《三国之我是小曹贼》 章节目录 第1章 大魏世子 我叫曹昂,未来大魏的世子殿下。 但我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我觉得大魏是未来的,可命是现在的。 没错,我的父亲曹操,现在正准备带兵去一趟宛城讨伐张绣。 曹昂一边坐在空荡的大殿上,一边这样在心里嘀咕着。 作为茫茫穿越大军中的一员,曹昂深刻的知道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是怎样的,可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越发头疼。 “典将军,父亲真的下定决心要讨伐张绣了吗?他就不再多考虑考虑?” 曹昂看着眼前这个虎背熊腰的男人。 本为曹操贴身护卫的典韦摇了摇头,“这是司空连夜和诸位军师们商议的结果。” “可我们这一走,许都不就空了吗?要不,我留下来负责镇守许都看着天子?”曹昂试探的说道。 “世子这……”典韦眼中闪过一抹迟疑,事关军务大事,他也不能做主。 “要不您还是亲自跟司空去说吧,末将只是负责传话而已。” 曹昂轻叹一声,只得摆了摆手,起身跟典韦一起向大殿走去。 然而还没到殿前,曹昂便已然看见一名忙碌的身影,正是曹操。 “父亲。”曹昂躬身行礼。 “哦,子修来了。”曹操乐呵呵的说道。 “来的正好,典韦都跟你说了吧,赶快简要的收拾一下行李,咱们父子一同前去宛城征讨张绣。” 说着,曹操转身就要继续收拾,但这时,身后却又一次传来曹昂的声音。 “父亲莫急,孩儿有事与你相商。” “嗯?子修有何要事?”曹操疑惑的看着自己这个疼爱的儿子。 作为自己的长子,他可以说是将曹昂当自己接班人来培养的,否则也不会走哪都带着他。 “是这样的父亲,孩儿觉得如果我们父子都去征讨宛城张绣,那这许都不就空了吗?”曹昂小心翼翼的看着曹操。 “咱们当初接回汉帝的宗旨就是‘奉天子而令不臣’,如今虽然过了一年,但毕竟根基还不是太稳,难免有贼心不死之人啊,回头若是袁绍等人来袭,那天子的安危岂不是……” 话还没说完,曹操便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很好,我儿果然考虑长远。” 觉得事情有所转机的曹昂不禁大喜,开口道:“既然这样,那就请父亲准许孩儿留在许都,看着天子。” “哎,我不是说了嘛,你与我一同去。”曹操摆了摆手。 “至于你说的问题,昨夜文若和奉孝他们也提过,你能有与他们一样的眼光,我很欣慰。” “我已经布置好了,等我们走了,就由荀彧和夏侯惇他们负责留守许都。” 完了,眼看着自己宛城此行是跑不掉了,曹昂可谓是欲哭无泪。 等到曹操走远了,典韦这才走近到曹昂身前,小声说道:“世子放心,典韦定会护您周全的。” 护?你怎么护?咱俩都得交代在那。 深知历史走向的曹昂不知道该如何跟这个憨厚的傻大个说,只能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罢了,本来想着从根源上解决自己的生死问题,但现在看来自己宛城之行是势在必得了。 既然这样,那就只能在以不变应万变,见招拆招了。 …… 第二天清晨,当军队浩浩荡荡从许都城外开出之时,几乎每个人都是兴高采烈,气质昂扬,因为双方兵力的差距让他们觉得此次讨伐张绣势必会赢。 但唯有一人愁眉苦脸,那就是曹昂自己了。 军队最前方,曹操坐在骏马绝影之上,似乎也注意到自己身边这位儿子的郁闷,不禁朗笑着。 “子修,你怎么了?难不成你觉得我们此行还拿不下张绣吗?” 曹昂摇了摇头,“那倒不是,我反倒觉得张绣此役会主动降。” “哦?既如此,那你又何故愁眉苦脸的?”曹操摸着胡须,哈哈大笑。 曹昂没有答话,只是翻了翻白眼,心里一阵腹诽。 还不是因为您老人家老毛病又犯了,看上了张绣的寡妇婶婶,惹恼了张绣让他降而复叛,不然我能死嘛…… 一想到这,曹昂不禁又郁闷了几分。 不行,不管如何,自己一定要阻止这悲剧的发生。 大军继续前进着,接连几天的有序赶路,最终让曹家的兵马在数天后的清晨,成功赶到了宛城外,驻扎在了城外二十里的地方。 曹军大营。 “报——” 一名哨兵飞快的跑进了营帐,手中还呈托着一封信笺。 “启禀司空,张绣让人送来一封信,说是司空亲启。” 坐在主位上的曹操不禁轻咦一声,摆了摆手,站在他身边的典韦很有默契的走上前去,从哨兵手中接过信后转身递给了曹操。 曹操拆开信封,一目十行的阅读上信笺的内容,脸上的欣喜丝毫不加掩饰,哈哈大笑,看的下方部将皆是面露疑惑。 “司空何故大笑?” 还不待曹操开口,便只听曹昂轻叹一声,“如果我所料不错,这应该是一封降书吧?” 曹操惊喜之余十分诧异,大笑道:“我记得之前在出发前子修就说过这张绣会降,如今这降书果真奉上,我倒是想知道我儿是如何得知的?” “很简单,因为张绣不是傻子。”不能说实话的曹昂只能胡扯着。 “我们双方的差距不止是兵力上的,更是人心上的,我们代表天子出征,他则师出无名。” “更何况想要以一城之地来拒敌终究还是小了点,与其到时候我们破城之后他成为我们阶下囚,倒不如现在双手奉上宛城然后成为我们的座上宾。” “好、好、好。”曹操大喜,接连说出三个好字。 “我儿有如此见识,日后为父将这基业交到你手上也就放心了。” 听着曹操在夸赞自己,曹昂神色一动,趁机故意卖了个关子。 “不过……” “不过什么?”曹操追问道。 “不过张绣虽然不傻,但好歹也是个男人,是会有些底线的。”曹昂看着曹操说道。 曹操惊疑了一声,“哦?他会有何底线?” 曹昂无奈一笑,“我听闻张绣的族叔张济对他有知遇之恩,因此张济虽然不在了,但张绣却对他的遗孀邹氏很是爱护,所以……” 曹昂说话故意留白,还刻意看了曹操一眼。 毕竟司空的爱好人尽皆知,他如今身为长子,也不好说的太白。 但曹操却仿佛没有理解一般,只是点了点头,“我们大军在外,谅张绣这小子也不敢做什么。” 完了,照这样下去剧情还得按原套路发展了。 曹昂看着曹操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但他偏偏又不能明说。 就在他苦思着该如何跟曹操说明一下这个问题的严重性的时候,目光却突然看见了一旁的典韦。 有了。 当下曹昂主动站出一步,“父亲,谨慎起见,为了防止张绣降而复叛,孩儿希望进入宛城之后的一切城防都由我来布置。” 此刻心早就飞到宛城之内的曹操自然不会拒绝,当下摆了摆手。 “就由着你了。” 章节目录 第2章 宛城风波 宛城城外。 看着由远及近的一队铁骑,站在城门外早已等候多时的张绣不禁单膝跪地,双手呈托着城印。 “末将张绣,特意在此恭迎司空。” 见张绣跪地,跟在他身后的一行人也皆是纷纷跪倒在地。 曹操哈哈大笑,下马凭空托起张绣,“张将军不必多礼,你我都是为天子效命。” “不敢,即使同为天子效命,可司空毕竟位次三公,末将不敢失礼。”张绣低眉,恭敬的说道。 听着张绣的推辞,曹操也不再理会,而是目光转向一旁张绣身旁那名身段婀娜的美妇身上,眼睛不禁发亮。 “这位是……” 看着曹操的神情,坐在身后战马上的曹昂就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当下不禁一阵扶额。 “妾身乃张绣婶母邹氏,见过司空。”美妇施了一个万福。 曹操大喜,“今日得见夫人,乃天幸也。” 听着二人的对话,曹昂故意看了一眼张绣,只见张绣虽然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紧握的拳头却死死的不曾松开。 曹昂赶忙策马上前打着圆场,“父亲,将士们还驻扎在城外,还是以接管宛城为主。” 虽然被曹昂打断兴致很不高兴,但曹操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当下点了点头。 “传令三军将士,今夜在宛城开怀畅饮,为张将军摆庆功宴。” 曹操的话犹如雷击一般轰炸在曹昂的心头。 姥姥的,庆功宴的都摆了,接下来就该夜火起宛城,张绣造反了。 这剧情发展还真是一点都不差啊…… 目送着曹操开怀大笑的拉着邹氏迈入城内,张绣依旧低眉顺眼跟在身后,不曾发作。 正当典韦准备跟进贴身保护曹操的时候,却突然被曹昂拉住了。 “世子,您这是……”典韦面露疑惑。 曹昂并没有去看典韦,而是目光凝聚在逐渐远去的张绣身上,沉声道:“典将军,这张绣怕是今夜要起兵造反啊。” “什么!?”典韦大惊失色。 曹昂摇了摇头,“不瞒将军,我刚才观察张绣虽然表面恭敬,但内心却极为不满,想来会反。” 典韦惊疑之余大怒,“这小子敢?老子拧断他的脑袋。” 说着,典韦就要拿起自己的双戟去找张绣,但却被曹昂按住了。 “典将军不要急。“曹昂眼中流露出一抹思索地光茫。 “现在一切还只是猜测而已,所以我们只能提前预备着。” 听见曹昂如此说,典韦当即抱拳道:“末将但凭世子差遣。” “不用。”曹昂摆了摆手。 “典将军按部就班就好,只是有一点,今夜喝酒之时假醉即可,若有人偷你双戟,先斩后奏。” “偷我双戟?为何?”典韦有些摸不着头脑。 曹昂拍着典韦的肩膀微微一笑,“因为在他们看来,没了双戟的典韦,就像是没了牙齿的老虎,根本没有任何杀伤力。” 典韦恍然,狞笑着点了点头。 在送走典韦之后,曹昂随手唤来身边一名亲兵。 “马上传令给许褚将军,让他带人乔装成我的亲兵进城,随后大军在城外埋伏着,今夜若但见城内火起,不用奏禀,马上杀进来。” “诺。”亲兵领命,赶忙骑马返回军营。 曹昂看着眼前偌大的宛城,不禁无奈的低叹一声。 “今夜要不太平咯。” …… 时间飞逝,转眼间夜幕降临。 宛城将军府。 曹操身坐主位,时不时大笑着,张绣的寡婶邹氏则坐在身旁不断的为他添酒助兴。 而在曹操之下,右手位一列则是他此次所带来的人马,曹昂居于首位;而左手一列则是张绣等人,包括他麾下的谋士贾诩以及第一猛将胡车儿。 顷刻间,曹操似乎喝的有些微醺了,看着右手一列不见典韦的身影,不禁有些疑惑。 “嗯?怎么不见典韦了?他人呢?” 而左手侧的张绣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同样用目光小心翼翼的在扫视着。 这一幕尽被曹昂收在眼底,只见他不动声色的笑了笑。 “父亲你忘了,典将军可是个好酒之人,每逢大胜之后都要与一众将士不醉不归,不与我们在一起是因为拘束,怕到时候喝醉了耍酒疯。” 曹昂的话让曹操哈哈大笑,也让张绣暗自松了一口气。 “说得对,典韦就是如此一个性情中人,不管他,来,张将军,我们继续喝。” 说着,曹操举杯隔空对着张绣敬酒。 张绣不敢马虎,同样举杯回应着。 见曹操面前酒杯已空,正准备起身为他添酒的邹氏却被微醺的曹操一把搂住进了怀中。 邹氏娇呼一声,想要反抗但看着曹操犀利的目光,最终还是软了下来。 曹操搂的怀中人儿,自然乐的开怀。 张绣看见这一幕,额头青筋一阵暴涨,眼看就要压制不住自己心中怒火之时,身边一只手臂却快速的将他按住了。 张绣皱眉回过头来,却只见谋士贾诩不动声色的对他摇了摇头,朝着另一个方向使了个眼色。 张绣下意识的朝着那边投去目光,却只见曹昂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张绣大惊,赶忙低下头,用杯中酒作掩饰。 “我知道将军不愿受此欺辱,但眼下我们可是人家案板上的肉,动不得,得从长计议。” 贾诩的声音悠悠的传入了张绣的耳中。 张绣衡量了一番,这才重新忍住了怒火,换上笑脸看着曹昂。 曹昂见状,虽然同样回以一笑,但还是忍不住轻叹一声,看着坐在主位上的便宜老爹,心中一阵腹诽。 自古都是人家坑爹,你倒好,坑儿子…… “哦,对了,听闻张将军麾下有一员猛将,可否带给孤看看啊?”曹操搂着邹氏,笑着看向张绣。 张绣脸皮不自觉的抽了抽,但还是低眉说道:“既然司空想认识你……那么胡车儿,还不快给司空敬酒。” 只见贾诩身后,一名还算健壮的中年男人主动站了出来,对着主位上的曹操举杯。 “末将胡车儿,特敬司空。” 曹操上下扫视了胡车儿一眼,随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嗯,虽然看上去不及典韦,但到底也是有勇将的气势。” “赏。” 最后一个字,曹操不自觉的加重了音调。 章节目录 第3章 深夜叛乱 完了。 不仅调戏人家的婶母,还当面挖人家的墙角,你还真是把能踩的雷都给踩了一遍啊。 曹昂扶额,看着主位上依旧乐的调戏邹氏的曹操,恨铁不成钢。 果然,听到曹操要赏自己,胡车儿迟疑了一会儿,看向了左手主位的张绣。 张绣强笑道:“看我干嘛?司空赏你是你小子的福气。” 胡车儿闻言,这才赶忙单膝跪地,“末将拜谢司空。” 曹操大笑着摆了摆手,对着张绣说道:“张将军,今日天色不早了,还是早些休息,待明日整军完毕,你与我一同回许都见天子。” 说完,也不待张绣答话,曹操便自顾自的拉着邹氏的手腕,带着她一同走出了将军府大堂。 还回许都,只怕不回老家都算好的了。 曹昂轻叹一声,似是察觉到了张绣不怀好意的目光,当下便借假醉趴在了桌子上,假装没看见刚才的事。 气急败坏的张绣终于忍不住了,一脚踢开了眼前呈满美味珍馐的的桌子,拂袖离去。 胡车儿不敢大意,赶忙跟在身后。 唯有贾诩,在离开之前看了一眼趴在桌子上的曹昂,眼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 直到许久没有声音传来,曹昂这才重新抬起头来,一扫之前的醉意,眼中精光十足。 曹昂起身,同样不管身边这些喝的酩酊大醉的无名将军,径直的走出了大堂。 “来人啊。” 很快,一名亲兵就跑过来,对着曹昂单膝跪地。 “马上去告诉许褚将军,让他带着三百人乔装埋伏在司空营帐周围,但见有心怀歹意之人靠近营帐,莫问缘由,直接拿下。” “诺。” 随着那名亲兵离开,曹昂也不再停留,大步流星的朝着城内军营驻扎地走去。 …… “岂有此理,那曹贼简直欺人太甚!” 回到自己地盘的张绣不禁咬牙怒骂着,就连价值昂贵的物件也被他随手挥到了地上,摔个粉碎。 见张绣如此,跟在他身后的贾诩不禁微微一笑:“将军勿怒。” “我知道将军对于那曹操霸占令婶感到屈辱,但在下有一计,或可解将军心头之愤。” 闻言,张绣愣了一下,片刻后大喜,“先生有何妙计?快快说来。” 贾诩笑着摇了摇头,“在下已经命人打探过了,此次那曹操进城的时候身边只带着一员猛将,那就是典韦。” “我知道将军一直忌惮典韦,所以在开宴会之前就已经命手下不断去灌他的酒了,想来这时候也是不省人事了吧?既如此,将军大可以趁现在那曹操正放松警惕之时,即刻起兵,直取那曹操的大营。” 张绣眼中闪过一抹犹豫,“可那典韦若是中途醒过来又该如何?” 贾诩笑着摇了摇头,“将军放心,在下早就想到了,所以方才特地去让胡车儿去偷典韦的双戟了。” “毕竟没有双戟在手典韦,就算醒过来又如何?还不是任人拿捏?” “妙、妙、妙。”张绣大喜。 “一切就按先生所说,我这就去调兵,直取那曹贼的大营。” 说完,张绣便不再停留,大步的朝门外走去。 …… 另一边,随着夜色越来越深,将士们的宴会也开始偃旗息鼓。 由于白天曹昂的话让典韦一直谨记在心,所以他不敢喝的大醉,只是稍有醉意便让手下亲兵送自己回了营帐,再加上休息了许久,此刻可以说是醉意全无,只是安静的在自己营帐中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等的无聊的典韦就要按耐不住性子就此睡去之时,却猛然看见营帐外有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一瞬间。 典韦感到后背一阵发凉,瞳孔瞪得圆大。 难道说世子殿下说的都是真的!? 很快,营帐帘被推开,胡车儿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但他并没有去理会躺在床上的典韦,而是径直的走向了那泛着寒光的双戟。 就在胡车儿手刚碰上双戟,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时,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如雷般的喝声。 “呔,你这鼠辈想要干什么?” 胡车儿顿时被吓得六神无主,“典、典韦将军,你、你怎么还醒着?” 还不待典韦答话,便只听一道清脆的淡笑声突然从营帐外响起。 “因为在等你啊。” 胡车儿回头看来,只见曹昂不知何时出现在营帐外,倚靠在营帐边双臂环抱轻笑着。 “如果我所料不错,张绣现在应该要造反了吧?” “你、你们……” 胡车儿被吓得说不出话。 典韦气的二话不说,抡起手边双戟,一戟打爆了他的脑袋,随后快步走到曹昂身前。 “世子,我们赶快救司空吧。”典韦急切的说道。 曹昂也看见了城内起火,知道此刻怕是张绣已经起兵造反了,所以扭头看向身边的典韦。 “典将军且宽心,我已命许褚带领三百人先守住了父亲的营帐。” “可张绣在城中的兵马少说也有上千啊。”典韦着急的说道。 “正因为如此,所以我先来找你了。”曹昂指着城外说道。 “白天我已令大军埋伏在城外,今夜但见火起,只管杀出,可本来负责领兵的将军是许褚,但眼下许褚又守在父亲营帐边,所以城外军队群龙无首,只能暂时麻烦典将军前去引兵了。” 听着城外就有援兵,典韦大喜。 “世子放心,末将领兵之后定会在第一时间赶回来的,司空那边,就先麻烦你们了。” 说完,典韦便飞奔着向城外跑去。 曹昂也不再磨蹭,就近翻身上马,径直的朝着火光处疾驰而去。 张绣“突然”间的造反,只怕会吓得自家这个便宜老爹不轻吧? 希望人没事。 …… 此刻早已到达曹操营帐前的张绣握着手中长枪,透过火光看着营帐内纠缠的两道身影,不禁心中一阵怒火横生。 “曹贼,吾誓要杀汝。” 张绣咬牙,当下不管不顾,就要带着身后的一队人马迅速的冲向营帐,生擒曹操。 但就在这时,一道雄壮的身影突然挡在了张绣身前,怒目而视。 “你是何人?胆敢擅闯司空营帐?” 张绣不由分说,率先刺出一枪。 本以为会轻松的结果了眼前这名亲兵的性命,但谁曾想这名“亲兵”竟然躲过了自己的长枪,随后举起手中虎头重锤就砸了出去。 张绣猝不及防,被重锤轰的连连后退。 张绣大惊,质问道:“你是何人?” 还不待亲兵答话,便只听身后传来一道淡笑的声音。 “我曹家的虎贲双雄之一,大将许褚。” 张绣回过头来,却只见曹昂不知何时策马赶到,勒紧缰绳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你们……” 事已至此,张绣也已然知道中计了,空有一腔怒火无法撒出。 许褚咧嘴一笑,将重锤重重的蹲在地上,明明只身守在营帐外,却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峰。 “来人,拿下。” 很快,尽数埋伏的三百将士从各路杀出,纷纷围了上来。 而那巨大的动静明显也惊吓住了营帐内的曹操,只见营帐内纠缠的两道身影慌忙分开。 虽然敌将勇猛,但毕竟我众敌寡,就在张绣犹豫要不要孤注一掷之时,却只听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喝。 “主公勿忧,典韦来也。” 看着身后喊杀声一片的大军,张绣脸色一变,彻底没了恋战的心思,赶忙带着身后的军队想要拼杀出一条血路。 而这战火一直持续到了后半夜,最终在许褚典韦的夹击之下,张绣军全军覆没,只有张绣自己和谋士贾诩仓皇逃出。 大胜归来的曹昂看着营帐前仍然惊魂未定的曹操,以及身后营帐时不时传来的女人啼哭声,不禁微笑着上前一步。 “父亲放心,按照您先前的谋划,敌军现已全部伏法。” 曹昂的话让曹操羞愧之余更是有些欣喜。 明明自己这位长子已经劝自己不要沾染张绣的寡婶邹氏,到头来平定了叛乱的功劳还推到自己的身上来,这让曹操如何不喜? 当下,只见曹操袖袍一挥,声音之大传遍三军。 “世子执行命令有功,赏。” 章节目录 第4章 朝堂发言 许都。 自从半月前的宛城风波后,曹操虽然在曹昂的护持下平安回到了许都,但至今仍是心有余悸,就连对邹氏也都有了心理阴影,虽然将她也带回了许都,但却是敬而远之。 而曹昂从宛城平安回来后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好歹自己必知的死劫已过,至于今后如何,那就全看自己的操作和意识了。 “今日有事启奏,无事退朝。”许都皇宫大殿,站在刘协身边的一名小太监喊道。 “启禀陛下,臣有本奏。”许都县令满宠站了出来。 刘协胆怯的看了曹操一眼,但曹操故意闭上眼睛假寐,没有理会,这才让他鼓起勇气开口。 “爱、爱卿,有何事要奏?” “回禀陛下,此行司空收复宛城有功,应当封赏。”满宠不卑不亢的说道。 刘协看了一眼曹操,“那、那爱卿以为该如何封赏?” 满宠理所当然的说道:“如今天下未定,不宜封侯,且司空之位也已是位次三公,封无可封,所以臣斗胆请陛下赏赐司空一个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刘协不解的说道。 “一个替父报仇的机会。”满宠高声道。 “昔年徐州刺史陶谦纵容手下杀害司空父亲,这么些年来司空一直在为天下大势所忍耐着,甚是辛苦,如今若是陛下能主动号令天下帮助司空报仇,想来司空日后也定会为陛下肝脑涂地的。” “臣等附议。” 满朝文武大臣基本上纷纷跪下,唯有曹操、曹昂这对父子例外。 刘协有些惊惧的看了一眼曹操,正当他犹豫着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却突然见曹昂站了出来。 “启禀陛下,那陶谦虽然可恨,但徐州暂时不能动。” 此言一出,莫说下方的文武百官了,就是曹操都睁开了眼睛,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这位长子。 如果是以前,他就算不会出声呵斥也一定会神情不悦,但自从宛城风波后,他就越发觉得自己这位长子眼光和思虑之长远是极其难得的,所以当下也只是安静的等待着他接下来的发言。 “那陶谦固然可恨,但如今却已然病逝,再多追究其徐州家眷的问题也只会让天下人觉得司空和我曹家小气而已。” “再者,如今徐州驻守的将军乃是反客为主的吕布,他将原本应该接替徐州刺史的刘备赶到了小沛,两人虽然明面上和谐,但其实背地里都是各怀鬼胎的,此时出兵,除了会让他们放下嫌隙抱团一致对外以外,根本不会有第二个结果。” “所以,臣倒觉得,与其出兵苦苦逼迫他们团结起来,倒不如暂时放下,让他们双方的嫌隙慢慢坐大岂不是更好?” 听着曹昂对徐州形势的分析竟然如此透彻,大臣们皆是露出惊讶的目光,就连曹操也微笑着点了点头,眼中的欣赏丝毫不加掩饰。 “既然如此,那你觉得我们下一步要收服的目标应该是谁?” 曹昂微微一笑,伸手指着朝堂外的南方,“淮南袁术。” “袁术?那家伙可是淮南霸主啊。” “就是就是,袁术兵足粮备,雄踞淮南,此时与他动手,恐怕不妥啊。” “世子到底年轻啊,看不清局势。” “……” 下方群臣中,虽然大多数大臣们皆是议论纷纷,都是不看好的声音,但也有寥寥数人眼中流露出一抹思索之色。 对此,曹昂也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辩解。 而正是少数人之一的郭嘉不禁主动站出来一步,笑着看向曹昂。 “敢问世子,为何觉得袁术会是我们下一步的最好选择?” “原因?诸公刚才不都说了吗?”曹昂笑道。 “因为袁术兵足粮备,久居淮南无人敢惹。” “什么!?” 此言一出,无疑让朝堂吵闹的声音更加严重了,大多数群臣们纷纷露出鄙夷的目光,就像是在看傻子一般。 因为在他们看来,虽然曹昂对于刚才徐州城局势分析的很好,但这却不代表他们就要无脑的肯定这位世子殿下的计划。 毕竟,没事主动去惹一位地方霸主,这不是吃错药了吗? 反倒是先前开口询问的郭嘉,流露出一抹恍然的神色。 面对群臣的质疑,曹昂终于站了出来,“诸公且听我一言。” “如今的袁术确实如你们所言,雄踞一方,兵足粮备,甚至我说讨伐袁术的话在你们看来都是笑话,那么我想请问,连你们都这样觉得了,那袁术本人呢?” 一部分大臣沉默了下来。 曹昂微微一笑,“不错,强大的实力确实容易让人忌惮,但也同时会让实力拥有者自己陷入骄傲自满的心里。” “袁术久居淮南,这么些年来从来只有他打别人的份,可曾有人敢打他?没有。” “因为他仗着自己兵足粮备,所以可以为所欲为,目无天子,而且这么些年来他的行径早已惹得周边群雄们不满,丧失了人心。” “如此骄兵,为何我们打不得?” “而且根据我们校事府的情报,孙坚曾在洛阳城内打捞出一枚玉玺,虽然他在不久后就身亡了,但玉玺却传给了他的儿子孙策。” “如今孙策在袁术手下做事,为了脱离袁术,他不惜将玉玺献了出来。” “得了象征着权柄的玉玺,再加上自己的实力雄厚,这样得天独厚的条件,敢问袁术能忍住到及时?” 曹昂故意将话语留白,微笑着看着下方完全俯首沉默的群臣。 “所以,我们只需要在发展之余默默的等着就行,如此乱世,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者,必遭群雄讨之。” 曹昂的话音不高,但却传遍了众人的耳中。 曹操更是欣喜,高声道:“善!” “就按子修所言,让全军处于休整状态,整军备战,静候淮南的消息。” 这一日朝堂罢后,曹子修名声大噪。 尤其是在不久后,经历了徐州刘备与吕布矛盾日益激增以及淮南袁术果然称帝两件事,更是让曹家世子之名传遍天下。 章节目录 第5章 青梅煮酒 许都,司空府内,凉亭。 曹操与曹昂这对父子此刻相对而坐,一边温酒一边畅谈天下局势。 “子修,昨日你朝堂一言,当真是让为父大吃一惊啊,没想到你竟然对天下局势还有如此见识。”曹操哈哈大笑。 见识?我一个热爱历史的三好青年哪有什么见识,不过是背熟了历史书而已…… 曹昂心里虽然腹诽,但表面上还是笑着说道:“哪里哪里,都是父亲言传身教的结果,孩儿常年跟在父亲身边,自然有样学样了。” “嗯,我儿能有如此悟性,乃我曹氏一族的大幸。”曹操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仅能对徐州的情势看的通透,就连对人心的揣摩都如此入微,这一点,就是文若、奉孝他们比起来也略有不及啊。” 曹昂笑着摇了摇头,“父亲说笑了。” “荀令君和郭军师都是当今世上少有的谋士奇才,孩儿这点微弱道行都能看出来,这一点又怎么会瞒得过他们?” “要我说,无非就是因为孩儿闲职在身,不似那两位肩负着重任,所以可以随意的掰扯,即使错了,也不过是被人骂一句不学无术而已,这又有何妨?我曹家何曾被这骂名所累?” “但令君和军师不同,他们不能错,因为他们一旦出错,很有可能会连累三军将士的伤亡,所以除非是十成把握,否则他们不会主动出谋划策的。” “嗯。”曹操似乎觉得很有道理,点了点头。 “这倒也是,无论是文若还是奉孝,都是个谨慎入微的性子,这一点确实不错。” “那如果按照你这么推测,我们下一个对手基本确定就是袁术了,虽然他介时称帝会丧失人心,可毕竟也如朝上大臣们所说,袁术久居淮南,兵足粮备,所以恐怕没那么容易对付啊。” 曹昂微微一笑,“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我才想向父亲出兵前推荐二人。” “这二人虽然势单力薄,但却是父亲此行必胜之法宝,亦是天下英豪。” “哦?何人?”曹操似是来了兴趣。 “徐州刘备,江东孙策。”曹昂一字一句的说道。 “这也是为什么我劝父亲先不要动徐州的原因,因为我们还需要刘备的帮助。” “刘备虽是落魄出身,可毕竟是中山靖王之后,况且其帐下两个结义兄弟关羽张飞可是实打实的万人敌,虎牢关前三英战吕布便足以说明。” “嗯,不错,尤其是关羽,我最为喜爱。”曹操点了点头。 “可我们征讨袁术,他真的会来帮我们吗?” “当然,刘备既然自诩皇室后裔,那如今天子有难,纵使他知道是计,也不得不来,否则岂不是白白让人笑话了他刘姓皇室的脸面?”曹昂笑着斟满了杯中酒。 “到时候父亲出征前只需要以天子名义发布一篇剿匪檄文即可,虽是发布天下,可说到底就是发布给刘备一人而已。” 曹操眼中流露出一抹思索之色,“那孙策呢?他先前不过袁术麾下区区一战将而已,就算其父孙坚乃是当年讨董的先锋大将,可如今已身死,又有何重要的?” “不,在孩儿看来,孙策甚至比刘备更重要。”曹昂认真的说道。 “孙策自从献出玉玺之后脱离袁术,便径直往南发展,虽然暂时与北方的我们起不了冲突,但日后一旦占据长江天险,便可划江而治,易守难攻,这样非凡的目光,岂是常人可比?” “更何况,他有个弟弟,正是当年父亲所评价的‘生子当如孙仲谋’的孙权,如此一来,孙氏便拥有两门俊杰,何愁日后不会成为乱世之中一方霸主?” “所以在此之前,我们一定要尽力拉拢他,不说远的,单是我们与袁术决战之时,他便可趁机从袁术后方起兵,打一个措手不及。” “嗯,有道理。”曹操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们要如何拉拢才好?” “这一点我已经替父亲考虑过了。”曹昂想了想,如是说道。 “对于刘备,他既然自称中山靖王之后,那父亲不妨可以用天子的名义多给他一些名头,必要时甚至可以用天子皇叔这样的虚名招揽之,事成之后软禁于许都就行了。” “但对于孙策这样的实干型人才,我们必须注意要用兵马钱粮类似这样的实际性好处才行。” “不过兵马给不了,因为我们自己都缺;而如果他图虚名,又怎么会离开袁术?至于宝物……这当世可有比玉玺更值钱的东西?” “所以思来想去,目前我们双方唯一能做的,就只有一件事。” “联姻。” “孙曹联姻?”曹操眼中闪过一抹思索。 “联姻之事,为父也曾想过,只是没有合适的人选啊。” “如今曹氏宗亲中,只有为父的从弟,你叔叔曹仁将军的女儿正值妙龄,算起来还是你的表妹,虽一样可以用作联姻,可到底没有我们直系血脉作担保,恐怕日后未必能真心让孙家动容啊。” 瞧着曹操不放心,曹昂笑着摇了摇头,“既然父亲还有所担忧,那大可以让他孙家再出一人嫁于我曹家儿郎不就行了?” “据我所知,孙策有一幼妹,年过及笄,恰好合适。” “嗯,双方联姻确实比一家之姻要更好。”曹操满意的点了点头。 就在他刚准备说孙家女嫁于谁时,话音却突然停在了嘴边,目光扫过曹昂上下,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子修啊,你这些年来跟随在为父左右,虽然年纪尚小,但却早已褪去了青涩,是时候该考虑成家了,如若不然,你就娶了这孙家女如何?” “孩儿身为世子,理当为父亲分忧。”曹昂躬身行礼。 “哈哈哈,我儿能有如此度量,当真是让为父欣慰啊。”曹操朗声大笑。 “只期望这孙家女不是个丑八怪,委屈了我儿才好。” 曹昂闭眼,轻晃着酒杯,似是梦呓,笑道:“或许会很对孩儿的胃口也说不定哦。” 曹操大笑,饮酒青梅。 章节目录 第6章 孙曹联姻 最近的许都空前的热闹。 不为别的,只因为天子亲自下旨,为孙曹两家做媒,互相结为姻亲。 司空府前,一辆极尽豪华奢靡的轿撵停在那里,披红挂彩,轿撵之上还坐着一名披着红盖头的少女,虽然身段已经初具规模,但到底还是透露着青涩的气息。 “这乱世中的女子啊……即使出身富贵,也当真是一点选择都没有。” 曹昂看着坐在轿撵上因为胆怯而轻颤着娇躯的少女,不禁在心中轻叹一声。 这次将曹氏女许配给的是孙家第四子孙匡,也是孙策和孙权的弟弟,虽然在史书中也仅仅只是一笔带过,可这何尝不是眼前这名少女的一生? 就在这时,典韦已然牵着一匹千里驹走了过来,“世子,奉司空之名,此行由末将带人护送您前往兖州边境。” 曹昂点了点头,笑道:“如此甚好,有典将军一路护驾,自当无忧。” 典韦咧嘴一笑。 曹昂走到那奢华轿撵之前,看着轿撵上的少女,轻声道:“放心吧表妹,此行我们已经与孙家的人商量好了,在兖州边境互相交人。” “介时即使我们不能再送你,可护送孙家郡主的一行护卫也依旧会再护送你去江东,一路上的平安,自会有保证。” “嗯,有劳兄长了。”一道清脆的女声颤抖着说道。 曹昂不再答话,而是接过典韦递过的缰绳,翻身上马,径直策马向许都城外走去。 典韦则握着双戟,带着身后一千骑紧跟在后。 一路之上莫说是许都城了,凡是有人烟之地,处处都是披红以示人,足以看出天子,或者说曹家对此次联姻的看重。 而接连数天的赶路,终于让此行的队伍在傍晚中抵达了兖州边境某一处豪华的客栈。 “世子,咱们到了。”典韦策马来到曹昂身旁,开口说道。 “只要等明天一大早孙家的人来此,就可相互交人了。” 曹昂点了点头,“既如此,那就吩咐下去吧,将士们轮番休整,再辛苦一阵子,等回到许都,皆有赏赐。” “诺。”典韦抱拳,骑马飞快的向身后千余骑而去。 曹昂则翻身下马,牵扶着轿撵上蒙着红盖头的曹氏少女一同迈向了客栈。 刚到门口,只见客栈的掌柜与小二便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匍匐在地颤抖的说道:“小的恭迎世子。” “嗯。”曹昂应了一声,随即目光扫过客栈一圈,淡笑一声。 “不错嘛,客栈打扫的倒是挺干净的,也没有其他人吵闹。” “不敢,只是因为司空大人早早就派人吩咐下来,说世子几日后将莅临本店,所以小的自然不敢有任何马虎。” 客栈掌柜的谄媚之间将脑袋埋的更低了。 “起来吧,有什么好吃的都尽管上吧,多多益善,将士们也都饿了。”说着,曹昂就扶着曹氏女走向了楼上的客房。 “但是酒就不要上了,以免耽误大事。” “是。” 直到曹昂带着身边的红盖头少女走进了客房,掌柜的这才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重新站了起来,吩咐着小二迅速动了起来。 直到良久,曹昂在安慰好自己这位“表妹”之后,才缓缓从房间内退了出来,目光扫视之下,便看到了正在下方大堂大快朵颐的典韦。 “典将军的胃口真是一如既往的好。”曹昂微笑着走了上来。 听到声音,典韦这才重新抬起头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 “嘿嘿,让世子见笑了,只是末将是个粗人,小时候挨饿挨怕了,所以吃起来总怕不够。” “哎,话不能这么说,能吃是福嘛。”曹昂笑着摇了摇头。 “更何况身为武将,如果不吃饱哪来的力气上阵杀敌?” “嗯嗯,司空也是这么跟俺说的。”典韦咬着手中的烤羊腿说道。 瞧着典韦这般的憨态模样,曹昂不禁笑了笑,看向窗外,“只是光吃肉不饮酒多少有些不痛快,但也只能暂时先委屈将军了,现在任务在身,等到日后回了许都,自当封给将军美酒十坛。” “真的!?” 一听有美酒喝,典韦当即眼睛都亮了。 “那俺就等着世子的酒了。” 曹昂哈哈大笑。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有一亲兵飞速跑进来,对着曹昂单膝跪地,“启禀世子,孙家的人马到了。” “这么快?”曹昂有些诧异。 “我还以为他们最快也要到明天早上才能到。” 说着,曹昂便起身,在亲兵的带领下向客栈外走去,典韦见状,同样抓着一只鸡腿飞快的跟了上去。 很快,曹昂便看见一名紫髯碧眼的青年骑着骏马在一众侍卫的护送下前来。 “敢问阁下可是司空府世子曹昂?”青年抱拳道。 “正是。”曹昂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这个特征明显的青年。 “不过我没想到一路护送孙家郡主前来姻亲的竟然是孙权将军。” 孙权微微一笑,翻身下马。 “在下孙权,见过世子。” 见孙权就要行礼,曹昂赶忙凭空托起,笑道:“哎,你我同龄,又无紧要官职在身,何须多礼?” 孙权笑笑,也不在意,扭头看向曹昂身边虎背熊腰的典韦。 “想来这位就是典将军吧?一双铁戟可是名震天下啊。” 听着孙权的夸赞,典韦神色没有丝毫动容,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虎目含威,时不时的咬一口手上的鸡腿。 典韦的反应多少让孙权有些尴尬,这时,曹昂笑着开口打着圆场。 “典将军对生人一向如此愚钝,孙权将军不必在意。” “对了,吾妹曹氏,现在正在楼阁上休息,孙将军可要前去看看?” “不必了。”孙权苦笑一声。 “此次前来,实在是想跟世子以及司空大人说一声抱歉。” “本来对于此次我孙曹两家联姻,我大哥伯符很是赞同,所以连夜命我带上孙家亲卫一路护送我那幼妹前来。” “可谁知我那幼妹生性顽劣,知道是前来姻亲便极为不愿,半路趁我们不注意竟然让她给逃了,到现在都不知去向。” “什么!?” 曹昂大惊,久久的说不出话。 章节目录 第7章 出逃的郡主 孙权的话,更是让典韦虎目瞪得浑圆,大喝着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们还来干什么?” “你们孙家若是不想与我们司空府姻亲,便趁早说,如今闹得天下皆知,你们孙家人却逃婚,让我们世子的脸面往哪里放?” 听着典韦的呵斥,孙权也只是苦笑一声,看着曹昂说道:“此事确实怪我们孙家不对,如果世子不愿,我们两家姻亲也可就此作罢,事后若司空责问,我们也无话可说。” 曹昂深吸一口气,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灯火通明的客栈房间,直到良久,才重新开口。 “罢了,事已至此,责怪也无用。”曹昂抬头,看着孙权说道。 “虽然孙家郡主不愿姻亲而出逃,但我们曹家却不能失信。我这表妹,你们就接回去吧。” 此言一出,莫说是孙权了,就是身后的典韦都着急了起来。 “世子……” 典韦想说什么,却被曹昂抬手打断。 只见曹昂目光紧盯着面前的孙权,缓缓说道:“此次的两件姻亲本就是寓意我们两家互为秦晋之好,如今虽然因为郡主的出逃导致其中一件未成,但若完成另一件……也勉强算是及格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先前典韦将军说的对,孙家郡主的出逃多少会让本世子在天下面前丢脸,虽说本世子脸皮厚些没什么,可我父亲毕竟身为司空,位次三公,所以今日之事也不能就此作罢。” “依我看,倒不如就这样吧,由我们来负责找回郡主,对外先称缓亲,若将来一旦有所踪迹,直接带回许都与我完婚,如何?” “这……” 孙权苦笑一声,本想继续说些什么,但看着浑身散发杀气的典韦以及脸色愈发不善的曹昂,这才轻叹着点了点头。 “那就依世子所言,在下能保证的,也只有江东范围之内,若有小妹的踪迹,定会第一时间告知司空府。” 曹昂点了点头,“那就有劳了。” 说完便转身离去,翻身上马一刻也不停留。 而典韦,在对着孙权等人重重的哼了一声后,这才不情不愿的跟在曹昂身后离去。 目送着曹昂与典韦离去的身影,孙权轻叹一声,似乎有些无奈,偏过头来看向身后一名就近的甲士。 “你也看到了吧,二哥为了你所说的‘幸福’到底吃了多大的苦。” 话音刚落,只见那名甲士站了出来,主动摘去了头上的盔甲,露出了一张嘴角带笑的容颜。 那竟然是一名女子。 女子正值妙龄,不仅容貌绝色,一双漆黑的眼眸更是灵动出彩,尤其是那出尘的气质,完全不似寻常女儿一般柔情,反而在铠甲的衬托下显的英气十足。 “嘻嘻,人家就知道二哥最好了。”少女搂着孙权的胳膊嬉笑着撒娇。 孙权无奈的摇了摇头,伸手轻点了一下少女的额头,“你如今可是先见过你未来这位夫君了,可还满意?” “嗯……长相英俊,气量也不错,处事不惊。”少女看着曹昂离去的身影。 “用他的话来说勉强算是及格吧,不过人品什么的我还得再找机会考量考量。” “这还勉强及格。”孙权翻了翻白眼。 “小妹啊,别怪二哥没提醒你,你可悠着点吧,大哥那边我已经不好交代了,回头当心事情闹大了你真嫁不出去了。” “知道了二哥,你真啰嗦。”少女朝着孙权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 孙权宠溺的揉了揉她的脑袋,“不过话也说回来,如果这位曹家世子能经得起你的考验,未来你的生活,也许会比寻常女儿家要更幸福一些吧,这也是二哥唯一能为你做的了。” 看着近乎煽情的孙权,少女一脸嫌弃的说道:“行了二哥,又不是生离死别,将来还是会见的嘛。” “你赶紧去接新娘子吧,我就先走了。” 说着,少女便冲着孙权摆了摆手,翻身跃至身边一匹良驹,策马飞快的前往许都而去。 “哎,这丫头……”孙权无奈的摇了摇头。 “当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就在孙权感慨之时,紧随这次护卫队而来的将军徐盛走上前来。 “二公子,主公连夜传来急信,说让我们接到新娘子后就赶忙回江东,那边战事不日又将开启啊。” “我知道了。”孙权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客栈。 “这次的联姻,确实可以让我们借助曹家,不,或者说天子的影响,但也希望真的能趁机平定江东吧。” “传我命令,后队变前队,你,随我一起去接新娘子。” 说完,孙权便大步的迈向了那家灯火通明的客栈。 …… 星夜之下,有两骑快速的奔驰着。 “世子,不要跑太快了,后面的队伍要跟不上了。”典韦看了一眼身后逐渐被拉开的千余骑,对着身边的曹昂说道。 “怕什么,只要在视线之内,就来得及。”曹昂头也不回的说道。 “而且有你这个大将在我身边,我有何忧?” 说到最后,曹昂的音调不禁提高了几分,随后骤然勒紧缰绳,让胯下骏马抬起前蹄,嘶鸣一声,这才停了下来。 “呼——” 曹昂长出一口气,“痛快,果然跑马撒完气后很是舒畅。” 典韦也不明觉厉的停了下来,策马重新来到了曹昂身边,“世子,末将有些不懂。” “说说看。”曹昂淡然一笑。 “那孙家这次摆明了就是欺负我们,为什么我们还要忍气将人送出去?”典韦憋不住话,一股脑的将心里想的全说出来了。 “如果不是您刚才拦我,我非得一戟打掉那小子的脑袋不可。” “然后呢?跟孙家结仇?将来我们讨伐袁术的时候再被他们背刺一下?”曹昂微微一笑。 “典将军啊典将军,有时候势不如人意,人就得顺势而为。” “眼下我们马上跟袁术开战在即,这时候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 “而且,那孙家的诚意也并不如你所说的那样,至少孙策是有诚意的,问题只出在孙权一人身上而已。” 章节目录 第8章 瞒天过海 虽然曹昂的话听的典韦一阵迷迷糊糊的,但他还是没来由的点了点头。 “那照世子这么说,孙权那小子有什么古怪的?” 曹昂扭头,看着身后匆忙赶来的千余骑,缓缓说道:“孙策不傻,眼下江东战火不断,他若是想有一番作为,就急需要凭借天子的名义来给他擂鼓助威,但天子在我们手上,由不得他。” “所以我们此刻提出的联姻实际上对他的帮助要更大一些,这份好他当然不会拒之门外。” “但孙权就不同了,他虽然目光同样长远,但毕竟还未曾掌权,不懂政治联姻的重要性,所以在他看来,自己只是一个护住妹妹的兄长罢了。” “因此局面就变成了孙策愿意联姻,而负责护送的孙权则更多考虑着自己那位幼妹。” “至于他说什么不小心让孙家郡主逃了……笑话,如果千骑的队伍连一个女子都看不住,那他孙策还是趁早收拾收拾行李归隐山林吧。” 听曹昂一席话,胜典韦读过十年书。 当下只听典韦骂骂咧咧的说道:“妈的,原来是这样,我就说我看那小子不爽,当初真不应该放过他。” “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曹昂摆了摆手。 “不管孙权有意也好无意也罢,但孙家郡主跑了就是跑了,我们还是得去找,否则这件事日后多少会引起波澜。” “末将明白,等回到许都后自然会连夜派人打探。”典韦抱拳,迟疑道。 “只是司空那边……” “这才是我头疼的啊。”曹昂皱着眉头,轻叹一声。 “如果此事宣扬出去,我丢脸是小,更是让父亲这个司空在天下面前被扇了一记耳光啊。” “堂堂司空府世子,竟然被人给逃婚了……” “那我们要如何处理这件事?”典韦又问道。 “我自有办法。”曹昂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传令,告诉将士们,先佯装着已经接回来郡主了,一路上披红挂彩一样不许少,等到达许都城外十里处时就偃旗息鼓,你带着他们在那里等候命令。” “诺。”典韦领命。 “那世子您呢?” “我?我得先回一趟许都,把城内一切先布置好啊。”曹昂看着天边的夜色,喃喃道。 “毕竟这次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许都城内不管是百姓还是各路探子,可都不是瞎子,想瞒过他们哪有那么容易。” 在商定好计划后,曹昂便不再犹豫,加快了队伍返回的脚步。 一路上正如曹昂提前告知典韦的那般,披红挂彩一样不少,再加上队伍庞大和行军较快的缘故,让路上村庄的行人甚至来不及看清,便以为真的将新娘子给接到了。 而这样的日子在持续了数天后,直到队伍来到许都城外十里,才逐渐消失了。 “世子,眼下日落,城门即将关闭,我们真的要在这停下吗?”典韦看着身边的曹昂说道。 曹昂点了点头,看着那高耸的城墙,“我们只能孤注一掷。” “末将明白了。”典韦深吸一口气。 “末将这就去传话,若是有人敢泄露半点风声,老子就打爆他的脑袋。” 说着,典韦便转身,向身后的千余骑队伍而去。 曹昂抬头看了一眼落日,安静的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终于,夜幕降临,当城内百姓家的烛火一盏盏的熄灭,以及许都城头举起了火把之后,曹昂这才又动了起来。 只见一骑由远及近迅速的接近着许都,而这一幕无疑引起城墙上负责防守的守城将军的注意。 身为许都城防官的曹纯不禁瞪大了眼睛,喝道:“呔,何人胆敢不顾禁令,夜闯许都城?” 曹昂抬头,看着城墙上的守将,将他认了出来。 曹纯是将军曹仁之弟,算起来也是曹操的从弟,这次出嫁的新娘,就是他的侄女。 “曹纯叔叔,我是子修,快放我进城,我有大事。”曹昂对着城墙上的曹纯大喊道。 曹纯见状,仔细用火把核对清楚后,心中大惊,赶忙吩咐手下打开城门。 “子修,你怎么这个样子?典韦他们人呢?”曹纯忍不住询问道。 “叔叔,这件事日后我再跟您说清楚,但现在我得赶紧回府。”曹昂来不及跟曹纯多说,当下立刻策马前行,只留下了一道回音。 “对了,告诉您的手下,今夜没人见过我。” 目送着曹昂的离去,曹纯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瞥了身边士卒一眼,厉声道:“世子的话你们都听到了?若是还有人敢乱说话,军法处置。” “诺。” 此刻生怕被人认出来的曹昂一路快马加鞭,总算是赶到了司空府前,嘭嘭的叫响了门。 “谁呀,大半夜的敢敲司空府的门,活腻……哟,世子您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望着开门一脸谄媚的下人,曹昂没有过多理会,一路朝着大堂走去,看着仍然亮着光亮的房间,这才松了一口气。 “父亲。”曹昂在门外轻敲着。 很快,只见曹操披着衣服走了过来,看见门外微微喘着气的曹昂明显也有些震惊。 “子修?你这是……” 话还没说完,便被曹昂打断。 “父亲,出事了。” “何事?竟然让我儿也如此慌张?” “这次前来姻亲的孙家郡主逃婚了。” “什么!?” 看着曹操瞪大了眼睛,曹昂又将之前所发生的一切以及跟典韦所说的分析又对着他讲了一遍。 而听完之后,曹操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好好好,没想到孙家人竟然还会跟我来这么一手。”曹操咬牙道。 “我还当真是小瞧他们了。” “父亲,当务之急并不是责怪,而是要解决问题。”曹昂急忙道。 “现在典韦他们带人就在城外十里,天明之时必会被人察觉,到那时候可就一切都晚了。” 曹操气的身体都颤抖了起来,但也知道此刻恼怒无用,当下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儿可有妙计?” “只一招,瞒天过海。”曹昂沉声道。 “瞒天过海?”曹操眉头微皱。 “恐怕并不好瞒啊,而且一旦出现差错,恐怕更会让天下耻笑啊。” “真因为事关重大,所以即使瞒不过也不要瞒。”曹昂深吸一口气。 “而这时候,更要再加上别的方法来转移他们的注意才行。” 章节目录 第9章 父子齐心 “哦?”曹操大喜。 “我儿有什么法子?” 曹昂微微一笑,“父亲可知月旦评?” “嗯,略有耳闻,只是这跟你所说的……” 曹操看着曹昂,明显有些不解。 曹昂微笑着说道:“月旦评乃是汝南许邵兄弟所发明的一种对当代人物或诗文字画的品评。” “无论是谁,一经品题,身价百倍,世俗流传,以为美谈,乃是扬名天下的好机会,父亲可借天子的名义在许都开展一次月旦评,必将能吸引大众的目光。” 曹操这才恍然,“一来月旦评可以让世人将眼光从我们孙曹两家的联姻中移开,二来月旦评后则可以趁机为我们招揽更多人才,为日后讨伐袁术做准备,当真是一箭双雕啊。” “父亲英明。”曹昂咧嘴一笑。 “少拍你老子的马屁。”曹操笑骂道。 “不过子修你这么快就能想到这么完美的对策,将一次难堪的局面瞬间就扭转成一箭双雕,当真是让为父大吃一惊啊。” “都是父亲教导的好。”曹昂笑着挠了挠后脑勺。 “既然事情确定了,那孩儿就先离开了,免得被人注意到识破了我们的谋划,那可就不妙了。” “嗯。”曹操收起了笑意,严肃的看着曹昂。 “一切小心,等明日上朝,为父就在朝堂之上为你掩护。” 曹昂摆了摆手,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看着曹昂的背影,曹操不禁嘴角微翘,喃喃道:“这臭小子,如今当真是不比他老爹差了……” 说到这,曹操不禁回过头来,看着那挂在大堂的地图,慢慢走近,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地图右下角。 “哼,江东孙家是嘛……等我回头腾出手来,第一个就收拾了你。” …… 快马进进出出,又一次带曹昂回到了城门前,只不过这一次,曹昂身边多了一名相貌出色的女子。 不必曹昂多说什么,曹纯抬手便让身边士卒开门放行。 曹昂回以一笑,不再多耽搁,带着那名女子一同出了城门,向野外而去。 而不知等了多久,才终于再次等到曹昂的典韦不禁大喜,赶忙冲着曹昂摆手。 “希律律——” 最终,曹昂及时在典韦身前勒马,停了下来。 “世子,您总算是回来了。”典韦上前一步主动迎接。 “事情怎么样?这位是……” 曹昂主动让出一个身位: “我身边的贴身侍女,董白。” “董白见过典将军。” 女子躬身,施了一个万福。 曹昂看着那远处的轿撵,开口道: “从现在起,由小白代替新娘子,明天带着红盖头坐在轿撵之内。” “记得,此事事关重大,所有人都不得对外说什么,否则……杀。” 说到最后,曹昂声音异常的冷漠。 典韦咧嘴一笑,“末将明白。” “只是……” “典将军还有什么疑虑?”曹昂似是看出了典韦的担忧。 典韦没有说话,虎目平静的看着董白。 董白微微一笑,“典将军治军有方,想来是担心我拖了殿下后退才对。” 还不待典韦说话,曹昂便摆了摆手: “这点典将军放心,小白不仅是贴身服侍我的婢女,更是我的死士,忠诚不必怀疑。” “诺。” 典韦不再说话,握着一双铁戟转身离去。 曹昂重新转过身来,看着身后这名气质脱俗的女子。 是的,侍女董白,就是董卓的孙女。 当年董卓兵败被杀之后董氏族人尽数被除掉,汉臣纵火烧毁郿屋之时只有董白一人侥幸逃出了长安。 之后在她一路上的逃亡中恰好遇到了曹操与曹昂,本想斩草除根的曹操却被一时心软的曹昂给阻拦了下来。 父子二人僵持不下,甚至最后还大吵了一架。 最终,还是曹操看在她看待事物的聪慧的前提下主动退了一步,让她跟在曹昂身边从小习武,并培养她成为自家长子的死士。 如今时隔多年,女大十八变,当年那个骄蛮的小姑娘如今也已出落的落落大方,举止行为优雅自得,完全不复当年被董卓宠坏了的蛮横。 若非主动提起,恐怕没人能联想到她就是当年董卓的孙女。 “辛苦你了。”曹昂递上了手中的红盖头。 董白轻笑着摇了摇头,微微低头弯腰,任由曹昂将红盖头铺在自己的头顶,随后在他的搀扶下,端庄的坐在那轿撵之内。 很快,典韦重新归来,对着曹昂点了点头。 曹昂应了一声后便不再吭声,扭头看着那高高的许都城,安静的等待着时间的流逝。 终于,当天色又一次破晓之时,曹昂这才抹了把脸,对着身后的军队挥了挥手。 大军再次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为了不被许都城内的百姓和各路探子看出破绽,还未进城曹昂脸上便已经洋溢起了笑容,在一路百姓的喜悦恭贺声中,缓慢的前进着。 一时间,许都城内人声鼎沸,更是夹杂着各种言语。 “嘿嘿,世子大人,让我们看看新娘子啊。” “就是就是,这次接新娘子声势这么大,那得是个什么样的美人儿啊?” “嘿,我说你们几个有完没完?人家是世子的新娘,哪轮的到你们那双狗眼去看?要我说,世子您还是直接让我们去闹洞房吧。” “……” 听着一路上的嘈杂,虽然表面依旧和善的笑着,但心底还是忍不住一阵腹诽。 就是因为咱这位世子以前待人太过和善,导致在许都城内人缘很好,所以才有了今天上至群官下至百姓都敢跟他闹着开玩笑。 经过一路上的煎熬,曹昂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到达了司空府前。 而此刻的司空府,同样早已张灯结彩,好不热闹,家仆们纷纷跪倒在地,准备迎接着这位新的少夫人。 曹昂的养母丁夫人更是笑着看着自己接亲归来的儿子,就连他的几位幼弟也都围绕在他们的生母卞夫人身边,打闹玩笑。 可以说除了此刻正在朝堂之上的曹操之外,司空府所有人都尽在于此了。 “子修。” “兄长。” 丁夫人、卞夫人以及他的四位幼弟丕、彰、植、熊纷纷在第一时间围了上来。 曹昂微微一笑,翻身下马后走到轿撵之前,伸手扶着轿撵上的新娘子落轿,带着她一步步的走上司空府的阶梯。 眼看着就要入府之时,突然,一股大风不知从何而起,不断的吹动着众人的衣服。 而在那风吹之间,新娘头上的红盖头不断飘摇,隐约间露出其下的真容。 这一幕,恰好被跑到新娘身边的曹植给瞥见了,年幼的曹植不禁面露疑惑之色,惊讶着说道: “咦,嫂嫂怎么长的这么像白姐姐?” 章节目录 第10章 暗度陈仓 此言一出,曹昂的心猛被揪了一下。 而他握着新娘的手上同样也传来了一瞬间的力度。 此刻,不用回头他就已经能感受到身后司空府前涌聚的一众炽热目光了。 丁夫人与卞夫人相对视一眼,同样看出了各自眼中的疑惑。 怎么办? 曹昂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让自己平静下来,低下头来看着这个不只坑爹同样还坑哥的四弟。 用你自己将来的话来说,那就是……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不过感慨归感慨,曹昂还是硬着头皮笑道:“四弟这是有多久没来大哥这玩了?许是太过想念你白姐姐一时间认错了吧。” 曹植还想说什么,但就在这时,卞夫人已经抢先一步跑了上来,搂着怀中的曹植训斥着。 “你这孩子,不许没礼貌,你这位新嫂嫂可是孙家郡主,是天子赐婚。” “哦。”曹植软软的应了一声。 虽然出了点小插曲,但总算是无大碍。 曹昂不禁松了一口气,扶着身边的新娘子继续上着台阶。 此刻的他,似乎全然没看到身后年幼的曹丕眼中流露出一抹思索之色,小声的腹诽着。 “大哥他……为什么要撒谎呢?” 总算是按照规矩踏上了门槛,来到司空府门前,曹昂与身边的新娘子转过身来,对着门前凑热闹的许都百姓主动微笑着躬身行礼。 “各位,感谢大家对子修婚事的关注。” “我知道大家一定都很想亲眼目睹我大婚的时刻,我也是,因为将来要洞房花烛的是我自己。” 曹昂开着玩笑,让下方本就活跃的气氛一时间又松快了几分。 “但是,即使这样,我还是想说一声抱歉,因为我决定先缓婚一阵子。” 此言一出,底下民众一阵哗然。 “缓婚?难道是两家闹矛盾了?不至于吧。” “嘿,我先前就听小公子说这新娘子他好像认识,莫不是是假的?” “世子,为什么要缓婚啊?” “……” 听着下方此起彼伏的质问声,曹昂深吸一口气,扭头看着身边的新娘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 “诸位,且听我一言。” “在下之所以缓婚,并不是因为我们两家有矛盾,也不像是大家所传言的那样。” “只是因为我这未过门的媳妇乃孙家郡主,身娇肉贵,其兄孙策乃是当今天子亲封的讨逆将军,其父孙坚更是当年十八路诸侯讨董的先锋大将,本就是江东名门,所以尽管她年纪尚小,但却已经遍览南方的柔情。” “如今初次来我北方,我北地的浩然壮志与南方柔情全然不同,更是别有一番风景,所以我想先带着她游历一番,等到日后完全适应了北方生活,再与她完婚。” “因为……她将是与我厮守一生之人。” 曹昂的话音虽然不高,但却底气十足,此言一出,不仅让下方男子一阵窃窃私语,更是让尚未出嫁的女子流露出艳羡神情。 甚至就连身边盖着红盖头假扮的新娘子董白,都轻颤着身体转过头来看着他。 毕竟乱世之中,女子能择如此待人真诚的夫君,又有何求? 司空府前,大多数人都已经渐渐的相信了曹昂的话,因为平日的了解,让他们更加愿意去相信曹昂的人品。 但唯有人群角落一名带着面纱的少女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嘁,当真是吹牛不打草稿。” 这时,一道嘹亮的声音突然从远处响起。 “司空大人驾到。” 人们纷纷让出一条路,看着那由远及近的豪华轿撵,慢慢的停在了司空府前。 “哈哈哈,好在今日朝会提前结束,让我能赶上我儿的大喜时候啊。” 说着,曹操从那轿撵之中走了出来,大笑着来到了曹昂与新娘面前。 “父亲。”曹昂微笑着躬身行礼。 “嗯,我儿不必多礼。”曹操笑着捋着自己的胡须。 “刚才来的一路上为父都听说了,你要缓婚是吗?嗯,南方女儿到我北方确实容易水土不服,提前适应适应也是好的,也免得他们孙家说我们不懂礼数。” “老爷您不阻拦?”丁夫人疑惑的说道。 “这样恐怕容易坏了自古的规矩啊。” “哎,你自己都说了规矩是自古的,但将来的日子是他们两人的,他们如何就让他们自己闹吧。”曹操袖袍一挥,朗笑道。 “至于酒宴,若是大家不嫌弃,大不了我们办两场就是了,我曹孟德这点钱还是有的。” 看着司空发笑,下方的百姓也都松了一口气,露出轻松的神色。 “哦对了,今日趁大家都在场,我就再宣布一件高兴的事。”曹操扫视了下方众人一眼,笑道。 “天子亲自下旨,即将在我许都开展一场‘月旦评’,诚邀天下文人志士前来参加,若是有出色者,甚至可以特地征辟入朝为官,至于时间,就定在一个月之后,希望大家都能来积极参加。” “陛下恩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所有民众齐刷刷跪地,对着那皇城朝拜,曹操哈哈大笑,曹昂也松了一口气。 目送着曹家人进入司空府,那角落带着面纱的少女不禁轻笑一声。 “看来这曹孟德也并不都如世人所传言的那样嘛,当个公公还挺开明的。” “月旦评,听起来好像还挺有意思的啊,那他……会来参加的吧?” 时间飞逝,眨眼间夜幕将至。 司空府大堂之上,烛火不断的跳动着,映照着曹家父子二人的脸。 “子修啊,今日之事办的不错,就连下朝后的奉孝他们都赞不绝口啊。”曹操欣慰的看着曹昂。 曹昂无奈一笑,“可这样瞒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啊。” “哎,能将事情这样处理已经是目前最好的结果了。”曹操摆了摆手。 “至于那出逃的孙家郡主,我会让校事府的人这段时间仔细寻找的,一有消息就直接送到你那吧,这段时间为父要抓紧时间督促练兵,为日后征讨袁术做准备,恐怕没精力再管家事了。” 曹昂点了点头,“孩儿是世子,理当为父亲分忧。” 曹操目光欣慰。 章节目录 第11章 江东孙家 江东吴郡。 一座安宁的庭院中,时不时有琴音绕梁。 两名青年男子一名抚琴入神,一名则倚靠庭梁,闭眼享受着。 直到曲罢,那倚靠庭梁的青年才睁开眼睛,扭头笑着看向那抚琴的俊美男子。 “曲有误,周郎顾。公瑾啊公瑾,看来你在这琴艺上的造诣,同样不输你的俊美啊。” 抚琴青年轻笑一声,“大丈夫生在乱世,岂能凭相貌苟活?伯符,你可切莫取笑我。” 孙策咧嘴一笑,扭头看向庭外的天空,似是惋惜。 “如今北地战乱,袁绍与公孙瓒水火不容,却偏偏让那手握天子的曹孟德安心发展了起来。” “想安心发展的可不止他曹操一人。”周瑜指尖微动,轻拭琴弦。 “只不过北方情况不明朗,所以我们只能南下。” “而今江东势弱,这样绝佳的机会我们当然要把握住,伺机而动,就像我们取这脚下这吴郡一般。” “嘿,谁让身为太守的许贡那老小子敢阴我?”孙策狞笑一声。 “本来还愁找不到借口从哪动刀,这老儿就主动奉上了吴郡。” 闻言,周瑜轻笑一声,“虽说许贡那家伙确实不堪一击,不过伯符你还是得小心,那家伙号称门客无数,不乏会有死士想着报仇。” “怕什么,来一个我杀一个。”孙策哈哈大笑。 “父亲在上,公瑾在旁,佑我江东,国运盛强!” 听着孙策在自己面前毫不避讳的野心,周瑜也只是笑了笑。 大丈夫生于世,本该如此。 就在两人交谈之间,很快便有一名传令兵跑了过来。 “报——” “启禀主公,二公子回来了。” “哦?仲谋终于回来了。”孙策与周瑜对视一眼,皆是看出了各自眼中的笑意。 “快传。” 很快,一名紫髯碧眼的青年便走了进来,有些无奈的说道:“大哥与公瑾这么悠闲,当真是让我好生羡慕啊。” 听着孙权的抱怨,孙策哈哈大笑,“行了小子,回头大不了拿下江东,大哥算你头功。” “事情到底办的怎么样?” 孙权点了点头,“曹氏女接回来了,已经让匡弟带去了府上。” “那小妹呢?”孙策又问道。 “小妹……小妹也很好。”孙权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 一旁的周瑜似乎注意到了孙权的异样,微微一笑,“二公子这撒谎的本事着实有待提高啊。” 孙策疑惑的看着孙权。 孙权不得已,干咳一声将兖州边境的事情尽数说了出来。 悉心听完后,孙策不禁大怒。 “胡闹,岂有如此办事之道?” “咳,大哥,小妹她一路缠着我,我也没办法啊,她的性子你比我更了解啊。”孙权有些无奈的说道。 “你还说。”孙策瞪了他一眼,呵斥道。 “她不懂事你就由着她的性子吗?” 闻言,孙权低下头,安静的聆听着孙策的训斥。 “算了伯符,事已至此,再怎么责问也无济于事了。”周瑜放下手中的琴弦,劝解道。 “哼,此事放了曹孟德的鸽子,想来那老贼不会善罢甘休才对。”孙策气的坐在石椅上,神色阴晴不定。 “本来还想凭借那家伙手中的天子为我们造势,助我们趁机夺了江东六郡,如今看来,他不找我们麻烦才是好的。” “话虽如此,不过还有一件事让我很是疑惑。”周瑜眼中闪过一抹思索之色,抬头重新看着站立的孙权。 “二公子,那曹昂既然知道此事,竟然还肯将曹氏女嫁给我们?要知道郡主逃婚丢的可不仅是他这位新郎世子的脸,而且为何这么久了,许都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 孙权苦笑一声,“这个我也不知,当时他身边的典韦明明已经很生气了,但还是被他按了下来。” “至于许都那边……这件事我已经命人打听过了,那曹昂应该是用了鱼目混珠的方法,才骗过了城中百姓的眼睛,再加上那曹操下了朝堂便直奔司空府,用月旦评来吸引了天下的注意,这才得以暂时保全。” “那曹家世子竟然有如此长远的目光?”周瑜大惊,眉头微皱。 “能隐忍,有谋算,此子若不死,恐怕来日会比他那个奸雄父亲要更出色。” “别说要他死了,现在危险的是我们才对。”孙策一阵头疼。 “这把戏骗过了天下却骗不过我们,我们现在想的该是如何防备那曹贼的报复才对。” “不用,那曹操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对我们动手才是。”周瑜笑着摇了摇头。 “眼下我们势微,那曹操却仍愿与我们联姻,那就说明他将来必有用得到我们的地方。” “用到我们?”孙策不禁皱起了眉头。 “你是说……” “没错,淮南袁术。”周瑜缓缓起身,看着天边。 “我听闻曹家世子曾在朝堂有过一言,淮南袁术必称帝,想来这也是曹操与我们联姻的本意了。” “你我都知道,献玉玺给袁术不仅是为了脱身,更是为了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袁术久居淮南,兵足粮备,再加上四世三公的偌大名头,难免不会有僭越的想法。” “而到那时,天下有两个天子,无论是站在哪个角度都是不成立的,所以曹操与袁术有一战是必定的。” “原来如此。”孙策恍然。 “所以那家伙跟我们联姻就是希望将来与袁术大战之时,让我们趁机偷袭他的大本营。” “没错。”周瑜笑着点了点头。 “说句不好听的话,我们脚下地盘不稳,完全可以打了就跑,但那家伙却是有兖州做大本营的,日后若不想大战时候后方堪忧,就不敢与我们翻脸。” “所以不管如何,他现在也只能是有气撒不出而已。” “原来如此。”孙策恍然,哈哈大笑。 “看来那老贼还是忌惮着我们孙家的名头。” 看着一会儿一个表情的孙策,孙权小心翼翼的试探道:“那大哥,小妹那边……” 还不待孙策开口,便只听周瑜说道:“该找还是得找。” “这件事毕竟是我们不对在先,若是仗着这点小心思就背信弃义,恐怕来日还是会有大祸。” “嗯……有道理。”孙策点了点头。 “就按公瑾说的办,在江东范围内,全力搜查小妹。” “诺。” 章节目录 第12章 月旦评 时间飞逝,眨眼间一月已过。 距离月旦评开启的日子近在眼前,所以这段时间许都来来往往空前的热闹。 “世子,一切都办理妥当了,我们将地点选在了许都城最繁华的水街,由典将军带着三百人守卫着。”郭嘉轻摇手中羽扇,笑道。 “嗯,奉孝费心了。” 曹昂点了点头,任由身边的侍女为自己更衣换甲。 自从他和曹操商量着同意开启月旦评后,曹操便以练兵之名,将这些琐事上下全全交由他打点了,这让本就为追查孙家郡主出逃而头疼的曹昂不禁更加烦心了。 好在曹操也说了,会让郭嘉和典韦来帮自己,这才不至于让他太过手忙脚乱。 听着曹昂的话,郭嘉不禁笑了笑。 “世子言重了,这段时间您操劳许都大小事宜,在下能分忧一二,也是应当的。” “况且世子这一书开展月旦评的求贤令可着实是让在下大吃一惊啊。” 说着,郭嘉不禁展开手中文书,朗声念道:“今天下,若有无德有才之人放于民间,或文俗之吏,高才异志;或不仁不孝却有治国用兵之术,皆可各举所知,勿有所遗。” 念完,郭嘉重新收起了文书,笑看着曹昂,“世人都看重德行胜过才情,唯有世子是个例外,重才而不重德。” “如此气魄,当真是让在下钦佩啊。” 曹昂微微一笑,也不在意。 在他看来,如今尚还没有科举,所以官员晋升的通道基本都是由世家大族们所掌控着。 如果是太平盛世,世家垄断这倒也无可厚非;但毕竟身处乱世,想要招揽人才,就不得不另辟蹊径了。 就比如当今天下乃是注重德行的天下,想要做官,基本都是通过“举孝廉”,就连曹昂自己也是这么晋升的,所以那些有才情的寒门士子想要正常晋升基本是没可能的,只能另寻他法。 而除了举孝廉做官之外,唯一能成名的方法就只有经过高人名士的品评点赞才行。 就像那卧龙凤雏。 所以月旦评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一旦有机会被品评,身价便可暴涨百倍,名扬天下。 昔年的曹操,不正是因为汝南许邵兄弟一句“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而闻名于诸侯间的吗? 这也是为什么曹昂敢用月旦评作为转移视线的方法,因为它真的能吸引天下人的目光。 “只是……”郭嘉看着手中诏书,有些迟疑。 “奉孝但讲无妨。”曹昂微微一笑。 郭嘉疑惑道:“只是世子这封文书不招德而招才,只怕会……” “会什么?鼓励那些急功近利的小人?“曹昂笑着摇了摇头。 “奉孝以为,什么是德?” “请世子赐教。”郭嘉躬身作揖道。 曹昂微微一笑,凭空托起,“乱世之中,临阵能致胜,不使将士枉死是为德;治国能安民,不使百姓受冻挨饿是为德;至于那些坐而论道只会口中啰嗦的人,除了会摆架子装清高外,还有什么用?” “原来如此。”郭嘉恍然。 “乱世需重典,世子能有如此眼光,当真是天下之幸啊。” “奉孝以为不是汉家之幸?”曹昂似笑非笑。 郭嘉却只是轻摇羽扇,笑着不发一言。 “走吧,别因为迟到坏了天下名士的好心情。” 曹昂在侍女的服侍下将佩剑系在腰上,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郭嘉微笑着紧随其后。 月旦评开展地点离司空府并不算远,二人很快就来到了现场。 尽管早已知道月旦评有足够的吸引力,但当曹昂真的看见那人山人海的场面时,还是忍不住大吃一惊。 只见那缓流的河边搭起了一个高高的擂台,擂台两侧挂着以往天下名士的品评,中心则摆放着一张古朴的案桌,上面有文房四宝,而案桌之后,则有着一张横幅书写着三个字。 月旦评。 “竟然会有如此多的士子?”曹昂惊愕的看着郭嘉。 郭嘉微微一笑,“天子脚下想要出名的人可并不少。” “那就去看看。” 说着,曹昂翻身下马。 二人很快就找到了一侧专门留出来的通道,随后在典韦的护送下走上了擂台。 曹昂跪坐在案桌前,而郭嘉与典韦则一左一右的站在他身后。 准备好一切后,曹昂对着身边的郭嘉点了点头。 只见郭嘉上前一步走到台前,主动对着台下的士子作揖行礼,士子们纷纷回礼。 “诸位,在下郭嘉,此次品评会的主审。” “今日‘月旦评’乃天子下诏,诚邀四海有志之士前来自荐,且此次品评不求德而求才,若有能治国安邦或者深谙用兵之人,大可上前,若能过关,自可征辟入朝为官,报效朝廷。” 郭嘉的话音不高,却十足点燃了台下一众士子的激情,让得他们纷纷摩拳擦掌,显然有些迫不及待了。 郭嘉回过头来看了曹昂一眼,后者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时间紧迫,若有上擂者,便先请吧。” 说完,郭嘉微笑着主动后退一步,让出了面前的中心位置。 “我来我来。” 很快,便有一名白衫青年主动上擂,手中还持有一方书简,神色恭敬的递给了面前的郭嘉。 “在下张三,携屯田之计而来,还望郭先生过目。” “哦?屯田?”郭嘉一边打开手中书简,一边饶有兴趣的说道。 “我记得司空去年就曾在许都用过屯田之策,结果得谷百万斛,乃天下大幸,张公子竟然能在屯田之事上也有所造诣?” 说着,郭嘉的目光便飞快扫过手中书简,但很快就流露出了一抹失望。 “张公子卷中所言乃是军屯之法,用空闲的军队来屯田,此计虽可行,但却并不高效,况且如今乱世,诸侯间战争随时有可能会发生,所以军队的刀不能钝,很遗憾。” 见张三无望,很快又有一名青年快步走了上来。 “在下李四,这是小人对天下局势的猜控,先生可否指点一二?” 郭嘉在将屯田书简递还给张三后,又从李四手中接过了他的书简,大致扫阅后同样失望的摇了摇头。 “北方战况胶着,李公子盲目猜测可不行。” 章节目录 第13章 司马八达 见郭嘉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拒绝了两位士子,这倒让台下原本信心满满的众人看着各自手中的书简有些不确定了。 对此,曹昂倒并不着急,因为他相信郭嘉的眼光,也相信锋芒毕露这个道理。 “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评会要求倒还挺严格。” 人群中,一名带着面纱藏在角落的少女呢喃着,看着擂台上静坐的曹昂,美眸中闪过一抹少有的兴致。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接下来一段时间中,台下的士子纷纷轮番上台,有留下的,但大多数都如张三李四一般被拒之门外。 因为能被郭嘉选中的,不过寥寥数人。 鬼才的严格标准甚至曹昂一度怀疑如果不是为了面子问题,身边这些人恐怕也没一个能留下。 “下一个。” 听着又被踢出局的一个,曹昂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 但很快,台前便又走上一名模样敦厚的青年。 青年一袭黑衣,面貌看起来颇为严肃,应当是个不苟言笑之人。 “郭先生,世子。” 青年并未第一时间递出手中竹简,而是主动对着郭嘉以及案桌后的曹昂作揖行礼。 “在下司马朗,这是在下所书的井田制,若有不对之处,烦请郭先生指点一二。” 说着,司马朗就将手中竹简递了上去。 郭嘉笑着接过了手中竹简,仔细的查阅着,而这时候,曹昂已然起身,缓步走到了台前。 “司马朗,可是骑都尉司马防家的公子啊?”曹昂笑着说道。 司马朗躬身道:“正是家父。” “哦?”曹昂似是来了兴趣。 “早就听闻司马公拥有八个儿子,号称‘司马八达’,各个都是满腹经纶,今日一见,倒果真如此。” “司马兄既然是骑都尉之子,若想入朝为官,大可请令尊推荐入府即可,为何要来月旦评与这天下寒士相争?” 司马朗严肃的说道:“回世子,在下只是想以自身之学报效朝廷,而非倚靠家中缘故。” “若在下无为官之才却强行走入官场求富贵,恐怕日后也只会害了天下百姓。” “好。”曹昂大笑着点了点头。 “司马兄能有如此志气,当是百姓之福。奉孝,司马兄所书的井田制如何?” 郭嘉微微一笑,缓缓收起手中书简,“尚可,虽略有瑕疵,但更正之后想来问题不大,算得上是一个对朝廷有利的举措。” “既如此,那司马兄就先入司空府为属官吧,待到日后有了经验,大可任一方郡守。” 听着曹昂随手就扔出一郡太守这样的高位,台下一众士子眼睛都红了。 出名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高官厚禄,如今现成的就在眼前,哪还有再放过的道理。 先前被郭嘉频频拒绝而产生的气馁顿时一扫而空,纷纷又激昂了起来。 司马朗也激动了起来,连忙道谢。 “承蒙世子厚爱,在下必当倾尽所能。” 曹昂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看着司马朗说道:“司马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有个二弟,叫做司马懿吧?他今天可来了?” 说着,曹昂目光不禁扫过台下。 “舍弟他……” 司马朗有些犹豫的看了一眼台下,他知道这位曹家世子是动了爱才之心了,想连他弟弟一起招揽。 但他也同样深知到自家二弟那倔强的性子,虽有些名气在外,可到底也是年轻气盛,如果不是他自愿,恐怕没人能强迫他效力。 如果他看不上这位曹家世子,在天下寒士面前给拒绝了他的橄榄枝,这让他这个当大哥的日后要如何面对如此厚待自己的曹昂? 似是看出了司马朗的进退两难,曹昂也不勉强,安静的等待着司马朗的抉择。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就在司马朗咬牙准备说不在的时候,却突然听台下响起一道洪亮的声音。 “草民司马懿,叩见司空世子,感谢世子对我大哥的厚爱。” 只见一名身穿墨绿衣袍青年很快走上台来,对着面前的曹昂叩拜着。 “起来吧,不必多礼。”曹昂笑着摆了摆手。 “对你大哥如此是因为你大哥有此才学,并不是我刻意安排什么。” 尽管曹昂如此说,可司马懿依旧不敢有任何马虎,起身之后就安静的站在司马朗身后,微微躬身低头,礼数十足。 曹昂回头看了一眼郭嘉,郭嘉立刻心领神会,笑着对司马朗说道:“伯达还请移步,在这边名册上对你进行记录。” 司马朗看了一眼司马懿,司马懿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前者这才安心跟着郭嘉而去。 “司马仲达。” 曹昂上前一步,微笑着看向眼前这名行为举止都十分卑微的青年。 谁曾想到,就是眼前这名卑微有礼的青年,在其日后却被称为“冢虎”,也是唯一能和“卧龙”相抗衡的存在,一度颠覆了天下。 “草民在。”司马懿躬身,让自己的身子又低了几分。 “别紧张。”曹昂笑着说道。 “我曾听闻你们‘司马八达’中,以你仲达最为闻名,不知此事可是真的?” “不过谣传而已。”司马懿恭敬的说道。 “论才学,兄长比起在下只高不低;论品行,在下几个弟弟中也有超过自己的,这最为闻名实不敢当。” “你倒是挺谦虚的。”曹昂笑了笑。 “只可惜这闻不闻名不是由你说了算,而是由我说了算。” 司马懿一言不发,只是沉默着低着头。 见他如此,曹昂也不再墨迹,直奔主题,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开门见山吧,我知道你有才,我也看上了你的才华,你可愿入朝为官?” 听着曹昂果真是为了自己弟弟的才能而来,不远处司马朗的心都揪了起来。 “世子开玩笑了,草民才疏学浅,如何能为官?”司马懿不卑不亢的说道。 听着眼前的司马懿毫不犹豫的拒绝自己,曹昂笑了。 到底还是那个“为了拒绝征辟入朝为官而不惜轧断双腿”的狠角色,不过这样也好,难招揽才有招揽的意义嘛。 章节目录 第14章 读书何为 当今天下,有卧龙、凤雏、冢虎、幼麟。 虽然知道如今号称“幼麟”的周瑜已经被江东孙家给招揽了,那么其他三人自己没遇见还好,遇见了可就没有放过的道理了。 想到这,曹昂不禁抿嘴一笑,主动后退一步,面向台下的一众寒士,不急不缓的说着。 “修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 “司马懿,你既然有才,为何不愿意入朝效命天子?” 司马懿低着头,平静的说道:“草民平庸,未曾修得文学,武艺也甚至不如家中夫人,实在是难堪大任。” “嗯,这话倒不错,令夫人春华之名在下也略有所闻,英气女侠。”曹昂开玩笑说着。 “不过我说的武艺可不是这个意思。” “世子何解?”司马懿依旧面不改色。 “武艺武艺,以武为艺,如果只是仗着手中三尺剑,那可不叫武艺,而叫武力。” 曹昂走向了司马懿面前,看着卑躬屈膝的冢虎,微微一笑。 “我说的武艺,是战场上的艺术,是能将数万军队如臂使指,是能将兵法用的诡变莫测的能力。” “而你司马懿,具备这样的能力。” 听着曹昂就竟然如此肯定司马懿的能力,莫说司马朗了,就连郭嘉眼中都不禁流露出一抹疑惑之色。 在这位“鬼才”看来,司马懿虽然在许都也有些名气,但更多的却是名列“司马八达”之一而已,为何会让自家世子如此看重? “世子谬赞了。”司马懿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 “在下自出生起,便从未上过战场,何曾敢有那般武艺?” 曹昂哈哈大笑,“这乱世之中,人才辈出,世事难料。” “有人没有见过汪洋,便以为江河最美;有人却能通过一片树叶,窥探到整个秋天。” 司马懿第一次抬起了头,直视着曹昂说道:“世子以为,草民是第二种人?” “难道你不是?”曹昂反问道。 司马懿闭上眼睛,抿嘴一笑,仅用两人之间能听到的声音开口说着。 “能够一叶知秋的,何止仲达一人?” 曹昂哈哈大笑,就在他以为这头冢虎终于肯向他低头之时,却只见司马懿又一次行了叩拜大礼。 这一次,他的脑袋却是紧紧的叩在了地上。 “世子看重,但草民实不敢当欺君之罪,还望世子明察。” “你……” 看着司马懿如此软硬不吃,曹昂第一次动了怒,但面对天下寒士,他也不能随意发火。 “司马懿,既然你不肯入朝为官,那你告诉我,你读书何为?”曹昂强忍心中怒气,语气冰冷。 司马懿平静的说道:“世子莫要为难草民了,这个问题莫说在下,恐怕古往今来任何大儒名士都不曾知道答案。” “那如果我非要你说呢?”曹昂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面对着曹昂咄咄逼人的态度,司马懿又一次沉默了下来,没有开口,让月旦评上的气氛越来越沉重。 眼看着气氛压抑到极点就要爆发之时,这时,只听下方传来一声如银铃般的清脆质问声。 “喂,人家都说了不知道了,你干嘛还一直逼问?” 曹昂闻言,下意识的向声音处投去目光。 只见那里,一位脸上带着面纱的窈窕倩影正持剑而立,虽未曾穿着铠甲,但却依旧有着一份女子少有的英气。 好美。 曹昂不经意的有些看呆了。 但兴许是想到了自己的处境,他很快就回过神来,下意识的摇了摇头,转过身去,强忍着不让自己再去看那名少女。 眼角余光瞥见了依旧趴在地上的司马懿,曹昂这才隐约意识到自己先前的质问似乎有些过了,心中一阵懊悔。 但就在这时,只听台下那名少女红唇微启,又开口说着: “喂,既然你问了,那你自己倒是说说看,读书何为啊?” 听着台下少女突然间的反问,曹昂没有反应,但不远处的郭嘉却不禁面色微变。 虽然他也知道先前曹昂的质问有些过了,但他更想看看这个被世子看重的司马懿在面对这样的问题是如何应答的,因此才没有劝阻。 但眼下,本来的考题却被反将了一军,这可如何是好? 因为正如先前司马懿所说,“读书何为”这个问题千百年来多少名士大儒都不知从何作答,曹昂又会如何得知? 就在郭嘉飞快的思索着该如何帮曹昂摆脱眼前尴尬困境的时候,却只见曹昂面带微笑着又一次转过身去,面向天下寒士。 “书嘛,若说是为了功名利禄,不算为过,但若说是为了天下大义,亦有道理。” 闻言,面纱少女显然不买账,撇了撇嘴。 “嘁,说了一大堆到头来还不都是废话。” 曹昂笑着摇了摇头,在擂台之上踱步而行。 “既然姑娘不满意这个答案,那我就再帮姑娘简练一下。” “读书,分乱世书与太平书。” “太平书很好理解,盛世长安,人人安居乐业,自然是为了自身的前途而读。” “但乱世书却包罗万象,不过……亦可简而言之,用一句话来概括。” 说到这,曹昂故意停顿了一下,卖了个关子。 但少女却下意识的开口询问着,“是哪一句?” 曹昂袖袍一挥,当即面向天下寒士,躬身行礼,嗓音浑厚,话语深沉: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此言一出,台上台下所有人都被震惊住了,半天不曾说出话,就连台上的郭嘉都是在很久之后才回过神来,恍惚之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弧度。 而下方,面纱少女同样被曹昂说的一阵哑口无言,想反驳但却不知道从何处说起,呆呆的站在了原地。 看着台下少女那般可爱的模样,曹昂会心一笑,不再理会,重新直起腰来,转过头来看向跪倒在地的司马懿。 “罢了,司马懿,既然你现在不愿意入仕,那本世子也不勉强你,如果有哪一天你想通了,可以随时来司空府找我。” 说着,曹昂不禁蹲下身来,仅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着。 “如果只是因为如今北方战况不明朗,你不愿意贸然站队,那我想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曹昂的话不禁让司马懿身体轻颤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但却被台上几人尽收眼底。 曹昂依旧面带微笑,典韦则有些疑惑,司马朗瞪大了眼睛,唯有郭嘉,看着曹昂又看着司马懿,似是恍然的笑了笑。 司马懿叩首,沉声道:“草民拜谢世子。” 章节目录 第15章 袁术称帝 在送走司马懿二人后,月旦评依旧有序的进行着。 但或许是因为先前在司马懿身上耗费了太多的心神,让这位曹家世子不愿意再插手之后的品评。 后续的内容也基本全由郭嘉一人把持,虽然同样拒绝了大多数人,但也依旧发现了几个少有的可用之才。 曹昂看着天边渐晚的天色,对着身边的典韦点了点头。 只见典韦心领神会,上前一步,“今日月旦评到此为止,若还有想自荐的,可以随时来司空府。” 说完,典韦大手一挥,负责现场安全的三百士兵便负责戒备的同时开始了疏散人群。 曹昂看着下方人流涌动的人群,转过头来对着郭嘉说道:“对了奉孝,那名少女……” “世子说的可是之前与您对峙的那位?”郭嘉微微一笑。 “早在司马懿他们离开之前就已经走了,在下曾派士兵留意着她的动向,结果却被她给甩开了,那般手段看起来也非常人所有,应该是将门虎女。” “有意思。”曹昂笑了笑。 郭嘉轻摇着羽扇,“世子可要在下帮忙打探那位姑娘的住所?” “如今大战在即,奉孝在父亲身边竟然也这般悠闲?”曹昂笑着说道。 “哎,此言差矣。”郭嘉似笑非笑。 “大战虽在即,可到底还没有风声。可世子这边却是已经有些动静了。” 听着郭嘉调侃的话语,曹昂也不在意,翻身上了一名亲兵牵来的良马。 “既然这样,那就……试试看吧。” 说完,曹昂便策马直奔司空府。 “恭送世子。”郭嘉在身后躬身行礼。 看着曹昂离去的背影,典韦不禁疑惑的摸了摸脑袋,“郭先生,您先前跟世子打什么哑谜呢?什么动静?试什么?” “……” “希律律——” 随着一声嘶鸣,曹昂勒马停在了司空府前,在将缰绳扔给下人之后,便大踏步的迈入了府中。 而早已在别院等候曹昂多时的董白不禁起身施礼,恭迎着他的到来。 “小白,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如此。”曹昂扶住了准备行礼的董白。 但董白却笑着摇了摇头,执意的施了个万福。 曹昂无奈,只得由着她了,当下看着她说道:“对了小白,这些日子我让你调查的事情可有结果了?” 自从孙家郡主逃婚,曹昂便带着董白在天下人面前撒了个弥天大谎,虽然暂时凭借月旦评瞒了一阵子,可到底不是长久之计,所以在那日回许都后,曹昂便一直留心着孙家郡主的迹象。 校事府主掌天下情报,本是曹操创立的特殊机构,后来或许是为了锻炼自己这位长子的能力,所以曹操便将校事府印交给了曹昂,由他一手管理。 而曹昂身边,董白无疑是自己最信任的心腹,再加上她本身身份特殊的缘故,所以由她来统领校事府向自己负责,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 只见董白微微一笑,“世子您让我调查孙家郡主,虽然到现在还没有什么头绪,但奴婢这里却查到了另一则消息,或许会让世子感兴趣。” “哦?什么消息?” “淮南袁术,已于月前称帝了。” 闻言,曹昂不禁点了点头。 “世子难道不吃惊?”董白有些诧异。 “有什么好吃惊的?我不是早就说过袁术那家伙会忍不住称帝了嘛。”曹昂笑了笑,并不在意。 “剩下的无非就是父亲奉天子诏去讨伐袁术,而袁术因为称帝众叛亲离最后被灭而已。” “世子眼光长远,当真是让奴婢钦佩。”董白咯咯笑道。 曹昂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这样也好,有袁术称帝这件事,恐怕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天下都会忘了我这件事了,你们也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去找孙家郡主了。” 就在两人谈话间,只见典韦从门外大踏步的走来,对着曹昂单膝跪地。 “世子,司空传您速去军营见他,说是有要事相商。” 曹昂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典将军带路了。” “世子请。” 典韦起身,主动让出了一条路,曹昂也不客气,大步流星的朝着门外走去。 二人很快就来到了许都城中的军营议事大帐。 本来不算太小的议事大帐此刻却因为人数的缘故显的异常的狭小。 文有荀彧、郭嘉、程昱、荀攸等人。 武有夏侯兄弟、虎贲双雄、徐晃、曹仁等等。 几乎所有高层都到场了,足以看出了曹操此刻凝重的态度。 “哦,子修来了。”曹操看着走入大帐的曹昂,微微一笑。 “父亲这么急着唤孩儿来,可是为了袁术称帝一事?”曹昂率先开口道。 “不错。”曹操点了点头。 “刚收到消息,袁术已经在淮南称帝,国号仲氏,此刻大军集结二十万,正准备兵分六路,去收拾之前因盟约而背叛他的吕布。” “这袁术真是蠢得够可以。”曹昂笑着摇了摇头。 “刚称帝就敢如此飞扬跋扈,我看他这个仲氏皇帝,恐怕也当不了太久。” “正因为如此,所以才想传我儿来,问问你这一仗该如何打?”曹操笑眯眯的看着这位长子。 无论是之前宛城风波、还是朝堂发言,亦或是孙曹联姻,曹昂的做法都令曹操很满意,他已经试着放开手,让曹昂自己去面对天下局势了。 而曹昂看了一眼在座的所有谋士,无论是哪一个,单拉出来都非常人可比的,不愁没有最佳的谋略供曹操选择,所以他很快就明白了这是曹操在考校自己。 当下,只见曹昂踱步,假装思索了一会儿后,开口说道:“俗话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那袁公路手下虽然人多,可到底没有什么出名的猛将。反观徐州那边,无论是吕布还是刘关张,都是堪称万人敌的。” “既然他袁术想要兵分六路,派二十万大军去取徐州,要我看很大的可能性都会碰壁,我们不妨尝试坐收渔翁,等到袁术大败而归的时候再趁虚而入,直捣他的伪都寿春。” 章节目录 第16章 镇守许都 曹操似乎很满意曹昂这个答案,饶有兴趣的说道:“我儿就料定那袁术会在徐州碰壁?” “当然。”曹昂笑着说道。 “纵使袁术有称帝的实力,可时机不对,只会导致他失了民心,众叛亲离,再加上他称帝之后贸然想要通过建功来稳固自己,心急之下自然会有大败。” “要我看,就按照之前所说那样,只需要以天子的名义,让刘备他们挡着袁术的兵锋,再让孙策他们去偷袭袁术的后方即可,而我们,只需要等待时机,安静的拿下他的大本营。” “妙、妙、妙。”曹操哈哈大笑。 “我儿能有如此见识?我又何愁身后大事?” 闻言,众将也是各有欣慰,尤其是在座的还有夏侯兄弟和曹仁,看着自家能如此优秀的后辈,自然也是乐的开怀。 “那不知这次父亲想要派哪位大将前去讨伐袁术?”曹昂笑问道。 曹操思虑了一会儿,开口道:“还是我亲自去吧,虽然袁术那家伙愚不可及,可到底也是久居淮南,如今天子在我们手上,还是小心为上,且不敢马失前蹄。” 曹昂点了点头,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既然这样,那孩儿这就回去收拾包裹,跟您一块出发。” 说着,曹昂就要转身离开,但这时,曹操却又一次开口叫住了他。 “慢。” 曹昂疑惑的回过头来,“父亲还有何吩咐?” 曹操微笑着看着自家这位长子,“这一次,你就留在许都吧,不用跟为父一块去了。” “嗯?” 曹昂疑惑的看着曹操。 要知道,以往无论是哪一次出征,曹操第一个想着就是把自己带上,从无例外,怎么这一次却让自己留在后方大本营了? 还不待曹昂开口询问,便只见曹操起身,走到他身旁,目光欣慰的看着他。 “以前父亲总觉得你还年轻,目光不够长远,所以常年将你带在身边,希望能增长你的见识。” “可如今,自从宛城归来后,无论是为父交给你的哪一件事,你都办的很好,这也让为父明白了你不再是当初那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了,既如此,也是时候该撒手,让你独自历练历练了。” “这次你独自镇守许都就是个很好的机会,眼下袁绍和公孙瓒势同水火,暂时没心思顾及到我们;袁术那边,徐州刘备和江东孙策都会跟我们一起走。” “至于剩下的各路诸侯,也不过都是泛泛之辈而已,若太平还好,若不安分想动什么心思,就用做我儿的磨刀石吧。” 听着曹操竟然如此信任自己,饶是以曹昂如今的能言善辩也不知一时间该说些什么了,因为他似乎真的从曹操眼中看到了那种父亲对于儿子的希冀和欣慰。 看着发呆的曹昂,曹操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从腰上解下了自己随身佩戴的青釭剑,递给了他。 “这是为父的剑印,此次外出为父不在,许都就全全交给你处理了,除了本该留给你的一万兵马之外,这次为父破例就将典韦留在你身边了。” 听着曹操竟然要将典韦留给自己,曹昂当即大惊,急忙道:“可典韦一直是跟在您身边保护的啊,把他留给孩儿,那您那边……” 话还没说完,便只听曹操哈哈大笑。 “放心吧子修,就算为父这边没了典韦,可还有许褚啊,上次宛城有他守在门外,为父同样觉得安心。” “既如此,那孩儿就在许都等候父亲全胜归来了。” 曹昂对着曹操说着,同时对着营帐内的众人躬身行礼。 “子修介时也会在这许都城摆好庆功宴,恭候各位将军。” 营帐众人哈哈大笑,原本严肃的气氛也渐渐松缓了下来。 曹操高兴之余,袖袍一挥,“来人。” “即刻以天子的名义拟写诏书,邀天下各路诸侯一同讨伐逆贼袁术。” …… 徐州小沛。 空荡荡的大殿内只有三人,一位耳长,一位面红,一位肤黑,皆是年龄相仿的男子。 “大哥,你别光叹气啊,那曹操给咱们的信上到底写了什么?”肤黑的男子看着坐在主位上的耳长男子,忍不住说道。 “是啊大哥,难不成连那曹操也要趁机对我们用兵?”面红的男子说道。 主位上的刘备摇了摇头,将手中的书信递给了面前二人。 “云长,翼德,你们自己看。” 关羽上前一步,接过了书信,一目十行的扫视着书信上的内容,张飞也趁机凑了上来。 书信上的内容很快就被读完了,但关羽和张飞却久久的说不出话。 “这、这……曹操想要让我们去讨伐袁术?”关羽猛然抬头,看着刘备道。 “大哥,你不会是想答应吧?” 张飞连连附和着,“就是啊大哥,那姓曹的明显是想把我们当枪使,连俺都能看的明白。” “可天子下诏,我们不去就是抗旨啊。”刘备似乎同样很头疼,不禁低叹一声。 “哼,什么天子,如今谁不知道是那曹操掌控着天子,这分明是想利用我们挡住袁术的兵锋。”关羽皱眉道。 “眼下袁术已经发兵二十万要攻打我们了,再加上我们跟吕布的关系越来越僵,恐怕这小沛根本守不住啊。” “正因为如此,所以我们才更要出手。”刘备起身,缓缓的说道。 “不管他曹操是供奉着天子也好,是挟天子以令诸侯也罢,但毕竟许都城那位才是真正的天子,如今袁术称帝,我身为汉氏后裔,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 “可……” 张飞还想说什么,却被刘备抬手打断了。 “好了三弟,不必多说了,我这就回信曹操。在讨袁之路上,我刘备,愿尽绵薄之力。” …… 江东吴郡。 孙策将手中书信递给了身边的周瑜,顺手捻起手边一枚石子,击落着面前庭湖的水波。 “曹孟德在信上说让我们出兵,公瑾,你怎么看?” 周瑜笑着合起了手中的信笺,“伯符,这样的好机会可不能放过啊。” 两人常年的默契顿时让孙策心领神会,当下只见他咧嘴一笑。 “既然如此,那就传令发兵。” “不过不是去淮南……而是继续南下。” 章节目录 第17章 城外寻猎 距离曹操带着十万大军离开许都已有一段时间了。 自从曹操为征讨袁术带走了一应班底之后,许都城内便好像一下子冷清了许多,就连每日的朝会都平平淡淡的。 不过曹昂对此并不在意,因为像这样的日子,本来平淡一点才是最好。 这一日,例行朝会刚下,曹昂便看见了在门外等候多时的典韦。 “典将军这是在等我吗?”曹昂笑着走了上来。 看见曹昂,典韦脸上压抑不住的喜色,当下就要行礼,却被曹昂一把拉住。 “行了,这又没个外人,典将军不必如此。” 见曹昂这么说,典韦也不矫情,憨笑着挠了挠后脑勺。 曹昂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不是我说,典将军你好歹也有官职在身,怎么自从父亲离开后,你每日的朝会连参加都不参加了。” 见曹昂责问,典韦不禁摇了摇头,“算了世子,你就别勉强俺了。” “若是司空在还好,若是司空不在,俺才瞧不惯朝上那群官员的脸面了,虚伪的太难看了。” “明明都要靠我们的保护,到头来却每次骂我们是国贼,若不是司空拦着,俺真想一戟打爆他们的脑袋。” 典韦的话音不高,但也没有刻意压抑,此刻正值下朝的高峰,来来往往的官员无疑都听到了,当下不禁面色微变,连脚下的步伐也加快了不少。 曹昂见状,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个憨厚的傻大个哟…… “对了,差点忘了。”典韦似是想起了什么,目光希冀的看着曹昂。 “世子,咱们去城外打猎吧?好久都没有活动过筋骨了。” “打猎?”曹昂一愣。 这倒是个不错的消遣活动,自从曹操走后,他便一直紧绷着心弦,生怕许都出什么幺蛾子,整日的戒备都快让他神经了,也没个能放松的地。 他也不是没想过像个纨绔子弟一样“整日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可这种事还是想想就行了,否则以如今之乱世,哪一天丢了脑袋恐怕都不知道。 如今听到典韦说要去游猎,听起来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什么时候?”曹昂笑问道。 见曹昂同意,典韦当即大喜,抱拳道:“在下已经为世子备好了马,侍卫也尽听差遣,咱们可以随时动身。” “既如此,就容我回家换下朝服,咱们即可就走。” 典韦憨笑着让出一条路。 “世子请。” 很快,曹昂就骑马跟典韦回到了司空府,不过典韦并没有进去,而是在府外等候。 “世子,您真的不打算让奴婢跟在您身边吗?” 董白看着面前的曹昂,贝齿轻咬红唇,神色着急,那等楚楚可怜的成熟风韵当真是我见尤怜。 但曹昂却是笑了笑,看着眼前这名身段丰腴的美人儿,轻抚着她的脸颊。 “小白,我这次去的地方不远,就在城外,况且还有典将军和百人的护卫,不必担心。” “倒是这许都,我一旦出城,一时间城内没了我们人,让那些心怀异心的大臣们知道了那还得了?我让你留下,将校事府交给你,就是为了防止那些有异心的大臣们相互勾结。” “我不在的时候,你得替我监督他们。” 听见曹昂如此说,董白只得无奈同意,随即对着他单膝跪地。 “世子放心,奴婢定不负世子所托,此行奴婢不在身边,还请世子务必注意安全。” 曹昂笑着将手放在她的脑袋上,轻声道:“你办事,我放心。” 说完,曹昂便大步的走出了府邸,徒留身后红着脸目送他离开的董白一人在原地。 “驾——” 随着一声策马声响起,只见两匹千里驹眨眼就离开了司空府前,径直冲着远方的城外而去。 “世子,末将已经命侍卫们在城门外等候,咱们是直接去吗?”典韦看着身边的曹昂说道。 曹昂想了想,“不急,去之前先跟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典韦追问道。 “司马府。” 说完,曹昂一骑绝尘而去,典韦不敢怠慢,紧随其后。 很快,二骑便来到了司马府前。 曹昂看着这个在官员中算不上多么富贵的府邸,翻身下马,正准备朝着府内走去时,这时眼角余光却突然看见了拴在旁边不远处的另一匹马,当下心生疑惑。 除了他们二人外,今日司马府难道还有别的客人? 就在这时,只见门口一名小厮飞快的跑了过来,拦住了曹昂的去路。 “不知是谁家的公子?我们家老爷今日说了不见客。” 看着神色还算恭敬的小厮,曹昂玩味一笑,指着栓在旁边不远处的马的说道:“既然不见客,又为何会有客人上门拜访?” “这……小的不知,只是老爷的吩咐,小人不敢大意。”小厮模棱两可的说道。 “哼,当真是瞎了你的狗眼,莫说你们这一个小小的司马府,就是那皇宫,我家世子又有何去不得的?” 这时,拴好马的典韦走上前来,怒目而视。 看着典韦如此凶神恶煞,再加上他先前所说的世子,小厮立刻就明白了眼前这个的身份,连忙跪倒在地,诚惶诚恐。 “啊,不知世子驾临,还望恕罪。” “行了,起来吧。”曹昂双手负后。 “本世子也不愿为难你,今日来不是找司马公的,而是找贵府二公子的,所以不算违背你们家主人的规矩吧?” “是、是。”小厮连忙点头,主动让开一条路。 曹昂满意的点了点头,就要踏进府内时,脚下却突然停了下来,重新收回了脚步,扭头看向身边的小厮。 “对了,今日来找司马公的是何人?” “是当今的国舅爷,车骑将军董承。”小厮恭敬的说道。 “董承?”曹昂眼中闪过一抹思索的光茫。 这车骑将军董承可是当今天子最宠爱的董贵人的父亲,虽是国舅爷,可同样也是最坚定的“保皇党”,一向不满他们曹家的作为,费劲心思的想要将他们曹氏一族除掉,甚至连日后的“衣带诏”事件都是他触发的。 等等,衣带诏? 章节目录 第18章 朦胧的视角 曹昂猛然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看着门外拴着的马匹,又细想一番刚才小厮说的闭门谢客。 难怪今日的司马府竟然如此反常,如果说是因为这董承今日来密谋司马懿的父亲司马防来除掉他们曹氏一族的,似乎就能说的通了…… “世子,世子。” 这时,身后的典韦轻声呼唤着,目光看着曹昂充满了疑惑。 “您怎么了?干嘛停在门口不进去了?” 曹昂摇了摇头,对着身后的典韦说道:“典将军,麻烦你先在府前等我,我去去就来。” “您一个人?这……”典韦有些犹豫。 “放心,这是司马府,没人敢动我。”曹昂摆了摆手,就要踏步进去。 看门的小厮见状,连忙想要跟上去带路,但却被曹昂头也不回的呵斥了一句。 “你也留在那里,不许动。” 小厮冷不防的打了个寒颤,脚下猛然停了下来,下意识的回过头,却只见典韦正神色不善的盯着他。 曹昂一边在司马府内走着,一边仔细的思索着今日之事。 本来今日来司马府是想邀请司马懿跟他一起去城外的游猎,虽说上次月旦评被他当众拒绝了,但本就不怎么在乎脸面的曹昂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既然日后刘备都可三顾茅庐请卧龙出山,那么今日他曹昂亦可为了大业放下脸面,请冢虎游猎。 可没想到还没见到冢虎,便先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如果董承和司马防真的在密谋“衣带诏”事件,那曹昂就不得不警惕起来了。 虽说按照原来的剧情走向,如今距离“衣带诏”的事件还有一年,而且“衣带诏”事件也实际上没给曹氏集团带来任何实际性的损伤,可那毕竟是在曹昂战死宛城的前提下发生的。 如今他还活着,鬼知道会不会剧情走向因此有了偏差,所以他必须要严肃的对待。 而他之所以不让那小厮带路,就是害怕被人提前传了信给打草惊蛇,那时候恐怕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不知不觉间,曹昂已然来到了一处庭院,看着略显凄凉的院落,曹昂有些怀疑自己时不时走错院子了。 “算了,既然都来了,不管是不是,先去看看再说。” 一想到这,曹昂就推开了手边紧闭的大门,目光飞快的扫过屋内。 但不过片刻,他就愣在了原地,目光呆滞的看着眼前美景。 那似乎是一名刚出浴的美人儿,青丝散落身后,身上仅穿着一件单薄的纱衣,尽显肌肤雪白,微偏的脸颊显的通红诱人,此刻正背对着曹昂。 先前听到的开门声,女子显然也是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转过身来。 但这不转不要紧,一转之后曹昂更是惊呆了下巴,面前的美人儿可以说是被他……一览无遗了。 女子纱衣本就单薄,根本无法遮掩她喘息之时胸前上下浮动的大片雪白,尤其是再配上那刚出浴时的热气,更是给了他一种朦胧的视线,举手投足之间春光乍现,这才是最要命的。 曹昂喉咙下意识的动了动,血气方刚的身体立刻有了属于自己的反应。 顷刻后,一道刺耳的尖鸣声骤然响起。 “啊——” 曹昂连忙道歉,就要拉紧大门退出去。 但女子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羞愤不已的拿起了房间内横放的利剑,随手用床单裹住娇躯后就冲了出来。 “登徒子,我要杀了你!” 女子喝住了就要灰溜溜的离去的曹昂,羞愤的挥剑砍来。 曹昂苦笑一声,赶忙四处躲避着剑刃。 “唰、唰、唰” 女子接连不断的挥剑,带起阵阵破空声,但却都无法伤到曹昂分毫。 本来女子的武功也不至于如此凌乱,但却因为她此刻心境已经乱了,自然出剑毫无章法。 再加上曹昂虽然不是战场上那能以一当千的猛将,但身为世子,有不低的武艺傍身也是最起码的,所以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女子也不能伤到他分毫。 看着女子已然因为挥剑疲惫而大口喘气导致的波涛汹涌,曹昂鼻尖顿时又热了。 “你……” 本来就有火气撒不出的女子顿时更加羞恼了,当下不由分说,一双长腿顿时踹了过来。 曹昂下意识的伸手,虽然接住了女子的攻击,但也因此让他的手掌触摸到了女子的脚踝。 完了。 曹昂的大脑一片空白,本来偷看就已经对不起人家姑娘了,如今又碰到了人家脚踝,犯了大忌。 要知道,古代女子的脚踝可是至关隐私的,除了自家夫君之外,根本不允许其他男人触碰。 “你、你……” 女子羞愤至极,就要再度喊出声来,但却被曹昂眼疾手快,一步上前夺过剑后,抢先捂住了女子的嘴。 “嘘嘘嘘,别出声,别出声。”曹昂惊慌的说道,仿佛做贼心虚。 “唔~” 女子挣扎着想要反抗,曹昂想要让女子安静却不得其法,当下心一横,伸手一把揽住了女子的纤腰,将她紧紧的搂在了怀中。 一霎那,女子如遭雷击一般,身体僵硬住了,娇颜通红无比,仿佛熟透的苹果一般。 “嘘嘘,听我说听我说啊。”曹昂赶忙开口,语气慌乱。 “先前真的无疑冒犯姑娘,我给姑娘道个歉,我不知道姑娘是司马家的第几位小姐,但先前冒犯千金贵体真的是无意之举,我是因为在想事情才误入了这个偏僻的地方,你能理解吗?” 曹昂低头,尽管他已经在全力控制自己的意念,保证自己看着女子的娇颜目不斜视,可当他轻嗅到女子身上那股如兰芳香时,视角还是不自觉的低了一个角度。 先前的打斗让女子临时裹在身上的床单已然凌乱不堪,偶然褪去之后便又只剩下了那件单薄纱衣。 如今两人身体如此之近,再加上女子身上纱衣摩擦之间若有若无的触感以及视线上的风景,无疑让他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情顿时又有了反应。 于是乎,曹昂搂着女子纤腰的手掌鬼使神差的向下移了移。 嗯,浑圆挺翘。 身体各处的火热冲击显然对血气方刚的曹昂来说无疑是一场致命打击。 就连鼻尖的炽热也不受控制的滴在了女子胸口雪白峰峦的肌肤上。 一红一白,很是明显。 似乎是同样感受到了那股火热,女子的脸更红了,奋力的挣开了曹昂的怀抱,美眸中满是羞愤。 曹昂见状,当即就知道此事没有解决的余地了,头也不回的撒腿就跑。 徒留女子一人在身后庭院中羞愤的咆哮着: “登徒子,我张春华不杀你,誓不为人!” 章节目录 第19章 心虚的世子 听着后面愤怒的咆哮,曹昂根本没有任何理会,撒腿就跑。 他根本不相信那女人会追出来,因为那地方本就偏僻,现在还好,看到她身子的只有自己一人,可她若是敢追出来,恐怕那诱人的风景能有幸一睹眼福的,就不只是自己了。 不过,不相信归不相信,最起码的跑路尊重还是要给一下的,要是做了坏事都都敢有恃无恐,那他不真成那什么了? 曹昂一边大步的走着,一边仔细的回想着刚才的旖旎。 即使如今已经远离了那处庭院,可再回想起刚才院内身体和手上美妙触感,他的心中还是不禁一阵感慨。 那姑娘虽然看上去年纪与自己差不多,最多不过年轻几岁,但身材却是比自己认识的绝大多数女人都要好,凹凸有致的,印象里……好像也只有小白能比了吧。 想到这,曹昂的思绪似乎又有些想入非非了。 不过这一次他很快就回过神来了,摇了摇头,使劲的想要将脑海中那些带着颜色思想去除掉。 “嗯?世子,您终于出来了。” 典韦熟悉的话语传入了曹昂的耳中,让他不禁一愣。 当曹昂抬起头时,这才发现自己好像又一次无意识的回到了起点。 而这一次,站在门口等他的不止是那名小厮和典韦了,还有司马府的主人司马防以及他的二儿子司马懿。 司马防看着曹昂果真从自己的府邸内走了出来,当下身体颤抖着,连忙跪倒在地,连带着身后的司马懿同样跪地行礼。 “下官司马防,拜见世子。” “草民司马懿,拜见世子。” “咳,司马公,仲达,你们快快请起。”曹昂咳嗽一声,强掩饰着心中的尴尬,赶忙说道。 司马防与司马懿对视一眼,父子二人这才重新站了起来。 “司马公不是在见客人吗?怎么亲自出来了?”曹昂开口道。 听见“客人”二字,司马防身体一颤,似乎又要跪倒在地,但这一次,却被曹昂扶手托起。 “司马公回答问题说就是了,何必行此大礼,晚辈可受不起啊。” 听着曹昂似是玩笑着话语,司马防疑惑之间,还是开口试探着回应: “回世子,下官在送国舅爷离开的时候,就在门口碰见了典韦将军,听说您在府上,所以不敢怠慢,只能在此恭候了。” “原来如此。”曹昂点了点头,一阵恍然。 看来应该是先前在他与那曼妙女子缠斗的时候,司马防这边与董承的谈话就已经完事了,在送他出门的时候又看到了门外的典韦,因此才会有如今这个局面。 虽然没有把握住机会抓住司马防和董承的把柄,不过回想起那庭院中的春色…… 曹昂脸上似乎都涌现出一抹通红。 “世子,您这是……”司马防似乎注意到了曹昂的异样,疑惑的说道。 曹昂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看着一旁的司马懿微微一笑。 “无事。” “本来今日来贵府,是想着典韦将军要跟我去城外游猎,而我想邀请仲达一起去,结果到来之后听闻司马公有客人,所以不便打扰,就打算自己进府去找了,谁曾想转了一圈也没找到仲达,反而在出门的时候碰到了。” 说到这,曹昂不禁笑着摇了摇头,“若是多有冒犯之处,还望司马公海涵。” 听着曹昂不是为自己和董承一事而来,司马防不禁松了一口气,语气同样轻松了下来。 “世子哪里话,您能来寒舍,寒舍自当蓬荜生辉,是我们应该请世子恕招待不周之罪才是。” 曹昂摸了摸鼻子,一阵心虚。 招待不周吗?一路被人拿剑砍确实也算…… “对了,仲达刚才去了何处?”曹昂转移着话题,看向一旁的司马懿。 “回世子,草民今日去了山上采药,准备熬些汤饮食材为家父补补身体,家父毕竟年迈。”司马懿恭敬的说道。 “仲达能有如此孝心,当真是司马公之福啊。”曹昂笑着点了点头。 “既然今日仲达已经上山,想必已经是累了,那我也就不勉强了你跟我一块去游猎了。” “多谢世子体谅。”司马懿连忙道谢。 曹昂点了点头,又将视线转到了司马防的身上。 “对了,司马公,你可有妙龄女儿待嫁阁中?” 曹昂的问题问的司马防一愣,但还是摇了摇头,“回世子,下官只有八个不成器的儿子,并没有女儿。” “没有女儿?” 这一下轮到曹昂愣住了,那先前他见到的那名女子是…… 曹昂的视线下意识的偏转到了司马懿的身上,神情古怪,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般。 “我记得……仲达好像……已经娶亲了吧?” 司马懿同样被问的莫名,但还是点了点头。 果然,人妻属性是遗传的…… 将来自己继承他大业的同时说不定还能继承他的意志。 想到这,曹昂不禁轻叹一声,捂着脑袋一阵头疼。 “世子,您怎么了?” 典韦见状,以为曹昂怎么了,赶忙上前一步。 “我没事。”曹昂心累的摆了摆手,有些心虚的冲司马懿笑了笑。 “既然今日仲达累了,那我和典韦就先走了,多有叨饶,还望见谅。” 说着,曹昂大踏步的朝府外走去。 典韦见状,赶忙快步跟了上去。 “世子,您若是今日累了,末将吩咐一声咱们改天去就是了,不用勉强自己啊。” “世子、世子……” “……” 目送着曹昂二人离去,一直紧绷着心弦的司马防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看着自己身边这个最为聪慧的儿子。 “仲达,你说那曹家世子今日来是干什么的?难道真的像他所说那样是来邀请你的?”司马防疑惑的说道。 “儿子也不知道。” 司马懿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扭过头来看着身边的司马防。 “但儿子知道,凭朝上董承那些大臣们可成不了什么大事,眼下曹公大权在握,虽然对外局势不明朗,但这许都城内,父亲可莫要糊涂啊。” “哎,父亲何尝不知?可今日那董承之肺腑……哎。” 千言万语在这位汉朝老臣口中,也只能化为一叹。 “不说这个了。”司马防摆了摆手。 “对了,近日你跟春华的感情如何?不会还跟最初一般,连洞房都没有吧?” 司马懿冷笑一声,“泼妇而已,你要儿子如何跟这种野蛮的女人相处?” “而且是她自己主动要求搬去那偏僻的角落,又不是儿子勉强的。” 说完,司马懿便不再开口,转身进了府。 “你……” 看着司马懿离去的背影,司马防也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进府。 章节目录 第20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驾——” 随着阵阵策马声响起,有两骑毫无阻拦的闯出了城门。 直到眼前重新开阔的视野,曹昂这才渐渐的将司马府的遭遇抛之脑后,重新冷静了下来,大口的呼吸着郊外新鲜的空气。 “世子,您这是怎么了?怎么从司马府出来后就不一样了?”跟在身边的典韦不禁有些疑惑。 曹昂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大事。” “对了典将军,这狩猎的地点你可选好了?” 听到“狩猎”,典韦一下子就来了兴趣,眼中不自觉的露出凶光,狞笑着点了点头。 “世子放心,在下早就已经让人划好了范围,守在那里了。” “既然这样,那就走吧,趁天色还早,还能玩个痛快。”曹昂笑笑,再度策马而出。 很快,二骑便来到了一处靠山的偌大林间,此地幽森宁静,看起来格外适合避暑。 而那林间之前,果真如典韦所说,约莫有百人左右的着甲护卫手持兵器守护着。 曹昂在接过典韦递来的弯弓与箭矢后,便策马而出,一骑当前直入林间。 典韦见状,不敢大意,转过头来对着就近一名士卒说道:“你,带上你们小队的人马,随我一同进山保护世子,其他人就守在门口。” “诺。” 士卒在得到命令后,赶忙动了起来,一行约莫十数人,皆是身手矫健的精兵,骑马跟在典韦之后一同进了山。 而林中。 曹昂策马前行着,同时视线不断的扫过四周,仔细的搜索着猎物的踪迹。 很快,只见一只正在林间吃草的小鹿引起了他的注意。 曹昂及时勒马,搭弓引箭,箭尖对准了那小鹿的身体。 “咻” 下一刻,只听一道破空声响起,利箭脱弦,瞬间朝着小鹿而去。 但可惜的是,小鹿因为不断的低头吃草,步伐恰好向前了几步,刚好躲过了那利箭的袭击。 偷袭不成,反而打草惊蛇,那小鹿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撒腿就跑。 曹昂没有放弃,正准备继续追上去,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典韦的声音。 “世子慢些,将士们要跟不上了。” 只见身后,典韦虽然驭马追了上来,但正如他先前所说,身后的十数名精兵却被拉开了距离。 “既然跟不上,那就不要跟了。” 曹昂回头看了一眼还远的队伍,笑看向典韦,“典将军,我们今日来比比看,看谁能满载而归,如何?” “世子好兴致,末将自当奉陪。”典韦咧嘴一笑。 “好,既然这样,那就来点彩头。”曹昂看着面前宽阔的林间,心情大好。 “若是典将军赢了,本世子便将上贡给天子的美酒留十坛给你,如何?” “好,当然好。”典韦激动的说道。 “上次世子许诺封给末将的好酒末将早就喝完了,就等着世子再开口呢。” “可你若是输了,那便一直到父亲归来前,都不许饮酒。”曹昂笑着说道。 说完,也不待典韦答话,曹昂便大笑着驾马跑出,再次深入了林间。 而典韦也在片刻犹豫后立刻斗志昂扬了起来,同样策马去了另一个方向,似乎誓要赢下这场比赛一般。 虽说曹昂先前与典韦对话耽搁了好一会儿功夫,让那小鹿有些跑远了,但鹿到底还是鹿,脚力怎么可能跟马相比?尤其曹昂身下这匹还是曹操临走前特地留给他的绝影。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曹昂便再次看到了那熟悉的小鹿。 眼看着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就在曹昂再次搭弓引箭,准备瞅准机会一箭猎杀。 突然,一道破空声从一侧传来。 曹昂瞳孔骤然微缩,身体几乎下意识的向后仰去,手中拉至满弦的箭也被随意射出。 “咻” 一道劲风从曹昂眼前划过,径直的射进了一旁粗壮的树干中,深深的嵌入其中。 “希律律——” 曹昂勒马,大喝一声: “什么人?竟敢行刺本世子?还不快滚出来,莫非宵小鼠辈只敢躲在阴暗处吗?” 话音刚落,只见十数道黑影从林间纷纷涌出,各个身穿夜行衣,手握长刀,顷刻间就将曹昂围了起来。 “呵,还真有刺客。”曹昂瞥了一眼周围的黑衣人,冷笑一声。 “你们又是谁的门客?袁绍?公孙瓒?” “哼,都是乱国的贼,凭他们可使唤不动我们。”黑衣首领冷冷的说道。 “乱国?帽子扣的可真大。”曹昂嗤笑一声。 “也对,如果真是他们,我的校事府不可能没有收到半点情报。” “眼下外面有上百精兵在守着,凭你们这些人可闯不进来,看来是早就埋伏好等我了啊,当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说着,曹昂的目光飞快的扫过这些刺客的身上,果然各个都是装备精良。 曹昂心中一阵懊悔,到底还是大意了,连他也没想到门外明明都有百余军队驻守了,竟然还能在林间碰到刺客。 而且就算是他现在发信号让典韦赶过来,恐怕等他来的时候也只能抱着自己的尸体哭了。 想到这,曹昂不禁更头疼了。 因为此刻单枪匹马的他除了手上一张弓以及马背上的一壶箭之外,便再无任何近战的兵器了,连曹操交给他的青釭剑都因为出来的急没带上,否则正面交战或许还会有一线生机。 但眼下既然敌众我寡,那他想活命,也只能拿着对方的劣势来孤注一掷。 想到这,曹昂不再犹豫,握紧了手中的弓,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猛然的甩动手中缰绳。 “希律律——” 只见绝影抬起前蹄,嘶鸣一声后全速的冲了出去。 绝影猝不及防的动作显然让那些黑衣人没反应过来,挡在马匹前面的纷纷下意识躲开了来自正面的冲击。 见竟然真的冲出来了,曹昂大喜,迅速甩动缰绳的同时连忙向空中射出一箭。 “给我追。” 见曹昂跑了,黑衣首领当即大怒。 “我们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个机会的,曹贼乱国威胁天子,我们现在没法除掉他,但今天必须给我把这个小孽障留下。” 章节目录 第21章 弓腰姬 黑衣首领近乎歇斯底里的咆哮纷纷让身边的黑衣刺客动了起来。 身为刺客的他们自然知道,今日若是一旦让曹昂跑了,等到他与典韦会和之后那可真就连半点机会都没有了。 而且一旦被他反过来封山搜索,介时他们也就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非生即死,对于双方来说都是赌博。 瞧着越跑越远的曹昂,黑衣首领当即抽弓搭箭,对准了曹昂的身后。 下一刻,弦动弓鸣。 “咻” 锋锐的箭矢急速朝着曹昂的身后而来,而一直警惕着身后的曹昂自然轻松的躲过了这一箭,同时借机迅速搭弓,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名刺客回了一箭。 但这些刺客显然都不是泛泛之辈,双方来来往往的箭矢对决中,曹昂最终以右臂中箭受伤为代价,这才射杀了对方六名黑衣刺客。 面对着身后还有一大半穷追不舍的刺客,曹昂正准备继续反击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箭壶却已然空了,再加上此刻右臂伤口进一步的崩裂,更是让他脸色惨白,不过也幸好那箭上没有毒,否则他现在就已经交代在这了。 无法还击的曹昂只能继续加快速度,策马向前奔袭而去,小心的躲避着身后的箭矢。 而不知跑了多久,曹昂猛然拽住了缰绳,看着前方陡峭的悬崖这才意识到自己从刚开始就跑错了方向。 前有悬崖,后有追兵,典韦的援兵尚还没有到,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将他陷入了必死之局。 曹昂策马转过身来,看着身后徐徐逼近的一群黑衣刺客。 “嘿,跑啊,你倒是接着跑啊。”黑衣首领握着长刀狞笑一声。 “既然世子无路可逃了,要不要再试试最初的方法,从我们面前再闯一次?” 看着对方手中泛着寒芒的刀光,曹昂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 “各位,你们可想好今日杀我的后果了吗?”曹昂淡淡的说道。 黑衣首领狞笑一声,“身死而已。” “嗯,身为死士,勇气可嘉。”曹昂点了点头。 “可你们有想过你们后面的人吗?身为死士,却连累了自家主公,当真是值得的吗?” 黑衣首领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举刀指向曹昂,缓缓的说道:“你……已经知道我们后面是谁了?” “无非就是许都的朝臣们嘛。”曹昂笑着摇了摇头。 “让我想想看,到底是董承还是……谁呢?” 听着曹昂的发言,黑衣首领眼中的寒芒越来越盛,握紧手中长刀就要忍不住动手。 但这时,却又听到曹昂娓娓道来的声音。 “你们想趁现在除掉我然后嫁祸给袁绍或者公孙瓒,不得不说这个想法很好,只可惜你们背后的主公没什么脑子。” “眼下袁绍和公孙瓒势如水火,公孙瓒虽然屡次吃亏可并未伤到根本,双方僵持不下,这时候同样身处北方战场的我们作为第三方势力就显得尤为重要,除非袁绍或者公孙瓒没脑子,否则他们谁都不会,也不敢轻易招惹我们。” “这样粗显的道理,那群固执的老家伙们都不明白吗?既然这样,除掉我们曹家又有何用?到时候就算朝政归还给他们,可看不清天下大势,无法掌控诸侯左右,你当真以为天子的下场会比现在更好吗?” 曹昂的声音算不上大,但却很是深沉,仿佛真的是直入灵魂的质询。 黑衣首领咧嘴一笑,“人都说世子的目光长远,今日一见倒果真如此。” “只可惜我们乃是一介粗鄙武夫,登不得什么大雅之堂,也不清楚什么是天下局势,只是知道士为知己者死。” “世子如果没有别的话来拖延时间,那就还请安心赴死吧。” “上。” 最后一句话显然是对着身边的刺客说的。 只见那些刺客纷纷握紧手中刀,徐徐逼近,全身心的盯紧曹昂,生怕他再次向之前那般孤注一掷的逃脱。 曹昂深吸一口气,屏气凝神,知道自己今日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还真是不甘心啊……” 本以为逃离了宛城一劫,便有机会能在此生能齐家治国平天下,可却没想到还是不能摆脱那唯一的结局。 曹昂看着天边的云彩,闭眼轻笑一声,“也罢,尽人事方能听天命。” 说完,只见他猛然睁开眼,气势凝神,准备彻底放手一搏。 但就在这时,眼前突变的一幕景象却让他惊呆在了原地。 无数破空声从后方丛林中响起,数道锋锐的箭矢准确的从那些刺客的后背刺入了他们的胸膛和心脏之中,将之一一毙命。 箭无虚发。 这惊人的一幕不止惊呆了曹昂,就连那黑衣首领都不禁面色骤变。 直到刚才他身边还有许多刺客,可不过数次呼吸之间的功夫,竟然就只剩下自己一人了。 这情况迅速的转变让黑衣首领瞬间就意识到危机降临,握着长刀迅速转过身来,警惕的看着身后的丛林,厉声大喝。 “什么人!?” “当然是来杀你的人咯。” 一声清脆悦耳的女声传入了双方的耳中。 紧接着,只见丛林微动,一道曼妙的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名脸上带着面纱的美丽少女,三千青丝被束成高高的马尾,自然垂落腰间,肌肤雪白,玉腿浑圆笔直,搭配身上的红衣看上去赏心悦目,再加上女子正值妙龄,更是透显出异样的青春活泼气息。 而在她手上还持着一方弓弩,显然先前那些弓箭都是她先前的杰作。 “是你。” 曹昂大惊,认出了眼前这名面纱少女,正是当日月旦评之时在下方反问自己读书何为的那位。 “哟,好久不见。”少女视线越过黑衣首领,冲着曹昂嘻笑一声。 “哼,我还以为是典韦带人回来了,没想到却是你一个黄毛丫头。”黑衣首领冷笑一声。 “也罢,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了,那就别怪我心狠了,今日我就一起送你们二人上路。” 说完,黑衣首领便迅速奔向面前的少女,手中长刀带着凌厉的气势,径直的横向斩出。 章节目录 第22章 潇潇 “小心。” 身后曹昂大惊,赶忙提醒着。 他是不知道这些刺客近战武功如何,可从先前他们的箭术来看,明显不是什么三脚猫的功夫才对。 虽然郭嘉也曾猜测眼前这位少女可能是出自将门虎女,可看起来到底还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小丫头,难免让曹昂担心。 但对于曹昂的关心,那少女却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只见她手臂一甩,不仅将先前所持的弓弩挂在了纤腰上,更是不知从何处变出了两柄等臂长的短刃,一左一右向前挥舞而去,轻松的招架住了黑衣首领的长刀。 “滋滋” 短刃与长刀不断摩擦出火花。 眼看着自己竟然一时间与一个黄毛丫头僵持不下,黑衣首领咬牙,正准备加大用刀力气的时候,却只见少女嘴角突然扬起了一抹弧度。 下一刻,只见少女突然收力,收回短刃的同时让身子俯下,而后趁黑衣首领握刀惯性的时候迅速甩动短刃划破了他的胸膛。 “唰” 随着一阵风动,两人的位置顷刻间发生了对调转变。 慢慢的,随着少女的起身,黑衣首领的动作却停在了原地,片刻后猛然倒在了地上,鲜血染红了地面。 看着少女竟然三下五除二如此不费力的解决了面前的刺客,曹昂震惊的嘴都不合拢。 “切,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角色呢,原来只是杂兵而已。” 少女收回了两柄短刃,看着身后的尸体堆不禁撇了撇嘴。随后重新转过头来看着曹昂,对着他摆了摆手。 “喂,回神了。” 曹昂这才猛然惊醒,右臂崩裂的疼痛让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饶是如此,他还是忍痛翻身下马,对着少女躬身行礼。 “在下曹昂,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行了行了,早就知道你是谁了。”少女大大咧咧的说道。 曹昂也没多想,以为对方是在月旦评台下知道的,当下微笑着说道:“敢问姑娘芳名?” 少女眼神古怪,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女子名讳一般不是只能由自家夫君知道吗?” 曹昂挠了挠后脑勺,一阵尴尬,“是嘛……” 他倒是忘了这一茬。 “不过按这么说的话……告诉你似乎也无妨。”少女小声的嘀咕着。 “什么?” 曹昂没有听清。 “没什么。”少女摆了摆手,展颜一笑。 “你叫我枭枭就好了。” “潇潇?”曹昂在空中比划着。 “嗯……潇潇也行。”少女点了点头。 曹昂有些好笑,正准备问她什么叫也行的时候,却只见面前少女已然上前一步,缓缓的抬起了他受伤的胳膊。 曹昂下意识的就要收回,却只听少女轻喝一声。 “别动。” 潇潇神情专注的看着那崩裂的伤口,而后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蓝色的小玉瓶,将其中的粉末洒在了他的伤口。 “嘶——” 伤口的疼痛让曹昂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但还是硬着头皮忍了下来,安静的看着潇潇的动作。 只见少女撒完粉末放下玉甁之后,紧接着就是短刃出鞘,随手从自己衣服上割下一块,一步一步井井有条的为他处理着伤口。 看着少女面纱下的专注的表情,曹昂连伤口的疼痛都忘了,不自觉的看呆了。 “好了。” 很快,少女就缓缓的放下了他的胳膊,将药瓶与短刃重新收回,嬉笑着看着他。 “试试看,手臂如何?” 曹昂半信半疑的活动着筋骨,发现果然好多了,当下大喜。 “没想到潇潇姑娘竟然还有如此手艺。” 听着曹昂的夸赞,潇潇摆了摆手,得意的说道:“以前在家的时候,父兄打仗就经常带伤回来,后来我为了能帮到他们,就自己学着处理伤口了。” “不过这荒郊野外的到底条件有限,这也只是暂时帮你止血而已,回去之后还是要找大夫看看的。” 曹昂笑着点了点头,正准备继续说什么的时候,却只听远方迅速传来一阵如雷的马蹄声。 那是典韦带着百余骑迅速的赶了过来。 而当这位万夫不当的猛将看到地上的一众尸体的时候却显然是被吓了一跳,还不待马停便匆忙的翻身下马,跪倒在曹昂面前。 “末将救驾来迟,请世子责罚。” 典韦说话间连声音都是颤抖的,他实在不敢想象若是今天曹昂出了点什么事,等到曹操回来的时候他要如何交代。 “典将军来了就好,快起来吧。”曹昂脸上涌现出一抹轻松之色。 “请世子责罚。”典韦不肯起身,倔强的说道。 “行了,典将军,我这不是没事嘛。”曹昂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再说了,此番刺客来袭连我都没想到,又怎么可能怪将军呢?” 说着,曹昂上前一步,就要用手托起典韦。 这时候,典韦才注意到曹昂手臂被紧急处理的伤口,当下大惊,赶忙起身搀扶着他。 “世子。” 曹昂摆了摆手,冲着面前的潇潇勉强一笑,“这是典韦,我曹家有万夫不当之勇的大将。” “这是潇潇,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朋友,你们必须好生对待。” 听着曹昂如此说,典韦心中属实一阵惭愧,但还是当即对着潇潇单膝跪地,神色严肃的抱拳行礼。 “感谢姑娘救下我家世子,这份情,典韦自当铭记在心。” “行了大块头,你快起来吧,照顾你家世子要紧。”潇潇似乎被他的庄重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手。 见潇潇如此说,典韦也不勉强,起身之后赶忙唤来一名亲兵,在他耳边吩咐几句之后,只见那亲兵飞快的策马奔袭回去。 “世子,末将已经先命人回去请大夫了,咱们还是先回许都疗伤吧。”典韦急切的说道。 曹昂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去的时候,脚下却突然一顿,回过头来疑惑的看着潇潇。 “对了,先前忘了问,姑娘为何会出现在这片林间?” 心思敏锐的潇潇一下子就抓住了曹昂疑问的重点,不由得耸了耸肩。 “怎么?难道你怀疑我跟这些人是一伙的?” 章节目录 第23章 许都酒楼 “那怎么可能。”曹昂无奈的摇了摇头。 “姑娘身上之英气,巾帼不让须眉,怎么可能与这种宵小之辈一伙?” “这话听着舒服。”潇潇甩了甩身后的马尾,露出一颗可爱的虎牙。 “我是闲来无事就想着来打猎玩玩的,没想到却碰见你遇刺,就顺手而为咯。” 话音刚落,一声清脆的“咕咕~”声就清晰的传入了两人的耳中。 典韦哈哈大笑。 曹昂更是神色古怪的看着面前少女,“只怕姑娘来打猎不止是玩的吧?” 潇潇面纱下的娇颜此刻早已羞的通红,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不、不是玩的话打猎还能干什么?吃、吃吗?” 但她的话似乎连自己都说服不了,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最终羞恼的跺了跺地。 “好啦,我承认,我是逃出家的,身上银子没带够,已经饿了好几天了,行了吧?” 说完,潇潇就转过身去蹲在地上,似乎在一个人生闷气。 曹昂笑着摇了摇头,走到潇潇身前将手放在她的脑袋上。 “如果潇潇姑娘拿我当朋友的话,就跟我回许都吧,山珍海味不敢说,但至少满汉全席在下还是能保证的。” “真的!?” 一听有好吃的,潇潇瞬间就星星眼了,“蹭”的一下站起身来。 曹昂笑着点了点头,举起手臂示意着自己刚被包扎的伤口。 “就算不为了报答姑娘的救命之恩,也要为姑娘再买一身新裙子赔罪吧?” 潇潇嬉笑着拍着手掌,“好啊好啊。” 曹昂笑笑,转过头来对着典韦点了点头。 典韦立刻心领神会,赶忙转身忙着派人去布置了。 “请。”曹昂一手负后,微笑着做了个手势。 潇潇欣喜一笑,蹦蹦跳跳的向前走去。 一路上,两人可谓是有说有笑的,彼此的交谈也曹昂对眼前这个名叫潇潇的少女有了更深的了解。 虽然她表面上看上去英气十足,像个不拘小节的女将军一样,但实际内心深处说是个傲娇霸道的小女王都不为过。 想来也是被家里宠坏的缘故。 进了许都城,看着热闹的市井,潇潇便似乎又恢复了少女心思,左转转右看看的,来回转悠,很是开心。 曹昂对此也没有催促,乐的跟在她身后看她转悠,看见她喜欢的,也会毫不犹豫的买下来送给她。 “世子,您……”身后的典韦上前一步,犹豫着说道。 “要不告诉潇姑娘一声咱们改日再转?今日还是您的伤势要紧啊。” “无妨。”曹昂摆了摆手。 “我的伤口暂时没什么事,难得潇潇这么喜欢热闹,自然得多陪陪她了。” 看着面前少女欢笑的背影,曹昂发自内心的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见曹昂如此固执,典韦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重新退后一步,安静的守在他的身边。 而逛了许久的潇潇直到肚子再次抗议,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饿了许久了,当下转过身来微笑的对着曹昂挥了挥手。 “子修,我们去吃饭吧。” “好啊。”曹昂笑着点了点头,随后转过头来看着典韦。 “典将军,你先去忙吧,我一个人陪她就是了。” “可是……” 典韦有些犹豫,他怕曹昂再次遇到刚才那一幕的危机。 “放心,如今都是在许都了,就算那些家伙再无法无天,在我们的地盘也得有所收敛吧?”曹昂无奈一笑。 “况且现在天还没完全黑,街上到处都是我们巡逻的人,没问题的。” 说完,也不待典韦开口,曹昂便拍了拍他的肩膀,率先一步离去了。 目送着曹昂与潇潇离去的背影,典韦犹豫再三,还是随手招来一名亲兵,对他说道:“你现在马上去校事府调集几名高手,让他们暗中保护世子,不得出错。” “诺。”亲兵得令后,马不停蹄的跑向了远方。 街边的热闹依旧,曹昂却带着潇潇已然来到了一处豪华的酒楼前。 曹昂转过头来看着她,微微一笑,“本来在府里都准备好了酒菜,可后来想了想,怕不合你的胃口,所以干脆直接带你来这许都最大的酒楼了,想吃什么随便点。” “你买单?”潇潇同样笑看着曹昂。 “不然指望你吗?”曹昂哭笑不得。 “也是,反正我现在一穷二白。”潇潇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走咯。” 说着,潇潇也不避嫌,就这么拉着曹昂的手臂飞快的走进了酒楼。 此时正值晚饭时间,因此酒楼人满为患,显的异常热闹。 看着来来往往的食客,潇潇不禁惊叹一声,“这就是北方的酒楼嘛……一点都不比我们那差唉。” “怎么?你不是北方人氏吗?”曹昂疑惑的说道。 “常年跟着父兄漂泊,居无定所啦。”潇潇摆了摆手,显然不愿意在这个话题过多纠缠。 曹昂点了点头,两人站在门口,很快就有小二走上前来。 