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幻大明》 章节目录 第1章 天灾又至,人间生机现 公元1351年,元氏王朝的统治摇摇欲坠,红巾军如燎原之火,席卷天下。

淅淅沥沥的雨已经缠绵了二十几天,温润潮湿的空气里裹挟着不安的气息。

绵软的雨丝自顾自的织就着罗网,罗网下的黄河,浊浪翻天,宛如银河倒泄,万里黄河弯弯曲曲夹带着泥沙以一往无前之势冲破了堤坝。

黄河决堤了。

虽然前几个月,朝廷派了官员来治理黄河,还征召了数万名劳役,可最终黄河终究还是无力回天。

元氏王朝钶石丞相的努力,并没有战胜天灾,无数灾民流离失所,四散逃离家乡,以求生路。

韩家村的村民们只是无数逃难灾民中毫不起眼的一波。

韩家乱糟糟的,韩二嫂什么都想带上,却被韩大嫂教训,她收拾了整整五大包的东西,被韩大嫂随意抖落,就只剩下薄薄两个小包袱。

韩二嫂抱着行李想哭,手中却被婆婆塞过来一个小孩,是韩家最小的儿子韩山。

韩二嫂本来不高兴的,这会儿自己的小儿子到了怀里,什么都不说了,一手吃力的挽着行李,一手把儿子搂紧。

韩悦乖乖的贴着韩二嫂的大腿站着,看自家大哥帮奶奶整理行李,将最沉重的几样挑到了自己的包袱里。

“大哥儿人呢?”

韩大嫂僵了一下,“嗨,这不是去找村长了嘛,这前头总要有个照应的……”

迎着婆婆了然的目光,韩大嫂的瞎话说不下去了。

“平日里喜欢到处跑,那是小子天性,自己出去混饱了肚皮,也算是他的本事。现在是什么时候,赶紧把那小子叫回来,否则大家便不等了。”

怎么能不等了呢,韩昆可是家里的长房长子,韩大嫂急的满头大汗,下意识将目光放到了韩二嫂身上。

“大嫂,我去找昆儿,你帮我看着山儿。”韩二嫂轻柔不失利落地把小儿子送进大嫂怀里,随及一阵风的飘走了。

韩大嫂感激的接过韩山,将五岁的小豆丁妥帖放在身边。

韩悦离了母亲,很是乖觉的靠着大哥站了,大哥什么都没说,只是行动上照顾着自己的妹妹。

韩悦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五年了,她这辈子的身份是韩家村一个普通人家的小女儿。

祖父在村里辈分高,连村长都要叫一声十六叔。

韩家虽然不太富裕,但日子还过得去。

古代普通人家日子不好过,韩家好歹有几亩薄田,若是赶上太平日子,混饱肚子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韩悦是胎穿,虽然前两年几乎没有太大的活动空间,但也感觉到,这个世道要乱了。

各种巧立名目的赋税,还有沉重的劳役,差点压垮了这个本不富裕的家庭。

尤其是今年,祖父和父亲被征召劳役,去挖黄河水道了。

奶奶仿佛是敏锐的意识到了什么,或许是祖父走之前说了什么,她悄悄打包了所有能吃的东西,随时准备逃难。

果然,黄河决堤了,家里甚至都没有时间去关心一下祖父和父亲的死活,带着一家子打算去投奔在应州府昆山县当小吏的大伯。

现在正是争分夺秒的时候,谁也不知道啥时候黄河水就到这边了,奶奶着急也是应该的。

韩家村的村民们都很迅速,韩昆踩着点被找了回来,满脸的不高兴,却在对上奶奶铁青的脸时,乖乖缩到了他娘韩大嫂身后。

灾民一路往南去,以期渡过将要来临的寒冷冬天。

韩家村的队伍很是轻易的融入了这迁徙的大洪流。

灾民们在某一处停下脚步,稍作休息。有的能再次出发,有的人却永远都留在了原地。

闭眼的人永远都看不见曾经期盼的太平世道,现在还苟延残喘的不知道还有没有那个机会。

蜿蜒的人流某处爆发了骚动,灾民们一圈圈将某处包围。

“这是我的饼,把我的饼还给我——”

韩昆是真没想到,不过是半块面饼,怎么就招了这些人的眼,一副要杀他夺饼的架势。

这面饼往日放在家中,都是他家大黄的口粮,他看都不带看一眼的。

家里日子越过越艰难,却不会少了他的吃食,母亲总是偏心他的。

此时的韩昆生气不是因为面饼是充饥之物,而是因为这些难民不讲道理。

年轻的少年根本不知道,在灾祸面前,半块面饼有可能招致杀生之祸。

“他身上还有吃的,赶紧抢啊——”

“我看到了,他的怀里都是面饼!!!”

这就是胡说了,这一路逃难,哪怕是韩昆,也不会分到多少面饼。

韩大嫂疯了一般冲过去,想要将围在中间被殴打的儿子救出来,可听到有吃的冲过来的人更多,韩大嫂根本挤都挤不进去。

他们已经离开家乡很远了,大多数人都没有吃的东西,如果没有足够的武力,食物就是死亡的号角。

眼看着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韩大嫂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天昏地暗。

“让开啊,不要打我儿,你们不是要吃的吗,我有,我都给你们——”

也许是‘吃的’这两字有特殊的魅力,围着的人渐渐分开,往韩大嫂的方向围了过来,韩大嫂不管不顾的想要将儿子再一次揽在身后,但厚厚的人墙直接将这份希冀牢牢挡住。

因为饥民们将注意力放在了韩大嫂身上,刚刚被拳脚相向的韩昆终于有了片刻喘息,瘦弱的少年身上满是血污,右腿更是直接被打折了,少年下意识抱着腿抽泣。

听见少年的呻吟,韩大嫂才活了一般,麻木的眼睛中浮现一丝活力。

四周的人墙满是贪婪的目光,那可怕的一双双眼睛,让韩大嫂有一种无法呼吸的错觉。

韩大嫂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她下意识想要舔一舔嘴唇,干涩开裂的触觉让韩大嫂更紧张了。

她不是韩昆,知道人一旦放下了当人的皮囊,是多么可怕,都怪她平日里太过溺爱孩子。

“这是在干什么,欺负我们韩家村没人吗?”

韩家村的村长一行人刚从远处找水回来,就看见流民包围着的韩大嫂,赶紧挥舞着手中的木棍,和村里的青壮年们过来救人。

一声怒喝仿佛是一个信号,原本围起来的人眼中的光亮消失了,一个个麻木的迈着步子,缓缓散开。

韩大嫂看到自己人来了,仿佛一下子充满了力气,只顾得给村长一个感激的眼神,便直接往孩子的方向撞了过去,想要去孩子身边,为他撑起遮挡风雨的屏障。

流民们虽然饿的极了,但在死亡的威胁下,都识时务的散开了。

韩大嫂冲过去把少年拦在怀里,无声哭着,嗓子因为太过干涩,居然一时发不出半点声音。

韩家村的村长看了一眼少年被打断的小腿,叹了口气,“生逢乱世,人命都不值钱了,人还活着就好。过去帮把手,毕竟是你十六叔家的孩子。”

小昆平日里任性调皮不听话也就罢了,可在逃难的档口独自跑出来,不用想就知道是嫌弃面饼不好吃。

前几天韩昆因为这个,已经闹了好几回,可惜没有人继续纵着他,哪怕韩大嫂也是有心无力。

现在韩昆偷偷跑出来,还被打断了腿,怕是十六婶会很不高兴,还好不是他家摊上这个不懂事的。

如果不是因为十六叔,如果不是还要顾及宗族的团结,韩村长实在不想管韩昆。

韩家村人多势众,选了个不错的休息地方。

韩悦被大哥紧紧拽着,韩二嫂怀里紧紧抱着她同岁的弟弟,和其他韩家村逃难的族人凑在一起,等寻找水源的族人回来。

这时候,干净的水比面饼更重要。

韩奶奶和族里几个德高望重的妇人们一起挨家挨户分配面饼,这是逃难前就准备好的,每家每户统一上交,然后均分给大家。

不得不说,在生存面前,哪怕是普通人,也下意识选择了最正确的决定。

当然,也有可能是这个世道,训练出了条件反射般的生存技能。

“赶紧吃吧,等村长回来,我们就要出发了。”

韩奶奶将三个巴掌大的面饼塞到韩二嫂怀里,就准备往下一家去。

“娘,大嫂去寻小昆,还没有回来……”

娘给了三个面饼,两个儿子一人一个,她和小妮吃一个,但大嫂和小昆应该还有一个半啊。

韩奶奶直接碎了一口,“都什么时候了,尽添乱,既然有力气跑,那就是不饿,今天的面饼也不用给他们了。”

韩家老大家的居然还去找,都是她给惯得。

倒是脾气不小,以为他是哪家少爷。

韩二嫂心里有些不痛快,但不敢反驳,只得松了手。

这个家里,大事韩爷爷说了算,小事韩奶奶说了算。

但平日里韩大嫂对韩二嫂最是照顾,她却连这份维护都做不到,韩二嫂心里很愧疚,毕竟韩大嫂好歹也是小吏之妻,却一点也不嫌弃他们家只是个庄稼汉。

韩家有两房,这在韩家村算是家口比较少的了,谁让每年都有灾祸,原本韩爷爷有五子三女,最终活着长大的也就只有两个儿子了。

韩老大家只有韩昆一个儿子,这和他常年在昆山县当差有关,倒是韩老二家,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小女儿就是韩悦。

“回来了,村长回来了,还带回了韩大嫂和小昆。”

韩二嫂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但想到今天没有食物的大嫂和小昆,终究把歉意的目光对上了韩悦。

“小妮,一天不吃饭是饿不死的,但小昆毕竟是男孩子,更挨不得饿,咱们明天,明天再吃吧。”

这是打算将韩悦和她的伙食分给韩大嫂和堂哥韩昆了。

平日里倒是没什么,可在这时候,饿着肚子赶路的滋味可一点也不好受。

韩悦的大哥韩仑直接走到韩二嫂面前,伸出手,“面饼拿来。”

韩仑今年已经十三岁了,哪怕常年饥饿,但也带着几分成年人的模样,韩二嫂软弱惯了,丈夫不在家,对着强硬的儿子,根本说不出半个字的反对。

看韩二嫂乖乖把面饼都交给了韩仑,韩悦心里松了口气,还好,这下不用挨饿了。

哪怕半个面饼根本吃不饱,也总比没有好。

也就堂哥才会嫌弃面饼不好吃,还气哼哼的跑了出去,也不看这是什么世道。

韩仑将两个面饼都掰开,先给了韩悦半个,又将半个给了韩二嫂怀里的韩山,韩山乖乖接过,没说韩奶奶的意思是给他一个,就直接往口里送。

韩仑嘴里叼了半个,也给了韩二嫂半个,还让她赶紧吃。

韩二嫂不敢反驳,狼吞虎咽的吃了,看来她也是很饿的,就是不知道怎么非得给韩大嫂留着。

最后一个面饼韩仑直接拿走了,什么都没有说,所有人也默认了这个分配方式。

韩悦忍者干涩将半块面饼吃完,对着大哥笑弯了眼睛。

大哥坐在韩悦身边,摸了摸她发黄的头发。

“老规矩,藏好。”

韩仑将刚刚拿走的面饼塞到韩悦怀里,韩悦配合的藏好了,这套动作配合的天衣无缝,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不得不说,当韩仑第一次提出要藏一点点食物时,韩悦是惊讶的。

韩家第三代中,公认最机灵的是韩昆,也是韩家第三代的老大。韩昆可是韩家村的孩子王,村里的孩子都是跟在他后面的。

谁能想到,这次逃荒中,平日里老实本分的韩仑会有这样的表现。

但无疑,这样的韩仑让韩悦更有安全感,在父亲生死不明的时候,韩仑迅速成长起来,成了这个小家的保护者。

“小昆,这是怎么了,这腿——”韩二嫂急急迎了过去,手中紧紧攥着小儿子的胳膊,小山被母亲拉着踉踉跄跄蹿到了韩大嫂身边。

韩昆身上被简单收拾过,但受伤的小腿却无法处理,只能草草包着。

韩昆疼的直喊‘爷爷’,在这个家里,祖父平日最疼的就是他。

想到去修河堤的祖父和父亲,韩悦忍不住眺望远方,那是黄河的方向。

母亲河滔滔荡荡奔流而去,里面数十个石人浮沉,一个服役的河工从黄河边捡起奇怪的石人,发现居然只有一只眼睛。

他仿佛听到了来自远方的呐喊,“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

章节目录 第2章 得而复失,天机乱混沌 “欢迎玩家进入游戏《明朝崛起》,第一个资料片《逐鹿天下》已更新完毕。”

石人出世的响动仿佛是某个开关,韩悦双眼中闪过无数01组合的数字串,她下意识闭上眼睛,将这份异样掩藏。

韩仑以为妹妹累了,直接将妹妹放在身边,捂住了她的耳朵。

从逃荒后就要上演的戏剧,又一次拉开了序幕。

韩大嫂回来后,就一直在哭,哭求祖母能给大哥找点药,可他们等水烧开便要出发,哪里有机会专门去给大哥找药。

这也是劳动人民的智慧,灾祸之后必有瘟疫,难民是没有资格生病的,生病了就是死。

前几天不是没有因为伤寒被落下的族人,可没有任何人抱怨,这就是乱世。

村里的赤脚大夫只能简单处理了一下,至于最后的结果,也只有听天由命了。

韩大嫂还在不依不饶的求村长想想办法,大家都又渴又累,真不知道大伯娘哪里来的精力折腾。

与其在这里胡搅蛮缠,还不如赶紧出发,早日到了昆山县,也许韩昆的腿还有救。

来这个世界这么久,韩悦都以为没有金手指了,没想到金手指姗姗来迟。

韩悦穿越前玩的最后一个游戏就是《明朝崛起》,游戏是以明朝历史为背景改编的。

不知道韩悦现在所处的世界是明朝的平行空间,还是游戏世界,但起码她摆脱了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窘境。

韩悦只知道她活在乱世,这乱世什么时候结束,韩悦不知。

现在随着游戏的启动,韩悦才知道自己将面对的是被人称为“有史以来权力最大、地位最高、最专制、最独裁、最强暴、最缺少人性的大皇帝——赵子璋。”

不要说韩悦好歹来了五年,却连皇帝是谁都不知道很奇怪。

她一个偏乡僻壤的小丫头,活动范围都没有超过家里五里地,要见识真是难为她了。

这个游戏最大的亮点就是自由,身份角色自由度高,主线各有特色,每一次不同的选择,都可以触发不同的故事情景。

角色等级上限100级,分为文臣和武将两个成长路线,每10级都有可能抽到转职卡,可选择要不要转职,转职的选择有:商人、小吏、农民、开国皇帝等。

反正只要明朝有这个职业,那就可以用对应的转职卡转职。

她在这个游戏中有三个号,一个大号满级的文臣,两个小号,其中一个是随便建的,还有一个是商人号满级。

韩悦还以为她要从三个游戏角色中选一个,没想到只有一个角色亮着,就是随便建的那个,武将50级。

哪怕是商人号也行啊,她不嫌弃商人武力低,起码可以一劳永逸的解决贫穷问题,过了五年真正穷日子的韩悦真的怕了。

连肚皮都混不饱,还能奢望啥。

也怪不得古人都喜欢抱团,在这样的世道,如果不是韩家族里团结,早在逃难第一天不知就要死多少人了。

生死面前,似乎连饿肚子都是一种幸福。

韩悦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选择进入游戏界面,打开人物。

姓名:赵均

身份:武将

等级:50

属性点:0

技能:初级剑术;提高攻击速度,攻击准确率,含各种攻击的基本动作。

重击:提高一定的攻击力,能对敌人造成短暂停顿。

半月斩:能攻击自己前方一排的敌人,但威力不大。

力劈华山:跳起攻击,能使攻击力翻三倍。

背包:泉水*99,红药*65,蓝药*10,铠甲若干套,武器若干件,黄金30两,白银两。

这个小号的天赋很一般啊,50级了才得到4个技能,其中一个还是10级是百分百能抽到的【初级剑术】。

当然,这个一般是和别的游戏角色相比,和原住民比的话,50级的武将,已经算是一州之地出色的人物了。

韩悦连战点都没有,也只能对着她最心水的军阵《当湖十局》流眼泪了。

韩悦的目光落在游戏角色的名字上,这个小号的名字是赵均吗,她怎么记得不是这个?

韩悦摇摇头,名字都是小问题,除了当初建大号的时候认真想过,两个小号都是随机的名字,也许是很久没有上这个号了,她记错了。

武将有五个属性,分别是智、信、仁、勇和严。

作为武将,最重要的是智,当然,一个厉害的武将,必然属性各有侧重却无明显短板。

还好,韩悦的武将是最标准的武将,智最高,其他四方面平均加点,不功不过,也意味着没有突出的亮点。

韩悦打开军阵,这是这个游戏的特色之一,文臣武将都有军阵,只是文臣重在治国,而武将则偏重开疆扩土。

很可惜,当初韩悦氪金开的很多军阵都是灰色的,只有进入游戏时赠送的初级军阵亮着。

初级军阵一共九个,分别是军阵·星定、军阵·点入三三、军阵·压长、军阵·压挡、军阵·名定、军阵·反夹、军阵·双飞燕、军阵·秀策、军阵·高挂。

使用军阵必须消耗战点,可惜这个角色名下战点为0。

韩悦将游戏中所有的功能都试了一下,发现人物栏,属性栏,技能栏和背包都可以正常使用,副本是灰色的,提示需要副本点开启,她目前拥有的副本点是零,暂不知道获取副本点的途径。

世界频道和好友栏是黑色的,点击进入竞技场,得到的提示是目前未开放,开放条件是需要触发关键剧情。

但在游戏中,30级就可以进竞技场了。

游戏中,可以获得经验的途径很多,副本、竞技场还有杀野外的怪,当然,最快的途径仍然是完成主线和支线任务。

但现在韩悦能获得经验的途径没有一个是亮着的,最坏的结果是她的角色将不能再升级。

如果是在第一个资料片,50级当然可以称王称霸,但一旦资料片更新,或者说,在这个世界是时间线的推进,很容易被炮灰的。

第一个资料片的等级上限是50级,韩悦的武将正好卡在最高级,但第二个资料片“四分天下”的等级上限可是70级,到那时候赵均可就不够看了。

游戏回到了第一个资料片,韩悦可是经历过十个资料片的老玩家,自然知道一些将来的走向。

虽然韩悦历史一般,但对这个游戏熟啊。

第一个资料片主要是让玩家熟悉环境,难度适中,但这个资料片有一样东西,对所有玩家的未来都影响很大。

众所周知,提到全息游戏就不得不说道隐藏职业。

得到隐藏职业的玩家,就注定了未来凌驾于其他玩家之上,成为游戏最顶尖的一批。

而《大明崛起》会这么俗套吗,当然不会,它在第一个资料片放出了二十四个石人,每一个石人对应未来明朝凌烟阁的一个席位。

至于最后席位的高低,则是由竞技场排名决定。

也就是说,每一个代表着红巾军诞生符号的石人,都是一张凌烟阁的门票,如果没有得到一个石人,哪怕你在竞技场的排名再高,也进不了凌烟阁。

凌烟阁榜上有名,是走大主线文臣武将主线最高的荣誉。

韩悦的大号当初就是因为没有石人,哪怕是竞技场榜单前十,也没有得到文臣最高荣誉,反倒最后追了个‘隐士’的称号,算是退而求其次了。

难道这次,她随意建立的小号,有了弥补遗憾的机会?

问题是,她的身体只有五岁,而且还因为营养不良,像个豆芽菜似的,她又该怎么飞到黄河边,去捞红巾军第一次问世的符号?

生逢乱世,只有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保证自己的性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得到石人,最后顺着主线登顶,才是乱世最好的选择。

如果说在游戏中,石人只是意味着能不能得到凌烟阁的称号,那在现实中,则意味着有尊严的活着。

而且,韩悦有理由怀疑,石人是开启主线任务和激活竞技场的钥匙。

可她现在只是个五岁的小姑娘,等她长大,起码也是1960年,大明朝1968年就已经建国,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开国之功是最大的机遇,若是错过了,她一个普通农家小姑娘,怕是一辈子都没有机会改变自己的阶级。

哪怕韩悦长大后,明朝已经建立,少了乱世之苦,可普通人家的日子,从来都只有最艰难和艰难两个选择,不说韩悦想要做一番事业的心,就说她能否忍受这样苦兮兮的过一辈子。

而且,哥哥已经13岁了,还不曾进学,难道这样好的哥哥要重复父亲的人生?

韩悦很清楚,没有读书识字,以至于最后哥哥成了小吏,自己却只能在黄土地里刨食是父亲最大的遗憾。

韩悦只是个五岁的小豆丁,如果能使用游戏角色,她还可以奢望去黄河边走一圈,哪怕什么也找不到,心里也比此刻好受些。

哪怕因为黄河决堤,韩悦心中很清楚父亲和爷爷怕是九死无生,可理智是一回事,感情却是另一回事。

若韩悦没有金手指也就罢了,可今日金手指激活了,却仍旧只能眼睁睁看着机遇从手边溜走,这种感觉让韩悦很难受。

韩悦发现游戏人物的属性根本无法同步到她身上,谁让她的三个号,只有商人的号是女号,韩悦严重怀疑,无法将游戏属性投影到本体上,是因为性别原因。

这么算起来,似乎只有背包里的东西有用。

明明坐拥宝山,最后却只能拿走一块金子,韩悦感觉心痛的快死了。

气呼呼的韩悦直接对着角色投影一阵张牙舞爪,似乎这样就可以消减自身的懊恼。

当韩悦这么做了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有多幼稚,难道生理年龄变小,连心理都受到了影响?

也许是因为家里吃的不好,本该发育的大脑因为缺少营养萎缩了。

当韩悦的意识体扑向武将角色,并无间隙接触时,韩悦的意识瞬间离开身体,附在了远处的某一个人身上。

随着小韩悦睡过去,水寨中某个人睁开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3章 小胜一场,赵均初现身 “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悦发现自己好像又穿越了,准确来说,是游戏角色在现实中被具现了出来。

游戏角色能出现在现实中,给韩悦的感觉有点像是身外化身,这个身体是游戏里的角色,唯一的缺点是顶替了某个人的身份,继承了其人际关系。

也就是说,身体是游戏角色,但直接顶替了某一个现实中的人。

难道这就是她小号被动改了名字的原因?

不过,受用了这个分身,作为交换,就不得不完成这个马甲身上的因果,也就是所谓的遗愿。

赵均其实蛮惨的,从小食难果腹,小小年纪就学会帮着家里做营生,没想到遇上拍花子,被辗转卖做奴隶,主家待赵均也极不好。

有一次主家去什么劳什子遗迹,将赵均带在身边,作为炮灰。

大概是赵均前十几年的霉运都用尽了,他虽然被主家抛弃,却阴差阳错得了一大好处,融合雾珠,开启窍脉,有了自保之力。

逃离遗迹的赵均四处流浪,前段时间才到了这处水寨,算是暂且安生。

原赵均的心愿是能回到曾经温暖的家乡,和亲人在一处,哪怕是艰苦求生,也是安然。

乱世寻亲,真是给她出了个大难题。

不过,两相比较,利大于弊,赵均也是乐意接受的。

她的金手指是一个武将马甲,在元末明初的乱世,似乎还不错。

之前懊恼于身体幼小的问题,似乎很容易就解决了。

她现在的身份是武将,不知道现实中刷怪能不能得到经验。

不过这个马甲来的正是时候,韩悦正焦心无法独自行动去找石人,现在她不是正好用这个身份赶去黄河边,趁着石人还未四散,赶紧捞一个。

至于是不是‘顺便’去看一眼父亲和爷爷丧生之地,找一找希望的其他‘人’,也就只有她自己心中清楚了。

韩悦坚定了去黄河找‘石人’的决心。

和在第一个资料片明确标明诞生地点的待遇不同,第二个资料片开始,首先清理的就是石人刷新点,后面的资料片,就更不用妄想了。

当时很多玩家得到石人后,都随意丢弃,等第三个资料片知道这个消息后,都疯了。

果然,玩家和GM永远都在斗智斗勇。

韩悦想到这里,直接打开大门,准备出发,没想到正面迎上了一个人。

小喽啰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看到韩悦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二当家,不好了,秦把头又来抢我们的地盘了——”

说道‘秦把头’三个字,还配合的抖了抖,显然对此人非常忌惮,甚至是恐惧。

韩悦现在的身份是水寨的二当家,秦把头是来犯的敌人。

石人出世,元氏王朝气数已尽,将来便是红巾军的天下,中原匪盗横行,争抢地盘之事屡见不鲜,韩悦没想到她运气这么好,一来就遇到有架打。

这处水寨大概有三千多人,能出战的也就八百出头,而且武器也乱七八糟的,看起来战力就不怎么样,怪不得听到什么秦把头,个个都如临大敌。

大家乱哄哄的划着小船就往外跑,一点纪律都没有,也不见谁指挥,看着几个像是小头目的冲在最前面,后面的小弟们都默契跟上。

这时候水匪是卖命的买卖,只有敢打敢杀的才有活路。

韩悦注意到,这些船的样式并不统一,但大多数都是沙船,里面还混有主要用于追敌和捞取首级的苍山船。

看来她现在的势力并不富裕啊。

“老二,秦把头又来了,你上次的伤还没有好,这次我上,你别逞强。”

大当家是个高壮的中年男子,一双铁掌拍在韩悦的肩膀上,韩悦只觉得半边身子都木了。

彭大也不等韩悦回答,直接捞着大刀就冲了出去。

此刻,水寨众人已经摆开阵势,能在乱世占一安稳之所,还是有点底气的。

韩悦这边大概有船三十几艘,大船只有他脚下的一个,是一只鹰船,不过江中也不需太大的海船,反倒是小舟灵活。

秦把头明显手下的船少,都是常见的沙船,这么比起来,反倒是他们这边比较占便宜,但秦把头船上的士兵比水寨的多。

水寨这边已经有水鬼下了船,往秦把头那边摸了过去,不过片刻,秦把头那边就翻了一艘小船。

等两边船舷接近,秦把头那边的士兵就开始跳船,大刀和鲜血齐飞,转移便逆转了形势。

水寨这边占着熟悉水性的便宜,但奈何士兵身体素质不如敌方,一旦短兵相接,短处就暴露出来了。

眼见着秦把头的士兵胜利在望,彭大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直接登上了对面秦把头的船,彭大挥舞着大刀,直接缠上了大概是秦把头的青年。

双手交手过百招,看的出来彭大已经是在拼命了,但胜利的天平仍渐渐向秦把头倾斜。

怪不得小兵来向她汇报时,会因为秦把头的进攻那么惊慌,显然水寨不是秦把头的对手。

秦把头的枪又快又猛,眼见着彭大一次次险险躲过杀招,也不知啥时候就被直接挑飞。

韩悦也不含糊,直接跳过船舷,去支援彭大。

秦把头的枪尖离彭大脖子不过毫厘,一柄长剑将其挑开。

韩悦双剑使的利索,右手挑飞枪头,左手一抹,秦把头不得不持枪回撤。

韩悦也不含糊,直接使用技能,一招‘重击’,秦把头被打的退了三步。

乘胜追击算是最简单的了,韩悦再接再厉,又是一招‘力劈华山’,秦把头居然招架住了。

“你既然擅使双剑,昨日又何必用长枪,是瞧不起秦某吗!”

汗,这话韩悦怎么回答,说昨日那个你的手下败将不是她?

“少废话,看招——”

韩悦双剑一合,架住秦把头的长枪,回身一击,就打飞了他手中兵器,当长剑搭在秦把头肩上时,他还有些回不过神。

这就输了?

韩悦:“即日起,你的地盘归我们水寨了——”

大概是连自己人都没想到,昨日被打的抱头乱窜的二当家,今日居然大发神威,拿下了不可战胜的敌人秦把头,周围都静了一会儿,韩悦背后响起了成片的欢呼声。

韩悦被小弟们簇拥着回到水寨。

彭大的铁掌把桌子拍的砰砰响,“赵均啊,没想到你小子还留了一手,要是早知道这么厉害,这水寨的大当家就是你了,你小子不够意思啊!不过,这水寨的未来,以后就指望韩兄弟了!”

显然韩悦此刻展露的武力远远超过原主,让彭大有几分不满。

之前韩悦救下彭大的性命,彭大当时自然是极为感激的,但过了一段时间,心里又不舒服了。

韩悦既然有这大本事,为何还要屈居他之下?

只要是个男人,就不会少了野心,没有野心的不过是没有产生的条件。

权势最是诱人,哪怕是个小小的水寨,也少不了勾心斗角。

“大当家严重了,若论谁对水寨贡献最大,当是大当家莫属,今日韩某不过一时侥幸,大当家的称赞韩某受之有愧。”

韩悦这话,几乎是明着说自己对水寨的权势没有兴趣,未来这水寨的主人仍然是大当家。

听了这话,大当家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好起来了。

“哈哈哈,都是自家兄弟,你放心,只要你一日忠心于我,我自然不会亏待自家兄弟。”

这彭大看着是个粗人,实际上可一点都不蠢。

之前的赵均和他没有什么区别,看起来就是个落草为寇的农民,日子过不下去了,才投奔到山寨来,现在倒是掀了伪装,身上的气质大变。

从一个普通的草莽之辈变成了识文断字的读书人,一个武艺高超的读书人。

不过这样的赵均才让彭大放心,以赵均的能力,必然是看不上他这个小小的水寨的。

原本这一战,输的自然是韩大一方。

之后为了讨生活,逃走的韩大带着一帮兄弟去投奔了在徐州的芝麻张,也改变了自己的人生。

韩悦煽动了小小的翅膀,不知道能不能改变某些人的命运。

韩悦把之后的事交给彭大,就独自出发了,如果过了这几天,黄河边就真的找不到石人了。

之后想要找到一个石人,就真是大海捞针。

章节目录 第4章 隐者问道,天下大劫起 “小妹,小妹醒醒,我们要继续赶路了,再走几天就能到应州府,到了应州府我们就能吃饱饭了。”

韩悦是被大哥韩仑摇醒的,看来她使用马甲时,本体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

韩悦偷偷查看了游戏日志,发现马甲在她回到自己的身体后,就自动被放入背包,占了一格。

背包里是不能放活物的,但她马甲的身体例外。

这让韩悦松了口气,若是在这边赶路时,马甲被人偷了尸,她哪里还有机会去寻石人。

但是,韩悦不得不面临另一个问题。

就是不知道从背包放出来的赵均,是会出现在进入背包时的地点还是会在她身边。

如果是后者,那韩悦辛苦赶路就算是白费了。

原本以为可以去石人刷新点的梦想,除非她能让赵均短时间赶到黄河,或者任由自己昏迷几天,否则也可以洗洗睡了。

韩悦看着背包中的银钱,忍不住试着拿出来一点,没想到游戏界面毫无动静。

整个游戏面板变成了灰色,这是不是意味着只有带着赵均马甲的时候,游戏面板才可以使用?

原本激活金手指该是高兴的事,但好像无法改善她现在的处境,希望能早点到昆山县吧。

村长给韩家匀了一个装货的板车,这得益于一路上吃了不少粮食,韩家人把断腿的韩昆放在板车上,韩大嫂韩二嫂还有韩仑轮流拉车,一路走的艰难。

倒是躺在板车上的韩昆‘因祸得福’,每日吃的好睡的好,还有力气咒骂让他受罪的灾民。

眼见着吃的越来越少,韩家人幸运的在粮食见底前到了应州府。

“我们先在应州府外修整一下,最迟两天,就能到昆山县。”

韩家村的粮食已经见底了,这两天自然也分派不了吃食,还好前段时间韩仑想的周到,一路上省下不少,才没有让韩家老小硬挨。

大家走了一路,身体已经极为虚弱,若是再多饿两顿,怕是和很多倒在路上的人,一样命运。

但村里其他家就不好过了,但韩家也无力周济。

眼见着逃难的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可又有多少人是在黎明前失去意识。

村长也松了一大口气,这一路上提心吊胆的,要担心粮食的问题,又要担心安全,韩家村一百多口的性命,放在他的担子上,真不轻松啊,现在终于要到头了。

村长的大儿子韩林小心避过人群,“爹,我们什么时候去和十六叔汇合?”

村长狠狠瞪了儿子一眼,现在是提这个的时候吗?

“爹,我们这次走的虽然不匆忙,但一路迢迢,身上的行李着实不多了,等到了昆山县,又要置买土地,又要打点关系,实在是吃不消啊。”

故土难离,一方面是因为感情,另一方面又何尝不是花费巨大。

如果不是有十六叔,他们韩家村能不能这么完整顺利的走到应州府,还是个问题。

当初十六叔让大儿子去昆山县当小吏,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准备好了退路。

韩林赶紧将这个可怕的猜测甩出脑子,十六叔不是一般人物,可也不代表能未雨绸缪到如此程度吧。

村长看着眼前应州府的城墙,如何不明白大灾之后的粮食浮价甚高,但韩家村的粮食已经见底,哪怕早早安稳下来,良种是一个问题,这粮食长出来也需要时间,这段日子吃饭问题,也要村长操心。

如果不早做打算,韩家村又能有几家能活下去。

族人们不被洪水冲走,也会因囊中羞涩,困窘而死。

“想办法进城,等进了城,就去找十六先生。”

村长在韩家村这个大家族中,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可在提到十六先生时,语气充满了崇敬。

韩悦的爷爷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农人,如果他早就料到了这次逃难,为何又会和二儿子死在了黄河堤坝边?

……

赵均第二次出现时,正好在上次默认的下线地点。

这大概是最好的消息了。

赵均花了三天的时间,才赶到黄河边。

韩悦一路沿着黄河走了很久,无情的河水冲刷而过,什么都没有留下。

韩悦只知道父亲和爷爷去修堤坝,具体是哪一段却不得而知,所谓的寻找,也许从一开始只是心中最无望的幻想。

哪怕韩悦走的再慢,很快也到了第一个刷新石人的地点附近,发现那里居然有人。

是一个白胡子老道还有一个中年和尚。

“世界的大清洗又一次开始了,能不能渡过这次劫难,就看我们的运道了。”白胡子老道面露苦涩,如果有太平盛世,又何必在乱世挣扎。

“阿弥陀佛,道长何必如此悲观,佛祖会庇佑众生,渡劫消灾。”

越是可悲的世道,越是宗教发展的沃土,当人间没有希望时,也只能求助泥胎木雕了。

白胡子老道看着涛涛黄河水,心中只有沉痛。

近几年天灾人祸不断,无一不昭示着劫难将至。

“生逢乱世,白莲会又要大兴了,这次还不知谁会成为他们的傀儡,如果让白莲会成为新朝的国教,我等就真的无立锥之地了。”

白胡子老道对白莲会很是不满,尤其不喜欢他们那套为新天下择主的做派。

王朝更迭,龙气新生,岂是一个宗派可以左右挑拣的。

可不得不说,白莲会的那套在乱世太有用了。

“如果我们也能参悟出‘单于台’的秘密,也许……”

后面白胡子老道的声音太轻,被河水的声音遮过,赵均没有听清楚。

难道这是石人刷新的剧情?

她上辈子在第一个资料片时,没有做过黄河相关的任务,也不能确定游戏中有没有这一幕。

按照游戏的设定,第一个资料片逐鹿天下中,白莲会占据了很大的篇幅,但主要原因也是因为韩木的宋朝是争霸天下的主要势力之一,并没有提起白莲会和单于台有什么关系。

白莲会大兴倒是事实,可惜最后失败了。

按照游戏设定,有资格角逐天下的势力有六个。

韩木、芝麻张、郭兴、张诚、李寿辉还有现在还是郭兴手下的赵子璋。

韩木的势力出现的最早,早期势力最庞大,但也第一时间被元氏王朝打压。

芝麻张兴起徐州府,很快也会被攻破,存在的时间很短。

郭兴的势力最后落入赵子璋之手。

张诚的势力最后投降元氏王朝,李寿辉被韩琼窃权,是后期唯一一个威胁赵子璋称帝的反元势力。

白莲会的秘密,那个所谓的单于台,是韩木政权横空出世并占据极大优势的原因吗?

章节目录 第5章 得青铜剑,石人终入手 “没想到此时此刻,这里居然还有人敢来此处?”

韩悦拿不准这老道突然出声,是真的发现了他,还是使诈,一时不知该不该出去。

“相见即是有缘,施主何必辜负了这份缘分?”

看来是真的发现他了。

赵均拍拍手上的泥灰,走了出去。

“既然道长和大师都说有缘,不知对赵某有何指点?”

看起来这两位不是一般人物,专门把她叫出来,不可能仅仅是为了证明这里真的有第三人。

白胡子道长与和尚相视一笑,乱世出英雄,他们没想到今日居然就遇到了一位。

以他们的眼力,自然能看穿赵均深浅。

一个掌握了不止一个军阵的武将,在这个时候,可是一个势力趋之若鹜的人才。

得见如此人物,自然是欣喜的,如何不愿好好结个善缘。

两位长者同时拿出一把宝剑,区别只是道长手中的是一把青铜剑,而和尚拿出的却是一柄小玉剑。

两把剑都只有三寸长,是宝剑的样式,却只能当个匕首。

青铜剑雕刻精细,花纹简朴,小玉剑玉质清澈,剔透圆润,看起来就是两件宝贝。

乱世黄金盛世银,这两件东西若是放在太平年间还是值钱的,但现在怕是连一袋子大米都换不到。

赵均也不嫌弃,谁让是白来的呢,不过,这拿礼物还能拿双份?

“宝剑赠英雄,我们算是圆满了这份缘分,可赵公子却只能从两把宝剑中选一把,剩下那把则是你命定敌人的了,赵公子意外占了先机,可千万要慎重选择啊!”

赵均收回刚伸出的手,命定的敌人,合着这两位长者本就有赠剑的想法,她也不过是恰逢其会。

看道长和尚的意思,这宝剑本身怕也有其他意味。

刚刚是她一时想差了,现在看着两把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如果站在这里的是普通人,自然不明白两把剑背后的意味,可谁让赵均拿了剧本呢。

青铜剑主杀伐,为人主开天辟地、征战天下。

小玉剑主超脱,修习秘术,求的是长生大道。

前者为苍生请命,为百姓谋求福祉,后者为己身超脱,希冀能白日飞升,成仙成佛。

大劫将至,天机混沌,正是练气士们一飞冲天的机会。

长生不死,谁不愿意,但若是这条长生之路,从一开始就是断的呢。

自战国以来,练气士们孜孜以求的大道,从未有人成功,随着时间的流逝,天地灵气日渐稀薄,希望渺茫。

练气士们也只能借助劫数的力量,博一个未来。

可惜,在第二个资料片结束后,练气士们没有一个人成功,反倒因为这次的冒险,伤亡惨重。

赵均明知小玉剑联盟注定是一艘将沉没的大船,自然不会失智踏上去。

赵均轻易做出选择,收下了白胡子道长手中的青铜剑。

“此剑锋利,正好防身,多谢道长了。”

赵均行完礼抬头,原地早已没有了道长和尚的踪迹,还真是神出鬼没的高人。

青铜剑一入手,剑身闪过一道流光,转瞬间消逝,快的赵均都不确认是不是错觉。

赵均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想了又想,才一咬牙淌进黄河,从河水中捞起一个巴掌大的石人。

石人只有一只右眼,雕工粗糙,一眼就不是出自名家之手,但这丑丑的小石人看的久了,居然觉得颇为顺眼。

既已得到石人,下一步该去寻韩悦,安顿好家中,她就可以放心去应州府投奔明主。

赵均将石人收入背包,打开人物属性,发现居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在名字后多了一个括号,标注‘拥有石人’。

赵均之前还以为得到石人后会有什么加成之类的,没想到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还需要特殊的使用方式?

黄河滚滚流逝,孕育了世间珍宝,却需要有缘得到的人自己去解读运用这宝贝。

应州府。

韩家村村长将村民们安顿在城外,带着几个村人进了城,打算买些粮食用度,韩家村人若是能在昆山县安顿下来,下次进城怕是很久之后了。

而且,村长还是其他打算。

“韩林,你去采买些用度,尤其是粮食,莫要小气,这可是我们韩家村将来半年的口粮。”

这时候在城里买粮自然是贵的,可到了昆山县,怕是有铜钱都买不到粮了。

韩林不敢反驳,乖乖应了。

村长急匆匆走了,中间在几处地方绕来绕去,寻着迷迷糊糊的印象,终究在一个时辰后,到了目的地。

能在应州府买下这么大一处院落的,自然是大家族,就是不知道韩村长又在什么时候来过应州府,进过这个大院落。

韩村长去了侧门,送上信物,却被门房赶到了后门,说是去那处等。

后门走的都是下仆之流,韩村长气的差点离开,却在想到城外的族人们后,捏着鼻子去了后门等。

韩村长等的时间不算长,跟着一堆来见主家的庄头进了后院。

旁的庄头和韩村长搭讪,他也不理,一副置身事外模样,周围几个人受了他的排头,也没人理他了。

韩村长落了个清净。

沈家家大业大,前段时间周边遭了水灾,作为沈家主母的陈氏,便做主招了庄子上的庄头来汇报损失。

哪怕知道庄头们是来诉苦,求主家赏赐的,陈氏也只得接着。

沈老爷一直强调,不得慢待了庄子上的人口,她能怎么办,也只能像个无底洞似的,往里面塞银子。

“夫人,这庄子上的人已经在外面候着了,咱们要不先见见?”

怎么就这么寸,今日是大郎君行冠礼的正日子,这村里的庄头们凑什么热闹,可人都到了,也没有不见的道理。

听身边人小心翼翼的询问,陈氏如何不知她们的心思。

今日是前头那个留下的大儿子行冠礼的日子,她心中怎么能痛快。

前段时间废了多少心思,还是没能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老爷拿了那宝冠。

从此以后,沈家下一代继承人名分已定,所有族人都成了他沈若轩的陪衬。

她恨啊。

却只能忍着。

陈氏捂着脑袋,吓的身边仆从们又是拿药又是端茶的,反倒显得她有些小气性了。

“行了,让庄头们都进来吧,沈家是厚道人家,万没有亏待了下人的道理。”

章节目录 第6章 路经徐州,得见两故人 “夫人,今日那韩家人也来了,门房给扫到后门,原以为那家也是要脸的,没想到那人居然没有走,乖乖跟着庄头们进来了。”

原是最好的安排,哪怕老爷怪罪下来,也是仆从们一时狗眼看人低,和陈氏有什么关系,万没想到那也是个人物。

什么时候来打秋风不好,偏偏挑着给庄子上送钱的日子,最重要的是,和大郎君的好日子撞上,几件事落在一处,夫人能痛快了才怪。

“哼,都已经是落地的凤凰了,还真当自己是哪个牌面上的。罢了,既然人家都忍辱负重了,我陈氏也自有风度。”

韩村长看着外院热热闹闹的,一时心头酸酸的。

韩家也曾这样热闹过,可惜……

不论黄河决堤,四处都是饥民,单在这样的世道,还办这样喧闹的大宴,沈家底蕴可见一斑。

说来是自家大郎君行冠礼的大日子,也的确该热闹一番,沈家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韩公,主母有请。”

韩村长摇头叹息,他一个糟老头子,有什么资格被称一句‘韩公’,不过刚才在侧门受的委屈,反倒几乎没有了。

定是沈家奴大欺主,倒是他刚刚心中的腹诽,实在是太失礼了些。

他们已经是韩家最后的希望,怎么能擅自用恶意揣度当初唯一伸出援手的沈家。

“原是韩公到了,下仆不懂事,累的韩公不悦,这是妾身的过错,还望韩公见谅。”

陈氏见了韩村长,表现的极为愧疚,连连道歉,倒是让韩村长心中最后一丝不平都拂去了。

“韩家村远迁到此,方方面面都需要安顿,我也就不久留韩公了,这是一点程仪,望韩公不要推辞。”

下仆送过沉甸甸的包袱,韩村长再三感激,这才收下。

随手一摸,便知里面有韩家落户所需一切物什,无论是官府的手续还是银票,都给的足足的,这也是韩村长必须来一趟的原因。

韩家村几十户人家,想要在外乡落脚,哪是易事。

也许是因为今日来的不巧,陈氏作为主母,很是繁忙,韩村长也不好意思久留,早早告辞离去。

陈氏让心腹送韩公从侧门出了,算是全了礼数。

应州府外。

韩大嫂刚安顿好,就急急带着自家儿子要进应州府,没想到婆婆突然拦下她,不让她去。

韩大嫂特别焦急,甚至有几分愤怒,哪怕家中之后处处用钱,也不该亏了她大儿子治腿的钱啊。

这时候韩大嫂完全忘了,她和韩昆能有一口吃食,还是韩仑早早有了主意,否则,她还有愤怒的力气,早就和其他韩家村人般,歪在一处不敢动弹了。

“家乡遭灾,到处都是灾民,这应州府虽然没有关了城门,却也是不允许灾民进城的,你这幅模样,哪怕拿出银钱打点守门兵士,怕也是进不去,等村长回来吧,之前我已拜托了村长。”

指望大儿媳妇,韩奶奶从未如此想过。

韩大嫂这才安静下来,但心中不是不委屈的。

村长们也是灾民,怎么他们就能进城,还不是拿着大家伙凑的打点银子,那时候怎么不提让昆儿跟着进城,好歹让大夫瞧瞧,这胡乱开点药,昆儿身子万一出了问题如何是好?

