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小糖宝又奶又凶》 章节目录 第一章 穿越了 “哭哭哭就知道哭!给谁号丧呢!连着生了两个赔钱货,还想老娘拿银子给这个小蹄子治病,门都没有!” 顾云耳边传来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 怎么回事,难道自己……顾云艰难地睁开眼睛,循着声音看过去。 竟然是一个陌生的妇女,穿着发白的棉大衣,盘着古代的发髻,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顾云,一脸的凶神恶煞。 轰的一声。 顾云脑子如同爆炸一般,许多陌生的记忆潮水般涌来,她震惊地发现一个残酷的事实——穿越了。 她穿越到一个叫黄山村的小村子,穿越的这具身体叫顾云儿,才五岁半。 顾云儿娘亲钱氏生了两个女儿,公婆不喜,丈夫窝囊,在顾家的地位猪狗不如。 两日前下大雪,顾云儿受了风寒,高烧不退,钱氏求婆婆拿银子治病,被全家人轮番骂了个遍。 “娘,云儿好歹也是您的孙女,求您发发慈悲,给我一两银子,带云儿去看看大夫吧!”钱氏哭的声泪俱下,抱着顾云连连磕头。 婆婆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两银子?你也好意思开得了口,就为了这么个赔钱货,要老娘拿家里一年的收入给她治病,你是脑子被驴踢了怎么的,钱给你了我们这一大家子怎么办?” “就是,今年下大雪,听说外面冻死了不少人,顾云儿打小身子就弱,就算这次治好了她,我看也很难熬过这个冬天,弟妹啊,咱们这一大家子人也要吃饭的呐,你总不能为了自己的小女儿,要了我们一家子的命吧?”顾家老大也在一旁附和。 今年雪下的早,庄稼全都冻死了,好几个月家里都没有什么进项,所以这一两银子,对整个顾家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大哥,爹,娘,我知道拿出一两银子很为难,可是云儿再不看大夫,就要没命了,求你们行行好,把银子给我吧,等冬天过去,我一定会把钱赚回来的。” “一两银子,你拿什么赚?”大房乔氏冷笑,“咱们这些人谁没个头疼脑热的?就你的女儿金贵,一个小小的风寒就要拿一两银子给她看病,她只怕投错胎了。” 顾云有些同情自己这个娘亲,遇人不淑,摊上这一家子,未免太过不幸, 倘若她知道自己女儿已经死了,该是何等的伤心绝望。 顾云尝试着开口,可嗓子像是卡了刀子,气息还没发出,嗓子便疼的要死。 “娘……亲。” 不过,婆婆李氏却发现了她的异样,手一指顾云,“这小蹄子不是醒了吗?哪有你说的要死了,你这个贱人一天活不干,成天就想着怎么在老娘这讹钱!” 李氏话音一落,全家人的视线都投向顾云,小丫头窝在钱氏的怀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因为发高烧的缘故,小姑娘巴掌大的小脸通红。 出奇的是,她没有像前几日那般又哭又闹,而是转动着眼珠子打量周围,眼神平静而又清澈。 钱氏则是一脸惊喜,脸上的眼泪还没干,又露出了激动的笑容,“小云儿,你醒了?头还疼不疼?” 顾云已经接受了穿越的现实,母亲为了给自己治病,被这一家子人骂成这样,她必须得替母亲出口气! 想到这里,顾云眨巴着眼睛,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就在一家人以为她又要闹的时候,她却软糯糯地开口说话了,“娘亲,小云儿不疼了,一点也不疼了,奶奶不要讨厌小云儿,小云儿的病已经好了。” 小丫头哭得伤心,嗓子都已经哑了,很明显说不疼是假的,但是为了不让爷爷奶奶讨厌她,强忍着说自己不疼。 饶是李氏和顾老头听见这番话,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钱氏一脸心疼,看见女儿这么懂事,忍不住又落下眼泪,“小云儿,娘亲对不起你。” 顾云伸出小了好几圈的手,替钱氏擦拭眼泪,又转过头,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李氏,“奶奶,你别生气,都是小云儿不好,不该生病惹奶奶不开心,小云儿以后再也不生病了。” 李氏本来一肚子的火,可是听了顾云的话,到嘴的话也骂不出口了,她只能把气撒在钱氏头上,“你看看你,连小云儿都知道心疼老娘,你这个当儿媳妇的,就知道气我!” 顾云挣扎着从钱氏怀里跳下来,摇摇晃晃地走到李氏身边,拉着李氏的棉裤晃了晃,仰着头道:“奶奶,不要骂娘亲,娘亲很喜欢奶奶的,连婶婶都说,娘亲对你这个老不死的很孝顺呢。” 此话一出,一屋子的人脸色巨变。 尤其是乔氏和李氏。 乔氏猛地站起来,怒道:“你这个臭丫头胡说八道什么?!” 李氏恶狠狠地瞪着自己的大儿媳妇。 顾云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可怜巴巴地说:“不是婶婶你说的吗?说娘亲对爷爷奶奶这两个老不死的再好也没用,顾家的东西早晚都是你和大伯的。” 左一个老不死,右一个老不死,听得李氏勃然大怒,指着乔氏骂道:“好你个乔氏,你就这么盼着我们老两口死是吧?我们把你当亲闺女,你却想着怎么分家产? 要不是小云儿说出来,老娘还不知道你们大房野心这么大呢!狼心狗肺的贱人,要不要老娘吊死在这,给你们大房腾地方?” “你这个小贱人,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乔氏一脸惊慌,看到公婆的眼神,慌乱的解释,“爹娘,你们可别听这个小贱人胡说,肯定是钱氏教她这么说的!” “你还敢狡辩!她早不教晚不教,偏偏这个时候教?还一下子就记住了是吧?” 钱氏刚想开口,顾云便小跑着过来,一把抱住钱氏,这个时候,她不希望钱氏再把战火往自己身上引。 “娘亲,小云儿难受,好想睡觉。” 钱氏急忙将小女儿抱起来,轻拍着她的后背,“云儿乖,娘亲会想办法带你去治病的。” 那边婆婆和大房一家吵的不可开交,根本顾不上二房,这时候,顾老爹一拍桌子,“够了,别吵了!” 章节目录 第二章 等你找到银子,云儿都没命了! 说完,顾老爹还看了眼一旁的顾明山,“老二,还不把你媳妇儿带回屋里去,这地上多凉,别到时候大的小的全都病倒了, 我一会儿给你们拿两百文钱,去给小云儿抓两副药回来,咱们家里手头也紧,涵哥儿要读书,你三弟还未娶妻,这些都得花钱,你们也多体谅一下。” 大房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顾涵天资聪慧,先生也经常夸奖他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搞不好明年的院试还能种个秀才。 顾明山低垂着头,坐在凳子上,听见这话抬起头看了眼自己媳妇。 犹豫了片刻,起身,走到钱氏身边,“雪慧,地上凉,起来跟我回去。” 钱氏瞪了眼自己这个没出息的丈夫,身子一扭,躲开了顾明山的手,头也不回地顶着风雪回到了自己屋里。 到了屋里,钱氏将顾云放在床上,自己则是开始收拾包袱。 “娘亲。”顾云扯着嘶哑的嗓子,艰难地开口喊了一声。 在这个重男轻女的社会,钱氏还能为了自己的女儿与那家子人对抗,就值得她喊这一声娘。 顾云前世是个孤儿,父母离异,母亲为了改嫁,将她扔到了福利院门口一走了之。后来收养她的母亲,性格强势,对她非打即骂。 而穿越一遭,让她在这个陌生的母亲身上,终于体会到了。 钱氏连忙跑过来,摸了摸顾云的额头,还是很烫,她忍不住又落下泪来,“小云儿别怕,娘亲带你去看大夫,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两百文根本就不够,大夫说想要痊愈,至少得一两银子。 顾云心中动容,抱着钱氏的手说:“娘亲,小云儿真的不疼了,不用看大夫。” 这时候,顾明山进来了。 “雪慧,你这是干什么?”顾明山看到了钱氏仍在一旁的包袱。 钱氏含着泪,看了眼自己的丈夫,说道:“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带云儿回娘家借钱了,我算是看透了,你们一家人,从来都没有把我们娘几个当人看,与其求他们,还不如回去找我爹娘。” “你疯了?!”顾明山徒然拔高音量,“这么大的雪,你带着云儿回娘家,是想冻死在外面吗?”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就会这么抱着云儿回娘家,你让别人怎么看你?” 钱氏嘴角泛起一抹苦笑,“你这会儿怎么就能说会道了?方才在前边,我被你爹娘还有大哥他们骂的时候,你怎么连屁都不放一个?” “我……”顾明山语塞,从小到大,他不敢反抗过爹娘,虽然看着自己女儿危在旦夕,心里也着急,可他就是不敢问爹娘要钱。 那可是整整一两银子! “当初我真是瞎了眼,怎么会看上你,我爹娘劝我不要嫁给你,看来是对的。” 顾明山一听这话,心里急了,他急忙拉住钱氏的手,“雪慧,对不起,我知道我没用,保护不了你们母女,求你不要走,银子的事我会想办法,你给我一点时间!” “给你一点时间?多久?三天,还是三年?等你找到银子,云儿都没命了!” “爹,娘,你们不要吵了,我已经没事了。”顾云忽然开口。 她撑着虚弱的身子坐了起来,虽然还发着高烧,但是顾云能感觉到,自己应该是不会死了。 毕竟,这身体已经死过一次,再死,老天爷让她穿越过来就没什么意义了。 顾明山看见她能坐起来,不禁大喜过望,“雪慧,你看,小云儿没事了,她没事了,你就不要走了,你就这么回去,别人会笑话你的。” 钱氏不想和他说话,她摸了顾云的额头,蹙眉道:“小云儿还这么烫,怎么会没事。” 虽然这样说,她心里的大石头也稍微落下了,毕竟前两日,顾云一直昏迷不醒。 “娘,我真的没事了,睡一觉起来就好啦。”顾云握住母亲粗糙的双手。 曾经的钱氏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是在父母疼爱下长大的,来到顾家以后,没日没夜的干活,要挣钱,还要洗衣做饭,伺候这一大家子。 不过是为了那可笑的爱情。 钱氏轻轻叹了口气,揉着顾云的脑袋,“没事就好,娘还以为……” 说到这,钱氏眼中又蓄起了眼泪。 顾云心中不忍,伸出小了一圈的手,替钱氏擦拭眼泪,心中暗自发誓,她一定要让娘亲过上好日子。 不过这身体太小了,她不敢转变得太过明显,否则会还没等她大显身手,就被人当成要怪给烧死,得想个法子让他们接受自己的改变才行。 钱氏陪着顾云呆了一会儿,便去给她煮了点粥来,说是粥,其实是用剩饭掺水煮的稀饭,米粒一共都没几颗。 但顾云饿坏了,接过碗就一骨碌喝了干净,并且觉得还很香。 “燕儿姐姐呢?”顾云喝完粥,又想起了自己还有个比她大五岁的姐姐。 “燕儿去山上捡柴了。”钱氏提起这个,心里又觉得委屈,“这么大的雪,我都叫她不要去,可你奶奶非得逼着她去。” 而大房的杏儿却在家里烤着火,绣着花,她的女儿一个生病,一个还要冒着大雪出去干活。 由于涵哥儿的关系,连带着顾杏儿的地位也水涨船高,可气的是,前两年乔氏又生了一个儿子。 相比之下,钱氏生这两个女儿,就更不受待见了。 “算了,我去找找燕儿。”顾明山有些放心不下燕儿,拿了斗笠便跑了出去。 可顾明山还没走出去一盏茶的工夫,就和燕儿回来了。 “娘,我听爹说妹妹醒了?”燕儿急匆匆进屋,身上带着凉气,让本来温度就不高的屋子更加凉了几个度。 顾云打量着这个姐姐,大概是风吹日晒的缘故,她的脸有些黝黑,又从外面进来,脸颊冻得通红。 “下午就醒了,不过烧还是没退,你把门关严实点,别冻着她了。”钱氏说道。 燕儿看着小妹盯着自己看,回头把门关上,跑到土炕便一屁股坐下,笑嘻嘻的捏了捏顾云脸蛋,“咋了,小云儿不认识姐姐了?” 燕儿的手浸凉,顾云还注意到,她的手背上,长满了冻疮,几乎都化脓了。 章节目录 第三章 那是阎王爷啊 顾云的心里抽了一下,不禁有些心疼。 顾云想去摸一摸她的手,却又怕弄疼燕儿,又缩了回去,“姐姐,疼不疼?” 燕儿愣了一下,看了眼自己溃烂的手背,大大咧咧一笑,“不疼,姐姐早就习惯了。” 燕儿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摸出一支巴掌大的小兔子,“你看,姐姐给你带了什么回来?” 钱氏见到兔子,脸色刷地一变,将那只兔子抓起用被褥盖住,“你哪来的?” 燕儿道:“捡柴的时候发现的,这只兔子冻僵了,我不小心踩到就捡了起来,本来想拿去换点银子给妹妹治病的,没想到妹妹的病这么快就好了,咱们就用来炖汤,给云儿补补身子。” 钱氏道:“可别让大房那些人瞧见了,不然又得被抢去。” “娘放心吧,他们都没看见,等晚点我拿到青云家去做好了端回来。”燕儿悄悄地说道。 青云是他们邻居,比燕儿要大三岁,青云他年幼丧母,和瘸腿老爹相依为命,也只有燕儿愿意和他们家打交道。 平日里上山捡柴也都是两人一块去,关系很不错。 钱氏也没有反对,只是让她小心着点,别着凉了。 “我回来的时候看见前面婶婶和奶奶吵架,吵啥呢?” “你别管了……” 顾云听着她们对话,脑子昏昏沉沉的也有点困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恍惚间,顾云仿佛又回到了现代,她自己的实验室里面,看着周围各种各样的试管和机械,顾云心下大喜。 顾云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疼痛告诉她不是在做梦,她真的回来了! 顾云想也没想,就朝着实验室大门跑过去,然而打开门的一刹那,一股如墨般的黑暗向她席卷而来。 “小云儿,快起来,喝完汤再睡。”钱氏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 顾云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四周,昏暗的小房间,黄豆大小的煤油灯,映着一家人的影子在墙上跳动,一时间顾云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燕儿端着炖好的兔子汤放在桌子上,一家人围着那一大碗清汤寡水,都咽了咽唾沫。 家里的钱都拿去给涵哥儿读书用了,平日里都是粗茶淡饭,一年到头舍不得吃顿肉,大房和公婆他们也会偷偷买肉吃,不会让二房的人瞧见。 钱氏将兔子汤盛了四碗,分别递给了一家人,顾云的分量最多,里面都是肉。 “兔子不大,你们尝尝鲜就行了,剩下的咱们留着给小云儿补身子。”钱氏盛了最后一碗准备递给顾明山。 顾明山却犹豫道:“咱们背着爹娘吃肉,会不会不太好?” 这话一出,钱氏用力地将碗放在他面前,发出了不小的声音,似乎对白天的事还有怨气,她冷着脸开口,“那你把这一锅都端过去吧!反正小云儿就算病死了你也不会在意。” “你这说的什么话?小云儿也是我女儿,我怎么会不在意。”顾明山有些不悦,但理亏在先,说话没有底气。 燕儿一看这两人又要吵架,急忙说:“爹娘,你们不要说了,被爷爷奶奶听见我们就吃不成了。这是我捡回来的,今天下山的时候我还差点摔下山崖去差点没命了,凭啥要给他们吃。” “顾明山你听见了? 你心里只有你爹娘,干脆你去跟着爹娘过好了!” “娘,你们别说了,再说就把他们招来了,你们看小云儿是不是不舒服?脸色这么难看。”燕儿盯着顾云问道。 这时候,一家人也注意到顾云呆滞的表情。 顾云回过神,急忙道:“没事姐姐,我就是方才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啥梦?”燕儿问道。 顾云转了下眼睛,歪着脑袋说:“我梦到个老爷爷,他说我是文曲星转世,还要带我去仙界呢。” 一向心直口快的燕儿惊讶地开口,“妹妹,那是阎王爷啊,你可不能跟他去!” 顾云见他们都信了,又继续说:“我才不去呢,我要陪着爹娘还有姐姐,那老爷爷见我不愿意跟他走,就把我放回来了,还说看在我以前和他关系不错的份上,要送我一场造化。” “啥造化?”顾明山急忙问。 顾云挠了挠头,嫩声嫩气地说:“我也不知道,就是他在我额头点了一下,然后我就醒了。” 燕儿上下打量着顾云,忽然眼睛一亮,“那老爷爷不是说你是文曲星转世嘛,那肯定是让你学会了认字?要不你写个字来瞧瞧!” 钱氏和顾明山显然不太信这种玄乎的事,顾明山说:“燕儿,你别瞎说,那就是个梦而已,再说你妹妹是个女孩,文曲星怎么会投胎成女孩?” 顾云好不容易铺垫好,哪能这么轻易让顾明山带过去,她假装惊喜地说:“爹,燕儿姐姐说的好像是真的,我想到你们的名字,脑子里就浮现出来了,我知道怎么写!” 燕儿欣喜不已,“你看爹,我说的没错吧,妹妹,你快写姐姐名字来瞧瞧!” 顾云重重地点了点头,用手指蘸了一点汤汁,笨拙地在桌上写下‘顾’字,看到这个字的时候,一家人惊呆了。 顾云不敢写的太快,所以只能写一笔想一会儿,花了好半晌才完整地写出‘顾燕儿’三个字。 “天啊!”燕儿震惊地捂着嘴,她之前求了涵哥儿好久,才让涵哥儿教她写自己的名字,没想到妹妹竟然写出来了。 顾明山也高兴坏了,不知想到什么,又遗憾的叹了口气,“可惜了,云儿是个女孩。” 钱氏疼女儿,但听见顾明山这话,也不免有些遗憾,要是个男孩多好。 但她还是安慰道:“女孩怎么了,谁说女孩就不能读书写字?我听说京城里那些官家小姐,还请老师教她们读书写字呢,咱们女儿无师自通,还是个文曲星转世,比那些千金小姐强多了。” 燕儿也附和道:“没错没错,我妹妹这么厉害啊,说不定连涵哥儿都比不上!” 钱氏道:“这事儿你们可别乱说,就咱们一家人知道就行了,你妹妹在鬼门关走一遭,好不容易回来了,莫让那些人又把你妹妹往火坑里推。” 这年头人心眼坏,见不得别人好,要是知道五岁的小丫头能写字,不知道多少人眼红,到时候你一句我一句,云儿的前途就毁了。 顾明山点点头,保证自己谁也不会说,燕儿听了钱氏的话,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不敢再乱说。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是不是想气死老娘你们好分家产? “快喝汤吧,以后咱们有了云儿在,就不用看大伯那一家子的脸色了。”钱氏说道。 顾云暗自松了口气,总算是搞定了,以后就算说出什么惊为天人的话,做出什么事来,也有了解释的理由。 否则以她这年纪,想发家致富得到父母的认可,比登天还难。 顾云捧着小碗,凑到嘴边喝了一口汤,暖洋洋的汤汁入口,一下子就暖和起来了。 就在这时,门“嘭”的一声被踢开,剧烈的响动吓得顾云一口汤呛住,连连咳嗽。 杏儿站在门口,指着一家人怒气冲冲地骂道:“好啊,你们果然在背着我们偷吃,不是说看大夫都没钱吗?怎么一会儿工夫肉都吃上了?” 她方才起夜,看见燕儿手里端着汤盆鬼鬼祟祟从外面回来,心里起疑就跟了过来,果然发现他们在吃肉。 顾明山他们本身就心虚,现在被发现了,就更加心虚了,顾明山放下碗,讪讪地说:“杏儿,这肉是燕儿在山上捡的,不是花钱买的,要不,你也来一块吃吧?” “想收买我?想得美!谁稀罕吃肉,我现在就要去告诉奶奶你们偷吃,你们死定了 !”杏儿作势要走。 钱氏急了,她最怕的就是那个老太太,这要是让李氏知道了,不得翻天。 她正想起来去拉住杏儿,坐在一旁的顾云拉住了她的衣角。 顾云自己从板凳上跳下来,走到杏儿面前,仰着头,一脸天真地说:“杏儿姐姐,我们吃的耗子肉,可好吃了,你要尝尝嘛。” 燕儿一听耗子肉,一脸的嫌恶,这年头,谁还吃耗子那么恶心的东西。 她一把推开顾云,“起开!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顾云个子小,身体踉跄了两下,险些摔倒,没想到这个燕儿倒是精明,没有李老太那么好糊弄。 杏儿说着大步朝着桌子走去,拿筷子在汤里夹起一条兔腿,得意得冷笑:“什么耗子腿这么大?” 钱氏等人脸色煞白,心道这下完了,一年到头就偷吃这么一回,还被抓了个现行。 杏儿伸出手,趾高气扬地威胁道:“爷爷下午不是给了你们两百文钱吗?把钱给我,我就不告诉爷爷奶奶了。” 顾明山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对钱氏说:“要不,给她吧?” “不能给!”燕儿突然站起来,“给了她还是会告状的,之前她就讹了我好几回!” 到手的银子飞了,杏儿心中大怒,怒骂道:“贱人!我什么时候讹过你?今儿你们不把钱给我,我就叫奶奶过来打死你们!” “那我先打死你!”燕儿也气坏了,猛地冲着杏儿扑过去,揪住杏儿的头发。 “你敢打我!”杏儿也不甘示弱,反手抓住燕儿的头发,两人扭打在一起。 顾明山和钱氏吓得魂飞魄散,赶忙上去拉架。 “两个丫头你们别打了……” 这时候,顾云趁着没人注意,爬上板凳,把所有的碗筷都收揽在一块,脑子里拼命的默念实验室。 倏地一道白光闪过,她回到了实验室,连带着那些兔子肉也都摆在了地上,顾云舒了口气,急忙退了出来。 她看了眼还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跑过去加入了战斗,由于个子矮,她只能够到杏儿的腿,于是,她抱着杏儿的腿狠狠咬了一口。 “啊——”杏儿吃痛,松开了燕儿的头发,一脚朝顾云踢了过去。 顾云早有准备,躲开了杏儿,但她还是顺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与此同时,李老太和乔氏赶了过来。 顾云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在乔氏和李老太看到的画面里,就是杏儿一脚踹到了顾云,被推开的杏儿撞到了墙上。 “大半夜的你们在闹什么?”乔氏吓坏了,自己女儿怎么会二房这里打架? 杏儿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指着钱氏说:“娘,他们偷吃肉被我发现了,怕我告状就打我!” “什么?!”李氏老太发出刺耳的声音,视线顺着桌子看过去。 顾明山低着头,不敢看老太的表情,钱氏则是跑到顾云身边,抱着小女儿浑身发抖。燕儿也抓着袖子,贴墙站在,不敢吭声。 反倒是顾云,哭的一声比一声大。 “杏儿姐姐说谎,小云儿没有肉肉吃,呜呜呜……姐姐要钱,娘亲不给,姐姐打小云儿……” 顾云说的断断续续,但大概意思都听得明白。 “你放屁,桌上……”杏儿猛一回头,却发现桌上什么都没有,她瞳孔一缩,一副见鬼的表情,“怎么可能?” 这时候,二房的三个人也同样震惊的发现,桌上的兔子汤全都不见了。 震惊归震惊,现在有了底气,燕儿也理直气壮地顺着顾云的话说:“奶奶,杏儿大半夜过来逼我娘要爷爷给的两百文,不给还直接动手打人,小云儿还生着病呢,杏儿也太狠毒了!” “我,我没有!明明是你们偷吃肉……”杏儿说着有些底气不足,桌上什么都没有,这个理由显然站不住脚。 “肉在哪呢?你给我找出来看看!”李老太脸色难看到不行,本来白天和乔氏吵架心里就不爽,现在大房又出来惹事儿,火气更是升到了顶点。 “娘,先别着急,杏儿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来找茬,说不准二房他们……”真的在吃肉。 这话她也说不出口,事实摆在眼前,还能凭空变出来一盘肉不成。 “不会无缘无故来找茬,她是来要银子的,你们不就是觉得我们好欺负吗?”燕儿气鼓鼓地说道。 “你这丫头!”乔氏了解自己的女儿,下午顾老爹刚给了他们两百文银子,燕儿说的八成是真的。 “娘,你们要相信我,我真的亲眼看见他们在吃肉!”杏儿不死心地说道。 “都闭嘴,一天到晚不消停!反了天了你们,是不是想气死老娘你们好分家产?”李老太黑着脸,瞪了眼母女二人。 钱氏急忙道:“娘,没有的事,我们怎么可能会有这个心思!” 章节目录 第五章 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李老太冷哼一声。 钱氏安抚好小女儿之后,也抬起头,说:“大嫂,杏儿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你也不希望她传出一些不好名声,影响到下半辈子的幸福吧,今晚这事儿我们就不计较了,希望以后也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 乔氏一脸菜色。 李老太道:“听见没有,还不把人带回去,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杏儿还想说,乔氏一把拉住她的手,“走,跟我回去。” 杏儿恶狠狠地瞪了一家人,这事儿她没完。 李老太也扫了一眼屋子,没看见所谓的肉,也冷着脸走了。 老太偏心已经是习以为常了,今晚这事儿要是换到二房身上,指不定会被被骂成什么样,挨打都有可能。 “呼……”钱氏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这辈子没说过谎,第一次说谎心里还是有些后怕。 顾云贴心的拍了拍钱氏的背,“娘亲别怕。” 钱氏看着女儿稚嫩的脸庞,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水,神色惭愧,自己还比不上一个五岁的小奶娃。 “小云儿,方才杏儿有没有伤到你?”钱氏关切地问道。 顾云摇摇脑袋,露出一排洁白的门牙,“没有,娘亲,小云儿刚刚是装的。” 燕儿歪着头想了想,眼睛一亮,“那兔肉,会不会是小云儿说的那个老爷爷帮忙收走了?” 此话一出,一家沉默,目前似乎只有这个理由能解释得过去了。 顾云心里给燕儿点了个赞,不愧是她的好姐姐。 “好了,不早了,赶紧睡觉吧。”钱氏将顾云抱起来,往炕上走去。 一家人挤在一张床上,顾云和燕儿睡一头,爹娘睡另外一头。 顾云躺在床上,却在想实验室的事,忽然眼前白光一闪,她又再次回到了实验室。 这一次顾云没有之前那样激动,而是仔细打量起实验室来,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透明的器皿上,里面装着一团紫红色的泥土。 这团泥土不管任何植物放到里面,都能以极快的速度生长,哪怕是周期长达七个月的柚子,也能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开花结果。 顾云又上了实验室二楼,二楼就完全是个培育室,全自动生态模拟系统竟然还在运转,此时的二楼是春天。 顾云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查看培育室里的植物,这些都是她之前种下的,虽然都是‘失败品’,但是对于现在市面上一些植物而言,无论是质量,还是产量,以及抗气候能力,都是碾压级别的。 既然自己不是回到了现代,那么是不是说明,这个实验室,和她一起穿越过来了? 顾云深吸一口气,出了空间。 第二天一大早,外面的雪停了,燕儿刚扫完院子里的雪,背着背篓准备上山,顾云急忙追出去。 “姐姐,我也想去。” 燕儿看了她一眼,蹙眉道:“你去干啥?你身子还没好利索呢。” 顾云摇头:“我已经好了,你就让我去吧,我不会给姐姐添麻烦的。” 燕儿往屋里看了眼,娘亲在家里做秀活,顾明山去镇上找干活了,也没人关注云儿。 她想了想,“那行,不过山上雪特别厚,你跟紧我不许乱跑知道吗?” 顾云一脸欣喜,急忙点头:“知道,谢谢姐姐。” 燕儿牵起顾云的手,飞快地跑出院子,又到隔壁叫了何青云一起。 何青云是个和燕儿差不多大的男孩,之前在学堂上过一阵子的学,后来爹腿缺了,就没有银子再给他读书。 很快,走了没多久,三人就到了山底下。 “云儿,你就在山下等我们吧,那边有个土地庙,你在里面等我们就行,山上雪太厚了,你去不安全。”燕儿说道。 顾云点点头,“我知道了姐姐,你和青云哥哥快点回来哦。” 顾云等他们走远了,才开始环顾四周,其实她这次出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想找找看,有没有能治燕儿受伤冻疮的药。 实验室里都是瓜果蔬菜,就是没有种草药,顺便再采点草药回去种上。 只不过现在是冬天,并且覆盖上一层厚厚的雪,想要到药材,估计有点困难。 所以,她准备偷偷上山。 走了一会儿,顾云忽然听见有小孩子的声音,他循着声音找去,看见是有七八个小男孩在几棵野生的橘子树下玩耍。 树上的橘子早没了,只剩叶子,几个小孩是黄山村的,顾云有印象,都是一群熊孩子。 “我们去抓野猴子吧?”有个男孩提议道。 “啊?野猴子会打人啊,还是别去了吧?” 顾云转了转眼珠子,有猴子? 猴子在的地方,就肯定有果子,她突然来了兴趣,于是悄悄跟在那群小孩后面,准备去看看。 空地上有个破败的茅草屋,几个人孩子悄悄靠近,很显然,茅草屋就是他们的目标。 顾云蹙眉,突然感觉事情不不对劲。 “野猴子快出来!” 小孩大喊着,却不敢靠近,用手里的石头不断往茅草屋里面扔。 片刻后,他们嘴里的野猴子从屋里走了出来,一群小孩吓得四散溃逃,但拉开距离之后,还没忘自己的目的。 于是,有人用弹弓射猴子,有人用石头砸,还有人用竹林试探性地接近野猴子,趁野猴子不注意偷袭一棍子就跑。 看到这里,顾云不禁火冒三丈。 那根本不是什么野猴子,而是一个人! 和那群熊孩子差不多大的男孩,只是他身上穿着兽皮,从背面看,的确很像一只直立的猴子。 在野猴子转身的一瞬间,山林里吹来一阵风,掀起了男孩凌乱的头发。 六七岁的模样,可他却又一双深邃沉着的眸子,面对这么多熊孩子的围攻没有丝毫的慌乱,平静的可怕,没有半点的情绪起伏,完全没有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 小石子砸在他身上,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盯准了熊孩子里年纪最大的冲过去,老大见他冲着自己扑过来,撒腿就想跑。 但因为跑得太急,老大脚下一滑,扑倒在地,让男孩追上了他,将他摁在地上,一拳砸了下去。 老大在地上被揍的嚎啕大哭,其他小孩见到同伴被抓,纷纷冲上去对‘野猴子’拳打脚踢,‘野猴子’双拳难敌四手,没一会儿就被踹倒在地。 他蜷缩在地上,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但他只是护着头,咬紧牙关,一声没吭。 顾云气的想冲上去教训那群熊孩子,但是刚迈出叫,才想起来自己只是个五岁的小孩,她又把脚缩了回来。 她看到地上被揍的男孩,忽然灵机一动,她躲在一棵树后面,捏着嗓子,发出一道声音——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吃了我的橘子,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嗷呜~” 叫了两声之后,那群熊孩子突然愣住,“你们听见什么声音没有?” 其中有个孩子瑟瑟发抖:“听,听见了,好像是狼……” 于是,顾云又嚎了一声。 那群熊孩子吓得连连后退,四处环顾,寻找叫声的来源。 这时候,顾云将头发抓乱,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快跑啊,狼来了!后面好大一只狼!” “不会是野猴子的同伙吧?” “啊啊快跑啊!!” 顾云一边‘惨叫’一边疯狂的跑,直接从那群小孩面前跑过去,小孩们见状也纷纷大叫着狂奔,没一会儿就超过了顾云。 等那群小孩跑远了之后,顾云停下脚步, 尔后又倒回了那间茅草屋前。 地上的男孩捂着胸口,尝试着从地上爬起来,但试了好几次,最终无力地坐在地上。 似乎听见脚步声,男孩猛地回头,一双如同鹰隼般的眸子射了过来,顾云吓得愣在原地。 顾云举起双手,小声说:“你,你别怕,我不是来打你的。” 再说她这身板,也不可能打得过。 似乎男孩也想到了这一点,放下了眼中的警惕,抹了把嘴角的血迹。 “你好像伤的有点重?”顾云试探性地靠近他,朝着他伸出手,示意自己想拉他起来。 男孩抿了抿唇,无视了她递过来的手,自己强撑着站了起来。 恰好这时,屋里传来另一道声音,“大牛,外面发生什么了?” 男孩听见声音,也不再会顾云,小跑进了茅草屋。 顾云也跟了过去,站在门口偷看。 茅草屋很小,里面就只有一张桌子,以及角落里用茅草铺铺在角落里,根本不算是床的床。 茅草上躺在以为骨瘦如柴的中年女子,女子眼眶凹陷,几乎只剩下皮包骨,说一句话要喘三下。 男孩跪坐在女子的身边,紧紧握住女子的手,哑着嗓子说:“没事琴姨,有人找我玩。” 他用垂着头,凌乱的发丝挡住了脸上的伤。 “那你多和朋友玩,以后琴姨不在了,你也有个伴……” “琴姨你不会死的!”男孩稚嫩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慌乱和紧张。 “傻孩子,琴姨的身子自己心里有数,答应琴姨,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琴姨!” “出去玩吧,琴姨累了,想睡一会儿。” 大牛低着头,没再说话,等琴姨闭上眼睛,他将身上的兽皮脱下来,盖在琴姨的身上。 里面就只剩下一件单薄灰色的粗麻衣衫,衣衫破烂,到处都是洞。 大牛站起身来,回头看见了顾云,他顿了顿,便走了出来。 “你怎么还在?”大牛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她,他比顾云高不了多少,但打量顾云的时候,还是给了她十分大的压力。 顾云扯出一抹笑,友好地伸出手,“你好,我叫顾云,就住在山下黄山村。” 小姑娘瘦瘦小小的一个,也不知是冻的还是跑的,脸颊通红一片,笑起来唇红齿白,五官精致,没有任何威胁性。 大牛没有回答她,而是绕过她径直走了。 顾云壮着胆子走过去,只见大牛已经爬上了树,在树上摘果子,将摘好的果子用衣服兜起来,但是只装了几个,就装不下了。 他又低头,看了眼眼巴巴盯着自己的小姑娘,沉默了片刻,将怀里的橘子扔了下来,然后继续摘树上的橘子。 顾云赶忙将散开的橘子都捡起来放到一堆, 没多一会儿,几棵橘子树被摘得七七八八,顾云将橘子也忙着将橘子收集在一起,看着面前小山一样的橘子堆,她擦了一把汗。 “大牛哥,你摘这么多,吃不完会坏掉的。”顾云好心的提醒他。 大牛没理她,继续摘,除了太高摘不到的,基本上都摘光了,他这才跳了下来。 “给你的。”大牛说。 “啊?”顾云愣了一下。 大牛看了她一眼,“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我知道方才是你救了我。” 顾云勉强一笑,“我,我不是为了这个才救你的,而且……这么多,我也拿不走啊。” 大牛又沉默了一会儿,才别过头不去看她,“我没有别的东西可给你了。” 她捡起一个橘子,剥开皮,掰开一半给大牛,“哥哥,给。” 大牛瞄了眼她手里的橘子,又将视线移到她脸上,看到她期盼的目光,最后,接过了那一半橘子,默默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顾云咧嘴一笑,“吃了我的橘子,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你和我做朋友,会很危险。”大牛突然开口,嘴里的橘子却是咽了下去。 顾云闻言,胸有成竹地拍了拍胸脯:“就那群熊孩子,我才不怕呢。” 大牛垂眸,他说的,不是那群小孩,但是他并没有再回答顾云的话。 顾云也就当他是默认了,于是说:“大牛哥,你可以自己留一点,剩下的拿到镇上去卖换点银子。” “嗯。”他说完,又说:“我不知道路。” 顾云摸了摸下巴,忽然眼睛一亮,“这样吧,过几日我娘亲要去镇上送秀活,到时候你跟我们一起吧,我娘亲人很好的,不会坑你银子。” “好。”既然她不要橘子,那就换成钱给她。 顾云吸了吸鼻子,刚要开口,忽然听见有声音传来。 “这山上怎么可能有狼,你个臭小子不会骗我吧?” “王二哥,我没骗你,真的有狼,我和大柱他们都听见了。” 说话间,一大一小两个男孩走了过来,大的十岁左右,小的六七岁的样子,顾云见过,正是之前带头找大牛麻烦的熊孩子。 两人手里都拿着家伙,一过来就看见了顾云两人。 叫王二哥的少年看到大牛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他,“你好像不是我们村里的人吧?” 大牛还没开口,王小四抢先指着大牛说:“我知道!他是那个野猴子!” 说这话的时候,王小四眼睛里冒着火花,方才被打的地方仿佛又在隐隐作痛,他气愤地说:“王二哥,这个野猴子他刚刚打了我,你帮我打回来!”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小丫头不知天高地厚 大牛瞳孔微缩,暗自攥起拳头。 顾云心道不好,这个王二哥他爹是村里有名的地痞,一般人都不愿和他们家打交道,王二哥也是个不好惹的人。 “哈?敢动我小弟?”王二哥仰着下巴,走到大牛面前,居高临下,“你小子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大牛将顾云拽到自己身后,迎上王二哥的视线,声音很平静,“是我打的。” “你他娘的找死!”王二哥的脸上收起笑容,一拳朝大牛轮了过去。 王二哥虽然高大,但是没有什么打架技巧,全靠蛮力,大牛身手则是灵活了不少,借着自己小个子优势,躲开了王二哥好几次攻击。 一旁的王小四从地上捡了一根枯树枝,偷偷靠近大牛。 顾云见状,也在雪推理刨出一块石头,拎着是石头就跑了过去。 “大牛哥小心!” 顾云大喊一声,王小二吓得一哆嗦,一回头,他惊恐的看见一个小女孩朝自己扑过来。 王小四被扑到在雪地里,顾云举起石头,恶狠狠地砸下去,“我打死你!” “啊!!别打我!!”王小四捂着头尖叫,石头砸在脸上肯定会死的。 顾云动作一顿,她不过是想吓唬一下,怎么可能真打,只是没想到这王小四这么怂。 那边打架的两人听见王小二惨叫,下意识停手,朝这边看过来。 “臭丫头你疯了!”王二哥推开大牛,赶紧跑过来,“你快把石头放下!” 小丫头不知天高地厚,闹出人命可不得了。 “你们欺负大牛哥,我要打死你们!”顾云龇牙,做出一副很凶的样子,想吓唬一下这两个熊孩子,让他们知道,她不是好惹的。 但是看在他们眼里,她更像一只虚张声势的小奶猫,没有任何威慑力。 好像……还挺萌。 “王二哥快救我呜呜呜……”王小四就不一样了,他被吓尿了。 “有动静。”大牛忽然开口,他警惕地逡巡四周。 “有个屁!”王二哥回过神来,指着顾云说,“臭丫头你赶紧把王小四放开,不然我连你一块揍!” 顾云瞅着他这气势,更不可能放开王小四了,她瞪着王二哥说:“我就不放,你要敢动手,我就先打死王小四!” 王小四是他堂弟,还是他的头号小弟,王小四真有个三长两短,他这个当大哥的就没脸混了。 “那你想怎么办?”王二哥盯着她,脸色因为生气而变得狰狞。 王二哥话还未说完,忽然一顿,他也听见了沙沙的声音,但是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人影。 “谁在那鬼鬼祟祟的,出来!”王二哥顾不上顾云了,死死盯着传来声音的那簇草丛。 对方没有动静,王二哥弯下腰,捡起一颗小石子,朝着草丛扔去。 草丛忽然距离晃动,覆盖的雪花被抖落,一道巨大的白影冲了出来! 所有人都瞪大双眼,愣在原地,盯着那白影忘记了动作_如雪一样白的毛发,尖锐的獠牙。 “快跑!”大牛大喝一声,跑到顾云身旁,拽起她的手,飞快往林子外跑去。 王二哥也反应过来,一把将王小四拽起来,紧追其后,“还真他娘的有狼!” 王小四吓得屁滚尿流,边跑边哭,嚎叫道:“王二哥你不是说来猎狼的吗?” “猎你奶奶个腿,没看见那么大一头吗?”王二哥吓得要死,他从一开始就不信这山上有狼,都多少年没出现过狼了! 白色的狼比顾云都要壮,速度自然也快,一个猛扑,王二哥吓得腿一软,直挺挺倒在地上。 也正是因为摔倒在地,雪狼从他头上跳过去,侥幸逃过一劫。 顾云见状,猛地停下脚步,“不好,王二哥有危险!” 大牛也回头,恰好看见雪狼扑空,又回头朝着王二哥扑过去,王二哥极限一滚,躲开了攻击,但手臂还是被雪狼的牙齿割出一条血淋淋的伤口。 “别管他了。”大牛蹙眉,如果再耽误下去,四个人都跑不掉。 顾云却拽住他,“大牛哥,那只狼好像受伤了。” 大牛听见这话,也注意到,狼的后左腿有些跛,周围的毛发也呈现出暗红色。 此时,王二哥身上多了好几处的伤,王小四早就跑得不见了踪影。 王二哥也精疲力尽,翻滚的动作慢了下来,雪狼也扑倒了他的身上,两只利爪踩在他的胸膛,锋利的爪子穿透棉衣,像钉子一般死死勾着他的胸膛。 雪狼张开血盆大口,低吼一声,朝着王二哥的脖子咬去。 “啊啊啊啊……爹!儿子不孝,先死一步了!”王二哥紧闭双眼,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大声的吼了出来。 但是下一刻,王二哥却感觉到,胸口一轻,压着自己的爪子离开了。 他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发现那头狼居然在追另外一个人——大牛。 大牛手里拿着自己之前制作的长毛,和雪狼斗智斗勇,用绳子绑的‘矛头’已经歪了,而雪狼的脖子上有血迹渗出。 所以,方才是这个小子救了自己? “还不快来帮忙!”大牛冲他喊道,借着地上积雪,从雪狼的腹部滑了过去。 王二哥闻言,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找到王小四丢下的武器冲了过去。 顾云躲在一棵树后面,看两人一狼缠斗,那头狼虽然脚受伤,但个头大,直立起来比王二哥还要高出一个头。 而且他们做的武器对雪狼根本无法造成致命伤害,几个呼吸的功夫,两人身上几乎布满了伤痕。 王二哥穿得厚还好,大牛身上就一件单薄的麻布外衣,一抓就是一条口子。 顾云心急如焚,跑到实验室里翻找了一圈,没找到什么有用的武器,倒是找到几只麻醉剂。 她把麻醉剂都拿了出来,深吸一口气,悄悄靠近雪狼。 雪狼被两人激怒,正拼命的想要咬死那两人,并没有注意到顾云的靠近。 大牛也被雪狼扑倒在地,锐利的尖爪扎进了他的胸口,他闷哼一声,痛苦的拧起了眉头。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区区小狼也敢在我面前嚣张! 但是他手里没有耽搁,反手取下‘长矛的矛头’那是一把匕首,他用尽全力朝着雪狼的脖子刺去。 与此同时,顾云也用尽全力,把手里的针扎进雪狼的屁股。 雪狼吃痛,丢开大牛,回头冲着顾云恶狠狠地咆哮,带着血腥味的口气暴风扑面而来,顾云被雪狼甩了出去,狠狠地砸在雪地里。 好疼! 顾云眼前发黑,仿佛五脏六腑都快要震出来了。 “小心!”大牛见雪狼转移目标,睚眦欲裂,不顾手上的伤,从地上爬起来,向顾云跑去。 王二哥也没闲着,他捡起地上石头,朝雪狼砸过去,准确无误地砸在雪狼头上,并且还叫嚣着,“你爷爷在这呢!过来咬我啊!” 可惜,雪狼听不懂他的话,也没有将他放在眼里,似乎认定了顾云是突破口。 顾云睁开眼,就看见一个庞然大物向着自己逼近,她深吸一口气, 握紧了手里另一支麻醉剂。 两针下去,这头狼肯定得倒,只是药效发作的时间不好估量。 她刚准备鱼死网破,突然大牛不知道从哪冲出来,抱住雪狼的脖子,剧烈的冲击下,他和雪狼都滚出好远一段距离。 王二哥见大牛把雪狼控制住了,他急忙抓着匕首冲过去,对准雪狼的脖子连刺好几刀,雪狼嗷嗷大叫,爪子拼命的挥舞着,大牛的胸口被挠了两爪子,变得血肉模糊。 但是渐渐地,雪狼的动作缓慢下来,嘴里的嚎叫也变成了呜咽之声,最后,消失不见,静静地趴在大牛的身上。 大牛也脱力一般,仰躺在雪地里,大口喘着气,无力动弹。 王二哥也坐在地上,心有余悸,踹了一脚狼的尸体,啐了一口,“区区小狼也敢在我面前嚣张!” 顾云懒得搭理他,小跑到大牛身边,检查他身上的伤口,“大牛哥,你没事吧?” 大牛微微摇头,“死不了。” “明明是我杀死了这头狼喂,你这臭丫头为什么只关心他?”王二哥不服气地说。 顾云看了他一眼,撇嘴:“要不是大牛哥勒住狼的脖子,你能杀得了它吗?而且这狼还没死呢!” “什么?!”听见没死,王二哥蹭的跳了起来,仔细一看,果然发现狼的腹部还在微微起伏。 “它它是晕过去了?”王二哥握紧手里匕首,跑过去又在狼身上扎了几刀,鲜血喷溅,将地面的积雪染得一片猩红。 “这下死了吧?”王二哥抹了一把汗,手上的血末了一脸,看起来格外的可怖。 顾云检查了一番,这才点头:“差不多了,先把这狼从大牛哥身上挪开吧。” 大牛还被狼的尸体压着呢。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尸体移开,而大牛的身上,触目惊心。 密密麻麻的伤口,血肉模糊,衣裳被挠的七零八碎,和血肉黏在一起,看起来又恶心,又恐怖。 顾云将大牛扶起来,说:“先回茅草屋处理伤口,王二哥你也一起去吧,你的伤口也要处理一下。” 大牛摁住她的胳膊,“不行,琴姨看见会担心。” 王二哥道:“那去我家。” 顾云转头看向大牛,询问他的意见。 大牛却将视线转移到那头狼身上,“这狼怎么办?” “回去叫我爹来弄,放心,到时候分你们一人一条腿,怎么样?” 这头狼一百来斤,他们三个是不可能把这狼拖下山的,必须得有大人来才行,但是这么大一头狼,才分两条腿给他们,顾云不太服气。 “可以。”大牛同意了。 三人商量好之后,王二哥把大牛背起来,三人一起下山。 避开村里人的视线,偷偷来到了王二哥的家里,王二哥他爹不在家,只有母亲在家里。 看见三人浑身是血,他母亲吓了一跳,“阿远你们这是干啥去了,身上这么多血?” 王二哥的名字叫王远。 王远疾步如飞,跨进大门,“娘,等会儿再和你说,你快去找爹,让他去山上半竹林,我们杀了一只狼,赶紧弄回来。” 张氏一听,眼睛瞪得老大了,她立马放下手里的簸箕,“真的假的?我这就去找你爹!你身上没事吧?” “哎呀没事儿,你赶紧去吧!” 王远将大牛放到床上,看他已经昏迷不醒,就对顾云说:“臭丫头,我去找大夫,你在这看着他,他这伤不看大夫不行的。” 顾云想了想,点头:“好吧,那你快去。” 王远走后,顾云从实验室里拿出了碘伏和消炎药,的多亏这几年沉浸在实验室,这些东西母亲备得很齐全。 给他打了麻醉药,等了一小会儿,她喊了几声,见大牛没有反应之后,开始用碘伏给他消毒。 伤口不深,但面积太大,伤口里面还夹杂着一些异物,顾云清洗消毒差不多花了半个时辰。 她取了一瓶红霉素粉,擦了一把汗,刚把粉撒在伤口上,王远带着大夫回来了。 大夫看着大牛的胸口,血水混合着黄水从伤口冒出来,白色的粉末已经稀释,与伤口混为一体,但血却是止住了。 大夫忍不住拧眉,“你们给他敷了什么药?” 王远挠了挠头:“我不知道啊?我爹娘回来了吗?” 顾云道:“没有呢,大夫,我给他敷的是我们家祖传的金疮药,效果可好了。” 听见顾云的声音,大夫低头一看,才看见面前站着一个小丫头。 “可否给老夫瞧瞧?” 顾云想了想,便将桌上上下的粉末递给了大夫,反正他也不可能看出来。 大夫小心翼翼的接过瓶盖,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到鼻孔下闻了闻,眉头越皱越深,“这是何药?老夫竟然闻不出任何一种草药的味道。 “都说了是祖传的呀,爷爷你怎么可能闻得出来呢?”顾云眨巴着眼睛,一脸天真无邪。 大夫一脸尴尬,将药粉还给了顾云,在床头坐了下来,替大牛把脉。 片刻后,大夫捋了捋胡须,“脉搏虚弱,应当是失血过多,倒是没有生命危险,老夫开两副药给他调理一下吧。” 顾云迟疑了一下,“那得需要多少银子?” 章节目录 第九章 以后你就是我好兄弟 “不贵,去镇上抓药也就五百文。”大夫瞄了眼她手里的‘金疮药’又道:“老夫看诊就不收你们银子了。” 顾云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于是将剩下的红霉素粉都给了大夫,“大夫爷爷,我们没有钱,可不可以用这个和你换呀?” 老头当大夫这么多年,药好不好,他一眼就能看出,这药粉不仅止血快,而且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床上那小家伙身上一些浅显的伤口,已经和药凝固在一起了,不出意外明天就能结痂。 他行医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药效的金疮药。 大夫故作为难地捋着胡须,看着小丫头天真的脸颊,“这……” 王远却耐不住性子了,他不耐烦地说:“你换不换啊,不换咋们找别人换去。” 大夫嘴角一抽,也不再端着架子,“看在你们是两个小家伙的份上,老夫就就当行善了吧。” 说着,从药箱里取出两副药来。 顾云也把药粉连瓶带盖送给了大夫,大夫高兴得揣着药离开。 “王二哥,等大牛醒了你将药给他吧,我得回去了。”顾云看了眼天色。 王二哥拍了拍胸脯,“成,咱们也算是生死之交了,以后你和大牛就是我王远的好兄弟, 谁欺负你们就是我王远的敌人!” 顾云忍不住笑了起来,不知想到什么,指了指桌上的碘伏,“那个药就送给王二哥了,你的伤口也记得擦一擦,不然小心溃疡哦。” 王二哥一脸感动,挼了挼顾云的脑袋,“好兄弟!等会儿我爹回来,我再分你们一一块肉!” “我不要了,你把我的那个给大牛哥吧。”反正拿回去也吃得不清净。 顾云偷偷摸摸回到家,天快黑了,路过何青云家里的时候,她听见了燕儿的哭声。 “怎么办啊,小云儿到现在还没回来,我方才听说山上有只狼,王发财带着好几个人去山上了,小云儿不会出事了吧?” “不会的,你别担心,我现在去山上找找,你等我消息。”何青云柔声安慰道。 “你别去!我害怕,娘要是知道我把云儿带上山的,我,我……怎么办,我不敢告诉娘。”燕儿语无伦次地说着。 正说着,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姐姐,我回来了。” “啊!”燕儿见到她身上的血,吓得尖叫出声,又立马捂住了嘴,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小,小云儿?” 顾云咧嘴一笑,“燕儿姐,我去山上了,和王二哥打了一头狼,身上的血都是狼的血。” 他没有提大牛,听说大牛不是黄山村的人,若是被发现,恐怕会被赶出去。 燕儿气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反手拧起顾云的耳朵,“谁让你乱跑的,你还和王远那种混子去打狼,胆子肥了啊!” “疼……姐姐我错了。”顾云疼得龇牙咧嘴,这燕儿动真格的啊,耳朵都快被拧下来了。 “现在知道疼了?你怎么答应我的!你知不知道我都快担心死你了,万一你要是有个好歹,我怎么和爹娘交代!” “对不起姐姐,我错了,小云儿知道错了。”顾云眨巴眼睛,挤出两滴鳄鱼眼泪,可怜兮兮地望着燕儿。 燕儿一见她这样就心软了,哼了一声,放开了顾云的耳朵。 燕儿偷摸带着顾云回屋,找出衣裳来给她换上。 “这血衣裳先藏起来,别让娘看见了,不然又得担心了,等明儿我再拿去河里给你洗干净。” 燕儿将她带血的衣裳用布包起来,藏在箱子里,又带着顾云去洗了把脸,这才领着顾云去前面吃晚饭。 燕儿牵着顾云去前院,还没进屋,就听见李老太的声音。 “那王家闺女是镶金的不成?二十两银子加一支金簪当聘礼也好意思开口,他们怎么不去抢?!” “娘,我今年都弱冠了,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你就答应了吧,再说王家在镇上那家酒楼一年都不止赚二十两,我要是和他女儿成亲了,他家的钱不都是我的了。”这是顾家老三顾明怀的声音。 顾明怀说完以后,一家子都沉默了,全都看向一家之主。 顾老头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叹息道:“二十两还能接受,一家人凑凑也能凑的出来,就是这金簪,咱们都是普通老百姓,哪买得起这东西。” 老大顾明忠说:“爹,就算不要金簪,二十两也拿不出来啊,翻了年涵哥儿马上要院试了,先生昨儿说还要买文房四宝,若是考上,还要买往年乡试提选文章,这算下来就得四五两银子了。” 乔氏也说:“就是爹,三弟是你儿子,涵哥儿也是你孙子,咱们一家都指着涵哥儿考上秀才出人头地,要是全都拿来给三弟娶媳妇儿,那涵哥儿就别读书了。” 顾云听了个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儿,默默地到钱氏身边坐下,这是老三家和老大家的战争,她看戏就成了。 李氏道:“那也总不能让老三打一辈子光棍儿吧,他今年也老大不小了,像他说的,和王家结了亲,还怕没银子给涵哥儿读书吗?” 乔氏不乐意了:“那人家也不是傻子,结了亲就把银子给我们家,就算王家只有一个女儿,那人主事儿的不好活着呢,老三一去,人家就把酒楼交给老三,这不是做白日梦吗?”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涵哥儿说话了,“娘,别争了,三叔这个年纪也确实不该再耽搁了,二十两银子是小,最多我不去读书就成,但这金簪恐怕我们就是卖了房子也买不起。” “你这孩子,说什么糊涂话呢!”乔氏狠狠地瞪了涵哥儿一眼。 涵哥儿不理她,继续说:“摆明了这是王家在为难咱们家,王家家大业大,怎么会看上咱们家这个条件,舍得让自己独苗跟着老三吃苦。”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顾老头和李氏都陷入了沉默。 顾明怀却不高兴了,他冷着脸说:“涵哥儿,话不是你这么说的,他家看不上我,直接拒绝就行了,何必搞这么一出,就是因为他们家大业大,才想要一个诚意,哪有你说的那么复杂?” 涵哥儿淡淡道:“提出找个要求,摆明了就是看不起,三叔若是考上个秀才,他们还会不会有这些要求?只怕上杆子和三叔结亲了。”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要不,我们分家吧 顾云诧异地看了眼这个堂哥,果然读过书的就是不一样,一句话就把人给噎死了,顾明怀考了几次秀才都落第,这可是他的痛楚。 顾明怀气的拍案而起,“涵哥儿你什么意思?听你这话你明年就一定能考上呗?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三叔,我可没这么说。” “行了!”顾老头烟杆一巴掌拍在桌上,“吵什么吵!也不怕叫人看了笑话,老三,王家那头让你娘再去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少一只金簪,涵哥儿咱们家就指望着他出人头地了,买书的钱肯定是要留着。” 顾老头顿了顿,又看了眼忙着吃饭的杏儿,“前几日不是有人来提亲吗?到时候杏儿的聘礼再加上我们老两口的棺材本,二十两肯定是能凑齐的。” 战火突然烧到杏儿头上,一口粥呛得她连连咳嗽。 “不是爷爷,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凭啥我的聘礼要给三叔娶媳妇,偏心可不是你这么偏的!” 乔氏也说:“是啊爹,你不能什么都紧着老三来啊,杏儿这八字还没一撇,你就打上她聘礼的主意了,哪有你这么当长辈的。” 李氏一拍桌子,“那你们说咋个办?让老三不要娶媳妇好了!” 眼看这事儿没法解决了,乔氏眼珠子一转,落在燕儿脸上,“娘,你别着急,我之前听人说镇上何员外家不是买丫鬟吗?燕儿这年纪不是刚合适,老二一家也该出点力吧?” “婶婶,我怎么没出力啊,家里的活我也没少干,这几日下大雪不也是我去山上捡柴吗?”燕儿一愣,求助般地看向钱氏。 “家里的活大家谁没干?捡个柴就是天大的功劳了啊?”杏儿阴阳怪气地说道。 钱氏自然不愿意自己的女儿被卖去当丫鬟,“大嫂,大户人家的丫鬟不是随便就能当的,燕儿这性子,去给人当丫鬟会被人打死的。” “燕儿这么勤快,怎么会被打死,弟妹你就别胡思乱想了,你要舍不得,就干脆给她说个人家嫁了,拿聘礼给三弟娶亲也成,我倒是听说一些大老爷就喜欢燕儿这种年纪小的。”乔氏道。 这些人,是摆明了二房好欺负啊,燕儿才十岁,嫁个劳什子的人。 顾云忽然开口,“婶婶,杏儿姐这么漂亮的,才是那些大老爷喜欢的样式吧?干脆让杏儿姐去当丫鬟好了,说不定被大老爷看上了,丫鬟就变成夫人了呢?” 顾云说完,乔氏脸倏地就黑了下来,“这个家里最没用的就是你,你还有脸说话?” 钱氏将顾云护在怀里,急忙说:“小云儿年纪小不懂事,大嫂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娘,杏儿姐的嫁妆,还有涵哥读书的银子,我们家一分没少出,我们家却是花钱最少的,结果落不到好,还打起燕儿姐的主意,我们不能干。” 顾云个子最小,声音也嫩声嫩气的,但是却说出了钱氏一直不敢说的话。 “你这个小蹄子,病好了是吧?大人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李氏看到她就来气, “前天还要死不活的逼我拿一两银子给你治病,今儿就活蹦乱跳的,轮心眼,谁比得过你们二房,你们还有脸来装委屈,呸!真是一个比一个不臭要脸!” 顾云看见这老太婆的嘴脸也有些生气,她正要站起来骂回去。 但却被钱氏摁住了,“娘,云儿年纪还小,你别和她置气,老三的聘礼我们会想办法出力的,杏儿和燕儿都是咱们家的孩子,咱们做长辈的,也不能打小辈的主意不是?” 钱氏话的弦外之音就是,既然杏儿的聘礼都不能动,那还想把燕儿卖了,她肯定是不能答应,这事儿闹到外面他们也不占理。 顾老头说:“既然你们二房都发话了,那就这么着,你们二房拿出五两银子来,大房涵哥要读书就少出一点,拿三两吧,剩下的我们老两口出,既然都是一家人,就应该互相帮助,别说那些见外的话。” “五两银子?”钱氏愣住了,她一个月不吃不喝,再加上顾明山的工钱,加起来也才两百文,五两银子,她上哪找去? 顾明忠是个鬼门精的人,他一口就应了下来,“成,就按爹说的办,这三两银子我借也得借来,二弟,你们没有意见吧?” 顾明忠抓住自己二弟的性子,拿捏得死死的。 顾明山低着头,支支吾吾地,钱氏拽了拽他袖子,希望他能说两句。 可是,顾明山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好,我没意见。” 乔氏冷嘲热讽道:“你看,二弟他们还是有点家底的,平时装的像咱们亏待了他似的,实际上比咱们都有钱。” 钱氏气的饭都吃不下了,蹭的一下站起来往外面走了。 顾明山见状,急忙放下碗筷追了出去。 顾云也没有胃口,跳下凳子,拉着燕儿一同走了出去。 回到房间,果然听见两人又在吵架了。 “五两银子,你以为是五文钱吗?你说答应就答应,你去哪找,去偷吗?顾明山,你让我们娘三个饿死算了!”钱氏坐在炕上不停地抹着眼泪。 顾明山犹犹豫豫地说:“那也总比把燕儿卖了得好吧?再说我们不是还……” “谁敢!谁要是敢卖我女儿,我跟他拼了!”钱氏拔高音量打断了顾明山的话。 “爹,娘。”顾云走进屋,看了两人一眼,“要不,我们分家吧。” “什么?”爹娘异口同声,震惊地看着小女儿。 “老三还未成家,分家不是那么容易的。”钱氏擦拭着眼泪说道,很显然,她也动了这个念头。 一家人都震惊地看着顾云,要知道在两日前,她还是个只知道撒娇,要抱抱动不动就哭鼻子的小丫头。 今日就口齿情绪地说出了这番话,要不是她之前说了那个梦,一家人都要怀疑她被鬼上身了。 顾明山却还犹豫,“小云儿,你别瞎说,你爷爷奶奶建在,分家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顾云道:“爹娘,他们现在居然为了三叔的聘礼还要把燕儿姐卖了,以后指不定为了涵哥读书还会做出其他更过分的事。”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不听话,就打屁股 钱氏忧心忡忡地说:“可,分了家,我们住哪?这房子他们肯定不会分给我们的。” “我们自己盖房子啊,你们放心,云儿已经不是以前的小丫头了,我会赚钱让爹娘还有燕儿姐过上好日子的!” 小丫头声音软糯糯的,神色却异常的坚定,一家人感动的同时,更加羞愧。 居然让一个五岁的小女儿养活一家子人,说出去只怕会笑掉大牙。 燕儿却是很喜欢这样的小妹,她一把将顾云抱起来,“爹娘,云儿说的很有道理,她可是文曲星转世啊,我们应该相信她!” “嗯!燕儿姐说的对,我会用行动证明的。”顾云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稚嫩的脸蛋,让钱氏一阵心酸,很显然,她没把顾云的话方在心上,才到她膝盖大点的小丫头说要赚钱,这谁会相信。 顾明山叹了口,转移了话题:“昨日我在镇上找了个活,管事的说一个月有五百文钱,云儿你给看看这契书有没有问题?” 顾明山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纸,递给顾云,正好可以看看小女儿说的那个梦是不是真的。 顾云点头,接过那张契书,写的是繁体字,她能看懂。 “爹爹,契书没有问题,这是衙门签订的协议,不过搬运石块应该很重吧?爹爹要注意安全吖。”顾云看完将契书还给了顾明山。 顾明山一脸欣喜,激动地说:“小云儿你真的能看懂?没错,据说这是京城要建一个什么行宫,看上了咱们凉州的百花石,衙门召集大火去开采呢。” “百花石?”顾云好奇地问道。 顾明山点头:“对,就是石头切开里面花花绿绿的,有很多图案,很漂亮的一种石头。” “哦。”顾云了然,她大概知道是什么石头了,在现代这种石头叫奢石,价格也不便宜。 顾明山收好契书,对钱氏道:“估计这个月我都不怎么回来,你们娘几个好好照顾自己,别和大房他们起了冲突,我会抽空回来看你们的。” 钱氏还对五两银子的事耿耿于怀,语气生硬地说:“知道了。” 钱氏和燕儿帮着顾明山收拾好包袱,要送他到村口。 顾云则是抓紧时间,进入实验室研究冻疮膏,这个东西研究出来,不仅能治好燕儿的手,应该还能卖个好价钱。 顾云在实验室捣鼓了一整晚,还没制作成功,听见燕儿的声音传来,她不得不从实验室退出来。 “小云儿,你今日感觉怎么样?头还疼不疼?”燕儿问道。 顾云微微摇头,“不疼了姐姐,我早就已经好了。” “那就好,你把桌上的粥喝了,山上出现了狼,你不许再乱跑了,听见没。”燕儿手里端着盆,看样子是要去洗顾云的衣裳。 “那我要和姐姐一块去洗衣服。” “不行!”燕儿一口否决,“你就在家里呆着,哪都不许去,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打你屁股。” 顾云:“……知道了。” 燕儿这才放心的端着盆出门。 顾云心里想着大牛的伤势,今天还得换药,不然伤口恶化,之前的药都浪费了。 等燕儿走了以后,她又去找了王远,王远家里今日喜庆得很,角落里堆着狼肉,锅里煮的肉香味飘出来,顾云闻着都馋了。 王远听说她要去看大牛,虽然不太想上山,但还是答应了。 “看在你来求我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跟你去一趟好了。” 顾云嘴角一抽。 “赶紧走,一会儿我娘出来就走不掉了。”王远拉起顾云的手便往外跑。 他娘和燕儿一样,怕山上再初现狼,不敢让王远再上山。 刚跑出门外,王远又折了回去,再出来时,手里提着两条狼腿。 “走吧,昨个儿大牛受伤带不走,我给他送过去。” 王远脸色有些不自在,顾云也猜到,是他爹不让分,他爹是什么人,顾云心里清楚,她也没拆穿,只是冲王远甜甜一笑。 两人一路上山,顾云所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没有再见过其它的狼出现。 到了地方,王远看着茅草屋有些惊讶,“我经常上山,怎么就没发现这个地方?” 这地方确实隐蔽,因为上这里,要从山下面竹林一条小路上来,小路不是特别明显,以肉眼看会以为那是一个斜坡。 王远扯着嗓子对面喊:“大牛,你还活着没,我们来看你了!” 他话音刚落,大牛便从里面缓缓走了出来,王远提着两条狼腿过去,“呐,给你的。” 大牛有些意外,昨日他身负重伤,王老爹不肯分肉,要不是他受伤,估计会直接将他扔出去。 王远也不理会大牛,自顾自地进屋去把肉放在一个稍微干净点的地方。 门外,顾云问大牛,“你的伤怎么样了?让我看看。” “没什么大碍。”大牛别过头,拒绝了顾云检查伤口。 “好吧,那这个药给你,你自己记得换药哦。”顾云将怀里的药递给他。 “谢谢。”大牛接过药,看到药瓶的材质愣了一下,但并未多说什么,不着痕迹地将药瓶揣进了怀里。 顾云打量着他的脸色,依旧很苍白,但这是她第一次看清大牛的长相,虽然五官稚嫩,但长得很标致。 尤其是眼睛,很漂亮,像一汪清泉,却又深不见底,好似里面藏着无数的秘密。 “不是我说,你们家怎么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王远从屋里骂骂咧咧出来,想喝口水,结果连个水壶都没。 大牛抿了抿唇,“抱歉。” 王远摆了摆手,“算了。” “大牛,你朋友来了吗?”屋里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 “是的琴姨。”大牛赶紧进屋,看见琴姨要起身,他赶紧将她扶起来。 琴姨朝顾云这边看来,嘴角露出一抹苍白的微笑:“大牛终于交到朋友了,多和朋友玩玩,别整天守着琴姨。” 大牛沉默不语。 顾云走到琴姨身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琴姨,我叫顾云,是大牛哥的好朋友,你可以叫我小云儿。”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我有个好东西要给你 琴姨打量着顾云,见小丫头长得眉清目秀,一双杏眼水灵水灵的,一看就是个精明的姑娘,她笑呵呵地点点头。 “小丫头多大啦?” “琴姨,我五岁了。”顾云笑眯眯地说道,手摸到琴姨的手腕,这个女人瘦的皮包骨,凸起的尺骨像尖锐的石子咯的手疼。 即便顾云不懂艺术,也能看的出琴姨恐怕时日不多了。 “还有我我,我是大牛的好大哥王远。”王远指了指角落里的狼腿,不要脸的说:“那是我给你们送过来的。” “啊,这可使不得!太贵重了。”琴姨情绪激动,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琴姨,你别听王远胡说,这是昨天大牛哥救了他一命,他才送过来的!”顾云急忙安抚琴姨,又瞪了一眼王远。 王远有些心虚,讪讪地不敢说话了。 “你们先出去吧,琴姨要休息了。”大牛脸色不大好看,但是看起来已经很努力在克制了。 看的出来琴姨对她很重要,这个王远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顾云站起来,拽住王远的袖子便往外走。 “王二哥,你以后再乱说话,我就不和你玩了。”顾云生气地丢开王远。 王远挠了挠头,自知理亏,“哎呀,我就开个玩笑,哪知道会这样。” “哼!”顾云双手一抱,扭过头去不理会王远。 王远道:“既然都已经看过了,那要不我们下山去吧,万一再有狼出现就完了。” “不会有狼再出现了。”大牛走了出来。 王远惊讶地看着大牛,“你怎么知道?” 大牛说:“狼是群居动物,不可能单独出现,昨日那只狼腿受伤,应该是从隔壁山上逃过来的。” 王远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是这样。” 隔壁那座山叫青鸾山,是一座横跨凉州的山脉,翻过山便是邻国,那边山匪猖獗,周围不少村子都受过袭击,黄山村也很少有人会去那边。 王远瞧见他屋里有几张兽皮,突然问道:“你是不是经常去青鸾山?” “偶尔会去。” “厉害啊兄弟,下次你去能不能带上我?”王远兴奋地看着他,昨日猎杀的那只狼让他对自己充满了自信。 大牛瞥了他一眼,“活着不好吗?” “你这话啥意思?看不起我啊,昨天我……” “哎呀你们不要吵了。”顾云拦在两人中间,转过头去对大牛说:“大牛哥,我能和你要点东西吗?” 王远抱着胳膊冷哼一声。 “什么东西?”大牛问。 顾云指了指屋里角落簸箕里的药材,“我刚看见那个药材,可不可以给我一点?” 她冻疮膏还差几味药。 “你个小丫头要那玩意干啥?你认得出那是什么药吗?”王远说道。 顾云没有理他。 大牛点点头:“你要就拿去。” “谢谢大牛哥。”顾云笑眯眯地说道,“后天我娘亲要去镇上,你要不要一起去呀?” “到时候再说。” “好吧。” 顾云也不敢在山上多待,回去晚了被燕儿发现,她的屁股不保。 拿了药材之后,顾云就和王远回到了村子里,结果好巧不巧,在村口遇见了燕儿。 燕儿端着盆,见到顾云和王远在一块,连立刻沉了下来。 她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拉起顾云的手道:“不是叫你在家里呆着吗?又乱跑,跟我回去!” “燕儿姐姐你慢一点。”顾云踉踉跄跄地跟在燕儿后面跑,腿太短,完全跟不上。 等走远了以后,燕儿才开口,“都叫你别和王远一起玩了,他和他爹一样都不是啥好人。” 燕儿对王远的敌意很大,因为之前燕儿在海里洗衣服的时候,王远老是拿石头往水里扔,还藏过燕儿她们的洗衣盆,所以村里很多小姑娘都不喜欢王远。 顾云能理解,她以前上学那会儿,也不喜欢调皮捣蛋的男同学。 “知道了姐姐,你不要生气。”顾云拉着燕儿的手卖萌,燕儿最吃这套,一下子就没了脾气。 她用力捏了捏顾云的脸蛋,“你呀,真是气死我了。” “嘿嘿。”顾云又看到了她手上的冻疮,因为泡了水,伤口周围的皮肤都变成了白色,往外翻着,看着十分狰狞。 顾云下定决心,这两日哪都不去,一定要今早将冻疮膏做出来。 回去以后,顾云便躲进了屋子,除了吃饭,几乎都呆在实验室里。 虽然制作不难,但她不是制药这方面的专家,只能根据自己对药材的熟悉慢慢钻研,失败了无数次。 最终,花了整整两日的时间,总算将冻疮膏制作出来了,她找了两个透明的小玻璃瓶装好,上二楼逛了一圈。 发现许多蔬菜都已经熟了,得想个办法卖出去才行。 绕了一圈之后,她视线停留在角落里那两行青椒上面,这玩意……似乎在古代没有吧? 顾云想了想,摘了一篮,这才满满当当的退出来,将放在桌上,跑出去看了看。 钱氏和燕儿在外面轻点刺绣,看样子是准备去镇上了。 “姐姐。”顾云探出脑袋喊了一声。 燕儿见她神神秘秘的模样,笑着走过来,“小云儿,叫我干啥?” 顾云拉着燕儿到屋里,“姐姐你坐,我有个好东西要给你。” 燕儿也耐着性子坐下,“什么好东西?” 顾云将冻疮膏从背后拿出来,用手指蘸了一点,拉着燕儿的手轻轻涂抹在她伤口上。 “小云儿,这是什么?”燕儿感觉到手上冰冰凉凉的,发红发痒的地方都缓和了不少,十分震惊。 顾云四下看了看,小声说:“姐姐,我偷偷告诉你,不要告诉别人哦,昨夜我又梦见那个老头了,这是他给我的,可以治疗姐姐的冻疮。” 燕儿震惊地张大嘴,又用力的点点头:“放心,我肯定不告诉别人。” 顾云又看了眼桌上的青椒,又道:“他还给我了一篮菜,姐姐,一会儿咱们去镇上卖掉吧。” 燕儿这才注意到桌上凭空冒出来的菜篮,里面的青椒又绿又大,是她从来没见过的。 燕儿道:“咱们问问娘吧,一会儿让娘拿去镇上卖了。” “不行的姐姐。”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这个是我和小云儿的秘密 “为啥?”燕儿不解。 顾云解释道:“娘亲不知道这个东西怎么做,万一被人骗了怎么办?” 钱氏不像燕儿这么好骗,顾云担心暴露太多会出事,这件事暂时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知道的好,有燕儿一个人帮她就够了。 “那你告诉她怎么做不就好了吗?” 顾云摇摇头:“姐姐,我想偷偷赚钱,给娘亲一个惊喜,姐姐你帮帮小云儿吧。” 燕儿思考了一会儿,终于点头答应下来,“那好吧,咱们偷偷去卖。” 顾云心中一喜,捧着燕儿的手,继续给她抹药,“姐姐,这个药擦了,就不能下冷水了哦,老头说这个药半个月就能好的。” 燕儿盯妹妹专心给自己上药,她的手又小又软,奶声奶气嘱咐自己的模样,心中不禁一酸。 她还这么小,却变得这么懂事,感动的同时,心里又难受得紧。 上完药,燕儿去找钱氏,让她带上自己和顾云,软磨硬泡之下,钱氏只得答应下来。 “你们手里装的什么?”钱氏发现了燕儿手里的竹篮,上面盖着一块布,看不见里面装的东西。 燕儿笑着说:“这个是我和小云儿的秘密。” 钱氏也笑着摇了摇头,不再继续追问,“快走吧,等会儿去了镇上,你把小云儿看紧了。” 燕儿拉着顾云的手说:“放心吧娘,我会看好小云儿的。” 三人走到村口,顾云发现了不远处的大牛,他手里提着东西,像是在等人。 顾云惊喜地跑了过去,“大牛哥。” 大牛转头看到了她,点了点头。 顾云道:“你身上的伤好些了没,你要和我一起去镇上吗?” “好了,多亏了你的药。” “小云儿,这是谁啊?”燕儿问道。 顾云说:“姐姐,娘亲,这是我朋友,叫大牛,可以让他和我们一起去镇上吗?” “当然可以了,一起走吧,正好你们有个伴。”钱氏笑着道。 到镇上十里地,顾云没走多一会儿就累得直喘气儿,燕儿见她这模样,忍不住说:“娘,要不然咱们坐个牛车吧,小云儿的病才刚好呢。” 钱氏犹豫了一下,“行,那咱们等一会儿牛车。” 一个人两文钱,四个人就是八文钱,钱氏做三天的秀活才二十文,这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你们坐,我走路去。”大牛开口说道。 “大牛哥,你跟我们一块吧。”顾云说完,又拉着钱氏的袖子,希冀地望着她。 钱氏道:“一块走吧,不差你这两文钱。” 大牛沉默了一下,“那我等会儿还给你们。” “不用。”钱氏叹了口气,就当是带女儿去镇上逛逛了。 很快,牛车来了,车上还坐了三个中年妇女,她们笑着和钱氏打招呼。 “雪慧又去镇上交活啦,有个手艺就是不一样,不像我们除了会种庄稼,什么也干不了。” “你家口子能干啊,家里两亩多地,就算种地也一年也不愁吃喝了。” “那哪能和你比,我们这风吹日晒,还担心来个天灾人祸的,一年白忙活,你家有个木匠,可就不用担心这些咯,你这小日子过得像城里富太太似的。” 钱氏在一旁默默听着,只能尴尬得陪笑。 顾云抽了抽嘴角,果然,古往今来,女人在一块就少不了一番攀比。 “雪慧妹子,听说你家那口子找了个不错的活啊,看样子是发达了,以前你可舍不得坐车呢。” 钱氏干笑道:“混口饭吃,嫂子就拿我开玩笑了,和你们比不了。” 那几个妇女相视一笑,彼此脸上都出现了微妙的鄙夷。 顾云道:“对呀对呀,一个月就二十两银子,肯定没有几位婶婶家里厉害的。” 吹牛嘛,谁不会。 那几个女人脸色一变,震惊道:“真的假的,二十两?什么活啊?” 钱氏瞪了顾云一眼,虽然是吹牛,但是看到这个几个女人的脸色还是很爽,她笑着道:“这个我也不清楚,他没跟我说。” 女人翻了个白眼,显然不信,而且就算有这种好活肯定不会告诉别人。 很快,几人到了城里,钱氏带着三个小孩来到一座大宅外边,:“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娘一会儿就出来带你们去买好吃的,不许乱跑知道吗?” “知道了娘,你快进去吧。”燕儿说道。 钱氏点点头,带着秀活走了进去。 “我知道旁边不远就有一家酒楼,我们快过去。”燕儿拎着手里的青椒说。 顾云点点头,跟着燕儿一路小跑,来到一家叫做吉祥如意楼的酒楼,但是生意十分萧条,都没有几个客人。 “掌柜的在吗?”燕儿进了酒楼以后大喊,发现店小二只有一个。 听见燕儿的声音,掌柜的从柜台下面伸出头,结果发现只是三个小孩,脸上的欣喜瞬间烟消云散。 “几个小娃娃上别的地方玩去。” “我们不是来玩的,我们是来卖菜的。”燕儿晃了晃手里的篮子。 掌柜没好气地说:“你看我这店里的生意都啥样了,还买菜,你去天香楼卖吧。” “掌柜大叔你别急呀,你先看看是什么菜再说嘛。”燕儿不死心地说。 “什么菜我都不买,去去去,赶紧走。”掌柜绕过柜台,就要驱赶三人。 顾云急忙道:“掌柜叔叔,这个菜别的地方都买不到的,你买了说不定店里生意就会好起来的。” 掌柜不屑地瞥了她一眼,“笑话,我什么菜没见过,你让我瞧瞧?” 燕儿将篮子外面的布掀开,露出了里面硕大的青椒,“你见吗?” 掌柜愣了一下,瞬间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 燕儿得意地说 :“这个叫青椒,我们在山里发现的,用这个炒肉非常好吃,你可以先做一个菜试试,如果不好吃我们立马带走。” 掌柜的拿起一个青椒闻了闻,尔后冲着厨房大喊一声,“老李!把这个拿进去炒盘肉。” 话音刚落,里面就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见到青椒也是一怔,“好,我马上去。” “几个小家伙,来这边坐着等吧。”掌柜笑呵呵地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和方才简直是判若两人。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多大点就臭美了 几个人也不客气,走到桌子边坐下。 掌柜叹息道:“说实话,自从天香楼开了以后,我这店里声音越来越差,我是打算过完年就将店卖出去了。” 燕儿不解地问:“为什么?你们不都是酒楼吗?” 掌柜的说:“他花钱请了个大厨,据说是京城回来养老的,几十年的厨子了,什么菜都会做,咱们哪比得过啊。” 燕儿点点头,“这样啊。” “小姑娘,若是你们送来这菜,真能让我这点起死回生的话,你们可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了。”掌柜眼中带着一丝期许。 “放心吧,肯定能的。” 几人闲聊了一会儿,厨子已经将菜炒好了,还没端出来便已经闻到了青椒肉丝独特的香味,顾云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掌柜的,这还真是个好东西,闻着味道我都差点盛两碗饭来吃了。”李厨子将菜端出来赞叹地说道。 掌柜的也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瞬间眼前一亮。 一边正在吃饭的客人也开口道:“掌柜的,你们出新菜品了?给我们也上一盘尝尝鲜?” “好好,今儿你们可有口福了,这盘菜送你们尝尝。”掌柜笑呵呵地将菜送过去。 回来后,将顾云三人请到了二楼。 “小姑娘,你们这菜打算怎么卖?” 燕儿看了眼顾云,又看了看大牛,似乎这里只有她年纪最大,于是,她试探性的伸出两根手指。 掌柜的沉吟了片刻,“两百文,行!这样吧,这些我三百文买了,但是你们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听见三百文,燕儿人都傻了,她其实是想说二十文来着,“你,你说。” 掌柜道:“这个菜你只能卖给我们这个酒楼,以后你拿来的青椒我都以一百文一斤的价格收购,并且青椒肉丝卖出去的银子,我另外分给你们一成如何?” “这……”燕儿犹豫地看了眼顾云,这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呢。 顾云看出她的疑惑,兴高采烈地说:“太好了姐姐,后山那么大一片青椒,我们可以卖好多钱呀。” 听见顾云的话,燕儿和掌柜的都松了口气。 “那就这么说定了。”燕儿一口答应下来。 “那你们什么时候再送过来?”掌柜的问道,说完又补充,“别的菜也可以送过来,现在这个季节,能种的菜太少了。” 燕儿想了想,“嗯…后天,不,大后天吧。” “成。”掌柜的又看见大牛手里包袱,眼睛发亮,“小兄弟,你手里拿的也是食材吗?” 大牛将手里的包袱放在桌上,“这是狼肉,你要吗?” 掌柜迟疑了一下,“哎,我一块收了吧,给你五十文可好?” 狼肉在外面卖十文钱一斤,大牛这里只有三斤,五十文的价格已经很高了,他点了点头。 拿了钱,燕儿仔仔细细数了三遍,她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娘做一个月的秀活都没有三百文呢。 燕儿装好钱,带着顾云走出酒楼,脸上笑开了花,“娘见到这么多钱肯定吓一跳。” 顾云附和得点头,“姐姐,你知道哪里有胭脂铺吗?” “咋了,刚赚了钱你就想买胭脂啊,你这臭丫头,多大点就臭美了。” “不是,我是去赚钱的!” “你还有什么要卖的?”燕儿看见小丫头一脸认真的模样,摸了摸怀里的三百文,“卖胭脂的我不知道哎,我们在周围转转看。” 顾云转头对大牛说,“大牛哥,你在胡员外家去等我娘亲可以吗?她出来了就让她等我们一小会儿。” 她担心一会儿钱氏出来找不到人会着急。 “嗯。”大牛微微点头。 “走。”燕儿牵着顾云的手,放心地去周围找胭脂铺,路上,她好奇地问:“小云儿,你到底要卖什么?” 顾云从怀里摸出多余的那瓶冻疮膏,“当然是卖这个呀。” 燕儿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对了,你说后山好大一片青椒,真的有吗?” 顾云想了想,说:“有的呀,那个老爷爷带我去的,还有好多别的东西,他让我随便摘呢。” 燕儿有些迷茫,她不是在梦里见到的老爷爷吗?难道是在梦里摘? 想不通,燕儿也懒得去想,反正这是好事。 两人找了好一会儿,才看见一家胭脂铺,顾云将冻疮膏交给燕儿,并且编好了说辞,这才走了进去。 胭脂铺的老板是个年轻的女子,她看见两个小姑娘进来,倒是没有像之前酒楼掌柜一样撵人。 “两位小丫头,你们想买什么呀?” 燕儿直接了当地说:“姐姐,我们不买东西,想送你一个东西。” “哦?什么东西?” 燕儿拿出冻疮膏,笑着说:“就是这个,我们家祖传的冻疮膏,想放在姐姐这里,如果有人需要姐姐就拿给她试用,若是效果好,我们下次再来谈价钱。” 一番话清晰明了,突出重点,诚意满满,而且并没有一上来就谈价钱,这让老板娘很是意外,这小姑娘很有做生意的头脑。 燕儿这个条件,没有人会拒绝,若是效果不好,老板娘下次可以拒绝收购,若是效果好,价格自然好谈。 “呵呵,小丫头这么精明,看来你对自己的东西很有自信,既然如此,那我就手下了。”老板娘接过燕儿手里的冻疮膏,仔细观察。 透明的瓶子,里面装着浅绿色的膏状物,看起来倒是精致。 “那我们下次再见。”燕儿笑着说完,带着顾云爽快地离开了胭脂铺。 她并没看见,燕儿出来以后,长长地舒了口气,“小云儿,你的法子真管用,我还以为又要费一番口舌呢。” 顾云嘿嘿一笑,别人是生意人,自然不会错过每一个赚钱的机会,况且又不会对她造成任何损失,傻子才会拒绝呢。 两人前脚刚走不久,一个身着华丽的女子走进胭脂铺。 “陈小姐来啦。”老板娘热情地迎了上去。 女子兴趣缺缺地在店里环顾一周,“你这有什么新货吗?” 老板娘看她兴致不高,目光瞄到陈小姐带着厚厚狐裘筒子,立马道:“有是有,不过不是胭脂,陈小姐可有兴趣试试?”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他是想划清界限吗? 陈小姐诧异地看了眼老板娘,“那是什么?” 老板娘拿出那瓶冻疮膏,微笑道:“这是冻疮膏,方才有个小姑娘拿过来放我这了,也不问我要钱,想必是对这膏药有十足的把握。” 陈小姐怔了怔,下意识摸到了自己的手,她的手一到冬天便发红发肿,靠着每日泡药才勉强能维持不开裂化脓。 但她的手依旧肿的像包子一样,而且很痒,每日光是忍着不去挠就已经耗费了许多的精力,这也是她心情不好的原因,只能出门散心分散精力。 听见老板娘的话,陈小姐眼中浮现一丝期许,“让我瞧瞧。” 老板娘拧开玻璃瓶盖,将冻疮膏递给陈小姐,“这东西我也没试过,陈小姐可先让其他人试试。” 陈小姐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到鼻子下闻了闻,有一股浓浓的药效,她转过头,对身边的丫鬟说:“你来试试看。” 丫鬟自然不敢抗命,伸出手扣了一小坨往耳朵上抹,她耳朵上涨了冻疮。 “怎么样?”陈小姐问道。 丫鬟惊喜地说:“小姐,这个药擦起来冰冰凉凉的,奴婢的耳朵好像没有那么痒了。” “真的这么神奇?”陈小姐喜出望外,自己也立马试了试,果然,擦完了以后,红肿的地方没那么烫了,发痒的地方也减轻了不少。 “季老板,这瓶药多少钱,我要了。” 老板娘也没想到这药的效果如此之快,心里打着小算盘,做生意的,自然是先考虑自己的利益。 她为难地说:“陈小姐,不是我不卖你,方才我也说了,这不是我店里的东西,我实在没有这个权利将这药膏卖给陈小姐,若陈小姐真想要,不如三日后再来,到时我与那小姑娘谈好价格,陈小姐想要多少,便卖给你多少。” “你也说了这是别人送你试用的,这样吧,我给你五两银子,你卖一半给我,三日后我再来买新的。”陈小姐目光灼灼,看的出她很想要。 “陈小姐这话说的,咱两都这么熟了,什么银子不银子,既然陈小姐想要,那我送你半瓶,等谈好了价钱,我再将钱补给那小姑娘好了。” “你做生意也不容易,这钱怎么能让你来出,你就收下吧,多的就当我的谢礼了。”陈小姐将银子塞到老板娘手里。 另一边,顾云还不知道自己的药膏这么快就被人买了,她和燕儿来到胡员外家门口的时候,钱氏在那一脸焦急的等了许久。 “娘,我们回来了。”燕儿高高兴兴地拉着顾云跑过去。 “你们去哪了?”钱氏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些恼怒,“不是告诉你们不许乱跑吗,走丢了怎么办?” “娘亲,大牛哥呢?”顾云左看右看,都没有看到大牛的身影。 “哦,叫我在这里等你们,给了我五十文钱叫我交给小云儿就走了。”钱氏无奈地叹道,“这孩子,云儿你知道他住哪吗?这钱咱们不能要。” 顾云蹙了蹙眉,五十文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够平常人家一个月的开销了,他居然全都给了自己,他是想和自己划清界限吗? “这钱娘亲你收着吧,还给他他会不高兴的。”顾云说到。 燕儿笑嘻嘻地说:“就是呀娘,哪有送出去的东西再还给人家的呀,对了,我和小云儿去卖了点野菜,这是掌柜给我们的银子。” 说着,燕儿将钱袋递给钱氏。 钱氏这才注意到燕儿手里的菜篮已经空了,她沉甸甸的钱袋,有些惊讶,打开一看吓得她立刻揣进怀里,压低声音问道,“这么多?老实告诉娘,你们卖的什么野菜?” 要知道,钱氏做了大半个月的秀活,才二十文。 而且这个季节,山上哪有什么野菜,就算有也早就被人采光了,怎么可能卖这么多钱?钱氏怀疑她们去做了什么坏事。 “绿绿的,大大的,掌柜叔叔很喜欢。”顾云一脸认真地比划着青椒的形状,钱氏可以不相信燕儿,但不会不相信一个五岁的孩子。 钱氏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将顾云抱了起来,笑着说:“小云儿真厉害,都会赚钱了,走,娘亲带你们去买好吃的。” 顾云在钱氏脸上吧唧一口,表达自己的爱意,“娘亲真好。” 钱氏脸上乐开了花,宠溺地笑道:“傻丫头,这本来就是你们赚的钱,正好快要过年了,给你们买两身新衣裳,剩下的娘亲给你们存起来当嫁妆。” 母女三人在街上逛了整整一天,难得奢侈得买了糖葫芦,在路边吃了一碗混沌,又买了一些蜜饯。 这些东西一般只有家底殷实的人家才会买来给小孩当零嘴,燕儿长这么大,就吃过两回,还是庄稼收成好的时候,过年才会买。 燕儿一路上都高兴得不得了,宝贝似的将蜜饯抱在怀里,吃了几个就舍不得吃了。 “留一半咱们过年吃,剩下的就给小云儿吃吧。” 顾云心中感动不已,尽管她并不怎么喜欢吃这些,“燕儿姐姐你吃吧,以后我们会赚更多的钱,买更多好吃的。” 燕儿哈哈一笑,“对哈,有小云儿你这个福星在,咱们以后会越来越有钱的。” 顾云看着燕儿淳朴的笑容,也跟着笑起来,她很喜欢燕儿,要是别动不动就捏她脸的话就更好了。 “你们两个快来瞧瞧,喜欢哪件衣裳。”钱氏在一旁招呼道。 顾云看了一圈,都是普通的花棉衣,绣花的要贵三倍,燕儿只选了一件纯大红色的棉衣,顾云选了件蓝色的。 钱氏自己什么都没有买,两人劝她也买一件,她总说自己不缺衣穿,顾云也不好再劝。 最后买了两斤肉,花了十八文钱,钱氏数了一下,还剩两百五十文,她小心地收好,带着两个女儿准备去坐车回家。 路过一家墨宝斋时,燕儿惊喜地朝里面挥手,“青云,你怎么也在镇山?” 顾云回头,恰好看见何青云垂头丧气的从墨宝斋里面出来,他看见钱氏三人,微笑着迎了上来。 “钱姨,燕儿,我来镇上给我爹抓药,你们这是?”何青云看见母女三人手里都拿着不少东西,在他印象里,头一次见她们家买这么多东西。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他何青云能有什么能耐 燕儿笑道:“母亲来送刺绣,我们是来玩的,青云我看你从那里面出来,你是要买书吗?” 何青云神色有些窘迫,他摇摇头,“不是,我是听说墨宝斋在找人抄书,我想来看看。” “那多好啊,这样你又能看书,又能写字赚钱,你的书呢?” 燕儿注意到他手中空空如也。 “抄书要自备笔墨,我……”何青云说不下去了,家里还有个瘸腿的爹要养,一块普通的墨锭最少都几百文银子,哪有多余的钱买这些东西。 他省吃俭用,来抓完药之后,全身上下就剩八文钱,买一支毛笔都不够。 燕儿惋惜地看着他,刚想安慰两句,忽然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 “哟,这不是何青云吗?又来镇上给你爹抓药啊?” 一回头,旁边走来四五个少年,其中还有认识的,正是顾涵。 涵哥儿一直都是家里的宝贝,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他穿着青色的长衫,和顾云几个身上的补丁粗麻棉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涵哥儿,你们下课啦?”钱氏先开口打招呼。 涵哥并不太想回应,作为先生青睐的学生,同窗们恭维的对象,他不愿意和二房这几个穷酸亲戚打交道。 “顾兄,这几位是?”另一个少年打量着钱氏母女,最后盯着钱氏怀里的顾云看了一会儿。 涵哥儿面无表情地开口,“我家二婶。” “哦,就是之前巴结何青云,结果何青云弃学,现如今又来讨好顾兄你的顾家二房?” “你说什么呢?”燕儿恶狠狠地瞪了眼说话那人,“我们一直都和青云关系很好,什么叫巴结?说话这么难听,你读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吧!” “你!”那人气结,指着燕儿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大街上人来人往,他可不想和泼妇吵架。 “你什么你!”燕儿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算了燕儿,别和他们一般见识。”何青云开口阻止燕儿。 “顾兄,想不到顾兄你温文尔雅,家里人却这般粗鄙,我看你还是早日和这些人划清界限为好,以免影响你的仕途啊。” 顾涵蹙着眉头,眼中嫌隙不要太过明显。 这还没考上秀才呢,就开始担心仕途了,顾云心里一百个无语。 燕儿切了一声,“要不是青云弃学了,哪有……” “燕儿。”钱氏低喝一声,打断了燕儿的话,这丫头,嘴上真是个没把门,什么话都敢说。 燕儿撇了撇嘴,不再说话。 涵哥儿冷着脸,看了眼燕儿,对其他人道:“我们走吧。” 一行人跟着顾涵离开,隐约还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他何青云能有什么能耐,连束修都交不上,也配与顾兄相提并论。” “日后顾兄封平步青云,他还是个庄稼汉呢,也不知道摆出那副模样给谁看。” 何青云紧抿着唇,目光黯然。 “青云,别听他们胡说,明年去不了院试,大不了再等后年,你还这么年轻,又这么厉害,总有一天会考上的。”燕儿说道。 钱氏也安慰道:“燕儿说的对,青云你也不要灰心。” 何青云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嗯,我知道,谢谢你,燕儿,还有钱姨。” 燕儿也展颜一笑,“那咱们一块回去吧。” “不了,我还有些东西要买,你们先回。” “那好吧。” 等何青云走了以后,燕儿惆怅地说:“真是可惜了,青云十岁就考上了童生,若不是他爹的腿耽误了,说不定现在已经是秀才了,涵哥和他也差不多大,考了三次才考上童生呢。” “燕儿,以后不许再别人面前说这些。”钱氏严肃地开口。 “我知道了娘,我方才也是气不过,不小心就说出来了。”燕儿缩了缩脖子,不管怎样,涵哥儿都是一家人,就算以后用不着他关照,也不能得罪了他。 万一他真考上了,记恨她们怎么办? 顾云盯着何青云落寞的背影,能感受到他心中的无奈和酸楚,虽然以前总能听见寒门学子这个词,但也只是相对那些有钱人而言,能读书的,无论如何都能拿得出买书的钱。 像何青云这样,连学费都交不上的人,这世上数不胜数。 燕儿忽然说:“娘,后天是青云的生辰,要不然咱们送一只毛笔给他吧!” 一支好点的毛笔差不多就要一百文了,钱氏却一点没有犹豫,“好啊,那咋们进去瞧瞧。” 毕竟这钱也是燕儿赚来的。 三人在墨宝斋看了一会儿,挑选了一支好点的毛笔,花了一百零八文钱。 顾云趴在钱氏怀里,能清楚地看见店里的东西,她指了指货架上的白色宣纸,问道:“掌柜大叔,那个多少钱?” 掌柜循着她的手指头望去,笑道:“小丫头,那是蜀宣,成匹十贯,一张一百文。” 顾云吸了口凉气,也就是说她今儿赚到的三百文,只够买三张纸? 她想到了实验室里的那几箱A3A4纸,嘶……这不得发财? 但她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书写纸和打印纸完全是两个种类,纸是好纸,但不一定会有人买,拿出来反而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送给何青云练字倒是不错。 钱氏和燕儿听见这价格,连忙带着顾云走出了墨宝斋,开玩笑,这种东西使她们这些庄稼人买得起的么? 出来以后,路过肉摊,趁着收摊之前买了两斤肉,母女三人便坐着牛车回到黄山村,天快黑了,许是大晴天的缘故,天边染上一层绚丽的晚霞。 燕儿和钱氏手里提着满满当当的东西,路过的乡亲都来打招呼。 “钱妹子,这是发财了啊,买这么多东西。” “这还用说吗,今年收成不好,咱们谁敢这么买啊。” 钱氏笑着回应,“你们可别打趣我了,家里不是好几个月沾荤腥了,孩子长身体,买两斤肉回来打打牙祭。” 另一边杏儿和朋友回来,瞧见这一幕,脸刷地就黑了下来。 “杏儿,那不是你二婶一家吗?还是你们家里殷实,不像我们家,今年就吃过一回肉。” 杏儿的关注点不在肉上面,而是燕儿怀里抱着的棉衣,她今年都还没买过新衣裳,这两个小贱人居然买了新衣裳!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这姐姐战斗力强啊。 杏儿大步走上前去,拦住三人的去路,“燕儿你手里拿的什么?” 钱氏看见杏儿,赶紧说:“杏儿你来的正好,你快回去跟爷爷奶奶说,咱们今天晚上吃肉。” 杏儿却满脸不高兴地说:“你们哪来的钱买新衣裳?” 燕儿道:“当然是我们的挣的啊,难道是抢来的吗?” 杏儿撇撇嘴,讥讽道:“你们挣的钱,又买肉又买新衣裳,那什么挣的,拿屁股挣的吗?” “杏儿,你怎么说话呢?”钱氏也不高兴了,任谁这么说自己都不会高兴。 “被我说中了啊?我就说呢,二叔昨日刚出门,你们几个今天就买这么多东西,谁知道你们去干了什么见不到人事儿呢。” “你怎么长了一张人嘴净不会说人话呢,不说点闲话生怕别人误会你屁股长脸上了啊!” 燕儿打小就和杏儿不对付,骂起杏儿也从来不带怕的。 顾云目瞪口呆,这姐姐战斗力强啊。 “你……”杏儿被骂的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她指着燕儿的鼻子的道:“你这个小贱人,给我等着!” 说完,转头就往家里跑去。 钱氏愁容满面地叹了口气,“杏儿可能又回去找你奶奶告状了,咱们赶紧回去吧。” 燕儿不服气地说:“怕啥,咱们光明正大挣来的钱,难道还要看别人脸色才能花钱嘛,要我说早点分家得了。” 钱氏眉头紧锁,没有说话,拉上燕儿往家里赶。 果不其然,一进门,老太太两口子和钱氏已经在屋里等着了,几个人拉长着脸,不知道还以为是青天老爷要审犯人呢。 “爹,娘,我今儿买了两斤肉,一会儿煮来吃了吧?”钱氏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局促地站在屋中间。 李氏冷着脸开口,“你今儿赚了多少钱?” 钱氏讪讪地说:“没,没多少。” “你这个败家娘们,让你们拿五两银子给你三弟娶媳妇像是要了命似的,这买起东西来倒是不含糊,又是肉又是衣裳,还天天在老娘这哭穷,怎么就把你这黑心肝的贱妇给娶进门了!” “娘这话说的在理,我今儿听王婶说二弟找了个活,一个月二十两银子呢,要不是听别人说,我们到现在还不知道二弟这么会赚钱呢。” 乔氏一脸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 钱氏道:“大嫂,这都是小孩子不懂事瞎说的,怎么可能会有好的事。” 钱氏解释道,“这不是小云儿病刚好,身上的袄子太薄,我是担心小云儿再热个风寒啥的,而且这袄子还是前年买的,早就穿不下了,所以想着给她换一身。” 杏儿冷哼道:“那你为什么还给燕儿买?天天说没钱,这么贵的袄子,难道你是偷了爷奶的钱去买的?” “杏儿你不要乱说,我怎么会偷爹娘的钱?”钱氏急忙辩解。 乔氏道:“既然你没偷,那就是有钱了,既然你有钱想买什么咱们也管不着,你们今儿就把那五两银子拿出来吧。” 李氏也拍桌子说:“对,今儿你们必须拿出五两银子来,否则这事儿没完。” 钱氏万万没想到,她就买了两件衣裳就会闹成这样,可是她上哪儿去拿五两银子出来? “娘,我哪来的银子啊,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钱氏声音都有些颤抖,急的快要哭出来了。 “没钱你还买这么多东西!”李氏倏地站起来,“你拿不拿?不拿我们就去搜你屋,要是叫我搜出来让你好看!” 钱氏一下子慌了,“娘,你怎么能这样!我真的没有钱。” 顾云也没想到这些人会这么欺负人,早知道就不要钱氏给自己买衣服了,她又气又怒,站出来说: “奶奶,不要骂娘亲了,都是小云儿不好,小云儿见到杏儿姐姐有好看的银簪子,小云儿也想要,可是娘亲买不起银簪子,只能给小云儿买好看的袄子。” 乔氏脸色一变,她惊愕地盯着那个小贱丫头,前几天这死丫头将矛头往她身上引她就觉得奇怪了,今儿她又来这么一出。 一次可以理解小孩子巧合说出那些话,但是这次说明什么,说明这臭丫头是故意的! 这可一点也不像个五岁黄毛丫头能说出来的话,肯定是钱氏教她的! “娘,你可别听这臭丫头胡说八道,杏儿身上的袄子还是去年买的,哪有钱给她买什么银簪子,涵哥昨个儿想买一支毛笔我都没让,想留着钱给三弟娶媳妇儿,你要是真信了这臭丫头的话,可就真要让儿媳妇寒心了。” 乔氏一番话可谓是软中带硬,拿涵哥儿做挡箭牌,又略带威胁,意思就是李老太相信顾云的话,那也别想她再拿银子出来,涵哥以后有出息了,也别想占他好处。 李老太听完乔氏的话,立马又将怒气转移到了二房身上,她瞪着顾云骂道:“你个小蹄子好的不学,跟谁学的污蔑人的腌臜勾当,老二媳妇,我告诉你,你今儿要拿不出五两银子,明天老娘就叫人把这两个赔钱货卖给人牙子去换钱给老三当聘礼!” “娘,明山不在,你就这么对我们娘三,你不怕明山回来心寒吗?”钱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一个人,要怎么对抗这群豺狼虎豹? 李氏不屑道:“他回来又怎么样?他是我儿子,我要做什么,他敢说个不字吗?别说他不在,就是在家里,老娘也照卖不误!” 顾云暗自磨牙,看来这家得尽快分了。 钱氏咬着牙,眼泪不断的往下掉。 “哭哭哭,你哭个屁,老娘还没死呢,大媳妇儿,去她屋里搜,我到要看看,她是装穷,还是真穷!” “娘,我这就去。”乔氏得意的一笑,叫上杏儿一起往外边走。 “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凭什么搜我们屋子,不准去!”燕儿跑出来拦住乔氏母女。 但她也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是这两人的对手,乔氏猛地抬手一推,“你给我起开!” “啊!” 燕儿被猛地一推,摔倒在地上,额头撞在了门框上,她捂着额头,发出痛苦的惨叫。 “燕儿!”钱氏大叫一声,惊慌失措地跑过去,将燕儿扶起来,“燕儿,燕儿你没事吧!”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被一个五岁的黄毛丫头算计了 “娘,我没事儿。”燕儿揉了揉额头,肿起好大一块。 乔氏娘俩见她没什么大事,立马出了堂屋,往西屋走去。 顾云检查了一下燕儿的额头,还好没伤到要害,只是肿了个包,但她心中仍是怒火中烧。 这两家子太欺负人了,如果不是她这小身板太脆,她铁定上去和她们拼命。 李老太见顾云瞪着自己,她恶狠狠地说:“看什么看!明儿老娘就把你这小蹄子卖了!” “你敢!”燕儿也气急了,霍地站了起来,“哪有你这么偏心的长辈,你要是敢卖燕儿,我,我……” 她我了我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吓唬住李氏。 “你什么你?你还想动手打你奶奶不成?你这小白眼狼,老娘不仅要卖了这个小蹄子,连你也一起卖了,省得一天气我们!” 钱氏急忙哭着求情,“娘,您别和燕儿一般见识,她说的都是气话,涵哥儿明年就要院试了,您要是将这两个小丫头卖了,传出去对涵哥儿的名声也不好啊。” 刚回家的涵哥儿听见这话,冷漠地看了眼堂屋里的闹剧,眼中闪过一抹嫌恶,转头回了自己的屋子。 李老太听了勃然大怒,她指着钱氏道:“你还敢威胁老娘,你们二房丢人现眼,敢涵哥儿有什么关系,你这个坏心肠的毒妇,看老娘今天不打死你!” 说罢,李老太抓起房间角落的锄头,作势就要打,钱氏急忙把自己的两个女儿护在怀里。 这是,乔氏和杏儿急匆匆跑了进来,“娘,弟妹果然藏了钱,你看!” 乔氏摊开手心的一块灰布,露出一枚白花花的碎银子,还有一些铜板,一看足足有二两之多。 钱氏见状,瞳孔猛缩。 “好啊,你居然藏了这么多银子,你这个贱人,天天哭穷,你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李老太气的火冒三丈,一张脸扭曲的仿佛要吃人。 “这,这不是我的……”钱氏矢口否认,她怎么会有这么多银子? 顾云瞥见了乔氏眼里的精光,心中一下了然,这个女人为了栽赃,居然舍得拿出二两银子来,好大的手笔。 顾云打断了钱氏的话,对李老太说:“奶奶,这是娘亲借来给三叔成亲的银子,不是我们的。” 乔氏则是愣了一下,她是做好了李老太没收这二两银子的打算,可没想到顾云会这么说,一时间,乔氏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李氏一把抢过银子,掂量了一下,“这也才二两,还有三两呢?” 顾云说:“这不是五两嘛?娘亲说她借了五两呀,奶奶你是不是不识数啊?” 李氏脸色一沉,顾云儿年纪小,是不会说谎的,她既然说是五两,那还有三两……李氏转头看向了乔氏。 乔氏浑身一震,她惊恐的看着顾云,像是见了鬼一样,她居然被一个五岁的黄毛丫头算计了? “娘,我,我只搜到这些啊,不信你问杏儿!” 杏儿也忙不迭点头:“真的,奶奶娘没骗你,真的只有二两,这小贱人在污蔑我们呢!” 顾云眨巴着眼睛,一脸天真地问钱氏,“娘亲,是不是小云儿记错了呀?” 钱氏知道女儿的意思,她稳定了心神,小声说:“没有,小云儿没记错,的确是五两银子。” “你放屁!这根本就不是……”杏儿情急之下要说出真相,却被乔氏一把拽住。 乔氏道:“弟妹,有没有五两银子你心里有数,你要这么污蔑我们就没意思了,我要真拿了你的银子,我不得好死。” 在古代发毒誓是最管用的,李氏听完,心里也疑惑了。 顾云笑眯眯地说:“那婶婶你什么时候去死呀?你之前拿了娘亲那么多银子呢。” 乔氏闻言,瞳孔一缩,气急败坏地冲了过来,扬手就要一耳光甩下来,“你这个小贱人,居然敢这么和长辈说话,今儿我就替你爹娘好好教训你!” 结果还未碰到顾云,燕儿推了乔氏一把,乔氏踉跄得推了两步,险些摔倒在地。 “你居然敢推我?” 燕儿愤恨地瞪着乔氏,一副拼命的模样。 李氏不乐意了,反手就是一巴掌甩在燕儿脸上,“小蹄子,敢对长辈动手,你活腻味了是吧?” 燕儿捂着脸,死死盯着李老太。 钱氏见状不对,将燕儿护在怀里,一个劲儿的说好话,“娘,不是三两银子吗,我去借还不成吗,借到了立马给您好不好。” 燕儿大喝道,“娘,说这些干什么,我就动手怎么了?她敢打小云儿,我就和她拼命,有本事就打死我好了!” 顾云心头一震,蓦地看向燕儿,如果说她这两辈子都没有一个拼命想要守护的人,那么现在,她有了。 “还敢顶嘴了?好,好得很,老娘今天就打死你!”李氏抓起锄头,看样子是要动真格的了。 钱氏吓得魂飞魄散,将燕儿拉到自己身后,眼看锄头就要敲到她的脑袋上,顾云情急之下,用尽全力朝着李氏撞过去。 李氏被撞得一个不稳,一连退了好几步,她指着顾云,颤抖道:“你们这些贱人,真是翻了天了,乔氏,给我把这个小贱人绑了,现在就去找人牙子来!” “不要!”钱氏急忙跑到李老太面前,噗通一声跪下,“娘,求你了,不要卖她们,你要多少钱,我给你,我都给你!” 李氏冷笑道:“这会儿有钱了?我告诉你钱雪慧,晚了!” 乔氏也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弟妹,你早拿出银子来不就没事儿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说着,就要和李老太上去将燕儿和顾云绑起来。 钱氏一着急,也不顾不得什么,上去就将李氏和乔氏推开,“不要,不许卖我女儿!” 一家人闹得翻天覆地,惊动了周围的村民,不少人都跑来看热闹,对着一家人指指点点。 李氏见状,顺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嚎啕起来,“杀人了,儿媳妇要杀人了啊,这日子没法过了,我命好苦啊,怎么就摊上了这些不孝女啊!”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这日子没法过了! “发生啥事儿了这是?” “好端端的,怎么就吵起来了?” 乔氏见状,也跟着啜泣道,“弟妹就为了三两银子,和娘动手,娘一把年纪了,你怎么狠得下心呢。” 李氏坐在地上,拍着双腿,鬼哭狼嚎,“造孽啊,摊上这么个儿媳妇,老二一走就对我这老婆子又打又骂,我们什么时候亏待过你,小云儿生病还拿了两百文给她治病,我们顾家那点对不起你了!” “这顾老二家媳妇平时看起来挺文静的,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嘿,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老太太真可怜,快起来吧,地上多凉啊。” “这种丧良心的毒妇,就该送到衙门去。” 被一群人指责的钱氏将两个女儿抱在怀里,不善言辞的她低着头,默不作声,暗自流泪。 