本来小二看着衣着和相貌皆是不凡的二人,以为只是这许都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可在他看靠近些看清曹昂的相貌后当即搓手谄笑了起来。 “哟,世子今夜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通知小的一声?小的好提前为您安排上好包间啊。不知世子您今天想用些什么啊?” 还不待曹昂开口,便只听身边的潇潇大大咧咧的说道:“随便,只要是好吃的,你们这的招牌都行,尽管上大份的。” 小二疑惑的看着曹昂。 曹昂无奈一笑,“一切都按她说的做,位置就用我以前的就行,不用再刻意安排上好包间了。” 听着曹昂的话,小二脸上不禁流露出一抹为难之色。 曹昂发现了端倪,有些疑惑,“怎么了?” “世子,这、这好酒好菜当然没问题,只是您以前的包间就……” 说到最后,小二的声音含糊不清了起来。 曹昂皱眉道:“有话就好好说,别吞吞吐吐的。” 小二当即吓得身体一颤,连忙道:“今晚酒楼客人格外得多,所以大部分的包间都被人占了,您的那份本来小的一直是留着的,可、可不知道从哪来了个野蛮客官就给强行占了去,我们掌柜的好说歹说都不肯离开,没办法呀,要、要不小的替您换一个更好的?” 章节目录 第24章 一天见两次 听着小二的话,曹昂不禁愣在了原地。 潇潇更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似是有些同情的感慨道:“我还以为你世子的名号会在这许都城内很好使呢,现在看来也一般般嘛。” 此言一出,小二当即跪倒在地,吓的说不出话。 如今这许都城里谁不知道当今天子老大,曹家老二这个道理?得罪了曹家世子,这酒楼开不下去事小,生怕保不住命才是真的。 本以为曹昂会大发雷霆,却没想到他只是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那就换个好包间吧。” 听曹昂如此说,小二当即大喜,连忙起身,“哎,小的这就去准备,今天是我们不对,小的替我们家掌柜的做主了,今日世子一切开销都算在我们头上。” 说完,小二就要慌忙退下吩咐后厨去准备,却只听又一声清脆的喝声叫住了他的动作。 “等一下。” 潇潇扭过头来,神色不满的看着曹昂,“喂,你好歹是世子啊,竟然在自己的地盘被别人给欺负了?这你都能忍?” “那人家不都说了今天免单而且为我们提供更好的包间嘛,还有什么不满的?”曹昂无奈的摇了摇头。 “尊严啊,名声啊。”潇潇瞪大了眼睛。 “有什么用啊,又不能当饭吃。”曹昂撇了撇嘴,丝毫不为之动容。 “还不如来一些实际性的好处,本世子可是务实派。” 见曹昂如此“朽木不可雕也”,潇潇气呼呼的转过头来,神色凶恶的看着小二。 “你,现在马上带我们去他常去的那个包间,本小姐倒要看看,在这许都城里还有谁家公子敢比我们世子更横?” “啊这……”小二下意识的看向身后的曹昂。 “你不用去看他,他听我的。”潇潇不耐烦的说道。 “快点,不然待会儿真的让人抄了你们这家店。” 见潇潇态度如此蛮横,小二不敢马虎,赶忙哈腰点头。 “是、是。” 看着小二那慌不择路的样子,曹昂无奈的偏过头来,“你呀你,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略。” 潇潇做了个鬼脸,傲娇的哼了一声,抬腿跟了上去。 很快,在小二的带领下,二人来到了二楼曹昂常坐的那处包间前。 只见包间大门紧闭,看不清其内有何状况,只是依稀能看出门内有一身影。 “到了,世子。”小二颤抖的说道。 “不过您可得小心点,这人脾气爆着呢,连我们掌柜的都被赶了出来。” “行了,你下去吧。”潇潇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我倒是要看看,这是哪家的地头蛇。” 得到命令的小二如释重负,赶忙跌撞着下了楼。 然而就在二人即将推门而入之时,却突然听到包间内传来一道熟悉的喊声。 “酒呢?小二,老娘要的酒怎么还不上来?” 老娘?女的? 不知为何,透过房门看着那道身影曹昂越看越觉得熟悉,隐约间似乎与自己白天记忆中的那道朦胧身影重合了起来。 “我靠,不会是她吧!?” 曹昂大惊,脑海中闪过一抹不好的想法,正准备劝着潇潇转身离开的时候,却见她已经抢先一步的推开了大门。 “吱呀——” 清脆的声音打开了门内门外的障碍,也吸引了门内那人的注意。 只见一名风华正茂的女子正独自坐在那里喝着闷酒,不仅身材凹凸有致,就连那微醺的红润娇颜看起来也甚是醉人。 女子同样被木门声吸引,下意识的转过头来。 然而就在双方对视之后,经过片刻的寂静,房间内便骤然爆发出一道响彻的呐喊声,传遍了整个酒楼。 “登徒子!我杀了你。” 女子不由分说,当即抽出桌上的利剑,毫不犹豫的砍向了曹昂。 曹昂正准备躲闪之时,却只见潇潇抢先一步挡在他的身前,那熟悉的短刃再度飞出,替他招架住了那致命的斩击。 “嚯,怎么谁都想杀你啊?”潇潇转过头来看着曹昂。 “你俩到底什么仇啊?这剑上的力气可是比白天林间那刺客的劲都大啊。” “咳咳。”曹昂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脸。 “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你还敢说误会?”女子近乎咬牙切齿。 “我杀了你。” “喂喂喂,疯女人你安静点,这里可是酒楼,你想成为众人眼中的焦点吗?”曹昂赶忙说道。 “先进去,先进去再说。” 说着,曹昂不由分说的将面前二女同时推到了房间内,随后紧闭上门,徒留下方看热闹的食客自顾自的疑惑着。 “你……我杀了你。” 看着又跟自己同处一室的曹昂,女子用剑指着他,美眸中的羞愤不言而喻。 曹昂连忙举起双手,喉咙动了动,瞥了一眼趴在饭桌前已然开始大块朵颐的潇潇。 “喂,你这就不打算管我了吗?” “人家美人儿跟你那么大的仇我哪管的了啊。”潇潇说话间目不离开桌上的饭菜。 “再说了,人家要是真想杀了你,还能让你这么开口跟我抱怨?” 看着身边竟有如此不靠谱的队友,曹昂不禁轻叹一声,当即老泪纵横的。 早知道就不让典韦离开了啊,这乌鸦嘴…… 完了。 这疯女人就算今天不剁了自己,恐怕自己也别想全身而退了。 一想到这,曹昂悲从中来,但表面还是要强颜欢笑。 “咳咳,姑娘可是仲达夫人张氏春华?” “不是。”女子声音冰冷。 “老娘只叫张春华,可不是谁的夫人。” 喵喵喵? 既然都叫了张春华了,而且出现在司马府,按理来说应该就是司马懿的夫人才对啊,为何她会反驳? 虽然史书上记载两人年老之后的感情一直不合,甚至因为司马懿的羞辱让张春华一度想要绝食,但那毕竟是老了之后啊。 还是说……他们夫妻年轻之时感情就已经不合了? “咳咳。”曹昂有些尴尬的笑道。 “不管怎么说,咱们一天见两次也算是缘分嘛,既然有缘,何必舞刀弄剑的,坐下来喝喝酒聊聊天也好嘛。” 说着,曹昂不禁用手想要拨去喉咙前的利刃。 但张春华却只是冷笑一声,利刃便再次回归到了原处。 章节目录 第25章 冤家 看着张春华这般软硬不吃的样子,曹昂不禁一阵无奈。 “春华姑娘到底想如何?干脆给个痛快话吧,不过杀我的事还是算了吧,你应该也知道这在许都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很简单。”张春华语气冰冷,但娇颜上的绯红却是愈来愈明显。 “你娶我。” “什么!?” “噗——” 此言一出,莫说曹昂了,就是一旁吃饭看戏的潇潇都忍不住一口水喷了出来。 “不行,绝对不行。”一男一女两道声音几乎异口同声。 张春华疑惑的看着如此默契的两人,随后将视线转到了曹昂身上,语气平淡。 “为何不行?” “因为你是仲达的夫人啊。”曹昂惊愕的说不出话。 “我说过,我不是谁的夫人。”张春华缓缓收起剑,看着窗外的夜色冷哼一声。 “我虽与他有婚约,可至今未曾同房,还是完璧之身,自然算不得数,等回头一封休书自可脱身。” 听着张春华的话,曹昂这才明白两人的感情是真的不睦,难怪她身为司马府的女主人,却住在司马府那等偏僻的地方。 “可、可……” 曹昂还想说什么,但可了半天都没可出来一句。 “可什么?”张春华瞥了他一眼,眼神锋利如刀。 “我警告你,你可是第一个敢那样对我的男人,所以必须给老娘一个说法,还是说……你在乎休妻那等虚名?” 曹昂有些小纠结,“这倒也不是,只是……” 话还没说完,先前脱离他喉咙的剑刃便再次回归到了它本来的位置,让曹昂下意识的再次举起手来,吸了吸鼻涕。 “你还有什么问题?想清楚了再回答。”张春华淡淡的说道。 “可问题是他已经娶妻了啊。” 这时,潇潇的声音突然传入了两人的耳中,两人几乎同时转过头来看着她。 只见潇潇平静的将一个狮子头送进了口中,含糊不清的说道:“难道不是吗?前段时间孙曹联姻天下皆知,他媳妇儿不应该是江东的孙家郡主吗?” 潇潇的话让张春华不禁黛眉微蹙,看着面前的曹昂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手中的剑缓缓放下。 曹昂不禁给潇潇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好吧,既然这样……”张春华有些惋惜的闭上了眼。 “那就只能剜了你的一对招子了。” “什么!?” 好不容易才能松口气的曹昂心情不禁又崩了起来,看着眼前这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疯女人,一阵气恼。 “我靠,你这个疯女人脑子里一天都想的是什么?只有打打杀杀吗?” “你说什么?”张春华眼神凌厉的看着曹昂,厉喝道。 曹昂深吸一口气,强硬的态度还是在张春华的剑锋下软了,他是真怕这个疯女人会不管不顾的动起手来。 当下,只见曹昂一阵头疼,“我说大姐,白天真的就只是个意外,我……” 话还没说完,张春华便又一次投来了冰冷的目光,似乎在威胁着,只要你敢当众说出来,老娘就敢当众剁了你。 曹昂百口莫辩,也只能坐在饭桌上,无奈的拿起桌上的酒坛大口的灌着。 潇潇用胳膊肘捅了捅曹昂,“哎,你们两个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了?” “一言难尽。”曹昂一脸郁闷,只能这么说。 他是打死都想不到“被看了身子要么娶人要么取眼珠子”这种几百年前的老掉牙剧情会有一天发生在他的身上。 “我知道,你们其实都嫌弃我的性子。” 张春华似乎也冷静了下来,缓缓的坐在饭桌前,将长剑收鞘横放在腿上,低垂着眼帘。 “女子本应该温良贤淑,但我却整天提着剑打打杀杀的,没有一点女人味。但生逢乱世,谁又能体会女子的苦?” 说着,张春华的身体轻轻的颤抖着,似是在啜泣。 曹昂见状,声音也柔和了下来,“话也不能这么说,无论盛世乱世,女子有个性就是好事,若都是千篇一律的温良贤淑,那未免也太缺少生活的情趣了。” “当真?”张春华抬起头来,红着眼眸看着他。 “你真的不觉得我粗鄙庸俗?” 曹昂嘴角微翘,偏过头来看着身边的潇潇,“就像她,虽然不知道来自哪,但看得出来在家里她的父兄都很宠爱她,也在悉心培养着她的个性。” “虽然骄纵,但却懂礼;虽然杀戮,但怀善心……这样的爱恨分明的女子,似乎也并不比你说的贤良淑德那种差吧?” 听着曹昂在夸自己,潇潇的大眼睛眯的跟个月牙儿似的,面纱之下露出一双可爱的虎牙。 “嘻,我都没想到我还有这么多优点嘞。” “嗯哼。”曹昂微笑着耸了耸肩,随后看向了张春华。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产生那种错误的想法,但人生在世,为自己而活或许更潇洒一些。” 曹昂的话让张春华呆在了原地。 直到良久,她才缓缓的回过神来,对着曹昂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见张春华开窍,曹昂自然大喜,正当他准备斟酒为她庆贺,也为自己庆祝死里逃生的时候,却突然只闻一阵香风袭来。 紧接着,曹昂便只觉得眼前一黑,似乎被什么给包裹住了视线,还软软的,香香的,再然后,他便感觉到额头火热。 不过很快,视线重新恢复,额头的火热也已经消逝。 只见张春华展颜一笑,已经重新提起剑,走到门口对着他摆了摆手。 “曹子修,今日的话我都已经记下了,你很好,我们之间……还不算完。” 说完,张春华便离开了房间,将偌大的房间重新留给了二人。 “她、她怎么这样啊?” 看着张春华先前亲了曹昂的额头,潇潇呆在了原地,片刻后回过神来,羞恼的扔下了手中的筷子,似乎像是在跟谁置气一般。 而曹昂似乎依旧还没缓过神来,目光呆呆的看着房门。 潇潇低头,看着自己尚在发育的青涩,不禁更加气愤了。 “不就是比我大了一些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异样的举动终于引起了曹昂的注意,只见曹昂无奈的摇了摇头。 “喂,她先前好像非礼的是我吧?我都没急你急什么?” “你急?你怕是享受都来不及呢。”潇潇冷笑一声。 “我哪知道她的态度转变的那么快。”曹昂摸着自己的脸,喃喃道。 “明明刚才还要打要杀的,转眼间就主动亲了我一下。” “你……” 潇潇气的干脆别过头去,大口的吃着桌上的饭菜,不再理会他。 章节目录 第26章 朝臣的密谋 “喂,从刚才到现在,这都一路了,还生气呢?” 看着大步走在前面的潇潇,曹昂快步追了上去。 “谁生气?你要怎样跟本小姐何干?”潇潇头也不回的说道。 “本小姐累了,现在要找地方睡觉了,你,不许再跟着我。” “我不跟着你难道真要你睡大街上吗?”曹昂无奈一笑。 “我就不明白你哪来那么大的火?” “要你管。”潇潇瞪了他一眼。 “是是是。”曹昂宠溺的揉着她的脑袋。 “就算大小姐生气也没必要气坏自己的身子吧?要不小的为您安排好房间?您休息一晚明天起来再接着气?” 潇潇只是哼了一声,没有开口。 见她如此,已经对她有所了解的曹昂自然知道眼前这个面纱少女是屈服了,当下微微一笑,为她引着路。 潇潇这才不情不愿的跟了上去。 “今晚你就先在我们府里休息一晚吧,我已经让侍女替你收拾好房间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曹昂推开门,微笑着看向潇潇。 潇潇做了个鬼脸,这才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曹昂本想继续跟进去,却被潇潇“啪”的一道关门声给拒之门外了。 看着还在置气的潇潇,曹昂不禁无奈一笑。 “原来世子也有能被人拒绝的一天啊。”一声清脆悦耳的娇笑声在曹昂耳边响起。 曹昂回过头来,却只见董白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边,眼含笑意的看着他,显然先前那一幕也被她看见了。 “奴婢还以为世子的魅力无人能挡呢。”董白微笑着走上前来。 曹昂无奈的摇了摇头,“就算表面再怎么伪装成熟,可心里到底还是个小丫头片子。” “不管她了,等明天气消了也就好了。” 董白笑着点了点头。 随后,曹昂在董白的陪伴下,来到了府内的湖心凉亭,看着月色照耀湖面的波光粼粼,脚下下意识的停了下来。 似是想起了昔日青梅煮酒时的场景,曹昂开口询问着,“对了,父亲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司空已经与刘备等人会合了,前些日子也到达了袁术方的正面战场,双方即将开战。”董白恭敬的说道。 曹昂点了点头,“那孙策那边呢?” “孙策也发兵了,不过好像不是去淮南的,而是……江南。” “江南?” 曹昂看着面前的湖心不禁一笑,“孙策和周瑜这两个狐狸。” “本以为他们会帮助父亲一起去偷袭袁术的大后方,可他们倒好,竟然趁着我们眼下没工夫去管他们,所以尽情的去拓展自己的地盘了。” 董白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黛眉微皱,“如果真让他们统一了江南,日后占据长江天险以观天下,恐怕还真的不容易对付。” “所以对于这样的对手,我们现在只能拉拢,还不能反目。”曹昂捻起脚下一枚石子,微笑着向前打水漂。 董白点了点头,不再开口,只是安静的站在曹昂的身后。 “许都呢?许都最近可有何大事?”曹昂随手丢出了石子。 听见曹昂提起许都内况,董白眼中不禁闪过一抹冷厉。 “这些老不死的汉臣还能干什么?无非就是每日只敢在家里骂骂我们祸权乱国而已,真让外敌当前,却又是靠我们卖命保护。” “若非世子您今日传话回来不让奴婢追责,否则单凭您遇刺受伤一事,奴婢定要让校事府的人去找那些汉臣们吐吐血不可。” “不急,日后有的是机会。”曹昂淡笑一声。 “但现在,父亲在外征战,如果这时候许都传出矛盾,怕是会被那些诸侯们借机抓住把柄落井下石的。” 说到这,曹昂停顿了一下,闭眼轻笑一声。 “想当年天子落难,传令天下各诸侯前去勤王,可却无一人问津,唯有我们主动出击,将天子接回了许都。” “而如今,‘奉天子而令不臣’不过短短一年的时间,我们的声势和实力便有了几何倍数的壮大,那些诸侯们虽然表面上都不在意,但实际上各个都是打心眼的眼红,正愁再找不到机会‘勤王’呢。” “原来如此。”董白点了点头。 “是奴婢短见了。” 曹昂摇了摇头,“不,虽然我们现在不能立刻找那些大臣们算账,但也得让他们明白,即使父亲不在,我们也不是可以随意被拿捏的软柿子。” 董白展颜一笑,如沐春风,“奴婢明白了。” “只是朝中大臣这么多,我们应该拿谁开刀才好?” 曹昂用手扶着亭栏,思索道:“那就……董承吧。” “董承?”董白不禁眉头微皱。 “那老家伙以前就仗着国舅爷的身份,经常随意的出入皇宫,而且每次都会跟天子畅聊许久,最近一段时间也远不止是天子了,跟朝中多位大臣也都走动的很是频繁。” “汉臣?”曹昂意味莫名。 “汉臣。”董白点头确认。 曹昂点了点头,转身大步的离开,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话音。 “知道了,你准备一下吧,明天一早我打算进宫一趟。” 董白恭敬的施礼,目送着他的离开。 “诺。” …… 第二天。 直到日上三竿,潇潇的房门才再次被推开。 “啊呜——” 潇潇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伸着懒腰走了出来,无意间露出那属于少女的窈窕曲线,虽然青涩,但却别具一番诱惑。 潇潇抬头看着那火红的太阳,不自觉的眯起了眼睛,心满意足的说道:“嗯,好久都没睡的这么舒服了。” “潇潇姑娘。” 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潇潇回过头来,却只见一名绝美的婢女缓步走了过来,体态轻盈,微笑的对着她施了个万福,正是董白。 “潇潇姑娘,我们世子吩咐了,等您醒了就让奴婢亲自带您去府里正殿用餐。”董白微微一笑。 “啊?可这会儿似乎已经过了饭点了吧?” 见董白似乎真的等了自己很久,潇潇自觉有些不好意思。 “我们世子知道您可能起的晚,所以提前让奴婢给您预留了一份。”董白笑了笑。 “是嘛……还算这家伙有心。”潇潇点了点头,小声的嘟囔着。 “那他人呢?” “世子他……”董白抬头,看着天色呢喃道。 “现在已经要进宫了吧。” 章节目录 第27章 进宫 许都内城,皇宫外,金马门前。 有一黑衣青年正安静的站在那里,双手拢袖,气度不凡,身上虽然未曾穿戴铠甲,但后腰上却佩着一柄做工精致的八面汉剑。 青年即使一言不发,可浑身上下却依旧散发着一股莫名的肃杀。 “世、世子,您就别为难小的们了。”守门士兵看着眼前的黑衣青年,不禁苦笑一声。 “觐见天子不得执兵,这是历来的规矩啊,您还是将这柄剑先交给我们保管吧。” 闻言,曹昂瞥了那士兵一眼,皮笑肉不笑,“这可是青釭剑,你确定你能拿得动?” 士兵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曹昂不再去看他,目光转向面前大门内,淡淡的说道:“既然觐见天子不得执兵是规矩,那为何本世子收到的消息是车骑将军董承却可以每次大摇大摆的佩剑觐见?” “这、这……想来是天子恩旨吧。”士兵颤颤巍巍的说道。 “所以,我这不是让人去请旨了嘛。”曹昂淡笑一声。 “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本世子都等得起,难道你等不起吗?” 见曹昂如此,那名士兵知道再说下去恐怕没自己好果子吃了,当即不再开口,重新后退到自己的岗位前。 见守兵退去,曹昂也不再开口,闭目养神,安心的等待着。 很快,只见一名老太监着急忙慌的跑了出来,赶忙说道:“陛下有旨,准司空世子曹昂佩剑上殿。” “谢陛下。”曹昂淡淡的说了一句,便抬腿进入了宫门。 一路上,在那太监的引路下,曹昂很快就来到了一座大殿前。 大殿表面金碧辉煌,让阳光散在其上显的熠熠生辉;内在更是古朴大气,看起来更为的庄严与厚重。 但就是这么一座大殿,曹昂的目光却并没有过多留恋其上,一扫即过,驻足在了大殿门前。 “世子稍等,老奴这就去传话。”老太监恭敬的说道。 “嗯。” 曹昂淡淡的应了一声,随手整理起了自己的衣服,免得传出去衣冠不整见天子这样的闲话。 很快,老太监又跑了出来,躬身对着曹昂做了个请的手势。 曹昂不再犹豫,大步踏入了其中。 “吱呀——” 随着曹昂前脚刚踏入其中,后脚身后的大门便传来一阵关门声。 曹昂见状,身体下意识的紧绷了起来,同时右手迅速扶着腰间的青釭剑剑柄。 但不过片刻,曹昂那紧绷的心弦便松了下来。 因为他不相信那姓刘的天子能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堂而皇之的将自己在这皇宫大殿中杀掉。 曹昂目光扫过,见四下无人,不禁开口朗声道:“臣司空世子曹昂,求见陛下。” 话音落罢,大殿一侧便缓缓走出来一道风韵倩影驻足于大殿龙椅之下,。 那是一名貌美的女子,看上去约莫花信年华,不仅身段丰满窈窕,更是在一举一动间都透露着常人难以比拟的雍容富贵。 看着眼前这名气质非凡的女人,曹昂不禁眯起了眼睛。 “伏寿皇后?” 眼前那名为伏寿的女人瞥了一眼曹昂,随即转过身来正对着他,淡笑一声。 “没想到曹孟德那矮小身材的中年男人,生出的儿子竟然是这么一个高大威猛,英俊帅气的形象。” “怎么?难道世子见了陛下需行礼,而见了本宫却可免了这些礼数吗?” “娘娘言重了。”曹昂笑了笑,微微躬身。 “只是臣来拜见的是天子,不知为何这九五尊前不见陛下却见到的是娘娘?莫非……先前那老太监是代娘娘假传圣旨?” “大帽子就不用往本宫头上扣了。”伏寿冷笑着说道。 “论传圣旨这件事,说起来你们曹家不是比本宫更加熟练吗?反正那家伙如今已经被你们恐吓的懦弱不堪,整日只会沉醉于女人身上,既如此,借给本宫用用又有何妨?” 曹昂耸了耸肩,“听起来娘娘这怨气好像不止是来自我们曹家。” “哼,这个不用你管。”伏寿袖袍一挥,缓步走上前来。 “今日本宫私下里见你,不过是想求你帮本宫办一件事罢了。” “求我?”曹昂嘴角闪过一抹玩味。 “堂堂的大汉皇后,竟然到了要求助臣下帮忙的地步?” 伏寿惨笑一声,“是啊,身为皇后,本宫竟然做到了如此地步……当真是前无古人的典范啊。” 曹昂不以为意,手掌放在腰间青釭剑剑柄上,手指轻轻的摩梭着,不动声色的笑道:“说说看,娘娘想要本世子帮你做什么事?” “很简单。”伏寿再次上前一步,抬头直视着面前的曹昂。 “本宫想要让你帮忙除掉天子身边的董贵人。” “董贵人?” 曹昂眼中闪过一抹思索之色,不明白伏寿是怎么与她结了仇的,还是说……她只是在诈自己? 见曹昂一言不发,伏寿以为他不知是谁,当下赶忙说道:“就是车骑将军董承之女。” 曹昂点了点头,微笑着看向伏寿,“不知这董贵人如何得罪了娘娘?竟然能让娘娘怨恨她到如此地步?” “恨她?笑话,本宫乃堂堂大汉皇后,正宫之主,凭她一个小小的贵人如何能让本宫动怒?”伏寿目光看向门外,恨恨的说道。 “本宫怨的,不过是天子的不争气而已。” “大汉四百年基业,如今危在旦夕,刘协那家伙不思进取也就罢了,却成日只想着醉倒在温柔乡,真是有愧我汉室列祖列宗。” “所以,娘娘就把天子懦弱的原因归咎于董贵人身上?”曹昂笑着摇了摇头。 “如果是这样,娘娘您大可行使您作为正宫的权利,随意找个借口将董贵人处死或者流放宫外不就行了?何必需要外人的帮助?” “哼,你以为本宫没想过吗?”伏寿似是想起了什么,冷声道。 “只是刘协天天与那女人腻歪在一起,本宫哪来的机会?” “既如此,那我也只能说娘娘您也太高看得起本世子了。”曹昂微微一笑。 “以您大汉皇后的身份都不行,我不过一介臣子,如何敢犯上?” 章节目录 第28章 交易达成 如何敢犯上? 哼,自从来了这许都,你们曹家犯得上真的少吗? 到底是一脉相传的父子,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伏寿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个面带微笑的黑衣青年,不禁深吸一口气。 “这里没人,世子不必掩饰,本宫也就有话直说了。” 伏寿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如今这许都,虽说天子在上,可到底还是你们曹家的,放眼望去,这满朝文武中,也只有你们能帮本宫完成这件事。” 听着伏寿的话,曹昂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可我们为什么要帮你?而且还是在背上‘以下犯上’这样的骂名的情况下?虽说我们曹家是不在乎什么天下人的眼光,可平白无故替别人背锅……我们也不傻。” “这一点本宫当然知道。”伏寿深吸一口气。 “所以作为交换,本宫开出的回报是帮忙作为你们在皇宫的眼线。” “眼线?”曹昂嗤笑一声。 伏寿认真的看着曹昂,“我知道你手下有校事府,堪称手眼通天,甚至能掌控天下一众诸侯的情报,可到底还是没能渗进到刘协身边来,对吗?” “如果你答应帮本宫除掉董贵人,让天子重新振作起来,本宫可以帮你监视董承那老匹夫,如何?” “哦?娘娘这是铁了心的想对董家动手啊?”曹昂似笑非笑。 “从董卓进京专权,再到迁都长安,一路上董承大人可都是为了陛下考虑,董家上下自董承一脉起,可都是铁骨铮铮的汉臣,娘娘真的忍心?” “哼,当今天下谁不是汉臣?”伏寿冷笑道。 “且不去说当年董承敢以下犯上威胁本宫,就是如今,连你那父亲曹操掌控着天子,可不是照样称汉臣吗?谁知道他董承日后是不是还有别样的心思?” “更何况,当今天下之局势,远不是一个董承就能处理的,本宫虽然同样憎恨你们曹家握权,但也知道只有你们才有可能打开眼下这乱世的局面。” “这倒是实话。”曹昂点了点头。 “听起来不错,不过恐怕这还不足以打动本世子。” “那你还想要什么?”伏寿似乎恼怒了。 “如今许都城外,各路诸侯哪个不是眼红羡慕着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便利?随时等着出兵勤王;许都城内,又有这些顽固的大臣们随时打算刺杀你们夺权,你们曹家说是内外皆敌都不为过。” “如今我们合作,替你们扫除在许都城内的障碍,你还有何不满意的?” 曹昂没有开口,只是用手摩梭着下巴,目光上下扫了伏寿一眼。 伏寿被他盯的不自觉地后退一步,看着曹昂那深邃的目光,似是想起了他父亲的平日那广为人知的品行爱好,不禁贝齿轻咬红唇,惨笑一声。 “本宫明白了,你这是要将本宫作为大汉皇后最后的尊严都要剥夺了啊。” 听着伏寿的话,先前陷入思索的曹昂这才重新回过神来,但当他看到伏寿已经开始动手解下自己的腰带之时,错愕之余这才知道这位娘娘是误解了自己的意思。 几乎下意识的,曹昂转过身去,背对着伏寿,“娘娘这是做什么?” “怎么?你们曹家父子难道不都是这个爱好吗?”伏寿惨笑一声。 “如今本宫无需你开口,骂名也由本宫来背,你还有何不满意的?” “咳咳,那个……就按你之前说的条件吧。”曹昂摆了摆手,头也不回的走向了大门。 看着曹昂毫不犹豫的离去,身后的伏寿也呆在了原地。 而这时,曹昂急促的声音再次传入了伏寿的耳中。 “你替我在皇宫监视董承,本世子保证两年之内一定帮你除掉董贵人,但至于最后天子能否进取,这一点就与我无关了。” “娘娘,那个……收拾一下,我就先开门告辞了。” 听到最后一句,伏寿这才回过神来,红着脸,赶忙重新束好自己的腰带,等到一切无误后,方才开口向曹昂说着。 “好了。” 曹昂点了点头,当下不再停留,推开大门重新走出了大殿。 看着曹昂离去的背影,伏寿的目光逐渐有些迷离。 …… “妈的,后悔了。” 一走出来的曹昂心中立刻一阵懊悔,但事已至此,也只能无奈的用手锤墙。 “怎么说也是个难得的美人儿啊,竟然真的被自己放过了,到底还是有色心没色胆啊。” 想起刚才殿内的样子,曹昂不禁被自己给气笑了,无奈的摇了摇头。 “秉丞相之志,承魏武遗风……看来我这境界还是差的远呐。” 瞧着一人坐在路边自言自语的曹昂,一名认出他的老太监不禁走上前来,面露疑惑。 “世子,您这是……” “没什么。”曹昂抹了把脸。 “对了,公公可知道陛下如今在哪?” “陛下这个点应该都在后宫陪着董贵人吧?”老太监思索着说道。 “怎么?世子想要觐见陛下?” 曹昂点了点头,“还请公公带路。” “不敢不敢,世子跟老奴来就是了。”老太监赶忙在前面引着路。 曹昂大步流星的跟了上去。 随着一段蜿蜒曲折的路段,曹昂总算是来到了后宫中一座不算太大的宫殿前。 “到了,陛下应该就在这里面了。”老太监赶忙让开路,仪态卑微的说道。 “辛苦公公了。”曹昂微笑道。 “不敢,那世子先觐见陛下,老奴就先下去了。” 随着曹昂应了一声,那老太监这才重新退去,只留他一人在殿外。 曹昂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大殿,装修华丽,而且尚未进去便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阵阵欢乐笑声。 曹昂不禁轻叹一声。 难怪伏寿能气成那个样子,如今天下乱世,这天子倒还真是会享乐啊…… 整理好自己的衣冠后,只见曹昂在门口朗声道:“臣司空世子曹昂,求见陛下。” 随着曹昂声落,几乎一瞬间,面前的大殿沉寂了下来,殿内人似乎忙碌了起来,传来一阵仓促声。 直到良久,殿内才传出来一道弱弱的男声。 “进、进来吧。” 章节目录 第29章 谁在放肆 曹昂进入殿中,却只见一名与他年纪一般大的青年正颤颤巍巍的坐在床边,虽一身龙袍,但却无任何龙威。 而在他的身边,则站着一名年轻女子,女子的美貌即使比起伏寿来说,还要更甚几分,只不过此刻的她或许是因为衣衫凌乱的缘故,脸庞也喘气微红,所以看起来远没有伏寿那般端庄有气质。 她就是董贵人? 曹昂看着那年轻女人,心神一阵恍惚,他以前也只是时常听说这刘协宠爱董贵人而已,如今还是第一次见到。 难怪能将刘协那家伙迷的如此深,果然是有几分姿色的。 不过也不知为何,曹昂似乎与那董贵人并看不对眼,纵使她很漂亮,但也仅此一眼就收回了目光,重新转移到了刘协的身上。 “爱、爱卿,你今日来见朕可是有要事?是司空在前面打了胜仗吗?” 看着曹昂腰间的佩剑,刘协声音有些结巴的说着。 “不,父亲那边双方虽然已经交战,但胜报传回来恐怕还得晚一段时间。”曹昂微微低头。 “今日来,是臣有事启奏陛下。” “哦,爱卿是有何事要奏明朕啊?”刘协下意识的追问道。 曹昂重新抬起头来,看着刘协语气十分冰冷,“是前些天臣遇刺的事。” 听见“遇刺”二字,刘协的身体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虽然很快就平复了,但还是被曹昂捕捉到了。 “爱、爱卿遇刺了?可有伤到自己?”刘协表面强装淡定。 曹昂摇了摇头,看着刘协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右手再次搭向了腰间的剑柄。 看着曹昂如此明显的动作,刘协显然被吓了一跳,有些说不出话,身边的董贵人见状,虽然眼眸中同样有着极强的恐惧感,但还是壮着胆子厉声开口。 “大胆曹昂,陛下面前,你、你想干什么?” 曹昂瞥了一眼董贵人,没有开口。 这时,刘协似乎也反应了过来,连忙起身将董贵人拉至身后,强笑道:“爱妃莫要说笑,司空一家对朕皆是忠心不二,世子……也是如此的,对吧?” 刘协脸上虽然带着笑,但却还是掩盖不住他内心的恐惧。 曹昂见状,微笑着松开了右手,“陛下说的是,我们曹家食汉禄,自当为陛下分忧。” 听着曹昂如此说,刘协这才松了一口气,但还不待他开口,便又听到曹昂娓娓道来的声音。 “正因为如此,所以臣今日才会特地前来觐见陛下。” “不久前臣在许都城外狩猎之时都能遇到刺客,险些丧命,如今刺客未曾抓住,那么想来这段时间应该也会潜入许都城中。” “臣想着,以臣这区区卑微之身便能引来那些敌人的觊觎,那么陛下这九五之身若遇到刺客又当如何?” “更何况父亲出征前还特意交代了要臣护您安危,所以为了陛下的龙体安宁,臣这段时间会让典韦将军带人守在皇宫内外,严禁一切可疑人物,直到彻底捉到刺客为止。” 听着曹昂的话,刘协当即面色一变。 本来许都城内外和朝堂上下已经被曹家的人给掌控着,如果连皇宫这最后一块地方都还被他们给监视住…… 刘协不敢再往下想了的,当下赶忙回过神来,强笑道:“这个……就不劳爱卿费心了吧,皇宫的护卫都是由车骑将军董承给……” 话还没说完,便只听曹昂朗声道:“并非臣不信任董承将军,只是父命难违,更何况天子在上,有典韦将军守着,臣也能更宽心一些。” “那、那得多少人啊?”刘协迟疑道。 “皇宫御林军不是有两千人吗?”曹昂微微一笑。 “所以安全起见,臣让典韦将军带了三千人,其中两千替换掉了本来的守卫,剩下一千人则日夜巡视着,定能让陛下高枕无忧。” “什么!?” 刘协目光呆滞的看着曹昂,董贵人更是怒极,出声训斥着。 “曹昂,你放肆。” “宫中的守卫乃是我父亲精心挑选的精兵良将,专门用作保护陛下的,你有什么资格敢调换?” 话音刚落,只见曹昂右手握住剑柄,带着青釭剑悍然出鞘。 “唰” 一道寒光闪耀,剑刃直指面前的董贵人。 看着面前因恐惧而软倒在地的董贵人,曹昂似笑非笑道:“凭我手中三尺剑,够资格吗?” 董贵人倒在刘协怀中,不断的摇着头,眼神惊恐的看着面前的曹昂。 “咳,那、那个……爱卿啊,董贵人胆子小,你先,你先把剑收起来。”刘协勉强一笑,结巴着说道。 “这件事朕、朕依你就是了。” 曹昂嘴角微翘,手腕这才缓缓落下,但依旧未曾将青釭剑收鞘,而是收回身前,剑刃朝下蹲在地面上,双手叠放在剑柄上。 “陛下您多虑了,臣之所以擅自做主,主要还是为了陛下的安全着想。” “依臣看来,董承将军就算调集的军队再精良,可没上过战场,没经历过生死,那战斗力和执行力到底还是不行。” “有臣手下这支军队做保证,陛下才方可高枕无忧。” 对于曹昂的话,刘协也只是勉强笑笑,反抗不得什么。 曹昂也不在意,继续笑道:“陛下放心,您原本用于皇宫的人马臣依然不会动,已经全部让人转交给董承将军了。” “以前都是臣的兵马负责许都内外,董承将军负责皇宫,这一次,臣倒想偷个懒换换看了。“ “看看董贵人所说的这支‘精兵’,是否真的能帮忙抓住刺客?如果介时董承将军能将贼人送到臣的府上,或许臣会放下心来,继续将皇宫的安全交给他们。” 听着曹昂的弦外之音,刘协不禁愣在了原地,显然没想到曹昂还会将自己的皇宫军队再换回来,当下大喜。 “爱卿放心,朕定会让董承将军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曹昂笑着点了点头。 他心里深知,除非是死敌,否则“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个道理还是很受用的。 如果这一次他真的借此机会收编了那皇宫的军队,恐怕心灰意冷的刘协还指不定能做出什么事来。 介时若是传出类似于什么“天子暴毙许都皇宫”这样的传言,也只能是徒增天下的变数。 他虽然是个傀儡天子,可也是个定时炸弹。 既然区区两千兵马就能让这炸弹安心,那何乐而不为呢? 章节目录 第30章 君臣抉择 瞧着曹昂已经重新将青釭剑收回鞘,刘协与董贵人眼中的恐惧这才缓缓消减了几分。 “既然皇宫的事情臣安排完了,那臣就不打扰陛下休息了,先行告退。”曹昂微微躬身。 刘协慌不迭的起身,笑脸相送着,“爱卿走好。” 曹昂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直到目送着曹昂彻底走出大殿,刘协这才软倒在了龙塌之下,苦笑一声。 “陛下。”董贵人赶忙俯下身。 “陛下?你觉得朕还像个天子嘛……”刘协看着头顶着华丽的宫殿,自嘲的笑了笑。 “本以为有你父亲董承掌握着皇宫的两千卫,朕至少还能有点自由,可如今看来也不过是痴梦一场。” “即使那曹操走了,可他的儿子却依然可以随意调换这皇宫的侍卫。” “这许都啊……到底还是人家的。” 听着刘协如此自暴自弃的话,董贵人不禁轻咬红唇,“陛下放心,臣的父亲这段时间已经在不断的联络朝中那些心向汉室的老臣们了,相信要不了多久的谋划,就一定能铲除国贼。” “没用的,没用的。”刘协目光呆滞的说道。 “老祖宗们的基业,朕……要守不住了。” …… 曹昂闲庭信步的走在皇宫大道上,对于来来往往跟他行礼的宫女和太监们也大多都会微笑回应着,那份和善倒也让不少春心泛滥的小宫女们红了脸。 再次来到金马门前,看着在门外虎背熊腰等候多时的典韦,曹昂嘴角不禁扬起了一抹弧度。 “典将军来这么早?” 看着曹昂朝自己走来,典韦咧嘴一笑,抱拳行礼,“世子的吩咐,末将不敢怠慢。” “末将已经让咱们的人接管了皇宫内外,至于皇宫里本来那些人,臣也按照世子的命令将他们打包还给了董承那老不死的。” “嗯,做的好。”曹昂微微颔首。 “只是……” 典韦眼中闪过一抹迟疑。 “典将军说话何时这般吞吞吐吐了?”曹昂笑道。 典韦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咧嘴一笑,“只是末将不明白,林间那些刺客不是已经被我们……为何您还要让董承那家伙负责捉拿那些本不存在的贼人?” “林间那些刺客没了,可这许都还有啊。”曹昂笑着向前走去。 “许都?” 典韦疑惑,赶忙大步跟上前去,与曹昂一同向前走着。 “还请世子明说。” 曹昂笑着摇了摇头,“自从天子迁都许昌,朝中便有不少所谓的‘汉臣’总是恨不得杀了我们,将权力还给他们的天子,而这些汉臣中,大多数也都是以董承为首的。” “许都城外有各路诸侯,许都城内又有这些讨厌的苍蝇,如此‘外忧内患’的情况,当然得找机会除掉一项了。” 典韦恍然,“我明白了。” “所以世子您就用皇宫护卫做要挟,看似是让董承那家伙找刺客,实际上就是为了逼他供出有哪些汉臣,对吗?” “不错。”曹昂微微一笑。 “本世子可不能白白受伤,既然他董承自诩是忠臣,那我这次倒要趁机看看,他这忠君之人在天子的安危与群臣的信任之间,究竟会选择哪一项。” “而且兵权在我们手上,再加上有校事府的情报在,若是董承这次不吐点血,这事可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 “世子英明。”典韦咧嘴一笑。 曹昂摆了摆手,笑道:“行了,典将军,废话就不多说了,这段时间就先麻烦你守在皇宫里吧。若有什么顽固之人还想面见天子,不用跟他客气,轰出去就是了。” “诺。” 典韦狞笑一声,转身向回走去。 看着典韦离去的背影,曹昂轻笑一声,“还真是困了就有人送枕头啊。” “董承啊董承,本世子这次倒要看看,你究竟如何选择。” 说完,曹昂便上了面前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直奔皇宫外而去。 一路上,当马车外的环境由寂静转化为喧嚣的时候,曹昂就知道已经出了皇宫,径直去司空府了。 本来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的他是并不打算在这街上多留恋的,可直到再次听到那道悦耳的声音。 “喂,老板,你这个玉串手链卖的也太贵了吧。” 曹昂下意识的睁开了眼睛,对着车夫说道:“停车。” 很快,马车悠悠的停了下来。 曹昂掀开车帘,从车上跳了下来,目光扫过四周,最终停在一道曼妙的倩影之上,嘴角微翘,缓步向前走去。 “喂,老板,你有没有在听我说啊?就这么一串手链卖我一两银子,你是奸商吧?” 即使那女声已经如此严厉的质问了,可那摊主老板似乎并没有听进去,反而看着那名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的黑衣青年,揉搓着手掌,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哟,世子您今日怎么有空来小的这了?” 听见“世子”二字,那少女明显是被吓了一跳,飞快的转过身来,呆呆的看着他。 “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小白没有陪你吗?” 曹昂声音很轻,且眼含笑意的看着身前这个面纱少女。 潇潇只愣了一下,便迅速的回过神来,低下头,小声嘀咕道:“要你管。” 曹昂无奈的摇了摇头,“还生气呢?” 见潇潇不说话,曹昂微微一笑,抬头重新看着面前的小摊的老板。 “老板,先前她想要的是哪串手链?能给我看看吗?” 摊主搓手笑道:“世子,瞧您这话说的,您能来我这,那是小的荣幸啊。” 说着,摊主便主动递上了先前潇潇爱不释手的那件玉串手链。 曹昂放在手上观摩着,手链做工算不上多么精致,虽是玉制的,可却是最劣质的那种拙玉,看上去完全就是一个普通的地摊货。 “这件手链我买了,多少钱?”曹昂微笑着说道。 还不等那摊主说话,便只见身边的潇潇瞪了他一眼。 “买什么买?你还真是人傻钱多啊。“ 说完,潇潇便不由分说的一把夺过他手中那串手链,转头扔给了那摊主。 “还给你,你个奸商。” “我们走。” 最后一句明显是对曹昂说的。 曹昂见手链又被还了回去,刚想说什么,但手臂却已经被潇潇拉住,头也不回的拽着他向前走去。 章节目录 第31章 下赌 “喂,你不是想要那手链吗?干嘛要走啊?”曹昂疑惑的看着潇潇。 “要什么要?”潇潇瞪了他一眼。 “手链最多不过几十文的价值,那个奸商就敢要一两银子,你傻吗?” 见潇潇生气的如此可爱,曹昂不禁嘴角微翘。 “你还笑?”潇潇双手叉腰,娇嗔的看着他。 但她的斥责不仅没让曹昂有所收敛,反而让他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了。 潇潇一时羞恼,抬手就要揍他。 曹昂见状,也不反抗,立刻假装虚弱,捂着自己的手臂痛苦的呻吟着。 潇潇也只能作罢,恨恨的看了他一眼,扭头继续向前走去。 曹昂赶忙快步跟上前去,笑道:“我买它还不是因为你想要吗?” “再说了,区区一两银子,就能搏佳人一笑,何乐而不为呢?” “哼,骗人的鬼话会的倒是很熟练嘛,说,以前到底用这一招祸害了多少女孩子了?”潇潇冷笑一声。 曹昂赶忙举手说道:“天地良心,你可是第一个。” 听着曹昂的话,潇潇没有再开口,只是别过头去娇哼一声。 看见她这般娇俏的模样,曹昂就知道眼前这个傲娇小女王的气是消的差不多了,当下上前一步,用手轻揉她的脑袋。 “别不开心了,走吧,今天我就陪咱们大小姐好好逛逛这许都城,所有的消费都由我买单。”曹昂微笑着看向潇潇。 “人傻钱多。”潇潇嘀咕了一句。 曹昂也不在意,只是笑着耸了耸肩。 事实证明,无论年龄,只要是女人,逛起街来那都仿佛是不知疲倦的机器,饶是以曹昂的耐心和体力,在陪着潇潇逛了一天的许都商铺后都有些撑不住的腿软。 但望着眼前这个如同蝴蝶一般灵动飘舞不知疲倦的面纱少女,他却突然觉得似乎也并不是那么累了。 “哎,前面是什么?好热闹啊。”潇潇张望着眼前那人满为患的商铺,有些兴奋的说道。 “子修,我们去看看吧……嗯?” 潇潇回过头来,却只见曹昂正低着头,手中还握着一书细长的丝帛。 “子修,怎么了?”潇潇疑惑的走上前来。 “没什么。”曹昂笑着摇了摇头,随意的收起了手中的丝帛。 “只是校事府传来的一些情报而已。” 潇潇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随即兴奋的看着曹昂,“子修,那里热闹,我们去看看吧。” “好。”曹昂宠溺的点了点头。 很快,二人就挤进了面前的人堆商铺中,只见一张巨大的案桌浮现在两人眼前。 “来来来,买定离手,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咯。” 听着眼前那人的叫喊声以及看着手边的案桌,曹昂眼神不禁有些古怪。 竟然是赌博? 虽说许都平日并没有禁令要求不让平民赌博,可这博戏之事一向被他们曹家所不齿,所以连带着这许都城内的赌馆也可以说是少之又少,而且就算是有,也大多都是开在偏僻角落,少有人烟,怎么今日会有这么多人围观? 还不待曹昂开口询问,便只听面前负责主持的那人继续吆喝着。 “那袁术昔日在淮南称帝,自号什么仲氏,如今闹得是天下皆知。要知道,咱们许都城的这位才是真正的大汉天子,所以袁术那逆贼此举堪称是犯上作乱,咱们曹司空此去奉诏讨贼,想来要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传来。” “所以今日,咱们就提前开好盘口,下好赌注,看看谁会赢。” 话音刚落,便能听到身后众人此起彼伏的声音。 “听闻那袁术久居淮南,兵足粮备的,而且前些天我可是听说他亲发二十万大军去征讨徐州城了,如此声势……我赌十文,袁术胜。” “切,兄台此言差矣,那袁术虽然声势浩大,可我听说他手下的大将军纪灵刚到徐州,便被徐州的张飞给拿矛刺死于马下了,这样的军队,成不了什么气候,所以我还是用五十文,赌咱们司空会赢。” “不不不,二十万大军还是很有说服力的,还是袁术会赢。” “……” 听着店铺内众人的发言,曹昂皱起的眉头愈发紧促。 自古以来,敢以前线的战况来作为博戏的不是没有,因为前线的胜负一向是赌注的热门,不少人想着可以趁机大捞一笔。 可就是这些人,最后却无一例外都被以惑乱军心的罪名给拖出去处死了,没想到自己今日逛街还能歪打正着的碰见这样的事? 一想到这,曹昂目光扫过四周,发现身后所有人几乎都盯着面前那张大案桌,似乎并没有能认出自己的。 “有意思。”曹昂嘴角闪过一抹玩味,喃喃道。 “嗯?你说什么呢?”潇潇偏过头来,疑惑的看着他。 “没什么。”曹昂同样偏过头来,笑道。 “对了,想赢钱吗?” 潇潇大眼睛中闪过一抹兴奋,“怎么?你有办法?” 曹昂微微一笑,从腰上的荷包之中拿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私下递在她的手上,同时凑近到她的耳畔,小声的私语着。 曹昂如此亲密举动弄得潇潇一阵手足无措,连带她面纱下的娇颜都不自觉的泛起一抹红晕,但还是飞快的点了点头。 “动作快点,我在外面等你。”曹昂指了指外面。 潇潇点了点头。 目送着曹昂离开后,潇潇这才重新回过头来,掂了掂手中的银两,随后猛地拍在了案桌上那个书写“曹”字的一方。 “我赌二十两,司空胜。” 潇潇的声音并不高,但却传遍了整个商铺。 望着一个小女娃娃便有如此魄力,随手掷出二十两,所有人都震惊在了原地。 “这位姑娘,你可想好了?这可是足足二十两啊。”主持人目瞪口呆的说道。 “这要是司空输了的话,你这些钱可就全打水漂了。” “我当然知道,用得着你说?”潇潇不耐烦的挥着手。 “今天我就赌司空胜,别墨迹了,赶紧宣布结果吧。” “可、可我们还没有结果啊。”主持人结结巴巴的说道。 “我们的人就算现在传回来前线的消息,最快也得十天。” “那没有结果你们赌什么?”潇潇柳眉蹙起,不耐的说道。 主持人理所当然的说道:“所以啊,我们今日是先封盘,待十天后共同开盘。”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道冷漠的声音。 “不用了,本官今日就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前线的仗打完了,而且是司空大获全胜,如今他的军队已经攻破了伪都寿春,袁术仓皇而逃,不日司空就将班师回朝。” 章节目录 第32章 许都的刺客 众人纷纷回过头来,只见一名身穿官服,相貌威严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商铺门口,正是时常以铁面威严着称的许都县令满宠。 满宠袖袍一挥,当即大喝道:“敢以前线将士们的生死作赌注,所有人,都给我抓起来,按扰乱军心罪名处置。” 一时间,门外有无数手持利刃的甲士闯了进来,将店铺内所有人都围了起来,那等阵仗不可谓是不大。 眼看着所有人都吓的蹲在了地上,潇潇却笑出声来。 “嗯,那现在看来应该是我赢了吧?这些钱本小姐就笑纳了。” 说着,潇潇便张开双臂,将案桌上的所有银两统统都揽入了怀中。 看着自己满载而归的怀抱,潇潇的大眼睛也眯的跟个月牙儿似的,蹦跳着走出了店铺。 众人见满宠竟然毫不阻拦,纷纷惊掉了下巴。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满宠瞪了众人一眼。 “本官也想知道为什么世子不让我抓她。” “……” 早在门外等候多时的曹昂看着潇潇蹦跳着出来,嘴角的笑意又一次不自觉的浮现。 “这下高兴了?”曹昂轻点了一下少女光洁的额头。 潇潇本来想还击,但一想怀中还抱着银两有些抽不开手,所以只能呲牙向曹昂咬去。 曹昂有些哭笑不得,“喂,你属狗的啊,还咬人。” “哼,本小姐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潇潇看着怀中的银两,满意的说道。 “喏,这是你的那份,不许多拿!” 潇潇冲着最上方的那锭银子努了努嘴,眼神威胁着看着他。 曹昂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 这时,面前的店铺内,满宠也已经重新走了出来。 “世子。”满宠躬身行礼,微笑道。 “这次多亏有世子举报,否则当真是让这些贪财之徒钻了空子了。明明是前线将士们拼死拼活的战斗,却成了后方这些蛀虫的赌乐玩事,实在是可恶。” “对了,世子当真收到司空传回来的消息了?” 曹昂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书丝帛递给了满宠,“这是校事府刚才传回来的情报。” 看着丝帛上的内容,满宠这才放下心来,“世子手下校事府情报一向精准又迅速,从未出错,如此说来想必司空又将得胜归来,当真是一大幸事啊。” “在下还得负责处理这些贪财之徒,便不多做停留了,告辞。” 说完,满宠对着曹昂躬身行礼,便再度带人退去。 看着满宠离去的背影,潇潇这才猛然转过头来,美眸灼灼的看着他。 “好啊,你作弊。” “原来你早就收到了消息,所以才故意给我银子让我去赢钱,对不对?” “倒也不笨。”曹昂笑笑。 “反正也是要叫满宠大人来,与其到时候让他收了银子上缴军费国库,倒不如留下来给你用用。我记得你的钱包不是正好被偷了吗?喏,反正这些钱对于军费来说也没多少,正好用作你在许都的日常开销了。” “干嘛?你要赶我出去啊?”潇潇凶巴巴的说道。 “怎么会?”曹昂莞尔一笑。 “只要你愿意,就是以后住在司空府都行。” 闻言,潇潇这才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嘟囔道:“这还差不多。” 曹昂无奈的摇了摇头,“走了,去吃饭吧。” “陪你逛了一天了,本世子早就饿了。” “好啊好啊,就去昨天那家酒楼吧,味道还不错。” “可以啊,不过今天你挣了钱你请客?” “嘶,我突然觉得早上司空府的饭好像也挺好的。” “你……小财迷。” “切,谁跟你一样,人傻钱多。” “哈哈哈,别、别,我错了,别挠我了,我最怕痒了。” “……” 夕阳西下,伴随着两人愉悦的打闹声,甚是欢乐。 而最终,曹昂还是拗不过潇潇,二人重新回到了司空府,打算在府中用晚膳。 司空府内,凉亭中。 看着眼前摘下面纱娇颜绝色的少女,曹昂本来还是有一种很惊艳的感觉,但这种感觉在少女狼吞虎咽的进食中最终也只能化为一抹无奈。 还真是一点淑女形象都不顾啊…… “再来一碗。” 潇潇将手中干净的饭碗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笑嘻嘻的说着。 “这已经是第六碗了。”曹昂无奈的摇了摇头,但还是主动帮她又盛了一碗。。 “真不知道你这胃是怎么长的,明明身材这么苗条,却偏偏这么能吃。” “切,就这还多?”潇潇撇了撇嘴。 “那是你还没见过我父兄,以前每次吃饭的时候他们还都骂我说我不好好吃饭嘞。” 曹昂嘴角抽了抽,“你们家到底是一群什么妖孽……” 潇潇摆了摆手,显然顾不上跟他谈话,只是一股脑的将面前的菜食往嘴里扒着。 这时,董白从凉亭外施施然的走来,对着曹昂施了个万福。 “世子,董承那老家伙送来两人,说是一直潜伏在许都的刺客。” “哦?这么快。”曹昂有些讶异。 “我还以为他会在忠君与臣信之间纠结一阵子,没想到他倒是果断。” “送来的二人是谁啊?” “不认识,不像是朝中的大臣。”董白摇了摇头。 “糊弄我?那就杀了,人头再送去董府。”曹昂淡淡的说道。 “既然他董承觉得此事能敷衍过去,那本世子就陪他好好玩玩。” “他送来多少敷衍的人,本世子就杀多少人。” “是。” 董白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去,却又听到曹昂开口。 “小白。” 董白疑惑的回过头来,“世子还有何吩咐?” “父亲是不是最近就要班师了?”曹昂眼中闪过一抹思索之色。 董白点了点头,“司空大军已经攻破了袁术的伪都,徒剩下一些淮南的残余势力也在加速解决,不日即将回朝。” “那刘备一行人是不是也尚还在父亲身边?” “这个……应该吧。” 曹昂皱眉,转过头来严肃的看着董白,“你即刻让校事府的人传我的命令,八百里加急赶往父亲那里,就说一定要将刘备带回许都,不能将他再放出去。” “诺。” 章节目录 第33章 敞开的心扉 目送着董白的离开,一直专注吃饭的潇潇不禁有些疑惑,因为他从未见过曹昂如此严肃的样子。 “怎么了?那刘备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能让你紧张成这样?”潇潇一边扒着碗里的饭一边含糊不清的说着。 “潜蛟。”曹昂只此二字评价。 潇潇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曹昂竟然对他能有如此高的评价。 “这刘备竟然如此厉害?可我曾听父亲提起过啊,说就是一个落魄的大耳贼而已啊。” “潜龙藏水,自然发现不了什么。”曹昂摇了摇头。 “可时机一到,鱼跃乘龙只在朝夕之间。” 听着曹昂如此肯定,潇潇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 曹昂看着面前的潇潇,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认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是哪家的大小姐?” “我……” 潇潇似乎有些纠结。 曹昂微微一笑,又说道:“看你的身手,应该也是将门虎女吧?而且老是听你提起你的父兄,看起来你很为他们骄傲啊?应该也不简单才对,敢问令尊大名?” 听着曹昂提起自己的父亲,潇潇的情绪明显有些低落,低垂着眼帘。 “我爹爹他……早些年就已经战死了。” 曹昂一愣,连忙说道:“抱歉,我不是……” 话还没说完,便只见潇潇重新抬起头来,笑着对他摇了摇头。 “哎呀,没关系的,你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事情早都过去了。而且长兄如父,我的几个哥哥们都很疼爱我的,在家里基本都是我说一他们不敢说二的。” “除了……那个讨厌的大哥。” “嗯?可你刚才还说了你的几个哥哥都很疼你啊?”曹昂显然有些意外。 “切,那是以前。”潇潇撇了撇嘴。 “以前大哥他的确也很疼我,可自从他接替父亲领兵之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整日皱着个苦瓜脸,盯着个地图看半天,也不再陪我玩了,甚至最后还用我的幸福做赌注。” “你的幸福?”曹昂下意识的问道。 “是啊。”潇潇咬着筷子,用手撑着脑袋,看起来百无聊赖的。 “若不是因为……我还算满意,否则到现在我都不会原谅他。” 说话间,潇潇有意无意的瞥了曹昂一眼。 望着潇潇故意说话含糊不清,曹昂摇了摇头,也不再追问,笑着举起手中酒杯。 “不管怎么说,我相信你的大哥应该还是记挂着你的,就像你说的,长兄如父,有时候他可能为了你们家族需要考虑的更多。” “或许吧。”潇潇耸了耸肩。 “不过那样的大哥,我不喜欢。” 曹昂哈哈大笑,“既然不愿意去想,那就不想了。” “这次逃出家,别的地界我不敢说,但只要你在许都一天,我就保证不会饿着你,你想住多久都没问题。” “真的?”潇潇嘴角微翘,眼眸邪魅的看着曹昂。 “你不怕我吃的多?” “你要是能吃光我,我敬佩你。”曹昂付之一笑。 “算你有点良心。”潇潇嘟囔着。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要是万一以后都住在许都了,你可不能不管我哦。” “好说。” 伴随着时不时的欢笑声,月光之下,凉亭氛围显的异常和谐。 …… 与此同时,许都,董府。 即使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可董府的大堂却依旧灯火通明,有数人穿着官服围坐一堆,时不时发出阵阵叹息。 “没想到那曹贼虽然走了,可他那个儿子却依旧不是省油的灯。”坐在主位上的一名中年男人不禁咬牙道。 “这个小贼,当真是好生心狠,竟然不由分说的就将我送去的人给杀了。” “董大人息怒啊。”长水校尉种辑劝道。 “眼下那小贼派大将典韦守在皇宫,为的就是不让我们任何人接近,如此紧要关头,我们还当以天子安危为重啊。” 主位上的董承咬牙,叹息一声,“我何尝不惦记陛下和小女的安危?只是那小贼实在可恶,非要让我交出你们大家才肯罢休,可、可在座的各位都是我大汉的肱骨之臣啊……” 太医吉平突然站起来,凌然道:“既然如此,还请董大人明日一早便将我送到那司空府,只要陛下能脱险,为臣子者,当万死不辞。” “吉太医如此大义,我、我……”董承涕零的说不出话。 吉平朗笑一声,“只是在我身死之后,天子日后的安危,还得仰仗诸公了。” 这时,一旁一直沉默的工部侍郎王子服却突然一笑,“吉太医且慢。” 在场众人纷纷回过头来,疑惑的看着他。 “董大人,在下有一计,或许可以不用牺牲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人,又可让那小贼将行刺一事翻过去。” “哦?王大人有何妙计?快快说来。”董承当下大喜,赶忙说道。 王子服微微一笑,“如果我没记错,前段时间董大人曾去拜访过骑都尉司马防,对吗?” “不错。”董承点了点头。 “那不知司马公对于董大人拜访时的态度如何?” “这……” 董承眉头皱起,“司马公意味不明,虽然看得出他也心系天子安危,但到底还是没能做出任何表态。” “可眼下他没坐在这里,不也就是从侧面说明了其实董大人心里也不确定他是否真的会站在我们这边,对吗?”王子服笑道。 “既如此,与其费尽心思招揽一个不确定的人,倒不如舍弃他保住我们,日后好共谋大业。” “王大人的意思是……让我将司马防当刺客送到那小贼面前?”董承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可……那小贼能信吗?” “不错,司马公毕竟是汉朝老臣了,这些年来不说功劳,也有苦劳啊。”种辑也有些犹豫。 “如此出卖,会不会不太好?” “成大事者,必要不拘小节。”王子服严肃的说道。 “舍司马公一人便能保住在座各位,值!” 见众人纷纷沉默了下来,董承也只能咬牙,站起身来袖袍一挥。 “既如此,那就命人吩咐下去,即刻前往司马府,捉拿刺客司马防。” 章节目录 第34章 顶罪的司马氏 清晨。 当天色破晓之时,曹昂迷迷糊糊的从睡梦中被惊醒。 听着外面一阵吵闹声,曹昂心生不耐烦,呵斥道:“何人在门外喧哗?” 很快,便只见董白推门而入,眼含歉意的说道:“世子,是董承那家伙一大早送来的刺客。” “刺客?” 曹昂愣了一下,大骂道:“董承那老家伙一大早就又拿自己那些死士来糊弄我?” “不,这次不是死士,而是朝臣。”董白摇了摇头。 “朝臣?”曹昂强忍着心中的怒意,掀开被子站起身。 “替我更衣。” “诺。” 董白上前一步,熟练的替曹昂更换着衣服。 脑袋尚还昏昏沉沉的曹昂下意识的问了一句,“对了,这次他送来的人是谁?” 董白迟疑了一会儿,开口道:“是……司马家的家主,司马防。” “是嘛,这司马防还真是可怜,竟然成了董承的替罪羊。”曹昂笑着摇了摇头。 片刻后,曹昂猛然抬起头来,“你说的是骑都尉司马防?” “是。”董白点了点头。 “正因为如此,所以奴婢才不得不进来打扰世子,当日月旦评,奴婢记得您似乎……很看重那个叫司马懿的。” “他也在?”曹昂的呼吸声都急促了起来。 董白摇了摇头,“不,董承的人只送来了司马防。” 曹昂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那样子着实吓了董白一跳。 “世子,您这是……“董白有些担心的看着他。 “没事没事,我这是高兴的。”曹昂抹去眼角笑出的眼泪。 “本来我还在想究竟该如何收服司马懿为我所用,这个董承啊,这次可真是帮了本世子一个大忙了。” “快,更衣,本世子这就出去。” 董白不敢怠慢,赶忙替曹昂整理好外衣服装,刚替他披上了一件御寒的大氅,后者便已经迫不及待的跑了出去。 一来到大门前,曹昂便看见了跪倒在地的司马防,周围还围着一众手握兵刃的甲士,看上去像是董承专门派人押送来的。 见曹昂快步走来,负责押送的统领赶忙上前一步,抱拳道:“世子,董大人特意让我们送来刺客……” 话还没说完,那统领便被曹昂抬腿一脚踹了出去。 只见曹昂勃然大怒,呵斥道:“放肆!” “司马公一家自上一任老家主起,便一直都是忠心我大汉的肱骨之臣,怎么可能行那悖逆之事?董承的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说完,曹昂也不再去看那统领,赶忙搀扶起面前的司马防。 “司马公快快请起,您受惊了。” 司马防颤抖着站了起来,看着曹昂激动的说道:“老臣,多谢世子明察。” “此时都怪我,让司马公受惊了。”曹昂扶着司马防说道。 “本来想让董大人负责查出在藏匿在许都的刺客,可没想到他竟然糊涂到查到司马公的头上了。” “你们,还不快去扶司马公下去休息。” 说着,曹昂随手招来两名下人,让他们带着司马防先去府中大堂了。 而直到司马防的背影再次消失于眼前,曹昂这才重新回过头来,目光平淡的看着先前那名开口的都统。 “我认得你,你似乎以前就是皇宫御林军的都统吧?如今都出来了,竟然还是首领,看来董承那老小子还真是信任你。” 听着曹昂冷漠的话音,那都统不敢发一言,连忙颤抖的跪倒在地,生怕让这位世子惦记上。 “行了,滚吧,回去告诉董承,司马防算一个,但许都的刺客,也远不止这一个,他知道是什么意思。” 说完,曹昂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那些甲士们见状,也不敢多做停留,连忙转身离开,像是落荒而逃似的。 看着信步而来的曹昂,董白嫣然一笑: “需要奴婢着人去通知一声司马家来接人吗?” “不用。”曹昂笑了笑。 “他们会自己来的,我们现在要做的只是安静的等待就好。” 董白掩嘴轻笑,“如今的世子,看起来真像是个谋局的高手哩。” “谋局嘛……”曹昂闭眼轻笑一声。 “想要驾驭这些人精,不动点脑子怎么行呢?” 说完,曹昂便重新睁开眼睛,继续大步的向前走去,董白则微笑着跟在他的身后。 很快,二人便来到了司空府的大堂,看着在里面坐立不安的司马防,曹昂微笑着走上前去。 “司马公久等,小侄来晚了。” 闻言,司马防连忙起身,躬身行礼,“哪里哪里,是下官要多谢世子的信任才是。” “那帮做事糊涂东西,小侄刚才已经训斥过他们了,真是委屈您老了。”曹昂笑着说道。 “您且宽心,小侄已经命人去司马府请贵府的几位公子了,相信他们一会儿就会来接您的。” “如此,真是有劳世子了。”司马防激动的说道。 见司马防如此,曹昂故作疑惑的说道:“对了,司马公好端端的怎么会被那些甲士当成刺客抓起来?” “我记得抓刺客一事是由国舅爷董承负责的,莫非……” 说到这,曹昂话音故意留白。 果然,只见司马防咬牙,眼中闪过一抹愤恨。 “实不相瞒,下官最近确实与董承将军在一些事情达成了偏差,但本以为只是君子之争,可谁曾料到……哎。” 曹昂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哦?小侄能多做问一句,是何事吗?” 听着曹昂的话,司马防下意识的脸色一变,缄口不言。 “司马公可是有何为难之处?”曹昂似笑非笑道。 “若是现在说出来,以我和仲达的交情,或许小侄还能帮你,否则来日若是董承那家伙再像今日这般陷害你陷害到陛下面前,恐怕小侄就是想帮都帮不了你了啊。” 听着曹昂那平淡的话语,司马防脸色更难看了,眼中似乎真的闪过一抹挣扎的犹豫。 曹昂见状,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抹弧度,也不再开口催促,安静的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 直到良久,只听司马防低叹一声,抬起头来神色复杂的看着曹昂。 “世子,且听下官细言。” 章节目录 第35章 站队 “驾——” 只听一声洪亮的驭马声响彻在司空府门外,随之而来的,是一匹骏马停在了司空府前。 马背上,一名身穿墨绿衣袍的青年飞快翻身下马,就要快步闯入面前规模宏大的司空府。 “来者何人?止步。” 门口的守卫架起手中兵器,拦住了那人的去路。 青年见状,主动停下脚步躬身行礼,语气着急的说着: “在下司马懿,前来求见世子,烦请大人通报。” 听着司马懿自报名声,两名守卫相对视一眼,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其中一名守卫笑着开口道: “原来是司马家的二公子啊,请跟我来,咱们世子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司马懿赶忙说道: “不敢,烦请大人带路。” 守卫点了点头,转身在前带路,司马懿赶忙跟了上去,二人很快便来到了司空府的大堂。 看着高坐于堂中安然无恙的司马防,司马懿这才松了一口气,朗声道: “草民司马懿,拜见世子。” 曹昂闻声转过头来,看着门外的司马懿,心中的喜悦让他下意识的嘴角微翘,但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起身说着: “仲达啊,可算是等到你了。” 司马懿始终不曾抬头,低眉说道: “岂敢,草民乃卑贱之躯,怎能让世子挂念?” 曹昂扫了一眼司马懿周身,开口笑道: “怎么令兄弟伯达他们没跟你一起来?” 司马懿沉声道: “大哥他们自昨夜开始便一直心系父亲安危,草民是担心他们关心则乱,故独身一人前来。” “是嘛……”曹昂有些惋惜的说道。 “我还以为仲达一人前来是一场交易呢。” 听到“交易”二字,司马懿的眼皮不自觉的跳了一下,弯的腰更低了,一言不发。 曹昂走到他的身边,看着他这般卑躬屈膝的模样,笑了笑,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今日之事,是我的错,让司马公受委屈了。” 司马懿摇了摇头: “不,如今家父既然能安然无恙的成为世子的座上宾,那就足以说明一切了,是草民应该要感谢世子对家父的信任才对。” 曹昂微微一笑: “那……仲达可知令尊是如何到我府上的吗?” 司马懿迟疑了一会儿,说道: “草民愚钝,是昨夜车骑将军董承连夜派人抓走了我父……” 然而还不待他说完,便只听曹昂又说道: “董承抓刺客为何不抓别人,单抓司马公?” 司马懿低着头,眼睛微眯,似是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开口道: “想来是因为家父最近与那董承老贼在朝堂上的政见不合的缘故。” “政见不合?” 曹昂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是,纯属政见不合。”司马懿咬牙坚持着。 “草民本以为这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罢了,却没想到那老贼竟然生生的下此死手来栽赃陷害,实在可恶。” 曹昂摆了摆手,笑道: “有意思。” “行了仲达,司马公你带回去吧,赔礼的话本世子也就不多说了,待会儿会让人送一些上贡的补品到你府上,算是本世子的歉意了吧。” “草民,叩谢世子大恩。” 司马懿朝着曹昂的背影俯身拜去。 曹昂摆了摆手,带着董白离开了大堂,向府中后院走去,将此地重新交给了他们父子。 “仲达。” 司马防激动的看着自己这个二儿子。 司马懿摇了摇头,一把抓住司马防,不由分说的带着他向府外走去。 “先出去再说。” 与此同时,并未走远只是一直在暗处观摩的曹昂见状,饶有兴趣的说道: “这司马懿倒是足够警惕,无论什么时候做事都是这般小心翼翼。” 董白微微一笑,“只可惜他的顾虑太多,若非是有着身后偌大家族的束缚,恐怕还真是一个危险的人物。” “若真是让他跟奉孝一般孤身一人,我倒还不敢用他了。”曹昂笑了笑。 “既然他现在还没有奉孝的忠心,那就紧紧的攥着他的弱点就是了。” “刚才司马防的话你都听到了?让校事府的人动起来吧。许都沉寂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该活跃起来,见见血了。” “诺。” …… “你说什么!?”司马懿脸色一变。 “你将那日与董承交谈之事统统都告知曹昂了?” 司马防低叹一声: “为父何尝不想隐瞒?可正如那曹子修所说,若是来日董承那老贼再将我栽赃到陛下面前又该如何是好?我不得不为司马家考虑啊……” 话还没说,便听司马懿呵斥一声。 “糊涂。” 司马懿恨恨的说道:“难怪今日那曹昂神色古怪,父亲,你上了他的当了,你今日之行为,才是真正害了我司马家。” 司马防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我儿是……什么意思?” 司马懿扶额,一阵头疼: “如果我所料不错,那曹昂应该早就知道董承等人对他们曹家心怀不轨,只是一直苦于没有证据,不能动手罢了。” “如今你将董承等人的谋划尽数告知曹昂,曹昂便大可以借你之口将这件事宣之于众,将董承等人顺理成章的铲除掉。” “介时我司马家是会没事,可你让天下人怎么看?我司马家忠汉的名声也只会演变成忠曹。而我们家,也将被打上曹家的标签,从今往后无论是我还是大哥或者其他兄弟,就只有效劳曹家这一条路了。” 听着司马懿的分析,司马防显然是吓了一跳: “那、那这可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司马懿一阵头疼,回过头来深深的看了一眼身后的司空府,第一次显示出了他的“鹰视狼顾”之相。 “好一个曹昂,好一个曹家世子。” “这许都……怕是在曹孟德回来之前,便会有一场腥风血雨了。” 司马防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眼神惊恐的说道: “怎么会……” 司马懿深吸一口气,眼神冰冷: “罢了,我司马懿平生最讨厌与庸人为伍,如今这曹家世子倒真是让我有些提起兴趣来了。” “如果天命不在汉,或许辅佐他……也将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章节目录 第36章 大恩不言谢 在送走了司马家父子后,曹昂心情一直不错。 本来他也只是想着凭借遇刺一事好好让董承吐吐血,但如今看来,显然还有意外的收获。 曹昂背倚在凉亭栏杆,看着面前清澈的庭湖,微微一笑,呢喃着: “嗯……既获得了董承等人的名单,又卖了司马懿一个面子,一箭双雕,这生意不错。” 这时,府内一名下人快步的走了过来,对着他弯腰说道: “世子,门外有人求见。” “何人?” “小的不知,但那人自称是司马府的,说是来奉司马公之命专门前来感谢世子派人送去的补品的。” 曹昂愣了一下,片刻后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司马懿……还真是谨慎。” “去将人带到偏房吧,早起那么久,本世子也累了,刚好需要休息一下。” “诺。” 看着下人一路小跑的离去,曹昂这才重新起身,整理好衣衫后向府中偏房而去。 虽说是偏房,可除了地方没有大堂大之外,其他设施可谓是应有尽有,甚至在角落处还有张一人大小的床,就是为了处理完奏折后方便休息的。 曹昂打着哈欠坐在了椅子上,闭目养神,安静的等待着。 很快,门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曹昂知道是那名下人将司马府的来客带到了,当下头也不抬的挥了挥手,在随意的驱散了那带路的下人后,对着来客说道: “你就是司马府的来客?行了,东西放下之后就走吧,回去告诉你们家老爷,说他不用这般客气。” “……” 察觉到面前许久都没人答话,曹昂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就在他以为来客不懂礼数准备睁开眼睛出声训斥的时候,但却只见偏房的大门突然被关上了。 而当他的视线凝聚在那来客身上时,却惊愕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看清了那人的相貌。 站在曹昂面前的,是一名风华正茂的女子,女子不仅相貌极美,那蓝衣之下的身段更是凹凸有致,浑身上下颇具一种成熟的韵味。 张春华。 而且今日的张春华并没有持剑,所以看上去少了几分英气,反而多了几分属于女人的娇媚。 “你、你、你……怎么是你?” 曹昂惊愕的连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张春华笑吟吟的开口道: “怎么?你好像很意外的样子?” 曹昂嘴角抽了抽,扶额一阵头疼: “你今日来我府上想要干嘛?” 张春华耸了耸肩,主动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难道你的下人没有告诉你吗?我是代表司马家来表示感谢的。” 曹昂脸色古怪: “你?代表司马家?” “不行吗?”张春华反问道。 “虽然我跟司马懿相处不来,但司马防对我却挺好的,算是一个好公公,只可惜我们注定没有那公媳情分。” 说到最后,张春华声音渐渐的平淡了下来。 曹昂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就麻烦你回去告诉司马公,说是不必在意,无论是我还是父亲,都很信任他们司马家。” 说着,曹昂就要起身往大门处走去。 但在他路过张春华身边时,却只见张春华突然抬腿,修长的玉腿瞬间拦住了他的去路。 坐在椅子上的张春华用手撑着脑袋,偏过头来似笑非笑的看着曹昂: “这就没了?” 曹昂愣了一下,随即一阵头皮发麻: “否、否则还有什么?” 张春华起身,嘴角含笑的看着曹昂,一步一步的逼近。 曹昂也只能一步步的后退。 眼看着撞到墙角退无可退,曹昂终于忍不住说道: “我说大姐,你到底还想干啥啊?” 张春华伸手扶在墙上,抬头笑眯眯的看着面前的曹昂: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司马家让我带给你的回礼是什么?” 望着自己竟然被眼前这个女人给壁咚了,曹昂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强笑道: “司马公他……让你带什么来了?” 张春华耸了耸肩: “他没说,因为我们司马府该有的东西,你们司空府都有,所以只是给了我银两让我自己上街挑一些能显示诚意的,哪怕只是礼轻情意重。” 听着张春华的话,曹昂这才松了一口气,陪笑道: “司马公说的对,礼轻情意重嘛,以咱们两家的关系,春华你上街随便挑一串镯子都行。” 话音刚落,曹昂便只觉一阵香风袭来,再然后,便看见张春华突然靠近,笑吟吟的说道: “可人家后来仔细想了想,你这次好歹算是救了司马府一命,哪是随随便便就能用东西感谢的。” 闻言,曹昂听的一阵头皮发麻: “那、那你到底准备怎么感谢?” “我准备……”张春华笑吟吟的靠近曹昂耳畔,轻吐如兰。 “大恩不言谢。” 大恩不言谢? 曹昂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就在他以为张春华会放过自己的时候,可这时,目光对上的却是后者那双充满妩媚诱惑的灼热眼眸。 看着张春华轻舔红唇,目光灼热的看着自己,曹昂的大脑“嗡”的一下就空白了,立刻明白了她先前所说话语中的更深层含义。 完了,这女人还是不打算放过自己啊。 想到这,曹昂不禁面露悲戚。 看着曹昂理解了自己的意思,张春华满意的点了点头,伸手轻勾起他的下巴,那动作之熟练,看起来就像是个久经沙场的。 根本不待曹昂反抗,下一刻,张春华便展开双臂搂上了曹昂的脖颈,随后火热红唇的毫不犹豫的印上了曹昂的双唇。 曹昂目光呆呆的。 直到良久,唇分。 张春华美眸妩媚的看着面前目光呆滞的曹昂。 “那个、那个……” 曹昂呆呆的还想说什么,但张春华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当即又亲了上去,一边亲一边推着曹昂来到了床边,翻滚着来到了他的身上。 张春华趴在曹昂身上,轻咬着他的耳垂,声音极尽妩媚诱惑: “反正老娘身上该看的不该看的你都看完了,那么这辈子……你就由着我来吧。” 曹昂叹息一声,一幅英勇就义的样子。 一时间,房外,太阳冉冉升起。房内,却传来黑夜的春色。 章节目录 第37章 司马家的态度 一直到夜幕降临,偏房内的动静这才渐渐的平息下来。 曹昂用手撑着脑袋,居高临下的看着身旁香汗淋漓的张春华,似笑非笑: “明明不是你主动的嘛,怎么到最后反而是你坚持不住了?” 张春华媚眼白了他一眼,风情万种: “奴家毕竟还是第一次嘛,你这坏人,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曹昂看着张春华手腕上渐渐褪去的守宫砂,不禁失笑一声: “可我怎么感觉你先前调戏我的时候像是个蓄谋已久的啊。” 张春华娇颜绯红,嘤咛一声,眼神娇媚的看着曹昂: “没想到世子不仅剑比青釭要好,同样是第一次用剑,就连剑术也很厉害嘛。” “所以啊……”曹昂再次转身,压在张春华身上,故作凶狠的说道。 “下次若是再敢拿剑威胁剁了我,就别怪本世子的剑也不留情了。” 说着,曹昂手掌抬起,不轻不重的朝着顺手的位置拍了下去。 “啪”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只听张春华娇呼一声,就连身体都不禁轻颤了一下,片刻后回过神来,眼神幽怨的看着他: “冤家,就会欺负人。” 曹昂心中的火热似乎又在蠢蠢欲动,看着眼前娇艳欲滴的美人儿就要再度忍不住了。 张春华却主动开口,婉转求饶: “别……” 曹昂这才强忍住心中的欲望,长叹一声,轻啄了一下她的脸颊,起身更衣。 “若是不想再回司马府了,以后就留在司空府吧。” 曹昂背对着张春华,一边整理着衣衫一边回过头来笑着说道: “虽然地方不大,但收留你的房间还是有的。” 张春华躺在床上,玉手托着香腮,妩媚一笑。 曹昂穿好衣服后,这才再次来到了床边,轻抚这张春华的脸颊,笑道: “许都最近几日怕是要不太平了,我要处理的事情有点多,恐怕没时间多照顾你了。” 张春华笑着点了点头,起身在曹昂脸颊轻吻,目光深情的看着他: “注意安全。” 曹昂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在他记忆中的“泼辣女流氓”竟然还有如此柔情的一面,当下轻笑一声。 “好。” 目送着曹昂离开,躺在床上的张春华目光尽是满足。 …… 走出门外的曹昂被晚风拂面,微冷之余这才稍稍清醒了几分,长出一口气,径直的朝着凉亭走去。 似是是在等待着什么,曹昂在凉亭驻足许久,看着面前波光粼粼的湖面,有些微微出神。 “世子。” 这时,一声悦耳的轻声呼唤将他飘散的思绪重新拉了回来。 曹昂回过头来,却只见董白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的身后,依旧是那身洁白的长衣,双手叠放在小腹,尽显大方。 “回来了。”曹昂轻笑一声。 “事情办得怎么样?” 董白微笑着走上前来,弯腰施了个万福: “奴婢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让校事府的人尽数出动,将白天司马防交代出的以董承为首的那些汉臣们尽数逮捕拘押了起来,现在就押在大牢内。” 曹昂笑了笑: “你做事,我放心。” 董白似是想起了什么,又说道: “对了世子,奴婢回来的时候发现门外司马懿求见,就顺道带他过来了,您现在要见见吗?” 司马懿? 曹昂愣了一下,兴许是有些心虚,挠了挠自己的脸,有些尴尬: “他来干什么?” 董白摇了摇头: “奴婢不知,司马懿只说是来拜见您的。” 见曹昂一言不发,董白以为曹昂是不愿意见他,正准备回去将他轰走的时候,却听到曹昂声音无奈的响起。 “罢了,带他过来吧。” 董白愣了一下,很快就点了点头: “诺。” 看着董白离去的背影,曹昂一阵头疼。 这个时候司马懿找上门来会有什么事?见张春华一天都没回去所以来找她了? 还是说……来找自己算账的? 曹昂思绪一阵混乱,越想越烦。 算了,兵来将挡,越挡越爽。 片刻后,司马懿在董白的带领下快步来到了凉亭。 看着坐在凉亭护栏上的曹昂,司马懿主动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草民司马懿,拜见世子。” 曹昂干咳了一声,勉强笑道: “起来吧仲达,无须多礼。” “你此行……所为何事啊?” 听着曹昂在质询自己,司马懿没有开口,只是目光有意无意的瞥向了身后的董白。 曹昂看向董白,董白很识趣的笑了笑,弯腰退去。 “仲达这下可以放心说了?” 曹昂笑看着司马懿,只是看起来很是勉强。 但司马懿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只是自顾自的说道: “草民此来只想问公子一件事。” 闻言,曹昂眼皮不自觉的跳了跳,但还是皮笑肉不笑: “何事?” 司马懿沉声道: “敢问公子,明日朝堂之上,是否会掀起一阵血雨腥风?” “嗯!?” 听着司马懿的质问,曹昂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自己的竟然是这件事。 司马懿似乎看出了曹昂的不对,目光疑惑的说道: “怎么了世子,您这是……” “咳,没什么。” 曹昂摆了摆手,赶忙转移话题: “仲达如此疑问,可是收到什么消息了?” 司马懿点了点头: “不瞒世子,今日白天校事府的行动草民已有所耳闻,人员也与家父白日所说的分毫不差。” 闻言,曹昂这才恍然,似笑非笑的看着跪倒在地的司马懿: “怎么?难道仲达是为了那些顽固的汉臣们求情的?” 司马懿摇了摇头,严肃的说道: “世子莫要再取笑草民了,草民今日来只是想问问世子准备如何处理那些汉臣?” 曹昂没有立即开口说出自己的意思,而是笑着反问道: “那仲达以为该如何处理?” 司马懿摇了摇头,目光直视着曹昂: “容草民失礼,草民想先知道世子的想法。” 听着司马懿如此严肃的话语,曹昂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转向湖面,淡淡的说道: “杀。” 司马懿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既如此,那么草民此次来,仅是代表司马家来告诉世子,明日朝堂之上,司马家愿助世子一臂之力。” 章节目录 第38章 冢虎归心 闻言,曹昂心中猛颤了一下。 虽说他已经打定主意明天要借司马防之口来将董承等人尽数铲除干净,让许都从此免了内忧,可若是当朝指认的时候司马防不配合,恐怕到时候还是少不了一些麻烦,难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就在曹昂费劲心思想着该如何让司马防听话的时候,却没想到司马懿竟然主动开口提了出来。 一时间,曹昂就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当真?” 司马懿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狠狠的点了点头: “当今天下,汉室衰颓,如今纵是有司空一人扶持汉室,恐也不是长久之计,诸侯崛起,天下乱世,更需要一人挺身而出,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听着司马懿的话,曹昂只愣了一下,便猛然回过神来,下意识的站了起来: “你、你……” 司马懿俯首,跪倒在地,朗声道: “司马懿不才,从此愿为主公效犬马之劳。” 此刻,就是跪倒在地的司马懿自然亦有他自己的想法。 今日他前来询问曹昂虽说只是一个借口,可说到底他也还是想看看曹昂的野心和心性到底如何。 曹昂长远的目光他已经见识过了,无论是从宛城归来后的朝堂发言,还是月旦评时的壮阔言论都足以说明他绝非短视之人。 如此,曹昂便有了可以辅佐的基础。 可若是想成就一番功名霸业,日后名留青史,要求就只能更高。 如果面对他今日的询问,曹昂的回答是遮遮掩掩,或者想要糊弄他,那他也绝不会如此之快的下定决心。 身为人主,当断则断,这是铁则。 曹昂果决的一个“杀”字,便过了他这心性一关。 至于最后的野心…… 既然曹操敢挟天子以令诸侯,那么身为他最看重的长子,司马懿不相信曹昂会甘愿成为一个碌碌无为之人。 既然成大业的必备三个条件都有,那么曹昂便可以辅佐。 更何况,他司马家自从白天司马防被曹昂套话之后,现在便已经没了退路,既然注定要乘上曹家这条大船,那就要拿出乘风破浪的勇气和决心。 否则纵使这位曹家世子一时高看自己,可自己一味的退避的行为也只会让司马家白白的掉了身价。 随着双方都沉默了下来,凉亭内一度陷入了尴尬。 直到良久,曹昂才从挣扎中回过神来,长叹一口气: “仲达快快请起,你的心意我明白了。” 司马懿这才重新起身,但始终不曾直起腰来,低眉道: “世子既已知晓,那草民便不再多言,若是世子有用得上的地方,草民万死不辞。” 曹昂点了点头: “既如此,从明日开始,你便与你大哥一同入朝为官,至于官位……待我回头斟酌一番,择取合适的予你。” 司马懿再度拜谢: “谢主公。” “今日天色已晚,那臣便不打扰世子休息了,先行告辞了。” 说着,司马懿转身就要离去。 但这时,曹昂却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等一下。” 司马懿疑惑的回过头来,不解的看着曹昂: “主公还有何吩咐?” 曹昂挠了挠脸,似是有些尴尬: “那个……我听说今日尊夫人还曾代表司马公到我府上来致谢了?不知现在可平安归府了?” 司马懿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曹昂竟然会这么问自己。 虽然心中对张春华并无什么好感,但正如曹昂所说,她目前还是自己名义上的妻子,若是直接说自己也不知道,难免有些矫情。 当下司马懿思虑了一番,沉声道: “想来已经回去了吧,臣今日一直在关注校事府,并没有怎么注意。” 曹昂这才松了一口气,摆了摆手: “行了,仲达你先下去吧。” “诺。” 司马懿欠身,步步后退,最终消失在曹昂的视线中。 一直目送着司马懿的离开,曹昂这才轻叹一声,揉捏着眉心,似是有些无奈: “行了,都看了这么久了,该出来了吧?” 话音刚落,便只见凉亭外一处阴暗中,一道带有成熟风韵的倩影缓缓的走了出来,正是在偏殿与曹昂分离的张春华。 看着曹昂竟然发现了自己,张春华似乎并不意外,反而主动抬腿来到了他的面前,笑吟吟的摸着他的脸庞说道: “世子什么时候知道奴家藏在那的?” 曹昂斜睨了她一眼,轻叹一声: “从司马懿来的时候你应该就跟在他后面了吧?他刚才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张春华点了点头。 “你说你们夫妻俩之间既然一点感情都没有,当初为什么要结为夫妻?” 曹昂不解的看着面前这位经历了云雨之后颇具成熟韵味的美人儿。 张春华耸了耸肩: “当初不过是因为父辈们的媒妁之言而已。” “如果不是因为上一代的约束,我们两个是断然不可能的,就像他瞧不起我作为一个妇人整日舞刀弄剑;而我也同样瞧不起他作为一个男子汉却整日的谨慎卑微。” 曹昂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难怪你们二人一直貌合神离。” 张春华媚笑一声,抬腿重重的跨坐在了曹昂的身上,双手揽着他的脖颈,轻吐出一口香气: “不说他了,我们聊点别的。” 曹昂看着主动投怀送抱的张春华,嘴角微翘,双手同样扶住她的柳腰: “别的?比如?” 张春华媚眼如丝,轻咬了一下曹昂的耳垂: “良宵苦短,当然是谈一些风花雪月的事情了。” “又来!?” 曹昂无奈一笑,顺手拍了一下张春华挺翘的浑圆: “你当练剑是不需要休息的吗?” 张春华婉转娇吟了一声,似乎极为享受,娇颜涌出一抹醉人的绯红,笑眯眯的看着曹昂: “话虽然这么说,可奴家感觉的到,世子的宝剑似乎已经出鞘了吧?你就忍心让它重新消停下来吗?” 曹昂平静的看了她一眼,缓缓起身: “既然这样,那就只能……” 还不待曹昂说完,张春华一双修长玉腿便趁机盘在了他的虎腰上,一时间,仿佛整个人都挂在了他的身上。 张春华美眸灼热,笑吟吟的看着他: “只能什么?” 曹昂轻叹一声,似是感慨: “只能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了。” 章节目录 第39章 陛下何故谋反 这一次,直到深夜,房内的动静才渐渐的平息下来,良久,才有微酣声渐渐传出。 第二天清晨。 随着“吱呀”一声门响,曹昂打着哈欠,神色憔悴的走出了房间。 真是的,明明昨晚已经折腾到了很晚,今天还偏偏要起个大早。 迷迷糊糊的走到门外,看着府外早就备好的马车,曹昂无意识的踏了上去,而后在一路的颠簸折磨中,才总算是到达了皇宫大殿前。 刚一下车,曹昂便能感受到周围一众身穿官服的朝堂大臣们的目光。 有惊惧、有愤恨、有惋惜…… 对此,曹昂也不在意,扶好腰间的青釭剑,抖了抖袖袍后,便大步的朝着眼前大殿的方向而去。 看着早早就坐在龙椅上等候的刘协,曹昂轻笑一声,站在了那原本属于曹操的位置上。 今日的朝臣比起往日来说竟然少了有大半之余,一眼望过去,空虚一片。 而随着一众大臣们纷纷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刘协身边的小太监这才尖着嗓子喊道: “众爱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曹昂便主动站了出来,朗声道: “启奏陛下,臣有本奏。” 看着佩剑的曹昂,刘协似乎又想起了那日他在自己面前的威风,当下身体不自觉的轻颤着,但还是勉强一笑道: “爱、爱卿有何事要奏啊?” 曹昂淡笑一声,没有回答,而是转身对着大殿外喊了一声: “带上来吧。” 话音刚落,门外等候多时的典韦便握着一双铁戟龙行虎步的走了进来,浑身杀气十足。 而在他的身后,则跟着无数的执兵甲士以及一众身穿囚衣的朝堂大臣。 董承、王子服、种辑、吉平…… 一众汉臣皆在其内。 看着下方狼狈不堪的众臣,刘协立刻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惊惧道: “国丈,种大人,王大人,吉太医,你们……你们这是怎么了?” 难怪他今日没看见董承这些人,他还疑惑为什么平日里忠心自己的那些大臣们今日朝会怎么一个都不见了,原来是都已经被曹昂给下令抓起来了吗? 对于刘协的询问,根本不待董承等人回话,便只听曹昂不卑不亢的说道: “回陛下,臣发现以车骑将军董承为首的朝臣一共四十六名,暗地豢养死士,预行图谋不轨之事,威胁到陛下,所以为了陛下的安危,臣已经这些逆贼尽数羁押在此,想来待由满宠大人审问清楚后,便可择日问斩。” “什么!?” 此言一出,刘协震惊之余心中更是愤怒不已。 “爱卿,你、你……” 看着神色激动的刘协,曹昂抿嘴一笑,继续说道: “陛下,我知道董承身为国舅爷,行此谋逆之事您一时间可能接受不了,但证据确凿,还望陛下以大局为重。” 刘协的身体不自觉的向后跌了一步,坐在了龙椅上,目光呆滞,似是失了神: “证据呢?证据呢?你说国丈谋反,可有证据?” 曹昂没有开口,只是瞥了一眼身后的司马防。 司马防似是感应到了曹昂的目光,当下身体忍不住的轻颤了一下。 但面对着如此大压力,又回想起昨日自己那个二儿子对自己所说的话,明白自己已无退路,所以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启奏陛下,臣可证明。” “董承确实暗地里豢养死士,欲行……欲行不轨之事。” 看着司马防竟然站在了曹昂一边,莫说刘协了,就是朝中大臣们都显的十分意外,纷纷议论了起来。 “司马公何时与那曹家站在一起了?” “司马公怎会如此糊涂?” “哎,可怜司马家世代忠良的名声啊……” “……” 听着身边一众大臣的窃窃私语,曹昂清了清嗓子。 跟在他身边已久的典韦自然心领神会,握紧手中铁戟,大喝一声: “安静!” 一瞬间,那久经沙场的强大戾气顿时涌现了出来。 看着典韦手中那泛着寒光的铁戟,一众大臣脸色苍白,纷纷哑口不言。 曹操在朝堂上已经够霸道的了,没想到他这个长子行事竟然比他还霸道。 这也难怪…… 毕竟曹操身居司空,食汉俸禄,平日朝会虽然独断专横,挟天子以令诸侯,但到底还会恪守为臣之礼,何曾有过如此逼人? 但曹昂不同,他的身份只有,也只是司空府的世子,虽然曾经举孝廉,但如今身上并无任何其他官职,可以说跟他们这些直接为臣的没有半点关系,自然不需要忌惮什么。 所以当他们看着典韦目露凶光后,便纷纷将心提到嗓子眼了。 因为即使是他们,也不确定这位虎将下一刻会不会随着曹昂一声令下,而带着这些执兵甲士将他们尽数屠戮于此。 目光扫了一眼这些重新安静下来的大臣们,曹昂这才再次笑着开口道: “陛下,既然如今有司马公担保,您可还有何疑虑?” “如果没有的话,那就还请陛下下令吧。” “下令将这些逆贼……统统处死。” 听到“处死”二字,刘协的瞳孔猛地睁大了几分,脸色惨白,颤抖着身体,半天说不出话。 曹昂也不着急,看着跪倒在地奄奄一息的董承等人,轻笑一声: “陛下可是还有何疑虑?怕背上杀自己国丈的污名?要不臣来替您执刀?” 见刘协还是一言不发,曹昂转身,抽出腰间的青釭剑,一步步的走向了董承等人。 眼看着那锋利的剑锋搭在董承的肩上,就要划破他的喉咙之时,刘协终于开口了: “慢。” 曹昂会心一笑,抬起头来重新看着这位懦弱了许久的大汉天子: “陛下还有何吩咐?” 刘协喉咙动了动,说话间带着颤音: “如果,朕是说如果。” “如果是朕……命令国丈豢养那些死士的呢?” “嗯!?” 曹昂抽回了青釭剑,但并未将它重新收鞘,而是握在掌中,目光如同青釭一般锋利,淡淡的扫了刘协一眼,终于问出了压在他心中许久的那句话: “陛下豢养的死士?陛下何故谋反?” 章节目录 第40章 血染许都 荒唐。 简直太荒唐了。 为人臣者,岂能如此大逆不道? 看着站在朝堂上的那名黑衣青年,朝上的大臣们纷纷觉得讽刺无比,可慑于那青年手中长剑,他们偏偏不敢发一言。 就是刘协也呆在了原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曹昂见状,微笑着主动开口: “哦,臣知道了,陛下如此为这贼人开脱,一定是不想背上斩杀国丈这样的污名,对吗?” “陛下莫怕,臣说了,臣可代陛下执刀。” 说完,只见曹昂回过头来,对典韦使了个眼色: “典将军。” 典韦咧嘴一笑,手中一双铁戟泛着渗人的寒光被缓缓抬起。 “不要……不要……” 刘协目光呆滞的看着典韦的动作,无力阻止。 眼看着典韦的攻击就要彻底落在那董承的身上时,却只听刘协突然爆发,大吼一声: “住手。” “嗯!?” 曹昂淡淡的回过头来,看着刘协说道: “臣都已经说了,这污名可由臣来背,陛下还有何事?” 说着,曹昂将手中青釭剑不轻不重的蹲在了地上,身后满身戾气的典韦更是冷笑一声,两支铁戟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刘协呆呆的走下了龙椅,仿佛失了神,一步步的朝着曹昂而来。 见他如此,典韦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正准备上前一步之时,却被曹昂不动声色的拦了下来。 最终,刘协停在了曹昂的面前,看着这个年龄与他一般大小的年轻人,咬着嘴唇渗出血,久久的说不出话。 突然,刘协的身子就像软了一般,跪倒在地。 曹昂见状,皱眉之间赶忙同样跪了下来。 看着面前的曹昂,刘协潸然泪下: “爱卿啊,国丈一家对朕绝对是忠心耿耿,不过是豢养几名死士而已,何必要赶尽杀绝呢?朕跪下来求你……放过他们好不好?” 曹昂依旧不为所动,目光凌厉的质问道: “陛下这是何意?自古君臣,从来只有求君的臣子,何时有过求臣的天子?” 刘协哑口无言,只是目光颤抖的看着他。 曹昂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臣斗胆敢问陛下,当年是谁在陛下危难之时起兵讨伐董卓?” “是、是你父亲……曹操。” “那臣再问陛下,是谁从李傕、郭汜二人手中救出圣驾?” “也是司空。” “既如此……” 说着,曹昂骤然抬手,将插在一旁的青釭剑重新拔起。 “唰” 剑光冷厉,照耀在刘协的脸上,刘协的身体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向后跌去。 看到刘协竟然如此不堪,曹昂心中的不屑十足,但表面依旧平静的说道: “父亲临走前将这柄剑交给我,是为了让我诛杀欺凌陛下,篡夺大汉的逆贼,臣没有推辞,以为天下计,所以孤身犯险在所不惜。” “董承几人私下豢养死士,心怀不轨,如今臣将他们擒拿,正是为了我大汉的江山,否则若是再有外戚当道,陛下又该如何?” “如今,陛下既然觉得臣行事狠厉,那就请陛下拿起这把剑,杀了臣。” 说完,曹昂也不再开口,而是将手中青釭剑横置,轻轻的放在了刘协的面前。 刘协眼中惊恐十足,看着那横在地上的青釭剑喉咙动了动,又看了一眼站在曹昂身后戾气十足的典韦,终究还是没有勇气拿起来那柄剑。 直到良久,刘协才强颜欢笑道: “爱卿误会朕了。” “朕相信你和司空对朕的忠心,可、可……” 看着刘协半天的都不出来话,曹昂轻叹一声,重新拿起了地上的青釭剑,将它缓缓的收回鞘,随后站起身来,搀扶着刘协一步步的走向了那至高的龙椅。 看着刘协重新坐在龙椅上,曹昂这才重新转过身来,对着下方的典韦点了点头。 典韦心领神会,当下狞笑一声,手中铁戟高高扬起。 “唰” 随着一道寒光闪过,只见鲜血流淌,侵洒在这皇宫大殿上。 刘协颤抖着,下意识的想要站起身来,却被曹昂死死的按在那尊龙椅之上。 “陛下安心看着就好,就从董承开始,臣会将这些逆贼尽数横扫,还您一个太平江山。” 曹昂的声音极其平淡,但却震慑了整个天下。 …… 许都城外,五百里处的联营。 独自一人坐在帅帐中的曹操看着案桌前那封由许都传出来的密信,眼神复杂。 这时,郭嘉从帐外微笑着走了进来: “明公这是怎么了?为何这副表情?” 曹操这才回过神来,看着郭嘉轻叹一声,将案桌上的密信递给了他: “奉孝来的正好,你看看,这是子修连夜命校事府的人传回来的。” “哦?” 郭嘉饶有兴趣的接过曹操递来的密信,一目十行,飞快的扫过信上的内容。 “这、这……” 郭嘉震惊的说不出话,猛然抬起头来: “世子竟然调查出了董承等人的把柄将他们一网打尽了?我们可是找了那么久都没有头绪的啊?” 曹操轻叹一声: “不错,许都内部中那些讨厌的朝臣,每次都趁我出征之际在后方捣乱,我也不是没想过要将他们一网打尽,可却一直苦于没有借口,没想到到头来子修竟然帮我实现了这一目的。” “这是我第一次考验子修,让他独自学会面对天下,本以为他能保好许都便是一张不错的答卷了,可却没想到他竟然帮我平定了我一直以来都颇为头疼的内忧问题,当真是让我十分意外。” 听着曹操那欣慰的语气,郭嘉却笑着说道: “恐怕司空的烦恼才在于此吧?” 闻言,曹操饶有兴趣的看着郭嘉: “哦?奉孝何意?” 郭嘉笑着开口道: “因为世子的出色已经远超出您的预料了。” “这天下乱世,即使明公最后无法结束,可它却也一定会在世子的手上再度终结,天下归一。” 见郭嘉竟然如此直言不讳的说出自己的身后事,曹操却没有一点不悦,反而哈哈大笑: “奉孝知我。”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我才不得不开始为子修考虑啊。” 听着曹操对自己说出了心里话,郭嘉闭眼轻笑一声: “我明白,一将功成万骨枯就是这个道理。” “如果世子平庸或者有与您相匹的才能,那么留名青史未尝不是一种很好的选择,可如今世子既然出色至极,而这乱世终将被结束,明公也的确要考虑一下比留名青史更重要的事了。” 曹操缓缓起身,看着帐外迟暮的黄昏,喃喃道: “若天命在吾,吾为周文王。” 章节目录 第41章 班师回朝 清晨,许都城外。 根据昨晚连夜传来的消息,曹昂知道曹操即将在今天班师回朝,所以带着典韦等人一大早的就在此等候着。 而直到日上三竿的时候,曹昂这才看见视线远处起了尘埃。 且随着尘埃越来越近,曹昂瞧见了那尘埃前方的巨大战车上,竟然坐着两道人影。 其中一道,自然是身为统帅的曹操。 而另一道,却并不是一向与曹操感情极好的军师郭嘉,而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看起来相貌平平,有点憨厚老实的意味,属于放在人群中极不起眼的那种。 要说唯一的醒目特征嘛……那大概就是他的耳朵很大了。 看着战车缓缓靠近,最终停在许都城外,曹昂这才微笑着走上前去: “知道父亲要班师,所以孩儿特地带人在此恭候了。” 闻言,曹操哈哈大笑: “我儿有心便好。” 说着,曹操跳下了面前的马车,快步走到曹昂面前,看着自己这个高大帅气,英俊非凡的儿子,笑着在他身上到处捏着: “嗯,许久不见,又壮实了,好。” 曹昂笑了笑,正准备开口,目光却看见同样走下马车的那名中年男人,当下笑问道: “父亲,这位是……” 曹操一拍脑门,一阵恍然,赶忙拉着曹昂的手臂往回走着: “来来来,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刘备,乃大汉皇室后裔,论理,应当算是你的叔叔辈了。” “这是我的长子,曹昂。” 嚯,原来他就是刘备啊? 看着眼前这个大耳男人,曹昂不禁有些好笑,但还是主动躬身行礼: “小侄曹昂,见过玄德公。” 刘备同样微微欠身,微笑着说道: “世子不必多礼,以前总是听说曹家世子目光长远,不下于他父亲,如今看来,倒果真是一表人才。” 听着刘备毫不吝啬的夸着自己的儿子,曹操哈哈大笑: “玄德啊玄德,你可别光拣好听的说啊,当心惯坏了这小子。” 刘备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反倒是曹昂笑着摇了摇头: “还请父亲与玄德叔叔先进城面见天子吧,天子知道今日父亲班师,所以一早就在宫中备下了庆功宴。” “是嘛,那可得先进城了,不能让陛下久等了。” 曹操拍着刘备的手臂哈哈大笑,拉着他先行一步进城。 曹昂正打算继续跟上,但这时,后方却又一次传来战马的嘶鸣声。 曹昂下意识的回过头来,却只见有两骑飞速的赶了过来。 左边一骑,是一位手持大刀,红面长髯的中年男人;而右边一骑,则是一位手持长矛,黑脸魁梧的中年男人。 看着站马上的二将,曹昂微微一笑: “想必这两位就是云长将军和翼德将军了吧?昔日虎牢关前三英战吕布之身姿,今日再见,比之更甚了。” 听着曹昂的客气恭维,张飞却只是冷笑一声,并未答话。 反倒是关羽,平淡的应了一声: “世子客气了,世子大名,关某也是早有耳闻。” 见两人态度竟然如此傲慢无礼,深知两人脾性的曹昂倒还好,依旧淡笑着看向他们。 但他身后同样身为武将的典韦就不会客气了,当下重重的哼了一声,手中紧握的两支铁戟泛着寒光,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动手一般。 见典韦如此,张飞不自觉的眯起了眼睛,缓缓的抬起了手中的丈八蛇矛: “怎么?你这厮是想打架?” 听着对方如此傲慢无礼的挑衅,典韦眼中闪过一抹寒光,正欲发作,却只听张飞身边的关羽淡声训斥着: “三弟不得无礼。” 见关羽开口,张飞这才不情不愿的放下了手中兵器。 而关羽也重新转过头来看着曹昂,淡淡的说道: “世子莫怪,我这三弟一向是这个脾气,有时候难免控制不住。” 呵,果然,传闻关张除了刘备以外,连墙都不服,今日一见,这两人的傲气倒是有点意思…… 当下,曹昂也不再多言,而是主动让出一个身位,微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关羽和张飞见状,倒也没有再多事,纷纷下马,牵马跟随曹昂步行进入了许都城。 一进入许都,关羽和张飞就被城中白天这热闹非凡的景象所震惊到了,即使是这二位号称“万人敌”的虎将也没想到,乱世之中竟然还有如此繁华,简直就像是一片乐土。 不过震惊归震惊,但几人并没有过多留恋,而是径直朝着许都中心的皇宫走去。 有着曹昂引路,此行几人进入皇宫自然是畅通无阻,没一会儿就来到了天子所举办庆功宴的地方,各自落座。 庆功宴的地点选在了朝殿之外,在晴空万里的天气下,天子高坐在两重阶梯之上,而群臣百官则俯首在阶梯之下,列坐左右两排,一路上还有呜咽低沉的牛声号角长鸣,阵仗不可谓不大。 看着高坐在上方龙椅的天子,曹操快步走上前去,抖动袖袍,朗声跪拜: “臣,司空曹操,参见陛下,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曹操参拜,坐在龙椅上的刘协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 “司空不必多礼,你此去乃是为朝廷征战,如今得胜归来,班师回朝,乃是喜事一件啊。” “谢陛下。” 曹操缓缓起身,但并没有立刻落座,而是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百官,发现果然不见了以往董承那些跟自己作对的人,当下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了一抹弧度: “启禀陛下,此次能成功讨伐逆贼袁术,除臣之外,陛下还应当嘉奖一人。” 闻言,刘协有些不明所以: “何人能让司空如此记挂?” “徐州刘备,刘玄德。” 说着,曹操主动让出身来,将身后的刘备引见了出来。 “此次臣之所以能如此之快的直捣袁术的伪都寿春,正是因为有玄德和他手下关张二位猛将的相助。” 听着曹操的话,刘备眼皮微沉,躬身道: “司空谬赞,臣属实不敢当,为陛下尽心乃是为臣之本分,况且此次虽然平定了淮南袁术那逆贼的叛乱,可终究还是让他逃跑了,臣有愧于陛下的嘉奖。” 章节目录 第42章 天子皇叔 见刘备如此的小心翼翼,刘协不禁胆大了起来: “爱卿,你……姓刘?祖上是何人呐?” 刘备眼皮依旧不抬,沉声道: “启禀陛下,臣乃中山靖王之后。” 此言一出,下方群臣一片哗然,议论纷纷,显然没想到这么一个穿着破烂的人竟然还是汉室后裔。 但刘协却并没有管那么多,当即神情激动了起来: “爱卿所言可是真的?来人,快来人,取我汉室族谱来。” 站在刘协身边的小太监很快就动了起来,不久便带着一本厚厚的族谱回到了刘协面前,对着他跪倒在地,将族谱呈上。 刘协手速飞快,一页页的迅速翻着,最终,在阅读许久之后,将面前的族谱停在了其中一页,哈哈大笑。 “好、好、好,没想到玄德公算起来竟然还是朕的皇叔啊,如此英杰,当真乃我大汉之幸啊。” 听着刘协如此喜悦的语气,同样跪在下方的曹操不禁眉头微皱,眼中深处闪过一抹不悦。 但这一微妙的变化,即使是同样跪在他身边的刘备也没能察觉,只见刘备跪倒在地,朗声道: “陛下谬赞了,臣本布衣出身,实不敢僭称陛下皇叔。” 刘协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笑道: “哎,此言差矣,有族谱为证嘛。” “刘备听封,即日起,朕册封你为我大汉左将军,位列四方将军之一,赐你随时入宫之权利,你可以时常来跟朕来叙叙咱们叔侄情分。” 刘备低眉,再拜之: “谢陛下隆恩。” 刘协喜悦不已,正打算继续说什么的时候,目光却突然看到了刘备身旁神色不善的曹操,当下面色微变,强笑道: “瞧朕这脑子,光顾着与皇叔相认时的高兴了,司空快快请起,此行讨袁你辛苦了。” 曹操这才不情不愿的朗声道: “谢陛下。” 说完,曹操也不待刘协说什么,便主动起身向前走去,直到上了一重阶梯后才驻足,落座在那尊酒宴之前。 见曹操如此,下方的百官并无任何异样,就连刘协似乎都已经默认了这种行为,反倒是新来许都的刘关张三人,皆是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刘备目光扫过百官一圈,疑惑之间不禁抬头看向坐在龙椅上方的刘协: “启奏陛下,臣听闻陛下身边有位董承大人,一直忠心于陛下,为何这般宴席之上未曾见到他啊?” 此言一出,百官皆是色变,仿佛是在忌惮着什么一样,就连刘协也微微低垂着眼帘,一言不发。 刘备见状,心中的疑惑不禁更甚了,下意识的朝着一重阶梯处的曹操看去。 但曹操却自顾自的饮着面前美酒,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 这时,只见百官宴席首座,曹昂主动站起身来,端着杯中酒微笑着走向了刘备: “玄德公初来许都,有所不知。” 刘备轻咦一声,同样起身: “愿闻其详。” 曹昂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这董承忠心是假,图谋篡权才是真。” 刘备眉头皱起,疑惑道: “世子这是何意?董承大人的忠诚即使刘备远在徐州也曾有耳闻,何来篡权一说?” 曹昂淡笑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面朝百官,一手负后而立: “因为他私下豢养死士,且数量不少,这个特征,可不像是玄德公所说的对陛下忠心啊。” 闻言,刘备皱起的眉头更甚: “难道仅凭这一点就能断定董大人的忠诚吗?些许死士而已,若这般便可妄下定论,那许都城外袁绍、公孙瓒等人拥兵自重,又当如何?” “玄德公别急嘛,先且听我说。”曹昂笑了笑。 “公以为当今乱世,汉室衰微,诸侯并起之局面,是陛下一人造成的吗?” 刘备皱眉,摇了摇头: “非也。” “那玄德公以为祸乱的根源在哪?” “这……” 刘备哑口无言,下意识的看向了龙椅上的刘协。 曹昂心领神会,转过身来对着刘协拜道: “陛下,今日吾等之言一切皆是酒后醉话,还望陛下恩旨,让今日在场文武百官皆可畅所欲言。” 刘协勉强一笑,颤声道: “爱卿随意发言,朕……不怪你们。” “谢陛下。” 曹昂朗声应答,随后重新转过头来看着刘备,笑着说道: “玄德公现在可以说了?” 刘备咬牙,思量了一会儿后便抬起头来,目光直视着曹昂: “备以为,如今之局面,要怪桓、灵二帝,重用外戚宦官,这才导致他们祸乱朝政,朝廷腐朽,最终引发黄巾起义,造成今日之格局。” 曹昂笑着点了点头: “不错,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外戚宦官是内因,也是最根本的因素。” “那么再回到我们刚才的问题,玄德公以为董承豢养些许死士不成问题,而我想问的是,玄德公可知当今陛下最宠爱的妃子是谁?” “这……” 刘备迟疑了一会儿,只得微微躬身: “备也是第一次面见天子,不曾知晓后宫之事。” 曹昂微微一笑: “是董贵人,车骑将军董承之女,所以董承也是当朝的国舅爷。” “如果玄德公觉得董承只是豢养些许死士不足以图谋,那若是再加上外戚这一身份呢?” “玄德公刚才也说了,当今天下大乱的根源在于桓、灵二帝宠信外戚宦官,那么想来也不会忘了昔日大将军何进是如何把持朝政的了吧?” “如今距离何进伏诛才过去不到十载,难道玄德公可以眼睁睁的看着又一个何进的出现吗?” “我……” 刘备一阵哑口无言,呆在了原地。 看着曹昂竟然三言两语就辩倒了刘备,文武百官脸上表情各异,龙椅上的刘协自嘲的笑了笑。 就连关羽和张飞也不禁微微色变,显然没想到这个曹家世子竟然如此厉害。 只有曹操,丝毫不掩饰心中的喜悦,哈哈大笑着: “管中窥豹,一叶知秋,我儿之远见,果然是天下无双。” 曹昂闻言,笑着耸了耸肩,不再开口,只是用自己的酒杯轻碰了一下刘备的酒杯,便转身向回走去,重新落座。 章节目录 第43章 生子当如曹子修 见新来的刘备都无话可说,已经顺从曹家许久的文武百官们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自顾自的畅饮着。 席间一直到宴会结束,都不复二人那般交谈时那般水深火热,反而异常和谐。 就连坐在一重阶梯之上的曹操也一扫之前被天子冷淡的不快,心情愉悦的看着下方这个出色的长子,欣赏之意丝毫不加掩饰。 直到夕阳西下,这场庆功宴才渐渐的结束,随着天子的离席,下方的文武百官这才各自的散去。 曹昂同样正准备离去,却突然听到身后一声熟悉的传唤。 “子修。” 曹昂回过头来,却只见曹操笑着走了过来。 “父亲。” 曹昂微笑着,主动躬身行礼。 曹操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好小子……你比老爹我强。” 曹昂挠了挠后脑勺,无奈一笑: “父亲谬赞了,孩儿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曹操哈哈大笑,正准备继续说什么的时候,却只见远处走来三道身影。 而其中,为首的刘备笑着对曹操躬身行礼: “曹公。” 曹操赶忙凭空托起,笑着说道: “哎,玄德何必客气,找我可是有什么事吗?” 刘备笑着感慨道: “在下此来便是恭贺曹公,竟有如此优秀之后辈,世子之目光,即使是在下也钦佩不已,若是放眼天下,恐怕更是无几人能出其右。” “昔日曾听闻曹公评价‘生子当如孙仲谋’,如今在备看来,说是‘生子当如曹子修’亦不为过。有世子在,想来曹公日后也可安心将身后基业托付于他手里了。” 虽然知道刘备这话是好意,但曹昂心中还是忍不住一阵腹诽: 生子当如曹子修?你这到底是夸我还是骂我? 刘备话音刚落,便只见曹操笑着摇了摇头: “哎,玄德此言差异,子修虽然有远见的目光,可到底年轻,尚需历练,尚需历练。” 虽然嘴上说着尚需历练,但曹操脸上止不住的笑容却出卖了他。 现在的曹操,哪还有半点当世枭雄的模样,分明就像是一个对外炫耀自己出色儿子的老爹罢了。 曹昂见状,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主动躬身行礼: “父亲,您与玄德公先聊,校事府还有一些事情等着孩儿去处理,便先行告退了。” “嗯,去吧去吧。” 曹操摆了摆手,笑意不止。 曹昂这才得以脱身,转身上了身后的马车,一路出了皇宫,直奔司空府。 最终,当马车悠悠停在司空府前,曹昂下马之后脸上这才终于涌现出一抹难言的轻松之色。 拍了拍自己的脸庞,曹昂松了一口气: “终于不用再演了,这一天天的,又是天子又是大臣又是刘备的,一个个端起架子来应付当真是累死我了。” “难怪人家都说逢场作戏才是最难的啊……” 说着,曹昂锤着自己的肩膀,腰酸背痛的走进了司空府。 一路曹昂没有过多的停留,直奔自己的房间而去。 但就在他即将推门而入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一侧传来一声银铃般的呼喊声。 “曹、子、修!” 曹昂下意识的回过头来,只见一名脸上带着面纱的少女正怒气冲冲的看着自己。 “潇潇!?” 曹昂愣了一下,片刻后嘴角扬起一抹弧度,正准备走近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只见潇潇已然抢先一步跑了过来。 曹昂又愣住了,心中难免有些疑惑。 嗯? 以这丫头的脾气,何时对过自己这般热情了? 而后似乎想到了什么,曹昂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几乎下意识的拔腿就跑,赶快往自己房间而去。 但还是晚了,只见潇潇飞起一脚,直接踩在了曹昂的背上,将他犹如滑板一般径直的拖在地上平移了几米,这才渐渐的停了下来。 看着身下叫苦叫疼的曹昂,潇潇凶巴巴的说道: “你跑什么?” 曹昂一边用手揉着自己的被踹的生疼的腰,一边头疼的说道: “你追什么?” “喂,讲点道理好不好,你不跑我能追吗?” “喂,是谁不讲道理?你不追我能跑吗?” “……” 经过良久的僵持,潇潇这才不情不愿的从曹昂身上走了下来,曹昂一脸腰疼的站起身来,没好气的说道: “我说大小姐啊,你这是怎么了?今天哪来的这么大火气?” “你还说!?” 潇潇瞪了曹昂一眼: “你自己算算,你都多久没找我玩了?当初说好陪本小姐一起游玩许都的,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怎么还没动静?而且找你好几次小白都说你不在,你到底干嘛去了?” 曹昂愣了一下,无奈的摇了摇头: “就这事?” “否则呢?这是小事吗?” “是是是,有关大小姐的事都是大事。可最近许都确实事多我脱不开身呐。” 闻言,潇潇冷笑一声: “到底是脱不开身啊,还是有美人儿在怀就将本小姐的事抛之脑后了?” 听着潇潇话有所指,曹昂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咳咳,你……都知道了?” 见曹昂变相承认,潇潇当即气不打一处来,作势就要举拳揍他: “曹子修,你……” 曹昂赶忙闭上眼,下意识的就要抬手防御,但直到良久,潇潇的攻击都没有落下。 曹昂这才试探着重新将眼睛睁开,却只见潇潇坐在了面前的阶梯上,双臂抱腿,正一个人生着闷气。 曹昂这才松了一口气,上前一步坐在潇潇身边,试探着说道: “你这是……怎么了?” 潇潇别过头去,嘴里嘟囔道: “没什么,不要你管。” 看着她这般可爱的模样,曹昂忍不住一笑,伸手轻揉着她的脑袋,却被潇潇固执的摆脱了。 曹昂笑着说道: “那我走?” 见潇潇不为所动,曹昂遂起身,欲回房间。 而见曹昂真的动了起来,潇潇这才赶忙回过神来,转过头来着急的喊道: “喂,你真打算把我一个人……” 话还没说完,潇潇便愣在了原地。 因为她突然发现曹昂其实一直站在她身后,从未离去。 章节目录 第44章 青梅再煮酒 “骗你的。” 曹昂笑了笑,蹲下身来继续揉着她的脑袋: “若真是把你一个人关在门外,恐怕大小姐第二天就能扒了我的皮吧?” 听着曹昂那柔声话语,潇潇一呆,之前强硬的态度似乎也无意识的软了下来,这一次,就连对曹昂揉着自己的脑袋,她似乎也没有那么抗拒了。 当下,只见潇潇冲着曹昂做了个鬼脸,随后傲娇的偏过头去,嘴里还嘟囔着: “哼,算你还识相,若是真敢那么对本小姐,本小姐才不管你是不是什么世子呢,一定把你揍成猪头。” “好好好。“曹昂宠溺的说道。 见曹昂如此顺从自己,潇潇嘴角下意识的翘起,心中火气似乎也撒了一大半,但表面还是冷漠如旧,当下回过头来,目光凌厉的看着曹昂: “曹子修,你说你到底使了什么妖法?怎么那女人明明前几天还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这几天住进来就不说,还对你百依百顺的?” 曹昂想了想,感慨着说道: “这个问题就说来话长了,对此,我只能说男孩子不仅在外面,就是在家里也要保护好自己啊。” 潇潇愣了一下: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在说什么?” 曹昂耸了耸肩,无奈一笑: “听不懂就算了,你的问题问完了,该我问了,你为什么那么仇视春华?她惹你了吗?” “当然,谁让她……” 话说一半,潇潇的声音便戛然而止,而后似乎想起了什么,生生的将后半句咽了回去。 曹昂疑惑着说道: “她怎么?” 潇潇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随后有些倔强的回了一句: “没什么,本小姐累了,先去休息了。” 说着,也不顾曹昂,抬腿便向回走去。 “哎……” 曹昂见状,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起身准备回房。 但就在他即将踏入房门的那一刻,脚下的动作却又一次停了下来,同样有些无奈的说道: “喂,我说你真是够了,每次都来偷听我说话吗?” 话音刚落,只见一旁的角落中,张春华缓缓的走了出来,冲着他媚笑一声: “人家这可不是故意偷听,只是过来见你恰巧碰见了而已。” 曹昂看了一眼潇潇离去的方向,问道: “你俩之间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像是有了血海深仇一样?我记得你俩第一次见面不是挺愉快的吗?” 张春华倚在门边,神色古怪的看着他: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 曹昂愣了一下: “知道什么?” 张春华上前一步,玉手轻抚着曹昂的脸庞,娇笑道: “当然是人家的心意了。” “人家喜欢你,所以见你跟我这么亲热,才会吃醋咯。” 曹昂惊愕的呆在了原地,直到片刻后才回过神来,望着潇潇离去的地方,不禁的轻笑一声。 见他如此,张春华不禁撇了撇嘴: “嘁,小没良心的,你们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听着张春华幽怨的语气,曹昂伸手一把揽过她的纤腰,也不顾张春华娇呼一声,便笑眯眯的凑上前来: “怎么?难道你这个泼辣的美人儿也吃醋了?” 张春华娇颜涌现出一抹绯红,但到底还是没能反驳什么,只是红着脸轻啐一声: “哼,我大度,不与你计较。” 曹昂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 “嗯,是挺大的,我记得那天你亲我额头的时候,我差点闷的没喘过气来。” “你……” 听着曹昂如此调戏的话语,张春华羞红脸,干脆用手挡住,不再去看他。 曹昂哈哈大笑,一把将她扛在肩上,像是个强抢民女的恶霸一般,全然不顾她的娇呼,大步的迈入面前的房间。 “啪。” 随着一声清脆的关门声响起,那烛火映照着房内两道纠缠的身影,就注定了今夜又是一场恶战。 …… 第二天清晨。 当曹昂疲惫的从房间内走出来的时候,神色虽然有些憔悴,但精气神却显然要比以往早起时好多了,想来是夜色醉人人亦自醉的缘故。 看着天边朦朦胧胧的细雨,曹昂打着哈欠走在路上,在途经凉亭之时,却看见了坐在那里背对着他的曹操。 “父亲。” 曹昂微笑着走上前来,打着招呼。 曹操下意识的转过身来,但当他看见曹昂时,脸上不自觉的涌现出一抹笑意: “哦,是子修来了。” 曹昂坐在了凉亭内的石凳上,看着摆在桌上热气腾腾的梅子酒,笑着说道: “父亲这是一人在品酒赏雨?” 曹操笑着摇了摇头: “非也,我让许褚和典韦去邀请了玄德来咱们府上做客,这酒是为他备下的。” 嗯?青梅煮酒论英雄? 曹昂会心一笑: “那不知今日这酒宴,孩儿可否参加?” 曹操哈哈大笑: “臭小子,想来就来啊,难道为父还能阻止你不成?” 曹昂笑了笑,不再开口,与曹操一起坐在凉亭内,安静的等待着。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很快,只见身穿铠甲的许褚和典韦便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身朴素装扮的刘备。 这样子,哪里是大汉的左将军,分明是地里耕作的老农才对。 看着刘备到来,曹操起身大笑着: “玄德,你总算是来了。” 刘备谦恭如旧,笑着说道: “不敢,让曹公久等了。” 话音刚落,刘备便看见了曹操身后的曹昂,当下笑道: “哦,世子也在。” 曹昂躬身回礼: “皇叔。” 见曹昂行完礼,曹操一把拉过刘备的手臂,笑道: “玄德快坐,我见府中青梅成熟,所以特意命人酿好了这绝佳的梅子酒,邀你共饮。” “曹公如此客气,倒是让在下有些受宠若惊了。” 说着,刘备便端起石桌上精致的酒杯,将其中酒液一饮而尽,而后细细品味之间,赞不绝口: “嗯,好酒,好酒。” 曹操哈哈大笑,看着窗外的细雨,似是想起了什么,感慨道: “如此情景,倒让我想起了昔日亲身经历的一则趣事。” 闻言,刘备似乎同样来了兴趣,笑问道: “哦?曹公有何趣事?不妨说来听听。” 曹操笑了笑,看着刘备说道: “玄德可曾听闻望梅止渴?” 章节目录 第45章 天下谁人当为峰 “望梅止渴?” 刘备愣了一下,恍然一笑: “略有耳闻,难道这就是曹公所说的趣事?” “不错。” 曹操笑着点了点头: “想当年我出兵的时候,曾有一次途经过一片荒漠,士兵们皆是断了水源,成日叫苦,眼看着数万大军就要功亏一篑时,也幸好我灵机一动,指着前方,高声告诉将士们,说前方有一片密密麻麻的青梅林,而那时候也恰好是梅子成熟的季节,所以将士们一听有梅林,便纷纷又有了动力,连忙向前跑去。” “而到了最后,虽然前方并没有什么梅林,但将士们却在我的鼓舞下走出了荒漠。玄德你说,我这一计可行否?” 刘备笑着举起酒杯: “曹公妙计,在下自当佩服。” 曹操哈哈大笑: “其实今日叫玄德来,除了饮酒,还是有一事是想问于公的。” 刘备恍然,笑着说道: “曹公有所问,在下必知无不言。” 曹操笑了笑,将手中酒杯缓缓抬起,看着倒映着自己脸庞的酒液,缓缓说道: “玄德久历四方,必知当世英雄,那么我想问,当今天下,谁可为英雄?” 刘备微微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曹操会问的这么直接,当下并没有立刻做答,而是思虑了一会儿后说道: “河北袁绍,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及天下,可谓英雄?” 曹操笑着摇了摇头: “袁绍色厉胆薄,好谋无断,干大事而惜身,非英雄也。” “那刘景升呢?名称七俊,年少便敢单骑入荆州。” “刘表虚名无实,非英雄也。” “那江东孙伯符呢?如今势力广布江东,麾下周郎年轻才俊,更是其最得力的助手。” “孙策借父之名,难成大器。” 听着曹操一次又一次的否定刘备的提议,莫说刘备自己焦头烂额了,就连身侧一直专注饮酒的曹昂都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是生怕刘备被逼急了来一句“徐州陶谦,杀你老父,可谓英雄?”这样的话。 当下,只见曹昂抬起头来,微笑着打断了刘备准备说的话: “既然皇叔对于天下英雄没有一个准确的认知,那么容小侄换一个问法可好?” 此言一出,莫说刘备了,就是曹操都饶有兴趣的看着曹昂,期待着自己这个长子又能问出什么花来。 刘备微微一笑: “世子客气了,今日我是客,有话但讲就好,还是那句话,备必知无不言。” 曹昂笑着将杯中的青梅酒一饮而尽,随后目光转向凉亭外的细雨,开口道: “皇叔认为,天下谁人当为峰?” 刘备顿了一下,便笑着说道: “当今天下最厉害的,当然要属天子了,呼风唤雨,且在万万人之上。” 曹昂摇了摇头: “非也。” “就算陛下身居万万人之上,可终究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如今这乱世不正是最好的证明吗?” “那……可是战场勇猛无双,以一挡百的武将?” “以一挡百?这话也就说说而已,自古历史上能真正以一挡百的,除了楚汉时期的霸王项羽之外,可还没有第二个人有此记载。” “那可是熟读圣贤书的文臣们?毕竟治理天下都需要他们。” “切,不过耍耍嘴皮子而已,乱世之中尚不如一手提三尺剑的武夫。” 见自己的提议又一个接一个的被否决,刘备不禁有些头疼: “若不是这些人,那在下见识浅薄,可就真想不出还有其他人能比他们更厉害了。” 曹昂微微一笑,说出了最终的答案: “是商人。” “商人!?” 这个答案,无论是曹操还是刘备显然都十分意外。 自古士农工商,这商人可是最底层的一批人,为何会成为曹昂口中那最厉害的人呢? 见二人都由此疑虑,曹昂笑着摇了摇头: “不错,自古商人确实在历朝历代的律法中都属于最卑贱的那一类人,可在我看来,商人逐利,却是天底下活的最聪明的一类人。” “因为商人的本质,就是以物易物,以利取利而已。” “皇权也好,土地也罢,说到底不过就是一种用来交易的筹码而已,因为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是不能被交换的。” “你不贪财,那便用权来换;你不惜权,那就用美色诱之等等,交易之所以无法成立的原因无非就是没有拿出对方的内心真正所需要的东西而已。” “当有足够的利益摆在你的面前时,没有人会拒绝,哪怕可能会因此付出代价。” 曹昂的声音不高,但却深深的震慑了在座的二人,就连曹操自己都没想到,曹昂竟然会有如此奇特的想法。 当下只见这位枭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就连语气都激动了起来: “好一个以物易物,好一个以利取利,我曹孟德的儿子,果然非常人。” 不止是曹操,就连他身边的刘备都不禁轻叹一声,神色复杂的看着曹昂: “原来这就是天下最厉害的人嘛……在下受教了。世子之眼光,果然非凡。” 听着二人都在夸着自己,曹昂耸了耸肩,正准备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只听亭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三人纷纷回过头来,却只见关羽和张飞各自手持青龙偃月刀和丈八蛇矛一路硬闯了进来,最终被许褚和典韦拦在了亭外,双方这才争执不下。 瞧着护主的两位兄弟来了,曹昂不禁轻笑一声,扭头看着刘备: “看来云长和翼德两位将军以为我们曹家会把皇叔怎么样呢,这才不放心跟了过来吧?” 刘备微微躬身,笑道: “我这二弟一向没有规矩惯了,还望曹公和世子见谅。” “云长、翼德,还不快住手。” 最后一句明显是对亭外的关羽和张飞说的。 曹操见状,淡笑一声: “罢了,今日畅谈许久,这酒也饮得差不多了,既然云长他们担心,玄德也就不妨早些回去休息吧。” 刘备巴不得能离开这场鸿门宴呢,当下赶忙起身,对着曹操说道: “曹公盛情,在下改日必当回谢。” 曹操笑着摆了摆手,起身亲自送客。 直到刘关张三人和曹操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凉亭范围内可见的视线中,曹昂脸上的笑意这才一丝丝的被剥离出来,随后目光平静的饮着面前的青梅酒,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章节目录 第46章 下一步的目标 片刻后。 当曹操重新回到凉亭时,脸上那待客的假笑同样消失殆尽,与曹昂相对而坐,看上去并没有要散席的意思。 曹昂看着面前回来后就一直阴沉着脸的曹操,不禁开口问道: “父亲这是怎么了?为何回来之后便愁眉苦脸的?” 曹操捏着手中的酒杯,力度之大似乎想要将其捏碎一般,冷声道: “是刘备,刚才那家伙跟我说想回徐州。” 曹昂似是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味,似笑非笑着说道: “回徐州?难道他这个汉室后裔就不想陪伴在他日思夜想的天子身侧,尽一尽那为臣的本分?” 曹操摇了摇头,冷哼一声: “他给我的借口是徐州牧,当初陶谦将徐州交给他,虽然如今徐州已经尽数被吕布占领,但他依旧不能舍弃徐州的子民。” 曹昂眉毛微挑,轻笑道: “这倒是个很符合他平日仁义形象的好借口。” 曹操冷笑一声: “可这家伙自从天子亲自指认他为皇叔之后,我总觉得他俩在背着我暗地捣鬼。” 暗地捣鬼?莫非还有一次“衣带诏”? 曹昂愣了一下,想当初衣带诏事件就是以董承为首的几位朝中大臣,其中就包括刘备,但如今董承那几人皆已经被自己光明正大的处死了,只剩一个刘备而已,难不成他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正在曹昂思索之间,只见曹操重新抬起头,看着他说道: “对了,我儿对此事怎么看?你觉得这刘备是留在许都好,还是将他外放到徐州好?” “如果将他留在许都,我担心让这样他与天子长久来往,来日必生变故;可如果将他放到徐州,龙入大海,日后若是再想召他回来,恐怕并非易事。” 看着头疼不已的曹操,曹昂却微微一笑,成竹在胸: “父亲勿忧,可还记得咱们从宛城回来后同样在凉亭的那次交谈?” 曹操一愣,点了点头: “那日你让我在讨伐袁术前先拉拢两个帮手,一个刘备一个孙策,说是能助我破敌。” “如今说起来那刘备倒是真的帮上我的忙了。反倒是孙策,联姻之时耍花招也就罢了,如今讨袁大事竟然还敢跟我耍小心思,当真以为我曹孟德是好欺负的。” 说到最后,曹操的声音越来越冷漠: “等我这几天着手收拾完袁术的残党,就必定先拿那黄口小儿开刀。” 话音刚落,便只听曹昂着急的说道: “不可。” 曹操疑惑的转过头来: “有何不可?” 曹昂摇了摇头,目光紧紧的看着面前的曹操: “孙策暂时动不得。” “我从校事府处得到的消息,自父亲讨袁之际,那孙策趁机便再度南下,连下江东数郡,大有势如破竹之势,等到父亲大军去了之后,怕是大势已成。” “而一旦让他完全占据江东,那么孙策就算不是诸侯中最厉害的,但占据长江天险,也一定是最棘手的,这样的人,不到最后不能招惹,只能尽量拉拢。” 