大家伙可是来投奔她夫君的,以后麻烦她家的多得是,原是一家族亲,她也没有半分怨言,可如此慢待自家儿子,是不是过分了些。

等韩家村采买小队归来,果然带了几包药,这下子韩大嫂也不嫌弃了,赶紧接过去,又是煎药,又是烧热水的,没人比她更勤快了。

韩二嫂跟在韩大嫂身后,忙上忙下,也算是尽了一份心。

……

赵均一路往应州府赶,刚刚路过徐州府,就见到了一个熟人,准确来说,是韩悦的熟人。

当时修黄河堤坝征召了不少劳役,韩家村出去的就有四十余人,赵均在徐州府看到的便是其中一个。

那人衣着低调,却无一点狼狈,穿过人流,赵均急急追上去,眼见着距离越来越近。

没想到赵均一心注意目标,不小心撞上一位将军,那将军虎背熊腰的,脾气也不小。

“瞎了你的狗眼,居然敢撞爷爷……”

军爷嚷嚷了两句,待看清赵均模样,转怒为喜。

彭大当然是惊喜的,赵均的能力在那次秦把头进攻水寨时就证明了,他事后还后悔放走了人才,没想到缘分如此奇妙,让他们在徐州府相遇。

“好兄弟,来了就别走了,跟着哥哥混吧,现在哥哥跟着芝麻张,大小也是个将军了。走走走,大哥请你喝酒去。”

说着便要拉着赵均就走,赵均不甘心往前看去,因这耽搁,人影已经消失不见,只得暂时放弃。

但心中却有了新的打算,既心有不甘,便不若暂时留下来再找寻一二,确认那人是不是韩家村人。

彭大这是发达了,一转眼披上了军衣。

准确来说,彭大成了芝麻张手下的千户。

谁能想到,一个普通的水匪头子,不过短短一段时间,转身就成了将军。

赵均离开后,彭大在水寨过了几天舒心日子,秦把头的手下为了赎自家老大,送了一大笔银钱。

谁知道好日子不长,彭大的水寨被朝廷围剿,彭大带着手下们仓皇逃窜,正好遇到芝麻张。

原本丢了地盘,彭大很是沮丧,没想到跟着芝麻张直接反了,不过几天就攻下了徐州府,自立为王。

他彭大摇身一变,得了个千户。

“良禽择木而栖,赵兄弟你如此人才,如果投奔张将军,必然能做出一番功业。”

彭大一介武夫,可说不出‘良禽择木而栖’这样的斯文话,怕是从哪里听来的。

赵均刚到徐州府,就知道张将军的大名,而且这张将军公然打出反元的旗号,以小小徐州府一府之地,如此高调,元氏王朝怕是第一个要打的就是他。

以现在的局势,虽然各处烽火狼烟,红巾军遍布天下,可真正打出反旗的只有韩氏王朝。

现在多了个张将军。

韩氏王朝人多势众,又有白莲会的支持,元氏王朝一时奈何不得他们,可不就捡软柿子捏。

章节目录 第7章 赵均献计,惜无力回天 “张将军这艘大船怕是很快就要沉了,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赵某提醒大哥一句,早早离了徐州府,才是保命之道。”

这话彭大不爱听了,他好不容易有了个官身,自家兄弟怎么还给他泼冷水。

张将军如此气魄,乃是真正的大英雄,怎么到了赵均口中,便成了秋后的蚂蚱。

“赵兄弟,彭某现在发达了,好心拉兄弟一把,兄弟不感恩也便罢了,怎么还如此不识时务,在张将军的地盘上,说张将军的坏话,太不应该了。”

以彭大的暴躁脾气,如果不是真把赵均当兄弟,又怎么会说这掏心掏肺的话。

当初水寨巴掌大的权利,彭大看的很重,可真到了这徐州府,成了张将军手下的千户,才真正见了世面。

当初赵均如此干脆的离开,也让此时的彭大很是羞愧。

彭大觉着,一定是当初他太不讲义气,反倒是赵均为了安他的心,直接离开了水寨。

这份兄弟情义,他是要报答的。

“赵兄弟……”

彭大正要继续劝说,没想到一个小兵急急跑来。

这样的场景似乎和当初水寨合二为一,赵均忍不住笑了笑,该不会这小兵一开口就是‘不好了’吧。

“不好了,彭千户,朝廷派兵来围剿我们了。”

彭大愣了一下,这朝廷三天两头来剿灭他们,徐州府现在城头的旗子还是张将军的,有什么好惊讶的。

“不是,这次来了好多兵马,直接把徐州府围了。”

能将徐州府围了,看来这次朝廷是动了真家伙,来真的了。

“我去求见主公,赵兄弟……”

此时徐州府被围,彭大又是在街上将他拉来,若是朝廷真的破了徐州府,怕是他也逃不过‘乱军’的头衔。

赵均也不推辞,和彭大去见了张将军。

这时候张将军已经慌了,见了手下第一大将,赶紧凑过来,拉着彭大的手,不住询问。

“这可如何是好,朝廷派了这么多兵马,我们徐州府怕是保不下了,不若我留下断后,彭千户赶紧逃命去吧。”

这芝麻张还算有几分担当,当然,也有可能知道自己是‘首恶’,朝廷绝不会放过他。

彭大可看不懂这其中关窍,听得张将军如此一言,已然感动的拍着胸脯发誓,要和张将军同生死共存亡。

之前在水寨,和彭大接触时间太短,还以为敢落草为寇,总有一二心思,没想到是个憨货。

罢了,这样的猛将,也该是主公极喜欢的一类了。

“这徐州府危在旦夕,是否该有一二做主之人,去城头指挥,若是片刻城破,怕也不需谁做那份牺牲了!”

看二人兀自动容,赵均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战事如火,这样的将帅如何成的大事?

龙无首不行,可芝麻张这样的龙头,对现在的徐州府也不见得是好事。

“这位兄台是……”

二人激动过后,才发现还有‘外人’在,张将军顺势问道。

“这是赵兄弟赵均,乃是比彭某更厉害的人才,原想引荐给将军,没想到……不过赵兄弟说的在理,彭某这就去城头。”

“不,本将军去,彭千户拿着本将军的亲笔书信,去应州府求援。”

张将军也不给彭大反对的机会,直接抱着头盔离了府。

彭大被临时交付了重任,激动过后,下意识将目光放在了赵均身上。

“这朝廷围了徐州府,咱们该如何去应州府?”

赵均不过好心提醒了一下,没想到就被彭大赖上了,可对上彭大明亮的眼睛,拒绝的话一时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

“开启支线任务:求援(01)。

徐州府义贼张将军遭遇元氏王朝大军围剿,决定向应州府郭将军求援,请帮助彭大到达应州府。(未完成)”

赵均没想到此刻居然会开启她心心念念的支线任务,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当然是接受了。

她本也是要去应州府的,权当同路吧。

只是原本的打算怕是来不及了,怎么偏偏此刻徐州府被围了呢?

此时在赵均心中,原本坚定的信念,有了片刻动摇,当初去服劳役的韩家村人,真的都死在黄河决堤中了吗?

如果,如果爷爷和父亲还有一线生机——

“此时不是离开的时候,朝廷派了这么多人来围剿,便是抱了必赢的决心,这一波攻击最猛,也最有可能成功,我们帮着抵抗了第一波,循着休战时的空隙,逃出徐州府。”

若连徐州府都没了,彭大这就不是去求援,而是去投奔了。

赵均领了盔甲,和彭大一道上了城墙。

随着张将军亲自出面坐镇,兵士们士气有所提升。

赵均往远处看,只见朝廷那边旌旗招展,黑压压一片,人马走过,扬起无数烟尘。

几倍于己的围城兵士,看来元氏王朝是下定了决心,要灭了芝麻张以正本源。

“守城的器械都准备齐全了吗?”

张将军和彭大啊了一声,傻傻看着赵均。

“石头,木头,沸油,还有弓箭,都有吗?”

“有的,都有的。”彭大赶紧回应道:“可是沸油怕是没有,徐州府没有那么多油,沸水行吗?”

还有什么好说的,赶紧有多少准备多少。

“符合副本开启条件,副本开启,副本开启失败,同调中……同调成功,欢迎玩家赵均进入副本《徐州府之战》。”

赵均算是又找到了一条赚经验的途径,无论是为了武力的提高,还是为了让自己的日子过的舒坦些,上战场都成了唯一的选择。

赵均怎么都没想到短短一日,收获不小啊。

有赵均帮忙,张将军的兵士好歹挡住了第一波进攻,没有让徐州府一日城破。

“今日多亏赵兄弟相助,否则徐州城危矣。”

张将军是真的庆幸,如果今日没有赵均在,天晓得徐州府还在不在他手中。

若是失了徐州府,他只有死路一条,赵均于他,可谓是救命之恩。

看张将军也是个人物,不知为何如此不知天数,在这样的局势下称帝。

元氏王朝统治摇摇欲坠,但也不是一朝夕可覆灭,此刻还占着正统。

张将军刚刚拿下徐州府,甚至连完全掌控地盘都还未做到,便急急称帝,不就是出头的锥子,跳动了元氏王朝统治者敏感的神经。

北面大宋帝国刚刚建立就失了首领,幸亏有得力的下属拥护少主建国,可少主一时下落不明,也让大宋帝国陷入不尴不尬的境地。

大宋帝国是第一个公开反叛元氏王朝的势力,紧接着应州府被以郭将军为首的五位义贼霸占,但人家可没有打出反旗,只是占了应州府,和山上的土匪,区别不大。

反倒是徐州的张将军,在这个时候自立为帝,朝廷如果不派大军来围剿,才奇怪吧。

此时朝廷不但认真了,还派了大军,也就注定了必须收回徐州府,张将军陷入这十死无生境地,主要责任在他,谁让他得志便猖狂,将所有人落到这个困境。

“目前的形势敌众我寡,军粮也不充足。首先要以防御为主,灵活作战,其次,寻一队死士,轻兵夜袭敌方粮草,以拖延时间等待救援。”

章节目录 第8章 独自求援,赵均寻韩悦 现在给赵均发挥的余地不大,准确来说,是很小。

如果张将军占领徐州府后,开始以点带面,将周边逐一攻陷,在兵力悬殊的前提下,赵均还可选择以地换人,机动作战的方式。

若张将军积极屯田练兵,赵均也可冒险试一试以少胜多,用勇气创造奇迹,可惜,张将军两者都不占。

孙子曰: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乎!

可惜张将军是完全无算之辈。

求援是现在唯一的出路,想必张将军自己也很清楚。

大概是赵均表现的太过笃定,算是明说张将军完了,以至于张将军从之前扩疆争土的宏伟梦境中挣脱出来,真正看清了局势。

不过,看着眼前三两句点醒了他的高人,张将军不免抱有万一的希望。

“听赵先生一言,张某人顿有醍醐灌顶之悟,张某死不足惜,可不能让跟着张某的兄弟们也没了活路,若应州府的郭将军愿意支援,张某愿做反元急先锋,九死未悔。”

张将军大概也知道自己强求了,或者说求助郭将军的希望并不大,接着道:“赵先生如此人物,出身必然不凡,不知赵先生是否愿意对张某施以援手,不说重定乾坤,哪怕是拖延些时日,让张某做最后一次努力。”

张将军这话说的不清不楚,但大体意思就是说赵均一定还有什么反败为胜的手段,到了这个时候,希望赵均不要再藏着掖着。

至于什么急先锋,不就是投诚嘛。

这是把赵均当做某个势力的高层,愿意以徐州府的地盘为筹码,献上忠诚。

赵均自觉自己话说的明白,求援也不过是让朝廷将支援的势力一网打尽,并不会改变张将军的结局,哪怕张将军真的在徐州府逃得一命,以后也是流亡江湖的命运。

怎么张将军就笃定了她有什么通天之术。

待赵均拒绝告辞后,张将军瘫软在座椅上。

“将军,你何必为难赵兄弟,赵兄弟说的清楚,我们徐州府是必然保不住了,在此境地,我连赵兄弟的清明都做不到,只一心想着,和徐州府共存亡。”

张将军摆了摆手。

“我一介粗人,起于微末,但幼时有些许奇遇,也算是有了一二机遇。我等皆是坐井观天之辈,哪知天地浩渺……”

张将军幼时曾误入一处遗迹,九死一生从遗迹中得到一枚半残的宝珠,这宝珠不但强健了他的体魄,也让他拥有了一点点神通。

实际上是张将军借助蒙尘的宝珠,悟到了一个军阵,可惜军阵残缺,在此时也发挥不出作用。

张将军正因有此奇遇,才自觉高人一等,待红巾军掀开反元的序幕,他自然以为自己的时代到来了。

他以为他是这个世上最特殊的人,可直到看到赵均和彭大之流,他才知道,一切都是他狂妄的臆测。

但赵均不同,也许厉害的人物身上本就有特殊的气场,面临朝廷大军,张将军第一反应是求援,第二反应就是借助赵均的力量,扭转乾坤。

如果赵均掌握着某种厉害的军阵,以少胜多不过是正常发挥。

只要赵均愿意为守徐州府使出全力。

这才是他刚刚不顾体面,执意求问赵均,可惜赵均看的很清楚,无力回天说的就是他的现状,他自己都泥足深陷,又如何能将初次相逢的赵均拉入泥沼。

“你这一身本领,又是从何而来?”

彭大愣了片刻,毫不避讳的全盘脱出。

“我母乃大家女婢,曾因救主有功,被放了自由身,我母得主家恩惠,侥幸传下一枚雾珠,我炼化雾珠,悟出了一张军阵,这才得血气洗练,成了一名将。”

世家手中掌握的资源何其丰富,而雾珠必然是最顶要的机密。

穷文富武,想要成为武者,就少不了食补,可真正的军士,却更需要一种天材地宝。

此物如同点石成金,可打通武者的窍脉,让武者领悟军阵,有了成为一名将军的先备条件。

彭大的确勇武,又有军阵加持,才能占了一处水寨,成了土霸王。

但彭大是绝不敢和世家对上的,他母不过是一下仆,就能得到这样的宝物,世家传承的必然更好。

当时赵均加入水寨时,曾自述在一处遗迹发现了一枚宝珠,才打通窍脉,领悟了一张军阵。

这宝珠实际上便是雾珠。

赵均领悟的军阵正好和彭大的不重叠,所以才被彭大留在了山寨。

其实普通武人能领悟军阵,拥有成将天赋,大多都和赵均一般,从遗迹获得。

反倒是彭大这样的,算是少数。

世家不会轻易将有天赋开启雾珠的武者下仆,放了自由身。

其实当初赵均武力突然超过彭大,彭大是怀疑他是不是又得到了第二枚雾珠,但一个武者是不是一生只能使用一枚雾珠,若可继续吸收雾珠,但得到第二枚雾珠千难万难,赵均又主动离开,彭大自然歇了心思。

此刻被张将军重新提起,彭大却没有一点想要挖自家兄弟秘密的意思。

他彭大虽然曾落草为寇,但也是磊落汉子,既然认了赵均是兄弟,那就是一辈子的兄弟。

况且,拥有一副军阵的他无法逆转乾坤,解除徐州府的困境,彭大自也不认为赵均有这样的本事。

张将军这是病急乱投医了。

赵均愿意和他一道去应州府,是赵均将他彭大当兄弟,他不能辜负这份情谊。

“将军,我一定会求得郭将军的支援,徐州府还有机会。”

如此形状,张将军还待如何,只得拍拍心腹彭大的肩膀,道一句一切拜托。

赵均和彭大到了应州府外,就分开了。

彭大急着去见五位将军,赵均坚持不去,他也不好纠缠,只得只身进了应天府。

当彭大的声影进入应州府城门后,赵均的支线任务便完成了。

如果说《徐州府之战》副本让赵均获得了不菲的经验,那这条支线任务就解决了赵均一个大问题。

因为赵均本身是韩悦的马甲,所以两个身体只能指挥一个,若使用赵均的马甲,韩悦只能假作休憩。

现在韩悦只有五岁,小孩子容易困倦,她的表现还说不上有什么问题,但随着韩悦年龄的增加,赵均必须做出抉择。

但这次支线任务奖励解决了这个问题,从此以后,她可以选择托管韩悦的身体,做些正常人能做的事。

也变相增加了赵均的活动时间。

算是赵均最希望的奖励了。

赵均原本时间算的刚刚好,没想到在徐州府耽搁了一下,此时韩家村的村民们已经去了昆山县。

赵均不认识路,想要找个同路人,搭了个顺风车,却是要路过夏溪,才到昆山县。

此时赵均也不急了,跟着小商队往夏溪去。

章节目录 第9章 君臣一见,军阵初显威 “大哥,这次兄弟们哪怕拼了,也不能输了这仗,那郭将军的为难之举,实在是小觑了咱们。”

季和摸了一把自己的大胡子,觉得这段时间压在身上的重担终究稍稍松了口气。

刚开始季和跟着郭将军在应州府造反,那是看中了郭将军的为人信重,还专门写了信让自家大哥来投。

大哥如约而至,没想到郭将军不但不思重用,还因为郭将军之子的谗言,排挤大哥。

那郭公子摆明了嫉贤妒能,郭将军居然还拉偏架,这让曾经崇拜郭将军的季和,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他季和也是最初跟随郭将军的将士,打下应州府后,也得了个千户,可郭将军一点都不顾及他的颜面,对他大哥如此苛待。

原想着郭将军慧眼识英雄,对自家大哥多为青眼,还将自家养女赐给大哥为妻,自家兄弟们的好日子便要到了,没想到不过昙花一现。

郭将军这段日子小动作不断,不就是给他那草包儿子出气,季和是怎么都不愿让郭将军在这件事上得意的。

至于怪罪大哥不该得罪郭公子的念头,季和从未在心头浮起,他也是厌恶郭公子的,难道因为畏惧那粉头公子哥,就处处退让,失了心气。

他宁愿战死,也不愿受这份闲气。

这次是大哥第一次独自领兵,无论如何都要赢的漂漂亮亮,能令郭将军不痛快,季和便解气了。

季和对自家大哥有着盲目的自信,不过是围剿元氏王朝的一个小队,赢就是了。

季和的大哥便是赵子璋。

赵子璋幼时离家,人生前十几年都挣扎在苦水里,四处流浪强健了他的体魄,增长了他的见识,他看遍了乱世百姓的苦与累,他的眼睛终究会看见另一幅世间景。

纷乱的战事转瞬而起,赵子璋带着兵士们开始了他的第一场战斗。

赵子璋和元氏王朝的军队短兵相接,他带着季和冲锋在前,许诸奉命押后。

随着战事焦灼,胜利的天平越来越往赵子璋方偏移,这本也是应该,赵子璋这边不但有他亲自上阵,还有两个勇猛的兄弟相助。

他们又是偷袭,双方人马数量上又没有太大的差距,只要维持住这个局面,这就是很轻松的一战。

突然元氏王朝阵中爆发一道亮光。

刺眼的光芒仿佛水波荡开,将整个战场包裹其中,原本是双方加起来不足千人的遭遇战,转眼成了元氏王朝的单方面屠杀。

赵子璋看着手下的兵士们被割麦子一般扫荡,眼睛一片赤红。

“大哥快撤,对方有军阵——”

许诸心中焦虑万分,原以为不过是一场小战,没想到会遇到领悟了军阵的武将。

拥有军阵的人才在任何一个势力,都是极为重要的中坚力量,谁能想到对方会带着这么点人来打应州府。

对方刚刚被他们轻易偷袭得手,许诸还以为元氏王朝这次来的是个菜鸟,没想到是个扮猪吃虎的主。

不过是围剿小小一个应州府,这元氏王朝还真是慎重啊!

哪怕许诸第一时间也开了军阵,但他的军阵只是基础军阵之一的星定。

军阵·星定的作用是稳定加持,让手下的兵士发挥百分之一百二的力量,可此刻许诸手下兵士大半已经倒地,哪怕没有损兵折将,兵士们本身的资质也不出彩。

说白了军阵·星定是遇强则强,强兵强将自然可以横扫天下,可现在大哥赵子璋都只是郭将军手下一个小将,许诸手中又有多少力量。

可恨啊!

若给大哥时间,补足八百人马,许诸有把握横扫三千,可惜上苍让赵子璋出师未捷,难道他们的雄图霸业此刻就要夭折了吗?

季和更是难堪,好歹许诸有一军阵,他却囿于心结,无法借助雾珠领悟军阵,拖了大哥后腿。

就在赵子璋几乎绝望时,一道白色的亮光从远处逼近,杀入阵中。

军阵起,元氏王朝武将的军阵如同纸糊的一般,直接被击破,白色的光辉,如同黑夜的启明星,划过苍穹,照耀四方。

刚刚压的赵子璋军队抬不起头来的辉光,就那么轻易消散,明明前一刻还在为自身的无力懊悔,下一刻却迎来了胜利。

不甘,错愕,绝处逢生的惊喜,让赵子璋这般沉稳之人也一时失了情态。

待尘埃初定,赵子璋只见一人飘忽而去,留给所有军士一个仰望的背影。

季和心潮澎湃,怎么都没想到原本引颈待戮,十死无生之境,还有此奇遇。

说来弟兄们吃了这碗兵饭,早就有将生死置于度外之心,可眼见着功成名就不远,如何肯甘心。

若因他一人野心,带累大哥同赴黄泉,他季和便百死无赎。

赵均就是这时候从天而降的。

季和自负武力过人,可在赵均面前,如同瓦砾。

之前他一直以为,许诸便是这应州府第一强者,他掌握的军阵哪怕是应州府高门中,也是数一数二,没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是他小觑了天下英雄。

这样厉害的人物,若是能为同袍,该是多大的幸运。

季和看着远处,忍不住叹息道:“此乃真英雄也。”

装完逼的赵均一阵风似的跑了,不跑难道留在原地被围观?

经过副本《徐州府之战》,赵均找到了得到经验的办法,不过只经历了一场战斗,而且赵均还不是主力,得到的经验很少,还不能让他升一级。

但他却有了获取经验的途径,只要他找一明主投奔,想必很快就能刷满经验,有了石人,凌烟阁青史留名也只是时间问题。

眼见着未来有了希望,赵均心中激动,远远见着元氏王朝的兵士和红巾军交战,赵均直接开了大招。

赵均习惯性的先放了个一个军阵·压挡,然后军阵·秀策跟上,没想到这第二个军阵一施展,直接抽干了她窍穴中的真气。

辉煌倒是真辉煌,但施展完大招的赵均就像是没有了武器的瓷娃娃,太让赵均没有安全感了。

真不愧是与日同辉、放眼天下、唯我独尊的军阵·秀策。

在游戏中,九个军阵只是攻击的方式不同,用来打怪的效果都差不多,可到了现实中,好像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啊。

看来得找个机会,将基础军阵都试一遍,现在的赵均可不敢小看‘基础’军阵了。

若在水寨时,赵均施展了军阵,秦把头根本在她手下走不了一个回合。

当初没用,赵均到不是没有想起来,只是因为施展军阵不但要战点,还要消耗经验。

之前没有得到经验的途径,若是用了军阵,可不就等着掉级。

所以解决了敌将后,赵均就飘走了。

赶紧走赶紧走,远离是非之地,以后可不敢这么浪了,万一浪翻了,丢人是小,丢命是大。

章节目录 第10章 家宅不宁,小家起波澜 赵均跟着去夏溪的商队走了一日,路上结识了一位同路客。

老汉是个昆山县本地人,家里开着一家南北杂货,艰难维持生计。

“年轻后生,你来这昆山县作甚?”

赵均一时被问住了,勉强答了一句“寻亲。”

也该赵均运气好,这原身的故乡,正在应州府外。

否则,他也只有见了韩悦后,再去寻亲。

这两个字像是触动了老汉的敏感神经,一时忍不住落下热泪。

“这世道亲离子散已经是寻常,如何求的安稳啊。”

所以这世道都在渴求明主吧。

老汉拍了拍赵均的肩膀,以示安慰,说是寻亲,又有几人能如愿。

连自身保全都要费尽周折,操劳忙碌,又怎有精力,顾得过流离亲眷。

老汉忍不住,细细追问,“老汉在这方圆百里还算认得几个人物,家中也有一二出息子弟,后生不若仔细给老汉讲讲,哪怕老汉不知,也帮你留意一二,往后若有消息,也算便利。”

昆山县说小也小,但也有几万人口,赵均这找法,说一句大海捞针也不为过了。

老汉皆是好心,赵均也不好拒绝,只得随意含糊说了一些,哪知老汉越问越细,赵均也只能都说了。

若是这样老汉都能帮他找个亲戚出来,赵均也是服气的。

大概是打开了话匣子,老汉也觉得赵均亲切了,主要是赵均运气颇有些迷,原身的亲戚居然和老汉是同村。

这下倒是解决了赵均的一大难题,赵均和老汉多打听了两句,方知哪怕他回了故乡,怕也寻不到亲人。

老汉虽然是同村人,却早年离家,这次若不是族中后辈多方恳求,还不愿回家。

自是给赵均提供不了多少帮助。

赵均也不意外,若是原身的愿望如此容易实现,原身也不会一直在外面蹉跎。

“世道难啊,老实本分的原也找不到出路,听说徐州府出了个人物,老汉有个亲戚是徐州府的,前段时间写信过来,这头上的天换了一个,也没多大的用处,这吃的喝的,还是老三样,也不知这世道什么时候才能见晴天啊。”

大伙儿如果不是日子真的过不下去了,谁会听到‘反贼’如此平静,都是安分守己的乡下人,不就图个温饱。

勤勤恳恳干一辈子,也能为家攒下一点家底,而不是现在这样,干的越多盘剥越多。

勤劳的吃不饱,懒惰的也活不下去,没出路啊。

“这见天收税,谁让咱们是汉人,是三等人,收的税最重。原本也能忍受,可官员老爷们只收银钞不收现银,大道理老汉不知,可将粮食换了银钞交出去足足多了三层税,这哪家受得住?今年大灾大难的,听说应州府的沈家扑买了好几种税,今年的日子难过啊!”

天灾,重赋,通货膨胀还有商人从中牟利,下层百姓的日子如何能过的下去。

和这老汉相比,韩家村人过的算好了。

起码每年的税交的上,不至于为了逃税,跑到山上成了山贼土匪。

这个世道,多的是彭大这样的百姓,做不了良民,只能成了水匪,现在成了反贼。

一个世道是不是坏到了极限,大概就看普通百姓对反贼的态度吧。

老汉提起反贼,可没有一点厌恶,反倒成了生活的常态,甚至隐隐有希冀。

人都是怕改变的,若不是真的活不下去了,谁愿意天地翻覆。

“看老者似是读过书的,我家中有亲人正要进学,不知老者可有指教。”

赵均提起这个,老汉可就不伤心了,他一辈子最得意的两件事,一是有个出息的外甥,二则便是自小家中贫苦,却也念了两年书,读了几个字。

“这昆山县毗邻应州府,走水道去金陵府也不过两日,交通便利,物富人丰,文气鼎盛,出了不少人物。顶顶有名的便是白鹿洞书院……”

赵均一路也不寂寞,老者细细为赵均将了入学白鹿洞书院的条件。

这首先要寻一个好的启蒙先生,正好昆山县就有一位,出身白鹿洞书院,有了这位先生的举荐,读完蒙学的少年便可接受白鹿洞书院的考核,若侥幸过了,便可进书院进学。

从书院毕业后,人生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不是说这昆山县只有这一进学选择,但往往白鹿洞是周边数百方圆,最好的选择。

老者愿意告知赵均,一方面是因为他一路需要借助赵均这个武力护持安危,另一方面也是赵均表现出的谈吐气质。

老者不会以为赵均对进学一无所知,他只是猜测赵均有可能刚刚搬迁至此。

一个出身不低,学识出众又极为懂礼的后生,老者自然谈兴大盛。

……

韩家村刚刚在昆山县扎下脚跟,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就又冒出来了。

因为韩昆的脚伤治疗不及时,虽然没有到瘸了的程度,但走的稍微快些,这两只腿一长一短的差距,还是明显的。

韩昆从一个爱跳爱笑的少年,变成一个残废,家中又因为这次逃难,失了不少银钱,谁也没有闲工夫照顾他敏感的神经。

韩大嫂原本是最在乎自家独子的,但现在精力也放不到已经没了希望的韩昆身上。

她夫君常年在昆山县,韩大嫂原以为这次一家团聚欢欢喜喜,谁料到韩家老大韩仲琼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韩仲琼在昆山县置办了一个小家,娇妻爱女,好不快活。

“夫君就是这般待妾的,妾在乡下为夫君孝顺公婆,抚养幼子,夫君却独自快活,还养了小妇,我们家是能蓄奴纳妾的家世吗,夫君就真的不顾念我们多年的情分了?”

韩大嫂毕竟是个妇道人家,能说的最狠的话也只有这些了。

韩二嫂在一边期期艾艾,却也不敢插嘴。

此时韩家老老小小,壮年居然只有韩仲琼一人,两个儿子老大韩昆不足十五,韩悦的亲哥哥也才十三岁,还算不得主事的。

婆母天然占据优势,可以要求韩仲琼奉养,可韩二嫂一家,立场变的有些尴尬。

还好韩家不曾分家,否则韩仲琼怕是将韩家二房扫地出门,也没个人站出来说个公道。

“老大家的,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大儿媳妇在家也算勤勉,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打我老人家的脸!”

婆婆还好是个明事理的,平日里韩大嫂最是畏惧婆婆的强势,可现在她却是极其感激这份强势。

这下子塌下去的腰板也挺直了,这小妇人给夫君生下的不过是个赔钱货,她可是有儿子传宗接代的,是给韩家立过功的。

这理说破天去,也是他韩仲琼对不起她。

“就是就是,大哥这也太过了些,这些年大嫂为你,为昆哥儿,不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韩二嫂还想说什么,被韩仑拉了一把,只得悻悻闭嘴。

自家夫君和公公去了,活着的人还要过日子,她们家是不能将大哥得罪的太过了的。

婆婆狠狠教训了韩仲琼一顿,韩仲琼也没有反驳,乖乖听着,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婆婆咳嗽了一声,那韩仲琼的二房乖乖跪在韩大嫂身前,敬了一杯酒。

韩大嫂气的直憋屈,还是捏着鼻子接了。

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吃了一顿团圆饭,之后的日子也会越过越好。

韩仲琼的二房陈氏刚回房间,就狠狠给了韩仲琼一巴掌。

“说的好好的,那黄脸婆是绝不会来昆山县的,现在是什么讲究,我是什么牌面上的人物,怎么到了你韩家,就成了见不得光的妾室。哦,我忘了,你不过是一县中小吏,根本没有资格纳妾,我原也只是个玩意儿!”

大概是气的狠了,陈氏浑身发抖,气的差点将茶盅都摔了。

陈氏从不在韩仲琼面前伏低做小,连说话都带着几分强势。

看陈氏真气的狠了,韩仲琼小心接过茶盅,放在了桌案上。

自家娇娇什么性子,韩仲琼很清楚,今天能乖乖配和着唱完这出戏,已经是很乖巧了。

“娇娇,你先消消气,为夫怎料到家中会来投奔,几百里的距离,外面世道又乱,哪是普通妇人能行走的。”

谁能想,韩家村遭了洪灾,韩村长也是个有本事的,居然带着韩家村搬迁到了昆山县。

“你就知道哄我,当初如果不是信了你这张嘴,我都不知道在哪儿吃香喝辣的,还能为你生下两个女儿——”

“嘘,我的小祖宗啊,哪里来的两个女儿,咱们可只有稚儿一个女儿,为了女儿的前程,你万万不可说漏了嘴。”

陈氏自知理亏,瘪瘪嘴,不说了。

“你这身不大不小的官皮子可是千辛万苦得来的,当初答应过,要让妾的孩儿孝顺你,你可不能糊涂,看自家小子来了,就忘了妾的功劳。”

“依你依你——”韩仲琼好言劝了好久,才让陈氏重新开怀。

陈氏又不傻,突然提起不在家的女儿,不就是为了让韩仲琼知道,她才是这个家未来的主母。

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有了更好的前程,她这个当娘的,怎么都得给她将家守住了,否则,怎么对得起壶儿。

别说韩昆这小子瘸了腿,哪怕是个皮实小子,也别想分半盏残羹。

章节目录 第11章 无生老母,信徒香火众 韩家村鸡鸣时分,韩大嫂小心翼翼溜出家,垫着脚尖走了好几步,一条路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韩大嫂忍不住咳嗽了一声,这才故作镇定的大步向前。

紧赶慢赶,在天大亮的时候到了应州府城墙外。

韩大嫂进了城,东拐西拐,穿过好几个小路,熟门熟路去了槐花巷子尽头的一处庵堂。

这处建筑与其说是庵堂,不如说是淫祀。

里面烧着劣质的香烛,一个素衣白练的中年女子手捏莲花印,正在为一位信主解梦。

这庵堂名曰‘水月庵’,供奉的也不是一般神佛之流,而是无生老母。

韩大嫂静静等着,直到女居士有了暇,凑上前恭敬道:“水月大师,妾又来叨扰了。”

这位信徒是前段时间开始供奉无生老母的,水月大师对她很有些印象。

准确来说,本也是水月大师看中的,最有佛缘的信徒。

“女居士是来听法的,上次说道《大梦解劫法》第三回,不若接着为女居士讲解?”

韩大嫂有些窘迫,她一咬牙,直接跪了。

“妾不敢欺瞒大师,前段时间妾是故意丢了荷包,引大师相助,本就是为了结识大师。”

自从家中多了一个狐狸精,韩大嫂便哪哪儿都不自在。

一时只顾着和那狐狸精斗法争宠,一点私房银子居然都花在买胭脂粉头上,待发觉岁月不饶人,她已经不是当年夫君眼中娇俏美人儿,韩家的风头都刮到狐狸精那头了。

狐狸精的女儿是个乖觉的,将婆婆哄开心了,二房没了顶梁柱,韩仑一天天的往外跑,不知道在忙个什么,但几日里也算带回点家用,不算白吃白喝。

韩悦韩山年级太小,只知道胡吃海喝,懂个什么道理,完全也是指望不上的。

平日里指哪打哪的二弟妹,现在倒是还好使,可在这个家却没有地位,说的话还不如她有用。

刚开始韩二嫂哭自家夫君,她还能沾点便宜,待家里都习惯了韩二嫂有事无事都提一嘴自己死在洪灾中的丈夫,家中连婆婆都不待见这个儿媳妇了。

前段时间是她想差了,原打算和夫君重叙旧情,再生个孩儿,可夫君的心都被那狐狸精拉扯着,再这样下去,她才真的在这个家没有立锥之地了。

这时候韩大嫂倒是想起自己曾经最疼爱的昆儿了,可昆儿因为腿疾自暴自弃,又因为韩大嫂的疏忽和村中浪荡子们玩在一块,失了上进心思。

韩大嫂悔不当初,儿子才是她的指望,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只要昆儿的腿疾一日治不好,昆儿一日就没办法见天日。

韩家村搬到昆山县县西,说来恰巧,这里也有一个韩氏村落,两家住得近,关系也算和睦。

他们韩家村是后面来的,就被浑称了一句‘小韩村’,也算是在昆山县正式扎根了。

就在韩大嫂绝望的时候,大韩村一位好心的大姐,给她指了条明路。

这才有了韩大嫂进应天府,碰瓷水月大师一事。

韩大嫂成功了,也成了这水月庵众多信徒之一。

这一日日来水月庵上香求经,韩大嫂渐渐有了一丝悟性,良心大发,今日下了决心来向水月大师忏悔。

“女居士何须如此,世人皆苦,如今正是劫难将生之际,吾等苦求一丝生机,信徒苦、众生苦、万物苦,无生老母慈悲为怀,普度众生。”

韩大嫂双手捏莲花印,低声和道:“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无生老母慈悲,已知女居士所求,贫道手中有一物,正是为解女居士危难。”水月大师拿出一个小巧的锦盒,递给韩大嫂。

“此乃一枚莲子,常年供奉于无生老母身前,受了一丝香道气息,可理肌肤正身骨,调理窍脉,感悟天道。”

韩大嫂又哭又笑,原以为自己的忏悔会让昆儿失去唯一的机会,没想到水月大师慈悲为怀,不但不计前嫌,还赠予灵药。

“多谢大师,多谢大师!”

“不过,”水月大师有些为难,“这常言道法不轻传,这无生老母赐予信徒灵药,就不得不收走信徒一些东西,以示公平。”

韩大嫂双目含泪,却显得格外明亮,“这是自然,妾该给的供奉,半点不敢短缺。”

“女居士的诚心,无生老母自然是会满意的。”

韩大嫂得了灵药,急急回了家,一迎头就撞上了坐在门槛上的小山。

韩大嫂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有些闪躲。

却逼着自己露出一丝和蔼的笑,“山儿这是在等谁?”

山儿平日里总被母亲护在身后,连逃难都懵懵懂懂,不曾受过一点委屈,心性难免弱些,更看不懂大人们的算计,只是憨憨笑着,有几分不好意思。

“娘让山儿在这儿等她回家。”

这倒是稀奇,二弟妹看山儿就像是看命根子似的,今日怎舍得让他独处。

“山儿,你哥哥姐姐呢?”

韩悦从小就比韩山聪明,韩仑虽然木讷,却最疼爱妹妹,家里人都说韩仑和韩悦是一伙儿的。

韩大嫂倒是觉得,是韩二嫂将小儿子看的太重,忽视了前两个孩子,他们这才报团取暖的。

悦儿也是沾了和山儿是孪生的便宜,否则哪家小姑在家能有她那般自在。

可韩二嫂也不算亏待自家大儿子,毕竟山儿还小,随时都有可能夭折,可韩仑都十三了,自然不怕出事,难免对小儿子更上心些,可这道理却和韩仑讲不通。

“哥哥姐姐上山去了,娘说家里不养闲人。”

这倒是她那好弟妹的语气,日日在家‘当牛做马’,倒显得旁人‘好吃懒做’了。

往日在家时,韩大嫂自负有个做吏的夫君,自然少做些,日日下来,也养成了习惯。

平日里不刺耳的话,放在此刻,却让韩大嫂火冒三丈。

好啊,她平日里待这个蠢笨的弟妹不差,却没想到在这里等她。

哪怕她少做些如何,家里不还有个等着伺候的狐狸精,原在自己家中,都要衡量贡献短长的。

“山儿,跟大伯娘走,大伯娘带你去找娘。”

章节目录 第12章 彭大求援,郭将军又出难题 赵均不认识从应州府到昆山县的路,主要是那段时间她的意识在赵均身上,韩悦自然不识得路,这到了韩家落脚附近地界,自然没有什么问题了。

赵均和老汉分开后,不过半日,就到了小韩村。

韩悦和韩仑提着好几只野物回家,今日运道好,韩仑收获不错,原以为和平日里没有什么不同,没想到迎面就遇上了六神无主的母亲。

“娘,出了什么事?”

韩二嫂看见韩仑仿佛是看到了救星,一把揪住韩仑的胳膊。

“快,快出去找你弟弟去。”

韩二嫂记得嗓子都破音了,直到她说了两遍,韩仑才听清楚了,他赶紧将韩悦抱回家,放在屋子里。

“悦儿在家乖乖等大哥回来,若大哥不回来,悦儿万不可出门,听懂了吗?”

门外面韩二嫂还在哭,好像在嚎着叫韩仑的名字。

韩仑也不敢再耽搁,得到韩悦的回复后,急急出了门。

韩悦直接躺回床上,将神思附在了赵均身上。

赵均今日到了小韩村附近,本想直接去见本尊,没想到她刚到小韩村外,就直接被收入背包。

赵均本打算见到大哥后,和大哥套一下近乎,再赠大哥金银,送大哥去拜夫子识字。

没想到刚接近小韩村就出了这意外。

若不能见到本尊,如何将背包中的金银交出,改善韩家处境。

之后赵均几次试探,只要接近韩悦方圆五里,就会被直接收入背包,绝了赵均和韩悦相见之机。

如果说之前韩悦还曾庆幸这收入背包的设定,免了赵均失去意识后的安危之困,此刻也唯余苦笑。

只盼着什么时候再接个支线任务,能圆满了这处意外,否则,她只能另想它法。

一个能安稳将银钞交给韩家,却不给脆弱的韩家带去危难的办法。

其实到这处,赵均已明了,自己想要帮韩家,要么韩家自身立起来,不惧拥有财富;要么有可信之人托付。

赵均孤家寡人,哪来的能将这等身价秘密想托的可信之人。

赵均根本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他和韩悦的联系。

赵均此刻只能在方圆五里外寻孪生弟弟,但愿能找到韩山下落。

赵均的速度极快,急急掠过韩山有可能的去处。

韩山和韩悦不同,是真正的五岁稚儿,又因韩二嫂保护过度,性子也单纯。

平日里胆子也小,绝不敢一人离开家,必然是被什么人拐了。

“赶紧把我家山儿还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一处山坳,韩大嫂拦着两个汉子,这两个小子贼眉鼠眼的,一眼便见着不是什么好货色。

其中一个汉子抱着韩山,韩山兀自哭的伤心,哑着嗓子叫‘大伯娘’。

把韩大嫂心疼的,这都是什么事啊。

“你这不讲理的婆娘,赶紧给老子让开,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

眼见着出了这道山路,就离了小韩村,没想到临了被韩大嫂给堵了。

赵均眼见如此情形,怒气上头,直接冲过去,两拳将人打倒了,根本没有给他们威胁的机会。

待赵均夺回韩山,韩大嫂才反应过来。

那两汉子也知道是遇上了硬茬,互相打个眼色,转身就跑。

赵均如何能看着他们跑了,正要将孩子交给韩大嫂去追,没想到韩大嫂似乎以为他也想抢山儿,居然拉着山儿的胳膊,怎么都不松手。

山儿被扯的嗷嗷直哭,赵均没办法,急急解释了两句,韩大嫂却像是失了理智,什么都不认,一味的拉着他和山儿。

赵均进不了韩家村,只能将山儿交给韩大嫂带回,做一次无名英雄。

等韩大嫂将韩山带回韩家,所有的风波才算平息。

韩二嫂连连感谢韩大嫂,韩大嫂张了张嘴,最后却认下了这功劳,对赵均的帮助只字不提。

也是她阻拦了要带走山儿的恶人,否则山儿怕是早就被带离,她当得二房的恩人吧。

和对韩大嫂感恩戴德不同,韩二嫂似乎发现了晕过去的韩悦,骂骂咧咧的说了一串,若不是急着关心自己的心肝肉,连带着韩仑阻拦,怕是恨不得把韩悦拉出来打一顿解气。

明明是找回弟弟的英雄,却落得个这个结局,可怜韩悦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若明日母亲还要教训韩悦,相信作为亲哥哥的韩仑必然会保护她的吧。

应州府。

赵子璋带着自家兄弟们打了个大胜仗,刚到郭将军府外,就遇上了来求援的彭大。

彭大垂头丧气的,这次求援的结果可想而知。

赵子璋不认识彭大,但眼力不凡,隐隐觉得彭大是一员猛将,脑中下意识闪过一道白色的身影,不免停了脚步,上前搭讪。

彭大最后是和赵子璋一处走的,但最终说了什么,大概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翌日,刚刚见过郭将军的赵子璋就被派了新的任务,去攻打清远。

“这太过分了,郭将军只给了大哥一些老弱残兵,便要大哥打下清远,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清远必有猛将。”

这次郭将军的作为,真的让季和冷了心肠,以后再见,原也不再是一路了。

郭将军只为了给儿子铺路,明明是他的儿子不争气,居然责怪大哥太有能力。

赵子璋坐在原处,一言不发。

他一直感念郭将军的知遇之恩,对于自家兄弟们的怨气多是压制,没想到郭将军将他的退让看做软弱,步步紧逼,这是不给他,不给他的弟兄们活路。

好歹季和也是郭将军掀杆而起时便追随的,可郭将军也不念半分旧情。

郭将军越是打压他,赵子璋便越愤怒,但怒气过了,还需细细思量,这出路该如何摆布。

如果昨日和彭大的会面,只是让赵子璋萌生了一种脱离郭将军掣肘的冲动,那现在便是真正下定了决心。

他会去见郭将军,向郭将军保证不需他们这些老弱之兵,他只需要自己的弟兄们调到他麾下,从这一刻开始,培养自己的班底,一步步取代郭将军,甚至超越他。

“可是大哥,只有我们二十几个兄弟,怕是打不下清远?”