这时候村长也来了,他听说了事情经过之后,对钱氏呵斥道:“顾老二媳妇,你怎么能这样对你公婆?” 李氏大哭道:“她是要我这条老命啊,平时在家一言不合就动手,村长,你来评评理,哪有这样当人儿媳妇的?” 钱氏微微一怔,辩解道:“娘,我什么时候对你动过手?” 李氏一听,哭的更大声了,“刚才那么多人都看见了,你还在狡辩,你们瞧瞧,这种贱妇,说谎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顾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她走到村长面前,眨巴着眼睛,挤出两滴眼泪,“村长爷爷,奶奶要把我和姐姐卖了,娘亲才推了奶奶,村长爷爷,帮帮娘小云儿吧。” 村长低头,看着小丫头泪眼汪汪地拉着自己衣角,“真有此事?” 小云儿忙不迭点头,“奶奶说要卖了小云儿和姐姐换银子,给三叔娶媳妇。” 村长看了眼李氏,“小云儿说的是真的?” 李氏一下子慌了,她眼神飘忽道:“哪有这事儿!别听这小蹄子胡说八道!分明是他们二房偷偷藏银子被我发现了,死不承认,还动手打人!” 村长皱起了眉头,一时间分不清谁真谁假。 李老太又继续哭,“哎哟喂,这日子没法过了,孙女不孝,儿媳妇还要杀人哟……” 顾云听见这老太太颠倒黑白,气的额头直突突,她突然大步走过去,捡起地上的锄头,朝着老太太走过去。 “小云儿你干什么?”钱氏和燕儿都吓坏了,急忙上前阻止。 李老太见状,吓得身手矫捷地跳了起来,跑出去好远,指着顾云,“你你你这个小蹄子,你想干什么?” 顾云将锄头放在墙角,无辜地看着老太太,“小云儿怕磕着别人。” 李老太一脸菜色。 顾云又准头对村长说:“村长爷爷,您看奶奶,要是真有人要杀她,她跑得比谁都快,怎么还会坐在地上又哭又闹呀?” 李老太突然语塞,居然找不到话来反驳。 顾云奶声奶气地说:“我娘亲一句话都没有说,燕儿姐姐额头上那么大一个包,而奶奶好端端的,叫的却比谁都大声,大家这么聪明,才不会被你骗了。” 聪明这两个字很精髓,毕竟谁都不愿意自己承认自己是个傻子。 “小姑娘说的有道理啊,顾老太太,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就是啊,雪慧妹子我是最了解的,她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李老太气的上气不接下气,现在所有人都不相信她了,于是她值得将怒气撒在钱氏身上,“钱氏,你看你养的好女儿!没大没小,敢这么和老娘说话!这日子没法过了!” “老太太,你消消气,一家人有什么事坐下来好好说。” 顾云道:“奶奶,你要是不想和我们一起过,那就分家吧。” 顾云一语惊人,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她,这小姑娘说什么?要分家? 村长也黑了脸,“胡闹,你爷奶活的好好的,分什么家,我看这事儿你们都有错,回去关上门,好好谈谈,一家人别闹得这么难堪,以后海的过日子呢。” “顾家嫂子,孩子还小,说话没个把门,你几十岁的人了,就别和小丫头一般见识,也莫要说卖她们的胡话,咱们黄山村再穷,也还没沦落到卖孩子的地步,别说出去让人笑话。” 李老太沉着脸,扭着头,气呼呼地一句话没说。 村长又对钱氏道:“顾家儿媳妇,你要是,百善孝为先,莫要动不动就和长辈顶嘴,你对老人真心,老人自然也会对你们真心,一家人只有团结起来,日子才会过得更好。” 钱氏抿着唇,点了点头。 村长又说了几句,尔后带着村民们离开了顾家。 等人走了之后,李老太气呼呼地往椅子上一坐,瞪了眼钱氏,“愣着干什么,还不去做饭!你想饿死我们啊?” “我,我这就去。”钱氏擦了把眼泪,收拾了一下自己,就要去厨房。 顾云却一把拉住了钱氏,“等一下。” 李老太听见顾云的声音就来气,“你这个小蹄子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顾云说:“奶奶,刚刚你说日子过不下去了,是真的吗?” “废话,老娘看见你们几个丧门星就来气!” 顾云看了一眼屋里的人,除了涵哥儿和顾明怀以外都在,她开口说道:“太好了,小云儿也是这样想的呢。”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李老太等人气的差点跳起来。 “听听,这说的什么话?”乔氏嘲讽道。 “你这小蹄子又想来气我是吧?” 顾云摇了摇头,用一种无比天真的眼神看着李老太,“没有呀,奶奶看见我们就生气,那分了家奶奶就不用看见我们啦,这样奶奶就不会生气了呀。” “你想分家?”李氏惊呆了,着小蹄子说要分家?她爹都不敢说这话。 钱氏犹豫了一下,并没有阻止顾云。 燕儿则是异常坚定地站在顾云这边:“对,我们要分家!” 李氏气笑了,“想得美!你们休想从老娘这分走任何东西!” 顾云说:“我们不要奶奶的东西,爷爷奶奶要是答应分家,我们还会给你们五两银子,如果奶奶不答应,那我们就各过各的,以后娘亲和爹爹赚的钱也不会再给你们一个子儿。”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你们表个态吧 顾云说完,一家人包括钱氏在内所有人都震惊的盯着顾云,很难相信,这话会从一个五岁的黄毛丫头嘴里说出来。 乔氏反应过来后,转头看向钱氏,“弟妹,这话是你教她说的吧?想分家你自己怎么不开口,居然叫一个小毛孩说出来,哪有你这么当母亲的?” 顾明忠也说:“为了和我们分家居然能拿出五两银子来,叫你给三弟出点聘礼却推三阻四的,看来弟妹真没把我们当一家人看。” 钱氏本想开口解释,但听见大房咄咄逼人,她暗自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没错,小云儿的话就是我和明山的意思,本来我是想等明山回来再说的,但既然都说到这了,爹娘,你们表个态吧。” 顾云心里松了口气,这娘还算争气,要是换了顾明山,恐怕就没这么顺利了。 李老太冷眼盯着钱氏,“你们哪来的钱?” 钱氏道:“钱的事我们会想办法,大不了我回娘家去借。”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和我们分家啊?”顾老爹悠悠地叹了口气,皱褶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钱氏点点头,坚定地说:“对,顾家的东西我们全都不要,还请爹娘成全。” 李老太听见这话又要动怒,站起来就要骂,却被顾老爹制止了,“这事儿明天再说,你先带孩子们回屋,我在考虑考虑。” “多谢爹。”钱氏松了口气,将顾云抱了起来,另一只手牵着燕儿走了出去。 等母女三人走了以后,乔氏开口道:“爹,你不会真答应她分家吧?” 李氏也说:“这贱人保不准是听了谁的耳边风,以前没见她说过这话,我看啊,就是欠收拾!” 顾老爹沉思道:“你们没听见她说的吗?就算不分家,以后他们二房赚的钱也不会给我们一个儿子,这摆明是铁了心要分家。” “也不知道谁给她出的这馊主意。”李氏气呼呼地说。 顾明忠说:“这倒是,她不给,咱们也不能硬抢,这就相当于要白养着他们二房一家,这样算下来,分了家还能得到五两银子。” 李氏说:“分就分!反正老娘看她们不顺眼很久了,我看她们分了家,要不了多久就会哭着求我们回来!” 二房能赚多少钱,他们老两口还不清楚么,一年撑死了赚二两银子,留在家里也是吃白饭,五两银子算算还是划得来。 几人商量了一下,分家纠分家,出去以后她们没地儿住,没吃没喝,肯定会哭着回来,到时候再好好敲诈一笔。 钱氏回到屋里以后,坐在凳子上一脸忧愁,大话是放出去了,这银子上哪找? “小云儿,你方才太冲动了。”钱氏忧心忡忡地说:“就算娘借来了五两银子,咱们出去以后住哪?” 女儿还是年纪太小了,说话不经过头脑。 燕儿却很开心,她安慰钱氏,“娘,咱们有手有脚,一家人齐心协力,总能把日子过好的,以后终于不用看他们脸色了,应该高兴才是。” 顾云也点头附和,“是啊娘亲,不用担心银子的事,小云儿会赚钱的。” 听见这话钱氏哭笑不得,赚钱哪有那么好赚的,但她不忍心打击女儿,笑着摸了摸顾云的脑袋,“嗯,娘亲相信小云儿。” 顾云咧嘴一笑,随后又听见肚子传来咕咕的声音。 钱氏忽然想起正事儿,“闹了这么半天,咱们都还没吃饭呢,正好,买来的肉也不用和他们分了,娘去做来咱们一起吃。” 燕儿说:“去青云家做吧,咱们话都放出去了,还是不要用顾家的东西,免得他们又找茬。” 钱氏想了想,有些为难,“这会不会不太好?” 燕儿爽朗一笑,“有啥不好的,和青云都这么熟了,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钱氏犹豫了一会儿,“好吧,那咱们去青云家。” 母女三人拎着肉去了何青云家里,敲开门,何青云有些惊讶,在听说了她们发生的事后,便欣然同意了。 “你们就将这当自己家一样,不必拘谨,左右家里也只有我和我爹二人,你们一来倒是热闹了。”何青云笑着说道。 燕儿笑嘻嘻地说:“真的吗?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在我们搬家之前都来你家做饭了嗷?” “当然,随时欢迎你们来。” 钱氏道:“那你们先玩会儿,我去做饭,一会儿咱们吃肉。” 顾云打量着何青云的家里,也是家徒四壁四个字可以概括,堂屋一间,右边一间卧房,左边是厨房,进尺而已。 家里也没有什么值钱的家具,倒是门边做了个自制的劣质半人告高书架,上面也没有书,只放着几张皱巴巴的黄麻纸,写的密密麻麻的,已经看不出上面原本写的什么了。 何青云见顾云仰着头看书架,便走了过去,在顾云面前蹲下,笑道:“小云儿在看什么呢?” 顾云看了他一眼,指了指书架上的纸,“我在看这个。” 何青云从书架上,将那几张纸拿了下来,抚摸着上面的字迹,感叹道:“这是前两年先生练字时扔掉的,我看上面还有许多空白处,便捡了回来。” 他说着,目光有些飘忽,似乎在怀念学院里的日子。 顾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心中有些动容。 何青云回过神来,看着小丫头懵懂的眼神,苦笑一声,“怎么和你说起这个了。” “青云哥哥,你等我一下!”顾云说完,转身跑了出去。 何青云愣了一下,正要追出去,燕儿走了过来,“你和小云儿说什么呢?” 何青云摇头:“没什么,她方才跑出去了,这么晚了,我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 两人急忙追出去,外面却没了顾云的身影,以为她回顾家了,等走到顾家门口的时候,顾云从另一边跑了出来。 “姐姐!”顾云抱着怀里的东西走到他们面前,“我有东西给青云哥哥。” 燕儿也看到了她怀里的东西,但是天太黑,看不清是什么。 “这么晚了你瞎跑什么,快进屋里去。” 燕儿拽着她的手进了屋,这时候,何青云注意到了她怀里的东西,瞪大了眼睛。 “小云儿,你这是……”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青云哥哥是不是讨厌小云儿! 顾云甜甜一笑,将怀里的东西递给了何青云,“青云哥哥,这个送你。” “这,这……”何青云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他瞳孔剧缩,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一般。 “小云儿,这纸你从哪弄来的?”燕儿惊呼出口,她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小云儿怀里抱着的,是厚厚一叠纸。 顾云歪了歪头,一本正经地编着谎话,“这是大牛哥送我的呀。” 她挠了挠脑袋,“大牛哥说这是从别人那里拿来没用的废纸,送了我一些,青云哥哥,你不喜欢吗?” 古代没有打印纸,这种材质不适合毛笔字,所以她说是废纸也没毛病。 何青云颤抖的接过白纸,轻抚着上面的材质,确实不是他所见的任何一种纸类,但是质量却比他见过的任何一种都要好。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何青云压下心中的欢喜,将纸还给了顾云。 “啊……”顾云满怀失望的看着何青云,撇着嘴,要哭不哭地模样,“青云哥哥不喜欢吗?” “不,不是,我喜欢,只是这太贵重了,我……”何青云看她要哭,本就紧张的他变得愈加的手足无措。 “喜欢为什么不收下?”顾云噘着嘴,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青云哥哥是不是讨厌小云儿!” “不是,小云儿,你别哭啊……”何青云给整的不会说话了。 燕儿瞪了他一眼,直接将那叠纸塞到何青云怀里,“你干嘛啊,小云儿给你就收着啊,你看你都把她弄哭了!” 何青云一脸窘迫,抱着那一叠纸傻傻愣在原地,哪还有这样强制别人收礼的…… 燕儿没好气地说:“真的是,你这个人这么死板,小云儿都说了是废纸,我们都不会写字,难不成拿来当手纸吗?” 何青云纠结了半天,咬牙道:“那好吧,我收下了,谢谢小云儿。” 顾云暗自舒了口气,为了送个礼,她还真是十八般武艺用尽了。 “你们做什么呢,快来吃饭了。”钱氏正好端着满满一大锅炖肉出来,香味儿溢满了整间屋子。 何青云宝贝似的将纸拿到屋里放下,钱氏叫他过来一块吃,何青云本来还想推辞,又让燕儿给骂了,只好乖乖坐在饭桌前。 顾云发现,这何青云在燕儿面前,真是一点脾气也没有,早知道就把纸给燕儿,让她送给何青云了。 “好久没吃到这么香的肉了。”燕儿咬了一口肉,心满意足的说道。 钱氏给何青云他爹端饭进去,出来听见燕儿的话说道,笑道:“那你多吃点。” 不知道想到什么,钱氏又道:“后天是青云生辰吧,明儿咱们去镇上买点菜回来,做点好吃的。” 何青云一口汤呛到,他急忙放下碗筷说道:“不,不用了钱姨!” 燕儿说:“又不要你买,再说这段时间我们估计要经常在你家做饭吃,就当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就不要推辞了。” “那你们来便是了,不用这么见外,你们分了家要花的钱还多着,无需花这些冤枉钱。” 燕儿一副恨恼羞成怒的模样,狠狠瞪了何青云一眼,“你话怎么这么多!你要不愿意那我们就不来了。” 何青云噎住,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讪讪地抿了抿唇。 钱氏打着圆场,“青云,咱们认识也这么久了,确实不应该见外,大家一起互相帮助,日子总会好起来的,你说是不是?” 何青云沉默一会儿,叹了口气,“钱姨说的是。” 钱氏会心一笑,“快吃饭吧,待会儿肉都凉了。” 何青云默默地端起碗筷,继续吃饭,大家都不约而同的不再说话。 饭后,钱氏领着两个女儿回到顾家,两家是邻居,就几步路,所以很快。 顾云蜷缩在被窝里,进入了实验室,拿起上次做冻疮膏剩下的材料全部做完,一共有十瓶。 她也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这是她提出分家最大的倚仗了,如果卖不出去,就没有钱盖房子,也没有钱拿给顾家那些吸血鬼分家。 她又上到二楼,将温棚里能采摘的蔬菜都摘了下来,全都卖了的话估摸着也能赚点钱。 但只靠卖蔬菜短时间内是无法实现发家致富的目标的,所以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冻疮膏身上,有实验室在,后续她也可以研制出一些常用品来赚钱,但眼下最关键的是要分家。 不然后续很难施展开手脚来。 忙活了一天一夜,等她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早上了,今日是何青云的生辰,也是酒楼老板约定送菜的日子。 燕儿焦急地在屋里来回踱步,“小云儿,你摘到菜了吗?今天就是和掌柜约好的期限了。” 顾云揉了揉眼眼睛,点头道:“放心吧姐姐,我都准备好啦,只是……怎么运到酒楼去是个问题。” 燕儿愣了一下,“很多吗?” 顾云想了想,“也就一百斤吧。” 她倒是可以直接拿到镇上去,但是怎么在人前拿出来? 燕儿摩挲着下巴,迟疑地说:“要不,咱们找牛车拉到镇上去?” “这个可以!”顾云一个鲤鱼打下了床,对燕儿说:“姐姐你去找隔壁村的大爷,给他五十文,直接让他到山脚下来,我在那里等你们。” “成,我现在就去,你别乱跑。” 两人达成一致,分开行动,顾云去到山脚下,拎了两斤白菜和土豆去找了大牛。 大牛正在茅草屋外面劈柴,看到顾云笨拙地抱着蔬菜走过来,他急忙放下手里的斧子跑过来,接下她手里的东西。 “你那这么多菜来干什么?” 顾云抹了一把汗,笑道:“我是来找你帮忙的。” “什么忙,你说。” “你先收下我再说。” 大牛看着她红扑扑的脸颊,沉默一会儿,将白菜放到了墙角。 这时候顾云才说,“我和姐姐要送一车蔬菜去镇上酒楼,想找你一起去,人多安全一点。” 她这么说只是希望大牛能手下她的东西而已,大牛也不过才六七岁,能安全到哪里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好,我去和琴姨说一声。”大牛毫不犹豫答应下来,转身就往屋里跑去。 “大牛哥,我先去山下等你嗷。”顾云也撒腿往山下跑,她把菜从实验室运出来也需要时间,如果跟大牛一块下去,这个秘密就被他发现了。 倒不是说她不信任大牛,而是因为她年轻太小了,和大牛认识时间也不长,这个秘密暂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毕竟人心隔肚皮,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顾云跑到山下,找了个隐秘的地方,将所有蔬菜都运了出来,小山似的,堆了满满的一堆。 大牛来的时候,燕儿和何伯也来了,胡伯是个五十来岁的男子,头花花白,虽然才五十岁,但已经佝偻了腰。 今年收成不好,村里人去镇上坐车的人很少,村里牛车也有好几辆,几乎赚不到什么钱,所以燕儿给他五十文,他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他看到地上的蔬菜,惊呆了,“这些都是你们在山里采的?” 燕儿一本正经地说:“对啊,怎么了?” 胡伯满脸的不敢置信,山里什么时候有白菜了,他居然不知道!还有好多都没见过的,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个假的村民了。 “别说了,先将菜搬上去吧。”燕儿催促道,她也怕被村里人看见。 几人齐心协力,很快将蔬菜搬上了牛车,堆了尖尖的一车,她们三个都没地儿坐了,只能挤在胡伯前面,顾云坐在燕儿腿上,才勉强坐下。 可即便她们已经很小心翼翼了,但出村的时候,还是被人看见了。 正是二房的顾明忠,他疑惑地看着牛车从前面经过,以为自己看错了,“那不是老二家两个闺女儿吗?” 乔氏也看见了,“车上怎么那么多白菜,这几个月下大雪,能种到现在的早就冻死了吧?” “说不准是别人下雪前收储起来的,但那个胡伯他家有种白菜吗?”这才是顾明忠怀疑的原因。 胡伯家没有种白菜,而车上就只有他们四个,难道是那个小男孩的? “诶你说,老二媳妇铁心了要分家,是不是认识了什么人当靠山?”钱氏狐疑地说道。 顾明忠沉默了一会儿,说:“先别着急,先观望观望,到时候抓她们个现行!” 而顾云等人,并不知道二房在背后说她们坏话,她心里盘算着这些菜能卖多少钱,那些没见过的菜要怎么谈价格。 以及后续供给问题,实验室能摘的都摘完了,再次种植需要时间,加上实验室面积有限,要怎么样才能实现大批量种植。 越想越头疼。 思索间,马车很快就来到了镇上的吉祥如意楼,对比上次来,这家酒楼的生意好了很多,说不上虚无坐席,但至少能听见里面热闹的声音。 “你们开的什么酒楼啊,我来两天了,每次都没有,什么新招牌菜,我看就是个骗子!” “就是就是,说好今天就有,我们在这等了半天了,耍我们玩呢!?” 掌柜的擦了擦额头冷汗,安抚众人:“诸位稍安勿躁,请耐心等一会儿,菜从山里运过来需要时间,我保证,今儿大家都能吃到我们店里的新菜品!” “我们从早上就开始等了!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再不上来就拆了你这家店!” 顾云还没下车就听见了里面的声音,一般的客人可说不出这么嚣张的话,怕是同行派来的奸细吧。 顾云猜的没错,店里好几个起哄的都是天香楼派来的人,听说这家酒楼出了个什么青椒肉丝,一夜之间爆火。 这不派人来偷师,结果没看见菜,这不气人呢嘛? 掌柜正急得焦头烂额之际,看见外面来的牛车,一脸欣喜地跑了出来。 “唉哟我的小祖宗,你们可算是来了,再晚来一步,我这店就不保了。”掌柜的态度相比上一次的确是天差地别,把她们都当成祖宗了。 燕儿显然没收到过这种待遇,弄得她有些手足无措。 顾云开口说,“掌柜叔叔,你家店里生意变好了呀。” 掌柜一脸苦笑到不得,“可不是,生意是好了,可惜他们只想吃青椒炒肉,别的菜一个不点,你们走的第二天上午就卖完了,这两日天天有人来催,若是我晓得你们住在哪,我都直接找上门去了。” 顾云能理解,天香楼有御厨坐镇,吃惯了美食又怎么看得上如意楼的东西。 “别担心掌柜叔叔,这次我们带了很多过来,还有一些别的好东西。” “不管是什么,先将菜都搬进去吧,等安抚好客人咱们再来谈价钱。”掌柜的说完,冲里面招招手,叫来几个伙计搬运蔬菜。 没一会儿就搬空了,掌柜的也将几人客气得请了进去,知道他们还没吃饭,直接让厨子做了一桌子的菜上来,让她们边吃边聊。 顾云也确实有点饿了,她跪在凳子上就开始捧起碗开吃,嗯……桌子太高,她只有跪着才能够着桌上的菜。 掌柜的从厨房过来,手里拎着几样蔬菜问,“小姑娘,这几样菜我没见过,可否告知我它们叫什么,怎么个做法?” 燕儿这可难住了,只能看向顾云。 顾云刚啃完鸡腿,一嘴的油,她抹了把嘴,说,“那个黄黄的圆圆的,叫马铃薯,可以和肉类闷或顿,也可以切丝炒。” “红红的叫番茄,可以炒蛋,或者和蛋煮汤很好喝,还有那个和青椒长得很像的红色的,叫辣椒,作配料比较好……” 顾云一口气介绍了好几样,听的掌柜目瞪口呆,然后立马拿回去,叫厨子照着做。 他是个生意人,自然要做出成品来,才会决定值多少钱,不会因为一时激动盲目定价。 燕儿和大牛也同样惊讶地看着顾云,大牛则是好好奇更多一些。 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金疮药,这个小女孩,似乎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燕儿一激动就爱掐顾云的脸蛋,“小云儿,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赚到钱了! 顾云艰难的咧出一个笑容,很想抗议这个姐姐,能不能放过她的脸啊!! 燕儿心里也明白了一些,肯定是有那个老爷爷在帮助小云儿,这里人多眼杂,她也不好继续追问下去。 酒足饭饱,掌柜还在后厨等着试菜,顾云便提议先去胭脂铺看看,晚点再来和老板谈价钱。 燕儿却不怎么放心,她想了一下,“要不你和大牛去,我在这等着,回头咱们在街口汇合。” 她觉得,论谈生意,小云儿比她厉害多了。 “好吧,那我们先去胭脂铺了,不过姐姐要记得和掌柜说,山里的野菜已经没有了哦。”顾云跳下板凳,看了眼大牛。 大牛接触到她的视线,自觉跟在了她身边。 “行,我知道了,你们快去吧。”燕儿挥了挥手,催促她快走。 顾云点了点头,抓起大牛的手便跑了出去,大牛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握着自己的小手,脸色有几分错愕。 胭脂铺离得不远,没一会儿就到了,顾云发现人有些多,她和大牛两个小个子走进去,完全没有人注意到。 她看见老板娘正在和一位客人介绍胭脂,便和大牛等了一会儿,客人离开后她才开口喊道,“美人姐姐。” 季老板听见这道软糯的声音,循着声音看了过来,忽然眼睛一亮。 “小姑娘,你来了?你家姐姐呢?”老板娘立刻抛弃了身边的客人,走到顾云身边蹲下。 见到老板娘这个举动,顾云心里已经有数了,之前还担心老板娘没有将冻疮膏当回事,不给客人试用,现在看来,试用过的人反馈应该都不错。 燕儿手背上的冻疮都结痂了,所以她对自己的冻疮膏还是有信心的。 顾云扬起一个笑容说道:“姐姐去做别的事了,叫我带着冻疮膏来找你。” 说着,她还拍了拍自己腰间的小布袋。 老板娘会心一笑,伸出一只手,“给我瞧瞧,你带了多少过来。” 顾云从布袋里摸出十瓶冻疮膏放到老板娘手上,“呐。” 一旁的客人听见冻疮膏,也都围了过来,“季老板,什么冻疮膏啊?” 那名女子话音刚落,另一个女子挤了进来急忙说道:“季老板,冻疮膏来了吗?之前我们可是说好的,我要一瓶。” “放心吧王夫人,给你留着呢。”季老板笑着说。 另一个女子问:“这冻疮膏这么神奇吗?连王夫人都争着买?” 王夫人便是天香楼的老板娘,家里有钱,但也是出了名的抠,连她抢着买的东西,必定是好东西。 王夫人说:“你们是没有用过吧?用过就知道了,我女儿耳朵年年长冻疮,看了那么多大夫都不起作用,前两日在季老板这里试用了一下,这两日都消肿咯。” “这么厉害,那我也要一瓶,我家那小儿子也长冻疮,天天挠,天天哭,吃了药也不见好,我都快愁死了。” “我也买一瓶回去试试。” 季老板见到这么多人想要,她赶紧说:“大家先稍安勿躁,冻疮膏大家都能买到,小姑娘,我们借一步说话。” 顾云知道季老板的心思,但表面上仍是一脸天真无邪的点了点头,“好呀。” 于是,季老板将顾云带到了里间,给顾云倒了杯水,然后说道:“小丫头,你姐姐怎么和你说的,其实这冻疮膏也就冬天好卖,冬天一过便没有了什么用处。” 顾云眨巴着眼睛,认真地听她说。 季老板沉吟一下,“我也是打算与你们长期合作,你这十瓶,十两我全都收了如何?” 十两银子,除去买药材的钱,纯赚九两五百文,对于顾云这种穷人来说,绝对是天价了。 季老板以为顾云听见这么多银子会惊呆,但是并没有,她仍是一脸懵懂,果然是个小孩子,如此季老板就放心了。 但是顾云下一句话却让季老板愣住了。 “那季老板要多少钱卖给外面那些人呀?” 季老板将她拉到这屋里来谈,不就是担心外面那些人直接从顾云手里底价买去么?而且,她也怕顾云知道自己出售价格而狮子大开口。 “小丫头,你可能不知道做生意的规矩,既然是我要收你的东西,那你便不能问这些的知道吗?” “那我可以问别人吗?”顾云露出自己的小虎牙,表现得人畜无害。 季老板愣了愣,这小丫头看着年纪小,没想到居然会这么精,就算自己不告诉她,她也可以等卖出去以后随便打听就知道自己买了多少钱。 她思忖了一会儿,为了确保长期合作,她咬牙道:“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和卖关子了,我打算买六两银子,如果你姐姐愿意与我长期合作,我就给你三两一瓶怎样?” “虽然你们可以自己拿去卖更高的价格,但是我在这镇上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客人买我的东西是因为信任我,就算你们自己去卖,别人也不一定会买,所以,你好好想清楚。” 顾云偏着头,思忖了一下季老板的话,她说的也不无道理,如果自己去卖,不一定会有人买,而且也卖不出这么高的价格。 她之所以来这里而不是去药铺,就是看准了来这里消费的都是有钱人,舍得花钱,而且她还有更长远的打算…… “好吧,那我就答应你啦。”顾云鼓了鼓腮帮子,假装不高兴的样子,如果表现的太高兴,季老板会以为还有讨价的余地。 五百文的原材料,赚了将近十倍的钱,她怎么会不高兴。 老板松了口气,转身就去拿钱,一会儿便从屋里拿出几锭银子放到顾云面前,三锭十两,还有五两碎银。 顾云每一锭银子都放到嘴里咬了一下,确定是真的之后,抓起那五两碎银不解地看着季老板,“季老板,多了五两。” 季老板道:“这是给你的定金,我需要三日后,你们再送二十瓶过来,可行?” “我要回去问一下姐姐,不过应该是可以的。”顾云将银子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心里乐开了花。 两人达成合作,季老板送她走出房间,外面已经好几个人要买冻疮膏了。 但是季老板一说完价格,一些人便退缩了。 “怎么这么贵啊?”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做生意要讲诚信 “六两银子,怎么不去抢,冻疮膏又不是神丹妙药!” 顾云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六两银子,在这个边陲小镇,可不是什么人都拿的出来的。 季老板大概料到会有这个局面,淡淡道:“价格虽然贵,但它的药效好,而且最主要的是可以根治,这里有些夫人们的家人有长冻疮的都应该清楚,你们每年冬天抓药的钱都不止六两了吧?” “六两银子买回去,治好了病根,以后都不用再受冻疮的折磨,省了多少钱你们自己算算,这样还觉得贵吗?” “你确定能够根治?” “若是再复发怎么办?” 季老板郑重地说:“若是明年再复发,你们回来找我,我把钱退给你们。” 反正只要将这个招牌打出去,今年就能赚的盆满钵满,大不了明年跑路就是了,换个地方再卖不是一样? 季老板如意算盘打的叮当响,顾云在一边心里也清楚,不过她这个冻疮膏是用现代技术提炼而成,根治是肯定没问题的。 季老板一番话,成功激励了客人,纷纷挣着要买。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卖出去九瓶,有人一下子就买了两瓶。 最后一瓶正要卖出去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声音,“这瓶我要了。” 听见声音,众人回头一看,是陈小姐来了。 “陈小姐,你来晚了,这瓶我已经买了。”那名女子说道。 陈小姐看向季老板,“不是说好给我留的么?你卖多少钱,我出双倍。” 季老板一脸为难,她一心想要赚钱,居然忘了自己答应过陈小姐。 顾云看了一会儿,也没什么兴趣再继续看下去了,因为她已经清楚自己的冻疮膏成功了,于是,拉着大牛走出胭脂铺,她还得去抓药呢。 大牛一直没有说话,顾云转头看了眼他,说道:“大牛哥,你是不是很好奇?” 大牛看向她,眼神很平静,“没有。” 顾云微微皱起眉头,有些奇怪,他居然一点也不好奇? 大牛垂着眼睑,沉默片刻,忽然抬头问:“你……为什么会和我玩?” 顾云微微一怔。 “因为……你长得好看。”顾云没法告诉他是因为他像曾经的自己,只能说他好看。 况且他也真的好看,五官精致,鼻子高高挺挺,睫毛又长又翘,顾云几乎很难相信,什么样的美人才能生出大牛这么精致的小孩。 但是大牛听见好看这两个字,脸色却变了变,又把头低了下去,枯燥的头发垂下,遮住大半张脸,似乎不想让人看见他的容貌。 “怎么啦,说你好看你还不高兴?”顾云十分不解,每次见他都是披散着头发,故意弄得很乱的样子。 大牛沉默着,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没。” 他似乎不愿意多说,顾云知道,像他这种孤僻的孩子,需要时间来开导,她不着急,反正她有的是时间。 她笑了一下,说:“那咱们走吧。” 大牛点点头,两人还未走几步,便听见后面有人叫他们。 “两个小家伙等一下。” 顾云下意识地回头,居然是陈小姐,陈小姐带着丫鬟走了过来。 “陈小姐,您是在叫我们吗?”顾云指着自己的鼻尖问。 陈小姐点头,“每次,我方才听见季老板说冻疮膏是你们送过来的?” 顾云有些狐疑,难不成她想跳过季老板在自己这里买冻疮膏? 想到这里,顾云便说:“是呀,陈小姐想要的话,可以等几天再来,我们也没有多的了。” 她没有说具体时间,毕竟做生意要讲诚信,她还想和季老板长期合作呢。 陈小姐笑了笑,“你别紧张,我不是来买冻疮膏的。” 顾云不解地看着她。 陈小姐说:“是这样,你们的这个冻疮膏效果很好,而且方才我听季老板说,这药还能治病根是吗?” “是的,治好以后只要不冻伤,基本不会复发。”顾云道。 陈小姐有些激动,“太好了,我瞧着这药膏的质地,也不像是普通的偏方制作而成,敢问两位,可是认识什么名医?” 陈小姐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找大夫看过,大夫只给了她两个字——神药。 无论是提炼,还是制作手法,都不是普通大夫能够做出来的,普通的药膏只有药味,而她的冻疮膏药味之中夹杂着淡淡的清香,闻着很舒服。 顾云愣了好一会儿,没想到冻疮膏会得到这么高的评价,她想了想,故作惊讶地说:“陈小姐怎么知道这药是我们师父做的。” 陈小姐一脸果然如此的模样,“那可否带我去见见你师父?” “不行,我师父在闭关不见外人。”顾云说完,见陈小姐有些失望,又补充道:“不过陈小姐有什么问题可以告诉我们,我们可是我师父最得意的弟子。” 陈小姐半信半疑,“当真?” “当然了,陈小姐若是不行,一试便知。”顾云拍了拍胸有成竹地拍了拍胸脯,这陈小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说不定可以结交一下。 陈小姐说:“既然如此,那你们可会治银霄病?” “银霄病?”顾云想起来了,这好像是牛皮癣,这玩意,就算是在现代好像也没办法根治啊。 “多久了?知道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吗?” 陈小姐思忖道:“大概是两年前吧,在河里捞出来一具尸体,应该是碰了尸体染上的。” “这……”顾云摸了摸下巴,有些为难了。 “如何?能治么?” “陈小姐,能让我见见病人嘛?没有见到病情, 我也不太好确定,治肯定是能治,至于能治到什么程度,我暂时无法保证。” 陈小姐打量着顾云,虽然这小姑娘看起来年纪小,但说话沉稳,逻辑清晰,不像是在吹牛。 于是,陈小姐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说,“好,那你们跟我来。” 陈小姐转过身,往路边的马车上走去,居然还有马车!这不是一般的大户人家啊。 顾云拉上大牛赶紧追过去,这说不定是个大腿,一定要牢牢抱紧才行!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好处肯定少不了你 顾云第一次坐马车,果然比牛车舒服多了,多少人一辈子也坐不上,这更加让顾云确定了要赚大钱,让一家人过上好日子! 心里想着,很快马车到了目的地。 下车一看,顾云呆住了,眼前这座恢弘的建筑,不是普通的宅院,而是,县衙! 她已经猜想过陈小姐是什么大户人家,却万万没猜到,陈小姐是县衙的人,那……需要看病的,难道…… 顾云暗自吸了口冷气,压下心底的激动,正要准备进去,大牛却忽然开口。 “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大牛神色有些不自然,似乎对县衙有些抵触,顾云以为他是害怕这种地方,这很正常,平常百姓谁不怕。 “那好吧,你去对面茶馆等我,这外面站着多冷啊。” “好。” 顾云跟着陈小姐进了县衙,左拐右绕,让她见识到了县衙的庞大和豪华,什么时候她也能住上这么大的院子。 来到书房外面,她听见了里面说话的声音。 “这马上就要到缴纳赋税的日子了,翻了年又是三年一次的考绩,今年这老天爷是成心和我们过不去啊。” “大人莫要着急,今年很多地方下雪都早,听说北边都已经大雪成灾,朝廷都已经派人去赈灾了,相比之下,咱们这里要好很多了。”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担心啊,朝廷赈灾国库空虚,咱们这些地方还交不上赋税,若是考绩再不理想,我这头上的乌纱帽也该带到头了。” “大人,天无绝人之路,莫要杞人忧天。” “小丫头,你在这等我一下。”陈小姐对顾云说到。 “好。”顾云点点头。 陈小姐敲门而入,和里面的县令说了几句话。 “哎。”陈县令摆了摆手,“让她回去吧,之前找过多少个大夫,哪个不是夸得天花乱坠,你呀,就别瞎操心了,为父知道你的心意。” “爹,我人都叫来了,就试试呗,要不了多少时间,您看我的手,是不是已经不肿了。” “好好好,让她进来。” 顾云在外面听得清楚,她暗自呼了口气,看来应该是稳了。 很快,陈小姐出来,对顾云笑道:“快进去吧,若是能治好,好处肯定少不了你。” 顾云点点头,心里其实也很紧张,别看陈小姐和颜悦色的,要是治不好,翻脸比翻书还快。 顾云吸了口气,然后走了进去。 “见过大人。”顾云有模有样的双手抱拳行了个礼。 屋里有两人,县令和师爷,两人低头一看,都愣住了。 大概安静了三秒,师爷僵硬的开口,“小姑娘,你家大人呢?” 顾云抽了抽嘴角,为什么要穿成一个小屁孩!! “县令大人,只有我一个人。”顾云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县令。 县令表情可谓是一言难尽,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怎么看这都是一个还没断奶的小娃娃,哪里和名医沾边了? “小月,你这不是胡闹吗!还不赶紧把人送回去,若是她家人找不见该多着急。”县令转头对陈小姐呵斥道。 这摆明了是不相信顾云。 顾云急了,忙说道:“县令大人,我真的会医术,我可以证明的!” 县令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你拿什么证明?” “县令大人等我一下。”顾云说完,便走到角落里背过身去。 县令和师爷面面相觑,盯着那小屁孩背着两人,低着头,在布袋里掏着什么。 “大人,要不属下叫人把她送回去?”师爷小声说道。 “我倒要看看,这小丫头能拿出什么来。”县令往后靠了靠,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个小背影。 片刻后,顾云转过身,手里举着一本厚厚的书籍。 “县令大人,这个送您。” 师爷捻了捻嘴上的两撇胡须,上前将书接了过来,封面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神农草本经。 师爷快速翻了翻,满脸震惊,“这……” 县令也一把抢了过来,随意翻开一页,上面的草药图案,注释,都写得清清楚楚。 “县令大人,这下您相信了吗?”顾云问道。 “这医书你是从何处得来?”县令激动的问,他看过不少的医书,却从未见过这样全面的注解与图案。 曾经也有幸见过一位名医手里的神农草本经,那人宝贝似的,摸都不让他摸,这小丫头居然说要送给自己? 顾云笑嘻嘻地说:“这是我师父给我的,不过上面的草药我早已经背熟,所以已经不需要了,所以这本本草经就当送给县令大人的见面礼吧。” 县令眼神掩饰不住的激动,但他克制的很好,“你真要送给本官?” 顾云重重地点头,古代的医书,自然是没有女主这本历经了几千年经过无数代人实践总结出来的全面,对这一点,顾云还是很自信的。 “好好好,小丫头……啊不,你有心了,方才是本官唐突了,还请见谅,不知该如何称呼?”县令一改方才的轻视,语气也变得恭敬起来。 顾云也总算松了口气,幸好实验室里各种关于植物或药材的书籍,他要还是不信,顾云都准备拿出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出来证明自己了。 “我知道我年纪小,让县令大人误会了,我以后会用时间证明自己的!”顾云说完,回答县令的问题,“我叫顾云,大家都叫我小云儿。” “小云儿。”县令重复地喊了她一声, 笑道:“听小月说你能治本官的银霄病?” 顾云迟疑了一下,说:“可以先让我看看县令大人的病状吗?” “当然可以,师爷,还不给小云儿看座。” 师爷连忙端了一张凳子过来,顾云坐了上去,县令也撩起袖子,露出了手肘上拳头大小的棕褐色斑块,表面覆盖着银白色鳞屑,并且还有在扩散的趋势。 顾云皱起了眉头,看了眼县令,问道:“县令大人,病情发作时,是否会有关节疼痛?红肿,伴随着化脓?” “对对,每次一发病,本官这胳膊便疼的抬不起来,如何?小云儿,这病可还有得治?”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抱紧县令大腿 顾云摩挲着下巴,缓缓道:“这个嘛,您这是关节形银霄病,再加上您之前用药太杂,导致现在病情扩散,治疗起来比较麻烦。” 县令眼睛一亮,“比较麻烦,意思是还有得治?” 顾云点点头:“治倒是能治,不过买办法根治,我倒是可以保证它能痊愈,不扩散,减缓复发的几率。” “当真?”县令激动的站了起来,“若是你能治好本官,本官必定重重有赏!” 顾云咧嘴一笑:“谢谢大人,不过我需要大人帮我准备一些药材,我将药材写上,县令大人找人去抓便可。” “好,没问题,师爷!” 师爷会意,立马起身去拿来笔墨纸砚,本来准备代笔的,谁知顾云自己接过了毛笔,站在凳子上有模有样地书写起来。 师爷和县令都满脸震惊,她居然会写字! 师爷好奇地凑了过去瞄了眼,发现她是真的在写方子,不是在乱画,师爷下意识地念了出来,“赤石脂、细辛 、 金蝎、斑蟊 、 雄黄……大人,这下丫头不简单呐。” 县令也赞同的点头,只是心里疑惑,这种神童为何以前不曾听说过? 而顾云不余遗力的展示自己,也是因为心里清楚,要抱上县令这条大腿,她必须得拿出实力,展现出自己的价值,才能让县令对自己刮目相看。 顾云写完药方递给了县令,“好了大人。” 县令接过来仔细看了眼,虚心问道:“这药抓多少?来是煎药喝还是外敷?” 顾云摇摇头,“越多越好,大人抓好药交给我,还需要提炼制作,煎熬是没有用的。” “师爷,你敢进去抓药。” “是大人。”师爷拿着药方急匆匆走了。 这时候陈月开口道:“爹,我没骗您吧,你还不信我。” 县令呵呵一笑,“是是,小月有心了,你带这小云儿去后花园逛逛吧,莫要怠慢了人家。” 不等陈月答应,顾云便说:“不用了县令大人,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我姐姐还等着我呢,我明日再来取药吧。” 县令沉吟片刻,捋了捋自己的胡须,“也好,本官派人送你们回去吧。” “谢谢县令大人,我自己回去就可以啦,还有一件事,我师父不喜欢我太过张扬,所以这件事还请县令大人帮我保密。” “放心,此事你知我知,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 顾云笑嘻嘻地道了谢,她不知又想到什么,忽然说道:“县令大人,方才我在外面听见您和师爷说赋税的事……” 顾云还没说完,县令的脸色的笑容便消失了,神色也有些严肃。 她急忙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说,之前我在山里发现许多可以吃的植物,不仅耐寒耐热,而且产量很高,如果能大量种植的话,百姓生存有了保障,赋税自然就上去了。” “还有这种植物?”县令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明显不相信顾云的话,“你说的那些植物在何处?本官派人去采摘。” 顾云说:“那些植物前些日子已经被我摘完了,卖了一些给吉祥如意楼,剩下的我制成了种子,大人有时间可以去如意楼尝尝,若是觉得可行,到时候我们再聊这件事。” 县令眉头微蹙,点了一下头,“行,若是真有你说的那么神奇,你可就立大功了。” 一个国家生存的基本,就是粮食,若是能解决这个问题,别说顾云立大功,他也会平步青云,这件事,县令不敢轻视。 顾云见他已经重视自己说的话,便向县令告辞,这次县令说什么也要送她回去。 倒不是有多之重视顾云,而是他想知道顾云的住处,方便以后找她。 县令坚持,顾云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坐着县令家的马车回去,正好有马车,她在镇上买了许多东西,今天何青云生日,必须得多买点。 买完以后,才和大牛去找燕儿汇合。 燕儿在镇口的牌坊下面已经等了很久,神色十分焦急,她去胭脂铺没找到顾云,急得不行,只能在这里等着。 就在燕儿准备去找顾云的时候,一辆马车在她面前停下,顾云的脑袋从车窗探了出来,“姐姐,快上来,我们回家了。” 燕儿惊讶地抬头,“你怎么坐上马车了?” 这得多少钱啊?这丫头,赚点钱就乱花。 “你先上来再说嘛。”顾云朝着她招手。 燕儿没办法,只能乖乖上马车,马车里堆了一堆的东西,鸡鸭鱼肉,应有尽有,换做是之前,这些东西都是燕儿不敢想象的。 “你还买这么多东西?” 顾云笑道:“青云哥哥不是过生辰嘛,自然多买一点啦。” 燕儿扶额,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钱是小云儿赚的,怎么花都是她的事,可是又想到自己比小云儿大那么多,还没有小云儿会赚钱,心里不是滋味。 顾云看出来她不开心,便问道:“姐姐,那些菜买了多少钱?” 燕儿在怀里摸了摸,摸出二两银子,“这么多,他本来还说只给一两的,我跟他说暂时不能给他送菜之后,她又给我加了一两银子。” “我和他说了半天,最后他还是提出无论如何,一个月以后要给他送菜过去,不然这些菜他都不收了。” “那你就答应他了?” 燕儿一脸愧色,“对不起小云儿,我怕菜卖不出去,放烂了也不划算,你若是为难的话,大不了咱们就躲起来,反正他也不知道我们住哪。” “没事的姐姐,不是一个月嘛,我会想办法的。”顾云拉着她的手,安慰道。 “那你呢,冻疮膏好卖吗?”燕儿急忙问道,“我方才去胭脂铺找你没找着,我都快急死了,也没来得及问季老板。” 顾云神秘兮兮地一笑,凑到顾云身边,拉开自己的口袋给燕儿看。 燕儿看完,浑身一震,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坐在那里愣了好半晌,才艰难地咽了咽唾沫。 “季老板真舍得啊……” 顾云得意得说:“那是当然,她还让我三天以后再送二十瓶过去,我瓷瓶都买好了。” “小云儿你真厉害,要是娘看见这么多银子,一定吓傻了,等爹回来,就可以让他不用去外面干活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送礼得送全套 顾云赞同的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别的事,现在虽然赚了钱,但是冬天一过,这冻疮膏就不好卖了,并且也没有多少人舍得花六两银子去买一瓶膏药。 等这一波风头过去,估计就什么价值了,主要还得看县令那边。 如果县令同意让百姓种植她的植物,那么她就可以借县令之手,获得免费的劳动力和免费土地,大面种植下来,收入还是很可观的,并且还是长期收入。 这才是顾云在意的。 “姐姐,如果咱们要盖一座宅子,要花多少钱?” 燕儿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不太清楚哎,奶奶家的房子当初花了五两,如果咱们盖一样的,应该也差不多吧。” “那盖村长家那样的呢?” “村长家那可是四间房的院子,起码得十两以上吧,主要是咱们没有那么大的地来盖呀,到时候分家奶奶肯定不会分咱们太多的田地。” 顾云想了想,转头看向大牛,说:“大牛哥,我看你住的那个地方很大,那是你家里的地吗?” 大牛摇头:“不是,我去年才来。” 顾云眼睛一亮,“那太好了了,那就在大牛哥旁边盖房子吧,把周围的树砍了,盖四间肯定没问题,大牛哥你能帮我吗?” 盖房子这件事肯定不能让顾家那些人知道了,免得惹麻烦,大牛刚好住在哪,帮忙监工是最合适的。 大牛诧异地看了眼顾云,“你…要在我旁边盖房子?” 顾云笑眯眯地说:“对呀,我想和大牛哥做邻居,你愿意帮我吗?银子的事你不用担心。” 大牛默默地别开头,“你信得过我就行。” “我当然信得过你了。”顾云二话不说,从兜里摸出一锭十两的银子便塞到大牛手里,“那回去以后就开始动工吧,尽量在过年之前将房子盖好,银子不够你就来找我要。” 燕儿在一边开口说:“十两肯定够了,周围那么多树砍了以后还能做木材,能省不少钱呢,不过……” 燕儿话锋一转,又道:“大牛好像不是咱们村的人,若是找村里的人干活,被发现了他是外地人怎么办?” 顾云摩挲着下巴,想了想:“那就去镇上找人吧。” 王二哥肯定认识不少镇上的工匠,到时候去找王远帮忙,有王远这个小霸王在,就没有人敢偷奸耍滑了。 当然这话她不敢和燕儿说,燕儿讨厌王远,不喜欢自己和王远玩,只能找时间偷偷去了。 …… 县衙。 师爷带着人回到县衙,找到县令,吩咐人将几大箱的药材放在地上,说道:“大人,我找人将镇上所有药铺都去了一趟,能买到的都在这里了,只是这个斑蟊许多药方都没有,只买到了半两。” 县令眉头微蹙,“先不着急,明日你再带人去别的镇看看,务必多买一些。” 师爷犹豫了一下,说:“大人,就因为那小丫头一句话,咱们便这么兴师动众,是否有些欠妥?” 县令呷了一口茶,悠悠道:“人不可貌相,师爷,这世上能人异士不在少数,她能拿出这本神农本草经来,就说明不简单,至于她是否真有那个本事,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调查,若她只是个神棍,本官也不会轻易饶恕。” 师爷沉吟着颔首赞同,“这倒也是,属下看了小姐手上的冻疮,确实好了不少,为了保险起见,属下再去调查一番此人的底细?” “嗯,不过本官有些疑惑,她一个小奶娃,为何懂得如此之多?方才居然还与本官提及赋税之事。” “哦?她怎么说?”师爷眼睛一亮,饶有兴趣地问道。 县令微微一笑,起身道:“此事稍后再论,咱们先去吉祥如意楼吃一顿。” 师爷的兴趣越发的高涨,听大人这口气,吉祥如意楼便是那小姑娘说的关键? 县令换了一身常服,同师爷来到吉祥如意楼,将近傍晚,酒楼生意十分的火爆,这让师爷有些诧异。 这酒楼为何生意变好了?他记得前几日都快关门的。 掌柜认识县令,见到两人前来,急忙亲自上前迎接,“哎哟,什么风把大人您给吹来了?” 县令笑呵呵地说:“本官听闻你这酒楼出了不少新菜品,特意过来瞧瞧。” 掌柜哈哈一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大人,今日您二位可来对地方了,快里面请,草民这就去吩咐厨子给二位准备菜肴,保管让大人您一饱口福。” 顾云并不知道县令会这么快就去了酒楼,她和燕儿到村子的时候,天都已经快黑了,天上又开始飘着鹅毛大雪。 为了怕别人看见马车说闲话,燕儿让车夫在村口停下,拎着一大堆的东西往家里走。 虽然已经很小心了,但还是被不远处两个眼尖的妇人发现了,两人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 “那不是顾家二房的两个小丫头吗?这都坐马车回来了!” “可不是,之前她们说顾明山找了个活一个月二十两,我还不信,看来是真的。” “我也以为是吹牛来着,明儿去找顾老太聊聊,看能不能介绍我家那口子也去,一个月二十两,咱们一年累死累活也才赚个二三两,要是能拿到这个活,不得发财了?” “对对,明儿叫上我,咱们一起去。” 两人隔得远,加上天黑,顾云压根没看见这两人,她和燕儿一心想着何青云的生辰,和今晚要做的菜。 在进门之前,顾云神秘兮兮地拿出一个东西,对燕儿说:“姐姐,你之前不是准备了一支毛笔送给青云哥吗?等会儿将这个也一并送给他吧。” 燕儿结果她手里的东西,拧着眉看了好一会儿,看不出黑漆漆的小瓶里装的什么。 “这是啥?” “这是墨水呀,我方才路过墨宝斋,本来想买一块墨锭的,结果一看太贵啦,就买了这个,不过也能写一阵了。”顾云睁着眼睛说瞎话。 这是她从实验室拿的,她之前用钢笔写笔记,正好还剩了两瓶,干脆就送给何青云当生日礼物了。 墨锭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哪怕就是涵哥儿,为了一块劣质的墨锭,一家人都凑了大半个月才凑出来。 所以纸和笔都送了,没有墨,也是摆设。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就这么点事还跟我婆婆妈妈 “小云儿,虽然说你现在赚钱了,但是你也不能乱花钱呀,以后咱们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这东西肯定很贵吧?”燕儿拿着墨水看了看,越看越心疼。 “放心吧姐姐,这个不贵的,再说以后我还能赚更多的钱呢,不要心疼啦。”顾云安慰她说道。 燕儿叹了口气,“你呀,叫我说什么好。” 妹妹这么会赚钱,让她感觉自己这个当姐姐的像个废物。 顾云看出她的心思,笑着说:“姐姐,你先想想怎么让青云哥收下这些礼物吧。” 何青云那倔脾气,想让他收个礼物,像是要了他的命一样,不过顾云也理解,读书人嘛,心高气傲,自尊心比一般人都要强。 “这个你放心,我有办法的,咱们快进去吧。”燕儿一脸得意得拍了拍胸脯,对付何青云她还是有一套的。 两人拎着东西敲了门,很快何青云打开了门,看到两人手里的东西,一脸惊讶,“你们这是……” 顾云冲着他一笑,“青云哥哥,我们来给你过生辰啦。” 何青云脸上有些窘迫,“这有什么好过的,我自己都忘了。” 虽然他是以开玩笑的口吻说出来,但还是能感受到他内心的感激与兴奋。 燕儿自顾自地将东西拎进去,嘴里说道:“我们老远买回来的,你今儿要是再敢说些扫兴的话,以后咋们就再也不来了。” 何青云闻言,到嘴的话劝憋了回去,只得讪讪笑道:“如此便麻烦你们了。” 顾云摆了摆手,认真地说:“不麻烦,青云哥哥是我们的好朋友,我们自然要真心对待,若是换了别的人,我们才不会理会呢。” 何青云盯着小姑娘稚嫩的脸颊,一脸认真的模样,忍俊不禁地笑了笑,他弯下腰,揉了揉顾云的脑袋,“谢谢小云儿。” 燕儿回头说到:“今晚我来做饭吧,等会儿做好了再去叫娘亲过来,青云,你来帮我打下手。” “好,这就来。”何青云放开顾云,转身便朝燕儿走去。 顾云一个人在外面也无趣得很,便拖了一张凳子去角落里坐着,进实验室里去看看还有什么好东西,能拿来做菜的。 来了这么些天,她知道这个世界调料非常少,寻思是不是能提炼一些调料出来卖,但是实验室里的植物,没有能过做成调料的,她也就放弃了。 转了一圈之后,确认没有什么可以当调料的之后,便退了出来,准备去厨房帮忙。 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燕儿与何青云的对话。 “不行燕儿,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你们来帮我过生辰我就已经很感动了,这些东西你还是收回去吧。” 燕儿将那支毛笔和墨水重重的放在灶台上,没好气地说:“那就是我们自作多情了呗。”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什么?你就是不想欠我们人情,我还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知道你一直都想回学堂继续读书,那你为什么还要拒绝呢?” “我要是你,我肯定把这些东西都收下,等将来有出息了,再慢慢还别人人情,你现在死要面子有什么用啊,能让你考取功名吗?” 何青云抿了抿唇,无言以对。 燕儿看着他,轻叹一声,语重心长的说道:“青云,你是个读书的好苗子,不要为了这些不值钱的东西放弃了大好的前途,再说了,我也不是白送给你的,我是借给你的,等你以后当官了,你得十倍还给我。” 何青云沉默良久,忽然抬起头,对燕儿笑了一下,“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矫情了,东西我收下,有机会我再报答你们。” 听他这么说,燕儿也转怒为喜,“这就对了嘛,你们读书不是经常说一句,叫什么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就这么点事还跟我婆婆妈妈,还怎么成大事。” “燕儿教训的是,是我狭隘了。”何青云说着,与燕儿相视一笑。 顾云站在门口,摩挲着下巴,燕儿对付何青云果然很有一套啊。 “姐姐,这些菜要怎么做啊?”顾云走进去问道。 燕儿环顾一周,沉思道:“咱们做红烧鱼,土豆炖鸡汤,再来个白菜炒肉怎么样?” 顾云拍了怕手,“好呀,这么多好吃的,姐姐我也想帮忙。” 燕儿将一棵白菜递给她,“那你负责把这个白菜摘了。” “那我呢?”何青云问道。 “你?你来把鸡肉和鱼洗了,我来生火切肉。” 燕儿给两人分完工,便抱着柴火开始生火,顾云蹲在地上摘白菜,尽管是在屋里,白菜捧在手里依然冷冰冰的,摘完一双手已经冻得通红。 她搓了搓手,放到嘴边哈着气,这种天气,不长冻疮才怪。 想到燕儿这么冷的天,还去河里给她洗衣服,顾云心中就堵得慌,她偷瞄了眼燕儿的手,之前溃烂的地方都已经结成了褐色的痂,但周围的皮肤仍然还是红红的。 那疤就像是一个蹩脚的补丁,周围的肌肤歪歪扭扭的连着痂,很难想象,在没有冻疮膏之前,燕儿过的都是怎样的日子。 “小云儿你在哪发什么呆呢,快过来烤火,你这手都冻红了。”燕儿在一旁招呼道。 顾云回过神,板着小板凳坐在燕儿身边,伸出手到灶孔边儿烤着火,暖暖的火光瞬间驱散 了身上的寒意。 忙活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做好了菜,燕儿和青云将菜端了出去,燕儿回去叫钱氏过来。 何青云则是进屋将他爹给推了出来。 何青云他爹还不到四十岁,可头发却已经花白,看起来就像是五六十岁的模样。 “何叔叔。”顾云笑着与何大富打招呼。 “你是……”何大富稍微想了想,便想起来了,“你是小云儿吧,都这么大了。” “对呀。”顾云重重的点了点头。 这时候,钱氏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你这丫头,也不和我说声,我还以为你们去哪了。” 何青云道:“钱姨,快过来坐吧。” 四人围坐在桌上,看着一桌子丰盛的饭菜,何大富不禁诧异,“青云,你哪来这么多银子卖肉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不速之客 燕儿抢先说道:“何叔,这是我们买的,你就安心吃吧,我们赚的银子还能再买一百斤呢。” 何大富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底还是没说出口,“这样啊,真好……” “爹,别想了,快吃吧。”何青云给他爹夹了一块肉。 何大富颤抖地夹起肉,忍不住哽咽道:“咱们都多少年没见过肉了,都是爹耽误了你,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被困在家里……” “爹,你说这个干什么?”何青云眉头蹙起。 钱氏急忙打着圆场,“何大哥,今儿可是青云的生辰,咱就别说这些了,青云是个有福气的孩子,以后肯定前途无量。” 何大富抹了把眼泪,勉强挤出一个笑:“是是,不该说这些,来,大家快吃!” 本来开开心心的一顿晚饭,让何大富一句话给弄得沉重起来,整顿饭下来,大家都没怎么说话。 吃完以后,钱氏看着天快黑了,就让燕儿先带着顾云回去睡觉,她留下来把碗给洗了。 顾云回去以后倒头就睡,其实是进入了实验室,她要尽快做出冻疮膏,要趁着冬天过去,多赚一点银子。 第二天一早,顾云醒来,喝了碗粥,又准备继续回实验室,躺下的时候觉得硌得慌,她摸了摸腰侧,才发现是银子没有拿出来。 她看了眼旁边在做女红的钱氏,便爬到床的另一头,小声喊道:“娘亲。” 钱氏笑着侧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顾云将口袋里的银子摸了出来,放到钱氏的膝盖上,“这个给你。” 钱氏乍得一看,惊得手里的刺绣都掉在了地上,她急忙将银子捡起来用手帕包好,压低声音问:“你哪来的?” 说完,钱氏突然想起昨日无意间听见大房的对话,又说道:“你和燕儿昨儿又去挖野菜了?” 顾云点了点脑袋:“对呀,这些都是我们赚来的,娘亲,以后,你就不要再绣花了,伤眼睛。” 钱氏一时间感动的说不出话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用力揉了揉顾云的头发,“小云儿懂事了,虽然小云儿赚了钱,但野菜总有挖完的时候,娘亲还是得挣钱给小云儿买糖葫芦呀,这些银子娘先存起来,等以后给小云儿当嫁妆。” 顾云抓了抓脑袋,感觉想说服钱氏有点困难呢。 钱氏看她这模样,忍不住笑了笑,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一袋猪肉干,“你是嘴又馋了吧,给,拿去吃吧。” 顾云郁闷地抓了一块放进嘴里,又拿了一块递给钱氏,钱氏笑着将肉干咬进了嘴里。 而另一头。 李氏在正和乔氏屋里盘算开销,外面突然走进来两个妇人。 “李嫂子,在忙呢?” 看见来人,李氏赶紧将桌上的铜板收起来揣进怀里,“哟,这不是老牛老胡家媳妇吗?今儿怎么来我这了?” 两个女人熟练的自己找地方坐下,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李氏面前,笑呵呵地说:“李嫂子,这不是闲来无事,来找你说说话嘛,这是我俩一点心意。” 李氏打开黄油纸一瞧,好大两坨猪肉,脸上立马乐开了花,“你们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这不是见外了。” 牛氏笑道:“嗐,虽然不多,但也是平时我们家舍不得吃的,不像李嫂子你,儿子这么有出息,看不上这点肉,不过总归也是我们一点心意,你可千万别推辞。” 李氏听见这话,心里自然是高兴的,她三儿子是有出息,但孙子更有出息。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你们来找我,是还有别的事儿吧?”李氏一眼就看出了两人的意图。 牛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有点事想请李嫂子帮个忙。” 李氏脸上的笑瞬间就少了几分,“什么事啊,你尽管说,能帮的我肯定帮。” “是这样,听说你家明山在外面找了个活,你看,能不能帮忙问问,让我家老牛也去。” “嗐,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李氏一摆手,神色轻松了不少,“他那活又没几个钱,还没有你们家老牛做一件家具挣得多呢,咋想不开要去干他那活。” 牛氏和胡氏相视一眼,心道还在这装呢。 “李嫂子你可就别开玩笑了,咱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明山挣不挣钱我们还能不知吗?你要觉得这事儿为难,咱就敞开了说,你这么绕圈子可就没意思了。” 李氏一脸懵逼,她不解地看着两人:“我也没骗你们,你们咋就不信呢?” 这两人的脸一下子就变得阴沉,感情这礼是白送了? “嫂子,我们昨儿可都看见了,你家那两个小孙女坐的马车回来,一回可是五百文啊,我们这些普通人家,挣一个月可都坐不起马车呐。” “啥?”李氏蹭的站了起来,“你们没看错?” 牛氏撇了撇嘴,“我们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看错,之前她们说明山一个月能挣二十两,我还不信来着,这回我是真的相信了,李嫂子,你就说个痛快话,这个忙,你愿不愿意帮?” 李氏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个字,脑子里全是五百文,二十两。 这时候乔氏突然开口,“二位嫂子,明山能赚二十两,是二房亲口告诉你们的?” “当然了,不然我们怎么可能来找李嫂子帮忙,而且就算没有二十两,都能坐马车了,想来也不会少到哪里去。” 乔氏心里咯噔一下,心中诸多疑惑,但是有外人在场,没有说出来,她笑着说,“二位嫂子放心,你们先回去,等会儿我和娘去找弟妹问一问,能帮的话我们肯定帮。” “那这事儿就拜托李嫂子了,明儿我再来找你们。”两人得到答复,心满意足的出去了。 乔氏拧着眉开口,“娘,这两人说的是真的吗?之前明山不是说一个月才五百文吗?” 李氏气的一张老脸都扭曲了,她咬牙启齿地说:“难怪二房死活要跟我们分家,原来是挣着钱了,走,跟我去看看,这几个贱人连老娘都敢骗!”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给我拿十两银子出来 顾云对堂屋所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她正嚼着猪肉铺,突然捂着嘴“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怎么了小云儿?”钱氏急忙放下手里的针线活,扒拉着顾云的脸蛋但又问道:“是不是咬到舌头了?” “吃到石头了。”顾云摇摇头,在嘴里捋了捋,把嘴里的异物吐到了掌心,一看原来是颗牙齿。 “你这是换牙了。”钱氏松了口气,扒拉开顾云的嘴巴一看,门牙旁边缺了个洞,她忍不住笑了起来,“以后别吃这些零嘴了,后面这些牙齿还会接着掉。” 顾云连忙捂住嘴,涨红了一张脸,居然还要换牙,这以后还怎么见人! 她窘迫的样子惹得钱氏哈哈大笑,在她印象里,钱氏好像很久没有笑的这么开心过了,于是,顾云鼓起勇气,讪讪地将手拿开了。 “娘亲,你不许笑!” “好好,娘亲不笑了,就算少了颗牙,小云儿还是那么好看。”钱氏忍住笑,摸了摸顾云的头发,“去把牙齿仍在房顶上,很快就会长出来了。” 就在这时,李氏和乔氏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顾云眼皮一跳。 来者不善。 “弟妹,你们这是有什么高兴的事,笑的这么开心,说出来让我们也高兴高兴?”乔氏阴阳怪气地扫了眼母女二人。 钱氏一看见这两人便紧张起来,急忙站起来说:“小云儿换牙,我正安慰她呢。” 而李氏则是一个箭步冲上来,夺走了顾云手里的猪肉铺,恶狠狠地说:“小贱人,居然躲在屋里偷吃,这东西老娘活了几十年都没尝过,你们发财了是吧?” 钱氏道:“娘,您误会了,这是…这是……”钱氏想了半天说辞,“别人送的。” “别人送的?谁这么有钱,送这东西?他怎么不送我们!”李氏一根手指,指着钱氏说:“你们不是有钱吗?现在马上给我拿十两银子出来,不然今儿这事儿没完!” “不是说好的五两吗?怎么又变成十两了?”钱氏急忙说道。 李氏冷哼道:“之前老娘是见你们可怜,没舍得多要,结果你们把老娘当猴耍,别以为我不知道,顾明山现在二十两一个月,你们还上街都是坐马车,这么贵的猪肉脯当零嘴吃,拿出十两银子也不过分吧?” “这……”钱氏脸色煞白,想起顾云刚给的银子还没捂热,就要交给李氏了么? 顾云一看娘亲这表情,心里就凉了一下,这也太老实了,露出这幅表情不是不就是在告诉李氏她拿得出十两影子吗? 乔氏在一边煽风点火,“弟妹,咱们家可没亏待过你们二房,现在有了钱就背着一家人吃独食,这传出去可不好听啊。” “咱们分了家也就算了,但是现在我们可还是一家人呢,平时也没少你们吃穿,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你这样做对不对得起爹娘?” 钱氏攥紧拳头,一时间无言以对。 顾云从床上下来,站在钱氏身边开口说道:“婶婶,我们自己捡的钱,买点好吃的又不犯法,你们凭什么这么骂我们!” “捡的钱?”乔氏愣了一下,“你上哪捡的?我怎么就捡不到?” 顾云在兜里摸了摸,摸出二两银子,一脸天真地看见两人,“就是昨日去镇上的时候捡的呀,姐姐说捡的钱要花掉,所以我们就买了好吃的,还坐了马车呢。” 她用最天真的语气,最无辜的表情炫耀着自己手里的银子,再加上她的年纪,可信度直线上升。 李氏瞧见那二两银子眼睛都直了,伸手一把将银子抢了过来,“捡的钱也敢拿回家,真是不要命了,不怕人家找上门来?” 说着将银子揣进自己兜里,“我给你收着,不准去外面乱说捡了银子的事,听见没!” 顾云心中冷笑,表面却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知道奶奶,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这还差不多。” 李氏脸色好了许多,但乔氏不甘心。 她狐疑地看着钱氏,“弟妹,外面都在说明山一个月能挣二十两,这是怎么回事?” 钱氏哭笑不得,说道:“嫂子,这话你也信,明山那性子,若是能挣二十两能瞒着你们吗?你要不信,他这字据还在家呢,我拿给你看。” 钱氏转身,打开箱子,取出一个小匣子,将里面的字据拿出来递给乔氏。 乔氏拿着字据看了半天,她也不认识字,又拿给李氏看,李氏就更不认识了。 于是乔氏小声说:“拿回去给涵哥看看吧。” 李氏点点头,将字据揣进怀里,又冷着脸说:“你们赶紧把五两银子凑齐交上来,早点滚出去,咱家不养闲人。” “知道娘,我会尽快去把银子借来。” 两人闹了一通,拿着顾云的二两银子满意地出去了,在大人眼里,小孩是不会说谎的,所以相信了这银子是顾云捡回来的。 等人走了之后,钱氏忧心忡忡地坐在炕上,长吁短叹。 燕儿也跑了进来,手里还端着刚洗好的衣服,气喘吁吁地问:“她们是不是又来闹了?” “也不知道在哪听到的你爹一个月能挣二十两,跑来找我们要银子呢。”钱氏有些恼怒地说道。 “你给了?”燕儿惊讶地问道。 “没有,小云儿给了二两银子打发了。” “可恶!”燕儿气的多聚,“又白给她们二两。” 顾云说道:“姐姐不要生气,这银子不会白给的,我有办法让她们吐出来的。” “真的假的?”燕儿眨巴着眼睛,“就奶奶那铁公鸡,谁还能从她手里拿到钱?” “嘿嘿。”顾云神秘一笑,露出缺了一颗牙的笑容。 “天呐,小云儿你换牙了!”燕儿惊呼道。 顾云急忙捂住嘴,转身就跑出去了,“我去把牙齿丢到房顶上。” 身后燕儿摸了摸鼻子,“不就掉颗牙么,这小妮子还害羞呢。” 顾云到了外面,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那颗牙仍上了房顶,听见牙齿敲打瓦片的声音,她才满意的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出来扔牙是假,要去办正事才是真。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我就爱和丑八怪玩 顾云走到堂屋外面偷瞄了一眼,李氏和乔氏不知又在密谋些什么,涵哥儿读书还没回来,她们拿走的字据也无法证实真假,大概是在讨论字据若是假的,该怎么敲诈二房? 顾云摇摇头,转身走了出去,眼界太低,所以这种人永远发不了大财。 出了顾家后,顾云径直来到王远家,却被告知王远不在,去了河边。 顾云又往河边跑,大老远就看见顾云和一群小孩在河边玩耍,旁边还有几个洗衣服的妇人在骂骂咧咧。 “挨千刀的短命仔,一天天不务正业,瞅那样就是个没出息的。” “你可小声点吧,让他听见又不得安生,他那死鬼老爹也不是个好东西,惹不起哩。” 没想到王远这么招人恨,她看了眼,原来王远和他那群狗腿子在河里捞鱼,还往河里扔石头,将河底的泥沙搅得一片浑浊,影响到下面这几个妇人洗衣服了。 果然很讨厌啊。 “小云儿!快过来。”王远发现了她,冲她打招呼,还捡起一个石子儿仍在顾云旁边的河里,捡了顾云一脸的水花。 “王远!”顾云一抹脸,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眼。 王远领着小鱼网走过来,上下打量顾云,目光落在她牙齿上,尔后,指着她捧腹大笑。 “缺牙巴哈哈哈笑死我了,这才几天没见,你的牙去哪了?太丑了吧。” 顾云气的不行,在地上捡了个石头就往他身上砸过去,“你闭嘴!” 王远灵活得躲了过去,笑的越发嚣张,“你怎么还急眼呢,你们看她丑不丑?” “丑死了。” “小丑八怪,略略略。” 顾云深吸一口气,她忍! 王远无辜的摊手,“你看,我没说错吧。” 说完,他用力拍了拍顾云的肩膀,“丑是丑了点,不过我不嫌弃,我就爱和丑八怪玩。” 顾云望了望天,她突然感觉自己来找王远就是个错误。 算了,不指望这个臭小子了。 顾云转身便走,王远却不依不饶地追上来,“你别走啊,来和我们一块抓鱼,等下大雪可就抓不了了。” 虽然这段时间经常下雪,但河里还没结冰,等到了寒冬腊月,这河面上基本都是冰块,的等到明年开春才会融化。 “哪有鱼啊?”顾云往河里瞥了眼,根本就没见到鱼。 “怎么没有,刚才我们还看见好大一条呢,不过不让它给跑了,咋们一起抓,肯定能逮住它。” “你们自己慢慢抓吧,我还有事。”顾云挥了挥手。 “你能有啥事儿,别走。”王远眼疾手快,拽住了顾云的脖领子,差点没给她勒死。 放眼村里这么多女孩,没有一个不讨厌他的,也就顾云愿意搭理他,王远自己都不清楚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 只能表现出自己最大的热情,只不过嘛,他的热情让顾云有些烦他。 顾云转身便冲着他膝盖踹去,王远不得不放开她,往后退了一步。 “烦死了!”顾云冲他龇牙,“离我远点。” 王远微微一怔,有些茫然的愣在原地,他眨了下眼睛,“你生气啦?” “没有。”顾云叹息一声,转身离开。 “王二哥,要不然去揍她一顿吧,居然敢吼我们王二哥!”王小四在一旁愤愤不平。 王远瞥了他一眼,“那你去啊。” 王小四缩了缩脖子,他可不敢,上次那臭丫头差点用石头砸破他脑袋,已经在王小四脑海里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还是算了……” “那我们还要不要继续抓鱼?”另一个稍微大点的孩子问道。 “抓个屁,不抓了。”王远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朝着顾云追了过去。 王远发现顾云是往山里的方向走,他急忙上前,“你又要去找那个大牛啊?” “对啊,你怎么跟过来了?”顾云有些意外。 王远神色不太自然地将头扭到一边,“就过来看看,你还没说你去找大牛干什么呢。” “我找大牛帮我盖房子,去看看进展怎么样了。” “你要盖房子?”王远震惊地看着她,“你是在和我说笑吗?” 顾云白了他一眼,“是不是说笑,你跟我一起去看就知道啦。” 王远的脑袋里装满了大大的疑惑,她这么小一个,要盖房子?难不成是过家家那种? 怀揣着疑惑,王远来到了半山腰,果然瞧见大牛在砍树,他一个人,卖力地挥着斧头,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五六棵大树。 顾云也十分震惊,他怎么在一个人砍? 她急忙跑到大牛身边说道:“大牛哥,怎么就你一个人在砍树?” 大牛停下手里的动作,擦了一把汗,转头看向顾云,“我一个人可以,人多了不好。” 他是怕别人发现他的存在吗? “这得砍到什么时候?”王远诧异地张大嘴,环顾一周,盖房子至少还得再砍几十棵树吧? 大牛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王远又问顾云,“你为啥要盖房子?你家盖房子怎么要你来张罗,你家大人呢?” 顾云道:“我们不是要分家吗?盖房子这事儿不能让我奶奶他们知道了,不然又得找我们闹腾,所以只能偷偷的盖房子咯。” “原来是这样。”王远摸了摸下巴,忽然又想起什么,“那你干嘛不找我!你居然找大牛,不找我,难道我力气不比他大吗?” 顾云看他炸毛,赶紧说:“我方才不就去找你了吗?你还嘲笑我。” “呃……嘿嘿,我开玩笑嘛。”王远有些不好意思。 顾云看了他一眼,“那你愿意忙我吗?” “那帮你我有什么好处?” “你这个人,刚刚你还说我不找你,现在找你你又跟我提条件!” “你盖房子,这么大个事,我总不能白帮吧。”王远双手环抱,用鼻孔看顾云。 “那你要什么?”顾云无奈,她本来也没打算让他白帮。 “这个嘛。”王远歪着头,想了想,“你得管饭啊,你每天都来给我们送饭。” “没问题。”顾云咧嘴一笑,还以为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呢。 “那就这么说定咯,明儿我就来帮你砍树。”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大人物来顾家 “嗯!谢谢你王二哥。”顾云喜上眉梢,伸出小拇指,“那我们拉勾。” “真幼稚。”王二哥嘴上嫌弃,但还是伸出手指随意地和顾云手指碰了一下。 顾云哈哈一笑,又想起自己掉了牙,急忙捂住嘴,“那个,大牛哥,中午我来做饭吧,你家有做饭的地方吗?” “你会做饭?”王远一脸不相信地打量她,“就你这身板,吃饭都苦难吧?” “我当然会了,你居然不相信我!”顾云撸起袖子,今儿高低得给他露一手。 “我家没有厨房,还是我来做吧。”大牛开口说道。 顾云和王远都愣住了,没有厨房怎么做饭? 但是大牛已经放下斧头,转身去准备午饭了。 顾云好奇地跟过去,才发现在他茅草屋后面,有个用石头搭建的‘灶台’,上面放着一口缺角的铁锅,地下挖了一个洞,正好可以放柴火。 大牛神色不太自然地说:“有些简陋。” “不简陋!”顾云连忙摆手,“这就是露天厨房吗?我最喜欢这样的厨房了,还能当野炊呢。” 大牛看了她一眼,她眼神真诚,没有半点嫌弃。 大牛收回目光,默默地将屋檐下的菜拿出来,在一旁的水缸里舀水洗菜。 顾云蹲在旁边,托腮看着大牛忙碌,他动作很是熟练,挽起的袖子,露出纤细的胳膊,顾云发现他的手指比同龄人都要修长,所以即便是在做粗活,看起来也十分具有美感。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短又肉,越看越嫌弃。 大牛生好火,顾云就蹲在‘灶台’边上烤火,大牛家里什么都没有,就连菜都是之前顾云送他的,更不要说油和盐了。 不过好在土豆不需要油盐,用清水煮出来味道也很好吃。 就连王远吃了都觉得惊奇,“这是什么东西啊,糯糯的,太好吃了吧。” 顾云笑嘻嘻地说:“这个叫土豆,你没吃过吧?” 王远狼吞虎咽地塞了一口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没有,我还是第一次吃。” “那你好好干活,明天我再多拿一些过来。” “那太好了,你放心,这周围的树交给我好了,明天我把村里的好兄弟都叫来一起砍。” 顾云连忙阻止他,“别,大牛哥不是我们村的人,要是让村长知道会被赶出去的。” 王远蹙了蹙眉,不解地问:“那怕什么,去县衙登记一下身份就好了呀,之前不也有逃难来的人,在村子里也住的好好的。” 顾云瞄了眼大牛,他也听见了王远的话,但是并没有开口,只低着头用树枝拨动灶孔里的木炭。 顾云打着哈哈说:“哎呀,就那些家伙能干什么活呀,不捣乱就是好的了,万一他们去村里乱说,被我奶奶他们发现我这房子就盖不成了。” “也是哈。”王远听着有道理,将最后一个土豆塞进了嘴里。 王远还是很上道的,吃人嘴软,本来答应第二天来干活的,结果下午就开始和大牛一起砍树了。 顾云本来也想帮忙的,但是她出来太久,回去晚了钱氏和燕儿又得担心了,所以她没待多久就回去了。 回到顾家,不出意料的,燕儿拎起她的耳朵,质问她跑哪去了,为什么不回来吃午饭。 顾云只好找借口说自己玩的忘了时辰,但燕儿显然是听谁说了什么,知道了她和王远在一块玩。 于是燕儿对顾云展开了一个时辰的爱的教育,顾云委屈巴巴的站在墙角,听着燕儿的训斥。 “你说,以后还好王远玩不?”燕儿双手叉腰,气的面红耳赤。 顾云讪讪地摇头:“不,不玩了。” “你上次也这儿说的!” 顾云吓得捂住耳朵,以免再次遭受燕儿的‘酷刑。’ 然而就在这时,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阵嘈杂之声,燕儿丢下一句“好好站着!”便跑了出去。 顾云也好奇外面发生了什么,也跟着偷跑了出去,站在门口,远远的瞧见一辆豪华的马车朝这个方向走来。 “那是谁来啦啊,看起来像是个大户人家。” “搞不好是来提亲的。” “哎哟,谁家闺女这么有福气,看这架势,少说也得是个员外吧?” 恰好杏儿也在,听见了周围邻居的议论,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而乔氏也发现那马车似乎是冲顾家来的,她脸色一喜,急忙推搡着燕儿,“还愣着干啥,快进去好好打扮一下。” 燕儿回过神,满脸欣喜地跑回去里去。 顾云在一旁看着这母女二人的动作,扬了扬嘴角,还真是喜欢自作多情啊。 说话间,马车停在了顾家门口,周围所有看戏的人都一片哗然。 “顾家真是好福气啊,不知道是哪个员外派人来提亲了。” 而作为一家之主的李氏听着周围的艳羡之声,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想不到她老顾家还有今天。 此时,马车下来好几个人,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子,穿着一身灰色的儒衫长袍,身后几个衙役模样的人抬着一口大箱子。 这架势还真像是来送聘礼提亲的。 “那不是赵师爷吗?他怎么来了?”有人认出了师爷。 周围再一次沸腾起来。 “师爷亲自上门提亲?这顾家是走了什么大运!” “不会是来给陈县令说亲的吧?他岁数那么大了……” “你懂什么,就算是个县令当妾,那好歹也是个官太太,多少人想当人家的妾都没有这个福分呢。” 乔氏听见这话,脸色有些不大好看,而李氏则是一脸欣喜,乔氏还在犹豫要不要答应这门婚事的时候,顾老爹已经笑容满面的迎了上去。 “师爷,你这样的大人物怎么来我们这穷乡僻壤了,快快,里面请。” 燕儿撇了撇嘴,小声嘀咕,“给人当妾还乐的这么开心呢。” 钱氏拉了她一把,眼神示意她不要乱说话,这让人听了去又该惹麻烦了。 “回屋去,凑什么热闹。”比起乔氏好李氏两家的开心,钱氏更加的担心自己的女儿。 要知道,燕儿年纪也不算小了。 钱氏正要拉着燕儿回屋,师爷却开口了,“且慢。”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你和县令是什么关系? 钱氏一脸茫然地抬起头,看到师爷正在看她,钱氏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她紧紧攥着燕儿的手,勉强挤出一个笑来行礼,“见过师爷。” 师爷快步上前,虚扶了钱氏一下,“快快请起,你就是钱氏吧?不必多礼。” 一旁的人都蒙了,这什么情况? 不是来给杏儿提亲的吗?为何顾老爹上去邀请他进屋都爱答不理,却对钱氏这么客客气气? 就连没怎么见过世面的李氏,也都嗅到了意思不寻常的味道。 钱氏一脸受宠若惊,忽然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师爷,因为她还不清楚这人来的目的,只是将燕儿往身后带了带。 顾云见状,走到了钱氏身边,拉住了她的手指,本意是安慰,但在钱氏眼里,便觉得是自己小女儿害怕了。 师爷笑呵呵地看了眼顾云,又对钱氏说:“你不必紧张,我是来给你送药材的,你看看,这些可还够?” 说罢,师爷命人打开了箱子,里面撞着满满一箱包好的药材。 其实师爷来也在顾云的意料之中,她说了今日去县衙拿药材,并没有去,就猜到县令会派人过来,否则昨日也不会非得派人送她回来了。 不就是想知道她家住在哪么? 钱氏看着箱子里药材更懵了,看了看师爷,又看了看旁边一群虎视眈眈的亲戚。 嘴里那句‘是是不是找错人了’又咽了回去,想到顾云给她的银子,心里颤了颤,蹲下来小声问顾云,“小云儿,这是怎么回事?” 顾云听完,却笑着对师爷说:“师爷,娘亲说够了,谢谢你。” 师爷了然地点了点头,“那就好,大人还担心不够,今日特意找人去别的镇子多买了一些,这几味药材可是将镇上所有的药铺都买空了。” 钱氏听了女儿的话,心里也有了底,神色放松了不少,便顺着师爷的话说了下去,“麻烦师爷了。” 师爷哈哈一笑:“这话应该我说才是,本来也是我家大人有求于你,大人还让我给你带句话,有空去衙门坐一坐。” 钱氏有些不可置信,大人邀请她去衙门?这话恐怕是对小云儿说的吧,这小丫头究竟瞒着她都干了什么? 怎么和县令还扯上关系了? “是,民妇知道了。”钱氏战战兢兢地回答。 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杏儿出来,也难以置信地注视着这幅场面,什么情况?难道不是来给她说亲,而是给燕儿说亲来了? 她自认为自己长得比燕儿好看,于是骨气勇气走了上来,学者大户人家的小姐福了福身子,给师爷行礼。 “杏儿拜见带人。” 师爷眉梢一挑,转头瞄了眼杏儿。 杏儿低下头,一脸的娇羞。 但是顾老爹却眼尖的注意到师爷眼中的轻蔑,他急忙上前,“师爷大驾光临,进屋坐坐吧。” 师爷摆了摆手,“不了,我今日只不过是来送东西而已,还得回去复命呢,我就不坐了。” 被无视的杏儿气的牙痒痒,一双拳头死死攥着。 李氏坐不住了,她冷眼瞧了眼钱氏,说道:“师爷,你是不是搞错了?我这儿媳妇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你给她送药材做什么?” 师爷的脸色冷了下来,“怎么,难道你是在质疑大人看人的眼光?” 李氏被吓了一跳,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怎么会呢,我这就是好奇,我家这儿媳妇能有啥本事和县令攀上关系。” 师爷道:“做人不要鼠目寸光,你们种了一辈子的地,也终究只是个种地的,正是因为你们的无知!” 李氏一哆嗦,唯唯诺诺的不敢再说话,哪还有平日里骂人的架势。 顾老爹替李氏解围,“师爷说的对,她就是个无知村妇,别和她一般见识。” 师爷冷哼一声哼,转头又换上一副笑脸,“既然东西已经送到,那我就先告辞了。” 钱氏愣了好一会才僵硬的点了点头:“师爷您慢走。” 师爷又别有深意地看了眼顾云,后者笑着朝他挥了挥手,师爷这才转身上了马车离去。 等师爷走后,周围看戏的也纷纷跑过来,将钱氏三人围在中间问东问西。 “大妹子,你真厉害啊,你居然能和县令认识。” “没想到你隐藏的这么深,快说说,你和县令是什么关系?” 钱氏一脸尴尬的陪笑,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和县令认识,只能随便敷衍几句。 而另外李氏等人那脸色黑的如同锅底似的,杏儿丢了脸,就开始冷嘲热讽,“还能怎么认识,说不定是做了什么不光彩的事情,这有什么好炫耀的。” 杏儿这话说到了点子上,之前还恭维钱氏的人都换上了一副鄙夷的表情。 “去去去,有什么好看的。”李氏上去将围观的人赶走,尔后瞪了眼钱氏,“还在这里丢人现眼,给我回去。” 钱氏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带着两个女儿灰溜溜的进了堂屋。 李氏几人进来以后,“嘭”的一声将大门关上,一家人看像看犯人似的看着钱氏,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你还不老实交代,你和县令是什么关系?”李氏一拍桌子问道。 顾老爹说:“钱氏,你还是老实交代吧,咱们都是一家人,就算你真的做了什么不光彩的事情,只要你说实话,我们都会原谅你的。” 这家人嘴上说得好听,恐怕若是钱氏真做了什么,这些人又回事另一幅嘴脸吧? 钱氏哪里受过这种污蔑,即使再懦弱,在关乎自己清白这件事上,她也无法容忍这种污蔑。 “你们若是想知道我和县令的关系,为何不自己去问县令?” “放肆!你敢用这种口气和我们说话?”顾老爹也少见的动怒,站起来指着钱氏喝道:“你知不知道,你干的事是要浸猪笼的?” “你还让师爷大摇大摆的来我们家,是嫌丢人还不够吗?现在全村上下都知道你干的丑事了!” 顾云忍无可忍,她深吸一口气,说道:“你们是不是脑子有坑?”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马上就分家 顾云声音一出,一家上下都愣住了。 “你个小蹄子说什么?”李氏一脸不可置信,这小贱人是在骂人吗? 顾云稍微冷静了一下,恢复了天真无邪的表情,她拉着钱氏的手,委屈地说:“娘亲,你为什么不告诉爷爷他们,县令是来找你治病的呀。” “我……”钱氏脑子迟缓片刻,也反应过来女儿是在给自己解围,她也换上委屈的表情说道:“我哪有说话的机会。” 顾老爹最先反应过来,他急忙问:“什么治病?钱氏你说清楚。” 李氏不屑地说:“她嫁过来这么多年,连字都不认识两个,还治病,听她瞎说,别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 燕儿说:“你们不信就算了,有本事就出去嚷嚷呗,反正丢的也不光是我们二房的人,倒是县令怪罪的下来的话,你们能承担后果吗?” 顾云用力点点头,燕儿说出了她想说的话,这家人完全都没有脑子,看着就来气。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钱氏和县令有什么,他们有点脑子也不会说出这些话来,更何况还没搞清楚状况呢。 乔氏也不知道是嫉妒还是生气,沉声说道:“大人说话哪有你插嘴的分?” 燕儿轻哼一声,有了底气态度就是不一样。 顾老爹抬手打断几人的争吵,还算冷静地开口问:“大家也不要吵了,吵来吵去也没有结果,钱氏你来说,你把话说清楚。” “小云儿方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没什么好说的。”主要钱氏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小云儿之前也没和她通个气儿,她怕说多了露馅。 “你这什么态度,就算是你又县令撑腰,你也是我顾家的媳妇。”顾老爹眉头紧皱,十分的不悦。 顾云说道:“是你们态度先不好的,所以娘亲才生气。” 李氏在这个家里,何时有人敢这么和她说话?她刚想开口就骂,却被顾老爹及时制止了。 “咱们都冷静一下,你们说,这究竟怎么回事,你与县令又是如何认识的?” 要知道他们这些平民百姓别说认识县令了,就算是见到县令都是一件奢侈的事,有多少人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县令长什么样。 而这钱氏居然和县令关系这么好,这不得不让一家人忌惮,或者说是嫉妒。 顾云开口说道:“就是之前我们上山的时候,发现一种很神器的药,可以治一种奇怪的病,娘亲就带着我们去药铺想把草药卖掉。” 顾老爹陷入了沉思,这个理由倒是说得过去,“后来呢?这和县令有什么关系?” 顾云见他上钩了,便继续说;“就很巧啊,有个病人正好得了那种病,将那药买走了,治好了病以后,县令不知从哪得来消息,听说了这个药,就到了娘亲。” “那师爷送来的药怎么回事?” “因为山里没有那种药了呀,所以只好骗县令说我们可以制作出来,便随便叫县令准备了一些药材,没想到师爷会亲自送过来。” 顾老爹大惊失色,“你们这不是骗人吗!” “嘘!”顾云急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爷爷,你小声一点,要是被人听见了会被砍头的,我们…我们以为还能找到那种药的。” 顾云绞着手指,委屈巴巴地说道。 “你你你……!”顾老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氏也怕了,她厉声骂道:“你们这几个丧门星,干的都是些什么事!为什么要说谎,平白连累咱们一家人?赶紧把她送去衙门,这件事跟我们没关系!” 钱氏也从惊讶之中回过神来,“娘,您将我送到衙门,顾家的名声也会不好听,说不定还会影响到涵哥儿明年的院试。” 顾老爹也说:“这可如何是好!” 乔氏也慌了,“爹,可千万不能因为这件事影响到涵哥儿啊,涵哥儿可是咱们全家的希望,这些年咱们省吃俭用培养出这么个好苗子,可不能被钱氏给毁了。” “造孽啊!”李氏一拍桌子,气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方才还嚣张的不行的一家人,此刻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憋屈,真是大快人心。 她笑嘻嘻地说:“奶奶,你别这样说,之前县令给的定金你也拿了呢。” “啥?”李氏怔了一下,忽然想起顾云给的那二两银子,脸色大变,“你不是说是捡的吗?” 顾云一脸无辜,“不说捡的你们不信呀,要是我们说是县令给的,奶奶你会信吗?” 李氏突然语塞,她要真那么说,别说不信,可能还会给顾云两嘴巴子。 “不就二两银子么,还给你们就是了!这事儿跟我没关系!”李氏赌气似的将二两银子拍在桌上。 顾云却不去拿,慢悠悠地说:“可是拿这二两银子也不够呀。” “什么意思?你还想从老娘这拿多的不成?” 事已至此,燕儿和钱氏也都忽然明白了,之前小云儿说会让李氏主动还回来,她们还不信,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顾云摆了摆手,很懂事的安抚着李氏,“奶奶不要着急,小云儿不是这个意思,这两日我们在山上到处找那种草药,在隔壁山上发现了,但是被另外的人先采走了,我们想要过来,但是他问我们要二十两银子呢。” “还有这种事?那人是谁!”顾老爹沉声问道,大有马上去找那人的架势。 “我们也不认识呀,不像是我们村里的人,他们就说给我们三天时间,在山底下等我们,时间一过就走了。”顾云用最天真的语气说着谎,却让顾老爹这几人气出心梗来。 “真是丧门星,既然答应了人家,那还不赶紧把银子给人送去,难道真想让我们一家人陪你们二房吃牢饭?”李氏恶狠狠地说道。 “可是我们银子不够啊。”钱氏也趁机说道,终于逮住机会,自然要好好出口恶气,“而且我们还得凑钱给爹娘分家呢。” 分家?李氏眼前一亮,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对了,你们不是要分家吗?分!现在就分,我们也不要银子了,马上给我搬出去,从今天起,你们二房和我们没有一点关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你现在该老实交代了吧? 顾老爹也沉默了,显然是赞同李氏的话。 只有分家了,二房惹出的事,才不会牵连到他们,如今看来,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 “那可不行!”燕儿说道:“之前问我们要银子的时候死活都不分家,现在出了事,就想把我们撇开,我们不干!” 要死就一起死,谁也别想撇开,这就是燕儿的想法。 “你个死丫头!惹出这种事还想连累我们,想得美,明儿我就去找村长,把你们二房的名字划出族谱!” 顾云道:“奶奶,往好的地方想,我们买来草药只好县令的病,我们不仅不用坐牢,还能成为县令的恩人呢。” “想得美!二十两银子,你让我们上哪找去!”李氏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钱氏道:“可是娘,你让我们搬出去我们也没有地方可以住,你们要真这么绝情,我倒不如直接去县衙自首。” 顾老爹一听吓坏了,赶紧说道:“钱氏,你这是干什么,我们也不是怕摊上事,主要是怕影响到涵哥儿的前途,这样吧,村西那边的老屋还空着,明儿收拾一下,你们就搬那边去住吧。” 想了想又说:“另外我们再给你二两银子,和西村隔壁的那块地,这样也算对你们不薄了。” 为了甩开二房这块烫手的山芋,这顾老爹可真舍得下血本。 “真的?这可是你们说的。”燕儿抑制住内心的雀跃,终于可以分家了吗? “真的,我做主了,你们还不相信我的话吗?”顾老爹一脸严肃,摆出了一家之主的架子。 钱氏想了想,“那成吧,明儿收拾好老屋,我们就搬出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回去早点休息,明儿一早我就去找村长来做公证,分了家,咱们就各过各的。” 顾云跑过去将桌上二两银子拿了回来,尔后和钱氏燕儿离开了堂屋。 “真是便宜她们了。”李氏不甘心的说道,本来按照原来的计划,二房什么都拿不到,还要反给她五两银子的。 顾老爹说:“你着什么急,她们凑不出二十两银子就会坐牢,到时候那地和房子都还是我们的。” 这时候,乔氏疑惑的说道:“爹娘,你们发现没有,这段时间二房变得很奇怪,没有以前那么听爹娘的话了,几乎每回都和爹娘对着干。” 乔氏说到这,放低了声音,“你们说,他们背后是不是真有人撑腰?” 李氏不以为意,“能有什么人,别胡思乱想,最多是有人在钱氏那贱人面前吹了耳边风,等着吧,分了家有她们回来求我们的时候。” 李氏在屋里大言不惭,而顾云出来以后,都快笑死了,这些人着实傻的可爱,太好被忽悠了。 燕儿无语地看了她一眼,“小云儿还笑呢,你方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顾云俏皮得眨了眨眼睛,“当然是假的。” 燕儿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们真的要坐牢呢。” “姐姐,你看师爷对娘亲的态度就知道了呀,我怎么可能会害你们。”顾云无奈的叹了口气。 钱氏板着脸,目不转睛地盯着顾云,顾云知道,娘亲这是要开始审问了。 “小云儿,你到底还有什么事瞒着娘,方才娘都快吓死了,你什么都没有告诉我,我一头雾水,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圆谎。” “娘亲对不起。”顾云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拉着钱氏的手指,“我是怕娘亲不信我小云儿说的话,所以才想等事后再解释。” 对于这种超乎常理的事情,最好的解释便是事实证明,因为这种和县令搭上关系的事,已经超出了他们这些人的认知。 语气费尽口舌,还被人当成神经病,还不如事后三言两语解释来得方便。 “说的也是。”事实摆在眼前,钱氏即便是不信也得信了,她叹了口气道:“那你现在该老实交代了吧?” 顾云沉默了片刻,其实自己的秘密迟早要让钱氏知道,经过这几日的相处,顾云也弄清楚了钱氏的性子。 她虽然懦弱,但并不像李氏那些人那样傻,所以她也就不打算隐瞒了。 顾云将之前对燕儿说的同样也对钱氏说了一遍,只是告诉钱氏,自从上次做梦梦见过那个老爷爷之后,她便能经常进入一个陌生的地方,里面有很多的这个世界都没有的东西。 钱氏听完十分不可思议,“小云儿你说的都是真的?没有骗娘?” 燕儿在一旁小声说道:“是真的娘,这几日我们去镇上卖的菜好冻疮膏,都是小云儿从那里面拿出来的,你瞧,我冻疮都已经好了。” 燕儿将自己的手伸到钱氏面前,钱氏拉起燕儿的手看了半晌,果然都好的差不多了,连结的痂都快掉了。 钱氏惊讶的久久合不拢嘴,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受这种荒谬的事情。 顾云说道:“娘亲,以后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我们家会越来越好的。” 钱氏低头看着女儿稚嫩的脸庞,不禁笑了笑,眼里却含着泪花,“虽然小云儿有这种造化,可你年纪还这么小,娘一时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心疼。” 顾云心中一动,眼眶不禁也有些酸涩,也许只有真正关系自己的家人,才会心疼,而不是第一时间想的是发财。 “娘亲,我们是一家人呀,干嘛说这种话,我的就是你们的,我们一起努力,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就是啊娘,以后我们就不用看奶奶好大房的脸色了,你应该高兴才是啊。”燕儿说道。 钱氏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笑道:“娘高兴,娘有你们两个女儿,娘当然高兴了,不管将来怎么样,娘都这辈子都值了。” 钱氏说完,将两个女儿抱在怀里,轻声说道:“快睡吧,明儿还得去收拾老屋呢。” 那间老屋被当做柴房,已经七八年没人住了,收拾起来麻烦得很。 顾云躺在被窝里,人已经进入了实验室,还欠着二十瓶冻疮膏没有做,还得研究研究牛皮癣的药。 这些药的成分她都差不多了解,但是她没有涉及过药学这方面,所以都得靠自己摸索,这其实是一件很大的工程。 章节目录 三十六章 搬家去老屋 翌日一早。 顾云早早的起了床,钱氏留在屋里收拾东西,她则好燕儿去收拾老屋。 去拿钥匙的时候,李氏百般不情愿的将钥匙给她们,像赶瘟神一样将两人赶出去。 但顾云却没走,她可还惦记着他们承诺的二两银子呢。 “着什么急,又不是不给你们,二两银子你当是两个铜板啊,说要就要,老娘去偷来给你们吗!” 李氏双手叉腰,一副死不要脸的泼妇形象,看样子是打算赖账了。 “奶奶,昨晚都说好的,你要是不给,我们就不搬家了。”顾云也使出不要脸的技能。 “你个小蹄子,大早上的找抽是吧!”李氏顺手拿起旁边的鸡毛掸子作势要打。 顾云连退两步,不爽地看着李氏,燕儿拉了拉顾云的袖子,“算了,我们先去收拾吧。” 燕儿本来也没想过能从李氏手里拿到银子,能分家已经很不容易了。 顾云想了想,也没继续问李氏要,等有机会再好好敲诈她一笔。 于是,顾云和燕儿拿着钥匙出了堂屋,李氏后脚便将门关得严严实实,还上了门闩,生怕二房的人在早上她。 至少在这三天,他们所有人都不想和二房扯上关系,不然她们坐牢还得连累自己。 顾涵捧着书出来,看见房门紧闭,蹙眉问道:“青天白日为何要关门?” 李氏一脸严肃地说:“涵哥儿,昨晚的事儿你不知道吗?奶奶这是怕二房那几个丧门星赖上咱们呢,这一切可都是为了你,你好好读书,明年考个秀才回来。” 顾涵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昨日之事他确实有所耳闻,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奶奶,事情弄清楚了么?就这么草率的分家,我倒是见二婶一家的表现并没有像你们说的那般严重。” 这时候乔氏端着菜篮子走出来说,“涵哥儿你就别管了,少了他们一家,省出来的钱都给你读书用不好吗?” 但顾涵并没有像两人那样高兴,心里始终疑惑着,确也没有说什么,自己去一边看书了。 顾云这边,打开破旧的大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因为屋顶长年失修,屋里对方的柴火都发了霉,地上也长出了青苔和杂草,将柴火包裹着。 顾云深吸了一口气,惊叹道:“这地方能住人吗?” 说话间,草里钻出来几只老鼠和一些小虫子,吓得顾云连连后退。 燕儿道:“没办法啊,只能将就着住了,本来那边的房子就不够住,之前还说要给涵哥单独盖一间房子的,但是他后来读书要花钱就一直没盖,到现在都还和大伯他们凑合着呢,现在我们搬出来,我们那房子估计就是涵哥的了。” “当初修房子我们家也出了钱的,现在啥也没捞到。” 顾云有些惊讶,“他们二房那么多人都挤在一起?” 她好像还没去过二房的屋里呢。 “你担心他们干什么,他们的房子是最大的一间了,中间切了个隔墙都比我们屋大。” “哦,我就是好奇啦。”顾云缩了缩脖子,再次看了眼这老屋,简直是不忍直视。 “别说了,快把这些杂物搬出来吧,不然今晚我们都没地方住了。”燕儿将一捆柴拖出来,说道:“虽然是破了点,但好歹还有两间屋呢。” 两间屋加一个厨房,其实已经很大了。 “希望今晚不要下雪,明儿在找人将屋顶补一下够我们住一阵了。”燕儿说道。 顾云点点头,和燕儿一起般杂物,这些柴都是夏天放进去的,只是下雨没人管,这才几个月就发霉长虫了。 顾云一边搬东西,一边被虫子吓得魂飞魄散,搬到中间的时候还钻出来一条蛇,将两人都吓得够呛。 还是燕儿胆子大,反应过来的时候,飞快的冲上上去抓住了那条蛇,“燕儿,我先去找东西装起来,这蛇可值钱了!” “喂……”顾云还没来得及开口,燕儿就一溜烟跑了。 顾云一个人留在老屋这,看着那些潮湿发霉的柴火,浑身起鸡皮疙瘩,在她上辈子,这种地方狗都不住。 等了一会儿,燕儿回来了,还带来了何青云,何青云听说了搬家的事,便跟过来帮忙。 有了何青云的加入,效率就快了很多,他是男子,力气大,许多陈年老木头都是他给搬出来的。 忙活了整整一个上午,终于搬了一大半,然后去何青云家里吃了午饭,下午钱氏加入,很快就将屋里的杂物搬空了。 剩下的就只有除草和打扫。 何青云看着满地狼藉,不由说道:“钱姨,这房子就算是收拾干净了,也很潮,要不你们过两日再搬过来,让这房子开着门透透风,祛一下湿气。” 燕儿急忙摇头:“不行,过两日就搬不成了。” 要是过两天李氏他们发现二房没有被县令抓走,肯丢就会反应过来是骗他们的,所以得尽快把家分了,这样到时候就算他们想后悔也没门。 顾云也是这样想的,“没事的青云哥,我们晚上可以烧火,反正这么多柴呢。” 何青云见状,也不好再劝,“那好吧,既然分家,就得尽快去找村长出一份字据,这样就不怕他们以后赖账。” 钱氏道:“他们比我们还着急呢,她爷爷一早就去找村长了,等会儿我就去村长家了,这里我就顾不上了,你们勤快一点,先收拾一间出来晚上住就行。” “娘亲,我和你一起去吧。”顾云急忙说道。 她主要是怕钱氏面对那群人吃亏,自己这娘又是个不会说话的,逆来顺受的性子。 “对啊娘,让小云儿去吧。”燕儿也说道。 钱氏犹豫了一下,“行,那小云儿跟我去吧。” 昨晚顾云将自己的秘密都告诉钱氏以后,钱氏对顾云已经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钱氏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带着顾云去了村长家。 村长家外已经围了不少的人,而顾老爹和李氏已经在那里等着了,钱氏一来,村民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她。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娘亲终于站起来了 昨日师爷一来,这件事就在村里传开了,不管在任何时代,谣言都是最可怕的力量。 不过才天而已,整件事情都已经传得变了质,说什么的都有。 有说钱氏趁着顾明山不在家,和别的男人苟且,所以顾老爹一怒之下分了家。 也有人说是二房惹到了县令,顾家为了避免麻烦,所以和二房分家。 更有人说钱氏和师爷有一腿的。 钱氏听见这些谣言,气的脸都白了,说实话,若不是顾云昨晚对她坦白了秘密,她在这种致命的谣言之下,很难活下去。 顾云有些担忧钱氏,这件事她确实是做的欠妥了,她只是想借师爷打压一下李氏那些人,没有想到会发展成这样,会直接影响到钱氏的名誉。 在这个时代,女人的名誉是何等重要,一旦名声败坏,那下场不可想象。 她必须得澄清这个误会,不然以后钱氏在村里只怕要受尽白眼了。 “既然人都已经来了,那顾老爹,咱们就开始吧,父母健在就分家的先例在我们村里还没有发生过,今日你们就将分家的理由说清楚,咱们村里这些老人也都在,一起做个见证。” 李氏嚷嚷道:“还有啥好说的,就她二房干的事,没被打死就算好的了,分家已经是我们最大的仁慈了。” 