曹操眉头微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见曹操听进去自己的话了,曹昂笑着又说道: “父亲既然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可助你破敌的二人,那不知是否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事后处理他们二人的方法?” 曹操点了点头: “对于刘备,以虚名揽之,事后软禁许都;对于孙策,继续以好处拉拢,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得罪……” 话还没说完,曹操便愣在了原地,瞬间反应了过来: “你的意思是……将刘备继续留在许都?” “不错。” 曹昂缓缓起身,走向栏杆处,双手扶着栏杆眺望庭湖之景,开口道: “我知道父亲的疑虑是怕刘备继续留在许都与天子有所勾结,但这无伤大雅,因为许都终究是我们的地界,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他可翻不了身。” “而若是将他放出去,怕是后患无穷啊。” 闻言,曹操不禁有些疑惑的说道: “后患无穷?何以见得?我记得自刘备起兵至今,纵使有关张这样的万人敌猛将,可大多时候都是胜少败多……” 话还没说完,便只听曹昂轻笑一声: “父亲既然知道关张是当世难敌的猛将,那可知为何刘备还会败?” 曹操眼中流露出一抹思索之色: “是因为……谋士?” 曹昂点了点头: “不错,正是因为谋士。” “刘备手下不缺大将,偏缺谋士,眼下他是不断的失利,可那不过是因为糜芳等人不足以扶起他而已,假若给他一个如奉孝一般的人物,他是一定可以顺势而起的。” 曹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这话倒不假,刘备这家伙,有这个潜能。” 曹昂微微一笑: “正因为如此,所以才一定不能将他放出去。” 曹操疑惑的说道: “可……要怎么回那家伙的话?若是寻常借口被察觉了,怕是反而要更加坚定了他离开的决心了。” 曹昂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简单,既然刘备他想回徐州,那我们就放他回去,不过是跟我们一起。” “跟我们一起?” 曹操眼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我们下一步便可取徐州了?” 曹昂笑着点了点头: “不错,我知道徐州一直是父亲心中的一根刺,但眼下淮南已定,虽然袁术依然苟活,但也不足为虑。” “而北方,袁绍与公孙瓒不日即将开启最终的大战,我们现在能做的也唯有观摩而已,所以这时候通过徐州来强化我们自身的实力是个最佳的选择。” “到时候一旦真的攻下徐州,想来那刘备也无话可说,我们只需要以天子封赏的名义继续将他带回许都即可,不怕他不从。” 听着曹昂的步步分析,曹操眼中的光茫越来越盛,当下心中的喜悦丝毫不加掩饰,哈哈大笑: “妙、妙、妙。” “好一个一箭双雕,我儿腹有良谋,当真是难得。” 曹昂笑着摇了摇头: “父亲谬赞了,孩儿不过是有样学样罢了。” 闻言,曹操心中喜悦更甚,笑着将手边的杯中酒一饮而尽。 章节目录 第47章 自私的人 “你说什么?你们要去征讨江东的孙家?” 潇潇猛然站起身来,神色震惊的看着面前正与她讲述的曹昂。 曹昂有些头疼的捂了捂耳朵: “我说大小姐,我就在你眼前你喊别那么大声行不行?” 潇潇却不管不顾,美眸直勾勾的盯着曹昂,着急道: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征讨孙策?你们不是……不是有联姻吗?” 曹昂耸了耸肩: “可后来那孙家郡主逃婚,到现在也没人影啊。” “谁说没有!?” 闻言,潇潇心中着急,下意识的说了出来。 “嗯?” 曹昂疑惑的看着潇潇。 潇潇贝齿轻咬红唇,思绪一阵烦乱,说道: “就算人家逃婚,那、那不是还有你表妹吗?难道旁支姻亲就不作数吗?” 曹昂点了点头: “算啊,所以后来我劝了我父亲,他又改主意了,打算去徐州一趟。” 听着曹昂的话,潇潇这才松了一口气,但片刻后便又怒道: “那你还骗我说要去江东?” 曹昂一脸无辜: “天地良心,是我刚才话还没说完就被你打断了好吧,明明是你自己断章取义……” 话还没说完,曹昂的声音便越来越小,因为他看见面前的潇潇已然面无表情的举起了那粉嫩的拳头。 曹昂嘴角抽了抽,相处这么长时间,他可是深知眼前这位大小姐的脾气了,也知道为什么她饭量那么大,却一点也不胖的原因了。 因为……那饭量全转化到她的力气上了,用一个词来形容,那简直就是是力拔山兮气盖世。 犹记得上次被她在后背上踹了一脚后,直到现在他的背都是个疼的。 要是再这么一拳砸下来…… 曹昂身体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赶忙换脸陪笑着。 潇潇这才悻悻的放下了手,双臂抱胸傲娇的哼了一声。 瞧着她这如女王一般霸道的姿态,曹昂宠溺的笑了笑: “我这次来找你就是刻意跟你说一声,此次我应当会随父亲一起出征,恐怕短时间内是不能再陪你玩了。” 潇潇回过头来,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没好气的说道: “嘁,我就知道你又有借口,你们男人都是一个样,以前在家里父兄就用战事搪塞我,现在你也是。” 看着少女面纱下那生闷气时的娇俏模样,曹昂有些好笑,下意识凑的近了些。 随着曹昂越靠越近,潇潇的娇颜“唰”的一下就红了,虽然有面纱遮挡从外面看起来不是那么明显,可心中到底有多娇羞还是得问她自己了。 潇潇直视曹昂那黑黝黝的眼睛,小声的嗔道: “你、你干什么……” 曹昂显然没想到这个傲娇的大小姐、霸道的小女王竟然还会有如此可爱的一面,当下眨眼笑了笑: “没什么,只是觉得美颜如玉,不自觉的被吸引了。” 听着曹昂赤裸裸的调戏,潇潇娇羞之余抬起手来,作势欲打。 但这一次,却被曹昂眼疾手快的抢先了一步。 只见曹昂一手擒住潇潇的皓腕,同时整个人又向前靠近了一些。 潇潇顿时被他逼到了角落,目光呆呆的看着他。 此刻,本就安静的房间再加上两人距离如此之间,仿佛都能听到彼此的心跳一般。 潇潇看曹昂又靠近了一些便以为他要有所动作,当下飞快的闭上了眼睛,身体娇颤着缩成了一团。 直到良久,少女都没有感受到任何动作,这才下意识的睁开了眼睛。 但就在这时,一阵微风拂动。 “唰” 下一刻,潇潇便感觉到脸上一凉,下意识的用手轻触着,却发现脸上的面纱已经不见了。 等到她回过神来,却只见曹昂已经重新拉开了与自己的距离,而前者手中所握着的,正是自己面纱。 当下,曹昂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这个样子才好看嘛。” “你……” 潇潇顿时羞红了脸,脚下轻跺着地面,声音如同黄莺一般悦耳: “还给我。” 说着,潇潇也不去抢,就这么伸出手掌。 曹昂没有理会,反而再上前一步,主动伸手轻抚着她的脸颊,少女的脸顿时变的滚烫无比,模样娇羞极了。 曹昂嘴角微翘,也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只是抬手,将手中的面纱重新挂在了她的脸上,遮住了那世间最动人的风景。 潇潇这才重新抬起眼眸,看着曹昂轻柔的动作,贝齿轻咬红唇: “你、你这是……” 曹昂耸了耸肩,笑道: “别误会,我只是不希望这样好看的风景被别人看了去。” “我呀,其实是个很自私的人,不喜欢自己喜欢的人或物被太多人喜欢和关注到。” 听着曹昂突如其来的告白,潇潇面纱下的娇颜更绯红了,但这一次,她却并没有躲闪,只是美眸一直正视着面前的曹昂。 曹昂笑了笑,将手轻放在她的脑袋上: “这次我走了,府里我这边除了小白会上下打点之外,就只剩下你和春华了,记得不要吵架哦。” 潇潇微微偏过头去,小声道: “谁要跟她吵。” 看着少女那娇嗔的模样,曹昂嘴角又忍不住的上扬了几分: “那这样最好,等我回来,会带些徐州的宝物给你,就当我给大小姐赔罪了,如何?” “宝物!?” 潇潇愣了一下,这才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但小嘴还是撅了起来: “那行吧,看在宝物的面子上,这次本小姐就原谅你了。” 曹昂笑了笑: “那小的就先谢过大小姐体恤了?” “嘁,油嘴滑舌的。” 虽然潇潇表面上偏过头去十分不屑,但嘴角扬起的那抹弧度却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 曹昂发自内心的笑了笑,再度靠近了些,近距离的与潇潇直视着。 潇潇漆黑的大眼睛眨了眨,甚是灵动,同样毫不避讳的与他对视着。 直到良久,曹昂轻笑一声,终究没有再进一步的打算,当下正准备重新远离。 但这时候,潇潇却第一次主动靠近了些,红唇贴着面纱轻吻在曹昂的脸颊。 感受着脸上的炽热,曹昂当时就愣在了原地,目光呆呆的看着面前的绝美少女。 潇潇红着脸,偏过头去,不再去看他。 曹昂嘴角微翘,当下不再犹豫,同样飞快的凑上前去,在潇潇的面纱脸颊上轻吻了一下。 潇潇显然没想到曹昂后面居然还有动作,当下面纱下的娇颜更红了: “你……” 曹昂一脸无辜的说道: “总不可能让你白白占了便宜吧?那本世子未免也太吃亏了吧。” 潇潇羞红了脸,轻啐一声: “谁占你便宜,明明是你……” 看着面前娇羞到说不出话的少女,曹昂满意的笑了笑,俯身在其耳畔轻声道: “我先走了,这段时间即使一个人在许都城内,也要注意安全哦。” 说完,曹昂便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看着曹昂离去的背影,潇潇这才轻轻的应了一声,小声的呢喃道: “你也是,此去战场……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章节目录 第48章 二次交易 许都,皇宫。 此刻,偌大的宫闱之中,房门紧闭,只有两人的身影沐浴在大殿内的熏香之中。 伏寿看着那站在下方且腰佩长剑的黑衣青年,呼吸声渐渐加重,连带着胸前的风景也随着呼吸颤抖一上一下的浮动着。 看上去她似乎在极力的压制着自己的怒火。 “你怎么能这样?” 伏寿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冷冷的说道: “按照我们之间的约定,我替你监视董承,你替我除掉董贵人,可如今为何董承死了,董贵人却依旧陪在刘协的身边?” 面对着大汉当朝皇后的愤怒,下方的曹昂却淡笑一声: “哼,难道陛下没有告诉娘娘吗?董承涉嫌谋反,按律当诛。” “那董贵人呢?既然谋反,按律当诛连九族,为何偏偏留下董贵人的性命?” 伏寿的话音越说越高,心中的愤怒似乎也在此刻全都宣泄了出来: “还是说你们曹家从头到尾都是一些言而无信的小人,只想着利用我们?” 听着伏寿那逼迫的质问声,曹昂的声音却平淡如旧: “娘娘这话说的就过了吧?我们之前有约定是不假,可娘娘似乎也没有机会帮我监视过他哪怕一次吧?” “而且最后帮我指认董承谋反之人乃是司马一家,这样算来我就算感谢也应该感谢的是他们,而并非娘娘。” 闻言,伏寿深吸一口气,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理智,冷笑一声: “所以,你就刻意留下了董贵人一命,好让她在后宫与本宫形成对势,不至于太过影响天子现在的性格,对吗?” 曹昂伸手摩梭着腰间的剑柄,笑着点了点头: “娘娘果然聪慧,当今天下,汉失其鹿,群雄共逐之,虽然眼下这‘鹿’在我们手中供养着,可也得小心防着他暴起伤人不是?” 曹昂的话让伏寿的心已经彻底冷了下来,淡淡的说道: “既如此,那你今日专程进宫来找本宫又是所为何事?” 见伏寿态度如此冷漠,曹昂也不恼,依旧笑着说道: “娘娘何必动怒,今日臣来,还是因为合作一事。” “旧的合作虽然失效了,但臣今日来却带着新合作的诚意。” 伏寿嗤笑一声,虽未曾开口,但眼中的不屑却是十分明显。 不过曹昂仿佛并未看到一般,依旧自顾自的说着: “虽然我们上一次的合作很快就因为外力因素而失败了,但这一次,我向娘娘提供的却是一桩一次性的合作。” 听着曹昂的话,伏寿似乎已经厌倦了,当即侧卧在床榻之上,微微闭上眼眸,淡声说道: “本宫没兴趣。” “不,娘娘您会有兴趣的。” 曹昂微笑的看着眼前这名一举一动都十分雍容的女子,开口道: “因为这次合作的筹码,依旧是董贵人。” 伏寿看上去并不意外,只是声音平淡的回了一声: “董贵人又如何?本宫可不确定你会不会再耍我第二次。” 听着伏寿话语中的怨恨,曹昂笑着摇了摇头: “所以,为了拿出臣的诚意,臣决定将一则消息告诉娘娘。” 伏寿缓缓的说道: “什么消息?” “是董贵人怀孕的消息。” 此言一出,伏寿瞬间就睁开了眼睛,神色震惊,目光直勾勾的看着曹昂,咬牙道: “你……说的是真的?” 曹昂笑着耸了耸肩: “这是校事府传来的消息。” 听到“校事府”三个字,伏寿便不再开口,因为即使是久居深宫的她都知道这是怎样的一个情报组织。 当下,只见这位华贵的美人儿蹙起了眉头,看上去亦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曹昂知道伏寿心中已经动容了,随即乘胜追击,笑道: “娘娘您应该知道,当今陛下本就独宠董贵人一人,如今她更是身怀龙裔,那么想来陛下陪在她身边的时间也只会更长,日后若是再有儿孙绕膝……” 话音至此,曹昂没有再说下去,故意留白让伏寿一人思考。 直到良久,伏寿才缓缓的回过神来,看着曹昂淡淡的说道: “说说你的合作。” 曹昂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很简单,我即将跟随父亲一同前去收服徐州,此次不光是我们,更是会带着陛下新认的皇叔刘备一起。” “但刘备之前毕竟做了太久的徐州牧,此次就怕收复徐州之后无法再将他顺利的带回来,所以需要娘娘的帮助。” 闻言,伏寿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我的帮助?” 曹昂点了点头: “不错,这一次我和父亲都离开了许都,许都城内虽然依旧会有校事府的人把守,但天子恐怕远没有我们所在时那般听话,所以……” “所以需要在许都城内留一人接应你们,介时帮你们下诏,远程奉天子而令不臣,对吗?” 伏寿冷笑一声,顺着曹昂的话说出了他的意思。 曹昂微微一笑: “娘娘果然聪慧。” “我知道娘娘可能信不过臣,所以这一次我在临走时会吩咐校事府的统领,当传命诏书送出许都的那一刻,他们也将听从娘娘的调遣。” 伏寿重新坐了起来,看着面前的曹昂,缓缓说道: “你倒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即使现在还未出发,便已经能料到徐州收复之后的事了,目光长远……当真是一个比你父亲更出色的谋局者。” 听着伏寿言语之下的夸赞,曹昂躬身一笑: “娘娘谬赞了,臣担当不起。” 伏寿袖袍一挥,淡淡的说道: “罢了,这次本宫便再信你一次,但这一次本宫有个条件。” 曹昂笑着耸了耸肩: “说说看。” 伏寿深吸一口气,正视道: “本宫要你保证,董贵人可以死,但她腹中的大汉血脉必须存活下来。” 曹昂嘴角扬起了一抹弧度: “臣不是都说了嘛,当诏书传出许都的那一刻,校事府的人会尽听娘娘差遣。” 伏寿摆了摆手,扶额淡声道: “既如此,那交易成立,本宫答应你了。” 曹昂袖袍轻抖,朗声道: “谢娘娘,臣先行告退。” 看着曹昂虎步龙行离开的背影,伏寿贝齿轻咬红唇,眼神不禁有些迷离: “曹子修,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章节目录 第49章 发兵徐州 大军到底还是出发了。 自从操演完军队后,曹操便带着曹昂以及身边一众文武谋士发兵徐州,讨伐吕布。 明面上的借口自然是帮助刘备一行人讨回徐州,但至于私下里有着怎样的谋算,就得问这对父子了。 而接连数日的赶路,也终于让大军在这天傍晚的时候赶到了徐州城外,安营扎寨。 曹营,帅帐中。 “子修啊,你说许都已经布局完毕了,可是真的?” 曹操抬头,看着面前这位丰神俊朗的长子,眼中的满意丝毫不加掩饰。 如今在这位当世奸雄看来,自家的长子已经完全能够成为独当一面的雄主了,就算差,也差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听着曹操的话,曹昂点了点头: “父亲放心,一切都尽在掌握。” 曹操满意的笑了笑: “如此最好。” “你也知道,为父这次本来依旧是打算让你留守许都的,介时可以配合我继续以天子的名义召回刘备,可你这一次却执意要跟我出来,说是许都内另有人可以配合我们。” “为父知道你做事一向谨慎,所以便不多问你在朝堂的布局了。今日叫你来,只是想问问为何这次突然心血来潮,想跟随我一同去讨伐徐州了?” 为什么? 因为想见见貂蝉? 算了吧,谁都知道自从连环计之后,貂蝉心如死灰,便如梨花一般随波逐流,身葬大海了,倒是让人惋惜。 而如今,陪在吕布身边的乃是他的正妻严氏,并非貂蝉,所以这个理由根本行不通。 当下,只见曹昂想了想,如是说道: “世人都言‘人中吕布’,孩儿虽曾在虎牢关前有幸跟随父亲见识过一次,但他那骁勇之姿至今难忘,所以这一次跟随父亲,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能降伏这无双的猛将。” 这话不假,毕竟从东汉末年到三国的格局,几乎所有诸侯都当成一场谋略来玩。 只有吕布,他把谋略玩成了三国无双。 听着曹昂的话,曹操不禁轻叹一声: “吕布战场之骁勇即使是典韦他们也难以匹敌,为父何尝不想将他收于麾下,可他的品性……” 曹操没有再说下去,但曹昂也知道吕布以前那些事情,当下笑着耸了耸肩: “所以嘛,这次试试看,若是能拉拢最好,若是不行,那再言其他也不迟。” 曹操笑着点了点头,目光欣慰: “子修啊,为父这些年来不断的历练你,就是希望在我百年之后你可以接替我,让我这纵横一生才打出来的偌大基业不至于付诸东流,而如今你的出色为父也都看在眼里,我很满意。” 曹昂微笑不语。 而后,曹操似是又想起了什么,问道: “对了,这次出征为父听说你还特地带了司马防家的二公子司马懿?” 曹昂点了点头: “司马懿如今已效劳孩儿,算是孩儿的幕僚谋士吧,自然得带着。” 闻言,曹操眉头皱起: “你把司马懿收于麾下了?为父想提醒你一句,那司马防虽然有八个儿子,号称‘司马八达’,可为父也曾经考校过以司马朗为首的出名几人。” 曹昂饶有兴致的说道: “那结果呢?” 曹操沉声道: “若说才能的确有,但大多都是一郡之智有余,一国之才不足,这样的人在你身边,恐怕不仅帮不了你,反而会限制你的才华,对你形成掣肘。” 听着曹操语重心长的教导,曹昂微微一笑: “我知道父亲关心我,但还请相信孩儿,司马朗他们或许如父亲所说那般才智有限,但司马懿,却并非常人。” “哦?你何以如此笃定?” 见曹操疑惑,曹昂正准备开口说什么,却只见门外突然匆匆跑来一道身影: “报——” “启禀司空,我部大军左营遇袭,现场一片混乱。” “什么!?” 此言一出,曹操曹昂都坐不住了,相对视一眼,赶忙走出了帅帐。 看着那火光冲天且喊杀声一片混乱的左边,曹操当即大怒: “混账,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胆子,胆敢偷袭?” 那名传令兵回答道: “回司空,是徐州的吕布。” “吕布?” 闻言,曹昂眼中闪过一抹思索之色,转头看向那名传令兵: “就吕布一人吗?” “不,还有他的两个部将,张辽和高顺。” 张辽?高顺? 曹昂愣了一下。 好家伙,吕布手下“八健将”中唯二出名的两人竟然都带来了?看来吕布是真的想借此一击打掉他们大军进攻的士气啊。 一想到这,曹昂飞快的转过头来,继续问道: “那负责把守左营的是我军中哪位将军?” 还不待传令兵开口,便只听身边的曹操沉声道: “是徐晃。” 听见是徐晃,曹昂这才松了一口气: “徐晃将军一向治军有方,此次就算吕布等人偷袭而来,想必他也能很快的镇住场子。” 即使心中同样相信徐晃,可曹操还是忍不住怒骂道: “吕布这匹夫,何来胆量竟敢偷袭我大军左营?” 曹昂摇了摇头: “父亲难道忘了?吕布有勇无谋,但他手下却有一个陈公台,堪称足智多谋,今夜想来也是这陈公台的主意了,趁我大军日夜赶来疲惫不堪,所以先发制人。” “只不过他们的运气似乎并不好,偏偏撞上了徐晃将军统领的那一支大军。” “哼,真是好一个陈宫。” 曹操不自觉的眯起了眼睛,正当他准备下命令的时候,话到嘴边却突然停了下来,扭过头来看向曹昂: “为父知道你做事目光长远,但若想成大器,光是长远的目光还是不够的,对于今夜这样的状况,你准备如何应对?” 听着曹操突如其来的考验,曹昂笑了笑,偏过头来看着身边的传令兵: “你,马上让夏侯惇和夏侯渊两位将军带领三千兵马前去救援左营,许褚和典韦也同去。” “然后传令给于禁、乐进两位将军,让他们立刻带领五千兵马负责埋伏在返回徐州的那唯一一条大路上,若是看见吕布等人撤退,只管奋力截杀。” “最后,命曹仁将军亲带一万大军,直取徐州,就算攻不下,也要给我赌住徐州的大门,务必不能让吕布再回徐州。” “诺。” 章节目录 第50章 擒拿高顺 得令后的传令兵赶忙动了起来,连忙向各营去传达消息。 看着曹昂处变不惊的处理,曹操满意的点了点头,但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虑: “子修啊,你只让三千兵马去救援左营,会不会太少了点?” 曹昂笑着摇了摇头: “不会,左营虽是方向,但却并不是重点。” “徐州兵马有限,而吕布若想像今夜这般不引人注意的前提下动手偷袭,那人数就必定不会太多,而反观我们,且不去说徐晃将军本就统帅着左营一万兵马,纵使被吕布偷袭乱了阵脚,但人数终究也占绝对的优势。” “如果不是因为统帅之人乃是吕布,手下还有两个大将张辽和高顺,我担心徐晃将军一时吃亏,否则也不会让夏侯两兄弟和虎贲双雄同时动手去救援了。” “所以只要他们能缠住吕布,那左营就出不了事的。” “而反观吕布,若是一旦恋战,那这场偷袭就会反变成羊入虎口,请君入瓮了。” “介时匆匆忙忙的撤军再遇到于禁和乐进的截杀,吕布必定大败。” “至于曹仁将军那里,虽然有陈宫坐镇徐州未必能第一时间攻克,但只要带人给他堵住徐州的大门,那吕布就算想回也回不去,只能溃散而逃。” 听完曹昂的步步分析,曹操哈哈大笑: “既然我儿有把握,那为父就拭目以待了。” 说完,曹操便再度回了身后的营帐,似乎真的打算将眼下的困境全全交给曹昂处理。 对此,曹昂也只是微微一笑,便扭头望向那战火漫天的左营,静候着下一波消息的传来。 “报——” “启禀世子,左营敌军已经被尽数击退,吕布等人已经向徐州方向逃去。” “报——” “启禀世子,吕布残部大多被于禁和乐进两位将军截杀,但他们不敌吕布一人,所以让他带了十几骑仓皇而逃。” “报——” “启禀世子,曹仁将军已经让人将徐州围得水泄不通,未曾见到吕布等人的身影。” 随着一拨又一波传令兵送回来消息,看着每一步似乎都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着,曹昂嘴角不禁扬起一抹弧度。 直到黎明破晓,那滔天的喊杀声才渐渐的低沉了下来。 只见一名浑身浴血的士兵飞快的跑了过来: “报——” “启禀世子,于禁和乐进两位将军回来了。” 曹昂点了点头,很快就看见两名虎步龙行的将军从远处走来。 当下,曹昂笑着迎了上去: “昨夜一役,两位将军辛苦了。” 见曹昂走来,于禁和乐进没有任何犹豫,就要对着他单膝跪地,但却被前者连忙凭空托起。 “两位将军何必如此客气,这里是军营,带甲不行礼。” 见曹昂如此说,两人也不多坚持。 只见于禁上前一步,抱拳沉声道: “启禀世子,昨夜我和乐将军已将吕布的逃亡大军尽数消灭,但由于不敌吕布,所以让他和张辽逃了。” 闻言,曹昂立刻就抓住了于禁话语中的重点: “让吕布和张辽逃了?那高顺呢?” 还不待于禁开口,他身边的乐进同样上前一步,咧嘴笑道: “回世子,高顺已被我们生擒。” 曹昂当即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语气难掩激动: “将军所言当真!?” 于禁和乐进相视一笑,只见于禁转过身来,向后大喊一声: “带上来吧。” 话音刚落,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便被一众士兵绑紧押了上来,带到了曹昂的面前。 这时,曹操也从身后的营帐中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十分浓厚的笑意: “嗯,昔日听闻高将军所率‘陷阵营’乃是当世冲锋陷阵第一的军队,今日虽不得见‘陷阵营’之威,但观将军便足以知晓‘陷阵营’的战力,高将军果然是一员虎将。” 听着曹操的夸赞,高顺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未曾开口。 曹操也不恼,依旧笑呵呵的说道: “你们,还不快快给高将军松绑。” 一旁的士卒得令,正准备上前为高顺松绑,却只见高顺转过头来怒目而视,生生吓得那士卒不敢靠近。 随后,高顺重新转过头来看着曹操,怒道: “今日我被你这贼人生擒,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松绑。” 见高顺视死如归,曹操沉默着不再开口,眼中似乎闪过一抹犹豫。 曹昂见状,笑着摇了摇头: “吕布并非明主,高将军何必愚忠?” 高顺冷冷的说道: “男儿一身岂可侍两主?纵使吕布再不堪,我高顺也不会弃他而去,令奉他人为主。” 见高顺毫不留情的回怼自己,曹昂不禁摸了摸脸。 奇怪,不是说男主一般都擅长嘴遁的吗?为什么我不行? 月旦评司马懿怼我也就不说了,如今高顺也怼我,我的劝人本事真就这么差嘛…… 就在曹昂暗自腹诽的时候,却只听身侧的曹操轻叹一声: “高将军既然不愿意归顺于我,那就只能委屈将军赴死了,毕竟猛虎之爪牙,操忌惮不已。” 说完,曹操便掩面挥了挥手,似乎极为不忍。 周围一众士卒得令,便又将高顺重新推了下去。 目送着高顺的离开,曹操这才重新将视线转到面前的于禁与乐进二人身上,笑道: “两位将军皆是我的左膀右臂,真是辛苦了。” 于禁和乐进见状,同时抱拳道: “不敢,末将当为主公效死。” 曹操笑着点了点头: “眼下徐州还未收复,所以不宜封赏,那就暂且记下,等回了许都,我自当禀明天子,封赏各位将军。” 于禁和乐进异口同声道: “谢主公。” 曹操摆了摆手: “行了,两位将军先去休息吧,我们不日即将进军徐州,到时候又将是一场大战。” “诺。” 直到于禁和乐进退去,曹昂这才忍不住轻叹一声。 曹操回过头来,笑骂道: “你小子这次可是大功一件啊,为何要叹气?” 曹昂愁眉苦脸的说道: “孩儿在想,若是吕布能有高顺这般忠勇无二,当今天下又会是怎样的一场格局?” 曹操点了点头,同样感慨道: “是啊,若是当初吕布肯忠心丁原或者董卓之人,如今这天下,或许会真的不一样。” 说着,曹操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算了,多想已是无益,如今还是眼前的徐州最重要。” “传令三军,三天后,大军开动,兵临徐州城下。” 章节目录 第51章 离间 徐州。 陈宫站在高高的城墙头上,眺望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军队,不禁低叹一声: “还是没有找到吕将军吗?” 身旁的士兵上前一步,开口道: “是的先生,主公自从三天前的那夜偷袭之后便至今毫无音讯,那曹操的大军也在城外兵压数天了。” 陈宫再次低叹一声: “三天,奉先啊,你可知道这三天徐州是怎么过的吗?” 话音刚落,便只听身后传来一道尖锐的讥讽声: “哟,当初公台先生不是笃定那曹操的大军会被冲乱,介时我们即使不能击退敌军也能大幅度鼓舞我们自家军队的士气吗?怎么如今的状况看来与先生之前所言不一啊?” 陈宫回过头来,却只见一对父子正讥笑着看着自己,当下心中本就有的火气顿时撒了出来: “陈珪、陈登,你们父子二人自奉先走后便一直挑衅于我,到底是何居心?” 陈登淡笑一声: “公台先生误会了,我们父子二人并没有要挑衅的意思,只是挂念主公的安危罢了,毕竟主公如今下落不明,可是因为先生您的主意啊。” 说到最后,陈登的话音明显提高了,有意无意的传入了身边一众将士的耳中。 “你……” 感受着周围士兵不善的目光,陈宫当即脸色一变。 其实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为何会演变成如今这个局面。 因为以他从前对曹操的了解,曹操是个极其谨慎的人,遇袭之后肯定会以救援为主,介时就算吕布等人偷袭不成功,但情急之下撤退还是能办到的。 但谁曾想这一次曹军大营被偷袭之后那曹军竟然是以攻敌为主,第一时间就发兵围了徐州城,完全不像是曹操以往的手笔啊,这让他如何不惊? 看着咄咄逼人的陈家父子,陈宫当即怒而震袖道: “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父子有什么小心思,奉先不见,你们如今必定想着要开门投降那曹贼吧?” 话音刚落,便只听身后的陈珪大喝一声: “公台先生你言过了,我知道你一直看不上我们父子二人,这无所谓,但眼下主公失踪,你不想着寻策退敌却依旧想着污蔑我们,我倒想是知道你是何居心?” 听着陈珪反向质问的话,陈宫愤怒不已,正准备继续说什么的时候,却只见城外下方大军中有一骑而出。 “陈宫先生何在?” 听着有人在喊自己,陈宫下意识的向下看去,却只见一名佩剑的黑衣青年骑在骏马绝影之上,微笑着朝自己打招呼。 看着眼前这名陌生的年轻人,陈宫愣了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 “你是……那曹贼的长子曹昂?” 曹昂笑着点了点头: “正是。” “公台叔叔,我父亲说了,如今那吕布被我军已经打的落花流水,落荒而逃了,咱们里应外合之计已大成,快快打开城门,迎我大军入主徐州。” “什么!?” 此言一出,莫说身边一众将士了,就连陈宫都瞪大了眼睛,气道: “你、你……” 曹昂微笑着继续大喊: “你怎么了公台叔叔?如今那吕布已经不足为虑,父亲说不用演了,只要我大军入城,你便是第一功臣。” 这一次,曹昂的声音更清晰的传入了身边众将的耳朵。 徐州城上,同为吕布手下“八健将”之一的臧霸当即大怒: “陈宫,你好大的胆子,主公待你不薄,你今日竟敢如此光明正大的私通曹贼?” 听着臧霸的责问,陈宫也恼了,愤然道: “私通什么?你有没有脑子?我若真是私通那曹贼,大可私下联系,为何要这般光明正大的将自己暴露在你们眼前?难道我就不怕你们就此擒下我吗?” 陈宫的回应让一旁的陈珪、陈登父子相对视一眼,先后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只见陈珪站了出来,冷笑道: “那可不一定,那小曹贼不也说了吗?如今主公不见,你们大军在外,不需要演了,而我等若是想活命,就断不敢拿你如何。” “你……” 陈宫险些气的吐出一口血。 这时候,陈登在一旁煽风点火: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夜偷袭便是公台先生你的主意吧?你若不是与那曹贼里应外合,那要怎么解释主公至今未归,而敌人的大军现下却已经彻底的围了徐州?” “要知道公台先生你之前给主公的谋略可从未出过错啊。” 眼看着周围将士们的神色已经越来越不善,陈宫冷哼一声: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会想出办法击退那曹贼大军,然后再找回奉先来证明我的清白。” 说完,陈宫便不再多停留,转身向城内走去。 臧霸见状,以为陈宫要逃避,当下一阵怒火横生: “等你想出办法?等你想出办法怕是我们的脑袋都要递给那曹操了吧?” “来人,拿下。” 看着周围迅速动身的士卒,陈宫色变,大喝道: “你们想干什么?就连昔日奉先都要敬我三分,你们怎敢如此无礼?” 臧霸冷笑一声: “哼,就是因为昔日主公太信任你,才会造成今日之祸。” “你放心,我们不会杀你,既然你是那曹操的卧底,那我们就用你来谈判,换我满城将士的性命。” 说完,臧霸便上前一步,打晕了陈宫后亲手将他绑了起来,将他重新带到了城头: “城下的曹军听着,如今陈宫在我手上,若是想让他活命,需得答应我们几个条件。” 城下,曹昂看着被五花大绑的陈宫,心中虽然大喜,但还是假装为难的说道: “不要伤我公台叔叔的性命,尔等逆贼有何要求,尽管提出便是了。” 见曹昂果真答应,臧霸扭过头来看着陈宫冷笑一声,随后大声道: “第一,徐州可以给你们,但你们得答应我们的归降。” “这个自然,徐州众将士都可以重新归顺朝廷。” “第二,我们归降后徐州所有人都得官居原职,不得有所贬。” 果然,性命无忧之后便是富贵了嘛…… 曹昂在心中冷笑一声,但表面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我可在此许诺,所有徐州将士归降后只会升官不会降。” 听着曹昂如此爽快的答应自己的条件,臧霸深吸一口气,对着身边的士卒说道: “开城门。” “归降。” 章节目录 第52章 斩草要除根 在曹昂于徐州城外的一出离间计下,曹操的大军终究还是入主徐州了。 虽然那计谋算不得多么精明,可吕布长久未归本就让徐州城人心惶惶,再加上城内又有陈珪陈登父子做挑拨,吕布手下那些有勇无谋的将军们自然而然的就中计了。 此刻徐州将军府上,曹操看着跪在地上被五花大绑的陈宫,一阵惋惜: “公台啊,你我昔日老友怎会沦落至此啊。” 陈宫冷冷的看着他: “呸,你这个曹贼,我耻于与你为友。” 听着陈宫的呵斥,曹操反而乐呵呵的,看起来没有一点要生气的意思: “公台啊,昔日我就知道你的才能,本来当初从许都出发的时候我还在想,这次要多久才能拿下吕布和徐州,可没想到我儿一出小小的离间计便能轻松破开这徐州的大门,你可有话说?” 陈宫没有立刻答话,而是扭头看着站在曹操身边的曹昂,眼神冰冷: “原来遭遇偷袭之后的作战计划是你布置的,我就说以曹贼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如此冒险突进。” 曹昂笑着摇了摇头: “兵不厌诈嘛,若想在这乱世中奕棋,不多做两手准备怎么行呢?” 话音刚落,曹操便哈哈大笑,看着曹昂的目光中,是丝毫不加掩饰的满意。 陈宫冷哼一声,恨恨的说道: “我之所以会沦落至此,不过是因为吕布手下的战将太过愚蠢,否则怎么会中了如此拙劣的计谋。” 曹操摆了摆手,笑眯眯的说道: “凡事只问结果,不问过程,如果今天换了别人在这里,相信我儿同样还会有别的计谋。” 说着,曹操便从主位上缓缓起身,一步步的走下,来到了陈宫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陈宫眼神淡漠,丝毫不避讳的与他对视着。 良久,曹操俯下身去,亲手解开了他身上的绳索,略带遗憾的说道: “我知道公台因为吕伯奢一家的事情至今对我仍有心结,但我不会想着去辩解。还是那句话,宁教我负天下人。” “我曹操从来不会自诩什么好人,但男儿生在世,理应有他自己的抱负,公台既然信不过我,那么日后我会用结果向你证明。” “至于今日……你便走吧。” 看着曹操转过身去轻挥袖袍,陈宫缓缓的站起身来,平静的说道: “你果真要放了我?” 曹操背对着他不发一言。 陈宫追问道: “你就不怕我今日走出这曹营,来日就去了袁绍或者其他诸侯的阵营再来与你纠缠?” 曹操重新转过身来,笑呵呵的说道: “我相信公台的为人,虽然当年的事让你难以释怀,但今日我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了,你是断不会与恩人为敌的。” 陈宫目光紧紧的盯着他,曹操同样毫不避讳的与之对视着。 直到良久,陈宫深吸一口气: “罢了,就算今日走出这曹营,我的理想恐怕也要破灭了,既然这样,那我陈宫……甘愿赴死。” 曹操瞪大了眼睛,身体无意识的的轻颤了一下: “公台,你……” “难道你忘了你家里还有七八十的老母吗?” 陈宫同样哈哈大笑: “就像你说的那样,你相信我陈宫不会与恩人为敌,而我,也相信你曹孟德会帮我照顾家中老母。” 说完,陈宫也不待曹操开口,便大笑着走出了门外,悍然往断头台的方向而去。 看着陈宫离去的方向,曹操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喃喃道: “放心去吧公台,汝母吾养之。” “吕布那匹夫,何德何能有一群如此尽忠的部下?” 站在身后的曹昂耸了耸肩,上前一步道: “父亲,眼下可不是伤心的时候。” “就算我们目前进了徐州,但只要吕布一日未被擒住,我们便还谈不上高枕无忧,尤其这里曾经还是刘备的大本营。” 曹操应了一声,重新睁开眼睛,说道: “嗯,我儿说的是,只是这吕布如今在何方?” 曹昂走向了帅案,看着桌上详细的徐州地图,最终指向了一个其中小城: “下邳,这是孩儿收到的消息。” 曹操看着地图上的下邳城,深吸一口气,对着门外的士兵喊道: “来人,去传诸位军师和将军们来商议大事。” 门外的传令兵收到消息,迅速的动了起来。 前后约莫一刻钟的功夫,便只见大批的身影先后而来。 文有郭嘉、荀攸、司马懿等。 武有诸曹夏侯、虎贲双雄等。 可以说除了此次负责留守许都的程昱和荀彧之外,这里集结了他们一行的所有高层。 曹操目光大致扫了一圈,正欲开口,却只见门外又匆匆走来三道身影。 而其中,为首的那中年男人对着曹操作揖行礼: “曹公,我们兄弟三人没来晚吧。” 曹操明显有些诧异: “玄德?你来有何事?” 刘备微微一笑: “听闻吕布逃往至下邳,曹公召集众将商议军事,我们兄弟三人便不请自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曹公应当不会介意吧?” 曹操目光看着刘备,没有开口,而刘备自始至终则微笑的回应着。 直到良久,曹操咧嘴一笑: “玄德这是说的哪里话?你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快坐。” 刘备微笑着躬身行礼,这才重新走到席间落座,关羽和张飞则一左一右的站在他身后,犹如守护神一般。 曹操清了清嗓子,这才开口道: “诸位将军,刚刚已经收到消息了,那吕布自从几天前被我们击溃之后,便逃亡了下邳城。” “如今我们虽然已经顺利的进入了徐州,但只要吕布一日不被擒拿,我们就一日不得安生,所以对于易守难攻的下邳,诸位将军可有何高见?” 说着,曹操的目光扫过了在座的众人身上。 站在一旁的曹昂也在观察着。 大多数武将都流露出思索之色,似乎都在思索着破敌之计,关羽和张飞也不例外。 而反观谋士这边,荀攸几人却似乎都已经有了主意,郭嘉看起来更是成竹在胸。 唯有司马懿,依旧谦卑的低着头,似乎并不想被注意到。 “老狐狸。” 曹昂心中暗骂一声,正准备点出司马懿之时,却只见曹操已然笑着开口: “奉孝如此神情,可是已有了破敌之计?” 章节目录 第53章 水攻 郭嘉微微一笑,手上做了个反复的动作: “奉孝在此,主公何忧?区区下邳城而已,略施小计,便覆手可取。” 闻言,曹操当即大喜: “哦?奉孝有何妙计?快快说来。” 看着曹操急不可耐的样子,郭嘉却只是微微一笑,答非所问道: “臣不敢显摆,但在座有破敌之计的,除了臣以外,应当还有一人。” 此言一出,莫说曹操麾下的诸将了,就是敬陪末座的刘备三兄弟都忍不住大惊。 他们兄弟三人到现在都没出一条妙计,可曹操那边却已经有两人都有了主意了吗? 刘备神情复杂的看了一眼曹操,心中何止羡慕。 若这等人才肯助自己,何愁汉室不兴啊…… 就在刘备思绪翻涌之间,便只见曹操袖袍一抖,笑着说道: “哦?除了奉孝,还有谁又能如此笃定?” 郭嘉微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开口,而是缓缓站起身,朝着曹操的方向走去。 但最终,他却停在了曹昂的身边,扭过头来笑着看向他: “臣刚才观察四周,发现唯有世子眼神同样清明,所以斗胆猜测,想来世子应当也是腹有良谋了吧?” 被郭嘉突然点名,曹昂下意识的愣了一下。 但当他看着下方众将期待的目光以及郭嘉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时,这才明白后者绝对是故意的。 为的,大概就是给自己“造势”了吧。 想到这,曹昂轻叹一声。 在座的大多都是这个时代的顶尖谋士,区区下邳城又岂止会是他们二人有想法? 但郭嘉一心为自己,曹昂也不好拒绝,当下无奈一笑: “只是有了些许想法,但还不敢笃定。” 听着曹昂变相承认,曹操哈哈大笑: “我儿不必担忧,但说无妨,若有不妥,我们大可一同商议修改就是了。” 曹昂眼中闪过一抹迟疑: “这……” 似是看出了曹昂心中的疑虑,郭嘉微微一笑: “主公,既然世子谨慎,那倒不如我们一同将各自所想书写于纸上,然后看看最后的结果,可好?” 曹操笑着点了点头: “此法甚好。” “不过纸上还是免了,这样吧,你们二人一左一右写于我掌心,如何?” 说着,曹操便拿起桌上的两支毛笔,起身分别递给了郭嘉和曹昂,然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安静的等待着结果。 曹昂见状,知道是躲不过了,当下无奈的摇了摇头,与郭嘉同时接过了手中的笔,全身心的在曹操掌心写下了心中所想。 最终,当两人同时停笔的那一刻,曹操这才重新睁开了眼睛,但却是大笑不已。 下方众将见状,纷纷露出疑惑的神情: “主公何故大笑?” 曹操没有答话,只是握紧拳头笑着伸出了两只手掌,然后缓缓摊开,将掌心的内容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水。” “水。” 望着一左一右两个相同的字眼,下方众将有疑惑,也有恍然的。 郭嘉见状,笑着站了出来,解释道: “此一计,乃为水攻。” “下邳城自古地势便是西北高,东南低,而它的西北方偏偏不到三百公里处便是黄河。” “黄河水中掺杂着大量的黄沙,常年的沉积会让它的河床不断的升高,而黄河河床一旦高出下邳城西北方的海拔,就会有无数支流往下邳方向而去。” “介时我们只需将这些支流稍加引导,便会注入下邳城外泗水、沂水这两处河流中,到时候不仅下邳城所倚靠的地利天险可破,而且我们还可反借河水之力,水淹下邳。” 听着郭嘉的分析,下方迷茫的众将这才一众恍然,纷纷大喜。 “妙,当真是妙啊。” “正是啊,一点点变通便可将敌人所依赖的地势天险化为伤敌利器,且为我所用,当真是无双的妙计啊。” “此计一出,定能生擒吕布那匹夫。” “不愧是郭军师啊,竟然还能有如此取巧之法。” “……” 听着下方众将的恭维,郭嘉微微一笑,反向一旁的曹昂躬身行礼: “臣斗胆替世子说明心中了所想,还望世子勿怪。” 众将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先前曹昂也想到了这一点,当下看着曹昂的目光似乎隐约都散发着光茫,眼中的崇拜已经丝毫不弱于曹操了。 对此,曹操却没有丝毫不满,反而哈哈大笑。 他不是帝王,不会嫉妒一个文武全才堪比自己甚至超越自己的太子。 在这位当世奸雄的看来,他只是一个望子成龙的父亲罢了。 更何况如今儿子真有成龙的潜质,他没理由不高兴。 当下,只见曹操袖袍一挥,高声道: “传令下去,自今日起,大军出发下邳,但围而不攻,只需决堤水流,静待时日以成水攻大计。” “诺。” 众将纷纷应声。 之后,随着近日以来的大事件接二连三的讨论完毕,众将这才纷纷离席。 当身为客卿的三兄弟最后离席走出门外的那一刻,看着天边暮色的黄昏,刘备不禁低叹一声。 张飞见状,忍不住说道: “大哥,你这是怎么了?平白无故为何叹气啊?” 还不待张飞答话,便只听关羽同样叹气一声: “大哥的忧虑应该是那曹操的长子曹昂吧?” 刘备神色复杂的点了点头: “二弟懂我。” “如果今日曹营中仅是郭嘉一人有水攻之计也就罢了,这样的顶尖谋士,我相信只要心诚,早晚也会有被我礼遇到的那一天。” “可那曹操的长子曹昂,不过弱冠之年,其谋略、眼光和军事部署便已经完全不输给他那个奸雄父亲了,假以时日,子承父业,只怕是会成为比曹操更出色的存在,这样优秀的子嗣,才是命中注定啊。” “我大汉若有如此后人,何愁不兴?” 说到最后,刘备不禁露出悲戚之容。 关羽和张飞相对视一眼,也都沉默了下来,即使高傲如他们,也不得不承认曹昂日后作为主公的优秀。 只可惜,道不同,终究不相为谋。 章节目录 第54章 该如何 三个月后。 下邳城,城主府。 此刻城外天色已晚,但烛火却照亮着整个府邸,而其中最为明显的,当属中大堂中那道高大伟岸的身影了。 “酒……” “酒呢?来人,快上酒。” 吕布醉醺醺的将手中酒坛砸在了地上,低吼着锤着桌子。 看着这个状态的吕布,门外的守卫不知该如何是好,因为吕布已经在这里醉酒一天了。 正当他们犹豫之时,门外远处却虎步而来一名身穿铠甲的健壮身影,气质深沉,颇有大将之风。 男人尚未到门口,便能听到门内传来的叫嚣醉酒声。 当下,只见他皱起了眉头,看向了门前的守卫: “主公他还在里面喝酒吗?” 守卫赶忙说道: “是、是的,张将军,主公已经在里面喝了一天了。” 张辽皱起的眉头更甚,当下不再言语,推门而入。 就在门开的那一刹,一股熏人的酒气顿时扑面而来。 张辽看着趴在桌上醉醺醺的吕布,皱眉道: “奉先,别喝了,身为主公醉成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说着,张辽就要上前一步将吕布扶回房间。 但吕布却一把推开了他,醉道: “放肆,我是主公,我要酒,给我上酒。” 张辽似乎也火了,上前一步抓住吕布的衣领,大喝道: “吕布,你给我清醒一点。” “就算眼下徐州丢了又如何?那曹操粮草有限,必定待不了太长时间,所以守好下邳,我们就还有机会。”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哪还有半点虎将之威?整日沉溺于酒色,你昔日在虎牢关前大杀十八路诸侯时的威风呢?” 说完,张辽不禁恨恨的将吕布推倒在地。 吕布晕乎乎的重新起身,看着面前的张辽,一言不发,扭头看向帅案上的铜镜。 正如张辽所说那般,铜镜内的自己神色憔悴,精神疲惫,看上去完全跟之前的自己是两个样子。 吕布目光呆滞,抱着铜镜喃喃道: “这、这是……我?” 张辽似乎也冷静了下来,盘膝坐在吕布的身边,沉声道: “奉先,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你是主公,眼下这下邳城所有将士的希望都寄托在你一人身上,若你都如此,你要城中将士们该如何?” 吕布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没用的,高顺被擒,陈宫被杀,徐州也丢了,眼下那曹操势大,而我却也已经无依无靠了。” “文远,我们……降了明公吧。” 张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是从吕布口中说出的话,当下一阵恼怒: “吕布,你还是男人吗?你以为你降了曹操,他就能放过你吗?” 吕布摇了摇头,声音平静的说道: “我吕布的勇猛天下皆知,我相信曹操不会杀我的。” “你……” 张辽被他气的说不出话。 而吕布似乎也没有勇气再抬头看他了。 当下,两人之间的气氛陷入了一阵的沉默。 直到良久,张辽缓缓起身,转身离去,只留下了一句淡淡的话语: “既然这样,那就算我张辽以前都看错人了。” “竖子不足与谋。” 听着张辽那绝望至极的话语,吕布苦笑一声,看着地上的酒坛,久久出神。 …… 第二天,曹营。 看着一大早就站在营帐外望天的郭嘉,曹昂笑着走上前去: “奉孝当真是好兴致。” 郭嘉回过神来,看着曹昂,微笑着躬身行礼: “世子。” 曹昂摆了摆手,笑道: “奉孝这是在看什么呢?” 郭嘉神秘一笑: “在下所观,乃为天象。” 闻言,曹昂来了兴趣: “哦?有何说道?” 郭嘉微微一笑,轻摇着手中羽扇: “自从数月前我们于徐州城内定下了水攻之计后,这些日子以来主公每日都会命人凿通地下,等待时机以便引流。” “而如今这时机,在下已经大致算到了。” 曹昂眉毛一挑,笑道: “什么时候?” “就在今夜。” “这么快?” “时不我待。” 曹昂应了一声,抬头看着不远方的下邳城,喃喃道: “只是这样一来,不知又有多少无辜之人死于此啊……” 郭嘉微笑道: “在下知道世子仁心,但……一将功成万骨枯。” 曹昂知道这是郭嘉在告诫自己不要对敌人怀有仁慈,当下深吸一口气,重重的点了点头。 郭嘉这才微微一笑,摇着羽扇重新走开。 望着郭嘉离去的背影,曹昂不禁轻叹一声。 这时,一道谦卑的身影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边,平静的说道: “世子可是有所疑虑?” 曹昂回过头来,却只见司马懿不知何时来到了自己的身边,目光同样看着郭嘉离去的身影。 当下,只见曹昂眼中闪过一抹思索之色: “刚才我和奉孝的话你都听到了?” 司马懿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头。 曹昂声音平淡的说道: “那你觉得,待到明日之后,吕布会如何?” 司马懿低眉道: “明日天降大雨,水淹下邳,纵使吕布有胯山越水如履平地的赤兔马,恐怕也是在劫难逃。” 曹昂不动声色的说道: “为何?” 司马懿从容不迫的应答着: “因为吕布虽勇猛,但却怕死;虽然善战,但却暴虐手下;宽于律己却严以待人,这样一定程度上区别对待的统帅只会让全军上下离心离德而已。” 曹昂笑了笑: “有意思。” “那你觉得如果我们擒了吕布,该如何?杀还是放?” 本以为先前司马懿对吕布如此贬低,那换来的评价也应该是一个“杀”字,可没想到司马懿一时间却沉默了下来。 只见司马懿眼中闪过一抹思索的光茫,片刻后摇了摇头: “在下也不知。” 曹昂饶有兴趣的说道: “为什么?” 司马懿第一次抬起头来,正视着曹昂,严肃的说道: “因为杀或者不杀,对我们而言,都是不利的选择。” “若不杀,吕布的名声早已烂透了,难免日后不会再背叛我们;若杀了,恐怕我营中再无人能正面抗衡刘备三兄弟了。” 司马懿的声音不高,却让曹昂的身体瞬间就紧绷了起来。 曹昂看着司马懿的眼睛逐渐眯了起来,而司马懿却已经重新低下了眉,不与他对视,甚至让人看不清他连脸上的表情。 那等谦卑的模样,却说出一语惊人的话来。 这家伙…… 其实一直以来什么都知道吧? 曹昂第一次发现,自己到底还是小觑了这头冢虎。 章节目录 第55章 白门楼之变 建安三年,曾有水淹下邳。 城中百姓和将士伤亡惨重,而暂驻此地的吕布自徐州之后又一次被逼的节节败退。 虽然最终还是勉强守住了,但毕竟坚城难挡祸起萧墙。 吕布麾下“八健将”之一的侯成,一日因不满他的责罚,所以连夜盗走了他的赤兔马。 而宋宪,魏续等人也因时常饱受吕布虐待,所以当夜同样趁吕布熟睡之时将之捆绑起来,大开城门以迎曹操。 下邳城自此告破。 第二天,白门楼。 曹操高坐在主席之上,而他两边的副手位置,则分别是刘备与曹昂。 曹操目光扫视了一圈后,当下袖袍一挥,平静的说道: “带上来吧。” 很快,只见门外士卒将一名被五花大绑男人从城楼下压了上来。 那男人虽然浑身装扮凌乱不堪,但相貌却俊秀非凡,再加上身材高大的缘故,因此看起来倒像是一个难得的美男子。 可就是眼前这个美男子,却偏偏才是当世最勇武的猛将。 吕布。 看着昔日高高在上的温候,如今却沦为狼狈不堪的阶下囚,这样巨大的反差不由得让曹操会心一笑: “奉先,我们又见面了。” 吕布脸色难看的看着曹操,开口道: “曹公,还请帮我松绑,绑的太紧了,我难受。” 曹操笑着摇了摇头: “奉先啊奉先,缚虎焉能不紧啊?” 吕布转而看向刘备,着急的说道: “玄德,还请看在昔日辕门射戟的份上,帮我向求求情吧。” 刘备沉默不言,低垂着眼帘。 看着下方神色着急的吕布,一旁的曹昂忍不住轻叹一声。 果然,司马懿那个老狐狸说的对啊,吕布虽勇武,但却怕死,这样狼狈的模样,倒也算得上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无双了。 曹昂抬头,看着面无表情的曹操,就知道他恐怕也是一时之间难以抉择了,当下开口道: “父亲打算如何处置他?” 曹操笑着摇了摇头,反问道: “我儿以为该如何?” 还不待曹昂开口,便只见吕布匆忙的说道: “世子,在下远在徐州便对世子之名如雷贯耳,还请世子帮我求求情,来日吕布愿效犬马之劳。” 听着吕布如此发誓,曹昂不禁打了个寒颤,心里一阵腹诽。 你丫的这是要拜我为义父的节奏啊?可别,我命太软,受不起啊…… 虽然曹昂在心里已经将吕布骂了一遍了,但表面上还是按规矩说道: “父亲,吕将军毕竟还是当世猛将,要不我们就将他带回许都面见天子吧?” 曹操没有立即开口,眼中闪过一抹思索之色。 见曹操犹豫,吕布欣喜若狂,但还不待他说些什么,便只听一旁的刘备不轻不重的说道: “世子此言差矣,难不成你忘了昔日丁原和董卓的下场了吗?” 见刘备果真来搅局,曹昂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何尝不知道吕布反复无常?但即使如此,他还是愿意替吕布求情。 究其原因,就是为了防止日后再有何徒增的变故发生,留着吕布无非是想用他来制衡刘备三人而已。 但曹操显然没有理解到这一点,相反,倒是刘备的话让他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只见曹操转过头来,笑看着曹昂: “我知道我儿是动了惜才之心,但无论是哪种人才,忠诚才是最重要的。” “正如玄德所说,昔日丁原和董卓二人的例子还历历在目,留着这样一头会伤人的猛虎在许都,那可不行。” 听出了曹操的言外之意,曹昂赶忙着急的说道: “可是……” 还不待他说完,便只见曹操抬手制止了: “好了,不必再说了,其他事为父都可以听你的,但这件事还是按玄德说的办吧。” 见曹操不过片刻就改了主意,当下吕布心中横生一阵怒火,对着刘备骂道: “你这大耳贼,忘恩负义。” “大耳贼……” 话还没说完,便只见士卒已然重新押着他走向了楼下的处刑台。 曹昂看着吕布离去的身影,在看向一旁的刘备,不禁叹气一声。 到底还是没能留住啊…… 日后若是让刘备三人侥幸逃出了许都,战场之上正面交锋还有谁能抗衡关张两位虎将? 看着曹昂略显惆怅的姿态,曹操微微一笑,正准备开口安慰他的时候,却只见又一道身穿铠甲的健壮身影被压了上来。 曹操眯起了眼睛,疑惑之间开口道: “你是……吕布手下的张辽?” 张辽冷哼一声: “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见张辽承认,曹操当即大喜,赶忙一路小跑,踉跄着走到他的近前,开口道: “我久闻将军大名,不知将军今日可愿归顺于我?” 张辽冷声道: “我不是吕布,可还没那么软的骨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望着又一个视死如归的猛将,曹操不禁仰天长叹一声: “吕布何能?竟得如此一群忠义之将?” 良久,曹操重新回过神来,亲手解开他的绳索,叹气道: “罢了,既然将军不愿归顺朝廷,那就还请自行离去吧。” 看着曹操那不忍的神情,张辽终究还是没忍住,对着他单膝跪地: “明公大义,张辽愿效犬马之劳。” 曹操当下激动的一把扶起张辽,身体颤抖的连点着头。 看着这一主一臣如此,曹昂面无表情的打着哈欠。 嗯,收获了合肥大将一名。 曹昂目光扫过上方刘备一眼,见他无异状,便缓缓起身,对着曹操抱拳道: “父亲先与张将军畅聊,孩儿先去城中巡视一圈,毕竟吕布刚灭,难免还会有些许变故。” 曹操笑着点了点头: “我儿能居安思危,甚好,就让典韦跟你一起去吧。” 曹昂摇了摇头: “眼下大军还在城外,许褚将军他们亦没进城,典将军若是跟在我身边,那父亲身边一时可就没人了,所以还是让典将军留在父亲身边吧。” 见曹昂执意,曹操便不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 “嗯……也好,那你就多带点人马吧。” “诺。” 曹昂转身离去,徒留众人在身后。 章节目录 第56章 虎女玲绮 “话说吕布现在虽然死了,但他老婆严氏应该还在这城里吧?” 曹昂骑在绝影之上,缓步行在这下邳城中,思绪一阵翻涌。 他此行是一个人走在城中的,身边并未按曹操所说的那样多带兵马。 事实上,如今的下邳城也已经不需要兵马来保护自己了,因为吕布一死,除非是专门求死的,否则如今这种状况怎么可能还会有人要造反? 而他先前之所以那么对曹操说不过就是想找个借口偷溜出来而已,因为外交辞令这种表面功夫做起来实在是太累了。 曹昂骑在马背上,伸了个懒腰。 眼下吕布已死,战局已定,比起日后刘备是否能逃出许都,他更在意的是吕布那传言中的正妻严氏在哪? 毕竟作为一个小曹贼,将来是要继承魏武遗风的啊。 就这样,曹昂一边策马行在路上,一边四处张望着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而也就是在这时,面前一阵吵闹声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嘿,你跑啊,本大爷我今日倒要看看,你还能跑到哪里去?” “吕布逆贼如今已经伏法,你这个贼女竟然还想反抗?” “乖乖束手就擒,说不定还能免你一死。” “……” 听着那些士兵的话,再看着眼前这些手握兵器面前围成一堆的甲士,曹昂不禁愣了一下。 贼女? 莫非是吕布之女? 曹昂眼中闪过一抹思索之色。 传言吕布曾有一女,名玲绮,乃是他与正妻严氏所生,貌美善战,是为虎女。 就连昔日袁术称帝之时也还曾为他儿子派人向吕布求过亲,虽说最后在陈宫的阻挠下被拒绝了,但能出身为四世三公的袁术眼中,也足以说明这位虎女的优秀了。 难不成眼前那被甲士们围住的便是吕玲绮了? 曹昂不禁来了兴趣,正准备上前一探究竟之时,却只听耳畔突然传来一阵急切的声音。 “世子小心。” 曹昂下意识的回过神来,却只见一道黑影迅速的朝自己奔袭而来。 好快。 曹昂瞳孔骤然猛缩,毫不犹豫的就要抽剑砍去。 但还不待他青釭剑出鞘,便只闻一股芳香袭来,紧接着,伴随着一柄锋刃抵在他喉前,一道冷冷的声音同样响起在他耳畔。 “想活命吗?那就别动。” 曹昂缓缓的举起双手。 “世子。” 见曹昂被当作人质给生擒住了,一众甲士大急。 他们实在不敢想象,若是曹昂今日出点什么意外那可怎么办。 看着下方甲士几乎人人色变,身后挟制曹昂的吕玲绮不禁冷笑一声: “本来只是看你胯下的马不错,但现在看来好像还意外的抓了条大鱼。” “让你的手下都退下,否则的话……” 吕玲绮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手中的锋刃靠的更进了一些。 曹昂苦笑一声,对着下方甲士说道: “你们都听到了?还不快离开。” “这……” 听着曹昂的命令,周围甲士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拿不定主意。 但当吕玲绮那泛着寒光的兵器又靠近了曹昂喉前一些时,他们这才意识到问题的致命,赶忙向后退去。 吕玲绮见状,低声冷漠的在曹昂耳边说着: “你,现在带我出城,等我安全之后我自然会放了你,但现在,别想耍什么花招,否则即使是死,我也会拉上你做垫背,相信我,我有这个能力。” 曹昂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在吕玲绮那武力威慑下还是没能开口,当下无奈的摇了摇头,策马向城门远处而去。 “这……这可怎么办?” 看着曹昂和吕玲绮二人策马而走,一众甲士你看我我看你,纷纷惊愕的说不出话。 “哎呀,你们都还愣着干什么?快去禀报主公。” …… 有着曹昂作挡箭牌,绝影这一路上可谓是畅通无阻。 起先坐在曹昂身后的吕玲绮还会用兵器威胁着抵在他的喉前,但后来约莫是随着巡逻士兵越来越多,不想徒增麻烦,所以就改为了将她随身携带的匕首抵在他的腰间。 再加上一路上她身体的刻意前倾,完全就可将两人之间那匕首的锋芒所掩盖。 这要是让寻常士兵见了,还以为他们世子又从城中哪里寻得佳人,正准备逍遥快活去了。 至于吕玲绮身后那对显眼的兵器?他们也顺带以为只是缴获来的战利品罢了。 等出了城门,本想往军营方向而去的曹昂瞬间就被吕玲绮戳穿了心思,当即威胁他勒马往自己指定的方向跑去。 曹昂无奈,只得听从。 随着前方的路况越来越陡,曹昂这才意识到自己是上了一座不知名的小山了。 至此,身后的下邳城已经远远被甩开了。 依旧感受着锋芒在背的曹昂忍不住试探道: “姑娘,眼下你既已脱险,不如就此离去吧?” 曹昂的话平淡的传入后方,但等了许久,身后的吕玲绮都没有开口。 曹昂正准备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却突然觉得背部一沉,隐约好像还有些湿润。 等等,湿润? 曹昂喉咙动了动,下意识的回过头来,却只见吕玲绮正趴在自己的背上,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的滴落,俏脸惨白,青丝散落,香汗淋漓,似是昏厥了过去。 而细看之下,却发现吕玲绮的左臂处正血流不止,不断的滴落在地,而鲜血源头处,还插着半支冷箭。 曹昂不禁松了一口气,但见事情似乎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眼神还是有些许失望和惋惜。 当下低头,看着仍然抵在自己腰间的匕首,曹昂不禁无奈一笑: “好嘛,都已经疼的昏过去了,还不忘了要威胁我。” 说着,曹昂翻身跳下马去。 突然失去倚靠的吕玲绮身体僵硬,骤然向前方马背倒去。 好在曹昂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重新抱下了绝影。 看着昏迷过去的吕玲绮,曹昂没有任何犹豫,抱着她赶忙向前方那处山洞走去。 曹昂将她放在洞内一块巨石之上,悉心的看着她的伤口: “嗯……好在箭上没毒,不然失血这么多,那可真是救不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57章 父女隔阂 说着,曹昂从怀中取出一个蓝色小药瓶。 这是他从许都出发前潇潇特意送给他的疗伤药,怕就是战场上刀剑无眼,可没想到如今战场上没用到,倒用在别的女人身上了。 也不知道那丫头要是知道后回去会不会把自己扒皮抽筋…… 想到这,曹昂不禁打了个寒颤。 但想归想,他手上的动作可不慢。 只见曹昂低下头,全身心的处理着吕玲绮手臂上的伤口。 箭入筋骨,虽然吕玲绮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过去了,但当曹昂拔出断箭之时那钻心的疼还是让她无意识的眉头紧蹙。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 不知过了多久,曹昂这才松了一口气,重新跌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 “处理伤口竟然这么费神,以前看她处理的时候挺轻松的啊……” 虽然嘴上抱怨着,但当他看到吕玲绮手臂上自己那个杰作时,还是忍不住咧嘴一笑。 这时,山洞外突然传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曹昂几乎下意识的从地上跳了起来,紧握住腰间的青釭剑,警惕的看向洞外,一步步的走去。 直到目光彻底扫过一圈后依旧没有任何人的踪迹,曹昂这才放下了戒备: “奇怪,先前哪来的响声?” 曹昂四处张望着,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骏马绝影身旁。 只见那里,有两柄大戟掉落在地,深深的插入其中,想来先前的响声正是因为兵器掉落马背而发出的。 曹昂抬腿走上前去,看着两柄威猛的大戟,嘴角不禁抽了抽: “好家伙,吕布用一人份的方天画戟,他女儿就用两个,还真是虎父无犬女啊。” 曹昂无奈的摇了摇头,拼命的拔起了插在地上的两杆大戟,在掂量着重量之后,不禁对吕玲绮这家伙更钦佩了: “这重量还能舞起来……她在力量上怕是跟典韦都有得一比了。” “而且就是典韦用的也不过是一臂长短的铁戟制式而已,她竟然用的直接就是画戟制式的。” 曹昂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将两杆大戟扛在肩上,重新走回了山洞。 将吕玲绮的武器轻轻的放在她的身旁,曹昂第一次正视着这位“虎女”。 她的容貌之美并不输潇潇多少,淡淡的柳叶眉,挺翘的鼻梁,三千青丝被银冠束住,身材修长,属于女子的诱人曲线即使身穿铠甲也无法完全遮挡住,反而有一种异样的诱惑,即使昏迷,也依旧有一种冷酷的美感。 “倒是个美人胚子,只是可惜咯。” 说着,曹昂摇了摇头,重新起身向身后而去。 这时,身后突然一道弧光闪过。 紧接着,曹昂便再次觉得肩头一沉。 当下,曹昂头也不回的举起手来,语气似是有些无奈: “你什么时候醒的?” 身后,一道女声淡淡的回应着: “在你出去的时候。” 曹昂耸了耸肩,转过身来看着已经醒过来的吕玲绮。 只见此刻的吕玲绮正一边微微着喘着气,一边手持画戟威胁着面前的曹昂,虽然脸上的惨白已经褪去,但看上去到底还是有些虚弱。 曹昂见状,笑了笑: “看来你的意志远比我想的强啊,才刚上好药,不仅能动,还能发力了。” 吕玲绮一言不发,只是美眸警惕的看着他,就连手上的画戟都未曾落下。 曹昂无奈的摇了摇头: “行了,我要是真想杀你,你现在早就跟你父亲共赴黄泉了,还有空在这拿兵器指着我?别逞强了,也不看看你举戟的手臂都抖成什么样了?这才刚上好药,要是伤口再血崩一次,有你受的。” 闻言,吕玲绮贝齿轻咬红唇,犹豫了片刻,直到对上曹昂真挚的眼神,这才缓缓放下了手中大戟: “你……知道我是谁?” 曹昂耸了耸肩,露出一口白牙: “虎女吕玲绮呗。” 吕玲绮冷哼一声,将武器蹲在一旁,重新坐在了地上: “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为何还要救我?” 曹昂反问道: “不救你难不成还真把你一个女儿家家的独自扔在这荒山野岭的?” “也算你运气好,之前我在许都遇刺客的时候就是被这药瓶治好的,如今我恰好带在身上,想不到你也有这份福气。” 吕玲绮冷冷的回应着: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闻言,曹昂不禁撇了撇嘴: “真是淹死会水的,打死犟嘴的,这份要强怎么跟你那个鬼神父亲一点都不一样呢?” 吕玲绮别过头去,淡淡的说道: “我为什么要跟他一样?就因为继承了他的血脉?” 吕玲绮的话让曹昂愣住了,心中一阵琢磨。 怎么听这位虎女的语气,似乎跟吕布的关系好像并不是那么好? 当下,只见曹昂带着疑问,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你……好像很怨恨你父亲?” 吕玲绮并没有答话,只是低垂着眼帘,手中握着画戟更用力了。 曹昂主动上前一步,坐在吕玲绮的身边,开口道: “说起来你用的兵器似乎也很奇特,是跟方天画戟一模一样制式的画戟也就罢了,竟然还同时用两支,打架的时候你真的能舞起来?我怎么感觉更多的好像是你在跟谁较劲一样。” 听着曹昂唠唠叨叨的半天说不完的话,吕玲绮冷哼一声: “我当然能舞起来,他凭一杆方天画戟就能打遍天下无敌手,我就是要用双戟来证明自己能比他更强。” “比他更强?他?你是说你父亲吕布?” 面对着曹昂的追问,吕玲绮却不再开口,只是深吸一口气,起身道: “你走吧,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只要我安全了就会放了你,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曹昂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那你呢?” 吕玲绮平静的说道: “继续修练,直到变的更强,强到能够……超越他。” 感受着吕玲绮着这近乎偏执的执念,曹昂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我救你一命可不是让你用来自暴自弃的,你应该要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闻言,吕玲绮自嘲的笑了笑: “属于我的生活?在哪?以前他在的时候我都不觉得那里是我的生活,更何况如今。” 话音刚落,便只见曹昂站起来激动的说道: “我啊。” “你若实在没地方去,可以跟我走啊,你有这武力完全可以在战场上发威啊。” 吕玲绮回过头来,目光平静的看着他: “你是在说笑吗?” “还是说,你以为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曹家世子,曹昂?” 曹昂渐渐的沉默了下来: “你都知道了?” 吕玲绮没有开口,只是重新转过头去,背对着他淡淡的说道: “就算我再怎么瞧不上吕布,可他终究还是我的父亲,你是曹操的儿子,我们之间……是杀父之仇。” 看着吕玲绮的背影,曹昂轻叹一声,扶额道: “如果我说我和我父亲曾经都想过放吕布一条生路呢?” 吕玲绮没有开口,只是自嘲的笑了笑: “事已至此,多说又有何意?” “可是……” “好了,我累了,不想听了。” 吕玲绮摆了摆手: “你走吧,你今天救了我,我不杀你,我们之间的账算是两清了,日后的事日后再说吧。” 见吕玲绮执意,曹昂无奈,只得轻叹一声,向山洞外走去。 自始至终,吕玲绮都始终背对着曹昂。 直到再次听到洞口前那道骏马的嘶鸣声,吕玲绮这才伸手扶住了面前的洞壁,嘴唇被咬的出血。 片刻后,当一股眩晕袭来,吕玲绮再次虚弱的倒在了地上,左臂上的伤口也渐渐的崩裂,昏迷了过去。 山洞外,一道身影幽幽一叹。 章节目录 第58章 术士与人心 同一时间,江东建康。 随着此地战火渐渐熄灭,只见一支规模不大的军队正大摇大摆的进入城中。 而走在军队最前方的,是并肩而行的两骑。 那两骑虽同样都穿铠甲,但左边那位看起来更为霸气,右边那位则看起来更为俊美,风度翩翩。 扫视着面前破败不堪的城池,左边霸气那骑哈哈大笑: “公瑾啊,如今江东六郡已经尽归我部麾下,咱们大势已成。” 右边俊美那骑轻笑着摇了摇头: “伯符此言差矣,虽然江东如今已尽在我部掌控,但人心尚不明朗,还需要借助外力。” 孙策轻咦了一声: “什么外力?” 周瑜微微一笑,吐出两个字: “世家。” “我听闻江东有四大家族,名为陆顾朱张,此四家皆在江东有着无与伦比的影响力,若是想尽早将江东握于我们手中,还须先收服他们。” 孙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即哈哈大笑: “这个不急,等他们来拜访我们就是了,毕竟如今江东我们做主。” 看着孙策如此豪爽不羁,周瑜笑了笑,而后似是又想到了什么,开口道: “对了,最近郡主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孙策点了点头,轻叹一声: “那丫头近些日子来确实给我回了一封信,说她已经身在许都,让我不用再费劲心思到处抓她了。” 周瑜轻笑一声: “郡主这调皮的性子倒是与以往相似。” 孙策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这个小妹啊,也就是被我们家从父亲那一辈开始就给宠坏了,以至于到现在真的变成无法无天了,也不知道那曹家世子最后究竟能不能将她降伏。” 周瑜望向天空,喃喃道: “乱世女子如浮萍,即使出身富贵也依旧难逃命数,如果郡主真的能在这场政治联姻中择一如意郎君,倒是能让我们心里的愧疚少一些。” 孙策深有所感的点了点头,随即扭过头来看着周瑜: “说到许都,公瑾你可知道曹操麾下有一特殊机构,名为‘校事府’?” 周瑜愣了一下,很快就点了点头,顺嘴说道: “校事府本为曹操所创,负责监管汉帝以及朝中大臣,可在后来传给其子曹昂之时,被这位曹家世子再度无形发展,成为了特殊的情报机构,如今校事府的笼罩范围据说是遍布了天下各诸侯之间。” 孙策感慨一声: “是啊,不过区区一年的时间,便能发展如此,难怪当初公瑾说是这位曹家世子比他父亲曹操要更为危险,如今看来,当真是如此。” 周瑜微微一笑: “伯符突然提起校事府,恐怕不单单是为了夸奖你那妹婿一通吧?” 孙策哈哈大笑: “公瑾知我。” “自古战争之前都是谍报斗争,只要能牢牢握着敌军的情报,我们便可先发制人。” “就像那校事府,不正是因为曹昂时刻掌握着徐州动向,才能如此之快的拿下吕布吗?” 听着孙策说到这里,周瑜这才恍然,笑着摇了摇头: “所以伯符也是想仿照‘校事府’建制,创立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情报机构?” 孙策咧嘴一笑: “说实话,我早就想这么做了。以前的我们没有属于自己的地盘,根基不稳,就算要了情报也没用。” “但现在不同了,占江东六郡,据长江天险以观天下,所以情报对我们尤为的重要。” 周瑜笑着点了点头: “懂了,此事不难,就交给我吧,虽然在短时间内不能就保证跟校事府一样遍布天下,但至少笼罩江东,帮我们监管江东六郡还是办得到的。” 孙策大喜,笑道: “如此,那就交给公瑾了。” 周瑜笑了笑,正准备继续说些什么,却只听面前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二人不约而同的抬头,向前望去。 只见那里,一大堆平民装扮的本地人将一个奇装异服的老人围在中心,民众们皆是神色匆忙,语气急切,似乎在恳求着老人什么。 “奇怪,此地战火刚灭,正是最混乱的时候,为何会有大量平民在此?” 孙策与周瑜相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各自眼中的疑惑,当即一同策马上前,想要一探究竟。 只见民众拥挤,接连匆忙的喊道: “于大师,您能帮我治治我身上这病吗?多少钱我都给你。” “你滚一边去,于大师乃是神算,怎么可能会治病?大师,您就帮我算算我还能活多久吧?” “大师大师,我知道您会法术,帮我们求场雨吧,我们想见识见识。” “于大师,您一定要保佑我们一方平安啊。” “……” 诸如此类的声音曾出不穷。 听着民众们愈发荒唐的声音,孙策不禁皱起了眉头,拉住身边一名民众问道: “敢问这位兄台,你们这是怎么了?” 那人上下扫了孙策一眼,咧嘴笑道: “嘿,新来的吧?这位可是于吉大师,人家神着呢,什么都会,我们要拜拜大师,保佑我们一方平安啊。” 孙策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 “一个招摇撞骗的术士能保你们什么平安?” 那人愣了一下,当即怒道 “谁允许你们诋毁于吉大师了?我告诉你人家可是有大神通的,你一介凡人招惹不起。” 闻言,孙策当即大怒: “你说什么!?” 就连身边的周瑜都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如今统御江东的乃是朝廷敕封的讨逆将军孙策,就算你们想要一方平安,也应该求他才对,为何要拜一个江湖术士?” 那人白了周瑜一眼,还不待他开口,便只见他身边另一名民众头也不回的骂道: “什么狗屁的讨逆将军?说到底还不是跟以前的郡守都是一个模样?平日里比谁都横,打起仗来跑的比谁都快,指望他们?我呸,还是于吉大师靠谱,人家可是有法术的。” 听着民众们一个接一个的如此崇拜于吉,孙策胸中一阵怒气横生。 就在他准备继续与民众们理论之时,但却见那些人都已经不再理会他,而是继续痴迷的拜着面前中心那个奇装异服的老人。 孙策见状,当即拔出腰间长剑,大喝道: “尔等,怎能受于吉蛊惑?” 本以为有刀剑威胁,会让民众们在恐惧中清醒过来,可那些民众却依旧不曾理会,只是目光希冀的看着中心的于吉。 孙策更怒了,当下只见他夺步而出,手中长剑手起刀落,不由分说的将于吉首级斩下,鲜血洒遍周身众人身上。 于吉……就这么被杀了? 民众们纷纷愣在了原地,直到许久,这才纷纷回过神来,惊恐的看着面前的孙策,宛若恶魔一般,发了疯的落荒而逃。 看着离去的众人,周瑜下意识的皱起了眉,轻叹一声: “民众们竟然如此愚钝,此人当真是祸害啊。” 但孙策好像并没有听到他说的话,只是目光呆呆的说道: “公瑾,你可听到什么声音?” 周瑜疑惑的看着孙策: “什么声音?” 孙策摇了摇头,望向天边,眼神迷茫: “不知道,但他刚才好像是在说……我的死劫已至?活不了多久了。” “什么!?” 周瑜神色大惊,久久的说不出话。 章节目录 第59章 说服 徐州。 当吕玲绮再次醒来之时,是被马车的颠簸给震醒的。 看着眼前陌生的马车,吕玲绮思绪神游了一会儿之后才猛然惊醒,迅速警惕的看着四周。 就在这时,马车的帐帘被掀开了,只见一名黑衣青年正端着汤药而入。 “哟,你醒了?” 看着已经苏醒过来的吕玲绮,曹昂笑着将手中汤药递了上去: “刚好,把药喝了吧。” 吕玲绮没有去接曹昂的药,而是目光紧紧的盯着他: “怎么是你?这是哪?我为什么会在这?” 曹昂坐在了吕玲绮的身边,无奈一笑: “问题有点多,一个一个来吧。” 吕玲绮黛眉微蹙,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 “这是哪?” “从徐州回许都的路上。” “我为什么会在这?” “那天离去后,我还是担心你一个人再出点什么事,所以去而复返,回来果然发现你伤口崩裂昏倒在地,但失血过多,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所以就将你带回了军营,让随行医官帮你疗伤。” 吕玲绮点了点头,轻拉开马车的窗帘,看着车外密密麻麻的军队,轻声道: “我昏迷了多久?” 曹昂想了想: “从出发徐州开始算起,日夜兼程的也有七天了吧。” 吕玲绮喃喃道: “竟然这么久……” 曹昂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还说呢,当时让医官帮你疗伤,好家伙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把我都吓了一跳。” “他说你身上失血过多都是事小,最关键的还是身上一大堆旧伤,体内堆积的淤血过多,若不好好调理,恐怕都没几年活头了。” 本以为吕玲绮会重视起来,但谁曾想她却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 “习武之人身上有伤再正常不过,算不得什么。” 曹昂嘴角抽了抽: “大姐,人家是身体上有伤,你这是由伤组成的身体啊,那能一样吗?” 吕玲绮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而是深吸了一口气: “我的双戟呢?” “干嘛?” “我要下车。” “不可能。” 看着眼前神色坚决的曹昂,吕玲绮柳眉蹙起,平静的说道: “我没理由留在这里。” 曹昂点了点头: “你是没理由留下,但我却有理由让你留下。” “什么理由?” “朋友。” “朋友?” 吕玲绮自嘲的笑了笑: “我不需要任何朋友,以前不需要,以后也不需要。” 曹昂撇了撇嘴,态度难得蛮横起来: “本世子管你以前需不需要,反正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第一个朋友。” “我既然救你回来,就不会再眼睁睁的看着你带伤死在外面。” “你……” 吕玲绮气的说不出话,起身就要走下马车。 但曹昂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皓腕,说什么也不肯放开。 吕玲绮见状,转身就要一拳轰出。 曹昂见状,不闪不避,就这么直面着吕玲绮的拳头。 “轰” 虎女的拳头带起一阵劲风,但最终还是选择停在了曹昂的面前,没有落下去。 吕玲绮声音极尽冰冷: “松开,我只说一遍。” 曹昂耍着无赖: “不可能,要么你今天把我打死,然后再打败外面十万大军和一众大将后光明正大的走出去;要么你今天就给我老老实实坐在这里,等着跟我回许都。” 听着曹昂如此无赖的话语,吕玲绮气的说不出话,俏脸涨的通红,就要奋力的挣脱曹昂手掌的束缚。 但奈何曹昂手劲同样不小,如同钳子一般死死的抓着她,怎么也甩不开。 看着吕玲绮如此费力的想要挣脱自己的手掌,曹昂却懒洋洋的说道: “别想了,若是你全盛时期,我自然拉不住你,但现在你虚弱太多了,还是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吧。” “对了,友情提醒一句,若是再向山洞那时一样用力过猛,我估计就算你挣脱了,也还得因为伤口崩裂昏过去,到时候再醒来,我们差不多也能到许都了。” 听着曹昂自说自话,吕玲绮扭过头来,恨恨的看了他一眼: “你到底要怎么样?” 瞧着吕玲绮屈服了,曹昂这才微微一笑: “我能怎么样?作为朋友,只是希望治好你身上的伤而已,等你什么时候调理好了身体,恢复到全盛时期,你要去哪我都不管你,但现在嘛……还是老老实实的留下来吧。” 吕玲绮别过头去,散落的青丝遮住眼帘,冷哼一声: “我的身体怎样我自己都不在意,跟你又有何关系?” “当然有关系。” 曹昂露出一口白牙: “我问你,你说你想超越你的父亲,证明自己比他更强,那如今他已经死了,活着的你要如何超越?” 吕玲绮沉默不言。 曹昂微微一笑: “既然你自己都不知道,那就由我给你指条明路,如何?” 吕玲绮重新转过头来,深吸一口气: “什么路?” 曹昂微微一笑,故意卖了个关子: “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得先答应我在你身子骨养好之前,一切行动都得听我的。” 吕玲绮沉默了片刻后,微微颔首: “可以。” 曹昂这才打了个响指,笑道: “很简单。” “想想你父亲一生有什么辉煌的战绩?比如跟什么名将打过?” 吕玲绮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 “我怎么知道?这一生死在他手上的将军何其之多?谁能知道那些将军若是活下来他日不会成为名将?” “额……” 曹昂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脸: “现在已经死的不算,就活的。” 吕玲绮想了想,如是说道: “若说跟他交过手,现在还活着的,就只有虎牢关前的刘关张三人,还有就是曾经跟你们曹家麾下六名大将合力战斗过了。” 曹昂猛拍大腿,谄笑道: “这就对了呀。” “恰好这九人如今都会在许都,你父亲打不过他们,若是你打败了,不也就从侧面能够证明你已经超越他了嘛。” 听着曹昂的分析,吕玲绮柳眉微皱,没有开口。 这一次,曹昂也没有再着急逼迫,而是笑着看向她,等待着她最终的答案。 直到良久,当这位“虎女”再次抬起头时,美眸中已然涌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好,我答应你。” “跟你一起回许都。” 章节目录 第60章 废三公 大军依旧在日夜的行驶着,直到某一天的清晨。 当曹昂走出马车,再次看到面前不远处那熟悉的许都城时,嘴角不自觉地挂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吕玲绮来到了他的身边,看着他脸上遮掩不住的笑意,语气平淡的说道: “这么开心?看来许都城是有佳人牵绊了?” 曹昂笑着摇了摇头: “这一路上你都沉默寡言的,没想到还会开玩笑?” 吕玲绮瞥了他一眼,没有开口,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又一次陷入了一种微妙。 曹昂挠了挠脸,正准备继续说些什么来缓解一下气氛时,却只见一名传令兵迅速的从远处跑来 “报——” “启禀世子,司空现在召您迅速前去见他。” 曹昂愣了一下,片刻后点了点头,扭过头来对着吕玲绮说道: “你就呆在马车里吧,等进了许都直接去司空府便可,说是我的朋友,会有人带你安排好住处的。” 吕玲绮看着他说道: “那你呢?” 曹昂目光眺望远方,看着前方那辆最豪华的战车说道: “父亲此刻召见我肯定是有急事,等回了许都还得先面见天子,所以暂时是顾不上你这边了。” 闻言,吕玲绮点了点头,转身又走回了马车。 曹昂也不再多墨迹,接过身边甲士递来的缰绳,一跃上马,直奔最前方那辆战车而去。 等到了战车旁,看着坐在车上的曹操,曹昂这才一拍马背,重新跃然其上。 曹昂大步的走向了坐在战车上闭目凝神的曹操,开口道: “父亲,你找我?” 曹操缓缓的睁开眼,扭头看向曹昂,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抹笑意: “哦,我儿来了。来,先坐。” 说着,曹操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曹昂也不矫情,就坐在了曹操身边,安静的看着他。 曹操笑着说道: “你带回来的那姑娘可醒了?” 曹昂点了点头: “醒了,但以往的旧伤还是让她短时间内不能使出全力。” 曹操笑了笑: “这个不碍事,人家不过一介女儿身,本就不指望她征战沙场,还是养好身子骨最重要。” “不过她既然是吕布的女儿……我儿也不得不有所防啊。” 曹昂轻笑着摇了摇头: “不会的,孩儿虽然跟她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也知道她绝非是吕布那般的个性,她是孩儿的朋友。” 见曹昂如此坚定,曹操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曹昂笑道: “父亲这次叫我来,可不是专门为了玲绮一事吧?” 曹操低叹一声,缓缓闭上眼,一阵扶额,看起来很是头疼。 曹昂关切地说道: “父亲可是头风病又发作了?” 曹操摇了摇头,扶额道: “老毛病了,不打紧。” “这次叫你来,是因为有两件事,为父想听听你的意见。” 曹昂眼中闪过一抹思索的光茫,开口道: “父亲但说无妨。” 曹操看着面前的许都,喃喃道: “第一件,是因为许都内部的忧患。” 曹昂愣了一下: “许都内部的忧患?董承?可他不是已经被孩儿……” 曹操叹气一声: “正因为如此,才导致了许都朝堂人心动荡啊。” “为父收到程昱传回来的消息,他说许都内的大臣们似乎又渐渐的活跃了起来,这可不是个好征兆啊。” 闻言,曹昂皱起了眉头: “难不成许都这段时间内又会出现第二个董承?” 曹操摇了摇头,似乎很是头疼: “不知道,但为父此次出征徐州太过匆忙,身边还带上了你,所以一时间让许都完全空虚了下来,本以为让荀彧留下会安抚这些朝臣们的心,可没想到却意外让那些汉臣们的信念又死灰复燃了啊。” 曹昂皱眉道: “这可不行,孩儿收到校事府的情报,如今袁绍在北方已经打败了公孙瓒,我们迟早要与他一战,若是在此之前不能彻底安定好许都内部,恐怕到时候内忧外患的情况会更棘手。” 曹操点了点头: “这也是为父现在最担心的地方,面对坐拥四州之地的袁绍我们本来就势弱,若再安稳不好我们的大后方,恐怕我们胜算只会更小。” “可问题是,朝堂上这些大臣们谁不曾有点小心思?若真是因为这样就将他们一网打尽,恐怕人心散乱不说,就连我们当初制定的‘奉天子而令不臣’的战略估计也要大打折扣了。” 曹昂眼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 “若要大举杀戮,那是绝对不行的,可若是适当的威慑……应该可以吧?” 曹操疑惑的看着自己这位长子,说道: “我儿什么意思?” 曹昂抬起头来,认真的说道: “在孩儿看来,刀架在脖子上总比一刀砍了他们的脑袋要更让人害怕吧?” “之所以那些朝臣们会在我们离去后各有小心思,除了亲近汉室的缘故外,更多的还是因为没有人能管束他们。” “当今天子在我们手上,说的好听的是被我们供奉起来的,说的难听点就是我们手上一面号召天下的‘大纛’而已,试问这样的帝王怎么会有威严去威慑他的大臣?” “父亲虽然手中握有兵权,但仅仅只是身居司空一职,出于理法,自然也没资格去震慑群臣,既然长此以往没人能威慑他们,那么他们自然会有泛滥的小心思。” 听着曹昂的分析,曹操一阵恍然: “我明白了,我儿的意思是……让为父进位?以便将朝堂的眼光都集中在我一人身上,当他们头顶有着绝对的威慑之后,便不会再有什么小心思了?” 曹昂微微一笑: “正是。” 曹操哈哈大笑: “此计果然甚妙。” 曹昂笑而不语。 曹操满意的看着曹昂,说道: “既如此,我儿以为该取三公中的何职?太师?” 曹昂笑着摇了摇头: “太师够尊贵,但也只是位列三公,并不是唯一的。” “既然要代替天子威慑群臣,那就要同样成为那唯一的存在。” “废三公,立丞相。” 说到最后,曹昂声音下意识的提高了一些。 闻言,曹操并没有立即答应,而是眼中闪过一抹思索之色。 直到重新眺望着眼前那座宁静的许都城时,曹操咬牙,眼中这才闪过一抹坚定: “好,就按我儿说的办。” “废三公,由我亲领丞相一职。” 章节目录 第61章 立丞相 在商议好第一件事后,曹操的心情明显比刚才要好太多了,当下就连看着曹昂的脸色都不禁带着笑意,满意的点了点头。 曹昂笑问道: “不知父亲所说的第二件事是何事?” 曹操摸着胡须,淡笑道: “这第二件事,自然就是徐州问题了。” “正如你所说那样,本来在我们收复完徐州后,刘备那家伙是要跟我们一起回许都的,可当地的百姓们却接二连三的阻挠,说是认定了要让刘备当他们的徐州牧。” 闻言,曹昂似乎并不意外,轻笑着摇了摇头: “我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地盘为什么要拱手让给刘备?” 曹操哈哈大笑: “这个自然,不过也幸亏我儿临走前在许都的安排,果真在为父被那些百姓们的要求卡的左右为难的时候收到了校事府传来的加盖玺印的诏书,这才算是彻底断绝了他们的念想。” 听到有诏书,曹昂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喃喃道: “想不到伏寿那女人还挺有信誉的。” “嗯?你说什么?” 曹操没听清,疑惑的看着曹昂。 曹昂这才回过神来,赶忙摇了摇头,笑道: “没什么,父亲将刘备三人带回来就行,如今只需要将他们囚禁在许都,日后征战时常常带在身边即可,也算是收得三员虎将了。” 闻言,曹操叹气一声: “只是我看刘备这家伙不像是甘居人下之人啊,连带关羽张飞,当真是能为我们所用吗?” 曹昂笑着摇了摇头: “不管我们能不能用,只要收拢在我们的手中,总好过被别人所掌握。” 曹操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这倒也是,来日若是真的在战场上正面碰到他们三个,为父还是得头疼。” 听着曹操半开玩笑的语气,曹昂笑了笑,正准备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只见战车已然来到了许都城下。 只见一名身穿官服,模样严肃的中年人上前一步,主动行礼道: “得知司空班师,荀彧特在此地恭候。” 曹操哈哈大笑,跳下了战车,一把扶住荀彧的胳膊,开口道: “令君啊令君,怎么这才多久不见,你便与我如此生分了?” 荀彧微微一笑: “正因为臣与司空关系莫逆,所以才更要以身作则,时刻提醒众人礼数。” 曹操伸手指了指他,大笑着说道: “令君,你总是这般严肃的模样,不如奉孝放的开。” “走,现在时间还早,正好我们一起上朝,先去面见天子。” 说完,曹操便拉着荀彧的手臂一同往许都城内走去。 曹昂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跟身边亲兵交代了几句后同样快步的跟了上去。 等到了皇宫外,虽说曹操匆忙之间没有换上官服,但如今的皇宫侍卫们谁敢拦他? 更何况在他身后还有个佩着宝剑杀伐果决的世子。 要知道,那一日曹家世子可是敢当着天子的面杀了朝中的一众大臣们啊,这样狠厉的手段可远远不是他们一个小小的皇宫护卫能惹得起的。 所以,他们一行人此去一路可谓是畅通无阻,顺利的来到了皇宫大殿以及文武百官面前。 看着高坐在龙椅上的刘协,曹操面色平静的张开双臂,行礼道: “臣,司空曹操,拜见天子。” 刘协颤颤巍巍的说道: “爱卿不必多礼,你为国家有功,朕念你常年幸苦,以后便赐你见朕不必行礼。” 听着刘协的话,曹操显然有些诧异。 嗯?怎么今个这傀儡天子竟然还能主动念起自己的好来? 起初还疑惑不解的曹操当用眼角余光看到身边群臣队伍之首的荀彧时,这才一阵恍然,似笑非笑的说道: “陛下厚恩,臣恭敬不如从命。” 听着曹操竟然毫不推辞的就接受了,刘协当即面色一变,但还是强笑道: “爱卿这次征讨徐州,不知战况如何啊?” 曹操平静的说道: “回陛下,臣如今已收复徐州,吕布当即斩首,并且命将军车胄率领八万士兵防守,想来应当是万无一失。” 即使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可当刘协亲耳听到从曹操口中说出之时,还是不由得惨笑一声。 既然臣下有功,那就理当封赏。 可问题是,如今那位“臣下”已经手握朝政大权,还要如何封赏? 再加官进爵? 可官位终究还是会有到头的那一天,等到那时候,自己又该赏他些什么?自己身下的龙椅吗? 刘协摆了摆手,语气一阵无力: “爱卿此行辛苦了,收复徐州有功,朕应当封赏,不知爱卿想要些什么?” 看着一脸不情愿的刘协,曹操咧嘴一笑,当下也不客气: “臣听闻,乱世需用重典,如今诸侯并起,天下苦于战乱久矣,所以为苍生计,臣恳请陛下恢复丞相制度,由臣来接管,也好让臣更进一步为陛下分忧啊。” “丞、丞相制度?” 刘协大惊,就连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可我大汉已经有两百余年未曾设立丞相一职了啊。” 曹操理所当然的回道: “正因为以往是太平盛世,所以丞相一位可有可无,但今时毕竟不同往日,乱世之中既然以陛下的威严无法号令群雄,那么只得由臣来代为接管,还陛下一个太平江山了。” “还望陛下恩准。” 说到最后,曹操又躬身行了一礼,就连声音也下意识的提高了几度,传遍朝堂众人之耳。 顿时,朝堂之上陷入了一片寂静。 群臣的目光纷纷集聚在曹操一人身上,不约而同的闪过一个念头。 太放肆了。 简直太放肆了。 不仅当面指责君主无能,还要光明正大的将权利尽揽于自己一人之手。 曹操,无愧是国贼! 似是感受到了群臣们咬牙愤愤的目光,曹昂目光扫过周身一圈,淡笑着将腰间青釭剑抽出。 “唰” 只见剑光闪过一抹寒气,尽数的震慑着那些朝堂之上的不臣。 果然。 在看到曹昂手持青釭剑后,群臣们似是又想起了那日朝堂之上的杀戮,纷纷收回了视线,唯恐让他注意到自己。 就连龙椅上的刘协都不禁吓了一跳,神色惊恐的看着曹昂。 见刘协如此,曹操嘴角扬起一抹弧度,扭过头来淡淡的训斥道: “子修,陛下面前不得无礼,还不快将剑刃收起来?” 曹昂应了一声,轻笑着重新将青釭入鞘。 见曹昂如此威胁,就算刘协再怎么不愿,也已知自己根本无权抵抗,当下惨笑一声: “传朕旨意。” “自今日起,重设我大汉丞相一职,由司空曹操为任。” 章节目录 第62章 世子府 等到朝会结束,天边已是夕阳西下。 曹操站在阶梯之上,看着下方散去的群臣,已然明白自己如今是名正言顺的一人之下了。 曹操扭过头来,看着身边这个自己最满意的长子,笑着说道: “子修啊,不管父亲以前如何,从今日起,这国贼的骂名,父亲算是坐实了。” 曹昂同样一笑,摇着头说道: “自古窃钩者诛,窃国者诸侯。‘国贼’二字真要论起来,也应当是那些在外拥兵的袁绍等人,父亲最多也只能算是乱世权臣。” 曹操感慨一声: “是啊,荀彧或许对我的期望也是如此,平定天下,然后做个霍光之类的大臣,等我死了,再将权利还给他们大汉。” “但只可惜……人都是有私心的啊。” 曹昂看向远方的落日,呢喃道: “权利这种东西太过美妙,一旦让人拿起来,想要再放下,那可就太难了。” 曹操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拍了拍曹昂的肩膀,笑道: “不说这些了,身后的事就让后世人去评价吧,我们只需要遵从自己的本心即可。” “走吧,跟为父走一程,为父送你个惊喜。” 说完,曹操便大步的向前走去。 看着夕阳下曹操那渐渐佝偻的背影,曹昂沉默了一会儿,终究还是选择踏步跟了上去。 当二人走出皇宫之时,宫门外的马车早已备好,静候着他们父子二人上车,一路朝着宫墙外而去。 约莫是这一次乘坐的马车时间明显有些短了,当曹昂下车后看着眼前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建起来的豪华的府邸时,下意识的呆在了原地: “许都什么时候有这么一座规模豪华的府邸了?看样子还是住着哪个富贵人家啊。” 看着疑惑的曹昂,曹操微微一笑,说道: “怎么样?还喜欢吗?” 曹昂呆呆的指了指自己。 曹操哈哈大笑: “臭小子,当然是你了。” “如今你已经成亲,总要有属于自己的府邸才是,还跟我们挤在一家岂不是让人笑话我曹孟德?” “所以此次出征徐州前,为父特意命人在许都选了一处黄金地段,监制了这一所府邸,专门用作你的世子府。” “而原本居住在司空府内你的那些朋友、侍女,也都已经先一步住进来了,进去看看,可还满意?” 曹昂当即激动了起来,看着面前装修奢华,古朴大气的府邸,不再犹豫,大步的迈入其中。 一进入门内,曹昂便看见了早已在府门处等候多时的董白,此刻的她正领着一众侍女刻意在此恭候着。 只见董白上前一步,微笑着施了个万福: “奴婢恭迎世子,欢迎世子回家。” “奴婢恭迎世子——” 身后一众侍女也齐刷刷的施着万福。 看着下方百花嫣然的美景,曹昂脸上的喜悦丝毫不加以掩饰。 这时候,曹操也笑着走到了他的身边: “要不要再进去看看?” 曹昂深吸一口气,尽管已经强压住心中的喜悦,但嘴角还是忍不住翘起。 当下,只见曹昂笑着摇了摇头,看向曹操: “孩儿多谢父亲美意。” 曹操摆了摆手,摸着自己的胡须笑道: “以后你就且在此处住下,这里离皇宫更近,上下朝也方便。” “回头若是想我和你娘了,随时可以回府看看。” 曹昂笑着点了点头。 曹操也不多做停留,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惊喜送给你了,那为父也就先走了,累了一天,我也乏了,是该回府休息休息了。” 曹昂当即抱拳道: “孩儿恭送父亲。” 曹操哈哈大笑,转身乘坐马车离去。 直到马车彻底消失在眼前,曹昂这才重新回过神来,嘴角微翘的看着身后的豪华府邸,以及府邸内的“百花”。 董白似是明白了他心中所想,当下掩嘴轻笑一声: “世子可是再想什么坏坏的事情?” 曹昂邪魅一笑,张开双臂: “既然知道,那你还不赶快过来,投入到本世子的怀抱?” 董白娇笑一声,并没有上前,反而后退一步。 曹昂见状,不禁有些疑惑,然而还不待他开口询问,便只听耳畔传来一声近乎咬牙切齿的女声。 “曹、子、修。” 听着那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曹昂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上一次被人这么喊,他的后背疼了好几天。 当下,只见曹昂机械般的转过头来,看着不远处的面纱少女,不由得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脸: “咳咳,潇潇,好久不见。” 但潇潇显然没听进去他的话,怒气冲冲的朝着曹昂而来。 一旁的董白等人见状,强忍着笑意,识趣的施了个万福: “奴婢们先行告退。” 见跑的比兔子还快的一众侍女,曹昂此刻也只能面露悲戚,在心里暗骂了。 看着眼前愤怒不已的潇潇,曹昂表面上还是强颜欢笑道: “咳咳,那个,和谐社会,打人不提倡哈……” 话音刚落,曹昂便倒吸一口凉气,一阵呲牙咧嘴。 “嘶,疼疼疼……” 那个敢在朝堂上用剑威胁天子的曹家世子,此刻却在自己府内犹如一个受气包一样被人揪着耳朵。 潇潇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跟我来。” 说着,潇潇也不撒手,就这么一路揪着曹昂的耳朵走向了庭院中的后花园。 只见那里,杏花疏影下,两名身段窈窕的貌美女子坐在石桌前,安心的品茶。 就连微风拂动,一时间也不知被吹动的是花香还是人香,沁人心脾。 看着被一路“抓”回来的曹昂,其中一名女子眨了眨眼,妩媚一笑道: “想不到在朝堂上风光凛凛的世子,在自己府院内,竟然被一介小女子欺负成这样?” 闻言,曹昂心中一阵腹诽: 这是普通女子吗?这可是‘力拔山兮气盖世’啊。 想到这,曹昂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 “行了春华,别打趣我了。” 说着,曹昂重新转过头来看着潇潇: “还有你,到底怎么了?怎么每次回来都要拿我出气?” 潇潇冷笑一声,比着自己的小拳头: “拿你出气?你敢反抗吗?” “我……” 曹昂憋了一口气,最终还是软了下来,别过头去: “不敢。” 听着曹昂用最强硬的语气说出最怂的话,在场上的几名女子皆是啼笑皆非,张春华更是笑的花枝乱颤,直不起腰来。 看着破涕为笑的潇潇,曹昂这才厚着脸皮又凑了上去,谄笑道: “说说看啊大小姐,您这又是怎么生气了?” 章节目录 第63章 庭院趣话 潇潇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在生气,当下强忍着笑意,板起脸指着张春华对面的那名女子,开口道: “你别告诉我,这女人就是你从徐州给我带回来的礼物?” 曹昂下意识的看向吕玲绮,但吕玲绮却根本不去看他,依旧自顾自的喝着眼前的茶水,似乎并没有听到两人的对话声。 曹昂嘴角抽了抽,重新转过头来看向潇潇: “我说她是我在徐州的朋友,暂时要养伤所以住在府里,你信吗?” 潇潇冷笑一声: “信啊,我当然信。” 曹昂暗自松了一口气,然而还不待她开口,便只听潇潇又冷不丁的说道: “那我的礼物呢?” 闻言,曹昂一时语塞,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脸: “额,这个……” 看着潇潇冷笑着将拳头骨骼捏的劈里啪啦作响,曹昂喉咙动了动,不敢将那两个字说出来。 见她如此,潇潇一阵恍然: “哦,我知道了,你是忘了吧?” 说着,潇潇一步步的朝着曹昂走来。 看着面前杀气凛然的面纱少女,曹昂下意识的向身旁二女投去求助的目光。 但对此张春华却只是嫣然一笑: “世子别看奴家啊,咱们大小姐的怒火只能您有福气受着。” 听着不解围还说风凉话的张春华,曹昂翻了翻白眼,随后目光移向了一旁的吕玲绮身上。 但不过片刻,曹昂便自觉的收回了目光。 算了,以这女人那沉默寡言的冷淡性子,恐怕除了动武之外就没有别的事情能引起她的兴趣了,找她帮忙还是算了吧。 就在曹昂准备硬着头皮被潇潇捶一顿的时候,却只见吕玲绮已然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起身走了过来。 看着面前的潇潇,吕玲绮淡淡的开口道: “拿着吧,这把青铜匕首是他特意从徐州为你带回来的,虽然价值算不上多么珍贵,但是削铁如泥,用作防身还是凑合的。” 说着,吕玲绮伸手从腰间解下了那柄匕首,递给了潇潇。 看着吕玲绮手中那柄匕首,曹昂和潇潇两人都愣在了原地。 曹昂神色惊愕,结结巴巴的说道: “这匕首,不是、不是……” 曹昂本想说这匕首不是当初在徐州时,你用它来贴身威胁我的那一把吗? 可话还没说完,吕玲绮便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生生的让他将后半句话给咽了口去。 潇潇疑惑的看了一眼曹昂,又看向吕玲绮说道: “那他带给我的礼物为什么会在你身上?” 吕玲绮耸了耸肩: “之前是他想给你来着,可后来从徐州回来后便被他父亲一路拉到朝堂,所以临走前就将匕首交给了我,让我转交给你,我这不是才想起来嘛。” 听着吕玲绮自圆其说,潇潇狐疑之间还是伸手接过了匕首。 看着手中略显沉重的青铜匕首,潇潇沉默了一会儿,贝齿轻咬红唇,在瞥了曹昂一眼后便自行离开了。 看着潇潇离去的背影,曹昂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向吕玲绮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吕玲绮神色并不多少变化,转过身去一把抽出插在地上的双戟,扭头离去,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音: “那匕首,就当我住在你这里的房钱吧。” 看着先后离去的二女,一直不曾开口的张春华眼中流露出一抹思索之色,片刻后才有些恍然,似笑非笑的看着曹昂: “奴家是不是要恭喜世子逃出一劫了?” 曹昂无奈的摇了摇头,感慨道: “果然女人多的地方是非也多。” 张春华用手托香腮,巧笑嫣然的看着他: “这话可不对,有时候女人的心思其实更细腻,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却什么都明白。” 曹昂愣了一下,疑惑的说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 张春华笑着摇了摇头,缓缓起身,伸了个懒腰,那傲人的曲线此刻毕露无疑,就连一旁的曹昂都不禁暗暗赞叹。 片刻后,张春华偏过头来,看着曹昂妩媚一笑,走到他身旁,抬腿横坐在了他的身上,双臂勾着他的脖颈,轻吐香气: “对了,世子此次回家,奴家也给世子准备了一份礼物哦。” “哦?” 曹昂伸手一把揽住她的纤腰,将她紧紧箍在怀中,轻挑起她的下巴说道: “什么礼物?” 张春华媚笑一声,附在曹昂耳畔,轻声道: “奴家趁世子此次去徐州,所以去了趟司马家,已经告知司马公要和司马懿义绝,所以如今奴家可是名正言顺的独身一人了。” “哦?竟有此事?” 曹昂微笑着看向怀中的张春华。 张春华红颜醉人,轻吻一下曹昂脸庞,呢喃道: “所以啊,世子要不要给奴家也准备一份礼物呢?” 曹昂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看向天边为难道: “这个自然,只是如今天色已晚,且不去说集市已散,本世子就算现在去,恐怕也来不及了啊。” 张春华白了他一眼,风情万种: “奴家又不是跟大小姐一样的小女儿心思,可不稀罕那些用钱买的到的物件。” 曹昂假装听不懂,笑道: “那你说,想要什么?” 张春华幽怨的看着他: “真是的,奴家明明已经能感觉到世子身上的热情了,都有这么大的反应竟然还假装不知?” 曹昂似笑非笑道: “你不说我怎么能知晓?” 张春华傲娇的哼了一声,松开了曹昂的手臂,重新站起身来,背对着他: “哼,既然世子不知,那就算了,奴家就先离开了。” 说着,张春华瞥了曹昂一眼,就要离开。 但没走出几步,便只听她惊呼一声。 再抬头看去,便只见曹昂已然笑着将她抱起,轻吻了一下她的脸颊: “将本世子的剑都抽出鞘了,若是不磨砺一番,它可是不会收鞘的。” 张春华主动的揽住曹昂的脖颈,媚笑一声,轻吐如兰: “以世子的剑术……奴家自当夹道欢迎。” 曹昂哈哈大笑,抱着怀中美人入了自己的房。 今夜,月色明朗,注定又是一场不眠夜啊。 章节目录 第64章 淮南余孽 第二天。 直到日上三竿之时,曹昂才再次推开房门,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活动着身上的筋骨。 眺望着天边的红日,曹昂不禁感慨道: “果然,美色如狼似虎啊。” 话音刚落,便听身边传来一阵银铃般的娇笑声: “但奴婢怎么总觉得世子好像是骑虎难下啊。” 曹昂转过头来,只见董白施施然的走来,娇笑着对自己行了个万福。 曹昂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玩味道: “好一个骑虎难下,行啊小白,现在都敢拿我开玩笑了。” 董白略显俏皮的眨了眨眼,笑吟吟的看着他。 曹昂摇了摇头,无奈着说道: “刚起床就找我,可是校事府那边有什么情况?” 听着曹昂说到“校事府”,董白这才收敛起了脸上的笑意,重新认真了起来,点了点头: “是淮南那边的消息。” “淮南?” 曹昂眼中闪过一抹思索之色: “淮南以前是袁术的地盘,自从他得到玉玺称帝后便被父亲带人征讨,虽然最后其军被我们大败,但袁术本人尚且苟活,不知去向,若是淮南那边传来消息,可是发现了袁术的行踪?” 董白微笑着点了点头: “世子果然聪颖,我们的人最近确实捕获到了袁术的行踪,此行他是要北上去投奔自己的兄长,袁绍。” 闻言,曹昂讥笑一声: “投奔袁绍?亏他想的出来。” “如今的袁绍虽然已经打败了公孙瓒,吞并其幽州,一举成为了坐拥北方四州的最大诸侯,但据我所知,他们兄弟两人的关系好像并不好。” 董白点了点头: “没错,虽然袁绍声名在外,但袁术却一向自认是袁家嫡出的次子,一直看不起庶出的袁绍,曾经称帝的时候还贬低过他。” 曹昂笑着摇了摇头: “看来这袁术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马上帮我准备马车,我回府一趟去找父亲。” 董白微微一笑,躬身道: “奴婢知道世子要出门,所以马车一早就备下了。” 曹昂愣了一下,哈哈大笑: “知我者,小白也。” 说完,曹昂也不再墨迹,大步的朝着府外走去。 一出府门,正如董白所说,真的有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停在府门前。 目送着曹昂上了马车,身后的董白躬身施礼道: “奴婢恭送世子。” “驾——” 随着一声策马声响起,马车悠悠的跑向了司空府。 …… 与此同时,司空府内。 曹操大笑着按下了桌上的兵符: “嗯,既然玄德一片忠心,那便由你领兵去阻截袁术吧。” “这是我的玺印,你即刻就可去城外西营调集一万兵马,务必将袁术的人头带回许都。” 说着,曹操将手中的半枚兵符递了上去。 下方刘备见状,赶忙躬身: “多谢曹公看重,在下自当尽力。” 曹操笑着点了点头。 刘备接过兵符后,激动的颤抖了起来,当下不再犹豫,又行一礼,这才匆忙退去。 目送着刘备离去的身影,曹操脸上的笑意这才渐渐散去,眼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 坐在下方的程昱忍不住说道: “主公,那刘备大有潜龙之志,此去虽说是阻截袁术,可若是他趁机再图谋徐州,我们该如何是好?难道您忘了世子也对他很是忌惮了吗?” 曹操笑着摇了摇头: “无妨,区区一万兵马,成不了什么大事,给他就给他了,也全当是个考验。” “若是他真的能将袁术的项上人头带回来,日后让我儿驾驭起来也会方便很多;但他若趁机有别的心思,那我也不介意让他们兄弟三人再变回一次丧家之犬。” “再说了,徐州我自有车胄将军带着八万兵马把守,他就是八万个馒头,刘备也得吃上一阵子,有这功夫,我的大军早就到了。” 见曹操如此固执,程昱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眼中的忧虑始终不曾消减。 就在曹操准备说些什么宽慰他的话之时,只见门外曹昂已然匆匆的跑了进来。 看着高坐在主位上依旧悠闲的曹操,曹昂着急的说道: “父亲可是让刘备去带人阻截袁术了?” 曹操大笑着说道: “我儿不必紧张,只是区区一万兵马而已。” 见曹操变相肯定了自己的话,曹昂当即就呆在了原地,心中一阵懊悔。 明明已经千叮咛万嘱咐曹操一定要将刘备软禁于许都,没想到到头来还是失算了。 难道说天下最终还是要三分嘛…… 曹昂近乎绝望的说道: “父亲糊涂啊。” 曹操缓缓起身,走到曹昂身前,笑道: “我儿不必如此紧张,为父也是见那刘备在许都还算老实,那关张二将又都是当世虎将,若只是弃之不用,未免太过可惜,所以此次阻截袁术对他们也是一个考验,为你日后能驾驭他们做好铺垫啊。” 闻言,曹昂脸上并没有多少欣喜,反而是恨铁不成钢的低叹一声: “可父亲有没有想过,万一他们此行不止是去阻截袁术呢?” 曹操哈哈大笑: “这个自然,除了去阻截袁术,他们无非就是还想着徐州嘛,这个我儿不必担心,徐州有车胄将军带领我部八万兵马驻守,不成问题,他们去了也只会碰壁。” 车胄?路人甲的角色也想挡住刘关张三兄弟? 曹昂当即咬牙道: “可父亲也说了,关羽张飞都是当世虎将,既如此,那相对平庸的车胄真的能守住徐州吗?” 曹昂的话音不高,却震住了曹操的内心。 曹操脸上的笑意渐渐的收起,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曹昂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退一万步讲,就算父亲不怕麻烦,又带着大军将走一趟徐州,重新将它收回来,可这一次就能保证同时再将刘备三人也带回来吗?” “一旦让他们逃脱,若是继续丧家之犬,居无定所也就罢了;可若是让他们趁机前往袁绍的阵营,来日战场正面相遇,我们又要损失多少兵马?” 听着曹昂分析至此,曹操这才幡然醒悟,赶忙走到门外大喝道: “快去传令许褚张辽,让他们迅速带领五千兵马前去追击刘备,务必将刘备他们给我带回来。” 章节目录 第65章 第二次机会 话音刚落,曹昂便闭上了眼睛,背对着曹操绝望的说道: “已经晚了,他们既已点兵,大可以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为借口,拦不回来了。” 曹操沉默着没有开口,但眼中的懊悔同样流露于表面。 一旁的程昱见状,赶忙起身,对着曹昂躬身行礼道: “世子您的眼光一向长远,如今错既已酿成,不知可有何办法能将事后的麻烦压到最小?” 曹昂深吸一口气,随后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事已至此,只剩下最后一个契机了。” 说着,曹昂重新转过身来,看着曹操的背影说道: “父亲,即日起赶紧整顿兵马,一旦徐州失守,我们必须要立刻出发征讨,片刻不得耽误。” “眼下袁绍还忙着整顿幽州公孙瓒的余孽,趁此机会我们必须同样快速清理掉我们一切的后顾之忧,不管是徐州还是刘备。” 曹操点了点头,但紧皱的眉头却没有丝毫松懈,看着曹昂疑惑道: “可正如我儿所说,徐州我们能收回来,可刘关张三人还能收回来吗?” 曹昂摇了摇头: “刘备和张飞或许没可能,但关羽可以。” 一听关羽可以收回许都,曹操当即大喜,赶忙问道: “为何?” 曹昂眼中流露出一抹思索之色,缓缓的说道: “眼下刘备毕竟家底还薄,偌大一处徐州,想要守住麾下城池,他能倚靠的也只有身边的关张二人。” “可张飞性格粗暴,时常虐待手下,刘备自己也深知这一点,所以断断是不可能将他放出去独守一城的。” “相反,关羽为人虽然傲上但却并不辱下,有大将之风,最适合从旁协助他,所以放他出去守住一城才是最佳的选择。” “这样一来,不仅可以减轻刘备自己统御徐州的负担,更是可以让关羽所守之城与他所在的徐州大本营互成犄角之势,共同抵抗我们的大军。” 听着曹昂的分析,曹操和程昱一阵恍然。 曹操喃喃道: “原来如此。” 曹昂神色凝重的看着曹操: “父亲,此次去徐州,能否擒拿住关羽已经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如果您能将关羽带回来,孩儿或许还有办法能让刘备再乖乖回到许都。” “可若是……那这后果可就真的严重了。”“ 听着曹昂如此认真的话语,曹操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因为这还是从宛城回来后,他第一次见自己的长子如此严肃的对待一件事。 当下,曹操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放心吧,如果真如我儿所远见的那般,那么为父这次必定会将关羽带回来的,你只需要守好我们的许都即可。” 曹昂点了点头: “父亲放心,这段时间孩儿定会厉兵秣马,静候着与袁绍决战那一日的到来。” 曹操点了点头,摆了摆手: “行了,你先退下吧,此事我们这边还急不得,须先静等着刘备那边传来的消息才行。” 曹昂点了点头,躬身行了一礼后这才重新退去。 看着曹昂离去的背影,曹操不禁轻叹一声。 一直少言的程昱见状,忍不住开口道: “主公可有何忧?” 曹操摇了摇头,没有立即开口,而是重新走回自己的位置,横躺在椅子上,一边用手扶着额头,一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时不时的哼唧着,似乎很是头疼。 程昱赶忙上前一步,关切的问道: “主公可是头风病又犯了?需要在下命人传御医吗?” 曹操摆了摆手,重新睁开了眼睛,看着头顶的屋顶,喃喃道: “仲德啊,你说是不是因为我老了,所以对局势判断力才会日益的趋下啊?这乱世终结的那一天,我是不是要看不到了?” 程昱摇了摇头: “主公这是何话?您正值壮年,又有世子目光长远从旁辅佐,乱世一定会在您手上终结的。” 曹操咧嘴一笑,缓缓的摇了摇头: “别安慰我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 “子修虽然目光长远,可到底还是年轻,只怕现在还驾驭不住这天下大势。” “袁绍、刘备、刘表、孙策……敌人太多了。” “不行啊,时间还是太紧了。” “若天命在吾,至少……让我先为我儿灭掉近在眼前的强敌才是啊。” 想到这,曹操不禁连着深呼吸数次,才重新坐起身来,捂着脑袋说道: “帮我叫令君、奉孝他们过来,有大事商议。” “诺。” 程昱得令,匆忙的向殿外跑去。 …… 重新回到自己府上的曹昂郁闷已有数天了。 脸上的表情虽然算不得忧愁,但也绝对算不上好看。 见自家世子自从那日回府后再回来就一直如此,一众侍女皆是心领神会的知晓他有了烦心事,所以碰上之后都是主动行礼,然后便自行退去,尽量不为他再徒增更多的烦恼。 曹昂一路上走走停停的来到了自家的后庭院,坐在了院内的石凳之上。 看着满树雪白的梨花,曹昂思绪不自觉地飘出,游荡于天地。 不知过了多久,曹昂突然感觉肩上一沉,似是被人拍了一下。 等回过头来,却发现潇潇正娇俏的看着自己。 看着神色呆滞无神的曹昂,潇潇眨眼笑了笑,坐在了他的身旁: “怎么?最近心情不好?” 曹昂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算是吧,有种事情明明尽心努力了,结果却功亏一篑的感觉。” 潇潇用手托着香腮,饶有兴趣的看着他说道: “什么事情能让我们算无遗策的世子都感到麻烦?” 曹昂自嘲的笑了笑: “世上哪有什么算无遗策?若我真是算无遗策,又怎么会让刘备那家伙跑出许都?” 潇潇耸了耸肩: “刘备?那个传闻中的大耳贼?” 曹昂点了点头,一阵头疼: “他才是日后天下最大的变数啊。” 潇潇撇了撇嘴: “或许吧,反正有你这个大男人顶在前面,还轮不到我发愁。” 听着潇潇的调侃,曹昂翻了翻白眼,但还不待他开口,便又听少女继续说道: “对了,那把青铜匕首我又还给那个叫吕玲绮的了。” 章节目录 第66章 玲珑的心思 闻言,曹昂愣了一下: “匕首不是当礼物都给你了吗?你还给她做什么?” 潇潇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拜托,你还好意思说呢?真要是礼物我会还给她吗?” 听潇潇如此说,曹昂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脸: “咳,那个……你都知道了?” 见曹昂如此,潇潇撇了撇嘴: “嘁,就知道你肯定忘了。真以为我看不出来昨晚她是有意要护住你的?” 曹昂挠了挠后脑勺,陪笑道: “主要还是有原因的嘛……” 潇潇一手托香腮,一边眺望着树上的雪白梨花,轻叹一声: “算了,这次就原谅你了。” 嗯?原谅了?这么轻易? 曹昂显然有些诧异,眼神古怪的看着她。 什么时候咱们这位霸道的小女王竟然也如此通情达理了? 看着曹昂看向自己的古怪表情,潇潇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没好气的看着他。 曹昂一阵忍俊不禁,揉着她的脑袋说道: “原来咱们大小姐也有如此好说话的一面啊,当真是让小的开了眼界了。” 潇潇翻了翻白眼,但嘴角还是忍不住翘起一抹弧度: “嘁,油嘴滑舌的,就会哄女孩子开心。” 说着,潇潇便趴在了面前的石桌上,百无聊赖的拨弄着落在石桌上的梨花。 此刻的她,被曹昂揉着脑袋,看上去就像是个温顺的小猫一般。 曹昂同样嘴角带笑的看着她,仿佛刚才的忧虑统统消散殆尽了一般。 这座庭院的显的难得的宁静。 直到良久,潇潇才再次抬起头来,看着曹昂,神色认真的说道: “子修,若是有一天……你发现我在骗你,你会怎么办?” 曹昂耸了耸肩: “骗我?指的是哪方面?” 潇潇一阵纠结: “哎呀,就是、就是……” 见潇潇半天说不出口,曹昂抿嘴一笑,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大小姐骗我我能怎么办?她这么可爱,当然是原谅她了。” 看着曹昂那诚挚的目光,仿佛眸含星辰一般,潇潇贝齿轻咬红唇,下意识的凑近上前,隔着面纱轻吻上他的嘴唇。 感受着唇前的火热,曹昂脸色迅速红了起来,完全不同于上一次两人之间情窦初开的相互调戏。 这一次,他似乎真的能感受到潇潇的心意。 直到良久,唇分。 看着面前红着脸目光呆滞的曹昂,潇潇抿嘴一笑。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曹昂的大脑一片空白,至今还没有缓过神来。 潇潇靠近在他的耳畔,银铃般的轻声再次响起: “子修,其实我就是……” 话还没说完,便只听不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干咳声。 两人纷纷回过神来,下意识的朝着那干咳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里,一名身穿铠甲,手握双戟的英气女子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亲热的二人。 潇潇惊呼一声,赶忙松开了曹昂。 曹昂同样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脸,赶忙站了起来。 潇潇到底出身将门,虽然被人撞破此事同样有些尴尬,但也不至于像寻常女儿家一般落荒而逃。 相反,她是将整个人都藏在了曹昂身后,只露出一个脑袋羞红着脸,怯怯的看着不知何时到场的吕玲绮。 曹昂干咳一声,掩饰着内心的尴尬,看向吕玲绮说道: “那个……有什么事吗?” 吕玲绮怀抱双戟,面无表情的说道: “不着急,我的事占用时间比较长,我可以先等你们忙完。” 说着,吕玲绮就坐在了原地,好像真的在等他们亲热完。 曹昂嘴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气,扭过头来看着潇潇说道: “要不……我先去把她打发走再说?” 潇潇红着脸点了点头,如蚊子般轻声的应了一句,便转身往回跑去。 目送着少女的离开,曹昂扶额,这才一阵无奈的又坐在了石凳上。 吕玲绮缓缓起身,拿着双戟走了上来,坐在了曹昂的身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曹昂嘴角抽了抽: “有什么事你说就好了,不用这么看着我。” 吕玲绮点了点头,也不客气,当下平静的说道: “我记得之前你跟我说过,等我伤好后,你可以让你们曹家麾下的猛将给我当陪练?” 听着吕玲绮为此事而来,曹昂这才一阵恍然,笑着摇了摇头: “我是说过此事,当年你父亲曾经在典韦、许褚、夏侯惇、夏侯渊、乐进、李典共六位将军的围攻下逃脱。论战力,无愧是无双。” 吕玲绮淡淡的说道: “既然这样,那就先给我安排这六位中的其中一位与我对练吧。” 曹昂有些诧异: “你确定?那你身上的伤……” 吕玲绮摇了摇头: “已经让你请来的医官看过了,不算太严重,只要不动用超过四成的力量,就不会有什么事。” 闻言,曹昂不禁眉头微皱: “四成?你确定?” “且不去说虎贲双雄许褚、典韦,光是这六位将军中擅长统兵而不擅长战斗的乐进、李典两位将军,都不是那般好对付的。” “四成的力量……换做是你父亲都未必能拿得下吧?” 吕玲绮冷笑一声: “正是因为他都未必能拿得下,所以我才更要拿下。” 见吕玲绮这偏执的执念,曹昂禁皱的眉头更甚了,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吕玲绮同样回过头来,目光平静的看着他: “怎么?你莫不是要反悔?” 曹昂轻叹一声,摆了摆手: “男子汉大丈夫,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既然我说了会帮你超越你父亲,那我自然会尽力帮忙的。” 吕玲绮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但还不待她开口说什么,便只听曹昂又说道: “不过你眼下伤势毕竟还没有痊愈,若是贸然对上我们曹家的大将,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听着曹昂半天说来还是间接的拒绝了自己的要求,吕玲绮不禁柳眉微蹙: “你到底想说什么?” 曹昂笑着摇了摇头: “这样吧,你先跟我打一架,等什么时候你能赢了我,我就相信你有足够的力量能保护好自己,到那时候无论是叫他们六个中的谁,我都能放心了。” 闻言,吕玲绮不禁愣了一下: “你?” 章节目录 第67章 虎势 曹昂耸了耸肩,笑着调侃道: “怎么?还看不起我?” 吕玲绮摇了摇头,虽然未曾开口,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她并不认为曹昂是她的对手,即使她体内有暗伤。 曹昂笑了笑,也不再开口,当下拍了拍手掌,高声道: “小白,取我的青釭剑来。” 话音落罢,片刻后,只见董白手捧着一个古朴的剑匣走了过来,神色恭敬的递给曹昂。 曹昂一把接过宝剑青釭,笑着将剑鞘又递了回去,起身走到梨花树下,一手持剑,一手负后,玩味的看着坐在石凳上背对着他的吕玲绮。 吕玲绮轻斟了一杯石桌上的茶,将茶杯举在眼前,头也不回的淡声说道: “你确定要跟我打?我出手一向没有轻重,你就不怕我趁机打伤了你这世子的千金贵体?” 曹昂微微一笑,抬剑直指吕玲绮: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即使是万人追捧的世子,也曾会有一个跃马提枪,征战沙场的梦。” 听着曹昂话音落罢,吕玲绮将手中杯茶闭目一饮而尽,片刻后再猛然睁开,凶光迸发。 下一刻,只见一阵风动,卷起地上一阵梨花若舞。 吕玲绮的身形已然如同鬼影而出,手中两杆堪比方天画戟的大戟挥动之间,仿佛从四面八方袭来,同时攻向曹昂。 曹昂瞳孔骤然微缩,不敢有任何大意,连忙抬起青釭剑招架。 “叮、叮、叮” 大戟与长剑碰撞之间,不断摩擦出清脆的声响。 纵使曹昂能招架住吕玲绮那密集的攻击,但还是被逼的节节后退。 “唰” 随着吕玲绮最后一戟挥出,寒光掠出,连着逼退曹昂数步。 待曹昂稳住脚步后,感受着被震得发麻的手臂,心中不禁暗暗吃惊。 看来自己还是小看这位虎女了。 虽然只有四成的力量,可却还是能将自己逼的这样狼狈,不愧是继承了吕布那身强大血脉。 要知道,虽然他曹昂不是什么当世虎将,但天下众多将领中,若单论战力,二流武将中他还是排得上名的。 但即使这样,却依旧被体内有暗伤的吕玲绮轻松逼迫至此,看来这位虎女来日若是痊愈后放置战场之上,或许真的会成为超越她父亲的猛将。 惊讶之余,曹昂手中动作同样不慢,趁吕玲绮换气之余,赶忙踏步迎了上来,青釭剑直取她的胸膛。 吕玲绮眼神一凝,瞅准破绽,右臂抬戟,横向挡住了那致命的剑锋。 “滋滋” 剑刃与大戟不断摩擦出火花。 纵使曹昂再怎么加大力气,可却依旧无法逼迫吕玲绮手中大戟后退分毫。 那双大戟,宛若两人之间的天堑一般。 趁此时机,吕玲绮左臂大戟再度甩出,横切向曹昂的腰腹。 曹昂不敢大意,赶忙收手后退。 “唰” 冰冷的戟锋贴着曹昂的腰间而过,只在咫尺之距。 见曹昂后退,吕玲绮再度持戟掠上,奔袭之间双戟于身前交错,凝神聚势,杀意肆起。 那一刻,正对着她的兵锋的曹昂仿佛看到了一头猛虎冲自己奔袭而来,气势之强,当论无双。 “轰——” 随着虎女双戟杀出,曹昂的青釭剑瞬间便被挑飞,插在了一旁,同时整个人都应声后退,重重的撞在了那粗壮的梨花树上,惊起一片雪白。 “唰” 一道寒光闪过,只见吕玲绮手中的大戟已然到了曹昂的喉前。 梨花飘落之间,两人的战斗也结束了。 看着面前微微喘气的吕玲绮,曹昂苦笑着举起了双手: “你赢了。” 吕玲绮收戟转身,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重新落座在庭院的石桌之前。 一旁从头到尾观战的董白这才敢上前一步,连忙扶起自家世子。 曹昂摆了摆手,看着董白无奈一笑: “是不是挺丢人的?当众寻衅,结果被人家不到二十回合给拿下了。” 董白摇了摇头,笑吟吟的说道: “世子又不是专职武将,有什么好丢人的?况且吕姑娘今日所展现的武力之强,怕是等到来日旧伤痊愈,奴婢都不是对手。” 曹昂无奈的摇了摇头: “就当你安慰我了。” 说着,曹昂转身走到青釭剑旁,捡起长剑重新入鞘,将她交给董白,让她带着青釭剑先下去了,自己则重新坐在吕玲绮的身旁。 看着这位不过片刻便重新平静下来,仿佛先前没有任何事发生的虎女,曹昂用手撑着脑袋,语气略显无奈: “以前我真的觉得,若单论勇武,天下无人能出吕布之右,但如今我才发现自己是坐井观天。” “在你身上……我或许真的发现了未来能超越吕布的可能。” 闻言,吕玲绮沉默了一会儿,这才淡淡的开口道: “其实你刚才的表现也有些远超我的意料,本以为像你这种世家子弟不会是我的三合之将,可没想到我刚才竟然在动用了足有五成力量的前提下,还用了二十回合才将你拿下。” 曹昂愣了一下: “五成?可你最多不是只能用四成吗?” 吕玲绮瞥了他一眼,声音平静的说道: “所以体内的旧伤又引发了一些,你可以松一口气了,短时间内是不能再和你们曹家的猛将动手了。” 听着吕玲绮竟然如此风轻云淡的说出这些话,曹昂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 而后似是又想起了什么,只见曹昂疑惑的看着她: “对了,你最后一招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好像产生了一瞬间的错觉。” 想起吕玲绮最后的杀招,曹昂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 那一刻,他仿佛真的与猛虎为敌一样。 吕玲绮呆了一下,沉默了片刻后才淡淡的说道: “那一招名为‘虎势’,是他教给我的。” 吕布? 曹昂愣了一下,看来这对父女之间的感情似乎有些远超他的想象啊。 就在曹昂假想之间,只听吕玲绮又幽幽的说道: “他告诉我战场之上没有输赢,从来都是生死之争。若不想死,便只能抛弃一切凶狠起来,如狼似虎。只有这样,敌人才能胆寒,才会畏惧,你才有可能生存下来。” “弱肉强食,物竞天择。” 吕玲绮的话音不高,但却引发了曹昂内心深深的思索。 当下,只见曹昂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抬头直视着吕玲绮: “那如果……将‘虎势’运用到军队之上呢?” 章节目录 第68章 虎豹骑的雏形 听着曹昂的话,吕玲绮愣了一下,随即淡淡的说道: “不得不说你的脑洞的确很大,但‘虎势’的应用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曹昂愣了一下,追问道: “为何?” 吕玲绮开口道: “因为若想‘虎势’,最基本的一条便是在战场之上对敌人不能有任何畏惧之心,你见过有猛虎怕人的道理吗?” “所以光是这一点,便能将绝大多数甲士拒之门外了。” 听着吕玲绮毫不留情的泼着冷水,曹昂却并没有气馁,反而摸着下巴,目光流露出一抹思索之色: “光是这一点确实能够大浪淘沙,可若是有能够成功留下的呢?” “数量若是十,根本没可能;数量若是百,或许有百里挑一的机会;数量若是能到千,便能挑出寥寥数十人;可若是数以万计,便能组成一支规模不小的队伍……” “以此类推,若是能在数十万的军队中挑选出其中的精锐,是否能组成一只如狼似虎的虎豹骑?” 听着曹昂的步步分析,吕玲绮下意识的柳眉微皱,但还是如是说道: “理论上确实如此,但你不觉得这样下来很麻烦吗?” 听着吕玲绮的肯定,曹昂立刻激动了起来: “麻烦?当然不!” “效仿公孙瓒麾下‘白马义从’的编制,若是能因此创立出一支足以横扫北方战场的精锐铁骑,那么这一切当然都是值的。” 看着神色越说越激动的曹昂,吕玲绮平静的饮着面前茶水。 曹昂这才回过神来,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差点忘了问你,你这‘虎势’应该可以教人的吧?” 吕玲绮面色平静的看着曹昂,感受着他那希冀的目光,沉默良久,才重新看向一旁,点了点头: “可以。” 曹昂当即猛拍大腿,激动的抓住吕玲绮的手说道: “既然这样,玲绮你若是眼下无事,那么咱们现在就走一趟?” 感受着曹昂的“热情”,吕玲绮脸皮抽了抽,随即面无表情的将手中大戟一横,再度搭在了曹昂的肩上。 曹昂讪笑着松开了手,连忙举手投降。 