若他们中没有掌握军阵的许诸,季和甚至可以打包票百分百拿不下清远。

可将所有的筹码都压在军阵上,好像不是大哥的作风,而且,他们的人马也太少了些。

“既然缺少人手,那便去征召吧。”

季和张张嘴,征召,去哪里征召?

章节目录 第13章 寻寻觅觅,兄弟终相逢 季和看着远处冉冉升起的红日,心中的憋屈终究散了些。

郭将军真是越来越过分了,早知今日,就该早早跟着大哥自立门户,何必在应州府受那等闲气。

还是大哥沉得住气,将自家兄弟要到身边,又想到了回乡召些乡勇,共同在这个世道闯出一片天。

看着集结来的乡勇们,季和只觉得心中热血沸腾,有大哥带领,有乡人拥护,何愁打不下一个清远。

想到此处,季和心中又舒坦了,以大哥这样的人物,如同锥在囊中,早晚要如日升天,怎是他能打压的住的。

赵子璋可没有季和乐观,以为有了这八百乡勇,就可以轻易拿下清远,就算侥幸胜了,也只是一个开始。

可赵子璋身边既无谋士也无良将,只得指望自家兄弟拼一把。

“收拾收拾,我们准备进攻清远。”

只有拿下清远,才能让郭将军无话可说,才对得起好不容易有了前程却跟了他,放弃一切,走到这一步的弟兄们。

此时的赵子璋心中还未有太大的野心,不过是个乱世中求生的普通汉子。

“大哥,许诸回来了。”

“哈哈,大哥,许某给大哥讲个好消息,大哥还记得前段时间助我们的英雄嘛,没想到他祖上也是本地人,千里寻亲而来,续过族谱居然是大哥本家,可不就是缘分。”

说来也巧,当初和赵均同行的老汉,正是许诸的二叔,这次回乡召集乡勇,大哥、季和是没有什么亲近的亲戚了,可许诸还有位亲人在。

许诸去见了二叔,二叔好心帮赵均打听,没想到歪打正着,正好对上。

二叔早年在外做生意,前几年才被许诸劝着回了乡下,反倒没有见过赵子璋的家人,否则怕是不用绕这么多弯子。

确认了大哥亲人相貌,没想到恰好是当初在平原一战,力挽狂澜的英雄,许诸便急急来告诉大哥这个好消息了。

谁能想到当初被拐走的赵均,今日已是一个人物。

许诸和季和相比,虽然是后加入的,却在这个小团体地位不低,最重要的原因便是他的能力。

赵子璋和季和出身不好,自然没有机会接触雾珠,领悟军阵。

许诸便成了三人中唯一一个掌握军阵的高手。

原本季和在跟随郭将军后,本有机会领悟军阵的,但那段时间正好赶上季和家中困窘,媳妇又生了重病。

在妻子性命和前程之间,季和选择了救妻子,将雾珠典当了出去,以至于至今,也没有机会得到第二枚雾珠。

季和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可心中却极为在乎,越是得不到雾珠,便越是执拗,以至化成心魔。

可许诸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除非能圆满其心愿。

赵均便是另一种幸运,他小小年纪流落在外,却不折不挠,领悟了军阵,阴差阳错救了三人一条性命。

这在进攻清远前夕,无疑是重大利好消息。

赵子璋也很惊喜,原家中也没剩下什么人,自己孑然一身还能有自家兄弟找来,自然是最大的欢喜。

若这个兄弟居然是前段时间救了他们的恩人,那自然是更好的消息。

许诸和季和都知道自家大哥的心结。

大哥早年家中艰苦,家中父母有四子四女,活下来一半,却也混不饱肚子。

大哥是小儿子,家中有哥哥们照顾父母,干脆自己出门讨吃的。

后来还曾为了吃饱饭,在寺庙里带了几年,后来寺里没了香火,辗转各地,成了流浪儿。

摔摔打打长大了,若不是真没了出路,也不会去应州府投奔自家兄弟。

如今大哥有了出息,想回家照顾亲人,可这几年天灾不断,家中亲人逃难去了,一下子没有了一点消息。

若不是真的活不下去了,谁会离开故土,若连家乡都混不饱肚子,这么乱的世道,其实大家都心中清楚,大哥的家人怕是凶多吉少。

原以为大哥是老赵家活下来的唯一一脉,没想到还能有堂兄弟在世。

一方面大哥惊喜于自家不是孤家寡人,也能有个血脉亲人;另一方面不过心中有个挂念,自家父母兄弟逃难,早晚有一日也能如赵兄弟一般,回乡认亲。

“我兄弟赵均现在何处?”

赵子璋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见自家的亲人了。

“此刻就在昆山县,赵均兄弟可是一员猛将,如何能来相助大哥,那之后清远一战,还不是手到擒拿。末将已经打探好了赵均兄弟的下落,只得大哥去见。”

他身边这两个异性兄弟,季和勇猛无畏,却做事冲动;许诸面面俱到,本身还有机缘得了军阵,却和他一般,出身太低,见识少些,总要多用些努力,才能弥补短缺。

但他相信,早晚有一日,他必和自家兄弟,在这乱世闯出一片家业。

“那还等什么,昆山县离这里可不远,正好顺利,赶紧把自家兄弟接回来呀。”

季和兴奋的大声嚷嚷道。

此时的赵均还不知道,他向往的明主已经快要去昆山见她,自己还谋划着什么时候出发去应州府寻赵子璋。

昨日赵均宿在昆山县城,今日起了个大早,去打点好了哥哥韩仑求学的所有物什。

银子送不过去,信却是可以的。

想了一夜,赵均只得折半目标,将大哥进县城读书的束修交了,让信差给大哥送去消息,去夫子处进学。

假托的是父亲好友之名,哪怕大哥不信,韩悦也会劝着大哥进城试一番的。

完成了一件大事,赵均自然不会忘记第二个目标。

打算去火凤县一趟,哪怕没有收获,也算尽力,之后便直接去应州府投奔明主赵子璋。

听闻昆山县有个小小的马市,赵均心中极为兴奋,哪个武将没有自己的好马,合该今日给她配一匹。

赵均在游戏中自然是有坐骑的,但谁让这个功能是灰色的,用不了。

那她也就只能用游戏背包自带的银钱,痛痛快快买个新的了。

赵子璋是在马市找到赵均的,准确来说,他知道只要在马市周围等候,必然可以见到赵均。

季和可没有赵子璋那般‘近乡情怯’之感,看到苦苦等待的人物终于出现,急吼吼扑上前去。

“可算是找到你了,赵均兄。”

章节目录 第14章 新白鹿庄,二子辞恩师 应州府,白鹿庄。

顾文渊步履匆匆,转眼便进了内室。

及至堂前,他敛神平稳呼吸,整理衣冠,行礼。

“老师在否?”

黄陵先生端坐一边,随手指了指下首位。

顾文渊顾不得推脱,谢过入席。

“老师,文渊听闻您让靖安师弟出师?”

白鹿庄是鼎鼎大名白鹿洞书院山长黄陵先生的私宅,能出入此地,皆是鸿儒之辈。

黄陵先生座下只有两位弟子,一个是顾文渊,另一位便是他口中将要出师的师弟李靖安。

师弟出师本是喜事,顾文渊为何如此惊慌,此事说来话长。

前几年元氏王朝昏招频出,说是为了治理黄河,通顺漕运,强行拆了民居。

以致颍州府黄河下游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怨声载道。

实则此事因一元氏王朝官员而起,那日这官员路过白鹿庄,觉得此处风光正好,便要强买,可惜被白鹿庄家丁棍棒打出,以致怀恨在心,回了盛京,对顺帝几番谗言,才有了这场祸事。

原在颍州府的白鹿庄亦被强拆,之后白鹿庄搬迁至应州府安顿下来。

黄陵先生和元氏王朝乃是死仇,此时令师弟出师,难道要出仕于元氏王朝?

顾文渊如何不急。

虽是焦虑,实则不解啊!

“近日,须臾道长和无殇和尚来了此处,赠予靖安一枚小玉剑。这是靖安的机缘,不可推拒。”

当初赵均在小玉剑和青铜剑之间选了后者,道长口中所谓的一生之敌居然是黄陵先生的爱徒李靖安。

顾文渊眉头轻蹙,怎么都没有料到居然是因为这个缘由。

师弟既然接了小玉剑,便承接了练气士的身份,合该不再留恋红尘,自然要出师了。

从此以后,师弟便要背负练气士的因果,去寻那长生不老的未来。

“老师舍得靖安师弟去追求那虚无缥缈的目标,如今天下局势将乱,正是用人之际,我等学文习武,本该为天下苍生请命,可师弟临阵退缩,知情者叹一句天赋卓然,造化论人;不知情者,怕是对师弟多作怨怼。”

白鹿洞书院隐世于此,待机而发,作为老师的徒弟,本身兼重任,怎能在此刻急流勇退?

黄陵先生不语。

“文渊听闻靖安出师,心热否?”

顾文渊愣了一下,却独自沉默,不曾出言反对。

“罢了,时机已至,你也该出师寻属于你的机缘,以后造化如何,便与为师无由了。”

顾文渊深深一礼。

“今日拜别先生,向先生求教赠言,还望先生最后怜惜弟子一回。”

黄陵先生摆了摆手,算是同意了。

顾文渊大喜,在桌案前摆好笔墨,待黄陵先生使用。

黄陵先生净过手,执笔做画。

只见画上一景缓缓形成。

冬雪皑皑,一君子缓步而行,君子正前方的雪地上,一青色文卷跌落。

黄陵先生画技出众,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一俊俏郎君,画上君子头带玉冠,左手虚虚握着玉珏,右手抚着佩剑,目视前方,精气盎然。

落入雪地的青色文卷上有数十蝇头小字,凑近一看,却识不出一言半字,似不是中原文字。

君子身旁有一树野梅,开的灿烂,几点红痕,远远便觉温暖。

梅树分了三个枝丫,每个枝丫上各有风情。

顾文渊仿佛被其中一枚花枝吸引,差点亲手覆上,还是最后关头回了神志,歉意一笑。

顾文渊看着画卷,百思不得其解。

黄陵先生精通天文,擅《易经》,能得黄陵先生一画,便是最大的机缘。

哪怕作为黄陵先生的弟子,顾文渊也只敢在临别之时,缓言相求,多亏先生怜惜,才得了这一副画。

可惜文渊知识浅薄,一时参悟不透其中玄机。

“去兮去兮——”

顾文渊不敢多言,收起画卷,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黄陵先生看着远处屋檐外的红梅,一时失了神志。

就在刚才,他最得意的弟子靖安就坐在他身旁,静静与他手谈了一局。

这一局,是黄陵先生赢了。

因为,他的对手心乱了。

“老师,请您原谅学生,学生苦苦挣扎十数年,才得了这一线生机,学生不愿放弃。”

李靖安面露羞愧之色,语气却颇为铿锵。

“学生跟随老师学艺,天文地理、兵法韬略、农事工艺,都是极有趣的学问,可这些都救不了学生的性命。老师让学生看见了这个世界的广博,学生舍不得。”

李靖安从小身体虚弱,若不是出身世家,早就魂入黄泉,可日日苦汁子灌着,不过是苟延残喘。

连元都最有名的医者,都道他无药可救,他还能指望谁?

当初他拜黄陵先生为师,最重要的便是学习岐黄之术,以求自医,孜孜多年,可惜不过是镜花水月。

以李靖安的骄傲,如何愿意接受?

须臾道长和无殇和尚的到来,对李靖安而言,便是唯一的机缘,他不愿错过。

哪怕接受这份机缘代表着,必然要背离这些年黄陵先生的教导。

或为苍生立命,或借苍生求长生,有舍才有得,李靖安只是做出了对他最有利的选择。

他不会知道,曾经有一人在他之前见了小玉剑,若这人选了他的机缘,他也不必在此纠结。

那就是另一番人生了。

黄陵先生看着自家弟子苍白的脸色,责备之言已然无法出口。

他最得意的弟子最了解他,知道用什么样的语言说服他放弃,他这个做先生的,又怎会不了解自己的学生。

时也命也,谁又能保证他今日的阻止,会让自己的弟子过的更好?

黄陵先生没有这份笃定,所以,他只能接受弟子的选择。

作为老师,无法给自己的弟子指明前路,是他的失职,他又怎么能因此责怪学生。

“去吧,如果这是你的选择,老师唯一能为你做的,便是在你走之前,赠你一副画。”

李靖安当然知道自家老师擅画,却没想到在此时此刻,老师还愿意为他费心费神。

他想拒绝的,可对上老师苍老却明澈的眼眸时,他只能接受。

李靖安深深三拜,谢过恩师。

这幅赠给爱徒的画,黄陵先生斟酌了很久,才握住笔杆,挥洒而就。

李靖安带着老师最后一份希冀离去,不知最终等待他的命运又将如何回转?

章节目录 第15章 阴差阳错,与明主论天下 赵均被突然出现的季和吓了一跳,后来在许诸的解释下,才缓缓明白过来。

当初她真的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居然千里迢迢来见她。

当初和老者无心之言,居然轻易完成了原身的愿望。

“赵某其实也不是很确定,这位兄台确认自己未曾找错?”

赵均的表情尽量诚恳,原身的记忆实则并不是特别清楚,这也是赵均对完成这个愿望并不积极的主要原因。

可赵子璋不这么想啊,这必须是自家兄弟啊。

现在世道不太平,如果不是有必须行远路的理由,谁又会来遥远的昆山县寻亲。

不说一路花销,单说个人安全,额,这位曾经以一己之力救下他们小队人马的英雄,的确不必忧心自身安全。

“赵均兄弟何必否认,只要赵均兄弟找出其他亲人来,证明在下不是你的族兄,否则,你就是赵某人的亲人了。”

赵均的那些消息,完全和自家早年走丢的堂弟严丝合缝,而且一眼见到赵均,赵子璋便知,这是他的兄弟。

赵均长了一副赵家人标准长相,眉眼间也可觑见幼时的容貌。赵子璋不是鲁莽之辈,却也有十成十的把握。

赵均苦笑,她去何处找个亲人,来证明自己不是这个年轻人的族人。

但也许她运气的确极好,真的找到了亲人。

“好了好了,赵均兄弟难道是嫌弃我们做不得你的朋友,若不嫌弃,那就不要否认了。”

连平日里稳重的许诸都赞同季和的提议。

在他看来,赵均的否认,其实也是一种‘近乡情怯’,一直期盼找到族人,却又怕空欢喜一场。

这时候赵均兄弟怕是太过激动,都还不清楚自己嘴中说了什么。

这种无法言喻的惊喜,他们都极为理解。

这兄弟关系就直接被赵子璋一言定下,赵均想着就当多几个朋友,笑着应下了。

赵子璋刚刚认回亲人,说什么都要和赵均大醉一场,赵均作为刚刚认回家的堂弟,也只得客随主便。

原打算买了坐骑,就去应州府投奔赵子璋,没想到曲曲折折,临门一脚,却被认了亲戚。

这时候赵均已经打算带着自己新上任的大哥和两位兄长,一起去投奔赵子璋了。

“不知兄弟之后有什么打算?”

四人酒足饭饱,自该要交流交流感情。

“这天下红巾军四起,正是我辈男儿建功立业之时。”

“十年前,元氏王朝改元,却不自省己过,变本加厉纵欲奢淫盘剥百姓,以致天怒人怨,干戈四起,盗贼丛生。”

元氏王朝的皇帝顺帝聚集番僧,修习秘术,养十六天魔女,于内苑造龙舟,起碧月楼,纵情欢愉。

这样的君王,自然德不配位,无力享万里江河。

无数受苦难的不平人,自然可为不平世道发声。

赵均以此为话题,本就存着试探三位兄弟之意,若三位无反元之心,道不同也就不必强求。

没想到赵均一言仿佛落到了三人心坎,三人一人一句痛斥元氏王朝的累累恶行。

“说起红巾遍地,真正算的一方势力的,其实也共一十四处,有颍州府的韩氏王朝、台州府的夏氏王朝、锦州府的李氏王朝、蜀州府的名氏王朝、泰州府的张氏王朝,还有徐州府的张将军……”

说道张将军,赵均犹豫片刻,不知道现在徐州府是在张将军手中,还是已经落入元氏王朝之手。

怪不得赵均笃定徐州府必败,而是这次元氏王朝围剿张将军,主帅乃是丞相钶石。

丞相钶石大概是元氏王朝最后的气运了。

“那赵均兄弟觉得,哪一处终将混一统?”

怪不得赵子璋急切,他身边没有谋士,受制于眼界,一时看不得如此宽远,此时赵均一言,仿佛开阔了心胸,见到了完全不同的大世界。

这样的请教,原不该是他能问出口的,可鬼使神差,他问了。

赵均倒是毫无意外,这本就是她挑起的话题。

“徐州府的张将军怕是已经败了?”

赵子璋见赵均突然提起张将军,以为赵均得了消息,忍不住顺着说道:“是啊,张将军急功近利,居然打算趁着元氏王朝兵马初至,轻骑夜袭,没想到被丞相钶石偷了城。”

张将军夜带官兵偷袭元氏王朝驻地,没想到被缠在城外,钶石丞相的主力直接杀入徐州府,拿下了城池。

张将军本想夺回徐州府,却连连试了几次,都未转输赢,最后仓皇逃窜了。

赵子璋也是刚刚得到消息,这消息的来源便是来投奔他的徐州府彭大。

前段时间,彭大奉命来应州府求援,郭将军本该答允,可惜现在应州府做主的是五位元帅,郭将军一人做不得主。

赵子璋当时正好遇上这位彭大将军,动了拉拢心思,果然,徐州府城破之日,彭大便来投奔。

他算是最早得知徐州府始末的势力了。

赵均早知张将军必败,没想到却是这种败法,只能说丞相钶石技高一筹,却不能判张将军不类英雄。

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元氏王朝如日暮西山,不过垂死挣扎,我辈男儿更该为苍生请命,抢占先机,赚得一番锦绣前程。

赵均聊到此处,却不接着往下说了。

这一十四处,不,现在是一十三处,哪一位都不是赵均看中的绩优股。

看赵均如此气定神闲,必然胸中有数,季和与许诸面面相觑,一时忍不住出口催促。

“好兄弟,何必如此卖关子,我等急的难耐,赵均兄弟速速道出谜底,也算是救了季某一次。”

赵子璋不是不急的,但见季和如此情态,忍不住哈哈大笑。

“子璋亦然,还望贤弟不吝赐教。”

赵均猛的抬头,看向自家新鲜出炉的堂兄,刚刚是她听岔了吗,她好像听到了‘子璋’?

心中一时慌乱,三分惊诧,两份了然,还有一半全是哭笑不得了。

赵均本想向三位兄长炫耀一番赵子璋光明的前程,此刻却失了声音。

世上哪来的天大的巧合,应州府又有多少子璋,最大的可能便是她这位兄长便是她本准备带着三位投奔的明主——赵子璋。

章节目录 第16章 觉醒单于台,赵子璋功业初定 “兄长这段时间可有烦忧?”

若不是赵均的神态极为渴求,赵子璋都要误以为自家弟弟最喜看他们讨饶。

赵子璋也顾不得自己最关注的问题,直接说了一句,“是,大哥投奔的郭将军,给了我们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季和和许诸见大哥都已答了,他们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一一将情况告知赵均。

这未来天下之主是谁,对他们的将来有极大影响,可现在摆在他们眼前的,是如何过了这一关。

燃眉之急啊。

好了,实锤了,她面前这位就是赵子璋本尊。

大概是赵均的表情太过惊恐,令三人更为忧心,但却心中一阵熨烫。

本该是他们的困局,自家弟弟却感同身受,真是个单纯的好孩子,以后对他要再好些。

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赵均庆幸自己‘悬崖勒马’,没有在本尊面前说出投奔之言。

“兄长,弟有一言需单独与兄长讲。”

季和愣了一下,特别积极的拉着许诸出去了。

“好了好了,人家自家兄弟自然有点体己话要聊,我们本该让的。”

许诸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自家大哥还什么都没有说呢,怎么季和就‘当家做主’了。

他们与大哥的交情,哪里还有什么机密?

季和傻呵呵的笑了两声,大哥那是没来得及表示,但若给大哥机会,还是会让他们回避的。

看赵均的表情,季和就知道说的是正事,大事。

季和往后靠靠,自家大哥的野心他懂,可大哥的那份野心是不是足够大,怕是只有赵均能掂量一二。

自从郭将军对大哥屡屡针对后,季和便觉得憋屈,心中也有了让大哥取而代之的想法。

可大哥呢?他是怎么想的?

是成为下一位郭将军,还是做那个重立乾坤的领袖?

屋内赵均临危正坐,引的赵子璋心弦紧绷。

他知接下来的一番话,也许会改变他的一生,以至于改变无数人的命运。

“望兄长知,均离家多载,也算有一二处奇遇,得了上苍庇佑,才有了今日的赵均。均有机缘,曾观望天下,明主应瑞天凤,这一十四路红巾义军,无一处领袖和天凤有旧。但兄长出身可不就正是……”

后面的话,赵均不必再言。

赵子璋幼年飘零,只觉求生艰难,能一展抱负便是极乐。

到了郭将军麾下,初时得郭将军信重,将养女赐予他为妻,当时赵子璋感激涕零,只愿此生为郭将军鞍前马后出生入死。

可惜天妒英才,郭公子资质平平,却嫉贤妒能,而郭将军也意气用事,赵子璋被步步紧逼,以致领了攻打清远的任务,万念俱灰,苦苦挣扎,以求生机。

对前路,如何不迷茫,可他是这支队伍的领路者,谁都可动摇,唯有他不行。

此刻赵均的肯定,不但给他指明了目标,也让动摇的心神稳定下来,一步步另开一番天地。

“可为兄听闻,这能重立乾坤者,必有征兆。陈胜吴广得白鱼腹中书,汉高祖斩白蛇起义,为兄身上可没什的神迹?”

其实赵均看的出来,赵子璋要的不是他的否定,也不是真相,而是一个必有的结果。

赵均能把话说到这份上,自然比他知道的更多。

《汉书》卷6《武帝纪》有载:“元封元年冬十月,诏曰:‘南越、东瓯咸伏其辜,西蛮北夷颇未辑睦,朕将巡边垂,择兵振旅,躬秉武节,置十二部将军,亲帅师焉。’行自云阳,北历上郡、西河、五原,出长城,北登单于台,至朔方,临北河。勒兵十八万骑,旌旗径千余里,威震匈奴。”

这单于台之秘,便始于此。

单于台原本是五胡十六国时期,匈奴统治部族的政治中心,汉武帝雄韬伟略,北驱匈奴,登上单于台,以正声威。

这是汉武帝的武略,是武就。

当初在黄河边,赵均第一次听闻‘单于台’之秘,一时不曾联系起来。

《大明崛起》中,单于台是一处战场地图,只有君王才有资格登上单于台,大赏文臣武将。

赵均不曾玩过开国皇帝这条线,因为初进游戏的一批玩家早就给出了惨烈的教训。

要么远走他方,得一息尚存,和台州府的夏氏王朝一个结局,当然地盘要小很多很多。

要么功败垂成,被NPC赵子璋的势力吞并,砍号自杀。

这样有风险的主线,自然玩的人就少了很多。

但最基本的一点东西,赵均还是听说过的。

比如,只要选择这条线的玩家,都可以在武将或文臣的帮助下,觉醒‘单于台’。

主公的‘单于台’和武将的军阵是对应的,也就是说,主公的成长和‘单于台’的进化息息相关。

主公选择武将便是走军武路线,若选择文臣相助,则就文治路线。

不过最后能保留一片小小的领土,大多都是前者。

赵子璋现在居然还没有觉醒‘单于台’,那赵均就是他最好也是唯一的选择。

这也是赵均选择直言的原因。

那两位隐者曾言,白莲会已然掌握了‘单于台’的秘密,赵子璋此刻落后一步,作为赵均选择的明主,他很乐意为赵子璋补足。

“兄长若是信得过均,不若均助兄长一臂之力。”

【触发主线任务:名录凌霄阁。(凌霄阁上青史留名,是文臣武将一生之追求,你有幸生于乱世,多方择选,今日终效忠明主。你自该发挥所长,助明主一统天下。待功成之日,分享硕果,名留青史。)】

原来主线任务要选择效忠的主公后才能触发。

触发主线任务赵均自然欢喜,但他更感兴趣的是任务奖励,主线任务只要游戏不关闭,就会一直更新,但阶段性奖励必然是比支线更丰富。

之前两个支线任务,送了不少经验和奖励,主线任务不可能还比不上支线任务奖励吧。

赵均将目光放在主线任务奖励上。

【您得到了5万点经验,您点亮了世界地图;您收到了一份神秘礼物;您获得了3个副本活动点;您得到隐士碎片(14)。】

不说经验和副本活动点,这世界地图才是这次最大的惊喜,以后若是行军打仗,地利算是完成占住了。

旁的将军想要得到部分信息,不知要花费多少人力,赵均却只需潜入附近,点亮地图即刻。

不管有什么隐藏的再深的密室,还是行军路上有什么埋伏,可不是明明白白。

这波认主不亏啊!

激动过后的赵均,将目光放在了神秘礼物上,点击使用,神秘礼物被拆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本《海航攻略》。

开启海战在逐鹿天下的后期必然无法避免,可现在这个礼物是不是来的太早了些。

或者是提醒赵均,让赵子璋早早开始准备,毕竟海战讲究的还是底蕴,谁的船运载量大,数量多,谁便是海战的有利方。

可现在赵子璋本身也只是刚起步,连步兵都未成建制,便大跨步考虑海军,是否合适?

算了,反正是白捡的,最让赵均在意的是,当初费尽心机得到的石人。

随着主线任务被激活,一直没有任何动静的石人也散发出蒙蒙光辉,提示石人第一层封印已解开,得到幸运+5的加成。

以前赵均玩《大明崛起》时,领取的主线任务是【文臣武将】,一个石人直接拔高了终极目标,之前无数次尝试无法突破的天花板,在此刻已然消融。

他只需按部就班,便可达成最高成就。

赵子璋已经等待这个机会很久了,但真走到这一步,他反倒冷静下来。

“贤弟,是所有人都可以在拥有军阵的武将帮助下觉醒,还是只有特殊的一类人?若是能觉醒‘单于台’,是不是‘单于台’本身也分三六九等?”

既然想要做那唯一,赵子璋对自己的要求已然无限拔高。

上苍庇佑吾弟,不但领悟了军阵,还知晓‘单于台’之秘,他不能,也不愿辜负这份机缘。

赵子璋的志气也点亮了赵均的野心,自然想要帮助明主得到最好的单于台。

“这世间谁都可以在武将的帮助下觉醒‘单于台’,其实与其说是觉醒,不若说是召唤。毅力过人之辈,感应到冥冥中最契合自己的点,那一点便是成王的基石。”

虽然说每个人都可以成王,听起来令掌握‘单于台’之秘变得不那么珍贵,但事实就是如此。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但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感应到属于自己的基台,而且军阵如此稀缺之物,虽然每个玩家都可以得到,但在NPC的世界,本就是极少的资源。

不是所有人都适合成为武将,也不是所有武将都可以领悟军阵,哪怕你有这份天赋,若是得不到雾珠,也不过一场空。

“至于‘单于台’是否分为三六九等,这个问题小弟就无法回答大哥了。”

玩家们的‘单于台’,都是一样的,若是在铸造时多用些神物,那功效自然更好些,但也只是属性好些,真正决定胜负的,是麾下人才们的能力。

但赵均一路从南往北,曾细细搜寻过,存在于游戏中的神物灵植,都不曾出现。

只是不知是存在于他处,还是这部分在这个世界并不存在。

“不过,小弟曾有一二机遇,得了一物,也许对大哥有效用。”

章节目录 第17章 郭子傲慢,树大敌于清远 赵均给赵子璋的是通关《徐州府之战》后得到的战利品之一,相柳之血。

上古神话中,大禹治水,被相柳所阻,大禹杀了相柳,以相柳血铸造帝台。

这算是极合适的神物了。

赵均自信,赵子璋借相柳血造就的‘单于台’,必然是其中佼佼。

相柳血没有一般鲜血的腥味,恰恰相反,带着几丝清冽甜息,赵子璋不过托在手中,便觉身心舒畅,不得不赞一句,果为神物。

在赵均的引导下,赵子璋借助相柳之血,成功在心府开辟出一混沌之地,混沌处若天地初生,借着神物之光拔高起一座高台,高曰九尺九寸,四方混元,竟散发出淡淡金光,叹一句黄金台都不为过。

赵子璋得了‘单于台’,自此天地大不同,原觉高山险海的清远一战,也成了大业之途不得不征伐的小山丘。

“今日兄长能得此奇遇,皆赖弟弟相助,赵子璋在此立誓,以后你我兄弟同生共死,同享富贵权势,若一朝功成,必不负今日贤弟之恩德。”

赵均连连摆手,“大哥言重了,你我乃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弟,怎如此见外。我助大哥心甘情愿,哪里需要大哥的报答,若是大哥非要如此见外,弟弟可就不高兴了。”

之前赵子璋曾被赵均仗义相助过,本就觉得赵均是一个人物,后知其乃自家堂弟,心中更是亲近。

但之后赵均帮赵子璋得到以后定鼎天下最关键之物,可谓是给赵子璋送了一张通天之路的路引,此恩此德,足以让赵子璋完完全全将赵均当做自家亲兄弟信任。

赵均说的轻巧,赵子璋却不是那等寡恩之辈,自然将这份好处细细记在心间,早晚有报答的机会。

没想到赵均一句‘血浓于水的亲兄弟’,不但让背负恩情的赵子璋大大松了口气,也真将这个弟弟放在心间。

自家弟弟如此纯善,以后怕是少不得吃亏,他这个当大哥的自然要多多关照,才算对的起赵均一片赤诚。

以后他们兄弟二人,在这处天地好好施展一番,岂不痛哉!

赵子璋爽朗大笑,拍着赵均的肩膀,欢喜不已。

【明主赵子璋好感+999,玩家刷爆明主好感,达成生死之交成就。】

“清远城人多势众,大哥万万不可掉以轻心。若大哥不嫌弃小弟多管闲事,不若和小弟将敌我形势分解一二。”

“有阿弟相助,大哥心中忐忑尽去,请听大哥一一道来……”

——

应州府,郭将军府邸。

郭青海原在书房中调戏女婢,欢声笑语好不得意,没想到书房大门被一脚踢开,打搅了郭大公子的雅兴。

“那个不长眼的混账,居然敢——”

待看清来人,郭大公子便像是哑巴般无力张合大嘴,道不出半个音调。

“说啊,接着说啊,本将军倒要看看,你郭大公子往日的威风!”

郭大公子忙不迭的从靠椅上下来,恭恭敬敬行礼,问好。

“爹爹今日怎这么大的气性,可是那四位叔叔又令爹爹不痛快了?”

看着只会在旁人面前逞凶的儿子,郭将军心头火起。

“看看你的出息,也就只会窝里横了,为父让你莫要去招惹子璋,你这又是干了什么?”

看父亲一副今日非得训斥一番才愿罢休模样,郭大公子也不慌张,示意令下仆们退去,才小心扶着老爹入座。

“爹爹何必为了一外人,伤了你我父子和气。那赵子璋不过是个穷苦出身,仗着有几分力气,便成了人物。

我爹爹功高德重,作为您的儿子,自该生受万人敬仰,他一个毛头小子,若非遇到爹爹这个明主,早就饿死他乡,哪里来的机会,在儿面前吆五喝六。”

那赵子璋能有今日之出息,全赖郭将军赏识,而且郭将军也不算慢待了他,不但委以重任,还将养姐赐予他为妻。

他赵子璋不思万死以报恩德,居然还数次三番在他郭大公子面前以兄自居,谁给他的胆子。

难道赵子璋不知,他就是郭家养的下仆之流,唯有俯首听命之本分。

这本就是郭大公子的心思,在自家爹爹面前,一点也不带遮掩。

郭将军虽然生气,但却也不觉得自家儿子哪里说的不妥。

郭家能有今日之地位,皆赖他豁出性命争取,赵子璋哪怕才华出众,也不是当初从龙之臣,在他这里得了重用,有了出头之机,本就该报答。

“况且,他赵子璋如此待孩儿,根本便是不将爹爹放在眼中,旁人唤儿子一声‘郭大公子’,不就是看在爹爹的份上,但儿是爹爹的骨肉,合该得到爹爹的庇佑,若爹爹出生入死,还换不来家人畅快,如何对得起爹爹的付出。

他一介武夫,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况且,他赵子璋再是人物,不也不曾得到恩赏神物,终究不过一介武夫。”

郭将军心中还是有几分不忿,他心中门清。

若不是自家儿子将赵子璋往死里招惹,他也不会时至今日也不曾将雾珠赠予。

可明知道赵子璋与自家儿子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他又怎能眼睁睁培养出一个对头。

郭将军当然不认为赵子璋有能力和他比肩,但要是愿意教训他这个混账儿子,还是有能力的。

所以,郭将军不得不将错就错,在儿子换了他给赵子璋的属下兵马后,直接军令赵子璋去打清远。

哪怕他很赞同赵子璋的提议,知道困守应州府不往外发展,那张将军的今日,便是他的明日。

他刚开始封赵子璋为镇抚,本也是存了大干一场的打算,可神通不敌天数,全败在自家儿子的不争气下。

赵子璋手下不过二十几个兵丁,怎么可能拿下清远,说白了也不过是看在自家养女的份上,给赵子璋一个台阶下。

可惜了季和千户,那原也是他的心腹,却偏偏一条道走到黑,非得陪着赵子璋送死,郭将军虽然有几分心疼,却也能忍得。

清远驻有重兵,领头的徐将军起码拥有三个军阵,其中之一便是他的成名之阵——九龙戏珠阵。

此阵由一生九,演化九道大阵,哪怕是郭将军亲至,也拿不下这样人物。

而且徐将军手下还有四位大将,皆是手中握有军阵的天骄,天骄各有特长,以亲兵为阵眼,摆出四字大阵,分则追缴千里,合则固若金汤。

赵子璋以卵击石,只有败亡一途。

他若是识时务,悬崖勒马,败走后逃回应州府,以后以他马首是瞻,他也愿摒弃前嫌,给赵子璋一口饭吃。

若是赵子璋一意孤行,他舍不得也要给养女重新择一位佳婿。

至于赵子璋拿下清远,却是郭将军怎么都不会想到的,哪怕万一,也不会有这样的奇迹。

章节目录 第18章 准备攻城,清远之战起 赵均随兄长归营,赵军又添一员猛将。

赵子璋三人往昆山县寻亲,留下彭大领兵,待赵均一至,彭大欢喜之至。

“赵兄弟也投了主公,真是大喜。”

赵子璋没料到二人居然是旧识,却觉得欢喜,果然物以类聚,彭大这样的猛将,自该是认识自家弟弟的。

四人叙过旧后,坐下细细布置后续。

“现在有两件事是最要紧的,一是练兵,二则是打探清远虚实。”

清远一战,是赵军第一次单独作战,不可不慎重。

赵均的建议得到赵子璋四人的一致同意,赵子璋便派季和带着几个心腹潜入清远,打探敌方情报。

赵均被委以重任,和许诸共同操练兵士,彭大暂做亲卫,护佑赵子璋安危。

此时赵子璋麾下不过八百乡勇,但赵均以为这规矩在一开始便要立下,以后这些老班底都会是传播的种子,若是根上就出了问题,以后大整兵防劳肌伤骨,极不划算。

在《明朝崛起》中,赵氏义军后期采用的是户所制度,现在就该打出个框架,随着兵马壮大,慢慢填充。

赵均也不推脱,直接将那一套军队制度摆在了赵子璋案前。

赵子璋接过,如获至宝,细细品读。

他手下有许诸季和两大猛将,后又添了彭大,彭大不敌许诸,却也是张将军座下第一猛将,现在唯独缺练兵的人才,赵均这是正好补上,岂不欢喜。

赵子璋早知弟弟天赋过人,能力出众,原以为赵均应该是掌握了不止一个军阵,是冲锋陷阵的好将,没想到赵均最擅长的居然不是上阵杀敌,而是治理军防。

赵子璋在赵均的帮助下,领悟了单于台,但时日尚短,也没有悟得使用之法,对这次进攻清远,帮助甚微。

这就令赵子璋迫切想要从赵均处,得到支援。

赵均献上的军略,规则分明,层次清晰,是难得的拨云见日之策。

将军队逐级分为卫、所、屯、堡、关、旗、哨。

一卫约5600人,设立指挥使,前、后、左、右、中五个千户所,每个千户所下辖十个百户所,每个百户所设2个总旗、10个小旗,一个小旗10个哨兵。

若卫所过多,还可建立都指挥使司,设都指挥使。

赵子璋读的热血沸腾,却不得不将其放置一边。

“阿弟的制度非常完善,可堪比元氏王朝的兵制,而且完全考虑到了兵荒之后对兵士的安置问题,但现在并不合时宜。”

应该说,赵均的这套军制出现的太早了些。

之前赵均提议,要送上一套军制,赵子璋以为只是战时约束兵士的军纪,没想到却是这样的庞然大物。

赵均方方面面都想到了,唯独高看了赵子璋此刻的实力,徒令赵子璋心中苦涩。

“给予兄长此策,并不是为了现在就开始施行,而是希望兄长能对未来有个明晰的把握,只有从一开始便定下远大的目标,并分解目标,一一施行,才能保证最后不偏离初心,保证军队壮大后,不一次次苦心修改军制。”

枝丫好修剪,可主干动则痛及全身,事关生死。

赵均清楚这套军制此刻用不出,可也要献给赵子璋,便是为了打好这个基石。

“兄长请看这一策。”赵均将早就准备好的第二份卷轴奉上。

这卷则是务实之道,管理军队一方面要高瞻远瞩,另一方面也要脚踏实地。

这卷主要记载了现在操练乡勇,最需要注意的问题。

军队中要做到基本的两点,严赏罚和详责成。

严赏罚是为了贯彻军队的严肃性,这是战场,是生死之搏,若平日里失之严肃,上了战场怕无法做到令行禁止。

详责成其实就是连坐制度,虽然连坐用在治理百姓上,是暴政,可若是用在军队中,却是不可或缺的。

一旗有人犯过,全旗受罚,连小旗也不能例外,一方面是为了互相监督,另一方面也是培养同袍共进退的习惯。

赵子璋需要的是一个军队,而不是土匪草莽,严明纪律是重中之重。

有了赵均的这一长远一近期两策,赵子璋彻底放心。

赵均刚出了主帐,便遇上了守在外面的许诸。

和季和相比,许诸一向沉默,但赵均却从他身上感受到强大的自信,这份自信是对战场的把握,是成为最顶级将领对心性的要求。

“许大哥寻我?”

许诸沉默片刻,对赵均抱拳,赵均赶紧避让。

“许大哥这不是折煞小弟,有什么话你我兄弟还需如此见外?”

许诸大约是感受到赵均的真诚,抿嘴一笑,气氛总算轻松下来。

“吾自问天赋不凡,早年机缘不断,在郭将军麾下,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可见过均弟后,方知自己不过井底之蛙,这次特来向均弟请教军阵使用之法,还望均弟不吝赐教。”

军阵也好,兵法也罢,都是传家的宝物,许诸本不该直言相问,但许诸今日却不得不开这个口。

清远城高马壮,他们以区区八百乡勇,如何能战而胜之,只有增强自身实力,才有一搏之力。

许诸这是将重担一力扛下了。

也不怪许诸如此想法,之前赵子璋和季和都未领悟军阵,他自然必须担起大梁。

而且许诸的军阵还是最实用的军阵·星定。

【支线任务:教授军阵使用之法。(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许诸却被称为赵军第一武将,出身低微,天赋卓绝,此时因出身受制于底蕴,玩家可传授基础军阵使用之法,令许诸更快成长。

奖励:许诸好感+60;中级军阵获取途径一份;称号:赵军第一武将;经验若干。)】

本来军阵使用之法在《大明崛起》中可谓是随手一份的经验,没想到还能用来刷经验,赵均正是缺经验的时候,自然不会拒绝。

赵均初观察许诸战力时,发现他有52级,和他一个等级这样的小问题,赵均自然是不—介—意—的。

“许大哥由此一问,均自然知无不言。”

当赵均得知许诸领悟的居然是军阵·星定后,瞬间看出了许诸的潜力。

现在不过八百乡勇,便可得到如此加持。等赵均将其训练,增强个体战力,再借助一层层的配合,军士们的战斗力必然剧增。

有了许诸的军阵·星定,复利之下,军士战力再增。

待赵军日后壮大,百万成师,基数如此庞大,才是许诸真正发挥大作用之时。

赵均能直接掌握九大基础军阵,是因为游戏加成。

但军阵只是武器,具体如何使用,还是要看本人,许诸一介本地人,能有此远见,殊为不易。

七日后,季和归。

季和将清远地形制成沙盘,与其他三人制定攻城计划。

孙子曰:故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故小敌之坚,大敌之擒也。

清远守将十倍于赵军,清远为守,赵军为功,若不思谋略,怕是死伤惨重也不达目的。

“均私以为,一利用地形,占据地利,二用间,里应外合。”

赵均之谋虽可瓦解敌方兵力优势,可有一绕不过之难。

“清远主将领悟九龙戏珠军阵,以一敌百;其手下有四位将军,谓之四柱。这五位将军守卫清远,清远固若金汤,均弟可有应对良策?”

