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清1796》 章节目录 第1章 明王降世 “还没醒吗?” “回将军,还没有。” 迷迷糊糊间,黎汉明耳边传来有些嘈杂的声音。 “嘭~” 忽然,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巨响,把黎汉明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 “呕~”刚醒过来的黎汉明感觉脑袋一阵眩晕,侧身便吐。 “醒了!” “醒了醒了!” “明王醒了!” 听到声音,黎汉明顿时吓得一惊,转头看去,入眼的是白茫茫的一片人影。 “这是死人了吗?”看着眼前这些头戴白巾的人,黎汉明心中一片疑惑,因为在他的认知中,只有孝帕才是白色的。 “参见明王!”见到黎汉明醒来,白茫茫的一片人影在领头的带领下齐刷刷的跪下磕头高呼道。 随着众人的跪下,黎汉明眼前的视野终于开阔了,入眼的是满目疮痍的战场,死尸、残刀、断剑、歪倒的旗帜,以及,满地鲜红的鲜血。 “呕~”见状,黎汉明好不容易忍住的恶心感终于又爆发了。 跪在地上的一片人影没有动静,吐了好一会儿,直到胃中已经没有东西可吐,并开始冒酸水后,黎汉明才终于好了一些。 “明王!”旁边一个机灵的少年见黎汉明起身,连忙上前扶着。 “谢谢!”起身后黎汉明才发现,他躺着的只是一块平一些的石板而已。 看了看自己的穿着,还是现代的样子,再抬头看了看天上依旧炙热的太阳,还是熟悉的样子,黎汉明确定,他还在地球上。 不过想到不久前自己还在娄山关怀古,下一刻一道白光从天而降,带着自己天旋地转的经历,黎汉明还是有些恶心想吐。 黎汉明本是一个小富二代,家里有点小钱,自己开了一个小店,吃喝不愁,爱好是看小说,特别喜欢穿越历史之类的。 脑袋一热之下便想着自己写一本来留着纪念,有了念头,便有了行动,收集各种资料,实地考察历史古地等等。 万万没想到,这一个不注意,还就真穿越了。 无他,下方跪着的一片人都穿着古代装束,眼前一片狼藉的战场都在告诉黎汉明,他确实是穿越了。 “我的包呢?”想到穿越,黎汉明便想起了自己的背包,里面可是有他辗转大半个中国得来的资料。 虽然不知道如今是什么时代,但是不管什么时代,自己这个背包都有大用。 低头四下看了看,果然就在刚才躺的石头旁边。 “明王!”旁边那个少年见黎汉明没有注意到下方跪着的人,便小声提醒道。 从醒来的几次称呼中,黎汉明已然知道,他们口中的明王便是自己。 经少年提醒反应过来后,黎汉明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请起!” “谢明王!” 看着底下一片人影静音耸立在自己面前,黎汉明略感不适,想着自己还得打探消息,便对众人说道:“我已无恙,诸位各自忙去吧。” 他本来想顺口说出该干嘛干嘛去的,不过想到这样说话有失体面,话还没出口便被他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是,属下等告退!”众人闻言拱手应了一声后便纷纷退下了,原地便留下了黎汉明、那个少年、还有一个山羊胡老者。 “那个,你们为什么叫我明王啊?”众人离开后,黎汉明便立即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心虚。 “呃(⊙o⊙)…”少年被问得一愣,只好把目光看往下方的老者。 黎汉明见状也随之把疑惑的目光看向山羊胡老者。 老者见状,连忙躬身拱手道:“老朽顾全德见过明王。” “老人家有礼!”黎汉明见状也拱手回了一礼,没办法,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现代社会主义接班人,基本礼仪还是得有,何况还是一个比自己年长得多的老年人呢。 “老人家,现在是何年何月?这里又是何地?还有你们为什么叫我明王?”回了一礼后,不待老者说话,黎汉明便把一连串的问题丢了出去。 老者见状一愣,随即还是回道:“回明王,如今是乾隆六十一年正月二十三,这里是遵义府娄山关........” “乾隆六十一年?”不等老者说完,黎汉明便疑惑的嘀咕了一声。 “十全”老人乾隆有六十一年吗?他怎么不记得有呢? 老者见黎汉明在那里沉思,便停下了话语。 黎汉明反应了过来,连忙说道:“不好意思啊,老人家您继续。” “是!”老者闻言先是拱手应了一声后,才继续说道:“至于明王称呼,概因我教教义认为,统治世界的明暗两种力量,当暗的力量占据上风时,就会民不聊生,百姓生活困苦。但随后明王就会降世,带领信徒推翻暗的力量,迎来光明的生活。” 听到这儿,黎汉明又打断道:“敢问贵教可是白莲教?” 听到教义,黎汉明感觉有些熟悉,白莲教在历史上那么出名,他也了解了不少。 “正是!”老者闻言拱手回道。 听到老者确认,加上先前的种种迹象,黎汉明基本已经确定了他此时所处的环境了: 嘉庆元年,白莲教起义大爆发! 想到这儿,黎汉明心中一动,问道:“那我这明王是为何?” 老者闻言恭敬的躬身拱手回道:“这娄山关我部已连续攻打了十余日,久攻不下,军心已散,正当此时,上天忽降光明,砸死了清狗守关大将.......” “好了好了,不必说了。”听到这儿,黎汉明差不多已经知道了,无非就是被那团白光带着穿越而来的自己,好巧不巧的砸到了敌方的头头,使得这些白莲教教众误以为自己是明王降世,如此而已。 想到这儿,黎汉明顿时有些头疼,如果不承认自己是明王的话,随时都可能死去;但是如果承认自己是明王降世的话,自己可能免不了会成韩灵儿第二。 不过想到如今的处境,黎汉明不得不承认明王降世的身份,所谓穿清不造反,菊花套电钻,既然怎么都得反,不如就利用如今的身份来发展壮大。 想通了此处后,黎汉明便露出了自认为人畜无害的笑容,对着老者问道:“老人家怎么称呼?” 章节目录 第2章 白巾军 “回明王,老朽顾全德,忝为首领师爷!”老者闻言一愣,随即再次自我介绍道。 听到顾全德三个字,黎汉明才想起老者刚才已经自我介绍过了,只能尴尬一笑,随即问道:“你们首领呢?” 这下轮到顾德全尴尬了,不过还是拱手回道:“首领在破关时已经战死了。” 听到这里,黎汉明恍然大悟,怪不得刚才那么多人都守到自己这儿,感情是主心骨没了,来捡现成的啊。 不过想到自己已经来到了这个时代,既来之,则安之,这股势力正好为我所用,便问道:“那个,师爷是吧,咱们现在有多少人马?” 既然已经入了这个团伙了,索性就代入身份吧,不然等朝廷大军一到,自己也没可能活着了,清军可不管你是不是白莲教众,只要你出现在了白莲教里,他们照杀不误。 “回明王,我们从南川起兵,至今已有三万余可战人马。”听到黎汉明的问话,顾德全稍微想了想便回道。 “这么多?”黎汉明闻言大吃一惊,这还只是可战之兵,如果算上裹挟的百姓的话,恐怕更多,不过仔细一想也差不多。 如今各种社会矛盾激化,官僚、地主、富商大肆兼并土地,人口急增、耕地不足,导致粮价猛涨,饥民日众。加以清廷官员生活奢侈,贪官污吏横行,百姓不满和反抗情绪日增。 再加上白莲教宣称“黄天将死,苍天将生”,入其教则可免一切水火刀兵灾厄。入教后,“教中所获资财,悉以均分”,习教之人,“穿衣吃饭,不分尔我”,“有患相救,有难相死,不持一钱可周行天下”等。 这种宣传既符合小生产者平均、平等和互济互助的要求,又满足了他们反抗求生的愿望。 所以基本上白莲教每到一地,百姓都会盲目的受到裹挟,这就好比滚雪球,越滚越大。 而今这一支不过只是过了南川、正安、桐梓三地而已,数目就已经如此之大,还是着实令黎汉明大吃一惊。 “清狗残暴,百姓早已怨声载道,所以我军所过之处,百姓无不响应。”顾全德拱手说道。 这点黎汉明倒是赞同,这还只是开始,按照历史记载,这场起义历时九年多,白莲教在连年的战斗中占据或攻破州县达二百零四个,抗击了清政府从十六个省征调来的大批军队,歼灭了大量清军。 如果没有百姓响应,光是白莲教众,不说攻破城池了,恐怕连起义成功都难。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当下之急,是做好下一步打算:“你们本来是如何打算的?” “按首领的部署,我们本是准备趁清狗在湘黔边界平定苗乱,无暇他顾之际,出兵拿下遵义府,然后以遵义府为基,与苗民兄弟里应外合,打掉清狗的兵力,一举拿下贵州。”顾全德闻言先是说了一遍原先的部署后接着说道:“不过如今群龙无首,教众们都在等明王您的指示。” 黎汉明闻言没有应和,反而问道:“依你之见,你们首领的策略如何?” “高估了教众的实力,也低估了清狗的实力,如果不是明王降世,我等恐将全军覆没于此。”听到黎汉明这么问,顾德全知道这是明王在考验自己了,便正了正色拱手回道。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的确,后世的史书上没有记录有关白莲教祸乱贵州的事,这么看来绝对是失败了。 再说,苗民虽然也在反清,但二者目的不一样,很难走到一起。 “那依你之见,如今我们该当如何?”黎汉明想了想又问道。 “回明王,老朽以为,遵义可下,而后依托大娄山为基,采取“敌有万兵,我有万山,敌来我去,敌去我来”的战术,给清狗以有力的打击。”顾德全闻言稍加思绪后便拱手回道。 听到顾全德的话,黎汉明赞同的点了点头,这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说白了,就是自己实力还没积蓄起来前,得采用打游击的方式苟起来。 真正的白莲教大起义还没完全爆发,这个时候的黎汉明可不想吸引火力来引火烧身。 再说了,后来的白莲教起义为何失败? 除了没有明确政治纲领、流寇主义风气严重和内部派别分散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便是没能建立一个稳固的根据地,导致后来清政府应付阙如,采取了坚壁清野、筑堡团练的政策,断掉了白莲教的后勤供应。 黎汉明既然知道原因,肯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再说占据大娄山,北可进抵重庆,从而进入成都平原,南可随时取下贵州全境,东可进入武陵山,从而进逼湖广;西也可进入五莲峰、大凉山,而威逼成都。 想到此,黎汉明便说道:“那便依先生之言,先拿下遵义再说。” 娄山关以下,遵义已然无险可守,拿下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随后,黎汉明便对一旁的少年说道:“去通知各位将军来议事吧。” “小的刘阿蛮领命!”少年报了一声自己的名字后便领命下去了,黎汉明也记住了这个名字。 不得不说,任何时候都不乏聪明机灵之人,虽然黎汉明没问,但刘阿蛮还是找机会让自己记住了他的名字。 “趁此机会,先生何不给我介绍介绍各位将军?”召集将军前来议事需要一会儿的时间,黎汉明便趁机问道。 “大军先前以首领为元帅,老朽为掌柜,翁彭年将军为先锋,阎祖庚将军为左路总兵,陶也将军为右路总兵,然后以下便是分为千户、百户,起兵初创,目前便是这样。”顾德全闻言拱了拱手开始介绍道。 另一边,随着刘阿蛮而来的几位大汉在路上不停的问道:“明王答应了吗?” 被问得烦躁不堪的刘阿蛮不得不搪塞一句:“明王与军师相聊甚欢!” 不过,这样这么一句也够了,引得几位大汉欣喜若狂: “太好了!” “明王降世,大事可期!” “清狗的末日到了。” “...........” 一行人到了黎汉明跟前后,纷纷跪下呼道:“属下参见明王!” 章节目录 第3章 娄山关 “各位将军免礼!”黎汉明虚抬了一下手说道。 既然决定了要代入身份,那么气势上他就一定得拿捏出来。 “谢明王!”众将称谢一声后立身而起,等着黎汉明的军令。 黎汉明抿嘴思绪了一下后便说道:“诸位将军,我...本王与军师商议后,决定发兵直下遵义,各位可有异议?” “但凭明王吩咐,我等领命!”众将闻言单膝跪下后应道。 “好。”黎汉明见状便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么翁彭年将军依然为先锋大将,为大军开路。” “末将领命!”翁彭年闻言起身拱手应道。 “右路总兵陶也将军领兵一万,负责攻克遵义城。” “末将领命!”陶也闻言也起身应道。 “至于左路总兵闫祖庚将军则负责协助军师,安顿好百姓。” “末将(属下)领命!”顾德全、闫祖庚闻言也是拱手应道。 黎汉明想了想,接着说道:“我希望各位记住,我们既然是以百姓的名义起兵,那么我希望我们打天下也是为了百姓。” “谨遵明王法旨!”众人闻言躬身应道。 “还有便是,阵亡将士好生安葬,伤残将士也得抓紧救治。”黎汉明想了想又交待了一句。 顾德全闻言立马拱手应道:“明王放心,老朽会安排妥当的。” 黎汉明见状点了点头,便说道:“既然如此,那便各自去准备吧!” 等众人离开后,原地就剩下了黎汉明和刘阿蛮两人,黎汉明叹了一口气后便坐回了先前他躺的石板上。 看到刘阿蛮紧张的站在一旁,黎汉明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说道:“别紧张,来,坐!” “小的不敢!”岂料刘阿蛮闻言却是连连摆手,好像更加紧张了。 黎汉明见状,不由得又叹了一口气,自己何尝不是也紧张呢,孤身一人来到这陌生的年代,过完今天还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活,该怎么活的时代,他内心其实也慌得一逼。 不过他也知道,唉声叹气也好,怨天尤人也罢,都改变不了已经穿越而来的事实。 既然来了,就得为活下去而努力不是? 想到此,黎汉明强打起精神,问道:“你咋也是一个人啊?” “我爹我娘都饿死了。”刘阿蛮唯唯诺诺的回了一句。 “唉,也是一个可怜人啊!”黎汉明闻言叹了一口气后又问道:“那你为什么加入白莲教?” “他们说,入教后,“教中所获资财,悉以均分”,习教之人,“穿衣吃饭,不分尔我”,“有患相救,有难相死,不持一钱可周行天下”,再说,我也没地方可去了。”刘阿蛮闻言还是唯唯诺诺的回道,不过还是难为他把那么大一段说辞给背了下来,想必这也是白莲教教众吸引百姓的说法吧。 狗屁的康乾盛世,富的是旗人贵族,苦的还是底层百姓啊。 “那你以后就跟在我身边怎么样?”想到自己身边缺少一个助手,黎汉明便试探性的问道。 刘阿蛮闻言终于露出了笑容,疯狂的点了点头,道:“嗯嗯嗯,谢明王,谢明王!” 黎汉明见状笑了笑,便起身说道:“走,咱们到处走走看看。” “我来!”见黎汉明准备弯身提包,刘阿蛮便抢先一步抓过背包说道。 黎汉明见状再次笑了笑,教会他怎么背包后便率先朝前走去,刘阿蛮试了试背包后,也立马跟了上去。 残阳如血,寒风肆虐,搭配着战场上的狼藉,倒让黎汉明涂添一份凄凉的感觉。 阵亡者亲属的哭声、受伤战马的嘶鸣声、寒风呼啸而过的声音,混杂军士们打扫战场收拢兵器的声音,终于让黎汉明这个生长在太平盛世的现代人体会了什么叫战争的残酷。 或许是看出了黎汉明的不适,刘阿蛮在一旁小声的说道:“明王不必伤心,他们也是为了活着而拼命,战死总比饿死好。” 黎汉明闻言苦笑着摸了摸刘阿蛮的后脑勺说道:“没事了,走吧,上关墙上看看。” 西风烈,长空雁叫霜晨月。 霜晨月,马蹄声碎,喇叭声咽。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从头越,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以前的黎汉明对这首词还没什么感觉,只觉得是伟人的杰作。 而今再次站到这里,看着下面狼藉一片的战场,却别有一番韵味。 娄山关北拒巴蜀,南扼黔桂,为黔北咽喉,兵家必争之地。关上千峰万仞,重峦叠峰,峭壁绝立,若斧似戟,直刺苍穹。 想想这世间之事也真是奇妙,前一刻站在这里时,这里只是一个景区,再次站在这里时,时间却跨越了两百多年,这里成了战场。 见黎汉明有些伤感,刘阿蛮便开口说道:“明王,当时您就是在这里带着光明从天而降,清狗守关大将便是在这里观战,被您砸下了关墙,首领见敌军大将已死,军心大乱之际,率领我们夺下了关口,我就是趁着没人管我的时候,找到了您,然后背着您就跑的。” 听到刘阿蛮说是他救了之际,黎汉明真诚的行了一礼感谢道:“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刘阿蛮闻言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明王言重了,那时就算小的不救您,其他人也会救的。” 话是这么说,但黎汉明知道,其他人救自己的目的肯定不一样,也幸亏是这支军队的首领死了,他还有当工具人的机会,如果首领没死的话,那恐怕就是另外一说了。 想到这儿,黎汉明只得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也罢,工具人就工具人吧。 正在这时,师爷顾德全找了过来,说道:“回明王,翁将军已率先锋营五千人先行出发了,陶将军也在收拢部队,晚些便会发兵。”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看了看天色后说道:“既然如此,剩余的人就地安营扎寨吧。” “是,老朽已经安排下去了,明王请随我来,您的住处也已安排好了。”顾德全闻言躬身拱手应了一声后说道。 跟随顾德全来到住处,黎汉明看见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只是他没什么胃口,便说道:“给我准备一碗粥吧。”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大早,睡梦中的黎汉明便被叫醒了:“明王,遵义急报!” 章节目录 第4章 再回首已是百年身 被叫醒的黎汉明看了看依旧漆黑一片的天色,不满的看着打扰自己美梦的元凶顾德全,问道:“什么事?” 顾德全也没在意,反而激动的说道:“明王,陶将军派人来报,遵义城已经攻下了。” “这么快?”黎汉明闻言也是一惊,顿时清醒了,他还准备去看看攻城的场面呢,这就拿下了。 “是,老朽也没想到会这么快。”顾德全面带喜色的拱手应道:“据陶将军报告,翁将军的先锋营五千人马一到,遵义府知府胡钟便望风而降,率部下开城投降了。” 听他这么一说,黎汉明仔细一想,也是,遵义府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城,驻军应该也不会太多,加上先前的娄山关争夺战,遵义城里只怕没什么驻军了。 胡钟这人黎汉明在遵义府志上看过,大概记得其官声还不错,如今看来应是不虚。 “既然如此,那便启程进城吧。”见遵义城已经拿下了,黎汉明也没必要住在荒山野岭了。 听到黎汉明的吩咐,顾德全连忙拱手应道:“是,老朽这便去安排。” “另外,此地还得留下重兵把守,你一便安排妥当吧。”想了想黎汉明又吩咐了一句。 等顾德全下去后,黎汉明也起床开始匆匆洗漱了一番。 出了屋子后,刘阿蛮已经等在外面了,正脱了帽子在挠头。 昨天对方带着瓜皮帽,黎汉明还没注意,这会儿才看清对方的发型,并不是电视上看到的那种阴阳头,而是前面短发,后面再留一根小辫子的发型。 见到黎汉明出来,刘阿蛮连忙带上帽子。 “你这头发是?”黎汉明好奇的问道。 “头发?”听到黎汉明提到自己的头发,刘阿蛮反而疑惑了:“我头发怎么了?” 黎汉明见状摇头笑了笑,换个问法问道:“你们的这......发式,都一样吗?” “都一样啊!”刘阿蛮被问得有些奇怪,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回道。 原来如此,听他这么一说,黎汉明顿时放心了,难怪昨天没人在意自己的短发,感情大家都差不多,自己后面无非是少了一根小辫子而已。 其实仔细想想也是,普通老百姓连饭都吃不饱,哪儿还有时间去刮头发缕造型呢。再说了,西南这边满清的统治要相对薄弱得多,又是在造反派人堆里,所谓的金钱鼠尾是很难看到了。 想到这儿,黎汉明顿时放松了许多,笑了笑对着刘阿蛮说道:“走吧,去遵义城。” 另一边,顾全德找到闫祖庚,来到一个没人的角落,叹了一口气说道:“明王对我们好像还是很排斥啊。” “掌柜的此话怎讲?”闫祖庚闻言眉头皱了皱,不解的问道。 顾全德摇了摇头,说道:“老朽也只是感觉,明王还是没有归心。” “掌柜的莫非有何异心?”闫祖庚见状有些警惕的问道。 “你把老朽当什么人了?老朽一把年纪了,有那心也没那力啊。”听到闫祖庚怀疑自己,顾全德顿时急了:“老朽的意思是,咱们得尽量想办法让明王归心,不然我们就是一盘散沙,早晚得落到清狗手里。” “是末将唐突了,掌柜的毋怪。”闫祖庚见状连忙道歉后便说道:“末将只是一个粗人,当初加入圣教的目的就是为了推翻清狗,既然首领已经战死,上天又降下一明王,只要他能带领咱反击清狗,那么明王便是末将之主。” “阎将军说的是,老夫也是此意。”顾全德闻言也是拱手赞同道:“此时来找将军,便是希望将军能助老朽一臂之力,做实了明王的地位。” “还请掌柜的明示!”听到此话,闫祖庚连忙拱手应道。 顾全德见状先是说道:“此关对于我们来说甚为重要,老朽与明王的意思是希望将军能驻守此地。” “末将领命!”虽然这和他们的谈话无关,但闫祖庚还是拱手应道。 “另外,将军驻守此地时,可派人把明王降世的消息散播出去,到那时,老朽相信圣教的有识之士便会纷纷来投,明王也无可推脱了。”交待完正事后,顾全德才把他的打算说了出来。 还有一点他没明说,就是他觉得圣教太过分散了,起义虽然声势浩大,但是有被清狗逐一击破的危险,倒不如趁此机会把教内的有识之士吸引过来,壮大这里的力量。 一路无话,大队人马从早上出发,到达遵义城外时已是下午了。 先行占领此地的陶也、翁彭年早已收到黎汉明等人将要到达的消息,所以正午十分便带着部下和降官降将早早的来到了城外等候。 见到黎汉明到来,陶也、翁彭年便领着一干人等跪下迎接道:“恭迎明王!” 虽然有些不习惯,但黎汉明还是强作镇定的骑在马上点了点头,抬手虚扶道:“诸位不必多礼,请起!” 等众人都起身后,黎汉明才问道:“陶将军,城中可已安定?” “回明王,多亏胡大人的协助,城中并无动乱。”陶也闻言拱手回道。 黎汉明闻言只是淡定的点了点头,随即一挥手道:“进城!” 打马走在城中的街道上,黎汉明想着昨日走在此地时,尚是高楼大厦、灯红酒绿,没想到再回首时,天地却变了一番模样。 正应了那句古话: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是百年身。 可不是嘛,再次回到这熟悉的城市时,谁能已经是两百年前了。 “明王,知府衙门到了。”见黎汉明走神了,一旁的顾全德便轻声提醒道。 回过神来的黎汉明看着眼前威严的知府衙门,摇了摇头清了清思绪,便对顾德全说道:“走吧,召集众位将军来议事。” 此刻的黎汉明对着这古色古香的建筑没有游览欣赏的心思,满脑子想着的是如今该如何立足。 一行人来到衙门议事堂,黎汉明当仁不让的坐上了主位,顾全德则站在了他的身旁,其他人并没有坐,而是站在了下方。 见状,黎汉明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但当先开口说道:“诸位,遵义已下,接下来咱们来议议今后该当如何。” 章节目录 第5章 第一次正式议事 遵义,胡府。 府外的街道上到处喜气洋洋,可是位于城西的胡府中却是一片寂静,下人们只顾低头做事,谁也不敢发出些许言语。 三重院落的宅子此刻显得异常空旷,一墙之隔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宅子深处的祠堂案桌上摆放着一尊小孩般高大的佛像,青烟袅袅,倒也颇合此刻的意境。 一名身着锦缎大袄的老妇正跪坐在佛像前的绣墩上念念有词,身后服侍的侍女丫鬟也跪了一排。 一个身着锦缎劲装,剃光的脑袋上拖着一根猪尾辫子的青年走了进来,跪在老妇人身边说道:“娘,叛军已经进城了,父亲也被他们挟持住了。” 老妇闻言依然无动于衷,好一会儿后才睁开眼睛,双手合十的对着佛像念道:“阿弥陀佛,菩萨保佑,保佑我胡家渡过此劫。” 念完后才对着青年说道:“不必担心,你父亲为官一方,不贪不渎,也从未对百姓发恶,他们如果想要立足此地,你父亲他就不会有事。” 说着,老妇停顿了一下后接着说道:“你父亲我不担心,萦儿、沛儿我也不担心,唯独你,峥儿,今日之势,少与八旗营兵来往吧。” “可是孩儿身为镶红旗教学,岂是说断就能断的?”青年闻言有些不服气的说道。 “糊涂!”听到青年不服气的话语,老妇一改温和的形象,怒骂道:“今日过后,八旗营兵能否活着都是另外一回事,你是想带着我胡氏满门走向灭亡吗?” 青年见状唯唯诺诺的不敢再言语半声。 老妇见状,更是怒不可遏,站起身来,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青年说道:“到你父亲回来前,你便给我跪在这里,哪里都不许去。” 说完,老妇便气呼呼的离开了。 ........ 知府衙门议事堂。 “两位将军,先说说城中情况。”见没人先开口,黎汉明便率先说道。 陶也、翁彭年二人闻言对视一眼,随即陶也上前一步拱手说道:“回明王,城中各处皆已控制,造纸厂、铸铁厂、瓷器厂也已控制查封,清狗营兵也关押了起来,等待明王处置。”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忽然想到几个重要的地方,便问道:“兵器库,粮仓,银库可有查抄?” “回明王,三地已在先锋营控制之下,还未查看。”翁彭年闻言上前一步回道。 “那好。”黎汉明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说道:“既然如此,咱们接下来议一议今后的打算吧。” 听到黎汉明这么一说,下方的众人皆是不知所措,纷纷把目光看向顾德全。 顾德全见状,转身向黎汉明拱了拱手说道:“明王,属下以为,我们可以以遵义府为基,背靠大娄山,暗中整兵备战。” 这是昨日二人商议好的策略,黎汉明没有什么好反对的。 黎汉明想了想说道:“既然决定要在遵义发展了,那么我们就面临以下几个问题。” 说着,黎汉明看了众人一眼后接着说道:“第一点,粮饷问题该如何解决?第二个,跟着我们而来的几万百姓如何安置?第三点,你们想好如何发展了吗?” 见众人没有说话,黎汉明调整了一下坐姿后便说道:“就说第一点粮饷问题,相信你们起兵的时候只是蛊惑了百姓参与,并没有说粮饷的事吧?” 没等他们回答,黎汉明便接着说道:“是,前期我们可以靠蛊惑来获得一定的战力,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再说了,弟兄们在那里拼死拼活的打仗,他们的身后事我们总得解决吧。” 说完,黎汉明便靠在椅子上等待着众人的反应。 粮饷的问题是他今日在行军途中问了一些军士后发现的,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军士们没有军饷就不说了,居然连粮食都是打到哪儿吃到哪儿。 这哪是什么军队,完全就是一帮散兵游勇啊,也幸亏黎汉明多嘴问了一句,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好半天,包括顾德全在内,一干人等都尴尬的闭口不言,黎汉明见状,决定也不说话,等着呗。 顾德全没想到的是黎汉明一来就提出了这么尖锐的问题,他虽然也管事,但先前的很多事情都是前任首领在管,所以他就没在意。 而下面的众人想的则是让他们打仗可以,这些问题就不是他们所擅长的了。 其实黎汉明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毕竟他只是一个生长在太平世界的现代人,哪有机会去接触这些行军打仗的事啊。 见气氛有些尴尬,顾德全便清了清嗓子,朝黎安明躬身拱手说道:“明王所言甚是,之前是属下疏忽了。” 见状,黎汉明便顺势的接过话头,说道:“好,这个问题咱们暂且搁置,讨论下一个安置百姓的问题,师爷,你先说。” 黎汉明这次学聪明了,直接点名,不然又会是一场尴尬的等待。 听到黎汉明点自己的名,顾德全有些意外,不过想了想还是拱手回道:“属下以为这个问题好解决,清狗旗人、土豪劣绅、贪官污吏所占之田地可以分给百姓,再不济,如今离开春还有一两月,开荒也来得及。” 黎汉明闻言有些意外的看来顾德全一眼,没想到对方的想法再次和自己不谋而合了。 “可以执行,除此之外,组织人员重新清量土地,然后重新分配。”黎汉明点了点头说道:“内政便交由师爷你负责了。” “属下领命!”顾德全闻言连忙拱手应道。 黎汉明想了想接着说道:“至于今后如何发展的问题,暂且不提,一切等我们站稳了之后再说。” “我们占领了遵义,清狗肯定是不会让我们如意的,接下来肯定会引来疯狂的反扑。娄山关已有阎将军驻守,接下来便只有落蒙关、乌江关以及三渡关三个关口可入遵义。” 说道这儿,黎汉明把目光看向底下众人说道:“落蒙关、乌江关两地相隔不远,便由陶将军负责驻守两地,剩下的三渡关就交给翁将军负责了。” “末将领命!”陶也、翁彭年二人有些吃惊,明王似乎了解得比他们多啊。 安排好一切后,黎汉明便准备去看看战利品,便对顾德全说道:“师爷,走咱们去开宝箱去。” 章节目录 第6章 收获颇丰 在翁彭年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了离得最近的银库。 看着重兵把守的银库,黎汉明满意的点了点头,心里略带兴奋,于是便挥了挥手道:“打开!” “是!”翁彭年闻言连忙上前亲自打开库门。 打开库门,入眼的是一个个密封的木头箱子,以及架子上一排排的银锭子。 见状,黎汉明顿时一喜,连忙叫道:“快,让人清点。” 顾德全闻言,连忙带着人进入银库开始清查了起来,而黎汉明则就在外面等候。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左右,顾德全才拿着清查清单走了出来,黎汉明看了看后却是如同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怎么只有十万一千七百二十八两银子?那些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回明王,确实只有这么多,那些箱子里装的是烟土。”顾德全也是面色不好看的回道。 听到烟土二字,黎汉明心底顿时一冷,这才想起这个时候正是西方列强开始向中国大量输送烟土的时候。 想到这儿,他便面色冷峻的对顾德全说道:“传令下去,贩卖、吸食烟土者,杀无赦!军中有敢沾烟土者,杀无赦!” “再有,查出这些烟土的来源、去处!” 黎汉明一连两个杀无赦下去,顿时把四周人吓得不轻,顾德全更是感觉重新认识了黎汉明一般。 虽然不知道黎汉明为何如此痛恨烟土,但顾德全还是明智的选择了领命。 见到烟土出现,黎汉明对接下来的盘点也没了兴趣,安排了顾德全盘点报与自己后,他便回到了知府衙门。 回到衙门的黎汉明心情并不美丽,烟土的问题他倒不是很担心,如今列强不过才刚开始往中国倾销烟土,尚还来得及阻止。 遵义府作为链接贵州、四川、湖南的枢纽,曾是四川的掌上明珠,后来才出嫁到了贵州。 雍正皇帝为了大清江山的长期稳定,开始了一系列削县均省的艰苦工作。 加上当时遵义经济发达,物产丰富,带给贵州的嫁妆是吃喝不尽的聚宝盆,对穷小子贵州可以说是雪中送炭,雍正皇帝的负担减轻了不小。 所以,四川的千金遵义就嫁给了贵州。 雍正把遵义划分给贵州,既削弱了四川官员的权力,又给贵州输送了经济活力,减轻中央财政压力,可谓一箭双雕。 言归正传,遵义既然作为一个交通、经济枢纽,那么库银只有十余万两,是绝对不正常的事。 这便是黎汉明心情不好的原因,他原本以为查抄诺大一个遵义府,至少可以筹得一些军饷呢,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 天快黑的时候,顾德全才终于盘点完成。 看着喜上眉梢、高兴的合不拢嘴的顾德全手持清单来到自己面前,黎汉明的心情也好了一些,忍不住开玩笑道:“师爷,看你的高兴劲儿,缴获的东西应该不少啊。” “回明王,老朽真是吓了一跳啊,当看到白银只有十余万两的时候,老朽的心已经凉了半截。”顾德全情不自禁,完全没了先前沉稳的形象,双手颤抖的递过手中的清单,激动的说道:“拖明王的洪福,这回,我军真是发了。” 等黎汉明接过清单开始查看后,顾德全便继续激动的介绍道:“除缴获白银十万余两外,还查得衣服布匹五千七百余匹,稻谷六万五千余石,盐巴六千余石,土豆番薯各十万余斤,另有铜钱二十万,米三万余石。” 听他这么一说,黎汉明便不再看清单了,只是有些疑惑,这缴获有些丰富过头了:“这不正常啊。” “是,老朽也是这么认为的。”顾德全见状笑了笑,说道:“老朽问了胡知府,他说云贵总督福康安正在铜仁、镇远等地平定苗乱,这些物资中大部分原本是给他准备的军需。” 怪不得胡钟开城投降如此之快,原来还有这个原因在里面。 想想也是,遵义城是肯定守不住的,军需是丢定了,与其弃城而逃被福康安斩首泄愤,倒不如投了叛军了事。 “哈哈哈,好。”听到这儿,黎汉明心情终于好了起来,这下粮饷算是不用担心了,接着便问道:“既然粮食这么丰盛,那么兵器想来也不少吧。” 福康安此人黎汉明听过不少,不管是电视上、还是文学作品中,提起清朝中期,福康安便是其中必不可少的人物,如今应该也是朝廷重臣,他平乱的话军需一定不少。 “明王英明!”顾德全闻言笑着拍了一个马屁后便接着介绍道:“查得长矛三千余件、刀两千余把、红缨枪两千余杆,弓弩一千五百余副,箭羽五万余支,各式盔甲两千余套。” 说到这儿,顾德全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喉咙后接着说道:“此外,火器方面查得鸟枪三千余杆,抬枪一千余杆,各式火炮两百余门,火药两万余担,炮子弹丸不计其数。全部缴获老朽已让人登记造册,并已派人严密看守住了各处。” 听完顾德全的介绍,黎汉明也失去了先前一贯的镇定,和顾德全一样,激动得都快全身颤抖了。 害怕自己听错了,黎汉明颤抖着拿起清单又看了一遍后,才忍不住高兴的说道:“哈哈哈哈,师爷,咱们发了,发了,有了这笔物资缴获,接下来便是我们发展壮大的时候了。” 高兴了一会儿,黎汉明想到银子少得不正常,便问道:“师爷,想必这份清单,你有没有觉得库银少得有些不正常?” “老朽正要说这件事,清狗朝廷既然给营兵们准备了铜钱作为军饷,那么将军们应该也有饷银才对,如果银库中的是军饷的话,那么原本遵义府的税银就不见了。” 黎汉明闻言赞同的点了点头,官员再贪,朝廷大军的军饷他们是不敢挪用的,更何况这是福康安的军饷。 “查,一查到底!”随即黎汉明便吩咐顾德全道:“师爷,这件事便交给你了,虽然有了这些缴获,但咱们也不应嫌多,该是我们的,分文不弃。” “明王放心,老朽必然一查到底。”显然顾德全也是和黎汉明想法一致,谁会嫌钱多呢? 想着这么多缴获,黎汉明暗自高兴,终于一扫先前的阴霾了。 不过当他想到军需二字的时候,忽然反应了过来:“不好!” 章节目录 第7章 备战 顾德全也正高兴呢,忽然听到黎汉明喊了一嗓子,顿时把他吓了一跳,连忙问道:“明王,怎么了?” “你说这些是福康安的军需,如果换做是你,军需被抢,你会怎么做?”黎汉明刚好起来的心情又阴云密布了。 “肯定是拼命抢回来.......”刚提一嘴,顾德全也反应了过来。 黎汉明面色不好的点了点头,说道:“不单如此,如果我所料不错,贵阳的援兵应该也在路上了,加上追击的重庆清兵。如此一来,我们可就是被包围在小小的遵义府了,一不注意可就有成为瓮中之鳖的可能了。” 听黎汉明这么一说,顾德全的脸色也不好看了,连忙问道:“这可如何是好?” 黎汉明想了想,便道:“师爷,你只管顾好内政,军事上的问题,便由我亲自来负责吧。” 他决定了,要想有所作为,军权必须抓在手里,不然一切都是空谈。工具人是容易活,但是也只能成为摆设,到了没用之时,随时都可能会被丢掉。 顾德全听到黎汉明这么一说,心里顿时一喜,知道对方这是要掌权了,连忙应道:“是。” 二人简单的商议一番后,顾德全便让人带着黎汉明去了为他准备的院子。 这个院子是一个三进的小院子,原本是一个富商的,早在白巾军攻打娄山关时,富商便协家眷逃离了。 黎汉明没什么挑剔的,只要有个住的地方就行。 人最怕的是安静下来,打发服侍自己的刘阿蛮下去休息后,一个人围着火盆静静的看着柴火噼里啪啦作响,这个时候黎汉明才发现这样的环境静得有些可怕。 如果没有穿越,这个时候的自己应该是开着空调吹着暖风,吃着零食刷着视频的悠闲活着,而今却只能一个人在大冷天的夜晚静静的围着火盆发呆。 如果没有经历过后世安逸的日子,黎汉明也许会觉得这样的日子还不错,可是自古都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好日子过贯了,这样的日子就如同地狱一般了。 也有人与黎汉明有同样的感受,他便是已经五十七岁的云贵总督勒保,刚刚熄灭了湖北的刘松党作乱,还未来得及收尾,便被一道旨意调任成了云贵总督,协助已是武英殿大学士兼军机大臣的福康安平定苗乱。 勒保到军中效力,负责安抚正大、铜仁、镇远归降的苗民,并治军需。 可是眼下苗民尚且还没有安抚好,刚刚得报遵义这个大后方又出问题了,不但城池丢了,军需更是全数落入反贼之手。 每每想到此,勒保都觉得怒火攻心,自从进了大山里,他感觉诸事不顺,没了以前那种驰骋感。 “叛军都该杀,遵义府必须夺回来,军需也必须夺回来,不然山里的十几万大军就都得完蛋。”看着下方跪成一片的众将,勒保狠狠的说道。 贵州、湖南交界出的大山里,不仅有云贵总督福康安的大军,还有四川总督和琳、湖广总督福宁率领的七省兵力十余万人,在山里分路镇压苗疆起事。 见下方众将不说话,勒保便点名道:“额勒登保,你留在此地继续协助福大人,安抚好归降的苗人,其他人随我调集镇远、石阡、平越三府兵力,去剿灭遵义的反贼,夺回军需。” “末将等领命!” .......... 一夜无话。 对照着自己知道的一些历史知识,思考了一夜的黎汉明对眼下的局势有了基本的解法。 对自己家乡贵州历史有些了解的黎汉明知道,清朝中期除了已经快进入尾声的苗僵起事外,还有一场更大规模的黔西南布依族反清起义。 算算时间,那里应该已经开始在筹备着起事的事了。 这便是黎汉明破局的关键,更有甚者,他还可能会以此来快速的掌控整个贵州,现在他唯一需要做的便是点燃黔西南这个火药桶。 如今贵州全省的兵力几乎都被遵义府和镇远府吸住了,其他地方兵力空虚,正是起事的时候。 遵义府如今已被自己占领,铜仁、镇远等地的苗乱还未平定,黔西南如果再出事,到时候就是整个贵州都会乱成一锅粥了, 想到这儿,他便找来刘阿蛮,说道:“如今我有一事需要你帮忙。” “明王请吩咐,小的万死莫辞!”刘阿蛮闻言连忙跪下应道。 黎汉明见状连忙扶起他,说道:“找几个可靠的熟悉贵州地形的脚力,你带着去一趟南笼府。” 说着,黎汉明凑过去在刘阿蛮的耳边嘀咕了一阵。 刘阿蛮闻言点了点头,拱手应道:“明王放心,小的一定办妥。” 黎汉明现在也是无人可用,不然也不会让一个少年为自己奔波,不过人手也得自己慢慢培养不是?这次就当是对刘阿蛮的培养了吧。 刘阿蛮刚离开,顾德全便盯着黑眼圈匆匆找了来:“启禀明王,陶也、翁彭年二位将军已于昨夜连夜出发了,想来今日拿下三个关口不是问题。” 黎汉明闻言只得点了点头,并没有接话,等待顾德全的下文。 果然,日常报备完后,顾德全便有些激动的继续说道:“昨夜老朽按照明王您给的办法,连夜突审了清狗各级官员,共查得银六十余万两,金七万余两,铜钱四十余万,古玩字画上百件,田产五十万余亩,商铺作坊计五十余间。” 都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破家县令,灭门知府,黎汉明如今算是见识到了:“府城周围的好田好地恐怕都到了这群贪官污吏的手里了吧?” 这还只是府城附近,如果再加上下面的各知县,黎汉明还真不能想象下层老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怪不得这么多人响应造反呢。 “确如明王所言,府城附近的田地大多都已被遵义府官员兼并在了各自的名下,无田无地的百姓一部分选择了为奴为仆,大部分选择进了山里。”顾德全闻言收起激动的心情,点了点头回道。 进山里干什么,无非就是开垦荒地而已,如此一来,汉人进山,就挤压了原本山里人的生存空间,于是苗乱就这么爆发了。 黎汉明闻言本想再说些什么,但一想到目前的局势还不适合,便转而说道:“算了,这些事情先不管了,还是抓紧时间整军备战吧,如果我所料不错,清狗的各路大军应该快到了。” 章节目录 第8章 来势汹汹 一晃三天过去了。 就在遵义的黎汉明在忙着整军备战之时,贵阳府的一万援兵也在绿营兵护军统领多尔隆的率领下,正经由息烽到了养龙司,离乌江关已不足一日行程。 调集了三府三万余绿营兵的勒保,也已气势汹汹的到了余庆司,大有鲸吞遵义之势。 而由綦江、赶水进入遵义府的重庆府追兵也在且战且进的追击下,一路到了桐梓。 一时之间,遵义府上空可谓是战云密布。 黎汉明也知道,决定他命运的时刻到来了。一个不慎,他可能会被装在囚车里,押解到京城去凌迟处死。 所谓“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这年头,苟着固然可以活得很长,但是却活得不快活,就算是苟起来猥琐发育,也得需要良好的周边环境不是? 综合各方面得来的消息,黎汉明决定先集中优势兵力,打掉对自己威胁最大的敌军。 贵阳来的敌军有乌江关这个天险挡着,黎汉明只需派三五千人拖在那里就行了,威胁不大;同样,重庆来的追兵也有娄山关这个雄关挡着,敌军可没有天降一个黎汉明来帮他们破关,所以一时半会儿也攻不下。 如此一来,就只有面临敌军最多,也无天险可守的三渡关最为危险了。 想到此,黎汉明便把缴获的大部分火器火药大部分都运到三渡关。 三渡关是明万历间播州宣慰司东部关隘之一,时从湄潭进入播州宣慰司播州长官司,三渡关的官道共有两条。 一条从湄潭县城西渡湄江河,经窄溪、麦子寨、五里坎、天生桥、煎茶溪进三渡关;一条从湄潭县西渡湄江河,经窄溪、合同水、岩孔坝、煎茶溪进三渡关。 综上所述,三渡关是黔东南、黔南各地进入遵义府的必经之路。 明播州宣慰使杨应龙在三渡关场东侧、煎茶溪西侧之间峡谷中结石为闸,架木为楼,构筑大、小三渡关,防御外来侵犯。仅大三渡关就筑有五座关楼,置有五道排栅;小三渡关关口仅宽三尺,关前遍布竹签铁藜。 满清进入贵州后,一度取消了关隘,仅仅只派了不到百人驻守此地,作为中转驿站之用。 翁彭年率大军到来时,此地早已人去楼空,不发一兵便接收了关隘。 而后他便在前明时期构筑的关隘上,加筑了一些防御工事,所以黎汉明带着辎重赶来时,见到的便是一片繁忙的景象。 见到黎汉明到来,翁彭年有些惊讶,不过还是连忙上前见礼道:“末将参见明王!” 黎汉明见状虚扶了一下,道:“翁将军免礼,辛苦将军了。” “谢明王!”翁彭年称谢一声后起身有些疑惑的问道:“明王您怎么来了?” “清狗勒保来势汹汹,我放心不下,便带着缴获的火器过来支援了。”黎汉明闻言笑了笑说道。 听到黎汉明带来了火器,翁彭年面色一喜,说道:“据探子回报,清狗勒保带着三万绿营兵已经到了余庆司,恐怕明日便会攻关,末将不敢轻视,便又让军士们加固了防御工事,加上明王您带来的火器,这下关隘算是固若金汤了。” 顺治初年,清朝在统一全国过程中将收编的明军及其它汉兵,参照明军旧制,以营为基本单位进行组建,以绿旗为标志,称为绿营,又称绿旗兵。 士兵为世兵制,父死则子继。将兵由兵部直接统辖,将领无法直接统兵,有效地防止军人拥兵自重。随着八旗军的腐化,绿营的重要性就日益加强。 从乾隆后期开始,绿营逐渐成为以汉兵为主旗人主导的军队。 黎汉明闻言摇了摇头,说道:“还是不要轻心,在这大山里,绿营兵可比八旗兵难对付。” “是!”翁彭年也知道黎汉明说的没错,他也不过是为了给自己打气而已。 来到关墙上,黎汉明看了看下方奔腾而过的湄江,又举着单筒望远镜看了看江对面,问道:“如果是你,你会把自己的中军大帐安在什么位置?” 别说古代的行军打仗了,就连现在的行军打仗黎汉明也不会。 翁彭年闻言也举起手里的单筒望远镜朝对面看了看,然后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山包说道:“末将会把中军大帐放在那里,那里不但视野开阔便于指挥,还在火炮的射击范围外,安全无虞。” 黎汉明顺着翁彭年指的方向看了看,然后粗略的一算,距离差不多两三千米开外了,确实不是如今的火炮所能够得到的。 他这次带来的火器中就有几门疑似红夷大炮的火炮,之所以说疑似,因为黎汉明也不认识火炮,只是在网上看到过图片,而这几门从炮身上的铭文中看出是康熙十五年铸造的。 据黎汉明所了解,康熙事情改造的红夷大炮有效射程好像是在一千五百米左右,最大射程好像是两千五百米左右。 如果在火药上下点工夫,说不定射程就够了。 如果能在这里一战搞死一个云贵总督的话,想必到时候他便天下出名了。 想到此,黎汉明顿时心思活络了起来。 说起加大火药威力的话,黎汉明便想到颗粒火药了。 其实,颗粒火药,并不是什么稀奇东西。 在戚继光的《纪效新书》中,就有颗粒火药的制作方法,可惜知道的人很少。现在大部份地方使用都不是颗粒火药,还是沿用老办法,把硫磺、硝石、木炭三者研成粉末随意混合,配方也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一硝二硫三碳,即一斤硝、二两硫、三两碳。 这种不进反退的火药生产方式,导致生产出来的黑火药质量很差,使用时效果也很不稳定。 到了鸦片战争时期,中国人才认识到西方颗粒黑火药的威力。在鸦片战争中,清朝军队发现,“逆夷炮无虚发,我炮虽发无准,火药半杂泥沙,轰击不能致远”。 鸦片战争时,英军用舰炮轰击,然后刺刀白刃战打垮了守备的清军,攻占了虎门炮台。在虎门炮台,英军缴获了几万斤清军没来得及销毁的黑火药,最后都直接倒海里了。 从这就可想而知,清朝的火药是多么的差劲了。 不过现在重新制配火药的话,肯定是来不及了,只能用现有的火药来制作颗粒火药了。 想到此,黎汉明便辞别翁彭年,匆匆找来一罐火药和一瓶白酒。白酒是北方的烧酒,也是缴获的物资,早上天冷,黎汉明便尝了一口,度数有些大,比后世的白牛二大一些。 其实火药颗粒化主要是在其中添加粘合剂,这样就是冷混法,或者也叫湿式造法,这个过程其实也没有那么复杂。 简单的来说就是在混合好的火药放入木臼中,接着加入酒精,将三种粉末拌合成湿泥的状态。 同时用木杵不断地进行搅拌,在这个过程中不能让石沙进入,否则在搅拌的过程中容易发生磕碰倒是火药燃烧。 湿法造火药最初的做法很有黑暗料理色彩。一些工场用烈酒来淋湿火药,另外还有工匠收集主教神父们喝醉酒后的尿液来搅拌原料。 因为量不大,天黑前黎汉明便做好了,剩下的就是让它在屋子里烘干了,一晚上问题不大。 不过为了自己的小命,晚上睡觉时黎汉明还是选择了离烘干火药的屋子远远的。 一夜无话,第二天凌晨时,黎汉明便被隆隆的炮声给震醒了........ 章节目录 第9章 初战 惊醒过来的黎汉明连忙起床来到门外,看了看炮声传来的方向,问门口的护卫道:“清狗打来了?” 因为刘阿蛮被他派出去了,顾德全见他身边没有人服侍,本想给他安排两个小厮之类的,但被黎汉明拒绝了,要了五个护卫。 被问的护卫闻言看了看炮声传来的方向,也有些不确定的回道:“应该是吧。” 黎汉明见状也不管是不是了,连忙吩咐道:“把对面屋子里的火药带上,我们上关墙。” 说完,黎汉明便匆匆朝着关隘的方向走去,几个护卫见状,也分头追了上去。 “明王,您怎么来了?这上面危险。”黎汉明刚上关墙,便被翁彭年拦住了。 黎汉明见状摆了摆手,说道:“哪里不危险?怎么样?” 见黎汉明如此,翁彭年便也不再相劝,回道:“刚才清狗试探性的进攻了一次,被我们打回去了。” 黎汉明闻言小心翼翼的探头朝关外看去,江对面果然隐隐约约的躺了一地尸体。 再往远处看了看,只看到了火把,人影根本看不清,便问道:“有看见勒保吗?” 翁彭年闻言朝外看了一眼,随后拱手回道:“回明王,天太黑,看不清。” 见对面已经开始列阵了,黎汉明便催促道:“不用管我,你去指挥迎敌,随便给我找一些枪炮手来,我有大用。” 上来的时候黎汉明便发现有五门红夷大炮已经安在了城楼上了,就在他旁边的位置。 “好,明王小心!”翁彭年也不是墨迹的人,黎汉明虽然重要,但是关隘同样重要,对黎汉明道一声小心后便转身去指挥应战了。 黎汉明见现在没有他操作的地方,便先退回了关墙下等了起来。 不一会儿,一队二十多个士兵战战兢兢的找了过来,领头的对着黎汉明拱手禀道:“启禀明王,我等奉将军之令前来领命。” 黎汉明点了点头,道:“会使枪的好手请出列。” 听到黎汉明的话,一干将士互相看了看,其中五个战战兢兢的站了出来。 “那么其他的都是会使炮的好手啰?”黎汉明看了看剩下的人,大概还有二十来个的样子,便问道。 “请明王吩咐!”众人闻言相互看了看,随即齐齐的拱手应道。 虽然不知道他们的技术究竟如何,但是如今也只有他们能用,便道:“上面那五门红夷大炮就交给你们了,一会儿听我指令行事。” “至于你们五个。”说着,黎汉明看了看那个五个枪手说道:“你们的任务便是隐藏在关墙上,给我认准了清狗的当官的,专打他们就是。不要用你们兜里的火药,一会儿我会给你们新的火药,用药量要比你们平时用的减三成。” “轰,轰,轰。” 正当黎汉明准备再说两句的时候,关隘上边传来了隆隆的炮声,清军开始攻城了。 见状,黎汉明让护卫们分了一小半颗粒火药出来分给那五个枪手后,便带着炮手们上了关墙。 “快,四人一门炮,一个清膛,一个装药,一个负责装弹,一个点火,其余人机动,速度快。”一上关墙黎汉明便看到了江对岸密密麻麻的的人影在开始冲锋了,便急忙吼道。 这些炮手都是熟练之辈,听到黎汉明的安排便迅速的各就各位了。 黎汉明见状,便指着白天翁彭年指定的方向喊道:“所有人注意,顺着我手指的方向发炮,不要管能否击中,你们只要想法尽量打远就行。” 现在天还没亮,还看不清具体位置,黎汉明只得让炮手们先用普通火药顺着大概方向找找感觉,一切等天亮再说。 三渡关外湄江横亘,清军攻关,遇到的第一道险阻便是湄江。 翁彭年确实有军事才能,清军离得远时,他只让火炮开火,待到清军冲到江边准备搭桥过江时,他才命弓箭、火枪齐发。 黎汉明躲在墙垛后面虽然没有看到,但光从关外传来的惨叫声他就能知道,这一次冲锋清军恐怕又是死伤惨烈了。 关外,清军中军大营中。 勒保看着前方攻城的场景,目眦欲裂的怒道:“逆贼这是把全部兵马都派来这里了吗?” 下方一参将见状连忙回道:“回大人,据探子白天的探查,逆贼在此地至少集结了不下两万人马。” 勒保闻言收了收气,叹了一口气说道:“罢了,先收兵吧!” 显然,这一次的攻城又失败了。 看到对方那么多的火器,勒保知道叛军是把缴获的军需都布置在这里了,用人力显然是不能攻下此关了。 想到此,他便对下方参将说道:“传令后军,尽快把佛郎机炮都给运过来。” ....... 关墙上,大战停息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黎汉明强忍着恶心小心翼翼的探头看了看关外,死尸遍地,哀嚎遍野。刚穿越而来时大战已经结束,只让他看到了战后的场景,如今身临其境,不免让他有些心有岌岌。 “明王,您没事吧?”赶来报喜的翁彭年见到黎汉明的模样,不免有些担忧的问道。 黎汉明闻言勉强笑了笑,摇了摇头说道:“没事,只是看着这么多汉人兄弟为清狗而死,替他们不值得而已。” “他们为清狗卖命,这就是应得的下场,明王不必替他们感怀。”听了黎汉明的话,翁彭年却是有些不在意的说道。 黎汉明闻言只是笑了笑,没在多说什么。 毕竟时代不同,看待问题的方式也就不同。 见黎汉明不再说话,翁彭年便汇报道:“清狗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估计暂时是不会攻城了.......” “不。”没等翁彭年说完,黎汉明便打断道:“你没发现清军大营里缺了什么吗?” “缺了什么?”听黎汉明这么一说,翁彭年顿时借着朦胧的天光看去,忽然反应了过来:“火炮!他们没有火炮。” “不是没有火炮,而是火炮应该还在路上,估计他们也没料到我们会派如此重兵把守在这里。”刚才的大战中,黎汉明就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借着刚才观察战场的机会,他才终于想了起来。 大战他只听到了自己这方的火炮声响,却不见对面的火炮轰鸣,这才是他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所以,这不是结束,而只是开始,苦战还在后头呢。”黎汉明看着对面在整军备战的清军大营叹了一口气后说道。 章节目录 第10章 出乎意料 “末将这就去准备应战!”听黎汉明这么一说,翁彭年准备转身下去备战。 黎汉明连忙叫他,说道:“翁将军,一会儿让人在关墙上喊话。” “请明王吩咐!”翁彭年连忙拱手应道。 黎汉明想了想,便凑在他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后说道:“尽量让军士们都喊起来,越大声越好。” “可是这有用吗?”翁彭年有些怀疑的问道。 黎汉明见状叹了一口气,说道:“不管有用没用,至少能扰乱对方军心不是,万一起到奇效了呢,再不济,喊话而已,只是浪费一些口舌,不碍事。” 翁彭年一听,也是那么一回事,便拱手应道:“是,末将这就去安排!” 说话的工夫,已经天光大亮了。 等翁彭年下去后,黎汉明把炮手们召集起来,指了指清军中军大营的山包问道:“看到那里了吗?能打得准吗?” 众炮手闻言看了看,目测了一下距离后纷纷摇起头来,其中一个中年拱手回道:“回明王,距离太远,大炮够不着。” “如果大炮能够够着呢?能打准吗?”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又问道。 中年人闻言伸手目测了一番后回道:“没有把握,不过可以一试。” “好!”黎汉明赞叹一声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明王,小的罗忠田。”中年人连忙激动的回道。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道:“我这里有一些特制的火药,你带着他们一会儿听我命令行事。” 说着,黎汉明让抱着装有颗粒火药罐子的护卫把罐子递给了罗忠田后接着说道:“用药量待会儿先试一下,我也把握不准。” “是,小的领命!”罗忠田小心翼翼的接过火药罐后应道。 勒保要调兵遣将,黎汉明可不会如了他的意,要是真等勒保调来火炮,到时吃苦的就是自己这边了,所以他要先下手为强。 另一边,翁彭年找来几个副将吩咐道:“一会儿让弟兄们跟着我喊,越大声越好。” “是!”副将们虽然不解,还是拱手应了一声后下去安排了。 翁彭年稍加思绪一番后,便深吸了一口气,来到关门楼上,敲了敲嗓子喊道:“绿营的汉人兄弟们,看看关下躺着的兄弟吧,这就是你们为奴为仆为清狗卖命的下场,清狗可不在乎你们的小命........” 翁彭年喊一句,关隘上的军士们也跟着喊一句,上万人的喊声,一时间传遍了方圆百里。 黎汉明听着翁彭年的喊话,不由得感叹他的口才还真是了得,不愧是白莲教出身,白莲教那套蛊惑人心的手段倒是被他学了个干净。。 因为黎汉明只是交待翁彭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对着绿营兵喊话,可没教他怎么喊。 清军大营,绿营兵听到了对面关隘上的喊话,同样,八旗兵也听到了。 勒保在听到开头时便知道要坏事,所以早早的把八旗兵分派了下去,一些绿营兵刚有所动作,便被无情的斩杀了。 为了稳定军心,也为了不让贼军再有机会捣乱,分批派出小股兵力开始了骚扰疲敌的策略。 关墙上的黎汉明也看到了清军大营的动静,不过他也没在意,这一招无非只是扰乱军心而已。 “来,我们开始试炮。”颗粒火药的质量究竟如何黎汉明还不知道,只得慢慢测试。 等一众炮兵准备好了后,黎汉明才喊道:“第一门,药量按平时的减少五成,第二门,药量减少四成,第三门,药量减少三成,装填!” 听到黎汉明的命令,一众炮手开始了忙碌起来,清膛的清膛,称量的称量,一切井然有序。 没一会儿,各炮纷纷举旗报好。 黎汉明朝罗忠田点了点头,随即便举着望远镜开始观察了起来。 “轰!” 第一门火炮点火后,黎汉明看了看,发现效果不是很理想,与普通火药的效果没什么差别。 还是火药的配比问题,如果火药配比适中的话,颗粒火药的用量是普通火药的一半就足够了。 见黎汉明没说话,罗忠田便让人点燃了第二门火炮。 “轰!” 对于黎汉明来说效果稍好,但还是达不到要求。不过对炮手们来说就不一样了,他们万万没想到就只是改变了一下火药的形态,居然就真能增加火炮的射程了。 黎汉明没有理会他们的惊讶,示意罗忠田点燃第三门火炮。 随着第三门火炮响起,黎汉明朝远处看了看,发现最大射程是差不多了,不过为了稳妥起见,可以适当多加半成。 想到这里,黎汉明便吩咐喊道:“所有火炮,用药量减少两成半,准备装填!” 清军大营。 正在研究如何部署即将到来的火炮的勒保听着关隘上贼军传来的炮声,疑惑重重,心想自己只是派了小股军队骚扰而已,用不着用炮轰吧。 不过当看到三发炮弹着地的距离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时候,勒保手底下的一个参将也忽然反应了过来:“不好,大人,他们在试炮!” “此地离关隘都快十里了,什么火炮能打这么远?”勒保闻言有些疑惑的问道。 参将闻言急了,道:“大人,如今不管贼军是什么火炮,此地危险,还请大人速速离开!” 勒保闻言一想也是,自己小命重要,便在众位参将的护卫下出了帐篷。 关墙上,黎汉明一直在观察着清军中军大营的情况,此时远远的看到一堆盔甲将军出了营帐,他也不管对方是什么人了,便下令道:“点火!” “轰!”“轰”“轰”“嘭”“轰” 黎汉明只感觉关墙一震,整个人差点站落不稳:“怎么回事?” “回明王,一门火炮炸膛了。”罗忠田连忙回道。 “人没事吧?”黎汉明连忙看去,只见中间一门火炮四周凌乱一片,人倒是没见着,便急忙问道。 罗忠田赶忙过去检查了一番后回道:“回明王,点火的炮手不行了,其他人无碍。” “先抬下去救治!”黎汉明闻言有些心烦意乱,终究还是出问题了。 “明王,您看,清狗大营乱了。” 章节目录 第11章 不可置信的胜利 清军中军大营中,此时已是一片混乱。 勒保等人刚出营帐,对面的关隘上便传来了隆隆炮声。 “大人小心!” 黎汉明看着混乱的清军中军大营,忽然反应了过来,也不管勒保是不是被自己打死了,张口便喊道:“勒保已死,速速投降!” 喊完之后见周围众人愣愣的看着自己,黎汉明没好气的吼道:“愣着干什么?快跟我喊。” 听到黎汉明的嘶吼,众人也反应了过来,喊道:“勒保已死,速速投降!” 刚开始不大,也不整齐,后面或是找到感觉了,越喊越大,越喊越整齐,很快喊声便传遍了关隘。 随着加入的军士越来越多,喊声也越来越大,也终于传进了清军大营。 其实早在关隘上的黎汉明等人开炮时,绿营兵清军营中便有人发现了中军大营的混乱。 随着关隘上的喊声传来,再加上中军大营的混乱,刚刚被武力镇压下去的人心又开始了骚动,很快绿营便骚乱一片了。 把总和千总们弹压不住,只好向旗人将领们求援。 这样的混乱旗人将领们也安抚不住,眼见就要酿起兵乱,他们只好派人向中军大营求助。 可是此时中军大营早已混乱一片了,哪有人有心情去管绿营兵。 所以,在一系列的混乱之下,绿营兵乱终于爆发,有的逃跑,有的对旗人将领怀恨在心,就地倒戈,更有甚者,直接丢弃兵器往关隘的方向跑去。 整个清军营地变得一片大乱,翁彭年被这一番变动惊得目瞪口呆了,他都准备好迎接苦战了,这还没开始,居然就这么草草的结束了。 黎汉明对这番变动虽然也很震惊,不过他还保留着一丝清醒,连忙拔出旁边护卫的腰刀,怒吼道:“弟兄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给我杀!” 寂静无比的关隘上,黎汉明的这声怒吼变得异常清晰。 翁彭年闻言也反应了过来,转身跑进门楼里,一刀砍断吊桥的绳子,一边下楼一边高喊道:“明王威武!” “明王威武!” “明王威武!” “明王威武!” 一时间,喝彩声不绝于耳。这是军士们发自内心的欢呼,这一刻,他们才真正的认可了这位明王。 黎汉明此时也是松了一口气,冲锋陷阵不是他之所能,所以接下来就只能看翁彭年的表演了。 炮火声的轰鸣和不断接近的喊杀声,直接击垮了观望绿营兵的斗志,大多数的绿营兵连一次像样的反抗都没有,便已经做了俘虏,甚至有些绿营兵想要投机倒把,转而就地倒戈,向着中军营帐发起了攻击。 黎汉明在关墙上远远的看着眼前这一切,倒地的尸体和跪下来的俘兵成了战场的主色调,烟火弥漫的营帐里,斜倒的战旗,染血的残刀断剑,到处都是鲜血,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伤兵。 不过经过前两次的洗礼,黎汉明已经慢慢习惯了战争的残酷。 他也不断在内心告诉自己,这样的残酷是短暂的,总比将来被列强欺压一百多年时残酷要好。 “完了!”清军中军大营,参将齐额钴看着贼军已经攻进了大营,加上绿营兵的啸营,再看了看已经倒地不起、人事不省的主将勒保,不由哀叹一声。 “快,快带大人走!”不过齐额钴也知道此时已经无能为力,连忙招呼士兵把勒保扶上马,就连帅旗也没管,一行人就往余庆司退去。 清军见主帅已走,更加混乱了。 翁彭年见状劈翻了几个挡路的清军,便不再管已经跪地投降的清军,留下一部分人打扫战场看守俘虏后,便尾随逃跑的旗人将来追击而去。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关外的杀喊声已经停下来后,黎汉明才带着人马进了战场。 一来他确实怕死,把自己的小命看得很重;而来他也没有杀敌本领,上了战场只会成为活靶子,还会分散自己这边的军心。 见到黎汉明到来,被迫留下打扫战场看守俘虏的参将宁培忠连忙上前见礼道:“末将宁培忠见过明王!” 在宁培忠等军士心中,今日之前的明王只是一个吉祥物的存在,今日之后,那便是他们效忠的首领了。 黎汉明点了点头,四下看了看,便问道:“翁将军呢?” “回明王,将军追击清狗去了。”宁培忠连忙拱手回道。 黎汉明闻言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便又问道:“战果如何?” “回明王,据粗略统计,此战缴获战马五百余匹,驮马三百余匹,米两千余石,火药三百余担,其余尚在清点之中。”宁培忠闻言想了想便回道。 黎汉明闻言轻叹一声,相比于缴获,更让他触目惊心的是周围的伤员、尸体已经鲜血。他也知道,这样的战争只是开始,以后还会经常发生,而且也会越来越残酷,所以他必须适应。 这便是黎汉明强迫自己进入战场的原因,他不可能永远躲在后方。 看着地上被鲜血浸泡的旗帜,黎汉明走过去拿了起来,血迹掩盖下,早已看不清这面旗帜的本来面目了。 看着看着,黎汉明忽然反应了过来,连忙看向自己这边的军旗,发现就只是一杆“张”字旗时,他才发现被他忽略了的事情。 看了看手里血红色的旗帜,黎汉明心里有了计较,不过一切都得等到战后再说。 另一边。翁彭年一路追击到牛场时,遇到了清军押送大炮的部队。 看了看已经逃远了的清军,再看了看眼前这十几门轻松得来的大炮,翁彭年决定不再追击了。 “启禀明王,翁将军回来了。”等翁彭年押解缴获的大炮回到三渡关时,天已经快黑了。 “好,知道了。”关外的战场清理一直持续到正午时,黎汉明见翁彭年还没有回来,便找了一个营帐眯了一会儿。 没一会儿,翁彭年便带着参将宁培忠激动的找了过来。 看着翁彭年的样子,不等他开口,便说道:“看翁将军的喜色,此战收获不小吧?” “明王威武!一炮就解决了清狗勒保。”虽然还不知道勒保如何了,但也不妨碍黎汉明打跑勒保的事实。 黎汉明闻言也只是笑了笑,他也从来没有预料到,事情突然变得这么顺利。 他原本也只是想着试一试而已,也没想过一下就成功了。 上午他去勒保营帐看了看,发现那营帐并无大碍,也就说,如果勒保不出营帐,兴许就不会有事,一切就是那么巧合。 正当黎汉明这里在统计战果的时候,刘阿蛮也终于到了此行的目的地南笼府........ 章节目录 第12章 王囊仙 经过四五天的翻山越岭,刘阿蛮五人终于来到了南笼府,此时的南笼府还未改名兴义府。 “阿蛮哥,这南笼府这么大,我们上哪儿去找那个王囊仙啊?” 刘阿蛮找的向导是几个跑货的脚力,一个中年人,三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这四人都是一个寨子里的,山里收成不好,他们便出来给商人们跑货为生。 说话的是一个有些黝黑的少年,叫郑大冲,此时几人刚进南笼府城,正在街边歇歇脚。 刘阿蛮闻言没好气的看了郑大冲一眼,说道:“急什么?才刚进入南笼府,还有半天的路程才到呢。” “不是,我说你们那明王靠不靠谱啊?他又没来过,他怎么知道这里有个王囊仙的?”郑大冲见状也没在意,反而凑过去贼里贼气的问道。 听到郑大冲质疑明王的话,刘阿蛮脸色顿时不好看了,道:“什么话?明王可是上天降下来帮助我们穷苦百姓的.........” “知道知道,路上你都说了多少遍了,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没等刘阿蛮说完,郑大冲便有些不耐烦的打断道。 见刘阿蛮脸色不好看,中年人立马拉扯了一下郑大冲后拱手对着刘阿蛮说道:“刘小哥不必在意,他就是这样不会说话。” 刘阿蛮见中年人出来打岔,顿时收了脸色,连忙笑了笑说道:“吴叔,没事儿。” “不过说真的,这王囊仙到底要去哪儿找啊?”见刘阿蛮脸色便好后,中年人才开口问道。 听到中年人的问话,刘阿蛮倒是没向先前那样不耐烦,笑了笑说道:“吴叔不必担心,来时我家明王告诉我,只需去城南外找到一个叫洒侗寨的地方,就能找到王囊仙了。” 中年人闻言点了点头,说道:“既然知道地方,那咱们就走吧,可不敢耽误了你们明王的正事。” 说完,中年人便带头朝南城外走去。 “哎,好。这就走吧!”刘阿蛮连忙应了一声后跟了上去:“多谢吴叔了。” “有什么好谢的?”中年人闻言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我们这样的跑货人最注重信誉二字,一向是钱乞两清,既然带你过来了,就得把你带回去。” “吴叔放心,银钱少不了你们的,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你们也可以去找明王,他也会给你们结清的。” 一行人说说笑笑,一路找人问路,终于赶在天黑前来到了洒侗寨外。 “外乡人,你们来我们寨子做什么?”五人刚到洒侗寨外,便被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警惕的拦下了。 刘阿蛮见状拱手行了一礼后回道:“老先生,我们有事请教王囊仙。” “汉人?”见到刘阿蛮的行礼,老者眉头不自觉的皱了一下:“找阿从?” “正是!”刘阿蛮用一个词语回答了对方的两个提问。 王囊仙,本名王阿从,因行巫治病,被称为“囊仙”,囊仙在布依语中意为仙姑。 “今日天色已晚,阿从不便见客,你们改日再来吧。”推脱一番后,老者正准备把几人挡在门外。 刘阿蛮见状连忙说道:“老先生,劳烦您去通报一声,就说我们来自遵义府。” 老者推脱不过,只好无奈的应了下来;“那你们等一等吧。” 说完,老者便扔下刘阿蛮五人,自顾自的进了寨子。 老者一路忧心忡忡的来到了寨子中央的一栋简陋的屋子前,敲了敲门道:“阿从,在吗?” “在屋呢,蒙伯。”屋内传来一个清灵的声音应道。 “吱呀!” 随着开门的声音出现的,是一条曼妙婀娜的身影。单看容貌,她也许算不上倾国倾城,但搭配着那周身的娇美气质,却是格外地摄人心魄。 “蒙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王阿从出来打量了老者一番后关心的问道。 老者闻言却是连忙摆了摆手,说道:“我没事,外面来了几个外乡汉人,指明要见你。” “哦~?可是要治病?”王阿从好奇的问道。 老者摇了摇头回道:“不是,他们说他们来自遵义府。” “遵义府?”王阿从闻言心中一动。 这里的普通百姓可能不知道遵义府那里发生了什么,但已经准备起事的王阿从却是时常关心着外面的消息,自然对遵义府发生的事也知道一些。 想到此,她便对老者说道:“蒙伯,您把他们安顿在寨子里,我明天再见他们。” “哎,好。”老者应了一声便转身下去了。 等老者离开后,王阿从站在门口想了想,随即朝远处招了招手。 不一会儿,一个青壮小伙跑了过来,问道:“囊仙,有何吩咐?” “你去通知一下韦大哥,顺便叫一下军师,明天早上过来一趟。”王阿从想了想便吩咐道。 ......... “启禀明王,此战我军杀敌四千余,俘敌五千余,自身伤亡三千余。”等黎汉明和翁彭年说了一番后,宁培忠才开始汇报战损。 听到战损数字,黎汉明不由得感叹这西南的清兵战力不俗之时,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自己这边确实是一群乌合之众。 这还只是防御战,并且还是在黎汉明已经创造了有利条件下,杀敌不多不说,伤亡还这么大。 想到此,黎汉明便对翁彭年说道:“翁将军,以后切记不可大意了,清狗在西南这边的兵力毕竟常年在镇压着各种叛乱,战力还是不可低估的,此番我们也是运气好,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从满清进入贵州开始,几乎每个朝代都会面临叛乱,所以当地驻军的战力就可想而知了。 这点从黎汉明这支部队先前攻打娄山关便可看出,除了娄山关易守难攻、义军战力低下外,清兵的战力也是一方面因数。 想到这点,黎汉明便知道,在西南这边还没有彻底乱起来、自己新军还没训练出来前,他们恐怕就只能进行防御战了。 进攻,想都别想,以这群乌合之众的战力,怕不是找死。 翁彭年也是知道这一点,听到黎汉明的训诫后,便连忙应道:“明王放心,末将今后会小心的。”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便不再这个话题上多聊,道:“如今三渡关的危难算是渡过了,不管勒保如何,清狗再想重新组织兵力回来,恐怕得需要一些日子。” 想了想,黎汉明便安排道:“留守五千兵力在此,由宁参将负责镇守此地,翁将军,由你率领一万兵马北上,拿下绥阳后,去娄山关支援支援阎将军,剩余两千人马,则安排一副将带去乌江关,交由陶将军指挥。” 如今最难的一战已经解决了,剩下的守关战就不用黎汉明操心了,他得抽身出来,开始他的发展大计........ 章节目录 第13章 穿越总得需要带点什么 “你们说你们来自遵义府,可是那支义军?”在洒侗寨住了一晚的刘阿蛮等人一大早便被围在了屋子里。 两男一女大大咧咧的走进他们的屋子,问话的是一个中年汉人。 见状,郑大冲几人连忙把刘阿蛮护在中间。 刘阿蛮虽然也害怕,不过还是壮着胆子扒开面前的郑大冲,走上前去仔细打量了一番问话之人,见到对方是一身汉人打扮后,心里便有谱了,拱手行了一礼后便说道:“看先生的打扮,先生应当就是由府城举家搬来此地的桑鸿升桑军师了?” 三人闻言顿时一惊,桑鸿升更是连忙问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刘阿蛮没有回答,转而看向另一个青年男子,说道:“想必这位就是韦朝元韦大统领了?” “唰!”的一声,韦朝元闻言立马拔出刀来架在刘阿蛮的肩上,问道:“说,你是如何知道我们身份的。” 刘阿蛮虽然心里打鼓,但还是表面淡然的说道:“我不但知道你们的身份,我还知道你们正在筹备的大事。” 听他这么一说,桑鸿升反而松了一口气,伸手拦下韦朝元架在刘阿蛮肩上的刀后,才笑呵呵的问道:“小兄弟可否告知你来此的目的。” 作为他在收到王阿从的传信后,便在思考着几人来此的目的,只是至今没有想通。 刘阿蛮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外面手持刀剑围着的村民。 桑鸿升见状立马明白了,连忙凑到王阿从耳边嘀咕了几句。 王阿从只是看了看刘阿蛮几人一眼后,便朝屋外挥了挥手。 刘阿蛮见状,也转身对吴叔几人拱手行了一礼后说道:“劳烦吴叔你们去外面稍等一会儿。” 吴叔闻言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小心”后,便带着郑大冲三人走了出去。 等人都离开后,王阿从才冷冷的说道:“现在你可以说了。” “奉我家明王之命,特来告知各位,今天下形势大好,此时不起事,更待何时。”刘阿蛮先是朝着遵义的方向拱了拱手后才开口道。 虽然已经猜到对方知道了自己等人正在秘密筹备的事,但当听到刘阿蛮亲口说出来时,三人还是大吃一惊。 “你家明王是何人?为何会知道此事?”韦朝元更是惊恐的一把抓住刘阿蛮胸前的衣服,怒问道。 刘阿蛮或许是破碗破摔,此时也不再害怕,伸手打掉了韦朝元揪着自己的手后,才拱了拱手说道:“今鞑子横行,百姓受难,上天不忍,故降下明王,以还清明。” 韦朝元、王阿从二人听不懂汉人的语言艺术,故纷纷转头看向军师桑鸿升。 桑鸿升闻言却是眉头一皱,问道:“你们不是反清复明?” “小的不知,这就得是明王才知道了。”刘阿蛮摇了摇头回道。 屋外,郑大冲几人在那里嘀嘀咕咕个不停,显然是有些好奇刘阿蛮在里面说什么。 吴叔看了看屋子的方向,转过头来警告道:“行了,不该我们知道的别瞎打听,我们只管把他安全的送回去就是了。” “也是,这趟银子可真好赚啊,只是跑跑腿,就比先前累死累活的跑货挣得还多。”听到吴叔的警告,郑大冲砸吧砸吧嘴,随即笑了笑说道。 吴叔白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快正午时,刘阿蛮才终于出来了,向着几人郑重的拱手行了一礼后说道:“劳烦诸位了,我们回去吧!” 吴叔闻言点了点头,也没多问,安排郑大冲把刘阿蛮护在中间后,便带头朝着寨外走去。 ......... “见过明王,明王威武!”黎汉明刚从三渡关回到遵义城自己的小院,顾德全便找来过来。 显然前线的消息已经传了回来,不过黎汉明没有理会顾德全的马屁,问道:“我这才刚回来,说吧,什么事?” “明王,烟土的事情查清了。”顾德全也知道黎汉明行军辛苦,便简明扼要的回道:“据胡钟交待,这是他从一个英吉利传教士那里收缴来的。” “传教士?”黎汉明是没有想到,传教士居然已经深入中国内地了。 怪不得过几年嘉庆下旨不让西洋人在内地居住,也不让百姓信天主教呢。 “是,他们还在城郊建了一个什么教堂。”顾德全回道。 听到这儿,黎汉明不自觉眉头一皱,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不过随即想到他未来的发展大计,或许还需要用到此人,便说道:“准备一下,明日我们去见一见这些西洋人。” “是!”顾德全应了一声后便下去了。 黎汉明则回到卧室,把背包找了出来。如今算是初步的站稳脚跟了,接下来是该考虑怎么发展的时候了。 据他所知道的历史来看,此时的英国正在进行第一次工业革命,美国独立战争才刚结束十来年,可以说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 此时的中国依然是世界第一大国,挽救它的颓势也还来得及。 不过要想挽救颓势,就必须得推翻掉落后腐朽的满清,而要想推翻满清,就得发展工业制造武器。 当然,如果他此时在沿海地区,还可借助海利向英国人、法国人购买,可惜的是,他深处内陆,就算买了估计也运不进来,这也是当下黎汉明的难堪之处。 燧发枪、火炮这些可以借助自己带来的资料慢慢摸索,但是蒸汽机之类恐怕就只有购买了。 不过现在说这些还太早,等自己真正立足下来后在说吧。 想到此,黎汉明便打开背包,一样一样的把自己的东西拿了出来。 幸好是整个人身体穿越了过来,要是来个魂穿,又没有系统加持的话,估计黎汉明就是两眼一抹黑了。 一包“广两优800”稻种、一包“宜香优2115”稻种、一包“华农101”玉米种子,别问他哪儿来的,说多了都是泪啊。 黎汉明能告诉你,他是在车站被人家一番忽悠后买下的吗? 一般乡下的车站之类的地方,会时不时的遇到推销各种东西的,黎汉明只是好奇的看了一眼那个推销粮种的阿姨,结果就稀里糊涂被忽悠着买了三包粮种。 往事不堪回首,暂且不提。 除了粮种,就是一个平板电脑、一部手机、一个充电宝、一沓五百多张的资料,一套共十支各色签字笔,一把雨伞,一个钱包、两把钥匙、打火机四个,就这些了。 签字笔是在两元店买的,还没用过,打火机是捡的,虽然黎汉明不抽烟,但他身边抽烟的朋友不少,难免会遇到没火机的情况,所以他一般看到能用的火机都会留下。 其他东西都先收起来,黎汉明着重的看了看那一沓打印的资料。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黎汉明刚起床,顾德全便就像吃了兴奋劲一样激动的找了过来:“明王,好消息!好消息!” 章节目录 第14章 西南震动 “我说师爷,你也一大把年纪了,能不能别那么急躁啊。”见顾德全的样子,正在院子里锻炼的黎汉明不由得有些无语的调侃道。 顾德全闻言也没有在意,挥了挥手中的信报说道:“明王,好消息,驻守三渡关的宁副将来报,清狗云贵总督勒保死了。” “死了?”黎汉明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也高兴的笑道:“哈哈哈,死得好!” “明王威武!”顾德全先是拍了一马屁,随即说道:“据探子汇报,勒保是被明王发出的炮弹跳起来打断了尾骨,重伤而死。” “哈哈哈,好!”黎汉明闻言更加高兴了。因为他事后去中军大帐看了看,发现炮弹并没有够到那个距离,所以他还以为勒保是被吓跑了呢。 不过勒保也该他死,要是他躲在大帐里不出来,兴许还没事,命该如此啊。 .......... 南笼府,洒侗寨。 这次是桑鸿升兴冲冲的拿着信报找到了王阿从、韦朝元二人:“好消息,清廷云贵总督勒保死于遵义义军之手。” “什么?此事可当真?”韦朝元闻言一惊,连忙问道。 桑鸿升点了点头,说道:“千真万确,另外,据平越州的兄弟汇报,平越、石阡、镇远三府三万余人马在三渡关折损大半,贵州巡抚冯光熊派出的一万人马被拖在了乌江关下。” 听到桑鸿升的汇报,王阿从顿时眼睛一亮,道:“也就是说,此时正是我们起事的时机了?” “正是。”桑鸿升笑了笑回道:“经此一战,贵州大部分兵马都会被吸引到遵义那里去,清廷也会把注意力集中到哪儿,正是我们的时机。” 王阿从此时则是忽然冷静了下来,问道:“军师,依你之见,那位明王派人来此是何意?恐怕不单单是通知我们吧?” “仙姑能想到这里,学生甚为欣慰。”桑鸿升闻言先是夸赞了王阿从一句后才说道:“依学生之见,那位明王派人来此恐怕有一下几个意思。” “一是通知我们,有让我们分担压力的意思,因为我们一起事,官府必定会分兵来镇压我们,到时他们那里就轻松了许多。” “可是他就算通知了我们,就不怕我们不起事吗?”韦朝元有些不解的问道。 桑鸿升闻言笑了笑,道:“他已经把时机给我们创造出来了,以如今之形势,韦统领,你觉得我们会忍得住吗?” 王阿从没等韦朝元说话,便打断道:“军师,接着说。” “这第二嘛。”说着,桑鸿升看了看二人一眼后接着说道:“这第二点就看二位起事后如何行事了。” “什么意思?”王阿从、韦朝元二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桑鸿升郑重的拱手行了一礼后说道:“换言之,如果二位起事后打算成立一个国朝的话,他此番派人来怕是有威胁之意。” 说完,不等二人开口,桑鸿升便继续说道:“这第三点,有招募之意,恐怕那位明王是想等我们起事后去投奔他麾下,一起共举大事。” 见桑鸿升不再说话,王阿从叹了一口气后说道:“你们汉人的花花肠子可真多啊!” 随即她也不再多说,直接道:“既然时机成熟,那咱们就定在三月三祭祀山神后起事吧!” “好!” .......... 湖南,沅州府,清军大营。 由于长途跋涉和紧张作战,如今才四十二岁的福康安已是病态隆衷,已无法在前线率军出战,只能呆在后方军营督战。 “启禀贝子爷,勒保大人在平越战死与乱贼之手。”正当福康安在研究着怎么快速的平定这一场苗乱时,一个参将进来回禀道。 乾隆六十年二三月间,清廷调遣云贵总督福康安、四川总督和琳、湖广总督福宁率领七省兵力十余万人,分路镇压苗疆起事。 八月,聚集在平陇的起义军推吴八月为苗王,石柳邓、石三保为将军。福康安、和琳采用剿抚并用的措施。九月,吴半生被俘获。 十二月,吴八月被俘。初战告捷,乾隆帝破格封福康安为贝子,他是第一个宗室之外,活着被封为如此显爵的人。 “什么?”听到参将的汇报,福康安顿时一惊,连忙问道:“他不是镇远安抚苗民吗,怎么会跑去平越?” “回贝子爷,据镇远来人汇报,遵义被白莲教叛军攻占,军需物资皆落入贼手,勒保大人率军前去收复,在遵义三渡关下遭到叛军重兵阻截,勒保大人不查之下,死于贼军炮击。”参将连忙回道。 “混账!乱臣贼子!”福康安闻言顿时怒不可遏,原本苍白的脸,变得更加苍白了。 怒火攻心之下,更是直接被气得吐了一口血。 参将见状连忙一边上前扶住福康安,一边朝外大喊道:“来人,来人,快来人!” ........ 四川,达州直隶州,亭子铺。 “天德、天寿、天培,快来看,好消息。”一个中年汉子手持一封书信兴冲冲的跑进一间屋子里。 “登廷,什么事这么高兴?”屋中三人好奇的看向来者,其中一年龄相仿的中年人见状笑了笑问道。 屋中三人是三兄弟,分别是徐天德、徐天寿、徐天培,皆是白莲教达州直隶州分舵的首领人物,来人也同样是该分舵的首领级人物,军师王登廷。 “先行起事的南川分舵你们还有映象吧?”王登廷没有回答,回了一口茶后反而问道。 三人闻言点了点头,徐天寿回道:“张首领不是在娄山关战死了吗?那支义军还在呢?” “不仅还在,前几日有传言说,他们那儿降下了一个明王,已经占领了遵义府了。”没等王登廷开口,徐天培便把自己无意间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听到徐天培的话,王登廷点了点头,说道:“确如天培所言,听说那支义军在攻打娄山关时天降明王,帮他们攻下了娄山关,如今他们已认那位明王为主。” “果真如此?”徐天德闻言不可置信的问道。 王登廷点了点头,道:“不但如此,就在前两日,他们在遵义三渡关下打死了清狗云贵总督勒保,如今怕是已经名震天下了。” “哈哈哈,好!好样的。”徐天德可不管什么名震天下,他只知道义军打死了一个大官,便道:“原本以为他们恐怕撑不到开春了,没想到竟然如此勇猛,好,好啊,如此一来,我们也可起事,到时与他们遥相呼应,大事可期。” “正如天德所言,我也是这么想的。”王登廷点了点头说道:“并且,在收到这个消息后,我已经传信给东乡分舵的王三槐、冷天禄、罗其清、冉文俦了,相信他们也在准备起事了。” “好,哈哈哈,如此一来,大事可成。”徐天德闻言更加兴奋了,连忙安排道:“登廷、天寿、天培,你们速速去联络教众,宜早不宜迟,三月初三,奉天讨清!” ........ 外界的震动黎汉明尚且还不知道,虽然打死了勒保让他高兴了一下,但也仅仅只是高兴了一会儿而已,如果打死嘉庆、乾隆之类的,或许他会高兴几天。 高兴过后黎汉明也反应了过来,虽然清廷大军暂时来不了,但他知道,一旦对方大军到来,必定会是雷霆之势。 匆匆洗漱了一番后,黎汉明对顾德全说道:“走吧,咱们去会一会那个西洋传教士。” 章节目录 第15章 云开见日 “听胡知府说,这些传教士是三年前随英吉利给清狗皇帝祝寿的使团来的,不过后来使团走了,他们又从濠镜澳坐船北上,从长江进入遵义府。”路上,顾德全把探听到的消息说与黎汉明听。 昨晚看了一大晚上资料的黎汉明当人知道英国派使团给乾隆祝寿的事,不过他们名为祝寿,实际则包藏祸心。 1792年9月26日,英国政府正式任命马加尔尼为正使,乔治·斯当东为副使,以贺乾隆帝八十大寿为名出使中国,这是西欧国家政府首次向中国派出正式使节。 随员80余人,包括天文数学家、艺术家、医生,和95名卫兵,由兵船护送,费用归东印度公司负担。所携“贡品”,约值磅,内有天文、地理仪器、图书、毯毡、军用品、车辆、船式,总计600箱,俱为用心选购,以表示英国文明。 对于英国人在大型礼物上的摆谱,清廷工匠、官员认为天球、地球之类的与清宫所陈列者并无差别,而装饰反而不如中国,玻璃挂灯也与圆明园中者无异,所谓需要专人装配的钟表,其方法“并无奇巧”,和北京城内钟表匠的作法相同。 乾隆在看到礼物之后,觉得英使不过是夸大其词,因为“所称奇异之物,只觉视等平常耳”,马戛尔尼本人也称吾乃大骇,以为吾所携礼物若与此宫中原有之物相较,必如孺子之见猛夫,战栗而自匿自首也。 马戛尔尼以书面列举请求,所有浙江、天津通商,京城设立货行,给予舟山小岛,另拨广州地方一处居住,减免广州、澳门往来各税,明定海关税则,俱不准行。 马戛尔尼提出开放宁波、舟山、天津等地为商埠,由于上述请求涉及割地和免税,乾隆就算再自大,也不可能会同意,因此清政府严正拒绝了他的请求。 乾隆要马戛尔尼跪拜,他只肯行英式一膝一跪之礼,坚持不肯行三跪九叩之礼,乾隆帝大为不怿。及见到国书,复知英使之来,并非专为贺寿,实别有干请,决定要他早日离去。 想到资料,黎汉明突然想到一事,便问道:“对了师爷,你们与湖北宜都、枝江一带首领张正谟、聂杰人等人有联系吗?可知那支义军如今如何了?” 昨晚查看资料黎汉明才发现,原来湖北那边还有一支比他们厉害多了的义军,并且反得比自己这支义军还要早。 乾隆六十年,湖北各地白莲教首,秘商在“辰年辰月辰日”既嘉庆元年三月初十共同起事,让教徒制备刀把火药。 白莲教的迅速发展和其反清内容,引起了清政府的严重不安,清廷遂下令大规模搜捕白莲教徒。大批教首、教徒被捕遇害,地方官则以查拿邪教为名,行敲诈勒索之实。 “不论习教不习教,但论给钱不给钱”,“不遂所欲,即诬以邪教治罪”。各地教首遂以“官逼民反”为口号,号召教徒奋起反抗。 嘉庆元年正月初七,湖北宜都、枝江一带首领张正谟、聂杰人等因官府查拿紧急,被迫提前发起反抗。长阳、来凤、当阳、竹山等县教徒接踵而起。 清廷急令湖广总督毕沅、四川将军观成、湖北巡抚惠龄、西安将军恒瑞等率兵镇压。 这也是顾德全他们起事后仅仅只有重庆府总兵的一支追兵追击他们的缘故,因为大部分火力都被黔东的苗乱以及湖北的义军分担了过去。 听到黎汉明的问题,顾德全却是一愣,随即也反应了过来:“明王不愧是明王,居然连湖北的义军都知道。” 黎汉明闻言却是高深莫测的点了点头,道:“那当然,我不但知道已经起事的张正谟、聂杰人他们,我还知道你们原本秘商在“辰年辰月辰日”起事,不过事泄提前了而已,不仅如此,襄阳的王聪儿等人、达州的徐天德等人下个月应该也会起事了吧?” 既然要装神棍,黎汉明索性就装得彻底些,要做的事情还很多,他可不想浪费经历在未来的勾心斗角上。 顾德全听完黎汉明的话,顿时震惊的无以复加,这其中有些事他都只知道个大概,没想到这位便宜明王居然能知晓得如此清楚,难道他真是神仙降世? 想到这儿,顾德全顿时变得更加恭敬了:“明王法眼如炬,属下佩服!” 黎汉明见状只是笑了笑,道:“其实你们当初进军遵义,打的就是清狗军需的主意吧?” “确实如此,当初张首领就是看中了清狗的军需,打算占领遵义府后便直接打出旗号称帝,没想到....”见黎汉明知道了他们曾经的目的,顾德全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索性便说了出来。 听到这么一说,黎汉明顿时所有疑惑都解开了,怪不得他们非要死磕娄山关,怪不得这支义军的首领那么急切的冲进关去,怪不得当初占领遵义后顾德全那么急切的连夜清点缴获,一切的一切,顿时云开见日了。 见黎汉明没有说话,顾德全便说道:“自从占领遵义府后,我们与湖北那边的联系便少了,那里至今如何,属下着实不知。” 黎汉明点了点头没有在意,他也只是随口一问而已,知道了自己周边的环境,再加上古代的交通运输不便,就给他至少两三个月的空窗期。 他得利用这两三个月来发展壮大自己,最好是能建立起一支完全属于自己的军队。 想到这儿,黎汉明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任重道远啊! 其实想想,有时候魂穿也是有优势的,至少会有原主本身家族之类的支持,哪像如今自己孤身一人,就算想依靠都不知道依靠谁。 “明王,到了。”正当黎汉明暗自感怀时,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到了郊外的教堂了。 说是教堂,不过就是一栋两层小木楼外面挂了一个十字架而已,毕竟这些西洋人真正进入遵义府才一年多些,加上人生地不熟的,哪有机会搭建后世的那种教堂啊。 如今的教堂周围早已被顾德全派兵围了起来,里面更是只准进不准出。 自从被清人派兵包围后,两三天了,对方确实不管不顾,一度让威尔逊.杰卡斯内心很是忐忑,今日终于见到有人来时,威尔逊.杰卡斯顿时一喜,连忙跑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16章 深入内地的传教士 “哦,上帝,你们终于有人来了,你们不能关押我们,我们是大不列颠英格兰的人,你们无权关押我们,我要抗议,我要向你们的皇帝抗议。” 见到一个满面络腮胡的外国人跑出来,黎汉明正准备打招呼呢,结果对方噼里啪啦的一大堆话就冒了出来,虽然有些生硬,但确实是汉话。 就离谱! 黎汉明随后一想也是,不管怎么说,这个时候的大清都还算得上是世界第一强国,外国人来中国说汉语就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好在对方会汉话,不然以黎汉明那蹩脚的英语水平,不知道会聊到哪个星球去。 “这位先生,第一,我们不是无辜关押你们,也没有关押你们,只是暂时限制了你们的自由而已。” 见那外国人终于停了下来,黎汉明便接着说道:“第二,这是我们国家内陆,按道理来说,这里还没有对你们开放,你们这属于非法闯入。” “第三,你们来此的目的不纯,我有理由怀疑你们是间谍,来刺探我国地理军情。” “第四,现在我们是这个国家的反政府军,北京那位皇帝还管不到我们。” 黎汉明也是噼里啪啦的一堆话怼了上去,把对方说得哑口无言,或许也可能是对方没听懂吧。 “不不不,这位先生你误会了,我们不是间谍。”听到黎汉明说怀疑他们在刺探地理军情之类的,那个外国人终于慌了,连忙摆手说道:“我叫威尔逊.杰卡斯,只是大不列颠英格兰国的一个商人,来此只是想赚钱而已。” 跑到深山老林来赚钱,我真是信了你个鬼。 黎汉明示意了一下顾德全,把收缴的烟土抬了一箱上来,放到威尔逊.杰卡斯面前后问道:“杰卡斯先生,这就是你说的只是来赚钱?” “不不不,这位先生你真误会了,这真的只是我们要出卖的商品而已。”威尔逊.杰卡斯见状还在挣扎,想要赌黎汉明不认识这东西。 “哦,是吗?”黎汉明闻言有些好笑,从箱子里拿出一块烟土颠了颠后问道:“杰卡斯先生,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怎么用?” 威尔逊.杰卡斯闻言硬着头皮说道:“这是美味的糕点,可以解除饥饿。” 听到威尔逊.杰卡斯的话,黎汉明顿时一笑,这是把他当傻子呢,随即把手中的烟土递到他面前,说道:“那么杰卡斯先生,请先享用。” “不不不,这是我们送给你们的贵重礼品,我们不能吃。”威尔逊.杰卡斯见状连忙摆了摆手说道。 “不不不,我们很热情好客的,你不吃,我们也不好意思吃。”说着,黎汉明示意两个护卫上前架着威尔逊.杰卡斯,剥开包装就要往他嘴里塞。 威尔逊.杰卡斯见状也知道瞒不住了,连忙扑通一下跪下求饶道:“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求你不要杀我。” “就是个贱皮子!”黎汉明极为讨厌洋人的虚伪。 工业革命后,英国资产阶级竭力向中国推销工业产品,企图用商品贸易打开中国的大门。直到19世纪二三十年代,中国对英贸易每年仍保持出超二三百万两白银的地位。 为了改变这种不利的贸易局面,英国资产阶级采取外交途径强力交涉,未能达到目的,就采取了卑劣的手段,靠“毁灭人种”的方法,向中国大量走私特殊商品——鸦片,以满足他们追逐利润的无限欲望。 虽说大量的鸦片贸易还没有开始,但像威尔逊.杰卡斯这样的马前卒,大清的土地上不知道还有多少。 黎汉明都能想象得到,一旦有人吸食他们以赠送为名义送出的烟土,肯定会上瘾,慢慢的,吸食的人越来越多,有需求就要市场,鸦片贸易的大门就此打开了。 想到此,要说黎汉明不生气是不可能的,但一想到可能还会利用到他,便把心里的气忍了下去。 让人把威尔逊.杰卡斯架到教堂里,打发所有人离开后,黎汉明才对他说道:“杰卡斯先生,别担心,我相信你是真心实意的想要来赚钱的。” “是是是,我是真的只想赚钱,那些东西是马戛尔尼伯爵知道我要留在清国后交给我的,让我当成礼品送出去,你们海边的那些人都不理我,我就偷偷的搭船来到了这里。”威尔逊.杰卡斯听到黎汉明的话,疯狂点头解释道。 黎汉明闻言只是笑了笑,不管事实如何,他都暂且信了。 威尔逊.杰卡斯见黎汉明不说话,以为他不相信,便继续说道:“我以上帝的名义起誓,我真的只是想赚钱而已。” “杰卡斯先生,不必解释了,我相信你了。”黎汉明见状抬手打断道。 听到黎汉明的话,威尔逊.杰卡斯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起身抓住黎汉明的手就要亲吻,被黎汉明嫌弃的缩开后,他只得做了一个绅士礼谢道:“谢谢,谢谢先生你的理解。” 黎汉明嫌弃的指了指桌上的烟土,说道:“这玩意儿能赚什么钱?我这儿有个赚钱的大生意,就看你敢不敢做了。” 说着,黎汉明从怀里拿出两根金条随意的扔在了二人中间的桌子上。 当看到金条时,威尔逊.杰卡斯早已忘了先前的恐惧,两眼发光的盯着桌上的金条,早已自动过滤了黎汉明说的话。 黎汉明见状颇为无语的敲了敲桌子,才终于把他回过神来。 “哈哈,很抱歉,先生,你说什么?”威尔逊.杰卡斯一边瞥眼看着桌上的金条一边问道。 黎汉明见状满头黑线,索性又把金条拿起来揣回了怀里,不理会威尔逊.杰卡斯那瞪大的如牛眼的双眼,说道:“黄金我有不少,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拿到了。” “亲爱的......先生,您需要我做什么?”威尔逊.杰卡斯闻言,立马恭敬的问道。 “你可以叫我黎。”黎汉明先是自我介绍了一遍后说道:“听说你们英格兰国有许多新奇的机器,我对它们感兴趣。比如有个叫瓦特的家伙改良的东西.......” “不不不,亲爱的黎。”没等黎汉明说完,威尔逊.杰卡斯便摇了摇头打断道:“你说的那是蒸汽机,是政府禁止出口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17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英国是第一次工业革命的最大受益者,也是工业革命技术的主要发明国。英国掌握了大量新技术的发明专利。为了保证英国的技术优势,严禁各种新技术发明外流,还将纺纱机、织布机、蒸汽机等列为禁止出口名单。 黎汉明也当然知道这些,不过他更加相信资本的力量。 不然为何作为英国死对头的法国也能紧随其后的完成工业革命?为何因为独立而被英国打压的美国也能进行工业革命? 还不是资本家在其中作祟,只要你有钱,没有什么是不能卖的。 想到这儿,黎汉明只是笑了笑,重新从怀里拿出那两根金条放在桌上。 威尔逊.杰卡斯见状却是有些挣扎,内心在考虑着这单生意可不可以做。 黎汉明却没有考虑那么多,见他还没答应,便拍了拍手,不一会儿,顾德全带人抬着一个箱子走了进来,把箱子放在二人中间的桌子上便带着人再度退了回去。 见威尔逊.杰卡斯不解的看着桌上的箱子,黎汉明则是轻微的扬了扬下巴,一边示意他自己打开,一边说道:“杰卡斯先生,我们中国有句俗话,叫有钱能使鬼推磨,相信这句话用在你们那里同样合适。” 威尔逊.杰卡斯没有说话,而是双眼看着箱子里金条已经开始眼冒金光了。 “按照我们国家当前的货币单位来算,这是黄金一万两,如果你答应,可以算是定金。”这是顾德全这段时间抄家得来的一部分。说着,黎汉明伸手盖上了箱子。 一万两黄金,换算成现在的称量单位,差不多三百多公斤,黎汉明相信,以如今的购买力,足够他买很多东西了。 见状,威尔逊.杰卡斯连忙起身做了一个绅士鞠躬礼后说道:“亲爱的黎,很乐意为您服务。” 黎汉明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从怀里拿出两张清单递了过去:“你先看看。” 威尔逊.杰卡斯接过清单看了一会儿后,眉头便皱了起来,不解的问道:“黎,珍妮纺纱机和蒸汽机我能理解,火枪火炮之类的生产线我也明白,可是为什么还有人呢?” “人名和大概地址都在上面了,至于我为什么要他们,这你就不用管了,只要你能把他们拉到我们国家来,价格你说了算。上面的东西也一样,你能拿到多少钱,就看你能带来多少东西了,对于我来说,多多益善。” 说着,黎汉明深深的看了威尔逊.杰卡斯一眼后接着面带笑容的说道:“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拿钱跑路。” “不不不,黎,你放心,我们杰卡斯家族是讲信誉的,用你们的话说,拿钱办事,江湖规矩,我懂。”虽然黎汉明是笑着说的,但威尔逊.杰卡斯从那笑容里却看出了一股阴冷的味道,让他有些不寒而栗。“不过,就算我能买到,也运不到这里来吧?” “你一去一来,加上中间准备的时间,就算三年好了。”黎汉明闻言却是笑了笑,豪情万丈的说道:“三年后,当你再次踏上这片土地时,多的不敢说,至少南方这半块土地,将尽归我麾下。” 这年头蒸汽船还正在发明,从大清去一趟英国,顺利的话得需要十一个月。 看着威尔逊.杰卡斯吃惊的模样,黎汉明笑了笑接着说道:“到那时,如果你满载而归,我会在广州最好的酒楼为你接风洗尘。当然,如果你消失了,最多十年,我便会率军前往你的国家,掘地三尺也会把你和你的家族找出来。” “当然,我相信杰卡斯先生是一个讲信誉的人。”最后,黎汉明还是宽慰了一句。 威尔逊.杰卡斯见状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说道:“还请黎你放心,我们杰卡斯家族最重信誉,不会做出损害自己利益的事的。” “我也相信,杰卡斯先生今后也一定不会后悔和我做这单生意的。”黎汉明闻言也是和蔼可亲的笑了笑说道。 其实黎汉明现在也是没有办法,除了抢了点钱,要人没人,要地盘没地盘,能有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就不错了,更别说发明创造了。 有钱就好办事了,加上很多东西英国那里都有了现成的,他也没必要浪费时间重新去研发,直接开启买买买模式,买过来仿造改进便是。 又和威尔逊.杰卡斯聊了一会儿后,黎汉明便离开了,只留下威尔逊.杰卡斯一个人一脸懵逼的看着眼前的金子。 “明王,万一这番夷拿着金子跑路了咋办?”回程的路上,顾德全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黎汉明闻言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笑了笑,道:“能怎么办?大不了到时候开着船队去大不列颠英格兰国抢回来呗。” “呃~”顾德全顿时被黎汉明这个回答噎得不轻,砸吧砸吧嘴后索性不再瞎担心了。 “师爷你先回去吧,我去拜访一下故人。”进了城后,黎汉明拜别了顾德全,带着两个护卫向着城西走去。 现在的他急需培养自己的亲信,昨晚他看了看资料,发现了一个出现在他家族谱上的人名,他准备去碰碰运气。 黎安理,黎朝邦第六代孙,清乾隆四十四年举人,如今在家授徒为业,按照历史发展,他要到嘉庆十三年才会以大挑二等进入官场。 大挑是清朝乾隆年间制定下的一种科考制度,为的是让已经有举人身份但又没有官职的人有一个晋身的机会。 因为沙滩黎氏每代都有人考取功名的缘故,所以黎氏在遵义府也算是一名门望族。 更是因为黎安理之父黎正训在遵义府学任教的原因,门生故吏可以说是遍布贵州各地。 已经中举快二十年、如今四十五岁的黎安理也继承了其父的遗志,在遵义府学教书育人。 “启禀老爷,外面有自称明王黎汉明的客人求见。”黎安理正在书房书写着什么时,门房黎荃走进来禀告道。 黎安理闻言一顿,疑惑的道:“明王黎汉明?也是黎氏?” 说着,黎安理心中一动,立马放下手中的笔说道:“快请!” 进了黎府,黎汉明随意的打量了一番,虽然院子同样是三进,但是装修却是极为简制,朴实无华。 快到正堂时,黎汉明稍微整理了一下着装,他此番是来求才的,求人就得有求人的态度,再说同是一姓,没准对方真是自己的祖辈呢。 所以,黎汉明的态度显得很恭整,来到正堂,抢先在黎安理见礼之前躬身行了一礼道:“侄儿黎汉明见过伯父。” 章节目录 第18章 攀亲 黎安理刚准备见礼,哪知刚行到一半,对方便抢先了,他则是一脸懵逼的看着眼前这飞来的便宜侄儿,有些疑惑,有些不解。 黎汉明则没管那么多,所谓脸皮厚,吃得够,如今自己缺人,脸皮可以先不要。 “冒昧打扰,还望伯父毋怪。”见黎安理愣在原地没说话,黎汉明尴尬一笑道。 听到此言,黎安理终于反应了过来:“哪里,贵客临门,喜不自胜,请坐。” 等黎汉明依言坐下后,黎安理抿了抿嘴问道:“敢问世侄祖上是哪一脉?” 自从知道这位明王姓黎后,黎安理便知道他们一家是推脱不掉了,黎姓本就不多,加上同是一个地区,想不让人多想都难。 想到此,黎安理索性就放开了。 黎汉明闻言想了想,把后世修的族谱中离这个时期最近的一位老祖说了出来:“家祖黎国祯。” “什么?”刚坐下的黎安理闻言一惊,连忙起身站了起来,激动道:“真是二祖父的后代?” 这次倒是轮到黎汉明吃惊了,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是如此激动的表现。连忙说道:“族谱祖宗,不敢乱认。” 黎国祯也确实是他的祖辈,黎汉明也没有说谎,至于是第几代祖辈,那就得看个人理解了。 “好,好,好。”黎安理闻言激动得一连说了三个好,忽然想到了什么,随后叹了一口气后说道:“可惜父亲走了,要是他能看到该有多好。” 见黎汉明有些吃惊,黎安理让人请来族谱,一一给黎汉明比对了起来。 黎汉明一脉的黎氏从古至今都有一个不成文的传统规定,就是每一代都会找个由头分出去至少一支,这个传统一支延续到后世的现代,就算到了黎汉明这一代,也因为异地工作的缘故,迁出去了两人。 这或许就是他们家族能从秦汉之前一直延续至今而没有断代的原因吧。 而黎汉明和黎安理两脉能对接起来的,便是都有一个老祖,黎天明。而黎天明育有三子,分别是黎国炳、黎国桢、黎国士。 黎安理是黎国士的孙子,黎国祯便是他们那一代分出去的一支。 虽然从后世修的族谱中黎汉明知道黎安理和他同属一脉,但见到黎安理这么激动倒确实是让他有些意外。 看来不管在哪个朝代,家族血缘亲情观念都不是任何力量可忽视的。 确定了亲情关系后,黎安理顿时对黎汉明亲近了许多:“不知世侄为何会成了反....义军的明王?” 黎汉明知道对方这是在打探自己先前的行踪了,想了想便道:“不瞒伯父,侄儿幼年孤苦,幸得山中道人所养,学有所成,家师去后,侄儿本想游历天下,不曾想却落入了白莲教之手,误打误撞的成了他们的明王。” 黎汉明编了一个身世,这个身世也是他以后需要的。白莲教人心太杂,他得慢慢从白莲教中脱身出来。 听到黎汉明的解答,黎安理只是淡定的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那世侄此番上门是........” “因为侄儿是误打误撞的落入白莲教的,所以在教中并无根基,加之侄儿如今无人可用,故而上门求教伯父。”黎汉明闻言起身郑重行了一礼后,便把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 倒不是不相信顾德全等人,确实是他需要有自己的核心团队,自己的军队,不然一个不小心,要么被架空,要么被刺杀后取而代之,哪种结果都不是他想要的。 听了黎汉明的话,黎安理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摸着下巴沉思了起来。 黎汉明也不着急,对于今天能认下这门关系,已经让他收获不小了。 沉思了一会儿后,黎安理才开口说道:“你我同出一族,理应互相照应,不瞒世侄,你堂祖与我门生不少,但心思太杂,我也拿不准他们是否愿意辅佐你,毕竟.....” 黎安理没细说,但黎汉明知道他的意思,无非就是如今自己要地没地,要人没人,不知道他们敢不敢赌上自己的身家性命呗。 “不过世侄放心,最多三日,我便给你答复,你看如何?”黎安理想了想给自己定下了一个期限问道。 人家都这么帮自己了,黎汉明哪还有什么好反对的,便连忙拱手谢道:“多谢伯父,如此侄儿就恭候伯父佳音了,今日打扰伯父了。” 寒暄一番后,黎汉明便告辞离开了黎府。 黎汉明离开没一会儿,黎恂、黎黎恂、黎恺、黎兆勋三兄弟便齐齐走进了正堂。 “父亲,这位明王来府上干什么?”三兄弟见过礼后,长子黎恂有些好奇的问道。 黎安理闻言叹了一口气,道:“什么明王,他是你们的远房族兄弟。” 听到父亲这么一说,黎恂顿时眉头一皱,道:“父亲的意思是说,我们家是被绑上了?” “绑上说不上,只是从他道出他姓黎后,我们便没得选择了。”黎安理摇了摇头说道。 这话三兄弟都相信,满清的连坐法可不管你是否有罪,针对汉人,只要你家有人犯罪,那么你全族就都有罪。 想到此,黎恂便问道:“那父亲以为,如今我们该当如何?” “既然没得选,那就趁着如今他还没有成事,需要我们的支持,那就帮吧,不然等以后他成事了,我们就算想帮也没法帮了。”早在刚才沉思的时候,黎安理就已经考虑清楚了。 帮,至少还能赌一把,不帮,那就会两头得罪,都不讨好。 想到这里,黎安理便安排道:“恂儿,你去联络你那帮师兄弟,愿意出仕的便推荐给你堂弟吧。” “是,父亲。”黎恂闻言立马应道。 “至于恺儿、勋儿。”安排好黎恂后,黎安理看向另外两个儿子说道:“你二人文不成武不就的,你们堂兄那里想要成立新军,你们二人去那儿帮忙吧。” “是,父亲!”黎恺、黎兆勋二人听到父亲的贬低,不免有些尴尬,不过还是拱手应道。 安排好三人后,黎安理便挥了挥手让他们下去准备了,他则坐在原地思绪了一番后,也开始写起了书信。 出了黎府,黎汉明顿时松了一口气,他此番上门虽然有胁迫之意在里面,但结果还算满意。 转头看了看朴实无华的黎府大门一眼后,便转头便走便说道:“走,去胡府!” 章节目录 第19章 求才 胡府离黎府都在城西,相距不远。 老远的,黎汉明就见到胡府上下一股愁眉苦脸的样子,顿时有些奇怪,便问身旁的护卫道:“他们家是出了什么事吗?我记得抄家的时候没有抄到他们家啊。” “回明王,属下听闻,好像是胡知府的长子胡峥离家失踪了。”护卫闻言想了想回道。 “离家失踪?”黎汉明有些不解。 护卫见状上前一步悄声说道:“属下听说,这胡峥是镶红旗教学,与清狗来往甚密。” 听护卫这么一说,黎汉明大概就知道了,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被顾德全连同那些八旗子弟一起,都送去矿山了。 对于八旗人,黎汉明没有下令大开杀戒,而是让顾德全把他们举家老小都送去了矿山,准备让他们挖一辈子矿了事。 如今百废待兴,杀人是痛快了,但也只能是痛快一时,还不如废物利用,至少能节约一些劳动力。 以军士们对八旗子弟的厌恶,胡峥在矿山恐怕是不好过了。 胡钟看着眼前的一幅山水画,却无心欣赏,长子失踪,多半是落入叛军手里了,这一点他只需稍加细想就能猜到。 而如今自己虽然性命无忧,但是官位已然不保了,出了这事,他是真的求告无门。 “唉~”想到这儿,胡钟不由得无奈的深深叹了一口气。 正在这时,门房敲门走了进来,慌忙禀道:“老爷,明王求见!” “什么?”胡钟闻言顿时一惊,连忙反应道:“走,我亲自去迎接。” 胡钟小跑到大门时,黎汉明正在观赏着胡府的大门,在脑海中与先前的黎府对比了一番。 “下官胡钟见过明王。”胡钟没有行跪礼,而是用来汉家躬身拱手礼。 黎汉明见状笑了笑,道:“胡大人别来无恙?” “托明王洪福,下官一切安好。”胡钟见状先是称谢一声后,随即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明王请。” 黎汉明见状也不客气,一边走一边说道:“前些日子军务繁忙,怠慢了胡大人,还望胡大人毋怪。” “不敢,明王神兵天降,一战而败勒保,下官佩服。”胡钟闻言连称不敢,还顺势拍了一马屁。 黎汉明闻言只是笑了笑,没再说话。 来到正堂,胡钟让人奉了茶后才说道:“明王能莅临寒舍,蓬荜生辉。” “我呢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此来是有事相商。”黎汉明闻言喝了一口茶后说道:“不知胡大人对于我们是怎么看的?真心请教,不必担心,我想听实话。” 胡钟刚准备开口,听到黎汉明后面的话后,抿了抿嘴思绪了一下,郑重的拱手行了一礼后才说道:“明王毋怪,在下官看来,贵军可以说算得上是一群乌合之众,唉,但就是这么一群乌合之众,居然打得绿营兵溃不成军。” 听了胡钟的评价,黎汉明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如果我军要想成事,胡大人以为我们该当如何?” 胡钟闻言,知道这位明王在考验自己了,仔细想了想后才回道:“恕下官直言,以如今天下大势,想要成事,很难。”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黎汉明闻言笑了笑,道:“再说如今你我都没得选了,是选择为汉人奋身一搏,还是选择窝囊死去,就看胡大人怎么选了。” “这........”胡钟被黎汉明一席话说得哑口无言。 是啊,在他选择开城投降时,他就已经注定了是朝廷的反贼了。 见状,黎汉明并没在多说,放下茶杯后起身说道:“今日多有打扰,胡大人想通后,可以来府衙找我,告辞!” 说罢,黎汉明理了理一副后,便转身离开了。 胡钟却愣在了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只是哪还有黎汉明的影子。 “唉!”看着空空荡荡的正堂,胡钟不由得深深叹了一口气。 ......... 见到黎汉明回来,顾德全不由得抱怨道:“明王,属下能力有限,咱们是不是招募些文人来做事?” 黎汉明闻言仔细看了看顾德全,这才没几天,确实要比他初次见他要消瘦了许多,脸上的疲惫之色肉眼可见,“师爷辛苦了,不过放心,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开始便会陆陆续续的来人了,到时师爷你只管掌握好我交给你的大方向就是。” “多谢明王体恤!”听到黎汉明的话,顾德全顿时一喜,连忙谢道。 黎汉明见状只是笑了笑,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聊,转而问道:“对了师爷,矿山与炼铁坊接收得怎么样?” 人事问题初步解决了,接下来要考虑武器问题了,等武器这边上路后,再然后才是军队问题。 “回明王,不管官营还是私营,都已查抄接收了。其中最大的是月亮岩铁星坪厂,然后是新寨。”顾德全闻言连忙回道。 这段时间他都在忙碌着这个事,显然他也对武器的是很上心。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正准备离开时,忽然想到一件事,便问道:“对,原先城里的那些旗人你送哪儿去了?” 这几天他已经忙得晕头转向了,胡峥的事顾德全肯定不知道,要想找到胡峥,就得先找到那些旗人的位置。 听到黎汉明的问话,顾德全顿时一愣,随即想了想回道:“在月亮岩那边,那里产铁最多。” “好,知道了,你先去忙吧。”打发顾德全下去后,黎汉明站在府衙想了想,好像这里也没他什么事,于是便带着护卫回了小院。 回到小院后的黎汉明再次找出那些资料仔细的看了看,一边寻找着自己现在能实现的技术。 接下来他准备大炼钢铁,大造枪炮,虽然火枪有些麻烦,但是火炮是没问题的。 不过很多东西他也只是看得一知半解,毕竟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文科生,为了写小说才去了解一些工业知识,连半吊子水都算不上,所以有些资料黎汉明看得很头疼。 什么镗床,什么铣床,还分什么水力、脚踏,看着看着,黎汉明感觉脑袋都要炸了。 “算了,还是把这些图片拿给那些匠人们看看吧。”想到这儿,黎汉明把所有带图的资料都分开放了起来。 虽然这些东西他都在威尔逊.杰卡斯那里下了单了,但是要是能自己早些做出来,也能省了不少事不是。 看着看着,黎汉明就那么合衣沉沉睡了过去,等再次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了。 匆匆洗漱一番后,黎汉明便带着昨晚择出来的资料朝着府衙赶去,时间很紧,浪费不起了。 不过当他赶到府衙的时候,眼前的景象顿时让他吓了一大跳........ 章节目录 第20章 团队初创 “参见明王!”黎汉明刚走进府衙,便被眼前满满当当的一屋子人给吓了一大跳。 当看到胡钟也在其中后,黎汉明顿时反应了过来,连忙虚扶一下说道:“各位免礼。” 坐到主位上,就看见顾德全一边擦汗一边小声抱怨道:“明王,您要再不来,属下可就要被他们生撕了,您说今日会来人,可也没说会来这么多人啊。” 黎汉明闻言只是笑了笑,他也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啊,能怪谁,怪只怪这个时候的读书人太多了呗。 “胡大人,想通了?”黎汉明正了正色,决定先从认识的人问起。 胡钟闻言,上前一步躬身应道:“回明王,下官想明白了。” “好,既然如此,你还是做遵义府知府,原先干嘛就还干嘛。”黎汉明闻言一笑,随即安排道。 从这段时间的观察发现,顾德全做事可以,但是能力不足,不然也不会只是一个师爷。 “谢明王!”胡钟闻言一喜,连忙谢道。 黎汉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他身后六人,刚才他便发现了,堂下的人明显分成了两派,不用想也知道,肯定胡钟要举荐的人和黎安理要举荐的人了。 胡钟见黎汉明看向自己身后,便连忙介绍道:“启禀明王,下官身后之人本就是原府衙官员,皆是为官清廉之辈。” 听到胡钟的介绍,顾德全连忙凑过来小声的说道:“他们确实是没有人举报。”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稍后你与军师商量一番,给他们各自安排一个合适的职位吧。” “是!”顾德全和胡钟同时应了一声。 “谢明王!”胡钟身后六人闻言也面露喜色的谢道。 “这几位又是?”黎汉明点了点头后没再说话,而是看向人数更多的另一边。明显能看出,这十余人是以前方三人为首的。 “黎恂、黎恺、黎兆勋见过明王!”前方三人见黎汉明看向他们,便一一上前一步见礼道。 听到三人的介绍,黎汉明还没怎么反应,顾德全却是心里咯噔一下,明王这是找来族人了?他是什么时候找的? 而黎汉明听到三人的介绍,面色一喜,连忙起身虚扶一下说道:“三位兄、弟不必多礼!” “谢明王!”虽然黎汉明说不用多礼,但三人还是知道主下之分的。 黎汉明确实十分高兴,据他了解,这位黎恂后来可是做到了侍郎的官职,颇有政声。要不是后来黎安理病死,他辞官归家守孝的话,可能能做到更高的官职。 黎恂施政从不扰民,以“正狱讼、弥盗贼、宽赋役、厘漕务”为要旨,整饬社会秩序,发展地方经济,造福民众为己任。 不过如今对方才二十几岁,应该才刚中举人,大用不行,倒是可以培养。 “启禀明王,我奉家父之命,特找来家父家祖授习学生中可堪一用又愿出仕者,先行前来效力。”见过礼后,黎恂便主动开口介绍道:“另外,听闻明王您要组建新军,家父让恺、勋二弟前来效力。” “好,替我谢过伯父!”黎汉明闻言面色一喜,笑了笑谢道。 随后,黎汉明看着黎氏三兄弟身后众人说道:“你们的官职同样会根据你们的特长来安排,但是我只有一个要求。” 说着,黎汉明看了看下方所有人一眼后接着说道:“官职我可以先给你们,至于你们能做得怎么样,那就是你们的事了。我这个人只有一个原则,那就是能者上,庸者下!” “我也不怕告诉各位,我们的目标是整个大清,你们中如果能力出众者,将来封侯拜相也不是没可能,当然,能力不行,那么你就只能在遵义这一亩三分地上干到终老了。” “最后一点就是,我这人最恨贪官污吏,如果被我查出有谁贪赃枉法,那么对不起,我这人虽然不喜欢杀人,但是把你和你的族人都送去矿场上终老是没问题的。” 有了人员,黎汉明便是胡萝卜大棒一起下了,也算是给他们的就职箴言了。 听到黎汉明的训诫,众人心中一凛,连忙拱手应道:“谨遵逾令!” 黎汉明见状点了点头后,又对顾德全交待道:“师爷,今后你的任务便是统筹全局,合理安排。” “是!”顾德全闻言顿时一喜,连忙应道。他还以为黎汉明是准备把他架空了呢。 其实黎汉明从来没有架空顾德全的意思,顾德全毕竟年纪在那儿去了,加之自从几次谈心后,他也算是自己为数信任不多的几人之一了。 “师爷,胡大人,今日你们先确定好各位的官职,明日我再来安排任务。”黎汉明现在没有主动去认识那些官员士子的打算,就像他先前所言,能者上,庸者下。 有能力的人,他以后自会认识,没能力的人,他也记不住。 交代完后,黎汉明便起身朝外面走去,他本来是打算让顾德全带自己去矿场的,不过如今这番场面,还是另外找人吧。 黎恺、黎兆勋二人见黎汉明要离开,对视一眼后也连忙跟了上去。 “对了!”走到门口的黎汉明忽然想到一件事,转过身来说道:“各位,新团体就该有新气象,咱们是汉人,汉人就该有汉人的衣冠,各位要是觉得丑陋的话,便把你们身后那根猪尾巴绞了吧!” 说完后,黎汉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也知道,强迫他们绞头发的话,可能会激发他们的逆反心理,不过黎汉明想了想,利大于弊,至少绞了那根辫子,能让他们无从选择,死心塌地。 “那个.....族兄,我们兄弟二人该干什么?”出了府衙后,黎恺见黎汉明没有交待他们的意思,便主动开口问道。 黎汉明闻言仔细打量了二人一眼后,便摸着下巴沉思了起来,自己要组建的新军还没有影子,现在还真没有合适的地方能安排他们。 提到新军,黎汉明忽然灵光一闪,连忙问道:“你们读过书,招兵布告会写吧?” 先前因为一直忙不过来,所以把组建新军的事往后顺了顺,既然如今有人可用了,那就没必要后延了,完全可以并驾齐驱。 “会是会,只是怕文采不好。”黎恺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道。 黎汉明闻言毫不在意的说道:“招兵布告是给百姓看得,要那么好的文采干嘛,只要百姓能听得懂就行。” “那就没问题。”二人听黎汉明这么一说,顿时喜上眉梢,连忙应道。 “好,那便交给你们一个任务,今日回去起草一份招兵布告,要求就是年龄十五到三十五岁之间,不管男女,身体健康,没有残疾就行,起草好后明日交给我,有没有问题?” “明王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兄弟二人连忙应道。 打发二人离开后,黎汉明站在原地想了想,古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既然如今要开始招兵买马了,那么武器的事得解决了........ 章节目录 第21章 读书人的梦想与理想 新寨炼铁厂位于后世的播州区,在如今这个时代,可以算得上是遵义府最大的炼铁厂了。月亮岩那个因为长时间过度开采,从康熙时期到如今,断断续续的被封了几次后,产量已大不如前了。 遵义府虽然被义军占领了,但是新寨炼铁厂这里却没有受什么影响,不但如此,看上去还比以前更加的繁忙了。 黎汉明来到这里时,首先看到的不是繁忙的景象,而是脏乱差的环境。 看着眼前这番景象,黎汉明拿出一块手帕捂住口鼻后对身旁的一个护卫说道:“去把这里管事的叫来!” “是!”护卫应了一声后便下去找人了。 黎汉明捂着口鼻皱着眉头站在原地等了没一会儿,护卫便领着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老人走了过来。 “下官余介揾见过明王!”老远的,余介揾便跪下见礼道。 黎汉明见状皱了皱眉,道:“起来说话!” “谢明王!”余介揾依言称谢起身。 黎汉明此时没有纠正对方的打算,便直接开口问道:“厂里可有石灰?” “回明王,有的!”余介揾有些疑惑的回道。 听到余介揾的回话,黎汉明点了点头,交待道:“让人用石灰把整个炼铁厂都撒上一遍,还有,让工人们把住的地方收拾干净,明天我再来看。” 不是黎汉明穷讲究,而是这个时代的疾病不少,在特效药没有出来之前,只能预防。再说他可没有古代人这种抗疫体质,要是不小心染上点什么病的话,随时会嗝屁。 正事虽然很急,但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安排好之后,黎汉明便匆匆离开炼铁厂返回了城里。 回到小院的黎汉明先是沐浴了一番后,才开始干正事。 明天算是新团体正式行政的第一天,对于施政纲领,黎汉明早已想好了,决定先从土地着手。 土地是百姓的命根子,中国历来是一个以农业为基础的大国,农业人口占绝大多数,农民的土地问题是个重要问题,这个问题解决得如何,关系历代政权的兴亡治乱和社会经济的繁荣衰替。 唐代均田,故有贞观、开元之治;明初裁抑豪强地主,因而国富民殷。反之,如土地集中于巨富官绅,农民失所流离,则生产力遭到破坏,莫不酿成大规模农民起义。 在封建社会中,农民是主要的生产者,土地是他们进行生产的命脉。农民要求获得土地,以平均地产为核心的平均主义思想,是他们阶级意识形态的主要反映。 平均主义作为一种社会思想,有着它的演变过程、不同的历史作用和利弊。在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时期,它是落后的、倒退的和反动的。 但是,在反对封建地主所有制,打破封建大地产对农民的桎梏中,它不仅是一面鲜明的旗帜,而且是进步的和革命的,因为它起着推动生产力发展,解放生产力的历史作用。 所以,黎汉明施政的第一个纲领,便是为了保障百姓的权利,从而获得天下大多数人的支持。 土地改革制度有现成的,黎汉明只需要把后世太平天国的《天朝田亩制度》和建国后土改相结合,从而整理出适合这个时代的土地制度就是了。 对于文科出身的黎汉明而言,总结归纳只是小事,但要结合时代,可就不那么简单了。 满清从开国之始,八旗贵族就大肆圈占民田,汉族的显官豪绅,也凭借财势,广置田产。其结果就是土地高度集中,广大农民沦为佃户,“一邑之中,有田者什一,无田者什九。” 土地高度集中,使绝大多数农民变成受地主直接剥削的佃户,他们所负担的地租,越来越重。 自古以来,粮赋是中国专制政府的主要财源。 明初,江南田赋就很重,迨至明末,增收辽饷、练饷与剿饷,天下嚣然。清承明制,相沿未改,虽在康、雍之时几次议减赋,但所减只是象征性的,实际田赋仍在增加。 田赋按常理应由田主输纳,田多则理合多交,无田或少田,则当不纳或少纳。但清朝自康乾以来,吏治腐败,居然颠倒其事。 显官豪绅等大户,拥有千万亩田产,竟可不纳田赋,或巧为规避,虽正额亦“注缓”减收,以至沉重的田赋负担,大多转嫁到小户,自耕农和贫农的身上,其中情伪弊端,令人十分惊讶。 所以土地改革的话,势必会在他们身上开刀。但如今天下形势,已经由不得黎汉明选择了,要么选择占少数的显官豪绅,要么就选择占天下的黎民百姓。 从下午回来开始忙碌,一直到了半夜,黎汉明才终于初步的归纳了出了一部还算完整的土地制度。 他把这个制度,还算沿用后世太平天国是用的名字,《天朝田亩制度》!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黎汉明就自动醒来过来,自穿越而来后,他已经被动的戒掉了睡懒觉的习惯了,有时候想想还挺佩服自个儿的。 匆匆吃了些早饭,稍加打理一番后,黎汉明便往府衙赶去。 “参见明王!” 看着下方换了一个模样的众人,黎汉明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头,终于不用看到僵尸服和猪尾巴了。 “各位大人,今天是咱们这个新团体的第一次议事,将来,我希望在座的各位,都能和我一起,在京师的朝堂上议事,那时,我们必将是震惊天下的一群人。”议事开始之前,黎汉明先是出言鼓励了一番,也为今后定了一个目标。 “谢明王!”包括顾德全在内,众人听到黎汉明的激励,顿觉一股热血冲天,浑身充满了力量。 在座的都是读书人,读书人最大的梦想是什么? 修身治国平天下?还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事开太平? 不,都不是,这些是理想,不是梦想。 “梦”和“理”,是一种虚幻与真实之区别。梦想与理想的相通之处,又同在一个“想”字上。人的想法很多时候都不是空穴来风,而是在一定基础上想到的,或是有别的一些东西来支撑的。一个人的梦想应当源于现实而又高于现实。 千百年来,读书人最大的梦想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青史留名! 而黎汉明所说的话,最有可能实现他们的梦想,所以,他们激动,他们热血沸腾! 黎汉明没有立即打断他们的热情,而是等他们都冷静下来后才说道:“今天是第一次议事,议事的内容也很简单。” 章节目录 第22章 土改制度 等众人都安静下来后,黎汉明才接着说道:“唐代均田,故有贞观、开元之治;明初裁抑豪强地主,因而国富民殷。反之,如土地集中于巨富官绅,农民失所流离,则生产力遭到破坏,莫不酿成大规模农民起义。就如同今日之天下!” “所以,我们今日的议事很简单,那就是土地改革。” 说着黎汉明拿起桌上昨晚誊写的手稿,递给了最近的顾德全后才接着说道:“这是我的初步纲领,大家先看一看,一会儿我们再议。” 《天朝田亩制度》以解决农民土地问题为中心,它涉及到经济、政治、军事、文教和社会改革等多方面的政策和措施。 土地方面,黎汉明拟把土地收归政府所有,既公有制,然后由政府下分给基层集体及至个人,好坏平均搭配,然后以户为单位,不分汉苗土等,不分男女按人口平均分配。 分得土地后,租借自耕,由他自主,田中出产,除交土地税于政府外,均归农民所有。 但是,黎汉明所提的“耕者有其田”不是封建的土地私有制,而是具有一定革命性质的土地私有制。 黎汉明准备依靠它来彻底消灭中国两千多年以来的封建的、剥削性的土地制度,把大量劳动力从土地中解放出来,为将来的工业革命做准备。 从后世的各种资料分析,黎汉明知道为什么工业革命不是在中国爆发的原因。 一是中国政治制度的过早成熟,中国早在秦汉时期就形成了稳定的中央集权和官僚政治体制,这样的体制发展到西方工业革命产生的今天已经高度成熟,官僚体制的特征是求稳保守,这在很大程度上压制了新技术的运用和传播。 二是中国传统思想体系中对科技原理的总结重视不够,中国古代不是没有产生很多有益的技术发明,但这些发明往往是工匠个人的灵光一闪,而没有得到文人重视,从而在技术思想上没有形成体系。 然后,工业革命产生的基础是欧洲人的重商主义,但中国古代政权总体上对商人是持压制和轻视态度的,这导致新技术的发明者得不到商业上的利益,而民间商人推动技术革新的动力不足。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农耕文明作为人类第一个形成稳定物质供给,提供大规模组织化保障的文明形态,在这种文明基础上诞生并形成了古典时期所有主流文明国家组织,越大的强权国家就越依赖于这种文明模式。 说白了,就是中国国家太大,人口太多,劳动力得不到合理的分配,手工业劳动太密集。 工业革命是什么?工业革命就是解放双手。 在人口大国的中国,来一个解放人力,如果分配不好,大家可就没饭吃,没活干,你干一个工业革命试试,恐怕试试就逝世! 言归正传,在政治制度方面,黎汉明准备实行乡官制度,也就是要让所谓的皇权下乡。 因为目前条件不允许,黎汉明只是规定了县一级以上的官员,由政府直接派任,乡镇官吏则由百姓自行推举德高望重之辈担任。初步规定的是五年推举一次,乡官如有贪污不法的,百姓可以检举揭发,随时革退。 而政府方面,则暂时交由顾德全和胡钟二人协同处理,主要是如今就这么巴掌大的一块地方,就那么几个人,黎汉明也还没想好怎么决定。 前期政务方面就交由他二人吧,黎汉明准备只管军事和生产方面。 对于妇女政策,黎汉明归纳的《天朝田亩制度》也有一些进步的规定。 妇女和男子同样分配土地和生活资料;妇女也可参与军政事务;如果条件允许,亦可设置女官,招募女兵,开科取士。 不过黎汉明以对这个时代禁锢思想的了解,他就算打出招募女兵的旗号,一时半会儿恐怕也很难有人来应募。不过,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除此之外,黎汉明甚至还提出禁止缠足和买卖婚姻。 之所以这样做,黎汉明主要是为了慢慢的提高妇女的地位,使妇女的生产积极性也跟着提高。 毕竟他要慢慢的开始工业革命,女性也是不可或缺的劳动力,后世不是有句话说吗,妇女能顶半边天。 在婚姻上,规定“天下婚姻不论财”,废除了把妇女当作商品的买卖婚姻。 黎汉明还准备发给男女自由结合的结婚证书——“合挥”,上面登记着结婚人的姓名、年岁、籍贯等项目,还盖有龙凤图章,也就是后世的结婚证;以及简略版的身份证制度黎汉明也准备试行。 对于这个时代来说,这将是史无前例的创举。 在教育上,黎汉明废除族学体系,由官府出资出力办乡学、县学、府学,也就是慢慢往后世的小学初中高中看齐,至于大学,暂时没那条件。 至于军事方面,黎汉明单独拿了出来,那是他为即将组建的新军准备的,没准备在会议上提。 《天朝田亩制度》说是土地改革,不如说是一个新的执政体系,要想做到,非得是义军不可。 因为义军是朝廷的叛军,既然已经反了,就得反个彻底! 看了黎汉明提出的“耕者有其田”的土地制度后,作为贫苦出身的顾德全显得很激动,比刚才黎汉明的激励还要激动。 他们为什么造反,不就是为了那一亩三分地吗? 而胡钟等人却是有别样的看法,他们倒不是要反对黎汉明提出的这个制度。他们是有些担心,如果按照这个制度执行下去,那可就是同天下官绅为敌了。 见胡钟愁眉不展的样子,黎汉明便笑了笑说道:“胡大人,有什么异议都可以提出来,我说过,这只是初稿,尚还需要各位润色,这也是此次议事的目的所在。” “回明王,下官倒不是有异议,而是有些担心。”胡钟闻言深吸一口气后说道:“如果实行这个改革,哪里来的这么多田地供分配?除非强行剥夺地主官绅百十年积攒下来的田地,但地主官绅势力很大,同样会激起民变。要知道,他们不但能影响地方官府,还能控制众多佃户,唆使底下佃户闹事,若是联合起来,再协助满清,下官担心会给我们树立大敌,到时不利于我们的大事。” 胡钟自己也是乡绅,他自然了解乡绅那套把戏。 乡绅将田地看成命根子,所有财产,全押在积累田地之上,可以说,谁阻止他们买进土地,便是仇敌,更何况是要强行剥夺他们的土地? 这点黎汉明也想到了,不过他没有提出解决办法,而是故意留给了下面的官员,如果什么都是他来决定的话,迟早有一天他会被累死。 黎汉明只需要提出总纲,至于怎么执行,就看官员们的能力了。 想到这儿,黎汉明便问道:“那依胡大人之见,此事该怎么解决?” 章节目录 第23章 太上训政 听到黎汉明发问,胡钟抿嘴思绪了一会儿回道:“回明王,下官以为我们要想成事,就必须得得到大众百姓的支持,那么土地改革势在必行。” 说道这儿,胡钟抬头看了黎汉明一眼,见他没有什么反应后才继续说道:“不过我们改革也不能过于激烈,下官以为应该徐徐图之。” 黎汉明原本想按照后世土改政策,彻底没收地主土地,分配给无地农民。但现在听了胡钟的话后仔细想了想,确实不能一刀切。 想到这儿,黎汉明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后便问道:“那依胡大人之见,又该如何徐徐图之?” “这......”胡钟被黎汉明问得一愣,随即叹了一口气后请罪道:“明王恕罪,下官确实还没想好。” 黎汉明闻言低头笑了笑道:“没事,咱们这是议事嘛,议事就得有个议事的态度,大家踊跃发言,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何来罪不罪一说?” “谢明王!”听黎汉明这么一说,胡钟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称谢道。 看了确实如明王所言,新朝就要有新气象。 见下方众人都没有拿出可行性解决办法,黎汉明便笑了笑说道:“各位大人,行政纲领我已经拿出来了,你们也没有异议,那么怎么执行,就是你们要考虑的问题了。” “我不管你们是直接收缴也好,买卖置换也罢,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我要的是结果,要的是我需要时能有土地分给百姓。如果你们实在解决不了的,我会派军接管,那时就只能用武力来解决了。” “是,谨遵逾令!”众人闻言连忙拱手应道。 他们都知道,这是明王放权给他们了,干得好,以后会一路升迁,如果干不好,就只能卷铺盖滚蛋了。 黎汉明见状点了点头,说道:“好,土地改革的问题就这么决定了,等你们修改润色后,便布告到各县乡去,必须让所有百姓都得知道,所以你们在起草修订的时候,尽量直白一些。” “至于粮税,也别再按每亩几成几成的征收了,应根据土地好次,做好规定,好田好地每亩每年上缴多少,次田次地每年每亩上缴多少,把每亩粮税固定死了,也就是说百姓地种得好,那么他们自己就留得多,以此来提高他们的积极性。” “当然,具体如何实施,就得劳烦各位仔细斟酌了!”时代不同,国情不同,黎汉明也不可能把后世的经验直接套过来。 接下来又议了其他相关事项,除了在妇女问题上出现了一些争执外,其他议题几乎都没有异议。 妇女问题出现争执是黎汉明早就预料到的,所以黎汉明便给出了一个试行的办法,来慢慢解决妇女问题。 至于招兵的事,黎汉明决定等土地问题落实后,再着手进行,有了土地,在稍加宣传,那时会好招很多。 这一次的议事从早上一直议到了正午十分,直到大家的肚子都在咕咕叫后,才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 这是胡钟等人第一次参与到“国家大事”中来,在这次议事中,他们仿佛找到了人生的方向,原来为官还可以这样做。 黎汉明却没有他们那么多的想法,宣布散会后,便匆匆离开去吃饭去了。 他的事情还很多,哪有时间在这里胡思乱想。 ........ 于此同时,贵州遵义府发生叛乱,勒保战死的消息也终于传到了朝堂上。 紫禁城,养心殿。 已经八十五岁高龄的乾隆看了看手中福康安传来的奏报后,苍老的面庞不由得露出了一股愁容,叹了一口气后对一旁的太监说道:“让颙琰下朝后来此见朕,把军机大臣阿桂、兵部尚书纪晓岚也叫来,哦,和珅也叫来!” “喳!”太监应了一声后便退了出去。 乾隆帝归政后,仍住在养心殿训政,嘉庆帝则只能住皇子所居的毓庆宫。嗣皇帝年号嘉庆,只对外使用,宫中继续用乾隆年号,批阅奏折、任免官员等重要政务权力仍掌握于乾隆帝手中。 “颙琰,你说说,湖北、贵州乱匪因何而起?你又准备如何去平息?”等几人见过礼后,乾隆便带着考究之意开口问道。 “回禀汗阿玛,儿臣以为,民乱起因虽有匪首蛊惑人心一端,但地方吏治败坏,官逼民反也是一端,所以民乱才会迅速蔓延。若要制止蔓延之势,需在围剿之时,辅以招抚之策,方能起到釜底抽薪、事半功倍之效。”嘉庆闻言稍加思绪一番后便回道。 阿玛,满语,汉译为父亲,如果父亲为皇帝,则称呼为“汗阿玛”。在清前中期的奏折或正式文档中,均称“汗阿玛”,无论满汉语。或者是“皇父”。所谓“皇阿玛”是晚清时期被汉化后的叫法,中国末代皇帝溥仪自传中《我的前半生》中就有这样的称呼 听到嘉庆的回答,乾隆顿时有些不悦,说道:“父亡三年不改其志,方为孝,你这头一月当皇帝,就要改变朕的大政方针,你可真是够孝的啊!” 嘉庆听到乾隆的训斥,慌忙跪下请罪道:“儿臣知罪了,请汗阿玛训示!” 乾隆没有理会跪着的嘉庆,转而对着阿桂、纪晓岚的说道:“若不能对乱匪示以兵威,乱匪必然以为朝廷软弱,就会日益猖獗,酿成大乱。所以,要用重兵予以剿灭,这个方略,不能改变。” “儿臣遵旨!”嘉庆连忙俯身应道。 “臣遵旨!”阿桂、纪晓岚也躬身应道。 乾隆定下了方略后,才看向下边跪着的嘉庆,不悦的说道:“哼,你这头一个月当皇上,就让朕如此不放心,以后可怎么办呐,唉!” 说着,他抬头看向和珅说道:“也幸得和珅的提议,不然不知道你会酿成多大的乱子。” “谢太上皇夸奖,这是奴才应该的。”和珅闻言立马磕头谢恩道。 下方的嘉庆听到乾隆最后那句话,却是在暗中发狠的握了握拳头。 嘉庆继位当天,乾隆不放心嘉庆,害怕他出乱子,和珅便出了一个注意,便是让文武百官上奏折时一式两份,一份给嘉庆,一份给太上皇乾隆。 “行了,起来吧,以后遇事多想想,朕在时还能帮帮你,要是朕不在了,这祖宗江山可就全凭你一人决议了。”或许是看出了嘉庆的不悦,乾隆叹了一口气后说道。 嘉庆磕了一个头后起身说道:“谢汗阿玛!汗阿玛亲自训政,是儿臣的福分,儿臣由衷感激汗阿玛恩典。” 乾隆点了点头,说道:“云贵总督勒保战死,依你们看,何人接替合适?” 章节目录 第24章 炼钢之法 “回太上皇,臣以为,领侍卫内大臣额勒登保适合接替云贵总督的职位。”军机大臣阿桂想了想后,便上前一步回禀道。 纪晓岚见状也是上前一步附议道:“臣附议!” 和珅本来想推荐和琳的,但一见这么个状况,也紧跟着附议道:“奴才也以为额勒登保大人合适。” 乾隆点了点头,看向嘉庆问道:“颙琰,你以为呢?” “额勒登保将军以马甲从征缅甸大小金川,累擢三等侍卫,又剿甘肃石峰堡回匪,平台湾,从福康安大人征廓尔喀,摄驻藏大臣,今又在西南平定苗乱,资历自然是足够的。”嘉庆想了想回道。 因为征讨台湾、廓尔喀的功劳,额勒登保两次被乾隆帝将画像悬挂于紫光阁功臣中,所以嘉庆知道得这么清楚并不稀奇。 听到嘉庆的回答,乾隆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边传旨额勒登保,着他暂领云贵总督之职,协助福康安平定贵州、湖南两地的苗乱以及遵义的乱匪。” “遵旨!”众人应道。 “还有,令湖广总督毕沅、四川将军观成、湖北巡抚惠龄、西安将军恒瑞率军协助福康安,尽快平定两地的叛乱。” .......... 当黎汉明再次来到新寨炼铁厂时,这里已经完全变了一番模样。 不但干净整洁了不少,人也多了不少,黎汉明大致看了看,应该是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的到来,没人离开所以才这么多人。 “把匠人们留下,其他的该干嘛干嘛去。”没等余介揾见礼,黎汉明便率先开口道。 “是!”余介揾应了一声后便又下去安排了。 黎汉明则是直接找到烧炉炼铁的匠人们,把他们集合在一起后便直接说道:“我这儿有几个炼铁炼钢的方法,一会儿你们都看看,看能不能做出来,能做出来的,重赏。” 本来麻木的匠人们听到重赏二字,顿时热闹了起来。 黎汉明没有阻止他们的议论,而是等他们逐渐安静下来后才拿出三张图纸说道:“这三张纸上面分别纪录的是高炉炼铁法、转炉炼钢法以及平炉炼钢法,来,你们都看看,再结合你们的经验,看看会哪一种。” 担心匠人们不识字,黎汉明还特意的照着资料把图片也画了下来。 他准备三种方法都使用,齐头并进。 在匠人看图纸的时候,黎汉明在一边说着三种方法的理论。 没办法,他也只知道理论,至于其他的就是一问三不知了。 简单来说,高炉炼铁就是在原来的小竖炉的基础上改造发展而成,相对简单。 转炉炼钢法则是把空气鼓入熔融的生铁里,使杂质硅、锰等氧化。在氧化的过程中放出大量的热量,可使炉内达到足够高的温度,因此转炉炼钢不需要另外使用燃料。 平炉炼钢法则是用废气预热的蓄热炉将空气和燃料进行预热以提高炉温,将生铁和废钢、铁矿石炼成钢。此外,若在用此法冶炼的同时加入少量碱性物质,还可解决脱磷问题。 平炉炼钢法冶炼时间较长,每炉约需一天一夜,但因熔池大,每炉可产上百吨钢水,故产量高。此外,它所用原料既可用生铁、铁水,也可用废钢、铁屑、熟铁和矿石,便于废钢铁的回收,加之炼出的钢均匀,质量稳定,可生产优质钢。 后面两种方法如今这世界还没有出现,算是黎汉明首创。 黎汉明准备慢慢建立一个以平炉为主,转炉为辅,高炉灵活运用的炼钢体系。 不过当下他还是决定先选择高炉炼铁法,另外两种让匠人们慢慢摸索。 黎汉明之所以先选定高炉炼铁工艺,是由于高炉炼铁工艺简单,生产量大,劳动生产效率高,能耗又低等优点。 故而,即便是后世,就算西方发达国家逐渐淘汰高炉炼铁后,这种方法仍然是世界上绝大部分钢铁厂采用的工艺。对于现在这个到处还是小竖炉炼铁的时代,这已经算是顶级的炼铁工艺了。 至于这个时代有没有高炉炼铁法黎汉明不知道,至少他这里没看到。 唯一遗憾的是鼓风设备,现在黎汉明还无法做到像后世一样,采用内燃机或者透平蒸汽机为动力的鼓风机来进行鼓风,在蒸汽机还没到来之前,他只能用水力风箱来进行鼓风了。 “大人,这高炉炼铁法简单,只需在我们原本的窑炉上改装一下就好,至于水力风箱,有大人的图纸,制作也不麻烦,旁边就有大河,人手足够的话,最多五天便能改造一个。” 匠人们看了一会儿,又相互研究了一会儿后,一个老者才率先开口说道。 黎汉明闻言一喜,连忙问道:“老人家怎么称呼?” “小的吴阿六见过大人。”听到黎汉明询问自己的名字,老者连忙见礼道。 黎汉明见状虚扶了一下后说道:“老人家不必多礼,既然您会的话,那这高炉炼铁法便交由你负责了,需要什么您直接和管事的说,建成后重重有赏!” “谢大人!”吴阿六闻言一喜,连忙谢道。 黎汉明点了点头,又看向其他匠人说道:“另外两种你们下去后也慢慢研究,同样的,有把握的,可以试着建造试试,建成后同样重赏!” 黎汉明也只知道图纸上的理论,也同他们一样并未实际见过。所以,他选择了放手,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黎汉明自认为古人不笨,只是缺乏相应的见识,但是一旦说通了这些事情的原理,他们很快就可以灵活运用起来,在任何时代都不能小瞧人的创造头脑。 特别是在如今这个已经开始受到西方思想影响的时代,至少匠人们没有如腐儒那般思想禁锢。 至于泄密,黎汉明还真不担心,就算泄密了也没关系,就当提前推广了。 接下来几天,黎汉明一边在炼铁厂里与吴阿六等人一起讨论改造高炉,一边又和顾德全、胡钟等人讨论土改的实行方式,可谓是忙得脚不沾地。 好在上天不负苦心人,经过了无数次讨论商议后,土改的基本政策算是定了下来,炼铁厂那边改造的第一口高炉也已完成,接下来便是双双试运行了。 不但如此,黎汉明的小跟班刘阿蛮也终于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25章 给这个时代的第一击 “启禀明王,翁将军传来消息,绥阳已经拿下了,如今翁将军正准备前往娄山关。”暂时歇息下来的黎汉明收到了顾德全汇报的第一个好消息。 黎汉明闻言想了想,接下来的土改,可能会出些乱子,于是便说道:“娄山关那里一时无碍,传令翁将军,让他先率军回来,如今已经二月了,土改要紧。” “是!”顾德全也知道事情紧急,应了一声后便下去派人传信了去了。 “怎么样?这一去有没有什么感想?”顾德全下去后,黎汉明看着一旁有些清瘦的刘阿蛮笑了笑问道。 刘阿蛮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回道:“回明王,其他感想倒是没有,只是发现南笼府那里的百姓比我们苦多了。” 这点黎汉明倒是认同,南笼府也就是后世的兴义地区,这个时候本来就穷,百姓不但要应付高额的赋税,还要应付旗人、官府、地主、乡绅的层层剥削,日子能好过才叫怪了。 这也是王阿从起义后,其部众能够迅速的达到数十万的原因,百姓太苦,就只有揭竿而起。 而黎汉明之所以派刘阿蛮去联络王阿从他们,也是看上了未来他们那支义军,只要能整合起来,他一下至少能多增加二三十万军队。 “怎么样?要不要休息休息?”黎汉明也没多说什么,而是关心的问道。 刘阿蛮闻言摇了摇头,说道:“不了,有事做挺好的。” 黎汉明见状笑了笑,这一趟出去,感觉刘阿蛮成熟了不少。 想了想,黎汉明便说道:“也行,正好我有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这样,你去招一些机灵点的,可靠的人来,我有用。” 听到黎汉明说机灵可靠的人,刘阿蛮抿嘴想了想后有了方向,便说道:“好!” ....... 嘉庆元年二月初五,这一天,以前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但以后,绝对会是百姓心中是要的一天。 无他,这一天,轰轰烈烈的土改运动开始了。 “自有明失真天命明王为奉天讨虏,檄布四方,若曰:嗟尔有众,明听予言。予惟天下者中国之天下,非胡虏之天下也;衣食者中国之衣食,非胡虏之衣食也;子女民人者中国之子女民人,非胡虏之子女民人也。慨自有明失政,建奴乘衅,混乱中国,盗中国之天下,夺中国之衣食,辱中国之子女民人。” “而中国以六合之大,九州之众,一任其胡行,而恬不为怪,中国沿得为有人乎!自建奴流毒中国,虐焰燔苍穹,淫毒秽宸极,腥风播於四海,为祸惨於五胡,而中国之人,反低首下心,甘为臣仆。甚矣哉,中国之无人也!” “..........” “今幸天道好还,中国有复兴之理,人心思治,胡虏有必灭之徵。三七之虏运告终,而九五之真人已出。胡罪贯盈,皇天震怒,命我明王肃将天威,创建义旗,扫除妖孽,廓清华夏,恭行天罚。言乎远,言乎近,孰无左袒之心;或为官,或为民,当急扬徽之志。甲胄干戈,载义声而生色;夫妇男女,摅公愤以前驱。誓屠八旗,以安九有;特诏四方英俊,速拜明王,以奖天衷!” “黑夜将尽,黎明既起,明王降世,替天行道,驱除鞑虏,恢复中华,整顿纲纪,救济斯民。明王有感百姓之苦,奉上苍之令,特颁下法旨。” “曰:凡天下田,天下人同耕。天下人,人人平等!耕者有其田!凡分田照人口,不论男妇,不论汉苗,算其家口多寡,人多则分多,人寡则分寡!” “凡天下田,天下人同耕,此处不足,则迁被处,彼处不足,则迁此处。凡天下田,丰荒相通,此处荒则移彼丰处,以赈此荒处,彼处荒则移此丰处,以赈彼荒处。” “...........” 这一天的遵义府遵义县、桐梓县、仁怀县三地很安静,安静得只有宣读布告官员的声音;这一天同样很吵闹,百姓欢欣鼓舞,地主哀嚎遍地。 宣布土改之前,黎汉明先发表了一篇讨胡檄文,让黎安理、胡钟等人润色过后,一便颁布了出去,事到如今,是该竖旗招兵买马了。 黎汉明没有亲自去参与,而是一个人在府衙静静的等待,等待着他给这个时代投下的第一个炸弹的反应。 除了等待,他也在考察,考察能用之人。既然已经竖旗起事了,班子得搭建起来。 除了分田地方面外,黎汉明还仿照历史上的太平天国及后世公社,成立一种兵农合一的农村公社组织制度,既建立地方村镇制度。 每五户人家为一伍,设伍长一人;每二十五户为一小队,类似于后世村小组,设立一小队长的乡官用于管理。 每四个小队,合为一大队,称之为一村,设立村长一人。 每五村合为一乡,设一乡长;每五乡合为一镇,设一镇长。 数镇之上便为县、州,设一县州长,每县州按户数多少,划分出多少镇。 村长、乡长、镇长均由下一级单位选举产生。每五年选举一次,以补诸官之缺。举得其人,保举者受赏;举非其人,保举者受罚。乡官如有贪污不法的,百姓可以检举揭发,随时革退查办。 这是黎汉明控制基层的开始,接下来他还会从基层招兵,一旦绑在一起,环环相扣,任何人再想撼动他可就难了。 其实这些多是太平天国时期的手段,不过是被他借用了而已。 一连几天,黎汉明吃住都在府衙。 直到半个月后,他终于等来了第一个好消息:“启禀明王,遵义县土改已完成!” “好!”听到顾德全报喜的话,在看了看顾德全风尘仆仆的样子,黎汉明心中悬着的石头算是落下了一块:“军师辛苦了!” “属下替穷苦百姓谢过明王!”顾德全却是郑重的磕了一头后说道。 黎汉明没有躲避,生生受了他这一礼后说道:“军师,希望将来你也能不忘初心,砥砺前行!” “属下此生必以推翻满清、造福百姓为己任,誓不敢往!”顾德全立马应道。 黎汉明点了点头,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说,转而说道:“军师应该看出来了,土改完成后,我准备成立一个军政府,到时准备让你出任主管银粮的官职,不知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章节目录 第26章 成立军政府 “多谢明王!属下感激不尽,怎会有其他想法?”顾德全闻言一喜,连忙称谢道。 黎汉明点了点头,说道:“你将要任职的部门叫财政部,主管钱粮财政,暂时没人给你,你自己先招募一些助手,后续有合适的我会安排给你。” “是,多谢明王!”顾德全激动的应道。 黎汉明打算还是按照后世熟悉的部门来设置官职,毕竟将来他们要面对的不再是纯粹的封建统治。 而之所以把财政部的位置给顾德全,主要是他足够信任。 其他部门可以出问题,但要是涉及钱粮方面出了问题,那可就得出大乱子了。 这也是黎汉明之所以如此着急土改的原因,一来是遵义府不大,出了问题也好控制,二来他也是想拥有一个稳定的后方。 军饷钱粮他不可能永远靠抢,抢能解决一时的问题,却解决不了一世。 顾德全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能力,再说钱粮之重他也明白。 黎汉明交待了两句后,便让他下去休息了。 顾德全离开后没一会儿,刘阿蛮便贼头贼脑的走了进来。 黎汉明见状不由得有些无语的说道:“能不能正常些?怎么感觉你在做贼一样。” “嘿嘿,可不就是在做贼吗?”刘阿蛮闻言尴尬的笑了笑,随即也恢复了正常起来。 “别贫了,说说看,有没有异常?”黎汉明见状没好气的说道。 刘阿蛮闻言立马郑重的回道:“明王,师爷分管的遵义县没出大问题,几个小地主发难也被翁将军派人解决了。” “那有没有官员搞小动作?”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 “没有,都很老实。”刘阿蛮不假思索的回道。 “去吧,其他地方也盯着点。”黎汉明点了点头后便他下去了。 对这个时代的官员,黎汉明还做不到完全信任,所以他便刘阿蛮找了一些机灵的人下去监视着这次的土改运动。 刘阿蛮也不负所望,经过前次远行,通过郑大冲、吴叔等人,结识了一大批跑货脚力。 听到黎汉明需要一批机灵可靠的人后,刘阿蛮便第一时间把他们叫了过来。 黎汉明考察一番后发现,把这些人稍加培训后,是一帮干情报的料,所以便都留了下来。 鬼谷子有言:圣人所以能成其事者有五:有以阳德之者,有以阴贼之者,有以信诚之者,有以蔽匿之者,有以平素之者。 一个人太单纯,没有点手腕,是成不了事的,所以黎汉明在慢慢学着使用各种手段。 直到第二天,胡钟、黎安理二人才先后传回了捷报,表示仁怀、桐梓两县土改业已完成。 黎安理是在他给出的三日之期刚到之日,便带着一票人来上任了。 当然,除了捷报外,刘阿蛮、郑大冲等人也传回了一些小问题,但在翁彭年大军的镇压下,都得以轻松的解决了。 这便是地盘小的好处,要是等到将来再来土改,问题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了。 “诸位,今日你们应该发现了,咱们有几个熟悉的面孔不见了,他们去哪儿了呢?”当再次议事的时候,黎汉明看着下面的满堂官员自顾自的说道:“第一次见面时我就说过,我这个人最恨贪官污吏,可有心人就是不听啊。” “怎么办呢?那就只能杀之而后快了。”说到这儿,黎汉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喉咙后接着说道:“虽说我吧不喜欢杀人,但是我可没说不杀人。” “此次曹明、武安莱、宋朝、张顺杨、卢杰五人,在土改中有人勾结地主反对土改,有人暗中侵占民田,更有甚者,有人更是暗中让其族人作假分田,如今五人皆已被就地正法了。” “在此,我再多说一句,各位想清楚,想当官就莫发财,想发财就莫当官!” 听到黎汉明不咸不淡的话,众人心中一凛,连忙拱手应道:“谨遵逾令!” “好了,话不多说,此次议事我主要想讲一件事,如今土改也已完成,外头的事算是走上正轨了,也该着手内部制度的建立了。” 说着,黎汉明看了下方众人一眼后接着说道:“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如今我们虽然只拥有一个小小的遵义府,但该有的行政机构还是得有。” 听到这儿,除了已经知晓黎汉明接下来的动作的顾德全外,其他人都有些兴奋。 黎汉明没有理会他们,继续说道:“我准备成立一个军政府,以对我们军事上、行政上的一个统筹管理,即先设民政部、财政部、工商部、教育部以及军务部、监察部六部予以管理。” 这几部的职能从名字上就可以看得出来,简单明了,分工明确。 这件事黎汉明没打算商议,而是自觉任命道:“民政部由胡钟负责。” 胡钟本就是遵义府知府,能当上知府的人,没有哪一个是简单的,对于处理政务来说,稀松平常。 所以黎汉明思来想去,这个位置非胡钟莫属。 胡钟闻言顿时一喜,连忙谢道:“多谢明王,属下一定不负明王所期。” 黎汉明点了点头后继续任命道:“财政部则有顾德全负责。” 这是黎汉明早就决定好的,没什么可说。继续任命道:“工商部由黎恂暂代。” “是,多谢明王!”黎恂闻言先是有些懵逼,反应过来后连忙激动的谢道。 “教育部则有湘川书院院正夏文炯负责。” 遵义府这个时候的书院挺多,除了遵义府学外,还有遵义起秀书院、遵义湘川书院、遵义未经书院、桐梓鼎山书院、绥阳洋川书院、正安鸣凤书院、仁怀怀阳书院等。 府学主要是旗人和权贵们学习的地方,在百姓间早已名存实亡,湘川书院早已在乾隆年间就替代了府学的位置,所以名气最大,教学质量也最高。 夏文炯是黎安理帮着请出山的,黎汉明此时正值用人之际,只要有能力者,他是来者不拒。 再说夏文炯此人确实有能力有学识,不然也坐不上湘川书院院正的位置。 “至于监察部,则由黎安理负责。”监察部也是一个重要的部门,黎汉明必须得选用一个信任可靠的人来负责。 本来准备想让刘阿蛮来的,但想到他还太小,能力不够,加上后面还有事让他去做,正巧黎安理愿意出仕,思来想去,这个位置也只有他来才合适了。 军务部则由黎汉明自己负责,这个不能放。 “至于其他官员,大家各尽其能,按照自己熟练的职能自行选择部门就是,事先声明一下啊,以上部门负责人不是固定的,干得不好,照样撤职滚蛋。” 初步安排好人事方面的事情后,黎汉明便把重心投到了炼铁厂那边......... 章节目录 第27章 造枪造炮 军政府的事情搞定后,黎汉明便跑去了新寨炼铁厂。 来到炼铁厂,黎汉明没有着急进去,而是绕到炼铁厂的后面,就见状湍急的流水,带动三辆巨大的水轮车转动,几根巨大的木棍横杆不断被拉动,延伸进入厂房里。 黎汉明见状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头,才十来天的时间,这里已经初具规模了。 刚一进入到厂房内,刚刚立春的寒冷就被驱散了不少,甚至还带着一丝热气扑面而来。 见到黎汉明到来,余介揾和吴阿六便联袂上前见礼道:“见过明王。” 黎汉明点了点头笑道:“十几天不见,这里似乎又大变了一番模样啊。” “拖明王的福,自从改进了炼钢之法后,如今大家热情都高了不少。”听到黎汉明夸赞,余介揾拍着马匹回道。 黎汉明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前几天高炉建好后黎汉明没时间来看,便让他们自行炼钢试试。 黎汉明随意的打量了一番厂里的景象,三台个鼓风机把大量空气吹进高炉内部,冒出鲜红的火花,几个光着膀子的工人将石墨糊在巨型坩埚周围,再用几十条铁链吊起坩埚,随后让高炉冶炼好的铁水流入,略带炽黄的铁水从高炉里流淌出来,带着白雾。 有的工人也爬上移动梯子,用纯铁棍搅拌均匀,使铁水和石墨不断发生反应,形成高碳钢水,再去掉钢水上漂浮杂质。 余介揾也随着黎汉明的目光看去,虽然这几天已经看了无数次,但他还是激动的望着刚刚从高炉里生产的铁水,他仿佛看到了神话。 当这个炼铁厂管事这么多年,什么时候看到过炼铁变得这么容易?甚至可以说,这不是在炼铁,而是在炼钢。 黎汉明却是没有想那么多,看着那炽黄的铁水,他仿佛看到了数不清的火炮火枪从眼前飘过。 这个时期清朝的火炮几乎都是使用铁制,铁制炮威力小不说,还容易炸膛,想要增加威力,只能不断增加炮的重量,最后难以移动。 一旁的吴阿六见黎汉明看着高炉发呆,便说道:“启禀明王,如今炼铁厂里这样的高炉已经建了六座,其余的还在大力建造中,属下的打算是把炼铁厂扩大一些,多建几座高炉。” 听到吴阿六的话,黎汉明回过神来,说道:“这个你们自己看着办,工人不够就继续招。” “是。”吴阿六闻言喜不自胜的应道。 余介揾见状则是砸吧砸吧嘴后说道:“启禀明王,如今怕是不好招人。” “不是人不好招,而是你工钱没给够。”黎汉明闻言却是笑了笑道。 说罢,黎汉明再次看向前方忙碌的场景,铁水流进铁模里,冷却之后就是半空钢管,工人用连接水力车的磨石,把钢管内部抛光,让其变得光滑用于制作滑膛燧发枪。 也有用与制作刺刀,敲打,打磨,抛光,样样都不少,剩下少部分杂质太多的钢水则用于制作农具和各种工具。 看到这里,黎汉明忽然问道:“对了,前几日我给你的图纸有结果了吗?” “明王是说炮筒镗床吗?”吴阿六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因为黎汉明给了他好几张图纸,让他带到厂里来让大家研究。 黎汉明点了点头回应了一下,他给的炮筒镗床的图纸是英国人J.威尔金森在二十多年前发明的那种炮筒镗床,这种镗床也是在以前的水力镗床改进而来,将来还可以改进成气缸镗床。 确切地说,这样的镗床是一种能够精密地加工大炮的钻孔机,它是一种空心圆筒形镗杆,两端都安装在轴承上,用水力来带动并使其对准中心固定的刀具推进,由于刀具与材料之间有相对运动,材料就被镗出精确度很高的圆柱形孔洞。 “回明王,因为那东西部件繁杂,如今还在打造部件阶段。”得到黎汉明确认后,吴阿六便回道。 听到吴阿六这么说,黎汉明虽然不懂制造,但光看图他就知道,部件确实繁杂,反正他是搞不懂。 想到这儿,黎汉明便说道:“那个你们慢慢研究吧,火炮的事情准备的如何了?” 他这个人有自知之明,不会就是不会,可以慢慢学,但是从不会在自己不会的领域指手画脚,还是那句话,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反正镗床他已经在杰卡斯那里定了,实在不行,就只有等实物到后再模仿就是。 来到这个时代的好处就是,工业已经在慢慢开始发展了,实在做不出来的东西,在国外找找或许也能买到。 听到黎汉明问火炮的事,余介揾想了想回道:“回明王,自从你给出了铁模铸炮法,匠人们已经在铸造模具了。” 这种铁模铸造的办法其实古已有之,历史上记载其被采用拿来铸造火炮却是到了清朝。 但是黎汉明在这里却没有发现,或许是所处的地理位置太过偏僻的原因。 这种方法其实没有什么技术难度,或许是因为对匠人们的忽视,才导致现在的匠人根本无法想到这个办法。 所有有时候难得不是技术,而是发现技术。 这个时代大多数用的是泥模铸炮,改换成铁模铸炮也很简单,铁模铸炮法的要点就是先铸出铁模,要想铸造铁模又得先制造泥型,然后用车板旋制内面,使表面光洁,形状规整,烘干。 接着就利用泥型翻铸铁模,将炮口那一节倒置在泥制平板上,用泥充填其中一瓣,烘干后,盖上泥制平板,将型箍紧,浇注后便得到第一节铁模的一瓣。 随后便用这个法子铸成另一瓣铁模,然后逐节浇注,就铸成层层榫合的整套铁模。 最后用铁模铸造铁炮时,先在模的内表面刷上用细稻壳灰与细砂泥加水和成的涂料,再涂刷极细煤粉调制的第二层涂料,然后箍紧铁模,烘热、装配泥芯,浇入铁水。待凝固后,立即脱去铁模,趁炮身还是红热时,清除毛刺,除净泥芯,得到成品火炮。 不过为了让火炮的炸膛率降低,黎汉明采用空心陶芯代替泥芯,在空心陶芯中注水的办法让炮管内的铁冷却,也就是内模水冷法。 这也是炮管冷却技术的土办法,只求能够减少炸膛率,生产出优质的铁炮。 想到这儿,黎汉明便点了点头说道:“行,等火炮铸造出来后,派人来通知我就行。” 了解了一番炼铁厂这边的进度后,黎汉明便打道回府了。 不过他刚回到城里,黎恺、黎兆勋兄弟二人便有些尴尬的找了过来:“明王,那个招兵出了点小麻烦。” 章节目录 第28章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黎汉明闻言心里咯噔一声,连忙问道:“出了什么问题?” 要是在招兵问题上出事情了,那可就有大麻烦了。 见黎汉明有些着急担心的样子,黎恺连忙摆了摆手说道:“明王你放心,不是大麻烦,就是兵员有些多。” “多?”黎汉明闻言眉头一皱,疑惑的问道:“多多少?” 黎兆勋正准备回答,黎恺拉扯了他一下后解释道:“因为明王你这段时间的土改,加上我们宣传的参军保卫田地的宣言,尽管我们一再的强调了难度,但还是挡不住百姓们的热情,有的家庭甚至出了两人三人参军的情况。” 黎汉明闻言有些头疼,端着茶杯边喝茶边直接问道:“你就说你们招了多少就是了。” 当初他为了能招到足够的兵员,不但选在了土改后这个绝佳时机,更是给出了一月二两银子的军饷。 如果再不想法赚钱,恐怕顾德全就会来抱怨了。 听到黎汉明的问话,离开唯唯诺诺的伸出一根手指,小声的回道:“十万。” “噗~” 黎汉明刚喝进嘴里的茶水顿时喷了出来,有些疑惑的问道:“多少?” 不等他们回答,黎汉明便接着问道:“你们这是把遵义府的青壮都给招募了吗?” 黎汉明原本定的目标是五万,这在他看来算是够多的了。 现如今遵义虽然算是发达,但是官方人口也不过百十余万,按照黎汉明先前的要求的话,五万差不多就是极限了。 “那倒没有,只是分了田地的百姓听说朝廷随时会打回来没收他们的田地后,参军的激情就更高了,有的甚至出现了整村整村的青壮一起参军的场面。我们也劝了,但是劝不住,你不让他们参军,他们就以为以后没法保护自己的田地了。” 这样的场面黎恺也是生平仅见,以前他也看过招兵的场面,几乎都是强制服役,哪像现在这般主动,还劝都劝不住。 这样的情况黎汉明也头疼,如果不出意外,等消息传出去,可能会来更多。 自从摊丁入亩实施后,地主开始实事求是了,农民也纷纷回到了田间,生孩子也开始放得开了,人口也就迅速增加了。 现在一户没有六七个人,你都不好意思称为户。 这下兵员是没问题了,但是钱粮是个大问题啊。 “唉!算了。”黎汉明叹了一口气,有些头疼的说道:“练一万也是练,练十万也还是练,就这么着吧,人来了后先在城外军营搭建一些屋子,然后去顾部长那边申报钱粮,去吧!” “是!”黎恺、黎兆勋兄弟二人见状对视一眼后,便有些心虚的退下了。 黎汉明坐在那里想了想,决定还是找顾德全和黎恂来商量商量如何赚钱,不能这样坐吃山空了,不然早晚有一天要破产。 说做就做,还没来得及好好休息的黎汉明起身就带着护卫匆匆的来到了府衙。 找来顾德全、黎恂二人后,黎汉明便直接开口道:“二位一个主管财政部,一个主管工商部,都和银子打交道,如今咱们既然已经立住了脚,总不能坐吃山空吧,所以就得想办法赚银子。二位可有什么办法?” 顾德全因为刚接手,还不了解遵义府的行情,便把目光投向了黎恂。 黎恂见状想了想,说道:“现如今遵义府的主要产业是山蚕丝织,其次是钢铁。” 听到山蚕丝织,黎汉明忽然想起曾经看过的一个科教片,里面就讲述了遵义丝织的发展历史。 遵义蚕桑业分两种类型。一种是山蚕,一种是家蚕。山蚕即樗茧,是利用遵义当地野生山间的青杠树,放山养蚕。这是遵义最早引进的蚕种,据《遵义府志》记载,乾隆三年,山东历城陈玉壂来任遵义知府,非常关心民生经济。次年巡行农村时,见到满山遍野的青杠,认出这是他家乡用以饲蚕的槲树,决心利用这些丰富的天然资源在遵义开创蚕丝事业以致民于富。 后经陈玉壂多次往返遵义山东进行试验,终于在乾隆八年获得了大丰收,共得春茧八百万之多。 自清乾隆年间遵义知府陈玉壂育蚕取丝成功以后,遵义地区的丝织业盛行一时,所生产的丝织品被称为“遵绸”。 史载:“遵绸之名,竟与吴绫、蜀锦争价于中州”,“秦晋之商,闽粤之贾争相贩运,极盛时并出售嘉峪关,运销西域、南洋。”到清后期的嘉庆、道光年间,遵义的丝绸年产值仍在七、八百万两。 也就是说,如今这个时候正是遵义丝织的巅峰期。 想到这儿,黎汉明便问道:“遵绸之名我略有耳闻,只是为何我没见到丝织作坊呢?” “回明王,为了便于管理,以前的知府陈玉壂把遵义府丝织厂都集中在了一起,就在东郊的白田坝,那里一片全是丝织厂。”见黎汉明发问,黎恂便解释道。 黎汉明闻言把疑惑的目光看向顾德全,这么重要的事情他竟然没说。 顾德全见状有些尴尬的回道:“回明王,属下对丝织之类的没有太大的关注,所以就汇报遗漏了。” 听顾德全这么一说,黎汉明仔细想了想也是,那时的他们一心只有钱粮,哪里还有心思理会其他的。 要不是黎恂提起,黎汉明也不会想起遵义府还有这么一个现金奶牛。 想到这儿,黎汉明便对黎恂说道:“堂兄,既然你身为工商部部长,那商业方面的事你就得抓起来了,别的不说,至少得保证咱们的粮饷足够。” “是,明王放心,先前的丝绸商人府衙都有联络方式,去年的春丝秋丝的收成较往年多了三成不止,但因为苗乱的原因,丝织厂那里积压了不少丝绸,只要能联系上买家,出货应该不是问题。等这批丝绸出完,今年的春丝也该收剿了。”黎恂闻言立马回道。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黎恂的话也算是解开了黎汉明先前关于为什么遵义府的存银只有那么少了的疑惑了,感情是去年的丝绸还没有卖出去。 有了去年的丝绸,算是暂时解决了财政困境了。 不过单靠丝织不是长久之计,而炼铁厂那边的钢铁有需要用来打造武器和农具,一时也没有多余的出售。 还是得想办法增加财政收入的渠道,想到这儿,黎汉明便说道:“你们下去后想想看还要什么办法可以增加财政,我们也不能在一颗树上吊死。” “是!”顾德全、黎恂二人应了一声后,黎汉明便让他们下去了。 他则坐在原地想了想,本想去外面军营看看,但一看外面天已经快黑了后便就此作罢,还是回去翻翻资料,看有没有什么赚钱的方法吧....... 章节目录 第29章 军服定制 “平板玻璃、大玻璃镜子在这个时代应该还大有市场,玻璃器皿的话就只能走平价路线,高端市场已经被皇宫琉璃坊垄断了。” “磷肥可以找时间让工匠们试出来,这个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 黎汉明一边翻着资料一边自言自语的嘀咕着,穿越到这个时代,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赚钱,只能一样一样的试一下。 想着想着,黎汉明就那么睡了过去,等再次醒来时,外面早已天光大亮。 “阿喔呃,衣乌吁,波坡摸夫,的特呐勒,哥科喝,机期西,之呲思,知吃诗.........” 黎汉明一边洗漱一边听着刘阿蛮、郑大冲等人在那儿念发音,连吴叔也忍不住在那儿跟着念。 这是黎汉明闲暇时教给他们的,其实汉语拼音早就有了初版的了,只是一直在外国人间流传。 明末时,法国耶稣会传教士金尼阁在杭州出版了《西儒耳目资》,这是一本用拉丁字母给汉字注音的字汇。 在他之前,就有大利耶稣会传教士利玛窦应用他和另外几位传教士拟订的用罗马字给汉字注音的一套方案写了4篇文章,既《西字奇迹》,不过是一本宣传教义的文章。 但是,利玛窦和金尼阁的方案只是在外国传教士中使用,没有在中国人当中广为传播。 一直到后来陆陆续续的有外国传教士和使节编着过不同版本的汉字拼读方案,这些用拉丁字母拼写汉字的方案,为后来的汉语拼音运动提供了经验。 黎汉明在询问顾德全等人是怎么给汉字注音是才知道,这个时候是使用汉字为载体,采用直音、反切等方法来给汉字注音的。 直音,就是用同音字注明汉字的读音,如果同音字都是生僻字,即使注了音也读不出来。 反切,就是用两个汉字来给另一个汉字注音,反切上字与所注字的声母相同,反切下字与所注字的韵母和声调相同。 这两种注音方法,都要求有一定的识字基础不说,用起来都不方便。 黎汉明心血来潮之下,便把汉语拼音给搬了过来。 不过要想普及,远远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其他不说,就是给常用汉字标注拼音这一项工作就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 “明王,今天我们干嘛?”等黎汉明洗漱完后,刘阿蛮才上前问道。 黎汉明闻言想了想,道:“让郑大冲他们收拾一下,然后搬去城外军营,今后一段时间我们大多数时候都会住在军营里。你一会儿陪我去趟东郊白田坝。” “好勒!”刘阿蛮应了一声后便去安排了。 吃过早饭后,黎汉明对刘阿蛮说道:“把我的包背上,我们走着!” 白田坝位于遵义城东郊,离城不到十里。 黎恂自从昨天接了要赚钱的任务后,今日一早便来到了白田坝丝织厂。 不过当他正在查验丝绸存货时,却听到手下汇报明王来了。 “参见明王。”黎恂虽然疑惑,但还是出来迎接道。 “你怎么在这儿?”这话刚问出口,黎汉明便反应了过来,急忙改口问道:“怎么样?有什么收获?” “属下正在查验,目前来看,只要能把这里的存货卖出去,应该足够我们两年的开销了。”黎恂闻言粗略计算了一下后回道。 听到黎恂的话,黎汉明则是摇了摇头,说道:“恐怕最多维持一年,你还不知道吧,现在百姓参军热情过高,北郊军营那里已经来了不下五万人了,后续可能还会来更多。” 黎恂听到黎汉明这么一说,顿时尴尬一笑,道:“这件事属下也略有耳闻,恺弟勋弟把事情办砸了,还望明王恕罪。” “这件事也怪不得他们,是我低估了百姓的积极性。”这确实是黎汉明的疏漏,他低估了这个时代百姓对土地的执着。 一句保卫土地的口号,黎汉明也没想到会有那么大的号召力,这也难怪后世太平天国时期动不动就是几十万上百万的大战。 黎恂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即有些高兴的说道:“这证明了人心向背,如果我们继续下去,何愁满清不灭。” “行了,你忙你的去吧,把这里的管事给我找来就行了。”黎汉明自己制定的政策,他当然知道这样做的好处。现在正在赶时间,也没工夫闲聊。 丝织厂的管事姓陈,叫陈士淳,是陈玉壂的后代。 这白田坝丝织厂原本就是陈玉壂族人开设的,后来才上缴为官营的,不过官府在丝织厂里始终保留着一成分子给陈氏,为的就是让他们帮着府衙处理丝织厂的事务。 顾德全接手后,因为没关注,所以也就没改动。 “小的陈士淳见过明王。”陈士淳带着好奇来到黎汉明面前见礼道。 这几天,明王的大名早已传遍遵义府上下,这丝织厂里也不列外。 “陈先生不必多礼!”黎汉明虚扶一下后直接问道:“这丝织厂里可能做成衣?” “回明王,能做的,丝织厂里不但有丝绸,麻布、棉布也在纺织,原先绿营兵的军服便是在这里做的。”陈士淳闻言不假思索的回道。 听他这么一说,黎汉明点了点头,随即从怀里拿出三张图纸,递给陈士淳后问道:“你看看这样的衣服能不能做?” 军服象征着一支军队的面貌甚至国家脸面,一身帅气的军服可以提振士气和吸引年轻人参军,黎汉明作为一个后世人自然明白军服的重要性。 先前他们那支军队之所以一看就知道是乌合之众,概因衣服不成体统而已。 皮带还能粗略的做出来,但是皮靴的话目前就困难了,所以黎汉明选择了布鞋代替。 陈士淳拿着图纸看了看,然后仔细的想了想后回道:“做是能做出来,就是这衣服看上去有些怪异。” “你别管他怪异不怪异,能做出来就行了,棉布和麻布先各做两套出来试试看,走出来后送到北郊军营去给我看看。” 黎汉明肯定不会傻到用丝绸去做军服的,那样太浪费了。 陈士淳闻言连忙应道:“是,最迟明日便可做好。”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去,忽然想到军旗还没有定制,便问道:“这里有没有那种鲜红色的绸布?” 章节目录 第30章 传檄四方 至于为什么黎汉明选用红色绸布来做军旗,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如果奇迹有颜色,那一定是中国红! 红色在古代不仅代表着高贵、喜庆,还有辟邪的意思在里面。 在古代红色单单用来辟邪,它是被禁止贴身穿着的一种颜色,历朝历代都没有向现代人民那样喜爱红色,例如周朝时人们举行婚礼,穿的喜服也是庄重的黑色。 到了宋朝,婚服的颜色则演变成了青色。黄色就更不用说了,在封建时代,黄色就标志着权威与象征,成为皇家的专用颜色,普通百姓是不可以接触黄色的。 红色的兴起要从明朝说起。德运是古代人们的一种臆想,改朝换代也是由五行来定的,比如夏朝为木德,商朝为金德,秦朝为水德,而明朝则是以火德建国,对应五行色中的红色,所以朱元璋建国后不论建筑还是服饰,无不提倡使用红色。 但是如果你穿越到明朝中后期以前去穿红色的话,恭喜你,你会喜提大砍刀一把,以及尸首分家服务一套。 除此之外,黎汉明选用红色绸布作为军旗的还有一个原因便是那句话,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算是对红色旗帜有了一定的感情吧。 在陈士淳那儿得到了肯定答案后,黎汉明随即报出了几个尺寸和图案,让他做十面旗帜明天一并带过去后,他便带着刘阿蛮等人去北郊军营了。 黎汉明来到在扩建中的军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抬木头的抬木头,推车的推车,打地基的打地基,搭房子的搭房子,俨然一副古代建筑工地的景象。 黎兆勋看到黎汉明到来,连忙满头大汗的赶来见礼道:“见过明王。” “不必多礼。”黎汉明点了点头后四下看了看,没发现黎恺,便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你哥呢?” “他去几大书院招人去了。”黎兆勋擦了擦汗后回道。 黎汉明准备先在军营里普及基础教育,这样一来,就算将来官员不够,也可以用军官充任一时。 见他满头大汗的样子,黎汉明不由得问道:“你怎么还亲自上手?不嫌累得慌吗?” 看黎兆勋的样子,显然是从工地上下来的。 “不累!”黎兆勋擦了擦汗后笑着说道:“我感觉我找到了喜欢做的事了,比被父亲押着读书可要好玩多了。” 听到他的话,黎汉明不由得满头黑线,摆了摆手道:“行了,你去忙吧!” 既然他喜欢,就由着他吧,说不定还会培养出一个建筑大师出来。 提到建筑,黎汉明又想到了水泥,虽然他有关于水泥的资料,但是没配方的情况下就只能慢慢试了。 想到这儿,他决定改天把水泥和磷肥的资料也丢到炼铁厂去,让那些匠人试着烧试一试。 ...... 而就在黎汉明准备开始大练兵的时候,他发布的讨胡檄文以及土改条例也慢慢向四周传去。 贵阳府,巡抚衙门。 “贼子,贼子!真是好胆!”已经七十五岁的贵州巡抚冯光熊颤抖的看着手上的讨胡檄文以及土改条例,一边怒骂道。 “大人息怒,为此乱贼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得。”布政使钟学国见状连忙劝慰道。 毕竟冯光熊年纪到那儿去了,要是再气出个好歹,贵州可就真乱套了。 “你看看,你看看这些乱贼写的,还奉天讨虏,这让本官如何不气?如果这封檄文传到了京里,你们又让本官如何自处?”冯光熊颤颤巍巍的举着那封檄文,怒不可遏的问道。 “大人息怒,如今形势,我们也只能等朝廷大军到来,不然光凭我们贵州兵马,恐怕连乌江关都攻不下。”按察使荣昌辰见状也连忙劝道。 他不提乌江关还好,一提乌江关,冯光熊便更气了:“多尔隆是干什么吃的?都半个月了,居然还在乌江关下磨蹭。” “这.......”多尔隆是贵州驻防将军福林的亲信,冯光熊作为巡抚可以不在乎八旗营,他们可不敢多嘴。 见下方众官员的表现,冯光熊颇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也知道,如今的八旗营哪还有战力可言,而唯一能战的绿营兵,又大多派去平定苗乱去了。 如今之形势,只求不要大乱就好,哪有兵力去平定遵义的叛乱啊。 想到此,冯光熊便说道:“给多尔隆传令,让他率军回来吧,乱贼下一步的目标怕是贵阳府了。” 其实还有一句话冯光熊没有说出口,那就是相比讨虏檄文,后面那篇土改条例祸乱更甚,一不注意,贵阳也可能会生乱。 南笼府,王阿从等人也同样看到了遵义府布告的讨虏檄文以及土改条例。 讨虏檄文太深奥,就算有桑鸿升的讲解,他们也不理解,最让他们心惊的,是后面那篇土改条例。 “军师,这明王的野心不小啊!”听到桑鸿升的讲解后,韦朝元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说道。 桑鸿升闻言也有些佩服的说道:“是啊,有此一檄,民心固已。” “军师,我们可不可以效仿?”王阿从却是没有理会其他,把心思打在了效仿遵义府的土改上。 “可以是可以,但是那样一来的话,”说到这儿,桑鸿升看了二人一眼后继续说道:“我们也只能像他们那样,一府一地的攻占了。” 王阿从闻言眉头一皱,她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还有就是,遵义府土改在先,他们再跟的话,不免有些拾人牙慧的意思。 再说遵义府那边有那么多汉人文人在里面摇旗呐喊,她这里除了桑鸿升外,几乎都是一帮土蛮子。 想到这儿,王阿从叹了一口气后下定决心说道:“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人心思变,清廷大军恐怕也到了,那时就来不及了。” 说到这儿,他看着桑鸿升说道:“军师,劳烦你也写一篇檄文布告天下,让天下人知道,举义旗的,不光他明王,还有我们。” “是,属下这就去准备!”桑鸿升应了一声后便离开了。 王阿从随后拿出一块木刻递给韦朝元后说道:“韦大哥,联络各寨首领及各地百姓的事便交给你了。” ......... 湖南,沅州府,清军后军大营。 朝廷的旨意还没有到来,但是遵义府的讨虏檄文却率先来了........ 章节目录 第31章 练兵之前的准备 “咳咳咳~,这群逆贼真是好大的胆子,只占领了一个小小的遵义府,竟敢发出这样的檄文,藐视朝廷。”被檄文的内容气得一阵猛咳的福康安怒不可遏的骂道。 额勒登保见状连忙宽慰道:“贝子爷息怒,这逆贼如此嚣张,非大军开进剿灭不可,何必气坏了身子。” 福康安闻言顺了顺气后,说道:“不能等朝廷的旨意了,让和琳、福宁各派一部人马下山,与我一起进兵遵义,把这帮逆贼剿灭了再说。” “可是这山里的苗民........” 额勒登保话还没说完,就被福康安打断道:“如今遵义那帮逆贼危害更大,等平定了遵义那里,在回师进山就是。” “是!”见福康安这么说,额勒登保只能无奈的应道。 .......... “启禀明王,麻料和棉料的军服各两套,红色丝织军旗十面,以及布鞋四双都在这里了。” 第二天正午,陈士淳带人提着一个箱子好奇的走进这个数万人的“建筑工地”找到黎汉明后说道。 黎汉明闻言一喜,连忙各拿出一套军服试了试。 不一会儿,穿上一身铁灰色军服的黎汉明挺拔站在众人眼前,虽然军服上少了一些装饰,甚至连皮带都是粗制的,纽扣也是木制的,配上他本来穿着的那双马丁靴,让刘阿蛮、陈士淳等人一阵惊叹。 陈士淳是没想到,看着怪异的衣服穿在身上看着却是别有一番景象。 黎汉明却是没有想那么多,他摸了摸两套军装的面料,发现还是棉纺的手感要好一些,并且要舒适得多。 但是因为没有熨烫的关系,使得这套军服看起来有些毛刺刺皱巴巴的,远没有黎汉明想象中的那么好看。 不过就算条件所限,这样的军服设计上已经超越了这个时代了。 其实黎汉明也想过打造盔甲,但一想到如今的火器发展,有打造盔甲那个精力,还不如大力发展火器。 国外已经发明了苦味酸和雷汞了,击发药再过两年也要出来了,到时现代化步枪一出来,盔甲反而费事。想到这儿他便收起了打造盔甲的心思。 布鞋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和后世的千层底,老布鞋类似,在这个大多还穿着草鞋的地方,有布鞋穿就已经很好了。 黎汉明再拿出一面红旗展开看了看,在红旗偏左方的位置,用金色丝线缝了一把利剑,一串麦穗和一串稻穗在剑柄前一点交叉的图案。 麦穗和稻穗象征着南北方的百姓,利剑则代表着军队,寓意便是军队出自百姓,负责保护百姓的意思。 看着看着,黎汉明很满意自己的设计,本来想用镰刀锤子旗的,但是一想到神兽无处不在,怕了,就没用。 至于旗帜的大小、边框设计都同后世一样。 “阿蛮,一会儿找一根七十五尺长笔直的杆子来,再找根长点的绳子,把这面旗帜挂上,这以后就是我们的军旗了。”黎汉明把手中的旗帜递给刘阿蛮后说道。 七十五尺刚好二十五米,刚好等于黎汉明的年龄,这算是他的一个小心机吧。 后世的二十八点三米旗杆,则主要是为了纪念中共成立到新中国成立的二十八年零三个月,就是为了记住这段中国人民艰苦卓绝、浴血奋战的历史。 等刘阿蛮下去后,黎汉明才拿着棉料的军服问道:“如果我要二十万套,这里的棉布够吗?” “肯定不够,不过属下可以从外面进货过来。”陈士淳闻言不假思索的回道。 这点黎汉明倒是认同,任何时候商人都不可以小觑,特别是陈士淳这样拥有官方背景的商人,所谓猫有猫道,鼠有鼠道,就算如今遵义周边处于战乱状态,对于小商小贩来说可能有些影响,但对于大商贩来说,可能是商机也不一定。 黎汉明点了点头,道:“那好,就这样的军服二十万套,麻布里衣也二十万套,再有,把旗帜上的这个图案绣在两边衣领角的位置,其他的,按我给你的图纸装饰一下,交货需要几个月?” 由于如今还是纯手工制作,费力耗时,黎汉明也知道短时间肯定不能完成。 陈士淳闻言仔细想了想后回道:“恐怕没有半年完成不了。” “如果多招募些裁缝,再把一件衣服分成几个部件分别裁剪呢?能否早一些完成?”黎汉明想了想把流水线生产的方法告诉他后问道。 “差不多也得三五个月,因为熟练的裁缝也不多,招生手的话会更麻烦。”陈士淳闻言想了想后回道。 “行,这样,你一个月能做多少就交多少,所需银钱,你去找财政部的顾德全报。”黎汉明点了点头同意了。 纯手工的年代,没办法,国外倒是有缝纫机了,但是一时半会儿还传不到中国来,他自己对缝纫机又不熟,就算把理论告诉匠人们,让他们去摸索,估计一两年也难得做出来。 打发陈士淳离开后,黎汉明站在原地想了想,该准备的都准备完了,接下来是该开始练兵了。 不过一想到他要训练十万人,黎汉明顿时有些头疼。 除了训练,还得想法给他们普及文化教育,灌输自己的理念。 文化教育自己一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就得看黎恺那边能拉来多少读书人了。 清朝的识字率,到现在也并没有权威而准确的说法,参考各种资料,现在大多认为清朝识字率平均在20-30%之间是可以接受的。 真正能走上官场的又能有多少?不说其他,现如今很多举人、进士都在乡里以教徒授业为生,就更别说秀才以及还没参与考试的童生了。 所以黎汉明并不担心会招不到读书人,就看黎恺的本事,能忽悠到多少人而已。 文化教育这块算是确定了,接下来就得考虑怎么训练这十万人马了。 想来想去,没有简单的办法,就只能采取分营区分别训练的笨办法了,无非就是自己辛苦一些而已。 想到这儿,黎汉明让人把黎兆勋找来,说道:“你先让人腾一个营地出来,明天我先开始训练一万人,然后依次类推,十天半个月的人差不多就应该到齐了。” “是!”黎兆勋也没多问,应了一声后便下去安排了。 黎兆勋刚离开,刘阿蛮便兴奋的找了来:“明王,你看,军旗挂好了!” 随着刘阿蛮指引的方向看去,黎汉明果然看到在旁边的高台上立上了一根高高的旗杆,鲜红色的旗帜正迎风飘扬。 黎汉明见状满意的夸奖了一句:“可以呀,在哪里搞到这么笔直的一棵树的?” 在他的印象中,二十多米高还很笔直的树确实很难见到。 “回明王,那可不是树。”刘阿蛮闻言却是摇了摇头说道:“那是树竹,听说以前哪位官员从云南那边带来种到这里的,军营后边还有好大一片呢。” 听到刘阿蛮的回答,黎汉明有些不可置信,连忙对着旗杆比划了一下,这直径得有二十多厘米了,而从旗杆的顶端来看,为了刚好七十五尺,显然还被砍了一截。 有这样的竹子吗?黎汉明有些疑惑,不过他也没有深究,只有旗杆做好了就行。 不过旗帜有了,现在还缺冲锋号。 想到此,黎汉明便对刘阿蛮说道:“做的不错,你再去城里找几个唢呐来,我有用!” 章节目录 第32章 大练兵 后世的冲锋号是用小号吹的,现如今那玩意儿还没传入中国呢,黎汉明也不会做,就只能用唢呐代替了。 并且连曲子他都想好了,就是《Victory》的高潮部分。 唢呐、笛子、锣鼓小的时候黎汉明都学过,那时候乡下没什么娱乐活动,除了放牛放羊就是捡柴,做这些的时候就是他们练习那些乐器的时候,可以说得上是自学成才吧。 然后大学的时候,黎汉明又选修的乐理课,所以乐器方面他基本都会一点点,当然,也只是会一点点。 《Victory》这首曲子的唢呐版网络上有很多,黎汉明听的时候就在想要是在两军交锋时吹这首曲子会是怎样的场面,不过如今他倒是可以试一试了。 ......... 第二天一大早,黎兆勋便安排了一万人在他准备的营地里站好等着了。 黎汉明来看到的就是歪七扭八的、稀稀拉拉的站着的一群人。 “参见明王!”见到黎汉明到来,先是最前方的人安静了下来见礼道,然后一层一层的也跟着安静了下来见礼道。 黎汉明学着后世的那些教官的样子,笔直的站在高台上,目光凌厉的环视了一圈后,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后才朗声说道:“各位,接下来的几个月会很辛苦,如果觉得吃不了苦的现在就可以离开了,事先声明,如果训练期间再想离开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当然,在训练期间、和训练结束后都会进行考核,到时不过关的同样会被淘汰掉,遣回原籍。” 黎汉明的其他话他们听得不是很明白,但是最后一句他们听懂了,就是如果不好好训练,就会被遣送回去,到时恐怕就会成为邻里的笑话。 想到这儿,当黎汉明话音刚落,下面顿时就轰的一声议论了开来。 黎汉明见状也不生气,毕竟还没开始训练嘛。而是示意了旁边的刘阿蛮一下。 刘阿蛮见状,连忙掏出手铳点燃后朝天放了一枪,随着“砰!”的一声响起,人群顿时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黎汉明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正色说道:“相信大家都已经分到了土地了,各位应该也明白,我能分给大家土地,那么等朝廷打进来,大家分到的土地也会被收回去,我想大家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吧?” “不希望。” “不希望!” “.........” 回答他的是稀稀疏疏的声音,黎汉明顿时不满意了,高声吼道:“大声的回答我,你们希望自己的土地被收回去吗?” “不希望!不希望!不希望!” 一想到土地又被收回去的后果,军士们顿时满腔怒意的回答道,这一次整齐多了。 黎汉明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又高声问道:“好!既然如此,那就让咱们推翻这个朝廷,让咱们自己的土地自己做主,好不好?” “好!好!好!”回答他的依然是高亢整齐的声音。 黎汉民见状,再次满意的点了点头,虽然现在的他们还是一群乌合之众,但是在经过他训练后,他相信他们会成为他心目中最好的军队的:“好,今曰就是我们的成军之曰,成军之始,军法先行!下面几条军规希望大家牢记于心。” 说到这儿,黎汉明便朝刘阿蛮示意了一下。 刘阿蛮点头应了一下后,便带着护卫们上前一步,高声喊道: “不听号令者,斩!” “临阵脱逃者,斩!” “扰乱军心者,斩!” “聚众赌博者,斩!” “扰民滋事者,斩!” “奸辱妇女者,斩!” “私藏俘获者,斩!” 七个杀气腾腾的斩字出来,顿时把下方的一众军士吓得噤若寒蝉。 这七条军纪是黎汉明经过深思熟虑后写出来的,现在还做不到后世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说完标准,也只能慢慢来改变了。 军纪宣读完后,黎汉明采用后世军队制度,把军士们分为师、旅、团、营、连、班。 一个班有12人,三个班为排,一排36人,三排为连,一连108人,三连为营,一营有324人、三营为团,一团有972人,加上一些文职正好凑够1000人,三团为旅,三旅为师,一个师加上各级军官以及文职人员正好在人左右。 接下来几天,黎汉明按照同样的方式,把剩下的人员也同样的编制好后训练。 黎兆勋没有参加训练,就如他自己所说,他找到了人生目标,就在军营里带着一些匠人修建房屋。 虽然他没有参加训练,但他一直在注意着军营的情况,他十分好奇自己那个便宜族兄会怎么练兵。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后,黎兆勋发现,每天早晨,几个军都会吹响嘹亮的号子,一群兵丁拖着疲惫的身躯从各个营房中跑出,然后进行半个多时辰的晨跑。 接着吃完早饭,就开始重复的举起挂着石头的木棒,然后又练习枪术,每人一杆长枪,对着草人哈哈哈的猛刺。连续一个时辰后,开始像木头人一样站在原地,随着口令左转右转,谁若做错,就会被队正一阵训骂。 就那样不断的重复到中午,吃完午饭继续站。下午站上一个时辰后每人手持长枪,背上几块石头开始在军营里疯跑,至少黎兆勋是这么看的。 到了晚上,黎兆勋便发现,军士们围成一个一个的圈子,有时候是黎汉明在讲什么,更多的时候是那些被自己二哥招募来的文人们在讲。 由于离得太远,无法靠近,黎兆勋也不知道是黎汉明在讲什么,不过那些文人们好像是在教军士们认字。 虽然黎兆勋不懂军事,但也能清晰的发现那些军士的变化,最初那些军士们站得还稀稀拉拉,这才过去几天,第一营的那些军士竟然已经能整齐的走动,长枪刺出时也有种一往无前的气势了。 黎兆勋干活之余,透过木栅栏可以看到一队队士兵正在集合,行动极为迅速,然后排成一列列整齐横队纵队。 “立正,稍息,向右看齐,报数……”一个个奇怪的口令由军官们口中喊出, 最后随着一个“向右转,齐步跑”的口令传达,一队队士兵如长龙般跑步离开营门,动作整齐划一,叹为观止。 因为现在枪炮还在铸造中,黎汉明一时也拿不出那么多武器,就只能先用木棒等来代替训练。 其实这些就是现代常用的练兵手段而已,黎兆勋又不是穿越来的,怎么可能会看得懂。 到了晚上,除了让请来的那些学子们教士兵们识文断字外,黎汉明还把后世的一些常识、见闻等挑一些能讲的将给将士们听,有时候还会把自己的一些理念掺入其中。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快一个月后,便被顾德全的几个消息打断了........ 章节目录 第33章 局势大变 因为黎汉明采取的是封闭式训练,就连顾德全也进不去军营。 黎汉明听到顾德全找来后,便连忙把训练交给下面的军官后来到军营外边。 远远的见到顾德全焦急的样子,黎汉明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了吧。“怎么了军师,出什么事了?” 顾德全见到黎汉明,好像见到主心骨了似的,急忙说道:“明王,出大事了。” 听到顾德全的话,黎汉明四下看了看,连忙说道:“走,进去说。” 本来以为顾德全来找自己应该几句话就能说完,黎汉明就本着保密的原则自己出去看看,如今看来是大事的话,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顾德全先前也好奇军营里的情况,不过当他走进来后,却已经顾不得好奇了,心里一直在想着遇到的大事。 回到黎汉明在军营里的小木屋,黎汉明先是倒了一杯茶递给顾德全后才问道:“说说看,除了什么事了?” “谢明王!”顾德全没有忘了礼仪,先是接过茶杯称谢一声后才说道:“今日收到了几个消息,事情紧急,属下便直接找了过来,还请明王恕罪!” 训练之前黎汉明便有言在先,没大事任何人不得踏入军营半步。 黎汉明点了点头后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 “今日收到湖南凤凰厅苏麻寨的吴半生派人传来的消息,围攻他们的清军撤了一半,怕是冲着我们来了。” 听到顾德全的话,黎汉明不用想也知道,清军肯定是看到了自己这边发布的讨虏檄文,觉得这边危害甚大,才把围剿苗民的十余万军队撤了一半下来。 不过黎汉明并不着急,来到这个时代也有一段时间了,了解了这个时代行军打仗的困难后,他知道,就算福康安现在就集结好了军队,开到遵义这里来也得十天半个月的。 更何况他还是从山里现撤五万余军队下来,加上后勤补给,时间还会更长。 “据我所知,叛乱的那些苗民对我们汉人也是有敌意的吧,为什么他们会派人来传信我们?”具体的黎汉明记不太清了,但是他们提出的“驱逐客民,夺还苗地”的口号,并且还写下了打到黄河去的起义文告他还是知道些的。 简单来说,那帮人也不是什么好人,这也是黎汉明宁愿去找还没起义的王阿从他们合作,也不愿找湘西那帮苗人合作的原因。 那些人野心太大,人心太杂,一着不慎,可能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听到黎汉明的疑惑,顾德全想了想后回道:“依属下只见,他们打的怕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主意。”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综合各方面分析,也只有这样的解释合理,想了想又问道:“可知率军的清军主将是谁?” “据吴半生派人的说法,清狗四川总督和琳还在围攻松桃厅大塘汛大寨营,湖广总督福宁也还在围攻永绥厅黄瓜寨,就只有病重在后方督军的福康安有闲,还有就是攻打凤凰厅苏麻寨的镇筸总兵明安图、贵州提督花连布也撤离,接手的是福康安的副将额勒登保。”顾德全闻言连忙把从苗人那里打探来的消息告诉了黎汉明。 听到顾德全提供的信息,黎汉明坐在那里一边敲打着桌子一边思考着,这帮苗民还真够意思,为了达到他们的目的,竟然传来如此详细的信息,就差没有报敌方主将的大名了。 “福康安,福康安,福康安........”黎汉明只大概记得福康安是嘉庆元年病死的,具体什么时候就不知道了。结合顾德全探来的消息,福康安如今已经病重在后方督军了,这个消息倒是可以利用一番。 而提起福康安,后世之人肯定会说他是乾隆私生子一事。 历史记载,乾隆皇帝对福康安的态度,不是一般人可以企及的高度,正是因为乾隆皇帝对福康安的宠信,已经超乎平常的恩宠,所以也就有了福康安是皇帝的私生子的流言,毕竟与他一起进宫的福长安都没有收到这样的恩宠。 到了后期的嘉庆皇帝,对待福康安的态度是反转的,多次谴责,并且还把福康安的儿子世袭贝勒降为了贝子,不由得感慨两者对待的态度,不禁又多疑福康安是乾隆的私生子问题。 想到这儿,黎汉明有些好奇的笑着问道:“听说福康安是乾隆老儿的私生子,军师可有传闻?” “是吗?”顾德全闻言有些疑惑,不过看到黎汉明的笑容后,他顿时秒懂,连忙说道:“好像是有这么一说,不过听闻的人不多。” 说罢,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谣言是不用管他是真是假的,只要传出去了,黎汉明相信以这个时代的纲常伦理,怎么的也够福康安喝一壶的了。 “还有什么消息?”福康安那边暂时就定下了,黎汉明便问道。 顾德全闻言立马从福康安的消息中回过神来,回道:“南笼府那边传来消息,二月十五,南笼府布衣民趁南笼防守空虚之际起兵反清了,当天夜间义军迫近南笼城郊,包围了府城,知府曹廷奎惊惶失措,触楹柱而死。” 听到这个消息,黎汉明顿时一愣,他只是派了刘阿蛮这只蝴蝶过去扇了一下翅膀,反应有这么快的吗?“可有具体消息?” “有!”说着,顾德全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件递给黎汉明后接着说道:“据传,布衣人聚集了汉苗彝等数万人,公推王囊仙做首领,组建起义武装,取年号为“天顺”,王囊仙称“皇仙娘娘“,称韦朝元为天王玉帝仙官,李阿六为总兵元帅,领导机构分为军、政、巫,军以主谋军师桑鸿升为首,政以丞相王抱羊为首,巫以仙王潘成德为首。” “哟,你这消息打探得可够仔细的啊!”黎汉明一边看信件一边夸赞道。 “这还得多亏了阿蛮,他去了一趟后,在那边结识了一些人,这才有如此详细的信息传来。” 黎汉明点了点头没说话,专心的看起了手中的信报:义军涌向普坪,纵火焚烧地主庄园,高喊“雾腾腾,烧普坪,南笼吃早饭,杀上云南城”等口号,攻下普坪后,直取兴义府城,义军人多势众,吓得知府曹廷奎撞墙自杀。 义军攻下册亨后紧接着又攻下贞丰、兴仁、兴义,直扑紫云、长顺、惠水、织金等地。 现如今只有数万人马的义军就这么猛了,照这么下去,等他们攻下更多的地方后,加入他们的会更多,那时数十万真不是传言了。 想到这儿,黎汉明有些无奈的看了看顾德全后说道:“军师,你说他们号召力怎么这么强呢?” 苗民那边也是数十万,布衣民那边也是数十万,黎汉明不由得想问,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怎么动不动就是数十万?什么时候兵力的单位是按十万来算的了? 除了人数众多外,黎汉明还发现了有意思的一点......... 章节目录 第34章 主动出击 纵观清朝中后期的起义,好像都离不开宗教的身影。 白莲教不用多说,本身就是一个大型的宗教组织;苗民那边本来就有信仰,布依族那边的囊仙、皇仙娘娘也是与宗教有关。 再后来的天理教、太平天国的拜上帝教,捻军的捻党以及义和团运动,义和团运动非常复杂,他也使用宗教,使用的是我国的神话传说,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听到黎汉明的疑问,顾德全也有些疑惑,想当初他们起事时,以为裹挟号召三五万百姓就算多的了,可如今越是了解的越多,他才发现相比起其他,他们当初的起事真是很小儿科。 想到这儿,顾德全不由得有些叹了一口气,道:“明王,纵观各义军后,属下在想,我们是不是太保守了些?” “军师,有些是急不得,稳扎稳打才能保住我们的根基,等根基强大了,将来开枝散叶也会很快,相反,要是根基不稳,一不注意就是树倒猢狲散,不值当。” 当初黎汉明也想过大旗一展立马裹挟数十万人马占领了贵州了事,但是一想到根基不稳的后果,他还是选择了慢慢来。 纵观历史上哪次声势浩大的起事最后成功了?成功的的都是那些不声不响,闷声发展的的势力。 “是属下心急了。”听到黎汉明的训诫,顾德全也反应了过来。 黎汉明笑着摇了摇头后接着问道:“还有什么消息吗?” “据陶将军派人来报,攻打乌江关的清军已经退回贵阳了,他询问下一步打算。”顾德全想了想回道。 黎汉明闻言想了想,又找出地图看了看后说道:“南笼叛乱,如今贵阳算是自顾不暇了,乌江关也不必重兵防守,那里留下两千人马驻守后,让陶也将军率军前往三渡关,时机成熟时,可拿下乌江以南的湄潭、龙泉等地,你们也别忘了派遣官员前去接收土改。” 现在既然局势已经利于自己这边了,黎汉明准备开始适当的扩张,所谓天予不取,反受其害,还不如趁机拿下乌江关以北地区,然后以乌江作为天然防线,就可以慢慢发展了。 “是!”顾德全拱手应道。 “还有吗?”黎汉明见顾德全还不走,便问道。 “还有就是攻打娄山关的清军也退回了綦江了,阎将军也趁机收复了桐梓、正安两地,胡部长和监察部黎部长已经带队前往进行土改工作了” 黎汉明有些疑惑,无凭无故的,追击的清军怎么会突然离去,只有一种可能:“是不是哪儿又起事了?” 