吕玲绮瞥了他一眼,这才缓缓起身,转身平静的说道: “走吧。” 曹昂见状,立马拔腿跟了上去。 …… 许都,霸府。 霸府,乃是曹操一手创立的集军队和政务为一体的完善制度,从建安元年迎接天子入朝开始,曹操便一直通过霸府制度牢牢的掌握着中央政权。 调兵遣将,许都防护,政治决策,军务大事……都可以在霸府展开,这里完全可以说是一个“小朝廷”,只不过这里为尊的,是他们曹家。 马车悠悠的停在霸府之外。 曹昂显然不是第一次来霸府,看着里面日常忙的不可开交的人员,他的神色并没有多少吃惊,相反倒是身边的吕玲绮明显有些讶异。 一路上,曹昂带着她轻车熟路的走在府内,即使被人遇见,也皆是被尊称一声“世子”。 对此,曹昂也只是点头微笑的回应着,并没有与谁过于亲近或疏远的道理。 吕玲绮见状,出言感慨道: “难怪世人都说你们曹家挟天子以令诸侯,完全架空了当今的天子。起初我还疑惑天子为何会受制,今日一见这霸府规模,才恍然是这么个道理。” 曹昂一手负后,微笑着说道: “也不尽然。” “不管是奉天子而令不臣也好,挟天子以令诸侯也罢,说到底都不过是代为掌权的一种手段而已,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吕玲绮点了点头,不再开口。 很快,二人便来到了霸府主殿前。 相比于主殿外的喧嚣,这里明显的要安静许多,偌大的殿内,只有一道身穿铠甲的中年男人坐在里面,正仔细的看着摆在桌上的地图,时不时露出疑惑之色。 “曹纯叔叔。” 曹昂微笑着踏步走入其内,对着那中年男人躬身行礼。 曹纯猛然惊醒,抬起头来,发现是曹昂,当下赶忙起身,脸上洋溢出一抹笑容: “哦,子修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 曹昂笑着说道: “是因为有些事要麻烦叔叔,怎么?父亲今日不在霸府吗?” 曹纯笑着摇了摇头: “丞相今日和军师去城外军营了,说是要商议再出徐州的大事,你说咱们这从刚徐州回来没多久,怎么又要去徐州啊?” 曹昂笑了笑,没有在这个话题过多纠缠,而是单刀直入道: “我记得许都的城防一向是由叔叔负责的吧?” 曹纯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子修有什么事?” 曹昂也没有隐瞒的意思,点了点头,笑道: “实不相瞒,我想借叔叔麾下用作城防的兵马一用。” 闻言,曹纯愣了一下,大笑道: “小事,子修可是要跟往常一样去城外寻猎?要多少人说就是了,叔叔保证不告诉你父亲。” 曹昂无奈一笑,也懒得解释了,当即道: “八千。” 曹纯大惊道: “八、八千?这么多?许都城防总共才一万兵马,你这是要干什么?一下可是抽调了近乎许都城防绝大部分的兵力了。” 曹昂笑着点了点头,语气无奈: “有个实验要证明一下。” “实验?这……” 曹纯脸上露出一抹为难之色: “子修,你也知道,虽然叔叔掌控着许都的兵马,可若是没有你父亲的调令,我是不能擅自调动大部分兵力的。” “若你是出城寻猎,三五百的护卫叔叔尚还可以做主,但若是八千……” 见曹纯如此,曹昂也不多说什么,当即从腰上解下了随行所配的青釭剑,将他交给了曹纯,笑道: “这是父亲赐我的青釭剑,万数以下的兵马可以随时调配,叔叔信吗?” 见曹昂拿出了青釭剑,跟在曹操身边许久的曹纯自然知道这把剑的价值,当下眼中闪过一抹犹豫。 曹昂也没有出声逼迫,而是微微一笑,安静的等待着。 良久,曹纯深吸一口气,看着曹昂点了点头: “既然子修都搬出青釭剑了,叔叔自然要支持。” 见曹纯答应,曹昂笑着点了点头: “叔叔放心,回头若是父亲问起来,就说是我的意思就行。” 曹纯咧嘴一笑,当下不再多说什么,越过二人身边来到殿前,大喝一声: “来人,即刻传我将令,抽调许都城防八千兵马来此,等候命令。” “诺。” 章节目录 第69章 筛选人员 这一日,许都城霸府前大白天的便集结了八千兵马,各个装备精良,枪盾弓弩齐聚,这样的声势可以说是前所未有。 而这无疑让许都包括皇宫在内的所有达官贵人没来由的有些惊恐,生怕这支兵马是用来清洗他们的。 相反,反倒是许都内那些小老百姓们很是镇定,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这群骄兵悍将。 他们并没有多少害怕,因为那支军队最前方统帅之人正是那个每日与他们和善至极的曹昂。 他们相信这位世子的为人。 曹昂亲自为吕玲绮牵来一匹毛发猩红的千里驹,将缰绳递到了她的手中。 看着面前这匹骏马,吕玲绮目光显然有些呆滞。 因为这马,正是她父亲吕布生前的坐骑,赤兔。 曹昂微微一笑: “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物归原主了吧。” 说完,曹昂便翻身上了面前的绝影,同时目光转向下方的曹纯笑道: “曹纯叔叔,你可要跟我们一起来?” 曹纯犹豫了一下,便老老实实的说道: “我还是跟子修你们一起走吧,不然回头若是丞相责问起来,我一个人可担待不起。” 说着,曹纯便挥手示意,让就近一名甲士让出了他的坐骑。 曹昂咧嘴一笑,也不多说什么,当下带着军队策马而出,吕玲绮带着双戟紧随其后,一行人直奔许都城外而去。 直到日上三竿,曹昂带着身后的八千部队才来到了许都城外一座不算太大的峡谷前。 看着峡谷陡峭的四周,面前只有崎岖小路无法再前行,曹昂这才咧嘴一笑。 随后只见他转过头来,对着吕玲绮说道: “此地如何?” 吕玲绮点了点头: “可以一试。” 曹纯闻言,疑惑的看着曹昂: “我说子修,你和这位姑娘在打什么哑谜呢?” 曹昂笑了笑,语气神秘的说道: “叔叔一会儿就知道了。” 说完,曹昂便随手唤来了手边的传令兵,吩咐道: “传令,八千兵马中拨出去三千兵马,剩下的五千兵马分为两拨,一拨三千,一拨两千。” “两千兵马由吕将军统领,留在此地的三千兵马由曹纯将军统领,剩下的三千兵马则由我统领。” “所有人,在分配完毕后都必须听统领将军的命令,若有违抗者,以军法处置。” “诺。” 传令兵得令,迅速的朝着身后的军队传令。 曹纯见着曹昂的分配,不禁更加疑惑了,但这一次,还不待他开口,便只见曹昂微笑的看着他: “曹纯叔叔,待会儿小侄还得请你陪我在将士们面前演场戏,可行?” 曹纯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何事?子修但说无妨。” 曹昂笑着靠近了些,在他耳畔小声的说着些什么。 而曹纯的表情也渐渐的由疑惑转化为了惊愕。 看着冲他微笑的曹昂,曹纯有些哭笑不得的点了点头: “既是这样,那就按子修说的办。” 曹昂笑着抱拳道: “有劳叔叔了。” 曹纯同样咧嘴一笑: “好说。” 曹昂笑了笑,正准备带着兵马进谷之时,却只见身边吕玲绮横向抬起手中大戟,挡住了曹昂的去路。 曹昂疑惑的转过头来。 吕玲绮同样看着他,淡淡的说道: “你就真的放心将这两千兵马交到我手上?万一我若是趁机对你起了杀心呢?” 曹昂却回以一笑: “你若是对我有杀心,我活不到今天。” “别担心,我说过,我们是朋友。” 说完,曹昂便一骑当先,率先的冲了出去: “三千兵马,现在与我一同进谷开路。” 身后,浩浩荡荡的三千大军纷纷动了起来,第一时间跟在曹昂身后进入了面前已显死境的峡谷。 听着耳畔如雷般的马蹄声,骑在赤兔之上的吕玲绮却沉默了下来,看着曹昂离去的背影,眼神中第一次有了一种莫名的意味。 直到三千兵马纷纷进谷,曹纯这才策马缓缓上前,对着吕玲绮抱拳道: “吕姑娘,时候差不多了。” 吕玲绮这才回过神来,对着曹纯点了点头,随后转过身来,大喝道: “两千兵马,现在装好弩箭,随我上山。” 说完,吕玲绮便向山谷一侧骑乘而去。 身后被分配给她的两千甲士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跟了上去。 因为曹昂先前说过,若有不从者,当以军法处置。 很快,两千兵马便都上了山,密密麻麻的围成了一圈,原本晴朗的空中,顿时仿佛乌云密布。 吕玲绮站在峡谷之上,俯视着下方聚在谷中的黑压压一群人,面无表情的举起手: “所有人,架弓。” 两千甲士纷纷拿出身后背负的长弓,搭弓引箭,对准了下方的三千人。 下方,原本与曹昂一同开路的三千甲士见状,纷纷慌乱了起来。 吕玲绮目光扫过峡谷,大喝着说道,声音回荡于峡谷: “你们这些人,涉嫌谋反,此为大逆不道之罪。” “什么!?” 此言一出,莫说下方那三千人了,就是身边举弓的两千甲士都不禁一阵头皮发麻。 当下,只听下方众人先后争先恐后的回应道: “怎么会这样?” “将军,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忠心为丞相,为什么要杀我们?” “世子,您说句话啊世子?” “不对,世子人呢?” “……” 听着下方众人急切的声音,吕玲绮身后却响起一道幽幽的轻叹: “真是的,跟随父亲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这还是第一次扔了自己的手下不管,独自一人跑回来。” 听出了是曹昂的声音,吕玲绮头也不回的淡声说道: “可你若是不回来,你的这些手下为求生路,弄不好会产生兵变,拿你做要挟,到那时候只会让我们的计划弄巧成拙而已。” 曹昂点了点头,无奈一笑: “所以现在只能由你出头了。” 吕玲绮淡淡的应了一声,便不再理会他,继续向下方的众人喊道: “所有人,你们应该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我给你们十个数,若是放下武器投降,我或可既往不咎,若有冥顽不灵者,当杀无赦。” 章节目录 第70章 反转又反转 “十。” 随着吕玲绮高高举起手指,大声喝出,下方众人这才意识到这绝非是与他们开玩笑。 “九。” 吕玲绮按下了一根手指,声音也冷厉了起来。 “八。” 终于,在那残酷的倒数声中,已经率先有人坚持不住,将手中兵器乖乖扔在了地上。 “七。” 又有一部分人扔下了兵器。 “……” “三。” 渐渐的,下方众人的动作停了下来。 “二。”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吕玲绮一人身上。 “一。” 随着最后一声落罢,吕玲绮缓缓的收回了手掌,目光平淡的看着下方众人。 数千人的队伍,最终还能坚持握着弓弩兵器的,不过寥寥几百人。 当吕玲绮得知统计出来的是这个结果时,明显是有些诧异的,身边的曹昂更是大笑不已。 因为人数多的有些出乎他们二人的意料。 吕玲绮目光冷厉的扫过下方一圈,严声喝道: “十数已闭,你们这些人为何还手握兵器?居高临下,弓弩无眼,当真是打算死路走到底吗?” 听着吕玲绮的质问,尚还握着兵器的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站出一人,愤怒的回应道: “我们一直对丞相忠心耿耿,不知犯了何罪竟沦落至此?既然你要杀我们,横竖都是一死,为何容不得我们反抗?” 听着那人近乎歇斯底里的咆哮,吕玲绮正打算继续说些什么,却只见曹昂大笑着站了出来,重新出现在下方众人的眼前: “好,有胆气,是群好儿郎。” 见曹昂哈哈大笑,下方众人却怒不可遏,当下高声质问道: “世子,你为何要如此对待我们?” 曹昂笑着摇了摇头,高声道: “诸位放心,我和丞相一直都很相信各位的忠心,此举只是迫不得已而为之,为的不过是吸引真正要叛乱之人的目光而已。” 嗯?什么意思? 听着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有些不明所以。 但曹昂却不再开口,转身离开了谷口,往山脚下走去。 手持弓弩的两千甲士不得命令,不敢私自动身,况且吕玲绮还在,所以他们也只能继续守在谷口。 但当山脚下再来人时,却不再是曹昂,而是曹纯和他身后的三千甲士围了上来,停在了半山腰上。 只见曹纯目光冷厉,看着站在谷口得两千甲士,大喝道: “你们这些逆贼,究竟是奉了谁的命令?竟然敢伤害我军将士?” “什么!?” 见事情突然发展成这样,握着弓弩的两千甲士脑子一下就懵了,脑瓜子嗡嗡的。 曹纯又喊道: “逆贼们听着,若现在马上放下兵器,念你们往日守护许都有功,我可以从轻发落,但若是继续执迷不悟……杀无赦。” 说到最后,曹纯的声音不自觉的又提高了几分。 两千甲士纷纷看向吕玲绮,却只见后者已经干脆利落的将双戟插在了地上,随后双手抱臂,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身边的一众甲士当真快要哭出来了,先后将手中弓弩扔了,赶忙说道: “将军,冤枉啊将军,我们不过是执行命令而已,怎么会是叛贼?” “不是我们要这么干的,是这位女将军啊。” “对了,世子当时也在场,可以让他帮忙评句理啊。” “嗯?世子又不见了?” “……” 扫视一圈都没见曹昂的身影,那两千甲士当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曹纯并没有理会他们的喊冤声,而是目光扫过尚还握着兵器的那数百人,跟身边的人在心中默默的将他们记了下来,随后不动声色的冲着吕玲绮点了点头。 吕玲绮这才重新拔起插在面前的双戟,挥舞之间大喝道: “众将听令,世子的援军已到,真正的叛军已经被包围了,我们大家一起前后夹击。” 嗯? 又有叛军? 一次又一次的反转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而还来不及这两千甲士反应过来,却只见曹纯军队身后的山脚下已然出现了大批的军队。 正是曾被曹昂引进山谷的那一支。 如今曹昂重新出现在了那三千兵马前方,看着山腰上的兵马,依旧是那句老话: “逆贼们,你们已经无路可退,放下武器,可活;负隅顽抗,杀。” 山腰上的三千兵马纷纷扭头看向曹纯,但却见曹纯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已经离开了他们的队伍,站在了山上两千甲士那一边。 喂喂喂,搞什么? 为什么一会儿一队叛贼?到底哪拨才是叛贼? 这是此刻在场八千兵马所有人心声,但却无一人敢出声质问,对于主公的命令,他们只能执行。 上下夹击,群龙无首。 山腰上的三千兵马似乎真的陷入了绝境,这一次,放下兵器的人更多。 在武力威胁之下,最终只有寥寥数十人还能握着兵器坚持到最后。 曹昂吩咐手下将这些人全都记住,当下袖袍一挥,哈哈大笑: “将士们,演习结束,辛苦各位了。” 啥? 演习? 八千人都愣在了原地,自始至终不知道这位世子在搞什么鬼? 曹昂也似乎并没有要立刻开口解释的意思,只是高声道: “所有人下山,在许都城门外的校场待命。” 说完,曹昂便翻身上马,骑在绝影之上扬长而去。吕玲绮同样没有过多停留,跃上赤兔再次紧随其后。 望着领头的三个先后走了俩,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了曹纯的身上。 曹纯似是有些尴尬,干咳一声后,板起脸说道: “都看什么?这是世子专门为你们准备的演习,执行命令就行。” 说着,曹纯便顺手牵过最近的一匹战马,向前追着二人的步伐。 原本用作防守许都的八千兵马见状,也只能无奈的你看我我看你,皆是庆祝死里逃生的轻松之色。 最终,当黄昏降临的时候,八千兵马这才重新集结于许都城外的校场。 点将台上。 看着下方因为奔波一天而尽显疲态的甲士,曹昂上前一步,主动对着众人开口道: “诸位,今日之事情非得已,还请恕我曹昂怠慢了大家。” 说着,曹昂抱拳,主动对着下方众人弯腰,呈九十度行礼。 章节目录 第71章 八百精兵 见曹昂竟然如此郑重,就算下方这八千甲士中心中再有怨气,此刻也已经无形间出了一大半了。 能让这许都一人之下的世子如此客气的对待,说出去也是一种面子了。 礼毕。 曹昂重新抬起头,目光扫过下方众人一圈,沉声道: “我知道因为许都的重要性,所以各位大部分都是从边军中抽调出来的精锐,但我今日之所为,就是为了从各位‘精锐’之中,再挑出更优秀的‘精锐’。” 曹昂的话,让下方一众将士纷纷露出疑惑之色。 但还不待他们质问,便只听曹昂继续说道: “现在,还请今日自始至终握着兵器不曾放下的那些将士们出列。” 闻言,众将士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自家世子在搞什么鬼,但还是下意识的照做了。 很快,便有数百人先后站了出来,拉列出来,粗略估计约有八百。 看着这远超当初估计的数量,曹昂发自内心的笑了笑,扭过头来对着身边的曹纯点了点头。 曹纯上前一步,高声道: “从现在开始,你们这八百人的编制便不在许都城防内了,以后的一切,就以世子的命令为准,明白了吗?” “诺。” 八百人齐声应和。 曹纯这才重新转过头去,继续看着剩下的人,喊道: “其余人,现在跟我一起回许都,各司其职。” 说完,曹纯便带着大队人马先行一步,将偌大的校场留给了曹昂二人和这麾下的八百骑。 曹昂目光扫过下方的八百人,说道: “知道我为什么要留住各位吗?” 下方一众甲士皆是沉默不言。 曹昂微微一笑,开口道: “因为你们,就是我从这些人中挑选出来的精锐。” 此言一出,下方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敢问世子,你是如何断定的?” 曹昂笑了笑: “因为作为一名战士,我从你们身上看出了面对绝境时敢于奋力抗争的勇气。” 绝境?勇气? 下方众人表情不一的看着曹昂。 有茫然,也有恍然。 曹昂丝毫不顾形象的盘腿坐在了点将台上,笑看着下方众人说道: “今日之所以如此待大家,说到底就是一出突如其来的考验罢了。” “考验大家能不能在绝境中产生反抗的念头,很荣幸,在场的各位都是如此。” 听着曹昂的话,又有人忍不住问道: “那敢问世子,您考验完后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曹昂笑了笑: “诸位可曾听说过‘白马义从’?” “白马义从,乃是公孙瓒麾下第一精锐骑兵,凡白马者,皆为善射之士,在与北方胡人的较量中屡胜而闻名天下。” “实不相瞒,对于白马义从,我早已向往良久。” 听到曹昂话音至此,下方一众甲士这才纷纷明白了过来: “所以,世子您是打算从我们开始,也组建一支另类的‘白马义从’?” 但曹昂却摇了摇头: “非也。” “不是由你们来组建一支白马义从,而是由你们开始,打造一支战力超越白马义从的部队。” “仿‘白马义从’的建制,成立属于我们的‘虎豹骑’。” 此言一出,下方的众人纷纷惊愕在了原地,半天说不出话。 曹昂目光扫过众人一圈,也不在意,依旧自顾自的说道: “我想对于如今的北方战场而言,这段时间大家或多或少都已经收到了些什么消息吧?” “不错,冀州袁绍,确实在前一段时间大败幽州的公孙瓒,不仅逼其自焚于幽州城内,更是一举消灭了除我们之外北方所有的其他势力。天下九州,他袁本初一人就占了四个,可谓是声势滔天了吧?” “既如此,他若是还想更进一步,一统北方,那么下一步的目标必定就是我们。” “但我们没有退路,因为天子在我们身后,许都在我们身后,我们的亲人在我们身后,既然早晚都要一战,与其到时候无力的开城投降,寄希望于别人,倒不如从此刻开始,强兵富国,殊死一战。” “他们白马义从没能挡住袁绍的兵锋,我们虎豹骑却一定要挡住。” “他袁本初若是敢来,就让他一头撞在我们的强兵壁垒之上。” 曹昂声音低沉,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深深的震撼着在场一众将士们的心里。 当下,不知是谁起了头,只听下方一众将士举兵齐喝: “杀——” “杀——” “杀——” 听着下方前所未有的拔高气势,曹昂满意的点了点头,高喝道: “所以诸位,虎豹骑最终能否成立,就要看现在各位的努力了。” “从明天开始,我和身边的吕将军会亲自带着你们训练,时间有限,我们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最终的结果完全化。” 说着,曹昂重新起身,再次抱拳,恭敬的对着下方众人行了一礼。 这一次,八百甲士都没有任何犹豫,第一时间对着下方曹昂单膝跪地。 虽然沉默,但却对彼此都示上了自己的尊敬。 夕阳西下,迟暮的黄昏洒在校场之上。 就连曹昂自己都不知道,这八百人不仅是将来助曹家横扫北方战场的第一批虎豹骑成员,更是日后在合肥,活生生吓退东吴十万大军的恐怖存在。 …… 许都城内,有两骑并肩而行。 骑在赤兔之上的吕玲绮瞥了一眼身边绝影之上的那道年轻身影,淡淡的说道: “你这当众演讲的口才比起你那个奸雄父亲来说……似乎并不太好。” 曹昂无奈的摇了摇头: “饶了我吧,今天能讲成这样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吕玲绮目光看向前方,沉默了片刻后,开口说道: “我可以帮你训练这支军队,但作为交换,我有一个条件。” 曹昂无奈的摆了摆手: “知道知道,无非就是那六位将军嘛,你放心,等回头……” 话还没说完,便只见吕玲绮转过头来,目光平静的说道: “我要做虎豹骑的统帅。” 吕玲绮的话让曹昂彻底的呆在了原地,半天才回过神来,惊愕的说道: “为、为什么?” 吕玲绮淡淡的说道: “因为吕布的骑军,天下无人能敌。” 说完,吕玲绮便策马而出,率先向前奔去。 看着那一人一骑离去的背影,曹昂这才摇了摇头,呢喃道: “还真是一点都不想输啊。” 章节目录 第72章 再次归降 许都城外,有两骑在日出中缓缓而行。 其中一人正值壮年,且手持长枪,只是面色看起来有些犹豫;另一骑则略显年迈,但却一幅大儒的样子,面色平静。 眺望着那高耸的城墙,手持长枪的壮年身影忍不住说道: “贾先生,我们真的要再次投降那曹操吗?” 贾诩转过头来,神色认真的看着这位曾经被誉为“北地枪王”的男人,开口道: “我知道将军还在对宛城一事耿耿于怀,可若想成大事,必不能局限一格。” 尽管贾诩已经如此说了,可张绣眼中还是忍不住闪过一抹挣扎: “可是……” 贾诩摇了摇头: “没有可是。” “将军,我们当年在宛城大败后便去投奔了荆州的刘表,可这些年来刘表待我们如何?” 听着贾诩的质询,张绣犹豫了一会儿说道: “他始终在防着我们。” 贾诩摸着胡须点了点头: “不错,我们不过两人两骑,在偌大的荆州城内根本对他造不成任何威胁,可即使如此,他还是要防着我们,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张绣犹豫了片刻后,摇了摇头。 贾诩冷笑一声: “因为袁绍打败了公孙瓒,北方的战场即将在曹袁两家的战争中进入尾声。” “荆州虽然号称拥有‘三十万水军’,可这点战力跟北方统一后的兵力相对比,根本不值一提。一旦来日曹军打败袁绍,统一北方后再以将军的名义来犯荆州,你觉得刘表会如何?” 张绣沉默不言,根据这段时间在荆州的处境,不用贾诩多说他也知道后果。 刘景升已经年迈了,完全没有了年轻时“单骑入荆州”的豪气,只剩下了胆小和怯懦。 张绣眼中闪过一抹挣扎,扭头看向贾诩: “可先生是如何确信这场决定北方归属的战争会最终以曹操胜利而结束?现下袁绍坐拥北方四州,论起兵力和声势都远比曹操更强,我们如果去投靠他岂不是胜算更大?” 贾诩深吸一口气: “那将军可否想过,万一袁绍输了呢?” “曹操本就因为宛城一事对将军有所怨气,如果介时曹操攻破了袁绍,再擒住将军,将军那时又当如何?” 闻言,张绣讪讪的笑道: “怎么会?袁家四世三公,袁绍本人又是早些年十八路诸侯的盟主,以今时今日之处境,怎么可能还会输?” 贾诩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开口道: “正是因为有‘四世三公’这样的虚晃名头,才真正的害了袁氏一族。” “如果是盛世,天下太平,这样的名头自然再好不过,可眼下生逢乱世,这样的名声只会蒙蔽袁家人的视线,让他们沉浸在家族的荣耀中无法自拔,最终没落,以前的袁术是如此,以后的袁绍亦会是如此。” “曹操目前虽然势弱,但手握天子,名正言顺,终究还是人心所向,况且其长子曹昂,当初在宛城的时候,我便察觉到他不简单,比起他那个奸雄父亲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日后必然也是一方雄主,只有这样的人才值得将军效忠一身武艺。” 张绣沉默的看着眼前的许都城,没有开口。 贾诩轻叹一声,继续说道: “我知道将军还心存芥蒂,但我已经提前打听过了,现下曹操的大军即将发兵徐州,所以他这段时间会一直忙在军营中,这许都只有其世子曹昂以及一万精锐兵马驻守。” “将军向世子归降,总比要当着那曹操的面投降要好吧?况且当年被那曹操带走了将军的婶婶邹氏,如今就在这许都城内,将军不是时常都挂念吗?” 听着贾诩的话,张绣这才忍不住轻叹一声,苦笑着摇了摇头: “罢了,早知今日,何苦当初?” 说着,张绣便不再迟疑,策马向面前的许都城奔袭而去,身后的贾诩见状,同样策马跟了上去。 等到了许都城门下,看着早早就站立在城门口面带微笑的曹昂,两人皆是大惊。 他们虽然早就向许都送来了请降书,但没想到能出来迎接他们的竟然是现下这许都城内的第一人。 张绣赶忙翻身下马,对着曹昂单膝跪地: “罪将张绣,拜见世子。” 贾诩赶忙也跟着跪在张绣身边。 曹昂满意的点了点头,随手赶忙走到两人身边,一手一个托起二人,笑着说道: “张将军这是何故?你能主动归顺朝廷,陛下高兴还来不及,谈何罪臣?更何况贾诩先生是智盛天下之人,子修早就向往已久,悔于今日才得先生啊。” 听着曹昂话语中的真挚,二人皆是不言而喻的笑了笑。 曹昂也笑了,主动后退一步,高声道: “圣旨在此,张绣,贾诩听旨。” 好不容易才起身的二人又匆忙的跪了下去。 曹昂挥了挥手,身边一名皇宫中的小太监慌忙的走上前,高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张绣、贾诩愿重新归顺朝廷,为天下做表率,朕心甚悦,擢封张绣为扬武将军,贾诩为许都执金吾,加封都亭候,钦此。” 看着匆忙谢恩的二人,曹昂哈哈大笑,袖袍一挥,让小太监拿着圣旨递到了二人面前,随后笑着说道: “恭喜扬武将军和都亭候了。” 二人赶忙低头,贾诩开口道: “不敢,都是承蒙世子在陛下面前有所美言。” 曹昂笑了笑,转头看着张绣说道: “对了,张将军,我听闻令爱今年年岁已足,尚还待自闺阁?” 张绣脸皮抽了抽,以为曹昂是惦记上了自己的女儿,当下赶忙低垂下眼帘,生怕压不住自己的怒气。 看着他这幅模样,曹昂惊愕了一下,这才明白他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当下大笑道: “张将军不要误会,这是我父亲的意思。” “他认为张将军如今虽然归降,但心中必然还会对当年宛城之事感到忐忑,所以为了让将军舒心,打算让你我两家进行联姻,将将军之女嫁于我的弟弟曹均,不知将军可愿啊?” 听到曹昂如此说,张绣这才松了一口气,但眼中同样闪过一抹激动: “末将替小女感谢丞相的看重。” 对于张绣来说,来了许都如果能够傍上曹家,那无疑要比远在荆州当个贼一样被人日夜防着要好多了。 看着神色激动的张绣,就连身边贾诩也不禁松了一口气。 这曹家……貌似也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大气啊。 章节目录 第73章 江东有变 时间飞逝,转眼间距离张绣和贾诩的归降已经过了数月。 许都城外,校场。 看着下方训练已经初具规模的八百人,坐在点将台上的曹昂不禁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已经忘了这训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只知道这训练已经持续了约莫很长一段时间了。 因为在这段时间里,许都内外发生了很多事。 一来,正如曹昂当初所料定的那样,在张绣和贾诩二人归降后不久,曾带兵远离许都的刘备在斩杀袁术之后便进兵徐州,轻松拿下驻守徐州的车胄后取而代之,再次自立为徐州牧。 他的父亲曹操气不过,日夜之间整合大军直扑徐州,甚至走的匆忙,连回许都的功夫都没有,只是让人捎了话,说他走后许都交由世子一人处理。 二来,皇宫内董贵人诞下一女,为大汉公主,赐名为曼,本来天子刘协还欲进封董贵人,但只可惜她似乎并没有这个福分,产下公主的当夜便大出血而死,如今公主暂时抚养在皇后伏寿的手中。 三来,则是这校场的威严了。 他与吕玲绮从带这八百人欲成立虎豹骑的第一天起,便是正副教官。 如果说曹昂身为世子,未来丞相的接班人,那么这些人也乐的听从他的命令,可若是换成毫无背景可言且还是女子之身的吕玲绮,众人难免不服。 对此,曹昂可没少发愁。 因为他虽然名义上是这八百人的正教官,可最多也只是挂名而已,无论是教习‘虎势‘还是日常训练基本都要由吕玲绮来,他起的更多是象征作用,如果吕玲绮的命令无法执行,那么这练兵的节奏无疑会产生极大的拖沓。 而也就在曹昂自己两难之时,吕玲绮却神色平淡的用自己的方法征服了在场所有人的意志。 很简单,谁不服站出来就是了,她会把那人打到服为止,而且下手从来只重不轻。 训练也是如此,若谁敢稍有怠慢,皮肉之苦都是其次,弄不好还会被打成重伤,第二天哪怕用担架抬,也要抬来继续训练。 对于这样的魔鬼教官,这些甲士慢慢的也就逆来顺受了,知道哪怕惹到曹昂,也不敢再惹到吕玲绮了。 因为得罪了世子,可能仅仅只是训练加倍而已;可若是得罪了这位虎女教官……那就只能痛并快乐着了。 因为这些甲士都是青壮年,虽偶有娶妻的,但大多还都是寡着。 吕玲绮亭亭玉立,即使放在外面,也是难得的美人儿,如今虽然每日身穿铠甲不似寻常女儿一般温情,可那冷艳的气质之下的巾帼不让须眉,难免更适合这些人的胃口。 或者用一句很简答的话来概括,那就是吕玲绮现在算得上是众人心目中的“女神”了。 看着吕玲绮缓缓的走向自己,曹昂笑了笑,主动的递上了擦脸的干净手帕。 吕玲绮也不客气,香汗尽数的湿润在手帕之上。 曹昂笑着说道: “今日训练的怎么样?这八百人长进如何?” 吕玲绮目光扫过一圈下方甲士,淡淡的说道: “叫苦的人倒是少了,整体有进步,但还是不行,‘虎势’运用得当的话,现在大概勉强能媲美三千人左右的战力。” 听着吕玲绮的评价,曹昂愣了一下,苦笑道: “三千人还不行?这才几个月的时间,八百人能当三千人用,可以了。” 吕玲绮瞥了他一眼,似是讥讽: “战场之上稍有动辄便是数万、数十万,区区三千人连塞牙缝都不够。” “你若是想打造出一支真正的‘虎豹’,那就按我说的来。” 听着吕玲绮那独断的话语,曹昂嘴角抽了抽,一阵无奈。 怎么自己身边认识的女人都是霸道强势型的? 潇潇那边被霸道欺压,虎女这边还是被独断,好像唯一有点话语权的就是张春华那边了,只不过那话语权似乎……也仅限于某一方面了。 一想到这,曹昂被自己给气笑了,摇了摇头。 看着曹昂自顾自的傻笑,吕玲绮不禁翻了翻白眼,同样带甲坐在了他的身边,安静的看着面前训练有素的军队。 曹昂偏过头来,看着吕玲绮侧脸的娇颜,突然一笑: “哎,这些家伙们可是私底下给你起了个绰号你知道吗?” “不知道。” “想知道吗?我告诉你啊。” “不想。” “他们叫你母虎教官。” “不是‘蔷薇虎女‘吗?还是你带的头。” “奇怪,你不是说你不知道吗?” “……” 看着曹昂嘴角那明显的戏谑,吕玲绮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就要从一旁的兵器架上抽出自己的双戟。 好在曹昂眼疾手快,一把才将她拉住了。 曹昂嘴角抽了抽: “有话好好说,女孩子别动不动就拔兵器的,这么暴力以后我怎么给你找婆家?” 吕玲绮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还有空给我操心婆家的事儿呢?” 曹昂耸了耸肩,赶忙举起了双手: “开个玩笑嘛。” 吕玲绮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 “今天训练提前结束,本姑娘累了,打道回府。” 说着,吕玲绮转身离去,丝毫不带停留的。 曹昂赶忙追了上去: “别介啊,真撂挑子不干了?” 吕玲绮没有答话,翻身上了赤兔,一骑绝尘而去,徒留身后吃土的曹昂。 看着自家世子都在这位“魔鬼教官”手上吃了瘪,原本训练有素的八百甲士顿时哄堂大笑。 曹昂没好气的瞪了众人一眼: “再笑?再笑?再笑今天训练量统统加倍!” 即使曹昂如此说了,可还是压不住那一众甲士们的笑声,反而让他们笑的愈来愈放肆了。 曹昂瞪了一眼,正准备亲自上阵好好调教一番,却只见又有一骑从远处而来。 看着骑在赤兔上去而往返的吕玲绮,曹昂愣了一下,正准备开口说话,却只见后者随手扔给了他一样东西: “校事府给你传来的信件,刚到门口就被我碰到了,似乎挺急的。” “校事府?小白?” 曹昂一边疑惑的打开书信,一边喃喃道: “奇怪,她这时候会有什么急信找……” 话还没说完,曹昂的声音便戛然而止,目光惊呆的看着书信上的内容。 偌大的书信上,只有寥寥四字: “江东有变。” 章节目录 第74章 枭姬 “小白。” 曹昂刚进入府中,就忍不住大声呼唤着董白,直到随手拉过一名侍女,曹昂这才得知董白已经在大堂等候自己许久了。 没有任何犹豫,曹昂迅速的朝着府内大堂而去。 而或许也正是因为他走的太过匆忙,所以根本没有发现从一侧庭院中恰好走出的面纱少女。 看着曹昂竟然如此急切,潇潇不禁心生疑惑,呢喃道: “嗯?这家伙今天是怎么了?” 说着,潇潇抬腿,下意识的跟了上去。 …… 只见大堂内,一道体态丰腴、身姿绰约的白衣倩影伫立其中,全神贯注的看着面前的形势图,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小白。” 看着那名熟悉的白衣,曹昂开口呼唤着。 董白这才回过神来,转过身来对着曹昂熟练的施了个万福。 曹昂摆了摆手,急切的问道: “你让校事府的人传来的急信说江东有变?可是孙策出了什么事?” 听着曹昂的话,董白显然有些讶异,当下点了点头: “世子如何得知的?不错,根据我们在江东那边的人手传回来的消息,说是孙策外出寻猎时跟世子您一样遇袭,但不同的是,他似乎受了重伤,危在旦夕,所以连夜传召驻守江东的各路心腹集结建康。” 闻言,曹昂轻轻咬牙,望向门外的天色,呢喃道: “果然嘛……” 其实早在收到“江东有变”四个字时,曹昂心里就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 因为如果按照原本的历史推进,那么这段时间内能让江东有变故的,就只有孙策身死一事了。 原本在曹昂自己看来,如果他都能从宛城逃出死劫,那会不会因此牵一发而动全身,让整个历史格局都发生改变? 所以当时在凉亭青梅煮酒之时,他才会主张与先江东联姻,因为他也不确定孙策会不会同样逃出一劫,毕竟将来如果孙策不死,那么有他坐镇的江东和有孙权坐镇的江东将会是完全不同的。 与其贸然出击,倒不如先安抚下来。 再就像那衣带诏,虽然同样会有,但时间却提前了数年,且被自己成功的扼杀在了摇篮之内。 所以对于日后的事,他也渐渐的有些说不准了。 不过照现在看来,至少孙策一事,虽然仍是被提前了一年左右,但却是板上钉钉的必死之局了。 一想到这,曹昂不禁轻叹一声,心中有些许懊悔。 如果不是因为此刻曹操的大军尚在徐州,或许可以正好趁江东内乱,一举攻破那长江天险,彻底免了南方最麻烦的忧患。 只可惜…… 似是看出了曹昂的疑虑,董白双手叠放在小腹之上,仪态大方,微微一笑: “世子可是在惋惜?” “其实在奴婢看来现在也不一定是出兵江东的最好时机,那孙策虽然遇袭重创,紧急传召。可具体如何,到底还是没有一个准确的消息能传来,难免不是诱敌之计。” 曹昂摇了摇头,坐在主位之上,用手抚额: “不,孙策为人向来桀骜,既然遇袭还能传出消息,那就说明他已经没有办法再压制了。” “江东……恐怕真的要出大事了。” 听着曹昂的分析,董白却是柳眉微蹙,微微沉吟道: “可奴婢听说,那孙策此次遇袭似乎另有蹊跷。” “嗯?” 曹昂惊疑了一声,看着董白说道: “孙策之事有何蹊跷的?” 董白踱步,沉声道: “奴婢曾听闻,说是孙策和周瑜在攻进建康城时,曾在街边偶遇一蛊惑人心之术士,孙策气不过便提剑杀了他,可正是因此才招来的祸患。” “那术士似乎有法力,曾在身死之时诅咒孙策,为他降下死劫,所以才会有后来……” 话还没说完,便被曹昂抬手打断。 只听曹昂嗤笑一声: “若真是能有如此法力,能随意趋使人生死,那这天下早就太平了,什么狗屁术士?说到底就是一群跟黄巾贼一样蛊惑人心的家伙罢了,难怪孙策要杀他。” 听见曹昂如此说,董白微微一笑,当下不再开口。 曹昂缓缓起身,双手负后,走到一侧看着高高挂起的形势图,轻叹一声: “不过冷静下来仔细一想,你说的对,即使江东当家作主的孙策死了,只要周瑜还在,江东的军国大事就乱不了,这个时候确实不能跟他们死磕。” 话音落罢,一道银铃般的嗓音便毫无征兆的响在了他的身后: “你、你说什么?我大哥他、他死了?” 曹昂猛然惊醒,下意识的回过头来,却发现潇潇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大堂之外,正面色呆滞的看着他。 只见潇潇目光空洞无神,一步步的朝着他走来: “你刚才说我大哥孙策他死了?一定是在骗我的对不对?我大哥可是小霸王啊,正面的战场上从来没有人是他的对手,谁能杀得了他?” 此刻,曹昂心中的震惊一点都不比潇潇少,同样神色惊愕的看着眼前的面纱少女,久久的说不出话。 潇潇的大哥是孙策?可孙策不是只有一个小妹吗? 就是那个与他联姻的孙家……郡主? 似乎是顿悟了什么,曹昂神色渐渐的由愕然化为了一抹苦笑。 潇潇?枭枭? 江东枭姬! 他早该想到的。 曹昂神色复杂看着眼前的少女,轻声道: “原来你就是我要找的的孙家郡主,当真是瞒得我好苦。” 潇潇,或者说本名为孙尚香的面纱少女目光呆滞如旧,恍惚间似乎有些惊惧失神,匆忙的低下头,连连说道: “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 话还没说完,孙尚香便被曹昂一把搂入怀中,紧紧的抱住。 曹昂将下巴轻搁在孙尚香的脑袋上,眼中闪过一抹心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轻柔下来: “我知道你难过,想哭就哭出来吧,你大哥孙伯符不在了,但我曹子修还在。” 怀中孙尚香闻言,贝齿轻咬红唇,美眸渐渐湿润了下来,娇躯不断的轻颤着。 一旁的董白见状,低垂的眼眸闪过一抹黯然,但还是自觉的无声告退,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二人。 偌大的房间中,顷刻后哭声响彻。 章节目录 第75章 江东继承人 一直到深夜,大堂的声音才渐渐的沉寂了下来。 看着怀中双眸通红,疲惫睡去的孙尚香,曹昂轻叹一声,轻手轻脚的将她抱起,小心翼翼的走向了她的房间。 当他将孙尚香放在床上,为她脱下靴子盖好被子后,正准备转头离去之时,却发现她的手掌正死死的拽着自己的手臂。 “别走……” 少女闭着眼,轻声呢喃着梦话: “父亲、大哥,你们都不要香香了嘛……” 看着孙尚香眼角似乎又有晶莹要落下,曹昂轻叹一声,重新返身,坐在她的床边,伸手轻抚着她的脸颊,柔声道: “好,我们大家都不走,就在这里陪着我们大小姐。” 孙尚香嘴角这才重新翘起一抹弧度,紧紧的抱着怀中的手臂,熟睡了过去。 看着少女酣睡的娇颜,曹昂轻笑一声,起身替她盖好被子后便趴在了她的床边,同样昏沉的睡了过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当孙尚香迷迷糊糊的从床上醒来之时,发涨的脑袋让她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下意识的捂着头疼的脑袋。 这时,一道淳厚的嗓音在她耳畔柔声响起: “你醒了?” 孙尚香吓了一跳,赶忙回过头来,却发现是曹昂趴在自己床边,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当她看见曹昂双眼圈发黑时,还是忍不住当下大吃一惊,赶忙问道: “子修,你这是怎么了?” 曹昂摇了摇头,勉强一笑道: “没事,就是胳膊麻了,没睡好。” 孙尚香这才发现自己的脑袋竟然在曹昂的胳膊上枕了一夜,当下俏脸一红,赶忙坐起身来。 看着曹昂依旧没有动作,孙尚香疑惑的说道: “你怎么还不收胳膊?” 曹昂摇了摇头: “麻的没知觉了,等我什么时候能感觉到胳膊的存在再说。” “……” 直到许久,曹昂才重新活动着酸痛的胳膊。 而孙尚香似乎也重新忆起了昨夜之事,坐在床上双臂抱腿,将下巴枕在膝盖上,低垂着眼帘,情绪看上去很是低落。 曹昂坐在床边,轻声道: “需要我陪你回一趟江东吗?” 孙尚香愣了一下,美眸中的欣喜不过片刻便成了犹豫,贝齿轻咬红唇,最终还是艰难的摇了摇头: “算了吧,眼下大军都在外未归,许都还要让你这个世子镇守,若是此刻跟我回江东,怕是要徒增许都祸事。” 曹昂眼中闪过一抹犹豫,直言道: “可若是让你一个人返回江东,我还是不放心。” 孙尚香抬头,看着眼前的曹昂勉强一笑道: “你放心好了,我……就跟你留在许都好了,不回江东了。” “不回江东?” 曹昂愣了一下: “那你大哥那边……” 话还没说完,便只见孙尚香重新低垂下了眼帘,呢喃道: “我想,他会理解我的。” 见她如此说,曹昂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言,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我有婚约在身,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家人。” 孙尚香抿嘴,看着曹昂清澈的眼瞳,重重的点了点头。 曹昂笑了笑: “过两天就是中元节了,我会让小白尽量安排一下,到时候好好帮你散散心。” 孙尚香应了一声,又将脑袋埋在了两腿之间,低垂着眼帘说道: “子修,你先去忙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曹昂点了点头,当下不再开口,转身离去,将偌大的房间留给了她一人,任由这位孙家郡主如何卸去自己的伪装。 “父亲、大哥……” 孙尚香肩膀颤抖,不见表情,不闻哭声。 …… 当曹昂走出房门不久,脚下刚来到庭院之时,就发现了在此早已等候多时的董白。 看着曹昂十分明显的黑眼圈,这位服侍他已有近十年之久的贴身侍女似乎并不意外,微笑着将手中的茶杯递了上去: “知道世子昨夜肯定睡不好,所以奴婢特意准备了醒神茶在此恭候了。” 曹昂笑了笑,接过茶杯一饮而尽,随后仰天闭目,半响后才重新低下头,睁开了眼睛。 曹昂一边活动着筋骨,一边感慨道: “她本就是个要强的性子,心里难过不肯明说,我自然要陪着她了。” 闻言,董白也感慨一声: “不过就是奴婢也没想到,潇潇姑娘竟然就是孙家郡主,难怪连手眼通天的校事府追查了这么久也没线索,谁曾想她竟然就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 曹昂点了点头,嘴角微翘: “不过这对我们彼此来说,也算是最好的结果了吧。” 董白微微一笑。 而后,曹昂似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道: “过两天就是中元节了,我记得许都民众们一向都有放河灯寄托思念的习俗?今年江东逢此大事,也为香香安排一下吧。” “诺。” 曹昂缓步走到石桌前,将手中茶杯放在其上,重新开口道: “这两天父亲那边可有什么消息?关羽是否已经被擒住了?” 董白摇了摇头,如是说道: “丞相那边最近一次传来的消息是已经击溃了刘备的部队,让大军重新入驻了徐州,但关羽还远在下邳,情况暂不明朗。” 曹昂笑了笑: “既然已经拿下了徐州,那么区区一个下邳城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你马上派人给父亲送去消息,这一次,一定要活捉关羽。” “只要有关羽在手,我便有办法能让刘备和张飞乖乖回来。” 看着曹昂胸有成竹的样子,董白笑吟吟的说道: “世子远谋,奴婢从来都是相信的。” 曹昂笑骂道: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如此说话的?” 董白眨了眨眼,笑吟吟的一言不发。 曹昂笑着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茶壶,重新斟下一杯,拿在嘴边,正欲一饮而尽,动作却突然停了下来。 只见曹昂眼中流露出一抹思索之色,开口道: “对了,差点忘了问你,既然孙策将死,那日后江东那边……会是谁做主?” 董白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清楚,只知道眼下江东的朝臣们似乎分成了两派。” “哪两派?” “孙策之子孙绍,孙策之弟孙权。” 章节目录 第76章 大风已起 江东,建康。 看着那个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青年,下方跪着的众人脸上表情各不相一。 有悲戚,有阴沉,亦有幸灾乐祸。 “公瑾呢?公瑾……” 听着床上青年有气无力的呼唤,下方为数不多站立的一名紫髯碧眼的年轻人勉强笑道: “大哥,公瑾带兵在外,前些天已经日夜让人去请了,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就能赶回来了。” 病床上的孙策点了点头,有气无力的说道: “仲谋,你让这些人先退下吧。” 孙权应了一声,抬手驱散了下跪的绝大多数,只在此地留下了寥寥数人,皆是心腹。 孙策偏过头来看了一眼所留之人,对着孙权说道: “扶我起来。” 孙权赶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的搀扶起孙策。 似是起身的动作太大,孙策止不住的干咳这,脸色更加苍白了。 “大哥。” 孙权面色一变,就要放着孙策继续躺下,却被后者摆手制止。 孙策目光扫视了一圈仍留在此地的众人,最终将目光停在了一位六岁稚童的身上: “绍儿,过来,和你二叔站在一起。” 年幼的孙绍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起身站在了孙权身侧。 看着这对差异十分明显的叔侄二人,孙策又扭头看向下方跪着的张昭,对着他虚弱一笑,毫不避讳的说道: “子布,你也跟随我许久了,你觉得他们二人谁可托付身后大事?” 听着孙策如此询问,张昭大惊,赶忙拜倒在地: “主公,此乃江东大事,老臣不敢妄言。” 孙策摆了摆手,又咳嗽了几声: “无妨,以你我之交情,我相信你的公允。” 说着,孙策便又扭头看向孙权与孙绍,补充道: “你们二人也听着,无论日后由你们谁接替我,今日子布之言也仅限于此,若敢有小肚鸡肠者,当不配做我江东儿郎。” 孙权和孙绍同时作揖行礼。 张昭本来还想拒绝,但看着孙策愈发虚弱的样子,最终还是咬牙,硬着头皮说道: “回主公,依老臣来看,二位公子皆有利弊。” 孙策虚弱一笑: “说说看。” 张昭趴在地上,恭敬的说道: “主公之子孙绍,虽年幼,但却已有主公善武之风采,来日若征战沙场,必能再现孙家勇烈。然,年岁乃是致命问题,虽然介时主公会留下辅命大臣,但当今天下之格局风云变化,恐怕未必能让绍公子完全成长起来。” “而主公之弟孙权,单论目光之长远,怕是也不输那远在许都的曹家世子,如果由二公子坐镇,可保江东二十年无虞。然,守可以,但若论攻……怕是要不如日后的绍公子了。” 这就是张昭的聪明之处,自古立储立嗣一向是上位者最敏感的问题,尤其还是托孤这种时候。 如果要他来决断,孙策听不听是一回事,来日若是恰好选了他所选的另一位上位,难免不会被秋后算账。 像现在这样,孙策强问,他能做的就是将两位公子的利弊公正的分析出来,再交由他自己决断,这样一来,就算有所得罪,也要比直接点出是哪一位要好。 听着张昭的分析,孙策不禁轻叹一声,点了点头。 这何尝不是他所头疼的地方? 自己的长子虽然像自己,但年纪尚幼,这天下恐怕等不到他成长起来;而自己的弟弟若论进取,不如自己,但若论守住江东,他就要远远不如了。 可问题是,乱世之中如果仅仅只是偏安一隅,如何能成大事? 见孙策自己一时间都无法决断下来,在场的几人又都身份敏感,不敢发一言,所以让整座大殿一时间都莫名的寂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门外侍女却匆忙拜见: “启禀将军,周瑜大人回来了。” 听见周瑜回来,孙策眼中闪过一抹兴奋的光茫,干咳几声后连忙说道: “快让他进来。” 言罢,只见门外走来一道挺拔俊俏的身影,虽身穿铠甲,但却大有一种儒雅风度。 看见起身的孙策,周瑜赶忙着急上前扶着他: “伯符。” 孙策摇了摇头,扭头对着身边几人说道: “你们先下去吧,我有些话要单独跟公瑾谈谈。” 孙权几人知道事情的轻重,当下不再停留,起身告退。 直到目送着几人完全离开,孙策这才重新扭过头来看向周瑜,神色有些复杂的说道: “公瑾,我命不久矣,恐不能按照当初的誓言陪你走下去了,但如果我说想把这江东托付给你,你愿意吗?” 周瑜大惊,赶忙说道: “伯符,你这是何意?你……” 话还没说完,便只见孙策摇了摇头: “你先别忙着拒绝,虽然当初你奉我为主公,可在我心里,这江东是我们兄弟二人打下来,我死后将它交给你,心甘情愿。” 听着孙策话音中的真挚,周瑜咬牙,倔强的摇了摇头: “伯符,当初跟你的时候我便说过,我只会辅佐你平定天下,如今你若是将这江东交给我,要置我于何地?难不成是想让我背上日后史书上的骂名吗?” 闻言,孙策目光呆滞,情绪低落的说道: “可、可绍儿和仲谋都不是最佳的人选啊。” 周瑜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不管是谁,我周瑜都会像辅佐你一样,继续辅佐他们。” 听着周瑜话已至此,孙策忍不住轻叹一声,重新躺了下去,虚弱的说道: “那你觉得,应该选绍儿还是仲谋?” “我问过张昭,他觉得绍儿虽年幼,但却有我的风采身影;仲谋虽远见,但却没有逐鹿之雄心。” “孰优孰劣,我也拿不定主意啊。” 听着孙策语气中的艰难,周瑜闭着眼深吸一口气,片刻后重新睁开时,眼睛却闪过一抹精光: “自古王业不偏安,欲成大事,岂能龟缩于一地?” “如今乱世大风已起,必有人要扶摇直上,与其静候风落平庸至死,倒不如拼着摔死的风险,搏取那乘风化龙的唯一机会。” 孙策虚弱的点了点头,明白了他话语中的意思。 在确定好大事之后,孙策神色明显轻松了几分,勉强一笑,有气无力的说道: “公瑾,临死前我还有最后一事放心不下。” 周瑜摇了摇头,握着他的手掌说道: “伯符但说就是了。” 孙策笑了笑,断断续续的说道: “我的……妻子大乔,以后……就拜托……公瑾了。” 感受着手掌上的渐渐无力,周瑜深吸一口气,痛苦的闭上了眼: “放心吧伯符,我会让小乔带着她择一桃源隐居于世,让她们姐妹共同免于这乱世战火。” 言罢,周瑜起身,抱着头盔大步朝外走去。 庭外,微风浮动,柳枝习习。 周瑜望向天边,呢喃道: “大风起时,岂能不人头落地?” …… 建安四年夏末。 孙策于江东早夭,其子孙绍继位,内务由孙权与张昭同为辅命大臣,外事由周瑜一手总揽江东军权。 章节目录 第77章 中元灯会 许都世子府。 曹昂坐在庭院中听着身边董白的汇报,眼中时不时闪过一抹思索之色: “你是说如今这江东会由孙策之子孙绍继位了?他才几岁?难道不是应该由孙权为主吗?” 董白摇了摇头: “听说这是孙策和周瑜两人在最后商议的出来的结果。” “况且孙绍虽然年幼,但却已有其父孙策之风,好武善战,据说如今还刻意拜了周瑜为师,有他从旁辅佐,来日必然也是一方霸主。” 曹昂笑了笑: “话虽如此,可这天下格局变化之快,恐怕并不会给他这位‘霸主’太多的时间成长。” 董白会心一笑,没有开口。 曹昂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对了,晚上的中元灯会准备的如何?” 董白点了点头: “已经按照您的吩咐,邀请了朝中文武百官,但具体能到多少,就看他们各自的借口了。” 曹昂摇了摇头,抿嘴淡笑着说道: “都是老狐狸。” “罢了,反正我们现在也是敏感时期,既然各位大人害怕来日得罪袁绍,忙着‘明哲保身’,那我们也没必要步步紧逼了,更何况这场灯会本来也就不是为他们准备的。” 闻言,董白笑吟吟的说道: “说实话,奴婢跟随世子这么久,可还从未见过世子对哪位女子如此上心。” 曹昂也不否认,轻笑一声: “这些日子以来玲绮一直忙着训练虎豹骑,而春华本就是耐不住寂寞的性子,既然一会儿有灯会,那就通知她们一起去吧,也热闹热闹。” 董白点了点头: “奴婢早就命人请过了,春华夫人一口就应了下来;吕姑娘眼下还在校场,但相信傍晚也能赶回来。” 曹昂眼中闪过一抹思索之色: “说到校场,如今的虎豹骑训练虽然初见成效,但毕竟八百人制还不成规模,远远不够啊。”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官渡之战的爆发是在建安五年,也就是明年,但眼下虎豹骑尚未成型,大军也还远在徐州,要从数十万人中挑兵、练兵,恐怕短短一年时间根本不够。 想到这,曹昂不禁扶额,一阵头疼。 见他如此,董白心有灵犀的走到曹昂身后,用手指轻按着他的太阳穴,舒缓着他的神经。 感受着脑袋上玉指的力度,曹昂眉头这才缓缓疏减了几分,闭上眼缓缓说道: “听闻冀州袁绍自诩麾下有四大谋士?” 董白点了点头,乖巧的说道: “田丰、逢纪、许攸、审配。” 曹昂神色平静的又问道: “四人中坚持主战的都有谁?” 董白答道: “田丰主张休养生息,逢纪和许攸立场不明,所以主战的唯审配一人耳。” 曹昂睁开了眼睛,轻声道: “我记得令君曾对这四人有过评价,田丰刚而犯上,逢纪果而自用,许攸贪而不治,审配专而无谋,今日看来,倒是有些意思。” “罢了,既然想尽可能的将战争往后拖一拖,那就只能从审配入手了。” 不知曹昂心中如何盘算的董白只能小心的提醒道: “世子,如今袁绍占领九州之四,若是战况拖得越久,给他们休养生息的时间,恐怕情况越对我们不利啊。” 曹昂轻笑一声: “这个我自然知道,但眼下虎豹骑锤炼出来还需要时间,只有等到虎豹骑,我们才真正的有机会与袁绍一战。” 董白点了点头,便不再开口。 反正自家世子算无遗策,相信也不会在这些大事上出问题。 曹昂幽叹一声: “不过在此之前,也确实不能让袁绍这老小子安心的休养生息。” “既然审配主战,那就派人去游说逢纪和许攸。” “许攸‘贪而不治’,便私下许以重利;逢纪‘果而自用’,那就暗自激化他与田丰的矛盾。” “至于最后‘刚而犯上’的田丰……那就先将他立成袁氏朝堂上的公敌再说,哼,我就不信,以他的性格和才华,偌大的袁氏朝堂,就没有一个善妒之人。” 说到最后,曹昂的声音不自觉的冷了下来。 董白抿嘴,轻笑着点了点头。 曹昂回过神来,头也不回的拍了拍董白的手掌,示意她可以停手了。 董白心领神会,主动后退一步,双手叠放在小腹,尽显仪态大方。 曹昂起身,伸了个懒腰说道: “时间也差不多了,中元灯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先去叫香香和春华一起,我去霸府调派些人手,防止今晚热闹的灯会有人趁机混水摸鱼。” “诺。” 董白躬身行礼,缓缓退去。 曹昂拿起桌上的青釭剑重新佩在腰上,大步的向府外走去。 此刻天色已经近在黄昏,虽然尚未完全黑夜,但时至中元,大街上却已然热闹了起来,已经隐约有莲花灯的叫喊声响起。 曹昂步行走在大街上,目光随意的扫在那些灯花之上,虽未用手进行挑拣,但目光如矩显然已经排除了一些劣质品,还在巡察着。 这时,面前一道淡漠的女声传入了他的耳畔: “你是打算挑一件灯送人吗?” 曹昂显然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回过头来,却只见吕玲绮不知何时牵着赤兔来到了他的身前。 曹昂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但嘴上还是老老实实的说着: “今天中元节,香香的大哥又在不久前……她不能回去,当然只能用中元节来祭奠一下了。” 吕玲绮点了点头,便不再开口。 话音落罢的曹昂似是又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吕玲绮: “对了,你需不需要一个?” 吕玲绮愣了一下,沉默许久后摇了摇头: “今天有些累了,我就先回府了。” 说着,吕玲绮便全然不顾身后曹昂的呼喊,牵着赤兔往世子府方向而去。 看着吕玲绮离去的背影,曹昂又将视线转到了手边小贩摊上的花灯,出钱要了三盏。 …… 当夜色完全降临的那一刻,整个许都内河先后燃起了朵朵河灯,从高楼俯瞰,宛若片片盛开的莲花,规模很是宏大。 站在河边的曹昂将早就买好的两盏河灯递给了身边的面纱少女,将手轻放在她的脑袋上。 孙尚香接过河灯,并没有立即放入水中,而是捧在掌心,像是在诉说着自己的思念一般。 片刻后,两盏河灯点燃,被轻轻的放入水中。 看着远远离去的河灯,孙尚香贝齿轻咬红唇,美眸中水雾朦胧。 父亲、大哥,香香在这里过的很好,你们不用担心。 香香……很想你们。 …… 世子府内。 一向不饮酒的吕玲绮今日竟然破戒般的拿起了酒壶,坐在庭湖边大口的吞咽着。 那贴着脸颊缓缓落下的,不知是洒下的酒液还是泪珠。 直到饮罢,看着那飘在庭湖上被曹昂遣人送回来的花灯,吕玲绮笑了起来,只不过那笑的比哭的还难看,哑然无声。 章节目录 第78章 重回许都 曹操班师回许都了。 在征讨徐州数月后,让大军终是再次回归。 在许都城门下,负责迎接曹操的曹昂当看到前方那浩荡的战车以及身边那位手持青龙大刀的傲气将军时,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了一抹弧度。 等到战车停下时,曹昂已然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道: “父亲。” 曹操大笑着跳下了马车,没有开口,而是一把拉过他的手臂,带着他来到了那位傲气将军面前,欣喜的说道: “来来来,子修,快见过关将军。” 闻言,关羽赶忙翻身下马,想要制止: “关某岂敢劳世子大驾?” 曹昂微微一笑,仍执意抱拳道: “晚辈曹昂,见过关将军。” 关羽不敢大意,赶忙抱拳回了一礼。 曹操哈哈大笑,把着曹昂的手臂说道: “为父先前通知给你的事情,我儿办得如何?” 曹昂微微一笑: “父亲让孩儿给关将军在许都寻觅一住处,孩儿已经找到了,就在孩儿府前不远处,虽算不上多么宽敞,但却胜在干净简单,可以随时前往。” 曹操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急,我和云长先去拜会天子,既然我儿安排好了住处,那就就带着云长的两位嫂夫人去吧。” 曹昂抱拳,应了一声: “诺。” 随后,只见曹昂上前一步,在曹操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什么,关羽没有听清,只是察觉到曹操有些惊讶的欣喜,随后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曹昂这才微笑着主动让开身来,放曹操和关羽等人进城面见天子。 直到目送着几人的背影完全消失,曹昂这才重新回过神来,走向那军队之中略显突兀的马车。 曹昂并没有轻佻的靠近,而是于车下止步,开口说道: “敢问车上可是糜夫人与甘夫人?” 车内传来一道轻颤的女声,有些结巴的回答道: “是、是我们。” 曹昂微微一笑: “在下曹昂,见过两位夫人。” “关将军已经跟随父亲进宫面圣,所以由我先带着两位夫人前往许都内的住所。” 听着曹昂的话,车内的女声这才放下心来: “既如此,那就麻烦世子了。” 曹昂轻笑一声,这才坐上了马车,亲自充当起了马夫,策马缓缓入城。 不知行了多久,马车才再次停了下来。 随着曹昂跳下马车,便只听他开口说道: “到了,还请两位夫人移驾。” 很快,车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马车门帘被掀了开来,走下两名美妇。 二人年岁看起来差不多大,容貌也都是中上之姿,身材一个偏丰满,一个偏骨感,不过重要的是,她们身上都有一种拥有寻常女子难有的成熟气质,那是已为人妇才能有的风韵。 曹昂虽然心里啧啧称奇,但表面上还是平静止水,眼观口鼻观心的在前方带着路。 甘夫人、糜夫人施施然的紧随其后。 推开门,一处不算太小的庭院映入几人眼中,庭院内尚还种满着这个时节该有的花,所以空气中弥漫出一股淡淡的花香。 曹昂侧身,主动让开路来,微笑着说道: “不知两位夫人对此处可满意?” 这处庭院的规模和布置显然有些超乎二人的想象。 她们本以为此行就算有关羽的照拂,也不过是堪比阶下囚的处境罢了,况且那曹贼的爱好人尽皆知,来的时候她们几乎是抱了必死的念头,可现在看来,似乎跟她们预想的有些不一样? 当下,只见身材相对丰满的糜夫人眼中闪过一抹亮光,神色激动对着曹昂施了个万福: “能有此地,已经十分感谢世子的提前布置了,贱妇们何敢挑剔?” 曹昂也不客气,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门外不远处的一个方向: “那里便是在下的世子府了,稍后我会派人送来两位夫人的一些生活必需品,若是还有需要,尽可上门。” “眼下校场那边还有些事,在下就先行告退了。” 两位美妇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对着他躬身施礼: “送世子。” 曹昂没有再留恋,转身大步的走出了府邸,翻身上了绝影,一骑绝尘向城外而去。 直到庭院内完全剩下了甘糜二人,她们这才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糜夫人有些庆幸的看着门外,对着身边的甘夫人说道: “甘姐姐,咱们这算是安全了吗?” 甘夫人摇了摇头: “不可大意,那曹贼的爱好人尽皆知,虽然现在有二叔在,他还不敢怎么样,但我们还是得有自己的戒心。” 见甘夫人竟然如此小心,糜夫人不禁撇了撇嘴,小声着说道: “可我看那曹操的儿子似乎挺和善的啊。” …… 许都城外,校场。 吕玲绮站在远处,不厌其烦的看着眼前这八百人的不断操练,柳眉时不时的蹙起。 而就在她准备上前用手中大戟来告诉那几个有错误动作的甲士时,身旁不远处一声骏马的嘶鸣声却引起了她的注意。 吕玲绮顺势停下了动作,偏过头来看着那名走进的黑衣佩剑青年,淡淡的说道: “你不是去接你父亲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曹昂笑着摇了摇头: “他们去见天子了,待会儿下了朝就过来,我当然得提前安排一下了。” 吕玲绮目光疑惑: “他们?” 曹昂点了点头,看着面前的八百人说道: “父亲和关羽。” 听到“关羽”二字,吕玲绮的目光瞬间就火热了起来,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却习惯性的握紧了手中的大戟。 注意到她这微妙变化的曹昂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 “行了姑奶奶,你这好战的性子还是先收收吧,虎牢关前的关羽尚且令全盛时期的吕布都感到棘手,更何况如今呢?再说了,你这暗伤未完全拔掉的身体也撑不住啊。” 吕玲绮难得的没有反驳,只是沉默着不发一言。 曹昂轻叹一声,看着面前的八百人说道: “放心吧,这一次我一定会替你留住关羽的,当然,顺带还会有日后的刘备和张飞。” “不过那都是在你养好伤的后话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现下的虎豹骑。” 章节目录 第79章 虎豹骑的战力 吕玲绮淡淡的应了一声,便不再开口,重新将目光转到了面前训练的一众甲士身上。 曹昂转过头来,小心翼翼的说道: “生气了?” “没有。” “那就好。” 曹昂摸了摸下巴,与吕玲绮安静的等待着。 直到许久,校场外传来一阵马车的声音,看着那从马车上走下来的矮胖身影,曹昂主动应了上去: “父亲。” 曹操笑着点了点头: “之前你小子在许都城门口说校场有惊喜在等着我,惊喜呢?” 见曹操如此直接,曹昂也没了卖关子的心思,当下笑着让出一个身位,开口道: “这就是我准备的惊喜。” 话音刚落,似是为了配合曹昂一般,只听不远处的吕玲绮大喝一声: “归位。” 八百位身穿黑甲的甲士迅速的动了起来,沉默寡言,没有一点拖泥带水,纷纷在第一时间集结,回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待列阵完毕后,更是齐声高喝: “杀——” 见区区八百人便有如此声势,曹操显然吓了一跳,有些心惊的看着曹昂: “子修啊,这是……” 曹昂微微一笑: “这是父亲在远征徐州的这段时间里,孩儿和吕姑娘共同进行的计划,是曰虎豹骑。” 望着眼前黑压压的一片,曹操喃喃道: “虎豹骑?可有什么讲究?” 曹昂一手负后,微笑着解释道: “如狼似虎,凶猛逼人。” “这些人皆是从许都城防中挑选出来的精锐之士,也都是敢在绝境中拼死寻求一线生机之人,前后一共八百一十四人,号称八百骑。” 闻言,曹操愣了一下: “寓意倒是不错,不过……八百骑?他们都是骑军?” 曹昂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这是孩儿特意命人组建的特种部队,虽然人数只有八百,但现在战力却堪比四千精锐甲士。” “四千?你在开玩笑吧?” 曹操立刻就坐不住了,当下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大喝道: “子修,这样的大事,岂能胡闹?” 看着曹操突然愤怒的模样,曹昂有些摸不着头脑,正准备继续开口解释,却只听身旁吕玲绮传来一道淡漠的声音: “是不是胡闹,检验一番不就是了?堂堂大汉丞相,难道就这点见识?” 听着吕玲绮话音中那淡淡的讥讽,曹昂脸皮抽了抽,不禁在心里默默的给她点了个赞。 曹操似乎也冷静了下来,重新坐于点将台上,沉默的看着下方黑压压的八百余名甲士。 良久,曹操深吸一口气,随手唤来身边一名亲兵: “你,马上就近传令给东营的夏侯惇将军,让他迅速带着东营四千兵马赶到校场。” “诺。” 亲兵领命,就要转身离去,却又听到曹操的喝声: “等一下。” 亲兵转过头来,疑惑的看着他。 曹操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补充道: “东营之后再去趟霸府,让曹仁,奉孝他们也赶过来见我。” 亲兵虽然不知曹操意图,但还是点了点头,翻身上马,飞快的前往传令去了。 直到那名亲兵走远了,曹操才再次回过头来,先后看了曹昂与吕玲绮一眼: “待会儿当着众位臣公的面,还希望你们真的能带给我惊喜。” 曹昂耸了耸肩,目光无奈的望向吕玲绮。 吕玲绮神色如旧,轻轻的擦拭着手中双戟。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 很快,当校场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时,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见一名独眼的高大将领下马走了过来,对着曹操抱拳道: “丞相,四千兵马末将给你带来了,作何用?” 曹操看向曹昂,曹昂看向吕玲绮。 吕玲绮这才重新抬起头来,看着突然略显狭促的校场说道: “这里地方还是太小了。” 曹昂以为她要更换战场,正准备开口之时,却只见吕玲绮已然抬腿走了下去: “算了,区区四千人,也够用了。” 说着,只见吕玲绮翻身上了赤兔马,目光看着曹操,声音淡漠如旧: “丞相,你总不希望自己的兵马平白无故的受损吧?” 曹操点了点头,扭头看向夏侯惇: “元让,让在场所有的将士们都卸下手中枪的枪头,裹上白布,沾上面粉。” 闻言,夏侯惇不禁心生疑虑,但还是迅速的照做了。 就在将士们更换武器之间,曹仁、郭嘉等一众文臣武将也都先后赶来,看着莫名的“两军”,皆是疑惑不解。 直到将士们全都换好兵器,曹操这才重新来到点将台中央,高声道: “众将士听令,从现在开始,你们便是敌人,没有投降和认输,直到一方完全‘战死’,方才能结束。” 此言一出,莫说下方将士们了,就连身边手边一众文臣武将也皆是不解。 曹仁用肩膀碰了碰离他最近的郭嘉,面露疑惑的说道: “军师,你说丞相他这葫芦里卖着什么药?八百对四千?这不是一面倒的局吗?” 郭嘉也无奈的摇了摇头,看向一旁兴致高涨的曹昂说道: “依我看,丞相此举,多半是跟世子有些关系了。” 曹仁还打算继续问什么,却只听上方曹操有开口道: “凡军队冲杀者,皆有主将一骑当前,哪位将军愿意统领那四千兵马一战?” 众将闻言,你看我我看你,最终,只见夏侯惇率先站了出来,主动请缨: “末将愿一试。” 曹操点了点头,当下袖袍一挥,主动让夏侯惇归位。 夏侯惇没有迟疑,当即随手拿起自己的大刀就下了场。 曹昂见状,主动来到吕玲绮的赤兔前,开口道: “一切小心,夏侯叔叔并非泛泛之辈,若因此引动你体内的暗伤,那可就大不值得了。” 吕玲绮点了点头,策马回到了那八百甲士的最前方。 身处点将台上的众人看着下方人数差异巨大的两边,起初都以为会是一边倒的局面,但不知为何,在吕玲绮入主将位后,众人皆是不约而同的发现双方竟然在气势上莫名的产生了制衡? 一边,是四千身穿魏甲的精锐骑军。 一边,是八百身穿黑甲的虎豹精骑。 随着曹操一声令下,双方同时都动了起来。 吕玲绮一骑当千,大喝一声。 那一刻,在场所有人恍惚之间都有一种错觉,那黑压压的不是军队,而是一头凶猛的猛虎,在咆哮世间。 直到一轮又一轮的冲杀过后。 当场上只剩下寥寥黑甲数骑时,所有人的表情,都只剩下了惊愕。 章节目录 第80章 点兵一万 “哈哈哈哈,子修啊子修,你真是给了为父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曹操与曹昂并肩坐在点将台上,曹操用手不断的拍着曹昂的肩膀,笑的合不拢嘴。 曹昂闻言,无奈的摇了摇头。 自从刚才见识了虎豹骑的战力之后,曹操这句话已经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 不止是曹操,就连麾下一众文臣武将也皆是十分讶异,不,应该说是十分震惊才对。 八百对四千,相差悬殊的两个数字。 可就是在刚才的对决中,四千人却出人意料的全军覆没,虽然八百人也大多出局,可最终还是有着寥寥数人坚持到了最后,这无疑是成功的。 就连率领四千骑的主将夏侯惇,也在第三轮冲杀中被吕玲绮强行一换一的给弄出局了。 双方同时失去主将,那八百虎豹骑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反倒是那四千精锐魏骑,顿时如同潮水一般在虎豹骑的厮杀中溃散开来,彻底失了势。 也好在是最后出局的夏侯惇实在是看不过去了,大喝一声双方之间人数差异,这才算是重新稳定了己方的军心,但也趁机被虎豹骑又逐出局了不少。 直到最后冲杀结束,夏侯惇才羞愧的走了回来。 这还是在曹操下了死命令,只准在此地冲杀分生死的结果,否则一旦若是放在战场上,恐怕胜负早就分明了。 毕竟战场之上不同于其他,一旦损失兵力超过三成,基本就算是失势了,大军也将溃不成军,介时无论是谁,都将再无回天之力。 曹操脸上的笑意丝毫不加掩饰,目光扫过这面前八百骑,称赞道: “虎豹骑、虎豹骑,如狼似虎,当真是名不虚传啊。” “如果有这样一只精锐的铁骑,我想别说是袁绍那家伙了,介时就算是横扫整个北方战场,都将不会有任何问题。” 曹昂笑了笑,感慨道: “话虽如此,可想组成这样一支骑军,难度将是何其大。” 守护许都的一万骑已经是曹操刻意从军队中挑选出来的精锐之士了,即使如此,这一万人中也只能挑出区区八百人而已。 这若是在边军中再挑,就不知又要费多少功夫了。 但看着面前那黑压压的军队,曹操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猛地一拍自己大腿,转过头来看着曹昂,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子修,为父决定了,从现在开始,会让夏侯惇和曹仁他们从军队中挑出合适的人送过来,从今天起,虎豹骑的组建,就麻烦你了。” 曹昂微微一笑,正准备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只见吕玲绮已经重新持着双戟走进了过来。 只见这位虎女目光平静的坐在了曹昂另一边,淡淡的开口道: “虎豹骑若想大成,铁骑战力甲天下,那就绝不能坏了规矩,人数可以少,但绝不能有滥竽充数之辈。” 曹操哈哈大笑: “这个自然,无需吕姑娘多说,我自当为你们择出精锐中的精锐。” 吕玲绮这才点了点头,思索了一会儿后继续说道: “既然这样,那就先凑够一万骑送过来吧,我会帮忙带着继续训练的。” 曹操摸了摸自己的胡须,笑看向吕玲绮: “不知道吕姑娘多久才可将这一万骑真正的训练成横扫战场的虎豹?” 吕玲绮瞥了他一眼,没有开口。 这位大汉丞相似乎有些尴尬,扭头看了一眼曹昂。 曹昂会心一笑,看着吕玲绮说道: “眼下北方战况已然明朗,那袁绍既已打败公孙瓒,若是想进一步统一北方,下一步势必就会是我们,所以时间有些紧迫。” 吕玲绮这才淡淡的说道: “我只保证我练兵的质量,政治上的布局我不管。” 见吕玲绮倔强至此,曹昂也只得无奈的耸了耸肩。 曹操笑了笑: “算了,既然吕姑娘有追求完美的心,那老夫也不好拂了她的面子。” “袁绍那边,我会和令君、奉孝他们商议一下,看看有没有办法尽量跟他和解。” 闻言,曹昂笑着说道: “这个父亲放心,前些日子我便已经让小白跟在冀州的校事府人手联系过了,想来如今就算劝不住袁绍,也至少会让他的决心动摇一些吧。” “哦?” 曹操显然有些惊喜: “我儿竟然已经提早开始了?好好好。” 一连说出三个好字,足以见这位大汉丞相内心中的喜悦。 毕竟比起一个强大的对手,双方继承人是否出色才是最关键的。 像他袁绍,虽然三个儿子都挺勇武的,但却都勇武的像个莽夫,有哪一个能像自家长子这般具有长远的战略目光的? 而且袁绍那家伙,久久不曾立下继承人的人选也就罢了,还偏偏独爱三子袁尚,导致三个儿子明争暗斗的十分厉害,都想着自己将来有一天能够“子承父业”,成为新的袁氏领袖。 试问这样的集团,如何能撑太久? 看着曹操脸上丝毫不加掩饰的笑意,曹昂也只是笑了笑。 反正现在老头身子骨还算健朗,大局有他撑着,自己从旁辅佐辅佐也就行了,等哪一天真的上手接任了,再好好谋划也不迟。 想到这,曹昂随手捻起手边一株狗尾巴草来,去了根叶后叼在嘴里,默默的看着面前校场训练的军队。 曹操似是又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曹昂: “对了子修,那刘备的二位夫人,你可安顿好了?” 曹昂愣了一下,神色古怪的看着他,以为丞相又兴趣大发了。 身边的吕玲绮同样微微侧目。 似是被自己长子当着外人面给戳破心思觉得有些尴尬,曹操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笑骂道: “混小子你想什么呢?为父是担心关羽那家伙会因此不满意。” “你说为父这好不容易的才将他给拐来许都了,若是在吃住上让他挑出毛病,岂不是白白让人笑话了我曹孟德?弄不好将来要是再跑了可怎么办?” 曹昂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关羽就算真要走,肯定也不会是因为这些外物。毕竟人家可是读春秋的。” 章节目录 第81章 一出阳谋 闻言,曹操低叹一声,神色难得有些落寞: “为父何尝不知关羽的品行?可正是因为如此,为父才愈发喜爱关羽。” 听着曹操如此直言不讳的说法,曹昂嘴角不禁抽了抽。 要不怎么都说不管什么东西,丞相都喜欢别人家的。 别人家的武将、别人家的谋士、别人家的…… 咳咳,跑题了。 曹昂重新回过神来,看着曹操笑着说道: “既然这样,那孩儿斗胆想问您一句,对关羽,您可是有些许忌惮之心?” 曹昂的话显然问的曹操有些措手不及。 曹操愣了一下,犹豫了片刻后还是老实说道: “若论带兵打仗,倒也罢了,毕竟刘备常年势弱,为父还没见过他的本事;可若论阵前斩敌……哎。” 千言万语只化为曹丞相口中的一声低叹。 曹昂微微一笑,对于曹操的这个回答,他并不意外。 眼下刘备还未曾真正得势,所以像什么“水淹七军,威震华夏”那都是后话,未来有没有都不一定了。 现在关羽能表现出来的只能,也只有是阵前斩将的威名。 但即使如此,细数他们曹家主将,能单打独斗与之相媲美的,又有几人? 曹昂轻笑一声,又问道: “那敢问父亲,是否能容忍未来有一天关羽再次为包括刘备在内的他人所用?” 曹操皱紧了眉头,摇了摇头: “关羽乃当世虎将。” 虽然曹操只说了这么一句,可曹昂却心领神会的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当下笑了笑: “既然如此,那孩儿或许有一计,虽不能让关羽为我所用,但却可以将他,甚至是他身后的二位结义兄弟兄弟刘备和张飞同时从天下人的视线中渐渐淡去。” 曹操顿时大喜,赶忙追问道: “哦?何计?” 曹昂却神秘一笑,故意卖了个关子: “此一计,谓之阳谋。” “阳谋!?” 此言一出,莫说眼中精光大盛的曹操了,就连身边一向心如止水的吕玲绮都不禁微微侧目,好奇的听着曹昂所说的阳谋。 何为阳谋? 阳谋就是完全坦白的告诉你,你的对手会如何行动,可你对此就是束手无策,只能一步步的按照他的谋划而行动。 远在春秋战国,便先后有“二桃杀三士”以及“围魏救赵”这样的阳谋,即使推进到汉朝,也有武帝的“推恩令”。 放到现在,他曹孟德“奉天子而令不臣”又何尝不是一出阳谋呢? 阳谋与阴谋不同,霸道之处便是真正意义上的“无解”,只能步步入局,最后陷入死地。 听着曹昂的计谋竟然是一出阳谋,如何不令曹操吃惊? 感觉到了曹操那希冀的目光,曹昂起身,双手负后,目光望向天边: “我记得,关羽曾对父亲提出的第三个条件是,若是日后寻得他大哥刘备的踪迹,即使千山万水,他也要依然追随,对吗?” 曹操点了点头。 曹昂转过头来,微微一笑: “既是这样,那我们便以天子的名义主动昭告天下,帮着关羽找到他的两位兄弟。” “主动寻找?” 曹操愣了一下,显然还没有转过弯来。 曹昂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主动寻找。” “一方面是为了向关羽示好,另一方面则是我们阳谋的进行时。” “既然关羽注定不能为我所用,那么与其日后让他收到刘备的书信主动离开,倒不如昭告天下,告诉刘备和张飞,关羽就在我们许都,让他们主动过来团聚。” 曹操眼中闪过一抹兴奋的光茫,接口道: “然而等他们三兄弟都进了许都,介时再软禁起来。” 见曹操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曹昂笑着点了点头。 但曹操眼中兴奋却一闪而过,很快就迟疑了下来: “可……我们前不久才在徐州击溃了刘备的军队,为了关羽,他真的肯自投罗网吗?” 曹昂微微一笑: “还是那句话,刘备若不来,岂不是让天下人都笑话他们的桃园之情?” “昔年桃园三结义,不求同生,但求共死,若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许都便让他望而却步,那么未来父亲也便不用担心这位‘英雄’了。” 曹操哈哈大笑,眼中的满意丝毫不加掩饰。 曹昂重新坐了下来,轻叹一声: “其实这一计说是阳谋,可到底也只能作用在刘备一人身上罢了,终究不如父亲‘奉天子而令不臣’那般作用于天下。” 曹操摸着自己的胡须,笑眯眯的说道: “可为父已经很满意了。” 说完,也不待曹昂开口,便只见曹操拍了拍他的肩膀,主动起身,重新坐着离开了校场。 看着那渐行渐远的马车,曹昂这才重新回过头来,而后似是感受到了身侧传来的目光,下意识的偏过头来。 只见坐在他身边自始至终都未曾开口过的虎女,美眸正直视着他,神情难得流露出一抹复杂之色。 曹昂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怎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吕玲绮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远方,贝齿轻咬红唇: “我发现我已经有些看不透你了。” “嗯?” 曹昂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的挠了挠后脑勺,正准备嬉笑着打哈哈时,却听她又说道: “徐州一战,他能输给你们……不冤。” 说完,吕玲绮也起身,握着插在一旁的双戟向远处而去。 看着情绪有些莫名的吕玲绮,曹昂也只是轻叹一声,身形向后倒去,躺在地上看着蓝天,呢喃道: “到底还是心结难解咯。” …… 据后世记载: 在曹操二次讨伐完徐州后重回许都的第二日,便有诏书昭告天下,公之于众: “昔日朕曾听闻民间有桃园三结义之情,今日得见其中一人,当真乃天下义绝,所以心生钦佩,加封为偏将军。” “朕听闻三兄弟如今面对分离,念天下之大,四海为家,朕于心不忍三人常年不相见,所以特地广诏群民,若有桃园之情者,便即刻前来许都,加官进爵,以告朕之心慰。” 章节目录 第82章 攻还是等 冀州,邺城,州牧府。 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人看着桌上不断被同化的地图,时不时的露出一抹满意的微笑。 这时,门外一名亲兵突然传令道: “启禀主公,四位先生都已经来了,现在门外等候。” 中年男人这才抬起头来,笑呵呵的说道: “快让他们进来。” 随着亲兵的传令,很快,只见门外先后而来四道文气的身影,正是田逢许审这四位名满冀州的谋士。 看着那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人,四人齐声躬身,行礼道: “拜见主公。” 袁绍笑呵呵的摆了摆手,开口道: “四位先生都是跟我很久的老人了,何必如此客气?快快入座。” 四人这才先后落座,静候着袁绍的话音。 见四人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袁绍并没有立即开口,而是指尖不断的在敲打着桌上的地图,似乎在措辞。 直到良久,袁绍这才重新抬起头来,神色严肃的说道: “各位先生也都知道,如今公孙瓒的旧部已经被我们尽数剿灭,那幽州的残余势力也差不多被肃清了,这样一来天下十三州我们一家便独占了四个,北方的势力中也只剩下了那手上握着天子的曹阿瞒一个,今日叫你们来,就是想听听各位先生的想法。” 话音刚落,便只见落座的审配立刻站了起来,赶忙说道: “回主公,依在下看,眼下我们既然消灭了公孙瓒,那就应该趁兵锋正盛之际,直逼许昌,将那曹操的势力也尽数拔掉,将天子接到我们冀州来。” “哼,荒谬。” 田丰闭上眼,也不去看审配,只是淡淡的说道: “我们消灭了公孙瓒是不假,可那曹操也占据了徐州,实力同样大有长进,论起兵锋之盛,也远不输我军,到时候狭路相逢,只恐两败俱伤。” “依在下看,主公现在应当发挥我们的优势才是上策。” 听见田丰如此说,袁绍来了兴趣: “不知先生所说的优势是何?” 田丰睁开眼,起身行礼道: “厉兵秣马,休养生息。” “眼下我们占据天下四州之地,论起势力遍布之广,天下诸侯无一人可比拟,我们只需要休养生息,要不了几年,便能真正的雄霸天下,介时无论攻谁,都将势如破竹。” 听着田丰的话,袁绍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看着自家主公大有选择同僚之策的意思,审配赶忙道: “主公,不可啊。” “那曹操迎接天子才几年?便已经从当初那个青州混混军成长为一方真正的诸侯了,赢得了天下士子的向往之心,若是再让他发展下去,难免会出现更大的变数啊。” 闻言,刚还点头的袁绍顿时皱起了眉头,眼中似乎同样陷入了一抹犹豫。 而后似是想起了什么,袁绍抬头,重新看着身后一言不发的许攸和逢纪,笑着说道: “不知两位先生有何建议?攻还是等?” 许攸和逢纪对视一眼,只见许攸沉默片刻后,率先站了出来: “回主公,依在下看来,既然那曹操的军队同样势大,倒不如各自先安息下来,默默的发展,等待来日时机成熟,再举兵而出。” 逢纪看了一眼田丰,想要出声反驳,但似是又想起了什么,生生的将话音一转: “回主公,在下觉得田先生和许先生所言不错,我们坐拥四州,完全可以旁观天下大局。” “你们……” 见三人意见今日竟然出奇的一致,审配当即气的说不出话。 袁绍更是哈哈大笑,摸着胡须说道: “难得啊。” “难得逢先生你今日跟田先生的意见一致,以往你们意见相左之时老是吵得不可开交,让老夫头都疼了,今天倒很是和谐嘛。” “既然四位先生中有三位都赞成先等等,那我们就静观天下之变吧。” 听着袁绍如此说,审配着急的说道: “不可啊主公,万一……” 话还没完,便被袁绍笑呵呵的打断: “审先生不必急,我知道先生怕那曹操趁机发展起来,但还请先生宽心。” “就算如今那曹操手握天子,在许都城内再怎么一手遮天,可他终究也不过是个宦官之后罢了,比不得我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听出了袁绍话音中的骄傲,审配话语中大有恨铁不成钢之势: “主公,你糊涂啊。” “袁家四世三公是不假,可抱着您这样心态的何止您一人?就像你那堂弟袁术,称霸淮南,同样看不起曹操,可结果呢?您不该再走他的老路了啊。” 话音刚落,袁绍便起身,勃然大怒的呵斥道: “大胆审配,你有何胆子竟敢指责我?” “在座四位,有三人都赞成先等待时机,难不成你觉得他们都错了?还是说你审配比他们更聪明不成?” “袁术那个蠢货,我袁家的脸都被他丢尽了,岂能与我相提并论?” 感受着着袁绍那话音中的极度愤怒,审配下意识的向后跌了数步。 逢纪见状,眼珠一转,迅速的上前一步,劝道: “主公何必动怒?说到底不过是意见不同罢了,而且胜者王侯败者寇,现下我们坐拥天下四州,难道还怕谁说什么不成?” 听着逢纪的劝解,袁绍的脸色这才好了不少,当下重新坐了回去,冷哼一声: “罢了,今日是看在逢先生的面子上,才饶你一次,下次若是再敢辱我袁氏宗族,那便新账旧账一起算。” 袁绍毫不留情的话语无疑刺痛了审配的心。 审配目光环顾四周,只见三人表情各不相一。 田丰闭着眼,似乎不屑与在场几人为伍;逢纪谄媚的看着袁绍;许攸则不敢直视审配。 审配自嘲的笑了笑,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他这般猖狂的模样,袁绍心中的怒气不禁更盛了。 正当他准备好好教训一下审配时,却只见许攸同样上前一步劝解道: “主公,审先生从前便不是这样的性子,这次之所以用言语顶撞主公,恐也是因为担心主公放弃了战机才对,还望主公谅解。” 袁绍摆了摆手,淡然道: “罢了,既然二位先生先后都替他求情,那老夫就不与他计较了。” “传令下去,从现在开始,休养生息,等待时机与那曹操一战。” “诺。” 章节目录 第83章 天下格局 许都,世子府。 曹昂坐在栏杆上,背倚廊柱,闭上眼安静的聆听着耳边董白汇报今日校事府传来的情报。 只听女子嗓音轻柔,一字一句的说道: “近些日子以来,虽然许都城内并无什么大事发生,但天下的格局却发生了很多变化。” “首先便是与我们交好的江东方面,孙策死亡的消息如今已经公之于众,江东举国发丧,幼主继位,即使内有张昭孙权,外有周瑜,怕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得安宁了。” “隔壁的荆州倒是相安无事,也许是因为刘表年迈的缘故,坐拥三十万水军却只求自保,宠爱后妻蔡氏,以至于放纵荆州内的世家蔡姓渐渐掌权,长子刘琦时常被欺凌,敢怒不敢言。” “再然后便是益州,原属刘璋麾下的张鲁,因为主仆相互猜忌的缘故,现在已经叛逃了益州,占据汉中以拒敌,屡次大败刘璋派来追杀的兵马。” 听到这,一直闭眼沉默的曹昂第一次睁开眼睛,开口道: “说到汉中……我记得那边好像有个马家,是当地的大族?” 董白愣了一下,思索了一下脑海中所掌握的情报后才继续说道: “世子说的可是马腾?他祖籍虽然在汉中附近,但如今却是西凉太守,麾下西凉铁骑勇猛无双,尤其是在他长子马超的带领下,更是打的关外那些羌兵们不敢南下,世人谓之‘锦马超’。” 闻言,曹昂笑了笑: “我知道,同样年少成名的马超似乎还被那些羌兵们尊称为是什么‘神威天将军’?若是空闲下来,我倒是对他有些想法了。” 董白摇了摇头,笑吟吟的说道: “是不是什么将军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反正在奴婢的眼中,只有世子才是真正的‘神威’。” 听着董白赤裸裸的吹捧,曹昂嘴角微翘,随手朝着面前丰腴美人儿那挺翘的浑圆上拍了一巴掌。 美人儿娇呼一声,不仅俏脸红润至极,脚下更是险些站不稳。 曹昂手掌动了动,意犹未尽的笑道: “手感不错。” 董白大羞,随即贝齿轻咬红唇,美眸幽怨的看着曹昂,那等姿态,当真是我见犹怜。 看着女子撅起小嘴时娇嗔不依的模样,曹昂笑着说道: “下次若是再敢这般阿谀奉承,当心本世子将你的屁股打开花。” 听着曹昂那毫不遮掩的浑话,董白怒气冲冲的瞪了他一眼。 曹昂却是丝毫不在意,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冀州呢?袁绍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董白娇哼着别过头去,本想故作不理,但看着曹昂似笑非笑的重新抬起手掌,这才不情不愿的继续说道: “冀州袁绍那边近日来兵马并没有太大的调动,想来战术上应该是先以休养生息为主的。” 曹昂眉毛一挑,饶有兴趣的说道: “哦?休养生息?难道他手下那群人都能答应?袁绍手下不是有个叫审配的就一直坚持主战吗?” 要知道,虽然如今袁绍看似坐拥四州之地,一举成为天下最强的诸侯,休养生息对他是最有利的决策,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手握天子的曹家论起恢复速度来并不比他们要差。 或者说,袁绍恢复的的民生,而他们恢复的则是民心。 时间越久,才越对他们有利。 这一点,明眼的谋士应该都能看的出来才是,难不成袁绍麾下竟无一能人? 曹昂是断断不信的。 董白摇了摇头,老老实实的说道: “袁绍此人一向优柔寡断,大事上一直听从手下四大谋士的建议,采取少数服从多数的制度。” “而此四人中,田丰则一直对手握天子的我们持不屑的态度,他认为与其现在费力扫平我们,倒不如先休养生息,待时机成熟,出兵天下。” “而逢纪许攸,这二人虽都有谋略,可却各有致命的缺点。” “逢纪此人善妒,一直跟朝堂上才华满腹的田丰不对付,若不是咱们校事府的人答应他,介时会帮他让袁绍疏远田丰,恐怕他也会是这次的主战派。” “至于许攸,好大喜功,他没有绝对的信心能在大战中助袁绍拿下我们,所以与其到时候功劳分不到他身上,倒不如就此收下我们的礼物,暂时先拖延一阵子,若来日有良策,倒也不失一箭双雕。” “四人中三人都已坚持休养生息,剩下一个审配,也就不重要了。而且据说袁绍因为审配一直主战一事,还出声狠狠的将其责罚过。” 听着董白头头是道的分析,曹昂显然有些讶异: “可以啊小白,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厉害了?” 虽说前者跟在自己身边已经近十年了,多少对朝政上的事情有了自己的理解,可仅仅只是从情报上就能对敌营人心分析到这种地步,无疑让他很是意外。 难怪当初连自己的那个奸雄父亲在见到她的聪颖后,都有些舍不得杀她了,而是选了培养她成为自己的贴身死士。 这种“管中窥豹”的目光,不正是最适合自己“一叶知秋”的吗? 听着曹昂的发自内心的夸赞,董白嘴角这才重新翘起,但表面上还是故意板着脸说道: “世子想知道吗?” 曹昂点了点头。 董白看着他一言不发,直到后者心底有些微微发毛的时候,这才灿烂一笑: “因为奴婢常年跟在世子身边,所以也能从您身上学到一二。” 说完,董白便飞快的双手负后,捂住自己的娇臀,似乎生怕曹昂又要惩罚她“阿谀奉承”。 见曹昂一时间楞在了原地,董白娇笑一声,这才转身飞快的跑了出去。 直到许久,曹昂才回过神来,看着董白离去的倩影摇了摇头,抿嘴轻笑一声。 一万虎豹精骑还在训练。 袁绍依旧虎踞四州。 战火尚还未烧到许都。 乱世依旧未曾平定。 或许……这也算是那场惊世大战前难得的宁静了吧? 曹昂这样想着,再次闭上了眼睛,双手拢袖,倚靠在廊柱上,安静的等风来。 章节目录 第84章 风云涌动 建安五年,曾有为争夺北方而完全爆发的惊世之战,是为官渡之战。 但如今,却在曹家父子联手的布局下,通过对袁氏朝堂四位谋士的先后拨动,无疑将这场战争的脚步最大程度上的拖延住了。 不过大战虽然暂时未曾爆发,但各地势力却是暗流不止。 …… 江东,建康。 一名年幼的稚童正襟危坐在主位上,小小的面庞便已然有了坚毅的神色,像是个小大人。 而他,正是如今这江东之主,孙绍。 孙绍目光扫过下方模样装扮各不相一的三人,安静的听着他们的汇报。 只见其中最年迈的一位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回禀主公,如今先主孙策的身后大事已经全然完毕,只是江东本土那些世家虽然并未从中作梗,但近些日子以来却似乎很是活跃。” 孙绍茫然的看着那位辅佐他父亲已久的老臣,显然不明白他说的“活跃”是什么意思。 当下,他只得下意识的看向老臣身边那位雄姿英发的青年,也就是自己的师父。 只听那英姿青年冷笑一声: “活跃?既然那些世家觉得我江东权利交接之际有机可乘,那就让他们来好了,伯符不在,那便由我来压着他们。” 以一人之力便妄图对抗一地的世家? 英姿青年如此狂傲的话语却偏偏没有引起在场任何一人的不适,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三人中最后一人是一名紫髯碧眼的青年,只听青年淡笑一声: “只是有些可惜了,现下北方战况一触即发,若不是我江东遭此大劫,恐怕还可以浑水摸鱼,讨得一些便宜。” 英姿青年扭头望向殿外,喃喃道: “无所谓。” “我江东子弟,何惧于天下!” …… 荆州。 一名花甲老人坐在主位上,看着下方跪倒在地的长子,时不时叹气一声,半天说不出话。 青年跪在地上,话音透露出悲戚: “父亲,您一定要救救我啊。” “那蔡氏弄权,不仅独掌我荆州三十万水军,如今更是逼的孩儿已无生路了。” 老人低叹一声: “为父已经老了,还能有何威慑力?罢了罢了,你先出去吧。” “父亲……” 青年赶忙抬头,还想说什么,却只见老人已然闭上了眼,随意的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去。 青年见求助无妄,这才惨笑一声,转身落魄离去。 走到门外,青年抬头看了一眼荆州天边的暮色,自嘲道: “偌大的荆州,却无我一人安身之地。” 就在青年准备离去之时,却只见一名带甲兵士匆匆的跑进了大堂。 “报——” “启禀主公,北方袁绍和曹操那边传来消息。” 北方? 袁绍?曹操? 青年愣了一下,片刻后眼神顿时清明了起来。 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座大殿,喃喃道: “父亲,为了自保,这可怪不得琦儿了。” 说完,青年便大步的离去,一刻不做停留。 …… 青州城外。 一名衣衫褴褛却腰佩双剑的中年男人神情呆滞的看着那张贴在城门口的皇榜,久久的说不出话,只听耳边时不时的响起围观群众的对话声: “嘿,当今天子在找失散的桃园三兄弟?还说其中一人现在正在许都?” “奇了怪了,堂堂天子,竟然对民间结拜感兴趣?” “要不?咱仨也结拜吧?天子都封了那人当偏将军,要是我们去,是不是也能因此拜将封侯?” “拉倒吧,做你的春秋大梦去。” “……” 直到耳边声音越来越吵闹,中年男人才骤然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没有任何的犹豫,转身上马,放弃了原本进城的打算,径直朝着远方而去。 …… 许都。 伴随着秋风的微起,这座城已然有了寒冷的气息。 曹昂迈腿走向面前这座属于自己的府邸,刚从校场回来的他显然很是疲惫,随手接过侍女奉上的热茶,吹过之后轻抿几口。 等到茶杯又递回去后,曹昂疏松疏松筋骨,便驱散了一众侍女,独自一人走在府邸,时而蹙眉时而舒缓,心不在焉的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经过近一年时间的磨合,眼下这一万虎豹骑的训练已经算是彻底拉上了正轨,不说已经大成,但初具规模还是没问题的,也算不枉费自己一番心血。 “就是不知道这样还能拖多久啊。” 曹昂呻吟一声,伸了个懒腰。 这时,他的脚下已经不自知的来到了庭湖前,视线中更是多了一道青衣倩影。 “嗯!?” 曹昂视线微微凝固,认出了那女子。 是孙尚香。 此刻的孙尚香人虽坐在庭湖前,但大多数却都在发呆,美眸空洞,失去了往日的灵动。 曹昂没来由的在心中轻叹一声。 自从孙策死后,孙尚香便一直郁郁寡欢,连带着这些日子以来世子府也是少了往日那般活泼的氛围。 这让已经熟悉了少女叽叽喳喳和刁蛮霸道的曹昂多少有些不适应。 曹昂上前一步,卸下了肩上御寒的披风,轻轻的搭在了孙尚香的肩上。 孙尚香猛然惊醒,下意识的回过头来,却对上了曹昂那双微笑的眼瞳。 曹昂伸手,主动握住孙尚香的手掌,感受着她的小手冰凉,不自觉的蹙起了眉: “天冷了,出来怎么也不知道加衣?” 感受着肩上那尚有余温的披风以及曹昂略带责怪的话语,孙尚香心头一暖,轻笑着摇了摇头: “哪有那么娇气?以前练武之时都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曹昂瞥了她一眼,好笑道: “北边可不比南方,这里的冬天才是真正的严寒。” 孙尚香有些无奈: “可这不是也还没入冬嘛。” 曹昂看着她沉默片刻,才重新说道: “抱歉,这一年来真是苦了你了。” 知道曹昂言指什么,孙尚香轻轻的摇了摇头,反手握着曹昂的大手,柔声道: “没什么,北方战况胶着,你身为大汉丞相的长子,抽不开身我理解,等到日后天下太平了,我们再回江东也是一样的,我相信大哥在天上也不会责怪。” “就像你说的,我们……是一家人。” 曹昂抬起头来,看着孙尚香嘴角噙着的一抹温柔笑意,展颜一笑,握紧了孙尚香的手掌: “嗯,都是一家人。” 章节目录 第85章 大战在即 建安六年春,天下动荡。 袁绍的大军到底还是出动了。 袁氏朝堂上,原本主张休养生息的策略也不知为何一夜间就变成了主战,四大谋士中,只剩下田丰一人在苦苦支撑着。 尽管后者已经不止一次的苦口婆心的劝谏袁绍,休养生息的政策并不是短短一年半的时间就能见效的,短时间内的休养只会有利曹军。 可袁绍非但不听,不仅狠狠的责罚了他,更是在逢纪的唆使下,以扰乱军心之罪将田丰入了大狱,并连夜集结四州绝大多数兵马,号称七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的进逼许昌了。 甚至在出发前,他还曾让麾下的名士陈琳写了洋洋洒洒的一篇讨贼檄文,大骂曹操自立丞相,是为国贼。 一时间,天下声音议论纷纷,都将视线集中在了这两家的身上。 而与此同时,许都霸府上同样吵得热火朝天。 曹操坐在主位上,用手扶额,虽一言不发,但看起来却颇为头疼。 只见夏侯惇率先站出来一步,朗声道: “丞相,此次袁绍那逆贼公然叛乱,咱们应该赶快以陛下的名义下诏才是啊。” 曹操没有说话,反而是荀彧站了出来,摇头道: “夏侯将军勿急,此次袁绍势大,并非以往我们的对手所能比拟。况且此战不打则矣,若是打了,便再无退路。” “要么从此收复北方,要么天子迁都冀州。” 在场众人都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天子迁都冀州是什么意思。 那就是代表着他们已经被灭了。 打自然是有难度的,可若是降……恐怕他们的下场未必会比输要好多少吧? 曹操时不时用手敲打着桌面,目光扫视在场众人一圈,疑惑道: “嗯?子修呢?怎么这般重要的场合他却不见了?” 郭嘉微笑着上前一步: “回丞相,世子在校场练兵,已经命人去传了。” 曹操点了点头,扭头看向手边的曹仁: “子孝,我们大军准备的如何?” 曹仁上前一步,抱拳沉声道: “回丞相,除去用作虎豹骑的一万兵马以外,尚还有左右骑军共七万,步兵十五万,粮草辎重类的辅兵不计数。” 曹操深吸一口气: “也就是说我们只有二十余万的兵马?和袁绍那家伙整整差了三倍。” 听着双方相差悬殊的兵力,本应该露出惊恐或者担忧的文臣武将却无一人有此反应,皆是坦然面对。 其中,身为军师祭酒的郭嘉更是轻摇羽扇,笑着又说道: “丞相勿忧,在臣看来,那袁绍虽有大军七十余万,可却是必败的一方。” 闻言,曹操眉毛一挑,玩味的说道: “哦?奉孝有何要说的?” 郭嘉微微一笑,正准备继续开口,却只听门外传来一道浓厚的嗓音: “我猜,奉孝可是觉得我们有十胜,袁绍有十败?” 众人纷纷向门口投去目光,只见身穿铠甲的曹昂正匆匆赶来,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的样子。 见曹昂戳破自己的心思,郭嘉显然有些讶异,但还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道、义、制、度、谋、德、仁、明、文、武,此十方,皆有我军之大胜。” 曹昂笑着点了点头: “这一点我从不怀疑,只是奉孝这演讲的对象好像不太对。” 此言一出,在场武将们纷纷表示疑惑,反倒是主位上的曹操哈哈大笑。 郭嘉用手中羽扇挠了挠脸,轻笑一声,似乎也明白了曹昂的意思。 曹昂转过身来看向在场的一众文臣武将,沉声道: “在座的各位皆是我曹家的心腹,子修虽是晚辈,但也没什么好忌讳的。所以今日斗胆在此说一些心里话。” “此次袁绍虽然势大,但也只是胜在兵力而已。” “若论谋士,我们有荀令君、有郭奉孝、有程仲德、有荀公达,他们哪一个不是名满天下的智士?况且,前不久尚还有贾诩,宁愿归顺我们,归顺朝廷,也不愿意去跟着袁绍叛逆。” “而若论武将,在场诸位将军也都是沙场百战之兵,比起勇武,未必要输给那袁绍麾下的什么‘河北四庭柱’吧?” 说到最后,曹昂故作玩味,惹得在场众将哈哈大笑。 看着在场士气提高不少,曹操一拍桌子,敲定了主意: “既然军心所向,那就这么定了,整军待发,随时准备起兵讨袁。” “荀彧,你即刻以天子的名义拟诏,敕令袁绍叛汉等一切罪名,就算写不出陈琳那等洋洋洒洒的文章来,也要给我写出气势。” 见曹操现在就开始跟袁绍较劲,荀彧会心一笑,躬身道: “诺。” 曹操继而看向郭嘉: “奉孝,你便将你那十胜十败论连夜书写出来,命霸府的人加工抄录,务必在出征前传遍三军将士。” 郭嘉同样微笑着躬身: “诺。” 吩咐完命令后,曹操显然松了一口气,缓缓起身,目光严肃的看着在场众人: “诸位,此战将是我们前所未有的大战,可以说一战定北方。” “若胜,我们便都够载入史册,传遍后世。” 曹操并没有说“若败”。 因为此役,只能胜,不能败。 一众文臣武将皆是齐声大喝: “愿为主公效力。” 随后,当曹操下了文臣司职,武将整军的命令后,在场一众文臣武将便先后离去,偌大的府邸大殿便只剩下了父子二人。 正当曹昂也打算告退的时候,曹操却出声叫住了他: “子修。” 曹昂疑惑的回过头来。 曹操笑着上前一步,开口道: “你和吕姑娘这一年多来训练的虎豹骑,近来情况如何了?” 曹昂点了点头: “她说要教的已经差不多了,剩下的只是在战场上磨合了,不过第一仗效果可能并没有意料中那么出色。” 曹操疑惑道: “这是为何?” 曹昂语气无奈的说道: “毕竟虎豹骑自从成立以来,便一直被雪藏练兵,许久不见血,再上战场也难免会有些生疏。” 曹操摇了摇头: “这些都是小事,只需以战养战就行,为父要的就是虎豹之名一鸣惊人。” 章节目录 第86章 曹袁第一战 听出了曹操话音下的殷切,曹昂也笑了: “那孩儿也可以保证,如果将来父亲想要横扫北方战场,那么悍不畏死的虎豹骑将是您的第一人选。” 曹操哈哈大笑。 可笑过之后,当曹操重新看向曹昂时,目光中难得闪过一抹犹豫。 曹昂猜了出来,主动说道: “父亲可是有什么心事?” 曹操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当下点了点头: “此去征讨袁绍,本就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思,所以你势必也要与我同去,可此去之后我们身后这许都……” 曹昂心领神会,开口道: “令君向来沉稳,可以让他负责留守后方。” 曹操点了点头: “这个为父自然知道,可我头疼的不是镇守许都的人选,而是刘备三兄弟。” 曹昂愣了一下,不明所以。 只听曹操继续说着: “子修你也知道,自从我们在徐州擒下关羽将他带回许都后,我便以天子的名义下诏,命令他的两个兄弟前往许都。” “可如今这一年多的时间都过去了,刘备倒是过来了,我也答应许给他高官厚禄,可即使如此,那张飞仍是迟迟不来,也不知是为何。” 曹昂笑了笑: “张飞一向厌恶我们曹家,就算心里惦记着他两个哥哥,恐怕也那么容易向我们低头。” 曹操忧心忡忡的说道: “正因为如此,为父才颇为头疼。” “眼下咱们跟袁绍的大战在即,为父必须要排除后方一切不确定的因素才行。” “就拿张飞来说,他若是趁机有什么别的想法……就算到时候不是冲着我们的,也一定会冲着那刘备和关羽。” 曹昂低头,眼中闪过一抹思索之色,顺着曹操的话说道: “刘备和关羽是什么心思我们目前还吃不透,但如果将他们二人带在身边,介时与袁绍大战在即,难免还得分出心思防着他们;可若是让他们留在许都,张飞若是也趁机进入,恐怕就是令君也难以完全把握情况了。” 曹操叹息一声: “正是如此。” 大意知晓情况后,曹昂脑海飞速的转动着,直到片刻后抬起头来,脸上才重新洋溢起了一抹笑容: “父亲可曾想过,那张飞只有一人,而我们手上,却有着刘备和关羽。” 闻言,曹操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恍然道: “你是说……” 曹昂点了点头,笑道: “没错,带一个,留一个。” “此次出征,就带着关羽一同前往,将刘备留在许都,介时就算张飞有什么心思,他也吃不准要如何了?而只剩下一个刘备在许都,令君也能照看过来。” 曹操摸着胡须,满意的笑了笑: “嗯,此法果然甚妙。” 见曹操宽下了心,曹昂这才继续问道: “最近几日就要出征,父亲可有什么计划吗?” 曹操点了点头,转身走到一旁挂着的那幅硕大地图前,用手圈着一个地点,指着说道: “前线传回来的消息,如今袁绍已经派遣帐下大将颜良率十万兵马奇袭白马。” 曹昂跟了上来,看着地图说道: “白马?那不是很靠近军事重镇黎阳了吗?这两地之间的渡口可是我们双方的南北通道,断不容有失啊。” 曹操笑了笑: “放心,连袁本初那家伙都知道白马的重要性,为父岂会不知?才不会将那么重要的战略地点拱手相让的。” 曹昂饶有兴趣的说道: “哦?那父亲可有何良策?” 曹操摸着自己的胡须,看着地图说道: “这件事荀攸已经想过办法了。” “他建议我采用声东击西的方法,带着大军假装在延津渡河,做出奇袭他们大本营的姿态,让袁绍分兵延津,然后趁机率轻骑返回,攻其不备,直取白马。” 曹昂点了点头: “荀攸先生此法也不失为一则妙计,只要占据了白马,我大军便可顺势渡河再战延津了。” 曹操哈哈大笑: “不错,但为父后来又想了想,此法虽妙,但战场之上拖的时间未免久了些,战场情况瞬息万变,既然正面面对袁绍我们胜算薄弱,便只能孤注一掷,兵行险招了。” 曹昂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曹操笑眯眯的看着曹昂: “为父打算让你来代替我,来解开此次的白马之围,不知你意下如何?” 曹昂惊愕的指着自己,半天说不出话: “我?” 曹操点了点头,一巴掌拍在面前的地图上,沉声道: “袁本初那老儿既然兵分三路,想一口吃成个胖子,我没理由不奉陪。” “你放心,除了这次大成的一万虎豹骑之外,我再给你多拨两万精骑,谋士武将任你挑,务必攻下白马。” “有没有问题?” 听着曹操如此慷慨激昂的话语,曹昂却出人意料的沉默了下来,看着面前这个身材佝偻的老人,思绪翻涌。 真是的,明明自己都说了这场仗事关重大,要排除一切意外因素,可到头来还是将这么重要的一处战场交给自己,难道他就不怕自己万一攻不下吗? 想到这,曹昂不禁在心中轻叹一声。 或许会有吧?但老人却还是选择了相信他这个长子。 曹昂深吸一口气,抱拳道: “父亲放心,颜良乃一夫之勇,不善统兵治军,纵使有十万大军,孩儿也定会拿下白马。” “好!” 曹操哈哈大笑: “我曹孟德的儿子,就该有这份志气,等回头我们打败袁绍,子修你便是第一功。” 曹昂笑了笑,没有开口。 曹操摸着胡须,看向曹昂的眼中欣赏之意丝毫不加收敛: “说吧,此行白马,谋士武将你想要谁?” 曹昂也不客气,笑着说道: “谋士就算了吧,孩儿身边有司马懿一人便足够了;至于武将……我只要关羽一人。” “关羽?” 曹操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犹豫: “倒不是为父小气,只是这关羽性格太傲,我怕你把握不住啊。” 曹昂摇了摇头,笑道: “既然父亲都可带在身边,孩儿又有何不可驾驭的?” 曹操愣了一下,哈哈大笑: “好,既然我儿有信心,那就按你说的办。” 曹昂抿嘴轻笑一声。 他没有直说的是,只要关羽在手,颜良便不足为惧。 章节目录 第87章 解围白马 白马。 这是位于黄河南岸的一处城镇,对面即是军事重镇黎阳,而负责镇守此处的,则是曹操麾下的东郡太守,刘延。 按理来说,刘延效命朝廷已有十余载,什么大小场面没见过? 可当他真看见下方那密密麻麻大有接连不穷架势的军队之时,还是忍不住一阵头皮发麻。 只见城下,一杆书写着一个大大的“颜”字军旗立于阵前,朴素却充满着肃杀意味。 这时,一名身穿铠甲的中年将领面庞严肃,手握大刀叫阵: “刘延老儿,快快打开城门,投降我主袁绍,否则今日我颜良必将尔等逆贼尽数屠戮于此。” 颜良的大喝犹如惊雷一般传到城上众人的耳中,众将士皆是下意识的色变,不敢正视其锋芒。 颜良是谁?乃是袁绍麾下的大将,名列“河北四庭柱”之首的强大存在。 更何况,他曾无数次被袁绍当着麾下文武的面,称赞为自己的左膀右臂,足可见其在袁绍军中的地位。 而眼下袁绍大军既是颜良来犯,那就代表着袁绍对他们白马城的势在必得,怎么能不让他们感到心悸? 瞧着城墙上众人惊恐的模样,颜良咧嘴一笑,将手中大刀插在地上,从身边亲兵手中接过一柄大弓。 下一刻,只见弓弦大开之间已然对准了城头上的军旗。 “咻”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破空声起,城头上的军旗瞬间被箭矢拦腰截断,摔倒在地。 看见这一幕,所有的袁兵都兴奋的发出呐喊声: “杀——” “杀——” “杀——” 齐刷刷的声音无疑代表着颜良此举对他们身后军心的振奋。 看着城墙上刘延怒不可遏的样子,颜良冷笑一声,重新举起了一旁的大刀,高高举起。 一时间,身后列阵的军队默契的动了起来,只见无数的弓弩战车以及投石车被推了出来。 火油、巨石等等必备的攻城物资,皆是蓄势待发,似乎只要颜良手中大刀轻轻落下,便可瞬间摧毁面前这座无险可依的小城。 颜良看向城墙上的刘延,高声道: “我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之后,若不开门投降,便叫你们像那军旗一般,死无葬身之地。” 说完,只见身后一名甲士果真端出来一炷香,吹过之后,烛火迅速的燃烧着。 站在城墙上的刘延看着下方一众袁兵那戏谑的神情,虽然气的直咬牙,但也知道,只凭自己身后这座小城以及城内不足五千的守兵,是断断挡不住颜良身后那十万大军的。 当下,刘延强压心中怒气,转过头来看向手边一名亲兵,开口道: “丞相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 亲兵颤抖的摇了摇头: “将军,颜良那家伙已经将白马城围得水泄不通,我们已经许久没有接到外面传来的消息了。” 闻言,刘延深吸一口气,绝望的闭上了眼。 亲兵见状,赶忙开口道: “将军,不若我们降了吧?颜良那家伙……” 话还没说完,便只见刘延迅速睁开眼,同时夺步上前,一把掐住那名亲兵的脖子,怒喝道: “你说什么?” “我告诉你,我刘延今日就算战死,也绝不会背叛朝廷。你若是想苟活投靠袁绍那等逆贼,便尽管去吧。” 说完,刘延一把将他推到城墙头,似乎就要将他就此摔下去。 好在那名亲兵哭丧着脸赶忙求饶,这才躲过一死。 刘延一把将他扔到了一旁地上,冷哼一声: “今日,若有敢言降者,杀。” 说到最后,刘延不自觉的提高了音调。 周围一众士卒皆是喉咙微动,不敢发一言。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 眼看着檀香就要燃烧殆尽,白马城门却依旧没有要打开的意思。 颜良淡笑一声,缓缓的抬起了手中的大刀。 就在那一个“放”字准备出口之时,却只见一名传令兵迅速的从身后跑出: “报——” “启禀颜将军,军队后方十里处发现大量尘土烟雾,疑似曹军来人了。” “什么!?” 颜良大惊,当即色变。 因为按照他收到的情报来看,现在曹军应该在渡河前往延津才是,怎么会突然来此? 当下,颜良赶忙问道: “来了多少人?带兵将领是谁?” 传令兵答道: “回将军,粗略估计,约莫有三万人,带兵之人,似乎……似乎是那曹家世子,曹昂。” “才三万人?” 颜良愣了一下: “你确定你没估计错?” 传令兵赶忙低头: “回将军,这种大事小的不敢马虎。” 颜良心中一松,但还是忍不住疑惑道: “这就奇怪了,那曹孟德既然想出其不意回击我们,怎么才带这么点人来?难不成是让他这个大儿子来送死的?” 此言一出,离他最近的几名亲兵皆是哈哈大笑。 这也不怪颜良松懈,十万对三万,本就是相差悬殊的数字,没有人会看好那三万人。 只见颜良瞥了一眼那白马城,便策马转身,下令道: “传令,后队变前队,准备迎击到来的曹军。” “诺。” 传令兵匆匆上马,前往大军中传令。 颜良身边,一名亲兵忍不住说道: “将军,那身后这座白马城怎么办?主公来之前可是说过务必要拿下啊。” 颜良咧嘴一笑: “怕什么?城在这又不会跑了,待会儿回来拿就是了。” “再说了,若是等回头老子亲手砍下了那小曹贼的脑袋,扔到曹操的面前,我相信主公会更开心的。” 见颜良这么说,那名跟随他许久的亲兵便不再开口劝解。 对于自家将军的名头,天下谁人不知?堂堂“河北四庭柱”之首,会拿不下一个连武将都不是的年轻人? 谈论间,袁军后队变前队,阵脚迅速的转动着,浩浩荡荡的往远离白马城的方向而去。 见颜良大军变动,白马城一众将士皆是松了一口气,但同时也疑惑不解。 刘延也抱着这样的心思,直到他的视线远方映现出一堆醒目的尘土烟雾为止。 他知道,那是援军到了。 章节目录 第88章 将战 “喂,姓曹的,敌人的大军好像反应过来了,也往我们这边来了。” 曹昂身边,骑在赤兔之上的吕玲绮眯起那双狭长的眼眸,看着前方骤起的尘土,语气平淡的说着。 绝影之上,曹昂咧嘴一笑: “来就来了,若是他趁机加速攻打白马,我还头疼呢。” 说完,只见曹昂转过头来看向身边的一名亲兵,开口道: “你,马上传令给将士们,准备在前方谷口停马列阵。” “诺。” 亲兵得令,迅速的掉头而去。 对于曹昂的命令,吕玲绮没有出言反对,虽然她如今也是虎豹骑的统领之一,但正像她以前说的那样,决策之事有曹昂,她只负责作战,而她的眼中,也只有战场。 曹昂回过头来,看着身边那名穿着墨绿衣袍的青年,笑道: “仲达以为如何?” 司马懿思索了一会儿,沉声道: “颜良勇而无谋,此次战役若世子能运用得当,倒也容易。” 曹昂目视前方,追问道: “何计?” 司马懿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敌军主将只有颜良一人,若能在阵前斩杀,十万大军必将溃不成军。” 曹昂点了点头,正准备开口,却只听耳畔响起一道淡淡的女声: “我记得昔日袁绍那家伙曾在虎牢关前说过,若有颜良、文丑一人在,便可斩下那西凉华雄的头颅,待会儿我想试试。” 曹昂转头看向另一边的吕玲绮,有些讶异: “可你身上的伤……” 吕玲绮摇了摇头: “没什么大事,差不多能用七成力了。” 曹昂点了点头,已经对虎女实力有所了解的他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既然四成力就能轻松的打败自己,那么想来七成力打败华雄也不是什么问题,更何况…… 想到这,曹昂不禁向后瞥了一眼那位手持大刀的红脸中年将领。 只要有他在,就不怕颜良能翻出花来。 待将领传遍三军,很快,曹昂身后率领的三万骑军速度便有序的减了下来,最终停在了那座峡谷之前。 看着面前浩浩荡荡赶往此地的颜良大军,曹昂抬起手来,整个铁骑队伍顿时陷入了一抹沉默的肃杀,举盾甲士纷纷列阵在前,严阵以待。 对面的颜良见状,有些惊疑的看着面前列阵的军队。 直到现在,他都不敢相信曹昂敢只带三万人来此面对他这个河北大将,生怕在此之外还有什么埋伏。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当曹昂看见他时,却是主动策马站了出来,来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曹昂高声大喊着: “颜良将军,你乃河北名将,为何要助纣为虐?帮助逆贼袁绍倒伐朝廷?” 颜良大怒,喝道: “我呸,黄口小儿安敢胡言?既然曹操那老贼主动让你过来送死,那本将军就成全他。” 说着,颜良当即策马而出,手中大刀不断挥动,虎虎生威: “你放心,等你死了,本将军自会将你的脑袋送到那曹操的面前。” 听着来自对方大将的恐吓,曹昂却是咧嘴一笑,依旧停在原地,没有要动身的意思。 眼看着颜良已经奔袭过半,这时,只见曹昂身后有一骑杀出,身跨赤兔,双戟在手,宛若红缨烈火。 见敌方亦有将领冲上,颜良冷笑一声,也不客气,当即举起大刀,打算将其一刀斩于马下。 然而下一刻,他的算盘便落了空。 “当” 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颜良的大刀顿时被杀来的敌将手中所握的双戟给架在了空中,半点不得落下。 “什么!?” 看见这一幕,颜良大惊。 纵观他一生征战河北,除了挚友文丑以外,谁人能挡下自己的大刀? 若对方同样是什么名将也就罢了,可偏偏是一名陌生的面孔。 而且更让他吃惊的是,离得近些,他才看清对方那名将领的身份。 竟然是一名女子。 颜良当即收刀,勒马抬起前蹄,暂时逼退敌将后,大喝一声: “来将何人?报上名来。” 女子声音冷淡: “吕玲绮。” 颜良瞳孔微缩,心中盘算着。 自己似乎真的没听过这个名字…… 不过看对方这架势,虽然是女子,但似乎也并非什么泛泛之辈。 当下,颜良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身后的曹昂,喝道: “小曹贼,既然你打算让一个女人来代你受死,那本将军便成全你,让你的脑袋在你的身上多待一会儿。” 听着颜良的谩骂,曹昂却是懒洋洋的回应着: “话别说太满,你现在打不打的过她都是两说。” “友情提醒你一下,小看她可是会死的哦。” 颜良瞳孔微缩,正准备继续说什么,却突然感受到身侧一阵风动。 只见吕玲绮双戟挥舞之间,重新杀了上来,显然是受不了对方身为主将,战场之上废话竟然这么多。 颜良见状,迅速的回过神来,下意识的将手中大刀向身侧架出。 “当” 又一道闷声响起。 然而这一次,双方谁都不曾收手,就这么僵持在了原地。 “滋滋” 双戟与大刀不断摩擦出刺耳的声音,迸溅的火花四射。 吕玲绮眼神一凝,率先发难。 只见她左手大戟如旧,右手握戟的手势却是一变。 原本右手刺出的戟尖顿时顺着刀身横向斩出,似乎想要切断颜良与大刀之间的联系。 但颜良毕竟是征战沙场的老将了,显然不会被轻易制服。 只见他迅速收手,任由吕玲绮左手戟将自己的大刀挑飞至空中,自己则抓住了那一瞬间的空隙。 看着吕玲绮刹那间左臂指天,右臂落地,身前无所防御,颜良当即一拳轰出,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打算。 吕玲绮眼神一凝,连忙双戟回拢身前。 “咚” 伴随着一道闷声响起,吕玲绮虽然未曾受伤,但却也被逼的向后退去。 好在赤兔乃是驰骋沙场的千里驹,马蹄稳健,这才不至于让她倒地不起。 而也正是趁吕玲绮不备的这段功夫,颜良迅速策马前行,重新拔起插在地上的兵器,调转马头,再次迎了上来。 章节目录 第89章 阵斩颜良,虎豹骑初显威 双方久久的势均力敌似乎彻底激怒了这位虎女。 当下,只见吕玲绮勒住缰绳,赤兔抬起前蹄嘶鸣一声,便再度不畏的冲了上去。 “叮、叮、叮” 随着二人身影的不断交错,只听一声又一声兵器碰撞的清脆声音响起。 身后大军中。 曹昂见双方久久僵持不下的模样,难免有些担忧吕玲绮会因此吃亏。 毕竟虎女虽勇,但终究还是年轻。 颜良乃是河北成名已久的名将,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曹昂身后,司马懿似乎察觉到了曹昂的忧虑,策马走了出来,开口道: “世子若是担心吕将军的安危,或可遣那人出战了。” 曹昂轻叹一声,摆了摆手: “再等等吧,只要她没露败象,便不急,否则她那个好胜的性子……” 曹昂没有再往下说,司马懿也识趣的没有再追问,两人都默契的将视线投到了眼前的战场之上。 颜良显然没想到眼前这个女子将领竟然如此难缠,三十余合自己竟然没有占到一丝便宜不说,反而还隐约有种被她压制的感觉,这让他没来由的有些心惊。 当下,只见颜良一咬牙,拍马佯装败走,欲诱敌深入。 吕玲绮冷哼一声,战场上的直觉让她迅速策马追进。 颜良虽是名将,深得袁绍厚爱,坐骑也是河北数一数二的良驹,可论脚力,终究还是敌不过天下闻名的赤兔。 所以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拉近着。 眼看着吕玲绮就要从身后刺戟而来,颜良当即拉出背后大弓,将其对准了她,而后迅速射出。 “咻” 一道破空声凌厉响起,径直冲着虎女而来。 吕玲绮眼神一凝,勒马抬戟一气呵成,从上至下用力的劈断那支暗箭。 “唰” 戟尖泛起一阵寒光,虽然拦截住了攻击,但速度也因此慢了下来,再也追不上了。 见颜良重新向着袁军方向远去,曹昂当即对着吕玲绮大喝道: “玲绮,快回来。” 吕玲绮虽心有不甘,但也知道到底不能拿颜良如何了,当下深吸一口气,策马重新回军。 看着吕玲绮安然无恙,曹昂这才松了一口气,对着身边的司马懿点了点头。 司马懿心领神会,掉转马头向身后军队而去。 曹昂看着有些闷闷不乐的吕玲绮,微笑道: “行了,开心点,以你如今的实力能逼退颜良已经很让我意外了,这家伙可是袁绍手下第一大将,不是那么容易被斩杀的。” 吕玲绮没有开口,只是摇了摇头。 曹昂也不再多安慰什么,当下再次看向面前的袁军,大喊道: “颜良将军,你既已败,那便速速退回去吧,否则我曹家之铁骑可不会像是我家将军一样那般轻易放过你。” 听着曹昂赤裸裸的挑衅话语,吕玲绮瞥了他一眼,终究还是没有吭声。 而袁军前方,颜良却是怒不可遏。 就在他准备再上前与之较量一番的时候,身边的亲兵却赶忙拉住他的胳膊,急忙道: “将军,那曹家小子明显就是在引诱将军啊,将军切莫上当。” “我们有大军十万,就是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们,何苦与他们轻易纠缠?” “万一你有什么闪失……” 话还没说完,便只听颜良勃然大怒: “你说什么?你觉得本将军会打不过那么一个小小的女子吗?” 亲兵赶忙摇头,惊恐的后退一步。 颜良冷哼一声: “闪开。” 说完,便再次拍马上前,挥舞着大刀想要重新出战 吕玲绮见状,美眸下意识的眯了起来,正准备再迎击的时候,却只见曹昂抬臂将她挡了下来。 曹昂回过头来,微笑着说道: “时间紧迫,这一次还是速战速决吧。” 吕玲绮疑惑不解。 曹昂朝着一个方向努了努嘴。 只见那里,一名红脸中年将军手握大刀走了出来: “末将关羽,见过世子。” 曹昂笑眯眯的说道: “关将军不必客气。” “此次让仲达叫你前来,只是因为遇到了敌军的猛将拦路。” 关羽神色不变,依旧淡淡的说道: “不知敌将是何人?” 曹昂笑着说道: “河北四庭柱之首,大将颜良。” 关羽摇了摇头,讥笑一声: “在关某看来,不过是插标卖首之徒罢了。” 曹昂脸上笑意不减: “昔日关将军于虎牢关前温酒斩华雄,被誉为一代传奇佳话,不知这些年可有所懈怠?” 关羽淡声道: “世子之意,关某已知,且看我斩下这狂徒的脑袋,以报丞相在许都对我大哥的厚恩。” 曹昂笑着点了点头。 下一刻,只见关羽静气凝神,策马缓缓而出。 看着敌军战将竟然又换一人,颜良这次甚至没有问来将姓名,便大喝着一跃而起,操刀从空中劈下。 直到大刀临近,关羽这才猛然抬起头来,同样大喝一声。 那青龙偃月刀在关羽的挥动下,并没有选择防御,而是同样的横向斩出,直取颜良的脑袋。 看那样子,似乎大有跟对方一换一的架势。 颜良心中一颤,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此刻他已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将手中大刀劈下。 眼看着双方的大刀都要临近对方的脑袋前,这时,关羽身形却突然一侧,摇摇欲坠的模样仿佛还未等到大刀临近,便已经要坠马的样子。 而也正是他这突然改变的动作,才让颜良惊慌之余,攻击彻底落了空。 “唰” 随着一道寒光闪过,关羽这才顺势重新起身,并收回了手中兵器。 只见那锋利的青龙偃月刀刀锋之上,不断有鲜血滴落。 颜良,堂堂河北四庭柱之首,就这么死了? 莫说对面的袁军了,就连曹昂身后自家的军队都纷纷震惊在了原地,半天都说不出话。 吕玲绮望着那沙场前的高大身影,咬着嘴唇渗出一抹猩红,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双戟。 原来差距竟然这么大嘛…… 还是曹昂率先反映了过来,拍了拍吕玲绮的肩膀后,随手抽出腰间佩剑,高声道: “敌军主将已死,阵型已乱,随我冲!” 一时间,黑压压的一片铁骑宛若猛虎惊世,肆意的冲杀在前。 …… 据后世记载: 这一日,白马城前有峡谷,训练已久的虎豹骑初显军威。 以三万骑,大破袁军十万甲! 章节目录 第90章 转战延津 白马城。 看着坐在主位上的那名黑衣佩剑青年,身为东郡太守的刘延不禁发自内心的感到钦佩。 起初在看到城外援军到来之际,他是很开心的,可后来又听说来人并非是丞相,而且只带着区区三万兵马,这无疑又让他捏了一把冷汗。 虽然他的使命和兵力不容让他出城一战,但食汉禄忠汉室,他也已经抱了于今日战死的准备。 直到那浩浩荡荡的三万骑来到城下,他才在震惊之余,彻底松了一口气。 刘延起身,主动端起桌上的青铜杯来到曹昂身前,躬身尊敬的说道: “下官刘延,以茶代酒,多谢今日世子的救援。” 曹昂摆了摆手,笑道: “刘大人此言差矣,你是为朝廷守的城,我是为朝廷救的援,说到底都是为了天子,何必这般客气?” 刘延摇了摇头,严肃道: “下官和令君一样,一直坚信唯有丞相,才能拯救这摇摇欲坠的大汉江山。” 曹昂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这时,一名身穿铠甲的英气女子从门外虎步而来,眼眸微抬,看着曹昂平静的说道: “伤亡已经检查完毕了。” “虎豹骑大概折损了不到一千兵马,但那两万精锐骑军却损失了大半,伤居多,亡少数。” 听着吕玲绮言简意赅的话语,曹昂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思索之色: “能以如此微弱的代价就消灭袁绍麾下一支主力军,也算是值了。” “不过就算有精锐骑军给虎豹骑打掩护,可到头来虎豹骑还是折损了近十分之一嘛……” 说到这,曹昂眼中明显闪过一抹肉疼。 但吕玲绮语气平淡依旧: “这支虎豹骑本就是用来检验训练成果的试验品,只要能打败袁绍,无论有多少损失都能在承受的范围之内。” 见吕玲绮用如此平淡的话语说出如此杀伐果决的话,一旁旁听的刘延忍不住说道: “话虽如此,可若是说出来,难道不怕伤了那些有功将士的心吗?” 吕玲绮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双手抱臂,依旧淡淡的说道: “早在在训练之初我便跟他们说过,加入虎豹骑就意味选择了不平凡,从此人生只有两条路,要么战死沙场,要么拜将封侯。” “这……” 吕玲绮的话堵的这位东郡太守一阵语塞。 曹昂缓缓起身,笑着走上前来打着圆场: “刘大人不必多虑,就像吕将军说的那样,加入虎豹骑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听着曹昂都如此说,刘延也只能低叹一声,显然还是有些余心不忍。 曹昂也不多在这个话题纠缠,转身走到大堂那处地图前,仔细的观摩着: “想要以这白马拒敌,终究还是小了点。” 说到这,曹昂转过身来,对着刘延说道: “刘大人,麻烦你赶忙令城中将士们准备起来吧,趁时间还算充沛,无论是人口还是物资都带上,我们沿河向西而行。” 刘延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转身大步的离去。 曹昂又将目光转向吕玲绮,然而这一次还不待他开口,便只见这位虎女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知道了,我这就去整顿军队。” 曹昂会心一笑。 然而就在吕玲绮离开不久,门外便又匆匆赶来一人身影。 曹昂视线从眼前地图上收回,看着那人说道: “仲达来了?可是父亲那边有消息了?” 司马懿也不拐弯抹角,当下沉声道: “是,负责截击丞相的是袁绍麾下令一员大将文丑,他同样率领着大军,意欲拖住丞相的脚步,而我军中大将张辽和徐晃也先后被文丑战败,导致现在军队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困境两难了。” “文丑?” 闻言,曹昂不禁皱起眉头,当即下令道: “你现在,马上带着玲绮整顿起来的军队,和关羽一同奔袭延津,就说是我的意思,等到白马这边一切事宜安顿好后,我便会跟上,介时告诉父亲,我们一起在官渡会和。” “诺。” 司马懿不再耽搁,转身离去。 但就在这时,曹昂却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等一下。” 司马懿疑惑的回过头来。 曹昂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看着他说道: “让关羽出发前,再带上一样东西。” 似是知道曹昂话语所指,司马懿点了点头。 看着司马懿离去的背影,曹昂视线才重新回到面前的地图上,不禁轻叹一声: “希望一切都能按照原计划顺利吧。” …… 同一时间,延津。 “报——” “启禀丞相,于禁将军同样被那文丑战败,铩羽而归啊。” 战车之上,曹操扶额,接二连三传来的坏消息已经让他很是头疼了。 曹操望向远处战场那挺拔的中年将领。 对方不过是袁绍麾下区区一名将领而已,便能拦住自己的去路,这让他如何不心忧? 当下,只见曹操站起身来,对着下方众将沉声道: “对方主将接连挑衅,哪位将军敢再上前应战?” 一直跟在曹操身边的许褚典韦二人先后站了出来,忍不住说道: “丞相,让末将去吧,定将这小子的脑袋割下来献于您。” 然而还不待曹操开口发话,便只听身边的谋士荀攸摇了摇头: “不可。” “那文丑虽然嚣张,但却并不傻,之所以能迅速的打败徐晃、于禁、张辽三位将军,不过是因为三位将军皆不擅长单枪匹马的将战罢了,但你们二位将军不同,虎贲双雄之威,闻名天下。” “那文丑自然知道一旦跟你们交上手,若是不能在第一时间拿下,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介时他肯定会选择躲进身后的十万大军中,避之不战,而我们又当如何?是选择在此处跟他强行拼个两败俱伤吗?” 听着荀攸的分析,典韦忍不住皱眉说道: “那荀先生,你说我们现在怎么办?寻常将军战不倒文丑,我们去他又不战,这样拖下去总不是个办法啊?” 荀攸摇了摇头,同样陷入了思索之中。 曹操转过头来,看着郭嘉说道: “不知奉孝对这种情况可有什么解决之法?” 章节目录 第91章 愤怒的文丑 郭嘉轻摇羽扇,指尖律动在扇尖上,喃喃道: “或许有一人,可帮主公解决眼前困境。” 闻言,曹操大喜,赶忙追问道: “何人?” “关羽。” “关羽?” 听着郭嘉的话,莫说曹操了,就是一旁的许褚都忍不住摇了摇头,说道: “郭军师可莫要开玩笑啊,连俺都知道关羽那厮在虎牢关前的厉害,文丑那个胆小鬼,真的有胆子敢应战?” 郭嘉轻笑着摇了摇头: “许将军莫急。” “我说的可不是虎牢关前的关羽,而是白马城前的关羽。” 郭嘉的话让无疑让虎贲双雄听的云里雾里,但曹操却重新坐了回去,看着沙场前方的文丑,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奉孝的意思,莫非是……” 郭嘉微笑着点了点头: “不过接下来就得看看世子是否跟在下是心有灵犀了。” 曹操点了点头,便不再开口,缓缓的闭上了眼,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 见曹营半天都不再有一名将军出战,袁军阵前的文丑不禁心生纳闷: “嘿,这曹贼刚才不是派将军派的还挺勤的嘛,怎么这么快就肯息事宁人了?” 