赵均轻笑,“均早有谋划,待时而动。”

章节目录 第19章 军阵显威,以一敌五将 赵军远赴清远三十里外,清远城中已然得了消息。

清远主将袁将军根本没有将这几百兵士放在眼中,毕竟他连应州府的五位将军,都只觉得是乌合之众,又怎会看得起赵军。

“不过是反贼内讧,借刀杀人耳。”

“将军还是莫要轻敌为好,敌方明知实力悬殊,为何敢来以卵击石,必然有一定的把握,我等奉命守卫清远,万不可失。”其中一位副将劝道。

但显然袁将军并没有将这话听进去,清远兵马十倍于敌,又有五位将军驻守,哪怕是应州府倾巢而出,谁胜谁负,尚未难料。

袁将军对自己的九龙戏珠军阵很有自信。

也不怪袁将军如此自信,他出身世家,从小接受的便是这个时代最顶级的教育,只有同出世家的对手,才有资格得到他的尊重。

一个不知从哪处冒出来的小子,带着几百兵丁,就该大言不惭来攻打清远,袁将军不介意给他一点教训。

这副将还待继续进言,却被身旁的另一位副将阻拦,四人退了出去,一时脸上的表情都极为难看。

早知袁家子自负,可傲慢至此,却也令他们非常难受。

同为世家出身,只因为这小子姓袁,便先天压了他们一头,令他们不得不事事听从。

百余年前,曾有一星辰坠空,神迹划过天穹,在大地的某一处生长出一颗巨树——龙华神树。

所谓雾珠,便是龙华神树的果实,世家们默契的保守了这个秘密,对外只称雾珠。

便是为了令世人猜不透雾珠源头,可长远的把控这资源,巩固世家地位。

当年龙华神树现世,所有得到消息的势力都陷入了争夺,最后却无一人得逞,世家也元气大伤。

后来元氏王朝乘虚而入,在中原大地建立王庭,世家却因为陷入虚弱,一时无法组织有力的反抗。

在世家的角度看来,因为被利益蒙蔽了双眼,以致他们没有阻拦外敌的入侵,他们对家国沦陷,负有极大的责任。

可同样是忏悔,世家间却有不同的声音。

百年前,世家在元氏王朝刚刚建立时,因为理念分歧,被迫划四分五裂。

其中负岳派,将元氏王朝入侵的罪孽一肩抗起,致力于在元氏王朝的暴政下,保全中原子民。

袁家便是负岳派的,他们也有不少族人在元氏王朝出仕,这也是他们的态度,背负背叛种族的屈辱,为族人征求更多活着的缝隙。

世家有安全的途径得到雾珠,作为世家子,皆可在最合适的年纪得到最好的教育与资源,这个资源包括足够量的雾珠。

普通人连遗迹之处得到雾珠,都要归于运气,若是一生能得一雾珠,便是邀天之幸。

万没想到世家却已然将雾珠作为家族最贵重的资源,按照最合理的安排,送与族人使用。

袁家作为负岳派执牛耳者,自该有最充足的雾珠资源,还有对雾珠最深刻的研究。

“若我等也有袁将军那样的资源,怎会只得一九龙戏珠军阵?”

在赵子璋等人眼中,拥有九龙戏珠军阵的袁将军,是不可战胜的高峰,可在他们这些世家子眼中,却是天赋一般,用资源堆砌之辈。

“慎言,莫忘了袁将军姓袁,袁东君的袁。”

袁东君啊!

那是压在所有负岳派世家子头上的大石,是所有世家子都不得不仰望的高峰,谁能料到,却是此刻自负轻狂袁将军的族兄。

只要袁东君一日若大日凌空,他等便只有俯首听令之能。

“罢了,若清远失守,自有袁家操心,我等尽力便是。”

是日,赵均寻一空隙,溜进清远城,直到入了城门,这才算是点亮了地图。

“这可不成啊,若城池的点亮必须以过城门为界,那以后若是围城之战还好说,若是急功,这世界地图便成了鸡肋。”

这是赵均拿下清远最大的底气,若无游戏地图,赵均也不敢夸下海口。

随着世界地图清远一角被点亮,清远城在赵均面前已然无半点机密可言。

赵均细细观察地图,没想到清远居然有一密道,直通城外。想必是为了围城后,送高官家眷只用,现在反倒便宜了赵均。

说来当初丞相钶石拿下徐州府时,用的是什么计谋来着,有了这条密道,赵均倒是不介意借来用用。

此时赵均的指尖敲过四位副将的府邸位置,心头已然有了谋划。

……

赵均刚刚翻出最后一位副将府邸的外墙,脚跟轻轻落地,一股潜意识的危机感令他控制自己的身体惯性,硬生生挪开了半寸。

一道锋利的攻击从赵均脸颊边划过,赵均下意识摸了一把,抹去了脸颊上的血丝。

出其不意的攻击,并没有给赵均造成太大的伤害,如果见血了不算的话。

“好身手——”拐角处偷袭的黑袍人不吝惜于对赵均的夸奖。

很难相信,刚刚差点要了赵均性命的攻击,居然从头至尾只是一场试探。

赵均没有愤怒,甚至他的脸上连一丝委屈都不曾浮现。

得益于刚刚黑袍人对他造成了破防的伤害,赵均可以在仇人列表查看对方最基础的资料。

姓名:黑袍人(真实身份***)

等级:85级

所属势力:十二重楼

赵均只要不傻,便知以他不足60级的武力,在85级高手面前,无法抵抗。

不是说《逐鹿天下》资料片等级上限便是50级吗,怎么到了他这边出了意外?

而且对方居然是北部第一势力——十二重楼。

如果说韩氏王朝背后的靠山是白莲会,那元氏王朝背后便是十二重楼。

元氏王朝信仰的是图腾文化,而传闻十二重楼便是十二天魔的诞育之地。

可以说十二重楼便是元氏王朝的圣地,也是最有分量的底牌。

几年前红巾起义,元氏王朝本就该四分五裂,却因为十二重楼现世,短暂压制了那席卷天下的大变局。

可惜,随着十二重楼出手,其他隐世势力不甘寂寞,皆插足世间争斗。

比如韩氏王朝背后的白莲会,亦如成长度最高的几处红巾势力,如果背后不是有这些势力相助,他们也不会成为红巾起义势力中的常青树。

看一处义军成长速度和留存时间,就大致可以判断背后有没有高人落子。

十二重楼初次现世时,可是直接拔出了十几处嚣张的义军,但也废了不少功夫,以至于其他势力插手后,十二重楼选择了暂时隐忍。

可对于如徐州府张将军这样的势力,却是一点都不留手的。

丞相钶石就是十二重楼最重要的一枚棋子,是扫荡天下,重立正统的军方依仗,没想到却折在了朝堂政斗中。

赵均猜到十二重楼必然会有大动作,没想到他们此时居然出现在了清远。

可是不应该啊,赵子璋能最后一统天下,最初利用的便是各个势力的小觑。

按理来说,赵子璋这小股势力,根本不应该引起十二重楼的关注,毕竟赵军错过了最早快速发育的时机,现在也没看出有什么潜力。

十二重楼的高手为什么会在清远?

“公子既然与四位将军做了场交易,今日不如与某也做场交易。既然公子想要清远,某可助公子一臂之力,算作是某拉拢公子的诚意。”

黑袍人似乎对刚才赵均的反应很满意,接着道:“这世间烽火四起,可真正能问鼎乾坤的,又会是哪个势力?说来你也不算短视之辈,应该知道正统终究是正统,哪怕天下一时凌乱,总也有力挽狂澜的英雄。”

“公子出身不凡,天赋出众,年纪轻轻修为却已然到了如此高度,这次公子出世,怕也是为了更进一步,若公子背后有了十二重楼……”

黑袍人说道此处,故意停了半息,观察赵均反应,待发现他似乎并不意外,心中满意更甚。

“只要公子能得到十二重楼的天魔引,突破关隘,修为便可突飞猛进,而且,若公子能成为元氏王朝军中领袖,权势富贵,唾手可得,现在端看公子选择。”

黑袍人倒是没有说谎,对NPC而言,50级也是一个很难突破的关卡。

而对玩家来说,便是资料片等级上限,只有资料片更新,才能继续升级。

但这个过程中,玩家可是卡经验,但NPC却只有寻找突破之道,这十二重楼的天魔引,便是突破关隘的宝物。

对玩家而言,便是巨量的经验。

若是赵均能得到天魔引,可以直接从60级升到70级,连升10级的海量经验啊。

赵均承认自己非常心动。

可换自己坐上曾经丞相钶石的位置,赵均又不傻,心里当然是拒绝的。

这也解释了,为何十二重楼的高手出现在清远。

大概是丞相钶石死了,十二重楼急需一个新的军中领袖,这才广撒网,不知怎的,他也成了网中一尾鱼?

难道是因为他曾经在徐州府出现过,而且还干预了张将军与丞相钶石的交战?

他当时虽然没有主动出面,却也上过城墙,若是丞相钶石事后将他报给了十二重楼,这才令十二重楼发现了他。

赵均现在可一点都不想和十二重楼扯上什么关系。

赵均不愿成为十二重楼的刀剑,却不能直接出言拒绝,不过,就怕这位来拉拢他的十二重楼高手,直接送他去往生。

黑袍人称呼赵均为公子,这是误以为赵均身后有世家撑腰,看赵均从四位副将府中出来,误以为他也是负岳派的。

否则,黑袍人便不是给出好处,拉拢他了。

但是听黑袍人刚开始的话,他是知道赵均乃是城外义军的一员,黑袍人莫非以为赵均是潜伏在义军中的内应?

只能说聪明人总是愿意多想一些,以为自己比旁人高一等。

黑袍人以为赵均潜入乱贼军中,是为了消灭这股叛军。

等赵均借着拿下清远的军功,在这股义军中站稳脚跟,后借助清远世家相助,这股义军可不成了赵均囊中之物。

清远也会重新回到元氏王朝的手中。

谁让赵均是负岳派世家出身,他们最怕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失所。

能由此谋略者,必出自世家,也只有世家才会弯弯绕绕如此之多,元氏王朝贵族可没有这么多的心眼。

“这位大人如何助赵某拿下清远?”

既然注定与十二重楼是敌人,不若先拿了好处。

十二重楼真正的力量在北方,赵军短时间不会向北发展,也不会与十二重楼的主力交锋。

至于他个人安危,只要拿下清远,赵均自问不要运气背到直接如这次般,被黑袍人堵上,安危还是能保证的。

走杀伐军阵这条发育线,就是这点不好,要真正发挥作用,便需借助兵士。

十二重楼却走的是个人勇武,他们的每一位高手都是肉搏的好手。

但带兵这方面,却只能求外援了。

黑袍人见赵均接下了好处,以为赵均应承了他的拉拢,现在他还摸不清赵均背后是哪个世家,赶着将赵均的消息送回去,一时也不耽搁,给了赵均一块能调动附近几处屯兵的令牌,便趁着夜色急急离去。

赵军无拿下清远之把握,不就是因为敌众我寡,此时有了屯兵相助,清远指日可破。

黑袍人自以为看穿了赵均的谋划,却不知这一切从一开始出发点便是有误的。

此时赵均哪怕知道,黑袍人回了大都,便意味着他的消息摆上十二重楼主事人的桌面。

但只要赵军拿下清远,之后必然进入快速扩张期,难道他这个赵军第一武将,赵子璋族弟还能上不了悬赏榜。

待赵军于城下叫阵时,四位将军个个站出来请战,一副外面的反贼不过犬吠之辈,只要某一人出战,便可轻易拿下的模样。

一时四位将军居然失去了往日的交情,为了这区区军功,争的面红耳赤。

“兄弟们何不让某一回,年终将至,某还想带着一二功勋归家,也好得长辈看重……”

几人兀自吵闹,却似乎不曾发觉袁将军意动,四人沉浸争吵,余光正好瞧见袁将军牵了战马,独自下了城墙。

四人有志同一停了演义,眉目间全是得逞之态。

在世家间,谁人不知这袁二将军,最是喜在长辈面前出头,今日机会都送到他嘴边,若是不急急吃下,就不是他们认识的袁将军了。

袁将军脚步不歇,直接打开城门,摆出阵势。

“兀那反贼,速来受死!”

赵均双剑在手,翻身上马,直接冲到阵前,和袁将军交手起来。

“一般叫阵不都是副将先试一试水,主将最后压轴上场吗,怎么这袁将军如此性急?”

彭大被这阵势弄的一头雾水,不免向旁边的季和求教。

季和倒是也不含糊,直接道:“原以为清远兵多将广,没想到这五位将军内部也不和谐。主将持功自傲,四位副将和这位主将还不是一条心,可不就成了眼前景象。”

至于为何袁将军首先杀了出来,这其中机巧,就不必多言了。

袁将军每次对敌,必然身先士卒,根本不给手下立功的机会,但谁让袁将军战力非凡,从无败绩。

这也间接助长了袁将军的自负。

只见场上尘土飞扬,袁将军和赵均已然过手三十几个回合,胜利的天平渐渐往赵均方向偏移。

“这就是你说的从无败绩?”

彭大看着勇猛的赵均,只觉得人间不真实。

那么骄傲的袁将军看起来似乎要败了呢。

不过想到当初赵均随意出手,便镇压了一股元氏王朝的军队,以一敌百轻而易举。

现在赵均如此轻易就压下了威名远扬的袁将军,似乎也正常?

“这只是开胃菜,真正的较量在开启军阵时才开始。”

随着袁将军手中长枪落地,他身后的亲卫军一拥而上,反观赵均这边,只有两个亲兵骑马相迎。

看着就是去送死的。

袁将军一时灰头土脸,看着赵均脸上毫无表情,一时直觉受到侮辱。

他堂堂袁家子,身负九龙戏珠军阵,此贼安敢如此小视他!

一时怒火高涨,手中军阵威势生生涨了一成。

亲卫们各自站定,以主将为阵心,两方都开启军阵,一时白光大盛。

只见袁将军身后亲卫摆出九条大龙,每条大龙都均匀笼罩在袁将军军阵光辉下,随着辉光临身,声势大振。

反观赵均这边,星光一分为二,落在孤零零两个亲卫身上,只见两亲卫身后浮现奇异图案,亲卫眼中闪过豪光,两人互为犄角,杀入龙阵中。

只见两人配合无间,手起刀落,一条大龙便被直接一斩两半,没了生机。

转眼间,时间似乎极快,又似乎极慢,九条大龙便落了五条。

眼见败局已定,袁将军从震撼中恢复过来,第一时间便想力挽狂澜,可惜他体内的力量消耗加快,却无法救下剩余的四条大龙。

“军阵·双飞燕——”

袁将军喃喃自语,语气中的不可置信如此浓郁,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今日有幸见到传说中最圆满的九大军阵之一的双飞燕。

雾珠不过是个引子,武将能领悟的军阵万千,这些军阵中有很少的一部分便是袁将军领悟的九龙戏珠阵,这种阵法威力巨大,但若是遇上克制军阵,便会如此刻般土崩瓦解。

但有九个军阵,却是被称为无瑕阵法,所谓无瑕,便是通用,无缺陷。

虽然九个军阵初期威力一般,但随着武将的成熟,军阵将发挥极大的作用,而且无惧遇上天敌军阵。

虽无九龙戏珠阵的强大威势,却先天便多了两份便利,若是让袁将军选择,他更愿领悟无瑕军阵,而不是这等高级军阵。

双飞燕便是这九个无瑕军阵之一。

军阵·双飞燕如此珍贵,自然不是一般武将能领悟的,他废了多少雾珠,也不曾得到一个无瑕军阵,便知其珍贵。

来者绝不是一般草莽反贼。

手忙脚乱的袁将军咬牙直接拿出一方铜印,向赵均方向掷去。

此印给赵均一种极大的危机,他有预感,若是此印结实砸在己身,怕是不死也重伤。

赵均脑中飞快转动,想要寻一二破解之道。

赵均将目光放在了从两位高人手中得到的青铜剑身上。

青铜剑被赵均从背包中取出,右手双剑换了青铜剑,宝剑剑尖巧妙点中铜印,发出锃——的一声。

袁将军一击不至,想要收回铜印,没想到却被赵均半路截了回去,收入囊中。

“将宝印还某——”

袁将军很是想将铜印抢回,可惜他马战根本不是赵均对手,不过三十回合,已然落入下风。

热血上脑的袁将军终究不是一般人,他看着眼前的赵均,一时陷入沉默。

眼见大势已去,袁将军却不失风度,哪怕赵均的宝剑已经搭上了他的肩膀,不过潸然一笑。

“成王败寇,这宝印便暂且留在阁下手中,袁某早晚有一日会凭着本事得回,在下秣陵袁氏袁宿由,敢问阁下名讳?”

赵均失笑,一介俘虏,居然还自端架子,这位袁将军还真是个性。

不过,秣陵袁氏在《大明崛起》中还是很有名的,没想到这个袁将军居然是世家出身。

近百年前,元氏王朝南下,覆灭了前朝,前朝世家纷纷倾尽全力阻拦,可惜最后仍无力回天。

元氏王朝占据山河,世家元气大伤,几乎一蹶不振。

值此危难之际,五位世家出身的家主联合起来,保住了世家的一线生机。

秣陵袁氏便是这五家之一。

所以说,袁将军明明已经是赵均的手下败将,却如此气定神闲,便是笃定了赵均不敢杀他。

赵均也不和袁将军客气,直接把他压走,季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上来,接收了俘虏。

其他四位将军没想到赵均这么猛,却第一时间同时冲了上来,将赵均团团包围。

赵均以一敌四,直接开了军阵·秀策,打算速战速决。

刚刚拿下袁将军,为了对付九龙戏珠军阵,赵均费了不少劲,若是被四人车轮战占了主动,之后怕是难免灰头土脸。

四位将军在看到赵均拿下袁将军后,本已经过分高估赵均实力,可真正交手,才知道刚刚赵均怕是也没有拿出全力。

随手又是一个无瑕军阵,什么时候无瑕军阵也不值钱了,他们之前以为赵均是哪个世家离家出走的小公子,现在看来,明明是某个世家倾尽全力培养的秘密武器。

这样的人物为何会出现在反贼中?难道是业火派的顶梁柱?

原本四人在袁将军不敌时,应该识时务的退回城中,或者逃走求援,但因为袁将军身份特殊,若他们在场却不支援,以后回到家族怕是无法解释,这才有了四人的不明智之举。

章节目录 第20章 大嫂如愿,韩仑叛逆起 原以为以一敌四,怎么都能拖住赵均片刻,其中一人再救回袁将军,他们必退回清远,借助兵力闭门不出。

没想到反倒被赵均渐渐压制,四柱军阵几乎无法发挥出作用。

既然四人买一送四,赵均当然不客气的收下了。

只见当初许诸曾见过的辉光再一次普照大地,奇迹再次发生。

季和那边刚刚安顿好袁将军,没想到其他四位棘手的将军,也被赵均直接拿下。

哪怕是早就见识过赵均猛的季和,都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怪不得之前赵均说,这五个拦路虎他早有打算,原来是直接一个人就拿下了。

那确实是不需要他们帮忙做什么了。

主将被俘,清远的兵士在赵军的攻击下,一触即溃,不知赵军是从何处突然进入城中,因五位将军被俘,也没了主事之人,城门处陷入巷战,一时又要守门,又要御敌,清远守将方寸大乱很快沦陷,大门洞开,城外的赵军一涌而出。

清远被赵军攻占,城头的军旗换了一杆,赵子璋独立拿下了第一场胜利。

“阿弟快些说说,清远怎么就如此轻易落入我等之手,若是我军里应外合,还可说一句地道有功,这五位将军轻易拿下,是不是其中有什么玄机?”

若说袁将军做事冲动,这也是正常的,但那四柱将军的表现,是否太假了些。

若是有裁判在场,刚刚那场假打,早就红牌罚下,如何能令赵均在战场出尽风头。

“惭愧惭愧,小弟不过是许了四位将军合心意的好处,这才尽善尽美的完成了城外一战。”

四柱将军不是傻子,怎会不知若袁将军落入他们之手,最该做的,乃是求援。

左不过赵均日前进清远,一石二鸟,不但得了地图,还算计了一把人心。

四柱将军对袁将军这个主将早有怨言,若给了他们光明前程,以后逆袭的资本,他们自该感激今日的押宝之举,以后更是卖力。

袁将军身为袁家子,自可稳坐钓鱼台,他们这些小世家,若想光耀门楣,自然要早早择定良主。

这寻天下之主而投之,便如同闺阁女子嫁人,榜下捉婿固然是美谈,但贫贱之时一饭之恩,却反倒是最划算的投资。

他们没有榜下捉婿的资本,难道连拿出一点资源,抄一抄冷饭的勇气都无?

不过是四处押注,万一赢了呢?

“还好我们一网打尽了清远的武将,这样就不担心有人求援,在元氏朝廷未得到消息前,我们暂时是安全的。”

有足够的时间安排好应对之后朝廷派出的援兵,大概是赵子璋都没想到的收获。

当初应州府独立时,烽烟四起,又有宋氏王朝这个出头鸟,暂时还清算不到应州府头上。

现在丞相钶石领兵在徐州府剿匪,就怕扫了台风尾。

而且清远周围也都是元氏朝廷的势力,拿下清远只是第一步,之后能否守住,才是真正的考验。

不能指望郭将军,郭将军不会帮赵子璋守城,本来往外发展,就是为了分担丞相钶石的压力,又怎会主动帮赵子璋保存势力。

清远一城,哪怕此刻已然落入赵军之手,却是万万守不住的,起码靠赵子璋八百乡勇,几千降军是不成的。

“可是听赵均你这么一分析,便觉得我们费了这么大功夫拿下清远,好像是给自己找麻烦,这不是做了无用功?”

季和、许诸皆是武将,当初一心想着助大哥拿下清远,反倒没注意到拿下后的问题。

其实说到底还是兵马问题,若他们有郭将军的兵马,根本没有这个顾虑,以清远为跳板,渐渐向四周辐射,早晚打下一片地盘来。

哪怕他们这次收编了清远六千多兵马,但也需要时间吸收同化。

赵均不赞同的摇摇头,怎能如此悲观,他们千难万难走出了第一步,以后必然有另一番天地,机遇与危机共存,只凭他们有无火中取栗的能耐。

“吾等已拿下清远,若援兵一至,我们便退走,拿下周边几座守卫较少的城池,收编兵马,以图复攻清远。”

现在清远在他们手中,积蓄战争之财也好,安定清远民心也罢,都是为了之后真正拿下清远做准备,待他们第二次回到清远,那就是真正将其当做根据之地。

只有提升自身实力,壮大势力,才能不在面临今日的窘境。

在元氏王朝未反应过来前,突围而出,攻克周围县城。这倒是极好的主意,但赵子璋有些舍不得刚刚到手的六千多兵马。

匆匆离开清远,自然是不能带他们的,可一旦他们被元氏朝廷的援军收编,可就没有赵子璋什么事了。

赵子璋忍者肉疼,猛的一拍桌案,“就这么决定了。”

小韩村,韩悦家。

韩大嫂蹲在厨房熬药,外面陈氏摔摔打打的,一味在抱怨这月家用又不够了。

“夫君明明答应过妾,要给稚儿买好看的头花,结果呢,一句忘了便打发了,你看稚儿哭的多伤心?”

稚儿已经七岁了,以前家里只有一家三口,稚儿过的是千宠白惯的日子,要什么有什么,因着韩家七口的投奔,这生活水平是直线下降。

毕竟家里的收入还是那么点,现在却要多管这么多张口。

而且,韩大嫂这段时间延医请药,花费可一点都不低,难道她那瘸腿的儿子还能恢复如初?

韩仲琼烦躁极了,猛的抓了一把头发,实在是受不了家中近日的氛围。

之前他这个老妻还是很懂事的,什么都以他为先,直到前段时间,莫名转了态度,一心扑在瘸腿的儿子身上。

对于这个儿子,韩仲琼是心疼的,毕竟是自己唯一的香火,怎能不重视。

但事已至此,他只得及时止损,将所有希望都放在大女儿身上,刚刚去给大女儿送了银钱,家中可不就不趁手了。

“让稚儿委屈一二,静待时机。”

只要大女一飞冲天,才是他们的好日子到了。

陈氏还是有些不得劲,难道就可劲让这老妇折腾家中本就不多的银钱,若是韩家这几口死在投奔路上就好了……

当陈氏反应过来自己心中期盼,整个人都不好了,她什么时候也变的如此陌生,成了曾经她最厌恶的那类人。

本到嘴里的辩解,一时也没了出头,人也变的悻悻的。

“对了,我今日去见沈夫人,她交代要你去见她。”

陈氏没趣味的应下了,也顾不得自家夫君不高兴的脸色。

韩家的未来都挂在她姐姐沈夫人身上,自家夫君可不得尽心待她。

韩大嫂当然知道自家夫君和妾室陈氏的眉眼,可她顾不得,一心等着奇迹,令儿子的腿恢复如初。

这段时间二房常常带银钱回家,家中的情形好了很多,若只指望着韩仲琼的钱袋,她儿子的汤药早就断了。

她的昆儿一旦好起来,必然比二房的那小子更出息,韩大嫂等了很久,忍了很久,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刻。

她将一枚莲子放入正在煎熬的汤药中,看着莲子慢慢被染成黑色,嘴角翘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韩二嫂今日不知是哪根筋搭的不对,里里外外将所有地方都打扫了一遍,连韩悦和韩山的小房间都不例外。

之前韩仲琼家有个帮工的小丫鬟,但韩二嫂到了韩家后,就辞退了。

韩二嫂可比小丫鬟尽心多了,这等杂物从来也不需韩仲琼这个一家之主操心。

可今日韩二嫂的勤快,在韩悦看来,还是有问题的,不年不节的大扫除,总觉得有什么问题。

“小妹,哥哥回来了。”

韩仑兴冲冲进了门,没想到娘亲也在,一时愣住,似乎有一种娘亲专门在等他的感觉。

“老大回来了,娘正好帮你量一量尺寸,好给你做春衫。”

章节目录 第21章 韩仑受难,韩二嫂私心 哪怕是在老家时,韩仑也很少做衣裳,今日是什么好日子,韩二嫂居然有了安排。

他第一反应,便是高兴,可这股劲还没有过去,却下意识脑子一凉。

韩仑不傻,他对这个母亲,早就该没有指望了,韩仑摸了摸韩悦的小脑袋,转身去了韩二嫂屋子。

韩悦看着这段时间古古怪怪的哥哥,心下不是不焦急的。总觉得这段时间,哥哥有什么事瞒着她。

可无论韩悦如何追问,哥哥总说是读书辛苦。

韩悦想着昨日哥哥交给她保管的银钱,下定决心明日要偷偷随哥哥去学堂看看,这笔银钱可不是一个读书只有几月的蒙生可赚来的。

此时的韩悦倒是没想其他,就怕学堂有人诱着哥哥做了不好的勾当。

韩仑在旁人眼中已然是半大的成人,可韩悦却只当是十几岁的孩子。

待房间里只有韩二嫂和韩仑时,韩仑彻底反应过来,这是娘亲有话说。

其实韩二嫂在这个小家,一向是没有存在感的。

父亲在家时,事事听从父亲差遣,若父亲无话,便日日围着大伯娘打转,哪怕是牺牲自己,也要奉承大伯娘。

若是他强势一二,母亲也是听从的。

像今日这般,真真反常。

“日前有贵人助你去读书,你去了,认了几个字,便觉得自己天高地厚,弃了学和其他人去跑船,自以为撑起了家中脊梁,不过是自断前程,你这机缘旁人求都求不来,你居然不珍惜!”

韩二嫂习惯了说软话,此时哪怕气急了也硬不起来。

刚开始韩仑带银钱归家,本也不多,自说是抄书所得,她信了。

前几天,韩仑突然给了她一大笔银钱,韩二嫂敢断定,韩仑给韩悦的必然不比给她的这份少。

她手中的是和韩山母子二人的。

这笔银钞可就不少了,哪怕这世道四处烽火,银钞贬值,也不是一小笔钱银。

这哪里是韩仑一个刚刚入学几月的少年,能轻易得到的。

韩仑心中其实是松了口气的,他拿出这笔银钞,便知是瞒不了家中的,但此时也顾不得这些了。

“母亲,孩儿是家中长子,父亲不在家,儿子就该挑起大梁,难道还指着母亲一肩抗下?”

韩仑这段日子过的颇为艰难,一些生活上的难处心酸,无处诉说。

小弟木讷,小妹聪慧,可悦儿如何早熟,他一个十几岁的儿郎,也无法将生活辛酸分享。

母亲哪怕软弱,也是大人,他平日里自知母亲顶不住风波,此时却别无选择。

这几日他就要出发了,一直在寻机会,没想到母亲倒是提在前头。

韩仑也不纠结,直接将这段时间的打算和盘托出。

韩仑意外入了学堂,本想好好学习,可家中无进项,母亲一日里忙着家务,根本分身乏术,更遑论支撑这个家。

现在祖母仍在,大伯不得不接济他们一房,可祖母年事已高,说句不好听的,指不定什么时候便去了。

“儿大可安心在学堂读书,可我们是什么出身,本也没有资格奢望,这人生来就注定了命运,一时运气撞到了旁的圈子,也不过是得到满身伤痕,儿自觉有自知之明知难而退,走自己这种身份应该走的路,母亲这下也该安心了吧。”

韩仑对母亲说自己是居安思危,自觉不能在学堂蹉跎,干脆跟码头认识的一位兄弟,入了盐帮。

应州府四通八达,水路极其发达,也造就了私盐泛滥,进了盐帮,过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但韩仑年轻力壮,还识的几个字,一时也混的不错。

此次是韩仑第一次上船,帮里给了一大笔银子,以作安家之用,实则是买命钱。

若韩仑不归,家人也算有所着落。

韩仑怕母亲只顾着大伯娘,却也不得不将部分银钞给了母亲,却也在韩悦处,留了后手。

以他的年纪阅历,已经是做出最好的安排。

旁人有了识字的机缘,早早奋发,可他家韩仑,却如此短视,韩二嫂如何不心痛。

可家中饥一顿饱一顿,方方面面都要看韩仲琼这个大伯的眼色,又不能说不艰难。

韩仑为家打算,难道错了?

韩仑不愿多习功课,不过是世道所迫。

韩仑早早看透世道,也好过付出良多,花费时光银钱,最后还落得个一模一样的下场,最后不过是一场大梦,徒留泡影。

“娘可以去求婆婆,婆婆深明大义,必然是支持你读书的,备了致歉之礼,还是送你回学堂吧。”

不过几月时间,韩仑便有了如此眼见阅历,由此可见,这读书还是最有用的,韩二嫂不愿自家长子断了前程,只得将最后希望,放在了婆婆身上。

韩仑面露苦涩,“母亲的提议不过饮鸩止渴,奶奶当然可强令大伯供我读书,可大伯不甘不愿,是乱家之源。”

也就是大哥韩昆的腿伤了,否则大伯怕是恨不得将这个天上掉下来的机会抢到他自家儿子怀中。

韩仑以为母亲听到他不愿读书,心中必然欢喜,毕竟他已经是个大小伙儿,若不去读书,家中便多了进项。

他已经很久没有得过母亲关怀,今日母亲愿意为他去求奶奶,已经让韩仑很温暖了。

可韩仑已然习惯了别扭着说话,一时失了分寸,反着心里吐槽了句:“母亲不是一向为大伯娘考虑,今日我离了学堂,大可让大伯娘送堂哥去,也算圆满了母亲的心意。”

韩二嫂心中一痛,眼睛却愈亮。

“自从昆哥儿伤了腿,大嫂便郁郁寡欢,若是昆哥儿进了学堂,大嫂必然欢喜……”

韩仑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只是随意一嘴,可看母亲全身心都偏到大伯娘那处,早就忘了心疼离开学堂的自己。

韩仑一时只觉心中悲苦,明明早知母亲挖了心肝,也要补偿大伯娘,怎么还有半分期盼?

罢了,从此以后,便当这二房没有母亲这个长辈吧。

韩悦的未来,韩山的前途,都由他这个大哥一肩抗起。

章节目录 第22章 姐妹相见,泪眼两行 小陈氏得了自家夫君的口信,第二日便进了应州府城,去见自家姐姐。

此时沈家主母陈氏也极为欢喜,两姐妹见了面,忍不住双双执手,眼中泪光闪闪。

“早让人去接你了,没想到你来的太快,便岔开了。”

沈家主母陈氏静姝和韩家小妾陈氏瑾音实在是太过亲近,亲近的不像同族远房姐妹。

陈静姝屏退了左右,只剩下心腹曾妈妈。

曾妈妈待两姐妹哭的够了,这才上前伺候打理,却也是一碗水端平,陈静姝有的陈瑾音都有。

又被曾妈妈伺候了一回,陈瑾音有些羞愧,又有些怀念。

“曾妈妈身体还好?”

就这一句轻轻的问候,曾妈妈眼泪刷的一下就掉下来了。

“我的二姑娘,我可怜的二姑娘——”

陈瑾音被吓了一大跳,赶紧捂着曾妈妈的嘴,让她赶紧缓过来。

“这话可怎敢继续说,陈瑾音永远是陈氏远房亲戚,也是陈家嫡长女静姝的远方堂妹,曾妈妈可牢牢记住了。”

看自家亲妹妹如此言辞切切,陈静姝如何不难过伤心。

“我的好妹妹,快让姐姐瞧瞧,近日这气色可是差了不少。姐姐听闻那韩仲琼的母亲妻子突然来投奔,心中便像是烧了火般,原想早早去见你,又怕你家中慌乱,这才忍了如此时日,好在近日总算是见上了。”

要说这岂止是不痛快,根本是憋的心疼,可又往哪里说理去。

看自家妹妹素面朝天,一身粗布衣裳,哪里有昔日陈氏双姝的风光。

陈静姝一身常服,却也雍容华贵,两亲姐妹站在一处,一优雅一憔悴,一养尊处优一受尽沧桑,二人竟更像是主仆,真正是扎心。

陈瑾音如何不知,自家姐姐待她从来贴心,若不是阴差阳错,她们原不需如此。

“姐姐不必担忧,妹妹今日如秋日凌霜,早晚有逆改天命之时,今日之磋磨,静待来日辉煌。”

陈静姝如何不懂,只是看着这样的妹妹,心疼。

“妹妹后半生的荣华富贵,皆系在侄女灼华一身,姐姐哪怕拼死,也要保得灼华的前程。”

陈瑾音眼中只有欣慰,只愿自家娇女飞黄腾达,早日化凰飞天,也算对得起她这个做母亲的为她一生谋划。

说来陈氏双姝曾是这应州府最不可攀折的仙上云花,她们最大的依仗,便是她们的叔公——名仕陈公。

陈公乃是应州府第一等名士,因元氏王朝入主中原,这才退隐山野,待时而动。

陈公天文地理,无所不通,可他最擅长的却是占卜,用龟甲占卜。

当年二女待字闺中之时,陈公为其起了一卦,大女静姝命主生财,合该与豪强巨富的沈家联姻。

二女瑾音命数却颇为奇异,早年如秋日白菊,独领风霜,后因某一机缘,扶摇直上。

大女在家中安排下,顺利成了这沈家主母,哪怕是一继室,也全了叔公命算。

倒是二女瑾音,按照叔公指引,遇到了那韩仲琼。

当初灼华一出生,她们姐妹便知,叔公口中的机缘已至,这才有了灼华一出生便被抱到陈府,骄养了起来。

陈静姝待这个亲侄女,比对自家的女儿还好。

待灼华长成,沈家也会倾尽一族之力,全力助其登顶。

“妹妹,那韩仲琼居然隐瞒娶妻生子之事,实在是殊为可恶,这口气你便忍了?”

她的妹妹是什么人物,配给韩仲琼一个普通汉子已经是屈就,没想到韩仲琼居然早年便有妻有子,这令她妹妹如何自处?

若是早知韩仲琼是这般情况,她,她也无力帮妹妹退了这门婚事。

陈氏不会支持她,沈家也不答应。

说来荒唐,不过是一老者的卜卦之象,居然决定了两位贵女后半生的幸福,可生为陈氏女,这本就是她们应尽的本分。

陈瑾音看了自家姐姐一眼,当初韩仲琼上门求娶,自然是接收到了陈氏的暗示,他出身不好,又是那样的年纪,说什么不曾娶妻,都是笑话。

今日姐姐却将其当真,却也不过是迁怒之言,说了个大家都不相信的笑话。

当初她风风光光嫁与韩仲琼时,也算过了一段美好的闺中时光,她因心有愧疚,待他也算温柔。

这才有了韩仲琼看不清自我,居然告知了家中早有娇妻,虽心中早有计较,可陈瑾音那时也不过花样年华,如何忍得。

想着做些谋划,却在还未动手时,被陈公请了过去,从那以后,陈瑾音便认命了。

如果自我挣扎从头到尾都是个笑话,那顺势而为,也有重见天日之时。

陈瑾音知道姐姐心中为她委屈,难免说话失了分寸,她不愿反驳姐姐,只是顺着说话。

“不忍了又如何,都已经和他生了稚儿,难道我还能抱着孩子回娘家?”

陈瑾音这话便是玩笑之语了。

陈氏为了后图大计,将自家乖女磋磨成这番模样,怎么可能在此刻放弃?

“听说来投奔的,还有韩家二房,这二房有个五岁的女儿,颇为聪慧?”

陈瑾音笑了一声,“姐姐何必如此小心翼翼,那女孩妹妹我看着,是个聪颖的,若是入了巾帼书院,怕是比我们当年都更强些。”

陈静姝有些心疼这样懂事的妹妹,姐妹两将手牵着,一时也温馨。

“姐姐,你还记得当初在巾帼书院,我们的愿景吗?你我姐妹携手,破除万难,总要走出个朗朗青天。姐姐红尘消融脊骨,妹妹风寒临身,却不愿忘当日凌云之志。”

她们是血浓于水的姐妹,哪怕天高水远,天翻地覆,原都不该在她们之间划下缝隙,姐姐又何必与她生分。

她的原就是姐姐的,而姐姐的本该也是她的。

陈静姝遏制住眼中滚动的泪水,“是极,那就给那女孩一个机会,送她去读巾帼书院,待时机一至,也是一张暗牌。”

她们姐妹过的艰难,手中的牌面可不就是这样一张张攒下的。

“只是妹妹有些担忧,那孩子我瞧着颇为早熟,怕是家中艰苦,才养了那样的性子。若是有朝一日飞黄腾达,却处处与我们为难,如何是好?”

妹妹的担忧,在陈静姝眼中却不是什么问题。

“女子哪怕再展翅高飞,却总需要家人护持左右,你我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哪怕她有机缘,得一高婿,却也不得不依仗自家兄弟。她有两位堂兄,可出身太低,眼界太窄,最后还不知要依仗陈氏和沈氏。到那时便不是亲戚缘分,而是利益相关。”

那韩悦能蹦跶的多高,哪怕将来真有机缘,超到了前头,说的好像还能少了帮手?

而且她们手中有一张王牌,灼华。

章节目录 第23章 雪济青玉,四处奔波为明主 姐妹二人在屋里细细叙旧,跟着伺候的大丫鬟们倒是偷得了个闲,聚在一处甩嘴。

韩二嫂自以为帮衬家中,将唯一的帮佣丫鬟辞了,却不知送走的是陈瑾音的忠仆。

陈瑾音不好多言,免得引了韩仲琼多心,所以便教她来投奔姐姐,现在在沈府也领了个差事,正好照应灼华娘子。

“说来近日这应州府牛鬼蛇神也不少,那白莲会派来个劳什子水月师太,原以为有什么大动静,没想到却是来掠人的,真是丢人。”

她们这样的心腹丫鬟,可是当副小姐养着的,眼界比韩仲琼这样的小吏不知高多少。

若陈瑾音嫁入高门,这丫头便和沈府的丽姨娘般,一同伺候了主家。

可惜自家小姐奉命跟了韩仲琼,也不愿委屈了这副小姐,这才将婚事蹉跎至今。

“你呀,可长点心吧,哪有日日这般消耗,却不找个出路。我跟着自家小姐,也日日吃香喝辣,自个儿生了个丫头,未来也算是安稳。你不早日择个活法,难道还指着二小姐日日照拂?”

陈静姝的心腹丫头丽雪与陈瑾音的丫头绿纱一向要好,听闻两位小姐难得有机会叙旧,便自发来守门。

看绿纱还如往日在闺阁般喜欢热闹,丽雪如何不急。

她这辈子算是安稳,也全赖自家小姐仁慈,可绿纱的未来却还没有出路呢。

绿纱却不在意,她这辈子也就赖在小姐身边,除非小姐能得个解脱,否则她也不愿找什么前程。

“你也别天天将心都放在那小丫头身上,她既是你和沈家主的孩子,未来自有沈家主张罗,你得帮着大小姐,将沈家后宅牢牢握在掌中。

说来大小姐当家做了主母,怎沈家少主却是前头留下的那位大少爷?”

言及此事,丽雪又是委屈,又是愤怒,“原以为二少爷做少主那是人心所向,没想到临了临了,被家主摆了一道,将那承接家重的宝冠给了大少爷。”

在日前大少爷及冠礼前,她和大小姐都以为这沈家下一任的家主还是未定之数,只要帮着二少爷赢了大少爷,那大小姐便可稳坐钓鱼台。

没想到大少爷冠礼时,居然用了那顶宝冠,那宝冠才是豪强沈家最大的财富,如此行径,还有什么不明朗的。

原来从始至终,沈家主都未考虑过,让二少爷当这个少主。

“真是没出息,以前在家中学的手段,怕是尽用在男人身上了。我既到了灼华小姐身边,必是要助灼华小姐在巾帼书院脱颖而出,挣个大前程,为我家小姐谋个未来。等到时候……我家小姐便可将那烂泥一般的人物还了那泼妇,也算是合了他们的缘分。”

绿纱向来积极进取,这样的话放在她身上可一点都不过分。

丽雪被绿纱训的面红耳赤,却也说不出反驳之言。难道说家主从未考虑过大小姐的儿子,一心想着前任留下的孽障,这是对大小姐最大的羞辱。

从外貌上看,丽雪与绿纱像极了大小姐和大小姐的模板,可在一身素色下仆衣裳的绿纱面前,丽雪却从来都不是占上风的那个。

究其原因,怕是丽雪一直很清楚,绿纱总是比她坚强的。

丽雪原想在绿纱面前抖一抖自己消息灵通,没想到却被绿纱迎头教训了一番。

“不过,这白莲会的谋划,也许算是给了灼华小姐一个机会,若是灼华小姐能助那些受苦之辈逃生,可不是天然的拥簇。”

绿纱实则想的是为灼华小姐培养几个忠心可用的死士,这原也是陈氏贵女的标配,可惜灼华小姐对陈氏送来的人手并不信任,这也削弱了灼华小姐的实力。

她本打算在难民中挑选一些,可这白莲会选中的可不是现成的?

白莲会从贫贱之辈中层层筛选出苗子,自然省了她的力气。这么算来,她倒是要谢一句白莲会那位水月师太了。

清远城外。

常雪济拉着自家妻弟急急外奔,一连跑出去数百公里,这才歇下。

“这清远果然是兵家必争之地,兵乱说来便来了,还好我们跑的飞快。”

常雪济摸了一把看不见的汗水,以示自己辛劳。

青玉认认真真揪直了自己的衣领,对自家姐夫的伟力深有体会。

“姐夫,既清远来了义军,你为何不留下观察一二,我们四处流浪,不就是为了寻一明主?”

“说什么流浪,明明是在投奔明主的路上本该经受的考验,若是他日有了前程,今日的磨难都是应有之义,我等该感激上苍给了磨炼我们的机缘,而不该自怨自艾。”

常雪济可不喜欢自家妻弟的用词,流浪那是漫无目的,而他是为梦想奔波。

哪怕都是一无所获,可人生的终点却定然不同。

说来也是运气,他们离家已然一载有余,走过了大半个北方,也不曾寻到什么明主。

每次姐夫说是什么潜龙在渊,他们便去了,可在身边混了不过半月,姐夫便断言这是一飞不了天的蟠龙。

之后便如今日,提溜着自家妻弟便跑。

辗转到了清远,姐夫更是跑的飞快,似乎南方不曾有什么是该他留意的。

难道这股攻下清远的义军,不值得姐夫去流连一二。

青玉可是听说了,这赵军不过一日便拿下了袁将军镇守的清远,手中必然有几位大将,怎么的也算一方小势力了。

常雪济敲了青玉的脑壳,发出清脆的响声。“姐夫,你家聪明的弟弟都快被你这顺手的习惯敲成棒槌了!”