他也有些无奈,手上的情报组织还在培训中,对外他就成了瞎子和聋子。 “具体的属下也还在派人打探,不过属下猜测应该是达州那边起事了。”顾德全也很无奈,他们如今龟缩在遵义这块小小的土地上,先前还是被三面夹击的状态,都自顾不暇了哪还有时间派出探子啊。 如今这突然来了这么多事,他一时也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着手了。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根据历史走向来看,他猜测的也是达州那里的白莲教起事了。 想到这儿,黎汉明便说道:“外面的事不用理会太多,先抓紧时间把我们的地盘发展好了再说。” “是!”顾德全应了一声后便离开了,可谓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黎汉明则坐在那里想了想,不能在这么被动下去了,刘阿蛮他们已经培训了快一个月了,也差不多该出去活动活动了。 所谓实践出真知嘛,黎汉明也是根据后世看得一些小说、视频之类的资料来培训他们的,具体怎么样还得他们实践了才知道。 想到这儿,他让人去把刘阿蛮等人叫来后说道:“你们也培训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只能你们在平时的生活中自行去学习理会了,如今正好有一个任务给你们去练练手。” “请明王吩咐!”刘阿蛮,郑大冲、吴叔等人拱手应道。 黎汉明点了点头后接着说道:“刘阿蛮坐镇后方,负责收集归纳传回的信息,其余人等,你们的任务很简单,就是伪装成各种身份,去给我散布一个谣言:福康安是乾隆皇帝的私生子。怎么恶毒,怎么气人怎么传,明白吗?” “是!”郑大冲、吴叔等人应了一声后便离开了,他们以前便是跑货的,见过各色各样的人,散布谣言不过是一个极为简单的任务。 刘阿蛮看了看黎汉明,见他没有安排后便问道:“那明王,属下该做什么?” “你情报部的人够了吗?”黎汉明闻言没好气的问道。 刘阿蛮摇了摇头,黎汉明见状,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那你还不去找人?我们的目标是整个天下,你那几个人够干什么?” “是!”刘阿蛮见状立马应了一声后便飞快的跑开了。 看着刘阿蛮逃也似的离开的背影,黎汉明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还是太年轻。 不过也只能慢慢培养吧,谁不是从年轻过来的,再说情报部如此重要,黎汉明也不可能随意的交给其他人来管理。 安排好一切后,黎汉明便到各个军营查看了一番训练情况,因为是先后开始的,训练进度肯定不一样。 梯度训练,在没有大喇叭、扩音器的年代,这是黎汉明目前能想出来的最好的方法了。 每曰早晨晨跑半个时辰,接着吃完饭让新兵们举一百下木头。冷兵器军队的训练上,举木头或者石锁是重要环节,但这里没有石锁,黎汉明就只得选择木头来代替。 特别是长枪兵,对腰力的要求很高,所以必须针对性的每曰举木头。 举完木头后,就是拼刺训练的时候了。这是黎汉明重点训练的地方,因为以后他的火器部队都会配上刺刀。 早上一个时辰的拼刺训练,然后开始训练站队。训练站队虽然繁琐,但进度还算不错,几天下来,军士们基本上都能分清楚哪是左哪是右怎么转了。 下午依旧是战斗训练,并进行负重越野,越野的距离一天天的都在往上提,傍晚则训练扎营。 晚上,则是黎汉明给继续军士们灌输知识、信仰、战术、眼界的时间,同时也是交流经验的时间。 此外,为了加深他们对满清的敌意,黎汉明还照着后世的经验,每天晚上交流经验的同时,也展开诉苦思甜大会。 军士们虽然被黎汉明狠练得叫苦不迭,但却只能咬牙坚持,没有发生逃跑的事件。 因为军法规定,逃兵是要被斩首的。而且他们就算跑了,他们又能跑到哪里去,再说现在虽然苦点累点,但至少日子有了盼头。 除了训练外,黎汉明也在时刻关注着炼铁坊那边的进度,依照他给的图纸和方法,燧发枪已经开始铸造了。 黎汉明正想到火器的事情,余介揾那边便派人来告诉他,第一门火炮铸造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35章 米宁轻型长炮 听到火炮铸造成功了,黎汉明丢下训练,带着来找自己的黎兆勋就往炼铁厂赶去。 “恭喜明王贺喜明王,这铁模铸炮法,果然可行!可谓用一工之费而收数百工之利,不光是节省时间,这铸炮的费用也大大降低了!如果多做几个铁模,那一次便可铸造多门火炮了。”黎汉明刚走进炼铁厂,余介揾便情不自禁的贺喜道。 黎汉明自然知道这个方法可行,不过还是高兴的说道:“这是大家的功劳,我不过是动了动嘴和笔杆子,大家才是大功臣,有赏,都有赏!” “多谢明王!”听到黎汉明说有赏,匠人们顿时激动的谢道! 黎汉明也知道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的道理,银子没了可以赚,人才可就难得了。 中国是世界上最早使用金属型铸造的国家,早在战国时代就用铁范成批铸造生铁农具和工具。使用铁模铸造采用双层涂料等,也是传统铸造的常规技艺。 黎汉明对技术方面不是很懂,也只能知道个大概,真要动手的话,他是完全不会的。“对了,你们造的炮呢?是按我要求的做的吧?” “回明王,的确是按您的要求铸造的铁芯铜体大炮。很轻,只有八百斤左右,用明王您的话说,适合野战!不过我等觉得还能在改进一些,所以近来一直在实验。”余介揾闻言连忙回道。 他之所以能做炼铁厂管事一职,技术方面肯定是知道一些的。 所谓铁芯铜体大炮就是先用熟铁铸造炮芯,待炮芯冷却后用铸模包裹炮芯,在铸模中炮芯外面浇铸一层青铜。 这种造炮方法是明末中国的一项发明,可惜在原先的历史上没有得到广泛推广。 明末中国的铸造技术并不落后于西方,明廷在和后金长期的战争中产生了对先进武器的需求,铁芯铜体大炮便应运而生。 这种新式火炮能以较少的材料承受较高的膛压,降低了火炮的重量。同时熟铁熔点较高耐磨性较好,因此这种技术提高了火炮的寿命。 不仅如此,因为青铜较为昂贵,铁芯铜体炮节约了用铜,还降低了铸炮成本。 黎汉明选择的第一种野战火炮是十六世纪时的米宁轻型长炮,这是一种八十四毫米口径,使用六磅炮弹,炮身长两米的前膛炮。 这种火炮的直射距离是四百五十米,最大抛射射程三千五百米,标准炮重九百多斤。不过黎汉明要求使用铁芯铜体技术铸炮后,炮重再次下降了不少。 选择这种火炮的原因是火炮的重量和口径都比较适合,黎汉明今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都会是在南边的山区作战,所以对火炮的要求就是方便运输。这样的需求下,六磅炮就比较适合了。 “可以了,就这样吧,再改下去的话,我估摸着炸膛的风险会比较大。”黎汉明想了想这种炮的最佳参数,好像就是七百到八百斤的样子,再改的话,估计得炸膛。 黎汉明看了看成炮后,说道:“走,拉两门出去试一下。” 早在黎汉明从三渡关回来后,就已经安排人建造了一个火药作坊了,也把火药的最佳配比已及颗粒火药的制作方法及注意事项都都告诉了匠人们。 三渡关的惊天一炮打死了勒保,也让遵义府上下知道了颗粒火药的威力。 其实火药颗粒化主要是在其中添加粘合剂,这样就是冷混法,或者也叫湿式造法,这个过程其实也没有那么复杂。 简单的来说就是在混合好的火药放入木臼中,接着加入酒精,将三种粉末拌合成湿泥的状态。 同时用木杵不断地进行搅拌,在这个过程中不能让石沙进入,否则在搅拌的过程中容易发生磕碰倒是火药燃烧。 湿法造火药最初的做法很有黑暗料理色彩,一些工场用烈酒来淋湿火药,另外还有工匠收集主教神父们喝醉酒后的尿液来搅拌原料。但不管怎么加佐料,潮湿的火药最后总归要被慢慢干燥。 意想不到的效果出现了,由于遇水结团,火药干结后变成颗粒,燃烧威力变大了。 这是因为火药颗粒之间留出的空隙便于火焰扩散,其原理类似稻草堆或棉絮能够快速燃烧,而致密的锯末却只能缓燃一样。火焰在颗粒之间的缝隙延烧,形成猛烈的爆炸,而不像粉末火药那样有相当一部分还未被点燃就被喷出炮口。 颗粒火药不像是粉末火药那样容易受潮,装填的时候也更加方面,并且因为威力的极大增加,发射时候的镗压也极具升高,所以在装填时候火药量也可以减少到粉末状的时候一半,如果依然按照粉末火药的量来添加的话,就会有很大炸膛的风险。 从另一方面来看,颗粒火药就能够减少火药使用量的百分之五十,极大的降低成本。如果一定要说颗粒火药有什么缺陷的话,那就只有一点,就是颗粒火药在火枪里面引燃有点困难,最好是跟粉末火药一起配合使用,让颗粒火药成为发射药,粉末火药成为引燃剂。 '制火药,每料用硝五斤,黄一斤,茄杆灰一斤。以上硝、黄、灰共七斤,分作三槽,定碾五千五百遭,出槽。每药三斤,用好烧酒一斤,成泥,仍下槽内,再碾百遭,出槽。拌成粒,如黄米大,或绿豆大,须入人手心然之不觉热,方可!' 其实明末茅元仪的《武备志》就已经纪录下了颗粒火药的制作方法了,不过黎汉明在这个时代却没有见到颗粒火药。 一行人带着火药炮弹,推着两门火炮就往炼铁厂旁边的山谷走去。这里地域空旷,人烟稀少,平时也不会有什么外人来,正好可以作为试枪试炮的场地。 来到山谷,余介揾亲自带着人摆好火炮后,才看向黎汉明。 “先用十成的火药粉平射、仰射各试一试。”黎汉明见状想了想安排道,他主要是是想看看最佳配比的火药有多大威力。 交待完后,黎汉明便退到了安全距离,他可不想找死。 余介揾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他可没想过火炮会失败一事,带着匠人们把两门火炮装好火药炮弹后,再把一门翘了起来,形成了一个约四十五度的仰角后,才把匠人们赶开。 做炮手,就需要亲自点燃火线,若是没有炸膛自然无事,可若是炸了膛,炮手首当其冲,往往非死即伤。 余介揾虽然对自己带人铸造的火炮有信心,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今匠人本就不多,伤了谁都不好过。 一切准备就绪后,余介揾转头看向黎汉明,等待着他的指示............... 章节目录 第36章 乾隆问政 黎汉明见状抿了抿嘴,随后点了点头,主要是先前在三渡关的那一次炸膛给他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他担心会再次发生同样的事情。 不过黎汉明心里不由得对余介揾起了敬佩之心,不仅仅是为了这份勇气,更是为了这个态度。如果一个制炮的工匠,连自己对自己的炮都没信心,又如何能拿出去给别人用? 得到黎汉明的示意,余介揾深吸一口气后,举着火把上前先点燃了平射的那一门火炮。 “轰!”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烟雾缭绕之间,黎汉明便看到炮弹打在了前方的土墙上。 土墙与火炮的距离差不多有一里远,按照这个时候的长度换算,平射的射程应该在五百米到六百米左右。 余介揾见第一门火炮没事,便放心了不少,定下心来后,又跑到仰射的那门火炮前,转头看了黎汉明这边一眼后,便举着火把点了过去。 “轰!” 同样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黎汉明便见到炮弹落在了对面的山脚下。 这个距离他没法目测,只能等匠人们测量后才知道具体参数。 不过没等匠人们反应过来,余介揾见自己没事后,便扔下火把亲自开始测量了起来。 好一会儿后,余介揾才兴冲冲的跑了回来,激动的回禀道:“启禀明王,一千八百七十五步!六里,整整六里啊!” 虽然以前他也铸造过火炮,但那不能跟这个比,这个火炮轻了不说,用药量也不用减了,关键是,竟然能打六里,这是余介揾以前所没有铸造过的。 黎汉明却显得很淡定,按照余介揾报的参数在心里默默的算了算,大概也就三千米的样子,他对火炮没什么研究,只要打得远威力大就行。 接下来黎汉明又让他试了试颗粒火药的效果,虽然用药量减了一半,但效果差不太多。 “要是开花弹就好了。”黎汉明还有有些惋惜,看贯了后世一炸一大片的场面,再看着这实心弹确实有些不得劲。 “听说四川雅州那边的绿营兵之前平定大小金川之战就是用的威远大将军炮,那种炮用的就是开花弹。”余介揾也羡慕开花弹,不过他技术有限,之前只听过哪儿有,也没见过实物。 听到余介揾提起威远将军炮,黎汉明却是心中一动,摸着下巴沉思了起来。 要不是余介揾提起,他都把这门火炮给忘了,虽然他没有资料,但在博物馆看过实物,也拍了照片,可惜是在平板电脑上,没法打印出来,看了只能画出来了。 提起威远将军炮,就不能不提到他的发明者,戴梓。 戴梓还发明了一种可以连发的突火枪,被他命名为连珠火铳,其原理类似诸葛连弩,一发子弹发射后另一发便自动填补,一共可以连发二十八颗子弹,可谓是古代的机关枪。 可惜的是因为是威力不够大没有得到康熙的赏识,而且戴梓还因为发明了“子母炮”和“连珠火铳“得罪了洋人传教士南怀仁。 南怀仁嫉妒戴梓的才能,而且戴梓的子母炮更是狠狠打了南怀仁的脸,这让他对戴梓怨恨不已。后来南怀仁联合张献忠养子一起诬陷戴梓“私通东洋”,康熙没有查清缘由就单凭一面之词将戴梓流放至盛京,戴梓在盛京艰难生活了三十几年,每天都是饥寒交迫,最后遇赦回乡,留居铁岭,一代奇人就这样被康熙荒废了。 “有机会我让人找找看,如果能搞到威远将军炮的图纸,再拿给你们研究,你们自己也多试试。”想了想,黎汉明也没有说死,转而:“铁模铸炮法虽然快,但是缺点也不少,铸炮之余,你们也多试试其他法子。” 铁模铸炮法之所以没有得到推广,前世的时候他听说过一些传闻,既然有传闻,那么它的缺点就肯定是存在的。 “是,镗床就快造好了,有了镗床,属下便会带人研究其他方法。”余介揾闻言连忙应道。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人还是太少,他有很多想法,但是没人可用。 在炼铁厂巡视一番后,黎汉明便赶回了军营。 既然没人可用,那就自己慢慢培训吧。 .......... 紫禁城,养心殿。 “咳咳咳,乱贼,乱贼,都是一帮乱贼!”乾隆看着从贵州、四川、陕西等地发来的奏报,顿时被气得不轻,一阵猛烈的咳嗽后继续怒骂道:“朕这才归政两个月,这帮乱贼就都出来了,好,好!” “太上皇息怒!”正在这时,和珅小跑着走了进来,跪在地上劝慰道。 见到和珅到来,乾隆顺了顺气后,问道:“你怎么来了?下朝了吗?” “太上皇,奴才一日不见您,心下又是想念,又是凄惶,所以忍不住过来看看太上皇。”和珅闻言俯身磕了一头后笑着回道。 乾隆被他的马屁拍得贼舒服,连忙抬手道:“来来来,起来起来,起来说话!” “嗻!谢太上皇!”和珅闻言称谢一声后便依言而起。 等和珅起身后,乾隆才问道:“颙琰呢?” 不等和珅回答,太监福喜便回道:“皇上下朝后,便直接回寝宫了。” “唉~”听到太监的回话,乾隆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后才问道:“今天在朝堂之上,颙琰还应付得过来吧?” “奴才看不大懂,似乎好像没出什么大的差错。”福喜想了想回道。 乾隆闻言摆了摆手,随即指着和珅说道:“来,和珅,你来说说。” “呃~”和珅闻言先是一愣,接着便装着有些胆怯的回道:“这,太上皇,这奴才不太好说。” “有什么不好说的,让你说你就说。”乾隆见状有些不满的训斥道。 “嗻!”和珅见状先是应了一声后才说道:“太上皇,今天皇上在朝堂上大略是不错的,当然有些事情分寸拿捏的不是那么准,也无大碍,也无大碍。” 乾隆一边听着一边嗯嗯嗯的点了点头,随后才问道:“什么事情上还不够准?” “太上皇恕罪,那奴才就斗胆说两句啊!”和珅先是拱手行了一礼后才说道:“您比如说,这个四川、贵州民乱吧,那分明就是乱民犯上作乱,可是皇上却始终在说,那是吏治腐败,官逼民反,如果依皇上这么说的话,那就都是朝廷的不是了,对于对付乱匪,太上皇是早就定下了围剿的策略的,可是皇上却还是主张以招抚为主。” “那,奴才就想啊,那朝廷如此软弱的话,长此以往下去,乱匪必会日益猖獗,迟早酿成大祸呀。” “不过太上皇您放心啊,皇上毕竟是刚刚主持朝政,有些失误也在所难免,在所难免!” 听了和珅的一番话,乾隆再次无力的深深叹了一口气后说道:“看了朕的担心并非多余,颙琰稚嫩,让朕怎么能放心得下哟!” 章节目录 第37章 谣言四起 “太上皇圣明!”和珅闻言先是拍了一个马屁后接着说道:“不过皇上也是为了大局着想,今陕西、四川、贵州、湖南接连发生匪乱,各地皆是应接不暇,皇上为了稳住大局,也是情有可原的。” 乾隆闻言冷哼一声,正准备说些什么时,嘉庆便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儿臣叩见汗阿玛,给汗阿玛请安!”嘉庆来到乾隆面前,一手撑地的单膝跪着请安道。 “唉。”乾隆看着嘉庆,有些不满的说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请安?” 嘉庆闻言一慌,连忙请罪道:“请汗阿玛恕罪,下朝以后,儿臣本想立刻过来请安,却又被政务缠住.......” “政务缠身,身不由己,朕当了六十年的皇帝,什么不明白,别找借口了。”没等嘉庆说完,乾隆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后打断道。 嘉庆闻言顿时一惊,连忙双膝跪地请罪道:“儿臣知罪了,请汗阿玛恕罪!” “好了好了,起来吧,起来吧!”乾隆不想再深究,便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道:“不说这些了,你说说,西南的乱匪,你打算如何平定啊?” “谢汗阿玛!”嘉庆先称谢起身后才躬身回道:“回汗阿玛,儿臣以为,除先前之所派兵马外,还应调集甘肃、山西、河南、两广、云南等地兵马进入贵州、湖南、四川、陕西四地,以达到快速平定匪乱的目的,此外,为了迷惑分化乱匪,朝廷应适当辅以招抚之策。” “相较之前长进了不少。”乾隆闻言先是点了点头,接着又有些不满的说道:“不过,你那招抚之心还是没放下啊。” “回汗阿玛,儿臣以为,当今之势,理应分化击之,逐个击破。”嘉庆固执的躬身回道。 就在嘉庆以为自己会再次被训斥时,却听乾隆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是长进了不少。” “唉!”说着,乾隆叹了一口气后接着说道:“今日不同往日,多地生乱,不可同日而语,你做得很对,以后遇事多加思考,那朕也就可以放心了。” “儿臣谨记汗阿玛教诲!”嘉庆闻言顿时一喜,连忙应道。 乾隆看了和珅和嘉庆一眼后,有些无力的挥了挥手道:“行了,都下去吧!” “儿臣告退!” “奴才告退!” “唉!”看着二人面和心不和离开的背影,乾隆皇帝再次无力的叹了一口气。 遵义乱匪发的讨虏檄文和所谓的土改政策他不在意,黔西南与川东的民乱他也没多在意,他在意的是朝堂,是天下的未来,是大局。 出了宫的和珅面色有些不好看,虽然太上皇极力掩饰,但他从对方的脸色和后来对皇上的教诲上不难看出,太上皇经过几次的匪乱奏报后,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 如果太上皇一归天,和珅知道,自己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想到此,他便隔着轿帘问道:“刘全,给和琳的口信传去了吗?” “回老爷,小的早就传了,按时日算,这时应该到了二老爷那里了。”轿子外的刘全闻言连忙上前一步跟着轿子边走边回道。 “好!”希望和琳那边能有所建树吧。 ........... 重庆,巴县,福乐茶馆。 郑大冲乔装打扮一番后正请一帮子脚力苦夫喝茶,要按平时,他肯定是请不起的,不过自从跟了明王后,他的日子变了个样。 一番闲聊过后,郑大冲也没忘了此行的目的,假装无意的小声说道:“哎,你们听说了吗?道上有传闻说,在湖南的那位福康安福大人,听说是陛下的私生子?” “可别乱说,当今陛下才继位两个月,哪儿来的那么大年纪的私生子?” “就是,别瞎说!” “来,喝茶喝茶!” “...........” 郑大冲闻言一愣,随即也反应了过来,一拍额头后才四下拱了拱手说道:“哈哈,口误,口误。” “不过你们别不信,道上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听说太上皇是怕福大人争位,为了给新皇让路,才被打发到这里来平乱的。” “真的吗?” “真的,我也听说了,江津、长寿、酆都那些地方都在传,听上去不像假消息。” “是吗,可是我听到的又是不一样的。” “...........” 有人起了头,大家就七嘴八舌的低声讨论了起来。 茶馆掌柜的见状不妙,连忙提着一壶茶上前边给他们加茶水边说道:“各位老爷,小本经营,莫谈国事,莫谈国事!” 与此同时,镇远府、铜仁府、酉阳州、辰州府等地,都在流传着不同的小道消息,这个小道消息都指向一个人,督办西南军务的贝子福康安。 湖南,攻松桃厅,大塘汛,大寨营外清军大营。 和琳正头痛的看着面前的地形图时,管家和琅急匆匆的走进营帐回禀道:“启禀老爷,大老爷派人来传口信了。” 和琳闻言眉头一皱,有些苦恼的揉了揉太阳穴后说道:“叫进来吧!” 和琅闻言点了点头,转身来到帐帘前,拉起帐帘后对外说道:“进来吧!” “小的叩见和大人,给和大人请安!”来人进帐后连忙跪下请安道。 和琳点了点头,说道:“起来说话!” “嗻!谢大人!”来人称谢一番后依言起身。 等他起身后,和琳才问道:“大哥让你带什么话?” “回大人,老爷说,如今形势不妙,你得多想想法子,太上皇面前,我也好美言几句,听说福康安病重了,既然病重了,就让他好好躺着嘛,何必劳心劳力,今西南多地生乱,正是你建功立业的好时机,莫要让不相干的人挡了你的路,就这样,你自己看着办吧!” 来人先是把交待的口信复述了一遍后回道:“回大人,就是这些了。” 和琳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即给和琅打了一个眼色,道:“和琅,看赏!” “谢大人!” 来人正高兴时,和琅却笑眯眯的来到那人身后,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后,上前一把捂住来人的嘴巴,狠狠的从后背刺了几刀。 和琳没有理会那人不甘瞪大的双眼,有些厌恶的挥了挥手道:“拖出去,处理干净!” 等和琅带人拖着尸体下去后,和琅想着和珅传来的口信沉思了起来,加上最近的传言他也有所听闻,不过事关政敌,他便没有理会,如今倒是可以利用一番了.......... 章节目录 第38章 福康安病危 没多大一会儿,和琅收拾干净后走了进来,禀道:“老爷,已经处理好了,据护送他来的护卫交待,他没有接触任何人。” 和琳点了点头,随即问道:“你说大哥这是何意?” “老奴如果没有猜错,怕是京里的局势有变,太上皇年纪大了,一个月里连续几次的匪乱,怕是被怒火攻心了。”和琅闻言想了想后回道。 听到和琅的猜测,和琳不由得点了点头,如果真是这样,他就只能往更高处爬了,今上对大哥和珅的太对他也知道一些,如果和珅出事,他也免不了跟着出事。 为今之计,就只有趁太上皇还在之际,趁机给自己以及钮祜禄氏增加砝码。 想到这儿,他便对和琅说道:“外面的传闻你可有所耳闻?” “回老爷,老奴有所听闻,不过事关福大人,老奴便没敢细探。”和琅闻言先是回了一句后才继续说道:“不过依老奴之见,这谣言来势如此迅猛,怕是有人在刻意散播。” “不管是何人在传,如今却正是我们的机会,你说此时如果我们再加一把火的话,后果会怎样?”和琳闻言点了点头,随即不怀好意的笑了笑问道。 和琅明白自家老爷的意思,便立马应道:“老奴知道该怎么做了。” 和琳见状点了点头后便没在多说什么,和琅见和琳没有其他交待后,便躬身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 外面的纷扰黎汉明暂且还不知道,从炼铁厂回来后,他便发现了自己手底下技术人员严重不足,如今之际就只有自己培训了。 虽然黎汉明自己也是半吊子,但禁不住他有挂啊。 接下来的几天,黎汉明一边训练,一边开始择抄起平板电脑上的资料来。 要想快速的培训出技术人员了,黎汉明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博物新编》一书。 《博物新编》是五十多年后英国人合信用中文编着的一本书籍,是近代西方科技输入中国的第一本着作。全书分3集,每集1卷,介绍了物理、化学、天文、生物、地理等自然科学知识,包括许多当时的最新科学发现和成果,在当时风靡一时,对近代中国的科普事业起到一定作用。 黎汉明如今把它用来培训紧急人才,再合适不过。 《博物新编》介绍了气象学、物理学、化学等学科的基础知识。其中化学部分“物质物性论”讲道:“天下之物,元质(即化学元素)五十有六,万类皆由之而生”。称化学元素共有56种,大致反映了西方这个时期的化学水平。 书中虽还未引入西方的化学符号,但介绍了“养气(氧气)”、“轻气(氢气)”、“淡气(氮气)”、“炭气(一氧化碳)”以及“磺强水(硫酸)”、“硝强水(硝酸)”、“盐强水(盐酸)”等性质和制造方法。 这些正是如今黎汉明急缺的教学知识,没有西方的化学符号更好,更方便黎汉明用来给学子们讲解,不然光是介绍那些字母就得花费大多时间。 初集物理学部分分别介绍了热能、蒸汽机、火车、水甑、汽柜、冷水柜、火炉、汽尺、汽制等。其中光论一节,总述光与视觉的关系、光的用途、光的分类、光的特性和行为、白光的分解、物体的颜色。 然后解释几种常见的光学现象,如空中巨人、空中船象、海市蜃楼、空桥、日晕、月晕、虹霓、咸汐光、磷光、虫光等,其中“光射之速”一段,介绍光的传播需要时间和光速的概念。 初集中还介绍了风力机、寒暑表、轻气球、潜水衣等实用器物。 至于天文部分,黎汉明准备先只打算讲解望远镜、象限仪等光学仪器的外形图及凹面镜聚焦、凸面镜散光和虚焦点、照度减倍、小孔成像、投影大小、幻灯机、显微镜、各式透镜、凸透镜成像等几何光学知识。 虽然有些东西还没出现,也不妨碍黎汉明先给他们灌输进去,所谓兴趣是学习最好的老师,只要能引起一些学子的兴趣,那么他就算是打下基础了。 《博物新编》中虽然各类自然科学写的知识并不深入,只是科普类书籍,但对如今的中国人来说,开眼足够用了,作为这个时代科学的启蒙书籍,影响也必定十分深远。 如今在黎恺的大肆招揽下,黎汉明的军营中已经有从各个书院而来的学子三百余人了,有此机会,黎汉明可不管他们喜不喜欢听,先灌输了再说。 ......... 湖南,沅州府,清军大营。 前些日子,正当福康安集结了前锋营准备发兵遵义的时候,突然闻讯黔西南也出民乱了,民乱比遵义更甚。 而还没等他从这个消息中回过神来时,达州白莲教叛乱的消息又传了过来。 怒火攻心之下,福康安吐了一口血后便病倒了。 这几日的传言军中个参将们也听到了,但为了福康安的安危,他们选择了极力隐藏下去。 但是纸始终是包不住火的,随着谣言越传越甚,军中也开始出现了流言蜚语,最终也不免意外的传入了福康安的耳中。 昏睡中的福康安朦朦胧胧间听着账外传来的议论声,别的没听清,只听到了“福大人”“太上皇”“私生子”几个字样。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足够让他怒不可遏了。 福康安猛地睁开眼睛,也顾不得眩晕的脑袋,起身拔出床头的长剑便踉跄着往账外走去。 几个正在议论纷纷的小兵见到福康安出来,连忙战战兢兢的跪下求饶道:“贝子爷饶命,贝子爷饶命!” 福康安没有理会他们的求饶,强打着精神提起剑看了几人后,才怒不可遏的吼道:“是谁?是谁大逆不道?是谁.......噗~” 一句话还没说完,福康安便喷血倒地,气若悬丝了。 “将军,将军,快,快传军医!”额勒登保刚下山走进军营便看到了眼前的一幕,顾不上见礼,便慌忙上前抱起福康安一边往营帐跑去一边喊道。 几个参将听到动静,纷纷赶了过来,看到营帐外的几具尸体,几人都是暗道一声:“坏了!” 千防万防,还是被人钻了空子............. 章节目录 第39章 新形势 “阿嚏!”睡梦中的和琳猛的打了一个喷嚏,醒过来后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嘀咕了一句:“这该死的鬼地方。” 正在这时,和琅走了进来,回禀道:“老爷,事已经成了,接下来就看老天爷的了。” 和琳点了点头,也没在意,福康安本就时日无多了,自己不过是助推了一把而已:“帮我把军医叫来,我可能得了风寒之症了。” 在这个鬼地方,任何小病都不可小觑,他可不想步福康安的后尘。 和琅也明白这个道理,听到自家老爷生病,也顾不得礼仪了,连忙跑了出去。 .......... 夜深人静时,黎汉明还没有睡,他得趁着这个空闲时间,抓紧时间把《博文新编》抄录下来。 好在他早上不用早起,只要在正式训练开始前起床就好,白天他除了要监督训练外,还得抽空给那些学子们讲解一些自己的理念。 晚上军营熄灯之前就更忙了,所以他的时间一般就在熄灯后和早上训练开始前。 抄录的过程也是他再学习的过程,毕竟黎汉明大学毕业都好几年了,初高中的知识哪还记得那么清楚啊。 正好,抄录的过程中,他也会慢慢想起一些曾经学过的知识,然后把其中有用的又加了进去。 再有就是,这本书毕竟是五十多年后的作品,那时的技术与这个时候又大不一样了,虽然介绍粗略些,但起码能给黎汉明一些启发,然后再结合后世的一些见识,也可以做些补充了。 就比如如今发病率极高的天花,如今的大清一般都是使用人痘接种,但依旧还是会有30%的死亡率,就算能预防,但很多人还是不愿接受。 如果黎汉明记得没错的话,牛痘接种应该就是今年在国外发明的,具体什么时候不知道,不过就算等那种方法传入中国,也不知道要多久了。 这样的话,他就可以打一个时间差,可以把这样的方法拿出来,让人去试一试,正好自己的军队里也得招募军医。 想到这儿,黎汉明便定好了下一步的目标,培养军医。 正在这时,刘阿蛮敲门走了进来,黎汉明有些好奇的看了他一眼道:“深更半夜的不睡觉,跑这儿来干嘛?” 刘阿蛮学着军士们的样子立正敬了一个军礼后道:“见过明王!” “行了,你这学的都是啥子鬼啊,不三不四的,要学就好好学,说吧,什么事?”黎汉明见状有些无语的挥了挥手道。 刘阿蛮闻言先是尴尬一笑,随即正了正色说道:“刚接到几个消息,特来回禀明王。” 黎汉明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郑大冲他们谣言散布得很成功,如今湖南、四川、贵州都已经谣言四起了。另外就是,他们发现,有人在清军中散布。” 听到这个消息,黎汉明不由得摸着下巴沉思了起来,福康安病重,这是有人想趁机争权了? 不过想了想黎汉明就没在意了,管他那么多干嘛,只要对自己这边有利就行。 得到黎汉明的示意后,刘阿蛮继续说道:“湖北的义军在襄阳义军首领王聪儿的整合下,已经占领了宜昌府、荆州府、郧阳府、襄阳府、荆门州等地,可以说已经席卷大半个湖北了,不但如此,她还各派出了一支人马进入了陕西兴安府、河南南阳府等地。” “达州的义军起事后遇到了本来来攻打我们的四川将军观成的人马,不敌之下被迫西移,如今已经席卷了太平厅和夔州府,与湖北义军有联合之象。” 黎汉明一边听着一边敲打着桌面,这是来到这个时代养成的一个习惯。 王聪儿这个人黎汉明了解过她的资料,毕竟她是历史上的几个美女猛人之一。 比起其他人,黎汉明还是更佩服王聪儿一些,毕竟这位可是在在满清所谓的盛世时期,硬生生的带着数十万人马席卷了大半个满清两年之久。 把满清所谓的盛世生生的拖到了衰落,而且王聪儿领导的起义可以说是把嘉庆从和珅那里抄来的银子全给拖了出来。 黎汉明记得,巅峰时期,王聪儿好像是整合了八路义军,成为了八路义军的“总教师”! 不过如今王聪儿那里势头越大越好,最好是能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好让他在遵义这里慢慢发展。 想到这儿,黎汉明便对刘阿蛮说道:“那里的情报稍加关注就行了,重点是盯紧我们周边。” 刘阿蛮点了点头后见黎汉明没有其他交待,便继续说道:“另外就是布衣人那边,在王囊仙的指挥下,起义军一路势如破竹,先后攻下普坪及南笼府城。” “初战告捷后,吸引了更多的百姓去投。这其中不光有布衣人、苗人、彝人等,还有一些无以为生的汉人,如今他们人数多达三十万人之多。” “庞大的义军队伍所向披靡,所过之处,清军无不溃散而逃。因此,他们仅用了月余时间,就攻下了定番州、广顺州和长寨厅等地,已经直逼省城了。” “冯光熊除了调集八旗骑兵在龙里草原阻截外,另外还把总兵花连布从铜仁那边调了回去。” 听了这个消息后,黎汉明才忽然发现,他现在周围全是猛人啊。 历史上布依族起义失败的原因,除了地主武装从内部突破外,清廷还调集数省的兵力进入贵州平乱才得以平定。 如今经过黎汉明这只蝴蝶的煽动,湖南、四川、甘肃、陕西等地的清军是来不了了,那么王阿从他们最多就只会面临两广、云南的清军。 为了不让对方失败那么快,也为了将来的土改做准备,黎汉明决定帮他们一把。 想到这儿,黎汉明便对刘阿蛮说道:“想办法给布衣人义军那边传信,让他们特别小心那些地主武装,他们进军太快,内部太混乱,正是那些地主豪绅的机会,还有就是,云南、广西方向,让他们做好防卫。” 说到这儿,黎汉明打了一个哈欠后说道:“行了,就这样,你下去休息吧!” “是,属下告退!”刘阿蛮见状拱手应了一声后转身离开了。 黎汉明坐在那里想了想,本想加快步伐,不过再一想,好像已经没法再快了。 如今已经四月了,正是农忙的时候,什么都可以耽搁,春种却是万万不能的。 想到这儿,黎汉明自顾自的嘀咕了一句:“算了,慢慢来吧,明天先进城找些大夫来再说。” 章节目录 第40章 走方医 要论这个时代行医治病,黎汉明首先想到的便是白莲教。 因为在他的映像中,这个时代的白莲教多数便是以行医治病救人为掩护,来秘密发展教众的。 黎汉明同时也知道,如今这个时代吃饭的手艺,无论是医术,还是小吃,很多人从来都不外传,基本上是一代传一代。 也正是以为如此,这些人对传宗接代十分的看中,而且极度重男轻女,因为女人基本上不出面做营生,所以手艺也是传男不传女。 如此一来,这些人自然靠着祖辈传下的手艺讨生活,但是也造成了社会资源极度匮乏的情况。 为了不被碰一鼻子灰,黎汉明去城中请大夫前,决定先找顾德全打听打听看看,看看他那里是否有大夫可以推荐。 “参见明王!” 经过多番打听,黎汉明在府衙找到顾德全时,发现一众官员都在。“都在呢,大家不用多礼!” 坐下后,黎汉明才好奇的问道:“你们这是在商讨什么大事?” 听到黎汉明的问话,黎安理、顾德全、胡钟三人对视一眼后,才由胡钟上前一步拱手回道:“回明王,如今正安州、桐梓、仁怀厅三地的土改业已基本完成,除了个别深山里的村寨外,整个遵义府都已完成了土改,我们在商议接下来的政务。”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这个时候的遵义府本就不大,只有四县一州一厅,加上军政府全力土改,两个多月也差不多完成了。 政务方面只要他定下大的方向后,黎汉明暂时便不想过多插手,一来他确实没那么多精力,二来他想借此锻炼出一批官员出来。 他可不想什么事都亲力亲为,不然早晚得累死。 见黎汉明没有说话,胡钟想了想便继续说道:“如今其他方面都还好,就是官员方面有些捉襟见肘了。” 黎汉明闻言想了想,道:“这样吧,各书院的院正、院判、教授、博士、教习等,只要是支持我们军政府的,你们都可以请他们出仕,给予一个合适的官职。” 除了确实没人可用之外,黎汉明这样做还有一个目的,他想通过影响书院的这些人,来慢慢把他的执政理念灌输到书院学子身上去。 听到黎汉明的话,胡钟眼神顿时一亮,确实,光是几大书院的教习、博士、教授等就不下百人,任用他们,不但解决官员缺少的难题,还能加深军政府在士林中的影响。 想到此,胡钟不由得对黎汉明又多了一份赞赏:“明王圣明!” “行了,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见黎汉明要走,胡钟连忙说道:“明王,还有一事。” 黎汉明不在时,他们可以商议得出结果,如今黎汉明既然在,他们便想着让他拿个主意。 黎汉明见状,又坐了回去,说道:“还有什么事,说吧!” “启禀明王,如今形势大好,下官以为,我们可以适当的扩张一下了。”胡钟抿了抿嘴后拱手说道。 听了胡钟的话,黎汉明再看向其他官员,见他们都是一副希冀的眼神,他知道,这些人恐怕是被周围的局势给刺激到了。 不过想想也是,任谁见到自己周边的势力在疯狂扩张都不可能无动于衷的,黎汉明也不例外。 虽然他一向主张苟起来猥琐发育,不过有机会也可以适当的扩张一下不是? 想到这儿,黎汉明便开口问道:“说说你们的想法。” 胡钟闻言与几人对视一眼后拱手说道:“属下等经过商议认为,如今局势混乱,满清朝廷暂时也顾不上我们之际,军政府可趁机拿下乌江北岸的平越府湄潭县、石阡府龙泉县、思南府府城及婺川县等地。一来可以解决如今军政府人口不足的问题,还能趁此机会让官员们熟悉土改的流程。” 听到胡钟的建议,黎汉明想了想,觉得可行,便道:“可以,你们先行准备好,等我和几位将军商议一番后便可行动。” 见他们没什么事后,黎汉明便起身说道:“既然没事了,那你们忙着,我找军师有点事。” 说罢,给了顾德全一个眼色后,黎汉明便离开了府衙。 “军师,以前你们教中可有走方医之类的?”等顾德全追上来后,黎汉明便开口问道。 走方医既游医,“走医”行走江湖,游走不定,卖艺施治,治病必须要用药简单,使用方便,疗效奇特,它必须达到“廉、简、便、验”的特点。 所以在这些民间医士中,个个身怀绝技,几乎每个都有一技之长。 这也是白莲教能快速的发展教众的原因之一,打着积善行德的旗号治病救人,然后趁机传教,想不发展迅速都难。 “不瞒明王,以前教中的首领便是走方医,可是.........”后面的话顾德全没说,但黎汉明也知道了。 听到顾德全的回答,虽然有所准备,但黎汉明还是不免有些失望,如果有得选择,他是真不想去和那些故步自封的医馆打交道。 见到黎汉明的样子,顾德全想了想便说道:“不过近来城中倒是来了一个走方医.......” “是谁?在哪儿?”没等顾德全说完,黎汉明便激动的打断道。 走方医不但好学,乐于助人外,还有一点便是不藏私,基本都是走到哪儿就教到哪儿。 正当顾德全准备回答时,刘阿蛮跑了过来,说道:“明王,属下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属下带您去。” “走吧。”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道。 顾德全见状,左右无事,也跟了上去。 刘阿蛮一边带路一边介绍道:“回明王,这个走医叫王清任,听说是从北方那边来的,在府城行医已经好几天了,此人极为乐善好施,除疑难杂症外,其余看病概不收钱,并且每天会在东南西北四个不同的地点问诊,按照规律,今日他应当在东城问诊。” 因为是能人异士的关系,刘阿蛮便多留意了一番。 跟着刘阿蛮来到东城区,果然就见到了街边一长串的队伍,在队伍的正前方,一张简易木桌,上书“积善行德”的一块幌子以及一个三十余岁的中年人坐在那里忙个不停。 黎汉明没有急着上前打扰,四下看了看,找了一个便与观察的酒楼坐了下来后对刘阿蛮说道:“等他空闲的时候把他请来这里!” 章节目录 第41章 医学狠人王清任 身背药箱,肩搭褡裢,右手举着“积善行德”的幌子,左手摇晃着“虎撑”,这是黎汉明见到王清任的第一印象。 由于古代有“医不叩门”的避讳习俗,他们手里常摇晃“虎撑”作为行医响器。虎撑晃起来声音脆响,可传出很远,既道明了身份又可起到招揽生意的效果。 听说有贵人召见,王清任也没想太多,只当是有人请自己看病,不方便出面而已。 黎汉明见到王清任时已是傍晚,早在发现对面那里排的队伍没有几个人了时,黎汉明便点好菜等着。 “想必先生应当是饿了,咱们先吃饭,吃完再聊。”招呼王清任坐下后,黎汉明才开口说道。 “多谢!”王清任也是问心无愧,加上看了大半天的病,的确也饿了,称谢一声后开始吃了起来。 黎汉明招呼顾德全和刘阿蛮一声后,也开始吃了起来。 这是黎汉明来到这个时代第一次上酒楼吃饭,除了没有后世的那么精致外,口味那些已经相差无几了。 至于其他穿越者所谓的菜品提鲜的问题,其实古代早就有了提鲜的调味料了,比如蘑菇粉、鲜竹粉之类的,都是古代提鲜的调味料。 也许是饿着了,或许是很久没有吃过饱餐的缘故,王清任狼吞虎咽的吃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黎汉明见王清任不吃了后,也跟着停了筷,掏出手帕擦了擦嘴后便开口问道:“请问先生可是玉田县人?” 王清任闻言眉头一皱,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请问先生可是自幼习武,曾为武庠生,捐过千总衔?”黎汉明见状又问道。 王清任眉头再次皱了皱,有些疑惑的点了点头。 刚才吃饭时他就发现了,对方显然不是请自己看病问诊的。 见到王清任点头,黎汉明顿时一喜,不过为了保险,便又多问了一句:“请问先生可是因为触怒县官而不得已离乡出走的?” “请问您是?”对方把自己的底细知道得这么清楚,这不得不让王清任加以重视了。 “这位就是明王!”顾德全见状拱了拱手介绍道。 王清任闻言一惊:“什么,你就是明王?” “难道还有人敢冒充我不成?”黎汉明有些好笑的问道。 黎汉明虽然有些好笑,但内心深处却是对他敬佩不已。 清朝的医学家黎汉明只记得两个,一个是中国第一个融合中西方医学的赵学敏,另一个就是王清任。 之所以记得他,只因为对方是一个狠人。 狠到什么程度呢?王清任为了医治小儿温疹痢症,一连十天解剖了三十多具小孩尸体;为了研究成人与小儿的脏腑结构是否相同,王清任跑去刑场仔细观察剐刑(肢体割碎);后来为了了解人体构造,更是跑去军队里求教。 光是想想,黎汉明就有些不寒而栗。 也不知道对方如今是否开始研究人体构造了,想了想,黎汉明便开口问道:“不知先生对人体构造及肺腑解剖可有研究?” 听到黎汉明的问话,王清任顿时眼睛一亮,回道:“不瞒明王,我先前就是在沅州府那里观摩朝廷对苗人的行刑,剐刑、凌迟等都有所观察,对人体构造算是有了一定的了解。至于肺腑,我认为,着书不明脏腑,岂不是痴人说梦;治病不明脏腑,何异于盲子夜行。所以,也略有所知。” 黎汉明还好,顾德全、刘阿蛮二人听到王清任的话,不知不觉间把凳子移开了一些,身体有些发麻的感觉。 清朝虽然思想封闭落后,但是各种各样的科学家却是涌现了不少,等有机会了,黎汉明决定得把那些人都招募过来。 那些科学家虽然比不上国外的,但好歹是自己人不是? 这样的人才正是黎汉明所需要的,想到这儿,他便问道:“不知先生下一步可有打算?” “不瞒明王,四处游医,增长见识,便是在下此行的目的。”王清任闻言不卑不亢的回道。 黎汉明闻言想了想,从怀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图纸看了看后,选择了一张人体构造图递给了王清任。 这些本来是他准备和那些故步自封的大夫们交流时拿出来震慑他们的,不过此时用来倒也正合适。 王清任先是不明所以,不过结果图纸看了一眼后顿时一喜,说道:“明王也对人体构造有所钻研?” “还好还好,略有所知,略有所知!”黎汉明高深莫测的笑了笑说道。 这张图不是其他,正是后世医院、医学院烂大街的人体构造图,在后世虽然普普通通、既所常见,但在这时见到却是难能可贵了。 不但如此,黎汉明在临摹时,还按照中医人体模型的结构把各穴位也给标记了出来。 王清任拿着手中的图纸宛若至宝,顾德全、刘阿蛮二人却是心惊胆战的离黎汉明二人远了些。 光是听着两人的对话,就让他们二人如坠冰窟了,哪个正常人会去研究人体构造啊?他们不但遇到了,还一次性遇到了两个。 黎汉明也看到了二人的反应,不过他没有在意,这才哪儿到哪儿啊,等将来他们看到自己身上全是小虫子时,那不得当场去世啊。 “如今天下无论疾医或是匠人等身怀绝技者,无不敝帚自珍,父传子,师传徒,膝下无子者宁可技艺失传也不愿意传与他人,何其可悲也。而反观国外,工业、医学各业百花齐放,无不都在轰轰烈烈的爆发着。” “想我堂堂五千年历史之华夏,竟不如区区西夷呼?” 说到这儿,黎汉明起身郑重的朝王清任拱手行了一礼后说道:“黎某虽不才,但也愿为华夏之复兴而奋斗终身,不知先生可愿与我一道复兴华夏?” 王清任见状看了看手中的图纸,在看了看黎汉明,随即叹了一口气,起身还礼说道:“一介布衣,但凭明王驱使,复兴华夏,在所不辞!” 其实他自从知道黎汉明身份后,便已经料想到有这般结果了,不过是有礼和无礼而已。 如今既然黎汉明诚心礼邀,王清任也就顺势而为了,再说,自己千里迢迢的来到这里,不就是找机会的吗? 想到这里,王清任起身笑了笑后便问道:“不知明王打算如何复兴?” 章节目录 第42章 王聪儿 黎汉明闻言想了想回道:“不瞒先生,如今我正在训练一支新军,军中急缺军医,倒不是让先生如军去做军医,我是想让先生与我一道,培训一些军医出来,将来也少牺牲一些将士。” 王清任闻言皱着眉头想了想后便问道:“这倒是不难,就是不知道明王打算如何培训?要知道,很多东西不是短时间内就可以学会的。” “不用那么麻烦,只需教会他们如何处理伤口,如何接骨正骨就可以了,最主要的是,得教会他们如何处理枪伤箭伤。”黎汉明摇头笑了笑说道。 在训练新军的同时,黎汉明也没忘了了解对手,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只有充分的了解了对手,他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要了解清军,如果光从后世的小说、影视中了解的话,恐怕你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除了派出探子四处打探外,好在矿山里还有几千绿营兵俘虏,绿营兵如今算是清军中能战的部队了,从他们口中总能了解个大概。 其实清朝自皇太极时代编练汉军八旗,满语乌真超哈,汉语译为重火器兵,从那时起满清就有了成建制的火器部队,当时满洲八旗六万余人,蒙古八旗两万余人,汉军八旗三万余人,八旗军十二万人中,火器配备约占四分之一。 满蒙八旗基本上都是配弓箭的轻骑兵,汉军八旗则多是鸟枪和红衣炮组成的火器部队,是以满蒙善野战,汉军利攻坚。 满蒙八旗入关后每朝都会按一定比例抽调部分官兵改习火器,如护军,亲军,虎枪,善仆等营,火枪骑兵均要占据一定比列,前锋营,步军营火枪比例则为半数,康熙时成立的火器营,乾隆时成立的健锐营则全部使用火器。 火器在清军的总兵器库里一直处于较高的配置,乾隆朝以前,由于当时火枪射程和精确度均不如弓箭,是以弓箭是做为八旗满蒙官兵及清军将领的主战武器,而鸟枪则主要是步兵在使用。 换句话说,当时大多清军士兵使用的是鸟枪,弓箭是作为骑兵等精锐兵种来配备的,当然,八旗前锋营等近卫骑兵也装备相当数量较为先进的鸟枪。 绿营兵的单兵和轻火器的配备率其实一直高于八旗,原因是八旗以骑兵为主,绿营则步兵居多。 这时火枪的精确度,装填速度甚至射程都不比弓箭占优,尤其在马背上更难掌控,是以八旗骑兵如无特殊原因大都配备弓箭,当然骑射技艺是非常难以掌握的,而且拉弓需要超强的体魄,培养一名合格的骑弓手比训练一名合格的火枪手周期要长很多。 按乾隆年的建制,绿营无论标协营汛,守兵鸟枪配备四成,绿营战兵配备五成,沿海水师配备六成。 据黎汉明审讯俘虏后得知,前些年征讨大小金川时,数万绿营步兵里头鸟枪已然占到了八成,这已是冷热兵器混用时代火器所占的最高比例了。 加上清军又特别好逸恶劳,大量的私下改制式弓箭为鸟枪,是以清军各省绿营无论是何兵种,鸟枪数量到如今已普遍达六成以上。 刀伤剑伤都还好处理,但是一旦受了枪伤的话,在这个时代无异于被判了死刑,这也是黎汉明要大力培训会治枪伤的军医的原因。 如今不光是他自己的军队在大量装备火器,清军也不差。 到时两军对射,除了考验火器的差别外,运气也是一部分,最后就是医疗条件了。 医疗条件好,军士们就算受伤也不用担心,士气也就起来了。 作为选修过紧急救护课程的黎汉明来说,基本的伤势处理他会,但是需要开刀之类的重伤就不是他所能的了。 好在如今找到了一个喜欢解剖的医学家,相信在黎汉明后世经验的指点下,救治枪伤的问题一定会得以解决。 眼见天色已黑,黎汉明便问道:“先生是现在与我回军营还是明日自己去?” “我得回客栈收拾一番,明日再去吧。”王清任想了想回道。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道:“如此,那明日我就在军营恭候先生的到来了。” 等王清任离开后,黎汉明想了想对刘阿蛮说道:“给闫祖庚、陶也、翁彭年、宁培忠几位将军传信,让他们三日后来军营议事。” 如今新兵训练已经初见成效了,接下来是该考虑将领的问题了。 .......... 湖北,襄阳府。 黄旗满城,白巾遍地,自从白莲教起事成功后,襄阳府已经大变了一番模样。 总教府,议事堂。 “启禀总教师,据报,河南、陕西、安徽、江西、广东、湖南等地官军已朝我们扑来,如果继续留在襄阳的话,恐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姚之富看着上方的王聪儿禀报道。 白莲教虽然一直反清,但声势一直不大,加上行动秘密,所以一直没有受到清朝太多重视。直到被地方官发现,白莲教开始公开发展信徒,上报乾隆皇帝后,朝廷才开始重视起来。皇帝指令,立刻着手准备,逮捕白莲教教徒。 这些官吏抓人,并不是看重证据。而是看重有没有贿赂,如果没有贿赂,即便无罪,也可能在狱中被打死。 朝廷的抓捕,也把白莲教逼入险境。齐林跟王聪儿等人商议下,决定起兵造反。 可是,还没举兵造反,就有人把事情泄露给了朝廷,齐林因此被杀。 这种情况下,白莲教的信徒,其实已经没有退路可走。与其被朝廷捕杀,还不如拼死一搏。而且,南川、宜都、枝江等其他地方也有白莲教起义军成功起兵造反了。 经过商议,他们决定拥戴王聪儿起兵造反。王聪儿毕竟是首领齐林的妻子,有一定的号召力。 起事后,王聪儿并没有直接率兵跟官军硬碰硬,而是攻占衙门,开仓放粮,争取更多人的支持。 当时许多百姓本就饿着肚子过日,有了可以填饱肚子的地方,自然愿意加入起义军。没过多久,王聪儿的麾下,就有了四、五万人。 有了人马,王聪儿也没急着攻城,而是学着遵义那边义军的做法,把襄阳城的主力都吸引出城后逐一流动歼之。 义军虽然没有经历正式训练,但跟清军作战,并不会落入下风。 此时驻守襄阳的军队,主要分为两支,一支是八旗军,原本是清朝从关外带来的精锐主力,但此时因为缺乏训练,战斗力锐减。剩下的绿营军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遇到战事的时候,往往只能拥兵自守。 加上被宜都、枝江等地吸引过去了一部分兵力,然后面对起义军这种流动歼灭作战的方式,剩下的兵力更是极为无力。 等把襄阳城的主力官军歼灭后,会同城内的内应,拿下襄阳就轻松多了。 虽然经过了整合,王聪儿手底下了有了十余万军队,但大多还是各自为战。 特别是如今四面重兵环绕的情况下,军心不齐,全军覆没的危险很大。 王聪儿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头,想了想说道:“死守下去,我们必定不是官军的对手,既然如此,那便传令各军,分路转战进入四川,与四川的义军汇合后,再做打算吧。” 章节目录 第43章 查缺补漏 王聪儿安排好后,便决定分兵三路,一路由从湖北打到河南在转道陕西;一路由郧阳进入四川、湖北、陕西交界处;一路则由宜昌进入巫山。 起义军打起仗来不但勇敢,而且机动灵活。他们在行军的时候,不整队,见了官军不正面迎战,不走平坦大道,专拣山间小路走,找机会袭击官军。 转战中他们又把兵士分成许多小队,几百人一队,有分有合,忽南忽北,把围剿他们的官军弄得晕头转向,疲于奔命。 贵阳府,长寨厅。 “军师,你说那位明王这是什么意思?”王阿从拿着刘阿蛮派人传来的信件,有些疑惑不解的问道。 此时的王阿从正在痛失父亲王文学和大将黄抱良的悲伤中,面容憔悴至极,有些神魂颠倒。 桑鸿升接过信纸看了看后,又递给了一旁的丞相王抱羊和仙王潘成德二人。 趁二人看信的时间,桑鸿升仔细思绪了一番后回道:“明王此人不可以常理判断,此人占领遵义后,按说应当趁势取下贵阳而控制整个贵州的,但他却并没有那么做,而是选择了龟缩在小小的遵义上。” “如果说此人没有野心吧,但他做的一桩桩、一件件事情,无不是剑指天下。而今他又能远远的发现了我们面临的问题,就更加不简单了。” 听了桑鸿升的分析,潘成德不由得眉头一皱,道:“那照军师这么说的话,他给我们传信的目的又是什么?” “挡剑!”说着,桑鸿升朝王阿从拱了拱手后说道:“属下以为,他给我们传信的目的,无非就是怕我们失败了而已。” 王阿从闻言,原本憔悴的脸色更加阴沉了,看向王抱羊问道:“丞相你怎么看?” “这明王信中所提,臣也有所警觉,据报,仅仅下扎寨武生陈启麟统率的团练就已经三千余人了,其余地主武装不知道还有多少,如今看来,除了外部,我们内部形势也不容乐观。”王抱羊闻言想了想回道。 “好,好,好!”王阿从被气笑了,道:“连远在遵义的明王都能发现我们的问题,我们自己却是事到临头了才有所警觉,真是笑话!” “娘娘息怒!”桑鸿升几人见状连忙请罪道。 王阿从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仪容后,说道:“罢了,不管明王他出于什么目的,既然他指出了我们的问题了,改就是了,传令下去,收紧兵力,对我们所辖境内的地主豪绅展开清洗,既然他们给脸不要脸,那我们就没必要和他们客气了。” “传令各军,凡有地主豪绅私自团练者,杀!凡藏匿勾结清军者,杀!凡祸乱百姓者,杀!” 王阿从一连三个杀气腾腾的杀字出口,顿时把桑鸿升三人吓得噤若寒蝉。 “再有。”王阿从眼神冰冷的看了三人一眼后说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从今以后,官军俘虏,一个不留!” 说完后,王阿从不再理会三人,转身进了后院。 原地的三人见状相互对视了一眼后,纷纷叹了一口气。 桑鸿升从王抱羊手中接过信纸再次看了看,没想到自己对局势的了解居然还不如远在遵义的明王,想到这儿,桑鸿升再次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 “将军!您醒了!” 福康安从昏睡中醒来时,看到的是满营帐参将们的喜色。 “时斋,你怎么也来了?”当他看到其中一中年参将时,眉头紧皱着问道:“此时你不应该是在乾州吗?” “末将杨遇春参见将军!”听到福康安提到自己,杨遇春立马见礼道。 杨遇春,字时斋,四川崇州人,武举人出身,跟随福康安转战南北,是福康安的得力干将。 “起来回话!”福康安稍微清醒了一些后,便微微的抬了抬手说道。 “嗻!”杨遇春应了一声后起身说道:“回将军,末将听闻将军病重,便立马赶了过来!” “糊涂!咳咳咳~”福康安闻言喝骂一声,咳了好一会儿后才说道:“军机大事岂可被私情耽搁?如今匪乱迭起,你应当把心思用在平定苗乱上,咳咳咳~~~” 说着说着,福康安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好一会儿后,才看着众将说道:“你们也记住,不管发生何事,切莫耽搁了军机大事,都去吧!” 等众将都离开后,福康安踉跄着起床,颤颤巍巍的的穿好盔甲后,拔出佩剑擦了擦,便再次昏睡了过去,这一睡,便再也没有醒来! .......... 外面的纷扰黎汉明暂时还不知道,翁彭年、陶也、闫祖庚、宁培忠几人到了以后,黎汉明便领着他们到各个军营逛了一圈。 “怎么样?”回到自己的屋子后,黎汉明便开口问道。 黎汉明作为一个现代人,没有古代军事的基础,很多他自以为很满意的东西,往往会是一个巨大的疏漏。 所以,趁着议事之前,黎汉明便带着几人去军营查看了一番,寄希望他们能发现自己疏漏了的东西。 黎汉明不是自大自负之人,他还是乐于听取别人的意见的,毕竟有时候一个小小的疏漏,结果可能会事关数千甚至上万的性命。 几人闻言相互看了一眼后,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黎汉明见状,有些无奈的说道:“我是真心请教几位,不用担心,我这个人也没有怪罪他人的习惯。” 见他们还是没开口,黎汉明直接点名道:“陶将军,你先来说说,看出什么问题了吗?” 陶也闻言想了想,拱手回道:“回明王,其他的末将到没发现,只是为何军中不见盔甲?” “新军我准备全使用火器,所以暂时没有打造盔甲的打算。”黎汉明闻言解释道。 “那个明王毋怪啊。”听到黎汉明的回答,陶也先赔礼一声继续说道:“如此一来,短兵交接时,我军岂不是会吃大亏,因为不管是否使用火器与否,两军交锋时,总会有一方冲锋陷阵,那时我军没有盔甲保护的话,可能会伤亡惨重。” “启禀明王,属下也认为,不管是冲锋或是抵挡,有盔甲防护,起码能减少不少伤亡。”宁培忠也拱手附和道。 听到二人的话,黎汉明却沉思了起来,看了确实是他相差了,现在火器还没有到无敌的地步,冷热兵器混合的时代,盔甲确实不能少。 “明王,属下以为,盔甲可以只装备一部分将士也无不可。”见黎汉明沉思,闫祖庚拱手提议道。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又问道:“还有其他方面的问题吗?” 章节目录 第44章 军队改制 经此一事,黎汉明不断在心中暗暗的告诫自己,时代不一样,不但要学会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还得用落后的眼光来查缺补漏。 这是两百多年前的古代,虽然火器发展起来了,但还没到几十年上百年后的那种状况。 有大量冷兵器的存在,盔甲就必不可少,不然早晚得吃大亏。 可能是短时间的原因,黎汉明再次问询了一番后,翁彭年四人都没话再说了。 “这次召集各位来,一是让你们来见识一下新军,顺便给我查缺补漏一番;二来是希望你们有所准备,将来我们的主力便是新军,你们抽空的时候也学习一下。至于外面的三万余人,我的打算是留作驻守部队。”暂时放下查缺补漏的事情后,黎汉明便直接开口说道:“当然,如果有什么异议的话,现在可以提。” 听到黎汉明的话,四人相互看了看,闫祖庚抿了抿嘴后拱手说道:“回明王,末将没有任何异议。” 闫祖庚的想法很简单,只要是反清就行,无所谓用哪支部队,用新军更好,省了主将之间的猜疑。 黎汉明点了点头,其实从几次交谈中,闫祖庚是他最放心的,不然当初也不可能把最重要的关卡娄山关交给他来驻守,要知道,一旦不测,娄山关那里便是他们退进大娄山的退路。 其实黎汉明就喜欢纯粹的武将,他们没什么心眼,一心只关心打仗,这样的人不但黎汉明喜欢,恐怕是任何主帅都会重用的。 “回明王,属下也没有异议。”第二个出声的是宁培忠。 宁培忠先前本来就只是副将,在三渡关之战后,是黎汉明把他提拔起来做三渡关守将的,所以他对黎汉明的决定是完全支持的。 陶也想了想后,也拱手回道:“末将但凭明王安排!” 黎汉明见状点了点头,看向翁彭年说道:“翁将军,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出来,我们现在是在商议,还没做最终决定。” 黎汉明的意思很简单,趁着现在在商议,有意见可以提,一旦定下后,就由不得任何人了。 翁彭年见状想了想,叹了一口气后说道:“其实我倒没什么异议,只怕下面的将士们不服,毕竟这里也算是他们用命打下来的。” 说到这儿,翁彭年看了众人一眼后接着说道:“再有便是,如果光是遵义府就驻守三万守兵的话,会不会有些浪费了些?” “第一个问题简单,到时候你们只需告诉下面的将士,愿意继续打仗的,便来这里训练后重新整编;愿意留守的,你们就告诉他们,这是在守护大家拼命得来的成果。”黎汉明闻言笑了笑后说道:“如果都还不愿意的,那就发放路费,退伍回家吧。当然,如果再不行,那就是你们的问题了。” “如果一个士兵不听军令的话,那留他下来还有何用?” 黎汉明后面那一句话虽然是笑着说的,但四人都听到了其中的冷血。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给了三个选择都还不满意的话,那就不得不怀疑对方是否还有别的什么目的了。 “至于你说的第二个问题,这便是此次叫你们来议事的另一件事。”喝了一口茶后黎汉明继续说道:“如今的局势想必各位都有所了解了,清廷暂时是没精力来顾及我们这里了,所以军政府的决定是,趁此机会拿下乌江以北地区。” 听到有仗可以打了,四人顿时一扫先前的阴霾,纷纷看向黎汉明。 黎汉明没有理会他们,而是拿出一张地图铺开后说道:“你们看,乌江除与遵义府交界的地方外,剩下的就是平越府的湄潭县、石阡府的龙泉县以及思南府的婺川、府城两地。” “而这几个地方都不大,我的意思是派两路大军去进攻便可,其余两人得驻守咱们的南北两线。” 听到黎汉明的安排,四人对视一眼后,宁培忠率先说道:“那末将就驻守乌江关吧。” 宁培忠知道,他的资历还不够,是争不赢另外三人的,还不如主动退出。 闫祖庚见状笑了笑,也拱手说道:“既然如此,那正安桐梓一线便交由末将来防守吧,我就不和二位将军争了。” 陶也、翁彭年二人见状,顿时一喜,异口同声的拱手谢道:“多谢二位。” 见他没决定下来了,黎汉明便安排道:“翁将军,你率一万兵马,由正安州进入思南府,拿下思南府的二地。” “末将领命!”翁彭年闻言顿时喜上眉梢的拱手应道。 黎汉明点了点头,看向陶也说道:“陶将军,平越府和石阡府的两县便交给你了,三渡关的人马随你调动。” “是,末将领命!”陶也连忙应道。 除了在乌江关的守关战外,这还是陶也在占领遵义府后第一次大进攻战,内心要是不激动是不可能的,不过是他没有表露出来而已。 “二位将军攻下几地后,军政府会派官员过去接收,到时你们得配合他们完成土改工作。”黎汉明最后交待了一句。 “是!”二人闻言连忙拱手应道。 其实就算黎汉明不说,他们也知道该怎么做,毕竟土改二字已经算是刻进了他们心里。 又聊了一些常话后,黎汉明便打发他们离开了:“不着急的话,你们可以在军营里多看看,虽然将来你们也会学,但是多谢了解总没什么坏处。” 等四人离开后,黎汉明坐在那里仔细想了想,如今军权算是初步收回来了。 之所以一招兵后便住进了军营,其实是黎汉明没有安全感,没有自己的嫡系军队,其他军队他虽然能指挥,但是有些事他不得不防。 军权的事算是搞定了,不过一想到当初的幼稚想法,黎汉明内心深处不由得又多了一分告诫:时代不同! 盔甲不仅能减少士兵的伤亡,而且对士兵的勇气有显着的增加。有了强力的防护,士兵可以不管敌人的攻击,一往无前的进攻。 不过黎汉明如今条件所限,选择盔甲的话得打造方便、工艺简单,还得价格便宜才行。 仔细想了想,黎汉明便有了答案了.......... 章节目录 第45章 意外之喜 不论古今战场,一个战士如果想要击杀地方,唯一的方式就是让自己活下来,因此,从古到今,不论任何国家,也不论穷富,制造出保护身体的护具成了一种必然。 以黎汉明如今面临的形势,盔甲打造上投入不了太多的人力物力,不但如此,还得要求能快速打造,这就要求他选择的盔甲要工艺简单,打造方便,造价便宜。 综合以上几点,黎汉明第一时间便想到了板甲。 板甲之所以被称为盔甲之王在于,板甲不仅抗御力可靠,而且重量相对来说非常“轻”,并且得益于优秀的设计理念,板甲穿戴起来最大限度把重量合理的分担在人体上,让穿戴者可以做出灵活的动作,以及更加持久的保持体力。 板甲最大的优势,其实是价格便宜。随着欧洲文艺复兴,科学炼铁技术开始在欧洲普及,大高炉和水利锻压,使得生产板甲的工艺简化,还提供了冷热加工便利,如同流水线一样批量生产。 板甲是铠甲的最终姿态,大规模运用科学技术,使得板甲可以批量生产,其价格便宜,不在消耗过多的人力。虽然近战能力和锁甲相当,远程防御甚至弱于冷锻扎甲,但是锁甲和冷锻扎甲的加工极其繁琐,不仅消耗大量的人力,同时还浪费的大量的金钱。 战争往往比的是国力,能够大规模量产和工艺简单化,本身就是巨大的优势。 当然,黎汉明也不会傻到去打造全身板甲。历史上全身板甲是得专门量身定制的,也不是水车动力一开就能哗哗量产给小兵人手一套的。 不说切不切实际,黎汉明觉得也没必要。 真正能够批量装备的是胸甲,当年西方胸甲威名赫赫,而且战斗力也不差,正适合黎汉明如今用来应急。 当然,不管什么盔甲,面对火器都没有多大用处,除非布面甲。 所谓布面甲就是外面是一层厚厚的棉布,里面钉上铁甲片,这种结构在面对火枪子弹的射击来说其实更加合理,现代的防弹衣也是采用的这种结构。 而黎汉明打造盔甲也不是防枪弹的,短兵交接时,能有胸甲护住致命部位就可以了,倒是以后可以发展布面甲。 定好要打造的盔甲后,黎汉明便带着资料去了炼铁厂。 到了炼铁厂,黎汉明看得工人不但没少,反而多了不少,并且原本的炼铁厂扩大了不少,便有些疑惑的问道:“不是春种农忙了吗?为何还有这么多人?” “明王不必多虑,原本的工人们大多都已回去忙春种的事了,为了不耽搁明王的大事,属下便报告了工商部的黎部长,从各矿山挑选了一些绿营俘虏下来。”余介揾看出了黎汉明的担忧,连忙解释道。 “那就好!”黎汉明点了点头,不管什么朝代,在还没有其他营生能代替农业时,农忙都是不能耽搁的。 哪怕到了后世也一样,在粮税还没有取消前,农村的人就算要出去打工,也得先把家里的春种秋收忙完了才会出去。 正在这时,黎恂、黎兆勋兄弟二人听说黎汉明来了,也从旁边的厂房里跑了过来。 “你们怎么也在这里?”黎汉明顿时有些好奇了。 不等黎恂说话,黎兆勋便有些兴奋的回道:“回明王,你说的那种水泥我们已经试出来了,大哥他不相信水泥可以用来修建道路,便过来亲眼见识一下。” “我什么时候有说过水泥的事吗?”黎汉明闻言有些疑惑,实在是他事情太多,有时候想起什么后便把资料往炼铁厂一丢就完事了。 黎兆勋闻言有些不明所以的摸了摸后脑勺,道:“就上次来看火炮的时候,您提了一嘴,我觉得很新奇,便在这里试了起来。” 上次来这里都已经快一个多月了,黎汉明能记得才叫怪事,不过水泥制造出来了总不是坏事:“干得不错!走,我们去看看!” “这边这边,你们是不知道,我可是没日没夜的配比,才总算得到了最佳的配方了。”黎兆勋一边引路一边自顾自的夸赞道。 黎汉明选择试验的是一种波特兰水泥,这种十九世纪早期的水泥,生产简单,坚固耐用。 波特兰水泥成本上比三合土低许多,效果却比三合土还要好。不仅是修建城墙要用水泥,随着接下来军政府相关事业的铺开,以后各处土木工程的量一定不会小,这种水泥处处都要用。 来到黎兆勋试验水泥的地方,明显能看到很多水泥墙以及水泥路面的痕迹,想来这些就是他试验时的遗留了。 而从这些残留的痕迹来看,黎兆勋怕不是失败了数十次。 “明王,你看,这就是我试验的最新成果。”来到一小段平整的水泥路面前,黎兆勋使劲的跺了跺脚兴奋的介绍道。 黎汉明上前跺了跺脚,然后又蹲下用手试了试,再看了看周围那些失败的残留,很是欣慰的起身说道:“干得不错,有前途,我都不知道怎么赏你了。” “可别,这都是明王您的指点和匠人们的功劳,我可不敢居功。”听到黎汉明这么一说,黎兆勋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不要奖赏,只想学会您说的那种几十楼高的砖房建造法。” “都赏!”说着,黎汉明看向黎恂说道:“今后但凡是有贡献的匠人,都重赏,工商部那边可以专门申请一笔经费来作为奖赏匠人之用。” “是,属下刚才看到这水泥时,便已经有所准备了。”黎恂闻言连忙应道。 黎汉明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既然水泥出来了,那么便先把城里的道路修整一番吧,然后你那边在规划一下,从府城到各县之间的道路,等农忙后就招募工人来修建吧,有了水泥路,后勤运输什么的会方便快捷不少。” 如今这个时代,因为人口大爆炸和上层统治者的不重视,导致环境卫生极差,道路坑坑洼洼的就不说了,连城内到处都是脏乱差。 水泥既然出来了,黎汉明觉得该修整还是得修整,不然就算思想上不那么封建了,但生活上还是那么封建,没意义。 “是!”黎恂闻言连忙拱手应道。 “至于那种几十楼的高楼大厦,现在还没法修建。”黎汉明点了点头后看向黎兆勋说道:“不过四五楼还是没问题的,等回军营后我再教你。” 对于这个给了自己意外之喜的族弟,黎汉明是不吝赐教的,说不定还真能培养出一个建筑大师来。 见水泥的事情说完后,余介揾才趁机开口说道:“启禀明王,铁模铸炮法铸造的火炮我们发现了一些问题。” 章节目录 第46章 水力 “正好,我找你也有事。”听到余介揾的话,黎汉明并没有什么反应,而是点了点头说道:“走,回去说!” 在余介揾的带领下,黎汉明来到了废弃的两门火炮前。 “启禀明王,自从上次您说铁模铸炮法铸造的火炮有缺陷后,我们就各方面试了试,发现这样铸造出来的炮筒有些脆,试了不到一百发这炮筒上便出现了一些细小的裂纹。”余介揾上前指着炮筒上的一些细小裂纹说道。 黎汉明凑上去一看,果然有许多细小的裂纹,不注意还真难发现。 看着这些裂纹,黎汉明仔细想了想,说道:“这是不是退火的原因造成的?” 这样的缺陷黎汉明一时也没有办法,只能按照常理来先找出原因再说。 听到黎汉明的疑问,余介揾笑了笑回道:“明王圣明,我们研究发现正是退火原因造成的,使得炮筒白口化严重..........” “找出原因不就行了吗?想必你们应该也解决了问题所在了,不用和我说,我只要成品不出问题就行,其他的你自己做主。”不等余介揾说完,黎汉明便抬手打断道。 不知怎么的,每次一提到这些专业性极强的事情,黎汉明就感觉有些头疼,这大概就是理科对文科生的天生压制吧。 余介揾见状,砸吧砸吧嘴后,才有些意犹未尽的回道:“是!” 得到黎汉明的赏识,余介揾本想表现一番,但似乎、好像用错方法了。 看到大炮,黎汉明忽然想到他用来对付骑兵的武器,便问道:“那个火箭炮研究得怎么样?” 黎汉明给的火箭炮资料,就是后世的康格里夫火箭,这是英军在征服印度迈索尔后,将缴获的火箭带回国内改进出来的。 “回明王,火炮定型开始量产后,属下就已经带人开始研制了。”余介揾闻言立马回道。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道:“那就好,慢慢来吧,平时可以多带一些学徒出来。” 没办法,现在匠人就那么多,要做的事情也很多,只能慢慢来了。 “是,现在每个匠人几乎都带着五个以上的徒弟,再多就带不过来了。”余介揾点头应道。 听到余介揾的话,黎汉明点了点头没在多说什么,伸手从怀里掏出胸甲的资料递给余介揾后问道:“看看,这样的盔甲好打造吗?” 理论上工艺简单是一回事,但有时候实际操作就是另一回事了。 见黎汉明伸手入怀的时候,余介揾便知道又来活了,这已经是他们的共识了,每次黎汉明伸手入怀,总会拿出一些图纸来。 “这个只需要水力锻锤来打造就没问题。”看了一会儿后,余介揾便回道。 水力,是黎汉明在蒸汽机出来之前将要采用的主要生产方式。其中水力磨机最是简单,早在刚开始使用水力的时候,黎汉明就已经让他们做了出来。 先前水力磨机主要是用来打米,现在可以用来研磨水泥。 水力钻床和水力锻锤相对就要难打造得多了,不过既然燧发枪都能量产了,那水力钻床肯定已经在使用了,所以此次黎汉明来主要的是看水力锻锤的情况。 锻造这个词汇自钢铁这个概念出现便出现,所谓的千锤百炼,正是对钢铁的锻造,锻造的次数越多,钢的质量就会越好。 于是出现了百炼钢之类的说法,而这都需要锻造,简单的来说就是抡大锤反复敲打铁器,让铁器质量不断上升。 但是这种人力抡大锤的方式让生产盔甲武器的效率很慢,于是西方第一次出现了水力锻锤,也有学者认为这是西方军事科技赶超东方的开始。 其实水力机械的动力基本通用,也就是和水车类似,只要转动,就可以产生动力,齿轮,轴承,这些东西大差不差,只是用途不一样而已。 对于这个已经开始受西方科技影响的大清匠人来说,黎汉明给了图纸,制作出水力锻锤不过是轻而易举。 正所谓一点就透,现在的匠人们就差有个人点一下,而黎汉明要扮演的正是这个角色。毕竟他只会理论知识,真正动手还得靠那些匠人。 “不过明王,如果要打造盔甲的话,这个水力锻锤的动力恐怕不够。”想了想余介揾又提了一句。 黎汉明闻言想了想说道:“先将就着用吧,等水泥出来后,让黎恂那边组织人力来修建一个水坝,实在不行的话,可以找个合适的地方把工坊区整个搬迁过去也行。” 想了想,黎汉明又加了一句:“工匠不够的话,可以去绿营兵俘虏营里挑选,他们毕竟是汉人,能用就用。” “是!属下明白了。”余介揾连忙应道。 说到水力,黎汉明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对了,炮筒镗床应该做好了吧?效果怎么样?” “回明王,已经做好了。”余介揾闻言先是回了一句后,接着说道:“镗床那个东西是真的好用,有了镗床,要打造炮筒,相比以往,要省力不少。” 那是当然了,黎汉明结合分析第一次工业革命的经验,认为工业革命的基础正是车床,这些车床包括镗床,铣床,磨床,钻床,齿轮加工床等等。 在工业革命前夕,正是这些工具的诞生,才生产出了精密的机械配件,而精密的机械零件制造出了合格的蒸汽机气缸。 蒸汽机又进一步让车床实现了自动化,更精密的零配件出现,让更多的机械成为可能。 其实早在战国时期,中国已经有原始的车床出现,这些车床一般用来切削水车用的圆木,这种工艺一直留存下来。 只是这个时期的车床是木质结构,而且是脚踏动力,机床刀具固定的很不稳固。 而真正的车床需要质量优质的钢,这样机床刀具才能固定,加工出各种器械零件。钢材黎汉明已经用土高炉得到了,剩下的他只要把各种原始的车床图纸交给工匠们,让他们打造就是了。 俗话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说的就是工匠的工具。车床作为工匠技术的积累成果,也是诱发工业革命的基础。 不过那些图纸黎汉明也看不大懂,只能交给工匠们慢慢去摸索了,反正实在不行,到时去国外买来仿制便是。 不过现在制约黎汉明发展的,主要还是劳动力,不管在什么时代,智能机器人没有出来代替工人前,劳动力都是一切发展的必要因素。 而遵义府虽然有一百来万人口,但大多都分布在各山区,加上如今实行了土改,基本上人人都分到了土地,相应的愿意出来做工的就更加少了。 这也是黎汉明大力发展水力的另一个原因,没人可用时,除了抢地盘抢人,就只有另辟蹊径了。 抢地盘抢人就别想了,如今他除了那十万新兵,要啥没啥,那不是去抢人,是去送人头还差不多。 在炼铁法巡视一番后,黎汉明刚回到军营,便被王清任逮住了.......... 章节目录 第47章 医学 “明王,可算找到你了。”黎汉明刚进到军营,王清任便上前抱怨道。 “先生,怎么了?”黎汉明有些疑惑的问道。 自从把王清任忽悠过来,黎汉明丢给他一些后世的医学基础后,便没在管他了。 见黎汉明疑惑的样子,王清任顿时没好气的说道:“明王,你说的学医的人呢?总不会就我一人吧?” 得,又是一个来要人的。 “走,去屋里说。”见他却是有些急了,黎汉明是得安抚一下了。 进到屋里,黎汉明先给各自泡了一杯茶后才说道:“先生,我不是说让你先去军中培训吗?怎么?没去?” 黎汉明的屋子里有一个节煤炉,就是后世的一种小铁炉,这是他为了喝开水,特意让匠人们打造的。 不然每次要喝开水还得现烧,麻烦不说,还浪费精力。 有了节煤炉就不一样了,随时烧着水,随时可以泡茶。 王清任没有回答,而是看着节煤炉赞叹道:“这小铁炉真是个好东西。” “你喜欢的话一会儿让人给你送一个过去。”黎汉明见状笑了笑说道。 “不不不,明王误会了。”王清任闻言连忙摆了摆手,道:“我是说,这小铁炉用来熬药应当挺不错。” 好吧,是黎汉明误会了,他没想到这些医学者看到什么都会去治病救人关联起来:“这简单,你需要什么,直接让人去找来就是了。” 节煤炉黎汉明让人打了不少,也在售卖,不过结果不是很理想,用得起的人不需要,需要的人又嫌太贵。 没办法,这又不是后世,铁加上人工,成本虽说不是很高吧,但也不低,便宜卖黎汉明还没有那么圣母,总不能为了让需要的百姓用得起而亏本处理。 不过王清任的话倒是提醒黎汉明了,没有销售不出去的东西,只是你没有找到合适的售卖对象而已。 “多谢明王!”王清任先称谢一声后说道:“明王,你说让属下去军中去宣教,属下去了,可是听者却是寥寥无几。” “你是怎么宣教的?”黎汉明顿时有些好奇了。 按说不应该啊,这军中又不止黎汉明一个人在宣教,还有不少文人和匠人呢,都没出现过无人听课的场景啊。 “属下就是说了一些人体的构造之类的啊。”王清任有些疑惑的回道:“这要学医,不得先了解咱们人类的构造,然后才好对症下药啊。” 听到王清任的回答,黎汉明有些无语的拍了拍额头,无奈的说道:“这样吧,晚些时候我和你一起去宣教,你看看我是怎么做的,然后你空闲时也可以去外面自行招募。” 黎汉明心想:对这个时代的人,你一上来就给他们普及人体构造,他们没被你吓跑就算好的了。 对于人员紧缺,黎汉明暂时也没办法,当初他招兵打出了男女不限的要求,但是来应募的只有十几女人。 不过就是这十几个女人,来看到几万男兵时,也都吓跑了。 黎汉明虽然知道这个时代封建,但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虽说他当初招募的时候就没想过会招到多少女子,但连一个也没有着实是他没想到的。 “对了,先生游历了这么远,相信应该也结识了不少同好吧?或者你有亲朋好友之类的同行,先生也可写信把他们邀请过来。”在没人可用的情况下,黎汉明只得另想他法了。 “是,属下尽量,不过成与不成,就不是属下所能决定的了。”王清任应道。 黎汉明闻言笑了笑,说道:“先生只管尽力,成了,汉明会感念先生之恩,不成,汉明也不会计较。” 听到黎汉明的话,王清任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聊,忽然想到了什么,有些兴奋的说道:“幸得明王指点,属下经过试验证明,酒精清洗伤口确有奇效,以前也虽有外用,但大多是为了驱寒或者活血而非消毒。” “有用便好!”黎汉明闻言淡定的点了点头,酒精消毒可是后世经过了论证的,在后世属于基本知识而已。 不过黎汉明记得酒精消毒法好像要几十年后才会得到试验论证,这个时候的西方大多还使用的葡萄酒。 其实酒的药用在中国古已有之,从汉字的结构来看,从“酉”的字,其意义大多与酒有关,如“醉”“醴”“酌”等,古时医工治病多用酒剂,故“医”在古时写作“毉”。 中医与酒的关系特别密切。在中医史中,曾经有过“酒是医源”的说法,“医”的繁体字写作“医”,下半部分的“酉”在古汉语中即代表酒,而且根据历史文献的说法,酒本身就是一味中药,而且很有可能是世界上最古老的药品。 我国最早的中医经典着作《黄帝内经》中如是说道:“自古圣人之作汤液醪醴,以为备耳。”这句话的含义是说酒通过发酵形成,酒糟是作为药品而存在的,酒在古时被视作一种药品。 不过黎汉明也了解过,虽说当时酒大量应用在医学上,可多数是以服用为主,外用很少,即便外敷也是为了驱寒或者活血而非消毒。 “我给你的其他东西,你也找机会验证一下,如果能行得通,便又能挽救许多性命不是?” 虽说黎汉明给的都是后世经过论证的医学资料,但医者仁心,岂能胡来,没有得到验证,这个时候的医学者们肯定是不会轻易使用的。 黎汉明要做的,就是通过王清任来验证,进而把这些方法推广开来,打好基础,然后开始发展近现代医学。 如果没有基础,黎汉明直接把后世的一些医术拿过来,虽说也能发展近现代医术,但是将来可能会出现一个断层。 就好像所有东西都是从天而降,没有一个理论基础,这会很不科学。 “是,有了人后,属下便开始着手验证。”酒精的效用得到了验证,王清任对黎汉明给的其他资料心里也有底了。 不过没人可用的情况下,光靠他一人显然不可能完成。 黎汉明也明白这个道理,闻言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后说道:“他们训练就快结束了,走咱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后就去上课,就算直接点我也会给你几个人。” 章节目录 第48章 教育 《博物新编》的前两卷黎汉明已经抄录完成了,不光如此,他还在其中夹杂了一些现代知识,所以整本下来,比起原版不仅没有少,反而还多了不少,让他用来打开这个时代思维完全是没问题了。 所谓百年大计,教育为本。 黎汉明要想改变这个落后的朝代,就得不断发展各方面,而要发展,就得需要相应的人才才行。人才不会从天而降,只能教育而来。 发展一个国家不是靠黎汉明一个人拿出各种资料就可以的,得群策群力,得集思广益。 普及教育不光在军中,还得惠及劳苦大众,不然也是白瞎。 想到此,黎汉明把训练的事交待下去后,便带着《博物新编》回到了府衙。 “参见明王!” 黎汉明进到府衙议事大厅的时候,发现人还不少。 坐下后,黎汉明便有些好奇的问道:“最近这是又有什么想法了?” 军政府成立后,他们的职能也随着官职具体的定位了下来,一般情况下都是各行其是,就算有交集也只会是两个部门之间的讨论。 一般只有遇到大事时,才会集体议事讨论。 这样不但效率起来了,问责也很清楚。 “回明王,农忙就快结束了,夏部长的意思是关于普及教育的事情可以开始办理了。”胡钟闻言看了看左右后上前一步拱手回道。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看向夏文炯,道:“夏部长,你有何规划吗?” “回明王,下官的意思是,在乡学县学等体系还没建全之前,各地族学暂不废除,可以采取由军政府派人入各族学监督或者由军政府出资买下各族学来改为乡学的方式来处理。”夏文炯闻言上前一步回道。 “可以!”黎汉明闻言想了想后便点头同意了,还是那句话,他如今缺人,各方面都缺,还做不到大力铺开的程度。 现在最当紧的是提高识字率,至于专业知识方面,黎汉明打算专门建立一所学校来教导。 想到这儿,黎汉明拿起桌上的两份资料递给夏文炯说道:“这里有些教册,第一本是《博物新编》,给学子们增长见识之用,你刊印之后,给每个书院每个学子都下发一本,不管族学县学,都发。另外,给军营那边先刊印一些出来。” 黎汉明准备采取广撒网,多捞鱼的策略,先给学子们一本,等新学建立起来后,再告诉他们,感兴趣的就来。 这样不但能让所有学子们增长见识,还能以引诱的方式引来感兴趣的学子。 俗话说,兴趣是学习最好的老师,没有兴趣的人,就算黎汉明招来了也是浪费。 “这第二份是关于断句的一种方式,上面都有详细说明,你们下起研究后,尽量教给每个书院,以后你们的每一份奏报,都要用上这样的断句方式。” 第二份资料就是标点符号,在中国古代文书中,一般不加标点符号,而是通过语感、语气助词、语法结构等断句。 但事实上中国从先秦时代就已经有标点符号,只不过这些符号没有统一的标准罢了。 历史上第一个从国外引进标点符号的人是清末同文馆的学生张德彝,同文馆是洋务运动中清政府为培养外语人才而设立的,张德彝是第一批英文班学生中的一员。 在这古代教育不能大规模普及的原因,除了汉字的繁难外,古代文书普遍不加标点符号,给未加学习者造成阅读的困难也是一方面原因。 不说其他的,黎汉明收到的奏报之类的,也是通篇看上去一大片,他看着麻烦,所以一般会让人直接念。 “这个好!”夏文炯看着有关标点符号的资料,顿时眼睛一亮。 先前那本《博物新编》他看着没什么感觉,但是标点符号就不一样了,如果按照写书信时按照自己的意思标注后,就不怕别人看岔了。 其他官员听到夏文炯的赞叹,也立马围了上去,不一会儿便嗡嗡的讨论了起来。 黎汉明没有理会他们,交待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本来他想把汉语拼音也拿出来的,不过黎汉明忽然想到这个时代的语言不是那么统一,什么西南官话、北京话、南京话等等都不一样,如果他忽然拿出一个新语种的话,搞不好会适得其反。 毕竟,汉语拼音是以普通话为标准的,而普通话又是是以北京语音为标准音,以北方官话为基础方言,以典范的现代白话文着作为语法规范的通用语,贸然拿出来不是新语种是什么。 所以,黎汉明仔细想了想,决定还是先等一等。 .......... 紫禁城,养心殿。 虽然漫长的冬季渐渐离去,春天的暖意开始洋溢在京城的每一个角落,但已是高龄的乾隆仍然没有感到丝毫的暖意。 “太上皇,和大人求见!”正在龙榻上打盹的乾隆被太监福喜给轻声叫醒了。 “和珅?”乾隆闻言动了动身子,有些疑惑的问道:“这个时候下朝了吗?他来干什么?让他进来吧!” “嗻!”福喜应了一声后便走到门边叫道:“和大人,太上皇宣你觐见。” “有劳!”和珅笑呵呵的感谢一声后,便小跑着进殿跪下道:“奴才叩见太上皇,给太上皇请安!” “行了,起来说话!”乾隆挥了挥手道。 “嗻!谢太上皇!” 等和珅起身后,乾隆才问道:“你怎么来了?” 和珅闻言立马从袖子里拿出一本奏折,双手恭敬的递上后回道:“启禀太上皇,湖南急件,福康安于四月初五病死与军中。” “什么?”乾隆闻言顿时一惊,立马一把抓过奏折打开看了看,悲痛万分的道:“天妒将才啊!” 和珅、福喜见状,立马跪下劝慰道:“太上皇节哀!” “拟旨,追封福康安为嘉勇郡王,配享太庙,并建立专祠以致祭!”乾隆面色沉重的叹了一口气后下旨道。 “嗻!”和珅和福喜二人闻言,连忙俯身应道。 乾隆有些烦躁的挥了挥手,道:“起来吧,和珅,你来说说,如今福康安一死,谁来督办西南的军务合适?” 章节目录 第49章 流民 “回太上皇,奴才以为,当前军情紧急,需得就近着人接手嘉勇郡王生前的军务才是。”和珅闻言连忙回道。 乾隆闻言点了点头,问道:“那你可有人选?” 和珅连忙回道:“要督办西南军务的话,官职低了,肯定不行,所以奴才就想啊,也只有和琳合适了,如果太上皇满意的话,可着他暂代嘉勇郡王生前之职。” “拟旨,着和琳督办西南军务,早日勘平乱匪!”乾隆闻言点了点头,随即想也不想的宣道。 和珅顿时喜不自胜,连忙跪下谢恩道:“奴才代和琳叩谢太上皇!” “行了,跪安吧!” “嗻,奴才告退!” 乾隆大有深意的看着和珅退去的身影,然后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 漫长的冬季渐渐离去,春天的暖意开始洋溢在遵义府的每一个角落。 气温回暖,万物复苏,遵义城也似乎跟着活了起来一般。 犹记得刚进城时,万象凋零,如今再次走到这城里时,黎汉明却感觉到不一样的活力。 “哐~”“哐~”“哐~”“哐~” 正当黎汉明看着周围的环境走神了时,几声震耳欲聋的的敲锣声把他震回了神。 “招工了,招工了啊!” “军政府招工修缮城里的道路,管饱还有钱拿啊!” “哐~”“哐~”“哐~”“哐~” “招工了,招工了啊!” “军政府招工修缮城里的道路,管饱还有钱拿啊!要做工的速去各城门口报名啊!” “.............” “黎恂这动作挺快的啊!”看着举着一张布告打着铜锣的衙役一边吆喝着远去的背影,黎汉明不由得一阵失笑。 这才过去几天,黎恂就已经开始准备修整城里的道路了,让黎汉明暗叹时间过得真快之余,也让他内心不由得一阵欣慰。 所有事情都慢慢开始走上正轨了,苟了四个多月,终于开始出成果了。 “黎部长终于要开始修路了,等城里的路修得和炼铁厂那里一样了,就安逸了。”刘阿蛮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黎汉明身旁在那儿自顾自的感叹着。 黎汉明听到声音,有些无语的转头看着他说道:“你什么时候来的?没事做了?” 听到黎汉明的训斥,刘阿蛮也不在意,嘿嘿一笑道:“回明王,属下来的时候见您走神,便没打搅您。” “有什么事?”听他这么一说,黎汉明便知道了。 说到正事,刘阿蛮立马正了正色回道:“回明王,乌江关那里涌来了许多的流民,宁将军来信询问如何处理?” “流民?”黎汉明闻言先是一愣,接着便反应了过来:“安顺那边过来的?” “是,大多是安顺那边过来的,还有一些是贵阳府的定番州和长寨厅那边过来的,大多都是汉人。”刘阿蛮闻言点了点头回道。 确定了是安顺那边过来的后,黎汉明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来了多少?” 要问这个时候贵州哪里的人口最多,肯定是安顺无疑了,要说遵义是这个时候贵州的南部经济中心的话,那么安顺便是南部经济中心。 随着改土归流的完成,安顺府涌进了大量的汉民,特别是烟叶和茶叶的种植发展起来后,到如今时早已超过了遵义府,成了贵州的第一人口大府了。 刘阿蛮回道:“回明王,到宁将军来信时,已经有不下五万人了,听说还有在陆陆续续的涌来。” “马上召集各部官员来府衙议事,然后去通知军营第一师做好准备,快去!”黎汉明连忙安排一句后,便急忙朝府衙赶去。 来人太多,一个处理不好,可能先前的发展就白费了。 赶到府衙,黎汉明坐在那里等了一会儿,等主要官员都来齐后,黎汉明便开口说道:“诸位,黔西南发生战乱的事想必大家都知道了,原本我以为我们能坐山观虎斗,没想到还是波及到了我们自己。” 说到这儿,黎汉明深吸一口气后接着说道:“就在刚刚,乌江关的宁将军发来急报,乌江关前涌来了大量的流民,诸位,都来说说,现在咱们该如何处置?” “回明王,军政府手里还有不少土地,如果人不少太多的话,可以就近安置。”胡钟闻言想了想率先开口说道。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安置肯定是得安置的,现如今他正是大量缺人的时候,有人来干嘛要推辞呢。 “回明王,工商部如今大量缺人,不管修路也好,还是工坊区那边用人也罢,都需要大量的人口。”黎恂正在为缺人发愁呢,有劳力送上门怎么可能放过,所以胡钟话音刚落,他便急不可耐的说道。 见大家都同意安置,顾德全不得不出来泼一盆冷水道:“明王,诸位,我不得不提醒一下,咱们的粮食可不多了,要是按照先前的规划,咱们的粮食大概能撑到秋收的时候,可如果再要安置流民的话,估计三五个月就得见底了。” 不等其他人说话,黎恂便立马接话道:“粮食问题交给我,我就不信有钱难道还不能买来粮食。” 黎汉明看着下方众人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头,其实他早就有了定论了,他只是想看看军政府的官员们会如何处理。 流民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倒还不至于让黎汉明就此慌了手脚。 “诸位,有句话说得好,人心齐,泰山移,只有各位心往一处使,是没什么困难能难倒我们的。”黎汉明看着下方的众位官员笑了笑说道:“现在我们正是缺人的时候,有人来不要白不要。” 说到这儿,黎汉明想了想便直接安排道:“民政部,做好安置流民的准备;财政部,拔出一部分粮食出来做好准备;工商部,规划好需要用人的地方,等流民到来后,实行以工代赈,做好相应安排。都去准备吧!” “是!”见黎汉明三两句话就安排好了,一众官员拱手应了一声后便下去准备了。 等众人都离开后,黎汉明坐在原地暗骂了一句:凸(艹皿艹),好不容易得来的休闲时光,就被这一档子破事给全毁了。 不过随即他又高兴了起来,正缺人呢,人就来了,这下他终于不用在为没人可用担心了。 想到这儿,他便心情愉悦的朝军营走去,该是新军初次两场的时候了.......... 章节目录 第50章 新军的初次亮相 乌江关,原先的杂旗早已换掉了,数面鲜红色的旗帜正在关墙各处迎风招展。 宁培忠不时的看着江对面的流民,焦头烂额的来回渡步着。 他原本以为驻守乌江关会是很轻松的事,轻松倒是轻松了,可这才过几天啊,流民涌来,让他顿时束手无策。 “启禀将军,流民越来越多了,再不处理,恐怕要出大事了。”正在这时,副将副将余茂林焦急的跑上来回禀道。 “唉!”宁培忠闻言叹了一口气,道:“继续派人过去安抚,在明王那边还没有消息传回前,一定得安抚住了。” 说到这儿,宁培忠顿了顿,接着说道:“让将士们做好准备,有胆敢不听安抚冲关者,可以开火!” “是!”余茂林应了一声后正准备离开。 忽然,不知何方传来了一阵整齐的“踏踏踏踏踏踏塌”的声音,并且越来越近。 “什么声音?”宁培忠听到动静眉头一皱,这声音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余茂林仔细听了听,辨别了一下方向后说道:“好像是从后面传来的。” 听到这儿,宁培忠顿时眼睛一亮,面带喜色的急吼吼的说道:“快,新军来了。” “新军?”余茂林闻言也是一喜,他虽然没见过,但是没少听宁培忠吹嘘,他早就想见见新军的模样了。 宁培忠没有理会余茂林,带上头盔就往关下跑去,余茂林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 二人来到关内墙下,早已有军士在这里戒备着看向远处了。 只见远处的官道上,尘土飞扬,踏踏踏踏踏踏踏踏塌……,一阵整齐而富有节奏感的震耳欲聋般响声传来,越来越近,待得更近了些,众人才感觉到连整个地面和城墙都似乎有些抖动起来。 当一众军士看到打头的那面红色旗帜时,顿时都放下了戒备的神情。 “竟然是脚步声?想不到行军还能踏出如此威势的脚步声,并且步调还完全一致,这得训练多久?”当余茂林发现声音的来源时,顿时不可思议的叹道。 宁培忠感觉与有荣焉,笑着回道:“他们一天不干其他,就专门训练了,也就训练了不到三个月吧。” “这........”余茂林已经找不到言辞来形容了,剩下的只是惊叹:“末将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想到,士兵们走个路,还能走出这样的效果。” 宁培忠也是有些惊叹,上次回遵义时,虽说他参观了新军的训练,但是却没想到会是这般效果。先前当听说明王招募新军,采用新式练兵之法亲自训练时,宁培忠也和其他人一样,以为明王不过是换个花样练兵而已。 就连上次他们去遵义军营参观后,也认为明王不过是加了一些动作进去。 但宁培忠怎么也想不到,新军竟然会如此的训练有素!有素到让连他这样的一军之将也心惊胆颤的地步。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样的新军有十万之众。 随着新军越来越近,踏踏踏踏的脚步声,仿佛踏进众人的心田里。一股犹如城墙般的洪流横在众人面前,随之而来的,便是凝重而又让人压抑窒息的感觉,宁培忠、余茂林二人心里清楚,这便是一种士气。 而等他们都见血了以后,恐怕就会变成杀气了。 新军领队冯万里却是没有想那么多,待军队行至关门前后,便高声喊道:“立定!” “咵!”听到命令的新军咵的一下就停了下来,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宁培忠正在暗自惊叹之时,就见对面领队小跑着跑到自己面前立正敬了一个礼军礼后道:“报告宁将军,红旗军第一师副师长冯万里奉明王之命,率一师将士一万人向您报到,请指示!” 红旗军是黎汉明经过深思熟虑后定下的名字,简明扼要,原本准备叫讨虏军的,不过讨虏军毕竟有些局限性,这个名字会让其他民族的将士本能的有些反感。 毕竟黎汉明的军队里,可不只有汉人,苗人、彝人、土家人等等都有不少,等将来打到北方去后,甚至会吸引草原各族人加入进来,所以讨虏军这个名字就不是那么合适了。 新式军礼宁培忠去遵义的时候学过,所以也连忙跟着回了一礼后说道:“辛苦了,你们来得正是时候,让将士们上关墙!” “是!”冯万里敬礼应了一声后,便转身喊道:“各部有序上关墙,协助防务!” 宁培忠没有理会后面的事,等冯万里安排好后便问道:“你们来了,明王呢?” “回将军,明王在后方布置沿线的防务,不日便到。”冯万里打了一个军礼后回道。 宁培忠闻言点了点头,看来军政府是准备安置这些流民了,不然也不会在沿线布置防务。 想了想,宁培忠有些疑惑的问道:“那你们这是?” “明王担心宁将军这里有变,便派属下率军先行赶来,听候将军指挥。”冯万里回道。 宁培忠点了点头,不过当他看见新军手里的武器杂乱不堪后,又有些不解的问道:“你们训练的时候不是有新火器了吗?怎么你们的武器还是杂乱不堪的?” 上次他去军营的时候,就眼馋那些自生火铳了,不过当他听说那些是他们将来的主要武器后,就一直心心念念的想着早些拿到。 如今没有看到,着实让宁培忠有些失望。 “回将军,明王说,这些流民里,肯定会有清军的探子,为了不过早暴露我们的实力,就让我们拿着缴获的这些武器装装样子,明王还说,这次我们主要以维持秩序为主,有烧火棍吓唬吓唬他们就得了。”冯万里闻言把黎汉明的原话说了出来。 听到冯万里的话,宁培忠不由得有些好笑,这明王未免也太谨慎了些吧,不过他也不得不佩服黎汉明想的真周到,连探子的事都考虑进去了。 不过想到现在面临的局势,宁培忠不由得有些担忧的说道:“对面流民越来越多,本将担心他们在有心人的唆使下会冲关。” “将军不必担心,明王说了,流民们没那么傻,他们要的不过是好好活着,就算找死也不会大老远的跑到这里来找死,而如今又有新军一万人来协防,流民就更加不敢轻举妄动了。” 说到这儿,冯万里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明王也说了,如果真有不开眼的冲关,着宁将军全权处理。” “好,好,好!”宁培忠闻言顿时一喜,道:“有明王这句话,本将就放心了。” 当见到红旗军大队人马跑上城墙的时候,江对面的流民营顿时轰动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51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流民营中,有一小部分人特别显眼,他们穿着华丽,身上干净,与其他流民大不同。 他们有的是以前从遵义逃出去的商人,有的是从安顺府逃过来的商人。 “这,他们会不会不让我们进去?”说话的是一个身着锦衣的中年妇人:“老爷,这可怎么办呐?” 对面关墙上忽然增加了许多兵力,这不得不让他们多想。 “夫人莫急,他们没赶这些流民走,就是已经有了安置他们的打算了,再等一等,实在不行,大不了去贵阳便是。”郭鑫源闻言连忙安抚道。 郭鑫源本是遵义府的商人,在听到有乱匪在攻打娄山关的时候,便带着能带走的家产跑去了安顺。 谁成想刚在安顺安定下来,又碰到南笼生乱了。 贵阳那边官军又严防死守,不让任何一人进入贵阳府。 没办法之下,在听说了遵义府这边对百姓不错之后,郭鑫源又举家搬了回来。 现如今贵州到处生乱,去哪里都不保险,郭鑫源索性就回遵义这边试试,毕竟这里好歹是汉人做主。 “都怪你,当初就不该跑,你说这里要是不让进,我们可怎么活喔?” 听到自家夫人这句话,郭鑫源心里很不是滋味,想着因为自己的一个决定,全家老小跟着自己颠沛流离,他心中着实不好受。 或许是到了该改变的时候了,有时候顺风草活得也不是那么理想。 想到这儿,郭鑫源看了看关墙上没有辫子的兵丁,狠心的咬了咬牙,找出一把剪刀“咔嚓”的一下就把自己头上的辫子也给剪掉了。 “老爷,你这是干什么?”郭夫人还没来得及阻止,郭鑫源便手起刀落的把辫子剪掉了。 作为一个商人,郭鑫源善于观察,来到这里三天多,他无时无刻不在观察,观察周遭的同行人,观察流民,也在观察对面关墙上的兵丁。 郭鑫源发现对面那些兵丁除了没有穿兵服外,脑袋后面也没了那根辫子,并且精神面貌可比绿营兵好太多了。 同时,郭鑫源也是一个善于钻营的人,要想要对方收容自己,就得把自己变得和他们一样。 “夫人,老爷我想清楚了,不跑了。”做出了决定后,郭鑫源仿佛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说着,把手中的瓜皮帽一丢,就露着一头短发的脑袋。 郭夫人喜极而泣,一边擦眼泪一边笑着道:“好好好,咱们一家以后就安心过日子。” 他们周边的其他商人见状,机灵的也把自己的辫子给绞了,当然,还有一部分则在观望。 ......... 黎汉明在沿线安排好防卫来到乌江关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为了这次不出乱子,他把先训练的三个师三万人都调了出来,一万在遵义府附近协助军政府,一万布置在府城到乌江关沿线,一万人则先调来了乌江关。 “怎么样?没出乱子吧?”来到关墙上,黎汉明看着乌江对面的密密麻麻的流民,有些头皮发麻的问道。 “回明王,没有,有大军在,他们也不敢生乱。”宁培忠连忙回道:“并且,明王您看,那里有些商人也把辫子绞了。” 黎汉明随着宁培忠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一部分人就顶着一头短发。 想到如今遵义府正是大搞建设需要商人的时候,黎汉明便安排道:“既然他们那么识时务,就派人把他们接进来吧。” 这些商人来到遵义府,就得置业,而如今遵义府的大多数空置房屋都在军政府手里,正好可以赚一笔。 商业要想发展,光靠军政府显然是不够的,黎汉明倒是希望能多来一些商人才好。 郭鑫源正在焦急的等待时,就看到关里出来了一队兵丁,朝着他们这个方向径直的走了过来。 见状,郭鑫源顿时一喜,以他多年的敏感,自己这是赌对了。 果然,那队兵丁走到这里点了自己几人后说道:“你们可以进去了!进关之前,武器之类的一律丢掉。” 郭鑫源细心的发现,对方点的都是绞了辫子的,暗道自己赌对之余,他也对这支匪军有了一个了解。 见到有人被带进了关内,流民营顿时一阵轰动。 负责接人的余茂林见状,顿时高声吼道:“胆敢擅动者,杀无赦!” 余茂林的一声高吼,人群顿时慢慢的安静了下来,余茂林这才接着说道:“大家不要急,我们红旗军是百姓的军队,不会不管大家的,请大家稍安勿躁,等我们安排好后,就会放大家进去。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说完后,余茂林便带着一众绞了头发的商人及其家人进了关去。 “诸位,延着官道便可到府城,一路都会有军队在各处守护,我们明王说了,如今遵义府百废待兴,希望各位能尽自己之所长,为遵义府的发展做一份贡献。” “多谢明王!”众人闻言,连忙拱手谢道。 余茂林点了点头,再次交待了一句:“记住,你们只能延着官道走,要是中途跑去别处,一经发现,杀无赦!” 黎汉明没在理会商人的事,而是看着下方骚动的人群,对着宁培忠说道:“宁将军,传令下去,凡是绞了辫子的,以及失去家人的妇女孩童,都派人去接进来,对了,不必大肆宣扬。” 他需要的是主动来投的百姓,而不是那些因为战乱就四处躲避的百姓,如果来投奔自己这边都还舍不得绞了头发的话,这样的人不要也罢。 真心来投奔的,就会舍弃一切,而那些暂时来躲避战乱的,黎汉明暂时也养不起。 随着连续两三次的接走绞发之人,流民们终于反应了过来,纷纷开始四处找剪子绞起了辫子来。 当然,还是有一部分人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还在观望着。 黎汉明没有在管那些,沿途已经安排好了,只有他们按照规划的路线走,就饿不着也伤不着他们。 流民的事情处理好后,黎汉明才回到门楼里有些疑惑的问身旁的刘阿蛮道:“查清楚了吗?安顺那边到底除了何事?” 按说就算王阿从的义军占领了安顺府,也不至于让这么多的商人跑路才是。 章节目录 第52章 画虎不成反类犬 刘阿蛮闻言连忙回道:“回明王,据探子回报,自从我们传出书信后,王阿从他们便收紧了攻势,开始大规模的清洗他们占领地方的地主豪绅,据报,凡是有团练的或者私藏清军的地主豪绅,都被屠戮了一空。” 听他这么一说,黎汉明顿时明白了。 这世界上不是谁都像黎汉明这么温和的,不管是白莲教起义也好,布依人起义也罢,还是后来的太平天国运动,这些起义无不伴随着血腥的屠杀。 理念不同,杀了;种族不同;杀了。凡是不合自己的,杀了便是。 商人们大概是被王阿从血腥的手段吓到了,再一看到不远处还有一个世外桃源,便纷纷涌了过来。 至于普通百姓也好说,这个时候毕竟不是后世的民族大融合,种族观念还是很强的,同样是乱匪,比起被其他民族的人统治,汉人们更习惯被自己人统治。 再加上遵义府这边条件确实不错,所以便纷纷涌了过来,如果黎汉明预料得不错的话,后续恐怕还会有不少人过来。 贵阳府那边如今是自顾不暇,再说他们估计巴不得越多百姓进入遵义越好,一来减轻了他们的负担,二来还能消耗的遵义匪军的粮草,一举多得,何乐不为呢。 想到这儿,黎汉明起身来到门楼外,看着那些争先恐后的走进关内的百姓,他内心不由得一阵悲凉。 盛世时不见他们考虑百姓,乱世时,百姓也成了负担了,真是可悲可笑。 不过如今倒是正好成全了黎汉明了,有了这么多百姓加入,劳动力至少不会缺了,各方面发展也能进入快车道了。 想到这儿,黎汉明便对刘阿蛮说道:“给你两个月,派人进入大定府、贵阳府,我需要得到清军在各地的部署。” “是!”刘阿蛮连忙应道。 想了想,黎汉明又交待了一句:“关注南笼那边的情况,一旦他们快支持不住的时候,立马告诉我。” .......... 就在遵义府欢快的接收着流民的时候,远在黄果树的桑鸿升则等人正在为大量的人口流失而头疼。 “诸位大人,商人百姓再如此逃离下去,这安顺府怕是要成空府了,你们谁去劝一下皇仙娘娘?”丞相王抱羊愁容满面的看着桑鸿升等人说道。 “别找我,用汉人的话说,我就是一武夫。”王抱羊话音刚落,总兵元帅李阿六便事不关己的说道:“要我说,他们跑了便跑了,汉人跑了,正好给我们腾地方不是?” “元帅慎言,如今咱们的吃穿用度无一不是出自汉人之手,如果汉人都跑光了,咱们是不是又得过回山人的日子?”听到李阿六的话,仙王潘成德立马劝道。 桑鸿升作为一个汉人,此时显然不适合开口,所以他便站在一边看起了热闹。 不过一想到遵义府那边,再和这里一对比,桑鸿升不由得有些失望。 “那能怎么办?”李阿六反问道:“我也不瞒各位大人,据探子来报,广西的官军已经到了东兰州了,云南的官军也已到了师宗,接下来我只管打仗的事,这内政的事嘛,你们谁爱管谁管。” “好了好了,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王抱羊见状,不得不出来说和道:“诸位,你们别忘了,遵义还有个明王,如果汉人的事处理不好,我们就会多一个敌人。” 虽说黎汉明没有明里威胁过他们,但是暗地里传的书信就是那么一个意思。 见大家都不说话,王抱羊不得不把目光看向桑鸿升,叹了一口气道:“军师,如今怕是只能你来拿一个主意了。” 汉人的事,还得汉人来处理,这是王抱羊内心的想法。 如今不但城中的汉人跑了,要是他们处理不好,军中的汉人也可能会出问题。 桑鸿升闻言抿了抿嘴,说道:“其实要留住汉人也简单,学遵义那样,给他们分田地就是了。” 说到这儿,桑鸿升顿了顿,看向众人接着说道:“但是这样一来的话,必定会耗费我们大量的人力物力,毕竟我们不像遵义那里那样只有一府之地,我们也没他们那么多官员。” 王抱羊闻言点了点头,随即问道:“那军师以为,如果我们学遵义那样,需要多久才能完成?” “普安厅、南笼府、安顺府、贵阳府的一半土地都归我们所有,如果学遵义那样,没有三五个月恐怕很难完成。”桑鸿升闻言想了想回道。 桑鸿升话音刚落,李阿六便跳脚了,道:“各位大人,不说三五个月,最迟一个月,我们便可能会遭到官军的围剿,一个不慎,三五个月后我们还在不在都是另说。” 正是因为如此,桑鸿升才愈加的佩服黎汉明,他们的攻势太快了,根基不稳,一出问题,就是全盘出乱了。 哪像遵义那边,到迄今为止,三四个月了,对方还盘在遵义府那一亩三分地上,并且发展势头还不错。 想到这儿,桑鸿升再次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正是咱们如今面临的危机,要么就暂时不管百姓的事,一心抗敌;要么就学遵义那样,全线防御,先安内部。” “诸位,说来说去,还是先得皇仙娘娘拿定主意才行。”潘成德闻言接话道。 “不必,诸位的讨论阿从都听到了。”潘成德话音刚落,王阿从便和韦朝元一起走了进来说道:“前些日子阿从有些任性了,给各位添麻烦了。” 说到这儿,王阿从对韦朝元说道:“韦大哥,先停止对地主豪绅的清洗吧,告诉他们,只要归还土地,和清廷划清界限,我们便既往不咎。” “是!”韦朝元闻言点了点头应道。 王阿从又看向桑鸿升说道:“军师,安抚商人百姓的事便交给你了,告诉他们,只要支持我们,先前的一切照旧。” “是,属下领命!”桑鸿升闻言也拱手应道。 王阿从点了点头,又看向李阿六说道:“阿六哥,南线的官军便交给你了,不求歼灭,只要把他们挡住,挡住三个月就行。” 李阿六闻言也学着桑鸿升的样子拱手应道:“是!” “仙王,丞相,三个月内,把土地分发下去,就是你们的事了。”王阿从最后看向潘成德、王抱羊二人说道。 潘成德、王抱羊二人闻言先是相互看了一眼,随即咬了咬牙应承道:“是!” 皇仙娘娘下令了,就算不能完成,咬咬牙也要完成。 安排完后,王阿从有些疲惫的看着桑鸿升说道:“军师,给遵义的那位明王去信。” 章节目录 第53章 进攻湄潭 三渡关,驻军府。 陶也正眉头紧锁的看着平越府与石阡府的地图,这是他主动出击的第一战。 同时他也知道,这也可能是明王考验他们的一战。 所以不管如何,这一战他必须得打得漂亮。 “湄潭的情形打探得如何?”看了一会儿地图后,陶也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头问道。 参将焦木闻言连忙回道:“回将军,湄潭县如今人口不到十万,经过上次一战,其守军原本一千不到,平越府知府邓康卿为了牵制我们,又从其他地方调了三千人马过来。” 东有江水流转至县之主脉玉屏山北,环绕县城,转西至南,有湄水桥之水颠倒流合,汇为深渊,弯环如眉,故曰湄潭。 这一句话,便把湄潭的地理环境给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虽说湄潭县守军只有四千余人,但陶也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猪场、江界河、孙家渡三地有多少兵马驻守?”陶也又看了看从乌江南岸到北岸的三个渡口,开口问道。 “那三个地方人不多,以前几乎没有兵马,如今也只有不到一千兵马防守在南岸。” 三个渡口原本也只是渡口而已,没有军事战略意义,只是在遵义府被匪军占领后,平越府方面才抽调了一个守备去防守三地,目的也只是起到示警的作用。 陶也闻言点了点头,安排道:“焦参将,本将给你两千兵马,前去猪场一线布置防务,一来阻止南岸的清军增援,二来拦截从湄潭县逃脱的清军。” “是!”焦木闻言连忙应道。 陶也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对焦木说道:“对了,炮营的那个谁,一会儿你把他叫来。” “回将军,他叫罗忠田,原是重庆守备的火炮手,因犯事逃跑,被军师遇见收留,先前在这里的一战中,被明王看上了,给他成立了一个炮营,专职炮手训练之事。”说实话,焦木是有些羡慕的。 连他这个以前的千总都没机会得到明王的青睐,罗忠田这样一个小小的炮手却是一步登天了,在明王的指挥下,先前三渡关一战中更是一战成名。 不过焦木仅仅也只是羡慕,还没有到嫉妒的地步,给陶也介绍了一番后,便转身下去叫人了。 不一会儿,罗忠田满脸疑惑的走了进来,见礼道:“小的罗忠田参见将军!” “不必多礼,炮营练得怎么样了?”陶也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后便继续埋头看起了地图。 “回将军,按明王给的方法,已训练炮手一百二十人,皆可上手。”问及自己专业的事,罗忠田便自信的回道。 陶也闻言点了点头,头也不抬的说道:“本将从遵义带来的那十五门新炮便交给你了,此战过后,留下几人在军中继续训练,炮营其他人便由你带去遵义向明王报道。” 这次攻打的几地皆是山里城池,山路崎岖不平,缴获的那些清军大炮显然不方便出行。 攻城略地没有火炮显然不行,所以黎汉明一方面了为了减少伤亡,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测试新炮的性能,便给翁彭年和陶也各自配备了十五门新炮。 “是!”听到陶也的话,罗忠田顿时一喜,连忙应道。 见陶也没有其他交待,罗忠田拱手告了一声退便下去准备了。 两天后,陶也在留下一千兵马驻守三渡关后,亲率一万人马经过昼夜行军,终于赶到了湄潭城外。 到了湄潭城外后,陶也并没有急着攻城,而是一边让罗忠田布置好火炮,一边就大大方方的在城外驻扎了下来。 湄潭县知县岳忠厚接到遵义匪军攻来的消息,顿时慌了,一边让人通知守备代萧,一边急忙派兵紧闭城门,发动城内民壮上城墙防守。 陶也见状也不搞什么围三阙一的战术了,一万人马直接围上,黑压压地将湄潭县城围个水泄不通。 城内清军见反贼如此之多,顿时没了守城信心。 陶也却不管那么多,直接对罗忠田下令道:“不用节省弹药,这一战要打出咱们红旗军的威风,好让清狗知道,咱们也不少泥捏的。” 先前一直以来的被动防守早就让他们憋了一口气了,如今既然有机会,不狠狠发泄一番的话都对不住他们出来这一趟。 “是,小的领命!”训练了这么久,罗忠田也想证明自己。 湄潭城内,知县岳忠厚和守备代萧联袂来到城墙上。 看着城外黑压压一片严阵以待的匪军,岳忠厚有些颤抖的说道:“代将军,遵义匪军人多势众,如今这可怎么办?” “求援也来不及了,再说现在也没援可求,只能死守。”看着城外一字排开的数十门火炮,代萧也是头皮发麻,他这里火炮也就不到十门,大多还是老旧不堪的。 “这可怎么办呐?”岳忠厚顿时如丧考妣,喃喃自语道。 代萧被他念得心烦,挥了挥手说道:“岳大人,匪军就要攻城了,你还是下去吧。” 岳忠厚也知道自己在这里没有用,索性便拱手称谢一番后便下去了。 岂料岳忠厚刚转身,就听得城外一阵“轰隆隆”声响起。 “舒服!”看着自己这边数十炮齐发,城内的守军应接不暇时,陶也顿时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心中堵着的那团气终于出了出来。 “告诉罗忠田,给我瞄准了城门轰!” 像这样的县城,根本就用不到红旗军的士兵们抬着攻城梯去爬墙头,那样伤亡太大了,还不如占着火器优势,直接把城轰开的好。 反正这里离遵义也近,后勤补给可以源源不断的运过来,陶也也不怕浪费弹药。 城外的陶也是舒服了,但是城内的清军却是惨了,他们本就是以冷兵器为主,先前仅有的火器还被勒保征调了,如今城墙上的火炮也够不着,根本没有还击的机会。 代萧早在看见城外火炮开火时,便一把扯住岳忠厚躲了起来。 “唉,完了,完了,代将军,今日你我只怕是要为朝廷尽忠了。”岳忠厚见状顿时面若死灰,唉声叹气的说道。 听到岳忠厚的话,代萧抿了抿嘴,忽然笑着说道:“那倒未必!” 说完,不等岳忠厚反应过来,便一个手刀把他给打晕了............ 章节目录 第54章 连克两县 当陶也看到城中升起的白旗时,顿时一阵错愕。 他这都还没正式开打呢,这就结束了? 不过当清军守将代萧被押解到他面前时,陶也不得不接受了这个现实。不过他还是有些疑惑的问道:“据本将所知,你尚有四千可战之兵,城中青壮少说也有万余,为何会如此不堪一战?” 陶也正准备大战一番呢,这还没动手就结束了,可把他憋得不轻。 代萧闻言凄然一笑,道:“末将不过是被排挤到这里来送死而已,战与不战有何区别?” 听到代萧的回答,陶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得说道:“你们那些破事本将不想听,不过你放心,我们红旗军没有杀降的习惯,你能让湄潭县的百姓免于战火,本将很欣慰,待上报明王后,本将相信他会酌情处置的。” “多谢将军!”代萧闻言面无表情的的谢了一声。 陶也没有再理会,挥了挥手让人把他带了下去。 “传令下去,迅速占领个要地,敢有反抗者,杀无赦!” 既然能兵不血刃的拿下县城,陶也便没在理会其他,立马下令大军进城。 进城后,陶也连忙派人搜寻县衙和官仓,可能是知县岳忠厚治理得力,县衙官仓内居然缴获了白银一万余两,清军衣服两千余套,稻谷六千石多,米九百石,盐三百余担,茶叶两千余担,丝绸布匹若干。 又缴获长矛短刀上千件,鸟枪抬枪三百多杆,铁炮十多尊,炮子火药若干。 见缴获颇丰,平素冷峻的陶也脸上也有了喜悦的笑容,哈哈一笑道:“好,有此收获,此战便不亏了。” 岂止不亏,还大赚了一笔。 陶也着重检查了一下茶叶,发现是今年的新茶后,顿时高兴坏了:“马上给军政府传信,让他们派人来接收。” 他也知道近来军政府在大力的安置流民,有了这些缴获,至少又能挺上几天了。 安排好一切,陶也留下五千人马驻守此地,等待军政府官员的到来,他则亲率另外五千人马朝石阡府的龙泉县赶去。 如今既然清军如此不堪一击,陶也决定得乘胜追击,在龙泉县守军还没反应过来时,快速的拿下龙泉县城。 .......... 乌江关的黎汉明收到陶也攻克湄潭的消息时,已经是他来到乌江关的五天后了。 经过五天的引诱接收,乌江关外流民已经全部清理一空,原地留下的是满地的辫子。 黎汉明看不过,把宁培忠叫来说道:“派人把对面的辫子处理一下,最好是烧掉,不然容易引起病菌。” 病菌是什么意思宁培忠虽然听不懂,但是也不妨碍他执行命令,立马让人过去处理去了。 黎汉明这几天也不知道接收了多少流民,但是看着流民越来越少了,他便知道是王阿从那边采取了措施了。 这也让松了一口气,如果再来一些流民的话,恐怕军政府也养不起了。 “新军一万人便留在这里了,与原本的五千人马整合一下,这一万五千人便交由你指挥了,现在暂时没有仗打,所以你们的任务便是训练,两班人马尽快磨合。” 黎汉明想了想,这里已经没他什么事了,便交待宁培忠一番准备回去了。 “是!”宁培忠闻言立正敬了一个军礼后应道。 这几天他没少向黎汉明请教,没事的时候也去和冯万里一起训练,如今至少已经有模有样了。 宁培忠也喜欢上了这种洒脱干脆的军礼,至少没了以前那种繁文缛节。 黎汉明很满意他这种精神,他担心的就是这些老牌将军们不愿意去学,不过如今看来倒是有些担心多余了。 “情报部会有大定府那边的情报送过来,没事的时候就多研究研究,我们下一步的行动便是西进大定府。”走之前,黎汉明又交待了一句。 听到有下一步行动计划了,宁培忠顿时一喜,连忙应道:“请明王放心,末将保证研究透彻。” 两天后,经过一路集结沿线的新军,黎汉明终于回到了军营。 黎汉明刚回来,刘阿蛮便面露喜色的找了过来,道:“启禀明王,陶将军派人来报,龙泉县已经拿下了。” “不错!”四天时间连拿两县,其中大部分时间还是花在行军上,差不多一天一座县城,战绩还算不错。 不过黎汉明也知道,如今除了重要的县城,一般每个县清军驻扎的兵力都不超过一千,像湄潭这样重兵防守的县城,毕竟是少数。 黎汉明夸了一句后便问道:“军政府那边已经派人过去了吧?” “是,胡部长在安置流民走不开,监察部黎部长便带着各部官员前去接收了。” 听到刘阿蛮的回答,黎汉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问道:“翁彭年那边还没动静?” “翁将军那边还没有动静,不过,”刘阿蛮闻言笑了笑说道:“沅州府那边有消息传来,清军大将福康安病死了,现在是四川总督和琳在掌管军务。” 福康安病死在黎汉明的预料之中,不但如此,如果历史没变,和琳应该也要病死了。 大概是北方人进入南方山区后都会生病吧,就算后世也一样,黎汉明大学的很多北方同学,来到西南这边都会生一场大病。 后世医疗发达还没什么,这个时候可就全凭运气了。 黎汉明知道,和琳是被他的哥哥和珅推上位的,那么这个时候他需要的是用一场胜利来向乾隆证明自己。 遵义这边情况不明,苗人那边眼见就快平定了,和琳再傻,也不会放弃眼前的战果而跑到情况不明的遵义来。 想到这儿,黎汉明便笑了笑说道:“时刻关注着那边,只要他们不发兵来打我们,就随他们去吧。” 至于苗人那边的生死,黎汉明还没有那么圣母的去管。 清军帮他平定了也好,省得将来他还得派兵进山去清剿这些不稳定因素。 “是!”刘阿蛮应了一声后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对了明王,最近有人在道上打探我们。” “打探我们?”黎汉明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他的讨虏檄文起效了:“知道是什么人吗?” “好像是什么咕噜子。”刘阿蛮有些不确定的回道,说着,还从袖子里取出一张信纸递给了黎汉明:“这是郑大冲探到的信息。” “咕噜子?”黎汉明有些疑惑了......... 章节目录 第55章 啯噜子 “这叫啯噜子,不是咕噜子。”当看到信件上的名称后,黎汉明顿时满头黑线的对刘阿蛮说道:“神他马咕噜子。” 四川一省,人稀地广,近年以来,四方流民多入川觅食。始则力田就佃,无异土着。后则累百盈千,漫成游手。其中有等桀黠强悍者,俨然为流民渠帅,土语号为啯噜,其下流民听其指使。凡为啯噜者,又各联声势,相互应援。 这一句话便把啯噜子的由来说得清楚明白。 这啯噜子黎汉明有些印象,啯噜是自清朝乾隆时期在四川社会中出现的以劫夺谋生的异姓结拜团体;啯噜具有分散性,各群之间没有联系,并在陕南、湘鄂西、贵州、云南等地活动,他们的成员被称为啯噜子。 这是黎汉明在一个纪录片中看到的资料,当初也是觉得这个名字有些奇怪,便去深入了解一些。 噜被许多史学家认为是是哥老会的前身,是与外地传入的天地会而逐渐演变而成的。 并且黎汉明还知道,这些游民团伙平时在各州县场市,或偏僻的道路地区、或在江、河、湖上,带刀抢掠民间财物,并从事赌博、杀人、放火、强奸等各种犯罪活动。 啯噜并无严密组织、章程,也无政治目标和组织信仰,即或参加了白莲教起事等反清斗争,也不能看看作反清组织或农民起义军。 总而言之,用现在的话说,这就是一帮黑社会,并且还是四川地区最大的黑社会组织,是以结拜弟兄方式结成的武装集团。 想到这儿,黎汉明顿时有些头疼,现在的他还不想招惹这些组织。 要不是这啯噜子忽然出现,黎汉明都快忘了这个时候还有汉留、天地会、漕帮、袍哥会、三合会等等这些组织了。 “知道他们打探我们做什么吗?”不管如何,既然对方已经找上门来了,黎汉明总得应对才是,虽然他不想招惹,但又不是不能招惹。 刘阿蛮闻言摇了摇头回道:“目前还不知道,只知道他们在暗中打探我们,要不是吴叔他们在跑货的脚力里面有些人脉的话,我们也不会发现有人在打探我们。” “让吴叔他们暗中打探一下,注意安全!”啯噜子是一帮打家劫舍的主儿,黎汉明不得便提醒一下吴叔他们。 他可不想好不容易组建起来的情报组织就这么毁了,这个情报组织虽然还小,但是打探周边的情报足以。 想到啯噜这样的组织肯定有一些暗语或者隐秘手势之类的,黎汉明想了想便把后世了解的一些黑帮暗语和手势教给了刘阿蛮。 教完后,见刘阿蛮还没有走,黎汉明便问道:“还有事?” “安顺那边来信了。”刘阿蛮闻言回过神来,顿时有些面色古怪的递上信件说道。 看刘阿蛮的样子,黎汉明顿时有些好奇了,道:“什么鬼,不会是情笺吧?” 情笺既情书。 “不知道。”刘阿蛮闻言使劲摇了摇头,这样的信件他可不敢私拆。 黎汉明接过信件后,顿时知道刘阿蛮的古怪在哪儿了。 黎汉明也是满头黑线面色古怪的看着信封,信封上一个大大的红色唇印是什么鬼? “你说这里面写的是什么?”黎汉明没有立即打开,而是和刘阿蛮闲聊道。 “不知道。”刘阿蛮老实巴交的回道:“估计应该不是情笺吧。” “我觉得肯定不是!”说着,黎汉明拆开了信封,取出信纸看了看,果然如此。 虽说有所准备,但还是有些失望,他还以为他的桃花运来了呢,原来都是自己想多了。 大体看了一下信纸上的内容后,并把信封连同信纸一起递给了刘阿蛮。 “这应该是出自桑鸿升之手吧?”刘阿蛮一边看一边嘀咕道:“向我们求教?” 经过三个多月的学习,刘阿蛮算是基本能认字了,只是认不全就是了。 黎汉明只是在那儿敲打着桌子思考了起来,他们也要土改了?这对自己来说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处就是等他们土改完成,将来自己入驻的时候不用花费太多的人力物力;坏处就是自己将来在那里的影响力肯定不大。 怎样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呢?黎汉明仔细的思索了起来。 不过如今还不是思考得失的时候,新军还没完善,黎汉明尚且还需要两三个月的发育时间。 想到这儿,黎汉明便对刘阿蛮说道:“你去找胡钟,把我们的讨虏檄文以及土改制度拿来一份,给安顺那边寄去。” 有些事既然自己决定不了,就让对方自己来决定吧。 ............ 桐梓县,夜郎驿。 “闫兄,你对明王怎么看?” 大军已经开拔,翁彭年却不慌不忙的留在了桐梓县的驻军大营,趁着喝酒的工夫,他把憋在心里好几天的话问出了口。 闫祖庚知道翁彭年是什么意思,所以他便没有直接回答,放下手中的书后转而问道:“怎么?还有异议?” 闫祖庚本来识字不多,不过这次看到新军都在识文断字后,他也开始学起了识字来。 不等翁彭年回答,闫祖庚又笑了笑问道:“就算你有异心,你觉得还有机会吗?” “唉!”听到这儿,翁彭年顿时叹了一口气,道:“当初以为明王不过是一柔弱书生,你知道吗?当初在三渡关的时候,看着他怕死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我觉得有些好笑。” “谁知。”说到这儿,翁彭年摇头苦笑着继续说道:“谁知就是这样一个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书生,竟然一炮解决了敌方主将,说来也是可笑啊。” “再后来他一个土改制度一出来,更是把军心民心牢牢的给抓住了。” 听到翁彭年的话,闫祖庚面色一肃,道:“翁将军,有些话适可而止,我不知道当初你和军师认他为明王的时候,你是不是真心诚意,但不瞒你说,当你和军师决定了后,我和陶将军是诚心诚意的决定要效忠明王的。” “说句大不敬的话,就算你如今真有什么想法,你又能指挥得了多少人?今天我就当你喝醉在说胡话了,如果你真有想法的话,我劝你还是趁早离开吧,这样大家都好过。” 翁彭年听到闫祖庚略带训斥的话语,也没回应什么,只是讪讪一笑后,起身挥了挥手离开了。 闫祖庚看着翁彭年离开时有些萧索的背影,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章节目录 第56章 突发事件 “明王,有紧急军情。” 当黎汉明和王清任在军营里讨论一些后世的医学常识时,刘阿蛮急匆匆的找了过来,面色沉重的禀告道。 看到他的样子,黎汉明知道肯定是有什么大事,便和王清任告辞一声后对刘阿蛮说道:“走,回去说。” 刘阿蛮虽然焦急,但也知道军情不外泄的道理。 跟着黎汉明回到木屋后,他才连忙说道:“明王,阎将军派人来传信,翁彭年有反叛的迹象。” 听到刘阿蛮的话,黎汉明只是面色平静的点了点头。 见状,刘阿蛮有些惊诧的问道:“明王,难道您早就知道了?” “那倒没有。”黎汉明闻言笑了笑,随即正色说道:“人心啊是一门学问,看人更是一门学问,等你将来都学会了,你就明白了。” 刘阿蛮被黎汉明这云山雾里的话搞得有些头晕,甩了甩头后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急什么?”黎汉明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茶后才不慌不忙的说道:“你觉得如今他们还有反叛的基础吗?” 刘阿蛮闻言想了想,民心军心都在军政府这边,单靠某位将军确实很难成事了,想到这儿,刘阿蛮便说道:“明王的意思是他会离开?” “应该是有人许诺了他什么,你让人暗中查查看,特别是达州那边。”黎汉明点了点头。 翁彭年此人黎汉明虽然不甚了解,但是对方再傻也不会投靠满清的,纵观周边势力,唯一有可能的便是同属白莲教的达州那里了。 “是!”刘阿蛮闻言连忙应道,不过他刚准备离开时,顾德全也急匆匆的赶来了。 “属下参见明王!” “军师不必多礼!”黎汉明虚扶了一下后说道:“军师也是为翁彭年来的?” 顾德全闻言也没惊讶,拱手回道:“是,属下刚刚得到正安州那边的线报,说翁彭年将军有些异常。” 作为军师,顾德全在旧军中有消息来源黎汉明一点也不惊奇,这也是他组建新军的原因之一。 见黎汉明没有说话,顾德全继续说道:“不瞒明王,翁彭年的副将丘山与属下有旧.......” “直接说翁彭年的事。”黎汉明眉头紧皱的打断道,旧军中的事他暂时不想多管,等将来把旧军改成警备部队分散安置后,问题就不大了。 至于那些要继续从军的,黎汉明是打算到时再招募一些人,和他们组成一军,这样也好管理。 见黎汉明不关心他们私底下的那些事,顾德全便直接说道:“自从翁彭年来这里议事回去后,丘山便发现他总是借酒消愁,这几日更是不大管军中之事了。” “并且,丘山还无意间发现,翁彭年前段时间暗中频频和外人在接头。” “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吗?”顾德全的话证实了黎汉明的猜测。 顾德全回道:“丘山从他们的口音上判断,觉得应该达州那边义军的人。” “军师,属下没记错的话,翁将军也是达州人吧?”这时刘阿蛮忽然插话道。 顾德全闻言点了点头,道:“正是,翁彭年正是张首领从达州带回来的。” 说完后,顾德全和刘阿蛮看向黎汉明,等待他拿个主意。 黎汉明见状有些好笑的说道:“看我干嘛?该干嘛干嘛去,这事我自有计较。” “是!”见黎汉明都不急,二人只好拱手应了一声后离开了。 离开了黎汉明木屋一段距离后,顾德全才忽然叹了一口气说道:“人心啊,总是那么复杂,何必呢?” “军师,你也懂得观察人心?”刘阿蛮见状有些好奇的问道。 顾德全闻言看了看刘阿蛮,笑了笑说道:“你还小,不懂人心复杂,等你长大了,你就明白了,好好跟在明王身边学学吧。” 说罢,顾德全拍了拍刘阿蛮的肩膀后,便自顾自的离去了。 顾德全如今回想起来,三渡关一战后,翁彭年的前锋营便被明王一分为三,打乱分在了乌江关和三渡关,只有一部分跟随翁彭年北上,恐怕在那时明王就有怀疑翁彭年的迹象了吧。 至于是与不是,也就只有明王和天知道了。 原地的刘阿蛮有些不解的挠了挠后脑勺,暗道一声大人的世界真难懂后,忽然想起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做,便把那些破事丢在脑后,急匆匆的离开了。 黎汉明坐在那里思考着,准确来说,穿越之初,他谁都不信,哪怕后来顾德全他们拥立自己为王了,黎汉明还是没有相信任何人。 因为他不相信自己有那人格魅力,振臂一呼便引得众人誓死相随。也是后来的一系列观察后,黎汉明才慢慢有了一些信任的人选。 哪怕当初实行土改的时候,黎汉明其实也在赌,赢了,他便能快速的掌握一切,输了,大不了就一死,反正对于前世来说,他已经死了。 换句话说,黎汉明就是在用自己的命来赌人心。 虽然险象环生,有着一着不慎有满盘皆输的风险,但事实证明,黎汉明运气好赌赢了。 所以如今出现翁彭年这样的情况,黎汉明并不是很担心,就算对方反叛,也不过是暂时少了一州之地而已。 况且他坚信,翁彭年反叛的话,也调动不了多少人,那些旧军士兵也不是傻子,他们的家人都在遵义安顿好了,要是因为自己的蠢事而连累了家人,那他们反清又有何意义。 不过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是黎汉明也不想因为这点事就打乱了自己的部署,婺川等地还是得拿下,沿江而守总好过到处不着边的布置兵力。 正好如今新军的训练已经走上了正轨,黎汉明也可以趁机四下走走看看,看看这段时间的成果,有些时候,光靠听说是了解不了全情的。 他决定亲自率兵去一趟桐梓,然后让闫祖庚去正安接管翁彭年的任务。 想到这儿,黎汉明便对屋外喊道:“李大虎!” 李大虎是黎汉明从新军中挑选的护卫,至于以前的护卫已经被他换掉了。 “到!”门外的李大虎闻言先是大声回应了一声后,随即小跑着进屋立正道:“请明王吩咐!” “让第二师去军备库领好武器弹药,我们去一趟桐梓!” 章节目录 第57章 竹林里的那些事儿 闫祖庚听到黎汉明亲自率军前来有些震惊,有些疑惑,不过还是快速的上前敬礼道:“参见明王!” 黎汉明也回了一礼,问道:“正安那边还没出乱子吧?” “回明王,末将还没收到正安出乱的消息。”闫祖庚立马回道。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回到营帐坐下后,他才开口说道:“闫将军,我也不瞒你,翁彭年已经在和达州那边的义军接触了,所以,他不再合适领兵了。” “我的打算是,桐梓这边你推荐一个将领来接手,你去正安那里接手,攻打婺川、思南的任务也一并交给你了。” “末将领命!”闫祖庚闻言立马应道。 黎汉明见状点了点头,问道:“这里你有合适的人选来接手吗?” 闫祖庚闻言想了想后回道:“回明王,副将左春来可以一用。” “那就他了,为防生乱,安排好后,你便速速出发吧!”黎汉明对此人有些印象,算得上是闫祖庚的左膀右臂。 “是!”闫祖庚应了一声后有些不确定的问道:“那翁彭年怎么处置?” 黎汉明闻言想了想,抿了抿嘴说道:“大家共事一场,他又没有给我们造成什么麻烦,既然他已经找到了归宿了,就由他去吧!” 听到黎汉明的话,闫祖庚张了张嘴准备说些什么,最后不知怎么开口,只得应了一声后便转身下去了。 黎汉明也知道闫祖庚想说什么,不过他也没在意,他的想法很简单,翁彭年既然没有举兵反叛,他去哪儿还不都是反清,如今反清力量本就薄弱,还不如让他活着。 翁彭年能力是有的,就是心思太多,既然有能力,就让他继续为反清贡献一份力量吧。至于将来战场上遇见,那时是敌是友就另说了。 闫祖庚离开没多大一会儿,左春来便进了见礼道:“属下左春来参见明王!” “不必多礼!”黎汉明点了点头后问道:“闫祖庚都交待你了?” “是!闫将军命属下暂代北线防卫将军之职,听候明王命令!”左春来闻言立马回道。 听到左春来的话,黎汉明起身伸了一个懒腰后说道:“放松些,走,咱们出去看看。” 从营帐出来,对面山上的一片竹海跃然映入眼前,黎汉明这才想起,后世的桐梓是产笋大县。 按时间来算现在虽说有些晚了,但也正是吃竹笋的时候。 想到这儿,他连忙问道:“对了,现在对面山上笋子还有吗?” “回明王,还有,那里的竹笋除了我们军营偶尔在吃外,附近的百姓也在挖,还有不少商人也在收购竹笋。”左春来闻言随着黎汉明的视线看了看后立马回道。 “走,去看看!” 前世黎汉明算得上是吃货型,有些东西没看到的时候不想,但当一看到某样东西合胃口时,就特别想吃。 进入大山,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青翠欲滴的竹林。翠竹绿影婆娑,阳光透过竹叶,斑斑点点地洒在地上。沿着竹林中青石板铺成的小道,漫步其中,仿佛轻舟荡漾在翠绿的大海中。 呼吸着带有竹叶清香的空气,黎汉明感觉一切烦恼统统被淹没了,顿时神清气爽。 看着漫山遍野高低不齐的竹笋,黎汉明忽然想到了后世看到的一个视频,便出声提醒道:“竹林里湿气重,路滑,大家小心脚下啊,千万别摔倒坐下去了,不然小心菊花不保。” “明王,摔倒与菊花有什么关系啊?”听到黎汉明的提示,李大虎有些不解的问道。 不过他刚问出口,没注意脚下,顿时一滑,整个人就跌坐了下去,好巧不巧的是,他后面刚好有一颗小笋才露尖尖角。 “喔~” “嘶~”随着李大虎这声销魂的叫声出口,黎汉明只感觉屁股一紧,转过脸去有些不忍心看。 等左春来过去把李大虎搀扶起来后,黎汉明才憋着笑问道:“怎么样?现在明白了吧?” 众人闻言先还没反应过来,再结合李大虎的情况,他们顿时反应了过来,纷纷满头黑线。 他们这才发现,原来明王还有这样的恶趣味。 黎汉明则是没有管他们,自顾自的库库库库的憋笑好半天后,才终于恢复了正常。 至于你要问他有那么好笑吗?他只能说,这样的痛他也领悟过,此刻在看到有人和自己一样了,能不想笑吗? 不过其他人看着李大虎一瘸一拐的走路后,也顿时小心了起来。 ........... “启禀娘娘,遵义那边有回信了。”桑鸿升在接到刘阿蛮传去的信件后,没有打开,立即找到了王阿从。 王阿从如今早已从先前颓废的神色中恢复了过来,又成了那个干练的女子。 听到有回信了,王阿从顿时一喜,问道:“他们怎么说?” “呃~”桑鸿升闻言连忙打开信件,看了看后,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怎么了?”王阿从见状眉头一皱,问道:“他们说了什么?” 桑鸿升闻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把手中的信件递给了王阿从。 王阿从接过看了看:“怎么感觉有些熟悉?” 她虽然不识字,但她曾经看过的东西还是能记得一些的。 看着看着,王阿从忽然反应了过来,连忙从一旁的桌子上找来曾经得到的遵义发布的讨虏檄文和土改制度。 对比了一番后,王阿从顿时怒道:“他这是什么意思?要是需要这东西,我还用得着求教他吗?这东西用得着他大老远的让人送来吗?” 王阿从是真的气到了,她好心好意的求教,结果得来的是这般结果。 “这~”桑鸿升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想皇仙娘娘本就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心气高,被气到了也实属正常。 哪像他,泰山压顶而面不改色。 “呼~”王阿从气呼呼的长出了一口气后,才终于感觉气顺了一些。 随即她才恢复正色的问道:“军师,你说,明王这是何意?” 听到王阿从发问,桑鸿升抿了抿嘴,并没有回答,见周围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二人后,才开口反问道:“敢问皇仙娘娘,您对以后是何打算?真打算建立新朝吗?” 章节目录 第58章 缘来缘灭 听到桑鸿升的发问,王阿从一下便愣住了,说实话,这个问题她自己也没考虑过。 回想当初起事的原因,不外乎是清廷在贵州推行“改土归流”政策后,加剧了阶级剥削和民族压迫。 官吏、地主、高利贷者纷纷进入布依族居住地区,与当地的土目、亭目、把事勾结起来共同剥削、压迫农民,霸占了大量土地的土司,不仅强迫农民种靠“印田”,而且平时要强迫农民为其服各种劳役,以供其婚丧、宴客、住、行及一切吃喝玩乐使用。 地主、官吏、甚至差役兵士也利用一切机会敲榨勒索百姓,连穿民族服装也被指为“违制”而受罚。 自己率领百姓起事的不就是想建立一个没有压迫的国家吗?可是如今看来,周边群狼虎视,哪有那么简单? 就连内部的一些小小混乱,就把自己弄得手足无措。 想到这儿,王阿从颇为无力,问道:“军师以为,我们该怎么办?” 桑鸿升闻言抿了抿嘴,拱手回道:“属下虽说是汉人,但与满清也是有不共戴天之仇,属下说句大不敬的话,娘娘,如果我们真的自立,到时这天下不管谁做主,都容不下我们的。” “我也知道啊,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王阿从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现在我才发现,当初有些冲动了。” “这........”桑鸿升见状想了想回道:“娘娘,属下身为汉人,有些事还是不要参与的好。” 如果他提的意见合布依人还好,要是不合,别人说不定会认为他有其他什么心思呢。 听到桑鸿升的回答,王阿从一想也是,便摆了摆手中信件说道:“好了,不说其他的了,说回分土地的事。” “回娘娘,如今之计,只能是分一地算一地,在官军打来前,能分多少是多少,至少有了地,百姓是会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听到聊回了土改的事,桑鸿升顿时松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不过土改上的事归丞相管,属下便不便多说了。” 王阿从闻言点了点头,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心好累........ ............ 正安,新州场。 “你确定他会走这里?”闫祖庚有些疑惑的看向面前的刘阿蛮。 刘阿蛮闻言笑了笑,回道:“闫将军放心,我的情报不会出错的,官道上都有重兵把守,他要带着东西逃出去,就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再说,从这里出去,便是南川。” “唉!”闫祖庚闻言叹了一口气,道:“你说他走就走吧,为什么非得动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呢?” 想起几日前明王和军师说的人心,刘阿蛮便冷笑着说道:“大概是人心不古吧?” 昨天,接到黎汉明的任命后,闫祖庚匆匆交待了一番,便带着一千人马轻装简从的出发了。 不过他们刚到新站场,便遇到了刘阿蛮。 刘阿蛮则是因为接到线报,翁彭年带着一门新炮和军饷跑了,这才借兵前往拦截。 得到刘阿蛮的情报,闫祖庚虽然痛心疾首,但还是连夜挥兵赶往了新州场。 听到刘阿蛮的话,闫祖庚本想说些什么,不过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正在这时,一个军士过来报告道:“启禀将军,他们来了。” 闫祖庚闻言,顿时叹了一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他们多少人?” “一百余人,三辆马车。” 另一边,翁彭年看着近在咫尺的新州场,顿时面色一喜,转身说道:“兄弟们,过了前面,咱们就回南川了,等回到南川,咱们吃香的喝辣的。” “好!”跟随翁彭年的众人闻言也是一喜,纷纷应道。 正在这时,闫祖庚带着人马出现了。 翁彭年见状,面色顿时一沉,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就差最后几步路了。 闫祖庚也是面色不好的看着翁彭年,虽然提前知道了,但他还是真没想到对方会走到这一步。“我记得我曾经说过,你如果有什么异心的话,就趁早离开.......” “闫兄,不必说了,翁某走到如今这一步,是命该如此。”没等闫祖庚说完,翁彭年便抬手打断道。 当他看见围住自己的上千人马时,便知道自己没有机会离开了。 “我来之前,明王给我的原话是:大家共事一场,他又没有给我们造成什么麻烦,既然他已经找到了归宿了,就由他去吧!” 说到这儿,闫祖庚看向翁彭年,叹了一口气说道:“翁兄,回首吧!” “回首?”翁彭年闻言哈哈一笑,状若疯癫的说道:“闫兄,你觉得我还能回首吗?” “闫兄,我错了,哈哈哈,我大错特错,哈哈哈,当初就不该立他为王,闫兄,当初首领对你们也不错,你们为什么就能那么快放下了呢?” “闫兄,你说当初我要是自立为王,会不会就没有现在这些事了?啊?” 闫祖庚见状,冷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翁彭年,你清醒些吧,首领已经死了,我们反清是为了首领吗?” “不,我们都有自己的理想,都有自己的目的,如果当初你自立为王,确实是不会有今天,但我敢打赌,你绝对活不过第二天,你认为,谁会服你?” “我说过,你走便走罢,千不该万不该拿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翁彭年闻言哈哈一笑,面色狰狞的说道:“少废话,首领死了,接任的也该是我,而不是他........” “你口口声声首领长首领短的,说白了,还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心而已!”没等翁彭年说完,闫祖庚便怒不可遏的打断道:“翁彭年,天下很大,而你的心却很小!” 听到闫祖庚的训斥,翁彭年更加愤怒了,刷的一下拔出刀说道:“少他娘的废话,今日翁某死便死了,大丈夫生居于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闫祖庚听到翁彭年这句话时,便知道他已经无药可救了,叹息着摇了摇头,转过身去背对着翁彭年闭着眼下令道:“传我将令,叛逃者,杀无赦!” “杀!”“杀!”“杀!” 随着群情激奋的三声杀喊声结束,“嘭嘭嘭~~”连绵不绝的爆豆声响了起来。 闫祖庚没有转身去看,而是再次叹了一口气后径直离开了。 被数百把火枪围住,翁彭年的命运早已注定。 “其实不管翁彭年降与不降,他都会死在这里,对吧?”刘阿蛮没有前去,就在原地等闫祖庚回来后问道。 “叛逃的先河不能开,明王太心慈手软了些,叛逃者都该死,这个口子一旦开了,将来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翁彭年效仿。”闫祖庚面色沉重的说道。 说着,他上前拍了拍刘阿蛮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明王只管掌控好大局,像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本身就是你我等人的职责所在。” “作为明王的眼睛耳朵,你要记住,将来不管是谁叛离,不管他官有多大,也不论他的职位有多低,哪怕就是一马夫,只要他叛离了,你都不应该放过,明王可以心慈手软,你不能!” 说完,闫祖庚也不管刘阿蛮听懂没听懂,便拖着疲惫的身体转身离开了。 看着闫祖庚有些萧瑟的背影,刘阿蛮郑重的拱手行礼道:“将军教诲,阿蛮谨记!” 刘阿蛮起身看了看翁彭年伏法的方向一眼后,转身向南川的方向走去,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来这里不过是顺路而已........... 章节目录 第59章 南坪关 正安发生的事黎汉明还不得而知,不过他此时却有些苦恼。 昨日挖笋途中,在和左春来聊及北线既正安桐梓一线的军事时,左春来提议可趁机拿下南坪关。 回到军营后,黎汉明便找来南坪关附近的地图研究了起来。 南坪得名于宋代,当时称为南城坪。为抗击元军,宋将张珏率南平军在南岸筑城,形成南平关,以此为重庆城的屏障。 不过有趣的是,南坪关并没有修筑城墙,重庆府的长江南岸数面濒江,濒江面都是山势陡立,所以古人干脆让峭壁成墙,以山与山间的间隙或山路为关。 南坪关地理位置十分优越,北可进兵重庆,东可控制南川,西可扼制綦江,进而夺取江津。换句话说,只要夺取了南坪关,重庆府的长江南岸便可尽入军政府之手了。 重庆府知府赵秉渊显然也知道南坪关的重要性,为了防守重庆府,光是南坪关上,他就驻守了三千兵马依险据守,不但如此,他还在左右两边的南川、綦江两地同样各驻守了两千兵马。 并且,与其他绿营兵不同的是,这七千绿营兵都是曾经跟随赵秉渊驰援西藏的精锐兵马。 这便是黎汉明头疼的原因,南坪关确实重要,但同时也是不那么好取。 “依你之见,如何才能以最小的代价夺取南坪关?”黎汉明不大懂军事,既然左春来提出来了,那么他肯定是有了解决方法。 听到黎汉明这么一问,左春来便知道自己的提议被采纳了,顿时一喜,连忙拱手回道:“回明王,属下以为,南坪关地势险峻,白天不可取,只能夜袭。” “如果以你为将,需要多少兵马方可拿下?”从这些将领身上,黎汉明发现新军还差得太远,会列阵还不行,得有军事才能才行。 这也是他带兵四处走走看看的原因之一,新军是训练出来了,但将领还奇缺,就算新军中有军事才干突出之人,黎汉明也不敢直接提他未将。 没有实战经验,再高的军事素养也是空谈。。所以黎汉明打算寻找合适的将领进新军,以老带新,带一批将领出来,为后续扩军做准备。 听到黎汉明的问话,左春来仔细考虑了一番后回道:“如果南川、綦江二地有人牵制的话,最多三千人马,末将便可趁夜夺下南坪关。” “牵制好说,綦江这边只需派兵进入赶水镇便可牵制住綦江的兵马,南川那边只需派人传信闫将军,让他在率军进入思南前,派兵一支兵马在新州场活动便可。”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说道。 听到黎汉明的话,左春来顿时激动的道:“既如此,南坪关可下!” “好!既然如此,桐梓这里剩余的四千兵马全部调派给你,不但如此,再调三千新军给你压阵。”压阵是假,随军观摩学习是真。 “末将领命,取不下南坪关,末将提头来见!”左春来闻言立马激动的应道。 黎汉明见状只是点了点头,挥了挥手道:“去准备吧!” “是!末将告退!” 就在左春来准备攻打南坪关的事宜时,正安新州场发生的事也终于传到了黎汉明这里。 看着闫祖庚汇报的前因后果,黎汉明暗叹一声:“得,又被扎扎实实的上了一课。” 除此之外,他什么也没说。 既然自己错了,记住便是,同样的错误他不会再犯第二遍了。 ........ 南坪关守将是赵秉渊的亲信总兵丁崇理,自从遵义发生匪乱而驻守南坪关后,平常很是尽职尽责,然而驻守南坪关已有两个月有余,一切平安无事,遵义匪军也没有来夺关,他便慢慢有些麻皮了。 加上曾经援兵西藏后,丁崇理和大多数绿营兵一样,落下了一身病患,虽有用药,但时常疼痛难忍。 久而久之,他便慢慢放松了警惕。 特别是近来知道遵义的匪军去攻打思南府后,丁崇理更是完全放松了下来,只是寻常的派一些兵将正常巡视后,他每天便早早的就睡下了。 今日也一样,赵秉渊知道丁崇理的难处,便派人把丁崇理的两个小妾给送了过来照顾他,多日不见,干柴烈火。 天一黑,丁崇理敷衍了事的安排了一下巡视后,便早早的拥着两个美人儿进入温柔乡了。 黑暗中,在遵义通往南坪关的道路上,正有一支兵马在摸黑行进着。 左春来站在路边看了看后方那支斗志昂扬、行令如一的部队,心里不由得一股豪气冲天而出。与前方的队伍一对比,判若两个时代。 不管从哪方面对比,新军的纪律性、战力,都是他以前前所未见的。 “如果这支部队经历过实战后,将来怕是所向披靡。” 正当左春来在那里想入非非时,一骑探马跑了过来,回报道:“启禀将军,前面再有五里就是南坪关了。” “好,知道了。”反应过来的左春来挥了挥手,道。 等那探骑下去后,左春来抬头看了看天色,大概预估了一下时辰后,才对身旁的副将齐重说道:“告诉弟兄们,再加快些,马上就到了。” 等部队到达南坪关下时,已是半夜了。 “禀将军,关内的叛军大多已经睡下了,只有数百人分散在各处守夜。”先行前来打探的探子上前汇报道。 左春来闻言点了点头,对齐重说道:“安排下去,让弟兄们休息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开始攻关!” “是!”齐重连忙应了一声后,便转身下去安排了。 等齐重下去后,左春来也就地找了个地方坐下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这南坪关虽说没有城墙,但其地势险峻,若是一股脑的冲上去,必然收不到什么成效,到时候惊到了守关的叛军,他们想要打下南坪关就得麻烦不少了。 再等一个时辰就是下半夜了,那时会是人的精神最困的时候,那时再攻关的话会轻而易举得多。 左春来与其他将军不同的是,他识字,熟读兵书,知道如何用兵最合适,这也是闫祖庚大胆推荐他给黎汉明的原因。 闫祖庚识文断字便是跟着左春来学的,他认为,这样的一个人才给他做副将,有些屈才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推荐上去。 左春来等人倒是能安心的闭目养神了,但作为第一次参加实战的新军士兵们,却显得有些煎熬了........... 章节目录 第60章 夜袭 “将军,时辰到了。”好不容易挨过了一个时辰后,齐重便迫不及待的叫醒了左春来。 这是他们自娄山关一战后,近四个月以来的第一次主动出击,齐重有些兴奋,同时也有些紧张,如果失利,恐怕会在明王心中落下不好的印象。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他可是从新军那边听说了,新军那里缺少实战将领。 机会不会自己到来,往往都是自己争取的,左春来为何急于提议攻打南坪关?还不是在争取机会。 左春来如此,齐重又何尝不是如此? 左春来闻言睁开双眼,看着有些紧张的齐重,便笑了笑说道道:“不用紧张,这里的绿营兵虽说是赵秉渊的精锐,但对我们红旗军来说,完全不够看,加之此次是突然夜袭,没什么好担心的。” 听到左春来的安慰,齐重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他总不能说不是担心这个吧? 见状,左春来也不在废话,叫来四个千户安排任务道:“陆安负责西边,杨蛐负责东边,张阳、张林跟着本将,负责正面,记住,我们的目的是夺关,对于向北面逃跑的清军不用理会。” “是!”四人闻言连忙拱手应道。 左春来见状便点了点头,说道:“那好,现在就分头行动,到时以炮声为令!” 齐重和四个千户离开后,新军营的孙永元找了过来:“报告,红旗军第二师第一旅第一团代理团长孙永元请求初战。” 左春来被孙永元的这一长串编制搞得有些懵逼,不过随即反应了过来:“胡闹,明王是让你们来压阵的,不是让你们冲锋陷阵的,到时出了问题,我可不好交代!” “回将军,属下以为,新军不经过战争的洗礼,难以成事!明王派我们来压阵,就是有想让我们见见血的意思,光在后方压阵,起不了学习的效果。”听到左春来的训斥,孙永元立正站直身子回应道。 见状,左春来皱了皱眉头,说道:“战争可不是儿戏,你们要想清楚了。” “报告将军,早在参军时,我们就已想得很清楚了!”孙永元依然站直身体回道。 左春来闻言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们便自行寻找战机,记住,打仗不是儿戏!” 左春来也赞同孙永元的看法,一味的观战是学不了什么的,只有亲身参战,才能了解战争的残酷。 “是!”孙永元闻言顿时一喜,敬了一个军礼后便转身下去安排了。 左春来看着孙永元离开的背影,不由得暗叹一声,如此敢战,新军已成矣! 不畏战,才能称之为军! 南坪关上,丁崇理正抱着两个美人儿睡得正香时,睡梦中忽然听得一阵“轰隆”“轰隆”声,紧接着又是一阵“砰砰砰”的爆豆子声,他本以为是做梦呢,翻了一个身后便没再理会。 紧接着,多年从军生涯的敏感让他反应了过来,一下坐起身来。 正在这时,一个参将“嘭”的一声撞开房门,急匆匆的跑进来隔着屏风喊道:“将军,将军,不好了,匪军打来了。” “什么?”听到匪军二字,丁崇理顿时惊醒了,顾不得身旁两个惊慌失措的小妾,起身找来衣服随意的套上后就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怎么回事?遵义的匪军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刚出门,丁崇理对着那参将就是一阵劈头盖脸的问道。 参将还没来得及回答,不远处就传来一阵“砰砰砰”的枪响。 见状,那参将赶紧说道:“将军,您快走吧,南坪关已被匪军攻破了。” “慌什么?”丁崇理见状训斥了一句,接着问道:“南坪关如此险峻,他们是如何攻上来的?” “回将军,近来天气多变,将士们的病症在下半夜天凉时常有发作,疼痛难忍,匪军便是趁这时夜袭了上来。”那参将闻言连忙回道:“将军快走,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说着,那参将便不由分说的拖着丁崇理就走。 丁崇理听到是病症发作时,早已六神无主,这时他才忽然想起,赵秉渊给他送来小妾时,也给将士们送来了治病的药。 被参将拖着逃跑的丁崇理想到这儿,顿时后悔不已。 不过,他们刚跑没多远,就见到前方早已有一排穿着怪异衣服的匪军举枪瞄着他们了。 “完了!”丁崇理见状,顿时暗叹一声。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听到对面一声令下:“放!” “砰”“砰”“砰” 丁崇理只觉得自己被撞了几下,然后便失去了知觉了。 到天大亮时,夜袭南坪关的战役便顺利结束了。 打扫完战场后,齐重一脸兴奋的向左春来汇报道:“将军,战果已经出来了,我方战死五百七十四人,伤八百七十三人,杀敌一千三百余人,俘敌两千二百余人。” “好!”虽然伤亡有些超出了他的预料,不过好在顺利的拿下了南坪关,并且全歼了南坪关的守军,左春来还是有些高兴的。 不过他忽然想了起来,连忙问道:“新军呢?伤亡如何?” 有战争就有伤亡,这是一定的,何况新军还是第一次实战,想到这儿,左春来的心不由得揪了起来,要是伤亡太大,他可没法向明王交待。 齐重还没来得及回答,孙永元便走了过来,对着左春来立正敬了一个军礼后说道:“报告将军,新军阵亡五十二人,伤三百三十六人,击毙敌军主将一人。” 红旗军的规定,一般都是先通报己方战损,再来说战果。 相比于击毙敌军主将,其他的战果都是小道,所以孙永元便没有详报。 “好,好,好!”听到丁崇理被击毙了,左春来顿时一喜,接连说了三个好后笑着说道:“好,哈哈哈,这一仗打得漂亮!” 他是真没想到,新军第一次参战,伤亡竟然比老军还小,刚才他可是看见了,新军冲锋陷阵可比老军猛多了,不但如此,哪怕就是冲锋的时候,各队的阵型竟然还能保持住。 笑着笑着,左春来忽然反应了过来,连忙安排道:“马上派人向明王报捷!” 于此同时,在正安这边的闫祖庚也在整军备战,准备向婺川进发,不过相较于左春来那边的顺利,他这里却麻烦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61章 伍舒芳香室 正安。 “末将无能,请将军治罪。”丘山见到闫祖庚到来,连忙下跪请罪道。 闫祖庚见状苦笑着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翁彭年已经伏法,起来吧!” “谢将军!” 听到翁彭年这么快就伏法了,丘山有些惊讶,不过也没多问。 闫祖庚坐下后,揉了揉有些疲惫不堪的面颊,问道:“军中可有出乱子?” “回将军,翁将军,哦不,翁彭年带走的都是他的亲兵,将士们虽有议论,倒也没有出乱。”丘山连忙回道。 闫祖庚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笑了笑夸赞道:“做得不错!” “主要是将士们拥戴明王,除了费几句口舌,属下也没做什么,不敢当将军夸赞!”听到闫祖庚的夸赞,丘山连忙回道。 他的功劳虽有,但没那么大,一切还是军士们信任明王,才没被翁彭年蛊惑出大乱子,所以这个功劳他不能领。 闫祖庚见状,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你不错,做人最重要的是要有自知之明,翁彭年就是不自知,才有了今日的结局。” “谢大人夸奖!”听到闫祖庚提到翁彭年,丘山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好称谢道。 闫祖庚见状不由得失笑,道:“行了,传令全军,明日开拔,进军婺川!” 在新州场拦截住翁彭年后,他担心军营这边生乱,为了以防不测,闫祖庚便把那一千兵马留在了那里。 这样,就算正安这边有变,那支兵马还能起到预警的作用。 不过闫祖庚没想到的是,那一千兵马好巧不巧的正好牵制住了南川的清军,同时,他也没想到,正安军营会这么平静。 他这才发现,虽然有所预料,但自己还是有些小瞧了明王的土改政策。 ........... 桐梓,夜郎驿。 听说南坪关被拿下后,黎汉明便带着从石阡府龙泉县赶来的王清任一行赶了过去。 王清任在黎汉明给他招来学员后,便沉浸在了教学中,此外,王清任一边研究着黎汉明给他的《赤脚医生手册》,一边把自己学的知识又转教给了学员们。 俗话说,学问之道,在于学以致用,知行合一。 学以致用、用以促学、学用相长的道理王清任也明白,所以,当他听说红旗军准备攻打湄潭、龙泉后,便带着浩浩荡荡的数百学子杀向了战场。 不过因为陶也攻城太快,致使红旗军没出现什么伤亡,所以他只能不情愿的拿清军做起了教学。 但是,让他不满意的是,清军也没多少伤员。 这不,一听到黎汉明在桐梓这边,再联想到正安也要打仗了,王清任并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又杀向了桐梓。 刚来屁股还没坐热,黎汉明就给了他一个惊喜:“王先生,您来得真是时候,南坪关那里有上千伤员,正需要您呢。” 王清任一听,顿时大喜,连忙支棱着黎汉明一起前往南坪关。 黎汉明也没纠正他,学医的人吧有时候看到伤员时是有些不正常,这黎汉明也理解。 所以,他也没有多说什么,正好自己也想去南坪关看看,索性就一起去吧。 见到黎汉明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到来,左春来有些懵逼,当看到那群人看到伤员时双眼放光的情形时,他更加懵逼了。 见过礼后,孙永元憋着笑给左春来解释道:“左将军,他们是军营的实习军医。” 孙永元特意在实习二字上加重了口音,不过左春来显然还是不明白:“什么意思?” “咳咳,这么说吧,他们是新军训练营了最可怕的存在,在新军训练营,我们都害怕受伤。”孙永元咳嗽两声后有些模棱两可的介绍道。 左春来闻言还是有些不解,他正准备发问时,四周响起了各种各样的惨叫声,这一刻,他有些悟了。 黎汉明没有理会他们,在齐重的带领下,他在南坪关上四处逛了起来。 后世他虽然来过这里,但那时和这时完全是两番景象。 “说说缴获?”逛了一圈后,黎汉明便开口问道。 伤亡情况他已知晓,战后最激动人心的时刻,无外乎就是清点缴获的时候了。 “回明王,此战缴获白银六万余两,大米三千石,鸟枪一千八百余杆,双人抬两百一杆,各式火炮三十余门,长枪刀剑若干,另外就是伍舒芳香室药品若干。”聊到正事,左春来一边递上缴获清单一边回道。 “伍舒芳香室?”这个名字黎汉明有些熟悉,好像在那儿看过。 不远处的王清任听到伍舒芳香室几个字时,连忙把手中的活计交给了学员,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药品呢?” “就在旁边的仓室里。”左春来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指了指旁边的屋子回道。 王清任没有理会他人的疑惑,顺着左春来手指的方向急急忙忙的跑了过去。 黎汉明见状,也一边回想着一边跟了过去。 “哈哈,确实是伍舒芳香室膏药。”进到仓室,王清任两眼发光的拿起一袋药品闻了闻后,顿时喜上眉梢。 不过,他还是没忘了后面跟着的黎汉明,把手中的药品递给黎汉明后解释道:“明王,这是治疗痹症的膏药,我来这边游历,主要就是为了它。” “痹症?”黎汉明有些不懂,这古代的医学名称和后世大不相同,他又不是学医的,肯定不知道。 “原来如此,我想起来了。”听到痹症二字时,左春来却想到了什么,给黎汉明解释道:“回明王,据属下派人探查得知,乾隆五十三年,藏南小国廓尔喀发兵入侵西藏。西藏地广人稀,无力抵御,连连失地,清庭震惊。” “乾隆皇帝急派四川绿营兵分三批驰援西藏,重庆府知府赵秉渊就是援藏军官之一。然西藏冰岭雪山,天寒地冻,给养困难,驻藏部队苦不堪言,当战争结束,大功告成,却已落下一身病患。” “上任知府不久,赵秉渊却突然生了一场大病,浑身酸痛麻木,终日呻吟不止,官医诊断为“痹症。” “哦~”听左春来这么一说,黎汉明顿时知道所谓的痹症是什么病了,不就是后世的风湿性关节炎吗? 想到这儿,他也终于想起来在那儿见到过伍舒芳香室了,前世他家里有人用过这膏药,但是他没想到这个时候就已经有这个膏药了。 见状,王清任也接话说道:“知道病症的赵秉渊正一筹莫展之际,有人给他介绍了伍舒芳膏药,被病痛折磨的不堪的赵秉渊听说后遂派人购来敷贴,不久疼痛渐止,行走自如。” “赵秉渊喜不自禁,遂令重庆绿营大批采购伍舒芳膏药分发官兵使用,同时寄送当初一同进藏的上司部属,就这样,这药就慢慢传开了,我也是偶然间见过一贴,所以才寻了过来。” 听到这里,黎汉明除了喊“卧槽”、“六六六”外,真不知道该说啥了。 对了,“卧槽”出来前,人们是怎么表示惊叹的呢? 章节目录 第62章 义之所在 虽说这要是很厉害,但也只是单治疗痹症,黎汉明不明白王清任为何如此痴迷,以至于大老远的跑过来找寻,便开口问道:“我说王先生,这药虽然很神奇,也不至于让你大老远的跑过来吧?” 听到黎汉明的疑惑,王清任本想本能的怼一句,不过一时不知道怎么说,砸吧砸吧嘴后说道:“疾病和用药它都有一个药理,很多药理是想通的,就和人体构造一样,一通百通,属下平生就痴迷这一道了。” 黎汉明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问道:“那这些药你准备怎么处理?你要研究应该也用不到这么多吧?” “那倒用不了,属下最多二三十贴就够了。”王清任闻言头也不回的的回道。 黎汉明点了点头,转过头去问左春来道:“俘虏的清军大多都是参加过平定西藏外敌入侵的战争的吧?” 左春来闻言立马拱手回道:“回明王,正是!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夜晚才会犯病,我们才得以如此轻松的拿下南坪关。” 黎汉明想了想交待道:“他们虽然是俘虏,毕竟曾经是为了抵御外敌而患的伤病,于情于理,我们都不应该亏待他们,这些药留下一部分,其余都分给他们吧。” “明王高义!”王清任、左春来等人听得黎汉明这句话,顿时肃然起敬。 黎汉明见状只是笑了笑,在他的认知里,他虽然反清,但他不会完全否定清朝所做的一切。 乾隆的十全武功虽有夸大成分,但其三平新疆,二靖西藏,并驻军队设机构进行长期实质统治,这一点黎汉明不会否定。 廓尔喀之役,大军翻越喜马拉雅山脉,这算得上是军事史上的奇迹了。 有一说一,福康安军功还是很值得肯定的。廓尔喀之役,让福康安了解到了英国人做的混蛋事,回来后告诉了乾隆。 然后乾隆就对英国及其敏感,马嘎尔尼访清才变得困难重重,乾隆让他下跪除了某些原因外,大部分原因便是威慑他。 然后再一看到马嘎尔尼提的条件,要不是乾隆年纪大了,黎汉明估计他能气得跳起来。 黎汉明为人的准则,中国内部自己打生打死都没关系,毕竟他反清也是国家内部的事。但是如果有外敌此时入侵,有机会他还是会抗击外敌。 乾隆的有一句话黎汉明甚为认同:既不强取他国之寸土,亦不无故轻让我寸土于人。夫开边黩武,朕所不为;而祖宗所有疆宇,不敢少亏尺寸。 满清虽然是外族入侵,但在某些问题上,他们也在一定程度里稳定了中国的版图。 一味的否定一个朝代是不可取的,黎汉明客观的以为,满清前中期在领土贡献这块是没什么可黑的。 “如果有需要,也可让黎恂那边派人去采购这伍舒芳膏药。”毕竟贵州这边气候潮湿,患痹症者也不少。 “好,可以先让黎部长那边采购一些,属下这里再研究研究。”王清任拱手应道。 黎汉明点了点头,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转身出去后对左春来说道:“等水泥运过来后,抓紧时间修筑防御工事,我们现在还没到大举进攻的时候,只要这里站住了脚,整个遵义北方都会是安全的,也就没有必要浪费兵力四处驻守了。” 现在黎汉明的计划还是猥琐发育,毕竟现在他的四周都有人在帮他疯狂吸引火力,这么好的发展时机,他可不想错过。 “是!”左春来立马应道。 黎汉明想了想,又说道:“新军第二师也暂时交由你指挥,你尽快熟悉熟悉,军里的那些文人算是督军吧,战时他们会听你调遣,平时他们会教习军士们识文断字之类的!” 他没准备搞什么成军议事,黎汉明的打算是,练出一支,找到合适的人后便安顿一支,基础的训练他该教的都教了,剩下的便是实战经验,这一点他没法教,只能让有实战的将领来带。 军中他也招募了一些文职,虽说是督军,但更多的职能却是后世的政治委员,算是初步的政委吧。 他现在也没办法一下就上马后世的政委制度,主要是没那么多合适的文员可用,只能等新学建立后,再慢慢培养,然后再派往各军。 这样一来,军中有了教书认字的,黎汉明到时再派遣经过自己培训的政委过去,然后再由派遣的政委带出军中的一些学员,便能一级一级的控制下去。 听到新军交由自己指挥了,左春来顿时一喜,连忙谢道:“多谢明王,末将一定不负所托!” 至于军中有督军的,左春来也没在意,其实他认为,有了督军的更好,省得上下猜疑。 ......... 重庆府,巴县,福乐茶馆。 “你确定是他?”刘阿蛮看着茶馆中那个尖嘴猴腮的跑堂的,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郑大冲闻言咧嘴一笑,道:“属下没看错,他叫吴三,就是他在暗中打探我们,并且,属下怀疑,这茶馆里应该还有他们的人。” 得到郑大冲的确认,刘阿蛮点了点头,说道:“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说着,刘阿蛮抬手对着那个跑堂的吴三招了招手。 等吴三过来,郑大冲几人把他围住后刘阿蛮才开口道:“我们有些事想找你聊聊。” “几位爷,你们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说就是了。”吴三见状,一边警惕的看着刘阿蛮几人,一边暗中将右手大拇指与食指靠拢,做成一个圈子,中指、无名指和小指三个指头伸直,伸到背后背后摇晃着说道。 刘阿蛮开口后,便有意无意的盯上了吴三的双手,此时见到他的手势,证实了郑大冲的猜测。 黎汉明给他讲过,将大拇指与食指靠拢,做成一个圈子,中指、无名指和小指三个指头伸直,表示是在圈子里的意思;三个伸直的指头就是象征“桃园三结义”,要像刘备、关羽、张飞那样的讲义气。如此,将做暗号的手在空中摇晃,在帮弟兄知道是帮内弟兄,就会一拥而上,帮助打架。 果不其然,吴三刚摆出手势,就有几个大汉围了过来,其中一人更是冲茶馆里的其他人恶狠狠的叫道:“啯噜子办事,不相干的人快滚!” 刘阿蛮见状也没在意,示意了一下郑大冲几人坐下后,便自顾自的喝起了茶来。 吴三见刘阿蛮几人气定神闲的样子,不由得有些疑惑了,问道:“几位爷什么来头啊?” 章节目录 第63章 哥老会 刘阿蛮喝了一口茶嗦了嗦嘴后,才笑着开口道:“你们不是在打探我们吗?怎么着?几个意思啊?” 听到刘阿蛮的话,吴三身后一人才上前一步拱了拱手笑道:“原来是遵义的好汉,在下石开文,有眼不识泰山,失礼了。” 石开文嘴上说着失礼,但是却大大咧咧毫不见外的在刘阿蛮对面坐了下来。 刘阿蛮见状也没说什么,只是把腰上别着的两把燧发手铳啪嗒一下拍在了桌子上,郑大冲几人见状,也纷纷掏出了手铳,放在了各自面前的桌子上。 燧发手铳是黎汉明让余介揾带人打造出来配备给护卫和情报人员的,在听说了啯噜子在打探遵义方面后,为了安全起见,黎汉明便让刘阿蛮带着手铳来到了重庆。 见到手铳,石开文等人齐齐一愣,不过他们虽然惊讶,但也没有害怕的神色。 “各位好汉,我们并无恶意,把这些玩意儿收起来吧,要是引起了官军的注意,咱们都讨不了好。”石开文见状正了正色,指了指桌子上的手铳,又指了指茶馆外面说道。 刘阿蛮不为所动,只是淡然的点了点头,说道:“如此说来,诸位也不是啯噜子吧?” “哦~,何以见得?”石开文闻言心中一动,有些好笑的问道。 刘阿蛮闻言并没有回答,而是溜了溜了有些发酸的脖子后问道:“不知你们是山、堂、香、水四柱中的哪一柱,或者恩、承、保、引四大盟兄中的哪一位?” 本来还有些淡定从容的石开文听到刘阿蛮这么一说,顿时惊得站起身来,惊恐的问道:“你们究竟是谁?” “隐语、切口、手势、茶阵,哥老会吧?”刘阿蛮没有理会,自顾自的说道:“不知你们的手势是出自聋哑王爷朱耷?绝声卫指挥使杨启聪?亦或是聋人武将李峻?” 听到这里,石开文彻底不淡定了,怒问道:“你们究竟是谁?” 说着,还给吴三等人打了一个准备动手的手势,刘阿蛮见状也不含糊,示意了郑大冲等人做好准备。 他虽然没有特意要激怒对方,这么说不过是要报复他们一下而已。 正当剑拔弩张,刘阿蛮准备开口时,一个小厮跑了进来,在刘阿蛮耳边耳语几句后,便自顾自的离开了。 “有些事你们参与不了,给你们“长年儿”或“老大”传个信,我们明王在南平关等他,有胆就来。”说罢,刘阿蛮便也带着郑大冲等人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石开文等人此时有些惊魂不定,也没有阻拦。 出了茶馆走了一截路后,刘阿蛮才对郑大冲说道:“重庆你们是不能待了,正好最近发生了一件大事,需要你去达州那边一趟。” “蛮哥儿,你安排便是,这样的日子可比以前跑货快活多了。”听说还有任务,郑大冲顿时一喜,连忙拍着胸脯说道。 刘阿蛮点了点头,没有在街上安排,而是问道:“对了,吴叔有消息吗?” “自从传谣任务完成后,吴叔便去执行捞人计划去了,他们跑得太远,也不知道该如何联系,所以至今没有消息。”郑大冲闻言想了想回道。 刘阿蛮闻言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所谓的捞人计划连他的不知道具体内容,只知道是去绑票去了,他也不便多问。 只是今天看到郑大冲,刘阿蛮想起了他第一次执行任务时的情景,顺口问了一句而已。 另一边,刘阿蛮等人离开好久后,石开文才忿忿不平的拍了一下桌子,对吴三几人说道:“今天的所见所闻你们必须忘记,胆敢泄漏一个字,帮规处置。” 说完后,石开文就准备离去,不过刚一转身,忽然想了起来:“再有,这个联络点作废,别人都找上门来了,你们却还不自知。” 说完,石开文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南平关。 黎汉明在和王清任讨论后世的一些医学常识时,左春来带着人抬着两个木箱子来到黎汉明面前禀告道:“回明王,我们在搬运伍舒芳膏药时,发现了两箱这个东西。” “这里面是什么?”黎汉明有些疑惑的问道。 左春来面色不好看的回道:“芙蓉膏!” 他是知道明王最恨这个玩意的,所以,发现这个东西之后,他便连忙带着人抬了过来。 “什么?”黎汉明闻言眉头一皱,连忙打开看了看。 不管从包装上,还是成色上来看,显然和他们在遵义那里抄到的是同一批,看来那些传教士的触角已经伸到最内陆来了。 见黎汉明等人如此紧张,王清任有些不解的问道:“这芙蓉膏有镇痛的作用,这里有这个也不稀奇吧,你们为何那么紧张。” 英国制造者、经营者为打开中国市场,把罂粟的麻醉作用加大力度宣传,以至国人普遍认为鸦片有添福添寿的功效,又因罂粟熬制后凝结成像膏一样的黑色膏体,因此在中国经营者出售时便贴上“福寿膏”、“长寿膏”、“芙蓉膏”等吉祥名字。 “少量使用确实有治病救人的作用,如果有人吸食成瘾,那后果不堪设想。”黎汉明也没法给他们解释太多。 没有亲眼见过鸦片的危害,就算黎汉明说破天去,他们也理解不了。 “回先生,据俘虏交待,这芙蓉膏半年前送来时共四箱,如今就剩这两箱了,另外就是,我们刚进入遵义时,也查抄了十余箱。”左春来也趁机解释道。 现在就算黎汉明不说,他也知道这其中的不寻常了,就算是治病的药品,一个地方出现太多,也会不正常,何况还是福寿膏这种东西呢。 听到这儿,王清任也听出其中的不寻常了,问道:“你们的意思是?” “英夷想让我们国人上瘾,然后好大量的卖入赚钱而已,至于这玩意儿的危害。”说到这儿,黎汉明抿了抿嘴,接着说道:“这样吧,遵义那里有三个英夷,你可以拿他们做做试验。” 既然要让他们知道其中的危害,只有让他们亲眼见到才行。 英国人既然把这玩意带了进来,让他们试试也是理所应当。 “这........”一听说要用活人做试验,王清任本能的有些不忍心。 见状,左春来开口道:“先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想知道英夷为何把这样的东西带进来,何不找他们试试呢?” 章节目录 第64章 捞人计划 在左春来的劝说下,王清任最终还是答应了,虽说医者仁心,但还是得分时候。 明知道对方是在亡国灭种,自己还保持所谓的医者仁心的话,未免有些可笑了。 王清任也不是腐朽之辈,知道大义所在,为了证实芙蓉膏的危害,用外人试试也无大碍。“既然如此,那我就去试一试吧,我倒要看看这福寿膏有多厉害。” 说着,王清任就准备收拾东西回去了。 见状,黎汉明有些苦笑不得的拦住他说道:“这些伤员你不管啦?思南那边你不去啦?” “哦,也对!”王清任也反应了过来,拍了拍额头后便开始急吼吼的对学员们说道:“动作快些,把他们救治后我们得去下一站。” 黎汉明有些无语的看了看王清任后,转过头对左春来说道:“把这里好生收拾一下,估计会有客来!” “是!”左春来也没有多问,应了一声后便转身下去安排了。 ......... 安徽,宣城。 吴叔一行人在湖南散布完谣言后,便到常德福乘船离开了,一路顺流而下,先到钱塘完成任务后,再转道来到了安徽宁国府宣传,完成此行的另一个任务。 “吴叔,是这里吗?明王没有弄错吧?我们都找了一天了,那女的到底在哪儿啊?”墙角下,一个少年有些急躁的问道。 吴叔见状叹了一口气,训斥道:“郑二虎你听着,我再教你一句,以后有什么怀疑都给我憋在肚子里,莫要说出来,有句话叫祸从口出知不知道?” “还有,我们要找的人和其他妇女不一样,这是明王的贵客,到时你可给我放尊重些,不然回去有你好受的。” 训斥了一番后,吴叔才说道:“也许我们用错方法了,接下来打听詹枚就行,找到他就找到王贞仪了。唉,我就是担心你哥那边,可千万别出问题才好。” “吴叔不必担心,有漕帮和货帮的兄弟照应着,我哥那儿出不了事。”郑二虎闻言正了正色安慰道。 货帮其实就是他们跑货的脚力自发组织的一个小团体,分布在长江两岸,漕帮负责运货,货帮则负责跑货。 “行了,快些找到人后带回去,明王那里现在可缺人得紧,我们回去还能跑跑腿。”自从加入明王麾下后,他们的日子确实好过得多,不但能认识一些字了,平日里也比以前要快活多了。 “可千万别又是一堆书啊,上次在钱塘我可是搬书都搬傻了。”郑二虎闻言边走便祈祷着。 吴叔闻言笑了笑,说道:“不用担心,上次咱们是绑票,不能让人看见,才自己动手的,这次不一样,咱们这是去请人,大不了到时叫上些脚力伙夫帮着搬运就是。” 换了一个方式后,一行人终于在天快黑时找到了詹家。 詹府,书房。 “夫人,歇息一下吧。”看着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搞研究,以至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的妻子,詹枚有些心疼的劝慰道。 在低头书写着什么的女子闻言只是抬头露出有些苍白的脸颊笑了笑,回了一声:“相公,我没事,就快完了。” 詹枚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些什么时,就听到门房禀道:“启禀老爷,府外有人求见!” “求见?”詹枚闻言抬头看了看天色,有些疑惑的问道:“这么晚了,谁会来求见?” 自从他娶了王贞仪这个怪女子后,他也成了方圆的怪人了,按说一般不会有人来拜访才是。 “小的不认识,对方只是说,事情紧急,所以才会这时来拜访。”门房回道。 听到这里,那女子抬起头来笑了笑说道:“相公,来者是客,你去见一见吧,莫要怠慢了。” “好,夫人,我去去就来。”说完后,詹枚便匆匆离开了。 来到正堂时,门房早已带着吴叔、郑二虎二人等在那儿了。 詹枚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吴叔二人,说道:“恕我眼拙,二位是?” 吴叔二人虽然穿着打扮豪气了些,但气质上还是不像。 吴叔拱手行了一礼道:“敢问足下可是詹枚詹先生?令正可是王贞仪王先生?” 对于读书人,吴叔向来很客气,从来都是先生长先生断的挂在嘴边。 詹枚闻言眉头一皱,更加疑惑了,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回道:“正是。” “可否借一步说话?”吴叔看了看门房一眼后开口问道。 詹枚虽然不喜,但还是挥了挥手让门房下去了。 见状,吴叔才开口说道:“奉我家大人之命,特来告知詹先生,令正可能已经病入膏肓了,我家大人欣赏王先生才学,想请二位过府一叙,并且王先生的病我家大人能治,话已带到,二位先生可慎重考虑一番,我们明日再来,告辞!” 吴叔说完后,也没管詹枚反没反应过来,便带着郑二虎径直离开了。 遵义发生的事虽然已经传到了这里,但普通人很少有人会关系那些,明王的名号听说的就更少了,所以,为了稳妥起见,吴叔并没有报出名号。 “你家大人是谁?为何.......”吴叔两人什么时候走的詹枚并不知道,当他听到自己夫人已病入膏肓时,早已慌了心神,等反应过来时,眼前哪里还有人影。 不过詹枚也没有轻易相信吴叔二人的话,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让人去请了大夫过来。 王贞仪见到詹枚请来大夫时,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强装镇定的说道:“相公你这是做什么?妾身自己就是大夫,何须劳烦外人?” “没事儿夫人,就是检查检查,这不是怕你累出病来吗?”詹枚见状笑着安慰道。 王贞仪无奈,只得让大夫问诊了起来。 大夫问诊一番后,收起东西对詹枚点了点头后便率先出去了。 “夫人快些歇息,我去送送大夫。”安抚一番后,詹枚便追了出去。 追上大夫,詹枚先给了诊金后,那大夫才说道:“令夫人确实是积劳成疾,再这样下去,药石无医了。” 说完后,大夫便自顾自的离开了。 听到这里,詹枚顿时心神一慌,有些失魂落魄的嘀咕道:“果真如此!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章节目录 第65章 客来 王贞仪从小就很聪明,性格坚毅、倔强,再加上父亲的影响,喜欢诗词歌赋予古典文学,阅读了丰富的藏书,颇有文采,且很有自己的想法。 父亲王锡琛为了增长她的见识,带着她四处游历,十六岁时去了蒙古,她竟然和将军的夫人学起了骑射,在当时那个年代,实属不多见。 由于父亲王锡琛精通医术,王贞仪也略知一二,她觉得女子并不比男子差,常常用诗文来抒发自己的壮志,其实身边有很多反对她的人,但是她坚强的反抗了所有人,并用实际行动来证明。 王贞仪非常反对封建迷信,因此开始科学研究和钻研天文,这时有一班封建卫道士嘲笑她,她也不害怕,和这些人理论了起来,结果他们被说得一愣一愣的,不知如何反驳。 这个时代都是包办婚姻,但王贞仪崇尚自由恋爱,她的父母也同意了,所以一直没有强迫她,再者,反正家里有钱,就算她七老八十也养得起,大概就是因为有父母的爱,所以王贞仪才能如此勇敢吧。直到王贞仪二十五岁时,才找到了自己的真爱詹枚。 詹枚出身名门,学识过人,和王贞仪的性格很相似,他第一次见王贞仪时就很欣赏她,觉得她是奇女子。 王贞仪这样的女子在当时是不被接纳的,很多人都觉得她太过反常,常常在背后议论她,詹枚却不一样,这也是王贞仪接受他的原因。 两人结婚之后,王贞仪也是个贤惠的女子,将家务操持得井井有条,并继续从事着天文学、数学等方面的研究。 不管王贞仪做什么,詹枚都非常支持她,她常常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搞研究,以至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没有科学仪器她就自己动手,什么也无法难倒她。 可是如今自己深爱的妻子眼看就要病倒了,詹枚悲从心来,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办才好。 忽然想到傍晚时见到的那两人,詹枚一下回过神来,连忙喊道:“来人,快来人,去把傍晚来的那两位先生给我请来。” ........... 三天后,芜湖,鲁港。 刚一到达港口,吴叔便担心的看着迎上来的郑大虎问道:“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 郑大虎刚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便被他身后的一个中年胖子抢话道:“我说吴老大,你这是看不起我漕帮郭四喜还是怎么的?在我的地盘你还担心你这侄子出事,瞧不起谁呢?” “哪里?我这不是怕我这不成器的侄子给你添麻烦了吗?”见状,吴叔连忙哈哈一笑道:“郭堂主这生意是越做越大啊,可喜可贺!” “啧啧啧!”听到吴叔假装斯文的话,郭四喜有些牙酸,啧啧两声后说道:“他娘的,你吴老大什么时候变得文绉绉起来了?” “哈哈哈,近来跟我家老爷学了一段时间的文,一时被影响了,这不还没改过来呢。” 郭四喜没有理会吴叔的笑话,而是伸着脖子往吴叔后面的马车看了看后说道:“你们什么时候改做牙口生意了?” “可别乱说,这两位都是我家老爷请的先生。”吴叔连忙摆了摆手说道。 “先生?”郭四喜有些不信:“船上那几位也是?那可不像请的啊?” 说完,没等吴叔生气,郭四喜便接着说道:“开个玩笑,老规矩,我们只管运货,可不管货是什么,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走?” “时间紧急,当然越快越好。”吴叔想了想便说道。 毕竟船上那几人不是正常途径请来的,还是早走为好,免得节外生枝。 “好说,你们先登船吧,我去安排好后便可以起运了。”郭四喜闻言点了点头,也没多说,安排了一句后便离开了。 “两位先生,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先上船休息休息吧,这些物件我安排人搬上船便是。”等郭四喜离开后,吴叔才转身对马车里的詹枚二人说道。 “麻烦了。”詹枚闻言先是称谢一声后,才扶起王贞仪说道:“来,夫人,慢点!” “两位先生,这边请!”等二人下了马车后,郑大虎便接引道。 等詹枚二人上船后,吴叔才招呼着众人道:“都小心点,这些可比你们的小命宝贵,当心点啊!” 其实就是吴叔不说,大家都知道这些东西的重要性,他们虽然不识字,看不懂这些是什么,但一想到这是明王要的,那不用说的,肯定是重要物件。 “郭堂主,将来有用的着我吴某的地方,你吱一声,能办到的我绝不推辞!这趟多谢了!”临出发前,吴叔站在船头对着码头上的郭四喜郑重的拱手感谢道。 郭四喜却是挥了挥手没在意:“少他娘的废话,咱们互帮互助,这一路上你们也不用担心,漕帮的船不会有人查的。” “多谢,告辞!”吴叔闻言先是笑着对郭四喜称谢告辞一声后,才转身喊道:“开船!” 郭四喜站在码头看着船渐行渐远,不知怎么的,他忽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这一趟忙感觉好像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了一样。 “太扯了!”想到这儿,郭四喜摇头苦笑一声后,便没在意,转身又继续忙碌了。 ............ 南平关。 “这南平关如此重要,他赵秉渊不会看不出啊?这都三天了,怎么还不见清军来抢关呢?”左春来严阵以待的等了三天,却丝毫不见清军的动静,顿时有些迷糊了。 “没人来不好吗?”黎汉明闻言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便又自顾自的默写了来。 其实黎汉明倒是理解赵秉渊,如今整个西南都乱成一锅粥了,换着是自己,一个关卡,丢了便丢了,况且还有长江天险挡着,本来兵力就不多,也没必要浪费兵力来争夺一个还不一定能攻下来的关卡。 见状,和黎汉明混熟了,左春来也没惊恐,反而笑着问道:“明王,您等的是什么人呐?这都三天了,谱这么大呢,还不来?” “阿蛮传信来说,已经通知对方了,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就是这两天了。”黎汉明闻言依然头也不抬的一边默写一边回应道。 为了发展自己的势力,黎汉明认为放下身段也无不可,当初刘备请诸葛亮还三顾茅庐呢,何况他一现代人,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黎汉明话音刚落,李大虎便进来禀告道:“启禀明王,关下有人求见!” 章节目录 第66章 汉留 “让他们上来吧。”黎汉明闻言放下笔抬头说道。 听到人来了,左春来顿时摩拳擦掌的说道:“哟喂,终于来了,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物。” “行了,让将士们都给我拿出最好的状态来,可别让人家看扁了。”黎汉明见状起身没好气的挥了挥手道。 “是!”牵扯到正事,左春来也不含糊,应了一声后便下去安排了。 清初,殷洪盛奉史可法之命至北京窥探清廷虚实,沿途遍访志士顾炎武、王夫之、傅青主、黄梨洲诸人,议创汉留组织,“反清复明”,顺治二年战死于三汊河。 顺治十八年,郑成功据守台湾,为推进汉留组织,“开山立堂,定名为金台山明伦堂”,并遣部将蔡德忠等向中原发展,至福建莆田九连山少林寺为僧,与郑成功之侄郑君达等共图义举。 康熙十三年,西虏国入侵国境,朝臣官兵抵挡不住,朝廷张贴皇榜招募天下勇士,许诺退兵者封侯赐爵。蔡德忠、郑君达等与南少林寺僧自愿揭榜请缨,奋勇杀敌卫国。 不料得胜回朝后,康熙却火烧少林寺,屠杀僧人,侥幸逃脱的蔡德忠与郑君达等人逃至万云山的万山寺,遇万云龙及陈近南。 几人歃血盟誓“反清复明”,组织天地会,为死难者报仇。 雍正十二年在四川雅州以汉留组织,开精忠山,是为四川哥老会之始。 这是黎汉明根据刘阿蛮等人打探来的消息,结合后世的一些史料,推导出来的哥老会的历史,至于是与不是,有些时候没那么重要,他只要知道,对方是反清的就行。 南平关下,看着防卫森严、严阵以待的红旗军将士,哥老会舵把子叶审玉有些惊叹的说道:“有此军容,这明王还能盘踞在遵义不动,确实不可小觑。” “确实,纵观各方势力,按说他们所处的位置是最合适发展势力的地方,但是这么明王的做法确实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此人怕是不动则已,动则惊天下矣!”听到叶审玉的评价,他身旁的一个山羊胡老者亦是说道。 “哦~”叶审玉闻言心中一动,笑了笑说道:“看了师爷对这位明王的评价也不简单呐。” 山羊胡老者正是叶审玉的师爷,孙良谟,闻言抿了抿嘴回道:“回舵把子,此人我看不透,我们自汉留改哥老会以来,还是第一次出现在明面上,第一次交锋,却是输得很干脆,连联络点都被他们发现了而我们还不自知。” 听到这里,二人身后的石开文不由得一阵尴尬。 这他没法接话,毕竟是事实,要不是对方主动找来,他们还在那儿暗中打探对方呢。 正在这时,李大虎下了关来,对着三人拱手说道:“三位,我家明王有请!请跟我来。” “有劳!”叶审玉见状也拱手回了一礼后才跟了上去。 带着三人来到黎汉明准备的会客室后,李大虎便对着上座拱了拱手介绍道:“这位便是我家明王!” 随后,便走上前站到了黎汉明身边。 “哥老会叶审玉见过明王!”叶审玉见状连忙拱手见礼道,孙良谟、石开文也跟着行了一礼。 黎汉明见状抬手虚扶一下后笑了笑说道:“诸位不必多礼,请坐!” 他发现自己已经慢慢适应这个时代的礼节了,犹记得刚来时见到顾德全那么一个老人家向自己行礼时的那种浑身不自在,到如今倒也能坦然应对了。 “多谢明王!”叶审玉三人称谢一声后,便依次坐了下去。 等他们坐定后,黎汉明便直接开口道:“不知叶舵主找本尊所谓何事?” 这个时候,就算他再缺人,黎汉明也得把身份拿捏住了。 “这........”叶审玉没想到黎汉明这么直接,顿时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黎汉明见状笑了笑,说道:“叶舵主设局引我的人上钩,不会就只是想见我一面那么简单吧?” 当知道打探自己的人不是啯噜子而是哥老会后,以他对这些的了解,黎汉明立马便猜到了对方是在试探。 “原来明王都知道了,是在下失礼了。”见黎汉明已经知道了,叶审玉也没什么好隐瞒,坦然的承认了。 黎汉明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见状,叶审玉抿了抿嘴,其实拱手行了一礼后说道:“明主择良将,良将也得择明主才是,不知明王以为如何?” “不错,我喜欢你的直接。”黎汉明闻言顿时一笑,道:“不过初次见面,我如何能信任你们呢?” “信任与否不是靠三两句话便能建立的,时间长了,自见分晓!”叶审玉也是拱手笑着回道。 听了叶审玉的话,黎汉明敲打着桌子思考了一会儿后问道:“为什么?纵观各方,我这里应该是最不起眼的才是,你们就不怕做错了决定?” 叶审玉想了想开口回道:“狗不以善吠为良,人不以善言为贤.........” “咳~”叶审玉刚一开口,黎汉明顿时被呛到了。虽然意思是那么个意思,但总归听起来不好听。 叶审玉也反应了过来,满脸尴尬的不知所措。 黎汉明也没在意,挥了挥手让他继续。 “明王恕罪!”叶审玉见状便先请罪一声后才继续说道:“纵观各方,别看他们现在跳得欢,但同时也把清廷的注意力都给吸引了过去,虽说能逞一时之强,但依在下之见,各方内部倾轧,不一定能长久。”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他的说法,想了想便开口道:“诸位想要加入我们,我表示欢迎,但丑话说到前头,如果诸位是真心加入的话,你们那套江湖习气恐怕就得改改了。” “我也不用你们现在做决定,你们回去想清楚,如果愿意来,就来,如果不愿意也没关系,大家相安无事便好!” 这些人的确是做情报的人才,但是黎汉明不喜欢他们那套江湖习气,也不一定非说要他们立即改正,慢慢来也无不可。 虽然有所准备,但是叶审玉闻言还是叹了一口气,拱手回道:“入乡随俗理所应当,我等倒是无关紧要,会中兄弟还得说明后才得知晓。” “如此,便恭候叶舵主佳音了。”黎汉明闻言笑了笑道。 “不敢当舵主之称,属下告退!”叶审玉三人闻言起身行了一礼后便告辞离开了。 “这就成了?”李大虎见状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 黎汉明闻言摇了摇头,道:“哪有那么简单?他们加入我们虽说同样是反清,但是目的恐怕不同。” 听到黎汉明的话,李大虎眉头一皱,道:“那明王您为何还让他们加入?” “为了反清,我们需得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才是,就是目的不同也没什么,将来慢慢把他们掰直便是!” 黎汉明原先的打算是不接纳其他势力,后来想想不切实际,如今明里暗里反清势力那么多,将来都得接触,如果不接纳进来,就好再多一些敌人,不合算。 正在这时,左春来拿着一封书信走了进来,递给黎汉明道:“明王,遵义来信,有人求见!” 章节目录 第67章 和珅之能 直隶,景陵。 归政数月以来,西南局势糜烂不堪,让耄耋之年的乾隆有些心绪不宁,故而来到景陵求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功德大成仁皇帝的点拨。 在太监福喜的搀扶下,乾隆颤颤巍巍的来到隆恩殿,摘下帽子,上前上了三炷香,跪下磕了三个头后,才跪在那里双手合十的说道:“皇玛法,弘历今天来叩见您了。自从皇玛法当年在畅春园把着孙儿的手,一天一笔,整整写了八十一天,写下了,亭前杨柳珍重待春风,到今天,八十年过去了。” “孙儿接掌大位以来,一天也不敢忘记皇玛法的谆谆教诲,克宽克仁,皇建其有极,惟精惟一,道积于厥躬,蒙皇玛法在天之灵的眷顾,孙儿在位六十年,总算不负所托。” “在位六十年,孙儿做了不少事,成就了十全武功,编纂了四库全书,现在天下都称孙儿为十全老人。” “孙儿心里明白,好些事,还是没做好,主要还是当年您一直忧虑的吏治腐败的顽疾,这些人心不正,不好,是最根本的麻烦。如今西南局势糜烂,皆因如此。” “孙儿登基之时曾说过,当政不逾圣祖六十年,孙儿如今已经做到了,只是颙琰年少不更事,如今天下重担落于一身,孙儿担心他担不住。” “望皇玛法在天之灵保佑,保佑我大清江山万年,保佑颙琰能尽快戡乱西南。” 说着,乾隆再次俯身磕了三个响头。 满语称爷爷为玛法,称父亲为阿玛,所以管皇爷爷就是皇玛法,登基的皇帝爷爷辈分叫皇太祖。 回到养心殿后,乾隆颤颤巍巍的抬了抬手对福喜说道:“让颙琰来见朕!” “嗻!”福喜应了一声后便连忙下去了。 嘉庆来到养心殿时,看到乾隆满脸愁容的靠在龙榻上打盹,饱经风霜苍老的脸颊早已不复往日的神采。 看到这里,嘉庆心里一酸,忍不住出声道:“阿玛~” 乾隆闻言微微的睁开了双眼,看了一眼嘉庆后佯怒道:“都是当皇帝的人了,哭什么?” 嘉庆见乾隆挣扎着想起身,连忙上前扶着道:“阿玛,您这是?” “无碍无碍,朕只是去见了见圣祖皇帝而已。”在嘉庆的搀扶下,乾隆坐稳后才说道:“你要记住,你是大清的皇帝,做什么事都不能小里败气的,要保住大清皇帝的体面,啊,要记住!” “是,儿臣记住了!”嘉庆连忙应道。 见状,乾隆笑了笑说道:“好了,从现在开始,你阿玛要过几天悠闲日子了。” “儿臣初继大统,有许多事情,还得请阿玛扶儿臣一马才是。”嘉庆闻言心里虽然开心,但嘴上还是推辞道。 乾隆闻言又半靠下去说道:“上次拟定的普免天下钱粮的这个事,你要放在心上,尽早的颁布诏书。” “是,儿臣记住了。”嘉庆一边扶着一边应道。 乾隆见状拍了拍嘉庆扶着自己的手,笑着问道:“你知道阿玛为什么这个时候才让你来颁布吗?” “回阿玛,儿臣知道,阿玛是想让儿臣这个皇帝做得风风光光。”嘉庆闻言点了点头回道。 听到嘉庆的回道,乾隆笑了笑,道:“甫登大宝,风风光光,那是当然咯。你初登大宝,就普免了全国的钱粮,天下的百姓都会感激你,信任你,在如今这样的局势下,更加利于你戡乱,这才是朕所想的。” 嘉庆闻言心中一酸,抿了抿嘴郑重的回道:“阿玛一心为儿臣着想,儿臣一定不会辜负阿玛的重望。” “好,好,好!”乾隆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挥了挥手道:“好了,政务繁忙,你去吧!” “是,儿臣告退!” 回到毓庆宫后,嘉庆立马传来和珅、阿桂、王杰等人,商议普免全国钱粮的事。 岂料嘉庆刚一开口,和珅便急忙打断道:“万万不可!” 见大家都看着自己,和珅才反应了过来,连忙请罪道:“奴才一时情急,请皇上恕罪!但是此时普免天下钱粮,确乎不可行!” “和卿不必如此!”嘉庆闻言只是笑着抬了抬手,说道:“朕倒想听听,怎么个不可行法?” “回皇上,眼下要用银子的地方实在太多,圆明园工程需要至少三百万两银子,热河避暑山庄的修缮扩建,用银也在一百万两左右;河南,湖北,陕西剿匪的军饷就需拨银六十余万两;西北的干旱、山东的蝗灾,救济银子也需二百万两上下;兆惠、海兰察又发来了催粮催饷的折子,饷银需一百万两,粮要五十万石;四川、贵州、湖南剿匪也要钱粮一百万两上下。” “这些钱,奴才原想,各省的漕粮,江浙的盐项,以及土地人口赋税加起来有两千多万两,收起后即可发放,可是如果免了今年的钱粮,这么多开销,该从哪儿出啊?” 福康安在镇压苗民起义时病死后,和珅调正黄旗侍卫内大臣、镶黄旗满洲都统。说起银子来,和珅头头是道,今年的赋税钱粮还没收缴上来,就已经被他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了。 嘉庆闻言深吸一口气,虽然有些不待见和珅,但他做事的能力确实无可挑剔。 想了想,嘉庆说道:“西北、西南的军情刻不容缓,所需的粮饷尽快如数划拨过去吧,至于说其他用度,和卿,你就慢慢办吧。” “朕想,也不一定非得指望今年上缴的钱粮,是不是?” 说着,嘉庆发现和珅脸色有些不好看,便问道:“怎么?和卿有话说?” “回皇上,莫说其他几项,光是西北西南的粮饷,奴才现在就拿不出来。”和珅闻言叹了一口气回道。 嘉庆闻言一惊,有些不相信的起身问道:“什么?” “皇上,户部如今只有一百万两银子了。”和珅鼓着勇气回道。 “怎么会这么少?”嘉庆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堂堂大清户部竟然只有一百万两银子了? 和珅低头不语,阿桂见状起身回道:“皇上,这倒怨不得和大人,今年西南不靖,到处需要花银子,库银像流水一样的花出去,这已经是在节省着开支了。” “前些日子老臣几人粗略的算了一下,光皇上登基,送给前来祝贺的外国使臣的东西及京官外臣的赏赐,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啊,皇上。” “所以我们正盘算着,如何一边的减少用度,一边抓紧先办重要的事情,可如今如果皇上又.........” 