李氏这话有意无意都在暗指钱氏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在别人听来,更像是顾家嫌钱氏丢人,却又惹不起县令,只能分家。 但有些人却不这么想,就算是钱氏和县令有什么,但是对方毕竟是县令大人,他们这种平民百姓一辈子都和县令说不上一句话。 想巴结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闹这么大,还要坚持分家?正常的做法不应该是关上门,一家人借助县令的势力闷声发大财吗? 但还有一些人想法就更简单了,县令是何许人也,能看上钱氏这个有夫之妇? 这里面,肯定还有别的事。 而顾涵今日下了课就赶了回来,他也觉得事情蹊跷,顾云的说辞根本站不住脚,只要稍微动点脑子,就能想到事情不可能这么凑巧。 县令再怎么说人家也是参加过科举的,能这么蠢?就为了一味药便如此大张旗鼓派师爷过来? 正确的做法不应该直接逼问药材的出处,自己派人去找,亦或者上别的药铺去买?直接就这么草率的决定,那他这个县令就真的白当了。 顾涵是顾家最聪明的人,他要弄清楚这里面的事情,所以他早早的就来到村长家,想看看二房一家的态度。 钱氏听了李氏的话后,也没有过多的悲伤或者愤怒,她作为一个母亲,不能每次都让女儿来替自己出头。 她应该保护女儿才是,昨晚她也已经暗自下定决心,要好好保护自己的家人。 所以她一改往日的怯懦,平静的看向李氏,说:“娘,说话不要说得这么棱模两可,我做了什么事,你倒是说出来,不然大家还以为我真的做了什么不守妇道的事情,我倒是无所谓,就怕影响到涵哥儿的前途。” 顾涵作为一个马上就要考秀才的人,除了才学与人品之外,家世背景也在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本来家世就不怎么样,若是家里再有个什么污点,到时候别说考秀才了,就是县令也得跟着遭殃。 李氏头一回被钱氏噎得无话可说,想发火又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出来。 村长说道:“是啊,李氏,这种关乎名节的事情可不能乱说,有什么话就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也这是找我来分家的原因,可不像在自己家,想说什么就能说的。” 李氏赧然地低下头,在家里蛮横,不代表在外面也能目中无人。 而顾云着实有些意外钱氏能说出这番话,一时不知该欣慰还是感动,娘亲终于站起来了,终于有勇气去面对恶势力了! 顾老爹打着圆场,说:“村长,可别听这个妇道人家胡说八道,她这嘴就这样,其实这次分家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就只是因为家里房子不够住,涵哥儿这不是马上要考秀才了嘛。” “总是和大房一家人挤在一个屋子,影响到他学习,所以就想单独腾出一间屋子来给他读书用,加上之前呢二房对我们也有些成见,一直要和我们分家。” “所以这次我们就商量了一下,干脆就把家分了,而且我家老三也快要成家了,到时候房子不够住,也都是要分出去住的,早分晚分都是一样。” 顾老爹闭口不谈惹了县令一事,如果是因为这件事分家,村长肯定不会同意的。 涵哥儿在学堂上学,经常得先生夸奖,村里眼红的人可多着呢,不少人都等着看笑话,说出事情难保不会有人使绊子,到时候一家人全都完了。 村长沉思了片刻,又问钱氏:“钱氏,是这样吗?” 钱氏没有任何犹豫点了点头,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想脱离顾家。 “这样的话……”村长犹豫了一下,正要宣布的时候,顾涵忽然站了出来。 “村长,爷爷奶奶。” 见到顾涵出来,李氏和顾老爹都愣了一下,“涵哥儿你怎么来了?” 就连看戏的乔氏也拉了拉涵哥儿的袖子,“你回去看书去,来这凑什么热闹?” 顾涵却无视了她,自顾自地说道:“爷爷,二婶家也挺不容易的,但为了给我腾屋子出来还是选择搬出去,我觉得咱们也不能做得太过分了,二婶既然都已经答应搬出去了,就不要分家了吧。” 顾涵忽然说这么一句话,所有人包括顾云都是不可思议,这怎么还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李氏和钱氏都想分家,而顾涵却这么说,是何用意? 顾云一直不敢低估了这位堂哥,他不像李氏那样没有头脑,他是真的可怜二房,为了二房着想么? 显然不是,顾云到现在都还记得在镇上他轻蔑的目光。 其实顾云猜对了,顾涵并不是真的打算想留下二房,而是想看看二房的反应,忍辱负重这么多年,突然就要分家,今日还马不停蹄的就去收拾老屋。 没有一点即将面对牢狱之灾的恐惧,反而是迫不及待喜悦,这不得不让人怀疑这里面有鬼。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此人不容小觑 钱氏倒是没想那么多,她分家心切,听见顾涵的话立马就急了,“涵哥儿,你的好意二婶心领了,但是方才娘说的话你也听见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都能污蔑我,在家里我们过的什么日子大家心中都有数,所以这家还是趁早分了吧。” 钱氏话一说完,李氏就不服气地说:“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刚才说什么了,你就在这揪着不放,你这个女人真是会演戏,家里一出,在外人面前又是一出,搞得我好像亏待了你似的!” “奶奶,你能不能少说两句?”顾涵忽然沉声开口,钱氏的反应已经证实了他的猜想,这二房果然有秘密。 别的事他无所谓,但是和县令扯上关系了,他就不能坐视不理。 李氏直接懵了,她的宝贝孙子居然为了钱氏当众给自己难看! 顾云也忽然明白过来,心里多少猜到了顾涵的心思,这人心机果然重得离谱啊。 表面帮二房说话,不仅当了好人,又试探到了钱氏的心思。 这时候,钱氏要再说话,顾云却拉住了钱氏的手,小声说:“娘亲,堂哥都帮我们说话,我们是不是就可以不用搬出去了?” 她声音不算小,像是故意说给钱氏听的,但其实是说给顾涵听的,顾涵不就是觉得二房迫切分家很可疑么? 那她就表现出很想留下来的样子呗。 钱氏有些疑惑,分家一直都是顾云倡导的,现在她怎么又说这种话?钱氏疑惑归疑惑,但她相信小云儿这么说是有目的的。 于是她有些为难地说:“小云儿别怕,不管在哪娘亲都不会让你饿肚子的。” 果然,钱氏这话说完,李氏便道:“什么不用搬?咱们都已经说好了,我和老头才是这个家的主人,我们说分,就必须分,村长,咱们也别说那么多了,赶紧宣布吧,再等下去天都要黑了!” 这次顾涵没有阻止,他的本意也不是为了让钱氏留下来,而是试探罢了。 村长又问了钱氏的意见,钱氏只说一切听公婆安排,于是村长便当着村里老人的面,宣布顾家二房今天开始分出顾家。 顺便还拿出写好的字据,盖上自己的印章,又让钱氏和顾老爹按了手印,一人一份,从此二房和顾家就是两家人了。 一切进行的还算顺利,顾云松了口气,但这也让她意识到,顾涵这个人不容小觑,以后还是小心点微妙,自己不能暴露得太过明显了。 围观的村民也逐渐离去,钱氏也带着顾云回去搬东西。 李氏和顾老爹也走了,路过顾涵身边时,李氏恶狠狠地瞪了眼乔氏,乔氏心里是有苦说不出。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乔氏才问顾涵,“儿子,你刚才为什么要帮二房说话?” “我自有我的用意。”顾涵不愿解释太多,或者说,他不愿意和乔氏说太多的话。 就是因为他这个没用的爹娘,让他在学堂多少有些抬不起头来,虽然因为才学出众,同窗表面上恭维,背地里却没少说他的闲言碎语。 若是他有能力,恨不得和二房一样,搬出这个家,甚至这家人断绝关系。 乔氏也不敢多问,儿子是她唯一的希望,一家人都将顾涵当成主心骨,他的话就像圣旨。 “儿子,娘知道你读书辛苦,你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就和娘说,娘一定会尽量满足你。” 顾涵忽然停下脚步,看向乔氏,“下个月知府大人设宴举办一场诗会,许多世家子弟也回去参加,先生替我争取到一个名额,你给我置办一身穿得出去的行头吧。” 乔氏愣了愣,“那得是什么样的布料才能穿得出去?” “就普通的云锦即可,若是能结交到一些权贵,以后的路也能好走一些。”顾涵将利益摆在眼前,乔氏很心动,去也很为难。 云锦哪里是普通人能穿得起的! 光是一尺布都得卖一两银子,若是做一件成衣出来,少说也得七八两银子了,说实在的,就算涵哥儿很优秀,但那老两口不一定舍得拿出来。 前几日为了给老三凑聘礼,将家里好多东西都卖了,也才凑够十两,现在都还在到处借钱呢。 今儿破天荒的,顾明怀也回家了,因为听说了分家的事,他才赶回来的,担心自己的东西被分出去,可惜还是回来晚了。 但顾明怀并没有生气,他高兴的告诉李氏老两口,“爹娘,王员外已经同意了,说只要二十两银子,金簪他们不要了。” 李氏一听也高兴了,“真的吗?那太好了,他们怎么突然松口了?” 乔氏听见这话都快气死了,当初她嫁过来的时候才二百文银子就像要了李氏一挑眉似的,今儿人家要二十两银子,她却开心成这样! 顾明怀也是疑惑,他摇摇头:“好像是因为之前那个快要倒闭的酒楼突然火爆了,这几日将他们天香楼生意都抢光了。” 顾涵瞥了他一眼,“不止这么简单吧?” 顾明怀这次倒是没有和顾涵呛嘴,“你小子还真说对了,王老板本来想找到送货给吉祥如意楼的人,结果发现是几个小孩子,而且据跟踪的人说,那几个小孩和县令还有点关系。” “是吗?”顾涵忽然来了兴趣,他分析道:“照这样长久下去,天香楼迟早会面临倒闭的风险,而如意楼现在有县令撑腰,他们又不敢找麻烦。” “若是将来他们酒楼倒闭,女儿就不值钱了,想趁现在赶紧将女儿嫁出去,而三叔虽然家世不好,但还有我这个读书人,如果我没猜错,王员外定的时间,一定是明年院试之前,对吗三叔?” 顾涵虽然话说得不好听,但每一句都猜中了。 顾明怀惊讶道:“你小子怎么什么都知道?这商人还真是唯利是图,若不是看他们家还有点底蕴,二十两银子我去娶个什么样的娶不到!” 顾涵勾了勾嘴角,没有回答。 顾明怀又道:“不过还有件事你不知道,那几个小孩是我们村里的,王员外还有个条件就是让我赶紧找到那几个小孩呢。” 顾涵听闻,忽然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炸开一般。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不干了! 顾涵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好像抓住了什么关键,又好像有什么联系不起来。 又或者,他自己都不愿去相信某些事。 乔氏这时候忽然打断他的思路,说道:“那是不是还有谈的机会?让他们再少一些,爹,娘,涵哥儿下个月要去参加知府大人的诗会,这是个结交达官贵族的好机会,咱们可不能让他穿的太寒酸了。” 正好顾云搬东西出来听见乔氏的话,她心中一动,悄悄躲在门外偷听。 “知府大人?”李氏一脸惊讶,这种大人物她们一辈子都不可能有交集,涵哥儿居然要去参加诗会? “能认识知府大人,这是好事啊!置办行头得多少钱?”李氏急忙问道。 乔氏有些心虚地说:“置办一身云锦行头,大概七八两银子吧。” 这话换做平常她是不敢说出来的,普通人家哪舍得买这么贵的衣裳? 乔氏说完,一家人都沉默了,这么多银子,他们一年都挣不到这么多银子,就连给老三的聘礼还是到处借来的,到现在都还没凑齐。 也就是说现在必须得二选一,要么给顾涵买衣裳,要么给老三凑聘礼。 这时候,老三看顾涵的眼神充满了警惕,“爹,这可是我的终身大事!顾涵既然已经受了邀请,那穿什么都无所谓吧?” 顾明忠说:“他穿这身破烂去见知府,那不是被人看不起吗?” 老三道:“这有什么,人家看的是才华,又不是看你穿着?要那些人真是看家里有没有钱,不是我说啊,不花个百十两银子,你也搭不上人家。” 老三读过书,这里面的道道他最清楚不过了,虽然有那么一点私心在里面,其实说得也没错。 顾涵倒是沉默了,一时间无话可说。 “小云儿,你干什么呢,天都快黑了,快走吧。”燕儿在前面喊道。 顾云回过神,急忙道跑过去,“来了。” “他们在说什么?”燕儿回头瞄了一眼,心想那些人不会又在讨论怎么坑二房吧? 顾云说:“他们在说堂哥去州府的事。” “什么州府?院试不是明年吗?”燕儿惊讶地问。 “不是院试,是知府要办个是什么诗会,邀请到涵哥儿了。”顾云说道,心里却在想知府这个时间办什么诗会? 难道说是要给自己培养人才? 顾云觉得有这个可能,说不定知府是要升官了,赶紧趁机笼络一波,否则顾涵这种连秀才都不是的人,哪有资格去见知府? “哇,涵哥儿这么厉害啊,看来他真的要升官发财了。”燕儿感叹道,可惜她们和二房关系不好,就算顾涵当了官,跟她们也没关系。 “要是青云能去就好了。” 顾云看了燕儿一眼,她还真是什么都想着何青云呢,不过顾云到时候可以去问问县令,看能不能给何青云争取一下。 不过她现在还没把我,所以她也没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 母女三人搬了几趟,将东西都搬到了老宅去,仔细一看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娘先去做饭,燕儿你将床铺好,一会儿去喊青云也来吃晚饭吧,今天他帮我们收拾老屋也辛苦了。” “知道了。” 两间屋,正好燕儿和顾云一间,不用和钱氏他们挤了,之前李氏老是嚷嚷着李氏没生儿子,一家人都挤在一张床上,哪有机会生! 顾云倒是想要个弟弟啥的…… 吃完饭,顾云就回屋里躺着了,她耽误了太多时间,冻疮膏还没做完,县令要的药膏也还没研究出来。 顾云在实验室里倒腾了许久,手里已经有三分成品了,但是效果她不知道如何,有没有人给她做实验,就这么贸然拿去给县令,若是治不好人家,搞不好还真会被关进大牢。 她目光又落在器皿中的紫土上面,她之前研究过这里面的成分,高达一千多种,其中有一种成分很奇妙,它能极快促进细胞的新陈代谢,之前冻疮膏里面就添加过这种成分,事实证明效果确实很不错。 只是不知道对县令的银屑病有没有作用。 之前她也用这种成分加入了面膜里面,自己做过实验,对人体是无害,但县令给的药材里面大多数都是有毒的,不知道加进去会不会发生化学反应。 顾云摩挲着下巴,沉思了半柱香,最后还是决定加进去试一下,明儿去找个动物来做实验! 顾云从凳子上站起来,开始操作仪器,等制作完成后,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燕儿和钱氏都以为她生病了,担心得不行,两人正商量着要不要去请大夫,顾云醒了。 钱氏急忙道:“小云儿,你可算醒了,我们叫了你早上都没醒,吓死娘了。” 顾云有些愧疚的说:“对不起娘亲,我太入迷了。” “太入迷了?”燕儿忽然反应过来,“你又去那个奇怪的世界了?” 顾云点点头,如实说:“我已经将治疗县令病的药膏制作出来了,等会儿我要出去一趟找点东西,可能晚点回来。” “你要去镇上吗?我跟你一块去吧。”燕儿说道,小云儿现在虽然很厉害,但年纪还是太小了,一个人去镇上她不放心。 顾云摇摇头:“我不是去镇上,姐姐不用担心我。” 听她这么说,燕儿也不好再坚持,她看了眼钱氏,后者也有些不赞同,但并没有说话,“那好吧,你自己注意安全,别跑太远了。” “嗯,知道了。”顾云点头答应,下了床便飞快的跑出去了。 顾云来到山上,将实验室里所剩不多的土豆拿了出来,去找大牛,还没走进,便听见王远的嗓门。 “不干了!都快饿死老子了,哪有这样干活的。”王远一把扔掉斧头,一屁股坐在树干上,“喂,闷葫芦,赶紧做饭去!” 大牛一声不吭,继续继续砍手里的这棵树,还差几下就能砍断了。 可王远快憋疯了,这个大牛一上午说话不超过三句,全都是他一个人在叭叭,要不是答应了顾云,他早就撂挑子走人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他就是个自私的家伙 顾云走过去,王远眼睛立马就亮了,他倏地站起来,“臭丫头你终于来了,说好每天来给我们做饭的,你昨天跑哪去了!” “昨天啊,昨天我在收拾老宅搬家呢,对不起,我没时间过来!”顾云认错态度良好,手里拎着菜,低着头,一副自责的模样。 王远愣了一下,就连大牛也抬起头,多看了她一眼。 “为啥突然搬家呀?”王远不解,这不怪他不知道,因为他一大早就来这里干活了,回去也是晚上倒头就睡了,村里发生的事他是一点不清楚。 顾云将事情简单说了一下,然后又到:“其实我今天来找大牛是有别的事。” 王远有些不乐意,“啥事?” 顾云看了眼大牛,犹豫地说道:“大牛哥,你之前不是常去青鸾山吗,应该对那里很熟悉吧,你可以带我去吗?” 大牛眉头一蹙,紧紧盯着顾云,“你去做什么?” “我……”顾云转了转眼珠子,“我想去找草药。” 大牛盯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话的真实性,虽然看不出她说的是真是假,但大牛并没有同意,“不行,太危险。” 拒绝得很干脆,没给一丝一毫的情面。 “啊……”顾云有些失望,还以为大牛很好说话,因为之前她请他帮忙他都会答应,没想到这次会碰壁。 毕竟那座森林危险重重,有大牛熟悉地形,她捉个小动物什么的,应该还是很简单。 这时候王远说话了,“嗐,你找这个自私的家伙做什么,他就是怕别人去抢他的猎物,怎么可能会带你去,你干嘛不找我,我也知道路啊。” 王远说完,顾云便瞪了他一眼,“你别胡说霸道,大牛哥不是那样的人。” 但是对于王远的话,大牛没有辩解,低头继续敢自己的活,仿佛没听见似的。 王远气鼓鼓地说:“哇,我在帮你说话,你干嘛还说我!” 顾云见他炸毛,顾云急忙安抚道:“王二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大牛哥不是那样的人,你误会他了。” “他本来就是那样的人。”王远撇嘴,他似乎对大牛的敌意有些大。 顾云有些无奈,她必须得赶紧试药,这东西不像别的,这可是给县令大人用的药,不能有丝毫的差池。 “那你要不要跟我去?”王远再次问道。 顾云纠结了一下,便下定了决心,“去!” 王远这才转怒为笑,他得意的看了眼大牛,“这不就对了嘛,你等我回去拿武器。” 丢下这句话,王远撒丫子便往山底下跑去,不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还真是说做就做啊。 顾云又讪讪地看了眼大牛,她走过去,大牛也停下手里的动作,认真地注视着顾云,“你真打算他去?” 顾云点点头,这可是关乎到一家人性命的事,她必须得去。 她虽然也想过去买家禽之类的,但大多数人家里养的都是鸡鸭之类,这也没办法试药,只能去山上碰碰运气了。 “上次那只狼就是从青鸾山逃过来的,那山上还隐藏着无数这也的狼,你不怕?”大牛再次问道,这好像是他好顾云说过最长的一话。 “嗯,大牛哥,我要去,你之前去过那么多次,应该也没遇到过这么凶猛的狼吧,那些狼都在森林深处,我们不进去那么深就好了。”顾云说道。 大牛沉默了片刻,又道:“那你等我一下。” 说完,他拎着斧头进了屋,很快,他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柄自制的弓箭,还有一筒箭苗。 顾云眨巴着眼睛,他这是…… “大牛哥你要和我一块去吗?”顾云惊喜的问。 “我应该比王远靠谱一点。”他面无表情的说道,若是王远在这听见,估计又要炸毛了。 但顾云不否认,他说道是实话。 顾云咧嘴一笑,“谢谢大牛哥,你真好。” 她好奇地看着大牛手里的箭苗,好像是竹子做的,她有些好奇,想拿一支出来瞧瞧,“这东西,真能射中吗?” “有毒,别动。”大牛躲开顾云的手,将箭苗背在了身后。 “有毒?那猎到的动物还能吃吗?”顾云不可思议。 “可以,这种毒类似麻沸散,中箭之后会让动物暂时丧失行动能力,但人若是中了此毒,会陷入昏迷,没有解药的情况下几乎很难醒过来。” 顾云张了张嘴,居然还有这种神奇的东西,她怀里还揣着几支麻醉剂,不知道比起这种毒效果如何? “大牛哥这毒是从哪里弄的?可以带我去看看吗?”顾云来了兴趣,正好她实验室里的麻醉剂没有两支了,那是不是可以从这种植物里提取出来制作麻醉剂? “就在后面,跟我来。”大牛转身往屋后面走。 顾云赶紧跟上,看见大牛在一棵树前面停下,这棵树并不高,碗口大小,树叶有点像桑叶。 就很惊奇,顾云好歹是个植物博士,现所存在的植物她几乎都认识,但这棵树,她没有任何印象? 她本想去摸一下,但想到大牛的话,她又将手缩了回来,等回来再说吧。 正好这个时候王远也拿着他的工具回来了,还是上次见过的用匕首绑的长矛,一戳就弯那种。 看出顾云的疑惑,王远很耐心得解释,这是他改良过的,虽然顾云没有看出来改良在哪里。 “那太好,我们出发吧。”顾云说道。 再不出发,天都快黑了。 王远警惕地看了眼大牛身上的装备,“你不是说不去吗?” 大牛也看了他一眼,然后,没搭理他,自顾自的在前面带路。 要不说王远怎么这么讨厌大牛,可不就是这副对人爱答不理的模样,看着真是恼火。 一路上顾云都在两人之间周旋,生怕两人一言不合打起来,导致她今日的计划落空。 好在大牛不像王远那么斤斤计较,大多数时候都不搭理王远,所以顾云只要安抚好王远就行了。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左右,穿过另一个村子,就来到了青鸾山脚下。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雪狼的地盘 不愧是山脉,顾云站在山脚下往上看,几乎是望不到头,仿佛每一棵树都高耸入云。 就连是王远,都开始有些怂了, 他咽了咽唾沫,“这山可真大啊。” 当他说完这句话,大牛有意无意地往他这瞄了一眼, 就连顾云也觉得意外,王远身为一个土生土长的黄山村人,居然没有来过青鸾山。 王远解释道:“我爹娘之前都不允许我来这山上,说是这山里太危险了。” 不止王远,村里的小孩子几乎都没有来过这里吧。 大牛打断两人的话,说:“一会儿你们跟着我,别走丢了。” 顾云用力的点点头,他已经是这里的常客了,上山的路线熟得很,有他在危险会减少很多。 王远虽然嘴硬,但为了小名着想,还是乖乖地跟在了顾云后面。 大牛回头又问顾云,“你要找什么草药?” 顾云微微一怔,随口说道:“灵芝。” 大牛:“……” “你在开玩笑吗?”王远一脸的不可思议,灵芝这东西一般人能找到? “我没有开玩笑啊。”顾云眨巴着眼睛。 “我们能到的地方,人家也都去过,还等着你来采吗?”王远十分的无语,总感觉自己上当了。 顾云嘿嘿一笑,不再说话。 这森林好他们村后面的山不一样,草很深,顾云这小个子几乎将她整个人都淹没了,她走得很艰难,包括大牛。 大牛还好,他经常来,知道该怎么走。 也恰恰因为他个子小,在草丛里能很好地隐藏自己,打猎更加的方便。 顾云紧紧跟在大牛身后,没走多久,发现大牛从后背取下弓箭,瞄准了某个地方。 “你瞄什么呢。”王远一出声,大牛手里的剑射了出去,也惊动了前方的猎物,嗖的一下蹿远了。 顾云隐约看见是个淡黄色的动物。 看见猎物跑了,大牛瞥了王远一眼,“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王远想反驳两句,但是又忍住了,毕竟是自己吓跑了猎物。 三人又走了一会儿,一直在外围转悠,不敢进去太深,但是外围猎物基本上很少,因为山下就是村子,他们以打猎为生。 顾云在路上发现几株草药,顺手摘下来放进实验室里,继续跟着大牛转。 也许是运气不好,一路上都没怎么遇到猎物。 顾云眼神四处巡视,忽然眼睛一亮,她拉了拉大牛的衣服,往那边指了指。 大牛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果然发现一棵树下,有只灰色的兔子在吃草,大牛不动声色的拉开弓弦,瞄准了那只兔子。 嗖! 离弦之箭,速度极快,但兔子动作也非常的迅捷,在大牛松开弓弦的一瞬间,兔子听见声音就跑了。 看来这只兔子又没了。 她思绪还没落下,她就眼尖的看见,兔子竟然自己装上了弓箭,被射中了肚子,躺在地上挣扎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顾云诧异地看向大牛,他居然预判了兔子的逃走路线,准确无误的射中了兔子。 这箭术让顾云惊呆了,要知道,大牛也不过才比她大两岁,而她本身实际年龄了也不小了。 这份冷静与沉稳,即便是让顾云这个二十多岁的灵魂也为之诧异。 顾云收回思绪,欢喜的跑过去将那只兔子捡起来,取下它肚子上的那枚箭羽,还给了大牛。 太好了,试药的动物找到了。 她回头对两人说:“要不我们……”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她眼前一暗,一道强劲的破风声从天而降,顾云下意识抬头,惊恐的发现一头黑色的棕熊朝她扑来。 顾云手里拎着兔子,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几乎忘记了动作。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她手腕一紧,一股力道将她拽了出去,与此同时,棕熊扑了个空。 “发什么呆,快跑。”大牛低声说道,心里暗道不好,走的太深了。 说不定这里面还有别的猛兽。 他一手拽着顾云,飞快的往丛林里面跑去,王远慌不择路,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棕熊一直在后面紧追不舍,好在草丛比较深,影响了棕熊的视野,虽然熊猫,但一时半会也没能追上他两。 也不知跑了多久,顾云累得气喘吁吁,跑不动了,她回头看见总结停下了脚步,盯着她们这个方向没有前进。 “它好像不追了。”顾云说道。 大牛也撑着树干喘气,抬头瞥了一眼,也看见棕熊离开的背影。 但是他脸色却变得极其难看。 顾云担忧的问:“怎么了?” “这地方我没来过。”大牛一脸沉重,环视周围,他们居然跑到了大山深处。 “那怎么办?还能找到下山的路吗?”顾云手心出汗,将兔子的毛发都浸湿了。 “我也说不准,王远去哪里了?”大牛环顾四周,没有看到王远的身影。 “他方才往另一个方向跑了,他不会出事吧?”顾云心中忐忑不已,是她叫王远来的,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她会内疚死的。 “别急,我们回去找他。”大牛道。 他话音刚落,前面响起密集的脚步声,顾云心里咯噔一下,循着声音看去,那边的草在疯狂抖动。 “走。”大牛拽起她的手,飞快的跑了出去。 尔后,他们方才所站的地方,冲出来一群白色的狼,竟然和上次他们在山上杀死的那只一模一样。 难怪,刚才的棕熊都不追了,原来这里是雪狼的地盘。 顾云一颗心都凉透了,完了,上次一只都差点弄死他们,现在又出现一群,而且个头比上次的还要大一些。 “你会爬树吗?”大牛忽然问道。 顾云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回答,大牛就说:“来不及了,快爬上树。” 这群里很凶猛,速度极快,一眨眼的功夫就追了上来,眼看扑上来了,大牛似乎做了个决定。 他一把将顾云退出去,自己往另一边跑,“我引开它们,你先上树。” 顾云惊魂未定,但是听见大牛这句话,几乎是本能的照做,抱住面前这颗大树就拼命往上爬。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他的秘密 没有顾云,大牛的速度明显变得快了许多,但依旧比不过狼群的速度。 一只狼朝他扑了过去,大牛目光一震,也不知是故意还是不小心脚下一滑,他摔了下去,借着草上的融化的雪水身子滑出了一段距离。 尽管躲开了狼的抓捕,手臂仍是被狼的利爪划过,袖子被抓掉半截,皮肤上顷刻间出现两道鲜红的口子。 顾云看的触目惊心,一颗心都提了起来,好在大牛个子小,身形矫捷,很快连滚带爬绕回了顾云这边,一个跳跃,抱住了树干。 其中一只狼也跟着跳跃,咬住了大牛的裤脚,‘“撕拉”一声,撕扯掉了大牛的半截裤子,就差那么一点,大牛的腿就被狼咬断了。 顾云抓着抱着树干的手心都出了汗,看见大牛那露在外面的半截小腿上没有伤痕,她才重重的舒了口气。 她赶紧往上面爬了一段距离,坐在树杈中间,好让大牛也爬上来。 “大牛哥,你没事吧!”顾云胆战心惊地问道。 大牛摇了摇头,“没事。” 说完,他低头看了眼树底下嚎叫的狼群,正围着他这棵树绕着圈。 “你胳膊在流血。”顾云抓起他的胳膊,上次受的伤还没痊愈,这次又增新伤,原本的疤痕上又多了两条鲜血淋漓的伤口。 顾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对不起大牛哥。”顾云活了两辈子,何时见过这种群狼环伺的场面,一只狗追着她咬都会害怕,更不要说狼了。 “不怪你,是我太大意了跑错方向。”大牛盯着她泛红的眼睛,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你……” 顾云低着头,从布兜里拿出消毒液和纱布,拉着他的胳膊给他消毒,“有点疼,你忍一下。” 幸好她早有准备,以防万一,急救药品都拿了出来。 “嗯。” 大牛盯着她那些奇奇怪怪的药物,也没有开口多问,等她将消毒液涂在伤口上的时候,他暗自咬紧了牙关,手死死抓着树干,愣是没出声。 上完药后他额头都已经渗出了密集的细汗。 顾云抬头看了他一眼,“疼不疼?” 显然她问的是废话,伤口这么深,能不疼么。 但大牛却摇了摇头,“不疼。” 顾云沉默了一下,小声说:“怎么办,我们好像下不去了。” 那群狼没有离去的意思,仿佛对于这这两个闯入地盘的异类十分执着。 “再等等,它们会离开的。”大牛担心的不是这群狼,而是天越来越暗了,白天有阳光还好,晚上下雪会很冷。 若是天黑了这群里还不离去,他们今晚估计就要在树上度过了,而且就算离开了,晚上的山里也异常危险,他们又该如何下山? “其实……”顾云摇了摇唇,仿佛下定了决心,对大牛坦白,“我不是来找草药的。” “我知道。”大牛的回答出乎意料。 顾云诧异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山上没有灵芝,来的时候好几株罕见的药材你连看都没看一眼。” 顾云顿时有些汗颜,原来他早就知道了,却什么都没说,她忽然觉得自己一直把他当小孩看是错的。 他的心智已经远超了同龄的孩子,甚至比起她这个活了二十多岁的人也不逊色,顾云甚至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是穿越的。 但想想又觉得不可能,要真是穿越的,这么聪明的人会混的这么惨? “对不起,我骗了你。”顾云泄气一般靠在树干上,“我其实是要抓一只动物来试药的,之前我答应县令会帮他治好银霄病,药做出来了,但是我没有把握。” “原来如此。”大牛没有惊讶,也没有多问。 顾云好奇地盯着大牛,“你不想问问什么?” 大牛依旧神色淡然,“每个人都有秘密,就算知道了对我而言没有太大意义。” 顾云哑口无言,一时间无法反驳。 “那你呢,我问你的话,你会说吗?”顾云眨巴着眼睛,她赶紧,大牛身上的秘密好像不比她少。 “看你问什么。” “比如,你为什么会在黄山村?” 大牛沉默的看向另一边。 顾云道:“没事,不方便说的话就不用说了,我就是随口一问。”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或许你不会信,我记忆很模糊。”大牛的声音传来,虽然稚嫩青涩,却依旧掩饰不住语气中的惆怅。 “我只记得,两岁之前,我生活在一个很华丽的地方,后来,琴姨急匆匆的带我离开了那个地方,跋山涉水,去了很多地方,每个地方都只待几个月或者半年。” 顾云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 “这两年琴姨病重,在每个地方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她现在,好像已经走不动了。” 他这话很明显隐藏了太多信息,但是顾云并没有继续追问,他能告诉自己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 她握住大牛的手,认真的说:“那你就住在这吧,不要走了。” 大牛微微一怔,直到这一刻,他的情绪才有了一丝波动。 他盯着顾云,没有开口。 过了会儿,大牛才忽然说:“狼群散了。” 顾云下意识回头一看,果然发现狼群已经开始撤退了,白色的身影在树林中渐行渐远,直到最后一点白色消失在尽头。 顾云欣喜道:“我们快下去吧。” 两人从树上下来,此刻森林的光线已经非常暗了,很难辨别方向,只能按着直觉走。 林中偶尔会传来虫鸣声,以及若有似无的野兽吼叫,这些都像一把刀悬在头上,顾云也越来越紧张。 不知走了多久,顾云听见了王远的声音。 “小云儿,小云云!你们在哪!” 顾云眼睛一亮,真的是王远的声音,她和大牛循着声音找了过去,发现王远也挂在一棵树上,有气无力地喊着她的名字。 “王二哥!”顾云来到树下,小声喊道。 王远像是听见了天籁之音,湿了眼眶,“你们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你怎么跑树上去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有具尸体? 王远抹了把脸, 从树上跳下来,幽怨地说:“这不是找不到你们么,到树上能看的更远一些。” 他才不会告诉别人,他是因为害怕才躲在树上的。 顾云见他没事,也松了口气,“那我们快下山吧,不然天真的黑了。” 此时,山中的花草树木只能依稀可见林廓,估计很快,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虽然找到了王远,但是,下山的路依旧分不清,因为这里还是在大山深处。 一行三人在森林里漫无目的穿梭,一天没有吃饭,肚子都饿的咕咕作响,王远泄气般的靠在一枯树上。 “不行了,我走不动了,好饿,要不找个山洞歇一晚明天再走?” 顾云也差不读,她身上没有带吃的,只有一只昏迷中的兔子,她建议道:“要不我们把这只兔子烤来吃了?” 大牛道:“不行,兔子体内毒素还未散,吃了会中毒,等它醒了才能吃。” 顾云悠悠的叹息一声,在山里一天,就打了只兔子,若是靠打猎维持生计,怕是会饿死。 “走走看吧,说不定就走出去了。”大牛安道。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继续耽搁下去,别说饿死了,估计会冻死在树林里,就算有山洞后半夜还是扛不住,加上野兽出没,更加危险。 现在这天气,一到晚上就开始飘雪,温度是极具下降,顾云现在一停下来就冷的浑身发抖。 三人又走了一会儿,忽然王远惊呼了一声,不知踩到什么东西摔了下去。 顾云赶紧追上去想将王远拉起来,“王二哥,没事吧?” 王远先是愣了一下,尔后好像摸到什么东西,他在地上摸索了一圈,最后哆哆嗦嗦地咽了口唾沫。 下一刻,王远猛地跳起来,一本三尺远,指着地上大叫:“死人,那有个死人 !” “什么?”顾云也被吓了一跳,跟着退了好几步,磕磕巴巴地问:“王,王二哥,你没看错吗?” 王远道:“人我还认不出来吗!我都摸到了,有鼻子有眼,还有手和腿呢,不信你过去看,肯定是山下上来打猎的。” 顾云脑袋摇的像拨浪鼓,别说小孩了,就算她是大人也害怕死人啊,“如果是猎人,他尸体不会完整的躺在这里吧。” 她脑海里浮现出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倒是大牛胆子大,他缓缓走过去,在尸体面前蹲了下来,掀开草丛,借着微弱的光线看了一眼。 “是人,不过还活着。”大牛说。 “不可能!”王远一个箭步走过去,“活人哪有不动的!还躺在这个地方。” 大牛说:“他受了重伤,但还有脉搏。” 听见这话,顾云也赶紧走了过去,蹲在大牛身旁,摸索着地上那人,此人浑身如冰块,乍一模还真像死人。 但她摸到那人的脉搏,果然还在跳动,但是如果再不治疗,就会变成真正的尸体了。 “真的活着,那快救救他吧。”顾云急忙说道,这毕竟是条人命。 “这里太危险了,换个地方。”大牛也没有否决,他左右看了看,“前面有个山洞,将他搬过去。” 三哥小孩子,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人拖进山洞,本来天就黑,一进山洞什么都看不见了。 王远去外面捡了一堆干柴进来,但经过血水浸泡,根本就点不然。 几人也只好借着大牛手里的火折子的光亮,打量着山洞环境。 山洞不大,就一个帐篷大小,周围布满了青苔,地面也是湿漉漉的。 “他受伤了。”大牛检查那人的情况。 顾云也发现,这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竟然穿着一身盔甲,他胸口中了箭,但是箭苗被折断,只剩一截箭头在里面。 “这可不好弄啊。”顾云皱着眉头,他实验室有急救包和急救药品,可没有手术刀,就算有,她也不会。 “得将箭取出来,不然他活不过今晚。”大牛一边说,一边解开男人的铠甲,“王远,你的匕首借我用。” 王远回过神,挠了挠头,“匕首我不知道掉哪去了。” 顾云说:“大牛哥,你有把握取出来吗?我这有刀。” 她有水果刀。 “死马当活马医。” 顾云:“……好吧。” 她将实验室的水果刀拿了出来,递给了大牛,又将消毒液和酒精纱布之类的都放在地上。 大牛接过刀,愣了一下,这刀晶莹剔透,做工十分精致,别说市面上,恐怕是军营里都够呛能有。 他诧异地看了眼顾云。 顾云却一脸茫然,“怎么了?” “没事。”大牛收回视线,将匕首放到火折子上消毒。 顾云捡起地上的消毒液说:“大牛哥,用这个消毒,比火好用。” 大牛却并没有采用她的意见,而是说:“我不是为了消毒,是为了止血。” 经过火烧过的刀,会变烫,这样他在取箭的时候,同时皮肤也会被刀片灼烧,通过烧焦皮肤来止血。 顾云诧异的张了张嘴,他居然还懂得这一招。 “没想到你这家伙居然还会医术。”王远从一开始鄙视,到现在的惊讶,他不想承认,自己居然开始有些佩服大牛了。 可惜,大牛一如既往没有搭理他,这让王远有些尴尬。 顾云在一边打着圆场:“王二哥,你忘了大牛家里放着药材,他会医术很正常啊。” “也是哦。”王远摸了摸下巴,煞有介事的点点头,他凑到顾云耳边,小声说:“小云云,你猜这人是什么身份?” 顾云正忙着给大牛照亮,听见这话,摇了摇头:“不知道。” “这一看就是官军啊,要是能救活他,咱们不就可以趁机找他要一大笔银子了?”王远兴奋地搓了搓手。 他话音刚落,地上的男人忽然发出闷哼一声,吓得王远立马闭上了嘴。 回头一看,男人并没醒来,但是却眉头紧皱,一脸痛苦的模样,即便是昏迷中都能感受到的痛苦,那得有多疼。 可惜大牛并没有手下留情,他面无表情的将男人伤口周围的皮肤切开,烤红的刀刃接触到皮肤,发出“滋滋”的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带着血腥的糊味,闻着有些反胃。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瞒不住了! 天色越来越暗了。 钱氏等人见顾云还没回去,母女二人心急如焚,灶台里烧着柴火,两人围坐在一起,锅里还热着饭菜。 “燕儿,这都什么时辰了,小云儿怎么还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吧?”钱氏急的坐立不安。 燕儿也担忧地问:“要不然我去找找看吧,我看她多半是上山了。” “不行,天这么黑,你上山多不安全。” “没事的,山上我经常去,我应该能找到她。” 这里的山和青鸾山不同,这边的山很小,没有什么凶猛的野兽出没,钱氏担心的是坏人。 “那我也不放心,我跟你一块去吧,这丫头,这是越来越不让人省心了。”钱氏叹了口气,将灶里的火熄灭之后,解开围裙放到一边。 两人锁了门,前往山上寻人。 刚到山脚下,竟然遇见了王远的爹,他爹带着两三个男人,举着火把正往这边走过来。 “娘,是王大富!”燕儿一脸紧张的抓着钱氏的袖子。 “别跑。”钱氏将燕儿搂在怀里,她本人也害怕的瑟瑟发抖。 王大富是村里出了名的地痞,一般人都不愿意惹他,而且这人还好色,村里漂亮的女人都被他调戏过。 “这个小兔崽子,这么晚不回家,在外面鬼混,等老子找到他非得打断这下子的腿!” “嘿嘿,哥,王远这小子年纪也不小了,你是不是管的有些太严了?” “严什么!外面的女人坏得很,老子是怕他被人骗了!”王大富骂骂咧咧的走过来,一眼就看到了钱氏母女。 王大富立马来了精神,他一脸猥琐地打量着钱氏,“哟,这不是明山他媳妇吗?你男人不在家,大晚上出来干啥,找男人吗?” 钱氏眉头一皱,拉着燕儿就走。 “这小娘皮,什么态度?王哥,这能忍?” “走,这两小娘们大晚上的上山,肯定有事。”王大富摸了摸脑门,笑道越发猥琐。 山洞里。 大牛终于将男人胸口的箭取了出来,手法有些笨拙,伤口出已经变成了漆黑的窟窿,看着十分骇人。 但好在,命是保住了,就是不知能不能活过今晚。 顾云还给他伤口消了毒,包扎了一下,火折子也烧完了,洞里一片漆黑。 “好饿啊。”王远可靠在墙上,有气无力的哀嚎。 顾云趁着洞里看不见,她进实验室找了一圈,找到个手电筒,又摘了几个番茄退出来。 王远已经饿得挠墙了,突然一道白光映入眼帘,他诧异的睁开眼,循着光亮看去。 “小云云,你这是什么东西?居然这么亮?”王远实在好奇,便抢过来看了眼。 “哇,竟然不会熄灭?”王远在手里晃来晃去,不管怎么晃,这光依旧明亮,而且还小巧精致,一看就是个好东西。 顾云抽了抽嘴角,幸好王远神经大条,不会想那么多,不然顾云的秘密就要暴露了。 她随口说道:“在外面捡的,我还在外面摘了几个果子,你们填填肚子吧。” “你什么时候出去的?”王远拿了个番茄看了看,在怀疑能不能吃。 “方才啊,你没看见吗?”顾云眨了一下眼睛。 “额……这么黑,谁看得见。”王远撇了撇嘴,尝试着咬了一口,好像味道还不错? “大牛哥,你也尝一尝吧。”顾云递给大牛一个。 大牛原本也在观察王远手里的手电筒,听见这话,他收回视线,接过了番茄,“多谢。” 山洞里越来越冷了,顾云不断的搓着胳膊,王远已经缩成了一团,就连他之前一直讨厌的大牛,也忍不住凑到大牛身边去了。 大牛并没有阻止他,三个人里大牛穿的是最少的,但他比王远能忍,双手双脚冻得通红,也没有像王远那样瑟瑟发抖。 顾云看着手里的兔子,好像有转醒的趋势,她也趁机将制作好的药拿了出来,涂抹在兔子的伤口处。 然后她便抱着兔子缩在角落里,冷的瑟瑟发抖。 她实验室里有床有被子,但她不太敢拿出来,已经暴露太多了,手电筒这些小东西拿出来还能解释得过去。 要她突然拿一床棉被出来,这,她就是解释出花来,估计也不会有人信。 于是三人就这样僵持着,直到后半夜,王远和大牛已经挤在一块睡着了,顾云睡不着,她悄悄走到两人身边看了看。 才发现这两人四肢已经无比僵硬,他们不是睡着,而是昏迷过去了,若是再等下去,估计就要冻死了。 她又看了眼地上的男人,脉象已经弱的几乎察觉不出来了。 顾云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决定把实验室里的被子拿出来,将男人和大牛两人都盖上了被子,她自己盖了一角。 等天一亮,在他们醒来之前将被子收回去,估计就没人看见了。 顾云心里这样想着,坚持着不让自己睡着,渐渐地,她还是渐渐失去了意识。 在她们睡着的这段时间,村里已经乱了。 王大富没找到自己儿子,连夜去找村长,逼着村长叫上村里的人去找人,冬天不比夏天,夏天王远一晚上不回来都没事。 但是这么冷的天,到了子时都还没回来,王大富也是慌了。 村长没得办法,迫于王大富的撒泼打滚,只能叫上村里人,去找两个失踪的孩子。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漆黑的天空也逐渐放亮,最先醒过来的是大牛,他缓缓睁开眼,意外的发现身上暖洋洋的,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床粉色的被子。 下一刻,身边有什么东西蠕动,他转过头,看见顾云蜷缩在他身边,睡的正香,并且还抱住了他的胳膊。 这只胳膊昨夜被狼抓伤,被顾云抱着又痒又疼,他想抽回来,可是一动,小丫头抱得更紧了。 大牛只得腾出另一只手,推了推顾云,“醒醒。” 顾云吧唧两下嘴,蹭了蹭,翻了个身,又继续睡,只是这一翻身,冷空气钻进被窝,顾云一个激灵,她醒了。 顾云蹭的一下坐起来,扭头一看,大牛正盯着她。 完蛋了完蛋了,瞒不住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赵将军官很大吗? 就在顾云想着怎么解释的时候,大牛忽然开口。 “快收起来,来人了。” 顾云一个激灵,急忙将被子抱在怀里,也不管大牛在看着,当场给他表演了一个凭空消失。 饶是大牛心中已经有所猜想,看到顾云这波操作,仍然震惊的睁大了眼睛。 而突如其来的冷意也惊醒了王远,他一个哆嗦,睁开了眼,“好冷!” 与此同时,进来了四个身穿盔甲的人,其中一个看见了地上躺着的男人,立马冲了过来,“将军!” 将军? 顾云吸了口凉气,随手救了一个人,居然是将军? 不过想想也对,凉州地处边境,有驻扎军队也很正常。 “你们是何人!对赵将军做了什么?”一名士兵拔出佩剑,指着三人怒道。 王远不乐意了,跳出来说道:“你们不要血口喷人,要不是我们救了他,他早就死了!为了救他我们还差点冻死,真是好心没好报。” 那士兵闻言,脸色有些赧然,“当真?” 顾云也道:“我们都是小孩子,能对你们将军做什么?” 一听好像也有道理,另一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士兵说道:“罗池,把刀放下!将军还活着。” 叫罗池的讪讪收回刀,不高意思的看了眼三人,“抱歉。” “你们三个小家伙为何会在大山里?”一名看起来比较儒雅的士兵问道。 顾云道:“我们是来采药的,结果迷路了,恰好碰见了赵将军。” “你们谁替将军处理的伤口?” “怎么了?”顾云警惕地看了眼那人,这处理伤口的手法着实有些粗暴,他们不会怪罪吧? “没事,我就是问问,想不到你们小小年纪,竟然会有如此胆量。”说完,男人看向年纪最大的王远,“有没有兴趣参军?” 王远头摇的拨浪鼓似的,“不要,我家就我一根独苗,我还得给我爹娘继承香火呢。” 男人哈哈一笑,“行,我叫田肃,你什么时候有这想法了,可以随时来军营找我,你们救了赵将军,我应该怎么报答你们?” “要不,你给我们一点银子?”王远试探性地问道。 顾云瞪了他一眼,赶紧说道:“不用啦,举手之劳而已,若是军爷方便的话,可以送我们下山吗?我们找不到下山的路了。” “哈哈哈,银子我们可没带在身上,不过送你们下山还是可以的,这样吧,罗池,你送这三位小友回去,这个恩情我就先替我们将军记下了,有机会再报答你们。” 田肃将将军扶起来,叫另外一个士兵背着,同顾云等人一起走出了山洞。 在分岔路口,田肃又问了王远,遭到拒绝后,便带着赵将军离开了。 王远好奇地问罗池,“军爷,赵将军官很大吗?” “当然了,盐凉总督麾下第一大将,从四品宣威大将军,你说大不大?” 王远瞪大眼睛,心里默算着从四品有多大,县令也才七品,“那不是县令也得听他的?” “那是。”罗池一脸自豪。 顾云也有些惊讶,没想到救了这么大个官,她转头看了眼大牛,他头发依旧乱糟糟的,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大牛哥。”顾云喊了一声,她犹豫着要不要解释自己凭空拿出被子的事。 大牛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没,没事。”顾云欲言又止的挠了挠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不想说就别说。”大牛淡淡的说道,顾云愿意将秘密暴露在他面前,说明是相信他。 他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忽然,他蓦地看向顾云,目光灼灼:“你相信我么?” 顾云愣了愣,旋即点头:“我当然相信你。” 大牛抿了抿唇,不再说话,只是在心里说了句。 我会帮你保守好秘密。 “你俩嘀咕什么呢?”王远回头说到。 顾云回过神,回应道:“我们在说赵将军好厉害。” “这倒是,我也觉得厉害,不知道我以后会不会像他那么厉害。”王远一脸憧憬,虽然说大将军很威风,但是去参军的话,还是很危险的。 罗池打趣道:“你不去参军怎么当将军?我们赵将军也是从一个杂兵杀上去的,你小子这么胆小,你敢去吗?” “我有什么不敢!”王远说完,又怂了,“不过我不能让我爹娘担心。” 罗池笑笑不说话。 很快,罗池护送他们下了山,路上随手猎了几只野味,其中有头肥壮的野猪,还有几只野鸡,在罗池身上,轻若无物。 “你们自己回村吧,我先回山上。”大牛看到前面有不少黄山村的人,其中还有王远的爹,他不想再往前走了。 王远很大方的扔给他两只野鸡,大牛犹豫了一下,还是拿着野鸡走了。 “你这个臭小子,你居然敢跑到青鸾山去,你不要命了!”王大富怒气冲冲的跑过来,指着王远便是一通乱骂。 骂完又瞪了顾云一眼,“还有你,是不是你撺掇我家王远去的?” 顾云被他的大嗓门吓了一跳,连忙往罗池身后躲。 这时候,钱氏也跑了过来,将顾云抱在怀里,一脸憔悴地看着顾云,眼底满是担忧,“小云儿,你没事吧?有人说你们往青鸾山去了,我还不信,没想到你真的从那上面下来了。” “娘,我没事,让娘亲担心了。”顾云握住钱氏的手,满是愧疚,昨儿出门的时候还说会早点回来呢。 王大富怒视着钱氏,“你这个婆娘,你家女儿教唆我儿子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你今儿是不是得给个说法?” 钱氏看了眼王大富,紧张地说:“我家小云儿那么听话,连青鸾山在哪都不知道,她怎么可能教唆你家儿子?” “我说是你闺女教唆,就是你闺女教唆!看我儿子这么憔悴,肯定在山上吃了不少苦,你的赔钱!”王大富开始耍起了无赖。 “爹,那骂人家干嘛,是我自己要去的。”王远着急地解释。 但是,却被王大富反手一个巴掌,“你个臭小子给老子闭嘴!等回去在找你算账。”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信不信我将你就地正法 王远一脸委屈,捂着脸敢怒不敢言。 顾云也是一惊,这王大富,怎么还对自己儿子动手?同时她心里也挺过意不去的,王远毕竟是因为她才去山上的。 罗池忽然站出来,腰间的刀刷的出鞘,指着王大富,“你这匹夫,怎的还对自己儿子动起手来?” 众人这才看见罗池这个穿胃甲的人,心里都咯噔一下,王大富吓得连退两步,“你,你是什么人?” 罗池昂首挺胸,铿锵有力地自报家门,“我乃盐凉军,这两位可是我们宣威大将军的恩人,你胆敢对我们恩人放肆,信不信我将你就地正法?” 王大富目瞪口呆,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什么恩人?什么大将军,他为啥一个字都听不懂? “军,军爷,你在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听不懂你说的话?” “听不懂没关系,但我警告你,对王远小兄弟客气点!否则我家将军也不会放过你,听懂了吗?!” 王大富一个激灵,“懂,懂了!” 罗池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他将手里的野猪扔在地上,“这些野味,就当是我的谢礼了,你们自己拎回去吧,两位恩公,我就想告辞了。” 罗池说完,对着王远和顾云一抱拳,转身上了山。 留下一群村民面面相觑,随后,大家便围了上来,对王大富和王远拍着马屁。 王大富瞬间就得意起来了,“这还不是我儿子的功劳,就那个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能有什么本事,这野猪和这几只鸡都应该是我们家的。” 顾云摇了摇头,对钱氏道:“娘亲,我们回去吧。” 钱氏点点头,她哪敢和王大富去挣那头野猪。 顾云本身也没想过要,王远吃了不少苦,她也挺愧疚的,不至于还去抢一头野猪。 钱氏带着顾云回到了老屋,她对顾云说:“厨房里有饭,等着娘亲给你盛,你等会儿动静小点,燕儿为了找你一夜没睡,这会儿才刚睡下呢。” “知道了娘亲。”顾云乖巧的点头应下,虽然钱氏没说什么,但顾云能感受到到她的难过和无力。 甚至还有一丝的小心翼翼和讨好。 因为钱氏知道,顾云和以前不一样了,她什么都懂,人也很聪明,已经不需要她这个当娘的来教诲什么。 顾云看着钱氏落寞的背影,她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顾云捧着碗,蹲在门口吃饭,红烧肉拌饭,换做之前,哪吃得起这么丰盛,肉都是煮一锅吃几天。 生活质量发生了飞跃的改变,皆是因为顾云,这一点,钱氏也很清楚。 顾云吃的正香,那边王远也端着碗跑了过来,“小云云,你是不是生气了?” 说完,王远也蹲在顾云旁边,正想将自己碗里的一块肉夹给顾云,结果看见顾云碗里的肉比他还多。 他又讪讪的放回了自己碗里。 “没有啊,我干嘛要生气?”顾云不解地看着他。 “嘿嘿,没有就好,我爹就是那德行,你看他打我都不留情面的,你可别往心里去。” “嗯嗯,我没有生气啦,我就是饿了,着急回来吃早饭。”顾云夹了两块肉放到王远碗里,“你尝尝我娘亲做的红烧肉,可好吃了。” 王远尝了一口,忙不迭地点头,“真好吃,没想到你家这么有钱,那你尝尝我这个吧,上次打的狼肉,你还没吃过吧?” 顾云咬了一口,这还是她第一次吃狼肉,不过这味道,真心不好吃,又粗糙,还有点臭味。 不过碍于面子,她还是咽了下去。 钱氏在屋里做女红,看见女儿和王远有说有笑,无奈的摇了摇头,也没说什么。 要不是有王远在,小云儿估计昨晚在山里怕是凶多吉少了。 “你跑出来,你不怕你爹骂你啊?” “不怕,他现在可不敢骂我,我可是将军的救命恩人,他现在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倒也是。” 两人愉快的吃完饭,王远也回去了,李氏估计也是听了村里人的议论,远远的就看见她往这边走了。 顾云端着碗,转身就回屋里去了。 钱氏倒是不敢像顾云那般无视自己婆婆,立马起身迎了上去。 “娘,您怎么来了?” 李氏臭着一张脸在屋里看了看,看到了厨房里的顾云,“听说小云儿救了个什么将军?” 钱氏尴尬地笑了笑,“都是沾了王二哥的光,她一个小丫头,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不管怎么说,那也是将军的救命恩人,那么大个官,应该给了不少钱吧?” 钱氏脸色一僵。 李氏也开门见山,“你三弟要娶媳妇,你这个当嫂嫂的是不是也应该出点力?之前你们没钱,我们也没管你要,现在有钱了,该帮的也帮一下。” “娘,人家真没给钱,不信你去问王大富家,就一头野猪,也全都给了王大富。” “这么说你是不愿意给了?” “娘,我们都分家了,你还来找我要钱,这有些说不过去吧?况且我也真的没有钱了。” 李氏往椅子上一坐,翘着二郎腿,“别扯那些,我知道你们有钱,今儿不拿出钱来我是不会走的。” “你……”钱氏真是拿这个老太太没办法。 顾云走出来,瞥了眼李氏,对钱氏道:“娘,奶奶喜欢我们家,就让她呆着吧。” 有本事就别走了。 她刚才就应该直接关门,把她关在外面。 “你这小蹄子,怎么和长辈说话呢?”李氏恶狠狠地看了眼顾云。 顾云撇了撇嘴,自己回房间去了,外面钱氏还在和老太太打太极。 她蹑手蹑脚地上了床,躺在燕儿身边,然后进入实验室。 抓的兔子已经醒了,居然还跑到了她二楼培育室里去找吃的了。 顾云跑过去想要将它逮住,结果这玩意跑得是真快,顾云一连好几次扑了空,还让自己摔了个狗屎吃。 顾云怒了。 抓了个盆,以雷霆之势扑了过去,“哐当”一声,终于将这只死兔子逮住了。 她伸手到盆里,将那只兔子抓出来,看了眼伤口。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免费大餐 顾云惊喜的发现,兔子屁股上的伤口几乎看不见了,就只剩一个小小的疤痕,但是伤口周围的毛掉了,这应该是副作用。 顾云摩挲着下巴,又抱着兔子下楼,用仪器检查了一番,兔子的身体恢复的不错,看来这药应该是完成了,一点点副作用可以忽略不计。 顾云总算是松了口气,县令那里可以交差,不用坐牢了! 她欢喜地拿着药膏退出实验室,旁边的燕儿已经不见了踪影,倒是外面李氏居然还在,李氏不仅在屋里,还叫了两个中年女子来聊天。 现在她还不确定县令会不会来找问罪,所以也不敢逼的太过,只能耍耍无赖这样子。 其实顾云猜的也差不多,顾涵觉得这次分家太过反常,是他叫乔氏让李氏来探探底,但是乔氏呢又不能说的太透彻,李氏这人强势,又好面子,不喜欢别人教她做事。 这不,今儿一早顾云和王远救了一个将军的事传开了,李氏就巴巴的跑过来,想找钱氏要银子。 钱氏好拿捏啊,软硬兼施,她总会妥协。 可她忽略了一点,钱氏也是个有原则的人,银子是两个女儿赚的,她也绝不会因为李氏的三言两语,就把女儿的钱送给钱氏。 可不像顾明山在家的时候,儿子什么都听她的,还别说,顾明山走了,二房一家过的自在多了。 眼看要吃午饭了,钱氏看李氏还不走,她有些犯愁,厨房里还有肉,若是李氏瞧见了,估计又要闹。 顾云似乎看出了钱氏的顾虑,她拉着钱氏到一旁,说:“娘亲,我们去外面吃吧,正好我要去找县令。” 钱氏看了眼李氏,点了点头,就过去跟李氏说自己要去镇上送刺绣。 但李氏却道:“那你们去呗,我在这给你们看家。” 钱氏有些犹豫,就算自己出去把门锁了,李氏也有钥匙,干脆也就由她去了,将贵重物品都带在了身上。 李氏假装和别人说话,余光一直瞄着母女三人,等她们走远了以后,李氏立马站起来把人赶了出去。 她先是去两个卧房翻了一圈,没找到值钱的东西,又去厨房逛了一圈。 看到案板上的菜和肉,她骂道:“看来乔氏说的没错,这几个贱人就是为了分家甩开我们,自己过好日子!” 她一边说,一边贪婪的将那些菜都拿了起来,“想摆脱我们,门都没有,等明山回来老娘要你们好看!” 李氏心里后悔得不行,居然上了她们的当,真把这家给分了,损失了多少好处? 这头,母女三人走在路上,钱氏忧心忡忡地说:“厨房里放着肉,被她看见了可怎么好。” 燕儿道:“娘,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们都已经分家了,就算看到了又怎么样?她们还以为像以前那样找我们麻烦吗?” “娘知道,只是说出去毕竟不太好听。” 顾云道:“我们自己过自己的,管别人怎么说,只要有了钱,那些人就会上杆子来巴结咱们,到时候她们还敢说什么?” 钱氏想想也对,她兜里还揣着将近三十两银子,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要是换做从前,她压根就不敢想能挣到这么多钱。 很快,一家人到了镇上,直接去了吉祥如意楼吃饭,掌柜的认识她们,亲自上来迎接。 比起之前,店里的生意越发的火爆了,这些可都是托了她们的福,掌柜能不客气么? “快快,二楼请,以后你们吃饭就来我这,我不收你们钱。”掌柜笑呵呵的说道。 他不是没找人去山里看过,顾云拿来的菜,山上压根就没有,就连青鸾山都去过,菜没找到不说,还差点丢了性命,所以再次看到顾云她们来,可把掌柜高兴坏了。 这些菜都是好东西,做起来也简单,而且无论怎么制作,味道都十分美味,可就是没有货源。 只要和这两个小丫头打好关系,以后还怕没有货么? “这怎么好意思?”钱氏显得有些局促,这还是她第一次来酒楼吃饭呢。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这店都是你们救活的。”掌柜将她们带到二楼雅间,这上面可不是一般人来得起的。 “掌柜的,你这有火锅吗?”顾云问道,大冬天的一起吃火锅才舒服啊。 “火锅?”掌柜一头雾水,“那是什么?” 顾云:“就是用一个大锅,然后放菜进去涮那种?” 掌柜皱了皱眉,“你说的可是乱炖?” 顾云摇摇头:“不是,看来你这里没有火锅。” 掌柜突然眼睛一亮,他嘿嘿笑道:“看来小姑娘你知道啊,这在下真是孤陋寡闻了,还几位请不吝赐教?” 顾云挠了挠头,“这个,等改天吧,我也没有研究过,我要是把底料研究出来的话,我再来找你。” “好好,那我就等着几位大驾光临了,我先去吩咐后厨给几位做菜,不知你们想吃点什么?” “我随便都行,娘亲,姐姐,你们想吃什么?” “我们也都可以。”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钱氏还是显得比较拘谨。 掌柜点点头,便下去吩咐人做了。 没一会儿,菜上来了,都是店里最近的特色,而且这厨子还挺有天赋,自己都将那些菜的做法给研究出来了。 比如虎皮青椒,西红柿土豆排骨汤,味道确实很不错。 顾云吃了几口就饱了,她放下筷子,对钱氏和燕儿说:“娘,你们就在这等我吧,我先去找县令大人了。” “你知道路吗?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燕儿急忙道。 “不用啦,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们多吃一点,或者出去逛逛,咱们现在有钱了,想买什么就买,想吃什么就吃,不用那么省。” “行吧,那你自己小心一点,我们在这等你。”燕儿说。 顾云点头应下,跳下板凳,自己一个人走出了酒楼。 她先去了胭脂铺,之前答应了季老板的二十瓶冻疮膏,今天刚好是约定的日子。 胭脂铺人不多,季老板坐在店铺里守着火盆,还有几位穿着富贵的女子与她坐在一块聊天,季老板脸色有些发白,看起来精神状态不太好。 “季老板。”顾云喊了一声。 季老板看见她来,挤出一个笑,立马站了起来,“你来了。” 还是老规矩,季老板带她进了屋,顾云将冻疮膏拿出来,又看见季老板捂着肚子,很难受的样子,顾云便问:“季老板,你不舒服吗?”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我还有个好东西 季老板虚弱的笑了笑,“没事,体寒而已,这到了冬天,每次来好事都这样。” 顾云恍然大悟,“这样啊,那季老板多喝点红糖水。” 季老板微微一怔,“你个小丫头居然还知道这个?” 顾云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我听见娘亲说过。” 她淡定的扯着慌。 季老板笑了笑,转身去拿来五十五两银子给顾云,又道:“其实这冻疮膏之前买了一波,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买了。” 顾云点点头,表示了解,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拿得出六两银子买一瓶冻疮膏的,这病也不是什么绝症,死不了人。 “若是不好卖的话,季老板要不就别收这么多了吧?” 季老板道:“无妨,你都已经拿来了,我过两日准备去县城州城,那边我有认识的人,或许在州城会好卖一些,若是卖的好,后面我说不定还会找你拿更多。” “那好吧。”顾云安心地将银子揣回兜里,她看季老板脸色白的没有血色,脑海不禁冒出一个念头。 她的量应该很多吧…… “那个……”顾云暗戳戳的想到了实验室里的姨妈巾,“季老板,我还有个东西,你应该会感兴趣。” “哦?”季老板来了兴趣,“我瞧瞧。” 顾云背过身,假装在包里翻找,没一会儿,她拿出了一块姨妈巾,递给了季老板。 季老板狐疑地接了过来,她反复看着手里的白色方块,不解地看向顾云,“这是?” 顾云转了转眼珠子,尔后凑到季老板耳朵边,小声解释了一通。 季老板刷地脸红了,她红着脸瞪了顾云一眼,“你这小丫头,真是不害臊,你娘亲怎么这也和你说。” 顾云嘿嘿一笑,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她催促道:“季老板,你快去试试呀,这可是长期需要的东西呢。” 季老板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你等会儿吧。” 说完,季老板进屋去了,顾云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很快就老板就出来了。 “怎么样?”顾云急忙问道。 季老板脸上仍是红晕未散,她点了点头,“这东西,真是你娘亲用的?” 顾云点点头:“对呀。” 不过想想也是,这丫头年纪这样小,也用不着。 “这东西,确实不错,不过你打算怎么卖?要不然让你娘亲来和我谈?”季老板面对这么个小豆芽,实在是不好意思聊这些东西。 顾云皱了皱眉,“可是我娘亲很忙,没关系的季老板,我可以帮我娘亲做决定的。” “那好吧,东西我要了,不过这种东西虽然是好,但若是价格太高的话,怕是没有多少人会买得起,毕竟这东西是用完就要仍。” 顾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季老板觉得什么价格最好?” 季老板沉思了片刻,说道:“十文钱一个,你觉得如何?我看得出你这东西材质不一般,但这是我能给出最高的价格了,再高就会像冻疮膏一样,只有那几个固定的客人。” “我的想法是,薄利多销,让更多的人买得起,这样才能赚更多的钱。” “季老板说的很对,那就这样定了吧。”顾云也很爽快的答应了,她看的出季老板没有将她当小孩忽悠,所以她也不用矫情。 至于这个成本价,她目前还没做过,但估计应该不会太高,后面若是卖的好,她可以开个作坊之类的。 顾云将实验室里的姨妈巾都拿出来了,一共也就两包,加起来十二片,她自己留了一片,剩下的都给季老板了。 “一共一百一十文,这个我就先自己留着用了,若是可以,小丫头你过两日能多拿一些过来如何?” 顾云想了想,两日制作出来够呛,她只能说:“我尽量吧。” 季老板将银子给了顾云,忍不住摸了摸她脑袋,“走吧,我送你出去。” 顾云走出来以后,马不停蹄的赶到县衙,之前来过一次,守卫都对她有印象,立马进去通报。 没多会儿,师爷亲自出来迎接她,师爷一脸笑呵呵地说:“小丫头,你可算来了,我们大人可是等候你多多时了。” “师爷,我药已经带过来了,放心吧。”顾云郑重其事的说道。 但师爷却摇摇头,“我们县令等的可不是这个,快进来吧。” 顾云眼睛一亮,莫非是种菜的事情?她立马来了精神,连忙跟着师爷进了县衙。 后堂里,县衙正在喝着茶,见到顾云来,他放下茶盏,笑着邀请顾云落座。 这一次,他不再像上次那样轻视顾云,而是真正将她当做一个正常的大人来对待。 但是看到顾云坐爬椅子都费劲,县令的脸差点绷不住了。 县令咳了一声,说:“小云儿,上次你说的那个种植蔬菜的事,你有何想法?这个天气,要种的话,估计很难成活。” 县令从酒楼那拿了几样回来命人尝试种过,但是没两天就在地里冻坏了,根本活不了。 顾云道:“若是在普通地里种肯定活不了呀,我的想法是在特殊环境下,可以常年种植,而且不分季节。” 县令眼睛一亮,甚至有些激动,“怎么个特殊法?” “就是建造温棚,让专门的人去打理,只要控制好温棚的温度,任何时候种植都是没有问题的。” “这听起来,似乎是个很大的工程,你确定如此可行?”县令有几分犹豫,光是听顾云说的效果,他就知道,这若是开工,必定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 “只要按照我说的方法去做,我保证县令不会失望。”顾云信誓旦旦的说。 对于这点,她还是有信心的。 县令沉吟片刻,他在思考,这个方法值不值得冒险。 顾云见他还没下定决心,于是又说:“县令大人,吉祥如意楼您应该去过了吧,那些蔬菜即便是在皇宫都应该买不到的,若是您能种植出来,不仅造福了百姓,说不定还能让皇上对您刮目相看。” 顾云的话说的很动听,确实,比起顾云的话来说,收益远远超出了付出,值不值得冒险,一目了然。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丫头年纪不大,胃口不小 “这个要如何建造?工期多久?第一批种植什么植物?多久能有收成?”县令发出是四连问。 “县令若是决定了,我稍后会将温棚建造的流程写出来,面积不是很大的话,也就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完成,至于种植的话,等到时候再视情况而定吧。” 县令捻着自己的胡须,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一来是因为顾云年纪太小了,二来他又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但又怕计划失败,劳民伤财会让这个冬天本来就难过的百姓雪上加霜。 于是,他看向师爷,“师爷,你怎么看?” “这……”师爷一脸为难,心道你自己都拿不定主意,还来问我意见。 他要是说不行,那万一县令后悔了错过这个机会怎么办,他要是说行,这计划失败了又怎么办? “你怎么扭扭捏捏的,平日你可不是这样的。”县令打趣道。 师爷讪讪笑道:“其实这小姑娘的提议也不是未尝不可,就是不知小丫头你当真有如此把握?若是这法子失败了该当如何?” 顾云道:“大人,您都知道了我的住处,失败了您可以随时来抓我不是吗?况且,若真的有风险,我又何苦来做这个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说实话,要不是怕别人发现端倪,她自己都去干了,但是她一家人在黄山村这么久了,底细大家都清楚。 突然弄出这么大的工程,难保不会有人怀疑,再加上她势单力薄,一些不怀好意的人来搞破坏,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还有一点就是,土地问题,就李氏给的那一分地,根本不够用的,就算真的建成了,后续也很难防御来偷菜的,李氏那些借着亲戚名义来打秋风。 种种原因加在一起,顾云还是觉得县令来做就会简单许多。 县令一听也有道理啊,若是成功了,受益的是自己,失败了背锅的就是顾云,他可以承担后果,但顾云承担不起。 而且他和这个姑娘对话的时候,若不去看她的个子,忽略她稚嫩的声音,他完全感受不到自己是在和一个五岁的小姑娘对话。 县令点点头,他最后的意思顾虑也消失了,他决定赌一把。 “你说说你的计划,征用土地可不是一件小事,百姓会同意么?征收了以后百姓如何种地?” “会同意的,前期其实不用征收太多,建一个温棚就够了,后期若是收益好的话,可以再多建几个,温棚的主要目的,就是让度过冬天的空窗期。” “县令大人,可以先去找镇上一些财主合作,看在县令的面子上,相信他们不会拒绝,而建工的话便可以直接让佃农去做,给他们一些工钱,冬天百姓都没有事做,他们应该也会同意的。” “等温棚建成,种植出这些植物以后,县令大人这个时候就可以发布征用令,百姓看到成果,自然会踊跃来报名。” “之后就由土地拥有者自己去建造温棚,县令大人只要给银子就可以了。” 县令闻言,整个人都精神了,这个方法秒啊,若是成了,就可以继续发展,若是不成,自己最多也就嵌欠土财主一个人情而已啊,这根本不存在什么劳民伤财的事情。 这小丫头要是早说,他又何必犹豫! 不过,县令又看了眼顾云,“那你呢?你不会真就只是来给本官提个建议吧?还免费提供种子?” 顾云调皮地冲县令笑了一下,立马恢复了小孩子的天真无邪,“那我岂不是要饿死啦。” 县令好笑到:“说吧,你想要什么?” 顾云道:“若是成了,从百姓那收上来的粮食,大人和我对半分。” 县令笑容一僵,突然有些不悦了,“你这丫头年纪不大,胃口不小,这可不符合你说的造福百姓的说法啊。” “为什么不符合呀,我之前就说过了,我的种子产量高,是普通粮食的三倍,就算收三分之二上来,百姓也足够衣食无忧了呀。” 之前百姓的粮食,交了赋税之后, 剩下的还不到一半,所以才会导致许多人都吃不上饭的情况,但是种了顾云的粮食,比起之前,就相当于百姓没有缴纳粮税,他们又怎么不愿意? “那要是没有你说的产量呢?” “没有的话,那我就不要了,这样可以吧?”顾云无所谓的说道。 县令沉吟了片刻,照她的说法,就算对半分,他收到的也比之前多一倍,如此一算,其实还是很划算的。 这就是权力的好处,若是顾云自己去办这件事,会有百姓交出三分之二的收成吗? 答案是肯定不会的,她又不是圣人,为百姓付出不求回报,而有些人还不一定会感恩她,比如李氏这种人。 但县令去做就不一样了,只需要一个说法,那就是他去朝廷争取的种子,税收是朝廷定下的。 他们只会对县令感恩戴德,因为县令拿来的种子,让他们不用再饿肚子了,将县令当成真正的为百姓着想的父母官。 “好,既然你这丫头如此笃定,那本官就采纳你的方案,一切就按你说的办!现在你该说说,这温棚该如何建造了吧?” 顾云心里送算是松了口,说道:“那我需要借大人的纸笔一用,我说出来恐怕大人会记不住,因为实施起来会比较麻烦。” 师爷很自觉的去拿来了纸墨笔砚。 顾云便趴在桌上将温棚的建造方法,意义写在纸上,挖土要求,回填要求,砌筑等等…… 洋洋洒洒,写了总共二十多张纸,将县令和师爷都看傻了。 建个棚子都要这么多要求,难怪之前从酒楼拿回来的蔬菜会在土里腐烂。 顾云写的手都酸了,她已经很久没有写过毛笔字了,上学那会儿报了个兴趣班,学了半年而已。 她字写的不算好,但还是挺工整的,最让人震撼的是,她一个五岁,还是小女孩,居然会写这么多字! 就连县令都汗颜,五岁,他在做什么? 他连三字经都背不全,写文章……别开玩笑了。 也正是顾云这一手, 让县令越发觉得她不是普通人,越发的信服。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顾云的计划 “写好了,大人,您按照这个要求去建造就差不多了,选好地方之后,大人记得派人通知我一下。” 着工程,她必须得好好看着才行,不然失误了,她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放心吧,本官会派人去找你的, 毕竟本官看这上面有些东西,都不是很了解,本官也担心会达不到你所说的要求,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有你来监工本官就放心了。” 县令的脸上再次露出欣慰的笑容,若真成功了,这很有可能会让他陈宜的大名在青史上留下浓重的一笔。 想想就很激动啊。 就连顾云给他的药膏都没那么感兴趣了。 顾云将自己做的药膏递给县令,并嘱咐道:“县令大人,这个药您擦在患处就行了,早晚各擦一次,不要喝酒,也不要去鸡肉这些发物之类的,好了以后也不要吃,防止复发。” 县令随后将药膏放在桌上,点头道:“辛苦你了小云儿,稍后我去找胡员外聊土地的事,你也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嗯,谢谢县令大人,那我就先走啦。” “师爷,替本官送送小云儿。” 而钱氏和燕儿见顾云这么久不回去,担心她在县衙出了什么事,都跑来县衙想去找顾云,结果被官兵拦在了外面。 两人盯着下衙门口翘首以盼,等了一个时辰,仍是不见顾云出来。 “娘,小云儿是不是惹怒了县令,被抓起来了?” 县令对她们来说,简直就如同神一样的存在,就是站在县衙门口,都感觉整个人在发抖。 “别胡说,小云儿那么聪明,怎么会惹怒县令。” 顾云这些天,慢慢的潜默移化,让钱氏逐渐接受她的改变,没有突然性格大变让被人难以接受,一切都水到渠成。 甚至她们还觉得,顾云有了那样的造化,有变化才是应该的,一层不变才是奇怪。 两人正想着,师爷已经送顾云出来了。 师爷从一个下人手里拿来一件东西,递给顾云,“顾小姐,这是县令的一点心意,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还希望你不要推辞。” 连称呼都变了。 顾云接过来一卡,是一个精致的布袋,上面绣着图案,料子也是十分珍贵,一看就不便宜。 顾云背包,是为了方便装银子,背这玩意出去,这不是告诉别人她很有钱,快来抢吗! 但是县令的好意,她也不好推辞,只能假装很开心的收下,“哇,好漂亮,谢谢师爷。” 师爷微微一笑,指了指外面,“你姐姐和母亲来找你了,快去吧。” 顾云有些惊讶,飞快的跑出去,看到钱氏和燕儿脸冻得通红,她心中游戏过意不去,“姐姐娘亲,你们等了很久吗?” 燕儿笑嘻嘻地说:“我也刚来,这不是看天都快黑了,所以过来看看,一直在人家酒楼里呆着也不像回事。” “那我们去买点东西回家吧。”顾云摸了摸兜里的五十多两银子,这钱看起来多,但是花起来也很快。 她还想开个作坊,专门做一些日用品之类的,应该很赚钱。 母女三人坐了牛车,在天黑之前赶了回去。 回到家里,钱氏正准备去做饭,结果发现厨房里的菜和肉都不见了,门也没关。 燕儿顿时就来气了,“这奶奶也太过分了吧!菜拿走就算了,连米面都拿走了,我们吃什么啊!” 钱氏脸色也难看,她也没想到李氏会这么贪心,但是又不敢去找李氏说理。 “我们不是买了肉干吗,先吃点垫垫肚子吧。”顾云说道。 现在天黑了,也只能如此了,见钱氏不怎么高兴,顾云从兜里将银子拿出来,摆放在桌上。 “娘亲,这银子是我今天赚的,你来收好。” 钱氏不由瞪大了眼睛,尽管她之前已经有过一次心理准备,但还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以前她赚一两银子,都要辛苦好几个月,甚至是一年,可是现在,顾云居然十两十两的往外拿,就像钱是大风刮来似的。 顾云趁热打铁地说:“娘,你以后不要去做刺绣了,我想开个作坊,你和燕儿姐姐都去搭理作坊吧。” “开作坊?”钱氏眼睛瞪得更大了。 平常人开个小铺子就不得了了,她居然要开作坊? 燕儿也说:“小云儿,开作坊你要做什么呀,这可不是笔小数目,万一生意失败,那可是血本无归啊。” 顾云安抚道:“姐姐不用担心,我有把握的,难道姐姐不想过好日子吗?不想过有钱人的生活吗?” “我……”燕儿咬了咬唇,她哪敢去想啊。 她以为的好日子,也最多就是不用挨饿,嫁个好人家,安定平淡的过一生。 顾云握住燕儿的手,认真地说:“姐姐,相信我吧,我们以后会赚更多的钱。” 燕儿看了眼钱氏,后者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我们对这些东西可是一窍不通啊,小云儿你真的没开玩笑?”钱氏道。 顾云郑重的点头,“真的,娘亲相信小云儿吧,你看这么多银子,还不能证明小云儿的本事吗?” 钱氏叹了口气,哭笑不得地看了眼顾云,“好吧,小云儿都决定了,那娘还能说什么。” 燕儿转了转眼珠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那,能不能叫上青云一起?开作坊的话,青云正好给咱们当账房。” 这样给青云工钱,他就可以继续去读书了,真是一举两得。 顾云赞赏的看了卡燕儿,“对哦,我怎么想到呢,那我们明天一早就去找青云哥怎么样?” “先等等吧,不着急。”顾云还得想个流程出来。 比如要做什么,工人如何分工,这些都得她手把手教,因为她要做的肯定是这个时代没有东西,所以前期肯定是不能以盈利为目标。 那她就必须在作坊开工之前,多赚一些银子来保证作坊正常运转,还要打点好关系,若是没有人罩着,一个农村人去镇上开作坊,不被人整死才怪。 所以,至少要等温棚建造完,种子发芽之后,才能开始行动,这至少也得一个多月以后了。 而马上又要过年了,这样算下来,年后开工差不多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这杏儿长得真是水灵 第二天,吃过早饭,顾云继续去山上看看修房子的进展,她今天去得早,出门就遇上王远。 王远看到她一脸兴奋,屁颠屁颠跑过来,肩上还扛着斧头,“小云云,你今儿这么早,要和我们一起砍树吗?” 顾云用力的点头,“对啊,我们一起走吧。” 本来就是帮她盖房子,自己却做个甩手掌柜,这怎么也说不过去。 两人来到山上,大牛已经在开工了,顾云急忙跑过去和他打着招呼。 “大牛哥,你手上的伤怎么样了?”顾云看了眼他的胳膊,胳膊上缠着纱布,动作有些迟缓。 大牛低头看了眼,便将手往后藏了藏,“没事。” “你的伤还没好,就不要这么着急干活呀,我们现在有地方住,不用那么着急的。”顾云担心的说道。 “没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大牛道。 王远环视一周,说:“小云云,你打算盖多大的房子,这里的空地已经很宽了,盖两间房就差不多了吧?” 顾云沉吟了片刻,“我想盖三间的。” 王远咂舌,不禁感叹道:“真有钱啊。” 说完,他又道:“不过也砍得差不多了,把周围的树清一清,就可以动工了。” “嗯呢,不过还有件事,还得王二哥帮忙才行。” “什么事?” “到镇上去请几个木匠和工匠来盖房子,要手艺好的。”顾云想了想,“还有请个会做饭的。” “就这个啊,包在我身上好了。”王远拍了拍胸脯保证到。 山底下。 燕儿在家闲的无聊,她一想到顾云昨晚说的事,她就激动的不行。 她想将这个好消息赶紧告诉何青云。 于是燕儿便跑到何青云家里,敲了敲门,何青云打开门,笑道:“又要去捡柴了吗?” “不是,我来跟你说件事。”燕儿将何青云推进屋里,“一件好事。” “什么事神神秘秘的。”何青云一头雾水。 燕儿关上门,没看见外面杏儿经络,看见两人鬼鬼祟祟,她转了转眼珠子,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将耳朵贴在门上,听见里面传来的对话。 “你不是一直想回学院读书吗?” “这……我已经不想了。”何青云神色有几分落寞。 “你别这么说,我们决定要去镇上做个生意,至于做什么我还不能告诉你,就是到时候,想请你去当个账房先生,别人我们不放心。” 何青云神色有些惊讶,他蓦地看向燕儿,似乎在确认她是不是和自己开玩笑。 “燕儿,你就不用来安慰我了,我早就想通了,读书出人头地也是为了我爹,现在想想,只要我爹好好的,读不读书,又有什么关系。” “哎呀!我跟你开玩笑,我说的真的,我就是想来跟你说,这些日子就好好将功课温习一下,免得到时候回去学堂你都跟不上了。” “燕儿你……”何青云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可是,你们哪来的钱?” “这你就别管啦,反正你相信我就对了,我知道你这性子,不爱占便宜,所以想让你当账房先生,给你工钱,你愿不愿意。” “我……”何青云沉默了片刻,“能帮上你们的忙,我自然是愿意的,但我若是说不要钱的话你又要骂我了,而且显得很虚伪。” “你知道就好。”燕儿得意的笑了笑,“不过你暂时要保密啊,到时候我回来通知你的。” “嗯,放心吧。” 门外的杏儿听到这,惊讶的捂住了嘴巴,她差一点就要推门而入,进去证实燕儿的话。 但转念一想,都已经分家了,他们家有钱又和自己没关系,于是她忍住了,悄悄离开了何青云家里,回去准备讲这件事告诉乔氏。 而回到家里的时候,隔壁村的媒婆正坐在堂屋和乔氏说笑。 “哟,你看正说她就回来了。”钱氏笑着瞄了眼杏儿,媒婆是她悄悄找来的,其实也是有私心。 她不能让自己儿子穿的那么寒酸去被别人嘲笑,所以想尽快将燕儿的亲事定下来,拿了聘礼给涵哥做新衣裳。 那两个老不死的,为了自己的儿子,死活不肯拿银子出来给涵哥置办行头,总觉得花七八两买件衣裳不值得。 杏儿愣了一下,诧异地看了看媒婆,“娘,你这是干啥?” “杏儿,这是隔壁村的徐婆啊,来给你说好事儿的。” 杏儿警惕地看着媒婆。 徐婆说:“这杏儿长得真是水灵,我要给你说的是镇上的人哩,对方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是人好,又有钱,只要杏儿同意,对方愿意出十两的聘礼,你都不知道,多少人想嫁给他呢。” “十两,那的确是很高了,想当初,你娘我嫁过来的时候,顾家才给我一两银子呢。” 杏儿听见年纪大了点几个字就来气,她强忍着怒气问:“多大岁数了?” “也就三十出头吧,年纪大点好啊,知道疼人。” “什么叫才三十出头啊,都快赶上我爹的岁数了!娘,你不是说会让我嫁个好人家吗?为什么要着急把我嫁给一个老头子啊,就为了这十两银子吗?” 乔氏急忙道:“你这孩子,什么叫着急啊,娘这不是为你好吗?你看你眼光这么高,这看不上那看不上的,年纪挑大了谁还要你啊。” “我不管,我是不会同意的,要嫁你自己嫁!”杏儿气冲冲的丢下这句话跑回了房间。 钱氏有些尴尬地冲徐婆笑了笑,“这孩子平日不这样的,等我去说说她,徐婆你先回去吧,过两天我再来找你。” “那行,我回去等你信,不过你得好好给她做思想工作,错过这个村就没这店了,十两银子的聘礼,人家可不愁娶不着媳妇呢。” “是是,我知道。” 乔氏送走了徐婆,她收起脸上的笑,来到屋里,看见燕儿正气呼呼的锤枕头。 “杏儿。”乔氏走过去,在杏儿面前坐下,“你告诉娘,你到底想要个什么样的?” 杏儿咬了咬唇,闷闷地说:“年纪不能大我太多的,人也不能太丑了,家里也不能太穷的。” “最好……是镇上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琴姨的身份不简单 乔氏听见她这些条件,嘴角直抽抽,她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杏儿啊,不是娘说你,这种夫婿上哪找去?” “你呀,要求就是太高了,说句不好听的,这种条件的,人能看得上你吗?” 杏儿听了不乐意了,“怎么看不上,我长得又不丑!就算是当个官太太都绰绰有余的。” “你这丫头!”乔氏气的不行,“我看你真是白日梦做多了,还想当官太太,我跟你讲,就这个周屠夫,你必须给我嫁。” “为什么!”杏儿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哪有为什么,女儿长大了不就是要嫁人的,嫁谁不是嫁,爹娘好歹养了你这么多年,你也该替家里分担分担了。” 杏儿听出这话里不对味来了,她皱了皱眉,“是不是因为涵哥儿,你想给他买新衣裳,要把我嫁了换聘礼?” 乔氏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色有点不自然,“怎么可能,你别胡思乱想。” “你就是!你刚才都说了。” “我就说了,怎么着吧!”乔氏被戳破,干脆破罐子破摔,“婚姻大事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这个当娘的还不能替你做主了怎么的?” 杏儿瞳孔一震,想反驳,可她又怕惹急了乔氏给自己赶出去,忽然,她一把抱住乔氏的胳膊,“娘,你别把我嫁给那个屠夫,我有办法拿到银子。” 乔氏微微一怔,狐疑地看着杏儿,“你有什么法子?” 杏儿凑到乔氏耳边,将自己方才在何青云家门口听见的告诉了乔氏。 乔氏一脸错愕,“真的?你不会是为了不想嫁人,随便编一个理由来骗我吧?” “娘,我骗你干嘛,我本来就是要来和你说这件事的。” “可是,老二家的条件我们是清楚的,哪来这么多银子?” “谁知道啊,你看昨日奶奶从他们家拎回来的肉,还有哪些米面,都够我们一家人吃上两个月的,要是没钱,她们去哪买来?” 乔氏沉思了片刻,“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那我们怎么去拿银子?” “这还不简单,她们要做生意,每个几十两能做成?这么多银子肯定不会放到身上,娘你去奶奶那里把钥匙偷过来,趁她们不在家的时候……” 乔氏眉头一挑,瞬间心动。 “这样,就算她们发现银子不见了,也怀疑不到我们头上来,毕竟只有奶奶才有老屋的钥匙。” “杏儿,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激灵了,你放心,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拿到了银子,娘立马去回绝了徐婆,给你挑个更好的。” 杏儿听了,瞬间露出得意的笑容。 恰好这个点,李氏不在家,隔壁村有人办酒席,她去帮忙了,正是个好机会。 于是乎,母女二人潜入李氏房间,顺利的在枕头底下偷到了钥匙。 顾云在山上干活,对此一无所知。 她力气小,也砍不了什么树,就只好打打下手,给他们做做饭,烧烧水之类的。 顾云已经学会了怎么生火,怎么控制火候,做出来的饭菜还是挺不错的,就是少了调料,没有现代那么好的味道。 其余的时间,她就在屋里陪着琴姨聊天。 琴姨依然是那么虚弱,看起来已经是病入膏肓了,但她依旧在给大牛缝衣裳。 顾云摘了些苹果,洗了一个,递给琴姨,“琴姨,别干活啦,吃个苹果吧。” “这么贵的东西,留着你自己吃吧,琴姨不吃。”琴姨微微一笑,继续缝衣裳。 “那您休息一会儿,都缝了一上午的衣裳了。” “我就是趁着这会儿精神头好,抓紧给大牛做几件衣裳,他这个子啊,一天比一天高了,我怕我走了,就没人给他做了。” “琴姨,别说这种丧气话,您肯定能长命百岁的!” 琴姨苦涩地笑了笑,“我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有数,小丫头你就别担心了,我之前就是一直担心大牛性格孤僻,我若走了,他没人照顾,容易惹出祸端。” “不过现在他交到了朋友,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琴姨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即便是行将就木了,她身上依旧带着一种亲切温婉的气质,和顾云见过的大部分妇女都要有气质。 和陈小姐这种大家闺秀有的一拼,这更让顾云觉得琴姨的身份不简单。 顾云道:“大牛的父母呢?为什么不管你们呢?” 琴姨眼神微微一变,不自在地说:“都已经过去的事了,没必要提。” 看的出她不想说,顾云也没再继续问下去,她看了眼天色,起身道:“中午了,我去叫他们吃饭。” 顾云走出茅草屋,天上又开始飘起雪花,最近都在飘雪,只是下得不大,飘一会儿就停了。 呆到傍晚时分,顾云和王远一起下山。 顾云看到不远处,王大富朝着这边走过来,顾云蹙了蹙眉,估计是来找王远的,她不想和王大富有太多交流。 “你这小兔崽子,又跑哪去了!” 正要走,王大富却着急忙慌地跑过来,抬手想要给王远一巴掌,不知想到什么,又收了手。 王远往后退了一步,有些害怕地说:“干嘛!” “当然是找你有事了!今儿县衙发了一同告示,要征壮丁去挖什么土地,一天三文钱呢,还管两顿饭,明儿你跟我一块去。” “我?”王远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这岁数,人家会要吗?” 衙门征壮丁是去干活的,不是去吃白饭的。 “为啥不要!你儿子这么壮,还是救过将军的人, 他敢不要吗?”王大富十分自豪,就自己是将军的救命恩人这事儿,见人就挂嘴边说。 王大富出名了的游手好闲,平日也会找活儿,但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很多人一听他就不要了。 这次听县衙招人,他怕别人不要,就像把王远拉去,有将军救命恩人这个名头,两父子去混一天就是六文钱,够买两斤面粉吃了。 王远挠了挠头,纠结地看了眼顾云,他本来答应顾云帮忙砍树的,但是王大富找他,他又不敢忤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一个铜板都没留下 顾云道:“王二哥,这么好的事,你就去吧。” 王远有些犹豫,“可是……” “有什么可是的,没有什么比赚钱更重要的。”顾云认真地说道。 “那好吧。”王远点了点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他小声说道:“那等我回来再去帮你盖房子。” 顾云忍不住笑了,用力的点头:“嗯!” 王大富狐疑地看着两人交头接耳,有些不高兴,“嘀咕什么,你这臭小子,赶紧回去。” “知道了。”王远朝顾云挥了挥手,而后跟着王大富离开了。 顾云回到家里,看见钱氏和燕儿脸色都不太好,她不由得警惕起来,“姐姐,你么怎么了?” “小云儿,你回来了?”燕儿猛地站起来,犹犹豫豫地看了眼顾云,欲言又止。 “发生什么了?她们又来找麻烦了吗?” 钱氏张了张嘴,一开口就哽咽了起来,“小云儿,今儿白天我们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 钱氏说着有些说不下去了,眼泪刷的就留下来了。 顾云有种不好的预感,转头看向燕儿。 燕儿还算冷静,但声音同样在颤抖:“我们回来的时候,看见屋里被人翻过,箱子也被敲开了,娘打开箱子就发现,我们的银子不见了。” 顾云眉头一拧,“全都不见了?” “嗯,一个铜板都没留下。” 燕儿捏着拳头,也不知是气的还是伤心的,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那可是将近一百两的银子,多少人一辈子也挣不到这么多,现在全丢了,这不是要了她们的命吗? 尤其是钱氏,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银子,结果还在自己手上丢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女儿。 “你们先不要着急,大门的锁被撬过没?” 钱氏抹着眼泪说:“大门没有,锁是好好的。” 燕儿愤愤地道:“肯定是奶奶,之前来我们家拿走米面,这次又来!” 顾云也若有所思的在凳子上坐下来,门锁没坏,那肯定是有钥匙,搞不好真是那老太太来偷的。 “现在可怎么办?咱们家一点银子都没了,对不起,都是娘没用,连银子都守不住。”钱氏愧疚又自责,忍不住锤起了自己胸口。 顾云连忙跑过去,抱住钱氏的胳膊,“娘亲,不要这样,这又不是你的错,钱没了可以再赚,身体要是坏了钱可不买回来。” 燕儿看着这一幕,手指捏的咯咯作响,她转头就跑出去了。 “燕儿你干什么去!”钱氏惊慌的站起来。 门外传来燕儿愤怒的声音,“我去找她们要回来!” “燕儿!”钱氏慌乱的追出去,跑得太急还被门槛绊了一下。 顾云扶住钱氏,也是一脸焦急,“娘,小心点。” “燕儿这丫头,就这么跑去不是找骂吗?咱们一点证据都没有,真的是……” “我去把燕儿找回来。” 顾云放开钱氏,飞快的冲出去,往顾家那边跑,燕儿跑得真快,顾云一路追到顾家,都没能追上燕儿。 而这时的罪魁祸首正躲在屋里,数着银子,脸上那贪婪和兴奋的神色丝毫不加掩饰。 “娘,你看我说的没错吧,这二房是真的过分,居然藏着这么多银子,难怪要分家。”杏儿一脸得意的说道。 乔氏道:“有了这些银子,你哥就能买一身好衣裳了,还能给你一笔丰厚的嫁妆,不过在你爷奶面前嘴巴给我放严实点,别太招摇让你奶娘发现了,不然这些银子咱们一个铜板都留不住。” “我懂的娘,我又不傻,这么多银子我才不想给那两个老东西呢。” 乔氏想了想又说:“其实也不用怕,要不是看在他们供涵哥儿读书的份上,我才懒得看他们脸色呢,现在咱们有了钱,还怕他们作甚?” 这时候,顾明忠走过来说:“你们不是不知道你奶奶那嘴碎,要是闹大了传出去也不好听,二房找上门来你们这做贼的事不就暴露了?” “娘,爹说的有道理。”杏儿赞同道。 乔氏有些不悦,她沉着脸说:“就算找来又怎么样?也没有证据啊,谁能证明银子是她们的?” 顾明忠叹了口气,他虽然不太赞同这种做法,拿在手里总是不安心的,可是一百两,谁看了不心动? 两人正说着,忽然外面传来燕儿的声音,三人对视一眼,急忙将银子收起来,藏到了枕头底下。 “我出去看看。”杏儿站起来,悄悄的走到门口,打开一条缝往外看。 之间燕儿气急败坏的冲进堂屋,顾老爹和李氏瞧见她来势汹汹,都下意识的坐直了身体。 “你来干什么?”李氏摆出一副冷眼,十分不待见。 “我当然是来要银子的!奶奶,你都这个岁数了,还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传出去不怕别人笑话你吗?” 李氏一拍桌子,猛地站起来,“你这个小蹄子说什么?谁偷鸡摸狗了?老娘是你长辈,就算是拿你家点东西又怎么了?” 李氏还以为燕儿说的是那些肉的事,那的确是她拿的,并且还很理直气壮。 “你!”燕儿气得不行,正要开口,顾云跑了进来。 “姐姐。”顾云拽住燕儿的手,用力将她往外拽,“你先出来,我有话和你说。” “小云儿,那可是咱们赚的血汗钱,决不能就这么算了。”燕儿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顾云的话。 这么多银子被偷,不论是对于钱氏还是燕儿,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甚至抹杀了她们的希望,燕儿这个反应也在所难免。 顾云真拿她没办法,不得不使出点手段,她眼睛瞪着燕儿,生气地说:“燕儿姐姐,你不走的话,我以后都不理你了!” 燕儿愣了一下,又看了眼李氏那有恃无恐的表情,气的跺了一脚,扭头就跑了出去。 顾云也赶紧追出去。 燕儿跑的方向不是老屋,而是河边的方向,顾云腿短,又追不上。 “姐姐,你等等我!” 燕儿像是没听见,自己跑自己的,顾云怕她出事,铆足了劲追过去,天有些暗,顾云没注意到脚下,踢到个什么东西,啪的一下摔倒了。 “啊——” 顾云艰难地爬起来坐在地上,抬起手一看,手掌都磨破了皮,渗出不少的血迹。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燕儿听见动静,也停下了脚步,回头看见顾云摔倒,她惊了一下,急忙掉头跑回去。 “小云儿,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燕儿拉起顾云的手,看见她手掌破了皮,眼泪夺眶而出。 “我没事,姐姐,我只是担心你,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燕儿咬了咬唇,别过头,不敢看顾云的眼睛,“对不起小云儿,我不是在生气没了银子,而是因为那些银子,都是你辛辛苦苦赚来的,却被她们这样偷走。” 听见这个,顾云心中一暖,鼻尖也有些泛酸。 “姐姐,银子没了可以再赚,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才是最重要的,我也是担心姐姐,我们无凭无据就去找她们,我们会吃亏的。”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算了吗?”燕儿抹了把眼泪,委屈地说道。 从小到大受过那么多委屈,可没有像这样难受过。 “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但也不能冲动,这件事我们要从长计议。” 一百两银子,怎么可能让她们轻易拿走,但硬来是不行的,得靠智取才行。 “姐姐,我们先回去吧,娘亲找不到我们会着急的。” 燕儿点点头,擦干眼泪,又犹豫的问:“小云儿,你有办法吗?” “放心吧,我有办法,先回家。” 听见顾云这么说,燕儿也没那么生气了,她点点头,和顾云搀扶着往家里走。 半路遇到钱氏,她看见两个女儿回来,也松了口气,“你们上哪去了?” 顾云说:“娘亲,我和姐姐去商量对策了。” 钱氏一听,心底突然燃起了希望,“商量出来了吗?” 顾云看了眼燕儿,点点头,“我们回去再说吧,外面太冷了。” “好,快回家!” 回到家后,母女三人去了厨房,燕儿捡来柴火开始做饭,母女三人围坐在灶前,神色都有些凝重。 钱氏忍不住问:“你俩想到了什么办法?” 燕儿看向顾云。 “我是有个办法,但是需要你们配合,姐姐,娘亲,你们可以答应我不会像今晚这么冲动吗?” 燕儿羞愧的低下头,“我知道我错了,小云儿你说吧,我听你的。” 顾云道:“一切照常。” “什么?” “啥?” 钱氏和燕儿异口同声,不解地看向顾云。 顾云解释,“就是以前我们怎么样,后面就怎么样,不要表现的伤心难过,就当不知道丢了银子。” “这是什么办法?”燕儿十分不解。 “总之,就是不要让她们看出端倪,你们听我的就对了。” 母女二人面面相觑,怀疑这真的靠谱吗? 不过现在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第二天一早。 母女三人照常起床洗漱,做饭吃饭,顾云去山上看了眼,王远今天没来,她就和大牛说了县衙征壮丁的事,问大牛要不要去。 大牛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 顾云也没劝,大牛可能不太想去那种人多的地方。 顾家这边。 眼看着日头越来越高,而乔氏还没有起来做饭,李氏脾气一下就上来了,她气势汹汹地跑到大房门外敲门。 嘴里骂道:“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起来做饭,你是想饿死我们这一大家子是不是?!一个个懒得没边了,难不成还要我来伺候你们这些祖宗!” 门从里面打开,乔氏打着哈欠道:“娘,你自己做饭吧,我们要去镇上,就不在家里吃了。” 李氏一听就警惕起来, 她眯缝着眼打量乔氏,“你们去镇上干什么?又想去乱花钱?” 乔氏道:“娘,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什么时候乱花过钱?我们去镇上是有事情要办,不和你说了。” 乔氏说完,嘭的一下关上门,不再理会外面李氏的骂骂咧咧。 杏儿在里面也感觉到十分解气,她赶紧问:“娘,这些钱,咱们怎么花啊?” “这不得先去镇上给你哥做两身衣裳,你就别去了,免得那老太太怀疑,娘回来给你买点好吃的。” 乔氏想到涵哥还不知道家里有钱了,等衣裳拿回来他肯定开心死了,想到这里,乔氏脸上就抑制不住的露出了笑容。 乔氏和顾明忠收拾了一番,开开心心的往镇上走去。 恰好出村的时候,要路过老屋,燕儿在屋里,远远的就看见对面小路走过去的乔氏夫妇,两人脸上春风得意,引起了燕儿的注意。 “娘,你看大伯大婶他们,好像去镇上了。” 钱氏万般惆怅中,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去就去吧。” “不是啊,他们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肯定是拿着咋们的钱去镇上买东西了。”燕儿气呼呼地说道,“原来他们才是一家人。” 李氏偷了钱,还大方的给乔氏他们,而对二房除了压榨还是压榨。 钱氏听了,心里更难受了。 燕儿跑出门外,目送着乔氏夫妇消失在视线里。 这时,杏儿看到了她,眼珠子一转,朝着燕儿走了过来。 “燕儿呀,你在这看什么呢?” 燕儿转头看了眼杏儿,下意识捏紧了拳头,不过想到顾云的嘱托,她硬生生的将怒气压下去。 “没看什么,你怎么没有去镇上?” 杏儿有些惊讶,燕儿的反应怎么这么平淡?难道还没发现银子丢了的事? 于是,她试探性地问:“我不想去,懒得走,你吃饭了没有?今天吃的啥?” “吃的白米饭,你问这个干嘛?大米可是我们自己买的。”燕儿恶狠狠地瞪了眼杏儿。 以前在顾家那边,天天都是喝稀饭,白米饭全都给老两口和涵哥儿吃了,现在好不容易能吃上白米饭,结果银子还被偷了。 “我就问问嘛,没想到你们分了家日子过得这么好,是不是故意的?”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这都几天了,县令没来抓人,他们再傻也猜到了一些,可是已经分家了,当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都说的很清楚,是因为家里住不下才分家的。 现在李氏就算在不服气,也不敢在明面上说什么,只能憋在肚子里,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不是自己的钱不心疼 “跟你有什么关系?”燕儿实在不想和她废话,怕自己忍不住要动手打人了。 杏儿却依旧死皮赖脸的缠着她不放,笑嘻嘻地说:“你这是干嘛呀,对我这么大敌意,怎么说我们也是姐妹啊。” 谁和你是姐妹! 燕儿哼了一声,转头就进了屋,把门关上不再理会。 杏儿越发的疑惑,奇怪了,难道她们真的没发现银子丢了? 想到这,杏儿会心一笑,没发现好啊,等她们发现的时候,银子都被花完了。 燕儿在家郁闷了一天,到了下午的时候,乔氏和顾明忠回来了。 两人怀里抱着一大包东西,只不过都用布包着,看不见里面装的什么。 顾云远远地看见两人朝着村子这边走过来,蹙了蹙眉,不动声色的跟了上去。 然而却发这两人鬼鬼祟祟,就连进屋的时候都像是在躲着人,不敢让李氏瞧见。 顾云有些狐疑,他们为什么要躲?难道……钱不是李氏偷的? 正当顾云疑惑的时候,李氏也回来了,看见乔氏进屋就关上门,忍不骂道:“今儿这大房葫芦里是卖的什么药?跟做贼似的?” 顾老爹说:“嗐,多半是因为涵哥儿买衣裳的事,心里有怨气呢。” “一件衣裳七八两,咱们上哪找那么多银子!老三的聘礼都还没凑齐呢,老三也是咋们的儿子,总不能为了买一件衣裳让他去不上媳妇吧!” “哎。”顾老爹叹息一声,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手心手背都是肉,涵哥儿是一家人的希望,但老三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 “王夫人你见上了没有,人家怎么说?” 李氏一听,气就不打一处以来,“见到了!那老婆子眼睛都翘天上去了,看不起咱们这些种庄稼的,也不知道哪来的脸皮,她自己不也是种地的。” 从她这话不难听出,王家那边没得商量,若是这老太太有钱,就不是这幅反应了。 所以之说明一个问题,钱,不是李氏偷的,那就只能是大房了。 “而且那老太婆说,就算成亲了,也不能让他们和咱们挤一块,得单独修一座房子给小两口住,要我说这婚事这不行。” 老太太嘴上这样说,心里其实还是没那个意思。 王员外说了,只要成了亲,就打算让顾明怀去打理,在他们眼里,这既是白得一个酒楼,就算花点银子也值得。 顾云摇了摇头,转身回家了。 燕儿跟她说了白日里和杏儿的事情,顾云就更加确定,钱,是乔氏偷的。 “小云儿,现在可怎么办,说不定今儿她们就已经把银子给花完了。”燕儿一脸焦急。 顾云安慰道:“姐姐,别着急啊,明儿我就让吐出来。” 燕儿狐疑地看了眼顾云,心里有些忐忑,让大房把银子吐出来,怕是有点难。 “我不放心,我去偷偷打探一下。” “姐姐,你去哪?”顾云心里着急,急忙追出去。 “小云儿,你放心吧,我不会乱来的,我就是去看看。” “这丫头……”钱氏十分无奈,她刚做好饭出来,就看见燕儿跑出去了。 “没事,让姐姐去打探一下也好。”顾云道。 燕儿偷摸来到顾家这边,堂屋里亮着灯,从窗户透出微弱的光芒,隔壁大房屋里也亮着灯。 她先去堂屋偷听,里面是老两口和顾老三在谈婚约的事情,大致就是怎么把钱给凑齐了,房子应该怎么盖。 “要不然把老屋修葺一下,给老三住?”顾老爹说。 李氏道:“我觉得成,就是钱氏那个贱人恐怕不会同意。” “急什么,等明山回来,和明山说,你跟她一个外人说什么。” 