文丑身边的亲兵似乎同样觉得有些不对,当下小心翼翼的问道: “将军,需要我们派人去叫阵吗?” 文丑思索了一会儿,便摇了摇头: “不用,主公给我们的命令是拖住曹操的脚步,等待大军的到来,现在曹操既然肯罢休,我们也没必要多挑衅,稳着点好。” 亲兵点了点头,便不再开口。 这时,文丑转过头来又说道: “对了,你现在马上带人从侧去侦察一下敌情,看看曹军到底在耍什么把戏?我总觉得以那家伙的性格,不可能会这么轻易放弃。” “诺。” 亲兵领命,转身上马向后疾驰而去。 然而还不过片刻,那名亲兵便又匆忙的赶了回来,而且脸色很是难看。 文丑不禁皱眉,喝道: “你这是怎么了?慌什么?” 亲兵颤颤巍巍的说道: “不是啊将军,是、是……” “是什么?” “是颜良将军那边军中传来的消息,说是颜良将军已于阵前被斩杀,十万大军都被曹操的长子曹昂率领三万铁骑给踏平了。” “你说什么!?” 此言一出,文丑当即怒上心头,险些跌落下马。 世人皆知,袁绍麾下早些年并没有什么所谓的“河北四庭柱”,有的只是“河北双壁”。 而这双壁,正是颜良文丑。 两人身为武将,武力皆是不俗,又属同一阵营,自然关系莫逆,说是亲兄弟也不为过。 如今听着颜良噩耗传来,这样文丑如何不惊怒? 好在亲兵眼疾手快,赶忙上前一把扶住了他,这才不至于出现“主将于阵前跌落下马”这等荒唐事。 待文丑稳住身形后,便一把推开亲兵,大吼道: “不可能,我兄弟乃是河北名将,天下无敌,他姓曹的有什么本事能在阵前杀他?” “十万大军,整整十万大军啊!怎么可能被三万铁骑给踏平?” 瞧着文丑近乎歇斯底里的模样,亲兵吓得哭丧着脸,但事实就是如此,他也不知道为何只有区区三万兵马就能逼退他们十万大军。 文丑将手中长枪调转,对准亲兵,厉声道: “你说,究竟是什么人能有那么大的本事在阵前杀我兄弟?” 亲兵喉咙动了动,赶忙说道: “据说是一名叫关羽的红脸大汉。” “关羽?” 文丑愣了一下,旋即咬牙道: “可是那个织席贩履的刘备的兄弟?” 亲兵连忙点头。 文丑转而将视线重新阵前的曹营,双目通红,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甚至连握着长枪的手都因为用力过度而颤抖了起来。 亲兵见状,当下脸色一变,也顾不得什么了,赶忙上前,一把拽住文丑的胳膊,急忙道: “将军,我知道你心里悲痛,但眼下大敌当前,还需等待主公的命令,不可擅自出战啊。” 文丑一言不发,只是目光死死的盯着面前的曹军大营。 直到良久,文丑的身体停止了颤抖,像是重新冷静了下来,亲兵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不待他高兴多久,便只听前方沙场传来一声淡漠的声音: “袁军主将文丑何在?出来领死。” 此言一出,整个袁军顿时炸开锅来。 不止是因为他如此狂妄的话语,更是因为他是红脸大汉。 没错,就是那个斩杀了将军颜良的那位红脸大汉。 关羽,关云长。 一骑当前的关羽轻捋长须,风轻云淡的用大刀尖端挑起身后背着的盒子,甩向了袁军,同时高声道: “文丑,关某不远千里带了礼物给你,还不快快出来认领。” 只见盒子滚落在地,不自然的打开了盒盖,里面的东西也翻滚在地。 “这是……” 袁军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因为那盒子里装着一颗首级。 而那首级的主人,正是颜良。 好不容易才压下心中怒火的文丑顿时坐不住了,当下立刻驱使开眼前甲士的屏障,挺枪直冲关羽而来。 “杀——” 文丑愤怒的咆哮一声,杀气勃勃的一枪没有丝毫收敛,径直的刺向了关羽的脑袋。 关羽凝神,手中青龙偃月刀调转,趁长枪尚未临近身前,便赶忙有一刀劈出。 “当” 伴随着一声清脆声响起,青龙偃月刀与文丑的长枪碰撞在了一起。 二人皆是不肯落后,纷纷在第一时间发力。 “滋滋” 兵器不断的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文丑见状,收枪回拢,顺势改为用枪身反击。 只见枪作棍使,狠狠的抽向了关羽的胸膛。 关羽瞪大眼睛,怒喝一声,用自己的胳膊生生的夹住了文丑长枪的枪身。 “什么!?” 见关羽竟然能挡下自己如此大力的一击,文丑不禁心生震惊。 然而还不待他反应过来,便只见关羽的大刀已然从另一侧砍来。 “唰” 随着一道寒光闪过,那青龙偃月刀的刀尖之上,便再度饮血。 继颜良之后,大将文丑,同样被斩于马下。 章节目录 第92章 袁军动向 身后大军中,曹操自始至终的观看着两人的战斗,夸张的说,一刻都不曾眨眼。 两人之间的对决虽然短暂,但却瞬息万变。 如果关羽没能接下文丑抽来的枪身?如果文丑反应快到躲过了关羽的大刀? 对于战场对垒的武将来说,一切似乎都有可能。 但庆幸的是,没有如果。 关羽用自己绝对的实力告诉了面前的袁军,他的大刀不仅能砍下颜良的脑袋,同样还能斩杀文丑。 看着对面大军久久的不曾回过神来,曹操咧嘴一笑,当即抓住机会,对着身边的将领大喊道: “曹仁。” 曹仁心领神会,当即怒喝一声: “全军出击。” 一时间,曹军犹如潮水一般碾压而去,群龙无首的袁军溃不成军。 …… “啪。” 看着案桌上传来的前线消息,袁绍怒不可遏,当即一巴掌拍在了案桌上: “怎么会这样?” 看着自家脸色阴沉的主公,麾下谋士武将皆是不敢在此刻出头,生怕触了逆鳞。 袁绍目光扫过麾下一众文武,语气冷漠,不带一丝温度: “才短短两天时间,我麾下两员大将,我部二十万大军,竟然就先后被曹操那老贼给击而破之了?他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说着,袁绍又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了案桌上,音调明显提高了不少: “他就是二十万个馒头,曹操也得啃上七天七夜吧?怎么会在这两天之内,形势就会转变成这个样子?” “审配,当初不就是你带头坚持主战的吗?你说。” 听着袁绍指名带姓的点着自己,审配苦笑一声,只能颤颤巍巍的站了出来: “主公,这……” 看着审配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袁绍的目光愈发的阴冷。 这时,身后的谋士之一沮授主动站了出来,解围道: “主公,此事到也不能怪审先生。” 袁绍将目光移向他,冷笑一声: “那不知沮先生有何见教?这损失的二十万将士我倒要看看诸公有个什么说法?” 沮授躬身行礼,不卑不亢的说道: “回主公,现下我们虽然初战失利,损失了不少兵马,但整体来说,无论是兵力、粮草、军货还是财力,都还远在那曹阿瞒之上,仍然占据着明显的优势,切不可心生急切。” 袁绍淡淡的说道: “这个自然,本公征战沙场多年,莫非沮先生以为本公不知兵?” “而且现在我要的是一个说法,而并非是分析局势。” 沮授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主公莫急,且听在下细言。” “依在下看来,我们虽然名义上掌控着冀、青、幽、并四州,但主要势力还是在集中在冀州身上。” “冀州是我们的大本营,所以往日屯兵多用于此,但这正是我们此战的缺陷所在。” 闻言,袁绍微微皱眉: “何解?” 沮授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因为河北兵虽然人多势众,但论起作战勇猛却远不如河南兵,况且在下曾听闻,那曹操已经放手,让自己的长子成立了一个什么‘虎豹骑’,乃是精锐中的精锐。” “如此一来,我们的缺陷更是被敌军放大,如何能不败?” 袁绍冷哼一声,十分不屑: “这件事我也听说了,哼,屁的虎豹骑,不过区区一万兵马而已,放到战场上有什么用?那曹操就让自己的儿子这么折腾,当真是不知死活。” “沮先生如果想用这一点就搪塞过去,会不会有点太过糊弄事了?” 沮授眉头微皱,但还是耐心说道: “主公身系三军将士的性命,不可抱有这样的想法,您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改变整个战场。” 听着沮授啰啰嗦嗦的话语,袁绍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行了,你可真够啰嗦的,要真有本事,就帮本公制定出打败那曹操的战略,而并非在这啰嗦教训本公。” 沮授闻言,幽叹一声: “依在下看来,既然曹操的作战条件都远不如我们,那么他肯定急于速战,而我们,只需要拖着就行。” “拖着?” 袁绍冷笑一声: “沮先生可真会开玩笑,眼下我军大将颜良文丑先后被斩,让我军的士气已经跌倒了低谷,这时候若再不采取点手段来扭转一下局面,恐怕我大军白跑一趟事小,更是让本公在天下人面前丢尽了脸。” 似是听出了袁绍话语的言外之意,沮授大急,赶忙道: “主公,这种关键时候切不可急功近利啊,若是我们胜了,自然可以振奋军心,可若是再败……” 话还没说完,便只见袁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而起身,咆哮道: “大胆。” “两军阵前,安敢乱我军心?念你以往功劳不薄,这次也就罢了,若是再有下一次,莫怪本公不留情面,军法处置。” 沮授心中绝望至极,只得作揖退后: “诺。” 袁绍目光扫过麾下文武,愤怒至极的他还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只能化为一声低叹: “也是,连颜良文丑都不是那关羽的对手,我帐下还有何人敢应战?” 文臣脸上表情各不相一,武将脸上皆是沉默。 直到良久,四大谋士之一的许攸站了出来,沉声道: “主公,在下记得前不久不是有一人前来投奔主公吗?以他的勇武绝不输于关羽,或可让他一试。” 闻言,袁绍眉头微皱: “你是说……” 许攸点了点头。 袁绍沉默了下来,似乎陷入了一抹犹豫的挣扎: “可他毕竟还是……怕不能真心对待我们啊,若是万一临阵倒戈,再损兵折将事小,耽误了战场军情才是大事啊。” 许攸摇了摇头: “主公,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他来投奔,我们也要大度容人才是。” 看着袁绍仍然犹豫不决,许攸只好退一步,主动说道: “主公,现下我军士气低沉,那曹操得势,必定会趁机回援官渡,介时我们两军于官渡前对峙,将会是一场持久战,既然主公放心不下于阵前用那人,那不如让他负责守住我们的粮草大营,这样可行?” 袁绍这才点了点头: “也只好这样了。” 章节目录 第93章 回防官渡 就在袁军大营沉默的同时,曹军阵营中却是出奇的欢喜。 “哈哈哈哈,痛快,当真是痛快。” 听着下方夏侯惇汇报此次战况的结果,曹操止不住的哈哈大笑,转头看向另一边的关羽,开口道: “云长啊云长,你当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斩颜良,诛文丑,麾下两员大将皆是被杀,我看袁绍那老儿这次还要如何得意?” 关羽眼神微垂,情绪并没有多少激动,只是平静的说了一句: “末将不过是奉世子之命前来驰援而已,不敢居功。” 听着关羽千里奔袭竟然是曹昂主动要求的,当下曹操眼中的笑意更明显了,摸着自己的胡须笑眯眯的说道: “哎,话也不能这么说。” “子修是子修,但刚才云长的勇武我们可都是亲眼所见,这一战,你当居首功。” 说到这,曹操故作停顿了一下,随即转过头来,看着一旁卑躬到始终不曾抬起头的司马懿,又笑着补充了一句: “当然,还有仲达。司马公当真是虎父无犬子啊,有如此优秀的后辈作保,司马氏二十年内足可无忧。” 听着曹操毫不掩饰的夸赞,司马懿的脑袋更低了,躬身道: “一切都是世子的主意,臣只是按吩咐办事。” 曹操摆了摆手,显然对此并不在意,说道: “若不是你们二人从白马城快速驰援而来,现在我军境况怎么样还两说呢。” “放心,等击退了袁绍,回了许都,我便奏明天子,让他对你们二人进行封赏。” 闻言,司马懿低垂着脑袋,让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关羽神色如古井,波澜不惊。 二人异口同声道: “既如此,那便多谢丞相了。” 曹操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先离去了。 二人也没有要多停留的意思,先后转身就走。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营帐之内,曹操脸上的笑意这才一丝丝的被剥离,最终化为面无表情。 身边的谋士荀攸见状,微微一笑: “丞相可是在担心?” 曹操神色复杂,轻叹一声后点了点头: “有担心,也有喜悦。” 荀攸笑了笑: “那臣不妨斗胆猜测一番,丞相之喜,可是在司马懿?丞相之忧,可是在关羽?” 曹操转过头来,看着他笑呵呵的说道: “公达外愚内智,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荀攸笑而不语。 曹操目光望向远方,感慨道: “想当初一战征伐徐州吕布之时,子修便将司马懿带在身边,我还劝他说司马防的八个儿子都是一郡之才而并非国之大才。” “但今日,单从他司马懿一人就能让颇为傲气的关羽老老实实来到延津战场,就足以说明是我看走眼了,这司马仲达,果然非同凡响。” 听着曹操话音下的赞赏,荀攸出声附和道: “如此说来,世子同样也有识人之才,这也是让丞相更开心的缘故吧。” 见自己的心思被荀攸戳破,曹操哈哈大笑,伸手指点着他: “不止是司马懿,也幸亏当初子修告诫我,说一定要将关羽活着带回许都,否则若是一时兴起杀了他,我们现在又将是怎样的困境?”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关羽,到底还是因为刘备尚还在许都的缘故,否则未必肯服软。” “终究不能为我所用啊。” 说到最后,曹操明显是有些感慨惆怅的。 荀攸见状,微笑着说道: “丞相何必担忧?世上本就没有如果,关羽是否真心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刘备还在我们手上,他便只能乖乖听话。” 曹操咧嘴一笑: “这倒也是,这一点我还得感谢那个臭小子当初给我的建议。” 跟在曹操身边许久的荀攸自然知道丞相口中所指的“臭小子”到底是谁,当下会心一笑: “世子之远见,无论是政治上的还是沙场之上的,都绝非常人可比,这乃是丞相之大幸。” 曹操哈哈大笑,也没有否认的意思。 这时,只见将军曹仁从营帐外大步而来,对着曹操抱拳道: “丞相,延津的物资和人口都已经清点完毕了,随时可以动身了。” 曹操点了点头,当下袖袍一挥,开口道: “传令三军,即刻回援官渡,做好大战前的准备。” “诺。” 曹仁领命,转身离去。 曹操缓缓起身,就要准备离开之时,脚下却突然一顿,扭头看向身边的荀攸说道: “公达啊,你说万一袁绍那家伙引兵而追,我们要如何应对?” 荀攸笑了笑: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可就要提前恭贺丞相了。” 曹操似乎来了兴趣,追问道: “哦?公达教我?” 荀攸微微一笑: “那颜良、文丑皆是河北成名已久得名将,此次却都被关羽所杀,对于袁绍来说是个不小的损失,对于袁军来说更是折损了他们的士气。” “若是此刻袁绍再贸然用兵,用的得当了也就罢了,可若是稍有偏差再次损兵折将,恐怕这一仗还没打,他们就已经输了一大半了。” 闻言,曹操哈哈大笑: “说的好。” “既然这样,那伏兵一事,便交由公达你来办吧,若是袁军追击,务必给他们当头一棒。” 荀攸闻言,微笑着躬身: “诺。” …… 与此同时,白马。 看着已经整顿完毕的军队,以及集结好的物资,曹昂满意的笑了笑,翻身骑上了绝影。 这时,坐骑为赤兔的吕玲绮缓缓的策马而来,看着他平静的说道: “除了被司马懿和关羽临时带走的一万兵马外,剩下的虎豹骑和精骑都在这了,真的要这样撤走吗?” 曹昂点了点头: “父亲那边,拦路的文丑既然已经战死,这边颜良也被杀了,那袁绍大怒之下肯定会命人率军来截击的,这白马虽然占据地利,可终究还是太小,挡不下大军进攻的。” 吕玲绮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再开口。 曹昂扭头望向身后,沉声喝道: “三军将士听令,即刻出发,前往官渡。” 章节目录 第94章 双军对垒 月明星稀,官渡。 曹操起身走出了大帐,眺望着城外那座高高的楼橹营帐,不禁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距离曹袁二军的全面战争已过去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来两军虽皆有损亏,但对于各自的整体来说,伤亡都算不上太大。 袁绍麾下的阵营,除了最开始于白马和延津战死的颜良文丑之外,倒也没有什么别的出名将领在这段时间里再死于曹营手中。 而自己这一方就更省心了,从大战开始到现在,也只是折损了一些兵士而已。 但即使是这样,还是忍不住让曹操心生忧虑。 刚刚巡视完各营的曹昂恰好路过,看着曹操那般担忧的模样,好奇之下抬腿走了过来: “夜色已晚,父亲还没有休息吗?” 曹操回过头来看着自己这位长子,笑着摇了摇头: “大敌当前,睡不着啊。” 知晓曹操忧虑的曹昂视线望向一侧,看着城外那灯火通明的楼橹营帐。 那是属于袁绍大军的营帐。 这三个月来,袁军不仅在此地扎营住寨,更是特意构建出眼前这座楼橹,堆土如山,为的就是以从上而下的绝对高度俯瞰曹营,便于用箭雨扫荡着。 而作为回应,曹军虽然制作出了一种抛石装置的霹雳车,发石不断击毁着楼橹,但一来二去之下,吃亏的还是家底较薄的他们。 现下他们外境的困难已经不言而喻了,但内境却更是堪忧。 前方战场不断损兵,就连后方也开始慢慢的不安稳了,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将士们的身心已经疲惫了,恐怕也再熬不过太长时间了。 曹操又叹气一声,转过头来神色复杂的对着曹昂说道: “子修,如果为父说想要撤兵了,你意下如何?” 听到“撤兵”二字,曹昂当即就愣住了,等回过神来后,赶忙说道: “万万不可。” 曹操疑惑的看着曹昂。 曹昂咬牙,硬着头皮询问道: “父亲为何突然想要撤兵了?” 曹操目光望向一个方向,伸手指着那里。 曹昂顺着方向看去,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里,是他们大军的粮仓。 曹操低叹一声: “袁绍那家伙跟我们已经僵持了这么久,更是远从冀州而来,恐怕情况比起我们只坏不好,如果我们此刻撤兵,袁绍那家伙一定不会来追的。” 听着曹操丧气的话,曹昂不禁皱起了眉头: “可这完全就是饮鸩止渴啊。” “如果我们此次退兵,那袁绍确实可能也会退,可下次呢?” “下次袁绍再席卷而来只会比现在的形势更强,他坐拥冀青幽并四州,战况拖得越久,越有利于他们,这一点父亲不会不知道吧?” 曹操摇了摇头: “话虽如此,可真的再这么死磕下去,我怕……” 话还没说完,便被曹昂打断了,只听曹昂态度强硬的说道: “既然父亲知道现下袁军士气比起我们更焦躁,那我们就更应该一口气跟他憋到底才是啊。” “就像是人与天搏,有时候憋得就是那么一口气,如果这口气松了,那也就是彻底输了。” 曹操重新抬头,有些讶异的看着自己这个长子。 曹昂毫不避讳的与之对视着。 两人都未再开口,气氛一度陷入了沉默之中。 直到良久,曹操才咧嘴一笑,对着他说道: “跟我来。” 说完,曹操便转身向身后的营帐内走去。 曹昂不明所以,但还是跟了上去。 只见曹操走到案桌前,拿起桌上一张丝帛信笺,递给了曹昂: “看看吧,这是令君给我的回信。” 曹昂疑惑之间,轻声的诵读着信上的内容: “袁绍将主力集结于官渡,妄图与公决一死战。公以至弱挡至强,若不能制,必为所乘,这不仅是决定北方归属的一战,更是决定日后天下大势的关键所在。” “昔年,楚汉争霸于荥阳、成皋之间,汉王、楚王没有人肯先后退一步,以为先退则势屈。” “而今公也以一当十,扼守要冲而使袁军不得进,已经数月有余。情势已然明朗,绝无回旋之余地,不久就会有重大的转变,这正是出奇制胜的时机,切不可坐失。” 念罢,曹昂不禁感慨一声。 聊聊百余字,却说出了荀彧对此战的坚定态度。 这也难怪曹操会犹豫了,毕竟荀令君可是被他称为“吾之子房”的男人。 大事上,曹操从来都是先与荀彧相商的,只有得到他的支持,他才会开始着手准备,这一点,就是连郭奉孝都略有不及。 看着重新收起书信的曹昂,曹操这才欣慰一笑: “你与令君对此战的态度都是坚持,这很好,只不过这一点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我军这段时间虽说总是出奇制胜,可终究也只是小胜而已,对于大局来说并没有多少影响。” “再加上这段时间的消耗,粮草已经所剩无几了啊。” 听到“粮草”二字,曹昂心里下意识的“咯噔”了一下,眼中不自觉的闪过一抹精光。 官渡之战虽始于野心,可却终于粮草,不止是因为曹军的,更是因为袁军的。 现下既然已经开始为粮草发愁了,那么是不是也意味着…… 曹昂走到地图前,看着那座不起眼的乌巢,久久的说不出话。 似乎察觉到了自己这位长子的异样,曹操疑惑的说道: “子修,你这是怎么了?” 曹昂这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没什么,只是在思考破敌之法而已。” 如果按照以前的历史走向,那么这一战的关键就在于乌巢袁军的粮仓上。 虽说如今改变了原来的轨迹,可万变不离其宗,换算下来想要破局还是得从敌军的粮仓入手,只是地点是不是仍是乌巢,他就有些不确定了,还有待进一步考察。 见曹昂思索认真,曹操咧嘴一笑,说道: “那我儿可想出什么方法了?” 曹昂摸着下巴,片刻后眉毛微挑,轻笑道: “或许吧。” 章节目录 第95章 破敌之策 此言一出,曹操顿时大喜。 本来他就是随口一问,不认为曹昂真会有什么办法,但如今看着曹昂那成竹在胸的样子,曹操还真是没来由的有些高兴。 当下,曹操开口询问道: “快说,是什么办法?” 曹昂微微一笑,扭头看向营帐外的楼橹说道: “同样都是人,既然我们会缺粮,那袁军呢?” 曹昂的话言简意赅,但曹操同样是聪明人,当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打袁军粮草的主意?可粮草一事向来机密,那袁绍就是再蠢,对此事也会慎之又慎啊。” 说到最后,曹操没来由的皱起了眉头,显然觉得此事也只是说起来容易。 但曹昂却并不在意,重新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地图说道: “袁绍是会认真以待,可他手底下的人就不一定了吧。” 曹操没有开口,只是眼中闪过一抹思索之色。 曹昂见状,继续说道: “袁军兵力比我们更多,每日所需要消耗的粮草数量也更多,若能趁机一把火烧他个精光……” 曹昂故意留白,没有再说下去。 曹操目光望向远方,随口提了一句: “那我儿认为应该从哪里作为切口?” 曹昂抱拳,沉声道: “计诱许攸。” “许攸?” 曹操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曹昂会提到他。 要知道,许攸虽然位列袁绍麾下“四大谋士”之一,可却并不是最得势的那个。 即使如今田丰已然被下狱,可论起袁绍采纳的计谋,也是逢纪和审配的更多的一些。 听着是许攸,曹操刚刚舒缓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许攸曾是我的好友,所以对于他的品行我是或多或少了解一些的。” “如果说他贪而不治,那么确实如此,可这种‘贪’也仅仅也只会是表现在一些无关大局的小事之上,在大是大非上,他可从来不含糊。” “如果子修你是想通过说服许攸为我们所用,那可是一定不行的。” 听着曹操竟然用如此绝对的话语,曹昂不禁有些讶异。 世事无常,从无绝对。 作为一个多疑的主公,这是以前曹操经常挂在嘴边用来劝诫自己的话,可在对许攸一事,曹操竟然如此确定? 曹昂在心里默默的腹诽着。 看着他这个样子,曹操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当下哈哈一笑: “行了臭小子,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为父以前经历过很多事,处事难免是太过绝对了些,这世上其实还有很多事都是一定的,只不过需要你自己用心去看罢了。” 曹昂点了点头,同样洒然一笑: “父亲误会了。” “孩儿所说的计诱许攸并不是想说服他,让他归顺我们,而是想假他之手来助我们一臂之力。” “贪而不治、贪而不治,重点就在一个贪字之上。” 闻言,曹操似乎来了兴趣,追问道: “哦?我儿准备如何引诱?” 曹昂微笑道: “敢问父亲,我军粮草还能支撑多少天。” “一百天。” “当真?” “呃……” 看着曹操那欲言又止的样子,曹昂差点没一口血吐出来。 好家伙,到底是奸雄,这么重要的大事上竟然还对自己的儿子隐瞒。 看着曹昂那锐利的眼神,曹操尴尬一笑: “好吧,实际上只有一个月了。” 曹昂依旧沉默着看向曹操。 曹操似乎有些恼羞成怒了,一巴掌拍在曹昂的脑袋上: “说了一个月就一个月,还真怀疑你老子不成?” 曹昂吃痛的揉着脑袋,这才继续说道: “我哪知道您老人家突然这么实诚。” 瞧着曹操又作势欲打,曹昂赶忙摆起严肃的态度说道: “既然粮草还有一个月,那孩儿或可以试试此计。” 见曹昂如此说,曹操也收敛起了懒散,认真的说道: “子修,我得提醒你一句,许攸虽贪,但到底也不是什么路人甲的角色,是有些谋略在身上的。” 曹昂咧嘴一笑,也不多说什么,当即抱拳道: “诺。” 说完,曹昂便转身离去。 看着曹昂离去的背影,曹操笑了笑,便将目光转向了身侧展开的偌大地图上,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光茫。 …… 离开了主营帐的曹昂低头闷声行走在路上,像是在思索着什么事一般。 这时,一道卑躬的身影悄然走到了他的身边。 曹昂猛然抬起头来,下意识的握住了腰间的青釭。 直到那人主动举起了双手,曹昂看清了来脸,这才松了一口气。 曹昂没好气的说道: “下次靠近前记得出声,就算我知道你司马懿是个谨慎的性子,可我腰间的青釭剑不知道。” 司马懿点了点头,躬身作揖: “诺。” 曹昂松开了手掌,双手拢袖,看着司马懿说道: “仲达找我是有何事?” 司马懿沉声道: “臣已在此等候多时,是为现下两军的僵局而来。” 曹昂微微诧异,片刻后回过神来,笑道: “哦?仲达可有何妙计?” 司马懿点了点头,主动上前一步,拉起曹昂的手掌,在他掌心缓缓写下一个字。 “粮?” 曹昂感受着发痒的手心,看着司马懿的目光愈发深邃。 司马懿写完后便不再答话,主动后退一步,脑袋更低了。 片刻后,曹昂轻笑一声,开口道: “仲达妙计,既是如此,我这里有一件事,或许由你来办,最合适不过。” 司马懿躬身,沉声道: “世子但说无妨,臣自当尽心而为。” 曹昂笑了笑,主动靠近司马懿的耳边,低语几句。 只见司马懿的神情迅速的变换着,由愣神到惊愕再到最后的神色复杂,不过数次呼吸之间。 直到曹昂声音落罢,司马懿才重新抬起头来,难得与他对视。 只见这位冢虎神色复杂的说道: “原来世子早已腹有良谋,是臣自作主张了。” 曹昂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此言差矣,仲达有破敌之策,想到的先是我而并非父亲,足可见你的忠心。” 司马懿低下头,主动对着曹昂作揖道: “臣,愿为世子效犬马之劳。” 章节目录 第96章 故意露出的破绽 袁军大营。 许攸坐在自己的营帐内,无精打采的看着面前的地图,时不时的用笔主动勾画着一些记号。 这时,门外突然走来一名亲兵,来到他身前,对着他单膝跪地: “许先生。” 许攸不轻不重的应了一声,抬起头来看着他: “可是主公那边有什么消息啊?” 亲兵点了点头: “今夜主公又传唤了审先生和逢先生前往主账。” 听着如自己预料般无二的结果,许攸放下笔,神色复杂的低叹一声,挥手随意的驱散了那名亲兵。 那名亲兵转身离开。 许攸这才起身,缓缓的走向帐外,对着左右侍从说道: “你们,带上人马随我一同去附近散散心。” “诺。” 很快,侍从便牵来一匹好马来到了许攸面前。 许攸翻身上马,带着身后约莫几十骑离开了营帐,向后山的方向奔驰而去。 一路上,驭马声此起彼伏,几十道身影不断的穿梭在夜色之下。 不知过了多久,马背上原本眼神懒散的许攸突然凝重了起来,抬手叫停了身后几十骑的马蹄声。 众人顺着许攸的目光看去,只见那里,有一骑身影鬼鬼祟祟,像是见不得人似的。 许攸袖袍一挥,身后几十骑顿时心领神会,先后动了起来,飞快的赶往那一骑的身边。 当一个包围圈出现在那一骑的面前时,那人显然是吓傻了,久久的说不出话。 许攸这才策马走了出来,居高临下的睥睨着那跪地求饶的身影,开口道: “你是哪支队伍下的?难道不知道擅自逃离军营可是死罪?” 那人赶忙匍匐在地,故作颤抖的说道: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只是一个送信的,并不是逃兵啊。” “送信的?” 许攸心生疑虑: “我怎么没听说主公派出什么特使前往冀州啊?” 见那人久久的不曾说话,只是颤抖着身体,许攸眼中精光大盛,像是顿悟了什么一般: “你可是曹军帐下的小卒?传的可是曹操的信笺?” 话音刚落,离许攸最近的一骑护卫便默契的抽出了腰间的战刀,威胁着送信的那人。 送信之人当即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 “回大人,小的就是丞相手下一个送信的,这次送信是给许都的荀大人。” “荀大人?荀彧?” 许攸沉声道: “那你可知信的内容是什么?” 送信之人脸色惨白,赶忙摇头: “信上的内容不能擅自拆开,是会掉脑袋的。” 闻言,许攸咧嘴一笑: “那这么说来,信还在你身上了?给我搜。” 身边随从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的架起那送信之人,在他身上不断的摩梭着。 很快,一封丝帛信笺就出现在了许攸的视线中。 许攸接过信,随意的挥了挥袖袍,身边的侍从便熟练的将他打晕,扛在马背上,打算带回去。 而当许攸的目光扫完信上的内容时,眼中的兴奋更盛了,甚至来不及多说什么,当即翻身上马,赶回大营。 见许攸都走了,身边的侍从也赶忙跟上。 或许是众人都太过急切的缘故,谁都没有注意到在那丛林暗处,有一道身影一直默默的关注着他们。 直到良久,当那双鹰目重新暴露在视线下时,这才能让人从其中感受到一股难言的阴冷之气。 “贪而不治,好一个贪而不治。” “许攸啊许攸,希望世子对你送出的这份礼物,你还喜欢。” 说着,一阵阴冷的笑声便倏然传来。 …… 袁军主营帐。 探讨了一天对策的袁绍显然有些疲惫了,当下打着哈欠,对着下方的审配、逢纪二人摆了摆手: “劳累了一整天了,二位先生回去后也早点休息吧。” 审配、逢纪二人先后起身,对着袁绍行礼之后便主动退去。 就在袁绍也准备歇息之时,却只见许攸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主公、主公。” 看着许攸未经自己允许便擅自闯入自己的大帐,袁绍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 但听着许攸急切的声音,袁绍也不好意思呵斥,只得说道: “这么晚了,许先生找本公是有何要事?” 许攸大喜道: “在下此次前来,就是要恭喜主公,您即将问鼎天下了。” “嗯?” 许攸的话让袁绍有些诧异,下意识的问道: “许先生这话是何意?” 许攸赶忙说道: “回主公,刚才在下刚刚截获了那曹军的密信,信上说那曹军断粮已有三日,军中早已是怨声载道了,这是我军的大好时机啊。” “嗯?曹操那家伙断粮了?” 听到这个消息,袁绍第一反应并不是喜悦,而是直接愣在了原地,显然不相信那个奸雄会在这场大战中出现这样致命的纰漏。 “许先生得到的消息可属实?会不会是曹操那老贼故意放出的风声?” 许攸拍着自己的胸脯说道: “主公放心,在下擒到那送信之人时,那人怕的要死,这样的家伙,怎么可能会配合曹操用计?” 说着,许攸便从怀中掏出了那份缴获的书文,呈递给了袁绍。 袁绍接过后,大致的扫了一眼,沉默以对,显然还是不敢相信。 见他犹豫不决,许攸当下急道: “主公,此乃天赐良机啊,若是再贻误下去,恐怕又要徒增我军的伤亡啊。” “您现在只需命令一上将,带着数万精锐在今夜直截那曹军大营,我们便可大功告成了啊。” 听着许攸如此诚切的话语,袁绍眼中仍是犹豫不决: “可万一……” “没有万一,主公,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啊。” 袁绍挣扎许久,这才低叹一声: “罢了。” “来人,即刻命令张合高览二人率精兵五万,直取曹军大营。” 许攸大喜,躬身道: “主公英明。” …… 据后世记载: 官渡之战时,袁绍曾听从许攸的建议,派手下大将偷袭于曹操,不料反遭到了埋伏,不仅损兵折将,更是让袁军的士气跌落到了前所未有的谷底。 而许攸,也成为继田丰之后,第二个彻底失去了在袁绍心中地位的谋士。 章节目录 第97章 一箭三雕 官渡,曹营。 曹操坐在主位上,不断的摸着胡须,就连脸上的笑意都丝毫不加掩饰。 身边的郭嘉见状,不禁无奈一笑: “明公,您这都已经笑了快一炷香的时间了,难得见您有这么高兴的时候。” 曹操笑意不减说道: “奉孝有所不知,这可是我跟袁绍开战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甚至比关羽斩颜良诛文丑还要开心。” 郭嘉失笑道: “这也难怪,世子这一出诱敌之计,可是生生的帮我们擒获了那袁绍麾下的两员大将啊。” “继颜良文丑之后,河北四庭柱中仅剩的高览和张合也落入我们手中,那袁本初现在也算是黔驴技穷了吧。” 曹操感慨道: “叫奉孝你前来,就是想问问你,看看我们该如何处理这二将?” 郭嘉却笑着摇了摇头: “此事主公不该问我,而该问世子。” 曹操心领神会,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也是,毕竟这一战的功劳非他莫属,是该问问他的意思了。” 说着,曹操转头,对着门口的亲兵喊道: “来人,速速去传世子过来。” 见门口的亲兵动了起来,曹操这才重新回过神来,看着身边的郭嘉笑道: “我可不会学那袁本初。自从坐拥四州之地后,他连问计都是四个一起问的。” “麾下四个谋士的计谋虽说都是截然相反的,可却明明都算得上是良策,他若是肯将其中一条专心的执行到底,恐怕我早就败了,又何至于此?” 郭嘉轻摇羽扇,一笑置之: “明公之气魄,自当非常人可比。” 就在两人谈话间,曹昂已然大步的从帐外走来: “父亲。” 曹操笑眯眯的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在自己的左手边,恰好是与郭嘉对坐的位置。 曹昂也不客气,由于未曾卸甲,所以也顾不上礼仪了,只是随意的坐下: “不知父亲深夜召见我,可是有何大事?” 曹操点了点头,捋着自己的胡须笑道: “今夜叫我儿来,就是想问问你对高览和张合这二将的看法,我们到底是该杀,还是该收?” 听着曹操模棱两可的态度,曹昂却一口回绝道: “不杀不降,而是放。” “放?” 对于这个结果,曹操显然有些意外,久思不得其解。 但一旁的郭嘉却似恍然,但也只是笑而不语,并没有要点醒曹操的意思。 曹昂点了点头,又重复了一遍: “不仅要放,而且要父亲你亲自去放,光明正大的放。” 当下,曹操眉头微皱道: “我儿可知就算那高览张合战力不如颜良文丑,但毕竟也是河北名将,位列‘四庭柱’之二的存在,若是就这么给放了回去,来日他们帮助袁绍再战,恐怕我们又要徒增很多将士的伤亡啊。” 话音刚落,曹昂便开口答道: “父亲你错了,这高览张合虽是袁绍手下的名将,可就眼下这种僵局的情况来看,他们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若说杀,他们的死虽然会让袁军的士气跌进低谷,可万一出什么岔子让他们置之死地而后生,与我们舍命一战,那可就不妙了。” “而若说降,堂堂河北名将,若真如吕布一般随意的趋利,恐怕父亲也不敢用吧?” “综上,无论是杀还是降,都不是最优解。” 曹操似乎明白了曹昂的意思,当下眼中闪过一抹思索之色: “那照我儿来看,这放,又有何好处?” 曹昂笑了笑: “那这好处可就太多了,说是一箭三雕都不为过。” 曹操眉毛一挑,笑而不语。 曹昂声音朗朗,抬手伸出第一根手指: “其一,张合和高览是袁绍手下现在唯二能拿得出手的将领了,若是被我们擒到之后又被父亲当着曹袁两军将士的面给放了,等回去之后以袁绍那家伙猜忌的性子,还敢再用他们吗?” 曹操哈哈大笑: “怕是不治他们的罪都算轻的了。” 曹昂伸出第二根手指,继续说道: “其二,现下我们两军对峙僵持已久,仅凭高张二将可是无法打破此局的,想要终局,还需要引发更强的外力,而这力量,就潜藏在袁绍自己的军中,高览张合二人便是催化剂。” 曹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曹昂紧接着伸出第三根手指: “其三,等到来日父亲大败袁绍之时,有了此前这‘义释’一举,若是再收服他们为我所用,是不是会更容易一些?” “三雕”过后,曹操哈哈大笑着捋着胡须: “妙、妙、妙。心思缜密,不愧是我儿啊。” 郭嘉也在一旁作揖恭贺,笑道: “臣也要提前恭贺明公了。” 曹操大笑着袖袍一挥,当即起身: “走,我们现在就去办正事。” 看着曹操急不可耐的向帐外走去,曹昂和郭嘉相视一笑,倒是不急不缓的并肩而行着。 郭嘉轻摇手中羽扇,虽然并未开口,但偶尔看着曹昂的目光中却是充满了欣慰。 “咳咳。” 走到帐外,时不时吹来的冷风还是让郭嘉不断的干咳着。 看着他这般虚弱的模样,曹昂似是又想起了什么,赶忙问道: “对了奉孝,你最近觉得身体如何?” 郭嘉愣了一下,摇头回答道: “世子不必担心,臣这是老毛病了。” 看着身边不断咳嗽的郭嘉,曹昂打心里一阵难受。 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陪伴,他对郭嘉的感情已经不亚于曹操了,若真是让他看着这么一位英才遭天妒早夭…… 曹昂不敢再想下去了,顺手解下自己铠甲后的战袍,披在了郭嘉的肩上,感慨道: “我知道奉孝为我们曹家夙夜忧虑,但我也想请你明白,比起那些江山大业,我更希望未来能有人一直跟随我一起,不至于让我沦落为那所谓的‘孤家寡人’。” 郭嘉愣了一下,片刻后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诺。” 曹昂笑了笑,也不再多说什么,大步向前而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郭嘉伸手轻摸着肩上的披风。 虽然单薄,但却暖和。 章节目录 第98章 终局一战的关键 官渡,袁营。 看着下方跪倒在地的二将,坐在主位上的袁绍脸色阴沉,看不出喜怒,就连周围站立的文臣武将也无一人敢出声劝解。 压抑的气氛持续了许久,袁绍这才清了清嗓子,语气淡漠的说道: “那曹操就这么放你们回来了?” 张合和高览相对视一眼,只见前者的脑袋更低了,沉声道: “是,主公。” “既然被擒住了,以曹操那家伙的性子,既不杀也不招降,就没说为什么要放你们回来?” “这……” 高览苦笑一声,下意识的开口道: “他说……” 话还没说,便被身边的张合使了个严厉的眼色,高览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赶忙住口。 主位上的袁绍声音淡漠依旧: “说什么?” 张合和高览都闭口不言,沉默以对。 袁绍喝道: “本公问你们话呢?那曹操说了什么肯放你们回来?” 见袁绍如此咄咄逼人,张合这才咬牙,不情不愿的说道: “回主公,他说……钦佩我们善战和勇武的品性,出于大义,这才放了我们。” 说到最后,张合的声音越来越小。 袁绍怒极反笑道: “大义,好一个大义,我袁本初的将军,什么时候轮到他曹阿瞒来钦佩了?” 说着,袁绍顺手将案桌上的军情一扫而空。 看着袁绍从未愤怒成这个样子,麾下的武将皆是不敢开口,生怕怒火迁怒到自己的头上;谋士们也都在小心翼翼的揣摩着他的心思。 只有逢纪,眼珠一转,在这关键时候主动站出来,开口说道: “主公,此战已过,如今两位将军既然也已经安全回来了,倒也没必要再追责了,还是安抚军中将士的士气要紧。” 听着逢纪这变相提醒的话语,袁绍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 但心中的憋屈还是让他无法好言开劝,只得袖袍一挥,生冷的说道: “两位将军带兵劳累,还是先下去歇着吧。” 张合和高览这才松了一口气,起身告退。 看着二将离去的背影,袁绍心思一阵烦乱: “诸位也都退下吧,审先生、逢先生、许攸,你们留下。” 本以为同样可以逃过一劫的许攸不禁苦笑一声。 毕竟能有今天这个局面,他可谓是始作俑者了。 见众人都先后散去,偌大的营帐又空了下来,袁绍目光这才扫过三人身上,开口说道: “几位,说说看吧,如今我们应当如何?” 审配和逢纪相对视一眼,倒是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倒是许攸,兴许是想赎罪的缘故,主动上前一步,颤抖着说道: “回主公,在下以为若想尽快战胜曹操,还是该从粮草方面入手。” “粮草?” 袁绍冷笑一声,讥讽道: “许攸你该不会忘了吧?能让我遭到如此大辱的,可正是你那‘从粮草入手’的方略啊。” 闻言,许攸当即跪倒在地,颤抖着说道: “主公,恕罪啊主公,在下实在不知那曹操竟然如此狡诈,竟敢兵行险招用这般军务大事来使诈啊。” 袁绍刚给压下去的愤怒似乎又反复上来了,怒喝道: “你想不到?你想不到难道要让本公想吗?本公养你是吃干饭的吗?” 听着袁绍毫不留情的斥责,许攸似乎也铁了心了,当下咬牙,心一横,硬着头皮说道: “主公,许攸自知自己无才害了军中将士们的性命,但还请主公相信许攸,现下我们两军大战,僵持不下,想要破开局面必须得从粮草出手啊。” 听着许攸恳切地话语,袁绍不再开口,而是扭头看向了身边的逢纪和审配,开口沉声道: “逢先生和审先生对此事怎么看?” 审配犹豫了一会儿,率先站了出来: “主公,依在下看,许攸虽是好意,但毕竟有些太过急切了。” “虽然我们两军于官渡阵前僵持不下,可论起消耗和补给,坐拥四州之地的我们远远不是那曹操所能比拟的。” “而且现下我军士气远不如那曹操,如果只是求稳,或可用时间来取胜,不必急于一时。” 逢纪也躬身道: “在下的想法与审先生大致,现下我军士气已经不能再遭打击了啊。” 见逢纪和审配接二连三的决议要拖,许攸大急,正准备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只见主位上的袁绍投来冷冷的目光。 袁绍冷声道: “许攸,你可都听到了?” 许攸急道: “不可啊主公,那曹操麾下谋士足智,武将精良,若是拖下去,恐怕只会横生变故啊……” 话还没说完,便被袁绍抬手打断: “行了,不必再多说了。” “念你也是为了我大军取胜,便先不罚你了,来日若是立下大功也就罢了,若是再敢害我军将士枉死,那便休怪本公不留情面了!” 袁绍毫不留情的话语无疑深深的刺痛了许攸的心,当下只听许攸惨笑一声,对着袁绍遥遥拜去: “许攸多谢主公不杀之恩。” 袁绍摆了摆手,随意的驱散了他。 离开营帐的许攸仰天惨笑,声音不可谓不悲戚。 这时,一名亲兵见状,赶忙跑上前来,问道: “先生这是何故?” 许攸自嘲的摇了摇头: “吾才满腹,袁本初竟不从之。” 见许攸竟然敢公开贬低袁绍,那名亲兵当即脸色一变,感受着周围异样的目光,赶忙上前一步低声道: “小的曾承蒙先生厚恩,如果先生觉得迷茫,小的或许可以斗胆为您指出一条明路。” 许攸疑惑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亲兵咬牙道: “先生既然觉得在袁绍手下做事没有前途,何不弃暗投明,投了那真正的明公?” 许攸愣了一下,同样仅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回应着: “你是说……阿瞒?” 亲兵点了点头: “那袁绍既然早晚容不下先生,与其等到他秋后算账,倒不如我们先发制人。” “先生久居袁军高层,定能知晓很多机密,若是以此来向曹操投降,我相信他定能厚待先生的。” 听着亲兵的分析,许攸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灯火通明的营帐,目光中闪过一抹犹豫: “可是,袁绍毕竟对我有知遇之恩啊。” 亲兵着急道: “先生可切莫犯糊涂啊,那袁绍对您的恩情,这些年来您对他的出谋划策怕是也早就还清了。” “像那田丰,一生为袁,结果呢?落了大狱了。您又何苦白白送了自己的性命?倒不如学那郭嘉荀彧,弃暗投明啊。” 看着自己现下落魄的这般田地,再看一眼身后的营帐,两种对比之后终究还是化为许攸一叹: “罢了,既然袁本初容不下我,那也就休怪我无情了。” “我有良计,让阿瞒知道,取冀州定会易如反掌啊。” 章节目录 第99章 僵局中的转机 官渡,曹营。 空荡荡的大帐内,此刻只有曹操曹昂这对父子坐在其中,谁都没有开口,似乎在安心的等待着什么。 曹操指尖不断的敲打着桌面,等的似乎有些不耐烦了,扭头看着曹昂说道: “子修,你说今夜会有惊喜给我,这惊喜到底是何啊?还要为父等多久?” 曹昂笑着摇了摇头: “父亲放心,孩儿已经收到司马懿传回来的信件,保证惊喜会在今夜送到。” 见曹昂如此说,曹操便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再次安静的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 就在曹操撑不下去准备睡着的时候,却只见门外突然跑来一名亲兵: “报——” “启禀主公,人到了。” 曹操愣了一下,扭头看向曹昂。 曹昂已然起身,对着曹操抱拳笑道: “父亲,孩儿的惊喜已经送到,还请父亲前去查验。” 抱着疑惑的心思,曹操起身走向了帐外。 只见那里,有一名书生装扮的中年人安静的站在那里,像是等候多时。 曹操愣了一下,揉了一下自己的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你是……子远?” 许攸神色复杂的说道: “阿瞒,自洛阳一别,咱们已是许久不见了。” 听着许攸如此称呼自己,曹操哈哈大笑,赶忙走下台阶,紧紧的抓住他的胳膊: “原来子修说的惊喜竟是你?当真是天大的惊喜啊。” 见许攸神情疑惑,才走出营帐的曹昂微微一笑,主动对着他躬身行礼: “许先生,我和父亲在今夜可是等你许久了。” 许攸回以一礼,疑惑道: “敢问世子是如何得知许某是要今夜前来的?” 曹昂摇了摇头,笑道: “子修不知,只是父亲曾告诉我,说许先生是大才,只可惜不得袁绍那家伙的器重,时常在我耳边念叨,说是只要许先生肯助他,定能大破袁军。” 听着曹昂这七句话六句都是变相在夸自己,许攸可谓是喜上眉梢,就连身边的曹操都忍不住笑呵呵的摸着自己的胡须。 许攸笑着感慨道: “在下不过一介落魄投奔之人,何德何能劳二位如此郑重对待?” “不过世子既然都开了此口了,许攸自当送上一份大礼,算作是我的投名状吧。” 此言一出,曹操与曹昂相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各自眼中的欣喜。 此刻的大礼,已经不言而喻了。 当下,只见曹操故作疑惑道: “子远有何大礼相赠啊?” 许攸摸着自己的胡须,故意卖了个关子道: “如果我说送阿瞒你偌大一座冀州城,你可信啊?” 曹操笑道: “信,如何不信?以子远的才能,我相信定能实现的。” 许攸大笑着摆了摆手: “还是算了,开玩笑的,许攸不过一介布衣,搬弄口舌罢了,可变不出那千军万马来助阿瞒你一臂之力。” “不过若说是说送你一场大胜,我倒还是可以拍着胸脯保证的。” 闻言,曹操大喜,后退一步躬身作揖道: “还请子远帮我。” 许攸笑眯眯的捋着自己的胡须道: “阿瞒,我且问你,现下敌众我寡,若要取胜,该当如何?” 曹操从容应对道: “烧毁敌军粮草,以逸待劳。” 许攸点了点头: “既如此……” 说着,许攸从怀中掏出一张地图,递到了曹操的面前: “这便是袁绍几十万大军的粮草辎重点,若是阿瞒你信得过我,肯派一支精兵奇袭于此,必能一举大败袁绍,取得官渡之战的胜利。” 曹操颤抖的伸出手,抬头看着许攸,深吸一口气: “当真?” 许攸笑着点了点头: “当真。” 曹操伸手抹了把脸,也不去看,直接将地图递给了曹昂,而后郑重的拉着他的手臂走进了面前的营帐。 许攸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在营帐口突然驻足,回过头来看着曹昂说道: “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世子。” “袭击袁军粮草之时,一定要带上关羽,会有大用处的。” 曹昂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难不成是张合或者高览也在防备乌巢? 正当他准备详问之时,许攸的身影却已然进入了营帐。 曹昂无奈,只得摊开手中的地图,仔细的观摩着其上的辎重地点: “嘶——” “奇怪,看这地点袁军屯粮还是在乌巢啊,明面上的守将仍是淳于琼,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将军,为何会让许攸叮嘱?” 看着眼前地图的曹昂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一声淡漠清冷的嗓音突然响在他耳边: “这里是乌巢?你要出兵了?” 曹昂不用回头都知道是吕玲绮,毕竟军营中的女声,也只能是她了。 当下,曹昂点了点头,回过头来对着吕玲绮示意手中的地图,开口说道: “这是许攸给的情报,也是这场大战迄今为止唯一的破局之法了。” 闻言,吕玲绮明显有些诧异,她从来没见过曹昂如此信任陌生人的一件事。 当下,她不禁疑惑道: “你就这么相信这个姓许的?万一他要是骗你呢?” 曹昂笑着摇了摇头: “不会。” “许攸虽然大体上有些缺点,但总体来说也算是个聪明人,袁绍虽然对他有知遇之恩,但还不至于让他肯赔上性命来当内奸。” “而且许攸向来是‘贪而不治’,只要利益足够便能驱而使之。” 吕玲绮听的云里雾里,但还是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说道: “随你吧,玩脑子的事情有你,我只负责上阵打仗。” 曹昂笑了笑,深吸一口气: “那就集结虎豹骑,我们即刻动身。” 吕玲绮柳眉一挑: “现在?可是夜已深了。” 曹昂点了点头: “要的就是深夜,时不我待,战机向来都是稍纵即逝的。” “若是等明日袁绍发现许攸叛逃到我们这边,恐怕会加强戒备和转移物资的。” 见曹昂如此说,吕玲绮点了点头,也不墨迹,转身就走。 身后,曹昂提醒道: “记得,所有兵马一律口含衔,蹄裹布。” 吕玲绮摆了摆手。 这一日,有数千虎豹骑连夜而动,直取乌巢。 章节目录 第100章 乌巢大将 乌巢。 此地为袁军的粮草辎重地,驻有万兵马,本应该是严肃以待的气氛,但那灯火通明的笑声以及空气中时不时传出来的酒香却似乎大与其相悖。 “喝,哈哈哈哈。” “淳于将军,今夜必须要与俺饮个痛快。” “将军如此豪迈,难怪会是那天下闻名的虎将。” 两道相异的对话声时不时的响起,看起来倒像是相见恨晚的样子。 直到酒过三巡。 后出声的淳于琼似乎有了很沉的醉意,醉醺醺的笑道: “将军,今夜要不就到这吧?本来军中就禁止饮酒,此番已是破戒,若是再不小心耽误了主公的大事,那可就不妙了。” 话音刚落,坐在他对面的那名豹头环眼中年将领便瞪了他一眼: “怕个甚?那曹操又不知道袁绍的粮草藏在这,能出什么事?” “而且袁绍那厮把俺扔在这,不让俺上前线,俺的手就已经很痒痒了,若是再不喝酒,俺非得憋死不可。” 闻言,醉醺醺的淳于琼摆了摆手,笑道: “要我说啊,主公就是觉得将军脾气太暴,若是能温和一些,以您的本领,莫说我家主公了,天下何处去不得?” 中年将领仰头,一口将面前的酒碗喝尽,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喝道: “俺就是这个性子,改不掉,也不想改。” 淳于琼笑着伸手点了点他,说道: “你看看,将军急什么,咱这不是就事论事嘛……” 话还没说完,那中年将领便猛然起身。 就在淳于琼以为他要如何的时候,但只听中年将领淡淡的说道: “酒没了,俺再去取一坛。” 说着,那中年将领便踉跄着脚步走了出去。 淳于琼也不阻止,就趴在桌子上,像是醉倒了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淳于琼却突然觉得耳边一阵吵闹。 当他迷迷糊糊的抬起头来,望向账外时,却只见帐外一阵灯火通明,喊杀声一片。 淳于琼醉醺醺的笑道: “哟,好热闹啊,这是主公打完仗开始庆祝了嘛,隔这么远我都能看到。” 话音刚落,便只见门外匆匆跑来一名亲兵: “报——” “启禀将军,咱们被曹军偷袭了,那曹军正在烧咱们的粮草呢。” 淳于琼摆了摆手,又趴在了桌子上: “他烧就要他烧呗,关我们什么事。” 空气中气息静止了片刻。 片刻后,淳于琼猛然抬起头来,喝道: “你说什么?那曹军来烧粮草了?” 亲兵连连点头。 淳于琼扇了自己一巴掌,骂道: “坏了大事了。” 说完,淳于琼便赶忙起身跑向帐外。 只见四周,到处都是刺目的火光,与自家军队相悖装扮的甲士四处都是,哪里都有嘹亮的喊杀声。 这时,中年将领也抱着酒坛踉跄的回来了。 淳于琼见状,赶忙说道: “哎呀我的将军啊,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喝呢?快快上马随我迎敌啊。” 中年将领醉醺醺的目光扫过四周,大手一挥道: “不怕。看我三通鼓内便斩了来将。” 说着,便将手中酒坛往地上重重一摔,转身回营帐去取自己的兵器了。 见他如此,淳于琼也急不得,只能握着手中长矛,刺倒从他身边而过的骑军。 就在他随手结果了第三名骑军的性命后,只听一道淡漠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便是淳于琼?” 淳于琼回过头来,只见一名身穿铠甲的俊秀青年骑在一匹黑色的骏马之上,居高临下的俯瞰着自己。 淳于琼点了点头,狠厉道: “你是曹操的人?报上名来,本将不斩无名之辈。” 青年咧嘴一笑: “老子叫曹昂。” 说完,曹昂便抽出了腰间的青釭剑,策马冲向了淳于琼。 淳于琼见状,慌忙之间赶忙架起手中兵器抵挡,不敢有任何大意。 他或许没见过曹昂,但他却清楚的知道曹家世子之名。 近些年来,曹昂的名声在诸侯间不可谓是不响亮,就连自家主公都时常念叨着,若是三位公子中有一位能跟曹昂一般,他又何愁天下不定? 既然是曹昂带军来犯,那就代表着那曹操有着绝对把握。 只是乌巢军粮事关重大,到底是哪里走漏了风声? 淳于琼这样想着,但手中的动作却不慢。 见曹昂一剑斩来,淳于琼回以一矛挡之。 “当” 只听一声清脆的碰撞声起,曹昂策马从淳于琼身旁掠过,虽然一回合下来并没有什么结果。 但感受着被震的有些发麻的手臂,淳于琼心中还是十分震惊。 这家伙,自己竟然有些挡不住的趋势? 曹昂咧嘴一笑,淳于琼心里想什么他自然不知道,但他知道,只要自己能够阵前斩杀了他,那官渡这场仗,就可以终局了。 当下,曹昂策马重新转过身来,对着淳于琼准备进行二次冲击之时,却只听耳畔突然响起一道大喝声: “黄口小儿,你张飞爷爷在这呢,休要猖狂。” 张飞? 曹昂愣了一下,下意识的转过头来,只见一名手持丈八蛇矛的豹头环眼中年将领站在帐外,对着自己怒目而视。 正是张飞。 曹昂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难怪许攸临行前说让自己带着关羽前来,他还纳闷,区区一个淳于琼如何能让许攸这般忌惮? 但如果是有张飞在,这一切,似乎都解释的通了。 曹昂头皮一阵发麻,当下喝道: “张飞,你大哥二哥如今都在许都,关将军更是斩颜良诛文丑,你为何会在袁贼营中?莫不是要背弃那桃园之情?” 话音刚落,张飞便唾弃道: “我呸,你莫不是真以为俺张飞什么都不知道吧?明明是那曹贼将我大哥软禁在许都,此行带着我二哥出征,遇那颜良文丑不敌,迫不得已的才喊我二哥斩了二将。” “哼,也罢,既然我二哥替那曹操杀了颜良文丑,那俺张飞今日就替袁绍杀了你这小曹贼。” 说完,张飞便跳下了营帐,手持丈八蛇矛刺了过来。 见他如此,曹昂也不再开口,拽着缰绳抬起绝影的前蹄,正准备放弃淳于琼迎战张飞之时,却只听耳畔又响起一道淡漠的女声: “他交给我来。” 章节目录 第101章 虎女VS虎将 话音刚落,便只见一匹赤红的骏马越过自己的绝影,冲了上去。 手握双戟,胯下赤兔,正是吕布之女,虎女玲绮。 见竟然是一名女子挡在了曹昂身前,张飞眼神不屑之余,精光更甚。 当下,只听他大喝一声,手中蛇矛毫不犹豫的刺出,打算一击结果了来将的性命。 但吕玲绮似乎早就有所戒备,左手一戟挥出,从身侧暴力的挡住了张飞刺来的蛇矛,同时右手一戟没有任何犹豫,从上至下劈向张飞的脑袋。 张飞眼神一凝,手中蛇矛方向一转,蛇矛尾端挡在自己身前,径直的架住了吕玲绮的右手戟。 “滋滋” 双戟与蛇矛碰撞之间不断摩擦出火花。 饶是以张飞定力心中都有些许吃惊,对方不过一个女子,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而且这戟法的使用看起来颇为眼熟啊…… 张飞一边苦苦的思索着对方的招式,一边双臂发力,蛇矛暂时逼退了对方的双戟。 短暂的空隙间,张飞并没有再进攻,而是主动退后与对方拉开距离。 他是暴躁,但却并不是莽夫。 从他们之间短暂的交手来看,他便知道对方虽然是个女子将领,但也绝不是那三脚猫功夫就能给收下的。 当下,只见张飞摇了摇头脑袋,对着身后的士卒喝道: “来人,牵我的坐骑来。” 见张飞打算骑战,吕玲绮也默契的没有逼迫,只是握紧双戟,战意昂扬的等待着。 昔日虎牢关前张飞如何迎战的吕布,今日她便要张飞以同样的姿态来迎战自己。 吕布不能打败的,她来。 很快,阵营慌乱之中,便有一匹无主之马来到了张飞面前。 张飞也没有客气,随即翻身上马,手持蛇矛再度迎战向吕玲绮。 吕玲绮凝势,手中双戟架在身前,同时双腿一夹马腹。 早已通灵的赤兔马自然得知主人的心意,嘶鸣一声便冲了上去。 “唰” 只见一道寒光闪过,吕玲绮率先发难,手中双戟同时斩出。 那一刻,大势凝聚,仿若猛虎再现。 张飞心中一惊,原本刺出的攻击瞬间掉头,甩向一旁,同时身形向后倒去,想要躲开这一击。 凛冽的寒光顿时贴着张飞的眼前而过,若是再晚片刻,或许就是从他的脑袋上过去了。 两人的身影擦肩而过。 张飞勒住缰绳,掉转马头,心中的震惊却始终不曾消减分毫。 不是因为险些中招,而是因为刚才那一击,终于让他回过神来,认出了那熟悉的戟式。 分明就是虎牢关前吕布用的招式啊! 张飞手中蛇矛直指吕玲绮,开口喝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与吕布那厮是何关系?” 吕玲绮冷哼一声,没有开口,便挥舞着双戟再度冲杀上来。 或许是记起了以往在虎牢关前自己曾在吕布手上吃下的大亏,张飞的战意也被激发出来了,大喝一声,手中蛇矛同样不留情的甩动着。 “叮、叮、叮” 随着兵器的不断碰撞,两骑的位置也不断的交错着。 看着那女子竟然一时间内能与张飞战成平手,一旁观战的淳于琼不禁揉了揉眼睛,显然不敢相信。 他身前的曹昂似乎也松了一口气,虽然没有带关羽前来,但看吕玲绮这架势,不说打败张飞,至少拦住他是不成任何问题的。 如此一来,剩下的淳于琼也就不要紧了。 当下,曹昂重新回过神来,手中青釭剑指向面前的淳于琼说道: “等斩了你,再擒了张飞,我看这乌巢还要如何得救?” 说完,曹昂便策马冲了上来。 淳于琼赶忙挥矛应对,与曹昂缠斗在了一起。 短短的时间内,约莫二十回合,两处战地的形势便发生了变化。 张飞对吕玲绮的认知停留在虎牢关前对吕布的戟法上,却诚然不知吕玲绮靠着双戟的攻势早已在吕布所传授的进攻上做出了改变。 虽说如今她还年轻,没有老将那么多征战沙场的资历,但即使如此,还是能在与张飞的对峙上隐约占据上风。 张飞心中那个憋屈啊,像是有劲使不出。 但也没法,对方双戟的变化之妙可谓是奥义无穷,就连他一时间也无法参透。 而至于曹昂与淳于琼的战斗,那更是一面倒的局势了。 单论武力,曹昂经过曹操自幼的培养,这二十年来的磨砺自然要远在淳于琼之上,更何况如今是以骑对步,如何能输? 看着淳于琼已露败像,曹昂加紧进攻的步伐,瞅准破绽,手中青釭剑全力斩出。 “唰” 一剑断长矛。 淳于琼看着手中断成双截的长矛,顿时大惊。 然而来不及让他开口,便只见又一剑已然临近。 “唰” 寒光带起血光,挥散在地。 曹昂用青釭剑斩下淳于琼的头颅,挑起之后对着前方混乱的战场高喝道: “乌巢主将淳于琼已经被杀,尔等还不速速投降?” 曹昂的声音传遍三军,不仅震慑了乌巢的守军,就连不远处的张飞心中都不禁一颤。 见远处的守军纷纷不信,仍想要负隅顽抗,曹昂也不再多说什么,剑刃一挥,随手将淳于琼的头颅扔向了就近的一名虎豹骑甲士。 甲士见状,伸手接过后便跑向了前方熊熊大火的战场前,一边展示一边大喊着: “奉世子之命,乌巢主将淳于琼已经被杀,尔等若肯归顺朝廷,便可免死。” 随着虎豹骑甲士的御马飞奔,不一会儿便传遍了整个乌巢战场。 渐渐的,开始有人放下了手中的兵器,高高的举起双手。 见大势已去,张飞一咬牙,正打算强行突围。 但与他缠斗已久的吕玲绮却眼疾手快,当下横马挡在了张飞的面前,喝道: “哪里走?” 曹昂也注意到了张飞的动向,挥剑之间,大批的脱身的虎豹骑纷纷围了上来,对着其内的张飞,宛若瓮中捉鳖。 曹昂大喝道: “翼德将军,如今皇叔就在许都,云长将军亦在我军中,若是肯放下兵器乖乖投降,我保证此事既往不咎,你们三兄弟依旧可以再叙桃园之情。” 张飞咬牙,握着手中的蛇矛,眼中闪过一抹捉摸不定。 章节目录 第102章 乌巢大乱 清晨,官渡。 刚刚睡醒的袁绍起身走向帐外,看着那难得的艳阳天,不禁轻叹一声。 这么好的天气,本是纵马围猎的绝佳时候,如今却要被堵在这官渡前。 整整几十万大军啊,寸进不能,这让他这个统帅如何不头疼? 袁绍目光望向远处的曹营,心中冷笑一声: “哼,待我回头拿下了许都,我看你曹阿瞒还要如何与我作对?” 想到这,袁绍心中的郁闷似乎也松开了几分,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这时,一名亲兵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 “报——” “启、启禀主公,大、大事不好了。” 袁绍闻言,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 “这大清早的又怎么了?真是每天都不让本公安生。” 亲兵慌忙说道: “回主公,是、是乌巢那边传来的消息。” “乌巢?” 袁绍收敛起了脸上的淡漠,皱眉道: “乌巢怎么了?说清楚。” 亲兵咬牙,悲戚道: “主公,乌巢失守了,淳于将军被杀,张飞也被擒,咱们的粮草都被曹军一把火烧光了。” “什么!?” 袁绍怒上心头,身形当即向后一跌,昏迷了过去,只听耳畔响起亲兵着急的声音: “主公、主公……” …… 与此同时,官渡曹营。 “哈哈哈哈哈。” 曹操的大笑声丝毫不加掩饰,夸张点说是传遍了整个军营都不为过。 这也难怪,官渡一战僵持已有数月,如今曹昂闪击乌巢,连夜火烧袁军粮草,彻底断了袁绍大军的后路,这让曹操如何不喜? 此战,胜负已定。 曹操起身,走向怀抱头盔的曹昂,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欣慰至极: “活捉张飞,火烧乌巢,此战,我儿当为首功。” 曹昂却笑着摇了摇头,开口道: “若论功劳,孩儿可排不进前三,不敢居功。” 曹操大笑道: “是吗?我倒要听听,此役如果连我儿都无法排进前三,那还有何人能入三甲?” 曹昂笑了笑,扭头看向一旁不曾开口的许攸: “首功当归许先生,如果无他,便无这千里奔袭一战。” 曹操摸着自己的胡须,呵呵一笑,转头看着许攸说道: “子远之计,自然当得起第一。” 许攸笑而不语。 曹昂又望向帐外,开口道: “次功当为虎女玲绮,如果无她拖住张飞,孩儿可斩不下淳于琼的脑袋,更无法逼迫乌巢五万守军投降。” 曹操点了点头: “当是如此,虎女之威,已不弱其父。” 曹昂咧嘴一笑,抱拳道: “至于第三,则当属虎豹骑众将士。” “虎豹骑人人善战,人人敢舍命而战,如今虎豹骑共创下的这滔天之功,若只入孩儿一人麾下,这要孩儿如何面对一众虎豹将士?” 曹操哈哈大笑: “好。” “既然我儿如此说了,那便以天子的名义告知三军全部将士,虎豹骑人人骁勇,此役班师之后,皆有赏赐。” “若有想离开虎豹骑的,那便可直升为我军中任意一将军麾下的实权校尉;若有想留下的,那除了赏赐金银之外,功劳且记下,来日拜将封侯,一并算清。” 见曹操如此大手笔的封赏,曹昂咧嘴一笑: “孩儿替虎豹骑的将士们先行谢过父亲。” “有父亲今日之大赏,想我日后虎豹骑再招纳之时,必定会人人愿往的。” 曹操笑眯眯的捋着自己的胡须: “将士们的赏赐是到了,可子远、你还有虎女的赏赐当如何?” 话音刚落,还不待曹昂开口,便只见曹操又自顾自的摆了摆手: “算了,你们的功劳等此战过后统一封赏好了,我也得好好想想才是。” 说着,曹操转过身来,笑眯眯的看着许攸: “子远觉得如何?” 许攸笑道: “阿瞒你我相识多年,何必客气?” 曹操咧嘴一笑,也不再开口,重新走回了主位上,屈膝坐下。 曹昂正准备离去,但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脚下一顿,重新转过头来说道: “对了父亲,乌巢大乱的消息我估计袁绍那家伙也已经收到了。” “现下他数十万大军没了后备,难免不会陷入疯狂,殊死一搏,我们得提前做好准备啊。” 曹操笑眯眯的说道: “这点我儿不必担心,我已经连夜和奉孝、公达他们商量过了,自有对策,我儿先下去好好休息吧。” 曹昂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等出了营帐,曹昂不禁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 看着天边的太阳,疲倦的眯起了眼睛。 连夜的征伐,无疑让他的精神疲惫到了极点,此刻他就想着能有一张舒服的大床了。 曹昂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走向自己的营帐。 然而营帐前,却有虎女倚帐而立,似是等候了多时。 看着曹昂走来,吕玲绮主动上前一步。 虽然面前的美人儿一言不发,但曹昂也大致能猜出她想要说什么,当下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说,这都激战了一夜了,你就不困吗?” 吕玲绮脸色平静的说道: “还好,以前练武练一夜都是常有的事。” 曹昂比出了个大拇指,而后又伸手指着她身后的营帐说道: “那我困了,让我睡可以吗?” 吕玲绮没有吭声,而是美眸灼灼的看着曹昂。 曹昂一拍脑门,耷拉着脑袋说道: “你的暗伤都好了?” 吕玲绮有些诧异: “昨夜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曹昂点了点头。 从昨夜她能跟张飞激战许久甚至稳稳占据一丝上风的时候,他心里就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想,今天问出来也算是能核对上自己的想法了。 看着依旧不肯让步的吕玲绮,曹昂这才最终无奈的开口道: “行了,你想的没错,差不多就是这两天确实会有一场大战,也是我们两军最后一战了,到时候一定带着你,让你上阵冲锋在前,如何?” 虎女展颜一笑。 见她如此,曹昂嘴角扯了扯,但终究还是因为身体乏力的缘故,整个人猛然向前倒去。 吕玲绮心中一惊,下意识的接住了他的身体。 而也正是这刹那功夫,曹昂的双臂却无意识的揽上了吕玲绮的柳腰,整个人软倒在了她的怀里。 看着曹昂这毫无征兆的表现,吕玲绮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俏脸飞起一抹红晕,手脚一阵慌乱。 那个在战场上虎虎生威的女子将军,现在却有些不知所措。 直到良久,当她的耳畔传来一阵微酣声时,不禁让她愣在了原地。 吕玲绮低下头,看着躺在自己怀中已然熟睡的曹昂,这才松了一口气。 犹豫片刻后,吕玲绮缓缓抱起他,转身走向了身后的营帐。 章节目录 第103章 互换阵营 直到夕阳西下,曹昂这才伸着懒腰,迷迷糊糊的醒转过来。 看着空荡荡的营帐,明明跟以前一样,可不知为何,自己这次好像睡得格外舒服,就连睡梦中也有一道挥之不去的沁人香味。 甩了甩脑袋,曹昂强行将这些杂念从脑海中驱除,起身走向营帐外。 或许是对比袁军阵营的慌乱,因此曹营的军卒显的格外的有序,一路上巡视的队伍一刻也不曾懈怠。 “世子。” 来来往往的军卒向他低头打着招呼,曹昂也大多都微笑点头示意。 不知不觉间,曹昂脚下已然来到了一处空白的训练场地前,眼角余光的那抹倩影让他下意识的驻足,并转过头来。 只见训练场上,一道英气倩影正不断的挥舞着手中的双戟,即使无人监视,也一刻不曾懈怠。 此刻,专注到早已香汗淋漓的吕玲绮大口的喘着气,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曹昂的靠近,依旧将目光放在眼前的挥戟上,舞动的虎虎生威。 曹昂见状,发自内心的笑了笑,也没有要上前打招呼的意思,很快就转过头来,大步的朝着军中主营方向而去。 等来到主营前,还未进去,便已然能在门口听到数道熟悉的声音在对话。 “公达,你觉得以我们现在的形势主动出击会更好?” “丞相,现在袁绍军心必定已乱,不出三日必会有所动作,与其到时后发制于人,倒不如主动出击,搏取一个先机。” “嗯……有道理,奉孝,你怎么看?” “臣的看法倒是与公达一致,所谓先发制人,尤其还是在敌军即将陷入疯狂的时候,更是尤为重要。” 话音落罢,门外的曹昂适时走入了营帐,看着坐在曹操左右手两边的荀攸和郭嘉,不禁会心一笑,主动对着曹操躬身行礼: “父亲。” 曹操笑呵呵的说道: “我儿来的正好,刚才我们的话你也听到了吧?公达和奉孝都建议我军此刻应该主动出击,我儿以为如何?” 曹昂咧嘴一笑: “父亲,奉孝和公达都是名满天下的谋士,连他们都赞成应该主动出击了,孩儿自然不会再提出相悖的建议。” 闻言,曹操哈哈大笑,伸手笑着点了点他: “好小子,倒是会逃。” 曹昂抿嘴一笑,又补充道: “不过,先发制人对我们虽是良策,但自古兵者,诡道也。” 说着,曹昂抬头看向曹操,目光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他没有选择把话说完,而是故意留白,想来以曹操的性子,也必定能领悟那更深一层的含义。 果然,只见这位“世之奸雄”点了点头: “我儿的意思我已经大致明白了,刚才公达还建议我要利用这一点。” “虽说这一招平时看起来很是玩笑,但接连打击下的袁绍意识混乱,未必能识破此计。” 曹昂会心一笑,抱拳道: “既然这样,那孩儿就先去准备了。” 曹操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很快,曹昂转身离去,接连布置今夜的战计了,而留在原地的曹操三人,依旧在商议着什么。 …… 夜幕很快就降临了。 今夜月明星稀,是个难得的夜色,可就是这样的夜色,也注定了不会平凡。 官渡,袁营。 袁绍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说道: “乌巢、乌巢……” 跪在下方的一众文臣武将皆是面露悲戚,不敢答话。 还是审配斗胆站了出来,神色悲容的说道: “主公,乌巢已经没了。” 袁绍悲愤道: “七十万大军啊,整整七十万大军啊,明明我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可为何……还是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曹家世子,好一个曹家世子,竟然一夜之间闪击乌巢,在我来不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将我大军粮草付之一炬。” “许攸,我要杀了你。咳咳……” 听着袁绍如此费力的话语,逢纪也站了出来,主动说道: “主公,撤兵吧,趁现在曹操对我们还有所忌惮,等回了冀州,我们休养生息,来日重振旗鼓,便还有机会。” 袁绍艰难的摇了摇头: “晚了。” “我跟曹操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知道这家伙是个什么性子,现下我们功亏一篑,他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听见袁绍如此说,手下一群文臣武将皆是沉默了下来。 因为他们都知道,袁绍说的是真的。 以前的他们或许久居河北,对曹操这个“阉宦之后”并不是很了解,但自从曹袁双方全面战争打响之后,短短数次大的交锋中,便足以让他们知晓曹操的厉害了。 偷渡白马,曹军诛杀他们主将颜良,三万铁骑大破袁军十万甲。 转战延津,曹军又杀他们主将文丑,自此“河北双壁”全殁。 闪击乌巢,一夜之间将他们数十万大军的粮草付之一炬,速度之快,甚至让他们根本来不及救援。 短短数次交锋,虽然从整体上来说双方皆有胜负,可毫无疑问,改变格局的三场大战,都是以曹军胜利而告终的。 他们,已经彻底失去了胜利的希望。 而现在摆在袁绍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 要么,冒着被曹操偷袭的风险,以折损半数兵力为代价,灰溜溜的打道回府,等到来日休养生息之后,再与他决一胜负。 只是这样一来,又不知要相隔多久,如今他已年近花甲,又有多少时日能经得起等待? 要么,就是抱着玉碎的想法,数十万大军与曹操在官渡决一死战。 而这条路的风险,便是无论成败,他都再无逐鹿天下的本钱。 两难的局面,却偏偏是由他一手造成的。 袁绍放声大笑着,嘴角却很是苦涩。 这时,门外突然有一名亲兵迅速跑来,对着他单膝跪地: “报——” “启禀主公,那曹操亲率大军趁夜劫营,我军阵地已经乱成一片了。” “什么!?” 此言一出,一众文臣武将皆是大惊失色,纷纷看向袁绍。 只见袁绍一把将额头浸水的丝帛扔下,愤然坐起身来,红着眼怒道: “好、好、好。” “好一个曹阿瞒。” “既然你非要如此,那就休怪我不讲昔日的情面了。” “我袁家没了逐鹿天下的本钱,你们曹家也别想好过。” “来人,速速传我军令,整合剩下的大军,连夜奇袭官渡,咱们,与他们互换阵营。” 章节目录 第104章 虎豹骑的目标 听着袁绍似乎抱着鱼死网破的想法,麾下谋士皆是色变。 沮授赶忙劝道: “主公,不可啊,现下曹操既然敢来袭,那就必定有所倚仗,我们不可如此贸然行事啊。” 逢纪也说道: “就是啊主公,我军大营乃是我们精心打造的壁垒,那曹军即使占着官渡,可阵营依旧破败不堪,岂能跟他互换啊?” 话音刚落,便遭到了袁绍的怒声驳斥: “滚开。” “如今我已兵败至此,难不成连这最后的仇也不让我报了吗?” 审配见状,赶忙跪下,言语恳切的说道: “主公……” 然而刚才开口,袁绍便已然起身,拔出了放在一旁的主公剑。 “唰” 只见剑刃带起寒光,袁绍脸色格外的阴沉: “谁再敢多劝,那便杀。” 见袁绍被仇恨蒙住了双眼,如此执迷不悟,麾下一众文武也只能沉默应对: “诺。” 看着因为先后离去而立刻变的空荡荡的大殿,袁绍虚弱的倒坐在了地上,目光通红的握着剑: “曹贼,我定要让你血债血偿。” …… 与此同时,被袭击的袁军大营。 看着面前战火纷乱的战场,曹昂握紧手中青釭剑,目光不断的扫视着四周,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这时,身后一名趁乱的袁兵似乎抓住了机会,握紧手中的长矛,大喝着从背后偷袭上来。 曹昂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正欲挥剑,却只见一道寒光已然惊起。 “唰” 一柄锋锐的大戟迅速从那袁兵身后刺透,贯穿了他的胸膛。 就像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曹昂放下了提剑的念头,笑着看向那骑着赤兔缓缓而来的绝美倩影: “幸好有你在。” 吕玲绮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一眼,语气似乎略带埋怨: “为什么不让我驻守大营?那里将要发生的战况似乎要远比这里激烈的多吧?” 曹昂耸了耸肩: “可激烈的代价就是要面对袁绍大军的怒火,可能会死哦。” 吕玲绮冷冷的说道: “武将死沙场,何尝不是一种荣耀?” 曹昂回眸一笑: “可你不止是武将,也是我的朋友,我又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你去送死呢?” 吕玲绮看了他一眼,想要说些什么来反驳,可千言万语仍是抬不起嘴皮,只能沉默下来。 曹昂笑了笑,回过头来依旧四处张望着: “放心吧,我已经跟父亲打过招呼了,他负责劫营,而我们虎豹骑负责找人。” 吕玲绮愣了一下: “找人?” 曹昂点了点头: “袁绍麾下还是有能拿得出手的猛将的,像那张合高览,在河北都是拿得出手的名将,也是我们这次低调行事的目标。” 吕玲绮讥讽道: “但愿如此。” 曹昂会心一笑,最终将视线确定在了一个方向,勒紧缰绳,抬起绝影前蹄: “袁军的武营应该就是那了,走。” 说完,曹昂一骑绝尘率先冲了出去,吕玲绮也没有犹豫,驾着赤兔同样跟了上去。 喧嚣的战场上,来来回回的骑军并不少,即使那是两匹名驹,可自顾无暇的士卒们又哪有多余的精力去管? 因此,曹昂与吕玲绮二人很快就到了袁军那武营前。 这里,乃是袁绍麾下武将营帐笼聚的地点。 看着依旧慌乱的战场,曹昂不禁勒马停了下来。 而身旁,吕玲绮随手斩下袁军两位声名不显的将领的脑袋,同样策马停在了他的身边,淡淡的说道: “这些就是你说的河北将军?和杂兵有什么两样?” 看着后者在战场上如此暴力的手段,曹昂嘴角不禁抽了抽,转头对着前方营帐大喊道: “张合何在?高览何在?” 很快,便只见战乱中有两骑杀出,正是张合高览二人。 看着目光戒备的二将,曹昂哈哈大笑: “二位将军,袁绍好大喜功,偏听偏信,今日大败已成定局,汝等为何还要追随?” “自那日营前一别后,我父可是时常念二位将军之勇武,不如今日归降?” 张合与高览对视一眼,皆是沉默不语。 见二人如此,曹昂身边,吕玲绮淡淡的说道: “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等我拿下他们,你再劝降也不迟。” 说完,吕玲绮一夹马腹,率先乘着赤兔跃出,手中双戟同时取向二将。 二人见状,相对视一眼后默契的点了点头。 只见张合策马上前迎战,高览却主动后退半步,似乎并不打算参与其中。 正当曹昂疑惑之时,却只见同样处于观战的高览开口道: “世子,曹公那日义释之恩情,我等犹记在心,我们也并非知恩不报之人,但战场之上向来刀剑无眼,立场不同,咱们只能各为其主。” “袁绍再不堪,可对我们却有知遇之恩,现下他大败,我们更不能就这么甩手离去。” “不过你放心,今日就算我们打败你和这位女将军,也依旧会放你们离去,以报曹公当日恩情。” 听着高览的话,曹昂惊愕之余,这才算是明白了。 难怪只有张合一人出战,看来在这二位河北名将眼中,他和吕玲绮都不是他们二人合力的对手才是,所以才会出现眼前这个一对一的局面。 对于二人的自负,曹昂也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要提醒什么的意思。 单论战力,如今体内暗伤痊愈的虎女承其父威,就是对上张飞这种当世虎将都能占据上风,凭他二人合力出手又能拿她如何? 更何况如今还只是张合一人。 所以曹昂并不担心,反而神情悠哉的看着面前的战斗。 看着这位曹家世子竟是这般态度,高览不禁皱起眉头,心中隐约有些不安。 而事实上,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不安在高览心中愈发明显。 因为面前的战斗,不过十余回合而已,便开始呈现一面倒了。 感受着兵器上压制自己的大力,张合心中的震惊一点都不比观战的高览要少。 对手不过一介女子,可却竟然是这般勇猛? 要知道他自己好歹也是河北名将,曾无数次打的公孙瓒抱头鼠窜,可如今他竟然成了战场上被压制的那一位了? 这让张合如何不惊? 更可气的是,在那女子单戟就将自己稳稳的压制之后,更是有口无心,狐疑的说了一句: “你真的是那什么河北名将吗?怎么这么弱?”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战收二将 闻言,张合险些没一口血喷出来。 自古将战中,从来就只有他蔑视别人的份,何曾有别人瞧不起他的时候? 就连公孙瓒麾下最骄傲最得意、闻名天下的“白马义从”也曾被他击而破之,眼前这女人竟然敢不屑? 更让张合万万没想到的是,当他说出此话时,却立刻又引起了虎女的讥讽。 只听吕玲绮声音淡漠的说了一句: “区区白马,怎敌我虎豹?” 话音刚落,吕玲绮手臂便骤然发力,顷刻间又将张合的身姿压低了不少。 瞧着张合已然露出败势,身后的高览不禁握紧了兵器,内心大急。 但也没有办法,先前一对一的话已经放出去了,还是他自己说的,堂堂七尺男儿,难不成还要再在战场上反悔不成? 看着前方犹豫不决的高览,曹昂不禁抿嘴一笑,同样高声道: “高将军,若要出手,还需趁早,这里没有别人,若是再耽搁下去,玲绮出手向来没个轻重,怕是要伤了张将军了。” 听着曹昂如此说,高览也顾不上面子问题了,当即拍马而上,挥动着手中大刀迎了上来。 见又来一将,吕玲绮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般淡漠,只是这次动手的不止是一臂了,另一臂同样挥舞了起来。 张合见高览前来帮忙,自觉得羞愧无比,但也没办法,眼前这女子表现出来的战力已经远远的超出他的掌控了,他根本不是对手,当下也只能尽力的与她缠斗着。 直到有着高览的援手,张合这才可以说是减轻了压力,得以脱身。 二人同时对着吕玲绮出手,兵器碰撞声一时间愈发清脆。 “叮、叮、叮。” 看着面前打着火热的战场,曹昂技痒难耐,似乎也来了兴趣。 但当他正欲拔剑向前时,却遭到了吕玲绮传来的一个冷厉的眼神,像是在威胁着。 曹昂无奈的笑了笑,知道这是虎女要自己独战了,当下只能举手示意自己的立场。 重新回过神来的吕玲绮全身心的应对着面前二将,美眸中的精光愈发明亮。 就像是看待着即将捕食的猎物一般。 张合大喝一声,手中长枪挺直刺出,再无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 他知道,眼下他们二人既然已经合力出手,那就再顾不得什么颜面了。 或者说只有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她,才能有保住他们二人颜面的一丝可能。 高览似乎也明白张合心中所想,手中大刀毫不停顿的从另一侧袭来。 二人一左一右的同时攻击像是将吕玲绮逼到了死角。 吕玲绮美眸闪过一抹冷光,一夹马腹,跃马而起,身体顿时腾向了空中,躲开了二人同时到来的攻击。 “唰” 大刀与长枪贴着赤兔的上身而过,只带起些许皮毛。 见一击落空,二人正欲继续追击,却不曾想头顶的虎女率先发难。 吕玲绮静气凝神,双戟架在身前,而后猛然俯冲向马背上的二将,气势之强,可谓无双! 那一刻,无论是张合还是高览,头皮都不禁一阵发麻。 在他们眼中,仿佛扑向他们的并不是敌人的将军,而是一头穷凶极恶的猛虎,在咆哮世间。 “杀——” 吕玲绮大喝一声,手中双戟全力斩出。 “唰” 只见一道寒芒泛起,随后地面猛然炸起一阵震耳欲聋的惊响声。 “轰” 那等强烈的震波,一时间甚至引起了大地的颤抖,仿佛地龙翻身。 “希律律——” 绝影之上的曹昂也受到了影响,连连向后退去。 看着面前炸起的一阵烟雾尘土,曹昂下意识的眯起了那双狭长的眼眸。 渐渐的,尘土散去,重新露出了刚才的战况。 只见这一幕的始作俑者吕玲绮,此刻正半蹲在地,手中双戟深深的插入地面,娇躯轻微的颤抖着。 由于她是背对着曹昂,且眼帘低垂,所以让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能听到那大口的喘气声。 至于张合和高览二将,则完全被震翻在地,手中兵器双双断成两截,倒在地上神色惊恐,半天说不出话。 尤其是张合,之前是他先对上吕玲绮的,所以感受最为明显。 当那一击到临身前的时候,他便有预感接不住,若不是最后关头吕玲绮收力以及他身上的铠甲足够坚硬的缘故,恐怕此刻的他已经被那双大戟破开胸膛了。 张合低头,看着自己仍有些冰凉的胸膛,喉咙动了动,随后抬头再看向吕玲绮时,嘴角不禁泛起一抹苦涩。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见战斗结束,曹昂这才赶忙翻身下马,快步跑到吕玲绮身边,伸手搀扶着她。 吕玲绮摇了摇头,轻声道: “我没事,只是有些脱力而已。” 说着,就要推开曹昂,自己一个人站起来。 但她那摇摇晃晃的身姿实在是没什么说服力,曹昂自然不肯撒手,依旧紧紧的扶着她,说什么也不肯放开。 曹昂看着她,皱眉担忧的说道: “还能上马吗?” 吕玲绮点了点头,有气无力的说道: “等我躺在赤兔上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曹昂也不再多言,扶着她重新上了赤兔,牵着缰绳与绝影放在一起后,这才重新转过头来看着身后大为震惊的河北二将。 曹昂抖了抖袖袍,双手拄着剑而立,居高临下的看着二将,开口道: “二位将军,事已至此,你们可还有话要说?” 张合和高览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各自眼中的决心。 只见高览咬牙,主动开口道: “那日曹公已经义释我们一次了,今日实在是没脸再求第二次了,要杀要剐,但凭世子吩咐,我二人心服口服,绝无怨言。” 说完,高览便主动闭上眼睛,别过脑袋,看上去像是引颈受戮一般。 曹昂没有开口,只是扭头看向一旁的张合。 张合苦笑一声,同样闭上了眼睛。 见二人皆是如此,曹昂不禁轻叹一声: “罢了,先前我也说了,来此不过是为了劝二位将军归顺朝廷,莫要为了袁绍那等匹夫而耽误了你们各自的前程。” “但既然你们都不愿意归降,我父亲临行前又特意嘱咐我不能逼迫二位将军,那你们便离去吧,就当今夜之事,从未发生。” 说着,曹昂转过身去,就要离去。 见曹昂竟然如此对待他们这等战败的将军,张合和高览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各自眼中的惭愧,当下纷纷对着曹昂单膝跪地,抱拳道: “丞相看重,世子大恩,末将愿为曹家世代鞍前马后。”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兵败如山倒 依旧是夜色当空。 官渡,曹营。 袁绍看着面前空荡荡的大营,不知为何,心生不安。 直至此刻,他才重新冷静下来了,知晓刚才自己一怒之下的指令是多么的愚蠢。 可即使如此,他也依旧不能后退半步。 只因为因为他是主公,身后数万大军的统治者。 先前是他自己说的,若有敢劝退者,杀无赦。 所以到现在麾下谋士也无一人敢上前劝谏。 或着说有人敢,只是那人早在大战以前就被自己关押进了冀州的大狱。 以至于到现在,即使他知道眼前的军营可能会有敌人的埋伏,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身为人主,知错可以,但认错不能。 抱着这样思想的袁绍依旧停滞不前,因为眼前军营的诡异实在让他放不下心来。 这时,一直注意着他神色变化的逢纪上前一步,开口道: “主公可是有所疑虑?” 袁绍皱眉,沉默不语。 逢纪看了一眼身后的大军,开口道: “主公,那曹军劫营我们不救援就已经失了先机了,身后这数万大军也不过是匆忙之间整合起来的,所以更没有退路了啊。” 听着逢纪变相的提醒,袁绍这才不轻不重的应了一声,转头看向另一边: “张合将军和高览将军呢?速速传他们打先锋。” 看着亲兵迟迟不动,袁绍不禁投来一个疑惑的目光。 似是觉得袁绍目光威慑力实在是太强,那名亲兵谄笑着开口道: “主公,您忘了,那日您责罚了二位将军后,便让他们一直待在武营里反省思过,就连刚才的会议也没有参加,咱们匆忙之间也并未叫上二位将军啊。” 亲兵的话让袁绍愣了一下,心中懊悔更甚。 本就已经走错了一步,如今更是错上加错。 昔日名震天下的“河北四庭柱”,颜良文丑被杀,仅剩的张合和高览还被扔在了身后大营里,凶多吉少。 这样一来,自己麾下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猛将? 看着袁绍忧心忡忡的样子,审配也策马上前一步,适时道: “主公,三位公子皆是有万夫不挡之勇,或许可令他们先行?” 听着审配的建议,袁绍点了点头: “速速传令,让显思、显奕、显甫三人带上各自的军队,于阵前开路。” “诺。” 亲兵得令,速速前去传令。 很快,便只见三只数量和规模皆不算小的队伍从身后大军中先后脱离而出。 三个队伍前皆有一骑最为明显,争先恐后像是抢着要那先锋之位一般。 见三骑如此,袁绍不禁捋着自己的胡须笑道: “好好好,我三子皆如此有血性,沙场不畏战,当真是难得。” 袁绍身边的逢纪见状,不禁笑着说道: “三位公子素日来便是十分骁勇,此番在主公面前想来也是要积极的表现一下自己了。” 袁绍闻言,哈哈大笑。 很快,当面前的曹营东、西、北三处大营皆亮起火把时,袁绍就知道,这是自己的三个儿子顺利的拿下了对方的大营。 当下,袁绍不再犹豫,振臂一挥: “全军出击,直取曹营。” 大军浩浩荡荡的动了起来,马蹄踩响大地,刀光照耀寒夜。 一时间,此地喊杀声一片。 然而,当袁绍攻入面前的大营时,却不禁愣在了原地。 因为面前的营帐实在是太冷清了。 “曹操大军在攻自己的大营,所以留在此地的守兵可能不会太多”。 早就在心里抱好这样准备的袁绍深知,自己攻入面前这座大营的压力可能并不会太大,但如此之顺利,还是忍不住让他一阵怀疑。 目光扫过空荡的四周,几乎瞬间,袁绍脑海中涌现出一抹恐怖的想法。 袁绍当即色变,对着身后的军队大喊道: “后队变全队,快撤,撤!” 即使袁绍最后一声声嘶力竭,用尽了自己的力气,可还是迟了一步。 只见面前的大营四周骤然火起,接连传来曹军将领的声音: “大将徐晃,奉丞相之命,特意在此等候你们多时了。” “张辽来也,逆贼袁绍,还不速速投降?” “夏侯惇于此,尔等懦夫,谁敢与我一战?” “……” 听着接二连三的惊雷大喝声,毫无防备的袁军可谓一下子就乱了阵脚,纷纷向后撤去,马蹄的踩踏可苦了身后一众步卒。 然而如此还不算完,就在袁军好不容易撤出大营时,却又只见一军从视线远处迅速杀出。 为首的,是一名狞笑的威猛将军,只听他大喝一声: “退路由我夏侯渊截断,袁绍老儿,哪里跑?” 前后左右,四路方向皆有曹军围袭绞杀,仿佛将他们包了圆一般。 袁绍愤怒的红了眼,抽出腰间的佩剑就要与之厮杀。 这时,身边的逢纪、审配等人赶忙劝道: “主公,敌军锐气势不可挡,我们不是对手啊。” “就是啊主公,快快上马撤退吧。” “不可恋战啊主公,你若有失,我们就彻底败了。” “……” 听着耳边接二连三的劝解声,袁绍却愤怒的咆哮着: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曹操老贼,欺我如此,要我如何能忍?” 见袁绍执意要战,身边一行人皆是色变。 他们都是文臣谋士,如何能拦得住手持剑刃的袁绍? 好在关键时刻,有三骑先后冲入了阵前,出声喝道: “父亲快走啊,此刻犹豫不得。” “是啊父亲,那曹军的追兵马上就到,一旦纠缠上,我们袁家就彻底完了。” “父亲,您就别犹豫了。” 听着三个儿子的劝解,袁绍仰天愤怒的咆哮: “曹贼,吾誓要杀汝!” 说完,袁绍便在袁家三子的拥护下迅速朝北杀出一条血路,飞速的赶往那个方向撤去。 一直到黎明时分,身后追兵才完全没了动静。 看着身后匆匆几十骑,袁绍面露悲戚,高声道: “来时七十万大军,走时竟然不过匆匆七十骑。” “天意啊,天意啊。” “天意……助曹不助袁啊。” 说完,袁绍一口鲜血喷了出去,彻底昏倒在地。 ...... 据后世记载: 建安六年末,曾于官渡前有惊世一战。 此战不仅决定了北方的归属,更是改变了未来整个天下的走向。 而这场仗,最终以曹军的胜利而告终。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北进冀州 官渡。 此时的官渡战火刚消不过数天,却已然不复之前沙场的凌乱。 仍屯居此地的曹家将士们虽不至于日夜欢呼,但防备到底还是松懈了不少,人人都在为庆祝这场大战的胜利而欢呼着。 曹军主营帐。 相比于外界的喧嚣,此刻大帐倒显的很是寂静。 四下无人,只有曹操独自躺在主位那张椅子上,浸水丝帛搭在额头上,表情痛苦,时不时的哼唧着。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亮光。 只见郭嘉推帘而入,看着曹操那般痛苦的模样,赶忙快步上前,担忧的说道: “丞相可是头风病又发作了?” 曹操虚弱一笑,握住郭嘉的手说道: “无妨,老毛病了。” 感受着手上的力度,郭嘉不禁皱起眉头: “丞相,你这头风的毛病似乎比往日越来越频繁了,这可不是个好征兆啊?” “还是得尽快回许都,找大夫疗伤才是。” 曹操摇了摇头: “没用的。” “平日都呆在许都,什么名医没见过?若是能治好,早就好了。” 郭嘉担忧的说道: “话虽如此,可在军中日夜颠簸,我怕……” 话还没说完,便被曹操摇头打断。 只见曹操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奉孝,答应我,此事不可外传,尤其是子修,切不可让他知道。” 郭嘉点了点头,轻声道: “世子重情,丞相是怕他因此误了天下大局吧?” 曹操会心一笑,喃喃道: “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如今还能再撑一段时间,就没必要闹得人心惶惶的。” “更何况,现下袁绍虽败,可毕竟还吊着一口气,冀青幽并四州依旧在袁家手里,我们就片刻不得松懈。” 郭嘉深吸一口气: “丞相放心,有奉孝在,必定帮你了却心事。” 曹操笑着拍了拍他的手掌: “这一点,我从未怀疑。” “扶我起来吧,我喊了子修过来,别让他看着我这病怏怏的样子。” 郭嘉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搀扶着曹操坐了起来,从一旁取下御寒的披风搭在了他的肩上。 直到曹操收拾的差不多了,门外才再次传来一道光亮,随后缓缓走来一名黑衣俊秀青年。 看着陪在曹操身边的郭嘉,曹昂微微一笑: “奉孝也在。” 郭嘉微笑起身,主动作揖道: “世子。” 曹昂笑了笑,以他们二人之间的交情,倒也不必在意这些礼数。 当下,只见曹昂将目光转向曹操身上,笑道: “父亲唤我前来,可是有何事?” 曹操嘴角朝上扯了扯,说道: “官渡一役我儿立了大功,如今袁绍溃败,逃回冀州,可以说是燃眉之急已经解决了。” “可一波既定,另一波又起,我们又要面对一个新的问题了。” 还不待曹操说出问题是什么,便只听曹昂轻声道: “是乘胜追击还是班师回朝吧?” 曹操有些讶异,但还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捋着自己的胡须说道: “现下我们兵锋正盛,虽然人数不多,但如果追击到冀州的话,短时间内袁绍肯定也整合不起来力量来对抗我们,此刻取冀州将是我们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最容易的一次。” “而若是班师回朝,或可休养生息,静观冀州乃至四州的变化,介时兵锋再指袁家也不迟。” 曹昂明白了曹操的意思,笑道: “父亲说的四州变化可是袁家三子的嫡位之争?” 曹操笑着点了点头: “袁绍在此事上犹豫不决,殊不知却是为日后埋下了祸患。” 曹昂笑了笑,也没有接口的意思,而是在帐内踱步,低垂着眼帘,星目中时不时闪过一抹思索之色。 如果按照历史推进,此刻应该是班师,待到袁绍身陨之后趁冀州内乱再行出兵,只是这样一来又不知道要耽误多长时间。 而且历史走向现在连他也不确定了,若是中间再徒生什么变故…… 曹昂回过头来,看着曹操,沉吟片刻后说道: “我们还有多少兵马?” 曹操看向郭嘉,郭嘉轻摇羽扇,思索着说道: “根据军情汇报,原本的骑军加上虎豹骑不过堪堪四万余,步兵大概还有七万。” 曹昂哑然。 一场官渡大战是折损尽了袁绍的老底,可却让他们也元气大伤了,原本二十余万兵马如今竟也只剩下了不到一半。 曹操摇了摇头,目光中闪过一抹冷厉: “不止。” “我已经连夜跟令君通过信了,他说在维持兖州、豫州和徐州安宁的前提下,最多还能再给我们拨上四万兵马,但这也是我们最后的极限了。” 曹昂深吸一口气,明白了曹操话语下的意思。 他们虽然打败了袁绍,可敌人并非也只有袁绍。 江东、荆州、益州甚至是西凉…… 那些诸侯们都在跃跃欲试,期待能够在此役中捡漏,而这四万兵马便是他们最后的底线了。 若是带着这些兵马进攻冀州,得胜自然会让他们威震天下,彻底绝了那些宵小的心思。 可万一若是败,或者冀州之战拖得时间太久,恐怕他们后方都会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若是班师,虽然暂时没有什么实际性的收获,可到底是一条求稳的路。 两个选择,却有着不同的风险和收获。 曹操将这两条路摆在自己的面前,让自己的选择,未尝不是要让他自己决定他们曹家未来的走向。 此刻,真正意义上身系全军将士性命的曹昂才意识到曹操坐在那个位置上的艰难。 看着曹昂犹豫的样子,曹操和郭嘉都默契的没有开口催促,而是选择安静的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曹昂紧绷的身体渐渐的松了下来。 只见他抬起头来,目光中闪过一抹坚定之色,只轻轻的说了两个字: “冀州。” 顿时,曹操眼中光茫大盛,就连郭嘉的嘴角都不自觉的微微翘起。 曹操问道: “为何?” 曹昂深吸一口气: “趁他病,要他命。” “本来就是敌强我弱的局面,若是再求稳而不求变,恐怕未来我们能翻盘的几率就更小了。” 曹操点了点头,大喝道: “善。”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明天上架,今夜爆更(上架感言) 如题。 明天上架,今夜十二点调好VIP卷后就会上架。 预计会一次性的先爆十更。 老实说,这虽然是我的第二本签约书,但却是我的第一本上架感言。 嗯......怎么说呢,之前关于这个上架感言写了很多,但都差不多被我删了个干净。 又不是什么白金大神,难免觉得有些矫情了。 还是等以后出成绩了再说吧。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千言万语的上架感言就是一句话。 新人新书,还希望首订支持。 当然,如果您能不吝打赏或者月票支持,作者也更感激不尽。 自本书开坑以来,基本时常都能收到很多看官每天投的推荐票,久而久之,也就觉得你们很脸熟了。 虽然明知道这些东西没什么用,但作者还是很开心的。 因为它在让我被喷的时候知道了,还是有人喜欢我写出来的东西的,这就足够了。 至于后续的更新问题,作者也会根据订阅成绩适当加更的,成绩越好,加更越多。 当然,早在开书第一天我就说过,绝不会太监,这点不会改变,所以若是想继续看下去的朋友,大可以放心。 您若是转战某趣阁,说实话,我也欢迎。 毕竟我写书的初衷除了想把我的作品改编成动漫外,就是希望能有更多的人喜欢。 您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作者就已经很满意了。 总之,还是那句话。 明日上架,今夜爆更。 求首订!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关于主角结局走向的问题 我突然想起来,之前在评论区看到有书友说是希望主角最后当皇帝? 老实说,我在最初写这本书的时候结局就已经想好了,并不是皇帝。 但他这么一说却点醒我了。 趁现在改文还来得及,主角最后当不当皇帝就看大家了。 您要是觉得当,就在这条评论后面扣1。 您要是觉得不当,就在这条评论后面扣1。 采取少数服从多数制,我尽量在最后写出一个大家满意的结局。 最后,衷心的祝愿大家,国庆快乐!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千里奔袭 曹昂看着面前已经整顿好的军队,不禁深吸一口气。 他们官渡大战过后仅剩的骑军,已经全在这里了,一共四万,是为先行部队。 处在最前方等候他多时的吕玲绮见曹昂走来,随手将他的头盔扔了过来。 曹昂接过头盔戴好,翻身上了绝影。 看着前方一览无遗的平地,他的耳畔,似乎又响起了刚才营帐内的对话。 …… “子修啊,你知道吗?其实从为父的角度出发,我是会选择班师回许都的,但这个选择只能我选,不能你来。” “为什么?莫非是父亲想到了拿下冀州的方法?” “没有,对于攻取冀州,我的心里也没底子。” “那为何……” “因为为父老了,而你还年轻。老人为了家业会求稳,但年轻人不行。” “像我年轻那会儿,不也是赌上全部身家性命一仗一仗打出来如今的地盘的吗?所以我也希望如今年轻的你能从为父身上接过这担子,带着我们曹家继续打下去。” “世人都说守业更比创业难,可谁知道自古王业不偏安,为父自知是看不到这天下一统的那一天了,所以只能由你来,可你若是没有进取天下之雄心,那我们曹家纵是一时辉煌,也最终难免落寞。” “为父是要让你学着来做决定。” “就像现在,取冀州虽没有绝对的把握,可到底也是一个机会,一场豪赌。” “至于赌注……便是那一个登顶的可能。” …… 脑海中的思绪渐渐收回,曹昂重新回过神来,目光眺望着远方。 吕玲绮策马来到他身前,看着他目光平静的说道: “以前可从没见你这么着急过。” 曹昂摇了摇头: “不一样的。” “袁绍此次大败,袁家虽然受创,但不会因此而倒下。” “袁绍麾下出色的共有三子,却占据四州之地,再加上现下袁家夺嫡之争尚未停息,这对于我们来说是好机会。” “若是此刻不着急,等到来日那三人中有一人能占四州之二,三人之间势力的平衡被打破,恐怕袁家再次统一后恢复气数也只是时间问题,那时候难免不会再有第二个袁绍出现。” “所以未来若是想不费力的彻底击溃袁家,就只能先取了四州之中最重要的冀州才行。” “这样一来,就算袁绍身死,三子各据一州之地,我们也不必着急,大可坐山观虎斗。” 听着曹昂缜密的分析,吕玲绮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也不去深想。 反正这天下大事从来不关自己什么事,她只需要变的足够强就是了。 当下,只见吕玲绮伸臂抬戟。 一时间,身后军旗肃整,于狂风中暧暧作响。 曹昂抽出腰间青釭剑,大喝一声: “全军出击!” 这一日,有曹家铁骑四万余,千里奔袭,北进冀州。 …… 与此同时,许都,霸府主殿。 坐在主位上的荀彧看着前线传来的大胜情报,发自内心的笑了笑,而后将这些情报重新整理好,起身放在了一起。 这时,门外一名甲士快步跑了进来: “报——” “启禀令君,门外刘备求见。” “刘备?” 荀彧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将他带去偏殿吧,我去那里见他。” “诺。” 甲士匆匆离去。 荀彧放好情报后,又整理了一番身上的官服,确认整洁无误后,这才动身前往偏殿。 等来到殿前,发现刘备正坐在副位上,品着侍女递上的热茶。 荀彧微微一笑,走上前去: “玄德公贵为皇叔,怎么今日不去皇宫陪在陛下身侧,反而有空来我霸府?” 见荀彧走来,刘备赶忙起身,行礼道: “令君。” 荀彧侧过身去,没有受他的礼数: “玄德公乃是当今天子亲自册封的大汉左将军,更是贵为汉室皇叔,荀彧不过一介文臣,于情于理,都没有受拜的理由。” 刘备笑了笑,也没有在意,开口说道: “天下已乱,令君还能让自己恪守我大汉的规矩,实在难得。” 荀彧不动声色的说道: “不知皇叔此次前来霸府,可有何要事?” 刘备再次作揖道: “听闻丞相在官渡前线已经大败袁绍,刘备是特意来恭贺的。” 听着刘备是为此事前来,荀彧这才松了一口气,笑道: “皇叔何必客气?丞相在信上可是说了,此番若非你那二弟在阵前斩颜良诛文丑,恐怕这场仗还会徒增很多变数。” “丞相已经命我表奏天子,晋封云长将军为汉寿亭侯,等到来日班师,由天子亲自行册封之礼。” 闻言,刘备大喜道: “既如此,那我就先替二弟,谢过丞相美意了。” 荀彧笑着摆了摆手,而后似是又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 “对了,此次大战中,丞相还发现了翼德将军,如今也将他带回了军中,来日你们兄弟三人便可彻底团聚了。” “翼德也在?” 刘备愣了一下,心中一直紧绷的那根弦总算是落了下来。 之前他与关羽留在许都,一直不曾听闻有过张飞的消息,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如今看来,平安就好。 看着刘备嘴角那抹笑意,荀彧也笑了笑: “玄德公且留在此处,丞相此次传回来的信上还让我再从三州调派一些兵马前往前线,我不敢有所耽搁。” 闻言,刘备有些诧异: “怎么?难道官渡完后丞相不打算班师回许都吗?” 荀彧点了点头: “丞相打算继续北上,趁此时机先取了冀州再说。” “取冀州?丞相可有把握?” “没有,但听说这是世子的决定。” 说着,荀彧不禁扭头望向殿外,呢喃道: “或许等到下次再见丞相之时,这北方的格局便要决定归属了。” 言罢,荀彧就要转身离开。 可这时,身后却传来刘备幽幽一道声音: “云长不过斩了二将,便可封为汉寿亭侯,那么等到来日丞相一统北方,天子又该作何封赏?” 刘备的话音并不高,但却如雷击一般轰在了荀彧的心里。 荀彧转过头来,看着这个其貌不扬的大汉左将军,第一次眯起了眼睛。 他说的没错。 功高盖主,君主又该如何封赏? 章节目录 第111章 空虚的冀州 冀州,邺城城外,百余里处。 有几十骑停在小溪边,不同的是有人在饮水止渴,也有人在洗刷马鼻,而相同的是,他们都在歇息,看上去很是疲惫。 这也难怪,一路从官渡逃难至此,除了每日的饮食和睡觉之外,他们可谓都是在马背上渡过的。 若不是身下这仅剩的几十骑都是他们袁家精挑细选出来的优等战马,恐怕还真坚持不住这么夙夜奔驰的。 看着近在眼前的偌大城池,袁绍的长子袁谭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官渡他们败了又如何?依旧握有四州之地的他们要不了多久便可东山再起,血洗耻辱。 只是……现下对他袁谭来说,有一件比血洗耻辱更迫在眉睫的事情。 那便是嫡位的悬空。 众所周知,因为长相英俊的缘故,袁绍向来喜爱自己的三弟袁尚,再加上他跟袁绍亲近的逢纪、审配关系并不好,所以二位谋士也根本不在袁绍面前说自己的好话。 以至于本该属于自己的嫡位至今都不曾确认,这让袁谭如何不担心? 而且他们兄弟三人之间也正是因为嫡位的缘故,关系才一直不睦,甚至有过好几次险些决裂的经历。 看着袁绍的身子骨从官渡之后便一直不好,袁谭就是心中大急,也没有任何办法。 当下也只能低叹一声,在给水壶打满水后,起身向后方的袁绍走去。 只见袁绍坐在巨石上,双手放在两腿上,闭目不语,时不时的轻咳着。 袁谭恭敬的将手中水壶递了上去: “父亲,跑了一天了,喝点水吧。” 袁绍这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瞳孔里充满了血丝,像是几天几夜都没有睡好了。 袁绍接过水壶后,勉强一笑: “辛苦我儿了。” 袁谭没有作声,而是坐在了袁绍的脚边,一言不发。 对于自己的这位长子,袁绍自然再熟悉不过,当下开口道: “我儿可是有何事?” 袁谭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毕竟嫡位之事本来他身份就敏感,如今袁绍大败心情不佳,若是再说出这种不分场合的话,被袁绍认成他心态幼稚或者有什么别的想法,恐怕他也要跟自己的嫡位永远的说再见了。 看着袁谭摇头,袁绍也没有要继续追问的意思,当下放下水壶,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却只见远处有一骑匆忙的跑来。 袁绍认出了那人,正是他们逃亡的一路上由身后那几十骑中分散出去,负责在一路上刺探曹军军情的探子。 见那人如此匆忙,袁绍赶忙起身,上前一步。 然而还不待他开口,便只见那人匆忙的滚落下马,对着袁绍单膝跪地: “主、主公,大事不好了。” “那曹军铁骑追上来了,现在已经攻破了黎阳城,一路往邺城而来了。” “什么!?” 此言一出,袁绍当即就站不住了,身形连忙向后跌去。 好在袁谭反应迅速,一把扶住了他。 身后不远处,袁绍次子袁熙、三子袁尚也闻讯赶来。 袁熙急忙道: “这怎么可能?不是收到的消息说是曹操已经班师回许昌了吗?怎么可能在此刻来我冀州?” 探子也一头雾水,只能一五一十的说道: “小的也不知道,但是那奔袭来的军队军旗上确实是曹字啊。” 袁尚追问道: “来了多少人?领兵的又是谁?” 探子回答道: “来了约莫有几万,但全是骑军,领兵的是曹家世子,曹昂。” 话音刚落,众人便能听到袁绍怒喝的声音: “曹昂、曹昂,又是这个黄口小儿?屡次都是他坏我大事。” “他曹操到底何德何能,有这么一个好儿子?” 听着袁绍这变相夸赞的话语,周围三子皆是沉默不语。 还是审配先说道: “主公,事不宜迟,还是赶紧回邺城吧,否则等待曹昂大军追上来,我们可就都完了。” 袁绍就算再气,也知道轻重缓急,当下只能愤愤的点了点头,转过头来看着审配: “如今冀州还有多少兵马?” 听到袁绍询问兵马之数,审配脸色一变,但还是咬牙如是说道: “此战主公您本就带走了冀州所有兵马,如今在冀州驻守的,除了三位公子各自的一万兵马外,便再无多余的军队了。” 听到这意料之内的结果,袁绍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还是逢纪适时说道: “主公,那曹军兵马也不多,更何况千里奔袭本就军心疲惫,咱们三万兵马亦可抵挡一段时间。” “等回了邺城,便可调动其余三州兵马,介时定能退敌。” 袁绍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 “也只好如此了。” 说完,袁绍便翻身上马,直奔面前的邺城而去。 身边的众人见状,纷纷上马跟了上去。 然而还没跑出去多久,便只见最前方的袁绍骤然跌落下马。 “父亲。” “主公。” 所有人都大惊失色,纷纷赶上前去。 袁谭飞速跃下马,搀扶起袁绍。 只见袁绍脸色惨白,紧闭双眼,已然昏迷了过去。 “这下可怎么办啊?” 袁熙、袁尚一下没了主意,急的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还是逢纪率先回过神来,赶忙说道: “主公应该是气急攻心了,还是赶紧回邺城找大夫疗伤才是。” 众人惊醒,袁谭这才赶忙动身将袁绍放回了马背上,一路上牵着马的缰绳往面前的邺城而去。 身边的袁熙与袁尚也小心翼翼的护在两侧。 只是这样一来,这几十骑的速度无疑得到了极大的削减。 等回了邺城,天色也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袁绍以及身边时不时叹气的大夫,营帐外,袁家三子皆是急得说不出话。 等到大夫好不容易出来了,三人这才赶忙围了上去,开口问道: “大夫,我父亲状况如何?可有什么大事?” 大夫摇了摇头: “袁公心中有郁结,再加上平日里的操劳,身体内部早已损伤太严重了,此次又是怒气横压心中许久,只怕是……” 大夫没有再说下去,而是低叹一声。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嫡位之争 一时间,袁家三子如遭雷击。 谁都知道大夫没说完的话代表着什么含义,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现下冀州城外,有曹家铁骑不知何时就会杀过来;冀州城内,袁绍又逢此大劫。 群龙无首,如何抗敌? 或着,这便是选出嫡位的最好时候? 袁谭、袁熙、袁尚三人相互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各自眼中的戒备。 袁家虽坐拥四州之地,可三人的势力也大多都分布在冀州以外的青幽并三州。 就像袁谭占据着青州,袁熙霸主着幽州,而袁尚则是并州的势力。 至于冀州,那一向是由袁绍亲自坐镇的,所以这份“凭空”多出来的地盘,无疑决定着他们三人未来会是以谁为主的。 正当那股火药味愈演愈烈的时候,这时,门内传来袁绍一声虚弱的呼唤声: “谭儿、熙儿、尚儿。” 听着袁绍的呼喊,袁谭、袁熙、袁尚三人皆愣在了原地,并不是因为袁绍突然醒来的缘故,而是因为他呼唤三人的方式。 要知道,自从他们三人成年以来,袁绍称呼他们一直都是他们的字,而并非像现在这样的乳名。 兄弟三人当下心里摸不清楚情况,但还是先后走入了其中,跪在了袁绍的床前,异口同声道: “父亲。” 袁绍虚弱的点了点头,艰难的扭过头来,看着床下的三兄弟。 此三子皆是跟自己一路从官渡逃荒似的逃回了冀州,临了自己在邺城外还晕倒了,所以三人就算回了城,也只能第一时间赶往就近的军营找随军大夫。 因此三人看起来倒是异常的狼狈。 袁绍沉默了一会儿,又将视线转到天花板上,平静的开口道: “冀州城外的军情如何?那曹家世子的兵马可到了?” 三人对视一眼,袁谭摇头开口道: “还没有,父亲,下午他们才攻克了黎阳,黎阳距咱们邺城还是有一段距离的,他们不可能追那么快。” 袁绍低叹一声: “是嘛……看来我都老糊涂了。” 听闻此言,一向倍受宠爱的袁尚于心不忍: “父亲。” 袁绍摇了摇头,沉默片刻后又说道: “我大限将至,恐命不久矣,可我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们三个了。” “我知道,由于我常年以来不决嫡位所以让你们兄弟三个生出了间隙,你们其实心中一直对我脚下这座城冀州城虎视眈眈,都期望有一天能入主其中,对吗?” 听着袁绍那淡漠的质询,兄弟三人皆是沉默了下来,一言不发。 袁绍见三人如此,不禁流露出悲戚之色: “可你们三个知道为什么我这些年来不肯决出嫡位吗?” “那是因为三个都差不多!” 说到这,袁绍不禁瞪大了眼睛,高声道: “老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知道我因为相貌的缘故在心里偏爱老三,就以为将来要传位给他,所以整日里都想着怎么给老三穿小鞋,变的如今这般浑浑噩噩、不思进取。” “老三,你仗着我偏爱你,目中无人,这些年来欺负你的两个兄长都欺负成什么样子了?你当真以为你在并州那些事我不知道吗?啊?” “还有老二,你想着坐观老大和老三斗,将来好从中渔翁得利,是不是?” 听着袁绍轻易的就戳破了三人的心思,三人立刻吓得跪倒在地,匍匐不起,颤抖着身体。 袁绍又干咳了几声,脸色愈发苍白了。 也许正是这身体的状况打破了袁绍的情绪,让他渐渐的又平静下来,闭上眼睛绝望的说道: “世人皆道我袁本初优柔寡断,可谁知道我心里的难?” “你们整日里都想着内斗,可就是不想想,你们之中如果有一人能出色的跟曹操那家伙的长子一样,我何至于犹豫至此?” “靠着你们,我袁家如何能更进辉煌?” 听着袁绍病榻上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跪倒在地的兄弟三人表现却各不相一。 袁谭依旧沉默着,但紧握的拳头却暴露了他的野心;袁熙颤抖着身体,像是害怕极了;至于袁尚,更是嚎啕大哭了起来。 袁绍闭上了眼,像是用尽了最后一口气一样,呢喃道: “罢了,既然你们都想要这冀州城,那就拿去吧。” “曹家的铁骑马上也就要到了,介时必定还是免不了一场惨战,你们谁能守住这冀州,谁就是将来的冀州之主,也是我袁绍选出来的嫡位。” “只不过我得提醒你们一句。” “曹昂这小子这些年来名声鹊起,我也是留意过的,其为人谨慎,腹有良谋,某种方面上,他的心狠甚至不弱于他的父亲,绝对是个更出色的继任者,你们若能守住冀州,那就守,否则只会白白断送了我袁家的将来。” “言尽于此,你们……随意吧。” 说到最后,袁绍的声音彻底落空了下来。 三人皆是大哭着: “父亲。” 这时,营帐外匆匆跑来一名甲士: “报——” “启禀三位公子,大、大事不好了。” 离他最近的袁尚愤而起身,一把提起他肩上的铠甲,怒喝着说道: “混蛋,我父亲还在这里,你也敢乱言?再敢说一句试试?” 看着情绪近乎失控的袁尚,袁谭眉头微皱,斥道: “显甫,你冷静点。” “你,好好说话,到底出什么事了?” 说到最后,袁谭将视线转到了那名甲士身上。 那名甲士匆忙跪倒在地,声音颤抖的说道: “回大公子,不好了,城外突然出现大批尘土,像是有铁骑杀来了啊。” “什么!?” 此言一出,兄弟三人皆是大惊。 袁熙更是着急道: “你可看清了?” 甲士哭丧着脸说道: “二公子,在下看的可是真真的,那队伍最前方的军旗写的是个‘曹’字,应该是曹家的铁骑追杀来了。” 一瞬间,袁熙脸色吓得苍白,半天说不出话。 袁尚踉跄着脚步后退: “不、不可能,绝不可能,下午不是才传信说是大军刚刚攻破了黎阳吗?” 章节目录 第113章 空虚的城 还不待那名甲士开口,便只见身后的袁谭缓缓起身,沉声道: “应该是那小子故意压了消息的缘故,恐怕他们大军早就攻破了黎阳,只是一直没有放出声来。” “好一个曹家世子,奔袭的速度竟然比我们想的还要快。” 说到这,袁谭不禁红了眼,握紧着拳头。 下一刻,只见袁谭已然大步朝着营帐外而去。 身边的袁尚见状,开口道: “大哥可是要出城迎敌?我也随你一起去。” 袁尚就要上前跟进,却只见面前的袁谭骤然停下了脚步。 袁谭回过头来看着自己一直讨厌的这个三弟,冷笑道: “哼,迎敌?要去你自己一个人去?我要回青州了。” “现下城中我的本部兵马不过一万,如何对抗他的四万铁骑?更何况曹家虎豹骑的威力你别告诉我没见过?区区三万人便能破我军十万甲,你有多大能耐可以与之抗衡?” “再退一步,就算我们击退了曹军,可按照父亲遗言所说,守下来的冀州到底算我的还算你的?” “如此有苦无功的事情,反正我可没那么多实力再挥霍了。” 说完,袁谭便再度大步远去。 袁尚回过头来看着自己这位二哥。 只见袁熙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开口道: “三弟,我也要回幽州了,这冀州就让给你了。” 话音刚落,袁熙便赶忙向帐外跑去,生怕跑迟了遭殃。 袁尚见两个兄长皆是如此,不禁咬牙低叹一声。 身边的甲士见状,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三公子,我们可守城?” 袁尚瞥了他一眼,低声咆哮道: “守什么城?城里兵马总共就三万,他俩一人再带走一万,我拿什么守?而且就像袁谭那家伙说的,万一击退了曹军,但我部实力却大为受损,让他们二人找到机会来攻取冀州,那时我怎么办?不过徒给别人做嫁衣罢了。” “现在,跟我回并州。” 说完,袁尚便大步的朝帐外走去。 那名甲士就要跟上去,可还是忍不住,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刚刚咽气的袁绍,不禁摇了摇头低叹一声。 想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及天下,为何会落得个今日之下场? 那名甲士不理解。 但他也只是一个小卒,靠军营混饭吃而已,这盘综错杂的关系还是留给上头思考吧,他只是觉得冀州就这么拱手送人实在有些可惜。 想到这,甲士重新回过神来,大步的跟了上去。 …… 邺城外。 匆忙赶来的曹家铁骑依旧奔驰着。 看着面前这座宏伟的城池,一骑当前的曹昂不禁哈哈大笑: “好一座邺城,这规模比起许都来说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身边的吕玲绮瞥了他一眼,平静的说道: “你们老曹家是不是一向觉得别人家的东西最好?你父亲是,你也是。” 曹昂闻言,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讪讪的笑了笑。 吕玲绮也没有过于逼迫的意思,当下重新将视线移到了面前那座宏伟的邺城,开口道: “你觉得我们要多久能拿下那座城?” 曹昂回过头来,瞥了一眼身后千里奔袭而显的异常劳累的军队,随后摇了摇头,重新对着吕玲绮说道: “如果他们都是虎豹骑,或许我还心里还会有些盘算,可……” 话说一半,曹昂却突然不说了,只是沉默片刻后,便将话锋一转: “我也不知道,试试看吧。” 吕玲绮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要出声安慰的意思,依旧策马前行着。 大军很快就袭进到了邺城外围。 眺望着城头上寥寥无几的守军,曹昂脸色一沉,当即抬手勒令住了身后的军队。 大军最终停在了邺城之外几百米处。 吕玲绮扭过头来看着他,心生疑惑: “怎么了?” 曹昂皱眉道: “奇怪,这冀州守城人怎么这么少?莫非有诈?” 吕玲绮看着眼前这座近乎空虚的城池,当下也明白了曹昂心中的忌惮。 不怪他谨慎,这一路上曹昂已经将现下的战局都分析给她听了,可以说他们此刻身上背负的是整个曹家的将来,容不得马虎。 吕玲绮将手中双戟插在地上,平静的说道: “我先去试试。” 曹昂眉头依旧紧蹙,但也还是点了点头,担忧的说道: “一切小心。” 吕玲绮点了点头,接过身边甲士递过来的大弓,骑着赤兔向前而去。 她不会叫城辱骂,信奉的就是能动手绝不动嘴。 所以等来到邺城脚下,吕玲绮便径直的搭弓引箭,弓弦大开大合之间已然对准了城墙上的“袁”字军旗。 只见吕玲绮美眸中闪过一抹精光。 下一刻,一道破空声骤然响起。 “咻” 泛着寒光的铁箭瞬间就贯穿了军旗的旗杆,深深的插在了之后的庭柱之上。 吕玲绮自认如此挑衅之举应该是能引来袁军怒火的,所以身体紧绷,已经做好了准备应战的打算。 可直到良久,城中都无一人回应,这不禁让这位虎女疑惑了起来。 正当吕玲绮准备再射一箭之时,却只见城头已然有一名小卒在奋声呐喊着: “将军手下留情,吾等愿降。” 嗯? 这一下,不仅是吕玲绮呆在了原地,就连身后一直关注着吕玲绮和邺城状况的曹昂都愣住了。 啥玩意?降了? 曹昂头脑有些懵圈,但看着面前缓缓大开的邺城城门,他就知道自己刚才不是幻听了。 可这……是不是也太容易了些? 曹昂坐在马背上,咬着指甲,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看着身后的曹昂迟迟不动,吕玲绮也策马重新回到他身边,疑惑道: “要进去吗?会不会有诈?” 曹昂苦思许久无果,但机会摆在眼前,还是忍不住咬牙,赌气道: “靠,拼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上门不要大逆不道。” “我就不信了,冀州半境已沦陷,这邺城门户更是大开,他袁绍还真能搞出什么花来?” 说完,曹昂勒住缰绳,抬起绝影前蹄便冲向了面前的邺城。 吕玲绮见状,同样没有犹豫,拔起插在地上的双戟跟了上去。 大军又浩浩荡荡的动了起来,马蹄声震天。 …… 据后世记载: 这一日,曹操长子曹昂,率领兵马千里奔袭,直取冀都邺城。 天下震惊。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有一美人兮 “我是真没想到,这邺城得来的竟然这么容易。” 曹昂骑着绝影行走在邺城街上,不禁轻叹一声。 进城前或许他还会有所顾虑,可当他完全看到毫无防备的邺城内部时,便彻底放下心来。 因为这邺城,是真的空虚。 而也是听了身边随从一名袁兵所说,曹昂这才了解到,原来袁绍已经愤郁交加而亡,临行前说是谁守好冀州,谁便是冀州之主。 本以为三人联手一定能退远道而来的自家军队,可没想到都这种时候了,他的三个儿子还不争气,仍想着内斗,结果白白拱手让出了这座城,便宜了自己一行人。 嗯,兵不血刃的拿下一座大城。 此刻曹昂的心情简直不要太好,但还是要时刻约束身后的军队不能太过放肆才是。 虽说以前各诸侯的军队之间大多都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破城之日需三天尽数掳掠,以便犒劳将士的奋力杀敌。 可曹昂深知,此刻他们已经锋芒太盛,若是再不收敛,难免日后不会被有心人联合起来针对。 所以即使冒着被骂的风险,曹昂也依然还是下了令: “三军将士不得扰乱任何城中任何一家百姓,若有敢奸淫掳掠者,抢夺财物者,不管战前何功,皆杀无赦。” 此令一出,虽说士卒心中皆有怨言,但到底也还是遵守了。 因为他们相信跟着这位世子混,不怕吃不到肉。 就像那虎豹骑,不过一场大战之功,便该封的封、该赏的赏,这让同为兵卒甲士的他们如何能不羡慕? 就在曹昂带着甲士巡视邺城各地之时,却突然见一名鬼鬼祟祟的身影突然冲在了队伍的最前方,跪倒匍匐在曹昂的马前。 “希律律——” 曹昂勒住绝影的缰绳,一瞬间,身后的甲士顺势而动,手持兵器将那人团团围住。 很快,那敢犯兵之人便被带到了曹昂面前。 看着这完全陌生的面孔,曹昂不禁心生疑惑,与身边的吕玲绮对视一眼,开口道: “下跪着何人?” 那人声音颤抖着说道: “回将军,小的乃是州牧府的管家,王麻子。” 嗯?袁绍府的管家? 曹昂有些意外,但还是说道: “起来吧。” 王麻子又叩了一首,才颤抖着起身: “谢将军。” 曹昂俯视着下方的王麻子,问道: “我前脚才刚进城,后脚你就来此,可是有何事?” 王麻子低眉顺眼,赶忙说道: “回将军的话,小的是奉我家刘夫人之命,特意来请将军去州牧府,说是有礼物相赠。” 曹昂想了想,开口道: “刘夫人?是袁绍后妻刘氏?” 王麻子点了点头,不敢抬头对视。 曹昂转过头来对着身边的吕玲绮笑了笑: “袁绍虽说惜败官渡,可戎马一生到底也还是打下了四州之地,袁氏荣耀何其壮哉?” “但他的三个儿子为什么都偏偏是这副德行?逃亡也就罢了,竟然连自己的家人都顾不上?” 吕玲绮闭着眼,冷哼一声: “乱世人命如浮萍罢了。” 曹昂笑了笑: “咱们一起去看看?” 吕玲绮没有吭声。 曹昂便默认了她的态度,哈哈大笑,对着下方的王麻子说道: “你,头前带路,我倒是要看看,这刘夫人能给本世子准备出什么样的礼物?” 原本刚准备让路的王麻子听到曹昂后面所说“世子”一词,心中顿时大惊。 他本以为是曹家哪位将军攻破了这冀州城,导致他们袁家三位公子不战而弃城逃跑,可没想到竟然是曹家世子亲临? 这来人的地位可是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高啊。 当下,王麻子心里捏了一把冷汗,不敢再迟疑,起身让开一条路。 曹昂也不客气,策马缓缓行走在最前方。 而身后大军在马蹄震荡之间,同样开到了州牧府前。 看着眼前这座宏伟同样远超许都丞相府的府邸,曹昂嘴角的笑意更甚,翻身下马,带着吕玲绮,两人一同跟着王麻子进了府。 一路上,王麻子都小心的在曹昂二人身前伺候着,生怕得罪了这位新任的“冀州之主”,惹得一命呜呼。 最终,王麻子带着二人来到了一处偏房前,看着面前紧闭的大门,王麻子躬着腰,谄笑着说道: “世子,就是在这里面了。” 曹昂没有出声,而是转过头来先看了一眼吕玲绮,直到吕玲绮对着他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后,曹昂这才放下心来。 当下,曹昂袖袍随手一挥,开口道: “辛苦了,下去领赏吧。” 王麻子语气兴奋的说道: “谢世子,小的告退。” 直到目送着王麻子完全离开,曹昂这才重新将视线转到面前的偏殿前,大步而上。 他不怕这州牧府会有什么圈套,因为一路而来身边的虎女都已经确认过了,并无任何伏兵死士的迹象,要说情况,那就只剩下眼前这一处偏房了。 不过,如今袁氏即已溃逃,谅剩下的一群妇人也搞不出什么花样来。 曹昂正欲推门而进,但刚伸出的手臂便骤然停在了空中。 因为他已然听到房门内正不断传来女子的哭泣声。 “哎呀呀,我说你哭什么哭,你不过是我袁家还未过门的儿媳妇罢了,如今把你献给那曹家,不仅可以保住你的荣华富贵,也可以让我们都免于一死,这么好的事,你还有什么可委屈的?” “不是的婆婆,不是的……” “好了,你不用担心,婆婆对你有信心。” “你不施粉黛时便已经是个天下闻名的美人儿了,如今再精心打扮一番,那便更有韵味,我相信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你的容貌,我们家现在就靠你了。小心待会儿哭花了脸,惹得前来的将军不高兴。” “哎,真希望那将军的地位能在曹军中高一点,至少有足够的话语权才好。” 这时,门外一道清醇的嗓音悠悠的传了进来: “那不知道,刘夫人觉得我曹昂的名头在曹家地位如何?” 房门被缓缓推开了。 只见门外站着一道英气身影,相貌俊秀,身着铠甲,腰佩长剑。 或许整日沉浸在军队中的缘故,更是为他平添了一份肃杀之气。 曹家世子,曹昂。 然而当曹昂嘴角噙笑的看着屋内二人时,目光却很快就定格在了其中那名年轻女子身上。 那一刻,他仿佛看呆了,口中还不断的呢喃着: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章节目录 第115章 洛神赋 因为面前的女子实在是太美了。 女子坐倒在地,头戴明珠点翠,绝美娇颜梨花带雨,是为倾国倾城,一双美眸更是如那洛水无情,惹人怜惜。 至于身上,一袭蓝白衣裙遮住了属于女子的曼妙窈窕,三千青丝尽束身后,浑身上下韵味十足。 一时间,被那女子美貌所打动的,不止是曹昂,就连身边的吕玲绮都露出微微惊愕的神情,显然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天人之姿。 见门口突然到来的陌生男女皆是看痴了,跪坐在年轻女子身边那名美妇不禁松了一口气,心中不断的盘算着。 看来她之前说的果然不错。 这世间,果然没有一人能拒绝她身边这位年轻女子的容貌。 而且先前听门口那位长得挺俊的年轻将军说自己是曹昂? 曹昂……嘶,以前好像听自家老爷说过,是那个叫曹操的家伙的长子? 那他就是未来板上钉钉的曹家继承人啊,地位明显比自己预估的还要高。 想到这,刘氏心里不禁一阵窃喜。 曹昂现在对自己身边这位未曾过门的儿媳有多惊讶,那么此次她们能够顺利活下去的几率就有多高。 两人一个年轻将军闻名天下,一个绝色美人儿陪侍身侧,无论是看上去还是听上去都还是蛮般配的嘛。 就在刘氏心思飞转之间,曹昂已然回过神来,扶额摇了摇头。 但他嘴里还是忍不住说道: “曾闻河洛之神,名曰宓妃。” “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 “体讯飞凫,飘忽若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 “……” 一出洛神赋,似乎尚还道不尽眼前女子之美。 曹昂尚还想说些什么,却只见女子身边的美妇已然跪倒匍匐在地,出声道: “罪妇刘氏,见过世子。” 曹昂眉头微皱,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那请罪的美妇。 嗯,姿色中上,但身材却出奇的好,再加上她似乎为了请罪而刻意用绳索自缚双手,楚楚可怜的姿容看起来确实能让一个男人蠢蠢欲动。 难怪能让袁绍喜欢。 如果是平时,或许曹昂还会忍不住多打量上她几眼,但可惜,有洛神美人儿珠玉在前,任何与她相比的女子都要黯然失色。 曹昂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眉头松缓,嘴角含笑道: “原来是刘夫人,此番进城,倒是我们冒昧了。” 刘氏赶忙跪倒在地,声泪俱下的说道: “岂敢,世子带军犹如神兵天降,罪妇们岂有不从之理?” 曹昂笑了笑,也不在这个话题与她过多纠缠,开口道: “之前曾听闻贵府管家说夫人准备了一份礼物给我,不知现在何处啊?” 刘氏闻言,这才拉了拉身边年轻女子的衣袖,说道: “这位是我袁家未过门的儿媳,本应该是在官渡后许给我那二子袁熙的,可如今我那三个不成器的儿子皆是撇下我们弃城而逃,如若世子不弃,不如让她留在您的身侧伺候着?” “甄宓,还不快见过世子。” 说到最后一句时,刘氏的音调都提高了不少。 曹昂目光又一次转到了她的身上。 但这位洛神美人儿似乎无动于衷,已然息声不再哭泣,玉手死死的攥着衣角,洛水眸子极尽冰冷的盯着面前的曹昂。 曹昂蹲下身来,与她平视着。 见甄宓竟然是如此态度,刘氏显然吓了一跳,慌忙之间不断拉扯着她的衣袖,生怕这个样子让曹昂生气。 但不管刘氏如何拉拽,甄宓都像是打定主意了一般,只是银牙紧咬,美眸冰冷且毫不畏惧的与之对视着。 两人之间沉默的气氛持续了片刻后,曹昂开口道: “甄姑娘,你可愿意……” 话还没说完,甄宓便神色平淡的拒绝了: “不愿意。” 