后面的话阿桂没有说完,但嘉庆已经知道他的意思了。 嘉庆闻言一边渡步一边看了看几人,最后无奈的说道:“你们再想想吧,和卿,你是理财能手,朕信得过你!” 和珅几人闻言正准备说话,嘉庆挥了挥手道:“好了,跪安吧!” 章节目录 第68章 流民带来的发展 “嗻!”和珅、阿桂等人见状,只得颇为无奈的跪安了。 “朱师傅留下!”待众人都退到了门口时,嘉庆又把朱珪叫了回来。 与历史上不同的是,乾隆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为了巩固嘉庆的位置,乾隆没有阻止嘉庆把朱珪从广东调了回来。 “朱师傅,连你也不帮朕?”等其他人离开后,嘉庆才叹了一口气埋怨道。 乾隆四十一年,朱珪被命在上书房行走,教嘉庆帝读书。 朱珪闻言只是摇头笑了笑,说道:“非是老臣不帮皇上,老臣这些天在军机处待了这么些日子,知晓和珅说的都是实情。” “实情?哼!”嘉庆还是有些不满意的说道:“朕要的不是实情,是解决问题的法子。” “皇上,说来也不怕您生气,您也知道,户部一向是由和珅再掌管,这事儿还得落在他的身上。”朱珪闻言拱了拱手说道。 听到这话,嘉庆沉默了一会儿后,才叹了一口气说道:“太上皇近来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朱师傅,那件事可以开始了。” “是,老臣遵旨!”朱珪知道皇上说的是哪件事,所以便直接应了下来。 看了看朱珪有些疲惫的神色,嘉庆起身上前拉住朱珪的手拍了拍说道:“朱师傅还得注意身子才是,将来朕可还得您来多多帮衬啊。” “谢皇上隆恩,老臣会注意的。”朱珪依然是面不改色的回道。 嘉庆闻言点了点头,又聊了几句后,便让他下去了。 等朱珪离开后,嘉庆想了想,对一旁的太监鄂罗礼说道:“去,叫广兴来见朕!” .......... 接到遵义顾德全来的信件,黎汉明把南平关的事交待一番后,便匆匆赶了回去。 回到遵义后,黎汉明没有直接去见客,而是带着李大虎等人在街上逛了起来。 走在遵义的大街上,看着街上干净的水泥道路,黎汉明使劲儿跺了跺脚,忽然摇头失笑,总算是有后世的影子了。 如今他也只是让黎恂修整了道路,至于整个城区的改造,现在黎汉明还没有那么多闲钱,要想富,先修路,只要路修好了,其他的都可以慢慢来。 李大虎也学着黎汉明的样子使劲跺了跺脚:“哎呦,这水泥路倒是真硬实,上次走的时候这水泥路还没有修完,现在竟然都全部完工了。” 黎汉明见状笑了笑,道:“那么多流民进来,就是一人一锄头的挖也要不了两天就能把城里平整完,我倒是好奇现在外面修到哪儿了,走吧,去府衙!” 现在的府衙是军政府衙门,虽说还是在原来的知府衙门办公,但是意义却是不一样了。 “明王您看,衙门前竟然也立了一根旗杆了。”还没到府衙,李大虎远远的便看见府衙前那根高高耸立的旗杆上,鲜艳的红旗正迎风招展。 虽说现在黎汉明还没拿出升旗降旗仪式,但是他以为旗帜是一个政府机构的象征,必须得挂起来才行,所以便让工坊区那边铸造了几根旗杆。 不但衙门、军营立了旗杆,黎汉明汉让人在每个书院也立了一根旗杆,不但如此,他的打算是,以后打到哪儿,旗杆就插到哪儿。 来到府衙,只见顾德全一个人在忙碌着,连自己到来对方都没发现,其他人更是人影都看不到一个。 见状,黎汉明有些疑惑的出声问道:“军师,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忙?其他人呢?” “参见明王!”见到黎汉明回来了,顾德全顿时一喜,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见礼道。 见礼后,顾德全才说道:“回明王,监察部的黎部长带队在湄潭、龙泉两地进行土改;工商部的黎部长在带人规划府城到乌江关、三渡关已经娄山关的道路,已经忙得找不着北了;教育部的夏部长在忙着各书院的事宜;婺川已经被闫将军打下来了,那里情况复杂,胡部长便亲自带人过去了。” “如今大量流民还没安置完成,属下便是在忙着这件事。” 听到顾德全的话,黎汉明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了,似乎、好像只有他最闲。“有什么困难吗?” “外来的流民还好安置,一部分被工坊区那边要了去,一部分被工商部的黎部长领了去,剩下的分散安置在各地就是,问题不大。” “就是随着流民而来的原本遵义府的一些商人和外来的商人不太好安置,属下这里犯了难了。” 黎汉明闻言来回渡着步走了几圈后,说道:“这样,这次回来的原本遵义府的那些商人,只要能拿出房契者,那些商铺房屋我们留着也无用,都还给他们,只要他们按时缴税就行,之后回来的就不要管了。再有,也发个告令下去,以后我们只要土地,只要不是大奸大恶者,只要不跑,商铺之类的我们就不再查封了。” 刚进城时,他们本来就是一帮匪军,什么值钱的都想收缴,那时的黎汉明没有实权,便随着他们了。 今后再那样肯定就不行了,不然大军每到一地,商人就跑路了,他们还玩个屁啊。 “是!”有了黎汉明的指令,顾德全顿时感觉轻松了不少。 “至于外来的商人们。”黎汉明想了想接着说道:“先给他们落户,然后再把各地那些没回来的商人地主的房产登记后卖给他们便是,这样也能挣些银子。” “同时,可以把一些不重要的作坊也处理掉,修路筑桥之类的也可以承包出去,政府这边只要把控好质量、然后给钱就行。” “是!”顾德全一边听一边飞快的纪录着,黎汉明的指示也给他打开了思路,原来,土地承包责任制也可以用到其他地方。 这样一来,他们再也不用担心人手的问题了。不但如此,财政方面的压力也得到了改善。 把各地的道路分段承包出去,可以先给一部分钱,然后剩下的完工检查过关后再给;也可以直接完工检查过关后再给。 越想顾德全眼睛越亮,先前他还以为这些商人是累赘,如今看来,大错特错啊,有这些人在,财政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 黎汉明还不知道他无意间的举动开发出了一个财政怪物,交待完后便好奇的问道:“对了,你说有人求见,是谁啊?” 章节目录 第69章 桑鸿升 顾德全回道:“回明王,是南笼义军的军师桑鸿升求见!” “桑鸿升?”黎汉明闻言一愣,有些疑惑的问道:“他不在安顺那边给王阿从出谋划策,跑这儿来见我干什么?” “这,属下就不知道了,不过据属下所知,他们那里虽然学着我们暂时的稳定了内部百姓,但是对外也只是在被动防守,两广、云南的清军大军压境,他们怕是有些难以支撑了。” 听到顾德全的话,黎汉明眉头一皱,这可不是个好消息,要是南笼那边垮了,他们这里就得直面两广云南的清军了。 如今才五月份,最少得再给他两个月才行,装备赶不上,新军也没法出战。 想到这儿,黎汉明便问道:“他人呢?” “回明王,属下安排他在福来客栈住下了。”顾德全闻言连忙回道。 “行,把手头的事放一放,先和我去见见他再说。”同这样老谋深算的老狐狸打交道,黎汉明必须得带着顾德全才行,古人的一些弯弯绕绕,他有时候是理解不了的。 福来客栈原本的东家在顾德全他们攻破娄山关时便带着家小跑去贵阳府投奔亲戚去了,大军接管遵义后,这间客栈也就顺手落入了军政府之手。 黎汉明本来打算等稍微闲下来后,就教黎兆勋来重新装饰一番的,不过一直没有时间,也就搁置了下来。 虽说没时间来翻修,但也没让它闲下来,黎汉明让顾德全招来一个掌柜后,便又开始营业了。 “明王,要不要清场?”来到客栈,看着已经坐满了客人的大堂,李大虎有些警惕的问道。 黎汉明看了一眼大堂了的客人后,摇了摇头说道:“不必,在二楼找一个安静些的包厢就好。” 这些客人都是随着流民进来的商人们,在这里吃喝都是在给他消费,赶人大可不必,再说清场的话动静太大,没必要。 “我去请他下来!”来到包厢后,顾德全拱手说了一声便去请桑鸿升去了。 “明王,您吃点什么?”福来客栈掌柜的站在一旁恭恭敬敬的问道。 “随便来点就行!”黎汉明确实有些饿了,不过他也不挑,只要不难吃就行:“其他的你看着安排!” “是!”掌柜的应了一声后,便躬身退了出去。 看着有些暗暗的包厢,黎汉明想着什么时候让工坊区那边把玻璃给弄出来,油灯蜡烛的他确实有些不习惯。 没过多大一会儿,顾德全便领着一个中年汉人走了进来。 没等顾德全介绍,桑鸿升便上前一步拱手见礼道:“学生桑鸿升见过明王!” “不必多礼,请坐!”黎汉明也没有计较他的自称,只是抬了一下手说道。 等众人坐下后,黎汉明便直接问道:“能说说你们那里的形势吗?” 探子打探到的往往只是表面现象,要想了解详情,没有什么比听当事人亲口诉说来得真实。 “不知明王想听哪方面的形势?”桑鸿升闻言想了想,随即不卑不亢的问道。 “内部外部都说一说,当然,不方便就当我没问。”黎汉明也知道,有些事情是不方便往外说的。 “没什么不能说的,既然明王想听,那学生就说道说道。”桑鸿升闻言拱手笑了笑说道:“多亏明王派人传去消息,让皇仙娘娘把各地的地主势力扼杀在了萌芽中,虽说有些波折,如今倒也算是稳住了。” “至于外部,两广、云南十万官军正从泗城府北上,与我们在西隆交上了手,贵阳的贵州提督花连布也趁机率军向定番州发起了进攻。” 听他这么一说,黎汉明发现他们的境地确实不妙,这还是有各地义军牵制的结果,历史上的南笼义军八个月便被扑灭了,除了自身的不稳定外,外部官军的围攻也是很大一部分原因。 正在这时,掌柜的带着人开始上菜了,黎汉明见状招呼道:“来,咱们先吃,吃饱了再说其他。” 赶了一天的路,黎汉明确实饿了,招呼一声后,便率先动了起来。 桑鸿升见状一时有些手足无措,顾德全他们倒是已经习惯了,一边招呼着桑鸿升一边也跟着吃了起来。 见此,桑鸿升只得入乡随俗。不过他也发现,这明王确实是不按常理来论之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黎汉明才总算有了饱感,便边吃边问道:“不知桑先生这次来这里所谓何事?” 桑鸿升闻言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后拱手说道:“不瞒明王,想必您也知道,官军火器厉害,在很多时候,我们要不是占着人数的优势,恐怕很难取胜,如今大军压境,我们人数上恐怕很难占到优势了。” “考虑到官军的火器优势,所以皇仙娘娘特派遣学生来向明王求教。”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说道:“求教不敢当,但你们也知道,我们手中的火器也是将士们用命拼来的,也不可能白白送出去。” “这我家皇仙娘娘也知道,她的意思是,只要明王肯支持,一切都好说。”桑鸿升闻言郑重的拱了一手后说道。 “我也是那句话,只要条件合适,一切都好说。”反正红旗军的制式火枪火炮都在打造了,那些杂乱的火器他留着除了生锈外,也没其他用处,既然有人要,何乐不为呢。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顾德全忽然开口道:“桑先生,就算我们给了你们武器,你们又怎么运回去?要知道,我们之间隔了一个贵阳府,那里怕也是大军集结了吧。” 没等桑鸿升回答,黎汉明便抬手阻止道:“怎么运那是你们的事,为了安全起见,你也没必要告诉我们,我呢也为了你们方便,你们用金银支付便好。” 粮食、布匹等都是大宗物件,容易一起清军的注意,到时候有可能会鸡飞蛋打,还是金银实在。 “多谢明王!”桑鸿升闻言顿时一喜,连忙谢道。 黎汉明摆了摆手,道:“各取所需,不必称谢!” 处理废旧武之余,还能让对方多牵制一些清军,对黎汉明来说是一举多得,实质算起来,还得他谢对方才是。 接下来商定好价格后,黎汉明便率先离开了,既然旧武器有了归属,那么新武器得抓紧时间装备了。 本想立马去工坊区看看的,不过一看天色有些晚了,考虑到自身安全,还是明天再去吧! 章节目录 第70章 工坊区的变化 “咦,你怎么在这儿?”黎汉明刚一到工坊区,就看到黎兆勋顶着一个鸡窝头、满脸灰扑扑的窜来窜去。 黎兆勋一见到黎汉明,眼睛顿时一亮,喜上眉梢的说道:“明王,你说的那个红砖我烧出来了。” “哦,是吗?走,去看看。”黎汉明闻言虽然有些惊喜,倒也谈不上多高兴。 红砖这玩意儿,后世的农村挖个土窑就能烧,基本没多大的技术含量。 如今这个时代使用的大多是青砖,历史上红砖要到下个世纪二十年代才会在中国应用起来。 青砖和红砖可以说是亲兄弟,原料工序基本相同,都是用粘土制成砖坯,晾晒后送入砖窑经900度高温烧制的。 在烧成高温阶段后熄火,依靠砖窑内外空气流动自然降温,此为风冷工艺,这样出窑后的是红砖。 而我国传统的青砖则是在烧成高温阶段的后期将全窑封闭,再在窑顶浇水降温,此为水冷工艺。 青砖质地较致密,硬度和强度高于红砖,耐磨不腐,在抗氧化,水化,大气侵蚀等方面性能明显优于红砖。 中国的古建筑经上千年仍然保存完好可见青砖性能优良。但是青砖的烧成工艺复杂,能耗高,产量小,成本高,对于黎汉明如今来说不适用。 烧制红砖不是高难度的技术活,在谈起建楼房的时候黎汉明顺嘴就把红砖的烧制流程告诉了黎兆勋。 有了烧制水泥的经验,黎兆勋对这方面的操作算是已经得心应手了。 “不错!”黎汉明拿起一块红砖看了看,虽然比不上后世那种砖厂烧出来的,但也和农村自家烧制的一样了,用来见三五层楼的砖房绰绰有余。 “不过你这样子不怕你娘揍你吗?”看到黎兆勋的样子,黎汉明还是有些好笑。 黎兆勋闻言撇了撇嘴,说道:“现在我有事做,她巴不得我忙起来才好,总比我出去斗狗遛鸟的好。” 听他这么一说,黎汉明想了想也是,谁不希望自家孩子有出息啊。 看黎兆勋这么醉心建筑,黎汉明琢磨着是否让人去绑一个建筑专家过来。 “明王,您看,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建房子?”黎汉明还在琢磨的时候,黎兆勋便迫不及待的的问道。 黎汉明闻言想了想,倒是可以让他先练练手:“这样吧,你就在旁边找个地方挖个屋基先试一试,等成功合格后,你再正是开始,你看如何?” “好,没问题!”黎兆勋也没反对,立马应道。 提到建砖房,黎汉明就想到了玻璃,便问道:“遵义有烧玻璃的匠人吗?” 烧制玻璃和炼钢铁是两码事,必须得有一个懂行的来人才行,不然以黎汉明那半吊子的理论水平,指着一个不懂行的匠人来烧的话,估计一年也烧不出来。 好在如今玻璃已不再是明末时那种稀奇货,匠人应该也不难找。 黎兆勋闻言想了想,回道:“这方面的事我不太清楚,不过我二哥应该知道。” 提起黎恺,黎汉明才发现好久没关注过他的消息了,便问道:“对了,你二哥在干什么呢?” 自从帮忙黎汉明在各书院招来学子后,黎恺就没去军营了,好像忽然消失了一样。 黎兆勋闻言笑了笑回道:“他啊,前些日子跟着父亲跑了一趟湄潭,后面回来后又跟着大哥去忙修路的事去了。” “哦,这样啊,那你让他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会少玻璃的匠人来,到时给你一个惊喜!”黎汉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估计对方是在避嫌吧。 听说有惊喜,黎兆勋便连忙高兴的应道:“明王放心,我一定让我二哥找到玻璃匠人。” 黎汉明点了点头后有交待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如今工坊区经过划分,不想原来那样什么都怼在炼铁厂了。 就算不用人带路,黎汉明也在第一时间找到了水力作坊。 其实中国古代早就出现了对水力的运用,比较普遍的是桔槔、辘轳、翻车、筒车、戽斗、刮车等提水工具,主要的作用就是输水灌溉农田,其中最着名的就要算是翻车了。 还有就是水能机械,中国古代创造出水碓、水排和水磨等机械工具将水能转化为机械能,用于农业和手工业生产。不过像黎安明这样用来做工业生产的,确实还没有。 不过就算如此,中国古代对水力的运用,在明朝之前从不落后于西方,甚至超前,但是在满清统治中国后,世界慢慢变化至机械时代时,中国对于水力的运用就渐渐落后于西方了! 可以这样讲,在没有出现蒸汽机和电力设备之前,大型机械的制造,一直就离不开水力! 水力运用在机械制造过程中,最有代表性的是锻压,锤炼,水力车床和水力木工机床!而这些,在这个水力作坊里都能看到。 这些都得归功于在现代时黎汉明看过的《军地两用人才之友》,那套书上的内容,没有它做不到,只有你想不到。 大到各种机械制造,小到理发摄影,无所不有,甚至连花卉、厨艺、工商会计也有包含。 黎汉明不过是捡些重要的抄录了下来而已,就这,还只是其中小小的一点点知识。 正当黎汉明神游天外时,余介揾听说他来了水力作坊,便连忙赶了过来:“参见明王!” “不必多礼!”回过神来的黎汉明看着余介揾笑了笑问道;:“最近怎么样?有什么成果?” “请明王恕罪,属下近来在忙于安置分配工人,疲于应对,所以各方面进度都不大。”余介揾闻言拱手请罪道。 黎汉明见状只是笑了笑,道:“无妨,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先把人员安置分配好,将来会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反之亦然!” “不说这些了,走,带我看看你们都研制到那一步了,总不能还在原地踏步吧?” 余介揾闻言连忙回道:“回明王,那倒还不至于,虽然有的进步不大,但有的已经在试验阶段了。” 开玩笑,要是真还在原地踏步的话,他这个工坊区管事也别想干了。 章节目录 第71章 夷狄所畏中华者 “明王,您说的那种火箭炮还没试验出来,不过类似于前明五虎出穴箭的火箭倒是做出来了。不过我们制作的火箭比前明时的威力要大上不少,对付骑兵的话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来到黎汉明最关心的枪炮坊,余介揾便先从最简单的开始了介绍起来。 黎汉明对明朝的火箭有所了解,大体上已经将这种武器的构造机制摸清楚,构造机制就是一大堆窜天猴用一根引线连在一起,根据形制,五联装的叫五虎出穴箭、七联装叫七星箭、九联装叫九龙箭、十联装称火弩流星箭、二十联装为火龙箭、二十五的群鹰逐兔箭、三十的长蛇破阵、三十二的一窝蜂、四十九的群豹横奔与一百支联装的百虎齐奔。 这些多联装窜天猴儿形制不一,侧重的方向也有所不同,有些装药量大最远可射至五百步、有些装药量少最大射程便只有三百步,这东西在射程上不虚任何兵器。 除此之外,有些像五虎出穴箭处推药外装少量爆药,杀伤实际上还是以箭簇为主,但爆炸的硝烟能给敌人造成暂时混乱。其实什么性能都和名字有关,带虎的会炸、带火的有油、带蜂的有毒雾,甚至百支齐射的百虎齐奔是装载木推车架上。 虽然说起来简单,但黎汉明也知道,实际做起来却是没那么容易。 当然,他也知道,这些东西华而不实,这东西有用吗?它肯定是有用的,别说带着箭头的羽箭被推出去,就算黎汉明小时候玩的窜天猴嘣人脸上都受不住,别说还有铁箭簇了。 但是呢,威力不大,准头太散也是事实。 东西是好东西,意义重大,却只能发挥出垃圾的效果,以至明珠蒙尘,太委屈。 黎汉明之所以推出火箭让他们改进,就是为了给研制火箭炮做准备。说实话,如果不是体制问题,咱们中国人真的可以说是玩火器的祖宗。 你以为满清不会学习西方火器,那就大错特错了,他们只是不让旗人以外的其他人学习而已。 明代人毕懋康所撰的《军器图说》曾言:“夷虏所最畏于中国者,火器也!” 雍正九年的和通泊之战中,准噶尔军队大量换装了来自中亚、可能基于土耳其重型火绳枪制造的“赞巴拉克”重型火绳枪,该型火绳枪威力强、射程远,能够有效击穿清军棉甲,基于火器上的优势,准噶尔成功取得了和通泊之战的胜利。 而清军在吃了准噶尔火器上的大亏以后,决心为火器营、各省绿营兵更换装备,也开始大量仿制“赞巴拉克”火绳枪。 综合各方面得到的消息,乾隆二十年清军京营八旗西征准噶尔达瓦齐大汗、灭亡准噶尔帝国的战争中,出动的清军每百名士兵中有七十余名火绳枪手,还另外配备轻型野战炮一门,其火器与冷兵器之比超过了二比一。 此外一向以马刀冲锋见长的清军重骑兵也开始换装短管火绳枪,完成了类似于欧洲军队“龙骑兵”的变革,此时的清军已经可以被称为火器化的军队了。 并且黎汉明还了解到,清军如今在各省的军火库中均储备有一定数量的燧发枪,虽然真正装备给军队的燧发枪数量极少,但是有而没有装备和没有是两个概念。 虽然燧发枪这种先进火器早在雅克萨之战、准噶尔战争中已经出现在了沙俄或准噶尔军的作战序列中,在清缅战争、廓尔喀战争中甚至已经批量出现了来自英国东印度公司的先进燧发枪。 但一方面这些国家并没有学来英军的排队枪毙战术,另一方面在这个时代的东亚战术体系下,燧发枪与火绳枪的表现也并未拉开代差。 但是如果黎汉明的红旗军使用燧发枪,这就意味着,只要清军有需要,他们便会立即更换装备,这也是黎汉明急于淘汰缴获的火器的原因。 山里山外如同两个世界,山里山多林密,大阵型散不开,但出了大山,他们将面临的局势就不一样了。 “现在有工人了,用我教你们的流线生产法把火器的各个不见分配下去让工人们做,研发的就只管研发就好。工人不够的话,就让黎恂那边抽调一部分过来,这里当紧些!”想了想黎汉明安排道。 余介揾闻言连忙拱手回道:“回明王,已经在教工人们上手了。” 黎汉明见状点了点头,又问道:“还有什么新品出来了吗?” “有,掌心雷和开花弹已经试验出来了。”胸甲、枪炮自不用说,都已经在量产了。 “不错!”黎汉明有些激动的夸赞了一句,掌心雷就是手榴弹,有了它,倒是可以专门招募一批身材高大壮实的掷弹兵了。 去看了看实物,黎汉明拿着试了试重量后,说道:“不错,把做好的先送去军营,这两样也安排工人大量制作。” “是!”余介揾连忙应道。 黎汉明逛了一圈后忽然想起了后装炮来,便问道:“那个后装炮你研究得如何了?” 其实与很多人想象中的不一样,后装炮并不是后来科技发达了才研发出来的。而在很早之前就有了这个想法,大明广泛装备的大佛郎机,就是早期的后装火炮。 但是如今的后装炮性能实在不咋地,就再以佛郎机来说,其在重甲步兵的时候,在二十步开外基本上完全打不穿重步兵的甲具。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燃气外泄,火药在燃烧后由于早期后装炮密封手段差,大量的燃气在点燃后就外泄了出去,导致炮弹得不到较高的动能,一般敌人正常佩戴甲具就无法有效杀伤敌人,而炮身一体的前装炮则没有这个顾虑,所以在此时前装炮性能的确比后装炮好。 要想改进,最简单的就是装备有螺纹形状的炮闩结构,虽然早期的螺纹炮闩闭锁时间较长,但是整体上依旧比前装炮的装填速度要高出一大截,理论上通常可以打出前装炮1.5倍的射速甚至更高,而且后装炮让火炮身管可以造的更长,那火炮射程自然也更远。 但是因为黎汉明也不懂火炮,很多东西他说得出来但是匠人们却未必做得出来,有时就算有了图纸也一样。 相对于后装炮,后装枪的难度稍微要大了一些。 此时的清朝,不是没有后装步枪,佛郎机铳就是一种后装连发步枪。 但佛郎机铳属于大口径燧发枪,介乎于炮枪之间,是大明时从缴获的佛郎机人舰船中,得到的火绳枪基础上改制而成。 论魔改能力,黎汉明敢说,当今世界,还真没有哪个国家的匠人能跟咱们比。 就拿明朝来说,那时的爆炸性火器已经相当发达,光是地雷,就品种繁多,有石头雷、陶瓷雷、生铁雷等数十种,此外还有水底雷、水底龙王炮和混江龙等水雷。 其他的如三眼铳和四眼铳、连子铳、十连珠铳、集束火箭等更是花样百出,更别说还有神火飞鸦和万人敌等稀奇古怪的火器了。 听到黎汉明问及后装炮的问题,余介揾顿时有些尴尬了,回道:“回明王,螺纹形状的炮闩有些麻烦,属下等人虽说已经在研制了,但尚未成型。” 听到余介揾的回答,黎汉明也没有怪罪他,如今地小人少,匠人不多,他又一窝蜂的把乱七糟八的东西都丢了进来,进度缓慢也是没办法的事。 看来是得想办法找些匠人来了............ 章节目录 第72章 满清情报组织 “你这里有什么困难的话,就及时给我说,我不在的时候,你就上报黎恂部长,他也会告知我的。”参观完后,黎汉明想了想交待道。 如今工人不缺了,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了。 “呃,不瞒明王,如今确实有不少困难。”听到黎汉明提起困难,余介揾也不客气,说道:“一来是会研发的匠人不够;再有就是如今工坊区扩大了,水力有些跟不上了;还有就是安全问题了,如今人员增加,成分复杂,属下担心这里面会混入一些探子之类的。” 黎汉明闻言仔细一想,匠人问题他也想到了,安全问题倒是他忽略了,不光是这里的安全问题,城中各官员的安全问题也得重视起来。 不过问题也不大,直接在新军营拉出一师来作近卫师就可以了,想到此,他便开口问道:“如今燧发枪打造了多少了?” “回明王,先前因为人手问题,三个月以来才做出不到一万五千杆,这还是加班加点的结果。。”余介揾闻言想了想回道。 “不管多少,先送去军营再说。”想了想黎汉明又说道:“水力方面,搬迁的话目前没有合适的地方,只能先建个水坝来将就着吧。” “是,水坝已经在建了。”余介揾回道。 “行,就这么着吧,记得先让人把火枪、弹药送去军营。”见没什么事后,黎汉明便准备离开了。 余介揾连忙应道:“是,属下这就安排人起送!” 黎汉明见状点了点头后,便带着护卫们离开回了军营。 刚回到军营没多久,余介揾便带着把一万五千杆火枪及相应的弹药送了过来:“回明王,打造好的火枪全部都在这里了,弹药也都定装好的。” 黎汉明接过清单看了看,派人大致数了一下,数量正确后,才点了点头拿出笔来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这是他早就规定好的,也是为了方便纪录查账。 等余介揾拿着清单离开后,黎汉明站在那儿看着那一堆火枪想了想,是时候派出近卫师接管遵义城的各处防务了。 想到这儿,他便对身旁的李大虎说道:“去把三区军营的人集合过来。” .......... 泸州,纳溪,某酒楼。 二楼,刘阿蛮有些心绪不宁的站在窗边看着下方街道上人来人往,他的身后,一个少年也在好奇的张望着。 昨日他刚从达州回到重庆,就收到了一封密信,密信原本是一张白纸,不过黎汉明教过他一些显字的方法,他只是用烛火一烤,上面的字迹便显现了出来。 密信的内容是约他在泸州纳溪见面,具体哪儿没说,不过上面有“事关明王安危”几个字,让他不得不来。 来到纳溪,刘阿蛮便随便找了一个酒楼坐了下来,他相信,以对方的能力,绝对会找到他。 “阿蛮哥,他们会来吗?”刘阿蛮没急,他身后的那个少年倒是有些着急了。 正当刘阿蛮准备回话时,他的余光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走进了他所在的酒楼。 看到这里,刘阿蛮顿时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来了!” 说完,便自顾自的坐了下来。 果不其然,没多大一会儿,石开文便笑呵呵的走了进来,人还未到声先至:“哈哈哈,刘兄弟果然好胆识!” 刘阿蛮没有接话,等对方进来后,才倒了一杯茶水推到了自己对面的位置后才不咸不淡的开口道:“胆识不胆识的无所谓,说吧,明王有何危险?” 石开文也不客气,大大咧咧的坐到了刘阿蛮对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润润喉后才说道:“不顾自身安危舍身冒险,足见刘兄弟对明王的忠心。” “废话少说,你大老远的邀我过来,不会是想考验我对明王的忠心吧?”刘阿蛮端起茶杯冷笑一声说道。 “哈哈哈,刘兄弟别急,咱们就快成一家人了,开个玩笑而已。”石开文打了一个哈哈,起身给自己续了一杯茶水后才接着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们发现有粘杆拜唐进入了遵义,估计会对明王不利而已。” “粘杆拜唐?”刘阿蛮自动过滤了石开文前面那句话,粘杆拜唐这几个字让他有些熟悉,忽然反应了过来,惊得站起身道:“你是说粘杆处盯上明王了?” 粘杆处,即血滴子,是清世宗爱新觉罗·胤禛创立的清朝特务机关,正式名称叫尚虞备用处。 黎汉明在给刘阿蛮等人培训时着重讲过清朝的情报组织,包括对内的粘杆处,以及对欧亚的情报网达拉克。 粘杆处自不必多说,毕竟大名鼎鼎的血滴子大家或多或少会有所耳闻。 清准战争之后,清政府开始逐步有意识地发展对准噶尔乃至中亚的情报搜集工作,而位处新疆、西藏与印度之间的拉达克,便成为清朝建构欧亚大陆情报网的重要环节。 通过地处新疆、西藏与印度之间的拉达克,清朝建立了中亚、南亚与俄罗斯各地的情报网,并将情报纵深运用于其边疆政策和民族政策。 至于具体的,黎汉明也知道得不多,因为现在还没有对外情报的需要,所以也就暂时搁置了对清廷对外情报网的探查。 石开文见状好整以暇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后说道:“不用担心,那些人不是朝廷派来的,只是和琳派去打探消息的人而已,况且已经被我们处理掉了。” “多谢!”听到已经处理掉了,刘阿蛮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称谢道。 石开文见状只是笑了笑,说道:“谢什么,马上就是一家人了,保护明王安危也是我们的职责。” “什么意思?”再次听到一家人三个字时,刘阿蛮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明王要和对方见面他知道,但是见面说了什么他就不知道了,重庆的事办完后,他便带着郑大冲等人去达州探查翁彭年的事去了。 “没什么,过些时日你便知道了。”虽然上面已经决定好了,但还没实质加入时,石开文也不想多说。 刘阿蛮见状也没多问,坐下后笑了笑问道:“石兄大老远的约我过来,不会就只是告诉我粘杆拜唐被你们处理掉了而邀功的吧?” 章节目录 第73章 特别行动 “哈哈哈,刘兄弟莫急,我也约了人来,等他到了再说!”石开文哈哈一笑打岔道。 刘阿蛮闻言眉头一皱,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左右无事,既然来都来了,那便等着呗,随即便对旁边的少年吩咐道:“六子,去叫些吃食来!” “刘兄弟,能给为兄说说明王吗?”见那个叫六子的少年离开,石开文咧嘴一笑,有些好奇的问道。 “等你们什么时候成为咱们自己人了,你自会了解。”刘阿蛮虽然小,但他也不傻,不会什么都到处嚷嚷。 石开文见状顿时砸吧砸吧嘴,本来他看着对方年幼,想乘机套话来着,不过如今这样一看,这刘阿蛮也不是什么好相与之辈。 见到石开文吃瘪,刘阿蛮也是咧嘴一笑,问道:“你们汉留叫哥老会,那你们和湖南湖北的哥老会有什么关系吗?” “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们是汉留、袍哥,他们与天地会那帮人更亲近一些,就这样。”石开文闻言耸了耸肩,言简意赅的解释了一句。 “哦,原来如此。”刘阿蛮自己也不知道懂没懂,反正就当懂了就是,大不了回去后说给明王听了再说。 ........... 嘉庆元年五月十五日,今日是西南一带的大端阳节! 在满清的统治下,原本的百姓们吃饱都困难,哪有心情过节。 不过黎汉明进行土改后,百姓们虽说暂时还是有一些吃不饱,但是日子至少有了盼头,加之各地到处在招工,勤快些的一个月也能挣不少钱。 走到遵义城大街上,郭鑫源发现了百姓们眼里的那种木讷的死气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一股前所未有的精气神。 让郭鑫源感叹之余,也让他再次对那位素未谋面的明王产生了好奇,他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一位人物,才敢冒着得罪全天下的士绅地主来为普通百姓谋出一条生路。 想着想着,郭鑫源不知不觉的来到了北城门外,听说城外也在修建水泥路,他想去了解一番,看能不能从中寻找出一些商机。 “嘭嘭”“嘭嘭”“嘭嘭”“嘭嘭”不过他刚出城门没多久,前方就传来了一阵整齐而富有节奏的震耳欲聋般响声传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待得更近了些,郭鑫源才感觉到连整个地面和城墙都似乎有些抖动起来。 “居然能跑得这么整齐?”不多时,郭鑫源才发现,原来是脚步声,整齐跑步的脚步声他还是生平仅见。 郭鑫源知道明王在郊外训练一支新军,但是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新军的样子,干净整洁的铁灰色制式军服,配上整齐划一的动作,不得不让人赏心悦目。 不但郭鑫源发现了新军,城门口附近的百姓以及负责城防的兵丁们同样也发现了新军的到来。 正当负责城防的参将徐兴有些疑惑新军来此做什么时,就见到对方在城门口前“踢踏”的一声停下后,其中一人上前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近卫师师长由黎汉明直接担任,副师长则由李大虎担任。 黎汉明把新军城防交给了一个叫佘大浪的,他是这批新军中表现最好的,也是近卫师中能力最强的人。 佘大浪小跑着来到徐兴面前,立正敬了一个军礼后说道:“红旗军近卫师一旅旅长佘大浪,奉明王之命接管城防,你们可以下岗,我们上岗!” 徐兴虽然不明所以,但对方是来接管城防的这点他听懂了,他也没多说什么,把城门钥匙之类的交出去后,便带着北门城防的兵丁去到了城外。 “一团一、二营上岗!”等旧军们离开后,佘大浪才转身喊道。 “是!” 等一团一二营上岗后,佘大浪才再次命令道:“二团一营、二营负责南门,一团三营、二团三营负责东门,三团一营、二营负责西门,三团三营负责政府衙门,各自换防上岗,出发!” “是!” 这一天的遵义城很热闹,听到新军出现后,城里城外的百姓们都纷纷出来看稀奇了,各个城门口甚至军政府衙门前,都围挤满了看稀奇的百姓,他们都想看看这支号称百姓之军的新军究竟长啥模样。 不过军士们并没有驱逐,反而各自按照平时的训练开始了训练了起来,引得没有见过这样训练的百姓们一阵喝彩。 直至天快黑时,百姓们才慢慢的散开回家了,不过今天的所见所闻,足够让他们谈论好一些日子了。 对于城中的热闹黎汉明已经预料到了,所以并没有怎么关心。 他现在思考的是,如何弄来一些工匠和科学家,工坊区匠人不够,这是个大问题,再有就是工坊区的研发力不行,得找一些真正懂行的人来坐镇才行。 正当黎汉明在头疼时,黎恺一脸风尘仆仆的找来了:“明王,您找我?” 黎安明闻言一愣,不过还是点了点头道:“坐,最近在忙什么呢?” “也没忙什么,偶尔把父亲和大哥打打下手。”黎恺依言坐下后有些尴尬的回道。 “以后有什么打算?”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也没拆穿。 听到这儿,黎恺知道这是黎汉明要给自己派活了,连忙起身拱手回道:“请明王吩咐。” “来来来,坐下说!”等黎恺依言坐下后,黎汉明才继续问道:“你对招募人才这方面有什么想法吗?” 从他能给军营挖来这么多的文人学子,黎汉明就发现了黎恺在这方面的才能,正巧如今他急缺匠人,倒是可以让他带着人到全国各地去挥锄头“挖”人。 接下来,等地盘扩大一些后,黎汉明还得让人去把一些这个时代的科学家给挖来,他如今身边正好缺一个这方面主事的。 至于会不会让黎安理一家做大的问题,黎汉明现在根本不担心,莫说如今他们才巴掌大块的地方,就算他们一家能做大,又能做到多大? 只要军权控制在自己手里,一切都好说。 “呃,回明王,我喜欢那种游说成功后的快感。”黎恺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好把自己的感觉说了出来。 黎汉明点了点头,道:“行吧,最近工坊区急缺各种匠人,你看看能弄来多少,只要有一技之长的,统统都可以弄来,如果这件事办好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交于你。” 章节目录 第74章 意外的消息 “明王放心,保证完成任务!”黎恺闻言顿时一喜,起身学着新军的样子敬了一个礼后应道。 黎汉明笑着点了点头,道:“所需人员你自己去军营里选,所需经费你自己去找顾德全报,匠人你越快找来越好。” “是!”黎恺应了一声后便兴奋的离开了,至于先前所想的避嫌,早已被他抛在了脑后。 黎恺刚离开没一会儿,顾德全便找了来:“明王,事成了。” “事成了?”黎汉明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道:“与桑鸿升谈妥了?” “是,除了已经装备上的,其余的兵器都已经处理掉了,进账六十万两银子。”顾德全有些激动的回道,虽然这点银子与先前查抄来的比不上,但这好歹是自己挣得钱。 他们先前本来就是一帮子流民,别说六十万两银子了,就是六万两都难见到。 黎汉明也能体会对方的这种激动,所以也只是笑了笑,道:“好,不错,那些东西扔在库房里也是废铜烂铁,能进账一些是一些吧。” “是,属下也是这么想的,要不是新火器还没装备上,属下都准备把所有的旧武器都给他们了。”顾德全闻言也是笑了笑说道。 “不急,慢慢来,等我们新武器都装备好后,再联系他们便是,那时再交易也就没这么麻烦了。” 黎汉明已经准备拿下大定府了,那里不但有一个可以养马的大草原,也与安顺府接壤了,那时再交易,也就不用冒着危险穿越满清控制地区了。 又聊了了几句其他的后,顾德全才忽然想起了正事,说道:“对了,明王,胡部长从思南府那边传来消息,那里的有些乡绅地主也是反清的,所以他便酌情没有没收他们的土地,准备试行阶梯税收。” “可以,以后这样的事情你们也照着办,不管商人、地主亦或是官员,只要他们反清,和我们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就可以酌情处置。” 黎汉明相信,只要他们的影响力扩大,将来参与反清的乡绅地主将会越来越多,他们也不能一棍子全部打死,只要按照自己定的税收政策纳税,管你有多少土地。 这样一来,不但能减轻些来自地主阶层的反抗,再有便是土地越多,交的粮税就越多,这对黎汉明来说好处多多。 至于担心分给百姓的土地够不够的问题,天下这么大,地盘那么多,将来黎汉明还担心人口够不够他去抢地盘呢。 “还有啊,现在我们官员不是不够吗?只要不是大奸大恶之辈,以后都可以想办法把他们拉到我们阵营来。”至于怎么拉,黎汉明相信以顾德全的足智多谋,有无数种方法逼迫那些官员就范。 当然,这也是当前没人可用时出的下下策。 再有,政治嘛,无非是把自己人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我们都知道,持有不同立场和理念的人之间,是很难互相说服的。 但是很多时候,我们还是要去争论,去辩解,去阐述自己的主张。 这不是为了说服对方,而是为了把和我们有同样主张的其他人,牢牢的团结起来。 历史上,无论是约法三章的刘邦,还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操,能成事的人其实都在以不同策略践行“把自己的人搞得多多的”这一战略原则。 简言之,脱离群众绝对成不了事,而能够站稳群众立场,争取和动员群众,才真正有领导力。 黎汉明虽然得到了普通百姓的支持,但其他阶层的支持也是不能少的。 想到这儿,黎汉明觉得是得抽个时间给顾德全这些官员讲一讲毛选。 “是!”这一点也正是顾德全所想,他虽然反清,但他同样是一个文人,文人相轻,但利益一致。 接下来顾德全又聊了一些今天城里发生的趣事后,便离开了。 主要是发生翁彭年事件后,顾德全也不想再掺和军中之事了,每次来军营都是匆匆来匆匆去。 两天后,刘阿蛮终于回到了军营。 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黎汉明不由得有些关心的问道:“怎么样?累着了吧?” “回明王,不累!”刘阿蛮闻言笑着回道。 黎汉明见状笑着点了点头,问道:“此行收获如何?” “回明王,翁彭年叛逃的事情查清楚了,是达州义军军师王登廷指使人干的,不过据属下了解到,徐首领他们应该不知情。”问及正事,刘阿蛮连忙正了正色拱手回道。 果然,黎汉明虽然猜到了,但心中还是不免有些失望,为翁彭年,也为白莲教。 翁彭年要是野心不那么大,黎汉明手底下必然会多一名猛将,可惜啊,人心经不住蛊惑。 白莲教亦然,虽然黎汉明已经知道了他们小团体严重,但是他没想到这才刚起事呢,对方居然就对友军开始搞小动作了。 也怪不得以后就算白莲教占领了那么多的地方,最后还是失败了。 自己内部就不团结,清军要是不选择各个击破才叫怪呢。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让黎汉明对白莲教彻底死心了,以前他还抱有一丝合作的期望,今后还是算了吧。 想到这儿,黎汉明便笑了笑对刘阿蛮说道:“行,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以后只关注他们的动向就行了。” “是!”刘阿蛮闻言先是应了一声后又接着说道:“回明王,回来时汉留的人联系属下了,他们发现和琳派了粘杆处拜唐进入遵义,不过已经被他们处置了。” “和琳?粘杆拜唐?”听到这里,黎汉明心中一动,敲打着桌子思考了起来。 如今的粘杆处已经被和珅腐朽得差不多了,所以和琳能指挥粘杆拜唐黎汉明不奇怪,这也是和珅死后嘉庆血洗粘杆处的原因之一。 既然和琳开始派人进入遵义打探消息了,那么就意味着山里的苗乱就快平定了,这对黎汉明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等山里的苗乱一平定,和琳肯定会是柿子先找软的捏,如今纵观各方,貌似只有在遵义的红旗军最弱势,同时遵义也是最重要的战略要地。 所以,黎汉明就算用屁股想也知道,和琳的下一个目标一定是自己........ 章节目录 第75章 刘阿蛮的成长 想到这儿,黎汉明便对刘阿蛮吩咐道:“从现在起,给我加派人手盯紧湘黔边界的清军,一有异动,立马报与我知晓!” “是,属下收到消息后便已经加派了人手过去了,再有便是汉留的人也在盯着那里。”刘阿蛮立马应道。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汉留虽然还没加入,但他们还是可信的,至少在反清这条道路上,他们与黎汉明是一致的。 想到这儿,黎汉明便对刘阿蛮说道:“和他们可以多联系联系,如果有可能,能挖些人的话就挖过来,记住得挖些可靠的。” 虽然汉留的人要加入红旗军,莫说现在还没加入,就算加入了,也不影响他去挖人。 刘阿蛮点了点头拱手咧嘴一笑应道:“明王放心,等属下和他们混熟悉后,就会挥起锄头挖人了。” 跟在黎汉明身边久了,近墨者黑,近朱者赤,刘阿蛮也跟着学会了一些口语和做事方法。 虽然黎汉明已经在注意平时的用语用词了,但在现代的习惯性语言还是很难改掉,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都已经说了二十五六年了,想要一下子改掉哪有那么容易。 黎汉明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忽然想起白莲教那边好久没关心了,便问道:“达州和襄阳的义军有什么动静吗?” “湖北的义军分三路在向大巴山地区转战,具体的情况我们现在还没能打探到,不过达州的义军在川东来回转战,属下以为,他们可能会有被清军围困的危险。” 听着刘阿蛮的汇报,黎汉明一边结合中记忆中白莲教起义的资料,发现就算有他的影响,但对方基本还是按照原本的历史进程在走,只是时间稍微提前了那么一点而已。 “行,那边继续关注就行。”除了他们如今鞭长莫及之外,黎汉明还知道,川东的白莲教义军虽然被围困了,但是最后王聪儿率领襄阳起义军赶到解围了。 到时便是各路白莲教义军大会师,真正席卷湖北、四川、河南、陕西等地的时候。 黎汉明之所以打听他们的消息,就是为了掌控局势,来为下一步做打算。 如今看来,等白莲教义军在川东大会师的时候,也就差不多是红旗军开始扩张的时候了。 刘阿蛮应了一声后忽然想了起来,拱手说道:“对了明王,汉留的人送给了我们一个人。” “人?什么人?”黎汉明闻言眉头一皱,有些疑惑的问道。 这古人为了表现自己的厉害,时不时的会做出一些让黎汉明不理解的事情来,有时候他确实很反感这一点。 刘阿蛮想了想回道:“听石开文说,那人是个厉害的大夫,是汉留舵把子知道明王您在寻找大夫而特意找来的,好像叫王之政什么的,不过那人是个聋哑人。” “聋哑人?王之政?”这个名字黎汉明有些熟悉,在现代的时候肯定看到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而已,不过他还是问道:“那人现在在哪儿?” 既然对方是个厉害的大夫,黎汉明也没有不要的道理。 “回明王,为了安全起见,属下让人送他去福来客栈安置住下了。”刘阿蛮连忙拱手回道。 他也不傻,不会把不明不白的人随便带进军营,就连他在路上捡的那个少年六子也一样。 黎汉明闻言想了想,随即点了点头说道:“行,明日你和去见见他吧。” “是!”刘阿蛮应了一声后,抿了抿嘴,有些欲言又止的说道:“那个....启禀明王,属下在路上捡了一个少年,也带回来了。” “少年?有多大?对方有什么值得你看重的?”黎汉明闻言也没有怪罪他。 他知道,刘阿蛮虽然还小,但是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对方还是知道的,再说了,刘阿蛮也不是同情心泛滥之辈,既然能带人回来,那么那人肯定有可取之处。 刘阿蛮见黎汉明没生气,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回道:“回明王,那人叫李六,小名六子,和属下一般大,十七岁,六子枪打得极准。” “会打枪?逃兵?”这个时代,枪打得极准的,黎汉明首先想到的便是官军,并且还是神机营、健锐营这样的部队的人。 刘阿蛮闻言一愣,随即有些佩服的回道:“明王圣明,李六确实是成都神机营的汉兵,跟随成都将军观成在达州被打散以后,他便逃离了清军。” “可靠吗?”黎汉明担心的是这是清军的诡计,如今他这个位置,不得不小心些。 刘阿蛮知道黎汉明担心什么,便连忙回道:“可靠,属下遇到李六的时候,他正在被八旗兵追杀,属下亲眼见到他开枪打死十多个八旗兵后才救下的他,并且,他还是桐梓县花秋坝人,来时属下带人去那里确认过了。”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道:“那便好,既然如此,那明天也见一见他吧。” 他估计,这李六多半是被土改政策给影响到了,家里分了地,也就没有为清军卖命的必要了。 如果对方确实可靠的话,黎汉明也不介意培训几个特种人才出来,不用说暗杀什么的,就算上了战场,也绝对会有大用处。 第二天一早,黎汉明在军营吃过早饭后,便由刘阿蛮带着再次来到了福来客栈。 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黎汉明一行人也没扰客,径直上了三楼客房区。 “先去见一见那个大夫吧。”来到三楼后,黎汉明想了想便吩咐道。 “是!”刘阿蛮应了一声后,便带着黎汉明来到了一个挂着一根绳子的房门前。 刘阿蛮拽着那根绳子使劲的扯了扯后,才转身对黎汉明解释道:“他是个聋子,听不到动静,随意我们便想了这个办法,这绳子连着他的手臂,只要拉着一扯,他便知晓了。” “不错,挺聪明的。”刚才黎汉明还在担心怎么叫醒对方呢,倒是没想到刘阿蛮已经想到这一步了。 从近段时间的行事上来看,刘阿蛮确实成长了不少,黎汉明本来还担心他年纪太小,担不住事儿呢,如今看来倒是可以慢慢放心了。 “吱呀~”正当黎汉明在心中赞赏刘阿蛮的成长时,他们面前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章节目录 第76章 王之政 随着房门打开,映入黎汉明眼前的是一张四十余岁饱经沧桑的脸庞。 黎汉明正不知如何交流时,就见到对方看了自己几人一眼,对着自己拱了拱手,然后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黎汉明见状点了点头,转头吩咐道:“阿蛮随我进去,其他人在外面等着。” 说罢,便自顾自的踏进了房门找了位置坐了下来。 刘阿蛮随后也跟着走了进来,并顺势关上了房门,站在了黎汉明身后。 见到桌子上有笔墨纸砚,黎汉明正准备提笔写上一些问候的话时,忽然心中一动,写上了:“地振高冈,一派溪山千古秀!” 写完后,黎汉明满意的吹了一口气,来到这个时代快半年了,虽然毛笔用得不多,但是也经常在练习,毛笔字倒是长进了不少。 放下笔后,黎汉明才笑容满面的把写好的字递给了王之政。 其实早在黎汉明写字的时候,王之政就已经在看着了,当他看到黎汉明写下这句话的时候,内心一阵动荡。 不过他还是立马郑重的拱手回道:“门朝大海,三合河水万年流!” 听到对方开口说话,黎汉明一阵惊愕,有些不明所以的转头看了看刘阿蛮。 刘阿蛮刚准备开口解释,王之政见状却是笑了笑说道:“让明王见笑了,我是聋不假,但我这是气急攻心意外造成的,不是天生的。” 听他这么一说,黎汉明也反应了过来,原来对方是后天致聋的,想来他平时也没少开口,形成了语言记忆了。 聋哑人并不是说耳朵聋,喉咙也不会说话,一般耳朵聋的人都不会说话这倒是真的。 这主要是因为如果你是聋人的话,你的耳朵就听不见声音,那么你自然也就听不见自己说话的声音,或者你生下来就听不见声音,自然也认为自己不会说话了,但其实很多人的喉咙器官是可以用的。 但是如果是后天致聋的话,有了语言记忆,加上经常联系,平常的开口交流是没问题的。 历史上不乏许多聋哑名人将领等,而从春秋战国到唐朝以来的聋人私人私塾教育在宋朝时进一步发展为了正规官办聋校教育,其中优秀的聋生可以申请到听人书院太学和听人学生一起上课,当然必须由官府指派儒家手语通译陪同。 可惜到了满清入关后,聋哑人们受到了歧视打压。 所以才会有了天地会的哑堂以及后来的太平天国的聩营,不过乾隆时为了对付哑堂,招降了哑堂的杨时聩,所以八旗也有了聩营。 如今聋哑人也不是一个小群体,如果能得到他们的支持,对黎汉明来说也是一大助力。 黎汉明拱了拱手表示歉意后,又写道:“天地会?哑堂?” “敢问明王为何会我天地会暗语?”王之政见状眉头一皱,有些疑惑的问道。 黎汉明失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继续写道:“你们和汉留也有联络?” 写完后黎汉明才发现自己有些脑残了,这个时候的反清势力相互间肯定会有联系甚至合作,问这个问题显然显得白痴了些。 所以王之政看了看后也没有回答,只是那么直溜溜的看着黎汉明。 黎安明见状笑了笑,写道:“不知王先生来此是?” “行医!”王之政闻言简明扼要的回道。 王之政初业儒,后转而攻医,聪颖博学,终成名医,于乾嘉间颇有盛名,活人无数,后征为太医院院监,人称“王征君”。 后来为某八旗将军女诊脉,断为孕男,然而将军女并未婚配,将军听闻女儿未婚先孕后大怒而杀了女儿,王之政过后听闻此事后大骇,气急攻心之下遂致耳聋。 加之朝廷对聋哑人的歧视打压,体会到聋哑人的不易后,王之政也对满清感到了厌恶。 西南这边的战乱王之政是知道的,也对各方义军有所了解,不过他最大的兴趣还是盘在遵义不动如山的明王。 在好友孙良谟的邀请下,听说遵义这里在招募大夫后,王之政便来到了这里。 听到这里,黎汉明点了点头,随即转头问刘阿蛮道:“王先生......王清任回来了吗?” 话出口,黎汉明才发现,这王姓有些猛啊,王阿从、王聪儿、王清任、以及他让吴叔等人去请的王贞仪,加上如今这位王之政,他身边的王姓未免也太猛了些。 “回明王,王先生已经回来了,听说在做什么实验?”刘阿蛮闻言拱手回道。 “行,一会儿安排人把他找来。”黎汉明点了点头对刘阿蛮安排了一句后,起身郑重的对王之政拱手行了一礼写道:“如此,便有劳先生了。” 因为交流不方便,黎汉明便没在多说,他来此主要是想确认一下而已。 黎汉明刚出王之政房门,一个少年便朝他跪了下来道:“小的叩见明王,给明王请安!” 没等黎汉明说话,那少年自顾自的起身又跪下后说道:“小的代爹娘叩见明王,给明王请安!” “起来说话!”黎汉明被对方这一出乎预料的动作给整懵了,主要是已经好久没有人在他面前这么大礼的参拜过了。 这时刘阿蛮乘机介绍道:“明王,他就是李六!” 黎汉明点了点头,等李六起身后便问道:“你这是?” 他不相信刘阿蛮他们没有把这里的礼节告诉李六,如今这样的大礼参拜,黎汉明确实有些不适用。 这倒不是他矫情不矫情的问题,主要是这跪礼本来就不是汉家礼节,后世南方地区除了跪天跪地跪祖宗,哪还有跪礼啊。 李六听到黎汉明的问话,立马从怀里拿出一个木雕,恭敬的双手奉上道:“我爹娘说,明王您就是活菩萨,见到您必须跪拜,也要代替他们跪拜!” 黎汉明好奇的接过木雕看了看,发现这木雕竟然雕刻的是自己,并且还是自己笑得极为开心的样子。 看着这个木雕,黎汉明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哪儿被人见到这个样子给雕刻了下来了。 “你这木刻雕像哪儿来的?”黎汉明有些疑惑的问道。 李六闻言连忙回道:“回明王,这样的明王雕像我们那里家家都有供奉。” 听到李六的回答,黎汉明顿时懵逼了:“家家都有?供奉?” 章节目录 第77章 宣传自己 黎汉明看着手中的木刻雕像,顿时有些懵逼了,感情自己真成了活菩萨了。 不过看着自己的雕像,黎汉明倒是有了一个增加自己影响力的方法。 就在黎汉明打量着手中的木雕时,李大虎也在打量着,他总觉得这个笑容似曾相识,想了想后忽然一拍额头说道:“启禀明王,属下知道您这个笑容是在哪儿出现的了。” “哦~,你知道了?”自己的笑容黎汉明自己肯定是没见过的,所以他根本不记得在哪儿有这么笑过了。 李大虎闻言有些尴尬的回道:“回明王,这应该是在夜郎驿竹林里,属下摔跤了您取笑属下的笑容。” 听到李大虎的话,黎汉明一愣,仔细看了看这个木雕的笑容,确实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不过随即他也反应了过来,佯怒道:“胡说,我那哪是取笑你啊?明明那时大家都笑了。” 现在想起李大虎摔跤坐在笋尖上的惨象,黎汉明还是有些觉得好笑,不过他是坚决不会承认的。 刘阿蛮听到二人的对话,则是有些吃醋的砸吧砸吧嘴,自己这才离开几天啊,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了。 黎汉明则没有看到刘阿蛮的怪异,把木雕还给李六后说道:“以后别动不动就跪,咱们不是满清蛮夷,得把脊梁骨挺直咯!” “是,小的遵命!”李六双手接过木雕后习惯性的要下跪,反应过来后硬生生的拱手应道。 黎汉明点了点头看了看李六的脑袋,发现对方已经把辫子剪了,于是便说道:“这段时间你就先跟着阿蛮吧!” 这样安排一来可以让李六适应适应,二来还可以再借机考察一番。 交待一番后,黎汉明就离开了。 刚到楼下,就碰到了找来的王清任,见状,黎汉明一笑道:“正要让人找你呢,没想到你自己倒是送上门来了。” 王清任被黎汉明这有些挪逾的语气说得一愣,不过也没纠正,而是拱了拱手说道:“明王,属下找您是有事相问,那个芙蓉膏是如何吸食?” “烟枪啊!”黎汉明理所当然的回道,不过话说出口后,他才反应了过来,这个时候貌似还没有烟枪吧,亦或者是有了还没传到这里来。 具体怎么做,黎汉明自己也没有见过,所以也无从做起,再说了,就算会做,像那种害人的东西,黎汉明也不屑于去做。 想了想,黎汉明说道:“广东福建那边应该有人在吸食,如果你要的话,可以让人去找找看。” “算了,想来这福寿膏的吸食方法同烟叶一样,属下去找几杆烟杆来试一试。”王清任闻言想了想拒绝了,他也同黎汉明有一样的想法,害人的东西就没必要特意找来了,找个其他将就将就就得了。 黎汉明点了点头便没在理他了,转头对刘阿蛮说道:“去找几个会画人像的画师来。” 王清任刚准备离开,听到黎汉明这句话,立马转身回道:“启禀明王,属下那儿到有一个专门画人像的画师,不过是个英夷。” “你是说那几个英夷中的一个?”黎汉明闻言心中一动,王清任这么说不用猜也知道。 “正是。”王清任拱手回道。 黎汉明想了想,对刘阿蛮说道:“你那边也去找几个,到时把那个英夷也带上,然后顺便通知印书坊的雕刻师做好准备。” 如今已经有了多色印刷了,黎汉明的打算是给自己画一张像,印刷后发放出去,到时加上木雕像一起,他就不相信增加不了在百姓中的影响力。 百姓们虽然知道有个明王,但毕竟是个空衔,没见到真人,他们就会觉得明王高高在上,融入不了他们的生活。 如果每家都挂上一张明王像,黎汉明想起来就美滋滋。 交待一番后,黎汉明便带着李大虎等人去了军政府府衙。 刘阿蛮站在原地有些不明所以的摸了摸后脑勺,一时不知道该干嘛了。 跟在刘阿蛮身后的李六见状,上前说道:“阿蛮哥,你知道哪儿有画师吗?” “不知道。”经李六这么一提醒,刘阿蛮也反应了过来,说道:“走吧,去找呗!” 军政府,府衙。 放松之余,顾德全看着各处笔直的站着的卫兵,不由得对黎汉明的新军训练法产生了好奇。 当然,他也仅仅是好奇而已,自从翁彭年事件后,顾德全也想通了,明王要掌权,流血事件免不了,平稳渡过肯定是不可能的,不过如今这样反倒好了,内部平稳了,也就没那么多猜疑了。 “军师这是忙完了?”黎汉明到来时,发现顾德全正抬头看着天空发呆,不由得出声问道。 “参见明王!”听到黎汉明的声音,顾德全也反应了过来,先是连忙拱手见礼后才回道:“回明王,流民已经初步安置完毕,剩下的也被工坊区接走了。”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又问道:“刚才发什么呆呢?” “看到如今的成就,属下想起了一些旧事,让明王见笑了。”顾德全闻言笑了笑拱手回道。 如今的成就确实是当初他没有想到的,试想,如果不是明王天降,他们也许早就死在了娄山关下了,就算侥幸攻破了关占领了遵义,想有如今的成就也几乎不可能。 不说其他,那时他们能不能在遵义立足都是一回事。每每想到这儿时,顾德全都在心中都对黎汉明增加了一丝佩服。 黎汉明也没多问,转而说道:“完成了就好,接下来咱们得为扩张做准备了。” “明王的意思是?”顾德全有些不明所以。 “内部不靖,如何对外?”黎汉明坐下后笑了笑说道:“遵义境内各地的乡绅地主虽然被我们分掉了,但他们在各地的残余势力任然不可小觑。” “大军在遵义府还好,到时大军一旦离开,我担心他们出来生乱,那时我们的努力恐怕就会付之一炬。” 后世打土豪分田地后都还有返乡团作乱呢,何况这个时候。 有后世经验的黎汉明当然不会想不到这一点,所以,在对外扩张前,黎汉明准备利用农忙后的这一段时间做些准备。 “你准备一下,明天开始我们去各处巡查一番。” 一来黎汉明想去看看自己的成果,再有便是去为清理地主残余做准备了.......... 章节目录 第78章 画像 “民兵”一词,在中国迄今所见最早的记载是南北朝时期。据《魏书》卷五十一记载,北魏文成帝兴安二年,淮阳公皮豹子在抵御氐羌时曾上表曰:“臣所领之众,本自不多,唯仰民兵,专恃防固。” 唐朝武后万岁通天元年,曾在边境地区建立民众武装,称团结兵,主要任务是配合军队守卫边疆;唐玄宗开元八年,团结兵扩展到关内各道;团结兵一般“选丁户殷赡,身体强壮者充之”。 北宋时,民兵、乡兵遍及各地,战斗力较强。神宗熙宁三年,王安石推行新政,为革除募兵弊病,变募为征,曾倡行保甲,训练民兵。熙宁五年,民兵隶属兵部,列为国家武装力量的组成部分。 到了明朝,在军籍之外,明朝一直兼行民兵制,组织各种名目的民众武装,如民壮、义勇、乡兵等,用以维持地方治安,守卫边防。 其实清朝如今也建立有乡兵、团练或民壮,不过暂时还没大规模放开就是了,历史上的南笼起义和白莲教起义最后都是在满清放开团练后才遭到失败的。 黎汉明如今要做的,就是把百姓调动起来保卫自己的土地,民兵有事则战,无事则耕,暇则讲武,卫国保家,其制度是寓兵于农的有效形式,军政府投入少,受益多,对于巩固他们在各地的统治亦有益处。 在府衙处理完一些顾德全拿不准的政事后,黎汉明便离开了。 刚出府衙,黎汉明才想起来,貌似自己找王清任是有事的,被他一打岔就给忘了。 想到这儿,本想自己过去找人的,但一想到回军营还有事就作罢,便让人去叫王清任到军营来找自己后,黎汉明就出城回军营了。 虽然城里已经被新军接手,安全问题得到保障了,但他还是习惯住在军营。 等黎汉明回到军营木屋的时候,刘阿蛮已经带着五个蒙着双眼的人在那里等着了。 “行了,都到了屋里了,还蒙着他们眼睛干嘛?”见状,黎汉明有些好笑的说道。 军营的位置外人都知道,但军营里面却是很少有外人见过,刘阿蛮有了保密,进来的时候蒙住他们的双眼倒是可以理解。 刘阿蛮闻言尴尬一笑,连忙让人把那几人眼睛上蒙着的布解开。然后才对黎汉回道:“明王,他们四个就是遵义府最出名的画师了,加上王先生说的那个英夷,都在这里了。” “行,都准备一下吧,我去换身衣服就来。”黎汉明点了点头交待了一身就进里屋了。 正在黎汉明换衣服的时候,王清任也找来了。 人群中的那个英国人看到王清任到来,本能的一抖,好像看到了魔鬼似的。 等黎汉明换好一身军装出来的时候,看到就是一个老外躲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场面。 见状,黎汉明没好气的训斥道:“一会儿你好好画,画得好,你就留在这里专门画画,要是画得不好,等会儿就拿烟土喂你。” 不用猜也知道,王清任逼迫他们吸食鸦片,给他留下心里阴影了。 训斥了那个英国人一句后,黎汉明便没在管他,对着其他四人说道:“各位好好画,尽量画得真实一些,最后被选中的有重赏。” 来时刘阿蛮就已经给他们说过了,找他们来是给明王画像,画得好,不但有重赏,还能得到军政府帮忙的宣传。 等五人都准备好,黎汉明也调整了一个合适的姿势后才开口道:“开始吧!” “对了王先生,我给你找了一个同伴,他清乾隆时被召为御医,曾授太医院院监,医术了得,平时你们多交流交流,等过段时日赵学敏老先生到了,我会成立一个卫生部,到时你们会跟着他做事。” 黎汉明一动不动的坐着,一边和王清任说道。 王清任如今还年轻,与王之政比经历肯定不够,医术上来说各自专研的不同,算是各有千秋吧。 不过王之政的资历毕竟摆在那里,行医经验也比王清任要丰富的多,安排谁做另一人的助手都不公平。 加之黎汉明准备把王清任往外科的方向发展,所以只能让他们共事了。 “赵老先生要来?”听到赵学敏要来,王清任顿时很激动,不过又有些疑惑,赵学敏怎么会来这里? 黎汉明也没解释,他总不能说是自己派人去绑的吧? 绑人也是没办法的事,如今医疗这么匮乏,黎汉明又是身穿,他担心自己携带着后世的一些病毒来此,为了这个时代的百姓也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他也不可能按部就班的去发展医疗,只能采取些非常规手段了。 再有,为了将来减少部队的伤亡,军医的建立需得加快步伐了,光靠王清任一人显然撑不住军医的盘子。 在古代中国,巫医是不分家的,因此最早的军医是由巫医和方士所担任的,但到了秦汉时期,军医与巫师逐步分离而独立,隋唐至于宋代以后,军队之中设置军医的制度乃逐渐完备。 宋代时,军医属于一种职业医者,当时朝廷认为战伤诊疗会关系到部队的战斗力和士气,所以多在朝廷的医官中派驻于各军队,且有固定的编制比例。 但到了如今满清时,军队中就似乎没有固定的军医编制,多数都是将领自带军医随军。 直到后世清末新建陆军成立时,将西方军队的编制制度、训练方式、兵器器械等全面引进当时的中国,军医才又成为军队之中的固定编制员额。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那时期开始的部队军医,是以西方式的医学技术来处理军队中的伤病员兵,而非中国传统的中医医学技术,故军事医学亦是近代中国在引进或师法西方国家技术之一例。 黎汉明不同的是,他是准备建立以中医为主,辅以后世西医中的长处来完善自己的军医及医学体系。 和王清任聊了一会儿关于卫生部的建立事项后,坐着坐着,黎汉明发现,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罪受,板着身子不能大动,可要了人命了。 不过为了不让先前的努力白费,黎汉明只好咬牙坚持了下来,转个话题问道:“你那个试验做得怎么样了?” “回明王,已经让那两个英夷吸食了,最多半月,应该就能看出结果了。”王清任闻言笑了笑回道。 在王清任笑着回答的时候,黎汉明发现下方那个英国人脸色都白了。 这个时代就是这点不好,来中国的洋人几乎都能听懂汉话。 聊着聊着,王清任忽然想了起来,说道:“对了明王,属下刚接到黎安理部长从湄潭发来的急报,说他们在永兴镇那里发现了大疫,属下特来请示。” 章节目录 第79章 寓兵于民 “大疫?”黎汉明闻言一惊,连忙问道:“知道是何疫病吗?” “回明王,当地的大夫也不知道,所以黎部长才传信给了属下。”王清任闻言摇了摇头回道。 “那就把你手头上的事交待一下,劳烦你跑一趟吧!”黎汉明想了想说道:“以后这样的事不必请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医病救人你们自己拿主意就行。” “是,那,属下告退!”王清任闻言立马应了一声后,便火急火燎的离开了。 这年头大疫小疫各种疫病时有发生,所以黎汉明并不担心,当然,如果是自己周边发生了疫情,那他就得担心了。 毕竟万一要是他带来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疫病发生在了这里,到时恐怕得死一大片人。 王清任离开后,黎汉明又在那里傻坐了快一个时辰,才终于结束了。 在刘阿蛮的搀扶下,黎汉明缓慢的起身动了动,好一会儿才恢复了过来。 拿着五人的画像看了看,中式西式一目了然,西方人注重素描和彩绘,黎汉明看着画像上的自己有那么八分相像。 “你叫什么名字?”黎汉明决定留下这个英国画家。 “哈雷·格雷姆斯!”听到黎汉明问自己,哈雷·格雷姆斯顿时脱口而出,末了想起中国人注重礼节,便学着拱了拱手回道:“回明王,我叫哈雷·格雷姆斯,是一个画师。” “哈雷·格雷姆斯?”黎汉明跟着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后便说道:“你以后便安心的留在这里画画吧。” 听到黎汉明的话,哈雷·格雷姆斯顿时感激涕零的谢道:“遵命,谢明王殿下。” 哈雷·格雷姆斯想的是,感谢上帝,终于不用天天去吸食烟土了。 黎汉明也没有纠正他的称呼,继续看了看剩下四人的画作后,选出其中两幅最像的问道:“这是哪两位先生的杰作?” “学生潘庆宝参见明王!” “学生赵溥参见明王!” 听到黎汉明的问话,四人抬头看了看黎汉明选中的两幅画话,一个青年一个老者便站出来拱手应道。 见状,刘阿蛮便拿出二十两银子分别给了剩下的二人一人十两后,便让人蒙上他们的眼睛送他们离开了。 “劳烦三位这段时间配合印书坊的匠人完成画像的印刷,时候必有重赏!”欣赏了三幅画像一会儿后,黎汉明便对三人说道。 潘庆宝、赵溥二人闻言连忙应道:“是,谨遵逾令!” 哈雷·格雷姆斯见状也跟着应了一声:“是!” ........... 遵义县,哪吧镇,安家坡。 哪吧镇,原叫哪吧场,土改后,按照黎汉明规定的乡镇制度,这里改名成了哪吧镇,在现代叫喇叭镇。 明末清初时,汉人大量涌入贵州后,形成了以家族姓氏为中心的聚居地,后来有的慢慢壮大演变成了村寨。 就有了安家坡,刘家寨,崔家山等等诸如此类以姓氏命名的地名。 安家坡,顾名思义,这是一个以安姓为主的、建立在山坡上的村落,这也是贵州山区村落分布的一个特点,贵州山多平地少,所以百姓们一般都把房屋建造在山坡上,位置好的平地大多都被开发成了农田。 黎汉明带着顾德全、刘阿蛮以及李大虎三兄弟一行六人扮成客商走进了安家坡,这里便是黎汉明此次巡查开始的第一站。 此时农忙已接近尾声,除了青壮还在田地中忙碌外,老人孩子都已闲了了下来。 黎汉明一行的到来早就引起了村里人的注意,他们一到村里的时候,许多村民便好奇的围了上来。 “各位乡亲好啊!”黎汉明见状笑眯眯的四下拱手问候道。 一个小屁孩见状笑呵呵的问道:“你们搞囊样的啊?” 搞囊样,贵州方言,就是做什么的意思。 “我们啊,是游商,收货的,路过这儿,进来看看。”黎汉明对着那个小孩儿说道,实则是说给周围的大人听的。 正在这时,一个老者急急忙忙的走了过来,正要问话,忽然闭口打量了黎汉明一会儿后拱手见礼道:“老朽安家坡村长安尚和见过明王!” “呃!”正在忽悠的黎汉明顿时被噎得不轻,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您认识我?不会看错了吧?” “外面热,明王请屋里坐!”安尚和并没有回答,而是四下看了看后请道。 黎汉明见状,知道自己装逼失败了,索性便向前走去,走了几步后忽然反应了过来,回过头说道:“来,不要怕,大家都来,一起来摆摆龙门阵。” 摆龙门阵在贵州话中是聊天的意思。 见传说中的明王这么随和,村民们也不再害怕,便浩浩荡荡的跟了上去。 黎汉明并没有进屋,而是找了一大块阴凉的地方坐了下来,四下招了招手说道:“大家不必拘谨,我又不吃人是不是,来来,坐到阴凉的地方来,我们来摆摆龙门阵。” 等大家都坐下后,黎汉明才笑了笑开口道:“我呢这次来主要就是看一看大家分到土地后过得如何,还有其他想法没有,这些咱们都可以摆一摆嘛是不是?” “哄~”黎汉明刚一说完,村民们就一哄而笑了起来,他们本来以为高高在上的明王,竟然如此的接地气。 有了黎汉明的这个开场,村民们也活跃起来了。 “明王你分了我们土地,我们谢谢你还来不及呢,囊凯会有囊样想法哟。” “就是就是。” “现在的日子可比以前好得多咯!” “...........” 安尚和满头黑线的看着面前七嘴八舌的村民,正准备开口呵斥,黎汉明见状拉了他一下说道:“没事儿,大家畅所欲言,畅所欲言啊!” 黎汉明笑着听了一会儿后,见大家都是满意现在的生活,不由得出声问道:“让大家吃饱穿暖是我们红旗军毕生的追求,大家还有什么想法的也可以提出来,咱们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皇帝官员,你们呢就把我看着是比你们的村长官大一些的村长就行。” 见大家都不说话,安尚和只好出声回道:“明王,我们现在最大的担心是怕清狗又打回来。” 不用说,他们这清狗一词肯定是跟当初土改时的白巾军将士学的。 见安尚和提起这个担心,黎汉明便笑了笑说道:“清狗是打不回来了,这你们不用担心,但是先前被你们推翻的乡绅地主肯定还会出来作乱,这是毋庸置疑的,你们试想一下,如果换着是你们,你们会甘心吗?” “不甘心!”村民们整齐的回道。 “对啊,你们不甘心,他们肯定也不甘心的,是不是?怎么办呢?他们来作乱,你们就打呗,同样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难道他们还会比你们多一命不成,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是!” “是。” “是这个理!” 黎汉明见状点了点头笑道:“那有人肯定又要问了,打不过他们怎么办?” 没等村民们说话,黎汉明继续说道:“不忙的时候你们也别闲着啊,没事儿就练练呗,一个人打不赢就两个人打,两个人打不赢就十个人打,他们来的人多了,你们这村子里这么多人,都拿起武器和他们干呗。” “为了保卫自己的土地,你们难道还怕了他们不成?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村民们闻言依然七嘴八舌的回道: “对对对。” “就是就是。” “...........” 黎汉明见状笑着伸手压了压,说道:“当然,我不是叫大家去送死啊,这十里八村的这么多人,你们平时呢也相互多联络联络,一遇到险情的时候,打不过的时候,咱们也别硬打,咱们敲锣打鼓的叫人呗,是不是?再不济,咱们还可以通知官府呗嘛。” “所以啊,我想告诉大家的就是一句话,平时不忙的时候,咱们也别闲着,可以把村中青壮妇女之类的都召集起来,有力出力,咱们多练练,也可以啊组织大家去修修路,挖挖水渠之类的。” “有句话说得好嘛,要想富,先修路。我想你们不会就只想着吃饱穿暖就行了吧?是不是?有钱人的日子难道你们不想过?” 村民们闻言异口同声的回道:“想!” “想,想就对了,只要人不懒,军政府保证你们吃饱穿暖是没问题的,但是要想变得富有,就只能靠你们自己了,只要勤快些,我敢保证,大家挣钱的门路一定不少。” 黎汉明最近忽然想通了,反清不是他一个人的反清,也不是某一群人的反清。 反清战争也是广大群众的反清战争,只有动员群众才能充分进行反清战争,只有依靠群众才能彻底的赢得反清战争。 “好日子不是盼来的,好日子是靠咱们自己争取来的,所以啊,你们有什么想法都放心大胆的说,我们军政府能解决的一定不遗余力的帮助大家解决困难。” 听到黎汉明再三问及大家的想法,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 黎汉明见状正准备开口时,就见到一个妇人唯唯诺诺的站起来说道:“那个,明王,民妇有个想法...........” 章节目录 第80章 吃 黎汉明见状笑了笑安慰道:“没事,放心大胆的说,说错了我又不吃人,大家都在这儿看着呢,怕什么,是不是?” “那个,民妇是想啊,男娃们有学可以上........” 没等那妇人说完,黎汉明便笑着抬手打断道:“我呢在外面请了一个女先生,过些时日应该就能到了,那时想要读书的女孩子,你们可以送去府城。” 这年代男女大防,有些话由女人说出来对她不好,黎汉明也知道她的意思,索性便直接回答了。 在每个乡镇县普及女子教育很不现实,黎汉明打算是先建一所女子学院试试看,有些事他不来推动的话,其他人是难以成事的。 妇女能顶半边天,其实关于这句俗语还有一个小故事,历史上1955年贵州地区的一个刊物,发表了一篇名为《在合作社内实行男女同酬》的文章。 由于这篇文章中提出的“男女同酬”观点,在当时社会中引起了非常大的反响,并且也得到了女性群体的积极支持。 主席看到这篇文章之后,也非常认可文中的观点,并亲自批示:“建议各乡各社普遍照办”。 在这样的情况下,“男女同酬”由口号变为了现实。“妇女能顶半边天”的口号,也迅速传遍了大江南北。 黎汉明也准备从贵州做起,慢慢把妇女也解放出来,主要是贵州这边历来受到的儒家思想的影响都比较小,百姓的思想上还没那么顽固。 这样的情况不单单是贵州,四川、湖南、广西、云南这一片的大山里皆是如此,从后世太平天国中的女兵身上就可看出一二了。 “公,为什么我不能去读书啊?”听到大人们聊起上学,先前村口接黎汉明话的那个小屁孩儿又仰着脑袋疑惑的问安尚和道。 公,在贵州方言中是爷爷的意思,奶奶叫叭。 听到小孩儿的称呼,黎汉明这才知道,原来他是安尚和的孙子,怪不得胆子这么大。 安尚和见状朝黎汉明尴尬一笑,随即摸了摸那小孩的脑袋说道:“你先走还小,等长大了公就送你去学堂。” 现在不比后世,孩子太小,大人们确实不放心送他们去学堂。 这暂时也是没办法的事,只有等将来发展起来了才能解决这些问题,现在黎汉明也只能一步一步的来。 正午时,外出干活的村民们也陆陆续续的回来了,黎汉明又和他们聊了聊。 正好晌午了,黎汉明也不客气,就在安尚和家吃了一顿农家饭,一碗玉米糊糊,两个包谷粑粑,外加一盘泡菜萝卜,就是他的午饭了。 黎汉明也不挑食,只要有的吃,能填饱肚子就行。 这在这个时候的农家已经算是好的了,别说这个时候了,后世的零五年以前,大山里农村大多都还是这样的吃法,真正的好米好饭平常只有农忙的时候以及过年的时候才会吃到。 其实后世的农村百姓真正能吃饱饭,还是在粮食税取消了,农民有了更多选择后。 离开前,黎汉明让顾德全留下几文钱后,对安尚和说道:“尽快把民兵组织起来,然后抽空带着人去县衙把民兵的武器领来,为了安全起见,最好是附近几个村子结伴一起去。” 每个县衙都留得有一些旧武器,虽然军队不能用,但是民兵使用是完全没问题的。 “对了,你是怎么认出我的?”临走前,黎汉明忽然想了起来,开口问道。 这附近他确定没有来过,就算路过也是匆匆而过,绝对没人见过他的面貌。 安尚和闻言一愣,连忙拱了拱手回道:“回明王,前些日子有商人在四处兜售您的雕像,一文钱一尊,老朽见着不贵,就请了一尊在家里。” 黎汉明闻言看了一眼刘阿蛮,刘阿蛮点了点头回应了一下。 又交待了几句后,黎汉明一行人便离开了安家坡,朝下一个地方赶去。 ............. 京师,紫禁城,养心殿,东暖阁。 刘墉、福长安二人被宣来汇报朝事后,被乾隆留了下来一起进膳。 福长安见乾隆在洗手漱口,连忙小声的向桌子对面的刘墉说道:“刘大人,我对赐膳的礼仪不太明白,请多指教。” 刘墉点了点头应承了下来,同朝为官,政见虽不同,但在太上皇面前还是不能跌了份。 正在这时,一个太监端着一长盘堆成江山形状、用酱料写着万里江山四个字的米饭放在了乾隆面前,乾隆接过太监递过来的筷子在万里江山四个字刮了一下后,太监便又把米饭撤走了。 刘墉见状乘机小声向福长安解释道:“这叫万里江山一扫平。” “太上皇供膳!” 随着太监福喜的唱喝,二十七太监依次端着菜肴放到了一旁的餐桌上。 “福大人,看见没有,每个碗底下都有一个座,每个座上都写着省名,全国二十二个省区、五个将军辖区,二十七个菜就代表着二十七个行政区,这二十七个菜上齐了,就代表四海安宁,如果哪个省出事了,丢了,就减一个菜,太上皇一看,明白了,赶紧发兵征讨。” 福长安一边听着刘墉的解释,一边往那张餐桌上看了看,还不住的点了点头。 “太上皇用膳!” 随着福喜的话音落下,早已准备好的太监们排着队依次端着各种菜肴走了进来,放在三人之间的长桌上。 刘墉也趁机小声解释道:“福大人你看,这些菜肴里包含了三百六十五样儿菜,太上皇一般每顿要吃三百六十五样儿菜,这代表着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而这三百六十五样菜,必须占咸甜酸酥软、脆麻辣鲜香十个字.........” “两位爱卿啊,从一开始你们就在那儿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刘墉还没说完,乾隆见二人在那里交头接耳,不由得出声问道。 刘墉见状,笑着起身拱手回道:“回太上皇,臣正在给福大人介绍这赐膳的礼仪呢。” 听到刘墉的解释,乾隆只是笑了笑,说道:“你们在此陪朕用膳,想必你们的府上也已经准备好了午饭,这样吧,你们打发人回去,把预备好的菜里,各拿一样菜来,让朕也尝一尝,你们平时吃的是什么。” 刘墉、福长安二人闻言,立马起身应道:“遵旨!”然后便各自走到养心殿外去安排去了。 在等府上送菜来的时间中,虽然二人中间摆满了御膳,但刘墉、福长安二人却是味同嚼蜡。 “福大人菜到!”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随着太监的唱喝,二人不约而同的放下筷子。 等太监把菜摆放在乾隆面前,揭开盖子后,福长安连忙上前介绍道:“太上皇,此菜名为青龙进洞,先以活泥鳅养入蛋清之中,待泥鳅吐出腹中赃物之后,方可入锅。此菜做法非常特别,需先冷水入锅,兑好调料,放入泥鳅与豆腐,然后小火慢炖,这泥鳅耐不住热,钻入豆腐当中,故名为青龙进洞。” 乾隆听闻后连忙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品尝了一下后赞道:“别具一格啊,独出心裁,香中带鲜,滑爽而不腻,堪称极品!” “谢太上皇夸奖!”得了乾隆夸奖,福长安称谢一声后便喜滋滋的坐了回去。 福长安刚坐下,刘墉便探着脑袋问道:“福大人,你乃信佛之人,这泥鳅在锅里,被活生生的烫死,你于心何忍啊?” “这,这个,这这这这....这煮熟了,泥鳅它就觉不出疼来了。”福长安被问得一愣,这了好半天后才找出了一个解释。 “刘大人菜到!”福长安话音刚落,刘墉的菜也终于来了。 见状,刘墉才作罢,立马起身来到了乾隆的旁边。 只见太监从食盒里端出一盘大葱和一小蝶蘸酱,乾隆整天山珍海味,这种吃法着实没见过,便问道:“此菜何名?” “回太上皇,福大人有青龙进洞,臣向太上皇献上一菜,名曰白蛇探海,就是大葱蘸酱。这是民间百姓的吃食,吃长了可以提神醒脑,活血通气,开胃健脾,增进食欲。”刘墉笑了笑连忙解释道。 刘墉说完,乾隆便拿起一截大葱蘸着大酱试了试后说道:“嗯~,看来民间乡野的菜,别有一番风味啊,通七窍,开脾胃,过瘾,太过瘾了。” 说着,乾隆就着大葱蘸酱几口把碗中的饭给吃干净后,还有些意犹未尽的吩咐道:“福喜,添饭!” “啊?”福喜闻言面色一苦,只得照办。 端着金碗来到御膳房后,福喜没好气的喊道:“添饭添饭!” “啊?添饭?谁添饭啊?”这样的事情显然御膳房的太监们也是头一次见。 “瞎了你的狗眼,谁还能用金碗啊?”福喜闻言没好气的训斥道。 “太上皇?”御膳房管事太监闻言一愣,结合福喜的身份,便立马猜了出来,不过还是疑惑的问道:“太上皇今儿个怎么突然要添饭啊?” “福公公,这一碗饭可是祖上定下来的规矩,再添,就有违圣体,奴才们可担当不起。” “废话,谁不知道是祖上的规矩啊,这抗命不遵,也是要掉脑袋的。”福喜闻言呵斥了一句后,见御膳房的太监们颤颤巍巍的还是不敢下手,不由得急道:“你们不会少盛点儿啊?” 说着,不由分说的抢过饭勺,象征性的盛了一点儿饭后,便气哼哼的走了。 乾隆看着碗中的几粒饭,顿时有些不满道:“你这哪是添饭啊,喂家雀呢?” 福喜见状连忙跪下说道:“太上皇,实在是传膳是有祖制的,奴才们可不敢违背啊!” “哼!”乾隆闻言顿时哼了一声,把碗筷一丢,道:“没胃口,不吃了!” 刘墉、福长安二人见状,立马起身跪安道:“臣告退!” 出了养心殿后,二人相互看了一眼,他们都知道,太上皇这是有些神志不清了。 刘墉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时,远远的见到和珅来了,索性闭口不言,对福长安拱了拱手后,便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81章 教诲 “奴才和珅给太上皇请安!”和珅在殿外有些疑惑的看了看离开的二人后,随即小跑着进殿跪下请安道。 乾隆本来正在气头上呢,见到是和珅后,长出了一口吁气说道:“原来是和珅呐,起来吧!” “嗻,奴才谢太上皇!”和珅称谢一声后起身安慰道:“太上皇息怒,奴才们也是为了您的身子着想,这大清江山还得需要您把持着呢。” “哼!”乾隆闻言冷哼一声后,没好气的问道:“你最近在忙什么呢?” “回太上皇,前些时日皇上下诏要免了天下钱粮,可是当下到处需要银子,户部又没有存银了,奴才就是在忙着想法子呢。”和珅连忙回道。 乾隆闻言不由得点了点头,先前的不满顿时消了大半,说道:“颙琰初登大宝,少不更事,你呢就多帮扶帮扶。” “嗻,这是做奴才的应该做的。”和珅连忙躬身应道。 见状,乾隆满意的换了一个姿势后问道:“可想到解决法子了?” “太上皇恕罪,奴才愚钝,还没想出好的法子。”虽说是请罪,但和珅却是表现得不慌不忙。 “说吧,又遇到什么麻烦了?”驾驭了和珅这么久,和珅的心思乾隆岂不知道。 “太上皇圣明!”和珅闻言先是拍了一龙屁后说道:“太上皇,奴才这在这想法子填补财政收支,算是为国为民吧,可奴才在这想法子的时候,总有人在暗中使绊子,奴才也是没有办法了,才来求教太上皇。” ............ 毓庆宫。 嘉庆正召集王杰、朱珪议事呢,忽然有太监禀报:“启禀皇上,和珅和大人求见!” 嘉庆闻言本能的眉头一皱,不过还是挥了挥手道:“让他进来吧!” “奴才参见皇上,给皇上请安!”和珅笑容满面的小跑着进来给嘉庆请安道。 “免礼!”等和珅起身后,嘉庆才问道:“和卿来此是有什么事吗?” “回皇上,太上皇有旨意给朱珪朱大人。”和珅闻言立马取出袖子中的圣旨回道。 “什么?”嘉庆闻言一惊,连忙起身走了下来,问道:“是何旨意?” “朱珪接旨!”和珅并没有回答,而是展开圣旨面向朱珪喊道。 朱珪见状,连忙颤颤巍巍的跪了下去。 和珅见状立马面色严肃的念道:“奉天承运太上皇诏曰:念朱珪年老体迈,不能料理事务,特准告老还乡,颐养天年,钦此!” 听到旨意,朱珪颤颤巍巍的摘下官帽,颤抖着交给一旁的太监后,才伏地悲痛欲绝的应道:“臣朱珪,谢主隆恩!” 王杰见状,连忙上前扶起朱珪,一边怒斥道:“和珅,是你伪传圣旨,革了朱大人的职吧?” “哎哟王大人,您可高抬我,高抬我我了。”和珅闻言也不生气,笑呵呵的说道:“这可是太上皇的旨意,惦念您老人家功在我朝,恩准您告老归乡,颐养天年。” 说着,和珅有些得意的对朱珪说道:“先生,晚生好生羡慕您啊,龙争虎斗了一辈子,还能够抽身隐退,安度晚年,多美的事啊。从今以后,您再也不用起五更爬半夜的穷忙活了,闲云野鹤好不自在啊。晚生在这里向您道喜了,有道是无官一身轻啊!” “哼哼~”朱珪哼哼一笑,也不生气,笑着老脸说道:“老朽万分感谢和大人在太上皇面前替老朽美言,让老朽早日告老还乡。” “呵呵呵~,至于闲云野鹤的日子嘛,恐怕就难了。” “这是为何?”和珅笑眯眯的好奇问道。 “和大人,这您还不明白吗?”朱珪笑了笑说道:“老朽啊,跟贪官污吏斗了一辈子,这您也知道,眼下,还有一个大蠹虫未除啊,老朽真是日夜寝食不安呐。” 听到朱珪的话,和珅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起来,冷哼了一身后说道:“那晚生就希望您能多活几年,啊。” 说罢,和珅才转身对嘉庆说道:“皇上,太上皇让您去见见他,奴才告退!” 看着和珅离去的背影,嘉庆心中杀心大起,面色难看的握了握拳头后,只得忍了下来。 “朱师傅,您先回去好好休息,等时机成熟,朕再招您回来,朕相信,那一天不会让您等太久的。” 安慰了朱珪一番后,嘉庆便有些心情不善的朝养心殿走去。 “你知道朕为什么让朱珪告老还乡还乡吗?”看着面前有些面色不好的嘉庆,乾隆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问道。 嘉庆闻言强打起精神,回道:“儿臣愚钝,请汗阿玛教诲!” 乾隆并没有回答,而是教导道:“朕看重你的地方,就是你办事仁厚,但是朕还要提醒你,对为君者而言,君威是必不可少,要让臣子时时刻刻感到威慑,诚惶诚恐,不敢妄生觊觎之心,在紧要关头,不能心慈手软,要快刀斩乱麻,早做决断,否则的话,就会难以控制。” “若无君威相佐,仁厚恐怕就是妇人之仁了。” 嘉庆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连忙应道:“多谢汗阿玛教诲,儿臣记住了。” 乾隆见状点了点头,说道:“现在和珅还不能动,他对你有用,为君者不能凭着自己的喜恶做事,有用之人,你应该得知人善用,这点你得记住。” “是!”嘉庆先生应了一声后,接着说道:“汗阿玛,和珅此番做法用心及其险恶,儿臣以为,必须除之而后快。” “唉~”乾隆闻言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哎呀,这事儿你着什么急啊,让他上蹿下跳嘛,能跳出如来佛的手心吗?” 说着,乾隆还伸手抓了抓后接着说道:“哼,你就当是留着他给朕都闷子嘛。颙琰哪,你记住,他的人头,是朕留给你将来亲政时立威用的,懂吗?不要着急。” “儿臣明白了,谢汗阿玛教诲!”听到乾隆的开导,嘉庆顿时豁然开朗,连忙跪下谢道。 “起来吧!”乾隆见状点了点头,说道:“如今匪乱未定,你要记住,你的心思应该放在平定乱匪上,放在还天下安宁上,而不是放在一个奴才身上。” ......... 黎汉明一行从哪吧镇离开后,骑着马向北往下一个目的地的方向走去。 “阿蛮,你不必跟着我们了,你回去暗中查一查那帮暗中兜售我雕像的商人是谁。”虽然那些人是在帮自己,但是暗中之人黎汉明实在有些不放心。 “还有,别光盯着外面!”想了想,黎汉明又点到为止的提醒了一句。 “是!”刘阿蛮闻言应了一声后就准备调转马头离去。 黎汉明叫住他安排道:“回去后你可以想办法把那三张画像留传出去,说不定会顺藤摸瓜找到些线索。” “好的,属下明白了。”见黎汉明没有了其他交待,刘阿蛮应了一声后便调转马头飞快的离开了。 等刘阿蛮离开后,顾德全才问道:“明王已经猜到了那些商人是谁了?” “有些头绪,但是不敢肯定。”黎汉明闻言摇了摇头说道:“虽然是好事,但是不搞清对方身份的话,也会成为一个隐患。” “明王言之有理。”顾德全闻言拱手拍了一个马屁。 黎汉明见状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说道:“走吧,既然不能微服私访,那咱们就大大方方的走一遭。”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黎汉明一行由遵义县走到绥阳县,再到正安州,然后迂回到桐梓县,最后由仁怀县回到了府城。 一路翻山越岭,着实把黎汉明一行人累得够呛,不过黎汉明也收获良多,至少了解的各地农民的真实生活,以及他们的一些想法。 同时,也发现了官员的一些不足,以及行政上的一些失误。 回到军营后,已经是七月初了,黎汉明准备趁着开战前的这一段时间,写点东西出来。 不过,计划没有变化快,他刚准备动笔写了一个开头,刘阿蛮便找了过来。 黎汉明见状眉头一皱,伸了个懒腰后问道:“暗中的商人查出来了?” “回明王,对方很小心,我们查到的只是被雇用的小贩而已,真正的幕后之人藏得很深。”刘阿蛮闻言叹了一口气,有些无精打采的回道。 刘阿蛮是怎么也没想到,在自家地盘上,初次情报战竟然就这样毫无还手之力的败了。 “有意思!”黎汉明闻言先是笑着嘀咕了一句后,见刘阿蛮颓废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安慰道:“幕后之人应该是在暗中帮助我们,这次失败了不要紧,以后可得多注意了。” “请明王放心,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这一次的事件虽然对刘阿蛮来说是一个打击,但同样也是一个警示。 先前他一直顺风顺水的,以为干情报不过如此,经过这番打击也好,至少能让刘阿蛮成长起来。 见状,黎汉明满意的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说什么,转而问道:“画像的事情如何?” “回明王,按您的计划,属下把三张画像都漏了出去,半个月后果然出现了有人在大量兜售画像的动静。”说着,刘阿蛮从袖子里取出三张画像展开后递给黎汉明道:“明王请看,这是属下让人买到的。” 黎汉明接过看了看,发现和画的原稿几乎没什么区别,只是这三张看起来有些死板而已。 不过以如今的印刷技术,能做到这样,已经超出黎汉明的预料之外了。 等黎汉明收起画像后,刘阿蛮才继续说道:“对了明王,吴叔传来消息,他们已经到了夔州府了。” 章节目录 第82章 客来扫地不为勤 听到这个消息,黎汉明顿时一喜,说实话,他也不想用绑票的方式去招人。 但是如今的局势由不得他来慢慢培养自己所需要的人才,如果有得选,他宁愿穿越到诗书耕读之家,那样,至少黎汉明还有时间慢慢来培育自己需要的人才。 可是,穿越到已经造反的乱军之中,就由不得黎汉明多选了,要么建立一个根据地玩暴兵流奋起反抗,要么就只能迂回玩运动战。 而这两种方式,都不会给他太多时间来培育人才。 所以,要想发展,以各种方式招募人才变成了如今黎汉明唯一的选择。 人才不是几个月就能培养出来的,在自己的根据地还没稳定前,黎汉明的打算是一边对外招募,一边自己培养。 想到这儿,黎汉明便对刘阿蛮说道:“这样,你去近卫师中带一个团,换上新枪,亲自去长沙咀接一下。” 长沙咀位于遵义与合江县的交界处,吴叔他们从合江下船后,将会由此地进入遵义,为了以防万一,黎汉明不得不多做一手准备。 他派吴叔他们大老远的去把王贞仪请来,就是为了让她活下去,要是在路上出了问题,那他先前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王贞仪是清代女科学家、女天文家、学术家和医学家。她和叶轻眉一样,是个古灵精怪,有自己的思想的女子,在这样样一个思想封建的时代,还是坚持着自己的想法,并真的做到了自己想做的。 黎汉明还记得初次知道王贞仪时,还是在一条微博上。 在一张欧洲的老明信片上,印着一个古代东方女子: 她高髻玄衣,坐在草丛中,左手拿着一本书,右手举着望远镜,翘首仰望星空。 这张明信片曾被一个天文领域的博主发到微博上,引发了网友的好奇和热议。 这人是谁?既然能被印在明信片上,想必不是普通人,为何我们国内却很少有人知道她?同样也引起了黎汉明的好奇。 后来黎汉明特意了解了一番,才知道她叫王贞仪,是生活在清朝的民间数学家、天文学家、诗人。 她在国内名声不显,可墙内开花墙外香,她凭借在天文学方面的成就,入选了世界最权威的科学学术期刊《自然》评选的“为科学发展奠定基础的女性科学家”。 2000年,国际天文学联合会更是以她的名字命名了一颗小行星。 翻开尘封的历史文献,黎汉明得以了解这个生活在二百年前,聪明绝顶、才华横溢又真诚率性的奇女子。 以至于后来黎汉明在《国家宝藏》中了解到她时,不由得升起了一股敬佩之情。 她工诗词、精算筹、通天文、善骑射、懂医术,读她的生平记录就仿佛在看一本现代人写的穿越小说。 来到这个时代,黎汉明也是翻看资料时,才记起了她,才忽然想起历史上王贞仪是在嘉庆二年积劳成疾病死的。 为了不让如此惊艳的人物早逝,黎汉明只得提前启动了捞人计划,派吴叔他们去把王贞仪请来时,顺便也把医术高超的赵学敏给绑了来。 交待完后,黎汉明正准备提笔继续写,发现刘阿蛮还没走,便问道:“还有事?” 刘阿蛮闻言抿了抿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最后没办法之下,只好硬着脖子回道:“回明王,近来属下收到消息,外面各地都有人在传说我们是安分的叛军。” “安分的叛军?”安分守己算是夸赞的词,但是安分和叛军挂钩,黎汉明知道,这是在贬低他们了。 这也给了黎汉明一个警示,如今他们是稳定太久了,虽说是好事,但是坏处更大。 自古以来造反的人大多都是因为被逼着活不下去了,才揭竿而起,为的就是活下去,混口饭吃。 而当这个最直接的目标被满足之后,他们就开始迷茫了,不知道要去做什么了。 不仅上层如此,底下的士兵甚至百姓也会如此,为了吃饭而造反,等吃上饭之后,就不知道自己还应该做些什么。 于是混乱与内斗就开始诞生,最后导致官军毫无难度的把这些起义镇压下去了。 一定程度上来说,翁彭年事件就是如此发生的,试想,如果一直在打仗,哪有闲工夫来东想西想? 而如今他们这样苟起来发展虽好,但是一定程度上就会让官员将士们慢慢懈怠下来。 这可不是好事,想到这,黎汉明索性把手中的笔一丢,皱着眉头问道:“都有哪里在传?” “源头无从查起,不过四川、湖南、湖北、广西甚至安顺那边都在流传。”刘阿蛮拱手回道。 听到刘阿蛮的回话,黎汉明一边敲打着桌子一边思考了起来,什么人会传出这样的消息呢? 这个消息传出来,黎汉明肯定会收到,他也一定会有所改变,那么显然,对方的目的肯定是在警示自己。 “其他义军有什么大的消息吗?”既然不知道是谁,黎汉明决定先了解局势再说,然后再做出相应的安排。 “湖南那边,福康安死后,和琳接任了平乱将军,攻下了苗军大本营平陇的门户强虎哨,石三保因叛徒出卖被俘,苗军如今的处境更为岌岌可危。”刘阿蛮闻言想了想回道:“不过,我们的探子探到,和琳由于受瘴气而染病了,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和琳病死在黎汉明的预料之中,毕竟历史上他就是这么死的。 并且他还知道,和琳死后,嘉庆帝以署理广州将军明亮为代理将军镇压苗民起义。 额勒登保被南笼的布依族义军拖了过去,和琳一死,遵义府的东边就会出现短暂的真空期,这是黎汉明的机会。 向东扩张不明智,毕竟湘黔交界的山里有十余万清军,向北又进入了四川,那里他暂时也不想招惹,向南不用说,南下可能会引来广西、云南的清军。 那么黎汉明只能按计划向西,夺下大定府,然后趁机拿下贵阳府。当然,计划是好,但是有些时候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 章节目录 第83章 新局势 见黎汉明没说话,刘阿蛮便继续说道:“南笼义军那边,在与我们这里购到武器后,南边的广西、云南义军被阻挡在了三道沟一线,至于北边,他们与清军在定番州反复争夺,已经胶着了一个多月了。” 南笼义军之所以那么猛,除了武器较之历史上有了改变外,熟悉地形、内部没了地主团练作乱加上分地得到了百姓的拥护也是一大重要原因。 想到这儿,黎汉明便有些好奇了:“他们的土改也完成了?” 刘阿蛮闻言想了想回道:“回明王,据探子回报,因为没了乡绅地主的原因,王阿从他们直接简单明了的按人头划分土地,到七月初一时,定番州以南的贵阳府地区、安平县以南的安顺府地区以及南笼府大部都已经土改完成了。” 听刘阿蛮这么一说,黎汉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如他所料没错的话,南笼那边应该是采取了一刀切的土地分配方法。 反正那几个地方的乡绅地主要么跑了,要么就被他们清洗了。要不是得为将来考虑,黎汉明都想用那样的方法了。 不过贵阳的清军都被南笼义军吸引了过去也好,黎汉明接下来的计划也会轻松不少。 想到这儿,他便问道:“大定府的情报探查得怎么样?” 明崇祯八年筑大方城置大方州,十年废州置水西宣慰司,清康熙三年宣慰使安坤叛,平叛之后。置大定府,意为已平安坤之乱,二十六年降大定府为州,雍正七年废州置大定府。 辖地以明水西宣慰司、乌撒土府,毕节、赤水和乌撒三卫以及下属黔西、平远、威宁三州,毕节一县和水城一厅,即今贵州毕节地区的大方、毕节、黔西、织金、金沙、纳雍、赫章八县和六盘水等地。 拿下大定府,加上如今已经控制的乌江以北地区,到时红旗军与清军、南笼义军就会形成三分贵州之势。 “大定府的情报已经交给宁将军了,并且属下还让人联络了大定府的各地的一些汉人、苗人、彝人等,我们大军一到,他们会在各地响应。” 对于黎汉明交待的任务,刘阿蛮从不含糊,并且他还让人暗中在大定府散播了红旗军的土改政策,提前拉拢了一些人做内应。 黎汉明点了点头后便不再这个话题上多说,转而问道:“白莲教那边怎么样了?” 闻言,刘阿蛮立马找来地图,一边指一边回道:“襄阳的起义军在王聪儿的带领下,在汉水以东的河南、湖北、陕西等地流动作战,没有固定的地方。或东西南北不定、或数月没有踪影,或天天出没于清朝军队的阵营外,有的时候就如同明王您说的的那种化整为零大打游击战,有的时候又集合大队人马对清朝军队进行伏击。” “川东的白莲教义军则被压缩在了开县、东乡以及新宁三地,虽然有保宁通江、巴州等地的义军策应,但属下以为,如果没有大军相救,他们恐怕会交待在那里了。”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看了看地图后问道:“川东义军被围的消息相信王聪儿应该也知道了,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肯定会救!”刘阿蛮闻言想了想,随即看了看地图后回道:“属下以为,王聪儿会率军强渡汉水,然后穿越大巴山,与通江、巴州的义军汇合后,然后再与东乡等地的义军里应外合,一举打掉清军在川东的兵力。” “不错!有长进!”黎汉明见状笑了笑,满意的点了点头夸赞了一句。 其实白莲教的行动与他们没多大关系,黎汉明之所以考教刘阿蛮,不过是想借机培养他而已。 将来刘阿蛮会是自己的情报头子无疑,作为情报头子,不懂军事是不行的。 夸赞了刘阿蛮一句后,黎汉明便看着地图细细的沉思了起来,如今时机正好,此时攻打大定府,四川等地的清军是没法来支援的,如果顺利的话,还能顺手拿下贵阳府的另一半。 想到这儿,黎汉明抬头对刘阿蛮说道:“给陶也、闫祖庚、宁培忠、左春来几位将军传信,让他们把驻地的防守安排好后,七月初七来府城议事!然后你便去接人吧,记得把人给我完好无损的接过来。” “是!”刘阿蛮闻言立正敬了一个军礼后,便转身下去安排了。 刘阿蛮离开后,黎汉明看了看桌子上写的一个开头,索性拿起来揉吧揉吧撕碎了,时事在变,没有时间来让他着书立作了。 马上就要打仗了,黎汉明决定去工坊区看一看。 ............ 四川夔州府,开县,三汇口。 “唉,军师,遵义那边可有消息?”转战数月,不但没能成事,反而被清军给围困住了,如今的情形,让徐天德不得不想到遵义的那位明王。 王登廷闻言摇了摇头,回道:“大都督,自从上次那件事发生后,我们安插在遵义的探子几乎全部被拔出了,剩下的几个也在最近失去了联系,想来也是凶多吉少了。” 徐天德等人在达州亭子铺聚集教众起义后,徐天德称大都督,统领全军。 “唉!”听到王登廷的回答,徐天德再次无力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军师啊,那件事你真的不应该做啊。” 王登廷私下联络翁彭年一事,徐天德也是事后才知晓,那时他想阻止也来不及了。 “属下知错!还请大都督恕罪。”王登廷自己也没想到,遵义那里的反应竟然如此激烈。 如今反悔也没用了,只能请罪。 徐天德见状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经过半年多的休养发展,遵义那支义军怕是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军师,你以为他们何时会出击?” “回大都督,如果属下预料不错,他们最近可能会有大动作。”王登廷闻言拱了拱手回道。 说罢,没等徐天德问话,他便率先解释道:“纵观各方局势,如今对他们来说最为有利,加上最近流传的谣言,属下想来,那位明王恐怕会坐不住了。” “算了,不说他们了。”他们在这里转战数月,打生打死时,遵义那里确实在闷头发展,徐天德越听越不是滋味,索性转移话题道:“我们还能坚持多久?” 章节目录 第84章 技术保护 “回大都督,粮草只够大军一月之用了,一个月之内,要还是不能突围,咱们就算不被清军杀死,也会被饿死在这里。”提及这个问题,王登廷不由得面色有些沉重。 “妈了个巴子,这帮子清狗是吃错药了吗,非追着我们不放不可?”徐天德想想就来气,当初本想趁遵义那边吸引了清军注意力时,起事迅速占领川东地区。 哪成想,好巧不巧的正好碰上了准备前往遵义平乱的成都将军观成,可谓是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王登廷见状砸吧砸吧嘴后,叹了一口气说道:“大都督,其实就如最近传言的那样,相对我们来说,遵义那里属于是安分的叛军,而我们对清狗的危害更大。” “加之清狗大将勒保战死在了遵义那里,属下想来,观成应该也不想去遵义触那个霉头。” “清狗这是当我们好欺啊!”仔细想想,徐天德也知道会是这样,不过他就是气不过而已。 与此同时,夔州府,云阳,巴阳驿。 以地两山夹江,四时多云,而邑当山水之阳,故名云阳。 西南地区战乱不休,但是长江水道却是几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反而变得更加繁忙了起来。 王贞仪站在船头北望,似乎是想通过重重阻碍,看清江北的战乱。 自从进入湖北境内后,王贞仪听得最多的便是,哪里哪里又发生叛乱了,哪里哪里被叛军占领了等等之类的消息。 出身与风雅富足的江浙一带士大夫家庭王贞仪,所见所闻皆是康乾盛世,她也没想到,这盛世的表面下,竟然还有如此多的百姓因为活不下去了而举兵反叛。 “先生,外面风大,您还是回船舱去吧,再过几日便能到了。”正当王贞仪暗自感慨时,吴叔上前拱手劝道。 王贞仪闻言回过神来,对着吴叔笑了笑后说道:“多谢吴大哥关心,妾身无碍的。” 吴叔闻言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些什么时,他身后传来了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让她在外面透透气也好,她的病一半是积劳成疾,累的,一半是自己把自己关起来闷出病来的。” 听到声音,吴叔连忙转身行礼道:“见过赵先生、詹先生!” 王贞仪也福了一礼称谢道:“妾身谢过赵先生!” 赵学敏没有说话,只是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詹枚则是连忙上前扶着王贞仪。 “这是到哪儿了?”赵学敏抬头朝长江两边四下看了看后问道。 吴叔闻言连忙拱手回道:“回先生,已经到了夔州府了,最多再有三五日,便能到达遵义府地界。” “老朽倒是有些好奇你们那位明王了。”听到吴叔的回话,赵学敏笑了笑说道:“能为百姓着想之人,想来心地也坏不到哪儿去。” 经过一个多月的船上生活,赵学敏心里的气已经消了大半,加上一路走来的所见所闻,他对黎汉明不由得有些好奇了起来。 王贞仪闻言也是一笑,说道:“妾身对你们那位明王也挺好奇的。” 这些日子,黎汉明被吴叔等人吹嘘成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知的神仙之人,问题是,王贞仪居然也相信了。 实在是因为原本以为她自己的病情只有她自己知道,谁成想降下一个明王,大老远的就知晓了自己的病情,这就不得不让王贞仪有些好奇了。 听到二人都对明王好奇,吴叔笑了笑,不卑不亢的拱手回道:“等几位先生见了我家明王,相信不会让您们失望的。” ............ 黎汉明再次来到工坊区时,这里已经变得连他都快认不出了。 占地面积扩大到比一个乡镇城区大了不少不说,各个关口还修建起了哨塔,甚至有的地方还修筑了木栅栏。 坊区内房屋成片,外面更是戒备森严。 自从上次余介揾说了这里的安全问题后,黎汉明回去便调了近卫师一个旅来驻守这里。 按照他的要求,这里除了少数几人外,其他人只准进不准出,平常的生活物资都有专门的人员送到外围,然后由驻军接手送去坊区里。 黎汉明虽然不怕技术流出,但是该有的防备还是不能少,不然唐朝就是例子。 在唐朝那个时代,特别是中唐以前,周围四面八方的异族国家都臣服在唐王朝的膝下,他们都以到唐朝的国都长安定居为荣,不远万里上赶着到长安做生意,也很乐意成为唐朝的公务员,为大唐王朝服务及征战四方。 外族人到唐朝,除了到唐朝做生意和定居外,也把大量的外族文化带进中原,同样,也把唐朝的先进文化和技术传播到遥远的四方,对唐朝来说,显示了大唐包容的心态,以及四方来朝的优越感,并且,大量外族人为唐王朝效力,也为唐王朝征服四方提供了经验和便利。 唐朝的强盛和大量的对外交流离不开关系,唐朝贵族、平民丰富的物资生活、精神生活也离不开自身的包容和外族人的贡献,可是,唐朝的衰落也和引进和重用外族人有关,也和将先进的技术知识传播出去有关,不设防的引进和输出导致了唐朝的没落。 就以吐蕃来说,吐蕃在唐朝开国之初还是一个弱小的部落联盟集合,吐蕃人以狩猎和放牧为生,吐蕃人生存的地方在当时还属于蛮荒地区,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中原王朝很难对吐蕃人居住的核心地区造成威胁,但也不用太重视,这源于吐蕃的生产力水平低下,他们或许连刀剑都不会制造,一般来说,在边境有个简单的防御就行。 可吐蕃人也有一颗试图强大的心,唐贞观七年,吐蕃英雄松赞干布正式建立了一个统一的吐蕃王朝,为了吐蕃的强盛,松赞干布把学习的目光看向了唐朝,除派遣大量吐蕃人到唐朝学习先进的文化、制造、农业、经济等各项知识外,松赞干布还多次要求和唐朝和亲。 唐太宗李世民应松赞干布所请,将唐朝宗室之女文成公主下嫁给吐蕃赞普松赞干布,文成公主出嫁时的嫁妆中,携带有海量的先进生产技术书籍、医学书籍、文化书籍等能提高吐蕃政治、经济、生产力的学术书籍,还携带有各种适合高原种植的农作物种子及各类工匠、农匠。 此后,唐朝又陆续给吐蕃送去了大量擅长冶铁、养蚕、造纸、酿酒、建造水利设施的工匠,擅长刺绣、纺织技术的绣女,唐朝为了拉拢吐蕃,可是不遗余力的帮助吐蕃成长。 要知道,很多先进技术从古至今都是中原王朝严禁对外传播的,汉朝时就有过养蚕和制作丝绸的技术严禁对外输出的法令,也是因为和亲政策,被和亲的公主偷偷带出到西域,从独有变成大家都有。 吐蕃在这些先进文化知识的滋润下,慢慢地成长起来,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蛮荒国家逐渐变成了唐朝的强邻,虽然,自信且强大的唐朝不会害怕吐蕃。 可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唐朝强盛时,吐蕃只能看着,当唐朝衰落时,有了能力的吐蕃也不介意落井下石,“安史之乱”后期,吐蕃就趁着唐朝的内乱,出兵攻唐。 至今为止,包括吐蕃在内的众多唐朝时重用和帮助过的外族都已经融合进了中华民族大家庭,全变成了自己人,所以“安史之乱”和“吐蕃内犯”都成为了咱们国家内部历史上的小插曲。 但在古代,却是实实在在的异族入侵,而且,这些入侵都是唐朝自己不小心造成的。 没有对安禄山等外族武将的绝对信任和重用,没有毫无顾忌且不设防的对吐蕃传播先进知识,或许就没有这两次对唐朝造成不可挽回损失的战乱。 放大到现代,在大家争论《外国人永久居留管理条例》是否应该限制条款的时候,唐朝历史上发生过的这些事或许能给我们带来一些教训和经验。 同样的,唐朝的教训以及后世的技术保护政策,也给了黎汉明一些启发。 经过了重重关卡后,黎汉明终于来到了工坊区的内部。 “参见明王!”听到黎汉明到来,余介揾、吴阿六、黎兆勋等人一起出现了。 黎汉明挥了挥手后笑着说道:“才两个月不见,这里变化可真大啊,你们做的不错!” “全赖明王的支持,属下不敢贪功!”余介揾闻言立马笑着应道。 说实话,余介揾自己也没想到,经过半年多的努力,原本一个小小的炼铁厂,竟然会变成了如今规模的工坊区。 黎汉明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工坊区扩大了,你的产量也得给我跟上了,马上就要打仗了,武器弹药你可别给我掉链子。” “请明王放心,属下保证万无一失。”听到黎汉明的话,余介揾连忙面色严肃的保证道。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后看向黎兆勋问道:“你不是在建房子吗?怎么?房子建好了?” “回明王,按照您教的方法,房屋架构已经建好了,现在正在装饰,属下来此就是看看您说的平板玻璃。”黎兆勋闻言连忙拱手回道。 听到黎兆勋提起玻璃,黎汉明忽然想了起来:“对了,黎恺招募的匠人的事做得如何了?” 章节目录 第85章 匠人的地位 听到黎汉明的问题,余介揾与黎兆勋尴尬的相视了一眼后回道:“回明王,匠人倒是招募了不少,就是黎公子用的方法有些不好看。” “只要人招来了就行,你们管他方法好不好看呢。”说是这么说,不过黎汉明还是好奇的问了一句:“他难道去绑来的不成?” 黎兆勋闻言尴尬一笑后回道:“回明王,我二哥说对待匠人没必要像对待那些学子那样文绉绉的,只要看上的,直接让人绑了来就是。” 其实春秋战国时期,百家争鸣,孔子亦不轻视各类凭手艺吃饭的人,他说:“富而可求也,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如不可求,从吾所好。”而且工匠的社会地位并不低,如大家所熟知的中国建筑业以及木匠的鼻祖鲁班,凭自己的技艺做到了楚国的大夫。 墨子少年时期做过牧童,学过木工,像是一位工匠界的行业领袖。大批的手工业者和下层认识追随墨子,随后逐步形成了墨家学派,成为儒家的主要反对派。 齐国的管仲提出着名的“四民分工论”,即“士农工商”四种身份的人分开居住,分别培养,使自得技艺臻于完美。 对于工匠,他的建议是:让手工业者聚集在一起居住,观察四季不同的需求,辨别器用质量的精粗美丑,估量它们的用途,选用材料时要比较其中的好坏并使其恰到好处。 从汉朝开始,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工匠社会地位大倒退。作为可以和儒家抗衡的墨家从汉代开始衰弱,墨家的衰弱也伴随着工匠深灰地位的大倒退。 匠人在汉代及以后的不管那个朝代,身份地位都很低下,这里除了黎汉明这个现代人重视他们外,哪怕就是匠人出身的余介揾也不会高看他们一眼。 科举制度对有限的促进社会平等,阶层流动起到很好地作用,使平民子弟能够进入到国家的管理层。 可在另一方面却使古代中国付出了代价,其中包括制造业技术进展缓慢,有些领域甚至出现了倒退。社会上的聪明人都想着去读书,应考,当官。而去做工匠的,往往是被生活所迫的贫寒子弟。 而一个能工巧匠如果凭手艺过上了不错的生活,手头宽裕了,他想到的一定是让儿子去读圣贤书,参加科举,脱离工匠阶层而做官。 于是,整个工匠阶层都是没受过什么教育甚至大字不识几个的体力劳动者,工艺的好坏完全依靠工匠的精神和敬业态度。 这也就解释了中国古代没有从工艺迈进工程技术科学的门槛的原因。 中国古代在工程技术领域确实相对同时期的其他国家水平高,但这些成就都是建立在工匠的经验之上的,没有从科学层面进行总结、归纳。纯靠经验再往上走,很快就到了天花板,不可能有大的突破。 要想发展工业,黎汉民唯有提升工匠的地位才行,不过这件事只能在潜移默化中慢慢去做,不然步子太大容易扯着蛋,倒是不但匠人的地位没提升上去,还会引来其他人的反对。 想到这儿,黎汉明索性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玻璃匠人也找来了?” “回明王,早在五月中旬就找来了,后面陆陆续续的又找来了几个。”黎兆勋闻言连忙回道。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道:“走,过去看看。” 他烧玻璃倒不纯粹是为了赚钱之类的,黎汉明烧玻璃的目的主要是用来制作烧杯、量筒、试管等化学仪器,西方化学已经发展起来了,他这里也不能落后太多。 早在高炉炼铁成功后,黎汉明就把烧制玻璃有关的资料交给了余介揾他们了,玻璃窑也让吴阿六他们建造好了。 这玻璃窑可不光是熔炉,黎汉明还按照后世看到的一个纪录片中的方法加了一个特别的设备。玻璃液的形成需要一千三百多度到一千六百度的样子,这个温度基本上和炼焦差不多,于是为了提高温度,黎汉明不得不加了一款专门用来提升温度的设备,蓄热室。 蓄热室是砖类建筑,一般是两个相隔,中间是熔炉,两个蓄热室会填满多空格子砖,从蓄热室鼓风将两个蓄热室的热量在中间的熔炉进行热交换从而提升炉内的温度。 建筑材料都是现成的,什么都不缺,吴阿六他们们只是照本宣科的建造而已,三五天也就差不多能建好一座玻璃窑炉了。 况且黎汉明也没有催促他们,就是再慢,半个月怎么也能完成。 对于现代人基本都会有所了解,沙子可以用来生产玻璃。 沙子,石灰石,纯碱,这就是生产钙钠玻璃的条件,沙子里中的二氧化硅,纯碱降低熔点,石灰石提供钙,一种纯净透明的玻璃就可以诞生了。 当然,说着容易,真正做起来可就难了。 玻璃因为含有微量的铁元素所以呈绿色,其中尤以二价铁为绿,三价铁则不是显着的绿色。加入硝石后,硝石将二价铁氧化为三价铁,玻璃就显得无色透明。 玻璃液烧制好后里面会有气泡,所以还需要澄清,一般常用澄清剂是硼砂、食盐等,但这个时候也就只有食盐可用。澄清剂遇热挥发会形成大气泡,这些大气泡上升过程中带出小气泡,能让玻璃中的气泡减少,因此达到澄清的效果。 所以,为了烧制玻璃,黎汉明按照资料上的配料,早早的就把材料备好了,缺的就只是一个懂行的匠人而已。 “明王,这五位就是黎公子找来的玻璃匠人。”来到玻璃窑,余介揾把五个正在忙碌的匠人叫过来后对黎汉明介绍道。 听到明王亲临,五人连忙拱手见礼道:“小的夏宝来、刘大庆、刘二来、吴琅、王亚林见过明王!” 他们来到这里的时间也不短了,跟着其他匠人也学会了这里的规矩。 “诸位不必多礼!”黎汉明见状虚抬一下手后说道,等他们起身后,才开口问道:“诸位来了不短时间了,可有成果?” 夏宝来闻言上前一步回道:“回明王,小的按照您给的图纸,已经烧制出来不少了,只是那种平板玻璃,小的们还在试。” 听到夏宝来的回答,黎汉明心中一动,问道:“你识字?” 因为他给的图纸中,除了要制作的化学仪器等是画图外,其他的都是抄写的文字资料。 “回明王,小的识字。”夏宝来闻言连忙回道。 “很好,既然如此,今后这玻璃作坊便交由你负责了。”匠人识字,对黎汉明来说会轻松不少,不然他有理论技术,就只能口述给匠人们,那样能把他累死。 听到黎汉明的话,夏宝来连忙激动的谢道:“谢明王!” 黎汉明点了点头,对其他匠人们说道:“其他人也别灰心,等过些日子,我会给这里找几个先生来,到时愿意读书学习的,你们自愿报名就好,学成的,同样重用。” 让匠人识字,这是黎汉明早就计划好的,只有让他们识字认字了,才会让他们把自己的技术、心得体会纪录下来。 也只有让他们都会读书写字了,才能从工艺迈进工程技术科学。 交待几句后,黎汉明便来到库房查看了起来。 后世的各种玻璃水杯、酒杯、高脚杯等这里应有尽有,甚至连黎汉明没有想到的一些玻璃装饰品也烧制了不少,不过这些都没啥大用。 如今不是明末清初那段时间,如今的玻璃制品虽然还不至于泛滥到每家每户都有的情况,但是市场也不容乐观。 简单来说,就是想要的人买不起,买得起的又不需要这玩意儿。 卖肯定是能卖得出去,不过呢,黎汉明现在暂时没打算靠它来赚钱就是了。 烧杯、各种烧瓶、试管、量杯等各种化学仪器黎汉明也见到了不少,甚至连水银温度计也做出来了。 黎汉明虽然是个文科生,但初中、高中甚至到他大学时,都学过化学课,所以基础的化学仪器他还是知道的。 看了一圈后,黎汉明总觉得缺少了什么,但是就是想不起来。 不过他也没有纠结,有些时候,你越去想越想不起来,还不如暂时不去想它,说不定过会儿就能记起来了。 想到这儿,黎汉明索性转移话题问道:“平板玻璃你们是采用的哪种方法?” 平板玻璃的主要成型方法有手工成型和机械成型两种。 手工成型主要有吹泡法、冕法、吹筒法等,这些方法由于生产效率低,玻璃表面质量差,后世已逐步被淘汰,只有在生产艺术玻璃时采用。 不过黎汉明考虑到如今这个时代,还是把这几种方法也拿了出来。 机械成型主要有压延、有槽垂直引上、对辊或者旭法、无槽垂直引上、平拉和浮法等。 压延法是将熔窑中的玻璃液经压延辊辊压成型、退火而制成,主要用于制造夹丝玻璃和压花玻璃。 有槽垂直引上法、对辊法、无槽垂直引上法等工艺基本相似,是使玻璃液分别通过槽子砖或辊子、或采用引砖固定板根,靠引上机的石棉辊子将玻璃带向上拉引,经退火、冷却、连续地生产平板玻璃。 平拉法是将玻璃垂直引上后,借助转向辊使玻璃带转为水平方向。 浮法是将玻璃液漂浮在金属液面上制得平板玻璃的一种新方法,它是将玻璃液从池窑连续地流入并漂浮在有还原性气体保护的金属锡液面上,依靠玻璃的表面张力、重力及机械拉引力的综合作用,拉制成不同厚度的玻璃带,经退火、冷却而制成平板玻璃。 还是那句话,技术方面黎汉明也不懂,他只能把这些方法都丢出来,让匠人们自己去试,至于他们能试出那种,那就得看他们的本事了。 “回明王,我们试验的是成型操作简易、质量优良、产量高、易于实现水力机械自动化的浮法玻璃。”听到黎汉明问及平板玻璃,夏宝来连忙回道。 黎汉明闻言一愣,虽然他不懂技术,但他还是知道一些技术历史发展的,这浮法玻璃虽然看上去简单,但也是在前几种技术上变革而来,后世要到一九五九年才会由英国发明出来。 黎汉明倒是没有想到,夏宝来他们竟然选择了看似简单的一种方法来实验。 不过黎汉明也没有阻止,还是那句话,技术方面他不懂,不会轻易插手。 “说说你们遇到的问题。”不过必要的了解黎汉明还是得有........ 章节目录 第86章 战前的武器配备 听到黎汉明问及难题,夏宝来和其他几人相互看了看后拱手说道:“回明王,高温玻璃水通过锡槽时容易凝结,造成玻璃厚薄不均;有时玻璃水在锡槽里乱溅,工人们身上到处是伤。” “温度控制方面你们自己想办法,至于工人受伤,”说着,黎汉明看向余介揾问道:“你没有给他们安排保护措施吗?” 没等余介揾回答,夏宝来便连忙回道:“回明王,余管事给了我们保护措施,只是我们嫌穿着有些碍手,所以就没用。” 听到夏宝来的话,黎汉明本准备发火,但想到发火也没用,只得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样不行,你们都记住,什么都没有命重要,在我的准则里,你们必须给我牢记四个字,生命至上!” “是!”余介揾等人闻言,不由得心中一阵感动,连忙应道。 黎汉明见状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试验可以慢慢做,但保护措施必须做好。” 说到这里,黎汉明突然想起来他遗忘了什么了,连忙一转话题问道:“对了,望远镜你们做了吗?” 刚才查看玻璃坊库房时,黎汉明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这会儿聊到玻璃作坊保护措施的时候,他忽然一下就联想到了望远镜,顿觉豁然开朗。 “回明王,已经做好了两百多支了,因为是玻璃坊、木作坊和铁作坊联合制作的军用品,所以属下把他们存放在了军械库。”余介揾闻言连忙回道。 玻璃坊负责生产打磨镜片,木作坊负责打造井筒,铁器作坊则负责最后的安装箍紧,一条简单粗暴的流水线完成。 望远镜在如今虽然还不常见,但也不是稀罕物件,先前的几次战斗中,他们也从清军那里缴获了几支。 依葫芦画瓢,加上普通望远镜的工艺本就不复杂,所以制作几乎没什么难度。 来到工坊区军械库,黎汉明先是拿起一个单筒望远镜看了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看着很不习惯,不过观测距离倒是符合了他的预期了。 双筒望远镜如今也有了,只是看起来有些笨重,黎汉明拿着试了一下,没法调距不说,两边倍数还有些相差,看久了还会头晕。 怪不得历史上双筒望远镜虽然发明得早,但真正大规模运用要等到十九世纪末了。 黎汉明现在也用不着太精细的望远镜,只要是能看得远利于军事就行,至于天文望远镜之类的,还是等王贞仪到了之后交给她来负责吧。 “双筒的现在先别做了,让他们多研究研究看能不能改进些。”放下望远镜后,黎汉明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眼睛,对余介揾说道。 余介揾也知道双筒望远镜的缺点,闻言连忙应道:“是!” 黎汉明点了点头后随即在军械库里闲逛了起来,一边摸摸看看一边对身后跟着的余介揾问道:“武器都有多少了?” “回明王,火枪算上已交付的,一共有五万五千余支,用铁模铸炮法铸造的火炮五百三十门,其他弹药不计,长枪一万余杆,大刀五千多柄,各式盾牌计一万余副,胸甲六万余套。” 黎汉明闻言算了算,火枪兵加上掷弹兵加上炮兵,把这些武器都装备上的,红旗军的火器占比接近百分之七十了。 盾牌除了装备给持刀枪等冷兵器士兵的小木盾牌外,黎汉明还让他们打造了半人多高的铁皮包裹着的大木盾牌。 为了在两军对射时减少自身的伤亡,黎汉明可谓是想尽了办法,不但把后世的钢盔拿了出来,他还准备在线列阵的前方,布置一排大木盾牌兵。 盾牌兵蹲在前一排稳着大木盾牌,火枪手在盾牌后面举枪射击,加上钢盔和胸甲的保护,黎汉明估计至少能减少一半的伤亡。 为了看看钢盔与胸甲穿戴的效果,黎汉明让李大虎领着一套去找个地方换上了。 等李大虎换上出来后,黎汉明让他拿着火枪摆了一个姿势,如果再换上军装,越看越像后世苏连的装甲单兵。 “可以了!”黎汉明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让李大虎换回去后,才对余介揾说道:“武器的生产照旧,再有,你不是说水力不够吗,你这里也做好搬迁的准备,等过段时间打下贵阳后,你们去乌江边上找一个合适的地方,然后便搬迁一部分水力运用大的工厂过去吧。” 听说要打贵阳了,余介揾一愣,随即也没多问,便应了下来:“是!” 黎汉明并没有发现余介揾的异常,想了想后又问道:“对了,那个线膛枪有结果了吗?” 早在当初建立水力作坊时,黎汉明便连同其他车床的图纸一起,也把拉膛线的拉床的图纸给了余介揾。 只是先前一直缺少匠人的缘故,线膛枪炮的制造才停滞了下来。 每台拉床上面都固定着一个铁杆子,杆子上铸有螺纹,杆子前后运动时候螺纹必须通过拉床上一个固定死的卡门,杆子在螺纹和卡门的作用下就能匀速旋转。 杆子最末梢镶着一个钢球伸进枪膛里,钢球下面可以垫多层厚纸片,一点点加厚纸片,就能够逐渐抬高钢球的突出度磨枪管内膛,在枪管里一点点磨出旋转的膛线。 这种拉床对精度要求不高,只要拉出来的膛线能迫使子弹旋转就可以了。即便是这个时候西洋的枪匠,也是用纯手工打造这样的拉床。 当然,线膛这种工艺加工技术非常复杂,昂贵的价格暂时也根本不可能让黎汉明用它作为军用制式武器。 另外一方面来说,这时打仗还是以列阵为主,发射药也都是黑火药,打完之后烟非常大。 这么大一群人逐排放枪之后其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打什么,只是死板的朝着大致敌军方向打,精度这玩意在一堆烟里头还真没那么重要。 再者如今的弹丸都是从枪口装填,线膛枪的弹丸从前边塞进去比较费力,射速慢,而且膛线很容易被肮脏的黑火药堵塞,导致弹丸卡在里边,甚至炸膛。 线列阵战术说白了,就是:精度不够,数量来凑。在这种战术下,输出速度远比精度重要。 线膛枪的装弹速度太慢,这个缺点导致了它不能加入主力部队打团战,只能游走在战场边缘放冷枪。 所以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大批量装备暂时都还不现实,黎汉明也只是用来训练一些神射手而已。 听到黎汉明问及线膛枪,余介揾有些尴尬的回道:“回明王,线膛枪拉膛线太过困难,迄今为止,才制作了十六支。” “子弹呢?”黎汉明也知道线膛枪的工艺麻烦,倒也没有怪罪,在如此不熟练的情况下,一个多月能有十六把出产,已经超出了黎汉明的预料了。 见黎汉明没有怪罪,余介揾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回道:“回明王,按照您给的图纸,尾部中空的圆锥形子弹我们制作了一千余发。” 黎汉明让打造的就是历史上有名的米涅子弹,如今的线膛枪之所以射速慢,是因为它使用的是球形弹,弹丸表面与枪管内壁接触面小,嵌合度不高,膛线的阳线直径是得略小于弹丸直径的,否则弹丸不能旋转,而这几根阳线恰恰就会导致弹丸塞进去非常费时费力。 既然阳线直径小于弹丸直径,那么干脆就把弹丸直径缩小,这样从膛口就很好装填。 而为了贴膛旋转和保证火药燃气不泄露,将锥形的子弹尾部镂空,并放入一个木塞,当火药击发的时候,燃气会推着木塞死怼子弹的镂空部位,将弹体尾部撑大,保证了顺膛线旋转和气密性,甚至对枪管内的火药残渣还有一定清洁作用。 不过这样的子弹历史上要五十多年后才会发明出来,黎汉明如今早早的拿出来,剩下的只要解决了拉膛线的问题,线膛枪大量装备部队也不再是难事了。 想到这儿,黎汉明便对余介揾说道:“子弹还得继续制作,线膛枪制作虽然慢,但还是也得造,在制造的过程中,你们要一边熟悉一边改进,想办法把产能提上来。” “是!”余介揾连忙应道。 黎汉明一直强调的改进二字,就算他不说,余介揾也会那样做。 黎汉明想了想后对李大虎说道:“一会儿把这十六支新枪和弹药带回军营去!” 大战即将来临,黎汉明准备趁着战前的这段时间,让李六他们熟悉熟悉这种线膛枪,上战场后说不定能起到奇效。 交待李大虎一声后,黎汉明又对余介揾说道:“一会儿你带着人把这个军械库的武器装备都送到军营军械库去,以后只要堆积到一定数量后,你就安排人直接送过去就行。” “是,属下知道了。”余介揾闻言连忙拱手应道。 想了想,黎汉明又交待道:“从现在起,所有民用项目以及与军事无关的项目全部都停下来,一切为接下来军队的大战服务。” “是!”余介揾应了一声后又问道:“包括工坊区以外的其他作坊吗?” “战时军事优先,只要能保证军队的后勤补给不出乱子就行,其他的你看着安排。”黎汉明闻言想了想后回道。 马上就要秋收了,军事是很重要的,但农事同样也不能耽搁。 就在黎汉明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准备时,汉留在四川各处的首脑在舵把子叶审玉的召集下,纷纷来到了泸州纳溪........... 章节目录 第87章 大珠小珠落玉盘 四川泸州府,纳溪,汉留分部议事堂。 “诸位弟兄,红旗军的宗旨是驱除鞑虏,恢复中华,整顿纲纪,救济斯民,而我们汉留的祖训是反清复明。” 叶审玉看着堂下齐聚一堂的汉留个堂堂主说道:“所以从根本上来说,毫无疑问,我们与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可是红旗军的提法比咱们的要更具体更明确,他们的那位明王可是从天而降,站得高,看得远,他知道怎么样才能安邦立国,怎么样才能治理国家,怎么样才能让咱们老百姓都过上好日子,并且他们也在那样做着。” “我们汉留成立了一百多年了,一直在反清,一直在被满清追捕,虽然说人多势众,可是到了现在,也没弄成什么事儿。” “为什么呢?”说着,叶审玉看了看众人后,笑了笑接着说道:“包括我在内,我们都出身与穷苦人家,大老粗一个,我们是一个山堂一把号,一个山堂一个调,我们是只认大哥不认理啊。” “说白了,咱们汉留没有拧成一股绳,咱们虽然一直打着“反清复明”的旗号,但是各位想想,古往今来,有那个朝代恢复成功过?” “反清复明本没有错,错就错在,我们跟从了他们天地会的口号,我们定错了目标了,试问如今天下,又有几个人想要帮明朝复国的?” 说着,叶审玉看了一眼一旁坐着的师爷孙良谟后继续说道:“两个月前,我和师爷以及几位堂主商议一番后,我们本着同一个目标,去南平关见了见明王。” 说到这儿,叶审玉看了看下方众人期盼的眼神后笑了笑接着说道:“虽然明王对我们存有一定的戒心,但我们还是看得出来,明王他对我们的加入还是持欢迎态度的。” “我们本着自愿的原则,所以今日把大家召集到这里,为的就是给大家自己选择的权力。愿意与我一起投靠明王的,咱们从这里过去便能进入遵义;不愿的,那咱们好聚好散,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但是从今过后,汉留就将不复存在了。” 叶审玉话音刚落,下面的一个瞎眼老者便起身拱了拱手问道:“舵把子,您能给我们说说为何会选择明王吗?” 见状,叶审玉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说道:“既然陈老堂主问起,那我叶审玉就给大家说道说道。我们之所以选择明王,有以下几点,首先,纵观各方,在起事之初能打出驱除鞑虏、恢复中华旗号的只有明王,再者,从明王光复遵义后的所作所为来看,他是真心为咱们穷苦百姓着想,这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大家想一想,战乱,最苦的是什么人?”没等众人回答,叶审玉便自顾自的回道:“是百姓,南笼的布衣人与湖南的苗人自不必说,对比当今天下反清的两股汉人势力,湖北、川东的白莲教虽然声势浩大,但与百姓而言便没有得到任何好处,相反,声势浩大的战乱让本就贫苦的百姓更加水深火热。” 听到叶审玉说到这儿,师爷孙良谟站起来接话道:“古人有言,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古今往来,此言非虚!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老朽与舵把子以为,纵观当今局势,唯有明王有圣人之象。” 叶审玉闻言点了点头赞同的笑了笑说道:“师爷说话虽然文绉绉了些,但是道理确实就是那个道理,一个懂得为百姓着想的明主,我等没有不追随的道理。” “好了,言尽于此,是去是留,各位自行选择吧,但是我希望离开的各位,莫要忘了入会时的誓言。” 众人听了叶审玉的分析,一时相顾无言,好半天后,有人忍不住起身问道:“敢问舵把子,万一您看错了呢?” 叶审玉闻言一笑,倒也没有怪罪,而是笑着回道:“我们汉留从成立之初开始,反清反了一百多年,哪一次不是在赌?今日也一样,赢了,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输了,大不了十八年后投胎再反咯!” “多谢舵把子解惑,还望舵把子大人大量,勿怪罪,我代右代表青木堂加入明王麾下。”先前发问者闻言连忙拱手应道。 代右话音刚落,周边众人也纷纷起身应道: “莲花山富贵堂加入!” “蛾眉山顺德堂加入!” “重庆威、德、福、智、宣五堂加入!” “.........” “嘉定蒙聩喑加入!”先前那瞎眼老者也站起身来应道。 叶审玉站着等了一会儿,见下方还有五人没有表态后,便说道:“五位兄弟,想来你们也选好了,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你们有了选择,那便各自郑重吧!” “还请舵把子及诸位兄弟见谅,我等实乃身不由己,今后虽然不能同路,但我们也不会违背我们此生的目标,告辞!” 等五人告辞离开后,孙良谟才笑着解释道:“他们五人是夔州、达州、保宁三地的堂主。” 孙良谟点到即止,话不用多说,该明白的明白就好。 叶审玉闻言点了点头,随即朗声说道:“诸位,自今日起,汉留就算正式解散了,既然诸位选择入了明王麾下,大家就得遵守明王的规矩。” “为了反清成功,也为了咱们的加入给明王送上送上一份见面礼,我希望各位安排下去,暗中给明王造势,以吸引更多有识之士的加入。” ........... 带着线膛枪回到军营的第二天,黎汉明便召集了李六以及训练中和旧军中枪法极好的十五人来到了训练场。 让人分别放在一百五十步、两百步、二百五十步以及三百步、一里远的位置竖好了一人高的木靶子的靶子。 按照这个时候的度量衡计算,以五尺为一步,两步为一丈,一百八十丈为一里,一尺相当于现代的零点三二米米,一里就等于五百七十六米。 在新的长度单位还没有普及开来前,黎汉明也只能跟着用这个时候的度量衡,不然的话容易出乱子的。 “你们都是枪法极为佼佼者,之所以把你们单独选出来,就是为了这一天,看到那十六支新枪了吗?”说着,黎汉明指了指旁边木桌上一字排开摆着的十六支线膛枪后接着说道:“这十六支枪是我特意让工坊区打造的新式火枪,至于怎么个新法,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从今日起,你们十六人单独成立一个特别行动小队,归我直接指挥,你们的任务便是配合大军,狙杀敌方主将主官等,扰乱敌方军心,明白了吗?” “明白!”李六等人闻言一阵激动,连忙高声应道。 黎汉明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拿起一支火枪讲解了一番后说道:“你们接下来的任务便是熟练掌握这新式步枪的每一个动作,然后才是射击。” 虽说狙击手都是子弹喂出来的,但是如今这样的情况下,黎汉明也没条件让他们大量用米涅弹来训练。 不过滑膛枪的的弹药倒是管够了,只要滑膛枪能射的准,线膛枪的问题也就几乎不大了,剩下的便是熟悉枪支而已。 摸着线膛枪,黎汉明一时也有些手痒了起来,在现代,他除了大学军训是打过靶外,过后就是去军营探望朋友的时打过实弹,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来到这个时代,因为对鸟枪的性能不放心,黎汉明一直没敢试枪,就连燧发枪也没时间玩玩。 如今有这个机会,黎汉明自然不会放过。 拿起一把线膛枪,学着记忆中看过的步骤,一步一步的装好弹药后,举枪,瞄准。 “砰!” 随着一声枪响,二百五十步外的人型靶子的左肩位置出现了一个窟窿。 “打偏了!”黎汉明暗道一声,他本来瞄准的是那个靶子的头部的,结果偏到了肩膀上了,四舍五入,差不多相当于脱靶了。 黎汉明自己不满意这个成绩,但是李六等人却是大呼神奇了。 要知道他们熟悉的鸟枪最精准的也才能打五十步,如果打七十步,命中率只有五、六成。打一百步,或者说一百五十步左右的靶子,那纯属乱打,十枪能中一枪都要烧高香了。 而这新式步枪,竟然能射中两百多步外的靶子,这是何等的神奇。 见众人的样子,本想说句失误的黎汉明不由得转移话题说道:“这新式步枪的有效射程是一里,杀伤距离是六百三十步左右,具体的得看你们自己的水准。” 如今工坊区那里已经建立了一套武器测试体系,每当武器改进或者新武器出来的时候,匠人们就会与工坊区的驻军一道,测试出武器的性能。 这新式步枪重六斤半,杀伤距离可达六百三十步,一里内可以保证精确命中,这是工坊区测试出来的数据。 按照现在的计量单位,一支新式步枪重约十斤,杀伤距离九百二十米左右,五百七十六米左右能精确命中。 不过黎汉明算是个新手,二百五十步都能打偏的人,三百八十多步的一里远就别说精确命中了,能打中都是个奇迹。 所以,黎汉明索性不再献丑,交待几句让他们先自己练习后便离开了。 他要做的事情还多,这些东西偶尔玩玩就行了,创业维艰呐! 正当黎汉明暗自感慨时,顾德全笑眯眯的找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88章 人生大事 “那个,明王,有件事属下不知当说不当说?”见过礼后,顾德全抿了抿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黎汉明见状有些疑惑了,问道:“有什么事不能说的?咱们这里没有因为说错话而怪罪的前例吧?” “那倒没有。”顾德全闻言先是摇了摇头后才开口说道:“启禀明王,这几日,胡部长与黎部长处理好几地的事务后,先后回来了,我们私下谈及了您的终身大事。” 听到顾德全的话,黎汉明顿时一愣,得,他们这是催婚来了。 黎汉明万万没想到,在现代被催婚,来到了这个时代,还是没逃脱被催婚的命运。 结合现代人的恋爱婚姻观念来讲,中国古代确实是一个早婚社会,比方说唐宋的时候基本上十五岁男的就可以娶了,女的十三岁就可以嫁了。再到明朝明太祖朱元璋规定男子十六而娶,女子十四而嫁。 但是你可以结婚和你必须结婚,他不是一个概念,现代人你达到了法定年纪你可结可不结,但在古代要是到了法定年龄你不结婚,是要承担后果的。 比方说在南北朝的时期,如果一个女孩儿到了应该嫁人的年纪,她没有出嫁的话,根据宋书周朗传里面说:女子十五不嫁家人坐之,家人都要受连累。 在汉朝的孝惠皇帝的时候,谁家的女儿十五岁到三十岁还没嫁人,就得罚款六百钱。 六百钱是一个什么概念?当年汉高祖刘邦作为一个地方性的小吏,他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几百钱而已。 在一个普遍十三四岁就已经结婚的社会里,一个三十岁还没嫁出去的女人,不但要在心灵上承担着压力,还要在面子上承担着亲人和朋友的白眼儿,还得破财,天理何在? 顾德全等人虽然不知道黎汉明的具体年龄,但是明眼人一看都知道他有二十好几了。 加上如今他们的事业慢慢铺开了,黎汉明还一直单着的话,顾德全他们肯定会缺少安全感。 其实黎汉明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只是一方面因为太忙,再加上自己不知道何去何从,有时便特意的回避了这个问题。 如今顾德全他们主动提起,黎汉明倒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有道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黎汉明有了后代,就算某天他出了事,顾德全等人至少不会因为丢了主心骨而惶恐。 坐到了如今这个位置上,其实很多事情都不是黎汉明自己能决定的了。 想到这儿,黎汉明笑了笑对顾德全问道:“你们都有怎么个说法?” 见黎汉明没有抗拒,顾德全连忙正了正色回道:“回明王,这件事本不该属下来说的,不过黎部长说他不想插手,不得已,属下只能来了。”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黎安理的意思黎汉明也明白,虽说作为同族长辈,黎安理有管教自己之责,但也正因如此,很多事情黎安理又不好插手。 “属下等人以为,如今咱们的反清大业已经走上了正轨,明王您是得需要一个人来照顾了。”虽然顾德全说得有些含蓄,但黎汉明秒懂,无非就是希望自己有个接班的呗。 “你们有什么建议?”道理黎汉明也明白,加之他自己也没有合适的想法,只能先看看他们怎么想了。 有句话说得好,生活就像那什么,既然不能反抗,那就好好享受吧! 顾德全闻言抬头看了眼黎汉明,见他没什么过激反应后,才抿了抿嘴反问道:“明王,你对南笼那位皇仙娘娘如何看?” “怎么?那边又出了什么事了?”黎汉明闻言眉头一皱,有些疑惑的问道。 “那倒没有,明王不必担心!”顾德全见状连忙回道:“属下与桑鸿升常有书信往来,近来布依人私下立国呼声很高,汉苗彝等议论纷纷,长此以往,恐有内乱的危险。” “巴掌大块的地方就想立国称帝?王阿从应该不是这么没脑子的人吧?”果然,就算黎汉明帮他们解决一个内乱因素,新的内乱因素又产生了。 环境安逸了,一些人心中当官发财梦就出来作祟了。 顾德全摇了摇头回道:“回明王,不是她,据桑鸿升来信说,王阿从对我们反清檄文和土改制度还是挺看好的,他们那里的行政制度几乎是完全复刻我们军政府,也正因为如此,才让韦朝元等人滋生了立国称帝的想法。” “桑鸿升以为,如果韦朝元称帝的话,南笼义军也就会分崩离析了。” “所以呢?”黎汉明闻言有些疑惑了,南笼义军的分崩离析可能会给自己这边带来一些影响,但是如今红旗军在遵义已经算是站稳了,所以他们内乱既是是有影响,但也没那么大了。 忽然,黎汉明也反应了过来:“你们不会让我娶王阿从吧?” “男未婚女未嫁,明王,属下等以为,如果我们要平和的掌控南笼,就只有您娶了那位皇仙娘娘一条路可走。”军政府想要掌控南笼义军的心思,不但黎汉明有,顾德全他们同样也希望能把南笼义军给收归进来。 “娶她我没意见。”黎汉明来到这个时代,就没想过谈恋爱什么的,到了他这个位置,娶妻生子很多时候都得为政治服务。 “不过军师啊,你们别忘了,咱们也还很脆弱,可经不起内乱的折磨。”娶了王阿从利益方面虽然很大,但是随之而来的问题也会不少,一个不注意,他们先前的努力可就白费了。 听到黎汉明没有反对,顾德全顿时笑了笑,拱手回道:“明王不必多虑,韦朝元等人的问题,属下等会与桑鸿升他们一起解决。”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既然他们都准备好了,自己索性就不再多言,而是交待道:“这件事情不急,眼下最重要的是你们各部预备好管理大定府的官员,没有足够的实力,其他都是空谈。” “是,明王放心,属下等明白,南笼那边暂时还不会内乱,属下等人不过是希望明王早些做好准备而已,正事从不敢忘。”顾德全见状一喜,连忙应道。 “这有什么好准备的?”黎汉明闻言也没在意,不就是结个婚而已吗?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吗? 听的黎汉明有些不在意的话,顾德全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了。 正在这时,黎汉明忽然想了起来:“军师,你的家人呢?” 章节目录 第89章 所与交友,必也同志 与顾德全相处这么久,黎汉明还没见他提起过自己的家人。 听到黎汉明问及自己家人,顾德全勉强的笑了笑回道:“回明王,属下早在二十年前便是孤家一人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听到顾德全这么一说后,黎汉明便不再多问了,而是说道:“军师啊,有合适的你也娶一个吧,咱们反清虽然为了大义,但是小家也不能落下不是。” “多谢明王关怀,属下会注意的。”顾德全闻言心中一阵感动,连忙拱手回道。 顾德全知道,黎汉明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这是对他的尊重;让自己成一个家,也是为自己考虑。 黎汉明见状点了点头,有些话他也只能点到为止,再多说下去容易引起别人的误会。 “同德则同心,同心则同志。所与交友,必也同志。不知师爷可有听说过这两句话?”成立军政府以来,“大人”的称呼虽然去掉了,但是相互之间的称谓变得有些生硬了。 考虑再三,黎汉明决定把同志这个称谓拿出来。 顾德全闻言想了想,随即拱手回道:““同德则同心,同心则同志。”应是出自春秋时期左丘明的《国语·晋语四》。《后汉书·刘陶传》曰:“所与交友,必也同志。”明王博学,属下惭愧!” 见到顾德全稍加思索后便说出了两句话的出处,黎汉明不由得对他的博学有些佩服了起来。 在古代,“同志”与先生、长者、君等词的涵义一样,都是朋友之间的称呼。 “军师以为,我们在去除了“大人”这个称谓后,相互之间的称呼有没有什么问题?”大人二字黎汉明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不许称呼,但上有所好,下必甚焉,自从黎汉明没再称呼大人二字后,各级官员也跟着上行下效,慢慢改变了称谓。 听到黎汉明问起这个问题,顾德全若有所思的拱了拱手回道:“回明王,属下感觉,相互之间的称呼有些生硬。”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说道:“大家都为了同一个目标,志同道合的人,咱们不应该相互生疏不是?” 闻言,顾德全若有所思的想了想,随即恍然大悟的拱手应道:“属下明白了。” 点到为止后,黎汉明点了点头交待道:“行了,后天将是我们军政府成立以来的第一次全体会议,记得安排好,别出了纰漏。” “是,属下告退!”顾德全闻言应了一声后便告退离开了。 顾德全离开后,黎汉明坐在那里想了想,后天的大会,有些事情该是确定下来的时候了。 至于娶王阿从的事情,则被黎汉明自动略过了,且不说对方那边局势错综复杂,现在的他也没心思放在娶妻生子上。 .......... 京师,福乐茶馆。 “和....和大人,一个人在这儿喝...喝闷茶呢?”纪晓岚刚下值,路过福乐茶馆时,晃眼看到了一个熟识的身影,便连忙上前打招呼道。 后世的文学作品中,和珅和纪晓岚是一对欢喜冤家,两人常常拌嘴,希望对方出丑。而现实里,和珅和纪晓岚只是互相尊重的忘年交朋友,并没有太多接触。 和珅和纪晓岚相差二十六岁,晚年的纪晓岚对待和珅的态度就是尽量保持距离,除了不可避免的工作,其他方面都是敬而远之。 和珅年纪尚小便得盛宠,和珅也没有针对过纪晓岚,两个人根本就没有直接利益关系,和珅也没把纪晓岚当对手。纪晓岚是个纯文人,从来都没有妨碍到和珅贪敛财物,所以两人的关系还一直都是平安无事的。 纪晓岚任官五十多年,年轻时才华横溢、意气风发。晚年的纪晓岚却是收敛锋芒,甚至关闭了自己的内心世界,不爱与人交流,并且还有口吃的毛病。 和珅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一眼,见是纪晓岚,便起身拱了拱手道:“纪大人下值了,请坐。” 纪晓岚也不客气,招手叫了一杯茶水后,便坐在了和珅的对面,见和珅愁眉不展的样子,便问道:“和大人这是有心事?” “唉,还不是银子的事闹的。”和珅闻言叹了一口气后摇了摇头说道。 见是银子的事情,纪晓岚也不好多说,便转移话题道:“和....和大人,你.....你在军机处待....待了这么些日子,不知有没有心得可传授与我?” 听到纪晓岚这么一问,和珅顿时明白了,笑了笑说道:“倒是略有心得,八个字:大事大约,小事小心!” “大事大约,小事小心?”纪晓岚重复了一遍后,有些不明所以,便问道:“何解?” “朝廷大事,都有固定的模式处理,你比如说,西北、山东有灾荒,就派钱粮救灾;西南有叛乱,就派兵前往平叛就是。这些都有前例可查,反而不必大伤脑筋,大约照办就没错了。” 说到这儿,和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后接着说道:“如果皇上交办的是小事,那就得小心了,这越小的事啊,你就越得小心。小事往往没有前例可查,律法又没有细则,抓不准皇上的心思的话,很可能就会倒大霉了,所以才说小事小心!” “原来如此!”听到和珅的话,纪晓岚才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装着不间意间的说了一句:“看来兵部军饷这事儿不好办呐!” 军饷的调拨是户部的事,户部由和珅掌管,所以嘉庆此举不明而喻。 和珅闻言也是心中一动,连忙举起茶杯说道:“和某以茶代酒,先行谢过了。” 纪晓岚见状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后说道:“和大人,我这兵部尚书算是做到头儿了,这两天就得调任左都御史了。” 左都御史,又称总宪,明清时期都察院主管,掌院事,顺治五年定制,满、汉各一人。初制满员一品,汉员二品。十六年改并二品,雍正八年俱升为从一品。 左都御史为长官的都察院,除“职专纠劾百司”之外,还有两项重要职能,其一为天子耳目,即所谓的言官,在特定时期特定情况下甚至可以风闻奏事;其二为重案会审,即重大案件由三法司会审,三法司就是指刑部、都察院、大理寺。 “和大人,咱们还是说点正事吧,山东那帮贪官啊,把人吃的粮食,换成了牲口吃的麸糠,这件事儿和大人可....可知道?”提了一嘴自己官职的调动后,纪晓岚便正了正色说道。 和珅闻言点了点头,面不改色的应道:“和某知道。” “那和大人不觉得惭愧吗?”听到和珅的回答,纪晓岚面色不好看的问道。 和珅闻言摇了摇头,说道:“我倍觉欣慰!” 说完,不等纪晓岚说话,和珅便抬手制止后继续说道:“这一斤口粮,至少可以换三斤麸糠,这就等于,原本能救活一个人的粮食,现在可以救活三个人了。” “可麸糠是给牲口吃的,不是给人吃的。”听到和珅的回答,纪晓岚有些气愤的说道。 “纪大人啊,灾民还算人吗?”和珅见状摇了摇头问道。 不等纪晓岚回答,和珅也是面色沉重的继续说道:“你知不知道,行将饿死的人,已经算不得是人了,那就是畜生,只要能活着,莫说麸糠了,就是树皮、草根甚至泥土,他们没什么不能吃的。” 说着,和珅看了看纪晓岚,笑着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易子而食,你当然听过,那是史书上说的四个字而已,可我是亲眼见过的啊。” “纪大人啊,你不出门不知道天下事,我可是亲自去过灾区的啊,不管朝廷发下多少救灾的粮食,都不够,我告诉你,永远也不够。如果我不设法变通一下,那你所见所闻就不是灾民了,而是白骨,甚至民变。” 左都御史,主要负责对官员的监督、核查,不必外出。而右都御史有时候还得去地方负责军政要务,这地方可能是全国的任意一个地方,不过他们从一开始就有加衔。 “皇上嘴一张就免了天下的钱粮,山东的救灾,西北、西南的平叛,圆明园、热河避暑山庄的修缮,哪一项不要银子?” “纪大人呐,你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如今处处要银子,户部的存银就只有那么一点儿,你说我能怎么办?” “我也知道,皇上对我是欲除之而后快,如今皇上处处针对于我,我也知道,可是我也没办法啊。” 纪晓岚见状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面色沉重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和大人啊和大人,你说你这又是何必呢?” “纪大人,有些事不是你我自己能决定的,棋子就得有棋子的觉悟,我早就做好准备了。不过纪大人的恩情,和某铭记于心。”和珅见状也是摇了摇头苦笑道。 听了和珅的话,纪晓岚本想再说些什么,但是张嘴时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无奈之下,只得起身摇了摇头,看着和珅叹了一口气后不告而别了。 乾隆皇帝一向反感纪晓岚参与政事,乾隆觉得纪晓岚只是一介文人,一介儒生罢了。就算到了如今,纪晓岚到各部任职也不过是充数的罢了。 也正因为如此,他与和珅没有利害关系,才能成为忘年交。 太上皇眼看着时日无多了,纪晓岚本着忘年交的关系,本想劝一劝和珅,不过如今反倒被对方说教一番了。 泸州,合江,江面上。 吴叔正准备让船靠岸时,在忽然看到码头上挂着的一面旗帜后,连忙喊道:“别进港,左转进入赤水!” 章节目录 第90章 第一次全体会议 黎汉明在刘阿蛮、吴叔他们培训时,把一些常用的接头暗号、提示等也一并教给了他们。 吴叔在码头联络处看到了代表危险的红布,那就代表着此地危险,不可停靠,所以吴叔便立即启用了第二方案,由赤水河进入进入仁怀厅。 合江码头不远处一酒楼中,刘阿蛮背着双手看了看码头上警示的那块红布后,才转身一脸无语的看着石开文说道:“你们汉留可真是的,差点儿就误了我们的大事了。” “对不住对不住,我们是真不知道你们在这里有大事要做。”石开文见状也是连忙拱了拱手道歉,末了纠正刘阿蛮说道:“我们汉留已经解散了,待舵把子他们见过明王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我们明王说了,只要是反清的义士,我们都大力欢迎你们加入。”对于汉留的加入,刘阿蛮知道的也不多。 石开文闻言也表态道:“劳烦你告知明王,请他放心,我们汉留袍哥,与清狗不共戴天,我们将誓死追随明王,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对汉留刘阿蛮也知道一二,这些人一直在反清,也一直在被满清追杀,其他不敢说,在反清问题上,他们是值得信任的。 所以,在听到石开文的表态后,刘阿蛮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转而问道:“你们这次的动静可不小啊,整个泸州都被你们搞得鸡飞狗跳的,你们这又是准备干嘛?” “不瞒你说,我们得到消息,听说朝廷调拨的粮饷运抵重庆了,我们正准备劫了他们来给明王交上一份投名状呢。”听到刘阿蛮问及此事,石开文也不隐瞒,把他们得到的消息说了出来:“我们汉留集结泸州,泄漏了消息,引起了清狗的注意,这不,清狗又在追捕我们呢。” “消息可靠吗?”刘阿蛮闻言心中一动,连忙问道。 要是消息属实,他们也可参与进来,劫了清军的粮饷,不但解决了红旗军缺银缺粮的问题,还能给清军找些麻烦。 “绝对可靠,这些粮饷是从江南直接运上来的,据我们得到的消息来看,这批粮饷光是银子就有一百多万两,粮食更是不下五十余万石,可惜这只是此次粮饷的三成,其他的在湖南岳州府那里就卸下了。”说到最后,石开文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 刘阿蛮闻言则是摸着下巴开始沉思了起来,这么大的诱惑,任谁都不可能不心动。 不过刘阿蛮也没有忘了他此行的主要任务,要是明王请的客人出了问题,他估计也得跟着玩完。 想到这儿,刘阿蛮便对石开文说道:“介不介意合作一把?我这里有事暂时走不开,不过我们在重庆的探子以及周边的部队可以配合你们行动。” “求之不得!”如果有军队的配合,那么他们劫掠清军粮饷的行动将会没有后顾之忧,所以石开文想也没想的就应承了下来。 刘阿蛮见状点了点头,说道:“好,既然如此,你们自己小心,等我禀告明王后,我们的人会配合你们的行动。” 事情的急缓刘阿蛮还是分得清的,虽然他明知道明王会同意,但是该汇报还是得汇报,流程必不可少。 .......... 嘉庆元年,七月初七,遵义军政府,天气,暴雨! 这是黎汉明来到这个时代经历的第一场暴雨,遵义地区全年降雨量充足得过分,所以下雨是常事,黎汉明来到这里这么久,差不多有三十四天的时间是雨天,暴雨倒还是第一次遇见。 据后世的科学统计,遵义地区是全国降雨天数第二多的地区,第一是雅安。 “唉,希望这雨早些停下吧,不然地里的庄稼怕是要减产了。”顾德全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倾盆大雨,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说道。 如今马上就要秋收了,要是雨一直不停的话,地里的粮食可就得遭殃了,想到这儿,黎汉明摇了摇头说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老天爷要下雨,咱们也没办法。” “是啊,现在只能祈祷老天爷可怜可怜百姓们,早些停下吧!”顾德全闻言也是跟着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应道。 “人到齐了吗?”黎汉明则是抬头看了看天色,根据后世的经验判断,这雨应该也下不长,所以他就没有多担心。 说到正事,顾德全连忙正了正色拱手回道:“回明王,各级官员、将领等都已到齐。” “那就走吧,开会!” 原本的知府衙门改为军政府办公厅后,原本的议事堂也在黎汉明的要求下按照后世礼堂的样子改造成了会议室。 此刻,会议室里热闹非凡,聊天的聊天,交友的交友,虽然大家同朝为官,但很多人相互间都是第一次认识,免不了寒暄认识一番。 “胡部长,这样的议事形式很新奇吧?”前排,黎安理优哉游哉的坐在那儿,有些好笑的看了看身旁四处打量的胡钟问道。 因为这里先前一直在封闭施工,其他人或许不知道,但这议事堂的改造是由黎兆勋负责的,所以黎安理早就知道了。 胡钟闻言笑着摇了摇头,回道:“不瞒黎大人,我为官这么久,这样的形式倒是第一次见,着实新奇。” “起立!” 黎安理闻言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时,忽然听到军方那边传来一声高亢的令声,紧接着他就见到将领们“砰”的一下整齐划一的站了起来,身姿挺拔的站立着一动不动。 等黎汉明走到高台上后,前方的闫祖庚下令道:“敬礼!” 随着军方这边整齐划一的敬礼而至的是,文官那边不甘示弱的见礼声:“参见明王!” 黎汉明先是立正的左右敬了一个军礼后,才压了压手道:“各位免礼,请坐!” 军方这边随着一声“礼毕,坐下!”各级将领又齐刷刷的坐了下去,反观官员这边就比较稀松混乱了。 等众人都坐下后,黎汉明才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今天是一个充满爱意的日子,乞巧节,天上有牛郎织女相会,这地上嘛,今日我很荣幸与各位相会,当然我们相会不是卿卿我我。” “哄~”黎汉明话音刚落,下方众人顿时笑出了声,要是在后世,这个时候应该会有激烈的掌声才是。 等众人安静下来后,黎汉明才接着说道:“今日我与诸位相会,是为了咱们的反清大业,咱们光复遵义也有半年多了,半年多来,咱们为百姓做了不少实事,也得到了百姓的大力支持,到今日,我可以拍着胸脯大声的告诉各位,咱们在遵义已经彻底的站稳脚跟了。” 听到这儿,顾德全终于带头开始啪啪啪的鼓起了掌来,其他人见状,也跟着拍了起来。 等了一会儿后,黎汉明才抬手压了压继续说道:“在正式议事之前呢,我先定几个规矩.......” 章节目录 第91章 人民战争 “刚才的鼓掌你们应该有所感触了,今后这就成为咱们的一个新礼节吧,不管是谁,只有他说得好的,咱们就给他鼓掌鼓励。” “这第二点嘛,希望大家以后来议事的时候,带上笔墨纸砚,俗话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嘛,你记性再好,它总会有遗忘的时候,拿笔记下来就不同了,只要保存得当,想看还不是随时可以看。” “言归正传,今天召集大家来议事,目的只有一个,可能大多都已经知道了,咱们闷头发展了半年有余,外面有传言说,咱们成了最安分的反贼了。” “明眼人都知道,这不是夸咱们,这是在贬低咱们呢,的确,各路义军在前方打生打死,而我们呢则窝在山里闷声发展,肯定会有人看不过去,说两句也没什么。” “不过,前段时间我和顾部长出去巡查了一番后,发现了有很多值得肯定的地方,但同时也发现了很大的问题。” “值得肯定的地方咱们一会儿再讲,先来说说问题,最大的问题就是部分官员开始懈怠了。” 说到这儿,黎汉明起身拍了拍桌子继续朗声说道:“同志们呐,咱们才光复了巴掌块大的地方,咱们的反清大业才刚刚起步啊,懈怠情绪要不得。” “至于具体是哪些官员,在这里我就不点名了,反正我的准则就是,年底时以政绩说话,政绩不行,为官懒散者,对不起,到时您打哪儿来您就回哪儿去,咱们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政绩从哪里来?在这里我要着重表扬一下桐梓县县令倪文祯,他接任桐梓县令以后,不但亲自跑去各乡镇查看,更是组织了各地百姓挖渠修路,在农忙之余更是组织百姓上山挖笋,并且亲自联络商人来为百姓发展副业。” 倪文祯或许是受到了黎汉明挖笋的启示,在农忙之余组织当地百姓挖笋,已经初步了有了合作的形势,当黎汉明了解到的时候,差点就以为对方也是穿越者了。 好在经过一番了解后黎汉明才知道,倪文祯本就是桐梓县人,原本是桐梓县县丞,协助知县分掌该县粮马、税收、户籍、巡捕及水利,可以说对当地算是了如指掌了。 原县令在顾德全他们那支白巾军攻进桐梓的时候被杀掉了,倪文祯因为下乡征税逃过了一劫。 黎汉明掌权后,因为倪文祯在百姓中官声不错,便被黎安理推荐了上来,接任了桐梓县县令一职。 下方的倪文祯忽然听到明王点自己的名,还以为犯了什么错了,正担心时,就听到了黎汉明夸赞的话。 见状,倪文祯连忙站起身来懵懵懂懂的称谢道:“多谢明王夸奖,为民做主这本就是下官的职责,不敢当得明王如此夸赞。” 黎汉明伸手压了压,让倪文祯坐下后才环视了一圈说道:“《尚书》有言:“民惟邦本,本固邦宁。”这里我也给你们一句话:咱们当官执政要做到一切为了百姓,一切依靠百姓,从百姓中来,到百姓中去!” “咱们除了让百姓吃饱穿暖以外,是不是考虑让百姓变得富有起来?所谓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种番薯!政绩从何而来?从百姓那里来!” “啪啪啪啪~” 黎汉明话音刚落,热烈的掌声顿时响了起来,经久不息。 特别是各县官员,黎汉明的话给了他们很大的启示,可以说是指明了方向也不为过,政绩能干什么?当然是升官发财了。 原本他们以为只要治下不出乱子就行了,如今看来,不做出点政绩出来,升官就别想了。 黎汉明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喉咙后,才伸手压了压继续说道:“好了,咱们言归正传,此次议事的主要目的只有一个,扩张,光复更多的地方。” “鉴于当前形势,我们下一阶段光复方向是乌江以西,长江以南的四川地区、以及金沙江以东,宣威州以北的云南地区,加上平越州、贵阳府及大定府等地。” 这是这几日黎汉明深思熟虑后做的决定,原本那种一府一县光复太慢了,防线也不好布置。如果一城一地的光复,等他推翻大清,不知道要多久了,时间不等人啊。 “咱们不动则已,动就动他个天翻地覆。所以军政府这边得合理安排好官员,不要到时候军方这边打下来了,你们接收治理时出了问题,到时候大家就都不好看了。” “此外,军队打仗,后勤问题别出什么问题了。兵民是胜利之本,适当的时候,你们得把百姓给动员起来,动员了各地的老百姓,就造成了陷敌于灭顶之灾的汪洋大海,造成了弥补武器等等缺陷的补救条件,造成了克服一切战争困难的前提。” “别的不说,让他们帮着运输后勤补给,我们是不是能腾出手来做更多的事?” “真正的铜墙铁壁是什么?是百姓,是千百万真心实意地拥护我们反清的百姓。这是真正的铜墙铁壁,什么力量也打不破的,完全打不破的。” “诸位请记住,,反清不是我们某一个人的反清,也不是我们某一群人的反清。反清战争应当也是广大百姓的反清战争,只有动员百姓才能充分进行反清战争,只有依靠百姓才能彻底的赢得反清战争。” “应该使每一个同志懂得,只要我们依靠,坚决地相信人民群众的创造力是无穷无尽的,那就任何困难也能克服,任何敌人也不能压倒我们,而只会被我们所压倒。” “我们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得到百姓的支持,换句话说,你们可以把它当做是一场交易,我们用土地,交易来百姓的支持,如今我们付了钱了,到了我们需要的时候,百姓是不是得交货了?” 如今正处于封建时代的最高峰,这个时候和官员们谈什么,他们可能不太明白,没办法,黎汉明只能换一个概念讲了出来。 “总之,诸位只要记住,人民战争是我们的根本优势,是我们克敌制胜的法宝,过去靠它,现在靠它,将来还是靠它。这也是我们有别与其他义军的地方,满清可以不在乎百姓的死活,他们白莲教也可以不在乎百姓的死活,但是咱们不行,你们只要记住一句话,百姓是咱们的根本。” 其实今天召集各级官员来开会,黎汉明主要的目的就是让各级官员明白百姓在他心中的分量。 不过黎汉明还没那么过激,先从争取百姓支持开始,然后以为民做主入手,慢慢来改变这个时代的为官思想。 红旗军那边黎汉明不担心,因为他们都接受过自己的培训,加上士兵们大多都出自百姓,与百姓打成一片完全没问题。 “接下来咱们说一说民族管理问题..........” 章节目录 第92章 把自己人搞得多多的 “各位也都知道,咱们贵州地区甚至整个西南地区民族成分颇为复杂,汉人、苗人、布依人、彝人等等不尽其数,相互交错。” 清朝在夺取明朝政权之后的很长时间内,一直把它征服的中华各民族看作被征服者,实行民族高压政策。强调满汉不通婚;筑起种族隔离墙,不准汉族去东北,不准蒙族平民入汉地,这就造成了民族歧视。 而改土归流虽然加强了国家对边疆地区的管理,但却加剧了中央与少数民族地区之间的矛盾,引起了多次边民起义,此外,改土归流亦只流于形式,仅是“换了官名,人还在,一姓土皇”。 从明末到所谓“康乾盛世”,一百多年社会整体都在退步,靠杀戮来筛出一堆软弱文人,来肆意篡改历史毁灭中国文化。 野蛮可比五胡,软弱可比南宋,堕落可比两晋,治民可比印度,愚昧可比蒙元。 当这些要素都集齐了,配合上屠杀,你就会发现大清的成功了,成功到至今都有一堆人去捧臭脚。 说白了,龙的尸体被野狗吃掉,然后野狗给自己涂上油漆装作龙鳞,并且屠杀奴役真正的龙之后裔,甚至想把这一切再转手卖给新的入侵者,这就是烂到底的大清。 在这一点上一些围明救清之辈的逻辑很可笑:他们说明朝自永乐后一直收缩防御,不断失去领土,与清末没什么区别,可这段历史他们不一直是定义成民族内战吗? 如果将明朝面对蒙古、女真丢失领土等同于清朝面对列强侵略签订不平等条约,那明朝面对的就是入侵,不是内战,满清入关就等于日本侵华。 哪个朝代都有辉煌的时候,拿明清最鼎盛的时代相比,抛开人民生活水平下降以及文明整体倒退,单看国家实力,这两个朝代各有千秋。 在对底层人民统治中,满清不论是对底层的汉人满人还是蒙古人,手段恶毒无所不用其极,从努尔哈赤起兵开始对汉人就是严加防范,我可以用你但是我一样把你当狗,百姓不顺则是屠戮殆尽。 满清终其一朝对底层人民对汉人甚至对旗人以外的各族人都是严密监控,可以说是一个完完全全脱离百姓的朝代。 不说明朝,就是历史各朝代都是治理国家管理百姓,清朝则是完完全全监控打压分割,用高压政策来压制百姓压制汉人,甚至于自己辽东的老旗人也处于严密监控中,生怕再来一次“从龙入关”。以至于到了晚清还有,宁与外邦不与家奴的“绝世佳话”。 这个朝代可以说是压断了中国人该有的血性脊梁,打折了腿骨逼你跪下,来了侵略者自己下跪不够还要打折你脖子逼你给洋大人下跪,可以说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殖民朝代。 有人认为,满清统治中国后,逐渐被汉化,融入到了汉族社会中,不过事实上,满清统治下的中国,虽然没有像元朝那样把人分为四等,但直到清亡,旗人对汉人始终拥有特权,并未将自己等同于汉人,也从未给汉人等同于旗人的权力,此从清朝遍布全国各地的满城可以一窥。 “无事则拱卫控制,隐然有虎豹在山之势;有事则敌忾同仇,收干城腹心之用”。而在清朝“满汉分畛”原则的指导下,驻防地往往征用旧城局部或新建城池安置驻防的八旗官兵及其亲眷集中居住,于是在各驻防地就形成了新的特殊的城市,这就是“满城”。 在各地驻防的八旗兵丁平日在满城内生活和训练,遇有战事时则出城作战,维护地方治安。 满城内的满人趾高气昂,满城也是城内的最高级住宅区,汉人严禁入内,事实上同元朝治下也无甚区别。 有了满清的前车之鉴,加上后世的民族政策思想的影响,黎汉明当然不会再让中华民族内乱下去。 “自古大家因为地域语言的不同分成许多族群,但经过几千年的演变各族群已经连通在一起,所以我提倡各民族和平共处,不分彼此,尊重各族的文化习俗,将来在我的治下各族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一律平等。等推翻清廷后最后建立一个各族一同,和睦共处的国家。” “所以,将来你们在处理各族治理问题的时候,在各个民族聚集区,这些民族可以在军政府的领导下,遵循军政府的法律规定,各少数民族以聚集区为基础,建立自治地方,如自治乡镇、自治县、自治州等,设立自治机关,行使自治权利,由他们自主管理本地区本民族自己的事务,当然,军政府会派驻监督机构,如果出现异议大家共同解决。” “这一项政策,各位将军在行军打仗遇到各族首领、百姓时,也可加以宣传,我相信,只要各族的首领知晓这一政策后,我们光复各地时会轻松不少。” “当然,我们也不能为了他们的自治权,而分裂出无数个小的王国出来,所以,你们得记住一点,给他们的自治权是一定限度上的自治权。在军政府的框架内,他们可以按照本族的文化习俗处自行处理事务,但涉及拘押、生死等问题必须由军政府监督机构共同审理。” 这是黎汉明参考后世的自治区制度制定的,这样能最大限度团结各族人民。中国自古以来本来就是一个多民族国家,虽然时有交兵,但经过几千年的相互融合,早已分割不开了。 “军师和各位将领去军营,其他人散会。”接下来黎汉明又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然后让各部官员初步汇报了一下半年来的工作进展后,便宣布散会了。 黎汉明召开这一次会议的主要目的是把自己的一些政策决策交待下去,再有便是借机露个面,增加一些存在感。 正当黎汉明准备离开时,李大虎忽然走了进来,禀告道:“启禀明王,汉留舵把子叶审玉带着各堂堂主求见。” “请他们进来吧。”黎汉明闻言眉头一皱,随即对李大虎交待了一声后便对其他人说道:“军师留下,其他人先散会吧!” 等其他人都离开后,顾德全连忙笑着贺喜道:“恭喜明王贺喜明王,汉留的加入,咱们的势力又要更进一步了。” 顾德全有些感慨,想当初黎汉明被拥立为明王时还是孤身一人,到如今已经没人能撼动他的地位了。 短短半年,这期间黎汉明似乎没做什么,似乎又什么能做的都做了,可以说顾德全是一步一步的看着黎汉明掌权的。 “哈哈,同喜同喜,咱们反清大业不就是要把我们的人搞得多多的,敌人的人搞得少少的吗?”黎汉明闻言哈哈一笑回应道。 顾德全闻言一愣,随即也反应了过来,连忙笑着应道:“是是是,明王言之有理,属下受教了!” 黎汉明见状笑了笑,正准备开口时,就见到叶审玉、孙良谟等人一人端着一个碗走了进来。 正当他疑惑不解时,李大虎也端着一个碗小跑着上前小声汇报道:“启禀明王,叶舵把子带着师爷孙良谟及川蜀汉留十三堂堂主在衙门外现备了鸡血酒。” 听李大虎这么一说,黎汉明才发现,原来他们端着的是酒水。 李大虎话音刚落,叶审玉等人整整齐齐的站直后,举碗朗声诵道: “九万里宗邦,久沦伤心惨目之境;五百兆臣属,不共戴天履地之仇。梁山水,桃园香,勠力同心,一碗寻常酒,几滴雄心血,一入英雄肠,肝胆永相结。我等今日起誓:愿助明王,驱除鞑虏,复我汉室,兴我中华!” 听到这儿,黎汉明终于明白了过来,连忙起身一把端过李大虎手中酒碗,郑重的对着叶审玉等人举起来说道:“诸君以国士待我,我必国士报之!干!” “干!”听到黎汉明这句应承,叶审玉等人顿时一喜,连忙高举酒碗应道。 黎汉明见状,举着酒碗示意了一下,仰着头一口气喝干了碗里的鸡血酒后,“砰”的一声使劲儿的把空碗摔在了地上。 叶审玉等人见状,也学着黎汉明的样子喝完酒后摔碎了酒碗,然后齐齐的单膝跪地呼道:“属下参见明王!” 黎汉明见状哈哈一笑,抬了抬手说道:“哈哈,诸位兄弟请起,咱们红旗军不兴跪礼!” “谢明王!”虽然黎汉明是这么说,但叶审玉等人的习惯一时还是改不了。 称谢一番起身后,叶审玉拱手说道:“启禀明王,原汉留十八堂除川东五堂因情况特殊未能加入外,属下率其余十三堂教众加入明王麾下,还望明王莫要嫌弃。” 黎汉明闻言笑着回应道:“能得各位加入,黎某荣幸之至,红旗军上下也荣幸之至!” “谢明王!”听到黎汉明的应承,叶审玉连忙谢道,随后挨个的给黎汉明介绍了起来。 一边听着黎汉明一边不住的点头招呼道,其实到叶审玉介绍完,黎汉明真正记住的就青木堂代右、嘉定蒙聩喑堂朱居业以及峨眉山顺德堂等几个好记的堂口。 峨眉山自不必说,青木堂行医治病,对黎汉明来说意义重大,加上代右与他在现代的朋友名字一样,所以记了下来。 蒙聩喑因为是残疾人堂口,所以印象很深,至于其他的,只能慢慢记,慢慢认识了。 想到这儿,黎汉明笑了笑开口问道:“不知诸位有何打算?” 章节目录 第93章 安排 “但凭明王吩咐!”叶审玉等人闻言连忙应道。 虽然黎汉明是让他们自己选择,但是他们知道,那是客气话。 黎汉明闻言想了想,安排道:“这样吧,原青木堂的弟兄是行医治病的,正好我们卫生部缺人,他们便编入卫生部吧!” “是,属下领命!”听到黎汉明的安排,代右连忙上前一步拱手应道。 黎汉明见状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唐朝人陆贽说过,“若录长补短,则天下无不用之人;责短舍长,则天下无不弃之士。“蒙聩喑堂的弟兄们虽然有各种缺陷,但他们有我们常人不能拥有的长处。” “这样吧,聋者,可安排在将领左右当侍卫;哑者,可当信使;跛者,可以派他到各处去守护炮台;盲者安排与前军之中,潜伏到阵地前沿,负责窃听敌军的动静。” 聋者,安排在左右当侍卫,因为耳聋,听不到将领们谋划的军机大事,可防止军事秘密泄露。聋者是最合格的贴身侍卫。军事机密可是了不起的大事,现场上的胜负,往往取决于高度保密作战部署。 哑者,可派他传递密信,即使是被敌人抓获,也不会泄漏军机,因为,敌人读不懂密信,从哑者的口中更是问不出任何情况。哑者,是最安全的密信传递者。 跛者,可以派他去守护炮台,因为行走不便,一般情况下,他会坚守阵地,不会擅离岗位偷偷瞎溜达,不会轻易弃阵而逃。再说了,如果离岗溜达,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太惹人眼。 盲者,听力都特别好,由于目盲,这样的人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听觉上了,正常人听不到的声音,他们都会清楚地听到。让盲者潜伏到阵地前沿,窃听敌军的动静,是正常人做不到的。 人的长处和短处并不是绝对的,在不同的情形下,长可以变短,短可以变长。一个成功的领导者,就是要善于用人所短,任何人的短处之中一定蕴藏着可用的长处! 听到黎汉明对自己堂口的安排,瞎眼老者朱居业顿时一喜,连忙应道:“是,多谢明王,属下领命!” 残疾人在如今这个时代备受歧视,朱居业原本以为黎汉明也会看不上他们,他万万没想到黎汉明竟然会重用自己等人。 黎汉明见状笑了笑后接着说道:“至于其他人,原本各堂口除留守一部分作探子外,其他弟兄可先入军营训练,再做安排。” “是,属下领命!”见黎汉明三两句话就把自己等人安排妥当了,叶审玉不由得对佩服了起来,除青木堂和蒙聩喑堂安排好外,其他人看似安排了,实则又如没安排一样。 青木堂本就是行医治病的,对于如今急缺医疗人才的黎汉明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再说医者都很纯粹,就算整建制的安排到卫生部,黎汉明也不用担心他们出乱子。 蒙聩喑堂都是残疾人,能得到黎汉明的重用,他们会感激,再说,黎汉明也把他们打乱分到各处,几乎就没什么问题了。 至于其他人,他不会那么傻就直接安排,倒也不是黎汉明不信任他们,只是他们思想没有统一,贸然安排到各处隐患太大,一个不慎有可能会拉帮结派形成派系,还不如先扔进军营训练训练,加强思想教育后再行打乱安排。 来到这个时代半年,黎汉明已经从一个政治小白开始慢慢进化到政治新手了。 好在黎汉明有超前的现代经验,才让他在如今的政治角逐中有了超常发挥,不过纵观他使用的政治手腕,不管是土改也好,或是成立新军也罢,都不是如今这个朝代的政治手段。 如果按照如今这个时代的政治手段来玩,黎汉明确信,自己一定活不过一个月。 其他人安排好了,对叶审玉的安排,黎汉明仔细想了想后说道:“至于叶先生,这样吧,军政府新成立一个交通运输部,主管修路架桥以及货运等,我想请叶先生出任部长一职,不知可否?” 末了,担心叶审玉以为自己小看他,黎汉明便解释道:“叶先生有所不知,各地道路的修建一直是我们军政府的重中之重,先前一直由工商部的黎恂部长在兼管,不过如今商务上的事情多了,他有些忙不过来,所以才分离出来,单独成立一个部门。” “要想富,先修路!这是我给百姓们传递的一个信号,也是我们军政府发展的必要措施。” “多谢明王,属下领命!”就是黎汉明不解释,叶审玉在来时就知道了道路修建的重要性,不过如今黎汉明特意给他解释了一番,倒是让他有些感动了。 再说,叶审玉也知道,自己是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大老粗,能在交通部任职已经是明王的看重了,他也懂得知足。 黎汉明点了点头后看向孙良谟问道:“孙师爷可懂兵事?” “回明王,属下曾经读过一些兵书,对兵事略知一二。”孙良谟闻言连忙回道。 想想也是,能成为一个反清组织的师爷,没有两把刷子怎么可能坐得上那个位置,不说其他,在对付满清的围剿方面他肯定是有些心得的。 想到这里,黎汉明便说道:“这样吧,为了给部队出谋划策,军队方面成立一个参谋部,你和顾德全一道去参谋部任职,如何?” “是,属下但凭明王安排!”孙良谟虽然不太清楚参谋部是何官职,但是能让军师顾德全也加入的,一定很重要。 见状,黎汉明点了点头后便朗声说道:“好,那我就衷心的希望大家与我一起,驱除鞑虏,复我汉室,兴我中华!” “驱除鞑虏,复我汉室,兴我中华!”下方众人闻言也立马高声应道! “那今日就先这样,叶部长和孙师爷先留一下,其他人先去安排好各堂部众。” “属下告退!”众人应了一声后,便纷纷离开了。 等其他人都走后,黎汉明才对顾德全说道:“军师,你先带孙师爷去军营,顺便把黎恂叫来一下。” “是!”顾德全应了一声后,便带着孙良谟离开了。 “坐!”黎汉明招呼叶审玉一声后才开口问道:“不知叶部长对我的安排是否满意?” “回明王,自三日前汉留解散后,到今日加入军政府,原汉留教众便与属下无关了。”叶审玉刚坐下,听黎汉明这么一问,连忙又起身拱手回道。 黎汉明见状笑了笑,伸手压了压说道:“叶部长不必多虑,我没其他意思,因为如今我对他们都不熟悉,怕有所遗漏,才有所一问而已。” 想了想,黎汉明也知道此时再聊这个话题,叶审玉肯定会多想,便转移话题道:“叶部长对遵义府的道路怎么看?” “结实,平整,前所未见!”叶审玉闻言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回答,只好绞尽脑汁的想出了几个词语回道。 见状,黎汉明笑了笑说道:“我们这里有不少学子,如果叶部长需要,可以招募一人去作为私教,教你识文断字,我们红旗军几位老将也是这么做的。” 陶也、闫祖庚、宁培忠等人看得新军将士都在识文断字后,也发了狠的跟着学了起来,不但如此,在征得黎汉明同意后,各自还在军中专门找了一个文员去叫他们识字。 他们愿意学,黎汉明乐意之至,军中文员基本都是经由他培训挑选后才会任命的,对他的思想理念都有了解。 黎汉明正好通过军中的学员们,去逐步的影响几个老将,使得他们的思想理念与自己统一起来。 听到能读书认字,叶审玉顿时一喜,连忙称谢道:“多谢明王!” 其实对于这个时代的人们来说,有机会读书认字,是一件天大的喜事,高兴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反对。 世界历史的四大文明古国,存续下来的只有中国一个,其他如埃及、印度,巴比伦等,只能说是古埃及、古印度和古巴比伦。只有中国不用加“古”字,道理很简单,是是因为其他文明早已做古,没有了。 人类生活在时空之中,但从时间轴来看,未来不可知,过往不能回,正是因为有文明的延续,文化的传承,才有存续延绵的价值与意义。 而中国文明,或者说中国文化为什么不绝,原因当然有很多,其中有一个原因很重要,那就是无论是汉族当权还是外族统治,对文化教育都非常的重视。 不过这些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没有关系,满清虽然在各地都建有府学、县学、乡学等,但与平常百姓人家而言,这些与他们都无关。没有钱,没有关系,就算想读书也没有机会。 虽然黎汉明改革了教育制度,但对于百姓而言,如今饭都还吃不饱,让孩子读书更是妄谈。 这一点黎汉明暂时也没办法,如今他也没钱来办全面免费教育,只能先让百姓们填饱肚子再说其他。 正在黎汉明胡思乱想时,黎恂接到通知终于赶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94章 悬壶济世旗 “最近在忙什么呢?”见到黎恂到来,黎汉明笑了笑后有些随意的问道。 他自己最近也忙,所以很多事情他都没有再管,而是彻底的放开了手。 黎恂闻言拱手回道:“回明王,自从承包制出现后,许多商人都对修建水泥路起了兴趣,每日前来询问、承包的商人不少,加上一些商事,属下都有些忙不过来了。”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那正好,把修路架桥货运方面的事务分离出来,单独成立一个交通运输部,由叶部长来负责,这样你能轻松不少吧?” “是,多谢明王!”黎恂闻言顿时一喜,连忙谢道,刚开始时工商部确实没多少事务,所以修路变成了他主要的任务,如今工商部事务繁忙了起来,修路方面到时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行吧,既然你没问题,那么你就和叶部长交接一下,你们顺便也交流交流。”黎汉明见状便点了点头安排道:“叶部长初接手,你那里就多帮衬帮衬,可别出了乱子。” “是!”黎恂也知道叶审玉是新手,就算再忙不过来,他也不会因为心急而生出乱子的。 见状,黎汉明挥了挥手道:“行了,你们先去交接吧。” 刚才喝酒喝得有些急了,这个时候酒的后劲上来了,黎汉明感觉脑袋有些晕晕的,不过也只是有些晕晕的而已。 以他在现代的酒量,那一碗也就区区二两的样子,还醉不倒黎汉明,脑袋晕也只是喝急了的反应而已。 虽说没有醉,但还是得醒醒酒,不然一会儿开军事会议的时候容易出错。 想到这儿,黎汉明便准备去卫生部找王清任要些醒酒汤喝,顺便看看卫生部的进展。 卫生部安置在黎汉明原本居住的小院里,因为他住在了军营,那个小院便空置了下来,成立卫生部后,黎汉明索性把那个小院给了王清任。 雨,暂时已经停了,不过黑压压的天空告诉人们,大雨,又要来了。 黎汉明来到小院时,发现院门高处不但挂上了一面军旗,还挂着一张绣有红色葫芦的白色旗帜。 看到这,黎汉明倒是想了起来忘了给医疗兵一个标志了,本来想拿出后世的红十字标志的,不过如今这样也挺好。 再说,后世的红十字标志系掉转瑞士国旗的颜色而成,这样做是为了对日内瓦公约发祥地瑞士表示敬意。 从此,白底红十字旗帜逐渐飘扬到世界各个角落,人们看到红十字,就想到人道主义,也想到红十字运动发源地瑞士。 虽然日内瓦公约宣称,“白底红十字”标志,是为了对红十字发祥地瑞士表示敬意,掉转瑞士国旗的颜色而成,其中不含有任何政治或宗教因素。 但是有些事情嘛说不准,只能呵呵一笑就是。 既然如今王清任他们自己选择好了红色葫芦作为医疗标志,黎汉明也就不多此一举的再生事端了。 自古医者仁心,以医技普济众生,“悬壶济世”也成为了人们对医者最高的赞誉,用这个红色葫芦来做医疗标志旗再适合不过。 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最好的,只有最合适的! 进到小院,发现王清任正在给一个妇人问诊,黎汉明朝他点了点头后便去里屋找了位置坐了下来。 卫生部初建,也在当作临时医院在用,现如今医疗人员本就不多,再加上财政有限,黎汉明也只能一部多用了。 没一会儿,王清任一边擦着手一边上前见礼道:“参见明王!” 黎汉明点了点头,笑着问道:“寻医问诊的这么多,忙得过来吗?” “虽说有些困难,但还尚能应付。”王清任闻言拱手回道。 黎汉明见状笑了笑,道:“赵学敏老先生再过三五日应该就能到了,再过些日子,原汉留青木堂的医者也会到来,人手不用担心了,我倒是有些担心到时这个小院有些小了。” “太好了!”王清任闻言顿时一喜,不过随即反应了过来,拱手回道:“明王不必担心,左右两个院子的主人前些日子已经把他们的院子捐赠给卫生部了,只要稍加改造便能使用,这事是商务部黎部长在负责。”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后也没多问,他的原则黎恂他们都知道,再说有人捐赠也是好事,至少能省了一大笔银子。 在他们闲聊的时候,李大虎端着一碗醒酒汤走了进来,黎汉明接过来看了看,然后闻了闻,发现就是一碗灵芝蜂蜜水。 试了一下温度,黎汉明发现这应该是早就熬好的,灵芝蜂蜜水他小的时候常喝,一般至少得文火熬煮两个小时左右。 黎汉明也没多想,吹了几口气咕嘟咕嘟几口喝完后才对王清任说道:“赵老先生来后,他只负责大方向,而具体的事务还得你和王之政来做,赵老先生毕竟年纪大了,可别把他给累着了。” “明王放心,属下省的。”王清任闻言点了点头后拱手应道。 “哦,对了。”正准备离开时,黎汉明才想起来此行的正事:“马上要打仗了,医疗兵你得分配好,到时可别出了乱子。” 王清任连忙应道:“是!” 军队里的医疗兵是大事,要是安排不好,到时可能就会无辜增加成百上千的伤亡,再说黎汉明最初成立卫生部的目的,主要就是为了军队服务,这点王清任也明白。 “就这样,你先忙!” 从卫生部出来后,黎汉明抬头看了看天色,深吸一口气后,顿感神清气爽。 看了看一旁的李大虎,黎汉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做得不错!” “谢明王夸奖,这是属下的本分。”听到黎汉明夸赞,李大虎连忙笑着称谢道。 早在发现叶审玉他们准备了酒水时,李大虎便派人通知了卫所部准备好了解救汤。 黎汉明在认出那碗灵芝蜂蜜水的时候,就猜到是李大虎所为了,所以他才没有多想。 下属有所成长是好事,所以黎汉明也就没有多言,见天色阴沉得紧,他便催促道:“快下雨了,走吧,想必他们应该也等急了。” 章节目录 第95章 造反是个技术活 遵义北郊,红旗军军营。 孙良谟跟在顾德全身边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这样的练兵之法他还是第一次见。 顾德全见状笑了笑,说道:“不瞒孙兄,当初我第一次进来这里时,可谓是匆匆而来,匆匆而走,那时只听到声响却没见到动静,等我第二次来的时候,虽然有了准备,但还是觉得惊为天人。” “我敢说,这是当今天下最精良的军队。”说到这儿,顾德全看了看四周一眼后与有荣焉的接着说道:“孙兄有所不知,为了训练这支军队,明王可谓是花费巨大,光是每天的餐食,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为此,明王还专门组建了捕鱼队、狩猎队来为他们提供肉食,半年不到,原本祸害百姓粮食的野猪几乎已经绝迹了。” 每天的体能训练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在如今这个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肉食还是稀有的年代,人都吃不饱的情况下,何况养殖了。 为此,黎汉明一边高价从百姓手中购买鸡鸭猪羊等,以此来吸引百姓搞养殖外,一边组建了几支捕鱼队、狩猎队,以此来获取肉食。 好在如今野生动物鱼类还算不少,各种肉食来源加上,倒也勉强维持住了新军的训练。 “佩服!”听到顾德全的解释,孙良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了,只能心悦诚服的拱手道了一声佩服。 顾德全见状笑了笑,道:“不瞒孙兄,当初我对明王的做法也不是很理解,但是当我每来一次军营发现新军变化得每次都不一样后,慢慢的我也不得不对明王真心实意的佩服了起来。” 当初顾德全看到军营这边花钱如流水的时候,他也不理解,不过他也没有多问,而是在钱粮消耗过半的时候提醒了黎汉明一句。 “不动则已,动则惊天下矣!”孙良谟闻言环视了一圈后感叹了一句,说道:“顾兄,咱们红旗军恐怕马上就会天下闻名了。” ........... 黎汉明刚出城不久,就接到了刘阿蛮传来的急信,刚开始他还以为除了什么大事了呢,不过看了看信的内容后,顿时松了一口气。 如今正是缺钱缺粮的时候,既然肥肉送到嘴边来了,没有不吃的道理。 想到这儿,黎汉明便抽马加快速度朝军营走去。 除了军政府议事堂外,黎汉明还特意在军营修建了一个军事作战会议室。 会议室里除了挂满了各种地图外,黎汉明还带着人按照后世的地形图打造了一个简略版的沙盘。 此刻,新军团级以上的军官以及旧军各千总、副将等正齐聚一堂,按照黎汉明早先安排好的座位坐在那里相互交谈着。 闫祖庚看着新军那边正襟危坐的样子,再看了看自己这边懒散的各将领,他不由得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对着身旁的陶也说道:“如今总算是明白明王为何要训练新军了。” “是啊!”陶也闻言也是叹了一口气,摇头笑了笑说道:“我以为自己对明王已经了解得足够多的了,但是每次明王都能让我大为意外。” 说到这儿,陶也抿了抿嘴后接着问道:“闫兄,听说明王在各乡镇组建了不少的民兵,桐梓那里的民兵更是由南平关受伤的新军在训练,可有此事?” “这个你得问左将军了,现在桐梓一线的大军皆由他在指挥。”闫祖庚闻言笑着转头看向一旁的左春来说道。 左春来见状一愣,连忙拱了拱手道:“闫将军可是折煞末将了,不过桐梓县的民兵由伤残军人训练一事倒也确切,不但如此,末将听明王的意思,以后战场上的伤残军人也会安置在各地任职。” 新军都是经过黎汉明的思想教育的,战场上伤残退役后,把他们安排在各县乡镇村等地,不但安置了退伍军人,而且还能通过他们来影响管理百姓,还能按照新军的要求在各地训练出一支支民兵来,一举多得。 这是黎汉明在巡查到桐梓时,看到从南坪关退下来的伤残士兵后,根据后世的民兵组织想到的一种办法。 “明王到!” 闫祖庚闻言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随着门口卫兵的一声高喊,他就见到新军那边“砰”的一些齐刷刷的站了起来。 有了上午的经验,闫祖庚这边也连忙站了起来。 黎汉明看着齐聚一堂的各级将领,心里颇为自得,反清终于有了厚实的基本盘了。 造反是个技术活,想要成功造反,就需要一个造反的基本盘——可靠的人手和相对充足的资金。 造反不需要成本。一个人也可以造反,然后被官兵捉,诛九族。 千儿八百占个山头也可以造反,这种造反比较多,贯穿于每一个朝代,一般就叫土匪。例如大灾、宗教、地方官残暴,都会激起类似的民变造反。 人没有住的可以,没有吃的就必须要起来造反。当然大部分都会被轻松地镇压下去,局部的造反根本打不过官方的正规军,水浒和方腊就是最典型的代表。 再往上,一个封疆大吏也会造反,有兵有粮有一定地盘,造反的成功率会更高一些,如果再遇到乱世好时机,就是一代英雄了。所以造反的成本没有多与少,重要的是有造反的动力。 至于造反的条件,首先要有天时,像什么大旱、大水、地震、外族入侵等等,越民不聊生越有兵源,只要还有口饭吃,谁跟你脑袋别裤裆里造反。 其次要有造反的口号,也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理论基础。像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石人一只眼。这个理由很重要,占着大义的名分,自己也不怵。 第三要有钱,偷的抢的别人支持的,随便怎样,有钱才有兵器有粮,底层造反,为啥?没钱谁跟你扛枪造反? 第四要有人才。乱世时候科举不兴,还是有大把人才会跟你干的,前面抢钱抢女人无所谓,有了一定的地盘了就不能再这么干了,要组织屯田,要营造兵器,要练兵。 第五就是你自己的战略眼光了,先打哪后打哪,先取哪块根基,要不要称王称帝,这很关键,否则你将会成为众矢之的。 这些正是黎汉明在打下遵义后选择苟下来隐忍发展的原因,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半年多来,反清的基本盘已经初步铸造牢固了。 站在演讲台上,黎汉明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开会之前,先宣布一项决定!” 章节目录 第96章 正式成军 “在红旗军本部,成立一个参谋部,主管作战指挥及军事行政工作事宜,如情报分析、战略规划、人事、军事训练、行政事务、后勤保障等,以后作战的将士就只管打仗训练。” 以现在的情况,黎汉明还没有条件向后世那样在团级及以上的部队中设立参谋一职,只能先成立一个总参谋部来统筹全军。 宣布成立参谋部的决定后,黎汉明又宣布了一项任命,自己任红旗军大帅兼总参谋长及近卫师师长,李大虎为近卫师副师长兼保卫科科长,顾德全、孙良谟为参谋部参谋,刘阿蛮为军情局局长。 初步任命宣读完后,黎汉明才朗声说道:“接下来举行授衔仪式,由李大虎宣读军事任命!” 黎汉明话音刚落,李大虎便上前一步打开手中的文件夹宣读道:“红旗军大帅授予红旗军军官将官军衔的命令。” “任命,宁培忠为第一师师长,授少将军衔!” “到!”随着李大虎话音落下,宁培忠站立起身应了一声后,便正步朝着礼台走去。 走上礼台,宁培忠干净利落的对着黎汉明敬了一个军礼,黎汉明回了一礼后,从一旁的卫兵手中的托盘上拿出一对肩章扣在了宁培忠军服双肩上。 如今除分驻在各地的警卫部队外,红旗军上下都换上了新式军服,剩下还缺的就是对职位的分辨而已,黎汉明决定以后世的军衔肩章来区分。 红旗军的军衔制黎汉明参照后世军队的军衔制度设立,分为将、校、尉、士、士兵,其中将官、校官、尉官各四级,对应师、旅、团三级。 士官分为上士、中士、下士,分别对应营、连、班三级;士兵则分为上等兵、列兵,对应队长和普通士兵。 肩章是底色为棕绿色的软肩章,士兵的军衔在肩章版面上缀以折杠,无象征符号,两道折杠为上等兵军衔;一道折杠为列兵军衔。 士官军衔在肩章版面上缀以横杠,一道横杠为下士,二道横杠为中士,以此类推。 尉官军衔在肩章版面上缀以一条横杠加银星,一杠一星为少尉,一杠二星为中尉,以此类推。 校官军衔则在肩章版面上缀以两条横杠加银星,两杠一星为少校,两杠二星为中校,以此类推。 将官肩章为金色麦穗与稻穗交叉为底,后面加上金星,既在后世的将官肩章上,把金色橄榄枝改为金色稻麦穗而已。 少将为一穗一星,中将为一穗二星,上将为一穗三星,大将为一穗四星。 当然,现在红旗军没有水师,也没有海军,更不可能有空军,所以黎汉明暂时只设计了陆军的军衔肩章而已。 除了佩戴肩章以外,黎汉明还授予了宁培忠两把燧发手铳以及一把指挥刀,燧发手铳自不必多说,指挥刀方面,黎汉明懒得麻烦,就在后世九二指挥刀的基础上改动了一下便画图打造了。 宁培忠激动的接过燧发手铳和指挥刀,佩戴好后朝黎汉明敬了一个军礼后,便立正的站在了一旁。 等黎汉明给宁培忠授衔完成后,李大虎才继续念道:“任命左春来为第二师师长,授少将军衔!” “任命闫祖庚为第三师师长,授少将军衔!” “任命陶也为第四师师长,授少将军衔!” “任命丘山为守备师师长,授少将军衔!” “...........” 从师长到团长,一套任命授衔下来,已经两个时辰过去了。 守备师成军后,将不再有新军旧军之分,皆属于红旗军,只有守备军和主力军的区别,守备师经过士兵们的自我选择后,一部分来到了军营训练,一部分归乡务农了,剩下只有一万余人,驻扎在当下红旗军控制的各县城及要地。 主力军方面,因为主将的缺失,加之为了便与指挥,黎汉明把原本的两个师合并成了一个师 授衔完成后,黎汉明才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诸位,如今你们已是一军主官了,将担负起驱除鞑虏,恢复中华,抵御外辱,守护国土,保卫人民之重则,所以还请你们务必尽心尽力。还有,以后你们的晋升就要靠战功积累,肩上能扛动什么样的肩章就得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至于各部队其他军官的军衔肩章,就由你们自己按章程发放任命了。” “是!”众人闻言连忙应道。 黎汉明见状点了点头后,说道:“那好,接下来开始说正事。咱们闷头发展了半年,虽然偶有出战,但对于在座的一些将领来说,可能估计还不够练手呢吧?” “哄~”听到黎汉明打趣的话,下方众人顿时哄笑了起来。 见状,黎汉明也笑了笑后抬手压了压说道:“不说你们了,就连军政府的文官们也都手痒痒了。” “先前因为各种原因,我没人你们出击,不过如今时机已经成熟,该是咱们露面的时候了。” 下方众人听到终于要打仗了,顿时兴奋了起来,纷纷起身应道:“请大帅吩咐!” “好!”黎汉明见状顿时满意的点了点头,文官不贪财,武将不怕死,正是他需要的精气神。 “命令!”说着,黎汉明拿起一根指挥杆,指着礼台上方墙上挂着的一幅巨大地图下令道:“陶也将军,率第四师将士除在乌江沿线布置防御阵地外,折机拿下平越州全境,在时机成熟时,也可挥师进入贵阳府。” “是,末将领命!”陶也闻言立马起身敬了一个礼后应道。 黎汉明点了点头让他坐下后继续下令道:“宁培忠将军,由你率领第一师将士进军大定府,拿下大定府后,可挥师进入云南,拿下宣威州、东川府、巧家厅以及昭通府等地。” “是,末将领命!”关于大定府的情报宁培忠已研究数月了,拿下大定府不过是时间问题,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闫祖庚将军,由你率领第三师将士由仁怀进入长江以南的叙永厅、泸州府、叙州府等四川地区,然后进入云南镇雄州、大关厅等地,你们记住,进入云南后,打到金沙江为止,建立防线。”黎汉明目前实行的还是沿江防守的策略,主要是依靠江河天险,能为红旗军的防守减轻不少的负担。 “是,末将领命!”闫祖庚看了看黎汉明圈定的任务地图后,发现他要完成的任务也不轻,不过正和他意。 黎汉明点了点头后看着左春来下令道:“左将军,你的任务便是拿下合江、綦江、江津、巴县、南川以及涪州等地,同样沿江布置防线!” “是,末将领命!”左春来如今就驻扎在南平关,对长江南岸的各地算是早已摸透彻了,拿下几地并不难,难的是防守。 