常雪济哈哈大笑,拉着青玉便走。

生逢乱世,常雪济可怜世人艰难,却也热血上涌,想要成就一番事业,他不愿在家乡蹉跎一生,才带着自家聪颖的妻弟跑了出来。

纵观史书,从未有从南方攻占全国者,他自然要去北方寻求明主,若这个势力的主人从一开始便选错了起点,以后是绝不会成功的。

这也是为何常雪济急急离开清远的原因,这些怕是不过地头之蛇,他连看一眼都不愿。

还是重整旗鼓,早早去北方寻他真正的明主吧。

章节目录 第24章 一波三折,无奈委屈不得全 第二日,韩仑出了家门,早有准备的韩悦便悄悄跟上,可惜韩仑人高马大,韩悦跟不上步子,很快便被甩开了。

不过韩悦以为大哥是去了学堂,便直直去了。

当初赵均为韩仑交了束修,自然是认识路的。

远远到了学堂前,朗朗读书之声灌入耳中,韩悦自觉一笑,眼神中有几分怀念。

小小稚童,本该坐明镜之处,诵读圣人文章。

韩悦一脸欣慰的注视学堂,在旁边的赵辰之眼中,却只觉可爱。

小童不过五六岁大,虽然衣裳简朴,却打理的很清爽,眼神明亮,肥嘟嘟的脸颊,让赵辰之手指痒痒的,恨不得上手捏两把。

“那小孩儿,你围着学堂作甚,小心被学堂的仆从打出去!”

平日里赵辰之可是学堂最恶劣的学生,何时用这样温声细语的话挑拨过人。

赵辰之自觉自己今日的声音小了八度,实则在韩悦耳中,仍然是个不良少年的腔调。

韩悦转头,正好看到旁边台阶上坐着一个十来岁的少年。

这少年吊儿郎当的,身上虽穿着绸缎衣裳,却洗的发白,眉目俊朗,眼神中却带着几分戏谑。

好一个混世佳公子。

韩悦这五年多来,从未见过如此英俊之人,一时看的呆住了。

赵辰之一时心痒,才招惹了韩悦,但此时韩悦的表现取悦了他,令赵家少爷有了非得让韩悦记住他的冲动。

“小丫头,你是从哪里来的?”

被赵辰之拉回神志的韩悦有些羞赧,却落落大方的报了名姓。

二人通报名字后,自觉关系拉近了几分,看彼此都顺眼了些。

赵辰之这种坏小孩,反倒是好接近的,既然自己送上门了,韩悦当然要利用好。

“辰之哥哥也是这个学堂的学生吧,可知这学堂有个叫韩仑的学生,他是我的哥哥,近些日子可有人为难我哥哥?”

赵辰之没想到韩悦居然是韩仑的妹妹,真没想到窝囊废一般的韩仑,居然有这样大胆又可爱的妹妹。

赵辰之一时心里酸酸的,可却不知如何吐露。

他正想组织语言,可对上韩悦重视的表情,所有善意的谎言,一时都离家出走了。

韩悦切切相问,赵辰之也不好不言。

“说起旁人,也许小爷不知,可这位……”

赵辰之也不管韩悦只是五岁小儿,将事实一一告知。

原韩仑入了学堂,本低调读书识字,没想到学堂有几个不安分之辈,日日以戏耍韩仑为乐。

能入学堂,拜师陈尔陈夫子,出身都不低,这里面混进来一个韩仑,可谓是十分扎眼,他想安生学习,还要看这里的地头蛇们愿不愿意。

先生虽然出身白鹿洞书院,但却是寒门之士子,否则也不会在小小昆山县设一学堂,赚得一二银钞,以作养家之资。

既是糊口之用,难免有些不上心,毕竟白鹿洞书院的背景,令这位先生足以在这个小小的昆山县横行,旁人也不得不多给一两分薄面。

韩仑一看出身就不好,谁也不知他家中为何如此好高骛远,要送他入学堂,这般穷酸模样,若是韩仑不好招惹也就罢了,可听同砚说,这韩仑乃是寄人篱下。

人家能送他进学堂读书,已然是恩德,韩仑想要生存,便习惯了忍耐,可在学堂之中,他这处世之法便不灵了。

韩仑多方忍耐,旁人便得寸进尺,最后那位颜颜姑姑一锤定音,可不就将韩仑赶出了学堂。

“不过是山中无老虎罢了。”

大约是赵辰之的表情嘲讽至极,韩悦心中升起的不悦反倒消散了一些。

那老者既然言这位先生出身白鹿洞,正是学子投身最高学府最好的过渡,可在赵辰之口中,却成了欺世盗名之辈。

当初韩悦一心送哥哥入学,便是为了让其读书识字明礼,不负韶华。

现在自家哥哥在学堂受了委屈,却从不言语,与其日日在此辛苦,不若归家。

此时赵均已然投了明主,拿下了清远,待赵军大旗插满应州府地界,哪怕是白鹿洞书院,自家哥哥也入得。

实在不行,以后赵军中谋士那么多,总能挑出一位脾性相投的先生,教授哥哥。

心头有了主意,韩悦恨不得立刻带着自家哥哥离开。

“哎,你这么莽撞,是要去做甚?”

赵辰之揪住韩悦,拦住了她进学堂的脚步。

这学堂可不允许闲杂人等进入,而且今日那可恶的颜颜姑娘怕是也来了,更不该让韩悦进去。

说起这颜颜姑娘,赵辰之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可他平日里可不屑说这些。

也是韩悦模样可爱,投了他的缘分,才让小爷他日行一善。

本来这处学堂算是昆山县最好的学堂了,之所以说本来,是因为自从这位先生的独女被接到昆山县后,这处学堂便有了瑕疵,也许该说是巨大的缺憾。

虽然这是赵辰之一家之言,旁的学子们可是极为欢喜。

“这书院有一只山茶花精,最擅言语美色惑人,混淆黑白,肆意构陷良善。半月之前,她诬陷一学子对她多有骚扰,夫子不辨黑白,直接将那学子打回家去,那学子便是……你哥哥。”

所以,韩仑早在半月前就已经不能来学堂读书了,韩悦此时便是冲了进去,也见不得自家哥哥了。

那他这段时间早出晚归,又是去了何处?

韩悦能理解哥哥报喜不报忧的心情,可却也让韩悦失去了助他的机会。

哥哥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却只能默默承受。

只因哥哥很清楚,家中无权无势,哪怕是唯一能依仗的大伯,也不会为他出头。

所以哥哥干脆另谋出路,将那份备受创伤的心深深掩藏。

可那颜颜姑姑为何如此可恶,哥哥多方忍让,想也不会得罪了她,为何她如此对待哥哥?

“你也别想着助你哥哥回学堂了,这先生近日自感出山时机已至,要去寻明主,学堂也要关门了。”

赵辰之今日便是来收拾东西的。

也就是说,哥哥入了学堂,苦心压着脾气,珍惜来之不易的读书机会,学堂的学子们却咄咄逼人,以致哥哥不得不忍受冷暴力。

哥哥退了那么多步,最后还被那位颜颜姑娘诬陷,带着满身伤痛离了学堂,自去谋了出路。

韩悦听赵辰之这一出一出的,只觉脑中青筋直冒,痛极恨极!

章节目录 第25章 瞬息万变,谋主终来投 学堂之内,陈夫子看着自家小女用最精湛的茶技,斟出两杯茶,优雅从容的奉上,眼神中的喜悦无论如何都无法隐藏。

“师弟以小女拙技,贺顾师兄出师之喜,请——”

顾文渊也不客气,端起茶盏,浅浅品了一品,片刻后矜持颔首。

父女二人一直关注着顾文渊的表情,此刻不胜欢喜。

顾文渊何等人物,乃是业火派第一等人物,陈尔不过是白鹿庄最普通不过的弟子,能借着白鹿庄的名头,攀附顾文渊,便是极大的运道。

他这小小学堂,不过糊口之资,真正令陈尔生了心思,却是他这早年养在乡间的女儿。

陈颜颜姿色出众,气质脱俗,最令陈尔惊喜的,却是她八面玲珑的心思。

这话说的动听,人又长的绝色,可不就是天生的美人,是登天捷径。

这样的女儿,却是他陈尔的,如何不令陈尔得意,这大约也是他放纵颜颜,宠信颜颜的初衷。

陈尔早年家贫,若不是心有志气,也不会入了白鹿庄,日日苦读,有了今日运道。

自家女儿有本事,作为父亲自然生了不一样的野心,可他苦无门路,这才找上了顾文渊。

也合该是他的运气,顾文渊不过路过昆山县,却被他这个空有名头的师弟遇上了。

顾文渊既然出师,自该寻一明主辅佐之,此时烽烟四起,神州遍地义军,可哪一处才是顾文渊看重的呢?

陈尔没有顾文渊的智慧,却可以搭上助力,以后鸡犬升天,才是陈尔最得意的谋划。

陈尔师弟这点小心机,在顾文渊眼中,洞若观火。

不过,自古以来,这美人计便是上上之选,他手中多拿一分筹码,也不嫌弃的。

二人更有思量,也算默契,一时气氛大好,心思灵巧的颜颜如何不欢喜。

早在乡间,颜颜便发下誓言,必然要跟随最英武的豪杰,才算不埋没了她的容颜。

哪怕做个礼物,也是这世上最华贵拿的出手的礼物。

清远。

既然已经决定放弃清远,赵子璋便派了几人去府衙搜查一番,怎么也算收获。

赵均倒是拉着赵子璋去了城门处,围着围墙走了一圈,赵子璋被赵均这迷惑行为弄蒙了。

“阿弟到底是在找什么,不若告知为兄?”

赵均一时心虚,按照《大明崛起》游戏日志记载,赵子璋应该在进入清远城时,遇上他第一个谋士,也是谋主李文之。

难道是因他换了攻城策略,让赵子璋提前拿下清远,以致李文之还未至清远。

可历史记载,这李文之便是清远本地人士,难道远游未归?

“我等再找寻一二,若不可得,便是天数未至,只能之后多做补偿。”

赵氏兄弟寻而未果,这边季和却也在寻自家大哥。

季和急急来县衙找赵子璋,没想到赵子璋居然不在,四下追问,也没有得个确切回复。

“季兄如此着急,到底是有何事?”

许诸一头雾水,但看季和如此表态,便知是大事。

季和如何不着急,可大哥这时候到底是去了何处?

赵子璋和赵均一回来,便对上了匆匆忙忙的季和。

“大哥,均弟,某有急事相告。”

赵均拿下袁将军后,便不再理会,今日季和原想去会会这位世家子,没想到进了牢房,却不见袁将军踪影。

连之前属意投靠的四柱将军也不见了。

这大活人关在牢房,戒备森严,居然还令对方逃了,季和如何不慌。

“既然袁将军出身不低,自有死士护卫,在战场无法发挥,这进了牢房,不可能不捞人,袁家也不会见死不救。”

这点倒是赵均疏忽了,不过那四位将军也不曾留下,若不是身不由己,便是不曾真正归心。

说来赵军初创,也留不住那些高眼光的世家子,说是投资押宝,不若只是留个人缘。

以后若赵军真有了令世家刮目相看的势力,世家自然会释放相应的帮助。

这就是世家,这才是世家本色。

赵子璋听闻袁将军被救实则并不生气,反倒是四个有意愿投靠的四柱将军,却在此时反了出去,令赵子璋自尊心颇为受伤。

若是从一开始便看不中也罢了,既然选择了试探,又轻易收回,实乃可恶。

总归是此时力量太弱,才处处被人看轻。

这份慢待并没有磨灭赵子璋的志气,反倒助长了他的野心。

他必要今日弃他而去者,追悔莫及。

待探马相报,元氏王朝的援军将至,赵军望风而逃,撤出了清远方圆百里,暂时休整,以待时机。

按照之前赵均的提议,季和、彭大和许诸各带数百兵士,去袭击周边小镇,以作包围清远之势。

赵子璋赵均两兄弟暂时在一处合适之地,安营扎寨,以策万全。

“大哥,帐外有一文士来投,自言乃是李文之。”

“果真是李文之?”

赵子璋听得属下兵士上报,颇为惊喜。

料这李文之是哪个人物,若是清远本地之人,皆知其大名,乃是这方圆几百里最有名的隐士。

当初郭将军想要邀请此人为谋主,都被拒之,没想到今日却来了他帐下。

“大哥还犹豫什么,此等人物来投,大哥该迎一迎才是。”赵均没想到后世鼎鼎有名的赵子璋麾下第一谋士,居然来的这么早,该说这也是天数?

赵均知未来胜负,才能在众多起义势力中,知晓赵子璋这个明主,可李文之这个本地人,凭借的却是自身经验判断,还有一分大胆押注,该说真不愧是文臣之首吗?

赵子璋也颇为惊喜,但和赵均的意外相比,更多的是得偿所愿的欢喜。

两兄弟迎了李文之入了大帐,原以为赵子璋与李文之是第一次相见,没想到二人却相谈甚欢,颇为熟稔。

待赵子璋为李文之安排了身份,送了李文之离去,赵子璋才笑吟吟的看着赵均,显得颇为得意。

自来只有赵均对着赵子璋卖关子的份,今日也算是他扬眉吐气了。

“上次在清远时,大哥已然去三顾茅庐请了李先生?”

章节目录 第26章 入驻清远,郭将军探囊取物 赵均如何也未料到,上次在清远时,她拉着大哥去寻这位谋主,却无缘得见,大哥却自己寻到了,还几次想请,终究请动了这位。

赵均刚开始以为是李文之慧眼识英雄,没想到却是大哥的功劳。

对于赵均的动容,赵子璋心中颇为得意,也忍不住将过程一一托出。

原赵子璋见自家弟弟如此迫切要寻一隐者,便知此人对他的功业必然非常重要。

随后,赵子璋便令人打听,果然得了消息,知道了李文之其人。

后他亲自找上门去,却不曾正好得知,自家兵士曾对李文之无理,当初赵军初拿下清远,李文之骑驴进城,却被不懂礼的兵士刁难,多亏有军法官及时赶到,这才没有酿成大祸。

这兵头回营,可是受了军棍,赵均治军极其严厉,哪怕不是战时,也多为约束。

兵匪不分家,但在赵均这处,却是不允的。

他宁愿多花费些银钱,也不愿自家兵士成了牧民的恶犬。

但李文之不知啊。

这原是结仇的前兆,可赵子璋何其人也。

他亲自上阵,向李文之几次致歉,将其当作了攀交情的台阶,不但打消了李文之的怒气,还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之后他邀请李文之去了军营,用赵均训练的军纪刷新了李文之对赵军的最后一点不满。

当时赵子璋撤出清远前,他明显感受到李文之已然心动,可惜时间紧迫,不得不离开。

赵子璋原以为那段时日的付出,终究是落了流水,万没想到李文之居然追随了过来。

这如何不令赵子璋得意。

说来赵子璋能请动李文之,还多赖这段时日跟随赵均读了些史书。

赵子璋早年家中贫苦,年轻时四处流浪,增涨了他的见识,令他有了察言观色、八面玲珑的心机,却少了读书明理的机缘。

和赵子璋一般,许诸和季和也少读书,打仗自然不畏生死,实乃猛将之选,可这读史,却是苦手。

而且赵子璋在二人面前,一向以大哥自居,从来都是拿主意的那个,哪怕苦于脑中空空,却也比那两莽夫多些思量。

有了赵均这个亲兄弟后,那就大不同了。

毕竟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弟,赵子璋还是最信任赵均,而且赵均初一见面,便给他留下太过深刻的印象,如此厉害人物,不但武力超群,智计无双,自然也该是学富五车,无所不通了。

“若无阿弟相助,为兄不过是空有一腔热血,哪怕心中苦闷,却也无力回天,阿弟为我处处操心,日日谋划,为兄感念在心,自该分担。你我兄弟,本不该见外,阿弟为我操劳,为兄自也该尽一份心力。为兄只愿你我兄弟同心,戮力同心,这天地之大,总有可为。”

赵均心中动容,接住大哥伸来之手,郑重道:“愿与大哥戮力同心,共建大业。”

待赵军留下清远的探子送来丞相珂石被元帝召回并下旨诛杀的消息时,赵均便知回攻清远的时机已至。

当季和与许诸两股势力同时传回已然拿下对应周边小镇的消息时,赵均便和赵子璋杀回了清远。

这次有袁将军几位内应,清远很轻易落入赵军之手,这次算是真正占据了清远。

有了上次赵军入城后对百姓秋毫不犯的好感加成,清远很快稳定下来。

赵子璋也有了第一个发展的基地,势力的滚大已然是明朗前景。

【恭喜玩家赵均通关副本《清远攻城战》,您获得了《军棋一本通》,《海战造船攻略》,《海战军阵图》,《大明朝火器初探》,经验若干。】

赵均苦笑,这系统是多希望他立时创建海军,扬帆于大海。

如果说之前认明主时得到神秘礼物是《海航攻略》,算是一个小小的提示,现在便是迫不及待了吧。

问题是,现在赵军刚刚打下清远,正是大力发展之际,又如何能分兵建立海军?

赵均对《大明崛起》的未来很清楚,自然知道占据海上优势的重要性,只是此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兵马粮草,哪里来的海军。

此时清远初定,赵军所有高层都在忙碌,希望能尽快扎稳脚跟,郭将军的使者便是此刻来了清远。

为以示尊敬,赵子璋亲自去见使者,留了赵均居中指挥,赵子璋下意识的行为,却也暴露了他此时最信任之人,乃是族弟赵均。

彭大向来不是好性子之辈,气的砸了杯盏。

“这郭将军给了赵公子二十几个人手,便令他来攻清远,若不是我等运气好,丞相珂石被昏君杀了,我等有什么把握在丞相珂石之手拿下清远!

我等奋勇杀敌,好不容易拿下清远,他便来捡便宜,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好处?”

彭大当初奉命往应州府求援,可惜郭将军有心无力,最终彭大一人回了徐州府,待张将军失败,这才来投了赵子璋,不过是无奈的选择。

赵均一如既往的淡定,或者说,从彭大认识赵均以来,便从未见过有什么危机,能令赵均变色。

哪怕是当初以一当十,攻打清远这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赵均也智珠在握。

谁能料到,最终还成了。

彭大永远都不会忘记,当初赵均一人结果了袁将军与四柱将军,以一敌五的英姿。

这时候彭大想起曾经在水寨时小人心思,更是脸上烧的通红。

此时彭大没有选择跟随赵子璋去见那使者,赵均心中自有计较。

这彭大手中还有徐州府旧部,当初带着这些兄弟投奔应州府,心下自然忐忑。

他本也不是聪明之辈,否则如何一个小小山寨也守不住,最后投了张将军。

这徐州府旧部的前程系于彭大一人之身,殚精竭虑,连吃饭睡觉都不得安稳。

当初彭大在营帐见到他,怕是比赵子璋这个找到血脉亲人之人,更加欢喜。

赵均猜测,也许当时他心下已然有了打算,自是万不会错过了。

彭大当时便有了决定,将来事事追随他,才是安身立命最划算的把握。

刚开始彭大的迷惑行为,赵均自然不敢轻易接受,但真看清了彭大忠心,赵均也不会往外推。

他是赵子璋亲弟,自得一份先机,可许诸季和作为最初追随之人,总也占了半分先机。

若赵均不拉两个自己人,怕是要在赵军中被孤立,此时不过发家之时,自然勠力同心,待赵军势力飞涨,他也需一二出头之属,彭大与他,他与彭大,不过合则两利。

赵均见彭大实在是气的狠了,连厚厚的脸皮都遮不住愤怒之火的颜色,这才有些不好意思。

“彭兄何必为难,我军中不是已然有了谋士,李文之李先生声名在外,此刻初初投了兄长,必然是急着令兄长重视,有此心思,怎会坐视兄长吃亏,自然会拿出最好的主意。我等乃是上阵杀敌的将军,这等谋划之事交与李先生便是。”

彭大得了赵均保证,心中焦躁几乎尽去。

“那我等便在清远枯坐?”

赵均饮尽杯中茶水,“自然不是,将军自有将军该做之事。”

赵均拿出一封早已准备好的书信,顺手在书架上抽出几本手稿,一并交了出去,交代属下将其交给赵子璋,便带着彭大点了一千兵马,出了清远。

章节目录 第27章 粮草之困,发兵可解 此时赵军已然占据了以清远为中心的方圆百里之地,可与郭将军的应州府相比,还是远远不足。

郭将军固守应州府,得了赵子璋拿下清远的消息,一时坐立难安。

赵子璋败,乃是情理之中,胜,却是万万没有料到的。

“完了完了,孩儿得罪了一个祖宗,他会不会在清远自立,反过来与我们为敌?”

郭公子忧心忡忡,郭将军也无法释怀,但在自家儿子面前,老父亲还是要脸的。

郭将军撑着气场教训儿子,“若那赵子璋真有能耐,也不过是父亲手中刀刃,难道还有主人嫌弃宝刀不够锋利?”

作为现在应州府当家做主之人,郭将军还是自有一番气度的。

怪就怪他教子无方,才将自个坑到了如今进退两难的境地。

“不行,父亲还是早做决断,将赵子璋解决了吧,免得咸鱼翻身,我等赔了夫人又折兵。”

郭公子巴不得赵子璋立时便死了,才算是消了他的心腹大患。

今日赵子璋运气使然,却令郭家父子谋划落空,郭公子可咽不下这口气。

“若是赵子璋出征在外,勇战而死,那也没什么话好说。可问题是,他奉命出征,为我打下清远,若我待他不公,卸磨杀驴,为父如何驭下?”

郭将军满嘴发苦,此刻的赵子璋便是个刺猬,他是忌惮赵子璋吗,明明是忌惮手下的将士们。

此时郭将军只能寄希望于赵子璋,年少得志,一时猖狂,若是慢待了他的使者,或是留下什么把柄,他也有机会在赵子璋坐大前,除了心腹之患。

郭将军痛心之极,赵子璋原是他慧眼看中的人才,提拔重用,还将养女下嫁,本该是麾下爱将,却因自家儿子不争气,非要与赵子璋为难,他这个当父亲的,也一时耳目不通,偏听偏信,这才将赵子璋越推越远。

终至远走清远,本想着若赵子璋死了便是一了百了,谁知不愧是他相中的人才,就是这般困境,也让他走出了青云坦途。

一时,郭将军看自己面前的独子越来越不顺眼,以致心火大涨。

可惜郭公子完全没有看懂父亲眼色,还在喋喋不休。

“父亲的意思是,父亲也不愿看赵子璋一日日坐大,不过是时机不合适,才不得不忍让了那厮?若是如此,孩儿有一计。”

此时郭将军却已然不耐烦至极,直接将郭公子轰出了自己的书房,下令派了使者去恭贺赵子璋。

清远离应州府不远,使者不过两日便至。

赵子璋见了使者,使者本是来为赵子璋表功,不敢太过僵硬,却也将身份摆的极高。

使者本也是代表郭将军而来,如何能在赵子璋面前失了体统。

就是不知这番态度,是否也应了郭将军的吩咐。

赵子璋却并未发怒,反倒将姿态放的极低,还不待使者言罪,便很是乖觉的请求郭将军接管清远。

“赵某奉郭将军之命,今日不负郭将军重视。”

赵子璋自言乃是为郭将军扩土,还做主将城中大半粮草交予使者,令使者带回给郭将军。

这二连击打下来,根本没有给使者反应的时间。

还好使者也算有急智,虽然被赵子璋不按常理出牌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对其有了几分好感,却也不忘端足了架子。

“这清远也算物富人丰,为何只有这些粮草,赵公子不会是有其他心思吧。”

使者是郭将军的心腹,本身也是带着任务来的。

赵子璋连连摆手,“这几乎已然是清远全部粮草,之所以不能令使者满意,是因为赵某将其中一半粮草发予了城中百姓。若无城中百姓策应,赵某也拿不下清远,万望使者不要怀疑赵某对将军的忠心。”

使者想到这赵公子的妻子乃是郭将军的养女,而且其人还在应州府为质,这赵公子与其夫人关系极佳,人品也是信重,万不会不顾及自己亲人性命,这才信了。

使者本也做好准备,以为赵公子其人,早先在应州府时,受了郭公子多少闲气,此时吐气扬眉,自然要在他这个使者面前好好耍耍威风,没想到倒是他小觑了赵公子。

只要赵公子心中仍然忠心郭将军,那便是一个阵营袍泽,与郭将军痛斩臂膀相比,使者自然更愿意看见郭将军羽翼更丰。

以后应州府有了清远聊作策应,势力飞涨,真正是大喜事。

“将军若将粮草都允了某带回应州府,这清远如何镇守,不若将军留下部分粮草,也算合适?”

赵子璋意外使者居然会有如此良心提议,却知为了安郭将军之心,这粮草是万万留不得的。

只得心中滴血拒绝,语气甚微严厉,一副哪怕吃草也要厚报郭将军的模样。

待使者拉着清远几乎全部的粮草离去,季和许诸终究黑了脸。

“大哥怎能将城中粮草全部交了郭将军,这样我们还怎么发展势力?”

季和这火可不是对着赵子璋,而是赵子璋身后的李文之。

开仓放粮于百姓也好,将几乎全部粮草交予郭将军也罢,皆是这位李先生的提议。

他已然投奔了自家大哥,不处处为大哥着想,反倒用他们拼杀下来的粮草,喂了郭将军这个敌人,如此行径,如何不令季和不满。

赵子璋哈哈大笑,“赵某这两个兄弟,如此短视,倒是让先生笑话了。”

李文之抚须一笑置之。

“两位将军处处为主公着想,该是李某恭喜主公才是。”

被李文之如此恭维,令季和许诸心中颇为满意,却也不能不追究李先生责任。

李先生也不客气,直言告之。

当初赵子璋向郭将军提议,不该困守应州府,郭将军听进去了,却因为郭公子,不得不放弃赵子璋。

当时郭将军必然以为赵子璋一去不回,自该战死沙场。

可此刻赵子璋不但活得好好的,还有了几千人马,拿下了清远。

试问,郭将军难道不会对赵子璋升起防备之心?

此时赵军刚刚起步,万不可树敌,否则卷入郭将军的泥潭中,怕是这些时日的努力,都将空付。

为今之计,安稳郭将军之心,乃是重中之重。

开仓放粮,收揽清远民心,便是为了稳固后方;将所有粮草都交予郭将军,哪怕郭将军对赵子璋的忠心有所怀疑,也不会再将其当作威胁。

一个连粮草都没有的势力守着清远,不正是郭将军最好的选择。

“若是郭将军不信任我等,让我等将清远交予他人,我等难道还能反抗?”

敌强我弱,清远赢不了应州府,以卵击石之举,乃是不智。

保下清远,才是他们应该考虑的当务之急。

若是没有此处为基石跳板,如何发展出对抗郭将军的势力,万事开头难,只要能保下清远,以后赵子璋便有了打败甚至战胜郭将军的机会。

所以,这一切都是不得不做的妥协,而李文之便是保下清远最大的功臣。

“得民心者得天下,还望主公能保持初心,待天下百姓如儿女,方能图谋大业。”

李文之之言,自然入了赵子璋心中,这才有了今日局面。

粮草能散也能得,可人心却不好谋划,一切还赖李先生指点。

其实有一点李文之并未点透,但季和如何不懂,他们此时应该憎恨的该是仗势欺人的郭将军,而不是出谋划策的李文之。

但郭将军势大,季和自知不能得罪,难免迁怒了李文之。

这就是水面下的波纹,不足以对外人道。

如今李先生给两位将军留足了面子,自该上下和谐。

“可没了粮草,我们的兵士何去何从?”

没有打下清远时,一心只有豁出性命的拼搏,可此刻拿下了清远,却不得不面临兵马粮草之困。

此刻赵子璋三人的目光,自然又一次放在了李文之身上。

“这清远方圆百里已然落入主公之手,可百里外还有一二势力盘桓,我等下一个目标,便是九横山。”

九横山盘踞着一山匪,此山匪正好时清远本地人士,李文之对其人颇为熟悉。

“这山寨大当家名刘大胆,早年与郭将军有旧,我等可假借郭将军之名,与之攀附。待得了初步信任,便告知其来意。说我等意外得知涧水的秦把头意图拿下九横山,我等乃得郭将军吩咐,特来相告。”

李文之将计策说出,季和、许诸颇为激动,之前一个清远,已然令季和、许诸欢喜,若是能拿下九横山,不但多了地盘,连人手怕是都能扩充不少。

最重要的是,他们最担忧的粮草问题,也有了解决之道。

该说不愧是清远闻名的谋士李文之啊!

“只要我们智取九横山,暂时解了军中粮草之危,从此天高地阔,任由我等施为,真正是痛快!”

与季和的激动相反,赵子璋的表现有些委实有些奇怪。

说不高兴吧,也不是,可若是要说欣喜若狂,却是万万没有的。

“大哥,我等最担忧的问题,已然被李先生解决,怎的大哥似乎并不欢喜?”

大哥势力扩充,解决燃眉之急,还不能令大哥展颜,难道还有什么他们没有料到什么危机?

赵子璋摇头否认。

“赵某哪里是不高兴,实在是高兴的有些不知所措,李先生的能力赵某是信任的,这谋划也是天衣无缝,可惜——”

章节目录 第28章 初次自省,九横山难破局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赵均带了彭大出了清远,直奔九横山。

“赵均兄弟,我们这是要往何处?”

赵均爽朗一笑,“自然是拿下九横山,给兄长贺酒。”

被落在身后的彭大傻眼,他们不是才拿下清远嘛,怎么就要对九横山出手了?

难道这便是他和该永远比不得赵均的原因。

这份一直奔跑在路上的坚持,的确是彭大所不具备的。

“不是,赵均兄弟,这次你可万不能一人便结果了战局,如此还要我彭大什么用?”

他彭大既不是最初跟随赵子璋的乡党,亦不是血脉兄弟,自然要做出贡献,才能在赵军站稳脚跟啊。

若是那后加入的李文之都立下大功,岂不显得他彭大无用。

也许这也是赵均这次选择带他出来的原因,自家兄弟还是想着他的。

意识到这点,彭大抱着斧子傻笑,却在赵均越来越远的背影后,急急追了上去。

“赵均兄弟,等等彭某——”

赵均毕竟早年不在清远活动,对清远周边这几位地头蛇没有什么了解。

若说这方圆几百里,最厉害的自然是涧水秦把头,这九横山的刘大胆只能排第二。

但他们能盘踞清远周边,却不为清远守将绞杀,本身便证明了其实力。

九横山易守难攻,地势复杂,原是敌方的优势,但到了赵均面前,却要反过来。

有了九横山地形,彭大第一反应便是强攻。

彭大头铁,习惯了打硬仗,他向来不畏死,手下的兵士跟着学样子,也是拼杀的好手。

以寡敌众,以一当十,这在彭大的字典里自然是没有的,可谁让带头的是赵均兄弟。

既然赵均兄弟敢提出去挑了九横山,便有把握。

当初赵军攻占清远,不也是如此,最后赢家也是他们,既然如此,彭大一身是胆,已然是等不及了。

赵均不得不拉住差点冲出去的彭大。

“这攻城与上山剿匪不同,我等有了地利,若是强攻,胜算不小,可损失也不小,都是将性命托付于你的兄弟,如何能如此损耗?”

当务之急,是掂量敌我实力,安排好计策。

赵均派出探马,不过半日,便得了些粗浅情报。

“这九横山占据地利也就罢了,没想到人马也不少。虽然他们放出的风声乃是卧兵十万,但真正可战之军应该只有两万余。”

这可就棘手了呀,如若按照彭大的计划,他们率军一拥而上,无异于肉包子打狗。

刘大胆可是有两万余人马,他们,一千出头,是不是草率了些?

哦,当然可以指望赵均再一次力挽狂澜。

毕竟,彭大手中不过掌握了一粗浅军阵,而赵均到底有多少军阵,至今却也是未知之数。

彭大好歹有一位见过世面的母亲,此时无论如何也不会认为赵均只是入了遗迹,运气好得了一两枚雾珠,才有了今日之威风。

不论军阵的数量还是质量,赵均都比彭大听说的那些世家子还要出色。

别看清远一战,赵军轻易拿下,那袁将军似乎也没有什么厉害本事,可彭大事后探得消息,袁将军虽然在世家子中不是最顶端的那一撮,也是第二梯度,九龙戏珠军阵也没有看着如此不堪一击。

曾经袁家有位先辈,仗着九龙戏珠军阵,兵分三路,每路兵马战必胜之,一一逐级而破,可谓出尽了风头。

就是这样厉害的军阵,却被赵均兄弟的双飞燕所破,九龙戏珠作为高级军阵,能克而胜之的似乎也只能是高级军阵。

可双飞燕居然只需要两位亲兵配合,便能发挥出这么强的力量,只能说明,是军阵天然克制。

但赵均兄弟为何如此幸运,他怎么就正好掌握了克制九龙戏珠的军阵。

要么,是赵均兄弟早就有破九龙戏珠阵的打算,为此准备良多;要么,便是赵均兄弟手中军阵数量不少,他不过是在每战之时,选择最合适的军阵。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证明了赵均兄弟拥有的底蕴不浅,赵均的天赋才华,还有其背后不显的靠山,才是彭大死心塌地追随赵均的主要原因。

当然,彭大当初投了赵子璋,自然是看中了其未来可期,可谁知赵子璋发展的如此之快。

原不过是郭将军帐下亲随,转眼便成了一个势力之主,哪怕这个势力不算大,可也有了与郭将军叫板的底气。

这时候若是彭大还不早早站队,可不是埋没了他的先机。

谁能想到,平日里看着冲动无脑的彭大,心中还有如此多的心思,只能说人心本就是复杂的,一旦涉及自身利益,哪怕是单细胞动物都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分化出脑神经。

赵均可不知彭大心中种种,一心想着早日拿下九横山,好回了清远,为自家大哥夯实基础,早日结束乱世。

姓名:赵均

身份:武将

等级:57

属性点:6

技能:初级剑术;提高攻击速度,攻击准确率,含各种攻击的基本动作。

重击:提高一定的攻击力,能对敌人造成短暂停顿。

半月斩:能攻击自己前方一排的敌人,但威力不大。

力劈华山:跳起攻击,能使攻击力翻三倍。

背包:石人(解封第一层封印:幸运+5),青铜剑(征伐之气+50),《海航攻略》,隐士碎片(14),中级军阵获取途径一份,《军棋一本通》,《海战造船攻略》,《海战军阵图》,《大明朝火器初探》,铜印(颍州刺史之印)。

泉水*99,红药*65,蓝药*10,铠甲若干套,武器若干件,黄金1630两,白银两。

初级军阵:军阵·星定、军阵·点入三三、军阵·压长、军阵·压挡、军阵·名定、军阵·反夹、军阵·双飞燕、军阵·秀策、军阵·高挂。

主线任务:名录凌霄阁。

副本:《徐州府之战》(已通关),《清远攻城战》(已通关),

竞技场(未开通)。

世界地图(已点亮徐州府、应州府、清远、昆山县周边。)(获得被动技能:知彼知己,占尽地利。)

成就:生死之交(主君好感+999),赵军第一武将(赵均阵营好感+60)。

转眼入《大明崛起》不过一载,赵均居然已经有了这么多收获?

问题是,虽然收获颇丰,却似乎无一物能助赵均轻易拿下九横山。她攻破清远时,为何就不能奖赏些上山剿匪的兵书?

赵均过了几个副本,经验之类的自然是应有之物,可这厚厚的各类兵书,却是《大明崛起》的特色。

兵书得手,可不是随意点一点,就可以阅读掌握的,而是需要自己花时间通读一遍,在游戏中便是阅读时间要求,阅读进度达到百分百后,还需考试。

考试的分数便是掌握的熟练度,直接影响人物在这部分的属性。

当然,你也可以直接挂时间,等考试的时候随意答,全凭运气。最后再花时间将熟练度刷上去。

玩个游戏,还要求玩家掌握这么多技能,大约也是这份真实,令《大明崛起》这个游戏生命力极强,以至于能出到了第十个资料片。

以一千对战两万,如果不是现在领兵之人是在清远创下奇迹的赵均,兵士们怕是早就已经哗然,而不是等待赵均的军令。

说来赵均手下这一千兵士,算是最早跟随赵子璋的乡勇,本身便是受赵均训练时间最长的。

也算是赵军中最精锐的一部分。

说起练兵之法,赵均一部分借鉴的乃是从古至今传下来的兵书,这个主要借鉴的乃是明朝戚继光的练兵之术;还有一部分自然是赵均熟悉的后世精炼兵种。

虽然赵军人手不足,却也浅浅分出几个主要兵种,若是他手下有两万兵马,那他精炼兵种的威力才能真正发挥出来。

赵均对九横山上这两万余人马,可是垂涎至极。

而且,赵均发现,若是用不同专精的兵种配合军阵,能发挥出更高的威力,也许,这也是军阵使用开发的一个方向。

军阵现世不过百载,还是个稚嫩的孩子,哪怕身体内隐藏着巨大的能量,却也要看开发这能量之人的本事。

世家占尽先机,手中必然掌握了不少机密,可却也不会与普通人分享。

赵均却不同,她知道《大明崛起》几十年后的所有关于军阵研究的成果,哪怕那是游戏设定,也是这个世界军阵运用的真理。

一个军阵的强大与否,影响因素很多,主要包括军阵的等级和种类、武将的等级还有摆下军阵的兵士人数素质。

军阵粗粗分为初中高三个等级,高一等级的军阵天然压制低等级的军阵,可却也不是完全克制。

军阵之间有非常复杂的一套算法,计算每个军阵之间的克制指数,不同的军阵排列组合,有不同的对应之法,这便是一个武将的经验了。

因此,一个武将只有在一场场胜利中,才能得到足够的底蕴,成长为军神。

武将的等级天然影响军阵的威力,毕竟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一条巨龙没有好的头脑,只要被群起而分之。

军阵与武艺最大的不同,便是天生便是战场之上的杀戮机器,若无足够的兵力,便无法真正发挥军阵的力量。

军阵兵士的人数,如同一个放大镜般,前两者影响的是战力基数,后者便是指数。

兵士人数的剧增,往往代表着一个可怕的增幅。

君不见历史上的出名战役,大多便是以少胜多,为何能出名,便是罕见。

上下五千年历史,战争无算,可真正能名留青史的才有几颗明珠。

可这也是军事史上的奇迹,是大算法下的变数,可正是因为战场胜负瞬息万变,这才造就了无数英雄。

赵均的目光落下彭大身上。

“彭兄可还记得,你我曾在水寨时日?”

彭大脑子一猛,他毕生的智慧都用在站队赵均身上,此时问他这个问题,是为了追忆曾经交情?

可当初是彭大变相驱逐了赵均,难道他们还没有一笑泯恩仇?

赵均可不知彭大心中波浪,直言道:“此乃乱世,求生艰难,若不是活不下去,谁愿成了无根浮萍。这九横山离清远不过百里,却日日壮大,这是当政者的耻辱,却也是我们的机遇。”

赵均不曾忘了自己的初心,生逢乱世,不过为保命奔波,若有了一二余力,怎能不为同在火炉煎熬的同胞伸出援手。

灭杀九横山之流的山匪容易,可今日剿灭九横山山匪,明日便又可新出现一个八衡山。

“安营扎寨,我等要征兵练兵,以待剿匪之战。”

彭大忐忑了好久,却只得赵均一声军令,得,想不清楚难道还不会不想了吗?

彭大领命而去,赵均的难题才刚刚开始。

章节目录 第29章 郭子出手,美人多思量 应州府。

日前,使者给郭将军带回了清远近半粮草,算是安了他的心,得了实惠,又被使者美言打动,郭将军一时想起了曾经赵子璋的好,态度一时大变,连带着应州府赵家的日子也好过起来。

赵子璋的妻子早在他出征时,便知凶险,现在养父郭将军那处换了态度,她是第一个察觉的。

早年父亲与郭将军交好,战死沙场后便将她托孤于郭将军,郭家也不曾慢待了她,还给她许了赵子璋这个好归宿,私心里梅秀英是愿意两家和睦的。

但若是赵子璋真与郭将军反目,作为赵子璋的妻子,自该是站在他一边。

这些日子,梅秀英过的很不好,一面要担忧夫君的安危,一面还要想着保全自身,竭力维持郭夫人待她的情谊,免得她这个人质拖累了夫君。

此时郭将军换了态度,她在应州府的日子也眼见着好了起来,什么时候都不缺烧热灶的,梅秀英这才将日子过的有声色起来。

说来应州府势力盘根错节,这顶头的自然是五位将军,拥簇将军的将士家属们天然占着一分高看。

作为应州府唯一的武装力量,享受着应州府大半的资源,可真正的豪富,却也不能得罪。

毕竟能成为一方豪强的,哪家没有几个护院武夫,不过是不成建制,这才先天低了五位将军一头。

若论应州府几家豪强,最出名的自然是应州沈家,连带着姻亲陈氏,也被高看一头。

五位将军想要坐稳应州府的地盘,自该和豪强打好关系,一味打打杀杀可成就不了大业。

对于沈家主母上门之事,原就在梅秀英的预料之中,未出阁前,她本与沈家主母陈氏静姝乃是极亲密的手帕交,若不是自家夫君恶了郭公子,两家关系也不会变的疏远。

这是沈家的态度,却不是静姝的,梅秀英理解。

“原早该来看你,如今好不容易寻了机会。”

陈静姝也是为难,若不是郭将军那头松了态度,她也说不动自家夫君,这沈氏还是作为族长的夫君更有分量,她若不事事掌有分寸,怕是这个位置就要换人了。

也是继母难为,若她是沈族长的原配嫡妻,不知能少多少风波,可她还能责怪自个母亲将她生晚了些,以致沈家择主母时,就没有考虑她这个年纪不足的女子?

万没有这样道理。

梅秀英当然不会与陈静姝为难,沈家主怕也是料到了此处,才厚颜让陈静姝来见她。

说来此时应州府五位将军,自然是郭将军声势更大,而郭将军手下,最出息的自该是得了清远的赵子璋。

在外人来看,赵子璋娶了郭将军养女,又曾是郭将军亲兵,自然是郭党第一个人。

若不是郭公子四处鼓捣,也不会有前段时日赵公子家,门可罗雀之景象。

若之前二人都是顶着郭将军威风,此时赵公子先行一步,以军功站稳脚跟,以后都要唤一声赵将军了。

郭公子放出的风声,终究在实力面前,变的不堪一击。

梅秀英亲热的拉着陈静姝入了赵府,两人待下人上了茶水,这才一边坐了,说说心里话。

“秀英你也算是苦尽甘来,有了这样的夫君,还缺什么前程。这唯一的缺憾,便是少个满府跑的小少爷,有了子嗣才算是真正踏实了。”

陈静姝这话说的不好听,却是满心为梅秀英谋划。

赵将军孑然一身,娶了梅秀英不但在郭将军手下有了前程,还有了个家,原赵将军该感激梅秀英的,可若是赵将军越来越出息,这后面的风波还指不定会有多少。

她与秀英不过后宅妇人,想的都是一亩三分地的利益,夫君的爱重远不如子嗣来的安心。

“静姝这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这才提前来宽慰我吧。你我姐妹,当初在巾帼书院,也是最好的朋友,怎得嫁了人家,便真的生疏了?”