身边的刘氏显然被吓了一跳,忍不住出声呵斥道: “甄宓!” 然而这一次,还不待曹昂伸手阻拦,便只见他身后的吕玲绮手臂微抬,锋锐的戟尖停在了刘氏的喉前。 只见吕玲绮面无表情的说道: “他们之间的事他们自己解决,不要随意开口。” 刘氏咽了咽口水,讪笑着软下了身子。 曹昂似乎觉得蹲的累了,也盘腿坐在了地上,看着甄宓说道: “你拒绝我是因为你那未婚夫袁熙?” 甄宓冷淡的回了一句: “凭他也配?” 曹昂点了点头,目光中流露出一抹思索之色: “也是,危难关头能扔下妻子母亲先跑的人,别说是男人了,就是为人都不配。” 闻言,甄宓冷笑一声: “曹家世子今日辱骂的毫不留情,可知这骂的不会是来日的自己?” 听着甄宓冷漠的话语,曹昂一阵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甄宓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玉手一挥,一时间就连声音都尖锐了起来: “哼,什么王侯世家,什么诸侯天下?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家伙,平日里一个个都自诩名门望族,以为别人都是高攀,可真当大难临头又如何?连白衣都不如!” 听着甄宓发疯了似的将心中的压抑吼出来,曹昂反而沉默了下来,只是目光平静的看着她。 原来即使是世人皆赞的美人儿,在某些时候也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而已。 甄宓微微的喘着气,同样怒目而视。 渐渐的,随着时间推移,她的情绪似乎重新稳定了下来,这才一如最初那般冷漠。 见她发泄完了心中的情绪,曹昂伸手握向了腰间的青釭剑,拇指缓缓推剑入鞘。 这个动作并没有要刻意掩饰的意思。 见他如此,在场的三女表情皆是各不相一。 刘氏吓得匍匐在地,身躯不断的颤抖着。 而身后,双手抱胸倚靠在门边的吕玲绮则是柳眉微蹙,虽然不明白他究竟要干什么,但也没有要出声阻止的意思。 只有甄宓,见他如此,不禁讥笑一声: “恼羞成怒了吗?那就杀了我吧,如果有下一世,我甄宓宁愿嫁于匹夫潦草一生,也断不会入你们这些诸侯世家半步。” 说完,她便坚决的闭上了眼睛,没有半分迟疑犹豫。 “唰” 下一刻,只见寒光闪过,照耀了昏暗的房间。 直到良久,甄宓都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这才在狐疑之间睁开了眼睛。 只见那柄名震天下的青釭剑正插在自己的面前,泛着寒光的剑刃映照着自己的娇颜。 与此同时,曹昂的声音也悠悠的传入了她的耳畔: “甄姑娘今日之问,曹子修不是不愿意解释,只是……就算我说了恐怕姑娘也不会信,既然如此,那就让时间来告诉你答案好了。” “这是我的剑印,我现在把它留给你。” “有它在,只要冀州还在我们曹家手上,那便无一人敢犯你。” 说着,曹昂松开剑柄,主动后退一步: “我们大军刚刚才接手邺城,人手不够,许多方面尚还需要我布置,我便不多做停留了,咱们来日方长。” 曹昂又转过头来看向刘氏: “袁氏的家财我稍后会命人亲自送到府上,今日袁氏妇孺皆赦无罪。” 言罢,曹昂转身离去,再没有停留。 而吕玲绮也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甄宓,便同样握戟离去。 望着仿若新生的二人,刘氏不禁松了一口气。 甄宓看着眼前映着自己容颜的青釭剑,贝齿轻咬红唇。 章节目录 第116章 许都准备的封赏 许都,霸府。 自从曹昂在前段时间送回来攻克邺城的消息后,本来正欲马不停蹄赶往冀州的曹操便让军队调转了个方向,打道回府了。 毕竟他们此去的目的便是拿下冀州,如今连邺城都攻克了,那么冀州残余势力又有何惧? 曹操看着手上的传回来的战报,来来回回无数遍,嘴角的笑意丝毫不减。 这时,门外郭嘉轻摇着羽扇走了进来,看着曹操咧嘴笑着的样子,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 “丞相,世子这封信都已经传回来已有数日了,就算是我们收到信后给世子拨去冀州的兵马恐怕现在也已经到了,您怎么还放不下这封信?” 曹操扬了扬手中的战报,大笑道: “奉孝,你知道吗?曹昂,我曹操的儿子,竟然吓得袁绍三个儿子,三个啊,落荒而逃,兵不血刃的就拿下了邺城。你说,我能不高兴吗?” 看着曹操哈哈大笑的样子,郭嘉用手中羽扇轻挠了挠额头,显然很是无奈。 自从大军回了许都,这段时间以来,曹操虽说名义上还是在霸府处理朝廷事务,可事实上每天他也就是抱着这封信翻来覆去的看,逢人就是刚才那几句话。 那个样子,哪里还像是大汉丞相?分明就像是一个一辈子没什么出息的老农在炫耀远比自己要出色的儿子,那种自豪,那种骄傲。 良久,曹操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当下小心翼翼的收起那封信笺,起身笑着走向郭嘉: “对了,奉孝此次前来可是有事啊?” 郭嘉笑了笑,躬身道: “丞相,前些天您吩咐下来封赏的事情,臣已经安排好了。” 听到“封赏”二字,曹操这才渐渐收敛起了脸上的笑意,眉毛一挑道: “哦?都准备好了?” 郭嘉从袖口摸索着一个书简,递给了曹操,摇着羽扇轻笑道: “这是大致名单,丞相或可过目。” 曹操也没客气,接过书简后缓缓打开,目光飞速的扫过其上,时不时的点头。 最终,书简合拢,曹操对着郭嘉咧嘴一笑: “果然,知我者,奉孝也。” 郭嘉笑了笑,倒也没有附和,开口继续说道: “只是如此一来,行事会不会有些太过仓促了?莫说天下人了,就是荀令君那边……” 郭嘉点到为止,知趣的没有再说下去。 曹操看着殿外的天色,喃喃道: “仓促?不会。” “我曹孟德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三十年了,人这一生能有几个三十年?更何况三十年太长,我们只争朝夕。” “天下人的目光?就像我儿曾经所说那样,我曹家何时被骂名所累?” “至于荀彧……” 说到这,曹操的声音也沉默了下来。 最终,只见他深吸一口气,闭着眼说道: “我与文若相伴相行已有十数年,我想……他会支持我的。” 听着曹操那毫无底气的话,郭嘉也只是笑了笑,主动躬身对着他行礼道: “既如此,那臣便预祝明公,此行所愿,皆为圆满。” 曹操哈哈大笑: “那就借奉孝吉言了。” 说完,曹操便大步朝着殿外走去。 看着曹操离去的背影,郭嘉这才踱步走向殿外。 看着空中迅速变幻的天色,郭嘉伸出手掌,喃喃道: “起风了。” “或许,从此刻开始,才是真正的变天了吧。” …… 许都,皇宫。 坐在龙椅上的刘协看着今日下方人员异常多和齐聚的百官,不禁心生疑惑。 然而这些疑问,却最终在他目光扫过最前方那道胖小的中年男人身上时,纷纷烟消云散。 刘协看着那人,声音颤抖,强笑道: “丞相今日可是有何要事啊?为何百官来了这么多?远比平日里朕见到的……” 话还没说完,便只见武将列,难得身穿汉朝官府的典韦重重的哼了一声,凶神恶煞的模样着实吓惨了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帝。 见典韦如此,不远处站着的刘备不禁皱起眉头,与他身后的关羽和张飞对视一眼,三兄弟皆是面露不善之色。 刘备回过头来重新看着最前方的曹操,但曹操仿佛未曾察觉一般,依旧闭目养神。 见他如此,高坐在龙椅上的刘协喉咙不禁动了动,扭头看向身边的小太监。 小太监这才站出来一步,大声道: “今日,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闻言,曹操这才睁开眼睛,横向走出一步,沉声道: “启禀陛下,臣曹操,有事请奏。” 刘协一阵头皮发麻,但还是强笑道: “不知丞相有何事要奏明朕啊?” 曹操从袖口中掏出郭嘉写给他的书简,冲着刘协身边的小太监挥了挥手,示意让他将书简交给龙椅上的刘协。 小太监看了一眼刘协,便飞速的动身跑了下去,接过后恭敬的递给了刘协。 刘协目光大致扫过书简,松了一口气: “原来爱卿这上面写的是为了三军将士讨封的啊。” 曹操沉声道: “回陛下,官渡一役臣能大破袁绍逆贼,全靠将士们肯跟随臣奋力厮杀,否则今日臣也未必能胜。” “将士们劳苦功高,若陛下不赐下恩典,岂不是白白寒了众将士的心?” 刘协赶忙道: “爱卿说的是。” “来人啊,快照着丞相这封上奏的封赏念,丞相所书皆为朕之所赏。” “诺。” 身边小太监得令,赶忙又接过书简,大声道: “尚书令荀彧,官渡一役苦守许都,稳住后方,为我军将士及时补充粮草,鼓舞士气,乃第一功,擢封为万岁亭侯。” 听着第一个就是自己,荀彧显然有些诧异,抬头看了一眼曹操,却没想到曹操正同样笑看着自己,对着他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荀彧皱眉,疑惑之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回陛下,臣在此役中不过帮忙管控后方而已,比不得前线将士们奋力杀敌,这第一功,还是封侯之举,臣属实不敢当。” 听着荀彧自谦推辞的话,还不待刘协开口,便只见曹操咧嘴一笑 “谁说文若你当不得?” “你问问在场的所有参加官渡之战的将士们,若不是由你为我们尽心竭力的输送粮草,免了我们的后顾之忧,我们此役会这般顺利吗?” 章节目录 第117章 魏国公 见是曹操开口,身后武以夏侯惇为首,文以荀攸为首等一众文臣武将皆是出声附和。 “就是啊,丞相说的对,令君你就收下这封侯赏赐吧。” “令君你若是不收,岂不是让我们都没脸再要赏赐了?” “哈哈哈哈,令君你可不能只顾自己啊。” “……” 听着身后众人略带调侃的话,荀彧无奈,也只能对着刘协躬身道: “臣荀彧,谢陛下隆恩。” 刘协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 小太监很快又大声说道: “将军夏侯惇,作战勇武,特授为伏波将军,从今日起不用再拘于制度。” “谢陛下。” “将军夏侯渊,用兵奇疾,拜为典军校尉。” “谢陛下。” “将军徐晃,进军得法,擢封为偏将军。” “谢陛下。” “将军张辽,数有战功,累迁为裨将军。” “谢陛下。” “……” 听着一条又一条关于曹家将军的封赏,刘备三兄弟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样子,曹操似乎还是跟以前一样,并不打算再为自己留功了才对。 此刻,在场的百官中跟三兄弟抱有一样想法的人并不少,但抱有同样想法但却持有不同态度的,仅一人耳。 那便是荀令君。 荀彧眉头微皱,看上去并不乐观。 事实上,以他与曹操这同行十多年的了解,绝不认为今日之事会如此简单。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一条又一条的封赏一一而过,自始至终甚至都没有提到过一个“曹”字。 这让荀彧微微宽心之余反而更有些担心了。 荀彧望向最前方老神在在的曹操,神色复杂。 要么不图,要么所图甚大。 明公啊,你可莫要让文若为难啊…… 就在下方群臣思绪翻涌之间,上方的小太监念的赏赐也慢慢的临近了尾声: “将军关羽,于阵前斩颜良、诛文丑,擢赐封为万寿亭侯。” 关羽横出一步,朗声道: “臣关羽,谢陛下恩典。” 见关羽被封,在他身前的刘备不禁投来一笑。 然而还不待三兄弟高兴,便只听小太监的声音戛然而止。 身边,刘协似乎看出了他的异样,愣了一下,下意识的说道: “怎么不说了?可是讲完了?” 小太监摇了摇头,看着那书简最后一行,身后不断的冒着冷汗,半天说不出话。 曹操见状,清了清嗓子。 刘协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当下对着小太监招了招手。 小太监慌不迭的将书简松了上去,随后躬身退去。 刘协目光扫过书简上的最后一行,目光震惊之余,喃喃着念了出来: “丞相曹操,大破逆贼袁绍,其长子曹昂更是千里奔袭,收复冀州,擢……封为魏国公?” “什么!?” 此言一出,文武百官皆是大惊,就连刘备三人也不例外。 唯有荀彧,绝望的闭上了眼。 这时,曹操目光大致的扫了一眼身后百官,咧嘴一笑,对着刘协遥遥拜去: “臣曹操,谢陛下隆恩。” 刘协几乎下意识的将手中书简扔了出去,头皮一阵发麻,目瞪口呆。 魏国公? 公爵?不是侯爵。 公爵之上呢?是王。 王位之上呢?是帝。 若说赏赐,破了袁绍封侯便已经是极限了,可如今却封的是公爵。 曹操,你到底还是要图谋这个位置嘛…… 刘协坐在龙椅上,笑了出来,只是那笑的比哭的还难看。 刘备见状,不顾身后两兄弟劝阻,主动上前一步,沉声道: “陛下,万万不可啊。” 见刘备开口,所有人都将目光凝聚在了他的身上,就连荀彧都睁开了眼睛,神色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刘备知道,当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算是彻底的得罪了曹操,甚至连带着身后这些刚刚获得封赏的曹家将军们。 但他为汉室后裔,自视不能袖手旁观。 大汉王朝,自高祖刘邦起,便有过禁令: 异姓不得封王。 即使如今只是国公,可公与王,却只是一字之差啊。 如果是以前,或许刘备还能在心里安慰自己,曹操只是想做个霍光之类的权臣罢了,最终汉室天下还是会回到刘姓天子手里。 可如今,曹操公然要求受封为魏国公,谁都知道他打着什么算盘。 公爵不同于候,那是有封国的。 此刻,满朝百官,尽数将目光集于刘备一人身上。 曹操转过身来,看着刘备。 刘备同样毫不畏惧的与之对视着。 直到良久,曹操这才咧嘴一笑: “哦?玄德以为如何不可?可是我曹操功劳太小,担不起这一个魏公之位?” 刘备摇头,直言道: “曹公之功劳,备虽在许都时间尚短,但也亲眼所见,每逢大战,曹公必以身作则,带兵在前。” 曹操笑道: “既如此,那玄德为何要阻止?” 刘备咬牙,抬起头来说道: “因为我大汉天下,自古便从无异姓封王的道理,难道曹公要违背高祖皇帝的遗愿吗?” 闻言,曹操假装错愕道: “玄德可是搞错了?我这可只是公爵之位啊?并非玄德所谓的异姓王啊。” 听着曹操假装听不懂的样子,刘备心中空有一阵火气,但却偏偏说不出什么来反驳。 是,你曹操是指要求了魏公,可公国以立,今日之后,谁都将知道你的野心。 未来成为魏王甚至是魏帝的那一天……会远吗? 看着刘备愤怒的颤抖着身体,身边的关羽和张飞赶忙一把拉住他。 他们兄弟三人都知道今时今日他们在许都的处境。 曹操忌惮他们三人,可却找不到合适的借口来除掉他们,所以才会将他们三兄弟软禁于许都。 如果此刻刘备愤而不顾的冲上去找曹操算账,恐怕才算是随了身后这一众曹家武将的愿了。 刘备愤怒之余目光扫过身后一众武将,发现所有人皆是咧嘴狞笑着,磨刀霍霍,似乎就是在等他出手的那一刻。 那样他们便有正当的理由将自家三兄弟彻底击杀于此了。 就跟在回许都前,许褚杀了那许攸是一样的。 刘备可以不为自己考虑,但不能不为了身边的两位兄弟考虑。 最终,在精神方面挣扎许久,刘备最终还是颓废了下来,像是丧失了所有力气一般摆了摆手: “罢了,是备……鲁莽了。” 曹操咧嘴一笑,目光扫过身后文武: “诸公可还有谁有意见啊?” 所有人都噤若无声。 荀彧又闭上了眼睛,似是自嘲的笑了笑,喃喃道: “衮衮诸公,碌碌汉臣,今日竟然全都沦落至此了。” ...... 建安七年。 曹操受封为魏国公,定都于邺。 其子曹昂,是为大魏世子。 章节目录 第118章 目标三袁 “父亲已经受封为魏公,我为曹魏世子。” 曹昂缓缓的卷起这封从许都八百里加急传回来的书简,对着身旁的吕玲绮说道: “只是大魏的地盘虽然定都在邺,且父亲让我留守在冀州,可他自己不知为何却仍选择留在许都。” 吕玲绮面无表情的说道: “他根本就是在为你这个大魏世子铺路。” 曹昂耸了耸肩,感慨道: “以前虽然被人尊称世子,可也知道那到底是个僭越的称呼,父亲麾下的文武这么称呼我也不过是因为他们都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的。” “可如今真成为这名正言顺的世子,我这心里倒还有些空落落的。” 闻言,吕玲绮难得嘴角微翘,转过头来看着他开口道: “是因为失去目标了?” 曹昂哑然失笑道: “或许吧,但也不是全部。” “至少现在……我的目标还算明确。” 说着,曹昂起身走到大殿一侧展开的大地图前,喃喃道: “现下袁绍虽死,冀州也落入我们手中,可到底还是有残党环伺在冀州附近。” “冀州西边,是袁尚和高干坐镇的并州;冀州北边,是袁熙坐镇的幽州;至于冀州东边,则是袁谭坐镇的青州……哎,难啊。” 说到最后,曹昂不禁感慨一声。 吕玲绮神色如古井,没有半分波动,端起面前的茶杯轻抿一口: “天下大势有你分析就够了,我只负责提枪跃马,征战沙场。” 曹昂无奈的笑了笑,继续看着面前的地图说道: “哪有那么容易?” “现下我们才刚刚扫平完冀州的残余势力,屁股还没捂热乎呢,再加上还要安抚本地的世家,短时间内怕是没有多余的兵力再主动出击了。” 吕玲绮放下茶杯,看着他的背影说道: “冀州自古就是成霸业的地方,在这里或许不能帮你称王,但可以助你称雄。” 曹昂点了点头,而后似是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看着吕玲绮: “对了,从许都出发的兵马这段时间可有消息?” 吕玲绮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 “已经完全接收了,一共五万兵马,一万骑军,四万步兵,再加上我们本来的四万铁骑,虽说一路奔袭折损了不少,可到底还剩下了大部分。” “现在的冀州,应该有我们八万兵马,而且半数为铁骑。” 闻言,曹昂咧嘴一笑,一巴掌拍在眼前的地图上: “这就够了,河北骑军,冀州战马,自古便是甲天下的存在,我要趁这段时间彻底完善我的军队,将之变成虎豹骑。” “玲绮,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 说着,曹昂转过头来笑看着吕玲绮。 吕玲绮平静的点了点头,而后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说道: “对了,此次跟随那些兵马来的,还有你在许都世子府的家眷。” 曹昂愣了一下,很快就回过神来: “你是说香香、春华还有小白她们都来邺城了?” 吕玲绮摇了摇头: “不止,还有校事府、霸府一干人等。” “总之你那奸雄父亲似乎已经开始打算将在许都的班底尽数转移到邺城来,这段时间应该都是会如此的。” “很快你就有的忙了,趁现在还有时间,要去见见吗?” 说到最后,吕玲绮重新抬眸看着曹昂,话音不言而喻。 曹昂沉默片刻后摇了摇头: “算了,北方未定,还容不得儿女情长。” “独自驻守冀州恐怕也是父亲对我的重大考验了,大魏刚都邺城,若是此时出什么意外,我可真就成了罪人了。” 吕玲绮点了点头,她理解曹昂的心思,所以也没有要多劝的想法,当下开口道: “冀州外,有三袁环伺,虽然都比不上袁绍一个,可兄弟三人到底也并非什么泛泛之辈。” “那么,你下一步准备从谁处开刀?” 曹昂摩梭着下巴,看着地图眼中闪过一抹思索之色: “这件事我和父亲在书信上也商量过。” “如果按地盘来看,冀州和兖州同时向东而行,刚好能将青州紧紧的包圆,所以父亲的意思,是先从青州的袁谭动刀。” 吕玲绮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这是曹操的意思,不是他的意思。 曹昂笑了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是我,我想继续发兵北上。” 吕玲绮柳眉一挑,声音清脆利落: “幽州袁熙?” 曹昂点了点头,转身重新坐回了座位上。 吕玲绮诧异的追问道: “为什么要选择从幽州动刀?” 话音刚落,虎女像是记起了什么,补充道: “是为了那个美人儿?” 曹昂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但也只是笑了笑,没有要反驳的意思: “只是一部分。” “更重要的还是因为现下对于我们来说,幽州远比青州更重要。” “并、幽、青三州想要联系起来,那便唯有幽州和冀州两条路可行。” “冀州已经被我们切断了,如果能再将幽州也收回来,那么不仅可以彻底阻绝袁氏三兄弟之间的联系,日后更是能将燕赵之地连成一片,让我们再无后顾无忧。” “到了那时,无论是青州还是并州,剑锋所指,只在一念间。” 听着曹昂的话,吕玲绮仍是撇了撇嘴: “少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征讨袁熙是为了什么,无非就是你想用实力来告诉那美人儿其实你比那个抛妻弃母落荒而逃的袁家二公子要更好,是不是?” 对于虎女来说,显然还是觉得第一个理由对她来说更有说服力。 见自己的心思被戳破,曹昂尴尬的挠了挠脸,笑道: “一箭双雕嘛,一箭双雕。” 吕玲绮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 “但我得提醒你一点,那美人儿是对你们这些王侯世家有心结,不是干掉袁熙就能解开的。” 曹昂笑了笑,也不在意: “一切看缘分,命由天定。” 吕玲绮不再开口,起身向门外走去,头也不回的对着身后的曹昂摆了摆手: “我会抓紧时间接着训练虎豹骑的,不过这段时间你的兵马归我调配。” 曹昂目送吕玲绮离开,轻笑着呢喃道: “这开朗的性格倒是与以前有些不同了。” 章节目录 第119章 青州形势 青州,济南郡。 袁谭坐在将军府的主位上,脸色阴沉,指尖不断的敲打着面前的案桌: “没想到偌大一座冀州城,竟然就这么拱手让给了姓曹那小子,袁熙和袁尚手下的人都是吃干饭的吗?” 下方,从冀州一路跟他来到青州的谋士辛毗对着袁谭作了一揖,正色道: “将军,时至今日,您应该明白,正是因为你们三兄弟不断内斗,才一直便宜了坐山观虎斗的曹家啊。” 袁谭看了一眼辛毗,语气淡漠的说道: “辛先生可是再怪我?” 辛毗恭敬的说道: “在下不敢,只是袁公对我有恩,所以在下自然要替主公为袁家的将来考虑。” 袁谭冷笑一声: “先生如果真是为我袁家考虑,这番话就不应该对我说,而是袁熙、袁尚他们两个才对。” “先生跟随我父公许久,我们之间的关系想必你也知晓的一清二楚,怎么可能会联手夺回冀州?” 话音刚落,便只见站在辛毗一旁的谋士郭图,谄媚说道: “正是如此,况且就算主公肯跟另外两位联手并且击退了那小曹贼,到时候冀州的地盘要怎么划分?难不成先生认为他们二位会大发慈悲让主公入主冀州不成?” “这……” 辛毗迟疑了下来。 这时,只听郭图又说道: “回主公,依在下看,我们有两条路可走。” 袁谭扭头看向郭图,笑道: “郭先生以为哪两路?” 郭图晃着脑袋,悠悠的说道: “第一嘛,当然就像辛先生刚才所说那般,和另外二人联手,共同驱逐姓曹的。” “不过这一点说起来容易却是做起来难,就算主公肯尽心,另外二位可未必会尽力。” “而且在下还听说那小曹贼已然将二公子的未婚妻甄氏收到了自己的房中,可那幽州的袁熙对此却是屁都不敢放一个,如此怯弱之人,抛妻弃母,狼狈而逃,怎能成大事?” 听着郭图如此明显的贬低话语,袁谭也面露不屑: “袁熙这小子自小便是如此软弱不堪,就算后来能上阵杀敌了,可到底还是改不了这胆小的毛病。” “那姓刘的女人也就罢了,她的眼睛里从来就只有袁尚一人,我和袁熙以前可没少受过她的白眼,自然也都不会在乎她的安危,可就连未婚妻……” 说到这,袁谭不再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似乎很是觉得恶心,话锋一转道: “不知郭先生所说第二条路为何?” 郭图轻捻胡须,笑了笑: “这第二条路嘛,可就简单的多了。” “是投曹。” “什么!?” 此言一出,袁谭当即就坐不住了,愤而起身,低声咆哮道: “郭图,你应该知道我现下如此落魄是因何?竟然还说出如此悖逆之话?你意欲何为?” 郭图笑呵呵的作了一揖,丝毫不生气,继续说道: “主公勿怒,且听在下细言。” “咱们呀,投降曹操是假,借刀杀人才是真。” “借刀杀人?” 袁谭愣了一下,渐渐的也冷静了下来,重新坐了回去,眼中流露出一抹思索之色: “郭先生的意思是……假意曹操示好,然后借他之手除掉袁熙和袁尚?” 郭图点了点头: “曹操自从打赢了官渡之战后,便要挟天子册封其为称魏公。如今,曹家的势力在北方可谓是一家独大,就是我们也只能暂时依附。” “遥想昔年先主袁绍,不过凭借冀州一地,便可直取幽、并、青三州,如果主公能借曹操的势力将这三州之地都再握于掌中,那么区区一个冀州,可不就是羊入虎口了吗?” “真到了那时候,由主公来重振袁家门楣,似乎也不是不可能吧?” 听着郭图的点醒,袁谭一阵恍然,目露精光,连连说道: “妙、妙、妙。” 辛毗见状,不禁轻叹一声,想要还说些什么来劝解,但最终也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位跟随袁家许久的老人知道,这条计划看起来可行,可真要行起来却远比第一条更离谱。 以曹操的见识,连你父亲袁绍都不是对手,怎么可能会被你小子如愿驱使? 再者,就算打跑了袁熙和袁尚,你袁谭又如何敢保证自己一定能入主二州? 青州兵的战力和兵马数量怎么可能与曹家如今所掌控的兵马所匹敌? 况且青州一地已被冀州和兖州包围,背靠大海,徒做困兽之斗而已。 说到底,靠曹家光复袁家?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辛毗似乎有些累了,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沉默不再开口。 而面前,袁谭似乎与郭图聊的愈发起劲了。 只听袁谭沉声道: “那……郭先生以为我们这封‘降书’应该给谁?许都的曹操?还是冀州的曹昂?” “嗯……” 郭图低头,目光终流露出一抹思索之色,片刻后重新说道: “就给曹昂吧。” “曹操称魏公后,第一时间便册封了曹昂为魏世子,而且魏的定都也在曹昂所驻守的邺城,足可见曹操对其的看重。” “给他,或许比直接给曹操要更有意义。” 袁谭咧嘴一笑: “也是,虽说大丈夫能屈能伸,但真要给间接害死我父公的曹贼递降书,总还是狠不下心来。” “也罢,那就从曹昂开始入手吧。” “郭先生,你认为这件事由谁去办会更好一些?让这个小曹贼相信我们的诚意?” 郭图稍加思索,直视着袁谭说道: “主公,在下以为,以我们如今的情势,无论是谁送信,都不如您亲自去的好。” “我?” 袁谭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心中还是有些犹豫。 虽说他也知道郭图说的对,自袁绍死后,袁氏原本的门客以及文臣武将便分为了两拨。 那些出名的,比如许攸、张合等,基本都归顺了曹家。 那些不出名的,比如……没有比如,基本都被自己以及两位兄弟给瓜分掉了,自然没有足够的分量代表自己出使。 当然,这也不是说全部三人麾下全都是无名之辈,就像自己麾下尚还有辛毗、郭图;而袁尚麾下还有审配、逢纪。 但这也是他们近乎最后的家底了,万一出个什么闪失有了折损,日后还如何助自己打败另外二人? 当下,只听袁谭幽幽一叹: “罢了,那就请郭先生书,我再亲自去一趟冀州。” 章节目录 第120章 袁谭归降 冀州,邺城。 曹昂缓缓放下了手中提前半天从青州送来的信,对着身边的吕玲绮笑了笑: “知道吗?袁谭这家伙,现在已经到冀州外了,想着要跟我投降。” 吕玲绮抿嘴,淡淡的说道: “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曹昂卷起手中信笺,轻笑一声: “当然,这家伙心里想的无非就是把我们曹家当枪使而已,好替他除了他的两位兄弟袁熙和袁尚。” 吕玲绮明显有些诧异: “既然你都知道,为何还要接受他的投降?” 曹昂笑了笑,反问道: “因为在他的手上,也有我需要的东西。” 吕玲绮追问道: “是什么?“ 曹昂缓缓伸出手掌,开口道: “名声、人才、兵力。” 吕玲绮沉默片刻后,看着曹昂默默的说道: “那家伙……跟你做生意应该挺惨的。” 曹昂哈哈大笑: “无奸不商嘛,在我看来,这天下最厉害的,往往只有顶级的商人。” “而且,沙场上得不到的东西,就别指望能在谈判桌上得到。” 吕玲绮摆了摆手,淡淡的说道: “随你吧,我先回去休息一会儿,就不跟你一起去受降了。” 说着,吕玲绮转身就走。 “等一下。” 这时,曹昂从身后叫住了她。 吕玲绮疑惑的转过身来,一言不发。 曹昂从怀中掏出一张精心处理过的信纸,起身递给了吕玲绮。 吕玲绮下意识的接过,问道: “这是……” 曹昂微微一笑: “洛神赋,回去后顺便帮我转交给甄姑娘。” 吕玲绮大概瞥了一眼信的内容,正打算将信纸还回去的时候,却只见曹昂已然先一步跑出去了,直奔殿外而去,徒留一道话音: “这事就麻烦玲绮你了,我先去城外了。” 看着曹昂飞奔的身影,吕玲绮不知为何,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心里却第一次有种想捶死他的冲动。 这混蛋,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 邺城城外。 曹昂双手拢袖站在原地,身后则是带甲的三百虎豹精骑,一众将士皆是安静不语,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约莫一炷香后,远处传来一阵微弱的尘土飞扬。 曹昂眯起眼睛,直到看见那仅仅是十余骑后,这才放下心来,嘴角噙起一抹微微的笑意。 等到十余骑及近,曹昂这才逐渐笑意明显,但也依旧没有要上前的意思。 为首一骑缓缓勒马停在了他面前百米处。 看着面带微笑的曹昂,前者同样并没有要立即要动身的意思,而是目光飞快的扫过曹昂以及他身后三百军纪肃整的虎豹骑,心中微惊。 如此军队,别说他的青州兵了,就是原本的冀州铁骑恐怕也无法有此气势吧? 难怪他们袁家能在官渡大败。 不过这样也好,如果真有这么一支铁骑军队能够变相为自己所用,他不信自己的两个弟弟能够挡下来。 一想到这,那人便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来。 不过他并未行跪拜之礼,而是抱拳道: “袁谭见过世子。” 曹昂这才莞尔一笑,开口道: “小弟可算是等到大哥了。” “自从前些时日接到兄长要举青州归顺朝廷的信后,小弟可谓是高兴的几宿都没睡着觉,日夜期望着兄长的到来。” “直到今早再接到兄长的信说到了冀州的领地,小弟这才不敢耽搁片刻,连忙在城外等着了。” 听着曹昂的话,袁谭虽然表面谦恭说着不敢,但心底却涌出一抹自傲。 嘿,这小曹贼,看起来还是很忌惮我袁谭的名头嘛。 看出袁谭此刻想法的曹昂嘴角微翘,但也没有要戳破的意思,而是主动后退一步,高声道: “圣旨在此,袁谭接旨。” 闻言,袁谭迟疑了片刻,扭过头来看了身后的郭图一眼,直到后者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袁谭这才不情不愿的对着曹昂单膝跪地: “臣,袁谭听旨。” 曹昂咧嘴一笑,缓缓打开手中那张金灿灿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袁绍之子袁谭,肯回心归顺朝廷,不走袁绍之老路,朕心甚慰,擢封为车骑将军,领青州牧,望卿能为天下诸侯做表率,钦此。” 袁谭低头伸出双手,高声道: “臣,谢陛下隆恩。” 曹昂掂了掂手中的圣旨,这才上前一步轻轻的将它放在了袁谭的手上,搀扶着袁谭的手臂大笑道: “显思兄长,陛下知你一向不服你那二弟三弟,所以在青州曾号车骑将军,但终究不是正统,说服不得手下。” “但如今,有陛下圣旨在此,你便是大汉名正言顺的车骑将军。” 袁谭心中喜悦浮于脸上,大大咧咧的说道: “子修贤弟啊,这还是得多谢你们曹家肯在陛下面前美言啊。” 说着,袁谭主动上前一步,搂着曹昂的肩膀哈哈大笑,看起来丝毫没有认识到今时今日两人之间的地位。 身后,随从队伍中的郭图脸色一变,连连对着袁谭使眼色,但袁谭却依旧我行我素,没有要收敛的意思。 当下更是大手一挥,笑道: “走,跟兄长进这邺城,兄长带你好好见识一番我这冀州的繁华。” 曹昂看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笑了笑: “不急,圣旨还有一封,念完再走也不迟。” 说着,只见身边最近一名虎豹甲士双手恭敬的又递上一封圣旨。 曹昂接过后,走到辛毗面前,对着他笑道: “辛大人,这封圣旨是陛下给你的,你可需要?” “这……” 辛毗目光中闪过一抹犹豫,下意识的看向了袁谭。 见曹昂竟然越过了自己直接走向自己的手下的谋士,袁谭不自觉的眯起了眼睛。 但而后似是又想起了自己手中的圣旨,犹豫再三,这位曾经的袁家大公子终究还是没有开口说什么。 辛毗见状,这才跪倒在地,沉声道: “臣,辛毗听旨。” 曹昂微微一笑: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冀州辛毗向来素有才干,今袁绍逆贼已败,但朕实不忍辛毗之才就此消陨,所以特拜其为议郎,兼任侍中,钦此。” 辛毗同样举起双手,高声道: “臣,谢陛下隆恩。”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出兵的条件 曹昂将圣旨递给辛毗后,才笑着扶起他说道: “对于辛先生之才,我父亲早已向往许久,如今辛先生得此圣谕,或可举家去往许都。” 辛毗不敢大意,赶忙躬身道: “臣多谢世子美意。” 曹昂摆了摆手,这才重新转过头来看着袁谭,半开玩笑着说道: “显思兄长应该不介意我从你身边调走辛先生吧?其实这也没办法,主要是陛下圣旨,咱们这些为臣的,也不能不遵守,是不是?” 说到最后,曹昂看着袁谭的嘴角似笑非笑。 袁谭下意识的捏紧了手中的圣旨。 他这才知道,原来自己从一开始就中了这小子的全套。 什么车骑将军?什么青州牧?明明就是为接下来调走辛毗的圣旨作铺垫罢了。 如果他从一开始没有去接先前手中的这封圣旨,那么如今自然可以明正言顺的命令辛毗拒接圣旨,可是自己却…… 想到这,袁谭心中一阵大悔。 为了区区一道虚名,竟然生生的折损了他一臂。 但事到如今,两封圣旨均已接,若是再想反悔,也来不及,而且也只会让自己拉下脸来才跟曹昂搞好的关系又闹僵。 百害而无一利啊…… 袁谭深吸一口气,冷冷的瞥了一眼辛毗,声音淡漠的说道: “罢了,辛毗,你既然能够得到陛下的赏识,那么从今日起便不必留在我身边了,带着你全家离开青州吧。” 离开青州?或许对如今的自己来说,这也是最好的一条路吧。 辛毗心里这样想着: 以袁谭这连他父亲都比不上的个性来看,自己若是再留在他身边,恐怕早晚也要为自己和全家招来祸端。 想到这,辛毗赶忙低头道: “诺。” 曹昂这才会心一笑。 但看着神色愈发不如最初那般和善的袁谭,这位新晋的大魏世子深知棍棒加糖的道理。 所以当下又不急不缓的说道: “显思兄长也别急,我知道辛先生跟在兄长身边许久,骤然分离怕也难舍,但作为回报,父亲也已经答应帮你‘劝说’你那两位冥顽不灵的弟弟。” 闻言,袁谭愣了一下,片刻后一扫之前的不快,大喜道: “当真?” 他当然知道曹昂所说的“劝说”是指什么意思。 此次前来冀州,归降是假,最重要的目的便是他要借曹操的势力重新打败袁熙和袁尚,好夺回幽州和并州,以便来日再图冀州。 本来他还以为此事或许会颇费些功夫,但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 相比牺牲辛毗一人便能换取幽并二州,袁谭心中自然喜悦无比,但还不等他说些什么,便只听曹昂的声音又一次悠悠的传来: “不过显思兄长也知道,官渡一役毕竟刚刚战罢,为了打败袁公,我曹家可谓是费劲了心思。” “如今虽然坐拥冀、豫、兖、徐四州之地,可官渡一战,无论是民心还是民力恐怕都无法是短时间内恢复的。“ 听着曹昂不轻不重的话语,袁谭脸上的表情渐渐的被剥离了下来,强忍着心中怒火,皱眉道: “那你们要如何帮我?莫不是在耍我?” 曹昂委屈的说道: “显思兄长这是何话?既然说了要帮,那么我曹家就一定会出兵的。” “那你先前又为何……” “显思兄长误会我了。” 曹昂似是恍然,一拍脑门说道: “父亲的意思是我们曹家可以出兵出将,但为了保险起见,我们所剩的那些兵马恐怕无法有绝对实力能攻下幽州或者并州,所以需要从你们青州再调取一些兵马,等到事成之后,便可因功而赏。” 说到这,曹昂故意压低声音,靠前一步说道: “兄长你也知道,我父亲跟你父亲年轻时便是洛阳城有名的好兄弟,现下虽然因为我们双方立场问题而打下了官渡之战,但曹袁两家的情谊还在。” “如今袁伯伯已经病逝,我父也为此时常悲痛万分,好几次半夜眼睛都哭肿了,念叨着年轻时候他们的童趣。” “袁家夺嫡之争,导致四分五裂,我父亲也不忍于此,而又因为长兄如父的缘故,所以才决定帮兄长你重新统一袁家啊,好在未来九泉之下再见袁伯伯时,能够依旧并肩饮酒畅玩。” 听着曹昂如此真挚的话语,袁谭皱眉之间不禁疑惑道: “子修所言当真?” 他不是没有怀疑曹昂话语中的真挚,只是他所言确实不假。 自己的父亲袁绍与曹操幼年时期同为洛阳好友,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见袁谭有所动容,曹昂又“痛心疾首”,理所当然的说道: “当然。” “兄长不必怀疑我们曹家的诚意,你知道,我父亲年事已高,而上了年纪的人才是最念旧情的,若不是官渡一役袁伯伯过于逼迫的缘故,恐怕我父亲也不愿与你们起兵戈。” “想想看,当初袁伯伯坐拥冀州一地,而我们曹家坐拥兖州之时,虽然地区相隔,但却从无角斗之争,而是每逢大战必能放心将后背交给对方,难道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而且这天下啊,说到底终究还是人家汉家的嘛,咱们这些做臣子的不过是为君王办事。” “若是日后拿下幽并二州,小弟自当亲自表奏陛下,让兄长再为三州之主,如何?当然,前提是兄长能够明面上归顺朝廷。” “我想到了那时候,有青州战功在,再加上我们两家的情谊,我父亲也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听着曹昂这连坑带哄的荒谬话,身后低头的辛毗脸皮不自觉的抽了抽,强忍着不让自己在此刻出声。 而郭图就没那么委婉了,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却只见面前的三百虎豹骑突然齐喝一声: “杀——” 三百喊声震苍天,气势杀伐。 身为文人的郭图自然没见过这种场面,顿时被吓得说不出话。 而同样被吓了一跳的,还有袁谭。 曹昂见状,不动声色的笑了笑: “兄长你也看到了?有你们善战的青州兵,再加上我曹家的虎豹骑,联手之下若想克敌,定能一举成功,介时袁家辉煌再现,不过覆手之间!” 听着曹昂如此慷慨激昂的话,袁谭内心的燥热似乎也被慢慢点燃了,当下重重的点了点头,目光火热的说道: “好,子修贤弟,赌上我曹袁两家昔日之情,我就信你一回。” “我青州兵马如今连步带骑,共四万,除了必要守城所需的一万兵马以外,其他三万我都会命人带来冀州。” “愚兄就在青州等候着你们曹家的好消息了。” 见袁谭如此直爽,曹昂诧异之余,也笑了笑: “我想,曹家的兵马,定不会让兄长失望的。”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幽州情报 来时十余骑,走时十余骑。 看着黄昏下袁谭离开的背影,曹昂忍不住一阵感慨: “来人啊,回头把城外的那座粗树给砍了。” “世子,这是为何?” “它挡住了袁显思的背影。” “……” “真是好久都没有碰到这么让我喜欢的人了。” “哦,我明白了世子,您是和袁谭那家伙惺惺相惜了吧。” “嗯?要不那树还是别砍了吧。” “这又是为何?” “留给你去自挂东南枝。” “……” 曹昂转身走回了邺城,仔细的思索着下一步的部署。 如今袁谭既已经答应送来三万青州兵,不管事后是否反悔,至少能保证一件事。 那么就是青州绝不会是他们下一步的目标,甚至得放在最后。 至于这次序,就得看袁谭何时能反应过来了。 曹昂策马走入城内,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此时天色以晚,城门也已缓缓关闭,宵禁之令即将下达。 就在他准备先回州牧府将冀州近日的军情处理完时,却只见黑夜中一道身影不断的穿梭着。 曹昂勒住缰绳,停下了脚步,身后紧跟的三百虎豹甲士也慢慢的充满了肃杀之气。 这时,那道黑夜中的身影突然现身,停在了曹昂面前,对着他单膝跪地: “拜见世子。” 曹昂细细的打量了一下那人的装束。 一身夜行衣,脸上更是戴着一张黑甲面具,看起来完全就是在黑夜行走中的人。 曹昂出声道: “这般模样……你是校事府的人?” 那人头也不抬的说道: “是。” 曹昂这才缓缓抬手,身后的三百虎豹甲士应声放下了兵器,但戒备仍存。 曹昂看着他,开口又说道: “这大半夜的突然来找我,可是有何要事?” “回世子,是掌事大人,她命令小的速来通报世子,说是幽州有大事发生。” “幽州?” 曹昂皱起眉头,他当然知道下跪之人口中的掌事大人是谁。 自己将校事府密令交给董白,就是命令她为校事府的最高掌事,而且这些年来,经她之手完成的任务不可谓是不出色。 只是幽州突生何事?竟然能让董白不顾时间的命令校事府的人连夜寻找自己。 当下,曹昂不再犹豫,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那人不再多开口,对着曹昂又行一礼后,便重新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等到校事府的人离去,曹昂这才不再犹豫,策马径直前往州牧府。 而州牧府前。 一袭白衣的董白安静的等待着,白衣如剑,飘然若仙。 “希律律——” 一道策马声突起,很快,一匹黑色的骏马便停在了她的面前。 董白莞尔一笑,主动上前一步,施礼万福: “奴婢见过世子。” 曹昂拍了拍她的脑袋,同样笑了笑,在将缰绳随意的甩给一名下人后,便大步的走入了面前的府邸。 董白亦紧随其后。 曹昂一边走一边说着: “幽州到底出了什么事?竟然能让你这么着急?” 董白慢条斯理的说道: “回世子,刚刚接到幽州密报,袁熙手下将领张南、焦触似乎与袁熙产生了矛盾,打算叛立,写信归降我们。” “归降?” 曹昂脚下停住了,转过头来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这位贴身侍女。 董白嫣然一笑: “没错,就是打算归降我们,奴婢接到信时,也吓了一跳。” 曹昂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如果我没记错得话,张南和焦触似乎都是袁熙手下有名的将领吧?掌管着幽州部分兵权,怎么可能会突然想着归顺我们?” 董白摇了摇头: “奴婢也不知具体原因,但好像是因为袁熙在某些事上跟他们意见不合,有打算剥夺他们兵权,废了他们的意思。” 曹昂眼神微眯,脚下又动了起来: “那他们归降的条件呢?” 董白回答道: “是要求我们以天子的名义,册封他们二人之一为幽州刺史。” 曹昂点了点头: “这是小事,但得先保证他们的忠诚。” “查。这件事不得马虎。” 董白恭敬的说道: “诺。” 就在两人谈话间,已然来到了州牧府的主殿前。 曹昂来到那张巨大的地图前,仔细的查看着地图上的内容。 董白施施然的走到案桌前,倒上茶后双手递给了曹昂。 曹昂随手接过,目光依旧停留在地图上。 看着他这般专注的模样,董白会心一笑。 曹昂眼角余光似乎瞥见了她嘴角的笑意,疑惑道: “怎么了?” 董白摇了摇头,笑道: “没什么,只是很久没见到世子这么开心了。” “可是在袁谭投降一事上,有所收获?” 曹昂笑了笑,轻抿一口热茶: “算是吧,袁显思这家伙,本来还以为就算比不上袁绍,可至少也不太会容易对付,可今日一看……呵呵,难怪袁绍迟迟不可立他为嫡位。” 董白掩嘴轻笑一声: “立嫡立长,毕竟也不是谁都能像我家世子一样这般出色。” 曹昂将茶杯还了回去,佯装呵斥道: “愈发会说话了。” 董白也只是眨了眨眼,显然对跟随在曹昂身边已久的她来说,自家世子这幅样子简制没什么威慑力。 董白笑吟吟的将茶杯重新放在了案桌上。 这时,曹昂的肚子却“咕咕~”的叫了起来。 曹昂转过头来有些尴尬的看着她: “没办法,今天跟姓袁的那家伙在城外耗了一整天。” 董白会心一笑: “奴婢这就命令厨房做些宵夜点心来。” 说着,董白便施礼万福后向殿外走去,徒留曹昂一人在原地。 曹昂视线重新回到了地图之上,思索着下一步夺取幽州的计划。 如果张南和焦触真的是有意归降,那么他其实也是不介意按二人所说,赐予他们幽州刺史之位的。 毕竟张、焦二人在袁熙麾下也算得上出名的将领,再加上又掌控着幽州部分兵权,那么日后任他二人为刺史,安抚起来当地的世家势力也要容易许多。 而这样以来,无疑也会让他有机会腾出更多的手来对付并州或者青州。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想到这,曹昂嘴角不禁扬起一抹弧度。 一旦拿下幽州,那么被切断了联系的青并二州还会远吗? 虽说他也答应日后攻下幽州和并州就表奏天子册封袁谭为三州之主,可又没说让他亲自统领三州之地。 更何况,介时被幽州、冀州、兖州团团围住的青州便只有背靠大海,那时方才是真正的我为刀俎,不怕他有什么意见。 曹昂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了。 而这时,他的鼻子抽了抽,紧接着,便闻到一股诱人的香气。 与此同时,他的眼角余光也重新出现了一道倩影。 曹昂本以为是董白回来了,所以也不在意,头也不回的玩笑说道: “是小白你亲自下的厨吗?好久都没闻到这么香的食物了。” 然而却许久都不曾有人答话。 曹昂疑惑之余这才重新转过头来,却惊愕的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因为面前站着的是一道红衣,亦是这位大魏世子名正言顺的世子妃。 孙尚香。 自许都一别,官渡大战时隔一年,之后便是曹昂入主冀州,一直忙于冀州内乱之事。 算起来两人也是许久不曾相见了。 这些年来,身在许都的孙尚香虽然会时常接到前线传来连战连捷的战报,可每次都还是忍不住会心生担忧,因此习武之余也会读些书籍,想要按自己的想法为自己的夫君分忧。 如今的孙尚香,看起来倒不再像是当初那个刁蛮任性的大小姐,而是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大家闺秀,不仅成熟了许多,而且红鸾锦绣,英姿飒爽之余亦有了几分知性之美。 看着面前的许久不见的心上人,曹昂顿时手忙脚乱的有些不知所措。 反倒是孙尚香双手背后,大大方方的来到了他的身前,笑吟吟的说道: “子修。” 看着她似乎还是自己记忆中的那般俏皮,曹昂松了一口气,笑道: “香香,怎么是你来了?” 孙尚香想了想,眨了眨眼睛说道: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我来冀州已经许久了,可你不来找我,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刚好,路上碰到小白给你送饭,我就顺手端过来了。” 听着孙尚香话语中的已然涌出的想念,曹昂拍了拍她的脑袋,有些愧疚的说道: “抱歉,实在是因为最近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虽然入主了冀州,可还是要时刻防备着外围三州,父亲现下也没来此,所以……” “所以你就又偷偷将一名洛神美人儿金屋藏娇了?” 孙尚香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曹昂老脸一红,小声的说道: “什么叫又……” 孙尚香抬头望天,掰着手指头,想了想: “嗯,让我想想哈,春华、小白、玲绮……” 话还没说完,曹昂便气笑道: “哪有你说的那么离谱。” “小白是从小就跟着我的,玲绮对我来说就像是父亲身边的典韦许褚,是我的朋友,只有春华……” 说到这,曹昂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已然看到面前孙尚香那黛眉微挑,似笑非笑的神情了。 当下,曹昂主动低下头。 那个对外威风至极,闻名天下的大魏世子,此刻面对自家人,却像是个受罚的小孩儿一般。 孙尚香见状,嘴角微翘,没有出声,只是轻轻的靠近曹昂的面前。 约莫是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孙尚香的怒气,曹昂这才抬起头来。 然而就是这一瞬间,曹昂双目对上了孙尚香的美眸。 那一刻,他仿佛看见了星辰大海。 孙尚香嫣然一笑,伸手主动握上了曹昂的手掌,笑着说道: “好了,我原谅你了。” 曹昂失神之余,喃喃道: “这么容易?你不骂我?” 孙尚香想了想,如是说道: “当初知道的时候是想打你、骂你来着。” “可后来大概是又想起了你在上战场时我在后方等待时的心情,就……算了吧,反正打你骂你也改变不了什么了,只能让我自己白白心疼而已。” “更何况那甄氏美人儿我也见过了,‘南有大小乔,北有甄宓俏’,这天下闻名的美人儿果然名不虚传,连我见了都忍不住惊艳,更何况你个大男人呢。” “你能不能收她的芳心不说,但你要是真能忍住,那就该轮到我担心了。” 看着孙尚香这般假装不在意自顾自说的模样,曹昂神色动容,伸手反握住了她的玉手: “香香……” 还不待他说话,孙尚香便已然回过神来,又靠近了一步,眼神威胁道: “不过,曹子修。” “若是再敢有下一次,老娘就要亲自出手了。” 曹昂愣了一下,下意识的问道: “出手?出什么手?” 孙尚香冷笑一声,比划着自己的小拳头说道: “当然是好好帮你管管你自己了,既然你管不了,那老娘就用点别的手段帮你管,哪怕下半辈子守活寡老娘都认了。” 听着孙尚香如此彪悍的话语,曹昂喉咙动了动,苦笑一声。 得,还是那个霸道的小郡主。 看着咄咄逼人的孙尚香,曹昂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话音却突然一转,主动揽住她的纤腰,玩味的说道: “嗯,夫人先前说的话,我都记下了,只是有一点我想纠正一下。” 孙尚香被他的动作弄得俏脸通红,但也只是象征性的挣扎了一番后便老老实实的躺在曹昂怀里,抬眸看着他: “什么?” 曹昂并未立即开口......心中不免有些诧异,下意识的往下瞄了一眼。 果然。 今日邺城之少女也不复当初许都之青涩了啊。 想到这,曹昂嘴角微翘,主动贴近在她的耳畔,轻声的说了几句什么。 说完之后,曹昂还顺便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不知是被曹昂如此亲密动作弄得,还是想起了曾经在许都世子府时和张春华闲来所聊起的那些昏话,孙尚香的娇颜更红了。 孙尚香声音唯喏,想要挣扎出曹昂的怀抱,奈何后者的手臂却如铁一般紧紧的将她箍在怀中。 两人身体贴的如此之紧,再加上孙尚香身体天生自带异香...... 所以这一来二去之时,让曹昂渐渐的就有些把持不住了。 曹昂眉毛一挑,小腹像是压着一团火,看着少女洁白藕臂上露出的守宫砂,轻笑着说道: “对了夫人,说起来我们虽然完婚,但至今似乎都未曾有过洞房花烛,不如……就今夜吧?” 孙尚香似乎羞到了极致,奋力一把推开曹昂,捂着脸跑了出去。 看着少女那般落荒而逃的娇俏模样,曹昂也只是笑了笑,没有要去追的意思,而是重新将视线转到了案桌的餐盘上。 曹昂嘴角微翘,大口的咬着,嘴里还念叨着: “馒头白啊白......”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拉拢、安抚、进取 第二天。 当曹昂打着哈欠迷迷糊糊的从州牧府主殿上醒来时,还是忍不住一阵目眩。 昨夜研究军情过了时辰,便将就着在主殿上睡下了,可没想到这地板是真的生硬。 曹昂一边抱怨着,一边揉着腰背重新站了起来。 看着天边初升的红日,曹昂眯眼许久,才渐渐适应。 这时,身侧突然走来一道白衣倩影。 曹昂回过头来,发现正是董白,而在她的手上,似乎还端着餐盘。 曹昂笑了笑,开口道: “每次起床后,我出门看到的第一个人总是你。” 董白虽然笑吟吟的,但还是故作委屈的说道: “世子可是厌烦奴婢这蒲柳之姿了?若是如此,奴婢以后定背着世子而走。” 曹昂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服侍我许久,我的日常起居你可谓是一清二楚,自然能掌握我的习惯。” 董白嘴角含笑,上前一步,双手托出餐盘递在曹昂面前: “话虽如此,不过今天的早饭可不是奴婢照顾的哦。” 曹昂愣了一下,有些诧异的说道: “不是你还会是谁?” 董白神秘一笑: “是少夫人。” “香香?那她为何不亲自送过来?” 曹昂并没有去接那餐盘,而是转身先回殿中,用侍女打好的水洗漱一番。 董白紧跟在他身后,将餐盘重新放在案桌上,而后回过身来,双手叠放在小腹处,语气颇为无奈的说道: “这个奴婢也不知,奴婢问起时,只是见少夫人红着脸,嘴里还说着谁要见那个坏家伙,想来是世子您又怎么惹她了吧?” 曹昂愣了一下,回想起昨夜的情况,哈哈大笑: “不来便不来吧,等回头抽了空,大不了我去看她好了。” 董白微微一笑,没有再开口。 等待曹昂洗漱完毕后,才重新看向董白: “对了,最近许都父亲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董白想了想,如是说道: “丞相那边近日来倒是没什么大事,只是听说自从丞相被封魏公之后,定都于邺,此后便与令君的关系好似疏远了许多,好几次去找他都被拒之门外。” 听到这,曹昂不禁轻叹一声: “同行十数年,父亲为了曹家,终究还是要和令君背道了啊。” 董白闻言,只是默默的低着头。 她的目光不如自家世子长远,看不了那么多,所以只要顾好眼前人就行。 曹昂似是又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 “那刘备三兄弟呢?可有何异样?” 董白摇了摇头: “还算老实。” “以往的刘备尚还念着自己汉室皇裔的身份,再加上天子亲自开口,所以时常往皇宫里跑的勤了些。” “可自从丞相朝堂上公然请封魏公后,刘备力争不过,便一气之下关了门再也不理会朝政,近些日子来从未出过门半步。” 曹昂点了点头,笑道: “既然是有气撒不出,那就由着他来吧。” 董白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曹昂重新将视线移到挂着的那张大图上,喃喃道: “既然父亲那边因魏公一事而翻不起什么波浪,那就暂时不管了。” “现下我们最重要的,还是剑指三州。” 董白上前一步,站在曹昂的身后,看着地图开口道: “世子可有何具体计划?” 曹昂点了点头: “拉拢青州、安抚并州、进取幽州。” “青州其实不管有没有袁谭一事,对我们来说都已是冢中枯骨,随手可取,只是这取的时间就有所讲究了,所以暂时以拉拢为主。” “而并州紧挨西凉,并州铁骑也是能与西凉铁骑相闻名的强大存在。且如今坐拥此地的乃是袁绍的子侄,袁尚、高干,所以对我们来说是一出劲敌,只能最后再取。” “至于幽州……此刻对于我们来说才是最为关键的。” “一旦占据幽州,幽、冀、兖、徐四州我便可连成一片,形成一方坚硬的壁垒,介时问鼎天下,指日可待。” 听着曹昂隐藏在话语下的激动,董白只是发自内心的笑了笑,并未开口。 而说完此话没多久的曹昂便又沉默了下来。 直到良久,才轻叹一声,重新说道: “只是此法虽是我计划中的大势趋向,可一旦具体实施起来怕是还会有很多阻碍。” 闻言,董白出声道: “自袁谭送来降书后,我前些日子便已提前命校事府的人将此事以及世子的计划送往许都给丞相。” 曹昂有些诧异,问道: “哦?那父亲怎么说?” 董白微微一笑: “丞相说既然青州已然有了投降的举动,那么不管真假,就都不应该先动它了,一切就按世子的计划行事,兵马之事,丞相会在许都帮忙筹备的。” 曹昂有些惊讶,笑道: “没想到父亲竟然如此支持?” 董白笑吟吟的点了点头: “想来如今在丞相眼中,世子已然能从他手中接过重担了吧?老人最开心的往往便是后继有人。” 曹昂没有再开口,而是重新坐回了主位上,一边大口的喝着早已备好的甜粥,一边目光空洞,像是在发呆思考着什么。 董白也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的站在他的身边伺候着。 直到一碗粥罢,曹昂这才重新回过神来,开口道: “对了,司马懿现在何处?攻取幽州的具体事宜,我还得听听他的意见。” 董白接过粥碗,躬下身来轻声说道: “根据校事府传来的情报,司马懿将跟着丞相第二批派来的军队一同前来冀州,同行的应该还有丞相身边数位有名的将军。” 曹昂似是来了兴趣,问道: “哦?将军们都有谁?” 董白想了想,如是说道: “闻名的应该是于禁、张辽、张合、高览、乐进、徐晃等几位将军。” 曹昂抿嘴轻笑道: “时之大战,五子为先。” “什么?” 董白有些没明白他的意思。 曹昂只是摆了摆手,便不再多开口,而是继续说道: “没什么。” “小白,这段时间你让手下校事府的人帮我办三件事。” 董白躬身道: “世子吩咐即可。” 曹昂也不客气,目光中闪过一抹精光: “第一,我要幽州的准确情报,查清张南、焦触二将是否真的有意归顺。” “第二,将青州归降的消息放出去,主要还是在幽并二州。” “第三,挑动并州和西凉的关系,即使不能让他们打起来,可我出兵幽州之时,也断不能让他们插足。” “诺。” 董白施了个万福,神色恭敬的回答着。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并州动向 并州,晋阳。 身为并州刺史的高干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的看着下方站在地图前背对着他的那名英俊青年。 虽说如今他才是名正言顺的并州之主,可奈何因为身份的缘故,他却始终被面前这个青年稳压一头。 论关系,他是袁绍的外甥没错,可对方,却是袁绍的亲子,袁尚。 袁尚专注着眼前的地图,头也不回的笑了笑: “堂兄,近日来你可有听到一些关于冀州的传闻?” 听着袁尚的问句,高干这才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答道: “听说了些。” “咱们在冀州的谍子倒是汇报过这件事,说是最近冀州兵马有所调动,怕是那曹家世子在不久后将会有所动作。” 袁尚转过头来,看着高干笑道: “那兄长以为,他要对哪一处动手?青州?幽州?还是……我们并州?” 高干起身,走到袁尚前,看着地图不急不缓的说道: “幽州。” 袁尚笑着追问道: “为何?” 高干指着地图上的并州: “袁谭已降,不管真假,青州都不会是他们曹家的第一个选择,那么如此以来就只剩下我们幽并二州。” “而如果在没有拿下幽州的前提下就进攻我们并州,那么他们曹家的势力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难免都太分散了一些。” 袁尚深有所感的点了点头: “并州向西靠凉地,且北上未定的情况下,南下又有群狼环伺,如此一来,横向展开势力确实容易溃散。” 说到这,袁尚故作停顿了一下,回过头来看着高干笑道: “那兄长以为我们当如何?单凭我那二哥一人占幽地以拒曹家,怕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听着袁尚抛出的问题,高干赶忙抱拳,低眉道: “全凭三公子做主。” 袁尚见状,眼角深处的得意愈发明显,但还是故作谦逊的说道: “哎,兄长如今才是这并州的名义之主,我虽是袁家三子,可到底还是没什么实权啊。” 高干脸皮抽了抽,头愈发低了: “岂敢,我这并州刺史也是昔年承蒙舅舅厚恩而已,况且如今并州麾下能臣猛将皆是曾经袁氏门客,如今三公子既然来此,理应继承舅舅主位。” “干,愿意交出这并州第一把交椅。” 说到最后,高干的声音已经很难听出任何情绪波动了。 袁尚闻言,哈哈大笑。 但他也并未因此接过高干的推辞,而是摆了摆手道: “还是算了吧,现下最重要的还是冀州。” “我那大哥不成器,父公尸骨未寒便已投降曹贼,如今更是明面上调动青州兵马前往增援冀州,如此一来,我和二哥可就没有别的选择了。” “兄长,我并州如今还有多少兵马?” 高干沉声道: “骑军两万,步卒三万,共计五万。” 袁尚点了点头,指着地图上的幽州说道: “既然这样,那咱们就调动两万骑军去增援二哥的幽州,兄长以为如何?” “全部骑军?” 高干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开口道: “三公子,我得提醒您一句,咱们西边可就是凉地了,如果我们并州铁骑全都赶去幽州,那么一旦西凉马家来犯,我们如何抵挡?” “西凉铁骑常年与羌人作战,论起战场勇猛,比我们并州铁骑有过之而无不及,不是寻常步卒方阵便能抵挡的啊。” 袁尚点了点头: “嗯……这倒是个问题。” “只是我听说那曹家世子在坐拥冀州之后,便一直以我冀州战马为主,磨砺着他那所谓的‘虎豹骑’,誓要在将来横扫北方战场。” “那虎豹骑之威我跟父公已然在官渡见过了,区区三万骑便敢大破我袁军十万甲,随后更是闪击乌巢,七千对五万,将我大军粮草付之一炬。” 说到这,袁尚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目光愈发冷厉凶狠。 高干沉默不言。 官渡一战由他留守后方,所以并未直接参战。 但即使如此,当他后来知道袁家官渡大败以及冀州沦陷后,震惊之余这才着手渐渐的了解到了情况。 其中最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便是这曹家世子以及他身后那虎豹骑。 袁尚的情况似乎也渐渐的稳定了下来,当下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兄长刚才说的是,是我大意了。” “就算要去帮幽州,也要在顾好自家情况的前提下出动才是。” “那就作战计划修改吧,送往幽州的兵马依旧是两万,不过换成步卒吧。” 说完,袁尚便不在停留,转身向门外离去。 身后,高干低眉,抱拳道: “诺。” 在目送着袁尚的完全离去后,高干这才重新抬起头来,目光之中的冷厉丝毫不比刚才的袁尚少多少。 这时,高干手下的心腹,大将夏昭和邓升大步先后从门外走来,对着他抱拳行礼道: “主公。” 高干点了点头,这才转身,重新坐到了先前的主位上,头也不抬的说道: “袁尚那家伙想调动我并州的兵马去援救幽州的袁熙,你们以为如何?” 夏昭和邓升相对视一眼,只见夏昭率先站出来一步,开口道: “不可啊主公。” “现下那曹家势大,对我们并州随时可能来犯,我们势力兵马本就不如他,如果此时再将军队调出去,万一那曹军是趁机攻我并州,又该如何?” 邓升附和道: “是啊主公,这袁熙救不得啊,您可不能在这个时候犯糊涂啊。” 听着两人吵闹的声音,高干一拍桌子,喝道: “行了,喊什么?” “我何尝不知道这幽州救不得?可这并州我做得了主吗?” “自从袁尚带着自己兵马入主并州,如今这并州文武基本都是他们袁家的人,我又有什么办法?” 听着高干说出了心中的烦闷,夏昭目光闪过一抹精光,主动上前一步,开口道: “主公既然不愿做这名不副实的傀儡之主,那末将倒是有一法子,可保我并州无恙。” 闻言,高干皱眉道: “你能有什么办法?” 夏昭咧嘴一笑: “末将办法很简单,有青州前车之鉴在,我们并州只需要暗地里效仿就好。” 听到“青州”,高干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当下眼神微眯道: “你是说……” 夏昭点了点头。 高干缓缓起身,目光中流露出一抹思索。 片刻后,只见这位并州刺史同样目露精光,狠狠的点了点头: “也是,既然他袁谭身为袁绍的长子都能投降,我一个外人,又如何不可?”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各方势力入邺城 冀州,邺城。 曹昂连夜处理完案桌上的军情,打着哈欠走向了殿外。 虽说如今已开了春,可当三月风吹在身上时,还是有一种凉飕飕的寒意。 曹昂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正欲回房好好睡个回笼觉时,途径莲池脚步却停了下来。 因为他的眼角余光看到一抹蓝白倩影倚正坐在凉亭边,宛若遗世独立。 是甄宓。 看着这位浮现在记忆中的洛神美人儿,曹昂嘴角微翘,抬腿走了上去。 兴许是观看眼前之景入了迷,甄宓并没有察觉到身后曹昂的到来,美眸依旧呆滞的看着面前的水池,像是在发呆。 这时,曹昂醇厚的嗓音响在了她的耳畔: “如今还未入夏,这莲池之中亦没有莲叶荷花,为何看的如此入迷?” 甄宓这才猛然惊醒,但似乎也是听出了曹昂的声音,她并未抬头,也没有要起身行礼的打算,视线依旧停留在面前的水池中,声音清冷道: “怎么?世子殿下不仅掌管整个冀州,如今还要掌管我这个小女子的视线在哪不成?” 听出了甄宓话语中那仿佛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曹昂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脸。 看来还真如孙尚香所说一般,美人儿的芳心并不是那般随意依附的。 想到这,曹昂双手拢袖,目光不再看向那绝美的侧颜,而是同样投向了面前的水池: “我前些时日让玲绮带给你的‘洛神赋’,你可收到了?” 闻言,甄宓愣了一下,片刻后点了点头,嗓音空灵道: “世子文笔不错,赋中所书的‘洛水宓妃’,想来也是名动天下的仙子才是。” 听着甄宓故意避开话题,曹昂也只能无奈一笑,不再开口。 两人之间的气氛陷入了空前的沉默,就连一向能言善道的曹昂都不禁挠了挠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好在这时董白从莲池外匆匆赶来,对着曹昂施礼万福后,连忙说道: “世子,校事府急报。” 曹昂如释重负,点了点头: “随我来吧。” 说着,曹昂正欲再向大殿走去,然后脚下刚刚抬起便又放了下来,似是想起了什么。 只见曹昂转过身来,随意的拉下自己的披风,从甄宓身后轻轻的将搭在她的香肩上,声音尽量柔和下来: “早起春风微寒,尤其是在水池边,别着凉了。” 说完,也不待甄宓答话,曹昂便转身向殿外走去,董白也紧随其后。 约莫是感受着肩上披风的厚重,甄宓第一次转过头来,看着曹昂那冷颤着离去的背影,贝齿轻咬红唇。 …… “说说看,校事府到底什么事竟然能让你如此急?” 曹昂一边走在廊庭之间,一边询问着身后的董白。 董白接过随近侍女递过来的御寒披风,亲自走上前去搭在曹昂肩上,开口说道: “校事府此次情况有些特殊,各方势力入邺城。” 曹昂开口道: “哦?都有哪些势力?” 董白回答道: “许都、青州和并州。” 闻言,曹昂脚下顿住了,目光疑惑的看着面前的董白: “这许都和青州我约莫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这并州?” 董白在给系好披风绳带后,才重新说道: “并州的来人,是高干派来的。” “高干?那个袁绍的亲外甥?如今名义上的并州刺史?” 董白点了点头: “正是他。” 曹昂愈发有些听不懂了: “他派人来干什么?” 话音刚落,当曹昂看着面前董白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时,惊愕之余骤然明白了: “难不成他也是来归降的?” 董白这才笑着点了点头: “条件跟焦触、张南二人的一样,要做真正意义上的并州刺史。” 曹昂扶额,一阵头疼: “现在他们人呢?” “在邺城城外。” “那从许都被父亲派来的将军们如今到了何处?” “也在城外。” “那就去城外。” “诺。” 早已备好的车马悠悠的停在府前,曹昂和董白一起上了马车,共同向城外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当马车再次停下时,看着车帘外的城外之景,曹昂这才跳下了马车。 然而刚下车的他还不待整理好衣装,目光粗略扫过一圈后,他便又惊愕在了原地。 是因为面前的打斗。 身为大将的徐晃挥动战斧之余,竟然还被面前之人给压制了。 而压制他的,还是一名女子。 “唰” 只见一道寒光闪过,下一刻,女子手中拿泛着寒光的戟尖便已然停在了徐晃的喉前。 曹昂见状,着急的说道: “玲绮,别乱来。” 吕玲绮回过头来瞥了他一眼,这才缓缓收戟,往回走去,声音平淡的说道: “等你等的太久,有些不耐烦了,便跟他们先切磋切磋。” 相处这么长时间,曹昂当然知道她的性子。 身为虎女,明明就是武痴。 曹昂也顾不得什么了,赶忙上前扶起徐晃,关心的说道: “公明将军如何?可有伤到?” 徐晃苦笑一声: “无碍,多谢世子牵挂。” “只是女将军之威,素日里晃也只是听闻而已,如今真见识到,才知虎女厉害。” 曹昂目光扫过徐晃身后这一众曹家猛将,神色皆是不太自然。 顿时,他就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曹昂转过头来,看着吕玲绮说道: “你是不是都跟他们交过手了?” 吕玲绮点了点头,还补充了一句: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听着吕玲绮赤裸裸的说出此话,无疑让曹昂身后这一众猛将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真要说怨恨和恼怒,那倒也不至于。 对方毕竟是一名女子,年轻后辈罢了,况且也是他们技不如人,在座的各位又都是输得起的名将,擅长的领域乃是领兵而非将战,自然不会跟她计较。 但曹昂显然还是有些私心的,当下只听他怒声斥责道: “吕玲绮。” 见曹昂如此怒火,赶来在吕玲绮身边的董白赶忙点了点她腰间的铠甲。 吕玲绮似是也知道自己有些过分了,当下松开手中双戟,任由双戟插在地上,随后双臂抱胸,大大咧咧的说道: “要不我也让你当众揍我一顿出出气?我保证不还手。” “你……” 曹昂显然被她气的不轻。 他也不知道一向对万事冷漠的虎女什么时候学会这般无赖了。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情报中的变数 好在还是曹昂身边的徐晃开口劝道: “算了世子,也是我们这几个老家伙技不如人而已,怪不得虎女姑娘。” 见徐晃开口,身后于禁、张辽等人也连声附和着。 直到众将开口求情,曹昂这才袖袍一挥,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 “罢了,等回去再找你算账。” 吕玲绮点了点头,完全不在意的重新拿起了双戟,冲着身边的董白吐了吐舌头。 董白掩嘴轻笑。 曹昂却是一阵扶额,显然很是头疼。 好在于禁上前一步打着圆场,开口道: “启禀世子,末将等人奉魏公之命,率兵前来驰援冀州,随时听候世子差遣。” 曹昂点了点头,赶忙说道: “诸位将军日夜奔驰,甚是辛苦,还请先回城内休息。” “对了,司马懿呢?” 曹昂目光扫过诸将一圈,自始至终都没见到那头冢虎的身影。 张辽主动上前一步,开口道: “回世子,司马懿如今留在冀州的边境,暂时接管着从许都来的军队。” “他?接管军队?” 曹昂愣了一下。 虽然他也知道冢虎带兵能力也很强,但司马懿毕竟明面上还是以谋士着称的,不擅长统兵对敌,这些将军是如何放心将数万军队给交出去的? 想到这,曹昂不禁皱起了眉头。 徐晃见状,赶忙说道: “世子,并非我等针对,实在是司马懿自己主动请求留下的。” 曹昂的皱眉让徐晃以为世子是在责怪这几位将军苛待了他手下的幕僚,这才赶忙解释着。 但他不知道的是,曹昂的皱眉其实在司马懿本身。 以司马懿这平日低调的性子,现下时机实在没理由展现他有带兵才能才对啊?而且这诸位将军还都能安心先来这邺城,显然是信了啊。 他是真的不知道这老狐狸又在打什么算盘了。 见徐晃请罪,曹昂也知道是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赶忙摆了摆手,笑道: “公明将军误会了,我只是在思考一些事情而已。” 听曹昂如此说,徐晃等人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曹昂转过头来看着董白: “小白,我记得几天前就让你命令手下校事府的人前往边关,遇到从许都来的军队就放他们进来,怎么如今军队还是被卡在冀州门外了?” 董白躬身,施了个万福道: “回世子,奴婢也早就这么吩咐过手下人了,只是他们回信说停在冀州城外的不止有从许都来的军队,所以不敢擅自做主。” 曹昂愣了一下,转过头来目光第一次看向几位将军以外的那部分人身上,开口道: “你们,有谁是从青州来的吗?” 见曹昂终于注意到了自己等一行人,一直沉默的众人这才苦笑一声。 只见其中一名不起眼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开口道: “回世子,小的便是从青州来的,奉我主之命,带着青州兵马前来助世子一臂之力。” “只是未曾想到尚未见到世子,便已然先被挡在这冀州门外了。” 听着中年男人口中那略带怨气的话,曹昂却淡笑一声,并未理会,而是转过头来看着吕玲绮说道: “玲绮,驻守冀州门户的是我们哪支军队?” 吕玲绮淡淡的说道: “主要的还是当初从许都带过来后剩下的那些虎豹骑。” “好。” 曹昂大喝一声,笑道: “居安思危,如此警惕,方不违背那‘虎豹’之名。” 而后,曹昂这才重新将视线转到那名青州来人的身上,淡淡的说道: “你要记得,如今之冀州乃是曹氏冀州,我曹昂说你们的青州军队什么时候进,你们才能什么时候进,若是想闯空门……哼,我军中之虎豹不介意继官渡之后再扬名一次。” 听着曹昂如此狂妄的话语和毫不留情的威慑,那中年男人脸色骤变,赶忙低头道: “诺。” 曹昂环视那些青州来人一圈后,淡声道: “辛先生呢?我记得当初跟袁谭要他的时候,他可是很痛快的就答应了啊。” 或许是有了先前话语的威慑,那中年男人老老实实的说道: “回世子,辛先生如今在冀州边境带兵,所以未赶过来。” 闻言,曹昂这才回过头来,看着于禁笑道: “文则将军可劳累?要不再辛苦一趟?将咱们的将士都接回到邺城城外来。” 于禁抱拳道: “于禁领命,当为曹家世代,赴汤蹈火。” 说完,于禁也不停留,翻身上马,径直朝着远处而去。 看着于禁离去的方向,曹昂咧嘴一笑,目光看向最后那部分从未开口过的人: “那么你们,就是从并州来的?谁领头啊?” 此言一出,并州队伍中一名身材高大的将军站了出来。 或许是因为先前曹昂话语中的威慑,也或许是因为曹昂身后吕玲绮先前所展现出来的无双武力。 只听那将军同样老老实实的说道: “回世子,末将夏昭,奉我家主公之命,特意奉上我并州的诚意而来。” 曹昂咧嘴一笑: “既然都带着诚意,那就先跟我回城再说吧。” 说完,曹昂转身就向马车走去,吕玲绮与董白二女紧随其后也上了马车。 而跟在马车后面的,却并不是曹家那些骑马而来的将军们,反而是青州的来人和并州的使者,最后才是这些将军们压队。 即使是自家地盘,他们也依旧这般警惕。 眼看着众人车队就要进城之时,突然,一道破空声毫无征兆的从空中响起。 众人定睛一看,才发觉是一只白隼不知什么到了他们的头顶上空。 只见那白隼不断在众人上方盘旋尖鸣着。 直到董白掀起车帘,走了出来,对着白隼伸出藕臂,那白隼这才渐渐的落了下来,跳跃在她的肩上。 董白取下白隼腿上所绑的传信,飞快的浏览了一遍,而后又走近了马车内,在曹昂耳旁不知轻声的说了些什么。 只见原本和颜悦色的曹家世子,挑起车帘,看着身后两队人马,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仿佛十分不悦。 一直察言观色的并州人马和青州人马一时间都不禁在心中捏了一把冷汗。 曹昂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诸位,怎么我得到的情报跟你们口中所说的诚意似乎……并不一样啊?”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各怀鬼胎 一瞬间,两方人马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只见夏昭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末将等,实在不知世子所言何意啊?” 曹昂瞥了他一眼,起身走下了马车,淡淡的说道: “你们都说带着两州的诚意而来,为何我却感觉不到?” “青州袁谭,说好给我三万兵马,为何如今在冀州外的只有一万?而且骑军只有区区两千?” “并州高干,说是归降,可转手就派并州两万兵马入了幽地,你们就是这般归降的?” 听着曹昂轻松的就戳破了二人心中的鬼,双方来人皆是赶忙跪倒在地。 并州的夏昭率先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开口道: “回世子,这都是三公子的主意啊。” “我们主公已经竭力劝三公子不要出兵幽州,可他却执意如此,所以才、才……” 曹昂蹲下身来,看着夏昭突然一笑: “袁尚如今以客卿身份居并州,并州的主人还是高干,莫非你是要告诉我高干统领这么多年的并州,在自己地盘的威望还不如一个外来的袁尚?” 约莫是察觉到了曹昂话音下的冷漠,夏昭赶忙说道: “回世子,确实如此啊。” “我家主公虽然是名义上的并州刺史,可到底也是袁绍亲封的,是人家袁家的地盘。” “如今袁绍三公子入主并州,更是带来了以前袁绍麾下无数的门客,我家主公自然便被架空了,根本没有话语权啊。” 看着趴倒在地诚惶诚恐的夏昭,曹昂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直到片刻后。 曹昂才重新转过头来看着马背上那青州而来的中年男人,开口道: “那你呢?你家主公袁谭又是什么情况?” 中年男人同样飞快下马,话音颤抖的说道: “回世子,本来我家主公是想着调三万兵马入冀州的,可临了回青州才知道有因为主公归降一事在前,青州忠于袁家的嫡系都不干了,说我家主公背恩负义,忘了老袁公的死,纷纷想要起兵造反讨个说法。” “所以我家主公没办法,只能先用兵马镇压内乱了,否则介时若是青州大乱,也只会给世子您在后方添麻烦啊。” 听着中年男人声泪俱下的话,曹昂却是眉毛一挑,转过头来看了马车一眼。 坐在马车内掀起车帘一直张望着曹昂的董白心领神会,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 曹昂也不再多说什么,拍了拍两人的肩,而后起身,声音平淡,不置可否的说道: “行了,我都知道了,先进城再说。” 说完,曹昂双手拢袖,便再次向马车走去。 一路上,看着闭眼沉默的曹昂,同坐马车内的吕玲绮曾无数次挑起车帘,视线望向心怀鬼胎的两方兵马,心中疑惑不解。 曹昂睁眼见状,有些忍俊不禁,开口说道: “想问什么就问吧,千万别给你憋出什么问题来。” 吕玲绮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犹豫片刻后,还是老老实实的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我总觉得他们都是各怀鬼胎。” 曹昂轻笑一声说道: “这个自然,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吕玲绮摇了摇头: “不是,我的意思是……他们虽然都归降你了,但却似乎都对你有着很强的戒备。” “有种、有种,嗯……春秋诸侯国的味道?” “诸侯国?” “对,表面上尊你为王,但却都不会交出各自的政权。” 听着吕玲绮如此形象的比喻,曹昂不禁哈哈大笑。 不过,此举虽是曹昂无心而为,可到底还是吓了后方并州和青州的来人一跳,生怕他们又在哪得罪了这位曹魏世子。 吕玲绮瞥了他一眼,摩拳擦掌,淡淡的说道: “你若是再笑,我不保证自己能忍住手痒的欲望。” 看着一旁董白掩嘴轻笑的娇俏模样,曹昂瞪了她一眼,无奈之余,这才收敛笑意,开口道: “老实说吧,这并州和青州的变数我其实都有所预估。” “并州那边,或许夏昭说的不假,高干权利被袁尚架空,所以才想要归降,但我不信如果没有高干的默许,袁尚就能如此轻易的调动并州两万兵马前往幽州。” 闻言,吕玲绮疑惑道: “可那夏昭不也说了吗?如今高干的影响在并州几近于无……” 话还没说完,便被曹昂淡笑着打断: “得了吧,这话也就说说而已。” “高干虽是袁氏外甥,可论起能力来,丝毫不比袁绍三子差,袁尚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就架空高干大部分权利,我就不信高干会一点准备都没有。” “退一步讲,就算高干在并州高层已经被架空,可并州士卒们又不知道,他依旧是名义上的并州刺史。” “高干若真不愿意,大可行并州刺史之令阻挠两万兵马入幽地,介时就算不能成功,也绝不会让袁尚调去幽州的兵马速度如此之快才对。” “说到底,还是高干留着两手准备罢了。” “此去我们讨伐幽州,若胜,高干提前归降,好处自然没得说;若败,那两万兵马也能示好幽州,与之结盟。” 听着曹昂的步步分析,吕玲绮这才恍然,银牙紧咬: “还当真是狡猾。” 曹昂淡笑一声,似乎并不在意: “至于青州那边就更简单了。” “那天我虽然忽悠的袁谭一愣一愣的,导致他头脑发热,许给我青州三万兵马,可一旦那股热劲下去了,也就能想明白我话中的可信度了。” “调给我的一万兵马,也不过是一个搪塞之语而已。” “若袁家大公子真的如此愚不可及,也就该我不放心了。” 吕玲绮黛眉微蹙: “既然你都知道,为何还要借手他们所谓的‘善意’?” 曹昂目光望向前方,轻笑一声: “因为我本来也就没打算将希望归于两州投降。” “此刻能将他们安抚下来,保证他们不动手干扰战场已经算是最好的情况了。” 说着,曹昂掀起车帘,缓缓伸出手掌,挡在头顶上方。 散落的阳光从指缝露出,照耀在他的脸上。 曹昂嘴角扬起一抹弧度,伸手握成拳,仅用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放心,等我收拾完了幽州,自然会腾出手来对付青州和并州。” “一个都跑不掉。” 章节目录 第129章 虎豹分流 片刻后,曹昂重新放下车帘,扭过头来看向身边的吕玲绮: “对了,最近虎豹骑训练的如何?” 吕玲绮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进度还算可以。” “不过说到虎豹骑,我还真有一事想跟你说一声。” 曹昂笑了笑: “什么?” 吕玲绮沉默片刻后,开口道: “如果按照我们以前在许都的方法,就算是如今四州之地的所有兵马加起来,若是量产,怕也是不够的,所以我打算改变一下。” 曹昂脸上笑意不减: “说说看。” 吕玲绮深吸一口气: “我打算将虎豹骑分流。” “分流?” “对,分流。” “将麾下虎豹骑尽数分为重虎营与迅豹营。” “凡重虎者,皆身配厚铠,马带战甲,习从虎势,是为重骑。” “凡迅豹者,皆不带甲,只提轻矛弓弩,奔袭千里,是为轻骑。” 听着吕玲绮的话,曹昂用手摩梭着下巴,眼中闪过一抹思索之色: “如此一来,倒是有些意思。” “只是这样的虎豹,会不会与我们的初衷有所违背?” 吕玲绮摇了摇头,淡声道: “要学会变通。” “重虎要学习虎势,作为战场上的重骑兵,自然不得马虎;但相对的迅豹或可放松些要求,只求拥有奔袭作战的天赋即可。” “如何?” 说到最后,吕玲绮目光不禁望向曹昂。 曹昂点了点头,大笑道: “算了,军队之事,你是行家,你说怎么来就怎么来。” 吕玲绮闭上眼,嘴角微翘: “就知道你要这么说。” “我已经提前照着这个模式训练了,如今光是在冀州的八万本部兵马,不算以前的虎豹骑的话,重虎营大概有五千,迅豹营多一点,差不多有近两万吧。” 闻言,曹昂大吃一惊: “多、多少?重虎和迅豹两营差这么多吗?” 吕玲绮面色不变,淡声道: “重骑兵向来是战场上的宝贝,能凑出来五千,已经很出乎我的意料了;至于轻骑……本就好组成,难的是训练而已,不过我也有把握将他们训练成不输于公孙瓒那支白马义从的队伍。” 曹昂有些头疼的扶额道: “迅豹营也就罢了。” “不过重骑兵一向是战场销金窟,也不知道这冀州的财政能不能顶住。” 吕玲绮懒洋洋的说道: “那这就不是我该考虑的事情了。” 曹昂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看着她身旁搁置的双戟,终究还是不能撂下一句狠话。 就在两人交流之间,马车已然悠悠的停在了州牧府前。 曹昂三人先后跳下的马车,大步朝着面前的府邸而去。 并青二州而来的人也赶忙随着他身后一同进府。 至于从许都赶来的那些曹家将军们,曹昂也已命下人们各自先带着他们回了自己临时为他们建的府邸,先行熟悉一下这邺城的环境了。 再然后,便是曹昂在州牧府好好“招待”问候从并州和青州而来的两队使者了。 直到傍晚,这两队人马才再次从州牧府走了出来。 曹昂伸了伸懒腰,有些疲惫的向后躺去,睡在地上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 事实上,此刻的曹昂,顾不顾及的也不重要。 因为吕玲绮一向对政事不感兴趣,所以听到一半中途就回去睡觉了,而董白则因为夜色已晚的缘故,所以提前去为他准备晚饭了。 放眼空荡的大殿中,也只有曹昂一人在此了,自然无所顾忌。 而约莫是连夜加班太过劳累的缘故,曹昂迷迷糊糊的便睡了过去。 睡梦中,曹昂只觉得身上隐约一沉,就连房间似乎也昏暗了下来,但疲惫至极的他也没有多想,便继续睡着。 然而直到第二天…… 当公鸡打鸣的声音在曹昂耳畔响起,后者则迷迷糊糊的从睡梦中睁开双眼。 看着躺在身侧那熟悉的娇颜正冲着自己发笑,曹昂也下意识的回了一笑: “早啊,春华。” 然而话音刚落不过片刻,空气便陷入了一阵寂静。 曹昂刚刚闭上双眼下一刻便再度猛然睁开,坐起身来惊愕的看着一旁的美人儿,开口道: “春、春华,你怎么会在这?” 张春华用手撑着脑袋,同样慵懒的打着哈欠,冲着曹昂妩媚一笑: “我怎么不能在这?” 曹昂一阵手忙脚乱: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怎么你一个在这?” 张春华偏过脑袋,似笑非笑道: “难不成你还想要两个一起?” 两个? 两个当然好啊,一个动着一个摸着……咳咳,不、不对,大清早的想什么呢? 曹昂甩了甩脑袋,想要将那些不良思想从脑中驱逐。 看着他那可爱的模样,张春华“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骗你的。” “人家是怕你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所以昨夜才专门赶过来的。” “哪曾想你又睡着了,所以不忍心打扰你,本想就此离去,但又怕你寂寞,所以盖好被子后就陪在你身边咯。” 听着张春华如此说,曹昂这才恍然,摇了摇头: “我说呢。” 嗯?寂寞是什么鬼? 曹昂转过头来,惊愕的看着张春华。 果然,只见这慵懒的美人儿此刻正笑的花痴乱颤的,虽有内衣蔽体,但身体摆幅之间还是泄露了大好的春光。 曹昂喉咙动了动,不自觉的有些看呆了。 “嗯?” 张春华似乎也回过神来了,看着曹昂那般表情,脸上的笑容愈发妩媚,红唇轻舔之间,对着曹昂勾了勾手指。 曹昂心领神会的靠近了,缓缓的将她压在身下。 张春华双臂勾着曹昂的脑袋,轻吐一口香气,咯咯笑道: “是不是又在想什么坏坏的事情呢?” 曹昂轻啄了一下她的红唇,手掌不自觉的向下移去,开口道: “你说呢?小妖精。” 张春华似乎感受到到了曹昂手上的力度,嘤咛一声,娇颜红润,甚是醉人,不禁上前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缠绵道: “奴家……大清早的就感受到了世子的热情,还是那么厉害。” 一瞬间,曹昂脑海如遭雷击,再也顾不得什么了,化身野兽,宛若虎豹。 此刻,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那便是将眼前这匹胭脂烈马彻底降伏。 一时间,殿外红日高高挂,殿内夜色迟迟来。 章节目录 第130章 一计取幽地 直到又一个清晨。 曹昂推开殿门,揉着自己的腰不禁苦笑一声。 本以为休息了好一夜应该能恢复些精神了,可没想到昨天一天的“苦战”又搞得自己没了精神。 “难怪人家都说畏色如虎啊。” 曹昂一边做着伸展运动,一边摇了摇头。 这时,只见董白从面前快步而来,对他施了个万福: “世子,您命于禁将军统领的兵马如今已经到了邺城城外,不足百里了,要去接……世子,您眼圈怎么黑成这样了?” 说话间,董白抬起眼眸,看着曹昂那黝黑的双眼圈,惊愕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 曹昂挠了挠脸,苦笑着摇了摇头: “没什么,可能是昨夜没睡好吧,不碍事,你接着说。” 董白将信将疑之间,这才继续说道: “如今大军统领在外,估计中午便可抵达,需要奴婢安排人手去迎接于禁将军入城吗?” 曹昂思索了片刻后便摇了摇头: “还是我亲自去吧,于禁将军此行辛苦,我理应问候才是。” “诺,那奴婢这就去安排。” 说着,董白转身就要离去。 但这时,曹昂却从身后叫住了她: “等一下。” 董白疑惑的回过头来。 曹昂干咳一声,上前一步道: “那什么,我亲自带人去吧,你不用管了。” 董白心中的狐疑更甚了: “可这些事向来都是奴婢帮忙办的啊。” 曹昂挠了挠脸,指了指身后的大殿小声说道: “那个……你帮忙先送春华夫人回府吧,她现在……大概下不了地了,然后再让人把大殿打扫一下。” 说完,看着董白那恍然的神情,曹昂似乎也是没脸在待在原地了,当下抬腿就向外走去。 不知是董白故意的缘故还是什么,只听这位跟随曹昂已久的贴身侍女大声道: “奴婢恭送世子。” 曹昂险些一个趔趄,没好气的回过头来瞪了她一眼,却惹来白衣女子的不断娇笑。 曹昂脚下加快速度离去。 这种心情大概一直持续到他到了城外,曹昂这才深吸一口气,重新收敛起情绪,安静的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 不知过了多久,马背上闭目养神的曹昂突然察觉到地面一阵颤抖,这才重新睁开眼睛。 眺望着远方那升起的尘烟,曹昂嘴角下意识的扬起了一抹弧度。 等到大军完全映现在曹昂眼前时,那灰尘才渐渐的停了下来。 只见大军最前方,有三骑率先前行,赶了过来。 最前方一骑,自然是奉曹昂之令前去接引军队的于禁。 只见于禁勒马停在曹昂面前,抱拳开口道: “回世子,现下从许都和青州两路来的军队皆已在此,于禁复命。” 曹昂咧嘴一笑: “文则将军辛苦了,如今邺城大营便驻扎在南边,将军尽管带兵前往。” 于禁点了点头,沉声道: “诺。” 说完,于禁便策马转身,重新往大军方向而去。 曹昂这才重新将视线转到紧跟于禁而来的另外两骑身上。 其中一骑,是早已投靠到曹昂麾下成为幕僚的司马懿;而另一骑,自然就是被曹昂以天子的名义从袁谭身边调离的辛毗。 只是辛毗所乘的马背上不止是他一个,在他前面还坐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此刻正瞪大着眼睛,张望着四周这个陌生的地方。 “爹爹、爹爹,我们为何要搬家啊?这里又是哪里?” 小丫头拉着辛毗的衣领,好奇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辛毗脸上一阵尴尬,低头摸着她的脑袋说道: “英儿,不许胡闹。” 小丫头似乎很是害怕自家爹爹严肃的模样,只得弱弱的说了一句“哦”。 看着她那可爱的样子,曹昂忍不住一笑,策马来到她面前,笑眯眯的说道: “小家伙,你多大了?叫什么名字啊?” 小丫头眨了眨眼睛,也不怕生,开口说道: “我叫辛宪英,今年十一岁了。” 辛毗见状,赶忙开口道: “小女顽劣,还望世子见谅。” 曹昂笑了笑,不在意的说道: “辛先生这是哪里话?如此可爱,倒是让我觉得有点像是我家夫人小时候的样子,我想她们一定聊得来。” 辛毗赶忙回道: “世子妃乃是孙家郡主,小女何德何能敢与郡主媲美?” 曹昂嘴角微翘,摇了摇头,也没有要多在这个话题纠缠的意思,当下对着辛毗抱拳道: “辛先生,还请先一步进城,城内府邸等诸多事宜皆以安排妥当,会有人领着您前去的。” 辛毗看了一眼身边的司马懿,也明白曹昂的言外之意,当下躬身抱拳,说了声告辞后便不再停留,带着辛宪英先一步进了城。 城外空地,便只剩下了曹昂与司马懿二人。 曹昂回过头来看着司马懿,笑着开口道: “如何?此行还顺利吗?” 司马懿点了点头,低眉道: “承蒙世子挂念,还算顺利。” “那就好。” 曹昂笑了笑,策马缓缓向城内而去,司马懿紧跟在身侧,始终落后半步。 路途中,曹昂似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道: “对了,我听将军们说留在冀州边境看着军队是你自己的意思?” 司马懿沉默片刻后,回道: “是。” “为什么?你这家伙不是一向低调的很吗?生怕别人注意到自己。” “或许以前是,但为了家族自保,懿不得不如此。” “但如今,臣既已经决心跟随世子,自当竭尽全力,助世子一臂之力。” 曹昂回过头来,看着这位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让人热血的话的冢虎,不禁轻笑一声: “有意思。” “青州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冀州边境,曾有所耳闻,袁谭许给世子的三万兵马,只到了一万。” “那这件事你怎么看?” “袁谭虽蠢,但到底也不是好糊弄的,如今在冀州边境能到一万青州兵,已经算是很让人意外的结果了。” 闻言,曹昂笑了笑: “话虽如此,可多少还是有点不甘心啊。” 司马懿抬起头来,看着曹昂的背影说道: “世子下一步目标可是要取幽州?” “这个自然。” “既如此,那在下或许有一计……可助世子进取幽地。”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假途灭虢 闻言,曹昂拽住了马绳,停在了原地。 司马懿同样巧妙的勒住了绳索,始终落后曹昂半步。 曹昂回过头来,看着司马懿半天不说话。 自己一直都说要去幽州,可为何迟迟不动手? 安抚两州是一方面,最重要的,还是因为自己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取巧而行,尽收幽地。 曹昂曾仔细的研究过幽州的战略地形,虽说不上占据地利易守难攻,可那苦寒的条件也确实没有什么别的法子,只能一仗一仗的往过打。 就连曾经他让董白调查在校事府调查文档,查看昔年袁绍是攻取幽州的,得到的结论也只是在兵力上取胜或者拉长作战时间。 但这两个条件,无论是哪一个,都不在曹昂的考虑范围之内。 因为他们才刚打完官渡之战不久,兵力有限,且周围群雄虎视眈眈,万一时间拉锯过长,难保其他二州不会趁机落井下石。 介时反将自己陷入其中,那无疑就更遭了。 可如今,司马懿竟然这么轻松的就说出了计策,无疑让曹昂疑惑之余更加好奇了,赶忙问道: “仲达有何妙计?” 司马懿沉声道: “此一计,是为假途灭虢。” 曹昂眉毛一挑,开口道: “假途灭虢?” 司马懿点了点头,只缓缓说出两个字: “青州。” 曹昂回过头来,低头眼中闪过一抹思索之色。 片刻后,约莫是脑海中闪过了一道灵光,曹昂不再犹豫,策马扬鞭,直奔州牧府而去。 司马懿见状,亦紧随其后。 曹昂随意的将马绳扔给了门口的下人后,便大步的朝着府内走去。 等来到主殿前,看着被收拾干净的屋子,案桌、席垫等等已然都是全新的,曹昂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而后快步来到那张高高悬挂的地图前。 司马懿微微躬身低眉的站在曹昂身后,一言不发。 曹昂指尖先后绕过冀州、青州,最终从青州后的那片渤海北上…… 到达幽州! 曹昂眯起双眼,喃喃道: “你的意思是,咱们率军从青州渡海北上?” 司马懿点了点头,沉声道: “这是目前唯一适合我们的方法。” 曹昂看着地图上的那片渤海,喃喃道: “可你知道渡海北上可能冒的风险吗?” 司马懿深吸一口气: “将士皆北方士卒,若遇大风浪,必将全军覆没。” “那你还敢提此意见?”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曹昂沉默了下来,没有开口,只是目光望着地图,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司马懿见状,躬身恭敬的说道: “世子,臣这几天在冀州边境的已经仔细的观察过这几州的状况。” “若要趁着官渡余威北进,从冀攻幽,便只有这两条路可行。” “要么,率军北上,一仗一仗的往过打;要么,横渡渤海,千里奔袭直取幽境。” “不过臣也得提醒世子一句,幽州虽说多苦寒,可单对冀州来说,终究也算是战略之地,是大后方的根本。” “就连昔年袁绍也不惜花费重大代价,与公孙瓒打了那场易京之战。” “只是那一仗打的还是太过持久,换成如今的我们……未必行得通啊。” 曹昂目光望向远方,似是回忆的点了点头,开口道: “易京之战,我记得。” “那一战公孙瓒为了防住袁绍,不惜在冀幽边境的易京坚凿壁垒,以粮草耗之,就连其他地区的幽地将军中埋伏也不管不问,只一心想要防御,等候时机反击。” “只可惜,最后机会还没等到,公孙瓒便与幽州将士离心离德,最终在袁绍麾下谋士的离间计下,退回幽地,兵败自焚。” 司马懿低眉,恭敬的说道: “正是如此。” “那一仗,袁绍的二子袁熙亦有参与,所以见证了公孙瓒兵败的全过程,如今轮到他坐镇幽州,自然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作为冀幽二地的大门,袁熙必定会亲自带重兵把守易京的。” “我们若是想进兵幽地,恐怕光是这易京就会是一块难啃的骨头,若是进去了,身后就算还有诸多磨难也都是小事。” “可若是连进都进不去……” 曹昂目光重新望向地图,咧嘴一笑: “我明白。” “到那时候恐怕不光是青并二州,就连天下诸侯也都在等着看我们曹家,或者说我曹昂的笑话。” “所以,作为魏公世子这独自领兵的第一仗,不能败。” 司马懿躬身九十度,作揖道: “用兵用奇,当是如此。” “昔日的世子虽然率军闪电奔袭冀州,直取邺城,让天下都大为震惊,但诸侯终究也只是将视线凝聚到魏公身上,以为您是在魏公的荫蔽下才有此成就的。” “可如今,若是世子能够率军直取幽州,再来一次千里奔袭,那么必定能威震群雄,介时咱们这地盘,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坐稳了啊。” 听着司马懿如此苦口婆心的劝解,曹昂摆了摆手,随意的托起他,转身走回了主位上,席地而坐道: “我明白仲达你的意思了。” “只是,还有一点。” “什么?” “假途灭虢,这青州袁谭……真的会为我们借道吗?” 司马懿微微一笑,开口道: “这点世子但请放心,臣都为世子谋划好了,此次青州派来的兵马,便是一个极好的借口。” 曹昂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司马懿俯身来到曹昂身边,低声道: “袁谭答应许给世子三万兵马,如今到了不过区区一万之数,世子若趁机出兵青州……” 司马懿没有再说下去,故意留白给曹昂。 曹昂顺着他的话,目光愈发深邃: “先兵后礼。” 司马懿点了点头: “正是如此。” “世子以一万兵马做威胁,介时如果袁谭开门借道也就罢了,若是拒不开门……” “白白送出去一万兵马,我就不信以袁谭今时今日之地位,当真不会肉疼。” 曹昂哈哈大笑,伸手点着司马懿,笑骂道: “你这个老狐狸呀。” 司马懿没有辩解,只是微笑着低眉道: “臣,一切当为世子谋。”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太远 之后的曹昂与司马懿就幽州的局势一直畅聊到深夜,二人皆是浑然不觉,直到侍女董白在门口小声的提醒着,二人这才恍然天色已晚。 “走吧,仲达,我送你回去,顺便带你看看你在这邺城的新府邸。” 说着,曹昂微笑着起身。 司马懿赶忙躬身,恭敬的说道: “臣岂敢劳烦世子。” 曹昂摆了摆手,大笑着向外走去: “顺路而已,我也很久没有回府了。” 司马懿也不再多停留,紧跟在曹昂身后。 州牧府前,早已备好的马车悠悠的动了起来。 等到再次停下时,却已然到了一处不小的府邸前。 司马懿在曹昂的陪同下走下了马车,看着面前这座悬挂“司马府”匾额的府邸。 府邸规模并不小,至少比起在许都的“司马府”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且府邸内的布置也是按照许都的比例来建制的,也算是曹昂对司马懿这么些年来跟在自己身边的一点小回报了。 见曹昂如此上心,司马懿更是赶忙对着曹昂躬身道: “臣何德何能,竟劳世子如此挂念臣这点琐事。” 曹昂拍了拍他的肩膀,微微一笑: “仲达既愿全心全意帮我,我又岂能怠慢了你?日后若有所需,尽可以来找我。” “走了。” 说完,曹昂转身离去,朝着司马懿摆了摆手。 司马懿赶忙作揖道: “臣,恭送世子。” 马车悠悠的又动了起来。 在带司马懿见完新府邸后,曹昂也没有要多在街上停留的意思,继续让董白驾着马车前往自己的府邸。 马车内,曹昂端坐在其中,双手放在膝盖上,闭目开口道: “小白。” “奴婢在。” 董白的声音悠悠的从车帘外传来。 曹昂说道: “关于如何取幽州,今日司马懿给我献了一计,说让我借道青州,从渤海渡河北上,回来的路上再顺便假途灭虢,你以为如何?” 马车前,董白沉默片刻后,才说道: “风险大,收益也大。” 曹昂嗯了一声: “这么说,你也觉得此计可以一试了?” 董白摇了摇头: “奴婢也不知道。” “自奴婢掌控校事府以来,这么久了,也从未听说过以前有何案例证明此法可行,世子若是尝试,必将是史书第一人。” 曹昂不再开口。 约莫片刻沉默后,只听董白又说道: “对了,今日校事府接到从许都来的密令了,说是魏公不日即将从许都出发,来此邺城了。” 曹昂轻咦了一声: “哦?父亲终于打算来邺城了吗?” 董白嗯了一声: “世子若是决定出兵北上,或许可以等魏公来后,坐镇邺城,稳固后方,再尝试一番。” 曹昂点了点头: “嗯,也不急这一两天。” “早就吩咐下去的魏都宫殿今时今日建造的如何?” 董白答道: “这段时间匠人们一直在加紧了,差不多也就是魏公到达前后就能完工了。” 曹昂笑了笑: “那父亲倒是能赶上个好时候。” 就在两人谈话间,马车已然悠悠的停在了曹昂在邺城临时的府邸。 董白掀起车帘,笑吟吟的说道: “世子,咱们到了。您先进去,奴婢去把车停了。” 曹昂点了点头,跳下马车后抖了抖衣袖,便大步的朝着府邸而去。 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在州牧府忙着处理冀州交接的事情,倒是有一段时间没有回来了。 曹昂伸着懒腰,步伐却停在了门口的庭院。 望着东西两处厢房,东房烛火已经熄灭,西房却仍有余亮,有些不知如何选择。 如今的东房,住着的自然是曹昂以前在许都世子府时的家眷,无论是孙尚香、张春华还是董白等一众侍女,皆是在此。 至于西房,那便是曹昂来了冀州后,甄宓的住处了。 约莫是顾忌着曹昂的感受,又念着在同一屋檐下,孙尚香可没少对甄宓示好。 只可惜洛神虽绝,奈何太远。 虽说对她们不至于像对待曹昂似的冷冰冰,可却自始至终都亲近不起来,只能算是点头之交罢了。 相反倒是吕玲绮时常与甄宓有共同话语,如今也住在西房,算是这位‘宓妃’为数不多的朋友。 明明一个是娇弱的冰山,一个是练武成痴的虎女,虽说同样都是世间难得的美人儿,可到底不像是一路人,但彼此却偏偏能亲近在一起。 这也让人不得不感慨缘分的奇妙。 望着仍有烛火燃烧的西房,曹昂脚下就要下意识的向西踏去,可在脑海中的意识挣扎许久之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转身朝东而去。 此刻的曹昂,全然不觉西房内有一道倩影一直在窗前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直到看着他朝东而去,才不禁幽叹一声。 “怎么?你好像很失望?” 倩影身侧,吕玲绮双手抱臂,倚靠在门边,目光同样望着曹昂离去的背影,声音平淡如水。 甄宓声音虽清脆悦耳,却蕴含着一丝生人勿近的冷漠: “失望?我为什么要失望?” 吕玲绮转过头来,看着面前这位拥有天人之姿的女子,不得不承认,即使是她,也曾深深的被女子的美貌所折服。 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 她的美貌就像是洛水的仙子,谪临人间。 吕玲绮歪过脑袋想了想,如是说道: “因为他并不是喜欢你的容貌?” 甄宓淡淡的回应着,仿佛在诉说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 “这天底下就没有不喜欢这张脸的人。” 吕玲绮点了点头。 这倒也是,如果换做她是男儿身,恐怕也未必会愿意将甄宓拱手让出。 也是直到现在她才明白,为何自己那个背义的父亲在洛阳城时会为了一介女子不惜与董卓决裂。 那时她还小,不懂。 但现在,她懂了。 自古红颜多祸水。 昔日的貂蝉是如此,今时今日的甄宓,又何尝不是? 吕玲绮重新将视线望向远方,喃喃道: “或许,他只是不希望你像以前那般以色侍人,所以才一直拿捏着这尴尬的分寸。” 甄宓没有答话,而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夜深了,该休息了。” 章节目录 第133章 许都,魏都 许都。 或许是因为曹昂走后去了邺城,亦或是因为曹操被封了魏公的缘故?总之今时今日之朝会,比起往日来说,无疑要冷淡的多。 群臣百官,纵使数目比起往日来要更多,可却都宛若行尸走肉,能在朝会上留神的不过区区数人而已。 听着龙椅前的小太监高声呼喝“退朝”,坐在一阶之上的曹操目光下意识的望向了文官之首所在的那个方向。 空荡荡的。 就像曹操的心里一样。 直到百官撤去的差不多了,曹操这才缓缓起身,向殿外大步走去。 等来到殿门口。 眺望着那日暮的夕阳,曹操不自觉的眯起了眼睛。 这时,一位手持羽扇,身披貂裘的文弱书生缓步来到了曹操面前,脸色苍白,却嘴角带笑的对着曹操躬身行礼: “明公。” 曹操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青年同样笑了笑: “奉孝何时也变得这般注重繁缛礼节了?” 郭嘉手中羽扇轻挥,笑着摇了摇头。 曹操笑问道: “怎么只有你一个?文若呢?” 听到曹操提起荀彧,郭嘉脸上的笑意这才有所收敛,轻叹一声: “令君还是不肯见我,闭门称病。” 曹操点了点头,笑道: “算了,文若一向执拗,不见便不见吧,等晚些时候我再亲自上门一趟。” 郭嘉点了点头,微笑道: “说到底令君与您同行十数年,再困难的坎你们也一同迈过去了,今时今日,也实在是没必要相互怄气了。” 曹操笑着摆了摆手: “对了,听闻奉孝你生病了,近日身体状况如何?” 郭嘉笑着摇了摇头,咳嗽几声道: “跟丞相头疾一样,都是老毛病了,不碍事的。” 曹操大笑着上前一步,亲手为郭嘉紧了紧衣裘,言语之间透漏出一抹担忧与关切: “眼下不过刚刚入秋,你却披上了如此御寒的衣物……实在是羸弱了。” 郭嘉脸色苍白的笑道: “明公放心,在下还要跟随您和世子,见证到寰宇一统的那一天。” 曹操咧嘴一笑,也不再多安慰什么,与郭嘉并肩而行。 夕阳的余晖映照着两人的迟暮,愈发凉薄。 曹操沉默良久,开口道: “奉孝,孤打算近日就动身前往邺城了。” 郭嘉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点了点头: “如今您贵为魏公,理当如此。” 曹操有些诧异的笑道: “你知道?” 郭嘉抿嘴一笑: “大魏基业若想摆脱汉室阴影,须得如此。” 曹操咧嘴一笑,不再开口。 郭嘉扭过头来看着曹操,笑道: “不知魏公此去,准备带哪位公子?小公子吗?” 曹操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远方,笑道: “不了,一个都不带,直系血脉就让他们都留在许都吧。” 郭嘉目光看着曹操,显然很是意外。 他自然知道曹操此举的意义何在,可连小到七岁的曹冲都不带,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要知道,以前的曹操可是最为喜爱自己这个聪慧的小儿子了,时常去哪玩都会带着他,如今却舍得将他扔在许都? 看来自己这位明公是真的下定了决心啊。 想到这,郭嘉的目光倒是轻松了一些。 有所察觉的曹操转过头来,似笑非笑道: “怎么?奉孝莫不以为孤老糊涂了?会做与那袁绍一般悬而不决的蠢事?” 郭嘉笑着摇了摇头: “明公之所以是明公,目光自然远非俗世之人可比。” 曹操哈哈大笑: “每次大臣们夸我我总觉得像是在拍马屁,只有奉孝,最懂得孤的心意。” 说着,曹操再一次将目光投向北方夕阳的余晖,喃喃道: “我将魏都定于邺,不仅是因为邺城自古是实现王霸之地,更是因为那里是子修打下来的。” “我迟迟不肯动身去邺城,也是为了能让他先立下自己的根基,为此,我可是特意将麾下那些优秀的外姓将军们一口气都派出去了,让他们先行一步。” 听着曹操话语中的自豪,郭嘉微微一笑: “明公之苦心,想必世子也是能领会到的。” 曹操大笑道: “即使如此,为了确保子修这唯一的继承位,我还是要断绝一切可能。” “子桓、子文、子建、冲儿……就让他们都留在许都吧,等以后,他们的大哥会接他们过去的。” 郭嘉轻摇羽扇,笑而不语。 可就在曹操笑着笑着的时候,却突然哭出声来。 郭嘉大惊,正准备出声安慰询问缘由,却只见曹操已然伸手抹去了眼角的泪,同时深吸一口气,伸手戳着自己的胸口: “奉孝,你知道吗?即使是这样,可孤这心里啊,还是怕。” “想当初在战场上面对袁绍七十万大军的时候,孤都没有怕过,可现在孤却怕了。” “孤怕身死后,刘表、刘璋、马腾……这些个老贼都欺负我们曹家,欺负子修这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啊。” 说到这里,曹操情绪似乎异常激动,不禁拼命的咳嗽着。 郭嘉赶忙上前一步,一边拍着曹操的背,一边安慰道: “明公,您不是一直都相信世子的才能吗?就凭刘表、刘璋这些昏聩之辈,岂是将来世子的对手?” 曹操紧攥着郭嘉的手,使劲的摇了摇头: “话虽如此,可孤还是担心啊。” 郭嘉点了点头,轻声道: “臣明白的。” 就像一个即将老去的年迈父亲,始终放心不下自己那个早已成年的儿子一样。 不管他多大,不管他有多少能耐,在自己眼中,自己的孩子始终都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需要靠着自己的荫蔽才能不被欺负。 曹操死死的抓住郭嘉的手,认真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 “奉孝,将来一定要靠你助子修一臂之力啊。” 郭嘉没有开口,只是感受着曹操那目光中的真挚,沉默良久。 而后,郭嘉缓缓松开曹操的手,郑重的走到曹操面前,对着他九十度躬身作揖行礼。 一如当年两人初见时那般。 “臣,自当为明公效犬马之劳,虽九死其犹未悔。”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幽州兵防 幽州,蓟城。 袁熙坐在主位上,看着手边送来的情报,愤然的将它扔了出去,怒骂道: “袁谭这个混蛋,亏我以前还时常与他结盟,共抗袁尚,可如今父公尸骨未寒,他竟然就这么投降了那小曹贼?还专门借出去了一万青州兵马来打我。” 似乎是感受到了袁熙话语中的愤怒,门口守卫的甲士皆是颤抖着不敢发一言,生怕在此刻惹恼了这位“幽州刺史”。 好在这种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随着幽州将领张南、焦触二人闻声从殿外走近,袁熙的怒火也渐渐的平息了不少。 张南和焦触见状,相对视一眼,齐声道: “拜见主公。” 袁熙向后靠去,看着二人,声音平淡的说道: “怎么是你们?” 张南朝着焦触使了个眼色,主动站出来一步,谄笑着开口道: “回主公,今日我二人前来就是特意给主公负荆请罪的。” 闻言,袁熙讥讽道: “哦?你们二人不是自恃无错吗?认为现下曹家势大,我们也应该学着我那不争气的大哥一同归降曹家吗?” 见袁熙言语之间似乎仍有怒气,焦触赶忙说道: “回主公,这件事我二人回去之后也已经面壁仔细的想过了。” “昔日袁公对我们二人有知遇之恩,如今主公更是待我们不薄,是我们考虑不周了。” “但还请主公理解,我们此举,也只是为了暂时保全主公,防止被您其他的两个兄弟趁机吞并地盘啊。” “念在我们忠心的份上,还请主公从轻责罚。” 说着,张南和焦触不禁同时对着袁熙跪拜下去。 见两人话语如此诚挚,袁熙心中的怒气这才消了一大半,当下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罢了,都起来吧。” “若非知道你们二人还算忠心,焉能用你们到今日?” 张南、焦触二人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拜谢之后缓缓起身,但二人眼底深处那抹阴鹫,却是隐藏的十分好的。 袁熙扶额,一阵头疼道: “现下谁都知道那小曹贼的下一步目标便是我们幽州了,你们二人有何法子?不妨说说看。” 话音刚落,便只听张南愤慨道: “这还用问?当然是跟他们打了。” “那小曹贼自从霸占冀州之后,不仅养住了您的后母刘氏,更是将主公您的未婚妻甄氏收于房中,种种恶习皆是冲着您来的,岂能容忍?” 果然,此言一出,只见袁熙额头青筋暴涨。 抛母弃妻,尽送于敌手。 如今天下诸侯皆笑他袁熙,也不过如此了。 但即使如此,袁熙还是忍住了心中的怒火,阴沉的说道: “后母?那刘氏眼中从来就只有三弟一人,可不算我的母亲;至于甄氏……自古红颜多祸水,我又岂能走上吕布那家伙的老路?” “况且不过一名女子罢了,日后若是能问鼎天下,何愁美人儿不再侧?” 见袁熙定力如此之强,二人显然都很是意外。 张南煽风点火不成,焦触只得亲自出马,再指曹昂罪状: “虽然主公如此想,可天下人却不这么看啊,他们只会觉得您是怕了那小曹贼了,不敢正面与他撄锋。” “冀州已经拱手送出去了,这幽州可是咱们最后的退路了,若是万一再……” 话还没说完,便只见袁熙一拍桌子,愤而起身,喝道: “够了。” 焦触适时的不再开口。 袁熙脸色阴沉的望向殿外,冷声道: “魏公世子是吧?既然他想兵犯我幽地,那我就让他有来无回,正好这一次,借助机会让天下那些嘈杂的声音彻底闭上嘴。” 张南、焦触二人见状,弯腰齐声喝道: “主公英明。” 本以为会有所膨胀的袁熙却只是淡淡的瞥了二人一眼,语气冷漠的说道: “你们别以为本公不知道你们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闻言,张南、焦触二人的心顿时猛揪了起来。 然而下一刻,袁熙的话就让二人紧绷的心弦又一次松开了。 “今日你们能来此跟本公认错,无非就是还惦记手里那点兵权而已。” “既然你们如此惦记那点权利,那本公也可以许诺给你们,如果此次能击退那小曹贼,我不仅不会收回兵权,反而会给你们更大的权利。” “当然,这么做你们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你们应该知道?” 张南、焦触二人对视一眼,纷纷对着袁熙跪去: “末将等,愿为主公效犬马之劳。” 袁熙摆了摆手,示意二人可以就此退去了。 但张南、焦触二人却是迟迟未动。 袁熙眉头皱起,开口道: “你们二人还有何事吗?” 闻言,张南主动上前一步,出声道: “主公,为幽州计,末将等还得须提醒主公您一句。” 袁熙紧皱的眉头更甚: “什么?” 焦触上前一步,低声的说道: “并州、青州。” “时逢大战,您的两位兄弟或许并不会甘于平寂啊。” 听着二人要说之事竟是如此,袁熙不禁蔑笑一声: “这个自然,本公还需要你们提醒?” “青州袁谭,或许之前我还会有所顾忌,但如今却主动拨出去一万兵马给姓曹的那家伙,我倒要看看,以青州那么狭小的地界,他还能有多少兵马再犯我大境?” “至于并州袁尚那边,哼,更不用担心了。” “我这个三弟虽说在父亲面前总是喜欢打压我,但在大事上看起来并不含糊,说到底袁氏一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听闻曹军要发兵幽州,更是连夜点了两万兵马到了我们的边境易京。” “并州若真是要动手,又岂会白送兵马给我?” 听着袁熙话音下的沾沾自喜,焦触不禁低眉后退一步,恭敬的说道: “主公英明。” 袁熙站起身来,袖袍一挥,喝道: “既如此,那便即刻调兵遣将,由我亲率三万幽州大军赶赴易京。” “身后,便交由你们二人的兵马坐镇。” “我倒要看看,昔日父公凭借兵力优势都难以攻下的易京,如今你个小曹贼要如何攻破?” 章节目录 第135章 魏公临都 冀州,邺城城外。 大清早的曹昂就带着五百虎豹兵马于城外十里处等候着,同行在身侧的,自然还有为他保驾护航的吕玲绮。 看着日上三竿的天气,身跨赤兔的吕玲绮狐疑的看着身侧的曹昂: “你父亲当真是今日便到邺城?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有车马军队的踪迹?” 曹昂点了点头,双手拢袖,目光眺望远方: “校事府的传信是如此,不会错的。” 听着曹昂话语中的笃定,吕玲绮也不再说什么,坐在赤兔上闭目养神。 约莫一炷香后。 众人视线远方,终于是再起了一片灰尘。 曹昂神色一动,笑道: “来了。” 很快,大批兵马便浩浩荡荡的浮现在众人面前,最终在城外二十余里处停下。 但兵马最前方,却仍有数道战车依旧疾驰着。 看着那再熟悉不过的战车,曹昂会心一笑,率先驾着绝影驱驰向前,靠在战车身旁说道: “父亲出行,怎么身边就带了这几千兵马?若是遇到危险可怎么办?” 曹操大笑着摆了摆手: “一个糟老头子而已,哪需要那么多人保驾护航?” “再说了,为父出行前可是故意放出了好多假消息,虚虚实实的谁又能分得清楚?” 曹昂笑了笑。 这倒也像是曹操素日里多疑的性格。 实而虚之,虚而实之。 坐在战场上的曹操看着前方那座偌大的邺城,笑道: “自从我让你留在邺城,你母亲啊,这些日子以来可是没少在我耳边唠叨,总是说我不管自家长子的死活,还说再不来这邺城,她就一个人走过来。” 闻言,曹昂笑而不语,但视线却望向身后就近随行的一辆马车上。 果不其然,只听马车内传来一道大怒的声音: “曹孟德,你跟我儿子瞎说什么呢?” 曹操、曹昂这对父子对视一眼,皆是哈哈大笑。 那开口的,自然便是曹操的原配夫人,也是曹昂的养母丁氏了。 也唯有她那倔强的性格,才能让曹操哑巴吃黄莲了。 等来到五百虎豹骑前,只见曹昂大手一挥,那些带甲的士卒纷纷下马,对着曹操单膝跪地,异口同声大喝道: “虎豹骑麾下重虎营,恭迎魏公临都!” “恭迎魏公临都——” “恭迎魏公临都——” 声声传荡三十里。 如此气魄,如此声势。 眺望着面前那黑压压的一片甲士,曹操第一次激动的从战车上站起身来。 “好、好、好。” 曹操接连说出三个好字,伸手拭去眼角的泪,神色欣慰的望向远方: “如此虎狼之师,我儿当真是有手段。” 曹昂抿嘴轻笑一声。 吕玲绮策马来到曹昂身边,声音平淡的说道: “还是先进城吧,最近冀幽边境战况不明朗,邺城的刺客……不比许都少。” 见吕玲绮如此淡漠的态度,曹昂不禁扶额,显然一阵头疼。 但曹操却并不介意,叉腰笑道: “那就听吕姑娘所言,咱们先进城。” 说着,曹操便又坐回了战车。 曹昂这才对着身边的吕玲绮点了点头。 吕玲绮手中大戟微抬,喝道: “起。” 五百虎豹骑甲士迅速起身,再度翻身上马,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停顿。 明明有五百人,却偏偏整齐如一。 如此严明的军纪,让曹操不由得的点了点头。 战车再次缓缓行驶了起来。 曹操转过头来看着曹昂: “对了,子修,城外大军现在由你惇叔和渊叔他们统领着,典韦和许褚也在,你先派人引他们入军营吧。” 曹昂笑道: “都是自家人,孩儿亲自去一趟吧。” 曹操点了点头: “也好,那你速去速回,为父还等着你带我游遍邺城呢。” 曹昂咧嘴一笑,勒马转身向身后军队处而去。 吕玲绮见状,就要转马同样跟上去。 对此,曹操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瞥了她一眼,会心一笑。 反倒是途径丁夫人与卞夫人所坐的马车时,被丁氏叫住了。 之后二人聊了什么没人知道,只知道事后吕玲绮在看了一眼曹昂的背影后便再次转过马来,缓缓的跟在了马车身边,没有再去追。 等到曹昂策马赶到军队前,看着最前方那几名威风赫赫的武将时,不禁发自内心的笑了笑,抱拳道: “元让叔叔、妙才叔叔、子孝叔叔、典将军、许将军,好久不见啊。” 见来人果真是曹昂,夏侯渊哈哈大笑,对着身旁的夏侯惇笑道: “怎么样啊元让?我就说肯定是小子修亲自来接我们。” 夏侯惇不理他,反而瞪了曹昂一眼: “嘿,我说你这小家伙,就不能让你惇叔赢一次钱吗?打赌老是输。” 夏侯惇的话让身旁的许褚典韦纷纷大笑,就连曹昂也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 反倒是曹仁比较仗义,主动站出来打着圆场,笑道: “好了好了,大军在外,还是先进城再说吧。” 夏侯惇咧嘴一笑: “也是,以后这地方可就是咱家真正的大本营了,做什么都不用再管那个小皇帝了。” 曹昂笑了笑,目光扫过在场一众武将时,脸色却微变,开口道: “不对啊,刘备三兄弟呢?怎么不见他们人了?莫不是也留在了许都?” 夏侯渊摇了摇头,笑道: “哪能啊,小子修你可是在我们临行前再三叮嘱要带着刘备三人一起来此的,大哥重视的很,自然不会放虎归山。” 听着夏侯渊如此说,曹昂不禁狐疑道: “那他们……” 许褚抬起重锤戳了戳军队大后方,嘿嘿一笑: “这不都在后面置气呢嘛,自从咱们丞相封公之后,刘备整日在许都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都快成娘们了。” 许褚的话惹得身边一众武将哈哈大笑。 曹昂摇了摇头,直到目光视线确定远方三骑是刘备三人时,这才松了一口气,继而笑道: “走吧,咱们先进城,回头我让人带你们好好在这冀州转转。” “这儿比起咱们许都来说,只好不坏。” 说完,曹昂便转身策马,再次朝着邺城而去。 章节目录 第136章 上阵父子兵 等安置完军队以及诸将的住处时,已经是入夜了。 曹昂拖着疲惫的身体正准备回府,途径州牧府时,却见里面灯光仍有余亮。 好奇之下,曹昂勒马停下了脚步,大步入府。 等来到主殿,却只见曹操坐在案桌前,仔细的查阅着上面搁置的情报文件。 “父亲。” 曹昂上前一步,对着曹操躬身行礼。 曹操恍惚之间才回过神来,看着曹昂笑道: “是子修啊,快坐。” 说着,曹操拍了拍身边的席垫。 曹昂也不客气,在曹操的身边坐下,笑问道: “父亲怎么刚来邺城就想着处理政务了?如今夜色已晚,还是早点回宫休息的好。” 曹操笑着将手中军务情报放下,感慨道: “不急。” “为父就是闲来无事,随手翻了翻这些东西,关于冀州,你都处理的很好。” 说话间,曹操看着曹昂的目光中欣慰十足。 曹昂谦虚着笑道: “哪里,都是父亲教的好。” 难得的,这次曹操并没有笑骂曹昂,只是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道: “当年咱们定下‘奉天子而令不臣’的政策,距今已经有七年了吧?这些年来虽然凭借天子的威势给咱们曹家带来了不少的好处,可弊端也是很明显的。” 曹昂顺嘴,轻声说道: “比如说那些忠汉的旧臣?以为大汉复兴有望,所以才肯全心全意的助我们一臂之力,哪怕我们曹家权倾两世,他们也依旧乐的如此。” “可这一切直到父亲封公为止,那些人才知道您与他们终究还是背道而驰了。” 曹操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痛苦的喃喃道: “是啊,同行十数年,为何就不能以主明臣忠为佳话,继续陪孤下去呢?” “你说这大汉江山都已经摇摇欲坠了,连孤都放下了,这些人却为何始终都是放不下呢?” 曹昂回答道: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不正是父亲一向最为钦佩的精神吗?” 曹操重新睁开了眼,深吸一口气,目光中却涌现出完全与刚才相悖的冷漠: “那是以前。” “如今咱们曹家的班底尽数来到邺城,就是为了摆脱了那刘姓天子的影响。” 说着,曹操已然缓缓的站起身来。 曹昂这才发现,自己这位父亲的背……好似比以前更弯了一些。 曹操迈步走到悬挂的那张地图前,看着地图上所标注的形势,开口道: “你取幽州的方法,进城的时候我听奉孝在我耳边说过。” “说你打算准备借道青州,从渤海渡河北上,奇袭幽地?” 曹昂愣了一下,以为曹操不让自己冒险,当下赶忙解释道: “是的,父亲,我知道此举可能很是冒险,但这也是目前唯一……” 话还没说完,便被曹操伸手打断。 只见曹操笑呵呵的说道: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用管我。” “年轻人嘛,凡事总要先试试再说。” 曹昂愣了一下,说道: “您不反对?” 曹操反问道: “我为什么要反对?我儿子有他自己的想法,我这个做父亲的,难道不应该毫无理由的支持吗?” 曹昂目光更呆了。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今夜的曹操似乎感慨很多,没有了以前的老当益壮,反而多了一丝暮气。 是错觉吗? 曹昂使劲的摇了摇头,想要将这些想法从脑海中驱除,紧接着站起身来,走到了曹操身后。 曹操双手负后,目光欣慰的看着自己这个长子,说道: “你是我曹操的长子,更是我从小就钦定培养的曹家继承人。” “为父身处乱世,这没得选,所以只能以还给后代一个太平江山为己任,一步步的打下去。” “当然,路上也遇到了很多阻碍,像什么黄巾贼、董卓、袁术、吕布甚至是最后的袁绍。只可惜,他们都败给了我。” “如今为父老了,已经打不动了,从这以后,就需要你接过咱们曹家的重担,带领着他们更进一步,肃清寰宇,四海归一。” 听着曹操像是在交代后事一般,曹昂大急,正准备说什么,却还没开口便又一次被曹操摆手打断: “你不必担心,在为父没有做完想做的事情前,暂时还死不了。” 闻言,曹昂愣了一下: “您想做的事情?平定北方?” 曹操看了他一眼,缓缓的摇了摇头,笑而不语。 而后,只见他迈步走出殿门,伸手指天。 曹昂有些摸不着头脑,正欲追问,却只见曹操又将目光望向了远方,喃喃道: “你命人给为父建造的那座大魏宫殿为父都看见了,好是好,只可惜还是不够大气。” 曹昂走到曹操身边,无奈一笑: “这还不够大气?这可是聚集了整个冀州的匠人耗尽全部心血才打造出来的。” “是嘛……” 曹操笑了笑: “既如此,那且看为父回头再为它画龙点睛一笔。” 曹昂扶额一笑,今夜曹操的话他果然是一句都听不懂。 曹操也不再开口,父子二人之间的气氛莫名的陷入了一丝沉默。 直到良久,曹昂才开口道: “对了,父亲此次来邺城,身边甚至连邹氏、杜氏那些女人都带了,为何子桓、子建他们我却一个都没见着?” 曹操淡笑道: “为父把他们都留在许都了,等你日后去接。” 话已至此,曹昂今夜就算再怎么懵神恍惚,也听懂了此话下的更深层含义。 一时间,一种难言的情绪暖流彻底涌在他的心底,让他有种不知该如何表达的感觉,只能无声的点了点头。 曹操见状,笑了笑,莫名的问了一句: “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曹昂知道曹操问的的是什么,当下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三天后。” “毕竟是两州之战,时间不会太赶吗?” “不会,我麾下的将士们其实早就在等这一天了,之所以被我一直压着,就是在等父亲您来坐镇后方而已。”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好,这一次,为父就在这邺城,就在这魏都,等着我儿前线捷报频传。” “诺。” 章节目录 第137章 诸侯的目光 曹昂率领的大军从冀州出发了。 兵分两路。 明面上是以曹仁、夏侯惇、夏侯渊等曹家亲系将军为主,兵马也是一路从许都带来的那三万人马,再加上那一万青州兵。 总共四万,对外号称却是十万大军。 目的,自然就是混淆群雄的视线了。 至于暗地里,则便是曹昂原本的计划了。 借道青州,横海北上。 就连此去随行在曹昂身侧的,也皆是曹家那些优秀的外姓将军们,麾下兵马更是虎豹精锐。 为了打好他这大魏世子的第一仗,曹昂和曹操都不可谓是不费劲了心思。 只因为天下人的目光,此刻都在他们曹家一人身上。 …… 江东,建康。 “嘿、哈、嘿。” 周瑜看着面前这个稚嫩的少年不怕艰苦的挥动着手中长枪,虽有心疼,但脸上的表情却是眉头紧皱。 只因为这个少年身上背负的期望太多。 看着头顶日上三竿的天气,正当周瑜准备出声让少年休息片刻的时候,却只见门外一名甲士匆匆跑了进来,对着周瑜单膝跪地: “大都督。” 周瑜瞥了他一眼,目光依旧停在少年身上,开口道: “何事?” 少年似乎也充耳不闻,依旧专心的挥动着手中长枪。 甲士沉默,只是从怀中掏出了一张信笺,上面有着他们江东专属的玺印,双手恭敬的递给了周瑜。 周瑜接过后,随意的撕开信封,大致的扫了一眼后,紧皱的眉头更甚,最终轻叹一声。 在随意的挥散了那名甲士后,只见少年丢下手中长枪,跑上前来说道: “师傅,可是北方又出了何事?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吗?” 周瑜低下头,揉着少年的脑袋,喃喃道: “没什么,只是北地又起战况而已。” 少年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问道: “这难道不好吗?让北方内斗,咱们江东好休养生息,恢复民力,以待日后横江北上。” 周瑜难得微笑着看向少年,但却也摇了摇头: “你能这么想,说明你真的有进步,为师很高兴。” “只是战场一事,不能以常理度之。” “北方内战若僵持不下,自然有利我江东,可若是局势一面倒,让一家独大,未来,我们只会比现在处境更艰难。” 少年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周瑜目光望向天边,呢喃道: “昔日的以目光远见而名声远扬的曹家世子,且让我今日再看看你到底有何能耐吧。” …… 荆州,夏口。 刘表只身坐在州牧府前,面前虽有美味佳肴,身侧虽有美人儿蔡氏,但他却都丝毫不为所动,只是目光望向殿外的天边。 “报——” “启禀主公,冀州曹操那边又有动向了。” 闻言,刘表似乎早有所预料,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喃喃道: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嘛……” “曹军去哪了?可是曹操亲自带兵?” 甲士低头道: “曹军北上去了幽州,并不是曹操带兵,而是如今的魏公世子,曹昂。” 闻言,刘表猛地睁开了双眼,惊愕的说道: “你说什么?” “回主公,是曹昂,亲率大军赶往冀幽边境的。” 听着甲士再三确认,刘表不禁皱眉道: “这个曹贼,竟然已经开始选择退居幕后了嘛……” “我荆州日后能否保全,就看今日这幽州能否被攻下了。” …… 西凉,边塞。 “唰” 随着一道寒光闪过,只见一名青年手中金枪带血,轻松的贯穿了一名羌兵的胸膛。 剩下的几十骑羌兵见状,纷纷吓得落荒而逃。 青年咧嘴一笑,正欲策马追击,却只见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呼喊声叫住了他: “少主、少主,出大事了。” 青年不禁皱起眉头,喝道: “慌什么?我西凉久居边塞,能出什么大事?莫非是并州军来犯?” 那名西凉兵惊恐的说道: “不、不是并州,是冀州。” “冀州?” “对,主公刚刚接到线报,说是冀州曹家出兵了,北上幽州。” 青年皱起的眉头更甚: “那这与我西凉有何干系?我们南不靠冀,北不靠幽的,他们要打就让他们打好了。” 西凉兵身后一阵冷汗: “可、可这一仗并州那边也投入兵力了。” “并州?” 闻言,青年愣了一下,赶忙问道: “他们投了多少?” 西凉兵回道: “大概两万兵马。” 青年眼中顿时闪过一抹精光: “真是天赐良机啊,我这就去找父亲。” “你们,继续给我追那些羌兵,杀干净为止。” “诺。” …… 青州路上,马蹄声震震。 同行的司马懿赶马加快步伐来到曹昂身侧,开口道: “世子,此去青州,渡海的船只可有所准备?” 曹昂点了点头: “大船十只,每只皆可乘五千人。” 闻言,另一侧同行的吕玲绮显然十分诧异: “如此规模和数量,难不成袁谭那家伙都没起疑?” 曹昂理所当然的说道: “当然起了啊,不过偌大一处青州,光凭袁谭一人的眼睛可看不过来。” 吕玲绮黛眉微蹙: “什么意思?” 曹昂咧嘴一笑: “就是字面意思。” “想要看住自己手上的地盘,就得依靠手下的人,毕竟,天下诸侯可不是人人都有校事府这样优秀的情报机构的。” 听着曹昂还不忘自吹自擂,吕玲绮不禁翻了翻白眼。 曹昂也不在意,继续说道: “哎呀,想当初为了让袁谭‘蒙上眼睛’,我可没少让小白花银两疏通校事府在青州的关系,贿赂袁谭手下的谋士郭图。” “郭图?” 