安排完任务后,黎汉明背着双手,朗声说道:“诸位,战场形势多变,我不希望你们只是战场上横冲直撞的莽夫,我希望你们能在战争中学习战争,我希望你们变成勇敢而明智的英雄,不但有压倒一切的勇气,而且还希望你们有驾驭整个战争变化发展的能力。” “红旗军尚还是新军,在遇敌时,尽量避敌主力,诱敌深入,集中优势兵力逐个击破,力有不逮时,请记住“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游击十六字决。遵循合理选择作战地点、快速部署兵力、合理分配兵力、合理选择作战时机、战斗结束迅速撤退!诸位将军可明白?” “明白!”众人闻言,整齐划一的起身高声应道。 如今红旗军还没见过血,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伤亡,黎汉明只好提前给他们打了个预防针,并且把后世的运动战、游击战精髓拿了出来。 黎汉明见状点了点头后,随即挥了挥手说道:“左春来留下,其他人散会!” 章节目录 第97章 王贞仪的惊奇 等其他人都离开后,黎汉明才把刘阿蛮传来的信件递给了左春来后,说道:“你先看看。” “是!”左春来应了一声双手接过信纸看了看,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后说道:“回大帅,末将以为此消息应该属实。” 末了,不等黎汉明发问,他便自顾自的解释道:“按照情报来看,运抵重庆府的粮饷应是江南地区今年上忙的田赋。” 怕黎汉明不了解,左春来想了想便解释道:“当今满清田赋包括地丁、升科、租课三个项目。地丁,是指地赋与丁赋。源于清朝雍正二年以丁粮摊入地粮内合一征收,故称为地丁。” “升科,是指凡新购买土地或留置旗产地亩或开垦荒地及官、旗、黑地,初报完粮者。升科项内有旗产升科、官荒升科、旗地升科、旗租升科、黑地升科及官产升科之分。” “租课,是指官田或公有地租给农民耕种,由官府征收地租。地丁、升科、租课各项合称为粮额。” “田赋一般分为上忙、下忙两期征收,部分地区也征收三期,上忙一般是八月前征收完成,下忙则是第二年二月前征收完成。按照情报来看,这批饷银应该是上忙期田赋无疑。” 听了左春来的解释,黎汉明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想了想后便交待道:“那行,既然如此,咱们也别客气,北线的出战暂缓,等情报部那边开始行动后,你们第二师配合他们完成此次行动。” 对如今清朝乱七八糟的的赋税政策黎汉明也不是很清楚,只要能确定情报可靠就行,送到嘴边的肉,没有不吃的道理。 “是,末将明白了。”熟读兵书的左春来也知道粮饷的重要性,若此次运用得当,还可在劫粮饷之余,顺手拿下重庆府也有可能。 ......... 习水县,原本叫仁怀厅,黎汉明觉得仁怀厅和仁怀县的名字有些重合了,便按照后世的地名在习水与赤水两地设立习水县。 赤水码头,天将黑时,吴叔等人终于有惊无险停靠了下来。 早已在此等候的刘阿蛮见状,连忙上前拱手说道:“吴叔辛苦了!” 虽然在职位上刘阿蛮要比吴叔高,但是在年纪上,吴叔给他当爹都绰绰有余,加上刘阿蛮刚出道时,便是由吴叔护送着的,所以刘阿蛮对吴叔那是打心里的尊敬。 吴叔见状笑了笑,说道:“我没事,先安排好客人吧。” 就在二人说话的工夫,王贞仪在詹枚的搀扶下急不可耐的走下了船,赵学敏等人也紧随其后的走了下来,月余的船上生活,着实让他们有些烦躁了。 刘阿蛮见状,连忙上前拱手道:“诸位先生一路辛苦,我家明王因事走不开,特命小的前来接应,今日天色已晚,我们先在城中歇息一晚后,明日再出发前往遵义。” “有劳!”王贞仪笑着福了一礼后说道,詹枚也连忙跟着行了一礼,至于赵学敏等人,则是点了点头应承了一下。 进港的时候,吴叔看到是刘阿蛮来接应后,便给王贞仪等人介绍了刘阿蛮是明王亲信的身份。 詹枚、王清任夫妻二人是以医病前来的,对于黎汉明大老远的派人去通知他们,心中很是感激。 至于赵学敏等人,心中的闷气虽然消散了,但对于刘阿蛮这些“绑匪”依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借着天黑时的余光,王贞仪如同好奇宝宝一样的打量着四周,干净平整的港口,身姿挺拔、威严赫赫的军士,无不让她感到惊奇。 “吴叔,您先带着诸位先生去歇息吧,这里我来就好。”与王贞仪等人见过礼后,刘阿蛮便转身对吴叔说道。 一路舟车劳顿,吴叔的确有些吃不消了,听到刘阿蛮的安排,他便没有推辞,点了点头后便带着王贞仪等人朝安排好的客栈走去。 等他们走远后,刘阿蛮才带着人上船,对着守在船上的郑大虎、郑二虎等人说道:“诸位兄弟一路辛苦,再麻烦你们帮着搬运一下,待回去后,明王会有重赏!” 请来的人虽然没有多少,但是各种书籍、仪器设备等却是不少,虽然搬上船时已经归好了类,但是为了不至于出错,刘阿蛮还是决定让郑大虎他们这些归放书籍的人帮着搬运比较好。 郑大虎等人本来已经精疲力尽了,但一听到有重赏,立马又精神了起来,纷纷吆喝着开始搬起了书籍物品。 刘阿蛮见状摇头笑了笑,找到船家,给了他们一小袋碎银子后拱手笑着说道:“有劳诸位了,这些是给各位兄弟的酒水钱,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虽然吴叔他们已经给过船费了,不过刘阿蛮得到过黎汉明的教诲,与三教九流打好关系总没有错,有时候一个看似小小的举动,将来说不定就能帮到自己的大忙。 .......... 两天后,浩浩荡荡的队伍终于抵达了桐梓县城,到了这里后,接下来的路程将会是水泥路,就要好走得多了。 水泥路的修建上,黎恂的规划是先延着原先的官道修建,既北到桐梓县的松坎驿,南到乌江关,然后才东西修建到各县乡镇。 如今遵义城到乌江关的水泥路已经修建完成了,北段也已修建到了新站场,剩下的路段估计再有三五日也能完成。 进入桐梓县后,王贞仪发现了这里百姓的不同,与外面相比,这里的百姓眼中的木讷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向往之色。 不但如此,王贞仪还发现,沿途家家户户都供奉着一个雕像,并且还张贴着同样相貌的一张画像。 趁着路上歇息的时候,她便有些好奇的问刘阿蛮:“那个供奉着的就是明王吧?” 刘阿蛮闻言,连忙恭敬的回道:“回先生,正是我家明王,先前明王来这里视察时,被一个村民记下了明王的面貌并雕刻了下来,后来有义商听说后,暗中帮着推广了出去,如今基本军政府下辖的家家户户都请了一尊明王雕像。” 或许是曾经渴望读书识字的缘故,刘阿蛮对于王贞仪这样有学问的先生总是很尊敬,更何况他们还是明王请来的先生,他就更加不敢怠慢了。 “明王可真是个奇人。”听了刘阿蛮的回答,王贞仪笑了笑感叹道。 刘阿蛮见状也跟着笑了笑,拱手说道:“我家明王说:人心是会变的,很善变,盛世的时候,人们不管信仰什么,道门也好,佛门也罢,归根结底信仰的还是朝廷,朝廷是人心稳不稳的根本。可是到了乱世,人们不相信朝廷了,那就只能信仰满天神佛,很多时候,他们哪怕对鬼神的敬畏也强于对朝廷的敬畏。” “明王还说,有信仰,总归是好的,至少他们还能活下去,怕只怕那天他们没有信仰了,他们变成行尸走肉一般了,眼中没了希望,那才是灾难。” 听到这儿,王贞仪还没有说什么,赵学敏便拍了一下桌子有些情绪激动的说道:“说得好!” 章节目录 第98章 信仰 有人总说,中国人没有信仰。 从世界历史来看,一个有信仰的民族,往往具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力和战斗力。因为在同一个信仰下,民族更加容易团结,更加容易具有凝聚力。 这也是西方,以及世界大部分地区,都那么注重宗教信仰,那么注重宗教文化的主要原因了。 但是放眼世界的信仰,黎汉明以为,都比不过咱们中国人的信仰,而且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咱们中国人的信仰那是世界最伟大的信仰,也是咱们国家五千年长盛不衰的秘密所在。 很多人都在说,我国没有信仰,自古都没有。而为此还羡慕西方世界,甚至***世界,因为他们有着共同的宗教文化和信仰。 但是即便是如此,我们从历史来看,无论基督教文化,还是***文化,产生的不是团结,不是和睦,而是无穷无尽的内斗,这也是欧洲那么分裂,中东那么分裂的主要原因。 而且这些所谓的信仰,并没有让西方和***世界长盛不衰,反而是不断的被灭,而且很多被灭后再也起不来了。 而唯独五千年长盛不衰的只有中国,而其中的原因,就是因为咱们中国人有着世界最伟大的信仰,那是任何宗教都没办法比的。这个信仰就是“祖宗”。 从其他世界宗教来看,信仰都是来自于神灵,比较虚幻,而我国无论儒家,还是道家,还是佛教。其实都不能算是咱们中国人最本真的信仰,其实咱们中国人历来最强悍的信仰就是信仰祖宗。 而信仰祖宗,使得中华民族能够散发出世界独一无二的光芒,也是中国能够长盛不衰五千年的主要原因。 中国人信仰祖宗,这个是中国各朝代团结建国的基础,因为从五千年的夏商周开始,人们就知道自己的祖宗都是炎黄,自己都是一个祖宗的后代。 这个信仰祖宗,使得中国人无论多少代,都保持自己的民族和来源特性,这也是我们五千年流传的最主要原因。 因为宗教信仰可以因为神灵的改变而改变,但是祖宗,作为信仰,那是永远不可能改变就的。 古代的中国人即使再坏,也不会否认自己是炎黄子孙,这就是最大的凝聚力,正是这个凝聚力,才使得我国能够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在西方虽然有共同的信仰,但是一旦被推翻,那是玉石俱焚,很难再强大。 但是唯独中国却能不断强大,这里面的原因很大部分就是因为信仰祖宗,从而擅长总结祖先的得失,并且不断的改正。 而且更加重要的是,咱们能够站在祖先的肩膀上,能够在祖先的基础上不断的发展。这样使得中华能够不断的自我循环,实现去其糟粕,取其精华,实现国家的不断强大。 所以我国的信仰看似很是薄弱,没有西方明显,但是其实我国才是最伟大的信仰,这也是我国五千年长盛不衰的秘密。 从现实的角度来说,对于中国人而言,与其信耶稣救世,不如信自己扞卫下来的家国;与其等待上帝救赎,不如用自己的力量创造更好的家国。 就像西方人信仰耶稣而不容许任何人侮辱侵犯他一样,中国人也不容许任何人伤害自己的“家和国”。对于中国人来说,“家”和“国”是一体的,都是自己身后最强大的精神源泉。 而另一方面,对“家国”的信仰,也根深蒂固在了中国人的文化情怀中,以至于明月有泪,山河有血。 从古至今,中国人的文化作品中有半壁江山是与家国相关的,甚至是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话,都会祈愿“国泰民安”。 从孩童时期吟唱的“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到年长时心怀天下的“一寸丹心图报国,两行清泪为思亲”的百般愁情,所谓的中国式信仰,伴随中国人的一生,直至生命的终点。 往小了说,咱们中国人就算信仰的满天神佛,其实基本都是工具神,你对我有用时我就信你,你对我没用,那我还信你干嘛?滚一边去别挡道。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中国人求雨,先拜龙王,如果不管用,下一步就是打龙王了。 再有就是左眼跳财佛祖保佑,右眼跳灾封建迷信等等之类的。 总之,咱们中国人对待神的态度,有用的时候巴不得满天神佛都拜拜,没用的时候就是滚一边去吧,自己操刀子就上了。 归根结底,不管是信仰祖宗也好,信仰家国也罢,亦或是满天神佛,说到底,咱们信仰的始终是自己。 咱们虽然敬拜天地,但咱们秉着的却是与天地斗的精神,人们之敬拜,祈求的不过是风调雨顺,好让劳动的成果更丰厚些,精神的根本还是“脚踏实地”,但西方人之信仰,是源自上帝的给予与救赎,更多的是索取。 在我们的神话故事里,火是我们的祖先用坚韧不拔的毅力通过钻木取火得来的;大洪水来临之际,我们想的是和洪水做抗争,大禹治水的故事流传了几千年等等,无不展示着咱们的信仰,只相信自己,不信鬼神。 黎汉明让人推广自己的画像,一方面是为了宣传自己,另一方面则是稳固百姓的信仰,与其让他们信仰些乱七八糟的鬼神,还不如让他们信自己,信明王,至少自己能切切实实带领他们走向富裕。 另一方面来说,黎汉明也是借此激烈自己,不忘初心!上帝视角下,我们能不断的指指点点,但当身处其中时,或许会渐渐迷失自己。 人心是会变的,不但百姓如此,黎汉明也会是这样,他担心将来自己在权力中迷失,为了以防万一,他提前做好准备,好以百姓们来鞭策自己。 而赵学敏之所以那么激动,皆是因为他从刘阿蛮的话中,找到了知己。 赵学敏年轻时,无意功名,弃文学医,对药物特别感兴趣,广泛采集,并将某些草药作栽培、观察、试验。不但如此,他还博览群书,凡家藏星历、医术、药学之书,无不潜心研究,每有所得,即汇钞成帙,积稿数千卷。 如今朝廷民心已失,各种各样的神教数不胜数,洋教、白莲教、道教、佛教、天理教等等各种教派如春笋般冒了出来,乱七八糟、应有尽有。 原先赵学敏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如今听到刘阿蛮转述的黎汉明的话语,让他终于豁然开朗,原来一切的根子还是朝廷。 这一刻,赵学敏突然有些想要快些见到那位神秘的明王了,所以,没休息多大一会儿,赵学敏便迫不及待的的催促了起来:“我一把老骨头都不嫌累,你们年轻人应该也没问题了,差不多了,走吧!” 众人无奈,只得开始了赶路,谁叫他是一行人中年纪最大的呢? 贵阳府,遵义红旗军的调动虽然没有大张旗鼓,但同样也没有特意的保密,在有心人的注意下,消息还是传到了额勒登保手里........... 章节目录 第99章 各方反应 贵阳府,满人聚居区,提督府。 贵阳城太小,加上在此地驻守的旗人本就不多,所以清廷便没有在这里建筑满城,而是同遵义那样,规划了一块满人聚居区,除了旗人,其他人一概不准进入。 与遵义城满人聚居区的散乱不同,贵阳城的显得要紧凑得多,防守也要严密得多。 额勒登保面色疑重的看着手里的线报,暗道:遵义的乱匪果然坐不住了。 虽然他知道遵义的那帮乱匪不会一直安分下去,虽然也预料到了他们等待时机,但当他们真正的动了起来时,额勒登保还是面色疑重。 特别是在如今这个特殊时期,南笼乱军整合了内部的乱局后,如今亦是愈战愈勇,不但如此,原本观望的各大土官,也纷纷跟着叛乱了。 额勒登保面对南笼的乱局就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了,更何况苗疆那边又出现了乱子。 平乱一年,军士们也在山里战斗了一年,军心、士气早已疲惫不堪了,加之先后战死了几位将领,后来主将福康安又在军中病逝,再加上遵义、南笼先后出现了叛乱,官军军心士气早已涣散了。 如今眼看着苗乱就要平定了,主将和琳又病重了,如果和琳再出事,对军心士气无疑会是再一次沉重的打击,到时要想再平定苗乱,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如今遵义乱匪再起,而自己手里的兵力又捉襟见肘,四川的兵马又被白莲教拖住了,想到此,额勒登保颇有些无能为力的感觉。 虽然现在才向朝廷求援可能会来不及了,可是如今形势下,额勒登保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匆匆写了一道求援奏折,并且在封面写上“飞折八百里速递”后,找来传令兵,郑重交待道:“立即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师!往东,去湖南乘船!” “是!”传令兵立马应了一声,接过奏折后快步离开了。 额勒登保估算了一下,就算八百里加急,送到京师最少也得需要半个月,这已经是当前形势下最快的办法了。 原本北上进入四川然后乘船沿江而下要快一些,但是如今四川境内的水道已经不安全了,额勒登保只得选择由东进入湖南,然后在乘船沿江而下,在安徽下船快马北上。 在中国古时候的大部分时间里,就赶路的速度这一点来说,最快只能维持在六百里的速度,而且还是靠着一个驿站换一匹好马,最后马累死了,人也累残了这种代价换回来的。 所以历朝历代机会都有相同的规定,除非是十万火急的事情,否则不允许使用“六百里加急”,那就更不要说“八百里加急”了。 如今清朝的驿务是归兵部统一管理的,专门设有一个车驾司机构,任命官员有七人,主管全国的驿道驿站。 同时在皇宫的东华门附近设立两个专门机构,由满汉两大臣会同管理京师和各地驿务联系,下又设驿夫驿马以及捷报处,收发往来公文和军事情报。 清代的通信时限达到了历史上最快的速度,在此之前,一个昼夜最多跑四百里、五百里,而清朝的马递传送公文,最快可达一昼夜六百里至八百里。 清代的驿站比明朝更为普遍,尤其在一些边远县级地区,新设了“县递”。这种邮递在县间通信,弥补了干线驿站的不足。 县递不是正规的驿站,但备有通信马匹,起着驿站的作用,因为有了县递的补充,清朝全国邮驿事业比前朝更加发达。 雍正建立军机处以后,清朝的邮驿事业有了新的发展。军机处可以直接下发皇帝的上谕或诏令。有时候这些上谕不经外廷内阁处理,由军机处直接交给兵部的捷报处发给驿站向下驰递。 这些重要的文书上面常常书有“马上飞递”的字样,表明其为急递文书。有的要求时限更紧,直接写上“六百里加急”,甚至有的要求“飞折八百里驿递”者,这样的方式,既能保密又可以高效。 如今这样的形势下,额勒登保知道,如果不动用八百里加急,西南危矣! ......... 安顺府,永宁州。 为了便与指挥协调各方,王阿从把大本营从镇宁州迁到了此处。 遵义兵马调动的消息同样传到了这里,听到桑鸿升的汇报后,王阿从顿时笑了笑,说道:“军师,那位明王终于动了,如此一来,咱们的压力就要小得多了。” “是啊,只是那位明王一动,咱们的势头怕是要被压下去了。”桑鸿升闻言也是笑着应道。 听到桑鸿升说的话,王阿从顿时有些不服气,露出有些小女人的模样撇了撇嘴说道:“咱们也不差,到时候谁压谁还不一定呢。” 南笼义军在学着遵义红旗军那样进行了土改后,战斗力有了质的提升,在元帅李阿六的率领下,义军不但打退了广西、云南官军联军。 更是在广西的西隆州、亚稿寨和云南的罗平、平彝、师宗等地的各族百姓响应下,一举占领了这些地方。 不但解了南笼义军的困境,而且势头正盛,如果内部不再出问题的话,或许能成事。 但是桑鸿升也知道,他们这支军队局限性太大,如今才刚站稳脚跟,就已经有了内斗的趋势了。虽能有一时势头之盛,但是不会长久。 不过桑鸿升始终是个汉人,在这里多说无益,如何抉择还是在王阿从手上,他只能私下给出参考意见。 想到这儿,桑鸿升趁着没有外人在,便拱了拱手问道:“那件事不知皇仙娘娘考虑得如何?” “再等一等吧。”王阿从闻言抿了抿嘴,犹豫了一下后说道:“如今咱们双方内部都还不稳,贸然合并隐患无穷,到时可能还会给官军可乘之机。” 桑鸿升闻言一想也是,有些事情急不得,只能先合作看看。 ....... 外界的反应黎汉明还不知道,他调兵遣将肯定是瞒不住有心人的,他也没打算隐瞒。 不过针对外界的反应,黎汉明也早早的就做好了相应的安排,既然瞒不住,就只能在消息传出去后想办法补救了。 在各师离开后,军营顿时空了大半,不过还没完全空下来,除了从旧军各军中自愿进入军营参加训练的将士外,黎汉明还从各地招募了一些青壮,凑足了一万五千人继续在军营训练。 此外,自从黎汉明让夏文炯把《博物新编》刊印下发给各县、乡书院学子后,吸引了一百余学子前来,黎汉明也一并把他们安排在了军营。 加上先前黎恺从各地招募来的学子,除了一部分进入军中了外,剩余的一百余人也还留在这里。 这不到三百人的学子,就是黎汉明培育的种子,他几乎把自己知道的知识见解,都已经教授给他们了。 不过教育始终是个漫长的额过程,不会一蹴而就,需要的是坚持不懈。 所以在军事政事都安排妥当后,黎汉明便一头扎进了培养学子的任务中。 直到七月十二这天,黎汉明收到了刘阿蛮的传信,先生们快到了......... 章节目录 第100章 目标 接到刘阿蛮的消息,黎汉明郑重的打扮一番后,早早的就到北城门外等候了。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他第一批“请”来的先生,加上黎汉明本身就对他们很尊重,所以该有的礼节不能少。 顾德全和孙良谟听到消息后,也跟着到北城外等了起来。 让黎汉明没想到的,不一会儿,黎安理、胡钟、夏文炯、王清任等人也接二连三的赶了过来。 黎汉明见状顿时满头黑线的问道:“不是,我请的先生,你们来干嘛?” 王清任来的目的不必多说,顾德全和孙良谟是跟着自己来的,其余几人倒是让黎汉明有些搞不懂了。 胡钟闻言与黎安理对视了一眼后拱手说道:“属下和黎部长听王大夫说明王您请来了一位名医,所以特意前来迎接一番,倒是没想到明王您也来了。” 听胡钟这么一说,黎汉明顿时恍然大悟,名医不管在哪个时候都是惹人尊敬的,后世也一样。 夏文炯见状也连忙回道:“属下是听说明王请来了一位女先生,作为教育部部长,岂有不来之理。” 好吧,夏文炯也不是一个迂腐之人,不然黎汉明也不会把教育部这个重要的部门放心的交给他。 再说了,在如今这个时代,真正迂腐之辈是坐不上书院院正这个位置的。 可以说,夏文炯是真正践行孔夫子有教无类主张的人,不过碍于当下风气,他不知道该如何着手而已。 如今黎汉明请来了一个女先生,倒是正合了他的意,不然教育部要推行的女子教育一事,恐怕就会遥遥无期了。 知道了他们的来意后,黎汉明就不再理会他们了,这样也好,显得更隆重了。 好在黎汉明为了给王贞仪他们接风洗尘,直接把福来客栈给包了下来,不然还得再去加位置。 约莫半个时辰后,浩浩荡荡的车队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远处,刘阿蛮见到城门口迎接的黎汉明等人后,连忙打马到王贞仪、赵学敏等人的马车前介绍道:“诸位先生,我家明王率领各官员已经在城门前迎接诸位了!” 作为下属,刘阿蛮知道该如何把黎汉明的功劳夸大,如此一说,无非就是告诉他们,明王很重视他们而已。 待车队走近,王贞仪等人下了马车后,黎汉明才整理了一下着装,上前拱手见礼道:“见过诸位先生,冒昧唐突之处,还请见谅!” “见过明王!”王贞仪等人见状,也连忙回礼道。 等他们与黎汉明见过礼后,刘阿蛮才一一的给黎安理和王贞仪双方作了一个简单的介绍。 随后,黎汉明让吴叔等人带着其他车队前往军营后,才和众人往福来客栈走去。 席间,黎汉明虽然作为主人,但他并没有推杯换盏,而是如同一个看客一样看着众人交流。 不过,众人交流了一番相互认识后,便纷纷把目光看向了黎汉明。 黎汉明见状笑了笑,端着酒杯起身问道:“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这句话不知在座的各位可有人记得?” 众人不明所以,不过还是顾德全了解黎汉明,连忙拱了拱手回道:“回明王,此句应是出自《礼记·礼运篇·大道之行也》” 黎汉明闻言再次笑了笑,说道:“当然,与诸位比文学素养,我自愧不如。” 说到这儿,见大家还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黎汉明便笑着说道:“今天,藉由给诸位先生接风洗尘的机会,在此向在座的各位阐明一下我以及红旗军的此生奋斗的目标,那就是尽我平生之力,把咱们中华建设成一个学有所教、劳有所得、病有所医、老有所养、住有所居、贫有所依,难有所助,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的幸福国度。” “学有所教就是要优先发展教育,促进教育公平,使男子可学,女子亦可学,废疾者同样可学。所以为了能促进女子学院的建设,我把王先生请了来,将来还会请更多有学识的女先生来,甚至我还会把袁枚老先生及其众弟子都给请来。” 袁枚是清朝诗人、散文家、文学批评家和美食家,为官政治勤政颇有声望,但仕途不顺,无意吏禄,后辞官隐居于南京小仓山随园,吟咏其中,广收弟子,女弟子尤众。 听到这儿,王贞仪顿时激动的起身福礼道:“妾身代天下女子谢过明王!” 黎汉明见状笑了笑拱手说道:“为了天下女子学有所教,以后便有劳王先生了。” “旦有命,莫敢不从!”王贞仪连忙拱手应道。 在如今这个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时代,王贞仪本就是仰望星空的独行者,如今有了知己一般的黎汉明的支持,她更加没有拒绝的道理。 聪明的人总是孤独的,甚至有些“不合群”。 王贞仪性格率直,看透,更说透,绝不沉默。在探索科学真理这条路上,曾经的她是个独行者。 在如今这个时代,女人读书做科学研究,为时代观念所不容,尤其是天文研究,那是皇家的学问,民间是不被允许的。 但是王贞仪却义无反顾的踏上了这条世人眼中的异道,她原本也可以像无数淹没在历史长河中的古代女子一样,遵循三从四德,到了合适的年龄,嫁人生子,从此过一段被设置好的人生。 可是她没有,在安稳度日与追随本心之间,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她的一生,与世俗抗争,与光阴抗争,与病魔抗争,一路披荆斩棘,勇往直前。 如今,王贞仪终于迎来了光亮,哪怕这个光亮是朝廷的反贼,她终究还是等到了。 黎汉明担心她的身子,便连忙说道:“先生切莫激动,请坐,将来的路还长,还请先生保重身体。” “谢明王关怀,妾身省的。”王贞仪闻言称谢一声后,便依言坐下了。 见状,黎汉明才接着说道:“赵老先生是医学名家,此次汉民唐突的请赵老先生来,就是希望能在赵老先生的指点下,为将来的病有所医打好基础。” 赵学敏见状,起身拱手应道:“明王不必多言,能得明王看重老朽这把老骨头,幸莫大焉!” 从黎汉明说出他此生奋斗的目标后,赵学敏就已经做好了留下的打算了,一人计穷,众人计短,与其自己一个人专研,还不如加入这里,至少,这位明王非常重视医学。 “如此,便有劳先生了,医疗卫生部部长一职,我一直给老先生留着,如今倒是正合其宜了。”黎汉明见状顿时一喜,他还以为会花费一番口舌才会让赵学敏真心实意的留下呢。 正在众人相谈甚欢时,黎兆勋神色匆匆的跑了进来,拱手行了一礼后,走到王清任跟前焦急的说道:“王先生,救命!”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医学的发展 王清任见状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连忙问道:“怎么了?” “家嫂难产,怕是撑不住了。”黎兆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连忙焦急的回道。 不等王清任回应,黎安理顿时站了起来:“什么?媳妇怎么就要生了?” 媳妇,古代公公对儿子之妻的称呼。最初只称为“妇”,后因儿子又称为“息”,所以子之妻又称为“息妇”,或写作“媳妇”。 黎兆勋连忙回道:“回父亲,晌午时嫂子忽然腹痛难忍,娘亲连忙让人请来了产婆,可是........” “王先生。”没等黎兆勋说完,黎汉明连忙朝王清任点了点头。 王清任得到暗示,话不多说,连忙起身就往卫生部跑去。 “伯父,你们先回去安抚住嫂子,赵先生、王先生,也劳烦你们过去跑一趟了,其他人就散了吧。”见状,黎汉明立马安排道。 人命关天的时刻,黎汉明也顾不上客气了。 几人闻言点了点头后,也不多说什么,起身就朝着黎府赶去。 黎恂结婚了的事情黎汉明也在最近才知道,而已经怀上了孩子的事情就刚刚才知道。 这年代,难产就等于是宣布了死亡了,好点的情况只是大人去世,如果情况不好的话,小孩和大人都是保不住得! 根据史书的记载,其实在春秋战国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刨腹产。但是这里说的刨腹产跟现代的不一样,那个时候的刨腹产是在已经死了的孕妇身上进行的。 直到1610年,人们才第一次在活人身上行剖腹产手术,不过受医疗器械和技术条件的限制,当时的医生只知道切开孕妇的腹壁和子宫,取出胎儿之后,竟然不懂得缝合子宫切口,所以大多数产妇在剖腹产手术后,不是死于出血就是死于感染,存活率不足一半。 直到1882年,一位德国医生才正式创立了一套剖腹产手术操作规程,并发明了剖腹产手术缝合线。 从此,医生可以把产妇的子宫前壁纵行切开,取出胎儿,然后将子宫的切口缝合起来,使她们以后仍可再次妊娠、分娩,这是剖腹产历史上的一个重要转折。 黎汉明也把后世的剖腹产手术的方法告诉了王清任,以王清任对人体构造的了解,手术应该没有多大难度。 难的是术后的缝合与治疗,以当下的条件,无法输血,没法治疗伤口感染,麻醉效果未知等等一切因素影响下,剖腹产对于产妇而言无异于与死神赛跑,这点,黎汉明如今也无能为力。 另一边,王清任跑回卫生部后,气喘吁吁的叫道:“快,准备好消毒的衣物手套帽子,手术器具。” 他如今也很是紧张,虽然理论知识已经研究透彻了,但毕竟没有真正上手过,一个不慎,可能就是一尸两命了。 但是如今也没有其他办法,他只能往好了想,如果成功了,这将是改变天下孕妇命运的一场手术。 带着器具坐上马车赶到黎府的时候,王清任并没有立即手术,而是拿出两张写满了字的纸对黎恂说道:“我先申明,能不能成我也没多大把握,我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做,如果没问题,你就签字画押。” 这是黎汉明按照后世的手术知情同意书誊抄下来的,王清任已经让印书坊印好了一堆了,在来时就已经填上了相应的资料,一式两份,只要黎恂签字后即可生效。 对手术双方来说,这个是必要的手续,一来可以防止医生丧心病狂的不经家属同意就做活体实验,二来对医生来说也是一个保障。 万一手术不成功,将来家属闹市,也好有个交待。 黎恂想也没想的就接过知情书,咬破手指后就直接按了两个手印。 王清任接过其中一份收好后,才对王贞仪说道:“詹夫人,我需要你协助。” .......... 黎汉明没有去黎府,一来他去了也没用,反而会因为身份原因给他们添乱,再有便是这样的手术他一个男人去了也不合适。 回到军营后,发现黎恺也在这儿,黎汉明随即一想也明白了过来。 见到黎汉明回来了,黎恺便上前问道:“明王,如今他们都回来了,您说的任务是什么?” “你嫂子还在与天争命呢,急什么?”黎汉明闻言没好气的说道:“再说了,吴叔他们才回来,你得让他们休息两天吧?” “唉!”听到黎汉明的训斥,黎恺叹了一口气说道:“嫂子的事我急也没办法啊,只能找点事情来打发了。” 黎汉明见状摇了摇头,随即进屋找出一叠抄录的资料递给黎恺说道:“你接下来的任务便是去全国各地帮我把这些人请来,至于怎么请,那是你们的事。” 他也知道如今的条件下,大家心里都着急,但同时也都没有办法来解决,只能听天由命,所以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要比黎汉明看得开一些。 黎恺接过资料仔细看了看后说道:“这有些远啊,在清廷的控制区,咱们的人去太多容易出事吧?” 这就是黎汉明找黎恺负责的原因,一来可靠,再有便是识字,可以直接给资料,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懂得分析其中厉害。 吴叔他们就不行了,虽然可靠方面没有问题,但是不识字,一次性记不住几人,再有就是比较莽。 黎汉明点了点头后说道:“吴叔他们有经验,你可以带着,其他的你去找刘阿蛮,他那里应该有不少。” 军政府控制下的地区的男人基本已经没有辫子了,外出办事人少还好,可以戴一根假辫子蒙混过去。人多嘴杂,那可就说不定了。 如今也只有情报部的外勤人员为了方便出行还留有辫子,他们也正好可以趁此机会把情报网往外扩散。 交待黎恺下去做好准备,过几天再出发后,黎汉明便挥了挥手打发他下去了。 天快黑的时候,王清任、王贞仪和赵学敏三人联袂来到了军营。 “如何?”不等三人见礼,黎汉明便急忙开口问道。 王清任见状连忙回道:“回明王,母子平安,大人的命暂时是保住了。” 黎汉明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这么一来算是初步成功了。 “不过,”黎汉明刚放松下来,王清任抿了抿嘴又说道:“不过在手术的时候产妇大出血,没办法之下只能采取了切除手术,黎夫人今后是没法再孕了。” 虽然有些遗憾,但是至少命保住了就好,想到这儿,黎汉明便笑着安慰道:“无妨,母子能活着就好。” 剖宫产术应该可以说是把生孩子就是一脚踏进棺材的女性们,从「鬼门关」的门前硬生生拉了回来。 如果没有这项技术,胎位不正,胎儿过大等问题,普通的接生基本上是不可能解决,要么胎儿死亡,要么母子俱亡,幸运活下来了,经历了难产或者粗暴的接生,胎儿和母体往往也会遭遇严重的后遗症。 现在黎汉明也不要求太多,首先能保住命就好了,至于其他的今后再慢慢改进就是。 “是啊,今日老朽算是开了眼界,想不到这样的手法竟然真的可行。”赵学敏自己融合了中西药混合治病,对西洋的开刀之术也有所耳闻。 但是由于各种原因,赵学敏没敢尝试,没想到今日竟然亲眼见识到了,可以说这场不算成功的手术为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妾身今日也是长了见识,如果此法推广开来,天下产妇将会活命不少。”王贞仪本身也是精通医术之人,今日所见所闻,确实让她大为震撼。 黎汉明见状摇头笑了笑,说道:“现在条件还不成熟,很多问题都还没有解决,贸然推广,那不是救人,反而会害人。” 历史上,剖宫产本身就是一部女性的血泪史,王清任使用的剖宫产后把子宫体切除,然后将宫颈的残端缝合在腹壁下端,以便能够控制出血和预防感染的方法,也正是当下西方普遍使用的方法。 这种剖宫产方式,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挽救了产妇的生命,而实际上也意味着只要做剖宫产,就等于失去了再次生育的能力,但是好歹,死亡率下降了,能活命就不错了。 黎汉明本想让王清任直接上手缝合技术,显然是失败了,这也告诫了他,任何技术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在没有基础的技术之前,其他的跨时代技术一起都是妄谈。 想到这儿,黎汉明便抬头对三人说道:“接下来你们的任务除了医药医术方面的研究外,这开刀之术你们也得钻研钻研。” 没有基础,那就先打基础,就像建房子一样,先把地基打好了,上层建筑才会稳定。 王贞仪闻言则是忽然心中一动,说道:“明王,两位先生,妾身在想,这大出血除了止血方法外,是不是可以靠供血来维持,就像水池一样,边放边加,把水维持住?” 黎汉明有些意外的看了王贞仪一眼,这想法虽然有些粗矿,但是能想到输血的概念,就已经是一个了不起的想法了。 要知道,西方真正的输血概念也要二十多年后才会提出来。 生孩子是一件凶险的事情,在缺医少药的年代尤其如此。最常见的是产后出血死亡。正是因为见惯了死亡,英国妇科医生布伦德尔开始思考:产后输血……是不是可以拯救生命?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布伦德尔拟定了一个“三步走”战略:首先,他查阅文献,完成了一篇《输血也许能治疗产后出血》的论文,;随后,经过大量动物实验,发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则,输血管中不能有空气;最后,在1825年,他终于对人“动手”了。 当时情况非常危急:一位孕妇因为产后出血,眼瞅着就不行了。布伦德尔叫来她的丈夫,让其伸出手臂站在妻子身旁。紧接着,他在丈夫的手臂上扎一个口子,用漏斗接住血液,而漏斗又连着一根软管,血液经过管子输送到了患者体内。 因为当时还不知道血型不同的输血,红细胞会遭到大量破坏,所以无法解释输血后有的出现致死性的输血反应,而有的竟神奇般地活下来的现象。 正因为如此,黎汉明才没有把输血的概念告诉王清任,在如今这个血型还没有区分,医疗器具粗矿的年代,有些东西太早拿出来无异于谋杀。 西方医学的发展都是建立在累累白骨之上的,有条件改善这样的医学发展历史,黎汉明当然不会鲁莽。 至少,他得让医学有了相关基础后才会去发展医学。 想到这儿,黎汉明便对着王贞仪点了点头说道:“王先生大才,近来我也在研究人体血液的问题,发现不同的人多数血液也不相同,但总会有些是相同的,那么相同血液的人之间应当是可以相互输血的。” 有些东西不能凭空出现,不然将来会出现空白期,科学研究也会出现断层,黎汉明要做的,就是把概念讲出来,让他们去研究,去发现。 还是那句话,不能一蹴而就,没有基础,今日的手术便是例子,虽然算是成功了,但是失误很大,如果先前有了相应的基础,结果又会不一样了。 如今西方已经有了显微镜,并且还发现了细胞、细菌等,细胞核再过十来年也要被发现了。 而满清统治者却在为了加强思想、文化控制,打击汉人,还在大兴文字狱,阻碍科学技术的发展。 每每想到此,黎汉明就在想,要是明亡之后不是满清,要是华佗没被曹贼杀害,咱们的医术不知道会发展到何种地步了。 “当然了,我也是初步的研究了一下,至于具体的研究,还得劳烦各位先生了。”至于医疗改革之事,现在还不是时候,都没有正规的医疗体系,何来改革一说? 所以,当下最重要的事,便是以现有的人手为主,逐步建立起一套完善的医疗体系。 回到黎汉明安排好的军营木屋后,王贞仪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抬头静静的注视着星空。 詹枚见状,知道自家夫人这是有心事了,便上前关怀道:“夫人这是怎么了?” 王贞仪闻言转头看了一眼詹枚后,勉强笑了笑说道:“妾身在想,人生好短啊。” 听到王贞仪的回答,詹枚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连忙问道:“怎么了夫人,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结合路途中赵学敏的诊断,自家夫人确实是积劳成疾,如今听她这么一说,詹枚不得不担心。 “夫君不必担心,妾身没事。”王贞仪见状先是宽慰了一下詹枚后才说道:“你知道吗,今日的所见所闻,让妾身明白了这世界真的很大,妾身还想钻研的还有更多。” 詹枚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上前抱着她说道:“所以啊,夫人得注意自己的身子才是,路还很长呢。” “夫君放心,妾身省的,妾身还有很多事没做呢。” .......... 黎府,书房。 黎安理有些心绪不宁的坐在书桌后翻看着书籍,听到“吱呀”一声响动,黎安理连忙站起身来,看向进来的妇人问道:“夫人,安儿怎么样了?” “老爷,安儿还在昏睡中,大夫说只要能撑过今晚就没事了,唉,苦命的孩子啊。”黎程氏面容有些憔悴,孙儿的降生也没能让她开心起来。 “唉,现在也只能听天由命了。”黎安理闻言顿时叹了一口气,随即安慰道:“夫人也别累着了,早些歇息吧。” “妾身现在怎么睡得着啊。”黎程氏回应了一句后,便唉声叹气的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 黎安理见状,连忙上前问道:“询儿呢?孩子呢?” “恂儿在安儿身边守着呢,孩子由奶娘带着的,不哭不闹的,倒也安分。” 听到夫人的回答,黎安理也是松了一口气,随即也在边上坐了下来后说道:“今日可真是多亏了明王啊,要不然.......”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夫妻二人都知道,难产就意味着一尸两命,如今这样,二人按说也应该知足了,但是谁不想更好呢。 “是啊,老爷,如今恂儿算是有后了,明王年纪也不小了吧?”黎程氏闻言赞同了一句后随即问道:“他的亲事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 作为本家,他们算得上是黎汉明的长辈,加上今日的恩情,于情于理,他们也都得为黎汉明的婚事考虑了。 黎安理闻言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先等安儿这事过了再说吧。” 提到儿媳妇,黎程氏便不再多说,起身道:“老爷您明日还有政事,早些歇息吧,我去看看安儿。” 说罢,不待黎安理回应,便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黎安理闻言本想开口劝一劝,见状只得无奈作罢。 ..........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黎汉明也独自一人坐在阳台上仰望着星空,今天发生的事,让他第一次有了无能为力的感觉,也让他第一次认识到了时间的紧迫。 就在黎汉明胡思乱想时,刘阿蛮拿着一封情报急匆匆的走了进来,道:“启禀明王,湖南来信,和琳于七月初十夜间病死了。”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战端起 嘉庆元年七月初十夜,湖南平陇,雷雨交加。 自从一个多月前率军攻克廖家冲,活捉了苗民乱军领之一的石三保后,和琳又一举攻下了叛军大本营平陇的门户强虎哨。 大悲大喜之下,加上山雨时下,和琳还没来得及享受胜利的果实,便因为瘴气中毒而一病不起。 虽有救治,但随着连日来的大雨,山区湿气加重,和琳的病情不但没有减轻,反而加重了不少, 与和琳有同样遭遇的便是副将杨遇春,和琳是身体受罪,杨遇春则是心里受罪,原本以为跟着主将福康安很快就能建功立业了,哪成想,刚踏出第一步,主将死了。 换了主将和琳后,好不容易踏出了第二步,眼看着就要大功告成了,啪嗒一下,主将又病倒了,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里苗乱还没有平定,南笼那边的乱匪又越来越势大了,四川湖北的白莲教乱更是愈演愈烈。 今日杨遇春又收到了消息,遵义的乱军也不再安分了。 看着手中的消息,杨遇春使劲儿的握了握拳头,暗中做了一个决定后,便朝着主将营帐走去。 昏昏沉沉中,和琳感觉床边有人在注视着自己,强睁开眼睛看了看,发现是杨遇春后,便语气虚弱的问道:“杨副将,有何事?” “回将军,据探子来报,遵义的乱军开始动了。”杨遇春见状连忙单膝跪地拱手回道。 “咳咳咳~”和琳闻言顿时一阵猛咳,好一会儿后才虚弱的抬起手挥了挥道:“知道了,去叫其他副将过来吧。” “嗻!”杨遇春见状连忙应了一声后便起身出去了。 出了营帐,让人去通知其他将领后,杨遇春便直接回了自己的营帐。 杨遇春刚回到营帐坐下,镇远镇千总杨芳便找了过来:“参见将军!” “通逵不必多礼!”杨遇春虚抬一下手让杨芳起来后问道:“你怎么来了?” 杨芳,字通逵,自幼家道贫寒,好读书,苦练武,迫于生计,投身行伍,后因功升任镇远镇千总。 杨芳闻言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上前一步小声问道:“属下听说和将军快不行了?” “确实如此。”杨遇春闻言点了点头后说道:“刚才我找了个理由去看了一下,怕是撑不过今晚了。” 听到这儿,杨芳闻言心中一动,连忙拱手问道:“那将军可有打算?” “此话何意?”杨遇春闻言眉头一皱,有些不解的问道。 见状,杨芳再次拱了拱手说道:“属下听闻,和将军已经安排好了后事,副将德楞泰也从贵阳调了回来,如果不出意外,和将军走后,会是德楞泰暂代军务,直至朝廷派来官员接替大将军军务为止。” 见杨遇春还是有些不解,杨芳四下看了看后,小声说道:“将军,你还不明白吗?如今的局势,对于朝廷来说,咱们汉人已经不可信了。不然以将军您的军功,他们也不至于把远在贵阳的德楞泰调过来。” 听杨芳这么一说,杨遇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先前他以为自己因为是福康安副将的原因才被支开,如今看来只怕不是那么回事了。 见状,杨芳接着说道:“将军有所不知,近来的几次大战,皆是派出我们汉人将领身先士卒,每次快立功的时候,他们就出现了。” 杨芳原本奉命在镇远安抚苗民,后来忽然又被调到了前线,攻克廖家冲活捉石三保本来有他的一份功劳的,但是上面提都没有提,不但如此,和琳还让他继续率兵攻打强虎哨。 手下伤亡过半,功劳半点没有不说,还一句话不说的就把他们撤了下来,加上手下的抱怨,杨芳这才来找杨遇春诉苦。 历史上的杨芳就是因为镇压苗乱起家的,如今随着黎汉明的到来,一切都变了。 见杨遇春还是无动于衷,杨芳便拱了拱手说道:“属下刚接到调令,明日就得启程回镇远安抚苗民了,言尽于此,属下告退。” 杨芳离开没一会儿,参将刘敏就进来禀告道:“启禀将军,和将军去了,副将德楞泰暂管军务,招您前去议事。” “唉!走吧!”杨遇春闻言叹了一口气后便起身朝着主将营帐走去。 ........... 就在遵义府的黎汉明在迎接王贞仪等人时。 都匀府,杨老驿前方十里处,官道旁山上树林里。 “队长,这里离平越州州城可是不远啊,合适吗?”草丛中,一个有些疑惑的声音响了起来。 旁边的草丛动了动,回道:“明王那句话怎么说来的,哦,对,灯下黑,知道囊样叫灯下黑不?这就是,你都觉得这里危险,那清狗肯定也想不到有人会在这里搞事。再说了,从贵阳出来有两条官道,你知道那些传令兵走哪条道?前面这个交叉口就是两条官道唯一交汇的地方,不管走哪条,总会经过这里的。” 黎汉明知道调兵遣将的事瞒不过各方探子,针对云贵总督额勒登保收到消息后的反应,黎汉明分析对方一定会对外求援。 额勒登保求援无非只有两条道,要么派人由大定府北上进入四川叙永,要么东出进入湖南,针对这一情况,黎汉明早早的就做好了安排,不但安排了情报部的人在叙永官道旁进行截杀,还派了一支四人神枪小队埋伏在了东出的官道旁。 黎汉明想着实弹训练打靶有些浪费,加上这些神射手已经用燧发枪练习了许久了,索性便把他们都派了出去,四个神射手加上一个情报人员组成一个神枪手小队。 一队派往了湖南,一队埋伏在了贵州东出的官道旁,一队派到了左春来那里,配合他们劫掠清军的粮饷,还有一队则留在了遵义,那是为贵阳的额勒登保准备的。 既然知道和琳死后下一个主将是谁,黎汉明就没有置之不理的道理,索性就派了一队秘密潜进了湖南,希望他们在情报部的配合下伺机干掉明亮和一些将领,以扰乱湘黔交界大山了清军的军心,为自己这边的军事行动争取时间。 埋伏在杨老驿官道旁的是潘云忠小队,队长潘云忠,当兵以前是山里的猎人,训练时黎汉明见他枪法不错,便调了出来单独进行了训练。 “别说话了,算算时间,今日应该就到了。”见旁边的队友王安又要开口说话,潘云忠连忙阻止道。 潘云忠话音刚落,远处的官道上就传来了隐隐约约的马蹄声,听声音是在疾驰,潘云忠知道,这是他们等的人来了,便连忙交待道:“人来了,记住,一会儿没把握打人的时候就直接打马,然后再补枪。” “队长放心吧,不把人放跑就是了。”听到动静,王安便立马全神贯注了起来,紧盯着前方回了一句。 不一会儿,三人三马出现在了王安的视线里:“队长,三人三马,看样子,这就是我们要等的人。” “看到了,别说话,做好准备,进入射程后就开枪,你第一个我第二个,剩下的交给对面。”潘云忠也是全神贯注的瞄准着目标回了一句。 官道上,三骑快马正飞速的奔跑着。 “嘭~”随着一声枪响,第一匹马跑着跑着就匍匐倒地了。 第二骑见状还没反应过来,忽然听到“嘭~”的一声,然后自己的胸口感觉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随即便没了知觉。 第三骑见状刚想调转马头,另一边的山林中又响起了“嘭~嘭~”两声枪响,然后天地间便归于了宁静。 见目标都已解决了后,潘云忠便立马起身,把长枪背在了背上,然后掏出一把手铳后说道:“走,清理现场。” 潘云忠二人刚到官道上,对面也同样下来了三人,其中一人对着王安笑着嘲讽道:“小安同志,你这枪法不行啊,还得我给你补枪。” 王安闻言只是撇了撇嘴,知道自己今天处于下风了,索性不顶嘴了。 “行了,快点把东西找到后撤离,一会儿驿站的人该来了。”潘云忠见状没好气的训斥道。 几人闻言,立马分散开来,王安跑到第一骑那里翻了翻,除了一些干饼和细碎银子外,就是一个水袋和一个包裹得很严实的东西,打开见到“飞折八百里速递”几个字后,便连忙举起来喊道:“找到了。” ............ 嘉庆元年七月十三日,一大早,军政府议事堂。 昨晚收到和琳病死的消息后,黎汉明便连夜通知了军政府各官员。 来到议事堂后,见到黎恂也在,黎汉明便对着他挥了挥手说道:“最近没你事,你先回去照顾嫂子吧。” “谢明王关心,属下没事,拙荆除了有些虚弱外,已无大碍。”黎恂闻言连忙应道。 这么看来人是活下来了在,只要后面不感染,应该就没问题了,想到此,黎汉明索性也不再相劝。清了清嗓子说道:“诸位,我们等的时机已到了,就在初十那天,清军大将和琳病死在了军中,该是我们出击的时候了。” 其实仔细想想,黎汉明发现这西南地区几乎成了满清大将的葬身之处,先是勒保大意死于三渡关下,在然后是福康安、和琳先后病死与军中。 如果再占领贵阳,顺便把额勒登保搞死,湖南那里再把明亮狙杀掉,那西南地界就真成了满清大将的埋骨场了。 想到这儿,黎汉明决定,一定得想方设法的的额勒登保和明亮搞死。 想了想,黎汉明继续说道:“黎恂负责留守遵义,胡钟负责接手大定府,黎安理负责接手平越州以及贵阳府,顾德全负责接手叙永等地。” “正值秋收时期,待大军打下各地,你们的首要任务是组织百姓完成秋收,然后再说其他。” “是!”众人连忙应道。 安排好后,黎汉明便挥了挥手道:“好了,都下去准备吧,稍后会有人把各地官员的情报交给你们,你们看着安排。” 黎恂等其他人都离开后,才郑重的对着黎汉明行了一礼说道:“属下代妻儿多谢明王救命之恩。” “嫂子没事了?”黎汉明见状摆了摆手问道。 黎恂闻言顿时笑容满面的回道:“今日天还未亮时就醒过来了,王先生也去看过了,说只要注意保养,后面问题就不大了。” “那就好。”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道:“后面得注意清洁卫生,只要不发生感染,那就没事了。” “是。”黎恂闻言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虽然人看上去还是很憔悴,但是精神却是神采奕奕的样子。 不管对王清任,还是黎汉明,黎恂都是真心诚意的感恩,如果没有他们的话,他和妻儿怕是得阴阳相隔了。 黎汉明见状笑了笑,说道:“行了,别乐了,既然嫂子没事了,那你留守遵义的时候,后勤方面也交给你负责了,孙良谟会协助你。” “明王放心,属下保证不会出现任何问题。”黎恂闻言连忙应道。 与此同时,三渡关的陶也、乌江关的宁培忠以及在茅台场等候军令的闫祖庚几乎在同时收到了黎汉明的军令:“全军出击!”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医疗卫生不分家 仁怀,茅台场。 一大早,闫祖庚便与第三师第一旅的将士们一样,在起床号声中起床跟着训练,这是他接手新军后养成的习惯,要想了解一直军队,首先你就得融入那支军队。 闫祖庚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几天下来,他已经学得有模有样了,不但如此,也顺利的和将士们打成了一片。 “师长,师长,大帅来军令了,大帅来军令了。”正当闫祖庚训练得起劲时,他的卫兵兴冲冲的带着传令兵找了过来。 来人来到闫祖庚面前敬了一个礼,一言不发的拿出一封军令递给了他,待闫祖庚接过后,那人有敬了一个礼后便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闫祖庚也没注意到传令兵的异样,而是激动的打开军令看了看:“全军出击!” 看到这四个字后,闫祖庚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给长沙咀的第二旅、葫芦关的第三旅传令,按原计划出击!” 早在大军开来时,闫祖庚就已经布置好了各旅的驻地,驻扎在长沙咀的第二旅负责合江、纳溪两县;葫芦关的第三旅则负责拿下官道沿途各地乡镇、驿站后,与第一旅会攻叙永厅。 闫祖庚则亲率第一旅攻下古蔺州后与第三旅会攻叙永厅,然后在率军进入云南威信、镇雄州等地。 让传令兵前去传令后,闫祖庚才扯着嗓子吼道:“集合!” 乌江关,刀靶水镇。 宁培忠也和闫祖庚一样,大军一开到,就把各旅分驻在了三地。 接到出击的军令后,宁培忠一边率军沿鸭池河西进大定府向黔西州进攻,一边传令驻扎在毛坝场的第一旅沿龙场营、羿子关进攻官道沿线,然后沿官道向毕节进攻;驻在在洋水场的第二旅则直接向大定府府城进攻。 至于驻扎在三渡关的陶也在收到军令后则显得不慌不忙,他的第四师已经在乌江沿岸的思南府、龙泉县和湄潭县布置了防守的六千兵力,手中可用兵力只有不到一万五。 所以他没法向宁培忠、闫祖庚二人那样分兵进攻,他的战略打算是集中优势兵力先攻瓮安,再攻平越州州城,然后才转道西进贵阳。 ........ 遵义,府城,街上。 黎汉明把任务分配下去后,自己倒是有些无所事事了,索性便带着李大虎三兄弟在街上闲逛了起来。 再次来到街上,给黎汉明的感觉又不一样了。 原本的城防军在被新军接管了城防以后,不愿继续当兵打仗而又不想回乡务农的,黎汉明思来想去给他们安排了一个新工作,警察。 如今大街小巷随处可见巡逻的警察,黎汉明给他们的职责是维护治安和管理城市卫生。 城市卫生的管理其实古已有之,这也是历朝历代没有发生像欧洲黑死病那样疫情的原因。 在商周时期,人们对于环保的意识已经非常明确,并明文规定不许乱扔垃圾。 周代是我国最早实行礼制的王朝,人们一直提倡做人要做君子,不能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可是德治只是约束君子的准绳,面对那些不遵守“环境法”的小人,当时的统治者也有自己的办法。 古代典籍《韩非子》中称:“弃灰于道者,断其手”,翻译过来就是,将垃圾随意倒在道路中间的人,将会受到剁手的惩罚。 这条法典听起来就十分恐怖,想象一下,某天早上,某人刚刚起床,揉揉惺忪的睡眼,还沉浸在刚才甜蜜的美梦中。 突然想到自家的垃圾还没有倒掉,于是便穿衣下楼随意将垃圾丢了出去;正在此时,立马冲过来四五个彪形大汉,二话不说将其按一只手按住,随即一刀下去,啊…… 正是因为如此,商周的街道显得异常干净,可当时的生产力毕竟还不发达,即使再干净整洁,在现代人看来,也只能算是勉强下脚。 到了秦朝时期,秦始皇的严苛律法也开始在环境保护上有所体现;当时的秦国为了保护街道卫生,特意成立了一个专门看护街道的机构,被称为“条狼氏”。 条狼氏主要由22人组成,其职责是看护街道与清理街道;如果有人敢在大街上随意丢弃垃圾,条狼氏会立马将其拘捕,并押送进狱中,甚至还有可能被发配到骊山修建陵墓。 发配到骊山修建陵墓这可是一件苦差事,而且能在骊山中走出来的人也寥寥无几,当然汉初时的九江王英布除外。 一直到了汉代,长安城历经了八百余年的文明洗礼后,开始变得地势低洼且排水不畅;诸多居民的大量涌入,也让长安城内的污秽之物遍地都是,甚至一度堵塞了排水系统。 古籍中曾经记载了当时的惨状,叫做“水皆成卤”;意思就是说,长安城的引水通道都被粪水掩盖,其中的气味自然难以名状。 所谓强汉盛唐,唐朝作为当时的国际性大都市,一直有不少西域人在此流连忘返。 唐王朝对于长安的管辖也十分严格,毕竟长安是国家的首都,也是自己的脸面;如果垃圾漫天飞,恐怕真有损自己在世界上的形象。 正是因为如此,在唐朝的典籍《唐律疏议》中写道,乱丢垃圾者,需要被杖刑六十;如果有人监管不力的话,也异同受到杖刑六十的惩罚。 虽然唐朝的“环境保护法”看起来较为温柔,不至于乱丢一次垃圾就把手剁掉,可是白挨六十棍子,也够一个人卧床不起躺上几天了。 不仅如此,唐朝大臣裴明礼还将所有的垃圾进行了回收再利用;他命人挨家挨户收走垃圾,之后运到农田中进行掩埋;此举不仅极大地改善了城中的环境,而且还能对农田进行施肥,称得上是变废为宝的老祖宗。 宋朝时期,汴京就有两座樊楼,位于最繁华地段的就是大樊楼,这是个什么地方呢?其实就是一个妓院,但绝不是大家所想象的那种地方,实际上妓院在当时是很重要的社交娱乐场所,去那里的客人大多都是文人墨客,所谓的妓女也不仅仅是卖身的那种,更有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子佳人。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地方被称为鬼樊楼,只不过这个鬼樊楼是京城的下水道而已,关于这个下水道,着名诗人陆游就曾经介绍过,说京城的下水道非常深,而且还广阔,很多的罪犯就藏身在此,因此又被称之为无忧洞,意思是躲在里面就不会有官府的人前来追捕,非常安全,还能直通城市的各个地方,像是耗子一样的地下活动者。 其实从后世考古学家已经出土了当时的陶制下水管道来看,有关于下水道的记载,甚至能够追溯到商朝时期。 至此之后,中原各王朝都对城市环境进行了重要的规划,并将其列入专项管理条例中;不过在这些王朝之中,并不包括清代…… 据史料记载,如今京师的排水系统都是几百年之前的了,政府也不会维护修理,因为太陈旧了,所以每年的二三月份就都要开沟,将里面的污秽全部挖出来。 每次挖开,那里面的味道简直是无法形容,因为哪怕是平日里,整个京城都会弥漫着一股子尿骚味,各种生活废品都往街上倒。 一直到了光绪时期,这就已经是近代了,才请人来打扫卫生,这才使得情况有了好转,但是清朝对于城市的卫生建设并不是没有法律规定,只不过这些法律都形同虚设。 尊贵的八旗子弟,大摇大摆的走在街上,什么都不用干,欺男霸女,又有谁敢过问呢? 除此之外,据说如今京师并没有厕所,无论男女,都会在街头巷尾随意便溺;走路的时候一不小心,就可能不幸踩中,而如今的贫苦百姓大多数都是不穿鞋子的…… 黎汉明记得来到这个时代自己第一次在遵义府城街上看到的情景,现在想起来都还有些让人作呕,这也是他急于改造路面的原因。 时隔半年,再次来到街上闲逛时,这里已经变成了世界上最干净的城市了。 路过卫生部时,黎汉明忽然想起了王清任的实验结果自己还没见到,虽然他知道结果,不过其他人不知道啊。 想到这儿,黎汉明趁着无事,便决定进去看一看。 因为打仗的原因,原本数百人的医疗团队如今留在这里的只有寥寥无几。 进到院里后,黎汉明发现除了王清任、王之政和赵学敏、赵学楷兄弟二人意外,王贞仪竟然也在。“哟,都在呢?” “见过明王!”见到黎汉明到来,众人纷纷起身见礼道。 “不必多礼。”黎汉明见状伸手压了压后问道:“你们在商议什么呢?” 王贞仪闻言捂嘴一笑,回道:“昨日的手术妾身大为震撼,妾身身为女人,觉得有必要把这个手术研究透彻,故而特来向几位先生请教呢。” “可有收获?”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看来把她招来是做对了。 女人的事,由女人牵头来做最合适不过。 王贞仪笑了笑回道:“我们议论一番后,决定先从血型分类开始验证,顺便研究输血之法,最后才是动刀子。”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索性由他们去吧,西方能做的事,没道理他们不能做。 “对了王先生,你那实验怎么样了?”黎汉明话一出口,就发现王清任、王贞仪两人都看了过来,王之政也在侍从的比划下看了过来。 见状,黎汉明只好尴尬的把目光看向王清任,一时没反应过来,忘了这里有三个姓王的了。 王清任见状连忙拱手回道:“那两人如今早已骨瘦如柴了,并且已经成瘾戒不掉了。” “走,咱们去看看。”为了缓解尴尬,黎汉明说完后便率先朝外面走去。 王清任见状,也连忙招呼着众人跟了上去。 王贞仪却是有些好笑的捂嘴笑了笑后,才小跑着跟了上去,突然间,她发现这个明王有些可爱。 来到外面后,黎汉明才悄悄长出了一口气。 赵学敏看了看黎汉明,有些好笑的岔开话题问道:“你们不是在打仗吗?为何明王您还如此清闲?” “行军打仗之事不是我所长。”说着黎汉明也笑了笑回道:“就像这行医治病我也只是略通皮毛一样,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我只要做好大局统筹就够了。” “明王大才,老朽佩服!”听到黎汉明的回道,赵学敏由衷的佩服道。 闲聊中,一行人没一会儿就到了原先教堂的位置,不过这里如今已然成为了一个让人谈之色变的地方。 形体消瘦、脸色灰黄、体质衰弱、面青唇白、未老先衰、头发早白、牙齿松动、皮肤干燥、声音哑颤、衣着邋遢,精神颓废,这是黎汉明再次见到那两个传教士时的样子。 “连续两个多月天天吸食鸦片,没死算他们命大了。”黎汉明见状,摇了摇头感叹道。 赵学敏见状眉头一皱,面色有些不好看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王清任正准备回答,黎汉明便抢先说道:“想必先生应该知道福寿膏吧?这两个传教士就是吸食福寿膏后的结果。” 王清任闻言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福寿膏,毕竟广州、福建等地也有人在吸食,只是他没想到后果会这么重而已。“福寿膏老朽知道,老朽想问的这些传教士。” “哦,您说他们啊,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人。”黎汉明见状顿时反应了过来,撇了撇嘴说道:“这福寿膏就是他们带来的,试想一下,不说全国人都吸食了,就算上千万人吸食这玩意儿,会是什么样的状况?” “再有,他们来咱们华夏可不单纯是来传教的,康熙年间的事我相信你们都有所耳闻吧?” “这个妾身有所耳闻。”王贞仪闻言福了一礼后回道:“据说是康熙年间的那位教皇要咱们放弃祭祀放弃孔子和祖宗。” 康熙和教皇,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一个是清帝国的君主,一个则是基度教的至尊,这两人按说是风马牛不相及,毕竟相隔万里,也没什么政治经济上的直接来往。 但就是这样两个毫不相关的人竟然因为中国传统礼仪问题撕得不可开交,吵得头破血流,康熙皇帝甚至下令禁止传教士们来华进行传教工作并中断了中国和西方的联系。 早期传教士们为了传教曾努力学习中国传统文化并试图融入中国社会,为了给百姓带来亲切感,他们都给自己取了有浓厚儒家气息的中国名字,就比如说艾儒略、万济国、汤若望等。 在考虑到百姓的同时他们也竭力向士大夫们靠拢,西洋人还效仿中国文人给自己起“外号”,利玛窦号“西泰”、石铎琭号“振铎”、文都辣号“道济”等等。 随着1631年多明我会的介入,中西方礼仪之争开始迅速成为天猪教讨论的重点。 在多明我会的人看来你们耶稣会竟然还会宽容中国的教徒祭祖、尊孔!简直不可理喻,只要加入了天猪教就没有别的神,怎么还能搞祭祖这些迷信呢!于是多明我会在指责耶稣会立场不坚定、对中国信众放纵的同时,还向罗马教廷告了一状。 慢慢的愈演愈烈,按照多明我会人的意思,只要你信仰了天猪教,那么在你的心中除了主是你的圣人外,其他都不管,什么孔子啦祖先啦都不能再祭祀。这些西洋人甚至还丧心病狂的要求信徒们不用“万岁”来称呼皇帝,问题是教皇竟然还采纳了这个馊主意。 后果,可想而知了。 康熙表示:???给你几分面子你还甩起来了,不是老子大发慈悲你们这些西洋人能到中华传教?而且教廷生硬的忽视中国传统礼仪和风俗文化,一昧的将天猪教的习惯和教规强加给教徒,这也就注定了在中国失败的命运。 愤怒之下的康熙直接规定“览此条约,只可说得西洋等小人如何言得中国之大理。况西洋等人无一通汉书者,说言议论,令人可笑者多。今见来臣条约,竟与和尚道士异端小教相同。彼此乱言者,莫过如此。以后不必西洋人在中国行教,禁止可也,免得多事。钦此。” 得,你不牛逼轰轰的么?那就别传教了,反正咱们中国人信仰佛、道已经够了,也不差个天猪。 这下耶稣教的会士们傻了眼,好不容易争取的传教机会就这么给自己人作死了,这可咋整? 没办法,只能自己妥协呗! 于是在向康熙宣布教皇谕旨时还加了几条变通的办法,不过他们一口一个准许,又是非宗教又是准叩头,咱给自家长辈磕头还得要他们准许? 什么毛病!这所谓的变通还是透露着西方惯有的优越,还是“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的嘴脸,就黎汉明一个普通人看着气都不打一处来,您说说康熙是个啥感受! 康熙也没和洋人们废话,只是一句“中国道理无穷,文义深奥,非尔等西洋人所可妄论。”还是不能传教,拜拜了您内! 不过最可笑的是后来雍正时的教皇连这那几条变通的办法都给禁止了,这时候的皇帝可不是还讲道理的康熙,而是铁血改革派雍正。 老四脾气多刚烈,直接谕旨说:“中国有中国之教,西洋有西洋之教;彼西洋之教,不必行于中国,亦如中国之教,岂能行于西洋?!”也就是说你们西洋教就在西洋传吧,我们中国不需要,爱去哪就去哪。 乾隆、嘉庆等也忠实遵循老祖宗规定,尽管乾隆皇帝也很喜欢西洋的技术和工艺品,传教士们在宫廷也受到较高礼遇,不过只要涉及到传教,嘿嘿,不好意思,免谈! 所以传教士们只能讲讲艺术,弹弹钢琴,搞搞科研,至于本职工作传教则被绝对禁止,为什么?还不是你们自己作的! 黎汉明还知道,如果历史不变,过几年嘉庆更是会下旨禁止传教,禁止传教士深入内地。 其实赵学敏也知道这点,只是他那所谓的医者仁心和他的同情心在作祟而已,不过他也不是迂腐之辈,此刻他也不再多说什么了,爱咋地咋地吧。 此刻听到王贞仪的解释,王清任对这些传教士就更加没有好感了,双眼看着那两个传教士滴溜乱转,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黎汉明则是本身就对这些传教士没有好感,看了两人一眼后,便对王清任说道:“现在危害看到了,接下来你得想办法治疗,毕竟如今全国不知道有多少吸食了福寿膏了,到时能救则救吧。” “是,属下明白了。”王清任回过神来立马应道。 就算黎汉明不说,他也会想方设法救治的,毕竟他们对王清任来说,可是有大用的。 想了想,黎汉明又对王贞仪说道:“既然先生已经来了,这样吧,您准备一下,等秋收农忙过后,就开始着手女子书院学子的招募吧。” 护士、女医生,甚至女教师,这些都得要开始着手准备了,不然将来还是畸形发展。 “好的,妾身这就开始着手准备。”王贞仪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打破这样的封建礼制了,所以对于建立女子院校的事情,她一向是很积极的。 交待完后,黎汉明站在原地想了想,既然要建书院,少不了砖石水泥,趁着好不容易的清闲,索性便去工坊区看一看,把该准备的准备好吧,等大战开启,黎汉明知道,他的日子也会忙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104章 白莲教大会师 没有实际看到烟土的危害前,黎汉明说什么都只是传说、听说、如今实际证明了以后,不说王清任这个狠人了,就连王贞仪、赵学敏他们都对烟土产生了厌恶,连带着对那些不怀好意的传教士也厌恶上了。 王贞仪、赵学敏先前常有接触传教士,不过他们接触的要么就是天文学、数学等有知识的传教士,要么就是懂医学的传教士。 在如今这个尊孔遵祖的时代,被黎汉明提及了天猪教当初的做法后,他相信,就是再心善的人,对那些传教士恐怕也生不出好感了。 黎汉明也不反对有知识、有科学技术的传教士来华,虽然他们可能也是不怀好意,但至少他们能给这个国家带来益处。 又和他们聊了一些传教士的事情后,黎汉明便准备离开了,走前顺口问了一嘴:“几位先生要不要去工坊区瞧一瞧?” 赵学敏兄弟二人和王清任、王之政二人闻言连忙摆了摆手道:“明王自便,我们就不去了。” 黎汉明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开时,便听到王贞仪说道:“妾身可以去看一看吗?” “没什么可不可以的,只要各位先生有需要,随时可去。”黎汉明见状连忙笑着说道。 他差点忘了,王贞仪这女人也是一个动手能力极强的人。 在她祖父留下的古书《灵宪》里,曾记载着“月食“的资料,本书的作者还提出了“太阳可能处于地球和月球中间“的概念。 这让王贞仪产生了质疑,而打破质疑最好的方法就是实验。于是,在某一天的夜晚,她仅仅用圆镜、一盏灯和小圆桌,就还原了“月食“的现象。 王贞仪将一盏灯挂在了房梁上,充当“太阳“,小圆桌被推倒在灯下,当“地球“,她手中的圆镜则是“月亮“,她不断调整圆镜的角度,进行多次试验,最终还原了“月食“。 她将这一实验过程,写进了《月食解》中,而她也是世界上唯一一位,将宇宙的“宏观“和“微观“相结合后,解释“天圆地方“一说的女科学家。 告别赵学敏等人后,黎汉明便在李大虎等人的护卫下,骑马带着王贞仪朝工坊区走去。 王贞仪的父母思想比较开放,再加上她是家中独女,父母都十分宠爱,不舍得拘束于她。 于是,王贞仪虽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古代女子必学的“女红“,她也十分擅长;但是她却又不拘一格,在随父亲外出游历的时候,曾拜蒙古将军的夫人为师,学习骑马,射箭。 看到王贞仪熟练的骑上马,黎汉明倒还好,李大虎等人却是一阵惊奇,随即感到自愧不如。 “听说先生在着《月食解》一书?”为了不无聊,不显得尴尬,黎汉明找了个话题问道。 王贞仪闻言笑着点了点头,说道:“闲着无聊时研究的一些小玩意,不值一提。” “先生如果愿意,可交由印书坊刊印发售,我们军政府不会限制任何研究,如果先生有需要,可以让匠人们打造或者自行打造您需要的任何仪器。”如今好不容易招来一个科学家,黎汉明可不希望把她给禁锢住了。 黎汉明发现,等地盘再大一些后,可以考虑把报纸办起来了,那也是宣传的一大利器。 如今的天文还属于皇家的学问,民间不能私自探索。所以在南京的小院子里,有一个少女就醉心于自己的科学世界,探索着属于自己的奥妙。 听到黎汉明这么说,王贞仪顿时一喜,连忙笑着拱了拱手谢道:“如此,妾身便多谢明王了。” 聊着聊着,不知不觉间便到了工坊区了。 见到外围防卫森严的岗哨,王贞仪更加好奇工坊区里面的样子了。 黎汉明见状笑了笑后,便带着王贞仪走了进去。 人声鼎沸,厂房高炉林立,水声机械轰鸣,这是王贞仪见到工坊区的第一印象。 让余介揾带着王贞仪去参观后,黎汉明便径直的来到了水泥砖瓦坊。 正好黎兆勋也在,不等他见礼,黎汉明便摆了摆手问道:“你的房子建好了?” 黎兆勋见状点了点头回道:“建好了,只是平板玻璃还没有做出来,故而没有安窗户而已。” “走,去看看。”黎汉明点了点头后便说道。 黎兆勋闻言顿时一喜,连忙上前带路道:“这边这边。” 黎汉明要去看他的成果,黎兆勋知道,这是有大活要来了,天天在工坊区泡了这么久,他早就有些手痒痒了。 来到黎兆勋修建房子的地方,黎汉明看了看,发现就是后世农村常见的那种三层砖房,竟然连瓷砖都贴上了。 上到二楼踩了踩后,黎汉明便问道:“你这个水泥板是盖的还是浇灌的?” “回明王,我们是直接按照您给的方法制造的空心水泥板,然后盖上去的,浇灌那种石子要求很细,太费工费力。”涉及专业知识,黎兆勋便连忙正了正色回道。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这样的房子三五层问题不大,再高就容易出问题了,不过黎汉明如今的要求也不高,能有近代的房屋样式就行。 水泥、砂子、石子加水搅拌,就成了普通混凝土,用来建造房屋绰绰有余。 上上下下看了一圈后,黎汉明满意的点了点头,问道:“你现在的队伍有多少人了?” “回明王,现如今才一百多人,先前更多一些,不过因为没有事情做,很多人都回乡了。”黎兆勋闻言连忙回道。 “行吧。”黎汉明点了点头,在黎兆勋期盼的眼神中笑了笑说道:“晚些时候你去我那儿取图纸,接下来你得任务是修建一个大型书院,包括教学楼、宿舍楼、办公楼等,时间紧,任务重,你自己看着办。” 想了想,黎汉明又说道:“前期需要多少银子,中期需要多少银子、后期需要多少银子,你自己预算好,到时来找我报就行。” 他没有让人白干的打算,他宁愿现在把所有事情的算得清清楚楚,也不愿将来为一些事情吵吵闹闹。 “是!”黎兆勋闻言,顿时激动的应道:“请明王放心,属下一定保质保量,按时按工的完成任务。” 这时黎汉明在教他修建现代房屋时经常说的一句话,黎兆勋记在了心里,他也明白,砖石房不比木房,木房垮塌都容易死人呢,更何况砖石结构的房子。 在砖房这里看了一圈后,黎汉明便离开了水泥砖瓦坊区。 打听了一下后,才知道王贞仪在玻璃作坊动上手了。 “怎么回事?”黎汉明有些好奇的问余介揾道。 余介揾闻言看了看王贞仪,随即有些无奈的回道:“回明王,这位王先生看到什么都觉得很新奇,都想上手,这不,见到玻璃坊的匠人在研究烧制平板玻璃的方法后,她也凑了过去开始研究了起来。” 见到黎汉明到来,王贞仪才停了下来,福了一礼道:“妾身失礼,让明王见笑了。” 黎汉明见状笑着摆了摆手,道:“先生不必如此,我们这里没那么多规矩。” 王贞仪闻言笑了笑,解释道:“妾身以前得友人赠予了一些观察星空的望远镜的图纸,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玻璃,故而没能制作。”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如今这个时代,天文学本就属于皇家的学问,民间少有私下研究者,更别说制作天文仪器了。 再一个,玻璃虽然已经很常见了,但是要制作天文望远镜的话,玻璃的需求量也要不少,特别是大块玻璃,也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 对于王贞仪能拿到天文望远镜的图纸,黎汉明一点也不奇怪,像她这样有学问的人,谁还没有几个西洋朋友啊,不然,她是如何在西方扬名于外的? .......... 四川,保宁府,巴州县。 深夜,巴州县城,原本一个与世无争的小城,在经历了几轮战火的洗礼后,本来就不算高大的城墙惨遭摧残,已经残破不堪,墙内外遍布尸体,外墙上还搭着数副毁坏的竹梯,在夜晚篝火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凄凉。 嘉庆元年三月,罗其清与苟文明、鲜大川商妥反清复明,招募平民,打造兵械后,罗其清率先在方山坪聚众起义,四月,苟文明、鲜大川同时在三槐院揭竿起义,并“擎族奔赴”,而后率义军三千余人到方山坪与罗其清会师。 罗其清被推为老教首、元帅,苟文明、鲜大川副之,义军在方山坪四周高险处构筑寨垒,以为屏障,与通江、太平、达州、东乡等地的义军遥相呼应。 义军凭方山坪险要地势与前来镇压的清军对抗,并拒绝清将罗思举劝降。川北清总兵朱射斗、重庆总兵百祥围攻方山坪,被罗其清、鲜大川、苟文明会同通江冉文俦打得惨败。 六月初,陕甘总督宜绵同巴州知州刘清汇集四股清军合围方山坪仍攻取不下。六月底,罗其清派苟文明带五千余义军破围,直奔泥龙庙,引百祥率军紧追,进入伏击圈,全歼官军后队,击毙把总毛安国、达州武举李遇春,擒巴州武举苟芳贤,而后一举拿下了巴州县城。 消息传到方山坪,罗其清趁清军慌乱时,率军突围奔向了县城,陕甘总督宜绵同巴州知州刘清紧随而至。 北城墙外围三里外,近三万的清兵扎下营寨,在这里将白莲教罗其清等人所领义军牢牢包围。大帐内,几个清廷大将正在商讨什么。 “宜大人不必心急,如今叛匪已成瓮中之鳖,待明日府城的攻城器械以及更多的火炮运到,不出一天,下官保证拿下巴州县城。”巴州知州刘清看着焦急的陕甘总督宜绵,拱了拱手安慰道。 四月初,宜绵接到朝廷旨意,率军入川平叛,他本以为不过是普通的叛乱,谁成想,等他率军进入四川后才知道,四川、湖北、贵州、湖南已经乱成一团了。 朝廷在西南的兵力本就有限,所以,宜绵一进入四川,就匆匆与叛军交上了手,无一胜绩不说,自身伤亡也不小。 好在如今叛军自寻死路的躲进了县城,不过攻了几次城后,除了留下满地的尸体外,竟然连城墙都没能上去,加上朝廷催剿的旨意,让宜绵不得不焦急。 想到这儿,宜绵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后说道:“朝廷的旨意你也看到了,你说本官能不急吗?” “大人,这也是没办法的是啊,如今这西南地界到处是叛乱,分兵乏力啊,要不是大人您率军赶到,恐怕整个保宁都将陷入乱匪之手。”刘清见状也是面色疑重的说道。 朝廷的旨意刘清当然也看到了,可是如今四川的局势如此,他们就算想快也快不了。 宜绵何尝不知道这一点,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有些无奈,有些焦急,局势糜烂如此,再不加快速度平定,四川危矣,西南危矣。 “唉!”再次无力的叹了一口气后,宜绵转身走到西南地区地图前,背着双手一点一点的看了起来。 巴州有匪首罗其清,通江有匪首冉文俦,太平则有匪首太平则有龙绍周、唐大位、王国贤等,视线往下,达州有匪首徐天德等。 视线再往下,遵义有匪首黎汉明拥兵数万,这是粘杆处探查到的情报;而后,贵阳以下又有匪首王阿从等乱军二十余万。 看着看着,宜绵顿时生出一股无力之感来,如今西南兵力分散在各处平叛,已然有些招架不住了。 正在这时,营外忽然杀喊声大起,宜绵见状顿时一惊,连忙说道:“快去看看出了何事?” 刘清闻言正准备出去查看,就见一个参将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单膝跪地禀告道:“启禀大人,匪军从后方杀来了。” “后方?”宜绵闻言一愣,随即问道:“后方哪来的匪军?有多少人?” “回大人,末将听杀喊声判断,起码不下数万人。”那参将连忙回道。 听到这儿,刘清顿时反应了过来:“不好,怕是湖北陕西的匪军打来了,大人快撤!” “慌什么?”宜绵见状训斥了一句后说道:“本官岂有不战而逃之理?” “报!”宜绵话音刚落,又一参将慌忙的跑进来跪地禀报道:“报大人,城里的匪军也杀出来了。” “哎呀大人快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说着,刘清也顾不上礼节了,上前拽着宜绵就跑。 后方,英姿飒爽的骑在马上的王聪儿看着大乱的清军营寨,朗声下令道:“传令各军,给我杀!” 收到川东义军被围困的消息,在汉水以东流动作战的王聪儿立即整顿湖北、河南、陕西等地人马,率军由西乡进入大巴山,翻越大巴山后由小巴山进入了四川。 王聪儿率军进入四川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了防守空虚的南江县,而后沿南江而下,在枣林铺稍作修整后,便对巴州城外的清军发动了袭击。 “多谢齐夫人相救。”战斗结束后,罗其清连忙上前感谢道。 “罗首领客气了,大家同为义军,理应相帮。”王聪儿拱了拱手回应了一句后有些疑惑的问道:“方山坪易守难攻,你们为何会弃之而进入县城呢?” “不瞒齐夫人,方山坪虽然易守难攻,但因为我们错估了形势,导致粮草不足,要是不想办法,就算不被清狗剿灭,自己也会饿死。”罗其清闻言有些尴尬的回道,他们确实没想到他们和甘肃的清军这么快就遭遇了。 王聪儿闻言点了点头,也没多问,她也只是有些疑惑而已,如今也不是考虑那些的时候:“罗首领接下来有何打算?” “但凭齐夫人安排。”罗其清知道,虽然宜绵暂时是被打退了,但是清军主力未损,随时都可能再打回来。 以他如今的兵力,绝对是应付不了的,还不如随王聪儿大军一道行动。 “那好,那就烦请罗首领整顿好部队,与我一道去救援通江、东乡等地的义军吧。”王聪儿见状点了点头后也不客气,当即便安排道。 “是!”罗其清拱手应了一声后便下去安排了。 等罗其清下去后,王聪儿也随即传令道:“传我将令,整顿各军,向通江县进发!” 路上,王聪儿想了想向罗其清问道:“罗首领,遵义那边可有消息?” 罗其清闻言摇了摇头,说道:“不瞒齐夫人,近段时间我部自顾不暇,无心探查外部的事情,所以那里的情况还真不了解。” 顿了顿,罗其清有些疑惑的问道:“齐夫人这是?” “没什么。”王聪儿闻言摇了摇头后说道:“我是在想,半年多了,他们再怎么也该有所动作了。” 说着,王聪儿笑了笑接着道:“其实不瞒罗首领,我倒是有些佩服他们了。” “的确,不瞒齐夫人,我也很是佩服他们,半年多来,我们经历了无数生死,他们却在遵义那里安家了,说不羡慕是假的。”罗其清闻言也是笑了笑说道:“不过,咱们可没有那个条件啊。” “哦~?罗首领此话怎讲?”听到罗其清说的话,王聪儿有些疑惑的问道。 “不瞒齐夫人,起事后,我们本来也准备学习他们那样占领一个地盘来作为大本营,但是经过我们分析了解后,确不可行。”罗其清闻言笑了笑解释道:“我们分析认为,他们那里几乎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你们湖北的义军起事后,他们便紧跟着起事了,加上湘黔边界的苗乱,可以说他们选择了最佳时机;而遵义又属于川黔的交通枢纽,境内险关无数,他们只需派兵扼守各处险关,内里自成一方天地;而我们四川各地的起事加上南笼的布依人起事,又为他们牵制住了各路清军,天时地利人和之下,他们想不安稳都难。” 听到罗其清的分析,王聪儿顿时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 她在陕西的时候便有了占领一地安稳下来的打算,奈何各路清军一路尾随,让疲于应对,故而没能成行。 罗其清见状笑了笑说道:“不过咱们也没必要羡慕,等救出各路义军后,咱们大可以川东为基,慢慢安稳下来。”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全军出击 嘉庆元年七月十七日夜,遵义,军营,临时课堂。 房梁上挂着的一盏燃着蜡烛的吊灯,一张圆桌,一块镜子,这就是王贞仪给学员们解释月食形成原理的仪器。 黎汉明听闻后,也赶了过来看稀奇。 经过黎汉明半年多的熏陶后,如今还留在军营的学员们早已不是先前的只会习读四书五经之流,对于新鲜事物,他们很是乐于接受。 此刻的他们真围在周围凝神静气的等待着王贞仪的试验讲解。 说到自己的研究,王贞仪也不扭捏,只见她把镜子放在圆桌近旁地上的阴影里,又爬上桌子提高吊灯的系绳,使灯光再照进圆镜。后来她又把镜子举过头顶,使灯光照出的镜子的阴影落在圆桌面上。 她把吊灯当做太阳,圆桌当做地球,镜子当做月亮,用不断变换月亮、地球和太阳之间的相对位置来研究日月食的形成原理以及月食同望月的关系。 王贞仪一边调整一边解说道:“太阳照耀月亮,月亮才有光。我们站在地球上去看,只有十五才能见到望月,初一才能见到朔月。虽然太阳照耀月亮,但地球只要不在太阳直射月亮的光束中,我们看到的就只是一个侧面,成了半圆月或弯月。朔的时候,只要太阳和月亮近于黄白二道的交点,太阳光被月亮所遮,就会出现日食。由于太阳高,月亮低,相隔非常遥远,因此随观测者位置的不同,见到的食分就不同。只要月亮进入地球的影子,就会发生月食..........” 正当黎汉明聚精会神的听得起劲时,刘阿蛮却找来了。 见状,黎汉明只好意犹未尽的看了屋内一眼后,便转身离开了。 虽然这样的实验在现代的时候他见过不少,但是在如今这个时代却是惊为天人的创举。 回到自己的木屋后,黎汉明才开口问道:“何事?” “回明王,达州传来消息,王聪儿所率领的白莲教义军于七月十三日在白秀山一带与被困的徐天德等人里应外合之下,大败清军成都将军观成,各路义军闻讯,纷纷赶到白秀山,连营三十里,号称百万大军,声势浩大。” 听到这个消息,黎汉明顿时一喜,这就是着名的白莲教白秀山大会师,如今有了他们那支声势浩大的白莲教军在前面吸引火力,他这边倒是可以放手开干了。 “白秀山大会师后,各路白莲教义军首领聚会商定,统一编成黄、蓝、青、白等八号,并设立掌柜、元帅、先锋、总兵等组织领导,制定了前后策应、彼此配合作战的措施,并推举了王聪儿为八路义军总帅。” “八大支为达州青号徐天德、徐天寿;襄阳黄号姚之富、王聪儿;太平黄号龙绍周、徐万富;襄阳蓝号张汉朝;通江蓝号冉文俦、冉天元;襄阳白号高均德、张天论;东乡白号王三槐、冷天禄;巴州白号罗其清、鲜大川、苟文明。八支外,还有云阳月蓝号林亮功、奉节线号龚文玉等。” 虽然看上去声势浩大,但是黎汉明知道,看似起义军的实力因会师而大增,只可惜这样的会师只是形式上的会师,起义军并没有进行统一管理,统一号令,没有融合成为一个集体,各路义军仍然各自为战。 加上没有固定的根据地,流动作战的方式虽然灵活,但不是长久之计,时间久了,粮草缺少,人困马乏,如果清军应付阙如,采取坚壁清野、筑堡团练的政策的话,他们必然会失败。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他们不是黎汉明,没有经历过革命的洗礼。 白莲教起义从性质上来说是一次披着宗教外衣的农民阶级领导的起义,所谓宗教战争也根本是为着十分明确的物质的阶级利益而进行的,这些战争……都是阶级斗争。 从本质上讲,白莲教乱仍然是农民阶级反对地主阶级的阶级斗争。 与历史上无数次的农民起义一样,由于其阶级的局限性,白莲教的领导阶层仍然不可能提出彻底解放他们的政治纲领。 白莲教起义前川楚陕社会这种特殊的社会经济关系,决定了参加起义的阶层的阶级性质,从而制约了白莲教乱不可能提出明确的政治纲领。 白莲教起义军所采取的军事行动,仅为解决生活问题,没有远大的目标,也提不出进一步的政治纲领,而这种没有革命远景的单纯军事行动,不可能经常鼓舞群众的斗志,以号召农民来反抗统治阶级。 劳动人民跟着白莲教起来反抗清朝统治者的剥削与压迫只是暂时的现象,白莲教起义军很难取得广大人民群众长期的支持与清军进行长期的斗争。 阶级的局限性决定了他们不可能去夺取封建政治重心的城市,更不可能建立自己的根据地来保存和发展自己的实力。 加上他们采用的是中国历代农民起义反抗统治阶级的主要斗争形式的游击战争,没有把大小队伍汇合壮大进行集中统一的斗争,都是不可能取得最终的胜利的。 初期,起义军的力量不够强大,这种“东荡西游”的游击战无疑是正确的和必要的,但机械呆板的运用势必导致起义军最后的失败。 当然,像黎汉明这样的天选之子除外,上天也不会在有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遵义出现。 清政府也不是傻子,跟着溜了几圈后再怎么样也会反应过来,然后在一采取“坚壁清野”的对策,切断起义军与当地人民群众的联系,使起义军的粮食和兵员得不到补充。 如此一来,起义军必然受到重大打击,军事行动难以为继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当然,白莲教自己内部本身就有问题,一个山头一个派别,这就注定了他们不可能会团结一致。加上他们起事时为了壮大自己的力量,可谓是来者不拒,几乎吸收了各个阶层的人物,由于各自利益不一致,在反对清政府封建剥削和阶级压迫前进的道路上,必然会有所分化,必然会产生宗派主义。 如果清政府施以清招抚之策,所谓困极思安、久劳思息,白莲教义军的下层群众必然会动摇。 综合分析下来,黎汉明发现,除非他们大改,否则从一开始他们就已经注定了失败的结局了。 不过,这些分析除了让黎汉明从中吸取经验教训外,其他的好像也与他无关。 等白莲教快失败的时候,黎汉明相信,他这里必然已经发展起来了,有没有他们吸引火力已经无所谓了。 想到这儿,黎汉明便对刘阿蛮说道:“那边持续关注就行,只要不来惹我们,咱就不用理会。” “是!属下知道了。”刘阿蛮先是应了一声后才接着禀告道:“另外就是闫祖庚和宁培忠两位将军已经开始行动了。” ............ 叙永,古蔺州。 遵义大军的调动同样也没能瞒住叙永厅同知刘祖增,在收到匪军陈兵边境的消息后,刘祖增一边收缩兵力进入叙永城防守,一边向成都求援。 所以,闫祖庚率军进入叙永境内后,一路根本没有遇到任何抵抗的就来到了古蔺州城下。 大部队行军向来很慢,就算没有遇到抵抗,闫祖庚也还是一边派出哨骑前出打探,一边督军前进,从茅台村到古蔺州城下也花了四天多的时间。 看着破烂不堪的古蔺州城,闫祖庚一时有些发愣,不说重兵防守了,就连个像样的守卫都没有。 “报告师长,属下问过了,此地原本只有一个巡检司驻守此地,前些日子已经调离了。”负责接收城防的第三师第一旅旅长施少青也有些发懵,待他差人打探一番后才知道了原因。 闫祖庚闻言长出一口气后说道:“罢了,不费一兵一卒拿下此地也是好事,留下一个营的兵力驻守此地等待军政府官员前来接收,其他人继续前进。” “是!”施少青闻言敬了一个礼后便转身下去安排了。 如今既然知道了敌军的兵力部署情况,索性就直接围上去吧,按照军情局先前打探到的情况,整个叙永厅加上叙州府前来协防的总兵力才五千余人。 因为是新军的原因,为了以防万一,闫祖庚才集结重兵予以攻击,如今看来大可不必了。 可以加快步伐,攻下叙永厅后,自己得去合江那边坐镇。 想到这儿,闫祖庚便下令道:“传令下去,加快行军速度。” 只要攻下叙永后,从叙永县出去可以说就是一马平川了。 来到叙永城下后,闫祖庚也不布置什么阵法之类了,上来就命令道:“告诉炮兵营,不要节省弹药,给我往死里打。” 像这样的县城,根本就用不到红旗军的士兵们抬着攻城梯去爬墙头,那样伤亡太大了,还不如占着火器优势,直接把城轰开的好。 闫祖庚的原则是,宁愿消耗些弹药,也得要减少伤亡,人命不是任何东西能比的。 再说如今后勤补给随时可以运抵过来,闫祖庚也不怕浪费弹药。 叙永城城墙上,虽然早知道遵义匪军会攻来,但当匪军真攻来时,身为叙永厅同知的刘祖增还是很慌张。 来此协防的叙州府长宁守备瞿子庚见状,笑着安慰道:“刘大人不必担心,据我所知,这遵义的匪军大多都是泥腿子而已,能有多大战力?末将已经向叙州府求援了,只要咱们坚守几天,援军必到。” 刘祖增见状,有心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时,城外忽然想起了“轰、轰、轰”的炮声。 瞿子庚条件反射之下一把扑倒刘祖增后说道:“刘大人,您还是先下去吧,这里末将来守着就成。” “瞿将军多加小心。”刘祖增知道自己的斤两,闻言便不再客套,起身低着身子拱了拱手说了一声后便下了城墙。 城外,闫祖庚举着望远镜看着被火炮轰击的叙永城,哈哈一笑道:“还是这样的战争看着舒服。” 犹记得刚起事之初,他们克城攻关还是用人命去填,如今一对比,确实要舒服多了。 城外的闫祖庚是舒服了,城墙上的瞿子庚却是有些惨了,自己守城的火炮拢共就没几门不说,打出去的炮弹还够不着匪军。 瞿子庚被士卒们护卫着躲在一个角落里,看着遵义匪军的火器如此犀利,此时的他心里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大人,乱匪火炮太厉害了,我们该怎么办?”一个参将有些焦急的上前请示道。 他们本就是久未经历战事的守备军,有的还是临时招募而来凑数的,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啊。 瞿子庚闻言顿时反应了过来,他是主将,不能乱,可他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些什么时,一时竟然也不知如何开口。 他这个守备也只是捐来的,打顺风仗还行,如今这样的状况,他能怎么办? 不过,还没等瞿子庚作好反应呢,就见到不远处的城门已经被轰开了一个口子。 城外,举着望远镜的闫祖庚见城墙已被轰开了一道口子,顿时兴奋的叫道:“好样的,哈哈,告诉炮兵弟兄们,给我瞄准那个口子继续轰。” 又是几轮炮轰过后,一旁同样举着望远镜在观察着城墙上的清军情况的施少青发现叛军在撤下城头,顿时喊道:“不好,他们要逃!” 闫祖庚闻言也连忙举起望远镜看了看,发现果然如施少青所说,清军在后撤,见状,闫祖庚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拔出佩刀,高喊道:“告诉炮兵营,停火,其他人,给我冲,别让叛军跑了!” 听到闫祖庚的命令,不等炮兵营那边完全停下火来,各部队就在自己的指挥官的指挥下,纷纷拿着武器朝朝轰开的那个口子冲去。 城内,清军见城门已破,顿时军心大乱,很多人不顾军令转身便跑了。 瞿子庚见状也明白,城门一破,叙永城便再无险可守,他虽然心有不甘,但战事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也不是他一人能挽回的了。便在属下们的保护下,一边后撤一边下令部队撤兵。 不过,此时的清军士兵们早已不管主将的军令了,他们中大多数本来就只是被临时强制招来的青壮,所以一见城破,便纷纷各自开始逃命了。 “瞿将军,这是为何?”刘祖增见状,慌忙拦住瞿子庚问道。 瞿子庚见状,摆了摆手说道:“刘大人,城门已破,自行逃命去吧。” ........ 就在闫祖庚攻破叙永城时,率军渡过野纪河的宁培忠也向黔西州发起了攻击。 黔西州的地势西北高,东南低。东北、西北、西南及南部山峦绵延。东南西三面呈河谷深切,中部为浅洼地、缓丘坡地和丘峰洼地,地势比较平坦开阔。 在遵义府匪军调动的时候,大定府知府曹应宗也收到了消息,为了以防万一,他向贵阳府的贵州提督花连布禀报一声,便把在威宁州训练的一千骑兵调集到了大定府城、黔西州一线防守。 在接到遵义匪军向黔西州攻去的消息后,曹应宗连忙又把骑兵调到了黔西州。 所以,刚一渡过野纪河,宁培忠便迎来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与骑兵的对决,好在探骑发现的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论是冷兵器时代还是现代,军队从行进状态转为战斗队形或是安营扎寨以抗击敌军进攻,都需要一定的时间。如果想要在敌军骑兵到来之前将二者准备妥当,那么就需要拥有足够的预警时间。 就在红旗军的探骑发现清军骑兵时,清军骑兵也发现了他们。 见到叛军终于到了,绿营兵骁骑营的士卒们纷纷欢欣雀跃,翻身上马,他们已经在幻想着自己能够在这一战当中捞到多少银子。 这些骁骑营的士卒,虽然与八旗骁骑营兵还是有些差距,但他们天天在乌蒙草原上训练,训练量还是非常高的,战力不可小觑。 听到居然有骑兵在这里,宁培忠顿时心里一阵咯噔,不过随即他也反应了过来,连忙下令道:“列阵,火炮营准备,把一窝蜂和那个武器也准备好。” 宁培忠知道大定府有骑兵,所以来时他特意准备了对付骑兵的武器,只是他没有想到刚进入大定府就会用到而已。 如今看来,这大定府的知府倒是有些计谋,对方是想先用骑兵把自己冲散,扰乱红旗军的军心。如果不是早有准备,恐怕还真让对方得逞了。 想到这儿,宁培忠有些暗自后怕之余,也给自己打了一个警示,切莫掉以轻心。 就在宁培忠这边在列阵备战时,对面那一千骑兵也开始缓缓压向战场,实际上骑兵的行动能力并没有太特别强大,不是像后世的影视作品的那样一上来就飞驰冲锋。 正常行军时是不会奔跑的,这样做是为了保存马的体力,往往只有与敌人的距离只剩下一里左右,才会开始进行冲刺,从而取得最大的战果。 骑兵,是“男人的浪漫”,无数军迷都曾有过同样的梦——在两军阵前率领一支骑兵左冲右杀,横冲直撞,立下不世功勋。 宁培忠也不意外,当他看着已经慢慢开始提速的清军骑兵,不由得摇了摇头嘀咕了一声:“可惜了。”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战 “火炮准备,一窝蜂准备,火箭炮准备!”宁培忠早就对那个火箭炮好奇了,但是因为造价不便宜,他一直无缘得见火箭炮的威力。 火箭在好几百年前就已经被用于战争,先不说明军使用的那些各种奇葩火器,首次大规模使用火箭的国家是印度,而后被英国继承。 红旗军使用的火箭炮也是黎汉明根据前世康格里夫火箭的原理让余介揾打造的,其造型在作战时和一个巨型的窜天猴没有任何区别,同时工作原理也和窜天猴一模一样,说白了这就是一个大型的魔改窜天猴。 康格里夫火箭其实并不是英国原创的,而它也不是从中国学来的,而是印度,其时间发生在迈索尔战争期间。当时印度人放大了庆典上使用的窜天猴,并将其用于到了战争中。 提普苏丹被印度人誉为反抗英国侵略的英雄人物,历史上也是这样,提普和英国殖民者进行了数年的鏖战,最后兵败身死 当时印度火炮的威力和射程远没有达到人们预期的那样,更何况印度的火器明显要弱于英军。为了弥补这和弱势,提普放大了庆典上使用的窜天猴来新武器加入到了战争中。 黎汉明把它拿出来经过余介揾等匠人的多次改进后,威力大了不少不说,射程相对于历史的印度原始火箭炮也远了不少。 其实除了本身的威力巨大之外,这种火箭制作起来并不难,因为印度的火箭也是经由宋明两朝传过去后改进的。 罗忠田按照训练时的步骤一字排开摆好二十枚火箭炮后便立即汇报道:“报告,已准备好!” 宁培忠举着望远镜看着清军骑兵就要提速了,便下令道:“点火!” 贵州地区虽然是山区,但并不意味着没有平地,虽说上万的骑兵展开不太现实,但是千余骑还是没问题的。 不得不说,大定府的清军在马队上还是着实下了一些功夫,再加上此处战场也还算比较宽阔平坦,在不少清军眼里,这一次的大胜已经不再是悬念了。 主将爱新觉罗.傅善也是如此,在他的眼里,对面这帮汉人泥勘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自己千余骑压上去,不过是砍瓜切菜而已。 爱新觉罗虽是满清皇族的姓氏,但是不要看到这个姓氏就认为他们是皇室中人,感觉他们都是尊贵无比,天生就有着富贵命。 其实不然,待遇最差的爱新觉罗姓氏连普通的百姓都不如,其主要原因就是清朝的皇族有着严格的等级划分制度。 爱新觉罗皇室分为嫡系和旁支两种,最为简单的区别就是从他们的衣着服饰上有着不同之处:嫡系的皇室成员腰带为黄色,旁支的腰带则为红色,简称为“黄带子”和“红带子”,因此只要说是什么颜色的带子就知道是嫡系还是旁支。 还有另外一种“紫带子”,是犯错的旁支成员由“红带子”降为“紫带子”,这也算是皇室成员的一种耻辱性标志吧。 等级不同,待遇上也就有着“入八分”和“不入八分”的区别,而这个“八分”指的是“朱轮、紫缰、宝石顶、双眼花翎、牛角灯、茶搭子、马坐褥和门钉”这八种不同的待遇。只有“入八分”的成员才能享有这八种待遇,并且还要按照身份的高低存在一定的差异。 朱轮、紫缰,指的是红色的车轮和紫色的缰绳,远远一看拥有这样配置的车马就知道来人是皇室宗亲。 接下来的宝石顶、双眼花翎是指顶戴花翎,一二品大员顶戴上边是珊瑚顶,而“入八分”的皇室成员则是宝石顶;花翎不是一般朝臣所能拥有的待遇,特别赏赐的除外,正常只有“入八分”才有双眼花翎,达到贝子以上级别的则是三眼花翎。 牛角灯、茶搭子、马坐褥这些都是“入八分”成员的专享,其他人享用那就是逾矩。 门钉这个则更有讲究:亲王家门钉数量是九行七列,也就是六十三颗门钉;剩下的“入八分”成员都是七行七列,共四十九颗门钉;而“不入八分”成员家的门钉则是五行九列共四十五颗。 很可惜,这些与傅善都没有关系,他只是一个旁支,并且还是旁支中的“紫带子”,不然也不会来到贵州这个鸟不拉屎的山里。 如今大清马队的作战方式,并不是盲目去冲击对方的方阵,而是通过反复周旋的方式,以骑射为主来撕咬对面笨重的阵型,随后等到敌军彻底疲惫,然后再进行冲击,方能一举建功。 傅善纵马而前,却是望着前方的匪军,依然只是排着一条单薄的横阵,这让他脸上有些不屑。别说这种单薄的横阵了,哪怕是方阵在骑兵面前也很难讨得好,到时候只要冲进去,也就奠定了胜局。 “呜~,呜~,呜~” 正当傅善以为大局已定时,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紧接着就见到前方十数团火光朝自己这边飞了过来。 傅善见状顿感不妙,连忙扯住缰绳,正准备下令时,他就见到了让他有生难忘的场景。 “轰~”“轰~”“轰~”“轰~” 随着火光落地,十数团火光在清军马队当中爆炸开来,许多清军连人带马直接被炸得四仰八飞,一连串的爆炸加上引燃的大火,使得清军的马队彻底乱了套,一些受惊的战马疯狂奔跑着,将马背上的清军直接甩了下来,踏成了肉泥。 傅善被这一连串的爆炸直接给炸懵了,他实在是没明白刚刚那些武器是什么,为什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正在这时,前方又传来了“呜~,呜~,呜~”的声音。 “快撤!”见识到了这个声音的可怖后,傅善也不敢掉以轻心了,连忙下令道。 只是早已乱子一团的清军哪里还听得到他的军令,马匹受惊,士兵慌乱,早已乱了阵型了。 傅善调转马头正准备离开时,一团火光落在了他旁边,“轰~”的一声过后,他便人事不省了。 “轰~”“轰~”“轰~”“轰~” 随着一声一声的爆炸声响起,大量的清军马队直接一头栽在了地上,便再也起不来,几乎每一枚火箭弹都发挥出了最大的作用,爆炸后所产生的碎铁片,高速旋转着打进了人体或者是马匹身体里,大量的鲜血如同爆裂般喷射而出,看着宛如地狱。 清军传统的战术在火箭弹面前,几乎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两轮火箭炮洗地后,一千余清军便已伤亡过半,剩下的也没了再战的勇气。 这也是因为地形相对于有些狭窄,使得清军马队过于集中,每一次火箭弹的爆炸,都会带走数人的性命,再加上战马受惊而导致的伤亡,便已经有了这个数了。 宁培忠举着望远镜看着前方犹如地狱一般的战场,无主的马儿在原地孤零零站着,不时发出一声悲鸣,可是却无人能过来看一眼,战场上尸横遍野,焦味熏天,甚至很多尸体已经被炸得四分五裂,浓郁的血腥气笼罩在众人身旁,与硝烟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让人闻着就想作呕。 看着如此惨象,宁培忠有些庆幸这样的武器属于红旗军,要是敌人往自己的阵营里扔上几颗,后果不敢想象,以至于清军逃离后,宁培忠都还沉浸在震撼中。 第一师第三旅旅长米生贵见状,连忙下令道:“随我杀!” 训练的时候,黎汉明给他们讲过战场的惨烈,甚至为了让他们亲眼感受,还当着他们的面把几个掌心雷丢进了羊群。 掌心雷在羊群的爆炸的场景与眼前的没多少区别,米生贵虽然还是有些不习惯,但也不至于发懵。 逃跑的骑兵他们是追不上了,只能上前打扫战场。 士兵们忍着恶心小心翼翼挨个的检查着尸体,不一会儿,有人报告道:“报告,这儿有一个活着的大官儿。” 米生贵闻言连忙上前一看,发现正是傅善,他也是运气好,被爆炸弹起的石头砸中脑门昏厥了过去,加上军心混乱都往后跑,才没有伤害到他。 不一会儿,各处找到一百多个或伤或残的清军,米生贵见状大手一挥:“给医务兵送去。” 他们都知道,医务兵那边还需要许多的伤员做实验,自己人肯定不行,那就只能用敌人了。 随着夕阳的到来,淡淡的余光照射在清军堆积的尸体上,而由硝烟组成的白色烟雾,依然没有消散。 宁培忠反应了过来后,顿时笑着对罗忠田夸赞道:“干得不错!” 罗忠田闻言却是摇了摇头,有些不满意的说道:“这个威力倒是大,但是准度太差,刚才要是全部落入敌营,杀敌数量至少还能增加两成。” 宁培忠见状顿时满头黑线的回应道:“我说罗忠田,你够了啊,有这样的效果我已经很满足了,准度不够,那就数量来凑呗。” “太贵了,用不起。”罗忠田摇了摇头后说道:“师长有所不知,这火箭弹一枚的造价就得三十两银子,这还是工坊区省之又省的结果,刚才两轮就打了六百多两银子出去了。再说,咱们此次出征也只带了两百枚,可经不起乱用。” 这也是黎汉明暂时只把火箭弹用来对付骑兵的原因,如今军政府财政本就紧张,财源除了靠抢夺满清外,剩下的进项少之又少,加上其他方面花钱的地方也多,所以造价高昂的武器就只能在战况特殊时才会动用。 “呃~”军政府的财政问题宁培忠也有所了解,所以听到一枚火箭弹快抵得上他半年的军饷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正在这时,米生贵统计好战果后前来汇报道:“报告师长,此战我军歼敌五百五十七人,俘虏包括敌主将爱新觉罗.傅善在内共计一百零四人,缴获战马共计三百余匹,不过大多都是伤马。” “好!哈哈哈。”听到战果,宁培忠顿时一喜:“咱们这样算是开门红了。” 缴获的兵器可以忽略不计,那些几乎没什么用,但是光是战马,就足够抵挡火箭炮的费用了。 “战马都带着,等我们打下威宁州后,可在乌蒙草原上训练出一支骑兵来。”宁培忠交待一番后随即下令道:“传令下去,继续出发!” ......... 在原汉留的配合下,红旗军第三师第一旅不费吹灰之力的就拿下了合江县城。 拿下合江县后,第三师第一旅旅长朱一二立马从桐梓、习水等地调来了一支一千余人的警备部队来驻守此地,等军政府官员接收过后,他便带着大军继续向纳溪进发了。 不过,朱一二还不知道的是,前方已经有一万人马在严阵以待的等待着他了。 收到遵义匪军调动到长沙咀的消息,泸州知府聂宗瑀立马便猜到匪军的下一步恐怕就是泸州府。 经过一番考虑后,聂宗瑀决定放弃各自为战、各为防守的打法,决定集中兵力一战而下。 做好决定后,聂宗瑀先是以追捕乱党的名义调走了合江县一半的驻军,然后秘密调集境内各地驻军到了纳溪。 在接到合江失守的消息后,聂宗瑀虽然早就猜到了结果,但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同时也对匪军开始慎重了起来。 朱一二率军到达纳溪境内,见到严阵以待的清军后,虽然有些错愕,但是也没有慌乱。 不慌不忙的观察了一番对面的清军后,朱一二顿时露出不屑的表情,清军看似人多势众,但是经过观察不难发现,这些大多都是驻守各地的城防军,守城或许还行,对战嘛就有些散乱不堪了。 对面的聂宗瑀也在观察着红旗军,当看到匪军只有区区六千人后,顿时信心大增。 红旗军每到一地,攻城对战时,必先例行炮击一阵,这几乎已经成了红旗军的惯例了。 朱一二也一样,敌军虽然是乌合之众,但他不会掉以轻心,观察一番后,当即便下令炮兵布置好阵地。 趁着炮兵营准备的时间,朱一二当即下令部队按训练时的样子列好方阵,大盾兵在前,火枪兵紧随其后,然后才是刀盾兵。 对面的聂宗瑀看到红旗军在列阵,当即下令道:“别让他们列好阵,给我杀!” “杀!” “杀啊!” “杀啊!” 随着聂宗瑀的命令下达,清军大营顿时杀喊声大起。 朱一二一脸冷笑的看着蜂拥而上的清军,等他们进入火炮射程后,猛地将手里的令旗一挥,口中大声的喊道:“开炮!” “轰!”“轰!”“轰!” 伴随着朱一二的命令,火炮声顿时响了起来。这些操炮手显然是经验丰富,而且也进行过多次演练的,他们分批次的将火炮点燃,然后从容的装弹,时刻保持着火炮都在不间断的发射。 对面,随着轰隆隆的炮声响起,对面冲锋的清军顿时为之一顿,皆是惊恐莫名的看着对面。 第一颗炮弹是落在了冲锋的清军正中,显然红旗军火炮的射程都能覆盖前半部分的清军。炮弹落在地上之后,猛地炸开,顿时血肉横飞,周围几个清军顿时被炸得四散开来。 为了发射开花弹,黎汉明让工坊区的匠人们在明朝臼炮的基础上改进了一下后铸造出了与威远大将军炮类似的火炮,这样的火炮虽然射程比较短,但是才七百多斤,便与运输移动,加上能够发射威力大的开花弹,所以变相的弥补了其短处。 在布置炮兵阵地时,一向都是按照射程一远一近来交错布置的。 开花弹落地爆炸后,紧接着一颗实心弹又呼啸而至,一条直线上清军相继倒地。 随着第一二颗炮弹的爆炸落地,无数颗炮弹飞了过来,清军也不甘示弱,迅速的用火炮回应了过来。 一时间炮声隆隆,整个战场上全是双方的火炮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过很显然,清军的伤亡更加惨重。 战斗刚刚开始,已经呈现了一面倒的趋势,清军成片成片的被炸死,军心顿时大乱了起来,有些人便想往回跑,一时间战阵上乱成了一锅粥。 见状,朱一二当即下令停止炮击,并让号令兵吹打进军的曲子。 冲锋号是冲锋时才会使用,但是如今最常用的阵型却是排队枪毙,为了让士兵们保持整齐的节奏前进,黎汉明借助这时西方的经验,设置了号令兵,既军乐队。 黎汉明使用的军乐则是后世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曲子的笛子加军鼓版,因为这两样加起来是最简单的,刚好也是黎汉明会的。 古代军队通讯水平较低,实现战场指挥的方法主要靠旗帜和声音。由于牛皮大鼓的声音整齐沉重,传播距离远,所以被选为冲锋发起的信号。 士兵在战场上当听见鼓声响起后,就知道应该向前进攻了。为了强化这一效果,古代军规的第一条基本都是“闻鼓不进者斩”! 另外,击鼓也有振奋士气的作用,“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夫大国,难测也,惧有伏焉。吾视其辙乱,望其旗靡,故逐之。” 可以想象,战场上在震天战鼓的催促下,双方士兵疯狂的冲向对面砍杀,每一次击鼓都会遗尸满地。 火器出现后,一般来说,两支军队谁的纪律性更强、谁的阵型保持的更好,谁就能在“排队枪毙”战术中占据优势。 这个时候鼓除了以上两种作用外,还有通过鼓点节奏来帮助士兵保持阵型的作用。同一个横队的士兵分属不同的连和营,所以各联营都有鼓手和笛手,他们打相同的节奏吹相同的曲子,各连营的士兵就踩着相同的节拍前进。 随着军乐声响起,红旗军将士们按照各自站立的阵营,在各级将领的带领下,整齐划一的阔步向前走去.......... 章节目录 第107章 金秋八月忙 等估摸进入射程后,朱一二便让军乐手停了下来,随着军乐停止,各阵营也紧跟着停了下来,然后便是各自调整队列。 对面的聂宗瑀见状,估算了一下距离后,也下令道:“火器营准备!” 其实在完成火器化的同时,清朝军队在作战样式上也发生了巨大变革,早期的“红夷大炮猛轰、重甲步兵冲上去肉搏”的正面硬怼战术、中期的“大炮轰完步兵轰,步兵轰完骑兵冲”的战术,则干脆被成熟的排枪射击战术“九进十连环”取代了: 既步军举鹿角大炮,众兵齐进,鸣金而止,齐发枪炮一次,如此九进至十次,连发大炮。火器营马步军循环连发鸟枪,略无间断,其声震地。 在同准格尔军的战斗中,清军基本都是采取这种“九进十连环”战术,靠火绳枪手的排枪猛烈射击,加上野战炮的火力支援,还有火枪骑兵的回转战术,步步向对方阵型逼近。 虽然这套战法与当时的欧洲军队依然有代差,尤其是当时英法等国军队的纵队战术、纵队改横队战术已经快要成熟、来自科西嘉的法兰西战神已经快要登上历史舞台了,清军的这套玩法在西欧军队面前如同小儿科,但不管怎么说,“九进十连环”战术好歹也算是追上了西欧军队十七世纪中晚期左右的水平。 但是,伴随着清准战争以清朝的胜利而告终,清军在东亚地区陷入了“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局面,再也没有了更新装备的动力,不仅肉搏战术仍然毫无起色,连开枪放炮的技术也快速退化了。 同时,虽然燧发枪这种先进火器早在雅克萨之战、准噶尔战争中已经出现在了沙俄或准噶尔军的作战序列中,在清缅战争、廓尔喀战争中甚至已经批量出现了来自英国东印度公司的先进燧发枪,但一方面这些国家并没有学来英军的排队枪毙战术,另一方面在当时的东亚战术体系下,燧发枪与火绳枪的表现也并未拉开代差。 因此,虽然按照其记载,清军在各省的军火库中均储备有一定数量的燧发枪,但真正装备给军队的燧发枪数量极少。 意思就是说,清军在准噶尔战争之后,在事实上停止了对军备与战术的革新,陷入了混吃等死的状态。 要说清军是不是排队枪毙?是,那肯定是,这是由武器来决定的。除了排队枪毙没有其他的使用方法。但是,清军的排队枪毙又不是真正的排队枪毙,它是最为原始的排队枪毙。 真正的排队枪毙,要求高度的纪律性,要士兵们畏惧军法甚于畏惧死亡。这需要长年累月的严格训练才能达到要求。可是清军不同,大多数的清军都是那种荒废度日的兵油子,可能都不会开枪,又怎么能让他们临阵不逃呢。 排队枪毙战术的核心之一就是担任火力输出的火枪兵不但能在肉搏混战中保护自己,还能主动冲锋,取代以往的长枪兵,要达到这一条件就必须拥有刺刀,而清军恰恰没有刺刀。 加上清军的鸟枪、抬枪都是火绳枪,在横向火力上远远不如燧发枪。 火绳枪最大的缺点是火绳是明火,火枪兵身上挂满了火绳、火药和子弹,以至于火枪手有了“十二使徒”的花名,一旦某个新兵蛋子手忙脚乱他就有可能引发伤及多人的灾难。因此火绳枪时代枪手们之间的距离往往比较松散,他们需要比燧发枪士兵多几倍的行列保证火力。 在作战时上千名使用燧发枪、刺刀的红旗军可以排成三列,不断射出三百发以上的子弹;而上千使用火绳枪、刀枪藤牌手混装的清军尽管看起来也能轮番射击,在火力密度上却只有自己这边的几分之一甚至十分之一。 所以,当看着清军也列队准备射击时,经受过严格训练的红旗军将士不但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兴奋之色。 自从黎汉明下达了以军功升职涨响的军令后,红旗军上下可谓是想打仗想疯了,没有仗打哪里来军功啊。 加上自己这边有大盾兵举着大盾蹲在面前以及自己身上的胸甲和钢盔三种保护,只要不打中面部,一般情况下是死不了的。 如今看到对面也列队射击,他们如何能不兴奋,那可是站着不动的军功啊。 朱一二也是如此,见状便笑了笑下令道:“开枪!” “砰~”“砰~”“砰~”“砰~” 在各营将领的指挥下,第一队射击完后迅速到后排装填弹药,第二队上前继续射击,然后是第三队。 黎汉明可是按线列阵排列的,一队火枪兵有上千人呢,就算他们准头再不好,一次射击打出去,总能打死上百敌军的。 事实也是如此,红旗军的每一轮射击,对面的清军顿时便会倒下一片,而红旗军这边则是偶尔有运气不好的阵亡外,大多只是受伤。 如此反复两轮后,对面的清军便一溃而散了。 朱一二见状,连忙下令道:“吹号,冲锋!” 随着高亢激昂的冲锋号响起,各部队就在自己的指挥官指挥下,纷纷朝着溃散的清军冲去。 “完了!”聂宗瑀见状悲痛欲绝,泸州完了。 左右参将却管不了那么多了,拽着聂宗瑀就跑,如今纳溪恐怕是守不住了,他们只能向江安撤退。 另一边,见清军只顾着散乱的逃命了,朱一二抓住时机,让各团各自为战,目标是尽可能的歼灭清军的有生力量。 一时间,整个纳溪县内上演了一场你追我赶的大场面。 而清军这边因为军心已经涣散,各将领大多都已经只顾着自己逃命,导致很多清军慌不择路,运气好的直接向江安的方向逃去,有的南下向叙永的方向逃去。 另一边,闫祖庚在拿下了叙永厅后,听到了泸州清军都在秘密向纳溪集结,他料想江安此时必定防守空虚。 于是闫祖庚当即下令第三旅前去支援第二旅,他则亲率第一旅去夺取江安。 南下溃逃的清军刚好遇上北上的第三旅,知道打不过,于是他们掉头就往回跑。 闫祖庚夺下江安后,又马不停蹄的向纳溪方面进军。 溃败的清军三面被围,只有向北边逃去,被长江阻断了去路。 见前后路皆被阻断,一些清军心一狠,便直接跳进了江里,打算游过对岸去,结果可想而知;有的则组织起了反抗,但在红旗军的绝对火力面前,同样没有什么效果。 但大多数还是明智的选择了投降,闫祖庚一面安排人接收俘虏,一面让人对江里幸存的清军射击,一时间,江边鲜红一片,浮尸夹杂着被水冲走的清军,导致江面上惨不忍睹。 ........... 就在大军在外大战时,黎汉明也没有闲着,一边保障后勤供应之余,一边开始着手准备秋收事宜。 就这样在紧张忙碌中,时间过得是飞快,一转眼便是金秋八月了,艳阳高照,农田中的水稻已经变得金黄,收获的季节到了。 人生在世,无非温饱二字,吃饱饭穿暖衣,才是百姓们最实在最根本的需求。社会阶层中最庞大的人群得以稳定,整个国家才会得以稳定。 纵观中国历史,多少王朝的崩溃便是在于底层百姓所在的阶层失去了温饱,没有了活路,无奈之下只能揭竿而起,撬动帝国赖以维持的底层基石,各方面的矛盾再也无法压制后,于是某一场偶然爆发的农民起义,成为压倒帝国统治的最后一根稻草,最终帝国崩溃,走入灭亡。 中国老百姓可以不过问什么是天道,因为天道太复杂,中国老百姓不懂也说不清; 中国老百姓可以不过问什么是儒家和佛学,因为这也太复杂,中国老百姓也说不清; 中国老百姓可以不过问什么是科学技术,因为科技这东西是洋人在主导,中国老百姓不懂也说不清; 中国老百姓甚至还可以不过问什么是政治,不过问什么是主权人权,也不管什么姓资姓社什么体制,这都是上边的事,我们老百姓不懂也不敢过问,免得惹麻烦......... 但是,中国人自古以来一直都持有一个最基本的信仰,那就是中华民族历朝历代最基本的生存价值观! 自炎黄尧舜禹以来,这个信仰就一直存在于中国几乎所有人的血液中。——那就是中国人自古以来普遍都相信,只要一个人不做坏事,老老实实努力工作,他(她)们就应该得到相应的报酬,可以传宗接代,可以过上正常的家庭生活,得到福报;对中国人来说,这是天经地义、不容置疑的!!! 简单来说,就是能安稳的活下去,历朝历代的百姓都是希望能安慰的活着。 无论有谁提出来,以各种理由反对过它,但它总是在中国人的心中默默运行,最后总是它占据主导地位,最后总是它得胜。 可以说,过去五千年的中国历朝历代以来,只要统治者能对整个社会保证这一最基本的生存价值观的体现和回报,这个朝代就可以继续存在下去,且受到人们的拥戴。 但如果某个朝代的社会,连那些不做坏事,老老实实努力工作的人,都被大面积砸掉饭碗、走投无路,甚至掉脑袋的时候,一个社会的执政者连这点最基本的价值回报都不能保证的话,那肯定是这个社会出了要死的大问题,而统治者们肯定要受到现世天报!那也往往就是社会出现大的变革,或改朝换代,或改天换地的时候来临了。 各朝各代的农民起义无不都在说明这一点,如今到了黎汉明这里,同样也是如此。 虽然家里有人参了军,老百姓们有些担心前线的战事,但他们更关心的却是地里的粮食。 洪范八政,食为政首。 手中有粮,心就不慌。脚踏实地,喜气洋洋。 春种时黎汉明因为各种原因抽不开身没有参与,但秋收时却不能缺席了。 黎汉明带着人行到地头,让人挖开一块红薯地。他关心的还是这红薯的产量,只要有足够的红薯,就能在这生产荒废的乱世活人,不至于损耗了太多元气。 所谓的“康乾盛世”怎么来的?可不就是红薯带来的吗? 一直以来各位史学家们对于“康乾盛世”的争议不断,有的人认为是真正的盛世,是满清经济文化发展的高峰期。但是也有专家认为这根本就是忽悠人的,此时的经济文化无论是与明朝还是与外国比都是远远不够的。 什么是盛世呢?我们通常认为的盛世有以下几个特点:国家统一、政治经济稳定、国力强大、文化昌盛。而康乾盛世的历史真相到底是什么? 在科技方面来看,不可否认的是,“康乾盛世”确实是封建社会的又一次太平盛世、繁华高峰,但同时又是一个不完美的盛世。当时的中国表面上看似繁荣,实际上却是停滞不前,中国还在开垦荒地时,西方却在迅速发展,在西方进行体制改革,技术革命快速发展的时候,中国还妄自菲薄的闭关自守,发明创造和科技没有任何进步。 而在经济方面呢,在英国使团传教士马戛尼眼中的康乾盛世却是这样:“遍地都是惊人的贫困”,“人们衣衫褴褛甚至裸体”,“象叫花子一样破破烂烂的军队。”“我们扔掉的垃圾都被人抢着吃!”英使马戛尼当时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清朝的衰落,把满清政权看作“一艘破烂不堪的巨大船舰”,预言它将“不再有纪律和安全”。他形容满清不过是一个泥足巨人,“中国人”退化到了“半野蛮人”时代。 在文化上,清政府采取的“重农抑商”政策使得正在发展中的资本主义受到了绝对的压制,大兴“文字狱”残害了大量文人学士,禁锢了人民的思想,整个社会发展缓慢,和西方的发展差距越拉越大;改土归流虽然加强了国家对边疆的管理,但却加剧了中央和少数民族的矛盾,引起了边民起义。 在民族问题上,满清在夺取全国政权之后,把中华的各个民族当作奴隶,强调满汉不能通婚,同时“剃发易服”令在江南地区遭到汉人的激烈反抗,对无辜的老百姓进行大屠杀。从清朝初期的“反清复明”到清末的“驱除鞑虏恢复中华”,汉族人民从未停止过对满清皇朝的斗争。 而且满清入关中原之后,主要依靠八旗制度。而且还存在着严重的民族歧视,在这样的官僚制度下,一大批无才无德的贵族王公长期窃居高位,使得清朝官僚腐败。 所以盛世与否,不明而喻。 不过黎汉明想要打造真正的盛世,就得从粮食问题着手,粮食是一切发展的根本。 为了了解各种粮食的产量,黎汉明先是带着人挖了一亩地的红薯,拿到秤上一秤,又换算了一下,一亩产量大概两千多斤,离后世的亩产万斤相差甚远。又陆续让人挖了几亩地,亩产最高的三千多斤,不过极少,最低的才一千五百多斤。 虽然现在这红薯的最高产量与后世的最低产量相差无几,对此,黎汉明已经很满足了,毕竟现在可没有化肥之类的玩意儿。有这个产量也已经不错了,就算是最低的一千五百斤,也比小麦水稻的产量高出了四五倍。 无论什么时代,粮食产量都是跟人口数量成正比的,中国自古以来的粮食作物主要就是“五谷”:稻、黍、稷、麦、菽,这些粮食虽然能够满足营养需求,但产量和抗灾害能力还不够强,光种植它们无法养活太多的人口。 今年遵义府上下每人最少都分到了五亩地,加上后来又陆陆续续的开了不少山地、荒地,算下来,每人十亩地是有的。种玉米的地里黎安明基本都要求套种了红薯,新开垦的山地里他也要求种了红薯。 反正新开垦的山地肥力也不够,种什么产量都不高,索性就种红薯了,因为红薯在贵州还有一个名字,叫山萝卜,山地对它没什么影响。 对于西南山区,能种在山地里收获还颇丰的粮食,无疑与是救命粮了。 红薯之所以在明末推广不开,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推错了方向,南方本就是稻米产地,北方则是小麦产地,这两个地方的主粮产量相对于这个时代来说本就不俗了,谁还愿意来种植那个只能用来填饱肚子的红薯? 而西南山区就不同了,不管在这里种小麦也好、种水稻也罢,产量都是提不上来的。如果有一种能在这里种植且产量高的粮食,基本不用怎么推广,老百姓自己就会要求种的。 红薯的产量了解了一番后,黎汉明紧接着有不目光看向了土豆。 即便是红薯再好养活,对土质还是有一定的要求,虽然比水稻、小麦等主食好养活,但依旧需要进行剪叶和松土,因为红薯藤能长很长,会消耗营养,土地太结实则不利于红薯长大,这两样都不利于红薯的高产。 虽然红薯的亩产和营养价值较高,在如今能活人无数,但终究营养元素不够全面,长期食用还有一定副作用。其在营养价值、亩产、口感、有无副作用、民众接受程度等方面都不如土豆。 因为没有化肥的原因,年初种植时黎汉明特意交待了撒上一些牛粪和草木灰。 牛粪就不说了,牛粪当肥料,相信农村待过的都知道。 草木灰含有很多的矿质元素,它不仅是一种很好的肥料,而且还有减轻病虫害的作用,一般在种植土豆时沾上一层草木灰最主要就是为了提高土豆的成活率。 因为在种植这些土豆前都是用刀切成了块状,如果不用草木灰包裹上一层,那么埋在地里的土豆发芽率、成活率都不会高,而且还会有烂掉的可能,沾上一层草木灰就好比给土豆穿上了一件保护衣,有了这层灰不仅能起到施肥料的作用,还能减轻病虫害的发生,这样成活率和产量都会高。 前世的黎汉明小时候种植土豆时,最不喜欢的一道工序就是丢撒草木灰,因为干这项农活不仅灰尘大,容易弄脏身上,还特别呛人。 来到这个没有化肥的时代,黎汉明也只得把后世的一些常见的土办法搬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108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加了草木灰和牛粪当肥料,在这块和土豆的原产地气候差不多的土地上,产量上倒是没让黎汉明失望,按照现代的单位来算亩产达到了两千七百余斤的样子,比他所了解的这个时代的产量多了六七百斤。 在化肥还没试验出来的阶段,这个产量已经让黎汉明很满意了。要知道,如今大多农民都还吃不饱饭,各种粮食的产量增加一些,总量就得增加不少,便能活人无数了。 为了能让百姓吃饱,今年黎汉明更是把棉花、蚕桑及烟草等经济作物暂时给取消了,棉花除了原本种植上的地区外,今年都没让栽种了。 蚕桑也一样,除了原本栽种好的以外,军政府严令禁止再大面积栽种蚕桑,当然,为了不让丝绸产业发生动荡,黎汉明大力推广放养山蚕,毕竟除了蚕桑树,青?树既槲树也可放养蚕,而遵义满山遍野都是青?树。 虽然粮食的产量仅仅只是让黎汉明满意,但是跟着他而来的孙良谟和黎恂二人却是有些惊讶了。 黎恂自不必说,他虽然是士绅之家,但也不是不事劳作,往年自己家里粮食的产量他也有所耳闻,就算细心照顾下产量也没有这么多。 黎汉明没有理会二人的惊讶,而是叹了一口气后摇了摇头说道:“要是把磷肥弄出来就好了。” 说着,黎汉明忽然想了起来,问道:“对了,你们有认识研究农学的大家吗?” 他一直在招募各种科学家,倒是把农学这一项给疏忽了,不过黎汉明也不知道这个时候有哪些农学家和植物学家,就是想招也没办法招。 黎恂闻言直接摇了摇头,他的圈子就只限于遵义地界,其他的也就不了解了。 倒是孙良谟闻言仔细想了想后回道:“回明王,属下倒是认识一人,正好他也在四川,不过.........” 听到孙良谟有认识的,黎汉明顿时一喜,连忙说道:“不过什么?只有没死,就没问题。” “那倒没有。”孙良谟见状连忙回道:“那人叫沈复,长洲人氏,只是他如今在叙州府富顺县自流井给一个盐官当幕僚,怕是不好邀请。” “多谢先生告知。”黎汉明闻言心中一动,连忙称谢道。 听到孙良谟的话,黎汉明才想起,自贡盐就在叙州府,而如今那里叫自流井,只是先前他一直没有想起这个名字,故而忘了自贡的位置了。 聊着聊着,路过一片稻田的时候,看着金灿灿的稻谷,黎汉明又记起了一件事,便问道:“对了,如今百姓收谷是怎么做的?” “用斗房打啊。”黎恂见黎汉明问起这样最基础的问题,顿时有些疑惑的回了一句,怕黎汉明不了解,便一边比划一边解释道:“就四四方方的一个大斗,挡上一块竹编后,抱着稻禾打在斗里边沿这样。” 黎汉明有些明白了,但又没完全明白,总之现在的打谷方式还很原始就是了。想到这儿,黎汉明便对二人挥了挥手道:“行了,你们去忙吧,我到工坊区去一趟。” 说罢,不等二人回应,黎汉明便带着李大虎等人朝工坊区赶去,他得趁现在还没有开始大规模的收割水稻,快些把记忆中的打谷机给做出来。 来到工坊区,黎汉明先是按照自己记忆中的样子,把打谷机整体模样画了出来,然后再细细的拆分画图。 余介揾则是有些疑惑的站在一旁,黎汉明忽然急匆匆的跑到工坊区,话不多说的就来到办公室就开始画了起来,搞得余介揾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过,已经熟悉这样风格的余介揾知道,黎汉明这是又有新东西出来了。 画了差不多半个时辰,黎汉明才算把粗略的图给画了出来,吃了一口气递给了余介揾后说道:“刚才路过稻田时忽然灵光一闪想出了个新玩意儿,你们做出来试试看。” 余介揾闻言也没多问,接过图纸看了看后便下去分工了。 对于工坊区的工匠来说,这些构件都很简单,分工下去差不多两个多时辰后就完成了,接下来黎汉明便带着他们按照图纸组装了起来。 好在组装并不繁琐,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没一会儿一台崭新的脚踏式打谷机便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明王,这是何物?”看着面前这个有些怪异的物件,众人这才纷纷开口问道。他们都知道黎汉明的规矩,在做事的时候从来不会发问,等做完后才问。 黎汉明闻言只是笑了笑,抬头看了看天色,发现离天黑还早后,便挥了挥手说道:“找几把镰刀,带上一些猪油,把这玩意儿也带上,想见识的就跟我走。” 打谷机也是需要润滑的,而这个时代能用的润滑油也就只有动物油和植物油了,二者也是这个时代的食用油,都不难找到。 听到黎汉明的话,众人纷动了起来,找镰刀的找镰刀,取猪油的取猪油,其他人则是七手八脚的就去抬那台打谷机。 见状,黎汉明顿时没好气的说道:“笨蛋,你们不会把那个滚轴下下来分开抬啊,那个滚轴不好抬,找个背篓背着不就是了。” 众人尴尬一笑,连忙照做。 来到离工坊区不远处的田头,黎汉明四下看了看,发现有一家农家正在收谷后,便连忙笑着上前对着一个半百老者拱手见礼道:“老人家有礼。” 卢老三一家正在辛辛苦苦的打着谷呢,就见明王浩浩荡荡的带着一群人赶了过来。 明王他们是认识的,所以也没担心,他们只是有些好奇而已,见黎汉明见礼,卢老三也连忙回礼道:“小的卢老三见过明王!” “正好我做了个新玩意儿出来,这附近就您家在收早谷子,正好来试一试,如果成了以后,你们以后收谷子就不那么累了。”黎汉明见状连忙扶起卢老三,笑了笑后解释道。 说罢,黎汉明便对余介揾等人挥了挥手道:“站在干嘛,动手啊!搞快些组装起来,其余人拿上镰刀去帮忙割稻谷去。” 这边的早稻和晚稻并不是两季稻,而是相对于正常的收割时间,因为各种原因,有的早熟了一些时日,有的晚熟了一些时日,仅此而已。 众人闻言,连忙动了起来,组装打谷机的组装打谷机,拿着镰刀的则下田帮忙收割稻谷。 卢老三见状,慌忙的摆了摆手说道:“明王,这可使不得。” “没事老伯,您也去看着学一学吧,等我们试过后,这台打谷机便送给你了。”黎汉明闻言笑了笑道。 卢老三闻言正准备再说些什么时,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那些匠人给拉过去,开始手把手的教他怎么拆卸,怎么安装了。 黎汉明挽了挽袖子后,找来一把镰刀也下田开始割起了稻谷来,前世他本就是农村的,也只有在上了大学后才没有干过农活了。 好在还没生疏,没两下便找到了感觉。 正在这时,黎恂和孙良谟二人也找了过来,他们二人本是想去工坊区的,但刚到门口便听说明王已经去田里了,这才找了过来。 见到黎汉明在田里干活,二人对视一眼后,不由分说的也下到了田里。 没一会儿,那台打谷机便又重新安装好了,黎汉明便放下镰刀,指挥着匠人们上好润滑油后,便抱起一把稻禾,学着记忆中的样式,很快便发动起了打谷机,等里面的滚轴转圆了后,他便小心翼翼的吧手里的稻禾塞了进去,没两下,就只剩下一把空的稻禾在他手里了。 没有理会其他人的惊讶,趁着现在还兴头上,黎汉明把手中的空稻禾扔在一旁后,紧接着又抱起一把稻禾重复着做了起来。 黎恂见状,也有样学样的跟着做了一会儿,直到累得脚开始酸痛无力后,他才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见黎汉明还有劲,便一脸佩服的说道:“明王,属下是真服您了。” 黎汉明闻言只是笑了笑,随即一边踩着打谷机一边对着周围的人问道:“现在你们都看会了吧?” “会了!”包括那卢老三在内,众人都了然的点了点头回道。 见状,黎汉明才停下手中的动作,擦了擦汗说道:“好,既然如此,那你们就来试一试吧!记住手别伸得太进去了,小心受伤!” 等确保众人的确都会了后,黎汉明才来到田边一屁股坐了下来,他也不嫌脏,好久没这么干过农活了,一时有些很畅快的感觉。 “怎么样?比起用手甩开膀子打,这个是不是要省力不少?”这时黎汉明才一脸笑意的问一旁累得腿酸的黎恂道。 黎恂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右腿,笑着点了点头说道:“确实要省力不少,并且脱粒也比较快。如果此物推广开来,百姓又能省下不少时间来做其他事了。” 不大一会儿,卢老三也走了过来,毫不拘谨的坐在了黎汉明的不远处,揉着发酸的腿说道:“明王,这东西可真稀奇,比我那个甩开膀子打的要快多了,就是有些废脚力。” 黎汉明闻言笑了笑,道:“初次都这样,习惯就好,再有就是你们以后踩的时候别太使劲儿,只保证能踩转就行了,那样会省力不少。” 初次使用脚踏式打谷机的人基本都会使劲的踩,这样脚不酸才怪呢。黎汉明记得他初次接触打谷机的时候也是一样,被大人教了好久才改过来。 坐着又聊了一会儿天,黎汉明见天色不早了,便喊停了割稻禾的匠人,也让他们来试了试。 看着打谷机翻滚,稻穗一粒粒地脱落跌入谷仓中,黎汉明顿觉一种成就感由然而生。 一干人等采取人歇机不歇的方式,终于赶在天黑之前,把割了的稻禾给打完了。 “老伯,今年这一亩田能收多少稻谷?”趁着装袋的工夫,黎汉明开口问道。 卢老三捆好一布袋后,才回道:“回明王,今天上午我们家收了一亩,背回去后称了称,生的谷子有八百多斤呢,如果晒干后,也能有六百多斤的样子。” “是吗?看来是比去年收成好了不少。”看来分到土地后,百姓的积极性变高了不少。 不过想想也是,给自己干活和给别人干活能一样吗? “可不是嘛!”卢老三闻言顿时颇为激动的说道:“以往这些田里能收个五百斤就算是最好的了,今年托了明王的福,可是多收了两百来斤呢!” “好好好,多收些好,这样就不会饿肚子了。”黎汉明闻言也是笑了笑说道:“等明年工坊区把肥料弄出来,还能增加不少呢。” 当然,如今和后世动不动亩产几千斤没法比,毕竟技术条件在哪儿摆着,不过慢慢来吧,黎汉明相信产量肯定是会越来越高的。 众人帮忙把收的谷子装上余介揾找来的马车后,便纷纷告辞离开了。 黎汉明和孙良谟刚回到军营,便见到顾德全和刘阿蛮二人等在那儿了。 “参见明王!”见到黎汉明回来,二人连忙见礼道。 黎汉明随意的摆了摆手,说道:“你们二人怎么在这儿?军师还没走?” “回明王,属下正准备启程,这不,刚收到桐梓来的紧接军情,故而留了下来。”顾德全闻言连忙拱手回道。 “什么事?”黎汉明闻言眉头一皱,他最怕听到的紧急军情了。 刘阿蛮见状也不敢耽搁,连忙回道:“回明王,两个军情,一是为了阻止我军,泸州知府聂宗瑀集结了全府一万余人马在纳溪与我军展开了决战,第三师第二旅旅长率军对战一举打败了泸州清军,阎将军在率第三师第一旅、第三旅攻下叙永后,率军北上,对溃逃的清军展开了追击清剿,于长江边上俘获歼灭了包括泸州知府聂宗瑀在内的全部泸州清军,如今正泸州处于无官府无兵力状态,阎将军请示,可否拿下泸州全境?” “第二个军情是白莲教义军大会师后,在渠县等地大败清军观成部五万余人马,观成率残兵溃逃回了成都府,如今白莲教义军青号徐天德部已经占领了达州、顺庆和忠州三地。清军大败后,重庆府兵力空虚,左将军请示,可否渡江拿下重庆全境?” 黎汉明闻言紧皱着眉头敲打着桌面,还真是应了那句话,计划没有变化快。“你们怎么看?” 顾德全闻言与孙良谟对视了一眼后拱手回道:“回明王,属下以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如今既然天赐良机,咱们也没有放弃的道理。” “回明王,属下也以为机不可失。”顾德全话音刚落,孙良谟也拱手回道。 “可是咱们的官员不够啊。”黎汉明闻言叹了一口气后说道:“再说以目前的兵力,打下来能守住吗?” 听到黎汉明的话,孙良谟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似乎又有些犹豫。 黎汉明见状眉头一皱,说道:“但说无妨,我这里没有那么多讲究,有话直说便是。” “明王恕罪。”孙良谟闻言深吸一口气拱了拱手说道:“属下以为,用兵谨慎是好事,但是谨慎过头了就显得有些畏首畏尾的了,如果按照先前的部署,一城一地的光复下去,恕我直言,可能三年之内我们还没能出西南。” 孙良谟说完后,黎汉明见顾德全也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顿时没好气的说道:“有话就说,我又不是听不进话的人。” “回明王,您常说我们要团结能团结的大多数人参与我们的反清大业,属下以为,此话在理。”见黎汉明没有什么表情后,顾德全抿了抿嘴接着说道:“如果处处都用我们自己的官员,那何年何月我们才能推翻满清?” 顾德全点到即止,没有再多说什么。 黎汉明闻言没有立即回应,一边沉思着一边敲打着桌面,好一会儿后才问刘阿蛮道:“清军的粮饷在那儿知道吗?” 刘阿蛮闻言立马回道:“回明王,已经查清楚了,就在江对岸的江北厅清军大营。”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又向孙良谟问道:“先生对自流井可有了解?” 孙良谟闻言点了点头,他知道黎汉明关心的是什么:“回明王,因去年汉留打过川盐的注意,所以属下对此略有了解。” “在去年以前,川盐占据了云贵川三地五成以上的用度,从去年战乱开始,占比更是达到七成左右。但是随之而来的私盐泛滥,啯噜子、洪门、汉留甚至官军都有参与私盐贩卖。” “去年苗乱开始,四川兵力调集了一部分进入了苗疆后,加上今年各地的起事,自流井的兵力防守就更加空虚了,私盐泛滥便愈加愈烈。” 盐业制度发展到清朝的时候,制度已经十分完善,不仅在前朝的基础上进行了更加细致的修改,还扩充了一些以前未曾出现过的问题解决方法。几乎对私盐的发展进行了最严厉的遏制。 清代的食盐制度沿袭明朝,同样采用食盐专营专卖的政策,也就是说食盐从生产到销售,其中的流程都是由官方进行控制。 在这种制度下,依法依规由官方经手流通到市场的便称之为“官盐”,反之,通过各种非法途径流通到市场的就被称之为“私盐”。 私盐问题自从我国开始实行食盐专营专卖制度以来,就一直是亟待解决重要社会问题之一,而这个问题到了清朝,不仅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有所改善,反而呈现出愈演愈烈之势。 在四川地区,官盐和私盐的博弈从没有停止过,就拿保证官方食盐正常运行的核心点运销制度来说,一开始是民运民销,商贩通过领取官方发布的盐票,然后通过盐票在附近的盐场购盐,最后由商贩运输销售。 这种运销制度的产生,和当时的时代环境有着莫大的关系,因为四川地区是经历了战乱的,同时四川地区相较于其他地区的盐场零星分布且规模略显不足,便不能由官方统一进行管理,这样通过盐票来吸引商贩自发销售是最为经济与灵活的政策。 但这种政策并不是完美的,由于商人以盈利为目的,这就导致偏远险阻地区商人根本不愿意去,处于那里的人们便只能淡食,可想而知,在这种情况之下,不处于繁华地段的人民对食盐的渴求是巨大的,官盐无法满足,私盐自然便登场。 紧接着,面对民运民销所带来的弊端,官督商销的运销制度产生,旨在借用商人资本的同时,通过官方督促来达到对盐业的全面掌控,这样便可以避免民运民销中产生的弊端。 但是因为战乱的关系,在川黔两地食盐大量缺口面前,官方便默认私盐在当时的合法性。 发展到这个时候,四川地区私盐充斥问题已经得不到很有效的控制了,鉴于此,清政府决定采用官运商销的运销政策,将运输过由官方对商人监管直接转变为国家管制,实现绝对控制,彻底杜绝商人为谋求利益借运输官盐之名暗运私盐的现象。 但是这样一来,运输成本上升,最终销售到普通百姓手中的官盐价格也迎来增长,结果可想而知,百姓必定渴求价廉的私盐,所以此次运销制度的变革最终也没有办法杜绝四川地区私盐泛滥。 当然,除了在运销制度上的不断优化变革来阻止四川私盐泛滥之外,对于产盐的源头,清廷也制订了相应制度来监管,其主要便是四川盐业保甲制度。 盐业保甲制度是基于我国传统的保甲制度,其目的是将户口统一编排,十户为一甲,十家为一保,设立甲长和保长,随后通过连坐来督促甲长和保长进行自我监督。 雍正七年,四川私盐泛滥成灾,为了有效监管私盐的源头,盐业甲保制度被提出,一开始,采用按户籍编排的方式,即十户为一甲,设立甲长,由甲长核实底下每户所拥有的盐井数量,统计每家的具体产量,然后上报给当地政府。 同时,当地官府也会抽查,如果发现一甲内有人虚报,那其余九人皆会受到处罚,五年后,盐业保甲制度有了些微的变化,由原来的立“诚实甲长一名”变为“轮充牌头,互相稽查”。 听到黎汉明问起四川盐业,顾德全心中一动,问道:“明王可是在打川盐的主意?”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反应各不同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也没有隐瞒,说道:“如今咱们不是财政紧张吗,其他方面的进项太慢,远远不够咱们的开支用度,既然眼前就有一块肥肉,哪有放过的道理?” 以前他是没有注意到盐业这项产业,毕竟后世食盐专营制度下,食盐根本就不贵。 听黎汉明这么一说,顾德全等人便知道他是同意了他们的意见了。 其实黎汉明确实被他们二人的一番话给点醒了,一城一地的光复改革虽然稳妥,但有些时候太过稳妥了反而不是好事。 “明王,鉴于当下情势,属下以为,我们可以暂时放弃南攻的计划,全力北上,光复四川后,以天府之地,可养百万雄兵。”顾德全见状,想了想便开口说道。 养百万雄兵虽说是夸张的说法,但是以天府之国的富庶,加上如今四川近两千万的人口,招个四五十完兵力是没问题的。 黎汉明闻言沉思了一番后说道:“光复平越州的计划暂时放弃,但是贵阳府必须光复,只有歼灭了贵阳的清军,南有南笼义军的牵制,咱们便可少布置些兵力在南线防御,才能全力北上。” 其实黎汉明主要是担心额勒登保这个清军大将,留着他迟早是个祸害,还不如趁此机会彻底解决掉,不然中间夹着一个额勒登保,他还真不敢放心大胆的北上。 想了想,黎汉明又说道:“大定府的计划不变,不过稍作调整,让宁培忠配合陶也拿下贵阳后再由云南北上。” “是!”顾德全闻言连忙应了一声后又问道:“那北线如何安排?” “左春来部自行见机行事,告诉闫祖庚,不但要拿下泸州全境,岷江以南的叙州府也得拿下。”说着,黎汉明想了想后又说道:“各自完成任务后,立即就地扩军修整。” 的确,小心谨慎是没错,但是小心谨慎过头了就变得畏首畏尾了。 如今各师除了一师长外,还有一副师长,各级同样都有副级,扩军到一定人数后,便可打乱从新成立一师。 副师长便师长,副旅长便旅长,依次类推,每扩军到一定人数便打乱重置,再加上以后的政委制度,黎汉明就不在担心各级将领拥兵自重了。 “是!”见到黎汉明终于有魄力了,顾德全等人顿时一喜,连忙应道。 作为下属,他们当然希望领导自己的是一个有魄力的领导者,而不是一个处处小心谨慎、畏首畏尾的领导者。 顾德全看得出,先前黎汉明之所以太过小心谨慎,主要还是对他们这些下属们不放心。 的确,先前黎汉明一直希望下属们跟着自己的理想走,但是如今发现那太不现实。 底层士兵们或许能在一定程度上和自己理想一致,但他们的理想也仅仅不过只是不再受冻挨饿而已,你要跟他们说其他的,在如今这个老百姓大字都不是几个的年代,一切都是扯淡。 将领们别着脑袋去拼命,他们所求的不过是加官进爵,荣华富贵而已,领导者的理想对他们来说不过只是顺便,可有可无。 ........... 泸州府,江安县。 朱一二站在城墙上看着江的对面问一旁的闫祖庚道:“师长,你说大帅能同意我们的请示吗?” “我怎么知道?”闫祖庚闻言顿时没好气的说道:“要我说哪管那么多,大兵直接开过去就行了。” 朱一二闻言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所处位置不同,要考虑的事情就不同,就比如我们只想着打仗,但明王要考虑的则是打下来后要如何治理,怎么治理的问题。所谓战略部署就是如此。” 听到朱一二的话,闫祖庚顿时有些意外了,好奇的问道:“这也是你们在军营学的?” “当然了。”朱一二好笑的看了闫祖庚一眼后说道:“不然您以为像我这样大字不识几个泥腿子如何会懂得这些道理?” “军营里这也教?”闫祖庚闻言顿时有些好奇了,训练就训练,怎么还教上大道理了? “教啊,不但教识文断字,还有什么数学啊,战略思想啊等等之类的,都教。不然您以为我是怎么升职的?除了军事训练外,还有文化考核,双双过关者才会成为各队队长,然后再考核,就这样,一路过关斩将,各方面成绩最好的才会成为各训练营的头子。” 说着,朱一二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闫祖庚看向下方正在练习队列的士兵后说道:“不知师长您注意没有,您看,每名士兵后面都贴有一张纸,那是为了方便后面的士兵随时随地可以学习。” 这是黎汉明根据后世的八军扫盲运动的经验照搬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减少军中的文盲率,能让他们学习更多的知识。 闫祖庚早就发现这一点了,只是他一直以为这是士兵们在学习认字而已,不过如今看来其中必有深意啊。 朱一二也没等闫祖庚发问,便解释道:“大帅规定,除了军功升衔升职外,还有一条便是通过不定期的考核来升职。” “看来我也得加把劲了。”闫祖庚闻言点了点头感叹了一句。 经过这么一了解,好像全师上下就他一个不识几个字的人了,再这样下去,闫祖庚估计再过些时日恐怕全师就他一个文盲了。 听到闫祖庚说的话,朱一二点了点头赞同道:“不过师长,末将建议您去找政委学习,他们懂的可比我们多多了。” “政委?”闫祖庚闻言顿时有些懵逼了,军中什么时候有这个职位了。 朱一二见状顿时反应了过来,拍了拍额头后说道:“就是大帅派到军中那些文员,当初训练时我们私下称呼他们为政委。” 顿了顿,朱一二接着说道:“不过,大帅说,以后的各级编制中都会设立政委一职,负责军士们的文化思想教育。” 听朱一二这么一说,闫祖庚总算是明白了,政委与各级主将一起分管军队,如此一来,任何将领想要拥兵自重是没可能了。 想到这儿,闫祖庚一边有些好笑黎汉明有些小心谨慎外,一边又不得不佩服这个办法的厉害。 今天朱一二之所以和自己说这么多,恐怕也是有提前知会的意思在里面。 不过闫祖庚倒是没有其他想法,这样一来正合他意,少了主将之间的猜疑,以后的军事行动就要轻松多了。 “行了,不管大帅新的的指令为何,在新的指令没来之前,以前的行动计划不变,传令下去,向叙州府南岸进发!” .......... 太平厅,七里坝。 白秀山大会师后,王聪儿虽然被推举为总教师,但是基本还是各自为战,她带领着襄阳黄号大军五万余人从达州转战到了如今的太平厅。 此时王聪儿正在看着探查到的各方消息,有通江蓝号、巴州白号的义军在保宁府与清军周旋的消息,有达州各号义军在各方的牵制下一举大败清军的消息。 再有便是遵义那支义军终于出动了的消息,这也是王聪儿最在意的,她有预感,半年没有大动作的义军,此次出动所图必定不小。 看到这儿时,王聪儿忽然觉得老是这样的流动作战,并非长久之计,遵义那样或许才是正确的道路。 想到这儿,她便对姚之富商量着说道:“与其像这样流动不定,倒不如学遵义那样暂时找个地点来作为发展基地,等到筹集到足够的粮草,再扩大力量,寻找战机与官军决战。” 这样的想法正合姚之富之意,闻言便点了点头赞同道:“我觉得可行,如今我也算是看出来了,纵观各方,还是遵义那支义军最为轻松。” “是啊,这也是我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王聪儿闻言叹了一口气后说道。 姚之富见状想了想便问道:“那总教师以为,我们该选哪里最为合适?” “你以为呢?”王聪儿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姚之富闻言想了想后拱手回道:“属下以为,襄阳咱们暂时是没法回去了,那里如今必然会有大军严阵以待,这里也不合适,义军太多,指挥上不协调,必然会出乱子,我们来此人生地不熟的,也不利于我们的发展。” 听到姚之富的分析,王聪儿点了点头赞同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如今我们应该避敌锋芒,所以我的选择是再次回到陕西。” “属下也是这个意思,我们刚从陕西杀出来,恐怕谁也不会想到我们会再杀回去,而这就是我们的机会。”姚之富闻言拱了拱手笑着应和道。 “那好,既然如此,那就传令大军,稍作修整后便立即出发。” ......... 京师,紫禁城。 和琳病死以及西南匪乱迅猛的消息同时传到了京里,和珅闻讯悲痛万分,随即便闭门谢客作起了悼亡诗来。 乾隆得知和琳染病身亡,命将和琳晋赠一等公爵,准许后代世袭;并且准许和琳家建专祠祭奠;谥忠壮,赐祭葬,命将其牌位放在太庙和贤良祠,由朝廷按时祭祀。 至于西南匪乱的事情,乾隆则没有理会,全权交给嘉庆处理了。 毓庆宫。 收到消息后,阿桂、王杰、广兴联袂来觐见了。 见到和珅没来,嘉庆笑了笑说道:“今日和中堂未到,到时难得的光景。” “回皇上,和琳一死,和珅如今是自顾不暇了,没来倒也理解。”广兴闻言连忙笑着回道。 随着和琳的去世,和珅在朝中的势力也大打折扣。不过也是,如同自己左膀右臂的弟弟不在了,和珅焉能不大伤元气? “皇上,这些都是小事,当务之急是西南的战事可耽搁不起啊。”见皇上和几位大臣拿功臣开刷,阿桂有些于心不忍,便拱了拱手转移话题道。 嘉庆也自知失言,连忙正了正色说道:“湘黔的苗乱如今就快平定了,不能功亏一篑,需得着一大将前去接手才行,桂将军可有人选?” “额勒登保需得在贵州平叛,不能轻动;四川的乱匪如今愈演愈烈,所以成都将军观成也不可动,如此,就只有在湖北平叛的明亮曾在湖南辅佐福康安、和琳镇压起事,可为一用。”阿桂闻言仔细思索了一番后便推举道。 明亮虽然数度起落,但以如今西南的形势,汉军将领已然不再可信,也就只有明亮可堪一用了。如若不然,杨芳、杨遇春等都是好人选。 “准!”嘉庆闻言想了想,随即便准了下来。 就如同阿桂所说,西南已经再无合适的将领可用了。 “四川、贵州、湖北、陕西、河南等地的乱匪如今已是愈演愈烈,诸位爱卿可有平叛之策?”嘉庆不看不知道,一看是真吓一跳,这西南的匪乱岂止是愈演愈烈,再这样下去,恐怕西南将不保了。 见其他人都不说话,阿桂只好拱手回道:“回皇上,老臣以为,今西南局势之所以溃烂于此,皆是因为我朝廷大军被牵着鼻子在走而已,要想改变当下之局势,老臣以为,可从三方面着手。” “首先,传令各地加大力度运用皇上的招抚并用之策,减少乱匪在百姓中的影响力,再有便是责成参加围剿的将领“各办各贼”,最后便是从各省加派兵力参与围剿,以求迅速的平定匪乱。” “准!”嘉庆闻言先是准了一声后接着便下旨道:“着云贵总督额勒登保负责平定南笼乱匪、令陕甘总督宜绵对付四川保宁的乱匪,令成都将军观成对付达州乱匪,令湖北巡抚惠龄、西安将军恒瑞、庆成对付王聪儿部乱匪,令湖广总督毕沅负责平定遵义乱匪。” 这是当下最主要的乱匪,只要这些乱匪一平定,其他便不足为虑了:“就这样,桂将军下去办吧!” “嗻,老臣告退!”阿桂见状应了一声后便退了出去,他知道,皇上接下来肯定是要商量着如何对付和珅了。 等阿桂离开后,一直没有说话的王杰终于开口道:“皇上,微臣以为如今时机已到,可是开始着手准备了。” “可以。”嘉庆闻言想了想后先是赞同一声后随即说道:“不过此次得万事小心,如今和珅没了外面的支柱,朕担心他会狗急跳墙,朱师傅的例子在那儿摆着呢。” 章节目录 第110章 生计与死意 在经历过一些事情后,人都是会成长的,黎汉明如此,嘉庆亦是如此。 经由上次朱珪的事件后,嘉庆虽然更加憎恨和珅了,但是他也通过那件事知道了当前自己的斤两。 在还没真正亲政时,有些事情就不能浮于表面,只能在暗中处理。 对付和珅之事,嘉庆点到即止,随后便转移话题问道:“广兴,八旗之事调查的如何?” “回皇上,据奴才调查得知,旗人酗酒、唱戏、赌博、斗鸡、斗鹑、斗蟋蟀、泡茶馆等等恶习,已是愈积愈深,他们终日沉湎梨园、遨游博肆,迷而不返,其中又以赌博为害最烈,往往因赌而负债累累、衣食无着,甚至是倾家荡产,更有传言,此次旗人将领请缨平乱,大多都是为了发财而去。”广兴闻言立马回道。 八旗生计问题一直都是满清历代皇帝所关心的头等大事,嘉庆也一样。 此番西南生乱,大量旗人将领纷纷请兵出战,其在京谙达、侍卫、章京无不营求赴军,按说应是好事,但是旗人的德性嘉庆又不是不知道。 所谓事情反常必有妖,为了了解其中由请,嘉庆故而派了广兴暗中调查此事。 努尔哈赤建立的八旗制度,是一种寓兵于民、亦兵亦民的组织。 旗人不仅要行军打仗,而且还要承担赋税徭役,负担之重,生活之艰难是可想而知的。 实际上,八旗生计问题在入关前就已经存在了。八旗兵丁为满洲统治者打天下,立下了汗马功劳。 清入关后,对旗人实行“恩养”政策,给予八旗人种种特权,让他们无衣食之忧、冷暖之虞。旗人生下来就由国家发给钱粮。但是,满族兴起之前,是处在奴隶社会状态,以渔猎为生,生产力极其低下。 从公元1616年后金的建立,到公元1644年八旗劲旅进入北京,建立大清国,前后不到三十年的时间。社会形态和社会制度发生了急剧的改变,旗人从奴隶社会的渔猎经济一下子转变到封建社会的农耕经济,很难适应这种变化。 再加上请政府把八旗兵视为“国之根本”,只准他们以“骑射为业”不准从事其他任何行业的生产劳作。当国家财力允许时,“恩养”这些旗人还算可以。 而当国家财力有限、旗人人口不断增加、旗地变卖租赁严重、八旗官兵腐败日甚的情况下,八旗生计问题就越来越成为清朝统治者一个最为棘手的重要问题。 这个问题清代历朝皇帝虽然都煞费苦心,千方百计地去找出路,却丝毫不见起色。 为了解决这一问题,在八旗官员任职方面,划定固定的满缺,为旗人入仕任职造更多的条件;在俸饷方面,八旗官员按九品文官级别领取官俸银粮,八旗兵丁按五等级分别领取粮饷,无论官俸,还是粮饷,满族八旗都远远超过蒙古、汉军八旗。 此外,清廷还在北京周围五百里之内强行圈占民地,在八旗内部按等级分配,在京畿地区建立数量众多的旗人田庄,以其收获养活旗人。清廷本以为上述做法可以一劳永逸地解决旗人生计问题。然而,历史的发展是不以清朝统治者的意愿为转移的。 康熙中叶后,旗人内部开始分化,少数旗人仕途发达,凭借高官权势积累大量财富;而多数旗人丧失或部分丧失原有的经济基础,以至负债累累。 为解决八旗生计问题,康熙皇帝曾从国库拿出银两,平均旗人每户获赏银数百两,但仍无济于事,很快旗人又将其挥霍的荡然无存。 雍正即位后,也曾赏给八旗兵丁钱粮数次。每次约三十五六万两。可是,“不及十日,化为乌有”。 雍正为此进行了全面的改革,提出了严厉的整饬旗务的措施。 从清理拖欠钱粮,安置贫穷的八旗兵丁;到清理调整土地,使旗地归旗民所有;从移民边垦,设教养兵,到设立八旗米局,滋生利息,增设养廉银,补贴八旗;从想方设法节省开支。到严格规定服制,打破旧俗,减轻旗人负担。 虽然如此苦心经营,但效果始终不大。相反,这些措施尽管保护了八旗官兵的利益,在一定程度上也缓解了八旗生计的尖锐矛盾,但客观上也保护了八旗官兵的惰性,产生八旗生计问题的根源还是未能彻底解决。 至乾隆朝,八旗生计问题以相当严重,甚至出现了旗人无法生活下去,隐瞒身份冒充民人卖身为奴的事件。这种情况表明,旗人生计问题已经恶化到了极其严重的程度。 乾隆为了解决这一问题,在即位初期便以整顿旗务为名,发布了令汉军旗人出旗自行谋生的谕旨。 但是不管是康熙时采用赏赐银两,雍正时创设养育兵等制,乾隆时以汉军出旗之缺增补满蒙兵员等手段,因八旗人丁固执成法,脱离生产劳动,缺乏谋生之术而成为游手好闲的人,朝廷代筹生计,不使自为谋生,终无良策伟略。 嘉庆即位后,八旗状况更为严峻。其一是组织涣散,战斗力丧失。高级将领养尊处优,玩忽职守,把勤习骑射训练武艺,处理公务,整顿营伍全行不顾,而一般士兵则在京城及各驻防地过着游手好闲的生活。 其二是风气堕落,生计艰难,违法乱纪案件层出不穷。由于长期享受养尊处优的生活,旗人好逸恶劳的恶习根深蒂固,他们日就华靡毫无节制,甚至终日居家饮酒唱戏,游荡赌博,每月饷银到手后首先沽买酒肉以供醉饱,不旋踵而资用告匮,只好靠预借饷银、典卖旗地直至靠借贷度日,因而生计异常艰难。 听到广兴的汇报,嘉庆不由得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后说道:“如今国事多艰,而朝廷依赖的八旗子弟又是如今这般模样,如果祖宗在天有灵,不知又会作何感想。” 广兴不敢接话,王杰身为汉人,这些事也不是他能插手的。 见状,嘉庆便自顾自的说道:“养之之道固然重要,但与教之之道相比较,后者更为关键。但要切实推行教之之道,则各管理部门,包括宗人府和八旗都统衙门必须首先振作起来,负起责任。” 然而到了这个时候,嘉庆也知道,再强调国事、公事已不那么灵了,想了想嘉庆只好准备以“大家长”的身份出现,用家事、私事去感化他们,要使旗人返朴还淳,扭转每况愈下的旗风。 正在这时,乾隆身边的太监福喜小跑着进来跪下后禀告道:“奴才叩见皇上,太上皇请您上养心殿说话。” 嘉庆见状眉头一皱,随即挥了挥手后便朝着养心殿而去。 等嘉庆见过礼后,乾隆才摆了摆手说道:“颙琰,听说你又把心思放到了和珅身上。” 嘉庆闻言顿时一慌。结结巴巴的好半天后才不由得无奈的跪下请罪道:“儿......儿臣.......儿臣......儿臣知错了。” “行了,起来吧!”乾隆见状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如今翅膀渐渐硬了,小事儿就算了,大事瞒着朕,不跟朕商量,能躲就躲,能绕就绕,你以为朕是跟你争权吗?” 刚起身的嘉庆听到这句话,又慌忙的跪下回道:“儿臣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此心苍天可鉴!还望汗阿玛明察。” “好了,好了,没想就好,起来吧!”乾隆见状抬了抬手后说道:“朕不是不会享福,读读书,吟吟诗,寄情山水,颐养天年,那神仙般过的日子,何乐而不为啊?” 说着,乾隆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后接着说道:“可朕放心不下的是你啊,身为一国之君,践祚未久,难免虑事不周,万一有失,就会酿成大乱,朕不帮你,有谁能帮你啊,啊?” “可你呢?总想绕开朕,真让朕不放心。” “儿臣知罪了,儿臣以后凡是都向汗阿玛请示过再作定夺。”听到太上皇的训斥,嘉庆顿时泪流满面,一方面是伤心难过自己汗阿玛确实已经老了,有些糊涂了;一方面则是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难过。 乾隆见状本想再说些什么,只是忽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得挥了挥手让嘉庆下去了。 嘉庆离开后,乾隆坐在那里想了想,忽然在全身上下找了起来,进而又在塌上翻找了一番后,便又下床四下找了找。 无果后才喊道:“福喜,福喜,朕的那块玉呢?朕的那块玉呢?朕记得刚才还在手上啊。” 福喜闻言连忙跑了进来,把乾隆扶上塌后跪在塌边从枕头下取出一块玉后递上去说道:“太上皇,在这儿呢,在这儿呢。” .............. 遵义,军营。 “明王,紧急军情!” 黎汉明正在木屋根据在现代的记忆默写资料时,刘阿蛮拿着一封线报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见状,黎汉明顿时眉头一皱,自从前几天被点醒后,这才没过几天,哪儿又来紧急军情了? “启禀明王,镇远府传来消息,清军秘密集结了镇远府、黎平府、沅江府、思州府等地的五万人马,在汉将杨遇春的率领下正朝我们袭来。” 好嘛,真的是计划永远也赶不上变化,正当黎汉明做好了北上的准备时,南边的敌人却又打来了。 不过黎汉明也没有慌乱,思考了一番后便安排道:“一,让大定府的宁培忠部务必牵制住贵阳的额勒登保,二,继续加派人手务必探查出清军的行军路线,三,让陶也收拢部队做好准备,就这些。” “是!”刘阿蛮闻言应了一声后便立即下去安排了。 黎汉明坐在那里想了想后朝外喊道:“李大虎!” “到!”门外的李大虎闻言连忙跑进来应道。 “除有守备任务的一万人外,把近卫师剩余的一万人及在军营训练的一万人都集结起来,准备出发。” “是!”李大虎闻言打了一个立正后便连忙下去集结部队了。 黎汉明就算对自己的部队再有信心,也不会自大到仅凭陶也的第四师一万余人马就能对付清军五万人马的。 好在近卫师还有一万人作为机动部队没有安置,加上从原老军中回到军营训练的军士,如今黎汉明至少还有两万余人作为支援,足够了。 而就在遵义黎汉明调兵遣将时,施秉,偏桥司。 在不顾后勤供应的情况下,杨遇春迅速集结了湘黔各地五万余兵马,虽然如今兵马已至,但杨遇春并没有多开心,反而独自一人的有些闷闷不乐。 平陇的苗乱眼看就要平定了,这个时候把他调开,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虽然有所预料,但杨遇春没有想到德楞泰会做得这么绝,竟然会直接把他给调离了平陇,他原本以为对方再怎么样也会念及同僚之情,最多让自己管管后勤,那样还能沾上一些功劳。 如今这样,就凭这五万各地的守备绿营兵,莫说功劳了,能保住性命就算不错了。 “启禀将军,探马回来了。”正在杨遇春胡思乱想时,杨芳看了看上前禀告道。 杨遇春闻言连忙收回心思,深吸一口气后开口问道:“如何?” “回将军,据探子回报,遵义匪军如今在乌江沿岸只有两万余兵马,其余兵马在大定府、泸州府以及重庆府等地作乱,加上遵义的匪军,我们面临的匪军最多不超过三万五千人,五万对三万,优势在我。” 听到杨芳的汇报,杨遇春叹了一口气后问道:“通逵,你真以为优势在我们吗?” 杨芳闻言眉头一皱,想了想回道:“至少在兵力上优势在我们。” “不可轻敌!”杨遇春见状摇了摇头说道:“他们半年多前就能凭借一万人马打败勒保将军的两万人马,如今经过半年的休养生息,他们不会更差,只会更强。” 杨芳后面能作为清朝贵州封侯第一人,这些事岂能看不清,只是他不想未出证而乱了军心而已。 “将军可有打算?”离开时,杨芳抿了抿嘴后还是回身问道。 杨遇春闻言也是抿了抿嘴,回道:“唯死战矣!” 杨芳见状,转身郑重的拱手行了一礼后,才再次转身下去了。 杨芳也知道,杨遇春家人都在成都,除了死战之外,他也没得选。 但是杨芳自己,经由这次调离事件后,对朝廷已经看淡了。 ........... 三渡关。 当黎汉明再次来到这里时,早已物是人非了。 不过当下的形势也由不得他多加感慨,据探子探查到的消息,清军已经到了草塘,马上就要北上渡过乌江了。 黎汉明看着地图想了想,与其让红旗军冒险渡过乌江进入陌生地界作战,还不如就在自己的控制区内严阵以待。 想到这儿,黎汉明便安排道:“让猪场、瓮水等地的百姓先行后撤或者躲进山里,至于他们的损失,战后军政府照价补偿给他们。” “回大帅,在收到消息,末将便已安排妥当。”听到黎汉明的安排,陶也连忙拱手回道。 猪场、瓮水两地都处于军政府控制的边境边上,所以除了军队外,百姓大多都内迁了,剩余的本就不多,战时也好安排。 黎汉明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那好,既然如此,那就先派出一支奇兵去江对面埋伏起来,大军则埋伏在瓮水,等清军过江大败后,那支奇兵趁机炸掉他们的浮桥,给我断掉清军的后路,此次我要他们有来无回。” 上一次是匆匆应战,加上对部队不熟,黎汉明只是作了被动的防守,最后虽然打死主将勒保,但让其他大多数清军跑掉了,留下了些许遗憾。 这次就不同了,主动权在自己手上,清军既然来了,哪有放走的道理。 “陶将军,此次战役主要由你指挥,我从旁协助。”想了想,黎汉明最后又交待了一句。 依样画瓢的训练新兵黎汉明还行,但是真正的行军打仗如今还不是他这个军事半吊子能行的,毕竟事关三万多将士的生命,黎汉明有自知之明的就不去逞强了。 从旁协助观战便可,这样既不添乱还能一边学习指挥作战。 “是!”陶也闻言顿时一喜,连忙敬了一个礼后便激动的下去安排了。 而就在三渡关的黎汉明等人在整军备战时,进入叙州府长江南岸的第三师闫祖庚等人可谓是如鱼得水。 纳溪的大战早已传到邻府各地,所以闫祖庚大军一到,叙州府南岸各县不是望风而降就是望风而逃。 毕竟明知不可敌而敌之,那不是勇,而是傻,加上遵义土改的消息早已传到了百姓间,故而使得百姓对于红旗军的到来很是欢迎。 加上纳溪的大战,各地百姓已经有民乱的征兆了,如此一来,各地官员就只能选择降或者逃。 在不费吹灰之力的拿下叙州府长江南岸的最后一地筠连县后,闫祖庚仔细考虑了一番,决定还是先南下拿下云南的大关和镇雄等地。 这样一来,南线他便可与大定府的第一师连接起来,从而不用再布置防线,然后便可放心大胆的渡江北上。 考虑好后,闫祖庚便召集各级军官下令道:“命令,第一旅由罗星渡镇南下进入云南,光复镇雄州!” “是!”第一旅旅长施少青闻言立马打了一个立正后敬礼应道。 闫祖庚点了点头后继续下令道:“第二旅则由横江镇渡过横江进入云南,然后南下拿下豆沙关,配合第三旅光复大关厅、永善等地。” 豆沙关是古时由蜀入滇的第一道险关,以前也是四川的南大门。 与此相同的还有以前的遵义和汉中,在加上瞿塘关,几地组成了四川天然的屏障,后来汉中和遵义相继划分出去,四川便变得无险可守了。 “是!”朱一二闻言也连忙应道。 “第三旅由我亲自指挥,渡过八匡河后直取大关厅,各部稍事修整后便立即出发!” 闫祖庚一路势如破竹倒是爽了,就是苦了跟在后面接收的顾德全等官员了........... 章节目录 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一张 牵制与伏击 江安,县衙。 好不容易安排好叙永和泸州南岸的官员后,顾德全正准备歇一口气时,就听到闫祖庚派人来报:“报告顾部长,叙州府南岸已下,闫师长让您派人前去接收。” “知道了。”顾德全闻言有些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随即问道:“他们人呢?” “报告顾部长,闫师长正准备率军南下光复云南镇雄等地。” “行,我知道了。”顾德全闻言点了点头,随即挥了挥手便让传令兵下去了。 他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因为接管地盘而烦恼,这还仅仅只是几个县城,要是后面打下几个府甚至一个省了,那样的景象顾德全有些不敢想象。 此时他也突然理解了黎汉明的担心了,地盘太大,官员太少,顾德全也担心会出乱子。 不过好在各地都留有一些受伤退役的红旗军士兵,有他们作监督,暂时倒也不用太担心。 ........... 大定府,府城。 在黔西州一战解决掉了清军骑兵后,宁培忠可谓是一路势如破竹的拿下了黔西州和平远州,而后他又率军迂回到了大定府府城,会同其他两路兵马轻而易举的的夺取了府城。 至此,除了威宁州和水城厅外,大定府大半地区便落入了红旗军之手。 正当宁培忠准备一鼓作气的拿下剩下两地后,黎汉明让他牵制贵阳清军的军令到来了。 “传我将令,命乌江关驻军由养龙司向息烽移动,第一旅进驻陆广驿,第三旅进驻鸭池河铺,第二旅继续西进,光复大定府剩下的地方。” “是!”众将纷纷应了一声后便离开下去布置了。 宁培忠则是站在那里看了看地图,牵制任务不难,难的是怎么想办法拿下贵阳。 ......... 安顺府,永宁州。 大定府被遵义红旗军占领的消息,王阿从等人早就收到了,如今红旗军大队兵马调动的消息也同样被他们知道了。 “军师,这遵义义军的打算莫不是要攻打贵阳府?”从红旗军的布置不难看出,他们剑指贵阳府,只是想要凭那么一点兵马就想攻打贵阳府的话,王阿从有些不敢想象。 桑鸿升闻言想了想后回道:“属下倒以为,他们应该是为了牵制贵阳府的兵力,如此来看的话,属下猜测,平越州那里必有大战。” 丞相王抱羊听到二人的话,顿时心中一动,开口说道:“既如此,我们是不是派一支兵马北上拿下水城和威宁?” “不可!”听到王抱羊的话,王阿从和桑鸿升几乎同时开口拒绝道。 见状,王阿从和桑鸿升对视了一眼后便笑了笑说道:“军师说吧。” “是!”桑鸿升先生拱手应了一声后才对王抱羊说道:“丞相大人,乌蒙草原虽然重要,但是为了一个不切实际的草原而竖立一个大敌很不明智。” 说到这儿,见王抱羊没有生气后桑鸿升才缓了缓语气说道:“再有一点便是,他们还有一支兵马在西进,我们这时才派军北上,不但捞不到好处,反而可能会被歼灭。” “据我所知,遵义义军早就已经开始了对大定的布置了,他们早已联络上了各地土官,这也是他们如今只派一小股兵力西进的原因。” 听到这儿,王阿从也点了点头说道:“正如军师所言,我们当下的敌人是满清,不宜再竖立一个大敌。” “是微臣考虑不周了!”王抱羊闻言一想也觉得自己有些失言,如今他们的确不能再生事端了。 王阿从点了点头后,便没在理他,转而对桑鸿升问道:“那军师以为我们是否参与?” “属下以为,我们和那位明王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既然他们牵制贵阳的清军是为了其他地方的大战,那么我们也应该策应,让贵阳的清军无暇他顾。”桑鸿升闻言想了想,环视了一圈后拱手回道。 “再说,我们也只是策应一下,而已,并没有什么损失,反而会让那位明王欠下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听桑鸿升这么一分析,王抱羊、潘成德等人纷纷应和道:“军师言之有理。” “那好,既如此,那么便让广顺州的贺朝用将军策应一下吧!”王阿从见状便直接吩咐道。 “是!”众人闻言连忙应道。 王阿从想了想起身说道:“各位,遵义义军如今在四处攻城略地,咱们也不应该落后,大定府咱们不能打,那咱们就打云南广西吧,给李阿六元帅传令,命他向云南的曲靖府、陆凉州、广西州等地发起进攻,把遵义义军的情报也告知韦首领,他看过后便知道该怎么做了。” “是!” .......... 贵阳府,提督府。 “混账!蠢货!”接到镇远府传来的消息,额勒登保顿时怒不可遏,如今匪乱未平,德楞泰竟然搞起了内斗。 把杨遇春等汉军将领调离,功劳是没人瓜分了,但是也让绿营兵和汉兵离心离德了,额勒登保是真没想到德楞泰会做出如此短视的事情来。 一旁的冯光熊见状拿起桌上的消息看了看,也是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总督大人,如今可谓外患未平,内忧乍起了,德楞泰此举,真是不该。” “唉!”额勒登保此时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知道,德楞泰把杨遇春等汉将调开,也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京里来的那帮八旗子弟。 朝廷虽然一直在为八旗的生计操心,但奈何那帮人太不争气,如今竟然把主意打到军队中来了。 这让额勒登保顿时有了一帮猪队友的感觉,如今苗乱的平定眼看着就要结束了,到时只要大军挥兵西进,遵义匪军便可一战而定,再然后便可联合四川云南等地兵马,贵州可定。 只是如今这么一来,额勒登保知道,要想平定贵州的叛乱,已然遥遥无期了。 想到这儿,额勒登保不由得有些无力的再次叹了一口气后对冯光熊说道:“冯抚台,为今之计,咱们就只有死守一条路可走了。” “总督大人,您身为云贵总督,此时撤去云南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的,没必要和我等死守。”冯光熊闻言笑了笑回应道。 额勒登保闻言摇了摇头,道:“贵州守不住了我跑,将来云南守不住我再跑,如果将来这大清的天下守不住了,我能往哪儿跑啊。” 听到这话,冯光熊面色疑重的拱了拱手后,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便下去了。 额勒登保是有机会跑不跑,作为贵州巡抚,冯光熊已经是没有退路了,只剩下与贵州共存亡一条路可走。 冯光熊离开后,额勒登保看着桌上的消息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大清江山迟早会毁在这帮蛀虫手上!” ............. 平越州,孙家渡。 杨遇春大军一路北上皆是没有遇到任何探马,如今已经到了遵义匪军占领的边界了,还是没有发现一兵一卒。 这不由得让杨遇春有些疑惑,他的大军虽说行军隐秘,但他相信瞒不过有心人,他同样也未曾小看过遵义的乱匪。 如今这般模样,倒是让杨遇春心中有些警惕,不敢大意分毫。“大军就地扎营,派出探骑过江探查。” “是!”杨芳连忙应了一声后便转身边走边喊道:“大军就地扎营!” 从十里,到十五里,二十里,哨骑探查的距离越来越远,但杨遇春还是有些不放心,直接让哨骑探查去了瓮水。 大军在孙家渡扎营休息了一晚,直到第二天清晨,哨骑才终于赶了回来:“报!军门,过江后官道不远,便进入了山谷,直到了瓮水那里,两旁古树荫蔽连天,属下等为防有埋伏,于昨夜来回试探探查了几次,并无异样。” “知道了,下去休息去吧!”杨遇春闻言点了点头,随即挥了挥手便让哨骑下去休息去了。 等哨骑离开后,杨芳才紧皱着眉头说道:“将军,这遵义匪军莫非还是打的死守三渡关的主意?” “如今看来怕是只有这一种解释了。”杨遇春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莫非是自己高看那帮匪军了? 不过杨遇春也没有大意,下令道:“命前锋营继续向前探查前进,各营稍事休息,着好衣甲,随时准备出发!” 瓮水,某山林。 躲过了清军哨骑的探查后,陶也顿时松了一口,但他知道,还不是放松的时候,按照惯例,接下来便是敌军前锋营开道。 想到这儿,他便对身旁的传令兵小声交待道:“告诉兄弟们,继续给我躲好了。一会就算枪炮声响起,没我命令,也还是死死地给我藏好。不遵命令,军法处置!” 在他们的前方,正是山谷出来后的一个盆地,也可以说是一个更大的山谷,张林没有选择在险峻的山谷埋伏,而是另辟蹊径的选择了出了山谷后盆地的对面。 大军经过山谷,必然是最警惕的时候,过了山谷,而又没有遇到埋伏的话,那么此时必然会是最放松的时候。 人在最放松的时候往往会失去相应的警惕,这时便是突袭的最佳时机。 在清军前锋营经过盆地的时候,例行的朝周边打了几枪,当士兵运气不好被打中的时候,为了以防万一,他旁边的人便会立马捂住他的嘴巴。 一直到前锋营离开后,才会让人捂着嘴抬下去救治。 后方,杨遇春警惕的看着两边的大山,虽说他是出生在四川,但在各地作战了那么些年,他还是不喜欢在山里打仗,特别是贵州这里。 山高林密,坡陡谷狭,竹草遍布,道路稀少,雾浓雨大,河溪纵横,对于大兵团的展开和机动非常不利。 山谷出来后还是山谷,大山翻过后又会出现一座大山,永无止境,直到出了西南山区为止,这便是贵州的地形。 一路小心翼翼的出了山谷后,杨遇春顿时松了一口气,笑了笑对旁边的杨芳说道:“哈哈哈,看来确实是我高看遵义那帮匪军了,如此有利的地势,只需前后派兵堵住,我们在山谷中便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是啊,如今看来那帮乱匪也不过如此,只想着依关死守,难成大事!”杨芳见状也是松了一口气的点了点头赞同道。 说实话,这一路他的心一直是提着的,生怕哪里蹦出来一队乱匪,可是如今竟然安然无恙的过来险地,让他整个人顿时放松了下来。 杨遇春见状摇了摇头失笑道:“不过还是不能放松警惕,说不定他们.........” 说着,杨遇春忽然反应了过来,脸色顿时一变,喊道:“不好!.........” “轰~”“轰~”“轰~”“轰~” “砰~”“砰~”“砰~”“砰~” 杨遇春话还没说完,枪炮声夹杂着杀喊声、惨叫声便忽然毫无预兆的响了起来。 “将军小心!”枪炮声刚一响起时,杨芳便一把扑倒杨遇春,顺势滚到了路边的树丛里。 见杨遇春没有受伤后,杨芳才观察了一下四周说道:“将军,此地地形对我军极为不利,我们得想办法占据有利地形才行,不忍我们全都成了活靶子了。” 杨遇春没有回应,早在枪炮声响起来时他便开始观察四周地形了。 除了来时的山谷外,左右两边还各有一个山谷,加上正前方环山的官道,这几乎就是一个死地。 正在这时,后军参将楚士南慌忙的跑过来汇报道:“报告军门,前后左右皆有重兵把守,我们被包围了。” 远处山顶上,黎汉明正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前方山谷的状况,从他这个位置看去,山谷的地形更像一个鸡爪,山谷便是鸡爪掌心部位。 枪声、炮声、杀喊声、惨叫声不绝于耳,火光、白烟、黑烟,烟雾缭绕。 忽然,黎汉明发现混乱不堪的清军阵营出现了一支纪律严明,战阵整齐的部队,便指着那里问一旁的刘阿蛮道:“那支清军有些不一样啊,可知是哪里来的?” 刘阿蛮举着望远镜朝黎汉明指的方向看了看后,回道:“回明王,那应该是主将杨遇春的嫡系部队。” “哦,原来如此!”如果是杨遇春的亲兵的话,倒也说得过去了。 战场上的伤亡在所难免,但作为主将的杨遇春却从不漠视士兵的伤亡,也从未视战死为平常事件。杨遇春待士兵如同手足,哪怕是战死沙场的部下,也会尽力守候他们最后的荣耀。 如此礼遇部下,珍视生命,也增强了他的凝聚力与领导力。这也是他能够身经百战,依然毫发无伤的秘诀。对待敌人,杨遇春凶猛彪悍,决不留情;对待部下,则仁爱有加。 “礼尚往来”是最基本的人情世故,更何况还是生死与共的战友。 杨遇春珍视部下,也得到了将士们的爱戴与拥护。他一直以来廉洁正直,从不贪墨军饷,士兵们能够吃饱吃好,对他感恩戴德,自然不会让他受损分毫。 杨遇春也从不临阵脱逃,或者躲在帷帐中当缩头乌龟,永远都是以身作则,冲在前线,和战士们同进退。 在这样一位主帅的领导下,士兵们自然会舍生忘死,勇于参战。如此一来,杨遇春的军队凝聚力提高了。 山谷里,清军经过一阵慌乱后,已经稳住阵脚。在伤亡了上千余人后,作战经验丰富的杨遇春已经开始组织起了有效的反击! 经过观察,杨遇春发现匪军除了有盾牌挡着外,还几乎人人身着衣甲,头戴头盔,火枪子弹难以杀死对方,而刀盾兵又没机会靠近。 思来想去,杨遇春觉得只有火炮才能伤及匪军,想到这儿,他便亲自领着五百余名炮手,架设火炮朝树丛中冒白烟的密集处轰击。 山林中,陶也也发现了清军火炮的厉害,便下令道:“传令炮兵营,给我打掉他们的火炮。” 随着陶也的命令下达,红旗军的火炮和清军的火炮,交织着轮番轰炸着对方,火力猛烈。 但随着红旗军火炮相继调转方向,清军苦不堪言,炮手们心思重点已经不在开炮上了,而是熟练地躲闪着炮子,但还是死伤惨重,太密集了。要不是杨遇春就在一旁督战,炮手们早弃炮而逃。 杨遇春也万万没有想到,这帮乱匪的火器如此之多,火力如此的猛烈和犀利。在震耳欲聋地火炮声中,他思维也陷入僵硬,该如何才好? 趁着硝烟稀疏的间隙,透过烟雾,杨遇春看见己方兵勇士气已然低沉,不由暗自后悔,大意了! 不过眼下也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匪军火器犹胜己方数倍,不能再呆在这不利之境,得想办法突围。 山林中,陶也亲自指挥着火炮营打掉清军组织好的几个阵营后,眼见清军士气已垮,军心已散,便让将士们边打便劝降道:“放下武器,降者不杀,放下武器,降者不杀!” 毕竟战争不是只有一方有伤亡,能减少伤亡的情况下,陶也还是乐于劝降的。 一时间,枪炮声夹杂着惨叫声,加上震耳欲聋的劝降声,响彻这个不大不小的山地.........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战争与和平 虽然战局不利,但黎汉明发现,对于红旗军的劝降,清军完全没有理会,还在做殊死搏斗。 不过想想也是,困兽犹斗,何况还是兵力远胜于己方的清军呢。 想到这儿,黎汉明便对一旁的传令兵说道:“告诉陶也,让他把清军后路的口子放开,放他们去孙家渡决战。” 这个地方还是太小,伏击战没问题,但在清军困兽犹斗之下,要完成对这五万人的歼灭战,己方的伤亡也会不小。 陶也当然也知道困兽犹斗的道理,所以早在设伏时就做好了准备,收到黎汉明的军令后,他便对自己的传令兵说道:“告诉各部,按计划做好准备!” 不过口子不能主动放开,这样会让敌军以为其中有诈,不利于自己的下一步行动。 陶也的安排是,除了通往乌江关方向的口子必须死守住外,其他如清军左右两边及后路的守军可在清军大军突围时采取且战且退的战略,慢慢放开防守。 下方,杨遇春对四周匪军的劝降置之不理,而是快速的分析战场形势。 在红旗军的巨大火力下,杨遇春召集来的苗兵和土军已经伤亡过半后投降了,对此他也没有在意。 这些人不过是平定苗乱时投降归附的的而已,大军出动,杨遇春担心他们留在后方生乱,便一便带了出来,能战就用,不能战弃之也无感。 不过当看到自己的亲兵也出现大量伤亡时,杨遇春顿时有些急了,这些士兵都是跟随他出生入死了许久的,可不是那些苗兵土兵。 杨芳此刻见到清军出现大量伤亡,不由得也有些急了:“将军,得想办法突围啊。” 杨遇春虽然也心急,但越是危急时刻,反而冷静下来,立刻分析着当下的形势,前进不但有匪军重兵把守,而且就算突围成功也会深入乱匪控制区,如今这样的情况,无异于找死。 左右两边又充满了不确定性,思来想去,杨遇春只能选择后撤:“传令下去,向后路突围,我们撤回乌江对岸去。” 随着杨遇春的军令下达,清军开始转向来路猛冲。 ........ 重庆府,巴县。 就在乌江这里发生大战时,左春来乔装打扮一番以后,在郑大冲和石开文等人的带领下,秘密的进入了巴县。 “就在这里?”站在望江酒楼前,左春来抬头看了看酒楼的牌匾后问道。 “大哥放心,这里是以前汉留的一个据点,如今已经归属军情局了,里面都是我们自己人。”石开文闻言只得左春来担心什么,便连忙解释道。 为了保密,在称呼上石开文也换上了行话。 左春来点了点头后没再多说什么,率先朝着酒楼走了去。 几人进去后,一个店小二连忙上前招呼道:“几位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啊?” 问完后后随即小声的提示了一句:“在楼上包厢。” “找个安静的地儿,把你们这儿的好酒好肉都给我们大哥上上来。”石开文闻言便立马嚷嚷着呼道。 店小二立马笑着应道:“好的几位客官楼上请。” 来到楼上准备好的包厢后,里面已经有一个半百老者坐在那里等着了。 “赵大人,您等的客人到了。”店小二把几人引进去后介绍了一句后便离开了。 那人打量着进来的三人,一眼便看出左春来的不同:“将军好胆色,你就不怕本官在这里设下埋伏?” “赵大人不也好胆色,竟然跟私下会见我这个匪军将领。”左春来也不含糊,回应了一句后便大大咧咧的坐在了那人的对面。 一时间相顾无言,二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好一会儿后左春来才笑了笑率先开口道:“想必赵大人也知道我们红旗军如今在四面出击的事了吧?那你知道为何你的重庆如今还安然无事吗?” 此人正是已经五十岁的重庆知府赵秉渊,听到左春来的问话后,赵秉渊同样笑了笑回应道:“贵军蛰伏半年,如今一出世便势如破竹的接连占领了大定府、叙州泸州半壁,老夫想不关注都难,至于你们为何如今还没攻击重庆,老夫倒是不知。” 左春来没有回答,转而问道:“想必赵大人也对我们有所了解,不知赵大人以为我们如何?” 这个问题顿时把赵秉渊给问住了,从私下感情来说,眼前的这支叛军是在为百姓立命,勤政爱民的赵秉渊乐见于此,但是从国家大义来讲,他们又是一帮反贼、乱民。 见状,左春来笑了笑,说道:“我家大帅对于赵大人曾经率军抗击外国侵略的举动大为赞赏,一度嘱托末将在遇到赵大人时礼遇些,并且对于在南平关被俘的您的部下,我家大帅不但没有把他们送去矿山,反而给他们安排了大夫给他们治疗痹症。” “在下对赵大人也颇为钦佩,所以时至今日,我也一直按兵不动。” 左春来这话有真有假,黎汉明赞赏是真,治疗痹症也算是真,至于其他的嘛,谁知道呢? 赵秉渊为官这么久,什么样的话没有听过,岂会被左春来区区几句话就给迷住,闻言只是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替老夫多谢你们大帅。” 左春来见状,只好说道:“夫用兵之法,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身为重庆人,我不忍家乡遭遇战火,故而相邀一见,想必赵大人也知道我们红旗军的战力,如今清军在四川的局势你也知道,我若用兵,仅凭你那加上新募的总计两万余人马,除了徒增伤亡外,毫无意义。” 赵秉渊闻言眉头一皱,说道:“以你的学识,怎么会从匪?” 左春来没有回答,而是笑了笑反问道:“听说赵大人勤政爱民,如今不知赵大人会作何选择?” “老夫身为朝廷命官,岂能不战而降?”赵秉渊闻言摇了摇头说道:“你们有什么手段就使出来吧,咱们战场上见真功夫。” 说罢,赵秉渊起身便准备离开。 “且慢!”左春来伸手拦住赵秉渊后笑了笑说道:“赵大人,我干保证,如果你此时离开,你一定会后悔的。” 赵秉渊见状,倒是有些气笑了,坐了回去后说道:“老夫倒是想知道怎么个会后悔法?” 左春来见状笑了笑,从袖子中取出一张纸递过去放到赵秉渊面前后说道:“赵大人请看。” 赵秉渊有些好奇,遂打开看了看:“自有明失真天命明王为奉天讨虏,檄布四方,若曰:嗟尔有众,明听予言.......” 刚看到第一句,赵秉渊顿时怒不可遏的拍身而起,怒骂道:“混账,竖子无理!” 左春来见状只是笑了笑,也不生气,伸手虚压了压后说道:“赵大人莫急,您接着往下看,您会发现惊喜。” 见状,赵秉渊强忍着愤怒继续看了下去,越看呼吸越急促。 左春来见状加了一把火,道:“赵大人不觉得这笔迹有些熟悉吗?” 说罢,没等赵秉渊回答,左春来失笑一声便自顾自的说道:“近来闲来无事,找了个擅长模仿笔迹的人,又不巧的找到了一些赵大人的手书,这不,就有了这篇手稿。” 自从领兵负责重庆一线的战事和协助军情局劫掠清军粮饷后,左春来之所以一直按兵不动,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做。 清军粮饷在江对岸的清军大营里,除了大军杀过去,根本没办法劫掠。 思来想去,左春来准备采取一石二鸟之计,既要粮饷又要攻下整个重庆。 而没有船只,大军过江便成了难事,就算找到船只,强行渡江也会出现巨大的伤亡。 刚开始时左春来一时间也犯了难,直到偶然间想起黎汉明说过的一句话时,他忽然间有了一个想法。 “想成大事,咱们就得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想到这句话时,左春来就把注意打到了重庆知府赵秉渊的身上。 在和石开文几人交谈时,偶然间知道了他们中有人擅长模仿别人的笔迹后,左春来连忙找来此人,找出在南坪关一战中缴获的赵秉渊写给守将丁崇理的书信交给对方模仿看看。 满意后才拿出讨虏檄文让对方以赵秉渊的笔迹誊写了一遍,然后左春来又去找了一个雕刻印章的匠人,仿造了赵秉渊的私印和重庆知府的官印。 一切搞定后,才找了个理由把赵秉渊给约了出来,这才有了现在的一幕。 “混账!”这下赵秉渊是真的愤怒到了极致了,这人不但模仿了他的笔迹,甚至连印章都都有了。 赵秉渊双眼怨毒的盯着左春来,厉声骂道:“逆贼,如此卑鄙无耻,陷我不义,他日必定不得好死!” “啊,赵大人,您说要是把它写成布告广贴四方,那会是怎样的光景?”左春来也不生气,反而有些幸灾乐祸的问道。 赵秉渊几把撕碎手稿,满脸通红、怒不可遏的双目圆瞪着左春来一字一句的说道:“你信不信老夫现在就杀了你。” “信,我信。”左春来闻言好整以暇的说道:“怎么不信?换着是我,我肯定当场就发作了,赵大人能忍到现在,在下佩服。” 说着,左春来也盯着赵秉渊冷笑着继续说道:“不过嘛,我死没什么,只是我一死,以大人您的笔迹写的布告立马会通传四方,而我早已布置好的各路大军也会立即向重庆发起进攻,到了那时,以我一命,能换来赵大人全族的性命,也值了。” 现在想想,这一计左春来自己非常满意,此计不但能拿捏住赵秉渊的命脉,如果到时这样的一封讨虏檄文发出去,说不定能挑动满汉之争,使得满清对汉人官员将领再也不复以往的信任。 “你.......你.......你.......你无耻!”赵秉渊闻言顿时被气得不轻,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骂人了,好半天才憋出了一个不痛不痒的无耻出来。 见状,左春来正了正色后很认真的说道:“赵大人,你也是汉人,他们满清鞑子如何对汉人的想必你也清楚,当下各地皆反,这满清的天下还能有多少时日已未可知,而以我家大帅的志向,有天下三万万百姓的支持,您觉得,这天下,他们满清鞑子还坐得住吗?” “今天我原本可以不用约您见面的,但是还是那句话,我家大帅不想抗击外国侵略的英雄死于满清手上,所以我冒着生命危险来了,还请赵大人三思。” 说罢,左春来郑重的对着赵秉渊拱了拱手后便带着郑大冲等人转身离开了。 赵秉渊看着左春来离去的背影久久无语,好半天后才咬牙切齿的怒拍了一巴掌桌面后说道:“去查一查这左春来究竟是何人?有如此能力之人为何会投匪?” 说罢,赵秉渊也起身离开了。 ............ 孙家渡。 当瓮水的炮声响起时,早已埋伏在附近的焦木忽然率六千大军杀出,干净利落的解决掉杨遇春留守在渡口的一千守军后,便在此地隔江严阵以待起来。 杨遇春没想到,从伏击圈突围出来,再到乌江边,短短数十里路,一路不但丢盔弃甲,到这里时更是剩了不到三万人马了。 如今在看到对岸严阵以待的匪军,杨遇春顿时凄惨的笑了笑,仰天大喊道:“天不助我啊!” “降者不杀!降者不杀!降者不杀!”见到清军果然败退了回来,焦木顿时举手示意将士们大喊了三声。 清军后方,陶也也率大军追赶而至,见到清军终于被困在江边后,顿时也松了一口气。 不眠不休两天两夜了,是该结束这场战争了。 想到这儿,陶也便传令道:“火炮、火箭炮准备!” 先前伏击时地形狭窄,火箭炮没法用,容易伤到自己人,如今到了开阔地带了,陶也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江对面,焦木也举手下令道:“各营准备!” 如今有乌江作为天然防线,清军冲不过来,几乎完全成了自己的靶子了。 杨芳见前后都被堵住了去路,不由得有些急道:“将军,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杨遇春闻言张了张嘴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时,就听到后方传来了一个喊声:“杨将军,素闻你爱兵如子,到了如今地步,你还想白白葬送他们的性命吗?降了吧!” 陶也劝降一声后,便让军士们喊道:“降者不杀,降者不杀!” 这四个字从昨天一直喊道了今天,环境不同,氛围也就不同。 昨天清军还有希望,今天已是绝路了。 劝降时,陶也也没忘了黎汉明的交待,喊道:“李六!” “到!”不远处抱着枪的李六闻言连忙应了一声后跑上前立正道:“将军!” 陶也点了点头,问道:“有机会吗?” 李六闻言看了看杨遇春所在的方向一眼后摇了摇头回道:“这里不行,太远了,够不着。” “那你们自己去找合适的位置吧,记住大帅的交待!”听到李六的回道,陶也看着杨遇春的方向抿了抿嘴后说道。 “是!”李六闻言打了一个立正后便下去了。 江对面,见清军半天没有反应,焦木顿时大手一挥,下令道:“开火!” “轰~”“轰~”“轰~” “砰~”“砰~”“砰~” 随着焦木的命令下达,江对岸顿时枪炮齐发。 杨芳见状,顿时急了,连忙喊道:“将军,降了吧!” 突围时他们只顾着逃跑,火炮等辎重大多都丢弃了,如今这般,不过是被动挨打,徒增无畏的伤亡而已。 “哈哈哈~败了。”从军以来未尝大败的杨遇春忽然有些疯癫了,如今内被排挤,外又被大败,无能狂怒之下,杨遇春顿时喷了一口鲜血。 “将军!”杨芳见状连忙担忧的上前一把扶住杨遇春,正待开口时。 就见杨遇春摆了摆手,推开杨芳后凄烈的张着满是鲜血的大嘴笑了笑,道:“诚斋,我没得选了,你.......” 杨遇春话还没说完,杨芳只听见“噗呲”一声,然后便见到杨遇春右胸的位置血流入注。 见状,杨芳顿时一惊,连忙上前一把抱住倒地的杨遇春,悲痛的喊道:“将军!” 杨遇春见状只是变得有些轻松的笑了笑,吐出“降了吧。”三个字后便昏迷不醒了。 .......... 后方,黎汉明并没有随军追击,对他来说,战役差不多已经算是结束了,丢了辎重的清军,对红旗军已经构不成威胁了,打败不过是时间问题。 看着下方战场上的狼藉,黎汉明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后问道:“说说吧,目前伤亡多少了?” 刘阿蛮闻言面色疑重的回道:“报告明王,此战到目前为止,我军阵亡两千三百一十二人,伤三千一百零八人,杀敌八千四百六十四人,俘敌共计一万二千一百余人,缴获各种火炮三百余门,火药炮子不计其数,鸟枪一万余杆,自生铳三千余支,抬枪共计一千余杆。” 听到这些数字,黎汉明心情有些沉重,全程他都在观战,这些不仅仅只是一个数字,而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虽说是伏击战,但是杨遇春不愧是后来的名将,危急时刻能迅速组织反击,选择用火炮来压制红旗军的火力。 一战伤亡如此之大,着实有些出乎了黎汉明预料之外。 想到刚刚收到的左春来准备用计来夺取重庆的消息,战争与和平,真就是一念之间。 而现在战争还没有结束,等这场战争彻底结束,黎汉明估计伤亡数字还得增加.........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搞死 山谷,战地医院。 这是黎汉明仿照后世设置的战时救护所,大战时设置在了清军前进前方的山谷,这也是黎汉明重兵把守这个方向的原因。 清军逃离后,为了方便救治,黎汉明便让他们搬移到了先前的战场上。 黎汉明到来时,各种各样的惨叫声、哭泣声萦绕耳畔,让他还是有点悲伤情绪,毕竟,前几天还都是活生生的人,今日却这般模样。 战争带来的,不光是战场上血肉横飞的残酷,更有战后撕心裂肺的惨叫以及亲朋好友的悲伤。 战争虽然残酷,但是当下又不能不进行战争。 不战而屈人之兵,按战略意义上来说,它为上上之策,它的战略目标已达到,为什么还要进行战争?而战争它是双方力量在势均力敌的情况下,才会发生。用战争使敌方屈服,才能达到对方的战略目的。 二十岁以前的黎汉明对这个说法根本就不理解,不战怎么能屈人之兵?随着几次残酷的大战下来,他才有所明悟了。 不战而屈人之兵是战争思想的升华,是高智商才能理解的、应用的,是一种纯智力手段。不战而屈人之兵,代价小,回报率大,愚人还看不出来,而且达到目的后还不能招来报复,杀人于无形,无智名,无勇功。 杀人千万只是匹夫所为,运筹帷幄,杀人不见血,才是智者要达到的终极功夫。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最高明的手段是阳谋,对手知道你的目标,但是要破解你的手段,自身先受损失。 孙子兵法中强调的不战而屈人之兵与出谋攻之,这个阶段还没开始作战,处于战争前期。打仗是一个消耗人与物质的事情,对于统帅来说,肯定要考虑最低代价获取胜利,因此不战而屈人之兵肯定是首选。 不战而屈人之兵,指的是不需要到打仗这一步,我方通过强大的战争机器就可以威慑敌方,投降或者回到谈判桌前来进行谈判,主动权掌握在我方手中。 这一点西方后世的战争论就没有可比性,《战争论》说难听点,是太多人抬高了其地位,拿它与《孙子兵法》相提并论。 《战争论》指的是战争已经发生了,要想取得战争的胜利,必须通过主力会战来取得最终的决胜。这个时候耍嘴皮子已经没有用了,必须通过武力来进行解决。 “不战而屈人之兵”属于战略范畴,“主力会战”更倾向于战术范畴。 其实从大的概念上来说,取得“主力会战”的胜利,也可以很好地为“不战而屈人之兵”服务。因为往往战争不是一两场战争就能结束的,如果取得主力会战的胜利,那么就可以在双方实力对比中取得压倒优势,进而在后续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目的。 正当黎汉明身临其境的神游天外时,王清任看着他站在那里发呆,不由得上前关心的问道:“明王,您没事吧?” 黎汉明回过神来,勉强笑着摇了摇头,问道:“怎么样?” “得亏有青木堂医手的加入,不然此次大战可能会牺牲更多的人。”提到这个,王清任顿时有些感慨的回道。 确实,黎汉明也没想到汉留青木堂会有那么多的医手,原本他以为几十个就顶天了,没想到大大小小各种各样加起来竟然有一百多个,虽然其中医术大多都一般,但在当下无异于雪中送炭。 因为战场上的救治,重伤有王清任等人负责救治,而轻伤的话只要有医疗基础,可以说是有手就行。 说着,王清任有一些自责的说了一句:“不过可惜的是因为技术原因,好些人都没能救回来。” “慢慢来吧,医术也是靠积累的。”黎汉明闻言连忙安慰道:“想比以前,现在我们已经是一大进步了,不是吗?” 战地医院的设置,确实是减少了不少伤亡,相比以前,王清任也知道前进了一大步。 安慰了王清任一句后黎汉明便问道:“完事了?” 王清任闻言有些沉重的回道:“按照您给的方法,伤势太重没法救治的我们只能选择给他们灌了一碗麻沸散减轻痛苦后暂时放弃,先抢救那些还能救治的伤员,如今除了一些轻伤员外,以基本完成了救治。” 黎汉明点了点头,这样的做法虽然残忍了些,但为了能让更多的人活命,这也是不得已的做法了。 正在这时,前线的士兵忽然抬着一个担架急匆匆的跑进来喊道:“王大夫,快快快,这里有个敌军大将需要救治。” 听到敌军大将,黎汉明知道是杨遇春被送来了,连忙对王清任说道:“先生还请全力救治,此人将来对我有用。” “是,明王请放心。”王清任连忙应了一声后便跑过去带着他们进了不远处的手术室。 黎汉明见状顿时松了一口气,倒不是他圣母,而是他需要借用杨遇春来挑动满汉之争,当今天下,杨遇春可以说是满清阵营里少数几个有能力的汉将了。 挑动满汉之争的事不光左春来想到了,黎汉明其实早已想好了,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而已,直到听到杨遇春率军攻来的消息,他才终于做下了决定。 杨遇春被送来,意味着战争总算是结束了,这让黎汉明顿时轻松了不少,不过想到重庆的左春来,他便对刘阿蛮说道:“把这里的战报给左春来送一份过去。” 主力会战的胜利,可以让左春来的不战而屈人之兵之计多一分筹码。 “是!”刘阿蛮应了一声后便转身下去安排了。 再次环视了一圈后,黎汉明便带着李大虎等人上到了前线。 见到黎汉明到来,陶也顿时喜形于色的汇报道:“报告大帅,除少部分逃走外,来犯之敌以全部歼灭。” 那少部分逃走的也是陶也故意为之,毕竟大战的结果总得有人传出去不是,相对于让军情局传出去,让他们自己人传出去更有震撼力。 “好!”黎汉明也是很高兴,如今这五万大军歼灭,在贵州除了贵阳的的额勒登保和南笼义军外,可以说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整个乌江一线的防务也会变得轻松许多,接下来便可放心大胆的前去攻打贵阳了。 想到这儿,黎汉明便立即安排道:“此时各地防守必然空虚,让焦木立即率军南下夺取瓮安和平越州城。” 其他地方可以暂时不取,但为了切断贵阳与外界的联系,平越州必须拿下。 “明王放心,早在战役刚结束,焦木便已经率军南下了。”陶也也知道这点,所以早在决战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 “如此甚好!”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对于攻打贵阳你有什么想法?” “末将以为智取方为上策。”陶也闻言想了想回道。 黎汉明闻言心中一动,问道:“有何计策?” 陶也笑了笑回道:“回大帅,清军台拱营守备杨芳欲投靠,末将以为,此人可用,但需得纳上一份投名状。” 对于清朝贵州封侯第一人,黎汉明对杨芳有些印象,后世能做到封侯者,能力必然不小。 而如今杨芳才刚刚起步,倒是可以接纳,还是那句话,能团结更多的人,黎汉明也不会拒绝。 不过黎汉明也不会盲目的接纳:“此人可靠吗?” “在接到清军来袭的消息后,末将便派人过去打探了,据报,他们是因为给八旗子弟让路而被排挤出来的,加上和琳和德楞泰对汉人将领的不信任,所以属下以为他们应该还是可靠的,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让他们纳上一份投名状的好,而眼下正是机会。” 陶也当然不会听信一家之言,好在当初为了打探军情,他特意派人去镇江等地了解了一番,而如今为了要证明对方的可靠,纳一份投名状是最捷径的方法。 “你准备如何做?”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陶也的说法。 八旗生计问题前世黎汉明也有所了解,满清王朝建立以后,为了确保政权的稳固,清统治者就让曾经浴血奋战的大多数八旗兵,分别驻防在全国的各大城市。 可是,几乎随着满清政权的确立,八旗军队就开始腐化堕落,战斗力随之下降。 