当初梅秀英和陈静姝都是巾帼书院的出名人物,一个入了沈氏,成了当家主母,一个却因为一介孤女,被郭将军配了英雄。

在巾帼书院时,谁能想到她们的未来,居然落到了这样的局面。

年轻时的肆意欢畅,似乎都在嫁作他人妇时,化为泡影。

怪不得总说,这女子成家才算是真正长大了,也必须走出象牙塔,经受生活的磋磨。

二人相顾无言,一时不知怎的开口。

“郭公子向来是不愿看赵公子好的,只要能给赵公子添乱,他愿倾其所有。

早年郭家在应州府不过一方豪富,此时却占地为王,真正威风。郭公子却无郭将军志向,每日里留恋红尘,处处留情。

自古温柔乡便是英雄冢,郭公子深谙其道,作为兵家子弟,也能用出一二计谋。”

这话可不仅仅是暗示了,梅秀英若是还不能领会,怕是堕了才女的名头。

“大哥向父亲献计,父亲怕是心里欢喜极了。”

此时郭公子在郭将军面前,也算是替他涨了面皮。

梅秀英毕竟是在郭府长大的,对郭家父子的性情颇为了解。

郭公子志大才疏,郭将军望子成龙。

这次郭公子的计谋的确精妙,将他手中最看重的美人们派往清远,表面上是犒赏三军,实则不过是美人计。

赵子璋早年家贫,出身便是短板,此时没有她在身旁,他那两个兄弟怕识不破这红粉骷髅阵。

可叹一句食色性也。

养父对赵子璋心中有愧,梅秀英信,但养父怕是更想压制自家夫君。

若夫君只是如季和一般人物,养父自然可以降服,可问题是夫君太过优秀,比他这个应州府的老大都更有领袖气度,这样的下属,怕是没有将军会觉得欢喜。

此时夫君为养父打下清远,还对使者送出几乎全部的粮草,这份忠心养父若不思厚待,反倒多加戕害,兔死狐悲,他这个应州府的郭将军也不必坐了。

使者若是悄悄将消息送与他也罢,可惜使者自作主张,将其当做郭将军慧眼识人的吹捧,讲了个洋洋洒洒,整个应州府上下无人不知,一个是知遇之恩,一个是涌泉相报,真正是一场好戏。

此时应州府上下可都等着养父的态度,养父别无选择。

章节目录 第30章 泉女传承,巾帼书院养人才 “此时该考虑的是送过去的狐媚子,会不会占了先机,若那些女子为你夫君生下孩儿,你该如何自处?”

陈静姝认识的梅秀英,可不该看不见这份危机,怎还想着自家夫君处境艰难,难过此关。

这天下的男儿,哪个不知美人计,哪个又能从容破阵,伤心的终究是错付真心的女子。

“说来不怕你笑,我这心里更担心的是,大哥的报复会不会影响到夫君的大局。”

应州府有大把人不想赵子璋出头,作为她的妻子,梅秀英更担忧夫君的安危。

她的亲父便是在战场上一去不回的,曾经她的母亲也一日日受着这样的煎熬。

盼一句,人平安回来便好。

陈静姝可没有梅秀英好脾性,“若是这赵将军敢弄出庶子之流,你可千万不要心软,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否则这个家就没有你立锥之地了。”

“我也原没有你想的那么大度,等他活着回来,该清算的一点也不会少了。”

陈静姝没想到梅秀英居然打的是这种注意,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也是,这才是她认识的梅家才女。

可梅秀英却有些不认识现在的陈静姝了,当初那个在巾帼学院,立誓要嫁予爱情的少女,已然被生活的风雨磋磨的变了模样。

那时候的陈静姝,只在乎自己未来的夫君爱不爱她,从不会想其他问题。

此时,陈静姝事事计较,步步算计的模样却也现实的令人心疼。

“听说,你往巾帼书院送了一亲戚,我怎不知你还有什么亲戚?”

梅秀英转了话头,不愿在家长里短中,少了心气。

说来,陈氏这一代年纪最小的是个男孩儿,已经十岁了,怎么也不该送到巾帼书院。

“不是我的亲戚,我又何须费了大力气送到巾帼书院,难道是为了培养出对付陈氏的刀剑?”

陈静姝这话就说的太过了些。

陈静姝为梅秀英打抱不平,梅秀英难道不担忧自家姐妹。

陈氏清贵,沈家豪富,这天地换色,正是大有作为之时,只要手握棋子,谁不在棋盘落子。

陈氏如是,沈家亦然。

之前赵公子只是赵公子,连上棋盘做棋子的资格都无,此时却也有了资本。

巾帼书院背后牵扯太深,志在天下的豪杰绝不愿错过这份助力。

陈氏如此摆明车马,往巾帼书院安插棋子,梅秀英是怕她操之过急,反倒落入他人算计。

巾帼书院本身,也是一股庞大的势力,只是因为女子之身,能追求的最高身份,也不过是国母,这才先天少了锋利气息。

可这不代表巾帼书院会放弃在这个最好的时机,搏击更好更高的地位。

“我知你陈氏一直在谋划泉女传承,这新人也是为灼华做嫁衣的?”

陈静姝没有否认,当年一场意外,令梅秀英知道了陈氏几十年来的谋划,陈氏难道不想灭口?

不过是当初梅秀英也不是今日孤女,后来梅家出事,郭家却很快崛起,一时失了先机,梅秀英便这么活了下来。

可不是运气深厚。

算来她从来都没有梅秀英运气好。

当初梅秀英与她交好,却因为这机密引来杀生之祸,她不过一介女子,根本无力护佑好友,当她以为梅秀英必死无疑,却有高人愿意为她张目。

后来收养她的郭家成了应州府的主人,身份更是水涨船高。

原以为梅秀英下嫁寒门,已然没了前途。

谁能想到英雄不问出处,转眼间,赵公子已然功成名就。

本该是陈氏竭力隐瞒的真相,却在梅秀英口中,成了揣度陈氏谋划的突破口。

她本该心中提防,却因为同为知情之人,反倒有了开诚布公的机会。

祸福之间,孰为难料。

此时的陈氏已然别无选择,眼见江河日下,只能等着最后一搏。

陈静姝听得出梅秀英语气中的不赞同,可她也不过是陈氏的提线木偶,难道还能不认了?

“此事与你无关,你也别好心肠,既是她家父母的抉择,也是有了算计的。陈氏将其作为棋子,也许才是她的运道。”

梅秀英心疼这些给灼华垫脚的棋子,还不若想着帮一帮她这个闺中密友。

只有灼华拿下巾帼书院的泉女传承,才能令巾帼书院再无摇摆之机,全力助灼华成为有资格分享未来万里江山的主人。

只有灼华成功,陈氏才能一飞冲天,占据此时势造就的最大机缘。

巾帼书院。

文夫子看着今日学子们交上来的棋谱,只觉脑门疼的厉害。

“原以为这届女学子中,总有一二可用之才,没想到不过镜花水月,一场徒劳。”

她当初的惊喜与欣慰,终究不过是一场自我感动。

苏夫子向来与文夫子交好,看不得她心情低落,忍不住多嘴劝了两句。

“巾帼书院也不是没有拿得出手的女学子,这甲字班的韩灼华不就是我们巾帼书院最出彩的人物?”

文夫子想到韩灼华,心情立时便好了大半,怪不得她如此作态,而是这几年进入巾帼书院的女学子们,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也只能沦为韩灼华的陪衬了。

“咦——我看这位学子的功课颇为不俗,怎得还入不了你的眼?”

原本文夫子还以为自己看漏了人才,当看见这功课的主人名字时,失笑摇头。

“这孩子虽然出身低微,却也有运道入我巾帼书院,当初我第一眼见那孩子时,只觉她周身气质不凡,以后定然也是要出头的。可之后慢慢接触下来,才知这世上还是有不开窍的天才。”

哪怕顽石内藏美玉,只要美玉无法现世,也只能做个石料。

对韩悦这位学子,文夫子印象深刻,却不是因为她是这一届最优秀的学子,恰恰相反,她几乎所有的功课考核都不温不火,既不是吊车尾,却也不曾拔得头筹。

初入学院蒙学时,是认字最快的学生,却在从蒙学班升入丁字班后,泯然众人矣。

“这孩子的棋谱虽然没有什么锋芒,却也看得出基础打的扎实,怕是背书很用功,若是有一二灵性,大小也算出彩,怎得你就看不上?”

章节目录 第31章 寻韩悦,吐露天机 现在摆在她们面前的这份功课,还是很拿的出手的,怎的文夫子如此不满意。

可以说,这份棋谱虽然中规中矩,却也步步走的稳当,不是一般女学子可以轻易做到的。

文夫子是不是对这位女学子太过苛刻?

“你只见得她基础牢实,却不曾发觉她毫无灵性,不过是一可惜之才。”

对韩悦这个学子,文夫子觉得颇为可惜,她能在入学院如此短的时间,读书认字,通过蒙学考试,升入丁班,甚至背下不少棋路定式,可见是个刻苦的。

但以她的努力,最终的成就也就是中等,怎么也够不上令夫子们重点培养的价值。

因为她没有天赋。

巾帼书院收受五六岁至十二三岁的女子,教授的内容也和普通书院大体一致,可军棋课才是巾帼书院的重中之重。

若将军棋课比作主课,其他四书五经、天文地理便是辅修课。

其他辅修课的成绩再好,也代替不了军棋课的分量。

韩悦对大部门功课都很用功,自然成绩便是最好的回报,可这军棋一门,更讲究天赋。

若是悟了,便一日千里,若是不悟,哪怕是背下了书院几乎所有的棋谱,也不过是纸上谈兵。

韩悦的功课很好,但在每次旬考时成绩就不出众了。

遇上初入门的女学子,自然是熟读定式的韩悦轻松获胜,但若是遇上有一个天赋的女学子,那落败的也只能是韩悦。

如此稳定的水平,也是最让文夫子头疼的。

“书院不缺样样拿的出手的女学子,缺的是如韩灼华那般,极有天赋的学子。”

所以,哪怕文夫子刚开始对送进来的韩悦,被陈氏定做了灼华的踏脚石这件事颇为不满,可真正到了此时,却也只是认了。

当初韩悦入门时,有多令文夫子欣喜,此时便有多失落。

可这原也怪不得韩悦,文夫子心中明白,却怎么也不过一介凡人,破不了心魔。

苏夫子能理解文夫子的心障,却也无力替她开解。

“自问指点江山者,不过一叶障目之徒。”

突然,大门被一女子推开,劈手拿走了那份属于韩悦的棋谱,却只是丢下这一句话,便匆匆离去。

文夫子和苏夫子面面相觑,一时都变了脸色。

“不过是个客卿,难道还在我们面前拿大,谁知道她与山长是什么交情,无处可去才来投了山长之辈,居然敢在你我面前逞威风,我等定要去山长面前,告她一状。”

文夫子却拦住了怒气冲冲的苏夫子,生逢乱世,女子本弱,若是因她们之故,山长真将其轰出巾帼书院,这不吝于她们杀了吴客卿。

何至于此!

吴客卿离了那处,细细打量手中功课,心中的那份猜测,也愈发笃定。

一个过目不忘的天才,怎可能是毫无灵性的朽木;一个能在其他课业脱颖而出的天才,又怎会单单弱了军棋一门。

若说哪门技艺最是考究融会贯通,那便是军棋,有了如此深厚的底蕴,又怎会成了文夫子口中的‘可惜之才’。

吴客卿一路匆匆,手中紧紧捏着棋谱,四处打听,终于在藏书馆找到了扫书的韩悦。

学院的生活应该还算不错,少女原本发黄的头发此时已被养的乌黑发亮,粉白的小脸上却满是严肃,一点都不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小姑娘一身气度不凡,若不是知道她的出身,怕是大家嫡女的身份也是符合的。

此时找着人,吴客卿反倒不着急了。

她慢慢走过去,静静站在韩悦身后,一言不发。

韩悦似乎没有发觉吴客卿,一心沉浸在扫书中,她看书的速度极快,不过片刻,一本书便被读完了。

韩悦放下手中的书,却并不犹豫,直接拿着靠近的一本,继续扫书。

这样奇怪的景象,原在韩悦初入学时引起过轰动,觉得韩悦不过是哗众取宠。

没想到韩悦能复述所有扫过的书卷,这才令韩悦小小出了个风头。

可惜,最后一切都被韩悦自己毁了,她没有军棋的天赋。

最后韩悦不过落了个‘怪人’的评价,连曾经将她当做劲敌的韩灼华,也不在关注她了。

时间过的极快,又似乎只是片刻,韩悦放下手中书卷,突然转身,正好看见了守在一旁的吴客卿。

“吴客卿?”

韩悦刚刚回神,多用了片刻,才对应上这位的身份。

这位客卿向来离群索居,不曾出言指教过学子们的功课,也不曾显露她军棋的能力,但却一直被山长优待。

学子们之间都有传闻,说这位客卿怕是与山长有什么亲近关系,这才走了后门,待在巾帼书院吃白食。

韩悦也曾远远见过这位山长,在书院大多夫子对她感兴趣之时,这位吴客卿却视之如无物。

此时韩悦周边清净了,这吴客卿反倒找上了门。

“想和我聊聊吗?”

大约是看出了吴客卿的势在必得,韩悦不曾推却,保持着平日里的冷漠,与吴客卿相对坐在一处。

吴客卿并没有急着开口,反倒很是失礼的上下打量韩悦,直到感受到韩悦的不耐烦,这才说道。

“巾帼书院最有价值的,并不是这拥有百万藏书的书馆,而是背后隐藏的秘密。”

如今天下大乱,元氏王朝艰难维持正统,可红巾之火早已燃遍中原,四处皆是义贼起义。

除非元氏王朝出一位力挽狂澜的英雄,否则红尘之浪裹挟之下,不过一场覆灭。

王朝换代之际,正是英雄辈出之时。

巾帼书院此时出世,所图甚大,如今各大势力割据天下,巾帼书院何德何能,进入这场逐鹿天下的棋局。

“烽火四起,义军遍地皆是,今日不过揭竿而起,明日便已然成过眼云烟。巾帼书院付出不低的代价,得到了一情报。

这天下未来之主,必然出在四个势力之中。”

说道此处,吴客卿颇为骄傲,毕竟是巾帼书院费尽心机才得到的最高机密,那文夫子苏夫子之流,是万万没有接触资格的。

章节目录 第32章 互相算计,都不过成全他人 这四个最有希望问鼎天下的势力,已在这数年争锋中,有了结论。

分别是:颍州府的韩氏王朝,锦州府的李氏王朝,应州府的郭将军还有元氏王朝正统。

颍州府的韩氏王朝可谓是白莲会一力扶持,本也没有旁的势力什么出头之机。

元氏王朝正统之所以还能排入名头,不过是占据先机,却已然举世皆敌,若不是保守判断,原也没有几分希望。

这元氏王朝自断臂膀,斩了丞相钶石后,便几乎没有了龙运。

巾帼书院若要押注,似乎只能从锦州府的李氏王朝和应州府的郭将军中选择。

“但近日得到情报,这锦州府的李氏王朝背后也有一股势力扶持,留给巾帼书院的机会已然只剩一处。”

其实留给巾帼书院选择的余地也并不大,巾帼书院靠近应州府,若不投靠应州府的主人,难道还能在乱世保留一片净土?

韩悦木木的看了吴客卿一眼。

“巾帼书院的立场于我何干,于你何干?”

韩悦入巾帼书院,是碍于家中态度,这不代表她已然认了立场,而且,在所有势力四顾茫然之际,韩悦自问早早下注,只待明主重定乾坤。

他们的纠结徘徊,与她有什么关系。

至于吴客卿,巾帼书院的未来,就更与一个潜伏在书院的探子没有什么关联了。

说吴客卿不是巾帼书院之人,是因她轻易将书院最高机密,当了诚意,交到了韩悦手中。

一个不在乎巾帼书院未来之人,又怎会一心为书院效力。

一人下意识抛出的筹码,必然是对己无害的,吴客卿之心,昭然若揭。

当然,韩悦并不否认,其中有诈一诈这吴客卿底细的打算。

吴客卿不愧是潜伏人才,哪怕被韩悦当面说了如此敏感之词,也无情绪波动。

她自问刚刚给出的乃是中原各大势力趋之若鹜的机密,为何韩悦表现的如此淡定。

若之前韩悦不过一贫家女,可此时既已入了学堂听训,自然得了点化,不可能听不懂她的暗示。

吴客卿,或者说吴客卿代其身后势力,在拉拢韩悦。

“此时天地造化初分,虽不如起于微末之时赚的盆满钵满,却也可大赚一笔,若能早早入场,才能大展鸿图。”

这话一出,便是认了自己探子的身份,也许在吴客卿内心深处,也是认同韩悦的能力。

以韩悦的天赋人才,识破她心不属巾帼书院不过是正常之举。

韩悦后知后觉,原来吴客卿居然是将未来之主的人选,当做筹码,贿赂与她。

真正是彼之蜜糖吾之鸡肋,不,应该说连鸡肋也不如。

韩悦心中充满了稳坐钓鱼台之辈,对还在四顾茫然之人的怜悯。

无论是巾帼书院,还是吴客卿背后势力,花费良多也要得手的机密,都不过是对未来的最大揣度。

韩悦作为历史下游归来之魂,此时应保有谦虚之心,并体谅这些苦苦挣扎的芸芸众生。

吴客卿费尽心机得到的答案,却也不是正确答案,真是可惜了她的一腔付出。

郭将军此时当然势大,可一半却应在清远赵子璋身上。

按照起义早晚算计,郭将军不过晚了片刻,而赵子璋是晚了几年,近日才开始崛起,也怪不得诸多势力,都不曾将赵子璋列入选择。

合该这些势力,天生没有在微末之时,得从龙之功的运道。

“吴客卿不过将巾帼书院当做踏脚石,接近你所属势力选中的明主,既如此,何必与我一个小小学子坦言?”

吴客卿失了冷静,急急追了一句:“因为,你是我背后之人选中的,你值得。”

她以为她的这份看中之语,能打动韩悦这个小女子,却不知适得其反。

吴客卿今日之举,完全令韩悦摸不着头脑,吴客卿背后势力,借着巾帼书院的渠道,初步圈定了未来明主的势力,却转过头来,无偿告知于她,吴客卿是想从她处,得到什么?

值得让吴客卿将如此重要的情报直接告知,韩悦只能叹一句对方所图甚大啊!

韩悦不过一普通女子,身上又有什么,是一个参与天下棋局之人可觊觎的呢?

值得?难道韩悦这份被巾帼书院否定了天赋的学子,值得对方拉拢?

除非,对方发现了赵均与她之间有关联。

清远落入赵子璋之手,他这个赵军第一猛将,自然也有资格入得那些势力眼中。

若是被吴客卿背后势力,发觉赵均与昆山县韩悦之间有丝藕之连,吴客卿今日之举,似乎勉强解释得通。

赵均只有一次路经昆山县,还因系统原因,不曾接触,莫非他们查到了火凤县,发觉了韩仑与赵军唯一交集。

之前赵均还想着,待他有了一二权势,便将韩家护于羽翼之下,可火凤县学堂一事,却让韩悦明白,只有令韩仑真正成长起来,自救才是正途。

所以,待清远事毕,韩悦本是想着牵引韩仑投效清远,只有赵均与韩仑相遇,她为韩家所做的所有谋划庇佑,才能真正展开。

有赵均在身后,韩仑怎么的也能得一二战功。

到时候名正言顺,将韩家接入清远。

之后赵军征服天下,也算了了其后顾之忧。

没想到今日归神,便发觉韩悦已然不在韩家,反倒入了巾帼书院,成了女学子。

韩悦平日乃是系统托管,自然不懂人情世故,所谓‘过目不忘’,不过是系统自动收集信息。

冷漠是必然,韩悦也是为了与平日作风没有出入,这才假作冷淡,显然吴客卿并没有发觉其中不同。

应付吴客卿,都不过是下意识的心虚之举,此时韩悦已然失去了继续纠缠下去的耐心。

“不感兴趣。”

韩悦直接起身,打算离去。

“如果这本就是属于你的呢?

陈氏因缘际会,费尽心机,便是为了谋划原本属于你的天命。

今日韩灼华的风光,原本是属于你的!若你此时避其锋芒,属于你的一切便成了韩灼华的一切。

锦衣玉食、大权在握、家族鸡犬升天之富贵,转眼便做养分,成了她人腾飞之基。如同今日我将巾帼书院当做踏脚石,明日你也是韩灼华的踏脚石。”

章节目录 第33章 招兵买马,反其道行之 看着韩悦停下离去的脚步,吴客卿成就感爆棚,之前以为只要抛出这份机密,向韩悦昭示她背后势力比巾帼书院棋高一筹,韩悦必然愿为先锋,为她背后势力所用。

没想到韩悦不为所动,这才令她不得不说出底牌。

吴客卿确信,任何女子,在面对这份滔天富贵的未来,都不会无动于衷的。

尤其是,这份未来,其实原本属于她,在巾帼书院高高在上的韩灼华,不过是个小偷。

吴客卿仿佛已然看到了那个未来,若韩悦能夺回属于自己的命运,韩灼华孜孜以求的东西,便都会加诸在韩悦身上。

陈氏举族之力谋划的未来,自然成了她背后势力的未来,端看今日韩悦的选择。

吴客卿下意识屏住呼吸,等待韩悦的回复。

这段时日,韩悦忙于清远一战,疏于关注应州府之事,没想到今日不过来翻看日志,居然有此收获。

“这世间沽名钓誉之辈如过江之鲤,可真正的白龙却早已匿于大海。我看过你的棋谱,由棋品观人品,这巾帼书院的夫子们不识真金,我却知你懂你。

你棋路保守,却能记下存世几乎所有定式,旁人一味追捧军棋天赋,以为天赋便是灵性,却不知军棋还有另一派别,谓之算棋。

算尽他人棋路,从一开始你便已经胜了。”

算棋,正是系统擅长之处,能有这份眼力,吴客卿的确比巾帼书院其他女夫子优秀。

“可这条路需要足够多的棋谱,必然要阅尽天下高手珍藏,这一资源,只有我们可以给予。”

那也不一定,毕竟韩悦刚刚得到《军棋一本通》,她本人想要吃透这本厚厚的工具书,怕是需要三年之功,短时间并不缺少棋谱。

“只要你答应我们一个小小的要求,无论是夺回属于你的天命,还是完善你的道,都将是唾手可得。”

如果陈氏倾族之力,占尽先机的前提下,她一个普通女子,不过精通一二算棋之道,便可战而胜之,那才是对陈氏付出的践踏。

哪怕这份付出是基于对某个无辜女子的伤害。

她倒要看看这个吴客卿背后的势力,真正要谋划的到底是什么?

“成交。”

韩悦背对吴客卿,却给出了她想要的答复。

……

九横山附近。

赵均这边寻好安营之地,大兴土木,看架势短时间不会挪动,这是铁了心要扩军练兵,以待时机攻下九横山。

“既有扩军心思,为何不在清远招兵?”

彭大觉得,他们好不容易打下清远,那降兵也好,清远百姓也罢,不是最好的对象吗?

为何跑出百里之遥,到了九横山地界,才想起征兵。

“彭兄,兵贵神速啊,而且就食于敌,才可减轻清远粮草之困啊。”

孙子曰:智将务食于敌,食敌一钟,当吾二十钟;萁秆一石,当吾二十石。

清远若想扩军,首要问题便是苦无粮草,赵均带走一千兵士,不但不用清远粮草,还能食用九横山附近资源,这一加一减,可是成倍的收益。

此时赵军不过千余,却也不能令九横山不防备,以逸待劳,也是军法。

彭大这才领悟,其实赵均急急出兵,最大的问题也是为了粮草。

“可是赵均兄弟,你难道不怕九横山的山匪主动出击?”

以一当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不过是最美好的景愿,他们离九横山说远不远,说近不近,难道不是给了九横山攻打的机会?

“落草为寇者,来源几何?”

不过都是些苦命之人,不知天数,抱团取暖。

这样的人聚在一处,贪生怕死,欺软怕硬,不成建制,不过能打顺风仗而已,若是遇上硬茬子,没人愿意轻易招惹。

刘大胆也是恰逢其会,时势造英雄,从天上掉下的东西,若无本事守住,也很快便会被收回。

就是不知这刘大胆是前者还是后者了。

“吾等不过是过江龙,这九横山只要一日不确认我们是来剿匪的,便一日不会主动出击,抱着万一的侥幸,等着我们自己离开。”

“从今日起,我们便是来招兵的,而不是来剿匪的,彭兄切记。”

彭大抚掌大笑,赵均兄弟一言,却是切中要害。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是来谋划九横山的,可在九横山匪徒眼中,他们区区一千人马,怎么都不会脑子进水,来进攻九横山。

初时以为的兵马不足之危,在此时却正好最好的掩护。

而赵均在此安营,又四处招兵买马,九横山山匪自然以为赵均是奉命来招兵的。

红巾四处烽火,大多都处处揽兵,如赵子璋回乡召集乡勇,皆是常规操作。

一千人马打不了九横山,却也不会让九横山认为他们势单力孤,正是可吃下的对象。

毕竟这只是一只偏军,谁知他们身后还有多少袍泽。

而且,若能当兵,谁愿为寇?

这赵均兄弟不但打着就食于敌,这是连对方的人马也觊觎上了,若九横山有人马来投,赵均兄弟的扩兵计划,不就成了吗?

彼之削弱,吾之增强,妙计啊!

难道赵均兄弟离开清远时,已然有这种打算,才能算计好人马数目。

此次离开清远出兵,表面上是夺下九横山,实则是为了减轻清远粮荒。

只要他们坐实了招兵之举,待兵强马壮之时,便是拿下九横山之日。

有了此种猜测的彭大,看着身旁的赵均,一时只觉伟岸之极。

一步三算之能,非人哉!

赵军做事已然有了章法,招兵扩军做的风风火火,不过三日,已招收了不少兵士。

却也令赵军本就不多的粮草,几近逼至红线。

这不扩军便无法与九横山抗衡,但若继续如此扩军下去,怕是赵军困于粮草,不战自败。

进是败,退也无力胜,生生将自己陷入如此绝境。

这似乎不是一个英明的主帅该放任的局面。

彭大心中的担忧不过浮现一秒,便沉入水底,既然主帅是赵均兄弟,他自信任了事。

当赵均听到彭大亲兵回禀,说有人在营前闹事时,便知自己等待的时机已至。

章节目录 第34章 智取乌堡,扩兵进行时 “此人乃我吴家堡逃奴,如何能让你们带走?”

吴管家出离愤怒,这方圆动静,吴家堡尽在掌握,这队兵士来吴家堡地界招兵,打出的自然是乡勇牌面。

不过是招走些贫民,吴家堡无意四处树敌,又打听到是反元势力,这才放任了这股义军。

没想到他们拉起几百人马,还不知足,继续逗留此地。

要知他们不过区区千人,招收新丁最多不可超过半数,可这主事之人却仿佛不曾懂这兵法,一味追求人数。

吴家堡屯兵自卫,也需人手,若让这义军都招了去,哪里还有种田之人。

正好堡中逃奴居然来了此处投军,吴管家当然知道此军并不知情,却也正好以此为契机,来试探一二。

过江龙还想斗地头蛇,他自该来会一会。

“瞎嚷嚷什么,这里是军营,岂是你一介下仆能作乱的!”

彭大向来不是好性子人,否则当初也不会因元氏王朝赋税过重,直接逃去山上,落草为寇。

吴管家是见过大世面的,一眼便知彭大不好惹,立刻换了态度。

“哎呀呀,这位将军老爷可千万莫生气,小的自然不敢得罪将军老爷,可这小子乃是吴家堡的逃奴,是小的主家财产,还望将军老爷高抬贵手,让小的将其带回吴家堡。”

吴管家姿态放的极低,仿佛刚才咄咄逼人之辈不是他。

彭大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一时没了分寸,听起来似乎的确是他们不占理,可若是就这么将逃奴交出去,以后又如何招兵?

看着这位将军老爷下意识将目光放在后营,又吩咐身边人离去,吴管家低头垂目,看来真正做主之辈,不是这位将军。

一时吴管家和彭大陷入沉思,谁也不曾先开口。

赵均到时,看到的便是两军对峙模样,这吴管家不过一乌堡管事,却在面对彭大时不落下风,是个人物。

“吴管事所求,本将已知,本将欲出一份银子赎人,不若给本将一份薄面。”

赵均这话说的客气,可看其举止,却是强硬。

不好惹,是个硬茬子。

“这,这小的万万可做不得主,若是开了这个口子,吴家堡的下仆们怕是要跑光了,而将军的荷包怕也免不了大出血。吴家堡不过乡里自卫纠结,万不敢与将军为敌。”

这是婉拒了?

“大胆,你知道你面前是什么人物,居然敢驳了我家赵将军的颜面!”

彭大很是愤怒,这比之前吴管家在他面前不卑不亢更令他愤怒。

赵均何许人也,是一个小小的下仆有资格拒绝的?

“既然吴管事无法做决定,就请让能做主之人来见本将军吧。”

赵均挡住彭大手中长刀,不愿将刀口对着百姓。

吴管事从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冷汗直冒,却也竭力维持风度,退出军营。

“欺人太甚,不过是个下仆,居然敢拒绝将军的提议,要某说,给什么银子,直接打出去就是。”

刚开始彭大自该是心虚的,毕竟是吴家堡的财产,得罪吴家堡事小,挑衅贵人财产安全,才是最应该避讳的。

可这吴管家得罪将军在前,哪怕他们就将人扣下,想必也没什么问题。

赵均却表现的殊为奇怪,不但不对吴管家的失礼生气,还表现的很是欢喜。

“你以为赵某要的只是这附近近千乡勇?”

乡勇若想在战场派上用场,无论是操练还是实践,都需不少人力物力,甚至是时间。

赵均可等不了这么多。

他想要的是方圆几百里的乌堡们。

乌堡是乡民抱团求生之计,每个乌堡都有训练有素的民兵,甚至有堆积富裕的粮草。

只要能拿下一处乌堡,粮食问题立时可解。

到时候,近千乡勇自有约束,乡勇、民兵与赵军兵士形成三角之势,自然解了军中反客为主之危。

一石二鸟,不外如是。

所以说,吴管家来了才是赵均这一计策的东风。

“可是,赵均兄弟怎么笃定,吴管家这股东风一定会来?”

吴管家若不找事,以赵均在军中立下的规矩,是不能扰民的,虽然彭大觉得,若是没有这条规矩,他们直接扫了乌堡,哪来这么多计较。

可却也明白,军规立下容易,坚守却难。

赵军如此英勇,军规功不可没,赵均作为军规提议者,更是该以身作则,否则以后如何能统帅三军。

只能说无底线之人可逞勇一时,却不能逞强一世,赵均之举乃是长远谋划,更高瞻远瞩。

“我军现在何处扎营?九横山附近,却也是百姓安居之地。否则,九横山也无来源,如何生存。”

“如今天下霍乱四起,无数流民流离失所,此时正是乌堡扩大之机。乌堡收敛难民成为奴隶,待明年春,开垦荒田,扩大粮食库存,灾年以粮换人,丰收之季便不缺人手,可多收获粮草,以待荒年,如此循环往复,此乃乌堡扩张势力之根本。”

“去岁黄河决堤,正是收人之际,为生存温饱,良民不得不卖身为奴,若乌堡善待之,自可合理循环;可人性逐利,只要有一人心思不正,便有委屈,委屈不得宣泄,便成逃奴。”

“之前逃奴无所向,不得不忍辱偷生,此时我军正好成了明灯。”

人之所以谓之人,便是有脊骨,有气性,若是失了血气,人也不过行尸走肉,浑浑噩噩活着罢了。

这样的人也不是上等的兵源,赵均既打算练出一支所向披靡、震慑天下的强兵,这兵源作为未来敲打的胚子,自然不可轻忽。

彭大恍然大悟,“这才是赵均兄弟大肆招兵的原因,只有将消息送的足够远,哪怕是乌堡中意动之奴,原想忍气吞声,却在有新的希望后,自有抉择。”

乌堡若想继续壮大,就绝不能眼睁睁看着逃奴离去,一方面是财产损失,另一方面便是不好开下先例,给了下奴一条出路。

这风气若是杀不住,以后乌堡之粮买回的便不是奴隶,而是定时炸弹,到时候不过人财两失。

所以,吴管事不论是否摸清了他们的底细,这一趟都不得不来。

“而且,若是这吴家堡与九横山有旧,自然会用粮草请其出手,九横山物大财丰,怎么也不会倾巢而出对付我军,这也是分兵之策,若能围点打援,一次次削弱九横山,那也是极好的。”

谁能想到,兵法中的围点打援,能让赵均用出个花来。

因地制宜、因时制宜,不外如此。

说来九横山不过是顺带的目标,若是吴家堡不曾勾结土匪,赵军也无损伤。

吴家堡既然出了这个头,那之后的主动权便落入赵均之手,乌堡之人才物,不过是垂死挣扎,囊中之物。

章节目录 第35章 各有兵法,孰胜孰负难料 吴管家回了乌堡,第一时间见了家主。

这吴家堡的家主,却是一清隽书生,若是带上官帽,做个一地主官也毫不违和。

听了吴管家回复,家主吴曲源脸色变的郑重,他的目光放在旁边坐着的二弟身上。

吴家堡向来是两兄弟做主,今日吴家堡如何抉择,自该还是由他们商量。

“这个赵将军是哪里人物,你可探得消息?”

吴曲源之弟吴曲哲一身武夫打扮,眉眼间凶气自生,一眼便知不是个好惹的人物。

“这赵将军乃是清远守将赵子璋族弟,应州府火凤县人士,幼年离乡,四处流离,不知在哪处遗迹得了机缘,掌握了军阵,这才有了成为顶尖武将的资格。”

“在此之间,此人四海为家,曾于澎湖一处山寨短暂落脚,却不知为何,不足两月离去,辗转数百公里,途径徐州府,最终回到应州府老家。

后赵氏兄弟于老家相遇,一力襄助赵子璋赵将军,也是有此人之力,赵子璋将军才能拿下清远,成了一方势力。”

“需注意的是,此人在澎湖赢了涧水的秦把头,路经徐州府时,正好遇上徐州府之危。当时大哥不是分析,说徐州府的张将军本不该在丞相钶石的围攻下,支撑那么长时间嘛,也许与这位赵小将军有关。”

一个赢了秦把头,可能参与徐州府之战,拿下清远的猛将,可不是一般人物,这次他们是遇上硬茬子了。

吴曲哲颇为惭愧,他自问在情报方面极为精通,却也只得了这些消息。

“这赵小将军来的匆忙,此人又不是积年出名的人物,二弟能得如此消息,已然令大哥欣慰。”

赵均其人名声鹊起时间太短,以至于哪怕吴家底蕴不浅,却也只得这些消息。

但只见这人短短时日功绩,便知是个极其不好惹的人物。

秦把头是什么人物,那是涧水的老大,手下几万兵马,若不是近半都是水兵,九横山还能在他方圆威风。

当初彭大立的山寨,不过是运气不好,离秦把头的位置太近,本身又是水寨,这才被秦把头赶尽杀绝。

可论水战,这赵均居然能带着杂兵赢了秦把头,哪怕有秦把头轻敌之故,也不可小觑。

之前吴曲源还想着,好好收拾一番这个过江龙,若是其背后势力太大,大不了带着弟兄们投了,那势力白白捡了好处,自然不会亏待他们。

若是背后势力若天际烟花,转瞬即逝,更不必担忧。

没想到此人背后不但有赵子璋这个新崛起之势力,而且本人也是个人物。

原本这赵小将军背后居然是赵子璋,已然令吴曲源头疼,没想到还有涧水秦把头这回纠葛。

这才是最硬的茬子,若是吴家堡此时应对不当,怕才是真正断了生路。

兄弟二人只觉赵均其人,仿若一只刺猬,令人无处着手。

吴曲哲道:“不若送信于主家,想必主家那里应该有更详细的资料。”

知彼知己,放在哪处都是极高明的兵法。

其实这话吴曲哲也不过嘴上说说,主家原在万里之外,无论是时间还是一路跋涉的危机,都不允许吴家堡因为一个赵小将军,花费良多。

显然吴曲源亦是如此思量,对于求助主家之言,不曾回应。

“此人故意挑起争端,怕也是存了来我吴家堡打秋风的主意。义军与元氏王朝,有何区别?”

吴曲源只觉嘲讽,元氏王朝层层剥削下民,将中原百姓视为牲畜,这些揭竿而起的‘自己人’,在手握军权后,便也进化成了**,一同肆虐百姓。

当初红巾军起义时,吴曲源甚至有举家相投之意,可惜不过区区数年,红巾遍地,却也不曾让吴曲源感受到什么改变。

赵子璋赵军的崛起,不过是又一股自私自利的军阀,早已失望的吴曲源对这个世道已然失去了信心,不过是守着家业以图自保罢了。

赵均再有能力,也不过是又一只吸血的蚂蟥。

“兄长,这赵小将军要求我等去拜见,如何应对?”

此人乃是吴家堡不可力敌之对手,可若是就这么认了,吴曲哲倍感屈辱。

吴曲源思量片刻,反倒转怒为喜,笑的颇为玩味。

“既然是赵小将军有召,当然是去见一见,早些奉上礼物,平息了这位赵小将军的怒火。这礼物不但不能轻了,还得往重了送,我等要多多准备粮草,将车马都垒足了,不过我等只负责送粮草赔罪,这车马还是要带回乌堡的。”

至于逃奴之事,待赵军走了,再行计较。

此时不低头,那种杀才还不知会做出什么更过分之事,令吴家堡低头。

吴曲源想到这赵小将军收揽了不下千人的新丁,内心深处隐藏着一股邪恶的揣度,若是赵小将军压服不了这些乡勇,不但自己新收的一千人马打了水漂,怕是自身都难以保全。

若是如此,这个赵小将军还有什么令他忌惮的资本?

吴曲源将话说到此处,作为弟弟的吴曲哲对上哥哥明亮的双眸,不过片刻,便领悟了其兄话中机锋。

他们大张旗鼓送出如此多的粮草,表面上是为招兵的将军送去燃眉之急,实则是火上浇油,令本就不安稳的军营,面临内忧外患。

时逢乱世,四处皆是食不果腹之辈,为了生存,四野皆是流民山匪,这附近可不正有一座九横山。

借刀杀人之术,哥哥已然用至炉火纯青啊!

“兄之高见,弟甘拜下风。”

吴氏兄弟相视而笑,吴家堡有他兄弟二人,在此乱世,也可独善其身,他们也能有足够的时间,为这个天下,寻一良主。

此时两位堡主打了主意,亲自去送粮草,试一试这赵小将军,能不能护得住这么一大笔财货。

自古浮财动人心,哪怕赵小将军勇武过人,面对四面八方无数苍蝇,怕也得疲于奔波。

吴家兄弟这是阳谋,除非赵均拒绝他们送上的粮草,问题是,接受了这么多乡勇的赵均,舍得放弃这些粮草吗?

这才是应对的最好计谋,他们兄弟能在此处立足,可不仅仅依仗着世家之后的血脉。

两方人马,一个借故挑起战局,想要一力降十会,以战养战,扩张兵马;一个送烫手山芋,借力打力,想要一劳永逸;皆不是好惹之辈啊!

章节目录 第36章 彭大之秘,世家谋划深 当两位堡主拉着粮草,浩浩荡荡到了赵均营地,看着前方一路深深的车轴印,赵均心下叹一句失算了。

赵均本不曾将吴家堡当做对手,不过是踏脚的石子,没想到两位堡主,都不是一般人物,两位堡主何等算计,赵均还不至于看不懂。

可谁让歪打正着,赵均不但缺粮,还缺的有点厉害,两位堡主送上的哪怕是掺了砒霜的蜜糖,赵均也得接了。

不过能令他憋屈的,这两位堡主,还是头一个。

他一时爱才,换了心思。

“两位堡主不必客气,既是一场误会,两位堡主亲自来赔礼,此事自然揭过。

本将军看两位堡主,也不是一般人物,难道就甘心埋首乡间,不展鲲鹏之志?”

两人以为不过走一个过场,毕竟他们送了不少粮草,想必任何一位将军,都会感到满意,更遑论这位将军手下刚刚扩军,正是急需粮草的时候。

至于赵均能否看透他们的谋划,两兄弟是不担忧的。

这九横山之山匪,乃是当地特产,一个过江之龙,如何得知?这是笃定占了先机,不怕赵均豪横。

没想到这位赵小将军放着粮草不关心,反倒想着策动他们,试图说服他们加入赵军。

吴曲源不过激动片刻,便自觉了悟赵均心思。

这是看他们出手阔绰,便生了斩草除根之心,想要借着他们的名义,将吴家堡一网打尽,不但得了更多的粮草,甚至连人马都添置上了。

其心可诛!

吴家堡势单力孤,却也不是什么势力都可吞下的,这赵小将军的势力,不过拿下一处清远,便抖起来了,殊为可恶!

“乌堡之用,乃是兄弟们守望相助,以图抵抗外敌。但我吴家堡不同,实乃贺州吴氏旁支,因祖辈树大分枝,这才至此处落户。若赵小将军以为吴家堡随意可欺,实在是打错了算盘。”

赵均心下意外,没想到这送上门的吴家堡,居然有这样跟脚,怪不得敢做出头的戳子。

赵均军中定然不止吴家堡一处逃奴,但第一个站出来索要讲理的,却是吴家堡,这大概便是背后的原因。

若是旁的新崛起势力在此,怕是根本不知贺州吴氏的底蕴,但赵均不同,对贺州吴氏还是有一点点了解的。

说来也是运气,当初赵均初进入《大明崛起》时,抽到的身份,便是贺州吴氏旁支弟子。

每一进入《大明崛起》的玩家,都可随机获得一个身份,玩家可选择弃了身份,闯荡江湖,也可借助身份之便,不同的开局,不同的经营方式。

这便衍生了一条丰富的任务链——身份任务。

赵均接到的身份任务,便是得到贺州吴氏的重用,升级为吴氏嫡系。

对于贺州吴氏,赵均自问比眼前这吴氏兄弟更加清楚。

在《大明崛起》的第一个资料片《逐鹿天下》中,世家是不可忽视的势力。

负岳有五大世家,可业火却只有两家,这不是因业火派势弱,恰恰相反,在人财势力方面,业火更高一筹。

业火以区区两大世家,占据优势,便知业世家之强势。

这两大世家之一,便是贺州吴氏。

业火吴氏的做派,就如同山林之火,气势汹汹。

若这吴家堡真是吴氏旁支,此时赵军不过幼稚小童,是无论如何都掰腕子赢不了贺州吴氏的。

世家向来树大根深,吴家堡的出身应该不假,在中原可没有哪个家族,敢擅冒世家之名,尤其是其中庞然大物的那几个领头的世家。

当彭大听到‘贺州吴氏’的底牌时,已然惊的失去了表情控制,他大概是最清楚吴氏跟脚的人了。

此时彭大既然死心投了赵均,自事事以赵均为先,怕赵均不知吴氏深浅,得罪了吴氏,以致万劫不复。

彭大也顾不得扫了自家威风,急急阻止赵均对吴家兄弟下手。

大约是彭大表现的太过畏惧,反倒令吴家兄弟不安。

这一般人惧怕的是世家数千年的威风,可这彭将军,似乎畏惧的是贺州吴氏本身。

这一点,很是奇怪。

他们敢不惧赵军之威,最大的依仗便是世家的底牌,可这张牌祭了出去,得到的反馈却和他们料定的不同,这份变数,实难心安。

贺州离此处万里之遥,一般人应该不知吴氏底蕴,为何这彭将军像是对吴氏很是了解,这份未知,令原本信心满满的二人,心下蒙上灰尘。

赵均并不意外吴氏兄弟世家出身,毕竟若是普通乌堡之主,怎可能反将他一军,哪怕其中有几分歪打正着的意味,本身却也说的上智谋出众。

这样的谋士,赵均当然是要揽到自家阵营的。

倒是彭大,一介武夫,出身水匪,怎反倒对世家有此了解,贺州吴氏哪怕在世家这个队伍中,也是响当当的存在呢。

可业火派向来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天,做事向来草灰蛇线,蛰伏深远,这也是听闻吴氏兄弟出身世家,哪怕此处离贺州万里之遥,赵均也不曾怀疑的主要原因。

谁能保证,这吴家堡不是吴家的谋划之一。

不过,这样低调有底蕴的吴氏世家,哪里是彭大这样的出身能探得深浅?