听到这,燕儿气的咬牙启齿,原来二房在他们眼里只是个外人。 燕儿转身,来到大房屋外,偷听里面讲话。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穿上这身衣裳人都精神了许多。”乔氏笑着替顾涵整理衣裳,“我家儿子真好看,我给你买了两套,这套是成衣,还有一套要订做,过几日才能拿到。” 顾涵看着自己这身新衣裳,脸上也难得露出笑容,“娘,你们哪来的钱买这么贵的衣裳?两套可不便宜。” 乔氏愣了一下,又继续笑道:“你就别管这些了,好好的读你的书,争取考个秀才回来,娘花这些钱就不算白费了。” 顾涵点点头,“我会的,不过娘,墨宝斋最近新出了一种油烟墨,我想买一块。” “这得多少钱?”乔氏没有一口否决,反而是先问了价格。 顾涵像是看到了希望,急忙道:“也不贵,就五两银子一锭。” “五两银子啊,买,娘给你钱,明儿你自己去买。”乔氏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顾涵眼睛里不知闪过什么,家里什么条件他最清楚不过了,前几天买衣裳的钱都拿不出来,今儿怎么这么大方? 只怕这钱,来路不正。 但是顾涵没有拆穿,而是笑着问:“爹娘,咱们家是不是发财了?跟我说句实话,有多少钱?” 顾明忠故作高深的喝了个水,“够你花了。” 顾涵挑了挑眉,“当真?那我还想买些宣纸,之前买的纸我舍不得用,这都大半年了,也快用完了。” “买!你想买就买,现在咱们全家都指望着你呢,只要是你用得上的,都买。” 这时候,杏儿说话了,“娘,你别顾着给哥买啊,说好要给我留的假装可别忘了。” “你这死丫头,能少了你的吗?都给你留着呢。” 屋里其乐融融,而燕儿在外面冻得浑身发抖,更多的是生气,不是自己的钱,挥霍起来一点也不心疼。 她和钱氏拿着这么多钱都舍不得用呢。 第二天一早。 顾云早早的起床,叫上燕儿,准备去镇上。 燕儿气的一宿没睡好,走起路来也无精打采的,虽然银子被偷了,但是两人依旧很奢侈的坐了牛车。 这一幕,恰好被杏儿看见。 她们居然还有钱坐牛车! 杏儿转头就回去告诉乔氏。 “真的?”乔氏很是惊讶,“你看见她们做牛车去镇上了?” “可不是,我亲眼看见的,娘,你说咱们把她家里都翻了个底朝天,一个铜板都没剩下,她们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啊,今儿还坐牛车去镇上?”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本官才疏学浅 乔氏听完,陷入了沉思,“这不应该啊,难道说……” “难道什么?”杏儿急忙问道。 乔氏不知想到些什么,声音都有些颤抖,“难道,她们还有很多银子?丢个一百两对她们来说,根本就不在意,或者说压根就没发现?” 说到这,杏儿猛地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如果是这样,那她们得有多少钱? 丢一百两都没能发现,这得是怎样的财大气粗。 “可是,二房和咱们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她们有没有钱,我们难道不清楚吗?不应该这么有钱啊,娘,会不会是你猜错了。” “那不然怎么解释?” 丢的一百两,可不是一两,换做乔氏自己丢了这么银子,早就气疯了,怎么可能还像没事儿人一样。 “真是太奇怪了,她们哪来的这么银子?” 乔氏摩挲着下巴,沉吟道:“上次我看见她们拉着一车白菜去镇上,对了杏儿,之前你三叔是不是说过,给吉祥如意楼送菜的是两个小孩?” “不记得了,好像说过?” 乔氏大手一拍,恍然大悟道:“妥了,肯定是这样,晚上等你三叔回来,好好问问他,要是不出意外,她们肯定不知道在哪偷来菜去卖。” 乔氏一脸胸有成竹,以为自己猜到了真相,却没有去想,卖菜得卖多少才能赚够一百两。 到了镇上,顾云去了县衙,但是陈县令不在,她见到了陈小姐,陈小姐告诉顾云,县令去地里了。 “正好我也闲着无聊,我带你们去找我爹吧。”陈小姐看起来不错,顾云瞄了眼她的手,似乎看不到冻疮了。 陈小姐的冻疮没有燕儿那么严重,只是红肿,没有到化脓溃烂的地步,所以好得很快,几乎已经痊愈了。 “好啊,谢谢陈小姐。” “不必客气,说起来,昨儿我去季老板那,她又给我看了样小东西,是不是你们给她的?” 陈小姐有些好奇,虽然没说是什么,但顾云也能猜到,毕竟自己就给了陈老板两样。 “季老板这么快就和你说啦?” 陈小姐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她笑道:“你们这两个小丫头,年纪轻轻,竟然能倒腾出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我对那东西很感兴趣,只是季老板那没有多余的,真是小气。” 陈小姐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着,但意思却很明显,顾云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于是说道:“陈小姐喜欢,晚点我送陈小姐一些吧。” “真的吗?那真是太感谢了。”陈小姐喜出望外,不知想到什么,她又说:“对了,你以后若是有什么好东西,能否也让我开开眼界,可不能只想到季老板,说起来,季老板那的客人有一半都是我带过去的呢。” 意思就是她也能给顾云介绍生意,到季老板那里转一手少一半的价格,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我们这不是怕陈小姐看不上嘛,既然陈小姐都这么说了,以后有新玩意我肯定给陈小姐送过来。” “这可是你说的,我记下了,走吧。”陈小姐心满意足,领着顾云往胡员外家走去。 燕儿看着两人互动,惊讶的目瞪口呆,小云儿什么时候和陈小姐关系这么好了? 一路无话,陈小姐来到胡员外家后,胡员外的夫人让下人带顾云她们去了镇外的一片土地。 远远的,顾云就看见地里许多村民在干活,县令和师爷手里拿着顾云之前写的方案研究,两人皱着眉头正说着什么,正好看见顾云过来,立马像是看到救星似的走了过来。 “小云儿,你怎么来?” “我听说县令大人已经开始动工了,所以我来看看,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顾云问。 “麻烦可大了,我们按照你这上面的章程选了这块地,但是你这上面,避开风口、风道、泄洪都能理解,可为何后面又写了要避开河谷,却又要排水以及引水方便,远离了河道,如何引水方便?” “还有,控制恒温什么十五至二十度,实属本官才疏学浅,不懂这个恒温是何意思?这‘度’又是什么意思?” “还有还有,要保证阳光照射充足,还得防雨雪这些,说实话,按照你这个要求,就算是朝廷工部来了,恐怕也很难实现。” 县令甚至都有些后悔,为何没有将这份文书看完就开始动工了,他大致看了一些,起初还觉得很容易,等到了正在实施起来的时候,才发现难如登天。 顾云听县令说自己才疏学浅的时候就差点忍不住笑了,看来这件事是真的难为他了。 她这是按照现代温棚设计写的流程,稍微做了些调整,但即使是这样,依旧让县令一筹莫展。 顾云道:“大人您先不要着急,我们一步一步来,您先让工人将土地挖好,主要是排水渠道得做好,以及将这里的土质全部换掉,后面的咱们再慢慢商议。” 陈大人狐疑地说:“你确定有把握吗?小云儿,此事非同小可,你有什么想法大可与本官言明。” 若是失败率过大,他就要看考虑放弃了。 顾云看出县令又开始犹豫,叹了口气,说:“大人,这只是一个试验而言,又不是大规模推举,而且之后种植的谷麦之类,是不需要搭建这种大棚的,所以县令不必担心。” “我这上面写的是最详细的流程,实施起来的确有些困难,等也不是非得按照这上面严格要求的来,比如这个阳光充足,其实也不一定得见到太阳,大人可以利用油纸铺盖,温度这个,也有许多方法可以解决。” “比如蕴火,温泉水,还有更简单的马粪,这些都是可以实现的,只是效果可能会差一些,但也并非无法解决,其实最重要的,还是排水渠道,一定要做好。” 县令听得一愣一愣的,尔后发问:“那既然麦谷无需大棚,那我们为何还要搭建?” 顾云突然生出一股无力感,“大人,这大棚不是用来种麦谷的,是用来种植蔬菜的,以及为了来验证种子的产量,您都忘了吗?”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她看起来和县令很熟 县令愣了愣,十分无语地拍了下脑门,“这倒是,本官忙糊涂了。” 顾云看的出他很焦虑,政绩达不到,又不能强制增加赋税,还没有拿得出的成就,可不得害怕头顶的乌纱帽不保。 否则,他也不会死马当活马医,相信顾云这个才五岁的黄毛丫头的主意。 顾云道:“我们去看看挖得怎么样了。” 这么多人干活,估计完成得要比顾云想象的早,这倒是一件好事儿。 王远在人群中,大老远都看到顾云在和县令有说有笑,不由得惊呆了。 王大富也是同样,他戳了戳王远的胳膊,“臭小子,那不是顾家两个小丫头吗?怎么看起来和县令这么熟?” 王远也很懵:“我不知道啊。” “好小子,和县令这么熟,才给我们这么点工钱,你去找她,让县令多给点工钱。” 王远闻言,不禁有些无语,“爹,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呢,你就让我去找小云云,那不是让她为难吗?” 王大富一巴掌拍到他脑门上,“为难啥,没看见他们有说有笑的,肯定关系不一般,你说你这臭小子,长这么大个儿,不会学学人家,一天天不务正业。” 王远十分委屈,县令哪是那么好搭上关系的,就王大富这天天偷鸡摸狗的,看见县令都打哆嗦好吗。 “快去,找她要工钱!” “我不去!”王远也有些生气,他负气般地背过身继续挖土。 “你这小兔崽子!”王大富想一脚踹过去。 忽然,衙门监工的走过来,厉声喝道:“干嘛呢!好好干活。” 王大富不服气了,他将锄头一扔,气势汹汹地说:“那个小丫头你知道吧?她是我们村的人,我邻居,跟我儿子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衙役瞄了眼顾云,狐疑地看了看王大富,但是语气却没有方才那么强硬了,“那又怎么样?” 顾云去了衙门好几次,都是县令亲自接待的,在衙门里也不是什么秘密,虽然不知道她什么来头,但大家都在传她是县令的私生女。 “不怎么样,我告诉你,要不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我才懒得来干这苦力活,你最好给我客气点,不然小心你饭碗不保!” “爹,你别说了行不行!”王远一脸焦急,偏偏这爹是个爱惹事的主。 衙役有点被他唬住了,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能丢了脸,他恶狠狠等着王大富,“好大的口气,你以为你是县令什么人?还让我丢了饭碗,信不信我让你小命不保?” “嘿,你还让我小命不保?来,有种你试试!” “你!”衙役被噎住,气的差点就拔刀了,好在忍住了。 就怕这种耍混的刁民,杀也不敢杀,人多的地方也不敢打。 县令听见这边的争吵,一行人走了过来,他质问道:“怎么回事?” 顾云看见是王远父子俩,心里突了一下。 衙役对县令行了个礼,说道:“大人,这人……”他偷瞄了眼顾云,继续道:“这人说是顾小姐的邻居,要罢工不干了。” 王远急忙道:“大人,我爹不是这个意思,他就喜欢说大话,您别和他一般见识。” “哦?”县令意味不明地看了眼顾云,用眼神示意她自己搞定。 毕竟顾云之前说过,不想暴露自己的秘密,况且这地方黄山村的村民还不少。 顾云眨巴着眼睛,用力的点头,“县令大人,他是我朋友,谢谢你带我过来找他。” 尔后,她又对王远说:“王二哥,我是特意来看你的,县令大人真好,还带我来找你,干活累不累呀?” 王大富一听,冷汗瞬间冒了出来,这死丫头居然和县令没有关系? 那自己刚才说的那话,岂不是得罪了衙门的人?他心虚的低着头,不敢说话,假装自己不存在。 县令也笑眯眯的配合着她表演,“本官也是看在你年纪小的份上,举手之劳而已,不必客气。” 王远听顾云是来找自己的,立马露出笑容,“小云云你来看我啊!我真是太高兴了,不过你跑这么远太危险了,下次别来了。” “嗯,我知道了。” 县令看了眼不再说话的王大富,淡淡道:“既然没事儿了,那就好好干活,若是本官知道有谁偷懒,莫要怪本官不客气。” 扔下这句话,县令带着师爷走了。 衙役瞪了眼王大富,“还不快干活?” “是是是。”王大富怂的不行,点头哈腰的抓起锄头继续挖土。 顾云则是跑到王远身边,顺便环视了周围的情况,这土得全部挖出来,换上肥沃的土壤,王远他们干的就是挖土的活,所以工钱要少一些。 “王二哥,这个活你们得干多久啊?”顾云问。 王远说:“我这个啊,县令说五日之内必须得挖完,后面我就不清楚了,好像都是体力活,要身强体壮的人,我肯定是没戏了。” 顾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衙役看见她和王远聊天,也都无视了,只是王大富并不知道。 顾云和王远又聊了几句,便和燕儿离开了,目前进展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要是银子还在,她都可以去镇上看铺子了。 她正想着,燕儿突然说话了,“小云儿,咱们再不去把银子拿回来,她们就花完了。” “花完了不是正好吗?” 燕儿十分不解地看着她,“花完了还好?” “花完了,她们没钱还,坐牢得坐多久?”顾云问。 燕儿惊讶的瞪大眼睛,她只想拿回银子,而小云儿居然想让他们坐牢?她忽然有些害怕。 顾云看出来燕儿的想法,倒也没说什么。 她懒得和这些人纠缠,何不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把他们送进大牢,看他们以后还如何作妖。 一路无话,两人在镇上买了些东西,便回到了村里。 乔氏和燕儿早就在村里某个地方守着她们回来,果不其然,看到了顾云和燕儿提着许多东西回来。 她们到底还有多少银子?这是母女二人的想法。 这时候,乔氏听见了两人的对话。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人赃并获 “小云儿,咱们买这么多东西,不会又被她们偷走吧?” “偷了咱们再买就就好了。” “那也是钱啊……就算咱们现在有钱了,也遭不住这么偷呀。”燕儿摇头叹息,语气充满了无奈。 顾云挽起燕儿的胳膊,瞄了眼旁边的屋子后面,笑眯眯地开口:“姐姐不怕,她们找不到我们别的钱在哪。” 燕儿看懂了顾云的示意,也往那边看了眼,隐约看到有一只脚露了出来,她点点头,配合道:“你说的也对哈,咱们藏得那么隐秘,她们肯定找不到那五百两。” 五百两! 燕儿也真能吹的,不过顾云很高兴这姐姐如此上道。 屋后的母女俩听见这个数字,都震惊的张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对方,五百两? 五百两什么概念?王员外他们家酒楼生意最好的时候,一个月才一百两,五百两相当于酒楼五个月的收入。 如果有了这五百两,他们二房不仅可以在镇上买一栋三进的宅子,开个不错的铺子,以后不用再面朝黄土背朝天,也能过得很舒服。 涵哥儿以后想想买什么书就买什么书,买好的料子,不会被同窗鄙视,杏儿也有更好的条件挑个好的夫婿。 所以,这怎么能不心动? 光是想想,母女两人眼睛里都流露出憧憬的目光,这五百两,一定得偷出来! 就算她们知道是自己偷的,也没有证据不是吗? 暗自打定了主意,顾云和燕儿已经走远了,乔氏和杏儿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乔氏忍不住道:“这二房究竟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买卖,居然有这么多银子。” 杏儿说:“三叔不是说了吗,如意楼那些蔬菜,收的价格都很高,就连我们经常吃的白菜都十文钱一斤了,别的奇怪的蔬菜肯定更贵。” “她们去哪弄来的?”乔氏又问。 “这我哪知道,上次顾云不是上山一宿没回来,还救了个什么将军,会不会是在山里踩的?” 乔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来只能是这样了,钱雪慧这女人胆子真够大的,敢上青鸾山去,隔壁村的猎户估计都不敢走的太深。” 杏儿道:“管他的呢,我们拿到银子就行了,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就搬到镇上去,再也不用看爷奶的脸色了。” 乔氏赞同的点了下头,“走,回去告诉你爹这好消息。” 母女两兴奋地走回去,李氏跟她俩说话,杏儿都不带搭理,气的李氏骂骂咧咧的进屋了。 没办法,老两口都指着涵哥儿有出息了,好光宗耀祖,成为官宦世家,也不能像二房那么拿捏,就算再不爽,也只能自己骂几句就算了。 到了第二天,顾云一家人照常去镇上。 三人前脚刚走,乔氏和杏儿就出现了,两人左顾右盼,确定周围没人,乔氏才拿出钥匙,将门打开。 进屋以后,将门锁上,乔氏问燕儿:“燕儿,你看见她们去镇上了吗?” “看见了娘,我亲眼看着她们出村的。” “那就好,咱快点找,找到五百两就走。”乔氏说道五百两这几个字的时候,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 两人很兴奋,分头在两个屋里翻找,连柴房的柴堆里都没放过,将所有房屋都翻得一片狼藉。 可是她们顾不上那么多,只想快点找到银子。 可惜,找了许久,都一无所获。 杏儿有些泄气,忍不住骂道:“这几个贱人,把银子藏得真深,都找遍了也找不到。” 乔氏本身就很紧张,听见杏儿这么说怒火也有些上来了,她骂道:“那就好好找!一天天做啥啥不行,找个银子都费劲吗?” 杏儿委屈的瘪了瘪嘴,目光一转,忽然瞄到角落里有块木头很突兀,她倏地瞪大了眼睛,一个箭步冲过去,摸了摸那块木头。 果然是松的! 她用指甲捏住那块木头,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里面一个钱袋豁然出现在眼前。 “娘!娘快过来,我找到了。” “你个死丫头,小声点!”乔氏被她吓了一跳,跑过来推了杏儿一下,尔后蹲下身,取出洞里的钱袋。 “怎么这么轻?”乔氏掂了掂钱袋,一百两就得装个小箱子了,这五百两,怎么就这么点。 她低估着打开,里面有几锭银子,数了数,正好五十两。 “才这么点。”乔氏撇嘴,平时一年挣不到十两银子,现在居然还有些嫌弃这五十两。 “可能是分开装的?”杏儿狐疑道。 然而,当她说完这句话,外们的门哐当一声,被撞开了,同时伴随着燕儿的声音传来。 “我们可没分开装。” 乔氏和杏儿吓得魂飞魄散,猛地站起来,回头一看,钱氏,燕儿还有顾云,全都站在门口,还有后面的村长,以及村里几个比较有名望的老人,全都来了。 “你,你们……”乔氏惊恐的瞪大双眼,腿一软,险些站不稳,“你们不是去镇上了吗!” 乔氏此刻很崩溃,为什么她们又回来了,还带来村长? 如今人赃并获,她饶是再怎么狡辩,也掩盖不了偷窃的实事。 “我们不假装去镇上,怎么将你们抓个现行?”平日里老好人的钱氏看到乔氏手里的钱袋,也气的满脸通红,加上钱在自己手里弄丢的愧疚,说话的语气也带着愤怒。 乔氏闻言,犹如五雷轰顶,自己上当了。 而一旁的杏儿更是吓得眼泪都出来了,偷银子的事儿传出去,她怕是再也嫁不出去了。 “这,这么说,五百两是假的了?”乔氏颤颤巍巍的问道。 “怎么,偷了两百两还不满足,还想偷五百两?”燕儿恶狠狠地说道。 “你胡说八道,哪来的二百两,明明就一百两!”杏儿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本意是想辩解,但此话一出,她就后悔了。 果然,钱氏转头对村长说:“村长,各位前辈们,您们都听见了吧,她们自己都承认了,是不是可以送官了?” “娘!”杏儿抓着乔氏的胳膊,眼里倏地掉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骨子里坏透了的人 乔氏却猛地挥开杏儿,红着眼睛剜了她一眼,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居然不打自招了。 “别叫我,我没你这个女儿!” 杏儿瞳孔一缩,难以置信地后退一步,“娘……” 乔氏对村长说:“村长,这事儿跟我没关系,都是杏儿拉着我来的,她之前听到燕儿说要开铺子,不想我把她嫁出去,所以才打起了偷银子的主意,不是我想来的,是杏儿拉着我来的。” 乔氏将罪名全都推到杏儿头上,杏儿整个人都傻了,这可是她亲娘啊,那一百两银子,她一个儿子都没花到,全都给顾涵买东西了,现在却要她一个人来顶罪? 此时,杏儿的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与恨意。 “娘,你怎么能这么说?钥匙是你拿的,钱也是你给哥花的,怎么现在全都怪到我头上来了?” “啪——” “你住口!” 杏儿脸上挨了一巴掌,五条手指印立马浮现在脸颊上。 “你这个死丫头,你自己做错了事,还要害你哥不成?” 杏儿捂着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一滴往下掉。 顾云看着这对母女的闹剧,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果然骨子里坏透了的人,是可以六亲不认的。 乔氏不想担这个罪名,为了儿子的前途,所以不惜让自己女儿顶罪,这也让顾云意识到,这个社会重男轻女到了何种地步,也更让她庆幸,有个不嫌弃女儿的母亲。 “原来是你偷听到了我和青云说的话。”此时燕儿也同样恍然大悟,不是娘弄丢的银子,而是自己。 此刻,她愧疚得不行。 “村长,赶紧把她们送到官府去吧,两人都在我们屋里,哪还分谁做的!”燕儿气愤地开口。 村长眉头紧蹙,说不出是愤怒还是失望,他说到:“顾乔氏,你们怎么这么糊涂?翻了年涵哥儿就要院试了,你们却干出这种事儿,涵哥儿的前途都被你们给毁了!” 家中三代之内有娼、优、皂、隶,刑责、身世不清者不得参加科举,所以,不管是乔氏亦或者杏儿,只要被送官,顾涵就没了科举资格。 可笑的是这乔氏还在推脱罪名,其实结果并没有什么差别。 乔氏一听,腿一软,直挺挺跪在地上,还拽着燕儿一起跪下,脸上老泪纵横,“弟妹,是我糊涂了,看在咱们是一家人的份上,能不能放过我这次,银子我会想办法还给你的。” 钱氏看着她这模样,目光有些飘忽,乔氏一向趾高气扬,别说下跪,连句好话都没说过,今儿她居然对自己下跪。 燕儿说:“娘,你可别被她给骗了,你想想那一百两银子,是我们好不容易争来的,今天要是我们没有抓到她先行,她只会更加肆无忌惮来偷东西。” 钱氏紧抿着唇,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大嫂,你在来偷银子的时候,就没有想过会有今天吗?” 乔氏哭着说:“是我被猪油蒙了心,眼里只有银子,可我也是为了涵哥儿啊,他要去州城参加宴会,却连一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我这个当娘的,心里愧疚啊。” “所有的银子都给老三当聘礼了,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乔氏擦了把眼泪,又说:“弟妹,就算你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也考虑一下涵哥儿的前途吧,他可是你看着长大的,你的亲侄子啊。” 钱氏有些听不下去了,她将头扭向一边。 乔氏见她不为所动,又求助般的看向村长,“村长,咱们村几十年都没出过秀才了,涵哥儿可是唯一有希望能考上秀才,甚至是举人的人,他可是咱们村的希望,难道就要这么葬送掉黄山村的前途吗?” “有个因为偷东西入狱的娘,而被取消科举资格,这说出去,不是叫别人看咱们黄山村的笑话吗?” 不得不说,乔氏这女人,心机是真的深,她不为自己求情,而是拿顾涵的前途大做文章,说的声情并茂,头头是道,哪怕是村长听了,也得开始犹豫。 其中一个老人说:“这顾乔氏说的在理啊,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儿,本来就是一家人,我看要不然让她将银子还回来,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当然,也有人反对,“可这一百两,也不是个小数目啊。” “一百两,能有顾涵的前途重要吗?若他真有那个本事,当上个一官半职,别说一百两,一千两也拿得出来吧?”这人就是明显冲着贪官去的。 要知道县令一年的俸禄才五百两呢。 “我看不如这样,等明年乡试过后,若涵哥儿考不上秀才,那再将顾乔氏母女送官也不迟?” 村长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这倒是可行。” 一群人七嘴八舌,嘴里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心里都打着小注意,却没想过二房一家人的感受。 顾云说实话,她是生气的,今儿设这个局,是为了斩草除根,若这么轻易放了乔氏,以后少不了麻烦。 而且顾涵她虽然了解不对,但是以她的眼光来看,绝对不是个善茬,有了今日这事儿,他必定还恨在心,有朝一日得势,不会记得二房的好,只会记得二房带来的耻辱。 敢说他不会报复吗? 想到这,顾云更加觉得,这事儿决不能就这么算了,要么不做,要么就,以绝后患,让他们大房,永远都翻不了身。 当然,她这个想法在别人看来,多少有些阴暗,但是,她不在乎,若是换了大房一家,她相信,他们的做法只会更过分。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顾云抬起头,对几个所谓的前辈露出一个笑容,“各位爷爷,这是我们的家事,就不劳各位费心了,而且我们已经报了官,至于如何处置,就看官府的吧。” 她这话一出,还在议论的老头下意识的闭嘴,低头循着声音看去。 说话的是个小丫头,脸上带着天真憨厚的笑容,牙还缺了一颗说话有些漏风,明明是很可爱的一张脸,但是为什么,会有种渗人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分了家你也是我顾家的人 村长听了顾云的话不禁暴怒,呵斥道:“你这小妮子不要瞎捣乱!这么点小事儿,至于报官吗?” “就是,人县令大人日理万机,哪有空管这些!” 报官就意味着,这事儿便无法私自了结,这乔氏母女一定会受到律法制裁,那顾涵明年的院试不就完了吗? 乔氏闻言不禁瞳孔剧烈收缩,报官,她就完了。 她满怀希望的看向顾云,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小云儿,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 顾云耸了耸肩,“婶婶,我没有开玩笑,燕儿姐姐可以作证。” 燕儿微微点头,“没错,我们已经报官了,婶婶,你就认命吧。” 乔氏一下子瘫软的坐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向二房这母女三人,“你们,你们是故意的?” 正好此时,顾老爹两公婆,以及顾明忠听了这件事,都赶来了老屋,看见门口呜呜泱泱的一群人,脸上老脸都挂不住了。 村长看见顾老头过来,赶紧说:“老顾啊,你们这一家子人也真是的,干嘛非得较真,还报官了,你赶紧说说他们吧,别把事儿闹大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什么?”顾老头一惊,“谁报的官?” “还能有谁,你家二媳妇呗。”另一个看热闹地说道。 “简直是胡闹!这种事儿能报官吗?”顾老头也气得不行,报官顾涵不就毁了吗?他扭头看向钱氏,怒道:“钱氏,大家都是一家人,你嫂子尽管做的再不对,你也不能报官啊!” “再说,这是家事,官府能管吗?你非得闹得人尽皆知,不嫌丢人是不是?” “我……”钱氏一时间无法反驳,她根本不知道顾云和燕儿什么时候报的官,而且面对公爹的指责,她一时间也有些难看。 李氏也道:“真是一群吃里扒外的东西,我说这两天怎么回事儿,敢对老娘甩脸子,原来是长了三只手,现在都不把咱放眼里,以后有了出息,怕是得要我们这老两口的命了!” “报官报的好!就该把你们这些白眼狼关进大牢里面,省的来霍霍老娘这个家!” 李氏是真的气疯了,平日里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挤出的钱供顾涵读书,要什么买什么,现在偷了两个钱,就开始甩脸子,以后顾涵真能混上个一官半职,指不定会是什么态度呢。 对于这件事儿,李氏可比二房藏了钱生气多了。 毕竟,他们所有的希望全部寄托在顾涵身上了,结果呢,养了只白眼狼,换谁谁不气? “好了好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老顾,你们自个儿关上门好好解决吧,我们呀,也插不上手。”村长摆了摆手,让大家都散了。 顾老头赔笑道:“这么点小事儿,真是劳烦大家了,是我这当家的没管好这个家,让各位看笑话了,大家都散了吧。” 有些人还想继续看戏,但是人家都赶人了,再待下去也不好意思,于是,大家陆陆续续的都走了。 这时候,顾明忠问钱氏:“弟妹,你们真报官了?” “对,我们已经报官了,应该要不了多久,官府的人就回来了。”燕儿理直气壮的说道。 “这……”顾明忠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了眼自己的爹娘,脸上多少挂不住。 这老两口认定了大房以后会翻脸不认人,估计气得够呛,怕是说再多好话都不好使,还得顾涵来劝才行。 想到这,顾明忠悄然离开了老屋,朝着镇上跑去,这个时辰,顾涵还在学院里上课呢。 乔氏看李氏不帮自己,刹那间心如死灰,可是她不甘心啊,她不想就这么被关进大牢。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爬了过来,在老两口面前跪下,“娘,我知道错了,我有私心是我不对,但我都是为了涵哥儿啊,我就想给涵哥儿买两身新衣裳,不是故意慢着您们的。” “而且这件事儿涵哥一点都不知情,他是个孝顺的孩子,这么多年了,涵哥儿也没有做过对不起爹娘的事儿啊,这事儿错的在我,不是涵哥儿,所以娘,你千万不要怨涵哥儿啊。” 李氏冷哼一声,虽然还在气头上,但却没有方才那么愤怒了,可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顾老头问:“你拿了明山家多少钱?” 乔氏打了个哆嗦,支支吾吾地说:“一,一百两左右。” 顾老头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他种了一辈子的庄稼都没挣到这个数。 就连李氏都为之震惊,一瞬间肠子都悔青了,如果不分家,这些钱都是她的。 “当真?”顾老头转头看向钱氏,“你们哪来这么多银子?” “我们治好县令的病,县令打赏的不行吗?”燕儿扬起下巴,颇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他们这才想起来,之前因为师爷来送药材的事儿,闹得分了家,这才几天,县令的病就治好了? “什么病治好能给你们一百两,你们比大夫还好使不成?”李氏阴阳怪气,语气中充满了酸味。 顾云淡淡地说道:“不管是什么病,总归是我们治好了,县令大人慷慨,给一百两也是我们应得的,既然分了家,那和你们也没有关系,婶婶偷了我们银子,我们也有权力报官替自己讨个公道。” 她的话让老两口一时间无言以对,李氏气的指着她鼻子骂:“你这个小蹄子,分了家你也是我顾家的人,你除了吃白饭还能干点什么?这哪有你插嘴的分?” 就欺负她年纪小呗。 燕儿听了也来气了,她护犊子似的将顾云拉到身后,冲李氏说道:“奶奶,你这话可不对了,药材是我和小云儿冒死进山找到的,她怎么就没有说话的份了?” 李氏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两个死丫头那天一宿没回来,是去山里找草药了,居然还找到了。 “燕儿,你怎么和长辈说话!”顾老头呵斥道:“平时明山就是这么教你的?” 燕儿撇了撇嘴,赌气般的扭开头。 顾老爹见她不说话了,又将视线转向钱氏,这个家里,也就钱氏好说话了。 “二媳妇,你嫂子是做的不对,你看这样行吗?你嫂子拿了你多少钱,让她还给你们,别把这件事儿闹大了,不然对大家都不好,要是再不行,爹给你跪下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她们居然真的报官了 顾老爹说着,就要屈膝下跪,钱氏惊得急忙跑过去抓住顾老爹,“爹,您可别折煞我了,你哪能给我下跪啊,这不是折煞我吗!” “那你说,要怎么才能放过你嫂子?你也知道,咱们家的情况,爹娘辛苦种了一辈子的庄稼,拿不出那么多钱来啊。” 钱氏抿着唇,脸色不是很好看,她看了眼自己的两个女儿,咬了咬牙说:“我也不想为难你们,只是,我们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燕儿和小云儿年纪这么小,去山里差点丢了命换来的银子,就这么被大嫂拿走,我若是就这么算了,只怕这两个丫头该不认我了。” “爹,钱也不是我挣来的,我没有资格替这两个丫头做决定,要不,您问问她两的意见吧。” 钱氏夹在中间着实难做,就这么原谅乔氏,她是做不到的,就让老两口给自己下跪,这更说不过去了,不如就让她们自己来做决定吧。 顾老爹没想到钱氏会把问题踢给两个女儿,燕儿性子不像她爹娘,脾气倔得很,至于顾云,这丫头连牙都没长齐,能指望她? 反正这意思,就是没得商量了呗。 正说着,外面一群官兵跑了过来,大声喊道:“谁报的官!” 此话一出,乔氏一口气没缓过来,晕死过去。 燕儿急忙开口说道:“官爷,是我们报的官,就是这两个人偷了我们银子,村里的人都可以作证。” 杏儿六神无主,疯了似的跑到顾老头面前,抱住他的腿哭喊道:“爷爷救救我,我不想坐牢,我才十四岁,我还没有嫁人呢,爷爷奶奶救救我。” 老两口一脸嫌弃,他们在乎的根本不是杏儿,可杏儿又是涵哥儿的妹妹,抓她和抓顾涵有什么区别。 顾老头讪笑着和官差说:“那个官爷,这是个误会,我们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偷不偷的,您们这么忙,还是不麻烦官爷了。” 官差斜了他一眼,“我们只管按照县令吩咐办事,这话你自己去和大人说!把人带走!” “这,官爷……”顾老头还想再说,官差恶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再阻挠,信不信我将你一块抓了?治你个妨碍公务罪!” 顾老头吓得一哆嗦,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杏儿瞬间心如死灰,“爷爷,救救我,我不要被带走……” 官差十分不耐烦,一挥手,“带走!” 几名官差涌进屋里,将昏迷的乔氏和杏儿拖了出去,杏儿哭的声嘶力竭,许多村民听见动静,都忍不住出来偷偷观看,免不了指指点点。 杏儿能察觉到那些鄙夷和嘲弄的目光,像刀子一样狠狠扎在她的心上,她内心疯狂的咆哮着,不要看!不要看! 我还要嫁人,我还有大好的前途,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就这么毁了! 杏儿几近疯狂,甚至想过抢来官差手里的刀了结了自己,可终究没有勇气,到最后,只能无力的垂下头,任由官差将她像死狗一样拖走。 在一道道怜悯或鄙夷的目光中,被带出了黄山村。 过了很久,老两口才回过神来,看见地上没了乔氏母女的身影,才恍如梦醒,不得不接受她们被带走的事实。 李氏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了,脸色难看到了极致,想开口骂二房几句,但话到嘴边全是心跳的声音,于是,她默不作声的走了。 李老爹也深深地看了眼钱氏,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等人走完,燕儿与钱氏同时松了口气,后背早已大汗淋漓,她们一直以为,官差来家里抓人,离她们是很遥远的一件事。 直到今天,就在眼前发生了,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顾云倒是没什么感受,只是觉得心里的石头落下了,以后没有了乔氏这些人从中作梗,她就能更好的过日子了。 “娘,咱们做饭吃吧,一上午都没吃饭,我快饿死了。” “诶,好!”钱氏回过神,有些恍惚的应到,心不在焉的往厨房里走去。 燕儿小声说:“小云儿,我觉得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乔氏苦苦哀求的画面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相处了这么多年,虽然每天都在争吵,可突然被官差带走,心里总像是堵着一块石头。 顾云安慰道:“姐姐,不用自责,你换个角度想,要是换做我们拿了大房家的银子,她们是不会手下留情的,而且,她们以前的对咱们家做了那么多恶事,这是她们罪有应得。” 燕儿点点头,“我知道,就是,心里有点害怕。” “别害怕,没有她们,我们会过得更好,有什么害怕的。” “嗯,你说得对,不过涵哥儿肯定会生气的,还有大伯,他会不会找我们麻烦?” 顾云沉默了片刻,露出一个微笑:“没事儿的,经过了这件事儿,他们不敢乱来的,等有钱了,咱们就搬去镇上,搬去州城,说不定一辈子都不会见面,有什么可怕的。” 除非他们真不想活了,为了那对母女来和她们同归于尽,这是不可能的,他们都是普通百姓,没有那个胆子,也没有那个血性。 杏儿只是个女儿,乔氏也是个嫁到顾家的媳妇而已,为了他们犯法,不值当。 “也是。”燕儿终于露出一抹笑容,“我老以为还是在顾家那边的时候,被欺负惯了,现在的我们可不怕他们!” “对,我们谁都不用怕。”顾云重重的点头,只要抱紧县令这条大腿,这村里包括整个青炀县,都没有怕的人。 顾明忠这头,到书院里找到顾涵,两人急匆匆往村里赶,然而才刚走出镇上,就远远的看见官差押着两个人往镇上走。 顾明忠蓦地一惊,颤抖着说:“那不是你妹妹和你娘?” 顾涵拧着眉看去,脸色变了变,“是。” 顾明忠身子一晃,往后退了一步,险些摔倒,“她们居然真的报官了,这可怎么办。” 顾涵紧紧攥着拳头,脸色极其难看。 “涵哥儿,你咋办啊!”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顾涵才是那个心肠最硬的人 顾涵冷眼扫向顾明忠,语气带着几分戾气,“我怎么知道!你们居然会做出这种蠢事,被抓了也是活该!” 说完,他长袖一甩,扭头便往村里走。 “涵哥儿!”顾明忠慌张的追上去,小心翼翼地说道:“涵哥儿,你娘这也是为了你好,你别生气了,想想法子救救她俩吧,不然这传出去,你以后在书院里可咋抬得起头啊。” 顾涵脚步一顿,气的整张脸都扭曲了,偏偏嘴角还带着冷笑,“为我好?被衙门的人抓走,让我颜面尽失,往后都无法参加科举,这叫为我好?你还好意思提书院,你觉得,我还有机会去书院吗!” 顾明忠一脸菜色,在儿子面前,卑微的像个孩子,仿佛顾涵才是他爹。 “是,这事儿是你娘和妹妹做的不对,要怪,就怪咱们家太穷了。” “哼!知道为什么穷吗?因为蠢,蠢到偷个银子都被人抓住,你们不穷,谁穷?”顾涵的话如同针一样,字字扎得顾明忠心如刀割,他瞪着眼睛,仿佛不认识面前这个少年。 顾涵的话一向很少,顾明忠以为,他只是不爱说话,一心只想读书出人头地,是个孝顺懂事的好孩子。 这还是,第一次对他说这么难听的重话。 最终,顾明忠讪讪地低下头,“你说得对,生在咱们家,委屈你了。” 顾涵看着落寞失望的父亲,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有的,只是厌恶。 他讨厌这个家,讨厌这群势利又没本事的亲戚,他不爱说话,只是不想和他们说话而已,每天在这个家里,他只有无穷无尽的厌恶。 虽说是厌恶,可这些话,在看到顾明忠卑微的神态之下,他没有说出来。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还不回去想办法补救!” “好!”顾明忠蓦地抬起头,带着几分讨好。 父子俩一前一后,徒步走回黄山村,一路上,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其实,不论是顾明忠,还是李氏乔氏,在家里看起来蛮横无理,尖酸刻薄,实际上,到了外面,连屁都放不出来一个。 所以这种人,永远都只能当一个民夫,做不了大事。 顾涵想要摆脱这种困境,只能依靠自己,所以他拼了命的读书,想要逃离这个家,若是这件事无法解决,他唯一的出路就断送了,他比谁都着急。 顾云心里很清楚,顾涵肯定会想办法来说情,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才刚吃过午饭,顾老头老两口和顾明忠都来了,他们进门啥话也没说,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 吓得钱氏差点蹦起来。 他们来跪也就算了,偏偏外面还围着一群看热闹的人,不用猜也知道,人是他们带来的。 想给钱氏制造舆论压力,逼她不得不妥协。 “爹娘!你们这是干什么?快起来!”钱氏跑过去,想要将老两口拉起来,可他们说什么也不起来。 “雪慧,以前,是娘不对,对你们太过分了,我们老两口来给你赔罪了,你就原谅我们吧。”李氏表情不太自然,但还是尽力做出一副愧疚的模样。 李氏这性子,竟然甘愿像钱氏下跪,这绝对不是她能做出来的,估计,是顾涵的主意。 “二媳妇,你娘说得对,以前我们做的不对,你们心里有怨,爹心里清楚,看在我们老两口都给你下跪的份上了,这件事就揭过去吧,算我们求你了。” 顾老头说着,弯下腰,竟然在钱氏面前磕了一个头。 这一磕,可把钱氏吓得魂飞魄散,“爹,使不得,使不得啊,您快起来!” “这是应该的,我们是成心来道歉的,你要是不原谅我们,我们就跪死在这。”顾老头说完,又弯腰要磕头。 外面看热闹的人脸连咂舌,交头接耳的议论。 “长辈给晚辈磕头,这还是头一份。” “顾老头这是豁出老脸去了啊,以后怕是在村里都抬不起头了。” “要我说,这钱氏平日里不吭声不说话的,这心肠不是一般的狠啊,让公婆给自己下跪,这传出去,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戳脊梁骨算什么,怕是还得青史留名咯。” 钱氏听见这些话,字字诛心,在李氏也准备磕头的时候,她也跪在地上,泪眼模糊的说:“爹娘,你们别这样,我求求你们,我原谅,我原谅还不行吗!” 顾云看见钱氏下跪,心里揪了一下,这顾涵好歹毒的心思。 说钱氏铁石心肠,顾涵才是那个心肠最硬的人吧,顾明忠就不说了,这李氏夫妇对他如珍如宝,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爷爷奶奶,他却为了自己的前途,不惜逼的老两口用这种法子来给乔氏求情,而他自己却连面都不露。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逼钱氏,就相当于在逼顾云,顾云若是不想钱氏活在别人的辱骂声中,她只能妥协。 想到这里,顾云心里的怒火在不断蔓延,手指捏成拳,指甲掐进了肉里。 顾老爹听见钱氏松口,他老泪纵横的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着钱氏,“你说真的?” 钱氏泣不成声,闭着眼睛,眼泪顺着眼角不断滑落,点了点头,“真的,真的,你们快起来吧。” “这么说,你愿意放过你大嫂了。”李氏略带着欣喜问道。 钱氏略略转头,看向顾云,小女儿的脸色苍白,仿佛吓傻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嘴,几番辗转,她咽了口唾沫。 在三人满怀希望的时候,听见了钱氏的沙哑的声音,“我原谅你们,是因为你们是我的长辈,大嫂我也可以原谅她以前的所作所为,但是,我救不了她。” 三人脸上的希冀同时破裂,都不可思议的注视着钱氏。 顾老爹几乎颤抖地问:“为,为什么?我们都给你下跪了,你还不满意吗?” 顾明忠也同样不理解,“我们把钱还给你,都不行吗?” 宁愿背负骂名,也不肯救乔氏? 顾云听见钱氏的话,也满脸错愕,她居然……会这样说,在一瞬间,心里像被什么撞击,翻江倒海。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难道你们心里不清楚吗? 钱氏说:“因为,我也是母亲,我也有私心,钱是我女儿用命挣回来的,我没有资格替她们去原谅谁,我每想到她们在山里九死一生的画面,我的心就像刀子在割一样。” 钱氏说完,抬起头,眼中饱含热泪,眼神却带着不可动摇的倔强,“为了我的名声,而忽略了女儿的感受,那我宁愿背负一切骂名,所以,你们想骂,就骂吧。” 钱氏的话让所有人都不禁愣住了,那些议论的人也都纷纷闭了嘴,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这个倔强的女人。 重男轻女已经是常态,没有人会为了一个女儿,而去牺牲自己,钱氏的做法让许多的人都不理解,同时,也大为震撼。 扪心自问,这里几乎没有人能做到这个份上。 顾老两口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连头都磕了,他们想不到还能说些什么,能让钱氏放过乔氏。 难不成,去给这两个小姑娘磕头? 别开玩笑了。 顾明忠看了看钱氏,又看了看燕儿和顾云,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却被燕儿打断了。 “大伯,你千万别给我磕头,我受不起,我也没有娘那么心肠好,你们爱咋说咋说,我无所谓的。” 钱氏都做到这个份上了,她怎么能拖后腿,既然要背负骂名,那就一起背负好了,就算和大房鱼死网破,那也总比忍气吞声的强。 钱氏伸手想要将李氏夫妇扶起来,但是却被李氏无情的甩开,她这老脸丢的已经够多了,被全村的人看了笑话,她可不想继续待下去了。 李氏自己从地上站起来,气冲冲的走出去了。 随后顾老爹也自己站了起来,深深地看了眼钱氏,欲言又止,转头对顾明忠说:“老大,咱们回去吧。” 真的没希望了吗?顾明忠失落的低下头,叹了口气,起身同顾老头离开了老屋。 看一家人都走了,大家也都散了,有两个稍微年轻的妇女走进来劝钱氏。 “大妹子,你这是何必呢,人都说了将银子还给你,你这公婆都来给你磕头了,你也没啥损失,干嘛闹得这么僵,还损失自己的名声,这传出去别人指不定怎么说你呢。” “就是,你咋拎不清呢,你看你要是饶了你嫂子,银子也找回来了,还能落个好名声,涵哥儿将来要是有出息了,也能记着你的好不是。” 两人推心置腹的和钱氏分析这里头的利弊,确实,她们说的都很有道理,无论站在哪个角度来说,按照她们的想法都是最有利的。 可是,钱氏却摇了摇头:“你们的好意我明白,谢谢你们,不过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你们还是回去吧。” 她态度很坚决,两名妇人纷纷摇头,都觉得这钱氏脑子有点问题,也懒得再劝,何必吃力不讨好。 两人离开了老屋以后,钱氏有些无力的坐在凳子上,虽然她看起来很坚决,可心里还是不好受的。 顾云缓缓走到她面前,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只轻轻喊了声,“娘亲。” 这时候,再多的言语都是多余的。 钱氏缓缓抬起头,抹了抹眼角的泪花,强挤出一抹笑:“没事儿,别担心娘,反正娘都嫁人了,名声啥的已经不重要了,只要你们能过得好就行。” 钱氏一番话,让顾云鼻尖泛酸,“您为我们着想,我们也不能不为娘亲你着想啊,娘亲,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 钱氏微微点头:“不管了,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吧,其实想想,这些年被大房他们打压,现在总算能出口恶气了,就算被骂娘心里也开心。” 燕儿也道:“就是,虽然咱们损失了一百两银子,但怎么算,吃亏的也是他们。” 乔氏这一入狱,大房就废了,几乎是断送了他们所有的希望,这些年花在顾涵身上的银子,也全都打了水漂,换做谁都得气死吧。 顾云却眉头紧蹙,没有说话,钱她到不在意,一百两赚回来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可顾涵逼着李氏夫妇来磕头,还叫来全村的人看戏,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足以证明这人不是个善茬,为了自己的前途无所不用其极。 顾云现在担心,把顾涵惹急了,他会干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另一头,顾涵看见一家人铩羽而归,一张尚还青涩的脸黑成了锅底,几乎快要扭曲了。 李氏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刚丢完脸回来,她喝了一口水,做在凳子上骂骂咧咧。 “钱雪慧这个贱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盐不进,一家人给她下跪都不带松口的,以前这贱人可不是这样的。” 顾老头沉吟着,一言未发,嘴里抽着旱烟,屋里弥漫着浓浓的烟雾。 顾明忠则是看了眼自己的儿子,小心翼翼地问:“涵哥儿,现在该怎么办?” 明日开堂,乔氏罪名一旦坐实,一家人就全完了。 “你们自己干的好事,还问我怎么办?”顾涵完全没有给好脸色。 顾明忠讪讪地低下了头。 李氏瞥了眼顾涵,有些不悦地开口,“你这孩子,这是什么口气,咱们一家子为了你老脸都丢尽了,你还在这说风凉话,我们是为了什么?” 顾涵转头看向李氏,神色冷漠,“为了什么,难道你们心里不清楚吗?” 当然是为了他将来有出息了,能沾上光,一家人能跟着享福,当然了,这话肯定是不能说出来的。 “当然是为了咱们这一家人,还能为了什么,你娘慢着我们老两口偷影子,一个子儿不给我们,还给我们甩脸色,现在不也给她擦屁股吗?我们又说啥了?” 顾涵被怼的没话说,只是黑着脸,死死捏着拳头。 顾老头悠悠地叹了口气,说道:“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先想想怎么办吧。” 顾涵道:“你们到现在都没发现,自己找错了对象?” 此话一出,屋里另外三人皆是一愣,诧异地盯着顾涵。 顾老爹道:“怎么说?”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猎户与老虎的故事 顾涵冷哼一声,“二房搬出去以后,就像是有如神助,不仅和县令搭上关系,这么短时间内拿出来一百两银子,据三叔所言,吉祥如意楼里那些特色蔬菜也是由她们供应,凭你们对钱氏的了解,她有这个本事?” 顾明忠更加疑惑了,“那燕儿和小云儿也没这个本事吧?” “你怎么知道就没有?”顾涵反问,“从什么时候,钱氏开始敢和你们对着干的?” 一家人仔细想了想,顾明忠眼睛一亮,“就是小云儿生病的时候,钱氏找娘要银子看病没有给她以后,她就像是变了个人。” 顾涵没有回话,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这还真是有些奇怪,二房有几斤几两,咱们可是最清楚不过的,最近发生的事,还真是说不通。” 顾老爹说完,看向顾涵,想听听他的见解。 沉吟许久,顾涵开口:“这里面肯定有事,目前还不好肯定,哼,不过,我一定会查清楚,她们发生了什么!” 说完,顾涵起身走了出去。 一家人面面相觑,顾老头犹犹豫豫地说:“我怎么感觉,涵哥儿今儿也有些不一样?” “出了这种事,谁能好到哪去。”李氏没好气的说道。 顾涵出来以后,来到了老屋,离得远远的,没有进去。 他看见顾云和燕儿在厨房里摘菜,钱氏在烧火做饭,一家人其乐融融,似乎丢了一百两银子对她们而言并不是什么大事。 这就很奇怪。 其实不止是钱氏,燕儿和顾云也都改变了很多,燕儿倒也还能理解,这个顾云,顾涵不太能理解。 她才五岁,五岁能懂什么? 他之前一直都觉得,这个顾云多少有点问题。 顾云将白菜洗干净,尔后端起来,放到案板上,“娘亲,我洗好了。” 钱氏笑道:“小云儿越来越厉害了,快把手擦一擦,都冻红了。” 顾云嘴里哈着白气,笑着将小手擦干净,忽然觉得门口的光线暗了几分,转头一看,才发现顾涵站在门口。 母女三人脸上的笑容都凝固了下来。 “小云儿,我们出来玩吧。”顾涵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钱氏和燕儿立马警惕起来,燕儿说:“我们要吃饭了。” 顾涵道:“放心,我又不对她做什么,就在这外面玩。” 钱氏还是有些不太愿意,毕竟顾云还那么小,顾涵要是对她做什么,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顾云却道:“娘,我想出去玩。” 听她这么说,钱氏也不好再阻止了,只能看着顾云和顾涵走出去,她和燕儿站在门口盯着,生怕顾涵将顾云带走了。 但顾涵也说话算话,并没有走很远,就在两人的眼皮子底下。 他在顾云面前蹲下,微笑着看着顾云,什么话都没说。 顾云歪着头,一脸茫然地盯着顾涵,“我们玩什么呀?” “小云儿想玩什么呢?”顾涵反问道。 顾云心里有些狐疑,这家伙想干什么? 她眨巴着眼睛,看起来人畜无害极了,糯糯的说道:“我想玩跳绳。” 顾涵沉思了片刻,摇了摇头:“这个我不会,不如,哥哥给你讲个故事吧。” “好呀。”顾云拍了怕手,“我最喜欢听故事了。” 顾涵望了望天上黑压压的乌云,缓缓道:“从前,有个猎户,经常上山打猎,有一天,他无意间闯进一个洞穴,进去以后发现,那是老虎的洞穴。” 顾云认真地听着他。 顾涵看向顾云,继续道:“里面有两只小老虎,打老虎外出捕食去了,他本来想将那两只小老虎带回去,但是呢,他却看见了洞穴里有许多肉。” “那些肉,够猎户全家吃三个月了,他想着,将这些肉拿回去,足够他和家人度过这个冬天,也不需要每天冒着生命危险去捕猎了。” “可当他拿着肉出去的时候,遇见了捕猎回来的老虎,老虎便将猎户咬死了。” “猎户死了以后,他的两个孩子在家中等了许久,许久,他们的父亲一直没有回来,没有了猎户,孩子便失去了生存能力,他们只能在家里等死,后来……小云儿知道后来怎样了吗?” 顾云心里咯噔一下,“小孩子被饿死了吗?” “不,小孩后来得知猎户被老虎咬死,他们很生气,于是便上山去找老虎寻仇,他们找到老虎的洞穴,在自己身上涂满了松油,点燃了衣裳冲进洞穴,与老虎同归于尽了。” 顾云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这个只有十五岁的少年,他在很认真的给她讲故事,可是眼中却蕴藏着深深的戾气。 他没有挑明,也没有问顾云太多的问题,而是简洁了当的给顾云讲了这个故事。 若是顾云听懂了,那就证明自己的猜测是对的,若是她没听懂,也无伤大雅,顾云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十五岁少年能有的心智。 或许,古代人都早熟吧,见过大牛和青云,她倒也不觉得顾涵特别了。 “太可怕了,顾涵哥哥,那你见过老虎长什么样子吗?”顾云睁大眼睛,一脸害怕的模样。 顾涵盯着顾云看了片刻,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东西,尔后他笑了笑。 “当然见过了,只不过,这世上,老虎并不可怕,不管是动物,还是人,在触及到一些底线的时候,都会丧失理智。” “倘若那猎户不那么贪心,只取走一半的肉,亦或者老虎只是拿回食物,没有赶尽杀绝,也不会和老虎落得两败俱伤的下场,双方也都能幸福美满的一家团聚,是不是?” 顾云重重的点头:“是!” “那小云儿听完,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嗯……”顾云挠了挠头,佯装思考了半天,“老虎好可怜,那本来就是它们的食物呀,如果不咬死猎户的话,以后猎户再来偷怎么办呢?如果后面猎户来的时候,发现没有肉了,肯定会把小老虎也杀了拿回去吃吧。” “还有哦。”顾云搬着手指头说,“那两个小孩子也不对呀,老虎都没做错,他们还去找老虎报仇,你还说了他们没有生存能力,是怎么找到老虎去报仇的呢?” 顾云直勾勾的注视着顾涵,认真地说:“他们那么小,为了报仇就这么死了,太不划算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大牛居然夸她了? 顾涵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微妙,他就这么看着顾云,看了好久。 他在思考什么,顾云这番话,是故意,还是巧合? 或许顾涵更愿意相信前者。 忽然,顾涵笑了笑,“你说的也不错,不过,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是非对错没有绝对的标准,有些事情,谁又知道呢。” 顾云眨了一下眼睛,似懂非懂的看着他。 顾涵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的打算,他缓缓站起身来,叹了口气,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顾云说,“本来井水不犯河水,何必赶尽杀绝呢。” 说完这句话,顾涵转身离开了,没有再看顾云一眼。 但是顾云能从他这句话里读出一抹决绝的意味,当一个人被逼到绝境时,是一定会做出某些疯狂的举动的。 顾云陷入了沉思。 她年纪太小了,且不说能不能护住家人,恐怕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于是她开始犹豫,到底值不值得冒险,之前想法是为了以绝后患,但是和顾涵聊了这些以后,她认为,只是单纯的让顾涵断送前途,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解决后患。 顾涵活着,并且就在自己的身边,如若他想要疯狂的报复,其实不用等到将来,他随时都可以做到。 这也是刚才顾涵那句话点醒了她,她确实有赶尽杀绝的念头,可若真让顾云一个生活在和平时代的人去杀人,她恐怕还做不到。 看见顾云在那里原地发呆,钱氏和燕儿走了过去。 钱氏担忧地问:“小云儿,你怎么了?涵哥儿和你说了什么?” 顾云回过神,抬起头看了眼钱氏,张了张嘴,很纠结地问:“娘亲,或许,我们确实做了个不太明智的决定。” 钱氏微微一怔,不知是不是错觉,顾云明显感觉到她松了口气,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你在说什么胡话,做都做了,还去想这些做什么。” 顾云微微摇头,“还是算了吧,我之前可能想的太天真了。” 顾涵不是顾明忠,也不是那种只会读书的书呆子,他很聪明,正是因为太聪明了,顾云反而不能冒险。 至少现在还不能与他结仇,或许他将来会报复,但那都是以后的事了,那时候说不定自己也强大起来了。 归根结底,她现在还太弱了,没有足够的实力保护好自己的家人,随便来一个人都能让他们团灭。 “娘亲,我不吃饭了,你们自己吃吧。”顾云很郁闷,转身就走了。 “这天儿就又要下雪了,你上哪去?”钱氏在后面喊道。 燕儿说:“娘,让她去吧,她可能想自己冷静一下。” 顾云漫无目的走着,走到王远家,他家门锁着,她又继续走,不知为何走到了山上。 大牛并没有在砍树,而是在茅草屋后面烧火,煮着什么东西。 她过去一看,原来是在熬药。 “大牛哥。” 大牛抬头,看见她过来,点了点头,又继续握着一片干叶子在扇火。 顾云走到他身边蹲下,有些担忧地问:“琴姨身体怎么样了?” “更严重了。”大牛脸上没有表情,眼中却饱含着浓浓的担忧。 顾云想开口安慰,却又不知道说什么,琴姨的病她也看不出来,毕竟她不是专业医生,于是她问:“大夫怎么说?” 大牛沉默了片刻,“不知道。” 连大夫都不知道吗? 顾云蹙起了眉头,“那琴姨平时都有些什么症状?” 大牛蓦地抬起头,下意识的,手摸到了胸口,里面还放着顾云给他的金疮药。 他说:“每天夜里都咳得很厉害,最近已经开始咯血了,能吃下去的食物越来越少,就算吃下去,偶尔也会吐出来,只能强忍着喝些粥之类的。” 大牛越说,顾云就越是心惊,听他这描述,估计不是肠癌就是胃癌,这病就是到了医学发达的现代,也未必能够治愈。 又更何况是这个古代。 大牛似乎读懂了她眼中的意思,原本还存着一丝希望的光芒也黯淡了下来,他垂眸道:“就是这样。” 顾云咬了咬唇,后悔自己不该问,这不是在大牛伤口上撒盐么。 凭着实验室里那点急救药品,还真把自己当成神医了,顾云不禁在心中苦笑。 沉重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谁也没有说话,守着这个小小的‘灶台’天上慢慢飘起了雪花。 顾云看了看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 大牛似乎有所察觉,竟然主动开口问:“你怎么了?” “没事儿,就是有些难受。”顾云抬头,发现大牛盯着自己看。 她也忍不住将乔氏的事情说给大牛听,大牛是除了钱氏和燕儿之外,知道自己秘密的人。 她心里憋着许多事,都想找个人倾诉,但是钱氏和燕儿没有太大的主见,就像乔氏这事儿,她们虽然表现的坚决,其实也不过是在等顾云表态。 若是顾云不在,她们很难做出那些决定,原本应该是顾云依靠她们,现在却变成了她们的主心骨,有些话顾云与她们说了,或许她们能听懂,也会毫不犹豫去做,但是却无法理解。 这让顾云感觉到压力很大,她很怕自己说出什么,让她们原本坚定的信念崩塌,以后做事会瞻前顾后,所以顾云不敢在她们面前表现得太过懦弱。 这看来看去,好像也只有大牛能够倾诉了。 大牛认真地听着她讲话,也没有插嘴。 顾云说完,悠悠地叹息,“我好像是真的没用。” “你都没用了,让别人怎么活?”大牛说,“至少我没有见过五岁能几天赚一百多两银子的人。” 顾云有些诧异,大牛居然夸她了? 可下一刻她眼神又暗淡了,这算什么,还不是靠着实验室,要是没有实验室的存在,她啥也不是。 大概是看出顾云的想法,大牛缓缓说:“你的计谋本身没有问题,只是缺少实力的支撑,所以显得有些无力罢了。” “你真的这么认为?”顾云欣喜地看着他,两人年纪相仿,他却能轻易读懂她的想法,这比顾云赚了一百两银子还开心。 能有个和自己同样大,还能懂自己的朋友,是何等的幸运!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我的名字 大牛认真地点了下头,又道:“换句话说,当你拥有足够的实力,任何计谋都是多余的。” 是啊,当有了实力,或许就没有人敢来招惹了。 “我知道了,是我不够强大,总有一天,我会变强的。”顾云像是给自己打气,用力的捏起了拳头。 这句话从一个五岁的小丫头嘴里说出来,多少有些滑稽。 但是大牛却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你会的。” 他眼神是那样的真诚,没有一丝一毫的敷衍,顾云脸上总算是重新露出了笑容。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嗯。” 大牛的话还是那么少,可即便只有一个字,也给了顾云很大的鼓励,因为她能感受到这个字当中所蕴含的意义。 “大牛哥,你会写字吗?” “会一些。” 顾云再次惊讶,一个没有读过书的人会写字?可大牛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琴姨之前教过我。”大牛主动解答她内心的疑惑。 “原来是这样。”顾云恍然大悟,琴姨会医术,自然就会识字,这没什么奇怪的。 可越是这样,顾云对琴姨和大牛的身份就更加好奇了,她好几次都忍不住想要问大牛的身世,但又忍住了。 他若是想说,自己肯定会说的,所以顾云想了想,换了个问题。 “大牛哥,你,真名肯定不叫大牛吧?” 大牛微微一怔,手指无意间碰到了药罐,滚烫的热度从指尖传来,他整个人愣了好一会儿,才不动声色的将手缩了回去。 尔后,大牛抬头,对上顾云好奇的目光。 “那个,你不想说也没关系,大牛也挺好听的。”顾云讪讪一笑,想要结束这个尴尬的话题。 “靖寒。” “啊?” “我的名字。”大牛说。 顾云张着嘴,许久说不出话来,这时候,大牛从脖颈取下一条黑色的绳子,绳子末端吊着一枚白色的玉佩。 他自顾自地说:“从我记事起,这玉佩便在我身上,琴姨从不和我说我的身世,我想,只有这枚玉佩知道了吧。” 顾云小心翼翼的接过那枚玉佩,上面还残留着大牛的体温,她清楚的看到玉佩上雕刻着两个精美的字体——靖寒。 “靖寒……”顾云嘴里反复念着这两个字,“真好听,不过,有靖这个姓吗?有的话,也应该很少见,岂不是很好找?” “或许吧。”大牛淡淡的说道,似乎他对自己的身世不太感兴趣。 顾云将玉佩还给了大牛,又和他一起将药熬好,端进屋里给琴姨服下。 琴姨的状态比上次见的时候更差了,大牛给她喂药的时候,几乎吐出来一大半,但大牛仍是不厌其烦的喂着她喝药。 尽管喝下去的不到五分之一,但也聊胜于无,喝下去的每一滴药,对大牛来说都是一点希望。 这是大牛唯一的亲人了,顾云不敢想象,若是琴姨不在了,大牛该如何悲痛。 琴姨喝完药又睡下了,顾云看着她身上单薄又破烂的被子,想了想,趁着大牛出去的时候,将实验室里的被子拿出来盖在了琴姨身上。 还有仅剩的两支葡萄糖以及一盒止痛药也一并拿出来,交给了大牛,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这一次,大牛没有推辞,他收下了。 之前他连银子都不要,这些东西他却收下了,由此可见琴姨在他心中的分量。 外面的雪下得大了,一直到傍晚,也没有见要停的意思,顾云被困在了山上。 大牛看了看天色,说:“我送你下去。” 顾云点点头,雪下的太大了,天色也暗了,她不太敢自己一个人走。 大牛拿出一把青色的油纸伞,伞边裂开了很大一个口子,就连伞骨也断了一根,他将油纸伞撑过顾云的头顶,自己却暴露在风雪之中。 他身上穿着单薄的衣裳,手和脸冻得通红,可身子却挺得笔直,目光坚定,他看起来是那么瘦小,却好像没有什么能够打败他。 他真的只有六岁吗? 这不是顾云第一次发出疑问了。 顾云收回目光,握住伞柄,往大牛那边倾斜了一些,“你还得照顾琴姨呢,可不要将自己冻生病了。” 大牛身子微微一僵,似乎有些不自在,“没事。” “怎么没事了,你以为你是铁打的啊。” 大牛抿唇不语,默默地往山下走,一路沉默,来到山下,大牛将油纸伞递给了顾云。 顾云有些无奈,将伞推了回去,“我马上就到了,你自己拿回去吧,伞这么破,我才不要呢。” 她是故意这么说的,不想让大牛湿着回去,可她却瞄到了大牛泛红的耳尖,以及他窘迫的眼神。 顾云假装没看见,转头就跑进了大雪里,寒风像刀子一样卷着雪刮在脸上,很疼很疼。 大牛看着她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雪中,这才抬头看了眼凹下来的伞骨,转过身,踩着薄薄的积雪望山走。 顾云没跑多远,就看见燕儿撑着伞来找她了,看见顾云回来了,燕儿才松了口气。 “小云儿!你可算回来了,我以为你又跑去青鸾山过夜了,吓死我了。”燕儿一边说,一边轻轻拍着顾云肩膀上的雪。 顾云甩了甩脑袋,发丝上的雪花也随之抖落,“没有啦,我就是去山上看看。” “你不说我都忘了,房子建的咋样了?看这天气,这雪估计会越来越大,到了冬至就不会停了,能在过年之前建好吗?” “不知道呀,树都砍得差不多了,等……”她本来想说等王远回来,去找到工匠就能开工。 可一想到燕儿不喜欢王远,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应该可以的,再说我们现在已经分家了,有地方住,建房子的事不用着急,我们先回去吧。” 燕儿点了点头,拉起顾云的手往家里走,快要到家的时候,燕儿不知想到什么,又说:“小云儿,方才爷奶他们又来了。” 顾云听见爷奶这两个字就蹙起了眉,“又来磕头了吗?” “那倒没有,这次他们来找我的,和我说了许多好话,以前他们可从来没对我这么好过。”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我们有条件 顾云愣了一下,但又想明白了,大概是顾涵和他们说了什么,所以才会来找燕儿。 “她们现在还在吗?”顾云问。 “不知道,应该还在吧,我出来的时候还没走。” “回去看看。” 到了家,李氏他们果然还在,不知道在和钱氏说些什么,只不过态度倒是比以前好了很多,没有吵的脸红脖子粗。 顾老头和顾明忠一直在那说好话,李氏则是一脸不爽的坐在一边。 钱氏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只是默默听着,没有表态,看到顾云和燕儿回来,钱氏才眼睛一亮。 这时候,燕儿走过去,对顾老爹说:“爷爷,天快黑了,你们赶紧回去吧,这么大的雪一会儿该看不见路了。” 顾老爹看了看燕儿,急忙道:“燕儿,你和你娘好好说,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在家里说,非得闹到公堂上去吗?” 明儿就要开堂审理了,不抓紧不行啊,这乔氏犯的错,也是为难这老两口了。 燕儿则是看了眼顾云,后者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燕儿这才开口。 “我们确实有些咽不下这口气,不过爷爷你说的对,咱们曾经也是一家人,这件事儿可以商量,但是我们有条件。” “什么条件?” 燕儿道:“婶婶我们可以救她出来,但是必须得半个月之内将银子还回来。” 顾老爹道:“这个没问题!只要乔氏能出来,就算是砸锅卖铁咱们也会把银子还给你们。” “还有。”燕儿继续道:“山脚下那块地也得给我们,除了这些,你们还得立个字据,保证以后不来找我们麻烦,不干涉我们二房的任何事情,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这……”顾老爹有些犹豫了。 二房现在这么有钱了,他们之所以这么好的态度,除了想救乔氏之外,更重要的还是想和二房拉近关系。 而燕儿这句话,就是完全和顾家撇清了关系,这以后还怎么占便宜? “你们要是不愿意就算了。”燕儿也懒得和他们废话。 顾明忠却急了,“爹,你赶紧答应吧,不然明天就来不及了。” “那块地可是咱们家最大的一块地啊…”李氏一脸肉疼,“给她们了我们还吃什么?” 顾明忠道:“一块地而已,难道比涵哥儿的前途还重要吗?” 救乔氏出来,不就是为了以后不用种地吗!真是两个老糊涂! 顾老爹似乎也下定了决心,不情愿地点了头:“成!你们想要,那块地就给你!我回去拿地契。” 老爷子身为一家之主,这点权力还是有的,他说完就起身回去拿地契了。 顺便还叫顾涵写了一份字据。 顾涵倒是有些惊讶,“他们这么快就同意了?” “哎!又要银子,又要地,她们一点亏也不吃,能不同意吗?放着银子不要,顶着骂名也要将你娘送进大牢,她们图啥。” 老爷子分析的头头是道,不得不说,他还真说中了。 顾云也是这么想的。 乔氏被逮进去,也算是给她们一个教训,以后肯定不敢再小看二房了,银子拿回来,还白得了一块地,这才是最明智的。 顾涵写完了字据,递给顾老头,又问:“这些要求是谁提的?” 老爷子将字据揣进怀里,“燕儿那丫头提的,你还别说,我们和钱氏好说歹说都没用,燕儿却一锤定音,燕儿真有些不一样了。” “是吗?”顾涵喃喃自语,难道真是自己猜错了? 其实燕儿才是那个真正的幕后之人? 顾老头拿着字据和地契,再次返回老屋,一家人按好手指印,连同地契一并交给钱氏,“这下可以了吧?” 燕儿检查了地契和字据,她又看不懂,只好递给钱氏看,地契钱氏还是能认出来的,她点了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那乔氏就拜托你们了!”事到如今,一家人才勉强松了口气,也不再多留,三人各怀心思的离开了老屋。 钱氏看了看两个女儿,说:“这是你们商量好的吧?” 燕儿道:“对啊,回来的时候我和小云儿商量了一下,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痛快就答应了给地契,早知道就该多要一点了。” 顾云道:“你想多了,这已经是他们能拿得出最有价值的东西了,再要估计也只能要他们的命了。” 燕儿吐了吐舌头,看起来心情不错。 钱氏听见顾云的话,忍不住摇了摇头,将那张字据递给顾云,“小云儿,你瞧瞧,这写的有没有问题?” 顾云接过字据,仔细看了看,字写的很潦草,看起来像是在赶时间,不过写的并没有什么问题。 晚上雪一直在下。 老屋的门窗被风吹得咯吱作响,顾云缩成一团,和燕儿躺在同一个被窝。 被褥带着潮湿的霉味,外面的风从窗户和门缝里吹进来,钻进被窝里,顾云浑身上下都是冰凉的。 她冷的睡不着,于是强迫自己进入实验室,这里面的温度比外面暖多了。 顾云清点了剩下的急救物品,以及能排得上用场的一些东西,尔后上二楼收了新结出来的蔬菜,顺便又种了一些。 最后,到一楼,研究那块紫土。 终于熬到了早晨,顾云从实验室出来,冷意瞬间如潮水般袭来,一晚上了,手脚依旧如冰块寒冷。 外面的雪还是没有要停的意思,冬天已经来了吗? 顾云望着窗外,要是一直这么下,县令那边温棚怕是要出问题。 这时候,燕儿进来,叫她起床吃早饭。 顾云叹了口气,起床穿好衣服,无精打采的来到厨房,端了一碗粥捧在手里。 “小云儿你咋了?”燕儿问道。 “没事,就是有点冷。”顾云忧心忡忡地说,“这雪会不会不停了呀?” 钱氏道:“看样子是不会停了,今年雪下得太早了,刚入冬的时候就开始在下,只是没有像别的地方那样连续下一个月,现在才开始连着下大雪,咱们已经很幸运了,不知道你爹那边怎么样了。” “我听说好多地方都闹了雪灾,冻死了好多人。”燕儿说:“一会儿咱们去县衙,出来多买点吃的回来储备着吧,万一真下个不停的话,咱们连村子都出不去了。” “可是……”钱氏一脸纠结,“咱们现在没有银子。”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戏耍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不得不说,大房这家人挺会花钱啊,这才几天,将近一百两银子,还剩不到二十两。 顾明忠脸色赧然,看着钱氏手里的二十两,心疼是真的,羞愧也是真的。 一行人到了镇上衙门,顾明忠还是有些担忧,再次嘱咐道:“弟妹,拜托你了。” 钱氏看了眼县衙大门,点了点头,这也是她第一次上公堂,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紧张的。 等了没多一会儿,里面的衙役出来叫几人进去。 县令一脸憔悴的坐在公堂上,有意无意的看了眼顾云,抓起惊堂木重重一拍,“顾乔氏,顾钱氏状告你偷她银两,人证物证聚在,你可有话说?” 钱氏一哆嗦,颤颤巍巍地扭头看向钱氏,她和杏儿在大牢里关了一夜,头发十分凌乱,看起来苍老了好几岁。 杏儿也低着头,发丝挡住了整个脸颊,像是害怕别人看见她的脸。 “大人,民妇……”乔氏咬了咬牙,不知道该怎么说,承认罪行吗?显然她是做不到的。 县令眉头一皱,“本官劝你如实交代,避免遭受皮肉之苦。” 一听皮肉之苦,乔氏冷汗倏地下来了,脑海里闪过无数传言中的酷刑,她牙齿打着哆嗦,脸色苍白地看了眼钱氏,哀求道:“弟妹,我,我,我没偷你银子……” “啪——” 县令有些动怒,正要开口呵斥的时候,顾涵上前一步,“大人。” “你是何人?”县令视线落在顾涵的脸上,似乎想起来什么。 顾涵道:“回禀大人,在下是乔氏之子,这件事其中有些误会,还请大人网开一面。” “哦?”县令下意识地看了眼顾云,“说来听听。” 顾涵眼尖地察觉到县令的动作,心里微微一惊。 “说来也是惭愧,家母本想去找二婶借银两,无奈一家人目不识丁,忘了写欠条,恰好昨日家母与二婶发生了一些争执,家母言语过激,二婶一气之下报了官,这整件事都是误会,闹到公堂上来给县令添了麻烦,我们实在是过意不去。” 将偷银子转移到口角之争上,这就属于家事了,再怎么严重也不会判罪,这也是来之商量好的。 “是吗?顾钱氏,你可有话说?” 钱氏被点名,也吓得一哆嗦,她第一次上公堂,可没有顾涵那么淡定,她涨红了一张脸,哆哆嗦嗦道:“是,是这样……” “岂有此理!”县令大怒,“你们当县衙是什么地方!说报官就报官,戏耍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钱氏噗通一声跪下,身子抖个不停,“大,大人恕罪。” 县令冷哼一声,气的他差点下令每人打几个板子,但是看在顾云的面子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罢了,念在你们是初犯,本官就不计较了,以后这种小事不要随便报官,否则本官决不轻饶!” “是,多谢大人。”钱氏和乔氏连连磕头,外面等着看戏的百姓也都散了。 还以为有什么大案子呢。 顾云暗自松了口气,有关系还真是好使啊,要是她和县令不熟,肯定少不了一顿板子。 顾云心里更加坚定要抱紧县令的大腿了。 “退堂!” 县令起身离开公堂,师爷招呼着众人离开。 顾明忠赶忙上去拉乔氏起来,乔氏腿软的好几次没站起来,她紧紧抓着顾涵的手,劫后余生让她后怕不已,泣不成声地说:“儿子,多亏了你啊。” 顾涵眼中闪过一抹嫌隙,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并没有甩开乔氏的手,并且还轻声说道:“已经没事了娘,我们回家。” 不少人见了都在心里夸赞顾涵有孝心。 顾云将钱氏拉起来以后,看到这一幕,只觉得有些讽刺。 “娘亲,你还好吗?”顾云握住钱氏的手,满脸关切。 都怪这身体年纪太小了,很多事都不方便她出面,只能让钱氏受苦了,她心里也十分过意不去。 “没事儿,娘就是有点紧张。” 顾云还想安慰她两句,这时候,有个下人偷偷过来,对顾云说:“顾姑娘,大人请您去后堂。” 钱氏和燕儿都听见了,紧张地看了看下人,“什么事啊?” 顾云给了她们一个安心的眼神,“放心吧娘,你们在外面找个地方等我一下。” 说完便跟着那人往后堂走去。 正在寒暄的顾涵自然也看见了,他眉头微微蹙起,乔氏叫他回家,才回过神来,挤出一抹笑意,“好。” 顾云来到后堂,县令一脸不爽的在喝茶,顾云缩了缩脖子,走过去。 “县令大人。” 县令瞥了她一眼,“怎么回事?” 顾云知道他问的是乔氏这事儿,她讪笑着说:“哎呀,对不起大人,我也很想让那个坏女人坐牢的,可这样堂哥就不能参加科举了,爷爷奶奶多伤心啊。” “你还挺有孝心。”县令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尔后切入正题,“昨日突然下大雪,到了现在还未停,看样子短时间内是不会停了,本官正犯愁呢,那棚子可怎么办?” “大人不必担忧,先让人将棚子搭起来,再慢慢往里面填土就行了,只要棚子里面不被雪覆盖就没事。”顾云建议道。 县令点了点头,“本官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这么大的雪,不太好搭建。” 顾云的要求太高了,棚子又高又大,完全使用人工去搭建,短时间内不太可能完成,就算搭建完成了,地里也早就冻成冰块了。 顾云摩挲着下巴,沉思道:“那用东西将土地盖起来再搭建怎么样?等搭建完成,再将布掀开” “这倒是行,不过这种天气,你确定能种出东西来?” “可以的。”顾云毫不犹豫的回答,经过她改良后的种子,零下两度都能存活,这温棚搭建起来,温度怎么着也不至于太低了吧? “好,本官就相信你,不过……”县令上下打量着顾云,“若是种不出来,本官拿你是问!” 顾云打了个哆嗦,果然不管在哪,都是利益至上,她忙不迭点头,“嗯呢,若是种不出来,任凭县令大人处置。” 她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想的是赶紧回去,再将种子改良一下,争取能够更加耐冻一些,做到万无一失。 顾云的话给了县令一颗定心丸,让县令能够更加放开手脚去做。 “爹!小云儿在你这吗?”陈小姐声音从门外传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和季老板你谈生意 话音刚落,陈小姐人已经进来了,她看见顾云,脸上十分惊喜,一个箭步跑了上来,“你果然在这!” 顾云怔了怔,不解地看着陈小姐,她今天可啥也没有卖啊。 陈小姐扭头对县令说:“爹,小云儿我带走了。” 说着,拉起顾云的手,也不管顾云和县令愿不愿意,直接就将人拉下去了。 县令一脸茫然,自己女儿何时与顾云关系这么好了? 陈小姐拉着顾云到自己闺房,还小心翼翼地将门关上,顾云眨巴着眼睛问:“陈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陈小姐走了过来,有些不太好意思地问:“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上次给季老板那个绵巾还有没有?” 顾云瞧见她发白的嘴唇,心里瞬间了然,陈小姐来大姨妈了。 顾云咳了一声,“有是有……”只不过没多少了。 后半句还没说完,陈小姐就急忙说:“那你快拿来给我,我给你银子。” “有,有那么好用吗?”顾云抽了抽嘴角,对于每次来大姨妈都疼的死去活来的她,实在不理解陈小姐的兴奋。 “你还有更好用的?”陈小姐关注点很奇特。 “没有……” “那你赶紧拿出来呀,从季老板给了我一个之后,用完我再也不想用月事带了。” “好,好吧。”顾云有些无奈,背过身去,假装在自己兜里掏来掏去,将剩下的最后几个全部给了陈小姐。 “就这些了吗?”陈小姐似乎有些失落。 “嗯。”顾云看着陈小姐,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说道:“这个制作不难,就是我一个人有些忙不过来,若是能大批量制作就好了。” 陈小姐闻言,眼睛一亮,“你这个想法很好!” 顾云:“……” “陈小姐,我的意思是……开个作坊。” “噢,你想开个作坊啊?”陈小姐这才正视顾云的提议。 “嗯,可是我没有钱,也没有人。” 陈小姐沉思道:“你的意思是?” 她心里猜到几分,脸上有些为难,“可是,我爹恐怕不会同意我去开作坊。” “其实可以不用陈小姐出面,你和季老板不是熟人吗?可以与季老板合作呀,陈小姐出钱,季老板出力,你们二人都有人脉,以后做出来的东西肯定会大卖。” “那你呢?” “我,我出技术。”顾云一咧嘴,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么一劳永逸的法子。 啥也不用干就能分钱,到时候再让何青云当账房先生,就不怕她们账有问题了。 陈小姐还在思考,值不值得合作,毕竟她只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才会出钱,宁愿花钱买,也不愿花心思。 顾云趁热打铁,继续说:“除了制作这卫生……月事带以外,我这还有一些其它的东西,比如让皮肤变好变美的产品,到时候做出来,陈小姐就能第一时间使用了,而且不用花银子还能赚银子。” 陈小姐心动了,听见让皮肤变好几个字,眼睛都在发亮,别的几乎听不进去了。 “好!我待会儿就去找季老板商议,你要不要去?” 顾云想了想,还是决定,“去!” 合作这种事得一开始就说清楚,免得后面出现问题闹得大家都不愉快,陈小姐这边好说,主要还是季老板那边,因为大家都是想赚钱。 决定了之后,陈小姐和顾云出了县衙,钱氏和燕儿还在外面等着。 听说顾云要和陈小姐走,两人本来还不放心,陈小姐说等会儿送她回去,两人这才自己先回去了。 两人来到胭脂铺,店里没人,估计是因为下雪的原因,只有季老板一个人在店里,烤着炭火。 看见陈小姐来,季老板欣喜地站了起来,“陈小姐,这么大雪天的你咋来了?” 陈小姐看了眼顾云,笑着说:“我们来和季老板你谈生意啊。” 季老板微微一怔,“谈生意?” 他一低头,看见了顾云,也跟着笑起来,“那感情好,这次又有什么新鲜玩意要卖的?” 季老板本来是卖胭脂的,可自从顾云拿来几样东西后,她这儿都快成杂货铺了,不过只要能赚钱,卖什么都无所谓了。 陈小姐道:“不卖东西,就是想与季老板合作。” “哦?”季老板愈发的感兴趣了。 陈小姐便将方才顾云说的,一一告诉了季老板,季老板专注地听着,脸上带着笑意,看不出她的想法。 等陈小姐说完以后,季老板才沉吟道:“这个倒是不错,但是我还从未与人合作过,对于这方面二位是如何想的?” 这话说的含蓄,她碍于陈小姐的面子,也不好说以后分账的事,所以就将这个问题甩给陈小姐,或者说是直接甩给顾云,若是条件合理,她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陈小姐看向顾云,“这是你想出来的,你说吧。” 顾云微微点头,缓缓道:“其实陈小姐都差不多说清楚了,我负责研制秘方,陈小姐出钱,季老板出力,我们三个不管是少了谁都不行,而且一开始也只是试试,若是做得好,以后还能发展更多的业务,想必还是能有一番作为的。” 季老板道:“你你想制造些什么呢?若只是普通市面上有的,这可不好做啊。” 顾云道:“我们当然不卖那些市面上能买到的,咱们要做,自己的品牌,不过这些嘛,还是得等作坊开起来再商议。” 她说了半天没说到点子上,季老板有些坐不住了,直接就问:“如何分账?” “这个简单,季老板你负责售卖,占一成,外加售卖出去的纯利润一成,若季老板也出银子的话,则再加一成,剩下的我与陈小姐对半分,如何?” 顾云到不希望季老板再加银子,毕竟陈小姐自己一个人都能拿出全部启动资金,这样一来,她就能分得更多了。 若季老板不出钱,那她就相当于是给自己和陈小姐打工,季老板估计不会同意。 果然,季老板听完以后,便问陈小姐:“陈小姐准备出多少钱?”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难道穿越的不止自己一个? 陈小姐犹豫了一下,说:“我不知道呢,没开过作坊,不过一二百两还是能拿得出来的。” 季老板:“……” 瞬间就打消了出钱的念头,目前还无法确定这个作坊能赚钱,投进去万一赔了最吃亏的还是自己,不如出点力,赚了分钱,没赚自己也没有损失。 顾云看出她的想法,笑道:“这也不一定,咱们得先找好铺子,这应该是前期最大头的支出了,之后就是工人的工钱,以及材料费,兴许也花不了多少银子。” “我来镇上也不太方便,对铺子这些也没有经验,所以还得多麻烦季老板了。” 季老板点了点头:“这是应该的,陈小姐若是有空,可以和我一块去看铺子。” 陈小姐道:“我信得过季老板,你去看就好了,需要银子就来找我。” 与其说信得过,不如说是季老板不敢在她面前耍花样。 季老板也不能说啥,谁让自己是出力的那个呢,这三人当中,最容易被替代的就是她了,她所做的换任何人都能做。 少了顾云不行,少了陈小姐这个金主和后台更是不行,所以想要赚钱,就只能看清现实。 顾云见这么容易就达成了合作,她满意的点点头,又说道:“那这样太好了,回去以后我就将咱们要制作的东西列出来,为了避免后期出现纠纷,我再让人写一份协议,到时候一人一份。” 顾云想的很周到,让季老板完全无法想象这只是一个五岁的小孩,若不是之前顾云拿来的东西太过独特,她也不会这么轻易答应合作。 季老板不得不多看顾云两眼,眼神中充满了探究。 “行啊,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陈小姐对这些都无所谓,她要的只是想早日看到顾云说的产品。 顾云看到陈小姐这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看来只能将自己珍藏的护肤品拿出来稳住她了。 顾云和陈小姐出来以后,陈小姐便派人安排了一辆马车送她回去。 顾云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实际上已经进入了实验室,跑到卧室里翻了一圈,幸好这几年沉迷紫土研究,好多护肤品都没怎么用。 她自己将那些护肤品分别取了一点样本出来,留作后面成分研究之外,剩下的都装了起来,等下次找个时间送给陈小姐,这样就能牢牢抱住找个大金主了。 做完这些后,顾云也到了黄山村。 到了家,燕儿急忙上前来问:“小云儿,县令找你去干什么呀?” “也没做什么,不过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姐姐。” “什么?” 顾云左看右看,确定四周安全之后,她才小声对燕儿说:“我和陈小姐还有季老板,达成了合作,我们准备开一个作坊。” “真的?”燕儿眼睛发亮,惊喜地抓住了顾云的手。 “真的,姐姐,等到时候作坊开起来了,你就去里面帮忙吧,和季老板多学习学习,现在咱们银子和人脉都不用愁了,一定能赚大钱。” 燕儿听完,比顾云还兴奋,没想到去趟县衙,还能有这种收获。 但下一刻她笑容又淡了下来,“好啊!不过之前我和青云说过,要他去做账房先生,那你们合作的话……” “这个不用担心,到时候你和青云哥一起去就是了,对了,燕儿姐姐,有空你去找青云哥帮我写三分协议吧。” “嗯嗯,没问题!你将协议要求告诉我,我现在就去找青云。” 顾云想了想,她也不是很懂这古代的合同是怎么写的,于是就将三人分成条件告诉了燕儿,让何青云自己看这写。 燕儿记下了要求之后,顶着大雪便跑了出去,而顾云则是抓紧进入实验室里,将最后一个卫生巾拆解,研究怎么制作。 这东西简单,但是她没做过,主要难就难在PE膜和背胶这两种东西,只要将这两样研究出来,基本上就解决了。 但是,聚乙烯是由有机物乙烯通过加聚反应制得,这玩意,就算顾云这个提炼条件,也没有提炼原料啊…… 顾云突然发现,自己那两包姨妈巾卖亏了! 钱氏做好饭出来,就看见顾云托着腮,坐在那里发呆,手和脸冻得通红,鼻子下躺着清鼻涕。 “怎么了小云儿, 这么冷,为啥不关门?”钱氏走过去关上门,又发现燕儿不在,“你姐姐上哪去了?” 顾云回过神,长长地叹了口气,转头看了眼钱氏,“娘亲,咱们这蜡烛是用什么做的?” “蜡烛?”钱氏微微一怔,“你问这个做什么?咱们家不是有油灯吗?” “我想试试用蜡烛原料提炼聚乙烯。” 钱氏盯着顾云看了又看,看了半晌也没明白顾云说的什么意思,只能解释道:“蜡烛那是大户人家用的东西,娘也没见过,用什么做的就更不清楚了,小云儿你又在捣鼓什么呢?” “我在……。”顾云感觉自己说出来恐怕会颠覆钱氏的三观,“我在捣鼓蜡烛。” “你呀,你这病了一场,想法越来越奇怪了。”钱氏苦笑着摇摇头,自己这个当娘的都不知道女儿在干什么,到了现在都不知道顾云那些银子是怎么赚回来的。 顾云心里咯噔一下,偷瞄了眼钱氏,难道这几天自己转变的太快了? 她寻思自己也没有突然转变啊,不是循序渐进了吗? 又听钱氏道:“之前娘亲在别的地方听书,说以前就有人大病一场,醒来后变成了神童,起初还不信,现在看到小云儿,到觉得是真的了。” “真的吗?”顾云惊诧地瞪大眼睛,难道穿越的不止自己一个? 钱氏在她身边坐下,轻声道:“是啊,而且还不止一个人呢,据说年纪也和你差不多大,病一场后醒来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出口成章,后来更是直接做到了异姓王的位置。” “还有个和你一样是个姑娘,她也是醒来后,突然便精通了诗词歌赋,不过她的下场不太好,好像是做了个贵妃,被朝廷那些官员骂做妖妃,最后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再也没有她的传言了。” “那这两个人现在还活着吗?”顾云急忙问。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太不要脸了 顾云心里直呼好家伙,这两个人铁定是穿越的,之前她还想有机会秀一秀自己九年义务背下来的唐诗三百首呢。 看样子唐诗三百首都被这两人背的差不多了吧? “这都几百年前的传说了,怎么可能还活着。”钱氏笑道。 “那就好!”顾云松了口气,不然自己这竞争压力可就大了。 既然有了先例,那顾云也觉得没必要在家人面前畏手畏脚的了,只要别人不发现蹊跷,一切都好说。 现在一想,县令对于自己所展现出来的实力,除了一开始的惊讶,后面也没有过多的怀疑,估计也背地里调查过自己的底细,将她和传说中的那两个‘先辈’联想到一块了,所以才会这么信任她。 如此一来,反倒是对顾云有利了,至少不用担心别人将她当做妖怪之类的。 两人正说着,燕儿回来了,身后还带着何青云。 何青云手里拿着一叠纸,应该是顾云要的协议。 “小云儿,燕儿说你要写三分协议,我草拟了一份,你看看,有什么要补充的。”何青云将协议递给顾云。 顾云顺手就接了过来,刚看两行,她忽然抬起头看向何青云,他怎么知道自己识字的?! 何青云似乎看出她的想法,微微一笑。 看了看燕儿,不用说,肯定是她告诉何青云的。 燕儿说:“哎呀,青云又不是外人,反正迟早都要知道的。” 顾云想想也是,又继续低头看协议,看完以后,她对何青云道:“青云哥哥,有个两个地方得改改,咱们去里边吧,我跟你说。” “行。” 看着两人进到里屋,钱氏和燕儿面面相觑,过了会儿,钱氏说:“咱们去把菜炒了吧。” 屋里,何青云在桌上坐着,顾云则是跪在凳子上,指了指要改的地方。 何青云拿起带来的笔墨开始改,顾云盯着何青云,试探性地问:“青云哥哥,你会作诗吗?” 何青云执笔的手一顿,不解地看向顾云,“会倒是会,只不过不是我的专长,写文章我倒是擅长。” “噢,那青云哥哥有没有比较喜欢的诗,比如关于雪的?” “有啊,小云儿喜欢诗词?”何青云也来了兴趣。 “额,有一点,青云哥哥说来听听。”顾云换了个姿势坐在凳子上,托着腮,期待的望着何青云。 何青云摩挲着下巴,思忖着,“嗯……关于雪的话,应该是这首: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吧。” 顾云嘴角一抽,心道果然如此,“这首诗是何人所作?” “是三百年前的一位王爷所作,他也是我最敬佩的一位先人,这首诗乃是他五岁时所作,此佳作一出,当时不知羞煞了多少文人墨客。”提起这位王爷,何青云满脸的敬畏。 顾云扶额,真够不要脸的,“那他的诗词,青云哥哥是不是全都会背?” “差不多吧,主要是他的诗集我也买不到,只是比较出名的我都记得。” 顾云道:“那应该也有这首吧?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山雪。” 何青云蓦地看着顾云,惊得睁大了眼睛,“小云儿你竟然也会?” “听堂哥念过。”顾云面无表情。 “原来如此。” “日暮苍山远,天寒白屋贫。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这首有吗?” “这……”何青云绞尽脑汁想了许久,渐渐地,他的神色逐渐激动起来,“没有,这首诗小云儿你从哪来听来的?” “堂哥念的。”什么都推给顾涵就对了。 “是吗?”何青云表示深深的怀疑,同时又带着几分自卑,“他居然能做出这样的诗。” 顾云心中一沉,完了,这不会打击到何青云的信心了吧? 她急忙道:“作诗有什么难的,青云哥哥不要灰心,我写的都比他好呢!” “我没有灰心,各有所长罢了,只是……嗯?小云儿你会作诗?”何青云现在才反应过来,他错愕地盯着顾云。 “我开玩笑的。”顾云做不到那么不要脸。 “你这丫头。”何青云哭笑不得,顾云若真随便作一首诗出来,他都要开始自我怀疑,这些年读的书都读到哪去了。 “好了,你看看这协议,还有没有要改的,没有的话我回去抄两份明天给你送来。” “没有要改的了,谢谢青云哥哥。” “不必客气,那我就先回去了。” “吃完饭再走吧。”顾云拉住他的袖子。 何青云笑道:“不用了,方才燕儿来找我的时,我正好在做饭,你们自己吃吧,我得回去照顾父亲。” 听他这么说,顾云也不好再强留,再次道了谢后,送何青云到了门口。 何青云回去的时候,心里一直回想着那首诗,他可以肯定,那绝对不是那位王爷所作,这首诗的意境,更符合顾涵现在的处境。 他恍惚响起两年前,顾涵作的诗,绝对没有这个水平,没想到两年过去,他竟然已经有如此的才华。 何青云望了望天,雪花大片大片的落在脸上,融化后的雪水浸入骨髓,两人之间的差距,已有鸿沟之远。 他来回到家门口,正要推开门,转头正好看见顾涵打着伞也回来了。 两人是邻居,几乎每日抬头不见低头见,还在书院时,两人也不过是点个头的关系,那时候,何青云比顾涵出众,顾涵对他除了表面功夫,更多的是敌意。 私下里更是几乎没怎么说过话。 顾涵察觉到有人看自己,侧头一看,发现何青云在看自己。 他本想假装没看见推门进屋,谁知何青云却主动叫住了顾涵。 “顾涵兄!”说话间,何青云已经快步走到顾涵面前。 “何事?”顾涵打量着何青云,穿着粗布棉衣,补丁上叠着补丁,不知道穿了多说年的棉衣,全身的穷酸相。 何青云有些窘迫,他尴尬地一笑,“没什么事,只是想对顾涵兄表达一下钦佩之情,之前是我误会了顾涵兄,在此,我向你道个歉,读到顾涵兄的诗,我才知道,阁下绝不是那种心胸狭隘之人。” 顾涵:“?什么诗?”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才华 何青云心道莫非他还有做其他的诗? 想到这,莫名的对顾涵肃然起敬,甚至觉得自己以前太过于狭隘了,居然会觉得顾涵对自己有敌意。 何青云一副虚心请教的模样说道:“就是这首,日暮苍山远,天寒白屋贫。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青云兄,难怪先生会说你是青炀县青年才俊,我现在倒是知道了。” 听到何青云的话,顾涵整个人都是蒙的,“你听谁说的这首诗?” “方才偶然间听小云儿说起,才得知是顾涵兄所着,想不到顾涵兄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才华,青云实在是佩服。” 何青云脸上的崇敬与赞赏不似作假,顾涵到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只是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道了声多谢,便推门进了顾家。 进门以后,他心中却是翻江倒海,他读过不少诗集,几乎可以肯定,这首诗不曾见过。 何青云说是自己所着又是什么意思? 顾云? 不会是顾云自己写的,尔后告诉何青云是他作的?可这没有道理,一时间,顾涵心乱如麻,但他还是回去,将这首诗写在了纸上。 顾云一连在实验室里待了两天,为了研究出PE膜,可谓是绞尽脑汁,但无一例外的都失败了。 外面下着大雪,原料也不好找,技术也跟不上,可能这就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吧,亏得之前她还觉得制作简单,却忘了自己处在怎样的一个时代。 这老房子也四处漏风,被风整日整日的刮,也不知道大牛那边怎么样了,琴姨的身体如何了。 她本想去山上看看他两,结果还没出门就被燕儿制止了,理由是雪太大,上山太危险。 顾云这小身板,出门都能被积雪淹没了。 这场大雪下的,一切都搁置下来了,包括在镇上开作坊的事,虽然姨妈巾没研究出来,但一些护肤品和化妆品的成分顾云倒是分解出来了。 大多数都能用总草药制作完成,这也算是一项小小的成功吧。 这场雪下了半个月才勉强停下,顾云打开窗,看到晴朗的天空,激动的都快要哭出来了。 “小云儿,这雪刚停,外面积雪厚着呢,你可千万别出去。”燕儿似乎猜到了顾云的想法,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警告顾云。 顾云仰头叹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何时才能发家致富啊。 忽然,她眼睛一亮,转头对燕儿说:“姐姐,你跟我一块出去吧。” “你要去哪?”燕儿警惕地看着她。 “先去趟山上,在去镇上。”顾云说道。 “这么厚的雪你去山上?” “咱们不是还得在山上盖房子吗?总得去看看吧。”顾云眨巴着眼睛,“好不容易雪停了,得赶紧开工才行啊。” 既然有钱的事已经暴露,也不怕那一家子人来找麻烦,那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燕儿没好气的说道:“之前我脑子可能是抽了,怎么会同意在山上盖房子。” 顾云挽起燕儿的胳膊,笑着说:“山上多好啊,没有人打扰,除了冬天下雪不太好走,其余的都没问题啊。” “行吧行吧,我跟你一块去看看,不过现在咱们没多少银子了,真的要开工吗?” “不能再耽误了,银子的事你就放心吧,我会搞定的。”顾云顿了一下,又道:“我想了想,这是咱们家自己盖房子,一直扔给大牛也不是个事,我想干脆让姐姐你去负责这件事吧。” “你说的有道理,行,那咱们赶紧走吧,别让娘看见了,不然又该说咱们了。”燕儿拉起顾云的手便飞快的跑出去。 雪虽然停了,可温度没有丝毫的回升,甚至更冷了,顾云腿短,上山的路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 费了好大一番劲才来到山上,顾云的整张脸都冻得通红,外面没有看见大牛,他应该在屋里。 顾云走到门口,往里看了眼,果然发现大牛在屋里,坐在琴姨的身边伺候琴姨喝粥。 “大牛哥。”顾云轻轻朝里面喊了一声。 大牛听见了,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把剩下的粥喂给琴姨喝完,这才放下碗出来。 “你们怎么来了?”大牛视线落在不远处,目之所及皆是银装素裹,包括门口的雪都已经埋到了小腿。 “我们来看看你和琴姨,琴姨的身子怎么样了?”顾云嘴里哈着白气,飘向空中,很快又消失不见。 大牛眼神有些暗淡,虽然没说话,但基本上已经说明了一切。 顾云又转移话题道:“还有另外一件事,我看雪停了,想抓紧时间把房子盖好,我让燕儿姐姐也来帮忙。” “嗯,差不多可以开工了,不过之前砍的这些树被雪泡过,应该是用不了了,想马上开工就得去买木柴。”大牛说。 顾云点点头:“嗯,那就去买吧,正好我也要去趟镇上,大牛哥你跟我们一块去不?” 大牛回头看了眼琴姨,“好,我也真打算去镇上。” 琴姨的药快喝完了。 燕儿还有些犹豫,出来的时候没和钱氏打招呼,想着要不要回去跟她说一声,这一趟去镇上估计又得天黑才回来。 顾云看出她心中想法,赶紧说:“姐姐,一会儿路上遇到人叫他帮忙给娘亲带个话吧,免得娘亲担心,你要是回去肯定就出不来了。” 燕儿想想也是,于是就这么同意了。 一行三人出发去镇上,路难走,就做牛车去,以最短的时间来到镇上。 先是去陪大牛抓药,抓了一剂药,他在身上搜搜刮刮,才民强搜出来十几个铜板。 大夫一看就瘪嘴,“小伙子,现在这点铜板可抓不到药了,雪下的这么大,感染风寒的人多,采药又困难,很多药材都紧缺,你呀,还是回去吧。” 大牛脸色有些难看,他急忙问:“那要多少钱?” 顾云注意到他紧握的拳头,就算知道了价格,他也拿不出更多的了,一个人在这种时候,所谓的尊严就显得有些不值一提了。 大夫竖起一根手指,“起码得一两银子。”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好朋友就应该互相帮助 将近翻了几十倍的价格,大牛直接就愣住了,他不可思议的说:“这些不都是最普通的草药吗!” “哟。”大夫意外的笑了,“你还知道普通草药呢,那你自己现在去山上采采看?” 大牛沉默了。 “不是我故意涨价,属实是我们收的成本也高了,不信你去别的药店问问,同样都是这个价,只高不低。” 大牛抿了抿唇,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无话可说,一种无力感,深深的笼罩着他。 “大夫,多抓两副吧。”顾云从兜里摸出五两银子放在栏柜上,这是她身上最后的家当了。 本来是留着当零花钱用的,乔氏投了银子以后,就成了准备救急用的,现在全都给大夫了。 大牛蓦地看向顾云,刚要开口,顾云便抢先打断了他,“大牛哥,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为了我们盖房子的事忙前忙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而且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不需要用金钱来衡量的,所以我也一直没有给你银子,但是现在,你就不要推辞了吧,琴姨还等着药治病呢。” 大牛深深地看着她,嘴里的话被顾云全都堵在了喉咙,良久,他才吐出两个字,“谢谢。” 顾云忍不住一笑,“干嘛这么客气,我们可是好朋友,就应该互相帮助呀。” 大牛默默低下了头,看不清神色,大夫开心的收起五两银子,回头将药包好,递给了大牛,“小伙子,你的药拿好。” 大牛接过大夫手里的药,就听燕儿道:“接下来我们去做什么?” 顾云想了想,说:“我得先去找一趟季老板,一起去吧。” 耽误了半个月,也不知道作坊的事办得怎么样了,陈小姐也一直没来找她,顾云怎么着也得去问问。 没多会儿,顾云来到了胭脂铺,生意一如既往的冷清。 这次季老板连炭火都没有生,可想而知,这雪一下,有多少人遭罪。 “小云儿,你怎么来了?”季老板惊讶地看着顾云,今儿雪刚停,她怎么走到镇上的? 顾云道:“我想来问问季老板,作坊的事怎么样了?” 季老板道:“作坊好找,每年冬天都有许多铺子关门,我和陈小姐去看过两家,都觉得不错,可我俩都不知道要做什么,加上这些天一直下雪,也没能去找你,正好你来了,不如我带你去看看铺子,决定下来买哪家。” “好啊,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季老板看了看清冷的店铺,叹气道:“现在去吧,反正我这也么什么生意。” 顾云也正有此意,早点决定下来,也算是给自己一颗定心丸。 关了铺子,季老板领着三个小孩子上街,绕过两条街,来到后街,这里没有前面那么热闹,尤其是下过雪以后,几乎看不见人,店铺啥的也都全部是关闭状态。 在这里开铺子都是找死,但是开作坊却很合适,看来季老板做事还是很靠谱的。 