承平日久,八旗的人口不断衍生。但是,兵员数量有定数,军饷也有定额,为此有些旗人当不了兵,随之成为了闲散的八旗军的候补人员。 为了确保八旗兵的来源,清政府规定,不能入伍的旗人也都要服从八旗军队的管理。于是,这些旗人就既不能随便离开规定的居住地,也不能去自主谋生。这样一来,数十万的旗人就闲置在北京。 他们不务农桑,不事商贸,整天东游西逛,出茶馆入戏园、进赌场逛妓院,斗蟋蟀耍鹌鹑,悠哉乐哉,吃喝玩乐。一切经济来源都靠朝廷供给,完全寄生存活。 如此一来,他们就逐渐习惯于养尊处优,不劳而获,奢靡享乐。随着挥霍享用的增多,政府给的费用越来越不够开支,只得靠借债典当或预支饷粮度日,时日一长,他们就负债累累了。 于是,自满清王朝建立伊始,就出现了“八旗生计”问题。 到了乾、嘉时期,旗人数量猛增,约为清朝初年的七、八倍,而清政府提供给他们的土地、房产未增加,用于他们的经费又是一定的,结果导致一分产业需要养活多人,随之“八旗生计”问题愈加严重了。 白莲教起义时,八旗将领也曾请缨赴战,但却是为了抢劫发财,“其在京谙达、侍卫、章京无不营求赴军,其归自军中者,无不营置田产,顿成殷富”。 而作战时往往是“各路官军临阵辄令乡勇居前,绿营次之,满兵吉林索伦又次之,八旗子弟不但毫无作战能力,贪生怕死,还极端贪图享受,抢夺功劳。 加上如今西南各路汉人起义不断,原本的绿营、乡勇便更加得不到信任了,这样一来,出现了相应的矛盾黎汉明也能理解。 听到黎汉明的问话,陶也顿时一喜,知道黎汉明是同意了他的计划了,连忙从旁边的卫兵手上拿过一张地图展开铺在地上后说道:“大帅请看,末将的计划是,给杨芳一些降兵,然后再派一支红旗军换上清军的衣服乔装打扮后混入其中,让他们由棉花渡渡过清水江直接向贵阳城拜逃便可。” 顿了顿陶也接着说道:“此计虽然有些危险,但如果成功,对于我们攻下贵阳将会减少不少伤亡。” 黎汉明闻言顿时有些无语的看了陶也一眼,他发现这些将领最近好像都忽然聪明了起来,竟然纷纷开始懂得用起了计谋了。 不过对于黎汉明来说这是好事,总比只知道莽冲莽大的将领要好。“既然你把该说的都说了,我还能说什么,不过行军打仗不可大意,你自己看着办吧。” 陶也闻言顿时一喜,连忙收起地图敬了一个军礼后应道:“是,大帅放心,末将会小心的。” 黎汉明见状点了点头,说道:“我会让大定府一线的兵马配合你行动,后勤补给也会从乌江关给你运过去,去吧!” “是!”陶也再次敬了一个礼后便转身下去安排了。 ......... 重庆府,知府衙门。 从巴县回来后,赵秉渊一连几天都脸色阴晴不定、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心中似有无尽怒火却无处发泄。 他承认,对方这一招是真正的拿捏住他了,他是真没想到乱匪竟然会用如此无耻的计谋。 赵秉渊知道,如果消息传出去,不用朝廷处置,此时在四川各地剿匪的大将就不会轻易饶过自己。 满清朝廷从立国之初一直对汉人采取的就是防备防备措施,赵秉渊知道,只要事情传出去,朝廷是不管你真假的,特别是在当下这个局势之下。 如果匪军出动,以当下的局势,重庆府必然守不住,自己要么降要么战死,至于逃跑,赵秉渊还从没有想过。 “大人,左春来的事情已查明了。”正在这时,师爷孔汝作进来拱了拱手禀告道。 赵秉渊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后点了点头,道:“说来听听。” 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在当前形势下,赵秉渊虽然别无选择,但他还是得了解了解输给了什么人。 孔汝作闻言叹了一口气后拱手回道:“回大人,据学生打探得知,左春来,长寿石船铺人氏,生于乾隆三十年,他六岁时开始读书,十七岁时因家中大变转而习武,熟读兵书,但后因没钱打点官员,故而没能参加武举,加上家中遭受豪绅欺辱致使其父母双亡,左春来在安葬好双亲后便一怒之下从了贼。” “哼,又是一个落于贪官污吏的人才啊。”赵秉渊闻言顿时冷哼一声后说道。 孔汝作闻言也是叹了一口气,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一护卫忽然拿着一封书信小跑着进来禀告道:“启禀大人,衙门外有人递上一封书信。” 章节目录 第114章 达则火力覆盖 赵秉渊接过信件正准备打开,忽然又跑进来一个信使,单膝跪地禀告道:“报,大人,匪军已经开始向南岸发起进攻,綦江、南川请求支援!” “什么?”赵秉渊闻言,顿时一惊,连手中的信件掉了都没在意,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了下去,口中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 孔汝作见状,挥了挥手让信使离开后,才弯腰捡起地上的信件打开看了看,然后才看向失神的赵秉渊叹了一口气后说道:“大人,杨遇春将军的五万大军也在平越州全军覆没了,现在这乱匪已然势大,他们已经等不及了。” “贵州再无可以抵挡遵义乱匪的兵马了,接下来,四川危矣!”赵秉渊闻言回过神来,无精打采的嘟囔了一句。 见状,孔汝作摇头叹了一口气,随即拱手道:“大人,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还请大人早做决断。” ........... 时间回到一天前,南平关。 左春来正稳坐钓鱼台安心等待赵秉渊的回应时,军情局送来了平越州的战报以及黎汉明的书信。 战报左春来没有看,而是顺手递给了一旁的齐重,既然战报送来了,那么一定会是胜仗。 不过一般情况下各地的战报指挥送到遵义,送到前线的情况很少见,为了了解祥由,所以左春来先打开黎汉明给他的信件看了看。 黎汉明本来准备直接给一封战报了事的,后来想了想还是应该说明一下。 信中黎汉明先是赞扬了左春来采用的“不战而屈人之兵”之策,不过也提醒他“不战而屈人之兵”只是战术,是战略的一部分。 不战应当是以备战、兵威为前提的,备战越充分,不战的可能性越大;若无兵威相佐,不但起不到不战的效果,反而给了敌方拖延备战的时间。 黎汉明告诫左春来,不战而屈人之兵可以作为战术用,但不能作为主要手段,在与对方谈判时,你的兵威越大,威慑力越大,才能给对方足够的压力,以达到速成的效果。 最后黎汉明还告诉他,此次出兵的主要目的不是攻城略地,而是检验新军的训练成果,战略上来说,是在检验新兵的基础上顺便攻城略地。 不战而屈人之兵虽然很好,但对于当下来说,不让新兵见血的战争,起不到检验新军的效果,也会给新兵养成轻敌的习惯。 “唉,还是大帅看得远啊!”看完了黎汉明的书信后,左春来有些羞愧的叹了一口气说道。 他自认为熟读兵书,没想到这次还是着了相了,只理解了兵书的表面意思。 见状,齐重连忙问道:“师长,大帅怎么说?” “你自己看吧。”左春来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而是递过信件说道。 顿了顿,左春来想了想后便叫来两个传令兵下令道:“给赶水镇的第一旅传令,让他们向綦江发动进攻。” “给新州场的第二旅传令,让他们向南川进攻。” “其余各部,随我直取巴县!” 等传令兵离开后,左春来才长出了一口气,笑了笑对齐重说道:“原本我还真以为大帅不知兵事,如今看来,我是自愧不如了,光是战略眼光这一方面,我远远不及。” 齐重闻言只是笑了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左春来也没在意,想了想后便安排道:“平越州一战大胜,贵州清军再无可兵马可挡我军攻势了,只待贵阳一下,除南笼军控制的地方外,其他各地对我们来说可谓是探囊取物,找人把这封战报给赵秉渊送去,相信他看过这封战报后就该明白了,如果等我们控制南岸后他还不做出选择的话,那就怪不得我们了。” “是,末将这就去安排!”听到左春来的安排,齐重连忙应了一声后,便拿着那封战报下去了。 .......... 大战胜利后,黎汉明把平越州的接收事宜交给黎安理后,便带着一部分俘虏回遵义了。 平越州一战总共俘虏了三万多人,除了杨芳带走三千多人,陶也给一部分俘虏剃了头换了装补充进了红旗军外,剩下的两万多人黎汉明全部带回来交给了余介揾。 如今工坊区可谓是开足了马力在打造军械,各大矿场上明显已经开始吃力了正是需要大量人力的时候,黎汉明出去一趟就给他带回了两万多免费劳力,可把余介揾给乐坏了。 对于俘虏,黎汉明打定的注意就是绿营兵先在矿山改造一阵,将来能用就用,不能用等时间够了该放就放,至于那些旗人俘虏就是先改造着,将来再看吧。 回到很是空旷的军营后,黎汉明一时还有些不习惯,如今这个军营除了那几百个学子和五千驻军外,几乎就没什么人了。 但还是显得很热闹,无他,军营旁边正在热火朝天的修建着学院呢。 黎兆勋在听说了黎汉明带回来两万多俘虏后,然后匆匆和黎汉明打了一个招呼,便飞一般的朝着工坊区跑去,生怕去晚了就没人可抢了。 黎汉明倒是忘了他这里也需要人了,有免费的苦力不用白不用,还能省下一大笔银子呢。 回到木屋没多久,刘阿蛮便抱着一摞战报走了进来:“明.......大帅,这是近来各地的战报。” 明王喊顺口了,刘阿蛮一时还没改过来,黎汉明也没在意。 如今反清大业已经逐步走上正轨了,黎汉明的打算是慢慢摘掉身上白莲教的标签,毕竟在这个时代的士人眼里,白莲教是邪教,不利于他招纳更多的人才。 加上黎汉明自己本身也不想和白莲教那边牵扯上,索性便趁着现在刚踩进去,陷得不深,赶紧抽身摘出来。 “都有哪些消息?”刚回来,黎汉明可谓是身心疲惫,懒得看了,索性便直接问道。 刘阿蛮见状笑了笑,先是找出地图铺在黎汉明面前后才拿起一份战报看了看回道:“第三师在纳溪一举大败泸州清军后,便一路势如破竹的拿下了叙州府南岸地区,而后又继续挥师南下,拿下了镇雄、彝良等地,接着两面夹击之下拿下了大关,如今正在向昭通府进军。” 闫祖庚之所以这么迅速,主要是地形的原因,出了遵义进入泸州等地后,虽说不是一马平川,但是相对于贵州来说和一马平川没什么差别。 只是闫祖庚倒是迅速了,顾德全可能就有些惨了。 不过黎汉明也不准备插手,如果事无巨细的都去管理,那他早晚得累死。 等了一会儿,见黎汉明没什么指示后,刘阿蛮才接着拿起下一份战报看了看后回道:“第一师刚过野纪河便遇到了清军一千骑兵,幸亏有了火箭炮,一战歼敌过半,剩下的也逃走了,如今第一师已经拿下了大定、毕节、黔西、平远等地,除一旅人马继续在向西进攻外,其余两旅正按照军令向贵阳推进。不过宁培忠师长还汇报了一好一坏两个消息。” “先说好消息。”不待刘阿蛮询问,黎汉明便直接挥手说道。 “好消息是,第一师在进攻的过程中,缴获了大量的战马,其中除了一千余匹是北方马外,其他大部分都是水西马。” 不论东方还是西方,骑兵都是古代战场上起决定作用的兵种之一。而骑兵的战斗力很大部分取决于其胯下的战马,能用于冲锋陷阵的战马资源在古代大部分时候都关乎一国国运,不管怎样重视都不过分。 战国时赵武灵王胡服骑射,强大的赵国轻骑兵曾威震六国,将古老的战车慢慢淘汰出战场。 而西汉时期为了和草原上的匈奴帝国争胜,汉武帝倾举国之力建设一支空前强大的骑兵,常年保持存战马几十万匹甚至上百万匹。 一直到唐朝,华夏各王朝都拥有庞大的骑兵部队,也不缺乏优质的战马资源,在与各胡人政权的冲突中至少不落下风。 古代中国,产良马地区有幽州、兖州、雍州、并州等地。先秦、汉初时,贵州还属于古夜郎国,其地山高谷深,林密茂盛,与外界隔绝,产于草原的马并未在这块地方繁衍。 在唐代,在贵州一带的牂牁蛮以及东谢蛮有“杀人者出牛马三十头,乃得赎死”和“有功劳者,以牛马铜鼓赏之”的记载,这说明马是当时贵州一带君长用来赏赐功勋或者罪人拿来赎命的稀有物产。 古代中国的战马通常产于甘肃河西、内蒙河套和陕西陕北等地,在汉朝引进西域马种对本土的蒙古马种进行改良之后,和一般印象不同,唐以前的中国战马并不比同时期的欧洲马逊色,肩高只低于阿拉伯马,耐力还有所胜之。 但是宋朝开始,中国内地马种开始退化,主要是因为赵宋疆土狭小,是唯一一个没有掌控西北疆域的王朝,别说河西、河套,连陕西都受到西夏兵锋的威胁,没有优良的马场,汉唐遗留下来的马种在宋朝低效率的养殖机构手中自然的退化到无法骑乘的地步。 而到了南宋,北方低质量的马场也全盘丢失,骑兵部队更是极度缺马,但此时有一个地区却开始肩负起为南宋供应军马的重任,这就是贵州的水西。 我国西南的四川、云南、贵州各地一向产马,西南马也是我国原生马种中分布最广泛的一种。 但不论是川马还是滇马,它们吃苦耐劳、翻山越岭如履平地,但体型矮小、不利于骑乘,用于战场上骑兵短途冲刺不是其所长。 历代王朝军中的川滇马主要是作为驮马使用,西南马种中唯一能用作战马的只有产于贵州的水西马。 水西是原贵州土司一部的名称,其产马的区域在贵州毕节一带,水西马又称为乌蒙马,是生活在当地高原上的一种特殊马种。 和其他西南马种相比,水西马要高大得多,而且膘肥体壮、筋骨强健,南宋四川各路用四川的盐和茶向水西土司大量换马,保证了南宋军队能维持一支基本规模的骑兵部队。 南宋灭亡之后,元朝政权也很重视西南马资源的培育,在贵州一带设置有官方养马场,用北方和西域的优质马种来进一步提升水西马的品质,使得元末明初的水西马成为驰名全国的知名马种。 其中最出名的马场便是养龙坑,也就是如今的养龙司,所谓“养龙坑”并不是因为有“龙”在此藏匿或腾飞,而是因为这里盛产一种奔驰如飞的马,即所谓“龙驹”。 元末,起义军首领明玉珍在重庆建立政权,国号“大夏”,他的儿子明升于洪武四年投降明朝,献了十匹宝马给明太祖朱元璋。其中有一匹“龙驹”就是养龙坑所产,明太祖朱元璋特别珍爱,并赐名“飞越峰”。 到明末奢安之乱后,水西马的养殖受到很大破坏,加上明清易代之际西南战事不断,如今的水西马已经比不上元末明初时了。 不过就算如此,对于黎汉明来说,组建一支用来奔袭或者对付步兵用的骑兵绰绰有余。 想到这儿,黎汉明便对刘阿蛮说道:“给宁培忠传令,让他在当地招募一些善于骑马的青壮来组建一支骑兵,训练场就放在乌蒙草原上,所募青壮不论汉苗回彝等,只有符合条件的皆可招募。” 黎汉明相信,等实行民族区域自治制度后,在加上土改,到时只要一顿忽悠,参军的人必定不少。 土地永远是农民生存和发展的命根子,也是中国农村的永恒主题,可以说中国历史就是一部土地制度的演变史。 中国两千多年的封建历史,大小农民起义连绵不断,绝大多数的起因都是由于土地分配不均造成的。 土改不但对汉人来说很有吸引力,对其他各族百姓同样如此,南笼起义的主要原因便是土地问题。 “是!”见黎汉明没有其他交待后,刘阿蛮应了一声后才接着说道:“坏消息是,带过去的两百枚火箭弹已经消耗完了。” 黎汉明闻言眉头一皱,有些不解的问道:“就算打一个骑兵营也用不到那么多吧?怎么消耗这么多?” “回大帅,主要是第三旅进驻鸭池河铺的时候,遭到了赫声所清军的炮击,虽说伤亡不多,但是为了打通进入贵阳的通道,赫声所必须得拿下,而赫声所处于易守难攻的山地,火炮又不好使,宁师长为了减少伤亡,只得动用火箭炮火力覆盖的向山上轰炸。” 听到这儿,黎汉明顿时嘴角扯了扯,还真是应了那句话,穷则战术穿插,富则火力覆盖。 不过为了减少士兵伤亡,黎汉明也就不在意那点银子了。 估计赫声所的清军也没想到,红旗军有火箭炮这个大杀器存在,普通的火炮仰射困难,但对于火箭炮来说都不是事,角度随便调,想往哪儿炸就往哪儿炸。 火器发展起来后,任何险阻难关都将慢慢失去它们的舞台。 黎汉明看了看地图,发现有黔西进入贵阳不但赫声所这个险关,进入清镇还有一个卫城挡着,这么看来贵阳的防御还是挺强的。 再想到陶也的浑水摸鱼、釜底抽薪之计,让杨芳假装溃军逃入贵阳,确实能减少许多伤亡。 不过各大关卡现在不拔除将来也得拔除,还不如趁现在一并拔掉算了。 想到这儿,黎汉明便对刘阿蛮说道:“给宁培忠回信,告诉他做得很好,另外告诉他,能炸的就别用人命去推。” “是,大帅放心,第一师火箭炮消耗完后,宁师长又让后勤那边给他送去了一百枚。”刘阿蛮闻言点了点头后回了一句。 黎汉明闻言也是点了点头后便没在多说什么,转而问道:“还有其他的吗?” 刘阿蛮取出最后一封战报看了看后回道:“再有便是今天才收到的战报,第二师已经开始全线向重庆府南岸进攻了,左师长报告说,如果赵秉渊再不做出选择,他准备强攻过去。” “军情局这里也准备好了,加上新加入的石开文等人,到时配合第二师强攻重庆没问题。” “记得那些粮饷别出问题了。”虽然说正值秋收,粮食不愁,但谁也不会嫌粮食多不是? 刘阿蛮也知道这点:“大帅放心,如今形势,那批粮饷也没法运走,现在南岸落入我红旗军之手后,河运离开的道路也被锁死了,他们逃不掉。” “你们有数就行!”黎汉明见状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现在的他准备逐渐开始做一个甩手掌柜,事情交待下去就行了,过程他不会多管,只有结果满意就行。 刘阿蛮见黎汉明没有其他交待后,敬了一个礼后便转身离开了。 正当黎汉明以为终于可以休息休息了时,刘阿蛮离开没多大一会儿,李大虎便走了进来,禀告道:“启禀大帅,工坊区派人来信,说玻璃烧制出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黎汉明疲惫的心情顿时一震,一下满血复活了过来。 平板玻璃终于烧制出来了,接下来只要把大块穿衣镜弄出来,加上遵义的丝绸和即将到手的盐业,财政问题便得以解决了。 想到这儿,黎汉明连忙起身道:“备马,我们过去看看。”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再下一城 “这次怎么这么快就做出来了?”来到工坊区,见到余介揾,黎汉明便好奇的问道。 按照他的估计,以现在匠人们的技术,没个半年恐怕很难成事。 余介揾闻言尴尬的笑了笑,拱手回道:“回明王,主要是自从您带王先生来了后,她基本天天都来这里,每天就带着匠人们各种试验,与她比起来,属下自愧不如。” “你别和她比,她学识渊博,各样几乎都会一点,你专精一样,肯定比不了。”听到是王贞仪带头做出来的了后,黎汉明就没什么好疑惑的了。 果然,黎汉明一进到玻璃作坊,就见到了王贞仪的身影。 见到黎汉明到来,王贞仪顿时一喜,仰起花脸猫一样的脸问道:“妾身把平板玻璃做出来了,您说的那种镜子怎么做啊?” 黎汉明闻言一愣,感情王贞仪这么投入,原来是为了穿衣镜啊,果然,再厉害的女人,也逃不了爱美之心。 现代玻璃形成反射成像面的表面加工有化学镀银和真空蒸镀两种方法,化学镀银法将硝酸银溶于水中,加氨水和氢氧化钠溶液并稀释成氢氧化银氨复盐,制成镀银液,以转化糖或甲醛、酒石酸钾钠溶液为还原液。 玻璃经裁切、磨边、表面洗净后,用氯化亚锡稀溶液敏化,然后洗净,再用镀银液和还原液混合立即浸注表面,镜面形成后洗净,随后可镀铜和涂防护漆。 真空蒸镀法是将玻璃洗净,置入蒸镀装置中,将螺旋状钨丝通电,产生的高温使螺旋中铝合金蒸发成气态,沉积在玻璃表面形成镜面。 不过这两种方法黎汉明当下都还没法使用,因为铝的提取需要进行电解析,毕竟有些工业品在没有电之前是根本无法生产的。 思来想去,黎汉明当下能使用的还是那种对人体有害的锡汞齐法,这也是最简单的,现如今西方还在大量使用的方法。 顾名思义,锡汞齐法需要的材料就是锡和汞,锡这种东西在这个时代已经是一种十分普遍的金属,铜和锡的合金就是青铜,这青铜器可是在上古时代就出现了。 至于水银也是一样,在这个时代水银还是一味药材,得到水银也不是难事,制备水银也很简单,就是加热朱砂得到水银和硫。 而朱砂这种东西,时常可以在道士炼丹的丹方中看到,可见常见之程度。 而这两样东西早在黎汉明烧制玻璃时就已经让人准备好了,黎汉明一边让人去准备好屋子及相应的物品,一边则找来帽子、口罩、手套等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让余介揾挑选出几个可靠的匠人也如同黎汉明一般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了后,才带着他们向准备好的屋子走去。 其他人见黎汉明这样,也识趣的纷纷离远了些,他们看那样的防护便知道,肯定有危险,所以,虽然好奇,他们也不敢上前观看。 “记住,这东西虽然无毒,但是闻得多了,对身体亦是有害,所以每次操作之前,切记必须蒙上口鼻。”进了屋子后,黎汉明先是郑重其事的对几人交待了一句。 “是,小的谨记明王的吩咐。”几人见黎汉明郑重的样子,也不敢轻视,连忙拱手应道。 见他们都听进去后,黎汉明才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一会儿我来说,你们来操作。” 黎汉明虽然不知道如今清朝有没有锡汞齐法,但是这里没有,他就得教。“开始吧!” 锡是溶于水银的,但是锡块在空气中会形成一层致密的氧化膜,有了这层氧化膜锡就没法溶入水银了,只能用切开后加热的办法来溶解。 锡很柔软,用小刀能切开它,所以黎汉明交给他们的第一件事便是先切分一些锡片出来备用。 水银的沸点是三百多摄氏度,小火加热的温度低于三百度,只是让水银化为液态,不会让水银沸腾。而锡的熔点低,只有二百三十多度。 不过水银在沸点以下也会挥发,其蒸气有剧毒,虽然黎汉明蒙住了口鼻,但为了保险起见,他人还是在加热的时候走得远远的,直到报告说已经融化完了后他在走了过去。 这时的水银和锡发生了化学反应,变成一种银白色的液体,这便是锡汞漆,这种银白色的液体会紧紧附着在玻璃的一面不会轻易脱落。 史料记载,这种水银和锡产生的溶液在春秋战国时期便存在了,而且水银虽然有毒,但汞齐类合金却是无毒的。 虽说无毒,但并不是无害,所以在镀银法出现后,这种方法便被淘汰了,如今黎汉明要不是没法用镀银法,他也不会选择这种方法。 完成这些步骤后,黎汉明才屏住气息让匠人们用刷子把锡汞漆刷在玻璃板的一面,为了保证万无一失,他特意让他们多刷了一两层。 这样一面镜子就算是完成了,接下来便是等待锡汞漆凝固定型。 黎汉明没有在这里等待,把该教的都教了后,他便离开屋子到外面去了。 锡汞实验黎汉明记不清是初中还是高中的时候做过,具体时日记不得,好在方法他还记得。 不管初中高中,虽然物理化学都是他的弱项,但是神奇的是那时做过的实验确实印象深刻。 而在屋里在做镜子的时候,王阿从也带着匠人在忙着烧制玻璃,黎汉明过去好奇的看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看不太懂后,索性就离开了。 他不需要知道怎么做的,只要知道做出来了就行了。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黎汉明估摸着玻璃上的金属溶液完全已经干涸后,他才再次走进了屋里,小心翼翼的将最先制作的那块镜子立了起来。 此时他面前比他还高的镜子已经和现代的镜子没有多少差距,不过是稍微暗淡了一点点儿,毕竟锡汞漆还是不如镀银的亮泽。 但是即便如此,黎汉明也已经很满意了,毕竟如今世界上的镜子都差不多这样。 欣赏了一会儿后,黎汉明便双手提着这块镜子走了出去。 “哇~”黎汉明刚一出来,便听到了一个充满了欣喜的声音,不是王贞仪是谁,见黎汉明第二次进屋子的时候,她便知道镜子快成了,所以早早的就过来等着了。 黎汉明小心翼翼的把手中的镜子靠在一面墙上后才满头黑线的问道:“你家又不是没有镜子,有那么惊奇吗?” “明王有所不知,妾身家里虽然有镜子,但都是小块的梳妆镜,向这么大的却是第一次见。”王贞仪闻言一边打量着镜子一边头也不回的回了一句。 “行了,等一会儿装裱好后,你想要多少自己搬就是了。”黎汉明决定不再理会爱美时的女人,提了一嘴后便去找余介揾了。 如今工坊区事务繁多,余介揾现在也忙,所以他把黎汉明接待到玻璃作坊后,便去忙别的去了。 黎汉明也是打听了一下后,才知道对方在办公室里。 “自己忙不过来就培养几个助手出来,一个人的精力总有限度的,哪能管得了那么多事。”见到余介揾后,黎汉明没有先说事,而是提醒道。 “多谢明王关心,不过也就最近因为战事的原因忙了些,平时都没这么忙的。”余介揾闻言连忙谢道。 黎汉明点了点头,提点了一句后便不再多说什么了,转而说道:“平板玻璃烧制出来了,也就意味着接下来工坊区总算是开始有进项了,玻璃作坊那边你做好相应的配备,别出了乱子。” “明王放心,早些时候,属下就已经安排妥当了,只等大块玻璃镜子一出来,相应的作坊便会开始运作了。”余介揾也知道玻璃镜子的重要性,如今市面上最大的也就半身镜,还是处于有价无市的场面,他相信,到时穿衣镜一出,必然会大赚一笔。 在工坊区巡视了一圈后,黎汉明便没再多待,给几人打了一声招呼后便离开回了军营。 ............ 自从红旗军占领了南平关后,驻守在綦江的守备将军熊长贵可谓是日日寝食难安,一面积极构筑防御工事,一面隔个三五天便派人去请示重庆的赵秉渊。 遵义匪军的战力熊长贵是知道的,且不说如今他们势如破竹攻城略地的态势,南平关败逃下来的士兵綦江这里也收纳了好些。 自从知道遵义匪军开始四处出击了,作为最前线的綦江,熊长贵可谓是日防夜防,就是害怕遵义兵马忽然杀来。 今日也一样,在接到赶水镇的匪军开始调动了以后,熊长贵一边焦急的派人向重庆求救,一边紧张的备战着。 红旗军这边,带领第一旅向綦江进攻的是孙永元,在南平关一战后,孙永元用出色的军事才能和胆色,为自己争取了第一份军功,他也因此由团长升职成了旅长。 红旗军每向一座城市发动攻击时,必先例行炮击一阵,这几乎成了红旗军攻城的惯例。 孙永元也一样,率军来到綦江城下后,没做其他,先让炮兵营把火炮一字排开对准了綦江县城。 听到匪军攻来,熊长贵连忙跑上城墙看了看。 当他见到那一排黑黝黝的炮口后,便知道这綦江是守不住了。 城外,当孙永元举起令旗正准备下令开炮时,就见到城墙上有人举起白旗喊道:“城外的义军,别打,我们投降!” 见状,孙永元顿时觉得一口气憋在了心里,难受得要死。 所以接收了綦江后孙永元见到熊长贵的第一句话便是:“你这么早投降干嘛?好歹让我打几轮炮了再说啊。” 熊长贵闻言顿时也被噎得不轻,冷哼一声后便没再理会,他心说要是等你几轮炮击下来,我自己有没有命在还是另外一回事呢。 孙永元抱怨了一句后,便留下了一个团两千人来看守俘虏和等待军政府官员来接收城池后,便摔着其余人马继续沿江而下直奔江津。 而就在遵义这里大军四处出击时,潜伏在湖南的神枪小队终于等来了他们的客人..........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定点拔除 湖南,永定,大庸所东边山里。 黎汉明派往湖南的五人行动小队正窝在一块大石头上聊天打屁,此时的他们一副山里猎人打扮,不管从口音还是外形上,俨然就是一群当地山民。 带队的是外号叫“小秀才”的休有才,他原本是正安的一山民之子,因为长相太秀气,加上他们家里一直希望出一个秀才的愿望,所以他便有了“小秀才”这个小名。 后来红旗军在当地土改后,为了改变家里的条件,休有才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参军。 训练中,休有才也很刻苦,加上参军前从各种地方自学认识了一些字,所以考核中他各项成绩都一直名列前茅。 但他没有选择晋升进军中当军官,而是选择了苦练枪法,加上有小时候打猎的底子在,也终于引起了黎汉明的注意,把他选调了出来单独训练。 休有才知道,自己学得快是因为有基础底子在,他也没有指挥打仗的才能,与其成为军官后害人害己,还不如另辟蹊径。 正当休有才叼着一颗狗尾巴草、翘着二郎腿、双手抱头的躺在那儿神游天外时,忽然一张大脸映入了眼前,遮蔽了视线。 休有才见状没好气的撇开那张大脸,坐了起来后问道:“大虎,做啥子唉?” 大虎,名叫王大虎,人如其名,生的高大威猛,不过大小日子就过得穷苦,虽然看上去高大,但是整个人显得有些虚。 宋元乃至明清,甚至到了民国,大多数普通百姓一般不起名字,而只称“姓第”,有的在加上一些有寓意的动物名,由此就算是一个名字了。 王大虎也没在意,紧跟着坐在旁边后才开口问道:“小秀才,这都好几天,那黑将军咋还没来?” 黑将军,是他们这个小队给明亮取的代号。 “算算时间,应该就这两天了。”说着,休有才把目光看向旁边的另一个人,吴八。 吴八是吴叔的亲侄子,以前也是跟着吴叔跑货的脚力,后来刘阿蛮把吴叔他们收编后,吴八也顺手被招了进来。 自从那次散布谣言的任务过后,吴八留在了湖南,如今混得也挺开,和琳病死的消息便是他通过各种方法打探到的,这次便是负责休有才小队的情报撤离等任务。 吴八见状伸了一个懒腰后撇了撇嘴说道:“放心吧,最迟估计明天就到。” 休有才闻言点了点头,道:“那就好,咱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在两条官道的中间,不管他走哪条道,这里都方便应对。” “撤退的路线也规划好了,到时你们绕过永顺,由龙山进入来凤,然后到达咸丰,那边有人接应你们转道进入酉阳,一路几乎都是小路,所以你们得做好准备。”吴八闻言也趁机拿出地图把撤退路线告诉了几人。 王大虎闻言咧嘴一笑,道:“我们四个哪个不是从小在山里长大的,还怕啥小路啊?只要能安全的回去就行。” 吴八见状把地图交给他们,然后学着休有才先前的姿势躺下后说道:“都是一些跑商的客家人走出来的路,安全问题不必担心。” 客家人是当地人对除本地人以外的其他人的称呼,这些地区在改土归流后,汉族官僚地主及商人即所谓“客民”,不断侵占当地人民的土地,又由于清廷所派官吏对苗族人民的残酷统治,“逐客民,复故地”的苗民起义便由此而生。 等休有才收好地图后,吴八才开口问道:“这里这么危险,你们怎么会选择在这儿?” “有句话叫做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由枝江进入湖南后,这里便是到平陇的中间地带。”休有才也是再次躺下后才摇着脚解释道:“如今平陇的战事快进入尾声了,黑将军接到清廷的旨意后,必然会马不停蹄的赶去上任。” “而等他进入湖南后,平越州的战事也该传到他手里了,到时,为了保证即将到手的功劳不出意外,他必然会心急前往平陇,因为刚进入湖南,地形环境不熟,前段路必然会小心翼翼,最后一段路因为接近战场了,必然也会小心翼翼。” “但是一直紧绷着神经肯定会疲劳,加上前段路相安无事,到了这里这一段路后必然会放松,人在最放松的时候往往会忽略很多事,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妈呀!你们这是都学了些什么啊?”听到休有才一番话,吴八感觉自己越听越糊涂了。 休有才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心说这些不过是明王口中的特种作战的皮毛而已,等以后把这么学问学透彻了,那才叫厉害。 .......... 四月,明亮因参与攻克孤山大寨有功,授头等侍卫衔,作为领队。随后奉命改往湖北镇压起义,六月,以副都统衔署理广州将军。 白莲教义军固守孝感,多次击退署湖广总督费莫·永保等人的攻击,明亮率三千五百人进军,到达潼川铺时,引诱义军出战,同时分兵设伏于黄金庙,猛攻义军大营,待到双方交战时,义军“炮裂”,只得退入孝感城中。 明亮下令在城门外堆柴纵火焚烧,义军被迫突围,大多摔入壕沟中。大火持续三日才熄灭,明亮趁势挥军攻克孝感城。七月,因功获赐轻车都尉世职。八月,明亮进军钟祥,又擒获义军首领张家瑞等。随后,他在双沟作战,驻军吕堰,击败来犯的义军。 正当明亮准备反攻义军时,朝廷要他接替相继猝然病死的福康安、和琳统率湖南平乱大军的旨意到来了。 仓促受命的明亮正如休有才所言,刚一进入湖南,便接到了杨遇春五万大军在平越州全军覆没的消息。 为了不让将要到手的功劳飞走,接到消息的明亮一边暗骂德楞泰糊涂之余,一边下令所带的三千余兵马加速前进,不过就算如此,他也没有放松警惕。 过了慈利后,因为长时间赶路,不但手下士兵们疲惫不堪了,连明亮也是精神不济。 明亮也知道劳师远征的结果,虽然着急,但无奈之下还是只得放慢了新军速度。 而后在永定短暂修整后,明亮才继续朝着平陇进发。 不过刚出永定,明亮心中顿时涌出一股莫名的不安来,他想着平陇那边可能出事了,便下令大军接着加速前进。 看着明亮紧皱着眉头,副将德阿布连忙上前问道:“将军,有何不妥吗?” “我也说不上来,只感觉心中莫名的不安。”明亮闻言叹了一口气后说道:“希望平陇那边不要出了什么是才好。” “德楞泰太短视了,如果把杨遇春那五万人马用来平定平陇的苗乱上,只怕到时将军一上任便能平定,然后挥师进军遵义,那时将会是两份天大的功劳。”提到平陇,德阿布顿时一阵牢骚:“如今这样,不但平陇的叛乱平定时日尚且未可知,也增长了遵义叛军的气焰,到时怕是难以平定了。” “唉!”命令见状叹了一口气后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京里来那帮将领什么德性你又不是不知道,德楞泰只是一个副将,哪里还有得选择,他们..........” “砰!”“砰!”“砰!”“砰!” 明亮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山上忽然响起了四声清脆的枪响,紧接着,明亮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两下,随之而来的剧烈的疼痛也让他终于反应了过来。 “刺客!”明亮只来得及喊出刺客两字,便从马上摔了下来,人事不省了。 一旁的德阿布同样感觉肩膀被撞了一下,但是他顾不得疼痛,见到明亮受伤后,德阿布一边下令士兵往山上开枪,一边快速的下马抱起明亮:“将军!” 山上,休有才等人谨记着黎汉明的教导,开枪后,没有再管目标的死活,连忙收拾起东西转身就跑。 只是他们低估了清军的反应速度,几人刚跑不远,清军紧跟着也追上了山。 随着“砰砰砰”的一阵枪响,王大虎等人连忙躲避后上下一阵检查,见没有受伤后才继续跑路。 直到逃离了清军的追击后,一行人才停下来歇了一口气。 只是刚一停下,休有才便一头栽了下去。 “小秀才!”王大虎等人见状顿时一阵手忙脚乱,连忙上前查看了起来。 检查了一番后,众人发现休有才只是屁股上中了一枪,这才松了一口气。 此刻后有追兵,加上是枪伤,去找大夫显然不合适,吴八咬了咬牙后下令道:“大虎,你去找一些凉蒿来,你们两个去后面警戒。” 待三人离开后,吴八顾不得危险,先是生了一堆火,然后扒开休有才的裤子,取出匕首放在火上烤烫,给休有才嘴里塞了一块破布后,便用烤制消毒的匕首挑出了休有才屁股上的子弹。 恰在这时,王大虎不知在哪儿扯了几颗凉蒿赶了回来,吴八也顾不得其他,扯下几把凉蒿的枝叶放到嘴中嚼碎后,吐出来敷在了休有才的伤口上,为了以防万一,吴八又嚼了一些。 “清军追来了。”正在这时,警戒的两人慌忙跑了回来禀告道。 吴八闻言连忙从自己衣服上撕扯下一块布包住休有才的伤口,然后提上了他的裤子后才对王大虎说道:“你块头大,接下来他就交给你了。” 凉蒿有清热冷血的功效,这样的方法一直到现代西南这边农村都还在沿用,在如今这个没有止血粉的时代,黎汉明把这些土办法都说了出来。 吴八以前作为跑货的脚力,受伤也是常态,一些常用的治病救人的方法早已烂熟于心,其他人同样也不陌生,只是相较于吴八,少了一分冷静,一时没想起来而已。 “我还有任务,就送你们到这儿,接下来你们得自己走了,小秀才的伤势已经缓解,不过枪伤我也没把握,为了以防万一,你们还是早点回去给军医们治疗,一路保重。”一路把王大虎等人送到永顺境内,吴八给休有才检查了一番,确定暂时没有大碍后,吴八便告辞离开了。 接下来他还得回去打探消息,现在也不可能和休有才他们一道回去。 ......... 贵阳府,清镇,红枫湖边。 此刻,宁培忠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在怀疑着人生。大定府的顺利,让他以为进军贵阳也不是什么难事。 谁知还没有进入贵阳境内,一个鸭池河铺的的赫声所就差点让他折戟沉沙。 好不容易凭借着火力优势一路打了出来后,现如今又遇到了贵阳城最大的卫城挡在前面。 康熙二十六年,清廷合并威清卫、镇西卫和赫声所、威武所,以其辖境合并置县。取威清之“清”、镇西卫之“镇”,定名为清镇县,治所于威清卫城,隶安顺府。 同时,清镇也是贵阳的西大门,只要攻克了清镇,大军便可直下贵阳。 正在这时,副师长冯万里找了过来:“师长,刚接到消息,第一旅已经拿下了修文,余茂林部也从息烽赶去汇合了,另外,第四师在攻下开州后,正向贵定奔袭而去,属下估计,他们是想在龙里解决掉清军的骑兵后再进军贵阳。” “也就是说,如今贵阳的清军已成瓮中之鳖了。”宁培忠闻言顿时一喜,随即叹了一口气道:“用大帅的话说,世间道路千千万,我踏马却选择了最艰难的一条,照这样下去,等我们赶到贵阳的时候,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冯万里见状笑了笑,安慰道:“师长,咱们的任务本来就只是协助第四师光复贵阳,做到如今这般地步已经是超纲完成了,再说,咱们把贵阳西边这些据点拔掉了,功劳也不会小。” “唉,我也知道,只是看着其他地方各路兵马都在攻城略地,就咱们在这里一个一个的拔除据点,心里有些憋屈而已。”宁培忠闻言摇头叹了一口气回应道。 说着,宁培忠长出了一口气后起身接着说道:“算了,不想那么多了,还是早些把这最后一个据点拔除掉,早些攻下贵阳后回去继续我们原本的任务吧,要是这里再耽搁下去,我估计闫师长那边也把我们的任务给完成了。” 宁培忠仔细想想确实也是很憋屈,为了牵制贵阳,不但贵阳这边进展不大,连云南的任务也快被闫祖庚完成了。 冯万里闻言不得不提醒道:“可是这清镇的防守也很严,咱们一时半会儿怕是难以攻克。” “那就不必节省弹药,所有的弹药都给我往卫城轰,我就不信加大火力还拿不下一个小小的卫城。”宁培忠闻言想了想下令道。 “只是这样一来,咱们的弹药在打下这卫城后恐怕就所剩无几了,后勤那边也来不及再送来了。” “那些不用管。”宁培忠闻言大手一挥,有些豁出去了的说道:“等打下清镇,大不了到时咱们对贵阳围而不攻作威慑便是。” “是!”既然宁培忠已经决定好了,冯万里只得应了一声后转身下去安排了。 ........... 安顺府,永宁州。 “启禀皇仙娘娘,据探子来报,遵义红旗军大定府兵马已经兵临清镇城下,平越州方向兵马也已攻克了开州,如今也已到了贵定,不日便会兵进龙里。”收到遵义各路兵马的动向后,桑鸿升便连忙向王阿从禀告道。 作为军师,桑鸿升对各方兵马的动向都很关心,只有知晓了各路兵马的动向,他才好做出下一步安排。 “哦,是吗,他们这么勇猛?”听到桑鸿升的汇报,王阿从并没有多高兴,反而多了一分担忧。 如今看来,当初那位明王明里暗里的威胁并不是说说而已,以如今红旗军这般攻势,王阿从知道,自己手里的兵马哪怕再多,恐怕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或许是看出了王阿从的担忧,桑鸿升拱了拱手解释道:“红旗军之所以如此勇猛,皆赖与他们的火器很犀利,不过娘娘也不必担忧,依属下之见,那位明王的下一步攻势必不在我们。” “属下以为,眼下时机难得,我们应当配合他们彻底的解决掉贵阳的官军,而后他们可以放心北上,我们也可以放心南下。” 南下向云南进攻是桑鸿升在分析出了红旗军北上占领四川的战略意图后,给王阿从提出的战略部署建议。 王阿从也知道他们北上已无可能,西进的话可占之地又没多少,东出的话他们实力又不够,只得南下云南这一条路可选。 听到桑鸿升的话,王阿从闻言想了想后,便直接下令道:“给广顺的贺朝用将军传令,让他乘机北上占领安平后,率军向龙里迫进,告诉他,必要时可配合遵义义军攻打清军。” 说完,王阿从抿了抿嘴后接着说道:“然后给首领说一声,既然平越州已被遵义已经所取,都匀府咱们也可拿下了。” “再有,等他们攻下贵阳后,我想和那位明王见面谈一谈。” 如今各方都在抢地盘,王阿从也不例外,既然和已经和红旗军接壤了,王阿从觉得自己是该主动见一见那位明王了............ 章节目录 第117章 非正常人类集结中心 安徽,芜湖,鲁港。 接了任务后,黎恺在遵义等了两天,让吴叔等人稍微休息休息,以及确定了自家嫂子没了危险后,他便带着吴叔等人出发了。 因为吴叔猜到他们很快就会再走,所以来时的船便没让他们离开。 黎恂此行出了请人这个任务外,还肩负着在长江沿岸建立起几个据点的任务以及接管汉留在长江沿岸的各个据点。 一路顺江而下走走停停用了两个多月才到达安徽芜湖鲁港,到达这里后,黎恺也没急着离开,因为在黎汉明的规划中,鲁港也是要建立据点的重要一站。 “吴老大,你们这是又来请先生?”郭四喜没想到,不到半年,竟然又见到了吴叔等人。 吴叔闻言哈哈一笑,道:“郭堂主说笑了,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来采办货物的,当然,有合适的先生,我们也会请去。” 他也没说谎,他们此行还有一个任务便是趁着这个时候粮食大量上市,粮价低迷的时候在各处囤积一批粮食,顺便再采买一些其他东西。 “你们这次出行的阵仗有些大啊,是有货物要处理?”作为漕帮管理一个港口的堂主,郭四喜的眼力见还是有的。 虽然他没有上船查看,但是从船的吃水线郭四喜不难看出,这几艘船都载满了货物。 吴叔也没隐瞒,直接回道:“不瞒郭堂主,府上前些年在遵义进了一批丝绸,本来是准备留着待价而沽的,这不是遇上战事了吗?所以我家老爷啊就让府上的公子带出来找个买主处理了。” 黎恂和丝织厂的陈士淳虽然按照以前的名单联络了一些丝绸商人,但是因为战乱的关系,大多都不愿意前去购买,少数愿意前往的又已战乱为借口压价不少。 黎恂仔细算了算了后,压价一点他们都得亏不少,更何况那些商人压的不是一点点,亏得太多的话划不来,所以黎恂就一直留着没有处理。 恰逢这次黎恺接了任务出来,在经由黎汉明同意后,黎恂和陈士淳各派了几人带着一批丝绸跟着黎恺顺江而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买家。 对于买家这点黎汉明倒不用担心,毕竟作为与蜀锦、吴凌、杭纺齐名的遵绸,如今尚还是处于有价无市的状况,更何况是在去年因为战乱停售一年的情况下,卖出去完全不成问题,甚至还可能会以高于往年的市价成交。 听到是遵绸,郭四喜顿时眼睛一亮,连忙问道:“你们来时有找好买家吗?” 郭四喜也知道,如今的遵绸处于有价无市的状况,连他们漕帮天天都有人来打听遵绸有无货源,可想而知其需求程度。 “不瞒郭堂主,来时府上是联系了一些买家,不过嘛,买卖向来是货比三家,价高者得,我家公子的意思是谁出的价高我们便卖给谁。”吴叔闻言笑了笑回道。 黎恺顶着黎府公子的名义行事,但他不参与除建立据点和招募人才以外的任何事,其他的由吴叔负责出面,加上工商部和丝织厂派来的人员,几方互相监督商务钱粮方面的事情。 听吴叔这么一说,郭四喜顿时一喜,连忙问道:“不知你们有多少遵绸?” 这由不得郭四喜不高兴,如果运作得当,赚钱是其次,主要是这批丝绸能让他结识不少的人脉,有了人脉,将来还不是想赚多少赚多少。 见状,吴叔顿时一笑,暗道郭四喜终于上钩了:“那几船都是,并且这些还不是全部,要是价格合适,府上还有不少。” “嚯,没看出来,吴老大你们的生意做得这么大,这一开口就是几百万两银子的生意啊。”听到吴叔说那几船装的都是丝绸,哪怕郭四喜见多识广,也不得不让他颇为惊讶了。 “哈哈哈,哪里哪里,在下也只是帮着我家老爷跑跑腿而已。”吴叔见状先是打了一个哈哈后说道:“郭堂主如果有合适的买家也可以介绍过来,还是那句话,只要价格合适,卖谁不是卖啊。” “吴老大稍等几日,我问问看,想必买家还是不少。”郭四喜手上就有几个买家,不过为了达到利益最大化,他得先去运作一番。 “郭堂主自去问问,过两日我们便会离开,不过我侄儿你也认识了,到时他会留下,有事你直接找他也是一样。”这里安排好后,他们一行便会离开继续执行任务。 郭四喜一听顿时明白了过来,拱手道:“吴老大放心,货和人在我这里都出不了问题。” 就在吴叔在处理商务方面的事情时,黎恺也没闲着,花了两天的时间在鲁港附近购买了一个院子,交给情报部的人员负责后,他便接着出发了。 从鲁港出发,黎恺一行人乘船不用一日便到了江宁府。 江宁府,小仓山随园。 随园其历史最早可追溯至明末的吴应箕焦园,清康熙年间则是江宁织造曹寅家族园林的一部分,后归于接任江宁织造的隋赫德,故名“隋织造园”、“隋园”。 不久隋赫德又因贪污被抄家。乾隆十三年袁枚购得此园,寓居于此,改名为随园,自号随园老人。 人生在世,其实没那么多身不由己和顾虑,不过求快意而已。 好多人活一生,总难免扭捏作态。有人好名,有人好利,有人靠社会地位来证明自己。 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是古来士大夫谁都想走的路。但清代却有一个人,他在自己政声最好,正当壮年时辞官返家,从此跟随着欲望活着。 袁枚是浙江钱塘人,从小家里穷,虽然是书香门第,但到了祖父这一代,家里的男人基本上都只是居无定所的幕僚。 好在袁枚天资聪颖,前半生也是功名顺遂。 袁枚少有才名,十二岁就中了秀才,二十四岁就得中进士,入选为翰林院庶吉士,可谓少年得志,前途一片光明。 清朝规定,翰林院的庶吉士,必须要学习汉文和满文,两科都及格才能留京做官。 袁枚讨厌学满文,所以他一边讥讽满文是“蝌蚪字”,一边只做他的诗赋文章。三年后,袁枚没有通过考试,被外派到江南做知县去了。 之后外放多任知县,仕途也算顺风顺水。如无意外,袁枚应当会以三四品官员的身份致仕,青史上说不定还会留下贤臣的美誉。 但乾隆十四年,袁枚突然辞官不做了。 身处官场,要想站稳脚跟继而平步青云,不能仅靠政绩和民心,还得遵守缛节繁文学会溜须奉迎。 同一张纸上,上司的职务是三号黑体加粗,下级的姓名,就只能是四号微软略细。小吏拜见长官,要先助跑,再跪拜,还要开启静音模式,全程不能出现任何声音。 官场上规矩太多:下级参见上级,要用小跪的姿势,远远地就跑着碎步上前;参见的名帖,写职务时字迹要小,不然就是不敬。 袁枚哪受得了这种束缚,他说,我写大字写习惯了,写不了小字,不干了! “不过台参耳、迎送耳,为大官做奴耳。” 说白了,官场上这些是是非非,迎来送往,老子不想伺候了。 袁枚的魄力就在于当他发现这不是他想要的人生时,他能毅然决然的去追求自己的未来。 “仰天长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那时的袁枚和李白应当很聊的来。 问题是当年李白是赐金放还,再加上名声在外,人家有钱去游山玩水,可没了官职俸禄的袁枚没有。 但袁枚在赚钱这方面显然很有办法。 他对于商业炒作这一块简直是天赋异禀,堪称现代“网红”们的开山祖师爷。 他买下了早就看上的隋氏废园,大肆修整一番,搞得非常“小清新”,并且拆掉了围墙,大家都可以进来游玩,很快就有了相当的知名度。 这园子可不一般,它是曹雪芹祖父的私家园林,也是《红楼梦》里大观园的原型。 身处黄金地段,极具文化气息,这样一块宝地建成收费景点或是开发高档楼盘,定会赚得盆满钵满。同僚都将羡慕的眼光,投向了未来的地产大佬。 袁枚却微微一笑:“NONONO,你们的想法都太LOW。我既不收钱,也不卖楼,还要免费开放,谁都可以进来闲逛”。 众人一脸懵逼,袁枚的脸上却露出了马云般的笑意。他拿出全部积蓄,对废园进行了三百六十度改造,“随其丰杀繁瘠,就势取景”,并将其改名为“随园”。 新建后的随园,大门敞开,围墙全拆,池沼楼台,奇峰怪石,外加各种古玩器具和海量藏书,“为大江南北富贵人家所未有也”,一时间,前来游玩的人,比肩接踵,络绎不绝。 嗯,这就有了流量,流量必会带来收益。 袁枚马上邀请数十户百姓,在园中养殖花卉,种植蔬菜,主打纯天然、无污染的招牌,现场贩卖,然后再按照种类和摊位,挨户收取管理费。 这经营模式,是不是很熟悉? 成为自由撰稿人之后,袁枚的名气越来越大,他写的文章,分分钟+阅读量,卖文的收入也随之增加,有时一篇碑文,竟能要价万两黄金。 此外,他还写书卖书,文学类《随园诗话》、美食类《随园诗单》、悬疑类《子不语》都极为畅销,长期霸占各大榜单之首,甚至琉球、高丽等海外岛国,也有读者慕名前来。 毫无疑问,这一大批文学类精准粉丝,又成了一股新的流量,袁枚迅速抓住商机,开办各种速成班,谈文学,讲创作,顺便推广他的“性灵说”。 就这样,以免费旅游为诱饵,吸引客流,积聚人气,然后收租、卖书,再加上知识付费、开发周边,辞职后的袁枚,一下子就实现了财务自由。 适时推出的《随园诗单》,写的妙笔生花,让人看得口齿生津,欲罢不能,为随园的人气加了把火。 一时间随园这个“网红店”也成了大清“朋友圈”的“打卡圣地”。连乾隆皇帝都曾想到随园“打个卡”,可惜未能成行。 大清朝的公务员转型做了美食网红,尤其是在“君子远庖厨”的古代,还有比这更有噱头和流量的事情嘛。 红了以后,袁枚的经济问题就迎刃而解了,搞搞网红餐饮,写写书,再应邀写写“软文”,袁枚过得相当惬意。 所以袁枚的诗文也和他的个性一样,他所创建的“性灵派”,追求抒发个人真情实感,抛开那些条条框框,动不动“天下苍生”的虚文。 那句很出名的“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 这一句没有什么典故和精致结构,也不晦涩难懂,但意境全出,读后令人久久回味。 子曰:“鬼神之事,敬而远之”,但袁枚不管,他对鬼神之事很感兴趣,不仅感兴趣,还写了本鬼故事书就叫《子不语》。 对,就是“子不语怪力乱神”的“子不语”,全不把圣人教诲当回事,而且还意犹未尽,又写了本《续子不语》。 更让圣人无奈的事,袁枚在男女之事上也是相当开放,全不把封建礼教那套当回事。 他收了很多女弟子,反对纲常名教对于女子的压迫,鼓励女子诗文创造。 乾隆年间妇女文学的发展,袁枚是功不可没的。 同时,这一点也是黎汉明最为看重的,要推行女子教育,光靠王贞仪一个人远远不够,所以黎汉明便把主意打到了袁枚身上。 站在随园外面,想到黎汉明告诉他的关于袁枚的特殊爱好,黎恺却有些踌躇起来。 “黎公子,咱们不进去吗?”吴叔见黎恺站在外面看着随园半天了,就是不进去,不由得开口问道。 黎恺闻言尴尬的笑了笑,道:“那个,吴叔啊,据明王所说,这老头儿有些怪,我有些担心啊。” “明王请的先生哪个不怪?喜欢给人动刀子的王大夫,学识渊博喜欢看月亮的王先生,还有那个喜欢放别人的血来研究的赵大夫,哦,还有那个听不见却喜欢问东问西的王大夫,这些好像没一个正常人吧?”听到黎恺说即将要请的人有些怪,吴叔却觉得这样才正常。 听到吴叔这么一说,黎恺仔细想了想,王清任好像确实喜欢给人动手术,王贞仪先生好像也是挺喜欢看月亮的,至于赵学敏,好像也是在研究血液,王之政好像也是喜欢找人交流,这么看来,黎汉明看上的先生的确没一个是正常人啊。 “不过这里面的那个老头儿更不正常啊。”黎恺想着想着都快哭了,比来比去,其他那几位先生都是还算正常的了。 “呃~”吴叔闻言一愣,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个不正常法?” 黎恺闻言抿了抿嘴,好半天才憋出了四个字:“龙阳之好!” 袁枚好色,人尽皆知,他自己也从不避讳,就连个性签名都写得十分直白:袁子才,性别男,爱好女,以及男。 扬州的一位朋友犯了官司,邀请袁枚前去帮忙。 第一次,袁枚回答:“随园开张,忙。” 第二次,袁枚敷衍:“身体欠佳,累。” 第三次,朋友表示,身边有绝色女子,可纳为侍妾,袁枚心急如焚:“事不宜迟,速备船只!” 这变脸速度,深得川剧精髓啊。 身为随园主人,又极负才名,中年以后的袁枚,应酬自然很多,但每逢歌姬佐酒,他却正襟危坐,视美女如空气流过。这不是老袁的风格啊!朋友大为不解:“是不是身体被掏空,要不要送你两盒……” “真替你们着急”,袁枚连忙截住话头:“寻花问柳,关键在于‘寻’和‘问’。路边杨柳墙头花,任人攀折,有什么情趣可言?”这番高论,震住了满座嘉宾。 在随园,袁枚广收女弟子,其中的风流艳闻,自然不必多说。但奇葩的袁大诗人,还有另一嗜好:“好男色,如桂官、华官、曹雨田辈,不一而足。而有名金凤者,其最爱也,先生出门必与凤俱”。 甚至,他和担任县令的郑板桥曾公开讨论,对于触犯律法的花样美男,应将杖责部位由臀改为背……不能再往下写了,否则这文字都要打上马赛克。 年过花甲,他还收了年轻的刘霞裳为弟子,每次出游登山,必与同行。对于他人的质疑、腹诽,袁枚不以为意。 听到龙阳之好四个字,吴叔也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这哪是怪啊,这特么就是特立独行,取向异常了啊。 想到这儿,吴叔不由得怀抱着双臂搓了搓后,咽了咽口水后强颜欢笑的说道:“那个......黎公子,要不您自己进去,我留在外面照应着?” 黎恺闻言顿时上前一把箍着吴叔的后颈,笑着说道:“想什么呢吴叔,要进咱们一起进去,他都那么大一把年纪了,我就不相信他有那么好的精力,能一次驾驭咱俩.........” “咳咳~”黎恺话还没说完,两声咳嗽声忽然从二人身后传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118章 阵对阵 袁枚刚从外面回来,便看到园子门口有几人正鬼鬼祟祟的在那里嘀嘀咕咕,连自己走近都没发现。 当听到二人谈话的内容后,饶是袁枚脸皮再厚,也不免有些面红耳燥起来,不由得咳了两声出声提醒道。 而他身旁的弟子刘霞裳听到黎恺二人的谈话内容后,更是被羞愧得满面通红,无地自容了。 黎恺、吴叔二人听到身后的咳嗽声,顿时一惊,慢慢的转过身来,见到了一个老头子带着年轻弟子后,霎时便猜到了袁枚的身份。 两人见状顿时变得有些尴尬了起来,不过也没忘了礼节,连忙拱手见礼道:“见过袁先生。” 或许是经历得多了,早已练就了一副厚脸皮,此番见二人知礼节,便对先前他们的腹诽变得毫无在意了,只是淡然的点了点头道:“随园很大,景致也迷人,两位可以随意看看。” 说罢,袁枚便不再理会黎恺二人,带着弟子刘霞裳便直直的进去了。 ........... 嘉庆元年九月十六日,龙里,草原,天气晴朗,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可是此时草原的空气却是格外的凝重,气氛也是颇为沉重,一片肃杀。 额勒登保在接到遵义兵马开始向贵阳包围袭来的消息的时候,便立即收缩了开州、修文、贵定等地的兵马集结到了龙里草原上。 红旗军的战力额勒登保早已知晓,所以他没敢小看,与其让官军驻守在各地被分而歼之,还不如全集结在一起,以优势兵力来对战袭来的匪军。 此时的草原上集结了清军绿营兵、八旗兵、各地守备军等攻击四万余人,这几乎是当下额勒登保能集结的所有兵力了。 清军对面十里外,陶也也在紧张的整列队形,除了原本带来的第四师一万三千余人和近卫师的一万人外,黎汉明又把留守的遵义的一万近卫师中的五千人带了过来。 在收到陶也准备在龙里草原决战的消息,为了保险起见,黎汉明留了五千近卫师在遵义后,便带着剩余的人马赶了过来。 不但如此,为了保证火力压制,黎汉明还把军械库中所有的火炮及火箭炮弹药全部带了了过来。 此刻的黎汉明正在战场不远处的一个山包上,观察着清军的一举一动。 “四万余人马,骑兵三千多人,火枪兵接近两万人,神威、子母等火炮一百五十余门,加上按照战时的清军常例是每枪每炮均备弹三百发来算,理论上讲,如果与其展开枪炮对攻的话,会在绵延两公里的火力线上吃到至少一百五十多万多发弹丸,然后还得面临数千骑兵的合围,放在十七、十八世纪的东亚,这就是最具威力的战阵。” 黎汉明一边观察着清军的动向,一边分析着红旗军即将面临的战况。 绿营的常规阵式与八旗大同小异,因为两者的火器战术都是源自明末清初的军事积累,即主要以枪炮组成的横阵作为主攻力量,在会战中保持密集延续的火力线,辅以冷兵器的近战肉搏,侧翼的大队骑兵合围冲杀。 虽然清朝前期一直有官员将京营的演练阵式引入绿营,但直到乾隆三十九年,清廷才依福康安的建议,正式要求全国绿营统一照京师健锐营、火器营的“九进十连环”阵式演练。 这样的阵势换着一般军队的话肯定会很难应对,不过黎汉明相信线列阵一定能应对,再加上火箭炮这个大杀器,只要前期的在队列上稳住,最后胜利的一定会是红旗军。 “你们的任务是隐藏在阵中,找机会狙杀掉清军的各级将领。”整列好大军阵型后,陶也找来李六等人特意嘱托道。 为了此战的胜利,黎汉明把除了在湖南执行任务的四人小队外的神枪队其他十二人都调来贵阳这里。 如今以不到三万的兵力对战清军四万余兵力,黎汉明不得不小心谨慎,为了赢得胜利,他可谓是想尽了一切办法。 黎汉明观察了一会儿,见陶也这里整列好队形后,便骑着马赶了过来。 如今这个时候他可以不冲锋陷阵,但是在后方督阵,鼓舞军队士气还是必需得做的。 “我观察了一下,清军采用的应该还是九进十连环的战法,不过此战他们的火力也不弱,你多加小心。”在鼓舞士气前,黎汉明先是对陶也说道。 陶也闻言立正敬了一个礼后回道:“大帅放心,任他百阵来,我只一阵去,他们虽然人多势众,但是几乎都是东拼西凑组合起来的,只要伤亡超过三成,末将估计他们军心必会大乱。” “你心里有数就好。”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后说道:“此战过后,贵州一半的地方便尽归咱们所有了,清军在贵州的主力也将损失殆尽,我们便可挥师北上,所以,无论如何,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呜~”“呜~”“呜~” 正在这时,清军阵营响起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号角声,随着号角声响起,清军开始了整齐的推进。 当黎汉明看到远处密密麻麻的清兵向着这边压来时,他心里多少有些紧张。不过他很快调整心态,暗中吐出一口气,目光一凝,自己有枪有炮,没道理输给一支已经被世界淘汰的落后军队。 黎汉明“刷”的一声拔出手中的指挥刀,调转马头,来到阵营前,一边举着刀看着红旗军将士们一边打马奔走吼道:“现在,兄弟们,该办正事儿了,抓牢盾牌!握紧长枪!戴好头盔!抛却恐惧!战斗的时刻到了!” “记住,汉人永不为奴!让我们掀翻清狗,自己当家做主!” “这一仗,只许进,不许退!临阵逃脱者,杀!消极避敌者,杀!动摇军心者,杀!” 黎汉明本来准备了好多的战前动员演讲要说,不过临了忽然反应过来,战场厮杀,是要玩命的,因此战前动员最忌模棱两可、犹豫不决。 最后,黎汉明看着肃然而立的将士们,高声鼓舞道:“为了我们的子孙后代不被奴役,为了咱们自己当家做主,红旗军必胜!” “必胜!”“必胜!”“必胜!” 随着黎汉明的话音落下,红旗军阵营整齐划一的呼应声响彻了草原龙里草原。 陶也见士气已起,连忙拔刀向前一挥,高喊道:“前进!”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守城与大战 而就在龙里草原上大战一触即发时,杨芳率领的三千余“溃军”历经重重关卡,终于来到了贵阳城下。 不过,风尘仆仆的溃军没能进城,被贵阳守备将军福林拦在了城外。 如今大敌当前,为了保险起见,福林不敢大意。 杨芳本就对旗人有气,经由福林这一事,他顿时在城下骂道:“敢问将军,我汉军将士在你们旗人眼中正是猪狗不如吗?在平陇时,眼见战乱就要平定了,你们却把我们支开了,不但如此,还让我等去遵义那里送死。” “今日好不容易逃到了这里,眼见后面追兵已至,将军却不让我等进城,末将敢问将军究竟是何居心?难道你们旗人的命是命,我们汉军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如果真是这样,我倒要好叫城里的汉军兄弟们看看,看看这就是咱们卖命的朝廷........” “够了。”没等杨芳骂完,福林连忙喝止道,有些事能做,但是不能说出来:“诸位将士,不是本将不放你们进来,而是........” “开门,放我们进去!” “开门!”“开门!”“开门!” 福林话还没说完,城下溃军中便嘘声四起。 后方,沙子坡哨。 负责指挥进攻贵阳城的余茂林见杨芳那里毫无进展,决定再加一把火,一边下令炮兵营向黔灵山炮击,一边命令部队向黔灵山奔袭而去。 贵阳城墙上的守军看着城下的溃军在听到后方炮声后慌乱不堪的样子,有些同情,也有些同仇敌忾,纷纷把目光看向守备将军福林。 副将多尔隆见状,咽了咽口水后说道:“将军,这样下去不行啊,如果城里的汉军哗变了的话,咱们可就完了。” 福林何尝不知道这些,可是如今他已经进入了两难的境地了,放城外的溃军进城吧,他担心其中有奸细;如果接着驱赶的话,估计城中的汉官汉兵都要开始闹了。 正如福林所猜想的那样,汉人溃兵被挡在城外以及旗人在苗疆的所作所为渐渐传开后,城中的汉人和旗人隐约间已经出现了对立之事了。 “抚台大人,您得想想办法呀,再这样下去,下官估计,不用匪军打来,咱们自个就乱了。”见到城中的情形,布政使钟学国连忙焦急的找到冯光熊劝道。 冯光熊闻言苦笑一声,道:“我能有什么办法?你别忘了,咱们也是汉人,插手此事的话,他们会怎么想?” 听冯光熊这么一说,钟学国顿时一愣,随即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唉,真是多事之秋啊。” ........... “列阵!”陶也指挥着大军前进至相距清军五里左右的位置后便下令停下来列队备战了,因为这个距离对于红旗军炮兵来说刚好是火炮的覆盖距离。 见清军那边也跟着停了下来,陶也顿时冷笑一声,随后便下令道:“火炮准备!” “发令,火炮发射!”红旗军这边还在准备时,清军那边负责指挥作战的贵州提督花连布却是令旗一挥,自己下令开火了。 “轰~”“轰~”“轰~”“轰~” 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的炮声响起,清军上百门火炮同时发出了怒吼,场面很是慑人。 但是,结果却令人尴尬了,上百枚炮弹只打到了两军之间的战场中间,有的砸下了一个大坑,有的滚了一截后便稳稳当当的停了下来。 陶也在阵中本来被吓了一跳,他以为自己在清军的火炮射程之内,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结果,差点笑出声来。 不过,他能忍住没笑出声,其他将士见状却是“哄~”的一声便笑了起来。 “大帅,这清军火炮是来搞笑的吗?”黎汉明身旁的李大虎见状也是哈哈大笑起来。 黎汉明则是憋着笑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他们大概应该是在壮声势吧?” 另一边,花连布见状顿时满头黑线,他见到匪军停了下来一时兴奋,竟然忘了自家炮的射程只有两里,只好黑着脸让炮手停止射击,然后擂鼓让大军继续前进。 陶也见状,举着望远镜看了看后说道:“他们的声势壮完了了,接下来该我们了,开炮!” “轰~”“轰~”“轰~”“轰~” 随着陶也手中的令旗挥下,红旗军炮兵营的近百门各种火炮也同时发出了怒吼,炮弹如雨点般的朝着清军阵营飞射而去。 清军阵营后方,额勒登保看着匪军的炮弹准确的落入清军阵营中,顿时人仰马翻的场景后,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场战役,其实从一开始自己就输了。 输在了火器上,输在了阵营军心士气上。 红旗军阵营后方,黎汉明同样在举着望远镜观察着战场上的形势,当看到这一幕时,同样松了一口气。 火器时代,战争,有时候就是一个数学题,当你计算的比对方更准确,那么你就已经赢了一半了。 火器战争中,你不但要计算着火炮的射程,还得计算着在固定时间内火枪的装射数量。 火炮射程上来说红旗军已经赢了,火枪方面自不必多说,燧发枪的装填发射速度总会快于火绳枪一些的。 剩下的一半便在军心士气上,这一点,黎汉明同样自信,训练有素的红旗军绝对要比懒散的绿营兵和八旗兵要强,更别说其他杂牌清军了。 花连布则是没有想到红旗军的火炮居然能打这么远,被一轮炮击打蒙了后,花连布经过短暂的心悸,连忙继续指挥着大军向前移动。 如今这样的距离只能被动挨打,后退同样如此,既如此,还不如冒死继续向前,到达了自己火炮的射程后进行反击。 与此同时,额勒登保终于缓过神来,目眦欲裂的大声道:“赶紧让他们冲,告诉花连布,一定要上去!” 额勒登保明白,火炮的威力不管多大,可是装填也总需要时间,寻常一刻钟能打出两发炮就不错了,这是他转战数个战场得来的经验。 可是,额勒登保没有想到的是,他把火炮的问题考虑到了,却忽略了火枪,再有,红旗军这边的大杀器还没有出动........ 章节目录 第120章 龙里决战 时间慢慢流逝,在短短一刻钟的时间里,红旗军的炮击持续了四轮。 而因为射程不够,花连布也没有浪费弹药,强令大军冒着红旗军的炮火前进了两里地,可以说整个战场上半场几乎全是红旗军火炮营的表演。 清军冒着炮火前进了两里地后,才终于停了下来开始整队,直到这时,两军的距离仅仅只相隔了不到三里地了。 黎汉明站在红旗军后军的一个山包上可以清晰看到,清军火枪步兵以营为单位间隔分布,每行5-6人的纵深,整体呈横阵部署在第一线,前方是鹿角和长枪的掩护,左右两边是火炮与火枪骑兵的队列,阵线完全由火器构筑,火炮营阵的后方会有藤牌和鸟枪的护卫。使用弓箭、枪刀为主的冷兵器部队被部署在后面阵线。 组成大阵的清军一共有三十多个营,每个营的正面宽度为十来米,纵深大概七八米,营与营的间隔是三米左右,第一线的绿营兵和八旗军火器营正面占地约两千多米。 这样一布置,各营都有足够的空间机动与轮换,实际作战时如果在平地旷野对敌,自然可以一路平推倾泻火力。但在地形复杂时就不用拘泥于大阵的整体行动,可以拆分成不同的部分执行各类任务。 看到这样的阵势,黎汉明在心中也不得不佩服,如果没有外敌,这样的阵势确实可以在亚洲地区打遍天下无敌手。 “呜呜呜~”“咚咚咚~” 正在黎汉明暗自感慨时,整列好阵营的清军开始吹号擂鼓进攻了。 见状,黎汉明连忙收正心神开始仔细观战了起来,这是他来到这个时代第一次看到真正意义上的清军阵地战。 红旗军方面黎汉明该教的阵法也已经教了,如今的胜负就只能看陶也的指挥以及将士们的纪律,黎汉明当下的任务是记下清军的战法,为以后的大战做准备。 不但他在观察清军的阵法,黎汉明敢保证,清军也在观察纪录红旗军的战法,附近也一定还有第三方在暗中观察。 战场上,随着清军号角鼓声响起,步军举鹿角大炮,大阵先整体前进,前进十步约十六米后,便停下来枪炮齐射一轮。 黎汉明看着这样的战法连续三次后,也终于摸清了清军的打法:号角声响起,清军步兵便前进十步,鸣金而止,然后齐发枪炮一次。 不过黎汉明数到第七次时,忽然眉头一皱,对方火炮竟然停了,他举着望远镜看去,发现清军停炮后,转为马匹驮载随行。 看到这儿,黎汉明好像也明白了,这应该是担当预备队的角色,为后面的火炮攻势保留实力。 “九进十连环”的目的是以密集的枪炮火力压制敌方,作战中如果达到了接近、动摇敌阵的意图后,就会展开更加积极的攻势。 于是,第十次的连环射击在鸣金三声之后停止,紧接着鹿角阵线会分出八个缺口,藤牌兵从缺口出阵朝着红旗军冲了过来。 红旗军这边,先前除了一直使用火炮还击外,其他各部都没有动静,因为再有盾牌和胸甲头盔的双重保护下,清军除了火炮实心弹外,火枪的子弹几乎伤不着他们。 如今看到清军藤牌兵冲了上来,陶也知道该是红旗军表现的时候了,于是下令道:“各营火枪兵准备!” 陶也一边握着手中的燧发枪,一边大声道:“不要看见人就扣扳机,一定要放近了再打,八十步等我命令,再开火!” 陶也一边吼着,一边开始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距离。 八十步的距离,燧发枪每人可以开上两轮枪,一万五千杆燧发枪,也就是说可以打出三万发子弹。 三万发子弹,以清军目前的这个阵型,加上有藤牌的保护,至少可以带走三千人以上的伤亡。 战争,有时候就是一个数学题,当你计算的比对方更准确,那么你就赢了。 陶也经过一番计算,再加上掷弹兵投出的手榴弹,如此一来,全歼冲过来的清军问题不大。 想到这儿,陶也顿时一阵轻松,在清军接近八十步的时候,估摸着已经进入射程后,顿时把手中的令旗一挥,同时发出了一声怒吼:“第一列,开火!” “砰砰砰砰...........” 随着陶也的命令下达,早已安奈不住的士兵们猛然扣动扳机,一排五千支火枪同时开火,声如密豆般同时爆裂,阵中顿时腾起一阵白烟。 藤牌兵总兵德英额看的清楚,心里一阵发笑,这叛匪被自己吓住了,任你火枪厉害,能射这么远吗? 倏然,德英额耳边传来一阵奇异的尖啸,然后传来人的惨叫之声,紧接着,接二连三的惨叫声响了起来。 德英额扭头一看,立时呆住,接着双目睁圆,心中一阵狂吼,几乎不相信眼前的情景:“怎么可能?” 可是由不得他不信,冲锋的七千多藤牌兵被弹雨覆盖,好像被一根巨棒砸中一般,近五分一的清军跌落尘埃。 后方观战的额勒登保和花连布见状心里不由咯噔一下,花连布做梦也没想到匪军的火枪竟然如此厉害,额勒登保虽然有所准备,但也还是被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张了几下,已经无法出声。 陶也则没有管那么多,现在他也看不太清战场的情况,接着下令道:“第二列上前,准备,开火!” 又是五千支火枪同时发射出一颗颗小小的弹子,如同一阵暴雨一般,向着对面的清军倾袭而去。 冲在最前面的清兵们如同撞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上一般,身子一软便倒在了地上,脸上带着血污,瞳孔逐渐失去了光彩。 在这一排枪过后,随即第二排的红旗军士兵按列走上前来,继续进行轰鸣,第一排的士兵退到后方第三排去开始装填火药和弹子,空气中尽是硝烟,把所有人的身子都熏了一个遍。 等三排火枪兵分别都打了一轮后,陶也先是抓紧观察了一下战况后,才继续下令道:“掷弹兵准备!” 战果比陶也预想的要好得多,特别是第一轮射击,在清军没有准备的情况下,给予了他们一次重击,就算后两枪有所准备了,但是仅仅一轮射击,清军已经伤亡过半了。 陶也举着望远镜观察着清军的距离,估摸着进入掷弹兵投掷的射程后,便立即下令道:“投弹!” 随着陶也的命令的下达,火枪兵后方的掷弹兵们立即点燃引线,然后提着绳子甩了甩后,齐齐的抛丢了出去。 德英额正在催促着藤牌兵们快速的向前冲的时候,忽然从天而降的落下一个铁球在他前方,然后滚动到了他的面前。 看着铁球上在呲呲的冒着白烟,德英额顿感不妙,连忙大喊道:“小心,开花弹。” 德英额边喊边准备转身扑倒,然而他刚一转身,身后便传来一声巨响,然后整个人便被一股巨力推了出去,扑倒在地,顿时没了知觉。 黎汉明从山包上可以很清晰的看到,红旗军与清军大阵之间的草原平地上,硝烟下密布着大大小小的弹坑,同时也密布着数千清兵的尸体。 清军们已经不敢再冲了,他们刚刚经受了三轮的排枪,已经倒下去了近三千人,如今这一轮的爆炸,又伤亡了近千人。 剩余的三千多人战战兢兢地趴在了地上,不敢动弹,生怕被弹子咬住了。 他们都知道,如果是刀枪砍伤,只要不是致命伤,那么还有一丝活下来的机会。 清军可没有红旗军的医疗条件,如果不幸被弹子打中了,几乎是没有机会在活下来的,弹子会留在身体里面肆意破坏着,后续的病菌会直接摧毁伤者的所有生机。 红旗军这边,一千掷弹兵在投掷出了三千枚手榴弹后,陶也便下令停了下来。 一时间,战场上除了清军伤兵的惨叫外,竟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忽然安静下来的战场,惨叫声被无限放大,这一下子,却是彻底击垮剩下的清军的斗志,加上没了总兵的压制,也无视了身后的把总和千总们的威胁恐吓,纷纷起身转身就跑。 陶也没有下令进行第二轮射击,也没有下令追击,他知道,这些藤牌兵的作用不过是用来掩护从鹿角后出来并跟进的清军鸟枪兵而已,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果然,对于溃败下来的残兵花连布也没有拦截,反而下令分开了几个口子,让他们进了阵中修整。 等溃兵都进阵后,花连布才下令列阵继续进攻,鸟枪兵则展开徐进式的轮射,即每一排射击完毕不再退向阵后,而是保持在前,后排再迈出到前排的前方射击。 “前锋营、护军营、骁骑营,骑兵在前,步军在后,全部给我压上去!”又是一轮射击后,花连布继续擂鼓下令道。 清军负责指挥骑兵的是游击伊兰泰,接到军令后,刷的一声拔出腰刀,高喊道:“儿郎们,我大清以骑兵立国,乱匪火器纵然再犀利,这么短的距离,他们最多只能打出一次而已,随本将冲上去,踏平乱匪!随我杀!” 说罢,伊兰泰便带着三营的三千骑兵直接冲了出去,马蹄在地面踏出许多泥屑,让人直感觉地面在微微发出震动。 陶也见清军终于出动了骑兵,知道真正的决战时刻来临了,便立马下令道:“火箭炮点火,火炮交替开火!” 此时清军骑兵已经开始加速,万马奔腾,顿时尘烟滚滚,大地震颤。 冲锋的清军骑兵发出“哦哦”怪叫,眼里全是兴奋,因为在他们看来,只要冲了上去,功劳便是随便捡了。 远处的黎汉明看着前方正在奔腾的战马,尽管只有三千骑,可此时直面战马的冲击时,那种如山一般压来的景象,依然让他感觉到心里一紧。 同时,也更加坚定了他要组建一支红旗军的骑兵的心愿。 伊兰泰纵马而前,望着前方的匪军依然只是排着一条单薄的横阵,这让他脸上有些不屑。 别说这种单薄的横阵了,哪怕是方阵在骑兵面前也很难讨得好,到时候只要冲进去,一波冲击后,步军压上,也就奠定了胜局。 正在这时,伊兰泰发现匪军阵营忽然升起了数十团火光,让他忽然想起来听到的一个小道消息,黔西骑兵败在了匪军的怪异火器上。 想到这儿,伊兰泰也不管真假,连忙大声提醒道:“小心!” “咻~嘭!”“咻~嘭!”“咻~嘭!”........ 伊兰泰话音刚落,数十枚火箭弹砸在了清军骑兵阵营中,随后,一连串“轰轰轰~”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五十余枚火箭弹在清军马队当中爆炸开来,许多清军战马直接被炸得四仰八叉,一连串的爆炸加上引燃的大火,使得清军的马队彻底乱了套,一些受惊的战马疯狂奔跑着,将马背上的清兵直接甩了下来,踏成了肉泥。 仅仅只是五十枚火箭弹,造成清军马队的伤亡就高达三百多人,这也是因为清军马队过于集中,每一次火箭弹的爆炸,都会带走数人的性命,再加上战马受惊而导致的伤亡,便就有了这个数了。 伊兰泰被这一连串的爆炸直接给炸懵了,他实在是没明白刚刚那些武器是什么,只是他心里也明白,如今骑兵的距离只剩下短短的二里路,只要再坚持一下,就能纵马跃入乱匪中去,开始大肆杀戮。 可是就这么最后短短的二里路,却成为清军马队再也难以逾越的死亡天堑。 这一刻,伊兰泰忽然明白了那个传言中的怪异火器有多么可怕了,也终于知道当初黔西的骑兵仅仅只冲锋到一半便伤亡过半了。 可是,这样的遭遇才刚刚开始,爆炸声刚停下来,紧接着又是五十枚火箭弹带着死亡的呼号声,一头直接栽进了清军的马队中,接下来便是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清军的阵营中制造着惨重的伤亡。 大量的清军马队直接一头栽在了地上,便再也起不来,爆炸后所产生的碎铁片,高速旋转着打进了人体或者是马匹身体里,大量的鲜血如同爆裂般喷射而出,看着宛如地狱。 一枚火箭弹,直接将还没反应过来的伊兰泰砸落马下,紧接着一声爆炸过后,本就被砸得重伤的伊兰泰被炸得四分五裂,死的不能再死了。 黎汉明看着宛如地狱的战场,经过几次观战的适应后,早已没了初见时的恶心感了。 李大虎是第一次见到火箭弹的威力,见状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道:“这么厉害?” 清军传统的战术在火箭弹面前,几乎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 红旗军不但有火箭弹,还有开花弹,加上实心弹,伊兰泰也没说错,短短的两里路程内,面对骑兵的冲锋,炮兵确实只能打出一轮火炮。 但是,哪怕就是一轮,在火箭弹的交替轰炸下,清军骑兵仅仅只冲到了一半的路程,便损失了大半人马了。 就算如此,红旗军的火箭炮也还没有停下来,一部分继续轰击着残余的骑兵,一部分则延伸到骑兵后的三营步军阵营里。 步军可没有骑兵那么好运了,在如此密集的阵型里,一枚火箭弹的爆炸至少能伤亡十几人,加上开花弹、实心弹的打击,路程还没过半,却已经伤亡了三成士兵了。 这一幕让后方观战的额勒登保的眼睛都红了,他带兵以来什么时候有过这般惨重的伤亡啊,可是如今他也没有其他退路了,只能死战。 想到这儿,额勒登保顿时心一横,抽马跑到阵前,拔出刀来吼道:“将士们,乱匪也就仗着火器厉害,只要我们冲了上去,他们的火器就奈何不得我们了,火炮掩护,其他人,随本将冲上去,率先冲进敌营者,官升一级,赏银万两,杀敌者重赏,后退者,定斩不饶!随我杀!” “杀!”花连布见状也是心一横,随即拔刀一挥,喊了一声后便带着人跟了上去。 花连布也知道,如今他们都没有退路了,所以他便没有劝额勒登保,反而紧跟着跟了上去。 众将见自家大帅如此勇悍如斯,士气大阵,有马立刻翻身上马,呼和一阵,率军进攻,步军也纷纷拔出武器吼叫着跟着冲了上去。 黎汉明在远处看的清清楚楚,见状不由心中暗赞一声,这额勒登保不愧是清朝名将,这个时候不但没有撤兵反而把全军压了上来。 只是这样一来,己方压力陡曾,伤亡怕是不会少了。 想到这儿,黎汉明对身旁的传令兵下令道:“给后方的卫生兵传令,等大战结束后,立即上前抢救。” 如今这样的战况,战场已经不是黎汉明能控制的了,只能在战后进行抢救。 战场中央,炮火连天,但死战之令以下,清军无不奋勇当先。喊杀声、惨叫声、马鸣声充斥着整个战场,红旗军前方的土地被完全染红,好不惨烈。 清军前仆后继,终于取得效果,一些冲上来的骑兵开始用弓箭还击,利箭凌空而至,红旗军士兵开始出现了伤亡........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战场上的功与罪 龙里草原边上,齐家山。 山下,南笼义军的两万人马正枕戈待旦的静待着,山顶,贺朝用等人正举着望远镜观察着草原上两军的战况。 看了一会儿,见清军已经全部压上后,贺朝用才放下望远镜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问道:“战况到了这时,你们有什么看法?” 众人闻言相互看了看,参将韦光万上前一步说道:“将军,不是末将自贬,这两支兵马,不管遇到哪支,我们如果不以多余他们几倍的兵力对战的话,将会没有一丝打赢的希望。” “韦将军这话未免有些太看得起他们了吧?”韦光万话音刚落,便有一个矮个瘦黑的将领不服气的出来反驳道:“我看他们也不过如此。” 他叫贺白宝,与贺朝用是同一个寨子的人,贺朝用跟随王阿从起义后,被任命为北路军将军,而后,贺朝用便提拔了寨子里的人成为了亲信,贺白宝便是其中之一。 “贺参将此言差矣!”听到贺白宝不屑一顾的话,另一个参将韦阿用连忙冷笑一声说道:“战场就在前方,战况大家都见着了,贺参将何必自欺欺人?贺参将要是真那么厉害,当初定番州为何又会被官军五千人就夺了去?” 从姓氏上不难看出,韦阿用和韦光万同属一个寨子,他们都是首领韦朝元的族人。 “你........”贺白宝闻言顿时一气,忽然间又不知如何反驳了。 当初他的确是率领一万大军靠与当地的土官里合外应下才夺下只有三千官军驻守的定番州的,后来也的确是又被五千官军夺了定番州城,后来要不是贺朝用率军及时赶到,他那一万多人差点就得全军覆没了。 见贺白宝没在反驳后,韦阿用才对着贺朝用拱了拱手说道:“将军,末将以为贺参将说得有理,不说其他,光是他们双方的火器战阵我们就没法突破,更别说其他了。” 韦阿用跟着军师桑鸿升学习过一段时间的军事兵法,所以他不管从语言上或者见识上都带着一些汉人的影子。 贺朝用作为北军大将,要是不懂兵事的话早就被淘汰掉了。纵观战场双方,他知道,不说其他,光是双方士兵的那份纪律他们就办不到,更别说遇到火器压制的情况了。 不过贺朝用也没有多说,只是传令道:“传令下去,都准备好,等会儿该是我们出场的时候了。” 韦阿用闻言眉头一皱,连忙劝道:“将军,不管那方战胜,这个时候我们都不适合参与进去,还请将军慎重。” “放心,本将心里有数!”贺朝用闻言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后应了一声。 ......... 贵阳府城下,正当杨芳的“溃军”还在和福林的守城的对峙时,黔灵山方向忽然传来了杀喊声。 见状,杨芳顿时假装急了,慌忙的喊道:“将军,匪军打来了,你难道真的打算见死不救吗?” 福林如今是骑虎难下,他不敢保证城外的溃军是否可信,如果可信还好,如果已经不可信或者投敌了,放进来无异于找死。 但是如果不开城门放他们进来,城外在闹,城内也会生变,因为贵阳的八旗营几乎全部派到了龙里前线,留守贵阳城的大多都是汉军。 可以说如今城里汉人势大,一招不慎,便会引得汉人离心,那时麻烦会更大。 想到这儿,福林更加头疼了,眼见匪军就要攻来了,早知如此,当初沙子坡哨那里就不该把这支溃军放过来。 不过这样的想法也不现实,因为驻守沙子坡哨的守军大多都是汉人,那个情况下,那里的旗人将领只怕更难有其他选择。 多尔隆见杀喊声越来越近,顿时也有些急了:“将军,现在怎么办?” 听着龙里草原那边的枪炮声,在听着近在眼前的杀喊声,多尔隆是怎么也没想到,当初在乌江关对他的一万人马都只是采取防御战略的叛军,短短半年就成长到了如今能席卷西南的地步。 早知如此,当初他就不应该拖延,就应该鼓起勇气打进遵义去,可惜如今也只能暗自后悔了。 当前形势,这贵阳怕是已经守不住了。 想到这儿,多尔隆不由得有些悲伤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将军,一会儿实在不行,末将掩护你突围出去吧。” 福林闻言摇了摇头,苦笑道:“突围?如今能往哪儿突围?东南西北四面都是叛贼,还能往哪儿走啊?” 说着,福林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下令道:“开城门,把他们放进来吧。” 如今他也没得选了,如果那些溃军有问题,放不放进来都一样,放进来,无非就是放了一群贼进来,不放,无非就是内部生乱从贼而已,结果都一样。 现如今他也只能赌一赌了,赌这支溃军没有问题。 “多谢将军!”见城门打开,杨芳顿时一喜,先是拱手朝城楼上称谢一声后才挥了挥手道:“快进城!” 不过就算进了城,杨芳知道,现在也不是动手的时候,因为这个时候城里的守军必然对他们防备很严,加上后路大军还没到来,贸然动手伤亡会很大。 杨遇春爱兵如子,杨芳又何尝不是?当初他之所以投降,还不是抱着给手下将士们谋一个好的前程。 如今机会就在眼前,所以杨芳得慎之又慎,不然得不偿失。 .......... “火枪队,第一列开火!稳住!”陶也早就预料到会遇到短兵交接这种情况,当下之急是要把残余的几百骑兵打掉,然后步兵对步兵,就是狭路相逢勇者胜了。 眼前冲锋的清军队形密集,几乎不用瞄准,随便一枪就能打中一人,每次枪声过后就有几百上千的清军倒在地上。 清军的马队已经彻底成不了阵型了,随着一连串的火力打击,许多人已经开始向后撤去,只有少部分的骑兵还在继续向前,他们抓着马鞍上挂着的长矛,开始幻想着将长矛捅进匪军的身体内,只是现实却是极为残酷的。 整整三排的红旗军士兵平端着手中的燧发枪,随着一阵枪响过后,上百名骑兵和马匹被直接击倒,他们无助地望着眼前的相聚咫尺的红旗军,最终依然是没办法冲进去。 许多倒地的清军的眼睛里带着满满的不甘与绝望,大量的血沫在嘴角溢出,随即便断了气。 阵前的清军有火枪兵负责,阵中和后方的清军就是火炮和火箭炮的事了。 随着一枚枚开花弹和火箭弹落入清军冲锋的阵营中,大量的碎裂弹片被倾泻进人群当中,浓郁的血腥气笼罩在众人身旁,与硝烟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让人闻着就想作呕。 红旗军火枪兵阵营中,十二个神枪手隐藏在盾牌的后面,不时的冒出头来狙杀掉一个清军将领。 黎汉明给他们的交待是,战场上不用管其他,专门瞄着穿着盔甲的清军打就是,因为普通士兵是没有盔甲可穿的。 李六抱着一支线膛枪蹲在火枪阵营的前面,大盾牌兵的后面,调整着呼吸。 战场上没有哪里是绝对安全的,毕竟弹子不长眼,只有相对安全的地方,那就是盾牌兵后面,不过相对安全是在你运气足够好,没有炮子打来的时候。 如果炮弹打过来,你运气不好,刚好打在你藏身的地方,你一样得完蛋。 李六的小队中就有两人运气不好,被炮弹打中牺牲了,一人刚好在他旁边不远处,那时他也吓得不轻。 好在靠着调整呼吸慢慢调整了过来,如今他已经看到他的目标了,只是距离有些远,还够不着,所以李六才蹲在那里调整呼吸等待着,等待着给他今天最主要的目标的最后一击。 李六知道,要想减少红旗军的伤亡,最好就是让清军退去,而让清军退去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们失去主将的指挥。 想到这儿,李六忽然有些兴奋了起来,想到曾经高高在上,自己仰望而不可企及的人物就要毙命于自己枪下,李六忽然生出一股莫明的快感来。 一旁的助手佘奇见李六忽然傻乐了起来,不由得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问道:“六哥,想什么呢?乐成这样?” 李六闻言回过神来嘿嘿一笑,道:“没什么,就是一想到一个大人物要死在咱们手上,就有些控制不住的兴奋。” 说着,李六正了正色问道:“弹药都装好了?” “放心吧六哥。”佘奇闻言拍了拍怀里的三支火枪说道:“两支线膛枪两支自生铳都装好弹药了,就等你表演了。” 黎汉明来时,把工坊区新打造线膛枪又带了十二支过来给他们一人配备了两支,不但如此,考虑到战场上换弹药的时间不多,不但给他们配备了一个助手帮着装填弹药,也额外配备了两支燧发枪。 这样,一人四支火枪的情况下怎么都能够周转得过来了。 听到已经准备好了以后,李六话也不多说,举起怀中的步枪起身转身半蹲着瞄向外面,四下寻找了一番后,终于发现了目标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122章 拳头才是硬道理 就在李六瞄准着他的目标时,陶也看着已经近在咫尺的清军,知道火枪兵再轮射的话已经来不及了,于是便挥旗下令道:“火器营保持队列后退,保持队列后退!刀盾手上前!” 喊杀声、惨叫声、马鸣声充斥着整个战场,前方的战场上密密麻麻的的堆满了上万具尸体,马的,人的,完整的,碎裂的,以及还有一些受了伤没法移动的清兵马匹。 布满尸体的战场让清军的冲锋变得更加困难了,堆积的尸体几乎将人都难以走动,陶也也是趁此机会让火枪兵退到了后方。 虽然经过了长期的训练,但火枪兵们经历数十轮装弹、举枪、射击等流程下来,他们还是有些肩膀发痛,手臂酸胀,举枪尚且变得有些困难了,何况接下来的白刃战。 等火枪兵退到后方开始装刺刀,刀盾手已经上前准备好后,陶也也拿着一把大刀来到阵前,看着冲上来的清军大吼道:“弟兄们,今日一战,有进无退,与我一道,一同杀出个天翻地覆!给我杀!” 陶也话音刚落,冲锋号便紧跟着响了起来。 “杀!”听到冲锋号,早已饥渴难耐的一万余红旗军刀盾手也跟着怒吼一声后便朝着清军冲了上去。 长刀与长刀在碰撞时发出了巨大的声音,双方不断有人倒在了地上,双方将士已经分不清眼前的景象了,只有对方的兵刃与胸膛,要么杀死敌人,要么被敌人杀死,残酷的战场景象,也让人分不清士兵脸上的血水,到底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数万人拢成一团,倒地的尸体越来越多,几乎都已经堆积成了山,最恐怖的是前面或许还有人用力嘶吼着,到后面却是悄无声息,只有兵刃碰撞和撕裂肉体的声音。 后方,装好刺刀的红旗军火枪兵们也不甘等待,也纷纷大吼着加入了战斗。 阵中,李六等人却是被大盾兵们分别护在中间,犹如一个个小型堡垒。 花连布,少读书,习论语、左传。充健锐营前锋,累迁火器营委署鸟枪护军参领,以参将发湖广,授武昌城守营参将,累迁贵州安笼镇总兵。南笼起义发生后,随额勒登保从湖南平陇前线赶了回来,出任贵州提督一职。 此刻的花连布盯上了阵中的陶也,他早已观察多时,陶也为叛军主将,只要杀了他,则叛军必乱,到时自己或许还会往上升一级。 想着好事的花连布再也忍耐不住,他手里提着大刀便冲砍进了阵营,一心想着立功升职的花连布却全然没有注意到,数名红旗军火枪兵已经左右包抄了上来,一个红旗军士兵趁他大意时轻轻松松就将刺刀刺入了他的肋下处。 花连布只觉得肋下一痛,知道是自己大意着了道了,正准备挥刀看向那个匪军士兵时,忽然一颗子弹呼啸而至,打在了他的胸口上。 周围的其他红旗军士兵见状,纷纷举起枪刺了过去。 花连布软瘫着身子慢慢倒在了地上,殷红的鲜血从胸口流淌了出来,只是绝望的眼神里还有几分疑惑不解。 他是没想到,火器不如匪军就算了,竟然连白刃肉搏都不如匪军了。 见花连布已死,几个红旗军士兵对视一眼后,齐声大喊道:“花连布已死,花连布已死!” 听到战场上的动静,陶也连忙砍倒面前的清兵后哈哈一笑,也跟着喊道:“花连布已死!” 随着陶也的加入,越来越多的红旗军士兵也纷纷跟着喊了起来,一时间,花连布已死的声音响彻草原上空。 李六闻言却是撇了撇嘴,暗道一声潘云忠狗屎运真好后,便均匀的呼吸着,自动过滤掉了周围的一切声音,平心静气的专心瞄准着战场上挥刀猛砍的额勒登保。 李六知道,只要打掉了清军主将,清军必然军心大乱,那么这场大战便可结束了,红旗军将士也会少伤亡许多。 战场上,骑在马上挥砍着匪军的额勒登保听到花连布已死的声音,顿时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完了。 就在这一愣神的时间,额勒登保忽然感觉胸口一痛,然后没等他反应过来时顿时又被人直接从马上给拽了下来,他手中的长矛也被拉扯着脱手而出。 额勒登保顾不得胸口的疼痛,立马起身拔出腰上的佩刀,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围住了。 “贼子.......噗~”见状,额勒登保大吼一声就要冲将上去,只是一句话还没吼完,顿时喷出了一大口血,然后整个忽然变得无力起来, 踉跄着挪了两步后,额勒登保只能无力把手中的佩刀杵在地上以此借力,好不让自己倒下去。 正在这时,陶也也杀了过来,随手砍掉一个挡路的清兵后,看着已经毫无反抗之力的额勒登保,不由得摇了摇头后,从怀里掏出潘云忠小队拦截到的八百里加急奏报,扔到了额勒登保面前后说道:“你不是死在我们手里的第一个封疆大吏,也不会是最后一个,等将来我们打进京城去,你们的那位满人皇帝也会死在我们手里,不过你是看不到了,安心上路吧!” 额勒登保闻言顿时再次喷出了一大口血,不过没等他回应,周围的红旗军士兵便纷纷刺捅了上去,堂堂一个云贵总督,没想到会是被乱刀砍死的这样一个下场。 这还不算,为了震慑清军,尽快结束战事,陶也命人砍下额勒登保的头颅,用刺刀挑着高举后喊道:“额勒登保已死,速速投降!” “额勒登保已死,速速投降!” “额勒登保已死,速速投降!”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没一会儿,整个战场上空都响彻了劝降的声音。 红旗军这边在额勒登保已死的消息的刺激下,顿时军心大振,而清军见到额勒登保的头颅被举着在战场上来回奔跑时,本就不高的士气顿时一泄。 逃跑的逃跑,投降的投降,有的将领则是悲叹一声后举刀自刎,霎时间局势大变。 后方的山包上,见到这一幕的黎汉明顿时松了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后,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管民心也好,还是什么旗号也罢,最终靠的还是拳头说话,所谓拳头才是硬道理。 不管国与国之间,还是政权与政权之间,比的还是国力,拼的是军力,比拼的是综合实力,谁的拳头硬,谁的舌头就硬。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是永恒不变的真理,在这个真理之下,你才有机会谈民心,谈改革。 不管放松下来的黎汉明也没忘了正事:“给医务兵传令,可以出动了。” 这一战下来伤亡必定不少,先前为了保护本就不多的医务兵,大战时便没让他们上前线,此时大战已经收尾了,黎汉明也就没那么多顾虑了,他们早一会儿上场,就能多救一些将士回来。 听到黎汉明的命令,李大虎亲自拿着令旗转身朝山下打了几个旗号。 收到山上的旗号,下方早已等待多时的王清任顿时一挥手,数十辆悬挂着悬壶济世旗的医疗车霎时间开着马力朝着前方的战场奔去。 随着夕阳的到来,淡淡的余光照射在充满死亡气息的战场上,而由硝烟组成的白色烟雾,依然没有消散,从黎汉明的视角看去,由一边是忙于逃命的清军残兵,一边则是奔涌向前救命的红旗军医务兵组成了一副凄惨壮观的画面。 战场上,微风阵阵,硝烟袅袅,血腥之气令人欲呕,草地已被染成红色,残肢断臂,焦黑的尸体,残破的旗帜、人马的哀鸣。 原地投降的清兵看着周围的惨状,一些人痛哭起来,是悲哀也是庆幸。 直至天黑时,整个龙里草原才终于安静了下来,黎汉明也在李大虎等人的严密保护下下了山去,来到了营地。 陶也见黎汉明到来,连忙上前敬了一个礼后,面色沉重的汇报道:“报告大帅,此战我军阵亡三千三百一十二人,重伤一千二百六十七人,轻伤一万三千二百一十一人,歼敌自清军云贵总督额勒登保、贵州提督花连布以下两万余人,俘虏一万一千人,缴获各式火炮两百四十四门,抬枪六千余杆,鸟枪一万八千余杆,大米十一万石,银子二十万两,其他未计。” 黎汉明闻言心中一阵悲痛,但他知道这样的战斗以后还会经常发生,而且会越来越残酷,轻叹一声后面露悲色的说道:“阵亡将士的遗体好生收敛起来,待这次大战结束回遵义后,我要好好的给他们举办一场盛大的葬礼。” “是!”陶也闻言连忙应道。 黎汉明想了想后继续说道:“再有,把这次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将士的名单也一并报上来,该奖励的奖励,该提拔的提拔。” 陶也闻言连忙拿出一份名单双手递上后回道:“回大帅,已经准备好了。” 见状,黎汉明倒是有些意外了,这才大战刚结束,陶也这动作可够快的。 或许是看出了黎汉明的疑惑,陶也抿了抿嘴便解释道:“大帅,战场上各自的表现大家相互之间都看在眼里,而有重大立功机会的几乎就那几人,加上围杀清军主将的二十余人,基本就齐全了。”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大致的看了看名单,然后递还给陶也后说道:“神枪小队的人你们不用管,其他的让立功奖励条例该怎么奖就怎么奖吧。” “是!”陶也闻言敬了一个礼后便转身准备离开。 黎汉明忽然想起了一事,连忙叫住他后说道:“还有,告诉将士们,战事还没完,今晚提高警惕,做好相应的防范。” “是,大帅放心,末将知道该怎么做了。”陶也闻言连忙敬了一个礼后回道,见黎汉明没有其他交待后,才转身下去安排了。 今天黎汉明所在的山包可以俯瞰整个龙里草原,他当然也看到了草原西南边观战的南笼兵马,不管对方目的为何,义军归义军,但该有的防范还是不能少。 陶也离开没一会儿,李六便抱着一支线膛枪找了过来,面色沉重的回禀道:“报告大帅,神枪手小队十二人,阵亡三人,伤两人。” “唉~”黎汉明闻言又是一阵叹息,大战后面对胜利有多喜悦,面对伤亡就有多伤痛:“阵亡的队员好好收敛起来吧,此外,你得物色一些好的苗子补充进来。” “是!”李六闻言连忙敬了一个礼后问道:“大帅,您看我这次的奖励能不能不要,然后您直接补给阵亡的三个兄弟的家人?” 黎汉明闻言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后说道:“奖励是奖励,补偿是补偿,该怎么发就得怎么发,至于你的奖励发到手后怎么花那是你的事,但你不能不要,你得为其他队员考虑啊。” 听到黎汉明的话,李六也反应了过来,连忙敬礼后应道:“是,属下明白了!” “明白就好。”黎汉明见状点了点头,道:“以后考虑事情的时候多想想团体、团队,你是队长,队员们都在看你的表率,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们这些功劳都是拿命挣来的,每次执行任务都是提着脑袋再做,你或许对银子看得很开,但其他人还有家要养啊。” “是,属下没考虑全面,多谢大帅提点。”李六闻言顿时一阵羞愧,他确实没有想那么多,只是一味的想着给战死的战友们多点补偿,却把活着的战友落下了。 黎汉明见状笑了笑,随即挥了挥手道:“行了,你先下去照顾好受伤的队员,你们的奖励一会儿我会让人送过去。” “是!”李六闻言连忙敬了一个礼应了一声后便转身下去了。 .......... 贵阳,黔灵山下。 余茂林在发动佯攻策应配合杨芳的溃军进城后,便又退回了黔灵山下,此时见到龙里那边没有动静后,他便知道是大战结束了。 余茂林知道,接下来就该是他们这里表演的时候了。 不过余茂林并没有立即发动攻城,杨芳才进去没多久,此时必然被看守得很严,所以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伤亡,余茂林在等,等着下半夜的到来。 贵阳城内,杨芳等人确如余茂林猜想的那样,虽然被放进了城,但他们的驻地四周都驻扎着清军,可以说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清军的监视下。 福林作为贵阳守备驻防将军,他当然没那么傻,在杨芳等人的嫌疑还没有洗清或者战况还没失控前,他们的一举一动必然都会处于防备监视之下。 进了城后,杨芳就如同正常人一样该干嘛干嘛,不吵不闹,不过他也一直在听着远处龙里那边的动静。 当天黑时远方的动静停了下来后,杨芳便知道这里的大战要来了,所以他也在等,同样在等人最困的时候。 所以刚一天黑,杨芳让将士们匆匆吃饱后,便在其他清军的注视下,做出了作为一支溃军该有的表现,堂而皇之的呼呼大睡了。 时间就在这样一种奇怪的氛围里流逝着,无论是杨芳的溃军在熟睡中,还是驻守贵阳的清军在强撑着,都无法让时间在这里停顿。 科学研究表明,寅时也就是凌晨三点多的时候,是人最疲惫、最困的时候。 恰在这时,杨芳忽然睁开了双眼,仔细的听了听周围的动静后,才起身来到了营帐外面。 此时,“溃军”中众人已全部醒来了。 杨芳环视了一圈,朝着众人点了点头后,随即从怀里取出一块白布缠在了左臂上,其他人也是纷纷有样学样。 这是当初约定好的,为了以防误伤,特意选择了一个显眼的标志做区分。 在战争当中,士气往往是能够决定成败的关键因素,哪怕力量悬殊,只要善于利用士气,同样能够打出惊天一战! 这支溃军是杨芳精挑细选后留下来的,陶也代表黎汉明给他们的承诺是,此战若胜,他们的奖励将会和红旗军将士一致,也就是说变相承认了他们是红旗军的身份。 杨芳一言不发的朝众人点了点头后,随即刷的一下拔出佩刀,转身朝着外围的清军一挥,便率先朝着外围发起了攻击。 他们作为溃军,没有火器,只有刀枪等冷兵器,见到杨芳的动作,纷纷也一言不发的举着武器跟了上去。 清军所有的士兵在经过了一夜的严密守备下,早已经变得昏昏沉沉,无精打采,甚至还有哨兵一边警戒着一边打着瞌睡。 杨芳率军冲进清军营地后,大多数的清军连一次像样的反抗都没有,便已经做了倒下亡魂。 溃军们杀进清军营地后,歼敌的歼敌,抢夺火器的抢夺火器,整个清军营地变得一片大乱,到处倒地的尸体和跪下来的俘兵成了战场的主色调,烟火弥漫的营帐里,飘动着血染的战旗,到处都是鲜血,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伤兵,唯有雪亮的刀锋在夜色才能不被掩盖。 甚至有的清军士兵见状,反而直接倒戈开始了对身边人的攻击。 杨芳没有理会那么多,在抢夺了足够多的火器弹药后,他便连忙下令道:“杨之震,由你率领一千人抢夺北城门,放大军进城。” “胡超,由你率领一千人马诛杀城内各处旗兵,一个不留!” “其余人等,随我占领各府衙!”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福林是直接被人给强行推醒的,昨晚见杨芳的溃军没有异常,加上连日来的战事,福林便直接早早的入睡了,虽然睡在了营帐当中,没有姬妾相伴入眠,但是连日来的精神紧绷,福林的睡意早已涌上了头,因此睡得极为香甜。 在被推醒的一刻,福林显得有些茫然和恼怒,正准备发作时,却发现面前的这张脸却是副将多尔隆。 此时的多尔隆脸上带着焦黑与灰尘,一脸的焦急之色:“将军,快起来,乱匪打来了。” “乱匪?乱匪不是在城外吗,防守如此严密,他们怎么会打进来了?”听到乱匪打进来了,福林顿时清醒了过来,一边穿衣一边疑惑的问道。 问及此,多尔隆顿时一阵气恼,回道:“大人,是杨芳那支溃军,他们早就投降了匪军了,半夜趁我军不备,发动了偷袭,如今城外的匪军也被他们放进来了。” 说着,多尔隆听到外面的枪炮声越来越近,连忙焦急的一把拽起福林,一边拖着往外走一边说道:“将军,来不及了,快逃吧!” 福林还有些发懵,感觉脑袋里嗡嗡的,被多尔隆拖拽着走到营帐外,看到远方的厮杀,听到不断轰鸣的炮声和排枪的轰击声,他顿时感觉这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多尔隆见福林还有心思发懵,不由得有些急了,继续连拖带拽的往前走去。 忽然,福林挣脱了多尔隆拖拽着的手,停了下来叹了一口气后说道:“来不及了。” “将军,只要离开这里,一切都来得及。”多尔隆见状不由急道。 福林闻言只是摇头叹了一口气后,直直的看着前方,没有说话。 多尔隆见状也终于反应了过来,连忙转身向前看去,只见前方街口密密麻麻的的站着了很多人,为首的正是杨芳。 见状,多尔隆顿时一怒,拔刀就要冲上去,福林连忙拉住他,而后直直的盯着杨芳看了好半天后才开口说道:“本将不明白,朝廷对你不薄,为何你好好的朝廷将领不当非要从贼?” 杨芳闻言摇了摇头后回道:“将军,如今再讨论这些已然没有了意义,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其实你就算不说本将也知道。”福林闻言顿时苦笑一声后叹道:“旗人误国啊,我大清江上总有一天会败在旗人手里。” 杨芳没有接话,就只是那么直直的看着福林二人。 福林见状长出一口气,问道:“如果我落入你们手里,会有什么下场?” “不知道。”杨芳闻言摇了摇头后老实的回答道:“不过应该是不会死就是了,无非就是在矿山里劳作一生。” 红旗军对待俘虏的政策杨芳不是很清楚,只是偶然间听说俘虏都被发配去了各个矿山。 听到这里,福林顿时洒脱的一笑,刷的一下拔出佩刀,哈哈一笑道:“那就是了,我堂堂旗人,怎么会给你们泥勘为奴?简直可笑!” 杨芳见状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随意的开口下令道:“杀了吧!” 随着杨芳的命令下达,他左右两边的士兵顿时点燃了手中的火枪,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爆豆声过后,福林、多尔隆二人顿时被打成了筛子了。 杨芳见状摇头叹息一声后随即下令道:“继续清剿城内清军!” .......... 天蒙蒙亮时,中曹司。 中曹司,位于贵阳城南门外,原来叫中曹蛮夷长官司,改土归流后,名字也随即改成了中曹司。 “抚台大人,我们这是要往哪儿逃啊?”气喘吁吁的贵州布政使钟学国连忙拉住前方的巡抚冯光熊问道。 他是真没想到,一大把年纪的冯光熊,看上去老态龙钟的,居然体力这么好。 冯光熊闻言停了下来喘了几口气后才看了看身后的众人,在知道匪军破了城后,他便连忙召集众官员朝着预备好的路线逃出了城。 逃到这里,冯光熊发现除了布政使钟学国外,还有按察使尼堪巴图鲁,省学政洪亮吉,盐运使刘清,盐法道陆有仁以及贵阳知府廖惟勋等一干主官都跟着自己逃了出来。 毕竟已经七十多岁了,跑的时候还没觉得,这忽然一停下来,冯光熊顿时腰酸背痛起来。 在钟学国的搀扶下坐到路边的一块大石上后冯光熊才开口解释了起来:“如今北面有叛军在攻城,东面又有叛军主力在那里与总督大人决战,西面的清镇也已落入了叛军之手,这南面虽然也有叛军。” “但这叛军和叛军他还是不一样的,老夫的打算时从南笼叛军的控制区逃到云南去,那里老夫还有些人脉可用。” 在升任贵州巡抚之前,冯光熊便在云南任盐法道、云南巡抚等职。 “各位大人,这大清早的,你们要跑哪儿去啊?”冯光熊话音刚落,他们的前方便响起了一个挪逾的声音。 “谁?”众人闻言顿时一惊。 宁培忠拍了拍手后笑了笑拱手说道:“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宁培忠,就是你们口中的叛军,我已经在此等候你们多时了。” 宁培忠在攻下清镇卫城后,听说了黎汉明率大军在龙里与清军决战,便想着率军前去帮一把。 在留下了一千人驻守清镇后,宁培忠也顾不上攻打贵阳了,便带着五千人马向龙里杀去。 没想到路过中曹司的时候听到了贵阳城传来了大战的动静,宁培忠想着或许会有意外收获,便埋伏大军在这里等了起来。 哪成想到,这才刚天亮,就捞到大鱼了,还是一网大鱼。 意外抓到冯光熊等人后,宁培忠并没有急着走,而是在中曹司等到了大天亮,直到成立的动静小下来了,他派了一个传令兵进城通知城里的余茂林一声后,便带着一网大鱼继续朝着龙里赶去。 虽然现在过去那里的大战可能已经结束了,但是有冯光熊这些人在,谁还在乎那点战功呢? ......... “备战!”下午时分,看着草原西南边上突然出现的一支大军,陶也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有些紧张的下令道。 经过昨天一天的战斗后,很多士兵都带着或轻或重的伤,加上作为处于戒备状态,导致到了现在,很多士兵都还没恢复过来。 不过,士兵们虽然疲惫,但是在集合号的诏令下,各部还是有序的以战列队形整好了队列。 黎汉明看着那支漫步过来的南笼义军,顿时眉头一皱,这是想趁人之危开战了? 不过黎汉明虽然疑惑不解,倒也没有多担心,真打起来,哪怕现在这里的红旗军已经半残废了,但是歼灭对方问题还是不大。 陶也举着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儿后上前汇报道:“大帅,对方差不多有两万余人,尚且还不知道他们的目的。” 黎汉明也举着望远镜观察一番后说道:“不管对方什么目的,只要进入了咱们火炮射程后,立即开火。” “是,大帅放心,我们的火箭炮还有两百余枚,真打起来,末将有把握把他们全部歼灭。”陶也虽然紧张,但同样也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此战还是由你全权指挥,记住,不打则已,打就打他个干脆利落。” “是!”陶也闻言敬了一个礼后便转身下去安排了:“火炮准备!” 另一边,贺朝用看着快速列好队的红旗军,不由得在心里赞叹一声后开口问道:“你们说如果我们此时冲上去,能歼灭他们吗?” 贺朝用话音刚落,韦阿用便再次劝道:“贺将军,莫要引火烧身啊,现在收手还来得及,皇仙娘娘是让我们协助他们,不是去撩拔他们啊。” 听到韦阿用的话,贺朝用还没有说什么,贺白宝便顿时开口呛到:“韦参将何时胆子变得这么小了?他们不过是一群残兵而已,以我们当下的两万大军,冲上去拿下他们完全不是问题。” “你们........”韦阿用闻言正准备说些什么,韦光万连忙拉住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再说了。 贺朝用见状笑了笑,道:“诸位不用担心,本将就是去试试他们的胆子而已,不会把他们怎么样的。” 就在他们即将进入红旗军火炮射程范围内时,韦光万忽然晃眼看到什么,仔细看了一眼后开口说道:“贺将军,我想你得看看咱们的北边和西边。” “什么?”贺朝用闻言一愣,有些不解的调转马头看去:“怎么可能?” 草原西边,宁培忠刚进入草原上就见到了贺朝用大军漫步走向红旗军的一幕,见状,他连忙整理好队伍以线列阵线安静的压了过去。 草原北边,第一师第一旅在黔灵山与余茂林部分开后南下直取黎儿关,而后在黎安理的建议下继续南下来到了龙里草原。 黎安理在留下人接管开州、修文后,便随着大军向贵阳城而去,不过途中他收到了遵义转来的南笼的消息,说王阿从即将北上与明王见面。 为了以防万一,在确定了贵阳城无碍后,黎安理决定分兵去支援黎汉明。 到了草原后,他们同样看到了南笼义军漫步压向黎汉明大军的一幕。 见状,黎安理顿时有些急了,连忙说道:“宋旅长,明王的安全可就交给你了。” “黎部长放心,末将保证明王无碍!”第一师第一旅旅长宋兴平闻言连忙敬了一个礼后说道。 随后他便下令道:“战斗队形列队前进!” 另一边,见南笼义军停下来后,黎汉明顿时不解的随着对方的视线看去,发现西、北有两路红旗军压上来后顿时一喜,连忙下令道:“援军来了,全军压上去,敢有异动者,杀无赦!” 陶也也见到了两路援军的到来了,听到黎汉明的命令,顿时拔刀一挥,高喊道:“前进!” 随着陶也命令下达,代表前进的鼓笛声顿时响了起来,大军随即踏着节拍整齐的朝着南笼大军压了上去。 西、北两方的宁培忠、宋兴平见状,也连忙下令军乐队吹打了起来。 一时间,三路大军踏着整齐的步伐朝着南笼大军围了上去,压迫感十足。 另一边,贺朝用看着三方合围而来的红旗军,顿时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暗道玩脱了.......... 章节目录 第124章 会见一窝官员 红旗军三路大军移动到距离南笼大军两百米的距离后,便各自以战斗方式停了下来,这个距离正好在燧发枪的有效杀伤距离内,同时也给火枪手换装弹药预留了足够的时间距离。 “擅动者,杀!”随着陶也的这一声大吼,贺朝用一下便处于了进退两难的地步,他知道,对方恐怕不是说说而已。 一时间,气氛仿佛凝固了起来,红旗军这边黎汉明暂时还不想竖立一个敌人,所以一直处于克制状态;南笼义军那边贺朝用也不敢轻动,他们同样也不想找死。 贺朝用这时已经肠子都悔青了,悔不该轻浮,早知如此,刚开始老老实实的打招呼就好了。 见对方也没有开战的意愿,黎汉明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如今他的主要敌人是满清,他暂时可不想分散精力来对付其他人。 黎汉明刚放松下来坐下去,就见到几骑从草原北边打马飞驰而来,等他们走到近前后黎汉明才发现是黎安理。 见状,黎汉明又赶紧起身相迎道:“伯父您怎么来了?” 黎安理下马先是拱手见了一礼后才回道:“我在路上收到南笼传去遵义的消息,说王阿从即将前来与您面谈,我害怕出现什么意外,在确定贵阳那边没什么问题后,便分出一支部队前来接应。” 听黎安理这么一说,黎汉明才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道:“哦,原来如此,来就来吧,咱们正好也把一些问题谈一谈,等谈清楚了,大军才可放心北上。” 正在这时,草原西边的宁培忠也派人压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了过来:“启禀大帅,我部在中曹司俘获贵州巡抚以下大小官员三十七人及其家眷共计二百二十余人。 “豁,你们这是掏了贵州官员的老窝了呀。”黎汉明闻言顿时一喜,半开玩笑的调侃了一句后说道:“先看守起来吧。” 现在黎汉明还没有闲心来处理那帮官员,不过,趁着这个时间,他向黎安理请教道:“这满清省一级的官员是如何划分的?” 黎汉明除了知道总督和巡抚的具体职能外,其他的也只有个模糊的概念。 黎安理也算是官绅世家,对这方面还算了解,闻言想了想后回道:“回明王,一般情况下各省主官有三个,分别是总督、巡抚以及提督学政。” “封疆大吏中权力最大的是总督,统管一省或多省的经济、民政、军事和人事。总督一般为正二品,如果加“兵部尚书”和“督察院右都御史”衔,升为从一品;如果加“大学士”衔,则为正一品。” “在总督之下是巡抚,巡抚只统管一省的经济、民政、军事和人事。巡抚与总督都可以称为封疆大吏,从表面上看,巡抚受到总督的节制。但实际上,因为督抚都是直接向皇帝负责,都有专折之权,总督对巡抚只是节制,类似于指导。” “但并不是每个省都有总督和巡抚,像直隶和四川一般是只有总督而没有巡抚,山东、河南、山西等地只有巡抚没有总督。” “有几个省是总督、巡抚同城,比如武汉既有湖北巡抚,又有湖广总督;昆明既有云南巡抚,又有云贵总督;广州既有广东巡抚,又有两广总督;福建既有闽浙总督,又有福建巡抚。” “巡抚为从二品,多加“兵部侍郎”和“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衔,升为正二品。特殊的是山东巡抚,不加衔就是正二品,所以有些时候巡抚也被称为“准督”。” “总督一般是由朝廷各部的尚书、资深侍郎,或者是地方上资深巡抚来升任;巡抚一般由他省的布政使或者是朝廷各部的侍郎,或者是朝廷各寺资深的卿、内阁学士升任。总督上升空间不大,再往上升就只能入阁了。巡抚上升的空间是担任尚书,或者晋升总督。” “在一省之内,还有一个职位与督抚平起平坐,就是提督学政。提督学政由朝廷委派,派出者多为进士出身的京官。主要工作是主持各省的院试,并督察当地学官。” “在任职期间,保持以前的品级,地位类似于钦差。不过,提督学政尽管地位不低,不受督抚节制,直接听命于朝廷,但是权力远不如督、抚。” 介绍一下各省主官,见黎汉明没有疑问后,黎安理才接着说道:“督抚属官主要包括布政使、按察使与各道道员。布政使为从二品,专管一省的财赋和人事,实际地位很高,仅次于督抚。” “按察使与布政使类似,专管一省的司法和刑名,但级别略低于布政使,为正三品。” “道员比较特殊,是一个介于省与府之间的官职。品级不固定,根据职责的不同,多为正四品或从三品。” “道员主要分为两种:一种是作为布政使、按察使的副使,协助他们工作。其中,布政使的副使被称为分守道,按察使的副使被称为分巡道。” “另一种则是管理专项事务,比如专管粮务的督粮道、专管海关的海关道、管理盐场的盐法道等等。各道道员经常由级别更高的官员兼任,而且各省之间也有较大区别。” “盐法道是掌督察盐场生产、估平盐价、管理水陆挽运事务,或兼任分守分巡道。有的省份不设,四川则称盐茶道。” “一府的最高长官是知府,统管一府的民政经济。知府一般为从四品。比较特殊的是顺天府尹,正三品。顺天府尹地处京师核心要地,还带有牵制直隶总督的职责。” “军事体系主要包括提督和总兵。想来您也知道,如今镇守地方的主要是八旗军与绿营军,八旗军的最高长官是驻防将军或都统,地方无权节制,督抚都不行。绿营的最高长官是提督,受督抚的节制,也同时接受驻防将军和都统的监督。” “提督为从一品,尽管官阶不低,但实际地位不高。总兵则是受提督直接统辖,正二品,一般统领一镇绿营。” “比如贵州提督花连布之前是南笼镇总兵,贵州发生战事后,因在平陇平乱有功,被云贵总督额勒登保提为贵州提督,如果再往上升的话,就是驻防将军或者都统。” 介绍完大方向的官职后,黎安理又着重给黎汉明细化了各级官职的下属部门。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经黎安理的细致讲解,算是基本理清了他们之间的关系,简言之就是督抚是差使,布政使是官职,总督和巡抚没有直属官,布政使有直属官,他才是才是严格意义上的地方行政首长。 但是又因为总督、巡抚的存在,布政使在实践中沦为了督抚的下级,职权受到严重侵蚀。 督抚衙门没有下设部门,这从一个侧面反映了督抚是派出人员,并没有在地方设官理政。 而布政使开始就是地方实职行政长官,根据政务不同,设置了不同的处理机构。布政使司下设三个部门∶“经历司“、“照磨所“、“理问所“。 经历司负责公文往来、处理行政事务,相当于现在的办公室;照磨所负责监督公文的处理,负责行政效率和监察地方官员,相当于监察局、人事局;理问所负责审核司法刑狱案件,相当于司法厅、监狱管理局等。三个衙门分别有经历、照磨和理问等官。 布政使的直属官,经历、理问、照磨都是六品官,比知县级别要高。 此外,布政使的下属还有仓大使、税大使。 布政使管理省里的官库、储运钱粮税收,就需要一个管理仓库和财务出纳的官员,这就是仓大使。 税大使更多的是催科征税的。按察使、知府等人,也有类似的这么一套班子。 只不过按察使衙门、知府衙门没有理问所,而是叫作“司狱所“,官员叫司狱。 省级官员中的最后一个文官是学政。古代的学校和科举事务,由专人负责,叫“学官“,也称“教职“。 学官自成一个系统,一省最高的学官就是学政。 学政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官职,而是一份差使。朝廷委派具有科举功名的京官到省里担任学政,学政的级别根据他在京城原有官职的级别而定。 学政没有属官,他的主要工作有这么几项∶第一项是管理读书人的功名。在当下这个传统社会里,功名是很重要的。 有了功名就有各种政治、经济、司法等方面的特权;有了功名就可以是“老爷“,不然再有钱也只是个土财主。 地方官看一个秀才或举人再不顺眼,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因为读书人有功名在身,可以不受刑讯,只有学政才能够剥夺读书人的学籍。 学政的第二项工作是负责当地的科举考试。比如说,一个读书人要考秀才,由学政最终确定;秀才到省会参加举人考试,之间的程序问题和组织工作,学政也得负责,学政负责地方上低级别的科举考试。 学政的第三项工作是管理地方官学。官学就是官办的学校,官学由官府建造并出资维持,学生享受国家发放的津贴。 学官在清水衙门,负责事务没有实实在在的物质收入。 一般情况下,新科进士不太愿担任学官。客观上,学官升迁也比较难,很多人当了一辈子官还是教授。 所以,朝廷一般会把科举考试当中名次末尾的或者是年纪大的进士,分配去当学官。 其实这样一理清下来,古代的官职也没那么复杂,不过先前的黎汉明连现代的各种职位都没分清,更别说这古代的了。 今天向黎安理请教,主要是看到了贵州的一班官员后忽然想了起来,以后这样的情况应该不会少。 不说其他,至少提到某人曾经担任过某某官职的时候,黎汉明得知道对方擅长处理哪方面的事务吧,不然对方投靠过来,你在给他安排一个南辕北辙的官职,对方会以为不信任他不说,到时政务上出了乱子才是大事。 见左右无事,趁着有黎安理这个懂官职体系的人在身边,黎汉明决定先去见一见俘虏的各官员。 能做到省级官职的,黎汉明相信没人会是庸才,如果能劝来几个加入,便能稍微弥补一下他当前缺人的窘境。 另一边,当冯光熊等人被押来俘虏营看到一万余俘虏后,他们便知道大军是真的完了。 不过那些清军看到这些平时需要仰望的官员也进了俘虏营后,顿时感觉心里平衡了,有的甚至直接开始了起哄。 冯光熊感觉老脸有些挂不住,便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也不讲究的坐了下来,其他官员见状,也纷纷跟过去围成了一团。 负责看守俘虏营的除了一些伤兵和近卫师一个团的兵力外,还有负责运送物资的民夫。 此刻他们看到平时高高在上的官员也做了俘虏后,感叹红旗军强大之余,同时也在心里生出了一股莫明的自豪感来。 听到周围民夫们的嘲笑,冯光熊除了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外,对这支叛军的看法又变得更加重视了。 冯光熊通过观察不难看出,这些匪军士兵应该都是自愿当兵的,而是乱匪强制招募的青壮,从民夫们与叛军士兵其乐融融的状态中,冯光熊感觉看到了这股乱匪的另一面。 看到这儿,冯光熊叹了一口气后问道:“诸位同僚,不知你们看出了什么没有?” 众人闻言相互看了看,最后钟学国拱了拱手说道:“抚台大人,下官看来,这支匪军与其他乱匪相比有些不一般呐,如果下官没有看错的话,他们才是朝廷大患。” 说着,钟学国突然叹了一口气后接着说道:“可是看出来了又如何,如今我等自身都难保了。” 正在这时,刘阿蛮笑眯眯的走了进来,随意的拱了拱手笑着道:“诸位大人别来无恙啊,我家明王有请。” 听到抓到一窝大官后,刘阿蛮便上赶着要看稀奇,黎汉明没好气的告诉他:“有什么好看的,还不是两个耳朵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等将来咱们打进京师去,什么大官看不到。” 说是这么说,不过黎汉明并没有阻止,还把请人的活计一并丢给了他。 不说当下了,就是后世,普通百姓对大官也是充满了好奇,所以黎汉明也很理解。 冯光熊等人闻言,也没拒绝,纷纷起身便准备跟着去见一见那位明王。 按察使尼堪巴图鲁也跟着起身准备跟上,不过被刘阿蛮一把按住了,笑了笑说道:“这位大人就不必去了,我担心你去了可能没命回来。” 说罢,刘阿蛮便不再理会没有好脸色的尼堪巴图鲁,径直的带着冯光熊等一众官员离开了。 清朝时期汉臣,虽然有可能得到皇帝的重用,甚至成为皇帝身边的红人,但依旧很难得到信任,但有些汉臣能力强,清皇帝治理国家确实离不开他们,也只是对其工作能力的信任罢了,其他方面未必放心。 例如有名的张延玉,担任过军机大臣,也做过兵部尚书,甚至出现过身兼数职的情况,但依旧没有改变,他是纯粹的文臣,一直都在皇帝圈定的框架里打转,走不出文臣的范畴。 满清朝廷,终究是满人的皇朝,虽然继承了明朝的制度,但有些制度并不一样,或者说同样的制度,内里会有所改变,并且有些职位,不管你是否有能力担任,皇帝也不会授予。 而为了监督地方汉人官员,各级官职体系中,一定会有至少一人为旗人担任某官职,美其名曰平衡,实则还是对汉人官员不放心。 尼堪巴图鲁是暂代丁母忧的前任按察使常明之职,二人同为旗人,结果不明而喻。 冯光熊等人见状也没多说什么,一来尼堪巴图鲁才上任不到一个月,他们和他都不熟,再有便是相互间的隔阂问题,所以冯光熊只是摇了摇头后便跟着走了出去。 黎汉明没有选择在营帐里见他们,而是就在草地上找了一个空地用弹药箱等木箱子搭建了一张临时大桌子,结实的大木箱子垫上一块干净的布匹就当是凳子了。 “这位便是我家明王!”刘阿蛮带着冯光熊等人来到桌前介绍了一声后便站到了黎汉明后面。 冯光熊等人闻言只是淡然的拱了拱手,他们才被俘虏,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不过作为文人的礼节还是没有丢。 黎汉明见状也不在意,抬手左右示意了一下后说道:“诸位请坐,战场之上,条件简陋,还望海涵。” 见状,冯光熊也不客气,当先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主要是一大把年纪奔波一天多了,确实有些累了。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依次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黎汉明扫了一眼后发现,他们的座次大概还是按照官职大小来主动安排的,左右两边为首的是冯光熊和钟学国,然后依次是洪亮吉、刘清等,在后面的不说黎汉明了,估计就是冯光熊自己也不一定认得。 等众人坐下,李大虎带着人一人上了一杯热茶后,黎汉明才笑了笑开口道:“诸位都是汉人,这也是我愿意见一见你们的原因,你们作为满清官员,应当也知道他们旗人是怎样对待咱们汉人的。” “说句不好听的话,哪怕你们做了官,只要没入旗,想必你们的地位也不见得有多高。” 说着,黎汉明朝刘阿蛮示意了一下后接着说道:“今日你们丢了贵阳,就算我放你们离开,我相信你们也不会得到好的结果。” 等刘阿蛮带人将几个木盒子放在桌上打开后黎汉明才接着说道:“桌上盒子里的几位想必你们都不陌生。” 冯光熊闻言一愣,连忙起身看去,发现正是云贵总督额勒登保等旗人将领的人头后,顿时惊得一屁股坐了下去。 看到这儿,冯光熊也知道就是逃出去,朝廷也不可能放过他们了。总督战死,他们还活着,是怎么也说不服朝廷的,等待他们的无非就是一刀或者全家发配的结局。 黎汉明也相信,能弃城而逃的人,要说对满清朝廷有多忠心,他是万万不相信的。真正忠心的人,会选择与贵阳共存亡,而不是逃离。 诸如冯光熊等几人见过世面的还好,其他官员则是在见到几颗人头的时候双腿发软,然后纷纷吐了起来。 见状,黎汉明挥了挥手让人把那些盒子撤下去后才笑了笑对冯光熊问道:“冯大人,如今贵州民乱四起,作为一省巡抚,不知你有何看法?” 章节目录 第125章 不谋而合 冯光熊闻言看了看远处对峙着的两军,而后叹了一口气反问道:“敢问明王对苗人、布依人等又有何看法呢?” 听到冯光熊反问,黎汉明顿时一笑道:“在下以为,不管苗人也好,或是布依人也罢,只有生活在华夏大地上的各族人民,只要他们认同咱们汉人政府的统治,那就是一家人。” 冯光熊听到黎汉明这话,终于开始郑重了起来,他是没想到,在一个乱匪头子上能看到如此大局观,实为难得。 “老夫与明王所见略同。”冯光熊对着黎汉明拱了拱手后说道:“就以湘黔苗乱而言,朝廷统治势力渗人湘黔交汇处苗族居住区后,对苗民实行的民族高压政策,引起苗民对官府的强烈愤恨。同时,汉族地主和官吏也对苗民进行肆无忌惮的盘剥、欺凌,使苗民饱受苦难,这才引起了苗乱,此理换在南笼布依人身上也是如此。” “不过布依人与苗民不同的是,他们懂得裹挟当地的汉人、苗人、彝人等,使其不立于孤立之状态,用此策略,使其势力越扩越大。湘黔边境的苗民则没有这个意识,他们盲目的排斥外人,让自身陷入了孤立无援的状况,虽处深山,但也逃不过覆灭的下场。” 听冯光熊这么一说,黎汉明仔细想了想,然后比对了一下历史上的苗民起义和布依人起义,的确如冯光熊所言。 苗乱一直在湘黔边界折腾,这还是身处深山的原因才没被快速平定;反观布依人,最后虽然同样失败了,但是历史上他们最猛的时候可是占领云南、贵州、广西三地加起来一大块地盘,更是差点就攻占了贵阳城。 如今细细想来,这大概就是团结能团结的大多数这句话在历史上的验证吧。 想了想,黎汉明再次问道:“如果是你,你会怎么治理土人?” 听到黎汉明的问话,冯光熊抿了抿嘴,好一会儿才叹了一口气说道:“早前老夫给朝廷上了一道奏折,便是关于对苗民的治理,可惜至今没有回应。” “哦~?”黎汉明闻言顿时有些好奇了,连忙说道:“冯大人如果不介意的话还请不吝赐教。”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冯光熊闻言大方的摆了摆手,道:“老夫以为,安定苗民的关键举措是苗人治苗,朝廷免征税赋,顺随其俗,平等往来。官府派人教其耕种、养殖,遏制奸商欺诈,严禁汉人私买苗地,高利盘剥,奴役苗人。官府开矿、驿站运输应多用苗人,使其有所生计。如此一来,苗民要是还不能安定下来,那便是不识抬举了,应以重兵伐之。” 黎汉明闻言顿时一笑,一旁的黎安理也是笑了笑。 不过这时黎汉明忽然想了起来,后世他在查少数民族区域自治制度的历史沿革的时候,好像看到过一个贵州官员提出的苗人治苗的策略,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就是这个冯光熊了。 而他的这个策略如今虽然还没有得以重用,那是因为嘉庆还没有真正的掌权以及贵州的叛乱还没有平定。 按照历史发展,等贵州平定后,差不多也是嘉庆掌权的时候了,那时冯光熊的这个策略必然会得到重用。 见二人发笑,冯光熊有些不解,不过没等他发问,黎安理便起身拱手行了一礼后说道:“不瞒冯大人,你的举措与我们明王对土人地区的施政措施不谋而合。” “哦~?”冯光熊闻言顿时感到很意外了,他的举措是辗转西南各地考察后才想出来的,倒是没想到今日在一支乱匪这里得以见识。 黎安理以为冯光熊不相信,便接着解释道:“明王对少数民族地区的施政措施是,这些民族可以在军政府的领导下,遵循军政府的法律规定,各少数民族以聚集区为基础,建立自治地方,如自治县、自治州等,设立自治机关,行使自治权利,享有自己管理自己本地区本民族自己的事务,当然,军政府会派驻监督机构,如果出现异议大家共同解决。当下我们军政府已经准备在威宁州开始推行这一举措了。” 听到黎安理这么一解释,冯光熊顿时有些瞠目结舌,他是真没想到,自己也只是向朝廷献策了一个苗人治苗的提议而已,没想到这支乱匪就已经开始实行了,并且他们的措施竟然比自己的还大胆。 区域自治,这是冯光熊没敢想的,但是他可以预想到,这样的一个政策传开,影响将会有多大,不说其他,光是在云贵川湘桂几省,朝廷的影响力必然会大力下降,到时南方半壁江山恐怕就没有朝廷什么事了。 在五千年的历史发展进程中,有过汉族统治少数民族,也有过少数民族统治汉族,不论在哪个统治时期,始终认同本民族是统一国家中的一员。 自满清入主中原一来,中华大地上的各族人民同仇敌忾,都在以各自的方式反抗着满清的统治。 加上当今华夏大地上呈现出各民族大杂居、小聚居的分布特点,这使得黎汉明推行民族区域自治制度将会很顺利。 黎汉明能想到这点,宦海沉浮数十年的冯光熊稍加思绪,同样也想到了这点,所以由此他对黎汉明的感官又变了不少。 正在这时,刘阿蛮看到了草原南面来了十几骑,便连忙低头禀告道:“大帅,王阿从来了。” 黎汉明闻言抬头看了远处一眼后随即对着冯光熊等人笑了笑说道:“诸位不必着急做出选择,等过些时日你们去到遵义看看后,我相信你们会有不同的想法的,当下就先委屈你们将就一下了,只有你们不乱跑,就不会有事,今天就先这样。” 说完后,黎汉明便让人带着他们下去了。 走前冯光熊看了远处的打马而来的一行人,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两大叛乱势力会面,贵州已经无救了,西南危矣! .......... 来的路上听说两军对峙起来了后,王阿从顿时一阵焦急,连忙策马狂奔向着龙里草原而去,生怕去晚了局势变得不可控了。 “你去告诉贺朝用别再给我找死。”见到两军只是对峙而没有进一步恶化后,王阿从顿时松了一口气,先是对身后的护卫交待一句后接着对桑鸿升说道:“军师,你和我去见那位明王。” 另一边,黎汉明安排好冯光熊等人后,也只带着黎安理二人打马向王阿从一行迎去。 黎汉明二人来到了两军对峙旁边不远处的空地时,正好王阿从和桑鸿升也赶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126章 贵州两大匪头子相见 四人相见后,只有黎安理和桑鸿升二人互相拱手见了一礼,而黎汉明则在打量着王阿从,王阿从同样在打量着黎汉明。 “阿从长大象花样……长得更比山茶花漂亮。后园竹叶好看,没有阿从眉毛弯。盘江河水清又清,抵不上阿从眼睛明。” 这是南笼地区流传的一首夸赞王阿从的叙事长诗,可见王囊仙貌美不凡,如今一身戎装在身,更添了些英姿飒爽。 “久仰!”两人相互打量了一会儿后,几乎同时抱拳道。 作为贵州两大乱匪的首领,黎汉明、王阿从二人见面时的礼节干脆利落,没有那么多儿女情长。 时至今日,王阿从的传说依旧被布依族人世代传唱,在女性地位本就不平等的封建社会里,看似柔弱的女子却是一位敢为人先的民族英雄,其所代表的大义品质和勇敢精神成为了黑暗社会中明亮的火把,永远发光发热。 赵一曼的《滨江抒怀》说道:“男儿岂是全都好,女子缘何分外差?一世忠贞兴故国,满腔热血沃中华。” 对于王阿从这样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来说,她敢于为自己的族人起义,敢于反抗剥削压迫的精神是难能可贵的。 所以对于黎汉明而言,对于眼前貌美不凡的王阿从,他更多的是由衷的敬佩。 两人打了一声招呼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黎汉明在前世本就是一个不善于交际的宅男,还有些社恐,同性之间还好,异性的话就显得有些沉默寡言了。 黎汉明、王阿从二人的状况可把一旁的黎安理和桑鸿升二人着急得不行,两人见状对视一眼后,颇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好一会儿后,王阿从想到大名鼎鼎的明王竟然是一个不善于言辞的小男人,忽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反应过来连忙捂嘴说道:“你们挺厉害的。” “所以,谢谢?”黎汉明见状也是笑了笑,略显疑惑的接了一句。 王阿从闻言顿时捂嘴笑了起来,说道:“按说你们汉人年轻人不应该都是风流倜傥,不拘一格的吗,明王你倒是有些不同。” “王囊仙你不也是与一般女子不同吗?”黎汉明闻言哈哈一笑反将了一句道。 说着,二人相视一笑,相互拱了拱手道:“彼此彼此!” “今日你们攻破了贵阳,从今以后咱们两家就算是互为相连了,趁此机会,我想与明王你就今后我们两家的相关事宜谈一谈,不知明王意下如何?”话题打开后,王阿从抿了抿嘴便直入主题的开口道。 黎汉明闻言笑着点了点头,道:“正有此意。” 见状,王阿从便干脆利落的说道:“那好,为了我们两家将来避免不必要的冲突,我想就咱们各自的势力范围画下一条道来,明王以为如何?” “没问题,我的想法,从这里开始,到思州府的鲇鱼关,以主官道为界,官道以北属于红旗军的势力范围,官道以南便交由你们了,你看如何?”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后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方案提了出来。 他现在的精力要逐步向四川转移,再说贵州这里很多都还在清军的手里,划分出去是一回事,他们能不能打下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王阿从也知道这点,听到黎汉明的提议后,想了想后便点了点头应承了下来:“可以,这样的划分很合理,这里就先多谢明王的谦让了。” 恐怕谁也不会想到,黎汉明、王阿从二人说笑间就瓜分了贵州的势力范围,虽然现在还有一部分还在清军手里,但是不难想到,如今贵州的行政指挥中心被打掉后,其他地方已经再难成事了,已然成了待宰的羔羊。 势力范围划分完成后,王阿从抿了抿嘴开口提议道:“再有,介于我们双方的敌人相同,如今我们势力有相连了,在此我希望能与你们结成同盟关系,不知明王意下如何?” “没问题,我以为我们双方在反清方面,应彼此协作,互不侵犯,互不干涉,不得单独与清廷谈判,不缔结反对对方的任何同盟,不得加入反对对方的任何势力,必要时,应给予对方所需的各方面援助,你看如何?”如果能结盟,当然是黎汉明所希望的,那样他就可以把大部分兵力北上,全力向四川出击了。 不然的话,他还得留下一部分兵力来防守对方,实属麻烦。 王阿从闻言想了想,和桑鸿升对视了一眼后便点了点头应承道:“可以,不过我觉得可以再加上一条,我们双方应该互通有无,当然,这只是相对而言的互通有无,不知可否?” “没问题。”黎汉明知道她是想从自己这边购买武器,这次几面出战缴获了不少武器,就算王阿从不提,他也准备问她要不要了:“我们最近缴获不少,如你们需要,可折价售与你们。” “那就多谢了!”王阿从闻言拱手笑了笑谢道。 他们虽然也能打造各种武器,但相对于日益增长的兵力来说,远远不够,清军的武器虽然黎汉明看不上,但对于王阿从来说可就是急需之物了。 就在二人谈话时,一旁的黎安理和桑鸿升二人分别按照两位首脑的提议各自起草了内容相同的一份盟约。 起草完后相互交换看了看没有异议后,才换回来分别递给了黎汉明和王阿从二人。 黎汉明接过黎安理递过来的纸笔,签好字后黎安理又递来一盒印泥,黎汉明见状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伸出大拇指蘸了一下印泥后便在签名处按下了手印。 一边的王阿从同样如此,待双方都签好字后才郑重的交换了各自的盟约。 黎汉明收起王阿从交换过来的盟约后,想了想对远处的刘阿蛮招了招手,等刘阿蛮提着两个木盒子过来后黎汉明才开口说道:“对了,额勒登保和花连布这两人的首级送给你了,要不要?” 王阿从正好奇那两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呢,听到黎汉明说的话后不等刘阿蛮打开,便连忙嫌弃的飞快的摆了摆手道:“咦~,拿走拿走,我拿他们来干嘛?” “花连布原先不是南笼镇绿营的总兵吗?我想着他应该欺负过当地的百姓,所以便打算送给你拿去提升威望呢。”黎汉明见状有些好笑的解释道。 王阿从闻言笑了笑说道:“直接带着他们杀清军多好,也只有你们汉人喜欢搞这些弯弯绕绕。” 一旁的黎安理和桑鸿升二人见状,顿时满头黑线,相互看了一眼后纷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们心想,哪有一见面就送女子人头的道理啊。 不过黎汉明则没有想那么多,看到远处对峙的两军后,他忽然开口提醒道:“给你一个建议,军权还是尽量握在自己手里,不然你可能会有被架空的危险。” 王阿从闻言也是看了看远处对峙的两军一眼,随即叹了一口气说道:“有些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啊。”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收获与检讨 “有些事再难也得做,你得趁着现在你的威望还在,早做打算,不然将来军权旁落,你们内部必然会出乱子,好一点的结果是你被架空成为傀儡,要不然.........,这样的历史事迹在我们汉人的历朝历代都不少见,具体的你可以问问桑先生,我相信他应该也知道不少。” 把权力掌握在王阿从一人手中,主要利于将来双方合并,不然的话将来可能会刀兵相向,这不是黎汉明所希望看到的。 如今正是同洋人抢地盘的最后的最佳时机,黎汉明可不想把太多的精力浪费在国内的战争上,来到这个时代,给民族未来争取更多的生存空间才是他最主要的任务,包括反清在内的其他的任务都不过是支线任务而已。 “当然,我只是给你提个建议,作为盟友,我不想你们那么快就玩完了。”有些事情,黎汉明也只能点到即止。 至少,有王阿从的南笼义军在,就可以在红旗军的南面吸引来自云南、广西等地清军的兵力,可以给红旗军分担一方的压力。 “好,多谢,我会注意的。”王阿从也知道自己内部问题不少,今天的事要不是红旗军这边克制,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见状,黎汉明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对远处的陶也挥了挥手,示意他收兵,毕竟经过昨日一战,士兵们大多都或多或少有伤在身,如今既然与王阿从已经结成了同盟关系,除了该有的防备外,其他的就没必要那么紧张了。 陶也见到黎汉明的手势后,便连忙下令鸣金收兵了,西、北两方的宁培忠、宋兴平两部听到动静后,也纷纷收兵开始向大营集结。 见状,黎汉明才举着手掌伸过去说道:“那么,我们的盟约便就此生效咯?” 王阿从见状,也笑着伸手与黎汉明的手掌拍了一掌后说道:“就此生效,以后请多指教。” 黎汉明闻言一愣,请多指教是什么鬼? 不过,没等他回应,王阿从便调转马头准备离开了,刚走两步,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从腰上解下一个香囊看了看,随后转身丢给黎汉明后笑了笑,然后便在护卫们的接应下朝着贺朝用大军的方向而去。 黎汉明接过香囊看着王阿从离去的背影有些发愣,桑鸿升上前一步摇了摇头后有些无奈的说道:“明王,在下是真服了您了,再怎么说皇仙娘娘也是个女子,哪有初次见面就送女孩子人头的啊?” 说罢,桑鸿升对着黎汉明拱了拱手后便打马朝王阿从离去的方向追去。 “我.........”黎汉明拿着香囊本想辩解一句,但是又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只好把目光看向一旁的黎安理。 黎安理见状,也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安慰道:“没事,至少结果是好的。” 说是这么说,但是黎安理心里想的是得抓紧给黎汉明物色一个合适的女子了,要是让黎汉明自己找,估计有点悬了。王阿从虽然合适,但现在看来短时间内二人恐怕不会有结果。 黎汉明闻言也没在意,闻了闻手中的香囊后便郑重的收进了怀里,虽然他的衣服还是按照后世的习惯设计了口袋,但同时把东西揣怀里的习惯也在不知不觉中养成了。 回到大营,黎汉明安排好其他琐事后,他想了想决定找来陶也、宁培忠等将领来开一个简短的军事会议。 等人到齐后,黎汉明先是对陶也说道:“龙里、贵定两地分别留下一个团来驻守就行了,平越州驻守两个团,乌江北岸的石阡、思南两地各驻守一个团也够了,其余人马押送俘虏回遵义去,然后稍作整顿后北上。” 现在红旗军一个团的兵力加起来共一千五百人,按照当下红旗军一个师三个旅两万人的配置来算,黎汉明只在南线驻守了一个旅的兵力。 好在经由贵阳一战后,红旗军南线几乎已经没有大的威胁了,一个旅在加上驻守时在当地招募训练的新兵,足以应对了。“其余的人马先随我去一趟贵阳,然后该干嘛干嘛去。” 安排完任务后,黎汉明想起这次的损失,不由得有些痛心的说道:“这次我们虽然胜利了,但是几乎可以说是惨胜,在我看来,这是很不应该发生的,你们都来说说,在火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究竟是哪方面除了问题。” 大战结束收到战报时,黎汉明看到那一串串的伤亡数字,虽然很痛心,但是为了不动摇军心,当时并没有说什么,如今战事已定,是该做出检讨的时候了。 宁培忠闻言与陶也相互看了看,然后起身敬了一个礼后说道:“回大帅,就属下率领的第一师经历的几场战斗来看,在火器对阵上我军除了新军的一些常见问题外,几乎没什么问题,属下通过几场战役发现,我军在肉搏白刃战对战上有所欠缺,大多数的伤亡也出现在这个时候。” 宁培忠刚说完,陶也也起身说道:“大帅,这个问题同样出现在属下这里,就拿昨日的战役来说,在前半场战役可以说我军是处于绝对优势,问题就出在后半场,敌人大规模冲锋,火枪手经过连续的装填举枪射击后,双手几乎已处于无力的状态,后面的混战要不是采取的以多围少的策略的话,牺牲将会更大。” “而刀盾手则是因为从新兵营出来实战经验欠缺,气势上虽然强过清军,但实力上却是不如久经沙场的清军,这也是昨日战死的将士中占比最大的一块。”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这个问题他也发现了,说白了,这几次战役之所以伤亡如此之大,问题就是出现在实战经验欠缺上,训练是一回事,两军对战,实战又是一回事。 “那你们以为,这个问题该如何解决?说白了,战斗经验是靠战时积累的,而没有经验,对战就会出现大的伤亡,这差不多就是一个死循环了。”既然发现了问题所在,那就好办了,想办法解决问题便是。 陶也闻言想了想,回道:“回大帅,属下以为,实战经验光靠训练是远远不够的,并且平常的训练也没办法得到实战经验,但是要想实战,又绕不过训练这道程序,所以,属下的建议是在训练这块来想办法。”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其实他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了,不过为了培养下属们的能力,他还是开口问道:“那你可想到办法了?” 章节目录 第128章 从天下到国家 陶也闻言抿了抿嘴,随后回道:“回大帅,属下以为,除了常规的训练外,应该增加实战训练,既在训练中,分成两军对抗的模式,以木棒、木棍等作为训练对战武器,演练两军对战的场面。” “当然,这样一来训练中受伤肯定在所难免,不过训练时受伤,总比战时丢命要好。” “此外,属下还以为,一味的训练很难成事,在训练中可以加入一些规模不大的战事,比如剿匪等任务可以交由新兵训练之用。” 听到这话,黎汉明对陶也倒是有些刮目相看了,把他这个提议再规划一下,就有“踏平朱日和,活捉满某志”红蓝对抗那味了。 朱日和就是红蓝对抗里面的蓝方,是红方的假想敌,对抗的时候蓝方设定是西方一流军事强敌,甚至可以被设定为装备是电影里才有的东西,为的是磨练红方,假如有一天真的有外星人来了,你打不打,打!那么你装备杠不过外星人怎么办?蓝军的设定就是这样,让红方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看过一些演习视频后,黎汉明甚至以为那就是在演习打外星人呢。 虽然现在红旗军的训练中没必要像后世那么激烈,不过实战对抗的演练倒是可以搞起来,不然一帮子没有实战经验的新兵上了战场,除非武器能占据绝对的优势,不然到时伤亡还是不会小。 见陶也说完后,宁培忠想了想也加了一句:“回大帅,属下以为,除了陶师长的提议,再有便是可以采取以老带新的方式,在战斗中练兵。”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道:“我也不瞒你们,我目前的打算是在五年左右推翻满清,完成国内的战争,想来你们也有所了解,当今的天下早已不是仅仅指中华大地,国外还很大,还有很多的地盘需要我们去争取。” “所以,今后新兵进新军营训练的机会恐怕不会太多了,更多的是以老带新,以战养战的方式训练、培养新兵,这点你们得做好准备。” 黎汉明早在训练新军时,就已经做了一个简易地球仪出来扩展新军的视野了。 在近代史上,地球仪是西方传教士以及国家使团急于向中国展示的事物,也是他们的技术象征物之一。 但是,不论在明清两朝,地球仪在中国一直反应冷淡,即使在当前的中国学术研究中,也是备受忽视,偶尔在一些近代科技史中才会被提及。 与之相反,在欧洲,地球仪的诞生与改进,始终伴随着新时代的地理大发现、远洋航线调整和殖民地抢占等系列激动人心的历史进程,它不仅是技术史上的进步,同时还有着深远的政治影响。 伊丽莎白一世用地球仪彰显权柄,拿破仑借地球仪自我加冕,地球仪作为政治野心和现实权力的象征在欧洲由来已久。 而在中国,从明末到清朝灭亡,地球仪历经一代代帝王,虽一度从珍玩上升到知识的层面,却始终没能引发任何的政治欲望和政治想象。 原因何在?不可否认,这跟地理知识自己的地方命运、时机有关,但更深层次的原因还在于中国历朝历代皇帝极其顽固的“天下中心观”。 事实上,在地球仪与政治的联盟中,西方传统由来有自。在我们常接触到的扑克牌中,梅花K的人像就是亚历山大大帝,他右手捧着地球仪,象征着统治世界的野心。 伊丽莎白女王一世有幅着名的画像,除了颗颗如弹球大小的珍珠用以显示尊贵、奢华外,她的右手则按在地球仪上,以彰权柄。 与之类似,地球仪还以帝国王权的象征出现在了画家大卫的《拿破仑的加冕礼》中,当时拿破仑在法国已权倾一世,被不少人视为“独裁者”。为此,漫画家吉尔莱还发表了讽刺画《葡萄干布丁》,画中拿破仑正与英国首相在用刀叉分割地球仪。 与拿破仑差不多同时期的乾隆,也算是中国历史上一位雄心勃勃的帝王。后世的美国清史学家欧立德就曾拿乾隆与拿破仑相较,并认为拿破仑要逊色得多,其中一大证据就是乾隆在位期间,“清军的行动遍及西北的草原、沙漠、险峻的喜马拉雅山脉,以及西南的烟瘴之地”,大清疆域因此扩大了三分之一。 确实,乾隆也非常得意于自己的十件战功,因此自称“十全老人”。但与拿破仑不同,乾隆的这十件战功几乎全是膝跳反射式的平叛活动,并没有明确的地理野心。 换言之,乾隆的雄心对照的完全是传统的帝王标准:明君盛世、长治久安。因此,面对英国使者呈送于前的地球仪,他也只当是奇巧珍玩而已。 相比乾隆朝的疆域,13世纪的蒙古帝国无疑还要大得多。来自游牧民族的成吉思汗、忽必烈相比其他中国皇帝,对地理有着天生的敏感。 其实早在1267年,在中国元朝就出现了最早的地球仪,是波斯人哲马鲁丁应忽必烈对西域星学者的征召,入华后制造的。 其制以木为圆球,七分为水,其色绿,三分为土地,其色白。画江河湖海,脉络贯穿于其中。画作小方井,以计幅员之广袤,道里之远近。 显然,与两百多年后西方产生的地球仪不同,哲马鲁丁的地球仪虽也是球体,但采用的仍是中国传统的计里画方,并没有经纬定位系统。 而且,很快元朝的重心也开始由游牧转向农耕,地理知识很快被边缘化,天圆地方的概念仍占据主导地位。 欧洲诸国林立,相互之间腾挪的空间并不大,再加上耕地面积的有限,这些都催生了他们对大海之外世界的想象和试探。 再过两年,拿破仑便会挥军南下,正式入侵埃及,并打算借由埃及东进,仿亚历山大大帝的方式入侵亚洲:他骑着大象,手里拿着经他个人修订过的古兰经。 这一举动除了法国本身的地缘政治考量,其中也暗含着拿破仑个人征服东方的憧憬,他深信“威名只能在东方取得,欧洲太小。” 为此,他随身带了大批的科学家、天文学家、土地测量员、哲学家、建筑师、工程师和印刷工等人同去埃及,以便记录下法国启蒙之光初临落后东方的盛况。 与之相似的行动也发生在四年前快速上升的英国,英国国王乔治三世以补祝乾隆皇帝八十大寿的名义,派出以马戛尔尼为首的八百余人的使团前往清朝帝国访问。 他们随团带着大量诸如航海望远镜、战舰模型、地球仪、铜炮、火枪等最新技术产品入华,并指望靠它们打动中国皇帝乾隆。 英国使团此举一定程度上可能受了利玛窦在华经历的影响。利玛窦得以进入晚明宫廷,主要靠三件事物引起万历皇帝注意:世界地图,自鸣钟和欧洲钢琴。 万历皇帝喜欢自鸣钟,天天放在身边,世界地图也被放大制成了四个屏风,当时的乾隆跟万历的兴趣不无相似。 四十多年前的1750年,乾隆委托意大利天猪会教士郎士宁设计了定时水钟和喷泉装置,以供皇家娱乐,也曾让传教士蒋友仁在圆明园的一座大殿墙上绘制世界地图。 但无论万历还是乾隆,他们对此的态度基本都是抱着珍玩而非知识的心态。 但依靠技术壮大和获利的英国,不懂得这个古老的国家更看重的不是技术,而是礼节,那些列于回礼中的景泰蓝、丝绸、宣纸,也不仅是古老的工艺品技术,更代表着古老的传统。 这个传统即是“天下”传统,是万邦来朝的传统。事实上,在马戛尔尼带来的诸多礼物中,地球仪遭遇了明显的冷淡,也是基于这个原因。 当马戛尔尼炫耀地展示地球仪时,满朝大臣看到“日不落帝国“居然占据了地球仪上那么大块的地方,他们感到的不是解惑,而是愤怒:怎么能把天朝大国画得这么小? 相对而言,久在中国生活的利玛窦无疑更懂得迎合中国人的心理,在制作世界地图时,他不仅将西方惯常的以大西洋为中心的绘图改为以太平洋为中心,还把零度经线移动,意在使中国处于地图正中的位置。 但地球仪对中国世界中心位置的挑战显然比地图要大得多。它的转轴再也不可能掩饰中国只是世界上平常的一部分而已。 人们在看待外来事物时,总是习惯性地将它理解为来自外部环境的特殊意味。地球仪一开始被视为珍玩,便是中国原有“天下观”里的朝贡体系的视角。 而黎汉明要做的就是改变这一切,把中国从天下向国家转变,把中国一词从一个文明空间概念,变成一个民族国家的疆域概念。 如果他要建立的新政权还是家天下的话,不过也只是换了一个人当皇帝而已,与国家、民族而言并没有太大的改变。 只有把家天下的中国从一个文明空间概念,变成一个民族国家的疆域概念,将来不管是帝制也好,还是其他制度也罢,都能从意识形态上根本的改变固有的观念。 当然,黎汉明也知道,这一转变会很困难,因为这样的转变需要国人不得不去学习那些原先权当珍玩的枪炮,以及各种各样的新知识和新技术。 再有便是,随着国家概念的降临,惯于面对中心的中国百姓,不得不被迫面对广阔的四周和海平线。 如此一来,必然就会触及当下儒学的利益。 所以黎汉明的动作一直都很小心,他的计划是从底层百姓开始改变,从军营开始改变,至于那帮固有的酸秀腐儒们,黎汉明也没打算主动去招惹。 “中国很大,但世界更大,将来我们要打的仗还不会少,时间紧,任务重,所以没有太多的时间让我们在国内这一亩三分地上与满清斗,这一点我希望你们都能重视起来。” “打仗,难免会发现这样、那样的问题,发现问题不难,但同样,你们将来在战争中发现问题后要学会考虑解决问题。” “我也不怕告诉你们,将来肯定会有更多的人才加入我们,或者下面的各级将士也会成长起来,如果你们不思进取的话,是会被逐渐的淘汰的。” 最后,黎汉明给他们打了一个预防针,如今他能用的将领还是太少,将来像杨芳这样的人才成长起来,势必会触碰到陶也等老旧将领的利益。 宁培忠还好,他也算得上是新成长起来的将领,陶也闻言却是心中一紧,其实就算黎汉明不说,近来他也发现了问题的所在。 陶也发现自己的观念还是太陈旧,已经有些跟不上新式战争的步伐了,如果再不抓紧学习,就算不被黎汉明淘汰,他自己也将无颜为将了。 大炮轰完火枪轰,火枪轰完步兵冲,回过神来的陶也才发现自己用的还是老式的战法,这次伤亡如此之大,不仅是新兵欠缺实战经验的原因,也有自己指挥失误的原因在里面。 其实黎汉明也是事后诸葛亮,早在对战时他也只顾着观察战况了,全然没注意己方战法的运用是否妥当。 所以,黎汉明的话不仅是在告诫陶也,同时也在警醒自己,大局观不但要转变,小处也得上心。 .......... 另一边,贺朝用见到王阿从过来,连忙跑上前下跪迎接道:“末将无能,请皇仙娘娘恕罪!” 王阿从见状勒停住马,居高临下的看了贺朝用一眼后淡然的开口道:“起来吧,这次也不能全怪你。” “谢娘娘!”贺朝用听到王阿从不怪罪,顿时松了一口气后连忙称谢道。 他手上虽然有两万大军,但是其中大多数追随的都是王囊仙的威望,要是对方真怪罪起来,他只能认罪。 王阿从则没有想那么多,转身看了不远处有序集结的红旗军一眼后随意的问道:“昨日的观战可有发现?” 贺朝用闻言抿了抿嘴,想了想还是照实回道:“回娘娘,昨日大战的双方都很强,我们不管同他们哪一方战斗,除了动用数倍与他们的兵力压制外,恐怕都很难取胜。” “再有便是,我们的火器配比虽然算是不错的了,但与他们双方一比,还是有很大的差距,就以红旗军来说,他们虽然肉搏战上有所欠缺,但在火器上可以说是完全压制住了官军,以不到三万的新兵大败四万余久经沙场的官军,这样的战绩要不是末将亲眼所见,恐怕也很难相信。” 王阿从闻言点了点头,道:“火器方面他们双方都有基础在,我们暂时还比不了,不过我已经与明王结盟了,火器我们以后也不会少到哪里去。” “好了,不说这些了,今后这北线暂时是不会有战事了,你有什么想法?”王阿从对贺朝用的鲁莽举动虽然没有怪罪,但是她也知道,再把此人留在这里恐怕会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末将但凭娘娘安排!”贺朝用也知道王阿从的意思,便连忙应道。 王阿从见状笑了笑,道:“刚才明王把云贵总督额勒登保、以前的南笼镇总兵花连布二人的人头送与了我,让我带回去提升威望之用,但是我没要,我告诉他,想要威望我会带着你们去杀清军立威。” “为将者,战场才是你的归宿,韦首领在负责都匀向东的战事,李元帅在负责由广西南下的战事,你去平彝吧,那里还缺一个主将。” “是,末将领命!”贺朝用闻言连忙单膝跪地抱拳应道。 王阿从见状点了点头,扶起贺朝用后说道:“贺将军,你记住,我们的敌人是满清,是汉人地主,但不是汉人百姓,用汉人的话说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冤家多堵墙,当下咱们光是应对满清都够呛,如果红旗军再挥师南下,后果我不说你也知道。” 贺朝用闻言连忙郑重的抱拳应道:“娘娘放心,属下明白了。” 一旁的桑鸿升见状,内心有些欣慰,也有些无奈,欣慰的是王阿从经过与明王的一番交谈后,总算是开始成长起来了。 桑鸿升无奈的是,王阿从还是没把黎汉明的建议放在心上,不过,有些事他也不好多说,他虽然得到了王阿从、韦朝元两位首领的信任,但相较于其他人而言,他始终是个汉人,是个外人。 正当桑鸿升在哪里胡思乱想时,王阿从忽然对他说道:“军师,回去后你立即着手准备与他们谈购买火器之事,如今红旗军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清廷的注意力必然会被分散,到时便是我们的机会了。” “娘娘放心,回去后属下便与丞相他们商谈银两调派之事,而后北上前去与红旗军商谈购买火器事宜。”回过神来的桑鸿升连忙应道。 王阿从闻言点了点头,又说道:“再有,匠人的事也得想想办法,一直这样花银子购买也不是长久之计。” 桑鸿升闻言尴尬的笑了笑,回道:“回娘娘,当下火器技术大多掌握在汉人工匠的手里,加上我们这里算得上是偏远地区了,工匠少之又少,其中大多数上次都逃去了遵义那里了。” 王阿从也知道这点,闻言想了想后说道:“据我所知,他们遵义那里原本的匠人也不多吧,他们的匠人怎么来的,你们也可以跟他们学学嘛,再有,提高匠人的薪酬待遇,我相信,没有什么是银子解决不了的。” “还有便是,我听有些商贩说,广州、濠镜澳那里有人在出售火器,你也可以派人过去看看。” 亲眼看到红旗军的军容军纪后,王阿从也不满足现有的旧式军队了,她也想组建一支听命于自己的新军。 王阿从虽然没有表露出来,但她还是很赞同黎汉明的那句话,为了不被架空,不成为傀儡,军队只有掌握在自己手里才安全。 新军新军,突出的就是一个新字,除了新式的训练,新式的军容军纪外,新式武器也很有必要,所以,王阿从便把主意打到了广东那边出售的火器上.......... 章节目录 第129章 最后的仁慈 重庆府,巴县。 顾德全在云南镇雄与从大定府北上的胡钟做好交接后,便带着人赶来重庆南岸接管已被红旗军光复的綦江、江津、南川、涪州、巴县等地。 “军师,您看看这是不是说的那种叫地球仪的东西。”顾德全刚一到巴县南岸,便被左春来急匆匆的拉了过去。 看着桌上的一个木架架着的一个圆球,顾德全伸手转了转后点了点头道:“这确实是明王着的地球仪,只是要比军营里的那个精致了不少,这东西你从哪儿得来的?” 左春来闻言顿时一喜,连忙回道:“回军师,在我们占领了重庆南岸后,赵秉渊便从江心半岛逃到江北厅去了,末将便摸黑带人抢占了江心半岛,在上面发现了一座教堂和几个传教士,然后一番搜索后,只发现了一箱烟土和和这个地球仪。” 顾德全闻言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对了,自从明王告知有些传教士的目的不纯后,我也调查了一番左近的传教士,其中就有江心半岛上的那个教堂。据说早在康熙四十一年就有传教士来此传教了,他们已经开始修建教堂了吗?” “没有,末将看到的是他们只是买了相连的几栋房子,但是人挺多的,目前看到的就有十三个之多了。”左春来闻言想了想后回道。 听了左春来的回答,顾德全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这些西夷还真是无孔不入啊,如果清廷再不加以管制,将来恐怕为祸不小。” “嗨,管那么多干嘛呢,当下只要保证在我们的控制区内不出问题就是了,至于远的,咱们也鞭长莫及。”左春来闻言毫不在意的摇了摇头回应了一句后,便开始专心打量眼前的地球仪了。 顾德全见状摇头笑了笑,上前转了转,随后找到清国的位置指了指后对左春来说道:“看,这里就是大清,我们的位置在这里,西南这里。” “咦?为什么大清不在天下中心?”左春来看到大清位置后的第一反应也没有出乎顾德全的预料。 所以,顾德全闻言只是笑了笑,说道:“按王先生的说法,就是咱们居住在一个球上,处于四周都是天空的空间之中,对宇宙空间来说,任何地方的人头上都是天,脚下都是地,因为是一个球,所以没有上下左右中心的说法,具体的老夫也不懂,听她说得倒是一套一套的。” 自从跟随了黎汉明后,顾德全感到自己不懂的越来越多了,所以空闲时他时常会跑去军营跟着那些士子学习。 有些知识让顾德全觉得惊为天人,但更多的却是感觉云里雾里的,觉得越学越不懂了。 但就算如此,顾德全也还是一有空就跑去学习,特别是听了王贞仪的两堂实验讲解后,除了真正的认可了王贞仪的学识外,也对黎汉明能找来这样的人才更加佩服了。 听了顾德全的话,左春来也感觉完全没听懂,不过他也没再问,而是转动着地球仪说道:“原来大清外还有如此辽阔的疆域啊,要是全部打下来,这天下的中心不还是想怎么定就怎么定吗?” 顾德全见状有些无奈的伸出手过去在左春来的眼前晃了晃后说道:“醒醒,那里还远得很,咱们先把眼前的重庆解决了行不行,再拖下去,明王那里恐怕已经把贵阳打下来了。” 左春来闻言回过神来,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见孙永元拿着一封信件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对着二人敬了一个礼后递上手中的信件禀告道:“军师,师长,大帅派人快马加急送来的急信!” 顾德全闻言虽然好奇,但是他并没有动,左春来接过信件撕开看了看后顿时高兴的说道:“好,好,哈哈,军师,您看看,贵阳已经打下来了,不但如此,贵州一省主官几乎全部俘获。” “是吗?”顾德全闻言也是一喜,连忙接过信件看了看后哈哈一笑道:“好好好,哈哈,如此一来,南线便可无忧了,待大军整顿过后便会挥师北上,四川指日可下。” 在看到龙里一战的伤亡数字后,黎汉明思来想去决定重庆一战能够和平解决的还是和平解决最好,毕竟相较于陆地上的战斗,渡江战役牺牲恐怕会更多。 所以黎汉明便在动身前往贵阳前,让刘阿蛮派人快马加急的把贵阳一战的战报送去重庆。 “找人把这封战报送去江北,给赵秉渊看看,如果他还不知趣,那就只有打了。”左春来闻言笑了笑,便对孙永元交待道。 “且慢!”孙永元闻言正准备接信离开,顾德全想了想连忙收回信件后说道:“派人送去有威胁的意味,这样于礼不合,还是老夫亲自去一趟吧。” “军师不可!”左春来闻言连忙劝道:“万一赵秉渊狗急跳墙,军师您出了什么事,末将可没法想大帅交待。” 顾德全闻言笑着摆了摆手,道:“无碍,一来老夫亲去能表达我们的诚意,二来赵秉渊此人老夫有所了解,就算赵秉渊再如何狗急跳墙,他也不会那老夫怎么样,你们就准备好渡江接管城防吧。” 说罢,不等左春来等人再劝,顾德全便甩了甩衣袖,带着信件径直离开了。 ........... 重庆府,江北厅。 从巴县府城撤到江北厅的赵秉渊也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做,早在接到红旗军向南岸各县发起攻击后,赵秉渊便连忙召集各县主官来到江北厅。 “诸位,如今匪军陈兵南岸,大有一言不合就渡江北上之势,本官在这里也不隐瞒各位,当下匪乱四起,朝廷已经没有兵马来支援我等了,所以重庆失守也是迟早的事。” 等一众官员来齐后,赵秉渊战在江北厅官衙议事堂上说道:“遵义匪军想必大家都不陌生,今天召集诸位来此,本官想着大家同僚一场,趁着当下还有机会,把一些事情说开了。” “你们中的大多数本官尚且还算了解,可以说尔等为官一方,虽然大多数没能造福百姓,但也没有贪污渎职、祸害百姓的事情发生。” “这一方面来说,就是将来南岸的匪军打过来了,你们没有祸害过百姓,便不会有事,但是如有贪污渎职祸害百姓的官员,本官劝你们稍后自行解印归田吧,重庆一破,他们对付贪官污吏可是毫不手软的。” 赵秉渊话音刚落,下方便有一人起身拱手说道:“下官长寿县知县余钰,听知府大人您的意思,是说让我等自行逃命吗?” 赵秉渊有些憔悴,闻言只是点了点头,道:“余知县,本官也不瞒你,南岸匪军领兵之人姓左,正是长寿人氏,想必此人你应该不陌生。” 余钰闻言顿时大惊失色,慌忙的正准备开口,赵秉渊见状连忙抬手制止道:“余知县,你的是本官在此不想多说,你自己好自为之。” 余钰见状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些什么时,孔汝作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在赵秉渊耳边说道:“大人,红旗军军师顾德全来了,就在外面。” 赵秉渊闻言顿时一愣,随即有些无力的叹了口气,自顾自的说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同志 贵阳城,大南门。 明代称朝京门,清代称迎恩门,俗称大南门,通往贵阳城的东南方向,出城可去龙里、贵定,是贵阳城的正门。 这个时代的贵阳城的布局同样以内外城划分,其基本格局可分为“九门四阁”,既内城的五道门和外城的四道门,共计九座城门,此外,除了陆地上的这九个门,贵阳的城墙上其实还有供贯城河进出的三座水门。 如果不是里合外应,红旗军要攻破贵阳城还真不是易事。 在接到黎汉明到来的消息后,杨芳、余茂林等将领早早的就等到了大南门外 “末将杨芳参见明王!”见到黎汉明到来,杨芳立马单膝跪地参见道。 黎汉明见状连忙扶起杨芳笑了笑说道:“杨将军请起,我们红旗军可不兴跪礼,男儿膝下有黄金,向来只跪天跪地跪父母,只有化外蛮夷才会用跪礼来彰显自己的权威,咱们汉人大可不必。” “是,末将谨记!”杨芳闻言心中一动,连忙拱手应道。 直到这时,余茂林等红旗军将领才立正敬了一个军礼道:“见过大帅!” 黎汉明也回了一个礼后说道:“诸位辛苦!” “回大帅,主要是杨将军的功劳,我等不敢居功!”余茂林闻言连忙回道:“如果不是杨将军以身冒险里应外合,我等想要攻破贵阳恐怕很难。”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这一点他也知道,所以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而对杨芳郑重的拱了拱手道:“汉明代红旗军全体将士以及贵阳全城百姓向杨将军表示感谢!” “末将不敢当,败军之将,还望明王莫要嫌弃,收留我等才是。”杨芳说完,就要再拜。 黎汉明见状一把扶住他说道:“杨将军能率军投奔是信任我黎汉明,我欢迎还来不及呢!” 自从科举兴起后,古代的中国人进入仕途有两种路径,一种是“正途”,也就是通过科举考试进入体制内,另一种是“异途”,就是通过纳捐买到官职,也可以从军,凭军功谋得出身。 然而,正途始终才是主流,异途出身的人发展前景受限,很难有大的作为。 古代的武官,大多文化程度很低,有许多甚至不识字,既通文理,又知兵事的儒将很少,而既能在战场上立下不世功勋,又能着书立说,或者留下传世名篇的,就更是凤毛麟角。 有宋一代,仅岳飞一人达到了这种境界,终明一朝,也只有戚继光可称文武全才。 而在清朝有一个武将,他不是“正途”出身,却武能跃马冲阵、斩将夺旗,文能诗文唱和、泼墨修书,后来还因军功被封果勇侯,绘像紫光阁,他就是被誉为“黔中三奇男”之一的清朝名将杨芳。 杨芳少年时家贫,却胸怀大志,刻苦读书习武,然而科举不利,他于是另谋出路,掷笔从戎,投身行伍。 进入军队后,因为有文化,杨芳便先是担任了文书,当时的清军名将杨遇春见到他后,发现他知书识礼,武艺高强,觉得这是一个人才,于是让他当了一个把总,随军前去镇压苗民造反。由于他作战勇猛,每战都冲锋在前,因功被提拔为守备。 如果按照历史进程,从明年开始,杨芳便会随领侍卫内大臣额勒登保进剿川楚教乱,转战于川、陕一带。他胆大沉稳,智勇过人,经常孤身深入敌后观察地形,侦查敌情,额勒登保能最终平定教乱,在很大程度上仰赖于杨芳提供的准确情报。 也是从历史上的明年也就是嘉庆二年开始,杨芳才开启了他突飞猛进的人生。 所以别看杨芳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守备,但他的潜力很大,一定程度上来说他也是黎汉明收的第一个名将了。 除了杨芳的军事潜力外,黎汉明看重的还有一点便是对方土家人的身份,虽说如今红旗军中招募了一些各族士兵,但也不多,就算分了地,大多数少数民族百姓对汉人还是有一定的戒心,害怕参军成为炮灰。 但是如果有了一个少数民族将领,这一状况将会得到大大的改善,当然,黎汉明也不会为了要得到各少数民族的,就随意的提拔士兵为将,所以这也是黎汉明看重杨芳的另一个原因。 “还有杨将军可安心,早在你弃暗投明时,我已派人秘密前往松桃去接应你的家人了,算算时间,等我们回到遵义,将军便可与家人见面。” 不管那个朝代,对于叛军投敌的将领,当权者都不会轻易放过其族人,黎汉明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一点,也是为了让杨芳彻底的归心,早在陶也给他说了杨芳投靠的消息后,他便让刘阿蛮秘密派人前往松桃接来杨芳的家人了。 杨芳本来还有些担心家人的安危呢,没想到黎汉明已经想到前头去了,闻言不由一阵感动,连忙抱拳谢道:“末将多谢明王,今后末将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走,我们进城!”黎汉明闻言顿时笑了笑后边走边问道:“如今贵阳是个什么状况?” 余茂林闻言连忙跟上后边走边回道:“回大帅,内外九门皆已控制,不过大小官员早已弃城而去,各级旗人将领也已在大战中战死,另外内城近三万余旗人皆已控制。” “旗人有这么多?”黎汉明闻言一愣,他以为贵州这里这么偏僻,总的能有个一两万就算多的了。 余茂林点了点头解释道:“回大帅,据末将调查得知,包括汉八旗在内,贵阳原本只有一万多点的旗人的,其他的大多都是遵义、大定以及安顺、南笼等地逃过来的。” “哦,原来如此!”黎汉明倒是把汉八旗这群汉奸走狗给忘了,经余茂林提前才想了起来。 ............ 重庆府,江北厅。 顾德全和赵秉渊相见后,并没有直接开口劝降,而是关怀一阵后问道:“据在下所知,少钝兄曾任缮书处分校官参于过《四库全书》编纂?” “正是。”这是乾隆四十八年的事,赵秉渊虽然不知顾德全为何提及此事,但也没什么好否认的。 顾德全见状不由分说的就开骂道:“依在下看来,你们那不是在休四库全书,而是在大肆毁书,而尔等身为汉人,却帮着化外蛮夷毁灭我们老祖宗的学识,也不知少钝兄可曾有过羞耻之心?” 明清是中国君权高度集中的时代,两个朝代有着很多相似之处,清朝这个后起之秀也经常模仿前明以超越,而明朝永乐盛世中修了一部“永乐大典”,清朝康乾盛世中的乾隆不甘寂寞也修了一部“四库全书”,其用意显而易见。 但是最后永乐大典的地位是世界历史上最大的百科全书,获得中西方一致的高度评价,成为中国文化的一个符号,而四库全书却被很多学者不屑一顾,称之为四库毁书。 不说后世的学者,就连当代的大多学者也是痛心疾首。 因为乾隆在命人编撰四库全书这个过程中毁了不少不利于统治的书,一举两得。 毁书这个历史自秦始“焚书坑儒”就开始有了,后世就算有皇帝毁书也是小规模的,古书籍的失传大多毁于战乱。 但是乾隆的毁书就不一样了,可以说是华夏文明的一场浩劫,因为范围太大,为什么范围大呢,跟康熙年间兴起的文字狱有关系,清代的文字狱贯穿康乾盛世三朝,一句“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都敢叫你身死族灭。 统治者妄图在精神上控制世人,禁锢世人思想,而书籍也是文化传播的方式之一,乾隆帝修书时大毁特毁,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文字狱的表现方式之一。 除了焚毁书籍,满清还系统的对明代档案进行了销毁。明代档案仅三千余件,主要是天启、崇祯朝兵部档案,也有少量洪武、永乐、宣德、成化、正德、嘉靖、隆庆、万历、泰昌等朝代的官方文书。 其余的几乎全被销毁了,除了销毁书籍和档案外,满清还系统的对残存书籍和档案,进行篡改。 黎汉明在和顾德全聊起时,曾不屑一顾的评论四库全书其实是一部四不全的次品乃至废品,与永乐大典根本不是一个档次,在编修过程中,很多珍贵的古书籍遭到了刻意的人为删削、焚毁、篡改、错讹,一部徒有虚名的盛世书籍罢了。 顾德全虽然没有见过四库全书的面貌,但是光从以前的所见所闻以及黎汉明的评价就明白了一切了。 其实不光顾德全如此,当今天下汉人学者中真正赞同四库全书也不会太多。 所以赵秉渊听到顾德全的谩骂也没做出什么反应,毕竟他也从来没有把曾任缮书处分校官参于过《四库全书》编纂这一件事放在心上,不但如此,很多时候他都是耻于提及。 见状,顾德全也是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随手从袖子里把贵阳的战报拿出递过去后说道:“不瞒少钝兄,今日在下前来是希望最后做一下努力,让你迷途知返,多的就不再说什么了,相信你看过这份战报后就该明白了。” 赵秉渊打开战报看了一眼,虽然早有准备,但是当看到朝廷大军还是败了,贵州各级官员都被俘虏后,还是不免有些伤痛的叹了口气。 收起战报后,赵秉渊想了想郑重的拱手问道:“敢问贵军会如何对待投降的官、兵?” 顾德全闻言顿时一喜,赵秉渊这么说显然是已经做出了决定了,于是他连忙回道:“对于各级官员,未有贪污受贿、欺压百姓者,如有愿意继续为官者,经由军政府考察后,我们会依据其能力安排合适的官职,至于贪官污吏,只要他们交出不法所得,我们也可以不会再计较,但是也不会在任用。” “至于军士,如愿意继续当兵者,经由考核合格后可打乱分配到我军各部队,不愿意继续当兵的,则发放路费遣散归家。” 赵秉渊闻言点了点头,这样的安排也在他的预料之中,想了想,他又问道:“那那些乡绅地主呢?” 顾德全闻言想了想后说道:“非大奸大恶之辈,军政府愿意花钱从他们手中购置土地来分给百姓,如不愿出售土地者,只要不奴役百姓,只要按照军政府的阶梯纳税正常按时纳税就行。” 这是顾德全按照黎汉明“团结一部分、拉拢一部分,打击一部分”的政策想出来的办法,团结友善的乡绅地主,拉拢摇摆不定的乡绅地主,打击对军政府不利的乡绅地主,这样一来,便可逐步分化瓦解地主势力。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组成最广泛地反清统一战线,这是黎汉明根据后世的经验拟定的行政策略。 “至于少钝兄你,明王的意思是暂时还是请你继续担任重庆府知府一职,协助军政府官员完成对重庆的土改,少钝兄的才能明王也知晓,我也不瞒你说,现在因为地盘太小,现有的官员还算足以应对,等将来辖地扩大,明王必然会进行重组军政府。” 黎汉明的心思其他人或许不知道,但时常跟在他身边的顾德全必然了解一些,而关于对赵秉渊投靠后的临时安排,曾经二人也讨论过。 赵秉渊闻言则是叹了一口气后拒绝道:“多谢明王美意,但是我有些累了,我想去你们那里看看,散散心,还望明王见谅。” 顾德全见状张了张嘴正准备想劝慰一番,不过随即想了想,这样也好,让赵秉渊去遵义走走看看也好,至少能了解透彻军政府的一些相关政策。 想到这儿,顾德全便起身郑重的拱手道:“如此,在下代表红旗军全体将士以及重庆百姓多谢少钝兄的大义。” .......... 在巴县焦急等待消息的左春来在看到对岸打出的已谈妥的旗号后顿时一喜,连忙找来传令兵下令道:“给各部传令,按照原定计划全军出击,凡遇不听劝告反抗者,格杀勿论!”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军葬 嘉庆元年十月初一,遵义,小龙山。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雨淅淅沥沥的下着,敲在树上、地上,奏出一支秋的进行曲,其中的意味是深长的,让人回忆往事,也让人怀念亲人,与其说这便是愁,到不如说这也是一种悲的滋味吧。 小龙山,位于遵义凤凰山西麓,林木葱茏,蔽日遮天,草木畅茂,就着滴滴答答的一场秋雨,让身处此地的冯光熊、赵秉渊以及军政府一众官员更添了一分凉意。 此次红旗军四面出兵,以势如破竹之势光复了重庆、贵阳、大定、泸州、叙州以及云南的镇雄、昭通等地,但是胜利的背后,却是有数千红旗军将士失去了生命。 胜利是值得庆祝的,但是赢得胜利失去生命的士兵也要被永远铭记。 经过多番考虑后,黎汉明决定将此次战死的将士埋入他早已专门划定好的烈士陵墓园,并为他们举行军葬仪式,以让百姓们以及后人永远记住这些为了民族复兴而战死的烈士。 早在决定组建新军时,黎汉明就让顾德全找人按照后世烈士陵园的样子开始修建烈士陵墓园了,而他选择的位置也正是后世的烈士陵园的位置。 对这个时代来说,黎汉明此举是从来没有过的,不过黎汉明自认为这很必要。 因为这不仅是在祭奠死去的士兵,也是为了激发每个士兵以及百姓对满清的仇恨,更是为了让千千万万的红旗军将士明白他们的死是光荣的,他们是值得被铭记的,历史也不应该遗忘那些为民族抛头颅洒热血的平凡战士。 雨还在飘零着,此时的小龙山却如同静默的电影画面一般让人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除了负责安放棺椁的将士们将一个个棺椁下放到墓室里,然后在带着阵亡将士的亲人作最后告别外,其余的红旗军将士包括黎汉明在内,都神情肃穆的挺拔站立在山前。 马革裹尸固然悲壮,但是未免太过苍凉,而只有这才能让他们心中安慰。 等棺椁全部安放完成后,负责主持这次军葬仪式的孙良谟转过身来立正下令道:“全体都有!” 孙良谟自从进了军营后,他渐渐喜欢上了这种干净利落的军礼,而后也要了两套军装开始跟着训练了起来,如今倒是已经有模有样了。 听到孙良谟的命令,包括黎汉明等人在内,所有的红旗军将士顿时“刷”的一声全体立正站好。 “稍息!” “咵!” “立正!” “嘭!” 就这样,一众红旗军将士以立正姿势站着,目送着阵亡战友们盖上军旗后入了土。 等盖了土,立好碑后,孙良谟才下令道:“稍息!” “咵!”虽然稍息了,但还是没有士兵乱动。 此次除了从各地赶回来的各级将领及士兵代表外,黎汉明还调集了五千近卫师来参加此次军葬,这对他们来说是一种荣誉,当然不敢马虎。 “鸣枪队准备!” 此次军葬安排了三百名鸣枪仪仗队队员,按一排一百人的队列分站了三排,听到孙良谟的命令,所有仪仗队队员们顿时立正站好。 “预备!” 第一排仪仗队队员听到命令,连忙整齐的从立正据枪姿态转为举枪指向左斜上方天空,等待进一步命令。 “放!” “砰!”第一排开枪后随后返回立正据枪姿态填装弹药,第二排则继续重复第一排的动作,依次类推。 而随着仪仗队鸣枪送别,黎汉明这里也是下令道:“全体都有!” “咵!”随着黎汉明的命令下达,所有将士顿时立正站好。 “脱帽!” 虽然没有后世的那么标准,但整体上还是整齐划一的执行了黎汉明的命令。 “默哀!” 士兵们紧紧抿住嘴唇,他们的目光注视着前方新起的数千个坟包,心中却是一股热血在流淌。 曾几何时,他们这些普通的士兵能够享受如此殊荣,他们想,即便战死沙场他们也无怨无悔了。 这个葬礼不仅出乎那些红旗军士兵们的预料,也让军政府的一众官员以及冯光熊、赵秉渊等人意外。 与军政府一干不懂兵事的官员不同,冯光熊与赵秉渊二人却是看到了更多的成面,如此训练有素的军队,经由这样的一场军葬,军心民心必然大振,他们不得不承认,在士绅的眼中,百姓们不过贱命一条,而士兵的命同样如此。 一场战争,将领们总是争抢着领取功劳,而士兵的死活又有几人关心,在各地的战场上,至今还躺着众多不知名士兵的白骨。 而黎汉明不但将所有阵亡士兵的尸体运了回来,还进行了集体下葬,这对所有士兵来说都是一种荣耀。 而自发前来观礼的百姓们以及阵亡将士家属们、在场的红旗军将士们却没那么多想法,对于他们来说,黎汉明此举无疑于让他们的心更暖了。 .雨渐渐停了,云渐渐散了,几滴冷冷的雨珠模糊了黎汉明的双眼,似乎除了眼前的一切,还有别的蕴藏:“默哀完毕!” “敬礼!”带好军帽的众将士听到黎汉明的命令,“刷”的一下动作整齐划一的敬了一个军礼。 “礼毕!” 随后,黎汉明整理了一番军装后,大跨步去到正前方写着“浩气长存,永垂不朽”八个极具威势大字的红旗军烈士纪念碑前,抬头打量了一番纪念碑后,才转身敬了一个礼开口说道:“将士们!” “今天,我们怀着沉重的心情来送别为民族,为百姓牺牲的烈士们,不过,人总是要死的,但死的意义有不同。太史公司马迁说过: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为百姓利益而死,保家卫国而死,就比泰山还重;替清军卖力,替剥削百姓和压迫百姓的人去死,就比鸿毛还轻。我们面前的烈士们是为百姓利益而死的,为保家卫国而死的,他们的死是比泰山还要重的。” “我们红旗军的士兵们是来自五湖四海,有汉人,有苗人、有土民等等,同样,这些牺牲的烈士们也是如此,在红旗军,只要你认可中华民族,那我们就都是华夏民族的同胞,那我就会一视同仁。” “战争还在继续,有战争就会有牺牲,死人的事是经常发生的。今后我们的队伍里,不管死了谁,不管是伙夫也好,是将军战士也罢,只要他是做过一些有益的工作的,我们都要给他送葬,这要成为一个制度执行下去。” “最后,”说到这里,黎汉明清了清喉咙,吼道:“将士们,自从我们参了军,拿起了武器,那么太平盛世也就离我们远去了。但是,为了百姓,为了民族,我们却不能停下来,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拿起手中的武器,明明白白的告诉我们的敌人,告诉他们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说到这儿,包括军政府的官员以及在场的一众将士在内齐声的跟着黎汉明由衷的喊道:“驱除鞑虏,恢复中华,整顿纲纪,救济斯民!” 看着这一切,黎汉明很满意,对他来说,士兵的葬礼是对阵亡士兵的尊重,也是塑造军魂之必备。 而对于红旗军将士来说,此刻,他们心里升起一份归属感,因为他们知道哪怕战死也不会埋骨荒地,被人遗忘。战死后会躺在这秀丽山岗上和战友们待在一起,受人铭记,瞻仰。 不光红旗军将士们对黎汉明更加忠心了,就连周围的百姓也同样如此,不忘逝者,此种做法让他们对这成立还不到一年的军政府感到莫名的心安。 而那些还未参军的青年心中同样是有一股热血在沸腾,不少人握着拳头,心中暗暗做下决定,等着军队下次招收士兵时,他们一定要参军,保家卫国! 就在军葬仪式结束时,雨又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这时,雨水打在叶子的声音,雨落在地上的声音,雨打在雨伞上的声音,都纷纷响起来了,交织成了一首恬静的小曲。 树叶与树叶之间的摩擦,则成了最好的伴唱,小草、小花也翩翩起舞了。雨越下越大,又从大雨渐渐地变成窸窸窣窣的小雨,连绵起伏,诗意绵绵,也化解了每个人心中的悲痛。 军葬仪式结束后,红旗军各将领回到军营准备接下来的军事会议,军政府的官员也回到了各自的岗位开始忙碌起各自的工作。 冯光熊、赵秉渊等人却是撑着雨伞一起在街上漫步了起来,今日的所见所闻给了他们强烈的震撼,至今久久未能回过神来。 一路沉默了好半天后,赵秉渊率先忍不住开口问道:“诸位,对于这股乱.......这支义军有什么看法?” 与冯光熊等贵阳官员是被俘虏来的不同,赵秉渊是自愿来看看的。 冯光熊闻言叹了一口气后说道:“如今这天下,怕是再难安宁了。” 赵秉渊见状则是摇了摇头说道:“冯大人,恕我直言,自明末至今,天下可有安宁过?” 章节目录 第132章 扩军招兵 钟学国见状连忙出声打岔道:“诸位,咱们现在说得不好听点都是阶下囚,朝廷的安危,天下的安宁暂时都与我等无关了,如今到了这里,你们难道没发现朝廷在这里民心已经尽失了吗?所以与其讨论那些有的没的,还不如想想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正在这时,一行人恰好到了福来客栈前,这里也是他们当下的居所,赵秉渊抬头看了看后说道:“观礼了半天,想必大家都有些饿了,咱们边吃边聊如何?” “可以。”冯光熊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后应了一声,抬脚便往客栈走去。 进了客栈,不等店小二发问,冯光熊便开口道:“找一个安静的地方。” .......... 就在冯光熊等人在讨论接下来该如何抉择时,黎汉明也带着一干将领开启了简短的军事会议。 “趁着大家都回来了,那咱们就简短的来开一个军事会议。”等人都到齐后,黎汉明率先开口道:“接下来怎么会很忙,大家再想像这样聚在一起的机会恐怕也不会太多了。” “这次出战,虽然收获颇丰,但是同样暴露的问题也不少,前些天我和第一师、第四师以及近卫师等的陶也、宁培忠等将领已经开了一个简短的战后总结了。” “战后总结的事咱们先放一放,趁着大家都在,咱们先说一说值得高兴的事。”说着,黎汉明向一旁的孙良谟点头示意了一下。 顾德全如今在重庆那里忙着土地改革的事,所以原本属于顾德全的很多工作便都交给孙良谟代理了。 孙良谟见状起身打开一个木制的文件夹后说道:“大帅及诸位同志们,此次出战,我军除光复平越州、重庆府、大定府、、叙永厅、昭通府以及镇雄州全部外,还光复了贵阳府、泸州府、叙州府三地半壁区域,此外,此战我军共缴获白银八百余万两、黄金五万六千余两,新粮八十余万石,陈粮一百余万石,至于其他的,都是旁枝末节,在这里也就不细说了。” 白银黄金粮食主要是查抄各地官员官府及参与反抗的乡绅地主、商人以及旗人等所得,此外,就是红旗军劫掠了清军的饷银所得。 其实这些还算是小头,真正的大头其实是地盘和土地,有了土地,红旗军便可以把土地分给百姓,这样一来,万一就算红旗军没有守住某地,清军占领了也只能默认,不然就会引起百姓的反抗,那时,就算红旗军在与不在,结果都一样。 等孙良谟汇报完后,黎汉明才点了点头说道:“如今有钱有粮了,接下来就该是扩军招兵的时候了。现在已光复的各地都在进行土改,只要稍加宣传,招兵并不是难事。” “今后随着战争扩大,几乎没有太多的时间来让我们慢慢练兵,所以今后新兵训练的策略是采取以老带新、以战养战的方式,以一个师两万人为基,凡满一万五千人以上后,便从原编制中独立出来单独成立新的一个编制,以此类推。” “在分属的时候切记以老带新四个字,当一个战区的兵力满五个师后,则上报参谋部,有参谋部考察后来成立下一个编制。” 现在的武器以及士兵的综合素质决定了黎汉明只能玩暴兵模式,在当下的对战中红旗军要么凭着绝对的优势兵力来压制清军,要么就凭着绝对的火器优势来应对。 但在当下,火器的发展还远远跟不上,红旗军现有的火器又与清军的装备的火器来说也没有太大的优势,加上红旗军虽然经过了训练,但说到底也还是一群新兵蛋子而已。 而如今的清军虽说相较清朝前期来说是有些颓废了,但是也还没到后期那种一战而溃的地步,两军战力上来说几乎不相上下,红旗军唯一比清军强的就是军心士气。 所以,综合各方来说,黎汉明要想快速的推翻满清,结束国内的战争,除了暴兵流,暂时也别无他法。 当然了,如今黎汉明也还不至于像前苏时期那样全村所有男人都得上战场、招个兵发条枪就送上战场的地步。 目前来看,精兵策略只适用于局部战争,全面战争还是得用暴兵模式。 说完了收获与扩军招兵的事宜后,黎汉明接着说道:“战争虽然是胜利了,但是暴露的问题同样不少,在其他军队来说或许无关紧要,但在红旗军,就必须得重视起来,南线的状况想必你们都已经知道了,你们北线的第二、第三师来说说你们的问题。” 闫祖庚闻言和左春来对视一眼后率先说道:“启禀大帅,经此一战,属下发现,我军虽然训练有素,但除南线的实战经验欠缺等问题外,再有一点便是属下发现我军大顺风仗还行,但是一遇到大的反击,就显得有些手忙脚乱。最后一点便是因为差不多是全火器部队,所以对后勤的依赖太大,有时后勤跟不上,部队也不敢太冒进。”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说道:“后勤这块我已经在改革了,我的打算是,今后将士的个人用品及基础的武器配备由个人自行背负。” 两身新旧的军装,一顶帽子,一个钢盔,两双鞋,一床薄被、两条袋子,一个袋子装干粮,另一个装弹药,当然还有绑腿跟腰带以及背包带,这是黎汉明根据后世抗战时期八路军的单兵装备来改革后配备的。 作为第一次参加这种别开生面的军事会议的杨芳来说,这样的官场文化确实是闻所未闻。想想以前在清军,向来都是上级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说讨论了,单说就是插一句嘴,都可能会被记下打击之类的。 中国人的官场文化源远流长,很多人一提到这个词就特别厌恶,但你要从进化论的角度来看,那就很有意思了。 政治体制也是一个生态系统,对于一个没用的东西,系统会把它“进化”掉,比如禅让制、分封制就消失了,但官场文化延续上千年,说明它自有用处。 一个军队的战斗力,除了与军队所拥有的官兵人数、素质、武器等有关,还与他们背后的官场文化有着紧密关系。 所谓官场文化,就是调节官员群体相互间、以及官员群体与社会之间关系的成文规则体系与潜在规则体系的总和。 其中的潜在规则体系大多数时候是在行政中为维护利益平衡,由各种政治派别在政治运作中逐步创制出来,是通过集体无意识形成的。 不过,这点在当下的红旗军中还没有出现,将来也不会出现。红旗军主张的是官兵平等,军事民主讨论,鼓励士兵参与管理生活事务甚至是军事作战事务。 问题讨论完后,黎汉明便开始布置起了任务:“诸位,我们这一战动静不小,必然会引来清军的注意,今后要想再像以前那样躲起来闷头发展是不太可能了。” “所以,在清军全面攻来前,我们应该趁着这段时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光复整个四川,那时只要我们及时关上了四川的各个大门,西南这片天便是我们说了算。” “所以,现在刚十月,给你们一个半月的时间扩军招兵训练,最迟冬月底,我要向四川各地发动全面的攻击,争取在新的一年到来之际,给京师的满清老皇帝和小皇帝送上一份大礼。” 满人入主北京之后,经过一百多年的经营,在全国范围内建立了一个快速反应的军事指挥与反应体系。 这是从前的历朝历代所望尘莫及的浩大工程,清朝的“六百里加紧”奏报驿递体系,已经覆盖全国绝大部分地区。从而保证了中央王朝对全国各地的快速指挥与决策。 以湘黔边苗疆来说,这里历来号称边远,明朝虽然在此建立了严密的军事防御体系,但是驿递还是相对落后。 清朝却在此建立了快速通信系统,从苗疆发往北京的战报,四千多里路程,启用“六百里”加紧快递,只要七天即可到达。 这在当时,差不多是最快的速度了,战争爆发时,位居北京的皇帝可以利用这条高速通信系统直接指挥前线军事。 清朝皇帝对这个系统厚爱有加,也非常自信,也就频繁使用。 在苗疆战争中,乾隆皇帝与军机处的大臣阿桂与和珅等人,对布置在苗疆的十数万大军频频发号施令。 没有军机处的上谕,前线的将军常常不敢轻举妄动。否则,一不小心犯了错误,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这在某种程度上,压制了前线军官的积极主动性。 战场上瞬息万变,前线指挥员却没有最终指挥权。 一旦投入战斗,无论这个系统反应多么灵敏迅速,都是赶不上战场上的变化形势的。 过分强调最高决策机构的指挥权,影响了战斗在第一线官兵的主动性。 身处前线的将军们,常常为等皇帝的新指示而贻误了大量战机。 对快速作战反应系统的自信,只是从技术上来说。从战争指挥权来说,这也反映了满人官场文化中,已经将皇帝在行政上的至上正确性转移到军事上,即认为皇帝及其智囊团具有绝对正确性。 比如,到底是采用“剿”还是采用“抚”,最高指挥者是摇摆不定的。就乾隆及其智囊给福康安下达的指示来说,就发生过多次反复。 前线将军们也就常常摇摆不定,不知如何措置,这就是清朝在指挥系统设计上的缺陷。 整个战争的统一指挥权都集中到北京皇宫的军机处,战场上不同省的军队之间只有一种柔性的“节制”权,北京鞭长莫及,来回半个多月的信件指挥,再加上调集军队,后勤补给等等一系列准备下来,至少得三五个月的时间,这就会错过了无数战机。 而这正是红旗军的机会,加上西南各地叛军不止他们这一支,而刚好红旗军有处于被其他叛军变相“保护”起来的位置,这就给了黎汉明快速攻下四川的机会。 当然,分析出了清军的缺陷,黎汉明思来想去后决定逐步改变这一点,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这是黎汉明一直在自我强调的。 他本来就是一个普通人,除了比古人们多了一些见识和后世经验外,其他的可能还不如他们。 按照后世的经验组建一支新式军队没问题,因为这只牵涉到理论以及初步的实际知识,真正上了战场,以黎汉明现在的能力,确实还不足以应对。 如今黎汉明也还是处于一个学习的过程,当下的战事也还不是很大,就算出了问题也还在可控范围内。 “所以接下来除了第三师还是按计划渡江泸州、叙州外,第一师在大定等地招兵扩军后立即开赴云南巧家厅,你们的任务是由宁远府北上向成都进攻。” 得到黎汉明的命令,宁培忠连忙起身应道:“是,属下保证完成任务。” 黎汉明点了点头后便对陶也说道:“第四师在平越、石阡。思南等地扩军招兵后屯兵思南,负责东线对在平陇等地平乱的清军的防守。” “是!”陶也闻言连忙起身应道。 陶也也知道,平陇那里至少还有五六万的清军大军,而苗疆的叛乱也快平定了,到时清军大军必然西进,他的任务也不轻。 “至于南线。”黎汉明见陶也明白了自己的心思后便继续安排道:“南线新成立独立一师,师长由余茂林担任,负责平越到贵阳一线对南笼兵马的防备。” 余茂林正在专心的用炭笔记着此次的军议内容呢,听到黎汉明提及自己,先是一愣,随即顿时一喜,连忙起身应道:“多谢大帅,属下保证完成任务。” 虽然与王阿从结盟了,但如今王阿从尚且还没有完全掌控南笼兵马,黎汉明可对他们没那么放心,所以必要的防备还是得有。 “此外,战场形势多变,你们也不必事事都汇报,除特大事情外,我给你们临机专断之权,必要时可择机自定。” 说着,黎汉明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发现天快黑了后便挥了挥手说道:“今天就先这样,杨芳留下,其他人自行回去准备吧!” “是!”众人起身应了一声后,便纷纷离开了。 等他们都走后,黎汉明才看着杨芳笑了笑问道:“杨将军有什么打算?” “但凭大帅安排!”杨芳连忙起身回道。 黎汉明见状笑着伸手虚压了压后说道:“坐,这样吧,你的部下已经编入了第一师,不过我正准备组建一支骑兵,这支骑兵目前兵马也不多,也就三千余骑,刚好够组建一个骑兵团,我想把这个骑兵团交给你来训练,你意下如何?” “多谢大帅,属下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杨芳闻言连忙起身郑重的应道。 杨芳原本也就只是一个守备而已,实际所统兵马也不过一千余人,这还是在战时。 来到这里以后杨芳也了解了这里的兵制,原本他以为能去某师当个营长就不错了,万万没想到黎汉明会把骑兵团这个重要的部队给自己。 黎汉明见状点了点头后说道:“骑兵的训练除了常见的基础训练,还得增加马上开枪以及马上投弹等火器的训练,具体的方法你自己得下去琢磨琢磨。” “是,请大帅放心,属下保证完成任务!”杨芳闻言学着他人的样子敬了一个礼后回道。 想了想黎汉明最后说了一句:“不瞒你说,杨遇春还没死,不过为了他家人的安危,现在还不能公开,我已经向外宣传他已经战死了。” 杨遇春在王清任的全力救治下索性算是活了下来,不过因为伤势太重,至今还昏迷不醒。 因为杨遇春对杨芳有恩,黎汉明告诉他不过是了了对方心中的心结而已。 果然,听到黎汉明说的话后,杨芳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拱手谢道:“多谢大帅!末将能有今日,全靠杨将军提携,所以.......” 没等杨芳说完,黎汉明便笑着抬手打断道:“杨将军不必多说,你的大义我明白,所以才告知与你杨遇春的消息,不过我倒是期待将来二杨驰骋沙场的场面。” 正在这时,刘阿蛮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见到杨芳再次,刚准备开口又闭了回去。 黎汉明见状笑了笑,摆了摆手道:“无妨,杨将军也不是外人,说吧,什么事?” 刘阿蛮闻言这才回道:“回大帅,冯光熊、赵秉渊他们在客栈吵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儒法之论 黎汉明赶到福来客栈时,虽说天已经黑了,但这里还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了不少人。 “大帅来了!” “大帅!” “见过大帅!” “参见明王!” 见到黎汉明到来,众人纷纷让开了一条路后七嘴八舌的见礼道。 从他们的称呼中黎汉明便可以分辨出来,称呼大帅的一般为当地人或者来此很久的外地人,而称呼明王的一般都是新来到遵义的商人之类的。 黎汉明为了慢慢淡化直至消除白莲教的影响,在正式成军后便逐渐弃用了明王这一称呼。 对于普通百姓甚至是官员来说,明王也好,大帅也罢,不过是换一个称谓而已,对他们影响不大;而对于原本的白莲教众而言,死忠白莲教的将士也随着翁彭年叛逃被杀了,顾德全、陶也等人也不是死忠白莲教之辈,其余的教众则在军队改制的过程中逐步被淘汰掉了。 这是黎汉明被迫成为白莲教的明王时就想好的退路,毕竟白莲教虽说同样反清,但他们是为了反而反,与黎汉明的目标不同。 在元朝,他们打着赶走蒙古人的旗号壮大队伍;到了明朝后期,他又打着“反明复元”的口号壮大队伍;后面到了清朝,他们又打着“反清复明”的口号壮大队伍。 不管是谁,只要你心里有不爽,就来跟着我干,咱们一起创造属于自己的新时代! 从元末到清朝中期,白莲教的起义就从来没有停止过。他们不是在造反,就是在造反的路上,每次几乎都和流民扯上关系。 黎汉明可不敢保证与他们为伍后,将来不会被反捅一刀,所以,一直以来,他对白莲教的策略就是只可利用,不得深交。 “见过大帅!”进了客栈后,黎汉明发现除了客栈的掌柜外,夏文炯竟然也在,而吵架的冯光熊等人则在二楼。 不过随即黎汉明一想也明白了,当下黎安理在贵阳,胡钟在大定、昭通等地,顾德全又在重庆、泸州等地负责土改事宜,黎恂又太年轻,肯定镇不住场子,余下的就只有主管教育部的夏文炯稍微能管一管事了。 黎汉明见状点了点头后并没有急着上去,而是就近找了一张桌子坐了下来后才开口问道:“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吵起来了?” 虽然已是秋凉时,但夏文炯此时还是满头大汗,闻言擦了擦汗后回道:“回大帅,具体的属下也不知道,只知道他们争论的是当下是儒学治国还是外儒里法。” 福来客栈掌柜赵家元见状连忙回道:“回大帅,他们刚来时讨论的是咱们军政府如何如何,他们接下来又该怎么办等等之类的,不过属下也不知道他们吵着吵着怎么就扯到儒学上去了,然后就开始大吵起来。” “哦。”黎汉明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问道:“都是谁和谁再争论?” “回大帅,主要是洪亮吉、刘清、陆有仁三人持儒学治国的论点,钟学国、赵秉渊、廖惟勋三人则以为当下不过是外儒里法,冯光熊和黎恂部长两人则在一旁嗑着瓜子喝茶。” “哟,还有吃瓜群众呢?”黎汉明闻言顿时一阵无语,调侃了一句后道:“他们真是吃饱了撑的。” 说着,黎汉明也感觉有些饿了,便对赵家元说道:“正好我也饿了,有什么快一点的菜,上几个来,咱们吃咱们的,不管他们,让他们吵着吧,来,都坐。” 不管是儒学也好,还是外儒内法也罢,现在的黎汉明暂时都不想管那么多,乐于做个吃瓜群众就好。 外儒内法的统治术,如果翻译成白话,就是满嘴的仁义道德,一肚子的男盗女娼。 外面很光鲜,很有面子,很仁义,是圣人治国,可是里面却是权术,是争斗,是残酷,是无耻,是丛林规则,是军法无情,是赏罚分明,是文字狱,是富国强兵,是霸道,是法,是势,是术。 而法术势之集大成者,就是那个战国时代的韩非子,韩非是法家的理论家,而商鞅和李斯则是实践家。有趣的是,他们都在秦国。当然,齐国也有法家,是齐法家。 因此,我们说儒家治国,以德治国,这还是太给他们面子了。 历朝历代的统治阶级,最爱的不是儒家,不是道家,不是佛教,而是法家,那是骨子里的,是不言自明的东西。 只不过,有的时候是要什么与什么相配的,可以是道家与法家相配,外道内法,如汉代初期,或儒家与法家相配,外儒内法,如汉代中后期,有的时候,还是外佛内法,如唐代。无论是儒佛道,他们只配在外部的地位上,而内在,核心的东西,是法。 