司马懿目光中闪过一抹思索,开口道: “我记得此人侍奉袁绍时便是曲辞谄媚,如今到了袁谭那地界竟然还不知收敛?” 曹昂哈哈大笑: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即使是这样,我也是在折损了在青州的大半校事府人马才最终竣工的,你知道要培养一个谍子得花多长时间吗?那段时间可没少给我心疼的。” 听着曹昂自嘲的话语,司马懿却是微微一笑: “天大的代价,只要能拿下幽州,那便是值得的。” 曹昂咧嘴一笑: “说得对,只要能拿下幽州,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 说完,曹昂策马扬鞭,再度加快了奔袭的速度。 “驾——” 青州路上,有马蹄声震震。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兵犯青州 青州,边境城。 “哎,听说了吗?那曹家世子曹昂近日来已经起兵去幽州了,领着兵马十万,看样子似乎要毕其功于一役啊。” 负责守城的士兵甲与他身边的士兵乙闲聊着。 士兵乙撇了撇嘴,回道: “这事如今都传遍天下了,谁不知道?” “而且据说那曹昂在出征前还曾特意放出过话来,说是必定要在一个月内拿下易京,三个月内占据幽州全境,将袁熙俘于马下。” 士兵甲啧声道: “这个曹家小子哟,真不知道是年少轻狂还是真的有实力,就连昔年咱们袁公兵强马壮的时候拿下易京都花费了几年时间,凭他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又有什么本事?” “以前跟在曹操后头捡些名头也就罢了,如今真要让他领兵?呵呵,怕不是他曹家也得意不了几天了。” 士兵乙摇了摇头,开口道: “这谁知道呢?反正又不关咱们的事。” 士兵甲点了点头: “也是。” “不过真要说起跟我们有关的事来,我听说最近咱们主公好像也离开了济南郡,跟着郭图郭军师来了这边境城了?” “嘘,慎言!” 士兵乙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微怒道: “上头的事你也敢议论?不要命了。” 士兵甲讪讪的笑道: “这有什么嘛,天知地知,不过你我兄弟二人闲聊的话罢了。” 士兵乙沉默许久,才回了一句: “我也只是听说啊,你听过去也就罢了,千万别往外传。” “我听说咱们主公好像准备趁此时机,对着冀州用兵了。” “啊?” 士兵甲大惊: “可我们双方不是才盟定好的吗?主公还借出去了一万兵马呢。” 士兵乙淡淡的说道: “那不过是郭军师的计谋罢了,就是要麻痹那小曹贼,好让他和他父亲对咱们青州放松警惕。” “现下曹家大军兵马尽出冀州,邺城空虚,若是此刻能出兵伐境,不仅能重收冀州,若是幸运,说不定还能生擒那曹贼呢。” 士兵甲恍然,不再开口,但其眼底深处却闪过一抹精光。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便已日上三竿。 就在青州守军准备轮换交班之时,人群中突然有人注意到那视线远处,骤起尘埃,大地震动。 城墙上的青州兵们顿时一片慌乱: “嗯?发生什么事了?那是哪里来的兵马?” “如此虎狼之势……赶快去禀报主公。” “快集结,紧急集结。” “……” 此起彼伏的嘈杂声顿时让整个青州兵们都乱成一团,慌不迭路。 而青州外,大军最前方。 绝影之上的曹昂眺望着那城墙上的状况,虽然听不到他们具体在说些什么,但那混乱的样子还是忍不住让他咧嘴一笑,口中还呢喃着: “袁显思,希望你喜欢本世子带给你的这份大礼。” …… 与此同时,边境大营中。 袁谭仔细的看着面前的地图,时不时的用笔勾画着行军路线,那等认真的样子,倒是格外专注。 这时,门外匆忙跑来一道慌不迭的身影,口中还慌乱的喊着: “不好了,主公,大事不好了。” 袁谭抬起头来,看着来人是郭图,会心一笑: “军师,你来正好。” “来,帮本公看看,我绘制的这从青攻冀的路线如何?可有什么大体破绽?” 说着,袁谭就要将手中的地图递过去。 但郭图却一把打掉了地图,急忙说道: “主公,此事日后再议,现下大事不好了。” 袁谭却从容的说道: “什么大事不好?现下我青州三万兵马皆在此地,只要他们还在我的掌控之中,这青州就不会有什么大事。” 郭图慌乱的说道: “是曹昂,是那小曹贼啊。” 闻言,袁谭不禁皱起眉头: “曹昂?他怎么了?莫不是已经攻下了易京?” 话刚说出口,袁谭便自嘲的摇了摇头。 若曹昂真是如此轻易的就攻下了这易京,那他那个二弟袁熙,未免太过吃干饭了吧? 瞧着袁谭竟然还没有领悟到自己的意思,郭图不禁气的一阵头疼,喝道: “那小曹贼带着兵马来我们青州了!” “什么!?” 此言一出,袁谭瞬间就站起身来,目光呆滞的看着郭图。 郭图临了还补充一句: “而且麾下兵马尽是些虎狼之师。” 袁谭目光呆呆的摇了摇头: “不可能。” “他不是带着大军赶赴冀幽边境了吗?咱们的线报亲眼所见那曹家大军行进路线,岂能有假?” 郭图急忙道: “哎呀,我的主公啊,那大军是去了幽州,可那领兵之人就未必是曹昂了啊。” “现下他就带着虎豹骑停在咱们青州边境前,那还能有假?” 袁谭当即色变,咬牙怒骂道: “曹贼竟敢欺我。” 说完,袁谭再也顾不上询问什么了,赶忙吩咐道: “快,集结所有军队,准备迎战。” 说完,袁谭便大步朝着营外走去,郭图赶忙跟进。 二人匆匆往城头走去。 …… “喂,我说还要我们等多久啊?若是再不开城门,我们可就要破城了。” 城墙下,曹昂双手捂在嘴边,对着城墙上的青州兵们大喊着: “到时候一旦城破,我可就拉不住我这群虎狼手下了,若是他们趁机屠城的话……” 曹昂没有再说下去,故意留白。 有时候未知的悬念才更容易让人恐惧。 果不其然,城墙上一众士兵皆是被曹昂的话吓得瑟瑟发抖。 看着对方阵营那齐刷刷的大马重甲,沉默肃杀,再转过头来看看自己这一方阵营…… 还真有点流氓地痞遇到正规军的感觉。 再联想起昔日那曹操也没少屠城,若是面前这个小曹贼继承了其父的心狠,破城屠城……似乎也并不是不可能吧? 一想到此处,甚至有不少青州兵被吓得快要哭出来了。 看着城墙上的士兵竟然就是这些素质,曹昂身边,赤兔之上的吕玲绮只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甚至连不屑都没有,根本就是漠视。 吕玲绮转过头来,淡淡的对着曹昂说道: “你若是再在这破地方浪费时间,你在冀幽边境的布局便会早一些被发现。” “介时幽州若是反应过来,你这招瞒天过海可就未必行得通了。” 曹昂笑了笑,看着吕玲绮说道: “那照你的意思?” “破城,杀。” 吕玲绮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语气毫无波动。 曹昂点了点头,正欲开口。 却只见城墙上突然传出来一声大喝: “大胆曹昂,安敢背信弃义,犯我青州大境?” 章节目录 第139章 不得不退步 曹昂回过视线来,望向城墙。 只见城墙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穿铠甲的身影,虽算不上多么英武,可终究也有一种难言的气质。 看着那人熟悉的面庞,曹昂咧嘴一笑,喊道: “显思兄长,好久不见啊。” 袁谭怒目,大喝道: “呸。” “曹子修,我只恨自己短目,竟然信了你那日在邺城外的鬼话。” 曹昂面色不变,依旧笑道: “兄长这话何意?” 袁谭冷笑道: “你还装?” “那日我是信任我曹袁两家昔日的情谊,才肯借兵予你,可你如今不打幽州也就罢了,竟然反过来还侵我青州?” “哼,你若是想要我这青地,那就尽管来吧,今日就是死,我也要让你曹家彻底元气大伤,将你这个小曹贼留于此地。” 见袁谭态度竟然如此坚决,曹昂笑了笑,这才说道: “显思兄长误会我的意思了。” “今日带兵来此,不是为了与兄长你为敌,而是为了借道,向兄长求个方便。” 袁谭冷笑一声,不屑道: “我看你能花言巧语到几时。” 曹昂故作惊讶道: “怎么?难道你身边的郭图郭军师没有跟您说过吗?” “如今在你青州海域内,有我曹家斥巨资打造的战船十余艘,为的就是横渡渤海,北上幽境啊。” “嗯?” 曹昂的话让袁谭懵了,却也让郭图一阵色变。 袁谭转过头来,目光望向身边的郭图。 后者连忙跪倒匍匐在地,惶恐的说道: “启禀主公,此事并非臣有意要瞒主公的,实在是……” 说到最后,郭图的声音越来越小。 袁谭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不做理会,扭过头来继续看着曹昂: “就算你在我青州海域打造战船,但真要你数万大军入我青州如入无人之地,传出去之后我青州还如何立足?” “所以这道,我今天不能借。” 听着袁谭如此干脆利落的就拒绝了自己,曹昂不禁轻叹一声,也不再开口,缓缓的抬起手。 见他如此,城墙之上的袁谭不禁冷笑一声: “怎么?这就忍不住想要攻打我青州城了?那就来吧。” “昔日你曹家虎豹骑在官渡一战上好不威风,今日我倒想要再见识见识,看看能不能再打下我这偌大一处青州?“ 说完,袁谭便对着身后一众士卒大喝道: “青州所属,准备!” 一众青州兵这才硬着头皮站了出来,齐刷刷的搭弓,寒铁的箭头对准了下方的曹家大军。 曹昂微微一笑,喝道: “显思兄长这又是何必呢?我都说了今日来我没有恶意的。” 袁谭却不管,冷声道: “十数之内,若不退去,我就放箭了。” 曹昂嘴角微翘,一副吊儿郎当的说道: “行了兄长,您也别十个数了,既然你不愿意借道,那我们退去便是了。” “不过有一点我得提醒您啊。” “幽州虽然算不上有地势可依,但却胜在地广,怕不是那么容易从正面打下来的。” “尤其是昔年你父亲袁绍征战公孙瓒时,你二弟袁熙也在其中,吸取了公孙瓒的败亡教训,就更难对付了。” “您又才给了我们一万兵马,我们兵力不足,介时若是打不下这幽州无功而返,您可别来冀州兴师问罪啊。” 说完,曹昂抬手,命令身后军队变幻阵型,就要离开,似乎一刻都不想多停留。 见曹昂如此干脆,郭图面色一变,赶忙道: “主公,不可让他离开啊。” “如今我们已经不复当年家大业大了,一万兵马对我们至关重要,看那曹昂的样子,分明是不打算再还了啊,若是真的就这么白白送出去,我们的一切计划岂不是都白费了?” 话音刚落,便只听袁谭怒喝一声: “够了。” 袁谭转过头来,冷冷的看着郭图: “郭图,枉我信你,任你为我的军师,可你竟敢在如此大事上欺瞒于我?你是想让我军法处置吗?” 闻言,郭图当即色变,赶忙说道: “主公,郭图是贪财,可一切也都是为了主公着想啊。” 袁谭冷笑不变: “为我着想?你怕不是想将我的青州都拱手送给那小曹贼吧?” “主公!” 郭图大急,一字一句的说道: “郭图今日斗胆,敢问您一句,您知道为何自袁公起,你们袁家与曹家数次交战,却屡战屡败吗?” “郭图你放肆。” 袁谭的怒火似乎到了极致,如果不是现下还有敌军在外,就要命人将他推出去砍了。 但今日郭图似乎也铁了心一般,咬着牙倔强的说道: “既然您不知道,那我来告诉您。” “就是因为从袁公起,你们袁家都对名声看的太过重要了,袁术如此,袁公如此,今日您亦是如此。” “袁氏一门,四世三公,何其辉煌?可那终究是过去时了,如今诸侯并起,已经容不得昔日了。” “您看那曹家,无论是曹操还是曹昂,何时对名声看的重要过?因为人家是务实派啊。” “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天下人都骂他是国贼,可结果呢?如今还有人敢这么当面骂他吗?没了,因为骂他的人都已经被他打败了,他甚至已经超越了昔日的袁公,成为今日诸侯之首了。” “至于其子曹昂,更是当着天子的面就敢血染许昌朝堂,清洗掉一直隐藏在许昌的反动派,震慑百官,此子处事之心狠果决丝毫不弱于那个奸雄。” “这也是为什么曹家两代就能掌握天下大势的原因,因为史书上向来便是成王败寇,只要能握着实际性的好处,纵使天下一时误解又如何?” “今日主公已经背上了背父投敌的骂名,若是再不继续忍下去,那岂不是前功尽弃?” “是,那小曹贼是曾命人递过信给在下,说是要在海域内组建船只,以便日后横海北上,在下起初也曾想过拒绝,可后来再仔细一想,反正冒险的也不过是他们曹家,主公大可作壁上观,所以在下才斗胆替主公应承下来了啊。” 听着郭图的分析,袁谭也渐渐的冷静了下来,但出于主公的态度,还是不禁冷笑一声: “是嘛?那这么说本公还要感谢你了?” 郭图赶忙低头道: “不敢。” “在下是这样想的,若是那小曹贼此次能奇袭幽境,占据整个幽州,那么事后主公自然可以在他面前提起邺城之诺。” “可若是他的军队全军葬身大海,那也就怪不得我们了,主公陈兵边境,随时可以再兵发冀州。” “如此两全之策,付出的代价不过是借道这种‘面子’而已,只要有好处在,如何答应不得?” “所以,为大势计,还请主公能够忍辱负重啊。” 说完,郭图不禁对着袁谭重重的拜了下去。 第一百三十八章:借道青州 “你就这么确信那袁谭会借道给我们?” 城下缓慢行进的大军中,吕玲绮瞥了一眼身边的曹昂,声音平淡。 在她看来,如果曹昂真想下令离开,那以他们这千里奔袭的速度恐怕早就离开青州的视线范围了,哪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假道于青 “你就这么确信那袁谭会借道给我们?” 城下缓慢行进的大军中,吕玲绮瞥了一眼身边的曹昂,声音平淡。 在她看来,如果曹昂真想下令离开,那以他们这千里奔袭的速度恐怕早就离开青州的视线范围了,哪至于这么慢吞吞的? 曹昂却是抿嘴一笑,不曾开口。 反倒是曹昂身边另一侧的司马懿,微笑着说道: “吕将军有所不知,世子不是确信袁谭会借给我们,而是确信郭图会帮我们劝袁谭借道给我们。” 吕玲绮柳眉一挑,淡淡的说道: “为什么?” 曹昂微微一笑,开口道: “郭图此人重利,我当着袁谭的面就把他给供了出来,若是真的就让我们这么走了,恐怕等袁谭闲下来之后,他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吕玲绮瞥了他一眼,似是讥讽道: “这就是你这个‘商人’的行商品质?” 曹昂玩味道: “难道不是吗?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高的利益,方才符合商人的行事准则。” 吕玲绮沉默片刻后,淡淡的说道: “我在想,日后会不会有那么一天,让我也成为了你眼中可以以利换之的货品?” 话音刚落,便只听曹昂哈哈大笑: “当然不会。” 吕玲绮神色淡漠,头也不回的追问道: “为何不会?” “你这种人生性凉薄,若是放在帝家,定是一代留名青史的君主,我实在是想不通,这世上还有什么是能让你珍重的?” “当然有。” 曹昂一口回应道: “家人、朋友……虽然这世间能让我重视的人或物不多,但却都是禁脔。” “家人?朋友?” 吕玲绮摇了摇头,自嘲的笑了笑。 因为她似乎突然记起,曾经在徐州回许昌的那段路上,马车内就有人拉着她的手臂说过“朋友”二字。 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对于虎女来说,朋友这种东西都是最奢侈的存在。 这一点,从未改变。 见她如此,曹昂也只是笑了笑,没有想要继续解释的意思,只是跟着大军依旧行走在队伍最后。 眼看着军队就要彻底的离开了青州城的视线范围,只见一骑突然从青州外跑出,直奔曹昂大军而来。 那骑一边跑还一边大喊着: “世子,还请稍等,我家主公有请啊。” “世子、世子……” 听到身后有呼唤声的曹昂眼角余光向后瞥去,发现果真有一骑在追赶,当下会心一笑,对着身边二人说道: “喏,这人不就来了吗?” 吕玲绮看向曹昂,问道: “咱们要停下来等等吗?” 曹昂咧嘴一笑: “等什么?快,跑起来。” 说完,曹昂策马扬鞭,率先加快了速度。 吕玲绮一脸纳闷的看着他的背影。 不是说这是欲擒故纵吗?怎么都擒到了还要纵? 见吕玲绮疑惑,司马懿也只是歉意一笑,没有要多解释的意思,同样策马追了上去。 吕玲绮无法,也只能继续跟进。 见前方曹昂一行人似乎加快了速度,那名传令的青州兵顿时大急,但奈何他的坐骑只是普通的战马。 单论脚力,莫说绝影和赤兔了,单是普通的冀州战马都不如,如何能追的上大军? 当下只能一边跑一边不断的大喊着: “世子、世子……” 尽管那青州一骑已经如此拼命了,可双方的距离还是越来越远。 就在他受不了即将放弃之时,前方的曹昂,才终于“听到”了他的呼喊。 当下,只见曹昂勒马停了下来,转过头来看着那青州骑,“错愕”的说道: “先前是你在叫我吗?” 青州骑大喜,当下顾不上累了,赶忙趁机追近。 等来到曹昂身前时,不禁气喘吁吁的说道: “世……世子,主公有令,请您……先回去一趟,借道之事,可再议。” 曹昂嘴角微翘,故意露出一抹为难之色: “回去?万一显思兄长再误会,拿箭射我们,我们可怎么办才好?” 见曹昂似乎并不打算回去,那青州骑急得满头大汗,讪笑道: “不会的,不会的。” “咱们军师已经劝过主公了,这次肯定不会如此对待各位的。” “嗯……” 曹昂用手摩梭着下巴,看着身边的两骑,玩味的说道: “你们觉得呢?” 吕玲绮脸色冰冷,率先开口道: “回去干嘛?咱们替人家打幽州,可到头来却被人家给拒之门外,有这功夫,还不如回去好好谋划一下并州,替我们自己想想。” 听着吕玲绮话音竟然如此不留情,那青州骑不禁面色一变。 好在司马懿出来打着圆场,微笑道: “世子,不妨就回去吧?怎么说昔年袁家和曹家也是有着香火情的,虽说官渡一战伤了两家的和气,但到底也是多年的交情。” 说着,司马懿不禁冲那青州骑使了个眼色。 青州骑心领神会,赶忙谄媚的说道: “就是啊世子,主公他也只是一时没想明白而已,这想通之后不就又差小的来找您了嘛。” “您想啊,以昔日袁公和曹公的交情,我家主公哪能不信您啊?” 见青州骑如此说,曹昂才故作“为难”的点了点头,瞥了他一眼: “这次可当真?” “当真当真。” “不会再拿箭对着我们,赶我们离开了?” “不会不会,您大军啥时候到,咱主公就什么时候放您进城?” “既然如此……” 曹昂策马转过头去,对着身后一名亲兵说道: “你,即刻传令各军将军们,让他们再辛苦一趟,咱们掉头回青州。” “诺。” 那名亲兵得令,飞快的跑去各营传令。 目送着亲兵离开,曹昂才重新看向那名青州骑,微笑道: “烦请带路?” 青州骑大喜: “世子请。” 大军浩浩荡荡,去而复返。 望着城墙上的袁谭,以及依旧紧闭的城门,曹昂咧嘴一笑,大喊道: “显思兄长,事不过三啊。” 闻言,袁谭不禁攥紧了拳头,眯起眼睛看着下方的曹昂。 身边的郭图低眉,小声的劝道: “主公,事已至此,拖时间可没什么好处啊。” “本公知道。” 袁谭冷冷的回了一句,当即抬手,对着下方的城门大喊道: “开门,放行!”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横海北上 青州城内,边军大营中。 坐在主位上的袁谭缓缓起身,端着桌上的杯子走到副位上的曹昂面前,微笑着说道: “子修贤弟啊,之前一切都是误会,愚兄一时没想通,倒是连累贤弟你带着军队来来回回的跑了。” “这里是军营,没有酒,所以愚兄便以茶代酒,向贤弟请罪了。” 说着,袁谭微微躬身,就要对着曹昂作揖。 曹昂见状,赶忙起身扶着他,笑道: “显思兄长如此见外,岂不是跟我客气了?” “其实这也怪不得兄长,毕竟我带着大军来的仓促,兄长一心牵挂青州,有此想法也是在所难免。” 袁谭哈哈大笑: “贤弟理解愚兄就好。” “关于借道青州之事,具体计划我也是才听郭图说的,不得不说吓了我一大跳,贤弟的脑洞的确很大。” “不过……无论是我们青州还是你们曹家的军队,咱们士兵大多数都是北方兵,如何能习惯海上风波?贤弟此举实在是太过冒险了啊,换成愚兄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但贤弟之能胜愚兄十倍,你若是想做,愚兄必当全力支持。” 全力支持? 废话,又不是你动手操心的,光拿嘴说支持谁不会…… 虽然心里这样腹诽着,但曹昂表面依旧笑着说道: “只要显思兄长能理解我,也就不枉废我这一番苦心了。” 袁谭大笑着走到地图前,看着那划分明确的区域,笑眯眯的说道: “嗯……从渤海渡海北上,就是换成我是袁熙,也想不到竟还能有此法。” 曹昂摇了摇头,笑道: “显思兄长当然想得到,甚至袁熙也想得到。” “只不过是因为此法成功概率太低,低到容易让人忘了还有这么一条路罢了。” 袁谭点了点头: “说的也是。” “那贤弟打算何时动身?” 曹昂望向天外,开口道: “事不宜迟,就现在吧。” “战机稍纵即逝,如果不是怕兄长误会,我也断不会在此地耽搁。” 袁谭大喝道: “好。” “贤弟既然对战场如此急切,那愚兄便在这青州等候着你的好消息了,预祝你马到功成。” “此去青州一路,若是索要粮草,尽管开口,为兄这一路都会吩咐下去的。” 曹昂抱拳笑道: “那就借兄长关照了。” 袁谭搂着曹昂的肩膀,哈哈大笑道: “小事而已,只要贤弟事后攻下幽州后,不忘愚兄今日帮忙的情谊就是了。” 曹昂笑了笑: “邺城一诺,犹在心间。” 袁谭伸手点了点曹昂,笑着说道: “走吧,我亲自送你们。” 说着,袁谭与曹昂一同离开了大营中。 看着已然重新肃整的虎豹骑,曹昂也不再多做停留,翻身上了绝影后,便径直策马而出。 一时间,大地震动,数万骑同出在身后。 看着渐渐远去的尘埃,袁谭眯起了眼睛,头也不回的对着身边郭图,说道: “你觉得,那曹昂会是真心帮我们打幽州的吗?” 郭图思量片刻后,如是说道: “不管是不是,反正从今日起,您在对冀州一事上,便占据了主动权了。” “主动权?” 袁谭冷笑一声,转身离去,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话音: “传令下去,大军行动取消,陈兵边境,随时待命。” “诺。” 郭图对着袁谭缓缓作揖。 就在二人各自打着自己心中那点小算盘之时,奔袭的曹家大军中,同样有对话声响起。 最前方的吕玲绮转过头来看着曹昂: “那家伙跟你说什么了?竟然拉着你聊了这么长时间?” 曹昂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说此去青州一路上,粮草都会由他们供给。” 吕玲绮狐疑道: “他会有这么好心?你答应他什么条件了?” 曹昂咧嘴一笑: “幽州刺史而已。” 闻言,吕玲绮黛眉微蹙: “可我记得幽州刺史一职你不是已经许给了焦触、张南二人之一了吗?” 曹昂笑着摇了摇头: “幽州刺史也分两种嘛。” 吕玲绮更加疑惑了。 另一侧的司马懿适时接口,微笑道: “世子的意思是,虽然同为幽州之主,但有我们的驻军在,却可以一方领实权,一方承虚职。” 吕玲绮瞥了曹昂一眼,淡淡的说道: “还真是无奸不商。” 曹昂哈哈大笑,策马而出。 建安七年末,曾有大魏世子率军渡海北上,奇袭幽州。 虽一路波折,但却开辟了整个北方战场的先河,让天下都为之侧目。 …… 同一时间,许都。 昔日煌煌的荀府,如今却落得个门庭冷落的局面。 荀府之内,更是冷冷清清,昔日的仆人丫鬟也尽数被遣散,唯有坐在大堂中那名裹着被褥的老人不断的咳嗽着。 任谁都不会相信,那个昔日素有洁癖的“荀令君”,也会有今时今日之狼狈模样。 荀彧缓缓的站起身来,想要点燃一旁火盆上的黑炭。 但不断咳嗽的身体却让他手抖了好几次,始终未曾点燃蜡烛。 这时,门外一道与荀彧比较起来还算年轻的身影大步的走了进来,看着点蜡烛的荀彧,赶忙接过他手中的火石,急忙道: “叔叔啊,您先去歇着吧,小心些身子。” 荀彧笑呵呵的摆了摆手,也不坚持,将火石递给了他后,转身就重新坐了回去,开口道: “公达啊,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荀攸看着自己这个倔强的叔叔,轻叹一声: “我说叔叔,您这又是何苦呢?” “汉室气数已尽,这是不可避免之事,您说您一时没想通也就罢了,怎么临了还没想通呢?” “魏公临走前还亲自登门邀请你同去邺城,可都被您给拒绝了,您到底在坚持些什么呢?” 荀彧笑呵呵的说道: “人老了,总归有些念头罢了。” “我知道你是因为我的缘故,才主动请求他留在这里的,可今日之后,你便也走吧,去邺城。” “咱们荀家以后有你撑着……叔叔放心。” “叔叔!” 见荀彧如此执拗,荀攸忍不住说道: “您与魏公同行已有十数年,魏公一直将您当作他的左膀右臂,眼看这主臣缘分就要成为一段佳话,您又何苦如此啊?” 荀彧不曾开口,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许久,荀攸见劝不动荀彧,也只能低叹一声,起身向府外走去。 目送着荀攸的背影,荀彧视线转动在那炭火之上,隐约散发的热气似乎在映照着老人的迟暮。 “坚持着什么?” 荀彧自嘲的笑了笑,呢喃道: “是啊,我这一生,到底都在坚持些什么呢?” “秉忠贞之志,守谦退之节嘛……” “明公,这个乱世有你,文若很开心。” “曹公,这个天下有你,荀彧不开心。” 章节目录 第142章 来自域外的商队 幽州,葫芦岛。 此地坐落于幽州与辽东的交界处,因为地势偏远的缘故,一向不为人所重视,说是荒无人烟也不为过。 然而今时今日之葫芦岛,却异常的热闹。 只因为有一伙“不速之客”,驾着大船赶到了这里。 “虽说燕赵之地多苦寒,可这么冷却是让我没想到的。” 坐在一处山洞内的曹昂一边打着哆嗦一边感慨着: “不过好在临行前将士们的衣服都带好了,虽说一路上有海浪打湿了不少,但拿火烤烤,也要不了多久就能暖和了……阿嚏。” 见曹昂打着喷嚏,吕玲绮走上前来,将手中刚盛好的热汤递给了他,顺道坐在了他的身边。 曹昂接过热汤,一饮而尽后,畅快的说道: “舒服。” 感受着瞬间暖洋洋的身体,曹昂转过头来看着吕玲绮,疑惑的说道: “你不冷吗?” 吕玲绮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 “习武之人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冷,但能受的住。” 曹昂深有所感的点了点头: “这话我媳妇倒是也跟我说过,但我也就当耳旁风了,反正在这方面我是顶不住了。” 听着曹昂的抱怨,吕玲绮在用树枝挑着面前的火堆时,嘴角难得的翘起了一抹弧度。 不过那弧度也仅仅持续了片刻,眨眼之间便又归于平淡了。 也算是虎女为数不多的情绪波动了。 就在两人闲聊之间,司马懿抱着地图从山洞外走了进来: “世子,这座岛的情况都打探清楚了。” “此地虽是幽辽边境,但整体偏靠辽东,往西走不出几百里便是那公孙度的地盘了。” 曹昂点了点头,笑道: “也难为公孙家了,世代守在此地,也亏他们都能受得了。” 司马懿合起手中的地图,也笑着说道: “这里虽然比不上中原,但苦寒之地却更能磨砺将士们的意志,让他们在战争之中勇猛无匹。” “所以那公孙度的兵马数量即使比不上公孙瓒或者袁熙,可二人却始终无一人敢犯境。” 曹昂笑了笑: “他们是他们,不干我们事。” “等我们回头拿下了幽州,若是公孙度的辽东兵马不老实,一样收拾了他。” 曹昂此话惹得坐在他周围的一众将士哈哈大笑。 一时间,就连山洞内的气氛也轻松了下来。 这时,山洞外负责在外轮值的守班将军于禁大步走了进来,对着曹昂抱拳道: “世子。” 曹昂抬头,笑着说道: “文则将军,有什么事吗?” 于禁犹豫片刻后,点了点头: “咱们军队在外围驻扎时碰到从东边来的一辆车队,看样子似是从辽东来的,他们自称是商队,可在末将看来,他们身上的装饰着实有些怪异。” “怪异?” 曹昂眉毛一挑: “是谍子?” 于禁摇了摇头: “不清楚,他们的口音也很奇怪,看样子不像是咱们中原人。” 听着于禁的话,曹昂不禁皱起了眉头,淡淡的说道: “现下我们偷渡来此,幽州那边应该还不知道情况,避免打草惊蛇,将他们一概杀了就是。” “诺。” 于禁领命,转身就要往回走去。 但还没离开山洞,便又听到身后曹昂的传唤声: “等一下。” 于禁疑惑的回过头来。 曹昂缓缓的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寒气,笑着走上前去: “算了,还是我亲自去一趟看看吧,别因为大意而徒惹了什么麻烦。” “诺。” 于禁领命,紧跟在曹昂身后。 很快,在于禁的带领下,曹昂便来到了一辆豪华马车前,看到了他口中所说的那群“奇装异服”的人。 一共五人,三男一女,外加一女童。 女子和女童坐在马车内,只是掀起了车帘,三名男子则站在马车周围,看起来像是车夫和护卫。 至于几人的样貌特征…… 女子和女童由于坐在马车内,光线昏暗且各自脸上带着面具的缘故,所以看不清真容。 但外面这些男人可就好认多了,无一例外不是身材矮小之辈,平均只能到一名士卒的胸膛处,且并不蓄发。 曹昂目光扫视了这些人身上,不禁有些诧异。 不得不说他们的穿着确实很怪异,明明每个人的衣服面料都很是名贵,可制式却偏偏是连最底层平民都不屑的那种,连塞外的羌人胡虏都比不上。 举个最明显的例子。 按理来说,用布匹织成的衣服面料起码应该分布均匀,这样无论是穿起来、摸起来还是看起来才会舒服,可这群人身上的衣服面料却是一边厚一边薄,整体凹凹凸凸的,显然是不懂织造工艺的。 大有一种底层暴发户想要在世家面前显摆自己的财力,结果却弄巧成拙的感觉。 但不知为何,对这种服饰,曹昂心中却偏偏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至于车队本身,大概算得上是正常的商队规模。 除了为首的这辆规模豪华的马车外,身后还跟着有十数个护卫,押送的大概就是商队中所谓的那些货物了吧。 当马车边的几人见曹昂走来,那群人虽然不知道这位年轻将军具体是什么身份,但他们能分析啊。 根据刚才的情况来看,所有士兵都听他身后那名中年将军的,而这名中年将军又甘愿落后他半步,想来地位应该不低才是。 想到这,最前方的那名商队男人不禁搓着手走上前来,口中还吐着一些难懂的语言,不像是方言,更遑论官话了。 于禁不禁皱眉,在曹昂耳畔小声的说着: “世子,这群家伙从刚才开始嘴里便一直说着这些让人听不懂的话,末将觉得他们可能是装的,要不要……” 话还没说完,曹昂便摇了摇头,笃定的说道: “不会。” 于禁不禁疑惑道: “为何世子如此确定?” 曹昂嘴角抽了抽。 为何? 因为这群家伙说的是正儿八经的岛国话啊。 曹昂伸手扶额,一阵头疼。 他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觉得这群家伙的服饰眼熟了。 因为这他娘的就是和服的前身啊。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卑弥呼 见曹昂如此头疼,于禁以为他是因为听不懂对方说话才如此头疼,当下不禁出声喝道: “你们之中有没有人会说官话?站出来,否则将你们统统当谍子处理,一律关押起来。” 话音刚落,身边一众甲士应声纷纷抽刀,将商队围了起来。 见突生如此肃杀之气,马车下的三名男人皆是被吓得色变,纷纷跪倒在地不断的叩首求饶。 曹昂却并没有理会三人,而是将视线移到了马车中那名女子和女童身上。 看起来,她们才是这个车队的主人。 见曹昂注意到了自己,马车内的女子也不再磨蹭什么,拉着女童起身走下了马车,尽作雍容姿态。 紧接着,只见女子对着曹昂行了个古怪的礼仪,口中还说着生涩的官话: “妾身卑弥呼,见过将军。” “卑弥呼?” 曹昂神情一阵恍惚。 这时,只听他的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小声的解释: “卑弥呼是东瀛邪马台国的女王,邪马台国虽比不上我们中原大地,可却一向是由女子主政的,而世代承袭王位的女子也都叫卑弥呼。” “与其说这是个名字,倒不如说是一种身份尊贵的表现。” 听着如此详细的解释,曹昂不禁有些诧异,回过头来,却只见司马懿不知何时来到了自己的身后,与于禁站在一起,躬身说着。 曹昂笑了笑: “没想到仲达对中原以外竟然如此了解?” 司马懿微笑道: “不过是闲来翻书偶有所得罢了。” 见司马懿自谦,曹昂也没有再追问的意思,转过头来继续看着面前这名脸戴面具的大小女子。 这岛国也真是奇怪,明明每个男人都这般矮小,可偏偏面前这名女子身材却是出奇的高,甚至连曹昂也只能与她平视,而非俯视。 曹昂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既是卑弥呼,又为何会来我中原大地?” 直到曹昂话音落罢许久,卑弥呼才歪着脑袋恍然,似是才反应过来,继续用着生涩的官话说道: “妾身此来带着小女和礼物,是为了寻求大皇帝陛下的庇佑。” 曹昂眉毛一挑,说道: “庇佑?你们邪马台是出什么事了?” 依旧是许久,卑弥呼才咬牙说道: “邪马台内乱,有臣下犯上,驱除了我们母女,所以想求大皇帝陛下派兵帮助我们。” “如果可以,还请将军引荐,邪马台必不会忘记您的恩情。” 曹昂视线越过卑弥呼,望向身后押送的货物,想来这些就是她口中所谓的“礼物”了吧? 是挺厚重的,可惜…… 曹昂摆了摆手: “你们回去吧,中原纷乱,大皇帝陛下现下可无心帮助你们。” 说着,曹昂转身就要离去。 于禁也准备抬手,命令将士将她们尽数驱赶出去。 见曹昂不肯帮忙,卑弥呼大急,连忙跪倒在地,求着说道: “还请帮帮我们,邪马台已经大乱了,我不能不顾及我的子民。” 闻言,曹昂脚下停了下来,不禁轻叹一声。 虽然依旧未曾回头,却传来一句淡淡的话音: “你们邪马台大乱,我们中原同样不太平,有这时间,你不妨去别的地界继续找找可能。” “回吧,这里……对你们永远都是禁地,不要再妄图踏足。” 看着曹昂渐渐远去的背影,卑弥呼苦笑一声,面具之下的脸色更难看了。 于禁抬手,身边的士卒们也重新将战刀收鞘。 既然世子都没下什么吩咐,他们自然不敢做什么多余的动作。 很快,一众将士们跟着于禁纷纷散去。 转眼间,偌大的空地又只剩下了这处车队,立于霜雪之中。 先前那名最先跪下的东瀛男人不禁转过头来看着卑弥呼,似乎在询问着她的意思。 卑弥呼攥紧了拳头,将身边女童紧紧的抱在怀中,喃喃道: “女儿,你放心,母亲一定也会让你传承到卑弥呼这个名字。” “谁也阻挡不了!” …… 重新回到山洞的曹昂抖去身上的霜雪,重新坐在了火堆旁,伸手烤着火。 吕玲绮一边挑着火堆,一边淡声说道: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们?看她们的架势像是要继续往西而行,万一若是到幽州境内走漏了风声可怎么办?” 曹昂笑了笑: “那也要能走漏才行,她们的邪马台的话是人能听懂的吗?” 吕玲绮柳眉一挑: “他们当中不是有个什么什么国王会说官话吗?” 曹昂笑着摇了摇头: “她看起来也是个聪明人。” “再说了,人家好歹是带着诚意来的,杀人越货这事虽然这荒郊野外的正合适,可我们是正规军啊,岂能跟匪寇一样?” “此行说到底还是来打仗的,金银珠宝背身上多刺挠?扔了又怪可惜的,不如就留给她们好了,若是真的能趁机寻到援兵,也算是她们邪马台的气数了。” 吕玲绮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曹昂扭头看着她,问道: “将士们如今情况准备的如何?” 吕玲绮想了想,如是说道: “我们初来此地,再加上这天寒地冻的,到底跟中原地区有些差别,要想这么多人一下子就适应,恐怕没那么容易。” 曹昂摇了摇头: “可我们没那么多的时间了。” “传令下去,全军备战,三日后便开始千里奔袭战。” 听着曹昂如此急促的命令,饶是以吕玲绮的性子都不禁有些诧异,柳眉微蹙道: “三天?时间会不会太紧了些?” “时不我待。” 曹昂视线望向山洞外,喃喃道: “我知道将士们可能会辛苦些,但我们若在此地多耽搁一秒,易京那边就可能多一丝警觉,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如今的幽州大后方是由张南、焦触二人把守的,我在出发前便与他们商量好了,只要我们大军一到,他们就会举城投降,介时全力助我拿下幽州。” “也只有幽州城破,我们才有能力能和子孝叔叔他们一起合击袁熙,这场大战才会获胜。” “成败,在此一举。” 吕玲绮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说完,她便起身向外走去,徒留曹昂一人在山洞。 眺望着山洞外的风雪,曹昂喃喃道: “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横击幽境 冀幽边境,易京,袁军大营。 坐在主营中的袁熙看着帐外熄火的曹军,心中的疑惑不禁更加重了几分。 他们僵持在此地已有差不多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来,曹军就围堵在他们的营帐前,不攻也不退,就这么与他们僵持对峙着。 看样子,完全与他收到的消息不符啊! 起初当袁熙听闻那小曹贼扬言放话说是要在一个月内攻破易京,三个月内占据幽州时,他虽然大怒,可也知道曹家势力早已今非昔比,所以只能小心的应对着。 可今日之情形,怎么看起来好像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啊。 早在三个月前,当他们第一次见到曹家大军时,就已经做好的防御的姿态,粮草充足,守将稳重,誓要耗退曹军。 可没想到等曹军到了之后却没有半分要进攻的打算,反而原地驻扎营寨,建起高楼城墙以作防御姿态。 看那样子,哪像什么曹家要兵犯幽境,分明是防备着他发兵冀州才对。 起初,袁熙抱着这样的想法也曾命手下大将叫过阵,可没想到那曹军却是半分都不理会,每日营寨内该如何就如何,甚至连辱骂都不曾激怒过他们。 而一旦当他打算大军交战之时,便会遭到曹军早已备好的强弓劲弩拒敌。 当无数箭矢从楼橹之上以绝对的高空优势碾压而下时,那将是一片箭雨。 因此,袁军寸进不得。 袁熙也曾想过悄悄的退兵,可那曹军也贼灵。 但见他们又半分要撤军的打算,便任由他们准备,一旦真正要撤退之时,便又匆忙的咬了上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而等他们真正想要还击之时,那曹军便又重新躲回楼橹之中,一如之前那般。 退也退不得。 如此重复,从冬至到开春,已有三月。 所以这三个月来,两军虽然名义上说是僵持在易京,可实际上说是袁军被困在易京,寸进不得,寸退不能或许更合适一些。 一想到这三个月来的委屈,袁熙顿时就感觉胸中一阵怒火无法发泄出来,不禁用拳头重重的砸了一下帐璧,低喝道: “这该死的家伙,到底在耍什么把戏?” 这时,一名亲兵迅速的从帐外跑来,对着袁熙单膝跪地: “报——” “启禀主公,都已经打探清楚了。” 袁熙眼睛一眯,冷声道: “说。“ 亲兵咬牙,直言道: “属下已经调查清楚,对面那曹军统帅之人并不是曹家世子曹昂,而是曹操的从弟,曹仁。” “同行的将领也大多都是曹家的直系将领,夏侯惇、夏侯渊、曹纯等人,并无以往那些优秀的外姓将军。” 此言一出,袁熙顿时就瞪大了眼睛,一把提起亲兵的铠甲,喝道: “你说什么?那曹昂根本就没在对面大营?” 亲兵哭丧着脸说道: “是啊将军,此事据说还是敌军的最高机密,如果不是昨夜咱们巡逻骑兵侥幸擒下了对方帅帐前的一名亲兵,恐怕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 “啊,气死我了。” 袁熙一把将那名亲兵推倒在地,红着眼大口的喘着气,吼道: “小小曹贼,安敢欺我如此之久?” “你说,既然那曹昂不在对面大营,那你告诉我,他去了哪里?” 亲兵快要哭出来了: “属下也不知啊,只是听那亲兵说,曹昂好像带兵去了青州。” “青州?袁谭?” 袁熙深吸一口气,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身为一军统帅,纵使再生气,他也知道自己不能乱。 当下,只见袁熙愤而转身,重新坐在营帐前的主位上,脸色极为阴沉,思绪飞转: “小曹贼带兵去了青州?莫非袁谭那家伙还真打算跟他联合到底不成?” 一想到这,袁熙脸色更难看了,不禁抬头对着先前那名亲兵说道: “近日可有幽州其他边境的紧急军报送来?” 亲兵连连点头: “有的有的,今日才刚刚送来。” “可有何异状?” “没有,报表上汇报的是一切正常,并没有任何情况。” “那青州那边呢?” “也没有,据探子回报说是青州大军都陈兵在冀青边境,再然后就没有别的动向了。” “冀青边境?嘶,这就奇怪了……” 袁熙视线转到一旁挂着的地图上,皱起眉头一言不发。 既然那曹昂不是要联合青州,那去青州作甚?而且还不惜让曹仁带着曹家一众将军们拖住自己的步伐…… 袁熙的指尖不断的敲打着案桌,苦思不得其解。 直到片刻后,当他的视线无意识的从幽州后方边境那处渤海一扫而过之时,指尖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慢慢的,袁熙的神情逐渐变得呆滞,甚至是惊恐。 不、不会吧? 难道说那小曹贼打的竟然是…… 不,绝不可能。 北方士卒多骑战,并非南方那般熟悉水性,自古就是史书上的名将们也从无一人敢如此用兵。 那可是大海啊,若是一个不慎,海浪吞没整个军队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曹昂哪来的那么大的胆子,敢拿三军数万性命作赌注? 不可能,绝不可能。 就在袁熙思绪翻涌,愈发烦躁之时,只见帐外又匆忙跑来一道慌乱的身影。 “报——” “报告主公,咱们幽境后方不知为何突然惊现曹军大旗,遍地骤起战火,一片混乱啊。” “你说什么!?” 袁熙迅速站起身来,骤然色变道: “咱们后方怎么可能有敌军?又是哪里来的敌……” 话还没说完,袁熙的声音便戛然而止,满眼的震惊与不敢相信。 渐渐的,袁熙的视线重新低落了下来,重新锁定在那片渤海之中,死死的攥紧了拳头。 那小曹贼……竟然真的敢作如此赌注。 袁熙红着眼,像是要把牙都咬碎一般。 见袁熙像是失了神,那名通报的亲兵赶忙说道: “主公,事已至此,还是赶快回援后方吧。” 袁熙猛然抬头,怒喝道: “张南和焦触呢?他们手下的军队都是吃干饭的吗?” 听着袁熙提起二将,亲兵当即色变,犹豫再三,还是如实说道: “正是张南、焦触二位将军望风叛变,带着麾下兵马开城归降,才导致我军后方起了战火啊。” “幽州……如今已是大半壁江山沦陷敌手了。” 袁熙目光呆滞的望向帐外,像是失去了全部力气一般跌坐在了座位上,神色痛苦。 “大势……已去啊。” …… 据后世记载: 建安八年春,大魏世子曹昂率领五万兵马横击幽境,不仅让曹军战旗在最短的时间内插遍了整个幽州,更是让整个天下都为之侧目,意识到…… 原来战争,从来不止一种可能。 章节目录 第145章 边境急报 幽州,蓟城。 曹昂坐在主位上,看着下方大肆开放歌舞的庆功宴,会心一笑。 不怪如此热闹,实在是因为高兴。 自从那日他带虎豹骑兵临蓟城城下之时,张南和焦触也确实按照约定,大开城门归降。 占领蓟城之后,他便在第一时间向外扩展,迅速的吞并接管了幽州后方大多数城池,将战线缓缓的向前收拢。 同时也命人带信去给前线的曹仁,让他在易京前带兵与自己前后夹击袁熙。 而最终的结果,袁熙也确实退无可退,兵马尽数被耗尽后,只得单骑往辽东方向逃去,而后下落不明。 如今这偌大的幽州全境已然换了姓了。 不再姓袁,而姓曹。 看着主位上的曹昂,下方副手第一位的夏侯惇举起酒杯,起身来到曹昂面前,哈哈大笑道: “来来来子修啊,叔叔敬你一杯,为我们家能有如此优秀之后辈而痛饮。” 曹昂笑着举起酒杯,回道: “小侄尚还年轻,日后还得需要叔叔教导才是。” 夏侯惇大笑道: “你小子少来,此事我前些天就让人带信回魏都了,你猜魏公他说什么?” 曹昂笑着摇了摇头。 夏侯惇拍着自己的胸膛,豪气风云的说道: “我就这么跟你说吧,我跟你父亲从小一起玩到大,从来就没见他这么高兴过,回信中除了让咱们警惕之外,便全是些跃然于纸上的喜悦和高兴,三句不离你。” “要我说啊,你小子以后肯定比我、比我们甚至是你老爹都要有出息。” 听着夏侯惇有些醉醺醺的话,曹昂抿嘴一笑,缓缓起身,走到他身前作揖说道: “叔叔今日喝的有些醉了,小侄送叔叔回去吧。” 夏侯惇咧嘴一笑,醉醺醺的点了点头: “好、好……” 曹昂对着在座的其余将军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而后便搀扶着夏侯惇,一路跌跌撞撞的往回走去。 一路上,夏侯惇同样废话连篇,但大多都是像他刚才自己说的那样,三句话两句都不忘夸曹昂有出息。 这让曹昂陪笑之余也只能无奈的摇头。 “啪嗒” 随着一声轻微的关门声响起,曹昂独自一人重新走出了房门,缓缓走到台阶前。 微风拂动,带来些许清爽。 也让曹昂的醉意褪去了一些,眼神逐渐清明了起来。 这时,一道身穿铠甲的英气倩影从一侧缓步走来,最终停在了他的身侧,双臂抱胸倚靠着廊柱,目光同样眺望着远方。 曹昂转过头来,抿嘴笑道: “将士们的封赏都落实了?” 吕玲绮回过头来看着他,黛眉微蹙,显然是不喜曹昂身上的酒气,但还是淡淡的嗯了一句: “老规矩,愿意继续留在虎豹骑的,功劳记下,来日封爵赏侯;愿意离去的,也可任一方将军麾下的实权校尉,从此远离战场。” 临了,虎女想了想,还补充了一句: “你为何每次都对士卒们的封赏如此在意?每逢大战过后你第一个想到的永远不是那些跟在你身后的那些曹家虎将们,而是这些虎豹骑的将士?” 曹昂微微一笑,回道: “因为他们都是小人物。” “曹家将军们有从我父亲起兵时就跟在身边的,也有半道归顺的,可无论是他们之中的哪一个,都必然是了解我父亲或者我的为人的。” “他们都知道,每逢战争,只要身先士卒,立下大功,我们曹家便必然不会亏待他们,可他们知道又如何?麾下的将士们又不知道。” “作为一个平民百姓,在这乱世中愿意参军的原因只不过是因为我想吃得饱,穿得暖,仅此而已。” “或者说,他们才不会在乎什么远在天边的王侯之位,能让他们在乎的,从来就只有近在眼前唾手可得的利益。”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纵使某支军队再怎么勇猛,可如果连大战过后的赏赐都没有,久而久之,人家又凭什么为你卖命?” “以前军队士卒数量多或许我还会头疼这一点,可如今有着虎豹骑作表率,自然可以传遍三军乃至天下。” “跟着我们曹家,只要不死,便是大富大贵!” 吕玲绮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抬眸看着曹昂,有些诧异的说道: “没想到你竟然会从这个角度考虑问题。” 曹昂失笑一声。 就在两人交谈之间,只见又有一道卑躬的身影快步从远处走来,对着曹昂作了一揖: “世子,吕将军。” 曹昂笑着看向那人,开口道: “仲达何事如此慌张?” 司马懿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世子,大事不好了,边境军情急报。” “边境?” 曹昂渐渐收敛起了笑意,沉声道: “可是魏都那边出了事?” 司马懿摇了摇头: “不是冀幽边境,是幽州更北边的边境。” 说着,司马懿便将手中的军情递给了曹昂,同时出声道: “幽州北方,一向是游牧民族的聚集地,以往分散开来毫无威胁,但如今,他们趁我中原大乱之际,这些年来反而迅速的整顿在了一起,形成了一股不容小觑的野战主力,时常南下掠夺我边境的资源。” “而也正是凭借着这些边境资源,让他们的单于更是敢明目张胆的将大本营定在了那远方的乌桓山,所占据的土地也已有了三郡之多。” 听着司马懿的解释,曹昂一边飞快的扫视着信上的内容,一边冷笑道: “他们的胆子倒是不小,真以为我中原内乱,他们便有机可乘了?” 司马懿沉声道: “世子,不可小觑。” “如今这三郡乌桓经过沙场和时间的磨砺,已然形成了一股不小的战力了,除了单于蹋顿骁勇之外,麾下更是有三位‘乌丸大人’,每一个都是善战的大将。” “以前还有这公孙瓒的白马义从能让他们畏惧半分,可自从这袁熙入主幽州之后,他们便再无半点忌惮,显然是有些底气的。” 听着司马懿如此慎重的话,曹昂却举起手中的奏情,皱眉道: “这军报上说,如今那乌桓仅仅数千骑就敢入了我幽境,还扬言要劫掠我幽境百姓十万户?” 司马懿点了点头。 曹昂回过头来,看着吕玲绮下巴微抬: “虎女将军,你怎么说?” 吕玲绮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重新站起身来,冷笑道: “杀。” “让他们知道,何为天威不敢犯。” 曹昂咧嘴一笑: “暴脾气。” “不过我喜欢。” 说着,曹昂重新转过头来,对着司马懿说道: “你,现在马上传令张辽、张合二将,让他们带上重虎营或者迅豹营的人马,跟我走一趟。” “既然白马让他们心怀忌惮,那我虎豹就要让他们知道疼。”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劫掠幽境十万户 幽州边境,民不聊生。 硝烟遍地起,到处都是战火与呐喊声: “哈哈哈,对,就是这样,将这些汉人的宝贝都抢个精光。” “汉军?一群怂包软蛋而已;汉人?不过是我大军的两脚羊罢了,哈哈哈哈。” “带不走的,都给我烧个干净。” “……” “快来救救我们啊,不管是谁都好……” “老天爷啊,我们做错了什么,为何要让我们被如此对待,你有眼无珠啊。” “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 四处都是人类的哀嚎,鲜血时不时的挥洒在大地上,原本的黑土地,此刻也被映衬的愈发暗红。 宛若地狱。 “娘,我害怕。” 人群中,一名男童惊恐的看着四周的一切,拼命的想要往自己娘亲的怀中去钻。 倒坐在地上的年轻妇人似乎也害怕极了,没有出声安慰,只是紧紧的将男童抱在怀中。 二人背靠墙壁,似乎那里是她们唯一能倚靠的东西了。 这时,一名路过的乌桓骑兵注意到了这对母子,狞笑一声,翻身下马,握着弯刀走向这对母子。 看着犹如恶鬼一般的乌桓兵,年轻妇人只能抱着自己的孩子向后缩去,不断的摇着头。 但她们的身后已经是墙壁,又能退到哪里去? 乌桓兵见状,一把从年轻妇人手中夺过那名男童。 “不要。” 年轻妇人惊慌之余,哭着跪倒在地,不断的对着那名乌桓兵磕头,出声道: “大爷,我求求你,放了我家孩子吧,我们家可就只剩下这一根独苗了啊。” “大爷、大爷……” 对于年轻妇人在身下的哀声求饶,乌桓兵却是咧嘴一笑: “那正好,都跟我们一起回山上去。” “虽说如今刚开了春,可我们粮草到底还是不够,这娃子虽说还小,但蚊子腿也是肉不是?” 听出了那名乌桓兵的话外之音,年轻妇人的目光更惊恐了,赶忙抱着他的大腿说道: “大爷,不要啊大爷,求您放我们娘俩一条生路吧,求求您了,我给您磕头了。” 被乌桓兵一把拉去的男童不懂现下的状况,但他却能看见自己娘亲那样求人的模样,当下大声的哭了出来。 乌桓兵低下头来,冷冷的说道: “哭什么?再哭我现在就杀了你。” 年轻妇人吓得身体颤抖,赶忙上前一步捂着男童的嘴,自己也不敢出声了,只是不断的对着乌桓兵摇头。 乌桓兵这才重新将视线转到了那名年轻妇人身上,上下扫视一眼后,不禁露出一抹淫秽的笑容。 “嘿,反正早晚都是要跟我们回山上的,倒不如现在先让本大爷舒服一把?” 说着,乌桓兵就要伸手去拉年轻妇人,想要将她拖进身后的屋子里。 但那名年轻妇人显然不愿意,不断的挣扎着。 乌桓兵气急了,一巴掌扇在妇人脸上,喝道: “别给脸不要脸,老子这是为你好。” “否则来日你若是怀不上,照样得被杀了当粮食。” 说完,乌桓兵才再次上前,这次用尽了力气,拖拽着妇人进屋。 听着乌桓兵的话,年轻妇人眼神此刻近乎绝望,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倒不是她不愿意反抗,可反抗又有什么用? 徒劳的挣扎而已。 就在那乌桓兵准备关上大门为所欲为的时候,一道破空声突然袭来。 “咻” 紧接着,一道箭矢迅速的射穿了木门,深深的嵌入其中。 看着面前那泛着寒光的冷箭,乌桓兵的喉咙动了动,当下怒喝一声: “谁啊?想死不成?” 然而下一刻,回答他的却依旧一根锋锐的箭矢。 “咻” 只不过这一次,箭矢贯穿的不再是木门,而是他的胸膛。 看着突然倒在地上留着血泊的乌桓兵,房中衣衫不整的年轻妇人惊恐的叫出声来。 这时,一道身穿铠甲手握大弓的年轻将军从门外走了进来,只是看了一眼那年轻妇人后,便又将视线转到了那名乌桓兵身上。 没有犹豫,对准他的下半身直接抬脚踹了上去,出手,哦不,出脚毫不留情。 稳、准、狠。 一边踹一边还骂着: “我他娘的让你杀人辱妇,我他娘的让你为所欲为。” “你说你抢财物抢粮食也就算了,你还抢人?你抢人也就算了,你还当着人家孩子的面?你他娘的是人嘛你。” 说话间,年轻将军似乎愈来愈气愤,就连脚下的力度也不断的加重着。 直到那名乌桓兵的下体变的一阵血肉模糊,年轻将军的脚下这才渐渐的停了下来,还将靴子一脸的嫌弃的在地上蹭了蹭。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奏报: “世子,这座城里的乌桓骑兵都朝着这边赶来了。” 曹昂深吸一口气,这才渐渐的停下了动作。 在瞥了一眼那依旧失神的妇人后,曹昂转身走到木门前,将插在木门上的箭矢拔了出来,扔到了妇人面前,而后大步离去,只留下了一句淡淡的话音: “这个你先拿着,就当临时防个身用。” “下次再遇到这种渣滓,没必要委屈了自己。” 年轻妇人咬着嘴唇,一把握住那扔在地上的箭矢,呆呆的站起身来走到那名倒在血泊中的乌桓兵身前,目光中闪过一抹凶狠。 紧接着,只见她手中箭矢猛地不断的向下刺去,一下一下又一下…… 像是不知疲倦。 …… 出了门的曹昂看着身后跟随的几十骑,正准备翻身上绝影离开,去与大军会合之时,却只见先前那名小男童快步的跑了过来,目光中的崇拜丝毫不加掩饰: “大哥哥,谢谢你救了我们。” “等我长大了,也要成为像大哥哥这么厉害的人。” 曹昂微微一笑,蹲下身来揉着他的脑袋: “好啊,那大哥哥就等着你成名的那一天。” 小男童重重的点了点头。 就在两人谈话间,身后的木门又开了,这次却是那名年轻妇人整理好衣衫后走了出来。 只不过比起之前进去的时候来说,她的衣角四处都沾着猩红,就连那支鲜红的箭矢和手掌也被她藏在了身后。 抹去了眼角的泪珠,年轻妇人快步走上前来,抱着自己的孩子,对着曹昂施了个万福,开口道: “贱妇谢过将军救命之恩。” 曹昂点了点头,目光瞥了一眼四周渐渐围上来的乌桓骑兵,淡淡的说道: “带着你的孩子先进屋吧,如果害怕他看到什么不好的东西,就先蒙上他的眼睛。” 年轻妇人也知道现下的处境,咬了咬牙,再次对着曹昂施了个万福后,带着小男童先一步回了屋子,关紧了大门。 曹昂这才重新翻身上了绝影。 看着周围四处都是乌桓兵,已然形成了包围圈,曹昂却面色坦然的应对着,出声喝道: “你们之中的统领在哪?让他滚出来跟本世子说话。” 章节目录 第147章 乌丸大人 话音刚落,便只见面前的包围圈中打开了一个口子。 一名裹着兽皮作外衣,手握大刀的魁梧中年男人骑着马从中缓缓的走了出来,面色讥讽道: “不过区区几十骑,就敢在本大人面前叫嚣?难道袁熙那家伙没有告诉你,你们这些汉兵,尤其是骑军,遇到我们乌桓铁骑要绕着走吗?” 曹昂咧嘴一笑: “真是抱歉,袁熙那家伙还真没跟我说过。” 面前的魁梧中年男人显然不是省油的灯,一下子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当下眯起了眼睛的说道: “你是袁熙手下哪位将军?速速报上名来。” 曹昂却笑着摇了摇头: “袁熙可使唤不动我。” “倒是你,众所周知三郡乌桓除了单于蹋顿之外,还有三位‘乌丸大人’,分别是右北平的乌延、辽西的难楼以及代摄三部的苏仆延。” “看这群乌桓骑兵对你尊重和畏惧的程度……想来你也是三人中的之一吧?” 闻言,魁梧中年男人哈哈大笑,凶狠的说道: “不错,老子正是右北平的乌延。” “如果你是袁熙手下的将军,凭借以前我们单于跟袁家的交情,或许我还会让你离开,但现在……” 乌延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冷笑一声,挥了挥手。 身边一众乌桓骑军得令,不断的向前缓缓逼近。 曹昂目光淡漠的扫视一圈后,便重新回到了乌延的身上,轻声道: “你可想好与我为敌的下场了?” 听着面前这个年轻将军死到临头还嘴硬的话,乌延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没想好。” “不过老子还真想见识见识。” 话音刚落,便只听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喝声,语气淡漠十足的说道: “没想好便不用想了,会让你见识到的。” “因为……你今天得死在这。” 听着这赤裸裸的威胁,乌延怒极反笑,策马转过身来,正欲出声呵斥,却只见左右两边突然一阵尘土飞扬,似是有大军杀到。 “大将张辽在此,乌延,你今日走投无路了。” “张合来也,尔等还不速速投降?” 左右两道如惊雷般的大喝声同时响起,无疑吓得面前那群乌桓兵一阵手足无措,顿时慌乱了起来。 乌延大怒,正准备抽刀战斗之时,却只见正前方,又有一片亮铠如白雪的军队奔袭而来。 重虎为黑,迅豹执白。 先前出声喝住乌延的那名女声亦在此列,亦在最前方。 正是吕玲绮亲自所统帅的虎豹骑麾下,善射奔袭的迅豹营。 一时间,原本数千乌桓骑兵形成的包围圈,眨眼之间便又被反包围在了一起。 而且这一次敌军的包围圈,更大。 看着圈外约莫数量过万的军队,乌延面色一变,扭过头来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曹昂。 却只见曹昂正同样笑看着自己,目光中的戏谑十足。 乌延当即立断,抽出腰间战刀,大喝一声: “小的们,都别慌。” “只要咱们能擒下身后这个男人,就不怕这些汉人们不乖乖让路。” 说着,乌延似乎就要率先动手。 但突然,他察觉到身侧有一阵疾风刮过,还不待他反应过来,便只听先前那道淡漠的女声又一次开口道: “别动,动也是死。” 紧接着,乌延便察觉到面前一阵劲风袭来。 几乎下意识的,乌延将手中弯刀横在身前。 “咚” 只听一声沉闷的碰撞声响。 下一刻,乌延的身体便瞬间飞了出去,完全被击落下马。 摔倒前的那一刻,他的目光中才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手持双戟,红缨烈火,英气十足。 竟是一名女子。 乌延不自觉的瞪大了眼睛,满眼的不可思议。 他不知道对方是如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杀到自己身边的,但毫无疑问的是,这名女子将军做到了。 不仅成功的突破了自己身后的乌桓铁骑防线,更是一击就将自己拍下了马。 这样的强大…… 乌延喉咙动了动,目光中却流露出一抹贪婪之色。 吕玲绮自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在一戟拍翻乌延后,便勒马停在了曹昂身边,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身为统帅,竟然擅自离开大军,万一若是我们晚来一步,今日恐怕就得给你收尸了。” 曹昂笑了笑,不在意的说道: “这不是还有你嘛,虎豹骑在你手上,我最是放心。” 听着曹昂巧妙的夸赞,吕玲绮却是瞥了他一眼,便默不作声,显然不吃他这一套。 曹昂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吕玲绮目光平静的看着周围的乌桓兵,淡淡的说道: “只有我们脱险,张辽和张合才能放开手脚。” “所以……准备好,我们要突围了。” 曹昂比出个大拇指,咧嘴一笑。 正当二人准备率领身后几十骑冲阵之时,却只见乌延已然重新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活动着筋骨,一边狞笑着: “之前我听说南匈奴那群家伙的单于为了劫掠一名汉家女子,不惜带兵入侵到中原地区,那时候我还笑他是蠢货,为了一名女子竟然不惜放弃自己可能掌控的势力。” “可今日我才明白了,为何那家伙会如此做了。” “原来汉家女子……都是这么有特点。” 说话间,乌延目光不禁扫过吕玲绮全身上下,淫秽十足。 真不知道这么一位在沙场上威风凛凛的女将军,换了另一处‘战场’,是否依旧能这么威风? 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乌延那不善的目光,曹昂不自觉的眯起了眼睛,吕玲绮更是脸色一寒。 就连握着双戟的手也不自觉的加大了几分力度。 下一刻,只见曹昂和吕玲绮不分先后,同时策马而出,带着军队杀向面前的乌桓包围圈。 身后的几十骑亦紧随其后。 乌延见状,同样抽刀上马,喝道: “上。” 大片的乌桓骑军顿时如同潮水一般压来。 吕玲绮驾驭着赤兔率先而出,一戟当前杀破天,直取乌延首级。 那一刻。 宛若其父护身。 鬼神再世。 章节目录 第148章 野战军之王 “呼、呼、呼……” 脱刀下马的乌延疲惫不堪,大口的喘着气,脸上却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 从刚才开始,他便被眼前这一幕又一幕的场景给刷新了认知。 想他乌延,身为三郡乌桓中排得上名的将领,堂堂的乌丸大人,算是历战无数了吧? 可他却是怎么也想不通,区区二将几十骑,竟然就这么生生的冲垮了他的铁骑防线? 说是冲垮也不对。 完全就像是一个自认为十分坚韧的布袋子,却轻易的被划开了一个口子,让里面装的东西尽数被漏了出来。 而且更可气的是,身后大军前的张辽和张合却同时能在第一时间赶到救援。 那种感觉就像是东西刚掉在地上,就被人给捡走了。 这样的默契和无缝衔接,就连他们号称无往不破的野战军之王——乌桓骑兵都不敢保证,怎么这群汉人就会有如此素质高的军队? 乌延无法理解,也理解不下去了。 因为他们已经被反包围到了死角,原本的数千大军也转眼间就只剩下了身边这几十人。 张辽、张合二将依旧护在大军左右两侧,站在最前方。 曹昂和吕玲绮则来到了乌延的最前方。 看着面前早已力竭的乌延,吕玲绮面无表情的将手中双戟插在地上,同时一把夺过曹昂放在马背上的弯弓。 只见弓弦大开大合之间,已然对准了乌延。 下一刻,只听一道破空声响起,一道寒光瞬间射出。 “咻” 箭矢不断的在乌延瞳孔中放大。 让他几乎下意识的就想向一侧躲去,但现在的他反应哪有箭快?更何况还是如此短的距离。 不过呼吸之间那铁箭便来到了他的身前,瞬间就贯穿了他的右臂。 乌延痛苦的大喊一声。 但箭矢上的力度却远不止如此,贯穿乌延右臂之后并没有停下来,反而继续向后射去,带着他的身体深深的钉在了身后的一处房屋中。 第二箭、第三箭、第四箭…… “咻、咻、咻。” 眨眼间,又是数道寒光射出,先后将乌延的四肢都贯穿在侧,将他整个人都钉在了木屋之上。 顿时,乌延整个人都发出了犹如杀猪一般的惨叫声。 如此惨状,更是让身边一众乌桓骑兵都瑟瑟发抖,对着面前这些人产生了深深的畏惧感。 就在吕玲绮准备下一箭毙掉他的性命之时,却被曹昂伸手搭在了弯弓之上,给拦了下来。 吕玲绮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曹昂却笑了笑: “射箭哪能这么射?这多浪费。” 吕玲绮声音平淡的说道: “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就要生不如死。” 曹昂摇了摇头,笑道: “我的意思是,你这样做治标不治本啊。” 吕玲绮疑惑之间,将弯弓重新递给了曹昂: “那你来。” 曹昂接过弯弓,咧嘴一笑。 大弓开合之间,依旧对准了乌延,只不过他选择的方向却不同。 是乌延的下半身。 “咻” 一道寒光刺过。 这一次,乌延甚至来不及痛苦的喊出声来,便已然面色发白的昏迷了过去。 曹昂得意的朝着吕玲绮说道: “下次应该直接这样来才对,你说呢?” 吕玲绮嘴角微翘,却也没说什么,从箭壶中随意抽出一箭,玉手掷向乌延的脑袋。 “唰” 直到看着弓箭刺穿了后者的脑袋,吕玲绮这才重新回过头来,看着曹昂说道: “我做事,向来不喜欢留后手。” 说完,吕玲绮便转马向后而去,不再停留。 对于她的果决狠厉,曹昂自然不会厌恶,反而十分欣赏。 为将者,自当如此。 见吕玲绮走远,张合这才摸着胆子策马走上来,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对着曹昂说道: “世子,吕将军这脾气……还真是一如以前哈。” 张辽也拍马走上前来,苦笑一声: “以前总听吕布说他有个让他头疼的女儿,今日之见,虎女骁勇,似乎亦在其父之上啊。” 曹昂笑着摇了摇头: “她的目标可从来不是什么吕布第二。” 见二将疑惑,曹昂也没有要多解释的意思,重新将视线凝聚在了面前的几十骑乌桓兵身上,笑意渐渐收敛,话音淡漠的说道: “按理来说你们这些乌桓兵对我幽境百姓如此劫掠,将他们不当人的对待,我本应该也替他们乱箭射杀了你们。” “但现下乌延已死,我也不想过多为难你们这些当手下的,就暂且留你们一命。” “回去告诉你们的单于蹋顿,如今的幽州之主不是公孙瓒,也不是袁绍,更不是他袁熙,而是我曹昂。” “以前袁家跟你们有什么约定我管不着,但我曹家,绝不会再让你们这些蛮夷侵我中原大地半步。” “白马能让你们畏惧,我虎豹就能断了你们的爪牙。” “不服的,就让你们单于带着人跟我较量一番,看你们乌桓骑兵和我虎豹骑,谁才是真正的野战军之王。” “只不过……若敢来犯,必叫你们大败而归。” 说完,曹昂冷哼一声,调转马头便向远处奔袭而去。 看着曹昂离开,身后的迅豹营将士先后动了起来,纷纷动了起来。 张合本欲同样跟上去,却被张辽用兵器拦了下来。 张合疑惑的看着张辽。 却只见张辽嘿嘿一笑道: “儁乂勿急,咱们还有些事情没办呢。” “文远的意思是……” 张辽朝着那几十骑乌桓兵所在的方向努了努嘴,咧嘴狞笑一声: “当然是他们了。” “你是说……” 张合做了个抹脖的手势: “可世子不是答应放了他们吗?” 张辽哈哈大笑道: “你难道还没明白世子的意思吗?” “世子只说放了这些人,可没说让他们就这么轻松的回去?” “如此屠戮我幽境百姓,断他们各自一手一足都是轻的。” 听着张辽如此言语,张合恍然之间也咧嘴一笑,重重的点了点头。 随着曹昂和大部分迅豹营将士的渐行渐远,此地才又一次发生了不断如野猪般的哀嚎尖叫,极其惨烈。 一场屠戮,再一次悄然的发生着……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北伐、远征 “子修,你说什么?你想远征乌桓?” 幽州州牧府,夏侯惇不可思议的看着主位上的曹昂,忍不住说道: “你疯了吗?现下咱们虽然占据了幽州,可青州和并州还没收复,为何想到要远征那些蛮夷?” “这些乌桓蛮族手上可没有什么东西让我们掠夺,我们何必白白浪费兵力去对付他们?” 听着夏侯惇的质疑声,曹昂头疼的揉着自己的眉心,轻叹一声: “叔叔是觉得此事费力不讨好吧?” 夏侯惇不自觉的皱起眉头,没有答话。 他也知道这是自己这位侄儿是第一次脱离他大哥曹操的荫蔽,独立领兵在外作战,更是收获了难得的一个漂亮仗,若是在此刻反驳他军事上的决定,难免会有些打消他的积极性。 可他……就是想不通啊。 哪怕曹昂要不等安稳好幽州的残余势力以及当地世家,即刻就要挥师南下直取青州,他夏侯惇也会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支持,甚至甘愿为他充当马前卒。 那是因为他知道,青州是他们家的战略线,是必取的。 且取了青州,偌大一座城池,麾下数十个郡县,是有足够的利益来回报他们的损失。 可若是放在乌桓…… 那等荒地,夏侯惇着实想不通那里到底有什么值得他们动手的。 见二人之间都陷入了沉默,一直静坐在一旁,从头听到尾的曹仁缓缓的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扭头看着主位上的曹昂: “子修,叔叔明白你的忧虑。” “你是觉得若是我们放任北方的乌桓不管,那他们必定会趁我们大军在外之时,再度南下掠夺我边境的资源,是吗?” 曹昂点了点头,轻叹一声: “有这个原因。” 曹仁站起身来,走到夏侯惇身侧,沉声道: “既是这样,那叔叔这一次……或许就要跟元让站在一边了。” 听着曹仁的决定,曹昂不禁深吸一口气,神色复杂道: “子孝叔叔也觉得小侄的决定太荒谬了吗?” 曹仁摇了摇头,认真的说道: “我知道子修你在边境见识了那些乌桓兵的残忍后,对生活在边境的百姓有些心生不忍。” “但……你也得明白,这天下百姓的可怜,从来不是只有边境一家。” “凡是战火烧到的地方,哪怕是富饶的中原,那里的百姓又何曾少过可怜?” “只不过这是时代的大势所趋,我们能做的,只有自己的力所能及而已。” “就像现在,我们曹家声势正愈来愈盛,若不趁此机会讨伐那些诸侯,收复失地,让天下早早归一,又如何能对得起中原那些受苦流离的百姓?” “你若真为了边境的百姓着想,就应该先成为那四海之尊,然后或可学那卫霍二人,封狼居胥。” 说到这,曹仁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逐渐的缓和了下来: “早在出来之前,我们就曾接到你父亲的命令。” “他说子修虽然锐气十足,但是锋芒过盛也不是什么好事,所以要我们二人好好从旁辅佐你。” “如果此刻你选择的不是乌桓,而是青州,甚至是并州,你两位叔叔也会二话不说,甘愿为你,为咱们家冲锋陷阵。“ “可是北征乌桓……如今的我们实在是没有那么多的兵力可以浪费啊。” 听着曹仁如此认真的话语,曹昂眼中闪过一抹挣扎的犹豫。 他知道,面前这两位不仅是他曹昂的叔叔,更是他父亲曹操的左膀右臂,戎马半生为大魏基业可谓是立下了赫赫战功。 如果此刻连他们都说服不了,恐怕北征之事也只能是空中楼阁了。 就像他们二人所说那般,此刻确实不是征讨乌桓的最好时机。 可若是就此放弃…… 曹昂不愿意。 照理来说,他自幼就跟随在曹操身边学习,沙场之上生死见多了,不说麻木,最起码遇到血腥之事时,想从容应对还是能办到的。 可不知为什么,这些日子以来他不敢再闭上眼了。 因为一闭上眼,幽州边境那幅惨烈的状况似乎就又会跃然于眼前。 所有百姓,无论老幼,统统掳走。 只要是男人,那便杀了当粮食储备起来。 只要是女人,年迈无法怀孕的,就跟男人一样杀了;年轻的则留下来负责传宗接待,若是一段时间内还是怀不上,那便继续杀了当粮食。 如此残酷的举动,这哪里是将他们当人对待了? 分明就是两脚羊啊。 再想想当时在边境那座木屋前。 若不是自己及时带兵赶到,一箭射杀了那名乌桓兵,那对年轻的母子又该是如何的结果? 曹昂想不下去,只觉得一阵恶心。 既然乌桓迟早也是大患,若是此刻动手除了,不是也免得日后再费心思北征了? 可这样的理由未免单薄了些,明显是无法说服面前二将。 一想到这,曹昂思绪不禁陷入了一抹混乱,连他一时间也犹豫了下来。 就在这两难抉择之时,却只见门外飞快的跑来一名传令兵: “报——” “启禀世子,两位将军,门外郭军师来了。” “嗯!?” 此言一出,在场三人皆是愣住了。 曹昂毫不犹豫的说道: “快请。” 话音刚落,便只听门外传来一声轻笑: “郭嘉不请自来,还请世子见谅啊。” 说着,只见一位身披貂裘的文弱书生从门外缓步走来,笑看着在场三人,先后对着曹仁和夏侯惇作了一揖: “哦,两位将军也在啊。” 夏侯惇和曹仁赶忙回了一礼: “军师。” 饶是以他们二人的地位,也没资格承受得起郭嘉的礼。 曹昂哈哈大笑道: “奉孝怎会突然从魏都来此?父亲也真是的,也不提前派人通知一声,我也好派人去接你,否则万一路上出了什么意外,那可如何是好?” 郭嘉轻摇着手中羽扇,微笑道: “世子此言差矣,这是我的意思。” “如今冀州幽州都已落到我大魏手中,又能有什么意外?” “再说了,臣此行虽没有带兵马护行,可到底也没有引人注意不是?” 曹昂哈哈大笑: “正是如此。” “来来来,奉孝,快坐快坐。” 说着,曹昂就要拉着郭嘉的手臂朝着主位走去。 郭嘉也没有反抗,只是微微一笑,轻咳几声。 曹昂闻声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看着脸色有些惨白的年轻军师,眉头微皱,轻声道: “奉孝,你这身体……” 郭嘉虚弱一笑,有气无力的摆了摆羽扇: “无妨,老毛病了。” 话虽如此,可郭嘉那虚弱的模样属实没有什么可信度。 曹昂心中一阵不忍。 难道说当真是要天妒英才嘛…… 章节目录 第150章 时机的重要性 看着愣在原地的曹昂,郭嘉也并没有在意,轻咳几声后,微笑道: “臣此次前来,是带着魏公旨意的。” 听着郭嘉提起曹操,曹昂这才深吸一口气,重新回过神来,勉强一笑道: “奉孝带来父亲什么话?” 郭嘉轻摇羽扇,笑道: “魏公说你与袁谭的邺城一诺他已知晓,不管幽州之主的名义给不给他,至少我们下一步在双方安然无恙的情况下,都不应该再动青州了。” “不动青州?” 闻言,夏侯惇和曹仁都愣在了原地。 倒是曹昂,目光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 曹仁忍不住说道: “青州如今已经被我们彻底包圆了,此刻正是最容易拿下它的时候,魏公为何不让我们动手?还是说真要让我们从并州出兵?” 郭嘉看了一眼曹昂,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道: “不是出兵,而是撤兵。” “撤兵?” 曹仁和夏侯惇都懵住了。 曹昂幽幽一叹: “是因为并州的高干吧?” 郭嘉笑着点了点头: “世子果然聪慧。” “魏公旨意,速传曹仁、夏侯惇两位将军带着本部兵马先撤回魏都,至于幽州和虎豹骑……一切则由世子统帅。” 听着郭嘉带来曹操的旨意,纵使夏侯惇和曹仁一脸的疑惑,也只能抱拳遵旨。 而后二将同时告退,先行一步整军去了。 军令如山,既然曹操要他们即刻带着兵马回魏都,那他们自然不会多耽搁片刻。 目送着二将的离开,曹昂缓缓起身,重新来到了郭嘉的身边,开口道: “如今并州高干那边又有动静,对我们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吧。” 郭嘉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弧度,注视着殿外的日暮说道: “并州那边魏公打算亲自操持,世子不必担心。” “倒是您,下一步准备作何打算?” 听着郭嘉的反问,曹昂却沉默了下来。 兴许是因为先前二将的同时劝阻,让他一时间也开始怀疑到底该不该对乌桓用兵了。 见曹昂一言不发,郭嘉微微一笑,转过头来看着他: “明公将偌大一处幽州的指挥权交给你,就是已经默许了你在幽境之内的一切行为,世子若还有什么顾虑,不妨说给臣一听?” 曹昂深吸一口气,神色复杂的说道: “奉孝,我想北征乌桓。” 郭嘉点了点头: “这是好事啊。” 曹昂轻叹一声: “可我两位叔叔却不这么想啊。” “他们都却劝我,说是此刻出兵没有半分好处,毕竟乌桓乃是游牧民族,纵使如今占据了辽东、辽西等部分地盘,号称三郡之地,可难不成我们真的要在那等蛮荒之地设置郡县不成?” “况且乌桓骑兵的战力一向闻名天下的,而我们近些年来又是接连大战,此次征伐无论胜败对我们来说都是损失。” 听着曹昂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郭嘉微微一笑。 他知道,这不仅是先前两位将军的阻挠之语,更是让曹昂自己都犹豫的根本原因。 因为他没法说服自己的内心,所以才需要自己的帮忙。 郭嘉轻摇羽扇,笑着摇了摇头: “既然世子想要一个北征的理由,那臣就斗胆送给世子三个。” 听着郭嘉轻易的就戳破了自己的心思,曹昂眼中顿时闪过一抹精光: “奉孝请讲。” 郭嘉踱步走向殿外,感受着微风的浮动,嘴角微翘: “第一,幽州的民心。” “第二,提前安定我军未来南下时的大后方。” “第三,彻底切断袁氏的退路。” 三个建议,简单明了,却让曹昂的思绪豁然开朗。 幽州由于地处苦寒边境的缘故,所以一直以来广受北方游牧民族的侵扰,如果他们能彻底解决乌桓这个问题,那么即使他们是初步入主幽境,也势必能得到幽州的民心。 就像以前的公孙瓒,在擅自杀了幽州牧刘虞之后,为何还能坐稳幽州地盘很长一段时间? 就是因为他麾下的白马义从一直势与乌桓抗衡,打得他们不敢南下。 虽说后来在袁家入主幽州后,不知道跟乌桓单于做了什么交易,袁家骑兵不再对抗乌桓了,反而时常开始准备起了南下之事。 以至于后来一直到官渡之战时,都再也没管过幽州的事宜,让幽州边境的百姓时常受到乌桓劫掠侵扰。 但即使如此,袁家与乌桓两家的交情却变的更好了,就连袁熙此次逃出幽州,曹昂也很难不怀疑他不是奔着乌桓找救兵去了。 如今,幽州之主又换成了他们曹家,曹昂也已经立誓,不做袁家那等“用底层百姓的性命来交换他们高层的利益交情”之类的事,而是要学习公孙瓒。 甚至要让他的虎豹骑变的比白马更加凶狠。 直到彻底绝了那些蛮兵的心思为止。 而且一旦解决了乌桓隐患,那么对未来的他们也是有好处的。 就像他们准备顺江南下之时,不必担心北方后方的大问题,避免了“顾首不顾尾”的隐患。 如此三理由,正如郭嘉所说那般,足以说服他自己了。 一想到这,曹昂不禁郑重的对着郭嘉作了一揖。 郭嘉见状,赶忙侧过身去,不让自己受这一礼,面带微笑着说道: “世子既已明白,那便算在下这番主意没有白出。” “事实上,先前两位将军虽然都是我大魏战功赫赫的大将,可终究也只是擅长沙场征战罢了,若论目光之长远,世子您应当对自己有信心才是。” “毕竟,有时候利益不止是看得见的,也有看不见的。” 听着郭嘉这番变相的点醒,曹昂哈哈大笑: “奉孝说的是。” 郭嘉轻笑一声,躬身作揖道: “天色已晚,世子早些休息,臣便先告退了。” 曹昂点了点头: “我送你。” 郭嘉也没有拒绝。 二人并肩而行,直到走到府门前,郭嘉才出声嘱托曹昂留步,随后便上了面前早已备好的马车。 就在郭嘉准备掀开车帘进去之时,手上的动作却突然顿了一下。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郭嘉转过头来看着曹昂,认真的说道: “对了世子,臣差点忘了提醒您一件事。” “现下毕竟开春不久,春季多雨,边境之外又是多荒路,怕是不好行,若是此刻匆忙北征,多半要无功而返。” 曹昂目光中闪过一抹思索之色: “那奉孝有何建议?” 郭嘉抬头看了眼天色,喃喃道: “不妨待秋收之后再出兵,这段时间厉兵秣马,等到时候气候如常,且粮食充足,或可一战。” 曹昂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多谢奉孝告知。” 郭嘉轻笑一声,走入了马车之内。 目送着马车的离开,曹昂闭上眼,呢喃道: “秋天嘛……” “那就等下一场风起吧。” 章节目录 第151章 追踪 建安八年。 这一年虽然发生了很多大事,但却并无太大的战事。 一方面,并州一夜变故,在并州刺史高干筹备良久的情况下,竟然强行的驱逐了袁尚一行人,带着并州上下投降了曹操。 而曹操在接受并州后,同样没有急于让自己的人入主,而是依旧任命高干为并州刺史,只是让乐进、李典二将驻兵于外,双方都不乏有提防之意。 另一方面,则是江东的朝局了。 虽说如今孙策之子孙绍尚还年幼,正是朝局动荡的时候,可却在周瑜、孙权和张昭三人的联手之下,生生的压住了一切反对声音,甚至连江东本土的四大世家,陆顾朱张都不得不低下头。 主少,但国不疑。 如今的江东,虽说暂时无力向外扩张,可却也绝不是最初那般摇摇欲坠了。 一时间,天下诸侯似乎都沉寂了下来,大有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一般。 …… 幽州边境,校场。 “咻” 随着一道破空声响起,只见一道锋锐箭矢精准的射在了一百五十步外的靶心之上,深深的贯穿其中。 而这一箭的始作俑者,竟然只是一名女子。 吕玲绮看着面前不远处的标靶,又从壶中抽出一箭,再次将弓弦拉至满月,寒铁箭头对准了靶心。 “咻” 又是一箭脱弦而出,直追上一箭的尾端,深深的刺入其中。 就在吕玲绮准备抽出第三支箭的时候,一侧远处却突然跑来一名甲士,大喊着: “报——” 吕玲绮黛眉微蹙,转过身来目光平淡的看着那名甲士。 只见甲士对着她单膝跪地,低头道: “启禀将军,关外突然发现有一队乌桓骑兵的身影。” 吕玲绮淡漠的回道: “有蛮子的身影就去杀,都这么久了还用得着我教你吗?” 听着吕玲绮那漫不经心的语气,甲士的头更低了: “回将军,可这次是世子殿下打算亲自提枪上马了。” “曹子修?他又犯什么病?” 听着曹昂竟然要出城,吕玲绮疑惑之余紧皱的眉头更甚了。 对此,那名甲士苦笑之余,也只能沉默以对。 早就听闻这位吕将军脾气不好,连世子殿下都要怵她三分,今日一见,倒果真是如此。 毕竟敢公然这么说曹昂的……放眼三军上下,也就她一个了。 神仙打架,池鱼遭殃啊。 片刻后,吕玲绮摇了摇头,将手中弯弓随手的扔给了那名甲士,淡淡的说道: “罢了,告诉他,我马上就到。” 说完,吕玲绮便大步的朝着校场外走去,堪称雷厉风行。 而那名甲士在得令后也不敢多耽搁,飞快的将弯弓放到原位后,便朝着校场外跑去。 很快,当吕玲绮重新出现赶到边关前时,已然是一副全面武装的模样了。 依旧是那张娇美的容颜,只是三千青丝被发冠高高束起,垂落脑后,一身炽红的修身铠甲包裹着其下动人的曲线。 再加上手握双戟,胯下赤兔,更是显的英气逼人。 瞧着匆匆赶来的吕玲绮,曹昂咧嘴一笑,这才大手一挥道: “出发。” 说完,绝影之上的曹昂率先一骑而出,身后则是百余骑的迅豹营甲士紧随。 身跨赤兔的吕玲绮自然很快就追上了队伍最前方的曹昂,来到了他的身侧,瞥了他一眼。 曹昂大笑道: “干嘛这么看着我?” 吕玲绮淡淡的回道: “你今天又是犯什么病了?不想着处理幽州的军情,反而要截击那不过一队几十骑的乌桓骑兵?” 曹昂笑了笑,也不介意: “偶尔一时兴起,活动活动筋骨嘛,不然老坐着对身体也不好。” 吕玲绮撇了撇嘴,显然不认为这样的理由能说服她。 但曹昂也没有过要过多解释的意思,带着身后百余骑依旧向关外渐行渐远。 直到行至一处平原前,那一队乌桓骑兵才如同黑点一般渐渐的浮现在众人的眼前。 正如汇报所说,一共不过数十人。 吕玲绮一马当先,抽出背在身后的大弓,时刻准备射杀之时,却被曹昂抬手拦了下来。 曹昂微微一笑,说道: “不急,再等等。” 吕玲绮虽然疑惑,但也还是放下了手中的大弓。 迅豹营依旧在奔驰着。 但奇怪的是,曹昂在拦下吕玲绮的动作之后,既没有命令军队加速前进,也没有命令军队准备截杀乌桓兵。 自始至终都让他们以这样的速度跟在身后,甚至好几次都因为双方距离有些太过拉近的缘故,还被曹昂小声勒令放慢了速度。 就像是吊在那队乌桓骑兵身后的尾巴一样。 吕玲绮也终于明白了曹昂的意思。 他是想跟着这群乌桓兵找到他们前往乌桓山柳城的行进路线,介时好出兵一锅端了那所谓的“三郡乌桓”。 只是……区区百人的队伍就敢闯对方的大本营? 吕玲绮愈发有些佩服他的勇气了。 见虎女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曹昂咧嘴,无声的笑了笑,而后再一次全身心的关注着面前的乌桓骑兵。 然而这一次他们的追击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曹昂发现,面前的这队乌桓骑兵似乎已然停了下来。 嗯?难道说是已经发现自己一行人了吗? 曹昂皱起眉头,就算他心底再怎么不愿意,也只能抬手示意身后的将士们做好迎战的准备。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多虑了。 因为面前的乌桓骑兵停下来并不是因为他们,而是因为乌桓骑兵自己面前所出现的状况。 由于距离太远,曹昂无法判断出具体情况,但也能依稀的那些骑兵身边莫名的多了数十道身影,而且双方之间似乎并不和谐。 吕玲绮目光同样张望这面前的场景,平静的说道: “我们要动手吗?” 曹昂轻叹一声。 事已至此,他知道自己是无法再追踪下去了,因为双方一旦开打,自己一行人的行踪必定是会暴露的。 到那时候再出手,反倒是失了先机。 一想到这,曹昂不禁深吸一口气,有些惋惜的说道: “到底还是没能跟踪成功啊。” “罢了罢了,所有人听令,弩装箭,提好枪。” “咱们……准备上了。”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掠夺 巡游的骑兵队中。 为首的一名中年乌桓兵看着坐在马车上那两名脸戴面具的大小女子,目光中闪过一抹淫秽与贪婪: “嗯……还真是没想到啊,这荒郊野岭的,还有这样的大美人儿啊。” 虽然看不清她们的脸,但仅凭那婀娜的身段以及端坐在马车内的气质,便足以让这名首领如此断定了。 就连身边一众乌桓兵也都大笑着,丝毫不掩饰目光中的淫秽。 自家老大吃肉,他们总能喝上汤吧? 就在一群人沾沾自喜的时候,却只见面前一名乌桓兵赶马跑了回来: “报——” “回禀首领,身后的马车都调查清楚了,全都是金银财宝,而且数目不菲啊。” 说到这,那名乌桓兵目光中不禁流露出一抹火热与贪婪。 听着亲信如此汇报,饶是以乌桓首领的定力也有些坐不住了,飞快的翻身下马,快步的走到身后那些马车前,揭开上面的布匹,发现果然全都是闪耀的金色。 乌桓首领咧嘴一笑: “没想到啊没想到,老子也有能财色双收的那一天呢?” 说完,乌桓首领便转身朝着最前方那辆华贵马车而去。 见他气势汹汹,马车下的侍卫赶忙跪倒在地,不断的求饶,口中还说着一些生涩的语言。 那名乌桓首领被他纠缠的很烦,干脆一脚踹开,怒骂道: “给老子滚一边去,从刚才开始就不知道你小子唧唧歪歪了半天在说什么。” “小心点,若是耽搁了本大爷的好事,小心我宰了你。” 说完,乌桓首领便不再去看那马车下的侍卫,而是搓着**笑着走向了马车。 看着马车内那道戴着面具的大女子,乌桓首领伸手就要去摸: “嘿嘿,宝贝我来了。” 见他伸手,大女子下意识的缩回了脚,抱紧怀中的小女童,尽管内心很慌乱,但她还是强行镇定,用生涩的语气说道: “你们,是什么人?” “嗯?口音还真是有点怪啊,不过我喜欢。” 乌桓首领疑惑片刻后就松弛了下来,咧嘴笑道: “我们是什么人?我们是这块地方的主人。” 大女子想了想,而后疑惑的看着他,显然不懂。 乌桓首领不耐烦的说道: “我们是单于蹋顿所属,骄傲的乌桓骑兵。” “乌桓?” 大女子愣了一下,片刻后激动的说道: “太好了,我们正是从你们大王那里出来的。” 听着大女子的话,乌桓首领咧嘴一笑,显然不信: “凭你们?能见我们单于?” “那正好,也来见见本大爷吧。” 说着,乌桓首领起身就要走向进面前的马车。 马车内的大女子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当下连连向后退去,口中同样说着一些生涩的话。 那乌桓首领虽然听不懂,但却能看到大女子那愤怒的模样,当下咧嘴一笑: “叫吧,叫吧,在这你叫破喉咙都没用。” “还是乖乖从了本大爷吧。” 说着,那马车帘子就被放了下来。 一时间,马车内顿时传来一阵女子的叫喊声。 马车外,一众乌桓士兵相视一笑,皆看出了各自目光中的淫秽。 然而这种莫名的兴奋并没有持续多久,下一刻,只听一道破空声骤然从最近的一名乌桓士兵耳边响起。 “嗯?哪来的风啊?” 说着,那名乌桓士兵下意识的转过身来。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道锋锐的箭矢。 “咻” 寒光泛起,箭刃穿喉而过,带着乌桓兵的身体重重的坠落在地,一直摩擦了数米才停了下来。 几乎瞬间,所有的乌桓骑兵都警惕了起来,纷纷抽刀转马,掉过头来。 他们是好色,但却并不是蠢货。 自然知道命和女人哪个更贵,否则怎么可能在那么多的游牧民族中崛起? 马车外面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引起了马车内那名乌桓首领的注意。 当下,只听马车内传来一声大喝: “外面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一名乌桓兵头皮发麻的回应着: “队、队长,是曹家的兵马,是虎豹骑啊。” 下一刻,马车的帘子便再次被掀开,只见那乌桓首领一边紧着自己的腰带一边看着那由远及近的百余骑。 发现为首的正是曹昂,那名乌桓首领不禁脸色一变,骂道: “他妈的,又是这曹家世子,每次都是这家伙的人来追我们。” 就近的一名乌桓士兵看着他说道: “队长,我们怎么办?要跑吗?” 自从曹昂带着虎豹骑入主幽州之后,便一直对边境乌桓之事看的重之又重,几乎只要是他们这些乌桓士兵稍微靠近幽州边境一点,便会立刻引来虎豹骑的追击。 而追击的结果,从来就只有两个。 要么,他们灭了虎豹骑,下次引来更多兵马的追杀。 要么,他们被虎豹骑灭了。 就没有一个所谓的“打残”和“打退”的说法。 非生即死。 如果是以往,遇到这些疯子骑兵,乌桓首领或许第一时间就会撤退,选择不与之交战。 因为他们虽然同属于乌桓单于麾下,可乌桓各个部落之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和谐,摩擦冲突全靠麾下铁骑战力说话。 平白无故与曹家虎豹骑这种疯子骑兵作战,除了削弱自家底气之外,别无任何好处。 这几乎是各个部落首领之间的默认规矩了。 然而今日,面前这名乌桓首领却并不想就这么跑了。 乌桓首领看了一眼身后这些车队上的金银珠宝。 他知道,这些财宝如果能尽数掠夺,回头上交给单于蹋顿,那么不仅可以让他所在的部落获得庇佑,更是可以大幅度的提升自己麾下铁骑的战力。 如此诱人之条件,如何能让他不动心? 当下,只见乌桓首领翻身深吸一口气,翻身上马,沉声道: “小的们,都听着。” “自从曹家入主这幽州后,他们这些虎豹骑欺我们太甚,如果是以前,大不了我们可以跟他们拼时间,耗光他们的底气。” “可如今,身后这么多的宝贝都在等着我们,如果我们就这么跑了,将这些好东西都让给他们曹家,你们甘心吗?” “不甘心——” “不甘心——” “不甘心——” 一众乌桓士兵纷纷抽刀高声回应着。 乌桓首领咧嘴一笑: “既然不甘心,那咱们就跟他们拼了。” “这么多的宝贝,也足够弥补咱们战后的损失了。” 说完,乌桓首领率先抽刀冲了上去。 身后乌桓士兵见状,纷纷紧随其后。 一时间,两拨人马相对冲锋,连大地都颤抖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再遇卑弥呼 看着面前竟然不跑反而带着麾下几十骑冲向自己一方的乌桓骑兵队,曹昂不禁咧嘴一笑: “嘿,这群孙子,以前遇到我们跑都来不及,今天竟然想跟我们动手了?” 身边吕玲绮见状,视线越过乌桓骑兵队,看着身后那莫名的数十辆车队,淡淡的说道: “他们好像并不是想跟我们打,而是因为舍不得车队上那些东西吧。” 闻言,曹昂撇了撇嘴: “管他因为什么,既然跟我们动手,就应该知道规矩。” “我们之间,只有生死。” 说完,曹昂双腿一夹马腹,胯下绝影速度顿时又提了一个档次。 一时间,只见曹昂冲锋在最前方,手臂微抬,手中长枪率先刺出,顷刻间就将贯穿了面前一名乌桓兵的身体,将他挑飞下马。 身旁,虎女之威同样不弱,手中双戟挥舞之间,轻松的斩首两名乌桓兵的首级。 就连身后一众虎豹骑麾下迅豹营的甲士们,也纷纷挥刀,各有所获。 直到双方一轮冲锋过后,各自掉过头来。 看着那交战之地双方留下的尸体,竟然还是乌桓骑兵的更多。 那名乌桓首领一下子就坐不住了,瞪大了眼睛。 以前他也只是听说曹家虎豹骑多么多么厉害,并没有放在心上。 就算遇见的时候他选择退避,也只是因为不想平白无故削弱自家铁骑的战力而已。 在他看来,只有在草原上疾驰的健壮儿郎放才能称为骑兵。 至于中原地区的铁骑?除了公孙瓒麾下的白马尚能看之外,其他的跟纸糊的有什么两样? 没有经历过血的厮杀,他们也配? 可如今,第一次与虎豹骑的交战厮杀就让他目瞪口呆了。 要知道,这次跟着自己出来的乌桓骑兵皆是他麾下的精锐,哪怕放在部落中,不说以一当十,至少以一敌二是没有问题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选择出手而不是避让的原因了。 对方虽然有百骑,可自己这边同样也有几十骑,数量上并不差多少。 再加上铁骑战力的加成,让他自然而然就有了搏一搏的想法。 可现在双方冲锋的结果却让他着实有些崩溃。 为什么这些中原地区养尊处优的家伙竟然能比他们这些时常在刀口舔血的边境蛮族战力还强? 他想不通。 但对方似乎同样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因为第二轮冲锋已然又来了。 乌桓首领咬紧牙关,再次拍马上前。 这一次,他已经找准了目标。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在曹昂随手一枪挑飞一名骑兵后,眼角余光看着乌桓首领竟然冲自己而来,当下咧嘴一笑,却并没有要立即迎战的意思,而是目光转向了一侧的吕玲绮。 吕玲绮一边挥动双戟,一边头也不回的淡声道: “没名气的我不杀,自己动手。” 见虎女竟然如此傲娇,曹昂也只能无奈一笑,视线重新看着那名乌桓首领说道: “行吧,看来我也就适合杀杀你这类人了。” 说完,曹昂拍马迎了上来,手中长枪横向甩出。 乌桓首领见状,手中大刀同样第一时间朝着长枪砍出,双方都是硬碰硬,没有丝毫要避让的意思。 “当” 只听一道闷声响起,下一刻,长枪和大刀同时弹开。 感受着被震得有些发麻的手臂,那乌桓首领还来不及暗暗吃惊,便只见曹昂手中长枪又一次到了身前。 “唰、唰、唰” 枪尖泛着寒光,不断的点出,角度极其刁钻。 乌桓首领虽疲于应对,但也只能不断的用刀招架着。 曹昂见状,狞笑一声,手中长枪刺出的速度更快了,甚至逼得马背上的乌桓首领节节败退。 眼看这曹昂就要彻底将其逼到绝路之上,却只见那乌桓首领身后骤然一道寒光横向闪过。 “唰” 下一刻,一道血光惊起,他的首级瞬间就被人切割了下来,身体不自觉的倒了下去。 曹昂抬头看去,却只见吕玲绮将大戟扛在肩上,淡声说道: “让你杀个蛮子,怎么就这么磨磨蹭蹭的?” 曹昂嘴角抽了抽。 他总不可能说自己是一时兴起,想多跟那蛮子玩玩吧? 无奈,曹昂也只能放弃了解释,继续去杀面前的乌桓兵了。 直到第二轮冲锋完毕。 交战的尸骨又多了数十堆。 看着面前仅剩下的十余骑乌桓兵,正当曹昂准备继续发起第三轮冲锋将他们彻底围剿之时,却只见他们已然掉头先跑了。 废话,连自己的首领都死了,难道他们还真要为了这么些个东西搭上自己的命不成? 见乌桓兵几近落荒而逃,曹昂却缓缓的举起了手。 几乎一瞬间,所有迅豹营的将士纷纷扔刀,转而抽出了身上背负的弓弩,上好弦后将箭头对准了乌桓骑兵的背部。 “咻、咻、咻” 无数箭矢齐刷刷的射出。 紧接着,只听一阵风动,面前奔驰的,便只剩下那些野马了。 直到确认四周再无情况后,曹昂才带着军队来到了那商队前。 然而还不待他开口质问,便再次看到了那身熟悉的和服以及跪倒一片在地的侍卫。 曹昂嘴角抽了抽,看着面前这辆豪华的马车,心中似乎已经有所预感。 虽然已经过去了足有半年的时间,可这身熟悉的装扮却并不多见,一次就足以让他记忆犹新了。 当曹昂翻身下马走到马车前,掀起车帘时。 果然。 只见马车内依旧坐着一大一小的两名脸上戴着面具的女子。 小女童尚还小声的啜泣着,大女子则有些衣冠不整的狼狈。 卑弥呼。 曹昂深吸一口气,皱眉道: “又是你们。” 听着熟悉的声音,惊恐之余的卑弥呼同样愣了一下,片刻后用生涩的语气,惊喜的说道: “啊,是你,小将军。” 小将军?自己可不小! 曹昂很想这么样说,但他也明白现下的处境,在皱眉之后又说道: “我不是告诉过你们,让你们离开中原吗?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你们又为何会在此处?” 闻言,卑弥呼愣了一下,随即苦涩的说道: “如果不能搬到救兵,我们回邪马台也只能是死路一条。” “既然中原的大皇帝陛下不能帮助我们,那我们就想去别的地方找找帮助。” “比如……乌桓。”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又一桩生意 “乌桓?” 曹昂看着卑弥呼说道: “他们的单于蹋顿答应你们的请求了?” 卑弥呼嘴角涌出一抹苦涩,摇了摇头: “不,他拒绝了我们。” 曹昂目光瞥了一眼身后整齐的车队: “也就是说你们是从乌桓山柳城出来的?既然蹋顿那家伙都不答应你们的要求,那按照他的性子,怎么还肯将你们车队上这么多宝贝给放出来?” 卑弥呼摇了摇头: “不,我们并没有见到他们的大王,而是在山前就停下了脚步。” 曹昂有些诧异,眉毛一挑道: “为什么?” 卑弥呼似乎陷入了一抹回忆,面具下的娇躯轻微的颤抖着: “因为那里,遍地都是哀嚎。” “跟如今的邪马台一样,犹如地狱。” 闻言,曹昂眯起了眼睛。 他当然知道卑弥呼所说的那些哀嚎是怎么一回事。 如今乌桓山除了乌桓骑兵之外,便只有以前从边境劫掠的那些幽州百姓了。 这些幽州百姓到了乌桓山,到了柳城,便是连畜生都不如的奴隶。 这也是为什么曹昂如此迫切北征乌桓的原因了。 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就在曹昂思绪翻涌之间,却又只听卑弥呼说道: “山中的地狱风景让我知道了,他们一定不可靠。” “就算他们的大王答应了,可若是他们心生歹意,我将如何面对我的王国?如今的邪马台已经经不起第二次重创了,我不能拿我的子民冒这个险。” 听着卑弥呼那近乎悲戚的声音,曹昂心中却并不为所动,而是完全在思考另外一件事情。 直到良久,曹昂才重新回过神来,看着卑弥呼说道: “那你们下一步有何打算?” 看着曹昂皱起的眉头,卑弥呼以为他不愿意让自己一行人从幽州进入。 可若是不进入幽州,那么面对着边境荒漠这片完全陌生的土地,没有任何线索与信息,他们又能何去何从? 一想到这,面具之下的卑弥呼不禁贝齿轻咬红唇,一阵悲从中来。 怀中的小女童似乎也感受到了自己母亲的情绪,但她也只能伸开自己短小的手臂,轻轻的抱住她,算作安慰了。 曹昂缓缓的放下马车帘,坐在马车上眺望着四周,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片刻后,一匹火红的骏马停在了曹昂面前。 曹昂抬头,看着马背上的吕玲绮。 只听吕玲绮淡声说道: “不用想了,这些乌桓蛮子都已经死光了,一个活口都没留下来。” 曹昂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外。 吕玲绮犹豫片刻后,看着他说道: “要不,等回头我亲自带人再深入一点?保证能找到那什么所谓的柳城。” 曹昂摇头,笑了笑: “不用那么麻烦,既然不能从乌桓蛮子口中知道柳城的消息,那么换一个方法也是可以的。” 吕玲绮疑惑的看着他。 曹昂微微一笑,伸手轻敲了敲马车,开口道: “卑弥呼女王是吗?如果你下一步没有一个明确的目的,那就听我一言如何?” 话音落罢不久,便只见马车帘由内而外的再次被掀开了。 卑弥呼望着曹昂,生涩的说道: “不知道小将军有何见解?” 曹昂笑眯眯的说道: “很简单,跟我们回幽州。” “回……幽州?” 卑弥呼视线望向远方那座高耸的城墙,呢喃道: “可你不是说……” 话还没说完,便被曹昂摆手打断。 只见曹昂微微一笑道: “女王陛下,我们来做桩生意如何?” 闻言,卑弥呼还没如何,反倒是身边的吕玲绮嘴角不禁抽了抽。 以她对曹子修的了解…… 呵呵,这家伙可是个顶级的商人,跟他做生意吃亏的从来都是别人,而不是他。 看上去双方像是共赢,可最大的赢家却永远都是他。 就如那许都的伏寿、青州的袁谭以及……现在的卑弥呼? 果不其然,在听到曹昂说起“生意”二字时,卑弥呼疑惑之余显然还有些兴奋。 她虽然不知道曹昂所说的生意具体是指什么,但她却知道在邪马台同样也有生意。 双方一旦做起生意,那就意味着有讨价还价和商量的余地。 当下,只听卑弥呼略显兴奋的说道: “生意?不知道小将军愿意如何跟我做生意?难不成是卖一些兵马给我们?” 卖兵马? 拜托,就算你再怎么有钱,兵马是能随便买的吗? 曹昂嘴角抽了抽,强忍下了想骂眼前这个白痴女王的冲动,深吸一口气,耐心的解释着: “当然不是。” “我说的生意,是指另一方面,当然,对你也有利。” 听着被曹昂果断拒绝,卑弥呼虽然有些失落,但却并不伤心。 生意嘛,就是用来讨价还价的。 卑弥呼想了想,措好词后说道: “那不知小将军是什么意思?” 曹昂目光扫视商队一圈,笑着说道: “我听说你们是从乌桓山柳城外出来的?” 卑弥呼点了点头。 曹昂见状,打了个响指,笑道: “那就是了。” “我的生意很简单,既然你们刚从乌桓山柳城外出来,那么就将你们这一路的路线绘制成地图交给我,越精细越好的那种。” “而作为回报,待到日后中原内乱平定,我会出兵帮助你们夺回邪马台,如何?” 闻言,卑弥呼呆在了原地,久久的没有回过神来。 倒不是因为曹昂所说的回报对她来说没有吸引力。 恰恰相反,是太有吸引力了。 她甚至不敢相信这桩生意竟然这么简单,简单的让她有点不敢相信。 她买兵马的目的是什么?就是为了收回邪马台的主权。 至于收回之后兵马是否还在……她不关心。 如今曹昂的条件就是变相答应了她出兵的请求,甚至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只是小小的一份地图而已,这让她如何不惊不喜? 见卑弥呼半天不说话,曹昂笑着耸了耸肩: “怎么?难不成女王陛下觉得我这个要求有点为难人了?” 闻言,卑弥呼赶忙摇头,生怕曹昂反悔,激动的说道: “当然不。” “如果小将军愿意说服大皇帝陛下出兵帮助我们,那我愿意保证,邪马台将永远是您的朋友,甚至身后这些珠宝都将算作是邪马台的一点心意。” 听着卑弥呼的话,曹昂嘴角微翘,跳上了绝影,朗声道: “放心,大汉帮不了你的,我大魏帮你。” 章节目录 第155章 晚风迟暮 回幽州的路上。 吕玲绮瞥了一眼身后紧随的大批车队,皱眉说道: “你知道邪马台是什么样吗?为了一份去柳城的地图就敢贸然出兵?” 曹昂笑笑,不在意的说道: “一个小国而已,说到底恐怕还没我们中原一州之地大,不会有问题的。” 说着,曹昂还回头瞥了一眼身后那群山环绕,继续呢喃着: “而且若是能有一份完整的三郡乌桓地图,那么将会为我们北征省去很多的麻烦,将士们也能少枉死一些,值。” 听着曹昂这么说,吕玲绮也只能作罢,点了点头道: “你心里有主意就好。” 曹昂哈哈大笑,屈指敲着自己的脑袋说道: “这里装的又不是水,怕什么。” 瞧着曹昂那幅小人得志的模样,吕玲绮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就怕里面万一装的就是水嘞。” 说完,虎女便驾着赤兔冲了出去,疾驰在前。 直到片刻后,曹昂渐渐反应过来,这才知道这家伙原来先前是在骂自己,但看着已经远去的虎女,也只能原地气笑着摇了摇头。 …… 魏都,王宫主殿。 曹操披着厚厚的貂裘,坐在案桌前,目光眺望着殿外。 也不动,不知道在看着什么,想着什么。 这时,一名身穿华服的美妇从身侧走出,端着汤药来到了他的身边,呢喃道: “阿瞒,该喝药了。” 曹操这才回过神来,转过头看着自己这位贤惠的正妻丁氏,微微一笑,接过汤药一勺一勺的饮着。 丁氏看着曹操,许久不曾开口,像是在犹豫着什么。 曹操也不去看她,只是闭眼轻笑一声: “你以前可不是这个性子,想问什么就问吧。” 丁氏这才抬起头来,直视着曹操说道: “我儿子。” 曹操点了点头: “你说子修?放心,他如今在幽州没事的。” 丁氏瞪了他一眼,回道: “就是因为在幽州,我才担心。” “从年初开始你就让他留在那,那等偏苦之地子修如何能受的住?” 曹操笑呵呵的说道: “难怪人家都说慈母多败儿,子修日后可是要平定四海之人,身为我曹孟德的儿子,一点委屈又能算得了什么?” 听着曹操如此说,丁氏似乎也急眼了,起身怒道: “怎么?我儿子就该受这委屈?你这个当爹的不心疼儿子,还不准我这个为娘的心疼了?” “再说了,如今子修都多大了,身边也不是没有人,那么多儿媳,可到现在麾下尚无一二子嗣,你就不着急?” 曹操依旧笑呵呵的说道: “会有的,会有的,这种事情他会有分寸的。” “你……” 丁氏气急了,还想说什么,但这是,一名太监却匆匆从殿外跑来,跪倒在地: “启禀魏公,门外荀攸大人求见。” 曹操冲着丁氏使了个眼色,丁氏这才不情不愿的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看着冲自己甩脸子的娘子,曹操也只能无奈的笑了笑。 等到收拾好衣襟后,才对着那名太监点了点头: “快传。” 太监离去。 很快,又有一名中年男人从殿外匆忙而来,对着主位上的曹操躬身行礼,作揖道: “臣,荀攸参见魏公。” 曹操起身,笑眯眯的走到了荀攸的身边,扶起他说道: “公达昨日才刚回魏都,今日便被孤传唤而来,休息不得片刻,当真是辛苦了。” 荀攸笑着摇头了摇头: “为魏公计,臣自当效犬马之劳。” 曹操笑着点了点头,双手拢袖走到门前,看着殿外得天色,开口道: “今日唤公达来,是有一事想询问你。” 荀攸转身跟在曹操身后,恭敬的说道: “魏公吩咐即刻。” 曹操轻叹一声,说出了二字: “青州。” 荀攸思索片刻后,缓缓说道: “臣曾听闻,青州袁谭有意归顺朝廷,而世子为了安抚他,与他做了交易,许诺以三州之主为代价,换得青州出兵幽州。” “虽说后来因为袁谭自身原因让三万青州兵只借出了一万,可世子却趁机提出要借道青州的打算,生生的用一万兵马作为要挟,换得了一个横海北上的机会。” “如今幽州已平定,魏公如此头疼,想来是因为那袁谭派人来求取幽州了吧?” 曹操笑了笑: “公达果然敏锐,不错,正是此事。” 荀攸点了点头: “这事情真要处理起来也不算太难。” “方法一共有二,要么让袁谭只身入魏都,而后许给他一个空头的名声;要么就是以世子年轻为由,魏公您因为事先并不知晓此事,所以不便交出幽州的掌控权,至于后果嘛……呵呵,相信如今的他也不敢出兵来讨。” “不过这方法虽说有二,臣还是建议选择其一,第二条难免有些仗势欺人耍赖的意思,若是传出去,对我们日后收复别州也会有很坏的影响。” “而且就算我们将第一条路摆在那袁谭面前,他也未必敢入这虎穴。” 听着荀攸层层的分析,曹操笑意不减,虽然时不时的点头,可到底也没说出要如何选择。 直到良久,曹操才转过身来,笑道: “没了?” 荀攸有些诧异,但还是点了点头。 曹操笑呵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公达啊,在谋略这方面,虽然你贵为孤的谋主,可想法到底还是古板了一些,到底不如奉孝灵活。” 荀攸赶忙躬身,低声道: “愿听魏公教诲。” 曹操微微一笑,轻声道: “很简单,这幽州我不想给,这青州……我同样也想要。” “袁绍虽死,可他三子却都尚在,斩草要除根啊。” 荀攸眼皮跳了跳,立刻就明白了曹操的意思,赶忙躬身道: “臣明白了。” 曹操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笑道: “反正如今我已是魏公,天下人都骂我为国贼,也不在乎名声是不是更臭一点了。” “但我儿子不行,未来的他……还要走很远的一段路啊。” 荀攸躬身作揖,沉声道: “臣愿为大魏,鞠躬尽瘁。” 听着荀攸的誓言,曹操却笑了笑,而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低叹一声: “你的叔叔,文若他……还是不肯来魏都吗?” 听着曹操提起荀彧,荀攸话音中闪过一抹难掩的悲戚: “回魏公,臣在路上才接到家书,叔叔已经在许都病逝了。” 闻言,曹操似乎并不意外,缓缓的闭上了眼,近乎绝望的呢喃着: “文若啊文若,你我君臣同行已有十数载,又何至于此啊……” 殿外晚风迟暮。 吹动着这个年迈老人的衣衫。 而老人身边,似乎隐约又有一道年迈的身影站在他的身侧。 两人相视一笑,看着天空的倒影仿佛看着他们各自年轻的自己 …… 建安八年秋 荀彧于许都病逝,被曹操追赠为敬候。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北征乌桓 幽州。 如今的幽州已经全境沸腾了。 不为其他,只因为当地的百姓们都得到了一个令人激动的消息。 那就是如今幽州的主人——曹家世子曹昂,打算举兵北征乌桓,彻底绝了边境之祸。 此消息一经放出,立刻得到了幽州百姓们的认可。 因为他们遭受乌桓荼毒已经太久了,久到他们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这个消息竟然是真的。 以前的公孙瓒虽然有白马义从,可大多数时间都忙于应对南方的战场,只是偶尔还击之,治标不治本,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再到后来的袁家,更是从不在意他们这些百姓的死活,更是有传言称,说是袁家与乌桓做了交易。 以乌桓可以随意劫掠幽州百姓为代价,换取日后借助乌桓骑兵助袁家一臂之力的条件。 当然,传言嘛,具体是真是假无人能知道。 只是如今,幽州在换了一介又一介主人后,终于迎来了一个肯为他们这些底层百姓做主的,这让他们如何不喜? 以至于人人皆是在第一时间捐粮募兵,渴望为北征出一份力。 而作为回报,曹昂更是曾当着整个幽州的面,点兵点将,亲自挂帅,命令吕玲绮为先锋,张辽、张合为左右督军,徐晃为后军,率军共七万北上。 同行的还有司马懿、张绣等一众善战的将军。 至于幽州,则由于禁带兵留守,确保无恙。 如此一来,在北征之事闹得沸沸扬扬之后,在大军出兵边境的这一天,几乎所有百姓都在各自门前高声注目相送。 他们渴望这一天已经渴望的太久了。 虎豹大军缓缓的往边境方向开着。 中军队伍中,司马懿赶马来到了曹昂身边,对着曹昂抱拳道: “世子,此行我们真的要带上那女人吗?” 说着,司马懿有意无意的还撇了一眼曹昂身后那名脸上带着面具的女子。 曹昂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知道了司马懿说的是卑弥呼,当下点了点头道: “她之前可是从柳城外出来的。” “虽说这短时间她已经绘制了地图给我们,我们也再三派人确认了地图的无误,但此次北征毕竟意义甚大,容不得任何马虎,万一中途地图上又出了什么幺蛾子……带上她,也只是防止横生变故罢了。” 听着曹昂如此说,司马懿这才点了点头: “是臣考虑不周了。” “也是,如果此行能一战定胜负,那么不仅幽州民心可安,我北方大境的大局也可定矣。” 曹昂笑了笑: “正是如此。” 司马懿在知道情况后便不再开口,重新落马跟在曹昂身后。 直到大军队伍先后出了边关,曹昂这才号令三军,勒令加速。 渐渐的,虎豹大军疾驰起来,千里奔袭前往地图上所标记的卢龙塞。 这是一条冒险之路,荒无人烟。 却也是在卑弥呼带着商队在边境晃荡了足有半年才摸索出来的开辟之路。 曹昂在出发前就已经仔细的命人探索过这条路了,此地虽荒僻,但一旦踩出路来,却也是一个优势所在。 那便是乌桓不太可能注意得到。 寻常骑兵队伍,若想向北而去,便只能通过渤海沿岸的平原地带这一条路,但那里道路泥泞,只要扼住河口,便能将大军堵在门外。 而事实上,乌桓也正是那么做的。 他们虽是游牧民族,可却也知道战略地的重要性,因此那里时常有重兵把守,为的就是防止幽州有变,突然有大军北上。 所以虎豹骑若想越过平原,便只有强攻。 但如今不同了,卑弥呼绘制的这张从卢龙塞北出的路给了曹昂一个很大的惊喜。 这条路远在西汉之时,便已经是一条废弃的前沿领地的道路了,从这里而行的军队只要能穿过那无防守的“绝地”,便能在乌桓最想不到的地方予以攻击。 介时,哪怕是想要“一仗不打就拿下蹋顿的首级”也并非不可能。 而在确认好道路后,曹昂更是命令军队“兵贵神速”,丢下粮草辎重,只带着擅长奔袭的迅豹轻骑,疾袭卢龙塞。 大军一日间就来到了一座晃眼的大山前。 山脉起伏连绵,并不是寻常那种小山可比,大有接连无穷之势。 看着面前这座大山拦路,曹昂身后的卑弥呼策马走了上来,恭敬的说道: “小将军,这里便是徐无山了,只要能越过此山,便能到达卢龙塞,介时从卢龙塞进入滦河上谷,就能看到那五百里的‘绝地’,穿过绝地,便是乌桓山柳城了。” 如果说以前卑弥呼还对曹昂所说之话存在怀疑,那么此行北征一路上,那怀疑也渐渐的淡在了她的心头。 因为她已经见识到了曹昂麾下军队的军纪严整,如此整容有素的军队,战力必不会低。 如此一来,哪怕让她冒险她也是愿意的。 因为结果值得。 所以这一路上卑弥呼都会尽自己最大的力气帮助曹昂,以便来日曹昂再想起时,能心安理得的将这支军队借给她。 对她来说,这就足够了。 听着卑弥呼的话,曹昂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 虽然这个面具女王说的很是简单,可事实上无论是上述的哪一条路,对于数万大军来说都不好走。 过山? 单骑可以,大军如何行走? 渡河? 单骑可以,大军如何渡水? 至于绝地…… 那里的荒芜尚未可知,但却也绝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可没办法,事到如此,摆在他们面前的已经没有第二条选择了。 既然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要让此次北征少死人,那么哪怕多麻烦一些,曹昂也只能咬牙接受。 当下,只见曹昂摆了摆手,对着身边一名亲兵说道: “传令,大军即刻踏马上山,若遇难行之路,便下马而走;若是宽敞,便继续保持奔袭之速。” “诺。” 传令兵很快就将曹昂的命令传遍了三军。 大军在休息片刻后,便又动了起来,踏马上山。 一时间,山脉齐刷刷的震动,宛若地龙翻身。 章节目录 第157章 乌桓的准备 乌桓山上,柳城。 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坚固城墙,对于乌桓族来说,这里是他们的王都,可对于中原百姓来说,这里却是他们的地狱。 “喝,哈哈哈哈。” “接着奏乐,接着舞。” “快点,用点心,否则杀了你们,哈哈哈哈。” “……” 此起彼伏的叫喊声不断的响彻在柳城中心的大殿中。 只见大殿之内,除了下方一众侍女带泪起舞之外,便只有高高的主位上方最是引人注目了。 主位上,一张虎皮大椅平铺其上,一名模样狂傲的青年正端坐其上,听着下方乌桓近臣们的放肆之言,他也没有要生气的意思,只是淡笑一声。 身前是美食琼浆,身侧是美色入怀,甚至连他的脚下……都踩着一名孱弱的女子。 那名女子似乎已经有几天都没进食了,腹中早已饿的咕咕作响,再加上青年脚下的稍稍用力,几乎一下子就让女子虚脱倒地,脸色苍白的昏迷了过去。 “嗯?” 青年瞥了一眼脚下昏过去的女子,面无表情的说道: “来人哪。” 很快,门前跑来两名乌桓士兵,对着他单膝跪地。 青年一言不发,只是猛的将脚下那名昏迷的女子踹飞了出去,而后声音平淡的说道: “将她拖出去喂狗。” “是。” 此言一出,下方侍女群中,一名本就害怕至极的女子顿时倒在了地上,尖叫出声来。 青年咧嘴一笑,目光中血气十足,缓缓松开了怀中的美女后,缓缓的走了下去。 见青年走下台来,一众跳舞的侍女纷纷跪倒在地,匍匐颤抖着身体。 青年都没做理会,而是端的来到了那名尖叫的女子身前。 女子此刻已经吓得失神了,半天说不出话,但瞳孔中的畏惧却是十分明显的。 青年蹲下身来,用手轻挑起女子的下巴,啧声微笑道: “长得还真不错,如果是以前,或许我还会将你留在身边,从你保你富贵终生。” 听着青年这么说,那名女子惊恐之余流露出一抹兴奋与激动。 但还等不及她开口说什么,下一刻,在那女子希冀的目光中,只见一柄锋锐的弯刀映现到了她的身前,一寸一寸的将她的脑袋当众割了下来。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是先前那名出声的青年。 “唰” 直到最后一刀划出,头颅滚落在地,鲜血侵染着整个大殿。 包括乌桓近臣在内,一时间,所有人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整个大殿的气氛异常寂静。 青年却哈哈大笑了起来。 似乎只有如此,才能展现他作为乌桓主人的威严,只有杀人,才能让他开心。 就在所有人都提心吊胆的时候,一道身影匆忙的从殿外跑来,大喊道: “蹋顿,不好了,出大事了。” 青年皱起眉头,等到回过头来后,却是抿嘴一笑,说道: “哦?是袁兄啊。” “自从离开了中原后,再入我乌桓,如今住的可还习惯?” 袁熙却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匆忙说道: “蹋顿,事已至此便别再说这些旁话了。” “边境游骑急报,曹昂那家伙亲率大军北上,此刻正朝着咱们乌桓山来了。” 闻言,蹋顿哈哈大笑,转身重新走回了主位: “他来就让他来嘛,我这三郡乌桓可不是他那中原温柔乡能比的,若非熟悉地利之人,困死在此地都是有可能的。” “再说了,连昔日那公孙瓒的白马义从都未能突破我平原地带的铁骑防线,凭他一个毛头小子,又能如何?” 听着蹋顿丝毫不在意的语气,袁熙顿时大急: “不可大意啊蹋顿。” “那曹昂虽然与我等年龄相仿,可那用兵诡变的思路却是深承其父奸雄的,我已经在他手上吃过一次亏了,切不可让你再吃第二次了。” “更何况,那虎豹骑并非名不副实,战力之强,比起白马来说犹在其上啊。” 袁熙诚挚的话语让蹋顿不禁眯起了眼睛,似乎是觉得他说的也有些道理。 毕竟能在袁熙手上轻易打下了一个偌大的幽州,而且轻易的杀破自己手下一个“乌丸大人”,这样的实力……若说没点本事,蹋顿自己也不信。 而且自从官渡之战后,虎豹骑名声响彻天下,世人皆谓之是“天下铁骑无出其右者”,这更是让一向好胜心极强的蹋顿很是不满。 什么骑军?凭你们中原温柔乡孕育出来的骑军也敢号称铁骑? 蹋顿早就想找机会让麾下的乌桓铁骑与虎豹骑一较高下了,让天下都知道,谁的骑兵才是最强的。 当下,蹋顿随手一挥,驱逐下方一众如获大赦的侍女后,这才重新看着袁熙,开口道: “那依袁兄你的意思……我们现在该如何?” 袁熙沉声道: “如今可有接到平原地带传来的军报?” 蹋顿思索片刻后,皱眉摇了摇头。 “我就知道!” 袁熙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 自从曹昂横海北上,闪击幽境后方,让他断了自己的后路之后,袁熙便一直对此次战役耿耿于怀。 这个大魏世子,总是能在所有人放松警惕的地方出奇兵。 以前的幽州是,如今的北征亦是。 不过他袁熙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绝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想到这,袁熙不禁深吸一口气,掏出从怀中早已备好的地图,扫平案桌上一众美食后,将地图平铺其上,指着其中圈出的一条道说道: “这里,是在西汉之时,便已经是一条废弃的前沿领地道路,对吗?” 蹋顿点了点头。 袁熙又问道道: “如今曹昂已经出兵,你在平原地带的军队却未能收到任何消息,对吗?” 蹋顿皱眉: “你到底想说什么?” 袁熙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如果我所料不错,曹昂那家伙应该就是从这里出发的,如今距离我们收到消息已经有所误差,收拢平原的大部队是来不及了,可若是再不准备剩下的兵力,恐怕柳城危矣。” 听着袁熙如此肃重的话,蹋顿还是忍不住说道: “可此处足有五百里的‘绝地’,莫说他姓曹的了,就是我也不一定能拍着胸脯保证能从绝地中走出,他如何……” 话还没说完,便被袁熙冷声打断: “你别忘了,在此之前,我也不相信那家伙会选择横渡渤海,直取我幽境后方。” 此言一出,蹋顿瞬间就闭上了嘴。 在片刻沉默后,蹋顿猛地站起身来,大喝道: “来人,集结军队,全速赶往白狼山。” 章节目录 第158章 白狼山之战 白狼山,位属乌桓山脉之一,距离柳城约莫二百余里,是柳城的“核心屏障”。 照理来说,乌桓山柳城乃是乌桓族的王都,是乌桓大军的根本,白狼山这等重要之地素日里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动静发生才是。 可今日,白狼山的地面却先后两次发生了极大的颤动。 一波由外至内率先赶到,一波由内至外落后片刻。 看着那漫山遍野俯冲而下的虎豹大军,蹋顿一阵心悸。 如果不是袁熙提醒,他怎么也想不到,曹昂这家伙竟然真的能让军队“上山下水”,甚至穿越了那足有五百里的“绝地”荒漠。 他无法想象,若是再晚来片刻,让曹昂彻底打下这座白狼山,介时又会是怎样的后果? 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直逼柳城?恐怕他身为单于的生死,也只会掌握在别人的手里了。 这曹家世子……果然名不虚传。 最善出奇兵,千里奔袭而战! 心至此处,蹋顿咬牙抽刀,怒喝一声: “都给我顶住。” “敌人的大军已经奔袭了数天,早已疲惫不堪,只要能挡下他们的攻势,我们便能反守为攻。” “等打退了曹家世子,回柳城后,女人,食物,金银……你们要什么,本大王就赏你们什么。” 话虽如此,可身边的一众乌桓骑兵却皆是手忙脚乱的。 白狼山不比寻常山脉,乃是一处“平原大山”,顾名思义,只要穿过了山外的丛林曲折,到山内来便是自上而下的坦荡平原。 此等战略之地,本就是易守难攻。 再加上山上的优势之位被敌军占领,那么对方从上而下用铁骑俯冲,他们又如何能抵挡? 乌桓铁骑一方顿时混乱不堪。 不过古话也说的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蹋顿身为乌桓的单于,虽说品性残暴,但却也是有优点的。 那就是守诺。 既然他说了,只要能打退曹军,那等回到柳城要女人有女人,要金子又金子,这如何能让手下一群人不出力? 于是乎,随着时间的推移,当乌桓骑军开始渐渐适应情况后,竟然隐隐约约有了能抵挡下来的趋势了。 在山上一直注视着下方战况的曹昂不禁抿嘴轻笑一声,扭过头来对着司马懿说道: “嘿,没想到袁熙那家伙如今倒是学聪明了。” “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说服那乌桓的单于蹋顿的,但既然能让乌桓兵出现在这里挡住我们的步伐,想来也是成长了。” 司马懿同样笑了笑: “毕竟有些亏吃一次,就足以让人长够记性了。” 听着二人云淡风轻的交流,留在曹昂身边另一侧的卑弥呼不禁急得一阵焦头烂额。 她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明明已经有了要反击的趋势,可她身边这位小将军却偏偏很是从容。 曹昂转过头来,笑着说道: “你是想问为什么我不紧张,是吗?” 卑弥呼犹豫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 曹昂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战场,咧嘴一笑道: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此可谓大将风范。” 卑弥呼呆在了原地,用生涩的语气重复着曹昂的话: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曹昂抬头望天,轻笑一声: “我们这些天遇山平山,遇水填水,跋山涉水的跨越了足有五百里的‘绝地’,这样的困境都没能拦下我们,凭蹋顿手下的骑兵……他们也配?” “嗯,时候差不多了。” “咱们的王牌……也该出场了。” 话音刚落,只见本就颤抖剧烈的白狼山又加强了震动的趋势。 下方正奋战的蹋顿见状,顿时心生一股不好的预感,抬头望去。 果然,只见白狼山外的两处山脉皆是有将领率兵杀出。 张辽率领的左骑军,张合统帅的右骑军。 明明是三方有将,却仿佛四面楚歌。 蹋顿一阵头皮发麻,连落下手中弯刀的手也慢了下来。 而也正是趁此时机,只见一阵疾风从他身边突起。 几乎下意识的,蹋顿身形向一侧闪过。 “唰” 伴随着一阵呼啸声起,蹋顿瞪大了眼睛。 因为他赫然看清了面前贴脸而过一道寒光。 是大戟。 等到蹋顿重新起身,却只见一匹火红的骏马不知道何时闪到了他的身边。 骏马赤兔之上,一道英气身影手握双戟,高声质问道: “你便是乌桓的单于蹋顿?速速下马乞降,或可饶你一命。” 闻言,蹋顿顿时大怒。 他乃是堂堂单于,统帅三郡乌桓的大王,谁人能受他之降? 当下,只听蹋顿大喝一声,抽刀迎战而上。 赤兔之上的吕玲绮脸色愈发冰冷: “冥顽不灵。” 说完,双腿便猛地一夹马腹,赤兔刹那间就冲了出去,直取蹋顿而来。 吕玲绮手握双戟,后发却先制,手中双戟挥舞之间全力的斩向了面前这位乌桓单于。 蹋顿愤怒之余似乎同样不愿意退后,手中战刀硬劈而上,生生的迎向了双戟。 “叮” 只听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蹋顿手中的战刀在吕玲绮的大戟威慑下坚持不过片刻,便骤然被压低了身姿。 “什么!?” 望着吕玲绮竟然单戟就制住了自己,蹋顿心中大惊,拼命想要反抗,奈何那大戟却宛若封印一般死死的压制着他。 下一刻,空闲的另一柄大戟便已然划了过来,毫不留情的对准蹋顿的脑袋落下。 锋锐的戟尖在蹋顿的瞳孔中不断放大、放大。 眼看着就要彻底切下他的脑袋时,突然,又有一柄弯刀从蹋顿身后伸出,生生的拦住了那柄大戟。 蹋顿回过头来,却只见他的心腹,位列“乌丸大人”之一的难楼正双手握刀,全力的阻挡着吕玲绮的进攻。 感受着大刀上那股难以抵挡的抗力,难楼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大王,快跑啊。” 蹋顿这才反应过来,匆忙之间收到后撤。 吕玲绮面色一变,美眸更加冰冷了,见难楼依旧拦住自己不肯退去,干脆双戟同一时间挥斩了过去。 “当” 只听一道破裂声响起,难楼手中的大刀竟然在双戟的合击下被斩断成了两截。 正当吕玲绮打算出手收掉难楼的首级之时,却只见又有一骑从她的身侧杀出。 这一骑的目的很明显,在全力挡下吕玲绮一击之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调转马头就跑,同时对着死里逃生的难楼喊道: “还看什么?赶紧跑啊。” “你身为难楼都挡不住她,难道我苏仆延就能挡住她了吗?”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反目 苏仆延,同列三位乌丸大人之一。 难怪敢出来在关键时刻拦住自己。 吕玲绮眼睛眯了起来,但脸色却已是冰冷到了极点。 先后两次被人打断战斗的性质,虎女很不爽。 另一边。 听着苏仆延的话,再感受着双方之间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难楼也不再犹豫,同样调转马头就跑。 望着匆忙而逃的两骑,吕玲绮在随手斩下身边杀向她的一名乌桓骑兵的脑袋后,便将双戟扔插在了地上,抽出了身后背负的大弓。 二矢同弦,寒铁的箭头分别对准了二人的后背。 下一刻,只见吕玲绮皓腕一转,原本竖立的大弓顿时平躺下来,二矢同时脱弦而出。 “咻、咻” 只见寒光带起一阵风动,分别射入了难楼的心脏以及苏仆延的喉咙。 一箭毙命。 箭无虚发。 在轻易的结果了乌桓族两位乌丸大人的性命后,吕玲绮这才重新将目光移到了已经跑远的蹋顿身上。 看着已经渐行渐远蹋顿,吕玲绮也没有要再追击的意思,只是冷哼一声,便重新拔起了地上的双戟,转身又杀入了身后的战况中。 山头上,同样注意到蹋顿仓皇逃命的还有曹昂。 见虎女放他离开,曹昂也只是微微一笑,随后卸下腰间的弓弩,装上一只特制的箭矢,对准天空而起。 “咻” 下一刻,一道嘹亮的声音顷刻间便划破战场,响彻天际。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那响声吸引,纷纷向山头投去目光。 曹昂低头,看着手中的弩箭,咧嘴一笑: “没想到这匈奴游骑特制的‘鸣镝’还挺好使的。” 言罢,曹昂便重新抬起头来,深吸一口气,高声大喝道: “虎豹骑所属,众将士听令。” “乌桓族首领,单于蹋顿已逃,能斩杀此贼者,赏千金;能活捉此贼者,拜将封侯!” 曹昂声音传遍整个战场。 此言一出,几乎所有的虎豹骑在第一时间都被一股血腥的欲火给点燃了,看着远处那逃亡的一骑,仿佛看到了未来。 一时间,本就骁勇的虎豹骑更是愈发难挡,冲锋陷阵,无往不前。 蹋顿此刻头皮发麻,除了舍命逃跑之外,根本不想回头去看那些追兵。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连自家的单于都已经落败而逃了,剩下的乌桓骑兵又如何能挡? 一时间,原本还能支撑的乌桓骑兵顿时如同潮水一般溃散而去。 白狼山之战,聚齐了两万乌桓蛮骑出柳城的单于蹋顿,等再回到柳城时,身边却只有匆匆百余骑。 万余蛮骑尽数被虎豹所屠戮。 山头之上,曹昂看着早已被血侵染的白狼大地,眼神异常麻木。 即使是尸骨成堆筑京观,也依旧没能在他心底掀起任何波澜。 不过让他意外的却是身边二骑。 司马懿虽说心思难料,城府颇深,可到底还是文人出身,跟在他身边即使参与了不少战事,可大多时候都是处于出谋划策坐镇后方的地位,如此到前线来见到凄惨血况的,还是第一次。 可就算是这样,他的表情同样没有太大的震惊。 明明是年轻人,可他眼神中的迟暮仿佛早已看透了生死。 同样表现的还有曹昂另一侧的卑弥呼。 身为女子,见到战场如此惨象她似乎也同样不是很吃惊,仿佛在她的记忆中,还见过远比这更惨的景象。 就在曹昂思绪翻涌之间,只见有一骑从下方而来。 是张辽。 此刻的张辽身上铠甲早已被蛮族鲜血侵染,连胯下的坐骑也有些疲惫不堪了。 来到曹昂身前,张辽抱拳道: “世子,白狼山上的乌桓余孽已经尽数被斩杀,无一活口。” 曹昂开口道: “将士们的伤亡如何?” 张辽摇了摇头: “还好,受伤的比较多,但大多还能再坚持坚持。” 曹昂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 “那就告诉将士们,再辛苦一趟,咱们趁他病要他命,直奔柳城,彻底拿下乌桓。” “诺。” 张辽领命,转身就向山下跑去。 曹昂勒紧缰绳,待绝影嘶鸣一声后便冲了出去。 司马懿与卑弥呼见状,同样策马跟进。 虎豹大军浩浩荡荡的朝着柳城而去。 如今连白狼山这处天然的屏障都已经拦不下他们,这两地相隔只不过区区二百余里,又能有何阻碍? 遇营屠营,遇寨拔寨。 这就是虎豹骑在战场上的行事方式。 再加上此次虎豹骑中乃是迅豹营将士居多,更擅奔袭骑射,所以很快,一座明晃晃的“山城”就浮现在众人面前。 柳城之内。 才回到大本营不久的蹋顿立刻就登上了城墙头,眺望着那黑压压一片赶来的大军,不禁咬牙,用手愤怒的锤着手边的城墙。 站在他身边的袁熙不禁轻叹一声: “连我也没想到,虎豹战力如今竟然已强横到如此地步,只是一战,曹昂那家伙竟然就能打垮乌桓两万骑啊。” 他并没有跟着蹋顿一起前往白狼山,而是在乌桓“精锐尽出柳城”的情况下,被蹋顿任命坐镇后方。 所以,他并没有亲眼见到白狼山的战况。 但他却知道,当他看到只有蹋顿带着百余骑逃回柳城后,这场仗,乌桓就已经输了。 念至于此,袁熙不禁又叹气一声。 这时,目光一直注视着下方大军动向的蹋顿开口冷声道: “平原地带驻守的五万骑兵现在赶到哪里了?” 袁熙摇了摇头,回过头来看着身边的蹋顿,开口道: “还在回来的路上。” “不过就算他们现在赶回来也已经无济于事了。” “曹昂大军兵临城下,已经势不可挡,凭城内这数百骑如何能挡?” “蹋顿,放弃柳城吧,趁我们现在还有本钱,只要我们能突出重围,与在外的五万大军会合,我们便还有反攻的机会。” 此言一出,蹋顿立刻勃然大怒,转过头来喝道: “你说什么?让我放弃柳城?你难道是让我放弃作为乌桓族的尊严吗?” 听着蹋顿愤怒的咆哮,袁熙似乎也恼了,同样不留情面的讥讽道: “若要坚持送死,那你便一个人去,我就不陪你了。” 说完,袁熙转身就走,毫不停留。 但没走多久,这位袁家二公子脚下便骤然停了下来。 只听“当啷”一声。 便有人头滚落在地。 章节目录 第160章 焚城 身后,蹋顿脸色冰冷的拭去手中战刀上的鲜血,看着那滚落在地的头颅,讥讽的说道: “抱歉了兄弟,我听说你跟那曹昂的关系似乎不太好。” “你我两家恩情,我收留你许久,今日借你项上人头一用,想来你也不会生气吧?” 说完,蹋顿便对着身边的亲兵挥了挥手。 亲兵心领神会,立刻忙碌了起来。 而后蹋顿也不再理会,重新将目光移到了面前那如山如海般的军队身上。 当大军真正意义上兵临城下的那一刻,沸腾的不止是柳城内那仅剩的数百骑乌桓兵,同样还有曹昂身后的虎豹骑。 只不过双方一个是因为绝望,一个是因为期望。 站在军队最前方的曹昂看着城墙头上的蹋顿,笑问道: “单于,事到如今,你可还是要负隅顽抗?” 蹋顿目光中闪过一抹捉摸不定,高声回道: “曹昂,你今日带兵打到我柳城城下,虽然我感慨你足智多谋,可我并不服。” 不服? 不服就憋着。 你又不是孟获,老子也不是诸葛亮。 今日老子带兵打到这的目的就是彻底灭族,用得着你们服吗? 不过心里虽然这样腹诽着,但表面上曹昂还是眉毛一挑,似笑非笑的说道: “哦?那不知单于还打算如何啊?” 蹋顿沉声道: “不若你我两家做个交易。” “嗯?单于但说无妨。” “我知道你此次讨伐我乌桓,除了要用我乌桓族稳定幽州的民心之外,更重要的还是因为袁绍的二子袁熙,对否?” 曹昂点了点头。 蹋顿又说道: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不错,袁熙的确在我柳城。” “如果你想要他的性命,我或可帮你呈上他的头颅。” 曹昂神色并不动容,笑道: “条件呢?” 蹋顿目光阴沉,扫过一圈下方密密麻麻的军队后,说道: “就此退兵,我乌桓族也保证日后只要你曹家的军队在幽州一天,我乌桓铁骑便永不犯中原边境一步,如何?” 此言一出,曹昂还没说什么,却只听他身后一众甲士们哄堂大笑,就连身边的曹家将军们也都有些啼笑皆非。 曹昂摇了摇头,有些好笑的说道: “单于啊单于,素问你英明果武,怎么今日竟会提出如此要求?” “糊涂啊,等我破了城,袁熙的脑袋自然不会落下,我又何苦借你之手?” 听着曹昂果然抱着赶尽杀绝的态度,蹋顿咬牙之余,又说道: “别忘了,这里可是三郡乌桓。” “虽然你在白狼山打败了我,但我柳城尚有精锐留存,若要强拼,就算你打下了这城,我也保证,日后你身后这支军队都将再无任何南下中原的可能。” 