季老板领着她在其中一家屋子前面停下,说:“这里之前是染坊,生意也不错,后来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听说别的州城那边的人喜好苏锦,便学着人家去做苏锦,锦缎没做成,反倒赔的倾家荡产,现在正急着卖宅子,我们看了,里面很宽敞,价格也不是很贵。” “那另一家呢?”顾云问。 季老板说:“另一家是酒坊,这家老板年纪大了,就一个独子,偏偏不学无术,家里的钱都败光了,老板自己也没精力去管生意上的事,所以打算将这件作坊卖出去,场地和染坊差不多,价格也比染坊开得便宜,但是老板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条件是买了作坊以后,不能遣散作坊里原来的伙计,所以我与陈小姐还在犹豫当中,当然了,这也得问问你的意见。” 顾云摩挲着下巴,沉吟道:“两家的价格,还有酒坊里原有的伙计多少人,他们原来的工钱是多少?” 季老板说:“染坊给的价格是两百九十两银子,酒坊给的是两百四十两银子,工人不多,也就七个,工钱算下来,一个月差不多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也不少。”顾云说:“但我们要做的东西,可能也需要一点技术与经验,和酿酒工艺也多少沾点边,就算没有这些伙计,咱们不也是得招人么,所以,我更倾向于酒坊。” 季老板微微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就是还有个问题,伙计不是自己人,你用的放心吗?” 顾云笑了笑,“有什么不放心的,招来的人也不算是自己人啊,而且酒坊老板提出找个要求,就说明他与这些伙计感情深厚,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他手底下的伙计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再者,老板也只是说不能遣散,没说不能让他们自己走呀,届时若发现有心术不正的伙计,随便给他换个位置,降低工钱,他自己就走了。” 顾云说完,季老板诧异地睁大眼睛,她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她越看顾云越觉得不可思议,这仅仅只有五岁的小丫头,心智几乎达到妖孽的地步了,就连她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也自愧不如。 惊讶过后,季老板压下心中的异样,说都:“那就决定这家酒坊了?” 顾云点点头:“嗯,就这家吧,我觉得,他里面有些工具,我们会用得到。” 她想起那胎死腹中的聚乙烯,以及护肤品原料提取,光靠她实验室那两台机器,累死她都不够做出生产需求的,还是得靠工人。 “成,那我去和陈小姐商量一下。” 两百多两,估计也就陈小姐能拿得出来了。 顾云又从兜里拿出写好的协议,两份递给季老板,“这个是之前我说的协议,你带一份回去给陈小姐吧。” “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我就不……”顾云刚想拒绝,因为还得去买木柴,突然又想起自己现在身无分文,想了想,还是去吧,“那,那我和你一起去!” 找金主借点钱去。? 到了县衙,却发现县衙今儿多了些人,这些人抬着箱子进进出出,季老板和顾云想进去都被拦住了。 守卫让她们在外面等着,便进去通报了。 季老板也见这么多人进出,心里担忧作坊的事出什么岔子,就上前找了个守卫问道:“这位官爷,这是干什呢?是衙门发有什么喜事儿吗?” 守卫看了她一眼,说道:“当然是喜事了,州城来人给咱们大小姐提亲,你们站远点,别挡着路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陈小姐这么快就要嫁人了? 记老友有些诧异,和顾云对视了一眼,陈小姐这么快就要嫁人了? 不过认识陈小姐这么久,顾云还真不知道陈小姐的年纪呢,看起来好像也就十五六岁,好像也差不多到了说亲的年纪了。 那陈小姐要是嫁到州城去,那作坊的事儿可咋整?虽然陈小姐只出钱,可这样后面需要资金,就得上州城找她去了。 两人在这胡乱猜测,守卫很快出来告诉她们可以进去了。 在守卫的带领下,她们来到了陈小姐的闺房外,守卫叫他们自己进去,便退下了。 季老板上前敲门,开门的是个丫鬟,丫鬟开了门,对季老板行了个礼,自觉地退了出去。 此时屋里没人了, 季老板拉着顾云一脸焦急的走进去,看见陈小姐在梳妆镜前摆弄着桌上的金银首饰。 “陈小姐,恭喜呀。”季老板心里虽急,脸上却是笑盈盈的,先说一声恭喜探探口风总没错。 果然陈小姐听完以后,郁闷转过身,按着面前的四个人,“有什么可恭喜的,我爹总想让我嫁出去。” 陈小姐眼睛一亮,下意识的看了眼顾云,彼此眼中都放心了,季老板是担心资金问题,而顾云则是单纯的觉得十五六岁嫁人,太早了。 “这么说陈小姐不愿意了?”季老板道。 陈小姐撇了撇嘴,满脸的不高兴,“我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我怎么愿意?” 说完,陈小姐叹了口气,“可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我又不能反抗父母。” “对方是什么家世?看起来陈大人还挺满意的。”季老板说道,陈大人好歹是一方父母官,对方若没点实力,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陈小姐拧眉思忖道:“听媒人说是州城甲富之子,和朝廷某位尚书是近亲来着,反正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也差不多了。” “那人长得如何?”季老板又问。 陈小姐摇摇头:“不知道,没见过,是媒人与他们府中管家来提亲的,反正媒人说是一表人才,都是往好了说。” 顾云看的出陈小姐很郁闷,她心中有不甘,还有无可奈何。 “或许,可以派人去看看?”顾云迟疑地说道,虽然不想陈小姐这么早嫁人,可又不能盲目的拆散人家婚姻,万一对方人不错呢? 陈小姐道:“看了有什么用,还不是得嫁,提早知道了也是给自己添堵。” 季老板道:“话不能这么说,若是提早知道对方不是良人,也好告诉陈大人,让他取消婚约。” 陈小姐听到这,忍不住苦笑,“你想得也太天真了,你以为我爹是真的是看中对方人品吗?他看中的是对方的财力,以及朝中那位的关系。” 银子有时候可能不好使,但关系不管在任何时候都是好用的,而这两者加起来,不能说保证飞黄腾达,至少平步青云是肯定没问题的。 没想到陈小姐看起来单纯,这些东西心里却很清楚,陈大人对她宠爱,但在这是建立在陈小姐对他仕途有帮助的基础上,顾云心里还是多少有几分同情。 季老板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一个死了丈夫的人,没啥可说的。 顾云犹豫道:“或许,陈小姐不喜欢可以想办法把婚退了?” 季老板看了眼顾云,“你在说什么胡话,你这不是让陈小姐和陈大人作对吗?小心让陈大人听见打你板子!” 若是陈小姐与县令闹翻,对她们都没有好处。 陈小姐眼睛却亮了起来,“你有法子?” 顾云尴尬地说:“办法肯定有,不过我还是先建议派人去查查这位公子的底细,万一对方人真的不错呢?陈小姐见了喜欢上了,那不是正好皆大欢喜。” “你说得对哦,那我派谁去呢?”陈小姐摩挲着下巴,目光转了一圈,似乎没有合适的人。 季老板试探道:“我其实打算去一趟州城的,只不过这段时间一直下雪没去,陈小姐若是不介意,这几天不下雪的话我可以去打听一下。” “真的吗?”陈小姐激动的抓住季老板的手,“那太好了,季老板愿意帮我,真是太感谢了。” “陈小姐别这么客气,大家都这么熟了,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之前小云儿给我的冻疮膏放在那卖不出去,就想去州城试试,这不再加上要开作坊了,趁早去打点关系,让咱们制作的东西能大卖。” 陈小姐赞赏的点点头,“还是季老板考虑的周到,别的不敢说,我敢肯定月事带一定会有人买,虽然说……这东西不太好放到明面上来卖。” 这玩意都是自己做的,还没听过有谁去外面买的,想要卖的好,就只能在暗中私下里交易。 估计也就她们三人聚到一块,思想这么开房,这东西要拿到市面上大张旗鼓的叫卖,不被打死也得被骂死。 她两在关心怎么卖出去的问题,顾云在担心原料的问题,看到这两人对姨妈巾期待这么高,顾云已经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毕竟也是因为顾云拿出这个东西才有了说服力,季老板也才心甘情愿合作,陈小姐也愿意相信顾云这能研究出完美的护肤品。 若是告诉她们做不出来了,她们会不会弄死自己? 想到这顾云就头疼。 “我们今儿来就是想和陈小姐说一声,小云儿觉得那家酒坊不错,我们今天是不是就可以定下来了?我担心这雪下起来又得耽误。” “成啊,那我们一块去吧,我正想出去散散心呢。”陈小姐站起来,重重的吐了口气。 顾云摸了摸怀里的护肤品,心里还没忘记正事儿,她拉了拉陈小姐的袖子,小声说,“陈小姐,我给你带了几样东西。”? 陈小姐现在最想听见的就是顾云这句话了,心情瞬间就好了不少,从顾云那里拿出来的东西,就没有不惊喜的。 “什么东西,快给我瞧瞧!”陈小姐有些迫不及待。 顾云在兜里摸了摸,拿出事先换过包装的洗面奶,还有水乳霜,都是用普通的瓷罐装着,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这是什么?”陈小姐好奇地问道。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女人对美貌的执念 顾云咳了一声,开始介绍,季老板和燕儿都好奇的凑了过来。 “这个是用来洗脸的,早晚都可以用,洗完以后,就涂这个,这个叫面霜,涂完以后皮肤会变的光滑水嫩。” 反正按照广告词夸就完事了,从古至今,女人对自己的容貌永远都十分在意,基本上听见能变白变嫩这几个词,几乎没有几个女人能忍住不买的。 “这么神奇?”陈小姐果然心动了,恨不得立马从顾云手里抢走涂到自己脸上。 顾云道:“怎么说呢,想要维持美貌,这些东西还是得靠长期使用才行,或许用的时候看不出效果,但是等你用了几年甚至是几十年的时候,你就能看出与别人的区别了。” 顾云只介绍了这款面霜,因为考虑到陈小姐年纪比较小,皮肤敏感之类的,用点面霜就差不多了,主要这面霜基本上都是中药成分,没有什么化学物质,不怕过敏。 至于其他两样东西,顾云还不敢贸然给她使用,万一过敏了,那就真是弄巧成拙了。 “还有这个说法?”季老板疑惑地问,之前顾云那冻疮膏效果可是肉眼可见的效果,这个怎么就要长期使用了? 顾云看出季老板的疑惑,于是解释道:“因为这不是药物,像冻疮膏之类的药膏是因为皮肤生病了,所以才需要药物治疗,但是我们的脸没有生病,像暗沉,发黄之类的,是因为年纪增长而皮肤水分和营养流失导致的,所以得用‘补品’补回来。” “那直接吃补药不就行了?”燕儿也发出了疑问,难道小云儿开作坊就是要做这些东西?能卖出去吗? “那肯定不行啊,补品多贵,谁能天天吃补药,而且皮肤变差的因素有很多,衰老只是其中一种,谁能准确知道自己皮肤变差的原因,从而针对性的去吃补药?再说了,就算知道了,各种因素加在一起,难道要各种补药一起吃吗?那皮肤没变好,人就先胖成球了。” “所以咱们制作的这个,是专门针对皮肤各种问题而用于表面的,不用担心变胖或者吃出副作用。” 顾云一口气说完,三人都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原来如此。” 顾云又看向陈小姐,“陈小姐现在十五岁开始用,等到了二十岁的时候,别人是二十岁的模样,而陈小姐你还是十五岁的模样,这就是差距。” 陈小姐两眼放光,“真的有这么好吗?给我试试!” 季老板也想要,可是顾云就这一份,她重点又放到了别的地方,“小云儿,你怎么懂得这么多?” 顾云早有预料她们会问,很自然的回答道:“因为我有个很厉害的师父。” 反正什么都推给师父,总不会再继续追问师父是谁吧? 季老板心中虽有疑惑,但也没有继续再追下去,便转移了话题,“那照你这样说,若是脸上长个疙瘩之类的,是不是就属于皮肤生病?用药物能快速治好?” “这是当然,季老板你倒是提醒了我!”祛痘膏之类的也可以直接安排上! 大牛一个人站在角落里,看着四个不同年纪层次的人聊什么脸,护肤之类的,他愣是一个字没听明白,像个局外人站在那里茫然无助。 顾云和季老板聊着的空档,陈小姐已经进去洗好了脸,涂完了面霜,她一脸欣喜地说:“小云儿,我感觉真的变光滑了!” 顾云抽了抽嘴角,哪有这么快的,心理作用难道都是通病? 但她还是笑着说:“果然呢。” 陈小姐年纪小,皮肤本来就好。 “小云儿,你还有多的没有,我想给我母亲也用用。” “没了,这只是我研制出来的试用品,后期还会继续改良,到时候咱们就做这个。”顾云又忽然想到,“对了,陈小姐,县令大人的病好些了没?” 她之前在县令的药里面添加量紫土成分,或许这东西能添加到护肤品里,会有意想不到的功效。 “这倒是没主意,不过这几日好像没怎么听见他说胳膊疼了,应该是有效果的吧,不然早就来找你麻烦了。” “这倒是哈。”顾云吐了吐舌头,别看县令和蔼和亲的,实际上心里可黑着,连自己女儿的终身大事都能这么草率决定。 “我看事不宜迟,还是先去把作坊定下来吧,争取早点开工。”陈小姐已经迫不及待了,她不是为了赚钱,只是为了早日用到这些东西。 “行,那咱们赶紧走吧。”季老板也说道。 听见这句话,一旁的大牛如释重负的呼了口气,他可能永远都不会明白,女人为何会在这些东西上纠结,能津津有味讨论这么长时间不嫌累,他脚都麻了。 意见达成以后,剩下的事都好办了,一行人先是去酒坊,找到老板谈了条件,老板再三确认了她们不会遣散伙计之后,把酒坊的房契念念不舍的拿了出来。 陈小姐爽快的付了银子,让老板三日内将酒坊内的酒搬完,收拾干净,便走出了酒坊。 老板一步三回头,泪眼模糊,若是儿子争气,也不会卖了这祖宗基业。 三人走到门口,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气冲冲走了过来,此人满脸横肉,穿着上好的袄子,却看起来有种邋遢的感觉。 “老头子,你真把酒坊卖了?”男子指着老板的鼻子恶狠狠问道。 老板五十多岁了,却满头花白,他看见自己的儿子就气的浑身发抖,“你这个不孝子!我不卖了怎么还你的那些赌债!?” “赌债又没多少,你这酒坊怎么也得卖几百两吧?你是不是想拿着钱自己去偷偷养老?不管我了是不是?”男子理直气壮的说道。 老板怒不可遏,人一旦气急了,什么话都不会过脑子,“是有怎么样!这些年咱家的家当都被你败光了,你娘都是被你气死的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多大岁数了不知道吗?还指着我一个老子来养你,你上外边听听,别人都是怎么说你的,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我这张老脸都被你丢尽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大不了咱们同归于尽! 男子瞪着老板,先是一脸不可思议,随后又冷笑道:“果然,你这老东西没把我当儿子!拿你点银子一天叽叽歪歪的,要是我赌赢了发了大财,你又是另一副嘴脸了吧?” “你……”老板气的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捂着胸口,指着男子半天吐不出半个字。 男子浑然不在意,又继续说:“我算是看明白了,嘴上说要把酒坊给我,转眼就转手卖人了,我告诉你,就算酒坊卖了,那也是我的,你把银子给我,这事儿就算了,不然今儿没完!” 两人的争吵,让原本寂静的巷子,多了不少人,对着父子俩指指点点,似乎大家都对这男子很熟悉,对他的评价都不太好。 “你给我滚,我没有你这个儿子!”老板被人指指点点,脸色越发的难看,“就算我把酒坊卖了,也和你一点关系没有,你休想再从我这拿到一个子儿!” 男子听完,脸瞬间沉了下来,一把拽住老板的衣领,“老东西你是没听懂我的话是吗?你要是不把银子给我,咱两今天至少得死一个!” 顾云和陈小姐等人站在一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这是人家的家事,没必要惹麻烦,可酒坊又是她们买下的,若是这男子后面继续来找麻烦,作坊又该如何经营下去? 陈小姐最先看不下去了,她上前一步说道:“这位大哥,谭老板好歹是你的父亲,你怎么能这么对父亲?你不怕官府逮捕你吗?” 男子转头看向陈小姐,见陈小姐长得水灵,柔柔弱弱的,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逮捕我?好啊,你叫官府的人来啊!我们家的事,就算是官府的人来了也没用!” “你!”陈小姐从未见过如此蛮横无理的人。 “哼,酒坊是你们买的吧?我告诉你们,这酒坊也有我的份,想要买酒坊,你得先过我!” 老板一听这话,气的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男子的脸上,“你给我住口!这酒坊和一点关系都没有,要买要卖,还轮不到你做主!” 男子舔了舔牙槽,咬牙启齿地盯着老板,“你敢打我?” 说完,一拳轮在老板脸上,老板惨叫一声,踉跄两步,跌坐在地上。 儿子打老子,周围一片哗然,甚至还有去报官的。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老板坐在地上,不顾流血的鼻子,仰天长啸。 男子冷哼一声,转头看向陈小姐等人,陈小姐哪见过这种场面,吓得后退了一步。 “把房契拿出来!”男子伸出手,问陈小姐要房契。 “我们花钱买的,凭什么给你?”陈小姐不服气,在青炀县还没有人敢这样对她说话的! 男子却撸起了袖子,上前一步,“不给?信不信老子连你们一块打?你们以为拿到房契就能安生了吗?有我在,你们休想好好做生意!” 这时候,连季老板都忍不下了,“你好大胆子,你知不知道她是谁?” 啪—— 季老板话音刚落,就被男子甩了一巴掌,“老子管你们是谁,要么给银子,要么给房契!” 季老板捂着脸,满脸的惊愕地看着这个疯子,心里的怒气也蹭蹭直冒。 “季老板,你没事吧?”顾云扶住季老板,转头瞪了眼这个男子,这人在光天化日之下,还是当着陈小姐的面打人,怕是不想活了。 “看什么看,再看老子把你眼珠子挖出来!”男子恶狠狠地瞪了眼顾云。 谁知他刚说完,又一个小不点不知从哪窜出来,站在了顾云的面前。 男子看着蓬头垢面的大牛,逗笑了,“哪来的小叫花子,滚一边去!” 说着,就要一脚踹过去。 顾云大惊失色,想开口叫大牛躲开,已经来不及了。 但好在,大牛眼疾手快,抱住了男子的脚踝,紧接着,用力一拽,男子一只脚站不稳,竟是以一字马的姿势坐了下去,男子的惨叫声震耳欲聋。 他比大牛强壮,但他轻敌了,男子坐在地上惨叫,半天没爬起来,想爬起来的时候,大牛就一脚踩在他的腿上,因此,男子无法受力让自己站起来,只能以这种羞耻的姿势坐在地上。 而周围,都是一片拍手叫好的声音。 男子气的满脸通红,他死死盯着大牛,眼中充满了恶毒的杀意。 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弯腰一个俯撑,挣脱了大牛的禁锢,从地上跳起来,一把揪住了大牛的衣领。 一个六岁的孩童,在这个成年壮汉面前,就如同一只小鸡仔,轻而易举的被拎了起来,大牛咬着牙,尝试了几次,也没能挣脱男子。 “大牛哥!”顾云睚眦欲裂,猛地扑过去抱住了大牛,“你这个臭大个,放开他!” “放开?老子今天弄死你们你这些杂碎!”说完,另一只手把顾云也拎了起来。 这时候,老板也扑了过来,死死抱住男子的腿,“大志,你快住手,别闹了,你要银子我给你还不成吗!不要闹出人命了,算爹求你了。” 男子正在气头上,想踹开老板,但双脚被抱住,他使不出劲来,“老东西,你给我撒手!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大不了咱们同归于尽!” 老板老泪纵横,苦苦哀求道:“是爹对不起你,你有什么冲我来,你想要什么爹都给你!你别冲动,杀人可是要偿命的啊!” 男子听见老板的话,稍微犹豫了一下,“你把银子拿出来!” “好好好,你先放开她们,我这就把银子给你!”老板闭上眼,似乎是认命了,从怀里摸出两张银票来。 看见银票,男子的眼睛逐渐疯狂,就如同饿狗看见骨头一样,扔下顾云和大牛,去抢老者手里的银子。 顾云重重摔在地上,眼冒金星,好半天没缓过神来,大牛在将她扶起来,紧张的看着顾云,“没事吧?” 顾云甩了甩脑袋,视线终于清晰了一些,她面前挤出一个笑意,“我没事,大牛哥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大牛松了口气。 他话音刚落,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传来。 “是谁在闹事!”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小丫头多少有点冷血了 一行官兵齐刷刷走了过来,看见被吓傻的陈小姐,不由大惊失色。 “小姐!”领头的走到陈小姐面前,惶恐地行了个礼。 陈小姐回过神,看到救星来了,底气也就上来了,她指着谭大志道:“他对本小姐出言不逊,还出手伤人,将这个人抓起来!” 谭大志人傻了,这几个柔弱的小妮子来头这么大? “陈,陈小姐?”谭大志双腿哆嗦,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哪还有方才的半分嚣张? 这年头,哪有不怕死的人啊,只不过谭大志方才在气头上,自己老爹把酒坊卖了就再也没有了收入来源,没有银子给他去赌了,所以他才会这么愤怒。 换做之前酒坊还在,他哪这么蛮横过,顶多也是对老爹死缠烂打,最不济骂两句,将屋里翻个顶朝天找到银子就走,何时一上来就动手的,这次他是真的急了。 官兵一听,以为是谭大志打了陈小姐,立马上前将谭大志擒住。 谭大志慌了,扭头冲着谭老板大喊,“爹,救我,我错了,我不该骂你,动手打你,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我发誓,你信我这一次!” 这时候,谭老板老泪纵横地哀求道:“陈小姐,实在是对不住您了,这家酒坊老夫送给你可好,求您放我儿一马!” 说完,谭老板额头重重的扣在地上,即便谭大志方才那么对他,到了这时候,他还是维护着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做着一个父亲应尽的责任。 连陈小姐都觉得不可思议,她睁大眼睛道:“他方才可是动手打你了!你还这么护着他?” “是。”谭老板抬起头,眼眶通红,“可他是我儿子啊!” 一句他是我儿子,道尽天下父母心,无需多余的言语,再坏,再不孝,那都是自己的儿子,就这一句话,就足以让一个父亲为之付出性命。 所有人都觉得谭老板可怜的时候,只有顾云觉得可悲,从谭老板几句话当中,她就能听出来,这才是导致谭大志变成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 即便是到了现在,谭老板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甚至还会觉得自己伟大。 她走到陈小姐面前,说道:“既然谭老板都这么说了,那不如就答应他。” 省了一大笔银子,何乐而不为,谭老板想自作自受,那就成全他,人总得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陈小姐左看右看,弯腰在顾云面前说:“这不太好吧,这么多人看着呢,而且这谭老板挺可怜的。” 顾云有些好笑,她道:“就算银子给他,也不过是被谭大志拿去贡献给赌坊,还不如留着给咱们买材料呢。” 陈小姐蹙了蹙眉,似乎觉得顾云的话有道理,同时又觉得这个小丫头多少有点冷血了。 顾云也看出来她于心不忍,于是又在陈小姐耳边嘀咕了几句,陈小姐表情稍微好看了些,她点了点头,站直了身体,看向谭老板。 “你们的家事我虽然我无权过问,但你儿子打了我的朋友,按理说应该关进大牢,不过既然小云儿替你们求情,本小姐就放你们一马,酒坊我不能白要你的,四十两你自己留着,剩下的二百两就当给我这两位朋友的赔偿,你可有意见?” 若是谭大志真的洗心革面不再赌博,四十两也够他们父子二人生活一辈子了,二百两当做赔偿的借口拿回来,也不会遭人口舌,这可真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陈小姐不得不再次高看顾云一眼,这小丫头聪明的有些可怕了,甚至她都开始怀疑自己这十几年白活了,竟然比不上一个五岁的小姑娘! 谭老板闻言,感激涕零地朝着陈小姐磕了三个响头,“多谢陈小姐,多谢陈小姐!”又摁着谭大志磕头,“还不快谢陈小姐饶命之恩!” 谭大志十分不情愿的磕了个头,“多谢陈小姐。” 没办法,谁敢惹县令大人的女人? 陈小姐满意的点点头,又道:“往后这家酒坊就是我的了,若有谁想打它的主意,就不要怪本小姐不客气!” 她这话不仅是对谭老板说的,更是对周围看戏人说的,从今天开始,所有人都知道这家铺子是她的了,避免了往后各种麻烦,更是打响了招牌,对后面的生意也有好处。 “行了,你们走吧。”陈小姐摆了摆手,示意官兵放开谭大志。 谭大志得了自由,站起来就跑了,连自己的老爹都没管,还是店里的两个伙计将谭老板扶起来的可想而知,这谭大志并没有悔过自新的打算。 但这些都和她们没关系了。 看戏的人也都散了,季老板说:“那这酒坊现在是咱们的了,该做什么呢?” 顾云道:“先去购买药材吧,尽量多买一些,我这有个单子,季老板你按照这上面的去买就好。” 季老板接过单子扫了一眼,便收了起来,“行,这事儿就交给我了,那我就先去着手办了?” “嗯,去吧,等药材买回来,咱们就开工。” 季老板也先走了,陈小姐邀请顾云去府中玩,顾云婉拒了,并且还从陈小姐那借了二十两银子。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用了顾云的东西,陈小姐也不好意思不借,况且方才还是顾云帮她省了二百两银子,就算送她二十两也是应该的。 顾云收了银子,与燕儿和大牛也一同离开。 三人去吃了个午饭,尔后便直奔木柴铺,镇上只有一家买木柴的铺子,也没有别的选择。 顾云进去以后,发现店里并没有人。 燕儿扯着嗓子就喊,“掌柜的在不在?” “在呢在呢。”掌柜的一脸兴奋的从屋里跑出来,看见是三个小孩,脸刷的就垮了下来。 “你们要买什么?” 他这铺子里不仅卖木柴,还卖一些桌椅板凳之类的。 “我们要买木柴。”燕儿说道。 “看你要什么样的,三尺八十文,八尺一百二文,圆木五寸八仞一百八十文,要多少?” “怎么这么贵?”燕儿蹙眉,去年村里有人盖房子可比这个便宜多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不如你拜我为师 “嫌贵就出去,我这忙着呢!”掌柜的态度很不好,他话说完,里面传来女人的声音叫他。 掌柜的也懒得搭理顾云她们,转身就往屋里跑去。 顾云和燕儿对视一眼,燕儿问:“咋办?” 顾云道:“没有别的地方能买到吗?” 燕儿摇头:“镇上就这一家,木柴本就不好卖,大多数都只卖成品的。” 顾云叹了口气,摸了摸兜里的二十两银子,就只够木柴了,原本还想着请工匠,买家具,现在啥也干不了了。 大牛提议道:“那不如等过完年,山上砍的树也干了。” “过年还有好几个月呢。”顾云鼓了鼓腮帮子,老屋四处漏风,她冷的实在受不了。 正说着,屋里又传来掌柜的略带恳求的声音。 “大夫,求求你救救我儿子吧,这都好些天了,只要你能救他,你要多少银子我都给你!” 大夫拎着药箱,一边往外走,一边说:“这不是老夫不想救,而是真的救不了啊,这孩子的病已经没救了,你们还是……节哀吧。” “大夫!”另一个女子上前跪在地上,死死拉住大夫的衣裳,“大夫您别走,你随便给他开点药也行啊,求您了!我们就这一个儿子!” 大夫一脸惆怅,摇头叹息,刚想说什么,转头就看到了顾云。 “是你?”大夫一脸诧异。 顾云也有几分惊讶,这大夫,不是上次给大牛看病的那个么,顾云还拿自己的一瓶红霉素粉和他换了药。 顾云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大夫立马挣开掌柜夫妇,大步朝着顾云走来,一脸激动地说:“小姑娘,没想到会在这遇见你,上次你给老夫的金疮药,药效太猛了,不知可否……” 老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能再卖老夫一些。” 顾云抽了抽嘴角,摇头道:“不好意思老爷爷,我没有带呢。” “没有带,那就是还有了?” “这个……”顾云是有,但她也没多少了,实在不想卖,“没有了,我还怎么带呢。” 大夫脸上略显失望,可惜了,这么好药,不知想到什么,他又道:“那,你的配方卖不卖?我花重金买!” 看来这老头是尝到了红霉素效果的甜头,否则不可能对这东西这么狂热,但是这东西,顾云自己都够呛能做出来。 她想了想,点了下头,“不用,我不要钱,我直接告诉你配方,你若做出来的话,记得告诉我一声就行。” “当真?”大夫两眼放光,想都没想,连忙从药箱里拿出笔墨纸砚来准备开始做笔记,“你说!” “氰酸红霉素与盐酸羟胺在酸性条件下转化为红霉素肟;红霉素肟与甲氧基乙氧基甲基氯在碱性条件下反应生成罗红霉素。通过对三种合成红霉素肟方法的研究,得出预先从盐酸羟胺、硫氰酸红霉素中游离出羟胺和红霉素,然后在已调节好酸性的条件下混合两种游离物质,进而在一定反应条件下合成红霉素肟的工艺是可行且具有经济效益的………加入甲氧基乙氧基甲基氯、红霉素肟、甲醇钠三者的物质的量比为1.24:1:1.32……” 大夫:……她在说什么? 大夫拿笔的手在微微颤抖,顾云说的配方,他连第一个字都不会写。 “记下了吗?”顾云眨巴着眼睛,说的她口都渴了。 大夫默默低将纸币装回药箱里,“打扰了,是老夫唐突了。” 这时候,掌柜夫妇也一脸懵逼的走过来,看了看一老一少,呆呆的发问,“大夫,你们……在说啥?还是先去看看我儿子吧。” 大夫很是郁闷,他不高兴地说:“老夫医术浅薄,实在是无能为力。” 方才顾云巴拉巴拉念经似的说了一堆,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这些年的医术是不是白学了,不然怎么会一个字都听不懂? 他也不觉得顾云在忽悠自己,虽然一个字听不懂,但觉得很厉害,以前那些骗子不管说的再怎么玄乎,他好歹都能听懂。 顾云看大夫已经开始自我怀疑,心里暗自叹了口气,真是难为这位老大爷了,他不会就此一蹶不振了吧? 顾云心里过意不去,这可不行,怎么能让一位大夫就此陨落,她咳了一声,说: “老爷爷,不要灰心,不如你拜我为师,我赠你一样东西!” “啊?”大夫茫然地看着顾云,“什么东西?” 顾云背过身,假装在兜里掏了半天,最后摸出一本厚厚的书——《用药植物学》 这可比之前送给县令那本本草经全面多了,内容更加丰富,里面包含了几百种疑难杂症解析,以及载药几千种,够他惊呆亿万年的了。 大夫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本书,翻看了几页之后,表情与之前县令如出一辙,颤抖的如同羊癫疯发作。 另外几人都在想,她是怎么从那么小的兜里掏出那么后一本书的。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大夫倒是很干脆,说跪就跪,把掌柜夫妇人都看傻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向一个五岁的下屁孩下跪?并且,还很兴奋的样子? 大夫的反应在顾云的意料之中,她笑眯眯的将大夫扶起来,“免礼免礼,老……徒儿我还不知你叫啥呢?” 大夫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恭敬地回答道:“徒儿名叫魏珏,今年而立刚过,学医多年,竟然比不上师父您,哎,真是惭愧。” “啥?你多大?” “什么?” 顾云和燕儿异口同声,都惊呆了,这老头才三十岁? 魏珏羞红了一张老脸,“而立之年……三十了。” 似乎看出众人疑惑,魏珏解释道:“老夫五岁开始学医,多年来苦心钻研,劳心费神,却一直无所建树,哎……” 说完又悠悠的叹了口气。 顾云明白了,这是愁的啊,看来真是个医痴,可惜天赋不够,所以就变成这样了。 “大夫,你们这……”掌柜一改之前的态度,看顾云的眼神充满了忌惮。 魏珏忽然想起来,他激动的说:“对了掌柜的,我师父一定能够救你孩子!能拿出如此惊世骇俗的医书,我敢说这天下绝对找不出第二个!”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哪有诊脉这么长时间的? 顾云前一刻还笑容满面,下一刻便凝固了,她眨了下眼睛,看向魏珏,老头……不小伙子一脸崇拜与期待。 掌柜夫妇更像是看到救星一般,颤颤巍巍地盯着顾云。 “小丫头,阿不,小神医,求你救救我孩子吧!方才是我有眼无珠,怠慢了几位,若您能治好我儿子,你要多少木柴我都免费赠您!” 掌柜的说着就要跪下,顾云急忙拉住了他。 “冒昧问一下,令公子,是得了什么病?”顾云硬着头皮问道,她只是想随手装了个逼,她哪会治病啊! 魏珏说:“他家孩子痢疾犯了,徒儿也束手无策,不过对师父来说,想必是小菜一碟!” 小你个头啊!顾云心中暗骂,她是有法子,但是若是一个失误,那可就完了。 “你可别胡说,先带我去瞧瞧。”这种病在古代,基本上就是绝症,但对有实验室的顾云来说,也的确不是什么大病,前提是她会治。 掌柜夫妇一听,立马喜极而泣,恭敬的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姑娘,里边请。” 顾云点点头,走了两步,又回头说:“魏珏跟我进去就行了,你们在外面等着,还有掌柜的,你赶紧用烧热水兑醋将屋里擦一擦,尽量将你们铺子碰过的地方多擦几遍,别到时传染就麻烦了,还有大牛,燕儿姐姐,你们一会儿也用醋熏一熏身上。” “是是。”掌柜夫妇连连点头。 这时候,顾云和魏珏走进里屋,魏珏拿出一块面巾正准带上,忽然看了眼顾云,尴尬地笑了笑,“师父,你看着……” 顾云明白他的意思,他只带了一块熏药面巾。 “没事儿,我自己有。”顾云从兜里摸出一个口罩给自己带上。 魏珏再次惊呆了,他弯下腰,凑近顾云仔细瞧了半天,震惊道:“师父,你这面巾好生奇特,一看就不简单。” “我这就没有简单的东西。”顾云昂首挺胸,丝毫不掩饰脸上的骄傲。 “是是,师父如此厉害,师祖怕是天下无敌了吧?真不知道有生之年能否见上他老人家一眼,老夫也就死而无憾了。” 顾云嘴角一抽,想见他老人家,估计这辈子是不可能了。 “你为啥要自称老夫?”顾云十分不理解。 魏珏道:“因为年纪越大就代表医术越强,别人也会越加的敬重,你看那些江湖郎中,一看就是骗子,没几个人信的,可若是稍微年长一些的,别人都会愿意让他试一试。” 顾云蹙眉,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样,难怪她都没见过几个年轻的大夫,感情都故意扮老呢。 “原来如此,我懂了,赶紧去看看病人吧。”顾云推门而入,即便是带着口罩,都能闻到屋里重重的中药味,以及混杂着一些奇怪的熏香和酸臭味,还有炭烟味。 这些味道交织在一起,那真是一言难尽。 “我去。”顾云扇了扇鼻子,“赶紧去把窗户打开透透风,这得滋生多少细菌!” “师父,这不好吧,天气本来就冷,这孩子还烧着呢,万一再惹上风寒就更麻烦了。” 在魏珏说话的时候,顾云自己就去将窗户打开了,“若是不开窗将屋里这些味道散出去,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都救不了。” 魏珏想了想,也不敢反驳,这病症本来就没得治了,而顾云的口气却这么轻松,这就意味着她能治,所以,魏珏只能点点头,暗自记下她的话。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顾云,心想决不能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定要看清楚她怎么治的,若是能学到一丁半点,对他来说都是飞一般的突破。 但是顾云检查了一下小孩的身体之后,便转头对他说:“好徒儿,去端一碗淡盐水来好不好?” “好的。”魏珏满不情愿,但还是去了。 想想也是,才第一天拜师,谁会立马就将这种治疗绝症的医术倾囊相授? 等魏珏出去后,顾云急忙进入实验室里翻找,她记得自己是有备青霉素的,在实验室里待了那么多年,这些普通的药物助理肯定买了的。 实验室里有个储物间,专门放生活用品和办公用品的,左边上次送何青云的打印纸还有好几箱,笔和墨水也还有一些,旁边还有个书房,里面放满了各种书籍,后边整面墙都是嵌入式玻璃柜,放着各种药品。 顾云就站在凳子上,扒着墙,挨个翻找。 魏珏进来后,就看见顾云闭着眼在给孩子诊脉,他就安静的在旁边站着。 半炷香后。 魏珏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脚,想开口,又怕打扰到顾云。 师父果然和普通大夫不一样,诊脉都这么专注,魏珏心里夸赞,对顾云越发的崇拜。 但是一炷香后。 魏珏脸色就变得不那么好看了,哪有诊脉这么长时间的? “师父?” 喊了一遍没反应,又喊了两遍,三遍,顾云毫无反应。 顾云在实验室里听见了,她没工夫回应,此时墙上的医药箱里被她翻得一片狼藉,就是没有找到想要的青霉素,连急速救心丸都翻出来了,就是没找到。 魏珏在外边急得不行了,他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往顾云鼻孔探去。 就在魏珏伸手的那一刻,顾云倏地挣开双眼,魏珏吓得一个哆嗦,踉跄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碗也掉在地上,盐水洒了一地。 “抱歉……”顾云不好意思地上去将魏珏拉起来。 魏珏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问:“师父,你这是在干嘛呢,吓死我了。” 顾云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说:“那个,我在探查病人的筋脉。” 魏珏虽然听不懂,但脸上仍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受教了,这盐水洒了,我再去端一碗。” 说完,他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 顾云微微点头,目送着魏珏出去,尔后松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支针筒,和手里的一个小药瓶,将药瓶里的液体抽出来以后,她拉起小孩的手往手腕内测注射。 若是皮试这小孩不过敏,就说明他命不该绝。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您这针有些与众不同 然后魏珏进来的时候,又看见顾云盯着床上的小孩发呆,他表示十分不理解,难道神医都是这么治病的? “师父,你这是在看什么呢?”魏珏本着好学的原则虚心求教。 顾云一脸严肃,一副年少老成的模样说道:“我在等。” “等什么?” “等阎王,或者是大罗神仙。” 魏珏:“?”怎么像是个跳大神的,魏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拜师太过冲动了。 可怀里那本书,却是真真实实的存在,绝不可能是骗子能写出来的。 等了一会儿,病人没有任何排斥反应,顾云一颗心也放回到肚子里,她再次拿出针筒,在小孩屁股上注射,她也就会扎这了,扎胳膊怕找不准血管。 这小孩脸色苍白,已经完全处于昏迷状态,一针扎下去没有一丝的反应,最好能再输个液,可惜顾云没那条件。 魏珏手里还端着盐水,他一脸懵逼地问:“师父,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顾云回头看了他一眼,淡然的回答:“针灸。” 魏珏:“……您这针有些与众不同,扎的这穴位也前所未见。” 顾云道:“嗯,他这病普通针不管用,得用些特别的手法。” “受教了!所以师父,这盐水用来作甚?” “给他喂一点,剩下的擦手擦脸。” “哦。”魏珏点了点头,乖乖地按照顾云所说的去做,等做完以后,魏珏笑眯眯地看着顾云,和蔼可亲地说:“师父,咱们这也拜师了,您打算什么时候教徒儿这些医术?” 顾云手指微微一顿,“这个嘛,你先将为师赠你的这本医术钻研透了再说,这上面的记载的东西,一般人一辈子都无法参透,不过我相信你可以的!” 魏珏眼睛逐渐放亮,并且脸色澎湃,顾云已经感受到了他对医术的追求。 “徒儿遵命!我一定不会辜负师父的教诲!” 顾云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好奇地问:“你为什么学习医术?” “那自然是为了悬壶济世。”说完,他又瞄了眼顾云,不好意思的笑笑,“顺便为了银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大夫也是人,也要吃饭的。” “嗯,我知道,你倒是诚实。”顾云也跟着笑了笑,“有件事我必须得跟你说,我师父不希望我出风头,所以你在外面,千万不要叫我师父,也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是你师父。” “放心吧师父,我肯定不说。”魏珏心中窃喜,她这么说是不是只有是自己一个徒弟? “那就行。”顾云又等了一会儿,给小孩量了下体温,比方才低了两度,说明正在好转,她也就松了口气,“行了,咱们出去吧。” “啊?”魏珏愣住,“已经治好了吗?” “你来给他诊个脉。” 魏珏好奇地抓起小孩的隔壁,摸了摸脉搏,他惊得张大了嘴。 “如何?”顾云紧张地看着他,难不成情况没有好转? 魏珏以为她是在考验自己,清了清嗓子说:“师父真是妙手回春啊,竟然这么短的时间内便让这小家伙的病情稳定了下来,且脉搏比之前明显了不少。” 顾云暗自松了口气,“不错,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魏珏讪讪一笑。 顾云和魏珏走出去,掌柜夫妇在外面焦急的等待着,看见俩人,急忙问:“大夫,我孩子怎么样了?” 魏珏说:“你们真是好运,碰到了我师父,放心吧,你们孩子已经没事了。” “真的?”两人一脸欣喜,女子更是喜极而泣,恨不得给两人跪下。 顾云道:“别高兴地太早,若是能度过今晚才算保住了性命。” 说完,顾云又拿出一包粉末递给掌柜,“醒了以后,若是还有腹泻发热的话,就用这个兑水喝,剂量的话,筷子打湿沾一点就行,这几天多给他喝点淡盐水,其他的就不要乱吃了。” “是是是,我们记住了,多谢小大夫,你救了我儿一命,我也无以为报,你告诉我你家住哪,明儿亲自带人将木柴给你送过去。”掌柜有些手足无措地说道。 顾云道:“那太好了,这价钱……” “嗐,什么价钱不价钱的,这救命之恩我还得给你银子呢,小大夫你不仅不要银子,还要买我家木柴,你让我都不好意思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顾云暗想着又省了一大笔银子,“不过我要的木柴可能有点多。” “多好啊,你要是要的少,我这心里反而过意不去,不过小大夫你要这么多木柴是用来盖房子吧,正好我认识几个不错的工匠,明儿我带来给你认识认识?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们肯定不会多要工钱的。” “多谢掌柜的!不过今天这件事还希望掌柜的替我保密,我不想节外生枝。” “明白明白,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顾云交代完了后,这才出了木柴铺,魏珏着急回去看医书,也和顾云告辞。 燕儿到现在都还没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从掌柜的狮子大开口,到免费送木柴,态度转变的不可思议。 “小云儿,你也太厉害吧,居然又省了一大笔钱!” 顾云笑着挠了挠头,“没有了,只是运气好,这二十两咱们可以去买点好吃的回去了。” “好,多买点屯起来,正好上次家里买的粮食也差不多吃完了。” 大牛默默地跟在两人身后,充当一个苦力,一路上都沉默寡言,卖完东西以后,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 坐着牛车摇摇晃晃回到村里,天色渐暗,燕儿跳下牛车,将大的东西抱在怀里,对顾云说:“小云儿你在这守着东西,我回去叫娘亲过来一起搬。” “好!”顾云用力的点点头。 顾云转身看了眼大牛,“大牛哥,今天谢谢你陪我跑了一趟,天快黑了,你快回去吧。” “嗯。”大牛点头,又犹豫了一下,“谢谢。” 顾云微微一怔,旋即又咧嘴一笑,灰暗的天空下,她的眼睛是如此明亮。 大牛默默地移开视线,正要离开的时候,突然一个白色的东西飞过来,啪的一声砸在他的额头。 散开的雪球落在衣服上,脸上以及脖颈里,融化后变成水珠流进领口。 他抬起头,循着雪球飞来的方向看去,看见几个小孩站在不远处,挑衅地看着他。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谁怕她了!我这是让着她! 其中有个老熟人,正是王小四,雪球也是他扔的,扔完还冲大牛做了个鬼脸。 “王小四,你干什么?”顾云自然也看到了,她有些生气。 王小四看见顾云还是有点害怕,但是自己这边还这么多人,又有了底气,他双手叉腰叫嚣道:“我打野猴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说完,他弯腰从地上再次抓起一团雪球,朝着大牛丢过去,“野猴子滚出去去!” 大牛抬起胳膊,挡住了那团雪球,他紧抿着唇,强忍着心中怒意,他不想将事情闹大。 王小四扔完,他身边的熊孩子也跟着扔,大牛双拳难敌四手,雪球砸在他身上,衣裳湿了一大片。 “王小四,你别太过分了!”顾云拦在大牛前边,自己身上也被砸中两团,还有一团在她脖子上,冷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是野猴子成精,你跟他玩,小心他吃了你!”王小四依旧认为大牛就是野猴子。 “他不是野猴子!” “他就是,不然他为什么住在山里?我们都没见过他!”王小四信誓旦旦的说道。 “你!”顾云气的咬牙切齿,王小四这个混蛋,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教育一番,但却被大牛拉住了。 “算了,我没事。”大牛摇了摇头,头发上还挂着雪渣,狼狈极了。 “这些臭小子太过分了,哪有这样说你的。”顾云心早已将大牛当成好朋友了,必然不可能让别人欺负他。 王小四吓得后退了一步。 另外一个熊孩子说:“王小四,你怎么还怕她一个女的!太丢人了吧。” 王小四一听急了,他硬着脖子说:“谁怕她了!我这是让着她!” “你让着我?”顾云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有些不可思议! 王小四说:“你不准和那个野猴子玩,不然我,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王小四嘴上很嚣张,但眼神却出卖了他的心虚。 “好啊,我要看看你怎么对我不客气。”顾云也双手叉腰,比王小四还嚣张,反正她现在也是个小孩子,不存在以大欺小,并且王小四比她大,要说欺负,也是王小四欺负自己才对。 王小四本来是想吓唬吓唬顾云,好让她知难而退,谁知道她居然还挑衅自己,这哪能忍? 自己的伙伴都看着自己,肯定不能退的,他犹豫了一下,弯腰抓起一团雪球,“这可是你说的!” 然而,王小四话音刚落,一团雪球砸在了脸上。 “就是我说的!怎么样?” “你!”王小四一脸的雪碴,气的满脸通红,也毫不犹豫地将手里雪团朝着顾云扔过去,可惜顾云早有准备,躲开了他这团雪球。 顾云吐了吐舌头,“砸不着,气死你略略略……” 顾云不仅躲开了,更是气死人不偿命的还给他扔了一团。 周围传来周围小伙伴的嘲笑,“哇,小四哥,她砸你。” “你还砸不到她!” 王小四大眼圆瞪,气的快哭了,这一刻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也不再害怕顾云,他一手抓起一个雪团朝顾云扔去,结果两个都没中。 “啊啊!”王小四失去了理智,冲着顾云猛扑过去,“我和你拼了!” 顾云瞪大眼睛,这王小四不讲武德,居然从远程转近战,王小四那么大个子,她肯定打不过,她抓起大牛,扭头就跑。 大牛无奈地只能跟着她跑,他看着顾云欢快的背影,心中有种说不出触动,好像,从来没有和别人这样玩过。 “臭顾云,你给我站住!”王小四在后面大喊。 顾云回头咧嘴一笑:“有本事你追到我呀。” 王小四龇牙咧嘴,冲小伙伴道:“把她抓住!” 于是,另外几个小孩也冲了过来,加入了追捕。 “哇,你们以多欺少,几个男孩欺负我一个女孩,臭不要脸!” 王小四现在哪还听得见顾云说什么,他只想找回自己的面子,七八个熊孩子四面夹击,很快就堵住了顾云和大牛的路。 他们冲上来想摁住顾云和大牛,王小四抓住顾云胳膊,将她扑倒在了地上,顾云的脸被积雪摩擦得生疼,她扭头就朝王小四胳膊上咬了一口。 “啊!!”王小四惨叫一声,揪住顾云的头发,“你快松开!” “你先放开我!”顾云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王小四听不懂。 于是,两人就这样扭打在了一起。 另外几个人缠着大牛,骑在大牛身上,扯他的头发,拽他的手和脚,他也没办法去救顾云。 大牛余光看见顾云和王小四在雪地里打滚,眼神一瞬间变得格外冰冷,他猛地抬脚一踹,其中一个小孩被他踹飞了出去,同时他反手抓住一个男孩的头发,用力朝着左边的人撞过去。 两个脑袋撞在一块,发出重重的闷响,两个小孩几乎是同一时间发出了惨烈的哭声。 他们打大牛只是胡乱挥拳,而大牛出手,几乎是直中要害,只不过他留了手而已,不然这两个小孩脑袋已经开花了。 大牛还没来得及从地上起来,也不知是哪个缺德孩子,抓了把雪仍在大牛脸上,积雪掉进眼睛里,大牛有一瞬间的短暂失明,一个拳头重重砸在大牛的鼻梁上。 大牛闷哼一声,本能的捂住了鼻子,紧接着又是一拳落在他胸口。 这一刻,大牛彻底怒了,他用力眨着眼睛,将眼睛里的雪水挤出去,反手揪住一个孩子的头发,一拳抡在对方下巴。 顾云这头,也和王小四打得不可开交,王小四个子大,但顾云有技巧,她从后面用胳膊勒住王小四的脖子,另一只手扯着王小四的头发,王小四就没法动了。 “以后还欺负大牛吗?”顾云咬牙问道,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两个可爱的丸子头发绳掉了,披头散发乱糟糟的,像个小疯子。 “我欺负他关你什么事!”王小四肿了只眼睛,依旧不服气。 “他是我朋友,你欺负他我就打你!” “你打我,我让王二哥打你!” 燕儿和钱氏赶来的时候,两人就以这种诡异的姿势在吵架,而小孩的哭声也引来了村里不少人。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我愿意离开黄山村 众人看见地上一片狼藉,周围的积雪都被他们几个踩化了,化作一堆污水,每个小孩身上都是湿漉漉的,大人们都吓坏了。 “小云儿,你们这是在做什么!”钱氏冲过去,将顾云和王小四拉开。 王小四得了自由,立马朝着一个妇人跑去,“娘!” 另外几个小孩也是纷纷找到自己家人,抱着大腿就嚎啕大哭,此时整个黄山村的村口乱成了一锅粥。 “王小四,你又在搞什么?”王小四的娘是个身材魁梧的女人,一身健壮的肌肉站在那里,不输在场的任何一位男子,嗓门也十分的大,吼得王小四一愣一愣的。 王小四缩了缩脖子,瑟瑟发抖地指着顾云,“她打我。” 魁梧女人眼睛一瞪,视线落在顾云的脸上,脸上的表情有三分丢人,七分愤怒,“你这小妮子为啥欺负我家小四?” 钱氏将顾云拉到身后,一脸赔笑道:“嫂子,这里面是不是有误会,小四大我家小云儿那么多,怎么可能被小云儿欺负?” “你的意思是我家小四欺负你女儿了?” 燕儿道:“这不是明摆着吗?你看我家小云儿都伤成什么样了?” 顾云其实没受什么伤,就是身上比较脏,头发乱成鸡窝,看起来比较狼狈。 “你怎么不说我家小四伤成什么样了?你看他这脸都肿了,你还说是小四欺负顾云?” “那不然呢,小云儿这么小,怎么可能打得过王小四?”燕儿理直气壮地说。 女人被噎住,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王小四这么大个字,居然被一个五岁小丫头欺负哭,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但是大家可都看着,小四被顾云勒着脖子,让大伙评评理,到底是谁欺负谁?”女人也顾不上什么面子,关键是要给自己儿子找回场子。 “还真是,这小丫头劲儿可真大,王小四平日看着那么混,没想到连个小丫头都打不过。” “该!前几天王小四把我家女儿逗哭,找他家说理还不认账。” “就事论事,还是顾云这丫头在欺负小四。” 听着周围的七嘴八舌,女人理直气壮地说:“都听见了吧?这件事是谁的错,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钱氏一脸为难,看了看顾云,又看了看王小四,“那嫂子,这事儿你想怎么解决?” 顾云突然站出来说:“王小四先欺负我的,我难道让他欺负不还手吗?他们那么多人欺负我们,我们还没说什么呢。” 那几个小男孩闻言,都瑟缩地不敢说话,事实上也是他们欺负人在先。 王小四说:“谁让你和野猴子玩的。” “声野猴子?”有人问。 王小四伸手一指,指向一旁的大牛,“就是他啊,野猴子成精,还会吃人呢。” “这小孩哪来的?” “不知道,没见过,好像不是村里的吧?” “之前我见过,以为是别的村孩子呢。” 王小四说:“他住在山上的,我们上次去山上玩发现他,那时候他身上还有毛呢。” “啥?”王小四的娘一脸的不可思议,“他住在山上?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上山很少有人去,要啥没啥,除了偶尔会有去砍柴,一般都不会走太深,剩下的就是一些小孩爱上山玩,或者是去捡柴,大人基本不怎么上去。 顾云道:“你还在胡说八道,你看清楚他哪里长得像野猴子?人家住在山上关你什么事?你以为你是土地神吗?什么都要管,就因为这个你欺负人,你还有理了?” 王小四被怼的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村长也被惊动,走了过来,“吵啥吵啥!” “村长,这有个外人,住在咱们上山,您还一直不知道吧?”有人趁机告状,巴结村长。 村长眯缝着眼看去,看见了沉默的大牛。 “还有这种事?” “可不是,偷摸来到咱们村子,也不露个面,一直多在山上,谁知道是什么来头,搞不好是个逃犯呢。” “就是就是,这种人绝对不能留在村里,否则出了事大家都脱不了干系。” 顾云心中一惊,这些人是想把大牛赶出去吗?琴姨还卧病在床,这大冬天他们能上哪去? “村长爷爷,大牛不可能是坏人的,他这么小的年纪,怎么可能是逃犯,你不要听他们胡说。” 另一个被打的小孩的娘阴阳怪气地说:“这可说不准,我可是听说有些地方闹雪灾,那些人都疯了,几岁的小孩都能干出烧杀抢掠的事来。” 她这还意有所指,就差没有指名道姓说是大牛了。 “你听谁说的?闹雪灾的地方离咱们这几百里地呢,他这么小能走过来吗?还没出州县就冻死饿死了吧?” “你这小丫头。”女人瞪了顾云一眼,“你知道什么?” “那你又知道什么?”顾云不服气地反问。 女人气的够呛,干脆不搭理顾云,对村长说:“村长,这外来人打了我家孩子,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就算不赶出去,也得报官,不然还真当咱们黄山村的人好欺负了。” 顾云蹙了蹙眉,“明明是他们先欺负我们的,大婶你能不能讲讲理?” “你住口,哪还有你说话的份?你这小妮子和外人混在一块欺负村里人,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也脱不了干系。” 顾云还想说,钱氏却拉了拉她,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大牛看着周围的目光,又将视线投向为自己据理力争的顾云脸上,他沉默片刻,道:“别说了,我离开就是。” 顾云瞪大眼睛,“大牛哥……” 大牛没有看她,而是走到村长面前,说:“村长,这件事是我的错,和别人没关系,我愿意离开黄山村,只不过还请村长宽限一晚,明早天一亮我就离开。” 村长上下打量他一眼,面对村民的咄咄逼人,他也不好说什么,点了点头,“好,我就宽限你一晚,明早你自己离开。” “谢谢。”大牛干涩的嗓子挤出两个字,略略回头,看了眼顾云,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人群。 顾云想追上去,却被钱氏和燕儿死死拉住。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我是装的 顾云喊了大牛一声。 大牛身形微微一顿,并没有回头,瘦弱而又单薄的身子,在雪地里渐行渐远,最后化作一个黑点,消失不见。 王小四冲顾云得意的做了个鬼脸,他虽然年纪小,但是却知道怎么样才会让人难受。 顾云看向他,王小四便将头缩回了母亲身后。 女人瞪着顾云说:“你看什么看?你打了我儿子这事儿没完。” “还有我们这几个呢,真想不到你这小妮子年纪不大,下手倒是狠,看将我儿子打的,都流血了。” 大牛走了,他们就只能找顾云了,也不管顾云一个五岁的小姑娘,有没有这个本事一打十,还把他们都打伤了。 他们只知道,顾家二房现在有钱了,乔氏投了她们一百两银子都闹到了官府,现在全村上下,都知道了她们家有钱。 就连村长都觉得有些过分了,他打量了顾云一眼,怀疑地问:“你们在说小云儿打了你们家孩子?” “可不就是,村长您瞧瞧,这孩子都被打成什么样了!” 村长抽了抽嘴角,若不是这么多人附和,他都怀疑这些人在逗他。 钱氏说:“村长,小云儿哪有这本事,你可要明察秋毫,小云儿是绝对不可能打过这么多孩子的。” “就是!”燕儿附和道。 大家各说各有理,村长又看向顾云,问:“小云儿你说咋回事。” 顾云环视了一周,一指王小四:“他不然我和大牛玩,就叫他们来打我们,这么多人打我们,我的肚子好疼。” 顾云说着,捂住了肚子,做出一副痛苦的模样。 她这个动作,将周围一群人看傻了。 “好疼,太疼了。”顾云缓缓往地上倒去,声音也越来越虚弱,吓得钱氏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小云儿,你别吓唬娘,你咋了?” 顾云虚弱地看着钱氏,艰难地吐出一个“疼……”字,尔后无力的垂下了双手。 “小云儿!” 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全都一脸懵逼,他们甚至没反应过什么情况。 燕儿叫了几声,见顾云没反应,她眼含热泪,恶狠狠地瞪了眼王小四母子,“你们还说小云儿欺负他们,她都疼的晕过去了,你们一个个比小云儿大那么多,哪来的脸说小云儿欺负你们?小云儿若是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燕儿的眼神真相是要杀人似的,众人嘀咕了几声,谁也不敢开口说什么,因为没有理。 顾云实在是太小了,她不可能一个打好几个,所以说,顾云是真的有可能被打出什么毛病了。 村长一看事情不妙,焦急地打着圆场,“快别说了,赶紧找大夫去,救人要紧。” 钱氏大颗大颗 掉着眼泪,抱着顾云就往老屋跑,燕儿跑去找大夫。 其他的人也吓坏了,怕出了事找上自己,那顾得上讹钱的事,纷纷带着自家孩子跑了。 “小云儿,你可千万不要有事,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让娘可怎么办。”钱氏将顾云放在床上,抓着她的小手,哭泣道。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床上的顾云却睁开眼睛,露出一个笑容,“娘亲。” 钱氏愣了一下,眼泪还挂在脸上,“小云儿?你……” 顾云从床上坐起来,伸长脖子看了看外面,确定没有人跟过来,才开口,“娘亲别担心,我没事,方才我是装的。” 钱氏睁大眼睛,心情真是跌宕起伏,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吓死娘了!”最后喜极而泣地吐出这几个字。 顾云一把扎进钱氏怀里,蹭了蹭,“对不起娘亲,方才我也没是没办法,继续纠缠下去,那些人肯定会不依不饶。” 钱氏揉着顾云的脑袋,无奈道:“你这鬼点子越来越多了,那些人方才都吓傻了,肯定不会再来找我们麻烦。” “可是大牛哥怎么办?”顾云忧心忡忡地说道,他被赶出去,怎么活下去。 因为他还带着一个琴姨,琴姨本来就已经是行将就木之人,这一出去,出了什么事,大牛可怎么办。 “大牛不是咱们村的人,来历不明,你若再多管闲事,怕是会牵连到咱们家,现在村里人可眼红着咱们呢。” “娘。”顾云蹙了蹙眉,不赞同地说:“大牛是我朋友,之前救过我好几次,我不能坐视不理。” “那你想怎么办?村长的态度你也看到了。”钱氏担忧地说道。 顾云也叹了口气,这事儿也确实有点麻烦,看能不能找村长说说情,毕竟这个事,只有他能做主,只要村长开口同意了,村里那些人就不敢说闲话。 而且大牛就这么躲在山里也不是回事,顾云更希望大牛能光明正大的住在村子里。 顾云正瞅着呢,何青云听了村口发生的事,急匆匆赶来,连门都忘了敲,“钱姨,小云儿没事吧?” 何青云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就看见顾云好端端的坐在床上,他微微一怔。 钱氏说:“小云儿没事,青云你怎么来了?” “我担心小云儿,所以来看看,既然没事那我就放心了,燕儿呢?” “对了,燕儿请大夫去了,这孩子,不会跑去镇上吧,这天都快黑了。”钱氏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何青云说:“钱姨别担心,我去追她,我脚步快。” “那就麻烦你了。”钱氏想了想,担心燕儿,也顾不上和何青云客气。 何青云点了点头,转身又跑出去。 顾云和钱氏在屋里了等着,约莫两刻钟的时间,何青云就将燕儿追回来了,两人脸上都冻得通红,发丝上挂着细细的雪花。 燕儿拉着顾云看了半天,确认她没事了才松口气。 顾云说想去找村长,燕儿也知道她和大牛关系好,没有反对。 “我和你们一块去吧。”何青云说。 顾云点点头:“好,事不宜迟,我们敢进去,不然就来不及了。” “等等。”钱氏忽然叫住他们。 顾云回过头,不解地看着钱氏,难道她要阻止自己吗?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头疼的事 钱氏张了张嘴,倒是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朝厨房里走去,没一会儿,手里提着一块猪肉。 “把这个拿着吧,找村长也好说话。”钱氏笑了笑。 顾云神色微动,没想到钱氏会舍得为一个不相干的人拿出一块猪肉,要知道她从前过的日子,一年到头都吃不上几炖肉。 “傻孩子,还愣着干什么,天都快黑了。”钱氏出言提醒。 顾云回过神来,挤出一个笑,急忙将猪肉接过来,“谢谢娘亲。” “一家人说什么谢字。” 燕儿道:“赶紧走吧。” 顾云点点头,跟着燕儿和何青云一同出了门,在两人的带领下,顾云来到了村长家里。 燕儿上前去敲门,没一会儿,门打开了,村长家媳妇上下打量三人,注意到顾云手里的猪肉,她眼神有几分微妙的变化,“来找村长的吧,快进来。” 村长媳妇和蔼地笑着邀请三人进屋,“你们先随便坐,我去喊老头子。” 没一会儿,村长出来了,他看见顾云眉头一皱,心里多少猜到一些,“这么晚,你们咋来了?” 顾云将猪肉放到桌上,迟疑地说:“村长爷爷,我们是为了大牛的事来的。” 村长一副为难地模样,“小云儿,不是我不帮你,今儿你们也看到那些人的态度了,他打了那么多人,没报官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你还想让他留在村里,换句话说,就算他留下来了,日子也不好过,还不如区别的地方。” “可是他年纪那么小,现在又是大雪天,让他去外面怎么活呀。”顾云焦急地说。 “我也没办法,你想让他留下,就让他拿出身份文牒来,这我倒是可以勉强让他留下,他有吗?” 这倒是问道顾云了,不管是大牛还是琴姨,都不太愿意说起自己的身份,顾云也曾经试探过,但什么都没问出来,而且若是他们想留下,自己就会拿着身份文牒找村长了,又怎么会躲在山上呢。 村长看她表情瞬间就明白了,他叹息道:“你还是回去吧,这事儿我帮不了你,不说村里那些人,就是县令查起来我也不好交代。” 每年冬天都有人冻死,死的人多了,地方官员也会收到牵连,那小孩有没有生存的能力,若是冻死了,反倒给黄山村带来一些不好的影响。 村长连猪肉都不要,可见而知这事儿确实不太好办。 顾云咬了咬牙,从怀里将从陈小姐那借来还剩下十五两银子都拿了出来。 村长目光瞬间就被吸引了过去。 顾云将银子放到猪肉旁边,诚恳地说:“村长爷爷,我也知道这件事让您有些为难,但大牛真的是个好人,绝对不会像她们说的是什么逃犯,我可以保证的,请村长爷爷帮个忙好不好?” “你这……”村长一脸的犹豫,十五两白花花的银子,谁不想要。 顾云盯着村长,等着他的决定。 过了好一会儿,村长才叹了口气,一咬牙道:“你这丫头真是为难我,这样吧,你去找官府,给大牛办个身份文牒,我就让他留下。” “身份文牒?” 何青云解释道:“身份文牒就是将大牛的身份在官府登记在册,这样他就是我们黄山村的人了,自然而然就没有人可以将他赶走。” “那我找谁办呢?” “何青云道,得去县衙找主薄,在派人调查过底细之后,自然就颁发了,若是有熟识的人,或者是给够了银子,都能办下来。” 顾云听完,心道这和赶走大牛有什么区别,再转头看村长,发现他已经将那银子揣进了怀里。 这老头,收了银子,却将事儿推给官府,难道不是应该他去帮忙办吗? 村长抬头接触到顾云的目光,多少有几分心虚,他干笑道:“你放心,在你身份文牒办下来之前,我不会赶走他,不过村里人的嘴我可管不住,你们还是尽快吧。” 意思就是,没有身份文牒他也能留下大牛,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怕村里人找麻烦就得尽快去办下来。 果然是个八面玲珑的人。 “那好吧,多谢村长爷爷了。”顾云强忍着揍人的冲动道谢。 虽然损失了银子,但至少让大牛留下来了,只要村长不赶人,别人都无所谓了,也不算花的冤枉。 “别这么客气,大家都是一个村的,理应互相照应。”村长笑呵呵地说道,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银子,心里却在想着明儿去镇上该买点什么。 “那我们就先走了。”顾云笑着说道。 “慢点啊,小心别摔着了。” 顾云和燕儿一起走出去,连燕儿都忍不住嘀咕:“这村长说这么多,早说要银子不就完事了。” 何青云微微摇头,示意他小声点,“先回去想想怎么把大牛这身份文牒拿到吧。” “这也是个头疼的事。”顾云捏了捏眉心,虽说她和县令挺熟的,但这事儿她还真不敢直接去找县令。 大牛明显不想让别人查他身份,若是找县令,肯定会查个底儿朝天。 燕儿说:“有银子什么都好办,头疼啥。” 听见这话,顾云忍不住笑了,没想到燕儿也能说出这样的大气的话,若是叫人听见,不知道她多有钱呢。 但实际上,顾云现在可真是一个子儿都拿不出来了。 何青云说:“都不要担心了,至少大牛现在是安全了,身份文牒的事,等到时候再说吧。” 顾云也没想到,这个地方,对身份管控会这么严,完全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怀着郁闷的心情,顾云回到老屋,吃了晚饭就躺床上,进入实验室里继续研究。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顾云就悄悄起床,穿好棉袄,打开门,冒着漫天的大雪跑了出去。 新雪加积雪,她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还摔了好几次,每次都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花,又继续往山上走。 天一亮大牛就要走了,她必须在天亮之前告诉告诉大牛,所以她一刻也不敢停留。 好在,天亮之前,她来到了山上。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当然是赔钱了 “大牛哥!”顾云跑到茅草屋门口,朝着里面喊道,她隐约看到大牛在里面忙碌的身影。 大牛听见声音微微一怔,转头一看,顾云就站在门口,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用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大步走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 外面白茫茫一片,大雪纷飞,顾云的身上落满了雪花,她身上穿的红色袄子,仿佛这是漫天雪白中唯一的色彩。 “大牛哥,你不用走了,村长同意你留下了,我来跟你说一声,怕来晚了就找不到你。”顾云激动的握住大牛的手。 她的手冰凉浸骨,大牛感觉握住自己的是一块冰,她的脸蛋通红,脸颊上还有擦伤。 , 一时间,大牛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张了张嘴,最后选择了沉默。 “怎么了,你不高兴吗?”顾云小声问道,她那么努力的想让他留下来。 大牛微微摇头,“高兴,怎么会不高兴,谢谢你。” 顾云松了口气,笑道:“不客气,我们是好朋友嘛,以后你就安心的住在黄山村,别的不用多想。” “先进来再说吧。”大牛拉着顾云进了屋,让她在一个草铺上坐下,屋里没有热水,也没有炭火,顾云冷的瑟瑟发抖。 大牛犹豫了一下,抓起她两只手,轻轻搓了搓,又放到自己嘴唇边吹着热气。 顾云愣住,没想到看起来冷冰冰的大牛居然还是个小暖男。 察觉到顾云的视线,大牛抬起头,脸色有些不自在,“怎么了?还冷么?” 顾云笑着摇了摇头。 大牛放开了她的手,又注意到她的手心破了皮,他眸光微动,却什么也没说。 琴姨忽然传来虚弱的声音:“大牛,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大牛赶紧走过去,扶着琴姨想让她躺下,“琴姨,不用收拾了。” “啊?为什么?”琴姨苍白着脸看向大牛,她双眼凹陷,颧骨高高鼓起,在这样昏暗的视线下看着格外的诡异。 顾云走过来,轻声道:“琴姨,我找村长说过了,村长已经同意你们留下来,所以不用走啦。” 琴姨眼神微微闪烁,有些喘不上气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真的吗?那村长有没有说别的?” “村长说要办个什么身份文牒,不过这个不用担心,我会搞定的。” 本以为琴姨会很高兴,谁知她却大惊失色地说:“不行,不能办,大牛,你快把东西收拾好,咱们现在就走!” 琴姨太过激动,她挣扎着要爬起来,却因为身体虚弱又跌了回去,大牛急忙扶住她,“琴姨。” “琴姨,你别激动,留在黄山村有什么不好吗?外面这么大的雪,你和大牛出去就没命了。”顾云十分不能理解,琴姨为何宁要不要性命也要带走大牛。 难道她不知道,出去大牛也有可能没命,有什么事比大牛的性命还要重要? 琴姨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外面忽然传来嘈杂的声音。 “就是这吧?” “那个外来者居然藏得这么深。” 顾云和大牛对视一眼,两人安抚好琴姨,便立刻走了出去。 外面站着好几个人,正是昨日被打过的那几个小孩的父母,他们来势汹汹,正打算闯进茅草屋里。 “你们干什么?”大牛站在门口,拦住众人。 一名男子道:“你说我们干什么?你小子打了我儿子,别以为就能这么算了。” 昨日大部分男子都不在家,回来以后得知自己孩子被打,越想越气,这不今儿天一亮就过来堵人了。 “你们想怎么样?”大牛冷眼看着这些人。 “当然是赔钱了,小子我告诉你,今儿没有十两银子你休想走出黄山村!” “你们也太过分了,分明是你们家儿子动手打人,你们怎么好意思来找大牛要钱?”顾云怒道。 众人也注意到了顾云,其中一人忽然笑道:“哟,你这黄毛丫头也在,那正好,既然你和他关系这么好,这钱就由你来赔好了,听说你们家现在挺有钱的?” “做梦!你们有什么资格来找我们要银子?我们还没找你们算账了,还想要钱,就算我们有钱,你们也休想拿到一个子儿!” 为首的那名男子眯了眯眼,居高临下道:“你以为村长答应留下他就没事了吗?我们已经报官了,若是不给银子,就让这个小崽子蹲大牢去。” “你们!”顾云气的差点炸裂,她从未见过如此不要脸的人,古人说的没错,财不外露,一旦让人发现你有钱,各种妖魔鬼怪就来了。 “怎么样?要不要给银子?” 顾云正要开口,大牛拉住了她,“算了,你已经为我做的够多了,不要再把自己牵连进去。” “可是……” 大牛打断了她,“没事,他们报官就报吧。” 顾云气得不行,那些人依旧得意洋洋的站在门口,大有不给钱就不走的架势,可顾云现在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拿什么给他们? 就这群吸血鬼,只怕给了银子也不会善罢甘休,依旧会借大牛继续敲诈。 就在顾云焦急之时,外面又传来一道声音。 “大牛是在这吗?” 听见这声音,众人纷纷转头看去,见一名中年男子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顾云认出来那人,正是昨日木柴铺的掌柜,昨日她让掌柜直接将木柴送到山上找大牛,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在这!”顾云从人群里走出去,顺便拉上大牛。 掌柜看见两人,顿时松了口气,满脸堆笑地上前来,“可算叫我找到了,这地方还真不是一般的难找,姑娘,你们要的木柴我都拉过来了,可惜马车上不了山,现在全都在山下呢,是我让伙计搬上来,还是怎么着?” 顾云看了看大牛,又看看后面一群敲诈的人,想了想道:“麻烦你们搬上来吧。” “成,那你们赶紧下去,将东西搬上来。”掌柜挥手道。 后面几人也在窃窃私语。 “他们这是啥意思?要在山上盖房子?” “看样子是,大冬天的买木柴,看样子真有钱,我们算是来对了。” “要是拿不到银子,把这小子赶出去,咱们分点木柴也不错,正好我家房梁被虫啃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好啊,那你报官 顾云听见身后的七嘴八舌,猛地一转头,那些人立马闭上了嘴。 “看什么看?想好没有?不然我们可就真的报官了,把这个祸害抓起来!” 这些人打着正义的幌子,散发着贪婪的嘴脸,顾云心中无比的恶心。 “好啊,那你报官。”顾云忽然一笑。 “你真以为我不敢?”男人气恶狠狠地瞪了顾云一眼,想要吓唬顾云,作势就要走。 但顾云依旧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们。 男人突然感觉有些下不来台,就这么算了又不甘心,面子上也过不去,思来想去,他哼了一声,扭头就往山下走。 “你给我等着!” 顾云并没有阻拦,任由他离开,剩下的人你看我我看你,也跟着那男人走了。 大牛也没说什么,只是看了顾云一眼。 顾云对大牛笑笑:“没事的,你放心。” “我没担心。”大牛依旧是那副默然的态度,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顾云也不知道。 他好像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表情,顾云甚至没有见他笑过,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让一个六岁的小孩失去笑容。 顾云叹了口气,拉起大牛的手说:“大牛哥,我会一只陪着你的,开心一点。” 大牛微微愣住,雪花大片大片的落在他的头上,他就那么盯着顾云。 许久,他缓缓开口,“这可是你说的。” “当然了,咱两也算是生死之交了,还有什么能阻止我们的友谊呢?”顾云咧嘴一笑,少了颗牙,笑起来有些滑稽,虽然她自己也忘了掉牙这回事儿。 大牛抿唇不语,这一会儿,两人的头发已经被雪染白。 “进屋吧。”顾云说道,动了一下,发现手被他抓的很紧。 “好。” 两人进了屋,琴姨在里面焦急地不行,却又没力气爬起来,大牛忙着过去安抚她。 顾云站在门口,看着钱掌柜带着工人忙着搬东西,亲力亲为,由于大雪他们走得很艰难,顾云突然有点于心不忍。 “钱掌柜,来躲会儿吧,这雪太大了,摔着了可不好。” 钱掌柜回头看了她一眼,笑着说:“没事儿,他们都是老伙计了,这点路不算什么,我看这雪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还是早点搬完我也算有个交代了。” 顾云点点头,看钱掌柜坚持她也不好再阻止,于是又问:“你家孩子好点了没?” 钱掌柜听见这个脸上笑开了花,“好多了,昨晚就醒了,还吵着饿呢,今天一早就能下床了,就是肚子还在拉,应该过两天就好了。” “这段时间可不能让他吃太油腻的东西。”顾云嘱咐道。 “我知道,魏大夫已经和我说过了,我先去看他们搬东西,晚点再说。” “好的,谢谢钱掌柜。” “嗐,客气。” 顾云目送钱掌柜冒着大雪往山下跑,心中暗叹,果然日行一善,还是有回报的。 她正想着,后面琴姨便挣扎着要带大牛走,大牛怎么说都不好使。 顾云急忙跑过去,拉住琴姨的胳膊说道:“琴姨,你这样还怎么走啊,你相信我,我不会让人把你们赶走的。” 琴姨深深地看了眼顾云,脸上掩饰不住的激动,“你不懂,我这身子本来就没多少时日了,我死了也无所谓,大牛必须得走。” 顾云眉头紧皱,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劝,琴姨什么都不说,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大牛看了眼顾云,似乎有话想说,顾云从他眼神里读出了他想说的话,于是,默默放开了琴姨的胳膊。 琴姨时日不多,不鞥在收到刺激了,大牛不得不遵从琴姨的话,离开这里。 她退到一边,看着大牛将包袱拿在手里,扶着琴姨从床上慢慢起来。 “大牛哥……” 大牛紧抿着唇,没有看顾云。 顾云就这么看着他和琴姨,缓缓走出茅草屋,外面的风刮得呼呼作响,出门的一瞬间,琴姨就如同纸片一样被风刮到。 “琴姨!” 顾云也急忙跑过去,和大牛一起将琴姨从地上扶起来,琴姨浑身都在颤抖,连站起来都困难。 “快扶到床上去!”顾云说道。 顾云摸着琴姨硌手的骨头,心里不是滋味,她从实验室里拿出一瓶急速救心丸给琴姨服下,希望能有用。 幸好之前找青霉素的时候发现了这个,不然她还真没这么快找到。 看着床上接近昏迷的琴姨,顾云将手搭在大牛的肩膀上,不知该说什么。 大牛缓缓回头,盯着顾云,第一次见到他眼中出现祈求的神色,“你,能救她吗?” 顾云对上大牛的眼神,心虚地别开了头,她所展现出来的或许在别人眼里和神医没什么两样,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什么也不会。 “大牛哥,对不起……” “如果我能救,我早在之前就救琴姨了。”顾云解释道。 “我懂。”大牛默默收回视线,紧握着琴姨的手。 顾云紧抿着唇,蹲在大牛的身边,望着他,“大牛哥,真的对不起,我也很想救琴姨,可我不会医术,甚至……我拿出来的那些药,都不是我自己做的。” 大牛微微一怔,随即又释然了,“你不用和我说这个,我没有怪你,是我病急乱投医。” 连自己的秘密都这么告诉了他,他不能不信,顾云不会是想见死不救。 顾云救不了琴姨,只能默默陪着大牛。 大牛说:“这些年,一直都是琴姨带着我颠沛流离,我生病,她背着我一家一家医馆去求大夫,去乞讨,甚至自己学会了认草药,冒着生命危险去挖一些草药,却总是药和草分布不清楚,经常被药铺的人赶出来。” 大牛看向顾云,“如果没有琴姨,就没有我,养育之恩,无以为报。” “我懂,你说的我都明白。”顾云心中动容,她和大牛有着如此相似的经历,所以她才会对大牛格外的亲近。 上一世的母亲让她研究紫土,她便没日没夜呆在实验室,只为了完成母亲交代的任务。 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传来,是那群人回来了。 “就是这,这小子也不知道躲在这多久了,要不是他打了我儿子,我都不知道咱们村还藏着这么个人,一直也不露面,身上肯定有事儿。”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大牛转头看去,眼底呆着一丝担忧,是担心琴姨,不能再受到刺激了。 看他要起身,顾云摁住了他的手,“你在这看着琴姨吧。” 顾云说完,起身走到门口,恰好拦住那群人进来,不过看到走在最前面的一人,顾云愣了一下。 “顾小姐?怎么是你?”师爷同样惊讶,他本来是按吩咐要来找顾云的,结果遇上这群人报官,就干脆一起来了。 谁知道一来就看到了顾云。 “师爷,你这是……”顾云目光落在身后那群报官的人身上。 他们比顾云还要惊讶,这两人该不会认识吧?要真是认识,他们可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哦,这些人来报案,说什么这里藏着一个逃犯,大人命我来瞧瞧,没想到会遇到顾小姐,所以这到底怎么回事?” “大人,那个逃犯在屋里呢。”男人怕顾云忽悠过去,抢先开口。 反正已经没有退路了,不如搏一搏。 师爷挑眉,看了眼顾云,让顾云给自己一个交代。 顾云道:“这群人恶人先告状,他们的孩子昨日打了我和我朋友,今日来讹钱不成,又跑去报官,师爷,我现在报官还来得及吗?” “当然来得及,不过我还是得先确认你朋友的身份,顾小姐不介意吧?若真是个误会,你放心,这些人我定严惩不贷。” “既然师爷能明察秋毫,那我就放心了,里面请吧。”顾云老成的做出个请的手势。 师爷已经习以为然了,他淡定的跟着顾云进了屋,而身后那群人则是面面相觑,甚至有两个人已经想跑了,可惜却被官兵拦住。 师爷进屋以后,看到大牛又愣了一下,扭头问那群人,“你们说的是他吗?” “没错,就是这个人!” 师爷微微蹙眉,“这人之前与顾小姐在一块,我倒是见过,还以为是你们黄山村的人。” 顾云看了看大牛,又看了看师爷,想要说什么,外面却站着那么多人,她若是明目张胆贿赂的话,自己和师爷都会遭殃。 好在琴姨已经缓过劲来,睁开眼看到师爷站在床面前,吓得一个激灵。 “你……” 师爷道:“这位大婶,你不用激动,今日接到报案说此处窝藏逃犯,来了解一下情况,我和顾小姐还有这位小友也是老熟人了,你只要如实告诉我你们从哪来,为何藏身此处,只要没做个触犯律法的事,我一定会帮你们主持公道。” 琴姨呆呆的看着师爷,似乎在确认他的话是否真实性,随后又看向顾云。 顾云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琴姨,你们又没有做过杀人犯法的事,就告诉师爷吧,师爷会替你们做主的,到时候给大牛发一份身份文牒,你们都可以一直住在黄山村了,你难道不想大牛安定下来吗?” 师爷一愣,自己什么时候说要给他颁发身份文牒了?不过顾云都开口了,显然是在求他,他也不好反驳,他也知道顾云这丫头不简单,连县令大人都信任她,给她一个人情也不是什么坏事。 见师爷没有否认,顾云心里也松了口气,看来师爷也是有这个能力拿到身份文牒的。 琴姨被顾云的话打动了,她张了张嘴,犹豫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说出来,我怕影响到大牛的心情。” “哦?”师爷挑眉。 “我本是青宁城大户人家的丫鬟,我家老爷要小姐嫁给一个大人做续弦,可我家小姐已经有了心上人,她宁死不从,大婚之日与心上人私奔,那位大人恼羞成怒,灭了小姐家满门,四处追杀小姐和姑爷,最后他们临死前将大牛交给我,让我带着他离开。” “我带着大牛在青宁城躲了几个月,那位大人不知从哪得知有了大牛的存在,他想要斩草除根,便一直在追杀我与大牛,是以,我不得不带着大牛四处躲藏,无奈之下来到了黄山村……” 琴姨说着,已经泣不成声,眼中带着浓浓的恨意与愤怒,仿佛那位小姐就是她本人一样。 师爷听完惊讶的张大了嘴,最后叹息道:“原来如此,倒是没想到你们有这样的身世,那位大人真是枉为父母官,竟然做出这种丧尽天良之事,你放心,你若说的属实,大牛的身份文牒我一定给你们拿过来。” 听他这口气,还要回去查案宗,琴姨点了点头,艰难地给师爷磕了个头,“多谢大人。” 师爷连忙将她扶起,“不必如此,我看你身子虚弱,还是好生歇着吧,这事儿我会查明白的。” 顾云站在一旁心里有些疑惑,她好像记得大牛曾经说过,他住在一个很大的房子里,如果是逃命的情况下,怎么会住大房子? 不过顾云并没有说出来,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师爷,现在事情都弄清楚了,外面那些人怎么办?”顾云忽然响起了正事儿,这些人一大早上山来咄咄逼人,就这么算了,真是太便宜他们了。 师爷回头看了看,那些人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人饶命啊!” 师爷冷哼一声,“你们这些人谎报实情,污蔑他人,理应带回去重罚,不过念在你们是初犯,我就不计较了,你们一人给大牛一两银子,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啊?大人这……” “我们哪有一两银子啊!” “这就是你们自己的事了,做错了事就应该受到惩罚,如若拿不出银子,你们就等着公堂上见吧!” “这……”带头的那人还在垂死挣扎,“我这身上也没带银子,可否改日再给?” 师爷淡淡道:“没带就回去取。”说完,又对官兵道:“你们送他回去拿银子,若是拿不出来,就直接带回衙门!” 一群人面如死灰,这师爷明摆着是向着顾云,他们再傻也都看出来了,说再多都是无用,本想来讹钱,结果反倒赔了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肠子都悔青了。 没事去报什么官! 顾云也不得不对师爷高看一眼,这办事手段深得她心,她本来也不想事情闹得太大,这样挺好的,又拿了银子,还警告了他们一番,量他们以后也不敢再来找麻烦。 “顾小姐,我其实是还有别的事找你。”师爷忽然道。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再使用一些手段 “什么事?” 大牛的事情解决了,顾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心里也多少猜到一点师爷要说什么。 师爷沉吟道:“自然是为了大棚一事,你知道大人十分重视这件事,这段时间下大雪也未曾停工,如今大棚按照你的要求建造完毕,大人希望你可以去瞧瞧,” “现在吗?”顾云瞄了眼窗外,除了漫天大雪,再也看不见别的景色。 师爷道:“没错,大人希望在去州城之前,将这件事办完。” 他这么一说,顾云忽然想起来,县令是要去参加知府大人的什么宴会吧?还要带上县里的青年才俊。 “这样啊,我知道了,那县令大人何时去州府?” “十五,也就还剩五天,顾小姐,你这应该没有问题吧?”师爷笑眯眯地看着顾云,带着几分以为深长。 倒不像是在询问她,更像是在恐吓她。 顾云也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快,“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师爷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顾小姐请,马车就在山下等着呢。” 顾云回头看了眼大牛。 大牛说:“你先去吧。” “好,你等我回来。”顾云害怕他离开,他若走了,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师爷问:“顾小姐可要准备一番?” “不用,我们走吧。” 师爷带着顾云一路下山,钱掌柜木柴搬的差不多了,他和顾云打招呼时,看到她和师爷在一块,师爷对她还挺客气。 钱掌柜心里惊了一下,随后又庆幸自己昨日没有冲动。 他又介绍了那几个工匠给顾云认识,顾云一一和他们打完招呼,那几个人看见她和师爷在一块,也不敢再动什么歪心思,并且承诺一定会将房子盖得漂漂亮亮的。 盖房子的事也算是搞定了,顾云也就不用再担心,她现在担心的是大牛的事。 顾云坐在马车内,师爷还递给她一个手炉,这里面比家里还暖和,她看了眼师爷,忍不住问:“师爷,大牛的身份文牒……” 她现在什么贡献都还没有,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让师爷帮她。 师爷看出她心中所想,笑道:“顾小姐不必担心,待我回去查阅一番,若那女子说的属实,这点小忙我还是能帮上的。” 说是查阅,实际上还得看顾云的能力,若真能解决了县令的困扰,就算自己不出马,县令也会帮她搞定的。 但若是顾云之前说的那些东西没有看到成果,耗费了那么大的精力,县令发起怒来,不是顾云所能承受的,所以这件事也自然不了了之了。 师爷这个如意算盘打的叮当响,顾云哪里看不出来,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她也只能希望那些经过她改良过的种子能起到作用,实在不行…… 顾云心中也打着算盘,她闭上眼,装作闭目养神。 但实际上人已经进入了实验室里。 她把所有蔬菜都看了一遍,最后找到了土豆和白菜这两种,是生长周期最短的。 五天的时间也差不多能看到发芽,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她不得不再使用一些手段,因为县令的耐心是有限的,短时间内看不到成果,估计她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顾云在白菜和土豆两者之间衡量了一下,最终选择了白菜种子,因为白菜的种子比较小,而她紫土的数量有限。 她要做的,就是将白菜种子裹上紫土,从而达到最短的生长周期,以及超强的抗寒能力,只要县令看到成效,那么后面的事情怎么都好说。 顾云将白菜种子用紫土裹好,撞在小袋子里,心满意足的退出了实验室。 紫土裹着白菜种下去,虽然不比直接种紫土里速度快,但也绝对比普通的土壤快上不少。 看的出师爷很着急,连衙门都没去,直接带顾云来到了大棚,顾云一下马车,便看到建起来的大棚。 比她预想之中要小的很多。 师爷在一边解释道:“大人节省时间,所以就改变了原来的计划,先建一个小的看看成效,若真有效果,再考虑将棚子加大。” 顾云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看来县令也不傻,不过这样也好,顾云还担心种一大片,最后只长出来几颗,县令不得杀了她。 “大人就在里面呢,赶紧过去吧。”师爷说道。 “好。” 师爷带着顾云进入大棚,大概是从外面进来的缘故,里面的温度瞬间高了不少。 “这么快就来了。”县令急忙迎了上来,他又看到顾云的两手空空,眉头一愣,“师爷,你没和小云儿说清楚,请她来的目的?” “大人,冤枉啊,属下说得很清楚了。”师爷急忙道。 顾云说:“县令大人,我有带种子来,你就别说师爷了。” 县令听她带了东西过来,倒是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是本官太过心急了,你瞧瞧,这棚子是按照你的要求搭建,可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顾云环视了一圈,这棚子小的和她现在住的老屋差不多,不过也可以够用了,她这点种子全撒下去,少说能长出来七成,在这大雪天里也足够惊人了。 “挺好的。”顾云说道,反正她只要保证棚子里不被雪淋着,不被风吹着,就够了,“不过这棚子还是得让人看着,毕竟现在天儿太冷了,免得出现意外功亏一篑。” “放心吧,这些本官已经安排好了。” “还有温度也得保持住,尽量三天换一次烧热的马粪,这样地底下的冰就不会渗出来,将蔬菜冻死了。” 县令点点头,表示可以做到,“那小云儿你打算种什么呢?” 顾云从布袋里摸出一小包白菜种子,和一个发芽的土豆,“种这个吧。” “这是……”县令凑近看了眼,隐约认出来好像是白菜,“种白菜?上面裹是什么?” “哦这个呀,是我裹的土,我怕太冷种子被冻坏了,所以用土裹了一下。”顾云一本正经的瞎掰,反正县令又不懂种植。 “那这个就是吉祥如意楼卖的那个土豆吧?” “对呀,县令大人真是好眼光,我们就先种这些吧看看成效吧。”顾云笑着道,白菜很普通,但这种天气没有人能种的出来。 “那……”县令犹豫了一下,“大概得多久能看见发芽?”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见风使舵 县令问这个问题也没毛病,毕竟天气不同,能长出来时间也不一样。 顾云摩挲着下巴,沉吟了会儿,说了个保守的时间,“五日左右应该就能看见效果吧。” 县令眼睛一亮,“你可确定?” “额……”县令激动的声音吓了顾云一跳,她讪讪地笑道:“确,确定吧。” 县令直接弯下腰来,双手握住顾云的手,“小云儿,若真能长出来,你就是最大的功臣,你想要什么?” “我……”顾云有些不知所措,她看着县令,忽然想起来,“大人是不是要去州城呀?” “没错,你怎么知道?”县令放开了她,狐疑地看着她。 顾云道:“我是听堂哥说的,他也要去。” “你堂哥是……”县令稍微想了想,“本官想起来了,你堂哥是叫顾涵吧?上次在公堂上的那位?” 顾云点了点头,“县令记性真好。” 县令笑了笑,道:“这青炀县有天赋的年轻人就那么几个,本官这点还是能记住的。” 说完,县令又疑惑地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顾云顿了顿,鼓足勇气道:“若是我真帮上了县令大人的忙的话,我希望大人能再多带一个人去。” “谁?”县令蹙起了眉头。 “何青云。” “何青云。”县令嘀咕道,“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顾云解释道:“就是那个考上童生以后就退学的何青云,和我堂哥差不多大。” “哦,想起来了,这是个好苗子啊,当时本官就觉得惋惜,若是他的话,本官倒是可以考虑,你这丫头,本官问你要什么奖励,你倒是用来帮一个无亲无故的人。” 顾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倒是想要银子来着,又怕县令大人觉得我俗气。” 顾云的话惹得县令和师爷哈哈大笑。 县令道:“这有什么好俗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世上之人谁不是为了那几两碎银忙碌,师爷,带小云儿回衙门,拨一百两银子给她。” “啊?”顾云惊呆了,“这么多!” “怎么?嫌多了,那你可以不要。”县令打趣道。 顾云连连摆手,“不不不,谁会嫌弃银子多呢,我就是没见过这么多银子,有些惊讶,而且这种子都还没长出来呢。” “无妨,既然你承诺了五日的时间,本官自然是相信你的,这点时间本官等得起。” “那何青云的事?” “何青云是个读书的料子,就算你不替他说话,本官也会考虑带着他去的,这你就放宽心吧。” “那真是太好了,谢谢大人,不过……”顾云话锋一转,又说:“他这人心气儿比较高,大人可千万别说是我拜托大人带他去的。” 师爷也赞同地说:“顾小姐说的倒是,这人之前属下也有所听闻,当时先生要借钱给他读书,他说什么都不愿意,虽说是个好料子,但这性子也太倔了,容易吃亏。” 县令笑呵呵地说:“年轻人嘛,是需要成长的,当初本官也同他差不多,以后多吃几次亏他自己就知道了。” 顾云对县令的话十分赞同,何青云的性子说好听点叫刚正不阿,说不好听就是傻白甜,确实很容易吃亏。 三人又聊了会儿,这才做上马车,回去县衙。 师爷从账房支了一百两银子给顾云,顾云看了看,是官银,和之前陈小姐借给自己的不一样。 其实这些东西大家都心知肚明,不管是大官还是小官,只要你想要,不管怎么样都不会缺银子,就连办理身份文牒的主薄都有油水捞,更何况是县令师爷,难怪人人都想考功名。 师爷也是个有眼力见的人,他左看右看,确认没人了才对顾云说:“顾小姐年纪小小,竟能得大人晴奈,往后必定前途无量啊。” 顾云微微一怔,抬头看着笑眯眯的师爷,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拿出二十两递给师爷,“还得多亏师爷帮我在县令大人面前说好话,不然大人也不会如此信任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师爷,这就当我一点小小的心意吧。” 师爷诧异地看着顾云,盯着她稚嫩的脸蛋,心中赞叹,如此小的年纪,就这么会来事,一看就是个干大事的人,可惜了,是个女子。 师爷笑着将银子推了回去,“这是大人赏赐你的,我怎么能要呢,你还是自己好好收着吧,正好顾小姐你也到县衙来了,不如就顺便将那大牛的身份文牒带回去吧。” 师爷的态度转变也属实有些让顾云措手不及,方才来的时候还说要查阅案宗,现在却改口直接让她将身份文牒带回去,顾云心里也明白怎么回事。 县令如此看重顾云,他怎么会错过这个结交的好机会,否则等这几日以一过,他想巴结都来不及了。 毕竟,锦上添花永远比不过雪中送炭。 “真的吗?那太好了,师爷你愿意帮我?”顾云装作一脸惊喜的样子,实际上心里也还是挺开心的。 解决大牛这桩大事,才是目前的重中之重啊。 “顾小姐这话说的,我何时说过不帮你,方才我已经去看过案宗了,确实如那女子所说,既然一切属实,那自然就好办了。”师爷笑眯眯的说道。 他压根就没去看过,但这并不影响他见风使舵的本领。 “那就多谢师爷了。”顾云也冲他一笑。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咱们也都这么熟了,请吧,我带你去找主薄。”师爷做出个请的手势。 顾云点点头,跟着师爷来到二堂,主薄正在和一群衙役聊天,没注意到顾云和师爷来了。 师爷咳了一声,主薄下意识转过头来,看见师爷,他脸色一变,倏地站了起来,周围的衙役也都纷纷散开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哎哟,师爷,您怎么来了?可是大人有什么事情吩咐?” 师爷老神在在地说:“也没什么事,就是过来找你帮忙办个身份文牒,不知方便可否?” “方便,太方便了。”主薄谄笑着看了眼顾云,问师爷,“不知,是给那位办啊?可否有原身份文牒,或者其他地方官府出具的文书。”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心眼真是坏得很 这倒是把顾云问到了,她扭头看了看师爷。 师爷表示尴尬一笑,转头看向主薄的时候又板起了脸,说:“要这些东西吗?我也是第一次办这种东西。” 主薄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连连笑道:“没有也没关系,师爷您担保的人我还是信得过的。” 说着,主薄拿出纸墨笔砚,“将身份姓名说一下,我好登记在册。” “顾小姐,大牛本名叫什么来着?”师爷问道。 顾云想了想,要是资料登基大牛的话,这也太难听了,但若是用他玉佩上的名字,万一被人追查到了又怎么办? 主薄提着笔等了半天,墨水滴到了纸上晕染开一团,他轻咳一声,提醒道:“小姑娘你不会连名字都不知道吧?” 顾云道:“我当然知道了,我只是觉得不好听而已,算了,你就写顾靖吧。” 主薄:……这么随便的吗? “好的,生辰八字,哪里人士?” 顾云挠了挠头,别的地名她也不清楚,就随口说道:“凉州江耘县,六岁左右。” 主薄:…… 他满脸汗颜,很想问问六岁左右是什么意思,但是看了眼师爷,干脆也随便写了个生辰八字,又询问了一些问题,这才将资料登记好,又拿出一个小折子,将大牛的信息填写在上面,盖上官印,吹干上面的墨迹,递给了师爷。 “好了,师爷您瞧瞧。” 师爷接过来瞄了眼便递给了顾云,“顾小姐你可收好了。” 顾云接过文牒揣进包里,感激地说:“谢谢师爷,你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以后要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师爷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笑道:“哪里话,都说了是举手之劳,顾小姐无需这么客气。” 嘴上说着别客气,真需要顾云帮忙的时候,顾云也不可能坐视不理,但这么说确实比较中听,大家也都高兴。 顾云也不和他客套了,她急着回家,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大牛,而且出来的时候没跟家里说,钱氏见不到人又该担心了。 师爷说要叫人送她回去,顾云拒绝了,走出县衙,恰好遇到了季老板。 “咦,小云儿,你也来找陈小姐吗?”季老板撑着伞上前打招呼。 顾云摇摇头,“不是,我来办些事情,季老板你来找陈小姐,是作坊的事吗?” 季老板道:“是啊,我以为今天不下雪,准备去州城的,结果又下大雪,我就来和陈小姐说一声,这雪若是不停,我就过几日和一个商队一同前去。” “商队?” “嗯,一家运送茶叶的商队经过咱们镇上,就住在我隔壁的客栈里,小云儿你对这个感兴趣吗?” “也不是了……就是我爹去了州城,好久没回来了,我有些担心他,想去看看。”顾云也是方才萌生出这个念头,有商队肯定就安全了许多,若是叫她自己或者是与季老板一块,她是万万不敢的。 “那感情挺好,你若想去的话可与我一道,只不过他们得收二十两银子,好处就是会将我们送到客栈门口,另外,你家里人会同意你一个人跑这么远吗?” 顾云有些苦恼,“不知道啊,我回去试试看。” “这样吧,他们五日后出发,你若是能去的话,你就提前一日来镇上,在我家住一晚,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就出发,你若不来,我就当你不去了。”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顾云用力的点点头,担心顾明山是不假,顾云更想去州城看,在青炀县这个小地方限制太大了。 顾云心里琢磨着如何说服钱氏,在街口等牛车,下雪天牛车还是比较多的,毕竟路上不安全,大部分人都不愿省那两文钱而出了问题花更多的钱。 “小云儿?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身后冷不丁传来声音,吓了顾云一跳。 她猛一回头,便看见顾涵怀里抱着一本书,顾云上下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笑容:“堂哥,你下学了吗?” 顾涵微微点头,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哦我和燕儿姐姐走丢了,在这等她。”顾云眨巴着眼睛说道。 顾涵左右看了看,用责怪的语气说道:“这个燕儿心真大,你和我一起回去吧。” 顾云纠结了一会儿,“那燕儿姐姐一会儿找不到我怎么办?” 顾涵眼中不知闪过什么,他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说不定她早就回去了,你一个人在这等,若是被人拐走了怎么办?天黑了你怎么回去?” “唔……说的也是哎,那好吧。”顾云一脸天真地说道。 经过公堂一事,大房已经安分了不少,顾云已经不想和她们有什么牵扯了。 正想着,牛车也来了,顾涵十分体贴的将她抱上车,但是顾云打心底不相信他会这么好心。 难道,他想杀人? 他应该不会这么蠢吧?而且真想杀她,也不会带她坐牛车了,还是说想讨好自己? 顾云百思不得其解,双手拢在夹袄袖子里,寒风夹杂着雪花吹在脸上,刀子割似的疼。 等快要到村口的时候,顾涵便让牛车停下,拉着顾云下了车。 顾云皱眉,不解地问:“顾涵哥哥,为什么要在这里下车呀?” 顾涵说:“身体冻僵了,下来走走,反正也不远。” 不远个鬼,这里走回去少说也得半刻钟,这家伙到底想干啥? 顾云看了看天色,差不多已经傍晚了,路也看不太清,等走回去的时候,估计天都黑了。 而顾涵在前面走得飞快,压根没有等她的意思,顾云心里突然明白了,这家伙,心眼是真的坏啊。 打着送她回来的幌子,结果就将她仍在这里,若是走丢了,冻死了,和他也没什么关系,因为他是好心送顾云回来,牛车上的人都可以作证。 他带走顾云的目的,就是为了不让燕儿找到她,而燕儿在镇上找不到她,肯定着急的不行,燕儿要是再出点事,就一箭双雕了。 幸好燕儿没跟着去镇上,不然还真着了他的道。 只是这冰天雪地里,加上天黑,还真辨别不了方向,到处都是漆黑一片,出了雪还是雪。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绝对……不能死 顾云即便是有心理准备,但看见顾涵走远,她也有点慌了。 顾不上许多,顾云只能拎起裤脚,飞快的追上去。 “顾涵哥哥,等等我!” 顾涵像是听见了她的声音,脚步反而加快了,顾云咬了咬牙,继续追,雪很深,她一个不留神摔倒在雪地里。 整个人都埋进了雪里,彻骨的寒冷从领子里钻进去,嘴里也塞了一大口雪。 顾云挣扎了半天才爬起来,吐出嘴里融化的雪水,拼命的咳了起来。 她望着四周茫茫的一片,天黑了,树木也看不太清,天上飘着雪,寒风将地上的雪卷起,视线一片模糊。 顾云站了起来,已经看不见顾涵的踪影了,她只能凭着感觉走,身上好冷,掉进脖子里的雪融化之后变成水,在身上流淌着,她感觉里衣都已经湿透了。 