吴氏兄弟极有眼色,不敢在招赵均不悦,急急退了出去,给赵均留出了训下的空间。

彭大见此处无了外人,便对赵均和盘托出。

“说来令赵均兄弟见笑,彭某的出身实在低微,本不是良民。我母乃大家婢,才令彭某有了得雾珠成武将的机缘。主家待我母不薄,若不是因缘际会,彭某也自为家将,没有今日为自己博未来的机缘。”

这本是彭大的私情,却为了赵均不至于万劫不复,挖了心上腐肉,摊开与赵均。

彭大哪怕是落草为寇的出身,在这个世道,都是有资格一朝风云际变,翻身鱼跃龙门。

可若令其他武将,知道彭大曾是家奴出身,怕是没有武将愿意接受这般袍泽。

自古良贱有别,哪怕大家仆从富贵荣华,也比不得良家。

若问彭大,是否愿用这一身世家见识,去换个干净出身,想必彭大的愿意的。

可今日彭大能在赵子璋帐下有一二立足之地,本也靠了世家赐下宝物,如何能忘恩负义。

章节目录 第37章 棋盘对弈,论英雄谁占先手 当初彭大能对张将军说起隐情,也是真正对张将军死心塌地,他不否认其中有解决这份隐藏危机的打量,可惜最后张将军如昨日烟火,彭大也只能再谋出处。

此时彭大提起旧情,八分担忧掺着两份私心,却无损其真诚。

人皆利己,彭大却能对赵均如此推心置腹,这份信任已然超出当初彭大待张将军良多。

如若之前彭大还想着,如何在两位堡主面前,挑起事端,早早以武力强迫,收了吴家堡,此时彭大心中只有惶恐,希望能息事宁人。

赵均拍了拍彭大的肩膀,以作安抚。

说来神异,彭大波澜起伏的内心居然被赵均轻轻抚平,那种刻入骨中对世家的畏惧,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当初彭大就是不愿生生世世为奴,这才磕磕绊绊走到今日,怎么不过听闻主家一点消息,便完全没了分寸,若是有朝一日真的遇见曾经的主家,难道要将好不容易长出的脊梁再一次打折?

“于吴家堡而言,我们是过江之龙,难道他们便是地头之蛇?吴家远在万里之遥,若是我等发狠,吴家堡今日鸡犬不留,哪怕最后惹了贺州吴家不悦,死后谁论洪水滔天!”

这不过是最差的结局,若是连这样的结果他们都不畏惧,那现在还有什么好担忧的?

吴家兄弟从主帐退了出来,两人脸色平静,眼神中却有丝丝喜悦浮现。

原本狐假虎威之计,没想到这位彭副将如此配合,可谓我方之神助攻是也。

“兄长……”

吴曲源立时阻止弟弟继续说下去,此地并不安全,四处皆是赵兵,不是说话之地。

他们只需平安离了此地,之后主动权便立时翻转,入了吴家堡,赵军生死,已于他们无关。

他们本与赵军无甚恩怨,怪就怪这赵小将军来此地招兵,却雁过拔毛,着实贪婪,既动了吴家堡根基,便莫指望全身而退。

二人在军营并无自由,只得在前营等候,不曾一等遇上了军中派饭,看着军士们碗中精米,兄弟二人一时都瞠目结舌。

“这赵军如此富裕,居然日日**米?”

若是赵小将军食用精米,吴曲源还不觉有何奇异,可若是令全军食用精米,这也太过豪气。

也怪不得曾经在乌堡为奴之辈,皆冒着生命之危,逃到此处当兵。

这赵军兵士,过的比他这个乌堡之主还逍遥些。

虽差异于赵军待遇,他们本也不会加入赵军,算来与他们也无甚干系,此时只等赵均召见两位堡主之时,他们便知,胜负将分。

片刻后,亲兵来请吴氏兄弟,二人从容赴约。

“两位堡主为何收容流民?是否因心中德行?”

赵均突然摆出一副考校姿态,两位堡主也不敢怠慢,却因一时搞不懂赵均谋划,不免陷入被动。

“自是心中悲悯。”

本着少说少错的道理,吴曲源呐呐和了一句。

心下却飞速转动,盼着尽快读懂了赵均话中机锋,以免中了圈套。

“吴堡主果然大善,吴堡主乃是此地地主,自然处处为乡民考量,本将军虽然来此地区区时日,却也有赖本地山水,这才招齐了人马。因此,本将军决定回馈乡里,也算不枉费了这份缘分。

说来吴堡主尚且在饥荒之年,活人无数,本将军怎能落后?

本将军见识浅薄,却也知与其头痛治头,脚痛医脚,不若从源头断绝问题,才是长久打算。”

怎么地,这赵小将军志气高涨,大开海口,难道还想帮着他们治水?

近几年天灾不断,皆是因元氏王朝气数将尽,此乃天罚,赵小将军不过区区一义军将军,又如何有伟力与天争?

自古以来,治水耗财耗力,不说赵小将军区区几千兵士,便是翻上数十倍,有万众在此,也无法根绝了水患。

各地义军皆受困于粮草财富,有的如黑夜流星,划过无痕,有的却也苟延残喘,不知明日生存。

赵小将军损己利人,吴家兄弟忍不住心中对其颈上摆设问候一二。

“百姓不可安居,匪祸也;乌堡不得安宁,匪祸也;我等立志在此,唯剿匪也。本将军不能提笔安天下,却也有一二武勇,可开先锋,为此地荡平匪祸,还此地以安居。”

兄弟二人大撼,赵小将军口中的源头问题,指的居然是九横山上的强匪!

吴曲源只觉满口苦涩,此时若他还不曾明白赵小将军自始至终都是剑指九横山,便愧对自身智慧了。

此刻之前,谁能想到,赵小将军带着千余兵士,就敢打九横山的主意。

想必之前赵小将军想的是扫平四周乌堡,以战养战,待兵力滚雪球一般壮大,便可收复九横山,为伟业添砖添瓦。

是他小觑了清远赵军,也小觑了这位敢想敢干的赵小将军。

盛名之下无虚士,此言诚不欺我!

吴曲源自以为多年经营,有了一二基业,却在赵小将军眼中,不过是垫脚石子,任由赵小将军揉搓。

“将军已然将话说的这般清楚,吴某自问乃是识趣之辈,愿做引导,收集周围各乌堡之力,助将军扫平匪祸,还此间百姓安宁。”

此时彭大与吴曲哲面面相觑,似在问同一个问题,哪里说的清楚,他们怎么完全听不懂?

彭大原在担忧,因吴家堡得罪贺州吴氏,是极不明智之举,怕是只得放弃了之前谋划,将这到了嘴边的肥肉送出。

没想到赵均兄弟一见吴家兄弟,便说要给予好处,甚至自请缨剿匪,将他们的谋划和盘托出。

难道赵均兄弟就不担忧吴家兄弟与九横山有旧,转头便出卖了他们?

“吴家堡既然是贺州吴氏的分支,自有世家风骨,如何能与匪同行?”

利用九横山山匪对付他们,尚可算作计谋,若是公然出面联络,便是堕了身份。

吴家堡自呈世家出身,乃是自爆其短,真正一步错棋。

此时赵均棋高一着,吴家兄弟便只有提子认输这个选择。

彭大以为吴家堡身后有贺州吴氏,便令他们投鼠忌器,实则正是因为他们世家出身,才令赵均无后顾之忧,可胁其‘合作’的机会。

棋场如战场,此局是赵均胜了。

此时赵均图穷匕见,若吴氏兄弟不上这艘船,那便只能身赴黄泉,能在乱世打出一份地盘者,都是逞勇狠杀之辈,岂是好相与的。

赵均逼吴氏兄弟做个选择,要性命还是要乌堡,吴氏世家出身,这份取舍还是做得出的。

“可吴家堡相助我等,待九横山易主,吴家堡也可各归各位,如何能算的达成初心?”

要知道之前赵均的谋划,可是将周边乌堡,都收归己有。兵马粮草一网打尽,不但解了赵军粮草之困,也令赵军一举拿下九横山。

章节目录 第38章 攻打九横山,地盘扩张 “我军中人人食得精米,乌堡民兵为何要为堡主而战,而不为本将军而战?”

此乃阳谋,这乌堡民兵到了赵均手下,难道还以为能拿的回去。

普下百姓,最大不过吃喝二字,他们可没有吴堡主的高瞻远瞩,都是刀头舔血,哪处混的腹饱,哪处便是爷娘。

吴堡主正是看出大势已去,才积极经营将来。

自知败局,立刻扫了沮丧,投入新的争锋,吴堡主真英雄也!

“赵均兄弟的意思是,这吴堡主已然想要投了我们,此时自然处处卖力,不用我等费心,便可收缴乌堡民兵,九横山指日可破啊!”

之前担忧吴家堡实力太强,赵军吃不下,此时却庆幸吴氏兄弟能力出众,为他们效鞍马之力。

还有一处,赵均不曾与彭大言。

若赵军拿下九横山,之前九横山势大,却只是一些乌合之众,乌堡聚众还能自保,可换了山头,众多乌堡便只有投降一途。

他们今日袖手旁观,明日赵均拿下九横山,他们便是待宰的羔羊,不但要供奉新主,怕是旧账也要清算一二。

与其等待山穷水尽,不若占得先机,早早在赵均处谋划一个未来前程,这才是吴堡主真正聪明机变之处。

粮草危机立时可解,九横山也成囊中之物,又意外得了两位谋士,赵均心中自然得意。

若是兄长知了他此时所获,必然欣喜。

“既是如此,我马上去点粮草,调拨出大半送回清远,清远之危可解。”

那谋士李先生不过初初加入清远,还因他之计谋,令清远陷入缺粮危机,若他们早早送粮草回去,不正好打了那李先生的脸皮。

赵均拦下兴奋的彭大,“若送粮草与清远,便是将我等缺粮之困送与吴堡主眼下,此时好不容易获得的优势便废了。待拿下九横山,胜负已定,再送粮不迟。”

清远缺粮,但还不至于等不了一时三刻,否则赵均带千余兵士在此,就不是图谋壮大,而是直接以生死与九横山相战。

彭大连拍脑门,倒是他失了分寸。

军中伙食极好,本也是做给外人看,如何他这个副将还上头了?

以后必要与赵均兄弟多多学习,事事过问,方才有了保障。

……

吴堡主做事向来利索,不过三日,已然说服方圆数十乌堡,呜呜泱泱也算是拉起了三四万人马。

赵均本也不指望这些乌堡民兵能如他手下兵士好用,不过壮个威势,没想到吴堡主给了赵均不小惊喜。

他手下的民兵都是上好的阵兵胚子,只要赵均手中握有军阵,他们立时可用。

这算是解了赵军阵兵不足的窘迫。

一般基础军阵对摆阵兵士要求不高,三五个可,数十个也可,但若想使用威力较大的军阵,兵士的数目便成了掣肘。

只有精炼的兵种,才能承载军阵的力量,否则适得其反,强行摆出军阵,也不过是抱薪救火。

军阵不是个体的伟力,而是团体加成的奇迹。

军阵·星定不就是入阵兵士越多,加成愈大。

只有练出专门的阵兵,将不同军阵操练熟悉,才能真正发挥军阵的威力。

赵均手中有九个军阵,其中军阵·压挡和军阵·反夹需要不少亲兵做阵眼,可能做阵眼的阵兵就更难得了,没想到吴家堡培养的民兵都是能用作阵眼的阵兵。

有了这千余人马,赵均的武力可以直接翻三番。

亲兵好求,阵兵难得。吴堡主不愧是世家出身,有了阵兵种子,以后赵均便能轻易练出更多更合适的亲兵,以作军阵的基石。

彭大本来建议赵均稳扎稳打,待将乌堡民兵操练好了,再与九横山一决雌雄。

可赵均谋划乌堡之众,本也废了时日,若是继续耽搁下去,不说清远还在等他战胜后归剿的粮草,这乌堡发觉赵军缺粮之危,怕也立时换个立场。

与其等夜长梦多,还不如在九横山不曾得到消息之前,杀他个措手不及。

九横山不过两万余众,赵均此时哪怕没有数万其他乌堡民兵,也有一战之力。

当赵均带着兵士们打上九横山时,九横山土匪头子刘大胆还恍若梦中。

赵均以手下精兵为锋头,直接打了个九横山措手不及。

身后民兵啃不了硬茬子,但是补个刀绑个人什么的,还是很顺手的。

赵均一马当先,不过半个时辰,就杀到了山寨门口。

刘大胆见敌人都杀到家门口了,如何能忍,直接带着身边兄弟们,迎面杀了过去。

只见赵均一身纯白铠甲,手中双剑使得飞快,军阵·压挡一出,纯白色光辉闪耀夺目,瞬间连日光也变的黯淡。

受到军阵压制的九横山山匪,各个只觉身上如同背了一座大山,居然连逃跑都要多花两分力气,更遑论杀敌。

到底是何处杀来这样的人物,九横山却一点都没有得到消息。

要知道九横山盘踞此处多年,能不被剿灭反倒愈发壮大,一方面是世道艰难,另一方面是山下处处皆是眼线。

若哪处村寨有人投奔了山上,那人在山下的亲旧,便都是耳目。

一年前九横山下来了一位将军,打算大力整治匪祸。可惜九横山占尽地利人和,这剿匪的人马还未出的城门,九横山的好汉们便已然张开口袋,等着兵丁自投罗网。

你来我往打了不足半年,那位将军便灰溜溜离去,以致元氏王朝对此地的监管,也名存实亡。

这等功绩,才是九横山如滚雪球般越来越厉害的依仗,哪知不过一载,又出了个敢与九横山为敌的憨货。

刘大胆都气笑了,当初连元氏王朝的官兵都奈何不得他,此时这草台班子,还能剿了他不成!

刘大胆何许人也,手下也有几位有幸得了军阵的武将,一时各个开了光环,山头各色光辉交织,跟在最后的乌堡民兵们,只觉呼吸困难,居然连留在原地都做不到了。

赵均的军阵光辉全开,基础军阵的威力在这里算是发挥的淋漓尽致。

原本赵均这方,只有赵均彭大领悟了军阵,此时彭大不知去了何处,这次赵均可谓是一人战尽四方。

赵均手中有吴家堡阵兵,哪怕与赵均配合生疏,却在赵均军阵加成下,发挥出更强大的力量。

章节目录 第39章 拿下九横山,赵军得人才 赵军军阵阵兵与九横山山匪杀在一处,便如同杀鸡斗狗,一刀便是一个小朋友。

可谓是一面倒的屠杀。

“我等以为只能等两位堡主寻了明主,才能好好做过一场,没想到今日九横山剿匪,成了我们出征的第一战!”

同为阵兵,他们从小便接受最严苛的训练,数十年如一日,等待的便是建功立业之时。

可惜吴家堡倾尽全力培养了阵兵,却无主将,两位吴堡主并没有领悟军阵的天赋。

二位堡主为了以后前程,并未走谋士一途,反倒修了治国,这才只能蛰伏,等待明主出世,方能一展所学。

原以为作为阵兵,他们也要如父兄一般,只能老死乌堡,没想到还有真正上战场的时候。

“虽然我等之前不曾加诸其他武将军阵,但总觉得赵小将军的军阵很是不凡。”

这是当然,赵均只有一人,对面却有七八个武将,就是这样的形势,他们正面对抗,却也不觉艰难。

其中有他们本身武力超群之故,最大的优势却是赵均的军阵加成。

毕竟刘大胆背后无甚靠山,连几个当家的也如同当初在彭大水寨一般,凑巧得了军阵,无论是军阵的威力,还是运转调度,都远远比不上赵均。

两处碰撞在一起,赵均的军阵实在太过厉害,直接压制了刘大胆一方,不说运用得当,未来得及使出军阵的两个山匪头子,居然被压迫的动弹不得,更遑论加入战局。

两方人马杀在一处,前营如同利刃,直接插入九横山山匪之中,如同翻江倒海之巨龙,将山匪的阵营打了个稀巴烂。

眼见着赵均气势如虹,却不知他心下滴血。

好不容易攒了些战点经验,今日一战却是全投了进去。

谁能料到,不过一处山匪,手下却有如此多领悟军阵的人物,这要是放在一个小世家,怕都是中流砥柱。

但愿【九横山副本】能多得些收获,否则赵均也只能抱臂痛哭。

“不行了,大哥,我们维持不住军阵了,赶紧想办法啊!”

太邪门了,以前他们只要开个军阵,带着自家兄弟们随意打杀,还不见败过,今日这个白袍将军,怎么如此难啃。

好歹是刀口上舔血杀出来的,对危险的预感最是灵敏,他们心下都有份明悟,今日怕是要败了。

刘大胆哪里想到何处招惹了这样的人物,眼见赵均已然拆了两处军阵,正往他的方向杀来,一时心生退意。

“大哥,撤吧——”

身边兄弟们的劝阻,一声声传入耳中,这似乎给了刘大胆一个台阶,看着赵均手中双剑闪过的冰冷光芒,直接一咬牙,下令撤退。

离了九横山,换个地方便是,他们能从无到有建了九横山,便能有第二个地盘。

刘大胆带着心腹正准备撤离,刚刚攻上山时不得见的彭大,不知怎么的摸到了刘大胆背后,两股势力夹击之下,刘大胆只觉四面皆敌,无处逃生。

军阵之用,奇妙无穷,此乃彭某军阵之威,偷天换日。

彭大军阵虽不是无瑕军阵,也是来自世家,怎会是一般货色。

说来彭大乃是夜袭的好手,若是此仗在夜晚打起,彭大必然可独占鳌头,可惜乌堡集结兵力动静太大,为了抢占先机,这才不得不急攻九横山。

后路被彭大带兵断了,不得已,刘大胆只得断尾求生,留下两位心腹断后。

那二人受了他的大恩,虽然心下失望,却也咬牙豁出去,一时居然缠住了彭大,令其眼见着刘大胆逃出了包围圈。

如此之势,彭大气的目眦尽裂。

他昨日与赵均兄弟打了保证,必然一举拿下刘大胆,谁能想到一向义气之辈,居然在此刻丢了兄弟情谊。

彭大气的手中巨斧挥舞的更是用力,却也只是徒劳。

待彭大拿下两位断后的武将,蔫着脑袋凑到了赵均身旁。

“此战乃是末将的不是,请赵将军责罚!”

赵均却不曾责怪,指着刘大胆逃走的方向,笑出了声。

“本将军早知刘大胆会断尾求生,前头还有人等着他呢,彭将军不可气馁,我等要赶紧扫荡营寨,不可失了好处。”

彭大大声应了,第一时间奔赴粮仓。

刘大胆逃出几里地,这才重重松了口气,今日败北,实在是丢人至极啊!

“大哥,我等现在欲往何处?”

刘大胆只觉脑袋痛极,一时也没了分寸。

突然四周燃起火把,此处竟有伏兵。

“兀那小子,欺人太甚,我等和他们拼了——”

刘大胆赶紧阻了心腹,“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快逃——”

一时原地又留下了两位武将断后,那两位武将也随意挣扎了一下,便被来者绑缚。

失了斗志,哪怕是勇武之辈,也只有投降一途。

吴曲哲带着乌堡民兵绑了降将,心下对安排这一切的赵均,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样的人物,可不是草莽可出,想必身后定有高人。

赵均此计,便是将这刘大胆当做某种水果,一层层剥去其防御,最后也只能任人宰割。

刘大胆逃出此地,不过奔走了数十里,便被前方以逸待劳的吴大堡主,堵了个正着。

一而再,再而三,刘大胆再粗壮的神经,都到了承受的极限。

两方交手打的极其激烈,刘大胆被阻了几回,人困马乏,如何是以逸待劳敌方之对手。

刘大胆原也想着,哪怕败于赵均之手,只要逃出生天,也能东山再起,没想到稀里糊涂,就成了吴曲源手下降将。

无论刘大胆此时如何捶胸顿足,成王败寇,说到底也只能认了。

吴曲源已然很久不曾如此痛快过,大手一挥,命令道:“速速传信,赵小将军料事如神,刘大胆已然落入我手。”

“得令!”

吴曲源看着跑远的小兵,神情有一丝恍惚,这些年压在吴家堡头上作威作福的九横山,就这般轻易,败了?

莫说刘大胆如在梦中,无法接受,吴曲源这个被迫忍气吞声的世家子,惊喜意外之余,仍有几分后怕。

还好不曾与赵小将军为敌,否则,刘大胆的今日,便是他吴家堡的明日。

章节目录 第40章 稍解危机,限时任务启 得了吴堡主消息,赵均心中最后一块大石这才落地,战场风云变幻,不到最后一步,谁也不知结局。

诸葛孔明如斯人物,不也没有料到关羽不曾在华容道擒拿下曹操?

赵均做事,向来精打细算,此时正是积攒班底之时,如何能少了网罗猛将。

这刘大胆手下有五六个拥有军阵的武将,这可都是底蕴,如何能放过。

怪不得说黑吃黑才是发家致富的最佳途径,若是再来几波,清远便就无惧应州府了。

收获如此之丰,赵均自不吝啬。

“清点粮草财宝,犒赏三军,本将军手书一封,为尔等请功。”

【恭喜玩家通关副本《智取九横山》,石人封印解封一层,幸运+10,领悟青铜剑自带军阵——神剑杀戮(中级军阵,杀戮一出,一往无生,以青铜巨剑为阵眼,阵眼不破,杀戮不息)。获得中级军阵——九横山(在特殊场景剿匪状态下,威力倍增,堪比高级军阵。)获得经验若干,战点若干。

竞技场开启,发布竞技任务1:三军阵前,谁与争锋(倒计时00:23:56)】

军阵·神剑杀戮这还是赵均第一个纯进攻的军阵,说来赵均手中还有一个中级军阵的线索,干脆等有空了去挖宝吧。

基础军阵威力相比中级军阵自然有差距,但各方面都算均衡,也正因如此,一个武将只要掌握一个基础军阵,各方面都会得到提升,自然比未掌握军阵的将领有了优势。

中级军阵则是放弃了全面发展,专攻某一方面,比如攻击、防御或者速度之类的。

高级军阵就是另一番天地了,可以说是用来创造奇迹的媒介,当初清远时的九龙戏珠军阵,原本应该给赵均添上很多麻烦,可惜军阵最终还是要看使用它的人。

无瑕军阵是基础军阵的另类,本身拥有基础军阵的所有好处,而且还能越级克制高级军阵。

当初竞技场激活需要特殊场景,赵均以为是资料片中重要的剧情,比如第二个资料片《四分天下》更新时的剧场,没想到却是九横山一战。

拿下九横山,对主线的帮助居然有如此之大吗?

元氏王朝大都。

黑袍人纵马疾驰,终于到了离大都三里远的近郊,他在一处山崖前下马。

只见他手中画出几个符号,那山崖居然从中裂开,黑袍人毫不犹豫纵身一跃,落入缝隙。

黑袍人似乎早有预料,熟稔的控制身体缓缓下落,大约一刻钟后,才踩上实地。

原这山崖之后,乃是十二重楼秘地,不是一般十二重楼弟子可知的。

黑袍人回了大都,并未回十二重楼外面的大本营,却急急来了此处,却是都护大人有召。

他原想尽快回了大本营,将清远遇到的那位负岳世家子举荐于大都督,可收到都护诏令,不得不先来了秘地。

十二重楼等级森严,但此处秘地却是例外,秘地每代的都护大人,都拥有超然地位,任何一位十二重楼的人员,一旦收到秘地诏令,必须马上去见。

黑袍人穿过一道长长的隧道,终于到了一处山涧。

山涧四周石壁高耸入云,只露穹顶射下光明。

穹顶正下方有一石台,石台旁有一参天巨树,大树有三道分支,此时两道分支已然枯萎,只剩下最右边的一分支反差般郁郁葱葱,焕发新生。

原地立着一老一少两位,老者白发苍苍,容颜却无半分褶皱,星目如炬,仿佛世间所有隐秘,在这双眼睛下,都将无所遁形。

厚重的大氅到衬的身子格外单薄,也不知是否秋风太浓,这才消减了身形。

少年一身绯色,志气高昂,对着黑袍人缓缓点头,二人却是旧识。

黑袍人是很明显的胡人长相,可这少年却有一张汉人容貌,若不是立体的五官带着几分异域风情,怕是怎么也不该有黑袍人这样的朋友。

黑袍人右手置于胸前,行礼道:“吉布哈见过都护大人,不知都护大人有召,所为何事?”

黑袍人在十二重楼地位不低,自然不会如普通弟子,对都护大人敬畏非常。

但该有的恭敬,却是一点都不少的。

“天象有变,元氏王朝的未来已无半分出路。你将此事告知大都督,十二重楼的未来,端看大都督运筹帷幄了。”

老者,也就是都护大人的声音很是沙哑,就好像很久很久不曾开口,此时勉励为之,话音刚落,便是一阵咳嗽。

“老师——”

绯衣少年急急拿了药给都护服下,这才缓解了两分难受。

“这怎么可能,明明五年前天象昭示,我元氏王朝仍有生路,这一线生机便应在世家身上,为何此时却没了生路。”

吉布哈无法接受这个预示,都护大人的话,便是否定了元氏王朝近几十年的谋划,这令吉布哈如何接受。

“当年大汗称帝便是错了,借了苍天之力,在应该归还的时候,就该归还,此时后悔,已然晚了……咳咳咳……”

都护勉励多说了一句,脸色变的极差,随着咳嗽之声,嘴角居然留下几丝鲜血,绯衣少年很是担忧,却无法阻止。

元氏王朝的建立,大汗是整个草原的英雄,所有人都知道,只有大汗才能坐上那个位置,可造化弄人,谁都有希望享受这万里河山,唯独大汗没了资格。

若是强求,今日的元氏王朝便是前车之鉴。

苍天给予的才能接受,苍天要收回时也只能承受。大汗妄图以个人伟力对抗命运,最后受苦的不过是大汗的后裔,是整个草原好不容易建立的政权。

元氏王朝终究不过是垂死挣扎,除非……

“都护大人,若是朝中能有力挽狂澜的英雄,元氏王朝还有救啊!”

此时吉布哈也算是病急乱投医了,若是放在之前,这话怎么也不会如此直接说出口。

果然,都护大人只是摆摆手,便推开绯衣少年的搀扶,转身离去。

绯衣少年本想跟上,却在察觉到吉布哈的痛苦时,选择留下。

吉布哈迷茫的眼神,令白音提布下意识将自己带入了另一个角色。

“吉布哈,不要慌张,事情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当年老师为大汗带来了问鼎中原的希望,却也明言,大汗只有开国之功业,绝无坐拥天下之福德。

可大汗不曾听从劝谏,才有了元氏王朝不足百年而亡的结局。”

吉布哈无法像白音提布这样冷静,刚刚都护大人否定的是他热爱的祖国的未来。

“白音提布,帮帮我,帮帮王朝,我们不能再回草原去,我们牺牲了多少勇士才将这片沃土收入怀中,我们达成了先祖数千年的祈愿,不愿就这么回到草原。

我有预感,若是我们就这么退了,以后将再无机会,东山再起。”

绯衣少年白音提布很是为难,却也点头答应了下来。

“我是你的哥哥,自然会帮你的呀!”

吉布哈已经三十几岁,作为他的哥哥,应该年龄更大,却不曾想看起来还是个少年。

当初阿雅也是这般对阿棠哥哥说的,阿雅是那样热爱将要走向末路的国家,当初阿棠哥哥拒绝了阿雅,此时白音提布却不愿拒绝吉布哈。

吉布哈一时大喜,突然想到在清远遇到的赵均,难道这是王朝气运最后的努力?

“白音提布,我在南方遇上了一位少年,他该是负岳世家出身,正好有希望助我们,他若能取代丞相的位置,也许我们的国家还有希望。”

白音提布身子一顿,似乎很意外吉布哈会想让一个汉人代替他们的族人,坐上这样重要的位置。

这样的话,吉布哈也只能与他说,谁让他有一半汉人血统,大概是最不排斥汉人掌握权柄的胡人。

“你与此人不过一面之缘,对其经历知之甚少,便开口向大都督推荐,怕是大都督不会重视。”

此时的吉布哈已然将赵均当做最后的救命稻草,如何愿意放弃。

他很想说服自己的朋友,便将他知道的都一一告知。

当白音提布听完吉布哈的故事,却得出了与吉布哈相反的结论。

对方很有可能并不是负岳世家出身,而是业火世家。

业火世家一向主张反元,赵均出现在清远,是为了帮助义军拿下清远,而不是吉布哈口中的间者。

赵均能以十倍兵力之差拿下清远,可见此人才华,也怪不得吉布哈如此念念不忘。

白音提布几乎可以笃定的说,这赵均出世不过一年有余,与徐州府之战、清远之战都有纠葛,怕是入世历练之辈。

业火世家这一代最优秀的便是吴氏嫡长子吴镜尘,难道这个赵均便是他?

贺州吴氏对镜尘公子寄予厚望,称其为月歌先生第二,可见这镜尘公子的天资,自是极高。

说来吴氏传出风声,镜尘公子入世不正是一年有余,正好对上。

在如此短的时间里,闹出这般大的动静,还能在被吉布哈盯上后,全身而退,也只有这位被寄予厚望的镜尘公子能做到了。

负岳东君,业火镜尘,也不知哪个会是结束元氏王朝气运,定鼎中原的气运之子?

既是业火世家出身,怕是早就做好与元氏王朝为敌的准备,他们教育出的儿郎,各个都是将覆灭元氏王朝当做毕生追求。

吴氏儿郎初初起步,若是过早被十二重楼所知,出面拉拢,必遭其拒绝,之后赵均要面对的便是十二重楼一次次的暗杀。

说一句危在旦夕也不为过。

若是出手之人是吉布哈,那便是十死无生之境地,他必须要救一救这位业火吴氏的希望。

“知你担忧国朝未来,但我若是你,值此都护大人初告知讯息,自以此事为重。

你举荐赵均此人,能确信他不会令你,令大都督失望。若是投入太多,最后却空走一场,怕是大都督都会怪罪,举荐之事还是暂缓为宜。”

吉布哈一直知道自己这个朋友,比他聪慧的多,此时得了如此消息,他本想将赵均当做最后力挽狂澜的英雄,可白音提布说的亦是有理,他既然决定此时不是合适的时机,那定然是对的。

他更愿意相信朋友,还是早早回十二重楼见了大都督,希望大都督能有更好的办法。

在白音提布的劝阻下,吉布哈终究打消了此时将赵均引荐给大都督的打算,令赵均暂时不用面对他预料的大危机。

章节目录 第41章 二吴献计,追问世家系 九横山。

若收揽清远,是赵军第一次有了地盘,那打下九横山,一切便都轻车熟路。

彭大最是不耐烦这些,却对押送粮草之事,很是热衷。

此时清远正是最缺粮之时,作为押送粮草的主将,必然得到赵子璋极大看中。

赵均如何不知彭大小小心机,这本也是放在台面上的,赵均不需这份讨好,赵子璋那里也少不了他的功绩。

此时眼见着赵子璋麾下人才济济,彭大身为最早投入门下的将军,着急也是应当。

“既如此,你便领了粮草,速速回清远吧。”

收下赵均递来的书信,彭大拍着胸脯保证,必然将粮草早早送回清远。

吴曲源两兄弟正好来见赵均,双方都很是和气的打了个招呼,却很快收了敷衍。

彭大手中不过掌握了一个军阵,这在赵军中已然是中等水平,莫说刘大胆麾下都有好几位,这位将军当初可是打过吴家堡主意的,吴氏兄弟自问对他的态度还能更差些。

至于当初作为主谋的赵小将军,战场之上各凭本事,自然是赵小将军更高一筹,他们输的心服口服。

当然,他们对这位彭将军,如此态度,最主要的原因当然不是这个。

“今日来见赵小将军,想着再立一功,也算是我们兄弟二人的功业。”

赵均没想到吴氏兄弟如此积极进取,这当然是赵均最乐意看到的。

“大抵能成气候的,哪个势力背后没有世家的支持?中原神州南北,北方能说得上大势力的,只有元氏王朝与韩氏王朝。

韩氏王朝占了最大的先机,其背后除了白莲会,亦有世家业火派下了重注。

元氏王朝背后乃是十二重楼,可惜十二重楼无善战之将,这才与韩氏王朝对抗中陷入僵持。”

“南方势力点点,说来最成气候的也就两处,一是锦州府的李氏王朝,另一处便是应州府的五位将军。

李氏王朝地处西南,信息不畅,却也不可小觑,有传闻其背后势力乃是月轮,却也不敢笃定。

应州府五位将军,虽不如韩氏王朝占尽先机,却也比其他势力,多了两分眼见,早早占了肥沃之地,进可攻退可守,成事不算运气。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巾帼书院,怕是也只能站在其身后,为其使用。”

“敢问赵小将军,我清远一派,如何夹缝求生,终占得最大的好处?”

赵均早不认为,能在此时有此远见、识大之辈,如同春日韭菜,割之不绝,恰恰相反,能有此清晰认识,吴氏兄弟乃有大才。

这样的大才之辈,可不是那么容易心服口服的。

吴氏兄弟此举,既是问策,也是献计,端看赵均有几个斤两。

赵均爽快一笑,“吴先生既是来送功的,自然胸中早有丘壑,合着这是来还本将日前求教啊!”

当初赵均为主,吴氏兄弟为客,此时两好合在一处,都成了主家,说话也随意了几分。

当初赵均问吴曲源,是否有德行,进而引出合力围剿九横山之义举。

此时,吴曲源便问赵均,天下大势我给你分析好了,你告我下一步该怎么办?

这人都上船了,还能跳到海里吗?

都是聪明人,极会看眼色懂实务的聪明人。

赵均在军事上折服了吴氏兄弟,可若只是匹夫之勇,哪怕冠绝天下,也不过是下一个霸王、吕布之流,如何能令吴氏世家子交托性命。

“吴先生提示的如此明显,不就是引世家入清远,借助世家之力,五分天下?”

赵均说的爽快,吴氏兄弟倒是吓了一跳,却又觉得,这才是他们认识的赵小将军。

在《大明崛起》中,如果说主线是从无到有助力明王朝的诞生,那繁多的支线中,有一条似乎便是与世家相关的。

世家势力一直与中原王朝的势力纠缠不清,一如唐之门阀,在两晋之时,世家的势力达到顶峰,有王与马共天下的美誉。

随着宋朝被元氏王朝覆灭,世家也颇受打击,一时几乎消声觅迹。

在《大明崛起》中,世家乃是最希冀元氏王朝覆灭的势力,似乎每个义军背后都有世家的影子。

当然,哪怕一些异军突起的势力背后暂时不是世家扶持,但这个势力若是有了逐鹿中原的实力,也会进入世家的关注之中,进而被渗透,融入。

当初清远守将袁将军所在的负岳派,应该是选择为元氏王朝效力,和光同尘,救助在元氏王朝威势下残喘的百姓。

世家的势力若是用的好了,可以直接改变现状,令赵军这个草台班子,有质的飞跃。

唯一需要担忧的,便是早早引入世家,赵子璋能否成为掌控这个势力的舵手。

吴曲源看向上首的赵均,“敢问赵小将军,是否身属业火派,甚至在业火派身居高位?”

若赵均本身便是世家业火派,他选择了清远赵子璋,便是业火派下注清远,赵子璋的势力必然前途远大,更是有了与其他早就成气候势力角逐的根基。

若赵小将军本身便是世家一派,那引入世家扶持,原也是赵均心中所愿,他们天然便在一处。

起码与草莽彭大相比,他们是更亲近的。

吴曲源决不承认,他是嫉妒彭大一介莽夫,却早早结识了赵小将军。

怕就怕,赵均帮助赵子璋之举,只是因为私情。

但若是赵均在业火派地位不低,到时候便是业火派与赵子璋合则两利,想来也是赵小将军最乐意看到的。

赵均心下转了几转,便知为何吴氏兄弟会以为他与业火派有旧。

世家业火派,一心致力于向元氏王朝复仇,旨在毁灭元氏王朝统治,从元氏王朝统治以来,烽火不断,义军突起,他们是主要战力。

却也因这份傲骨,这些年来,势力损毁严重。

赵均身上秘密太多,看他学识做派,不说学富五车,也见识出众,若说他不是世家出身,连赵均自己都不相信,可若说他是世家出身,那也太看得起原身了。

章节目录 第42章 属下争功,涧水燃眉急 “这倒是吴兄高看本将军了,本将军其兄不过草莽出身,均又怎是例外?我等皆为大义解救苍生,何问出处?

至于吴兄提议,是否与世家相合,本将军还需问过兄长,这次预派彭将军回清远复命请功,正好一并办了。”

对于赵均的否认,吴曲源心中早有准备,但不曾得了肯定答复,自也明白,此时他们也不算赵小将军心腹。

只愿留一二印象,以后若需聪明人的意见,能念想起他们兄弟二人。

“表功自该心腹去办,但彭将军却不是合适人选,赵小将军麾下想必人才济济,也不至于寻不出一个送粮人选。”

吴曲源还真是个人物,短短几日,居然发现了清远缺粮之密,之前若不是赵均当机立断,选择急攻九横山,怕是要栽在这位世家出身的吴堡主手中。

赵均目光落在吴曲源身后吴曲哲身上,这位谋者更精通的怕是探听消息方面,也难怪其兄能做出如此大局观的判断。

无论是哪个朝代,消息都是极其贵重的财富,赵均能一举拿下吴氏兄弟,却是比拿下九横山更大的收获。

此时吴曲源如此郑重提议,赵均也不得不考虑一二。

“老子也不曾得罪二位堡主,如何能在这里挖老子的墙角,二位堡主今日不把话说清楚,老子定要让赵将军做主!”

彭大本就听的云里雾里,这将者用勇,谋者用智,他本就不擅长这方面,此时吴曲源说的太过玄乎,待他本就不公。

他有自知之明,不曾插言,却也看出赵均兄弟对其很是满意,这会儿话锋一转,居然要将这么大的功劳,从他手中夺去,彭大如何忍得。

别以为彭大智力捉急,他听出来了,吴氏兄弟猜到了清远有粮草之困,此去不但有开疆之功,还有送粮之劳,他彭大知道是天大的好处,吴氏也想要。

“彭将军错矣,其错有三。一者,我等既然投了赵军,便都是军中人物,如何还称得堡主;二者,我等之父乃是世家出身,与彭将军可无甚么关系;三者,彭将军乃吴氏世仆出身,论身份我主你奴,彭将军可万不可做忘本之辈!”

君不见刚刚赵均都是称他们为兄,彭将军这样的出身,一点政治智慧都没有,若不是运气好,早早跟了赵小将军,哪里有他占据上风的时候,这样的人,未来果然有限。

此时吴曲哲这是故意在赵均面前,揭开彭将军出身之不堪,若不是世道乱了,只凭彭将军曾为仆奴之后,便无资格站在此处。

吴曲哲说的愤愤,却不曾留意到兄长眼中阻拦之意。

“老——彭某不知吴堡主所说为何——”

“彭兄慎言!”

彭大看出赵均眼中不赞同之意,悻悻闭嘴。

吴曲哲本正等着彭大这话,没想到彭大如此配合,正想将之后的包袱甩出,没想到坐在上首的赵均会出言阻止。

看来这个先来后到之交情,还是太重,怪不得大家都更妄图得那从龙之功。

这等功业,方方面面都可惠及,吴氏晚了半步,本身也不是最强力的势力,说是识时务,又怎能说不是手下败将。

和彭大相比,无论是时机还是功绩,都少了些。

吴曲源虽然心下也是可惜,却没有吴曲哲表现的那么明显,彭大能跟随赵小将军左右,本身便是心腹,此时有此隐瞒,赵小将军根本不可能不介意。

毕竟赵均哪怕不承认,也是世家出身,如何愿意与仆从之流称兄道弟。

彭大身份一明,哪怕之前的交情能利用一二,以后也算前途无亮。

这才是吴曲源想要的,他既成了赵小将军收揽的属下,如何不愿争一争第一人的恩宠。

“好了,既然此事赵小将军已然有了决断,我等做下属的,不该有质疑,既然彭将军要归清远,我等也该帮着清点缴获,以待强敌。

今日吴某来见将军,一则为问明未来出路,二则便是为了提醒将军早做打算,这涧水秦把头便是近忧。”

说起正事,哪怕吴曲哲与彭大已成水火之势,也不得不各退一步。

秦把头占据涧水,离九横山不远,之前本就磨刀霍霍,想要拿下九横山,此时九横山落入他等之手,也便是接过了这个强敌。

无论之前赵均是否将其纳入敌对,也是一个不小的祸害,是不得不拿下的目标。

涧水即是天险,又正好处于清远九横山之间。

只有拿下涧水,才能在地势上连成一片,之后有了天险可守,这地盘才是真正归了清远。

“连横世家,乃是远见之策,但攻下涧水,却是立时要解决的燃眉之急。”

涧水秦把头敢打九横山的主意,那本身的势力绝不会比九横山更弱。

赵均用计,借力打力,这才拿下九横山,当务之急是在涧水不知九横山易主之前,将各处增援化为一处。

争功之事,在军国大事面前,不值一提。

——

吴氏兄弟离了赵均住处,吴曲哲这才出言相问。

“兄长不愿揭穿彭大乃是世仆?”

这语气中的不服之气,可谓满满。

吴曲哲并未无大局之人,但他们兄弟早年受制于世家规矩,这才受了不少委屈,可走到今日,事业蒸蒸日上,如何还愿意在一介奴婢面前,吃下大亏。

赵小将军何等人物,拿下涧水还不是探囊取物?

吴氏兄弟很是佩服赵均之能,哪怕传闻中那秦把头如何威风,他们都不认为会是赵小将军对手。

既如此,花点精力在争功之上,又有何妨碍?

“你以为,为兄是不满你与彭大争功,差矣。

彭大能有今日地位,一则有赖投主于微末,二则便是本身也有一二本事。我见今日小将军态度,是看重彭大的。

这倒是令为兄有些奇怪,若这位赵均,真乃业火世家出身,怎会容忍一世仆占据高位?”

“此事暂且搁置,因当初彭大表现得太过激动,为兄令你往深了查,没想到却发现了彭大的跟脚。

为兄不是不愿揭穿,而是既有了这么大的把柄,为何不找个好时机用,反而早早暴露出来,让我们少了一张底牌?”

吴曲哲听到此处,才知自己刚刚冲动办了错事。

“你也不必自责,你怕彭大节节高升,才想着早早挑破,也算便宜。既然失了以后威胁其为我等所用之软肋,却也不该是后悔的时候。”

吴曲哲这才收了情绪,待兄长指点。

“不能长远布局,便早早收些好处。清远送粮之功,若是更早察觉,我们还能从容布局,此时却只能生抢?”

原来赵均以为他们来见之时,已然发现了粮草之危,没想到却是彭大着急立功,令吴曲源发现了端倪。

若是吴曲源早早有了查觉,必然直接主动请缨,而不是妄图以大局打动赵均。

既从一开始没提,便是当时并未发觉,也是赵均先入为主,才不曾洞察吴氏兄弟心思。

吴曲哲听的糊涂,“这送粮的任务,赵小将军已然给了彭大,我们如何争抢?”

“为兄曾言,既是赵小将军之令,我等只有遵从,那彭大自负将军心腹,若是亲自去拒了将军好意,将军怎会不恼?”

若是算上之前彭大瞒着自己出身之事,他之前的好运道也是用到头了。

“那彭大亦知此功之大,如何能让?”