所以,汉代后期的一个皇帝忍不住干脆就说出来了,我们汉代治国,是外儒内法,一语道破了天机。 因此,不要说,秦汉唐宋的时候,儒家不占什么主导地位,即便是到了明清时代,儒家独大的时候,也仍然是外儒内法而已。 儒家仅仅是一个光环,一块遮羞布而已。 法家有的时候,其办法很像兵家治军。 因为军法无情,军法也赏罚分明。 我们看那个赫赫有名的军事家孙子,孙子是齐国人,从齐国到了吴国,看来齐国就是有齐法家的传统。 吴国的王阖闾不太信任孙子,说,你能带兵,我这宫殿里有许多的宫女,你可以将他们带成兵吗? 孙子说,当然可以。孙子将宫女分成两队,每队有阖闾的两个最宠爱的妃子担任领队,然后孙子讲了三遍纪律和要求,要她们照做,可宫女们都嬉笑不听,孙子又重复了几遍,她们还是当成儿戏,孙子便下令将那两个领队的妃子杀了,众宫女吓得面无人色,乖乖地习武,听从孙子的号令。 这也就是法家治军治国之道:立信,立法,立威。 运用酷吏来治国,是齐法家的一个特点,也是被历代中国的统治者运用最成熟的一个法家的办法。 因为,这个法家的办法是不伤及王和皇帝及贵族的利益,而只是一个治理下面的手段而已。 汉景帝,用酷吏宁成,打击贵族豪强,打击腐败,打击对手,汉武帝时,用酷吏义纵,王温舒打击豪强,还有酷吏张汤。 酷吏是非常好的一个手段,酷吏是人,再配上一个治理下面的法,就可以了。 唐武则天的时候,武则天也非常善用酷吏,如来俊臣,还设检举箱,杀得那些官员和贪官们是不寒而栗。 宋代传说中的青天包公大概也是酷吏。 明清时代也是如此,如明太祖朱元璋,也是杀得官员贪官还有哥们儿们在每天上朝前,都要写好遗嘱,与妻儿告别,因为他们不能确定当天他们下了朝是否会安全回到家里。 酷吏的特点是不向权贵和腐败,甚至是黑社会低头,但不敢对王和皇帝,甚至大的贵族开战。 所以不管是儒学治国也好,还是当下的外儒内法也罢,都不是黎汉明所需要的。 楼上,黎恂看着笑呵呵的看热闹的冯光熊,有些好奇的凑过去问道:“冯老先生,您怎么不一起?” 冯光熊闻言收起笑容,没好气的看了黎恂一眼,然后端起茶杯润了润口后说道:“小子,你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黎恂闻言尴尬一笑,正准备说些什么时,就见冯光熊接着说道:“黎正训要是还活着,非得把你往死里揍?” 黎恂闻言顿时一愣,收起了嬉皮笑脸的神色后郑重的问道:“冯老先生认识我祖父?” “都是故人了,不提也罢。”冯光熊闻言叹了一口气后说道:“只是老夫没想到,你沙滩黎氏竟然出了一个如此大能之辈。” 冯光熊这话黎恂不好接,只得拱了拱手表示了回应。 “依老夫看来,他们都是吃饱了没事干,闲的,都到如今地步了,还在这儿争论这些有的没的。”冯光熊见状摇头笑了笑说道。 黎恂闻言顿时也是一笑,拱了拱手赞同道:“老先生此言有理,我们军政府可不管你儒学也好,还是法学也罢,只要适用,皆可用,用大帅的话说,咱们主张的是科学治国。” 听到这话,冯光熊仔细的听了听下面没什么动静,很安静后,便起身笑了笑说道:“想必你们那位大帅应该来了。” 说罢,也没招呼其他人,便自顾自的朝楼下走去。 楼下,黎汉明正吃得酣畅淋漓的刷着火锅对夏文炯滔滔不绝的说道:“这海椒可是好东西,海椒,俗名辣火,土苗用以代盐。咱们贵州气候潮湿,这海椒便有祛湿之用,前些日子福康安、和琳在湖南的山里先后病死的事情想必你们也知道,在我看来........” 说着,黎汉明发现气氛有些格外的安静,抬头一看,发现冯光熊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顿时放下擦了擦嘴后问道:“冯大人这是看完热闹了?要不要一起吃点?” “多谢大帅好意。”冯光熊见状先是拱手称谢一声后坐下说道:“大帅好兴致,就着刷锅欣赏热闹倒是别有一番风味啊。” 黎汉明则没有理会他,先前的动作不过是礼节性的问候而已,问过后黎汉明便又开始吃了起来。 冯光熊见状,也没动筷,而是开口问道:“不知大帅对他们的争论如何看?” 冯光熊相信,这里的发生的一切必然逃不过眼前这人的耳目。 黎汉明没有回答,而是头也不抬的反问道:“你呢?对儒法又是如何看?” 说着,黎汉明先是招呼赵家元加一些菜后,才招呼黎恂也吃。 黎恂也不客气,拱了拱手后便在夏文炯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冯光熊见状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拱手回道:“老夫以为,这孔儒所论,本出自上古亲亲家国,汉初沿袭秦时法度,文景稍废,武帝再兴,悟到了前秦的教训,才将这孔儒之道扯来遮掩。外儒内法,华夏千年之治,就此砥定。” “所谓儒学治国也好,还是外儒内法也罢,全都建立在一个基础上,那就是士人治世,以理想代替现实,按设计笼罩天下,不去理会其中的差异。” 听着听着,黎汉明发现自己也是闲的,正事不做居然跑到这里来听古人吵架。 不过本着来都来了,也不能白跑一趟的打算,黎汉明决定还是说些什么,所以便停下筷子擦了擦嘴想了想说道:“在我看来,外儒内法这个提法本就不正确,因为儒家天然就有短板——明于人性而暗于法性。” 说着,黎汉明抬手制止了准备发问的冯光熊,自顾自的说道:“何为明于人性,暗于法性?儒家熟稔于天人感应,深得进退玄机,但也愚于名分权益之辩,昧于细易变化之理。” “所谓熟稔天人感应,深得进退玄机。就是说,儒家的种种学说、思想、观点,是以依赖人自身的探索和发展为核心,通过人对自己和外在世界变化所产生的感知与洞察,得出所想所悟。然后在立身、处世、治功方面做出成就建树。” “具体的我就不举例了,相信诸位都能从自己所学中脑补出来。既然立身、处世、治功之法人皆允同,儒家的周边文化,如君子的品格,道德,廉耻,忠孝等等,被认可也就合情合理了。一旦这个思路打通,上升到宏大的治乱兴衰层面,多多少少也就会有一定的正确。” “比如君主恣意妄为、沉湎女色、好大喜功、残暴凶狠,那么其治下的国家和社会也会产生恶劣的表现,而君主若宽容博爱、求真务实、兼收并蓄,那么其治下的国家和社会就会产生优良的一面。又因为君主是天下至高无上之人,德行应与君子等齐,应向圣贤追求,所以合乎礼义才能维护好,治理好国家。” “但另一面是,儒家这套逻辑和要求,并不适合所有人,因为人受环境影响太严重,有的人就只想发财,有的人就好斗,有的人就不想杀身成仁、舍生取义。且儒家的那些道德性命言论,太过浅显,仁义礼德具体是什么?根本没有深入探究过,也无法深入探究。” “当遇到细枝末节的问题时,往往空能看到肤浅的善恶是非,而看不到名分权益的归属。这就使得治人教化世人,成为空话。” “老子有云:天下难事必先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细。细小之事虽然不易察觉,细枝末节虽比不上大仁大义,但这些秋毫微小却是达成大仁大义、组成大仁大义不可或缺的必须成分。儒家对此手短,也不重视,涉及到重大的细枝末节问题,他们岂能妥善处置?” “所以才有了先秦时期,不同学派对儒家好言务虚的批评。真到事上了,儒家很难发挥作用。别人伸手指问你是一是二,你非说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别人问你这个东西该归谁,你却说有仁心道德者得之,无人心道德者不可得之。这不扯淡吗?” “当然了说儒家弄不清名分争夺的逻辑和原理,不代表他们看不懂,不需要。他们也是人,也有名分权益的争夺。但这种事到了他们身上,就成为了好话是他们说的,坏话也是他们说的。而好事都是自己的,坏事却都是别人的。” “叛秦、窜汉、玄武门之变、陈桥兵变,儒家笔下、儒家视角下,只要符合他们认同的那就是承天受命,那就是造反有理。” “事实上,历朝历代儒家知识分子真正发挥作用的不多,天下兴是非儒者兴,天下亡是非儒者亡。” “西通异域、北逐匈奴、盐铁专营、羁糜四方,其中张骞、卫青、霍去病、李广利、桑弘羊,无一是儒者,即使是后世造纸的蔡伦,那也只是个宦官。至于唐朝的丰功伟绩,更不用多言,平高丽、灭突厥、取西经、炼火药也无一儒者。” 说着,黎汉明也反应了过来,虽然畅快淋漓了,但是貌似有些说多了。 想到这儿,黎汉明便四下拱了拱手说道:“抱歉了诸位,今日看到他们不为百姓谋实事,而在这里做无用的争吵,一时气不过,话有些多了,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在我们军政府的管辖下,不管你是儒家也好,法家也罢,咱们看重的是能为百姓带来实际利益的学说。” “最后,借用王阳明先生的一句话,格物致知,知行合一,一味的争吵并不能成事,有那个时间,还不如想想能干点什么实事,好了,不早了,各位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说完,黎汉明对四下拱了拱手,又对冯光熊拱了拱手后便转身离开了。 黎汉明早就看现在所谓的儒家不顺眼了,噼里啪啦的胡乱说了一通后,顿感通畅,为了不再给自己找气受,骂完就跑方得真理。 黎恂见状,连忙起身做和事佬道:“冯老先生毋怪,我们大帅就是这个脾气,在我们军政府,那些只会口嗨....就是只会说不会做的官员是没有位置的。” 跟着黎汉明太久,黎恂也学会了黎汉明时不时蹦出来的怪异词语。 冯光熊闻言却是笑着摇了摇头,道:“你们大帅此举甚妙,借用他们争吵之事堵住了悠悠之口,想必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再有这样为了学说学派而争论之事发生了。” “大帅,军情局收到急报,原长寿县知县余钰逃到泸州后,与叙州总兵朱阿隆以及参将张玉龙联系上后,准备在重庆发动乡绅叛乱。”黎汉明真实的想法恐怕连他自己都还没想明白,不过,他的通畅却没坚持多久,刘阿蛮带来的一封重庆紧急情报把他打了回去........ 章节目录 第134章 乡绅之乱 “长寿知县?跑到了泸州?”黎汉明闻言一愣,在脑海中把长寿和泸州的位置做了一下对比,发现他们一个在重庆的东北,一个在重庆的西南,这么远也能联系上? 或许是看出了黎汉明的疑惑,刘阿蛮连忙解释道:“在赵秉渊投降前,曾经找过重庆府的一众官员到江北厅谈过话,据属下了解到,余钰和左春来有仇,或许是因为害怕报复,余钰在江北厅离开后,并没有回长寿,而是逃到了泸州。”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黎汉明闻言暗骂一声后对李大虎说道:“把闫祖庚和左春来二人找来。” “是!”李大虎闻言应了一声后立马就跑开了。 等李大虎下去后,黎汉明便往军营走便问道:“余钰联络了哪些乡绅地主知道吗?” “回大帅,原汉留的人员并入情报部后,我们在四川的情报触角几乎可以延伸到乡镇了,所以这才参与叛乱的乡绅地主大多都在掌控中。”刘阿蛮闻言连忙回道。 “那就好!”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道:“接下来我们的主要目标是四川,所以情报部配合好各部队,你们那里把情报探细了,大部队出击便会减少许多伤亡。” 等黎汉明一行回到军营后,左春来、闫祖庚二人已经气喘吁吁的等在那儿了。 见状,黎汉明也不耽搁,先让刘阿蛮把情况说一遍后才开口说道:“事情紧急,你们今天恐怕得连夜启程了,左将军,你回去后立即布置好部队,只要乡绅地主一动,立刻展开清洗。” “我们的手段还是太温和了,这次他们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咱们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你记住一个底限就行,只要保护好支持我们的百姓,其他的敢有异动者,杀无赦!” “是!”左春来闻言连忙应道。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黎汉明动怒,左春来心中祈祷,但愿叛乱的乡绅地主不要太多,不然真有可能伏尸百万了。 黎汉明安排好乡绅地主的事后便对闫祖庚说道:“闫将军,这次便是个机会,既然叙州、泸州两地的清军想打重庆的主意,那么我们便趁此机会一举北上,拿下叙州、泸州剩余的地方。第二师在清洗叛乱的乡绅地主时,抽出一部分兵力配合第三师的行动。去准备吧!” “是!”闫祖庚、左春来二人闻言连忙敬了一个礼应了一声后便转身下去了。 等他们离开后,黎汉明找来四川的地图看了看,琢磨着怎么才能关上四川的北大门陕西汉中以及东大门夔门关,如果把这两扇门关住,再加上遵义和云南的大关已经入手,如此一来他们便可以在四川关门打狗了。 想了想,黎汉明便对刘阿蛮交待道:“去探明忠州府、夔州府以及顺庆府、保宁府等地的情况,还有陕西汉中的情况也一并探查后尽快报予我知晓。” “是!”刘阿蛮也没多问,应了一声后便转身离开了。 ............ 重庆府,荣昌县,邮亭铺。 荣昌,古昌州州治所在地,雅称棠城,有“海棠香国”的美誉。 因为地处泸州、叙州、资州以及重庆四府交界之地,红旗军在进驻重庆后,左春来单单在这里就安排驻扎了一个旅近六千人马。 余钰在泸州联系上泸州参将张玉龙以及叙州总兵珠阿隆后,便兴高采烈的的潜回了荣昌,然后一番乔装打扮后跟着一个商队来到了邮亭铺。 因为邮亭铺身兼重要的官方接待功能,在驿路运输系统中,它是供传递文书者或来往官吏中途住宿、补给、换马的处所,也商人往来和物资交流的枢纽,所以邮亭铺商铺林立,人流如潮。 余钰自认为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邮亭铺后,便在天黑前来到了甘府。 甘春桥还不知道余钰的事,以为他是卸职后途径这里,便热情的款待了他:“余兄这是准备去哪里高就啊?” 余钰吃饱喝足后才打开折扇扇了扇回道:“不瞒甘兄,在下才从泸州回来。” “泸州?”甘春桥闻言眉头一皱,有些不解的问道:“余兄去泸州有何贵干?” 余钰闻言抿了抿嘴。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听说甘兄捐赠了两万亩土地给那匪军?不知甘兄可甘心否?” 甘春桥闻言摇了摇头,苦笑道:“事到如今,甘不甘心又能如何?捐了,至少能报一家老小的平安。” 余钰见状,心中顿时有数了,便开口道:“不瞒甘兄,此次我是在匪军进入重庆前就跑去搬救兵了,并且已经联络上了叙州总兵珠阿隆将军和泸州参将张玉龙将军,也让人联络了重庆各地的乡绅地主,再过几日,咱们便会里应外合的诛杀掉重庆的匪军。” 甘春桥闻言顿时一惊,连忙起身关上客堂的房门后才紧张的问道:“余兄,如今荣昌可谓是重兵把守,小弟就算有心也是无力啊。” “甘兄稍安勿躁,所谓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谁能想到咱们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起事呢?”余钰见状连忙安慰道:“并且此次为了成事,珠阿隆将军已经许诺,凡是乡绅地主自行招募的乡勇,时候还是由各自统领,并且朝廷还会给予诸位团练使的官职。” 听到团练使时,甘春桥顿时心中一动,说实话,一两万亩土地在他看来都是小事,要是能合理合法的拥有属于自己的看家护院的武装,这才是当下他最需要的。 看到八旗军不堪重用,清政府统治者在无奈之下,就想出了一个方法:用汉人镇压汉人起义,也就诞生了清朝最初的团练制度。 团练制度实际上就是由全国各个地方组建的地方武装力量,实际上就是一种民兵组织。 在清政府号召推行团练政策之前,各个地区的地主乡绅就利用自己的财富,吸引了一大批乡民,建立了自己的武装力量。 因为如今的很多农民起义第一个打击的目标就是地主乡绅,地主乡绅们也就花钱养着这些武装力量,保证自己的利益不受损。 虽说红旗军光复一个地方时,会出动兵力剿灭或者招抚解散当地的地主武装,但也只能是流于表面,某些地主藏着掖着的武装,就只能留待驻军和民兵慢慢对付了。 不过好在如今团练制度还没兴起,而红旗军占领地方的地主武装力量也不是很多,留守的驻军和成立的民兵倒是足以应对。 甘春桥想了想后说道:“不瞒余兄,我府上确实有三百乡勇,但就算全县的乡勇加起来也不及匪军一半吧,仅凭这点人马想要成事恐怕很难。” “这点我也知道。”余钰点了点头后说道:“不过甘兄,说句不好听的,既然朝廷官兵就要来收复重庆了,但真到了那时,我等变卖家产,编练的乡兵,还有何意义?依我看,不如择日咱们就派人赶去县城,打探一番,顺便联络城中乡绅练勇,以为内应,趁朝廷兵马将至未至,城中匪兵心中必然惊惶,加上占城未久,必能一举攻破!那时,才能让朝廷看到我等的重要性,甘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见甘春桥还是有些犹豫,余钰便加了一把火说道:“只要荣昌一破,朝廷兵马便可畅通无阻的进入重庆,那时,这平叛的功劳簿上能少的了你我的名字?” 甘春桥闻言想了想,随即咬了咬牙应承道:“余兄说得有理,如果乱匪势大,恐怕再无我等的出头之日了,索性便拼上一把,我这里有家父在世时在各地的至交好友名单,他们都是城内以及各地有名望的乡绅,忠于朝廷,可以联络共聚义事!” “好!”余钰闻言顿时一喜,连忙说道:“甘兄可去先行联络,然后等我消息,我去联络一下永川的乡绅,时机一到,咱们便打乱匪一个措手不及,到时加官进爵,共享荣华富贵。” 于此同时,重庆各地的乡绅地主也在一只幕后黑手的推动下暗中骚动了起来。 .......... 重庆府,巴县。 左春来连夜快马加鞭的赶回来后,顾不得休息,连忙找来石开文问道:“形势如何?” “左师长放心,各地的情况都在掌控之中,并且我们也在暗中推动了一把,那些摇摆不定的乡绅地主也逐渐上钩了。” 石开文带队加入情报部后,刘阿蛮便把重庆这里的情报交由了石开文负责打理,因为汉留组织的庞大关系网络,使得石开文在这里可谓是如臂使指。 左春来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想了想又问道:“可知叙州、泸州两地的兵马到了何处?” 石开文闻言连忙找来一张地图,指了一个地方后说道:“目前清军的两路大军已经合兵一处,共计三万人马,现在驻扎在泸州府的嘉明镇,应该是准备与各地的乡绅地主来个里应外合。” “三万人马?”左春来闻言顿时眉头一皱,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石开文见状连忙解释道:“其中大部分是叙州的清军,泸州的清军早在纳溪一战中损失殆尽了,叙州那里除了有守备兵外,还有负责盐井安危的驻军,这次自流井那边至少也出动了一万余兵马。” “行,我知道了,密切注意各地的动向,待我大军准备妥当,便一举清洗了他们。”听到外面有三万清军虎视眈眈后,左春来心里也是发了狠了。 左春来原本的打算是慢慢和那些乡绅地主玩,直到把各地的乡绅地主榨干净了为止,可如今看来只能快刀斩乱麻了。 听说左春来回来后,顾德全也找了过来:“这次回去感觉如何?” “军师似乎不担心?”左春来没有回答,而是有些好奇的反问道。 顾德全闻言笑了笑,道:“仅凭各地的乡绅地主,顶天了能有一万乡勇,还是分散道各地,如今我们兵强马壮,这点动乱有什么好担心的?” 说着,顾德全摇头笑了笑接着说道:“其实大帅也是借着这次机会杀鸡儆猴而已,毕竟接下来我们的速度会越来越快,可能就没那么多时间来细心的打理各地了。” 左春来闻言顿时恍然大悟,随即又有些疑惑的问道:“可为什么是重庆呢?” “除了时机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顾德全闻言笑了笑说道:“重庆地控长江,是四川腹地与江南沟通的枢纽,不仅四川腹地的货物,连带滇北等地货物都是先集中于重庆,再由重庆运往江南各地贩卖,因此,重庆算是川东的中心,只要抵定了了重庆,川东便可安定。” 最后,顾德全又多提了一嘴道:“至于川西,那里的土地大多在旗人手里,到时只需一番清洗,那么整个四川可定。没有霹雳手段,怎怀菩萨心肠?” “末将明白了!”听了顾德全一番解释,左春来算是明白了,行军打仗自己还行,但是要玩政治手段,自己却只能望洋兴叹了。 顾德全见状笑了笑,道:“如今正好土改进入了瓶颈期了,我就只等你清洗完成后才好赶快的完成土改了。” “那就请军师静候佳音吧,末将保证此战过后土改能迅速的完成。”听到顾德全的话,左春来顿时一笑,敬了一个军礼应了一声后顾不得休息,转身便下去准备了。 重庆府,荣昌县县衙。 驻扎此地的是红旗军第二师第一旅,在接到重庆和平光复的消息后,孙永元便率军从江津渡江,一路接管了永川、荣昌两个边境重县。 虽然稳坐钓鱼台,但孙永元还是忍不住问道:“情况如何?” “回旅长,各部已按计划秘密待命各处了,只待他们一动,我军便可全军出击,保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清理掉各处反抗的乡绅地主,不会误了防御之事。”副旅长乔山闻言连忙回道。 “那就好!”孙永元闻言点了点头,道:“传令下去,此次不要留手,凡反抗者,一律杀无赦!” 此次他们不但要负责清理辖区内的乡绅地主,还得防御泸州来的清军,一着不慎,有全军覆没的危险,所以没有时间来让他们收纳管理俘虏。 想了想,孙永元又问道:“城里有何动静?” 章节目录 第135章 没有不流血的改革 “据情报部的消息,众乡绅虽然害怕如狼似虎的我军,但更害怕统治近两百年的满清朝廷,加上又有人传谣说我们不久便要收缴他们的家产,家中妻妾女眷更是要一律充公,便纷纷答应充当内应,聚集家丁乡勇,到目前为止,城中的乡勇数量已经超过了一千人。”乔山闻言回想了一下后回道。 “我们要他们的妻妾女眷来干嘛?”孙永元闻言先是怼了一句,随即摇了摇头说道:“看来咱们的宣传还是没有到位啊。” “末将倒是不那么认为。”乔山见状笑了笑道:“其实我们红旗军与他们本就不是一路,对于他们来说,我们的土改政策本就是在刮他们的命脉,天生为敌者,再怎么宣传也没有用。” “这倒也是!”听乔山这么一说,孙永元仔细想了想,好像也真是那么一回事。 红旗军的土改政策让百姓都有了地,这也就断了乡绅地主们奴役欺压百姓的一条康庄大道,加上分给百姓的土地大多又从乡绅地主手中得来,虽然有军政府的种种宣传,但土地对于当下的乡绅地主而言,没有什么能比得了。 他们虽然也会从商,但地主们做生意赚的钱,大多也会用于购买土地,貌似他们心里树立了“只认地不认钱”的思想,觉得只要有地就代表着拥有了一切,反之则啥也不是。 还有不可忽视的一点就在于古代时常遭到灾难的袭击,首当其冲的就是饥荒问题,所以地主们看重“庄稼”一事儿也就说得过去了。 想到这儿,孙永元笑了笑说道:“咱们普通百姓与他们本就是敌对的,管他们怎么闹呢,闹得越凶,咱们就清理得越彻底。” 当然了,有自信心爆棚看不清时势之辈,但同样也有懂得审时度势之人。 重庆府,定远县,云门镇。 “伯父,侄儿以为这次咱们不能参与进去。”刘家寨中,一个精瘦高个的青年人正对着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劝道。 胖乎乎的中年人正是刘家寨的地主刘树元,青年人则是他在广安的远房侄子余世蝉。 前些日子顺庆发生战乱,余世蝉一家便举家来到了重庆府定远县投奔了远房表亲刘树元。 刘树元见余世蝉一身武艺,便把刘家寨的乡勇集结了起来交给了对方打理,但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遵义的匪军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占领了重庆。 前几天也有人来联系刘树元,希望他辅助官军剿灭重庆府的匪军,同样也给了一堆承诺,刘树元想也没想的就答应了下来,毕竟当下还是朝廷为大。 谁知和余世蝉说了一嘴后便迎来了反对,刘树元也没生气,便笑了笑问道:“哦?紫松何出此言啊?” 紫松是余世蝉的字,余世蝉还有一个名字,叫余步云,如果黎汉明在这里,那么他一定有印象,因为余步云是第一次鸦片战争中唯一被处死的高级将领。 “伯父,遵义的匪军想必您也有所了解,您想想,他们最厉害的一点是什么?”见刘树元没有生气,余世蝉顿时松了一口气后反问道。 刘树元闻言想了想,试探性的回道:“火器?” 余世蝉摇了摇头说道:“侄儿以为,他们最厉害的一点是利用所谓的土改来收获民心。” “此言有理。”听余世蝉这么一说,刘树元想了想也是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那么,也就是说,他们占领此地,百姓是喜闻乐见的。”余世蝉见状便拱了拱手接着说道:“既然如此,暗中联络伯父那帮人动静如此之大,但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们既然连咱们这么偏远的地方都能联络上,那么其他地方一定也有他们的身影。” “还是那句话,百姓大多是站在匪军那边的,既然如此,他们的动静肯定也会被知情的百姓告知给匪军,也就是说,匪军也一定知晓了其中的内幕,那么伯父可以想想,匪军为何至今未动呢?” “这是其一。”没有理会刘树元的震惊,余世蝉继续滔滔不绝的说道:“其二,咱们地处偏僻,就算起事成功了,但是泸州那里朝廷的官军一时也打不过来,我们拿什么守?再说,以我们手里的歪瓜裂枣,想起事成功简直就是痴心妄想,伯父可别忘了,他们的一路兵马可是现在平越全歼了官军的五万人马后,接着又在龙里一战大败了云贵总督额勒登保的四万人马的。” 刘树元越听冷汗冒得越多,先前他光想着成功了,倒是全然没有思考会不会成功了。如今一听余世蝉这般分析下来,别说起事成功了,能不能起事都还是一回事。 余世蝉见状再次开口道:“还有,侄儿如果所料不错,这其中必然有匪军的探子在撒饵,为的就是一举清洗掉对他们有异心之辈。” 经过余世蝉一番劝诫后,刘树元已然没了主意,连忙问道:“那紫松以为,现在咱们该当如何?” 如今好不容易躲避战乱逃到了这里,余世蝉当然不想再过颠沛流离的生活,于是仔细想了想后回道:“伯父,恕侄儿直言,咱们府上的田地也不过才一万余亩,说实话,这点土地在匪军眼里还真不够看,据侄儿所知,他们在南岸实行的是拉拢中小地主,打击占地多而又不识趣的大地主,依侄儿看来,如今匪乱丛生,官军恐怕是自顾不暇了,四川必定守不住,既然如此,倒不如.......” 后面的话余世蝉没有说完,但刘树元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咬牙想了想,随即狠下心来决定道:“好,就依你所言。” 如今四面八方都是战乱,其实刘树元自身也没得选了,要么反抗被杀,要么投靠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脑子正常的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与刘树元一样的,重庆府各县都出现了不少,这倒让安排好一切后在佛图关等待而收到消息的左春来感到有些意外了。 顾德全见状倒只是笑了笑,道:“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正说明大帅定下的团结一批,拉拢一批,打击一批的策略收到了效果,这一点老夫是自愧不如。” “是啊!”左春来闻言也是反应了过来,道:“要是按照当初我的想法,只要是地主的打了分土地的话,今日估计会遇到些麻烦。这次末将倒是真的理解大帅所说的团结一切等团结的力量来反清的意思了。” 顾德全闻言再次笑了笑,很多时候黎汉明说出的话在看他看来都很怪异,但确实简单明了,并且往往在很多时候都能收到奇效,这一点,顾德全已经见怪不怪了。 ........ 荣昌县,东城门。 寅时是一夜之中人最犯困的时候,但是幻想着美好生活的甘春桥却是越来越激动,满脑子想着只要破了眼前的城门,然后接应外面的余钰等人进城,只待朝廷大军一到,他便是有了朝廷编制的一员了。 激动得心砰砰地跳得厉害的甘春桥从暗处伸出头去看着城墙上没有一丝灯光,黑乎乎地一片寂静,他感觉似乎有点不对劲,不过喜悦的冲动让他打消了心里的疑惑。 甘春桥想到马上就能打开城门,等那时,外面余钰带领的一千五百余乡勇进了城,一切便尘埃落定,贪天之功跑不了肯定得落到自己头上。 想到这儿,他便让自己不要乱想,这个时候,再没有什么比马上打开城门更重要。 此刻的甘春桥,觉得时间是那么的难熬。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发现自己联络的众乡绅都在后,顿时也是松了一口气,甘春桥没有选择分路出击,成立总共就一千乡绅,分散下去还不够匪军一轮齐射的,集中兵力干大事的策略他们还是明白的。 等了好一会儿,甘春桥从怀里掏出一个洋表看了看,发现就快寅时三刻后,顿时长出一口气,然后又郑重的把洋表揣了回去。 这个洋表是甘春桥托人从广州的一个表行买来的,虽然在广州等沿海地区的大户人家很是普遍,但是在荣昌,他这里却是独一份,是身份的象征。 “动手!”估摸着时辰一到,甘春桥便急不可耐的带领众乡绅走出巷子,然后朝埋伏在城门道路两边的一千乡勇下令道。 城内众乡勇闻言纷拥而上,有些手持大刀刀长矛,有的拿着鸟枪抬枪,皆是一言不发的冲向黑暗中特别安静的城门。 甘春桥很小心,等一众乡勇都上前后才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这时他忽然有些清醒了过来,生出了些许悔意了。 不过,还没等甘春桥反应过来时,一行人刚到城门前,前方的城墙上便忽然出现一阵火光,然后一片璀璨的白光飞速地从城楼射向众乡勇,紧接着“砰砰砰”如同炸雷般的动静便响彻了起来。 甘春桥早在见到一阵火光的时候便暗道一声不好,一把扯过旁边的乡勇挡在自己身前。 随着枪响,城门前空地上的乡勇,数十个一下便倒在了地上,手中的各式跌落在地,有的当下便已毙命,有的却在地上翻滚着惨嚎救命! 被甘春桥抓着的乡勇只来得及闷哼一声,紧接着便没了动静。 劫后余生的甘春桥并没有丢掉手中的尸体,而是颤抖着双手举起尸体挡在自己身前,就在他想反悔时,城墙上已经打出了三轮齐射了,而他们的乡勇也倒下了一大片。 “有埋伏,撤!”甘春桥见状,自知中了埋伏了,为了保全自己,只得下令撤退。 可是甘春桥刚转身,便见着前方不远处已经有密密麻麻的的枪口对着这边了,见状,甘春桥只觉后背发凉,双脚不听使唤地发抖。 甘春桥顿时有些懵了!怎么会这样??!很明显,城内的匪军早有准备,就等着自己这群傻子们自投罗网。 一时间,封官晋爵光宗耀祖的诸般念头,瞬间烟消云散,此刻,只有无尽的后悔与恐惧围绕着他,甘春桥不敢想象,下一刻会怎么样。 “不自量力!”前方,孙永元看着被吓傻的一众士绅地主乡勇,冷笑的摇了摇头后下令道:“杀!” “砰砰砰~~”随着孙永元的命令下达,甘春桥只感觉四面八方都响起了爆豆子声音。 ........ 与此同时,东城门外官道旁的树林里,余钰正焦急难耐的来回踱步,烦躁不安,忽然。一阵密集的枪声传来,余钰见状顿感不妙:“不好,他们中埋伏了。” 乡勇只有两百余杆鸟枪抬枪,发不出这么大而去整齐的动静,熟悉红旗军的余钰知道,这动静只有齐射时才会出现。 出事了!绝对是城内的甘春桥他们出事了! 不行!不能再犹豫了!霍地,余钰手掌猛地朝旁边树上一拍,掌心被硬枝刺破,他却浑然不觉。他已作出决定:“快撤!” 如今他们这点人马莫说攻城了,能不能跑到城下都是一回事,为今之计只有放弃城内的乡勇,先行撤退等待朝廷大军的到来。 然而,此刻,为时已晚! 余钰带着乡勇们还未出树林,却忽然惊恐地发现,不知何时,小树林的除靠城门的那一侧外,其余三面都已经被一排排穿戴整齐的匪军给层层包围起来。 余钰顿觉嘴唇发苦,不过他还算镇静,先是粗略的打量了一下匪军,发现对方至少不下两千余后,余钰满怀壮志瞬间皆成泡影。 他知道,自己完了,如果在重庆投降的时候离开了就不再回来,自己或许还有一条活路,可只怪自己猪油蒙了心,现在就是匪军在仁义,余钰知道,自己是决绝没有活路了。 想到这儿,余钰便鼓起勇气下令道:“弟兄们,随我拼杀出去尚还有一条活路.......” “砰!”余钰话还没说完,对面的乔山便抬手瞄准就是一枪:“聒噪!” 余钰话还没说完,便觉胸口一痛,然后低头看看自己胸口上的血洞,不甘心地晃动着手中的大刀,无力的瘫倒了下去。 可笑!枉费自己费尽心思四处联络,想凭着收复重庆,贪那吞天之功,如今不但满怀壮志瞬间皆成泡影,自己更是要身死此地,悔啊! 乔山没有理会余钰那临死前不甘的眼神,率先开了一枪后便下令道:“开火!” 这一夜,重庆府各地都发生了小规模的一边倒的交战,在平定了各地的士绅地主之乱后,左春来一面从各地抽调出一半人马朝荣昌集结,一面则下令各地对参与反叛的各大乡绅地主进行抄家。 定远县,云门镇。 刘树元劫后余生的长出了一口气,对余世蝉郑重的拱手行了一礼感谢道:“紫松侄儿,请受世伯一拜,此番要不是你,我刘家怕是也步了他们的后尘了。” 此时的刘树元真是万幸,幸亏自己听从了这个便宜侄儿的劝诫,不然后果真难想象。 余世蝉见状连忙躲开后扶起刘树元说道:“伯父万万不可如此,侄儿当不得如此大礼,伯父能收留侄儿一家,侄儿便已感激不尽了。” “哈哈,好,紫松放心,以后这刘家寨便是你的家。”整个人放松下来的刘树元见状顿时一笑,说道:“只是我着实没想到,这红旗军下起手来会这么狠,那是一个活口都没留啊。” “这不奇怪,换着是我,我估计做的比他们还狠。”余世蝉长出一口气后摇了摇头说道:“如今外有强敌环伺,内里要是不下狠手,远的不说,到时大军一走,这里出了乱子可就麻烦了。” “只是可惜了那些乡勇了。”刘树元闻言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道。 “伯父这就相差了,对于红旗军来说,他们需要的是真正支持他们的百姓,像参与叛乱这种为了一点利益就能不顾身家性命的乡勇,留着反而是种祸害。”说着,余世蝉也是摇了摇头说道:“而那些真正支持他们的百姓,也不会被一丁点利益所蛊惑。” “所以我说他们厉害啊,在把弄人心这块,这天下恐怕无出其左右的了。”刘树元先前还以为这匪军就真是一帮没有头脑的乱匪而已,如今看来,自己是大错特错了,这样的匪军要是成不了事,那真是天理难容了。 想到这儿,刘树元便接着问道:“紫松,你以为接下来我们该当如何?” “伯父,我分析了一下,您府上的田地虽说也不多,但也不少,等他们的土改完成后,百姓都分了地,今后能不能雇佣到百姓尚且不说,就算雇佣到,到时工价肯定不会低,加上您的田地多,相应的要缴纳的税就多,如此一来,一年到头的收成恐怕也不会很多,这样算来,您还不如留下一些地自己种后,把多余的卖予军政府,然后用卖地的钱做些小生意,行前好的话,比您种地划算多了。” 刘树元闻言仔细想了想,虽说他觉得余世蝉说得有理,但他还是没有当下做出决定,毕竟土地是他的命根子,哪能那么轻易的就舍去。 “那你有什么想法?” 余世蝉闻言想了想,拱手回道:“伯父,如今乡勇是没法再留了,侄儿听说红旗军在招募新兵,侄儿想带领他们去参军。” 这是余世蝉早就考虑好的,其实他得最初选择还是同历史上一样由乡勇加入官军,但是如今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参加官军无异于找死。 而白莲教匪军虽然势大,但他们向来只管打不管治理,大军一走留下的只有满目疮痍,余世蝉知道,这样的匪军长不了。 而反观红旗军则不同了,他们不但懂得利用民心,还懂得巩固民心,一桩桩一举举都向余世蝉说明着,这样的军队才适合自己。 “好,不管你作何选择,伯父都支持你,你放心去参军吧,你的家人伯父会照顾好的。”对于余世蝉选择去参军,早在刘树元的预料之中,所以也没感到意外:“我看得出,这满清的天下,恐怕是长不了了,此去伯父只希望你能建功立业,不说封妻荫子,但是能让家人过上太平日子也就够了。” “侄儿多谢伯父支持!”余世蝉见状连忙单膝跪地拱手谢道。 ........... 左春来在各地开始动手是便开始动身往荣昌赶去了,第二天一早便进入了荣昌县城。 “听说了吗?作业那些乡绅地主作乱,被红旗军逮了个正着。” “何止听说,我家就在东城,昨晚那可是噼里啪啦好一阵动静,可把我们吓得不轻。” “是啊,今天我一大早就起来了,我跟你们说,东城那里可是血流成河了,那叫一个吓人哦。” “你这算什么,我今早天不亮就从东城外赶车过来,你们是没看到,城外的树林里尸体都是成堆成堆的。” 先前说话的众人闻言连忙惊讶的看向最后说话之人,有人出声问道:“你没被吓着?” “吓着啥子哦,那些军爷还花钱雇我帮他们搬运那些尸体呢,你们是不知道,那个时候与我一样的好多人都在城门口帮着用车搬运着尸体到城外的树林,你们看,这五两银子便是他们给我的。” 说着,那人掏出一锭银子在众人眼前晃了一下后又仔细的藏了起来,接着说道:“我们本来是不要的,但是那位军爷说,红旗军是百姓的队伍,一切为了百姓能过上好日子,他们的大帅规定了一切买卖要公平,不能拿老百姓一针一线。” “反正就是说了一大堆话,要我们一定要把银子收下,不然他们会受罚的。” “要我说那些乡勇也是活该,对咱们好的军队不支持,跑去和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地主走到一起,想来也不是什么好鸟。” “是啊,昨晚城东那里好多受损的商铺摊子刚刚都得到了赔偿了呢。” “.............” 左春来一路听着百姓的议论一路朝城中走去,一路下来,他感觉与有荣焉,有此民心,这天下何愁不定? “报告师长,刚接到消息,嘉明镇的清军已经启程朝这里扑来了。”左春来刚来到县衙,孙永元迎面便赶来汇报道。 章节目录 第136章 风雨欲来 而就在重庆的红旗军清理叛乱的时候,贵州大部陷落的消息也终于传到了京师。 紫禁城,毓庆宫。 嘉庆刚从朝堂回来没一会儿,便收到了来自湖南的八百里加急奏折。 “贵阳陷落!贵州大部失守!云贵总督额勒登保战死!贵州巡抚冯光熊以下全部官员被俘!明亮被刺身亡!” “贵州危急!云南危急!四川危急!” 一连串的急报映入眼帘,震得嘉庆眼花缭乱。 嘉庆抓起手中的茶杯,砰地一声,摔碎在地,然而,心中的怒火不仅没有得到释放,反而更加积聚起来。 “速传诸位军机大臣前来!” 他没想到,自己这才刚刚登基不到一年,竟然眼看着就要丢掉西南三省了,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局势已经糜烂到了如此地步了。 其实也不怪嘉庆这么怒了,毕竟在他看来,先前的各种叛乱还在可控范围内,如今贵阳成为了第一个陷落的省城,这让嘉庆感到事情有些逐步失去控制了。 另一边,刚回到军机处的阿桂、和珅、王杰、福长安四人,屁股还没坐热,便听到皇上召唤,连忙又火急火燎的往毓庆宫跑去。 等几人到来,嘉庆没等几人见礼,便把湖南来的急报递下去后说道:“诸位爱卿看看吧!” 阿桂年纪最大,资历最老,便率先接过看了看后:“怎么会如此?” 其他几人依次看过后顿时也不再说话,嘉庆见状,憋着怒气问道:“诸位爱卿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见其他人还是不说话,阿桂无奈,只是颤颤巍巍的拱手道:“皇上,老臣以为,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制止西南糜烂的局势,不然为祸甚大啊。” “爱卿有何办法?”阿桂毕竟已经年老,嘉庆也不好把气撒到他的身上。 阿桂能文能武,是乾隆时期出将入相的全能人才,听到嘉庆的问话,阿桂仔细思考了一番后回道:“回皇上,老臣以为,贵州已然如此了,可暂时不必理会,当务之急,是阻止遵义那支匪军北上继续祸乱四川,否则,四川一失,西南便危矣!” “湘黔苗乱既定,不能有失,可命湖南提督鄂辉暂代云贵总督一职,尽快平定苗乱后移师西进,剿灭遵义的乱军。” “再有,可急令湖广总督毕沅率军急速西进,牵制住遵义匪军的步伐;再令四川将军观成把剿灭达州乱匪的事宜交给陕甘总督宜绵后南下抵挡住遵义匪军的攻势。” “如此一来,只要平陇的鄂辉动作够快,遵义乱匪必成瓮中之鳖。” 听到这儿,嘉庆心中的怒气算是消了一大半了,于是便点了点头道:“准!” 想了想,嘉庆又说道:“还有,告诉德楞泰,让他戴罪立功,西南匪乱一日不定,他便一日不得回京。” 此番要不是德楞泰私心作祟,朝廷也不会平白无故损失湘黔两地五万大军,导致如今湘黔两地出现无兵可用的境地。 “遵旨!”和珅三人见状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应道。 自从和琳病死后,和珅如今算是彻底的低调了下来,很多时候都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小透明,不过,他自己也知道,到了如今,很多事已经不是他想躲就能躲过去的了。 想到这儿,和珅便出身拱手道:“启禀皇上,奴才以为,朝廷应该不能再让西南各地的局势如此糜烂下去了,当下应当调集重兵前往予以歼之。” 还有一句话和珅没说,就是在这样下去,户部已经没有粮饷再可以调集了,到了那时,就只有从各地百姓身上想办法,那样一来,可能就不是一个西南叛乱的事了。 “老臣附议!”阿桂也出声附和道,他也知道,如果再让西南乱下去,必然会越闹越大,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让西南长久的乱下去,还不如调集重兵一战而定。 “臣附议!”王杰、福长安见状,也纷纷出声附议道。 “准!”嘉庆闻言想了想,说道:“着山东、山西、河南三省各出一路兵马,负责陕西的平乱,着两江、两广、江西、安徽等地各出一路兵马迅速西进,协助湖南、湖北、四川、贵州等地平定匪乱。” 嘉庆也是下了狠心了,这一次,几乎调集了汉地一半的兵马参与平叛。 不过,他们还不知道的是,这时,西南的局势已经不是他们所能控制的了。 ......... 重庆,荣昌县。 在收到嘉明镇的清军扑来的消息后,左春来决定先发制人,给清军来个突然袭击。 不过要想突然袭击,光凭如今他手里这一万人马去对付三万清军,无异于找死,那么就只能使用重火力了:“火箭炮运来了多少枚?” 孙永元闻言想了想回道:“报告师长,后勤辎重部队已经把目前工坊区全部的存货都运来了,总共四百四十一枚。” 各部队在尝到火箭炮厉害的滋味后,便纷纷请求多备些火箭炮,黎汉明为了减少伤亡的考虑,便让工坊区开始全力的生产火箭炮了。 左春来闻言大致算了算,道:“好,四百枚足够了,命令部队,带上家伙,咱们去给清军一个惊喜。” 而就在重庆府左春来进行大清洗时,率军秘密到达叙州南岸的闫祖庚在收到叙州清军大部出动后,便留下一支兵马牵制叙州府城的守军,然后率军趁夜摸黑从李庄驿渡过了长江,率先向南溪发起了突袭。 至于重兵防守的叙州府城,则被他选择性的忽视了,有他留下的一个旅牵制,闫祖庚也不会担心后路被抄。 闫祖庚的主要目标是北上夺取自流井,只要歼灭了自流井的驻军,加上东进的珠阿隆部,那么整个叙州的便再无可与红旗军一战之兵了。 李市镇,珠阿隆也没想到,早先还在云南的闫祖庚部会星夜行军秘密的渡过了长江,抄了他的后路。 此刻的他还在美滋滋的坐着收复重庆的美梦呢,同时也殊不知自己在重庆的猪队友竟然会立功心切而提前发动了叛乱。 在李市镇外的一个山谷扎营修整下来后,张玉龙找了个下风处小解时习惯性的抬头看了看,忽然发现有几团火光疾驰而来........ 章节目录 第137章 火箭弹洗地 “咦?这好像又不一样了?”左春来看着眼前在罗忠田指挥下两三个人抬着一支往架子上安装的火箭炮,有些好奇的凑过去问道。 罗忠田闻言一边指挥着炮兵们安装火箭炮,一边回道:“左师长有所不知,先前的甲型火箭炮主要是还没成型,所以才采取了单个发射的方式,现在的乙型火箭炮在大帅的要求下打造了一个上下两排可以连发十支的炮架,同以前的一窝蜂相同的原理。” 见一旁已经安装好一架后,罗忠田上前一边指示着一边介绍道:“现在的火箭炮经过多番改进后,只需要炮兵们测算出敌阵距离后,剩下的就按照距离数字调节这摞扭,点火即可。” 余介揾按照黎汉明给的草图做了一个可调节角度的炮架后,便按照黎汉明的要求在各个角度试射出大概距离,然后标记上。 这样一来,在两军交战时,省了炮兵测算距离角度的时间,同时,相对来说专业性也降低了不少,在没有炮兵的情况下,普通士兵经过一番了解后也能轻松使用。 虽然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改进,但对红旗军的武器发展来说,却是前进了一大步,同样的方法也被余介揾等匠人应用到了其他火炮上。 同时,为了区分各种型号的火器,黎汉明要求工坊区在定型一款火器后,便自行命名做好区分,这就有了最初的红旗甲型火箭炮和改版后的红旗乙型火箭炮。 左春来闻言凑过去借着微弱的光线看了看,发现果然如罗忠田所说,炮架支柱上多了两列刻度。 “不但如此,师长您看,这顶端搭载火箭炮的架子也是可以拆卸的,对战中一架打完后拆下去装弹,然后抬另外一架装好的安装上去就成。” 听到罗忠田的介绍,左春来仔细的看了看,暗叹火器开始变得越来越犀利了时,同时也在庆幸这样的大杀器掌握在自己人手中,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儿,左春来便对罗忠田说道:“这样吧,既然你征调到我们师,为了保证这些炮兵火器的安全,我另外给你调一个团来专门护卫你们。” “多谢师长!”罗忠田闻言连忙敬了一个礼谢道,他的炮兵团没有固定的编制,一般是哪儿当紧就去哪儿,其他情况下就是归属近卫师,归黎汉明直接指挥。 罗忠田的炮团属于培训性质的直属教导团,主要的目的是为了给各部队输送专业技术过硬的炮兵将领以及给新式火炮做测试。 左春来点了点头,把目光从火箭炮上看向正前方山谷里隐隐约约的火光问道:“清军扎营的黄果树离这里有四五里远吧,够得着?” 从荣昌到隆昌沿途除了一条不高的小山脉外,其他几乎都是小山包,珠阿隆大军驻扎的营地,其实就是几个山包间的背风处。 从贵州、重庆出来后,左春来发现终于不用在山沟里指挥作战了。 “师长放心,这红旗乙型火箭炮经过先前火箭炮的多番改进后,射程最远可达六里,所以四五里刚好在可控范围内。”罗忠田闻言连忙指了指支柱上的刻度后说道。 “那就好。”左春来闻言点了点头后看了看天色说道:“你们做好准备就动手吧,我的计划是打到隆昌吃早饭,能用时多久就看你们的了。” ........ 看着天上几个疾驰而来的火光,张玉龙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他知道那一定很危险,于是也顾不得小解了,连忙转身大喊道:“袭击!袭击,匪军袭来了!” 珠阿隆刚躺下没多久,正准备入睡,副将额尔科便匆忙跑进来大喊道:“总镇大人,不好了,叛军袭来了。” “什么?”珠阿隆闻言顿时清醒了,可是还没等他了解详情,就听到一连串的“呜~咚!”的声音在军营四处响起。 珠阿隆见状刚准备开口询问怎么回事时,“轰轰轰~”一连串的爆炸声忽然就响了起来,随即而来的是各种惊恐的大叫声以及惨叫声。 “怎么回事?”直到这时,珠阿隆才终于问出了一口,连忙一边穿衣一边往帐外跑去。 红旗军,火炮阵地。 罗忠田举着望远镜看了看第一架试射的效果后,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头下令道:“第一队发射!” 这次罗忠田一共带来了十五架火箭炮发射车架,他还是按照五架为一队,三段发射的方式对清军进行饱和式打击。 随着罗忠田的命令下达,火炮阵地上顿时响起了一阵连绵不绝的“呜~”“呜~”“呜~”火箭炮发射的声音。 另一边,除了营帐的珠阿隆看着火光遍地、乱着一团的大营,顿时有些怒不可遏的大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正在这时,张玉龙跑了过来,见状连忙回道:“启禀总镇大人,是匪军袭击!” “大人小心!”没等张玉龙汇报完,紧跟着出来的额尔科抬头就见到天上密密麻麻的的又飞来无数火光,来不及多想的他大喊一声后便一把扑倒珠阿隆。 张玉龙见状转头一看,也连忙顺势扑倒在地。 “咚,咚……” 一连串的声音,带着一条火焰尾巴的火箭弹疾驰而至的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也有一些清军躲闪不及,直接被火箭弹砸的脑浆迸裂。 紧接着,“轰!”“轰!”“轰!”一连串的爆炸声伴随着巨大的一团团火光在清军大营四处闪耀起来。 强大的冲击和浓烟瞬间包裹住了附近的清军士兵,方圆十米之内的清军士兵纷纷倒下。 火箭弹爆炸飞出的铁块碎片、铁钉等迅速被冲击弥漫开来,处于爆炸中心的清军士兵大多被炸得粉身碎骨,而外围的士兵也基本上都不同程度的受了伤,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没有被波及的清军见状顿时肝胆俱裂,吓得纷纷四下乱窜。 不过,第一波火箭弹刚落地爆炸不久,第二波、第三波紧随而至,四处乱窜的清军正好又成了活靶子。 而就在清军大营两派的山包上,一万余红旗军则是在优哉游哉的欣赏着天上时不时呼啸而过的火光。 某山包上,嘴中叼着一颗狗尾巴草,一边翘着二郎腿躺在左春来身旁的孙永元看着一会儿一闪而过、一会儿一闪而过的火光,啧啧称奇道:“啧啧啧,这光景,莫说亲临了,光是看着都怕!” 说着,孙永元歪头看向一旁趴在地上举着望远镜观察清军大营的左春来问道:“师长,你说以后打仗是不是都不用将士们亲临了?” 左春来闻言也翻过身躺下来后没好气的说道:“想什么呢?火器再厉害,缺了将士还不是啥也不是。” “噗!”孙永元闻言嘿嘿一笑,噗的一下吐出嘴中叼着的狗尾巴草后,说道:“您说这火箭炮要是足够,这还不得直接轰平一座城啊?” “行了,少贫嘴了。”左春来估摸着跑团的火箭炮打得快差不多后,便连忙起身说道:“告诉将士们,等火箭炮停下后,就跟我往下冲,记住了,到时只管见人就捅。” “是!”说起正事,孙永元也连忙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起身敬了一个礼后便下去准备了。 ......... 张玉龙趴在地上等了好一会儿,见终于没有爆炸声音后,才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朝后方的天空看了看。 见终于没有火光袭来,张玉龙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后说道:“总镇大人,没事了,想来匪军的火器应该也耗完了.......” “轰~” 张玉龙话还没说完,一声震耳欲聋的的爆炸声忽然响起,地面顿时一阵震动,紧接着一根碎木棒呼啸而至。 珠阿隆听到张玉龙说的话,刚抬起头来,就见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一根木棒呼啸而至,从张玉龙胸腹对穿而过,而后,木棒的余力带着张玉龙的尸体飞出了好远。 此刻的珠阿隆肝胆俱裂,从军以来,他哪见过这样的惨状啊。 不远处的山包上,刚准备下令冲锋的左春来也是被这巨大的爆炸声吓得顿时扑倒在地:“怎么回事?” “报告师长,应该是火箭弹爆炸引燃了清军的火药车引起的殉爆。”一旁一个机灵的士兵观察了一下后连忙回道。 左春来闻言顿时一喜,连忙站起身来拔出指挥刀向前一挥道:“将士们,随我杀啊!” 先前左春来还担心会遇到清军的火器抵抗,如今这样一来,倒是没那么多顾虑了。 “杀啊!” “杀啊!” “.........” 珠阿隆颤颤巍巍的刚起身,还没从张玉龙身死的场景中回过神来呢,忽然就听到两旁传来了激烈的杀喊声。 “不好,匪军杀来了!”额尔科见状顿时一慌。 珠阿隆则是被额尔科这一声大喊刺激得终于回过神来,见状,先是四下看了看后无奈的下令道:“传令下去,撤,快撤!” 其实根本就用不着珠阿隆下令了,连他这个主将都被红旗军的火箭炮炸懵了,更别说那些普通士兵了,连绵不绝的爆炸,四分五裂的残肢断臂,不绝于耳的惨叫声,早已把清军将士们吓得惶惶不知所以了。 .......... 而就在远东的华夏大地西南角的大地上战乱不止时,在离此地遥远的西北方向同样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公元一七九六年十一月六号,从一个普鲁士贵族家的普通女儿,到远嫁到俄罗斯深宫的小媳妇,再到雄视欧洲大陆,引得无数启蒙运动思想家竞折腰,企图在东北亚建立霸权,为其后继者争霸世界指明了方向的一代女皇叶卡捷琳娜二世病逝。 当然,现在这些事离黎汉明还很遥远,自从把新式火箭弹运送到重庆后,泸州、叙州的战事他也没再多问了。 在威力更大的火药还没做出来之前,有火箭弹洗地,战争的结果早已注定,所以用不着黎汉明多操心。 此刻的黎汉明紧皱着眉头看着手中的情报,好一会儿后才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嘟囔一句:“猪队友啊!”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局势大变 就在左春来计划着和平解决重庆时,湖广总督毕沅率领的两万余大军由长江水道进入了四川,在路过忠州时被占领忠州长江北岸的徐天德部白莲教义军击沉了数首船,致使毕沅还没和红旗军交上手便损失了上千人马。 毕沅大怒之下迅速命令船队靠岸,而后两万大军直扑忠州各地的白莲教义军。 白莲教义军几乎一战而溃,根本不是湖广总督毕沅的对手,大败了忠州白莲教义军的毕沅似乎还没出完气,接着令大军一路尾随白莲教溃军北上,直趋徐天德的老巢达州而去。 潼川的成都将军观成听到这个消息后,也命手中的两万大军对顺庆发动了攻击。 忧心老巢的徐天德无心应战,匆匆接了一战后便放弃了顺庆向达州退去。 几乎就在红旗军在重庆平叛的同时,徐天德部白莲教义军在两路大军的合击之下败下阵来,而后徐天德果断坐下决定迅速率队北上,走太平人陕,直趋兴安属之安康、平利、紫阳等地。 于此同时,其他几路起义军在川北、川东、陕西、湖北等地进行了大幅度运动寻找战机,最后聚会于汉中以西,并准备抢渡汉水,奔袭西安,以摆脱被追击围剿的被动困境。 于是,分王聪儿与姚之富、王廷诏与高均德、李全与樊人杰、张汉潮与刘永泰四路。正当清军主力猛追王聪儿、姚之富路起义军时,高均德等则在汉中西抢渡汉水,兵锋指向西安。 “这徐天德怕是也是奔西安而去。”孙良谟看了看情报后分析道:“只是这样一来,这四川除了保宁的一支白莲教义军外,咱们可就算是孤立作战了。” “是啊,我也没想到形势变化会这么快。”黎汉明闻言也是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不过随即他又说道:“不过如此一来,我们也没了牵肘,倒可放心一战了。” “大帅的意思是?”孙良谟有些不解。 黎汉明想了想,连忙找来地图比划了一下说道:“你看,先前川东地区在白莲教义军手里,如果我们占领了四川其他所有地方,哪怕就是也占领了汉中,关上了入川的北大门,但是还是有川东这个隐患在。” “如今这样一来虽然我们陷入了孤军奋战的地步,但同时也给我们腾出了地方,只要派出一路兵马拿下太平、夔州两地,封锁住瞿塘关这个长江水道口以及黎树隘这个大巴山口,那么,我们就等于关上了四川的东大门。” “加上如今在我们手里的娄山关以及大关,如此一来就只剩下汉中这个入川通道了,清廷又能调来多少兵马?” 孙良谟闻言点了点头,想了想说道:“只是如此一来,我们就得先封锁住思州府这个口子,断绝清军偷袭我后方的道路,不然为了防备湖广等地的清军入黔,我军会显得束手束脚。” “此言有理。”黎汉明闻言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赞同道:“不但如此,还得应一举扫清我们后方的这块障碍才是。” 说着,黎汉明在石阡、镇远、思州、思南、铜仁几地比划了一下后接着说道:“只要我们拿下了这些地方,剩下的贵州地区我相信南笼那边会解决的。” 孙良谟闻言看了看后紧皱着眉头说道:“只是这样一来,我们的兵力恐怕会太过分散。再有便是,如果要抢夺瞿塘关,就只能在清军反应过来时采取奔袭的战术以最快的速度拿下才行,不然等清军反应过来,到时去夺关的部队必然会陷入两面夹击的局面。” 黎汉明闻言一手摸着下巴一手敲打着桌面思考了一会儿后说道:“贵州后方的事不急,可以一路人马采取慢慢蚕食的方式边打边土改然后一边招募新兵,如此一来前期就用不了太多人马。” 听黎汉明这么一说,孙良谟想了想便给出建议道:“这么一来,驻守平越的焦木部五千人马足以。” “可以。”黎汉明闻言想了一下后便点了点头道:“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再从近卫师中抽调一千人过去组建一个独立旅,平越的防卫交给守备部队的丘山负责。” 孙良谟明白黎汉明的意思,当前平越的驻军新军和旧军各占一半,在当下那支驻军中旧军的改造还没彻底完成前,必须保持新军的优势。 “云南那里的大军不能轻动,那么奔袭夔州的任务便只能交给婺川的陶也将军了。”后方的事情定下来之后,孙良谟想了想说道:“奔袭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字,但是我们是以火器为主的部队,后勤补给又不能掉队,所以属下以为,后勤的保障供应可以通过长江顺流而下。” “这样一来,即保证了大军的奔袭,后勤也能通过水运随时补给,而且采用水运的话,只要派兵控制了石柱地区,加上大军的一路奔袭,沿途安全无虞。” 黎汉明闻言想了想,正准备下决定时,刘阿蛮面露喜色的跑进来汇报道:“报告大帅,泸州全境,岷江以东的叙州地界已全部光复。” “哦?”黎汉明闻言顿时一喜,连忙道:“快说说具体的。” “是!”刘阿蛮笑着应了一声后说道:“据报,左春来师长率军在李市镇突袭成功后,清军总兵珠阿隆望风而逃,直至隆昌时,共收拢不到一万残部,恰在这时,从南溪奔袭拿下富顺的闫祖庚师长率军赶到,两军夹击之下,珠阿隆败亡,而后两路军合兵一路,轻而易举的拿下了防守虚弱的自流井地区,驻守纳溪的朱一二旅长,也趁机率军渡过了长江,夺下了泸州的剩余地区。” “好,哈哈。”黎汉明闻言哈哈一笑,道:“刚才正愁没人可用呢,这个时候倒是正好。” 说完,黎汉明连忙写了几封军令,分别装好后在信封上写上各自所传的目标后才交给刘阿蛮道:“速速把这几封军令传出去。” 等刘阿蛮离开后,黎汉明才感觉松了一口气,很多时候,真的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怎么把手中有限的兵力合理分布出去,才真是考验人的时候。 索性,经过半年多的成长,黎汉明如今对付起这些事来也算是游刃有余了。 “不知孙先生对白莲教义军怎么看?”闲下来后,黎汉明想起猪队友白莲教,不由得一阵气闷。 孙良谟见状摇头笑了笑,道:“属下以为白莲教此举恐怕是有意为之,不管是在四川还是湖北,他们都各自有各自的地盘,这就有了各自为战的基础,很难形成统一号令,再则,四川封闭,对他们而言有被围攻的危险,加上有我们这一路兵马在,他们恐怕也看出了我们拿他们挡剑的举动。” “有理。”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道:“只是希望他们真能联合起来吧,不然没了地盘,一盘散沙之下更容易被清军逐个击破。” 孙良谟闻言笑着摇了摇头道:“目前看来,打下西安之前,他们应该是不会再分散了,到时达州的义军一到,他们的兵力攻下西安问题不大,就看他们攻下西安后会怎么选了。”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他们帮我们吸引走了大部分清军兵力,接下来只要我们赶在清军大军扑来之前,迅速的占领四川,到时几个入川通道一封锁,仅凭天府之国养数十万大军不成问题。” 这点黎汉明倒是深信不疑,如今四川经过百余年的休养生息,加上湖广填四川等政策的施行,以及四方流民的涌入,四川人口已经暴涨到近两千万了。 黎汉明还记得后世到宣统年间,四川的人口更是接近了五千万大关,也正是四川省如此庞大的人口基数,为日后抗战大后方提供了胜利的坚强后盾。 前后不过两百余年,犹记得明末清初之际,在广袤的四川大地上,战火焚燹,纷乱四起,原本偏安一隅的巴蜀之地,竟然成为了各方军队杀戮的修罗战场。 明末时期,张献忠率领的农民起义,曾经三次进入川蜀之地,在明军、清军的追击围剿中挣扎求存。 其后,南明政权在此地依托险要地形,抗击清军南下,在双方拉锯般的厮杀之中,辗转血战多年。 清初之时,盘踞云南的平西王吴三桂兴兵谋反,紧邻云南的川蜀之地,顿时成为了交战的主战场,一时间,狼烟再起,战火重兴。 战争必然伴随着杀戮和死亡,整个巴蜀之地除了川西南所受战火较轻之外,其他地区均造战火波及,兵燹过后,生灵涂炭,土地荒芜。 对于是哪家军队举起的屠刀,历史上众说纷纭,有的说是张献忠杀人如麻,有的说是清军入川屠戮百姓,其实看过当年明末清初时人所写的笔记小说的话,就能知道,在乱世之中,黎民如同鱼肉,谁都可能举起屠刀来上一刀。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这句话用在明末清初巴蜀大地之上,那些苦难深重的百姓身上,再合适不过。 川蜀计九府,百二十州县,唯遵义,黎州,武隆等处,免于屠戮,上南一带,稍存孑遗,余则连城带邑,屠尽杀绝。 据记载,到了康熙二十四年时,四川当地人口已从万历六年的三百一十万人,剧降到了九万两千余人。 数千里城郭无烟,荆棘之所丛,狐狸豺虎之所游,成都所属州县,人烟断绝千里,内冢白骨无一存。 清初建国甫立,百废待兴。巴蜀之地,土地肥沃,历来被誉为天府之国,物产丰饶,如今面临着有可耕之田,而无耕田之民的局面,使得清政府最终下定决心,迁民入川。 自此便拉开了从清初开始,到如今都还没有停止的“湖广填四川”行动,前后百余年时间,两湖、两广、江西、陕西等十多个省的移民,或沿着巴蜀栈道,或顺着长江水路,进入到这天府之国,扎根生活下来。 当年朝廷急于迁民入川,最初,自愿的民众毕竟还是不够,因此朝廷、地方便实行强迫迁徙,往往派兵围住一个村镇,强迫当地民众离开故地,前去四川地区。 这些人被朝廷官兵押解着,踏上了西去道路,为了防止他们中途逃跑,不少人像充军一样,双手被捆着,在押送途中,人们难免要大小便,因此只好央求官差松绑。因此,四川之地的人们最初也将大小便称为“解手”。 想到这儿,黎汉明忽然一笑,想当初他大学时为了查明从小就说的解手的来历,还特意的查找了一番,然后还被朋友取笑了。 一旁的孙良谟见状,顿时不明白黎汉明为何发笑,不过他也没有多问,而是提醒道:“大帅,军政府得为占领四川后治理所需的官员做好准备啊。” 一提到官员问题,黎汉明顿时感到头疼,所谓马上打天下容,马下治天下却很难,这其中恐怕就有官员问题困扰着历朝历代的开国者们。 孙良谟见状笑了笑开导道:“大帅其实可以不必那么忧心,别的不说,四川的官员能力还是不错的,到时只需错开任用,再加以退役将士的辅助,问题自然而解。” 中国人一般讲究安土重迁,宗族在一起好照应,出去闯江湖对于古人来说,风险太大。因此,但凡不是在当地混不下去的,谁愿意背井离乡出去呢。 当然凡事总有例外,比如优惠政策,像如今某音上大家经常自拍的那些迁户入疆,去了给房给家电,很是吸引人。 当时清朝政府为了吸引人口入川,那也是下了大功夫,优惠政策给得很到位。 “凡地土有数年无人耕种完粮者,即系抛荒,以后如已经垦熟,不许原主复问。” 这个基调基本解决了很多迁民的顾虑,那么多荒田,自己新来的人生地不熟,万一被当地人欺负,自己垦熟了,对方说是自己的,那就冤死了。 随便垦,随便种,没有工具、牛,没关系,有当地官府,可以用借呗,种子、牛、工具、口粮,只要你来,管你三年到五年不用操心。 同时免除赋税数年,即便是优惠期过了,没关系,继续打折,保证你在这边交的是全国最低价。 对于当地官员,也将其升职、绩效跟招揽垦荒迁民数量挂钩,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只要能拉来人,年底的优,算是稳了。 当绩效和迁民挂钩之后,在川蜀的各地边境、官道上就能看到这么一个有意思的情形,来往迁民在路上,经常能够看到当地官府打的广告幌子,比如说:“某某地土地丰腴,民风淳朴。”“某某地荒地充裕,房舍井然。” 虽然其中肯定有不那么光彩者,但如今能在四川各地身居高位者,要是没点能力,恐怕早就被敲掉了。 想了想,黎汉明笑了笑说道:“官员的事不急,也急不得,不然将来是会出乱子的,得不偿失,如今之计,是要保证夺关成功,不然咱们会很被动。” “大帅放心,后勤供应上属下保证绝不会出现任何问题。”孙良谟闻言连忙保证道。 而就在遵义的黎汉明在考虑夺取瞿塘关时,自流井负责接收盐矿的闫祖庚却是眉头紧皱的看着手里的东西,疑惑不解的问道:“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139章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富顺,仙滩镇。 在攻克自流井和贡井两处产盐区后,闫祖庚先是按照黎汉明的要求画地为界,合并两地为自贡厅,而后正准备召集当地的制盐商户来谈盐井的相关事宜时,便有人抬来一个木箱子放到了他的面前。 “客日份、乾日份?什么意思?”看着从木箱中拿出的凭据,闫祖庚有些不解的问道。 四川盐业从凿井、汲卤、输卤到煎盐,分工很细,工序繁难,工程费用和设备投资颇多。 每开一井,一般需要一二年至四五年,最多的需十余年乃至数十年;凿井投资,浅者以千两计,深者以万两计,甚至有费至三四万两而不见功者。 所以,经营井灶的商户,大多数凑资朋充,采取合伙制度,以使资力雄厚。在富荣产区例如:客商和当地地主以租佃和合股的形式做井,有“年限井”或称客井和“子孙井”之分。 所谓年限井,即凿井成功后,客商按照比例只享有一定年限的股份及其收益,届期将井及其设施全部无偿地交还地主。 子孙井则是在开凿成功后,由客商与地主长期共同拥有所有权。 随着凿井技术的提高,井深相应增加,客商付出的垫支资本数额持续上升,改变了股份结构中投资者与地主原来分占的比率,“年限井”逐步过渡为“子孙井”。 一般情况下,地主在井成投产后,占有股份的两成至四成等,称主日份或者地脉日份、地脉锅口,其余大部股权归客商所有,称工本日份、客日份或开锅水份。 在有承首人的情况下,还需从地脉日份或锅口中拨出部分股份,作为给承首人的报酬,称乾日份、团首日份或开锅水份。 而井盐产区的客商,其中尤以陕西、山西商人为多,他们多以盐商和经营典当起家,首先从控制川盐运输领域入手,以租引代销手法,获取大量利润,继而进一步控制广大川盐销售口岸,在各地开设盐店,积累巨额财富;最终多与当地土着合伙,将商业资本投向盐业井灶,转化为产业资本。 这些黎汉明在通过孙良谟了解了以后,都一并告知了闫祖庚,只是闫祖庚不理解的是,对方送这一箱子过来的目的。 “小的沈复,见过将军。”来人见状笑了笑拱手回道:“小的按东家的指示,趁着战乱收购了其他客商手中的分子,献与明王,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闫祖庚闻言连忙放下手中的凭据,疑惑的拱了拱手问道:“敢问贵东家是?” 如此大手笔,闫祖庚不得不慎重。 要知道除了自流井和贡井两口大的盐井属于官府外,其他大大小小的盐井不计其数,其中大多数都属于客商和当地地主合资开设。 沈复闻言拱了拱手回道:“将军恕罪,我家东家说,反清是他一生的夙愿,明王大义,他也不能小气,他说自己没有别的能力,就只会挣些浮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还不如献给义军,以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如此,替我家大帅多谢贵东家。”闫祖庚闻言也不再推辞,虽说他一路收缴了不少银两,但要能买下箱子里的东西却是远远不够。 “小的告辞!”沈复闻言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后随即拱手告退道。 等沈复快走出房门时,闫祖庚忽然想了起来:“且慢,你说你叫沈复?请问可是苏州长洲人氏?” 沈复是孙良谟介绍的研究农事的文人,具体的黎汉明也不了解,毕竟这个时代虽然封建了些,但各种各样的科学家着实有不少,就算他曾经查找过资料,但肯定也记不住那么多。 不管是与不是,只有对方有研究农事方面的倾向,就只得黎汉明招募过来,大不了慢慢引导便是,总比没人可用、自己瞎捉摸要好得多。 沈复闻言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转身拱手回道:“回将军,小的正是长洲人。” “真是先生?”闫祖庚闻言顿时一喜,连忙拱手道:“听说先生对农事颇有研究,我家大帅想请先生前往遵义一起共事。” 闫祖庚是军人,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见到对方正是自己要找的人后,便直接开口邀请了。 他也没想到,此行最重要的两个任务,竟然奇迹般的一并就完成了。 沈复闻言却是一愣,一时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 闫祖庚见状笑了笑道:“先生不必急于做下决定,我家大帅说,希望先生能好生考虑,我们军政府不会做强人所难之事。” “多谢,如此便容某考虑过后再给将军答复。”沈复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 闫祖庚点了点头忽然又想起一事,便开口问道:“先生对此地山匠可熟悉?” 由于井盐生产过程中需要分工协作,故而井、灶、笕中都需有各类专门工匠,如凿井、治井的有山匠,煎盐的有烧盐匠,设卤笕的有笕山匠,安火笕、置火圈的有灶头,运卤的有担水匠,按照专业程度和不同工种取得工资。 灶头、山匠颇受井主重视,甚至山匠具有招工权,以利井灶生产的正常进行。 古代制盐工艺中,井盐的生产工艺最为复杂,也最能体现中国古人的聪明才智。井盐的生产工艺经历过一个不断发展的过程。 早在战国末年,秦蜀郡太守李冰就已在成都平原开凿盐井,汲卤煎盐。当时的盐井口径较大,井壁易崩塌,且无任何保护措施,加之深度较浅,只能汲取浅层盐卤。 北宋中期后,川南地区出现了卓筒井,既一种小口深井,凿井时,使用“一字型”钻头,采用冲击方式舂碎岩石,注水或利用地下水,以竹筒将岩屑和水汲出。 卓筒井的井径仅碗口大小,井壁不易崩塌,卓筒井的出现,标志着中国古代深井钻凿工艺的成熟。 此后,盐井深度不断增加,一直到后世道光年间,四川自贡盐区钻出了当时世界上第一口超千米的深井。 所谓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黎汉明不但要招募当前能用的科学人才,还得为以后要用到的科学技术人才做好储备。 而凿井、治井的山匠,拥有丰富的钻井经验,也是将来开采石油所能用到的一把好手,这样的一群人才,黎汉明当然得收为己用。 “倒还算知道一些,如将军需要,我这就把各地的山匠召集过来。”沈复虽然不知道闫祖庚询问山匠为何,但是他也没多问。 “如此,便有劳先生了。”闫祖庚闻言连忙拱手谢道,至于对方怎么才能把各家重视的山匠召集过来,那就不是他考虑的了。 闫祖庚相信,对方能成为当下当地最大客商的代理人,肯定有他自己的本事。 沈复见闫祖庚再没别的事后,便拱了拱手离开了。 .......... 遵义,在筹备了三个多月后,王贞仪负责的女子学院在不声不响中低调开学了。 因为当下男女大防依然很重,开学这天,为了避免闲言碎语,黎汉明把冯光熊、夏文炯等人也一并叫了去。 “没想到,我的新学还没办成,你这女子学院倒是走到了前头了。”大致看了看后,黎汉明打趣的说道。 因为没了旗人子弟和官宦人家子弟就学,原先的遵义府学便被其他几大书院取代了,也就随即空置了下来。 在决定开办女子学院后,黎汉明便把这里留着给王贞仪办学了。 “唉,可惜只有妾身一人,分身乏力,致使这第一届女子学院只能招收一百余名学子。”王贞仪自己却还是有些不满意。 “慢慢来吧。”黎汉明见状笑着摇了摇头安慰道:“我已经派人出去请了,到了明年,我相信会有越来越多的女先生到来的。” 他也没想到,这女子学院的广告都还没发出去呢,竟然就有很多人慕名前来了。 不过,虽然如此会让王贞仪受累,黎汉明可还是不敢让男先生来教女学员。 那些男先生愿不愿意且不说,就算愿意,估计也会被其他文人士子喷得自闭,当然,像袁枚这样的厚脸皮除外。 当然了,王贞仪也算是一个全才,虽然会累了点,但一人教授这第一届女子学院学员的基础知识还是绰绰有余的,这也是黎汉明放心把女子学院交给她负责的原因。 “袁枚老先生你应该知道吧?”想了想,黎汉明开口道:“我已经派人前去请他了,听说他收的女弟子不少,她们来了这后应该能帮不少忙。” “袁老先生妾身也佩服得紧,如果他能到来,那可真是太好了,这女子学院院正一职恐怕也就只有他能担任了。” 也是,袁枚在这个时代也算是个大名人了,恐怕不知道他的文人士子少之又少。 简单的聊了几句后,黎汉明也没在这里多待,勉励了几句后便率先离开了。 这可把冯光熊等人气得不轻,感情自己等人真的成了挡剑的了。 离开女子学院后,见冯光熊气咻咻的样子,黎汉明笑了笑问道:“冯老先生以为如何?” “老夫佩服大帅敢为天下先的勇气。”冯光熊闻言长出了一口气回道。 冯光熊也没想到,黎汉明竟然敢明目张胆的成立女子学院,要知道在如今的礼教中,对女子的言行举止有严苛的规范,诸如足不出户、笑不露齿、授受不亲等等,女子无才便是德才是当下主流。 黎汉明闻言笑了笑说道:“这世界,离了男人不行,离了女人同样不行,女子也是人,是人就应当享有同样的权利,我的目的很简单,总结起来就三点。” 说着,黎汉明郑重的看向冯光熊接着说道:“公平,公平,公平!所谓妇女能顶半边天,管叫山河换新颜。” 说完后,黎汉明也不管愣在原地的冯光熊,自顾自朝军营走去了。 回到军营后,见刘阿蛮和黎恂已经在木屋等着了,黎汉明便好奇的问道:“有事儿?”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奔袭瞿塘关 “回大帅,自贡的闫祖庚师长把当地的矿契送来了,属下正准备前去结束呢,所以特来请示。”黎恂闻言连忙回道。 “这么快?”在黎汉明的计划中,把盐矿公有化是个长期的任务,毕竟那些盐井也是那些商人靠真金白银辛苦钻出来的,逼急了可能会出现群体事件。 而如果靠真金白银去从那些商户中收购的话,军政府一时还真拿不出那么多银子来。 刘阿蛮见状连忙回道:“大帅,据阎将军汇报,说是有义商趁着战乱时各客商心思不定的情况下收购而得,而后全部献给了您。” “哦?”黎汉明倒是有些好奇了:“谁啊?这么大方?” “属下猜测,应该是前段时间在遵义暗中出手的那帮人。”刘阿蛮闻言连忙回道:“并且经由情报部的暗中打探,对方应该是山西商人。” “山西?”听到这里,黎汉明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说道:“既然对方送了,就大大方方的收下吧。” 说着,黎汉明从书桌的抽屉里找出几张图纸递给黎恂后说道:“既然如此,你去了之后,先安排好盐场的相关事宜,然后再召集山匠按照这个图纸凿井试试。” “是!”黎恂接过图纸应了一声后便收进了背包里。 背包是黎汉明按照后世背包的样子交给丝织厂缝制的,当下只能说实用,还说不上好看。 想了想,黎汉明又说道:“再有,军政府治下的盐价必须得降下来,至少得让老百姓都能吃得起盐才是。” 如今这个时代,食盐的价格却是不低的,平常百姓家是很难买得起的,或者是买一点慢慢用,一次只放一点点,味道虽然寡淡,总比没有好。 而且要是长时间没有吃盐的话,还会造成身体浮肿,更严重的会使得人头昏,难以正常劳作。 如今的百姓大多都能自给自足,吃的粮食都能自己种,但是像盐这样的物品,却是难以自给自足的。 因此,这盐的重要性便可看出了,也是朝廷的经济命脉所在。 面对这种情况,朝廷自然不会坐视不管的,有如此巨大的利益,当然要插手其中。不插手则已,一插手就要完全垄断。 于是,盐的贸易活动就被官府给垄断了,禁止民间贩卖。所以盐的价格奇高,百姓们很难买得起。 长久下来,盐价居高,人们买不起但是又不能不食用盐。一些商贩看到了商机,这里面含着暴利啊。 于是,一时间很多商贩都动起了歪心思,自己去晒盐来卖,虽然没有官方的卖相好,但总归是有咸味的。就这样,越来越多人都走上了这条道。 私盐,一直都是被历朝统治者严令禁止的存在,针对私盐买卖的刑罚是非常严重的。但是因为诸多原因,私盐始终没能被彻底禁止,甚至成为了盐业市场上占比非常大的一部分。 史上盐的价格,也是有巅峰时期和低谷时期的,在巅峰时期时一斤的盐,竟然能换到一百多斤的粮食。 就算在低谷时期,一斤盐也可以换到二十多斤的粮食,就算是当下,据黎汉明的调查,一斤盐也能换三五十斤粮食。 可见,不管是价高还是价低,对于百姓而言,都不是寻常之物。 以至于对于贵州等地的平民百姓来说,辣椒就成了一个很好的替代品,因为其味道辛辣,让煮熟的菜都能充满味道,以至于能吃得下去。 不过长期吃辣椒也不行,太辣了对身子可不友好。而且长时间不食用盐的话,也会对人体造成各种各样的影响。 因此人们还想出了新的办法,就是制做泡菜,让盐得以充分发挥功效。 上次黎汉明在遵义境内巡查时,便发现了所到之处的百姓家里要么是光辣椒炒菜,要么就是稀饭就着泡菜就当是一顿饭了。 那时的他就有了改革盐政的想法,只是苦于没有盐场,没有货源,只能是有心无力。 如今既然有机会了,黎汉明肯定得降低盐价,一方面是为了能让百姓都吃得起盐外,另一方面也是从根子上打击军政府治下的私盐贩卖。 “如果产量跟不上的情况下,切记先得满足军政府治下百姓的需求,再考虑外销赚钱的事。”黎汉明想了想又交待道:“我给你的图纸应该能扩大盐的产量,所以你安排好盐场的相关事宜后,应立即着手准备提高盐卤产量的的事宜。” “是!”黎恂闻言先是应了一声后又问道:“那自贡厅的主政官员派谁去?” 黎汉明闻言想了想道:“自贡厅新立,当下也只有盐场和附近的百姓需要管理,能力可以不用太大,关键是得靠得住才行,你们有什么推荐吗?” “胡部长的二子胡萦跟着我也有一段时间了,能力各方面都还可以。”黎恂想了想回道。 “行,就他了。”能力等方面只要不是太平庸,重要的是只要可靠就行,能力可以慢慢培养。 “对了。”提到胡钟的二子,黎汉明忽然想起他那个长子来:“胡钟那长子叫什么来着?最近都没有他的消息了。” “回大帅,胡部长长子叫胡峥,自从被抓到矿山改造一个月后,回来就变得意志消沉了,最近听说跟着胡夫人青灯古佛为伴。” “唉,看不清形势的人,只要他不找事便罢了。”黎汉明记得遵义府志上的记载,这胡峥可谓是是满清旗人的铁杆支持者,后来好像还入了旗了,这样的人他肯定是不会用的。 ......... 思南府,婺川。 因为湄潭、龙泉、以及思南、婺川等地早已光复,并且土改早已完成,所以陶也的第四师扩军招兵最为迅速,等大军一路从贵阳开向婺川时,兵员已然足额了,达到了三万之多。 就在重庆、泸州、叙州等地大战正酣时,陶也却在闷头练兵,到如今已半月有余。 今日也一样,陶也除了关心一番各地的防守外,还是像往常一样的闷头训练。 “报告,大帅军令到!”练得正酣的陶也听到有军令到,顿时一喜,连忙收起动作跑过来从传令兵手中接过信封。 先是看了一下封口没有动过后才对传令兵回了一个军礼让他离开了,然后才急忙打开信封取出军令看了看,发现竟然是密文。 见状,陶也只好无奈的收起军令向营帐赶去。 密码本是黎汉明自行编写的一本的千字文,刊印后分发给了各主将,目前这样的密文除了黎汉明和各师师长外,也就刘阿蛮知道。 因为一般都是黎汉明先写好军令,再由刘阿蛮加密后传达。 小心无大错,黎汉明从不敢小瞧古代任何特务机构,他们能在历史上留下赫赫威名,都不是简单之辈。 陶也照着密码本一个个的破译后,才看了看内容:“奔袭瞿塘关,封锁大巴山口!” 见状,陶也顿时一喜,连忙对外喊道:“来人,立马召集团级以上将领前来议事。” 瞿塘关,又名夔门,位于夔州府瞿塘峡夔门山麓,是东入蜀道的重要关隘,自秦汉以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历代西进要取巴蜀,必先取得此关。 两岸高山凌江夹峙,是长江从四川盆地进入三峡的大门,因水势波涛汹涌,呼啸奔腾,令人心悸,素有“夔门天下雄”之称。 现代人可能有人没听说过,但一定见过,因为十元纸币上的背景就是夔门。 长江从瞿塘关穿流而过,从此处向东一泻千里。群山环绕,壁立千仞,形胜之下瞿塘关堪称险关绝地。 这样的险关陶也也不敢怠慢,所以必须得郑重其事。 不一会儿,第四师团级以上的将领在收到军令后齐齐而至,陶也正准备开口时,就见到郑大冲紧随而至:“还好没来晚。” 没等陶也开口,郑大冲便连忙敬了一个军礼后说道:“陶师长,我奉命前来为你们提供此次行动的军事情报。” 陶也闻言只是点了点头,说实话,他对情报部这些神出鬼没的情报人员心中佩服的同时又有些畏惧。 郑大冲见状便连忙走到挂着的地图前比划着说道:“目前,就我们探查到的情报得知,清军大军已经追击徐天德部义军去了太平厅大巴山口,忠州、夔州等地兵力都较为空虚,另外,你们渡过长江后,驻守在涪陵的第二师第二旅收到大帅军令也会向石柱发起攻击。” 说着,郑大冲递过一张信纸后接着说道:“这是各地的详细情报,另外,就我们探查得知,安徽、湖南、湖北等地清军在大规模调动,估计是冲着我们来的。汇报完毕,就不打扰了,后续有新的情况在联系。” 陶也低头看着手中的情报,在结合刚才郑大冲的汇报,他得出一个结论,要想夺下瞿塘关,就得讲究一个快字,不然等太平厅的清军反应过来,到时必然会南下死守瞿塘关,只待下游的湖北等地的清军一到,他们想要夺取瞿塘关恐怕就没办法了。 而要想快,就得采用水陆并进的办法,水路直取夔州,陆路由忠州一路向夔州进攻,这样一来,在太平厅的清军反应过来南下时,陆路兵马也能起到牵制的作用。 想到这儿,陶也便下令道:“第五旅留下驻守,其他各部队立即向涪州开拔。” 于此同时,重庆,巴县。 顾德全收到黎汉明下达的筹集水船,沿江运送军需物资的军令后,立马便猜到了此战的目的,想了想便立即召集人员下令道:“迅速征调境内所以大船,原本给第二师的物资立即装船起运,另外,把改造的那几艘战船也一并开去涪州。” 左春来在驻守南平关期间除了往常的训练外,也在琢磨着水师的建设,同时也在研究战船的建造,在彻底占领南岸后,左春来便连忙让人改造了几艘缴获的商船。 顾德全来了以后,便由他接手了,他们都知道,将来红旗军肯定是得东出的,那时必然会遇到清军的内河水师,所以趁着现在有机会,得早做准备才是。 黎汉明其实也想过建造内河战船,但是一是苦于没有合适的地方建设船厂,二来也没有合适的造船匠可用,所以便耽搁了下来。 造船的木料倒是现成的,从乾隆中期开始,为了打击海盗,清朝便在沿海各地建了几大造船厂,而建造船只的木料除了从造船厂当地供应外,其余的要么就是从西南地区的山里砍伐阴干后由长江顺流而下,要么就是从内陆其他地方得来。 而遵义作为西南地区的交通枢纽,自然也储存了大量的木材,所以现在黎汉明缺的,就只是造船的工匠而已。 黎恺这次出去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招募”包括造船匠在内的各种人才。 顾德全安排好后,看了看面前的地图自顾自的说道:“要想顺利的夺下瞿塘关,重庆这里也得做好策应才行。”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抉择 自贡厅,仙滩镇。 沈复在接到闫祖庚的邀请后,独自考虑了几天,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没办法之下,只好趁着喝酒解闷的工夫向自己的妻子陈芸把事情全须全尾的诉说了一遍后让她拿主意道:“芸娘,你说现在为夫该当如何?” 陈芸自幼家境并不怎么好,四岁亡父,和弟弟一起由母亲辛苦拉扯长大,但幸运的是学会了写一手好诗。 在十三岁那年的聚会上,陈芸第一次遇见了比她晚出生十个月的表弟沈复。 都说在一段感情中,谁先动心谁就输了。 很明显,在读到陈芸诗作的那一刻,沈复已经变成了输家。 看到沈复眼里对她崇拜的目光,陈芸知道,她终于遇到了懂得她的人。 沈复惊叹于陈芸的才思和清雅秀丽,兰心蕙质,满心都是她,不能释怀,当下对自己母亲表示,“如果让我结婚,我非陈芸不娶”。就这样,两人在十三岁时便定下了婚约。 陈芸和沈复结婚后,他们的生活也越发有趣和温润。一起讨论诗文,一起变装去集市游玩,一起练习插花写字。随着时间越久,感情越来越深。 二人至今已琴瑟和鸣二十余年,年愈久情愈密,家庭之内,同行同坐,初犹避人,久则不以为意。 在当下,大多数女子一旦成了亲,就像向贤妻良母发展,夫妻之间,相敬如宾成了典范。 但沈复和很多男人不一样,别人把妻子当成生儿育女的工具,但沈复不,他把芸娘当朋友和知己。 如今的礼教,女子出门会被视为破坏纲常,但为了满足妻子的愿望,沈复竟没有一点犹豫就带着妻子上街去了,并且自己走到哪儿几乎都带着陈芸。 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可沈复与陈芸婚后,将柴米油盐的日子,过成了春花秋月的向往。 沈复常年给人当幕僚,两人生活清贫,经常捉襟见肘,但他们从不抱怨,只是精致地活,他们有自己的生活哲学,把日子过得很是用心。在平凡的日常里,也能活出生命的滋味,活出审美趣味。 沈复平常爱喝点小酒,不喜欢布置太多菜。芸娘就为他置备了一个梅花盒,把盒子放在案头,如同一朵墨梅,打开盏,有六只小碟,中间放一只,外头放五只,就如把菜装在花瓣里,很精巧方便,也省得摆一桌。 今日也一样,听到沈复的犹豫,陈芸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像往常一样为沈复准备了一盒小菜后才笑了笑说道:“郎君,妾身知道您的忧虑,如果答应了他们的邀请,您是害怕朝廷知道后会连累族人,如果不答应的话,又担心与他们结怨,不知妾身说得对否?” 沈复见状摇头笑了笑,道:“我家芸娘聪明得紧,为夫这点小心思怎么能瞒得了你啊。” 陈芸闻言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后问道:“东家那边怎么说?” 现在沈复的身份毕竟还是一个幕僚,如果东家那边不放手,他们现在做什么决定都没用。 “东家那边早有交待,在让我把盐矿的事办完后便自行解除契约了。”沈复闻言想了想回道。 见状,聪慧的陈芸便知道了,好奇的问道:“怎么?直到现在东家都还是没有出面?那么神秘?” “没有。”沈复闻言叹了一口气后说道:“来此半年,莫说见面了,就连平时的交待都是托人传信,不过从行事手段上来看,东家应该是天地会的义士,就算不是,也是反清义士。”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在当下,科举考试是莘莘学子实现人生转变的唯一机会。很多人一辈子都在考取功名,坚持一条道走到黑,哪怕已经白发苍苍,还在坚持不懈地追求功名。 但沈复是个例外,哪怕才高八斗,他也拒绝去参加科举。 究其原因,除了沈复所处之地的社会风气和个人性情志趣外,再有便是周边朋友的影响及对满清朝堂的不喜。 沈复出生在太平盛世的苏州,秀美温润的自然环境,富足安逸的生活条件,相对安宁的政治氛围,使得江南才子恍惚中不知人间何处有风端。 沈复生于斯长于斯,不可避免地受到社会大环境的影响。 同时,沈复的家庭内部的小环境,也没有给予他参加科举的压力,婚前父母没有逼迫,婚后妻子更没有督促,最终使他没有踏上传统知识分子入仕之路,而是成为了一辈子游离在主流社会生活之外的闲人。 再加之沈复个性散漫率真,对封建礼教嗤之以鼻,不愿受到束缚、不愿人云亦云随波逐流。 最后便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沈复能在知道了自己背后的东家是反清义士后,依然若无其事的作为幕僚继续效力,其中缘由不明而喻。 陈芸闻言想了想,随后分析道:“如今纵观天下各方势力,遵义的这支义军可谓是得天独厚,起初其东、南、北三方都有其他义军作为拱卫,而今更是抢占了盐井这个大财源,如今之后,四川的官军恐怕不会是他们的对手了,妾身以为,郎君当下也没别的地方可去,倒不如先去遵义看看,至于郎君担心的连累族人问题,妾身想来,我们又不是朝廷官员,问题应该也不大。” “再有便是,妾身想来,那位明王应该会安排好一切的。” 沈复闻言思考了一会儿,随即仰头灌了一口酒后做下决定道:“也罢,就依芸娘之言,咱们过去看看,咱们也算颠沛流离了半生,如果可以的话,咱们就找个地方安定下来吧。” “好,妾身全凭郎君做主。”陈芸闻言顿时笑了笑,佯装福了一礼后说道:“那郎君您先喝着,妾身去收拾收拾。” ........... “忙完了?”看着面前风尘仆仆的顾德全,黎汉明有些意外的问道。 黎汉明本来是准备去工坊区看看,看看在武器上能不能在发展一下呢,结果刚出门就碰到了顾德全。 “回大帅,还没那么快呢,不过大方向上已经差不多了,细节问题上属下让倪文祯在那里具体督办了。”顾德全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后回道。 “倪文祯怎么样?”倪文祯原来是桐梓县的县令,半年多来政绩斐然,在各县主官中脱颖而出,光复重庆后,因为赵秉渊不愿意再人重庆知府一职,没办法之下,黎汉明只好破格提拔了倪文祯。 “倪文祯不愧是大帅认可的人,能力上属下自愧不如,缺少的是对大局的统筹经验,不过最多一年,此人必堪大用。”也正因为如此,顾德全只要在大局上把握住,其他的交给倪文祯具体去办就行了。 想了想,顾德全接着说道:“另外,原重庆各县官员错开任用后,属下也发现了几个能力不错的人。” “先考察着看看。”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道:“等考察合格后确实可用,在大力培养便是,其实县级官员才应是我们大力拉拢的对象。” “是,属下也是这么认为,县级官员大多都是初临官场不久,便与我们引导培养。”顾德全闻言应道。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后便没在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军师对我们的下一步动向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回大帅,属下已经知道了。”顾德全闻言连忙回道:“属下此次正是为此事而来。” “哦?”黎汉明顿时有些好奇了:“说说?” “属下对夺取瞿塘关,关上入川的东大门也极为赞同。”顾德全拱了拱手说道:“只是如此一来,恐怕会牵一发而动全身。” 说着,顾德全来到墙上的地图前边指边说道:“大帅您看,根据军情局的消息,湖广总督毕沅的两万大军分布在忠州、达州以及太平一带,观成的两万四川兵马也处于顺庆、达州、保宁及太平一带,加上保宁的陕甘总督宜绵的两万大军,如此川东便至少有六万清军。” “也就是说,陶也的第四师就算通过水路快速直下瞿塘关后,至少会面临清军四万大军的攻击,毕竟瞿塘关的重要性不但我们知道,清军同样也明白。而如果第四师采取水陆并进的方式,那么他们必然得分兵,就算一半一半好了,也就是说,就算有陆路的一万兵马牵制,到时占领瞿塘关的将士还是得面临至少两万清军的攻击。” 见黎汉明眉头紧锁的样子,顾德全立马接着说道:“属下的建议是,要么不打,要打就打一场大仗。” “怎么个大法?”黎汉明闻言有些不解的问道。 “第四师和独立一旅的任务不变,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新成立的朱一二部独立一师向酉阳、思南等地进攻与独立一旅一起牵制住平陇的清军。”对于黎汉明的部署,作为军师的顾德全在来的路上便了解清楚了。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这本就在他的计划之内,只是原先没打算这么块实施而已,从第三师抽调一旅到婺川和陶也留守在此地的第五旅组建的独立一师,他原本的打算是经过训练磨合后才出击的。 见黎汉明没有反对,顾德全便继续说道:“此外,为了牵制川东的清军,光凭第四师的陆路一万兵马肯定不够,属下的建议时,第二师除派出一团向石柱进攻外,其余兵马可向顺庆及达州发动进攻,同时,叙州的第三师也可向嘉定、资州挺进,向成都威逼。” “最后,既然入川的东大门以及南大门控制在了我们手中,除北大门暂时不可取外,入川的西大门也得控制住。” “这里。”说着,顾德全指了指雅州打箭炉厅的位置后说道:“川西咽喉,只有控制了这里,便能阻止四川的土司与雪区土司的联络,便与我们将来对四川境内的藏人土司彻底的改土归流。” “控制这个地方的还有一个好处便是,我们可以在此地训练将来入藏的部队。” 听到这儿,黎汉明顿时感到有些意外了,他没想到顾德全竟然能想得这么远。 见到黎汉明诧异的眼神,顾得拱手笑了笑说道:“属下坚信我们一定能推翻满清,恢复中华,雪区从唐时期起在法理上便是我们的领土,凡是我华夏领土,纵使寸土也不应丢弃,何况雪区那么大一块地呢。” “不错,将来我们不但不能丢弃现有一寸土地,还得把前明版图最大时期的领土给抢回来。”先表露了一下心迹后,黎汉明又有些犹豫的说道:“只是按照军师你说的这样一来,兵力恐怕不大够啊。” “大帅恕罪,属下以为,您有些太执着于表象了。”顾德全见状拱了拱手说道。 黎汉明闻言眉头一皱,道:“此话何解?” “大帅,牵制并不一定需要太多的兵力,很多时候,我们只需派出一部兵马闹腾一番,清军便不敢轻动了,甚至于,为了阻挡我们,他们必须得分兵来应对才是,如此一来,牵制的作用便成了。”顾德全见状有些无奈的拱手回道。 听他这么一说,黎汉明顿时恍然大悟,自己这是大兵团作战习惯了,忽略了小股部队的作用了。 想了想后黎汉明便说道:“如此一来确实不用太多的兵力便可以牵制住清军的大部人马。” 说着,黎汉明来到地图前,看了看后说道:“给长寿、涪州一线的第二师第一旅传令,除一团按原计划向石柱进攻外,其余人马由垫江向达州挺进。” 顾德全在黎汉明看地图时便连忙准备好了纸笔,在黎汉明话音落下没一会儿,他也记完了军令。 看着地图想了想后黎汉明接着说道:“第三旅由华蓥山向广安、邻水进攻,而后向达州挺进,第二旅则向岳池、南充等地进攻。” “第三旅一部从威远、荣县向成都逼近,一部由内江、资州向潼川进发。” “第一师同样分两路,一路北上取岷江以北的叙州剩余地区,一部渡过金沙江,向宁远挺进。” “告诉各部,边打边募边练,不求急,只求稳。” 顾德全记完看了看后说道:“只是如此一来,各部队的辎重部队压力可就大了。” “现在不是已经农忙结束了吗?这样吧,可以广发告示,召集民夫,只要部队不是向第四师那样奔袭,民夫帮着运送辎重完全没问题。”黎汉明闻言想了想后说道。 这也是他急于发动秋季攻势的原因,当前农忙结束了,劳力就空闲了下来,正好可以招募来帮着运送辎重。 ........... 而就在遵义的黎汉明坐下决定后,在威宁忙碌的胡钟在接到家里的去信后,也在心中坐下了一个决定............ 章节目录 第142章 武器的发展 大定府,威宁州。 “唉,希望萦儿不负所托才是。”胡钟知道胡萦被提拔为自贡厅的同知后,内心虽然也高兴,但是更多的却是有些担忧。 同时,内心的一个想法也更加坚定了起来。 长出一口气后胡钟向一旁的人问道:“各族的各寨的头领都来了吗?” “回胡大......部长,各族各大寨子头领到今日为止,除了少数几个寨子外,大部分都已到来。” 他叫贾永卿,原本是贵阳贵筑的县令,在其他官员都随着冯光熊逃走后,他却留了下来,但也并没有反抗,在红旗军攻到贵筑后,在得到红旗军不伤百姓一人的保证后,他才开城投降。 也正因为如此,使得红旗军得以轻松控制整个贵阳府城。 黎汉明到贵阳的时候顺便和贾永卿谈了一番后,觉得他是一个可用的人才,在黎汉明的一番大道理宣传下,终于把他忽悠了过来。 而后,黎汉明根据贾永卿的能力,把他调到了大定府胡钟身边,决定让他跟着胡钟学习一段时间后让他主管大定府。 胡钟见状笑了笑说道:“没事儿,咱们军政府没那么多繁文缛节,谈公事时该怎样就怎样,但是私下就没那么多规矩了。” 说着,胡钟似是有些感触的说道:“刚开始时我也有些不习惯,后来待了一段时间后,嘿,你猜怎么着,我发现这样挺好的。” “大帅那人也挺好说话,只有你把他交待的事完成了,莫要贪污受贿,还有就是不要欺压百姓,这样一来,你想干嘛都行。如果你发现大帅那里说得或者做得不对,你也可以直接说,所以啊,放松点,咱们和历朝历代都会不一样的。” “是,下官明白了。”贾永卿闻言虽然不可思议,但还是连忙拱手应道。 “没来的就算了,机会只有这一次,以后他们就是想参与,也得问问其他人答不答应了。”胡钟见状点了点头后说道:“告诉来的人,今晚在衙门议事。” “是!”贾永卿闻言拱手应了一声后便下去传话了。 .......... 黎汉明在布置好各部队的任务后,想了想还是决定到工坊区看看,毕竟大战来临,武器装备上可不能出了乱子。 “最近有什么新的火器出来吗?”来到工坊区后,黎汉明便直接开口向余介揾问道。 黎汉明自己也忙,余介揾同样如此,所以就没必要浪费太多时间在没用的弯弯绕绕上了。 “回大帅,近来还真有一个改进的火器。”说着,余介揾连忙从抽屉拿出一个铁球放在桌子上后说道:“属下准备这两日就向您汇报呢,您看,就是这个。” “前些日子属下从俘虏中找到一个人才,当时属下也是看他太小,不忍他去矿上劳累,便想着把他留在身边做个帮手什么的。”余介揾滔滔不绝的说道:“就在十多天前,属下苦于改造开花弹,但是一直没有进展,当时也是顺嘴一问,谁成想,那孩子直接说了句插根竹管就行了。” 黎汉明一边听着,一边打量着桌上的炮弹,炮弹还是原来的圆形炮弹,但是却是加装了一个软木底座,同时圆形炮弹的弹体有一个木制的引信管,直接插入到弹体之中。 “后来我们试验发现,那样漏气太严重,虽然失败了,但是也给了我们很大的启发,后来我们又改成了木制的。” “但是,经过我们试验发现,木制引信的统一性太差,难以确保炮弹能够在准确的时间里爆炸,对炮兵的经验非常重要,但是即便如此,木制引信比遂发引信和纸引信则是要好一些。” “前者的成功击发率太低,难以保证起爆,而后者,虽然统一性比较好用,但是容易受潮,难以长时间保存。” “经过一番改进后,直接在炮弹上装上木制延时引信,发射的时候切割适当长度的引信以控制爆炸时间,让火炮发射的时候,所产生的高温气体直接点燃引信,但是因为圆形炮弹在发射容易发生翻滚,极度容易在炮弹内发生爆炸,所以我们后来则是给炮弹加了一个软木底座。”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问道:“效果如何?” “非常好。”余介揾笑了笑说道:“在给炮弹加装了软木底座后,我们发现,这样做不但可以有效控制炮弹翻滚,始终让引信的方向对准火药气体之外,还发现了一个额外的好处,那就是因为软木的作用,炮膛和炮弹之间的闭合更加的紧密,可以有效的提高精度乃至射程!” “不错!”听到这儿,黎汉明顿时一笑,道:“现在大军正在攻打瞿塘关,正是用得着的时候。” 先前红旗军虽然装备了开花弹,但是因为火炮发射时要先点燃“开花弹”上的引信,把开花弹放进炮管里面时引信朝前,然后再迅速点燃火炮上面的发射药引信。 当前的炮管直径要比炮弹直径大,发射药被引爆后,会从“开花弹”和炮管之间的缝隙里面喷出来,极容易引燃“开花弹”暴露在外面的引信,导致提前爆炸,很不稳定。 加上有火箭炮这样的大面积杀伤性武器后,开花弹的实用性还不如实心弹了。 黎汉明抽出炮弹里的木管延时引信看了看,发现木管的两头都是木头,中间一大段是空心的,里面放上燃烧速度很稳定的药埝,木管上面提前标好刻度,在发射时炮兵会根据距离的远近估算炮弹飞行的时间,然后在对应刻度上挖出一个孔以便能够接触炮弹内部的火药,再然后把木管引信插入炮弹内。 在炮弹底部装上木制木托可以在发射药爆燃的时候起到保护开花弹的作用,而且木托开花弹发射出去后,前头重后头轻,类似于羽毛球,使得弹道更加精确。 在发射木托开花时,不用提前点燃开花弹,直接点燃火炮发射药的引信就行,发射药爆燃后一部分会从炮弹和炮管之间的缝隙喷出来直接引燃开花弹的引信,然后发射出去。 黎汉明看了一会儿发现自己也是一个事后诸葛亮,看到实物后分析得头头是道,但是之前就是一直想不起来有这样的方法。 好在古人也聪明,能举一反三,倒是让他们给试出来了。 想了想,黎汉明又说道:“有了炮弹,火炮也得跟进才是。” “大帅放心,属下等按照您给的图纸,已经试验出内模灌水冷却铸炮法了。”余介揾立马回道:“火炮的铸造不会落下。” “那就好。”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后说道:“过段时间就得攻打成都了,那可是坐大城,所以就得需要大口径的重炮来攻城。” 落后就要挨打,这是近代中国的一个历史教训。 后世鸦片战争的失败,也同样输在各种“落后”上,落后的体制、落后的观念、落后的技术、落后的武器,各种“落后”之间都不是孤立的,彼此有着紧密的联系。 作为热兵器的一种,火炮的铸造涉及冶金、铸造、机械加工与各种动力等多项技术的使用。 在这些方面,黎汉明自认为工坊区的一切都远超清廷,虽然暂时还不能和已经使用蒸汽动力的英国比,但他相信,动力上虽然有所差距,但是在技术上几乎都差不多超过了。 毕竟,黎汉明拿出来的,多是后世的技术,在当下还没出现,或者出现了但还没引起重视。 火炮的图纸黎汉明能给的都给了,当前工人也不缺,加上如今改进了铸炮法,铸造各种火炮早已不是难事。 当然,在近现代火炮出现前,黎汉明以为,如今的火炮改来改去大体上都差不多,区别无非就是在性能上而已。 有了木制延时引信这个收获后,黎汉明此行也没算白跑一趟,随后了解了一下工坊区的各项进度后,黎汉明便准备离开了。 这时,余介揾忽然想了起来,连忙说道:“大帅,工坊区的搬迁扩建您有什么指示吗?”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攻关 “你有什么想法?”想了想,黎汉明决定听听看他们这些专业人士的想法。 “回大帅,属下经过派人探查后决定,除在修文与黔西州的陆广河上新建一个工坊区外,泸州和合州也同时各建立一个工坊区,随着大军光复的地盘越来越多,前线越来越远,这样一来便可以节省后勤运力。”闻言,余介揾连忙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黎汉明闻言想了想道:“只有工匠方面没有问题,以及别耽误了前线的战事就成,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 “匠人方面目前还应付得过来,武器的生产方面工人们也已熟练,所以不会耽误,只是为了安全保密,恐怕得调动近卫师护送防卫了。”余介揾连忙回道。 “行。”黎汉明闻言想了想,随即便点了点头道:“你安排好后汇报一声,到时的安全防卫问题近卫师会负责的。” 随着战事的扩大,一个工坊区的产量肯定会跟不上,扩建分区已成必然,既然如此,晚建不如早建,早点建好也能早些投产。 又商量了其他一些小事后,黎汉明便回了军营。 .......... “我们军政府的政策想必诸位都有所耳闻了,今日请诸位来此,便是协商讨论各族在红旗军军政府的领导下成立各族区域自治机构之事。” 相互见过礼后,胡钟便直接开口说道:“诸位今日能来,那么便是相信我们红旗军,那些没来的,咱们也就不用管他们了,将来他们是生是死,就由咱们即将成立的联合政府说了算了。” “好了,话不多说,首先,我来介绍一下由我们红旗军黎大帅提出的民族区域自治制度的内容,这个制度的一个前提是,需得在我红旗军军政府只治下,以各族的大型聚居区为基础,建立民族自治地方,设置自治机关,在军政府的相关律法的规定下,行使自治权。” “也就是说,各族必须得在全力支持我军政府的前提下得到军政府相关部门的同意后才能建立自治机够,这一点我希望诸位得记明白了,不然稍有差错,让军政府以为你们要自立的话,结果就不好说了,这点诸位也没有问题?” 堂下上百人听到胡钟的话后,便立即嗡嗡嗡的讨论了起来,胡钟也没打扰,而是自顾自的端起茶杯喝起了茶来。 一旁的贾永卿见状,顿时有些佩服起了黎汉明的大胆起来,但他同时也明白,这样的制度一建立,各族间便能和谐相处,叛乱也就不会多了。 堂下人数虽然众多,但贾永卿不难发现,他们几乎都是按照各族自己的团体在交谈着。 好一会儿后,一人率先起来拱手道:“我代表威宁彝人各寨子表示,我族各部必然全力支持军政府。” “我回民各部也全力支持军政府!” “我苗民各部也全力支持军政府!” “.............” 有了一人打头,其他各族代表也纷纷起身回应道。 他们没法不支持,支持了至少还能保证各族自己的一些权力,如果不支持,以汉人的天性,就算他们不派兵来打,仅仅只是大量迁徙汉民进来就够得他们受的了。 “很好,其实诸位也不必忧心太多,如今的天下,除非你们放弃祖地迁徙远遁,不然是不可能脱离得了军政府的统治的,我们至少给了你们自治的权力,要是我们还像历朝历代一样,你们也还不是拿我们没办法。” “并且,各位可以想想加入军政府后的好处,不但在军政府的律法下能自己当家做主,还能享受和汉人一样的权利,读书,为官,为将,只要你们有能力,军政府各部门的大门都会向你们敞开。” 见下方众人有些意动了,胡钟笑了笑接着说道:“我也不瞒各位,我们红旗军正在草原上组建一支骑兵,而负责这支骑兵的将军便是土家人,同样,我们红旗军的队伍里,各族百姓子弟也不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们的族人有能力,将来出将入相甚至是主政一方都没问题。” “轰~”胡钟的这句话就像是引爆了一颗炸弹一样,他话音刚落,下方众人顿时一下就激动了起来。 .......... 而就在威宁的胡钟向少数民族发起攻关之时,率军赶到清溪关的陶也在稍作修整后,立即出兵由水陆两路向酆都发动了进攻,正是发起了对瞿塘关的夺关之战。 酆,周文王所都,在京兆杜陵西南,从邑,丰声。 东汉末年的时候,张道陵创建了五斗米教,被称为“鬼道”,并将巫师称为“鬼吏”,后来这里成为道教的发源地,再后来呢,发现了一个罗丰山,是北阴大帝治理的鬼都这种人鬼混杂的道教信仰,促成了鬼城酆都的形成。 从重庆顺长江而下,丰都鬼城隐匿在岸边山峦中,鬼城位于长江北岸的山上,依山而建,这座山就是平都山。 酆都原本的守军便不多,大多守军都在达州的白莲教攻打忠州时便已被调走,所以陶也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的就取下了酆都,而后,大军直下忠州。 毕沅在带着追击白莲教义军时,在忠州只留下了一千人马驻防,陶也亲率大军沿水路而下,只是打了几炮,便轻松的抢夺了毕沅停靠在忠州码头的数十艘水船。 不等陆路兵马赶到,陶也命人在码头招募了一批会水的舵手后,便把兵力、火炮等平均分散在各船上,而后率军直接朝夔州的万县而去。 第四师陆路兵马由副师长安仁武率领,他刚一来到忠州,听到陶也已经率军沿江而下后,来不及歇一口气,便连忙带着兵马朝万县扑去。 虽然一路之上基本上都是山路,但是红旗军的行军速度并不慢,对于红旗军的行军速度,黎安明向来很自信,在西南这个山多、河多的地界,马匹能起到的作用有限,大多数时候都得靠人的两条腿来走路。 所以红旗军对行军的训练是最为重视的,从黎安明安排的一个月至少三次的负重越野就能看出来,这也造就了红旗军士兵们的耐力。 李鋐,举人出身,由户部陕西司郎中外放四川夔州知府,制军英善奏请朝廷,派川北兵备道李鋐独任太平军务,独当一面。 不过,李鋐还没来得及出兵,并接到了遵义红旗军袭来的消息:“唉,真是多事之秋啊。” 李鋐在得知红旗军沿江而下的消息后,立马便猜到了红旗军的目的,所以他一面派人向太平等地的大军求援,一面把云阳、巫山、大宁等瞿塘关附近的兵马收缩了回来。 在水陆并进的拿下万县后,陶也收到清军已经收缩兵力的消息,便立即率军沿江而下,轻松的取下了被清军抛弃的云阳重镇。 而后再次分兵两路,由水路两路向夔州府城发起了攻击。 保宁府,通江县。 成都将军观成、陕甘总督宜绵、湖广总督毕沅三路大军汇集于此,正在大肆庆祝终于赶跑了白莲教匪军时,忽然有信使来报:“报,各位大人,遵义匪军向瞿塘关攻去了,夔州知府李大人求援!” “什么?好胆,这帮乱贼真是好胆!”观成闻言顿时一惊,怒不可遏的骂道。 毕沅闻言则是反应了过来:“不好,叛军一旦攻占此关,咱们恐怕就大事不妙了。” 宜绵见状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些什么时,忽然接二连三的跑进来几个信使。 “报,遵义匪军向达州袭来!” “报,遵义匪军已进入顺庆!” “报,遵义匪军已在攻打资州!” “砰!”接二连三的的急报顿时把观成气得不轻,一把将桌上的茶杯扫到地上后恶狠狠的说道:“好,好得很,本官没去找他们麻烦,他们倒自己找来了,好,好得很。” 从观成的话语中不难看出,他显然是被气得不轻,也是,好不容易平定了境内的白莲教匪乱,只要报上去,加官进爵肯定少不了,如今这么一来,莫说加官进爵了,能不被斥责就算好的了。 “宜大人,我观这遵义匪军的战略布置,恐怕其币白莲教乱匪还甚之啊。”毕沅则是没有理会观成的发火,而是找了地图对着急报看了看,随后叹了一口气说道。 “是啊!”宜绵闻言也是叹了一口气后点了点头说道:“匪军此计恐怕就是有分散朝廷大军之意,好让我们顾不上瞿塘关。” “但是如果我们全力驰援夔州的话,那么达州、顺庆、资江等地必然会失陷,甚至就连成都也会有危险,那时就算救下了夔州,也是得不偿失。”说着,宜绵摇了摇头后苦笑道:“但是,瞿塘关的重要性咱们都知晓,所以如今之际,只得分兵。” “唉,本官的职责本是来此围剿遵义乱匪,如今已然失责,那么,救援夔州之事便交由我来吧。”如今这样,毕沅知道,自己恐怕是免不了要被朝廷问罪了。 “那好。”宜绵闻言点了点头,随即看向观成说道:“观将军,成都那里便交给你了,本官来负责阻挡北上的遵义匪军。” “多谢两位总督大人,事情紧急,末将便先去准备了。”观成闻言应了一声后,随即便告退离开了。 宜绵、毕沅二人看着观成离开的背影,随即相互对视了一眼后,皆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四川总督和琳病死后,接任的孙士毅也在不久前剿匪中病死,而朝廷新任命的四川总督福宁又尚在陕西,如今这样,还能不能顺利的来上任都是一回事。 在福宁还没到任前,四川的军政便由成都将军观成代管,但是,显然,宜绵和毕沅并不看好他。 四川总督为四川地区的最高军政长官,属从一品文官,成都将军为八旗兵驻守成都等地区的最高长官为从一品武官,从官阶上讲成都将军和四川总督的级别是一样的。 两者本来属于不同的系统,互不隶属于谁,总督侧重于民政,将军侧重于军事,但是由于四川特殊的地位,清朝皇帝特别谕旨成都将军可以节制属地的绿营。 属地军民大小官员的升迁都由成都将军处理,这样成都将军就是驻地最高军政长官,和四川总督的职权无异,两者相互制衡互相监督,遇见大事两者共同商讨。 也正因为如此,向来顺风顺水的观成遇到当下这样的情况而出现的表现,也不得不让宜绵二人低看了一眼,他们都知道,八旗将士是真的不行了。 “看来这庆功酒是喝不成了,毕大人,咱们就留待剿灭遵义的叛军后在痛痛快快的喝一场。”宜绵摇了摇头后看着已经杯盘狼藉的桌面,不由拱了拱手苦笑道。 毕沅闻言低头看了看,也是拱了拱手苦笑道:“宜绵大人保重,平定乱匪后咱们再喝!” “保重!” 二人互道一声保重后,便分头离开了。 夔州城下,陶也抬头看了看天色,发现今日万里无云,对于以火器为主的红旗军来说,无疑是难得的一个好天气。 见状,陶也便笑了笑,转过头去看着身后的将士高声喊道:弟兄们,今日老天爷帮忙,就让咱们看看,到底是清军的城墙硬,还是咱们的火炮更犀利?” “万胜!万胜!万胜!”众兵将闻言顿时齐声高喊道。 夔州府内,李鋐才刚起床正端着葫芦瓢漱口,忽然听得城外的高喝声,差点儿把他惊得呛到了。 “咳咳咳~”咳嗽缓解后,他连忙高喝道:“来人,去看看怎么回事?” 正在这时,一个参将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道:“禀大人,叛军要攻城了。” “什么?”李鋐闻言顿时一惊,也顾不得漱口了,把手中的葫芦瓢随手一扔,道:“快,备战!” 城外,看着眼前的夔州城墙,虽然明知道自己火器犀利,但陶也心里也着实没有底气,红旗军的士卒虽然都很精锐,但是也不能浪费在无谓的牺牲之上,所以他得尽量避免攻坚战。 但是要想攻破瞿塘关,就得先攻破眼前的夔州城,然后再拿下白帝城,这样,才能起到水陆两路同时攻下瞿塘关的作用,不然光凭水路,恐怕难以成事。 想着想着,陶也长出一口气后对一旁的传令兵下令道:“工坊区不是送来了一些新式炮弹吗,告诉罗忠田,给我狠狠的打,不要怕浪费弹药,我们现在要和清军抢时间。” 接到陶也的命令,早已准备妥当的罗忠田顿时用力的挥下手中的令旗道:“开火!” 章节目录 第144章 破关 “轰!”“轰!”“轰!”“轰!”“轰!” 听到命令,作为试射的五门火炮先后发出了怒吼。 陶也举着望远镜看了看新式炮弹的威力,发现除了其中两门打偏了,没打到城墙上外,其他三炮都打到了城墙上,顿时在城墙上方留下三个口子。 见状,陶也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道:“这炮还真是威猛啊!” 另一边,刚到城墙上的李鋐还没来得及看清状况,就被一发炮弹爆炸弹开了,不过也亏得他福大命大,被前面的士兵挡住了冲击,他只是被气浪弹开了受了一些轻伤而已,并无大碍。 被属下扶起来的李鋐一时还有些懵懵懂懂的,口中直嘀咕道:“这是何炮?” 不过此时却没人能回答他,不光他被打蒙了,连这些守城的军士们也被吓破了胆了,如此犀利的,一炸一大片的火炮,他们也还是头一次见。 反应过来的李鋐连忙下令道:“快,快开炮反击!” 城外,看着对面城墙上的十几门火炮也还击了后,虽然明知道清军的火炮够不着,但陶也还是下令道:“告诉将士们注意防护。” 罗忠田则是完全没有理会对面清军的火炮,举着望远镜观察了一番后,随即下令炮兵调整了一下参数后才下令道:“所有火炮,梯次开火!” “轰!”“轰!”“轰!” “呜!”“呜!”“呜!” 随着罗忠田的命令下达,经由水运到此的数十门各式火炮顿时先后向小小的夔州城倾泻而去。 火器这个东西,打的就是一个措手不及的感觉,让对方不知道你手里是什么东西,然后产生畏惧的心里,最后军心动荡,这仗也不好打了。 夔州城里,在护卫们的护送下离开城墙的李鋐听到城外震耳欲聋的炮声,暗道一声:“完了!” 一旁的游击将军尚维岳见状,拱手道:“大人,叛军火器如此犀利,这夔州城恐怕挡不住他们。” 李鋐闻言摇了摇头苦笑道:“莫说这夔州城了,瞿塘关也绝对守不住。” 自古以来,从东边入川,大多要走瞿塘关,所以瞿塘关的东面城墙修了又修,建造的十分坚固,但是西边的城墙就是一个摆设。 红旗军只要陆路上占领了白帝城,然后水陆同时攻击,瞿塘关便能轻松破之。 “那大人,我们该怎么办?”尚维岳闻言顿时慌了,连忙问道。 李鋐并没有回答,而是漫不经心的分析道:“据探子来报,匪军共计两万余人,由水陆两路袭来,从城外匪军的兵力以及他们来得这么快来看,城外的匪军必然是由水路而来的那一支。” “哎呀大人,如今都什么时候了,您就说我们该怎么办吧?”尚维岳见状顿时急了,都到这个时候了李鋐还有心思分析这些干嘛。 “也就是说,由陆路袭来的那支叛军必然攻向别处了。”李鋐还是不急不缓的说道:“那么,他们的目的也只有一个,开县,只要拿下了开县,便可阻挡住驰援咱们的官军。” “您的意思是说,我们没有援军了?”听到这儿,尚维岳顿时反应了过来。 “所以,本官已经决定与夔州府共存亡了。”李鋐闻言点了点头后叹了一口气说道。 尚维岳闻言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些什么时,就听到城外的炮声忽然停了,随后便响起了震天动地的杀喊声。 见状,李鋐笑了笑对尚维岳说道:“尚将军,城破了,你自行安排吧!” 尚维岳见状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他从李鋐的神情中看出了冷静到极致的死意。 ........... 在万县和陶也分兵后,安仁武便率军绕路北上拿下了开县,而后抢占了豆山关。 古代秦巴先民克服秦岭、大巴山阻隔,开通了数条古道,史称秦巴古道。历史上,秦巴古道不仅是一条经济动脉,一条军事通衢,还是一条文化走廊。 开县位于秦巴古道重要路段,据有巴夔之喉衿、襄峡之唇齿的战略要地。 三峡秦巴古道早在西晋就已经开通,唐代拓展成洋万涪道、洋渠道和荔枝道,传统上又称洋巴道。宋蒙战争时期,秦巴古道开县段是双方必争之地,几易其手,成为影响全局的军事通道。 到了如今,开县秦巴古道降为商道,商贸日盛,加上红旗军奔袭而至,使得驻守这里的清军根本没来得及准备。 安仁武占领了开县后,就此驻扎了下来,严阵以待。 另一边,率军赶至新宁的毕沅在听到红旗军已占领了开县的消息后,一边感叹红旗军速度快之余,一边也知道此去驰援夔州已然无济于事了。 考虑了一会儿后,毕沅召集一众将领说道:“本官决定兵分两路,一路由总兵卢有民率领继续按照原定计划向夔州开进,一路则由本官亲率南下忠州,切断叛军的后路。” 卢有民闻言连忙劝道:“可是大人您?” “不必多说。”没等卢有民说完,毕沅便抬手打断道:“如今本官也没别的选择了,战死总比被处死好。” 毕沅自己知道,新帝一直忌惮和珅,而自己一直是和珅朋党,肯定也成了嘉庆帝的眼中钉肉中刺了,不然为何和琳一死,自己便被远调至此? 正是因为如此,毕沅知道,除非自己能打胜仗,不然难逃一死了。 他只希望,新帝能看在自己为国战死的份上,能放过自己的家小。 ......... 而就在新宁的毕沅决定分兵出击时,夔州城外的陶也见城墙一破,便连忙下令停止炮击,随后挥刀一引,高喝道:“弟兄们,随我杀!” 城内,和李鋐分开尚维岳正准备组织军队反抗,不料不知从何处飞来一颗流弹,不偏不倚的打中了他的颈部。 尚维岳顿时捂住喉咙的位置,“呃~呃~”两声后,便带着遗憾瞪着双眼不甘的断了气。 热武器的年代,战场上哪还分什么将军小兵啊?大家都一样,运气不好一颗流弹就能要了命。 守城清军见主将已死,主官也不在,顿时慌了神,所以陶也率军攻进城,根本就没遇到有效的抵抗,多数清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击毙了,剩下的早已吓破了胆,纷纷选择了投降。 “报,师长,夔州知府举家自焚了。” 赶到李府外的陶也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大火,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道:“可惜了,堂堂汉人,竟然选择给异族殉葬。” 随即,陶也也没在理会,立马下令道:“留下一部分人打扫战场,其他人随我向白帝城进攻!” 白帝城虽险,但夔州城一下,夔州便再无兵力可抵挡气势正盛的红旗军了。 正如李鋐所言,夔州一破,瞿塘关几乎就相当于不攻自破。 “哈哈哈,好,如今四川的东大门算是关上了。”远在遵义的黎汉明收到消息后,顿时喜形于色,对着一旁的顾德全说道:“现在只要守住瞿塘关,这四川就会是由我们说了算了。” “恭喜大帅贺喜大帅,有了四川,推翻满清便指日可待了。”顾德全见状也是笑呵呵的拱了拱手说道。 黎汉明闻言摇了摇头,苦笑道:“如今只是关上了入川的东大门,要拿下四川还早呢。” “快了,属下相信用不了多久了。”顾德全笑着回道。 黎汉明闻言张了张嘴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时,就见到刘阿蛮拿着一封情报急匆匆的走了进来,禀告道:“大帅,军师,紧急军情,湖广总督毕沅被挡在豆山关下的新宁后,便兵分两路,一路一万余人马南下朝着忠州袭来了。”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各方应对 听到刘阿蛮的汇报,顾德全顿时一愣,眉头紧皱的说道:“现在这一万兵马南下,就是切断我军后路也无济于事了,他此举这是为何?” “跑?也不能啊,船已被我们夺走了不说,瞿塘关已下,跑过去不是活靶子吗?”顾德全是百思不得其解。 黎汉明见状笑了笑,道:“管他目的为何,直接敲掉这支人马不就好了?” “也对。”听黎汉明这么一说,顾德全也反应了过来,有些懊恼的拍了拍额头后说道:“还是没改掉喜欢瞎琢磨的毛病。” 黎汉明见状摇头笑了笑,随即拿出地图看了看对刘阿蛮说道:“给广安州、邻水两地的兵马传令,让他们向达州大竹挺进;传令垫江、开县、夔州的兵马,各自分出一部向梁山县围攻,敲掉毕沅的这支兵马后立即北上进入达州。” “是!”刘阿蛮等黎汉明说完等了一会儿,见黎汉明没有其他交待后,立马应了一声便下去了。 等刘阿蛮下去后,顾德全才抿了抿嘴拱手道:“大帅,财政部现在已经没有多少银子了,这一打起仗来,银子就像流水一样的就花出去了。” “缴获的那些武器弹药不是让你留下一部分用作平常的训练外,其他都处理掉吗?怎么还缺钱?”打仗花钱是必然的,所以黎汉明一般都会把看不上的东西都往外处理。 顾德全闻言连忙回道:“在和桑鸿升谈着呢,只是他们好像也学精了,出的价钱有些低,所以属下想着便先吊着。” “差不多就得了。”黎汉明闻言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趁着现在还能卖些钱,能出手就出了吧,我估计王阿从恐怕也在学着我们建工坊区了。” 想了想,黎汉明接着说道:“价钱低点儿就低点儿吧,不过得让他们把我们目前手中要处理的所有武器弹药都买走才行。” “是!属下明白了。”顾德全闻言点了点头应道。 “再有,其他地方能节省的就节省,一切以战事为主。”当下战事是不能停的,所以财政问题除了开源外,就只能想办法节流了。 顾德全闻言拱了拱手应道:“大帅放心,当下不管是修路架桥也好,还是新学的修建也罢,暂时都花不了太多银子,大多都花在了工坊区武器弹药的制造上。” “交通运输部自从采取了承包责任制修路后,所有款项都是分三期支付,此外,为了节省银子,叶审玉还在交通部下成立了几支工程队专门用于修路,黎兆勋那边也差不多,除了部分工匠外,其他帮工几乎都是只管饭不给薪酬。” “那就好,现在相对来说有些困难,就只能先这么着吧。”在现在这个吃不饱饭的年代,不要说什么薪酬了,只要管饱,就能招募到大把的人:“另外,外出处理丝绸的人也应该快回来了,到时估计能带来些进项。” “还有,工坊区不是已经做出了穿衣镜了吗?想办法往外面卖啊,只要比市价稍微便宜些,我相信有的是人愿意掏钱的。” ........... 保宁府,南江县。 在白秀山大会师后,罗其清便带领巴州白号近一万五千人马退回了巴州,同样,通江蓝号也在冉天元等的率领下退回了通江。 而后陕甘总督宜绵在阆中等来了火器营后,随即向向巴州、通江两地的白莲教义军扑了过去。 虽然经过白秀山大会师后巴州、通江两地的白莲教义军表面上看上去气势正盛,但是来回奔波,早已疲惫不堪,不敌之下,两路兵马只得合兵一处退守南江。 看着手中关于遵义红旗军的情报以及清军的动向,罗其清叹了一口气说道:“如今看来,咱们的计划怕是得变一变了。这瞿塘关落入遵义义军之手,只要他们守住了,这四川可就算是最安全的地界了。” 罗其清原本的打算是如果宜绵继续追击的话,他们便率军由米仓道进入汉中。 冉文俦想了想后却是摇了摇头说道:“不,我与你的想法正好相反,你想想看,这遵义兵马为何不顾一切的拿下瞿塘关?” 不等罗其清回答,冉文俦便自顾自的说道:“他们的目标恐怕不只是成都那么简单,而是整个四川,瞿塘关一下,清军便被挡在了关外,加上遵义、大关也在他们手上,如此一来,便形成了关门打狗之势,等他们清理了四川境内的清兵,那时就剩我们一支兵马了,你说他们会不会对我们下手?” 罗其清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即问道:“冉兄的意思是?咱们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 “不。”冉文俦摇了摇头说道:“汉中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单单是咱们,恐怕就算打下来了也守不住。再说了,他们既然要关门打狗,那么汉中必然也在他们的计划之内,如果是你,你会留一个口子让外人占着吗?” “不会。”罗其清下意识的摇了摇头,随即紧皱着眉头问道:“那冉兄以为我们如今该怎么办?难道咱们也其他几路兵马一样去攻打西安吗?” “且不说我们现在去西安也没用了。”冉文俦叹了一口气后摇了摇头道:“就算将来打下了西安,怎么分配也是一个难事,到时搞不好可能和会他们出现矛盾。” 说着,冉文俦抿了抿嘴想了一会儿后问道:“你看凤翔如何?” “凤翔府北有北山山系,南有秦岭,西有陇山、六盘山,高山耸立,巍巍峨峨,渭水自西向东,浩浩荡荡,奔流而过,山水之盛,沃野之地!”作为一部首领,这点常识罗其清还是有的,闻言张口便回道。 “罗兄,用那位明王的话说,咱们也需要一个根据地才是,不然一直这样流动作战,短期还行,长时间下去,不但教众们会疲于奔命,在后勤补给上也会出现问题的。” 冉文俦先是讲明厉害后才接着说道:“凤翔府北有北山山系,南有秦岭山脉,西有陇山,三山环绕的地理环境为凤翔府提供了天然的屏障,汧水、渭水、雍水、漆水、岐水五水之会,陇关西阻,益门南扼,当关中之心膂,为西安之右辅。倒是与西安相互策应,加上后有遵义兵马的拱卫,咱们便可留在此地安心发展了。” 罗其清闻言并没有立即回应,而是仔细的看了看眼前的地图后才说道:“凤翔府南部有秦岭山脉,中心地带被渭河一水中分,其间地势平坦,水系发达,汧水自陇州岍山起源,于宝鸡县注入渭水;漆水源出普润县东南岐山,东流入渭;岐水自麟游县西南流经岐山县,历周原下,又东南至扶风县入漆水;雍水出雍山,东流经扶风县,合漆水入渭,倒也确实是一个驻兵养士,休养生息的好地方,那好,便依冉兄之言,咱们便去凤翔。” 冉文俦见状点了点头,道:“不过,在离开之前,咱们得为死去的教众报仇雪恨才是,顺便与遵义义军联合打掉宜绵的兵马,解了咱们的后顾之忧,顺便看看能不能与遵义的义军合作一把。” “哦?冉兄想怎么合作?”罗其清闻言,顿时有些好奇了。 “他们要取汉中,而咱们要取凤翔也得先过汉中,你说这里面有没有合作的基础?”冉文俦笑了笑说道:“此外,凤翔地区同样还是兵家必争之地,大散关扼守着关中通往巴蜀的道路,如果机会合适,咱们互为策应岂不是更好。” “有理!”罗其清闻言点了点头,随即起身说道:“既然如此,我这就派人去联络遵义义军,同时,咱们也整顿兵马南下,他们兵力虽多,此时恐怕也是有些捉襟见肘了,咱们此时南下时机正合适。” .......... 陕西,兴安府,麻柳坝。 红旗军四处出击后,徐天德立马就想到,四川恐怕会引来清廷大军,他们在呆在那里无疑会被殃及池鱼。 思来想去,正好听说其他几路义军准备攻打西安,加上各路清军的合围,徐天德抓住时机,带领近三万大军且战且退,一路从达州经太平,而后翻越大巴山后,如今正在麻柳坝修整。 “大都督,这遵义义军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看着手中关于红旗军夺取瞿塘关,牵制走追击他们的各路兵马后,王登廷叹了一口气对徐天德说道。 “是啊。”徐天德闻言也是叹了一口气后说道:“这一点本座确实自愧不如,没想到当初那么不起眼的一小股教众,如今有了这般之势。” “现在看来,当初他们的选择是正确的,如今清廷已有了坚壁清野、筑堡团练之意,再这样下去,咱们的的粮食和兵员恐怕会得不到补充,到时必然会不攻自破。”王登廷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 徐天德闻言点了点头,想了想问道:“那军师以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达州咱们是回不去了,只能另想他法。”王登廷闻言想了想说道:“不过,在此之前,西安那里咱们必须得去一趟,到时咱们可以不和他们争抢,只要相应的补偿,只要有了物资,然后咱们便可进退自如了。” “但是,同样的,咱们也需要一个稳定的地盘来休养生息,对此,属下倒是选好了几个地方,只是还得需要都督您拿主意才是。” 黎汉明已经给他们做好了榜样,看到了红旗军如今的成就,他们就算再傻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所以听到王登廷的话后,徐天德便连忙问道:“说说,都有哪些地方?”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合作共赢 “回都督,属下以为,待我们攻下西安,取得相应的物资后,可北上取延安,或者东进河南府或者迂回占领兴安。”王登廷拱了拱手回道:“兴安府自不必多说,占领此地,咱们进可攻退可守,按照遵义兵马当前之势,那么汉中必然也是他们的目标,那时,我们西、南、北三面便无后顾之忧了,只需面对东面之敌便可,也就如同当初遵义一样了。” “确实如此。”徐天德点了点头,道:“如此一来,咱们便也可向遵义义军当初那样,安心的休养生息了。” 不过,徐天德并没有立即做出选择,而是道:“说说其他两个地方。” “是。”王登廷拱手应了一声后说道:“延安府近年来粮食产量虽然有所减少,但养个十来万兵马还是没问题的,最主要的是,延安地区的地形非常复杂,易守难攻,用来休养生息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洛阳地处黄河以南,中原腹地,《史记·货殖列传》记载:“昔唐人都河东,殷人都河内,周人都河南。夫三河在天下之中,若鼎足,王者所更居也。”” 徐天德虽然学识不多,但关于河南府的最后一句他还是听得懂的。 想了想,徐天德说道:“兴安府位置虽然优越,但是将来向外扩张时选择太少,不适合长远发展;河南府虽然地处中原腹地,但也正因为如此,清廷必然不会坐视不理,到时大兵压境,我们将无险可守。” “而延安府虽然条件差了一些,但是光是易守难攻便足以,进,我们有多方选择,退,我们同样也有得选。不过,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一切还是得等西安府拿下再说。” ......... 夔州府。 收到毕沅分兵向忠州袭去的消息后,陶也在安排好瞿塘关的防守后,便立即亲率五千兵马乘船沿江而上,同时,也传令开县的安仁武分出一部兵马南下。 黎汉明的军令到陶也手上时,他已经率军赶到万县了。 这时的陶也同样有些不解,毕沅此举显然是死路一条,就算他大意之下失了忠州,但倒是几路兵马合围之下,毕沅同样讨不了好。 不过,陶也也不是喜欢钻牛角尖的人,想不通便不再想了,在他的想法中,只要是敌人,消灭便是,哪管那么多为什么。 于此同时,顺庆府,岳池县,县衙。 刚率军占领了此地的左春来还没来得及高兴,便收到了宜绵两万大军南下已到蓬州的消息。 收到消息的左春来暗骂了一句:“妈了个巴子,来得还挺快。” “师长,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是战是退?”一旁的齐重见状请示道。 “战?拿什么战?就这五六千人马去碰清军的两万人马无异于找死。”左春来闻言顿时没好气的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报告师长,大帅急信!”左春来话还没说完,一个传令兵便跑进来递上一封信说道。 “呃~”左春来顿时被噎得不轻,不过还是连忙打开信件看了看:“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游击战里操胜算;大步进退,诱敌深入,集中兵力,各个击破,运动战中歼敌人;你来我飞,你去我归,人多则跑,人少则搞;彼集我散,彼散我集,昼伏夜出,化整为零。” 游击战的精髓黎汉明虽然不止一次提起了,但是一直以来都是以优势兵力的大兵团作战,没有用到,在分析了顺庆当前的形势后,黎汉明觉得有必要再一次把游击战给拿出来。 “对啊!”看完信后,左春来顿时也反应了过来:“如果我们撤了,进攻达州的孙永元部必然会有危险,我倒是把游击战给忘了。” 善战者不争一城一地之得失,争的是最终的胜利。燕雀争的是在一个草窝里谁吃到的更多,却不晓得一阵大风刮过来,连那个草窝都保不住。而鲲鹏不争不斗,努力让自己变得强壮,能飞得更高,游得更远,它们的天地广阔无限。 想到这儿,左春来当即便下令道:“传令下去,弃守城池,咱们也来学学白莲教的打法。” “是!”齐重应了一声后便离开了。 齐重刚离开不久,就要卫兵来报:“报告,门外有自称是保宁白莲教义士的前来有事禀报。” “哟,这刚提到他们,他们就派人来了?”左春来闻言调侃了一句后说道:“让他进来吧。” 县衙外,在听说了罗其清要派人来联络遵义义军后,早就想见识遵义兵马真容的苟文明便不顾罗其清等人的劝阻,带着几个护卫便绕过清军朝着重庆而去。 看着进退有序、纪律严明、着装武器等尽皆统一的红旗军将士,苟文明一边暗叹之余,一边也有些震惊。 自从知道了遵义兵马的存在后,苟文明可以说一直都在关注着这支红旗军,但也只是听说红旗军是那位明王采用新式练兵之法,亲自训练的精兵,训练有素,但也只是听说而已,并没有直观的印象,但从红旗军军攻城掠地,战无不胜的战绩来看,想来肯定是不差的。 但苟文明怎么也想不到,红旗军竟然会如此的训练有素!更让他心惊的是,这样的将士竟然不下十万之众。 苟文明原本以为,自己对红旗军的看法算是已经很高了,但是今日一见,才知道自己还是小看了,如今看来,罗元帅他们定的北上凤翔府的策略是再正确不过了。 左春来与苟文明相互见过一礼后便直接开口问道:“不知首领来此是?” “不瞒将军,我们元帅想与你们一道合击清军,彻底的歼灭宜绵所部两万兵马。”知晓了红旗军的实力后,苟文明决定也不再绕圈子,直接说明了来意。 左春来闻言想了想,并没有回应,而是反问道:“想必我军的目标你们也清楚,你们就不怕歼灭了清军后我们顺手也把你们给歼灭了?” “你们不会。”苟文明摇头笑了笑说道:“且不说明王大义,不会行这种背信弃义之事,单就我们大家目标一致来说,你们也不会做出让天下耻笑的恶事。” “另外。”说着,苟文明抿了抿嘴思考了一下后继续说道:“我们之所以想与你们一道歼灭宜绵所部清军,皆是因为我们要解决北上的后顾之忧而已。” “北上?”左春来闻言心中一动,不过他并没有细问,而是想了想后说道:“我们可以联合,不过,你们得自行寻找战机,因为我们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战机合适。” “好。”苟文明也知道双方战法不一样,实力也不一样,所以就不可能完全联合,只能是在联合作战的前提下各自为战。 想了想,苟文明接着说道:“我此行还有一件事,从你们的战略布置来看,想必汉中也是你们的目标,我们元帅希望能与你们一道同时北上,一起拿下汉中后再拿下凤翔。” “没问题。”左春来想也不想的就说道:“我们大帅一直在说,合作共赢,在反清大业上,只要是真诚合作的,我们都不会拒绝。” “不过。”想了想,左春来接着说道:“你们也知道我们的战略目标,在顺庆、保宁等地没有光复前,我们也不可能大老远的跑去占领那么一块飞地,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苟文明闻言笑了笑,直接道:“我们可以帮助你们拿下顺庆、保宁等地。” “好!”左春来顿时一喜,连忙说道:“我也可以代我们大帅向你们保证,顺庆、保宁等地清军的装备可以全部送给你们,不但如此,我们还可以帮着你们打下凤翔。” “好。”苟文明闻言也是一喜,连忙起身拱手道:“那么,合作共赢!” “合作共赢!”左春来也拱手道。 一切谈妥后,苟文明便告辞离开了。 左春来看着苟文明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嘀咕道:“要是白莲教都是这样的人,何至于此啊。” 随即,左春来回身快速的写下了一封军报,虽然黎汉明给了他们自行决断之权,但必要的汇报还是不能少,何况是要北上这样的大事。 找来传令兵送去遵义后,左春来当即下令道:“大军开拔!”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医学的进步 “哎哟,你可算是醒了。”看着终于清醒了过来的能行动自如的杨遇春,黎汉明顿时喜形于色的说道。 自从杨遇春在王清任的精心医治下渡过危险期后,黎汉明便把他转移到了军营,当初也只是看了一眼后便没在管了。 好在经过一个多月的治疗休养,杨遇春总算是可以下床走动了。 杨遇春没有理会黎汉明的调侃,而是自顾自的坐在那里抬头看天,任由王清任带着一帮人检查着自己的身体,好似在怀疑人生。 黎汉明也没在意,他是在听说王清任过来给杨遇春复查的消息后,才记起了还有这号人,于是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便过来看看医学的进展,顺便看看杨遇春的状况如何。 “如何?”等王清任检查完后,黎汉明才好奇的问道。 “回大帅,他基本无碍了,接下来只需好生休养便是。”王清任闻言喜形于色的回答道:“没想到啊,这么重的伤居然真能救回来,还真是命大啊。” 要是按照以往,被火器打成重伤基本就宣告死亡了,王清任自己也没想到,仅仅只是简单的开刀加消毒,效果会这么大。 “那就好。”半年多来,王清任带领的一帮医学生不是在救人就是在救人的路上,到如今,医术水平已经有了显着的提高,再加上黎汉明交给他们的一些现代医学知识,杨遇春能救回来黎汉明也没觉得有多奇怪。 毕竟,类似这样的事在后事可以说是司空见惯,黎汉明也是惯性使然。 “最近你们医学部有什么进展?”离开了杨遇春一些距离后,黎汉明才问道:“听说前几个月湄潭那里发生的疫病是天花?现在看来应该是治住了吧?” “回大帅,那里确实是天花,不过为了不引起慌乱,我才没有禀明。”王清任闻言拱了拱手说道:“不过我们按照您给的牛痘法,已经止住了疫病的蔓延,到现在为止,三个多月过去了,那个寨子里也只出现了七例患者。” 现代可能有很多人没有听说过天花这种病,天花是一种由天花病毒引起的烈性传染病,曾在全世界流行,传染性强,病死率高,对人类危害极大。 刚开始,天花只是一种动物身上的痘病毒,相对无害。只是在漫长的进化过程中,天花的逐渐适应在人类身上生存,最终酿成困扰人类十多个世纪的难题。 侥幸生存下来的病人,因脸上丰富的皮脂腺遭天花病毒侵害,常常留下永久性疤痕,俗称“麻脸”。 传说康熙也因为感染过天花,治愈后留下了一脸麻子,康麻子便因此而来。 天花病毒的肆虐是世界性的,亚洲诸国也饱受其害。 华夏大地也是重灾区。自古至今,困扰炎黄子孙的两种主要疫病,其一为‘伤寒’,其二就是‘天花’。 天花在中国流行,最早可以追溯到汉朝,战争中,天花由俘虏从印度经越南带到中国,所以天花在中国古代也称“掳疮”。 人类从来都没有泯灭战胜天花的希望,对这种致命疾病的防治,中国古代中医迈出了第一步,成为世界免疫学的先驱,据史料记载,早在宋朝时期,中医就开始应用“人痘”接种预防天花。 唐代孙思邈根据以毒攻毒原则,提取出天花患者疮中脓汁敷于皮肤的办法预防天花。 用棉花蘸取痘疮浆液塞入接种儿童鼻孔中,或将痘痂研细吹入鼻内这种鼻苗种痘法在唐代已趋向成熟,四川、河南一带已种痘,但主要在民间秘传,应用不广泛。 明代以后,人痘接种法盛行起来,从宋代到元代、明代,有关种痘的书籍大量出现,其数量之多,在中医着作中,除伤寒着作外,没有与之能相比。 清朝,满人入关,畏痘如虎,曾有多位皇室成员死于天花。 人痘法的推广,还得益于康熙的提倡,康熙幼年身受其阴影荼毒,故此大举推广“人痘”,他首倡在皇族内接种人痘,然后向外推广,而后,随着康熙的一旨命令,使人痘接种术得到更大范围的推广。 中国的人痘接种术为阻止天花在中国的传播起到一定预防作用,人痘接种术的预防效果,不仅使中国人受益,而且引起其他国家的注意与仿效。 沙俄与一六八八年首先派人到中国学痘医,这是文献记载的最先派学生到中国学习种痘的国家;随着人痘接种法的推广,慢慢开始向周边日本、韩国等地传播。 丝绸之路是中国沟通世界的交通要道,中国医学很早就传到阿拉伯地区。人痘接种法就是先传到阿拉伯,后又传到土耳其的。 英国驻土耳其公使夫人蒙塔古在君士坦丁堡学到种人痘,并将这种方法带回英国,之后又传到欧洲其他国家,甚至越过大西洋传到了美洲。 到了如今,人痘接种法在当前的世界各地已普遍施行,甚至还出现了专门以种人痘为职业的医生。 天花病毒的一个致命弱点也使它注定成为首先被人类消灭的对象:人体是天花病毒的唯一宿主,也就是说,天花只有人感染,也只有人与人之间传播。 黎汉明虽然不知道具体原理,但只要有后世的经验知道怎么预防治疗就行了。 想到这儿,黎汉明便对王清任说道:“既然已经确定了牛痘法可行,想必你也有过相关病理的考究,那么接下来你就抓紧时间写一篇医书,把天花的病理及牛痘法的相关作用阐述清楚,然后便交予印书坊刊印成册,推广出去吧。” 现在的东方还没有论文制度,黎汉明也不可能让王清任凭空写出论文来,而自古医者,出书者也不少。 黎汉明觉得,没必要照搬西方那套,直接出书也一样。 “大帅放心,我已经在书写了。”王清任也知道其中利害,早日推广,便能多救治许多人。 “那就好。”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说道:“还是那句话,别提我就行,我呢,只是动动嘴皮子,我的名气已经够大了,多了没用,你把那些和你一起研究的大夫加上就是了。” 王清任本来还想劝劝,但仔细想了想还是算了,从黎汉明的所作所为来看,他确实也不是图名之人:“是。” 黎汉明在把一些知识口述给他们时,就曾告诉过他们,他们研究出的成果归他们,不要提及自己。 就连黎汉明自己抄写的内容,也会题上佚名这个代号。 知道了牛痘法已经验证成功后,黎汉明也算是松了一口气,毕竟在当下,天花最大的特点就是“人人平等”,其病原体天花病毒具有极强的传染性和繁殖能力,病人去世以后,病毒依然能存活数月之久,致使无论种族、地位、年龄、性别,只要是人,就都有可能感染天花。 如今牛痘法验证成功,接下来只要推广开来,天花也会慢慢被消灭的。 “好久没过问你们卫生部的事了,现在都有哪些进展啊?”黎汉明近来一直忙于战事,不说卫生部了,除了军事和后勤外,其他的几乎都没再操心。 “回大帅,我们几人在经过商量后,采取了各主管一事的方法,赵部长和詹夫人主管血型的研究,王之政和代右主管城市公共卫生体系的建立与管理和对聋哑人学子的教授,我负责疫病的研究以及战场救护的相关工作。” 聊起部门正事,王清任连忙正了正色说道:“赵部长那里听说已经处于分析阶段,就快出结果了,此外,在詹夫人的帮助下,卫生部也招募了五十余人女弟子在各处学习,王之政那边也准备把各地的大夫经过考查后分级纳入统一管理,同时也派人到各地去宣讲医学卫生常识去了。” “我这里除了战伤分级以及战地救护马车等战场医疗体系的具体事宜外,另外就是关于战地医生的训练,先前的近三百人已经出师分到了各部队后,后来的除了在各部队的战地医生各自带了几人,我这里也带了一百人,只是苦于场地太小,现在已经转不开了。” 黎汉明闻言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新学那里在腊月初就能开学了。到时同样在那里成立一个独立的医学院,除了具体的实践外,你们的理论教学就搬到那儿去吧。” 在黎兆勋的带领下,经过三个多月数万人的修建,黎汉明设计的近现代学习终于快修建好了,第一批学子黎汉明其实早就招募到了,也没准备招多少,就只是把各地书院读了《博物新编》后感兴趣的学子召集过来,这样,第一批学子就算有了。 根据黎汉明的预计,那时他让黎恺去江南等地“请”的各种学者也差不多该到了,他们一到,黎汉明的负担也就少了不少。 当下,医学的发展也差不多到头了,接下来要想继续发展,就得借助化学等各种学科以及相应的仪器,没有这些东西,黎汉明要想把医学往现代医学上发展,将会寸步难进。 城外数万人的工地,作为大夫的王清任当然也知道,毕竟有人的地方就有伤病,有伤病的地方就少不了医者。 所以工程的进度王清任也大概知道,而黎汉明办新学的事他也知道,所以听到黎汉明的话后,王清任也没意外,只是淡定的点了点头后回道:“好的,我会通知他们的。” “再有就是,除了战地医疗外,民用医疗的外科手术部分也得重视起来。”黎汉明想了想最后交待道:“以后你们有了新的陈果后,不必事事报于我,只要记得着书立作,纪录下来然后刊印出来后给我一份就行。” “好的。” 又聊了一些其他事后,黎汉明便让王清任便离开了。 王清任离开没多久,顾德全又找了来:“大帅,冯光熊他们联袂求见,应该是想通了。”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对各自的安排 “哦?”黎汉明闻言一愣,随即笑了笑道:“他们终于想通了,来的都有谁?” 如今在遵义的官员,除了自愿来此的赵秉渊外,其他的几乎都是被俘虏来此的,黎汉明虽然缺人,但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的道理,所以不会强迫这些官员。 顾德全闻言想了想回道:“除冯光熊、钟学国、洪亮吉、赵秉渊、廖惟勋、刘清、陆有仁外,其他各级的官员也来了不少,这是拜帖名单。” “哟,搞得还挺正式。”黎汉明接过看了看后说道:“让他们进来吧。” “参见大帅!”见到黎汉明,冯光熊等人立马毕恭毕敬的见礼道。 这是他们第一次来到军营,也是他们第一次见到黎汉明办公居住的地方,他们原本以为,作为一军之主,义军的首脑,办公居住之地应该会很富丽堂皇才是。 但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黎汉明住的地方竟然就是一个新搭建不久的两层小木楼,装饰更是简单到了极致。 墙上挂着的几张地图,一张书桌,一排三层书架,几张凳子和茶几,外加基本的办公、家居用品外,就再无其他了。 “诸位不必多礼。”黎汉明不知道他们心中的震惊,见到他们见礼后,顿时笑呵呵的说道:“各位在遵义也待了不少时间了,想来收获也不少。” “诸位能想通加入军政府,我表示欢迎,如今班子初创,官职体系也还不健全,就只能先委屈大家先将就着到各部去任职了,这也是为了增加咱们相互间的了解。” “但是,我们军政府的要求想必大家也知道。”在具体分配职位前,黎汉明不得不再次提醒道:“我这个人也很好说话,只要你不贪污渎职,只要你一心一意的为百姓办些实事,其他一切都好说。” “是,属下等谨遵大帅教诲!”冯光熊等人虽然震惊黎汉明这么直接,但也还是连忙应道。 黎汉明见状点了点头,想了想后安排道:“冯光熊和钟学国二位先生对政务熟悉,你们便先到民政部任职吧,职能和你们先前的官职虽然不太一样,但也大同小异。” “是,多谢大帅!”冯光熊、钟学国二人闻言对视一眼后,便齐齐的上前一步拱手齐声应道。 他们对军政府的官职部门有一定的了解,黎汉明这么安排,也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黎汉明笑着点了点头后,随即看向赵秉渊问道:“不知赵先生有何想法?” “属下但凭大帅安排!”赵秉渊闻言连忙回道。 “这样吧,如今贵州虽然还没全定,但也有一半的地方归属军政府了,为了便与管理,我在现有的各府之上设立高官一职,想让你担任贵州的高官一职,你意下如何?”虽然主政一方的各级官员黎汉明还没有具体的改制,但是如今贵州这样的情况,倒是正好可以用来试验。 “是,属下多谢大帅!”赵秉渊闻言连忙谢道。 黎汉明见状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贵州是我们军政府改革最早的地方,也是军政府的大后方,各项事宜已趋于成熟,你呢就多学多看,尽量早些摸透了。” “是,请大帅放心,属下一定不辜负大帅期望。”听到黎汉明的话,赵秉渊也明白他的意思,于是便连忙拱手应道。 “省学政原本也是主管教育,那么洪亮吉先生便去教育部任职吧。”想了想黎汉明说道:“虽然你原本品级比夏文炯高,但他毕竟年长与你,经验也要比你丰富,你跟着多学学。” 洪亮吉属于朝廷委派,夏文炯则是自己不愿为官,自愿教书育人,孰轻孰重,黎汉明还是分得清的。 “是,多谢大帅,请大帅放心,属下必然全力辅助夏部长。”洪亮吉虽然才来贵州不久,但他对贵州的一些老学究也是知道一些的,心里也是佩服不已,而夏文炯就是其中之一。 黎汉明点了点头后看向廖惟勋说道:“至于廖惟勋先生,你就暂且担任遵义知府一职吧。” 这帮官员被俘后,黎汉明既然想着要把他们劝到自己的阵营来,肯定得对他们都进行一番了解,能做到贵阳知府,廖惟勋的能力还是有的。 自己培养官员毕竟太慢,而要达到能主政一方的地步,也还太早,在自己培养的官员成长起来之前,对于原本清政府中有能力的官员,黎汉明本着的是能用就用的原则。 黎汉明相信,环境是可以改变一个人的,等他们都适应了军政府的官场文化环境后,到时他们的能力具体如何就能一目了然了。 “多谢大帅!”廖惟勋自己也知道,虽然原本和赵秉渊平级,但是投靠和被俘肯定是有区别的。 “至于原本管理盐政的刘清、陆有仁二位先生,如今我们正好接管了自流井等地的盐井,你们便去工商部协助黎恂处理盐政相关的事宜吧。” 安排好一起来的所有人后,黎汉明还是有些遗憾,可惜的是主管律法的按察使是一个满人,不然的话,他的司法部也可以成立了。 如今看来,只能等招募到合适的人员后,再行设置了。 不过,有了这批官员的加入,军政府的底子总算是厚实了起来,黎汉明相信,不就的将来,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的,那时,顾德全他们便再也不用向现在这样四处奔波了。 等其他人都离开后,黎汉明才笑了笑对留下来的顾德全说道:“军师啊,咱们的摊子可算是铺开了。” “是啊。”顾德全闻言也是笑了笑说道:“这得多亏了大帅当初的把遵义当做根据地来发展之计,要是我们也想其他白莲教义军那样流动作战的话,也就不会有今日之势了。” 顾德全话音刚落,刘阿蛮便拿着一封信进来禀告道:“大帅,军师,左春来师长急报。” “急报?可知是出了什么事了?”听到急报二字,黎汉明本能的就往坏事上想。 急报是用密文写的,一般都是由刘阿蛮亲自翻译后才交到黎汉明手上,所以对于急报的内容,刘阿蛮也是知道的:“左师长说,保宁白莲教欲与我们联合作战,打掉川东的清军后一起北上拿下汉中、凤翔两地,而后我们取汉中,他们占凤翔。” 闻言,顾德全顿时一笑,道:“大帅,看了他们也看出了自身的问题了,这凤翔便是他们用来作为根据地之用。”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对刘阿蛮问道:“其他几支白莲教义军的动向可有消息。” “回大帅,据我们的探子回报,王聪儿部目前已到宁陕厅,徐天德部还在定远厅,其他几部人马已至孝义厅,不过原本追击王聪儿部的清军兵马已朝孝义厅的几路人马扑去,没了清军的追击,王聪儿应该会率军直扑西安。”刘阿蛮闻言想了想后连忙回道。 经过了半年多的历练,刘阿蛮也已经熟练了情报部的工作,在收到各地传来情报后,刘阿蛮都会把一些重要的情报都记在脑海里,方便黎汉明问起时能随时回答。 黎汉明点了点头,看了看信报的内容后想了想说道:“告诉左春来,我没意见,另外告诉他,我们的意图既然能被白莲教看出来,想必清军也应该看出来了,为了以防万一,让他在歼灭了顺庆、达州两地的清军主力后,其他的可以不用理会,迅速率军北上抢占汉中。” “是!”刘阿蛮闻言应了一声后便下去了。 等刘阿蛮离开后,黎汉明才摇头笑了笑说道:“我原本以为得等到光复四川后才北上夺取汉中,如今这样一来,倒是能轻松不少。还真是应了那句话,计划没有变化快啊!” “是啊!”顾德全也是摇了摇头说道:“只是这样一来,咱们的地方管理人员恐怕会有些跟不上啊。” 黎汉明闻言想了想,这确实是一个大问题,想了一会儿后,黎汉明说道:“这样吧,夔州、太平两地暂时划属一地,进行军管,由安仁武负责。” “同样,等汉中、酉阳等地光复后,也设军民府进行军管,汉中由孙永元负责,酉阳等地由朱一二负责。” 听到黎汉明的安排,顾德全想了想后说道:“这样一来的话,除了朱一二本来就是独立一师外,其他两部都得增加编制了。” “这还不简单,陶也的第四师不是差不多满员了吗,那就独立出一师编制出来吧,第二师那里同样如此。”这是黎汉明脑海中早就做好的决定。 顾德全闻言点了点头,道:“为了各部队自行扩建属下建议给他们各自一个番号,比如陶也原本的第四师,可以改用丁一师的番号,而扩建的安仁武步,则划为甲二师,以后在扩建,就依次类推,或者调离轮换后按序扩建。” 黎汉明闻言想了想,点了点头道:“可以,除了各独立编制外,其他各部都照此方法扩建吧,另外,贵阳的第五师改为独立二师。” “是!”顾德全应了一声后说道:“除原有的近卫师、独立一师、独立一团不变外,第五师改为独立二师,原本的第一师采用甲字番号,第二师采用乙字番号,第三师采用丙字,第四师采用丁字,依次扩建。” 虽然决定下来了,但顾德全还是复述了一遍,一来是明确编制,二来也是报与黎汉明确认。 “对!”黎汉明闻言点了点,想了想又问道:“军师,川东各地以及汉中的土改你看怎么安排合适?” 章节目录 第149章 该狠则狠 “重庆府、忠州、夔州、太平以及石柱、酉阳一线可交与倪文祯负责,然后令各地大军配合,如此一来,问题应该不大;顺庆、达州、保宁以及汉中府等地,属下亲自去一趟吧。”顾德全闻言想了想说道:“不过,当前我们只能同第一次土改那样,在大军的压制下,强制土改了。” 黎汉明闻言想了想,随即便点了点头道:“可以,当前我们需要的是百姓的支持,有了人民群众,我们才能有充足的兵源,至于那些不配合的乡绅地主,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有了重庆乡绅之乱的教训,黎汉明也明白,土地改革,不流血是不可能的,要么自己人流血,要么就让乡绅地主流血。 当前的土改就只是一个选择题,并且还是一个二选一的选择题,对黎汉明如此,对乡绅地主亦是如此。 想了想黎汉明又交待道:“到目前为止,我们能用的人还是太少,还是那句话,有合适的人选,便多带一些出来吧。” “是!”顾德全闻言连忙拱手道:“我们一直都带着一批人的,只是他们现在能力还不够,不足以主政一方,属下与、黎、胡二位部长经过慎重考虑后决定,再带着他们出几次任务后,应该就差不多了。” 土改是必须进行的,每个王朝的初期都是少量人口、大量土地,处于人少地多的环境。 随着太平盛世到来,人口逐渐增多,土地的开垦却有上限,造成人均土地占有量逐渐减少的局面。 再加上强有力者大肆兼并土地,于是又有无数人没有田种,只好成群结队外出谋生,形成不受管束的流民潮。 一旦遇到天灾人祸,王朝也就完蛋。 这种围绕土地形成的轮回,在工业化时代来临之前,每个王朝都难以避免,它们始终挺不过三百年一次的周期律。 而处于周期律中心的,则是乡绅地主。 乡绅地主是土地兼并的主力军,也是农业时代的既得利益者,当然,土地做为唯一生产资料的农业时代,想发家致富只有买田置地,再加上娶妻生子可谓人生美满。 可是工业时代来临以后,纯粹的农业地主已经成为历史进程的绊脚石。 如果不积极转型升级,一定会有人热情帮忙。 土地经济拥有很强的封闭性,一旦投资成功,只要不出什么大的变动,子子孙孙都可以衣食无忧。 甚至土地经济是一种复利投资。 假如隔壁老王有100亩土地,再想兼并100亩就很难,只好一亩一亩的慢慢往家里楼,直到老王晚年的时候,已经积攒了200亩土地。 有这样的基础,老王的儿子就可以勾结官府,进入当地的核心圈子,兼并起来速度更快。 如果发展顺利的话,老王的孙子接掌家业时,已经坐拥良田千亩。 那么问题来了:王家的后代还需要奋斗吗? 显然不需要了。 既然土地数量是有限的,每个地主的土地占有量也是有限的,一旦达到某个峰值之后,增长必然会停止。 经济增长的天花板压得这么低,对于地主来说是好事,求之不得的好事。 老王的后人累死也种不完千亩良田,那就不如租给佃户,每年按时收租就好,这是一种特别稳妥的经营方式。 这才是地主的铁杆庄稼,只要土地在手,子子孙孙都能享受好生活。 由于土地瓜分完毕,佃户只能租田种。 不是租王家的地,就是租李家的地,反正就这么几家人,只要不租就得全家饿死......于是,地主可以联合起来抬高地租。 爱租不租,我可没有强迫你哦,饿死活该。 这样一来,佃户对地主的人身依附越来越强,越来越活的没有尊严。 而对于地主们来说,既然可以趴在土地上生活,地主们投资工业的欲望显然很低。 土地不会跑,只要地契在手,种出来的粮食一定是自己家的,只要社会形态不变,地主就饿不死。 而投资工业是有风险的。取出多年积蓄来投资办厂,一个不小心就关门倒闭,亏不亏啊。仔细想想,还是当地主靠谱。 地主基本不从事创造性的工业生产,想用什么东西买就行了,至于从哪里买是无所谓的。 他们把财富全部存起来,基本不会用于对外投资,唯一的消费是改善个人生活,希望依靠地主实现工业化是痴人说梦。 他们能带动的产业,只有奢侈品和房地产。 山西的晋商大院,就是商业资本地主化的产物,庞大的资本并没有投向工业领域嘛。 由于土地是固定资产,到哪里都带不走,所以遇到不可抗力因素时,当带路党和汉奸的,往往也是地主。 为了保住现状,明末士绅可以当带路党,清末地主可以不思进取,民国地主也要搞还乡团等等。 虽然他们中间有很多修桥补路的善人,但是做为坐拥资本和人力的落后群体,已经成为工业的绊脚石。 如果地主阶层一直存在下去,那么资本、人口永远不能从土地中解放出来,黎汉明想发展工业也有心无力。 清除地主只是历史的车轮碾压过来时,解放生产力的一种方式。 每个大国在发展的过程中,都有一场清除农业地主的行动。 注意是清除农业地主,如果转型成工业地主的话,则可以一直存在下来。 比如英国的圈地运动。 当时的英国,纺织品在海外销售的很好,于是英国地主把农民都赶走,让农田长草之后放羊,然后剪羊毛做成纺织品赚钱。 虽然地主依然是地主,但已经完成转型。 他们不再是用土地锁死资本、人力的农业地主,而是积极参与工商业,和国家对外征战绑定在一起的工业地主。 从另一方面来说,圈地运动中被赶出来的农民,也成为工商业市场中的廉价劳动力。 无形之中,英国实现资本、人力和土地的分离。 其实中国最有希望实现转型的,是明末江南地主,已经资本主义萌芽了。 但明朝的海贸一直不正规,属于官商一体的捞钱行为,并且赚钱之后又投入到土地,没有形成独立的势力。 紧接着八旗入关。 八旗也做过“跑马圈地”的事,和英国不同的是,八旗贵族的圈地,把农民和土地结合的更加紧密。 这种农奴制,相对于明朝更加落后。 再加上分散而庞大的汉人地主,导致晚清做的一系列努力都收效不大。 总而言之一句话,完成土改,把资本和人力从土地中解放出来,给农民松绑,才是黎汉明要把中国工业化发展的基础条件。 或许在顾德全他们看来还不理解,以为黎汉明这是收买民心的套路。 其实哪有那么多的套路,唯有真情得人心啊,群众的眼睛有时候还是雪亮的,越是大事,越讲究人心所向。 正当黎汉明和顾德全在讨论各地的土改事宜时,刚离开不久的刘阿蛮又面色疑重的神色匆匆的跑了进来。 黎汉明见状心中顿时一沉,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禀大帅,刚接到忠州梁山传来的消息,毕沅大军并没有去那儿,新宁那里也只有三千人马在那里虚张声势。”刘阿蛮连忙回道:“另外,据我们在湖南的人打探得知,毕沅是和珅的人。” “也就是说,毕沅大军离开新宁后就消失了?”黎汉明闻言敲打着桌子想了想,忽然反应过来,连忙问道:“你说毕沅是谁的人?” 刘阿蛮连忙回道:“据我们的人在湖南等地多方打探得知,确认毕沅是和珅的人。” “和珅?”黎汉明闻言顿时眉头一皱,来到这个时代这么久,虽然还没和这位清朝第一贪官打过交道。 但黎汉明知道,历史上真实的和珅绝不是后世文学作品中的那种和蔼可亲的大贪官和胖子,而是手握大权,还是掌握着清朝特务机关粘杆处这样一个恐怖机构的存在。 如今和琳死了,和珅为了巩固自己的势力,势必会在外面扶持起一个在军方有影响力的人起来。 而最快的方法,就只有刷军功,加上有粘杆处这个情报机构在手和珅想扶持起一个人来还真不是难事。 “不好!”想到这儿,黎汉明忽然反应了过来:“我们在达州的情报人员可能出事了。” ........ 达州,大竹,石桥铺。 手持手铳的数十蒙面人警惕的向前方的茅屋围去,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标志,就是蒙面的布上绣有一个特殊的标记,一只飞蝉。 茅屋内,郑大冲靠在墙边满脸污血看着自己周边六个同样是满脸血污的人,随后咧嘴笑了笑,道:“兄弟们,咱们今日恐怕就要交待在这儿了。” 他们都是此次行动中的红旗军情报的情报人员,原本二十余人,经过被毕沅大军和粘杆处的多次围剿后,现在就剩他们七人了。 其中一人闻言同样咧嘴一笑,道:“老大,能被粘杆处出动在这里的全部人马来对付咱们,咱们这次也够本了,只是可惜情报还没传出去,这是我杨二的失职。” 趁着还有时间,郑大冲捂着肩膀咬牙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后才开口问道:“这次究竟是怎么回事?” 杨二闻言也咬牙动了动身子后回道:“妈了个巴子,说起这个我就来气,刚开始一切都正常,直到大军到了任市镇后,忽然就消失了,当我反应过来有问题时,我和其他队员顿时就失去联系了,再然后,我就莫名其妙的的陷入了被追杀中。” “其实毕沅大军刚离开新宁就分兵了,据我们多方探查得知,他们的目标好像是南充。” “具体的目标我们还没探查到,但是毕沅大军确实是直奔顺庆而去。” 杨二话音刚落,其他几人也纷纷开口说道。 郑大冲闻言点了点头,道:“我这里得到消息,我们在达州的好几个据点都受到了袭击,大部分兄弟都牺牲了。” “被人出卖了?还是出了内贼?”杨二闻言眉头顿时一皱。 “应该都不是。”郑大冲闻言摇了摇头说道:“切不说我们的据点只有我们自己人才知道,并且各个据点的兄弟都知道自己据点的情况,据我所知,这次出事的据点都是频繁在使用的据点。” 听郑大冲这么一说,杨二想了想说道:“那看来我们是被盯上很久了,还是小看了粘杆处了。” “不管那么多了。”郑大冲摇了摇头苦笑道:“等会走的时候记得拉上几个垫背的。” 说着,郑大冲打开一旁的地板,把下面的东西一股脑的拿出来后说道:“来吧,一人一个。” 那里面藏着的是十个掌心雷,这原本是用来应急时所用的。 “砰!”“砰!”“砰!” 正在这时,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阵枪声,郑大冲等人听到动静,连忙一人拿上一个掌心雷后各自就近滚到了一个角落。 可是等了好半天,除了外面的枪响外,茅屋各处并无其他动静。 郑大冲有些疑惑的轻声移动到窗边往外看了看,当看到那面鲜红色的旗帜后顿时一喜,连忙转过头来对屋内的众人咧嘴笑着说道:“兄弟们,咱们的军队来了,咱们不用死了。” 听到这话,屋内众人并没有其他反应,皆是齐齐的送了一口气。 ........... “大帅,有消息了,毕沅部大军在留下两路疑兵后,主力直扑顺庆,在蓬州与宜绵大军汇合后,两路兵马裹挟营山、蓬州、西充三地的百姓到了南充。” 黎汉明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闻言,他有些疑惑的问道:“他们裹挟百姓干什么?” “据左师长得到消息说,宜绵准备用南充等地的百姓做筹码,来逼迫我军,具体情报部也还没探查到。”刘阿蛮连忙回道。 “左春来?”黎汉明闻言眉头一皱,有些不解的问道:“你们情报部都没探到的消息,他是如何得知的?” 黎汉明倒不是怀疑左春来什么的,只是想分析分析这些情报的真实性而已。 “左师长原本以为宜绵大军会南下,所以他便采取了游击战北上,一路翻山越岭小心翼翼的到了蓬州后,才发现蓬州已经在白莲教的手里了,多方打探下才得知清军大军已经去了南充。” 刘阿蛮有些惭愧的的回道:“后来有清军将领主动联络上了左师长,告知了宜绵的目的。” 黎汉明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问道:“从贵阳俘虏的旗人到哪儿了?” 各大矿山上已经人满为患了,在取得自贡的盐井后,黎汉明考虑了一番,决定把贵阳、大定以及昭通等地俘获的近四万旗人发配去盐场。 盐价一降,盐场几乎就不挣钱了,为了不至于亏得更多,黎汉明决定多用免费的俘虏,以此来降低成本。 “回大帅,已经到富顺了,不日便会送到个盐场。”刘阿蛮虽然不知道黎汉明为何忽然问起俘虏的问题,但还是拱手回道。 黎汉明闻言想了想,随即咬了咬牙说道:“除了押运的兵马外,另外让闫祖庚再派出一部兵马,把这些俘虏都给我送到顺庆去交给左春来,告诉他,清军如果胡来,这些人便随他处置。” 一直以来,黎汉明行事都很温和,但是,如果要比狠的话,他也可以比任何人都狠.......... 章节目录 第150章 比狠 达州。 陶也在梁山没有等来毕沅,知道其中可能出问题了,便带着从垫江而来的第二师第一旅以及从开县、瞿塘关两地而来的自己所部一万人马,共计一万五千余人北上进入了达州。 在知道了毕沅所部的动向后,陶也留下开县来的五千人马配合开县的安仁武清理达州、太平两地的清军残余,而后率军赶到大竹,与在大竹修整的孙永元部兵马整合后,率军直扑南充而去。 陶也知道,宜绵、毕沅两路兵马合兵一处,光凭左春来手里的一个旅的兵力肯定是对付不了的。 就算加上白莲教的那三万乌合之众,陶也知道,不但起不到什么作用,反而还得防备着他们,分兵乏力。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他必须得率军赶去支援。 再有,只要打掉了南充的三万余清军,整个四川境内就只剩下成都的两万多兵马了。 ........ 南充县城,也就是顺庆府府城所在。 南城外,为了以防万一,左春来把北面一线防御让给白莲教罗其清部义军后,便率军到了南充南城外。 遵义和达州的消息左春来早已收到,所以,不管城里的清军怎么威胁,他都不为所动。 清军出来,他秉持着打的赢就打,打不赢就跑的原则,就在城外和城里的清军耗了十余天。 而城里的清军确实拿他没有办法,红旗军别的不敢说,钻山林的本事清军是没法比的。 因为北面有白莲教的三万余大军虎视眈眈,宜绵也不敢把太多的兵力派出城去追击红旗军,不然后方将会不保。 但是兵力一少,城外的红旗军又会把他们引进山里分而击之,清军一退回城里,山里的红旗军便又出来显摆了。 宜绵被这样的打法搞得头疼,如此几次后,他也烦了,便想着用城里的百姓做威胁。 但是左春来更绝,直接回道:“我们手上有不少旗人,你敢杀我汉人百姓一人,我便杀你旗人十人。” 就这样,在你来我往的交锋中,陶也率领的一万余兵马经过数日的急行军后终于率先赶了过来。 五天后,从叙州押送而来的俘虏前队才姗姗来迟。 “军师,这么快?”看着顾德全先行押送一千余俘虏到了,左春来和陶也都有些不可置信。 在确定好要负责顺庆、达州、保宁以及汉中等地的土改后,顾德全便主动请缨担起了押送俘虏的任务。 顾德全闻言摇头苦笑道:“军情紧急,容不得半点耽误,我这一路是紧赶慢赶,累死了好些老弱病残后才这么快到来,大部队估计还得两三天。后面其实也没多少,虽然和清军比狠,但此举重在威慑,用不了太多俘虏。” “有这一千人在手,暂时也够了。”左春来闻言连忙说道:“我现在就担心宜绵狗急跳墙,拿城里的百姓开刀的话,咱们可就难办了。” “这点不用担心,如果我所料不错,毕沅不会看着宜绵胡来不管的,毕竟他也是汉人,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他也得为在江南镇洋的家小着想。”顾德全闻言倒也没有那么多担心。 “宜绵此计其实是自行死路,数万百姓迁徙至此,这就凭空多了数万张嘴,他拿什么来养?”说着,顾德全摇了摇头笑道:“如果处理不好,到时不用我们攻城,城内的百姓便会让他自顾不暇。”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把这一千人赶去阵前吧,也让宜绵看看咱们的决心。” ....... 城墙上,宜绵看着城外红旗军阵前的一千余衣衫褴褛的旗人,顿时怒不可遏的道:“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唉,我早就说过,此计不可取,如今好了,我们不但得安抚住城内的百姓,还得顾及城外旗人的生死。”说着,毕沅再次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看了一眼气势汹汹的宜绵,毕沅摇了摇头说道:“本官可是听说了,遵义匪军在攻破贵阳的时候,可是把内城的所有旗人都给俘获了,加上各地被俘虏的旗人,他们手里只怕不下于四万旗人,宜大人,您可考虑清楚了。” 说罢,毕沅再次看了城外一眼后,便摇了摇头下了城墙。 “安排人把那些百姓都给我看住了,千万别让旗人胡来。”下了城墙后,毕沅连忙对总兵卢有民说道。 “制军大人放心,末将早已安排好了。”卢有民闻言先是应了一声后,随即有些疑惑的问道:“可是大人,我们此举又是为何?” “为何?”听到卢有民的问题,毕沅身子一顿,转头看向卢有民,苍老的面容笑了笑道:“皆因我们也是汉人。” 说着,毕沅收起笑容,叹了一口气后说道:“想来你也知道,太上皇估计没多少时日了,和大人也已失势,作为朋党,我们的结局早已注定。不然为何我们在湖北剿匪剿得好好的,忽然就被一纸调令调到了龙潭虎穴的四川来了?” “我们死便死了,但我们的家小不能出事啊,这四川明眼人都知道守不住了,如今遵义匪军的兵威之甚,朝廷大军已不可敌,如果等他们占领了四川,扩建了兵马,数十万兵马一出,朝廷在南方还守得住吗?” “谢制军大人教诲,末将明白了。”卢有民闻言连忙郑重的抱拳应道。 今天他们小小的举动,或许将来会换得家小的平安。 宜绵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才一直没有擅动,如今这里八旗兵不到两千,其余皆是绿营,一旦过于激进,引得汉人将士寒心,宜绵知道,那时恐怕不用城外的匪军,城内的绿营兵就能撕碎了自己。 “唉~”想到这儿,宜绵顿时感到一阵无力,有为自己,同时也为大清,一想到天下汉人有三万万之众,而旗人才数百万,将来大清朝廷拿什么来抵挡啊。 宜绵原本以为,红旗军那么在乎百姓,只要用百姓相邀,红旗军必然不敢轻举妄动,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和他比狠,反过来用旗人的生死来威胁。 如今看着城外这番动静,宜绵知道,匪军这不是说说而已,现在他们还能活着俘虏旗人百姓,一旦自己擅动,不但城外的旗人性命不保,将来匪军每攻陷一地,对待旗人也不会那么温和了。 如此一来,自己也就成了数百万旗人的千古罪人。 正在宜绵走神的时候,一支箭羽急速而至.............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劝降的方式 “为什么救我?”这是杨遇春醒过来后第一次主动找黎汉明说话。 黎汉明闻言本来准备用长篇大论来回答他,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直接简明扼要的回道:“因为你是汉人,仅此而已!” “多谢!”听到黎汉明的这个回答,杨遇春顿时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只得拱手谢道。 黎汉明见状笑了笑,道:“不必谢我,我只是动了动嘴,真正救你的是医疗部的那些大夫,坐吧。” 说罢,黎汉明便去找了一个干净茶杯给杨遇春泡了一杯茶后说道:“条件简陋,见笑了。” 杨遇春端着茶杯苦笑着摇了摇头,如同所有第一次来这个木屋的人一样好奇的打量着这个简陋至极的屋子,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堂堂叛军之主,居住的地方竟然如此简单,杨遇春只能由衷的敬佩道:“佩服!” “一个人嘛,有个住的地方遮风挡雨就行了。”黎汉明闻言只是笑了笑回应道。 其实顾德全他们在城里给他置办了一个院子,只是黎汉明习惯了这里的环境,懒得搬了。 杨遇春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自从醒来后,他所看到的一切,都颠覆了他以往对叛军的看法,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他都以为这里的匪军才是朝廷官军了。 如今各军皆已布置妥当,想着现在闲着也是闲着,黎汉明决定和杨遇春好好聊聊,于是想了想便问道:“怎么样?感受如何?” 黎汉明说起来到目前为止也上战场指挥打过几仗,可是心里最明白一个道理不过,那就是所谓的运筹帷幄并非是真正能够决定胜负的因素,真实的战场上是没有机会去玩那么多的花招的,实实在在的枪对枪刀对刀才是主流。 因此无论他想出来的计策多么精妙,落在实处里还是需要一刀一枪去打出来的,如今各地的布置皆已完成,黎汉明剩下的就只能等待了。 “深受震撼!”这是杨遇春的真实感受:“从军以来,在下可以说是转战南北数地,也曾与国内外的各种兵马交过手,你们这里确实是我生平仅见。” 这点黎汉明倒是相信,杨遇春考中武举后,曾随福康安镇压甘肃田五起义、台湾林爽文起义、古州苗民起义,并参与吐蕃廓尔喀之役,确实可以说得上是交手过国内外的兵马。 想起照顾自己的除了王清任外,其他皆是聋哑之人,杨遇春便好奇的道:“大帅对聋哑之人竟也使用得十分得体,在下实在佩服。” 黎汉明闻言笑了笑,道:“唐太宗在《帝范》中有言:明主之任人,如巧匠之制木。直者以为辕,曲者以为轮,长者以为栋梁,短者以为拱角,无曲直长短,各有所施。明主之任人亦由是也。智者取其谋,愚者取其力,勇者取其威,怯者取其慎,无智愚勇怯兼而用之,故良将无弃才,明主无弃士。不知杨将军以为如何?”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世无兼美。因此,扬长避短成为用人之道的一个基本常识。 梁山泊的鼓上蚤时迁,就像孟尝君门下的鸡鸣狗盗之徒一样,怎么说也不是正经人,其行为向来为人不屑,但在关键时刻办成了正事,《时迁盗甲》还登上了京剧的大雅之堂。 李世民讲的还只是总体原则,但是黎汉明知道,历史上的杨遇春则把“良将无弃才”具体化了。 “在下以为,无论身体状况如何,没有无用之人!”杨遇春闻言点了点头说道:“如果在下用兵,聋者,宜给左右使唤;哑者,令其传递密信;跛者,令其守望炮台;瞽者,让其伏地远听。” 听到杨遇春的话,黎汉明顿时笑了笑,没错,他任用残疾人的方法便是来自历史上的杨遇春。 既然聊起了杨遇春感兴趣的话题,黎汉明索性也放开心性和他畅聊了起来。 从交谈中,黎汉明知道了杨遇春用人的关键是在于避人之短,用人之长,这也是黎汉明看重他的原因。 天生我才必有用。对于生活中的每一个人来说,既然来到了这个社会上,就肯定有他的用武之地,也就是说,人人都是可用之才,关键是要看用人之人能不能把每个人都放在恰当的位置。 作为领导者,在用人当中,首要的是充分地了解每一个人,包括了解人的智力因素、非智力因素,优点和缺点、长处和短处,就是人们常说的要“知人”。 知人才能善任,才能把每一个人都用到最能发挥作用的地方,才能做到人尽其才。 正所谓“大匠无弃材,下尺各有施”。那种在用人当中习惯于把人一棍子打死,一眼就把人看透了、看瘪了,抓住一点不及其余的做法,无论如何也是用不好人的。 没有无用之才,只有没有用好的人才。这是很带有哲学意味的一个用人思想。 现实生活中,在我们的身边常常会有人才闲置、人才浪费等等现象发生。发生这些现象,固然有用人体制、用人观念等方面的原因,但也有作为用人者识才能力有限的原因,而且有时这种原因可能还是占主导地位的。 黎汉明记得有这样一句话:“当今最大的法不是宪法,而是领导对你的看法”。 假如一个人一旦被他的上司形成某种不好的看法,那他要在上司手下翻过身来就实在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情,有时可能要影响到自己一生的发展。 事实上,不论是哪个单位,也不论单位大小,每一个人都有发挥作用的地方,之所以造成各种各样人才使用上的不当,是因为我们的一些掌握着人的前途命运的人在用人的问题上掺杂了各种各样的人为因素。 比如,人员地域的因素、亲疏远近的因素、社会关系的因素、领导者个人喜好的因素、团团伙伙的因素等等。 这样才导致了常常有人心怀“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感慨,常常有人生出“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的无奈,常常有“小人得志便猖狂,英雄失意眼茫茫”的窘迫。 正所谓:“金无足赤,人无完人”。 没有哪个人是无所不能的,也没有哪个人是无所不成的。 观察一个人、使用一个人,要从大处着眼,看其主流,用其所长。既不能把自己当标尺去衡量别人,这样就会感到人人不如己,事事不如意,被你衡量的人也就变得一无是处了。 也不能要求人人都是一个样,用事先做好的标尺去量人,用事先定好的框框去套人,如此选择出来的人将都是完人。 一番畅聊,杨遇春也慢慢改变了对黎汉明这个叛将首领的看法,如今看来,这遵义匪军等不声不响的成长到如今这般地步,眼前这人绝对功不可没。 聊着聊着,黎汉明趁机问道:“不知杨将军对当今天下的局势怎么看?” 杨遇春闻言顿时沉默了下来,好一会儿后才抿了抿嘴说道:“从大方向来说,世界各国争雄,我大清已是岌岌可危;往小了说,各地叛乱不断,朝廷只会越来越羸弱。” 虽然不想承认,但杨遇春知道事实究竟如何,不管是平定台湾,还是平定吐蕃廓尔喀,其中不乏都有洋夷的身影。 杨遇春也知道,如今大清虽然表面上是盛世之象,实则早已腐朽不堪了,从各地的叛乱就能看出。 长此以往,杨遇春估计,就算没有内部叛乱,外部的洋夷也能朝廷自顾不暇。 只是朝廷的尿性杨遇春也知道,对汉人向来以打压为主,更别说重视汉人的意见了。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走到书桌后面指着墙上的全国局势图说道道:“杨将军昏睡日久,对当下的局势可能有所不知,杨将军请看,这便是当前最新的全国局势图。” 杨遇春闻言连忙起身,来到书桌前抬头看去。 黎汉明见状也一边解释道:“先从最南边说起,贵州除了黎平、镇远等地外,其他各地已尽皆被我们红旗军与南笼义军瓜分殆尽。” “此外,广西的泗城府、百色厅以及云南的曲靖府、广西州、广南府也已落入了南笼义军之手,据我所知,云南府便是他们的下一个目标。” 听到这儿,杨遇春顿时深吸一口气,没想到,一直不起眼的南笼叛军,如今竟然也成长到这般境地了。 见到杨遇春震惊的样子,黎汉明顿时笑了笑,正所谓学我者生,似我者死,王阿从可谓是完全照搬黎汉明的模式,现在更是又是训练新军又是建造工坊区的,表面上来看,已经和黎汉明这里基本一样了。 “我们这里除了遵义、贵阳、大定、平越、思南、石阡等贵州大部外,云南的昭通府、东川府也已被我们光复,此外,宜绵、毕沅两路兵马被我们围在了南充,只要南充一下,整个川东便尽皆落入我手,加上川南的泸州、叙州、永宁等地,也就是说,四川一半的地方都在我手里了。” 黎汉明没有理会杨遇春的震惊,而是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平陇的苗乱虽然看似就快平定了,但是以我的估计,最迟也得明年上半年才会完全平定。” “东南沿海,有率领近万人之众驰骋于闽、浙、粤海面,劫船越货,封锁航道,收“出洋税”的蔡牵,也有郑一的海盗六旗联盟驰骋南海等地。” “湖北,川东等地的白莲教十余万大军如今正会攻西安,只要西安一下,可以说陕西、湖北、甘肃、河南等地都会受到影响。” “当然,这些都是大部兵马的动向,其他各地的小动乱不计其数,试问,清廷拿什么来抵挡?” 说着,黎汉明看了看呆呆的看着地图的杨遇春,笑了笑说道:“据我所知,如今清廷八旗兵、绿营兵以及各地勇营加起来才一百二十余万兵力,其中大多而经过乾隆的挥霍无度,户部应该没什么存银了吧?如此一来,满清的覆灭其实早已注定。” 满人人口基数少,人口总数上不去,以八旗子弟为成员的八旗军队的数量受到限制,总数始终维持在二十万人左右,在整个清朝统治时期这个数字没有太大变化。 八旗军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驻京八旗,一部分是各省驻防八旗。驻京八旗一般十万人左右,各省驻防八旗约在十二万左右。 绿营军队总数有六十多万,加上各地协防的勇营,总数差不多一百万左右。 但是清统治向来不信任绿营,绿营无论在训练、军备、军饷上都无法和八旗军相比,跟后娘养得一样。各代皇帝对此心知肚明,主观上一直担心其战斗力太强,影响到大清统治。 勇营既乡勇就更不用说了,他们本就是负责协防,战斗力可想而知。 可是随着全国的平定,八旗兵以征服者自居,日渐骄横、享有特权、养尊处优,由于贪图享受,武艺日渐荒疏,到了如今,八旗兵几乎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力,形成只坐拿皇帝军饷、贪生怕死的纨绔子弟。 绿营也几乎是大同小异,所以虽然人数上看上去众多,但是战力上也只是比八旗兵好一点而已。 想到这儿,杨遇春顿时无奈的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知道黎汉明说的是事实,如今这般情况,西南三省丢失已成事实,甚至陕西等地也会失陷。 沿海各地的兵马几乎被海上的乱军牵制,南方各地的官军则被分散到了各处平叛,大多都已损失殆尽,而从北方各地调兵南下,耗时费力不说,也会被陕西的白莲教牵制。 黎汉明也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看到杨遇春被打击到了后,他便不再多说,最后提醒了一句:“为了保护将军家人的安全,将军还活着的消息外人还不得而知,如今局势已经渐渐明朗了,将军是选择给满清异族陪葬,还是跟着我们驱逐鞑奴,复兴中华,还请将军好生考虑。” 对于杨遇春这样的人,黎汉明知道直接劝降不会有用,还不如直接摆明车马,直言利害。 把全国的局势给他分析明白了,黎汉明相信只要杨遇春不蠢,就知道该如何选择。 而就在遵义这里的黎汉明在劝降杨遇春时,南充城外的左春来在派人射出一封威胁的信件后,也开始对南充发起了总攻.........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川东定 “军师,遂宁的陶师长来信,成都那里毫无动静,看了成都的清军是不会来救援了。”左春来叹了一口气后对着顾德全说道。 其实各部人马早已到齐,但是顾德全想到成都那里还有三万多清军,后面攻打成都的时候麻烦必然不小,便想着采取围城打援的方式,把成都的清军吸引过来。 如今看来怕是不成了,这南充的清军不但不求援不说,这么大的动静,成都那里不可能不知道,但也没有反应。 顾德全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看来清军是打算死守成都了。也罢,估摸着南充城里的弹药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准备准备便开始攻城吧。” 红旗军围城的这段时间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做,而是时不时的佯攻到城下晃荡一圈后又迅速撤离了,顾德全美其名曰练兵,实则是为了消耗清军的弹药。 后来城内的清军也发现了红旗军的目的,但是也不敢放松,除了开炮压制外,别无他法,因为他们也不知道红旗军哪次是佯攻,哪次是真的攻城。 “是,末将这就去组织几次佯攻,先让清军麻痹大意了再说。”如今清军重兵守城,左春来也知道强攻不然伤亡不小,只得出其不意。 ......... 嘉庆元年十月二十八日夜,南充城内,经过了红旗军数日的袭扰后,如今的宜绵等人早已疲惫不堪。 此时听着城外的隆隆炮声,宜绵知道这是叛军又在攻城了,顿时有些有气无力的忿忿不平的说道:“这帮乱贼真是可恶,可恶至极!真逼急了本官,本官就以城里的百姓相逼,看他们能怎么办。” “宜大人切勿冲动。”一旁的毕沅见状连忙劝道:“现在不管遵义的叛军也好,还是其他白莲教叛军也罢,他们虽然反叛了,但都还很克制,没有对各地的旗人举起屠刀,如果你开了这个先河,到时恐怕就是血流成河了。” 宜绵也知道这点,他也只是说说气话而已,真要怎么着,早就做了:“那你说说现在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任凭他们袭扰下去?” “他们此举一来是消耗我们的弹药和疲敝我们,再有便是想着围点打援。”毕沅闻言叹了一口气说道:“可是你我都知道,成都将军观成一旦来援,则成都必失,所以他是不会来的,想来城外的叛军也知道这点,所以依我之见,他们攻城恐怕就在这几日了。” “唉~”宜绵闻言也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悔不该当初走了一步臭棋,不过如今后悔已无济于事,只能想法应对了,随即他看向一旁的副都统舒亮问道:“今日这是第几次了?” “回制军大人,这是叛军今日第四次攻城了。”舒亮闻言连忙回道。 “四次?”听到舒亮的回答,宜绵顿时眉头一皱,道:“这么看来,叛军这是疲敝我们,他们应该就是在这两日攻城了,传令下去,各部提高警惕,防止叛军以假乱真。” “是!” 这一晚,城外的红旗军好似吃了药一样兴奋,一夜发动了十余次佯攻;而城内的清军一整晚感觉脑袋都是嗡嗡的,疲惫不堪。 “就是现在,传令各军,全力攻城!”连续发动了十余次佯攻后,眼见天快亮了,左春来忽然下令道。 “呜~”“呜~”“呜~” “轰!”“轰!”“轰!” 随着左春来的命令下达,炮兵团在罗忠田的指挥下,各种火炮齐发,隆隆的炮声打破了黎明的宁静,炮弹如同雨点般的射向南充城。 守城的清军士兵们震惊了,他们何曾见过这种如同地狱般的场景,被击中的士兵直接倒在血泊中,死状凄惨,城墙上只要被炮弹击中的东西俱都四分五裂,只是很短的时间被南充城墙上便狼藉一片。 密集的炮弹齐射下,清军士兵四处寻找躲藏的地方,但是不断有士兵被击中,发出一声临死前的惨嚎。 这一刻,南充南城墙成了人间地狱。 轰! 随着一阵剧烈的抖动,年久失修,再加上连日来的不断炮击,城墙终于轰然塌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左春来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南充城的情况,见状并没有下令停止炮击,经过了近一年的战斗,对于战争他了解的很深刻,战争从来都是惨烈的,要么自己惨烈,要么就让敌人惨烈。 “大人,快醒醒!城墙破了,匪军杀过来了!”红旗军一整晚的袭扰,使得宜绵等人下半夜才得以入睡,好不容易进入了梦乡,忽然就被摇醒了。 什么!城墙破了!杀过来了! 宜绵顿时一个激灵,连忙起身道:“怎么回事?” “回大人,天快亮时匪军忽然发动了全力攻城,将士们疲惫不堪,加上匪军火力迅猛,城墙就破了。”舒亮虽然焦急,但还是一五一十的回道。 “快,快把那些百姓押过来。”宜绵闻言忽然反应了过来,连忙说道:“用百姓逼退匪军!” “大人,没用了,不但城里的百姓暴乱了,连好些绿营兵也跟着暴乱了。”舒亮虽然有些气不过,但还是有些无奈的回答道。 “什么?”听到这儿,宜绵顿时一惊,一下子就瘫坐了下去。嘴里不停的嘀咕道:“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可笑我自作聪明啊!” ......... 战斗持续到下午才完全停了下来,见到左春来后,顾不上其他,顾德全便连忙问道:“百姓如何?” 其他的顾德全不担心,要是百姓出了什么问题,那么此战将会毫无意义。 “军师放心,除了部分百姓暴乱被杀外,其他大多数都无碍。”说着,左春来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他们一直被毕沅的亲兵保护着的,可惜的是他们不知道。” 顾德全闻言眉头一皱,顿时有些搞不懂了,连忙问道:“毕沅呢?” “自杀了。”左春来回了一句后忽然想了起来,连忙从身上取出一封信递上道:“军师请看,这是从毕沅手中取来的。” 顾德全接过信纸看了看,顿时叹了一口气,道:“这毕沅还算有些血性,找一副好的棺材,收敛后找人把他送回去吧。” 安排好后,顾德全才继续问道:“其他人如何?” “宜绵被暴乱的百姓乱刀砍死,其他八旗将士也一样,此战我们只俘获了一万余人,其他清军大多都被暴乱的百姓和北城攻进来的白莲教杀了。”左春来闻言连忙回道。 百姓们被从宜绵从营山、蓬州、西充等强制迁徙而至,而白莲教罗其清部被清军追击了数月,伤亡惨重,他们对清军有恨也是理所当然,所以顾德全便没在说什么。 “如今太平、达州已被安仁武部光复了,加上顺庆和陶将军光复的潼川,接下来只要拿下保宁,那么整个川东便就都落入咱们红旗军之手了。” 左春来闻言点了点头应道:“军师放心,保宁如今大部在白莲教罗其清他们手里,只要大军北上便可完成接收。” “那好。”顾德全闻言想了想,说道:“既然如此,等这里的事情结束,你便立即率军北上,联合白莲教取下汉中、凤翔二地后,留下孙永元驻守汉中,你便迂回夺取龙安、绵州、茂州等地,而后会攻成都。” 于此同时,夔州,一支打着“袁”字旗与“漕”字旗的近十余艘船队浩浩荡荡的来到了瞿塘关前.......... 章节目录 第153章 江南客至 夔州府,瞿塘关。 看着已经改旗易帜的瞿塘关,郭四喜又转头看了看船上挂着的“漕”字旗和“袁”字旗,此刻他终于明白此举是为何了。 自雍正年间得到清廷认可的漕帮,早已成为寄生在漕运之上的黑白无常,帮派内有严厉的“漕规”,依靠江湖义气,维系着帮派整体的严肃性,随着竞争压力的增加以及规模的发展,漕帮逐渐成为无人敢于招惹的水路一霸。 而在此前,漕帮并未获得清政府的完全认可,在其以垄断运河水运为目的的活动中不可避免的有各种违法行为,作为一个专业的打手,嗯,水手,有点暴力行为很是正常的。 但是,漕帮因为染着替清廷办事的底色,麾下船只虽然可以在水路上横行,遇见这三种船只仍然得像小媳妇一样受气。 第一种是官船,特别是钦差的官船,这种带着上谕的清朝命官,乘坐的船只自然也随着乘客的身份高人一等,在水系航道中享有优先通过的待遇,即使是漕船在相遇中也必须让道。 倘或是官船故意找漕帮船只的麻烦,可在瓶颈地带逗留不走,漕船负责押运的帮首,自然少不了一套疏通。 第二种是清朝水师的船只,自古有“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所以更别说是漕帮的面子了,自古皆是沙场百战精兵可以马踏江湖,既然有军事上的理由,水师的船只在航道内当然比漕船神气。 第三种船只,也让漕船最气愤亦无可奈何,那就是来自云南的运铜船。 自古以来押运铜船都是一个苦差事,千里迢迢北上,船上的水手们都持不在乎的态度,毕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只是为了混饭吃,而且这份生计确实是艰苦,不干也罢,所以运铜船上的伙计都带着一股蛮劲以及冲劲,一般人都不愿意招惹。 更重要的是运铜船的吃水很深,在运道中横冲直撞,无可匹敌者,一旦撞上运铜船,十有八九会自沉。 在清朝告官也是运铜船必占上风,因为有个根深蒂固的观念,就是运铜船因为船身重,吃水深不易控制,不方便避让别的船只,所以别的船只若是自己不小心,撞沉了也就是活该。 漕帮面对这些江湖上的麻烦,自然有自己的手段应付,不管是拜码头打点关系,亦或是和气生财,结果都是相安无事。 到了嘉庆年间,安庆府的漕帮水手们成立一种秘密组织安庆道友会,简称安庆帮。 后来各地都有会员,为了避免被认为是地域性帮会改称安清道友会,简称清帮,谐音青帮也就是后来民国时期的青帮! 运河的漕运全靠漕帮,人多,船多,势力广,声势大,一旦漕帮不动,各省百姓的吃暍,各省的年粮,军饷,马上就会不继;所以,各地官府,甚至漕运总督,就连清廷,都不敢轻看漕帮,无不让漕帮三分。 但是如今的漕帮毕竟只是一个半官方性质的民间团体,在四川大部已经丢失的情况下,黎汉明可不敢保证清廷为了断绝四川与外面的联系,而对所有入川船只进行打击。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黎汉明早有交待,护送学者的船队除了打出漕帮的标识性旗帜外,同时也把袁枚的旗号打出来。 毕竟如今的袁枚算得上是名满天下,“五侯为之倾倒,走卒识其姓名,文采风流,论者推为昭代第一人”。 清中叶乾嘉年间,有两大红人,并称“南袁北纪”,既袁枚和纪昀,纪昀不必多说,跟他齐名的袁枚是个什么水准也就可想而知了。 就算沿途清军再不开眼,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而对名满天下的袁枚出手,不然后果就是会引得天下文人群势汹汹。 “郭堂主,看到了吧,如今这瞿塘关已经落入我们红旗军之手,四川应该也就差不多了,到时大军东出,你们的漕运必然会受到影响,所以还请慎重的考虑考虑我们的建议。”看着瞿塘关已被红旗军占领,吴叔顿时感觉与有荣焉,顿时笑呵呵的走到郭四喜身边说道。 为了方便出行,黎恺便打起了郭四喜的主意,在鲁港时吴叔等人也曾劝过,但郭四喜显然在不了解情况下就胡乱应允,直说考虑考虑。 而此趟为了船队的安全,郭四喜决定得亲自跑一趟,顺便来看看吴叔等人背后的真容。 作为宣帮官码头的管事,郭四喜要说不知道西南地区的战乱那是不可能的,毕竟只要是战乱,都会影响到漕帮的运漕业务。 但是因为帮规所限,不得插手朝廷军政,使得郭四喜又不敢更加深入的去了解西南的战乱,所以他也只是知道战乱已经愈演愈烈,具体如何却不得而知。 如今看来,正如吴叔所言,明年大军一出,运漕肯定得停运,皇粮遭毁,无法承运粮务,那么漕帮的生计将会成大问题。 想到这儿,郭四喜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吴老大见谅,如今郭某也是身不由己,帮规所限,还是待我请示后再言其他的吧。” 漕帮组织严密,帮规甚严,一着不慎,牵连甚广,也正因为如此,黎汉明虽然眼馋漕帮的势力,但暂时也没想过要收复他们。 吴叔见状,索性也不再相劝,如今红旗军已然成势,没必要再像以前那样大力拉拢各路人马了。 于此同时,另一艘船上,杖朝之年的袁枚的却在优哉游哉的小菜吃着,小酒喝着,全然没有远行的疲惫:来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来啊,造作啊,反正有,大把银两…… 有目必好色,有口必好味,这是袁枚的人生格言,此次接到黎汉明的邀请,正好想出来走走的袁枚便顺势答应了下来,而为了满足口腹之欲,他更是把江宁府赫赫有名的名厨王小余给带上了。 同船的汪中见状有些气不过,冷哼一声后便气势咻咻来到了甲板,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 在清朝文化界,汪中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其言也,不在体制的三界内,其状也,常常跳出礼序的五行外,算得上是清朝文坛与学界的“异类”。 汪中也是一个怪人,这是黎恺在听说了他的怪异举动后,觉得和遵义这里黎汉明收集的怪人有得一拼,索性便一并请了来。 扬州有个安定书院,每来一个新“校长”,汪中就夹着经史子集前往书院,一去就提出疑难问题“请校长回答”,校长哪里有他读书读得多,常常回答不出,闹了个大红脸,夹住尾巴赶紧走人。 有一位名沈志祖者,学富五车,被汪中问得张口结舌,加上年老体弱,一气不过,不日病死了,都说这是汪中给气死的。 汪中很狂,谁都敢骂,什么都敢骂,道教的老子他骂,佛教的佛祖他骂,国教儒学他也骂。有人问他骂了这人骂了那人,为什么不骂方苞不骂袁枚,汪中说:“我所骂者,须是通今博古之人,方氏与袁氏尚不及我骂的资格。” 读书人读那么多书,都是准备卖与帝王家,赚养家糊口费的,汪中早年也有过这念头,每次科举开试,他都参考。有一回,有个姓孟的督学主持江苏乡试,踱步到汪中考桌旁,汪中为逞其才,三下五除二,考完了就交卷,大力拍桌子:“今日当吓死小孟矣!” 考生竟然喊主考官作“小孟”,自有科举以来,谁有如此壮举? 这个“小孟”呢?也是个好玩的人,出榜那天,把中举者全部公开上墙,从上到下,就是没有汪中。次日,“炮再九鸣,又四人扛一案出,”众人一瞧:“超超等第一汪中。”弄了一个恶作剧,把汪中吓了个半死。“小孟”笑着对汪中说:“前日小孟没吓死,昨日当吓死小汪矣。” 汪中若搁现在,很可能成为一个科幻作家。他常常有异想:人为什么不生翅膀呢?为什么不生四只脚呢?若是生了翅膀,就可以翱翔太空啊,若是生了四只脚,就可以像马一样奔跑啊! 他每读书,读到佳处,就天真地问:怎么古人只有文字,没有灵魂来跟今天的人对话呢? 他常常坐在窗前,双手撑腮,无限沉思:人活着为什么要吃饭呢?为什么要穿衣呢?为什么只能活百把年呢?对这些没头没脑的问题,一般读书人都是不去想的,“子不语怪力乱神”嘛!但汪中却一直想,他说,人生有三憾:“一憾造物生人,必衣食而始生,生又百年而即死;二憾身无两翼不能翱翔九天,足无四蹄不能驰骋千里;三憾古人但有着述流传,不能以精灵晤对。” 孔子说,人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汪中呢,不畏天命,他经常骂神仙骂菩萨;不畏大人,他用恶作剧戏弄大人;不畏圣人之言,他对孔子也多有不敬。 不过,就是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也有三畏,所怕的东西却是匪夷所思:“一畏雷电,二畏鸡鸣,三畏妇人诟声。” 黎恺在听说了汪中的这一些有趣的事迹后,想着遵义那里反正已经是非正常人类集中营了,多这样一个怪人估计会更加有趣,于是便连夜从江宁跑到扬州去把汪中给“请”了过来。 或许是处于恶趣味,吴叔便把汪中和袁枚安排在了同一艘船上。 船舱内,袁枚正闭眼轻哼着小曲儿,忽然听道环佩叮咚,寻声望去,只见窗边一半老徐娘正站在窗边看着江岸的景色。 袁枚见状笑了笑,开口道:“是佩兰啊,怎么不休息休息,跑为师这里来做什么?” 这女子正是袁枚的女弟子之一,席佩兰。 清代女学大盛,很多闺秀开始冲破“男女授受不亲”的藩篱,通过拜师学诗,唱和联句等方式与男性诗人接触,渴望得到帮助,以期诗学精进。 席佩兰便是其中之一,她不仅是一个温柔贤淑的妻子,也是一个勇敢追求诗学的“女丈夫”,其夫孙原湘就曾就学于袁枚。 得知袁枚的大名后,在丈夫的鼓励之下,席佩兰就写诗向袁枚自荐诗才。 席佩兰如此勇敢自荐,让袁枚大为惊奇,十分钦佩席佩兰的诗才,并且引她为“闺中三大知己”之一。 “先生,学生观这天下,怕是又得易主了。”席佩兰闻言紧皱秀眉,唉声叹气的说道。 袁枚闻言笑了笑,毫不在意的道:“江山朗月,本无常主,闲者便是主人。” 见席佩兰还是紧皱秀眉的样子,袁枚调整了一下坐姿后说道:“为师听闻那位明王欲办女学,此乃尔等的机会,吟诗作对毕竟不是长计,此番之行,也算是为师给你们找的一条生计吧。” “学生多谢先生!”