雪反射的白光与天空的颜色一样,地形、地平线、高度、深度和阴影完全变得模糊不清,平时路边的树木也像是隐入了黑暗,更可怕的是天上没有一颗星子。 “该死的顾涵。”顾云捏着领子,企图挡住寒风钻进去,另一只手擦着鼻涕,艰难的在雪地里寻走。 尽管她已经足够谨慎,也万万没想到顾涵这么诡计多端,临到村口都能被他摆一道! 顾云一深一浅的踩在积雪里,积雪已经快到淹没她一整双腿,每走一步都十分的艰难,身上越来越冷,脚步越来越沉重,头也越来越重。 不会真的要死在这里吧? 顾云眼皮直打架,为了不让自己晕过去,她狠狠地掐了一把腿,让自己短暂的清醒过来。 “不能死,我绝对……不能死!”顾云喘着粗气给自己打气,她不断的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就到村子了,马上就到了……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她隐约看见了前面微弱的光亮,顾云眼中一喜,她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一抹光亮,用尽全力在雪地里奔跑着,害怕那那抹光亮只是临死前的海蜃盛楼。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豆大的微光已经变成了拳头大小,可她的视线却越来越模糊,那抹光亮出现了重影。 “救命……”顾云想要大喊,可一张嘴风雪灌进嘴里,舌头差点被冻成冰块。 噗通一声,顾云再次倒在雪里,她尝试着爬起来,然而这次,她的腿仿佛与积雪融为一体,完全找不到知觉,好像腿变成了两条冰棍。 此时顾云很想哭,可她不敢,眼泪流出来就会结冰,所以她只能拼命的仰着头,不让鼻子被雪淹没。 顾云已经感觉不四肢的存在,就算狠狠掐在胳膊上,也有一点点麻木的刺痛,并不能让她保持清醒。 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光亮,顾云渐渐开始绝望了。 突然感觉好累,好想睡一觉,或许一觉醒来,就回到了实验室里,也或许这场穿越本身就是一场梦,梦醒了就烟消云散了。 顾云天马行空的胡乱想着,眼皮缓缓耷拉下来。 就在这时,她好像听见有人再喊她。 “顾云,顾云!” “你醒醒,顾云!” 这声音像是从天际传来,遥远而听不真切,顾云像是在做梦,梦见回到了实验室里,她看见了温暖的被窝,她一头扎进去,暖意瞬间将她包裹住。 身上的寒意也在一点点驱散。 好暖和。 顾云想着,实验室却忽然变得颠簸起来,她躺的被窝也像是着火了,热的她想挣脱,想逃出去。 “听话,不要乱动。”又是这个声音,这次顾云听得很清楚,就在她耳边。 一瞬间,顾云忽然清醒了,她猛地睁开眼,依旧是漆黑的夜晚,灰茫茫的旷野,她正趴在什么东西上缓慢移动。 愣了一会儿之后,顾云才反应过来,她在别人的背上,而刚才说话的声音…… “大牛哥?”顾云开口,声音极度沙哑。 “你醒了?”大牛没有回头,但声音里却蕴藏着一丝欣喜。 “嗯,是你找到我的?”顾云动了动手指,恢复一点知觉了,她摸到大牛的肩膀,他穿的十分单薄,而她后背却很温暖。 她抬手摸了摸,她身上披着一件毛茸茸的兽皮。 “你姐姐来山上找你,说你还没回家,她们很担心你,正在四处找你。”大牛声音又恢复了平静,叙述着事情经过,他的气息也越来越急促。 “大牛哥,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顾云想下来,毕竟大牛也不高,她知道在积雪里不好走,更不要说背着一个人了,她不想两个人都冻死在这。 “很快就到了。”大牛否决了她的要求。 顾云抿了抿唇,沙哑地问:“你知道回去的路吗?” “知道。”大牛看了眼腋下夹着的灯笼,雪水打湿,火苗越来越弱,顾云反应过来,她之前看到的光亮好像就是这个。 “灯给我拿着吧。”顾云主动拿起灯笼。 这次大牛倒是没有拒绝,任由她拿着灯。 又过了好一会儿,顾云仍是没看见灯光,她忍不住问:“大牛哥,你真的知道回去的路吗?” 大牛沉默了一会儿,道:“快到了。” 顾云:“你之前就是这么说的……” 大牛:“方才是怕你着急,这次是真的。” 顾云:“我是不是走偏了?” 大牛:“嗯。” “偏得很远吗?” “不远。”大牛喘着气,可声音没有任何不耐烦。 顾云静默了一会儿,又要下来自己走,但她好像没有力气了,灯笼都快拿不稳。 “谢谢你,大牛哥,如果不是你,我今晚可能就要冻死在这里了。” “不会的,你姐姐和你母亲也会找到你。”大牛安慰她,显然不太熟练,并没有起到多大的安慰作用。 顾云心里清楚,若是大牛玩一会儿,她就会被大雪淹没,就算是明儿天亮了,全村人出动拿铲子挨个铲,一时半会儿都不一定能把她挖出来。 “你的身份文牒我给你拿到了,我让主薄写的是顾靖,以后你有名字了,可以光明正大住在黄山村了……” 她害怕睡过去,强撑着和大牛说话。 大牛脚步一顿。 “你就是为了给我办这个耽误了时辰?”他语气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要不,我们去找爹爹吧 “也不是全是,主要还是县令找我,没想到会运气好,顺便将你的身份文牒拿到了。”顾云眼皮有些沉重,她头搁在大牛的肩上,昏昏欲睡,自己在说些什么都不太清楚。 大牛似乎想说什么,动了动唇,又将话咽了回去,托着她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多久,隐约听见前面燕儿的声音,她也在到处找顾云。 顾云迷迷糊糊的快睡着了,她恍惚中听见了燕儿和钱氏的声音,接着便没了意识。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在床上了。 旁边的燕儿听见动静,立马惊醒过来,“小云儿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顾云想挣扎着起来,却感觉脑袋天旋地转,她又躺了回去,“姐姐,我想喝水。” 她一说话嗓子便疼的要命,像是卡着石子,燕儿看了心疼不已,连忙跑去端了杯水过来,尔后将顾云扶起来,“慢点喝。” 顾云大口大口喝着水。 燕儿哽咽着说:“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大夫说你染了风寒,都快把我和娘吓死了。” 顾云微微一怔,抬起头问:“我睡了一天一夜?” “是啊,娘昨夜守了你一夜,方才去睡下,你跑去镇上也不和我们说一声,要不是大牛找到你,我们……” 顾云张了张嘴,嗓子实在疼得厉害,她紧紧握住燕儿的手,“我没事的。” “你都烧成这样了,还说没事,你真觉得自己无敌啦,说到底也是个小丫头,小云儿,你真的不用这么累的,看到你这样,我和娘都很心疼。” 顾云不知道该说什么。 燕儿自顾自地说:“我们从来都没想过要过什么大富大贵的生活,只想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就足够了。” 顾云抿着唇,没有回话,她不想,不想过那种被人气在头上,谁都能来拉泡屎的日子。 燕儿不知想到什么,她又问:“对了,你为什么会走丢,牛车不是能送到村口吗?” 像她这么聪明的人,不可能会那么傻,天黑了还走回来。 “我坐车太累了,想下来自己走,没想到会走丢。” 顾云没说是被顾涵算计了,因为说了也无济于事,燕儿和钱氏玩不过他,反倒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你这丫头,不知道天色晚了会迷路吗?别说你了,就是我和娘都不敢雪天的晚上在外面走,以前就有人在外面迷路过,第二天找到人都变成冰雕了。” “姐姐,我想睡一会儿。”顾云听着燕儿的话脑子嗡嗡的。 “好吧好吧,我不打扰你了,先把药喝了再睡。”燕儿端过来一碗漆黑的药。 顾云强忍着苦味,把一碗药喝干净,燕儿这才走出去。 顾云则是进了实验室,找到退烧药和感冒药,出来以后自己吃了。 睡了一觉起来,又是第三天早上了,她摸了摸脸颊,已经不烫了,身上也神清气爽,果然还是得西药快。 她从床上下来,走到窗边往外看,雪下的小了很多,可她心里更烦了,出了这档子事,钱氏她们更不可能让自己单独去州城,她得用什么理由说服她们? “小云儿,来吃饭了。”燕儿进来看到她站在窗边,立马过来将她拉了回来,“你这病还没好,站在窗边干什么呢?” “我已经好了。” “哪有这么快的。”燕儿不相信的摸了摸她额头,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真的一点都不热了,看来这大夫开的药果然有用。” 顾云心道是自己的药有用。 “算了,还是先去吃饭吧,你都两天没怎么吃东西了,饿坏了吧。” “嗯。” 对于顾云病好的这么快,钱氏也很惊讶,但更多的是庆幸。 顾云扒拉着碗的粥,看了眼钱氏,假装不经意地问:“娘亲,爹爹走了好久了,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钱氏听见这话,手里的动作微微一顿,神色也变得忧心忡忡起来,“我也不知道,也没寄书信啥的。” 顾云说:“现在下这么大的雪,外面能有什么活啊……” 她的话就像针一样,钱氏和燕儿心里微微刺痛,是啊这么大的雪,外面的工人也都回家了,可顾明山还没回来,也没带个信。 之前说的几天回来看一下,结果这都快两个月了,一点信都没有。 燕儿便脱口而出,“爹不会出什么事吧?” 钱氏瞪了她一眼,“别胡说八道!你爹不会有事。” 燕儿抿了抿唇,低头默默吃饭。 顾云试探性地问:“要不,我们去找爹爹吧。” “不行!”钱氏想都没想一口否决,完全在顾云的意料之中。 钱氏说,“先不说咱们能不能找到,就说这么大的雪,州城那么远,路上也不安全,万一出了点啥事,你爹回来心里多堵得慌。” “那找个商队一起去呢?” “什么商队都不靠谱,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好好在家等着吧,说不定过两日你爹就回来了。” 顾云叹了口气,只能压下心中的念头,看来是说不通了。 吃完饭后,钱氏叫燕儿看着顾云,不许她到处乱跑。 顾云郁闷的窝在炕上,燕儿蹲在她面前,小声问道:“小云儿,你方才和娘亲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啊?你是不是想去找爹?” 顾云眼睛一亮,小鸡逐米似的点头,“燕儿姐姐,你想去吗?” 燕儿托着腮,惆怅地说:“想啊,可娘肯定不会同意的,我劝你也打消这个念头吧,前天夜里我和娘找你都快疯了,你还想一个人去州城。” 燕儿伸出手,在她脑袋上比划比划,“你看你这么小个,出去就得被雪淹了,就算不下雪,你一个小姑娘走那么远也不安全啊,万一遇到个人牙子,山贼啥的,你怎么办?” 顾云捂扶额,燕儿这是钱氏安排的说客吧。 “哪有那么巧合。” “不是巧合,很多这种事发生的,你知道去州城有多远吗?” “多远?” “两百里地呢,马车都得走两天两夜,你说危险不?”燕儿一副‘知道怕了吧’的表情,企图吓退顾云去州城的念头。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我,想求你 “两百里哪里需要两天两夜。”顾云小声嘀咕,还真是欺负她年纪小不识数啊。 燕儿噎了一下,硬着头皮道:“哎呀,我说两天两夜就是两天两夜,你好好在家呆着,不许乱跑。” 顾云撇了撇嘴,“那我能去山上吗?” “不行。” “咱们不是在山上盖房子吗?”顾云不理解地问。 燕儿愣了愣,迟疑道:“是哈,你说咱能不能换到下面来盖房子,山上冬天真的太不方便了。” “材料都运上去了,难道又搬下来吗?而且大牛给我们砍了那么久的树,不是白忙活一场吗?” “也是。”燕儿叹了口气,“你要是去的话得叫上我,我跟你一块去,你的病还没好,我不放心你到处跑。” 顾云:“……好吧,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你这丫头,现在真是一点都闲不住,以前你是一步都不愿意出门的。” 燕儿不经意的吐槽,让顾云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勉强笑了笑,“哎呀,我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嘛。” “知道你不一样了,你现在是神童嘛。”燕儿戳了戳她脑门,拉起了顾云的手:“咱们走吧。” 两人出了门,钱氏也不在家,于是就将门锁了,打着伞去了山上。 路上顾云一直在犯愁,该怎么说服钱氏啊,她特别想去州城看看,作坊都已经开了,而她要制作的东西还没头绪,镇上物资有限,限制了她的发展,或许去了州城能有收获。 很快,两人到了山上,茅草屋孤零零的坐落在那处空地上,积雪覆盖着,看起来就像个大雪堆。 顾云轻车熟路来到门口,往里面看了眼,没有看到大牛。 她便喊了一声。 “是不是出去了?”燕儿说。 “不能吧。”顾云也有些疑惑,大雪天他能去哪。 两人正说着,大牛从屋后走了出来,“你们来了。” 顾云闻言一喜,转头看去,大牛神色憔悴,眼底染着重重的乌青。 “大牛哥,你看起来精神不太好,这两日没有休息吗?” “我没事,进来吧。”大牛小心捂着怀里的药碗,进了屋子。 顾云跟着进去,来到床前看了眼琴姨,琴姨正处于昏迷状态,若不是胸口微微起伏,顾云以为这是一具尸体。 “怎么会这样。”顾云缓缓蹲下,有些难受,这可是大牛唯一的亲人了。 大牛将琴姨扶起来,小心翼翼的给她喂药,但是,药全部都顺着嘴角流了下来,一滴没喝进去。 但是大牛仍然坚持不懈,又回去倒了一碗,继续喂给琴姨。 顾云忍不住说:“大牛哥,你别这样。” 燕儿也说,“是啊,药全都洒了,没有用啊。” 大牛手一顿,沉默半晌,低声道:“就算喝进去一滴,也是好的。” 燕儿十分不理解,还想说什么,顾云阻止了她,燕儿不理解,是因为她体会不到这种绝望与悲伤,喝进去的每一滴药,都不是药,而是希望与寄托。 燕儿只觉得屋里面压抑,她便寻了个看木柴的理由出去了,屋里只剩下顾云和大牛。 顾云陪在大牛身边,看着琴姨奄奄一息,外面下着雪,简陋的竹帘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屋里比外面更冷。 “大牛哥,琴姨会好起来的,你不要太担心了。”顾云觉得自己应该安慰一下他。 大牛闻言转头看向顾云,“你身子好些了吗?” 顾云点了点头,“已经没事了,我还没好好感谢你呢。” “不必谢,你帮我更多。”大牛嗓子有些沙哑,语气倒是听不出什么起伏。 这时候琴姨的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她用尽全力去握住大牛的手,张了张,想说什么,但发出的声音却是极其难听的咯咯声,听不出她在说什么。 大牛眼神明显亮了,他凑到琴姨嘴边,集中精神听她说什么。 他紧紧握着琴姨的手,脸上表情十分复杂。 “琴姨,你说过会看着我长大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琴姨眼角流下两行泪水,显得她苍白凹凸不平的脸颊越发恐怖。 “琴姨,你别说了,我熬了药,你先喝药。”大牛似乎不太想听琴姨继续说下去,他端起旁边的碗就要往琴姨嘴边递去。 琴姨含着泪,微微张开嘴,将药全都喝了下去。 大牛看她全都喝下了,他有些激动,站起来又往外面跑,似乎想将所有的药都给琴姨喝下。 但是他没看见,在出去的时候,琴姨趴在床头,痛苦的将药全部吐了出来。 “琴姨!”顾云大惊失色,赶忙扶住琴姨。 琴姨吐完了以后,她艰难地抬起头,带着恳求的眼神看着顾云。 “你叫,小云儿?” “对的琴姨,我叫小云儿。”顾云强忍着泪说道。 “我,想求你……” “我答应,琴姨你别说话,好好休息吧。”顾云看她说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用尽全力的模样如同在交代遗言。 琴姨颤颤巍巍地将手伸进一旁的墙缝里,摸出一个什么东西,尔后塞到顾云的手心。 “好孩子,大牛,自幼跟着我……吃苦,一个,朋友都,没有,你帮我照顾……” “好,好!我会的,琴姨。”顾云鼻尖一酸,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流了下来。 琴姨脸上总算是露出一抹苍白的笑容,眼角的泪的不断的滑落,她花白的头发凌乱,身上发出难以言喻的恶臭,整个人瘦的皮包骨,好似只剩一副骨架。 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嫌弃的躲开,顾云却没有。 “可惜……我看不到见他长大了。”琴姨笑容苦涩,看的顾云一颗心狠狠揪起。 “会的,琴姨一定会看见大牛长大的样子。” “是吗……”琴姨声音越来越弱,几不可闻,眼神也越来越恍惚,渐渐地,瞳孔里那一丝浑浊的光,也逐渐暗淡下去。 顾云睁大眼睛,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琴姨的手,缓缓从她掌心滑落。 “啪——” 大牛手里的碗,掉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药汁洒得满地都是,滚烫的药汁溅在他的脚上,他浑然不觉。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以后你就是我的亲人 顾云听见声音猛一回头,便见大牛木若呆鸡的站在那里。 “大牛哥……”顾云轻轻喊了他一声。 大牛如同大梦初醒,双眼死死盯着床上已经失去生机的琴姨,他眼中充斥着难以接受,缓缓走了过来。 顾云担忧地看着他,想说几句安慰的话,但发现说什么都是徒劳。 大牛走到床前蹲下,握住琴姨尚有余温的手,轻轻地喊了句:“琴姨?” 琴姨不再回应他,紧闭着双眼,就像安静的睡着了。 他低垂下头,散乱的发丝挡住了脸颊,大牛再也没有发出声音。 顾云默默地蹲在他身旁,伸手想安慰,又默默地将手收回来。 两人就这样沉默,一直到中午,燕儿从外面溜达了一圈回来,“你俩饿不饿,要不要吃饭?” 燕儿说完,两人没有回话,她忽然察觉到事情不对劲,将嘴里的话咽了下去,她缓步走过来,看了眼床上的琴姨。 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啥,她便凑到顾云耳边说,“小云儿,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来。” 顾云点了点头,燕儿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又回头看了眼,随后掀起竹帘走了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顾云的腿脚发麻,她忍不住开口说:“大牛哥,你别太难过了,你还有我呢。” 大牛抬起头,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没有流泪,可眼睛红的可怕。 顾云看的出,他难过到极致,却还在隐忍,大抵是不想在她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顾云有些心疼,主动伸出手,抱住了大牛,“大牛哥,我答应了琴姨,会好好照顾你的,以后你就是我的亲人,你看你身份文牒上,写的顾靖,你和我一个姓呢。” 大牛僵硬着身体,许久才发出沙哑的声音,“姓顾?” “是呀,除了琴姨,你还有我们,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大牛又沉默。 顾云继续说:“人死不能复生,我们把琴姨好生安葬了吧,她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现在你有了家人,想必琴姨在天之灵也会安息的,你不能让她在天上还担心着你是不是?” “家人……”大牛声音带着几分苦涩,他缓缓抬起了胳膊,紧紧抱住了顾云。 窗外大雪纷飞,北风呼啸着,在这彻骨寒冷的冬天,小小的茅草屋内,仍留着一抹温暖,那是来自内心的憧憬。 这是大牛第一次,心中出现了对未来的憧憬。 又过了会儿,顾云才放开大牛,商量着将琴姨安葬在什么地方。 顾云想了一会儿,就安葬在山下那处坟地,现在大牛是黄山村的人,琴姨自然也有资格安葬在那。 正好这里也近,大牛去祭拜也方便。 大牛也同意了,顾云从实验室里取出两个水果,递给大牛两个,大牛摇摇头,他现在什么都吃不下。 顾云想起来之前琴姨给过自己什么东西,她从怀里拿出来一看,是个精致的荷包,虽然有些脏,但依旧能分辨出荷包上精致的刺绣以及罕见的不料。 她打开荷包,里面放着的居然是快半枚玉佩。 大牛也看见了,他视线落在那玉佩上,“这是……” 顾云说:“这是琴姨方才给我的,我……还给你吧?” 顾云将她的手推了回去,“琴姨给你的,你收着吧,这枚玉佩我之前见过,在我们最艰难的时候,琴姨都舍不得当了它,这应该是琴姨最珍贵的东西了。” 顾云捻着玉佩端详了许久,这是块价值连城的帝王绿,成色什么的都是上乘,“这好像是半只鸟?” “不是鸟,是凤,这玉佩应该还有另外一半。”大牛说。 “凤?”顾云心中一惊,普通百姓可不敢带这种玉佩。 “你看背面。”大牛提醒她。 顾云又将玉佩反过来,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了一跳,背面是一条龙,并且还是双面镂空的雕刻,这种刁钻的工艺,还能制作成两半,与另外一半对上,绝对不是普通工匠能够制作出来的。 “大牛哥,琴姨,不对,你们到底是什么来历啊?”顾云人都傻了,起初她最多以为琴姨和大牛是京城中的达官贵人家,现在看来,她还是低估了。 能佩戴这种东西的,少说也得是个皇亲国戚吧?为何他们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顾云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她好像触发了什么不得了的剧情。 “是什么来历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现在叫顾靖了。”大牛认真地看着她,神色有几分忐忑。 他也害怕,害怕吓到顾云,害怕她离开,不再理他。 “对。”顾云回过神来,将玉佩藏进实验室里,露出一个笑容,“你现在是顾靖,以前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大牛暗自松了口气。 天色越来越晚,顾云没有回去的打算,她担心大牛一个人会胡思乱想,这是他最脆弱的时刻,应该得有人陪着他。 燕儿回去也不知和钱氏说了什么,直到天黑她们也没有找过来,也算是默认了顾云留在山上。 大牛拿着木头在一旁给琴姨刻灵位,顾云则是在实验室把能用的稍微白一点的布料都拿出来,给琴姨搭了个简陋的灵堂。 两人一直忙碌到半夜,灵堂搭建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屋里燃着豆大的光亮,火苗在寒风中摇曳,角落里还躺着一具尸体,无论怎么看都格外的诡异。 大牛还在雕刻灵位,顾云依偎在他身边,本来已经昏昏欲睡,可每次都被冻醒,她真不知道大牛是怎么熬过这数十个寒夜的。 大牛见状,脱下了身上的兽皮盖在顾云身上,他问道:“你害怕吗?” 顾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琴姨,正常像她这么小的孩子自然是害怕,但顾云不是小孩,她不害怕。 她摇了摇头,“不怕,我这是冷。” 大牛抿了抿唇,默默将兽皮往她身上提了提。 顾云说:“大牛哥,你给我了你怎么办?” “没事,我不冷,你快睡吧。” “我才不信,你手这么凉。”顾云说着,将兽皮往他身上拉了拉,正好将两人全部盖住,尔后她靠在大牛的肩上,安心的闭上了眼。 章节目录 九十五章 不如收养大牛 大牛身子僵硬了片刻,手里紧紧捏着木牌,不知过了多久。 等顾云的呼吸均应之后,他才逐渐缓和下来,继续雕刻灵位,过了会儿,不知想到什么,又将兽皮往顾云那边拉了拉,正好将她全部裹住。 顾云这一觉睡得倒是安稳,她醒来后,发现自己趴在桌上,大牛不知道跑哪去了。 正在她疑惑的时候,大牛从外面进来,他端着一碗粥,放到顾云面前,“你醒了?喝点粥吧。” 顾云点了点头,将身上的兽皮取下来递给他,“大牛哥你快穿上吧,天这么冷。” 大牛嗯了一声,将兽皮接过来套在自己身上,尔后从角落了拿出一个铲子准备出去。 顾云急忙道:“大牛哥,你不喝点粥吗?” “我吃过了。”大牛回头道。 “好吧,你注意安全啊。”顾云嘱咐道,她知道大牛是要去挖坑,让琴姨早日入土为安。 大牛微微点头,正准备出去,外面又响起了脚步声。 顾云抬头一看,竟然是燕儿和钱氏,还有何青云来了。 “小云儿。”燕儿飞快的跑进来,下意识看了眼角落里的遗体,眼神有些闪躲。 正常人看见尸体都会怕,燕儿想不通顾云怎么能在这若无其事的待上一整晚。 “燕儿姐姐,娘亲!你们怎么来了。”顾云连忙放下手里的碗。 何青云道:“我们听说了大牛的事,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大牛愣了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们两个孩子,肯定不知道怎么处理,我们来帮帮忙。”钱氏也走了进来,看见大牛手里生锈的铲子,道:“你这是要去打井吧,让青云哥你一块去,两人快一些。” 大牛从未受到过这样的关切和待遇,一时间显得有些局促。 何青云主动从大牛手里拿过铲子,拍了拍大牛的肩膀,“节哀顺变,走吧,我们一块去,这里就交给她们了。” 大牛被动的被何青云推出门外,神色很不自然,情况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在他原来的预料中,此时的他应该的无助的,悲伤的,亦或者是绝望的。 然而,他们突如其来的关切,让他没有机会滋生出那些情绪,除了心底的空寂与沉重,似乎与往常没有太大不同。 琴姨病入膏肓,活着的每一天对她而言都是折磨,死亡,或许对她来说是种解脱,大牛心底一直都清楚,只是不愿去面对。 而顾云他们的出现,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 等两人出去以后,钱氏打量了周围,忍不住叹气,“大牛这孩子,也真是可怜,孩子倒是个好孩子。” 顾云赞同的点点头,她眼珠子一转,忽然道:“娘亲,大牛现在无亲无故,况且你和爹爹不是一直想要个男孩嘛,不如收养大牛怎么样?” 这也是顾云一直以来的打算,否则她也不会将大牛的姓氏改姓成顾。 钱氏听见这话愣了好一会儿,“这……” 她犹豫是正常的,毕竟她和顾明山还年轻,再生一个也不是什么难事,同情归同情,但要认养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顾云看出她的想法,于是又说:“娘亲,大牛现在一个亲人都没有了,若是将他养在你和爹爹名下,他肯定会万分感激,对你们孝顺,而且他都这么大了,还不用从头养,白捡这么大个儿子,多划算呀。” “你这丫头,真是什么话都说,不害臊,什么时候和你燕儿姐一样没个把门了?”钱氏佯装生气的瞪了她一眼。 顾云咧嘴一笑。 无辜躺枪的燕儿反驳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我可是一句话没说。” 钱氏道:“平日你俩就形影不离,干什么都瞒着娘,肯定是你教小云儿的。” “娘你可太冤枉我了,小云儿现在哪里还需要我教,她懂得说不定比你都多呢!” “行了,不说了,咱们还是先给琴姨换身衣裳,整理一下易容,收养大牛的事情我一个人也做不了主,还得等你们爹回来商量,大牛这孩子我看着也是喜欢得很,比咱们村那些小子懂事多了。” 顾云道:“那是当然了,不过爹肯定不会答应的,我看咱们不如先斩后奏,等爹回来给他一个惊喜。” 钱氏戳了下顾云脑门,没好气地说:“会吓死他的!这种事哪有女人做主的,真是胡闹,要真这么干了,咱们不得被村里人闲叨死。” 顾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为什么都那么在乎别人的看法,看钱氏态度坚决,顾云也不好在坚持。 眼下还是先处理好琴姨的后事比较重要。 燕儿许是没怎么见过遗体,尤其是这种病亡的人,面容一般都十分的可怕,所以燕儿比较抗拒,不怎么愿意去碰,甚至是不敢去看。 在钱氏帮琴姨换衣服的时候,燕儿实在是受不了,跑出去找大牛他们挖坑去了。 燕儿的反应钱氏并不意外,倒是顾云脸上没有半点害怕,这让钱氏十分错愕。 到底是孩子太小,不懂死者和活人的区别,还是真的多智而近妖,懂得太多不害怕。 “怎么了娘亲?”顾云被钱氏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 钱氏摇了摇头,收回了目光,“没什么。” 钱氏宁愿更相信前者,毕竟顾云才五岁,哪里知道那么多,就算她一个大人,看见遗体也有些慎得慌。 下午些的时候,王远也来了,钱氏母女之前不太待见他,虽然经历过青鸾山一事对他有所改观,但王远在她们心里的形象还是太深了。 不过眼下这种情况,也总不能赶人家走吧。 正好王远来了,多一个人多份力,他与何青云两人便能将琴姨抬到山下去。 简单的葬礼,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进行,直到结束,也没有纸钱,没有吊唁。 琴姨这一生,只留下一座孤寂的坟冢,融入这周围的亡灵之中。 众人站在大雪中,一同上了个香,大牛静默地跪在坟前,大雪落满了他的身上,因为有人陪着,悲伤难过被缩小,对他而言,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是他将你仍在村外? 忙碌了一整天,天色也不早了,钱氏便说道:“大家都还没吃饭,都下山去我们家里吃饭吧。” 王远第一个开口道:“好啊好啊,我早就饿了,咱们快走吧,晚上吃什么?” 燕儿十分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何青云道:“我就不去了,我得回去给我爹煎药,你们吃吧。” 顾云则是问大牛,“大牛哥,你跟我们一块去吧。” 大牛看着琴姨的墓碑,摇了摇头,“你们去吧,我不饿。” “你都一天没吃饭了,就跟我们走吧。”顾云不死心地走到他面前蹲下。 燕儿也说:“是啊,不吃饭身子怎么受得了,这大雪天的,你可别再惹上风寒了。” 大牛依旧跪在地上,没有说话,态度很是坚决。 顾云想了想,对燕儿说:“姐姐,你和娘亲先回去吧,等会儿我和大牛就回来。” 钱氏犹豫了一会儿,沉吟道:“那行,你们尽量早些,天黑之前一定得回来,知道吗?” “知道了娘亲。” 得到顾云的答复,钱氏这才和燕儿离开,“那咱们先回去做饭吧。” 王远看了看大牛,又看了看钱氏,即便是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跟她们娘俩一块走。 顾云整理了一下衣裳,尔后在大牛身边跪下。 大牛微微一怔,扭头看向顾云,眉头微微蹙起,“你……” 顾云说:“我陪着你呀,你不走我就不走,你若想在这里跪上一夜,那我便陪你。” 大牛张了张嘴,可看见顾云脸上的执着,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时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王远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忍不住道:“你俩这是干什么?难道不冷吗?跪在这里有啥用,人又不会活过来。” 王远这话不中听,但也在理,所以大牛和顾云没搭理他。 顾云看着大牛身上的积雪,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将积雪拂去。 王远在一边抓耳挠腮的,叹了口气,选择走到一棵树下面蹲着。 又过了一会儿,顾云冻得手脚生疼,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大牛见状,也不可能让她继续在这里冻着,他微微叹了口气,伸手抓住顾云的胳膊,“走吧。” 顾云一喜,“你愿意跟我下山了?” “嗯。”大牛手腕用力,将顾云拉了起来,他脸上一如既往的没有多余表情。 看不出他的悲伤,也看不出他的关切。 “早走不就得了。”王远也打了个喷嚏,抖了抖身上的雪,主动走在了前面。 顾云时不时就瞄一眼大牛,现在的他是最需要关心的,所以顾云不能留他单独一个人,因为一个人的时候,会被孤独包围,所有的负面情绪都会被无限放大。 若是有人陪着,那一切都会不一样。 大牛沉默着,一路上都在沉默,顾云主动拉住他的手,“小心脚下。” 大牛身子微微一僵,面对顾云无微不至的关切,他仍是有些不适应,纵使年少,他也隐约觉得,这些事应该换他来做。 大牛抽回手,反手握住顾云的手。 顾云诧异地侧头看了他一眼,大牛开口说了什么,恰逢一阵寒风卷着雪吹来,拍在脸上,顾云没听清楚。 “你说什么?”顾云抬手当着大雪,开口询问。 “没什么。”大牛往前走了一步,正好挡住吹来的风,雪花尽数落在他身上。 回到老屋,顾云远远看见顾涵怀里抱着书,举着一柄油纸伞往顾家那边赶。 似乎是差距到顾云的视线,他扭头看过来,两人目光相接,但也只是一瞬间,顾涵便移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走了。 顾云心里憋着一口气,顾涵算计她的事,她记在心里,有机会一定会找回来。 “是他?”大牛忽然开口。 顾云听见声音回头,却发现大牛目光一直锁定在顾涵的背影上。 “什么?”顾云一头雾水,不明白他的意思。 “是他将你仍在村外。”大牛说道,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你怎么知道?”顾云睁大眼睛,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 等到顾涵背影消失,大牛才收回视线,解释道:“我问过了,牛车的胡伯说那晚是顾涵叫你下车的。” 顾云惊讶地张着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大牛居然还去调查了。不过确实也是自己犯傻了,没料到离村口那么近还会被摆一道,若当时她不下车,顾涵也会心生怀疑,再加上她高估了自己在雪夜里的方向感才会险些出事。 “是天太黑了,我自己没跟上。”顾云不想大牛为了自己去做傻事。 “他若真想带你回家,有无数种不让你跟丢的法子。”大牛目光如炬地注视着顾云。 顾云哑口无言,是啊,这些话偏偏别人还行,想骗大牛那是不可能的,就连大牛这么弱小的身板都能将她背回去,又何况是顾涵。 但只仅仅只是这样,也拿顾涵没有办法,因为没有证据,顾涵完全可以狡辩,而且并没有人看见,是顾涵故意将她扔下的。 再者,顾云活蹦乱跳的,拿什么状告顾涵?完全没有理由。 “你们这两个孩子,这么冷的天在外面站在干什么?快进来吃饭了。”钱氏站在门口大喊道。 顾云回过神来,拉着大牛便往屋里跑,“来了!” 一进屋里,身子就暖和了不少,顾云拍了拍身上的雪,拉着大牛到饭桌前坐下。 桌上摆了好几道菜,大多数都是顾云从实验室里拿出来的,所以她们是完全不缺菜吃。 “哇,你们家吃的这么好啊?”王远搓了搓手,兴奋地坐下,视线直溜溜地扫视着桌上的菜。 有青椒炒肉,土豆丝炒肉,煮南瓜,番茄炒鸡蛋,萝卜炖排骨,白花花的米饭,光是看着就食欲大振。 平常人过年都吃不上这么丰盛的菜,就在一个多月前,她们连吃那点巴掌大的兔子汤都要躲躲藏藏,谁能想到随随便便都能吃上四菜一汤。 钱氏笑道:“这不是今儿有客人嘛,当然不能太寒酸了,快吃吧,待会儿就凉了。” “那我不客气了!”王远直接端起碗大快朵颐,从来没吃过这些菜的他都快哭了,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太好吃了,以后我能经常来你们家吃吗?” 这种不要脸的话也说得出口,换做别人早把他打出去了。 但钱氏性格好,只是尴尬地笑道:“当然可以了。” 顾云看大牛没怎么去夹菜,便主动给他盛了一碗汤,“大牛哥,你也别回那个茅草屋了,就先在我们家里住下吧。”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我不和你玩了 大牛动作一顿。 钱氏也是看了顾云一眼,之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没想到顾云还会说出来。 顾云看出钱氏在想什么,她解释道:“山上那么冷,大牛哥一个人在那里也不方便,就先暂时住我们这里吧,这样我就不用每天都往山上跑了呀。” 她只是说暂住,没说收养,钱氏大概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看到女儿和大牛关系好,她总不能阻止吧,换句话说,能有如今的生活,全都是仰仗顾云,话语权都在顾云手里,她又不是李氏那些人,仗着自己长辈的身份便对女儿颐指气使。 “是啊大牛,我看小云儿挺关心你的,你就先住着吧,等天气暖和了,你想回山上或者去别的地方都可以,说实话,我也不放心小云儿这大雪天的老往山上跑,你安心住在这,咱们家不差你这一口饭。”钱氏劝说道。 大牛抿了抿唇,抬起头,看了一圈,她们都希望他能留下来。 最后他目光落在顾云的脸上,有几分难为情,“我已经麻烦你们够多了,我……” 他想说,欠的人情太多了,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还。 顾云郑重其事地说:“大牛哥,你是不是没把我当朋友?” “怎么会。” “那你还和我客气,之前我就说过,朋友之间就应该互相帮助,那你上次救了我,是不是我也得还你这个恩情?” “没有。”大牛说不过顾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顾云指了指狼吞虎咽的王远,“你看他,在我们家一点也不客气,说明他把我当朋友了,我看你一点也不把我当朋友,我不和你玩了。” 顾云赌气般的扭过头。 再次躺枪的王远一口肉卡在嗓子眼,呛得他咳了半天,“臭丫头,你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哼。”顾云傲娇地瞥了王远一眼。 年纪小就是好,年纪小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傲娇卖萌永远都是最好的武器。 大牛无语了半天,他放下了筷子,无奈道:“我答应你。” 顾云立马转怒为笑,兴奋地抱住大牛的胳膊,“太好了,你答应了可不许反悔。” 大牛艰难地点了下头。 顾云瞬间心情舒畅,拿起筷子给大牛夹菜,“快吃快吃。” 大牛僵硬地端起碗,吃了有史以来,最丰盛的晚饭。 吃饱喝足,天色已晚,王远被燕儿赶了出去,母女三人商量了一下,两间卧房,之前顾云和燕儿睡的屋子给大牛和顾明山住,燕儿和顾云就去钱氏房间住。 回到卧房,顾云钻进被窝,抱着钱氏,小声说:“娘亲,大牛冬天没有衣裳穿,明儿我们去镇上给他买两身吧。” 钱氏揉了揉她的脑袋,柔声道:“可以倒是可以,只不过他会收吗?大牛这孩子我觉得性子有些孤僻傲气,你若是给他买衣裳,只会让他感到压力。” “那怎么办?”顾云犯愁,眉头都凑到了一块。 “明儿我去找找你婶子,涵哥儿小时候穿过的衣裳还留着,看能不能拿过来给他。” “不行!”顾云更是一口否决,“大牛若是知道那是顾涵穿过的,肯定不会要,不过话说回来,大房欠咱们的钱还了没有?” 这时候燕儿洗完脚进来,没好气地说:“还什么呀,现在她们一家子见到我们就躲,生怕我们会找她还钱,好几次上门要钱,都关着门假装不在家,我看她们就是想赖账,当初就不应该放过他们。” 顾云没接话,当初放过她们主要也是考虑到两点,一来是担心顾涵走投无路报复,二来也是为了让她们消停。 她从来都不是为了要回银子,而是让那些烦人精离一家人远点,如今的效果她已经挺满意的了,除了顾涵,这个睚眦必报的人。 钱氏无奈地摇了摇头,她本身也没抱太大希望,是以转移了话题,“那就将你爹以前穿过的衣裳改改给大牛穿吧。” 顾云微微一怔,“爹小时候的衣裳还在?” “怎么可能还在,你爹那时候哪有什么衣裳穿,我说的是前些年的,改一改应该可以。” “哦。”顾云点点头,旋即在钱氏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娘亲真好。” 钱氏有些哭笑不得,不知想到什么,她表情又变得凝重起来,“小云儿,你为何对大牛这么在意?” 顾云道:“因为我们是朋友啊,他救过我好几次,我关心他也是应该的。” “原来如此,说的也是,上次若不是他在雪地里找到你……”顾云怕是凶多吉少了。 这话题逐渐变得有些沉重,顾云说:“没事了娘亲,以后我会小心的,咱们睡觉吧。” “好。” 吹灭了灯,顾云进入实验室,研究了一会儿紫土,又去楼上地里种种菜,上次摘完了的一些瓜果蔬菜,又长出第二茬了,她收了一些装进框里。 别的空地,她全都撒上了旱稻和麦子,这些主食永远都是不可或缺的,之前就是因为没有种稻子,所以到现在家里吃的米面都是在镇上买的。 虽然土地不大,但若有朝一日紫土成果研究出来,几天一茬丰收,足够一家人用之不竭了,想想就很美好。 忙了一夜,顾云早上起来依旧精神抖擞,很奇怪的是,她进入实验室后,身体却是一直在休息,出来后并没有感觉到累,所以她几乎每晚都会进入实验室里。 顾云醒来时,床上又只剩她一人,她跑出去一看,大牛在外面铲雪,今天的雪不是很大,但他身上依旧落了不少的雪花。 顾云想到明天就是和季老板约定的日子了,可还没说服钱氏,心里又郁闷起来,如今看来好像真的没机会了。 “你俩赶紧过来吃饭。”燕儿端着粥出来招呼道。 顾云闷闷不乐地走到桌前,心里算着怎么开口,但想了无数的说辞,都一一胎死腹中。 “小云儿,你怎么了?”钱氏一眼看出了她心不在焉。 顾云抬起头,正想说话,外面传来马蹄声,顾云动了动耳朵,立马放下筷子,跳下桌子,跑到门口。 一个衙役摸样的人,正骑着马往这边疾驰而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抓了好啊,全抓起来才好! 顾云原本满怀欣喜,但这一刻心里却咯噔一下,她以为来的是师爷。 钱氏和燕儿同样也来到门口,看到来人以后都慌了神,燕儿惊讶道:“是官差?王远,是不是你做了坏事?人家官差来抓你了!” 人都是这样,遇到不好的事,都不愿往自己身上去想。 王远扯了扯嘴角,给他整的一顿无语,“你这什么话,我能干什么坏事!” “那怎么来官差了?”燕儿愤懑道。 顾云心里也疑惑,以往县令找她,可都是师爷亲自坐马车来接,这么大的雪,不可能就一个官差来吧? 她心里第一反应是种子出问题了,第二反应是顾明山出事了,无论是哪件事,都不是什么好事。 众人直勾勾的盯着衙役来到门口,从马上跳下来,一颗心都提上了嗓子眼。 “顾小姐。”衙役走到顾云面前,对她行了一个礼,这个动作让顾云心里松了口气。 “怎么了大哥哥,是县令大人找我吗?”顾云试探地问。 衙役道:“没错,大人说有急事找您,让我来接顾小姐去镇上一趟。” 顾云回头看了看钱氏,回头对衙役道:“好的。” 这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钱氏也不能阻止。 “顾小姐,得罪了。”衙役弯下腰,将顾云抱上黑色的大马,随后衙役翻身而上,拽起缰绳离开了老屋。 路上有听见动静的村民纷纷从屋里探出头来看,以往顾云去见县令要么是坐在师爷的马车内,要么是自己单独去。 从来没如此引人注目,被一个官差骑着马带走。 乔氏老远就看见顾云被带走,她兴奋地跑回去告诉李氏,“娘,顾云那小贱人好像被官差带走了。” 李氏一听倏地坐直了身体,“真的?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乔氏道:“不清楚,肯定是犯了啥事。” 李氏一拍手,幸灾乐祸地说:“太好了,二房那几个贱人分了家后就不可一世,害的我们在村里丢尽了脸面,抓了好啊,全抓起来才好!” 李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钱氏下跪,这口恶气她心里一直记恨着,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报复,又怕撒泼打诨钱氏找她们要银子。 现在钱氏手里抓着把柄,这一家人也消停了不少,也不敢有什么动作。 “你们可别高兴太早,之前师爷可是亲自来送过东西,你们忘了?”顾老爹在一旁悠悠地说道。 闻言,两人皆是一怔,想起这么个事来,之前说给县令治病,后来治好了,想必县令对她们一家甚是感激,不至于会因为犯了点小事儿派人来抓。 “说的,好像也有道理。”乔氏讪讪地开口,“抓人也没有一个官差来的。” 方才有多高兴,现在她们就有多失望。 顾云心里还在忐忑呢,会不会是种子出了问题,就在她担忧之际,官差已经将她带到了大棚外。 看着大棚,更加证实了顾云心里的猜想。 “顾小姐,您自己进去吧,大人和师爷都在里面等着。” “多谢。”顾云点点头,走进大棚里,棚子里县令和师爷神色激动异常,在里面走来走去,观察着地里每一株菜苗。 “小云儿,你这是什么种子,竟然能在短短几天之内,便发芽,生长得如此茁壮!”县令掩饰不住的激动,快步朝着顾云走来。 顾云顺势看去,果然发现地里之前种下的土豆和白菜基本上都已经发芽,存活率起码达到八分九十。 在这个季节,在这个时代,这种存活率高的几乎离谱了,哪怕是平时的农忙季节,都没有这么高的生长率。 这可不把县令激动坏了,难怪他会叫衙役快马加鞭将顾云带来,看到成果,顾云心中算是明白了,同时也长长的松了口气,只要没出问题就好。 县令激动地说:“有了此番实验成果,绝对能够轰动朝野上下,一旦推广开来,百姓再也不用挨饿受冻了,小云儿,你功不可没啊!” 至少他升官发财绝对不会少了。 顾云干笑道:“还是县令大人英明,若不是大人尽心尽力建造温棚,绝不会有这种成效。” “哈哈哈,你这小丫头,年纪不大,嘴巴倒是伶牙俐齿,这些种子耐寒能力超乎寻常,你是如何做到的?” “这个……”顾云挠了挠头,她的种子虽然耐寒能力强,但也没有裹了紫土的种子厉害,她这次使了手段,可紫土有限,不可能今后所有的种子都能裹上紫土。 县令看她为难,便说道:“小云儿,虽然这可能是你的秘密,但这可是造福百姓的好东西,壮大我国的重要物质,关键时刻,你可不要藏拙啊,想必就算是陛下知道了,也绝对会给你记一大功,届时,荣华富贵应有尽有,可比在这小小的黄山村要好过的多,你说呢?” 县令脸上笑眯眯的,但心里打的什么主意,顾云再清楚不过了。 要是她真说出种子的改良方法,怕是活不到明天,这么大的功劳,谁不想独占? 一旦没有了利用价值,就如同臭水沟里的烂泥,谁还会在乎你一个小村民的死活。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都是我师父给的,怎么做的,我可能还得回去问问他。”顾云不好意思的说道。 “总是听你说起师父,不知你师父是何方神圣,可否让本官见上一见。” “他老人家在闭关,而且一直嘱咐我不要在外面太过招摇,若是他知晓我将这种子随便拿出来,他一定会将我逐出师门的。”顾云皱着小脸,忧愁的说道。 “这……”县令微微蹙眉,方才的兴奋也减淡了几分,“那你还有多少种子?” 顾云摇头:“种子我有不少,但是像这般生长极快的种子却是没有。” “那我这大棚搭建来有何用?” “县令大人不用着急,虽然我的那些种子没有地里种的那么好,但比起普通的种子却要好上几十倍,只是说生长速度会快些罢了,但并不影响产量。”顾云急忙解释道,生怕县令一个不高兴给她砍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画了一个超级大饼 “是吗?”陈县令摸了摸下巴一小撮胡须,眼神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 顾云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当然啦,我若真的会制这么神奇的种子,早就拿出来了,谁不想扬名立万,荣华富贵呀,否则的话我也不会将这些种子让大人看见了,对不对?” 顾云的话成功说服了县令,他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你说的也倒是,像你师父那般淡泊名利的世外高人确实太少见了,不过按照小云儿你的说法,你手里的种子想必也差不到哪里去。” “比起普通的农作物肯定好几十倍,比起师父给我的还是差远了,不过陈大人放心好了,迟早有一天我能研制出来!”顾云用力的握紧拳头,胸有成竹的给陈大人画了一个超级大饼。 陈大人果然心花怒放,拍手大笑:“好好好,本官记住你这句话了,我可就等着看你的成果了,你可不要让本官失望啊。” “我明白,我还这么小,假以时日,不会比我师父查的。” 县令和师爷都赞同的点点头,师爷笑道:“年少有为啊,大人,我瞧着这丫头以后绝对前途无量。” “哈哈哈,说的不错。”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拍着马屁,顾云背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水,要是她一句话说错,后果不堪设想。 陈大人又问:“你手里的这些种子,现在是否能开始种植了?” 顾云摇头:“不能,至少得等明年开春,现在天太冷了,即便是在这温棚中,也很难全部存活下来,最多只有一层的存活,况且也不能让所有百姓的地都搭建温棚,这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这倒是。”陈大人沉吟片刻,说:“无妨,本官如今已经看到了成效,自然相信你说的话,那你便回去好好准备种子,期待明年开春后能给本官一个惊喜。” “好的呢。” 县令转头,对师爷道:“今儿辛苦小云儿跑一趟了,你叫人送她回去吧。” “是,大人。” 顾云道:“等等大人,您是不是明日便要出发去州城了?” “不错。”陈大人点头,似乎猜到她要说什么,“你放心,何青云那里本官已经派人通知了,他已经同意随本官前往。” 顾云连忙摆手,“我不是说这个,我是想请县令大人帮个忙。” “好说。”县令心情好,也不管顾云什么要求,一口就答应了。 …… 师爷派了辆马车将顾云送回黄山村,到了村口,顾云不想引人注目,便下马车徒步走回去。 师爷与两名衙役紧随其后,钱氏和燕儿在门口一直等着,看到顾云回来,立马飞奔上前。 “小云儿,你没事吧,县令大人叫你去做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县令大人找我去问话,上次婶婶借我们的银子还了没有,不还的话可以再把人抓起来。”顾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看见了有人在隔壁树后偷听。 不出意外肯定是李氏,或者是乔氏,一般来说县令不可能会关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架不住有人做贼心虚。 果不其然,树后的乔氏听见了,吓得转头就跑。 钱氏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县令这是得有多闲,才会特意将顾云叫去问这事? 顾云看周围没有人再偷听后,她这才进了屋。 “师爷,几位差爷,快请坐。”钱氏反应过来,赶紧招呼着。 师爷摆了摆手,拒绝了钱氏的好意,他道:“我就不坐了,我来是大人吩咐我给弟妹你带句话,大人明日要启程前往州城,但是这两日旧疾又发作了,想请顾小姐随大人一同前去。” “啊?”钱氏一愣,“这,这不好吧,小云儿年纪还这么小。” 师爷打断她,“这个你可以放心,顾小姐随同大人前去州城,有几十位官兵护送,足够保护顾小姐的安危。” “可……”钱氏犹豫的看了看顾云。 师爷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弟妹,你不会是想抗命吧?” 顾云道:“娘亲,县令大人可比我金贵多了,他肯定不是一时兴起去州城的,而且还有顾涵哥哥,还有青云哥哥一起呢,我不会有事的,若是娘亲还不放心,让大牛哥跟我一块去吧。” 听见顾云这么说,钱氏倒是放心了不少,何青云为人稳重,有他照看着顾云,却是会好一些。 “既然县令大人都发话了,我还能说什么呢。”钱氏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 师爷见目的达到,微微一笑,“那我就先回去复命了,顾小姐你好好准备一下,明日一早出发。” “好的。”顾云压下心中的雀跃,将师爷送了出去。 来到这里这么久,终于要出远门了,想想还有些小激动呢。 已经错过了和季老板约定的时间,只能跟县令一起走,反倒是件好事,不仅提高了安全性,还省了二十两银子,这点倒是顾云之前没料到的。 钱氏担心地不行,她对顾云嘱咐了半天,又交代了大牛许多,说得最多的一句,便是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能离开顾云半步。 大牛郑重的点头答应,就如同接到了圣旨一般严肃。 交代完后,钱氏这才进屋去帮顾云收拾东西,这一去半个月,怎么叫人放心得下。 燕儿不舍地拉着顾云的手说:“小云儿,你能不能和县令说说,把我也带上呀,我不放心你。” 顾云无奈道:“已经带了大牛了,再带你去,县令会不高兴的。” 顾云自己都是蹭进去的,带个大牛已经是极限了,再者,留下钱氏一个人在家,顾云也同样不放心。 燕儿撇了撇嘴,心情十分低落。 顾云安慰道:“姐姐,山上的房子已经在开始搭建了,这段日子就拜托姐姐多盯着了。” “我知道,我会盯着的。” 顾云又走到大牛屋里,看他在收拾屋子,便走过去喊了一声。 “大牛哥,又要麻烦你了,你会不会不高兴啊。”顾云是故意的,带上大牛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分散注意力,放松一下心情,好尽快从琴姨离开的悲伤中走出来。 大牛转过身,目光落在顾云的脸上,盯着她看了会儿,随后,抬起手,放到了她的头顶,笨拙地摸了摸顾云的脑袋。 “没必要的。” “什么?”顾云不解,为什么总是听不懂他说的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大牛还是个暖男 大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没什么,你有什么东西要收拾的,先收拾一下吧。” 顾云撇了撇嘴,这大牛怎么回事,最近老是说一半留一半。 他不说顾云也懒得问,转身回钱氏屋里收拾东西去,钱氏忧心忡忡地坐在那里,一边给顾云收拾换洗的衣裳。 一个五岁的小丫头出远门,这谁不担心。 顾云走过去,抱着钱氏,安慰了好一阵,钱氏心情才稍微好些,她不放心,又去找何青云,请他帮忙照看顾云。 看到钱氏关切的模样,顾云心中暖暖的,有家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 翌日一早,顾云还没起床,何青云就来敲门了,钱氏将何青云请进屋,“怎么来这么早,外面天都还没亮呢。” 何青云拍了拍肩上的雪花,说:“早些去好,总不能让大人来等我们。” “说的也是。”钱氏叹了口气,“你在这坐会儿,我去叫小云儿起床。” 顾云在里面早已听见了两人的对话,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自己拿起衣服穿上,尔后将床头的包袱抱在怀里,跑了出来。 “给我吧。”大牛走过来,主动将包袱接过去。 钱氏不放心地说:“青云,小云儿就拜托你照顾了,还有大牛,你可得跟紧小云儿,你俩去了州城不要乱跑,小心走丢了。” “哎呀知道了娘亲,你都说了好多遍了,我们快走吧。”顾云要不阻止她,钱氏能说一早上。 钱氏依依不舍,送顾云到村口。 等了一炷香时间,牛车才慢悠悠地驶来,顾云上了牛车,对钱氏挥了挥手,“娘亲,你快回去吧,别冻着了,我很快就回来了。” “好。”钱氏嘴上答应,可站在那里巍然不动,等到马车消失还站了许久。 顾云坐在牛车上也冷的瑟瑟发抖,大牛见状,握住了她的手,搓了两下,又放到嘴边哈着热气。 顾云眼巴巴地盯着大牛,忍不住说:“大牛哥,没想到你还是个暖男啊。” 大牛微微一顿,抬起头问:“什么是暖男?” “就是你这样呀,细致体贴,对别人好。”顾云说。 一旁的何青云闻言,笑道:“大牛以后肯定招女孩子喜欢。” 顾云赞同的点点头,就凭大牛这张脸,长大以后不知道会有多少女子争抢,靠脸吃饭也不是不可能。 大牛今儿收拾的干净,不像往日那般蓬头垢面,他有双罕见的凤眼,加上平时没什么表情,看人的时候总觉得有种漠视一切的感觉,高高的鼻梁,薄唇因为没什么血色,抿起唇的时候就更薄了,像一条直线。 顾云看得有些呆了,她突然很期待,这家伙长大了会是什么样子。 大牛一如既往的沉默。 很快,牛车到了县衙门口,他们来的正是时候,几辆马车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县令与师爷从里面走出来。 “你们来的到时候。”县令笑呵呵地走过来,手里抱着暖炉,“上车吧,小云儿,你就与你这位小朋友坐那辆马车,青云你随本官走。” 何青云有些受宠若惊,“是,大人。” 何青云似乎想起什么,又环视一周,问道:“小生听说顾涵兄也会前去州城,为何不见他人?” 师爷将陈大人扶上马车,回头道:“他们在别的地方汇合,与先生一同前往。” “原来如此。” 顾云这边拉着大牛上马车,上去之后发现马车里暖洋洋的,座位下摆放着好几个手炉。 她拿起一个递给大牛,自己抱一个,随后靠着大牛的肩膀道:“我好困,先睡会儿。” “睡吧。”大牛从包袱里拿出一件比较厚的大衣盖在顾云的身上。 这件衣裳拿出来后,大牛的包袱瞬间空了,就剩下一个水壶。 车队缓缓使出小镇,外面大雪封天,何青云坐在县令的马车内,多少有些局促。 “青云啊,本官还以为你会拒绝本官的邀请呢。”陈大人老神在在的说。 何青云尴尬一笑:“大人邀约,小生岂敢拒绝。” 陈大人笑呵呵地说:“你即便是不去,本官也不会勉强,本官记得,你是十岁便考上童生了吧?” “是。” “可惜了。”陈县令叹息,话锋又是一转,“那你可后悔?” 何青云沉吟良久,才缓缓开口,“若说不后悔,大人恐怕也不会相信,与其说后悔,不如说是无奈之举。” “哦?”陈大人捻了捻胡须,“你若想继续读书,也不是没有机会,你为何放弃得如此干脆?” 何青云道:“不怕大人笑话,青云是对自己没有信心,若科举失利,我无力偿还欠银,更愧对先生一番期望,况且,家父行走不便,我也实在无法静下心来读书。” 县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你若不准备再参加科举,此次去参加宴会便没有意义,所以说,你还是想继续科举的对吗?” “是。”这次何青云没有犹豫。 “哈哈哈,本官就喜欢你这样坦诚之人,那你可得努力了,离乡试没几个月了。” “谢大人提点,青云定会竭尽全力。” “其实比起顾涵,本官还是更看重你一些。” 何青云一怔,诧异地看向县令,随后又苦笑:“大人说笑了,我比起顾涵兄来,还是差得远了。” 县令却是眉头一蹙,“你这厮,好歹也是个读书人,哪有这般妄自菲薄的。” 何青云道:“大人,并非青云妄自菲薄,事实本就如此,顾涵兄写得一首诗,青云是心服口服。” “他还会作诗?本官怎么不知道?”这下轮到县令惊讶了,若真能作得好诗,他这个当县令的不可能不知道,“本官倒是好奇了,什么诗能将你打击成这样。” 何青云迟疑了片刻,瞧这陈大人兴致勃勃的模样,他也不敢扫了陈大人的兴致,于是便将那首诗念了出来。 陈大人本着戏谑的心态去听,然而听着听着,神情便有了变化,从漫不经心,变得惊讶,最后再到错愕。 “这真是顾涵写的诗?”陈大人发出来自灵魂的疑问。 “千真万确。” “真不错,等到了州城,本官可得会会这小子,藏得倒是挺深。”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好像出事了 远在书院的顾涵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摸了摸鼻子,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顾云在马车上一觉睡醒起来,天已经黑了,大牛将她喊醒,驿站到了。 顾云揉了揉眼睛,掀开帘子往外看去,马车正停在一个陌生的镇子上,旁边就是驿站,县令和衙役一行人已经开始再往里面走了。 “咱们这是到哪了?”顾云问道。 大牛说:“黄凤镇,已经走了快八十里地了。” “才八十里地呀?”顾云打了个哈欠,收拾包裹,心里算着明天能不能到,若是不停的话,明天肯定能到。 要是休息的话,估计得后天了。 大牛道:“下雪天,这个速度已经很快了。” “好吧。”顾云抱着包袱,跟着大牛下了马车。 跟着县令就是好,到驿站住不用花钱,驿站里没什么人,但县令带的人有些多,所以还得挤一挤,大牛和顾云住一间屋子。 顾云放好包袱,外面的伙计送来饭菜,两人在屋里吃了饭,顾云走到窗户边,推窗一看,大晚上的镇上居然还有行人。 “这里可比咋们黄山村繁华多了。”顾云趴在窗边赞叹道。 大牛站在她身边,外网看去,白茫茫的一片,但是街道上都挂着灯笼,雪白中透着五颜六色,行人举着伞在街道穿梭。 大牛并没说话,似乎在回想着什么。 顾云扭过头,看向大牛,这个家伙总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十足的少年老成,和村子里的那些熊孩子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你在想啥?”顾云问道。 “没什么。”大牛回过神说道:“将窗户关上吧,外面风大。” 顾云点了点头,将窗户关上,她转了转眼珠子,说:“咱们出去逛逛吧,外面看起来挺热闹的。” 大牛眉头微微一蹙,他并不赞同大晚上的出去。 顾云鼓起腮帮子,可怜兮兮地看着大牛。 大牛沉吟半晌,无奈地叹了口气,“别走太远了。” 顾云展颜一笑,“好!我们就在附近看看。” 说完,她拉起大牛的胳膊跑客房,找驿站的人借了把伞,两人便出了门。 外面着实有些冷,顾云一出门,冷的缩起了脖子。 两人个子小,走在人群里有些几乎看不见,两人都得躲着别人的脚走,好几次还险些被人踢到。 大牛紧紧拉着顾云的手,生怕自己一转眼她就走丢了。 “你要买什么?”大牛问。 顾云一边走,一边张望,“随便看看,遇到想买的就买了。” 她对路边的小玩意不感兴趣,她在找卖衣服的铺子,大牛穿的太单薄,身子骨遭不住。 走了没多远,便看见一家成衣铺,顾云兴冲冲地拉着大牛进去。 “掌柜的,有没有我们穿的衣裳呀?”顾云仰着头问前面的掌柜。 掌柜听见声音低头一看,见两个小孩长得好看,便笑道:“当然有了,小王,带这两个小家伙去看看。” 叫小王的姑娘走过来,眼睛落在大牛身上停了两秒,才笑道:“这边请。” 果然,长得好看是有优势的,以前大牛邋里邋遢,正常人看了都当乞丐赶走,这次收拾的干净了,别人对他的态度都不一样了。 王姑娘领着二人来到小房间,里面都是一些小棉袄,还有小披风,都是小孩子穿的。 顾云环视一圈,看中了那两件红色的披风,她扭头问大牛:“大牛哥,我们俩穿一样的好不好?” “穿一样的?”大牛不解地看着她。 顾云说:“就是穿一样的衣裳,多好看,这样出去别人一看就知道咱两是一家人。” 没办法,顾云不这样说,大牛肯定不会要。 果不其然,大牛迟疑了片刻,在接受与不接受之间徘徊。 谁不想和顾云穿一样的呢。 就在大牛犹豫的时候,顾云已经对王姑娘说,“姐姐,那个披风多少钱呀?” 王姑娘道:“二十两,你喜欢那件吗?我拿给你试试。” 她将那件红色的披风取下来,还贴心的披在了顾云的肩上,“真好看,咱们镇上的小姑娘都喜欢这样的。” 顾云转头问大牛,“好不好看?” “好看。”大牛认真地说。 顾云咧嘴一笑,对王姑娘说:“姐姐,那件黑色的我也要了,就穿着走。” “好,我给你们包起来。” 顾云在兜里摸着银子,大牛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见就顾云开心的模样,又忍住了。 “你听说了吗?凉山采石场雪崩,死了好多工人。” 旁边传来妇人的声音,顾云动作一顿,下意识的循着声音看去。 “听说了,哎,我家那口子和我儿子也在,不知道怎么样了,我正打算去看看。” “嫂子,你可别去,那边大雪封山,救援的官兵都进不去,你咋去啊。” “可我不放心啊,再等两日没消息,我就去瞧瞧,他们在那边肯定很冷,我这衣裳就是给他们买的。”女人的声音带着期许与忐忑。 这家成衣店卖的衣裳不便宜,而那位妇人身上穿的却满是补丁的旧袄子。 “小丫头,你的披风。”王姑娘走过来,将包好的衣裳递给顾云。 王姑娘的声音将顾云思绪拉了回来,她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将银子递给了王姑娘,“谢谢姐姐。” “不用谢。”王姑娘笑道,似乎看出顾云有心事,王姑娘又问:“怎么了,是觉得太贵了?” 顾云摇了摇头,迟疑地问:“姐姐,我能问下,凉山采石场是采的什么石头?” 王姑娘蹙着眉想了想,说:“我也不太清楚,据说是朝廷要建一座什么行宫,看上了那边的百花石,知府大人在凉州各县征招了许多壮丁,你这小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哦,我刚刚听她们在说,好像出事了。” “是啊,采石场嘛,挖的太空了,加上大雪,很容易就雪崩的,估计谁也没想到,今年雪会下的这么大,咱们这边以往很少下雪的。” 顾云心里扑通直跳,听王姑娘的说辞,十有八九就是顾明山去的那个地方,她再联想到县令去赴宴,恐怕不止是单纯的赴宴这么简单吧? 十之八九与采石场有关。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你可以永远信任我 顾云手里抱着衣裳,整个人都是一种呆滞的状态,她心情很复杂,实际上她对顾明山没有太多的接触与情感,只是为何听见这消息心里会出现难受的情绪与惶恐的情绪。 是来自她自己,还是来自这具身体?顾云觉得,应该是后者占据更多一些。 大牛握住了她的手,“回去吧,很晚了。” 顾云点了点头,跟在大牛身后,走出了成衣铺,街道风雪很大,路面的雪被行人踩踏,变成了薄冰覆盖在青石板的地板上,湿滑无比。 大牛拉着她,小心翼翼地穿梭在人群,夜里的雪下得比白日里大,北风吹几乎快要将人吹跑。 俩人着急回家,走得太急,迎面撞上了从前面窜出来的一个人。 “哎哟!”那人痛呼一声,跌坐在地上,大牛也往后退了一步。 顾云也被拉扯的踉跄了一步,她抬起头一看,对面被撞倒在地的也是个小女孩,大约六七岁的模样,穿着蓝色的袄子,梳着两个丸子头,打扮的很是精致,一看就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姐。 “你为什么要撞我!”女孩揉着额头,愤怒地瞪着大牛。 大牛面无表情地说:“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胡说,我走得好好的,是你撞过来,还将本小姐撞倒了!”女孩坐在地上,指着大牛,一脸的怒意。 顾云急忙上前,扶住女孩的胳膊,试图将她拉起来,“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我扶你起来。” 顾云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道个歉又不会少块肉,谁知女孩却不依不饶,一把甩开的顾云,指着大牛说:“你把我撞到的,你拉我起来!” 大牛站在原地巍然不动。 女孩气呼呼的瞪着他,眼睛里跳动着怒火。 顾云拉了拉大牛的袖子,小声说,“你把她拉起来吧,不要惹事,她一看就是有家世背景的。” 大牛瞥了眼女孩,女孩抱着胳膊,冷哼一声,好像在说,你不拉我就不起来。 “大牛哥。”顾云蹙着眉,再次提醒大牛,这孩子咋这么犟呢。 大牛迫于顾云的眼神,他抿了抿唇,十分不情愿的伸出手,女孩立马得意的笑了起来,伸出手握住了大牛的手,“这还差不多,算你识相。” 女孩站起来以后,大牛立即甩开了她,导致女孩差点第二次摔倒。 女孩这次倒是没有生气,只是上下打量着大牛,眼中充满了浓浓的兴趣。 这时,一道中年男子的声音传来。 “小姐,你快别乱跑了。”话音落,一名男子来到女孩的身旁,气喘吁吁地道:“小姐,咱们快回去吧,外面多冷啊。” 女孩抓住男子的袖子,指着大牛说:“钟叔,我要把这个人带回去给我当仆人。” 顾云瞬间警惕起来。 钟叔看了看大牛,又看了看顾云,为难地说:“小姐,你别闹了,你想他给你当仆人也得人家愿意啊。” “那你愿不愿意?”女孩盯着大牛说,“你看你穿的这么破烂,去我府里,让你吃香的喝辣的,每月还有二两月例。” 钟叔一脸尴尬,自家小姐的毛病他是清楚的,看见长得好看的男子或者男孩,都想收到府里去当仆人。 顾云担忧地看了眼大牛,他不会答应吧…… 大牛却看也没看女孩一眼,拉起顾云便走了。 被无视的女孩脸上又浮出一丝怒意,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无视自己,她双手叉腰,气的跺了跺脚。 钟叔说:“小姐,来的时候老爷吩咐过,不能惹事,还是先回去吧。” “哼,不就是个贱民,也敢和本小姐摆架子!” 钟叔无奈地叹气。 顾云走远了后,回头看了眼,那姑娘没有追上来,她暗自松了口气,扭头问大牛:“大牛哥,你方才为什么不答应呢?” 大牛道:“我为什么要答应?” “额……”顾云犹豫了一下,“她看起来挺有钱的,我听说像这种大户人家的仆人,普通人想进去都没机会呢,二两银子起码也得是个贴身丫鬟,不对,贴身小厮?” 大牛脚步一顿,忽然回头看她,“那里有你吗?” “什么?”顾云微微一怔,这是什么问题,“她又没让我去,当然没有我了。” 大牛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在哪,我就在哪,若是你讨厌我了,你叫我走,我便走。” “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会讨厌你。”顾云摆了摆手,心里却是很高兴的,“我不会叫你走的。” 大牛点了点头,“那就回驿站吧。” 回到驿站,路过县令的屋子,顾云听见何青云在里面与县令说话。 正好听见自己的名字,她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靠近门口偷听。 “小云儿一直都很乖巧听话,平日也不曾见她与什么陌生的人接触,大人怎么会对小云儿感兴趣?”何青云的声音有些迟疑。 不止是这些,县令带上顾云去州城,他也是十分奇怪的,只是一直不太意思问。 县令漫不经心地说:“好奇而已,这小丫头身上藏这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本官以为你会知道些。” 何青云更加不解,“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看着小云儿长大的,她能有什么秘密? “没事,本官就随便聊聊,你不必放在心上,你先去歇着吧,明日还得赶路。” 顾云听到这,立马拉着大牛快步跑回自己的房间。 “陈大人在怀疑你?”大牛问。 顾云找了个凳子坐上去,倒了两杯热水,“他怀疑我很正常呀。” “那你的……”大牛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那些变戏法的拿出来的东西。 “他不知道,除了我姐姐和娘亲,就只有你知道了。”顾云冲着大牛微微一笑。 大牛怔了怔,选择了沉默,顾云不是那种单纯的傻子,逢人就炫耀自己的秘密,可是却独独让他一个外人知道了,她对他已经信任到这个地步了么? 顾云握住大牛的手,认真地说:“大牛哥,我说过我把你当亲人,不止是说说而已的,你可以永远信任我。” 大牛蓦地抬起头,注视着顾云的眼睛,“为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人靠衣装马靠鞍 “没有为什么呀,朋友之间不要老是问为什么。”顾云有些不高兴,像大牛这样的人,总会下意识的以为别人对他好会有目的,从一开始见到他,顾云就只是对他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她初来乍到,认识了大牛,他比自己悲惨的身世让她有了心里寄托,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她也的确有着一点私心。 “抱歉。”大牛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用脑子想也知道,他这样的人,能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呢。 “我只是觉得,不太真实。”大牛暗自垂眸,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声,“除了琴姨,从没有人对我这样。” 顾云看着他单薄瘦弱的身板,心中动容,“这世上,不会所有人都喜欢你,对你好,但总会有人喜欢你,大牛哥,你是个很好的人,你不要总是看轻自己。” 大牛缄默不言,不知在想什么。 顾云托着腮,思绪有些飘远了,“不知道我爹怎么样了。” 方才听那两人的对话,那边估计很是凶险,但愿顾明山平安无事。 “他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大牛安慰着她。 顾云也只是勉强一笑,天灾人祸,永远都是无法避免的,她只是不敢想象,若是钱氏和燕儿知晓了,会是什么反应。 房内的气氛有些压抑,顾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将刚买的披风拿出来,对大牛说:“快试试这件披风,你穿上一定很好看。” 大牛迟疑了一下,便接过来自己穿上,顾云此刻心情不好,他不想扫了顾云的兴。 大牛穿上披风,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黑色衬的他精致的五官更加深邃神秘,说他是富贵人家的贵公子,一点也不夸张。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顾云满意地点了点头,若是扎头发的绳子换成发冠,就更像了。 大牛被她这么一夸,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不自在的别过脸,想将披风脱下来。 顾云急忙阻止他,“哎,别脱了,就这么穿着睡吧,晚上多冷啊。” 她瞧了眼床上的棉被,很薄,晚上不穿后点睡觉肯定冻着。 大牛倒是听话,打消了脱下披风的念头,顾云睡了一天倒是不困,大牛可是实实在在坐了一天的马车,顾云便对他说:“快去睡觉吧。” 她拉着大牛到床上,让他上去睡,大牛道:“你睡吧,我还不困。” 顾云挠了挠头,也看不出他是真不困,还是假的不困,不过她也不好勉强他,反正他又不是傻子,困了他自己就会去睡。 “好吧。”顾云爬上床,贴着里面躺下,给大牛留了个位置,自己闭上眼,进入实验室里捣鼓去了。 大牛坐在床前,一直盯着顾云,虽然他看起来少年老成,但是对于这个年纪的他来说,还没有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概念,也没有人教过他。 顾云更没想那么多了,两个小屁孩,睡一块又咋了,很显然陈大人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将两人安排在一间屋。 顾云在楼上浇浇菜,又研究了半宿紫土,到了深夜,她忽然感觉床侧陷了下去,顾云知道是大牛,也没从实验室里出来。 大牛侧躺在她旁边,双手贴着脸,盯着顾云‘熟睡’的脸颊,看了好久。 等二天天亮时分,顾云醒来,发现旁边没人,她刷的一下坐起来,扭头一看,原来大牛趴在桌上睡着。 顾云揉了揉眼,下了床,恰好这时外面何青云敲门,叫两人出发了。 大牛也醒来,他揉了揉发麻的胳膊,抬起头,对上了顾云的视线。 “你咋在桌子上睡着了?” 大牛抿了抿唇,道:“我没睡。” 他眼神清明,看起来的确不像是睡着的样子,顾云叹了口气,“那咱们赶紧出去吧。” 大牛点了点头。 两人除了驿站,陈县令已经上了马车,顾云在驿站大堂里拿了一些点心,便拉着大牛上了马车。 “哈,冷死了。”顾云搓了搓手,将身上的披风裹紧了一些,尔后从怀里摸出点心递给大牛,“给,先吃点点心。” 大牛接过来咬了一口,顾云也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随后,又开始了一天的赶路。 大牛大概是晚上没休息好,他一直在闭目养神,顾云也进了实验室。 到了晚上没有镇子歇脚,大家就在一个村子里休息了一晚。 看到陈县令的车队,村民都知道来人的身份,不少村民都跑过来问凉山采石场的事,可以看的出,越接近州城这边,去的壮丁越多,在黄山村的时候,顾云还没觉着怎么样。 整个村就那两三个人去了,因为顾明山整个冬天都在镇上找活干,所以他才能运气好遇上官府招人,就这么跟着去了。 但是这边好像不太一样,几乎家里有男子的,基本上都去了,而且工钱比顾明山他们更多。 放眼望去,村里几乎都只剩下一些老弱妇孺,成年男子很少见到。 顾云眉头紧蹙,看来在成衣铺那位妇人说的并不夸张,死了不少人,那是真的死了不少啊。 顾云叫何青云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附近的村子的男性几乎都被招了去,而且是几个月前招了一批,一个多月前又招了一批,正是顾明山去的时间。 何青云望着桌上的油灯,一脸凝重,“为什么他们要分两次征召,这行宫得建成多大?况且今年许多地方闹雪灾,百姓们的日子都不好过,为何还要如此劳民伤财?” 顾云摇了摇头,“不清楚,但我觉得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 顾云不知想到什么,又问何青云,“青云哥,皇上是个什么样的人呀?” 何青云微微一怔,他无奈地苦笑:“我怎么会知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县令都是他们遥不可及的存在了,顾云居然胆大包天问起皇上来了,那是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能打听的么? 顾云嘴角一抽,道:“我不是问他长什么样,我是说大家都是怎么评价皇上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读书读傻了 “这还能如何评价。”何青云无奈的摇了摇头,谁敢说皇上的坏话? 顾云很明显问了句废话,她耸了耸肩,只能作罢。 “会不会是之前就已经发生过意外?”大牛忽然开口。 何青云诧异地看了眼大牛,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若真是这样,那他们还继续采石,真是……” 草菅人命! 这话何青云不敢说出来,毕竟陈县令就住在隔壁呢。 顾云眉头紧锁,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没什么济世救人的想法,她只想确保顾明山平安无事。 看来要找个机会去采石场看看了。 这一夜,注定无眠。 另一头顾涵此时也与其他县的几位学生汇合了,此刻他们刚好要穿过一片树林,林子十分安静,只能听得风雪吹动枯枝的声音,手里拎着灯笼,在一片枯树林中显得格外的诡异。 “这什么地方,怎么连个村落都没有?” “是啊,早知下午路过镇子的时候,停留一宿了。” 他们走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能歇脚的地方,到处荒芜一片,尤其在大雪天里,渗人得很。 几位先生也是胆战心惊的,加上年纪也大了,体力不支,夜路走起来十分的吃力。 然而就在此时,一声犬吠从远处响起,吓了众人一跳,但下一刻便是惊喜。 有狗,那就说明有人家。 随后,一行七八人,拎着灯笼便飞快地循着狗吠声跑,跑了得有一炷香的时间,他们终于看见了灯火。 明亮的火把,温暖了众人的心,只不过,他们跑着跑着,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为何这房屋有些不一样,有大门,还有拒马,大门口站着守卫,有兵器。 穿着也不像是官兵,更像是……山贼! 顾涵瞳孔一缩,他立马反应过来,“不好,大家快跑!” 他这一吼,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扭头就跑,但同时也惊动了值守的人,看见有人从面前跑过去,立即大喝一声。 “站住!” 随即,放开狼狗,几只训练有素的大黄狗冲了出去,两三步追上了顾涵等人,好几个被死死咬住,倒在地上惨叫。 而另外几个也被山贼追上,几个文弱书生,又如何是山贼的对上,几下就被放到了。 随后,一行人,被带回了山寨。 大当家坐在主位,打量着几人,笑了,“这么多年了,老子还是头一次见到自己往山寨里跑的,你们胆子倒是大得很嘛。” 说完,一群山贼哄堂大笑。 其中一位老先生说:“我们只是走错了,以为这里是村庄,深夜叨扰,实在是抱歉,大王,您也瞧见了,我们都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穷书生,您就大发慈悲将我们放了吧!” “哈哈哈你们这群臭书生,读书读傻了吧,村子和寨子都分不清?”大当家搂过一名女子,说道:“你们给老子在这里老实待着,你以为老子傻吗?放你们出去带官兵来围剿我们?” 听见这话,一群人傻了,难道要要待在这了? “大当家说的没错,咱们这这么隐蔽都被他们找到了,说不定是官府派来的奸细,我看留不得。” “对!绝对不能放虎归山,干脆杀了他们吧!” 顾涵腿一软,面如死灰。 虎背熊腰的大当家摩挲着下巴,思忖了片刻,大手一挥,“先带下去,给我看好他们!” 顾云这边,天一亮继续向着州城前进。 傍晚时分,顾云终于看见了巍峨的城门,城门口百姓进进出出,络绎不绝,比起青炀县繁华的不是一点半点。 马车在驿站停下,驿站的官员却告知众人,没有房间了,便请众人去不远处的客栈住下。 于是,众人又转移到客栈。 下马车时,顾云听见驿站的官员对陈大人说,“大人,您先再次稍作歇息,知府大人在酒楼给几位大人设了接风宴,到时候会派人来接您。” 陈大人微微颔首,“有劳了。” “陈大人客气了。” 驿站官员离开后,陈大人便带着众人进入客栈,他走着走着,不知想到什么,便问师爷,“去打听一下其他学生到了吗?” “是,大人。” 陈大人面色沉重,并没有即将见到上司的喜悦,他心事重重地进了客栈。 而顾云与何青云等人,也是师爷随便安排了两间房,便草草离去。 “你们想吃什么,尽管吩咐店小二,至于其他的,你们就自便吧。” 顾云应下,回房间里放下包袱,喝了杯热茶,她看了看旁边的大牛,忽然说:“你说,他们这些官员一会儿聚在一起,会商量什么?” “不知道。”大牛回答得很干脆。 顾云撇了撇嘴,“估计是采石场的事,这设宴只是个幌子,一会儿咱们盯着点,看陈大人去了那家酒楼。” 大牛看了眼顾云,“你要干什么?” 顾云道:“跟去看看啊。” 大牛道:“你别乱跑。” “这怎么是乱跑,我爹现在还生死未卜,我当然得去了解情况。” “那你知道了又能如何?”大牛反问她。 顾云噎住,是啊,她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她什么都做不了,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她心里又不安。 “不知季老板来了没有,说不定我们能在这里遇到她。”顾云岔开了话题,她来这里还有别的目的,那就是找制作姨妈巾的材料。 大牛没回答,顾云就自言自语。 她推开窗,搬了个凳子放到窗口,站在上面,正好能看见客栈大门口,陈大人出去的话,她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州城很大,从这二楼望去,几乎望不到头,密集的房屋,鳞次栉比,人声鼎沸。 即便是下着大雪,街道上已经干干净净,屋顶覆盖着白雪,俨然一副热闹景象。 她找店小二打听了一下,想要这里买宅子,至少四百两起步,这经济差异,立马就形成了鲜明对比,在镇上买个作坊才两百两银子。 “我啥时候才能在这种地方买一座宅子啊。”顾云叹息道。 大牛听见她的声音,回头看着她的背影,抿了抿唇,默默地垂下了眼帘。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小小年纪就已经看透红尘 顾云就趴在窗口等了许久,天黑之际,终于看见陈县令出来了。 陈县令随同驿站官员上了门口一辆马车,缓缓离开了客栈。 顾云猛地从凳子蹦了下来,飞快地冲出房间,等大牛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人已经不见了,大牛急忙追了出去。 好在顾云跑得够快,马车也走得慢,还能看见一点尾巴。 顾云飞快的追上去,还没跑几步,大牛就抓住了她,“你干什么去?” 顾云气喘吁吁地指着那辆即将消失在街巷尽头的马车,“陈大人。” 大牛看着她,张了张嘴,旋即拉着顾云追了上去,顾云看他没有阻止自己,咧嘴笑了起来。 两人紧赶慢赶,可还是将马车跟丢了,顾云站在十字街口,四处张望,“奇怪,怎么不见了。” 大牛说:“应该在这附近。” “你怎么知道?” 大牛道:“这条街人多,马车不可能走太快,一眨眼的功夫消失得无影无踪,肯定就在这附近我们看不见的地方。” 顾云觉得有道理,她东张西望,忽然注意到左边街道有一条巷子,有人往那里面走。 “去哪里瞧瞧。”顾云吸了吸鼻子,和大牛走进了那条巷子。 没想到这条巷子里人还挺多的,虽然路不宽,但里面也有很多铺子。两人沿着巷子一路寻找,果然在一座比较繁华的铺子前面看见了几辆马车。 其中就有陈大人的。 顾云一脸欣喜,拉着大牛便跑了进去,一进去,里面人来人往,男男女女的充满了欢声笑语。 顾云愣了一下,她突然意识到不对劲,起初以为这是酒楼,但是酒楼里怎么会有客人在女子身上摸了摸去的? 大牛还一脸迷茫地环顾着,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什么地方,但是顾云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不就是男人寻欢作乐的地方。 她看了眼懵懂的大牛,在想要不要出去,可不要教坏小朋友。 还没等她开口,大牛就指着楼上说:“我好像看见陈县令了。” “啊?”顾云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大牛就拉着她往楼上走了。 两人个子小,又加上这会儿正是生意好的时候,没几个人注意到他们,偶尔有几个看见的,也只是多打量几眼,更没有这里的姑娘来找他们。 因为,实在是太小了。 “大牛,要不我们回去吧……”顾云犹豫地说道,这大牛难道没看见这么多衣不蔽体的女子吗? “为什么?”大牛不解地看着她,“不是你要来的?” 顾云不知道怎么解释,尴尬地挤出一个笑,“你没有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大牛环视一周,很认真地回答:“没有。” “她们,她们……”顾云随便指了两个女子,表情一言难尽。 大牛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她们怎么了?” “衣裳,她们穿的,那啥。”顾云实在是难以启齿。 “这不是很正常吗?我也帮琴姨擦过身子,这并没有什么。”大牛眼神纯粹且正值,在他眼里,这些女人穿的多少,于他而言没有任何特别,反正都长一个样。 顾云挠了挠头,“好吧。” 看来还是自己不够淡定,想不到大牛小小年纪,就已经看透红尘了,真是可怜。 大牛点了点头,但耽误这么一会儿,陈大人已经不见了,楼上房间错综复杂,想要找到陈县令犹如大海捞针。 “这可怎么办,跟丢了,我们不会要挨个找吧?”顾云郁闷地说。 大牛建议:“不如分开找,不管谁先找到,一刻钟后在这里汇合。” “也行,那我去那边。”顾云指了指左边。 “好。” 而后两人分头行动,二楼不像一楼人多,倒是安静了不少,但还是会在路过一些房间的时候,听见弹琴唱歌的声音,疑惑着一些奇怪的声音。 “呀,怎么来了个小丫头?”前面路过两个姑娘,惊讶地看着顾云。 顾云有些尴尬,她灵机一动,双手叉腰道:“我来找我爹爹!娘亲说爹爹就在这里面。” 两位姑娘闻言忍不住掩唇一笑,其中一位道:“还是头一次带孩子来抓人的,小丫头,找爹爹不要紧,可千万别走错门了哟。” “你们知道我爹爹在哪吗?”顾云问。 “你爹长什么样啊?” “我爹……”顾云转了转眼珠,“我爹高高瘦瘦的,穿着紫色的衣裳,这里长着一撮胡须。” 她说的正是陈县令。 两位姑娘笑容淡了许多,对视了一眼,淡定地告诉顾云,“这种打扮的人可多了,小丫头,你还是赶紧找你娘去吧,可别走丢了。” 两人说完便离开了这里,但是顾云从她们的反应就知道,她们肯定是见过陈县令,否则不会是那种反应。 看来陈县令就是从她们来的方向。 顾云有了目标,便循着那两人来的方向,挨个房间找过去,她凑过门缝能看见里面的人,不过看了几个房间,里面都没有陈县令。 很快,顾云走到了转角处最后一个房间,里面传来了细微的谈话声,顾云眯缝着眼从门缝看去,里面坐了好几个人。 其中,就有陈县令在里面。 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她终于找到了,她贴着耳朵听也听不见里面说了什么,她瞄了眼隔壁的房间,那里面似乎没有人。 顾云直接溜进隔壁房间,找到面对陈县令那间房的墙壁,将耳朵贴了上去,虽然声音很小,但勉强能断断续续听到一些。 她隐约听到什么“上头,好处,事成之后……” “爷,你都好久没来看人家了,一会儿可要自罚三杯。” 顾云还想仔细听的时候,突然门口传来声音,吓得顾云东张西望,情急之下躲进了桌底下。 “哈哈哈是我的不是,我自罚六杯!” 女人一声娇小,进入了房间,顾云捂着脑袋,欲哭无泪地缩在桌子底下。 而大牛这头,找了不少房间,也没有找到陈大人,正当他要去找顾云汇合的时候,房间里突然传来女人痛苦的叫声。 他脚步顿了顿,大牛不爱多管闲事,但门没有关严实,他一扭头就从门缝里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那位公子叫什么来着? 顾云一直躲在桌子底下,捂着耳朵,表情一言难尽,该听着的一句没听见,不该听见的一字不漏,她都快疯了。 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房间里才安静下来,顾云掀起桌布瞄了一眼,床上两人闭着眼睛,似乎正在闭目养神。 她暗自呼出一口气,悄悄地爬出桌底下,蹑手蹑脚地往外面走去。 好在顾云个头小,两人也没发现,她打开门,而后用尽毕生吃奶的力气吃了出去。 开门的声音吓了床上两人一大跳,倏地坐了起来,扭头便看到了敞开的大门。 顾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跑了出去,来到和大牛约定的地点,发现大大牛也从另一边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你找到了吗?”顾云问。 大牛双颊绯红,神色极其不自然地摇了摇头:“没有。” 顾云盯着他的脸,忽然好奇的问:“你看到啥了?” 大牛一下子红到了耳根,“什么都没看到。” 顾云还想再问些什么,就见方才屋里的男人穿着单衣跑了过来,揪着一个女子便问:“你进过我的屋子?” 女子害羞地摇了摇头,“杨公子,你是想让奴家进去陪你吗?” 顾云见状,她缩了缩脖子,拉起大牛的手便往外跑,“快走。” 两个小孩出现在这种地方,只要一看见就能联想到跑进去的人是他们,反正什么都没听见,留在这里也没有任何意义。 两人跑出青楼,风一吹,冷的顾云直打哆嗦,大牛的脸色也恢复了正常。 “我去,太冷了。”这外面和里面完全是两个温度。 在里面的时候,顾云身上还在冒汗,而外面顾云身上还披着披风,都冷得打摆子。 大牛替她将披风拢了拢,问道:“你找到人了吗?” “找到了,但是什么都没听见,我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事儿。”顾云搓了搓手,放到嘴边哈着气。 大牛道:“既然如此,那便回去吧,就算知道了你也做不了什么,还会引火烧身。” 顾云惊讶地看了眼大牛,“你还会说成语呢。” 大牛沉默半晌,缓缓道:“琴姨之前教过我识字。” “对不起。”顾云有些愧疚,本来想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没想到会戳中大牛的伤心事。 “没关系,已经过去了。” 顾云咬了咬唇,点头道:“那我们走吧。天色也不早了。” “嗯。” 顾云摸了摸肚子,一整天没吃什么东西,还真有点饿了,回去的路上,她看见路边有卖馄饨的棚子,便拉着大牛一起去吃了一碗。 周围的人全都在讨论采石场的事情,顾云了解到,采石场离这里还挺远的,在靠近清渠县的地方,从这里过去,快马加鞭估摸着得走一天。 原来顾明山不是第一批去的了,他已经是第三批人了,周围离得近的县镇已经没什么年轻力壮的男子,所以才会跑那么远去征召。 顾云皱着眉,听见周围的讨论,突然觉得手里的混沌如同嚼蜡,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咦,小云儿,你怎么在这?” 一道声音从上面传来,顾云蓦地抬头,竟然看见季老板站在自己面前,她惊喜地站了起来,“季老板!” 季老板也高兴坏了,她坐了下来,拉着顾云的手道:“我还以为你不来了,没想到在这能遇见你,天呐,你是怎么过来的?” 顾云不好意思地说:“我是和县令一起过来的。” 想到自己失约,又急忙道:“我本来是想要去找你的,可是我娘亲不让,只能求助陈大人,这才过来。” 季老板笑道:“嗐,这有什么,我还担心你跟我一块会照顾不到你,你和陈大人一起来正好了,你不知道,我们来的时候路上遇到了山贼,商队的马车都被劫了,幸好我激灵跑得快,不然你可能就见不到我了。” 季老板说的很轻松,但顾云却知道这其中的惊险,尤其是季老板还是女子,真被抓了去后果不堪设想。 “那商队那些人呢?”顾云问道。 “那些人有的被抓了,有的跑了,反正我们是走散了,我半路遇到一个大哥,跟着他才进城,想想就觉得晦气,损失了二十两银子不说,还差点丢了小命。” 她身上可装着全部家当,用来买材料的。 顾云担忧地说:“没事就好了,季老板你不会是刚进城吧?” “对啊,刚进城,我包袱那些都留在马车上了,就带了贵重的东西,快饿死了。”季老板说着,冲着老板要了碗混沌。 “那季老板你和我们住一家客栈吧,这样也好有个照应。” “行啊,等我吃完,我跟你们一块去。”季老板搓了搓手,她整个人都看起来有些狼狈,手和脸冻得通红,也真是为难她了。 顾云点了点头,和大牛一起等着季老板吃完。 等了会儿,季老板狼吞虎咽吃完馄饨,结了账,三人便一同前往客栈。 刚好隔壁还有房间,季老板就在隔壁住下了。 两人商量着,明天白天去看看材料,因为镇上很多东西都没有,也不知道城里会不会有,如果城里也没有,那要制作的东西就得重新商量。 晚上,顾云主动把屋子让给大牛,自己去和季老板睡一间。 顾云刚把包袱放下,何青云就来敲门,叫她一起去吃饭。 “青云哥,我们刚刚已经吃过了。”顾云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事,那我自己先去了。”何青云不知想到什么,又问:“对了,顾涵兄他们还没到吗?” 顾云摇了摇头,“没有呢。” “可能路上耽搁了吧,说不定明天就到了。”何青云笑了笑,说服了自己,便出去吃饭了。 …… 翌日一早。 季老板叫醒顾云,准备去镇上买东西,顺便打听下陈小姐那位未婚夫。 说到这位未婚夫,顾云就来了兴趣,她问道:“那位公子叫什么来着?” 季老板一边梳妆,一边随口说道:“好像姓杨,叫杨什么来着,一会儿去打听打听。” 顾云睁大眼睛,“杨公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什么时候有这么大个女儿了? 季老板一愣,诧异地看向顾云,“你这反应,难道你见过?” 顾云摇了摇头:“没见过,只不过昨天我听见有人这么叫,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是不是同一个人,一会儿咱们去瞧瞧就知道了。”季老板扎起发髻,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褶皱,“走吧。” 顾云点点头,起身和季老板一同出去。 两人在凉州城内挨个挨个铺子逛,大部分的药材还是能买到,只不过这个季节的原因,导致很多药材都缺,就算是有,也比平时翻了一倍的价格。 顾云看着直摇头,毕竟还没开始生产,也不知道做出来以后卖得怎么样,这样花高价买回去的确不是明智之举。 “原以为州城会好些,没想到都是一个样子,若按照原来的计划,我身上带的这些恐怕不不够买了。”季老板无力的摊手。 顾云暂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她挠了挠头,“咱们再看看吧。” “也行。”季老板不知想到什么,她忽然道:“对了,我将你制作的冻疮膏也带来了,只不过半路遇到山贼,现在就剩一瓶,我们先回去锦湘楼吧。” “好。” 锦湘楼就如同这个名字一样,端庄大气,整整一栋三层的楼,牌匾上刻着三个镀金的大字,进进出出的也都是一些身着华丽的富贵人家和小姐。 顾云和季老板往门口一站,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就像土包子似的,与这里雍容华贵的客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里生意真好啊。”顾云赞叹道。 “那是自然。”季老板给她科普道:“这是整个凉州最大的胭脂水粉店了,而且不止在凉州,在各大州城都有他们家的分号,他们的总会在京城,卖的可都是达官贵人,宫里的娘娘们用的都是出自他们家。” “那是挺厉害的。”顾云暗自咂舌,这可是她的梦想,在全国各地都开上自己的分店,“快进去瞧瞧。” 顾云抢先一步进去,里面人还挺多的,根据季老板的介绍,一楼是买胭脂水粉,二楼是金银首饰,三楼是贵客接待,主要卖一些定制的首饰。 有些贵夫人们不屑与别人用相同的首饰,便会请老板亲自为自己量身定制,不过这价格,自然也是十分的昂贵了。 顾云想看看胭脂,但是柜子都太高,她够不着,只能求助季老板将她抱起来。 好在顾云也不重,季老板轻而易举的将她抱了起来,这人一高,视线就变得开阔起来,周围有好几位女子都在试用胭脂。 顾云发现,她们胭脂往嘴上擦,擦完又往脸上擦,顾云忍不住蹙起眉。 “这就是锦湘楼新上的桃露脂吗?颜色真不错。” 顾云顺着视线看去,一名女子手里拿着胭脂,正在往嘴上涂,涂完以后顾云一见那色,整个人都不好了。 死亡芭比粉! 就连季老板看那胭脂眼睛里都在放光。 “你,你喜欢这个颜色?”顾云不可思议。 季老板道:“当然喜欢了,据说这是锦湘楼的老板两年前就开始研制了,取自诗经里‘桃之夭夭,妁妁其华’之意,使用桃花,制作出与桃花一样的颜色,。” “你瞧,她涂上去整个人都年轻了好几岁,像个小姑娘似的。”季老板艳羡地说道,“之前也有人做过,却始终没有人能做得这么相似。” 顾云扯了扯嘴角,“很难吗?” “当然了,这颜色需要把握的十分精确,多一分则艳,少一分则淡,而且光用桃花是做不出胭脂的,大多数的原料花再加入配料后,都会变成同一种颜色,这种颜色可以说是几乎很难做出来。” “原来如此。”顾云了然的点了点头,似乎这儿的人制作胭脂,都是用固定的那几样中药提取红色素,不像现代各种化学物能合成各种颜色。 而且很多中药都是带有毒性,如若炮制不对,对身体会造成眼中的伤害,尤其是这种往嘴上擦的,是以也没有多少人愿意去冒险试验,这也就形成了颜色千篇一律的风格。 以至于出个死亡芭比粉都让这些人这么疯抢。 季老板也受不了诱惑,便对店里的伙计说:“帮我也拿一个桃露脂。” 伙计不好意思地说:“桃露脂已经没有了,若是夫人想要的话,可以先交定金,等明年开春后来取。” 方才那位试色的小姐听见对话,对身旁的朋友道:“幸好咱们三个月前就定下了,不然就得等到明年了。” “是啊,毕竟凉州这地方离京城太远,店里也只送过来三十盒而已。” 季老板有些遗憾,“哎,那定金多少?” “定金五两,等你来取货的时候再交五两。” 一盒胭脂十两银子,顾云都看傻了,她居然还在绞尽脑汁去做什么护肤品,姨妈巾? 她想拿银子,顾云急忙阻止了她,“季老板,你想要我帮你做就好了,何必花这些冤枉钱。” 季老板诧异地看了眼顾云,但想想她连冻疮膏都能做出来,这胭脂想必也不在话下。 “哟,是谁在这大放厥词?”突然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 顾云扭头看去,是一名三十来岁的中年女子,用所谓的桃露脂涂得浓妆艳抹,厚厚的粉色眼妆,看得顾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知道的还以是唱戏的。 “掌柜的。”伙计见到来人,立马恭敬的喊道。 “原来是季夫人啊,好久不见。”女子见到季老板,脸上露出一个客套又略带轻蔑的笑容。 “红掌柜。”季老板也连忙笑着上前打招呼。 两人也是熟人了,早年前季老板还在州城做生意,与这位红掌柜也算是不错的关系,只是后来季老板的相公出事,季老板也倾家荡产,最后没办法,只能回到青炀县老家守着自己的小铺子。 偶尔也会来锦湘楼,拿点便宜的东西回去卖,即便是卖不出去的首饰和胭脂,在镇上也能卖的很好。 只不过两人这关系,到底是不如从前了。 “季夫人什么时候有这么大个女儿了?”红掌柜上下打量顾云,尔后掩唇一笑,“我方才没听错的话,这小妮子说能做出胭脂是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现场做给大伙看看? 季老板看了眼顾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孩子口味遮拦,红掌柜不要放在心上,我其实来找你是有另外一样东西给你看看。” 红掌柜淡淡道:“我们这锦湘楼什么都不缺,季夫人还是自己留着吧。” “红掌柜,我这东西你们锦湘楼肯定没有,不行你可以先看看,就算不需要也没关系。” 红掌柜的表情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我说了不需要,若是连我们锦湘楼都没有的,你这东西也好不到哪去。” “你这看都还没看呢。”季老板也有些急了,不止是红掌柜对东西的不屑,更是因为她对自己的态度。 曾经两人就算得上是闺中密友,那也算得上有些交情,之前她那么帮助过红掌柜,谁料会对自己这般态度。 “有什么可看的。”红掌柜视线落在顾云身上,冷笑道:“你也是做生意的,真有什么好东西,会往我这送?方才你女儿不是还在大放厥词,能轻松制作出胭脂,既然你们这么厉害,还能来找我?” 季老板一时语塞,她为难地说:“我就是想给瞧瞧我们这东西,后面说不定还能合作……” 红掌柜打断她,“季夫人啊,你知道我这是哪吗?锦湘楼,要什么没有?就算要合作,那也不可能是你这种小作坊吧?看在咱们相识一场的份上,你就自己出去吧,别等着我动手,那就闹得不好看了。” “红掌柜你……”季老板诧异地说不出话来,“你怎么会这样,当初你要开锦湘楼我……” “行了,别提当年的事了,你借我的银子我也还给你了,你若是想用这件事来威胁我,那我也就只能当没你这个朋友了。” 季老板忽然苦笑一声,她并不是想威胁,当初红掌柜接手锦湘楼,她可谓是砸锅卖铁的帮她,等她做起来后,季老板丈夫出事,找红掌柜帮忙,她打发叫发子似的给了她二十两银子,闭口不提季老板为了她东奔西走的事。 更是忘记了自己说过锦湘楼有一半是季老板的承诺。 光是想想这些,季老板就觉得心寒。 周围也聚集了不少看戏的人,若是换做别的铺子,这些客人就是大爷,店家恨不得跪着伺候她们,但是在锦湘楼就不一样了。 为了能买到珍贵的首饰和胭脂,她们可是百般讨好红掌柜,讨好了红掌柜,就象征着自己的面子,能买到别人没有的东西。 “这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挟恩图报,真不要脸。” “红掌柜性格真好,换做我,早让人把她赶出去了。” 顾云看见季老板失望的模样,她都有些咽不下这口气! “娘。”顾云抱住季老板的脖子,一句娘让季老板半天没有缓过神来,她一脸天真地说:“你交给我的那些东西,连我都学会了,她们还卖这些难看的胭脂,干嘛和她们合作呀。” 季老板惊讶地看着顾云,很快就反应过来,顾云这是想要帮自己找回面子。 毕竟也是在生意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了,季老板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心态,笑道:“小云儿说的没错,咱们这些东西,拿到别家也照样能卖。” 季老板虽然想着能借锦湘楼打出名气,但实际上心里也是想着红掌柜,能让她一起赚钱,谁知道她会是这样的态度。 红掌柜嗤笑,“这么厉害,那你们怎么还穿的这么寒酸?这人啊,没本事不可怕,可怕的是打肿脸充胖子,就算我不想收你们的东西,也没必要在这里吹牛吧?” “就是,这不明摆着闹笑话呢。” 顾云道:“我们没有吹牛。” 红掌柜道:“是吗?没有吹牛,那就现场做给大伙看看?” 季老板看了看顾云,有些犹豫,“这……行吗?” 她不知道顾云那些东西怎么做出来的,那毕竟是她的秘密,而且还关乎到以后的买卖,若是现场展示了,别人不都学去了? 比起赚银子来说,季老板到觉得,面子不是那么重要。 还没等顾云说话,红掌柜就开口了,“怎么?不会下不来台了吧?我本来也不想为难你们,是你们自己要自找没趣,季夫人,咱们相识一场,我看就算了吧,你自己出去,出了这个门,咱们就当没认识过。” 顾云看向红掌柜,道:“我们只是再商量谁做而已,既然红掌柜这么不近人情,那就让我来做好了,要是我做出来怎么说?” “呵!”