蹋顿如此自信的话倒是让曹昂有些意外。 他实在是有些不理解蹋顿所说的“精锐”是指什么。 对方身边那三三两两屈指可数的甲士吗? 曹昂摇了摇头,当下策马掉头往军队内走去,连他身边的一众将军们也是紧随其后进入军队中。 就在蹋顿兴奋的以为对方果真会就此撤兵之时,突然,下方军队的阵型却猛然发生了变化。 顶在最前方的不再是铁骑,而是坚盾。 一层又一层的坚盾架在最前方,层峦叠嶂的宛若城墙一般。 而坚盾之后,便是一支又一支肉眼可见的强劲弓弩。 蹋顿脸皮猛地抽了抽。 然而还不待他开口,下一刻,只听军队内部传来曹昂的声音: “单于,你说的对,若是硬要攻城,恐怕今日我虎豹骑将会折损重大,而且此行匆忙,我也没来得及带什么攻城的械备,所以思虑之后,我取了个折中的办法。” “漫天箭雨入柳城。” 言罢,只听一声大喝从军队中惊起: “放。” “唰、唰、唰” 几乎应声而起,一阵阵连绵不绝的破空声不断呼啸而过,带起一阵劲风。 上一刻尚还晴朗的天空,下一刻便下起了雨。 而且还是箭雨、血雨。 曹昂躲在队伍之中,悠哉游哉的掐着时间。 他们到达柳城的时候约莫是日上三竿过一点,可直到黄昏的余晖映照到军队的铠甲上时,曹昂这才下令停止了箭雨。 只见身前一层又一层的坚盾散去,重新露出了一座破损的山城。 原本气势恢宏的乌桓山柳城,如今也只是在箭雨的攻击之下变成断壁残垣罢了。 无数的尸骨都被深深的钉在了城墙之上。 当然,他们脚下也有无数的箭矢,只不过那些箭矢大多数都落在了地上或者坚盾之上。 看着硝烟弥漫的城墙,曹昂这才挥剑命令身后的骑兵推开了那残破的城门。 绝影缓缓的步入了柳城之内。 只见城内依旧四处是羽箭没入的痕迹,到处都是散落的战火。 乌桓族的尸首、幽州百姓的尸体交杂堆在了一起。 他们有的是因为奴隶身份,在箭雨攻城的那一刻没有躲起来。 有的是因为乌桓士兵临死前的报复。 有的是因为想保护自己年幼的孩子。 …… 总之惨象环生,曹昂虽然心中一阵不忍,可到底也没有办法。 若要一劳永逸,这便是必不可少的牺牲。 曹昂行走在队伍最前方,不禁深吸一口气。 这时,身后故意落后半步的司马懿赶马走上前来,小声的说道: “世子,现下虽然柳城已破,可我们大意依旧不得啊。” 曹昂看了他一眼,问道: “什么意思?” 司马懿沉声道: “我们虽然绕过了平原地带直奔白狼山,可这到底也是个取巧的办法,平原地带依旧驻守着足有数万乌桓骑兵,若是不趁机再铲除了他们,恐怕我们此行的功劳起码要折损半数以上啊。” 曹昂点了点头: “仲达的意思是想趁乌桓现下群龙无首?” 司马懿开口道: “世子英明。” 曹昂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了。” “这数万乌桓骑兵现在到了何处?” “回世子,臣已经命人打探过了,快则半日,慢则一日,必至柳城。” “那就准备起来吧。” 曹昂转过头来,沉声道: “张辽、张合。” “末将在。” “带着各自本部兵马,即刻出城埋伏,务必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但记得,许败不许胜。” “诺。” “张绣、徐晃。” “末将在。” “你即刻带领一部分兵马前往柳城各个角落,务必将所有中原百姓都接出来,然后出城。” “诺。” “玲绮。” “嗯?” “你即刻带兵出城,准备好火把。” 吕玲绮虽然柳眉微蹙,但还是点了点头,调转马头点兵向城外而去。 看着曹昂这一切一切的布置,身边随行的卑弥呼不禁露出一个疑惑的神情。 曹昂笑了笑,对着司马懿点了点头。 只听司马懿淡笑着说道: “二张将军负责给徐张将军拖延时间,同时也打乌桓个下马威;吕将军带的兵马才是最后的杀招,对吗?” 曹昂哈哈大笑: “既然漫天箭雨入了柳城,岂能不用大火烧了这罪恶之地?” …… 据后世记载: 建安八年末,大魏世子北征乌桓,千里奔袭于柳城,不仅斩获了单于蹋顿的首级,更是营救了数万中原百姓。 而后,在乌桓追击的骑兵中,更是请君入瓮,将数万乌桓甲士引至柳城内,火箭焚城。 乌桓所属…… 灭族。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幽境归心,单骑回魏都 曹昂大军班师了。 走时数万人,回时十万人。 看着浩浩荡荡回归的北征大军,幽州边境所有百姓都在第一时间出门相迎。 有的看着自家饱受苦难而后回归的亲人,相抱痛哭流涕。 有的看着高高挂起的乌桓单于的头颅,出声痛骂。 有的则对着大军遥遥拜去,感谢他们为幽州做的一切。 …… 望着这百姓纷纷出城相迎的热闹景象,就连回归的虎豹将士们也皆是激动不已。 仿佛他们就是回归的英雄一般。 听着周围不断恭维的兴奋话语,曹昂心里若说不高兴,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神州陆沉,中原混战。 汉末群雄割据已有二十余载,这二十年来可谓是各地战火频起,诸侯间摩擦不断。 虽然都号称说是要为了“天下百姓而征战”、“不忍百姓流离失所”等等之类的,可在他曹昂看来,说的都是些屁话。 天下所有诸侯——包括他们曹家在内,扪心自问都不过是想要乘风而起,搏取那一跃化龙的机会而已,真要说是为了什么“维护朝廷的正义”,打着正义的幌子,那无疑胡扯的。 中原混乱,便再无义战。 所以曹昂即使不忍心,可也没有任何办法。 因为一旦参与进去,便没有所谓的失败。 只有死。 像那组建白马义从的公孙瓒,像那四世三公的袁绍。 身为曹家下一代的领路人,曹昂是不可能压上诸曹夏侯整整两个大家的前途性命来仁慈的。 他只有用铁骑踏着骨堆前进。 但如今,虽然中原并无义战,但若是能在边境之事上有所进展,让饱受异族侵扰的边境百姓们日子好过一些,那曹昂这心里也就算是有些慰藉了。 这就是他开心的原因。 当铁骑军队一路来到城中心的大广场时,走在最前方的曹昂却勒马停了下来。 只见他亲自将蹋顿的首级取出,悬挂在了一众百姓面前,抱拳高声道: “此乃乌桓单于蹋顿的头颅,如今乌桓族已尽数被我曹家将士所剿灭,从今天起,诸位便可高枕无忧了。” “我曹昂在此保证,只要我曹家还镇守着这幽州一日,便将保幽境全境的百姓一日平安。” “不管是乌桓还是北边匈奴,犯我中原者,虽远必诛!” 说到最后,曹昂不自觉的提高了音调,振臂一挥。 几乎同时,下方所有的虎豹骑皆击铠,齐喝数声: “杀——” “杀——” “杀——” 铠甲的碰撞声与整齐的高喝声几乎交错响彻天地,显的异常的肃穆杀伐。 渐渐的,振臂的不止虎豹骑了,就连身边的一众百姓们也开始举臂欢呼了,迎合着曹昂的话语。 见下方布衣皆附声,曹昂这才会心一笑,重新跳下了广场,翻身上马,径直带着军队和人头朝着蓟城而去。 此去一路,凡是所经过的城池,无论大小,皆是如边境一般待遇。 曹昂当着全城百姓面前,诉说着自己的凌云壮志,而百姓们也都出声应和。 双方在战火中都苦了已有二十载了。 幽州在经历了刘虞、公孙瓒、袁绍父子之后,如今方才遇到他们的明主,百姓们又如何不支持? 而曹昂,短短一生不断征战,虽然攻城拔寨已不可数,但大多却都是些不义战,如今既然能以大义赢民心,又如何不高兴? 曹昂心里已经有所预感了。 这幽州,在未来将会是他们曹家脚下最稳的一块地盘。 直到经历了几天的时间,大军方才重新回到了蓟城。 看着视线远处不断升腾起的尘埃,以及脚下大地剧烈的震动,早已在蓟城外等候多时的于禁不禁亲自策马上前,对着曹昂单膝跪地,沉声道: “末将于禁,恭贺世子凯旋,特在此亲迎世子回城。“ 曹昂哈哈大笑: “文则将军不必如此,快快请起。大军能全身心的北征,还得多亏您替我们守着后方无恙呢。” 于禁起身,微微一笑: “世子言重了,这都是末将的本分。” “既然您将这蓟城交给我,那末将就是粉身碎骨,也定不负您所托。” 曹昂笑着点了点头,不再开口,带着大军继续往面前的坚城赶去。 于禁很快就重新策马追了上来,于马背上对着曹昂抱拳道: “启禀世子,魏公前些日子传来密诏,让我在您班师之后在城外拦住您,命您片刻不得耽误,即刻单骑回魏都。” “父亲?此刻传我回魏都?” 曹昂愣了一下,疑惑道: “到底是何事?竟然这么急。” 于禁摇了摇头: “末将也不知,只是魏公口信中说此事事关重大,在您得到命令后即刻就动身,不能耽搁。” 闻言,曹昂不禁皱起了眉头,眼中闪过一抹思索之色。 身边,赤兔之上的吕玲绮不禁转过头来,看着他说道: “会不会是边境上出了什么事情?” 曹昂思虑片刻后,便摇了摇头,很快就否决了这个想法。 跟魏都接壤的边境无非就是原本许都所在的兖州以及并青幽三州罢了。 如今幽州彻底落入他们家手中,兖州又是他们曹家的大后方,青州是困兽之斗,更不可能了。 难道是并州? 曹昂也仅仅是怀疑片刻后就释然了,如今并州在高干驱逐袁尚后便已是独木难支,他既已归降了大魏,若是再反叛,那便是自寻死路了。 思来想去之后,曹昂就更有点想不通了。 如果不是边境上的事情,又会是什么事竟然让曹操这么急? 曹昂摇了摇头,甩去脑海中的嘈杂想法,开口道: “算了,不管是什么事,既然父亲传我,那我就先回魏都看看再说。” 吕玲绮点了点头: “如今幽州民心已经大定,你在不在都不怕外敌来犯了。” “要我跟你一起吗?” 说到最后,吕玲绮不禁向曹昂投去一个目光。 曹昂下意识的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这冷淡的虎女也开始会关心人了? 看着曹昂呆在了原地,吕玲绮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当下重新回过头来,语气故作漠然的说道: “别误会,我只是渐渐的发现了留在你身边的乐趣了,如果你死的太早,我又该无趣了。” 听着吕玲绮的解释,曹昂这才无奈一笑: “还真是伤人啊。” “算了,既然父亲让我单骑回魏都,那想来也是有原因的,既然这样,我自己走一趟就好。” “而且有你留在幽州,我也会放心很多。” 听曹昂如此说,吕玲绮沉默良久,才嗯了一声: “一切小心。” 曹昂咧嘴一笑,在简单交代完军事后,便不再停留,策马扬长而去。 单骑赶回魏都。 章节目录 第162章 曹操的打算 月明星稀,邺城。 如今的邺城早已不复昔日,乃是魏国公都,繁华与安宁自然远非以前袁氏入主时可比。 甚至可以说,比起天子所在的许都,如今的魏都也不遑多让。 城墙上,负责巡逻的守兵与常驻守兵皆是仔细的查看着,不敢有任何大意,就连城墙上的火把也是照亮着四周,犹如永昼。 这时,有一骑从远处奔袭而来,像是已经跑了很久了,显的很是疲惫。 见有人夜临魏都,负责今夜守关的大将曹纯不禁大喝一声: “何人竟然夜闯魏都?” 正是经历了数个星夜方才从幽州赶回来的曹昂勒马停了下来,向城墙上望去,兴奋的挥着手臂: “子和叔叔,我是子修。” 用火把照亮曹昂的面容后,曹纯大惊: “子修?你不是在幽州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闻言,曹昂不禁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难道曹操急诏自己回魏都这件事曹纯不知道? 要知道曹纯可是曹仁亲弟弟,亦是曹操的从弟,作战勇猛在诸曹夏侯中可是出了名的,自然也是曹操的心腹。 可如果连他都不知道曹操急诏自己这件事…… 曹昂狐疑之间,还是选择隐瞒了下来,开口道: “叔叔,如今幽州大局已经安定,我此次回来是有急事向父亲禀报。” 曹纯恍然,这才开口勒令道: “快开城门,迎世子入城。” 话音刚落不久,便只见面前的巨大木门传来一阵“吱呀——”的声响。 曹昂策马入城,回了魏都。 等到进了城门口,曹昂便翻身下马,接过曹纯递来的水袋,大口的吞了起来。 “慢点,别呛着了。” 看着曹昂如此火急火燎的样子,曹纯这个做叔叔的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 自己这个侄子哟,就算再怎么急也不用如此匆忙吧?看身上这被尘土染的,一路风尘仆仆哪里还有半点他们大魏世子的样子? 但曹昂显然顾不了那么多了,自己这么多天来的奔袭就差没极限求生了。 才刚北征回来,甚至连城都没回去就被传令说是魏公要急诏他回魏都,匆忙之间自然休息不得。 再加上此行一路大多都是荒郊野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他可没少风餐露宿。 如今总算是回了魏都,可还是来不及歇息,就得先去见自己父亲曹操了。 这大魏世子……还真是不好当啊。 直到饮罢,曹昂才痛快的喊了一声: “畅快。” 曹纯闻言,不禁咧嘴一笑: “你小子啊,喝个水哪来这么多的感慨?这是硬生生的把水喝成酒了啊。” 听着曹纯的调侃,曹昂也只是晃着脑袋笑了笑。 将水壶重新递给曹纯后,曹昂便再度翻身上马,对着他说道: “天色尚早,那叔叔便继续守夜吧,我先去见父亲了。” 曹纯点了点头,笑道: “你小子性格总是这么急。” 曹昂咧嘴一笑,也不再开口,策马朝着魏都深处而去。 直到看到一座建筑奢华的内城,曹昂这才重新勒马停了下来。 只见负责守内城的士兵横刀一架,便轻松的拦住了曹昂的去路。 其中一名甲士出声喝道: “什么人?竟敢擅闯魏国都内宫,莫不是找死不成?” 曹昂出声道: “吾乃曹昂,大魏世子,有急事去见父亲。” 说着,曹昂大步就要往里走。 但那拦路的横刀却是不改,依旧选择挡在他面前。 只听先前那名士兵又说道: “你说你是大魏世子曹昂?可有何证据?” “我……” 曹昂下意识的就要抽出腰间的青釭剑,可摸到腰间才想起青釭剑好像早就让他在遇见甄宓之时就当面将剑当信物交给了她。 如今的他,好像确实没有办法证明自己的身份…… 想到这里,曹昂不禁一阵无语。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幽州袁谭的坚壁没能拦得住自己,乌桓族的铁骑没能拦得住自己,可到头来却被自家两名兵卒给挡在了身前? 曹昂没来由的觉得有些荒谬。 正准备出声呵斥,却只听那名士兵又说道: “得了吧,就知道你又是来冒充的,你已经是这个月第十一个敢冒充我家殿下的人了。” “据我所知,如今的世子远在幽州,还在北征乌桓蛮族,怎么可能回来?” “快走快走,再不走当心我将你抓起来关进天牢。” 见守门士兵如同赶苍蝇一般不耐烦的挥着手,曹昂又气又好笑。 自己如今的人气竟然这么高了?竟然还有人冒充自己? 守城士兵看曹昂迟迟不动身,以为他是想赖着不走,当下心一横,就要把他抓起来,却只听门内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 “这大半夜的是吵什么呢?回头若是惊扰了魏公,你们几个还想要脑袋吗?嗯?” 听着那熟悉的喝声,曹昂愣了一下,片刻后大喜: “典将军?” 门内那道声音愣了一下,很快,便只见一名虎背熊腰的中年男人握着两支铁戟走了出来。 正是典韦。 曹昂看见典韦,不禁心中一喜,心想着这下总有人能替自己证明身份了。 但当典韦看见曹昂时,却是愣在了原地,两支铁戟“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还不可思议的揉了揉眼睛,片刻后惊愕道: “世、世子!?” 见典韦竟然真的称呼面前这个年轻人是世子,两名士兵不禁皆是色变,惊恐的看着曹昂,第一时间跪了下去。 但曹昂也没有跟他们计较的意思,只是挥了挥手便让他们起来了,而后搂着典韦的肩膀一起朝着面前的宫殿内走去。 看着身边的曹昂,典韦至今都有些不敢相信: “世子,您不是在幽州吗?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听典韦如此说,曹昂心中疑虑更深了。 嗯?典韦可是他父亲身边的亲信,连他都不知道此事? 曹昂虽然脑海中在不断的思索,可嘴上还是笑了笑,打着马虎眼说道: “嗯,有点事要去见父亲一面。” 典韦挠了挠脑袋: “是嘛……那你们父子还真是心有默契啊。” 曹昂有些诧异,问道: “怎么说?” 典韦抬头看了眼天色,喃喃道: “您也知道我跟在魏公身边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按我对他的了解,以往这个时间点他早都睡了。” “可最近这段时间却不知道怎么了,魏公每晚都睡得特别迟,如果是以前您这时候找他他肯定不在,但现在……” “喏,大殿灯火都还没熄灭呢。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废世子 看着面前那座灯火通明的大殿,曹昂这才发觉自己与典韦已经不知不觉的来到了主殿前。 当下,曹昂深吸一口气,扭头看着典韦,笑道: “行了典将军,你先去忙吧,我一个人进去就好,等回头闲下来找你去喝酒。” 听见“喝酒”二字,典韦的眼睛都亮了,连忙点头: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俺等着世子您的酒。” 曹昂拍了拍他的肩膀,便不再多说什么,大步的朝着主殿走去。 “吱呀——”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开门声响,曹昂推门走入殿中。 只见大殿内虽明亮如白昼,但却只有曹操一人坐在案桌前,披着貂裘时不时的干咳着,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因此宫殿内显的异常的空荡。 曹昂快步走上前去,躬身道: “父亲。” 曹操抬起头来,眯起眼睛看清来人后,才笑呵呵的说道: “哦,是子修回来了,快来坐。” 说着,曹操就对曹昂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在自己身边。 曹昂也没有客气,大步的走上前去,在曹操的手边坐下。 看着案桌上摆放的一叠又一叠军情,一张醒目的草纸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草纸之上记录的并非是什么情报,也不是什么机密,看起来倒有些像是建筑的构图。 曹昂疑惑之间,开口道: “父亲,这是……” “铜雀台的草图,也是我曾经跟你说的要在这魏都点缀的点睛之笔。” 曹操笑呵呵的看着曹昂: “你知道为父生平一直有两大愿望。” “一是遍收天下美女在侧,二是平定四海于宇内。。” “如今为父老了,对女人的兴趣也几近于无了,唯一盼望的就是在我闭眼之时能看到天下大定的景象,只是光这一条,恐怕如今也……” 曹操没有再说下去,而是选择了沉默。 片刻后,曹操才将话题一转,重新笑着说道: “所以才有了这铜雀台。” “这铜雀台是为父命令魏都匠人们按照孤的心愿所打造的,端坐台上,不仅可以眺望整个魏都,更是可以俯瞰整个天下。” “而且这铜雀台内,还要遍收以前我所有的战利品,藏进天下美娇娥!” “若不如此,实在不足以彰显我曹孟德这一生的壮阔辉煌。” 说到最后,曹操将视线投向了殿外,看着殿外宁静的星辰,仿佛自身已经置于那辉煌的铜雀台上一样。 对此,曹昂也只是安静的聆听着,没有发一言。 魏武霸业,当是如此。 直到良久,曹操才重新回过神来,长出一口气,看着曹昂笑着说道: “北方的乌桓如今怎样了?” “虎豹骑尽数出动,乌桓灭族。” “幽州民心呢?” “百姓无不归心。” “好好好……” 曹操连连点头,越看自己这个长子越满意,笑眯眯的又说道: “一个人回来的?” 曹昂愣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父亲传话,孩儿自当上心。” 看着曹昂这般犹豫的样子,深知他性子的曹操当下又笑问道: “那你可知为父为何要密诏急传你回来吗?甚至机密性连典韦都不知?” 曹昂思量片刻后,摇了摇头: “本来孩儿以为是边境之事,是并州或者青州又出问题了,但回来的一路上发现我境内百姓皆是心稳,生活依旧,不像是大战来临的样子啊。” 曹操点了点头: “你观察的很细致。” “不错,此次诏你回来不是因为并州和青州有兵来犯,而是因为孤在前几日已经下诏了。” 曹操越说越让人迷糊,曹昂下意识的问道: “下诏?下什么诏?” 曹操没有开口,而是缓缓起身,向殿外走去。 最终,当曹操的步伐停在了殿门前,抬头仰望星空的那一刻,声音才又一次悠悠的传来: “我境内大军即刻整军,分兵三路,发兵共十五万,剑指青州。” 听着曹操的诏令,曹昂不禁皱起了眉头。 其实出兵青州的这个决定并不让他意外,因为当初连他的想法都是在稳定幽州民心后便开始着手处理青州的事情。 毕竟在曹家坐拥幽、冀、兖三州的情况下,青州背靠大海,已是困兽之斗,先取了它也算是拔掉了一根插在心头的刺。 只是让曹昂有些不理解的是,既然曹操也决定要兵分三路,各自从幽、冀、兖出兵进攻青州,那为何还要急诏他回来? 若是让他统帅幽州的兵马,不是更能节省时间,提高效率吗? 见曹昂久久不曾开口,曹操不禁回过头来,笑道: “怎么?觉得为父已经老糊涂了?是不是自诩由你带兵从幽州进攻会比其他人效果更好?” 曹昂摇了摇头: “孩儿只是有些不理解。” 曹操笑呵呵的说道: “子修啊子修,虽说如今你在谋略方面和统帅负面都很让为父放心,但有一点,却是你的薄弱之处。” 曹昂疑惑不语,抬头看向曹操。 曹操捋着自己的胡须,说道: “那就是现在的你终究还是太年轻了,有些时候难免考虑的不周。” “我曾听闻你和那青州袁谭有过‘邺城一诺’,对否?” 曹昂点了点头,以为曹操是在责怪自己随意的答应了袁谭的请求,当下正准备出声解释,却又听曹操说道: “所以啊,正因为有了这邺城一诺,所以这幽州的兵马才不便适合由你统领。” “或者说,征伐青州的路上都不适合有你出现。” 听着曹操如此语重心长的话,曹昂眼底深处不禁闪过一抹思索之色: “父亲的意思是……” 曹操重新转过身去,看着头顶的星辰,呢喃道: “为父已经老了。” “自从承袭这魏公之位后,不管后世如何,这‘国贼’的骂名已经逃不出后世史书之上了,既如此,便也不在乎多一些骂名。” “可你不一样,你还年轻,日后要带着我大魏基业威慑四海,还天下一个太平,所以你的名声很重要。” “至少……现在还不能丢。” 曹昂沉默良久,才缓缓起身,对着曹操的背影深深作了一揖: “孩儿明白了。” …… 建安八年末。 魏国公曹操下令整顿豫、兖、徐、冀、幽五州兵马,等到来年发兵青州。 而此诏令一出,待传至幽州之时,被大魏世子曹昂得知。 刚刚北征而归的魏世子即刻马不停蹄的赶回魏都,企图以“邺城一诺”来劝阻魏公出兵的计划,却被魏公怒声训斥。 魏世子据理力争,却遭到魏公怒火,遂被废去大魏世子之位。 天下皆惊。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回乡探母 魏都,东宫。 一般来说一天中当属下午的时光最为悠闲,不管是帝王将相还是走卒贩夫,只要没有大事,似乎都会在午后这段时间内特别的慵懒。 这一点,连曹昂也不例外。 曹昂坐在宫廷廊间,双手拢袖,背靠廊柱,懒洋洋的晒着冬日少见的太阳。 自从被废去世子之位后,这段时间他总是乐的如此,仿佛像是卸下了身上所有担子,一身轻。 “子修,公公真的打算废了你这个世子吗?” 这时,一道略显担忧的声音传入了曹昂的耳中。 曹昂睁开眼睛,看着下方坐在石桌前的红衣枭姬,笑道: “父亲不是都下了诏令了吗?” 孙尚香撇了撇嘴,开口道: “公公也真是的,不就是顶了几句嘴吗?用得着废位这么狠?” “以前在江东的时候跟我也时常跟父兄顶嘴,也没见他们怎么生我气啊。” 闻言,曹昂乐了: “你可是孙家最小的孩子,也是孙氏兄弟中唯一的女子,你那父兄疼你还来不及呢,怎么舍得跟你置气?” “我就不一样咯,父亲膝下子嗣众多,冲儿聪慧,子建文采斐然,他们都很受父亲喜欢啊。” 说着,曹昂又懒洋洋的眯起了眼睛: “就连我这个当大哥的有时候都不得不服气啊。” 孙尚香看着曹昂那一幅破罐子破摔的样子,玉手托香腮,轻叹一声: “算了,废了就废了吧。” “以后不管是你那几个弟弟谁来当都好,你不当世子了也就能安心陪在我身边,省的像以前一样,打个仗像是被外派出去的一样,动辄就是一年多见不了面。” 听着孙尚香那幽怨似怨妇的口气,曹昂心中更乐了,当下坐起身来跳下了廊柱,来到孙尚香身前,趴在石桌上看着孙尚香,笑眯眯的说道: “怎么?听你这语气像是只要许久不见,就会很想我啊。” 听着曹昂赤裸裸的调戏,孙尚香俏脸飞起一抹红晕。 但跟曹昂相处许久,如今的她到底不似以往在许都时那般青涩。 虽然依旧羞恼,但这一次她却选择了主动出击。 当下,只见孙尚香笑眯眯的看着曹昂,随后飞快的探出手,拧着曹昂的耳朵,温柔的说道: “怎么?听你这话像是在幽州一年内又有所收获啊?是不是又寻得什么佳人在房中了?怎么不领回来让我见识见识啊?” “错了错了,夫人我错了……” 曹昂赶忙举手讨饶。 孙尚香娇哼一声,这才不情不愿的撒开手。 曹昂嘿嘿一笑,也不恼,依旧趴在石桌上,就这么安静的看着孙尚香。 孙尚香被他盯得一阵莫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下意识的问道: “怎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曹昂认真的点了点头。 孙尚香疑惑的看着他。 曹昂这才嬉笑道: “夫人脸上有我的不甚欢喜啊。” 听着曹昂的俏皮话,孙尚香娇颜更红了,但这一次终究还是没舍得动手,只是轻啐一声便低下了头,气哼哼的说道: “你这些会讨女孩子喜欢的话到底都是从哪里学的?” 曹昂笑而不语,对着她缓缓伸出手掌。 孙尚香心有灵犀的将自己的纤手放在他的掌心之上。 曹昂握着孙尚香那冰凉的玉手,看着她认真的说道: “自从你我许都初遇后,这么多年来我好像没少说过要陪你好好在北方游玩一次,但好像每次都被战事耽搁,一个再再而三的拖到了今天,对吗?” 孙尚香翻了翻白眼,娇嗔道: “你也知道呢?我还以为咱们世子大人贵人多忘事,早就忘了给我这小女子的承诺了。” 曹昂哭笑不得,开口道: “那正好,如今北方大势已经稳定,父亲又废了我的世子之位,短时间内看来似乎大魏是不需要我了,回头跟母亲那边说一声,这段时间我陪你一起出去玩玩?” 孙尚香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想了想,柳眉一挑道: “还有你那些红颜知己?” 听着孙尚香那话音下的酸气,曹昂有些好笑的揉着她的脑袋,摇了摇头: “不,这一次就我跟你,我们俩。” 孙尚香美眸中这才露出一抹欣喜,但表面还是故作深沉的说道: “当真?” 曹昂笑着点了点头: “当真。” 看着曹昂如此澄澈的笑意,孙尚香这才娇哼一声,故作大方的说道: “嗯……好吧,既然你这么想跟本小姐独处,那本小姐就给你一个机会,答应你了。” 曹昂单膝跪地,笑道: “小的多谢大小姐赏脸。” 见曹昂如此配合,孙尚香一阵捧腹,笑的前仰后合,不甚满意。 曹昂这才起身,微笑着走到她的身边,将坐在石凳上的枭姬轻轻搂入怀中。 孙尚香张开双臂,紧紧的抱住曹昂,似乎生怕他又跑了一样,开口道: “子修,那我们这次去哪玩?魏都之内好像没什么好玩的地方嘞?” 曹昂低下头,有些好笑的点了点头她光洁的额头,说道: “出息。” “都说要好好陪你玩一次了,就不能想想远方?” 孙尚香吃痛,但到底没和曹昂计较,只是摇头晃脑的想着: “远方……“ 曹昂目光望向东方,似是想起了什么,说道: “香香,你是不是也已经离开家许久了?” 孙尚香愣了一下,犹豫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 曹昂低下头,揉着她的脑袋笑道: “既然这样,那咱们就回江东吧。” “回江东?” “对,回乡探母。” 曹昂抿嘴一笑: “以前北地战乱,我曹家首当其中免不了战争,我身为曹家世子更应该以身作则,因此倒是连累的你时常孤单了。” “但如今,我大魏基业初定,父亲要平了青州和并州也不过是弹指之间而已,这边短时间内是不需要我了。” “虽然不知道以后情况会如何,但至少今年我还有时间。” “马上年关将近,今年我陪你回江东过年吧?” 孙尚香抬头,看着神色认真的曹昂,美眸一阵水雾朦动,随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 章节目录 第165章 临行前的夜晚 “事情呢就是这么个事情,母亲,您看怎么样?” 魏都后宫,曹昂对着主位上的美妇微微一笑,说道: “香香离乡许久,这些年来孩儿也少陪在她身边,如今年关将至,所以孩儿想陪她回乡探母一趟。” 坐在主位上的丁氏听着曹昂的说法,看着下方这对琴瑟和鸣的一对璧人,笑得合不拢嘴: “自然是极好的。” “这些年来你少在为娘身边,倒是香香这个丫头,时不时的跑过来陪我开心,替你尽些孝道,活泼的很是让为娘喜欢,就算你不说,为娘也会开这个口的。” 说着,丁氏便笑眯眯的对着曹昂身边的孙尚香招了招手。 只见这位江东枭姬嘻笑一声,便蹦跳的来到了丁氏身旁,为她捏肩捶腿撒着娇。 看那婆媳和谐的样子,仿佛她们才是母女,曹昂才是上门婿一般。 想到这,曹昂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过自古婆媳矛盾就是家庭矛盾,看着这对婆媳能想处的如此好,曹昂也算是宽心了。 而后丁氏似是想起了什么,看着曹昂开口道: “对了,你回江东这件事告诉你父亲了吗?一路上派人都提前安排好了吗?” 曹昂笑着摇了摇头: “香香回乡探母而已,所以此行我们不打算大张旗鼓了,一路上边走边玩也是香香的意思。” “至于父亲那边……” 说到这,曹昂迟疑了一会儿,方才无奈的说道: “还是算了吧,我才刚刚惹恼了父亲,此事还是不告诉他了。” 听着曹昂如此说,丁氏不禁一阵气恼道: “哼,说起你那个不争气的爹我就来气。” “这个死老头子,敢废我儿子的位子?他就待在前朝别回来,否则等他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见丁氏如此态度,曹昂也只是无奈一笑,心里默默的为自己的父亲捏了把冷汗。 反倒是孙尚香,嬉笑着跪坐到丁氏身后,捏着她的肩膀说道: “嘿嘿,婆婆,这事你也不用太责怪公公了。” “他是废了子修不假,可这样一来,我夫君不是才有更多的时间能陪我嘛,您说是吧?” 听着孙尚香的嘻笑之言,丁氏这才眉开眼笑的点了点头,握着孙尚香的手掌说道: “好好好,都听我好儿媳的。” “你们小年轻的有多一点时间,母亲才会越早的抱上孙子啊,你说是不是?” “婆婆!” 孙尚香顿时羞的说不出话,惹得丁氏哈哈大笑。 见婆媳两人如此热闹,曹昂摇了摇头,开口道: “母亲,那就先让香香陪着您,孩儿也得先去准备一些明日启程的行李了。” 丁氏摆了摆手: “你去吧,有香香陪我就行。” 曹昂冲着孙尚香眨了眨眼睛,孙尚香朝着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曹昂会心一笑,这才默默告退。 等重新退出宫殿,曹昂驻足在宫门前的台阶,抬头望天,贪婪的吮吸着空中的新鲜空气。 他已经太久没有享受过这样的休闲时光了。 好像是从徐州回来之后吧,从训练虎豹骑,到官渡之战,再到千里奔袭夺取冀州,然后就是处理三州的交接情况,借道青州渡海北上袭取幽境,之后又是忙着北征乌桓。 细数这段时间,曹昂只觉得好些事情仍然近在眼前,可殊不知厮年已逝。 “终于……能歇会儿了。” 曹昂深吸一口气,眼神清明,嘴角勾笑: “等下次回来,便是年后了。” 话音刚落,便只听耳畔传来一声戏谑的声音: “什么年后啊?咱们这大忙人又准备去哪啊?” 曹昂转过头来,却只见一道妩媚的身影倚靠在墙边,正笑吟吟的看着他。 “春华。” 曹昂愣了片刻后,笑着走向了她: “你怎么来这了?” 张春华伸手挑起自己一缕发梢,故作幽怨一叹道: “原来世子殿下还记得奴家呢?奴家还以为世子身边多红颜,早就忘了奴家这蒲柳之姿了呢。” 闻言,曹昂嘴角抽了抽。 怎么听这语气,自己身边的人好像一个比一个喜欢吃醋啊? 还不待曹昂开口说什么,便只见张春华已然抬起头来,美眸勾魂的看着他,伸手放在唇前,慵懒的笑道: “行了,不逗你了。” “听说你要陪她回江东了?什么时候走?” 曹昂点了点头: “今天天色已晚,明天收拾一番,差不多后天起程。” 张春华柳眉一挑道: “只带她一个?” “呃……” 曹昂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脸,陪笑道: “主要春华你的家乡也不在江东啊,是吧。” 张春华美眸笑意不减,靠近一步说道: “怎么?那你就没想过要陪人家回乡探母?人家也是出来好几年了嘞。” “呃……” 曹昂一阵语塞。 张春华眯起了眼睛,虽然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可在曹昂看来,那笑容似乎并不全都是善意的。 当下,只听这位妩媚儿的美人儿又说道: “好嘛,你个没良心的家伙果然没想过。” 闻言,曹昂连忙举手,示意投降,苦笑道: “要不,我从江东带礼物回来给你?算是赔罪了。” 张春华撇了撇嘴: “鬼才信你的话,我又不是不知道某人说是要从徐州带礼物的话,结果转眼就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听着张春华又提起旧事,曹昂无奈的摇了摇头: “那你说怎么办?” “赔罪嘛……” 张春华食指搭在唇前,上下扫视曹昂一眼,媚笑道: “就要有点诚意才行。” 说着,张春华不禁凑上前去,红唇轻吐出一口香气。 曹昂喉咙动了动,下意识的紧了紧自己身上的衣服: “你、你想干嘛?” 张春华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笑道: “想啊。” “……” 看着曹昂那般畏惧的样子,张春华微笑着一步步靠近。 最终,当曹昂退到墙角退无可退的时候,张春华伸臂挡在曹昂脑袋前,歪过脑袋笑道: “怕什么?我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曹昂想起以前的每一个清晨,艰难的回了一句: “很难说啊。” 张春华却不理会,反而伸手轻勾起他的下巴,轻吐香气,醉人的笑道: “你刚才说打算什么时候走?” “后、后天。” 张春华点了点头,伸手抓住曹昂的衣领,将他拽到身前,而后凑上前去,靠近他的脸庞,轻咬着他的耳垂,妩媚至极的说道: “既然这样,那从现在开始你就归我了。” “既然老夫人想要孩子,那我也要。” 说完,张春华也由不得曹昂拒绝,便拉着他的衣领朝着无人处走去。 曹昂拒绝不得,只得惨叫一声: “我只有一个条件。” “千万别再跟以前一样拿我当牲口使了,遭不住啊。” 一时间,大魏宫殿中,时不时游荡着这位世子的惨叫声。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出发许都 清晨,魏都城前。 看着面前这辆豪华的马车,身为曹操侍卫的典韦犹豫片刻后,还是忍不住对着面前的这位黑衣青年说道: “世……公子,此行您真的不打算带护卫吗?要不我跟魏公说一声,我乔装跟您一起去?” 曹昂一手扶腰,一边无奈的摇了摇头: “行了典将军,知道你关心我,但我此次出行是陪香香回乡探母,顺便游玩一途。” “可若是让你这位父亲身边的得力大将都跟我一起走了,以父亲今时今日之地位,介时肯定得引起天下的注意,我们反而不安全了。” “放心吧,我已经跟小白打过招呼了,此行一路,校事府的暗卫都会在暗中保护我们,不必担心。” 听着曹昂如此说,典韦犹豫过后,这才继续说道: “那就好,此行您一路一定多加小心。” 曹昂点了点头,接过典韦递过来的行李,正准备转身回马车,却又听到身后典韦传来疑惑的声音: “对了,公子,从刚才开始俺老典就想问,为啥您一直扶着腰啊?还有您的眼圈怎么这么黑?没休息好吗?” 听着典韦如此人畜无害的疑问,背对着他的曹昂嘴角抽了抽,回想着前天和昨天一天的记忆,不禁捂着脸。 果然只有累死的牛…… 虽说如今连田也下不了地了,可被人当牲口使的往事真是不堪回首啊。 曹昂心里这样感慨着。 明明房帷之事不可说,可偏偏典韦这个另类“虎痴”还一直追问。 曹昂被逼的没办法,正打算转过身来瞪眼训斥的时候,却只听马车内,孙尚香清脆的嗓音悠悠传来: “别难为你家公子了,他这个毛病是在战场上伤着了。” 典韦一拍脑门,这才恍然道: “我说呢……嗯?不对啊,公子您前些天回来的时候不是看起来还没事吗?” 曹昂翻了翻白眼,干脆不再理会他,坐上马车就充当马夫赶马前行,不多在此地耽搁一秒。 “哎,世子,您别急着走啊,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世子、世子……” “一路小心啊。” 听着身后典韦的呼喊声,曹昂也只是摆了摆手,便头也不回的驾着马车往东南而去。 速度不可谓不快。 一直到出了魏都所在的范围,曹昂这才算是慢慢的降下速度,马车悠悠的往南而行。 感受着马车速度的变化,车内的孙尚香挑起车帘,戏谑的笑道: “呦,世子殿下您怎么慢下来了啊?刚才不是还跑的飞快吗?” 曹昂转过头来,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我还想问你呢,什么叫我的腰是在战场上伤到的?” 孙尚香柳眉一挑,挑衅的说道: “难道不是?” “你……” 曹昂被呛的说不出话,本想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小妮子,可看着孙尚香那跃跃欲试的表情,便立刻怂了下来。 腰已经累坏了,若是再被揍一顿,恐怕他真的就得躺着回江东了。 想到这,曹昂只能重新转过头去,气呼呼的坐成一团。 看着他那可爱的模样,孙尚香“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上前一步从后方抱着曹昂,亲了一下他的脸庞,说道: “行了我的好夫君,人家错了还不行吗?” 曹昂转过头来,却只见孙尚香大眼睛水雾朦胧,正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曹昂心一软,这才翻了翻白眼,算是原谅她了。 孙尚香嘻笑一声,又吧唧了他一口,雀跃的说道: “那我们先去哪玩啊?” 曹昂无奈的笑了笑: “先回许都一趟,父亲还交代了我一些事,等处理完后,我们再从许都南下回江东。” 闻言,孙尚香疑惑道: “公公?你不是因为世子被废一事已经许久没有跟他见过面了吗?他什么时候交代你的,我怎么不知道?” 曹昂笑了笑,一边赶马一边从怀中掏出一张信笺递给了孙尚香,头也不回的说道: “这是今早父亲通过校事府的亲信传给我的,上面写了事情的内容。” “至于说父子决裂……不过都是做给外人看的,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 孙尚香撇了撇嘴,打开信笺飞快的扫视着信上的内容,随后有些诧异的说道: “公公想让你进宫面见天子?” 曹昂点了点头,补充道: “跟刘姓皇室做一场交易。” 孙尚香下意识的追问道: “什么交易?” 曹昂却是抿嘴一笑,放声道: “秘密。” 孙尚香愣了一下,便反应过来曹昂是在戏耍自己,当下羞恼的扑了上去: “曹、子、修。” “哎呀,夫人我错了,别咬别咬了……” “啊——” 一路之上,打闹嘻笑不断出现在这辆马车上,仿佛这乱世的喧嚣永远与他们无关。 …… 许都。 自从魏公曹操定邺为都,将势力尽数搬离许都后,这素日热闹的许都似乎一下子就清冷了下来。 虽说还有天子在,依旧算得上是热闹太平,可到底不如往日那般有人情味了。 就连负责守城的士兵也懈怠了不少。 许都城外,只见有一骑缓缓从城外行来。 一直到城门前,那马背上的年轻人似乎依旧没有下马的意思,而是继续骑马入城。 而不出意外的,他被士兵挡在门外了。 “哎哎哎,对,就是你,停下来,停下来。”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就敢骑马入城往里闯?胆子挺大啊。” “在这许都,你是姓曹吗?竟然敢这么横?” 听着守城士兵接二连三的的质问,马背上的青年这才回过神来,赶忙下马,躬身作揖道: “抱歉抱歉,刚才是因为在下在想事情,无意冒犯。” 听着青年如此说,如果是以前,或许这些士兵念他是初犯,也就挥挥手让他过去了。 可现在,青年那奇怪的口音再加上身上不菲的布料,属实让几人提起了兴趣。 看着呆呆傻傻的样子,似乎是个可以敲诈的公子哥? 当下,只见先前那名开口的守城士兵在咳嗽了几声后,又瞥他说道: “嗯?听你小子这口音……你不是本地人?” 青年赶忙回道: “是,在下从南方来。” 那名士兵又问道: “叫什么啊?” 青年犹豫再三,还是如是说道: “在下刘琦。” 章节目录 第167章 从荆州而来 听着面前这个青年自报家门,那名守城士兵不禁愣了一下,喃喃道: “刘琦?这名字怎么听这么耳熟呢……” 身边另一名甲士见状,赶忙跑上来,小声的说道: “老大,您忘了?荆州之主刘表的长子不就是叫那什么刘琦吗?” 嗯? 对哦。 守城士兵恍然,回过头来看着面前这个自报刘琦名号的青年,目光上下不断的扫视着,依旧半信半疑: “你……真的叫刘琦?荆州刘表的长子?” 听着那士兵的话,刘琦却是低垂着眼帘,让人无法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直到良久,刘琦才开口道: “我的确……是从荆州来的。” 听着刘琦变相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一众士卒惊愕之余,皆是微微色变。 纵使这里不是荆州,可对方乃是诸侯之子,更是刘姓后裔,万不是他们这些守城小兵能惹得起的。 想想刚才自己对待青年的态度,就在身边一众甲士有些慌乱之时,还是那守城士兵率先反应过来,梗着脖子说道: “你说你叫刘琦你就叫刘琦吗?有什么证据?” “再说了,荆州刘表已年迈,人尽皆知,你若真是那刘表的嫡长子,不好好的待在荆州等着接班,跑我们许都来干什么?” 听着自家老大的质问,身边一众甲士也渐渐的稳住了阵脚,先后助阵道: “就是,怎么看也不可能,堂堂诸侯之子,不好好在南方享受你的荣华富贵,来我们北方做什么?” “你若是刘表之子,我还是魏公之子呢。” “老大,依我看此人肯定是逆贼袁氏的内奸,不若我们将他关押起来,回头向魏公禀报?” “……” 听着耳畔不断嘈杂声音,刘琦的眼帘越来越低,身体不断的颤抖着。 终于,当忍无可忍之时,只见刘琦猛然抬起头来,怒喝道: “你们都给我闭嘴!” “我乃堂堂刘姓皇裔,纵使落魄,又岂容你们如此侮辱?” 一时间,刘琦的喝声传遍城门,连空气都安静了下来。 来来往往的百姓们似乎都被他的声音而吸引了目光,纷纷驻足看了过来。 就连守城士兵看着发怒的刘琦,似乎都有些心虚了。 但他也知道,事已至此,若是此刻后退半步,别说对方了,就是上头都饶不了他。 若不想将此事彻底闹大,就只能先发制人。 当下,只听那名守城士兵冷笑一声: “你说你是刘姓皇裔?我还说你是袁氏的内奸,企图潜入许都威胁天子的安危呢。” “来人,拿下。” 话音落罢,便只见身边一众甲士飞快的围了上来。 看着对方的阵仗,刘琦怒极悲戚道: “你们……” “当真是欺人太甚。” 说完,刘琦就从腰间拔出自己的佩剑,看样子就要与这些士兵斗争到底。 守城士兵脸色不变,冷声道: “敢反抗?那就生死不论,杀。” 得令的甲士又开始渐渐的靠了上来。 刘琦心一横,正打算就此拼命之时,却只听身后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 “住手。” 那熟悉的声音让一众甲士纷纷愣在了原地。 守城士兵抬起头,不耐烦的说道: “什么人?竟敢打扰本大人捉拿内奸,当真是不知死……” 话还没说完,守城士兵的声音便戛然而止,脸色苍白的看着走上前来的那名黑衣青年。 青年微笑着说道: “不知死什么?说下去啊。” 那名士兵还哪敢啊,当下立刻跪了下去,声音颤抖的说道: “小的、小的不知世……” “住口。” 话还没说完,便听到面前这名青年的呵斥。 守城士兵面色一变,不再开口,只是脑袋死死的叩在地上: “小的无意冒犯,还望大人恕罪啊。” 见着自家老大竟然如此惧怕这个黑衣青年,身边一众甲士皆是色变,以为这是许都哪家的贵公子。 当下迟疑片刻后,纷纷跪了下去。 见情况竟然转变的如此迅速,莫说刘琦了,就连身边的一众百姓都看呆了。 似是感受到了周围民众们火热的目光,青年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 怎么说他曹昂以前在许都也是有些名气的,纵使如今搬离了许都,数年未曾回来,可到底也是名声在外。 如果再耽搁下去,时间久了难保不会有人能跟面前这士卒一样认出自己,那样一来,一旦传出去,他的秘密之行无疑就暴露了啊。 若是路上接二连三遇见什么刺客…… 还不如趁早打道回府。 而且本来在他的打算中,也是想着驾马车悄悄摸进城的,并没有兴师动众的想法。 可谁知道自从马车到了城门前便一直被堵住了去路,久久无法前进。 曹昂无法,再加上孙尚香不断的催促,这才想要过来一探究竟,可没想到就恰好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这也是不得已才站出来的。 若是再停在城门前,家里那个傲娇的小郡主就又该发飙了。 一想到这,曹昂就一阵头疼。 当下瞥了下跪的守城士兵一眼,开口道: “大魏迁都已久,既然你还能认得我,说明已经入伍许久了吧?” 那名守城士兵颤颤巍巍的说道: “是,小的是在建安三年入的伍,当初您挑选虎豹骑的时候,小的还在,只是没能……” 话还没说完,便被曹昂抬头打断: “行了,起来吧,既然入伍许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赦你无罪。” “是,小的多谢大人。” 守城士兵这才如释重负,重新站起身来,低眉顺眼的跟在曹昂身后。 曹昂转过身来,笑着看向面前与自己年龄差不多大的青年,开口道: “我刚才听说,阁下名唤刘琦?” 刘琦目光依旧警惕的看着曹昂,沉默良久后,才说道: “是。” 曹昂又追问道: “可是荆州刘表嫡长子刘琦?” 闻言,刘琦自嘲的笑了笑: “如今的荆州,嫡子身份哪还轮得到我?”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但我还是那句话,若是想辱我,我定当奋战至死。” 听着刘琦变相的强硬,曹昂也只是笑了笑: “放心,没人想要辱你。” “收起你的剑吧,我保证这许都没人再敢拦你。” 说话间,曹昂便走上前来,轻轻的将刘琦手中所持利剑推回了剑鞘之中。 章节目录 第168章 被逼迫的长子 听着曹昂如此笃定之话,刘琦就是再傻,也立刻就明白面前这个青年不一般。 当下,只见刘琦目光死死的盯着曹昂,开口道: “你是……曹家的人?” 曹昂耸了耸肩,笑而不语,转过头来看着跟在身后的那名守城士兵,说道: “放他进去吧,他不是什么内奸。” “诺。” 那名甲士躬身之后,赶忙朝后摆了摆手: “放行。” 见周围甲士都散开,曹昂这才拍了拍刘琦的肩膀,笑着重新走向了马车。 马车悠悠的朝着许都内走去。 刘琦在犹豫片刻后,最终还是选择跟了上去,与马车一同进了城。 看着明明已经进城许久却依旧选择跟在自己身边的刘琦,曹昂无奈之余转过头来,问道: “刘公子,如今既已进城,又何必再跟着我呢?” 刘琦转过头来,沉默片刻后,开口道: “兄台既是这许都曹家的人,不知道可否能将我引荐给魏公?” 曹昂眉毛一挑: “你要见魏公?” 刘琦点了点头。 曹昂摇了摇头,说道: “魏公如今已然迁都至邺城,你若是寻他,可以去魏都碰碰运气。” 刘琦自嘲的笑了笑: “我知道魏公在邺,可以我如今之身份地位,如何能去这魏都?” “所以方才来许都想要求见曹家之人帮我引荐,故请兄台帮我。” 说着,刘琦便于马背上躬身作揖。 曹昂摆了摆手,笑道: “没用的,你也看到了,魏公去了邺城没带着我,说明我在曹家不过是个小人物而已,我的话又有什么用?” 刘琦摇了摇头,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坚定之色: “不会的,魏公虽说如今去了邺城,可许都的地位并非能以常理度之,乃是你们曹家的大后方,兄台若非曹家亲信之人,如何能在这许都中有这般重要的地位?” 听着刘琦不容质疑的语气,曹昂嘘声停下了马车,扭过头来神色认真的看着他: “你到底因为何事要见魏公?” 刘琦悲戚道: “家族内乱,只求自保。” “自保?” 曹昂嘴角扬起一抹玩味: “刘公子可是堂堂荆州之主的嫡长子,也是你父年轻时备受宠爱的继承者,到底是什么样的内乱竟然能让你在自家地盘找外人来寻自保?” 言至于此,曹昂笑着摇了摇头,显然不信。 刘琦咬牙,目光中流露出一抹悲戚: “不错,父亲年轻时确实很疼爱我,将我当作下一任继承人培养。” “可自从我母亲去世后,那后母蔡氏嫁到我家中,便时常以嫡母的身份欺压于我,尤其是在后来生了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刘琮后,更是变本加厉,妄图废去我这嫡长子之位。” “我忍无可忍才将此事禀告给父亲,可父亲他、他竟然惧怕那蔡氏一门在荆州的地位。” 说到这里,刘琦不禁用手捂住了脸,一阵泪水直流而下: “后母蔡氏主内,膝下尚有刘琮在;她的弟弟蔡瑁主外,更是手握荆州三十万水军,如今的我,在荆州哪里还有活路?” 听着刘琦那声泪俱下的哭诉,曹昂不禁在心中轻叹一声。 虽说蔡氏乃是荆州有名的世家,可刘表毕竟年轻时还有着“单骑入荆州”的壮举,如今到底还是老了,连自己的儿子被欺负都没有办法。 想到这,曹昂又开口道: “既然你在荆州已无活路,那么天下这般多的诸侯,又为何偏偏会想起来投靠魏公呢?” 刘琦深吸一口气: “天下诸侯虽多,可能有足够势力自保的却并不多。” “今日之南方已然无可依之地,而北方虽远,却是战况明朗。” 曹昂不置可否,双手拢袖笑着看向他: “说说看。” 刘琦沉声道: “南方有四州,交、荆、益、扬。” “荆州已无我立足之地;交州地处更是尚在荆州之下,太偏远,不去考虑;益州是好,蜀地易守难攻,且益州之主刘璋算是我的皇叔,可以他的性格……我不认为他能保全如此地利。” “至于四州中仅剩的江东那边……” 说到此,刘琦不禁苦笑一声: “江东之主已历三世,三世中两世我荆州都与其有国仇,如何能归顺?” “所以南方已无我的活路,只有来北方。” “更何况现在的北方早已今非昔比,虽说尚有袁氏二子各割据一州之地已拒魏公,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魏公横扫北方战场不过是时间问题。” “更何况他的世子曹昂虽然年轻,可却锋芒毕露,未来必是不弱于当今魏公的一代雄主……” 话还没说完,马车内便传来“扑哧”的一道笑声。 刘琦有些疑惑的看着马车,曹昂则是尴尬的笑了笑。 而后曹昂清了清嗓子,似乎是在告戒着什么,马车内的笑声这才渐渐的小了下来。 曹昂有些歉意的看着刘琦说道: “不好意思啊刘公子,内人生性顽劣,无意冒犯。” 刘琦赶忙躬身说道: “不碍事的,应该是我打扰了兄台二人才是,还望谅解。” 曹昂点了点头,也没在这个话题多纠缠,而是重新将话音转到了刚才的问题上,笑道: “所以这就是刘公子选择来投奔魏公的原因?” 刘琦点了点头: “正是。” 见刘琦确认,曹昂心中不禁一阵感慨。 刘景升之子若豚犬尔。 可今日今日这番见地,未必不是他在荆州的一种大智若愚的自保手段啊。 想到这,曹昂重新回过神来,看着刘琦说道: “那你打算让魏公如何帮你?魏公帮你又有什么好处呢?” 刘琦赶忙说道: “在下此次前来带来了荆襄九郡的地图,可呈现给魏公,只求将来能够平安度过余生。” 见曹昂不说话,刘琦以为他不信,当下赶忙从怀中掏出一卷轴,递给了他。 曹昂接过地图,展开后大致的扫视了一眼。 果然,荆襄九郡每一处位置和行进方向都标的极为细致,若有此份地图作为引导,以曹家今日之势力,拿下荆州不过举手之间。 曹昂强忍着心中的欲望,缓缓的将地图收了起来,重新递给了刘琦,笑道: “这是个好东西。” “我想如果刘公子有此份地图作为投名状,魏公定会上表天子,为公子封爵列侯的。” 章节目录 第169章 曹家千里驹 闻言,刘琦赶忙回道: “丧家之犬如何敢有此奢望?只求魏公能不吝收留便已是极大的宽恕了。” 曹昂点了点头,目光眺望远方,开口道: “此刻我还有要事在身,暂时不能去魏都。” “不如这样吧,我书信一封赠与刘公子,你带着书信只管去魏都求见魏公,他定会见你的。” 听着曹昂如此说,刘琦不禁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面前这个看似和蔼,自称小人物的青年,绝对在曹家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这一点,早在城门口一群甲士对他如此毕恭毕敬的时候,他就有所怀疑了。 要知道许都虽然如今已不是曹家势力的中心,可作为曹家的“龙兴之地”,绝对也是重中之重。 更何况尚还有天子在此。 所以负责留守许都的曹家之人,必定得是亲信才行。 正是因为这种种原因,所以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中,他才会耐着性子诉说自己的经历以及想法。 若是换成旁人,恐怕刘琦早就拂袖而去了。 在曹昂答应为他书信一封后,刘琦便不再开口,一直安静的跟在马车身旁。 期间,曹昂曾多有开口询问他一些关于荆州内部事宜。 刘琦也知道,这是曹昂在试探自己的诚意,所以都会耐着性子一一为之解答。 直到换来曹昂的不断点头,这才算是消除了他心中的疑虑。 就在两人谈话间,马车悠悠的停在了一座府邸前。 这是许都昔日霸府所在之地,也是如今这座城州牧府所在的地方。 曹昂轻轻敲了敲身后的马车厢,柔声道: “你先待在马车里,我去去就回。” 马车内同样传来一声轻柔的嗯。 曹昂这才跳下马车,带着刘琦一同往府内走去。 即使如今这里已不是霸府,可这座府邸依旧还是来来往往的下人,不断的忙碌着手中的活计。 凭借着对这座府邸的记忆,曹昂轻车熟路的带着刘琦来到了这座府邸中心。 只见一名青年同样端坐在主位上,似乎正忙着手中的案卷,丝毫没有注意到面前多了两道身影。 看着那名神色专注的青年,曹昂笑着开口道: “文烈。” 听着有人在叫自己,那名青年方才抬起头来。 但这不抬头不要紧,一抬头青年便愣在了原地。 片刻后,只见青年“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不可思议的说道: “子修兄长?你怎么回来了?” 子修? 曹子修? 刘琦目光呆呆的看着曹昂的背影,心中的惊愕一点都不比面前这个青年少。 曹昂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上前一步搂着青年的肩膀,相互介绍道: “来,介绍一下。” “这是刘琦,荆州刘表的嫡长子。” “这是曹休曹文烈,他可是我曹家的‘千里驹’啊,哈哈哈哈。” 听着曹昂的介绍,刘琦不敢大意,赶忙躬身道: “刘琦见过曹休将军。” 他早就听闻曹家二代有一骁勇的年轻将军,被曹操亲自认为是曹家千里驹。 今日一见曹休之气势,这千里驹的名号,果然名不虚传。 见刘琦行礼,曹休却并没有多在意,依旧目光停留在曹昂身上,惊愕的说道: “哥,你不是在魏都吗?怎么回来了?” 曹昂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回来见见天子,顺便想你们这些兄弟了,回来看看你们。” 听着曹昂这么说,曹休不禁嘿嘿一笑: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跟大伯矛盾闹深了,他一气之下也将你给贬回许都了呢。” 曹昂握拳锤了曹休胸口一下,笑道: “你哥有那么丢人吗?” 曹休笑着摇了摇头: “不会,哥你可一直是我们曹家这些兄弟们的榜样。” “你是不知道,自从魏都那边传来消息说你与大伯朝堂之上公然闹了矛盾,可把我们几个给吓坏了。” “子桓、子建他们更是天天缠着我问我你的消息,生怕大伯一气之下做出了糊涂的决定啊。” “如今看着你没事就好,想来以后大伯冷静下来,一定又会恢复你的位子的。” 曹昂笑着摇了摇头,倒也没在这个话题多纠缠,而是望向案桌说道: “有笔和纸吗?给哥拿一份。” 曹休咧嘴一笑,指着桌子说道: “随便用。” 曹昂也不客气,转身坐到了主位上,拿起桌上的纸笔飞快的书写着什么。 曹休就这么站在一旁安静的看着。 等到完事之后,曹昂才重新将笔放下,捏起案桌上的玺印盖了下去,随后将纸折叠起来,起身走了下去。 来到刘琦身前,看着这位荆州的大公子,曹昂笑着将草纸递了上去: “事到如今,我想刘公子也已经明白了我的身份吧?我也不瞒你了,我就是那个被废去的大魏世子曹昂。” 见着曹昂说明的身份果然如自己所想一般,刘琦不禁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在世子面前,刚才在下还多有卖弄,当真是得罪了。” 说着,刘琦便对着曹昂躬下身去。 曹昂笑了笑,开口道: “不是说了嘛,大魏世子如今已被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和刘公子可是同一地位的。” “这封信你拿着,此去一路,一切事宜我都会命人替你打点好的,等到了魏都,你只管将这封信交给父亲即可,他定会接受你的归降。” 刘琦接过信,再拜了下去: “既如此,那便多谢大公子了。” 曹昂摆了摆手,出声道: “来人,带刘公子先下去休息。” 很快,便有府内下人匆忙赶来,领着刘琦先行下去了。 等到刘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二人面前时,曹休这才忍不住说道: “哥,你说你好歹是咱们大魏堂堂的世子,虽说如今已经被废了,可论地位,到底也是我们曹家夏侯家两代的榜样,干嘛对一个刘姓之人这么客气?” 听着曹休话音下的抱怨,曹昂却是重新走到主位上,淡笑着说道: “刘姓怎么了?你也对姓刘的有歧视?” 听着曹昂的质问,曹休没有开口,但眼底的不屑却是十分明显。 曹昂不禁轻叹一声: “就是因为从父亲那辈开始的偏见啊。” “你可知,我大魏麾下有一名谋士换做刘晔?”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再进宫 曹休茫然的摇了摇头。 曹昂开口道: “刘晔此人乃是汉光武帝刘秀之子,阜陵王刘延之后裔,论家世,他亦是汉家皇裔,可若论才学,他之远见乃是当世少有,甚至曾在月旦评上被人称为佐世之才。” “可就是这么一位大才,却因为姓刘的缘故,一直在父亲手下不得重用,时至今日甚至变得默默无闻了起来。” 说到此处,曹昂不禁有些惋惜: “父亲若是肯早点放下对姓氏的偏见,恐怕今时之地位只会更高。” “所以父亲之错误,我绝不会再犯。” “姓刘又如何?只要能为我大魏带来好处,那我就须得以礼相待。” 听着曹昂如此笃定的话语,曹休脑中却听的一阵浆糊,但还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看着曹休那般憨态,曹昂笑骂道: “瞧你那傻样,明明在沙场上厉害得很,怎么到了平时脑子就转不过弯来了。” 曹休捎着脑袋,嘿嘿一笑: “反正这些事有你和大伯考虑就够了,小弟只管为大哥你上阵杀敌。” 曹昂笑着摇了摇头。 曹休一拍脑门,而后似是又想起了什么,问道: “对了哥,我刚才听你说此次回来是要见天子?” 曹昂点了点头,看着他说道: “如今我们曹家势力基本已经脱离了许都,当今天子可还适应?” 曹休咧嘴一笑,看起来异常狰狞: “适应,怎么不适应?” “就算大伯和大哥你们走了,可只要我曹文烈还在,他姓刘的就得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他那一亩三分地的皇宫里。” 曹昂会心一笑,起身道: “既然这样,那我更得好好进宫看望一下天子了,免得你这家伙把他给吓坏了。” 曹休哈哈大笑: “大哥想进宫只管去就是,我吩咐人安排。” 曹昂笑了笑: “那就现在吧,办完了事我也得赶紧启程了,免得你那小嫂子又不高兴了。” 曹休投去一个“我懂”的眼神,当即亲自动身,吩咐下面去准备了。 而曹昂也趁此时机走出了府邸,重新回到了马车上。 曹昂掀开车帘,看着坐在其内百无聊赖的孙尚香,微微一笑: “两个选择,跟我进宫或者我让文烈带人跟着你在许都先转悠一圈。” 听着曹昂如此说,孙尚香却一脸鄙夷的看着他: “这么着急甩开我?是不是连皇宫里也有你什么相好的啊?” 曹昂嘴角抽了抽: “懂了、懂了。” 说完,曹昂便放下了车帘,驱使着马车悠悠的赶往内城皇宫。 就像曹休所说那般,当马车停在皇宫前时,宫前守卫皆是心领神会的让出了身后的道路,表情十分敬畏。 这也难怪。 事到如今谁都知道天子不过是明面上的吉祥物而已,就算如今曹家的势力已不在许都,可只要这许都还在曹家手里,刘姓便永远都是摆设。 曹昂跳下马车,伸手扶着马车上的孙尚香走下来后,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拉起她的皓腕大摇大摆的走入宫中。 对此,孙尚香面纱下的娇颜虽飞起一抹红晕,可到底也没有拒绝的意思,顺从的跟在曹昂身后进入了皇宫。 一路之上,倒是有不少新进宫的小太监和小宫女投来惊愕和艳羡的表情,虽然他们并不认识眼前这个青年到底是谁,可上一个能在皇宫中如此跋扈的,还是如今常驻许都的“曹家千里驹”曹休。 想来这个青年也是曹家之人才对。 感受着周围时不时传来的火热目光,曹昂还好,似乎早就习惯了,而身后的孙尚香大眼睛中则时不时露出一抹雀跃的兴奋,仿佛很是新鲜: “原来这就是皇宫啊,以前在许都的时候就想着进来瞧瞧了,直到今天才算是了了心愿啊。” 听着孙尚香的小声之语,曹昂回过头来,笑道: “想进宫和我说一声不就是了,我又不是不带你进?” 孙尚香撇了撇嘴: “得了吧,在许都的时候总是三天两头见不着你人,我怎么跟你说?” 闻言,曹昂尴尬的笑了笑: “一般情况下这不是有事嘛……” 孙尚香却是偏过头去,傲娇的哼了一声。 曹昂将她拉到身前,揉了揉她的脑袋,宠溺的说道: “好了,我跟你保证,这次回江东,一路上都听你的,算是补偿了,怎么样?” 孙尚香这才眉开眼笑,重重的点了点头。 就在二人打情骂俏之间,脚下却已然来到了皇宫花园之中。 看着周围都是各种绝美的鲜花,有的甚至不属于这个季节,孙尚香似乎也恢复了往日属于枭姬的那个活泼性子,四处走走看,时不时的轻嗅着空气中的花香。 而曹昂也乐的悠闲,双臂抱头随意的散着步,目光却一直锁定在眼前的红衣身上,嘴角扬起一抹满足的微笑。 这时,一道熟悉的女声却突然响起在两人耳边: “曼儿,跑慢点,小心别摔了。” 话音刚落,曹昂便觉得腿上一沉。 嗯? 曹昂低下头,只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自己撞到在地。 曹昂正欲伸手去扶,眼角余光却见有数道身影匆匆从远处而来。 为首的是一名姿容绝美年轻女子,气质之端庄远非常人可比。 而她的身后,则跟着的一群侍女和太监。 能在皇宫中有如此待遇的,想来面前这个女人也不是普通人了。 但让曹昂没想到的是,这个女人他还认识,甚至可以说两人之间还有一段孽缘。 没错,她正是当今天子刘协的皇后,伏寿。 只不过此刻的伏寿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曹昂,而是目光一直停留在曹昂脚下那个摔倒在地的小丫头身上。 “曼儿。” 伏寿轻唤一声,赶忙跑上前去,美眸尽是心疼之色。 直到确认那小丫头无碍之后,伏寿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后猛然抬起头来,出声喝道: “你是哪家的侍卫竟敢冲撞公主?当心我让陛下治你的……罪?” 说到最后,伏寿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完全停了下来。 只见伏寿目光呆滞的看着面前的曹昂,片刻后惊骇道: “怎么是你?” 章节目录 第171章 与陛下谈 曹昂耸了耸肩,微笑道: “好久不见啊,娘娘。” 伏寿贝齿轻咬红唇,紧紧的抱着怀中的下丫头,美眸中神色复杂。 她是怎么也没想到,都过去这么多年了,甚至连曹操那老贼都搬去魏都邺城了,她竟然还能再见到面前这个黑衣青年。 伏寿目光死死的盯着曹昂,开口道: “你不是跟曹操在魏都吗?怎么会回来?” 听着伏寿那质问般的语气,曹昂却是淡笑一声,而后同样低下身来,看着伏寿怀中的小丫头,说道: “这丫头……应该便是当年董贵人的遗腹子吧?” 伏寿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 这时,小丫头却主动挣脱了伏寿的怀抱,来到了曹昂的面前,瞪着黝黑的大眼睛认真的看着曹昂。 曹昂微笑着与之对视。 直到良久,小丫头才缓缓伸出手,将紧攥在手中的鲜花递给了曹昂,奶声奶气的说道: “大哥哥,给你。” 曹昂看着递到面前的花,显然有些讶异,但还是伸手接了过来,而后伸手轻刮了一下小丫头的鼻子,笑道: “要叫叔叔。” 小丫头弱弱的哦了一声。 那般可爱的模样属实让曹昂有些爱不释手,当下曹昂微微一笑,主动对她伸出双臂。 “哎……” 伏寿本想出声拒绝,可还是慢了一步。 只见曹昂率先抱起了小丫头,站起身来哄笑道: “叫什么名字啊?多大了?” 小丫头偏过脑袋想了想,而后说道: “我叫刘曼,母后说我刚过完四岁生辰。” 曹昂额头轻抵在小丫头的额前,咧嘴一笑: “真乖。” 伏寿见状,赶忙说道: “曼儿,不得无礼,快下来。” 说着,伏寿就要伸手去接刘曼。 曹昂这次倒也没有拒绝,重新将怀中这个可爱的小丫头递给了伏寿。 伏寿轻轻的将刘曼放下,命令身后侍女带着公主先去别地玩,且小心的伺候着。 直到一行人远处,伏寿这才重新回过头来,看着曹昂冷冷的说道: “说吧,你这次回许都又是什么目的?” 曹昂笑了笑: “能来皇宫,自然是觐见天子了,娘娘又何故多此一问?” 闻言,伏寿不禁黛眉紧蹙: “你要见他?就你一个?” 曹昂摇了摇头,朝着伏寿身后一个方向努了努嘴: “这还得问她愿不愿意跟我去见了。” 伏寿回过头来,这才注意到身后那名身着红衣,脸上带着面纱遮颜的曼妙少女。 听着曹昂似乎引出了自己,孙尚香这才双手负后往过走来,最终停在了曹昂身边,躲在了他的身后。 看着两人的亲密关系,伏寿柳眉一挑: “这位是……你夫人?那个孙家郡主?” 曹昂点了点头,而后转过头来,笑着问道: “待会儿我要去见天子,你跟我一块?还是留在此地跟皇后娘娘好好谈谈。” 孙尚香想了想,开口道: “天子好像没什么好见的吧?我还是留下来陪皇后娘娘。” 曹昂笑着点了点头: “都随你。” 说完,曹昂便重新转过头来,微笑着说道: “既如此,那臣就先行去见天子了。” “拙荆善武好动,留在此地叨饶娘娘,还望娘娘恕罪。” 听着曹昂的请求,伏寿眼神莫名,没有答话,而是选择将目光停留在他身后的那位孙家郡主身上。 孙尚香大眼睛同样好奇的看着她。 见二女皆是如此,曹昂便不再多停留,转身朝着皇宫诸殿大步而去。 凭借着对记忆的熟悉,曹昂轻车熟路的就摸到了刘协的寝殿前。 不过这一次,曹昂却并没有再像以前那般入宫时大声通报,而是随手唤来一名小太监,吩咐他上前通报。 约莫片刻后,当小太监重新跑出来的时候,毕恭毕敬的对着曹昂做了个请的手势。 曹昂这才主动上阶入殿。 殿中,一缕缕香烟缭绕其中,味道不浓,却很是令人舒心。 曹昂贪婪的吮吸一口香气后,这才转身,重新将殿门关闭。 看着曹昂此举,坐在龙塌上的刘协勉强笑道: “爱卿此举……这是做何啊?” 曹昂笑了笑,来到刘协身前,并未行礼,而是盘腿坐在他身前,说道: “陛下,臣关上门是为了防止有人打扰。” “今日咱们君臣二人不论身份,只以布衣的身份坐下来谈一谈,如何?” 说着,曹昂对刘协招了招手,示意他从龙塌上坐下来。 刘协并不想动。 但似乎是记起了对方握剑逼宫的那段日子,还是让他本能意识的向下软了去,坐在了曹昂对面的地上。 曹昂这才咧嘴一笑: “许久未见,陛下可知臣今日来此是因为何事吗?” 刘协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可是因为带来了魏公的什么旨意?” 曹昂摇了摇头: “父亲远在魏都,此刻正忙着与青州袁谭交战,哪里还顾得上陛下您呢?” 刘协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又问道: “那爱卿此次入宫……” 曹昂笑了笑,看着刘协说道: “陛下可知如今我们曹家已经收复了幽州?” 刘协连连点头,陪笑道: “当然,朕听闻能夺取幽州,还多亏了爱卿的奇袭之策,爱卿比起你父来说,当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听着刘协恭维之话,曹昂也只是抿嘴一笑,并未放在心上,继续说道: “现如今,北方数州除了青州和边境的凉州之外,已经尽数落入我曹家的掌控,就连并州的高干现也重新归顺,陛下可知这意味着什么吗?” 刘协脸皮抽了抽,强笑道: “魏公之功四海皆知,待明日朕便下旨,为魏公进位,如何?” 说到“进位”二字时,刘协几乎是颤抖着身体,咬着牙说的。 魏公之上是魏王。 魏王之上是魏帝。 曹操不过勉强统一北方,便晋位为魏王;那等来日大军顺江南下,扫荡南方之时,那时是否又要再换个称号? 刘协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看刘协如此表情,曹昂不禁咧嘴一笑,随后摇了摇头: “陛下好意,臣代父亲领了。” “只不过北方尚未大定,若要为王,难免有人不服,不若再晚一些?” 章节目录 第172章 所图为何 听着曹昂的话,刘协“蹭”的一下就张开了眼睛,神色激动的看着曹昂,语气颤抖: “当真?” 曹昂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当真。” 刘协一下子就轻松了下来,就连整个身子都在无形间软了。 随后刘协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尴尬一笑道: “既然不是要封王,那不知爱卿此来所谓何事?” 曹昂笑着摆了摆手: “陛下,臣不是说了吗?今日来就是为了和陛下谈一谈。” 刘协茫然的看着曹昂,显然还是不懂他话语下到底暗藏着什么含义。 见刘协不理解,曹昂摇了摇头,干脆挑明了说道: “陛下,敢问我汉朝已享有国祚多少年?” 刘协想了想,如是说道: “如果不算王莽那一朝,如今我大汉国运已有近四百年了。” 曹昂点了点头,感慨道: “是啊,快四百年了。” “那陛下可知未来这大汉气运还能持续多久?” 曹昂这变相的询问使得刘协脸色微变,但后者却仍是强笑道: “我想有魏公在,一定能扫平寰宇,威服四海的。” 此刻,他称呼自己甚至都不再用“朕”了。 曹昂笑了笑: “父亲之远谋确实古来少见,只可惜生不逢时。” “或者说这乱世来的太晚……今日今日的父亲年岁已高,说句不孝的话,恐怕等不到陛下所说的那一天了。” 闻言,刘协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可不是还有爱卿在吗?我想爱卿定能继承魏公遗风,带领将士们继续征战天下,还百姓一个太平……” 话还没说完,便被曹昂淡笑着出声打断: “真到了那时候,陛下认为这天下还是汉家的天下吗?” 听着曹昂如此说,刘协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当下低着头,颤抖着身体,半天不开口。 曹昂见状,抿嘴轻笑一声: “高祖立朝时曾有言,非刘姓而称王者,天下共击之。” “而公与王,仅仅只是一字之差而已,所行使的权利也远在封侯之上。” “可陛下知道吗?即使如今人人骂为国贼的魏公,年轻时也曾想过扶汉,做那名垂青史的征西将军。” “只身献匕刺董、组织十八路诸侯反董,甚至在诸侯联军攻破洛阳城,人人想着烧杀抢掠之时,也唯有他一人想着带兵再追下去,趁机灭了董卓那逆贼。” “可惜啊,可惜啊……” 说到此处,曹昂不禁摇了摇头,话语中尽是惋惜: “可惜大汉已经彻底腐朽,昔日辉煌皆已成为史书上的一笔,现在由世家大族握着各地权利。” “像那袁氏,四世三公,可袁绍袁术兄弟当如何?像那刘表刘璋,身为皇亲国戚,天子沦落在外时,他们又当如何?” “唯一还有气魄的也算是您的皇叔刘备了,只是惜哉他乃草莽出身,如今更是潜龙困于滩。” “不过陛下也可放心,只要我曹家尚在一天,便能将他压住死死的。” 听着曹昂那云淡风轻的直言不讳,刘协的眼帘更低了,身体颤抖的愈发厉害。 他这是……已经挑明了吗? 果然,人的欲望是无穷的,有了权利便想要更大的权利。 公国的野心不够那便拿王国来填,王国的封土不够那便拿帝国来换。 一层层的叠加上去,直至最后的一步…… 天下神器。 这一天,已经不远了。 见刘协似乎已经领略了自己的意思,曹昂会心一笑,重新站起身来: “此次臣来叨饶陛下,就是想要陛下明白这么一个道理。” “当未来天下大定,百姓归心之时,陛下认为那时候民心是在汉……还是魏呢?” “让我想想,或许到了那时候,臣作为大汉最后一名臣子,还可帮陛下体面。” 说着,曹昂淡笑一声,转身大步离去。 徒留刘协一人在身后,目光呆滞,口中呢喃不清的自语着。 像是失了神。 而重新退出刘协寝殿的曹昂则驻足在殿外阶前,抬头眯起眼睛看着刺目的黄昏。 直到许久,才慢慢的适应了那落日余晖。 曹昂重新低下头,闭上眼睛似是梦呓道: “还真是难得的好风景啊。” “只可惜这样的风景,这样的皇宫……未来注定不会持续太久了。” 言至于此,曹昂心中一阵感慨。 他其实自始至终都没有告诉刘协那番话都是曹操的意思,而是选择自己承担了下来。 他知道,曹操是要为他这个儿子铺路。 让他亲率兵打幽州是如此,当着天下的面废世子发兵青州亦是如此。 就连如今言语威胁汉帝也是为了他着想。 在奸雄看来,反正已经背了“国贼”这个骂名,那也就不怕后世史书上再多添一笔罪过,只要自己的儿子能毫无阻碍的坐上那个位子,他便足以慰藉了。 就像史书上那些年迈的老皇帝,病死前总会将自己的太子叫到身前,拿出自己谋划一生的家底,告诉他,父皇已经把一切都给你准备好了,只要你登基之后,按照我给你布置的计划走,将来的功绩就一定能超越我。 然后年轻的皇帝登基了,按照老皇帝所书计划那般,对外平匈奴,对内搞民生,让王朝空前的繁荣昌盛。 这时候所有的百姓无一不感慨年轻皇帝的英明神武,以为他是天生的君主。 可谁又知道,这一切都不过在老皇帝计划之中,是他穷极一生为自己儿子铺的路罢了。 现在,曹操就是那个老皇帝,曹昂就是年轻皇帝。 曹操已经为曹昂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军功、造势、民心、地盘…… 只要等到将来曹操病逝那一天,那么曹昂便可问心无愧的踏上那一步之遥。 重重布置,可谓是倾尽了一代人的心血。 尽管曹操已经如此费心,奈何曹昂自己心中却并不这么想。 没有什么原因。 老爹心疼儿子,儿子自然也心疼老爹。 就这么简单。 当大魏的国力强到足以超越汉室时,便不再需要这些虚招子了。 一念至此,曹昂猛地重新睁开眼睛,大步离去。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兄弟情 按照离去时的记忆,曹昂又重新折返了回了皇宫内的花园。 但此时的花园显然不复曹昂离去时那般热闹了,身后跟着大批侍女太监的皇后伏寿已经离去,只剩下孙尚香一人独坐在园内凉亭中,玉手托香腮,看起来有些百无聊赖的味道。 曹昂会心一笑,小心翼翼的摸到她的身后,正欲出手捂着她的眼睛,像小说中那样给她个惊喜。 却没想到孙尚香却是眼神一凝,而后“蹭”的一下突然探出手掌,反手之下不仅打断了他的手臂,更是顺势起身绕到他的身后,将他给擒拿住了。 “嘿,哪里来的小毛贼,竟然还敢打本小姐的主意,看本小姐不废你……嗯?子修?” 孙尚香呆呆的看着面前被自己擒住的曹昂。 望着这眼前突然转变的一幕,曹昂苦笑一声,赶忙举手示意投降: “错了,大小姐,小的知道错了。” 孙尚香惊呼一声,赶忙撒开曹昂的手臂。 看着一脸吃痛的曹昂,孙尚香心疼的将他扶在自己先前的座位上,嗔怪着说道: “你说你,没事干嘛要突然出现在我身后?搞得我看见人影还以为是谁要偷袭呢?” 闻言,曹昂一脸悲愤的说道: “大小姐,这里是皇宫,皇宫啊!” “光天化日的,天子脚下,谁敢行刺?” 孙尚香似乎也觉得有些道理,当下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小声的说道: “人家这也是下意识的反应嘛,哪管得了那么多……” 曹昂又气又好笑的瞪着她。 孙尚香见状,赶忙再靠近一些替曹昂揉着肩膀,谄媚的说道: “还疼吗?” 曹昂没有开口,只是目光幽怨的看着她,嘴里还说着: “不行了不行了,旧伤要复发了,头要昏了。” 说着,曹昂就要向前倒去。 孙尚香几乎是下意识的本能反应,赶忙扶住曹昂。 但两人之间实在是太近了,近的孙尚香甚至来不及伸手去扶,曹昂便倒在了她的怀里。 一瞬间。 嗯,软绵绵的,还很香! 今时之枭姬,果然不复昔日之青涩了啊。 一时间,就连曹昂心里都一阵想入非非,有点舍不得离开了。 而孙尚香也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家伙是装的了,面纱下的脸颊“唰”的一下就通红了起来,赶忙想要推开他。 但曹昂却哼唧着不肯离开,甚至主动伸出双手,从背后紧紧的搂着女子的纤腰,说什么也不肯撒手。 孙尚香又好气又好笑,低下头看着将脑袋枕在自己胸脯上一脸满足的曹昂,终究还是摇了摇头,由着他的动作了。 曹昂见奸计得逞,心中别提多高兴了。 正当他打算好好享受这难得的时刻之时,却只听一道粗犷的嗓音突然从远处响起: “听说大哥从魏都回来了?大哥、大哥。” 曹昂脑门顿时一阵黑线。 敢在皇宫中如此没规矩的大声呼喊,还称呼自己为大哥的,曹昂不用想也知道是自己那几个亲兄弟。 这几个混蛋,挑什么时候来不好,非要挑这个时候? 曹昂脸色愈发阴沉了起来,反倒是身前被他搂住的孙尚香一阵娇笑连连,冲着他眨了眨眼睛: “看来某人一些坏坏的想法要就此破灭咯。” 曹昂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手下却毫不留情的对着那浑圆的娇臀拍了一巴掌。 “啪”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孙尚香惊呼一声,面纱下的娇颜更红了。 感受着翘臀火辣辣的触感,孙尚香银牙轻咬,正欲扑上去找曹昂报仇,却只见曹昂冲着身后一个方向努了努嘴。 孙尚香羞恼之余这才强压着心中的火气,不情不愿的站在了曹昂身后。 看着曹昂嘴角那抹得意洋洋,孙尚香果然还是气不过,玉手悄悄的伸到了曹昂身后腰间,轻轻的捏起一块软肉,重重的旋转着。 曹昂顿时疼的一阵龇牙咧嘴,但终究还是不敢出声。 这时,先前那出声呼喊的几道声音已然来到了二人近前,总共三人。 正是曹昂的三位兄弟,曹丕、曹彰、曹植。 看着静坐在庭院内的曹昂与孙尚香,先前开口大喝的曹彰不禁咧嘴一笑: “大哥,总算是找到你了。” “哟,嫂嫂也在。” 说着,三人齐身对着孙尚香抱拳躬身。 孙尚香虽然羞恼于刚才的曹昂,但当着外人的面到底也不能再把他如何。 当下,只见孙尚香恶狠狠的瞪了曹昂一眼后,这才欠身施了个万福: “见过几位小叔了。” 下方,心思敏锐的曹丕见两人如此,不禁轻笑一声: “早就听闻大哥与嫂嫂的关系极好,今日一见,不可谓不伉俪情深呐。” 孙尚香瞥了一眼曹昂,后者却是咧嘴一笑: “好小子,几年不见倒是愈发会说话了。” “不过我还有件事想问问你们三个。” 说着,曹昂重新站起身来,走到三人身前,笑眯眯的继续说道: “刚才是谁那么大声喊我来着?” 了解曹昂的曹植见前者如此表情,当下暗叫一声不好。 然而还不待他开口说什么,却只见身边的曹彰已然咧嘴笑着说道: “这还用问吗大哥?当然是我们弟兄三个一块喊得了。” “你是不知道,自从文烈派人告诉我们你回许都的消息后,我们就……哎呦。” 话还没说完,曹彰便抱着脑袋吃痛一声,随后不满的说道: “哥,你打我干什么?” “打你?我还踹你呢,让你坏你哥的好事。” 说着,曹昂抬腿就要踹去。 好在曹彰眼疾手快,连忙身形一侧,这才躲过了曹昂的一脚。 曹昂转过头来看着身边的曹丕、曹植,笑眯眯的说道: “还有你们?” 曹植干咳一声,赶忙说道: “哥,那啥,我和子桓突然想起来还有个诗会要参加,挺重要的,我们就先走了哈。” 说着,曹植片刻都不带停留的,转身就走。 但还是晚了一步,只见曹昂跑上前去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脑袋上。 “哎呀,疼,哥,你干啥?” “疼就让你长长记性,让你坏你哥的好事。” “哥,能不能轻点?疼。” “疼也忍着。” “……” 章节目录 第174章 离开许都 “哥,你这就准备离开许都了?真不打算再多呆一阵儿?” 马车下方,曹植有些依依不舍的看着坐在马车上的曹昂。 自从官渡之战后,他们的父亲曹操称魏公,迁都于邺,他们兄弟几个便已经有几年未曾见过了。 如今许都一见,又要匆匆离别,本就多愁善感的曹植自然心中一阵愁绪。 但曹昂却是咧嘴一笑,并不在意: “瞧子建说的,好像生离死别,这辈子都见不到了一样。” “再说了,这是你们嫂子的意思。” “此次出来就是陪她散心的,许都之前她已经待了许久,实在没什么好玩的了,若不是因为父亲有令让我去见一趟天子,恐怕她也未必乐的走这条路。” “放心吧,等将来有机会,哥一定将你们都接过去。” “嗯。” 曹植重重的点了点头。 曹昂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行了,去叫文烈过来吧,临走前我还有点事要跟他交代一下。” 曹植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身后府邸走去。 见曹植离去,曹丕犹豫片刻后这才走了上来,小心的说道: “哥,我听文烈说你和父亲在魏都那边似乎……有矛盾?真的不要紧吗?” 曹昂笑了笑: “放心,出不了事,等回头父亲气消了就好。” 曹丕这才点了点头,但眉角的愁态还是没有尽数消去,显然还是有些担心。 这一次曹昂还没说什么,反倒是曹彰走上来,搂着曹丕的肩膀大大咧咧的说道: “哎呀子桓,放心了,以大哥的才能,父亲最喜欢的就是他了,一定会恢复哥的世子之位的。” 听着曹彰这比自己还自信的话语,曹昂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果然。 只要有自己在,曹丕、曹彰、曹植三人没有所谓的“世子之争”,便依旧还是和睦的一家人。 很快,当曹植重新走出来的时候,身后同样还跟了一个身穿铠甲的曹休。 曹休看着马车上整装待发的曹昂,同样有些惊愕的说道: “大哥这就准备走了吗?” 曹昂笑着点了点头: “马上就就要年关了,若是再不抓紧时间赶路,恐怕就赶不回江东了。” 曹休挠了挠后脑勺: “也对哈。” 曹昂笑着摇了摇头: “对了,之前吩咐让你干的事,怎么样了?” 曹休咧嘴一笑: “大哥说的是亲兵护送马车的事吧?” “您让我带着亲兵护送一辆空马车出城到城外几十里处,放心,我早就已经办妥了。” 曹昂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此行除了你们几个和皇宫那边,便只有刘琦知道我来了许都,不过以防万一,还是做出个回魏都的假象好。” 曹休会心一笑,说道: “要不怎么说是大哥呢?这谨慎的手段换我们几个肯定想不到。” 闻言,曹昂笑骂道: “行了你小子,这几年让你留守后方不让你上战场,这才多久,竟然也变得这么会卖弄口舌了。” 曹休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道: “所以说嘛大哥,回头您还是再跟大伯说一声的好,让他把我调到前线去,哪怕当个马前卒我也愿意啊。” 曹昂哈哈大笑: “这事我可做不了主,你小子还是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守好许都吧。” “我相信等将来什么时候你那着急的脾气能磨下去了,什么时候父亲他老人家便会重新再将你调回去的。” 闻言,曹休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那个连上阵杀敌都觉得十分简单的曹家千里驹,此刻却尽做愁态。 曹昂笑过之后也不再墨迹,挥马扬鞭,高声道: “走了。” 马车悠悠的向远处疾驰而去。 看着那马车上晃荡的身影,四兄弟皆是抱拳躬身,以目相送。 …… 许都,皇宫。 在哄好面前这个小丫头入睡之后,伏寿才悄然起身,缓缓向殿外走去。 只见大殿门外,一众宫女太监点灯相迎,似是早已等候多时。 伏寿目光大致扫过在场众人一圈后,方才仪态大方的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那些宫女太监见状,纷纷抬腿跟了上去。 伏寿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的问道: “陛下现在还在自己的寝殿吗?” 身边的亲信宫女赶忙回道: “是的娘娘,自从那日曹家世子曹昂觐见完陛下后,这些日子来,陛下整日都将自己锁在寝殿中,就连奴婢们送去的饭菜这些天来被动的次数也不多。” 闻言,伏寿不禁轻叹一声。 不知不觉间,偌大的队伍已经来到了那座熟悉的金龙宫殿前。 伏寿摆了摆手,随意的驱散身后一众侍女后,这才独自一人推门而入。 看着面前昏暗的寝殿,伏寿下意识的呼唤了一声: “陛下?” 没有人答话。 伏寿凭着往日对这座金殿的熟悉,摸黑来到了灯柱前,用火石接连点燃数根蜡烛后,这座昏沉的大殿方才算是有了几分通明。 伏寿目光扫过大殿一圈,都没有发现记忆中那道熟悉的身影。 最终,当她的视线扫过床榻之时,眼神这才缓缓一凝,锁定住了那龙塌下双目无神的身影。 伏寿快步的走了上去,蹲下身来,轻声的呼唤道: “陛下?” 刘协目光呆滞,缓缓的抬起头来,看着伏寿那张绝美的娇颜,呢喃道: “皇后、皇后……” 伏寿拉起刘协手,安慰道: “陛下放心,臣妾一直在呢。” 此刻的刘协哪里还有半分大人的模样,分明就像是个害怕的孩童,一个劲的往伏寿怀里钻,目光惊恐,声音嘶哑,近乎哭腔着说道: “皇后,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朕要死了,祖宗们的基业也留不住了啊。” 看着如此失神的刘协,饶是以伏寿的性子也不禁一阵恍惚,只得贝齿轻咬红唇,轻声宽慰着: “陛下放心,大汉基业几经重创,可还不是存活到了几天?” “有祖宗们的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陛下的。” 刘协目光呆滞的摇着头,语气近乎绝望的说道: “不,这次不一样的。” 伏寿只有心疼,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但这时,刘协却再一次坐了起来,抹去眼角的泪水,深吸一口气,认真的看着伏寿说道: “皇后,你听着。” “朕若是死了,你一定要带着曼儿他们前往魏都寻求庇佑。” “想那曹家,就算念在朕肯为他们让路的份上,也一定会保全朕这一支遗脉的……” “江山朕已经丢了,大汉的皇家血脉,朕一定也要为他们保存下来。” 听着刘协那近乎悲戚的声音,伏寿同样悲痛的说道: “陛下……” 刘协却是摆了摆手,惨笑着站起身来,步履蹒跚的向殿外走去,口中还高声的说着: “天亡我大汉啊。” “天命在曹不在刘啊,哈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175章 林间欢乐 “驾——” 伴随着一道策马声响起,随之便有一道马鞭声相应而声。 此时,一辆马车正不急不缓的朝着面前那座显然的大城而去。 曹昂坐在马车上,眺望着远方那座城墙,咧嘴一笑,对着身后的车厢说道: “夫人,看样子穿过眼前这片林子,咱们就到了下邳城了。” “这里是徐州的地界,距离江东已经是近在咫尺了。” “真的!?” 此言一出,马车后的车帘瞬间被掀了开来,随即露出一个脸上带着面纱的古灵精怪少女,正是孙尚香。 此刻的孙尚香目光眺望着面前的下邳城,黑黝黝的大眼睛中尽是毫不掩饰的喜悦。 曹昂见状,不禁得意洋洋的说道: “你看,我早就说过了吧,相信你夫君的开车技术,保证能将你按时送达。” 孙尚香冲着他吐了吐舌头,随即别过头去,娇哼一声,看样子极为傲娇。 曹昂也不在意,笑眯眯的凑上前去,不要脸的说道: “你看,我这都出色完成任务了,夫人有没有什么奖励啊?” 听见“奖励”二字,孙尚香面纱下的娇颜没来由的飞起一抹红晕,又好气又好笑。 怎么那个在战场上极为威风的大魏世子,私下跟个小孩子一样呢? 一想到这,孙尚香干脆玉手一把推开曹昂的脑袋,没好气的说道: “要什么奖励?哼,本小姐免你一顿皮肉之苦就是对你最大的奖励。” 说着,孙尚香率先跳下了马车,双手负后大摇大摆的向前走着。 但约莫是身后许久都没有动作跟上来,孙尚香疑惑之余这才重新重新回过头来。 却只见曹昂一个人坐在马车上,正目光幽怨的看着她。 孙尚香“扑哧”一笑,这才重新走了回来,用手轻摸着他的脸旁,红着脸说道: “好了,知道我家子修最辛苦了,今晚妾身就为世子大人捏腰捶腿可好?” 曹昂这才喜开颜笑,转过头去正准备收拾行李与孙尚香一起徒步入城时,却突然闻到一股香风袭来。 紧接着,他一侧的脸庞便突然觉得一阵炽热。 虽然隔着面纱,但那熟悉的触感还是让曹昂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异样。 曹昂转过头来,摸着自己的脸庞呆呆的说道: “你、你怎么搞突然袭击啊?” 孙尚香笑嘻嘻的说道: “趁着这里没人咯,若是你不愿意,那大不了下次我就不亲了呗?” 话音刚落,便遭到曹昂义正言辞的拒绝: “不行,该亲还是得亲。” “不过下次是下次,这次你占了我便宜,我得先占回来再说。” 说着,曹昂就要伸手去搂孙尚香。 但孙尚香似乎早就有所戒备,巧笑之间莲步微移,红衣倩影如轻盈的蝴蝶一般便向远处躲去。 躲开之后,孙尚香还不忘回过头来对着曹昂做了个鬼脸,嬉笑道: “略,流氓,就知道你这家伙每次都是这样,明明是你占便宜,却偏偏赖我。” “这次本小姐学聪明了,想把便宜占回来?那就先抓到我再说。” 说着,孙尚香便不再停留,蹦跳着向前方城池跑去。 曹昂咧嘴一笑,同样不甘示弱,赶着马车大步的追了上去。 约莫片刻后,便只听孙尚香娇呼一声,枭姬的纤腰已然被曹昂伸臂揽入怀中。 “哎呀,不行,你作弊。” “你又没说不能用马车追。” “我不管,你这是耍赖,哎呦……别挠了,我怕痒,错了夫君,香香知错了。” “嘿嘿,现在才求饶?会不会晚了点。” “哈哈哈,别挠了,痒。” “曹子修,你给我等着,今晚老娘一定要……哈哈哈,让你、让你跪地板。” 一时间,整个林间都充满了两人欢乐的嬉笑声。 直到日上三竿,两人和马车这才停在了一处山间清澈的旺泉中。 看着孙尚香坐在青石边上,兴趣十足的踩着水,曹昂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说大小姐,您又不是没见过水,干嘛要在这浪费时间呢?” 孙尚香转过头来对着他做了个鬼脸,没好气的说道: “切,你知道什么啊?” “我自幼生长在江东,后来嫁与你为妻来到北方后便再也没见过什么像样的水景了,如今好不容易遇到,还不让我享受一下?” 说着,孙尚香玉足轻点,便挑起一抹水花,冲着曹昂撒去。 曹昂也不躲,任由水花洒在身上,而后宠溺的看着孙尚香说道: “是是是,都是小的不好。” “不过现在可是寒冬,万一把大小姐冻坏了可怎么办?” 说着,曹昂便走到孙尚香身前,俯身轻柔的将她抱起,重新放在身后那方巨大的青石之上。 看着孙尚香已然被冰泉冻的通红的玉足,曹昂心疼之余抬头瞪了她一眼,这才重新捡起她搁置在一旁的罗袜和靴子,蹲下身来亲自为她穿上。 自始至终孙尚香都不曾开口发一言,面纱下的娇颜早已羞红,但那双美眸扑闪之间却尽是满足,就连嘴角都不自觉的勾起一抹弧度。 “好了。” 曹昂重新站起身来,伸手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嗔道: “下次就算踩水也要注意时间,否则冻坏了身子有你受的。” 孙尚香点了点头,难得乖巧的说道: “知道了。” 曹昂这才微微一笑: “走吧,天黑前还要赶到城里呢。” 说着,曹昂转身就要离去。 但约莫是身后依旧许久没有察觉到动静,曹昂疑惑之间这才重新转过头来。 却只见孙尚香依旧坐在青石上,正撅着小嘴看着自己。 曹昂偏过头来,疑惑的说道: “你不走吗?” “背我。” 孙尚香干脆利落的回了一句。 曹昂嘴角抽了抽: “大小姐,你不是能走路吗?” 孙尚香柳眉一挑,理所当然的说道: “本小姐刚才踩水太久,以至于现在脚冻得有点没知觉了,不行吗?” 曹昂翻了翻白眼。 见他如此,孙尚香不依不饶,干脆比着小拳头威胁道: “你背不背?” “背。” 曹昂宠溺的摇了摇头,重新走上前去,弯腰背对着孙尚香: “大小姐的吩咐,小的自然得照做。” 孙尚香这才展颜一笑,一下子跳到了曹昂的背上,双臂搂着他的脖颈,雀跃的说道: “我的宝贝灵驹,出发咯。” “遵命。” “再快点、再快点。” “好嘞,一切都听大小姐的。” “哈哈哈哈。” “夫人,你看夫君都这样听话了,能不能商量个事啊?” “什么?” “今晚不跪地板了呗?” “那不行,谁让你敢捉弄本小姐来着,必须得跪。” “不要啊——” “哈哈哈哈哈,驾~” “……” 下邳城前有林间,林间之中有乐趣。 章节目录 第176章 传闻中的白马将军 直到黄昏时分,曹昂与孙尚香两人这才在嬉闹之间赶到了下邳城外。 看着已经开始散集的下邳城,曹昂不禁心中一阵感慨。 当年为了擒住吕布,他不惜献计让曹操采用了“水攻”之法,水淹整个下邳城。 那时候的下邳可谓是沦为了一片废墟,惨不忍睹。 如今遑遑不过几年光景,这座城似乎又开始变的有活力了起来。 如此甚好。 曹昂心中这般感慨着,可背上的孙尚香显然不是。 此刻这位傲娇小郡主的肚子早已“咕咕~”作响,大眼睛正可怜巴巴的看着曹昂。 这也难怪,两人玩了一天了都没想着吃点东西,这样一来别说一向胃口大的孙尚香了,就连曹昂自己都有些顶不住了。 当下,曹昂伸手向上,轻拍一下少女的娇臀,回过头来微微一笑: “想吃什么?” 孙尚香趴在曹昂背上,美眸幽怨,有点焉坏的样子,似乎同样想不到要吃什么。 正当曹昂准备开口的时候,一道诱人的香气却突然从远处飘来。 孙尚香“蹭”的一下就抬起头来,立刻来了兴趣,忍不住雀跃道: “就是它了。” 说着,孙尚香立刻从曹昂背上跳了下来,双脚刚一沾地,便飞快的向那飘着食物香气的小摊跑去。 见着少女犹如满血复活一般,曹昂无奈的摇了摇头: “跑慢点。” 等到曹昂缓步来到小摊前时,孙尚香已然卸下面纱开始大快朵颐了起来,俏脸上尽是些满足之色。 曹昂走上前来正准备伸出袖子为她擦擦嘴时,却只见小摊前的那名老妇人笑着看向他: “这位公子是跟这位小姐一起的?不知您想吃些什么啊?” 话音刚落,还不待曹昂开口,便只听孙尚香一股脑含糊不清的说道: “没事的大娘,他跟我一样就好。” “再来一份!” 说到最后,孙尚香猛地将碗拍在桌子上,心满意足的说着。 曹昂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伸出袖子也不嫌脏,主动替她擦着嘴。 孙尚香任由曹昂给自己擦完嘴后,这才嘻嘻一笑,主动让出身边一个位置。 曹昂理所当然的坐在了她的身边。 很快,只见那年迈的老妇人便又端上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上面还撒着香气的葱花。 曹昂将一碗推到孙尚香面前后,这才重新取出桌上的竹筷,小心翼翼的夹起一个放在嘴里。 似乎有些发烫,曹昂不断的吐着热气。 看着坐在一旁笑看着他们的老妇人,曹昂疑惑之余,下意识的问道: “老人家,这天色已晚,城门都快要关了,您难道还不回家吗?” 老妇人被曹昂的话问的愣住了,直到片刻后回过神来才笑着摇了摇头: “不着急,早一点回去晚一点回去都是一样的。” 听出老妇人言外之意的二人一时间皆是沉默了下来。 片刻后,孙尚香低下头,小声的说道: “抱歉啊大娘,我夫君他不是故意揭您伤疤的。” 老妇人笑着摆了摆手,回忆着说道: “害,这事早都过去了。” “我只是有时候在想啊,你说我家那老头子也就罢了,如果我儿子也没有去参军打仗,而是留在家里种地种田,现在是不是也跟这个小伙子一样,结婚娶媳妇了,嘿,说不定连娃都有了,我也该当上奶奶了。” 说着,老妇人目光欣慰的看着面前的曹昂,仿佛真的能从他身上看到那个年轻的影子。 曹昂心中一阵感慨,忍不住俯身在孙尚香耳畔小声说了些什么。 孙尚香听完后俏脸立刻飞起一抹红晕,不仅恶狠狠的瞪了曹昂一眼,脚下的靴子更是毫不留情的踩在曹昂的脚面上。 曹昂虽然龇牙咧嘴,但在孙尚香那威胁的眼神下,终究也只是讪讪的笑了笑。 虽说食不言寝不语,可约莫是傍晚容易让人放下防备,再加上面前的老妇人看起来颇为和蔼的缘故,所以两人皆是有一句没一句的与那老妇人闲聊着,气氛倒是异常轻松活跃。 直到吃完后,曹昂才笑着看向面前的老妇人,说道: “老人家,我和夫人志在游历天下,而夫人一直想去一些好玩的地方,如今我们初来这下邳城,不知道这下邳可有何异闻趣地啊?” 那妇人想了想,随即才恍然,摇了摇头道: “这下邳城曾经遭过水灾,如今才刚刚建好没多长时间,哪里有什么有趣的地方?” 老妇人的话让孙尚香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失落。 然而还不待她开口说什么,便又听那妇人说道: “不过传闻嘛……最近倒是有一件事在这下邳闹得沸沸扬扬,只是真假就没人知道了。” 曹昂笑了笑: “不知老人家可否详述一二?” 说着,曹昂便从腰间取出一贯铜钱,轻轻放在桌子上。 除去二人的吃食之外,尚多余一些,看样子像是咨询费。 但老妇人却是摆了摆手,平静的说道: “公子这是作何?要问什么只管问就是了。” “老婆子我呀,如今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更是土埋半截子的人了,要这么多钱属实没用,还是收回去当作你们这些小年轻的盘缠吧。” 说着,老妇人便将多余出来的铜板重新推了回去。 曹昂也不多坚持,收回铜板后笑看着老妇人,示意自己洗耳恭听。 老妇人想了想,整理了一下脑海中的思路,便徐徐说道: “我也只是听说,这下邳城外的后山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一个怪人,自号什么白马将军,如今算是占山为王了。” “白马将军?” 曹昂愣了一下,脑海中飞快的思索着,下意识的追问道: “这年头山贼土匪横行,不管是不是真的将军,只要手上有个百八十号人的,便敢自称什么‘天山大王’、‘龙虎将军’之类的,照老人家所说,这白马将军莫非也是如此?” 对于曹昂疑惑,老妇人却是笑呵呵的说道: “公子有所不知,这才恰恰是那白马将军怪的地方啊。” 章节目录 第177章 怪异的白马 见面前的曹昂与孙尚香似是来了兴趣,老妇人这才不再卖关子,而是继续说道: “听说那白马将军啊,虽然占山为王,可却仅仅只是孤身一人。” “一个人?” “对咯,所以这城中的百姓们啊,都对这白马将军的评价不一啊。” “有的说这白马将军是个自傲的人,看不上那些匪寇一样的手下,所以才一直一人占山为王。” “也有的人说这白马将军是因为得罪了仇人,所以才被追杀到了深山中,不得已占山为王。” “当然,甚至还有一部分人认为这白马将军根本不存在,一切都只是老百姓们闲来没事瞎想出来的而已,毕竟咱们这些人可没见过那所谓的白马将军。” 听着老妇人的的话,曹昂沉默片刻后,才又说道: “那下邳城的官员呢?他们难道不知道对此事一点都不过问吗?” 老妇人笑着摇了摇头: “害,他们能管什么呀?” “起初都以为是传闻,没人在意,直到后来事情越闹越大,上头压不住了,这才派出两百多名官兵上后山‘剿匪’去了。” “可没想到这不剿不要紧,一剿匪反而闹出事来了。” “出去两百多人,回来只剩下一百多个了,而且好多都受了伤,但也没见抓回来什么可疑的人,事后官府也没个解释。” “这下可好了,让原本不相信白马将军存在的那批人,一下子也懵的有些拿不定主意了,那段时间城中可谓是闹得沸沸扬扬,就连后山也被封了。” 见事情发展的如此诡异,就连曹昂似是也来了兴趣,扭过头来看了一眼身边的孙尚香。 孙尚香冲着他眨了眨眼睛,嫣然一笑。 曹昂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将手放在她的脑袋上,笑道: “休息一晚,明天再陪你去。“ 孙尚香雀跃的点了点头。 见两人竟然真的想去后山,那名老妇人连忙劝道: “公子,老身我得提醒你一句,这白马将军虽然传闻在这下邳城,可具体什么脾性、长什么样子到底没人见过。” “看您这身富贵打扮,想来应该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吧?真没必要为了图一乐冒着大的风险。” 听着老妇人如此好心相劝,曹昂笑着说道: “多谢大娘关心了。” “反正我家只是夫人感兴趣,那我就陪她在外围转悠一圈就行,肯定不会深入进去的。” 老妇人这才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那公子您就请便吧。” 曹昂拉起孙尚香的皓腕,缓缓起身,笑着说道: “老人家,谢谢您的馄饨了,很好吃。” 说着,曹昂便不再停留,与孙尚香一同转身离去。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老妇人这才喃喃道: “多像啊。” “如果我儿子还活着,应该也会像他们小两口一样幸福吧?” 想到这,老妇人不禁自嘲的摇了摇头,这才重新起身,开始收拾起摊前的碗筷。 …… “真的想去后山看看那白马将军的真面目?” 曹昂笑着转过头来,对着身边的孙尚香说着。 孙尚香点了点头,抬起眼眸希冀的看着曹昂: “可以吗?” 曹昂嘴角含笑: “当然。” 孙尚香旋即雀跃的搂着曹昂的胳膊说道: “就知道我家子修最好了。” 曹昂无奈的摇了摇头: “还是先找店休息吧大小姐,赶了一天的路了。” 孙尚香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二人很快就来到了一处尚有灯火的酒肆楼馆。 之后,在陪孙尚香开好房间后,曹昂却并未选择立刻陪着她上楼,而是在她耳边低语几句,随后便朝着门外走去,身影渐渐远去。 孙尚香也不多停留,起身回到了房中。 一直到深夜时分,曹昂才重新回到了楼馆,敲响了她的房门。 看着某人理所应当的走入自己的房间,孙尚香也只是瞥了他一眼,便重新坐回了床榻上。 见孙尚香竟然肯后退一步,曹昂不禁心中大喜。 这可是头一次啊。 正当某人打算借着不要脸的劲再趁机摸上床时,却被女子红着脸一脚踢下了床。 曹昂干脆故意卖惨,但女子却仿佛充耳不闻。 曹昂没办法,只得幽幽的说了一句: “你难道忘了之前小摊前那老人家说的话了吗?” 闻言,孙尚香顿时想起了那时曹昂在自己耳畔的低语。 “嘿嘿,夫人,你听到了吗?人家都觉得咱俩这个年纪该有孩子了,临出门前咱可是答应咱娘的,一定要在来年给她抱个大胖孙子,可我到现在还没碰过你,依我看,倒不如就今晚……嘿嘿吧?” 耳畔余音犹在,一时间,少女面纱下的娇颜更红润了,羞恼之间几乎下意识的拿起自己身下的枕头砸了过去。 好在曹昂眼疾手快,一把接过枕头后片刻都不带停留的,立刻搬起一旁的摇椅往外跑去,嘴里还念叨着: “好梦,夫人,今夜咱就先不打扰你了。” 见曹昂跑的比兔子还快,孙尚香又好气又好笑,红着脸轻啐一声: “呸,什么大魏世子。” “就你这样……怎么要孩子嘛。” 此刻跑到房间外的曹昂自然听不到孙尚香的娇俏之语,只得仰天长叹一声,坐在门口的摇椅上假寐思索着。 自己离开魏都已经许久,虽说时不时的依旧会收到小白让校事府鹰隼传来的情报,可很多时候到底不能在第一时间同步信息,难免会有些误差。 而最近一次收到的情报便是父亲曹操从魏都派出的兵马已经抵达青州边境了。 大将军曹仁凭一己之力,在双方之间第一仗中,便顺利的拿下了青州的门户城池,且如果大军继续照这个进度赶下去,恐怕要不了年关结束,青州全境便能再回到他们曹家手里。 如此一来,便就只剩下一个傀儡的并州了。 弹指可定。 既然北方已无忧,南方又有何惧哉? 天下大势,终不过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啊。 想到此处,曹昂不禁打了个哈欠,困意渐渐的涌了上来。 或许这个时代结束太早,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吧? 章节目录 第178章 调兵围山(破万收了,加一更) 清晨。 伴随着第一缕炽红的阳光照耀在曹昂脸上,一声鸡鸣也随之响起。 曹昂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绝美的娇颜。 “早啊夫人。” 曹昂笑了笑,似乎尚未完全清醒过来,下意识的便又合上了眼睛。 直到片刻后,曹昂“蹭”的一下坐起身来,看着面前的红衣惊愕的半天说不出话。 孙尚香也只是笑吟吟的看着他,而后俯身为他收着被子和枕头。 手上一边收拾,口中一边嗔怪着说道: “你呀你,不就是不让你上床嘛,大不了你在房间那榻上顶一晚不就好了?非要搬把椅子跑出来,回头若是冻坏了,看谁照顾你。“ 曹昂抿嘴轻笑一声,起身活动着筋骨,背对着孙尚香调侃着说道: “夫人没让我坚持跪地板都已经算是莫大的恩典了,小的哪里还敢要求啊。” 听着曹昂的调笑话,孙尚香瞥了他一眼: “没完了是吧?要是再说,你就自己收拾去。” 说完,孙尚香娇哼一声,便抱着被子和枕头向客房内走去。 临了进房之后,还对着门外的曹昂大喊一声: “水都给你打好了,先去洗漱。” 曹昂会心一笑,正欲推门而入,却只见客房地面出现了轻微的颤抖。 曹昂脚下顿了一下,目光下意识的向客房外看去。 只见大批身穿铠甲、手握精兵的甲士整齐的停在了客房门前,数量约莫有数百人。 而后,为首一名统兵将军大步走了进来,目光四处的扫视着。 见对方行事竟然如此不加遮掩,曹昂不禁伸手扶额,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时,那名统兵将军似乎也发现了曹昂,神色大喜,赶忙快步走了上来,喊道: “子修兄长,您让小弟准备的人手,小弟都给你准备好了,随时听候您的调遣。” 看着对方还朝着自己跑来,曹昂当下脸色就黑了下来,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那将领被曹昂的打的一愣,有些不知所措: “兄长,伯仁有哪里做的不对的地方嘛?您干嘛打我啊?这大庭广众的您就不能给小弟留点面子吗?” 听着那将领的小声抱怨,曹昂却险些气的没昏过去。 夏侯伯仁夏侯尚,夏侯渊的堂侄,算起来也是诸曹夏侯家的二代人物,虽然远没有曹休这个曹家千里驹那般大的名头,可到底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单是从曹操能放心的将这下邳城交由他驻守,便足以看出前者对其的看重。 但曹昂此刻显然没有顾及后者的话语,而是黑着脸说道: “我问你,昨天晚上我怎么跟你交代的?” 夏侯尚想了想,如是说道: “昨晚上你偷摸找我,说是今天想陪嫂嫂去后山一趟,让小弟提前调好兵士围山,以确保您和嫂嫂安全无恙?” “可您瞧,我这不都照做了吗?足足三百甲士呢。” 说着,夏侯尚主动让出半个身位,让曹昂能一览客栈外士兵的风气。 但曹昂脸色却更黑了,又是一巴掌扇在了他的后脑勺上,沉声道: “那我是不是也告诉你,此事万不可声张,只需要将军队布置在后山就行,你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是想干嘛?” 夏侯尚愣了一下,这才一拍脑门恍然道: “对对对,我怎么忘了这一茬。” “您瞧,我这脑子,光顾着高兴来见兄长了,完全忘了您不让声张了。” “你……” 曹昂被他气的有些说不出话。 但夏侯尚却傻笑一番,拍着胸脯说道: “哎呀,放心吧哥哥,这一次跟往常不一样,是小弟亲自布置,保证叫他那个什么狗屁的白马将军吓破胆子,见到哥哥连山都不敢出。” 听着夏侯尚的话,曹昂却是疑惑的说道: “怎么?听你这语气……你也没见过那个什么白马将军?不是说下邳城曾有过进山剿匪吗?” 闻言,夏侯尚却是摆了摆手: “哎呀我的好哥哥,光是御守这下邳一天就够我忙的了,哪还有那么多的时间浪费在剿匪这些小事身上?都是吩咐手下人去办的。” “就那次回来之后,虽然有好些个弟兄们受伤了,可报上来的也是白马将军已经被伏诛,我也就没再多问,以为是什么路人角色,哪曾想那白马将军竟然至今还在。” “那正好,这次咱就当放假,跟哥哥一起去看看。” 听着夏侯尚的话,曹昂不禁瞪了他一眼,终究还是没再开口训斥,只是一甩袖子: “等着。” 而后,曹昂推门进入了客房中。 夏侯尚则有些尴尬的搓了搓手,转过身来看着全店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当下不禁沉声喝道: “都看什么?还不赶快忙你们的活。” 底下的人这才重新忙起来,但却都心有默契的对上面客房之人的身份起了猜测。 毕竟,能当众拍这位将军脑袋的,整座下邳城里可找不出一个来。 此刻早已进入门内的曹昂自然听不到下方的议论声,只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到水盆边,接过了孙尚香递来的毛巾。 看着曹昂少有的这般愁态,孙尚香笑吟吟的说道: “怎么不管到哪,你见到你的这些兄弟都是一巴掌呢?你就不怕他们心生怨恨?” 曹昂理所当然的说道: “怨恨?当然不会。” “因为父亲和祖父的缘故,诸曹夏侯本就是一家,我是他们的大哥,长兄如父,扇他们自然也只是帮他们长记性而已,谁敢不服?” 听着曹昂自信的话语,孙尚香无奈的摇了摇头,重新带好脸上的面纱,说道: “你呀你,也就敢对外横了。” 曹昂嘿嘿一笑,伸手搂上孙尚香的纤腰说道: “问题是对内我也不敢啊。” 怀中的孙尚香娇哼一声: “除非你是真的想跪地板。” 曹昂无奈的摇了摇头,额头微微靠前,直到两额相抵,这才笑道: “走吧,别让伯仁等久了。” 孙尚香乖巧的应了一声。 曹昂拉着她的皓腕一起向外走去。 看着面前的队伍,曹昂本意是想让孙尚香上马车的,但少女却执意选择骑马,曹昂有些拗不过,也只能随着她了。 直到队伍完全远去,民众们的视线这才重新回来。 但今日之事,注定还是要引起一阵轩然大波的。 章节目录 第179章 危机来临 “兄长放心,小弟早就已经吩咐好了。” 曹昂身边,马背上的夏侯尚爽朗的说着: “到时候一旦咱们进了后山,一百名甲士负责守住山口,剩下的两百名甲士则一前一后的跟在我们身边,到时候定能保护您和嫂嫂的安全的。” 曹昂点了点头,瞥了他一眼: “你也就这事办的还算是让你哥放心。” 夏侯尚嘿嘿一笑,视线越过曹昂,看向他另一侧的一骑,开口道: “嫂嫂,你看我哥,小弟都这般尽心了,他还是死活不肯原谅我,您就帮小弟说句话吧,别让我哥再在这一路上板着脸了。” 听着夏侯尚的话,曹昂扭过头来看着孙尚香,却只看见后者同样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当下,只见这位红衣枭姬柳眉一挑,目光看着曹昂戏谑的回道: “这话我可说不上,你哥这蛮不讲理可不光是对你们这些兄弟,就连我也一样,我可管不住他。” 听着孙尚香这般本末倒置的话,曹昂不禁翻了翻白眼。 细想两人这一路上的经历……他什么时候蛮不讲理了? 他敢吗? 不是从来只有她蛮横,他受着的道理嘛。 看着身侧心照不宣的二人,夏侯尚不禁哈哈大笑: “以前也只是传闻说是兄长与嫂嫂伉俪情深,今日一见,看来不止是兄长在宠嫂嫂嘛,就连嫂嫂在我这个外人面前,也是给足了咱哥面子啊。” 见夏侯尚如此直言不讳,曹昂不禁激动了起来,看着孙尚香慷慨激昂的说道: “你听听,连伯仁都知道咱俩之间是谁欺负谁?” 但孙尚香却是柳眉一挑,赶马笑眯眯的靠了过来,小声的说道: “怎么?你不喜欢被我欺负吗?” 曹昂迟疑了片刻: “呃……那倒也不是。” “主要是因为……” 话还没说完,便只见孙尚香已然伸手夺过了曹昂手中的马绳,对着他摆了摆手: “往后坐。” “啊?” “啊什么啊,我让你往后坐,快点。” “哦哦。” 曹昂身形下意识的往后挪了挪。 然而下一刻,便只见孙尚香身形已然跃至空中。 紧接着,红衣在空中翻转一圈后,便顺利的落在了曹昂身前。 速度之快,技术之精准,莫说身旁的夏侯尚了,就连曹昂都不禁一阵瞠目结舌,半天说不出话来,显然没想到孙尚香的马术竟然这么强。 轻嗅着身前淡淡的柔香,曹昂半天没缓过神来。 但孙尚香却是偏过头来,面纱下的娇颜微红,嫣然一笑: “抱紧我,咱们去跑马。” 曹昂咧嘴一笑,双臂搂住孙尚香的纤腰,重重的点了点头。 下一刻,只见战马前蹄扬起,随后便如利箭一般冲出。 马背上还夹杂着欢乐的笑声。 只留下身后夏侯尚和两百甲士独自在风中凌乱。 …… 不知道跑了多久,曹昂与孙尚香共乘的那一骑才渐渐的慢了下来。 曹昂看着身后尚还算远的尘土,低头对着怀中的人儿笑了笑: “还是先在此地等等他们吧,正好歇一歇。” 孙尚香点了点头。 曹昂跳下马背,小心翼翼的扶着孙尚香下马后,这才一手牵马绳,一手拉着她向前走去。 约莫是许久都没有这么疯过了,就连一向警惕的曹昂,心中都不自觉的放下了戒备。 吐出一口浑浊的热气,两人并肩而行,谁都没有开口打破这份宁静,只是安静的享受着。 这时,丛林间却突然一阵窜动。 还不待两人反应过来,下一刻,便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飞快的窜了出来,撞倒在了面前那颗粗壮的大树上。 待曹昂走近前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一只肥美的兔子。 曹昂转过头来与孙尚香对视一眼,二人皆看出了各自眼中的错愕。 曹昂摇了摇头,开口笑道: “以前只是听说‘守株待兔’的典故,今日没想到竟然还真的有守株待兔的典例出现在我们跟前?” 孙尚香的美眸更是眯的跟个月牙儿似的,搓着手说道: “看来今晚能加餐了。” 曹昂伸手,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嗔道: “一天光想着吃。” 孙尚香难得没有反驳,只是目光幽怨的看着他。 被孙尚香看的一阵心软的曹昂摇了摇头,宠溺道: “好好好,今晚就让伯仁请这下邳城的大厨给你加餐,行吗?” 孙尚香这才重新雀跃起来。 曹昂无奈的摇了摇头,正准备弯腰去捡那只兔子的时候,却只听一道破空声突然从一侧响起。 “小心。” 身后的孙尚香急忙惊呼一声。 曹昂下意识的转过头来,却只见一只泛着寒芒的铁箭不断的在他眼中放大、放大。 眼看这就要彻底击中他的时候,突然,一道红衣倩影出现在他的身前,抽刀拦箭。 “唰” 又一道寒光泛起,那只铁箭应声便在二人身前被截断成两截,擦肩而过,深深的刺入身后的树干之中。 曹昂才缓过神来,看着那在危急时刻挡在自己身前的孙尚香,赶忙跑上前去,神色慌张,不断扫视其上下。 直到看见孙尚香并无大碍后,曹昂这才松了一口气,语气第一次重了起来,出声呵斥道: “你疯了?” 孙尚香抬眸看着他,直到确认无碍后,这才温柔一笑: “你没事就好,先前可差点吓死我了。” “你已经吓死我了。” 曹昂的声音逐渐的冷了下来: “等回去我再找你算账。” 说完,曹昂便转过身来,将孙尚香完全挡在身后,看着先前那射出冷箭的丛林,出声喝道: “是那个什么白马将军吧?滚出来。” 话音刚落,便只见大地一阵颤抖,正是夏侯尚带着那两百甲士赶到了曹昂身边,为他助阵。 但对此,丛林中却是传来一道淡笑声: “哟,这么大的阵仗,想必这又是哪位从魏都来的下邳城高级官员吧?” “怎么?这才刚上任,就想着进山剿匪给自己增加功绩了?” “嘿,说到底也是本将军幸运,每次出来打猎的时候,总能碰到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官兵。” 章节目录 第180章 白马将军的身份 说完,便只见丛林一阵攒动。 紧接着,一匹白色骏马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白马之上,是一名气度不凡的年轻将军,手握银枪,神态傲然。 白马?银枪? 再加上面前这名年轻将军那英俊的相貌,曹昂脑海中几乎下意识的闪过一个名头。 当下,只见曹昂上前一步,抬头与他对视着,淡声道: “你就是那个白马将军?” 年轻将军点了点头,将银钱扛在肩上,咧嘴一笑: “他们好像是这么称呼我来着。” 见年轻将军没有否认,曹昂又问道: “你可是姓赵?” 这一次,白马将军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眉毛一挑,笑问道: “怎么?现在你们魏都来人办事都要提前盘问家口吗?” 曹昂没有理会,而是继续问道: “敢问阁下可是常山赵子龙?” 白马将军神色不变,依旧吊儿郎当的说道: “赵云是谁?听都没听说过。” “嘿,我说你这个从魏都来的高官怎么回事?既然带着人入山了,我想应该就是冲着本将来的吧?既然如今我站在你面前,你不抓也就罢了,怎么还跟个娘们似的磨磨唧唧呢?” “要打就打,不打的话……兔子给我,我掉头就走。” 见白马将军竟然如此桀骜,还不待曹昂开口,便只听他身后的夏侯尚勃然大怒,开口喝道: “白马匹夫安敢放肆?” “嗯?” 白马将军将视线转到了夏侯尚身上,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嗯……我认得你,是这下邳城那个叫夏侯的吧?听说你跟那曹贼还有什么亲戚关系?” 白马将军的讥讽顿时让夏侯尚大怒,喝道: “白马匹夫,昔日爷爷不过懒得理你,安敢在我面前如此放肆?看我十合先擒你于马下再说。” 说完,夏侯尚便拍马上前,手中大刀直取白马将军的头颅。 而那白马将军见状,神色却是不惧,手中银枪甩动之间目光却看向了不远处的曹昂,笑问道: “看你这个样子,似乎并不是什么运筹帷幄的角色,怎么?你就不打算与他一起动手?” 话音刚落,白马将军手中银枪便悍然甩出,化为一点寒芒,角度刁钻,直取夏侯尚的胸膛。 “当” 只听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响起,那银枪便轻松的架住了那大刀致命的斩击,随后不断摩擦出“滋滋”的声响。 不管任由夏侯尚如何发力,可那银枪就像是天堑一般始终卡在他的身前,寸进不能。 对此,白马将军神色不变,视线再次望向身后的曹昂,开口的话语中充满了诱惑的意味: “趁现在他还在进攻,或许还来得及哦。” 但曹昂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只是安静的看着两人之间的战斗。 或者说,是那白马将军手中的枪法。 见曹昂不上当,白马将军也只得惋惜的叹气一声,看着夏侯尚说道: “本来还想趁机将你们二人都擒下,好一起绑了送给下邳官府,但现在看来,他可比你聪明多了啊。” 说完,白马将军手中银枪便骤然发力。 顷刻间,先前那明明是在进攻的大刀转眼便成了被动的一方。 那银枪攻势不断势如破竹,更是在甩动之间,不断的上挑,大有龙抬头之势。 “唰” 寒芒掠过,夏侯尚手中的大刀瞬间便被挑飞了出去,张开双臂露出胸膛给了面前的白马将军。 那白马将军咧嘴一笑,迅速的收枪回身,而后再次迅速的朝着夏侯尚胸膛刺去。 看那样子,丝毫没有要手下留情的意思啊。 不过夏侯尚也并非什么庸碌之辈,纵使一时落败,可生死攸关之时,反应同样迅速。 只见他身形下意识的向一侧低去,避开了那足以致命的贯穿一枪,而后没有任何犹豫,掉转马头就跑。 见一击落空,那白马将军似乎也并不意外,只是咧嘴一笑,而后调转手中长枪,做投掷状,将枪尖对准了那夏侯尚的后背。 下一刻,枪如闪电,掠风而出。 “咻” 只听一道破空声响起,眼看着那一枪就要彻底贯穿夏侯尚的胸膛时,却突然从一侧飞来一道箭矢。 那箭矢上所带力度同样不小,纵使箭矢的重量无法与银枪相比,但想要用箭打歪银枪所瞄准的方向,还是足够的。 于是乎,那银枪的方向理所当然的偏了一个角度,转而刺入了不远处那颗粗壮的大树中。 而夏侯尚,也因此才得以侥幸逃脱。 直到夏侯尚重新归营,曹昂这才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大弓,看着面前那白马将军,淡笑道: “既然伯仁不是阁下的对手,将军又何必赶尽杀绝呢?” 白马将军看着曹昂手中的大弓,再看着落在脚下不远处断掉的箭矢,咧嘴一笑: “就知道你这家伙不简单。” 说着,白马将军不禁赶马上前,重新拔出了银枪,挥动之间枪尖直指曹昂,嘴角微翘: “他败了,侥幸拿回一条命,那么你也要试试吗?” 听着白马将军那赤裸裸的嘲讽,夏侯尚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当下手臂抬起,喝道: “弟兄们,上,将这白马老匹夫给我剁成肉泥。” 见夏侯尚发话,身后两百甲士纷纷散开并缓缓的围了上来。 白马将军神色中依旧没有太大恐惧,只是手中银枪握紧,眼神眯了起来。 眼看着双方战况就要一触即发之时,却只听曹昂突然开口道: “慢。” 在场所有人几乎下意识的将目光移到了曹昂的身上。 曹昂回过头来,对着夏侯尚淡声道: “叫他们都退下吧。” 闻言,夏侯尚大急: “哥……” “退下。” 曹昂背对着他,语气不容置疑。 夏侯尚无法,只得叹气一声,重新摆了摆手。 一众士兵这才重新散开一条路。 曹昂缓缓的走上前来,抬头与他对视着。 白马将军同样毫不避讳的看着他,笑道: “看来你这个当官的,要远比你那弟弟精明的多,什么时候夏侯家也出了这么一个优秀的后辈了?” 曹昂没有理会他的嘲讽,而是看着他手中的银枪说道: “白马将军是吗?” “如若来日你碰到一个名叫赵云的,还请转告他,我曹昂对他已是仰慕许久,大汉衰微势不可挡,大魏崛起同样势不可挡。” “既然这大势已经滚滚而来,又何必为了一个衰败的王朝守节呢?” 章节目录 第181章 云游四海 听着曹昂的话,白马将军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直到良久,后者才缓缓一笑,开口道: “原来是名震天下的大魏世子啊,我说怎么比那个叫夏侯尚的要聪明呢?” “本来今日还想着将你们一并擒下送回下邳呢,可既然阁下是曹昂,那便算了吧。” 闻言,曹昂似是来了兴趣,笑问道: “哦?为什么?” 白马将军已然策马转身,背对着曹昂摆了摆手,说道: “虽然我不喜欢曹操的大魏,但他儿子曹昂却能够在四方环敌的情况下,仍然坚持北征乌桓,彻底绝了那些北方蛮子的心思,为边境百姓打下一个太平的幽州。” “就冲这一点,他比袁绍父子甚至是公孙瓒……都要强。” 说完,白马将军便不再停留,策马远去。 望着那白马远去的身影,曹昂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抹弧度。 身旁的夏侯尚见状,不禁急道: “哎呀哥,你刚才到底在想什么?” “今日那小子每一招可都是冲咱们来的,最开始那一箭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若不是嫂嫂及时替你挡下了,恐怕您早就有生命危险了,真到了那时候,您让我如何跟咱这些兄弟们交代?如何跟魏公交代啊?” 曹昂看着夏侯尚,笑了笑: “那你想如何?” 夏侯尚沉声道: “您说两百人擒不住他是吗?行,咱这就回去调他个几千精兵围山,我就不信还抓不住这么一个匹夫狂人。” 曹昂笑着摇了摇头: “如果你真的这么做了,抓不抓得到先不说,但势必会引起城中百姓恐慌的。” “而且这家伙看样子可不是什么常人,说不定也是一位战场骁将。” “自古枪兵幸运E,唯有眼前这位……” 曹昂没有再说下去,而是笑着摇了摇头,重新转过身来,翻身上马,目光望向白马离去的远方,继续说道: “既然他没什么想要出山的心思,那就让他先安静的待在这吧,不必打扰了。” 说完,曹昂便不再开口,同样转身策马朝着城中的方向飞奔而去。 看着曹昂离去的背影,夏侯尚忍不住对着红衣枭姬说道: “嫂嫂,你说我大哥他……” 孙尚香摇了摇头,同样没有开口,而是重新骑上了自己先前的坐骑,追着曹昂而去。 徒留夏侯尚在原地低叹着。 但此刻,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是,在那片丛林上方,一匹白马缓缓来到了最高处,低头俯视着他们。 白马将军看着曹昂离去的背影,抿嘴轻笑一声: “当真是好一个大魏世子。” “既然你这么笃定大汉救国无望,那我就期待着你的大魏……又能为天下百姓换来一个怎样的太平?” 说着,白马将军不禁翻身下马,盘腿而坐,对着那朝阳的光辉轻拭着手中银枪,像是在致敬着什么礼仪一般。 而那银枪在阳光之下显的更是熠熠生辉,照耀着枪柄处,隐约刻画着四个字。 云游四海。 …… 同一时间,魏都宫殿。 一个迟暮的老人坐在案桌之前,虽然身披御寒的貂裘,周围还摆满了火盆,可殿外时不时吹来的寒风还是让他止不住的咳嗽着。 老人缓缓放下手中奏折,站起身走到一旁,拿起火钳又多往火盆上加了些许煤炭,嘴中还不断的念叨着: “到底还是老了,竟然这般怕冷了。” 就在老人自说自话的时候,突然,一道年迈的身影快步的从殿外走来,口中还欣喜的说道: “魏公,有喜讯啊魏公。” 曹操转过头来,看着那对着自己躬身行礼,脸上欣喜却压抑不住的老人,笑着说道: “原来是仲德啊。” “什么事竟然能让你这么激动?这可不像你往日的性子啊。” 程昱对着曹操遥遥拜去,口中欣喜的回道: “启禀魏公,青州前线传来战报。” “大将军曹仁如今已经全面攻陷了青州,兵围济南郡。而那袁谭如今虽然还带着仅剩的数千人马仍在负隅顽抗,但恐怕不日也该城破了。” 说着,程昱双手托起手中的战报,恭敬的递了上去。 而曹操接过之后也只是大致的扫了一眼,虽然脸上依旧有笑意,但看起来似乎并不意外。 当下,只见他摆了摆手道: “子孝的能力我其实一直都相信的,他攻破青州也在我的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这封信来的要比我预料的早。” 听着曹操的话,程昱不禁再对着他作了一揖,开口道: “魏公,既然曹仁大将军攻破青州已是时间问题,或许我们也该将视线从青州移开了。” 曹操笑了笑: “仲德说的是并州吧?” 程昱点了点头: “虽说并州高干自从归降我们后,被我们任命为并州刺史,可他到底不是我们自己人啊。” “而且最近一段时间,负责带兵驻守并州的乐进和李典二位将军也传信回来,说是最近并州的兵马有些蠢蠢欲动,隐约间,似乎在与西凉有所来往。” “西凉?” 曹操显然有些诧异,看着一旁挂着的地图说道: “西凉和并州两家近些年来可是世仇啊,他高干竟然还想着与西凉共谋?” 听着曹操的话,程昱躬着的身子更低了,忍不住说道: “魏公,恕臣直言。” “高干此举,恐怕也是为了防备魏公您啊。毕竟昔日袁谭的例子,如今还历历在目啊。” 闻言,曹操重新转过头来,笑道: “仲德的意思我明白。” “罢了,本来还想着让他当个太平刺史,既然他执意找死,那便怪不得孤了。” “传令,即刻命令夏侯惇为三军主将,于禁、张辽为副将,领兵五万前往并州,与乐进、李典合兵一处。” “并州那边若敢有所阻挠……嘿嘿。” 曹操没有再说下去,而是咧嘴一笑。 程昱心领神会,躬身之后就要退去。 但这时,曹操却出声叫住了他: “等等。” 程昱转过身来,看着曹操疑惑道: “魏公还有何吩咐?” 曹操犹豫片刻后,低叹一声,神色复杂的说道: “奉孝那边,他最近身体怎么样了?” 听着曹操提起郭嘉,程昱躬身回道: “军师的身子愈发羸弱了,最近好几次都是白天就昏过去了,恐怕……” 程昱没有再说下去。 曹操绝望的闭上眼,摆了摆手,驱散了程昱。 当大殿只剩下他一个人时,曹操这才重新仰头望天,呢喃道: “天意……何妒我奉孝?”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抵达江东 清晨,长江。 作为一处天然的地势屏障,长江不可谓不是江东的重中之重。 因此,来来往往虽然客船无数,可还是时不时的能看到有巡逻的战船夹杂在其中,警惕性十足。 一艘巨大的客船之上。 曹昂站在甲板,看着时不时从眼前飘过的战船,忍不住轻叹一声: “难怪人家都说如今之江东,远非昔日可比。” “虽说孙策早夭,其幼子孙绍继位,可只要有周瑜在,这江东……就注定乱不了啊。” 曹昂的话音并不高,但也没有刻意掩饰的意思,很正常的就传入了周围人的耳中。 而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曹昂身后的孙尚香,听着他如此感慨,不禁嘻笑一声: “怎么?听你这话音,你似乎很钦佩公瑾兄长啊?” 曹昂回过头来,瞥了她一眼,没有答话。 孙尚香见状,不禁眼神幽怨的看着他,小手轻拉着曹昂的衣袖说道: “咱们这都离开下邳城多少天了?你难道还打算这辈子都不理我吗?” 听到“下邳”二字,曹昂压在心中许久的怒火似乎又泛上来了。 回想起那日白马将军错袭一箭险些伤到她,曹昂心疼之余自然是又气又怒。 本想转过身来好好的训斥她一番,可不知道为何,当他看见孙尚香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时,准备好的千言万语却说不出一个字。 只见孙尚香瞪大着眼睛,水雾朦胧,似乎只要曹昂一出声训斥,那豆大的眼珠便会随即滴落。 哪里还有半分枭姬那般姝勇的样子。 曹昂无奈,只得轻叹一声。 见曹昂半天不曾开口,孙尚香倒也机灵,知道这可能是两人合好的最佳时机了。 当下只见她主动上前一步,再次轻拉着他的衣袖,说道: “子修,人家错了嘛。” “你看,反正你也开不了口训斥,更舍不得打人家,与其将那股火气强压在心头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倒不如就原谅人家嘛。” 曹昂瞥了她一眼,冷笑道: “谁说我舍不得打你?” 说着,曹昂作势就要扬起手臂。 但孙尚香却是抢先一步扑到了曹昂怀中,脑袋趴在曹昂胸口,笑嘻嘻的看着他: “只要夫君能出气,妾身就随你怎么打。” “你……” 曹昂被她这个突如起来的动作和话语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但看着孙尚香那可怜兮兮的样子,曹昂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来,扬起的手臂最终也只能轻轻的落在她的脑袋上。 曹昂瞪了怀中的佳人一眼,说道: “我可告诉你,若是下次再敢有下次……” 话还没说完,孙尚香却突然凑近,面纱自然而然的掉落,娇艳欲滴的红唇从正面吻上了曹昂的嘴唇,生生的将他后半句话给堵了回去。 直到良久,唇分。 孙尚香眨了眨眼睛,嬉笑着看着曹昂。 而曹昂脸色也莫名的红了起来,不敢再去看孙尚香,只是伸臂紧紧的将她揽在怀中。 看着曹昂从未有过如此害羞之举,孙尚香不禁有些诧异的嬉笑道: “原来我家子修也会害羞呢。” “早知道你吃这一套,我就不装可怜了。” “装的?” 曹昂目光呆呆的看着她,片刻后回过神来,羞恼之余正欲出声呵斥,却只见孙尚香又一次凑上前来,这次吧唧一口选择亲在了曹昂红润的脸庞上。 曹昂的话便又被堵了回去,脸更红了…… 瞧着曹昂乖乖的不再开口,孙尚香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重新带好了面纱,心满意足的钻在曹昂怀中。 曹昂轻叹一声,搂紧怀中佳人,目光却眺望着那波光粼粼的江面。 此刻他的心情,自然如这江水一般,波澜壮阔。 就在两人亲密之时,从甲板之下却突然跑来一名船夫,隔着老远便对着曹昂喊道: “这位公子,咱们马上就到江东的地界了。” 曹昂看着那逐渐浮现在眼前的城池,点了点头: “辛苦了。” 船夫搓了搓手,嘿嘿笑道: “公子,瞧您说的,咱不也是拿钱办事嘛。” “咱这一艘大船本来一趟能载很多人,是公子您说要高价包船的,而且事先交了一半定金,小的这才驶船来出来的。” “但是现在您看江东也快到了,这另一半的定金是不是也……” 听着船夫故意留白的话,曹昂会心一笑,从腰间解下了自己的钱袋,掂了掂后扔给了他: “拿去吧,只多不少。” 船夫倒也小心,直到打开钱袋后发现果然如曹昂所说,这才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小的就不打扰公子。” “回头若是公子想回来,也可支呼一声。” 说着,那船夫便不再多留,转身重新离去。 直到此地又重新剩下两人时,孙尚香这才重新开口,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怎么这么长时间了,你这人傻钱多的毛病还没改?” “以前在许都是,如今来了江东还是,咱们出来前就带了这么多的盘缠,等你这次用完了,看你下次又怎么办?” “下次?下次不就是到江东的地界了吗?” 曹昂笑眯眯的说道: “想咱们枭姬殿下可是孙家的大小姐,小的到时候还要靠大小姐您养活呢。” 听着曹昂的话,孙尚香不禁翻了翻白眼,嘟囔道: “我怎么突然有点后悔了?” “早知道你要在这把盘缠用光,等回到江东得靠我,先前我就不跟你道歉了,看你这家伙没钱能忍到什么时候?” 听着孙尚香略显幽怨的话语,曹昂却是嘿嘿一笑,比着手势说道: “可惜啊,终究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下次再努力咯。” 瞧着曹昂如此得意的样子,孙尚香“扑哧”一笑,娇哼道: “我可告诉你,此行咱们的进程我可没写信告诉过家里人,是想打算给他们个惊喜的,所以别指望他们拨款了。” “而我自己的私房钱呢也有限,所以到了江东必须事事听我的。” 曹昂宠溺的揉着她的脑袋: “遵命,我的夫人。” 孙尚香不再开口,而是紧紧的搂着他,眼眸中尽是满足。 客船缓缓的停了下来。 当两人重新落在地面上,看着眼前这座人声鼎沸的城池时,他们便知道…… 这是江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