席佩兰闻言摇了摇头,随即转身福了一礼说道:“只是希望那位明王真如传言所现的那样,也不枉先生长途奔波一趟。” “能懂得借势,能有黎小哥这样有趣的部下,想来那位明王也差不到哪儿去。”说着,袁枚便半躺了下去。 对于船队打着自己的名义沿江而上,袁枚也没在意,反而还有些得意。 想到进随园后唯唯诺诺的开口邀请的黎恺,席佩兰也是忍不住捂嘴吃吃一笑,随即再次对着袁枚福了一礼后便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关墙上,看着打出了红旗军特有旗号的船队,负责驻守瞿塘关的丁二师一旅旅长车文一连忙下令收起横跨两岸的铁索,待船队离开后再把铁索拉起来。 攻下瞿塘关后,车文一便按照早先的布置,一边修缮关墙,一边在两岸布置火力,不但如此,为了保险,他还按照古法整了个铁锁横江。 如此一来,就算清军袭来,不先拿下瞿塘关,根本没机会清理江面的杂物,想从江面直冲上去就更加不可能了。 等船队沿江而上后,车文一连忙下令点燃了高处的烽火台,瞬间红烟滚滚。 介于西南多山的缘故,很多时候消息传达都不及时,为了弥补这一缺点,黎汉明便让各方在高处修建了一个烽火台,黑烟表示被袭,红烟则是瞿塘关独有,表示有客至。 约莫一个时辰左右,远在遵义的黎汉明便收到了袁枚等人到来的消息........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兵进汉中 汉中东经汉水,通达荆襄,直达长江,南下荔枝道、米仓道、金牛道,翻越巴山,进至四川,西过祁山道,可至秦陇,北上陈仓道、褒斜道、灙骆道、子午道,凿空秦岭,远眺长安。 汉中的北部是秦岭,秦岭北面就是关中。汉中南部是大巴山,大巴山以南就是四川盆地。 汉中的西部是嘉陵江,汉中位于嘉陵江上游,可以顺水而下进入长江;再西部是则甘肃等地,历来都是中原王朝和游牧民族争夺的地方,从汉中可以直达这里。 可以说汉中是整个西部的中心,控制这里就可以牵动四周。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对四川,因为控制汉中,越过大巴山就能到成都平原了。 不管谁占领了这里,都能威胁到四川,这样就是为何古代割据的时候占领四川的人一定要占领汉中。 蜀道艰险,历史上进入四川一般有两条路,一条是长江水路,另一条是翻越秦岭的陆路。由于古代入川艰险,所以四川盆地很容易形成割据政权,有“天下未乱蜀先乱,天下已治蜀后治”的说法。 南宋初期,宋军凭借汉中地理优势,成功抵御金国骑兵入侵四川,南宋得以续存。到了南宋末期,蒙古集结大规模的军队拿下汉中,并以其为基地,展开对四川和襄阳的进攻。 所以,元朝重新划省时,借鉴了前朝教训,将四川北边的门户汉中划入陕西管理,让其无险可守。 这一招夺去了四川的山川形变的地理优势,让中央政权牢牢控制了巴蜀命脉,意义深远。 在顺利从罗其清手中接收保宁后,左春来立即分兵三路挥师北上,一路由孙永元率领跟随白莲教义军由米仓道经巴峪关直攻汉中府城南郑,一路由齐重率领太平厅大巴山口向定远厅等地进攻。 最后一路则由左春来亲自率领,由金牛道进入广元,而后攻破阳平关向沔县等地进攻。 经由边打边募边练的政策,如今的第二师已扩至三万余人,除留守一部分人马外,再加上后勤辎重等,各路可率兵马刚好一万余。 “此次白莲教各路大军会攻西安,加上陕甘等地的清军被宜绵带进四川全军覆没,此时的汉中、凤翔等地必然兵力空虚,正是我军抢占的时机。”大军开拔前,顾德全郑重的交待道:“但是一定得快,宜绵的死讯一旦传出去,或者西安一破,清军必然会抢占汉中等地。” 进入冬月,冬雨不期而至,细细密密的冬雨落下,带着一丝寒意,在山林间腾起一层白茫茫的冷雾。 初冬的早晨,天灰蒙蒙的,冷森森的煞气笼罩着整个寰宇,入冬的每一件什物都裸露着冰冷的气息,寒冷,冬日来临的显着标志。 眼看着凄凉萧瑟的秋结束了自己顽强的使命,被冬的无法抗拒的霸气淹没在落叶飘飘的天空里而无可奈何的时候,才发现整个世界都已成了冷空气的领地。 冬雨,从天空而洒,夹杂着似雪非雪的冰滴,打在脸上刀割似的疼,惟有这冬日的雨才让你害怕让你心寒。 这里是广元之北的金牛道,一万红旗军将士沿着险峻的山道,沿着陡峭的山壁,带着斗笠,全然不顾细雨的侵袭,盘山蜿蜒行军。 与此同时,中路的孙永元部一万兵马余白莲教的三万余兵马同样也是艰难的向着汉中前进。 另一边,因为先前有白莲教徐天德部大军先行而过,齐重率领的一万余大军翻越大巴山后,轻松取得了定远厅全境。 在留下了一千人马防守好退路后,齐重便率领大军继续北上,向西乡挺进。 ......... 遵义的黎汉明在收到瞿塘关的传信后,想了想决定还是让教育部的夏文炯和洪亮吉等人代替自己去重庆迎接一下。 当听黎汉明说袁枚到来的时候,所有人的反应都超出了他的预料,激动者有之,震惊者亦有之,但他们同时都表达了一个热烈欢迎的信号。 黎汉明有一支专门招募文人士子的秘密队伍他们都是知道的,但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黎汉明会把袁枚这样一个大家给请了来。 “请大帅放心,属下必不敢怠慢袁先生一行。”夏文炯更是激动得有些失态的保证道。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想了想说道:“袁老先生毕竟已是朝杖之年,为了他的身体着想,你们去卫生部那边找一个医生一起随行吧。” 一般人徒步是年轻的时候去,而袁枚不一样,他是越老越爱徒步,几乎每年都会去徒步旅游,但是到60岁往上的时候,这样旅游的次数却是越来越多,一发不可收拾了。 回顾袁枚的晚年,可谓是个徒步狂人,知道去世前的最后一年还在到处游玩,也许这就是袁枚想要过的日子,活到老,玩到老! 但是袁枚毕竟已经八十岁了,按照历史记载,再有两年就得病逝,黎汉明可不敢保证现在的袁枚还很健康。 黎汉明刚安排好接人的事,胡钟便匆匆赶了过来。 “忙完了?”胡钟在处理自治区的事黎汉明是知道的,只是一直没注意关注进度。 胡钟闻言连忙拱手回道:“回大帅,经过与各族商议后,属下在威宁成立了苗彝回自治县,如今各项工作皆已完成。” 说着,胡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后接着道:“并且在在威宁、昭通等地彝人的策应下,宁师长的大军已顺利的光复了宁远府,属下此次回来,一来便是请示对宁远府的规划。” 黎汉明闻言想了想,说道:“这样吧,宁远府名称照旧,在盐源以西成立一个藏人自治县,在大凉山成立一个凉山彝族自治州,此外,再从贵阳、大定、叙州等地迁移一部分汉人过去,此后这项原则拟为定列。” 顿了顿,黎汉明接着说道:“除实在偏远地区外,其他自治各地,必须得保证一个平衡,汉人和各族的平衡,这点切记,不然将来一着不慎,会搞出一些独立的王国出来,那咱们就是罪过了。” “是,大帅放心,这点我也给各部说明了,他们对此也理解。”胡钟连忙应道。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想了想接着说道:“另外,让宁培忠抽出一支兵马,把云南的永北、大姚以及武定三地占领下来,我有大用。” “是!”胡钟闻言连忙应了一声,见黎汉明没有其他交待后才开口道:“大帅,属下此次回来还有一件事。” 章节目录 第155章 提前布置 “吞吞吐吐的干啥,有什么事说吧。”见胡钟欲言又止的样子,黎汉明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说道。 胡钟抿了抿嘴,想了想长出一口气后拱手道:“启禀大帅,属下想辞去民政部部长一职。” “为何?”黎汉明闻言眉头一皱,有些不解的问道:“做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辞职呢?” “回大帅,主要是属下能力有限,前期地小事少还好,属下咬咬牙还能应对,可随着战事的扩大,光复的地方越来越多,属下已经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了。”说出来后,胡钟顿时感觉松了一口气。 黎汉明闻言看了看胡钟,随即敲了敲桌面,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那你有什么想法吗?” “属下想专门负责民族事务这一块。”听到这儿,胡钟顿时放松下来,连忙把早就想好的想法说了出来。 “民族事务?”黎汉明闻言继续敲打着桌面思考了起来。 随着地盘的扩大,慢慢的所牵扯的民族等问题也就越来越多了,如今是得成立专门处理民族事务的行政部门。 想到这儿,黎汉明便点了点头说道:“那好,既然你已经考虑好了,那我也就不再相劝了。” 说着,黎安明抿了抿嘴唇想了想后接着说道:“这样吧,新成立一个民族宗教事务部,你从民政部调过去,继续担任民宗部部长一职,民宗部的主要职责便是处理一切与民族、宗教等有关的相关事务。” “是,多谢大帅!”胡钟闻言连忙拱手谢道。 黎汉明点了点头后继续说道:“至于所需人员,你此次带的那批人可以直接划归民宗部,其余的我会从伤残退役的将士中给你划拨一批人去,暂时应该也就够用了。” “是!”胡钟连忙应道。 看了看胡钟一眼后,黎汉明语重心长的告诫道:“你这个部门事关我们拉拢团结各族各教的关键,所以切莫不可出错,但是对那些凡是反对的,你也不必手软,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想了想黎汉明接着说道:“还有,在处理现有民族、宗教相关事务时,也得对全国各地的各民族做好相应的研究,为将来的行政做好对策。” “大帅放心,属下明白该怎么做了。”胡钟连忙拱手应道。 “既然你要卸任民政部部长一职,那依你之见,谁来负责民政部合适?”交待好民宗部的事情后,黎汉明便问起民政部的事情来。 听到黎汉明问起这事,胡钟顿时抿了抿嘴,想了一会儿后提议道:“您看冯光熊合适吗?” “可以是可以。”黎汉明心中的人选也是他,能做到一省巡抚的人,处理起民政事务应该绰绰有余。 “不过虽然冯光熊能力是够了,但对我们的行政事宜了解得还不够。”想了想,黎汉明接着说道:“这样吧,民宗部的事年后再说,你现在的任务,除了处理现有的民族事务外,就是帮着冯光熊尽快的熟悉我们的行政制度。” “现在的事情也还不多,你们二人协作之下应该没问题,再有便是,马上要年底了,你再怎么样也得做完这一年来的年终总结后再稳稳当当的交棒嘛,做事嘛,讲究的就是个有头有尾。” 胡钟闻言点了点头应道:“大帅说的是,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 黎汉明见状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各族中对参军的响应如何?” 说起这个,胡钟顿时喜形于色的回道:“回大帅,在土改和自治制度的双重政策的惠及下,各族的参军热情有些出乎属下的意外,如今光是大定、昭通、东川三地,各族参军合格的人数便已突破三万了。” “这也是上百年来改土归流的成果,不过嘛,那里暂时也就差不多那样了,至于宁远府,那里能招募到一万人就不错了。”黎汉明闻言摇头笑了笑说道:“毕竟大凉山地区地处高山,环境恶劣,土改和自治制度对他们的影响并不会有多大。” 这点胡钟也知道,于是开口说道:“参不参军无所谓,只要他们不在我们后方出乱子就行了。” 听到胡钟这话,黎汉明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为了以防万一,新招募的三万余新兵,除补充进部队一部分外,其他的都放在乌蒙草原上训练吧,这样一来,就算凉山有异动,有这支部队在,至少能快速的过去支援。” 这个时候毕竟不是后世,黎汉明可不敢拿自己的大民族主义去赌他们的小民族团体主义,他毕竟是经受过民族团结教育的人,而其他人则完全没有那个基础。 现在黎汉明在给他们打基础的阶段,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所以黎汉明不得不防。 “是!”胡钟应了一声后又问道:“那打箭炉那里又如何处置?” “自古康地多乱,希望我们的政策能让康地安定下来,那么便改名叫康定吧。”黎汉明闻言想了想说道:“为了便与管理,雅州府便以大渡河为界,以东置雅安府,以西置甘孜州。” 传说打箭炉在三国时便有了,但在明朝开国之前,其实根本就没有打箭炉这个地名,而是称为打煎炉。 打煎炉本来称为“打尖路”,因为康定自古就是四川进入青藏高原的重要驿站,人们进入青藏高原前需要在这里打尖住店。 再加上当地人称康定为打折多或达折多,过往的人们就习惯性把这里称为打尖路。 久而久之,打尖路就变成了打煎炉。 打煎炉正式定名为打箭炉,则是清朝康熙年间的事情。 胡钟闻言点了点头,道:“雅州确实太大,虽然其地广人稀,但是为了分化管理,属下以为在甘孜州之下继续细划,除原有的稻城、定乡、得荣等县治外,还可在川藏要道上加设雅江、理塘、巴塘三县。” “可以,具体如何安置,你先研究研究,我的要求是需得彻底控制那里,不要再出乱子就好。”如此一来,就算是彻底的控制了横断山脉了。 断山脉南北贯通,如同一道道巨墙将吐蕃之地与汉地相隔。 历史上,每当汉藏有矛盾冲突时,谁占据了横断山脉,谁就有了地理上的优势,对方必然寝食不安。 横断山脉区域内又分为三条地理线,每条地理线上都有把控交通的咽喉要道。 从东到西,第一个是大渡河旁的打箭炉,这是四川盆地最后一条防线,过了大渡河是雅安,成都平原无险可守。 其次就是理塘和它旁边的巴塘,理塘平坦富庶,巴塘坐在高山上,过了巴塘是长江源头金沙江,四川和吐蕃的省界。 横断山脉最后一条防线是隶属于吐蕃昌都的怒江和澜沧江,吐蕃若是丢了这一片,拉萨就可以任由人蹂躏。 清初满人为了拉拢蒙古族和藏人,改信了藏传佛教,征服了汉地后当然要想着法子将高度自治的吐蕃纳入到中央管辖的版图中,而不是只要一个名义上的统治权。 康熙年间,清政府先以犯边为由,派四川提督进剿,攻占康定,拿下了川西第一咽喉,将其纳入四川范围,称为“炉边”地区,从而基本解除了吐蕃对成都平原的威胁。 二十年后,清军以驱逐叛乱的蒙古准噶尔部为名进入吐蕃腹地,设立驻藏大臣,开始了对吐蕃地方的全面管辖,与此同时,清政府相继招降了康区各土司,从而整个康区纳入四川。 黎汉明虽然暂时还没有进军吐蕃的打算,但是将来是肯定不会放弃的,如今趁着各个关口都还在清军的手里,从他们手中抢夺总比将来与藏人争夺要好。 “不过先不用太激进,暂时先稳住康地各部就好,我们的主要目标还是先拿下成都再说,只有先彻底的解决了清军这个后顾之忧,到时也能抽调兵马专职去稳定康区以及安多地区。” “是。”胡钟闻言连忙应道:“那属下就把宁远等地的事宜处理完后先去处理石柱、酉阳以及黔东等地的相关事务,等那几地的事办完,差不多也就年底了。” “你自己看着安排就行。”黎汉明现在已经习惯了当一个甩手掌柜了,他如今只有掌握好大方向不出乱子就行。 又聊了一些其他事情后,胡钟便告辞离开了。 黎汉明则坐在那里看着地图想了想,叫来刘阿蛮安排道:“给闫祖庚传令,让他趁着当前观成收缩兵力的时机,快速的拿下资州、嘉定、眉州等地。” 如今宁培忠大军开到雅州,迫切的需要一条方便快捷的补给线,从长江到岷江再转道青衣江,便可快速的完成对雅州的补给,所以,位于补给线中心的嘉定便是重中之重。 等刘阿蛮加密好让人送出去后,黎汉明才接着说道:“眼下四川既定,接下来你们情报部得把目光放出去了。” “大帅放心,属下已经把人都撒出去了,加上黎公子在沿海各地的配合,如今南方各地皆有我们的情报人员。”刘阿蛮闻言连忙应道。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问道:“手中有合适的人选吗?有的话可以去京师发展一个分部出来。” “您看郑大冲合适吗?”刘阿蛮闻言想了想后回道:“他是经由拼音识字学得最好的成员,口音上只要平时稍加注意问题就不会太大,再有便是他最为可靠些。” “对了,粘杆拜唐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提到郑大冲,黎汉明才忽然想起情报部达州等地的成员受到重创的事。 “回大帅,根据毕沅提供的名单,四川、贵州两地的粘杆拜唐大多已经被处理了。” 毕沅临死前为了红旗军将来不对他家小出手,不但留信说出了和珅交给他掌握的粘杆处名单,还说明了他派兵保护百姓的事情。 “属下猜测,达州之事可能是毕沅试探之举。”想了想刘阿蛮说道:“他是在用粘杆处来试探我们,如果成功了,便能隐藏他的战略目的,失败了也可以说是借机调动粘杆处的探子来送与我们,让我们清除朝廷的探子。” 这点也正合黎汉明的猜测,他不相信在官场沉浮大半辈子的人,会是简单之辈,像毕沅这样的人,是不会拿家小的性命单方面的去赌的。 毕沅自己战死,嘉庆虽然在看不顺眼和珅的党羽,但朝廷必然也没有情理再去动他的家小;再加上临死前的这一出,也在红旗军这里落下了情面。 其实就算没有毕沅这一出,只要不是大奸大恶之辈,只要对方的家小不擅动,黎汉明主张的还是祸不及家小这一原则。 “事情既然已经过了,以后长个记性就行,多想无益。”黎汉明笑了笑说道:“京师的事宜就交给郑大冲负责吧。” 不管是为了刺探清廷的动向也好,还是对将来攻打京城的提前布置也罢,黎汉明总得需要派遣一些情报人员进入京城活动。 等拿下成都,大军休养半年后,接下来的战事将会发展很快,现在布局北方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安排好京城的布置后,黎汉明忽然想了起来,又问道:“如今西南这般模样了,清廷应该不会没有反应吧?” “回大帅,据各地探子回报,南方各地皆有大军调动的迹象,不过具体的到现在也还打探道。”刘阿蛮连忙回道。 听到这儿,黎汉明敲打着桌面思考了好一会儿后才说道:“这样,一会儿你去财政部领取五十万两银子,接下来你的任务便是利用这五十万两银子,加快部署全国各地的情报网络,如果我没猜错,清军估计会有大动作,你们情报部得抓紧时间把他们的动向查清了汇报与我。” 打仗,不仅比的是军事,还有情报,战争计划的制定是需要拥有情报的,通过情报我们可以知道对方的参战人数,知道两方的差距。 在战争中,军情是十分重要的,情报的正确与否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战争的结果,因此想要取得战争的胜利,就需要有较为准确的情报。 刘阿蛮刚领命离开没多大一会儿,黎安理便又找了过来。 黎汉明暗自感叹了一句人生不得闲后,便笑着问道:“伯父,贵阳的事情处理完了?”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心意 真要按照辈分来算,黎安理是黎汉明相隔两百多年的祖辈,如今却成了他的便宜伯父。刚开始确实有些不习惯,可叫着叫着,慢慢也就顺口了。 历史上的黎安理是一个一心发扬沙滩文学的学者诗人,如今却被黎汉明拉到了官场上。 黎安理也慢慢习惯了认下的这个侄儿,当然,这也仅仅只是在私底下,其他时间,他还是分得清自己的身份的。 “自从重庆那里的大清洗传出来后,军政府下辖各地的乡绅地主都彻底老实了起来,也让我后面的工作轻松了不少。”黎安理先是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咙后才笑着回道。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笑了笑道:“这些人就是好话不听,非得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才行。” “不过也多亏了这个下马威,贵阳高氏带头捐出了近三十万亩土地,其他各大乡绅地主也纷纷效仿。”说着,黎安理笑着摇了摇头后继续说道:“当时那场景,真可谓是争先恐后。” “三十万亩?”黎汉明闻言顿时有些惊讶了,这些地主可真是有钱啊。 黎安理见状笑了笑解释道:“高廷瑶最早在乾隆时期就中了举人,虽然官位不高,但很是清名。但按高廷瑶这样的清名个性,想要积下如此家底不太现实。所以我便让人查了一番后得知,高家的田产应该是来自祖上一代又一代的积累,而非高廷瑶创造。” “不管他有多少田产,只要按我们的规定按时足额的缴纳税款就行。”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说道。 黎安理点了点头回道:“大帅放心,属下在接收那些田产时就已经给他们讲明了,按时足额交税,不得奴役百姓等这些规定。” “那就好。”如今黎汉明对待乡绅地主既不能太仁慈,但也不能太激进,太仁慈了他们会得意忘形,太激进了也会引起他们的反抗,黎汉明虽然不怕,但是所谓的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堵墙,不到万不得已,他还是不想用过激的手段。 不能奴役百姓后,地主们的土地就得花银子请人来种,如此一来,他们种地的成本就会高许多,高额的税收,加上高额的种地成本,黎汉明相信,这些地主们会逐渐的放弃土地这个铁饭碗的。 黎汉明就是希望用这样较为温和的引导方法,慢慢收取地主们手中的土地。 “另外,得益于土改的完成,贵阳各地百姓参军太过热情,独立二师已经募兵两万余了,加上原有的编制,如今他们已经超额一万余了。”这是黎安理第一次亲身经历如此不可思议的现象,第一次见到抢着参军的场景。 看着黎安理有些不可思议的神情,黎汉明笑了笑说道:“人心啊,是相互的,你对他们好,他们才会对你好,同样的道理,只要咱们一心为民,老百姓也会一心向着咱们的。” 对于军队方面的事,黎安理也只是提了一嘴后便没在管了,而是问道:“如今贵阳的事算是完成了,那我接下来是去负责川东还是其他地方?” 黎汉明闻言想了想,道:“这样吧,几年再劳烦您一趟,把潼川、资州、嘉定以及雅州等地的事情完成后,他们也差不多该出师了,年后开始您便专心负责监察部的事宜吧。” 所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随着地盘、队伍的扩大,黎汉明也相信队伍中肯定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让黎安理坐镇,黎汉明自己也会放松些。 “好。”黎安理也没多说什么,聊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 南笼府,府城,府衙。 桑鸿升兴冲冲的带着人抬着一块装饰精美的穿衣镜来到了王阿从居住的小院:“启禀娘娘,这是黎大帅送给您的礼物。” “呀!”王阿从还没什么反应,倒是她身旁的女护卫余阿鱼率先惊呼一声,还没等桑鸿升等人把镜子放下来,便蹦蹦跳跳的来到了镜子前仔细看了看后激动的说道:“娘娘,你看,这是我,这镜子可真清楚。” 王阿从此时也有些震撼,等镜子放稳后,她连忙走到镜子前打量着自己,一颦一笑都在镜子中倒映出来,仿佛是一个真人站在镜子里一样。 “这镜子可真神奇!”王阿从照了好一会儿才惊叹道,她本来就是穷苦出身,先前莫说这么大的玻璃镜子了,连梳妆用的铜镜也只是残缺不全的一小块,这还是她自己没事的时候磨出来的。 “镜子是小,那位明王对娘娘您的心意才是真。”一旁的护卫余阿鱼忽然笑道。 王阿从虽然洒脱,但这样的事情上难免还是有些羞涩,闻言顿时羞恼道:“死阿鱼,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说罢,王阿从作势就要动手,余阿鱼见状嘻嘻一笑,不舍的看了一眼镜子后便跑开了。 桑鸿升见状笑着摇了摇头,对着余阿鱼的背影喊道:“前面还有不少,自己去挑一块喜欢的藏起来吧。” 余阿鱼闻言身子一顿,随即蹦蹦跳跳的就朝着外院跑去。 见状,王阿从也是有些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再次看了镜子一眼后才正了正色问道:“此番收获如何?” 说起正事,桑鸿升也连忙正了正色回道:“回娘娘,此番属下从遵义半价换得各种武器弹药等可装备五万余兵马了,另外,黎大帅为了您的安全考虑,特意送了三千支自生铳给您装备护卫队。” “他们的动向如何?”王阿从闻言点了点头,内心毫无波澜的继续问道。 “据属下打探道,如今川东各地已经尽归红旗军了,各路大军正向成都围去,如果不出意外,年前整个四川都将尽归他们。” 顿了顿,桑鸿升接着说道:“此外,为了拉拢其他各族,他们在威宁等地实行了民族区域自治政策,主张在军政府的统治下,各族自己的事自己说了算。” 听到这儿,王阿从顿时一惊,叹了一口气后说道:“这样一来,他们便再无后顾之忧了吧?” “确实,据属下所知,这一政策得到了当地各族的积极响应,不但如此,各族为了支持军政府,不但说服了数万青壮参军,各族首领更是亲自跑到四川、云南等地游说,帮助红旗军轻松占领了几地。” 这一点,桑鸿升自己也是极为佩服,他甚至可以想到,一旦这个自治制度落实,红旗军将会兵不血刃的就收服了各族。 “但是属下仔细的研究过后,这样的政策在我们这里行不通,准确的说来由我们推行是没办法完成的。” 王阿从想了想也明白了这一点,这一政策要施行的根本条件就是需得有一个主体民族,只有有了主体,自治制度才能得以有效施行,不然就与分封无异。 见王阿从没说话,桑鸿升便接着说道:“另外,遵义开始推行女子教育了,他们的说法是女子能顶半边天。” “但属下以为,这一点我们这里同样暂时没法效仿。”没等王阿从询问,桑鸿升便连忙解释道:“当下男女大防甚严,要想推行女子教育,就得任用有学识的妇女,而我们这里不说有学识的妇女了,连有学识的人总共就没多少。” 王阿从闻言点了点头,道:“我明白,还有其他的吗?” “还有便是黎大帅除了送给您那面装饰精美的镜子外,其他还有大小共计五十余面镜子。”桑鸿升闻言看了一旁的镜子一眼后笑着回道。 听到这里王阿从顿时眉头一皱,有些不解的问道:“我要那么多镜子干什么?” 桑鸿升笑了笑解释道:“如果属下没猜错,黎大帅应该是给您笼络他人之用。” “笼络?”王阿从闻言还是有些不解:“笼络谁?” 章节目录 第157章 战前准备 “回大帅,是遂宁四张,张问安、张问陶、张问彤、张问莱,其中张问陶之妻林佩环不但是四川布政使林儁之女,还更是一个女先生,此外,张问陶、张问莱兄弟二人亦是满清官员,张问莱之妻杨古雪亦是一名才女。” 刘阿蛮闻言连忙拱手回道:“陶师长进军潼川后,无意中听说了张氏一家的才学,想着王先生的女子学院正缺先生,于是便把他们一家给请了来。” “属下收到消息后,连忙派人探查了他们各自的身份,这才查出了林佩环的背景。” “好!”黎汉明闻言顿时满意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做得不错,且不说能不能利用他们来攻破成都,就算放进女子书院里,那也是一大助力。” 黎汉明高兴的是,下属们开始成长起来了,懂得为他考虑了,那么以后他便能轻松不少。“人在哪儿?” “回大帅,属下安排他们住在客栈了。”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后说道:“这样吧,女子书院的事还是交给王贞仪自己解决,你把这个消息告知她,然后在把林佩环的身份也给她说明了,我相信她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女子学院的事黎汉明现在不想插手太多,只要在大方向上把握住后,剩下的就让王贞仪自己负责了。 从军营离开后,刘阿蛮便直接去到了女子书院,把消息告知了王贞仪。 王贞仪闻言顿时一喜,她没想到江南的女先生还没来,四川这里倒是率先找到了两个,有人可用,她也不耽搁,连忙放下手中的事后就往外跑去。 刚跑没多远,又哒哒哒的折了回来,有些疑惑的问道:“你说那林佩环是四川布政使的女儿?” “回先生,正是!”刘阿蛮也不隐瞒,连忙把当前的形势大概说了一遍。 王贞仪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想明白其中的缘由后顿时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后说道:“我还以为大帅那么好心呢,感情是让我去当恶人啊。” 刘阿蛮闻言只得尴尬的挠头笑了笑,这话他可不敢接。 王贞仪也没想要刘阿蛮什么回道,皱了皱鼻子哼了哼后转身便出去了。 客栈里,张问陶有些愁眉苦脸的躺在床上,林佩环则站在窗边将窗帘拉开小小的缝隙,通过缝隙看向这个陌生的地方。 在她的眼中,过了长江后,从泸州到遵义的官道上不是黄色的泥土,而是一种银色的地面,商人和马车来往都不能在上面留下痕迹,而马蹄声在这种道路上显得格外的响亮。 进入遵义城内后她看到同样是这样的道路,而一时间道路上人忽然多了起来。 来往的百姓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身上穿着干净的棉布衣服,手中的篮子里装着各色货物。 而商人们更是穿着绫罗绸缎,牵着马车来回穿梭,一副十分忙碌的样子,更让林佩环感到惊奇的是,街道上竟然有女子成群结队的游玩着,周边也没有异样的眼神。 并且,经常去过成都的林佩环把这里和成都做了一个对比,发现这里不但干净外,街道上还有穿着怪异服装的士兵在巡逻。 这几日的所见所闻,都打破了她对乱匪固有的印象。 不过一想到如今成都已经被这样的叛军围城后,林佩环不由得又有些担心起来,轻轻放下窗帘后坐在梳妆镜前唉声叹气的说道:“夫君,你说如今我们该怎么办啊?” “夫人不必担心,我们虽然被强迫而来,但他们一路还算礼遇,如此看来,我们应该不会有事。”张问陶虽然同样愁眉苦脸,但他还算理智。 “唉。”林佩环闻言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妾身倒不是担心自己,只是如今到这里才发现,这里的叛军非同一般啊,我父亲他们该怎么办啊?” “这.......”听到妻子的话,张问陶顿时语塞了,只得起身开口安慰道:“夫人莫急,小心身子,为夫相信车到山头必有路,桥到船头自然直,再说我们现在都这样了,就算再怎么为岳父担心也无意义啊。” 而就在林佩环这里为父亲担忧不已时,对面屋子的张问莱、杨古雪夫妻二人却没有那么多想法,夫妻二人大大方方的拉开窗帘,打开窗户站在窗前好奇的看着下方街道上的一切,不时有说有笑的讨论着。 干净整洁的街道,有说有笑的百姓,络绎不绝的商人,他们二人对遵义这里的一切同样都感到惊奇。 “这里和外面传言得不太一样呢。”看了好一会儿,杨古雪才坐在床上晃荡着双脚笑着说道。 张问莱闻言笑了笑,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忽然见到下方一女子在护卫们的保护下进入了客栈,于是便连忙收回了视线转口道:“有人来了。” 楼下,王贞仪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抬头一看又没什么发现,顿时嘀咕了一句:“不就是请个人嘛,有什么好紧张的。” 说罢,抬腿便走进了客栈。 “王先生您来了。”客栈掌柜赵家元见到王贞仪到来,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上前迎接道。 王贞仪点了点头,笑着问道:“赵掌柜,潼川来的客人安排在哪里了?” “回先生,三楼甲字房便是。”赵家元连忙拱手回道。 “好,您忙,我去看看她们。”王贞仪闻言笑着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后,便自顾自的朝楼上走去。 ......... 成都,布政使衙门。 林儁此时有些愁眉不展,眼看着叛军就要围城了,但是自己派去遂宁接应女儿的人却毫无消息,如今真可谓是内忧外患啊。 想到自己历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终于打破门第走到如今地步,现今怕是又得是一场空了。 门第,即官员的出身,清代官制,入仕必须身家清白。出缺后不准再补,原系候补汉缺者,仍准补用,但停其升转。 其八旗及汉人之家奴,经伊主放出为民者,分别由本旗或督抚咨部存案,俟放出三代后期子孙方准入仕,但京官不得至堂官,外任不得至三品。 由此可知,在清代门第出身,仍然作为官员选拔任免的参考因素之一存在,门第高低甚至成为官员能否得到升迁的重要制约因素。 但也有出身寒微的官员,因具才能任职期间着显着功绩劳绩,最终得擢按察使三品大员。 林儁便是其中之一,其父林国泰原系福康安家仆,林儁通过自身的刻苦努力,终于与乾隆二十五年中举举,二十六年拣发入川。 林儁历署四川安县、威远、乐山、温江、荣县等处捕头,因任职四川茶盐道是在后藏承办军需重务,经办兵马粮草,有劳绩,乾隆五十七年十二月壬午,历加升擢补四川按察使。 在按察使任上,清军进剿西南苗族反叛者,林儁在川省秀山一带,井井有条筹办军粮等事,福康安、和琳因林儁因勤奋廉洁,办事得力,能力超群,专折保奏,请求降旨赏给布政使衔,遇有四川湖广等省布政使职位空缺,即升补授。 乾隆六十年十二月,林儁补授四川布政使,乾隆皇帝赞许:此前林儁因门第卑微,若提升只能任官至郎中道员。 按察使这一三品大员,因需表率全省,家世门第是重要的考量因素,但当时军务必需,考量人才不可拘泥家世,唯有选贤任能。 雨水哗啦啦的落下,不断的敲打着屋檐,从开着的门口偶尔也会有雨水飞进来。冰冷刺骨的凉风吹在人的身上,夹杂着雨水的腥气,让人的鼻子大受刺激。 就在这时,一个人踩着雨水向屋子走了过来,啪啪的脚步声非常快,看来来人也是非常焦急:“藩台大人,有消息了。” 在官员日常交流中,一般都按最高职位的称呼。比如总督可以称为制台,但如果总督同时还被授予了兵部尚书兼督察院右都御史,那称制台就要得罪人了,此时就该尊称部;如果总督被加了太子少保衔,那就该称呼宫保而不是部堂。 此外,清朝还设有河道总督和漕运总督,他们的日常尊称分别是河台和漕台。 巡抚是仅次于总督的封疆大吏,主管一省军政、民政。抚台是对巡抚的尊称,如果巡抚被授予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则可以尊称为中丞。 布政使主管一省的财赋及人事,藩台便是对布政使的尊称。 按察使主管一省的刑名,是省级最高司法长官,臬台是对按察使的尊称,另外,各道道员则称为道台。 “快说,怎么样了?”林儁闻言很是激动,胡子都是一颤一颤的,连忙起身大声的问道。 “回藩台,府上派去的人到时潼川已经陷入叛军之手了,还没来得及带走小姐便被叛军发现了,连同姑爷一家一同被虏走了。” 林儁闻言顿时惊得连连后退,随即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口中直嘀咕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而就在成都的林儁为女儿担忧时,遵义的黎汉明终于等来了江南来的客人,特别是在看到名单后,黎汉明更是乐开了花,因为这次真可谓是大能云集..........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心情各不同 半烟半雨溪桥畔,渔翁醉着无人唤。疏懒意何长,春风花草香。 江山如有待,此意陶潜解。问我去何之,君行到自知。 冬雨,更像一位吝啬的财主,总是吝啬的留着雨水,不愿让大地接受雨水的洗礼。即使心情不快时,亦只是挥落点点滴滴的小雨,夹杂着冬日的寒风,打到人身上,感到冰冷刺骨,有着说不出的寒意。 昏昏沉沉的天,细雨漫天,眼前的风景都蒙上了一层帘幕,叫人看得不真切。 帘幕中的水泥路上,一辆辆马车排成一条长龙正稳步的朝着遵义赶去,马蹄踏着水泥道路的清脆声音让同车的袁枚和席佩兰同时探出脑袋看向地面。 “先生,这水泥路真神奇,下雨天竟然一点都不泥泞,看上去比比江宁的青砖路还有好。”席佩兰一边说着一边将车窗帘拉开小小的缝隙,通过缝隙看向这个陌生的地方。 袁枚闻言点了点头,接着他看向路上赶路的百姓,就算是下雨天,在百姓的身上都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百姓们的面容也都红润丰满,显然这里的生活不错。 “还有这马车也不一样,在这样的路上行驶,竟一点也感觉不到颠簸。”席佩兰放心车窗帘后坐正身子自顾自的说道。 在古代马车一直是人们代步得工具,而且在日常劳作或者运输货物时,古人都会用到马车。 而在铁路运输还没有出来之前,黎汉明要大力发展陆路运输,就必须得得把载重更大,行驶更稳的四轮马车给改进一下。 其实四轮马车在宋代便已有之,但是古人在使用马车时普遍是使用两轮马车,相比较于四轮马车,两轮马车可能比四轮马车得稳定性要差一些,若是作为代步工具的话四轮马车好像使用起来更加舒适一些但是古人却一直坚持选择使用两轮马车,只有在极少数特殊得情况下才会使用四轮马车。 究其原因,古代人们使用得马车都是木制的,而马车的车轮和车辙自然而然也是木制的,所以马车在使用时面对泥泞的道路行走起来还是很吃力的,相比较于四轮马车两轮马车在这样的路上行走起来要更为快速。 想一想,为什么秦始皇统一以后要“书同文、车同轨”,车同轨为什么摆在和书同文同样重要的地步? 因为中国没有足够方便廉价的火山灰来源,搞不了火山灰土水泥,也就搞不了平整的硬化路面。所以中国古代的道路都是土的,几乎没有硬化路面,就算夯土,季风气候下很容易就泡软了。 所以古代中国的土路,必然是要被车轮压出辙,也就是说,路面不是平的,而是每条车道都有两条压出来的车辙。 车同轨实现车轴长度和车轮尺寸统一,那么大家的轮子都在这两道沟里跑。 如果车轴长度和车轮尺寸不统一,那必然是跑着跑着一边轮子下进沟里一边还在路面没有压凹下去的地方,两边不一样高,那就要翻车啊,车同轨实现了道路运输的方便化安全化。 就算到了现代,边远乡下的一些没有硬化的马路上已然可以见到打车碾过的两条车辙,更别说古代了。 至于一些人口嗨说的古代中国没法解决转向的技术问题,西方四轮马车的前轮转向装置其实又不复杂,古代中国在水运机械上有的是类似的结构。 但是为什么不普及到马车上,就因为路面上这车辙的沟啊。 四轮马车前轮转向装置本质上就是在一个水平活动的立轴上进行连接,立轴解决了水平方向的转动问题。 路要是不平,坑洼凸起之处,左右轮高度不一致,很容易把你这个立轴给颠簸损坏了,纵向开裂,然后四轮马车就前后断做两节了。 需要乃发明之母,发明不是从天才头脑里蹦出来的,绝大多数科技发明都是因为有社会上存在这种需要,满足这种“需要“能得到奖励,才促使人们去不断改进,才最终普及。 而如今黎汉明弄出了水泥,硬化了路面,四轮马车自然而然的应运而生了,黎汉明在其中只是起了一个引导的作用。 技术并不难,难的是适用,是需要! 袁枚挑着窗帘看了好一会儿后才放下坐直身子叹了一口气说道:“从这一路来的见闻,这里朝廷是再也回不来了。这里比朝廷更像朝廷,你说得对,这天下恐怕真的要易主了。” .......... 不恨天涯行役苦,只恨西风,吹梦成今古。 明日客程还几许,沾衣况是新寒雨。 今天到来的虽然都是大拿,但因为下雨的缘故,黎汉明没有出城迎接,而是站在城头翘首以盼。 黎汉明虽然可以直接在客栈等待,但是为了以示尊重,他还是觉得有必要到城门迎接一趟。 见到车队到来后,黎汉明才撑着伞下了城墙走出城去迎接。 城门越发近了,这时袁枚等人才看清城门前的景象,一个穿着蓝色圆领宽袖汉服的青年正站在城门前迎接着。 在青年的身后站着的是一众官员打扮的数人,走近了他们才发现,其中竟然还有一名妇女。 为了礼节,也为了表示隆重,黎汉明今日特意换了一身汉服,这是他按照后世的眼光、参考了一些后世的汉服后自行设计的。 而跟在他身后的,除了王贞仪外,其他的便是留在遵义当值的冯光熊等各部官员。 另一边,吴叔快速的把马车赶到一旁,下车先是对着黎汉明拱手见了一礼后才快步跑到袁枚的车前撑伞搀扶着袁枚下了马车后才开口大声介绍道:“袁老先生,这位便是我家大帅。” 一语双关,既介绍了黎汉明,也向黎汉明说明了袁枚的身份。 “见过袁老先生!”黎汉明见状连忙笑着拱手见礼道。 “见过袁老先生!”冯光熊、王贞仪等人也紧随其后的跟着见礼道。 袁枚见状也连忙笑着回了一礼,道:“大帅大礼,老朽愧不敢当啊!” “先生说笑了,先生大才,汉明敬佩不已,劳烦先生一路奔波,倒是汉明失礼了。”见袁枚果然如传说中那般随和,黎汉明顿时笑了笑说道。 见其他人也要下车,黎汉明连忙拱手朗声说道:“诸位先生一路辛苦,下雨天冷,汉明已略备酒席,一为诸位先生接风,再有便是向各位先生赔罪。” 说罢,黎汉明才朝着袁枚拱了拱手说道:“先生,外面天寒,我们还是进城再聊吧!” “也好!”袁枚笑了笑应道:“大帅安排便是。” ............ 今日的福来客栈没有对外营业,并且,除了林佩环等人外,其他人也一律安排去了别处。 张问陶一大家子人坐在大堂的角落处,看着空空荡荡的客栈,张问莱紧皱着眉头有些疑惑不解的问一旁忙着准备的赵家元道:“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把其他客人都赶走了?” “哎哟,先生可别误会了,今日是大帅有重要的客人要招待,人比较多,才把这里清空出来安排住处而已,其他人只是安排到了其他客栈,可不敢赶客。”赵家元闻言连忙笑着回道。 一旁的林佩环听到这话,连忙问道:“那我们在这里会不会打扰了?” “不会。”赵家元连忙回道:“诸位先生不必担心,今日来的都是些大学问家,没准你们还能以诗会友呢。” “那边有劳掌柜的了。”林佩环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即笑了笑点头致谢道。 “诸位先生慢用,我就不打扰了。”赵家元见状点了点头后便下去开始继续布置了。 等赵家元下去后,杨古雪才开口问道:“嫂子,德卿姐姐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 德卿,是王贞仪的字。 前些天王贞仪先是过来见了两人一面,而后又带着她们二人去女子学院看了看,发出了一个邀请后便没再管了。 王贞仪自己也忙,不但要教女学子们识文断字,还得研究血液类型,还要抽空忙着自己的其他研究,其中最重要的得打造安装一个天文望远镜。 一忙起来,王贞仪渐渐的便把林佩环二人抛在脑后了。 今日因为有女先生到来,黎汉明才派人去把她叫了出来。 “你呢?你们怎么想的?”林佩环抿了抿嘴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杨古雪闻言看了看张问莱一眼后才笑着说道:“我和承祖商量好了,决定留在这里了。” 一旁的张问莱闻言连忙接话说道:“主要是我们这两日打探到,明霞的娘家虽然早已沦陷,但除了损失些土地外,其他并无损害,而且我岳父大人还被他们安排做了邻水知县一职,如今我们家又这样了,只能是既来之则安之了。” 林佩环闻言勉强笑了笑,道:“我这里情况有些复杂,不过我听夫君的选择便是。” “现在当务之急,是在大军还没攻城前,得想办法护住岳父大人的安全。”张问陶见状摇了摇头说道:“就算不看到这里的情势,但我们都知道,成都肯定是守不住的,所以无论如何得想办法保护岳父大人的周全。” 林佩环闻言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后张了张嘴正准备说话,客栈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动静,紧接着一队卫兵跑进来巡查了一番,看了张问陶几人一眼后便又离开了。 “应该是他们的客人到了。”说着,张问莱连忙起身打开窗户朝外看去,果然看到了一队马车从街上走了过来, 杨古雪也连忙起身来到窗前朝外看去,顿时惊呼道:“这么多马车!” 一直没说话的张问安、张问彤兄弟二人闻言,对视一眼后也纷纷起身来到窗前。 “这怕得有百余辆了吧?”当看到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后,张问彤有些不可置信的砸了咂舌道。 正在这时,李大虎带着一队士兵进来扫了一眼后对赵家元说道:“赵掌柜,此番客人有些多,大帅的意思是统一安排在大堂,就不用区别对待了,让您看着快些安排。” “好,我知道了。”赵家元闻言应了一声后,连忙便指挥着众人快速的搬动了起来。 李大虎在安排好了各处的防卫后,也带着人开始了帮忙。 好在赵家元早有预备方案,只需稍加变动便是。 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没一会儿便布置妥当了。 恰在这时,孙良谟等人领着客人走了进来。 黎汉明则亲自领着袁枚等人直接走到了居中的位置,安排好袁枚等人坐下后,他才朝着一旁的赵家元点了点头。 另一边,刚开始进来的人林佩环等人还没什么感觉,当黎汉明领着袁枚及他的一众女弟子进来时,林佩环和杨古雪顿时惊讶得连忙捂住了嘴巴。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黎汉明竟然能把袁大家给请了来,二人对视一眼后,皆是有些不可置信的再次向堂中看去。 而张问陶兄弟几人见状则是有些震撼的相互看了看,此时的他们心中都明白,如果袁枚来到这里的消息传出去,到时必然会天下震动。 此刻,兄弟四人都有些口干舌燥,纷纷不约而同的端起酒杯仰头灌了一口酒。 另一边,黎汉明则没有注意到角落的情况,等酒菜上齐后,黎汉明才起身举杯说道:“在这里,我谨代表军政府欢迎大家的到来,诸位先生一路受累了,天寒地冻,劳烦大家长途奔波,汉明在这里向大家赔罪了。” 说完,黎汉明举杯示意了一下后仰头一口闷掉了杯中的酒水。 然后再次倒了一杯酒后,黎汉明才举起酒杯接着说道:“近日连连下雨,诸位先生受寒了,这一杯酒,便敬给诸位先生祛驱寒气。” 黎汉明和众人一起干了一杯酒后,才抬手示意道:“诸位先生一路奔波,想必大家也饿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咱们也别说废话了,大家先吃,吃饱了咱们再聊。” 等黎汉明坐下后,袁枚才一边优哉游哉的夹着菜一边摇头笑道:“大帅这般风趣,也难怪会有黎小哥这般有趣的部下了。” 黎恺的事黎汉明还不知道,见状只得笑了笑说道:“让先生见笑了。” 袁枚闻言只是笑了笑,吃了几口菜,喝了一口酒后才开口说道:“老夫观大帅的实力,下江南是迟早的事,此次为何急着邀请我们来此?” 黎汉明闻言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喝了几口暖了暖胃后才慢条斯理的开口道:“多少事,从来急,天地转,光阴迫,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好词!”听到黎汉明的话,袁枚顿时不由自主的夸赞道:“没想到大帅诗词功底竟也如此了得。” “先生过奖了。”黎汉明闻言先是称谢一声后才继续说道:“先生久居江宁,想必也见识过不少西洋人,听说过不少西洋的事。” “说句不好听的,如今这世界可谓是大争之世,世界列国伐交频频,强则强,弱则亡!而我中华沦陷百余年,如今看似盛世,实则不堪一击,如果不思变,则我华夏必然会沦为西洋列强的殖民地。” “想必先生也看到了,如今满清民心已失,举国皆反,这天下终归还是得我汉人来治理,恢复中华,民心所向。” “将来恢复了中华后,我华夏必然会与西方列强有一战,而今我们表面上看虽然依然是世界最强,但是稍稍一打听便能知晓,其实我们已落后西洋一段距离了,如果不迎头赶上,将来我们的后世子孙必然备受欺辱。” “大帅忧国忧民之心,老朽佩服!”听到黎汉明的话,袁枚顿时肃然起敬,连忙郑重的拱手行了一礼道。 黎汉明见状连忙回了一礼说道:“话有些多了,先生见谅,来,吃菜,吃菜,等下来后我再与先生畅聊一番。” “好!好!”袁枚闻言连忙笑着点了点头,边吃边摆了摆手说道:“你先去和其他人认识一番吧,老朽这里自便便是。” “那就怠慢先生了。”黎汉明闻言告罪一声后,便端着酒杯起身朝着旁边一桌走去。 一旁的吴叔见状,连忙从柜台拿着一壶酒小跑跟了上去。 “诸位先生有礼!”黎汉明端着酒杯笑着欠了欠身道。 吴叔则趁机挨个介绍道:“大帅,这位是汪莱汪先生,这位是李锐李先生,这位是焦循焦先生,这位是徐朝俊徐先生,这位是程瑶田程老先生,这位是李斗李先生,这位是谈泰谈先生,这位是许宗彦许先生,这位是吴塘吴先生,这位是黄志筠黄先生。” 吴叔每介绍一人,黎汉明眼睛便是一亮,直到最后,黎汉明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快比得上激光了。 这些都是大拿啊,前世他在收集资料的时候,着重收集了明清时期的科学家,而这几位赫然在列。 首创高次方程与低次方程之间联系的中国方程理论的汪莱,与笛卡儿符号法则一致的数学家李锐,开创我国符号数学研究的先导焦循,撰写我国第一部钟表着作的徐朝俊。 在数学、天文、地理、生物、农业种植、水利、兵器、农器、文字、音韵等领域皆有深入研究的程瑶田,懂音律的戏曲家李斗,创“周径率“、在音律算学医药皆有涉猎的谈泰。 精天文、历算、自制浑金球、曾观测到天王星的许宗彦,对温热性疾病颇有研究的吴塘。 最后这位,则是世界上自行车真正的发明人、清初制器工艺家、物理学家黄履庄的曾孙,黎汉明看重的是他手中的《奇器图略》和他能笼络江南等地工匠的本事。 “诸位先生一路受累了,汉明在这里给诸位赔个不是。”说着,黎汉明仰头一口闷掉杯中的酒水后继续说道:“我在城郊修建了一所大学堂,改日再请诸位畅谈。” 光是这一桌的大能就已经让黎汉明感觉收获满满了,也让他对接下来充满了期待...........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大能云集 黎汉明虽然也很好奇黎恺他们究竟是如何把这些人给请来的,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来到另外一桌时,发现洪亮吉竟然和其中一人聊得火热。 洪亮吉见黎汉明过来,连忙起身介绍道:“大帅,这位是章学诚章老先生,曾先后主修《和州志》《永清县志》《亳州志》《湖北通志》等十多部志书,创立了一套完整的修志义例,并用毕生精力撰写了《文史通义》《校雠通义》《史籍考》等论着。” 洪亮吉介绍的并不是与他聊得甚欢之人,而是主坐上的一个半百老者,见状,黎汉明连忙上前双手举着酒杯见礼道:“见过章先生,一路受累了。” “大帅有礼。”章学诚见状也连忙起身举起酒杯回了一礼后说道:“以后还请大帅多多支持。” 一旁的洪亮吉闻言连忙解释道:“大帅,章老先生主持编撰的《史籍考》原先是在湖广总督毕沅支持下进行的,因毕沅贬谪而中断,如今毕沅身死,章老先生正在寻求资助,以期能完成《史籍考》的编撰。” “章老先生放心,只要你来,你后续所需的一切军政府都包圆了,成书后的刊印、发行一应到时会有专人处理,先生只需安心编撰便是。” 如今的明史已经被满清改得乱七八糟了,黎汉明正愁如何修正史籍呢,现在有现成的团队,他当然求之不得。 “多谢大帅!”章学诚闻言顿时一喜,称谢一声后豪爽的一口干掉了杯中的酒水。 黎汉明见状也一口喝掉了杯中之酒,入喉才发现味道不对,瞥眼见到吴叔轻微的点了点头后,黎汉明顿时明了。 这时,洪亮吉才继续介绍道:“大帅,这位是狂士汪中,私淑于顾炎武,学问看重为经世致用。” 洪亮吉知道黎汉明喜欢的是干实事的人,所以着重介绍了汪中的与众不同。 “那正好,如果汪先生不介意,我们军政府倒正好适合先生一展抱负。”对那些满口之乎者也,只会纸上谈兵的文人黎汉明确实不喜欢,他看重的就是这样经世致用之人。 “多谢大帅!”虽然号称狂士,但此时的汪中却有些腼腆了。 洪亮吉见状顿时打趣道:“大帅有所不知,这位可是和章老先生打过架,也曾把我打落湖中,今日能见到这厮这般模样,难得,难得!” 黎汉明闻言顿时有些震惊了,没想到这些还是些武力充沛的文人,霎时八卦之心大起。 洪亮吉见黎汉明好奇,连忙笑着把以前的糗事说了出来,有一回他和汪中同舟论学,洪亮吉言论涉及汪中不喜欢的程、朱理学,偏偏汪中辩才不如洪亮吉,辩争良久,和章学诚打过架的汪中在次动手,扭打中愤然将洪亮吉掀落水中,幸亏船家把他救了上来,才免一死。 聊了一些趣事后,洪亮吉接着介绍道:“大帅,这位是黎应南,是李锐先生的弟子;这位是施彦士,学以经世致用为主,兼长天文舆地,这位是....” 后面介绍的人年纪都不大,大多都是弟子、学生之类的,有的还是章学诚编撰团队的人,但是黎汉明都没轻视,其他不说,黎应南和施彦士现在还没成长起来,等将来学有所成,也会是一代名人。 接下来黎汉明又一连认识了好几桌,大多数现在都还不出名,不过黎汉明在收集的名人资料都有他们的名字,等这些人成长起来,他的科学体系也就差不多完善了。 一连喝了好几杯淡酒水后,黎汉明才朝着女子阵营那几桌走去,途中黎汉明忽然笑着问道:“吴叔,你这招是跟谁学的?” “不瞒大帅,这是属下以前跑货时学到的,跑货中难免会遇到各种应酬,为了不至于酒后误事,所以只能出此下策,偷奸耍滑了,让大帅见笑。”吴叔闻言连忙尴尬的笑着回道。 “有什么好见笑的,我倒觉得这样不错。”黎汉明摇头笑了笑说道:“这些经验你得好好教教阿蛮。” 二人说笑间,就来到了先前张问陶一家所在的区域,虽然黎汉明倡导的是平等,但是毕竟如今古人的思想上还没能转变过来。 所以王贞仪等一干女子进来后,便自顾自的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旁边正是张问陶一家。 黎汉明到时,林佩环、杨古雪二人正和袁枚的一众女弟子聊得正欢,而张问陶四兄弟却独自坐在角落喝闷酒。 见状,黎汉明端着酒杯走过去说道:“诸位不必拘礼,今日到来都是江南各地有名的先生文人,你们可以相互认识一下,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在其中找到知己的。” 正在这时,林佩环、杨古雪二人也坐了回来,黎汉明见状对着林佩环说道:“张夫人,令尊能从小小的干吏做到如今的四川布政使,,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在下是极为佩服的,想来如今的形势你也了解,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伤亡,也为了令尊的安危,还请多多考虑考虑我们的提议。” “多谢大帅,妾身知道该怎么做了。”林佩环闻言点了点头后福了一礼道。 黎汉明见状笑着点了点头,对着这一家人说道:“来者都是客,你们随意,在这里没必要拘泥于那些繁文缛节。” 说了一句后,黎汉明便转身走向了王贞仪那一桌。 见黎汉明到来,王贞仪连忙起身笑了笑挨个介绍道:“大帅,左边这四位分别是常熟的席佩兰、苏州的金纤纤、吴江的严蕊珠、杭州的孙云凤,她们皆是袁老先生的弟子兼闺中知己。” “右边的依次是金逸、金兑、王碧珠、江碧珠、朱意珠、孙云鹤,她们都是袁大家的得意弟子。” 等黎汉明和这一桌一一认识后,王贞仪又带着到下一桌继续挨个介绍了起来,黎汉明也紧跟着一一见了礼。 据说在随园学过的女子有上千人,而有名有姓的也有数百人,如今跟随袁枚到来的不到三十人。 不过有了这批女先生的加入,女子学院的发展也将没有牵肘了,毕竟当下也不要求女子能学到什么样,只有先从识文断字学起,然后再说其他。 而眼前这些人,教授女子学院的学生识文断字绰绰有余了。 最后,黎汉明在吴叔的引见下,和漕帮的郭四喜等人也认识了一番:“一直以来多谢诸位的帮助了。” 一场接风洗尘宴会直到天快黑时才终于结束了,黎汉明想着众人一路奔波,让冯光熊等人安排好他们的住处后便带着吴叔等人回了军营。 为了将来对客栈的扩建改造,黎汉明已经让人把客栈两边的院楼都买下来了,这算他自己的私产,用来安排这些客人绰绰有余。 回到军营木屋后,黎汉明先用炉子上热着的开水泡了几杯茶,然后自顾自的端起一杯吹着抿了一口后才开口道:“吴叔,坐,说一说此行的收获。” 黎汉明也是后来才知道,吴叔的本名就叫吴叔,从小就是孤儿,可以说是在寨子里吃百家饭长大的,晓事后为了显得稳重,他便自己给自己取了这么一个名。 吴叔依言坐在了火炉的一旁后拱手回道:“回大帅,此行属下等按要求沿途在各地建立了数十个据点,目前也已交由情报部接手了。” “另外,此次运出去的丝绸、茶叶等也已销售一空,共获银两百余万两,按照您的要求,出留存部分作为经费及购买仪器之需外,其余部分皆已趁着粮价不高时购粮秘藏在了各处。” 说着,吴叔连忙从怀中取出包裹严实的一沓票据递上后说道:“这是票据,大帅请查看。” 黎汉明收过票据后随手放在了一旁,并没有立即查看,而是点了点头后说道:“继续。” “此外,黎公子也被袁老先生收为了弟子,此行能请到这么多的先生,也多亏了袁老先生从中斡旋。” “黎恺怎么会被袁老先生给看上了?”一想到袁枚有些特殊的嗜好,黎汉明不由打了一个冷颤道:“他该不会卖屁股了吧?” 吴叔闻言顿时憋笑道:“回大帅,我和黎公子就是因为讨论袁老先生的特殊嗜好而被逮了个正着,进去赔礼道歉时,袁老先生听说黎公子是黎朝邦后人后,便让黎公子作一首赔礼诗就算过了。” “黎公子憋了好半天,才胡乱编了一首,本以为会被赶走,岂料袁老先生说难得看到这么坦诚的人,然后便让属下出去买了一份束修,就当做拜师礼了。” 听到这儿,黎汉明嘴巴张了老半天,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只能归功于袁枚是个怪异的人。 见黎汉明没有说什么后,吴叔才接着说道:“有了袁老先生的帮忙后,黎公子待了几天,便带着人去了广州。”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然后拿起一旁的地图看了看,现在湖广、两江、安徽、江西、河南以及陕西等地都已建立了情报部的据点,两广、福建黎恺过去后也能建立起来了。 如此一来,南方诸省的动向便能全悉掌握,只待大军攻下四川休养半年后,便能一举光复南方。 想到这儿,黎汉明顿时有些莫名的激动,如今万里长征总算是跨出了关键的一步了。 正要张嘴说些什么时,李大虎便小跑着进来禀告道:“启禀大帅,袁老先生求见!” “快请!”黎汉明虽然不知道这么晚了袁枚找自己干嘛,但缺知道如今好不容易请来以为有影响力的大儒,万万不能怠慢了对方。 章节目录 第160章 人才济济 “这么晚了,先生还不休息?有什么事派人通知一声便是,何必劳烦您亲自跑一趟。”让袁枚坐下给他泡了一杯茶后,黎汉明才笑了笑说道。 袁枚闻言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看着面前的炉子说道:“这东西不错。” “我别的不怕,就怕冷,所以找人弄了这么一个火炉出来,让先生见笑了。”黎汉明不怕热,就怕天冷,热的话还可以想办法降降温,但是冷起来感觉不管怎么做都还是冷。 火炉的样式是黎汉明按照后世贵州地区的回风炉制作的,既能烧柴也能烧煤,主要是取暖好。 “这人啊一上了年纪就睡不长,也爱瞎打听,我观你这遵义的行事风格,倒是有些特立独行。”袁枚闻言点了点头,伸手到火炉上烤了烤,而后先是自顾自的说了一句后才开口问道:“四川应该快被你们攻占了吧?” “不瞒先生,各路大军已经完成了对成都的包围,光复整个四川指日可待了。”黎汉明闻言也没隐瞒,点了点头后便告诉了对方大军的动向。 “四川一下,接下来便是大军东出,南方各省不用一年也会被你们光复,如此,便有了立新朝的根基了,不知大帅是怎么想的?” 不等黎汉明回答,袁枚便接着道:“我观军政府的管理方式,莫非大帅真有还政于民的打算?” 黎汉明闻言眉头一皱,有些不解的问道:“先生的意思是?” 袁枚见状笑了笑,道:“我的意思是,大帅究竟想建立怎么样的一个天下?” “不瞒先生,至今我都还没考虑好。”黎汉明闻言想了想回道。 “其实没什么好考虑的。”袁枚双手捧着茶杯抿了一口茶后说道:“大帅只需想想还政于民是否真的可行就是了。” 黎汉明闻言想也没想的就回道:“现在还不行,至少两到三代人有可能行得通。” 权利的诱惑、中央和地方的矛盾、身后利益集团的内讧、传统思想的禁锢、小农社会的懒惰性、平民的无知等等,一切都决定了当前社会的局限性。 特别是当前缺乏相匹配共和制度的完善的,可以实行的,易于被各种阶级人民理解的思想支柱。 至于后世的中国,则是在经历了列强的欺辱、军阀的混战、外敌的入侵等等一系列的重新洗牌后才得以实现真正的民主。 依黎汉明的估计,他至少得用他先现代头脑大力发展科技从而带动经济,然后普及基础教育,然后再一点一点,试探性地松动思想的枷锁,这过程中切勿操之过急,否则封建势力的反扑让他当场下狗带,如此至少两三代后才有可能会成功。 步子大了会扯着蛋,这个事情上要是处理不好,莫说反清成功了,黎汉明能否还活着都是另外一回事。 其实古代中国一直很民主,但一直很不自由,中国是强关系社会,我国之所以不民主也就是西方说你不民主而已,众人就觉得真不民主了。 归根结底只是西方有钱而已,就说什么都“对”,欧洲子宫乌克兰就很民主,分裂国家都可以,多民主!可惜没钱就是罪,国家靠女人卖身才能支撑。 为什么中国官僚阶层从贵族演变为士族,从士族演变为庶族,却变得越来越专制? 因为中国人的文化的根子没变,就是儒学的理想,每个人都可以成为圣人。 圣人的对立面就是愚笨之众生,众生既然都是愚笨之徒,那就必须教化之。 或用刑律教化之,或用刀枪教化之。 圣人越是教化众生,众生越是不明白,圣人之好加大教化力度。 教化力度,用当今的语言就是专制。 不说其他,如果黎汉明现在站出来说不称帝了云云,他估计会活不过明天,说白了,不管是将士也好,还是文官也罢,他们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跟着黎汉明造反,不是来做圣人的。 想通了这点,黎汉明也就决定好了以后的路了。 其实黎汉明心中早已有了想法,缺的不过是一个给他点题的人而已。 “这就对了。”袁枚见状笑了笑说道:“西洋的制度我也略有耳闻,说句不好听的话,如果我们效仿他们,则估计会退回到春秋战国时期去。” 这点黎汉明倒是极为赞同,不说如今了,就是后世我国实行的也还是中央集权制度。 而要想发展民生,权力就不能分散,不然修个路,架个桥都得讨论许久,有那时间,路、桥早就修好了,百姓得利他不香吗? 想通了此节后,黎汉明顿时整个人轻松了不少,对着袁枚拱了拱手说道:“不知先生接下来可有打算?” “老朽既然来了这里了,大帅难道还要赶老夫走不成?”袁枚闻言笑了笑反问道。 当看清了红旗军的实力后,袁枚其实就已经做下了决定,不然今晚也不会大半夜的跑过来提点了。 黎汉明闻言顿时一喜,又问道:“那先生可曾听闻过报纸?” 报纸可以说是宣传的喉舌,只要掌握了报纸这个工具,以后要带动舆论,还不是自己说了算的。 任何时代舆论都是要抓住的阵地,不然自己不抓舆论,舆论就会被其他人控制。 而且,报纸还能启蒙这个时代的人,只要能通过报纸让大家看到外面的世界,看到这个时代,估计,满清的那套做法,很快便会土崩瓦解。 如今黎汉明要推行全面义务教育显然不现实,不但没钱,还没人,所以他也只能是在原有的乡学、社学等的基础上,尽量的让更多人能够读书识字而已。 而要想开放百姓的思想,除了教育外,剩下的便是报纸宣传了。 如今印刷术,纸张都没有问题,时机也正好合适,黎汉明觉得,该是他向外界发出声音的时候了。 其实报纸的事情黎汉明一直都没有忘记过,先前主要是因为地盘太小,加上没有合适的人来主持,所以一直也就放在了心底了。 而如今有了袁枚这位大儒的加入,加上四川一定,一切条件都成熟了。 作为新闻媒体,报纸的一项重要职能就是监督批评,尤其是对政府的监督,是现代文明的标志。 “报纸?”袁枚闻言一愣,想了想问道:“大帅说的可是内容新颖的邸报?” “对对对,差不多类型的,只不过我所说的报纸要增加内容,也就是不限于政务方面,社会百态都得包括进去。发行的对象也不仅限于官员,而是全民大众。” 黎汉明在决定办报纸的时候就已经有过打探,如今的清朝已经有了初始的报纸了,也是在原来的邸报上改进而来,也就是京师的京报。 “妙啊!”听到黎汉明说的话后,袁枚顿时眼睛一亮,连连叹道:“如此一来,不但政令可以直达百姓,也能通过报纸,开启民智。” 作用当然不止这么点儿,但袁枚能想到这些,已经让黎汉明大感佩服了,怪不得对方能成为这个时代鼎鼎大名的人。 “可是?”袁枚忽然想起一件事,紧皱着眉头说道:“可是百姓识字的人太少,这发行的数量可能会上不去。” “先生忘了各地还有不少清苦的书生,很多他们每每以卖字画,为人抄书为生,我们可以把他们招募过来,发行报纸的时候让他们带着报纸去各地宣读便是,不但解决了百姓看不懂报纸的难题,还能通过他们了解各地的时事,又进一步笼络住了这些科举无望的读书人,可谓是一举多得。” 说着,黎汉明摇头笑了笑接着说道:“再说,这报纸前期我也没打算靠它赚钱,只要能起到一个宣传作用便是了。” 至于编辑,黎汉明相信以袁枚的影响力,只要他一开口,估计会人满为患。 黎汉明从不敢小看笔杆子的威力,特别像袁枚这样影响力巨大的笔杆子,只要袁枚肯发声,黎汉明相信一定能给满清的予以重大的打击。 “如此甚好!”袁枚闻言点了点头,道:“那大帅是希望老夫来编撰这报纸?” “不叫编撰,叫编辑,我希望先生能坐镇报社,出任总编辑一职,负责报纸的编辑、刊印与发行。” 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如今袁枚毕竟年岁已经打了,加上他的影响力,黎汉明觉得把报社交于他正合适。 “如果先生不介意,咱们就开始着手准备发行中国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份报纸。”为了显示重要,黎汉明把第一两个字咬得特别的重,读书人嘛,无非在乎的就算名和利。 袁枚闻言只是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又开口问道:“这报纸总得有个名头,大帅可有想好?” “先生以为呢?”其实黎汉明早已想好了一个名字,但是为了以示尊重,他还没有直接说出来。 袁枚闻言拱了拱手,道:“军政府的纲领是驱逐鞑奴,复兴中华,整顿纲纪,救济斯民,这一切,重在复兴二字,就叫《复兴报》如何?” “英雄所见略同!”黎汉明闻言顿时一笑,道:“那就叫《复兴报》。” “好好好!”袁枚闻言顿时有些迫不及待了,连忙开口问道:“那依大帅之见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先生一路劳顿,还是先好好休息几日再说吧。”黎汉明虽然也想早日发行,但为了袁枚的身体考虑,他还是决定再等等。 袁枚见状摇头笑了笑,道:“大帅有所不知,老朽虽然年迈,这点旅途还算不得什么。” 听他这么一说,黎汉明才忽然记起,眼前这位可是个徒步旅行的牛人,越老越喜欢爬山、游玩。 想到这儿,黎汉明便起身到书桌里拿出一叠资料递给袁枚后说道:“印刷、纸张等一切准备工作都已就绪,这是第一份报纸的内容及排版模式,现在只要有合适的编辑,稍加整理便可发行。” 黎汉明准备的是大报,报纸大小以开张来区分,既全张报纸面积的大小,是以白报纸的开张来称呼的。 半张白报纸大小的报纸,叫对开报,就是大报;四分之一张白报纸大小的报纸,叫四开报,就是小报。 早在接收了遵义的印书坊和造纸厂后,黎汉明就在准备报纸发行的相关事宜了,不但取消了大量使用的木活字,加大了铜活字的数量,还让工匠们大量的制作出了铅活字。 在接到袁枚到来的消息后,黎汉明把土改政策、讨虏檄文、部队的大体动向、王清任的牛痘理论、以及各地的一些民事等等一些内容大致整理了一番后,便准备用作第一期保纸的内容了。 “如此甚好!”袁枚大致的看了一下报纸的排版模式及内容后,便郑重的收了起来说道:“大帅准备开设新学?” “正是。”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回应了一声后解释道:“想必先生也知道,如今的儒学已经跟不上时代的发展了,新形势下,我以为应当随机应变,培养符合时代需求的人才来应对新的发展。” 黎汉明没想过一举推翻儒学,他的打算儒学与新学并行,以新学的逐步建立来慢慢打破儒学的垄断,撬动儒学的根基。 “确实,这一点老夫也极为认同,其他不说,如今官场的那一套已经逐步腐化了。” 袁枚对此深有体会,也正因为如此,袁枚才两度辞官,选择了归隐田园。 袁枚年轻时有“致君尧舜上”的远大志向,为官期间能够秉公办事,也有不少政绩,但如今官场毕竟是名利埸,免不了拉帮结派和吹捧倾轧。 此外清代的官场格外注重繁文缛节,让天性孤傲的他深恶痛绝,无法融入进去。他官运不亨通。当了三年庶吉士,外放江苏,先后担任溧水、江宁、沭阳等地知县,都是七品芝麻官。 袁枚三十三岁那年,因父亲病逝,循例守孝,期满复出后,又到陕西做过小官,不到四十岁,就以赡养母亲为由辞官回家,以后再也不做官了,成为编制内提前退休的领导干部。 然士大夫宁为权门之草木,勿为权门之鹰犬。何也?草木不过供其赏玩,可以免祸,恰无害于人;为其鹰犬,则有害于人,而己亦难免祸。 这便是袁枚对官场的心迹。“不过台参耳、迎送耳,为大官做奴耳。” 说白了,官场上这些是是非非,迎来送往,老子不想伺候了。 不过新学的事现在还没办成,黎汉明也不想过度多说,而是转移话题道:“先生似乎对我开办女学的事不好奇?” 章节目录 第161章 深夜畅聊 “孔夫子的有教无类,老夫以为也应包括女子,所以对于大帅的举动,老夫理应大力赞赏,又有什么好奇怪的?”袁枚闻言撇了撇嘴毫不在意的说道。 见状,黎汉明苦笑着摇了摇头,这袁枚果然如传言中一般,全不把圣人教诲当回事。 想了想袁枚又说道:“不过老夫虽然把她们都带来了,但是能留下多少,就看大帅的本事了。而且,她们大多数都是江南官宦人家出身,大帅掌握住了她们,也就握住了江南半壁官场。” 有些事能做不能说,所以袁枚点到即止,黎汉明闻言也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能被评为通天老狐的袁枚,黎汉明也相信他不是简单之辈,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就行,说得太透了。 ....... 接下来几天,黎汉明一边和袁枚商议报纸的发行事宜,一边安顿好远道而来的诸位学者,如今新学院已基本修建完成,只等来年开春后种植些花草树木绿化一下就算彻底完成了。 学院内不但有五栋三层的教学楼,还有学生宿舍,教师公寓、实验室,食堂等等一应俱全。 黎汉明把众人安排到教师公寓住下后,便亲自带着他们在校园各处参观了一下,也顺便教会了他们新式教具的使用。 新的教具受到众位先生的欢迎,黑板的出现使先生的授课变的立体化,减轻了劳动的负担,尤其适合上年纪的老人。 夏文炯见到粉笔和黑板后,顿时埋怨黎汉明有这么好的东西竟然不早些拿出来。 黎汉明只得尴尬的笑了笑,这确实是他的失误,也是工程临近完工,要开始装修了,他才想起黑板、粉笔来。 此外,圆规,直尺,三角板,量角器、课桌、凳子等一应都准备齐全了,为了新学的建立,黎汉明可是花费了大笔银子。 除军费以及改善城市环境与交通外,新学这里花费的银子可以说得上是最大笔的了。 而先如今普及全面教育显然也还不现实,所以对接下来的教学,黎汉明的打算是在识文断字的基础上,再实行分类教学。 按照现有的人才,黎汉明如今也只能开设数学、天文学、医学、基础物理学、地理、农学、基础化学等几门课程。,其中物理、化学黎汉明也只是记得些基础的,加上博物新编的知识,勉强够开设两门基础学科了。 如今老师已就绪,基础的教册黎汉明也已按照记忆中的知识编写刊印成册,剩下的就得在教学中靠老师们边教边编纂了,毕竟大多数知识黎汉明也只是一个半吊子而已。 ......... 成都,如今大军围城,林儁像往常一样巡视一番后,便忧心忡忡的回了家里。 “老爷,小姐有书信传来。”刚一回到府上,老管家林祚远便急匆匆的那种一封书信找了过来。 林儁闻言顿时一喜,连忙抢过书信打开看了看,当看到林佩环报的平安后,他才顿时松了一口气:“好,好,好,哈哈,没事就好!” 见到女儿没事后,林儁顿时放松下来,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喃喃自语道:“如此一来,就算叛军攻进城,我林氏一门也不算完全绝后了。” 林儁光顾着高兴了,连手中的信纸掉落了都没察觉。 林祚远见状,连忙上前捡起地上的书信看了看,惊讶的说道:“老爷,这袁大家竟然也到了遵义了。” “什么?”林儁闻言一惊,顿时回过神来,连忙一把抢过书信看了看。 “老爷,姑爷一家已经决定投靠遵义了,小姐也被聘请成为了遵义女子学院的先生,如今袁大家也投靠了遵义,这......这......这可如何是好?”趁着林儁看信的工夫,林祚远连忙开口说道。 对于成都能不能守住,大家都心知肚明,现如今入川的各个要道都被叛军堵死了,成都已然孤立无援了。 林儁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在得知林佩环在遵义报了平安后,他才显得很高兴。 不过对于林佩环在信中隐约的暗示让他考虑考虑选择投靠红旗军的事,林儁却一时有些沉默了起来。 林儁能一步一步从捕头小吏爬到如今的一省主官,除了运气使然,能力出众外,也在与他能看得清形势,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样的选择。 可是如今面临的情况不同,这让林儁一时有些犯了难了。 ......... 黎汉明在忙于新学开学与报纸发行的准备工作时,也没疏忽对各地动向的了解,如今大战已经到了关键时刻,黎汉明可不想因为自己的疏忽而出现意外。 “大帅,据报,云南东川、武定州、永北以及楚雄的大姚等地皆已被第一师的米生贵部光复,缴获白银三百余万两,铜近三千万斤。” 听到这个消息,黎汉明顿时眼睛一亮,此时他才忽然想起来,云南可是是清代全国铸钱业的原料基地。 他先前光想着攀枝花的钢铁了,倒是把如今的铜钱给忘记了。 于铜钱,大家肯定不陌生,毕竟这是历朝历代都在使用的货币,最多就是铜钱上的年号不同而已,制造铜钱就需要大量的铜,但是在铜生产量方面,古代的产量一直都不是特别高。 在明朝时期,虽说云南也产铜,但是产量并不是特别高。每年也就是十多万斤,清朝初期也是一样。到了清朝康熙时期,云南铜矿的产量开始大幅度增加。 历经康熙、雍正两朝的经营,到了乾隆时期达到了鼎盛。 黎汉明记得,到了如今的嘉庆时期,年产量以及达到上千万斤了。 有一点不得不说,怎么什么好事都被乾隆赶上了?如果没有云南的铜商和两淮的盐商,乾隆绝没有六下江南的资本。 而黎汉明如今得到了满清铸钱的原料基地,意味他也可以铸造自己的货币了。 想到这儿,黎汉明连忙说道:“从贵阳在调派一万人马过去,组建独立三师,由米生贵负责指挥,告诉米生贵,让他务必守好几地,并择机光复、镇雄、大理、丽江等地。” 先前黎汉明是因为后世的攀枝花才与南笼义军抢占武定等地,如今既然有了铜矿了,就必须得重兵防守了。 “是!”刘阿蛮拱手应了一声后继续说道:“另外,随着我军和南笼义军两路大军进入云南,趁清军自顾不暇之际,各地汉、回等百姓纷纷爆发了反清起义。” 云南地处西南边疆,境内多山,土地瘠薄,各族人民在清朝地方官吏、土司头人和地主豪强的重重剥削压迫下,生活异常困苦。 清政府每年向云南征收赋税达白银四十万四千二百两以上,各级地方政府的费用和官吏的“养廉”以及巧立名目的苛捐杂税,随征科派。 为转移云南各族人民的反抗斗争目标,统治阶级不断挑起民族矛盾和民族纠纷。 在清朝前期,由于外族的身份,清统治者甚至防汉甚于防回,如康熙就直说,“汉诸臣分职时享君禄,按日朝参,而回民逐日五时朝主拜圣,并无食朕俸,亦知报本,而汉不及回也”。 这种对宗教的宽容政策一直继续,虽然雍正明确表示“此种回教之理,原一无可取”,宗教问题的处理尚可说是公平。 到乾隆后期,清廷又放弃了中外一体、因俗而治的原则,先是采取护汉抑回、以汉制回的政策,造成西疆、云南、贵州、陕西、甘肃、青海等地回汉冲突不断,待回族暴动蜂起后又开始了护回抑汉。 不过不管满清如何转移矛盾,该有的反抗还是存在,如今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黎汉明敲打着桌面思考了好一会儿后说道:“云南的事让胡钟好生处置,切不可在军政府的治下发生民乱。” 随即黎汉明想到一旁还有一个觊觎云南土地的缅甸贡榜王朝,便又交待道:“再有,把探子撒到边境去,时刻提防外族的入侵。” “是!”提到外族入侵,知道黎汉明脾性的刘阿蛮对此事就更加重视了。 “另外,”想了想,黎汉明又说道:“给南笼那边传一个消息,就说南边国家的武器比清军还先进。” 黎汉明相信,在见识了红旗军武器的厉害后,如今缺武器缺疯了的南笼义军听到这个消息,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打外面的主意的。 如此一来,不但把南笼义军拉到了抵抗外国侵略的阵营中,还牵制住了他们的扩张速度。 但是黎汉明确实也没有骗人,据他所知,如今的缅甸早在清缅战争时期就大量装备了燧发枪了。 虽然缅军骑兵不如八旗军厉害,但他们使用的燧发枪却给予清军迎头痛击。 燧发枪相比较清军使用的火绳枪,领先了整整一代!无论射速、射程还是威力,燧发枪相对火绳枪都是降维打击。 无论是单兵作战,还是排成线列对射,清军火枪兵都不是对手,而燧发枪高射速也给八旗骑兵冲锋造成极大威胁。 虽然清军靠着远超缅军部队纪律性,以及单兵素质优势,即便火器上存在代差,依然能在缅军围攻中全身而退,尤其在野战方面缅军讨不到便宜。 但是,虽然清军在这场战争中表现英勇,却改变不了清军武器落后导致整体落后的局面,可以说这是骑射立国的清朝,第一次被他们看不起的西方文明打败。 军事上的事情安排妥当后,黎汉明接下来就得准备新学的开学与报纸的发行事宜了........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准备 “号外!号外!红旗军各路大军已完成对成都的包围,四川全境即将光复!” “号外!号外!军政府主张凡天下田,天下人同耕!” “号外!号外!..........” 嘉庆元年冬月三十日,这一天,贵阳、重庆、遵义等军政府治下各城大街小巷充满了报童稚嫩的吆喝声,各地仿佛在同一时间都活了过来。 这天上午,在客栈里接连住了几天的林宾日在听说新学那里要开学,便带着儿子准备去新学那里看看。 刚出客栈,便被借口报童的声音吸引了。 “咦?那是什么?”林宾日本不想理会,但奈何儿子已经挣开自己的手,好奇的跑了过去。 林宾日见状,也只好无奈的跟了上去。 林宾日是福建侯官人氏,以教书课徒为业,能诗善文,家教严格。 如今已是家道中落,外债颇多,林宾日虽为私塾先生,但因大部分用来还债,加之家里“食指既繁”,开支日大,“贫窭益甚”,三餐都无以为继,时常断炊挨饿。廪生的津贴,不足以养活一家人。 但是如今十二岁的儿子当选为孔庙佾生,林宾日为了儿子的前途,豁出脸带着儿子到了江宁等地走访了一番。 佾生是指考秀才虽未入闱但成绩尚好者,选取充任孔庙中祭礼乐舞的人员,获得佾生资格则下次考试不必参加县试、府试,只参加院试即可,又称“半个秀才”。 林宾日教学方法不同于一般教书先生,教育态度暨讲究又开明。他不只重追求学问,还注重品格修养;不求死背,不求体罚,循循善诱,让学生循序渐进,因材施教。 而同在江宁等地活动的黎恺无意中听说了林宾日的事迹后,再拿出黎汉明给的名单一比对,意外的发现父子二人正是此行的目标之一,于是便向他们发出了邀请。 林宾日正求告无门,加上黎恺给的确实有些多,所以在给家里去信一封后便跟着船队一起来到了遵义。 虽然来此后军政府给了他一下安置费,但勤俭节约贯了的林宾日一直都没舍得花,就算带着儿子上街长长见识,林宾日也只是买一些书籍笔墨纸砚等。 所以像今日这样的叫卖,林宾日往往都是自动过滤的,但奈何儿子好奇,无奈之下的他也只得跟过去。 “这位小哥,刚才你叫卖的是何物?”林宾日刚一走近,便听到自家儿子好奇的声音。 此时报童周围已经围了十余人,但都只是看个热闹,并没人上前询问。 现在看见林宾日父子上前问了起来,纷纷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也是,这年头,大街上认字的并不是太多,能读过书认识字的,大多一般都是家里条件可以的,也不必辛苦的来大街上挤来挤去。 但是黎汉明为了不至于报社赔的太多,除了派人到乡下免费宣讲外,城里他也派人招募报童开始了叫卖,毕竟如今财政有限,能回本一点是一点。 报童叫卖了半天,却只有围观的人,并没有上前问询的人,本来有些气馁,见终于有人问询了,便连忙热情的招呼道:“回这位先生的话,这叫报纸,是大帅创办和袁老先生亲自主编的,以后军政府相关的政令也会在报纸上发布告知百姓。” 报童回答着,眼光却是看向林宾日。 这些报童大多都是军政府慈幼局收养的孤儿,平时也有专人教导,他们自幼孤苦,所以比一般的孩童要成熟许多,接人待物也有眼色。 面前发问的虽然是小孩,但报童知道,做主的却是身后的大人,所以他只需引起大人的兴致这单便算成了。 果然,听到这儿的林宾日眼睛顿时一亮,连忙问道:“多少钱一份?” “诚惠,三文钱一份!”报童闻言连忙双手递上一份报纸满面笑容的回道。 百姓会有专门的报社人员前去宣讲,他们用不着购买,这定价主要针对的对象是识字的读书人以及商人。 林宾日闻言看了看有些意动的儿子一眼,万般不舍的从怀里取出三块铜板递了上去后对儿子说道:“少穆,拿着吧!” “多谢父亲大人。”那叫少穆的少年闻言顿时一喜,连忙接过报纸看了起来。 报童见状笑了笑,从中拿出一枚铜钱递上说道:“这位小哥,大帅说,如果有人能把这上面的主要内容念一遍,便退他一文钱。” “学生林则徐多谢大帅!”那叫少穆的少年闻言顿时一喜,先是拱手称谢一声后说道:“这有何难?” 说罢,林则徐拿起报纸就准备开始念,岂料报童直接把一枚铜板塞到他手中后说道:“您慢慢念,我得继续去叫卖了。” 报童说完,摇举着手中的报纸就离开了。 林则徐见状连忙叫住他问道:“你就不担心我不念吗?” “大帅说,读书人应当做人以德为本!做事以诚为先!”报童头也不回的说完后便继续摇举着手中的报纸吆喝走远了:“号外!号外!........” 听到此话,林则徐看着报童远去的背影久久无语。 “这位小哥,劳烦你念给我们听一听呗!” “是啊,有劳小哥了。” “..........” 林则徐被吓了一跳,回神过来转头一看,没想到,自己父子竟然围着一堆路人,甚至还有人好心的递上了小板凳。 见这些路人如此热情,林则徐也不好意思就此离开,加上想起拿报纸的时候,自己答应过要把这上面的内容念一遍,于是无奈的看了父亲一眼,便应声下来,坐到凳子上打开报纸开始念道: “红旗军大帅黎汉明发布讨虏檄文纲要:驱除鞑虏,复我汉室,兴我中华,整顿纲纪,救济斯民!...........” “《中华田亩制度》修订版总则:‘凡天下田,天下人同耕’。” “军政府同时布告天下乡绅地主,只要你不是作恶多端之辈,不替满清鞑子卖命,军政府及红旗军不但不会收缴田地和财产,还会加以保护!” 这一条,黎汉明主要是想要快些结束国内的战争而特意加的,如今满清已然岌岌可危,为了给自己续命,他们接下来必然会放开团练,让乡绅地主参与到抵抗红旗军的队伍中去。 如此一来,必然会对红旗军接下来的战事不利,所以为了防患于未然,黎汉明决定放开一些条件,能拉拢一些是一些。 第一期报纸,黎汉明思考再三还是不宜太过激烈,所以只刊发了一开张四页,内容上了去了讨虏檄文以及田亩制度外,剩下的便是一些关于红旗军的动向与战果,再有便是一些医学常识以及普及的一些基础知识。 “冬月中旬,红旗军光复了云南东川、武定等地,切断了满清的铸钱铜矿供应基地........” “天气寒冷,冻疮好发,卫生部在此提醒,多加运动,注意防冻、保暖防止潮湿,不穿过紧鞋袜,受冻后不宜立即用热水浸泡或取火烘烤........” “我们生活的世界,名叫地球,顾名思义,是个巨大的圆球!” 林则徐刚念一句,围观的众人便嘘了起来:“怎么可能?若是球,那岂不是站不稳,要摔下去了?谬论!荒谬之极!” “就是,要真是个球,岂不跑得到处都是?” 林则徐没有理会,而是自顾自的把后面的一点内容也一字不差的念完后,便起身拱了拱手说道:“诸位,学生答应的任务也已完成,我们还有事,便不再打扰了,告辞!” 其实底层的百姓根本不关心地球是圆是扁,有识之士也不会乱开口反对,嘘声的恰恰是那些半吊子读书人,有些常识那些读书人或许不知道,但家住沿海的林则徐确实了解的。 所以他也没有和那些人辩解什么,等将来这样的常识普及,他们就会知道到底是谁荒谬了。 于此同时,这样的事情也同时发生在军政府下辖的各地城中,有的如林则徐一般不加理会,有的则陷入了深思,有的同样骂骂咧咧。 历史上自1840年一鸦战争以来,中国的各个阶层、阶级均尝试过各种方式救国于水火,但大多以失败告终。 官僚阶级发起洋务运动,但因为自己总不能革了自己的命,使得洋务运动失败;农民阶级发动太平天国运动,因为自身“勇士变恶龙”的操作也被内外合力剿灭;资产阶级维新派因为自身实力弱小,被清政府一刀扼杀在摇篮之中…… 而归结上述的各种救国运动,最为关键的一点是民智未开,仅靠部分人的力量实在难以完成中国的整体改革。 中国积贫积弱的一个重要原因是传统思想对人们的束缚,从四书五经到三从四德,从八股文到文字狱,中国的民智始终未开,历朝历代的帝王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始终奉行着“愚民”政策。 开启民智,往往伴随着痛苦,有思想僵化者的痛苦,也有革新者的痛苦,但是黎汉明知道,中国要想富强,这一步不得不走。 所以为了减轻痛苦,黎汉明决定一步一步来,慢慢来开启民智,这条路会很长,或许需要数十年,或许需要上百年,甚至有可能需要两三代人的努力。 但至少,如今黎汉明已经打开了开启民智之门,他相信,总有一天会完成的。 当然,黎汉明也知道,光靠报纸肯定是不够的,所以,新学也在同一天开学了......... 章节目录 第163章 报纸发行 “号外!号外!红旗军各路大军已完成对成都的包围,四川全境即将光复!” “号外!号外!军政府主张凡天下田,天下人同耕!” “号外!号外!..........” 嘉庆元年冬月三十日,这一天,贵阳、重庆、遵义等军政府治下各城大街小巷充满了报童稚嫩的吆喝声,各地仿佛在同一时间都活了过来。 这天上午,在客栈里接连住了几天的林宾日在听说新学那里要开学,便带着儿子准备去新学那里看看。 刚出客栈,便被借口报童的声音吸引了。 “咦?那是什么?”林宾日本不想理会,但奈何儿子已经挣开自己的手,好奇的跑了过去。 林宾日见状,也只好无奈的跟了上去。 林宾日是福建侯官人氏,以教书课徒为业,能诗善文,家教严格。 如今已是家道中落,外债颇多,林宾日虽为私塾先生,但因大部分用来还债,加之家里“食指既繁”,开支日大,“贫窭益甚”,三餐都无以为继,时常断炊挨饿。廪生的津贴,不足以养活一家人。 但是如今十二岁的儿子当选为孔庙佾生,林宾日为了儿子的前途,豁出脸带着儿子到了江宁等地走访了一番。 佾生是指考秀才虽未入闱但成绩尚好者,选取充任孔庙中祭礼乐舞的人员,获得佾生资格则下次考试不必参加县试、府试,只参加院试即可,又称“半个秀才”。 林宾日教学方法不同于一般教书先生,教育态度暨讲究又开明。他不只重追求学问,还注重品格修养;不求死背,不求体罚,循循善诱,让学生循序渐进,因材施教。 而同在江宁等地活动的黎恺无意中听说了林宾日的事迹后,再拿出黎汉明给的名单一比对,意外的发现父子二人正是此行的目标之一,于是便向他们发出了邀请。 林宾日正求告无门,加上黎恺给的确实有些多,所以在给家里去信一封后便跟着船队一起来到了遵义。 虽然来此后军政府给了他一下安置费,但勤俭节约贯了的林宾日一直都没舍得花,就算带着儿子上街长长见识,林宾日也只是买一些书籍笔墨纸砚等。 所以像今日这样的叫卖,林宾日往往都是自动过滤的,但奈何儿子好奇,无奈之下的他也只得跟过去。 “这位小哥,刚才你叫卖的是何物?”林宾日刚一走近,便听到自家儿子好奇的声音。 此时报童周围已经围了十余人,但都只是看个热闹,并没人上前询问。 现在看见林宾日父子上前问了起来,纷纷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也是,这年头,大街上认字的并不是太多,能读过书认识字的,大多一般都是家里条件可以的,也不必辛苦的来大街上挤来挤去。 但是黎汉明为了不至于报社赔的太多,除了派人到乡下免费宣讲外,城里他也派人招募报童开始了叫卖,毕竟如今财政有限,能回本一点是一点。 报童叫卖了半天,却只有围观的人,并没有上前问询的人,本来有些气馁,见终于有人问询了,便连忙热情的招呼道:“回这位先生的话,这叫报纸,是大帅创办和袁老先生亲自主编的,以后军政府相关的政令也会在报纸上发布告知百姓。” 报童回答着,眼光却是看向林宾日。 这些报童大多都是军政府慈幼局收养的孤儿,平时也有专人教导,他们自幼孤苦,所以比一般的孩童要成熟许多,接人待物也有眼色。 面前发问的虽然是小孩,但报童知道,做主的却是身后的大人,所以他只需引起大人的兴致这单便算成了。 果然,听到这儿的林宾日眼睛顿时一亮,连忙问道:“多少钱一份?” “诚惠,三文钱一份!”报童闻言连忙双手递上一份报纸满面笑容的回道。 百姓会有专门的报社人员前去宣讲,他们用不着购买,这定价主要针对的对象是识字的读书人以及商人。 林宾日闻言看了看有些意动的儿子一眼,万般不舍的从怀里取出三块铜板递了上去后对儿子说道:“少穆,拿着吧!” “多谢父亲大人。”那叫少穆的少年闻言顿时一喜,连忙接过报纸看了起来。 报童见状笑了笑,从中拿出一枚铜钱递上说道:“这位小哥,大帅说,如果有人能把这上面的主要内容念一遍,便退他一文钱。” “学生林则徐多谢大帅!”那叫少穆的少年闻言顿时一喜,先是拱手称谢一声后说道:“这有何难?” 说罢,林则徐拿起报纸就准备开始念,岂料报童直接把一枚铜板塞到他手中后说道:“您慢慢念,我得继续去叫卖了。” 报童说完,摇举着手中的报纸就离开了。 林则徐见状连忙叫住他问道:“你就不担心我不念吗?” “大帅说,读书人应当做人以德为本!做事以诚为先!”报童头也不回的说完后便继续摇举着手中的报纸吆喝走远了:“号外!号外!........” 听到此话,林则徐看着报童远去的背影久久无语。 “这位小哥,劳烦你念给我们听一听呗!” “是啊,有劳小哥了。” “..........” 林则徐被吓了一跳,回神过来转头一看,没想到,自己父子竟然围着一堆路人,甚至还有人好心的递上了小板凳。 见这些路人如此热情,林则徐也不好意思就此离开,加上想起拿报纸的时候,自己答应过要把这上面的内容念一遍,于是无奈的看了父亲一眼,便应声下来,坐到凳子上打开报纸开始念道: “红旗军大帅黎汉明发布讨虏檄文纲要:驱除鞑虏,复我汉室,兴我中华,整顿纲纪,救济斯民!...........” “《中华田亩制度》修订版总则:‘凡天下田,天下人同耕’。” “军政府同时布告天下乡绅地主,只要你不是作恶多端之辈,不替满清鞑子卖命,军政府及红旗军不但不会收缴田地和财产,还会加以保护!” 这一条,黎汉明主要是想要快些结束国内的战争而特意加的,如今满清已然岌岌可危,为了给自己续命,他们接下来必然会放开团练,让乡绅地主参与到抵抗红旗军的队伍中去。 如此一来,必然会对红旗军接下来的战事不利,所以为了防患于未然,黎汉明决定放开一些条件,能拉拢一些是一些。 第一期报纸,黎汉明思考再三还是不宜太过激烈,所以只刊发了一开张四页,内容上了去了讨虏檄文以及田亩制度外,剩下的便是一些关于红旗军的动向与战果,再有便是一些医学常识以及普及的一些基础知识。 “冬月中旬,红旗军光复了云南东川、武定等地,切断了满清的铸钱铜矿供应基地........” “天气寒冷,冻疮好发,卫生部在此提醒,多加运动,注意防冻、保暖防止潮湿,不穿过紧鞋袜,受冻后不宜立即用热水浸泡或取火烘烤........” “我们生活的世界,名叫地球,顾名思义,是个巨大的圆球!” 林则徐刚念一句,围观的众人便嘘了起来:“怎么可能?若是球,那岂不是站不稳,要摔下去了?谬论!荒谬之极!” “就是,要真是个球,岂不跑得到处都是?” 林则徐没有理会,而是自顾自的把后面的一点内容也一字不差的念完后,便起身拱了拱手说道:“诸位,学生答应的任务也已完成,我们还有事,便不再打扰了,告辞!” 其实底层的百姓根本不关心地球是圆是扁,有识之士也不会乱开口反对,嘘声的恰恰是那些半吊子读书人,有些常识那些读书人或许不知道,但家住沿海的林则徐确实了解的。 所以他也没有和那些人辩解什么,等将来这样的常识普及,他们就会知道到底是谁荒谬了。 于此同时,这样的事情也同时发生在军政府下辖的各地城中,有的如林则徐一般不加理会,有的则陷入了深思,有的同样骂骂咧咧。 历史上自1840年一鸦战争以来,中国的各个阶层、阶级均尝试过各种方式救国于水火,但大多以失败告终。 官僚阶级发起洋务运动,但因为自己总不能革了自己的命,使得洋务运动失败;农民阶级发动太平天国运动,因为自身“勇士变恶龙”的操作也被内外合力剿灭;资产阶级维新派因为自身实力弱小,被清政府一刀扼杀在摇篮之中…… 而归结上述的各种救国运动,最为关键的一点是民智未开,仅靠部分人的力量实在难以完成中国的整体改革。 中国积贫积弱的一个重要原因是传统思想对人们的束缚,从四书五经到三从四德,从八股文到文字狱,中国的民智始终未开,历朝历代的帝王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始终奉行着“愚民”政策。 开启民智,往往伴随着痛苦,有思想僵化者的痛苦,也有革新者的痛苦,但是黎汉明知道,中国要想富强,这一步不得不走。 所以为了减轻痛苦,黎汉明决定一步一步来,慢慢来开启民智,这条路会很长,或许需要数十年,或许需要上百年,甚至有可能需要两三代人的努力。 但至少,如今黎汉明已经打开了开启民智之门,他相信,总有一天会完成的。 当然,黎汉明也知道,光靠报纸肯定是不够的,所以,新学也在同一天开学了......... 章节目录 第164章 新生与消亡 遵义府,北郊军营旁。 先前一片人山人海的工地如今已然变成了一个平房阁楼林立的书院,在经过了月余的修整后,今日复又变得人山人海起来。 不过人山人海却从工人变换成了如今的满腹经纶的师生学子。 要想长久就要站稳脚跟,踏踏实实的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带动社会发展不是一个人的工作,而是一群人不懈的努力工作才可建设最美的前景。 中华历史上曾经出现过多少惊才绝艳之辈,而今安在?白驹过隙,惊鸿一瞥要不得啊! 基础才能决定以后的高度,黎汉明不想拔苗助长,以自己多出来的两百多年的见识,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强制搞个革新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是,自己死了之后呢?停滞不前是轻的,更有甚者,在有心人的带动下,出现大倒退也不是没可能。 所以黎汉明为了能吸引更多的学子前来,大军每光复一地,便让教育部去到当地书院广发博物新编这本书籍。 此外,还让商务部把这本书经由商人运送到了辖地以外的地方去免费发放了。 还别说,效果还不错,从各地慕名而来的学子差不多已经上千了。 当然,其中也不乏同林宾日父子二人一样好奇过来看看的人。 “为中华之复兴而读书!”林则徐张大着嘴巴看着书院门口外门墙上飞舞张扬、铿锵有力的几个大字,又缓缓抬头看了看书院门口牌匾上行云流水,落笔如云烟的“复兴大学堂”五个大字,他顿觉心中有一股豪情奔涌而出。 “父亲,孩儿想来这里读书。” 林宾日并没有回应儿子,而是背着双手看着那几个大字,也顿觉豪情万丈,随即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书法应该出自袁枚袁大家之手,可惜为父年纪大了,.......” 后面的话林宾日没有说完,随即便摇了摇头说道:“走吧,进去看看,看看是怎么个报名法。” “孩儿多谢父亲!”林宾日之意便是同意了,林则徐闻言顿时一喜,连忙拱手谢道。 林宾日没有管他,而是自顾自的朝着大学堂里走去,林则徐见状,立马跟了上去。 黎汉明为了增加大学堂的影响力,特意把袁枚拉来做了一天的苦力,不但门口的校名以及其由来几个大字是袁枚书写后打造的,就连学院里随处可见的励志标语也是出自袁枚之手。 “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 “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 “未出土时先有节,至凌云处仍虚心。” “自强不息,厚德载物!” “............” 一路走,林则徐一路便把路上所见到的标语都给念了出来。 直至来到一个人潮涌动的广场前,林则徐便见到前方的高台上竖立着一根高大的旗杆,旗杆上鲜艳的红色旗帜正迎风招展。 而在高台旁边,则有一面巨大的石墙,上书横渠四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看到这里,林宾日顿时长出一口气,这新学不但教学内容不同,连教学方式恐怕也会不同。 不远处的办公楼顶,黎汉明、袁枚以及焦循等一众先生站在围栏后面看着下方操场上密密麻麻的的学子议论纷纷。 “我观这些学子,大部分都是穷苦出身啊。”袁枚小心翼翼的扶着栏杆感叹道。 黎汉明闻言笑了笑,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是,如今的科举只靠才学显然不够,没有上下打点关系,才学再好也是白搭。” “这些学子既然已经知道科举无望,如今我又给了他们一条明路,肯定会选择来此。” 如今的科举考试虽说号称公平,但公平也是在有钱有势的基础上,这也是林宾日早早的就为林则徐各处奔波拜访打点的原因。 而所谓的寒门子弟,也不是底层的穷苦百姓。 当然了,随着新学的新生,也就意味着旧学要慢慢开始消亡了,这个过程虽然很慢,但是却改变不了这样的事实。 这点黎汉明清楚,袁枚清楚,甚至在场的诸位先生也清楚。 “大帅是打算废除科举取士?”沉默了好一会儿后袁枚忽然开口问道。 黎汉明闻言先是点了点头,随即摇了摇头,道:“科举取士发展的如今成了什么样想必先生也清楚,现在的科举制已经不适合当下社会的发展了,随着全面教育的推行,科举以后肯定是会逐步废除的,不过嘛,现在还早,至少得二三十年或者更久。” “哈哈,老朽是看不见那个时候的盛况喽。”袁枚闻言顿时自嘲的笑了笑说道。 全面教育,全民教育,这一点袁枚从没敢想过,而今黎汉明却提了出来,虽然要走到那一步还有很长的距离,但袁枚可以想到,那时会是怎样的一个盛况啊。 黎汉明见状笑着劝解道:“所以说,袁老还是得多注意身子,咱们啊争取都活得久一点,这世界发展变化很快,咱们多活一天,便能多见一天的变化。” “哈哈哈,好!好!好!”袁枚从不避讳死亡,但是如今好不容易有了黎汉明这样一个忘年知己,他也想看看这世界将会如何变换。 虽说和袁枚相谈甚欢,但黎汉明也没冷落了一旁的一众大能:“从今日起,这华夏第一所大学堂复兴大学堂便算是正式起航了,今后便有劳诸位先生费心了。” “不敢,大家相互学习而已。”焦循等人也连忙拱手回道。 为了留住他们,黎汉明不但把简单的加减乘除表给拿了出来,还把一些基础的数学公式也告诉了他们。 这些公式虽然简单,但对他们来说无疑于打开了一扇大门,顿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不过相对来说黎汉明就比较尴尬了,基础的还好,这些大佬研究的列如什么高次方程、什么平方根等等之类的虽然他以前学过,但是现在早已忘完了,有的甚至听都没听过。 不得不说这对黎汉明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不过好在正因为如此,也能让他轻松不少,有这些大佬在,数学方面是不用他操心了。 新学的诞生代表着旧学的逐步消亡,同样,成都的光复也代表着清政府在四川的消亡............ 章节目录 第165章 攻城开始 湖北,巴东。 早在十月中旬,尚在湖北剿匪的两江总督福宁便接到了朝廷的旨意,四川总督和琳、张士毅先后病死,由他调任四川总督一职。 接到旨意后,福宁并没有立即动身,而是先一边派人秘密进入四川、贵州等地探查,一边从两江的江苏、安徽、江西等地调集三万兵马前来。 安排好一切后,而他自己,则带领亲兵前往巴东等待,期间哪怕眼看着瞿塘关落入敌手,福宁也没有丝毫反应。 就算四川情况不明,但从先前传出的消息来看,福宁也不难猜到川蜀局势的恶化,自己贸然赴任无异于找死。 就在红旗军已经完成了对成都城的包围时,经过近一个半月的快马加鞭,从两江等地调集的三万兵马在江南提督王炳的率领下终于赶到了巴东。 于此同时,福宁派往贵州、四川等地探查消息的探子也陆续报回了消息。 当得到红旗军大军已经向成都围去的消息后,福宁知道再不行动就来不及了,于是连忙召集众将议事。 “诸位,成都的形势不容乐观,而今瞿塘关又被匪军重兵把守,诸位说一说我们该如何驰援成都?” 王炳闻言看了看面前的地图,发现上面不但标注了瞿塘关的防线,就连大巴山口、咸丰进酉阳、湖南沅州入贵州这三条要道上叛军的防线也标注了出来。 见状,王炳一边暗中佩服福宁一边问道:“敢问制军大人,其他要道匪军兵力如何?” 共事一年多,福宁对王炳的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其除了作战勇猛外,计谋也不差,所以听到他的问题后,福宁笑了笑对一旁的亲兵统领富安点头示意了一下。 富安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拱手道:“制军大人,各位将军,据属下派人探查得知,这遵义匪军先前可谓是一直在借势发展壮大,在南笼叛军、白莲教叛军的策应下,遵义叛军一出手,便迅速占领长江以南的川贵地区。” “而后在朝廷大军围剿白莲教匪军时,遵义匪军趁机挥兵北上占领了川东各地,为了防备朝廷大军入川,遵义匪军不但封锁了大巴山口和瞿塘关,还在酉阳等地布置了重兵防守,此外,就连陕西的汉中、凤翔二地也相继落入了他们之手。” 王炳闻言眉头一皱,这般看了,如今也只有强攻瞿塘关这一条路了,至于由湖南进入贵州直捣匪军老巢这一条路,就是他不知道贵州等地的形势,也根本就不在王炳的考虑之中。 山高路远的,就算进入了贵州,能不能救下成都先不说,被匪军拖进了山里,自己等人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另一回事。 想到这儿,王炳抿了抿嘴拱手道:“制军大人,恕末将直言,依当前的形势,成都已然完全没了能救下来的机会,大军就算强行进入了四川,也无异于找死。” “唉!”福宁闻言叹了一口气后脸色沉重的摇了摇头说道:“本官如何不知,可是朝廷旨意如此,本官也没办法。” 想了想,王炳拱手说道:“制军大人,末将有一计,只是此事得朝廷才能完成。” “说说!”明知是死,福宁当然不会那么傻的贸然冲进四川找死。 “如今遵义乱匪势大,加上南笼叛军和祸乱陕西的白莲教叛军,朝廷兵力分散,各地自顾不暇,如此,叛军虽然各自为战,但也分散牵制了朝廷大部兵力,使其各自壮大。” 说到这儿,王炳拱了拱手接着说道:“但叛军的目的必然都是争夺天下,制军大人可上疏朝廷,调遣江苏、安徽以及长江南岸各省兵力进入湖南,组建湖南大营,如此一来,朝廷亦可集中优势兵力平定四川、贵州等地的乱匪。” “妙啊,此计甚妙!”福宁闻言顿时一喜,有些事王炳没有说完,但他却是已经明白了:“如此,还可调集北方各省兵马组建河南大营,用以牵制、平定陕西的白莲教乱匪。” 王炳闻言笑着拱手点了点头,其实他的本意是再组建一个湖北大营,仅凭一个湖南大营牵制四川、贵州的匪军勉强够了,但是要想平定两地的乱匪却没那么容易。 如果再组建一个湖北大营,不但能牵制住陕西的叛军,也能同时牵制四川的叛军,如此一来,湖南大营的兵马便可放手平叛。 不过王炳也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再多说下去,那就不是提议,而是显摆了,对自己无益。 “不过。”想了想,福宁紧皱着眉头说道:“不过,本官不能弃成都不顾。” 王炳闻言顿时心里诽谤道:屁的不能弃成都不顾,你只是不想被朝廷治罪而已。 想归想,不贵王炳脸上还是装着若无其事的说道:“大人可一边上疏朝廷,一边派兵佯攻瞿塘关。” 福宁闻言大有深意的看了王炳一眼,看来朝廷如今的防汉抑汉政策是对的,真要让汉人主事,这天下就没有他们旗人什么事了。 于此同时,瞿塘关。 接到清军大军袭来的消息,安仁武并没有显得慌张,反而松了一口气后说道:“娘希匹,老子等了这么久,总算是来了。” 毕竟此处乃是瞿塘峡啊!除了滟堆这个危险之外,江两岸都是山峰峡谷,同时皆已布置了火力,船队驶进来完全就是靶子。 不过想了想,安仁武还是当即下令道:“立刻封锁江面,严禁任何船只出入!” “是!”车文一应了一声后笑了笑说道:“师长不必担心,末将倒是希望清军船队能进来,别忘了咱们这里可是有秘密武器的,来了无非就是一把火的事情。”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担心了?”安仁武闻言顿时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如今大军已经包围了成都,正是关键的时候,切不可大意。” 车文一闻言顿时收起嬉皮笑脸的样子,正了正色立正敬了一礼后说道:“师长放心,末将保证让清军有来无回,绝不会影响到大部队的战事。” “我也希望这福宁是个鲁莽之辈,怕就怕他们有别的意图啊。”安仁武见状摇了摇头苦笑道。 成都,将军衙门。 门前有高大的照壁,两旁有栅栏式的东、西辕门,分别悬挂望重西南,声敫中外的巨匾,大堂前矗立牌坊一座,上题满汉文对照控驭岩疆四字。 衙门内,成都将军观成此时正忧心忡忡的看着面前的四川地图,如今成都危急,康区已失,只有嘉绒的兵力恐怕很难维护吐蕃地区的稳定,吐蕃恐怕也要生乱了。 如此一来,西南诸省就全丢失了。 想到这儿,观成狠狠的一拳打在桌子上:“乱臣贼子,乱臣贼子!” 正在这时,副都统勒礼善急匆匆的跑进来禀报道:“报将军,护城河水突然干涸了。” “不好,叛军要攻城了。”观成闻言顿时一惊,连忙一把抄起旁边的头盔边走边下令道:“通知各门防守做好准备,所有军士立刻上墙,叫军需打开各个武备库,保证各种物质供给。”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初雪与初战 成都府,龙泉驿,龙泉湖。 龙泉驿历史悠久,古为蜀国辖地。 唐代以其县南分栋山边有一泉池曰“灵池”,故名灵池县;宋天圣四年又改为灵泉县,属成都府,分栋山亦随县名的改变而改称“灵泉山”,直至元代。 明代改称“龙泉”,于此设驿站,始称龙泉驿,后置龙泉县,同期,灵泉山亦随之改称龙泉山。 清康熙六年,继续在四川大规模设置驿站,分为北、南、东、西四路,东路起自简州之龙泉驿,至奉节之小桥驿。 此后至今的龙泉驿既是驿站名,也具有地理名称的含义。 龙泉湖上,一身便装的顾德全、陶也二人正各自手持一根鱼竿背对背的坐在竹筏上当起了钓鱼翁。 “不瞒军师,末将出生到现在,这样的悠闲日子还是头一回。”陶也忽然哈了一口气后笑了笑说道。 顾德全闻言摇头笑了笑,道:“等将来天下太平了,这样的日子你想要多少有多少。” “是啊,以后这天下的百姓再也不用想我们一样为了一口吃的而四处奔波了。”对此陶也坚信不已。 “噫?”忽然,天空飘起了杨絮般的东西,顾德全连忙抬头看去。 另一边,陶也也发现了异状,也是抬头看了看后和顾德全二人异口同声的说道:“下雪了。” 顾德全见状摇头笑了笑,连忙收起鱼竿后说道:“走吧,差不多了,不能等了。” 开始时,雪花依稀可数,隐约难觅,仿佛天上有位神人,漫不经心地撒落了几个细碎的花瓣。 初下雪时,往往雪片并不大,也不太密,如柳絮随风轻飘,随着风越吹越猛,雪越下越密,雪花也越来越大,像织成了一面白网,丈把远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与此同时,在屋内处理政事的黎汉明略有所感的抬头朝窗外看去,晶莹透明的雪花在天空飞舞,操场上洒满了雪,房屋上也落满了雪,就连树枝上也挂满了雪,整个大地变成了银白的世界。 见状,黎汉明顿时一喜,连忙扔下手中活计,大衣也不穿,撒欢似的奔了出去。 对于南方人来说,雪景真的很稀奇,前世的黎汉明已经有将近十多年没有看到过正儿八经的下大雪了。 “大帅,你看这雪下得多大啊。”操场上,王贞仪夫妻二人早已在雪地上撒泼了,见到黎汉明出来,顿时笑着招呼道。 詹枚见状上前拱手行了一礼后笑了笑说道:“让大帅见笑了。” 黎汉明闻言只是摇头笑了笑,这样的感情他羡慕还来不及呢:“不用管我,你们玩你们的。” 詹枚见状,只好拱了拱手也跑去和王贞仪玩闹去了。 黎汉明就那么傻愣愣的站在雪中淋了一会儿雪,吃了几嘴狗粮后,知道刘阿蛮到来,他才急吼吼的跑了回去。 妈蛋,太冷了。 直到裹上了大衣,坐在了火炉前,黎汉明才终于感觉暖和了起来。 刘阿蛮等黎汉明舒缓过来后才禀告道:“大帅,瞿塘关来消息了,新任四川总督福宁率三万大军已至巴东驻扎了下来。” 黎汉明闻言想了想,说道:“让瞿塘关多加防备就是,如今的局势,不是靠他三万人马就能左右得了的了,这一点想必福宁也知道,所以他一定不会找死。” 刘阿蛮闻言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另外,西安已于十天前被白莲教大军包围,现在估计应该快要被他们拿下了。” “唉!”来到这个时代,黎汉明最讨厌的就是这一点,消息的传播太慢:“正好,他们此举也算是减轻了我们北线的压力。” 白莲教大军围攻西安,清廷北方各军必然会被牵制住了。 想了想,黎汉明叫来李大虎说道:“准备一下,我们去成都。” ......... 成都府。 同样收到消息的林儁等人也纷纷各自跑到自己负责的城墙上一看,护城河河底朝天,的确已经没有了水流。 林儁明白,肯定是遵义的叛军找到了连接着都江堰的闸门,并且把它关闭了,又掘低了锦江边上护城河的出水口,将水流引入了江中。 成都城墙建于明代初年,在宋、元成都城基础上筑成,明末,战乱频繁,城墙多被破坏。 乾隆四十八年花费巨资重修,所建城墙周围长二十二里八分,上有垛口及箭孔八千多个,八角楼四个,炮楼四个,城墙高五丈,四周分别建有四个城门。 东曰迎晖,南曰江桥,西曰清远,北曰大安,门外建有方形瓮城,并遍种芙蓉,间植桃柳,而这就是蓉城的来历。 清远门靠近满城,所以由观成亲自镇守,林儁负责的则是东边迎晖门。 林儁转身从城墙上放眼望去,大雪纷飞中,满眼的青砖瓦房、四合院、吊脚楼,铺石板的老街上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古刹钟声传来,成都城平添一种古老的遗韵。 再转身看了看城外列阵以待的叛军,林儁知道,这是成都城最后的安宁了。 城外,陶也、顾德全二人回到大营后,连忙召集了各级将领前来议事。 看着面前的城防图,陶也的眉头可谓是皱成了川字型:“军师,这是咱们正儿八经的攻打的第一座大城,看样子不好下手啊。” 相对成都城来说,贵阳真的算不得什么大城。 顾德全闻言点了点头,五丈高的城墙,还有瓮城、炮楼等防卫,可以说是他们起事以来遇到的最难攻打的城墙了。 “林儁还没考虑好吗?”如今情况下,智取伤亡最小,不到最后一步,顾德全不打算放弃。 “回军师,近来我们一再劝说,但他至今还没有回应。”第四师副师长丘广印闻言连忙应道。 顾德全闻言眉头一皱,想了想说道:“一会儿我再去信一封,同时命令各军开始炮击。” “是!”陶也等人连忙应道。 大雪纷飞中,罗忠田看着越下越大的初雪,顿时骂骂咧咧的嘀咕道:“娘的,这样下去咱们早晚得歇菜。” 说罢,转头大声吼道:“都他娘的给老子注意了,别让雪落进炮口了,要是哑火了咱们可就玩完了。” 其实各门火炮上方都撑了一张油布,只要不是瓢泼大雨基本没事,但是罗忠田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不停的提醒着。 正在这时,一传令兵跑了过来,对罗忠田敬了一个礼后递上一张信纸说道:“师部命令,全军开始炮击。” 罗忠田闻言顿时一喜,连忙接过信纸看了看后转身便举起令旗挥舞着吼道:“各炮准备,各炮准备!” 说罢,便连忙举起胸前挂着的望远镜朝对面城墙上看了看,等各炮阵地都准备好后,罗忠田才举着令旗下令道:“传令,梯次开火!放!” “梯次开火,放!” “梯次开火,放!” “..........” “轰!”“轰!”“轰”.......... 随着罗忠田的命令下达,各炮兵阵地间隔着开始了怒吼。 而随着东面的炮声传出,围城的红旗军其他部队也相继开始了炮击。 一时间,隆隆炮声打破了初雪下成都城的宁静.......... 章节目录 第167章 意外之外 几日来,红旗军只顾着炮击,偶尔派出小股部队佯攻袭扰一阵就跑,并没有派出大军攻城,可就算如此,也把防守各城门的官员将士整得身心疲惫。 这天,天黑后,见叛军没了动向,林儁安排好东面的防守后,便在一队护卫的保护下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向自己的府邸走去。 从府门进去的时候,林儁习惯性的点了点头。 当进了府门后,疲惫不堪的林儁终于感觉到了不对,瞬间精神了起来,门口的守卫今日竟然没有见礼。 正在这时,府门忽然毫无征兆的“吱呀”一声响了起来,随即砰的一下关闭了。 “不好!”林儁顿时大惊。 护送林儁的一队护卫还没反应过来,前方以及左右两边忽然毫无声息的数支箭矢,精准的钉在了他们身上,转眼间场中就只剩林儁一个人全须全尾的站着了。 林儁见状,顿时肝胆欲裂,这可是自己府上啊,连忙就要从动手从腿上掏出手铳。 只是他刚一有所动作,前方胡来传来一个戏谑的声音:“如果我是你,这个时候就不会乱动。” 听到动静,林儁一下就僵住了。 正在这时,十余劲装打扮、手持弩箭的人猫腰从林儁前方冲了出来,其中两人直接来到了林儁的面前对准了他,一人开始了搜身,其他人则是快速的对着地上哀嚎的人进行补箭。 等场面终于安静下来后,前方才走出一个怀抱着弩箭的青年来到林儁面前后说道:“林大人见谅,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只能出此下策了。” “你们是什么人?我府上的人呢?”到了此刻,林儁反倒显得很平静了。 “林大人放心,你府上的家小暂时都还无碍。”来人先是回答了一句后才自我介绍道:“自我介绍一哈,在下红旗军特战大队休有才,至于你想知道的其他事情,里面会有人和你谈,请!” 说着,休有才让开了身子,做了一个向里请的手势。 林儁见状,不自觉的皱了一下眉头后,坦然的朝里走去。 等林儁进去后,休有才才从搜身的队员手中接过从林儁身上的搜来的燧发手铳看了看,随即嫌弃的撇了撇嘴说道:“收拾一下,别留下什么痕迹。” 说罢,他便继续回到暗中去蹲守去了。 休有才小队在湖南执行完任务后,便回到了遵义养伤,直到贵阳之战结束,原本的神枪手小队便闲了下来。 黎汉明想了想,又从各部队抽调了一些枪法好的将士补充了进去,到如今,这个小队已经有一百号人了。 经过一个月的磨合训练后,黎汉明抽调了其中的三十人交由李六指挥早早的就潜入了成都,为的就是在大部队攻城时能在里面起到关键的作用。 另一边,林儁忧心忡忡的朝着自家正堂走去,说来也是造化弄人,平日里最轻松的一段路,如今倒是显得很沉重了。 来到正堂后,林儁便见到主位前一人正背对着大门背着双手站在那儿欣赏着挂在墙上的画作。 “林大人,久违了。”那人似有所感的转过身来看着林儁笑了笑说道。 见到那人的面貌后,林儁顿时一惊:“是你,你还没死?” .......... 与此同时,经过星夜兼程的赶路,黎汉明终于在天黑不久时赶到了成都东城外的大营。 “如何?”进营帐换了一件干的外套后,黎汉明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顾德全闻言见状和陶也相互苦笑看了看,随即拱手回道:“回大帅,数日来,我军采取的一直袭扰匹敌的战术,并没有贸然发起进攻。”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看了看帐中挂着的成都城防图后紧皱着眉头问道:“城里有什么消息吗?” “已经给城里传消息去了,估计这两天应该就会有消息传来。”顾德全知道黎汉明问的是什么。 黎汉明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其他部队可有进展?” “各门都差不多,都是采取一样的袭扰疲敌之策。”顾德全摇了摇头回道:“主要是根据城里传出来的情报,除了西城外,其他各方城墙后面都有许多百姓搭了窝棚住在那里,如果我们猛烈炮击的话,估计会有太多的无辜百姓伤亡。” “都打仗了,怎么还有百姓住在战场上?”黎汉明闻言顿时眉头紧皱,很是不解的问道。 “唉。”顾德全叹了一口气后回道:“大帅有所不知,随处各地大量的流民涌入,光是成都城原本的人口就有近百万了,加上后来又从四川各地躲避战乱逃来的百姓,现在城内百姓至少不下一百三十余万。” “这么多?”黎汉明是真的有些惊到了,这一城的人口竟然比整个遵义的人口都多。 黎汉明只是大概记得后世看过的一个数据,乾隆年间成都的城市人口是六十多万还是多少,按照他的估计,加上从各地涌入的流民,一百万顶天了。 顾德全见状也是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说道:“据查探,成都城郊在籍的有近二十余万户,这还没算上少城的旗人。” “这就有点麻烦了。”黎汉明能够想象得到,居住在窝棚的一定是各地涌入的流民以及逃难的难民,一着不慎,他先前的一切努力可就白费了。 想到这儿,黎汉明仔细考虑一番后安排道:“既然如此,如果林儁这边不配合,那就把主攻方向放在西城门,那里正好是满城所在,打烂了也无所谓。” “是!”顾德全闻言先是应了一声后点了点头说道:“属下也是这么考虑的,再等两日,如果城里还没有进展,就让西城那边发起总攻。” 黎汉明点了点头,暂时也只能这样了:“另外,军师,大军进城后你得准备好接收城里的一切,同时也积累好经验,这毕竟是我们夺取的第一座大城,但绝不是最后一座。” “大帅放心,属下早已安排了,就连到时应对奸商也做好了准备。”顾德全闻言连忙应道。 “好。”黎汉明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后说道:“对待奸商,不用客气,也不要手软,只要查出相应证据,直接开启查抄模式。” 而就在城外的黎汉明在计划着攻进城后的相关事宜时,林儁又惊又喜的看着面前之人,很是不可置信的问道:“你怎么会没死?” 章节目录 第168章 破城之前 杨遇春看着林儁的样子,摇头笑了笑说道:“不瞒大人,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是大帅把我救过来的。” “好,好,好,没死就好。”说着,感觉好像不太对,林儁又连忙换了一种说法:“活着就好,没事就好!” 林儁是真的高兴,他是在四川一步一步爬上来的,曾经也和杨遇春一起共过事,二人算得上是忘年交了。 “多谢了。”杨遇春忽然郑重的拱手行了一礼道。 “没什么好谢的,我的职责所在而已。”林儁知道对方谢自己什么,只是摇了摇头苦笑道:“只是没想到流年不利。” 在听说了崇庆州被红旗军攻克后,一度担心家人的杨遇春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的向黎汉明发出了请求,让他回家看看。 并且为了让黎汉明答应,杨遇春更是主动的告诉了他在四川官场上的一些关系,表示必要时他会出手帮着劝说。 黎汉明也没为难,随意的就让自行离开了。 如今就剩成都一座孤城,哪怕杨遇春回到清军阵营也没什么用了。况且,所谓的疑人不用,疑人不用,在经过那次谈话后,杨遇春确实也变了不少。 再说杨遇春家里的状况黎汉明已让人探查清楚,在杨遇春战死的消息传出后,清军便无情的抛弃了他们一家,莫说抚恤了,要不是林儁的维护,恐怕连杨遇春的老家都会遭殃。 杨遇春也是回到家后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他没想到自己在军中遭到排挤就算了,家人竟然也会被牵连到了,这也让他心中对清廷最后的一丝好感消磨殆尽。 所以在安排好家里的事情后,杨遇春也主动的乔装打扮一番混进了成都来。 “林大人,末将的遭遇难道还没能让您清醒吗?”两人相谈叙旧一番后林儁便直接开口问道。 问完,不等林儁回答,杨遇春便接着道:“明眼人都知道,东城门是大军主攻方向,也是最危险的地方,可他观成却把如此重要而危险的地方交给大人负责,为什么?仅仅只是因为西城离他们满城近而已,那里就算失守,他们还可退守满城,这里可就没有退路了。” “想必袁大家到遵义的事情你应该也听说了吧?”杨遇春笑了笑接着道:“同行的还有一个修史修志的章学诚老先生,如今也已成为军政府专门修史的史官了,大人是想在史书上留下什么样的名声,您的后世子孙能不能抬头做人,就在大人一念之间。” “大人素来勤政爱民,明于听断,颂声载道,怎么到了此时却忍心看着数万百姓家破人亡?守城将士中绿营兵又能有多少,其中大多数恐怕招募的乡勇吧?” “而城外大军之所以到现在都还只采取炮击袭扰之策,除了疲敝你们外,主要便是大帅不忍心看到那么多将士家破人亡,红旗军的火器想必您应该有所耳闻,如果不是顾及百姓,也不会等到现在了。” 见林儁陷入了沉思中,杨遇春想了想决定最后再加两把火:“外面那些人想必大人也见过了,大人可别小看了他们,短短数月,包括额勒登保、明亮等总督以下上百各级将领都是死于他们之手,所以,如果不出意料,这两日城里应该会发生大事。” “对了,大帅听闻大人曾经有过水利道的经历,如果大人想通了,大帅想请您出任军政府水利部部长一职,专司督办军政府下辖所有水利事务,所以还请大人今晚多多考虑,如果想通了,可以红布为号,我等只会前来与大人接洽。” 说罢,杨遇春起身拱了拱手便直接离开了。 出了正堂,杨遇春朝黑夜中招了招手后便朝后门走了去。 正堂中,林儁忧心忡忡的坐在那里发着呆,杨遇春最后的威胁与利诱他也明白,那些人既然能刺杀掉额勒登保和明亮,那么自己等人也不例外。 如果明日还没做好决定,杨遇春口中的大事便是这城中的主官主将遇刺身亡。 正在这时,先前一直被关押的后堂的林儁一家老小在杨遇春等人离开后才终于战战兢兢的跑了出来。 妻子林周氏,长子林华、次子林芬、三子林蕃以及小女林佩玲出来后本想哭诉,但一看到林儁忧心忡忡的样子,皆是纷纷闭口不言,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看着林儁。 好半天,林儁才终于长出一口气回过神来,当看到一家子都小心翼翼的站在自己面前时,林儁站起身来勉强笑了笑说道:“不必担忧,老夫无碍。” “老爷,可吓死我们了。”林周氏见状,顿时破涕为笑的上前一把扶住林儁,林佩玲也跑到一边抱着林儁的另一只手。 林儁见状笑了笑安慰道:“好了,没事了,过几天我们就去遵义看看颀儿。” .........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负责监视林府的王大虎小队便见到了林府的小厮正挥着一块红布假意的门前的石狮子。 见状,留下其他两人继续监视后,王大虎便朝着据点赶去。 满族八旗子弟饱食终日,无所事事,坐茶馆便成了他们消遣时间的重要形式,因而促使茶馆业更中兴旺,在大江南北,长城内外,大小城镇,茶馆遍布。 清朝茶馆盛行,饮茶的主题较为突出,一般是方桌木椅,陈设雅洁简练。 清茶馆皆用盖碗茶,春、夏、秋三季还在门外或内院高搭凉棚,前棚坐散客,室内是常客,院内有雅座。 早晨茶客们在此论茶经、鸟道,谈家常,论时事,中午以后,商人、牙行、小贩则在这早谈生意。 素有江南十步杨柳,成都十步茶馆之说,所以茶馆也是打探情报的最佳场所。 老茶馆,便是红旗军情报部在成都城的据点之一。 “林府有回应了。”来到老茶馆,等李六、杨遇春、休有才等人到齐后,王大虎便直接说道。 “好!”李六闻言顿时一喜,道:“那么接下来我们可以进行下一步行动了。” 说着,李六向杨遇春拱了拱手说道:“不知杨将军还有其他交待吗?” “交待不敢当。”杨遇春闻言抿了抿嘴说道:“林儁那里由我亲自负责,城门那里必然会有一战,你们过去不合适。” 李六闻言点了点头,这点他也知道,他们这帮人搞搞暗杀还行,战场厮杀,确实不是他们所长。 想了想,杨遇春继续说道:“到时观成一死,西门必然大乱,那时正是浑水摸鱼的绝佳时机,所以我的建议是你们分成三队,一队负责刺杀,一队乔装打扮后趁着八旗兵大乱之机混进满城去,另一队则趁乱炸开西城门,放大军入城。” 说着,杨遇春从怀里拿出一张图纸放到面前的桌子上后说道:“这是满城的布局图,火药库等重要地点我已标识了出来,混进去的人只有引爆这里,便能引起城中大乱,其他的自不必我多说什么了。” 杨遇春话音刚落,休有才便一把拿起桌上的图纸笑了笑说道:“我负责带队混进满城去吧。” “队长枪法好,刺杀的事还是队长你来负责吧,西城门便交给我了。”潘云忠见状也是笑了笑说道。 李六也不客气,观成的生死关系着这一次行动成功与否,所以他便点了点头后拱手说道:“好,那便给城外传消息,今晚动手!” 章节目录 第169章 林儁 接到林府信号没多久,杨遇春便带着五个身手较好的特战队员过来了,这五人都是龙里战场上厮杀过后活下来的,后续也在川东等地的战场上厮杀过,相对来说经验丰富一些。 见到脸色疑重的林儁,杨遇春笑了笑打趣道:“林部长放宽心,既然您亲自上场了,咱们军政府肯定得会保护您的周全的。” 林儁闻言顿时没好气的白了杨遇春一眼,道:“老夫这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吗?”不过,经杨遇春这么一打岔,林儁确实轻松了不少,抿了抿嘴问道:“老夫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了,说说你们的计划吧?” “东城的绿营兵和乡勇您能指挥多少?”杨遇春闻言想了想,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虽说杨遇春知道东城的守军听命与林儁,但很多时候听命是一回事,实际能指挥多少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各城门的防守兵力皆是一万,当然,西门那里例外,除了外城的兵力外,还有少城的一万余八旗兵。” 说着,林儁思考了一会儿继续说道:“虽然如今的绿营由观成兼管着,但按规定,我也有节制绿营的权力。其他不好说,只要解决了其中的八旗将领,东门那里的绿营还是能听我调令的。” 提督,负责管理一个省的绿营军,不能插手地方事务。相当于现在的省军区司令,提督的品级和总督一样,被称为军门大人。 但按规定,提督要接受总督和巡抚的节制。提督属于品高权低,实际权力不如地方上的道台和知府。 而四川又是没有设立巡抚这一职位,所以,总督之下,布政使的职权最大,原本巡抚的一些职责,自然而然的就归属了布政使。 “至于乡勇。”说着,林儁忽然有些豪气的挺了挺胸后继续说道:“不是老夫自夸,老夫自认在百姓心中的官声还是不错的。” 杨遇春没有理会林儁的自夸,考虑了一会儿后说道:“如果林大人信得过在下,您把亲兵交由我负责,您该去处理政事就去处理政事,千万别露了马脚,然后咱们申时再过去。” “好!”林儁闻言抬头看了看天色,见差不多该是上值的时候了后,便起身拿起官帽带上后说道:“老夫府上的亲兵你们昨日都见过了,就不用老夫多做介绍了。” 杨遇春闻言尴尬的笑了笑,道:“不打不相识嘛,林大人尽管去上值,府上的安全在下会负责的。” “放心,老夫能从一个小小的捕头爬到如今的位置,那点心性还是有的。”林儁看了杨遇春一眼后留下一句话便离开了。 二人的交锋虽然没在明面上,但好在三言两语的就已经相互说开了。 越是紧要关头,越是得小心谨慎,这点杨遇春明白,林儁同样也明白,所以正常上值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当然,杨遇春虽然相信林儁,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不但接过了林儁亲兵的指挥权,还负责起了林府的安危,其用意不明而喻。 久经官场的林儁哪能听不懂杨遇春的暗中之意,所以留下一句安心的话语后便自顾自的离开了,意思也很明朗,老夫全家老小都在府里,你还怕我反悔不成? 看着林儁离去的背影,杨遇春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自己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知道那样的滋味不好受,再说为了大局着想,杨遇春也不得不小心谨慎。 离开的林儁也是知道这一点,他才没有反驳什么,如今死守下去已经没有意义,就算侥幸守城成功,但是女儿女婿投敌的消息一旦传出去,自己一家也不会有好结果。 既然如此,还不如索性拼上一把,至少赢面很大,所以已经做好选择的林儁也必须得小心谨慎,因为一着不慎,同样会是家破人亡的结局。 林儁离开没多久,杨遇春便立即把林府上的男眷召集了起来,先是对着四下拱了拱手赔礼道:“诸位,昨日形势所迫,迫不得已向各位动了手,在这里我先向诸位赔礼道歉了。” 包括林华三兄弟在内的林府男眷见状都没有回应什么,昨晚林儁就已经交待好他们了,今日不管发生什么,直接听命便是。 所谓人心齐,泰山移,为了凝聚人心,赔礼是必然之举,至于他们回不回应,杨遇春也没在意,礼数到了就行了。 赔完礼后,杨遇春便对林华三兄弟说道:“你们的父亲今日要干什么想必你们也知道了,把你们召集起来是为了林府上下的安危。” “请杨将军吩咐便是,父亲昨晚便交待了,今日我等听命与你。”林华闻言点了点头后拱手回应道。 ........ 布政使衙门。 林儁上值后便若无其事的处理起了政事,虽说是战时,虽说如今的辖地只有成都一城了,但需要的他处理的相关事务同样不少。 等处理完所有的事务后,林儁抬头一看,本想看看什么时辰了,但发现天色阴沉沉的,自己也不好估算,只好朝外面喊了一嗓子:“来人,现在什么时辰了?” 外面,师爷李行之看着阴沉沉的天空,心里有些不安宁,总感觉今日要发生什么大事。 听到林儁的喊叫,李行之连忙收起神色,转身小跑着进屋后拱手回道:“回大人,现在应该未时三刻不到。” 林儁闻言点了点头,想了想后说道:“行之,你去把知府王凤仪叫来,本官有事交待。” “是!”李行之也没多问,应了一声后便出去找人了。 这年头知县以上的官员几乎都招募得有一个师爷,林儁也不例外,李行之在林儁还是内江知县时便是入幕了,如今三十六年过去,他对林儁的脾性甚为了解。 其他人或许不知道,但李行之从林儁今日的言行举止来看,猜想必然有大事发生在林儁身上。 清代师爷极为活跃,在清代官场和社会中的作用极为重要,他们是幕主的亲信、智囊、私人助理,幕主将他们倚为左右手,委以重任,不可或离。 换句话说,幕主与师爷利益一体,所以,不管林儁要做什么大事,李行之知道,自己也只能跟上。 成都知府王凤仪到来后,林儁先是例行询问了一番才接入正题问道:“这几日虽然时值战时,但城里安定如常,廷和功不可没。” 廷和,是王凤仪的字,官场上难免有阵营之分,而王凤仪,可以说得上是林儁的心腹之一。 “是藩台大人统筹得当,下官荣幸得到大人的指示,不敢居功。”王凤仪闻言连忙拱手回道。 林儁闻言点了点头,道:“本官记得你的家小都随你来成都了吧?” “回藩台,下官早在从军时便已把家小安置在这里了。”王凤仪虽然不知道林儁此话何意,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的回答了。 “那就好!”林儁闻言笑着点了点头,道:“今晚城里会发生大事,但不管发生何事,廷和只管维护好城里的秩序便是,相信本官,本官不会害你的。” “藩台大人放心,下官唯大人之命是从。”不管林儁要做什么大事,此时的王凤仪也只能表态支持。 不但如此,还得在实际行动中支持,不然的话,林儁出事,王凤仪知道,自己也同样也会出事。 林儁见状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起身拍了拍王凤仪的肩膀后便朝东门而去。 从布政使衙门去东城门,正好得经过林府,但林儁只是在府外看了林府一眼,并没有进去,而后便直接朝着东门而去。 早已做好准备的杨遇春见状,连忙带队跟了上去。 林儁知道,这一去,成了,阖家团聚,败了,不,不能败,一定能不能败.......... 章节目录 第170章 黎明前的黑夜 林儁来到城墙上照例巡视了一圈后便找来传令兵吩咐道:“本官估计叛军攻城就在这两日了,速速召集各级将领前来议事。” 等传令兵下去后,林儁才叹了一口气说道:“希望你们的计划没有差错。” “大人放心,我们东、西两个计划是相辅相成的,只要两个计划同时进行,才能起到最大效果,这城里的百姓才不会受到无妄之灾。”此时一身副将打扮的杨遇春闻言连忙拱了拱手回道。 光是观成被刺还不足以引起西城的动乱,如果东门以破的消息传过去,失去主心骨的西门则必乱。 东门这里同样如此,光是东门破了也不行,不然就算大军进了城也会被三方夹击,甚至会陷入巷战,不管对红旗军还是对百姓来说,那时肯定会出现巨大的伤亡。 只有两门同时被破,才能彻底打击到城里的守军的军心。 “你们有数便好。”虽说如此,但林儁还是没有彻底放下,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准备一下吧,等会儿人到齐后看我指令行事,首先必须解决掉所有八旗将领。” 一旁的师爷李行之闻言顿时一惊,到了此刻,他终于明白自己幕主要干什么大事了。 不过李行之也仅仅只是惊了惊,并没有表现出其他。 于此同时,城外大营。 黎汉明背着双手站在营帐前看着城门的方向神游天外,如今大局已定,他倒不怎么担心会出什么纰漏了。 此时的他眼前浮现的不是成都的东城门,而是京师的天安门,以如今的局势发展,或许最多再有三年便能入主紫禁城了,如果白莲教那边闹得再厉害一点,或许三年都用不到。 正在这时,顾德全笑脸盈盈的走了过来汇报道:“大帅,一切已准备就绪,就等城内的动静了。” “好。”黎汉明顿时回过神来应了一声后笑了笑说道:“军师,攻下成都,咱们便算得上是真正的成势了。” “恭喜大帅!”顾德全闻言也是笑呵呵的恭喜一声后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是啊,说实话,当初起事时,属下是真没想过会有如今之势。” 那个姓张的首领,黎汉明至今都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不过也无所谓了,不管是历史上还是现在的现实中,对方都没能成事,如今倒让黎汉明捡了一个便宜。 想到这儿,黎汉明摇了摇头,扳回思绪后说道:“如今我们已经光复近两省之地,接下来清军绝对会把主要精力放到我们身上了。” 顾德全闻言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刚接到瞿塘关传来的消息,关外的福宁只是派出了小股部队进行佯攻,大军则没有动弹,如果属下没猜错的话,接下来清廷肯定会派大军堵截我们,不让我们东出。” “那是必然!”这点黎汉明毫不怀疑,四川不仅对外是天然的防御屏障,如果兵力充足,外面堵截自己也是天然的屏障。 而满清,最不缺的就是兵力,如今各地各义军虽然陆陆续续的歼灭了数十万清军,但黎汉明知道,满清至少还有近百万的绿营兵和八旗兵,以及随时可组建的数十上百万的乡勇。 红旗军的目标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清军也不是傻子,肯定不会放任不管。 “不过,等大军修整半年,到了明年入夏,我们的兵力也不会少于五十万,他们把兵力集结了也好,只要把那支集结的兵力打掉,到时南方便是任由我军驰骋了。” 大兵团作战有好有坏,好处是如果能一战而定,那么便可歼灭敌方主力,地方上便就不会有大的战役发生了。 坏处也很明显,双方都只能集中优势兵力,也就会放弃一些战略,两军在一个地方硬碰硬,不管对敌对己,伤亡都会不小。 ........ 成都,西门。 西门附近的某民居之中,休有才的五人小队此时已经换上了八旗的军装等在那里了。 王大虎时不时的出去看了看天色,显得很是焦急。 休有才见状有些烦闷的制止道:“大虎,能不能别转了,老子脑壳都着你搞昏了。” “我这不是着急蛮。”王大虎闻言顿时停了下来,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说道。 “急锤子急,这不马上就到点了蛮,慌啥子嘛。”休有才还没说话,一旁的一个同样高大威猛的大汉顿时调侃道。 别看他高大威猛,但其却如其语气一样,有一个有些秀气的名字,杨小五。 杨小五其实没有名字,因在家里排行第五,便叫了小五,原本是地地道道的四川绵州人,后来逃难到了长江边当起了纤夫。 参军后吃得苦的杨小五训练也极为刻苦,枪法上更是练得出神,在原部队也是小有名气,后来神枪手小队扩招的时候便被招募过来了。 “小五说得对,急啥子嘛。”见王大虎还有再说,休有才连忙开口道:“按照观成的规律,再有一会儿便会离开城墙回府,不差这一会儿。” 说着,休有才忽然对旁边的一人说道:“阿大,你得该动起来了,一会儿你负责假意传报,必须得做出样子,别露了马脚。” “队长放心,一会儿一定会大喘气的骑马飞奔过去。”那叫阿大的队员闻言顿时一笑,回了一声后便起身离开去准备了。 .......... 西城墙上,观成看着城外的红旗军一会儿袭扰一次一会儿炮击一次的,顿时感觉有些烦躁:五六天了,难道叛军的弹药是无限制的吗? 不过,叛军的弹药多不多他不知道,但是观成知道,在这么下去,自己这边是没多少弹药了。 再次深深的看了一眼城外后,观成看着城外的叛军今天已经佯攻一天了,估计应该不会攻城了后,便带着护卫下了城墙,准备回去休息了。 刚下城墙准备往回走时,副都统勒礼善便匆匆跟了上来:“将军,城里的汉人可能会有异动。” “有什么消息?”观成没有停留,边走便问道。 至于城里汉人会异动的消息,观成早有预料,所以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勒礼善连忙跟在观成身后回道:“据报,林儁府上这两日有些不正常。” “本将需要的是实质证据,如今这般局势,仅凭猜测就对汉人官员动手,无疑会使得其反,别忘了,咱们是孤城。” 说话间,二人已经走到了街口了。 “急报!东门已破!急报!”正在这时,从城中忽然飞奔出一骑,边挥鞭便喊道:“急报!东门已破!”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城破 观成见状顿时眉头一皱,停下步伐恼怒道:“蠢货,快拦住他!” “快,快速去拦住他!” 另一边,阿大还在边挥动马鞭边喊叫着:“急报!东门已破!” “停下!快停下!” “住口!” 马背上的阿大已经看到前方出来一队八旗兵纷纷出来开始阻止自己了,而再前面一点观成也面色不善的站在那里看着自己。 见状,阿大顿时低头一阵冷笑,心里暗道:“就是现在!” “砰砰砰~” 正在这时,街上不知从那间屋子里飞出一串鞭炮,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隐藏在街边某楼阁夹层里的李六早已瞄准了观成,见状立即扣动了扳机,随着隐藏在鞭炮声中的一声枪响,圆锥形子弹高速的旋转着朝目标飞去。 对面,急报声加上突如其来的鞭炮声让观成心中顿时一阵不安,正要出声训斥时,忽然瞥眼看到不远处的阁楼上冒出一阵白烟,久经沙场的他立马明白那是火枪发出的白烟,本能的就要趴下。 但是,显然已经迟了,就在观成一低身的工夫,高速旋转的子弹好巧不巧的正中他的脖子,使得他被子弹的冲力带着偏了一下脑袋,整个人倾斜着倒了下去。 一旁的勒礼善正在训斥着什么,忽然感觉脸上一阵温热,连忙摸脸疑惑一看:“血?” 看到血,勒礼善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转身一看,只见观成倒在地上一手捂着自己的脖子,一手指着朝前指着什么。 “将军!”勒礼善见状顿时一慌,连忙跑过去蹲下身抱起观成:“将军,快,有刺客,来人,抓刺客!” “咕~”“咳咳~”“咕~” 观成躺在勒礼善的怀中,一手还是指着前方,口中本想提醒,奈何一张嘴便冒出了血,有心提醒,无法出声,只得瞪着双眼看着勒礼善,一手无力的向前方指了指。 勒礼善见状终于反应了过来,随着观成手指的方向看去。 正在这时,那里同样冒出一阵白烟,勒礼善见状暗道不好,只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顿觉眉心一痛,然后,便没有然后了。 一旁的观成见状,顿时一阵不甘,但是最终也无力的放下了双手,此时的他俨然成了了一个血葫芦,鲜血像是不要命的一样从伤口里、嘴里咕咕的冒出。 随着最后的一阵抽搐,观成不甘的瞪着双眼歇了气。 刚把阿大带过来的观成亲兵见状顿时一阵慌乱,也顾得阿大了,纷纷跑过去抱起倒地的两位主将。 阿大见状顿时一惊,连忙高喊道:“有刺客,将军被刺杀了,有刺客,将军被刺杀了。” 阿大嗓门本来就大,这也是休有才特意把这样一个任务交给他的主要原因,加上此时又是特意加大了嗓门,鞭炮声也停了下来,使得他的喊声格外的清晰。 左近的清军都听到了阿大的喊声,但此时早已顾不上他了,纷纷惊慌失措,早已准备好的休有才等人也趁乱混入了乱军中。 街口离城门本就不远,那里的动静很快就传了过来,同样引得听到消息的清军一阵慌乱,不管守城将领们怎样镇压,本就士气不高的亲兵在没了主心骨的情况下,显得更加慌乱了。 城墙下被强制征来的民夫们见状,在混入的潘云忠等人的带动下,趁着清军慌乱顾不上这里,纷纷开始了逃离。 而潘云忠等人在混乱中趁机推着早已准备好的一车弹药假装被裹挟的样子来到了城门后,点燃其中一根引信后再使劲朝城门那里推了一把。 潘云忠等人顾不上看结果,纷纷在后方推着民夫快速的向城里跑去。 副将惠明安早已看到了动乱的百姓,但此时他已是有心无力,民夫跑了就跑了,需要时还可以去城里抓,但是将士们却不能乱。 两害相权取其轻,惠明安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民夫向城里跑去。 于此同时,东门。 此时的东门军议室充满了血腥味,杨遇春淡然的坐在主位上敲打着桌面,林儁同样一身轻松的坐在一旁喝着茶。 在他们二人的前方,两边躺满了十余具尸体,中间则站满了瑟瑟发抖的将领。 杨遇春见状停下动作,看着下方众人笑了笑说道:“诸位不必担心,我红旗军从不滥杀无辜,诸位只要不乱动,也算是阵前起义,将来就算是不能继续为将,你们也能全身而退。” 等杨遇春安慰了一番后,林儁才抬头朝外面看了看天色,随即看向下方一老将问道:“朱将军,都准备好了吧?” 老将叫朱射斗,幼读书,入伍,从征缅甸、金川,功多,累擢至都司,果毅善战,从征廓尔喀,历福建福宁镇、四川川北镇。 苗疆事起,率本镇兵赴剿,迭克险隘,因击杀义军首领石柳邓,嘉庆皇帝颙琰赏其干勇巴图鲁号。 但也正因为如此,朱射斗与杨遇春等人一样,同样遭遇了八旗排挤。 不过朱射斗也看得开,时值川北白莲教乱起,他便趁机率军回援,脱离了勾心斗角的平陇战场。 杨遇春和朱射斗同军作战多年,也算是老相识了。 朱射斗治军,恩威并济,其部队纪律严明,军容整洁,在川北作战,前后救助轸恤难民万余人。 杨遇春也是看重了他这一点,来到这里见到对方后,才苦口婆心的把他劝降了过来。 “藩台大人放心,所有死忠八旗的将士身边都安排了一人负责,只等大人令下。”如今局势如此,朱射斗也知道死守下去不但无用,还会伤亡许多。 林儁闻言点了点头,随即转头看向了杨遇春。 杨遇春见状笑了笑,转身拱手道:“大人放心,马上就到了。” “轰!” 杨遇春话音刚落,忽然远远的传来一声巨响,众人只感觉整个地面都在抖动一样:“就是现在!动手!” “是!”朱射斗先是被惊得不轻,随后连忙应了一声后转身便跑了出去。 来到城墙上,朱射斗四下看了看,有些不忍心的叹了一口气后,随即狠心的拿出一个掌心雷点燃引信后朝瓮城扔了出去。 “嘭!” 随着一声爆炸响起,一些原本正在聊天的士兵忽然拔刀捅向对方,一些正小心翼翼的注视着城外向前推进的红旗军动向的士兵忽然感觉背心一疼,随后便无力的倒了下去。 看着乱象,朱射斗有些不忍心的闭上了双眼。 不过,随即他还是反应了过来,连忙跑向城门楼,拿起斧子几刀砍断铁链,放下了吊桥。 城门后,几个士兵同样突袭了身旁之人后,随即齐心聚力的打开了城门.........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少城 城外,正在率军稳步向着城墙推进的陶也见状并没有着急,而是继续稳步的前进着。 后方,黎汉明看着城门虽然开了,但还是没有心急的陶也,顿时满意的点了点头,事情越到了最后关头,越不能急。 一旁,罗忠田则是紧张的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城墙上的动静,只要城墙上一有异动,他便会连忙下令火力覆盖。 “跟我冲!”一直到了城门吊桥前后,陶也才拔刀向前一挥,随即身先士卒的朝城门冲了过去。 “冲啊!”随着冲锋号响起,顿时杀喊声大起,红旗军将士们纷纷大喊着跟着冲了进去。 大军安然无恙的冲进城门后,陶也当即下令道:“一旅,按计划控制城墙,其他各部跟我进城控制各处!” 随着红旗军控制了城墙,林儁等人也终于空闲了下来。 站在城墙上,林儁转身向城里看去,原本黑黢黢的街头,不知什么时候已变成了万家灯火,沿街的店铺门口也不知在什么挂起了一面面鲜艳的红色旗帜。 在暗黄的灯火照映下,一面面鲜红的旗帜显得格外的耀眼。 “真好!”看着这一幅和谐的景象,林儁由衷的感叹着,没有经过战火洗礼的成都城此刻显得格外的美好。 而一旁的朱射斗看到这番景象则是倒吸一口冷气,他没想到,红旗军的影响力竟然如此之大。 哪怕朱射斗在川北很得民心,但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待遇。 想到这儿,朱射斗不由得抬头叹了一口气:“天,真的变了。” 这样的景象杨遇春同样感到很震撼,原来,红旗军的民心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城外,看着城墙上已经换上了红旗军的军旗,罗忠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道:“就这?感觉我都还没有上手呢。” 一旁的黎汉明闻言顿时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道:“行了,别磨磨蹭蹭的了,快把你的炮团拉进去,满城就不用顾及那么了多了。” “对啊!”听到黎汉明提及满城,罗忠田顿时反应了过来,连忙敬了一个礼后说道:“大帅放心,保证让那些旗人见识见识咱们的厉害。” 说完,罗忠田也不等黎汉明的回应,转身急匆匆的就跑去安排了。 ......... 西门。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西门顿时大开,城外的宁培忠见状顿时了然,连忙下令道:“所有火炮无差别覆盖城墙,开炮!” “嘭~”“嘭~”“嘭~”“呜~”“呜~” 随着宁培忠命令下达,炮兵阵地顿时火炮轰鸣。 城墙上,才从城门口的爆炸声后回过神来的惠明安正准备下令向慌乱逃跑的民夫开火,忽然听到城外火炮齐鸣。 惠明安见状暗道不妙,再也顾不上逃跑的民夫,连忙大喊道:“隐蔽,注意隐蔽!” 吼完,惠明安也顾不上将士们听没听到,就势一滚,连忙双手抱头的躲在了一个角落。 “轰~轰~.........” “啊!”“啊~” 爆炸声,混合着惨叫声不绝于耳。 惠明安见状,知道这里守不住了,连忙起身冒着炮火下令道:“撤,回守少城!” 附近的八旗兵闻言,纷纷开始向城下跑去,其他人见状,一传十十传百的纷纷跟着跑了起来。 城外,骑在马背上的杨芳举着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看着城墙上的动静,见城墙上的亲兵开始慌乱的跑下城后,顿时一喜,连忙放下望远镜拔出刀转身喊道:“骑兵团的弟兄们!” “唰~” “有!”骑兵团的将士闻言连忙整齐的拔刀回应道。 “今天是咱们成军以来的第一战,可别让人看扁了,一味的训练是提不上战力的,现在,就让我们用敌人的鲜血,为咱们成团开锋,跟我杀!” “杀!” 随着杨芳一马当先的向着城门冲去,骑兵团的三千余骑紧随其后的高喊着冲了过去。 杨芳在乌蒙草原上砍了两个月的稻草人,砍得有些心烦意乱了,随即向黎汉明请命要求实战。 黎汉明想着甘孜、松潘等地正好也需要一支骑兵配合,便同意了杨芳的请求。 另一边,宁培忠见状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下令道:“停止炮击!其他人,跟我冲!” ........... 少城。 跟着抬着观成、勒礼善两位主将尸体的清军混进满城的休有才五人趁乱离开了大军的视线,按照脑海中记忆的火药库所在的位置摸去。 “现在大军应该进城了,我们动作得快一些,一会儿我们装着是来领取弹药的,你们拉着弹药去城门那里,想办法引爆弹药,不必一定得炸开城门,只要能引起慌乱就行。” 休有才带着队员边走边交待道:“我看了一下,火药库的位置离城墙不远,把火药库引爆,城墙震塌应该没问题,实在不行也没关系,只要火药库炸了,清军没了弹药,对大军危害也不大了。” “明白。” “放心!” 王大虎等队员们纷纷应道,休有才的意思他们都明白,到了如今这一步,没必要做出无谓的牺牲,没了火药库,已经进了城的大军就算围也能把少城的旗人围死。 少城,大东门。 罗忠田带着炮团紧赶慢赶,终于在大军把满城围起来前赶了过来。 远远的看着壮观的大东门上面悬挂着的“少城旧治”和“既丽且崇”两块匾额,罗忠田不由得呸了一声,随即下令道:“快,布置好阵地!” 或许清朝的统治者们也没想到,建立满城的初衷是为了更好地控制主要城市,到了战争发生时候,满城却成为了最好的靶子。 大军进城,其他目标都是次要的,主要的目标还是满城,只有攻破了这里,才能真正的算得上是光复了这座城市。 “轰!轰!轰!” 罗忠田正准备下令开炮时,前面的少城里忽然传来了三声巨大的爆炸声。 见状,罗忠田顿时骂骂咧咧的说道:“特战队这帮孙子真特么不是人,连这最后的机会都不留给老子。” 不用说罗忠田也知道,这动静肯定是特战队的人搞出来的。 “轰!” 罗忠田话音刚落,一声惊天动地的声响顿时传来,此刻的罗忠田真的是有地动山摇的感觉。 “妈了个巴子,你们厉害惨了。”这一刻,罗忠田是真心佩服了。 城外的黎汉明和顾德全同样听到了这声巨大的爆炸声,顾德全不由得有些担心的说道:“听这动静,少城恐怕毁了三成了,希望那帮小子没事儿。” 黎汉明虽然同样担心,但到了如今,担心也没用了:“这一炸,少城不攻自破,这成都算是完全光复了。” 正在这时,刘阿蛮拿着一封线报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启禀大帅,刚收到消息,西安全城已于昨日被白莲教义军攻克..........”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四川定 刘阿蛮并没有念完情报内容,而是直接递给了黎汉明。 黎汉明接过看了看,顿时眉头一皱。 顾德全见状,连忙问道:“大帅,怎么了?” “你自己看看吧。”黎汉明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把情报递给了顾德全。 “白莲教损失三万余人马才攻下西安?”看到第一条消息,顾德全顿时一惊。 黎汉明闻言只是笑了笑,道:“三万多?也不算多,毕竟他们虽然合兵一处,但还是秉承各自为战的理念,这还是在把清军主力引到野外作战的结果,按我的估计,他们攻下西安怎么都得损失三五万人马才是。” “这个消息无所谓,军师再看看后面的消息。” 顾德全闻言点了点头,依言向下看去,顿时也是眉头一皱:“西安满城被屠?” 看到这儿,顾德全有些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刘阿蛮问道:“是全部吗?” 刘阿蛮闻言连忙回道:“回大帅,军师,据报,白莲教义军主要是在攻打满城时损失惨重,为了泄愤,满城攻破后,太平黄号、襄阳蓝号、襄阳白号等几路大军首领便纵兵抢劫,据消息发出时,城内浮尸遍地。” 听刘阿蛮这么一说,顾德全顿时咽了咽口水,不可置信的说道:“那里可是十几万旗人啊,他们怎么..........” “那些人死便死了,当初满清入关时,屠我汉人屠得少了?”没等顾德全说完,黎汉明便抬手打断道:“旗人的生死我也根本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他们这么一搞,以后我们想要劝降满人就没那么容易了。” 对那些旗人,一刀杀了固然解恨,但黎汉明觉得这样做太便宜他们了,在机器还没有代替人力前,很多危险的活计没法让工人们去做,正好利用他们来榨取剩余价值。 顾德全闻言顿时也反应了过来,连忙拱手道:“大帅不必忧心,对旗人劝降与否其实也无关紧要,倒是如今白莲教此举,绝对会把清军的主要精力给吸引一部分过去,我们的压力也就减轻了不少。” 听到顾德全的话,黎汉明仔细想了想,好像也是那么回事。 如今红旗军光复了两省之地,影响也算是最大的了,按照黎汉明的估计,接下来清军必然会全力的对自己采取围追堵截。 可经白莲教如今这样一番举动下来,他们对于清廷来说恶行更大,为了消除影响,那么清军必然会分出大部分兵力先解决了他们。 如此一来,原本围堵红旗军的清军,至少得分出一半的兵力去剿灭白莲教义军。 不过,清军如果大举进攻陕西的话,那么汉中的孙永元部必然也会受到影响,甚至清军会借机大军压境也有可能。 这样一来的话,红旗军东线的压力也就变相的分担到了北线了。 想到这儿,黎汉明顿时有些烦躁,这便是白莲教一步臭棋,害得自己全盘皆动。 好在经过近一年来的适应,黎汉明如今也算是能迅速的做好应变调节了,仅仅只是思考了一会儿后便安排道:“为了减轻白莲教此举对我们的影响,军师,把少城里面和各矿山上老弱病残,不堪用的旗人找几艘船集中送下江去,一来减轻咱们的负担,二一个是通过这些人把咱们的不杀降的相关政策宣传出去,最后一点,把这些不堪用的旗人送出去,清军不会不管的,也算是给清军增加一些负担吧。” “是!”顾德全闻言先是应了一声,随即向城里看了看说道:“现在城里的战事差不多也快结束了,属下这就去安排。” 黎汉明点了点头,道:“嗯,好,军师去忙吧!” 等顾德全离开后,黎汉明想了想便对刘阿蛮说道:“这样,给驻守夔州一线的安仁武部传令,从现在起,封闭大巴山通道,必要时,可炸毁通道,以确保蜀中安定。” “同时,给驻守汉中的孙永元部传令,必要时可放弃定远厅、西乡县、洋县三地,但务必得守住城固、沔县、略阳以及大散关几地。” 如此一来,北线的防御就算是万无一失了,就算清军真的大举进攻,只要守住以上地区,黎汉明也能及时做出应对。 想了想,黎汉明最后交待了一句:“如今四川已定,接下来你们得为大军东出做好准备了,务必把长江南岸各地的清军动向给打探清楚。” “是!”刘阿蛮连忙应了一声后便立即下去安排了。 黎汉明背着双手看着前方微弱的天光,再听着城里慢慢消停的枪炮声,他明白,黑夜已尽,黎明将至! 如今成都已下,现在四川除了松潘和甘孜等地还没完全掌控外,可以说整个四川已尽皆光复了。 如果黎汉明目光短浅些,此时早已可以立国称帝了。 不过不管顾德全等官员也好,还是陶也等将领也罢,他们都知道黎汉明的志向,倒也没人在这个时候提立国的事情。 但是黎汉明也知道,等彻底光复南方地区,那时恐怕就由不得他不急了,所以,现在开始,很多准备可以开始提上日程了。 正在黎汉明胡思乱想时,杨遇春领着林儁等人走了过来:“参见大帅!” 黎汉明闻言顿时回过神来,连忙虚抬一下手说道:“诸位不必多礼!” “谢大帅!” 众人称谢一声后杨遇春出声介绍道:“大帅,这位是四川布政使林儁林藩台。” “久仰久仰!”黎汉明闻言顿时由衷的拱手道:“都说林大人持身廉洁,为政和平,公正清严,爱民如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汉明代成都百姓多谢林大人的一举!” 能从一个捕头做起,到如今的一省主官,还持身廉洁,在百姓心中官声还不错,这样的官员,黎汉明是由衷的敬佩。 加上据黎汉明所知,清代两百多年间,任四川布政使者多达近百人,而立传录入《四川通志职官·.政绩》者,仅八人,林儁就是其中之一,可见林儁是一位不可多得的清官廉吏。 “不敢当得大帅夸赞,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本就算为官之责。”听到黎汉明的夸赞,林儁连忙谦虚的回礼道。 黎汉明的大名他早已如雷贯耳,如今一件,林儁是真没想到传说中的明王会这么年轻,再一联想到这么年轻的明王就有了如今之基,林儁顿时觉得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和林儁简单的聊了两句后,黎汉明便把目光看向了剩下的四人......... 章节目录 第174章 收获颇丰 杨遇春见状连忙继续对着一个老将介绍道:“大帅,这位便是朱射斗朱将军,贵阳人氏,末将二人同军多年,转战南北,同样在南笼遭到了八旗的排挤。” “末将朱射斗参见大帅,花甲之身,还望大帅莫要嫌弃!”杨遇春话音刚落,朱射斗便连忙上前一步抱拳见礼道。 红旗军没有跪拜礼的事情杨遇春也已给他们讲明白了,朱射斗本来习惯性的就行跪地见礼,不过最后还是反应了过来,生生的稳住了。 “欢迎老将军加入!”这位黎汉明也有些印象。 纵观朱射斗生平,虽然因镇压过农民起义而被诟病,后来几乎不被人提及,而拭去其身上的历史尘埃,后人也要正视其参加过反抗外来侵略战争,平定过制造分裂的土司叛乱,其功过应该是分明的。 不过黎汉明不在乎那些,再说也不是所有的起义都是农民起义,很多都是打着农民起义的幌子而已。 “大帅,这位是成都知府王凤仪王大人,大军进城前后城中的治安多亏了王大人的维持,才让大军平稳的接管了城防。” “听说先生还是一位画家,闲时还请先生不吝赐教。”其实成都城中大多数官员的资料黎汉明都已经知道了,有的来自后世,有的则是情报部打探而来。 王凤仪拱了拱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林儁笑了笑说道:“不瞒大帅,其刚到蜀从军时,乞画者甚众,日取鸟道蚕丛作为画本,凡横戈跃马之士,见者无不惊叹。” “让大帅见笑了。”王凤仪见状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回应道。 “哦,是吗,那有机会一定得欣赏欣赏了。”黎汉明倒是没想到对方在画作上的名气竟然这么大。 杨遇春最后介绍道:“大帅,这位是按察使杨揆,这位是四川学政吴省钦。” 这两人是最后大军进城后被逼降的,所以待遇自然就没有那么好了,不过黎汉明也还是没有怠慢,拱手见了礼后便对众人说道:“诸位,外面天寒地冻的,我们进帐聊吧,请!” 说罢,黎汉明便一马当先的走进了营帐。 营帐很大,因为黎汉明怕冷,里面还有火炉,可以说算得上是一个移动的木屋了。 等李大虎给众人各自泡了一杯茶后黎汉明才笑了笑问道:“今日的所见所闻,不知各位可有什么想法?” “民心如此,夫复何求!”几人闻言相互看了看,林儁随即拱手道。 黎汉明见状笑着摇了摇头,城里的情况他虽然没有看到,但大概能猜到一些,要说真是民心的话也不见得,毕竟沿街的都是商户,而真正的底层百姓恐怕现在也没有心思做那些表象。 而商人,趋利避害是本能,要说真有多支持红旗军,黎汉明不用想也知道不见得。 不过他们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够了,值了旗帜鲜明的表现了出来,不管真心还是假意,至少他们表现出了民意。 见黎汉明没有多说什么,林儁想了想便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折子递了过来后说道:“启禀大帅,外城的粮仓、银库、税库等重地属下皆已封存,如今也已交接给了大军,这是清单,请大帅过目!” “嘶~”黎汉明接过清单看了看,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光是稻谷就有五百多万石,白银六百多万两,黄金二十余万两,还有大米布匹丝绸甚至马匹牛羊等等类别分明,数量巨大。 见黎汉明有些惊讶的样子,林儁连忙解释道:“这些不但包括了朝廷下拨的粮饷,还有为来得及运走的税赋以及吐蕃等地的进贡等等,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在少城里。” “好好好,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有了这些收获,军政府治下的百姓至少会好过很多了。”不愧是天府之国,在一年的战乱下竟然还有这么多的结余,这让军政府本来有些干瘪的财政顿时丰盈了起来。 不过对于黎汉明来说这些收获都是小道,真正的大收获是这片土地以及两千五百余万人口,在林儁呈上的清单上,黎汉明第一次清楚的知道了四川的人口,就是经过了战乱的波及,现在的四川也至少还有两千五百万。 一个四川的人口顶三个贵州的人口,更何况贵州地盘黎汉明也只占了一大半,人口更是只占了一半。 现在有钱有粮,加上有了充足的人口,黎汉明的大扩军计划便可实施了。 要想一战定南方,没有充足的兵力是万万不行的,因为一旦光复了南方,对内不但要防止乡绅地主作乱,对外还得防止清军的反扑,再对外,不管是广西云南一线也好,还是沿海一线也罢,更得防备外国的侵略。 如今有了这两千多万人口,只要条件跟得上,招个五六十万兵马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除了这些收获外,其他便是官员将领的收获了,通过成都一战,也算是彻底的收了杨遇春的心,还顺带着收了一个老将。 官员方面,不管是林儁也好,还是杨揆等人也罢,他们都是能力出众之人,不管安排到那个位置都合适。 想到这儿,黎汉明收起清单后便抬头笑着对林儁说道:“我们的提议想必杨将军也跟你说了吧,不过我可以再给你一个选择,一个是主管水利的水利部,一个是主管商业的商业部,想必这两样都是你的强项。” “属下听从大帅安排。”虽然黎汉明给出了选择,但林儁还是没有傻到自己选择。 黎汉明见状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随即思考了一会儿后说道:“这样吧,对于普通百姓而言,水利更为当紧,你便负责水利部部长一职吧,目前水利部的职责也很简单,疏通水道,巩固堤坝、修建水渠等,主要的目的是保障百姓用水,防范水灾。” “是,多谢大帅!”听到黎汉明的安排,林儁连忙起身谢道。 黎汉明见状点了点头,又看向杨揆说道:“军政府正准备组建司法部,所涉职责与按察使相似,不过法律法规的制定相对来说要更细致一些,如果先生不介意的话,先去司法部任职吧。” “属下但凭大帅安排,多谢大帅!”杨揆闻言同样起身谢道,虽然黎汉明没有安排他具体官职,但光是组建司法部,制定相关法律法规这一点也就足够了。 另外两人的安排就要简单多了,把吴省钦丢去了报社交给了袁枚了事,王凤仪调到平越州继续当个知州也就差不多了。 主要的还是林儁和杨揆二人,他们有真才实干,可以充实军政府的官员体系。 至于杨遇春和朱射斗两位将领,现在还不是具体安排他们的时候。 一场谈话持续到了大天亮,知道兴冲冲的顾德全找来时才得以结束............ 章节目录 第175章 年前新局势 见到顾德全到来,加上已经天光大亮了,杨遇春等人便识趣的告退了。 “军师,看你欢喜的样子就知道此战收获怕是不小吧。”等其他人都离开后,看着喜上眉梢、合不拢嘴的顾德全,黎汉明忍不住打趣道。 顾德全闻言顿时喜不自禁,连忙挥了挥手中的清单笑道:“大帅圣明,这下咱们的财政总算是富裕了。” 黎汉明接过清单看了看,有了先前的收获,再再看到加了一半的缴获,黎汉明已经处惊不变了。 看到黎汉明处惊不变的样子,顾德全不由得佩服道:“还是大帅圣明,统计出这份清单后,属下可真是吓了一大跳啊!” 黎汉明闻言只是笑了笑,至于林儁提前报备了一份清单的事情他也没打算告诉顾德全。 “可惜,被特战队的那帮小子引爆弹药库时毁掉了不少粮食布匹。”顾德全坐下烤了烤手后叹了一口气说道:“不然缴获至少还能加一成。” “军师应该这样想,以一成的缴获换来如此轻松的破城,减少了无数的伤亡,太值了。”黎汉明闻言摇头笑了笑说道。 黎汉明的想法是,如果花钱能减少伤亡他是巴不得的,钱没了还可以再赚,人没了就是没了。 其实黎汉明自己也知道,他这样的心肠是带不好兵的,说得好听点叫太过仁慈,说难听点就是孬兵。 俗话说慈不掌兵,黎汉明也知道自己的几斤几两,所以他只要抓住兵权,掌握好大方向就好,具体到打仗,能放手时就放手。 “是属下着相了。”听黎汉明这么一说,顾德全连忙点了点头,随即拱手道:“不过现在这些是初步缴获,等把少城查抄完,估计还能再加一两成。” 这点黎汉明倒是相信,现在毕竟只查抄了内外城的官库而已,再具体到旗人官员将领的私库,应该还能缴获不少。 “对了,俘虏了多少?”如今既然光复了四川,那么接下来就得大力搞发展了,俘虏就是免费的劳动力,由不得黎汉明不关心。 “我军攻进少城后,遭到了八旗兵的激烈反抗,在付出了近两千的伤亡后,全部歼灭了一万余八旗兵以及上万反抗的旗人,所以目前俘虏的旗人有七万余,其中老弱病残除外,有五万多可用之人。” 说起这个顾德全面色有些沉重,攻破整个成都伤亡都没超过一千人,他没想到攻进区区满城竟然伤亡了两千余人。 “大意了。”黎汉明知道,肯定是将士们眼见着少城被破,以为八旗兵和外面的绿营兵一样会一击而溃,他们估计没考虑过阶级问题。 绿营兵知道大家都是汉人,只要投降了罪不至死,加上城中汉人主官都投降了,所以他们也顺势就投降了。 但八旗兵不一样,他们生来高高在上、目中无人惯了,在没把他们杀怕之前,要让他们成为阶下囚几乎不可能。 当然,除了大意了这一点外,少城之战之所以伤亡那么大,应该还有红旗军将士们有些懈怠了的关系。 不过,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想了想黎汉明接着道:“这样,这些旗人俘虏先单独或者分几个矿区收押,如今地盘大了,需求也大了,光是靠军政府自己来生产发展远远不够,年后我会选出一些重要的矿区,其他的就对外拍卖了吧。” “俘虏的绿营兵毕竟是汉人,劳改几年后就得放了,所以绿营俘虏就由政府自己使用,而那些八旗俘虏则可以长期劳改,那就一并拍卖了吧。” 接下来要大扩军,武器、钱粮都要跟上的话,这点缴获估计不大够,所以黎汉明得想办法开源赚钱。 加上要工业革命,光靠军政府来主导也是远远不够,还是得把资本拉进来。 而目前能吸引资本的,无非就是矿场及一些作坊。 工业革命的特点是工业的许多领域都有巨大的增长,比如采矿、运输和建筑业等等。 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技术要增长,光靠军政府一家显然不行,所以得引入更多的竞争。 再有便是,拍卖矿场使用权,也算是进一步安抚住那些被土改的富农以及引导乡绅地主慢慢放弃手中的土地,把他们的资金从土地上引导到工业上来。 一味的从地主手中赎买土地不现实,如果钱都用来赎买土地了,哪还有钱来搞工业革命,毕竟工业革命也需要大量的金钱。 所以,向地主商人等拍卖无关紧要的矿山无疑是一举多得的事情。 其实说白了土改就是让农民拥有土地权,获得多于本身生存需要的粮食,使农民产生更高方面的需求。 有了需求,才有技术的进步。 比如英国的圈地远动说白了也是让地主转型,当时的英国,纺织品在海外销售的很好,于是英国地主把农民都赶走,让农田长草之后放羊,然后剪羊毛做成纺织品赚钱。 虽然地主依然是地主,但已经完成转型。 他们不再是用土地锁死资本、人力的农业地主,而是积极参与工商业,和国家对外征战绑定在一起的工业地主。 从另一方面来说,圈地运动中被赶出来的农民,也成为工商业市场中的廉价劳动力。 无形之中,英国实现资本、人力和土地的分离。 再过几十年发生的美国南北战争,究其原因同样是让地主转型。 战前的美国北方是资本主义经济,工业产值已经是世界第四位,而南方则是奴隶制的种植园经济。 南北战争,就是工业资本和地主资本的对抗。 美国北方的资本家想解放生产力,通过扩大资本、人力资源来扩大工厂规模,多生产商品多赚钱。 美国南方的奴隶主,则是希望实现美国奴隶化,过一种万世不变的保本生活。 南北都看对方不顺眼,那就开战吧。 经过四年战争,工业资本打败奴隶主,才把南方的资本和人力解放出来,形成巨大的国内市场。 差不多直到八国联军侵华时期,美国已经是世界第一工业国了。 就连土耳其也不能避免土地改革。 凯末尔成为土耳其总统后,几年内全盘启动改革,几乎用物理消灭的方式,清除了土耳其的地主,把土地分配给农民。 前苏就不用说了,毛熊怒起来什么都敢做。 从世界历史就可以看出来,当一个国家从农业社会步入工业社会时,不约而同做出清理农业地主的选择。 只不过英国是第一个大国,英国地主有转型的机会,美国稍微落后一点,就必须用战争方式帮南方奴隶主转型。 至于落后的土耳其、前苏,想上车的话,必须用过激的手段来实现。 当前的中国属于最落后的,更不例外。 不过,如今的黎汉明只是想通过较为温和的方式来引导乡绅地主转型,先礼后兵嘛,要是这样他们还死守土地不妨,那时国内的战争也结束了,黎汉明也就有实力和精力来对付他们了。 交待了顾德全几句后,黎汉明便让他离开了,有些事现在还没法给他们说明白,只能安排他们照做就行了。 成都已下,如今已经腊月初八了,接下来黎汉明得为年前的年终大会做准备了。 临近午时,刘阿蛮又找了过来:“大帅,刚接到湖南来的消息,苗疆的战事已经结束了,不过那五万清军并没有攻向我们,而是退回了长沙,此外,巴东的福宁三万大军同样退去了长沙。” “长沙?”黎汉明闻言眉头一皱,不过随即又了然了:“果然,看来清军应该是准备堵截我们了,其他地方有什么动静吗?” 至于苗民起义的失败,黎汉明根本也没什么好意外的,人那么少,还写下了打到黄河去的起义文告,虽然有当地的汉人支持,但出了山区,这文告就有些想当然了,加上双方实力悬殊,失败是早已注定的。 不过黎汉明心中还是佩服他们的,湘、黔、川三省边区的苗民没有精良的武器,也没有受过先进的军事训练。 可是在清政府的横征暴敛面前,面对着苗族同胞受欺压,彪悍的他们还是举起苗王的大旗,发起了撼动清政府统治的起义,这是一曲悲歌,亦是一曲壮歌。 “回大帅,两广的清军近三万兵马已进入了广西施恩府,据报,这支清军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阻挡南笼义军向东扩张,再有便是南边的后黎朝发生了动乱,其国内混战不堪,大有影响我边境之象,所以这支兵马的另一个目的是防止南边入侵。” “后黎朝?”黎汉明记得后黎朝好像已经灭亡了吧,好像其末代皇帝黎维祁都已经逃到了清朝病死了。 不过,不管那里怎么回事,国境线肯定不能乱:“派出情报人员去南边国境线,不管是贡榜王朝还是后黎朝,只要敢犯我边境,速速报与我知晓。” 黎汉明的原则是,他们与满清打生打死都没关系,但是外人要想趁这个时候来占便宜,他就算先腾出手来也得收拾了外人再说。 “是!”刘阿蛮闻言连忙应了一声后继续说道:“另外,江西、安徽等地传来消息,几地清军都在大规模募集乡勇,目标恐怕还是我们。”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道:“这点不用怀疑,如果我所料不错,接下来清军估计会在湖南建立一个几十万兵马的大营来拦截我们,募集乡勇恐怕就是为这个大营做准备的。” “不过这样也好,等他们大营建好,我们也差不多修整完成了,那时争取一战而定,只要歼灭了那里的大军,南方便再无大战了。” 就算清军没有这个打算,黎汉明也准备想办法让他们按照后世围困太平天国的方式组建大营来拦截自己,一举打掉清军在南方的主力好过一省一省的攻克。 刘阿蛮闻言点了点头后继续禀告道:“再有便是,因广东兵力空虚,天地会开始有所动作了。” 说着,刘阿蛮递上了一本书籍。 “《海底》?”不用说,这就是传说中的洪门秘笈了,翻看第一页,黎汉明发现是一张宣传单:“大哉中华,盛兮天朝,千方来供,万国来朝,妖胡窃篡,此恨难消,招兵买马,义棋高举,整军轻武,誓灭满妖。” 看着这传单上的内容,黎汉明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道:“看来这天地会是打算吸引有志之士加入他们了。” “对了,黎恺还没消息吗?”黎汉明一边翻看着《海底》的内容一边问道。 刘阿蛮闻言连忙回道:“回大帅,黎公子早已到了湖北了,只是先前巴东被福宁封锁住了,他被迫留在了宜昌,如今福宁退走,长江水道也回归正常了,估计应该快回来了。” 黎汉明一边点头回应一边看着手中的秘籍,据他所知,秘籍里面记录了洪门的一举一动、一诗一语、大小规矩等一切秘密,因其如海洋之底,渊奥浩瀚,能载育万物,潜藏万象,所以取名《海底》。 “收着吧,有机会就派人打入进去。”黎汉明只是大致的看了看后,就交给刘阿蛮了。 刘阿蛮接过来郑重的收好好才回道:“大帅放心,在以前汉留兄弟的帮助下,情报部已经打入进去了几人了,这本秘籍便是来源于此。” 黎汉明闻言只是淡然的点了点头,天地会对他来说虽然影响不大,但黎汉明还是习惯性的落下一子以防万一。 如今清廷被迫调动广东地区的府库和军力西进,对广东地区的管控力度有所减弱,此时正是两广地区天地会的机会。 不过天地会的影响有限,也仅仅只是在两广影响力比较大而已,所以对于如今已经完成布局的黎汉明来说可有可无,所以他也就没那么重视了。 “着重关注陕西白莲教的动向,如果我所料不错,接下来清廷会调集北方的清军前往围剿,虽说猜测如此,但别让清军钻了空子,要是南下堵截咱们,咱们可就够得受的了。” 现在清军已经隐隐有了组建湖南大营的迹象,一个湖南大营黎汉明还好应对,要是再来一个湖北大营,那可就真是要被堵死了。 “另外,提醒各地将领官员别忘了腊月二十的年终大会。” 章节目录 第176章 年终大会 嘉庆元年腊月二十日,宜祈福、订盟。 遵义,军政府大会堂。 忙完成都的战事后,黎汉明便赶回来开始准备这第一次年终大会了。 “同志们,到了如今,咱们的反清大业算是向前跨出一大步了,换句话说,咱们现在终于算是站住了脚,有了立足之地了,那么,接下来便是我们大展拳脚的时候了。” “啪啪啪啪啪~~~” 黎汉明话音刚落,下方便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掌声。 不说林儁等刚加入的官员了,就连冯光熊等一众加入了许久而未见识过这样场面的官员都感到很惊奇。 原来,议事是可以坐着的;原来,可以不用开口阿谀奉承,你认为对方说得好,拍掌便是......... 这样的形式可以说打破了他们固有的思想,也让他们对军政府多了一分认同。 黎汉明不知道他们的想法,抬手压了压后继续说道:“近半年多以来,咱们从艰难求生到先后光复了云南数地、贵州大部以及四川全部,让这些地方的百姓脱离了满清的压迫,虽说今年就让他们过上好日子有些难了,但是,咱们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终有一天,我们会带领全国的百姓脱离满清的压迫,带领他们过上好日子,那时,再也没有压迫,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家家户户过年都能吃上肉,同志们,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说完,黎汉明抬起头,目光仿佛穿越了时空,落在了两百多年后的今天,仿佛落在了那时的自己身上一样。 然后,他笑了,他也笑了,下面的众人也笑了。 然后,“啪啪啪啪啪~~~”再次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 黎汉明笑着压了压手,说道:“好了,我的开幕词说完了,接下来就让各部的头头脑脑上来做一下你们的总结和计划吧。民政部,对了,胡钟同志就快调任了,现在做个新的任命,胡钟同志调任民族宗教事务部部长一职,任命冯光熊同志担任民政部部长一职,现在就由你们二人来开个头吧!” “谢大帅!”胡钟、冯光熊二人闻言连忙起身谢道。 这件事他们早就知道了,而今无非是正式任命下来了而已。 等二人上来后,黎汉明便跑到一旁坐下了。 二人联袂来到高台上相互谦让一番后,最后还是胡钟先上前一步开口道:“大帅,同志们,我自从二月承蒙大帅看重就任民政部部长以来,自认为没有出过大错,但也没有出过什么耀眼的政绩,无非就是按部就班的完成了光复之地的土改以及民政事务..........” 胡钟还在滔滔不绝的讲着,但是他讲的都是干货满满,这时黎汉明忽然有些怀念后世那种长篇大论了。 不过,仅仅也只是怀念而已,这样正好,直叙主题,没有废话,就是不知道这样的述职形式能坚持几年。 等冯光熊大致说完了明年民政部的相关安排后,黎汉明才起身说道:“这里我插一句啊,明年的二月我准备举行第一次开科取士,你们民政部也做好下面官员的考核,庸者下,能者上,好了,就这样,继续,交通运输部叶审玉同志来吧。” “大帅,同志们,在大帅以及各个部门的支持下,今年交通部的道路平整,贵州除后续光复的思南、铜仁等地外,其他各地主路皆已完成水泥路面硬化,此外,云南的昭通、东川等地也已完成水泥路面硬化。” 因为没有喇叭,讲话需得大声,叶审玉说着咽了咽口水后继续说道:“此外,从重庆到太平、夔州、保宁等地道路正在铺设中,预计正月能完成,从泸州到成都、从宁远到成都以及从成都到保宁的道路也已规划完成,预计明年五六月就能完成。” “交通部明年的规划是在明年年底前完成四川全省县级以上主路的硬化,此外,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我们部门的打算是大军打到哪儿,我们就规划到哪儿。” 所谓要想富,先修路,在修缮道路的事情上,黎汉明可是完全没有大任何折扣,只有交通改善了,百姓才能发展得起来。 叶审玉也不愧是汉留的首脑人物,不但不折不扣的的完成了黎汉明交待的任务,还通过分段承包等方式快速的完成了各地道路的硬化,也带动了沿途百姓的积极性。 黎汉明所料不错的话,今年只要不是太懒的或是太偏远的,早先光复的地方老百姓家里基本上都能有些余钱了。 毕竟今年又是修路,又是修房,加上军中也在招募民夫,用工的地方一大把,除了那些住在偏远地区的,其他的要么就是懒汉,要么就是思想陈旧之辈没能上工挣钱了。 这样的人黎汉明也没有办法,毕竟发家致富还是得靠自觉,他也不能强迫那样的人来干活。 叶审玉下去后顾德全主动上来做了一个长篇报告,毕竟他所担任的财政部涉及银钱,容不得他不仔细。 顾德全也明白这一点,不但收入支出明细公布得一清二楚,还把全部清单以及相关收据都展示了出来。 黎汉明见状顿时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虽然信任顾德全,但对方也没有辜负他的信任,有些事不能只是说说,就得这样落实到实处,条条框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对大家都好。 最后,顾德全说了一番明年的打算:“明年正月初一开始财政部下面会成立一个税务局,专管税务工作,此外,也从正月初一开始正式收取辫子税。另外,明年的三月,财政部和工商部会举办一场拍卖会,把其中一些矿山、作坊等拍卖出去,所以明年在财政上不会有任何问题。” 刚开始黎汉明准备实行强制缴辫的,不过后来想了想不现实,反而会适得其反,后来也就放弃了,然后想了一个办法,就是出特殊人员外,其他人想要留辫子也可以,交税就行了。 等各个部门都汇报一遍后,已经是下午了。 黎汉明想了想说道:“天大地大,肚子最大,事情再多也不能饿着大家,这样,大家先去吃饭吧,一个时辰后我们在继续。” .......... 趁着吃饭的工夫,黎汉明把上午的会议内容划出重点后交给袁枚说道:“这些内容排版后这两日就发出去吧,现在可以多印一些,除了我们已光复地区要普及到外,我准备让人去外面广发一些。” 袁枚接过看了看后顿时笑道:“大帅是想让明年三月开科取士的消息传得远一些,以期希望能吸引更多的文人士子前来吧?” “是啊,毕竟光是我们这两省现有的士子显然恐怕不够,我此举是希望能有更多优秀的学子前来应试,起码要做到宁缺毋滥吧。”黎汉明闻言也没有否认。 主要是现有的官员绝大多数都是投靠过来的,忠心不好说,但是在思想转变上大多都还没有太大的变化,再这样下去迟早要出问题,所以趁着还能弥补,黎汉明决定录取一些符合自己要求的士子来经过培训后再派任到各地为官。 当然,前期肯定是以辅助见习为主,然后再慢慢转正。 “对了,袁老,我准备让女子也参加科考,您看现在合适吗?”这点黎汉明有些拿不准注意,毕竟这算是打破封建礼教了。 袁枚闻言笑了笑,道:“没什么合适不合适的,这一步你迟早都有跨出,现在既然已经站稳了脚跟,不妨试一试嘛,传出去影响肯定是有,有好有坏吧,不过到了你如今这个地步了,还在乎那些坏的影响干嘛,只管往好处想想便是。” “也是!”既然都已经决定要打破封建礼教了,确实不应该考虑那么多,后世的太平天国能行,没道理到了黎汉明这里就不行了。 想到这儿,黎汉明顿时笑了笑,随即朝袁枚拱了拱手道:“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真是多谢袁老了,您老慢慢忙着,我继续开会去了。” 这件事要是问顾德全他们,肯定又会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看着黎汉明匆匆离去的背影,袁枚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大帅未免有些太平易近人了些。 另一边,等黎汉明赶到大会堂时,一众官员已经等候在那儿了。 黎汉明也没着急,坐下喝了一口茶后才开口说道:“上午各部都做了总结和规划,原则上我都同意了,不过到具体事务上时到时再讨论。” “鉴于当前形势需要,除了新成立一个民宗部外,再成立一个主管水利的水利部,主管律法的司法部,以及保障百姓生命财产安全的公共安全部。” “水利部由林儁通知担任部长一职,水利部的主要职责就是保障相关水利工程的建设与维护,此外,明年要开始的自来水计划也将由水利部来主导。” “谢大帅,属下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林儁闻言连忙起身谢道。 林儁知道,从自己接受杨遇春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经绑在了军政府这条船上了,加上女儿女婿皆已在军政府任职,逃不了了,那就只能绑着了,还得想办法绑牢一些。 能从一个捕头做到一省主官,黎汉明相信林儁的能力必然可靠,水利部这个部门也正好用来让林儁适应。 “司法部除拟定军政府的法律法规草案外,目前还得负责刑名案狱,这一点和按察使的职责相似,所以司法部部长一职暂且就有杨揆同志来担任吧。” 目前人员不够,黎汉明也不可能完全按照后世的官职来具体细化设置,只能先把职能相似的糅合在一起,以后再慢慢细分。 底下的杨揆闻言却是一愣,他是没想到竟然还有他的份,好在在林儁的提醒下快速的反应了过来,连忙起身谢道:“谢大帅,请大帅放心,属下必定不负大帅所托。” 清代的按察使一职是由唐宋沿袭而来的,与唐宋时主管巡察、元明时主管监察的情况稍有不同,清代的按察使职能更为明确,并且随着时代的发展,其职责内容还有与时俱进的新变化。 自满清立国伊始,朝廷便多承明制,按察使一职也沿袭下来。 不过,在清朝早期,作为各省臬司的长官,按察使的职责已经比较固定了,主要涉及刑名、巡察、监考、驿传等方面事务。 概括来说,清代按察使的职务具有司法和监察两大属性。 就其司法属性而言,清代按察使具体任务就是主管刑名案狱。 其一是主管省内的诉讼案件,当然也不是一省之内的全部案件都要经过按察使之手,但是涉及省级公职人员的刑事案件以及下面州县无力裁断而上报到省的诉讼案件则都是需要按察使过目经手的。 另外,清朝本着“有错必纠”的法律原则,对于初审时已经定刑结案的省内刑事案件,也要求再转到臬司衙门进行再次核查,以避免冤假错案的产生。 如果真的发现案件审理有不合理之处,便须将初审结果驳回,或打回原处要求重审,或委以他处另审,并且按察使有责任揭参该案的初审官员。 除案件复核之外,按察使有时还会遇到亲审京控案件的情况,这类案件一般较少,但案件往往情节较为恶劣,多为重大命案,多因涉案人员或家属对地方审判结果不满意而以告御状的形式上告到朝廷,通常会由刑部受理,但具体审理时,往往由按察使参与取证公断。 其二便是负责管理省内的司监,所谓司监,指的是臬司的监狱,清代各省之内最大的监狱就是司监了。司监的主管称为司狱,虽然司监的具体事务具体交由司狱管理,但是由于司狱的上级则是按察使。 因此从责任上讲,按察使是司监的首要责任人,倘若司监发生重大失误,例如死刑犯越狱,按察使难逃其咎,将被降级留任。 其三是负责秋决审核和监刑,清代每年秋季都会对一些判处死刑的案犯集中行刑,但在秋决之前,要对受刑的案犯再次复核,此次审判称为“秋审”。 而秋审实施的第一项环节就是臬司的审录。此次审录最关键的一步就是将案犯按照犯罪情节程度进行归类,这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案犯的生死。 当然,在臬司审录之后,还会报至中央,再由刑部再次审核。 总之,清代的按察使作为省一级的高级官员,在大部分时间内最为主要的职能就是司法与监察,职要权重,兼司法刑狱与察吏安民于一身 这么一来,司法部的主要职责除了多了一个草拟律法外,其他的都大致相同。 想了想黎汉明接着说道:“任命朱射斗同志为公共安全部部长,主要负责维持地方治安,打击违法犯罪活动。” “谢大帅!”朱射斗虽然很震惊,但也很干脆。 黎汉明见状笑了笑说道:“本来我想让朱将军去参谋部任职的,但想到去那里可能有些大材小用了。” 虽然黎汉明可以不用解释的,但是朱射斗毕竟是六十多岁的人了,该有的尊重还是得有。 顿了顿,黎汉明接着说道:“目前的工作也很简单,除打击各地的地痞流氓外,再有便是在部队的配合下清除各地的啯噜子,具体的明日军事会议上再说。” 啯噜是自清朝乾隆以后在四川社会中出现的以劫夺谋生的异姓结拜团体,具有分散性,各群之间没有联系,他们的成员被称为啯噜子。 这些游民团伙平时在各州县场市,或偏僻的道路地区、或在江、河、湖上,带刀抢掠民间财物,并从事赌博、杀人、放火、强奸等各种犯罪活动。 先前的黎汉明实力不允许,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既然站住了脚,这样的团体显然是不能让他们继续存在了。 “是!”朱射斗闻言也没多说什么,连忙拱手应道。 安排好了相关任命后,黎汉明便接着道:“大家都知道,最迟在明年年中,大军就会挥师东出,如果能一战而定,最早在明年年底,最迟在明年年初就会光复整个南方地区,我想说的是,后续加入我们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到时你们没有做出成绩,我就只能让你们下去,给其他人腾位置了。” 听到黎汉明这句话,众人顿时心中一凛,他们这才反应过来,随着光复的地区越多,加入的人也就越多,竞争也就越来越大了。 毕竟虽然相对以前官位变多了,但细数下来主要位置就那么几个,盯着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想到这儿,众人心里已经有了打算,看了必须得加倍努力了。 众人的反应黎汉明尽收眼底,这也是他想要的结果,虽然不至于大换血,但是如果真到了那时,免不了会杀鸡儆猴。 点醒众人一句后,黎汉明又开始安排起了其他事情,现在很多政事他都只管动口和提出方向决策后,到时验收就行了,他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军事上。 眼见着天已经黑了,黎汉明才意犹未尽的说道:“这次会议就先这样吧,马上过年了,没什么好送给大家的,一些小礼,还望大家莫要嫌弃。” 说着,黎汉明朝门口的李大虎示意了一下。 李大虎见状连忙朝门外招了招手,随即十余个卫兵抬着几个箩筐走了进来。 “这.........”莫说其他人了,就是顾德全都有些好奇了,因为箩筐里装着的是一个一个的礼盒,具体是什么他们也看不清。 黎汉明见状只是笑了笑,也没明说,只是让李大虎带人派发下去了。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人一个自鸣钟而已,是黎汉明让黎恺去广州采购的东西之一。 黎汉明本来是想定制款式的,但奈何来不及了,只能扫货了,好在量大便宜,也没花多少银子。 从历史看,中国人在计时方面一度领先于世界,比如东汉的张衡发明了漏水转浑天仪,唐代的张遂和梁令瓒制成了具备钟表擒纵器要素的水运浑象,宋代的苏颂和韩公濂也制造出在世界钟表技术史上占有重要地位的水运仪象台。 但必须承认,西洋钟以其功能完美善,走时精准、精巧耐用等优势,代表了工业革命后的先进生产力,更受到了中国统治阶层的好感与赏识。 明朝中叶,随着欧洲传教士入华及广州贸易的开放,西洋钟表作为礼品和商品开始进入中国。 在利玛窦将西洋钟表带入北京后,中国人就很快地掌握了自鸣钟的生产技术。 广州是中西文化碰撞和交流的前沿,是中国最早接触钟表的地方,经过了仿制、内化、创新的过程,如今的广州已经成为中国钟表的主要产地之一。 黎汉明也知道不能以为的只挥着大棒的道理,必须得加以胡萝卜来收拢人心,胡萝卜加大棒,才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谢大帅!”当众人打开礼盒看到是自鸣钟后,顿时喜形于色,纷纷拱手谢道。 黎汉明只是挥了挥手,没在多说什么。 这次黎恺回来不但买了很多东西,也带回了不少匠人,再过一段时间,估计平常的怀表都能做出来了。 如今虽然已经有了怀表,但是很贵,实用性不大,黎汉明也就没让买。 其他都离开了,黎安理却还站在那里欲言又止的。 见状,黎汉明下了高台后问道:“怎么了伯父?” “是这样的,监察部已经查到下面几个官员贪赃枉法的证据了,其中牵扯到了工商部的官员。”黎安理想了想还是拱手回道。 “工商部?”黎汉明闻言眉头一皱,问道:“与黎恂有关吗?” 章节目录 第177章 新年要有新气象 黎安理闻言一愣,连忙回道:“大帅放心,与恂儿无关。” 听到这儿,黎汉明顿时松了一口气,笑道:“既然与黎恂无关,那伯父你又是为啥?” “主要是我第一次出手就查到了恂儿的部门有问题,显然他的能力还不足以胜任这个职位。”黎安理闻言有些难以启齿的回道。 “伯父不必忧心,我看着的也不是黎恂的能力,而是他只得信任,想来您也知道,工商部和财政部一样,是我们的钱袋子,我也只能任命最为信任的人来接管。” 解释了一句后黎汉明有些好奇的问道:“牵扯到工商部的哪些官员了?” “回大帅,牵扯到了刘清,他原本是在贵州管盐政,和自贡的盐商都颇为熟识,此次监察部也是收到一个原本的盐商的据报,才知道了刘清收受贿赂的事情。” 明清两代,那些在官府特许的盐商们聚敛了巨量的财富。负海盐之利沟通南北的徽商和淮商,卖运城盐出入长城内外的晋商,“川盐济楚”的自贡盐商,都是极一时之盛。 这些商人的兴起既有地域之利,更主要的是获得官府特许经营。在云南、贵州、江西、福建内陆这些远离产盐区的地方,则有大量行脚的私盐贩子在奔波。 有了官府的特许,还得有官员的支持才行,所以贪官污吏就这样产生了。 想了想,黎汉明说道:“暂时不用理会,暗中深挖,如今私盐已经关停了,此时刘清还在收受贿赂,那么其中必有蹊跷,说不定趁此机会我们还能打掉境内的奸商。” 先前因为战事,基本上投靠过来的官员黎汉明都照单全收了,其中肯定不乏一些贪官污吏,现在既然暂时闲下来了,也是时候着手清理内部的队伍建设了。 国之强弱,决于民之贫富,民之贫富则系于物产之多寡,物产之多寡又起因于工业。 而黎汉明若想要建立一套类似西方国家的工业系统,他必须鼓励百姓和商人参与到工业建设中。 在此之前,他得清除那些贪得无厌的奸商。 自秦以后,类似于西方的封建制实际上就在中国逐步土崩瓦解了,执政的基础都是郡县制。 从阶级立场分析的话,在这种体制下可以很容易的分成依靠掌控着权力而获利的士大夫阶级,依靠着土地等生产资料而获利的地主阶级,和什么都没有只能出卖劳动力的无产阶级。 当然了,士大夫阶级手中的土地可能比地主阶级还要多,明以后依靠走私经商获得的财富也不少,但这改变不了他们是依靠自己士大夫的身份获利的本质。 在这种体制下,纯粹的商人阶级,或者叫资产主义阶级是很难维持的,因为国家从根本上不保护你。 寻找士大夫作为依靠,就会变成士大夫阶级的附庸,不寻找依靠,干脆就会被权贵们吃干榨净。因为没有像西方那种利用大航海时代、大殖民时代短时间集聚财富形成一个阶级的机会,中国的商人阶级从来都没有形成一股单独的力量。 而出现这个现象的本源,不同于近代以前西方统治者归根结底只是个大封建领主的现实,古代中国的皇帝可是至高无上、一言九鼎的独裁者,古代中国的统治者并不追求自己的私有财产,因为没有必要,,毕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在这种体制下,中国的聪明人很简单的就认知了几个现实:经商不增加社会流通的产品,而农业、手工业可以增加;老百姓吃不饱是要造反的。 于是可以推出结论,首先要让这个国家的粮食够老百姓吃,推出要有足够的人去干农业,再可以推出工业没有农业重要,最后推出干商业的越少越好。 于是乎,士农工商的等级立刻就出来了。 现在,很多人习惯把“重农抑商”放在一起来谈,认为抑制工商业发展是为了发展农业,实际上这是两个毫不相干的政策。 重农,立国之本,没饭吃就要有动乱 无论什么时候,农业都是立国的根本。最通俗的一句话就是“民以食为天”,无论到了多会儿,民生方面“吃”是第一位的。 一个国家粮食是否充裕,是关系到社会是否稳定的大事,因为在大部分人饿肚子的情况下,社会就会发生动乱,不过在有道圣人治理下不会出现人民的暴乱,人民会选择一起渡过难关。 抑商,打击奸商行为,更是对人民的保护 首先必须明确一点,古代抑制商业是对私人商业行为的抑制,并不是不重视商业,公家的商业行为是支持的,因为这也是为百姓服务的一个必要环节。 如果都为了赚钱从事工商业的话,那肯定会耽误农事,直接威胁着国家的稳定与安全,管仲发动的衡山之谋、石壁之谋都是通过利益引诱其他国家的农民进行商业活动而耽误农时,还大力收购人家粮食,结果都是不战而胜,兵不血刃。 土地如果集中在商人手中,他们可能不进行农业活动,而是对土地进行买卖赚取差价,这样利润才会更大,而且不费力气。 可以这样概括,商人不是财富的产生者,他们只是财富的搬运工。 很多东西在国家不能进行使其运通的时候,商人就会进入这个领域赚取利润。 他们通过控制运送渠道而掌控某些地区此货物的多少,从而达到控制价格的目的,也就是说在私人控制下的商业中,价格并不是有多寡决定的,而是由控制的商人来决定。 所以,古代有官道,开凿运河,这些都是为了物的运通,保证民生,最大程度的杜绝被私商控制的局面。 私有的商业行为,利益是最终目标,为了利益什么坏事都能做;公有的商业行为,民生与社会的稳定是最终目标,并不去计较利益方面的得失。 但是,黎汉明要发展工业,却是离不开商人的运作,既然如此,那么他还是得采取打击抑制奸商的策略。 而如今既然有了这个机会,那么,在开放矿产工业前,先清理一部分奸商也就顺理成章了。 又安抚了黎安理几句后,黎汉明便让他离开了。 看着黎安理离开的背影,黎汉明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黎安理此举,汇报贪污是次要,主要的目的恐怕是想打退堂鼓了。 黎汉明这一脉就是到了后世也是如此,一旦族人有需要,帮忙可以,但是等到对方发家致富后,却是纷纷开始疏远了。 这倒不是嫉妒心什么的,只是一种保命的本能,就如同每一代都会分出一支迁徙他乡一样的本能。 黎安理估计是看着黎汉明已经站稳脚跟了,就想抽身而退了。 这点黎汉明也理解,不过他也明白,现在还不是时候。 回到军营后,黎汉明找来左近的袁枚和章学诚,笑着道:“这么晚了还叨扰二老实属不该,实在是我有一个想法憋着难受,想找二位早些定下来。” “无妨,现在也还不晚,再说有此暖炉在,也无关紧要,大帅有什么想法不妨说说。”袁枚闻言和章学诚对视一眼后笑了笑说道。 黎汉明抿了抿嘴想了想后问道:“想必二老对于西洋历应该有所了解吧?” “大帅说的是基督纪元吧,又称西历或西元?”袁枚闻言点了点头应道。 章学诚也是点了点头回道:“这西历属下倒是有所了解,现行西历即格里历,又译国瑞历、额我略历、格列高利历、格里高利历,称西元,不过据属下所知,这历法有些虚伪的成色。” “对。”黎汉明也没有否认,公元历本来就是西方编造的历法:“如今我们使用的纪元还是皇帝登基纪元数,这么一来不成定制,加上如今我们又是反清的,所以再使用清廷的纪元就不合适了,所以我想请二老来给咱们的军政府定个纪元。” 听了黎汉明的话,袁枚一边思考着一边嘀咕道:“依大帅的意思,就是要改元,但纪元又要有个定数,而又不能使用登基年号纪元。” 黎汉明点了点头后回应道:“对,如果还使用登基年号的话,这就相当于换一个皇帝就得换一个纪元,这不利于咱们和洋人的竞争。” “那现在使用的历法也要变动吗?”章学诚闻言紧皱着眉头想了想问道。 “不用。”黎汉明摇了摇头说道:“夏历有指导农事的作用,这个不能变,我的想法是使用一个纪元和夏历结合,也就是把皇帝年号换掉而已。” 其实直到后世的一九七零年以前,中国都一直在沿用夏历这个称号,直到特殊时期,有人把“夏历”改称“农历”,造成中华民族古代科技史上最大的错案,一直遗害至今,对农民科技水平的提高和农业生产造成极大的误导。 章学诚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想了一会儿后说道:“大帅,既如此,依属下之见,不如就从《黄帝历》、《夏历》、《殷历》、《周历》、《鲁历》、《颛顼历》等古六历中择其一吧,满清虽然大肆毁我华夏文化,但如今这六历也不难推算。” “在历法一道,老夫不如实斋。”袁枚闻言摇了摇头说道:“不过,老夫以为,为了以示正统,直接使用黄帝纪元更好,想必实斋应该能推算出今年的纪元年数。” “袁老先生过奖了,历法只是小道,不敢当得先生夸赞。”听了袁枚的话,章学诚先是称谢一番后才接着说道:“不过袁老先生言之有理,以中华民族的始祖为纪元,更能以示正统,至于纪元年数,待属下推算一番后问题不大。” “好,那么明年咱们就正式改元黄帝纪元。”其实具体的年数黎汉明也知道,不过他没有直接说出来,有章学诚这个史学家推算也好,也省得黎汉明来解释了。 想了想,黎汉明接着说道:“这样吧,为了以示隆重,我来起草一篇祭黄帝文,诸位先生斧正后连同纪元一并发出去吧。” “今年复兴报的最后一期原本定于腊月二十三日发布,时间上来得及吗?”袁枚闻言点了点头后看向章学诚问道。 最后一期报纸要考虑到在年前发放到贵州四川等已光复的各处,二十三日发布已经算得上是紧凑的了。 “没问题。”