红掌柜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她双手叉腰,嚣张地说:“你要是能做出来,我将这整个锦湘楼都送给你!” “锦湘楼就不用了,你给我们一百两银子就行。”顾云咧嘴一笑,这种话听听就好了,真让她送,红掌柜绝对不可能送,那她要这个赌注就没有任何意义。 “行,随你怎么说,但你这丫头要是做不出来,你们娘俩就给我从这里跪着出去!” “可以。”顾云淡定的点了点头,环视一圈,周围也有不少人,“这么多人作证,红掌柜可不要赖账哦。” “放心,我红玉在这凉州城这么多年,说话向来算话,倒是你们,最好说到做到!” 顾云听见这话,也就放心了,她拍了拍季老板的肩膀,“娘,放我下来吧。” “红掌柜,我需要一些材料,等我们一会儿。”顾云说道。 红掌柜道:“你们不会是想趁机逃跑吧?你要什么材料,我这应有尽有,你说,我拿给你。” 顾云要的就是这句话,不过她脸上还是表现出一副惊慌的神色,只有让红掌柜觉得她做不出来,才会放心大胆的给她提供材料。 顾云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犹豫不决的看了看季老板。 “要什么,快说,别想找借口,或者说,你们是直接跪着从这里出去?” 顾云像是豁出去一般,咬了咬牙道:“好吧!请给我准备一碗蜂蜜,芙蓉花露,蜀葵花、重绛,一个研钵,陶罐,加一碗清水,如果没有新鲜的,干花瓣也行。” 这些都是古代常用的胭脂材料,很容易找到。 红掌柜一听,鄙夷道:“这些都是做普通胭脂的材料,你方才可是说要做出桃露脂,你不会想随便做出来一个敷衍我们吧?这谁都能做出来。” “当然不是,我会做一个比桃露脂更好看的颜色。”顾云自信满满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装神弄鬼! 红掌柜对此露出一抹不屑的眼神,“小小年纪就学会了说大话,也不知道谁教的。” 她这话很明显是意有所指,但是无所谓了,只要做出来,她就知道什么叫狗眼看人低。 “红掌柜,别说这些了吧,这么多人等着,赶紧去准备材料吧。”季老板说道。 红掌柜冷哼一声,招呼来一个伙计,让他去准备东西。 一听说顾云能做出比桃露脂更好的看的颜色,众人也都来了兴趣,都等着看她做出来,亦或者等着笑话。 这说明什么,说明人不能太闲了,这些有钱人整日没事情干,就喜欢凑热闹。 顾云也不知道他们要准备多久,但时间紧迫,她让红掌柜准备这些材料无非是为了拖延时间,她要进实验室去操作一番。 胭脂这东西在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做出来,不止是因为材料的原因,更多的是因为顾云没有尝试过,她需要时间来研究。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去实验室找口红,这几年在吃喝拉撒都在实验室里面,日常生活用品也都有,口红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那个女生会没有几只好看的口红呢。 顾云让季老板抱着,她趴在季老板肩膀上假装睡觉,悄悄进入了实验室里便,在洗手间里找到口红,挑挑选选,拿了个之前买的那支热门色号——番茄色。 顾云咬咬牙,把整管口红掏了出来,用小勺装好,再拿到实验室里加热融化,看着手里的口红,顾云一脸的心疼。 她把勺子拿在手里,随后退出了实验室,将小勺藏好在袖子里,准备随时拿出来用。 很快,顾云说的那些东西,全部都备齐了,红掌柜专门在一楼给她腾了个地方,将东西在桌上一一摆好。 红掌柜一脸看好戏的说:“开始吧。” 顾云迈着短小的步子,走到桌子边上,椅子太高,她还有点爬不上去。 看着小丫头上个凳子都还得手脚并用,周围人都忍不住笑了。 “这小娃娃断奶了吗?就要开始做胭脂?” “嗐,就当看个热闹了,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好玩的娃娃。” 顾云不理会周围人的议论,有模有样地开始摆弄桌上的材料,她把所有的花瓣和材料全部装进杯中,又找红掌柜要了支蜡烛和铁钳。 接着就用铁钳夹着杯子在火上烤。 红掌柜一看她这大乱煮的样子,就知道,这胭脂,是不可能做出来了,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红掌柜,胭脂是这么做的吗?我怎么感觉这小家伙是在煮茶呢?” “煮茶也没有这样煮的。” “小姑娘,我觉得你不如烧一壶开水,直接倒进杯中更快一些。”有人给她出主意。 这话惹来众人一阵轻笑,这不就是瞎搞么,果然还是期待太高了。 有些人已经不想看下去了,逐渐离开了锦湘楼,也有进来买东西看见这里热闹,不明所以的凑了过来。 看戏的人反而更多了。 顾云不慌不忙,一边烤着材料,一边对红掌柜说,“掌柜姐姐,可以再来一盘点心吗?” 红掌柜愣了愣,“做胭脂还需要点心?” “不是,我饿了。”顾云用无辜的眼神看着红掌柜。 红掌柜怒了,“你这小丫头,不要得寸进尺!你胡闹我依着你,做不出来就罢了,你还想把我当当猴子耍?” “不是呀,掌柜姐姐不要生气,我是真的饿了嘛,饿了哪有力气干活呀。”顾云委屈地看着红掌柜,吊儿郎当的,根本不像在认真做胭脂。 “你做不出来就和你娘跪着出去,这事就这么算了,你在这拖延时间没有任何用处!”红掌柜显然不想继续和她耗下去了。 顾云叹了口气,无奈道:“好吧,那我就快点做出来好了,掌柜姐姐,我要认真了,你仔细看好哦。” 顾云调皮的眨了眨眼睛,随后转过身,整个人都趴在桌上,假装拿着杯子往陶罐里面倒水。 她双臂捂得很严实,别人只能看见她倒水的动作。 红掌柜倒是想看清楚,可顾云也没有给她看的机会啊,红掌柜有些恼羞成怒,冷冷道:“装神弄鬼!” 顾云趴在桌上,从袖子里摸出之前调制好的口红,倒进陶罐里,又用一根银针搅拌着。 她烧的水一点都没用上,只用了芙蓉花露,搅拌了半天,围观的人你推我攘,伸长脖子去看顾云的操作。 可惜,什么都看不见。 顾云搅拌均匀之后,又用陶罐的盖子盖好,继续放在火上烤,从始至终,都没人看清她的具体步骤。 “这就做好了?”红掌柜狐疑地问。 顾云点头:“嗯呐,稍等一会儿就好了,掌柜姐姐,现在我可以要一盘点心了吗?” 红掌柜气的脸色红疹白一阵,她咬牙切齿地说:“好!我到要看看,你究竟做出什么样的胭脂来!来人,给她上点心!” 马上就要揭晓答案,除了顾云以外,所有人都很激动,这小娃娃神色淡定,难道真的做出来了吗? 很快,点心上来了,顾云凑到陶罐前看了看,差不多已经均匀了平滑了,等干了就差不多了。 顾云松了口气,放下陶罐,抓起点心吃了起来,还递给季老板一个,季老板哪有心情吃得下去,摇头拒绝了。 顾云这一通操作下来,没有一个步骤是做胭脂应该有的,她怀疑顾云没有做出来,吃点心只是为了给自己壮胆,一会儿能体面点出门。 想到这,季老板暗自叹了口气。 当着众人的面跪着出去,虽然丢脸,但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了,以后不来州城就是。 季老板还在忐忑不安的时候,红掌柜再一次催促道:“好了没有?这都一炷香了,还要等多久,大家都很忙,没工夫陪你在这装神弄鬼!” 顾云说:“马上就好了,在等它放凉就可以了。” “我已经没耐心等下去了,谁知道你是不是想拖延时间?赶紧打开。” 顾云皱了皱眉,“等一下,真的马上就好了!” 红掌柜却不想听她废话,直接上前一步,将陶罐抢了过来,顾云想抢回来,结果手短,根本够不着。 “我倒要看看,浪费大家这么久的时间,你做出个什么东西!”说着,红掌柜打开了陶罐的盖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她也是存有私心的 红掌柜准备了一肚子冷嘲热讽的话,但是在揭开盖子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周围的人争抢着上前看热闹。 “怎么样?做出来了么!” “你们还真信这小女娃能做出来啊?” “红掌柜怎么不说话,给大伙看看呗。” 红掌柜盯着陶罐中的红色,虽然没有晕开的颜色惊艳,但她仍然震惊于顾云真能做出来胭脂,并且完全没有看懂她是怎么做出来的。 从头到尾,都像是在胡闹一般,然而她居然真正的做出来了,实在是太不可思议。 这时候,顾云说话了,“掌柜姐姐,我做的好不好看呀?” “真做出来了?”有人惊讶。 红掌柜回过神来,一脸错愕地看着顾云,但是一想到方才自己放出的话,脸上又挂不住,她没好气的说:“你不是说会做出比桃露脂更好看的颜色吗?这是什么?是个人都能做得出来。” 顾云道:“掌柜姐姐,你都没有试试,怎么知道好不好看?” 红掌柜冷笑道:“试试又如何,正好让大家瞧瞧,你做出来的这是什么。” 说着,红掌柜从陶罐中沾了一点,放到手背上涂抹开来,只是稍稍晕染开一点点,红掌柜就开始后悔了。 因为胭脂在她手背上清晰的变换了颜色,与罐子里的完全不同。 晕染得非常薄的地方,是一种浅浅的橘红色,而还未晕染开的,是一种橘粉色又透着深红,看起来十分的细腻光滑,连带整只手的肌肤都变白了几个层次。 “天呐,这是什么胭脂?” 来逛锦湘楼的都是女子,对于胭脂水粉有种狂热的痴迷,此时见到这个与众不同的颜色,全都惊呆了。 “不知道涂在唇上和脸上是什么样子。” “真的是这个小女孩做出来的吗?不知道我能不能买一个。” 顾云闻言,得意地看着红掌柜那变幻莫测的脸色,说着,“掌柜姐姐,你给她们试试吧!” 红掌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说是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心里甚至还想要顾云多做几个。 顾云见她不说话,于是在凳子上站起来,从红掌柜手里抢过来那罐口红,扭头对季老板说:“娘,你来试试,看看小云儿做的好不好。” 季老板也是又惊又喜,她小心翼翼的接过胭脂,用手指抹了点,涂在自己的唇上。 周围响起了一大片惊叹声。 季老板整个人的气色就提升了不少,唇上透出的粉嫩,又带着一丝的妩媚,看着一下子就年轻了好几岁。 听见周围的惊叹,季老板立即抓起旁边的铜镜看了眼,眼中的光亮怎么也无法掩藏。 顾云说:“娘,小云儿做得怎么样呀?是不是不比娘亲差。” 季老板知道这是顾云在帮她找回面子,她收起内心的激动,故作镇定道:“嗯,不错。” 这话听在别人耳朵里,就好像是她能做的比顾云更好看。 顾云开心的拍了怕手,“太好了,娘亲居然夸奖我了。” “这个,阿兰……”红掌柜厚着脸皮叫季老板的小名,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后悔了方才的冲动。 如果与季老板合作,今后她这座锦湘楼很有希望超越京城那家,甚至还能自立门户,因为锦湘楼本就是靠胭脂水粉而出名,如果她掌握了季老板所有的胭脂配方…… 越想,红掌柜心里就越激动,比起银子来,面子又算得了什么。 季老板看向这位昔日好友,眼中多少带着几分讥讽与失望,红掌柜脸上涂得粉色,单看颜色是不错,但是搭配五官而言,就显得她的皮肤又黄又暗,人也显得苍老了许多。 顾云不可否认,这死亡芭比粉确实好看,但很也考验五官与皮肤,一般人真驾驭不了这个颜色。 “红掌柜,这里这么多人见证,小云儿做出来的胭脂如何你心里应该也有数了吧?还请你不要忘了先前的承诺。” 季老板对她可以说是毫不客气,方才红掌柜让她跪着出门的时候,她就已经心如死灰了,那唯一的情谊也已经消失殆尽。 她心里也清楚,与红掌柜,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合作。 “阿兰,方才是我一时冲动,你别往心里去,我给你赔个不是……” 季老板打断她,“不必了,红掌柜如今家大业大,我这个小小的杂货铺不敢高攀,还请将银子结清,我们这就离去,不敢打扰红掌柜做生意。” “阿兰,看在咱两以前的情分上,你就被和我计较这事儿了,毕竟这东西,谁会相信一小姑娘能制作出来,现下我也明白了,你和你女儿都是青出于蓝,想必你还有更多的配方吧?” 红掌柜依旧不死心,她想要季老板手里的配方。 “就算有又如何?”季老板看着对方势力的目光,心中一片冰寒,她叹了口气,说:“你方才的话,我清清楚楚的记得,我有自知之明,你还是赶紧把银子拿出来吧。” 红掌柜蹙了蹙眉,没想到季老板会这么绝情,心中也有些动怒,只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说出来。 顾云说:“掌柜姐姐,你不会说话不算话吧,还是你没有银子呀?” “你……”红掌柜瞪了眼顾云,气的一甩袖子,“给她们拿一百两银子来!” 红掌柜也是要面子的,当着这么多人对别人死缠烂打,她以后还怎么开门做生意,她扭头就走了,恨不得找个洞藏起来。 红掌柜走了以后,一群女子便将季老板围在中间,问她要胭脂。 季老板看了眼顾云,其实方才她顺着顾云的话说下去以后,就和顾云绑在了一条绳上,她现在只要一开口,就意味着,她将再也离不开顾云。 顾云没有说话,她知道季老板在想什么,方才她帮季老板,除了两人的关系以外,她更需要一个得力的助手,所以她也是存有私心的。 想让一个人对自己死心塌地,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两人的利益联系在一起。 季老板想要名利的话,就离不开她。 所以顾云不着急,等着季老板的回答,顾云相信,没有人能拒绝名利这种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赚了一大笔银子 顾云儿在这里打小算盘的时候,季掌柜心里也是在思量这件事。 她跟顾云儿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虽然说顾云儿年纪比较小,但是却有手段和法子,而且她手里还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方子,让她都忍不住有些好奇。 再加上她也没有闺女,一直都是把顾云儿当做自己女儿看待的,要是有自己的保护,顾云儿做事也能方便一些。 另外,今天红玉的做法也让她心凉了半截,她本来以为自己跟红玉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没想到却一直都是她以为,人走茶凉,虽然说早有准备,但是说心里不难过肯定是不可能的。 想到这里,季掌柜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我跟我女儿这次出来没有带那么多,但是我们娘俩在青炀县开了一家铺子,到时候大家可以去铺子里看看,那里的好东西也不少,都是我女儿做的。” 季掌柜这一番话,算是承认了顾云儿和自己的关系,顺便为青炀县的铺子宣传了一番,也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兴趣。 锦湘楼可以说是州城最大的铺子了,平日里别处见不到的东西都能够在锦湘楼找到,可是这小丫头看起来却并不觉得好奇,明显不把这些东西看在眼里。 两个人这一番做派,让周围其他人对她们也产生了好奇,莫不是青炀县的铺子里当真有更好看的胭脂水粉? 不管怎么说,应承下来总归是没错的。 “那可说好了,有机会我们一定得去看看。” “到时候,要是没有比锦湘楼拿的出来的东西,我们可不依。” 听着这些贵妇人一人一句,顾云儿笑眯眯的应了下来,“各位姨姨放心吧,我娘做的东西可好了,肯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顾云儿并不打算暴露出来自己的手艺,毕竟她人小言微,万一被有心之人盯上就不太好了,反正现在季掌柜跟自己也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把季掌柜推出来是最好的选择。 既然顾云儿已经打了保票,这些贵妇人心也自然落了下来,不过又想起来什么事一般,有些为难的皱起了眉头。 “说起来,青炀县离州城也有一段距离,我们要是想要买你刚才做出来的胭脂,岂不是要坐许久的马车?” 如果说州城相当于现代的城里,那么青炀县就是一个比较偏远的村子,为了一盒胭脂跑这么远,怎么也不符合她们的身份。 可是一想到刚才季掌柜唇上的颜色,她们心里又有些蠢蠢欲动,一时之间顿感为难。 她们这一番话可把季掌柜给问住了,季掌柜也微微拧着眉头,心里在想怎么解决,总不能把铺子搬到州城来吧? “各位姨姨不要担心。” 顾云儿一点儿都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站在季掌柜的身旁,双手背后,像个小大人一般笑着开口道,“我跟我娘过一段时间还会来州城,到时候可以把胭脂给大家送过来,提供送货上门的服务。” 反正季掌柜在青炀县开的有铺子,每个月都需要来州城购买材料,到时候顺便把这些贵妇人订购的东西给她们送过来,也算是两全其美。 顾云儿这个提议让其他人眼前一亮,对啊!这样的话,这个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看着其他人的模样,季掌柜心里有些庆幸,没想到小云儿三言两语就给自己揽了一笔大生意,自己选择跟她合作果然是没错的。 “娘,咱们到时候带多少胭脂过来合适呢?要是带的太多又没人要的话,咱们岂不是白白跑了一趟?” 顾云儿突然拽了拽季掌柜的袖子,仰头看着季掌柜,故作天真的问了一句。 这话也提醒了季掌柜,她身上的银子还要买材料,身无分文可不行。 于是转头冲着这些贵妇人开口道,“我女儿说的也有道理,不如大家先交十两定金吧,到下个月月初我跟我女儿把胭脂给带过来。” 既然红玉的桃露脂都能都能收五两银子的定金,在她看来,小云儿做的东西比红玉好的多了,多收一些银子也是应该的。 顾云儿这个提议让那些贵妇人也比较满意,她们还担心下次买不到货呢,交了定金不就好了? 于是纷纷往季掌柜和顾云儿的手里塞银子。 “大家别挤一个一个来。” 季掌柜还没见过有人疯狂送钱的,仿佛生怕自己的钱送不出去,一时之间被这场景弄得有些呆愣。 等把定金收下来之后,又把名单给确认了一遍,季掌柜这才开口道,“多谢各位对我们的信任,等下个月月初,我们会把胭脂给带过来,到时候就在这里交货。” “那我们可就等着季掌柜的胭脂了,到了日子看不到东西,我们可是会找到青炀县去的!” 这些贵妇人的心里也有些激动,这个胭脂的颜色那么好看,而且她们也从来没有见过,到时候拿出去不就又可以炫耀一番吗? “放心吧,我在青炀县的镇上还是有些名气的,到时候你们大可随时来找我。” 听她这么说,众人才彻底放下心来。 等季掌柜和顾云儿走出锦湘楼的时候,季掌柜的脚步都有些飘浮,刚才发生的一切仿佛做梦一般。 她知道顾云儿有能力有手段,可是没想到这么寥寥几句就给她揽了这么一大笔生意。 “小云儿,这次的事情可多谢你了。” 感受着自己怀里沉甸甸的银子,季掌柜的神情有些复杂,如果这次不是顾云儿的话,自己这次来州城恐怕要空手而归了。 “娘,你可千万别客气。” 刚走出锦湘楼,顾云儿生怕身后有人偷听。于是甜甜的冲着季掌柜叫了一声,让季掌柜心里更加高兴。 两个人在这里母女情深,而在锦湘楼里坐着的红玉脸色就不是那么好看了。 “你是说她们两个收了一大笔订金才走的?” 红玉听着下边人的汇报,脸色有些铁青。 “回掌柜,的确是这样的,看样子她们的胭脂比较受欢迎……” 下人看着红玉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开口回道。 然而一番话还没说完,红玉就将自己手里的茶杯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发出来清脆的声响。 “当真是给脸不要脸,在我的地盘上还敢这么嚣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我去找我爹过来看热闹 下人看红玉暴怒也不敢说话,只是低着头跪在地上,动也不敢动。 良久,红玉突然轻笑了一声,在这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的诡异。 “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这么不给我面子,我还想看在之前的情份上不跟她们计较,就是不知道她们挣的钱有没有这个命花。” 听到这话,下人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心里觉得有不好的预感发生。 果然,下一秒,红玉淡淡开口吩咐道,“既然我的老朋友来州城,我怎么能不给她们送一份礼物呢?” 随即冷哼一声,“你去找几个人,把她们俩给我好好教训一顿,务必要让她们不能再出现在州城!” 话说到这里,红玉的语气里都带上了一抹凶狠,让下人听的也是心里一凛。 “是!” 等下人离开之后,红玉嘴角微微的勾起,自言自语的道,“既然是你们主动送上门的,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谁让你们触及到我的利益了呢?” 这边,顾云儿和季掌柜走出锦湘楼之后,并没有直接回到客栈,反而是在州城里转悠了起来。 “小云儿,你是要买什么东西吗?” 看顾云儿的眼光一直在打量周围的事物,季掌柜不由得开口问了一句。 在她看来,顾云儿是极有自己的想法的,应该不会简单的出来玩闹,她本想将银子给顾云,但是又怕她年纪小身处外地不放心,便想着等回到县里再给他,好在顾云也没有替这件事,看来顾云对她也是十分的信任。 闻言,顾云儿点了点头,一双眼睛仍然四处寻找着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那天见到的杨公子有些不简单,再加上季掌柜也说了,陈小姐的未婚夫就姓杨,州城就这么大,也许两个人之间有什么关系也不一定。 要是能够找到什么线索,这一趟就算是没有白来。 “我想要打探一下杨公子的消息。” 顾云儿也没有隐瞒,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下。 “可是咱们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该去哪儿找他,更何况咱们还没有见过他。” 季掌柜虽然也想帮陈小姐,可是在州城这么找人,岂不是大海捞针吗? 不过两个人也没有什么事,看顾云儿这个样子,季掌柜也不好扫兴,跟着顾云儿在大街上转悠了起来。 顾云儿也不是完全冲着杨公子来的,看到路边有新奇的材料什么的也会买下来,不知不觉两个人怀里都抱了不少的东西。 “好了,不如咱们回去吧,等改天再出来转转。” 眼看着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顾云儿正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却听到前边传来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 “前边发生什么事了?” 前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少人在那里围着,隐隐约约还有一些吵闹的声音从里边传过来。 顾云儿有些好奇,就拉着季掌柜的手走上前去凑热闹。 凭借着身形,两个人很快的就挤了进去,当看清楚里边的情形的时候,顾云儿心里有些诧异。 只见前边站着几个男人,为首的人自己之前还见过,正冲着对面一个哭的梨花带雨的女人说话。 “怎么样,跟着小爷一晚上,我给你三两银子,你可别不识抬举。” “你做梦!” 女子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只不过看起来没有什么杀伤力。 “既然你这么不给面子,那本公子也只能请你回去了。” 挥了挥手,身后的几个人就准备强行把女人给带走。 “居然是他?” 这个人不就是自己前两天和大牛看到的那个杨公子吗?他怎么也在这里? “小云儿,这个人你认识?” 看顾云儿的表情不太对,季掌柜下意识的开口问了一句。 “不认识。” 想了想,顾云儿还是把这件事给瞒了下来,要是让季掌柜知道自己去了青楼,指不定怎么教育她呢。 旁边的人听到这两个人的对话,忍不住八卦起来。 “你们是第一次来州城吧,居然不认识杨公子。” 那人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带着浓浓的看好戏的意味,顾云儿仰着头,睁着忽闪忽闪的,看起来可爱极了。 看着顾云儿这个样子,那人本来准备说话的,后来再一想,这个话题可能小孩子听了不太合适,于是抿了抿嘴,刚才想说的话就这么憋了回去。 “小孩子别打听那么多有的没的。” 刚把顾云儿给打发了,季掌柜就也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大哥啥事啊?” 那人本来就想八卦的,听季掌柜这么一问,也就顺势回了她。 “你是不知道吧,这杨公子在咱们州城可出名了,可是咱们州城的甲富之子,在朝中那也是有后台的,这谁敢惹他,这小妞也真不识趣,居然敢拒绝杨公子。” 顾云儿眼中一亮,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居然这么轻易就找到了他。 想起来上次自己在青楼第一次见到他,顾云儿就对他没有什么好感,居然还逛青楼,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眼前的场景,季掌柜皱着眉头,心里隐隐的有了一个猜测。 “害,你是不知道,这杨公子啊,生性风流。” 那人摆了摆手,说到这儿的时候,降低了音量,遮住嘴轻声开口,“这杨公子在州城的名声可不怎么好,这不,今天又看上了一个女子,非要带回去,这女子是个有丈夫的,怎么会同意,所以就在大街上闹了起来。” 死渣男! 顾云儿咬了咬牙,差点就没忍住骂出来,不过顾及到自己还是个小孩子,也没有表现的那么明显。 这个杨公子果真不是什么好东西,绝对不能让陈小姐嫁给他。 “娘,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我爹过来看热闹。” 顾云儿冲着李掌柜眨了眨眼睛,暗示了她一番。 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季掌柜拖住杨公子,她现在就去找陈县令过来,让陈县令看看这个死渣男的真面目,这婚约想要解除还不是轻而易举。 “你爹?” 季掌柜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看着顾云儿挤眉弄眼的样子,顿时恍然大悟。 “你去吧,我在这里等着。” 看季掌柜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顾云儿点了点头,转头就冲着陈县令所在的方向撒丫子跑了过去,生怕晚两步杨公子就跑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莫不是顾涵这么倒霉 等顾云大汗淋漓的跑到陈县令所在的地方的时候,陈县令和几个人似乎正神情严肃的在商量什么东西。 不过顾云倒是没注意这么多,正准备往屋子里进的时候,底面的何青云看到顾云的身形,微微挑了挑眉头,从屋子里走出来拦住了她。 “小云儿,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这么急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顾云点了点头,语气也带着一些焦急,“对,现在有重要的事,我要去找陈县令。” 说着,她正准备往里进的时候,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小心翼翼的拉了拉何青云的袖子。 “是不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啊?” 她从来没见陈县令的神情这么严肃过,整得她心里都有些发怵。 何青云倒也没有隐瞒,把顾云拉到一旁,轻声开口道,“陈县令正在为顾涵的事发愁呢。” “顾涵?” 顾云心神微动,难不成顾涵出事了! 她记得顾涵和自己差不多一天出发的,这都两天了,可是却迟迟不见顾涵的身影,估计是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何青云把事情跟顾云说了一遍,“刚才有人过来送口信,说顾涵在路上被山贼给绑架了,同样被绑架的还有一个商队。” 顾云有些惊讶,突然想起了季老板遇到的山贼,莫不是顾涵这么倒霉,也遇到了? 不过,她对顾涵本来也没有什么好感,因此听到这件事,心里除了惊讶,没有多余的情绪。 “对了,你这么急急忙忙的跑回来,是不是惹了什么事?” 看顾云没有什么反应,想起来她刚才回来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好奇。 别看她年纪小,可是她的心性却跟外貌一点都不符合,平日里看着也老神在在的,像个小大人一样,偶尔看到她这么惊慌的样子,何青云还有些好奇。 “我刚才跟季老板在街上看到了杨公子,准备带陈县令去看看,说不准看到杨公子这个样子,那婚约就作废了呢。” “什么婚约?” “就是……哎呀,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两个人在外边嘀嘀咕咕的,也不算隐秘,很快就引起了屋子里坐着的陈县令的注意。 看着外面两个人鬼鬼祟祟的样子,陈县令皱了皱眉头,声音有些低沉,“你们两个在外边干什么呢,赶紧进来出主意,早些把这些山贼给收拾了。” 陈县令既然已经发话了,何青云只能收起自己的疑问,带着顾云进去。 陈县令看起来有些烦躁,他一直在叹气。 知府大人告诉他,顾涵那些人被劫持这样的事件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而且这群山贼还日渐猖狂,完全不把官府放在眼里。 知府已经发话了,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件事给解决了,这么多大人凑到一块都解决不了的话,估计头上这顶乌纱帽也很难保得住了。 “几位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咱们这么多人要是都办不好这件事的话,怕是不好交差啊。” 陈县令把周遭的几位官员全部给叫到了一起商议,他想要这个功劳,却又不想他一个人挑担子。 可是这几个官员也是老滑头了,面对陈县令的询问,低头默不作声,装作自己不存在。 “难道说几位就没有什么想法和建议吗?莫不是要任由这些山贼踩在官府的头上?” 看着他们的样子,陈县令只觉得怒火中烧,猛地拍了一把桌子,“啪”的一声,把茶水都震的溅出来不少。 “陈县令也别着急,这群山贼在这里猖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知府大人这么多年都拿他们没办法,想要把他们赶尽杀绝,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到的事,不如咱们徐徐图之好好商量。” “对呀,陈县令要是有什么想法大可说出来,咱们都是同僚,能帮得上忙的尽管说,我们一定竭尽全力给陈大人提供帮助,总归会把这群人给收拾了的。” 他们这话说的也不错,山贼能够在这里这么猖狂,让官府也拿他们没有办法,肯定是有些手段的,就这么一时半会儿的,几个人也想不到什么解决的办法,个个都在这打太极。 陈县令也明白这个道理,他也觉得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了。 “青云,你也没有什么办法吗?”陈县令突然看向何青云。 一直默不作声的何青云突然被点名,顿了一下,慎重开口道,“几位大人说的也有道理,咱们一定得想个万全的法子,现在那些学生和先生还在他们手里,要是打草惊蛇,保不住会使得他们鱼死网破。” 听到这话,陈县令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疲惫,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行了,散了吧,回去赶紧想办法,要是不能尽快解决,咱们几个都吃不了兜着走。” 说了半天也没有想出来什么解决的法子,看着几个人唯唯诺诺的样子,陈县令不免觉得有些头疼。 话落,几个人如同被大赦一般,急忙退了出去。 看着这几个人的样子,陈县令冷哼一声,“当真是一群无用之人。” 您自己不也没想出来解决办法吗…… 顾云站在何青云的旁边,低着头在心里面嘀咕道,不过她可没有勇气说出来。 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陈县令似乎这才注意到顾云的存在,看她一脸焦急之色,赶紧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这……” 面对陈大人的询问,顾云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总不能说是想带着陈县令去看他未来女婿的笑话吧? 要是这样的话,估计她现在当场就会被陈县令给赶出去。 轻轻咳嗽了两声,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呢,陈县令就有些不耐烦了。 “没什么事就出去吧,青云,你跟我过来。” 山贼的事情都还没解决,他就一天都睡不好觉,哪有空去听顾云说什么。 眼看陈县令准备走,顾云赶紧开口叫住了他。 现在季老板还在那里拦着,估计也撑不了多久,刚才就耽搁了不少时间,要是待会儿自己带陈县令过去扑了个空可怎么办,一定不能让陈县令就这么走了。 “大人等一下,我有事要说。” “有事快说。” 陈县令转头,眉头紧紧皱着,看样子有些不耐烦,压抑着自己的脾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小娘子脾气还挺辣 “我跟季老板回来的时候,看到街上有人在闹事,听说那个人叫什么杨公子,他好像遇到了麻烦,我想着那人可能会是陈小姐的未婚夫,所以就想叫陈县令您是看看,万一就是他,您这个做岳丈的,不得替杨公子出头吗?” 顾云这一番话说的真假参半,她已经确定了,那个杨公子就是陈小姐的未婚夫,不过却没有明确的说出来。 要是说出来的话,说不准会引起陈县令的怀疑,以为她到州城就是专程来找杨公子的。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陈县令顿住了脚步,紧紧的盯着顾云,似乎在确定她说这话的真假。 “你说的可是真的?” “这……您自己去看看吧,我也只是听那些人说,他叫杨公子,我也不确定是不是。” 顾云心里撇了撇嘴,她敢肯定,陈县令一定会去的。 毕竟那可事关自己女儿的终身大事,反正现在山贼的事情也没有一个头绪,倒不如先去看看。 “在哪?带路。” 果不其然,陈县令琢磨了一下,还是打算去看一眼。 “哎,好嘞。” 顾云笑眯眯的应了下来,赶紧就带着何青云和陈县令朝着自己刚才来的方向赶过去。 好在这两个地方距离不是太远,没一会就赶到了。 看着前边围着的人群,顾云心里松了一口气,好在还赶得上。 “就在前边了,我刚才听见里边有人叫的可惨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杨公子。” 她这番话刺激到了陈县令,悄悄看了一眼陈县令的神色,果不其然,陈县令表情阴沉。 “当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欺负我未来女婿,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 好歹也是他的女婿,对他女婿下手不就等于把他这个县令的面子放在地上践踏? 对于这种人,一定得好好教训一番,起个杀鸡儆猴的效果。 顾云和陈县令赶来的时候,季老板还在和那位杨公子纠缠,老远就听见一个阴阳怪气的超小声。 “果然还是咱们公子魅力大呀,还有人抢着送上门。” “可惜了,这半老徐娘说不准也别有一番韵味。” 听着他们嘴里的混话,季老板的申请不由得有些难看,因为生气而使得脸色带上了一抹绯红。 杨公子嘴角也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呦,怎么,莫不是你也想跟我一起走?可是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本公子可不好这口,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之后,杨公子旁边的下人发出来了嘲笑的声音。 “你们当真以为这州城无人了?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 季老板这话吸引了杨公子的注意力,他嘴角微微上扬,表情看起来有些不屑。 “你跟我提王法,莫不是第一次来这州城?要不然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王法?” 听到这话,旁边的人有些于心不忍,伸出手拉了拉季老板,示意她别说了。 谁不知道杨公子在这州城里为非作歹,以前也不是没有人想要整治他,可是最后的结果却没有一个好的。 这个季老板还带着一个可爱的小闺女,们实在是不忍心看季老板出事。 “你别说了,这州城里没人敢惹他。” 季老板的心里也有些紧张,然而更多的却是因为杨公子的行为而感到愤怒,恨不得把这人渣给打一顿。 再说了,她也没忘了自己答应小云儿的事,一定得拖着,等陈县令他们过来,到时候看陈县令怎么收拾这杨公子。 “本公子教训人轮得到你多嘴?” 听到旁边那人的劝阻,杨公子有些不满的瞪了他一眼,那人当即吓得不敢再说话。 说话间,杨公子已经走到了季老板的面前,伸出手想要捏住她的下巴,却被季老板一把给拍开。 “呦,小娘子脾气还挺辣,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怎么样?要不然跟着本公子走,本公子保证不会亏待你的。” 说起来,季老板虽然比不得那些年轻貌美的小姑娘,可是由于岁月的沉淀和打磨,让她也带着一番别有的韵味,美的与她人不同,让他的心里也有些痒痒。 “你是真不把这州城放在眼里?你就不怕陈县令吗!”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杨公子的未婚妻就是陈县令的女儿,可是杨公子仍然不加收敛,在外面花天酒地,这州城也没人能管得了他。 “哼?陈县令?本公子需要怕他吗?他有什么值得本公子怕的?就算是陈县令本人站在这里,我今天也得把你给带走。” 杨公子的心里有些不屑,挥了挥手,准备让手下把季老板给带走。 然而从人群中却传出来一个有些震怒的声音,“是吗,本官倒不知道,杨公子好大的威风,比我这个当县令的都要厉害。” 说话间,陈县令和顾云几个人从人群中走出来,人群自发的给他们三个人让了一条路,正好让陈县令和杨公子对上。 季老板的心里一开始有些慌张,正在琢磨怎么应对的时候,没想到陈县令来的这么及时。 当她转头看向顾云的时候,顾云冲着她眨了眨眼,示意她放宽心。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个瞬间,季老板的心里突然就不慌乱了,伸出手把顾云拉到自己的身后。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她们能够参与的了,她们只需要静静的看着就好了。 看着陈县令突然出现,杨公子也愣了一下,怎么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人什么时候来的?他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看着杨公子有些呆愣的表情,陈县令阴沉着脸,不依不饶,“杨公子好大的威风啊,本官真是开了眼。”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一个县令也敢和本公子摆谱 陈县令的声音唤回了杨公子的理智,看着面前的人,杨公子冷哼一声,恢复了刚才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呦,原来是岳丈大人啊,岳丈大人怎么来州城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让下人去准备,给岳丈大人接风洗尘。” 杨公子说这话的时候,虽然语句恭敬,可是脸上的表情却十分的轻佻,完全没把陈县令放在眼里。 陈县令自然也看出来了杨公子的轻浮,沉着脸看着他一言不发,让人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就在杨公子再次准备开口的时候,陈县令缓缓的张开了嘴,“本官怎么敢让杨公子来给我接风洗尘呢?要是提前通知了杨公子,本官也看不到今天这出好戏啊,杨公子说是也不是?” 现在的场景就是杨公子站在季老板的面前,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模样看起来有些混不吝,身后的两个下人则是压制着一个梨花带雨的女人。 也难怪陈县令看到这场景就气不打一处来,任哪个老丈人看到自己女婿在大街上强抢民女,脸色都不会好到哪去。 再说了,这个杨公子对着他还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完全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让陈县令心里更加怒火中烧。 听着陈县令冷嘲热讽的样子,杨公子完全没把这话放在心上,依旧摇着折扇,油嘴滑舌的开口道,“既然老丈人喜欢看戏,不如本公子去给老丈人请两出戏台子,好好欣赏一下。” 说完之后挥了挥手吩咐下人,“没听到吗,本公子的岳丈大人想要看戏,还不赶紧去安排?” “是。” 下人面对这种情况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得了杨公子的命令赶紧就退了下去。 “混账东西!你这样如何对得起本官的女儿!把女儿许配给你,当真是本官瞎了眼!” 一想起来自己的女儿未来要嫁给这样的一个男人,陈县令就觉得有些后怕,胸膛剧烈的起伏着,脸上的表情也是震怒,恨不得当场就把杨公子给收拾了,以绝后患。 话落,杨公子的表情也冷了下来,他何时受到过这样的斥责,哪怕对面这人是他的岳丈大人也不行。 “我尊敬您,才叫您一声岳丈大人,你女儿能嫁给我是她的福气,这州城里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想着爬上我的床,我愿意跟她定下婚约就让她偷着乐吧,至于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咱们以后还是亲家。” 杨公子态度轻佻,说出来的话也是毫不客气,直接就把陈县令给气了个半死,这个小兔崽子,他当初是怎么相中他做自己的女婿的? “好啊,好啊,既然杨公子觉得是小女高攀了,那这桩婚约不如就此作罢!” 陈县令说着,心里面却有些庆幸,还好自己听了顾云的话来看了一眼,要不然当真就是把自己的女儿往火坑里推啊。 想起来自己来的时候,还以为是女婿受到了欺负,正准备来为他出头,没想到自己的女婿才是这周城中不折不扣的恶霸。 想起来自己来的时候的心理,陈县令觉得自己脸上都火辣辣的。 此时的陈县令还想着,要是女婿愿意回头,他这个做县令的也能给他一个机会。 然而没想到杨公子却生怕他反悔一般,当下就点了点头,“既然陈县令已经做好了决定,那本公子也就同意了,说实话,令千金的画像我看过,长得也不算出众,也不知道离开本公子之后,能不能找到更好的。” “本公子就不一样了,在这州城里谁不知道我,大把的女人对本公子投怀送抱,希望陈县令以后不要后悔。” 杨公子的话让顾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在这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有些突兀。 说实话真的不怪她,谁让杨公子居然能够大言不惭的说出来这种话,在她看来,杨公子的样貌也不算多好,要不是身上有些钱,谁愿意跟着他。 可是这么普通的一个人偏偏却又自信的让她忍不住想笑,没想到到了古代,普信男还是不少。 陈县令不明白顾云在笑什么,面色严肃,有些凝重的看了她一眼。 顾云赶紧低下头,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这个点她可不能乱说话,万一让陈县令生气了,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希望到时候后悔的不会是杨公子。” 陈县令意味深长的看了杨公子一眼,随即带着何青云等人离开,离开之前顺便警告了他一番。 “对了,本官好歹也是县令,杨公子说话做事还是小心着点,要不然本官断然不会手下留情。” “呵好大的口气,叫你一声县令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区区一个县令也敢和本公子摆谱,本公子的舅舅可是当朝礼部尚书,你把你女儿嫁过来,还真就高攀了,别以为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不清楚……” 陈县令越听脸色越难看,他冷哼一声,转头就走了。 毕竟他也是一个县令,没想到居然有人这么不给他面子,当着这么多人让他下不来台,这个仇他算是记下了,以后山水有相逢。 被陈县令这么一闹,杨公子也没有什么兴致了,扭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的女人,有些扫兴的直接就走了。 “当真是晦气。” 早知道今天出门会闹这么一出,她就应该查查黄历再出来。 等杨公子走了之后,地上那个女人还有些呆愣的看着看四散的人群,似乎有些不可思议。 她居然这么轻易的就得救了? 等人都离开之后,季老板拉了拉顾云,“小云儿,还好你来的及时,要不然那个杨公子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就罢手。” 想起来刚才杨公子那双手差点摸到她的下巴上,她就感觉自己胃里面一阵翻涌,觉得有些恶心。 “是我来晚了。” 顾云摇了摇头,她也没想到自己就去的那么凑巧,恰好就碰到了陈县令他们在讨论大事,要是自己在晚来几步,指不定杨公子那个狼心狗肺的能干出来什么事。 两个人说完之后,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女人,顾云跟季老板走上前把她扶起来。 “已经没事了,你快回家吧,以后杨公子应该不会再找你麻烦了,但是你日后还是要小心一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女人站起身子,或许是因为受到了巨大惊吓的缘故,眼神看起来还是有一点点的呆滞。 季老板有些不放心的看了一眼这个女子。 “云儿,我觉得他现在神情好像有点不太对,反正咱们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不如就把她给送回去吧!” 女人一听这句话瞬间就回过了神,点了点头,有一些紧张地望着自己身边的顾云。 这女孩的年岁看着这样小,但却有种少年老成的模样,那眼神确实让人有一种莫名的心安。 顾云见季老板都提出了这样的请求,反正自己接下来也没什么大事,不如就去一下吧。 这个杨公子向来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一次让他扫了兴,等回过神来,还不知道要怎么去找这个姑娘的麻烦。 想到这里,顾云也不再犹豫了,点点头。 女人的身形十分消瘦,因为受了巨大的惊吓,脚步也是非常的蹒跚。 这一路上,季老板在一旁默默的摇头。 这姑娘的穿着干干净净的,就算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应该也算得上是小家碧玉,却在街上受了这样的屈辱,要她日后如何做人呢? 或许是看穿了旁边季老板的神思,顾云也跟着在一旁默默的摇了摇头。 走了大约有半柱香的时间,才终于把女孩送到了城门口,外面她们也不太方便出去。 “谢谢两位姑娘。今日你们对云香的搭救之恩,云香没齿难忘。” 女孩一边说着,一边微微的蹲了一下身子。 顾云根本没把这点小事放到心里去。 “没事,相遇即是缘分,你好好的在家里保护好自己,别再想了。” “可是那杨公子是咱们这出了名的恶霸……我害怕今天不成他日后……” 云香说着说着就要哭出来的样子,旁边的顾云则是直接咬了咬牙。 “这样一个地痞流氓也配活在这世上,只是一个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罢了。” 季老板非常配合的点了点头,她心中也是这般想的,只是却也不曾轻易把这句话说出来。 女孩见这两位大恩人都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的时候,不经意的就红了眼眶。 “你们二位看起来都不是普通人,若是你们二位都拿这位杨公子,没有什么办法的话,那我日后不知还要受怎样的苦处。” 季老板听这话有些着急。 “云香不用太担心了,人在做,天在看,老天爷以后一定会收拾他的。” 也不知这句话真的起了作用,还是因为季老板那经历的眼神,云香竟然真的止住了自己哭哭啼啼的动作。 “那就谢谢二位了,我先告辞了。” 云香说罢,再次对她们两个人行了一个礼,接着转身离去。 “眼下这个云香的事情也处理好了,我们去干嘛?” 季老板说着,把目光落到了顾云的身上,不知何时起,她已经把这个孩年龄幼稚的女娃当成了主心骨。 顾云稍微的思衬了一下。 “陈县令今日受了那么大的屈辱,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不过想必这一桩婚事应该是黄了,咱们得赶紧去告诉陈小姐吧!。” “是啊,差点把这事给忘了!”顾云望了望天,这雪就一直没有挺过,“不过不用着急,反正事情已成定局,等回去的时候再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吧,最主要的,我想去采石场。” 季老板一脸错愕,“你这小身板想去采石场?不怕半路被雪淹了?” 顾云撇了撇嘴,小怎么了! “我听说采石场雪崩,死了不少人,我爹就在那里干活,到现在都没有消息,我想去看看。” “原来是这样,小云儿,不是我打击你,采石场就算出事,你去了也是于事无补,你……” 季老板刚说到一半,云香忽然冒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 “怎么了?”季老板回头看了眼去而复返的云香,“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云香忙不迭摇了摇头,“没有没有,二位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就是方才我好像听说你们要去采石场对吗?” 季老板看了眼顾云,随即点头:“对,难道你也要去?” 云香点了点头:“对,我正打算去呢,我丈夫也是去了好久都了无音讯,我在家干着急,所以就同村里几位婶子约好了,这两日打算去采石场瞧瞧。” 去采石场干活的男人,都是一些村子里的穷苦百姓,大多数也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他们要是没了,留下一家子孤儿寡母的,生活就更加艰难了。 所以也不怪云香会担忧。 “那太好了,不如我同你们一起去,这样也相互有个照应。”顾云兴奋地说道,一个人去也害怕危险,而且找不到路,要是有人一起去就不一样了。 “小云儿,你真的想好了吗?”季老板仍是想劝说,因为她刚从山贼手底下逃脱,她现在根本不敢轻易出凉州城。 那么庞大的商队都护不住她,更不要提这几个妇道人家。 顾云点了点头:“我已经想了许多天了,季老板,你就在城里等我回来吧,若是……” 顾云顿了顿:“我要是没回来,你就和陈大人一同回去。” 顾云看出季老板的担忧,她不愿意同自己冒险,又不好意思说出口,顾云就替她说出来了。 季老板明显松了口气,可她对顾云的担忧是真的,她艰难的点了点头,“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也不劝你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季老板又问云香,“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可以吗?”云香试探性地问,其实她是想说现在就出发的。 “可以,正好我回去准备一下,明日一早,咱们就在这里汇合怎样?”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云香微微一笑,多一个人,就多一些安全,虽然顾云看起来还没断奶,但云香并没有觉得她会是拖累,况且她方才也帮助过自己。 两人商量好以后,顾云就与季老板回到了客栈,她一回去就开始收拾东西。 大牛看见她在屋里忙上忙下,忍不住问道:“要回去了吗?” 顾云把桌上一盘点心倒进包袱,头也不抬地说:“不回去,我明日一早去采石场,县令大人回来了吗?我得跟他说一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小屁孩心是真的大 大牛微微一怔,但神色很快恢复如常。 “还没,陈大人去了衙门,一时半会应该回不来,你如果告诉陈大人,他会同意你去么?” 顾云心里咯噔一下,她和陈县令一块来的,而且自己对他还有很大的用处,如果告诉陈大人的话,陈大人必定不会同意她去冒险。 还想着让陈大人多等自己两天呢。 算了,其他的事情都先放到一边去吧,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这边的情况你先帮我盯着,那就不告诉县令大人了。” “你非得去?”大牛的语气显得有几分生硬,“万一路上遇到危险那你该怎么办?” “放心啦,我怎么会有危险呢,相信我!,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顾云一边说着,一边检查自己的包裹。 “那也不行!”大牛立刻就提高了音量。 “你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出去之后遇到了什么危险,我又不在你身边,谁保护你?” 顾云正在收拾行李的手,慢慢地停住了,皱着眉头,似乎不太理解的样子看着大牛。 “还有个云香啊,她还叫了几个同伴,这么多人怎么会有危险。” “云香是谁?” “今天在街上遇到的呀,我帮她解了围,所以就认识了,我跟你说,今儿我和季老板在街上遇到了那个杨公子,杨公子你知道吧,就是陈小姐的未婚夫……” 顾云说起街上发生的事,便滔滔不绝,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告诉了大牛,大牛默默听着,紧紧抿着唇,虽然他想说话,可还是忍住了没有打断顾云。 等顾云说完,大牛才开口,“认识不到一天,你就和她一起出远门?你知道她的底细?你什么时候会变得这么草率了?” 顾云眨了下眼睛,“你要是不放心我的话,想要跟着那你就一起去呗,你何必发这么大的火呢?” 我发火了吗?大牛愣了一下,脸色有些不自然。 “抱歉,我只是……担心你。” 顾云见他这样,忍不住笑了,原来他也有生气的时候,顾云放下包袱,走到大牛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跟你开玩笑呢,我怎么会不叫你这个护卫,你肯定是因为我没带上你生气吧。” 大牛别扭的把头转向一边,耳根微微有些红,顾云盯着他耳尖,更加好奇了。 “好啦,别生气了,明儿我们一起去,这样你该放心了吧,大牛哥,我爹爹现在生死未卜,你应该能明白我的心情。” 失去亲人的痛苦,没有人会比大牛更清楚。 大牛沉默地垂下眼睑,过了片刻,他开口说道:“我明白,我会陪你一起去。” 顾云咧嘴一笑,给了大牛一个拥抱,“还是大牛哥你好。” 谁对自己真心,顾云心里最清楚不过了,不管是自己上刀山下火海,大牛都会义无反顾的陪着她。 这世上,有几人能做到? 这份难得可贵的情谊,是值得穷其一生去维护。 …… 季老板快要在木桶里昏昏沉沉的睡去的时候,突然门外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谁啊?” 季老板话音刚刚说完,小云儿的声音就在门外传了出来。 “是我。” “你说你来就来,都快把我给吓死了,怎么走路都是悄无声息的呢?” “明明是你在享受生活,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我在门外叫你好不好?” 顾云甩了一个大白眼,坐在了季老板的对面。 “不是都已经商量好了去采石场吗?你怎么又来我房间了?” “这一路上去采石场,我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云香的底细,我心里有些担忧”。 季老板一看顾云皱着的眉头,打趣道:“原来你这小丫头也会害怕呢,白日里在街上看你雄心壮志的,还以为你已经有准备了呢。” “季老板,我才五岁哎,我只是一个五岁的小孩子,你这话说的,我又不是神仙,害怕很正常呀!” “呀,我差点忘了,你还是个没断奶的小黄毛丫头,整天跟个小大人似的,你不说我都以为你是个侏儒呢。” 季老板打趣完了,又劝说顾云,“我看你还是别去了吧,大冬天的,到处都是雪,你真不怕出事啊。” “季老板你就别劝我了,我肯定是要去的,不然我来州城一趟,就空手回去,我都没法向娘亲交代,我来找你其实是想麻烦季老板帮我买张地图。” “买地图靠谱吗?外面大雪连天,有地图都未必能分清方向。” “那也没有办法,有总比没有的好,季老板你经常做生意,应该知道什么地方有卖的吧?” “我知道,看来你是真的铁了心了。”季老板叹了口气,“行吧,我去帮你问问。” “谢谢季老板。” “谢啥,我还得指望你赚银子呢。” 顾云笑了笑,季老板这话说的没错。 季老板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还真买到了地图,顾云欢喜地将地图装进包袱里,等到了第二天一早,季老板送她和大牛去了约定的城门口。 云香与几名女子早已在那等候多时了,顾云赶忙跑过去,嘴里哈着白气,“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 “你没有来晚,是我们来早了。”云香急忙说道。 不得不说,云香虽然只是个村妇,可长得是真不错,五官清秀,天生的娃娃脸,一副乖乖巧巧小家碧玉的模样,难怪杨公子一眼就看上她了。 “小云儿,路上小心啊。”季老板再三嘱咐,心里放不下,又不肯跟着去。 顾云笑着点了点头,让季老板安心,季老板想了想,一拍脑门说:“我看你们这样走,何年何月才能到,我给你们租了一辆马车,你们谁会驾车?” 几名女子面面相觑,都是没见过世面的妇道人家,马都没骑过,哪会驾马车。 顾云把视线投向了大牛。 一直沉默的大牛扯了扯嘴角,“我应该会。” 说起来也羞愧,四五个大人,还不如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 “那太好了,大牛哥,马车就交给你了!”顾云拍了怕手,她毫无条件的信任大牛,也相信大牛可以做到。 季老板嘴角一抽,这小屁孩心是真的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我也是第一次 云香这几位都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大牛,这么丁点大的小孩,会驾车? “要不行,给你们找个车夫?”季老板提议道。 顾云摇了摇头:“别了,咱们是去找人,又不是去吃席,万一车夫不靠谱,半路看见姐姐们貌美如花,起了歹意怎么办?” 貌美如花这几个字,听得几位女子又喜又怕。 最后还是云香开口:“我看就让这位小弟弟试试吧,若不行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成。”季老板有些无奈,她们都意见统一了,自己还跟着操心什么劲呢。 顾云给了大牛一个鼓励的眼神,大牛点了点头,走到旁边的马车上,踩着墩子费了老大劲才爬上去,看得众人花容失色。 但意外的,大牛还真就能操控马匹,他抓着缰绳,调整了方向,然尔后转头对众人道:“上来吧。” 几位女子纷纷上了马车,顾云最后一个上去,她拉着大牛的手,翻身上了马车,与大牛坐在外面。 “坐稳了吗?”大牛侧头看了她一眼,不知为何,顾云瞧见他眼底隐约有些兴奋。 “嗯。”顾云下意识的抓住了一旁的扶手。 下一刻,只听大牛“驾!”一声,马车嗖的冲了出去,顾云吓得险些叫出声来。 “妈耶,大牛哥,你这叫不会吗!!你这都快上天了!”顾云惊叫着,冷风呼呼的往嘴里灌,她人都麻了。 大牛没有说话,但明显速度降了下来,他面缓缓说道:“这个不难,我也是第一次。。” “你以前真的没驾过吗?”打死都不信这是他第一次驾马车,顾云感觉魂都快追不上了。 “真的。” 顾云稍微一想,好像以他和琴姨的经济状况,的确是不足以接触到马车这么高级的东西,所以说,天赋永远要比后天努力得来的优秀更让人羡慕嫉妒恨啊! 县衙内。 陈大人领着何青云进入内堂,屋里好几位大人目光刷刷全部投向何青云,再看陈大人,昂首挺胸,脸上充满了自信的神色。 “陈大人,这就是你说有妙计的那位?” 知府大人一双眼睛也在何青云身上来回打量,这看起来不过才十五六岁的少年郎,真有法子解决困扰了他这么长时间的难题么? 他表示怀疑,不止他,在场所有人都在怀疑。 陈大人略有些得意地说:“不错,赵大人,别看青云年纪轻轻,却是我青炀县不可多得人才。” 陈大人说这话的时候,还扫了一眼周围的人,就好像在说,你们带来那么多青年才俊,加上你们这些老油条都想不出办法,我的人一下就想到了。 “是吗?”其中一位大人笑道:“那还不快说来听听,你们同伴还在山贼手里生死未卜,这位公子就莫要卖关子了。” 他这话就好像在说你陈大人这么牛逼,怎么自己的人还被抓了。 陈大人脸色有些难看。 何青云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说:“知府大人,草民确实有个法子,不过还是得大人您出手才行。” “你说说看。” “现如今这个大雪连天的时节,山贼想必也不太好过,草民斗胆建议,派几支官兵假扮商队,混入山寨内部,沿途做好记号,后续再派人跟上,届时便可里应外合,将山贼一举拿下。” 他这话刚说完,就遭到了一位大人的讥讽,“这就是你说的法子?且不说山贼的老巢在何处,就算是进入了山寨,就凭十来个人的官兵,能从山寨里突破重围?” “不错。”另一位大人也附和道:“山贼也不是傻子,即便是不杀了他们,也断不会放任他们在山寨里四处活动,你这所谓的法子,无疑是让官兵去送死啊。” 知府大人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他盯着何青云,也认同那两人说的话。 “陈大人啊,你这除恶之心咱们都理解,但也不能急功近利,若是没有万全之策,还是不要贸然叨扰赵大人,赵大人日理万机,耽误了正事,咱们可都担待不起啊。” 他这话就差点没指着陈大人的鼻子说他贪功冒进,爱出风头了。 陈大人面子上有些过不去,他扭头看了眼何青云,沉声道:“青云,你还有别的法子吗?” 何青云道:“陈大人,诸位大人,在下还未说完,先不要着急下定论。” “那你倒是一次说完,莫在这里吊人胃口,你们的人可还等着你们去救呢!” 何青云急忙道:“草民是这样想的,虽然不知道山贼的老巢,但是可以沿着顾涵他们来时的方向去寻,大致的方向不难找,多派几支队伍即可。” “草民方才也说过,入了冬山贼的日子也不好过,周遭的百姓也打劫的差不多了,他们现在急需物质,咱们可以冒充运酒的商队,在酒中掺些蒙汗药,酒能御寒,他们绝对抵挡不住酒的诱惑。” “等山贼们喝醉酒以后,丧失了一大半的战斗力,里面的人放出信号,山下的官兵即可大举进攻,这不就是手到擒来了?” 何青云说完,堂内鸦雀无声,放出那几位阴阳怪气的大人脸色铁青,仿佛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知府大人也是大为震惊,立即拍案而起,“好办法啊!本官怎么就没想到,陈大人,你们青炀县果然是人才辈出啊。” 知府大人有意无意地瞥了眼其他人,若有所指地说:“若是人人都能像陈大人一般尽职尽责,全心全意为民着想,咱们这凉州不知要太平多少。” 几位大人羞愧地低下了头。 陈大人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得意,但还是很谦虚地说:“赵大人过奖了,所谓食君之禄为君分忧,大家都是皇上钦点的父母官,自然要一心一意替百姓着想,替陛下分忧。” 说完,又不忘拍知府的马屁,“赵大人为了此事寝食难安,召集咱们这些下属在一块,不也是为了为民除害嘛,和知府大人比起来,下官这点贡献实在是微不足道。” 这通马屁拍的知府大人喜笑颜开,赵大人哈哈一笑,“陈大人谦虚了,若此次真能一举剿灭山贼,本官必定重赏!来人,去召集衙门所有的官兵,本官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小娃娃都杀了! 另一边马路上,大牛驾驶马车越发娴熟,又快又稳,顾云不得不再次感慨,果然天赋这东西不是人人都有。 “大牛哥,先停下吃点东西,休息会吧。”顾云拍拍大牛肩膀,她们早上出门,行了大半日,离目的地还有小半天路程呢,休息休息再赶路。 大牛闻言,勒紧手上缰绳,马车在路边停下来。 “云香姐,咱们休息会儿再继续。” 顾云跟云香说一声,也不进马车,就这么跟大牛坐在外面,从随身背的小布包里掏出几块点心递给大牛。 大牛接过,两人挨坐在一起小口小口的吃点心。 云香和另外几个女子自己带了干粮,不用她操心。 风雪停了,坐在外面裹紧衣服也不冷,顾云一边咬着点心,一边拿出地图摊开看。 “大牛哥,你看咱们是不是在这里?”季老板买来的地图不算太详细,但也大致能看出来,只要确定走的方向没错就行。 不过现在周围都是树,没有特定的标志,也不能完全肯定她们没走错路。 大牛低头看了眼,抬起头,“不太确定,出发时候走的方向应该没错。” 又一指地图上某处,“这里有个村子,再往前走一点,能看到村子,应该就确定了。” 顾云看一眼,是个叫大河村的村子。 “那咱们吃完就走吧。” “嗯。” 众人吃饱休息一会儿,继续上路。 没走多久,果然看见个小村落,顾云开心道:“没走错,过了这个村子就快要到采石场了!” 云香和几位女子也露出笑容。 大牛驾驶马车靠近村子,可靠近之后看到村子里的情况,却发觉不太对劲。 “那是……”顾云也看见了。 不远处村子里,尖叫哭喊声此起彼伏,一伙大概有七八个人的山贼队伍在里面扫荡抢劫,看见什么拿什么,把整个村子搞的一团糟。 好几户家里被抢劫一空,有的村民扑上去抓住山贼的脚,不让他们抢,却被山贼一脚踢开,然后变本加厉抢的更多了。 顾云瞪大眼睛,没想到这么巧,在这里碰到山贼。 看到村子被抢的惨状,她眉头紧锁,捏紧拳头。 大牛注意到顾云情绪的变化,担心她不知轻重的要上去帮忙,提醒道:“他们人多,咱们过去不仅帮不上忙,还得被山贼盯上,走不掉。” 顾云明白,没有被眼前的一幕冲昏头脑。 她跟大牛是小孩子,云香和几位女子都是弱女子,战斗力几乎等于零。 要是陈县令在这里还能帮上忙,他带着官兵,解决这几个小山贼轻轻松松。 换成她们,还是算了吧,在山贼手下根本不够看的。 云香和几位女子看见山贼,吓得不轻,:“这怎么办?咱们要从村子里过去,待会被山贼发现了就麻烦了。” “只能绕道走了。” 一时半会儿山贼也不会离开,要想不被发现,只有绕道走。 虽然绕路走要远很多,但为了安全起见,这样更好。 “事不宜迟,那咱们赶紧走吧,千万别被发现了!”云香听顾云如此说,赞同的点头,害怕的催促赶紧离开。 大牛轻轻“驾”了一声,不敢太大声怕山贼发现。 也不知是不是运气倒霉到极点,刚走没两步,一个山贼突然看见他们。 “那有马车!” 另外几个山贼也看见了,高喊:“追上去,别让他们跑了!” 能坐马车就不会穷到哪里去,比这贫穷小村子好多了。 山贼自然不会放过。 顾云听到声音,心里一咯噔,转过头看,几个山贼已经骑马追了过来。 “大牛哥快,他们追过来了!”饶是顾云也着急起来。 大牛沉着脸,尽管已经加快了速度,但马车速度哪里比得上骑着马的山贼? 没跑出去多远,几个山贼就拦在他们前面。 “哟,还是个小娃娃驾马车。”其中一个山贼看到驾驶马车的是个小孩子,大笑起来,叫嚣道:“跑啊,怎么不跑了?” “都给我下来!快点,不下来就砍了!” 马车里云香几人吓得花容失色,不敢下去,又怕山贼真的要砍死她们,慌乱之间下了马车。 大牛跳下马车,把顾云挡在身后。 几个山贼看到下来的是几个样貌秀丽的小娘子,眼前一亮。 “没想到荒山野岭还能碰到几个长得这么漂亮的小娘子,兄弟们,把她们抓回去给兄弟们享受享受!” “呜呜呜,不要!” 云香等人吓得尖叫,每个山贼手上都拿着闪着寒光的武器,她们根本不敢反抗,很快就被抓住。 “这还有两个小娃娃!” 为首那个身材魁梧的山贼看了顾云两人一眼,想也没想,道:“小娃娃能有什么好东西?都杀了!” 顾云心里一惊,大牛警惕的把顾云挡在自己身后,顾云眼睛盯着几个山贼,脑子飞快的想办法该怎么跑。 可他们两个小孩子,就算插上翅膀也跑不过骑着马的山贼啊。 危急时刻,顾云急中生智,赶紧说道,“别别别,大哥哥,我很有用的,别杀我们!” “你们能有什么用?” “我会变戏法!” “变戏法?你变来我看看?”为首的山贼哈哈大笑两声,饶有兴趣的看着顾云,却也没有立刻让手下去杀两人。 顾云见他们没有立刻动手,半松一口气,“你看着啊,我手上现在什么都没有!” 她伸出两只白嫩嫩的小手在山贼面前晃了晃,然后伸进衣服里,装模作样的掏了掏,实际上进入实验室,把在实验室的那只兔子抓住。 下一刻,众目睽睽下,她凭空掏出一只小白兔! 顾云把兔子放在地上,兔子活蹦乱跳的往前跳了两下。 几个山贼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顾云,"你从哪儿变出来的?” 顾云笑呵呵的说:“变戏法变出来的!” “不会你衣服里本来就有一只兔子吧?”一个山贼疑狐的盯着顾云看。 “这么大一只兔子,我衣服里如何能藏得下?” 好像也是啊! 为首的山贼被顾云一同操作震惊到了,同时觉得有趣的很。 “好,既然你会变戏法,那就留你一条性命!不过他不会吧?” 山贼一指旁边的大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她就是你们的下场! “他是我伙伴,也会变戏法,我们是一起的!”顾云赶紧用胳膊轻碰了一下大牛。 大牛顺势道:“我会。” “大哥哥,我大牛哥他不怎么会说话,但变戏法比我厉害多了,我们兄妹两可以跟你们去寨子上,表演戏法逗哥哥们开心!” 山贼看了大牛一眼,小男孩沉着冷静,旁边豆丁大点小姑娘都能凭空变只兔子出来,大牛看上去比小姑娘还大些。 更厉害也说得过去。 “你们两个小娃娃年龄不大,本事倒是不小,行,带他们回山寨,表演给大当家看,让大当家乐呵乐呵。” 顾云长吁一口气,好悬捡回一条命来! 大牛也松开捏紧的拳头,整个人放松下来。 另外几个山贼进马车扫荡,一边搜一边骂骂咧咧。 本以为打劫一辆马车能捞到不少好东西,没想到除了这几个人,马车里毛都没有一根。连几个人身上搜出来的银子都少得可怜。 顾云身上背的小布包也未能幸免被他们抢过去。 不过她趁着没人发现,已经把银子和重要的东西都放进了实验室。 就算山贼抢走她的小布包,包里也没剩下啥。 为首的山贼搜到搜无可搜,转头让人把云香等人用绳子捆起来。 顾云见山贼向她走过来也要捆她,立刻说:“大哥哥,我们不会跑的,不要捆我们好不好?” 小姑娘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带着讨好,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灵动的像只小鹿,天真浪漫,格外惹人讨喜,看上去天真无邪,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两小娃娃能做什么? 让他们先跑四十米都能抓回来。 山贼也就没捆他们。 随后带着他们回了山寨。 顾云跟大牛走在一起,路上一边走一边记路线,可惜没有能留下标记的东西,山贼虽然没绑她,但是盯的紧,一举一动都被监视,路上根本没机会。 山寨隐藏的很深,坐落在深山里,穿过山林七拐八拐的才能看见,要是不知道路线,在山林里乱窜很容易迷路。 顾云开始担心陈县令和青云哥能不能顺利找到山寨来。 进入山寨,顾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山寨里有多少人,布局又是怎样,下一刻就被人给推进一间屋子。 这是一间木屋,算不上破,但根本抵御不了寒风,窗户口呼呼的刮风进来,能把人耳朵都冻掉。 屋子里躺着几名女子,她们身上的衣服个顶个的单薄,互相紧紧抱在一起,才能得一点温暖。角落里甚至有一两个女子衣不蔽体,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她们大多数都是附近的村民,山贼进村烧杀抢掠的同时,看上了就将她们抓过来关在这里。 云香和几位女子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了,吓得花容失色。 ”这,这怎么办?“ “我们会不会也像她们这样?” 衣不蔽体的女子那生不如死,眼里没有一点光亮的模样不用看都知道遭遇到什么非人的对待。 那她们被关在这里,要是不找机会逃出去,等待她们的命运…… 云香都快绝望了,刚从杨公子手上逃出来,却被抓到更令人绝望的地方。 几个女子承受不住,低声捂嘴哭起来,互相拥抱取暖的那几个女子咬着牙眼里都是愤恨,高声骂道:“这群贼寇不是人,根本不是人!” ”他们都是畜生,一群猪狗不如的畜生!“ 顾云看见这样的场景,心里也十分不好受。 但现在哭也没有用啊。 “云香姐别怕,我们想想办法,一定能逃过这一劫的。” 话虽然这样说,但顾云一点底气都没有。 她还是个小孩子呢,能从这里逃出去简直是异想天开,比登天还难,但也不能因为这样就放弃生存的希望。 ”没有用的,外面有人看守。“一个女子绝望的说道:“就算出去了,这里贼寇这么多,根本跑不掉,被抓住的话……” “没试过怎么知道?” 话刚落下,“砰!”的一声巨响,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山贼大踏步走进来,扔进来一个已经看不清面容,血肉模糊的女子。 “刚才谁说要逃跑?” 顾云心里一咯噔,真是倒霉到家了,嘀咕一句都被听见。 她连忙装作天真无辜的样子,”没有人说呀?大哥哥你听错了,我们怎么敢跑嘛?” 山贼冷哼一声,“谁要是敢跑,敢反抗,她就是你们的下场!” 被扔进来的女子已经被打的血肉模糊,身上没一块肉是完好的,出气多进气少,怕是活不长了。 在场众人被吓得呼吸都快要停住。 而后,走进来两个山贼,在屋子里看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云香和另外一名女子身上。 顾云见山贼的视线停留在云香身上,暗道一声不好,果然下一刻,两个山贼就上前抓住云香和另外一个女子,把她们往外面带。 ”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儿?!“ ”放过我吧!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 云香和另外一个女子吓得大叫,脸上都是惊恐。 顾云看得着急,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云香就这么被带走。 从屋子里这些女子来看,云香要是被带出去,那下场肯定同她们一样。 ”大哥哥,等等!“ 大牛听见顾云出声,想要阻止却也来不及。 山贼看过来,满脸凶狠,顾云壮起胆子,高声说道:“大哥哥,我会变戏法,抓我们回来那个大哥哥说了,要我表演给你们大当家看,你带我一起出去好不好?云香姐不会变戏法,你抓她们没用的。” 两个山贼中就有一个是抓顾云回来的,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这么积极的想要变戏法给他们看。 又听到顾云最后一句话,山贼意味深长的大笑起来,”有没有用,不是你一个小娃娃能明白的。“ 他大手一挥,”都抓走!“ 顾云本也没想着山贼能放过云香, 她本意是想跟着一起出去,说不准能帮上忙。 她抬腿刚走一步,手被另外一只手牵住,转头,看见大牛跟在她身边。 ”我跟你一起去。“ 他不放心她一个人出去。 顾云想着大牛哥有时候比她聪明多了,也就没阻止,两人一起跟着山贼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顾云,别看 山寨大堂。 大当家坐在主位上,下面围一圈坐着他的手下,清一色都是长得人高马大,身材魁梧的山贼,也不知道吃的啥长这么壮。 顾云心中憋着一口气,天杀的山贼,附近不少村庄被洗劫一空,不少村民饿得饭都吃不上。 这些山贼倒好,吃香的喝辣的,用的花的全是老板姓的。 云香和另外一个女子被山贼带到另外坐着的两个山贼小头头面前。 两山贼一人搂过一个,云香羞愤难当,却也无可奈何,望着站在中央的顾云,绝望的眼中流下两行清泪。 尽管如此,却还带着一丝希冀。 虽然她知道将希望放在一个小孩子身上很可笑,但,万一呢? 顾云注意到云香的目光,暗暗在心中给自己打气。 “大当家,路上遇到两个会变戏法的小孩儿,能凭空变出兔子,实在有趣,小的带回来给大当家你看看。”一山贼邀功道。 “变戏法?” 虎背熊腰的大当家看见底下站着的顾云,小小一个姑娘,长相白净可爱讨人喜欢,心中升起一股兴趣,哈哈笑着,“小丫头,你能变什么戏法,给老子瞧瞧!” “要是变得好,我赏你吃肉。” 他拎起一个鸡腿在眼前晃晃,诱惑道:“没吃过鸡腿吧?变得好这只鸡腿就给你了!” 顾云撇撇嘴,心想谁没吃过鸡腿,就算再美味的鸡腿被山贼拿着,她都恶心不想吃。 面上却舔舔嘴唇,装出一副没吃过,渴望的样子,“这位大哥哥,你可要说话算话哦?我变得好你就把鸡腿给我。” “哈哈哈,放心,老子还能骗你一个小丫头不成?” “好,不过精彩的戏法需要工具,我需要一张桌子,一个空的木盒子。”顾云故意说道。 唯今之计,只能拖延时间,能拖一刻是一刻。 她表演的好,吸引山贼的目光,山贼就顾不得对云香做什么,对云香来说也是好的。 “搬张桌子过来,再找一个空盒子给她。”大当家大手一挥,两样东西都寻常,给她也不妨事。 顾云又说:“最好准备一块红布。” 旁边一个没有耐心的山贼不耐烦道:“你个小丫头变戏法要这么多东西干什么?磨磨蹭蹭,还不快变?” 顾云挺起小胸膛,据理力争,“好看的戏法就是需要这些东西,大哥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哦!” 那山贼恶狠狠瞪着眼睛,刚要说什么,大当家制止他,“小丫头说得对,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还要什么?尽管说,老子都满足你。但你要是变不出来……” 他‘砰!’的一下,手掌拍在桌子上,“我就把你四肢砍下来喂狗!” “汪汪!” 旁边两只大狼狗配合吼叫两声。 顾云盯着那两只大狼狗,心肝颤了一下,大牛握住她的手紧了紧,轻声安慰,“别怕。” 顾云点点头,“我不怕,大牛哥,待会儿你配合我一下。” “怎么配合?”大牛皱了皱眉,他不会变戏法。 对顾云倒是不担心,他知道她有凭空让东西消失,又让东西出现的本事,但在这里面,他能帮到什么? “待会就告诉你。”顾云眨眨眼睛,轮到她表演的时刻到了。 很快,两个山贼抬过来一张木桌,一个空盒子,还有一块红布。 那红布不知道从哪儿扯过来的,扑面而来一股血腥味。 顾云轻轻蹙了下眉,却也嫌弃不得,只能将就用一用。 “大哥哥看好了,这里面什么东西也没有。”顾云拿着空盒子四周转一圈给他们看。 大当家点头,“老子准备的盒子能不知道里面没东西,快变!” “马上就变。” 顾云把盒子放在桌子上,扭头对大牛说:“大牛哥,你拿着红布挡在盒子前面,一个劲儿的抖就行,等我说可以了,你再拿开。” “好。” 大牛依言拿起红布在盒子前面竖着抖,红布顿时挡住众人的视线。 顾云趁着这时候进入一趟实验室,想着拿什么东西出来比较好,得寻常的,不会引起人注意的东西。 最后她把目光放菜地里的白菜上。 寻常,也不会引起人注意,也没有损失。 悄无声息的把白菜放进木盒子里,顾云软乎乎的小手装模作样的在盒子上空做了几个搞笑动作,然后大声说道:“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说完,大牛放下红布。 一群山贼都满怀好奇的看向顾云。 顾云打开木盒子,里面赫然出现一颗大白菜! “嚯!大白菜!” “还真变出来了!” 大当家十分吃惊,看向顾云的眼神也有所变化。 知道变戏法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出现的大白菜又是一回事。 “小丫头,你还会变什么?”大当家彻底被顾云勾起了兴致。 “我还能变得东西多着呢,大哥哥还要看吗?” “看,再变几回!变得好就给你鸡腿!” 顾云不着痕迹的往云香那边看一眼,发现云香身边的山贼只是拥着云香的腰肢,注意力都被她变戏法给吸引过去了,没空对云香动手动脚,她大松一口气。 “那大哥哥看好啦!” 顾云照着第一次的样子,从实验室拿东西放进木盒子里。 大多时候都是白菜,偶尔察觉到山贼对大白菜没兴趣了,就换几样。 大牛配合她,两人配合的越来越默契,顾云变着变着,觉得自己还真有当魔术师的潜力。 但逐渐的,顾云发现这些山贼目光不全在她身上了。 “啊!” 一女子发出一声尖叫。 顾云看过去,竟然发现一山贼竟然不顾在场众人,众目睽睽的侵犯了那女子! 顾云震惊的瞪大眼睛。 “贱人,竟然敢咬我!” 那女子受不了如此侮辱,一口咬在山贼耳朵多,力道之大,险些把那只耳朵给咬下来。 山贼吃痛,噌的一下抽出一把刀,朝着那女子砍过去。 “不要!”顾云何时见过这样的场景,连忙出声。 却根本无用。 女子哭叫声戛然而止。 砍刀插进她的胸口,鲜血直流,女子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顾云整个人被眼前一幕吓住了,大牛赶紧去捂住她眼睛,“顾云,别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竟然是他! 山贼砍死女子后,若无其事的叫来人,女子被拖了出去,地面上妖艳的红色血迹深深刺痛顾云的眼。 “他们,竟然敢……” 顾云挡开大牛捂住她眼睛的手,黑亮的眼睛紧紧盯着被拖出去女子的背影,愤怒和不敢置信激的她浑身颤抖。 那是活生生一条命啊! 在他们手下竟然如此不值钱,说杀就杀,就像砍大白菜一样! 大牛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他清楚,在这些穷凶极恶的山贼眼中,这些女子的命确实不值钱。不止这里的山贼,外面的某些人比这些山贼还残酷。 人命如草芥,不是说说而已。 担心顾云愤怒之下做出冲动之举,大牛握住顾云的手微微收紧,压低声音说:“顾云,眼下我们没有办法,你不要……” 他想让顾云不要冲动,顾云又何尝不清楚。 她闭了闭眼,苦涩的勾了勾嘴角,整个人十分无奈,“我都还只是个小孩子,说不定待会儿戏法没表演好,惹怒他们,也没了命,又能做什么?” 大牛坚定道:“我不会让你有事!” 顾云偏头看大牛一眼,大牛坚定的眼神让她毫不犹豫的相信他这句话的真实性。 “当然了,我也不会让我自己有事,我才五岁唉,才不想就这么早死了。”说着,顾云咧咧嘴角,努力挤出一个笑来。 大牛眼神闪烁两下,默然点头。 “哈哈哈你们瞧,这两小孩吓傻了!”大当家看到顾云愣愣的样子,大笑出声。 底下一众山贼也哄堂大笑。 顾云干脆装成一副吓傻了的模样,身子还抖了抖,躲在大牛身后,小脑袋探出来,可怜巴巴,“大哥哥你不要杀我,我继续给你们表演戏法看。” 大当家似乎很喜欢看顾云可怜巴巴的样子,大笑着一挥手让顾云继续表演。 顾云连忙跟大牛又继续表演起来,酒过三巡,一众山贼喝的醉醺醺,她往云香那边瞄一眼,意外的是,云香身边的那个男人喝醉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云香注意到顾云的视线,露出一个劫后余生的淡笑来。 看来云香姐还是聪明,知道把山贼灌醉,就没机会侵犯调戏她了。 很快,顾云就顾不上关心云香了,她旁边桌子上大白菜小山似的堆了一堆,实验室里普通的东西她都快全部拿出来了,就连抹布都拿出来了。 再继续,她就没有东西拿了! “报!” 这时候,一个小山贼快步走进来。 “禀报大当家,外面有人想要见你。” 大当家想了想,对着底下一众山贼挥挥手,“你们都下去。”又对小山贼说:“把他带进来。” 底下几个小头头山贼尽数退出去,云香也被带了下去。 顾云牵住大牛的手,也想开溜,再留下来她就没东西变啦。 谁知大当家却叫出她,“你,留下。” 顾云楞了楞,“我?” “就是你。”大当家站起来,“小丫头,待会儿继续表演。” 顾云叫苦不迭,又无可奈何。 大牛见顾云被留下,他也跟着留下,大当家看了他一眼,“把他带走。” 刚才表演的时候,大当家就看出来了,一直都是顾云一个人在变戏法,大牛在旁边充其量当个打下手的,有他没他都一样。 大牛站着没动,他不放心顾云一个人在这里。 顾云怕大当家生气,再一刀砍死了大牛,小声说:“大牛哥你先下去吧,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大牛眼神闪动两下,到底还是出去了。 大堂就剩下大当家和顾云,很快,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中年男子。 “大当家,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声音由远及近,顾云回头看去,瞳孔收缩了一下,这不是在街上遇到的那个小姑娘身边的男人吗? 叫什么来着,那个要把大牛哥带回去当仆人的姑娘好像叫他钟叔。 这人竟然跟山贼认识?! 顾云又惊又疑,一时间搞不清楚这里面有什么关系。 “过的好个屁!”大当家喝了一口酒,骂道:“那些个村民家里什么都没有,抢来的东西还不够我兄弟们塞牙缝的!” 钟叔笑道:“大当家何必着急,等干成这一票,我家老爷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哼,最好是这样。”大当家哼一声,又笑起来,“来来来,我新虏了个小屁孩,会变戏法,让你开开眼。” 顾云还以为能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没想到两人不接着说了,抬起头,骤然跟钟叔的视线对上,见到钟叔眼神的变化,她就知道,对方肯定也认出她来了。 “这小孩会变戏法?” 钟叔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大当家没多说,让顾云变来看看。 顾云硬着头皮,只好开始变戏法,其他东西实验室没有了,只好又变出一颗大白菜来,大白菜虽然普通,但也心疼啊,都是她辛辛苦苦种出来的。 见到大白菜凭空出现的这一刻,钟叔眼中闪过惊讶。 大当家却不满意,“怎么又是大白菜?你卖大白菜的?” 大当家虽然有些不满,但在这食物短缺的世界,顾云能变出食物,绝对是一个宝贝,虽然每次只能变一颗。 换句话说,如果能衣食无忧,谁又会选择去当山贼? 顾云笑嘻嘻的说:“大哥哥,我喜欢吃大白菜,所以变的全是大白菜啦!” “哈哈哈,有趣的很。”钟叔笑起来,意味不明,“大白菜好,正好我家老爷也喜欢吃大白菜。” 顾云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家老爷喜欢吃大白菜关她什么事? “大当家,这样吧,我看这小孩有趣的很,不如你把她交给我,我带回去给老爷看看。如何?” 顾云脸色一变,她就知道这钟叔不安好心! 明明认出她来却装作不认识,现在要带她回去见什么劳什子老爷,可信度几乎为零,说不准是怀恨在心,想要杀她灭口,毕竟上次遇到的时候,大牛没有跟他家小姐走,迁怒到她身上也不无可能。 大当家看看顾云,他留下顾云给钟叔看,心里也是打着小九九的。 “既然大人有兴趣,那这小孩,你就带走吧。”大当家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笑道,“大人要是高兴,还请你在大人面前帮我多美言几句。” “一定一定。”钟叔看着顾云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意外来客 “你们要带我去哪儿啊?”顾云装作不解,“我不想跟你走,我想回家。” 钟叔拦下想说话的大当家,眯起眼睛,笑容带着和蔼,“小姑娘,跟我走有好日子过,能天天吃好吃的,不用挨饿受冻,你表演戏法,还会给你赏钱。” 顾云暗暗咬牙,看来这人是一定要带走她了,身处山贼窝里,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不用挨饿受冻?”她心里把钟叔骂了一万遍,表面不动声色的亮起眼睛,“真的吗?你没有骗我?” “我骗你一个小娃娃作甚?” “好,那我跟你走,不过我还有个哥哥,我能带他一起去吗?”顾云眨巴着天真无邪的眼睛,亮晶晶的眼睛里带着希冀。 钟叔想起跟在她身边的那个还拒绝过他家小姐的小男孩,那个小男孩挺有骨气,小姐那么诱惑都不答应。 眼前这个小姑娘跟那个小男孩比起来,算是差远了。 之前还疑惑怎么只有这个小姑娘,现在看来两人是被一起抓住了。 不过正好,把那个小男孩带回去,还能讨小姐欢心,至于这小姑娘杀了就是。 “自是可以。” 顾云千恩万谢,“谢谢伯伯,伯伯人好,一定能像老王八一样,长命百岁!” 钟叔:“……”死丫头这是在夸他还是骂他? 顾云睁着一双天真浪漫的眼睛,完全看不出是在骂人。 钟叔眼角抽搐了一下,想到顾云马上就要死了,没再计较。 大当家在旁边听着险些没忍住笑出来,看到钟叔的眼神后,很有眼力见把笑憋了回去。 钟叔冷哼一声,不再看顾云,转头说起正事,“我这次过来,想告诉大当家,可以行动了,希望大当家能好好配合。” 行动?顾云支起耳朵听,钟叔看着就不简单,又同山贼大当家如此熟悉,说不定联合一起在背后密谋什么。 她偷听也不敢太明显,装作若无其事的爬到桌子上去,拿着白菜一颗一颗的掰着菜叶子玩,实际上是偷偷再把大白菜放回实验室。 一堆大白菜,一点一点放回去,也不会太引起人注意。从大当家和钟叔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她在白菜叶子玩。 两人都没有把顾云放在心上,所以一点都没有避讳,直言说起密谋的事情。 “大人吩咐的事情,小人一定办的妥妥当当,不过事成之后的好处……”大当家搓搓手指,笑两声,“你也知道,我这个山寨人可不少,没有好处,可养不起这么大的山寨呀。” 钟叔淡然一笑,“只要大当家办得好,我家老爷会给大当家这个数。” 钟叔竖起五根手指。 顾云暗暗思岑,五千两?还是五万两? 不管是五千两还是五万两,都是一笔巨款,钟叔背后的老爷难不成是个财阀巨鳄?给山贼这么大一笔银子,又到底让山贼干什么? 顾云听得在心中抓耳挠腮,净听他们说干事干事,就是不知道到底要干什么。 大当家看到钟叔竖起的五根手指,嘿嘿笑了,看上去很满意。 “还是大人靠谱。” 钟叔继续道:“拿了钱之后,大当家就带着手底下的兄弟们换个地方。” “这是自然。”大当家显然心情很好,“不走难道还等着朝廷派兵来剿我们啊?老子可没这么傻。不过论办事,还是大人想的周到,竟然能想到这样的办法。但是……” “但是什么?”钟叔见他如此,微微皱起眉头。 大当家呵呵笑道:“附近这几个村庄都被我底下的兄弟们抢了几遍了,再去抢也抢不出什么东西来。” 钟叔皱眉,“大当家,老爷的吩咐是让你闹得越大越好,没有东西抢,难道还不会杀人?也不拘泥于附近村庄,往外再延伸一些的村庄也是可以的。记住,是闹得越凶越好!” “嘶——” 顾云听到这里,倒吸一口凉气,本以为山贼就是最凶狠的了,没想到看上去像个老好人的钟叔竟然也这么心狠手辣。 为了闹大事情,无辜的村民说杀就杀。 看样子之前山贼这样肆无忌惮,是背后那老爷吩咐的,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大当家楞了一下,“哈哈哈既然大人这样说,那我就照办了。” 钟叔找个凳子坐下来,“左右到时候朝廷来剿匪,你们已经走了,剩下的就不用大当家操心了。” 大当家喝了一口酒,又狠狠咬一口肉,想到事成之后的那笔钱,心里美滋滋的很,做做本职工作就能得到这么大一笔银子,就算让他多换几个地方都行。 钟叔看了一眼坐位前面桌子上摆着的酒和各种肉,本想喝口酒,但桌子上乱糟糟的一滩,让他顿时没了兴趣。 都是山贼,喝起酒来哪里顾得上,粗犷的方式搞得酒肉到处都是,处处都是油腻的,钟叔眼中不禁露出鄙夷嫌弃之情。 拿出手帕擦擦手上的油腻。 这一幕被大当家看了个正着,心中不爽,他冷哼一声,却没有直言说出来,而是道:“别人都骂山贼可恶,但跟你们这些大人比起来,还是你们这些文化人心更黑啊。” 钟叔挑挑眉,“此话怎么说?” 大当家道:“老子当山贼,虽然抢劫,无恶不作,但总归是小打小闹,哪里比得过大人,身处背后,却能操作这么大一盘棋。为了掩盖采石场因为雪崩死的人,想出这么阴损的招,杀人不见血,小的是万万比不上的。” 钟叔脸色黑下来,大当家说的话虽然是敬佩,但言语间的讽刺谁听不出来。 顾云听到采石场,微微睁大眼睛,这些零零散散的信息组织成一条线,她似乎马上就要搞清楚这背后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答案呼之欲出。 背后的大人联合山贼,让山贼抢劫扫荡附近村庄,甚至还让他们杀人将此事闹大,朝廷派人下来剿匪,山贼却已经转移到了别处。 山贼走了,那朝廷剿匪又剿的谁? 再联想到大当家方才口中说的关于采石场因为雪崩而死的村民…… 顾云心中涌现出一个想法,让她自己都惊讶了一番。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我会变好多好多的银子哦 如果她没有猜错,背后那大人同山贼合作,是想来一出偷梁换柱! 将采石场因为雪崩而死的壮丁村民,替换成山贼,朝廷下来剿灭的山贼就是这些壮丁,真正的山贼早就跑老远,如此,朝廷那边有了交代,甚至皇帝那边肯定想不到剿灭的山贼其实是村民。 而在百姓面前,怎么说,还不是那背后的大人说了算? 百姓势单力薄,就算闹,朝廷有了借口,也能让他们闹不起来。 到时,就真的是把这件事给镇压下去了,神不知鬼不觉间,多少条性命就这么交代在这场阴谋里,不止采石场死的壮丁,还有被山贼残害的无辜村民! 顾云越想,心中越是发寒,却又不得不佩服在背后操纵这一切的那位大人。 此时,大当家和钟叔两人都没想到,三言两语之间,他们的计谋已经被一个五岁的小姑娘猜去大半。 钟叔见大当家脸上不快,言语上也多有讽刺,虽然不知道怎么刚才还谈的好好的,现在立刻变了脸,但是在这种关键时刻,还不能轻易跟山贼出现嫌隙。 他站起来,倒了一碗酒,“大当家,我家老爷就算再有计谋,也离不开大当家的配合帮助,在这里,我替我家老爷感谢大当家,事成之后,一定亲自把银两送过来给大当家过目。” 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哈哈哈,不必如此客气。”大当家顿了一下,哈哈一笑,也仰头干了一碗。 喝完酒,仿佛刚才之间细微的嫌隙消失不见。 顾云在旁边暗道可惜,她朝外面看了一眼,风雪飘飘,一片雪白间能看到不少山贼走来走去的巡逻,这么严密的巡逻,她逃都逃不出去。 可这么大的秘密,她要是不传递出去,岂不是让背后的人得逞了? 就在顾云烦恼的时候,大当家和钟叔连着喝了好几碗酒,两人又聊了几句话,钟叔起身告辞,“明日,我就等着大当家的好消息了。” “大人放心就是!” “好。”钟叔转身,视线落在顾云身上。 顾云心中顿时警惕起来。 “小姑娘,走吧。” 顾云跳下桌子,蹬蹬两步跑到大当家面前,顾不得眼前这双手沾染了多少鲜血,她小小的软乎乎的小手就抓住了大当家的手。 小奶音软萌又可爱的撒着娇,“大哥哥,看在你对我这么好的份上,走之前我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哦。” 大当家脸上的表情有诧异,震惊。 低头,小姑娘真真实实的牵住他的手。 他还是头一次被一个小姑娘牵住手,那小手的触觉怎么说呢,又软又小,好像一不小心就能轻易折断一样。 “什么秘密?”莫名其妙的,大当家语气放软不少。 顾云朝钟叔看了一眼,朝大当家招招手示意他蹲下来一些。 大当家犹豫一下,鬼使神差的蹲了下来,顾云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大哥哥,我会变银子 ,能变好多好多的银子哦。” “变银子?”大当家疑狐的看了顾云一眼,又看了一眼桌子上那一堆大白菜,一副仿佛你在逗我的样子。 “你会变银子,刚刚为什么不变?” “我一天只能变一次银子。”顾云竖起一根小指头,说的格外认真,“次数多了就变不出来了,所以不会轻易变的。” 她这诚恳的样子,大当家一时间不知道该相信还是不相信。 “那你变一次我看看。” 顾云朝钟叔看了一眼,背过身,用小小的身子挡住钟叔看过来的视线。 后面,钟叔深深的看了顾云一眼,他没听见两人说的啥,不过一个小姑娘能想出什么招数来,到最后还不是得跟他走。 这样想着,钟叔就没有上前去,稳如泰山的坐在位置上。 顾云在大当家的注视下,手在怀里掏了掏,再伸出来的时候,两只白嫩嫩的小手里赫然放着银子。 一只手上二十五两,两只手加起来整整五十两银子! 大当家蓦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小丫头竟然真的能变出银子来,还是五十两! 当看到顾云手上银子的那一刻,大当家就没有怀疑顾云说的话了,小丫头身上要是藏有银子,早就被他手底下的兄弟搜出来。 所以,在此之前,小丫头身上是绝对没有银子的。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这个小丫头真的能变出银子来! 顾云看到大当家眼中流露出来的震惊和逐渐升起的狂热,便知道他是彻底相信了。 “一天一次的机会,有时候是五十两,有时候是好几百两,我也不知道明天能变多少,但是最低也不会低于五十两。” 顾云把五十两放到大当家手里面,粉嫩的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大哥哥是个好人,抓我过来都没有打我骂我,这五十两银子就给大哥哥啦!” 大当家拿到银子,立刻咬了一口,是真银子。 等他再看向顾云的时候,脸上的神色就变了。 “好啦,这个秘密告诉大哥哥了,我走啦。”顾云当没看见大当家变了的脸色一样,挥挥手,转身朝钟叔走过去。 钟叔看到顾云走过来,起身带着她往外走。 “等等!”大当家突然出声。 钟叔停下脚步,“大当家还有什么事?”转头的瞬间,没注意到他身边的顾云小脸上挂着一丝得逞的笑容。 白白获得五十两银子,大当家哪还能不明白,拥有了顾云就相当于拥有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钱庄,就算每天只能变一次,但最低都是五十两银子啊。 放在身边,一天天加起来,也不是个小数目! “这小丫头变的戏法我也喜欢,闲暇时给兄弟们逗个趣,就不给大人了。”大当家拱拱手,“大人要想看变戏法,想来办法多的是,另外找一个人就是了。” 钟叔没想到大当家会突然在这件事上拒绝他。 他下意识往顾云看过去。 顾云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跟钟叔对视,眼里都是笑容。 钟叔一下就想到肯定是顾云刚才跟大当家说了什么,才让大当家突然改变主意,可,一个小丫头说了什么? 钟叔道:“大当家出尔反尔,怕是不合适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大人都都是大骗子 “有什么不合适?一个小丫头而已,难道大人还差一个变戏法的?”为了银子,大当家已经不要脸了,“再者说,这小丫头本就是老子的人,老子刚才可以给你,现在也可以不给你!” 顾云在心里叫一句干得漂亮,山贼不要脸起来还真不要脸。 钟叔脸色极为难看,大当家出尔反尔,让他觉得自己像个猴子一样被人耍了,“大当家,我家老爷……” “你家大人是真的缺一个变戏法的小姑娘,还是因为,你别有目的?”大当家见钟叔为了顾云,几次三番拿大人说事,烦躁的同时,他心里头不由想到其他。 “大当家这话什么意思?”钟叔觉得莫名其妙。 “哼。”见钟叔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大当家轻哼一声,“我没有什么意思,只问一句,你之前可见过这个小丫头?” 钟叔看了顾云一眼,实话实说:“见过。” 难道这小丫头刚才跟大当家说的是这个?就算之前见过,也没有关系吧? 本来大当家也是猜测,得到钟叔肯定回答,大当家更加认定心中的猜测,钟叔肯定知道顾云会变银子,所以才会强烈的要带顾云走。 给他家大人变戏法是假,想要独吞银子才是真的! “既然如此,这丫头我更不能给你了!”大当家大手一挥,直接下逐客令,“没有别的事,你就回去吧。” “大当家,你……” 钟叔还想再说,大当家根本不听,瞪起眼睛带着怒气说道:“怎么,这点面子都不给我?那就别怪我重新考虑考虑这次的合作了。” “岂有此理!” 钟叔怒不可遏,既是气大当家说不合作就不合作,也气顾云,他实在想不通顾云到底跟大当家说了什么。 但眼下,顾云跟老爷的计划自然是不可比较。 “既然如此,那我先走了,希望大当家能遵守诺言!” 钟叔气呼呼的说完这句话,转身的时候狠狠瞪了顾云一眼,玩了一辈子鹰,最后被一只小家雀啄了眼! 看着钟叔离开,顾云在心里松口气,跟在大当家身边虽然危险,但还有缓和的余地不是,跟钟叔走,铁铁的会被杀人灭口。 大当家得了五十两银子,看顾云的眼神缓和不少,“小丫头,明日还过来给我变银子,记住没?” “记住啦!” 想到刚才钟叔承认他认识顾云,大当家又问:“你认识刚才那个人?” “认识啊。”顾云知道大当家在想什么,点点小脑袋顺势说道:“之前我变银子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着呢。” 大当家心里道一句果然,这老小子果然是想带顾云走,好独吞银子,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还好他多留了个心眼。 顾云想到山贼和背后那个大人谋划的一切,她得尽力阻止才是。 看了眼大当家,她想了想,走过去控诉:“大哥哥,刚才那个伯伯好凶哦,还不讲信用!” “哦?” 顾云说:“他之前跟我说,我给他变了银子,他就带我去吃好吃的 ,结果我把银子给他,他就 不见了!刚才又骗我,说好的带我过好日子,现在又走了,跟我村子里的王大爷一样,说话不算话。” 大当家没想到钟叔跟顾云之前还发生了这样一段事情,“那个王大爷也骗你了?” “是呀。”顾云萌萌的大眼睛里充斥着天真,“王大爷说我给他变银子,他就给我糖葫芦吃,最后也没给我!” 说到最后,气呼呼的嘟起嘴吧,一副被骗惨了的模样,“大人都说话不算话,都是大骗子!” 大当家沉默了一下。 “大哥哥,你不会也骗我吧?” “老子从来不骗人!”大当家为了证明自己不会骗人,把桌子上的鸡腿塞到顾云手里,“之前说你变的好就给你鸡腿吃,拿去!只要你每天都能变出银子来,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顾云拿着油腻腻的鸡腿,上面被大当家的咬了一口,看着恶心的很,满心满眼的拒绝,却不能表现出来,“大哥哥果然跟他们不一样,是个好哥哥!” 当山贼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山贼是好人的。 大当家哈哈大笑,一挥手叫来人,让他们好生的把顾云带下去。 顾云往前走了两步,想到被关在小黑屋里的人,说:“大哥哥,一个鸡腿吃不饱,能不能多给我一些啊?我吃饱了明天才有力气变银子。” 大当家想都没想,让人给顾云重新准备一顿饭菜带下去。 到这里,顾云才跟着山贼回去。 她刚走,另外一个山贼进来,是山寨的二当家,大步走进来就问:“大哥,谈的怎么样?刚才我看见那人气冲冲的下山去了,难不成没谈拢?” 大当家哼一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二当家又是一番震惊,“那小丫头当真能变银子?” 两人都没有把钟叔生气放在心上了。 “能不能变,你明天亲眼看到就知道了。”大当家心思没在顾云身上,而是在想刚才顾云说的话。 “老二,你说那人会不会在事后出尔反尔,不给咱们兄弟钱,最后来个杀人灭口?” 毕竟,连一个小孩子都骗的人,难保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更何况,他们要的银子不是一个小数目,合作的对象又是朝廷的大人,朝廷里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有时候比他们这些山贼都还阴狠。 整件事上面,他们都处于被动,对方要是耍起阴招来,最后死的是整个山寨! 二当家愣了愣,没想这么多:“应该不会吧?”不过语气也不太确定。 “怎么不会?” 越想,大当家越不敢这么冒险,“人心隔肚皮,老二,你还是太单纯啊!” 二当家:“……那大哥,你怎么想的?” “按兵不动。”大当家哼哼两声,“吩咐下去,明天兄弟们不出去了,天寒地冻的,让兄弟们在山寨里休息休息。” 二当家一向都是听大当家的,听大当家这么说,立刻领命下去通知了。 顾云回到小黑屋,刚一进门,整个人就落入到一个怀抱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如果,自己再强一点 “大牛哥。”看着一脸紧张抱着她的大牛哥,知道他是担心自己,顾云咧开嘴笑笑,“我没事,放心好啦。” “嗯。”大牛松开手,看顾云真的一点事没有,眼中浓浓的担忧才散去,“没事就好。” 如果,自己再强一点……就能保护好她。 云香和一起被抓来的几个女子见到顾云安全回来也大大的松口气。 “今天是没事了,明天呢?”云香满脸都是悲观,“被关在这里,迟早会……” 她想到今天在山寨大堂里发生的事情就忍不住心惊。 那个女子因为不堪受辱反抗了一下,就被山贼一刀砍死,山贼眼睛都没眨一下,这群杀人的魔头,云香害怕她也有这么一天。 在场的所有女子哪一个不怕? 想到未来,大家都低下头小声呜咽起来。 顾云默然,事到如今她也已经黔驴技穷,找不到一点脱身的办法。 “那个小丫头,来,你的饭!”这时候,一个山贼打开门送进来一盒饭食。 顾云赶紧收敛悲观情绪,换上一个甜甜的笑,接过饭菜,“谢谢大哥哥!” “赶紧吃。”山贼说完就走了,门再次被关上。 众人都震惊的盯着顾云和她手上的饭。 “小云儿,他们怎么给你送了饭?”而且饭菜看着很不错,有晕有素,还有一个大鸡腿! 云香等众人不由咽了咽口水,心中还十分的疑惑。 顾云大大方方的把饭菜放在桌子上,“我给他们变戏法,他们看的开心奖励我的。” 大牛沉默了片刻,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顾云这番说辞。 “大家一起来吃吧。”顾云招呼大家一起过来,她不饿,也不担心没吃的,实验室里面有准备吃的。 让大当家送来饭菜, 云香吞了吞口水,虽然很想吃,但还是说道:“小云儿,你先吃,这是奖励给你的,我们还撑得住。” “是啊,小云儿你吃你吃。” 顾云看大家推辞,笑道:“我刚才已经吃过啦,肚子饱饱的,你们放心吃吧。” “ 你吃过了?” “是呀。”顾云点点头,一脸认真的说:“你们看我手上还有油呢,吃了好几个鸡腿已经饱了。” 众人看过去,见她手上果真有油,这才放下心来,互相看了看,“那我们,只吃一点。” “大家吃吧,别客气。” 有顾云这番话,大家都上前一人一口吃起来,虽然分量不足以让大家都吃饱,但能吃到一些干净的饭菜已经很知足了。 之前被关进来的那些女子吃的饭食大多数时候都是剩饭剩菜,还是馊的。 “你真吃过了?”大牛抿抿唇,突然出声问。 “没有,刚才大当家给我一个鸡腿,我悄悄扔了。”顾云没有瞒大牛,“那个鸡腿太恶心了,我吃不下,手上的油就是那鸡腿的。” 说到这里,顾云四处看了看,见大家都围在一起吃饭没注意到这边,从实验室里拿出一张抹布擦了擦手。 对顾云凭空拿出来东西的一幕,大牛已经见怪不怪,他张张嘴,本想说什么,下一刻就看见顾云拿出几块糕点来,笑意盈盈的递给他。 “之前没吃完的,吃点吧。”她知道让大牛去跟云香等人一起吃那为数不多的饭菜,大牛是不肯的,所以拿出糕点来。 “咱们还不知道要在这这里待多久,不吃饱到时候逃跑都没劲儿。” 她也想把糕点分给云香她们吃,但又不好解释糕点的来源。 在大牛面前她能随心所欲的从实验室里拿东西出来,在云香等人面前就不能了。 大牛看了顾云一眼,没有拒绝。 两个小孩子凑在一起吃完糕点,顾云拍拍手站起来,云香等人也吃完了。 见顾云看过来,还有些不好意思,“小云儿,实在不好意思给你吃完了。” “没事没事。”本来就是给他们准备的,顾云摆摆手没有放在心上。 吃饱喝足,天色已经暗下来,夜里温度更低,大家只能挨着在一起互相取暖,顾云跟大牛靠在一起,悄声把白天听到的消息跟大牛分享。 大牛听完,眸光中闪过惊讶,皱起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牛哥,要不我明天趁着表演戏法的时候,给大当家下药毒死他,这样他们就没有办法实施这个计划了。”顾云说完,自己都觉得自己胆子十分大。 “不行!”大牛想也没想一口拒绝,面容严肃,“你会十分危险。” 顾云愣一下,点点头,“说的也是。” 她当着一众山贼的面毒死大当家,这些山贼不把她千刀万剐了才怪。 伤敌一千自损一千的办法,得不偿失。 “可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顾云叹息一声,她跟大当家说每天最低都能变出五十两银子来,可她实验室里就剩下最后七十两银子了。 明天变完,后天就没得变了,最后也得是个死,消息传递不出去不说,命也搭在这里。 顾云说完,在黑暗中感觉到一双手握住了她的手,转过头,她看不清大牛的脸,却能感受到从他身上传递过来的温暖。 “会有办法的。”黑暗中,大牛目光微微闪烁。 稚嫩的声音偏偏让顾云心中一下子安定下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天一亮,山贼就过来把顾云带了出去 。 大牛想跟上,却被山贼推了回去,“大当家没叫你,好生待着!” 大牛紧握着拳,目光阴郁,顾云生怕他一个冲动冲上来和山贼干起来。 顾云给大牛一个放心的眼神,大牛到底是没有动。 跟着山贼来到大堂里。 大当家已经迫不及待了,搓搓手,“丫头,快变。” 二当家也在,他昨日没有瞧见,并没有十分相信他大哥的话,一个小丫头,如何能每天都变出银子?要真如此,岂不是这个小丫头是神仙变的? 他怀疑的眼神盯着顾云,想要从她身上看出什么来。 顾云早有准备,镇定自若的摆好架势,跟昨天一样,在怀里装模作样的掏了掏。 下一刻,大当家和二当家眼睁睁的看着顾云从怀里掏出银子来。 顾云把银子放在桌子上,心里头在滴血,为了取得大当家的信任,七十两已经是她最后的钱了。辛辛苦苦赚的钱顷刻间成了别人的,顾云觉得自己就是个散财童子! 大当家欣喜若狂,迅速把桌子上的银子收入囊中,旁边二当家已经看傻了眼,反应过后之后跟大当家一样看向顾云的眼神都变得狂热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春风得意得陈县令 “哈哈哈,老二,老子没说错吧,这小丫头真有点本事。”大当家心情极好,拍着二当家的肩膀,“有了这小丫头,咱们兄弟还愁没有钱吗?” 二当家道:“恭喜大哥!贺喜大哥” “来人啊,好生照顾这个小丫头,不得怠慢!” 得了银子,大当家对顾云态度更好。 顾云趁机说道:“大哥哥,我屋子里住的那些姐姐被冻的好可怜哦,能不能给我们换个房子住,不漏风的。还有吃的,我还没有吃早饭,饿啦!” 二当家皱眉道:“你管那些贱人干什么?小丫头,别以为能变点银子就跟老子提条件!” “这个大哥哥好凶!”顾云叫嚷起来,小嘴巴一撇就要哭。 “好了好了,老二,对一个小孩子这么凶干什么。”大当家制止二当家,和颜悦色道:“那些女人住哪儿不是住,既然小丫头提出来了,换个地方住就是。” 随即,大当家吩咐下去给云香等人换个稍微保暖一点的房间,还送去饭食。 “小丫头,这回可满意了?” 顾云点点小脑袋,一副开心的样子,“满意了,还是大哥哥好!” “满意就行,不过明天你得变出更多的银子,要是变不出来……”大当家笑呵呵的看了顾云一眼,让人把狼狗牵过来,手摸着狼狗的毛,“我就把你扔进狼狗群里,让他们咬断你的四肢,撕扯你的肉。” 笑呵呵的说着如此残忍的话,顾云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冷颤,山贼还是不好糊弄啊。 顾云装作很怕的样子,连连点头会变,大当家才让人带她下去。 顾云回到小黑屋之后,带云香等人换了个房间,虽然也是个小木屋,但总归不是破破烂烂的,能挡住寒风吹进来。 并且没过多久,山贼还送来了饭菜。 都是干净的,每人都有份。 大家明白,有这样的变化都是因为顾云,感激的同时心中十分惭愧。 她们一群大人,竟然没有一个五岁的小孩子有用,最后还要靠着小云儿才能吃上一顿饱饭。 云香看到这样的变化,眼中忍不住燃起一丝希望,“小云儿,你是不是有办法能带我们出去?” 换房间和干净饭食这样的事情,放在之前她们连想都不敢想,现在不同了,从认识小云儿开始,云香就觉得她不像个小孩子,比很多人都靠谱,更让人 觉得安心。 云香一开口,众人都充满希冀的朝顾云看过来。 俨然一副顾云已经是她们主心骨的模样。 顾云张张口,面对这么多双眼睛,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逃出去? 她一点银子都没有了,明天变不出来说不定她脑袋都得搬家,能有什么办法带她们逃走? “云香姐……”顾云艰难的开口,想着该怎么跟他们说。 大牛突然道:“先吃饭,吃饱饭才有力气思考。”说完把最肥的一个鸡腿塞进顾云手里。 顾云知道大牛是在替她转移压力,心中悄然松口气,大家都把希望放在她身上,却没有想过,她现在只是个小姑娘啊,哪儿有那么大的本领。 云香似乎意识到什么,歉意的朝顾云看了一眼,“对,先吃饱饭,等吃饱了大家一起想办法。” 顾云绞尽脑汁想办法的时候,陈县令与何青云这边在知府大人的支持下已经做好了准备。 由于办法是何青云提出来的,知府大人就让何青云带队组织起一队由官兵假扮的运酒商队,潜入山寨内部。 陈大人带着人马在山下,等何青云发出信号就冲上去,里应外合。 “青云,此次剿匪能不能成功就看你的了!”陈大人拍拍何青云的肩膀,“若是能成功,就是大功一件,本官一定会如实上表你的功绩。” 这话知府大人也对陈大人说过,现在他又原封不动的告诉了何青云,无论何时何地,画大饼都是永不过时的收拢人心的好办法。 何青云拱手道:“多谢大人,草民一定拼尽全力浇灭山贼。” “我很看好你,不过潜入山贼内部属实太危险,注意保护好自己。” “多谢大人关心。” 人马已经清点齐全,假扮运酒商队的官兵都是身强力壮之辈,确保能在山贼喝醉之后更好的抢占先机,控制住一部分山贼,减轻压力。 何青云带队出发。 旁边其他几位大人看的眼红:“陈大人,这何青云看相貌才不过十五六吧,况且还是一介平民,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一个人,岂不是太儿戏了?要是出现一点意外……” 这位大人话还没说完,陈大人当即怼回去,“青云带队是知府大人吩咐的,各位大人若是有什么意见,大可以去跟知府大人提。” “就算是知府大人吩咐的,何青云如此年纪实在太过年轻。”其中一位大人觉得面子上挂不过去,梗着脖子说道,“我这是为大局考虑。” “是吗?”陈大人看了他一眼,“这些话你要是敢在知府大人面前说,我就相信你是为大局考虑了。” 刚才说话那位大人一下子哑口无言了。 在知府大人面前提?那不是明晃晃的说知府大人考虑不周全吗?他还不想这么作死。 陈大人见他不吭声,不屑的哼一声,“下官还得去清点人马,忙得很,各位大人告辞了!” 他现在是春风得意得很。 剩下几位大人看的眼红,却也无可奈何,谁让这个主意是陈大人底下的何青云想出来的呢,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怪只能怪底下的人不争气。 “哼,希望莫是纸上谈兵!” 何青云先是顺着顾涵当初来的路线,派出几支人马找到了正确的路线,随后带着队伍浩浩荡荡的走在道路上,确保显眼到山贼能一眼就看见的地步。 …… “小丫头,今天你得变出更多的银子!” 大当家前两次尝到甜头,确信顾云是真的能变出银子后,就不仅仅满足这一次几十两银子了,他要顾云变出更多银子来。 最好,一次就好几百两。 还真是贪心啊! 顾云在心里出气的狠狠骂了好几句,才说:“大哥哥,我之前就说过啦,每天能变多少我也不知道,有时候是几十两,有时候是上百两,但是上百两的时候很少,到目前为止只有一天变出来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别信这个死丫头 大当家听得这话,显然不满意,“一天才几十两银子要变到什么时候去?” 顾云瘪瘪嘴,心里头鄙夷,前些天的时候看到五十两银子眼珠子都恨不得瞪出来,现在嫌弃一天几十两太少了。 还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顾云一摊手,眨巴眨巴眼睛十分无辜,“我也没有办法呀,想多变也变不出来,要靠运气的。” 大当家懒得听她这些话,“行行行,赶紧变,就算变不出来几百两银子,也不能比昨天少!” 一边瞄大当家脸色,顾云小脑袋一边瓜急速转动想着办法,她实验室是一两银子都没有了,上哪儿变银子去? 真是要了小命了。 大当家和二当家都盯着顾云,见她站哪儿半天也不动弹一下,忍不住催促,“你傻站在哪儿干什么?赶紧变!” 顾云深吸一口气,小手放进衣服里掏了掏,忽然她一皱小眉头,捂着肚子叫道:“大哥哥,我肚子好不舒服,想上茅房!” 大当家和二当家明显愣了一下。 “大哥,我看这小丫头八成是装的!”肚子早不疼晚不疼,临到要变银子了开始疼,二当家一脸不相信。 顾云见此,为显逼真,她直接躺倒在地上,抱着肚子直喊,“哎呦真的好疼,大哥哥,我从小肠胃就不好,吃不得太冷的东西,肯定是你们早上送来的早饭太凉了!” 冬季风雪大,就算刚做好的早饭送过来凉了也说得过去。 大当家见顾云疼的在地上打滚了,一时间摸不清楚她到底在装还是真疼。 不过很快,他笑了笑,“看样子是真疼,来人啊,带她去上茅房。” 顾云小小松口气,捂着肚子乖巧的跟小山贼出去。 二当家欲言又止,“大哥……” “老二,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大当家虽然在笑,但这笑容出现在他这张凶悍的脸上,渗人的厉害。 “不管这小丫头是真疼还是假疼,等她回来还不是得给咱们变银子。” 二当家仔细想想,觉得也是。 一个小丫头而已,就算有什么古怪,在他们兄弟两面前也翻不起什么浪来。 “还是大哥想的周全。”一记马屁送上,大当家脸上笑容更大了,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 顾云跟着小山贼来到茅房,她一路都在观察四周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决现在的困境,最后无奈发现,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四周都是山贼,逃都没有机会逃。 上茅房的时候,外面都有山贼守着。 茅房里气味还令人作呕,顾云捏着鼻子蹲了好半天,腿都快蹲麻了也忍着不出去,出去就得变银子,变不出来就是脑袋搬家,比起丢掉小命,这点气味还是能忍。 她能忍,在外面负责守她的山贼没那个耐心,一个劲儿的催促。 顾云怕那山贼会闯进来把她提留出去,只好磨磨蹭蹭的出来。 回大堂的路上也故意走的十分慢,她无计可施,只能实行拖字诀,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回到大堂。 大当家戏谑的看着她,“小丫头,现在肚子不疼了?” “不疼了。”顾云扯扯嘴角,别看大当家脸上在笑,她敢肯定,她要是说还疼,说不定就得被大当家一刀砍了。 大当家点点头,“既然不疼了就赶紧变银子,别让我等太久。” 顾云想了想,忽的咧嘴一笑,“大哥哥,想要变很多银子出来是需要运气的,你想不想多增加一些运气?” “你这小丫头又想耍什么花样?”大当家还没说话,二当家不耐烦的冷哼一声。 “我没耍花样呀。” 顾云壮着胆子走到大当家面前,仰着小脑袋说:“刚刚上茅房的时候我忽然想到师父之前跟我说过,要是能增加运气,就能变出更多的银子,运气增加说不定就能变出好几百两银子哦。” 顾云就不相信,有能变出更多银子的机会,大当家会不心动,只要他心动,她就有办法继续拖延时间了。 大当家盯着顾云看,一时间没说话。 二当家是个急性子,“大哥,我看这小丫头就是在耍花样,说不定就不想给我们变银子,在这儿框我们。” 大当家摇摇头,眼中来了兴趣,“小丫头,你说,怎么能提升运气?” 变银子这样罕见的戏法都能变出来,大当家觉得虚无缥缈的运气这个说法,也不一定是假的。 顾云一看有戏,立刻说道:“首先要保持一个愉悦良好的心情,不止我,大哥哥和这位哥哥也得有个好心情,心情好了状态就来了。这个大哥哥刚才就太着急啦,越着急越是变不出来的。” 两人都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提升运气要保持好心情? “胡言乱语,大哥,别信这个死丫头的。” 顾云指着二当家说:“大哥哥,我才没有胡言乱语,上回我变好几百两银子的时候我心情就很好!哥哥要是继续这样不相信我,变不出来可不能怪我!” 大当家也觉得保持好心情这件事情很是离谱,但看顾云理直气壮的样子,莫名其妙的选择了相信,“老二,情绪收敛些。” 二当家不可置信又气,“大哥,你……算了,我笑总行了吧?” “光是保持好心情还不行,得借助一些人为。” “什么人为?” 顾云四周看了看,指着四周的摆设,睁眼说瞎话,“这里的东西煞气太重了,还有大哥哥腰上的那把刀煞气最浓厚,都得拿出去才行。” 大当家看了看腰间的大刀,没动。 顾云眨眨眼睛,“大哥哥想要提高运气,这把刀就得拿出去呀。” “老子这把刀能镇住恶鬼,按道理说是提升运气的东西,小丫头,老子可没有那么多耐心听你在这儿胡扯!” 大当家忽然一拍桌子,怒气横生。 顾云小身子抖了抖,“不拿出去也行……” “快变!再变不出来,老子就拿这把刀砍了你!” 顾云:“……”她拿什么变啊? 大当家显然是不好糊弄了,顾云只得硬着头皮把手伸进衣服里,眼睛一闭,完了,这下彻底完犊子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出尔反尔 “报!” 顾云小手快要拿出来的时候,一个山贼快步跑进来。 “大当家,我们劫了一对运酒的商队,十几辆车上面全是好酒!”山贼脸上全是喜色。 “运酒商队?”大当家看了那山贼一眼,“看清楚了,当真全是酒?” “看清楚了,车队快要到山寨,兄弟们都过去看了!” 山贼好几次下山都是去扫荡抢劫村民,很少打劫到真正什么值钱的东西,现在一个运酒商队,算是一笔不错的买卖了。 大当家看了顾云一眼,顾云赶紧把手从衣服里拿出来,缩了缩脖子,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 大当家冷哼一声,“老二,把这丫头带下去好生盯着,明天她要是再变不出来,直接砍了!” 二当家早就等着这一刻,“大哥放心,我一定派人好好盯着她!” 顾云听到这儿,狠狠松口气,不管怎么说,今天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山寨大门口。 一对运酒的商队在山贼的看押下慢慢驶入山寨里。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何青云。 进入山寨后,何青云暗暗心惊,没想到山贼团伙竟然这么大,光是粗略看过去就有好几百人,还不算没有看到的。 若是强攻,朝廷这边还真占不到优势。 大当家看都没有看何青云,注意力全部在好几辆车的酒上,打开,果然是好酒,大当家哈哈大笑两声,让人把商队的人都关押起来,酒全部运进去。 大当家正忙着指挥人搬运酒,一道声音忽然响起,带着难以抑制的怒气。 “大当家当真是‘信守承诺’的人啊!”钟叔看到大当家,眼睛里都快要喷火。 信守承诺四个字被他咬的极重,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 大当家转头看到钟叔,“原来是钟管家来了,来来来,钟管家咱们先进屋说。” 钟管家怒气冲冲的跟着大当家来到大堂。 刚一走进来便大声质问:“敢问大当家,可是忘记了我们的约定?” 大当家施施然坐在主位上,做出惶恐状,“小的怎么会忘记跟大人的约定呢?借小的一百个胆也不敢啊。” “那为何整整两日了,大当家一点行动都没有?” 大当家笑道:“钟管家先不要着急,来人啊,给钟管家看茶。” 钟叔看都不看,“我可喝不起大当家这里的茶,只想问一句,大当家为何出尔反尔?你可知道惹大人生气的后果?” “自然知道,可咱们兄弟这,也有难处啊。”大当家叹口气,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钟叔冷哼一声,“什么难处?之前约定的时候,大当家可没有说有难处。” 大当家道:“钟管家有所不知,前几日兄弟们下山去之后,不少兄弟都被风雪冻烂了手脚,现在都还没好利索,更何况又是屠村杀人这样的体力活,不好好养好兄弟们的伤,如何能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万一到时候再出点什么岔子,对大人来说也不好不是。” 钟叔没想到大当家会说出这样一个借口。 大当家又说:“不如钟管家回去跟大人商量商量,再给我些时日,等我兄弟们的冻伤都将养好了,我一定带着兄弟们去完成大人交给我的差事。” 说到这个地步,钟叔如何听不出来,什么冻伤了手脚,要真有这个心,就算冻烂了,山寨死不少人,大当家都会出发。 一群山贼,哪有什么兄弟道义? 为了钱,为了利益,钟管家不信大当家会真拿他手底下这群兄弟当人看。 这么说,无非就是想要更多的银子,或者其他原因。 钟叔脸色极为不好看,“大当家这么说,就是不愿意行动了?” “哪能啊?”大当家笑道:“只要钟管家能再给我宽限几天,等我做好准备,一定行动!” “大当家,咱们之前都是说好的!要是再拖,我不敢保证大人生起气来会做出什么!” “钟管家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要我不顾兄弟们的性命?”大当家脸上的笑压下来。 钟叔冷哼一声,“此事是大当家出尔反尔在先,我只告诉大当家好好掂量掂量,到底有没有力量同我家老爷抗衡!” 大当家一拍桌子,怒道:“姓钟的,你这是威胁老子?你当老子是吓大的?” “是不是威胁,大当家自己看着办!”钟叔冷着脸一甩袖子,大步踏出门去。 大当家盯着钟叔离开的背影,冲二当家道:“老二,去把兄弟们都叫过来。” 很快,一群山贼聚集一堂。 大当家高声把事情一说,底下山贼议论纷纷。 有个山贼说道:“大当家,要我说,咱们不如狠狠的干一笔,那位大人不是说事后给一大笔钱?加上咱们兄弟抢来的,换个山头日子一样能过的逍遥自在!” “大当家,我也觉得此事可行。左右不过是多杀几个人的事情,咱们兄弟的手上,那个没有几条人命?” 这话得到不少山贼认可,纷纷叫嚣着要干一票大的。 大当家沉默了一下,“那你们有没有想过,要是咱们干了之后,朝廷出尔反尔,不给咱们钱不说,再设计围剿我们,到时怎么办?” 一句话,山贼高涨的气焰又消下来。 二当家道:“大哥的担忧不无道理,朝廷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本就对我们山贼虎视眈眈,难保这不会是一个坑,就等着我们往里跳。咱们要真乖乖听他们的话,到时候想后悔都来不及。” “可要是不按照他们说的做,那位大人一定不会放过我们。”还是有脑子反应快的,出声道。 这正是大当家纠结的地方所在。 刚才钟叔扔下来的那句话,大当家还是听进去了。 “那你说怎么办?”有人急道,“这不行那不行,横竖都是死,要不赌一把干了就是,兄弟们跟着大当家一路走过来,什么时候怕过!” 大当家皱着眉,底下的兄弟争吵个不休,各说各有理。 突然,大当家站起来一拍桌子,咬牙道:“就按兄弟们说的,富贵险中求,干一票大的!把今天缴获的好酒全部搬进来,兄弟们痛痛快快喝一场。明日一早,跟我下山!” “好!”一众山贼热气高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我好像真的错了 山贼在大堂齐聚一堂,喝酒吵闹声大的被关在木屋的顾云等人都能听见。 云香等人就像惊弓之鸟,一点动静都能让她们联想到不好的事情。 “小云儿,他们待会儿不会把我们抓过去吧?”云香紧张担忧的看着顾云,心里头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要是待会儿真抓我们过去,实在不行我就一死了之!” 虽然想法过激,但对她们这些女子来说,总好过比那群山贼侮辱的强! 顾云摇摇头,说道:“云香姐,你不要多想,回来之前我听到他们好像劫了一个运酒商队,现在想来是喝酒庆祝呢,应该顾不到咱们这边。” 她还隐隐有一种预感,上次钟叔来跟大当家商量了杀人的计划,这两日都没有见到大当家行动,说不定这场酒过后,大当家就要行动了。 到时,不知道多少无辜的百姓会惨死在这群山贼的屠刀之下。 背后那位大人的阴谋,也没有人会发现。 云香不知道顾云此时满腹心事,听得山贼顾不上她们,稍稍安心下来。 宽慰好云香等人,顾云看了紧闭的木门一眼,就算大多数山贼在大堂喝酒庆祝,木屋外面还是有人守着。 她们依旧没有机会逃跑,那个二当家显然盯上她了,派人守的严严实实。 想到明日,还有山贼的计划,顾云深深叹口气,周身都围绕着浓浓的颓废感和挫败感。 “怎么了?”大牛注意到顾云低落的情绪,想了想,开口问道。 “大牛哥,我好像真的错了。”顾云蹲在一旁,抬起头看了大牛一眼,瘪瘪嘴,情绪很低落。 “我不该不听你的话,贸然去凉山。现在好了,明天我变不出来银子,铁定没命,我没命不说,还害的你也被我连累关在这里。” 越说,她心里越愧疚。 要是她没有不顾劝住坚持要去凉山,路上就不会遇到山贼,也不会被关在这里。 这种像案板上待宰的羔羊一样毫无反抗之力的感觉,让顾云感觉糟糕透了。 大牛还是第一次见到顾云情绪这般低落,印象中的顾云一直都像个小太阳一样在他周围,照亮温暖着他。 他皱皱眉,看到顾云这样,他心中仿佛也被一根绳拉扯着,这种感觉很奇怪,让他不知不觉的抬起手,放在顾云头顶上。 随后,轻轻揉了揉,嗓音放柔,“这不怪你。” “真的不怪我?”顾云有些诧异,“我害的你被关在这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没命了。” 大牛似乎想到什么,十分认真的看她,“没有你,我这条命早在之前就没了。” 没有顾云,他会受到更多的欺负;没有顾云,在黄山村的村民要把他赶出去的时候,他和琴姨离开黄山村,也活不了多久;没有顾云,在琴姨去之后,他也没有资格留在黄山村。 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是顾云出现,给了他希望,不止是活下去的希望,而是……人生的希望。 何其有幸,身处在深渊中,还能窥见光。 就算顾云要他这条命,大牛想,他也会毫不犹豫的交给她。 顾云微微张了张嘴,大牛眼中的认真她能感受出来,他不是因为安慰她才说的这话,而是发自内心的没有怪她。 “大牛哥,谢谢你。”顾云小脸上扬起一个微笑,心里好受了一点。 “不用谢。”大牛见到顾云重新笑起来,收回放在她头顶上的手,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松口气,“是我应该谢谢你。” “我们就不要谢来谢去的了,好没意思呀。”顾云笑笑,拉起大牛的手握住,“我们是亲人,亲人就应该互帮互助,说谢谢好像有点生分。” 她一副教育的口吻,却完全忘记了是她先说的谢谢。 大牛视线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点点头,“嗯,听你的。” 知道大牛真的没有怪她,顾云心中比刚才轻松不少,不过想到明天,还是开心不起来。 大牛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轻声说:“船到桥头自然直,任何事情都会有解决的办法,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现转机。别怕,明天我陪你一起去。” 出现转机? 现在这种情况,能出现转机的可能几乎等于没有。 顾云权当大牛是在安慰她了,“大牛哥,你说的没错,我不想了。” “嗯。”大牛点头,随后目光看向紧闭的大门,仿佛能看到那群正在狂欢的,说:“说不定何青云会有办法。” 听到大牛提起何青云,顾云才想起来,她出发之前,何青云跟陈县令就在商量如何剿匪的事情。 不过当时好几位大人聚集在一起,都没有一个万全之策。 也不知道现在商量出办法来没有。 “但愿青吧。” 虽是这么说,顾云也没有放太大的希望,不过有一点盼头还是好的,不至于一点指望都没有,那才叫人绝望。 两人聊着聊着,夜已深,云香等人都已经睡去。 顾云依偎在大牛身上,渐渐也有了困意。 大牛见状,默默抬起手拥住顾云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更舒服些,“睡吧。” 被关在这里的三天,两人都是这样互相拥抱着睡的,能更暖和。 顾云点点头,放心的靠在大牛肩膀上,闭上眼睛。 大牛低头,屋子里漆黑一片看不见什么,不过却能清晰的感觉到怀中小姑娘的存在,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直到顾云呼吸平稳之后,大牛才缓缓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 顾云只觉得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她好像梦到大当家举着大砍刀要砍她,吓得她拔腿就跑,转过头却发现大牛被大当家抓在手上。 那把刀离大牛的脖子就差几厘米。 顾云浑身发抖,浑浑噩噩之中,发现有人在叫她,“顾云,顾云你醒醒!” 顾云睁开眼,发现是大牛在叫她,身影虽然模糊不清,却让她狠狠的松口气。 幸好是个梦,她和大牛还在木屋里。 “大牛哥。” 刚开口叫了一声,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片嘈杂的声音。 “怎么回事?” 大牛摇摇头,“不清楚。” 他也刚醒,听到顾云在梦中喊他的名字,接着外面就吵闹起来,便叫醒了顾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有救了!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激烈,很显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去看看。”顾云连忙起身,摸黑走到门边,靠在门边听得更清楚,有惨叫声,还有打斗的声音。 顾云又趴在地上,朝地上的门缝看过去,虽然视线受阻,却能看到人影晃动,激烈的打斗声更加激烈,时不时还能看到有人快速的朝旁边跑过去。 “外面好像打起来了!” 顾云站起来,看着大牛,声音有些激动的说道,“大牛哥,你说会不会是陈县令带兵来围剿山贼了?”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外面这么吵闹,还能打起来,定然是朝廷那边来人了。 虽然不知道青云哥是用什么办法杀上来,但这对她们来说,是个好消息啊。 刚才透过门缝看出去,顾云发现之前一直守在门口的两个山贼已经不在了,只要打开门她们就可以趁乱冲出去。 “大牛哥,赶紧把云香姐她们叫起来。” 被关在这里,云香等人也不敢睡得太熟,顾云轻轻喊了几声就把她们喊醒了。 “小云儿?”云香还有些迷糊,不过很快也听到了外面嘈杂的声音,“外面怎么了?” “外面打起来了,应该有人来救我们了。”本以为必死的结局,没想到真会出现转机,顾云也有些控制不住的激动起来。 “真的?!” 云香也激动坏了,一个叫一个之下,大家都被叫了起来,听到有人来救她们了,大家都有点喜极而泣。 “我们有救了!” “云香姐,门被关着,我们出不去,只能拍门吸引外面人注意。”顾云激动之下没有乱了阵脚,知道就算有人来救,也要引起外面人注意,知道她们被关在这里才行。 众人点头,纷纷走到门边拍门。 过了没多久,顾云她们制造出来的动静引起了外面人的注意,有人来到了门前。 顾云跟大牛对视一眼,心有灵犀的站在最前面,并没有放松警惕。 外面开门的是官兵还好,若是山贼,她们就处境就危险了,难保那些山贼杀红了眼,也杀了她们。 很快,门打开,一片光亮照进来。 一个官兵持剑站在门外,看到顾云等人,愣了一下,旋即愤怒起来,没想到这群山贼这么不是人,小孩子都抓! 而顾云看到来人身上穿着官兵甲胄,总算是松口气,终于得救了。 “赶紧跑吧,你们自己小心点,这里很危险,你们赶紧下山,别逗留,尽量往人少的地方躲。”官兵说完根本顾不上他们,转头就冲进了战场。 众人赶忙走出木屋,但走出去之后,纷纷愣住,都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 只见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全是尸体,火光冲天,官兵和山贼厮杀在一起,叫喊声响成一片,有时候眨眼间就是一具尸体倒下。 满地都是鲜血,说血流成河也不为过。 不过看得出来,朝廷这边的人以压倒性的优势杀的山贼溃不成军,山贼一边打一边退,地上躺着的尸体大多数也都是山贼的。 “这……” 顾云望着眼前看到的,虽然她内心已经是一个成年人,并不是五岁的小孩子,但仍旧控制不住害怕起来。 她何时看到过这样的场面,真刀真枪的杀人,杀的还不止一个人,成片成片的人死去。 场面残酷又血腥,冰冷的空气中扑面而来都是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极为不好闻。 恍惚间,还以为身处在地狱。 云香等人也被这一幕给吓坏了,呆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顾云愣愣的点头,“大牛哥,我们,我们走吧。”嘴上在说,脑子也反应过来知道现在走最好,不过身体还没有反应过来,脚步像扎根一样,顿在原地。 大牛很冷静,没有被眼前的一幕吓到。 他直接拉住顾云的手,转头面向云香等人,面容严肃:“跟紧我。” 说罢,环顾四周,走到不远处一具山贼的尸体前,捡起一把刀提在手上。 云香和几位女子胡乱的点头,跟在大牛身后。 顾云被大牛拉着跑了好几步才彻底反应过来,一路上看到的都是尸体,稍微不注意脚下就会踩到尸体。 看的多了,顾云也就没有刚开始的时候害怕了。 “小心!” 旁边忽然冲出来一个人,顾云眼尖的看到是山贼,连忙提醒大牛。 大牛在顾云声音响起的时候就发现了山贼,他侧身躲过,却不想从另外一方又冲过来一个山贼。 二人对一人,大牛自知不是对手,况且他们以逃出山寨为主,跟山贼纠缠上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他拉紧顾云的手,从另一方跑。 两人人小,很容易就躲过了山贼的攻击,云香和众女子却是慢半拍。 “啊!” 一声惊呼,顾云转头看去,发现是之前被山贼抓过来的一位女子摔倒在地上。 “小云儿,你们先走。”云香转身去扶起那女子,慌乱间看到顾云要过来,叫住她,“你先走,别管我们。” “云香姐!” 顾云叫了一声,一个山贼出现在云香身后,危急时刻,一个官兵从山贼身后出现,刀光剑影之间,山贼倒在地上。 顾云松口气,云香也扶起那个女子,“小云儿,咱们分开跑吧,一起的话目标太大了。” 他们一行人加起来有十来个,遇到山贼跑都不好跑。 分开的话目标小,也容易藏身。 顾云看了看众人,点头,“好,那云香姐你们注意安全!” “放心。” 众人分成三队朝三个不同的方向跑,顾云跟着大牛。 路上又遇到几个逃跑的人,他们都是被山贼抓过来关起来的,官兵攻破山寨后,发现他们并放了出来。 顾云还在其中发现了几位书生打扮的学生。 这让她想起了顾涵,顾涵也被山贼抓起来了,不知道现在咋样。 不过这个念头在顾云脑中过了一遍就被她抛诸脑后,这种时候她自己都顾不上,哪儿还有空去管顾涵。 为了躲避山贼,两人一路走走停停。 “大牛哥,这是哪儿?” 顾云抬起头一看,发现她们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小院子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来杀我呀! 大牛蹙眉,他只记得山寨大门口大致方向,方才带顾云躲避山贼,脱离了方向。 现下,应当是迷路了。 “进去看看。” 外面叫喊声喊成一片,小院相对来说安静,失去方向之下,与其重新闯入危险之中,不如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暂时躲躲。 大牛右手紧握刀,左手牵着顾云,小心翼翼踏入小院中,警惕观察四周排除危险。 “大牛哥,这儿没人。”顾云看了一圈,小院大部分房屋里堆着木柴,“是个柴房。” 大牛也看到了,稍微放松下来。 “歇息会儿吧。” 两人找个位置坐下来歇息,渐渐的,外面喊打喊杀的声音似乎小了很多。 顾云站起身,仔细听,外面声音确实小了下来,声音小了,说明外面的战斗接近尾声。 “外面动静小了,大牛哥,我们出去看看?”顾云询问大牛的意见。 大牛点头,“嗯。” 两人走到门口,刚要打开门,门突然从外面被人撞开。 一道人影跌跌撞撞的闯进来。 看到出现在门口的人,大牛瞳孔微微缩了缩,警惕的盯着来人,同时戒备的把顾云挡在身后。 顾云心里更是咯噔一下,暗骂一声怎么这么倒霉。 二当家捂着胳膊一身是血的撞开门,看到眼前两个小家伙,愣了愣,显然也是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顾云两人。 “死丫头,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遇到老子算你倒霉,拿命来!” 山寨乱成一团,二当家杀红了眼,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手中还滴着血的刀高高扬起朝着顾云砍过来。 “闪开!”二牛立刻推开顾云,顾云退后两步,转过头,大牛已经跟二当家交上了手。 “大牛哥,当心!” 顾云心急如焚,二当家满身都是血,现在更像个煞神,她担心大牛不是二当家的对手。 大牛手里不知从哪捡的比他人还大一号的刀,和二当家费力周旋,但他身子灵活,速度快,二当家好几次攻击都被他顺利躲过。 二当家见次次都被大牛躲开,恼羞成怒,“啊!老子要宰了你这小子!” 大牛眸光冰冷盯着二当家,视线落在他手臂上。 在外面厮杀一番,二当家难以避免的受了重伤,手臂被划拉出一个深可见骨的大口子,皮肉外翻,涓涓往外留着鲜血,疼痛之下,以至于二当家用刀根本使不上太大的力道。 除此伤口外,身上大大小小也有许多伤口,行动多有不便。 若是完好无损的二当家,大牛肯定不是对手,但受了重伤的二当家,他还有一战之力。 二当家招招凶狠,步步紧逼,大牛一边躲避一边找机会回击。 他动作灵活像只猴子,几个呼吸的功夫,二当家身上又挂了不少彩。 顾云也帮不上忙,她看了一眼堆满木柴的柴房,心里有了主意,快步跑过去,从实验室里拿出酒精洒在木柴上。 一把火点上去,木柴瞬间燃烧起来,柴房很快被点燃,冒出浓浓烟雾,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夜里格外突兀。 希望燃起来的柴房能吸引官兵的注意力。 这边,大牛有些力竭,一不注意,被二当家伤了大腿,他闷哼一声,痛苦的拧了拧眉。 “大牛哥!” 顾云见大牛受伤,朝二当家喊:“你不是要杀我吗?来杀我呀!” “死丫头,等老子解决了这小子就过来取你性命!” 二当家眼里闪过怒火,屁丁大点的小孩子没想到这么难缠,一时片刻竟然奈何他不得。 等把这个麻烦的小子解决掉,一个顾云根本不用放在眼里。 二当家愤怒的扬起手中的刀直直冲着大牛而去。 大牛大腿受了伤,几个翻滚之下,急促的喘了几口气。 见大牛处于劣势,顾云转头抓起一块燃烧的木柴,“大牛哥,闪开!” 几乎在顾云开口的一瞬间,大牛看懂了她的意思,咬牙忍着腿上的疼,就地翻滚到一边。 顾云使劲儿把燃烧的木柴朝着二当家甩过去。 二当家背对着顾云,猝不及防之下被木柴狠狠砸中,眼前一黑,火舌顺势点燃他衣裳,后背灼热一片。 顿时哀嚎的倒在地上。 也就是这时,大牛瞅准时机,举着刀干净利落的刺向二当家胸口。 二当家本想阻挡,却已经来不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刀已经深深刺入他的胸口。 “噗!” 二当家喷出一口鲜血,尽数喷在大牛脸上,大牛不管不顾,冷着脸,眼里闪着冰冷的寒光,握着刀在二当家胸口上狠狠一搅! 二当家怒目圆睁,慢慢没了声息。 大牛也脱力的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顾云赶紧跑过去,“大牛哥,你没事吧?” “没事。”大牛摇摇头,嘴唇却有些泛白。 “我扶你起来。”顾云看到大牛腿上伤口渗出的鲜血,她架起大牛,扶着他走出小院。 身后,小院被熊熊烈火包围,火光冲天。 大火吸引了官兵的注意,两人刚走出来,一队人马就赶了过来。 “小云儿?” 何青云看到顾云和大牛,愣了愣,“你们怎么在这儿?” “青云哥!” 看到何青云,顾云总算松口气,“等会儿跟你解释,大牛哥受伤了。” 何青云看到大牛受伤的腿,脸变了变,立刻吩咐人把她们带到马车上去,等收拾好残局之后,他才回到马车上。 顾云正在给大牛包扎腿上的伤口。 伤口不深,上了药之后,休息一段时间就会自动愈合,包扎好,顾云才算彻底松口气。 “青云哥,你怎么来这里的?” 山寨地处的位置不好找,何青云能带着官兵找到这里来,顾云实在好奇。 听顾云问这话,何青云没好气的道:“我还想问你们,你们不在客栈里,怎么跑到山贼窝里面了?要是我没有及时来,你出了事我怎么回去跟钱姨交代?” 提起钱氏,顾云才意识到,她要是真出事儿了,钱氏和燕儿指不定伤心成什么样。 这几天在山寨,算得上是惊心动魄了,何青云要是再晚一天攻打上来,她真的要丢掉小命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猜测 想到这些,顾云后怕的拍拍胸脯,愧疚的低下头,“对不起青云哥,我想去采石场找我爹,没想到半路上会遇到山贼……我已经认识到错误了,下次不会再这么莽撞了。” 经过这次,顾云真有意识到,她现在年龄是硬伤,碰到一些事她根本解决不了。 以后 ,得更加谨慎! 何青云叹口气,看着顾云愧疚的模样,又看到她真的意识到错误,就没忍心再责怪她,温声说:“你们没事就好。对了,刚才那个小院里的人,是大牛杀的?” 顾云点点头,“那是山寨的二当家,我和大牛哥逃出来之后迷路走到了这里,没想到碰上了他。” 说起来也是倒霉,这么大个山寨,四周又乱糟糟的,偏偏就是这么巧,遇到一直看她不顺眼的二当家。 那二当家一直跟她不对付,穷途末路之下,遇到了,可不就要杀她。 “多亏了大牛哥。” 说到这里,顾云又看了一眼大牛受伤的腿,虽然没有什么大碍,但刚才只粗略的处理了一下伤口,为了以防万一,她想着等回去之后,还得再好好处理一下。 她不想让大牛哥再有任何的事情。 何青云虽然早有猜测,毕竟当时除了顾云和大牛两人之外,再没有第三个人,但得到顾云肯定的回答,何青云还是很惊讶。 “大牛,没看出来,你竟这般厉害!”何青云佩服道。 这么大一个山寨的二当家,定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大牛才多大,六岁吧,竟然能一人杀了二当家! 何青云不由得对大牛刮目相看。 大牛紧抿着唇,“他受了重伤,侥幸。” 顾云看了大牛一眼,他是不想过度的引起人注意,让人觉得他太异于常人吗? “青云哥,不说这些了,说说你怎么来到山寨的吧?”顾云岔开话题,做出一副好奇状问道。 被顾云转移过去注意力,何青云就没关注大牛了,转而说起他的计划来。 顾云听罢,恍然大悟,“原来那一对运酒商队就是你啊,青云哥你来的真及时,说起来还救了我一命呢。” “嗯?” 顾云就把她在山寨这几天经历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何青云听得也吓了一跳,“你这丫头,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换做寻常小孩,哪里承受得住这些,早就吓的哇哇大哭了,更别提在一群凶恶的山贼手底下周旋这么久。 何青云惊叹的同时,对顾云再一次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小丫头很不简单。 两人说话的时候,外面官兵在进行最后的清理,这一次计划完成的十分漂亮,山寨里的山贼几乎被一网打尽。 并且救下许多被山贼关起来的无辜之人。 顾云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她没有看见陈县令的身影,不过从何青云口中得知,陈县令也在,他在山下与何青云来了一个里应外合。 二人配合的天衣无缝。 回去之后,想来功劳不可谓不大。 想到这里,顾云又想到她偷听到的大当家和钟叔谋划的计策。 不知道陈县令知不知晓这件事? 会不会跟钟叔背后的那位大人有所联系? “青云哥,你应该见过知府大人了吧?知不知道知府大人这次召集这么多县令来,到底为了什么事情?” 何青云愣了一下,顾云话题跳的属实有些快,他想了想,说:“不清楚,知府大人和各位大人商议的事情,我如何能得知。” 见顾云面露思索的脸,何青云意识到什么,“小云儿,你为何问这个?可是知道些什么?” 要是没有什么事情,顾云不会关心这么多,依照他对她这段时间的了解,何青云想,顾云应该是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内情。 而且是有关知府大人的。 顾云低下头,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告诉何青云。 她一个人就算绞尽脑汁,估计也帮不上什么忙,多一个人知道也多一个人出主意,而且以何青云的身份,比她能更好的做一些事情。 她总归是一个小孩子,没有人会把一个小孩子的话放在心上。 何青云是可以信任的人,顾云相信告诉他,不会有危险。 顾云把她偷听来的消息跟何青云仔仔细细的说了,包括她对采石场的猜测,虽然没有从大当家和钟叔口中得到证实,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何青云听后,瞪大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竟然有这样的事情!朝廷官员竟跟山贼勾结!” 大惊之下,更多的还有不理解的愤怒! 他虽为一介书生,却也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更何况作为朝廷官员,竟然为了一己私利勾结山贼,肆意残害百姓的性命! 如此行为,简直罄竹难书! 顾云心道,何止是勾结,那位背后的大人下的一盘棋大着呢。 顾云说:“青云哥,这件事牵扯太大,我们根本做不了什么,最好先不要声张,若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说不定会引火烧身。” “我知晓。”何青云点头,骤然得知这般大的消息,虽然震惊,但接受能力还算不错,并没有乱了阵脚。 “你方才问我关于知府大人的事情,是怀疑那位背后的大人,是知府大人?” “我也不太确定。”顾云摇头,不敢妄下定论。 她之所以有此一问,也是因为此次知府大人召集如此多县令不知道在商议什么事情,有些怀疑。 若背后那位大人真是知府大人,陈县令说不定就知晓此事。 若是被陈县令察觉出来她们知道了,难保不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大意不得。 何青云沉思片刻,说:“我看知府大人不像背后那位大人。” 他跟知府大人见过,并没有感觉到知府大人有这般大的城府,若是真有,那当真是可怕。 “不管是不是,我们都得小心行事,青云哥,回去之后,我们先小心试探一下陈县令,看他是否知道。” 顾云想来想去,还是先弄清楚陈县令是否知道这件事,其他再说。 她们没权没势就是一小老百姓,最好接触的只有陈县令了。 何青云点头,赞同顾云这个想法,“好,回去再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心理不平衡 商议完此事,顾云才想起来,“青云哥,你有没有见到云香姐?” “云香姐?” “就是跟我一起被抓过来的一个姐姐,刚才我们分开了。” 何青云道:“被山贼抓起来的人大部分都已经安全的离开了山寨,只有少数出现了伤亡,不过伤亡人之中没有女子,想来你说的云香姐应该是安全的。” “那就好。”顾云松口气。 何青云想到什么,突然说:“还有你堂哥,顾涵,方才我见他,有些狼狈从山寨里逃出来。” 狼狈这个词,还是何青云斟酌之后说的。 顾涵比顾云抓到山寨去还要早,不知道受到多少折磨,平日整整齐齐的一书生,方才披头散发,面色阴郁,整个人看上去还瘦了一圈。 差别太大,要不是那张脸还是那张脸,何青云还以为认错了人。 “本想上去询问一下,没曾想他见到我转身就走了。”何青云微微皱起眉,不过想到往常顾涵就对他爱答不理,也就没多想。 顾云呵呵笑了两声,“青云哥,我知道他为什么看见你转身就走。” “为何?” “心理落差太大,不平衡呗。” 顾涵那样心高气傲的一个人,在他眼中,何青云处处不如自己,偏偏今日的处境却是天差地别。 此次何青云带兵攻打山贼,取得如此大的成功,又是计谋的策划者,可想而知回去后会有多大的功劳。 而他呢? 被山贼抓过去关起来不说,还被折腾成这副鬼样子,属实狼狈不堪。 两相比较之下,顾涵心中好受才怪。 顾云撇撇嘴,她这个堂哥的心思一点都不难猜,想来以后每次看到何青云,他都能想起来这次的狼狈遭遇,说不定心理阴影都有。 何青云若有所思。 顾云没再管顾涵如何,心思放恶毒些,她甚至有点想让顾涵走不出山寨。 上回顾涵在雪地里摆她一道,害的她险些没命,若是有机会,顾云不会放过轻易放过他! 可惜了,顾涵命大,没有死在山贼手上。 山寨这边剩下的事情不需要何青云管,三人乘着马车往山下而去。 回到客栈之后已是后半夜,三人都疲惫不堪,回到各自房间休息。 大牛腿上缠着步,顾云扶着他到床上。 “我再给你把伤口清理一下,重新包扎,避免感染。” 虽然是冬天,跟夏天炎热的天气来说不容易感染,但为了以防万一,顾云还是不想大意。 大牛觉得不用这么麻烦,但看到顾云一脸认真忙前忙后的样子,没有开口。 重新包扎好伤口,确定没有大碍之后,顾云才松口气。 “大牛哥,休息吧,最近几天要是没有事,你最好不要随意走动,避免伤口再次崩开。”顾云嘱咐道。 “好。”大牛点点头。 “睡吧。” 回到安全的客栈,顾云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这一夜是这几天来睡得最舒服的一天。 第二天一大早,何青云就被陈县令叫了过去。 “哈哈哈,青云,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陈县令一夜没睡,却容光焕发,精神抖擞。 昨夜他亲自带人攻上山寨,不仅让他体会到一把征战沙场的感觉,还顺利的剿灭了山贼。 要知道,这伙山贼是知府大人心中的一根烦心刺,他帮知府大人拔掉这根刺,简直解决了知府的心头大患。 陈县令回来之后马不停蹄地去跟知府大人汇报。 从他脸上的笑容就看的出来,知府大人对他是有多满意。 何青云拱手道:“草民不敢居功,都是我应该做的。” “何必如此谦虚,你的功劳本官都看在眼里,知府大人那边也很赏识你。” 陈县令心情很愉悦,拍着何青云的肩膀,“说吧,你想要什么,本官都满足你。” “在下实在没有什么想要的,出此计谋也是为了不让更多的人无辜丧命。”何青云懂得进退,此事他虽然有功,却不能居功自傲。 况且,他生性淡薄,除了读书,并没有特别想要的。 陈县令愣了愣,这么大一份功劳摆在面前,没想到何青云什么要求都不提。 不过,此举却让陈县令对何青云更加赞赏。 “你什么都不想要,但本官还是要赏你。”陈县令沉吟片刻,说:“这样吧,此功本官给你记上,日后有需要,尽可跟本官开口。” “另外,待回去以后,重新回到学院读书,官府替你免除任何一切杂学费,你就安心读书,准备明年的乡试,你这样的人才,不读书着实可惜了。” 话说到和这个份上,何青云知道再拒绝,就有些不识时务了,况且这个奖赏,他也确实拒绝不了啊。 他拱手道:“谢大人。” 陈县令心情很是愉悦,脸上时刻挂着笑容,何青云想到昨日顾云嘱咐他的话。 想了想,开口道:“大人,小云儿昨日也在山寨,她去采石场去寻找他父亲,半路上却被山贼抓到山寨。偶然之下,听到一个消息。” 陈县令听到顾云也被山贼抓过去,已经很惊讶,还没消化完,听到何青云后面的话,问道:“什么消息?” “山贼早先决定今日去屠镇,幸得昨夜我们及时赶到剿灭山贼,否则,镇上的居民难逃一死。” “竟有如此事!” 陈县令面露惊讶,哼道:“没想到这群山贼如此灭绝人性,胆大包天要屠镇,实在没有王法!” 片刻,又自豪的笑起来,“我们的行动很及时,阻止了一场腥风血雨,很好!” 何青云说完一直盯着陈县令的反应,见他实实在在的是高兴,并没有任何异样,不由放下心来。 如此看来,陈县令对山贼和背后那位大人谋划的一切并不知情。 算是个好消息。 要是陈县令跟背后的那个阴谋有关,他们就麻烦了。 “你说小云儿也被山贼抓了去,她现在如何?有没有受伤?”陈县令关心道。 “并未,小云儿一切安好。” 陈县令笑着摸了摸下巴的一小撮胡须,“哈哈哈,那丫头也是个胆大的,一个人就敢到处乱跑,你让她来见我。” 何青云来到顾云房间的时候,顾云已经醒了。 “青云哥,陈县令真的只有高兴,没有其他?” 何青云摇头,“没有。” 顾云沉思了一下,一个人下意识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陈县令要真的只有高兴而没有其他,说明他真的不知情。 可,他若是不知情,那晚在青楼,他们又在谋划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本官是个好官 顾云想来想去,既然陈县令对此不知情,她还是告诉陈县令为好。 左右说与不说都一样,退一万步陈县令就算知道,一旦陈县令有那个心,她也难逃一死,说不定还会连累身边的亲人。 没有那个能力就别瞎揽活。 这么大的事情,不是她一个黄毛丫头管的了的。 顾云跟何青云过去的时候,陈县令正在跟师爷说话,两人都面带笑容,春光满面。 见到顾云,陈县令打趣道:“小云儿,在山贼窝里逛一圈,有何感想?” 顾云见陈县令还有心思跟自己打趣,一如往常,稍微放轻松些。 她苦着一张脸,“不如何,那些山贼都不是人,人命在他们眼中根本不值一提,要不是我聪慧,小命也没了。” “哈哈哈,你也有知道怕的一天。”陈县令笑起来,师爷在旁边也勾起嘴角。 “我当然知道怕啦!” 陈县令道:“好了,听青云说你偶然听到山贼要屠镇的计划?仔细跟本官说说。” 顾云便说了一下,说完,见陈县令一脸的愤慨,继续道:“大人,其实我除了听到这件事情之外,还听到了一个消息,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陈县令实在好奇。 一个五岁的小丫头,能在凶恶的山贼手中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没想到还探听到了这么多的事情。 “只不过事情有点大,我怕大人你不会相信我一个小孩子之言。” “你尽管说就是。”陈县令摆摆手。 “那我说啦。” 顾云深呼吸一口气,原原本本将大当家和钟叔密谋的事情说出来。 陈县令先是愣了愣,随后跟师爷对一眼,竟是哈哈笑起来。 “你这小丫头,莫要与本官开玩笑寻开心,你可知道这件事有多大?会让你一个小丫头听到?” 陈县令说着还摇摇头。 顾云撇撇嘴,心道刚刚明明说的相信她呢? 这副样子,明显是以为她在开玩笑,没有把她说的话放在心上。 顾云摆正脸色,一本正经的点头,“我知道,大人,我真没有开玩笑也没有骗你。这都是我亲耳听到的,我还知道跟大当家密谋的那人,别人叫他钟叔,大当家叫他钟管家。” 这下陈县令笑不出来了。 他面色顷刻间沉下来,又惊又疑的盯着顾云。 顾云要是编谎话骗他,没这必要,更何况,连那人的姓氏她都能说出来,有鼻子有眼的,根本不像是开玩笑! “你说的当真是真的?!” 顾云点头:“比真金还真!”又说:“大人,我也不至于编出这般大的谎话来骗你吧,对我又没有好处。” 陈县令和师爷都一副震惊的表情,真正相信顾云的话之后,两人都还有点消化不过来。 脸上的表情震惊又凝重。 顾云见陈县令的表情实在不好看,“大人,你真不知道这件事吗?” “废话!” 陈县令没好气的瞪她一眼,“本官要是知道这件事,昨夜怎会带兵去攻打山寨?” 背后那人计划就是要山贼去屠村,把事情闹大到朝廷不得不派兵围剿山贼的地步。 以此来达到用山贼和采石场没了的壮丁交换的目的。 陈县令若是知情,何至于这般积极带兵打山贼? 这不是亲手破坏计划吗? 背后那位大人能给他好果子吃? 看顾云还没有完全相信的样子,陈县令好像被人污蔑一样,激动的声音都提高了好几个度。 “你如此看着本官作甚?本官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官,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情本官万万做不出来!” 顾云与何青云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出来一个讯息,陈县令的反应出乎意料的有点大哈。 陈县令愤愤不平,似乎顾云怀疑他跟背后那位大人有关系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 “哼,本官要是能有这等黑心的心肠,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都做得出来,如何还只是个小小的县令?” 陈县令说完,一甩袖子,气的下巴上的那一撮小胡子都翘起来。 师爷在一旁看的好笑的摇头。 顾云挠挠头,陈县令说的话也不无道理。 他若是真的知情,便不会有如此大的反应,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如他所说,不会还只是个小小的县令。 有这个心早就想办法往上爬了。 毕竟,背后那位大人的官位不用想都知道不小,陈县令若是同他狼狈为奸,定然不会屈居在一个小小县城里。 何必等到现在,操作这么大一盘棋。 更何况,一旦事情被揭露,那可是掉脑袋的大事。 顾云再结合平日里跟陈县令的接触,虽然陈县令有时候想要立功,但谁又不想有功绩呢,而且陈县令积极的搭建大棚,确实是一心为百姓考虑。 “大人,我相信你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官啦!”顾云笑嘻嘻的说。 陈县令没好气的白她一眼,“不用你说,本官也是个好官!” 顾云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嘿嘿笑两下,忽然想到什么,问道:“那大人那日在青楼,又在商议什么?” 她没忘记那日她趴在隔壁房间,隐约听到里面传出来的一些声音,‘上头,好处,事成之后’之类的词语,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这件事上面。 话说到这个地步,顾云得搞清楚。 陈县令愣了愣,随后意味深长的盯着顾云,“你怎么知道本官去过青楼?” 顾云心里咯噔一下,忘记她跟踪陈县令这件事了! 见顾云愣住的样子,陈县令表情越来越危险,“你跟踪本官?小云儿,你好大的胆子啊!” “大人,我没有跟踪你!” 这时候承认不是自己找死嘛,顾云赶紧说:“我跟大牛哥在外面逛街,偶然在青楼那边看到大人进去了,而后另外几位大人也进去了,才有此猜测。” 顾云脑袋灵光一闪,反问:“大人要不是去商议事情,难道还会干什么事情吗?” “咳咳!” 陈县令不自在的咳嗽一声,何青云和师爷也不自在的撇开视线。 “本官自然是去和各位大人商议事情了 ,不过商议的并不是你想的这件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人小鬼大 “那是什么事?”顾云好奇问道。 陈县令轻叹一口气,“自然是为了采石场一事,近段时间采石场接连死了不少人,使得外面人心惶惶,根本找不到人,而上头逼迫的紧,行宫必须在年前建成,知府大人召集我等正是商议这件事的解决办法。” 顾云了然,原来是为这事,害的她几天都在胡思乱想,以为知府就是背后那位大人。 不过,就算是这件事,也不能排除知府大人的嫌疑。 人是会做戏的。 顾云深知这一点,见陈县令面色发愁,就知道这件事还没有解决办法。 “大人还没有商议出解决之法?” “若是有解决之法,本官何必如此发愁?”陈县令也想解决这件事,但他们在青楼商议许久,知府大人甚至许诺许多好处,却仍然没有任何进展。 顾云想了想,说:“既然招不到人,大人可曾想过将工人的工钱往上提高一些?”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知府大人和陈县令应该知道这一点才是,顾云想不通他们为何不用此法。 虽然去采石场危险,但对于老百姓来说,钱的诱惑力是很大的。 例如乔氏和杏儿母女俩,见钱眼开,明知道偷盗乃是大罪,还会影响到顾涵的科举,却仍一意孤行。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师爷在一旁说道:“顾小姐有所不知,此事麻烦就麻烦在钱这一字之上。” 顾云看过去,有些不可思议,“难道知府大人舍不得提高工钱?” 师爷笑道:“并非如此,而是之前上头答应给工人的工钱还压着未给,这些人死了之后按理说要把钱给家属,但上头压着不给钱,知府大人就算想要给家属抚恤金都拿不出来,如何还能提高工钱?” 总不能知府大人自掏腰包吧。 就算自掏腰包,如此多的人,他有心也无力。 顾云哑然,不知道说什么。谁能想到堂堂朝廷, 招人干活,竟然连工钱都压着不发。 这让她不由想到现代那些万恶的资本主义。 催得紧不说,连工钱都不发,真黑! 难怪招不到人,也闹得在外面的人人心惶惶的。 “想要马儿干活,又不给马儿吃草,哪有这么做事的。”顾云小声嘀咕一句。 陈县令耳尖,听到这话,哑然失笑,“你这话虽糙,却十分有道理。” “知府大人没想过催一催上头吗?” 陈县令道:“若是催就能起作用,本官还用得着愁此事吗?” 顾云想想觉得也是,不过又想到另外一个重要的地方。 上面为何压着钱不发?会不会跟背后那位大人有关,或许那些钱被那位大人贪污了? 突如其来的雪崩造成不少人死亡,背后那位大人就想把钱压下来据为己有,由此又谋划出这样一出计谋来。 瞒天过海不说,还把钱全部贪污了。 越想,顾云越觉得有这样的可能,看看陈县令,又看看何青云和师爷,没把这些猜测说出来。 采石场麻烦事就麻烦在钱这里,之前说好的钱不给,知府大人没钱给家属发补贴,久而久之,家属必不可免的会闹起来。 到时候知府大人还得想办法安抚这些家属,又是一件麻烦事。 而工人找不到,谁去采石? 上头给下来的任务也完不成。 最糟糕的是,顾云之前听说这种百花石只有凉州才有,外地就算想要帮忙都帮不上。 顾云能理解知府大人发愁的程度了。 “此事确实不好解决。” 顾云目前也想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说到底,没钱寸步难行啊! 陈县令看顾云低着头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这丫头看上去跟个大人似的,什么都知道,甚至有时比大人都知道的更多,也更有胆量。 现下也有被事情困住的时候。 不过,陈县令并没有指望顾云能想出什么办法来,要不是她怀疑知府大人,他都不会告诉顾云这些事情。 陈县令说回正事上,“话说回来,你怀疑之事跟知府大人没有任何干系,他若是知道,便不会如此费力的召集官兵去剿灭山贼。” 他这边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呢,哪还有精力派这么多官兵去剿灭山贼。 顾云点头,“我明白啦大人。” “行了,你这丫头年纪小,想的事情却不小,此等事情都敢胡乱怀疑。”陈县令好笑的点了一下顾云的额头,却没有怪罪之意。 他知道,此事还得多亏了顾云,不然他现在也被瞒在鼓里,根本不知道其中还隐藏这么大的一件事。 顾云眨眨眼睛,笑道:“大人别看我年纪小,我懂的不少的。” “本官知道。” 从一开始接触到顾云,陈县令就发现顾云跟其他小孩不一样的地方,就例如那种素菜的大棚,他当官这么多年都不知道,一个五岁黄毛丫头却能说的头头是道。 “大人,我又想到一个问题。”顾云趁机又提出新的疑问。 “什么问题?” 顾云认真的说:“既然知府大人不知道这件事,那剿灭山贼岂不是扰乱了背后那位大人的计划,知府大人会不会有危险?” 连知府大人都被瞒的严严实实,可想而知背后那位大人是多大的官了。 而一旦被他盯上,知府大人现在的处境就十分危险呀。 陈县令怔愣一瞬,他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没想到顾云一个小丫头能想到这么多。 “你说的也不无可能。”陈县令脸色凝重下来。 顾云道:“那大人要去告诉知府大人吗?” “本官这就去跟知府大人说。” 陈县令忧心忡忡的站起身,知府大人若是出事,凉州可就彻底乱了。 师爷也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忙跟上陈县令的脚步。 顾云见到陈县令脚步匆匆的往外走,明白这件事应当跟她没关系了。 正想回房间看看大牛,却见到已经走到门口的陈县令忽然停下脚步。 陈县令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折回来,看了顾云跟何青云一眼,说:“本官刚从知府大人那边回来,知府大人去处理要事了,现在去他不一定有空,等晚些时候,本官再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这次谁能比得上他? 顾云古怪的看了陈县令一眼,什么要事能比得过这件事? 怕是不想去告诉知府大。 若是真想告诉,此时定不会因此而不去了。 但,这么大的事陈县令为何不去告诉知府大人? 顾云仔细琢磨了一下,也没琢磨出来陈县令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陈县令回身坐下来,漫不经心的喝了一口茶,见顾云站在原地不说话也不动,问道:“小云儿,你还有什么事?” “啊,大人,我想问问我什么时候能去找我爹。”顾云不着痕迹的把心思压下去,“我爹还在采石场,不知道他有没有事,我很担心他。” 陈县令顿了顿,道:“等本官忙完这边的事,就去问问,你先等着。” 想到什么,他又加上一句,“你放心,本官会尽力保护你父亲没事。” “那谢谢大人啦!”顾云感激道。 “行了,下去吧。” 顾云跟何青云退了下去,回到房间还有些郁闷。 本以为此事告诉陈县令之后,会有办法解决,谁知道,看刚才陈县令的样子,显然不想很快的告诉知府大人,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顾明山的下落也没有打听出来。 也就是说,她这一趟出去不仅差点丢掉小命,没有见到顾明山,还惹了个麻烦事。 大牛在房间休息,顾云说不宜多动, 他就听话的一上午都没有出房间一步。 见顾云回来,一脸的郁闷,问道:“顾云,怎么了?” 顾云把跟陈县令的事情一说,刚才当着陈县令的面,她不好说自己的猜想,面对大牛就没有这个顾虑了。 “大牛哥,我觉得上头压着工人工钱的那位大人,说不定就是背后那位大人。” 何青云没想到顾云能想到这么多,往深了想,竟然有几分道理。 大牛见顾云想的是这件事,稍稍松口气,面无表情的说:“当官的能有几个好人。” 顾云张张嘴,没看出来大牛对当官的有这么大偏见,她目前为止也只接触过陈县令一人,其他人不好说,说不定真如大牛所说的,当官的没几个好人呢。 何青云见顾云不知道在想什么,担忧她又有自己的主见想偷偷跑出去,提醒道:“小云儿,不管如何,这件事同你都没有什么关系,还有凉山那边,离咱们这儿很远,你万万不可再不要到处乱跑,外面很危险。” “你若是出了什么事,我没有办法跟钱姨交代,知道吗?” 顾云知道何青云是真的关心自己,脸上扬起一个甜甜的笑,连连点头,“我知道啦青云哥,放心吧,我不会再乱跑的。” 有这次的教训,顾云十分珍惜自己的命,没有万全的把握不会再莽撞。 何青云见顾云认真保证不会再自己跑出去,才放下心来。 他轻呼出一口气,“你知道就好,我先回去了。” “好。” 顾云点点头,不过却发现何青云脸上的神色并不太轻松,她叫住他,“青云哥,你不高兴吗?” “高兴什么?”何青云转头看她。 “这次剿灭山贼,青云哥你出了不少力,陈大人和知府大人肯定很看好你,说不定还会有什么奖赏。” 顾云有些疑惑,按理说这是件喜事,对何青云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怎么青云哥看上去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可是我看青云哥你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为什么呀?” 何青云叹口气,他回身坐下来,说:“方才陈大人告知我,明日知府大人会设宴,庆祝剿匪成功。” “这是好事啊。”为庆祝剿匪成功专程设宴,宴会上,还有谁能比何青云的功劳最大? 不出意外,何青云能在这场庆功宴会上大出风头。 “书院那群书生以前还嘲笑你,这次,看他们还能不能嘲笑得出来!”顾云捏捏小拳头,上次在街上遇到的跟在顾涵身边的几个书生,说的话实在太难听了些。 不是看不起她青云哥吗? 这次谁能比得上他? 光是想想这等刺激的打脸场面,顾云都有点想亲眼去看看了。 因此,她更不明白何青云怎么还一脸忧愁。 “我不在意这些。”何青云一脸淡然,他是真没有在意那些书生对他的看法,在他看来,别人如何说是别人的事情,他只需要做好自己就行。 “好吧。”顾云想到何青云的性情,知道他是真不在意被人的看法。 但有些时候,你越不在意,别人越会得寸进尺,像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嗡,虽然造不成伤害,但十分烦人。 知道跟何青云说这些,他也听不进去,顾云就没说。 “那青云哥所烦的是什么?” 何青云说:“陈大人让我好好表现,多准备几首诗,不要输给其他学生,可我的作诗水平……” 说着,神色暗淡下来,并没有自信能赢过所有学生。 顾云这才了解,原来何青云担心的是作诗。 “有顾涵在,我永远都不可能作出更优秀的诗来。” 自从上次得知那首诗是顾涵做出来的之后,何青云就对自己没什么信心了。 “顾涵的诗……” 顾云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何青云说的顾涵的那首诗是什么诗,一时间有些哑然。 她当时把诗推在了顾涵身上,现在看来,好像有点打击到何青云了。 “青云哥,不就是诗吗?我有办法帮你。” “什么办法?” 何青云话刚落下,就见顾云走到旁边,从她的包裹里掏出来一本书递给他。 实际上是从实验室里拿出来的。 “这是?”何青云低头一看,只见书上印着几个大字——唐诗三百首。 “这里面有好多诗,你随便念一首,肯定能力压所有学生!”顾云自信满满。 何青云疑惑的翻开,只看到第一页的诗,便震惊的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顾云。 “这些诗……” 顾云笑道:“是不是随便一首拿出来都很厉害?” “这本书你从哪里得来的?” 何青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迫不及待的往后翻了好几页,发现翻到的每一首诗都让他大受震撼。 然后,又惊又疑的死死盯着顾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自惭形秽 “青云哥,你这么盯着我干什么?”顾云缩缩头,何青云那眼神盯得她毛毛的,随口解释道:“我在路上捡来的。” “不可能!”何青云立刻否决,情绪激动,拿着书的手还微微颤抖,可想而知,书中的诗带给他多大的震撼。 “为什么不可能?” 顾云睁眼说瞎话的功夫已经炉火纯青,反问何青云,“我要不是从路上捡来的,还能从哪里得来?” “这……我不知道。”何青云视线落在书上,“但若是在路上捡到的,为何一点脏污都没有?” “额,我之前擦过了。” 顾云暗嘘一口气,暗道大意了,幸好她反应快,读书人还是不好忽悠啊,以后得想的再全面点。 何青云微微皱着眉头,尽管顾云说的有理有据,但总觉得怪怪的。 书中几乎所有的诗都不是他这个层次能做出来的,毫不夸张的说,放眼整个国家,能做出此等诗的人数并不多。 按理说,这样的诗集应当好好保管才是,怎会如此大意的遗落在地上? 还恰好被小云儿捡到,若真是,小云儿运气未免也太好了些。 顾云见何青云皱着眉头沉思,怕他再问出一些她无法回答的问题,赶紧说:“这书反正不是我偷来抢来的,青云哥你放心拿着就是。” 何青云深深的看了顾云一眼,旋即释然。 书的来源纠结过多并没有意义。 他道:“书中许多诗我都未曾见过,小云儿,我可以借过来学习学习,但让我将其拿来自己使用,是万万不可的。如此做法,岂不是剽窃他人的成果,不是君子所为。” 直接拿过来自己使用,确实是有些不要脸。 顾云知道何青云品行端正,反正她的本意就是想帮助何青云,不拿来自己用,多学习学习说不定也能帮助到他。 如此,顾云点点小脑袋,乖巧笑道:“不管青云哥怎么用,只要能帮到你我就放心啦!” 何青云见到顾云脸上的笑,明白她是真心关心自己,心中缓缓升起一股暖意,“谢谢你,小云儿。我会努力学习。” 见何青云重新打起精神,不再愁容满面,顾云放下心来,就没再管了。 又说了几句话,何青云急于想回去好好参悟参悟这些诗,便没有多留。 走出房门,回自己房间的路上,何青云还在想,这些诗到底是何人所作? 从诗中就能看出其作者定然是惊才艳艳之辈,不然,如何能做出这些诗来。 可,既然是惊才艳艳之辈,为何他此前从未听说过呢? 难不成还是他书读的不够多,见识不够? 何青云一边看书,一边想的入神,在拐歪处没有注意到前方来人,等反应过来之时,已经一头撞了上去。 “不好意思。” 何青云神色有些尴尬,净顾着想事情没有注意到来人。 抬起头,却发现面前站着的人,却是顾涵。 “顾涵兄?” 此时的顾涵比原来瘦了一圈多,眼底带着浓浓的阴郁,整个人比之前更加沉默寡言,何青云叫了一声后,才发觉顾涵看他的眼神好似多了一层东西。 让他稍微不是很理解,但能实打实的感受到,顾涵身上散发出来的对他的隔阂。 顾涵也没想到会在这里撞到何青云,看见何青云就让他想起,逃离山寨时匆匆看到的何青云那一眼。 那时的何青云虽穿着同样穷酸,但他却是出尽了风头,甚至于,他能从山寨里面出来,还是靠着何青云出的计谋。 这让顾涵内心仿佛被熊熊烈火烤制难以忍受,还有一股名叫嫉妒的东西仿若藤蔓一样在他心上疯狂攀爬向上! 何青云见顾涵不说话,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遂一低头,瞧见顾涵手中拿着一本诗集。 “顾涵兄也在看诗集?” 顾涵凉凉的扫了何青云一眼,面对何青云的问话,他丝毫没有想搭理的意思,一句话不说,表情冷漠的错过身走开。 只是走开之前,视线轻微的扫到了何青云手上的书,似乎也是一本诗集。 何青云愣了愣,以往顾涵虽也是冷漠,但表面还是会应上一两声。 今天,却是搭理都不搭理了。 虽有些奇怪,却是没有将此放在心上。 他目光还落在顾涵手中的那本诗集上,突然想到什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诗集。 顾涵兄之前的那首诗,与这本书上的差距相差并没有多大。 难不成…… 这本诗集是顾涵所作? 何青云心中惊讶。 顾涵能做出之前那首诗的水平来,完全有水平写出更多这样水平的诗来。 再加之,顾云是顾涵的堂妹,那么这本诗集能出现在顾云手上也不是没有可能。 要不然,怎么解释这本书来历? 虽然顾云说是从路上捡来的,但他始终抱有疑问。 如今细细想来,是顾涵所作就完全说得通了。 想到这里,何青云心中越发震惊,他知道两人之间的差距很大,没想到中间的差距用鸿沟已经不足以来形容。 何青云叹息一声,两相对比之下,他倒是处处都不如顾涵了。 埋藏在心中的那股自卑感又涌了上来,何青云苦涩一笑,摇摇头,拿着书回到房间,打算好好向顾涵学习。 不求能做到如此优秀的程度,至少不能在庆功宴会上表现的太难看。 …… 何青云走之后,顾云哪里都没去,大牛腿上的伤她得精心照料着,因此一整天都在屋子里陪着大牛。 尽量不让他动到腿。 大牛也就在床上躺了一天,想喝个水,顾云都给他倒好端过来。 如此精心的照顾,让大牛心中暖暖的同时,还有些不好意思。 “我自己来吧。” 又见顾云还想把饭菜端到床上来,大牛起身说道。 顾云看了一眼床上好像却是不怎么好吃饭,便道:“我扶你到桌子上。” 大牛本想拒绝,顾云已经走过来扶助他的手。 视线落在手臂上的那双手上,大牛张张嘴,到底没有开口拒绝。 吃饭这种事情,就不用顾云帮忙了。 两人在饭桌上正吃着饭,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同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请顾涵作诗 “小云儿,你在吗?” 听见这个声音,顾云一下子就知道外面的人是谁了。 “我在。” 她跳下凳子过去开了门,站在外面的人正是季老板。 季老板看见顾云,又惊又喜道:“早上的时候我看到一个很像你的身影,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 两人进屋,季老板嗔道:“小云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怎的也不告知我一声。” 看她的样子,显然还不知道顾云在山贼窝里逛了一圈,险之又险才捡回一条命。 顾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她昨天深夜才回来,睡一觉之后又被陈县令叫了去,这才闲暇下来,本想下午的时候再去跟她说,没想到季老板先找上来了。 “我昨夜回来的,还没得空跟你说。” 季老板本就没在意顾云回来没及时告诉她这个事,只是有些讶异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要知道凉山离这里可是有不少距离的,来来回回也得需要好几天的时间。 “去凉山找到你爹了吗?”季老板关心道。 顾云摇摇头:“没有。” 她这一趟出门,别说顾明山了,凉山的影子她都没见着就被山贼给抓了去,倒霉的很。 见顾云摇头,季老板一点都不意外,以为顾云是走到半路上又转回来的。 “你一个小丫头出门本就危险,及时回来最好。” 季老板说完,看见顾云和大牛还在吃饭,便说等吃完了她再说。 顾云也就继续吃起来,中途想了想,还是没把她被抓去山寨的事情说出来,左右都过去了,提出来也只会让季老板的担心而已。 吃完饭,大牛没有躺回床上,而是坐在旁边看顾云跟季老板聊天。 季老板道:“你走之后,我买了不少做胭脂的材料回来,你看,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做胭脂?” 自上次见到顾云做出来的胭脂,季老板就心系在这件事上。 她们收了不少定金,还是这么大一笔单子,季老板自然会着急。 顾云心想她目前正好没事,可以趁着这个时间研究研究制造胭脂。 “季老板,你把材料拿一些过来吧,我试着做做看看。” 胭脂在短时间内根本做不出来,口红能解决燃眉之急,但之后不能所有胭脂都把口红拿来融了。 她也没有那么多口红拿来溶。 所以,得研究研究做真正的胭脂。 季老板喜出望外,“我现在就去拿来给你。” 顾云一整个下午都在房间中研究怎么做胭脂。 第二日。 知府大人在一处庄子上举办庆功宴,各个县的县令都带领着他们县的青年才俊前来。 这些青年才俊无一人不想在此次庆功宴上表现出色,因此个个摩拳擦掌,之间的气氛也带着微妙的对比。 陈县令也带着县里的才俊来了。 何青云和顾涵正在其中。 庆功宴,自然是庆祝剿匪成功,而此次剿匪名声风头正盛的,非何青云莫属。 陈县令带着人一来,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齐刷刷的落在何青云身上。 “陈大人当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庆功宴还没开始,知府大人也还没到,大家聚集在一起,一位大人看到陈县令春风满面的样子,就忍不住酸溜溜道。 陈县令撇了他一眼,面带笑容,只是这笑容里难免带着得意,“我青炀县出了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自然高兴。” 开口说话的那位大人哼哼两声,就看不惯陈县令得意的样子。 别的大人不高兴,陈县令就高兴地很。 “青云,站我身边来。”面带笑容的回过头去,见到何青云站在队伍后面,不由出声让他过来。 昨夜,何青云熬了一整个夜在看顾云给他的那本唐诗三百首,今早起来难免没什么精神,眼底甚至隐隐有一团乌黑浮现。 站在队伍后面还没人发现,这一走到陈县令身边来,倒是让人看了个清清楚楚。 陈县令见他精神状态不太好,关心道:“怎的眼底一片乌青,昨夜没有休息好?” 何青云有些窘迫,那诗集他看着看着就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等反应过来时天都快亮了,只草草的睡了一两个时辰。 “睡得晚了些。” 陈县令微微皱眉,对何青云的状态不太满意。 昨日特意嘱咐过让何青云好好准备今日的庆功宴,这个样子,哪里像准备好的? 状态不行,如何能做出好的诗来? 其他几位大人也看见了何青云疲倦的状态,纷纷笑起来,“陈大人,这位就是你青炀县的不可多得的人才?怎的这般没有精神?” 另外一位大人笑起来,“难不成是因为做不出诗来,想了一夜才没睡好?” 说完,周边几个大人都笑起来。 陈县令和何青云在这次剿匪的行动中大出风头,大家看的都眼红,一有机会,自然会出言讽刺几句。 “陈大人有空还是得多关心关心你的人啊,看看这何青云的样子,要是待会儿做不出诗来可就尴尬了。” 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的陈县令脸色难看下来,就好像一巴掌打在他脸上似的。 他刚才还在说何青云如何如何,现在何青云就给他掉链子。 何青云被说的也有些自惭形秽的低下头,只因为这些大人说的也没错。 虽是看了一夜的唐诗三百首,但让他作出一样好的诗来,确实做不到。 他本就不擅长作诗,学习也只学到了一些皮毛,普普通通的诗倒也能做出来,但没什么意义。 “几位大人说的对,在下确实做不出如顾涵兄这般惊人的诗来。”何青云摇摇头,叹息一声。 陈县令见何青云承认,脸色又难看几分。 不过听到他提起顾涵,恍然间才想起来,他之前好似从何青云口中听到过顾涵的那首诗。 陈县令眼前一亮,立刻说:“顾涵那首诗,无论是意境还是诗的工整度皆为上层,寻常人确实难以做出。” 站在后面一些的顾涵听得两人谈起他,不由抬起头。 陈县令跟何青云两人这般夸赞顾涵,听得几位大人疑惑的面面相觑。 “既然陈大人说这首诗如何如何好,不如念出来大家听听,也好欣赏一番?”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不妨再做一首 陈县令昂首挺胸,脸上充满了自信的神色。 “既然各位同僚都想听听,本官便给你们念出来。若是有不足之处,也请各位大人指出来,年轻人嘛,需要批评。” 嘴上说着批评,但谁听不出来其中的自信。 他这话就好像在说,你们要是能指的出来不足之处,他名字倒过来写。 几位大人听得直皱眉头。 陈县令对顾涵未免也太自信了。 让他们批评? 哼,他们倒要看看能写的有多好。 陈县令轻咳一声,念道:“便是这首,日暮苍山远,天寒白屋贫。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念完,陈县令得意的看向众人,“几位大人觉得如何?” 听完陈县令念出来的诗,几位大人都有些懵了。 “这诗……” 一个大人轻声念了一遍,眼中的惊艳迸发出来,惊叹道:“好诗!” “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好诗!”另一位大人品位完,也如此说道。 虽然几位大人看不顺眼陈县令得意的样子,但不得不承认,这首诗作的好,他们自问,便是绞尽脑汁也是做不出这样好的诗来。 几位大人脸色都不好看起来,这个逼还真被陈大人装到了。青炀县出一个何青云不够,竟又冒出来一个顾涵! 他们都没有怀疑这首诗不是顾涵所做,其一他们从未听说过这首诗,其二,要真不是顾涵作的,陈县令也不会这般张扬,那得意洋洋的样子,好似这首诗是他做出来的一样。 几位大人惊叹之余,剩下的都是满满的羡慕嫉妒,陈县令当真走了狗屎运,有这样两位青年才俊。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顾涵身上,顾涵站在队伍后面,此时却是被同书院的书生推到前方来。 陈县令脸上笑出一朵花,毫不吝啬的夸赞,“顾涵,诗作的不错,本官没有看错你。” 顾涵脸上微微浮现出一个笑,“谢大人夸赞。” 他本以为此次庆功宴会是何青云的主场,所有焦点都在何青云身上,没曾想还有这样一个意外之喜。 听着陈县令和各位大人的夸赞,还有不少同为学子的羡慕目光,顾涵面上没有太大的变化,心中却十分得意。 尽管这首诗根本不是他所作,但这又如何? 所有人都认为是他作的,没有人会怀疑。 这就够了。 见顾涵并没有得意洋洋,反倒表现的很低调谦虚,陈县令更加满意了,脸上的笑都没有停下来过。 “你跟青云乃是青炀县出色的人才,以后可要更加努力,不要让本官失望才是。” 顾涵自是应声。 何青云同样应声,抬起头时看顾涵眼中有些羡慕,更是对顾涵表示出钦佩。 不多时,知府大人前来,得知顾涵做出来的诗,也是夸赞了一番。 顾涵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不着痕迹的撇了一眼何青云,心中的不平衡被抚平了不少。 知府大人先是寒暄了一阵,说了一下此次剿匪的成功感言,宴会便正式开始。 一群文人墨客坐在一起,除了吃饭,便是以文会友,作诗更是常态。 知府大人率先出题,“今日雪景甚美,不过美虽美已,这美丽的外表下也藏着危险,不少百姓会受冻挨饿,令人欣赏之余,又不得不怀以敬畏。便以雪为题吧,大家都是各县的杰出之人,尽情发挥。” 知府大人的声音落下,立刻就有学生站起来,望着外面的一片雪白,沉思片刻,做出一首诗来。 之前就被何青云,顾涵两人抢去不少风头,现在当着知府大人的面,大家都想尽力的表现一下自己。 “算是不错。” 听完这位学生做的诗,知府大人点了点头。 那位学生得了知府大人的肯定,面上一喜,得意洋洋的看了一圈众人,才坐下。 之后,便接二连三的有学生站起来作诗。 能来到这里参加宴会,都是有一些本事在身上的,其中有两首诗算的上是上层。 知府大人满意的点头,大力的夸赞了一番。 大家都作了诗,只有青炀县这边还未有人起来作诗。 大家齐刷刷的看向陈县令,何青云与顾涵三人。 更多的是看向顾涵。 毕竟,刚才顾涵的那首诗惊艳了不少人,水平之高,许多人都无法做出来的。 知府大人也看向了顾涵,“这位小友刚才的那首诗实乃惊艳,不妨再做出一首来,让大家好好学学。” 感受到这么多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顾涵心中一咯噔,面色不太好,别人不知道,但他自己什么水平自己清楚,那首诗根本就不是他做的,他没有这个水平。 可现在,大家都看向他,明显是让他做出一首同样水平的诗出来。 他要是做出来了还好,要是做出来的诗不如上一首…… 那真是丢脸丢大了。 顾涵如坐针毡,“回大人,小人还未作出来。” “哦?”知府大人有些意外。 陈县令原本笑着的脸在听到顾涵这回话后,慢慢淡了下来。 都过去这么久,别人都作完了,还没想到,实属不该。 他看了顾涵一眼,严肃的说:“顾涵,本官知晓你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不愿把真本事拿出来,就连方才那首诗也是我从青云口中得知,但这时候,在知府大人面前就不要藏拙了,大家都等着你呢。” 话都说到这份上,顾涵骑虎难下,还能怎么办,只好硬着头皮点头:“……是。” 他站起身,望向外面的雪景,内心焦急,想做出好诗来,可越焦急,脑子里越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 若是放在平常,他做出来的诗也算过得去,可现在的情况,让他的水平大大折扣了许多。 过了许久,顾涵才硬着头皮念出一首诗来。 “夜深风不净,飞雪伴人行,匆匆夜归客,掩面躲寒风。” 大家听后都是一愣。 要说之前听到的那首是惊艳,那现在这首就是平平无奇了,放在在座的每一位都能做出来,根本不出众。 两首诗的差距不可谓不大。 怔愣过后,不知道是谁发出一声笑。 “同一个意境做出来的诗差别会这么大吗?”意思是照着模仿都写不出相同水平的诗,明显有水分啊。 顾涵听到这声笑后,整个人仿佛被侵在冰天雪地一样,全身都发凉。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欺我青炀县无人 “顾涵,这就是你作出来的诗?”知府大人眼中闪过失望。 顾涵身子一僵,更是觉得待不下去。 有知府大人发话,不少人都笑起来,只是这笑声中多带着嘲笑和讽刺。 一个大人更是出言讽刺道:“陈大人,这就是你青炀县的人才?这顾涵的水平同上一首的诧异也太大了些,说是两人作的都不为过!” “是啊。”另一位大人附和道:“怕不是别人写的,顾涵不知道从哪里得知,变成了自己的?” 顾涵就好像被说中心思一样,脸色更难看了,脚底像生根一样扎在原地。 “胡说!” 陈县令脸色难看下来,却没有怀疑顾涵,“那首诗不是顾涵写的还能是谁?钱大人这话未免太过了些!作诗又不是吃饭喝水,一首好的诗哪能说作就能作的出来?就算是那些古人,也不见得每一首都是名作吧!” 顾涵属于青炀县,说顾涵就等于是打陈县令的脸,这要是不解释清楚被人按上一个偷盗别人作品的罪名来,顾涵还要不要名声了。 青炀县也得跟着蒙羞。 陈县令决计不允许出现这样的言语。 何青云也说:“陈大人所言极是,即便这首诗不如先前那首诗惊艳,但也不能就因此否认他有作出那等水平诗的才能。” 开口的那位钱大人见陈县令反应如此激烈,知道他是真生气了,冷哼一声,却是没有再说了。 陈县令愤愤然的一甩袖子。 但不管那首诗是不是顾涵作的,顾涵现在作的这一首确实是平平无奇。 “还说十岁童生呢,就算不能做出上一首诗惊艳的水平,也不该如此不堪才对。” 顾涵听到这话,脸仿佛被人狠狠的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但他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青炀县当真是无人了,连一首诗都做不出来。就这首诗,且不说我县中的学子了,就连读过书开过蒙的几岁小孩随随便便都能做出来。” “不错。” 出了一点岔子,就有一堆人挤兑,那人附和的说:“大家都不是傻子,顾涵前一首与这一首相差太大,陈大人啊,你想让他们表现出众也不是不行,但作诗这种事情,全凭自己的本事,那顾涵能做出一首不错的诗来,但不能一生就这么一首吧?这哪里像个读书人?” 他这话,就差没指着顾涵鼻子说,江郎才尽了。 就一首诗拿的出手,其他的,根本不够看的。 “陈大人,你青炀县还有没有人能作诗了?这么大个县,不会当真一首好的诗都作不出来吧?” 陈县令面子上实在过不去,转过头看向带来的学子,“你们还有何人能做诗?” 被陈县令视线扫过的学子都立刻低下头。 他们虽然能做出来,但也都是一般的,这种场合要是不拿出一首镇得住场子的诗,念出来不是自找羞辱吗? 回去后,指不定被人指着鼻子怎么说呢。 看所有人都低下头,一句话不吭声,陈县令当真是被气着了。 平常在他面前说的天花乱坠,关键时刻却是一点用都没有。 其他人见到这个场景,笑的更大声了。 “陈大人,你也不用勉强,咱们都知道了。” “是啊,陈大人,作诗这种事勉强是勉强不来的,做不出来只能说实力不行,回去之后让他们好好念书就是了,不过下次陈县令就不要说你们县青年才俊多了,这一首诗都做不出来,说出去多丢人。” 陈大人气的面红耳赤,这种被人狠狠讽刺打脸的场景,他何时经历过? 当真是丢脸至极。 顾涵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青炀县这边整体的气场都充斥着压抑和羞愤。 何青云捏起拳头,他这样一个性子比较淡然的人,听着这些话都忍不下去,“各位大人的话未免太难听了些!” “难听?本官难道说的不是实话?” 一位大人开口,看向何青云面露讽刺,“哦忘记了,你这位出尽了风头的才子也是一首诗都做不出来呢,比那顾涵还不如。” 何青云铁青着脸,气急之下,脑海之中突然回想起顾云给他的那本书,其中关于雪的诗十分之多。 他面露愤然,背诵了其中一首,“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昨夜看了一夜,何青云虽然没学到什么,但大部分诗却是记在了脑中。 现在背诵下来十分顺畅,一点磕巴都没有。 何青云刚念完,方才还沸沸扬扬嘲讽青炀县无人的几位大人一下子愣住了,突地看向何青云,惊得睁大了眼睛。 怎么也没想到何青云会突然念出来一首诗。 而且这首诗…… “好!” 在所有人都愣住的时候,知府大人率先反应了过来,哈哈笑起来,“这首诗作的好,诗句巧妙,寥寥二十字却将雪表现出了温暖如春的诗情,很好!” 随着知府大人的一番夸赞,在场人才回过神来。 仔细一品,都不得不承认,这首诗确实好,比之前那两位学子做出来的诗好上了不知道多少。 本来还在得意的一众人,这时候都有点说不出话来。 陈县令也有点傻眼,看向何青云,“你不是说不会作诗吗?” 何青云自然不擅长作诗,他是一气之下念出来的,听得陈县令这般问,他开口解释道:“大人,这首诗其实是……” 陈县令却是摆摆手,打断他说的话,而是满眼期待的看向他,“青云,类似这样的诗,你还可做得出来?” 问完之后,陈县令就有点后悔。 毕竟,好的诗不是一时半会就做出来的,万一何青云只做出了这一首呢? 有顾涵前车之鉴,陈县令生怕何青云也是如此,只有一首能拿得出手。 待会儿又得被人打脸讽刺。 何青云要解释的话卡在喉咙,他自然听得出陈县令期待的情绪,再一看周围大人的面容,想到刚才那些难听的话,他咬咬牙。 “有!” 反正念了一首了,多念几首也无妨。 陈县令本以为没有了,没想到何青云竟然点头说有,眸中惊喜连连。 知府大人也来了兴趣,看向何青云的目光瞒是赞赏,“那便多作出几首来,不过却得如这首诗这般,不可差强人意。” 何青云硬着头皮点头,想着书中关于雪的诗。 而顾涵在听到知府大人这句话之后,脸色格外难看,差强人意,不就是说的他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好深的心机! 顾涵抬起头,看向何青云,眼中疑惑,质疑,羞愤交织在一起,复杂无比。 作了一首诗,他还能作的出来? 口口声声说不会作诗,把他推出来丢尽颜面,他现在踩在自己的脸上却出尽了风头,好深的心机! 何青云没有注意到顾涵的目光,他深吸一口气,回想着诗集上的诗。 “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 “好!” 知府大人当即喝彩一声。 在座几位大人脸色垮下来,内心极度纠结,一边不想看何青云博得知府大人的青睐,一边又不得不承认,何青云这首诗也是上层。 比之上一首的水平丝毫没有下降。 设身处地,若是他们来,短时间内做出两首水平不相上下并且都是上层的诗来,他们做不到。 一道道视线聚集在何青云身上,有羡慕,嫉妒,也有佩服的。 陈县令脸上的笑越来越大,看何青云是眼中是满满的赞赏。 听得知府大人一声好,何青云面红耳赤,心中有些羞愧,他答应了小云儿不会窃用这些诗,可没想到一气之下念了出来。 现在这些人以为诗是他做出来的。 “知府大人,在下……” 知府大人摆摆手,两眼放光的让他继续。 何青云无奈,看了一眼几位大人的神色,转念一想,心一横,眼睛一闭便又继续背诵。 这次他没有停下,一口气将能背诵的诗全部背诵了出来。 “南窗背灯坐,风霰暗纷纷。寂寞深村夜,残雁雪中闻。” “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阁笔费评章……” “六出飞花入户时,坐看青竹变琼枝……” 随着一首首堪称经典的诗从何青云口中念出来,在场无论是大人,还是学子,都纷纷从震惊不敢相信,逐渐转变为麻木。 好家伙,有的人一生能作出一首堪称经典的诗已经足以为后人道也,但何青云这样一位说自己不会作诗的人,分分钟作出好几首来。而且中途都没有停留一下,往往作完一首,下一首便作出来了。 如此速度,如此质量。 谁能做到? 大家神色都有些麻木。 何青云一口气念了十几首,将记住的所有诗都念完才算完。 “没了?”一位大人见何青云停下,下意识开口问道。 何青云背诵完,书中或许还有写雪的诗,但他只记住这么多,便点头应道,“没了。” 众人长嘘一口气,终于完了,再念下去,大家都要自我怀疑这几十年的书是不是念到狗身上去了,堂堂县令,竟然比不过一个十几岁的年轻后生。 但反应过来后,恍惚间都不知道开口说什么。 从何青云念的这些诗来看,他们确实比不上。 知府大人都有些哑然,他让何青云多作几首来,可没想到能作出这么多首来啊! 知府大人感慨一声,“后生可畏啊!” 听得知府大人如此感慨,几位大人神色复杂,这就是不会作诗的何青云? 都差点把有的人一辈子作的诗都作完了吧! 几位大人感觉受到了欺骗,加之听得知府大人这般的夸赞,纷纷表达自己的不满,目光愤然的投向已经笑的咧开嘴的陈县令身上。 “陈大人当真是隐藏的好啊,在这儿等着我们呢!”他们都以为之前何青云说不会作诗都是装的,陈大人故意让他隐藏,为得便是在这时候一鸣惊人。 真是好深的心机,当真可恶! 陈县令微微皱眉,他听出来了这位大人的言下之意,可他从未有跟何青云说过此举。 他本人在听到何青云的诗之后,也同样惊讶。 “这位大人莫要信口雌黄,本官从未跟青云说过什么。” 见陈县令矢口否认,其他大人都不相信。 要不是早就做好了准备,怎么能在短时间内做出这么多诗来? “哼,陈大人不要狡辩了。” “你!”陈县令气急,他要是想让何青云一鸣惊人,何至于在这时候才让何青云念出来,早就在之前就让他念出来了。 他又不是受虐狂,非要等被人把青炀县狠狠嘲讽一遍在崛起。 可这时候陈县令想要解释,几位大人也不想听,也不相信。 他们都觉得陈县令心机手段令人不齿。 何青云没想到他拿出这么多诗来,他们也有理由去抨击陈县令,甚至这等阴谋论都说的出来。 不由愤然道:“几位大人莫要胡乱揣测,这些诗都不是我作的,而是我青炀县中无名之人写的诗,在下不过是让这些默默无闻的诗重现在众人面前!不至于让这些无名之人所作的诗遗失。” 在此之前,何青云以为诗集上的诗都是顾涵所作,但刚才顾涵给他的反馈,排除了这个想法。 若真是顾涵作出来的,刚才就不会念出一首平平无奇的诗了。 “无名之人所作?何青云,你当我们都是傻子不成,会相信你这些鬼话?” 这些诗哪一首不是堪称经典,如此好的诗竟然一首都没有流传出来? 甚至听都没听过。 定然不是什么无名之人所作,更别说还都是青炀县的无名之人了。 几位大人面露不相信。 何青云锐利的目光扫向他们,这些人刚才言语讽刺青炀县无人,此刻又蹦跶出来质疑,满心的不怀好意。 他掷地有声的道:“在下方才所言句句属实,没有一句假话。无论大家相信与否,在下都想奉劝大人一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做人做事都不能太狂妄自大。不知道不代表没有,犹如那井底之蛙,见识不够,说什么都觉得别人所言虚假,实乃笑话!” 这番话说的一点都不客气,何青云将之前受的郁气统统都还击给对方。 说的几位大人一脸菜色。 而不少学子听得此话,浑身一颤,纷纷露出羞愧的神色来。 “青云,说得好!”若不是知府大人还在此,不可做的太过,陈县令都想站起来拍手称快,狠狠怼回去。 不过虽然没有怼回去,但陈县令对何青云的话表达了支持。 何青云发泄一通,神色才淡然下来。 面对所有投在他身上的目光,他笔直的站在原地,一点都没有退缩的意思。 尽管这番话可能会得罪不少大人,但他,无悔!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顾涵的愤怒 在场的气氛在陈县令高声支持何青云的话中沉寂下来。 之前开口的几位大人听得何青云的话语,自然生出满腔的愤怒。 一个年纪轻轻的后生,竟敢公然指责他们! 可当他们想开口反驳的时候,知府大人一个眼神过去,想说的话卡在喉咙中,最终不甘心的吞咽下去。 他们纵然可以对何青云不满,但当知府大人选择站在何青云一边的时候,他们就不能表现出任何不满了。 知府大人今天算是开了眼界,哈哈笑两声。 “本官没想到你除了作诗之外,还能有如此觉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说的不错!” 而后,知府大人又看向那几位大人,面容严肃的告诫了一番,说的那几位大人低下头,不敢再言语一句。 知府大人训话的时候,陈县令让何青云站回来。 陈县令对何青云算是满意极了。 而站在旁边的顾涵盯着两人说笑的一幕,宽大的衣袖之下,一双拳头紧紧攥着,满腔的愤怒快要抑制不住了。 他觉得自己被何青云狠狠的羞辱戏耍了一番。 还说自己不会作诗,现在这些诗都是鬼作出来的? 再往后推。 之前何青云拿着一首诗过来说是他所作,而后当着这么多人将他推出去,逼迫他作诗,不正是想看他笑话? 他一直没想明白的点,在这一刻都明白了! 何青云就是故意下套算计他。 那种当着所有人的面被羞辱的感觉,深深烙印在灵魂之上,顾涵永远都忘不掉。 一双阴郁的眼中充满了愤怒,怒极之后更是衍生出了恨! 何青云,他记住了! 宴会在何青云作出十几首诗的时候被推向高潮,在知府大人告诫了几位大人之后,落下帷幕。 临走的时候,知府大人又夸赞了何青云一番。 看的所有人都羡慕不已。 这场宴会,青炀县算是大出风头,陈县令又春风得意起来。 “青云,好好准备之后的乡试,莫要让本官失望!” 诗会结束之后,最重要的就是乡试。 面对这样的人才,陈县令自然要好生培养,甚至已经划分到重要培养对象那一栏去了,重点关注。 何青云微微一躬身,应道:“大人放心。” 陈县令满意的点点头,宴会结束之后,各位大人都带着各自县里的学子散去。 回到客栈,何青云见着顾涵独自一人离开,他想了想追上去,“顾涵兄!” 顾涵听得身后之人的喊声,面容阴冷,脚步不停的往前。 不过,何青云速度快些,不消片刻站在他身前。 “顾涵兄,今日之事你万不可放在心上。”何青云找上顾涵也没有其他事,只是见顾涵面色不太好看的,担忧他从此一蹶不振,想关心关心他。 他深知被打击之后的颓然,而顾涵的才能在他之上,他不想看到顾涵因此一蹶不振 “你的才能我都知晓。” “哼,是吗?” 顾涵冷冷的勾起嘴角,讽刺的看向他,“何青云,你又来做戏给我看?以为我还会相信你的鬼话?” “嗯?”何青云顿时愣住。 顾涵此刻的脸色着实算不上好看,甚至带着病态的扭曲,那双本就阴冷的眸子里,此时还影藏着深深的嫉恨。 “何青云,你隐藏的可真深啊!这次,我算是着了你的道!但下次……” 剩下的话,顾涵没有说完,恨恨的瞪了何青云一眼后,甩袖离开。 何青云站在原地,看着顾涵离开的背影还有些莫名。 他没有明白顾涵说的什么意思。 藏得深? 是说他的诗吗? 但他也说了这些诗不是他所作…… 何青云百思不得其解。 “青云哥?”顾云出门找季老板拿点东西,没想到看到了何青云。 她走上去,笑道:“庆功宴结束了?” “嗯。”何青云点点头,暂时将顾涵说的话抛诸脑后,不过面对顾云,他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怎么了?”看何青云神色不太好,顾云关心的问道。 “进屋说吧。” “嗯。” 两人进屋。 经过顾云两天的精心照顾,大牛腿上的伤好的很快,现在都结痂了,顾云研制胭脂的时候,他还能在旁边帮个手什么的。 顾云跟大牛坐在一块儿,好奇的看向何青云,想知道今天在庆功宴上发生了什么。 “青云哥,跟我说说今天发生啥事了呗?” 何青云有些尴尬,大致说了一下。 他之前说好了不会用这些诗,自己转头就用了。 “害,这事啊。” 顾云还以为什么事呢,她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摆摆手说:“这有什么关系,反正这本书是我捡回来的,你用了也没有人知道,而且,青云哥你不是说了是无名之人所作的吗?又没有当成自己的,没有什么的。” 话虽如此,但何青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这本书当真是顾云捡来的? 何青云还是有些不相信。但是他也没有再多问,问了想必小云儿也会一口咬定她就是捡来的。 想到这里,何青云道:“小云儿,这本诗集能不能多借我几天?” 这些诗每一首都能让他受益匪浅,他想好好看看,不求能作到如这般经典的诗,能弥补他在作诗上面的短板就行。 “当然可以啦。”顾云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甜甜一笑,她拿出来就是给何青云的,用多久都行。 何青云面色一喜,道 了一声谢。 顾云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最关心的还是采石场那边。 而此次庆功宴上陈大人跟知府大人见面,也不知道有没有说关于采石场这件事。 “青云哥,庆功宴上陈大人和知府大人说过有关采石场那边的事情吗?” 陈县令让她等,也不知道要等多久,顾明山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她担心万一出点事,她根本帮不上忙。 何青云摇摇头,“并没有。” 顾云有些失望,想了想,问道:“青云哥,你能不能在陈大人面前问问采石场的事情?问问他该怎么办?” 她想,何青云现在深受陈县令的青睐,他去问,说不定能问出些什么来。 不像她,现在有点被动,根本拿不准陈县令到底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