章学诚闻言稍加思绪后便回道:“最迟明天晚上就能推算出来。” “实在来不及也没关系,到时把第一版留出来预备就好,其他的可以先排版准备着。”黎汉明见状笑了笑说道:“至于祭文,我今晚就能写好,明天给你们斧正后就能排版。” 改元的事这样就算定下来了,后世也是为了与国际接轨才使用的公元历,不过如今公元历的影响还没那么大,在整个清朝来说知之甚少,加上军政府的性质,黎汉明此时推出新历正好。 将来要参与国际争霸,文化的影响也必不可少,如果没有一个固定的纪元历法,想要统一文化影响将会困难重重。 等袁枚、章学诚二人离开后,黎汉明坐在那里想了想,如果以自己的笔力水平来写一篇祭文,文笔不说,单单就是实力估计也不够。 想到这儿,黎汉明便有了决定了,抄吧,反正后世有很多现成的,正巧他也记得几篇,稍加修改问题应该不大。 说做就做,趁着现在正在兴头上,黎汉明连忙找来笔墨纸砚,稍微的回忆了一番后便开始誊写了起来。 写着写着,黎汉明觉得光是发表在报纸上还不够,就算自己去不了,应该得派人代表自己去陕西黄帝陵祭奠一番才是。 想到这儿,黎汉明便对门外的李大虎说道:“去把阿蛮叫来。” 安排一番后,黎汉明便专心致志的开始根据脑海中记得的内容开始誊写祭文了。 不知不觉间半个多时辰过去了,写完最后的“尚飨”二字后,黎汉明终于松了一口气,抬头才发现刘阿蛮早已经到了。 黎汉明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在刘阿蛮的帮助下把面前的桌面收拾一番后才开口问道:“陕西那里白莲教在攻下西安后有何动向?” 章节目录 第178章 立魂 刘阿蛮连忙回道:“回大帅,据报,巴州罗其清部和通江冉文俦部在与我军配合拿下凤翔府后,就在此地安定了下来;襄阳各部在尊王聪儿为总帅的前提下夺得了西安的控制权;达州的徐天德部和王三槐部则挥师北上,现在已经夺下了鄜州府,据属下猜测,他们的目标应该是延安府。”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这些情报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徐天德的目标也在他和顾德全推演时早就预料到了:“其他几部就甘心放弃了西安?” “那倒不是。”刘阿蛮闻言笑了笑,道:“徐天德他们放弃西安的条件是分走了三成缴获,太平的龙绍周部在分走了两成缴获后退到了商州府,湖北宜都、枝江一带首领张正谟、聂杰人等和云阳林亮功部、奉节龚文玉部等分走两成后一起攻占了同州府。” “如此一来,陕西就算是被瓜分殆尽了。”原本黎汉明还以为白莲教会内部打起来呢,看来他们也没那么傻。 “行了,你先去休息吧,别忘了了明天的军事会议。”知道了陕西的消息后,黎汉明心里便有了计较了。 ........... 第二天一早,黎汉明便把手稿交给了袁枚:“还请先生斧正一番,然后便排版发出去吧。” “好!”袁枚闻言连忙接过来看了看:“盖闻功莫大于抚世建国,德莫崇于厚生利民;勋莫高于勘暴定乱,业莫彰于创制修文。赫赫始祖,吾华肇造;胃衍祀绵,岳娥河浩.........” 读着读着,袁枚眼神越来越亮,不由得赞道:“好,大帅好文采!” “劳烦先生了。”黎汉明闻言笑了笑,拱手行了一礼后便直奔军议室而去。 到了军议室门前,李大虎连忙上前一步喊道:“大帅到!” 随着李大虎一声大喊,原本闹哄哄的军议室顿时一下肃静了下来,最前方的顾德全则是连忙高喊道:“起立!” “嘭!” 黎汉明大踏步的走进了军议室,看着站得笔直的一众将领,他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头,终于有一份近现代军队的样子了。 “坐吧!”黎汉明走到前方转身敬了一个礼后伸手压了压道。 等众人坐下后黎汉明才扫了一眼笑了笑说道:“人是越来越多了哈,那就证明咱们的部队越来越大了,老规矩,正是议事前,咱们先来看看咱们这一年的成果。” 说着,黎汉明朝顾德全点头示意了一下后便在一旁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顾德全见状起身来到前方墙壁上挂着的那张巨大的地图前先是敬了一个礼后才开口道:“大帅,同志们,经过各部队同志们半年多来的不懈努力,我军光复的地盘在所以反清义军中可以说是独占鳌头了。” 说着,顾德全拿起一根细竹条做成的指挥杆比划着讲解道:“北到汉中府,南到云南的武定,楚雄等地,东到贵州的松桃、铜仁、思州等地,西到甘孜的理塘司,可以说,如今我们已经完整的光复了两省之地还多了。” “啪啪啪啪~~~~” 包括黎汉明在内,下方的众人闻言顿时激动的鼓起了掌。 黎汉明虽然知道各部的动向,但是像这样直观的感受毕竟意境不一样。 其他将领们则是相互都不清楚其他部队的动向,如今经顾德全这么一说,顿时有了直观的感受,他们没想到,如今的地盘竟然已经有这么大了。 等顾德全坐下后,黎汉明才起身说道:“成果颇丰,但问题也很多,陆陆续续的我也督战了几场战斗,我发现将士们除了装备精良一些,穿着不同外,与其他的兵马没有什么区别。” “为什么这么说呢。”说着,黎汉明敲了敲面前的桌子后继续说道:“问题就出在将士们虽然作战相对来说是比较勇猛,但我总感觉你们缺了一个魂。” “军魂!”说着,黎汉明忽然大声的说道:“我知道,你们心目当中估计以为打仗是为了我打,后面在攻克少城这个最后的据点的时候因而就懈怠了下来,你们想着打下这里就差不多了,所以,大意了,丢了士气了。” “错,大错特错!”黎汉明继续高声说道:“虽然我也不否认你们打仗其中有为我而打的成分在里面。” “但是,在座的同志们大多都来自穷苦百姓,你们扪心自问,你们难道甘心世世代代都活在底层,都过的贫困潦倒吗?难道你们希望你们的后世子孙也像你们一样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活着吗?” “回答我,你们甘心吗?” “不甘心!”众人纷纷回应道。 “是没吃饭吗?声音大些,我没听清楚!” 众将领闻言顿时齐声怒吼道:“不甘心!” “不甘心就对了,你们也许想着,现在就算推翻了满清,也不过是换了一个人当皇帝而已,与你们而言并没有多大的改变。” “但是,我要告诉你们的是,错了,是,或许历朝历代的开创者们都是如此,但是,我想做点不一样的,他们没能做的我想做,他们不敢做的我敢做,他们没做到的我来做,历朝历代的枭雄们改变不了的天下,由我来改变!” “总之一句话。”说着,黎汉明使劲的拍了拍桌子吼道:“我要带领你们,掀了那片天,让我们自己当家做主。” “你们记住一句话,若天压我,劈开那天,若地拘我,踏碎那地,我等生来自由身,谁敢高高在上。” “啪啪啪啪~~~~” 黎汉明话音刚落,众人顿时激动得满面红光的站了起来使劲儿的鼓着掌。 看着众人的模样,黎汉明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算是有了精气神了。 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喉咙后,黎汉明伸手压了压说道:“当然,这个过程可能会很长,也许要两代人,也许要三代人才能完成,但是,至少,我敢开这个头,我敢给后世子孙打好基础,如果大家都不去做,那么不管这世界过去千年还是万年,它就永远不会变。” “换句话说,只要你们愿意,那么我就带领你们改变这个世界,让咱们的后世子孙过得更好,够不够清楚?愿不愿意?” “愿意!愿意!愿意!”听到黎汉明的问话,众人连忙齐声怒吼三声回应道。 “很好!我要的就是这股精气神。”黎汉明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双手杵在桌子上说道:“诸位都是来自各部队营级以上的代表,我今日所说的话,我也希望你们能原封不动的讲给下面的同志们听。” “是!”众将领再次齐声应道。 “好了,接下来由军师来布置相关任务。”黎汉明喉咙快炸裂了,不想再多说话了。 顾德全闻言点了点头后起身说道:“如今成都一下,除部分部队外,我军大的战役就算是告一段落了,那么接下来便是修整扩军的时候。” “大帅的意思是,在现有的一二三四师的基础上,改为甲乙丙丁四部,各部由现有师长负责统帅,以甲部兵团的宁培忠部为例,在扩建时,以甲一师甲二师等序列番号建制,各部的上限战力是十万人马,而后就是训练,疯狂的训练,到明年的端午前后,大帅和参谋部会抽检各部队,如有懈怠者,撤职查办。” “此外,各军在训练之余,需得配合朱部长清剿境内的地痞流氓,这也可以当做实战训练的一部分。” 等顾德全说完后,黎汉明才捏了捏嗓子说道:“甲部兵团在扩军训练至于,需处理好松潘、甘孜等地的军事行动,至于其他具体的职位安排,等明年抽检后在另行安排。” “好了,就这样,军师留下,其他人散会。” 章节目录 第179章 年 等其他人都离开后,黎汉明才从衣服口袋你取出一叠纸张递过去说道:“军师先看看。” “维黄帝纪元四千四百九十四年元日,中华讨虏军总帅,后世子孙黎汉明等恭遣代表顾德全,谨以五谷清酒牲肴之仪,敬献于我皇祖轩辕黄帝之墓前而泣告曰,这是祭黄帝文?大帅是让属下去一趟黄帝陵祭奠一番吗?” 看着开头一句,顾德全顿时就明白了黎汉明的意思了。 黎汉明笑着点了点头,道:“对,你先看看后面的情报。” 这篇是初稿,交给袁枚的则是黎汉明郑重誊写后手稿,至于其他纸上的内容,则是陕西等地的情报。 顾德全闻言点了点头,依言先略过前两张的内容后,才找到后面的情报看了起来:“这还划分了地盘,看来这白莲教也开始学我们了。” “学我者生,破我者进,似我者死,他们想完全照搬我们完全不可能,最后只能似是而非,如果他们能在我们的基础上改进一番,那我倒是要佩服他们了。”黎汉明当初拿出这些策略时就已经做好被抄袭的准备了,不过他也没在意。 不说白莲教了,就连最开始学他的,环境和他这里相似的王阿从至今都还只是学到了皮毛,真正的内涵是那份敢于改变天下现状的胆量,这一点外人学不去。 黎汉明毕竟是经受现代思想熏陶的穿越客,不管是白莲教也好,还是王阿从等人也罢,他们是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人,思想上已经算是根深蒂固了,要想照搬黎汉明给出的政策,那就得需要勇气才行。 这点顾德全也很认同,无他,从南笼那边就能看出了个大概了。 “咦?鄜州?如果属下没记错的话,黄帝陵应该就在鄜州的中部县吧?”看到这儿,顾德全终于明白黎汉明为何突然要祭奠黄帝了:“白莲教中也不乏心思活络之人,那么他们一定会公开祭奠黄帝来增加影响力。” 黎汉明闻言笑着点了点头,道:“为了以示正统,所以,我们也不能落下,这是其一;再有一点,我准备明年开始改元了,采用的便是黄帝历,趁着元日大祭,我想让军师代我前往宣读祭文,以告天下!” 听到黎汉明说到改元,顾德全才连忙看向祭文的开头,这终于反应了过来。 “是,属下领命!”这是好事,顾德全求之不得。 黎汉明见状点了点头,道:“当然,这只是初稿,晚些时候你再去袁枚那里取一份斧正后的正稿后,准备一些便动身前往吧,为了以示隆重,除近卫师派出一个团外,你再挑选一些文人学子一并带着过去吧。” “好的,属下明白!” 交待完后,黎汉明便与顾德全一道离开了军议室。 黎汉明正准备转头对顾德全接着说些什么时,忽然晃眼看到了一团黑白相间的肉球正在操场上玩乐。 刚开始黎汉明还以为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后在睁眼一看,确实没看错,顿时有些无语道:“那只小东西哪儿来的?” “大帅是说那只小花熊啊,那是宁培忠部在雅州捡到的,宁师长看着挺有趣的,回来开会的时候便让人带了过来。”顾德全闻言随着黎汉明的视线看去,顿时笑了笑回道。 花熊、竹熊、华熊、白熊或白老熊等,都是大熊猫的别称。 大熊猫的近代名称,最初定名本叫猫熊或大猫熊,意思是它的脸型似猫那样圆胖,但整个体型又像熊,有的甚至把它隶属于熊科。 由于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前,汉语的书写方式是直书,认读是自右到左,而改为横书后则从左到右,当四川北碚博物馆展出时说明标题用横书,名猫熊,而当时参观者习惯了直书自右到左的认读,误认为熊猫。 自此,首先在主产它的故乡四川开始,长此以往向传讹误,久之也就习以为常的把猫熊更名为熊猫了,以后,它通用的中文名叫大熊猫,也就被人们所公认。 要不是看到那只熊猫幼崽,黎汉明都忘记了这货的存在了。 不过想到后世历史上的外国人为了研究熊猫而弄死了几只,黎汉明决定有必要先做好防备:“那就养着吧,这货能从上古一直遗传到现在,也好养活,竹子、竹笋什么的就够它吃了,不过这玩意也就只有四川和秦岭有,为了保护它们,给各地发布一个政令,严禁外人打它们的主意。” “是。”顾德全虽然不知道黎汉明为啥知道这么多,但他没有多问,照做就是了。 ......... 嘉庆元年腊月二十三日,北方小年,从此就正式拉开“年”的序幕了。 从这一日开始,紫禁城里就已经开始为年节忙活起来了。 养心殿。 天还未完全亮时,如今已经老态龙钟的乾隆便已醒了过来。 “今儿个是小年啊,福喜,早膳可安排妥当?” 作为帝国皇帝的乾隆,在政务之余,竟然还能抽出精力过问年节的准备事宜,甚至在细节上都毫不放过。 抛却奢侈之外的宫廷消耗,对于过年,乾隆也并非刻意在这几天要多么挥霍无度,更多的是在细节和礼仪上的问题,尽可能烘托出与宫廷生活相匹配的皇家年节气度和体面。 其实早在小年的前四天,乾隆就已经由钦天监官员选择吉日“封印”了,也就是将乾隆的玉玺暂时封存起来。 封印这天,要在交泰殿里举行隆重的仪式,供案上摆设酒果、点燃香烛、乾隆拈香行礼后,管理玉玺的官员捧着印章出店,到乾清宫门外进行洗拭,再捧入殿内加以封贮。 待元日后,选择吉日开封,至此,乾隆便正式开启了过节休假模式。 福喜闻言连忙回道:“回太上皇,养心殿的早膳已在准备了,黄米饭一品,燕窝挂炉鸭子、挂炉肉、野意热锅各一品,万年青酒炖鸭子热锅一品,八仙碗燕窝苹果烩肥鸡一品,青白玉碗托汤鸭子一品.......,共计二十一品。” “颙琰那里也安排妥当了吗?”如今乾隆虽然退居幕后,但还是依然把持着朝政,所以在礼节上要和嘉庆分开,这不能乱来。 “回太上皇,昨儿个奴才又去毓庆宫提醒了一遍,想来应该也安排妥当了。” 乾隆闻言点了点头,起身活动了一下后,便感觉有些气喘吁吁了:“唉,朕老了!” 要搁以前,每逢小年祭祀灶王爷时,乾隆帝还会亲自上阵,在炕上击鼓拍板唱曲。 明清时期,官民祭灶日期的区分已经渐渐模糊,尤其在北方地区,往往官民都将腊月二十三视为小年,而远离政治中心的南方,却多有保留腊月二十四、船家亦有保留二十五祭灶的习俗。 祭灶的传统由来已久,早期灶神与火神常混为一谈,恐都来源于对火的原始崇拜。先秦时期,祀灶即为“五祀”之一。 后这一信仰渐渐人格化,便出现了灶神,民间呼为灶王爷,有的地方还同时供奉“灶王奶奶”,使灶王爷有家有室,形象更接近普通百姓。 作为最受广大群众爱戴的天庭基层干部,要在今晚返还天庭,汇报这一家人一年来的吃穿用度等状况。 关于灶王爷,民间传说版本很多,但是可以说灶王爷是一位祥神,正所谓“上天言好事,下届降吉祥”。 清朝的皇帝从雍正年间开始,每年腊月二十三在坤宁宫祀神,为了节省开支,皇帝顺便把灶王爷也拜了。 以后王族、贝勒随之效仿,于腊月二十三祭灶,自此开始有了官民在不同日子过小年的分野。 清宫祭灶,例设祭品三十三,帝后亲自拈香,颇慎重其事。 清宫由宫殿监率各该处首领太监等设供案,奉神牌,备香烛、燎炉、拜褥,奏请帝、后分别于坤宁宫东墙的灶君神像前拈香行礼。 传说灶神是一美男子,为守男女大防,女子往往不参与祭灶,而满族风俗和女子地位显然与汉家不同,皇后也是主祭人之一。 相对于注重礼节的太上皇乾隆的隆重对待,如今已被西南局势搞得焦头烂额的嘉庆甚至都没把年节当回事。 成都、西安几乎同时丢失的消息传到了紫禁城,传到了嘉庆的手上,嘉庆顿时怒不可遏的骂道:“好嘛,贵州丢了,四川丢了,陕西也丢了,依朕看来,这云南恐怕也不保了。” 登基还没满一年,几乎丢了西南全部,换做谁,恐怕也不能平心静气的对待。 “皇上息怒,臣等万死!”下方的一众官员见状连忙跪下请罪道。 .......... 于此同时,宫外,西城,宣南坊,刘氏布庄。 郑大冲双手捂在袖子里,整个人耸成一团了,站在柜台前边跺脚边哈气道:“刘叔,这北边也太冷了吧。”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南方人,郑大冲还是第一次体会到整个人都冷透骨了感觉。 柜台里,一个穿得很厚实,带着瓜皮帽的中年男人正一边翻着账本一边拨打着算盘,闻言抬头看了郑大冲一眼后低头继续忙碌着没好气的说道:“来之前我可提醒你了,是你自己没在意,现在想后悔,晚了。” 此人名叫刘文锦,原本是一个贩卖蜀锦和遵绸的布匹商人,和吴叔等人交情颇深,同时他还是汉留的人。 汉留投靠黎汉明后,刘文锦也跟着石开文投靠了过来,在经过一番考察后,其凭借走南闯北的经历,得到了黎汉明的重用。 而郑大冲等来京师组建分部,便是借着刘文锦原本的人脉打着做布匹生意的幌子北上而来的。 郑大冲闻言顿时趴在柜台上尴尬的笑了笑道:“我这不是不知道吗,谁知道会是这么冷啊。” 刘文锦没有回应,而是噼里啪啦的算完账后,才把算盘一抖,合上账本后说道:“今天是小年,应该没什么客了,歇了吧。” 说完,刘文锦便自顾自的开始收拾了起来。 郑大冲见状撇了撇嘴,连忙先去关上店门后也跟着收拾了起来,一边收拾一边说道:“真想不明白,这小年有啥好过的?” “你忘了老爷说的话了?要入乡随俗,不管在怎么样,日子总得过啊。”刘文锦闻言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道。 “我们以前饭都吃不起,不说小年了,就是大年三十能有个窝窝头填饱肚子就算好的了,这节啊,与咱们穷苦老百姓没啥关系。”郑大冲说着话,手中的动作也没停下。 刘文锦闻言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些什么时,郑大冲忽然想到了什么,心中一动,连忙凑过来小声道:“今天西南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到宫里去了吧,您说这时小皇帝会是什么表情?” “什么表情我不知道,不过发怒是肯定的。”刘文锦闻言一边麻利的收拾着一边摇了摇头说道。 郑大冲见状,也走到他身边一边跟着收拾一边小声的说道:“不知道老皇帝得到消息会不会被气死?我可听说那位可是已经八十多老态龙钟了,也不知小皇帝会不会隐瞒消息?。” “气死倒还不至于,毕竟是当了六十年皇帝的人,什么样的事情没有经历过。”说着,刘文锦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不过,现在他可千万别死,不然对我们可不利。” “他死了不是更好吗?”郑大冲闻言顿时有些疑惑的说道:“据我所知,他的能力可比小皇帝强多了。” “你这么想也没错,不过你少考虑了一点,如今的户部可是没钱没粮了,加上小皇帝前不久又普免了今年天下的钱粮,而今老爷那里正是关键的时候,这样对我们才有利。” “如果老皇帝一死,没钱的小皇帝绝对会对大贪官和珅开刀,那样一来,查抄了和珅家产而得来的钱粮恐怕就得用到前方的战事上了。” 后面的话不必刘文锦多说,郑大冲也想明白了,有钱有粮的清军恐怕就会大规模的袭击讨虏军了,那样一来,讨虏军的修整就会受到影响。 想到这儿,郑大冲顿时摇了摇头对刘文锦拱手说道:“还是刘叔看到明白,现在只希望小皇帝能瞒着吧。” “天家无情啊。”刘文锦闻言摇头叹了一口气道:“就算明面上瞒着,小皇帝为了能掌权,暗地里也会让老皇帝知晓的。” 黎汉明曾经也想过借机能气死乾隆,后来想了想很不实际,不过倒是把乾隆气病倒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同时黎汉明也知道,一心想要亲政的嘉庆对此估计也是乐见其成的,毕竟虽说有些不孝,但是能把乾隆气病,使其无心再管朝政后,嘉庆自己便能亲政了。 ......... 就在北方的清廷为了年节忙碌时,西安的王聪儿等人也在忙碌着。 不过他们不是忙着过节,而是忙着处理战后事宜。 正当王聪儿为了琐事而头疼时,忽然得到探子来报:“启禀总帅,据报,讨虏军军师顾德全率领一千余人马正向我们而来.........” 章节目录 第180章 改元 “讨虏军?他们来干什么?”王聪儿闻言顿时一愣,有些不解的问道。 一旁的姚之富却是心中一动,连忙对来人问道:“可知他们带的是些什么人?” “回大帅,据报,其中一千军士,其余皆是文人士子。” 听到这儿,姚之富顿时明白了,挥了挥手让那人下去后才拱手对王聪儿道:“总帅,他们的目的恐怕不是这里,而是鄜州。” “鄜州?”王聪儿闻言顿时也反应了过来:“你是说他们也是去祭祀黄帝陵的?” 祭祀轩辕黄帝是中华民族的传统,从唐代开始,祭祀黄帝成为国家制度。 隋唐以前的祭祀中,黄帝的天帝身份相当突出;隋唐以后的祭祀中,黄帝的帝王身份更加受到重视。 这也是王聪儿在立足西安后,正在准备的第一件大事的原因之一。 只是她没想到,远在遵义的黎汉明竟然做出了同样的举措。 “总帅,如今这天下势力能有资格争夺那个位置的,除了我们联军,便是他们那支讨虏军了,形势到了当前地步,不外乎一个争字,争势力,争影响,那位黎大帅可不是好相与之辈,既然我们能想做的事情,他肯定也能想到。” “鄜州刚下不久,他们的人马就已经进入陕西了,从这就可以看出对方恐怕不是一时兴起。” 说着,姚之富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一步慢,步步慢啊,现在他们才开始准备学遵义那里,但是人家却已经开始争夺影响力了。 ........... “号外号外,讨虏军总帅发表祭黄帝文,正式改元!” “号外号外,华夏沉沦百余年后,总帅定于三月三首次开科取士。” “号外号外,农业是立国之本,工业是强国之策,商业是富国之路,为求共同发展,军政府决定在二月初一举办拍卖会.........” “..........” 从腊月二十三日开始,报童的呼喊声慢慢从遵义府向四周蔓延而去,一直到年前的最后一天,才堪堪蔓延到了讨虏军治下的所有县级以上城市。 对于军政府改元的事情,影响最大的是文人士子,至于其他人,则毫无在意。 商人们,地主们关心的则是拍卖会的事情,从报纸内容上他们得知,军政府终于要出手矿山了,这让他们很是激动。 对于这些,黎汉明并不知道,也不在意,这今年的最后一期报纸的主要目的,是在年前正是宣传改元的事宜。 而宣传的对象,也就是各大城市的人而已,至于普通百姓,这件事对他们影响不大。 另一边,顾德全从大巴山口出了四川后,并没有选择直接穿越秦岭,而是选择了从汉中绕道至凤翔,由凤翔借道进入西安,而后再由西安直达鄜州的中部县。 所过之处只是匆匆打了一个招呼后,才堪堪在大年三十这天赶到了中部县。 历史上最早举行黄帝祭祀始于秦灵公三年,秦灵公“作吴阳上畤,专祭黄帝”。 自汉武帝元封元年亲率十八万大军祭祀黄帝陵以来,桥山一直是历代王朝举行国家大祭之地。 唐宋以降,因各朝皇帝的重视,不断整修添土,使陵冢有所加大。 唐王朝在桥陵大兴土木,开始了为期两年的大规模修缮活动,修建黄帝庙,并栽植柏树一千余株。 从此,祭祀黄帝升格为国家大典,桥陵也成为了官方唯一指定祭黄场所。 明代将桥山黄帝陵列为国家祭典,祭祀从未中断。 清代沿袭明代制度,对黄帝陵的祭祀一般为三年一大祭,多是皇帝派专员致祭,仪式更为隆重,规模更为宏大。 常祀之外,又于皇帝登基、太后寿辰、水旱灾害、五谷丰登、弭除边患之际,更增特祭。 徐天德等人率军攻克鄜州后,连忙留下一部分人马开始了打整陵园。 后来白莲教其他各部也先后参与了进来,顾德全到后,也顾得不休息,连忙派人帮着打整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相互谦让一番后,顾德全率先开始了祭祀活动。 一千讨虏军士兵列阵以待,一干文人士子弹冠振衣。 顾德全先是按照礼仪流程跪拜一番后,才肃立朗声念道: “维黄帝纪元四千四百九十四年元日,中华讨虏军总帅,后世子孙黎汉明等恭遣代表顾德全,谨以五谷清酒牲肴之仪,敬献于我皇祖轩辕黄帝之墓前而泣告曰:盖闻功莫大于抚世建国,德莫崇于厚生利民;勋莫高于勘暴定乱,业莫彰于创制修文。” 顾德全开口念的第一句话就让其他各部感觉有些不对,但一时又说不上来。 “惟我皇祖,承天御世,钟奇孕灵。乃圣乃神,允文允武,举修六府,章明百物。翦蚩尤于涿鹿,战炎帝于阪泉。挥斥八埏,疆理万国。用是奠基中夏,绥服九州,声教覃敷,讫于四海。凡有血气,莫不尊亲。” “自是以后,圣子神孙,历世相承,尧舜以禅让缉熙,汤武以征诛定乱。洎乎秦皇、汉武、明祖、唐宗,皆能仰承遗绪,奋厥声威,镇抚百蛮,光宅九土。” “...........” “迨至前明甲申之岁,国运凌迟。建州虏夷,乘我丧乱,驱其胡骑,入我燕京,盗据我神器,变乱我衣冠,侵占我版图,奴役我民众。神州到处,遍染腥膻,文化同胞,备受压迫。剃发令下,虽圣裔犹莫逃;旗兵驻防,遍禹迹而皆满。又无论扬州十日,嘉定三屠,二百年之惨痛犹存,十八省奇耻未湔已也。” “且近年以来,民不聊生,洋夷环伺,而满清政府恣其荒淫,不恤国耻。殷忧之士,义愤填膺,近有执义帜而起者,白莲教众如王聪儿、徐天德、冉文俦、罗其清等,南笼如王阿从、韦朝元等,均矢志盟天,力图恢复。某等生逢艰巨,何敢后人,乃集合同志,密筹方略,誓共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听到这儿,众人一阵惊叹,这里显示出了讨虏军的大义,再看看自己的祭文,顿时相形见绌。 “本众志成城之古训,建九州复仇之义师。伏望我皇祖在天之灵,鉴此愚衷,威神扶佑,以纾民生之苦,以复汉族之业。某等不自量力,竭诚奉告,不胜惶愧煎灼,郁结悲祷之至。尚飨。” “不对!”等顾德全念完,有人终于反应了过来:“他们改元了!” 顾德全没有理会下方众人的骚动,念完祭文,然后又是一番繁琐的礼仪过后,他才带队退到一旁等待了起来。 至于后面各部人马的祭文,有讨虏军的珠玉在前,其他的只能说是一般了。 出于礼节,顾德全一直等到祭奠仪式全程结束后才率队离开。 这是讨虏军军政府的第一次大祭,结果还算令人满意的,如今这篇祭文已经随着报纸流传四方了,顾德全相信,影响一定会慢慢扩大的。 出了陵园后,顾德全再次转身了看了桥陵一眼,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鄜州要是在军政府手中就好了,那样一来,就可以好好的修缮一番这里了。 正当顾德全在那儿胡思乱想时,一同来祭祀的罗其清忽然走过来说道:“顾军师,王总帅想邀请各方到西安会盟,不知你意下如何?” 章节目录 第181章 青羊宫 顾德全闻言顿时回过神来,想了想便点头应道:“正好,我们大帅让我带他拜访王总帅一番,来时匆匆,倒是有些失了礼节了。” “如今的反清势力中,也就你我两家最大,总帅也希望双方能商议一番。”见到顾德全应允,罗其清连忙解释了一句。 其他人或许不知道,但是一同作战过的罗其清自己却是知道讨虏军的实力究竟有多强大,而这还只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 更别说自己这边仅仅只是十余家表面联合起来的大军阵营而已,可以说讨虏军是一家独大。 顾德全闻言只是点了点头,随即便带队跟着向西安而去。 ........ 这个新年是黎汉明来到这个时代过的第一个新年,去了黎安理府上祭祖一番后,他便在李大虎等人的保护下在街上开始游荡了起来。 看着万家灯火,黎汉明自豪的同时,心里也不免有些酸楚,到了此刻,他才有一丝孤独的感觉。 所以,年节刚过,黎汉明便让自己忙碌了起来。 如今遵义虽然这里已经募集了许多的科学家,但却是缺了最重要的化学家。 没了化学方面的人才,黎汉明想要的很多东西都没法实现。 最后没办法之下,黎汉明只好把主意打到了道士身上。 开元四千四百九十四年既嘉庆二年正月初三,成都城东门外。 接到黎汉明到来的消息,刚从贵州布政使调任四川布政使的赵秉渊感到有些意外。 “参见大帅!”虽然很意外,但见到黎汉明到来,赵秉渊还是赶紧上前一步躬身拱手见礼道。 “不必多礼。”黎汉明摆了摆手后问道:“怎么样?可还顺利?” 赵秉渊闻言笑了笑回道:“回大帅,目前来看还算顺利。”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也就没再多问了,毕竟赵秉渊也才接手没几天。 抬头看了看,城墙上战火的痕迹依然清晰可见。 见,黎汉明看向城墙,赵秉渊笑了笑试探性的问道:“大帅要不要上城墙看看?” “也好。” 前世黎汉明从大学到工作,在成都待了快十多年,上次匆匆而过,也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个时代成都的样子。 一行人来到城墙上,黎汉明放眼向城内看去,满眼的青砖瓦房、四合院、吊脚楼,铺石板的老街上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古刹钟声传来,成都城平添一种古老的遗韵。 晃眼间,黎汉明仿亻弗看见一栋栋高楼大厦慢慢消散,最后留下了眼前的景象。 “不瞒大帅,以前属下也来过成都几次,也同样站在这里看过成都几次,那时虽然景色一样,但是却没有眼下这么热闹。”赵秉渊忽然笑着摇了摇头感叹道。 上任的这段时间,赵秉渊几乎天天都在从不同的角度观察着成都的一切,也站在这里看过城里几次。 回想着以前看到的记忆相比较,赵秉渊发现景色没多大变化,唯一变的是,街上的人们眼里多了一丝光亮。 黎汉明知道,那是因为百姓眼中多了一分希望,有了活力,精气神也就回来了。 想到这儿,黎汉明忽然笑了笑,道:“好好干吧,我希望在不久的将来,让全国各地都是如此。” “行了,你去忙你的吧。”没等赵秉渊回应,黎汉明便挥了挥手赶人道:“对了,过几天可能有个行动,到时你那边配合一下。” “是!”赵秉渊闻言拱手应了一声后便离开了。 成都刚刚光复不久,如今要忙的事确实也多。 赵秉渊刚走,黎汉明也带着刘阿蛮、李大虎等人离开了城墙,晃晃悠悠的朝南门走去。 那里有黎汉明此行的第一站,青羊宫。 青羊宫在成都西南隅城墙之外,是四川成都最早的道观,它始建于周朝,原本的名字是青羊肆;到了唐朝时期,青羊宫得到了极大地发展,还曾经为皇帝的行宫,后来皇帝下旨改名为青羊宫。 青羊宫据说是道士的元始庙子,虽然赶不上北门外昭觉寺,北门内文殊院,两个和尚的丛林建筑的富丽堂皇,但营造结构,毕竟大方,犹然看得出中古建筑物的遗规。 庙宇也和官署一样,是坐北朝南的。它的大门,正对着一条小小的街道,通出去,是一道五洞大石桥,名曰迎仙桥。 “这街道即以青羊宫得名,叫做青羊场,虽然很小,却是南门外一个同等重要的米市与活猪市。”一边在南门外街道上逛着,刘阿蛮一边把自己打探到的消息告诉了黎汉明。 黎汉明一边听着一边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还一边看着热闹的大街,今天正是赶场的日子,街道上可谓是人潮涌动。 为了安全着想,黎汉明一行人快速的离开了街道,来到了青羊宫山门前。 青羊宫原山门建于明代,左边塑有土地神、青龙像各一尊,还有明代正德十年冬立的皇恩九龙碑一座。 右边塑有白虎像一尊,并有七星桩,上刻有道教秘传天书云篆,根据中天北斗七星布局,称为北斗七星桩。 除此之外,还有龙凤桩、大石狮一对、龙王井一口等。 “不幸的是在明末战乱中此地毁坏严重,现在这些大多都是康熙年间重建的。”此时的刘阿蛮就像一个博学的机器人一样,机械的介绍着黎汉明所看到的一切。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看着山门同样的人来人往,他顿时有些好奇的问道:“今天是赶庙会的日子吗?” “正是,不过他们不叫赶庙会,就叫赶青羊宫,现在还好,真正热闹的时候要到二月十五日去了,说是老子的诞辰,那一天香火才叫旺盛,一直要闹到三月初十边,那段时间同时又是农具竹器以及各种实用物件集会交易之期。” 说着,刘阿蛮就感觉停不下来了,继续滔滔不绝的说道:“四乡的人,自然要不远百里而来,买他们要用的东西。” “那段时间城里的人,更喜欢来,不过他们并不象乡下人是安心来买农具竹器的,他们也买东西,却买的是小玩意、字画、玉器、花树等;而他们来此的心情,只在篾棚之下,吃茶吃酒,作春郊游宴的。” “就是官宦人家世家大族的太太奶奶小姐姑娘们,平日只许与家中男子见面的,在赶青羊宫时节,也可以露出脸来,不但允许陌生的男子赶着看她们,而她们也会偷偷的下死眼来看男子们,城里人之喜欢赶青羊宫,而有时竟要天天来者,这也是一种大原因。” 说着,刘阿蛮向东边指着说道:“大帅您看,青羊宫之东,一墙之隔,还有一所道士庙子,叫二仙庵。也很宏大,并且比青羊宫幽邃曲折,房屋也要多些。庙门之外,是一带枬木林,再外是一片旱田,每年赶青羊宫时,将二庙之间的土墙挖断,游人们自会从墙缺上来往。” “青羊宫这面,是农具竹器字画小饮食集合之所。二仙庵的田里,则是搭篾棚卖茶酒,种花草树木的地方,而庵里便是卖小玩意和玉器之处。” 黎汉明闻言朝那边看了看,忽然又转头看向刘阿蛮,调侃道:“行啊,没想到你打探得这么细呢。” 刘阿蛮见状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属下也是在知道大帅您让人铸造青羊的时候猜到了一点,所以让人重点打探了这里的消息。” 听到刘阿蛮的话,黎汉明顿时有些无语的看了看身后的马车一眼,那是他在得手云南的铜矿后找人按照后世见到的青羊宫里的青羊打造的一只双角铜羊。 因为黎汉明知道这个时代的中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化学家,所以他便早早的把主意打到了道士的身上,倒是没想到刘阿蛮心思这么细腻。 不过说起道教,黎汉明不由得又想到了将来要面对的亻弗教。 虽说亻弗教跟道教是中国历史上的两大宗教,都有着悠久的历史,有着众多的寺庙或者是道观,有着数不清的信徒,但是在古代封建社会,却出现了一个十分奇特的现象,那就是亻弗灭道不灭! 相对于亻弗教,黎汉明也更认同道教一些。 对道教和亻弗教的区别,有一个非常贴切的解释:道教,解决了人与自然的问题;亻弗教,解决个人内心的问题。 自从亻弗教传到我国之后,他曾大起,也曾大落过,鼎盛的时候,甚至出现了“南朝四百八十寺”的景像,但是大落之时遭到人们火烧少林寺。 亻弗教从古印度传过来之后,发展还是十分顺利的,逐渐在华夏站稳了脚跟,并开始受到统治者的重视。然而,随着亻弗教的发展壮大,不可避免地开始同原有思想产生冲突。 本身,自西汉开始,大一统王朝使用儒学治理天下,而时间也证明这个选择非常正确。 而亻弗教传入之后,双方便会有冲突,古印度时期,当地的亻弗教影响力非常大,这就必然会与儒家产生冲突。 此时,皇帝的态度至关重要,一旦皇帝对亻弗教不满,灭亻弗之事仅仅是一道圣旨而已,三武一宗便是入此。 亻弗教的多灾多难,最主要还是由亻弗教自身引起的。 亻弗教传入中国后,在一定的时间段内受到了推广,在亻弗教鼎盛时期,全国僧侣众多,寺庙众多,寺庙僧侣往往享有免税、田地、奴隶、女婢等特权,许多人都争相出家,使得大量社会财富向寺庙集中。 唐武宗灭亻弗时便有说“十分天下财,而亻弗有八九”,这极大的影响了当时社会的经济发展。 此外,僧侣不用从事劳作生产,不用服兵役,而且拥有大量奴仆,这在人口资源比较紧张的古代社会造成的社会经济影响跟军事影响是相当坏的,而且有时候僧侣不守戒律、强占田地、鱼肉百姓的行为,更是加重了社会矛盾,物极必反,亻弗教的发展鼎盛带来的种种弊端也就促成了统治者灭亻弗的决心。 而道教却不会如此,说到道教,能想到的是什么呢?闲云野鹤、缥缈成仙,对于科学知识匮乏的古代来说,道教给人一种神秘、出世之感。 所以,道教不会与其他思想产生冲突,也就不会引起最高统治者的额外的想法了。 道教追求的是静修内心,长生不老。 像静修内心,盛世之时,道士一般都会找偏僻冷清的地方作为自己的修炼之地,不扰民也不想被人打扰,自己劳作,自给自足,有着一种清高的风骨,从身体精神上遭受磨练,达到修炼的目的。 而乱世的时候,道士就会出山,以救国救民为己任,为国家安稳、百姓安宁贡献自己的力量,这一点与和尚的盛世出山、乱世归隐山林截然相反。 最后,道教一直在探索长生的可能,深受皇帝喜爱 封建王朝的皇帝,都有一个愿望,自己能够永世长存,不管是雄才大略的秦皇汉武,还是太平天子嘉靖皇帝,都曾追求长生之道。而道教恰恰为将长生作为自己的终极追求,前进的方向完美地符合帝王们的需要,也就不会引起灭道了。 要知道,皇帝为了自己爱妃,都可以千里送荔枝,若能有长生可能,他们能做出什么事情,难以想象。 而亻弗教就远远不如了,他们讲究因果论,这个说法对于普通民众还行,但本就站在了权力最高峰的皇帝对此不会感兴趣,他们唯一的兴趣就是自己能够永远统治这片江山。 从这方面来看,亻弗教仅仅是帝王的工具,一旦不好用了,换一个就行了。 此外,道教与中华本土文化紧密相连,它尊道重德、逍遥洒脱,讲究以柔克刚、天人合一,提倡忠仁孝义,这些都十分符合古代的统治理念,即便是放到现代社会,也依旧适应。 相比于亻弗教,道教有着更加丰厚正能量的底蕴内涵,对国民的贡献更大,也许正因为如此,黎汉明才更喜欢道教一些。 正当黎汉明看着青羊宫的牌匾神游天外时,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带着几个道童匆匆走了出来。 老者来到山门外,四下看了看,见到背着双手看着牌匾的黎汉明后,连忙上前抱拳见礼道:“无量观,贫道王阳奇见过大帅!” “道祖慈悲,有礼!”黎汉明见状也跟着回了一礼。 道家的礼仪不难学,迎接礼须行拱手礼或作揖礼。 拱手礼即抱拳拱手,两手相抱,左手抱右手,寓意为扬善隐恶,盖以左手为善,右手为恶之故,举胸前,立而不俯。 至于无量观,则有与人祝福无限之意。 “大帅莅临,蔽观蓬荜生辉,大帅里面请。” “道长,请!” ......... 而就在黎汉明进入青羊宫时,远在陕西的顾德全等人也到达了西安,准备开始了会盟事宜.........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拜访 看着主位上英姿飒爽的女人,顾德全不卑不亢的拱手见礼道:“讨虏军总帅代表顾德全见过义军王大帅!” “顾军师不必多礼,上座请!”王聪儿见状,顿时爽朗一笑,虚抬一下手指向左边的上位道。 此时的王聪儿心中很是感慨,她是没想到,当初只是躲在山里的一小股部队,一出世便是天下惊,如今更是占了两省之地。 顾德全不知道王聪儿的感慨,拱手称谢一番后便大大方方的走到了左边的第一个位置前。 不过顾德全来到位置前并没有着急坐下,而是转身笑着打量着堂上的一众白莲教首领。 右边第一人见状笑了笑,起身拱手行了一礼后自我介绍道:“襄阳黄号姚之富见过顾军师。” “有礼!”顾德全连忙笑着回了一礼。 “太平黄号龙绍周、徐万富见过顾军师。” “襄阳蓝号张汉潮........” “襄阳白号高均德、张天论.......” “.............” 顾德全一一和堂中的各部白莲教首领见过礼后,才心安理得的坐了下来。 虽说只是一番简单的见礼,但却给了顾德全无限的底气。 一个人是条龙,一群人就是条虫。 所谓“聚是一坨屎,散是满天星”这个词,经常被引用到现代的运动或游戏团队中,像美国篮球队的队员各个都是NBA巨星,凑在一起可不一定能拿世界杯,他们在国家队里的表现往往用臭字形容都不够形象。 但是一从国家队散伙,回到围着巨星转的俱乐部里,表现马上就生龙活虎,找到了头牌的感觉。 那是因为集体运动项目除了需要个人的能力,还需要战术配合、需要一名顶级教练去调合大牌之间的关系,让大家迸发最大战斗力,而不是互相拆台,只想着自我表现。 当然,倒也不是说王聪儿没有领导力,只是顾德全从一番简单的见礼中,更加确定了这白莲教义军表面一心,其实各部各有各的打算的实质。 看清了这点,顾德全知道,就算他们把讨虏军的政策学去了十成十,一样不会是讨虏军的对手。 主座上的王聪儿刚开始也是笑着看着下方相互间的见礼,但是后面慢慢也反应了过来,本能的眉头一皱,不过随即便舒展开来。 等顾德全坐下后王聪儿才笑了笑开口问道:“不知贵军接下来有何打算?” “不瞒王大帅,我军席卷了四川等地,有些撑到了,我家大帅的意思接下来修整消化一番后再作打算。”这点就算顾德全不说,想必讨虏军的动向也瞒不过白莲教的。 王聪儿闻言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其实讨虏军的大致动向一直在她的掌握之中,毕竟白莲教众遍及各地,她只要稍加引导,便能快速的组成一张恐怖的情报网。 南宋时期,有个叫茅子元的僧人创建了白莲教。 早期的白莲教还是有正常信仰的,他们信奉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 因为他的教条简单易懂好传播,所以很受当时普通民众的喜爱。茅子元的粉丝也开始飙升。 这时候,南宋的政府就方了。皇帝最怕这种容易煽动群众的组织了,于是白莲教在创建初期就被列为邪教,然后茅子元就被流放了。 虽然创始人被流放了,但是白莲教凭借门槛低,易掌握,不要九十九,也不要九块九就能加入团队见到神的超高性价比,在百姓之间广为传播,甚至远播到蒙古统治下的北方。 因此到了元朝时期,统治者并没有过多干涉白莲教,甚至还对其给予了官方认可和嘉奖,白莲教由此进入全盛时期。 在元朝之前,白莲教还只是一个民间的宗教结社,加上朝廷管得严,还没开始搞事情。 而在元朝,因为没有人打压他,白莲教得以蓬勃发展,教义也发生了很多变化。有的教徒开始打着白莲教的名义寻衅滋事,到处挑拨。 元朝后期,没钱没地的人民都混不下去了。于是,很多白莲教组织的人开始造反,反对元朝的统治。 虽然那时候造反的民间组织很多,但因为白莲教的名气最大,人数最多,所以很多不明所以的人觉得大家都是白莲教的。 于是,白莲教开始在造反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蝗灾干旱、瘟疫、土地流失......这些事情都能引起白莲教的造反。 虽然白莲教也替很多不知名的小团体背了锅,但大家坚持执行“不出名的,一律按白莲教处理”。 以至有些新教在创立后,在教义里明确地写道,我们跟白莲教不是一个货色。 但根本没有人听呀!后来都被官府扣上了“讳白莲之名,行白莲之实”的帽子。 终于,在历史的舞台上,白莲教反出了特色、反出了高度,担当起了持续造反一千年的重任! 基本在每个朝代的造反运动中,都能看到白莲教的身影,完完全全成为了造反的代言人! 元朝末年的韩山童和刘福通,就都有白莲教的背景。尤其是韩山童,不光自己信白莲教,还全家都信白莲教! 只不过,他们辛苦打下来的一点基业,最后都给朱元璋做了嫁衣。 其实,在朱元璋创业之初的队伍里,也有很多人都有白莲教的背景。但当时的朱元璋,自己也是农民,所以并没有觉得白莲教有什么不对。 而且,正是因为白莲教吸引了元朝的注意力,朱元璋才能悄咪咪地韬光养晦。 关于这一点,黎汉明也是再熟悉不过,可以说他算是照搬了朱元璋的策略,同时他也深知白莲教的影响,所以他才开始慢慢去白莲教化。 “听说你们与南笼义军结盟了?”见顾德全没有多说,王聪儿便笑了笑接着开口问道。 顾德全闻言拱了拱手回道:“我家大帅说,只要是反清的义军,我们都应该相互支持,所以我军不但与南笼义军结为了盟友,我们还与贵军的保宁部一同作战过。” 顾德全的这个回道,既堵住了王聪儿的下一个问题,也变相的告知了黎汉明的意思:可以结盟,但是若非必要,相互支持维持现状便好了。 见王聪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顾德全抿嘴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敢问王大帅,贵军反清的目的是什么?” 看到王聪儿被自己一句话问懵了,顾德全不由得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此时的他耳边回响起了黎汉明说的话: “历朝历代的农民起义都提出了各种各样的口号,这些林林总总的口号尽管字词不尽相同,但大致意思相同,都是以平均主义为诉诸核心的,以及建立在此基础上的人格不平等。” “平等是人与生俱来的要求与这种不平等广泛存在的矛盾,以及少数人占据大量社会财富的客观存在,使以平均财富为主要诉求的农民起义,一下子就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 “说穿了,农民和地主是封建社会的两大矛盾主体,肯定是相辅相成,伴随始终的,不可能光有矛没有盾,也不可能只有盾没有矛。” “历朝历代的农民起义经常都会提出一些激动人心的口号,表面看起来是体现了农民对于土地及人身关系的向往,但实质上,这些口号和纲领只是起义领袖们发动、号召、组织的工具和手段,只是空想或虚幻,根本不会具体组织实施,也无法具体实施,是注定要破产的平均主义。” “所以说,历朝历代的农民起义在本质上,只是一个改朝换代的工具,是社会财富的重新分配,社会秩序的重新构建的过程,是一个历史循环过程。” “在这个过程当中,历史在原地打圈圈,而不是什么螺旋式上升,农民起义也不可能为华夏的进步发展提供那怕一丝一毫的动力,因为它不可能提供新的理论指导,提供新的生产力,不能打破原有的社会结构,改变原有的生产关系。” “看看历次农民起义的后果,基本上都是赤地千里,鸡犬无踪,人口锐减,社会受到极大破坏。” “而白莲教虽说也可也算作是农民起义,但他们没有任何口号,也没有任何目的,完完全全是为了反而反........” 原本顾德全有些不大认同黎汉明的观点,但是当他进入白莲教义军的辖地后,他所见到的沿途的百姓根本就没有任何改变,他们目光中除了疯狂外,根本就看不到一丝希望。 如今再看到王聪儿的表现,这一刻的顾德全顿时明白,黎汉明说的都是对的,如今这天下正统,也只有讨虏军可担当。 ......... 成都,青羊宫。 “道长留步!”黎汉明告别了青羊宫的主持王阳奇后,顿时心满意足的朝着下一个目的走去。 刘阿蛮和李大虎等人则是一脸佩服的看着黎汉明,他们没想到,一头黄铜羊,加上黎汉明口若悬河的一番劝导,竟然把青羊宫炼丹堂的道士都给拐走了。 对于刘阿蛮等人的反应,黎汉明也看到了,他只是撇了撇嘴没有说话,这些道士留在道观里炼制那些重金属药丸也是浪费,还不如把他们拐走稍加引导,或许还能整几个化学家出来呢。 “大帅,接下来我们去哪儿?”佩服了好半天后刘阿蛮也终于反应了过来,连忙开口问道。 黎汉明闻言想也不想的回了一句:“邛州,道教圣地,鹤鸣山!” 相传曾经有位隐士在鹤鸣山每天与鹤为伴,养鹤为伴,弈棋悟道,山下人们时闻鹤鸣,因此把这里取名为:鹤鸣山。 鹤鸣山不仅风景优美,空气清晰,更是东汉时期道教祖师张天陵在此创立道教的地方,也是我们国内真正意义上最正宗的四大道教名山之一。 整座鹤鸣山风景秀丽,山势陡峭,从山脚到山顶足足有上千阶台阶,一步一脚印的踩上台阶直达山顶,不仅是考验登山人的体力,更是磨练人的心智,更是符合道家文化中所提倡的心平气和的境界。 来到鹤鸣山,黎汉明用差不多同样的一番说辞拐走了一些炼丹堂的道士后,便马不停蹄地的北上朝朝此行的最后一个目的地赶去。 看着前进的方向,刘阿蛮佯装掐指一算,道:“大帅,属下一猜,下一站咱们应该就是青城山了吧。” “就你聪明。”黎汉明见状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说道:“那里猜猜本大帅会去青城山哪些地方?” 听到黎汉明这么问,刘阿蛮顿时心中一动,笑了笑回道:“大帅这么问了,除了道观,想必一定会去佛道之争中另一方寺庙去看看了。” “哈哈,不错不错,有进步。”黎汉明闻言不由得夸赞了刘阿蛮一句。 黎汉明此行除了招募道士外,另外一个目的便是去看看当初青城山佛道之争的地方。 我们每当提到和尚,往往想到的都是其口头禅“阿弥陀佛,慈悲为怀”,相对的道士则是“大仁大慈寻声赴感的太乙天尊”,二者虽然用词偏重不一样,但都寓意着劝人向善,做人做事不好斗的主旨。 然而在道家五大仙山之一的成都青城山上,却发生过荒唐的佛道之争,佛道两家的信徒如同街上地痞流氓,竟干起了为了地盘打架斗殴之事,丝毫不顾及自己出家人的身份。 目前这个争斗的大致经过,被雕刻为石碑,放置在了青城山五洞天上面的天师洞。根据石碑上的内容可知,引发此次佛教之争的大背景,大致发生在武则天取李唐江山的时代。 唐朝建立初期,道教祖师为了证明李唐取代隋朝有理有据,是毫无争议的天命所归,曾主张自己的创始人老子李耳,是为李唐皇室的祖宗,而李唐皇室这边,也没有亏待道教,建国之后将道教视为国教一样尊重。 跟汉武帝和儒家的互相反证一样,道家和李唐皇室一样达成了互相反证的关系,形成了“荣辱与共”的攻守同盟。 即道教千方百计维护李唐统治天下的绝对合法性,李唐则在宗教事务上,确保道教处于优势地位。 武则天的称帝,本质上是篡的李唐江山,这对于当时的道教来说是“忤逆”行为,因而反对武则天的人,背后往往都有道教人士的身影,这让武则天很难相信道教,可以再无怨无悔地为自己服务。 于是为了制衡道教,武则天开始大肆的推崇道教在宗教事务上的对手佛教。 于是在唐朝兴起之时修建的大量道观,被佛教人士强占改为寺庙,各大曾被道家定为仙山洞府的名山大川,也被改造为了菩萨、佛祖的道场。 正是在如此强烈的佛取道背景下,部分佛教徒在道教徒面前露出了高人一等的姿态。远在巴蜀之地的青城山前的飞赴寺和尚,更是将这个姿态展示的淋淋尽致,过分地闯入了青城山上的常道观,并将其占为己有。 这一占就长达二十余年,直到唐玄宗即位,停止了武则天的扬佛抑道的政策,但是青城山还是持续被佛教僧人占为据有,为了夺为道观,道教人士不断上御书到京城,最终引起唐玄宗的注意,将青城山还给道教,这一事件才得以平息。 黎汉明倒不是单纯的游玩,而是黎安理在成都等地推行田亩制度时遇到了一些阻力,而这些阻力便来自各地的寺庙。 不过他显然是失望了,拜访了青城山的道观后黎汉明才知道,原来佛道之争中的飞赴寺早已在明末是便被张献忠焚毁了,其他寺庙也才重建不久,影响力不大。 “大帅,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看着有些阴郁的黎汉明,知道他打算的刘阿蛮同样也是面色不好的问询道。 黎汉明闻言想了想,如今四川影响最大的寺庙,除了峨眉就是成都,而峨眉那里山高水远,对田亩制度的推行阻碍有限。 加上那里如果出了问题,处理起来也不方便,再有便是对奸商的清网行动也快开始了,所以黎汉明想了想便有了决定:“走,回成都!” 章节目录 第183章 昭觉寺劝导 成都府,昭觉寺。 山门两侧,分别写有“诸恶莫作,众善奉行”和“庄严国土,利乐有情”。佛门所讲的国土,并不是我们所常说的国家的土地,而是指“佛国净土”。 大意是劝说人们要多行善事,创造一个人间的佛国净土。 进入山门,眼前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古树森森,树荫幽幽,鸟叫虫鸣,显得更加幽静。 入门不见寺,十里听松风。香气飘金界,清阴带碧空。霜皮僧腊老,天籁梵音通。咫尺蓬莱树,春光共郁葱。 “《大华严经》云,诸菩萨众,一万人俱,常在其中而演说法。”昭觉寺主持广隆方丈陪着黎汉明在寺中随意的参观着,李大虎和一个小和尚亦步亦趋的跟在二人身后。 “据史书记载,佛教与两汉之际传入中华大地,在东汉中期、明帝之后从长安、汉中方向南下入蜀,先至川西,东渐巴渝,巴蜀地区早期佛寺的出现当在蜀汉晚期。” 说着,黎汉明侧身看了一下广隆方丈后继续道:“昭觉寺在汉朝是眉州司马董常的故宅,宅号“建元”,唐贞观年间,改建为佛刹,名建元寺,唐宣宗时赐名“昭觉”,取“以其昭昭使人昭,仪器先觉觉后觉”之意,直到唐僖宗乾符四年,唐代高僧曹洞宗的传人,休梦禅师当时任建元寺住持,由他重新修缮并扩建了寺庙,才奉旨修改建元寺的寺名为昭觉寺。” “休梦禅师在昭觉寺住持二十余年,他言峻机悟,启人思维,曾应召为僖宗说法,僖宗赐他紫磨纳衣三事,龙风毯一件,宝器盛辟支佛牙一函。” 听到黎汉明的话语,广隆方丈笑着点了点头,随即打了一个佛礼后说道:“施主对佛教和昭觉寺的由来是引经据典,洞若观火,老衲佩服。” 黎汉明闻言笑了笑,同样打了一个佛礼谦虚道:“纸上得来终觉浅,方丈见笑了。” “哪里!哪里!” 谈笑间,一行人便来到了大雄宝殿外边,李大虎见到殿前的一颗大树,顿时凑上前看了看,惊奇道:“咦,大帅,这棵树里竟然有块石碑。” “这叫“树包碑”,据说是当年昭觉寺的道魁祖师所留遗偈。”说着,黎汉明看向广隆方丈笑了笑接着说道:““树包碑,椰瓢飞,柱头落地祖师归”,后来全部应验,因此这个树包碑便成了寺内的佛法应验处。” “黎施主对我们佛寺真是了如指掌,佩服!佩服!” “班门弄斧,班门弄斧了!”黎汉明闻言则是笑了笑,颇为不好意思的双手合十道。 进了大雄宝殿,黎汉明先是拜了拜佛后才开始四下打量了起来。 广隆方丈见状,连忙介绍道:“阿弥陀佛,黎施主,当中的是法身佛,名毗卢遮那佛,表示绝对真理就是佛身;左边一尊是报身佛,名“卢舍那佛”,表示光明遍照,证得绝对真理而自受法乐的智慧是佛身;右边一尊是应身佛,名“释迦牟尼佛”,表示能仁寂然,随缘教化各种不同的众生的佛身。”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再次拜了拜后便转身走出大雄宝殿,便走便问道:“方丈法师自应当知道佛祖释迦牟尼的出身吧?” “佛祖原是王子,他的父亲是净饭王,母亲是摩耶夫人。释迦牟尼是净饭王和摩耶夫人老得子,非常宠爱,给他取名字叫乔达摩·悉达多。悉达多的意思就是吉祥和一切功德成就的意思,净饭王希望自己的儿子长大了能接替自己。”虽然不知道黎汉明此问何意,但广隆方丈还是想也不想的就回道。 黎汉明点了点头,一边随意的参观着一边对广隆说道:“这位王子,既不要历朝历代看重的王位和王权,也不要凡夫俗子追求的荣华富贵,传闻他一个走进林中,靠着一天就吃一个水果生存啊。” “阿弥陀佛!”广隆闻言打了一个佛礼后回应道:“佛祖是在追求一种至高至圣的境界,大彻大悟的真谛以及普度众生的办法。” “了不起,了不起啊!”黎汉明闻言先是夸了一句后接着道:“我还听说佛教中有一个美丽的传说,叫萨埵那王子舍身饲虎的故事。” “是的。”这一刻,广隆似乎有些明白了:“萨埵那王子为了普度几只就要饿死的虎仔,他割下了自己身上的肉救活了它们。” 黎汉明闻言笑了笑,停下脚步后说道:“从佛祖释迦牟尼到传说中的萨埵那都是王子,可他们为什么不利用手中的权柄去普度众生呢?” 广隆闻言顿时一惊,正准备说话时,黎汉明抬手边走边道:“这恐怕是他们身体力行的去追求信仰吧?” “是的,是的!”广隆闻言连忙应道:“佛教的信仰是至高无上的,有时是可以超越生命的。” 黎汉明闻言笑了笑,道:“可否这样理解,为了普度众生,作为佛门的弟子,是可以牺牲自己的生命的?” 不等广隆回答,黎汉明接着道:“想必我们军政府的相关政策法师应该也知道,不瞒大帅,来此之前,我先后去了青羊宫以及青城山等地,也考察了一下附近各地百姓的情况,他们为了生存,迫切的需要耕田,可先前这里的土地大多都在旗人和寺庙手里。” “虽然旗人的土地已经分给了百姓了,可这还远远不够,据我所知,周围方圆百里的土地都归寺庙所有,如果佛祖在世,请问法师,他会怎么办呢?如果是传说中萨埵那王子在此,他会看着周围百里的众生没有饭吃,没有田种吗?” “哎呀,顿悟,顿悟啊!”广隆闻言顿时恍然大悟,连忙打了一个佛号道:“黎施主此言令老衲汗颜,汗颜呐!” 顿了顿,广隆双手合十的对黎汉明道:“黎施主,你让我明白了一个看似浅显实际又难做到的佛理,要想真正做到佛祖倡导的普度众生,那么每一个佛门弟子就必须要有萨埵那王子舍身饲虎的精神。” 黎汉明闻言顿时一笑,双手合十的说道:“果如斯,也就再也不会有三武一宗的事情发生了。” “阿弥陀佛!”广隆闻言打了一个佛礼后躬身道:“如果说智者为山,慧者为海,黎施主真是以为..........” “凡夫俗子!”不等广隆说完,黎汉明连忙扶起对方笑了笑道:“我也不是这里的一个匆匆过客而已。” 说话间,一行人便回到了山门前,见状,黎汉明便笑了笑告辞道:“今日多有叨扰,还望法师不要见怪,告辞!” “阿弥陀佛,老衲恭送黎施主,黎施主慢走!” “法师留步!” 看着在护卫队的保护下淡然离去的黎汉明背影,广隆方丈久久无语,最后不由得深深叹了一口气:“唉~,阿弥陀佛!” 这时,先前一直跟着身后的小和尚才开口问道:“师父,黎大帅这是要寺里交出土地吗?” “唉!”广隆闻言再次叹了一口气后回应道:“他不光是要我们交出土地,还要我们起好带头作用。” 成都不光有昭觉寺,还有文殊院、大慈寺、宝光寺、铁像寺、龙潭寺等大大小小十数间寺庙,其中最大的便是昭觉寺。 ....... 而就在黎汉明拜访昭觉寺时,遵义的黎恺和吴叔二人则是一脸懵逼的看着面前的一群人........ 章节目录 第184章 攘外必先安内 “大帅这是收集怪人不过瘾了,现在开始收集道士了吗?将来会不会还有和尚?”吴叔看着面前的一群道士,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后转头对身边的黎恺说道。 黎恺此时也有些头疼,揉了揉额头后有些无奈的说道:“当初大帅倒是说过一嘴,好像是召集他们来帮着研究什么东西的。” “哦,明白了。”吴叔闻言点了点头,道:“那就安排去复兴大学堂里吧,大帅放了很多资料在那儿。” 黎恺点了点头,道:“对,安排去化学院那边吧,那边有学子给他们讲解的。” 黎汉明先期借着改编的《博物新编》一书已经培训了一些喜欢化学方面知识的学子了,那些学子如今也算是有了一个基础,加上忽悠来的这些个道士,化学研究的基础便算是打上了。 ....... 重庆府,巴县县衙。 案桌上,一台精美的座钟正滴答滴答的响动着。 下方,监察部的黎安理、公共安全部的朱射斗、工商部的黎恂、参谋部的孙良谟以及刚赶回来的财政部的顾德全和军情局的刘阿蛮几人正围坐在一张圆桌周边,圆桌上摆着的是一张巨大的地图。 “诸位,大帅有言,攘外必先安内,今年下半年,我军将向清军发动全面进攻,在此之前,我们会用半年的时间来修整,其中一点便是着重清理军政府下辖内部的不稳定因素,这其中主要又包括各地的地痞流氓、贪官污吏以及无耻奸商等,那么这一次咱们的行动便是趁机一并解决了这些了不稳定因素。” 见大家都没说话,作为这次行动主要部门的黎安理便率先开了口。 攘外必先安内,长期以来,学界几乎公认这句话是蒋某人用来“围剿”红军而任凭日军入侵的罪证,但这句话的出处却与蒋某人无关,它源自于“半部论语治天下”的宋朝宰相赵普。 宋太宗继承宋太祖的皇位之后,对于国内外的政治环境有着不太乐观的判断,他认为国内社会矛盾重重,而边疆其他各部政权亦时刻有问鼎中原的野心,然而自己手中兵力又非常有限,究竟是“对外”还是“对内”,这成了困扰宋太宗的一个难题。 在宋太宗继位后不久,赵普就针对宋太宗的疑虑递交了一份奏折,里面有这样一句话:“中国既安,群夷自服。是故夫欲攘外者,必先安内。” 大概意思是说,现在中原地区已经平定,周围其他部落政权也都臣服于我们,现在当务之急不是怎么想办法对付他们,而是怎样维护中原地区的稳定。 这封奏折其实与宋太祖临终前的遗言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宋太祖临终前,曾亲口向宋太宗表示:“国家若无外忧,必有内患。外忧不过边事,皆可预为之防;惟奸邪无状,若为内患,深为可惧。” 两代统治者都忽视了边疆其他部落政权走向强大的可能,而是一味将希望寄托在“安内”这一空中楼阁上,到了宋太宗统治晚期,太平兴国成为一场梦,国家愈发步履维艰。 其实,在历史上,每个朝代都经历了各自的“内忧外患”,就“内”而言,比较容易理解,泛指国家内部事务;“外”在清朝之前也只是指那些边夷少数民族,像汉朝时的匈奴、唐朝时的突厥、清初的葛尔丹等等。 但是,到了后满清时代,“外”的含义就又有了变化,指的就是西方列强。 而就黎汉明当下而言,安内则主要是稳定内部,使后方能够安稳发展,外便是推翻满清。 “诸位部长,我们军情局只管负责情报工作,如今各地的情报都已经上报给你们了,大帅让我过来的意思是给你们提供在行动中的情报,配合各部完成此次的清网行动。” 黎安理话音刚落,年龄最小的刘阿蛮便连忙开口道。 从青城山回到成都后,刘阿蛮便被黎汉明赶了回来,目的是希望他配合这次清网行动,顺便参与学习一番。 刘阿蛮说完,顾德全便笑了笑接话道:“诸位,你们只管行动,善后的财务接管便由我部负责了。” “配合行动的各部队也已调集完毕,时间一到可以动手。”参谋部的孙良谟则负责统筹各部队的调配工作。 如今各部队正在整军训练,这次也是一个实战机会,黎汉明当然不会放过这样一个练兵的机会。 打配合的三人做了保证,其他的便没什么说的了。 见状,黎安理便起身说道:“那好,因为下月月初要召开工商大会,所以在此之前我们就得把那些奸商踢出去,今天是正月二十一了,那么就按照原本定的正月二十三日上午八点开始行动吧。” 自从购买了自鸣钟后,准确的来说,自从改元以后,黎汉明便把原本的一些计时计量的单位给统一更改了。 比如原本看天色算时辰,如今有了自鸣钟,便改成了二十四小时制,主要也是为了方便做一些实验数据。 其他的包括长度单位也由原来的里改成了千米、米、厘米以及毫米等,计重单位也有原来的一斤十六两改为了一斤十两等等。 ....... 于此同时,成都城原将军衙门。 黎汉明与宁培忠、闫祖庚和杨芳等人同样也在议事。 宁培忠站在墙上挂着的地图前比划着对黎汉明汇报道:“大帅,如今我军已彻底的进驻了松潘、甘孜各地,接下来只需配合胡钟部长稳定各部就算彻底控制四川全境了。” “好!”黎汉明闻言顿时满意的点了点头道:“稳定各部的事情可以慢慢来,接下来你的任务便是扩军训练,我希望的是将来不管对吐蕃用兵也好还是青海甘肃用兵也罢,我要的是一直能战的部队。” 宁培忠闻言连忙立正回应道:“大帅放心,末将一定训练出一支能战敢战的部队出来。” 黎汉明之所以特意强调训练,主要是希望练出一支能适应高原反应及高原气候的部队出来。 “杨将军,现在骑兵部队有多少人马了?” 在古代战场上,骑兵部队绝对称得上是主力中的主力,轻骑兵速度快,灵活多变;重骑兵防御高,冲击力强。 草原游民族之所以战斗力强,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们骑兵的强悍。 如今虽然火器犀利了,但是骑兵的重要性同样还在。 杨芳闻言连忙回道:“回大帅,原本有三千余骑,后来在这里又缴获了三千余骑,最近又陆陆续续的在松潘、甘孜等地得到一些战马,如今骑兵部队已有近万余骑,到年中应该能有一万五千余骑。” “那好,既然如此,原本的骑兵团便改为骑兵师吧,你担任师长一职,我的要求只有一点,下半年出战时,我希望见到的是一支能冲锋陷阵的骑兵。” “大帅放心,属下保证完成任务!” 黎汉明见状点了点头,随即看着闫祖庚笑了笑问道:“如今陶将军在负责配合清网行动,不知阎将军这里可有收获?” “不瞒大帅,末将这里还真有几个不错的苗子,等训练有成后再请大帅检阅。”闫祖庚闻言连忙笑着回道。 “那好,那我就拭目以待!”黎汉明记得后世一鸦战争中有好几个将领都出自西南,按照时间推算也是差不多就是这几年出道了。 正在这时,赵秉渊喜气洋洋的跑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185章 清网行动 “大帅,土地有了,那些寺庙都把土地放出来了。”不等黎汉明发问,赵秉渊便激动的说道:“还是大帅厉害,只是跑了昭觉寺一趟,便让他们乖乖把土地交出来了。” 黎汉明闻言只得笑了笑,这在他的预料之中,毕竟那天他既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又是暗中威胁的,这样要是还不能把那些土地要来,那他就得怀疑寺庙的动机了。 见黎汉明没有多说什么,赵秉渊心中敬佩之余,不由得转移话题道:“对了大帅,教育部的夏部长等人已经到了。” “马上二月了,离我们的第一次开科取士也就一个来月的时间了,是该准备做好准备得了,你通知他们来这里吧。”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回应道。 遵义那里毕竟还是不够大气,而贵阳又太过偏远,想来想去,黎汉明还是决定把考场设置在成都,毕竟这里本来就是西南地区最大科考场地所在,准备起来也方便。 等夏文炯等人到来后,黎汉明便直接道:“诸位应当知道,这是我们军政府第一次开科取士,目的便是招募属于我们自己的人才,这一次的清网行动,估计会倒下去一大批官员,这就算是腾出了位置了。” “大帅放心,属下必不负所托!”夏文炯闻言连忙保证道,他知道,如果此次开科取士出了差错,那么接下来被清理的就是他们了。 黎汉明点了点头,接着道:“吴省钦和洪亮吉你们二人先前有过这方面的经验,还希望你们能用心帮着夏部长做好此次科考的相关工作。” 这二人以前本就是贵州、四川两省的学政,负责科举等相关事务。 清代的官制沿袭明代,但在很多地方也作出了相应的改变,比如各省的学政就是一个很有代表性的职务,它既有明代巡按的一些痕迹,也有别于一般的职官。 清初在各省设有“提督学政,省各一人”。其职责是掌官学政令,岁科两试,通俗的理解,学政就是一省的负责教育的长官。 学政是清朝设立的重要官职,是提督学政的简称,起初叫提调学政,雍正朝加以改革,进一步强化了学政的权威,使之不仅可以考“文科生”,还可以考“武科生”,雍正后称提督学政,如提督山东学政,提督湖北学政等,主管一省的教育、文武科举、社会风化等。 学政也叫学台、学院、学宪、学道、学使,在明代亦有提学道、提学使、提学副使的说法,虽说也是出于督学的目的,但还不是清代意义上的学政概念。 学政的职责是“掌学校政令,岁、科两试,巡历所至,察师儒优劣,生员勤惰,升其贤能者,斥其不帅教者,凡有兴革,会督、抚行之。”其职责和权力都很大,是十分重要的学官。 提督学政虽然身处地方,却不属于地方大员,提督学政本身带有“钦差”性质,虽然工作是在地方,提督学政却属于“京官”。 通常提督学政是在各部院侍郎、京堂、翰詹科道及各部院郎中当中选拔两榜进士出身者充当。 “大帅放心,属下等必不辱使命!”洪亮吉、吴省钦二人闻言连忙拱手齐声应道。 这可以说是他们加入军政府以来的第一件正事,他们也不敢马虎,毕竟这里已经不是清廷了。 “好!”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随即想了想说道:“这次科举的场地一定得准备充足,可以多备,但一定少不得,另外,鉴于当下风气,女子考场也得单独准备好。” 不说其他,光是袁枚带来的那些女弟子中就一定会有人来参加科举,所以该有的准备还是得有。 “是!”夏文炯闻言连忙拱手应了一声后又问道:“敢问大帅,科举的形式还是照旧吗?” “不,第一关分两天考试,中间歇息两天后再行面试。”黎汉明没打算按照以前的科举来,但是变动又不是太大。 没办法,谁叫现在应考的人还是旧式教育体系出来的人呢,变动太大了估计就没人可用了。 想了想黎汉明最后又交待了一句!“具体的试卷开考前会给你们,这方面你们不用管,只管做好其他准备工作就是了。” “是,属下明白了!” .......... 正月二十二日夜,自贡厅。 最近两天,刘清晚上睡觉都睡不大好,晚上老是做恶梦。 “不要!”又是一个恶梦,让刘清一下惊醒过来,连怀中搂着的小妾也被他吵醒,慵懒地睁开眼睛,一边伸手安抚着一边问道:“老爷,又做恶梦了?” 刘清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起床灌了一大口凉茶后才叹了一口气说道:“唉,最近几天总是心神不宁,总感觉要出什么事。” “老爷,你究竟是有何心忧事,不如说给奴婢听听,也好给你拿个主意?”那小妾倒是善解人意,披着一件衣服下床扶着刘清开导道。 刘清闻言张了张嘴,最后只得呵斥了一句:“妇道人家,有甚主意,莫要多嘴!” 以前刘清在贵州盐运使任上的时候,虽然偶尔也会收些孝敬,但是万万不敢打贪污的注意。 谁知投靠了军政府,接触到了盐政后,竟然鬼使神差的伸手了,等刘清回过神来时,已经收不住了。 自从收到军政府要清理奸商和咕噜子等地痞流氓的消息后,刘清便一直心绪不宁,他总有一种感觉,感觉黑暗中一直有双眼睛在无时无刻的盯着自己。 看着有些委屈的小妾,刘清便叹了一口气后上前便搂着小妾安慰道:“睡吧,过两天我想办法安排你们离开,先回山东老家避避风头吧,如果没事,到时等大军光复了山东我再去接你们。”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刘清早早的起来梳洗一番后便去上值了。 为了便与对盐政事务的管理,黎汉明便把工商部下辖的盐政局放在了自贡厅这个井盐的产地。 刘清到时,虽然还不到八点,但盐政局的官员大多都已经到岗了,毕竟自从盐政改革后,如今的盐政局可以说得上是最忙的部门了。 “陆兄,这么早啊!”来到自己的位置,见到对面的陆有仁已经在忙碌了,刘清不由得笑容满面的打招呼道。 陆有仁闻言抬起头来笑着点了点头回应道:“刘兄,早!” 说罢,陆有仁便继续满头开始处理起政务了。 当下盐政局局长一职一直未定,算起来二人也算是竞争关系,再有一点便是陆有仁很喜欢现在这样的工作方式。 刘清见状,也连忙坐下准备开始处理政事了。 正在这时,盐政局被一队军士封锁了起来,随后,一队黑色劲装,胸口佩戴着红色军旗胸章的人走进了盐政局。 “监察部的人,他们来干什么?” “监察部?” 盐政局的官员见状纷纷议论开来,进来的人也没有理会,径直朝里面走去。 听到动静,刘清起身正准备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就见到一队人马自己走了进来。 来到刘清面前,为首之人先是敬了一个礼后掏出一个证件问道:“你是刘清吗?” “我是,你们是什么人?”刘清此时内心已经慌乱了,但还是假装镇定的回道。 监察部啊,他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部门,但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闲职部门而已。 “我是监察部第一支队队长何云峰,你因涉嫌贪污受贿,经大帅批准,现正式对你拘捕,这是拘捕令!”何云峰先是展开自己的证件给刘清看过后,随即展开一张拘捕令说道。 刘清一听,顿时整个人便瘫倒了下去。 “铐起来,带走!”何云峰见状,一挥手下令道。 手铐如今已经打造出来了,两个监察部的职员闻言上前拉起刘清拷上后便拖着走了出去,此时外面同样已经拷了几个了。 “带走!”何云峰先是对陆有仁等人敬了一礼后,随即转身出门挥了挥手下令道。 等监察部的人带走刘清等人后,陆有仁等人顿时松了一口气,原来不声不响的监察部这么吓人。 与此同时,泸州府,纳溪县。 某仓库,章翰银正在巡视自己的仓库:“你们都给我小心着点,等这批货处理完,老爷我请你们吃香的喝辣的,要是货物出了什么问题,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东家放心吧,小的们保证看好货物。” 章翰银原本是一个盐商,他以前走私的盐南到云南等地,东到湖南湖北等地,可以说也算得上一个聚商了。 自从军政府改革盐政后,章翰银也算是低调了一段时间,后来见到盐价实在诱人,便忍不住再次出手了。 刚开始他也很小心,只是找人从各地小规模的买进,后来见收效太慢,便把主意打到了盐政局那里,几番周折之下收买了刘清。 如今这一仓库的盐至少得有十余万斤了,章翰银思来想去该是得找机会把这些盐运出去处理掉了,不然早晚得出事。 “嘭!” 正在章翰银思考着怎么把仓库里的盐巴运出去时,仓库的大门忽然被炸开了一个口子。 不等章翰银做好反应,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迅速冲了进来:“别动,擅动者杀无赦!” “完了!”章翰银见状,知道自己完了,顿时一屁股瘫坐了下去。 与此同时,重庆府,华蓥山。 某山寨里,一个脸上有道疤痕的莽汉起身对着上方的那个留着短寸发型的中年人忿忿不平的抱怨道:“妈了个巴子,老大,自从那支讨虏军当政后,咱们的日子是越来越不好过了,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啊。” 这个寨子里的数百人皆是啯噜子,自从讨虏军和清军在各地大战不休时,他们便从贵州、四川各地逃到这里来了。 清朝雍乾年间,四川最大的黑社会组织名叫“啯噜”,是以结拜弟兄方式结成的武装集团。 大多以年长者为首,故称其首领为“长年儿”或“老大”,啯噜组织内部的日常事务,如分给饭食、角钱、赃物等,皆由“长年儿”或“老大”负责,但有的是由“强梁”者为首,并非年长者。 而这里,显然就是以强梁者为首。 从啯噜的组织和活动情况来看,它是由下层穷苦人民,主要是流入四川的外省游民及本省穷苦无告之人和川江上失业水手、纤夫所组成,其特点是拥有武装,是一种以抢劫为生的武装团伙。 “娘希匹,如今各地都要民兵,动静小了我们还不够他们打的,动静大了又会招来讨虏军的注意,我他娘的能有什么办法?” 为首之人名叫彭阿福,原本在长江两岸抢劫为生,东飘西逐,三五成群,或者劫掠于乡场,或强梁于市肆。美衣甘食,昼赌夜淫。既无一定之行踪,亦鲜久聚之伙类。所有随身铺盖,且不肯自为取携,到处奸拐幼童,代为背负,可谓是无恶不作。 也正因为此,逃到华蓥山后,彭阿福便凭借赫赫威名坐上了这个寨子里的头把交椅。 听到彭阿福的话,下方的一个老者亦是点了点头赞同道:“我们虽然也有枪有炮,但是我们先前连官军都对付不了,更何况是打败了官军的讨虏军了。” “那现在总得想个出来吧?” “就是啊,总不至于饿死在山上吧?” “能怎么办?大家被忘了,对于讨虏军来说,咱们都是恶贯满盈之辈,落入他们手里也只有死路一条。” “现在他们打败了四川各地的清军,也算是腾出手来了,就算我们不招惹他们,他们恐怕也会对我们下手的。” “.........” 看着下方众人议论纷纷,彭阿福不由得有些头疼。 “轰~”“轰~”“轰~” 彭阿福正准备开口呵斥时,外面忽然传来几声巨大的爆炸声。 见状,彭阿福也顾不得呵斥了,连忙起身问道:“怎么回事?” 这时,一个小兵慌里慌张的跑了进来单膝跪地禀告道:“老大,大军打来了。” 山下,陶也举着望远镜看着山上发生的一切,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告诉余步云,莫要掉以轻心,别栽在了这些土匪手里,还有,告诉将士们,不要心软,这些都是恶贯满盈之辈,不要俘虏,直接杀无赦!” 这些啯噜子本来就是用来训练新兵之用,只有让新兵见了血,以后的训练便就要简单多了。 与此同时,这一日的军政府下辖各地从早上的八点开始,就好像忽然活了过来一样,同样的事件发生在军政府下辖的云南、贵州、四川各处,有的地方是在拘捕官员,有的则是在镇压奸商,同样的,军方的剿匪和公共安全部的打击地痞流氓也在各处上演。 而在重庆统筹清网行动各地情报的刘阿蛮在收到几封情报后,便急匆匆的赶往了成都....... 章节目录 第186章 走人户 在安排好成都以及科考的相关事宜后,黎汉明便启程回了遵义,需要他忙碌的事情还不少,而距离开科取士的时间尚还有一个多月。 在资阳,碰到了正往成都赶去的刘阿蛮:“大帅,紧急情报。” “何事?”黎汉明见状不由得眉头一皱,连忙问道。 刘阿蛮一边递上情报一边回道:“贵阳的独立二师师长余茂林发来急信,王阿从想和大帅您见一面,有要事相商。” 黎汉明点了点头,有些疑惑的问道:“可知是什么事吗?” “具体的不知道。”刘阿蛮摇了摇头回道:“不过据属下所知,如今广西的清军已经推进到了泗城府一线,南笼义军那边除了泗城府的西部地区外,占领的其他广西各地皆已丢失了,原本在广西大军也退守到了南笼。” “好,我知道了。”黎汉明闻言先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后随即问道:“还有什么消息?” “京城那边传来消息,乾隆老皇帝病重,估计没多少日子好活了。”刘阿蛮闻言连忙拱手道:“另外,结合京城来的消息以及各地清军的动向来看,在湖南重兵堵截我们的猜测已成现实,此外,蒙古八旗有三万余骑兵正在南下。” “乾隆病重?不会是是被气的吧?”至于后面的消息,早已在黎汉明的预料之中。 听到黎汉明的疑惑,刘阿蛮顿时笑了笑道:“大帅圣明,据报,关于西南的局势清廷上下都瞒着乾隆老皇帝,但是年终赐宴的时候还是被乾隆老皇帝发现了端倪,西南三省丢失的消息,顿时把他气得够呛,怒急攻心之下,直接吐血昏迷了。” “这只怕也是嘉庆有意为之。”黎汉明知道,要是有心要瞒,赐宴时就不会出现纰漏。 黎汉明估计,只怕是嘉庆想要掌权了。 嘉庆皇帝世人皆称之为平庸,这是无可奈何的事。从个人角度来看,作为自称“十全老人”的父皇的儿子,他确实平庸,但乾隆皇帝挑选继承人的准则就是要符合中国传统道德规范“中庸“二字。 乾隆皇帝自从前面几个嫡出的儿子早亡,只能从庶出的儿子中选择。但是相比永琏永琮,这几位都缺点多多,只有颙琰相对缺点较少,所以立他为储。 颙琰面相忠厚,面目清秀,五官端正;才学优秀,熟读经史;人品仁厚,在朝野之中口碑较好,尤其和汉族文臣朱珪、董诰、刘墉、王杰等关系融洽。 众所周知,嘉庆皇帝痛恨贪腐,但太上皇在位一天,他就忍了一天,隐忍功力深厚,如今时机正好,只要稍加利用,便能终于等到出头之日,大功告成。 权力不只毁灭亲情,也极大地改变、扭曲着人性。 清廷的权力变动虽然对黎汉明有些影响,但到了如今这般地步,影响也不会太大了。 嘉庆的资质为王、为臣尚可,为天下之主则才略不及,或许在和平时期他还能勉为其难,做一个不算优秀的守成之君。 可是自乾隆晚期开始,到如今的满清已是江河日下,单是南方各省的白莲教起义已经让这个帝国焦头烂额,但最严重的问题还在内部,统治阶级过分聚敛财富而激化的社会矛盾已经十分突出。 实际上,嘉庆的努力已经成为一种惯性,一种建立在“精神疲惫”上的勤奋,他不会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越努力,国家形势越糟糕,而形势越糟糕,他就必须更努力,由此陷入一种恶性循环。 从乾隆晚期懒政,导致腐败的癌细胞侵入国家的机体,加上嘉庆在治国过程中病急乱投医,标本兼不治。 从外人看来,嘉庆仍励精图治,每天早起晚睡,忙于政事,一刻不得闲。 然而,起身嘉庆的思维已经僵化了,他再也不会动脑思考,照搬《实录》中的治国方针,“体皇考之心为心,本皇考之治为治。”只要老祖宗们提出的方案,嘉庆都原封不动如法炮制。 努尔哈赤和多尔衮之所以能将满人从白山黑水带到中原腹地,完全是他们的思维不受传统的束缚,一切本着现实的角度出发,活学活用,这才奠定了满清数百年基业。 从康熙到乾隆,也正是因为受到现实精神的指引,这才出现了持续上百年的盛世。 在此期间,政策不拘于形势,时刻创新,使国家生机勃勃。这种充满先进意义的进取精神,不断成长、修正,最终趋于完善,使大清王朝繁盛百年。 康熙与乾隆都曾高举“法祖”的大旗,可他们“法”的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教条,而是祖先们的现实主义精神和敢于拼搏的勇气。 嘉庆效仿先人,高呼“法祖”的口号,然而,他却并未领悟到“法祖”内核。嘉庆畏惧失败,首先便失去了祖先们敢于拼搏的精神。 而且嘉庆过度依赖《实录》,同时失去了现实精神。一个不敢经历失败,不敢让国家的弊端体现出来的皇帝,注定是一个庸人,无法成就大业。 所以嘉庆掌权,除了能查抄了和珅的财产给清军注加动力而稍微加大黎汉明结束国内战争的难度外,其他的对黎汉明来说几乎影响不大。 满清王朝最大的悲哀,就是在国家最危机的时候,身居高位的不是果决的实干家,而是一个平庸的老好人。 当然了,满清的悲哀对黎汉明来说是莫大的荣幸,他很庆幸遇到的对手是嘉庆,也不是他自卑什么的,要是换着康熙雍正乾隆中的任何一人,黎汉明如今的处境恐怕就没那么好看了。 想到这儿,黎汉明便对刘阿蛮交待道:“随时关注清军的动向,另外,给南笼回信,二月初十,红枫湖上见。” 如今已经是正月二十五了,等回到遵义于二月二开完工商大会,然后再赶去贵阳,时间刚刚好。 而黎汉明之所以把会面的地点定在红枫湖,主要是因为红枫湖属于讨虏军的清镇和南笼义军的安平各管一半,对双方来说都比较公平。 交待完刘阿蛮后,黎汉明便继续晃晃悠悠的朝遵义赶去,在分段承包的办法下,如今的水泥路面在原本的官道上已经硬化到资州了,所以他接下来的路程也不用太着急。 随着道路的硬化,慢慢的,黎汉明便看到路上的行人多了起来,几乎都是走一截便遇到一波。 “老人家有礼,您们这是全家老小一起出动啊。”泸州嘉明镇的一个茶棚边,黎汉明客气的拦住一家子笑着打招呼道。 “小老儿聂德奎参见明王!”见到是黎汉明拦路,为首的老人家连忙激动的带着家人见礼道。 黎汉明见状一把扶住聂德奎,笑了笑道:“诸位不必多礼,老人家这是去哪儿呢?” 聂德奎闻言连忙面带喜色的回道:“走人户,这不得益于大帅的恩情,使得这道路便好了,我们便趁着开春前去小女家看看。” 有着“五千年文明”桂冠的泱泱中华,无论是书本上,还是影视剧中;无论是发展中的上世纪,还是科技飞速进步的今天。“文明”这个理念,早已深深镌刻在所有中国人的心中。 长城内外、大江南北,东海之滨、西部高原。华夏大地的民风民俗文化都承载着“文明、礼节”的深刻内涵。 遇到逢年过节,婚丧嫁娶的日子,亲戚、朋友们都要相聚在一起,“喜事相互祝贺,丧事寄托哀思”。 四川、贵州等地的方言俗称叫“走人户”,现在应该称为“亲戚朋友聚会”。 黎汉明记忆最深的的是春节过年“走人户”,在家吃完早饭,喂完猪、鸡、狗,把家里的卫生打扫干净,换上崭新整洁的衣服,关好门窗、上好锁,把狗链套在一根横跨院坝的铁丝上,一家人提上拜年的礼物,高高兴兴去“走人户”。 那时的农村几乎没有自行车,更谈不上交通车、小汽车,“走人户”都是走路去的。 遇到亲戚住的较远,小娃娃时的我们在走不动时,还要趴在父亲的背上由父亲背着走一段很长的距离。当走到离亲戚家不远时,亲戚家的邻居看见时就会朝亲戚家的方向喊话:“某某某,你们家来客啰”,并友好地跟我们打招呼。 这时,亲戚家懂事的小孩就会跑出来迎接客人,接过礼物带客人走向家里。 在农村逢年过节都是女人炒菜做饭,男人接物待客。当听见有客来了,亲戚家的男主人便走到院子篱栅的门前等到客人的到来。 见客人到来时,一边行作揖礼,一边要说:“稀客、稀客”。客人回作揖礼,回答:“讲礼、讲礼”。孩子们要向亲戚的男主人行鞠躬礼,说:“**,给您拜年了”,见到亲戚家里的其它长辈同样要行鞠躬礼拜年。 “走人户”是按上一年聚会时约好的:“初三到**家、初四到**家”的时间。所以,待客的人家里,一大早就将家里、家外的卫生打扫的干干净净。 那时,农村的每家每户都一样,一般只有一两张方桌、几把竹椅和平时一家人够用的碗筷。遇到集中待客时,就到邻居家去借,大人搬桌子、长板凳,碗、筷、盘子,小孩抬椅子。用完后及时归还,这一习俗体现了“邻里相帮、和谐共处”的美德。 主人请客人入座后,有便敬上香烟或叶子烟,要双手帮忙点燃,小孩用双手恭恭敬敬给客人端茶倒水。当又一批客人到来时,按同样的程序接待。 当时,不准赌博,由于经济的原因也没有人赌博。男的坐在一起抽烟、喝茶聊天,女的到厨房帮忙煮饭。聊天的内容主要是:**谷子的产量如何?**蔬菜的长势如何?**地方发生了奇怪的事。 与现在亲朋聚会时相比,没有因“打麻将、斗地主”的输赢而争得面红耳炽,甚至伤了亲情的局面,有的只是相融和谐的亲情、感情。 小孩的我们便一起玩耍,或在院坝、小路上推圈圈、玩斗鸡、藏猫猫;或到林子里用木头手枪学打仗、打弹弓。 吃饭入坐时是有规矩的:门口对着神龛的方位是上八位,辈分、年龄最大的坐,然后依次是左边、右边,对面,要按左大右小的辈分顺序入坐。 小孩子无论年龄大、小,是不能上桌子的,只能端上饭菜在椅子边自己吃完,幼儿由母亲喂饭。也有调皮不懂事的小孩到桌子去挟菜,但要被长辈用筷子打走。 吃饭敬酒时,要先从上八位左边的第一位开始,敬酒的人走到被敬人的旁边,双手端起酒杯,弯腰低身向上端起,待酒喝干了后要双手握瓶倒满为此,在农村有:“酒满敬人,茶满气人”之说,敬酒时要倒满,敬茶时不能倒满。 饭吃完后,喝一下茶,待主人家将餐具洗完后,客人就要告辞回家。 主家在送客人回家时要说:“来耍哦”,客人要回答:“多谢了,你们也要来耍哦”,这时就要给客人的娃娃打发拜年钱,黎汉明记得那时就是1角、2角,最多不超过5角,后来慢慢到一块两块五块等等。 小娃娃在收钱时要讲一下礼貌,假装不要,娃娃在前面小跑,女主人在后面撵,撵到后将钱塞进衣服的口袋里跑。 想到这儿,黎汉明忽然会心的笑了笑,他没想到,听到走人户时,竟然记起了记忆深处的往事。 “今年多亏了大帅,没有了土匪恶霸拦路,我们这一家才敢放心出门。”聂德奎又欢喜的和黎汉明摆了一会儿农门阵后,便告辞离开了。 看着聂德奎一家喜气洋洋的背影,黎汉明才想起拜年的事情,只是如今他孤身一人,就算想找个亲戚去拜年都找不到。 “还是太闲了。”想到这儿,黎汉明自我安慰道:“忙起来就好了,忙起来就没那么多想法了。” 一路紧赶慢赶,黎汉明总算是在二月初一回到了遵义。 见到喜形于色的顾德全等人,黎汉明顿时调侃道:“战果如何?看你们的样子,想必收获不小吧?”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士农工商 黎安理见状,连忙笑着回道:“回大帅,经过此次行动,如今我们军政府内部冒头的贪官污吏算是被清空了,可以说也算是为百姓做了一大善事。” “确实是好事。”黎汉明闻言笑着点了点头,道:“不过这也给我们敲响了警钟,以后在接收官员时,不管他能力大小,只要有贪污渎职的,一律不要。” 前期是没有办法,如果不接收一些官员过来,军政府就会面临无人可用的境地,所以这也是黎汉明着急开科取士的原因之一,培养自己的官员,为将来接收地方政权管理体系做准备。 等黎汉明交待完后,顾德全才激动的禀告道:“大帅,现在出部队还在各地练兵剿匪外,对奸商、贪官污吏的清网行动已经圆满完成了,除了查抄所得金银外,古董、玉器、商铺田产、粮食、布匹、盐巴等不计其数,与我们从开始到至今的战时所获有得一比。” “就这么点儿?”黎汉明本来还有些失望呢,不过当他看完清单后顿时喜形于色的说道:“那正好啊,这些缴获处理过后留着给接下来的大战做准备吧。” 顾德全闻言连忙应道:“大帅放心,财政部这里已做好规划了,正常的税收与出产所得用于民生建设,缴获所得用于军事安排。” “那就好!”毕竟现在主要的花费还是用在军事上,由不得黎汉明不操心:“对了,公共安全部那边如何了?” 听到黎汉明的问话,顾德全和黎安理等人相互看了一眼后砸吧了一下嘴回道:“回大帅,此次朱部长可谓是下了狠手了,大到与部队剿灭各地的土匪恶霸,小到街上的混子都被他抓去劳改了,这次余介揾那里可是乐开了花了,甚至到了劳动力过甚的地步。” “那不正好,现在各地工坊区都在大力打造火枪火炮,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有了这些劳力,我们还能省下不少钱呢。”黎汉明闻言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远的不说,只要能保证一两年内不缺劳力就行了。” 顾德全闻言点了点头,道:“按照司法部那边的判断,这些地痞流氓中大多数需得服劳役两年以上,少的也是半年起步。” “大帅,那些贪官污吏奸商等该如何处置?”直到这时,黎安理才趁机问道。 黎汉明闻言皱着眉头想了想,道:“交给司法部吧,让他们按照我们军政府的律法处置便是,该枪毙的枪毙,该劳改的劳改,全部没收非法所得便是了。” 顿了顿,黎汉明想了一下后接着道:“左近的罪恶极大的贪官污吏奸商等明天选个时间在参会的官员、商人等面前枪毙了吧,也算是起到一个震慑作用。” “是!”顾德全等人连忙连忙拱手应道。 黎汉明见状点了点头不再多说,转而问道:“工商大会的事情准备好了吧?” “已经安排妥当,各地有意向的商人已经陆陆续续的到齐了。”一直没有开口的黎恂闻言连忙回道。 .......... 有人说我国古代为什么不发展工商业,这种说法在一定范围内是个错误的说法。 秦国时代法家认为只有农兵是有用的,商人不产出东西,浪费人力。古代生产力落后,重心完全放在吃饱饭,没有太多经济发展工业,而本地粮食都不够吃,更不需要商业转运。 但是古代的工业一直在发展,比如说冶金吧,商朝时期人们已经在云梦大泽周边建立了铜矿区。汉代已经有意识地控制铁里的碳含量,脱碳和热处理技术普及,可以说汉朝军事实力的最大技术支撑,就是炼铁技术领先四周。 到了宋代已经出现了煤铁联营,把采煤和炼铁结合为一个产业链,引进了希腊火,把石油应用于战争。 但是商业不受重视跟中国的地理条件有关系,古希腊那种不种粮种橄榄的经济模式,不搞商贸就会饿死,中国不是这样。 中国古代科学没有形成系统,没有发展出工业技术设备,而且认为商业不生产粮食,不好收税,而且会形成拥有强大财力的商人阶层威胁政权,所以抑制商业。 虽然工业一直在发展,但是却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宋代我国其实就有用蒸汽机原理的物品了,但是我们聪明的祖先却用来做观赏物来。 地主阶级本身就不重视这些,一个土地的产出是有限的,地主阶级不需要发明工具解放人力。但是资产阶级就不同,他们追求节省人力追求产量,这点会推动他们不停的革新工具。 以古代的生产力水平,手工业和商业尚不能给战争提供必要的战略物资,因为冷兵器时代的战争最重要的就是两个因素,一是兵力多少,二是粮食储备,两者都与农业关系巨大,和工商业却没有多大的关系。 因此古代官员考评政绩的时候主要就依靠两项指标,一是辖区内的人口数量,二是辖区内的粮食产量,在gdp概念还没有发明出来的年代,如果你是地方官员,你会优先重视农业还是工商业? 再有,与四处流动经营的商人不同,农民一般安土重迁,只要不遇到天灾人祸,一般不迁徙流动,即使逃亡,也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不可能将主要的财产一并带走。 因此古代政府无论是收取赋税,还是征发兵役和徭役,都是以农民作为主要征发对象的。 而如今时代不同了,黎汉明追求的农业立国,工业强国,商业富国,科技兴国,士农工商皆不可少。 “国之强弱,取决于民之贫富,民之贫富则系于物产之多寡,物产之多寡又起因于工业之强弱。” “今日到来的诸位也算得上工商业界的代表,我呢在此也申明一下我们军政府的主张,那就是农业是立国之基,工业乃强国之本,商业是富国之路。” “也就是说,士农工商在我们这里同等重要,当然喽,这是建立在你们遵纪守法的基础上的,不然,前些日子的动静想必你们也知道了。” 黎汉明在工商大会上做了简短的开幕词后,便离开启程往贵阳赶去,这次的工商大会说白了只是一个拍卖会而已,主要的目的还是拉拢各方。 这些事情交给顾德全等人完全没问题了,黎汉明的心思还是放在了与王阿从的会面上,他有预感,这次相商的事情恐怕不简单.......... 章节目录 第188章 会谈 贵阳府,清镇县。 “如何?可打探清楚了?”一来到清镇,黎汉明顾不上休息,便立即找来先一步到达的刘阿蛮询问道。 刘阿蛮闻言连忙回道:“回大帅,已经打探到了,据报,南笼义军如今隐隐有了分裂的趋势,一部以王阿从为尊,另一部则以韦朝元为首,据说是韦朝元部准备立国称帝,王阿从不允,从而内部不稳,给了广西清军可乘之机,这才使得他们丢失了广西的地盘。” “他们有多少地盘了?就准备称帝了?”黎汉明相信韦朝元不是莽撞之人,如果韦朝元称帝,那么他将面临清军、讨虏军甚至王阿从三部人马的攻击。 如果韦朝元称帝,对清廷而言是危险的叛乱,对黎汉明而言则是分裂国家,对王阿从来说估计就是内部分裂问题了,所以不管从哪方来说,此刻都不希望韦朝元称帝。 那么此刻既然韦朝元有了称帝的打算,想必他一定有什么依仗。 “回大帅,据我们探查得知,韦朝元早已秘密把他在镇远、黎平、都匀以及广西庆远、思恩、镇安等地的嫡系部队调进了云南,如今广南府、广西州、开化府、临安府、元江州以及普洱府皆在韦朝元手里。” “原来如此!”黎汉明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也就是说,这次的会谈恐怕不止王阿从一人了。 想到这儿,黎汉明看向一同来的孙良谟问道:“闫祖庚到哪儿了?” 早在打下成都之前,各部采取边打边募的策略,实际已经满编了,黎汉明为了给东出做准备,离开成都前便就命令闫祖庚率军南下进入贵州做好相应的训练准备了。 “回大帅,昨日传来消息,闫祖庚兵团先锋部队已经到了大定了。” 黎安明闻言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问道:“贵阳的独立二师以及镇远独立一旅各有多少人马了?” 孙良谟闻言想了想回道:“回大帅,独立二师如今有三万余人马,不过大多都分散在东川到贵定一线,同样,原平越的独立一旅在光复镇远、石阡、思州等地后,如今已从各地招募新兵一万五千余,同样分布在平越到镇远一线。” “好,我知道了,给沿线各部队传令,做好战斗部署,随时准备投入战斗。”如今事态不明,黎汉明不得不多做些准备:“另外,给左春来传令,命令他率军轻装简从火速南下,火炮等辎重就近交于陶也所部。” 于此同时,安顺府,安平县。 王阿从面色肃重的看着对面的韦朝元等人问道:“我虽然不反对,但是我希望你们考虑清楚了,过了今天,想反悔可就来不及了。” 此时,王阿从面色有些憔悴,仿佛又回到了起事之初的时候。 见他没都不回话,王阿从也不在意,随即挥了挥手说道:“既然如此,你们就下去做好准备吧,我相信黎大帅是一个开明的汉人首领,只要你们不裂土称王,我想他是不会多说什么的。” 韦朝元等人闻言只是拱了拱手,随即便转身下去了。 原地留下的,除了王阿从、桑鸿升、以及李阿六等部分将领官员外,包括王抱羊、潘成德等人都选择跟从了韦朝元。 等韦朝元等人离开后,王阿从才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头问道:“阿六哥,愿意跟着咱们的有多少人?” “回娘娘,包括镇远、都匀、泗城、曲靖以及本土兵马在内,共有十万余人马愿意留下,其中大多都是起家的老兵。” 顿了顿,李阿六抿了抿嘴接着说道:“其实愿意跟着韦首领走的大多都是后来他们在各地招募的人马,其他大多数都是心向娘娘,故土难离。” 王阿从闻言顿时有些欣慰的点了点头,事情总算还不是太糟糕,随即又对桑鸿升问道:“讨虏军那边有何动向?” “回娘娘,除东川到镇远一线的近六万余人马外,据报,讨虏军另有十万人马正从成都南下进入贵州。此外,讨虏军在四川宁远、云南的武定、楚雄、永北以及大理东部等地也布置有近六万人马。” 听到桑鸿升的回答,王阿从顿时倒吸一口冷气,随即紧皱着眉头不解的问道:“怎么会有二十多万人马?” “回娘娘,据属下所知,由成都南下的那十万人马应当是为湖南的大战所备,据报,清廷也在向湖南集结兵马。”这些情报都不难打探,或者说几乎也不是什么秘密,桑鸿升只要派人稍加探查便能知晓。 “至于云南武定等地的兵马,大多是为了保护那里的矿场。” “如此便好。”王阿从闻言点了点头,顿时松了一口气后说道:“刚才的问题同样也适用于你们,你们可考虑清楚了?” “只要有仗打,去哪儿我无所谓。”顿了顿,李阿六抿了抿嘴抬头问道:“只是阿从,你甘心吗?” 王阿从闻言笑了笑,回道:“阿六哥应当知道,当初咱们起事的原因也只是希望能帮助百姓过得好一点而已,而我这个人也没有什么争霸之心,如今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顿了顿,王阿从接着道:“再说了,讨虏军那边的不管是对待汉人也好,还是布依人、彝人、苗人等也罢,皆是一视同仁,与其我们这样各自为战,还不如合兵一处,也算是为大家早些谋一个好的前程,你们也清楚,再这样下去,咱们是没有未来的。” .......... 开元四千四百九十四年二月初二,红枫湖,芦荻哨。 芦荻哨是明朝洪武年间设立的哨所,因清镇地理位置重要,是拱卫省城的大门,处于贵州卫与水西的边缘,山水相连,明洪武二十一年在置贵州卫时,设立了威清站,两年后置威清卫,崇祯三年设镇西卫。 在威清卫南门通往平坝卫的驿道上的猫跳河旁设立哨所,因河两岸长满茂密的芦荻,故取名芦荻哨。 明末清初,沿着猫跳河东南岸建了十多米宽,百米长得青石板街道,人烟稠密,商贾云集。附近还修了普兴寺、财神庙、黑神庙、水晶阁、烟灯庙等建筑,雕龙画凤,气势不凡。 为了双方的安全着想,黎汉明便把会谈的地点放在了这里。 一大早,小小的芦荻哨便被双方近一千人卫队分别控制住了。 黎汉明在李大虎、刘阿蛮等的护卫下带着黎安理和孙良谟到来时,王阿从等人早已等在那里了。 “启禀大帅,南笼义军几乎所有的首脑都在这里了。”见状,刘阿蛮赶紧凑到黎汉明身边小声的禀告道。 黎汉明闻言抬头看了对面一眼后,随即笑了笑加快步伐走了过去:“哎哟,你们这阵仗有些大啊。” 王阿从见状也是起身笑了笑回应道:“最近局势变化太快,不得不劳烦大帅跑一趟了。” 等相互见过一番礼后,黎汉明便直接开口问道:“不知你们着急这次会谈所谓何事?” 见黎汉明这么直接,王阿从也不藏着掖着了:“在正式会谈前,先让军师给大帅介绍一下内外的局势吧。” 听到王阿从的话,桑鸿升连忙上前一步拱了拱手后说道:“大帅,想必您对南边的贡榜王朝、曼谷王朝以及西山朝应该有所了解吧?” 章节目录 第189章 东南亚局势 黎汉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略有所知,不过我也仅仅知道只是知道南边有那些国家而已,具体的就不甚了解了。” 对外国历史,特别是不出名的国家的历史,黎汉明知道的真的不多,就连他知道的一些外国历史,也只是一些大的历史事件而已。 对于东南亚,结合后世的知识以及现在的一些消息,黎汉明也仅仅只是知道有哪些国家,仅此而已。 “据我们探查得知,如今的南边有三个王朝与云南接壤,既贡榜王朝、西山王朝和曼谷王朝,其中曼谷王朝的北部是原本的南掌王朝,他们如今有复国的倾向。” “此外,据报,阮氏兄弟的西山王朝于十年前立国后,阮文惠对阮文岳的淫威管治大为不满,以及双方在瓜分郑主货宝及广南土地的事情上,分赃不均,无法达成共识,便开始产生嫌隙。” “阮文惠、阮文岳相继去世,文惠子阮光缵继位称景盛帝,尊阮文惠为太祖武皇帝。大多数西山朝的官吏仍由原本郑黎的旧官吏和地主豪绅充任,这些人表面归顺西山朝,实际上继续骑在百姓头上,歪曲新政权的措施,百姓不堪其苦。” “如今西山国内也是战乱不止,不少起义军将领坐上了大司马、大司徒、大司空、大都督等等官职的宝座,蜕变为新的官僚贵族,广大农民需向这些新的统治者纳税并服役,西山朝如今已逐渐失去了百姓的支持。”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转头瞪了刘阿蛮一眼后,随即示意桑鸿升继续。 刘阿蛮见状顿时讪讪一笑,不敢接话。 桑鸿升先是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喉咙后接着道:“贡榜王朝方面,是在四十多年前由缅族领袖雍籍牙在贡榜创建,故名;二十年前,国王猛驳去世,其子赘角牙继位后,致力于宫廷和宗教事务,但赘角牙的庸碌无能,又引起了新的不满;十五年前,赘角牙被堂弟孟鲁所杀,但是孟鲁在位仅七天就被如今的国王孟云杀死。” “孟云上位初期,他企图重新征服暹罗的阿瑜陀耶,但多次交战都遭到失败,他还将国都迁到附近的阿布拉马拉,兴修翁民梨和难陀湖等水利工程,国力有了进一步发展,而今云南战乱,他便把主意打到了云南,想趁机侵占普洱和顺宁。” “据我们探查得知,有六万余贡榜王朝人马正在北上,他们的目标不明而喻。” 缅甸这个国家,黎汉明一直都在防备着,怕的就是他们趁着战乱时来侵占云南的领土。 缅甸,在元朝和明朝时曾是中国版图的一部分,嘉靖以后,明朝逐渐衰落,缅甸逐渐开始摆脱中原王朝的控制。 明朝末年,缅甸东吁王朝覆灭,贡榜王朝崛起,兵力日渐强盛,开始骚扰中国的云南各省,很多云南当地的土司由于畏惧缅甸的军力,开始向缅甸王朝纳贡,当时的明朝由于内忧外患,对缅甸亦采取了绥靖政策,每年通过赏赐马匹银子的做法来安抚缅甸。 到了清朝乾隆年间,缅甸更是变本加厉,频繁入侵中国西南边境,云南当地的土司屡次请求清廷予以援助,但是当时清朝正忙于与准格尔的战争,无暇顾及西南。 “缅夷虽僻在南荒,其在明季,尚入隶版图,亦非不可臣服之境。但其地究属辽远,事须斟酌而行,如将来办理,或可相机调发,克期奏功,不至大需兵力,自不妨乘时及事;倘必劳师筹铜,,或致举动张惶,转非慎重边檄之道”。 这便是乾隆最初对于缅甸问题的看法,可见,当时正忙于北疆事务的乾隆并不想两面作战,耗损清朝的国力,可以说是给予了缅甸最大程度的退让。 由于乾隆的旨意,云南当地政府虽然不堪其扰,但是也不得不采取绥靖政策。 直到清朝平定准噶尔后,乾隆才将目光瞄向了西南,决定好好教训一下缅甸这个蛮夷小邦,用强大的武力惩罚触犯天朝国威的跳梁小丑。 在平定准噶尔和大小和卓后,乾隆开始厉兵秣马,调兵遣将,乾隆先撤掉了之前应对缅甸骚扰不利的杨应琚,任命满洲镶黄旗人明瑞为总督、兵部尚书,总领征缅战事,统领云贵军队。 明瑞作为平定回乱的名将,再加上是清廷外戚,一直深得乾隆的赏识,乾隆相信,在明瑞的统领下,清军一定能过关斩将,迅速降服缅甸蛮夷。 甚至,乾隆已经做好了将缅甸占领,并设置土司管理的打算,这一次,乾隆是真的打算彻底解决缅甸问题,还西南边境一个安宁。 令人意外的是,当时的贡榜王朝虽然国土面积远少于大清,但是因为统治者善于接纳新鲜事务,火器得以大量引进,所以时常以很少的兵力就打得清兵溃不成军。 最终,经过四次对缅作战后,由于缅甸与暹罗和清朝的两面作战,缅甸人逐渐支撑不住,主动与清军议和,这场耗费清廷近一千万两白银的战争才宣告结束。 四次征缅,清军动用优势兵力和一干名将,却对缅甸久攻不下,最后牺牲众多才换来了一纸和约。 经历多次失败后,清朝大军已经精疲力尽,乾隆皇帝也对持续七年之久的清缅战争失去耐心,在收到贡榜王朝发来的求和表文后,也就借坡下驴,宣布就此停战。 遗憾的是,这场战争并未使乾隆皇帝从天朝迷梦之中醒来,反倒是迅速推行闭关锁国政策,几乎断绝了与外界的一切来往。 黎汉明曾经了解过清缅战争的经过,所以对于缅甸他一直都放在心上,不敢大意,如今也算是对东南亚的局势有了一定的了解了。 不过此时南笼方面提及东南亚局势,黎汉明相信他们绝对没那么好意的仅仅只是告诉自己,其中肯定有他们的目的。 想到这儿,黎汉明结合桑鸿升提供的消息一边看着南笼的众人一边敲打着桌面思考着。 王阿从则是自顾自的端着茶杯抿着茶水,好像一切都与她无关,其他人也是看着黎汉明没有出声。 想着想着,黎汉明忽然心中一动,抓住了要点:“你们在打南掌的主意?” 王阿从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回话,桑鸿升也没开口,而是把目光看向韦朝元。 韦朝元见状拱了拱手笑着说道:“不瞒大帅,我等知道在国内我们是争不赢你们的,而我们又不甘心屈于人下,既然如今国外有机会,我等想去试一试,这次邀大帅前来商谈,我等便是希望能够得到大帅的支持。” “理由?”黎汉明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即笑了笑问道:“虽然我很支持你们不在国内参与争霸的举动,但要支持你们出国,也总得有个理由吧?” 章节目录 第190章 西南定 如今国内未定,黎汉明不想把过多的精力放在国外,不过,如果韦朝元如果放弃国内的争夺而跑去国外,黎汉明也是大力支持的,毕竟这样一来将来就算是少了一个敌人了。 韦朝元闻言眉头一皱,道:“我们放弃和你们在国内的争夺还不够吗?” 黎汉明见状摇了摇头笑道:“虽然说对你们的举动我很支持,但想必你们也清楚,不是我自大,就算要争,你们也争不过我,无非就是浪费些精力而已。” “还有一点是。”说着,黎汉明看了韦朝元等人一眼后笑了笑接着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南掌的局势恐怕不简单吧?” 听到黎汉明此言,韦朝元和桑鸿升对视一眼后苦笑道:“大帅果然英明,既如此,我也不瞒大帅,南掌如今分裂为北部琅勃拉邦、中部万象和南部占巴塞三个王国,而且还成了暹罗的属国,不但如此,贡榜王朝也没有放弃对南掌的觊觎,西山王朝的部分势力也对南掌虎视眈眈,就连南掌内部也是在相互攻伐。” 听韦朝元这么一说,黎汉明顿时目瞪口呆了,不过随即一想,这样的地方正适合侵入,当然,前提是实力够强。 而如今西山王朝内部战乱不堪,只要南笼的势力插手南掌,西山的部分势力就算对南掌虎视眈眈,对此也会有心无力。 贡榜王朝方面,只要他们一来入侵云南,到时不管是黎汉明也好,还是清军也好,就连南笼义军也罢,都不会坐视不理,那时他们则必然会陷入战争的泥潭而自顾不暇。 所以,韦朝元唯一需要面对的便是曼谷王朝。 当然,就算如此,韦朝元知道自己的实力恐怕也不怎么够插手南掌,所以他才寻求以期得到黎汉明的支持。 见黎汉明还是没有松口,韦朝元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随即咬了咬牙继续说道:“只要大帅支持我等,我们不光安稳的把我们手中的地盘交给您,还负责把云南境内有异心的土司一并带走,不但如此,各地土司自己掌控的土练以及边境一些矿场为自保建立的场练我们也负责清理掉。” “有点意思。”黎汉明闻言顿时笑了笑,道:“不过光是这样还不够,想必你也清楚,云南、广西的清军不灭,你们就算掌控了南掌也不得安稳,所以.......” “没问题。”没等黎汉明说完,韦朝元便接话说道:“我们愿意先和你们灭了云南广西的清军后再作打算。” “好。”黎汉明顿时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也给你们一个保证,只要你们帮着我歼灭了云南广西清军的主力,以及交出你们手中所占的国内地盘后,我也会大力支持你们南下,不但如此,云南、广西两地缴获的武器弹药甚至粮草我也一并送给你们都没问题。” “多谢大帅!”韦朝元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即激动的起身谢道:“既然如此,我在此也给大帅一个保证,只要我等立足安稳后,必以大帅为尊!” 黎汉明见状摆了摆手道:“现在说那些还为时过早,我呢也只会在物资和政策上支持你们,至于出兵干涉,在对军政府没利之前,这方面你们就不要想了,所以,你们先立足后再说其他的吧。” 现在所谓的南掌也就是后世的老挝,如今的黎汉明也没精力去插手南掌的局势,让韦朝元去试一试也好,这样一来,黎汉明在国内至少就少了一股敌对势力,还能以微小的代价就光复云南一半的地盘,何乐而不为呢。 “那好,既然如此,就请大帅做好准备,最迟五月前我们便能做好交接。”说着,韦朝元站起身来郑重的朝黎汉明和王阿从拱手行了一礼后说道:“大帅,阿从,那我等便先告辞了。” 黎汉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王阿从见状则是站起身来拱手回了一礼道:“阿成哥保重!” 王抱羊、潘成德等人也纷纷和王阿从告别着,黎汉明只是静静的看着没有说话,从刚来时他便知道,从今往后,南笼义军便就此和平的分裂了。 这便是权力分散的弊端,不管是西山王朝的混乱,还是如今南笼义军的分裂,以及白莲教那边的面和心不和,甚至是历史上的太平天国,无不都在说明这一点。 幸好,黎汉明这里不存在这样的问题,这也是他当初通过各种方式狠抓军权的原因之一,不然,今天的王阿从便是他将来的缩影。 等韦朝元等人离开后,王阿从身边就只剩下李阿六和桑鸿升等几人了。 见他们士气低落的样子,黎汉明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开口问道:“你们今后有何打算?” 王阿从闻言长出一口气,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道:“还能怎么着,只等大帅收了我们吧。” 听到王阿从这么一说,黎汉明顿时愕然当场,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不敢相信的问道:“真的?” 王阿从见状顿时噗呲一笑,随即摇了摇头说道:“我当初起事也只是为了百姓能过得好一点而已,后来被推上位,也没有争权夺利的心思,所以才有了今日这番景象。” “如今既然已经这样了,还不如和大帅合兵一处,这样至少能免了许多麻烦,只是希望你能善待阿六哥他们。” “这点还请阿从你放宽心,也请各位放心,我们军政府向来是来者不拒,其他不敢说,只要你有能力,只要你没贪赃枉法,加入军政府后,官阶至少不会改变,而今我们军政府正是用人之际,能力强者甚至能更进一步。”听到王阿从说的话后黎汉明连忙保证道。 没办法,如果真能合并了南笼方面,可以说就算是兵不血刃的就解决了西南最大的问题了,如此一来,整个西南地区也就彻底掌控在了军政府手中。 黎汉明话音刚落,一旁的黎安理顿时起身道:“明儿,阿从,你们聊着,我这就去准备了。” 说完,黎安理便风风火火的跑开了。 黎汉明见状顿时有些懵逼了,不管是黎安理的称呼上还是对方的举动,都让黎汉明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对面的王阿从也有些不解,怎么就忽然都换了阿从这个亲昵的称呼了。 倒是桑鸿升见状会心一笑,连忙解释道:“大帅,娘娘,黎兄这是去准备三书六礼去了。” 黎汉明闻言倒还没什么,王阿从则是顿时羞红了脸。 三书,按照中国传统的礼法,指的是礼聘过程中来往的文书,分别是聘书,既订亲之书,在订婚时交换;礼书,既礼物清单,当中详列礼物种类及数量,过大礼时交换;迎书,既迎娶新娘之书,结婚当日接新娘过门时用。 六礼则是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等结婚流程中的六个主要礼节。 后世的黎汉明本就是一单身狗,本来他是准备按照后世的方式来向王阿从求婚的,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婚姻关系重大,他也不敢轻浮,所以就由着黎安理按礼节来吧。 婚礼的事黎汉明和王阿从都不懂,二人也算是水到渠成吧,作为两军主帅,他们没有那么多卿卿我我,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顶多就是有些羞涩而已。 在商定了两方合并之事后,黎汉明又和王阿从聊了一些其他事情,直到天快黑时,双方才告辞离去。 如今正值关键时刻,加上黎汉明也是一个直男,没有那么多心思放在男女之事上。 回到清镇后,黎汉明当即下令道:“孙先生,您明天留在这里等待大军的到来,为接管南笼做好准备,阿蛮,立即传信回去,让顾德全他们做好相关准备,大虎,准备一下,明天一早随我去武定!” 章节目录 第191章 货币体系 夔州府,云阳。 安仁武紧皱着眉头看着江面上的数十艘水船,有些忿忿不平的嘀咕道:“这么多船给这些清狗实在太浪费了。” 一旁的倪文祯见状有些无语的笑着摇了摇头,道:“将军此言差矣,这些都是老弱病残,留在这里除了浪费粮食外屁用不起,而我们讨虏军是仁义之师,不行杀戮之举,既然这样,还不如把他们送给清军,这样至少还能消耗一些清军的粮饷。” “再说了,将军难道没有发现吗,这些船大多都是修补后的破船,留着也没法用,这些船用来装载这些无用的旗人,最多估计也只能行到荆州府,再远恐怕就得沉船了。” “这样还好。”安仁武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道:“虽说我们不杀他们,但他们能否活着得到清军的接应,那就得看他们的运气了。” 倪文祯点了点头赞同道:“是啊,要是大帅心狠一点,学着西安那里那样来一次,现在这些人哪有机会离开啊,所以,他们得感谢大帅的不杀之恩。” 听到倪文祯的话,安仁武顿时心中一动,随即呵呵一笑道:“也许,大帅也有此番用意在里面呢。” “哦?”倪文祯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也反应了过来,笑了笑道:“确实,这些旗人出去,必然会被安排到沿江各满城,有了他们的经历,到时我们大军攻打满城或许会收到意想不到的结果呢。” 安仁武见状笑了笑,随即下令道:“放行,让他们自行离开,告诉他们,敢沿途靠岸者,杀无赦!” 这些老弱病残旗人中,也有懂点航船经验的水手,至于在航行中是生是死,那就不是安仁武要担心的了。 看着数十艘破船浩浩荡荡的沿江而下,安仁武忽然笑了笑道:“忘了把我们的旗帜取下来了,你说沿途的清军看到这么一支船队出去,会是什么反应?” 倪文祯闻言顿时有些无语的看了安仁武一样,这货绝对是故意的,不过,他也没有在意,这些旗人死便死了,反正他们的任务只是把这些人放出去而已,至于其他,那就不是他们该操心的了。 与此同时,重庆府,合州。 刚带着一群新兵拔掉一个土匪寨子的左春来收到黎汉明急速南下的命令,也不耽搁,当即对传令兵下令道:“传令各部队,拉练正式开始,目标,龙里草原,辎重物资能带着的就带走,带不走的就近交接给兄弟部队。” 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从高空俯瞰,从四川到贵州的两条官道上,浩浩荡荡的行进着两支部队,犹如两条长龙奔向贵州。 .......... 云南,武定州,姜驿。 看着眼前这个戒备森严的矿厂区,一路跟着黎汉明而来的刘阿蛮顿时有些好奇的问道:“咦,守卫这里的是近卫师,大帅,这是什么地方?” “看着就是了,哪儿那么多废话。”黎汉明闻言没好气的白了刘阿蛮一眼道:“把心思给我放在情报上,把情报工作给我搞好一点,其他的少关心。” 听到黎汉明的训斥,刘阿蛮讪讪一笑,道:“大帅,我这不是好奇吗?再说了,国内还好,这出了国了,属下这也是有心无力啊。” 当然了,这点黎汉明也知道,所以他也只是督促刘阿蛮而已。 一旁的李大虎见状笑了笑,给刘阿蛮解释道:“这里是铸币厂,是大帅命人秘密开设的。” 黎汉明也没有管他们说什么,毕竟刘阿蛮也是他最为信任的人,不然也不会带他过来了。 自从米生贵光复了武定后,黎汉明便连忙秘密召集人马在此开设了一个铸币厂,这附近也正是后世的攀枝花的位置。 所以,黎汉明一边命人秘密开设铸币厂之时,一边则大张旗鼓的在会理、武定等地修建工坊区。 如今的这片大山里可谓是矿场遍地,高炉林立,高空更是浓烟滚滚。 当然,黎汉明也知道这样对环境不好,不过,这也没有办法之事,如今也只能在发展和保护环境中二选其一。 “参见大帅!”负责铸币厂的是陈文炳、顾体仁二人,历史上青羊宫的那只双角黄铜羊便是出自二人之手,当然,黎汉明送给青羊宫那只同样如此。 “不必多礼!”黎汉明见状虚扶一下后问道:“如何了?” 见状,陈文炳和顾体仁相互看了一眼后连忙从衣服兜里取出金银铜三种数枚钱币双手递上后回道:“回大帅,按照您的要求,这是属下等修整后的钱币。” 如今军政府的地盘也不小了,加上百姓也逐渐接受了军政府,黎汉明以为,是时候准备组建自己的货币体系了。 军政府一直采用的是满清的货币体系,还没有自己发行过货币,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而且,发行钱币,也有很大的利润在里面。 不说像后世满清那样,以二文铜钱的重量强行规定作为十文铜钱,扣去成本,能盈利至少六文钱,更别说当百者重一两四钱,也就是十个标准制钱的铜份量,直接便可以盈利八十文以上。 即便是正儿八经的铸造标准铜钱,黎汉明也可以保证盈利。 就拿康熙年间标准制钱来说,每文铜钱都是一钱四分,都由黄铜铸成,而黄铜是由铜、锌组成的合金,其中还掺杂了铅、锡、锰、镍、铁、硅等,都不是纯铜,成本约为o.6~o.7文,这样每制造一文铜钱,便至少能赚取o.3文。 这只是铜钱,若是像银元的话,利润就更高了。 不过,黎汉明也知道银本位货币制度的弊端,按理来说,中国自古以来大多数时候一直是采用银本位,但哪怕国内白银产量也不高,可其他国家的银产量却很高,一旦白银产量上来,就会导致银价大跌。 而白银价格大跌,以银本位的国家,便会资产大缩水,陷入为金本位国家买单的厄运。 当然了,如今国内的黄金实在太少,黎汉明也没办法马上就实行金本位货币制度。 所以,综合思考下来,黎汉明准备实行的金银复本位货币制度。 由于是复本位,他的货币材料来源既可以是白银也可以是黄金,来源充足;当需要进行大额交易是可以使用黄金,小额交易则使用白银,灵活方便。 两种币材之间可以相互补充;更加方便与其他货币之间汇率的稳定,既能同发达资本主义国家之间进行金币贸易,又能同殖民地国家进行银币交易。 当然,复本位制度的弊端同样不少,但是用来作为货币制度的过渡,如今却是再合适不过了。 至于铸币的种类,黎汉明决定,采用金币,银币,铜币三种。 而黎汉明之所以把铸币厂设置在这里,除了这里是铜矿高产区以及金沙江的便利之外,再有便是黎汉明知道离这里不远的丽江府鹤庆州和南笼府贞丰州有后世的两大金矿区所在。 金沙江除了方便金矿石的运输外,还方便成币运送出去,此外,如今主要的动力是水力,金沙江也是正合适的的水力来源。 黎汉明虽然号称是金币、银元和铜钱一同铸造,但其实,主要的还是铜钱。 黄金稀少意味着金币的稀缺,并且,黎汉明知道马上很多欧美列强都会采用金本制位制度,黄金只会越来越宝贵,他又怎么舍得铸造太多的金币流通到国外去。 而银元就不一样了,目前的世界来说,是全世界都通用的货币,并且,黎汉明知道以后随着银矿的开,银币会越来越贬值,正好,可以早点将手中的白银铸造成银币,兑换出去,一方面直接有了一笔巨大的财富,另一方面,也促进经济流通,都是好事情。 而铜币,则更是要大量生产了,虽说国外肯定不大会使用的,主要还是在国内部使用,主要也是针对底层百姓的货币。 对于纸币,由于现在的印刷技术还不过关,加上百姓还停留在铜钱和银两的老观念中,所以黎汉明暂时没打算发行。 黎汉明打算等这些实实在在的金属货币流通起来,获得百姓认可了,军政府的货币有了相当的信用基础之后,再推出纸币。 至于货币的图样,铜币方面黎汉明是按照后世的一分、伍分、一角、伍角和一元硬币的样式来设计的,分别相当于对应一文,五文和十文、当五十以及当一百。 当然,样式相同,但上面的内容肯定不一样,除了都有一分、一角等字样以及图样大致相同外,没了拼音,中国人民银行几个字也改为了中华中央银行字样,当一百的正面是一团菊花,背面则是两串稻穗相交后正中间有百文的字样。 铜币主要是用于百姓日常的使用,算是超小额交易范围,这些面值也足够了。 看了看铜币的样式,摸了一下手感后,黎汉明满意的点了点头对陈文炳、顾体仁二人说道:“铜币可以了,就这样开工生产吧。” 随后,黎汉明又拿起银币仔细看了看,不管一元、伍元、十元、五十元、一百元,银币的的图案都大致差不多,正面是一条腾龙图以及壹圆等字样,反面是两股稻穗交叉中间写着‘1元’等字样图案,边上刻着‘中华中央银行’六个字,不同的是大小及重量,分别对应一两到一百两。 至于金币,则是把银币上的腾龙图换成了黎汉明自己的侧面图,这还是他多番拒绝后的结果,不然按照陈文炳等人最初的设计,所以钱币上都有黎汉明的头像,想想都可怕。 此外,金币上的反面同银币差不多一样,而面值则只有一元、伍元、拾元三种。 对换比例上,十个百文铜币可对换一元银币,十个银币可对换一元金币,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实际上则是会根据金银的贵贱来调整其中的金银金属在金银币中的比重。 黎汉明拿着手中搓了搓后,随即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可以了,初版就按这样来生产吧。” 要想发现自己的货币不是那么简单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开设一家银行,然后从百姓手中兑换金银铜钱等,从而用新币取代旧币。 而开办银行的事情同样也急不得,没有相应的人才来管理,光是黎汉明自己动手哪有那么容易啊,慢慢来吧,所以现在开始生产也差不多了。 至于铸币的匠人,这里还真不缺,毕竟原本满清在贵州的宝黔局、四川的宝川局和宁远府局、云南北部的一些铸钱局以及云南东川的宝东局三地的铸钱局都在黎汉明手里,铸钱匠人多的是。 清朝的铸钱局于顺治元年始设,康熙六十一年定制,各直省铸钱皆以宝字为首,局称宝某局,初共设局十六,以监铸官为主官,各开炉若干座,时开时停,皆依部颁程式铸造钱文。 清代四川有两府设局,一为宝川局,在成都府;一为宁远府局。 最初贵州在大定、贵阳两府及毕节设三局,贵阳府局后改名为宝黔局,另两局则先后合并到了宝黔局。 清代云南是铸钱重地,清政府在云南设立了一系列的铸钱机构,以维持清政府的货币流通和财政,它们有昆明的宝云局,大理府的大理府局,禄丰县和蒙自县、文山县的县局,沾益州局、东川府局即宝东局、广西州局、东川府新局、顺宁局、曲靖局、永昌局、楚雄局、广南府局,此外宁台厂也即山铸钱。 而这些,如今也都尽归黎汉明所有,这也是他开设铸币厂的底气所在。 交待完铸币的事宜后,黎汉明紧接着又关心了起了此地的防卫。 负责此地防卫的是李二虎,李大虎的兄弟,以前也是黎汉明的护卫之一,铸币厂的重要性自不必多说,这也是黎汉明安排近卫师来负责防守的原因之一。 “启禀大帅,在整个矿区,属下一共设置了五道防线,最外围的第一道防线由各地民兵负责,第二道防线则由各地的守备部队负责,第三道防线则由各矿场的驻军负责,最后的两道防线才由近卫师负责。” “好!”黎汉明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这附近的百姓都以及迁走了,如果附近出现生人,一律抓捕,反抗者就地格杀。” “是!”李二虎闻言连忙立正应道。 安排完铸币厂的事情后,黎汉明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后世的攀枝花矿区,那里有军政府最大的钢铁厂所在。 不过,黎汉明刚离开铸币厂近卫师的防守范围,就见到米生贵已经等在路上了。 见到黎汉明,米生贵连忙上前回禀道:“启禀大帅,云南巡抚江兰派人传信,希望与大帅面谈,有要事相商........”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奔波 云南,武定州,鸡街。 鸡街,位于云南府和武定州的交界处,当然,此鸡街并不是后世个旧市的那个鸡街火车站的鸡街。 由鸡街南下便可直逼云南府,也就是后世的昆明,黎汉明之所以把双方会面的地点选在这里,便是因为双方都在这里布置了重兵,对会面双方来说都比较安全。 “江大人好胆色,只身一人就敢来见我这个叛军首领,你就不怕我不顾道义把你虏了去?”相互见过礼后,黎汉明便笑了笑率先开口道。 江兰闻言同样笑了笑,道:“且不说就算虏了我也没什么作用,我也相信大帅的人品还不至于如此。” 说罢,不等黎汉明开口,江兰便接着问道:“贡榜王朝犯边的消息想必大帅应该也知道了吧?不知大帅准备如何应对?” 黎汉明闻言眉头一皱,虽然对江兰此举甚为不解,但还是洒脱一笑,随即正了正色道:“汉元帝时期名将陈汤有言:宜县头槁街蛮夷邸间,以示万里,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这句话放在如今同样适用,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好!”黎汉明话音刚落,江兰便激动的起身说道:“有大帅这一句话,也不枉老夫走这一遭。” 顿了顿,江兰接着说道:“前几日大帅与南笼相谈,想必应该有了结果了吧?” 听到江兰的话,黎汉明顿时恍然大悟,此刻他终于明白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到贵阳的行程的了。 “我也不瞒大帅,贡榜王朝之所以北上来犯边,皆是云南的八旗都统长磷所谓,而他的这一举动,也使得了云南的满汉官员的离心。” 不等黎汉明开口,江兰便一五一十的说明了来意:“朝廷新派的云贵总督富纲还未来得及上任,便被你们拦在了湖南,老夫如今随暂代云贵总督一职,但八旗的事宜老夫也插不了手。” 对于江兰所提供的消息,黎汉明既感到意外,也觉得是在情理之中,毕竟后世也有宁予外邦,不予家奴事实依据在,如今的满清能做出什么样的举动黎汉明都不感到意外。 毕竟他们把中国是当做殖民地来对待的,既然自己要失去这里了,那还不如也让外人也参与进来,这样一来,至少能分散了黎汉明的注意力。 “不知江大人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虽说如此,黎汉明还是不明白江兰此举的意义何在。 江兰闻言并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的说道:“如今云南的八旗兵有两千余人,此外,忠于八旗的土练也有近两千人,绿营兵中死忠八旗的也有一千余人,而这些人到时老夫都会想办法把他们普洱一线,大理的提督衙门老夫也会调到顺宁去,不知大帅以为老夫说得够不够清楚?” 黎汉明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解的问道:“不知大人此举图什么?” “图什么?”说着,江兰凄烈一笑,道:“老夫忠的是华夏,云南本就是我汉地十八省,岂容外人欺辱?” “好,江大人的意思我明白了。”说着,黎汉明想了想道:“到时江大人只需安排好一切后牵制住贡榜的来犯之敌即可,其他的就交给我们了,至于来犯之敌,一个也活不了。” “既如此,老夫便告辞了。”说罢,江兰起身转身便走。 黎汉明见状连忙说道:“江大人保重,待云南光复,还请江大人就任云南省的行政主官一职,到时江大人再看看这天下,唯有我汉人可复兴!” 江兰闻言一顿,随即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留给了黎汉明一个洒脱的背影。 “这老头儿有点意思!”黎汉明见状笑着摇了摇头。 另一边,见会谈结束,刘阿蛮等人才凑了上来。 见状,黎汉明先是对刘阿蛮交待道:“给南笼王阿从那边传个消息,对云南的攻势别太猛了,另外,给闫祖庚传令,让他把大军开到这里来。” 随后,黎汉明又对米生贵交待道:“等闫祖庚大军到来后,到时你暂时归他指挥,过段时间,镇雄、大理等地的清军会南下,你们便暗中过去接管了那些地方,另外,虽说关注边境的动向,一旦有人犯边,不用请示,直接杀无赦!” “是!”刘阿蛮和米生贵二人闻言连忙应道。 “好,就这样吧。”想了想,见没什么事后,黎汉明才起身伸了一个懒腰道:“对了,该防备还是得防备,别哈戳戳的就凑上去了。” 米生贵闻言连忙打了一个立正应道:“大帅放心,属下知道该怎么做。” 黎汉明见状点了点头,随即也不再多说什么了,等去攀枝花巡查一下后,他来云南的事情就算完成了。 “大虎,准备一下,去攀枝花工坊区看看后就立即北上取成都。”今天已经是二月十五了,离军政府第一次开科取士的时间也只剩下半个多月了。 .......... 而就在黎汉明到处奔波时,遵义的黎安理和黎程氏两口子也在为黎汉明的婚事奔波着。 黎汉明和王阿从虽然早就认识了,但该有的礼仪却是一项都不能少。 从古到今,结婚都是一件很隆重的事情,古代也有许多延续下来的关于结婚的说法和习俗,就好比六礼。 清朝的时候,两个人从刚开始到成亲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就是选择合适的成婚对象,叫做议婚,接下来就是正式的确立男女双方的婚约,这个阶段又分为小定和大定。最后就是举办婚礼,真正的成亲了。 如今黎汉明的婚事议婚那一步可以说是已经完成了,接下来便是小定,这个过程是由男方家出一名老公孩子公公婆婆都有的女人给女方家送礼。 而现在黎汉明的家人便是黎安理一家了,所以一切便由黎安理夫妇二人在帮着忙前忙后。 同样帮忙的,还有顾德全:“黎兄,其他还好,如今大帅成婚,大帅的府邸可还没有着落呢,总不至于安排在军营的小木屋吧?” “哎呀,对对对!”黎安理闻言顿时拍了拍额头,苦笑道:“你看,我这忙昏了头了,连如此重要的事情都忘了。” 顿了顿,黎安理接着道:“现在现修肯定是来不及了,只能想办法看能不能在城里买一个院子来重新装饰一番了。” 实在是黎汉明对住的地方没那么在意,慢慢的黎安理等人也习惯了这一点。 顾德全闻言张了张嘴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这是黎兆勋忽然风风火火的跑进来抢话道:“兄长的府邸你们不用管了,我那里已经修好了。”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开科 潼川府,乐至,施家坝。 官道上,数辆马车正不急不缓的朝着成都方向而去,每辆马车上,或二三人,或三五人不等,皆是赶考的学子。 有的穿着明朝时的士子服,有的则身着清朝常服打扮,,更多的则是身着新式汉服的打扮。 有人看着穿着明朝士子服的学子取笑道:“仁兄,大明的亡了一百多年了,你怎么还这副打扮?” 被问之人闻言只是抬头笑笑,随即便继续低头看起了手中的报纸,并没有多加理会。 见状,同车的另一人则是反驳道:“这位仁兄,如今军政府主张的是驱逐鞑奴,恢复中华,你这身打扮合适吗?到时进城不但得缴纳辫子税不说,估计报考那关你也过不了。” “不会吧?会有这么严?”同车的其他人顿时一惊,有些紧张的问道,无他,这人虽然穿着打扮上改变了,但辫子依然还在。 这时,那位明朝士子打扮的人才抬头说道:“据在下所知,这次不但已光复各地的各书院有不少学子前来参考,就连一些秀才、举人也会前来参考,不但如此,据说还有军政府以外的学子前来,另外,女子也有不少。” 听到此言,先前出言取笑的人也不由得紧张的咽了咽口水,道:“那这么说来,至少得有上千人了吧?” “差不多吧,毕竟报纸上通知的时候写了十六周岁以上识字之人都可以前来报考。” “确实,我还听说这次的科举考试内容有些不一样。” “..........” 这样的一幕同样也发生在其他马车上,同时,这一幕也在其他通往成都的官道上上演着。 而为了减少麻烦,夏文炯等人经过与赵秉渊商议,在成都城各城门门口入城登记处同样设置了科举考试报名处。 东城门,经过两个月多月以来雨水的冲刷,城墙上战火的痕迹已经便淡了许多了。 “姓名,籍贯,年龄。”欧阳宏一边机械的重复着问了上百遍的话语,一边从桌子下方的抽屉里取出一边登记表。 登记表分为上下两块,内容都一样,除了一串数字外,便是姓名、籍贯、年龄三个标题。 欧阳宏本是潼川书院的教习,本次受征召而来协助处理科举考试的事宜。 “回大人,学生刘安民,四川酉阳彭水人氏,今年二十岁,有劳先生了。” 欧阳宏闻言连忙快速填好两块登记表后,随即撕下一块递上笑着说道:“这是准考证,你拿好了,上面除了你的资料外,另外就是考场和座位号,到时切记持证对号入座。” “多谢大人。”刘安民闻言一愣,连忙称谢一声后接过准考证看了看,随即有些疑惑的清剿道:“请问大人,这何解?” 刘安民态度很好,欧阳宏也没有为难,抬头看了看,见他指的是那串数字后笑了笑解释道:“这是大帅交待的办法,东【二】四十六,意思是说你的考场在东区二考场,座位号是四十六号,到时可提前一天前去熟悉考场,有什么不明白的到时会有专门的官吏解释。” “多谢大人解惑。”刘安民闻言连忙拱手行了一礼后称谢道。 欧阳宏只是点了点头,随即挥了挥手喊道:“下一个!” “姓名。籍贯,年......”等有人上前后欧阳宏习惯性的开口问道,只是话还没问完便住了口,无他,来人不但一身旗装打扮不说,还留有一根长长的辫子。 见状,欧阳宏顿时不悦的说道:“你先去看看那边贴的告示,看明白了再来登记。” 说罢,欧阳宏便有些厌恶的挥了挥手朝后面喊道:“下一个。” 于此同时,这样的一幕也发生在成都城的各城门,懂礼节的学子会得到笑脸相迎,其他的则是淡淡的态度了事,至于留有辫子者,那便是厌恶之情溢于言表了。 ........... 等黎汉明紧赶慢赶的再次回到成都时,时间已经进入了三月了。 “准备得如何了?”一回来,黎汉明便顾不得休息连忙找来夏文炯、洪亮吉等人问道:“报考人数多吗?” 一路上黎汉明虽然零星的看到了一些赶考的学子,但对于军政府成立以来的第一届开科取士,他是真担心来的学子太少闹了笑话。 “回大帅,一切已准备就绪,就只等大帅的考题了。”夏文炯闻言连忙回道:“至于报考人数,到今日午时为止,已有一千三百余人报名待考了,等明日报名截止,估计应该有一千六七百余考生。” “这么多?”这倒是有些出乎黎汉明的预料之外了,按他的估计,能有七八百他就满意了。 “大帅,主要是您放宽了条件,很多还在书院的学子也都报考了,此外,各地一些有了功名而没有任职的秀才等也都报考了,这么算下来,其实也不算多。” 黎汉明闻言仔细想了想,好像也是,其他不说,光是遵义府就有十余所书院,不说多的,一个书院就算十个人报考,那也就是一百多人了,这还只是一个遵义府。 不说多的,平均下来一府就算三个书院,这么算下来也不是一笔小数字了。 想到这儿,黎汉明顿时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考场都安排好了?” “回大帅,按照大帅给的分区分考场的办法,皆已安排妥当,不过此次因为参考人数过多,属下等只得征用了原来的贡院。” “贡院?”对于成都的贡院,黎汉明还是知道一些的:“是明朝的蜀王府吗?” “正是,明末张献忠攻下成都后,蜀末王朱至澍跳井而死。张献忠在蜀王府自称大西王,并以蜀王府为西王府,张献忠在撤离成都前焚烧了蜀王府,蜀王府部分建筑被烧毁。” “清军攻占成都后,将蜀王府设为了贡院。”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道:“那好,那就把考场安排在那里吧。” 想了想,黎汉明忽然笑着对赵秉渊说道:“等将来经济发展起来了,可以考虑把蜀王府修缮一番后对外开放,这样一来既可以以此来维护这个古迹,还可以让百姓们看看前明特权阶级的腐朽生活。” ........ 三月初二,一大早,被安排在各客栈的学子们在打探清楚考场的位置后,便纷纷成群结队的朝着考场赶去,他们可没忘记城门口报名登记时登记员的提示。 此时的贡院门口,已经按照黎汉明的指示贴了两张告示,一张上讲明了此次科举需要的时日以及相关规则,另一张则是考场示意图,上面标注了各考场的位置。 刘安民跑得最快,率先来到了贡院,见到两张红色的告示后,当即便走了过去逐字逐句的看了起来。等他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身后已经挤满了人了。 后方有人认出了刘安民,连忙喊道:“刘兄,上面说了什么?” 刘安民也没有藏拙,再次看了一眼后挤出来说道:“第一张告示上了说了本次科举第一次分两天考试,每天上午下午各考一科,每科考一个时辰,再有便是考试期间每日管两餐,另外就是一些考试规则,不得作弊等等之类的。” 后面的考试规则大多同以前差不多,所以刘安民便没有多说,着重说了一下考试的日程后才继续说道:“另外一张则是考场的布局图,上面标注了各考场的位置,我大致数了一下,有近三十个考场,考生估计得有近两千人。” 一路闲聊中,刘安民一行人便进入了贡院,在确认了各自考场的位置及座位后,随后又看了看食堂和茅厕的位置,记在脑海中后才纷纷告辞离开。 三月初三一大早,吃过客栈提供的早粥后,刘安民等一众学子便早早的来到了贡院,经过了层层检查后,一众学子才纷纷坐到了各自的位置。 刘安民端坐在座位上,看着面前除了笔墨砚外空荡荡平整的桌面,有些木然的发着呆,这样的考试方式让他感到很新奇,除了准考证外,其他的竟然什么都不让带。 虽说考试规则上写明了只让带上准考证,其他都不用带,但刘安民还是按照习惯带上了笔墨纸砚等工具,谁成想在贡院门口便被没收了,更别说后面又经过了层层检查了。 以前刘安民也参加过乡试府试之类的考试,但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严厉的检查。 “当!”“当!”“当!”“当!”“当!” 正当刘安民想得入神时,外面忽然响起了五声清脆的钟声,刘安民知道,巳时已到,开考了。 果然,刘安民刚一回过神来,便见到先前在城门口登记的欧阳宏抱着一摞试卷走了进来。 欧阳宏走进考场扫视了一圈后,先是严肃的申明道:“我在这里在申明一次,考试过程中不得作弊,一经发现,轻者一生不得再参加军政府的科举,重者发配矿山劳改。” 宣布一下考场规则后欧阳宏才把试卷开始下发,等所有人都拿到试卷后他才拿起一张试卷说道:“你们都看清楚了,这个准考证号后面就按照你们自己的准考证上的内容填写,后面的姓名籍贯年龄等也按照你们登记的内容填写,都记住了,这次科举考的的是方方面面,如果不严谨者,也会影响你们的总体成绩。” “当当当当~” 欧阳宏话音刚落,外面便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钟声。 见状,欧阳宏才放心试卷说道:“现在可以开始答题了。” 刘安民依言填好自己所有的信息后才开始看向考题,没想到第一道题就让他有些错愕: 知行合一,惠泽于民。(八百字内阐述。) 稍加错愕后,刘安民便没有理会,连忙看向下一题: 至少从三个方面阐述满清必然灭亡的原因。(本题不限字数,但请注意试卷版面整洁。) 看到这里,不说刘安民了,几乎所有的考生都是错愕不堪。 这第一科算是黎汉明用来考验学子们思想觉悟的科目,差不多也算是后世的政审吧。 第一题的意思就是怎样为百姓干实事,可以说这时军政府的执政理念,如果考生们连这都不知道,那么他们也就算是暂时与军政府的官场无缘了。 至于第二题,可以说得上是黎汉明让考生们交的一份投名状,也算得上考验他们的政治嗅觉吧。 考试的试卷是黎汉明按照后世的样子编排的,只是纸张要大得多,再有便是只有一面,毕竟这个时候使用的还是毛笔,一个不注意就会被墨水嵌透。 前方,欧阳宏见考生们纷纷皱眉沉思着,顿时有些苦笑的摇了摇头,这些试题不说考生了,就连他自己都感到有些难以下手。 贡院中,黎汉明则有些幸灾乐祸的到处闲逛着,这些题对于他这个文科生来说并不难,第一次开科取士嘛,他也没想改变太大。 就这些简简单单的题目,就能筛选出对他执政理念的考生了,毕竟改变不是一蹴而就的,得慢慢来。 再说,就算现在想改,也没有合适的考生来考试。 不知不觉间,一行人便闲逛到了后方的女子考场,黎汉明站在窗边往里一看,嚯,大多数都还认识,其中就有席佩兰、林佩环等。 黎汉明只是在窗边看了看,并没有多加打扰,随即又来到了旁边另一个女子考场看了看,其中大多都是袁枚的女弟子,还有一些没有见过的。 远离了考场区域后,一直跟着的洪亮吉才笑着说道:“启禀大帅,此次科举共有一百二十余名女子参考,除本地十余人外,其他大多都是袁老先生的弟子,其中一部分是才来没多久的。” “哦,原来如此。”黎汉明最近一直在到处奔波,根本就没时间来关注这些小事,估计是袁枚为了支持自己推行女子科考而特意叫来的女弟子吧。 毕竟推行女子教育不光是黎汉明的想法,袁枚也是极力希望的。 看完了一圈后,黎汉明长出了一口气,随即笑了笑道:“走吧,我们去阅卷室等着,等他们考完后,咱们尽量在明天早上之前把分数统计出来。” 这第一科考试,几乎可以说得上是有标准答案的,一般只要大体的提到黎汉明希望看到的几点,就算是过关了。 不过,想到后面的试题,黎汉明忽然有些头疼了.......... 章节目录 第194章 取士 东四考场里,一名身着明朝士子服的考生在考官的讲解下依次填好自己的信息后连忙看向考题。 此人正是先前由潼川府过来的考生,名叫吴由良,保宁府人士。 当吴由良看到题目后顿时一愣,这什么题,竟然不是从四书五经中的任何一本书中摘取,而是直接简单明了的直白提问! 不过他来回的看了一下两个题目后,随即又是心中一动,这些不是那复兴报上时常都在提及的话题吗? 知行合一,惠泽于民,再看阐述满清注定灭亡的原因。 熟悉军政府行政风格的吴由良知道,这第一题看似是八股,但实则是提问,结合上下句,用实际理论和行动来惠泽百姓,换句话不就是说怎样为百姓干实事吗? 再看第二题,虽然是提问,却又语气肯定,结论都已下:满清注定要灭亡!只是问为何注定灭亡? 那么,满清灭亡的原因必定也有第一题的原因,再结合平时的所见所闻,加上各地的起义上来分析,答案一下就出来了。 想通此点,吴由良顿时有如神助,下笔如飞,连忙在草稿纸上一口气把心中所想全写了出来。 等把初稿完成后,吴由良才长出一口气,抬头再看看周围众人,还有很多仍旧在做冥思苦想状。见状,吴由良顿时心满意足地检查了一番,然后再删减一些语言后,才重新工整地将论述抄写到答卷上。 .......... 三月初三下午,东三考场,洪亮吉一边看着试卷上的题目沉思着,一边不时的扫视一下考场的各处角落。 从这下午的考题上看,再结合上午的考题,洪亮吉发现了一个规律,那便是此次科举考试以务实为主。 比如下午第一题:要想富,先修路。简明论述交通对经济发展的影响。 再比如第二题:位于东南沿海的台湾府,隶属于福建省布政使司,屹峙海中,延袤二千余里,为东南屏障,四面环海,崇山峻岭,横截其中背负崇冈,襟带列岛,浪峤南屏,鸡笼北卫,澎湖为门户,鹿耳为咽喉,七鲲身毗连环护,三茅港汇聚澄泓,天文牵牛须女分野,星纪之次。如果你是该地主官,如何发展该地民生经济? 这些题不说用来考这些学子了,就是用来考验各级官员也都够了。 不过洪亮吉随即一想,这么看来,以后军政府的官员任用必然是以实际能力来安排了,那么以后的教学也必然会以实际应用为主。 这么一来,教育改革势在必行了,不然等新学铺开,以后那些儒生出来恐怕就毫无用武之地了。 与此同时,后殿。 对于洪亮吉此时的想法黎汉明暂时还不得而知,不过这次他之所以召集各地书院院正教习等来此协助开科取士,除了人手不够外,另外一个原因便是希望借此能影响到各地书院的教学方式。 毕竟虽说黎汉明开设了新学,但新学要有成果,尚且还需要一段不短的时日,而在此之前,各地书院便是人才来源之地。 如果能在根子上影响到各地书院的教学方式,那么黎汉明所需要的实用型人才便能逐渐增多,那时他的人才缺口也就算是暂时得以缓解了。 很多时候,口头上的说得再明白,还是不及亲眼所见来得深刻,只有各地的院正教习等真正认识到教育改革与他们的切身利益相关甚大的时候,他们才会真正的去行动起来。 不然,就算黎汉明要求得再严厉,也架不住他们得过且过的心思。 此时的黎汉明正拿着一张空白试卷对下方的八十余各地的院正教习等阅卷官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交待着:“诸位,我再强调一遍,第一题,凡是涉及到水利、道路、发家致富等等具体措施的皆可给分,凡是空谈,大谈等不切实际的一律不必考虑。” “至于第二题,凡是说到军事、土地、经济、文化、百姓、民族以及科学技术等相关任意三方面的都可给分,说到一点的给十分,以此类推,最高六十分。” 考题的答案黎汉明虽然以及大体的给他们讲了好几遍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黎汉明还是耐心的又交待了一遍:“每三个人一桌,每人先各负责一个考场的试卷,改完后三人轮换,一直到每张试卷三个人都批改完成后,再统计平均分算最后的分数,各位可明白?” “明白了!”众人闻言连忙拱手应道。 “好,那就开始阅卷吧,最迟在明天早上之前完成第一科试卷的评阅。” 这次科举考试共有一千八百多人参加,一个考场最多的有四十五人,最少的则有二十五人,加上三个女子考场,此次总共设置了六十三个考场。 加上负责最后统计的官员,八十多个阅卷员差不多刚好够用。 而黎汉明和夏文炯以及吴省钦三人则负责评阅女子考生的试卷,没办法,这一次的女子科举黎汉明准备用来作为宣传之用的,为了防止其他人的男女私心作祟,他不得不亲自上手了。 .......... 陕西,汉中府,大散关。 就在成都的黎汉明忙着开科取士时,讨虏军驻防汉中的主将孙永元应凤翔府白莲教罗其清、冉文俦二人相邀来到此地相商要事。 “什么?此消息可属实?”听到罗其清说明来意,孙永元顿时一惊,连忙问道。 罗其清与冉文俦见状对视一眼,随即苦笑道:“不瞒孙将军,这消息最初是延安的徐天德首领派人来传得信,后面我们自己也派人去打探了一番,确实属实。” 孙永元闻言顿时眉头一皱,道:“那你们准备怎么办?” 冉文俦见状抿了抿嘴,随即说道:“据我们所知,清军此次来者不善,按他们的行军路线,怕是直冲你我两部而来,毕竟只要凿穿你我两部,便可直接威胁四川和西安,所以,如果到时清军真的直扑这里而来,我们希望两军能合作协防。” “如果真是那样,协防没问题。”孙永元闻言想了想说道:“不过光凭我们现在的力量,防守有余,但是要想全歼来犯之敌的话恐怕略显不足。” “孙将军放心,我们已经传信给了西安的王总帅,相信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会明白的。” 孙永元闻言点了点头,道:“那好,我这就传信给大帅。” 说罢,孙永元也不再多待,立马起身回到大散关派人给黎汉明传信。 松潘,松潘厅。 几乎同时,正在松潘处理军政的宁培忠也收到了消息。 稍加思考后,宁培忠一面命人传信回成都,一面下令道:“传令龙安、茂州、绵州等地甲三师传令,收拢部队等待下一步命令;同时命令杂谷厅、懋功厅的甲四师派出部队东进接管甲三师的防务。” 章节目录 第195章 算计 另一边,成都。 军政府的第一次开科取士进入了第二天,其实相关的人才选用早在昨天的考试中就已经可以完成了,所以第二天的考试的内容主要是趣味选拔。 其中涉及数学、物理、化学等基础知识,黎汉明是希望可以借此引导一部分考生,让他们把兴趣往物理、化学、数学等方面引导。 比如,一大一小两个铁球从同一高度同时下落,哪个先落地? 再比如,某县官仓原满仓有粮一万担,每年收入五千担,支出六千担,几年后会空仓? 再比如,一只船发现漏水时,已经进了一些水,水匀速进入船内,如果十个人舀水,三个时辰可以舀完;如果五个人舀水,八个时辰可以舀完,如果要求两个时辰舀完,那么要安排多少人舀水?等等。 这些题虽然是趣味题,但同时也黎汉明用来考验考生们逻辑的题目,这些题只要找到方式方法,就算不用后世的方程式,也能得出答案。 当然了,这种类型的数学题本就是是后世小学的奥数题,本就没有要求用方程式来解答,只要能得出答案就行了。 至于此时的考生们,有的正在心里暗骂着:“有病吧,直接把船漏洞堵上不就行了吗?” 有的则想也不想的就填上了答案:“肯定是大的先落地啊。” 有的则是在刷着小聪明:“这个问题显然有误导,既然问的是一大一小,按常理应该是选大的,但是肯定不是这么简单的,那我选小。” 当然,其中也不乏知道正确答案的。 而黎汉明则没有理会考生们的怨声载道,正在专心致志的评阅着昨日下午的试卷。 直到下午最后一科考完时,昨天的试卷也同时评阅完成了。 “今天考试的题目都有标准答案在,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各位在辛苦一晚,按照答案评改完后争取明天中午把各科成绩统计完成然后张贴出去。” 交待完后,黎汉明便离开下去休息了。 此次开科取士最重要的就算昨天所考的两科,如今已在他的亲自带队下完成了评改,至于今天所考的科目,对总体成绩的影响不大,所以黎汉明便放手让他们自行评改了。 不过,黎汉明也还没来得及好好休息,第二天一早便收到来自汉中和松潘的消息:“清军索伦营袭来。” “索伦营?”说起索伦营,可能很多人都并不知道,他们是清朝时期的一支维护疆域完善的能征善战之士。 在满清八旗战力下降的年代里,他们承担起了边疆防卫的重责,是满清一柄强大的国之利刃。 索伦部这个称呼最早出现在明朝末年的时候,索伦部并不是对一个民族的称呼,而是当时对生活在黑龙江地区的人的统称。 在满清统一之后,顺治皇帝对居住在黑龙江的部族首领进行了分封,他们归属与理藩院管理,那时的他们并不直属与清朝的统治。 直到康熙皇帝继位之后,满清才开始从索伦部中挑选青壮编练为索伦营。 索伦营自诞生之初就肩负起保卫满清边疆的重任,康熙皇帝把他们从黑龙江调到了安西的伊犁、云南以及呼和乌鲁木齐这样的边境去驻防守。 到了乾隆年间,满清八旗子弟兵的战力已经开始急剧下降,准格尔在被雍正皇帝击败多年后再一次卷土重来,安西又一次陷入动乱之中。在满八旗不堪重用的情况下,乾隆皇帝从黑龙江抽调大量索伦兵前往安西参战。 在索伦营强大的攻势之下,准格尔叛乱很快就被平息,叛乱虽然平息了,但是这些索伦兵却没有回到黑龙江,而是留在了西北,担负起保卫安西伊犁的重任。 在如今,伊犁地区不仅环境艰苦,而且时常发生与敌军的摩擦,所以驻防伊犁绝对是个一般部队不能胜任的苦差事。 为了完成这个苦差事,清军驻防伊犁的八旗军队,都是定期轮换的。但不管驻防的八旗军队如何轮换,索伦营,却始终是一支常驻军队。 但是索伦营却又是伊犁战力最强的部队,如今索伦营撤离,觊觎伊犁的沙俄必然会有所动作,而已驻扎在那里的八旗兵的战力,黎汉明知道,不久的将来恐怕会丢失大片领土了。 想到这儿,黎汉明狠狠的一拳打在面前的地图上。 “大帅,怎么了?”刚进来的顾德全见状,连忙小心翼翼的问道。 “军师来得正好,如今又有新情况了。”随即,黎汉明便示意刘阿蛮给顾德全讲了讲收到的情报。 听完消息后,顾德全顿时啧啧称奇道:“好算计,真是好算计啊!” 黎汉明见状一笑,道:“军师也看出来了?” “启禀大帅,满清的用心不难发现。”顾德全闻言笑了笑拱手回道:“他们在东边调集大军堵截我军东进,南边则用计让贡榜这个外敌入侵来牵制我们的兵力,如今北边再来一个索伦营,如果不出意外,西边吐蕃那里应该也会有所动作才是,如此一来,我军四面受敌,战力必然大降,而他们只要攻破一方,我们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说着,顾德全把目光看向刘阿蛮。 刘阿蛮见状连忙拱手道:“属下这就去查看西边来的消息。” 黎汉明则是仰着头摸着下巴看着墙上挂着的地图,好一会儿后才开口问道:“军师,如果我想派出一支兵马去取安西,谁可为将?” 顾德全闻言也上前看了看地图,随即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儿后说道:“要取安西,比先取甘肃,而不管是安西也好还是甘肃也罢,到时所面临的内外局势都会很严峻,所以就需要一个勇猛果敢的将领。” “而我们现有的将领勇猛有余,但果敢不足,目前看来,只有杨遇春合适。” “哈哈,影响所见略同。”黎汉明闻言顿时笑了笑,道:“那就他了,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杨遇春为正,孙永元为副,然后再从各地抽调部队北上,等打掉袭来的索伦营,部队也就磨合得差不多了,如此再西进也就没有大碍了。” 顾德全闻言点了点头,随即道:“正好,南笼那里已经派出三万人马北上进入遵义了,那支部队也可抽调一部分去汉中。” “那好,南笼那里抽调两万人马,陶也部抽调三万人马,加上宁培忠那里抽调的两万人马,总共七万人马北上,加上汉中那里的五万人马,如此组建一支西进兵团足矣。” 想了想,黎汉明又问道:“那你看民政方面派谁去合适?” 打下地方需要治理,杨遇春、孙永元等人打仗可以,但要想处理好政事恐怕很难。 顾德全闻言抿嘴想了想,拱手道:“大帅,要不让属下跑一趟吧。” “不行。”黎汉明闻言摇了摇头,笑了笑说道:“军师,别啥事都往前冲,总的给其他人一些锻炼的机会吧。” “行吧。”顾德全闻言尴尬一笑,他知道黎汉明是关心他的身体,所以也就没再请命,想了想提议道:“那大帅您看钟学国如何?毕竟他也曾是一省主官,能力各方面来说也还不错,如今林儁等人都有了正职,就他还是副职。” “那好,就他了,如今民政部有冯光熊在,钟学国留在那里确实有些大材小用了,那就让他先去西北锻炼锻炼吧。” 不患寡而患不均,这个道理黎汉明还是明白的,现在连后加入的林儁、杨揆等人都领了正职,而早一步加入的钟学国至今还是副职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正在这时,刘阿蛮匆匆走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196章 计划就是用来打破的 “启禀大帅,据报,满清驻藏大臣松筠率军两万正向甘孜而来,宁将军已经在赶回康定的途中了。” 在乾隆朝,能员干吏并不少,只不过很多都被和珅、刘罗锅等的光芒掩盖了。 松筠就是其中一位,蒙古正蓝旗出身的他并没有像别人那样考取功名,而是直接成为了一名翻译。 在古代,翻译是个竞争力极小的职业,松筠凭借翻译才能进入军机处当上了秘书,又因为表现出色被皇帝赏识升为户部员外郎,不久变成了礼部侍郎。 乾隆五十年,俄清两国再度交恶,松筠作为全权大臣处理边境争端,历时七年,平息两国纠纷,获得乾隆的赞扬,由此仕途一路亨通,升任内务府大臣、军机大臣。 这个时候,绕不过的和珅就出现了,乾隆五十九年,西南边境不稳,其实就是和珅爪牙想通过动乱挣点外快,此事很快被松筠平息,却触犯到了和珅的利益,两人因此交恶,松筠被迫外调吐蕃。 当然,黎汉明只所以知道他,还是在后世大学了解酒文化时了解了松筠的一些趣事。 自从杜康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中发现剩饭可以变成酒之后,中华文化便留下了酒所带来的不可磨灭的印记。在源远流长的酒文化里,喝酒成为流淌于民族血液中的一种习惯。 但酒精容易让人麻痹,影响身体机能,自古以来,有多少因酒闯出的祸事,但至今人们仍然在酒桌上乐此不疲。 在清朝嘉庆年间,就有一件喝酒酿成的悲剧:一对朋友庆祝高升,却把陪酒的给灌死了。 到了嘉庆朝,和珅倒台,之前与和珅不对付的官员全部获得了提拔和重用,松筠开启了自己的人生第二春,并于嘉庆十六年出任两广总督。 历经数十载,翻译生员出身的松筠终于坐上了地方大员的位置,他的心里难免有些亢奋,用什么才能完美表达自己目前的心情呢?当然是美酒了。 自从领到了吏部的任命文件,在赴任的途中,他几乎每天都在昏天黑地的状态中度过。 这天,松筠路过江西省的吉安府,那里的知府正是自己的旧交。且不说老友路过辖区,单只这上官过境,招待、孝敬一样都不能少,再说自己将来升官还要仰仗朋友。所以松筠刚刚到达吉安府地界,就被知府请去喝酒。 到了酒桌之上,两人也不客气,推杯换盏、觥筹交错。松筠觉得氛围太过清冷,便开玩笑地对着朋友说道:“老兄,你这偌大的地盘之内就没有一个能喝的?” 知府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大手一挥,马上命令侍从找几个能喝的来陪酒。 那个侍从也是尽职尽责,很快从当地驻军之中寻来一个副将,他悄声对知府说道:“他的酒量倒是很大,只不过是个副将,上桌陪酒是否合适?” 知府哪里还管那些,只要能喝就行。 于是这个副将拼尽全力陪着二位大人喝酒,三人一杯一杯地干,气氛热烈、酣畅淋漓。几人一直喝到醉不能起身、舌不能直伸才作罢。这顿酒让松筠非常高兴,副将也得到了知府的夸奖。 第二天一早,吉安府起了大风。知府赶到松筠住处说:“今天大风,路上一定很辛苦,不如多留几日,待天气好转了再走。” 还没有彻底清醒的松筠又被酒虫勾馋了,两人一合计,不如现在接着喝。于是知府命侍从把昨天陪酒的副将找来。 就在两人准备酒菜的时候,侍从慌慌张张地跑来,说昨晚那个副将回家之后就全身瘫痪,今天早晨已经死了。 得知一顿酒喝死了一个军官,松筠再也不顾天降大风,赶忙离开吉安府上任去了。而知府则留在当地为善后工作忙前跑后。 很多时候历史就是这么巧妙,前世黎汉明听到的历史故事中的对象,如今却要成为了对手。 不过,黎汉明记得如今的清廷通过“金瓶掣签”、派遣驻藏大臣、设立噶伦政府,开始对吐蕃的直接管理和统治,驻军设防也是清王朝直接管理统治吐蕃的重要环节。 而驻军几经裁撤复设后,到乾隆时满蒙汉驻军应该在五千左右,加上后勤和吐蕃兵的话,两万兵力差不多算是把吐蕃驻军的底子掏空了。 如果打掉松筠的人马,那么吐蕃便是防守空虚了。 不但有外敌入侵的危险,还会有内部噶伦的叛立。 不过,如今中原内乱,就算吐蕃驻军不动,那里恐怕也不会持平太久。 想到这儿,黎汉明不得不做好两手准备,于是抬头对刘阿蛮交待道:“给宁培忠传令,让他见机行事,必要时可在甘孜、松潘各驻防一万兵马即可。另外,传令闫祖庚,命他速调两万人马北上前去支援宁培忠部。最后,把赵秉渊叫来一下。” “是!”刘阿蛮连忙应了一声后便匆匆下去了。 听到黎汉明的安排,顾德全顿时了然:“大帅是准备对吐蕃用兵了?” “我这个人喜欢把麻烦掐断在根源,如今既然有机会破除西线的被动,那就一举光复吐蕃青海两地好了,如此,只待甘肃、安西两地光复,那么我军在西南、西北便在内部的后顾之忧。”至于原本的计划,黎汉明只能说,计划就是用来打破的。 计划这东西,很多时候往往最不靠谱,毕竟局势在变,黎汉明的计划也得跟着变动,很多时候,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具体计划会变成什么样,这样一来,敌人也就不知道讨虏军的动向了。 顾德全闻言则是粗略的算了算,道:“如此,八万人马进军吐蕃、青海倒也是够了,而南线的闫祖庚部八万人马也足够应对,酉阳一线的陶也部加上独立师等各部也有十万余兵马,用以从上路进攻清军湖南大营也足够了,中路下路大帅如何安排?” 黎汉明闻言想了想,道:“中路我准备以佯攻迷惑牵制清军为主,所以中路便以李阿六为帅吧,另外,焦木、余茂林二人为副,至于大军配置,我则准备以焦木、余茂林两部五万人马为主,再从南笼义军中混编三万人马进入,最后从左春来部调集两万人马编入整合而成。” “至于下路,则以左春来为帅,再从南笼义军中混编三万人马进入,这路兵马则是趁东南各地清军兵力空虚之际,从广西向广东等地进攻。” “这样一来,南笼义军就还剩下三万余,出那五千女营单独编制外,再调集两万人马北上交给安仁武,汉中、兴安以及巫山一线的防守,剩余的则就近编入闫祖庚部。” 自从南笼义军分裂,王阿从决定加入讨虏军后,她便遣散了那些不愿意继续当兵打仗的将士,把最后剩余的十二万人马都交给了黎汉明。 王阿从的管理层中虽然以其他各族为主,但军队中的大多数还是以汉人为主,没办法,各地的汉人百姓太多,可以说除了一些深山老林外,西南各地到处都有汉人的身影。 正因为我如此,才使得黎汉明整编起来没有遇到太大的麻烦。 一来是因为有异心的将领士兵都跟随韦朝元南下了,再有便是遣散得不愿当兵打仗的士兵中,大多数都是少民将士。 听到黎汉明的安排后,顾德全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只是这么一来,会不会显得有些操之过急了?” “操之过急肯定是有一些的。”黎汉明点了点头道:“不过现在局势如此,我们没那么多时间来慢慢整编磨合了,而战争,便是两军磨合的最佳最快方式。” “大帅心中有数就好。”顾德全闻言仔细一想,确实也是那么一回事,随即便不再多说,转而说道:“只是这样一来,西北的兵马估计会略显不足。” “吐蕃,青海环境如此,所以宁培忠部想要扩军会有些困难,但西北路兵马不足时则可以在甘肃、安西甚至还可以收复草原上一部分部落来招募兵员,暂时来说,也足以应对西北的局势了。” 黎汉明话音刚落,赵秉渊便闻讯匆匆赶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安排 看着面前已经五十岁的赵秉渊,黎汉明抿了抿嘴说道:“我记得少钝你参加过十余年前的平定廓尔喀入侵之战,想必你对吐蕃地区应该熟悉吧?” 黎汉明虽然不忍心让他如此高龄还往吐蕃这个苦寒之地派职,但是也没办法,如今军政府中,就赵秉渊有在吐蕃从军的经历。 “回大帅,属下尚且还算熟悉。”赵秉渊闻言心中一动,连忙拱手回道。 “那就好。”黎汉明见状点了点头,道:“不瞒你说,如今西线松筠率军来袭,而吐蕃等地必然会空虚,廓尔喀必然会在英夷的支持下趁机再次犯边,为了守护我国领地,在歼灭了松筠这股来犯之敌后,大军准备西进,届时需要一个主政之人,所以我希望你能前去接管松筠原本的职责。” “松筠?”赵秉渊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连忙反应了过来:“大帅只管下令便是,属下必不负大帅重望。” 吐蕃事务需要一个能文能武之人负责处理,加上赵秉渊又对吐蕃等地最为熟识,所以他也是军政府中最适合担任驻藏大臣一职之人。 “那好。”黎汉明见状顿时笑着点了点头,道:“你此去暂时就任驻藏大臣一职,所负责的政务除原本的驻藏大臣之责外,另外就是暗中争取吐蕃底层百姓与农奴的支持,伺机而动。” 雍正至乾隆初年,驻藏大臣仅统辖驻藏清军官兵,督导郡王颇罗鼐办理政务,但颇罗鼐死后,吐蕃地方势力又勾结准噶尔部,阴谋叛乱,这被清王朝严厉镇压,叛乱平定后,四川总督策楞上奏《吐蕃善后章程》十三条并于当年颁行。 后来平定廓尔喀之乱后,乾隆五十三年又颁布了《钦定藏内善后章程》,规范了驻藏大臣的具体权力。 地位上,驻藏大臣与大赖、班禅平等; 宗教监管上,大赖、班禅及以下高僧活佛的转世实行金瓶挚签制…由“驻藏大臣亲往监同抽掣”; 行政人事上,噶伦及以下地方官员由“驻藏大臣会同大赖拣选”; 外交上,由驻藏大臣负责处理…吐蕃本地官员无权处理外交事务; 军事上,规定每年由驻藏大臣“巡视边界;操阅番兵”,奖优罚劣; 财政上…驻藏大臣严格管理财税、监制钱币、合理摊派租税徭役; 等等。 至此,驻藏大臣总揽了吐蕃地方人事、行政、财政、军事、司法、外交等各项权力… 在还没有彻底稳定吐蕃前,这样的规定黎汉明准备照样执行,只有等得到了当地百姓以及农奴的支持,彻底的稳定了吐蕃后,黎汉明才准备废除这样的行政制度。 如今的吐蕃境内依然是处于****的农奴制之下,当地依旧存在着严明的阶级制度,地位最高贵的是贵族和僧侣,这些人能享受最好的待遇,不需要做重活,牢牢掌握着西藏的领导权。 而地位最低下的则是农奴和奴隶,他们的出身注定他们的奴隶身份,吐蕃农奴的一生是劳碌的一生。他们没有任何人身自由,只能为贵族当牛做马,若是稍有反抗,便会遭受残酷的惩罚。 农奴人口占吐蕃总人口的百分之九十五,这些人永远都被贵族压榨,被榨干所有利用价值后便悲惨地死去。 农奴会因为各种原因被僧侣和贵族处死,也许是对贵族不敬,也许是不小心弄坏了贵族的衣物,任何一件事都能成为他们的催命符。 所以,至于解放农奴的事情,自不必多说,只有这样才能彻底的稳定吐蕃那里。 “另外,此次你赴任之时多召集一些文人士子以及医务人员过去,文人士子是给你在吐蕃各地办学之用,医务人员除一部分专门负责前去吐蕃的相关人员外,其他的你自行安排。” 接下来黎汉明又对赵秉渊郑重的交待了一下相关事宜后,便让赵秉渊回去准备了。 只要大战一起,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到时黎汉明也就没那么多精力分心来管这些具体事务了,只能早早的就交待清楚。 ........... “Duang~”“Duang~”“Duang~”“Duang~”....... 三月初七一大早,成都城的各个街道上便响起了震天响的鞭炮声和锣鼓声。 见状,早有准备的考生们纷纷起床洗漱,他们知道,今天是放榜的日子。 刘安民跟着吴由良一边往客栈外走一边高声庆祝道:“吴兄,这屋外如此震天锣鼓,必定是榜单放出来了,有人高中,想必就是吴兄了!恭喜啊!” “哪里哪里!还不知道是排第几呢?现在说这还为时过早。榜单出来了,刘兄,那咱们一起去看看,如何?”吴由良闻言连忙谦虚道。 虽说自己占了看报的便宜,但是吴由良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斤两,毕竟他也是最近才喜欢上了看报纸而已,其他人肯定也有不少聪明人。 考生们争先恐后的来到贡院门前时,外墙上,已经贴上了一排大号的红色榜单了。 第一张榜单上,第三十个名字便是吴由良,然后紧接着便是刘安民。 不过,这次的榜单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的名次完全是按照具体分数来排名的。 而就在考生们争先恐后的看榜时,黎汉明却对着顾德全和赶来的冯光熊二人交待道:“此次的女子考生中在总体排前三百名的有十五人,这十五人便先直接安排到各部门中实习吧。” “另外,我的打算是把前一百名的考生稍加培训后便派遣到各府去担任各地知府的副手助理,一百到五百名的考生则安排到各县、厅去担任副手助理,先让他们跟着实习一两年再说。” “至于五百到九百三十二名以内的考生,则充实到各部基层吧,毕竟他们在前两科中都是及格了的,带一带说不定还能带出一部分可堪大用的人出来。” 这次一千八百多考生,在黎汉明出的务实题下,仅仅只有一半的考生及格,这还是在他稍微放松了一些要求的前提下才有这么一点人及格。 不过,对此黎汉明已经很满意了,毕竟有了这些人,军政府的基础人员暂时算是不缺了。 “是。”冯光熊闻言点了点头后随即问道:“大帅不举行后面的面试了吗?” 黎汉明闻言摇头笑了笑道:“不必了,其实第二科便是面试的考题,我呢也给了他们所有人平等的机会了,毕竟第一科第二科都答得好的人,排名才能靠前,这样一来,面试已无必要了。” 顿了顿,黎汉明最后交待道:“至于一千名以后的考生,你们也可以看着安排一下,不管是西北或是吐蕃等地,将来到处都要用人,只要他们愿意不怕吃苦的,都可以看着安排。” 这是军政府的第一次开科取士,能在当前形势下前来参考的人,证明其中大部分都是支持军政府的,加上如今正是用人之际,黎汉明的打算是能留下一部人就留下一部分吧。 毕竟这个时候能读书识字的人本就不多,在这个时候能冒险支持军政府也就这些人了。 安排好考生的事宜后,黎汉明刚准备离开,就简单刘阿蛮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启禀大帅,贡榜犯边了。” 章节目录 第198章 王阿从 云南,广西州,竹园村。 就在远在成都的黎汉明收到贡榜王朝大军犯边的消息时,南笼、云南等地的王阿从、闫祖庚和韦朝元等人早已收到了消息正在商量对策。 在竹园村这个小小的村落里,此时却聚集了三方人马,以闫祖庚、孙良谟为首的讨虏军、正在整编中的王阿从部义军以及早已磨刀赫赫的韦朝元部兵马。 在正式商议之前,王阿从率先开口问道:“阎将军,云南府的事情可处理好了?” “回娘娘,已经处理完了。”闫祖庚闻言连忙恭敬的回道,他可是知道,眼前这位义军首领即将成为大帅夫人了。 而对于称谓上,闫祖庚想到了黎汉明明王的身份,代入之下也跟着称呼王阿从为娘娘了。 闫祖庚按照黎汉明的命令率军从大定直接进入云南,先从南笼方面接管了曲靖府后,然后分兵三路,一路由武定西进,配合米生贵拿下楚雄、大理、丽江等地。 一路则交由孙良谟指挥,在王阿从的帮助下从韦朝元部人马的手中接管广西州、广南州、开化府以及临安府等地。 在云南巡抚江兰亲率大军南下前往普洱后,闫祖庚则亲率中路大军在江兰留下的人的配合下,暗中拿下了云南府和澂江府两地。 王阿从闻言点了点头,道:“既如此,那么此战便无后顾之忧了。” 如今云南大部皆已被讨虏军光复,剩下的也就只有普洱、腾越等西南角的几地。 “是的,除了大理等地的大军需得继续光复任务外,其他的各路留下驻防部队后,加上整编后的部队,如今我军能调动的只有五万余人马。”闫祖庚闻言点了点头后回应道。 听到闫祖庚的回应,王阿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即看向面前桌面上铺开的地图,紧皱着眉头说道:“贡榜大军虽说号称十余万,但据我所知他们真正能战的兵力只有六万不到,不过麻烦的是,双方边境地区的一些土司也不安分,各地加起来差不多也有近五万的兵力,所以,十万大军也可以说是毫无水分。” 闫祖庚闻言眉头顿时一皱,道:“这样一来,我们就算加上江兰手下的两万绿营兵,咱们也堪堪才八万人马,局势对咱们可不利啊,这贡榜王朝很厉害吗?竟能支持如此大规模的后勤调动?” 要知道,这一片都是山区,讨虏军这边的发展都是以军事为主,加上招募民夫的前提下才能保证后勤供应的。 按照闫祖庚的估计,这贡榜王朝应该是小国才是,竟然敢与天朝上国刀兵相向。 一旁的孙良谟见状,顿时猜到了闫祖庚心中所想,不由得有些无语的说道:“闫将军,按说军中应该备得有大帅准备的世界地图才是,按照大帅对世界各地的划分,这贡榜王朝可谓是东南亚的霸主国家,如今其国力正是强盛的时候。” 闫祖庚闻言顿时尴尬一笑,道:“哈哈不好意思孙部长,末将一直以来只关心国内的局势,这不还没来得及分心对外呢。” 孙良谟见状有些无语的摇了摇头,不过闫祖庚说的也不无道理,如今国内未定,也没精力去插手国外的事宜。 不过孙良谟倒是受黎汉明的影响不小,一直把目光放在了全局上,加上接到贡榜大军要犯边的消息后,他特意去了解了一下这个国家。 贡榜王朝如今能够当上霸主自然是有底子的,在历史上,贡榜一直是东南亚地区比较强大的地区,由于与古印度和中国两大文明区接壤,贡榜掌握着古印度和中国的一条商路,《汉书》就对此有所记载。 位于两大文明交汇区的贡榜受到两种文明的熏陶,开化程度远高于东南亚其他地区,在这些地区的人们还在丛林里欢腾的时候,贡榜这片已经开始农耕了。 文明开化先放到一边不说,孙良谟了解到,当贡榜王朝这个地区第一次出现初步统一的国家时,已经是华夏的宋朝时了,那时一个叫蒲甘的王朝征服了诸多部落小邦,建立了涵盖今天贡榜王朝大部分区域的政权,为贡榜王朝的崛起打下了基础。 然而,蒲甘王朝还未实现统一东南亚的大业,蒙古铁蹄已然南下,元缅战争以蒲甘王朝的战败而告终,蒲甘王朝成为元朝属国,不久后灭亡,那里重新分裂成众多小邦,其中就有东吁王朝。 经过数百年战争,东吁王朝终于在明末时统一了那里的大部分地区,却又逐渐走向分裂,于五十多年前被如今的贡榜王朝取代。 贡榜王朝不仅统一了全境,还积极对外扩张,经过前三位君主的积极治理,贡榜吞并了印度东北部的曼尼普尔王国、中南半岛东部的老挝,又将东南亚另一大国暹罗摁在地上摩擦,成为东南亚名副其实的霸主。 这时候,安南处在内乱,柬埔寨和马来亚也不太平,一盘散沙的群岛诸国更加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按理说,只要贡榜花点时间消化,化解暹罗等新占地的反抗情绪,再进一步统一东南亚并非不可能,而且这时候印度也不统一,调转枪口往西发展也有可能,但贡榜偏偏要将手伸向东边,也就是我国云南。 清朝那时也处在极盛的乾隆时期,但天高皇帝远,贡榜并不认为清朝有多可怕,先是凭借军力压服清缅边境上的诸多土司,然后开始派出小股部队向清朝境内的土司强制收税。 处于中缅两国边境上的土司可以说是两边不是人,为了自身安全考虑,他们往往会买两份保险,既向清朝交税,又向贡榜交税。 但清朝境内的土司不同,有些屈服于贡榜的兵威,交了;可有些觉得我在大清治下,干嘛要向你贡榜纳贡?所以就上报了云南地方官府。 云南地方官府却搞绥靖政策,也就是不抵抗,就知道和稀泥,觉得就是贡榜那边土司抢个劫而已,又不是贡榜官方宣战,没必要上升到两国交战的地步,甚至有当地人主动出击擒杀缅兵,还被以“杀良冒功”的罪名处死。 清朝方面这么怂,自然增长了贡榜方面的野心,继续骚扰抢劫,还升级到掠夺人口的地步。消息报上去后,躺在温柔乡的乾隆帝火了,决定给贡榜以颜色。 当时清朝终于拿下了准噶尔部,又平定大小和卓叛乱,乾隆取“旧土新归”之意,将之命名为新江,这可让乾隆是龙心大悦,觉得贡榜也不过是个练级的小怪。 其实在乾隆皇帝的眼里,像贡榜王朝这样的边陲小国,根本就不值得一提,他刚开始也不怎么重视,只是命令云贵总督刘藻派兵围剿缅军。 其实,当时缅甸也在忙着干大事,他们的主力已经逼近暹罗的国都,马上就要将暹罗收入囊中了。 所以,他们也没怎么注意哪些小股的缅军和清军的冲突,而且,这些缅军都是“抢完就跑”,完全是流氓行为。这反而让清军放松了警惕,认为缅军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过于自大的态度,让清军吃了大亏。 所以,清缅战争开始后,双方谁也没想到,这场战争一共打了四次,清朝四战皆败,只不过第四战是两败俱伤罢了,缅甸也损了大半的血。 最后一战清军和缅军可谓两败俱伤,尽管清军占据微弱优势,但却几乎不可能灭掉贡榜,参战清军厌战情绪高涨。 缅军也一样,缅军统帅诺尔塔明白缅甸无力支撑与清朝的长期战争,再打下去就得废了,所以双方不约而同地丢开了远方的君主,自行决定议和停战。 几经交涉后,缅军十四名将领与清军十二名将领谈判定议画押,互赠礼物,正式停战。 然而,议和是乾隆和缅王都不想看到的,缅王直接就把议和书撕了,压根不想向清朝称臣,直到战后十八年后贡榜国力不行了,要跟清朝搞好关系才派出使节奉表纳贡。 而乾隆等十八年后才能看到贡榜王朝入贡,当时那心情能好才怪了,可他也清楚要再次动兵很困难,水土问题就非常头疼,第四战清兵非战折损比战损还多,傅恒回京师两个月就病死了。 再加上小金川再次叛乱,土司问题才是重点,乾隆只能跟贡榜方面打外交战,互相口诛笔伐,却谁也不敢打了,贡榜王朝消耗不起,清朝的钱粮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最后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这场清缅战争对参战双方而言都是有百害而无一利,双方都不是胜利者,非要说胜利者的话,那也只能是暹罗了,由于贡榜王朝在战争中消耗甚巨,郑信带着残兵败将竟然击败了入侵暹罗的贡榜大军,建立吞武里王朝,随后的曼谷王朝更是延续至今,贡榜王朝多了个头疼的对手,统一东南亚成了遥不可及的梦。 贡榜王朝因多次远征曼尼普尔,不断对暹罗用兵,使农业受到严重破坏,各地农民纷纷起义,宫廷内部又不断发生争夺王位的政变。 为了转移国内矛盾,当贡榜王朝的君主孟云在收到清朝内乱的时候,他便再次把目光放在了北边,放在了云南。 听完孙良谟对贡榜王朝的介绍后,王阿从顿时心中一动,道:“孙部长是说,如今他们国内也不太平?” “回娘娘,正是,贡榜王朝如今看似一统,但其内部却大致分为了缅族、孟族、掸族、若开族四个利益集团,细分到相对独立的部落和土邦之上则无法计数。” “据属下所知,这些利益集团之间矛盾不断,还兼有世仇,相互仇杀和报复是常态。虽然缅族作为主体民族占据优势,但其他民族的人数并不少且占据广大丘陵山区,此外,各地的反叛也是时有发生。” 王阿从闻言背着双手渡步想了想,随即看向韦朝元说道:“韦大哥,这次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趁着各方势力的注意力都放在贡榜犯边之时,你们可迅速进入南掌,拿下南掌西部地区后,大军则趁机西进,切断贡榜大军的后路。” 韦朝元闻言有些意动,不过抿了抿嘴后还是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可是黎大帅的条件是得协助你们歼灭云南和广西的清军,如今这样?” 王阿从闻言没有说话,而是把目光看向了孙良谟,有些事情她可以插手,但有些事情却又不是她能胡乱插手的,她自己心中有数。 孙良谟见状思考了一会儿后说道:“如今广西那里的清军只有不到五万人马,云南这里需要我们的歼灭的清军也只有不到两万,而我军如今已有两路大军南下,加上娘娘手下的十余万兵马,三十余万人马足以应对了。” 顿了顿,孙良谟接着道:“所以,我可以替大帅做主同意这个方案,不过这样一来,你们就只能带着你们现有的缴获,再有便是,我希望你们能言而有信,不然,后果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 “孙部长放心,我等决不食言!”韦朝元闻言连忙保证道。 韦朝元知道,以讨虏军如今的兵力,完全足以应对当前局势了,但是如果自己等人没有按照计划行事的话,就算自己占领了南掌,恐怕等讨虏军腾出手来,接下来收拾的就算自己等人了。 孙良谟见状点了点头,道:“那好,既然如此,我也可以保证,等此次大战结束后,只要你们不犯边找死,其他的你们随意。” 王阿从见状也点头笑了笑,安慰道:“韦大哥,此次你们截断贡榜大军的后路,同时也可以抢了他们的后勤军需补给,这样一来,你们也不吃亏。” “那好,我这就去准备,告辞!”韦朝元见达成了共识后,也不多待,拱手告辞一番后,便转身离开了。 见状,王阿从对着韦朝元的背影朗声喊道:“韦大哥,你们一旦离开国境后,从此就是外人了,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希望你们谨记!” 韦朝元闻言步伐一顿,随即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后便大步离开了。 王阿从的意思他知道,只要他们一离开,想要再回来,恐怕没那么容易了,如果双方起了冲突,讨虏军这边会依照外敌来对待。 “诸位,大帅强调的这句话想必你们也记得。”警告一句后,王阿从便没有再关注韦朝元那边,而是面色严肃的对孙良谟等人沉声说道:“所以,如今我们不但要歼灭来犯之敌,还应想办法重创贡榜这个敌国。” “虽说如今我们的自身条件不足以让军队前往讨伐这个贡榜王朝,但咱们也不能让他们好过,所以我的打算是,待全歼来犯之敌后,大军可向前继续推进,占领其边境城池土地,俘获其青壮劳力,赶走老弱病残。” “此外,还可派出探子进入贡榜各部,联络其中有野心者,扶持他们反叛缅族,搞乱贡榜内部。另外,我们也可派出小股部队四处劫掠........” 孙良谟没有听清王阿从后面说了什么,因为此时他的脑瓜子嗡嗡的,心里想着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此刻的这位娘娘和大帅简直太像了。 “闫将军,现在全军交由你负责指挥,快速的歼灭还在普洱后方观战的清军各部人马后迅速推进到车里司、孟连司一线,我估计,江兰那里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是,末将这就去准备!”闫祖庚闻言应了一声后便连忙转身下去安排了,六万大军去打两万八旗废物,在他看来不必耗时多久。 等闫祖庚离开后,王阿从随即又向一旁的女护卫余阿鱼吩咐道:“阿鱼,传令女营和近卫军做好准备,随我赶赴前线。” “娘娘不可!”孙良谟见状连忙阻止道:“大帅的意思是只让您坐镇后方指挥,可不敢让您上前线,再说,要是您出了什么意外,属下等人可没法向大帅交待。” 早在黎汉明回成都忙开科取士的事情时就曾交待过,军情紧急时,大军可听从王阿从的指挥,毕竟王阿从虽说在大方向上有所欠缺,但具体的战事指挥上,黎汉明自认还是不如对方的。 “去准备吧!”王阿从闻言先是让余阿鱼下去准备后才笑着对孙良谟说道:“孙部长放心吧,我心中有数,再说了,孙部长别忘了,我也曾是一军主帅,上阵杀敌也是常态。” “可是........” 孙良谟刚开口准备再劝说些什么时,便被王阿从笑了笑打断道:“好了,孙部长,如今战事紧急,后勤补给上可别落下了。” 见状,孙良谟只好不再相劝了,连忙拱手回道:“娘娘放心,早在接到贡榜犯边的消息时,属下就已经做好了相关准备,后勤补给保证不会出现问题。” “那就好。”这一刻,王阿从才终于知道讨虏军为何能势如破竹的短短一年的时间就席卷了整个西南,而自己和白莲教两方人马却还在为生存而战了。 武将不怕死,文官不贪财,各司其职,团结一心,这样的大军,不强才怪。 .......... 普洱府,车里司,磨丁。 这里时云南的最南端,也是此次大战的最前线。 虽说心里早有准备,但当真正的看到八旗兵这些忠于朝廷的军队不思抗击来犯之敌而选择站在后方观战时,江兰内心还是不由得感到一阵悲哀。 这些人真的如黎汉明所说,没有把这个国家当成他们自己的国家,而是把这里当成一块殖民地而已。 这一刻,不但江兰等汉人官员,就是绿营兵的将士们也有些寒心了。 正在江兰暗自感伤时,云南提督罗思举小跑着过来禀告道:“禀抚台,敌军开始进攻了.........”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准备 等黎汉明安顿好成都的事情后回到遵义时,已经是三月中旬了,此时,距离贡榜王朝大军犯边已经过去了好几天,黎汉明顾不上休息,找来刘阿蛮问道:”各地都如何了?” “回大帅,云南巡抚江兰已经率军与贡榜大军接战几日了,江兰依托地形死守,至今没让贡榜大军入侵半步,另外,囊仙娘娘已经率军前去支援了,估计差不多也已经接敌了。” 顿了顿,刘阿蛮接着说道:“此外,阎将军已经率军赶到了普洱府,除分兵三万对前线后方的八旗军等清军完成了包围外,另外的三万人马也已向前线赶去。” 黎汉明一边听着刘阿蛮的汇报一边看着云南的地图,随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如此一来,闫祖庚分兵过去的三万人马,加上王阿从率领的一万人马,加上前线江兰的两万人马,如此一来,六万人马也足以应对了。 “还有,韦朝元的三十余万人马也已离开进入南掌了,按照和孙部长、囊仙娘娘他们商议的决定,韦朝元会先占领南掌西部,而后率军前去截断贡榜大军的后路。” 听到这个消息,黎汉明顿时松了一口气,这样最好,至少避免了他分神去对付那支义军了,毕竟三十余万大军,讨虏军要对付起来至少也得分出相应的兵力才行。 不过,黎汉明倒是没有想到,南笼义军竟然不知不觉的就发展到如此规模了。 刘阿蛮见状,连忙解释道:“韦朝元之所以有如此多兵马,除原本的十余万人马外,剩余的兵马大多都是兼并了各地云南、贵州、广西等地的土练、团练和边地的矿练,此外,他还在广西的泗城府以及云南的广西州、广南州、开化府和临安府等地大肆蛊惑利诱招募土司跟随了他。”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如此一来,倒也合理了,索性也不再这个问题上深究,而是接着问道:“左春来那里如何了?” “左将军在整编接管了囊仙娘娘所属的兵马后,随即便按照大帅您的命令从泗城府出兵拿下了庆远府、恩思府以及镇安府三地。” “哦,恩思府已经拿下了?”听到这儿,黎汉明眼睛顿时一亮。 恩思府那里有个平马镇,也就是后世的田东县,其中油田众多,在广西堪称“第一油库”。 黎汉明记得,其中便有位于田东县东南,地质构造上属于凹陷南部斜坡带东段,下第三系那读组下部砂岩含油、埋藏40~310米,为断层、岩性遮挡的构造油田的林逢小油田。 其他油田也都不深,另外还有埋藏深度仅有300~430米的新洲小油田、埋藏深度600~2000米的南伍、塘寨、花茶、子寅4个小油田以及埋藏深度870~1220米的田东仑圩油田。 这些油田以当前的技术都不难开发出来,毕竟黎汉明手中可是掌握着自贡井盐的钻井匠人。 “是的,左将军说是为了在大战中磨合部队,所以他才在刚一完成接管整编后,便马不停蹄的向广西的清军发起了攻击,如今广西的清军已经退守到了柳州等广西的东部地区,左将军也正在向太平府南宁府进军。” 听到这里,黎汉明顿时心中一动,连忙找来两广的地图看了看,随后说道:“告诉左春来,拿下南宁后,继续东进,拿下广东的廉州府。” 拿下了廉州府,对于黎汉明来说就有了一个出海口了,到时清军的围攻堵截不攻自破,不但如此,黎汉明的很多计划也可开始实施了。 想到这儿,黎汉明心中顿时一片火热,接着说道:“另外,传令各军,可以伺机而动了。” “是!”刘阿蛮应了一声后便准备离去。 黎汉明见状连忙叫住他交待道:“把黎恂找来一下。” 交待一句后,黎汉明便低头继续看起了地图,如今云贵川三省已经全部光复,广西也光复了一半,加上陕西的汉中和兴安两府,地盘也不小了。 等西进兵团的宁培忠光复吐蕃和青海两省、西北的杨遇春兵团光复甘肃和安西两省,那时黎汉明可以说算得上是与满清半分天下了。 正当黎汉明美滋滋的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时,丝毫没发现黎恂已经到来了。 黎恂见黎汉明在那儿美滋滋的笑着,不由得也跟着笑了笑咳嗽两声后出声道:“咳咳,大帅这是想到结婚而喜悦了。” 黎汉明闻言顿时回过神来,见到是黎恂后不由得也咳了两声后笑着挥了挥手道:“去去去,你想说我是发春了就明说。” “哈哈。”黎恂闻言尴尬一笑,道:“大帅不必不好意思,这结婚嘛,哈哈,你懂的。” “呵呵!” 打趣一番后黎汉明才正了正色问道:“对了,燊海井那里如何了?” “回大帅,按照您给的技术,燊海井已在二月底就完成了钻井了,日喷黑卤万余担,可以烧得八十多口盐锅,同样还带有低天然气的产出。” 井盐在唐宋时期已经全国闻名,但是由于中国古代大多数时期盐都是政府控制,所以一直没有大的发展。 直到清朝,政府改变了历代政府对四川井盐的控制方式,准许民众自由开凿,使得井盐得以大发展,制盐技术不断进步。 逐渐使得冲击式顿钻凿井技术在自贡地区逐渐臻于成熟,形成了一整套完善的顿钻凿井工艺。包括:细密的凿井程序,钻头和钻具的改进,测井与纠斜以及修治井技术。 黎汉明又给了一些后世查到的的技术资料,等于说是把人力钻井的技术开发到了极致。 都说中国古时候的劳动人民拥有着无比的智慧,创造出了绚烂夺目的文化,纵使是为人诟病的清朝中后期也是如此。 尽管如今的清朝闭关锁国,并且处于内忧外患的状态,但是既然是自诩“天朝”,那还是有几分本钱的,燊海井便是其骄傲的资本之一。 要说燊海井影响到世界进程,靠的并不是它出产的黑卤,也不是因它而兴起的周边城市,而是正是其中所应用的天车。 天车就是“冲击式顿钻凿井法”中使用的一种工具,它也是人类最先使用机械钻井的证明。 后世的西方国家在学会了这一项深井钻凿技术后,便开始大规模地凿井,开采石油。 而这,也是黎汉明看重那些钻井匠人的主要原因之一,这个时代,要开采石油,可没有机器可用,只有人力。 想到这儿,黎汉明便问道:“那些钻井的匠人呢?” 黎恂闻言连忙笑着回道:“不瞒大帅,在收到左将军攻克广西恩思府和镇安府的消息后,属下便留下了一部分匠人继续钻凿盐井,其他大部都调了过来,今日刚到遵义。” “哈哈,干得不错,既然如此,你也准备一下,明天随我前往恩师。”早在黎汉明重用那些钻井匠人时,他便给黎恂说明了石油的事情。 黎恂闻言连忙拱手应道:“是!” 交待完正事后黎汉明忽然想起了什么,便问道:“对了,黎恺呢,最近太忙,都没听到他的消息了?” “回大帅,二弟和黎叔等人二月初便带队从镇远府那里离开了,他们说憋不住了,说是准备前往广东福建等地收编什么人,具体的他也没说。”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黎恺和黎叔等人本来年后就准备离开的,奈何那时长江水道被封锁,陆路又情况不明,所以被他压下了。 不过虽说如此,黎汉明也把今年的任务交给了他们,其中便有联络广东的天地会和试试看能不能收编一股海盗等等。 如今讨虏军马上就要东进了,到时到了沿海等地如果没有海上力量协助,黎汉明就算光复了沿海各地,也会被清军的水师骚扰袭击。 所以,该有的准备他得提前做好,到时才不会显得手忙脚乱。 而就在黎汉明回到遵义安排任务之时,清军索伦营等兵马却气势汹汹的到了甘肃秦州,正准备向汉中和凤翔两地发起进攻....... 章节目录 第200章 战 陕西,陇州县。 进入三月,天空阴沉的厉害,春雨绵绵不绝,雨滴依旧在不断的下落,看起来并没有一丝停下来意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的原因,人的心情也觉得很压抑。 罗其清焦急的在县衙里来回渡着步,时不时的向外看一眼。 一旁的冉文俦却是轻轻的皱着眉头,身子虽然坐在椅子上,可是目光去却也不时的向外面看去。虽然心里知道如果回来了,肯定会有人来禀报他们,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向外面看去。 或许是被罗其清转得心烦了,冉文俦不由得没好气的伸手虚拉一下道:“哎呀,我说你能不能别转了?转得我头晕。” 罗其清闻言长出一口气,依言坐了下来,道:“现在清军已经兵临城下了,而两路援军都没有动向,光靠咱们自己就算守住了伤亡恐怕也不小,我这不是着急吗。” “着急?谁不着急?”冉文俦闻言不由得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此次清廷举全国之力分三路大军朝我们圣教各处进攻,不说我们这里面临的十数万清军了,据我所知,延安府的达州青号徐首领他们同样面临数万清军的进攻,而东线的总帅他们同样面临潼关外的十余万清军。” “我们这里都是这样了,讨虏军那里可想而知了,所以,为今之计,咱们也不要对外援报太大的希望。” 冉文俦这句话既是在安慰罗其清,同时也是在安慰自己。 谁也没有想到,新年一过,清廷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竟然调动了全国的兵马。 听到冉文俦说的话,罗其清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些什么时,苟文明、冉天元和鲜大川三人联袂而来了。 见状,罗其清顿时咽下想说的话,转而焦急的问道:“情况如何?” 三人闻言对视一眼后,随即冉天元率先回道:“回两位首领,据我们探查得知,如今清军调集了甘肃、新江、青海和沿途草原上的各部共计十二万兵马,号称二十万大军在陕甘总督恒瑞的率领下进入了平凉府、秦州和阶州三地,其中六万余兵马又分三路分别从华亭上关、盘龙关和三岔厅向我们攻击而来。” “此外,清军另外六万余人马同样分三路分别从两当的杨家店向汉中的凤县、徽县的虞关汉中的略阳,另外一路则由阶州南下攻向四川的松潘等地。” 听到冉天元的汇报,冉文俦连忙找来地图仔细看了看,随即便紧皱着眉头说道:“如今看来,局势比我们想象中的还有严峻啊。” “两路援军呢?他们有什么动向?”罗其清则没有管局势如何,他更关心的是有没有援军。 毕竟他们两部人马加起来才不到八万人马,其中大多还是立足凤翔府后新募的新兵蛋子,战力可想而知了。 但袭来的清军可不是先前他们遇到的清军能比的,毕竟西北各地不是在平乱就是在为平乱做准备,这里的清军就算战力有所下降,但也比中原各地的清军强多了。 所以,罗其清有些担忧,一着不慎,自己等人可就是满盘皆输了。 “回两位首领,西安王总帅那里局势更加严峻,所以她只派出了一万兵马前来支援,现已到达郿县。” 冉文俦闻言点了点头,西安的局势确实比较严峻,不但得面对潼关的清军攻势,还得应对北线徐天德和西线这里的局势,任何一方失守对西安来说都是天大的麻烦。 “那四川讨虏军方面呢?他们总不会放弃汉中不顾吧?”听到西安只有一万兵马来援,罗其清虽然理解,但难免有些失望,不由得把目光看向前去汉中交涉的苟文明后急忙开口问道。 苟文明见状心中把罗其清和冉文俦两位首领的表现做了一番对比后,不由得对自家首领有些失望,不过他还是面不改色的回道:“回首领,据孙将军回应说,黎大帅听到清军袭来的消息后,已经派了七万余大军北上来援了,据属下了解,前军的两万兵马已经进入了汉中了。” “另外,属下还打探道,黎大帅还向兴安府增兵了三万,他们还在松潘、龙安府等地驻防了不下三万兵马。” “此外,据报,南笼的那支义军义军合并到讨虏军去了。” 罗其清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道:“这样一来,讨虏军在北线至少布置了近二十万人马,足以说明那位黎大帅对北线的重视。” “他们究竟有多少兵力?”听到苟文明的汇报,冉文俦却是倒吸一口冷气,不可置信的说道:“他们竟然在北线就布置了近二十万人马,要知道,他们如今可是四面皆敌的。” 说着,冉文俦忽然若有所悟的一愣,道:“不对,就算清军在来势汹汹,但仅凭讨虏军原本布置在北线的兵马就足以应对了,没必要再调集大军北上,除非......” 听到这儿,罗其清也反应了过来:“你的意思是说,他们北上另有目的?” 说着,罗其清忽然联想到讨虏军突然往先前不被重视的兴安府增兵三万和南笼合并的消息,顿时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说道:“他们不会是准备吞并我们吧?” 冉文俦闻言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说道:“不无可能,不过,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准备进攻甘肃。” “不过,不管那种可能,都足以看出那位黎大帅的野心必然不小,咱们不得不防。” 苟文明听到上方冉文俦和罗其清二人的对话,心中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讨虏军方面在一如既往的扩张地盘时,他们这里却在瞻前顾后。 这次再次进入讨虏军领地时,苟文明对那里又有了不一样的看法,所见所闻的都是万众一心,只要一纸令下,军队便毫无顾虑的只管打仗,官员则尽心尽力的做好后勤管理,百姓们则安心的春耕种地,工匠们则卖力的生产着。 各司其职,却万众一心。 而反观自己这里,作战得瞻前顾后不说,面对区区数万清军,竟然到了还得依赖外援的地步。 想到这儿,苟文明不由得扪心自问道:这里真的还有未来吗? 于此同时,略阳。 在收到黎汉明的任命和了解了相关军情后,军情紧急,杨遇春顾不上当面感谢黎汉明,便立即带着他在遵义军营一起训练时三千人马奔赴了前线。 来到略阳了解了相关情报后,杨遇春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对孙永元说道:“孙将军,你可是犯了兵家之大忌啊。” 孙永元闻言一愣,不解的问道:“杨将军,末将一直都是按照大帅的命令自行的啊,何来大忌一说?” 杨遇春闻言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而是问道:“想必你应该知道,大帅原本是准备让我单独训练一支兵马来率领的,那你可知大帅为何又忽然急匆匆的调我北上了吗?” “难道不是因为北线军情紧急?”孙永元闻言一愣,还是不解的回道。 杨遇春闻言继续摇了摇头,道:“北线军情再紧急,有你这里的五万大军在,守住这里绰绰有余。” “那是为何?”孙永元闻言更加疑惑了。 杨遇春见状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孙将军啊,你太依赖于大帅的军令了,换句话说,你太过死板了。” 见孙永元准备开口反驳,杨遇春连忙抬手打断道:“我没说你听从大帅的军令有什么不好,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大帅在训练时一直在强调临机专断,伺机而动这些话吧?” 孙永元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是这样,不但如此,末将北上时大帅还给予了末将临机专断之权。” “那就对了。”杨遇春闻言摇头笑了笑,道:“大帅坐镇后方,与前线有一定的距离,等这里的情报传过去时,至少已经过去一两天了,再等大帅做好安排穿回来,数日时间便浪费了。” “而战场形势瞬息万变,这一来一回,局势可能就已经大变了,这时,大帅的一些安排可能就会失效了。” “如今我讨虏军的将领本就不多,能坐镇一方等更是只有寥寥数人,据我所知,当初大帅之所以没有从陶也、左春来、闫祖庚等几位将军中选择一位来此坐镇,主要还是大帅希望培养出更多的将领出来,而在左将军麾下出彩的你,便是大帅重点培养的对象,可惜......” 听到这儿,孙永元终于反应了过来,连忙道:“末将如今该当如何?还请将军明示。” “最好的军机已经错过了,现在就只能硬怼了。”见孙永元还是有些疑惑,杨遇春笑了笑说道:“其实当初你在收到清军袭来的消息时,就不应该被动等待,而是应当选择主动出击,歼敌与外,那样一来,战场就在外边,而不是现在这样,束手束脚的在辖地里防守。” “好了,不说那么多了,现在还是来商议一下如何出击吧?大帅可是给我下了死命令,拿下甘肃后向新江进军,所以,一味的防守肯定是行不通的。” 杨遇春之所以对着孙永元说教一通,倒不是说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什么的,而是他知道黎汉明很看重孙永元这个人,不然的话怎么会让他来当自己的副将? ........ 云南,勐腊。 看重汹涌而来的贡榜侵略军,江兰不由得心中一阵悲痛,暗道:“完了,磨丁等地没守住,如今这里怕是也守不住了。” 就在两天前,磨丁、孟莽、孟润等边境各地在几地土司的里应外合下不攻自破,没办法之下,江兰只好退守勐腊一线。 一旁的罗思举见状,不由得心有戚戚的劝慰道:“抚台大人不必如此,这不是您的错,朝廷在这里布置的兵马本就不多,其中还调走了一部分,加上那一部分不干人事的八旗兵,剩下的两万余人马要防守从腾越到普洱这么长的国境线,确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唉!”江兰闻言叹了一口气,随即摇头苦笑道:“我是悔不该没有听从那位黎大帅的提醒啊,竟然把那些土司当做了自己人,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狼子野心啊。” 罗思举闻言只是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轰!”“轰!”“轰!”“轰!” “呜呜呜~” “昂~”“昂~”“昂~” 正在这时,随即几声的隆隆的炮声响起,然后接着便是沉闷的号角声出现了,随之而来的则是几声高亢的大象嘶叫声传来。 见状,罗思举知道对面的敌军准备开始进攻了,于是便转头对江兰说道:“抚台大人,您先回后方去坐镇吧,这里便交给末将了。” 江兰闻言则是看着密密麻麻的越来越近的贡榜侵略军久久无语,好一会儿后才笑了笑说道:“罢了,看来老夫命该如此!” 说着,江兰身上原本颓废的气势顿时一变,深吸一口气后拔出佩刀沉声下令道:“传令下去,跟随老夫,死战不退!” “诺!”罗思举见状连忙恭敬的拱手应了一声后,随即转身吼道:“传抚台大人令,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等数千将士高喝三声后,罗思举手中的令旗顿时一挥,吼道:“开炮!” “轰!”“轰!”“轰!”“轰!” 这边的炮声刚一停下,对面的炮弹紧随着也呼啸而至,刚刚提起来的军心顿时一下又动荡开来。 罗思举见状,连忙怒吼道:“稳住,稳住,不要乱,都稳住!” “呜~”“呜~”“呜~”“呜~” 正在这时,罗思举忽然听到后方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动,连忙转头看去,当他看到后方的动静后,顿时张大了嘴巴。 他们的后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了一队兵马,阵前一杆鲜红色的军旗鲜明无比。 更让罗思举震惊的是,随即动静想起,一团团火光从自己的头顶呼啸而过,他的目光也随着火光落在了对面的敌军阵地上。 随后,便是一阵阵巨大的火光亮起,紧随而来的便是隆隆的爆炸声以及目之所及的敌军被炸飞的场景。 而就在两军对战战场旁边不远处的山上,王阿从骑在马上冷静的看着下方战场上的一举一动。 见状,也头也不回的对一旁的余阿鱼下令道:“传令炮兵,不用顾及弹药,向贡榜军阵地开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