吴曲源右手轻轻捻着一枚黑子,“能让一枚棋子发挥更多的功用,才是围棋制胜之道。”

章节目录 第43章 美人之谋,英雄难过 清远军营。

自从李文之投了赵子璋,便日日兢兢业业,今日梳理完后勤,终于有时间对练兵之事,操心一二。

这本是赵均的任务,但因其领兵在外,许诸与季和都不擅此道,哪怕李文之自称只懂皮毛,也一并交到了他手中。

李文之本以为赵均哪怕会练兵,却不擅内务,这军制怕是还要他多多费心,没想到主公却给了他一份惊喜。

赵均当初呈予赵子璋的军制,被其给了李文之,令按章执行。

刚开始李文之自然是不满的,他何须人也,如何需要一介军汉指点。

因此,对于这套极其完善的兵制,李文之是极惊讶的。

就他所知,赵子璋出身草莽,幼年根本不曾接受体系教育,甚至早年四海为家,不过锻炼出一副强健的体魄,这样的主君从骨子里应该是孤陋寡闻的。

当然,李文之并不认为这是赵军的缺点,恰恰相反,乱世能成一番事业的,大多起于草莽。

赵军可以悍不畏死,勇战死战,却不该在文治方面,有太大的建树。

纵观赵子璋三人学识,李文之原本以为,与他们一道的赵均怕也高明不到哪里,没想到却被打了脸。

这赵均其人,怕是他小觑了英雄。

要知道,这兵制可是兵家不传之秘。

历朝历代,兵制的演化变迁,都是一个王朝立足根基之一。

从西周始,乡遂井田兵农合一制,历经汉代的京师兵、地方兵,隋唐的府兵制,唐宋禁军、厢兵、藩兵,直至元氏王朝草创,大兴草原军制,成了所有兵制的上风。

说来还真是乱拳打死老师傅。

所有中原势力都在寻求新的出路,没想到连世家大族都在蒙昧中蹒跚学步,赵军中已然有了最合适的兵制。

这份兵制将兵员的征发,兵役,徭役,军功爵赏,病员数额,军费开支这个方面,都条列的极为清晰,显然是兵制方面的集大成者。

李文之可以毫不谦虚的评价,这是一副先进的,能最大限度提升军队战斗力的军制。

以此军制为框架,他仿佛已然看见了赵军辉煌的未来。

若是之前,李文之还以为自己投奔赵子璋是折节下交,不过赌一个从龙之功,现在,便是热血沸腾,兴奋至极。

他好像捡到宝了。

只要赵军猛力发展,保持住这个势头,未来大业可期啊!

顶尖文臣和普通文臣的区别之一,不就是拥有足够长远的眼光嘛,而李文之最得意的,便是自己的见识。

现在,他的梦想乘上了赵子璋这艘巨舟,未来必将乘风破浪,闯出一番大事业。

“李某有急事相见主公。”

当李文之被挡在主帅府前院时,才觉出几分不对。

原本激荡的内心也缓缓平复。

“主公现下到底在何处?此事关乎赵军未来,你若误了大事,莫怪军法无情!”

李文之这段时间都在军营,一套制度从无到有,总是麻烦重重,可李文之却忙的甘之如饴。

此时有了彻底倒向赵子璋这个主公的打算,便来投其所好,没想到吃了闭门羹。

赵子璋帐下目前只有他一位谋士,不说敬若上宾,也不该如此怠慢。

此时军中粮草之危未解,正是百废待兴之时,主公这里万万可不能再出半分差池啊。

亲兵哪里见过李文之如此怒火,兼之对方乃是赵子璋帐下唯一谋士,期期艾艾全交代了。

日前应州府郭将军送来一行美人,以作劳军之赏。

之前赵子璋还担忧着,若是送出粮草还不能打消郭将军疑心,便亲自回一趟应州府,没想到却得了美人。

这大概是赵子璋期盼的回音。

原本赵子璋对军中粮草之危还有几分担忧,没想到早上得了美人,下午便有一伙儿豪商进了清远。

“那些商人可有钱哩,说是要资助我家将军,那粮食一张口便许下一百万石,够清远吃几年啊!军师,我们以后是不是要发了,就像是当初在应州府时,人人羡慕,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李文之的脸色直接崩的铁青,若豪商相投本是美事,那郭将军的美人计便是大大的噩耗。

李文之早在一手酿造了清远粮草之困时,便想好了后招,只要拿下九横山,粮草之危立时可解。

没想到赵子璋之弟,主动请缨,带了千余人马,就敢去撩虎须。

他本想劝主公依计行事,没想到主公对那赵均信任非常,以致完全一副九横山早晚是囊中之物的态度,令李文之无处劝说。

原以为主公的两位结义兄弟许诸、季和,必然是赞同他的,没想到那二人也对赵均将军很是推崇。

他敢打九横山的主意,是想以奇致胜,这赵均将军当初拿下清远的手段,便知是个硬碰硬的武将。

敌我实力悬殊,赵均将军可拿下清远,却不能故技重施拿下九横山。

怕就怕九横山未得,带出去的千余人马便全军覆没。

只因军中缺粮,李文之便也默认了主公之令。

至于豪商投机之举,李文之早有预料,但若非无其他路走,他是不愿接受豪商资助的。

豪商真金白银拿出许多,难道是急公好义,商人奸诈,必然是要成百上千拿回去的。

此时赵军正是发展期,最好不要过早陷入内部纷争,可惜主公完全没有思虑到这一层。

也是他忙于军务,疏忽了。

“主公因区区美人计,陷入红粉阵,糊涂至极啊!”

亲兵不知什么美人计,只觉得李军事气的够呛,平日里最注尊卑的他,居然也失了体统。

难道主公在清远,还能有什么危机?

等赵子璋抽出时间见李文之时,已然过了许久。

待听下人说,李先生已经饮了三杯茶水时,脸上终究难掩羞赧。

“令先生久等,是本将军的不是。”

李文之上下估量赵子璋,当确认主公雄心未熄,这才重重松了口气。

不怕主公喜好美色,只怕本末倒置,失了血气。

“听亲卫言,先生说本将军中了计,要有危难,不知这险从何而来?”

章节目录 第44章 前途无量,梦赴龙华会 李文之很不愿纠正主公的错误,这本也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此时却因身边无人,不得不勉力为之。

“主公可是三国董卓……”

待李文之以古比喻,说清美人计的弊端,赵子璋脸上已然无半分血色。

赵子璋草莽出身,哪怕心下早已明白,以古为鉴的道理,可这鸿沟般的底蕴差距,并不是短短几月恶补能够填充,对赵均一眼便可识破的美人计,赵子璋却因为曾经眼界而因浓雾遮眼,陷入其中。

“郭将军误我!”

“先生放心,这点轻重本将军掂量的清楚,这就传令杀死所有美人,以免误了前途!”

因区区美人,差点误了大忌,这才是令赵子璋最为恼火之因。

李文之赶紧阻拦。

“主公何须如此,都是乱世伶仃人,她们也不过是工具,若是轻易造就杀孽,对人对己都无甚好处。

况且主公身边,也许一二知心人伺候,这事原该主母安排……”

赵子璋听懂了李文之的未尽之意,心中升起对美人的不舍也有了托寄,可谓皆大欢喜。

“对了,先生急急来寻本将军,到底所为何事?”

李文之此时心情复杂,想起当时手握军制的激情,立时复燃。

“文之早年曾偶然得一大机缘,正要告与主公,若主公能从中得一二所获,虽然无缘单于台,却也有希望得适宜神通。”

“单于台?”赵子璋一时不曾管理好情绪,漏了马脚。

李文之却以为赵子璋第一次听闻此机密,不曾发觉赵子璋的破绽。

说来也不怪李文之没有想到赵子璋早已从赵均口中,知道单于台的秘密。

毕竟一个连挑动董卓吕布父子反目的美人计都不曾听闻的主公,他能有什么更高的期待。

先入为主令李文之失去了作为智者的冷静,也令他没有发觉赵子璋隐瞒的真相。

“单于台上封侯拜将乃是中原正统的权柄,白莲会运道好,在此处机缘得了最大好处,这才有了北方韩氏王朝势大。

韩氏王朝有了单于台,能人辈出,势力也膨胀的极为凶残,可也成了元氏王朝的眼中钉,肉中刺。两者几年间必然是要做过一场,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文之手中有一奇物,可为机缘引路,我等梦赴龙华会,若有运气,主公可得一神通,赵军也能加速扩张,以待时机。”

单于台这样的神异至宝,他们不过占据清远一地,还是莫要妄想了。

中原正统声势不小,红巾遍地,神州无数势力,居然只有两处有单于台。

赵子璋想到此处,已然心头火热,曾经因红粉美人稍稍平息的野心更是暴涨。

“主公,请召集许诸将军,时不我待,还是速速去秘境吧。”

豪商若是未下赌注,李文之也并不心急,若是那豪商发现赵子璋这个主公不曾有神通庇佑,还不知会有什么龌龊手段。

这美人销魂蚀骨之祸,若是主公有其庇佑,李文之也不必如此担忧。

赵子璋心下疑惑,“为何不带上季和将军,可是神物能引路之人数有限?”

就算带的人数有限,这人选也不该李文之这个后来者决定。

李文之不傻,如何感受不到赵子璋的不满,这就是谏臣的弊端,以后还不知要用多少功绩才能磨平。

若是赵均将军在清远,那才是规劝主公最好人选,自家兄弟,无论说什么,主公也该不会怪罪的。

“这龙华会只有几种符合条件之人才可进入,季和将军并未领悟军阵,若是强闯龙华会,只有身死一途。”

是了,季和当初用郭将军赠下的雾珠,换了家中妻子的性命。

可是此等机缘没有自家兄弟的份,还是令赵子璋不高兴的。

若是阿弟自此,必然有更好的解决之道。

“必须今夜,不若送信与阿弟,令其早早回清远,若是有阿弟相助,胜算大增。”

此时李文之也想到了赵均,听闻赵均掌握军阵不下三四之数,若是他能陪主公梦赴龙华会,也许能多得些好处,可惜他领兵在外,只得错过机缘。

“主公有所不知,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入龙华会的,李某手中这一信物,只能于每月初一十五,月色最盛之时进入,若是错过了这次,下次要等半月之数。

而且此次是三年一次的大盛世,若是错过了,怕是收获更浅。”

若能耽搁,他何必今日要见主公。

见赵子璋已无意见,李文之道:“主公,文之这就去通知许诸将军,夜色降临之时,我等便在府中入秘境。”

“等等——”赵子璋想起刚刚李文之久候窘迫,只得道:“还是派亲卫去吧,郭将军送来美人,我与自家两位兄弟一起分享,此时怕也不得空闲……”

应州府,巾帼书院。

“今夜梦赴龙华会,皆是各位的机缘,一飞冲天也好,零落成泥也罢,只愿各位铭记于心,你我皆是巾帼书院学子,刀斧加身,也莫堕了巾帼书院的威风。”

领队的夫子每三年便带队入龙华,可能得到机缘的女学子只有渺渺。

她明知此去大多成了炮灰,却也不得不忍痛送去。

如灼华之辈,好歹还有生还之机,剩下新入学的女子,便都成了垫脚之石,说什么她们亦是为了无数女子的未来前途,却也知道哪怕是巾帼书院,也不曾给这些弱女子选择之机会。

弱肉强食,乃是天道。

韩悦回首,最后望了一眼身后的应州府,应州府的另一面,便是昆山县。

那个多有伶仃的小韩村,也是韩悦心向往之的心安之所。

原以为在进入秘境之前,她还有机会再回家一趟,起码确认哥哥是否回来,没想到哥哥安危不曾有了确切消息,她反倒要先入险境。

她与普通学院女学子不同,她们以为这只是一次机遇,却不是前路艰险。

三年一次的副本,韩悦只知一个,此事会在结束后,成为应州府奇闻录上短短两行记载。

巾帼书院三年一历,九死一生,危难重重。

真主初登场,功业成,累累白骨没。

章节目录 第45章 龙华之会,昔日副本之剧 待韩悦重新睁眼,便发觉自己处于一宽阔广场中间,周围有四个巨大的光门,所有人都在广场等待光门开启。

此时所有人都恨不得挤到最前方,能更早的进入光门。

秘境之中,争分夺秒,若是落后半步,也许便是成败的差距。

中原遗迹遍地,不缺气运者,总能寻得一二遗迹,但秘境不同,此处资源丰富,种类齐全,入秘境之所获,乃是遗迹千万倍,如何不令之趋之若鹜。

秘境难寻,这三年一开的龙华会,在秘境中也算得上品,能得其入门资格,千难万难,若是眼见时机流逝,才是真正的蠢材。

不过片刻,光门色彩变幻,人流化为四条巨龙,涌入吞噬之口。

大约过了一刻钟,广场只剩下寥寥数人,其中几个互相望望,还是最后迈入石门。

“大家都急着寻求机缘,怎只有你不急?”

少年清朗的回音在广场响起,韩悦转身四顾,却发觉只剩下少年与她二人。

青玉留下自有缘由,他本可等所有人离去,可这少女茕茕独立,居然给人一种孤渺之感。

一时感同身受,这才忍不住关怀一句。

韩悦上下打量,确定这小子怕是知道什么,不会入光门,干脆直言道:“军阵有五属,治国、辨明、军略、勇战、守土……”

未竟之言,青玉已然尽知。

学艺文武,文有治国、辨明、军略,武有勇战、守土。

要韩悦来说,这治国如同游戏中的牧师,负责增益和削弱。不是说大型战场拼的就是后勤,是国力,治国军阵便能增加国家的底蕴。

辨明是游侠,可游说天下,可审判状态,是幻阵和反间计的克星。秦汉之时,合纵连横,威风八面,可随着时事迁移,早就失之威风。除非在其他四途皆无天赋,否则绝不会选择此路。

军略是法师,以智谋拉平军事力量的差距,从而达到以多胜少,以弱胜强的目的。在开国时期,可谓占尽优势,却在立国后,无用武之地。

勇战是骑士,赵均之属,便是归于此类。攻城略地,不可或缺,却也是军之锋头,易折易损。

守土是盾战士,在战场上的表现便是以守代功,旨在拖死对方,以达到不战而胜的目的。

文者拼智,武者拼力,前者以见识广博为要,后者则以杀伤之力为基。

说来梦赴龙华会,便是入了秘境,如何还需进的门户?

此四道光门,连接的便是对应四大军阵考验,自然得到的也是对应机缘。

为何秘境三年一次,这中原拥有军阵之辈,却是渺渺?

一则入秘境难,二则入了秘境空手而归者,比比皆是。

哪怕历经千难万险,最终得之机缘,与自身不符,却也得其门不入,空余叹息。

世家日益壮大,不免也是占了利益交换的便宜。

日夜转换间,已然有了考量,若不明其中机锋,空走一趟也是枉然。

“光门为四,其途有五,这第五出路,便在此处。”青玉说的倒是干脆。

他没想到,这小姑娘居然会坎破他花费一年才参透的秘密,一时心痒,这才邀请其同行。

韩悦没想到,这个少年与她目标一致,都是为了武将雾珠而来。

青玉洒脱一笑,对着韩悦道:“既目的相同,你我何不携手?”

秘境比遗迹好的地方,便是五属俱全,而且资源丰富,韩悦与青玉大可同心协力,多得的足以共分。

虽然五属俱全,却各有差距。

无论是对应雾珠奖励的多寡,还有获取的难度。

这其中无疑勇战属性的挑战难度最低,其他各有各刁钻之处。

不入光门,等待在广场,便是进入第五道光门的途径,这个途径对应的便是勇战。

得勇战雾珠的渠道,目前已知的只有各类遗迹,遗迹得勇战,秘境得其他,已然成了公认的道理。

旁人却不知,这个共识从始至终便是有问题的。

韩悦自问占尽先机,却不知这世上还有第二位发觉此密之人。

青玉直言道:“你我大可暂时合作,待利益冲突之时,各凭本事,如何?”

“成交。”

……

【西元400年,乃是大凶之年,百年前有木灵为祸天下,其他四属之灵镇压,这才令苍生有救。

可惜封印只能维持百年,百年后木灵将冲破封印,毁灭世界。

少侠,为了拯救苍生,请寻找四属之灵,重新封印木灵,拯救苍生。】

“所以,历练考验便是寻四属之灵,封印木灵?”

这倒是和韩悦当时玩的某个副本一模一样,难道这个副本的真相便是她知道的那个?

说起对这个世界的掌控,韩悦不如世家,但论起对《大明崛起》这个游戏的了解,韩悦自问无出其右。

毕竟是老玩家,无论是上手的技能,还是游戏隐藏剧情,韩悦自问所知八九。

韩悦曾通关过一个副本,副本开头剧情便是这个,这是个双人副本,玩家进入副本前会领一个附灵状态,领到什么便是什么。

比如玩家领到了水火二灵,开头两个boss便是金灵与土灵,推了两个小boss后,就可以见到副本最后的大boss——木灵。

副本通关后,还有一个剧情场景,讲述的便是木灵的过去。

木灵本名婉婉,曾也是高门贵女,花信之年嫁作人妇,也曾有过琴瑟和谐,可惜好景不长,婆婆厌恶媳妇日日痴缠郎君,挡了自家儿子上进之心,强令儿子休妻另娶。

丈夫无奈屈从,夫妻劳燕分飞,之后二人一个嫁作他人妇,一个另娶佳人,若是之后不曾有什么交集,也不过是人间一场挫折。

可惜两场偶遇,终究成了流传千古的佳话,却也枉送了两条人命。

婉婉情伤而逝,因缘际会,成了此地木灵,供养神树,直至被玩家击杀,这才得了解脱。

此时,她与青玉便是占了两位玩家的身份,可他们进副本前也不曾领了什么buff,不知道之后如何推倒木灵boss。

不过按照游戏进展,自然是先斩杀小boss,后推倒木灵,才能得到这个副本最大好处。

韩悦心下了然,他们得早些找到其他二灵,待斩杀二灵后,就有了打败木灵的依仗。

现在的问题是,他们要寻找的是哪二灵?其实这个问题也是在计较,她与青玉,现在的身份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46章 意外来客,不知是福是祸 “你说什么?”

青玉与韩悦入了勇战之门,便落在一处荒漠,突然听韩悦自言自语,青玉才出声相问。

“你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你不知道我们的历练任务是什么?”

青玉不疑有他,“不曾啊,难道怪物已经出现了?我之前入过其他四门,挑战不过是杀各种妖邪之物,想必勇战之门的考验,也不出其外。”

斩杀妖邪,之后得到奖励,的确是游戏的风格。

若在不曾进入秘境之前,韩悦还觉得这个世界有几分真实,但进入秘境后,她却觉得这地方与《大明崛起》多像了几分,不知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

青玉不曾得游戏提醒,是因为他本身乃是原着npc,还是因为他不曾代替入副本玩家的身份?

他在副本的身份,是某一灵,还是秘境另有安排?

因韩悦提醒,青玉提高警惕,意图寻到潜藏的妖邪。

“你这样警惕有用?”

若是赵均在此,遇上五灵,可能还有一战之力,可换做韩悦,怕是只有引颈待戮的份。

这个青玉,看起来年纪比赵均还小两岁,居然想着诛杀妖邪,是否有些不自量力了?

“杀妖只是揣度,真正的考量怕是还待观察。什么人躲躲藏藏,还不出来——”

沙丘中突然钻出两个脑袋,倒是令不曾有准备的韩悦吓了一跳,她不曾记得这个副本中,有什么沙丘小怪啊!

这突然出现之人,乃是一男一女,那男子模样清俊,只见他用力推开沙丘,将自己挖了出来,并帮助身旁女子也脱离了沙丘的控制。

两人发现了青玉韩悦,下意识开始整理形象,随手捋一把头发,沙子便簌簌往下落,二人更显急切。

“韩灼华?”韩悦道。

“青崖?”青玉道。

“你认识?”二人忍不住同时问道。

韩悦没想到青玉在此也遇上了熟人,莫非如她一般,也是故旧?

韩灼华是知道韩悦的,也明了她的身份,是她名义上的堂妹。

原以为韩悦早就死在第一关了,没想到却在第二关遇到了。

也好,若是死的太早,如何保障她通关。

袁东君没想到会在此处,见到阔别一年的故人,“你,你也在啊,青玉——”

韩灼华下意识将目光移到韩悦身旁,难道韩悦至今还活着,便是此人之功?

并非韩灼华足够恶毒,而是哪怕在龙华会秘境失了性命,也不过是早早回了现实,不会危及自身。

如此这般,韩灼华自然是不希望韩悦逗留太久,表现太好。

韩悦不过一个七八岁女童,与十三四岁的韩灼华相比,自然少了风采,想来这位公子之所以帮助韩悦,仅仅是出于同情。

既然如此,也就不怪韩灼华将目光放在了青玉身上。

毕竟她第一关过的如此轻易,全赖这位袁东君袁公子相助。

“袁公子,为何这位郎君唤你青崖?”

袁东君的脸色瞬间变的极为难看,仿佛压抑着多少不甘,愤怒。

“本公子乃是秣林袁氏袁东君,青玉郎君莫要认错了人!”

袁东君语气愤愤,吓的身旁韩灼华不敢多言。

原本兴趣缺缺的韩悦,猛地抬头,目光灼灼。

袁东君,他是她的偶像袁东君?

韩悦当初会入《大明崛起》这个坑,而且一玩就是五六年,起因便是因为她是袁东君的粉丝。

袁东君,出身负岳世家,幼年便展露了极高的天分,九岁布局连环之计,差点就推翻了元氏王朝的统治,最后虽然功败垂成,却也为红巾军的未来,铺平了前路。

其智谋之深,才华之众,以不足十三之龄,便成了负岳世家板上钉钉的下一任执牛耳者。

在其十五岁时,慧眼识珠,选择投效了还未拿下应州府的赵子璋,鼎力支持其事业,成为其麾下年纪最轻的大将。

领兵南征,北上破元,平定西南,可谓是战功彪炳,青史留名的大人物。

袁东君早年被封为永昌侯、征虏大将军,待大明王朝洪武十二年,便被赵子璋封为凉国公。

袁东君其人,乃是《大明崛起》最引人注目的npc,粉丝无数。

其人姿态风流,功勋卓着,是正方阵营当之无愧的男神。

韩悦如何是其例外。

她忍不住对着少年男神上下打量,忍不住心中腹诽。

男神?就这?

看韩灼华恨不得贴到袁东君身上的架势,韩悦简直辣眼睛。

难道她曾经崇拜的男神,喜欢韩灼华这款。

初初见到男神的冲动,也因这第一印象,而令韩悦心中颇为失望。

青玉没想到看着颇为淡定的韩悦,会因袁东君之故,反应如此之大。

说来袁东君少年成名,拥簇无数,他只是没想到韩悦也是其一。

不知为何,青玉心中突然涌现两分失落。

世人慕强,袁东君身为袁氏嫡长子,成为女子们心中所托,自然合情合理。

韩悦虽然看破秘境机巧,比一般女子聪颖几倍,却也是女子,自然对此时的袁东君更感兴趣些。

女子们本就柔弱,寻身份出众者庇佑,也是应有之义。

这般智慧女子,也会耽于旁人目光,将袁氏东君作为心中爱慕之人吗?

韩悦年纪尚幼,早早便有了思慕之心,是不是太过不妥当?

青玉向来洒脱,却不知为何,对韩悦的区别对待,有些放之不下。

大约是见着韩悦年纪尚轻,不该是思慕年华,如同待自家小妹妹,自然不舒服吧。

其实韩悦年纪还小,哪怕是喜欢亲近谁,也只是小孩子意气,怎就到了说男女之情的地步!

大约是感受到了韩悦的失望,韩灼华却以为是对她捷足先登的嫉妒,心下很是得意,忍不住更是向着韩东君的方向靠近一二。

袁东君也不知是怎么想的,不曾推开韩灼华,反倒频频往青玉方向看去。

说二人之前不相识,怕是以韩灼华的智商都是不信的。

“咳咳,既然二位也过了第一关,我们不如同心协力,早早过了这第二关为好?”

袁东君自觉四人中,他身份最高,自然拿过话语权,说是征求意见,实则一锤定音。

韩悦诧异的看了一眼袁东君,“秘境自古以诛杀妖邪为要,每杀一妖邪,便可得一处雾珠泉眼,泉眼中雾珠数量或多或寡,何来第一关第二关之说?”

章节目录 第47章 分道扬镳,却道竹篮一场空 此事青玉这个名不经传之辈都知,作为赫赫有名的袁东君为何说出这令人发笑之言?

与其说袁东君韩灼华,这二人是通关到了此处,不如说是他们串了副本。

应该是进入四道大门后,不知怎的踩到了传送阵,入了这勇战副本。

能因缘际会入了此处,也算二人气运不低。

秘境包含五大副本,不同的选择开启不同的副本,每个副本中大小boss若干,只要推倒了boss,就会爆出雾珠奖励。

这个世界之人,并没有通关副本推倒boss的觉悟,却也知道,杀的妖邪越厉害,得到的雾珠奖励越多。

大势力有本事之人,去杀boss,普通来此碰运气之辈,自然只能杀杀小怪了。

若能得一二枚雾珠,自然是最好收获。

一时阴差阳错,却也各自达成目的,皆大欢喜。

传闻袁东君七岁便开始出入各大秘境,斩获无数,怎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这话也就哄哄初次入秘境的韩灼华了。

谁也没料到,韩悦说话如此不客气,令大家公子袁东君完全下不了台阶。

他下意识将救助的目光放在青玉身上,没想到青玉居然毫无反应,更是气的他脸都白了。

不得不说,袁东君出了如此意外,其间最高兴的自然是青玉,虽然他也不知,这情绪从何而来。

“秘境开启时日有数,我等还是速速斩杀妖邪,多得些雾珠为要。”

韩灼华虽然奇怪,为何韩悦似乎比袁东君袁公子知道的还多,却对于她如此鲁莽得罪袁公子之事,乐见其成。

明显袁公子不待见青玉,自然与青玉关系不错的韩悦,也本该得不到什么便宜。

她好不容易才与袁公子搭上关系,自然不愿多个竞争对手。

哪怕韩悦的年纪,还到不了真正明白情爱的时候,可这世上早慧的天才,数不胜数,谁能保证这个韩悦不是那个万一?

有了韩灼华打破气氛,韩悦也失了兴趣,干脆拉着青玉去推小怪。

既然是勇战副本,二人配合默契,打些柳妖花妖,也得了不少武将军阵雾珠。

韩悦此身虽不曾打通窍脉,得其天赋,但巾帼学院藏宝无数,韩悦沾了吴先生的光,得了一二,足以自保。

吴先生虽然心思叵测,但韩悦若无此人相助,怕是无法在秘境自保。

巾帼书院作为几大传承势力之一,难道是送韩悦一般的女学生,来秘境送死的?

巾帼书院秘境一行,到底是为了什么?

倒是青玉,见韩悦遇上妖邪,跑的比他都快,若不是他早知,女子是无法领悟军阵的,他怕是以为韩悦是军阵高手。

没想到韩悦虽不曾领悟军阵,手中却有更罕有的秘宝——锁天伞。

军阵借助雾珠领悟,雾珠则来源秘境、遗迹。

秘境、遗迹中除了必出的雾珠,还有很少见的宝物,这些宝物看着与外界匠人做的物品没有什么区别,实则各有神异。

这样的宝贝可遇不可求,绝不是一般人可得,但韩悦出身巾帼书院,若被书院看重,自然会赠下保命之物,只是青玉没想到韩悦居然有胆子诛杀妖邪。

“咦,这是什么?”

二人杀了一只桃妖,没想到爆出了一张纸卷,白纸上题着几行诗文。

【红酥手,黄藤酒。

满城春色宫墙柳。

东风恶,欢情薄。

一怀愁绪,几年离索。

错,错,错。

春依旧,人空瘦。

泪痕红邑鲛绡透。

桃花落,闲池阁。

山盟虽在,锦书难托。

莫,莫,莫。】

“钗头凤?”韩悦只觉一纸重若千斤,“我们再寻桃妖,看能不能打出其他诗词?”

大约打了四五只桃妖,才爆出了第二份词。

【世情薄,人情恶。

雨送黄昏花易落。

晓风干,泪痕残。

欲笺心事,独语斜栏。

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

病魂长似秋千索。

角声寒,夜阑珊。

怕人寻问,咽泪妆欢。

瞒,瞒,瞒。】

陆游与唐婉的爱情故事,随着这一问一答两首诗词,名传千古。

这个副本的背景故事,里面的女主角婉婉大约便是唐婉吧。

她与陆游各自成婚后,一次偶遇,有了《钗头凤》,之后唐婉故地重游,见了此诗,便有了《凤头钗.世情薄》。

“世间情爱,不外如是,这唐婉与陆游既是表亲,又是青梅竹马,最终也不过凄惨收场,由此可见,这杀人无形之刃,最是锋利。”

【你既早知这个道理,为何又对那袁东君另眼相待?】青玉这话到了嘴边,最终还是未曾问出口,他与韩悦萍水相逢,如何能交浅言深。

待韩悦将两份诗词叠在一处,诗词突然跃纸而出,如山间灵鹿,蹦蹦跳跳窜向远处。

韩悦青玉二人互相望了一眼,赶紧跟上。

所有文字跳到小溪上空,便不动了。

河水撞击在河底碎石之上,浪花打湿了文字,以文字为骨,以水流为面,小溪上空居然勾勒出两面水镜。

韩悦直接抛出两张承载过诗词的白纸,白纸化作镜身,文字隐入镜子背部,这两个法器算是借助天地之力,重现人间。

“早就听闻,这秘宝现世各有神异,没想到今日能亲眼目睹。”青玉曾拥有不少秘宝,但真正见识此奇景,还是第一次。

天地造万物,玄妙。

两面宝镜分别飘到韩悦青玉手中,算是各有收获。

韩悦揽镜自照,果然见到镜中除了她的模样,右上角金字题写着‘火灵’二字。

青玉见状照做,发现他是‘金灵’。

也就是说,他们需要挑战的小boss是水灵与土灵了。

这个副本的隐藏剧情,现在被两首诗道尽,也算合宜。就是不知道,若是他们最后推倒了大boss木灵,是不是还会从她口中再听一次,那个故事?

现在的问题是,这两个小boss在哪里?

说来,二人副本为何会多出袁东君、韩灼华两个,这其中又隐藏着什么玄机?

还不待青玉说什么,没想到分道扬镳的袁东君与韩灼华,却又找上了门。

“为何我们在此杀妖,不曾得了雾珠泉眼?”

章节目录 第48章 龙华神树,问鼎中原之柱 还真不愧是韩灼华,一开口便是质问之言,似乎是韩悦二人做了什么手脚?

“什么你们诛妖,明明是袁东君杀敌吧,你连军阵都不曾领悟,能做什么?”

韩悦可从未打算容让韩灼华,她是巾帼书院最优秀的女学子,这个名头与韩悦,可没什么震慑之力。

倒是韩灼华处处与她为敌,令韩悦对吴先生说的那个秘密,多了一分相信。

难道韩灼华也知道,她的命运是窃取旁人的?

不对,若是韩灼华知道与她换了命运未来之人,是她韩悦,又怎会对她亲族送韩悦入巾帼书院一事,表示赞同?

“此地乃是我们的考验,你们擅自闯入,自然做不得渔翁得利。”

韩悦说的理所当然,气的韩灼华恨不得直接杀了这小丫头。

她就知道,韩悦入巾帼书院,才是最错误的决定,可惜姨母与母亲都觉得,韩悦是最好的人选。

“我们乃巾帼书院的学子,本就是为了采摘雾珠而来,难道还指望我们杀妖,莫名其妙。”

韩悦下意识看了青玉一眼,没想到青玉脸色毫无变化,令她有些捉摸不透。

“之前我一直想不通,这其他二灵到底在何处,二位去而复返,倒是给了我一丝启发,韩悦有一事需要二位相助,不知二位可愿一助?”

韩灼华一点都不想帮韩悦什么忙,连连拒绝,还撺掇着袁东君给韩悦青玉一点教训。

袁东君的目光落在青玉身上,也不多言,抽出宝剑,剑尖直接落在青玉胸前二寸。

青玉心下诧异,手中却抽出一杆长枪,直接将宝剑挑飞。

不过片刻,二人便交手数十回合。

“韩悦小心,他不是袁东君!”

韩悦此身无军阵之力,却不缺乏眼力,袁东君名声在外,由此表现才算正常,倒是青玉名不经传,居然也有如此战力,才令韩悦惊讶。

青玉看起来年纪虽轻,实力却不弱,起码在韩悦看来,居然比赵子璋身边的季和不相上下,假以时日,追平许诸也大有可能。

为何青玉却说此人不是袁东君?

其实说起来,此时的袁东君才有一点韩悦曾经听闻的世家公子模样。

不待韩悦多思,一条水鞭突然破土而出,直击韩悦脸庞,韩悦祭出锁天伞,堪堪挡住这一偷袭。

这下韩悦也不用借助水镜,便知面前二位,便是她苦苦寻找的其他二灵。

袁东君是土灵,韩灼华是水灵。

虽然假的韩东君与韩灼华很是了得,可惜他们的对手是青玉和韩悦。

龙华空间。

高耸入空的龙华宝树熠熠生辉,宝树三十尺外,悬浮着一块飞地,飞地上有十几处石桌石凳。

其中四个桌子上有人安坐,其中之一便是,借助李文之宝物进入龙华会的赵子璋。

赵子璋梦赴龙华会后,便入了此间,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故人。

他下意识看了眼飞地边缘。

飞地外一片寂静,没有半分生机。

“主公多加小心,这龙华宝树的空间,只有飞地是唯一安全所在,若是落入这空寂之处,便是十死无生。”

其他三桌客人,赵子璋只认识一位,那便是此时应州府的五位将军之一——郭将军。

郭将军也没料到,刚刚拿下清远的赵子璋,居然有机缘入得此间,二人相见,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刘丞相是四个势力中,唯一一个不是主公的领头人,但却也是唯一一个拥有单于台的势力。

韩氏王朝的威风,可是令在座所有势力都羡慕的。

“这三年一次梦赴龙华会,没想到今年却有新人啊,大家都是抗击元氏王朝的中流砥柱,更应该互相关照才是。郭将军,你说这话本丞相说的是不是还算中听?”

郭将军是南方人,一时没有听懂’中听’二字的含义,却也能猜出一二,赶紧拱手应答。

“刘丞相乃是首先举起抗元大旗的元老,我等皆是托庇于红巾军威势,若无刘丞相大军阻拦,我等怕是无法偏安一隅,这都是刘丞相的功劳啊,听刘丞相一言,胜读十年春秋啊!”

郭将军还真不愧是能言之辈,他主动开口,缓解与赵子璋之间奇异气氛,赵子璋当然顺坡而下,言语多有客气,既没有失了一个势力之主的身份,也不曾真正得罪这个曾经的主家。

他赵子璋本来就是靠着郭将军发家,若是背个忘恩负义的名头,以后怕也没有其他势力敢与他打交道。

龙华会是公认的唯一得到单于台的途径,当初白莲会也是在此废了不少功夫,才助刘丞相得到单于台。

只是最后所有势力都没想到,刘丞相会一直坚持寻找少主母子,仍旧想要拥立旧主。

哪怕所有人都觉得刘丞相挺傻的,却也敬佩他的人品。

若是最后真的找到了少主母子,若刘丞相坚持辅助少主,那才真正令赵子璋佩服不已。

李文之虽然不曾见过其他几个势力的主人,却也大约能猜到在坐几位的身份。

看最右手边的那位将军,待主公如此不满,自然是那位应州府的郭将军。

反倒帮衬主公的,则是北面最大的势力,韩氏王朝有名无实的主人——刘丞相。

听闻此人乃是红巾军起义时的元老,在所有反元势力中,都可算的是前辈,自然多有体面。

其余那位,能走到这里的,怕就是目前除了元氏王朝和郭将军,势力最大的一处红巾起义军——锦州府的李氏王朝。

“原本泰州府的张氏王朝也该有一座位,却不知为何,此处龙华会不见其面?”

红巾遍布中原各处,北方势力最大的自然是韩氏王朝,可泰州府的张氏王朝也算得一方霸主。

不知这位出了何事,居然不曾来赴约?

李文之是无论如何都不认为,泰州府的张氏王朝没有赴约媒介的。

南方之前也有两个势力,虽然比不上前两个势力庞大,却也占据了地盘,那就是锦州府的李氏王朝和应州府的五位将军。

现在多了一个赵子璋,北面山高路远,自然不在意,反倒了南方的这两位,心中怕都是不高兴的。

尤其是郭将军,一直以为赵子璋不过是他挖掘的人才,此时却也站到了和他一样的身份。

之前李文之费尽心思,打消郭将军的戒心,今日一见,怕只是前功尽弃。

说来哪怕赵子璋送出了清远全部粮草,最后郭将军那处,不也送了个美人计来?

想着早晚要做过一次,赵子璋内心反倒诡异有了几分平静。

“李先生,你不是说,这龙华会是唯一得到单于台的途径,不知如何获取?”

章节目录 第49章 执棋下子,终不过陪跑一趟 龙华树高约千仞,赵子璋只要不眼瞎,都看的清清楚楚,可却也不能将龙华树与单于台联系在一处。

“此中机巧,待李某一一道来……”

百余年前,曾有一星辰坠空,神迹划过天穹,在大地的某一处生长出一颗巨树——龙华神树。

所谓雾珠,便是龙华神树的果实,世家们默契的保守了这个秘密,对外只称雾珠。

雾珠可帮助有天赋者领悟军阵,军阵有五属,每一种都可堪逆改天命,扭转乾坤。

各大势力从秘境、遗迹中获取的雾珠,最多一眼不过百,而且都是下品,真正能领悟中级甚至是高级军阵的雾珠,只有龙华树的果实。

所以,从秘境、遗迹得到的泉眼雾珠,又被称为水雾珠,可笑不知内情者,皆以为世家赐下的雾珠,与水雾珠一般无二。

这才是世家人才倍出,永远掌握权力高峰的机密。

所谓梦赴龙华会,不曾掌握这个秘密的人,以为便是秘境所获,实则真正的机缘在此处。

“只有见到龙华树者,才能得到真正的大机缘。”

也就是说,赵子璋既然出现在此处,便有了资格,获得龙华树上的果实。

有此为根基,交好世家,培养人才,早晚也能掌握权柄,成为人上之人。

此时此地的掌权者,哪个愿意舍去这大好处,他们可是需要雾珠招兵买马、邀买人心。

“可这也与单于台之密没有什么关系吧?”

李文之小声回道:“单于台的机密,乃是韩氏王朝领先所有势力最大的秘密,哪里是普通势力随意觊觎的?

本来世家间只有一个传闻,说得单于台者得天下,后来韩氏王朝便称得了单于台,自然引得天下势力趋之若鹜。

纵观韩氏王朝行迹,似乎只有梦赴龙华会之事,是韩氏王朝一直坚持的,所以这才有了两分猜测。

不过,各个世家皆是无利不起早之辈,这个消息若是有误,他们也不会三年一聚。”

“那我们为何不动手摘龙华树的果实,那果子不就挂在树梢上吗?”

赵子璋之所以按兵不动,便是因为其他几个势力之主都不曾有什么表现,否则,他早就让许诸出手了。

“这得龙华树果实,可大有讲究,这石台肉眼见着,离龙华树不过三十尺,实则却是咫尺天涯,只有巾帼书院的女学子,才有采摘果实的本事,我等便是在此等候那些女学子到来。”

赵子璋当然是知道巾帼书院的,毕竟他的妻子也曾在那处读过书。

原以为只是普通的女子书院,没想到还涉及这样的机密。

“若只有巾帼书院才有办法采集龙华树果实,为何她们不早早过来?”

这倒是另一处尴尬。

“主公有所不知,我等能直入此处,凭借的是一位高人留下的宝器,李某祖上与那位高人有旧,这才得了便宜。

可巾帼书院却无这样的宝贝,只能从龙华会外围进入,若是无一女学子闯入内境,我等这次便算是白跑一趟。

当然,这样的事从未有过,能被巾帼书院送入龙华会的,皆是优秀女子,她们还是有本事的。”

别看赵子璋如此容易便有了进入此处的钥匙,实则与旁人相比,不知幸运了多少倍。

应州府的巾帼书院可是能与四季馆、十二重楼比肩的大势力,哪怕有所欠缺,却也是一层的大人物,就是这样,都不曾有此宝物。

郭将军能入得此处,不知花费了多少代价,怪不得会因在此处见了赵子璋,如此愤怒上火。

旁人孜孜以求的,却是赵子璋唾手可得的,换个什么人,也不能有这样的好脾气啊。

赵子璋直言受教,心中却不这么想,他反倒觉得,这龙华会与单于台应该没有太大的关系,你看来的都是什么人?各个义军的首领,他们缺雾珠,而且是高质量的雾珠,所以才到了此处。

如世家,月轮,十二重楼还有四季馆,他们可曾派人来,既然是他们不稀罕的,怎么会有世家都最重视的机密?

“若是这巾帼书院的女学子到了,得了雾珠,又如何分配?”

也不见其他几个势力有什么动作,难道还能和和气气均分?

李文之也不卖关子,直接往石桌正中敲了两下,只见石桌桌面泛起一道涟漪,以此为镜,倒映出了秘境外围的景象。

“入秘境者上万,我等可选一巾帼学院女学子,作为赌注。若此人入得内境,那她所得雾珠,便可与我们均分,若是此人无缘,那我们便只能空手而归了。”

这便是考验各个势力的眼力,若是不能寻得人才,便如同徐州府的张将军,过眼云烟罢了。

巾帼书院这次进入龙华会的女学子,不足二十人,二十择一,端看个人机缘了。

一般入秘境的女学子,都会与人组队,只有队伍中有女学子的人,才有希望进入内境。

这也是一场筛选,赌的便是运气。

剩下的芸芸众生,便也只有资格分润这水雾珠了。

“既是如此,还望主公多多思量,寻一定下赌注。”

这下注的时机,也是很重要的。

若是下的早了,也许都没有看出谁才是巾帼书院真正的天骄,若是下的晚了,旁的势力已然选了,也就只能看着机缘失之交臂。

赵子璋看着这投影出的不足二十势力,只觉仍旧选择过多,没想到不过片刻,便有三个队伍被淘汰出局,一时愣住了。

秘境危机重重,每一人都是倾尽全力,却也不代表能多获得些什么。

他今日能坐在此处执棋,也是用曾经出生入死换来的。

公平,还是不公平,谁能定度?

“主公快看,那位居然是袁氏东君,快选他身旁的那位女学子——”

赵子璋当然听过袁东君的大名,此时自然不犹豫,直接选中了他所在的队伍,没想到这只队伍居然已经被人选了。

“哈哈,抱歉啊诸位,郭某的眼睛看的快些,却之不恭,却之不恭啊!”

其他几人自然也发现了袁东君,却没想到让郭将军棋高一着。

“既然是郭将军快了一步,我等也只有投子认输了,哈哈——”

刘丞相倒是大度,眼见郭将军如此运气,赵子璋也只能认了,择其他人。

其他三大势力毕竟不是第一次来此赴约,对巾帼书院还是有些了解,自然很快都选了队伍,现在只剩下赵子璋举棋不定,徒自惹人笑话。

“既然到了此时,主公便也无需着急,等多淘汰几个队伍,我们的把握还能更多些。”

毕竟是第一次,哪怕空手而归,也是能理解的,此次多多揣度,下次手快些便是。

“等等,你看这个队伍好像有点倒霉,居然与袁东君的队伍撞在了一处?”

章节目录 第50章 笑话一场,巾帼书院显威风 “哈哈哈,以袁东君的作风,怕是直接就将这队伍扫荡出局,当年红巾军能发展壮大,也是借着袁公子的东风,但这可不代表,袁公子是个乐于分享之辈!”

“是啊,我可是早就想请袁公子助我一臂之力,可笑袁公子却写信讥讽我当初’趁火打劫’,占了他的便宜,直接将我拒之门外呢!”

袁东君其人,实力超群,这脾气也是超群,那样的人物向来随心所欲,这次袁东君居然选择帮助巾帼书院的女学子,还真是令人吃惊。

之前袁东君闯荡各大秘境之时,何时与人合作过,更遑论是单方面保护一女子!

可惜在场之人,大多出身低微,不曾亲眼见过袁东君本尊,若不是知道袁东君声名赫赫,普通人不敢冒充,他们也不会如此笃定,来者便是东君本人。

大家虽惊讶今日东君之举,却也高兴能旁观一局,至于胜负,还有什么好说的,赢者自然是东君大人。

之前大家都默认,谁能选了东君大人的队伍,自然是此行最大的赢家,没想到……

谁曾料到想要见着的没有看到,反倒出了一匹黑马。

眼见着名声赫赫的袁东君居然如此轻易,便被那二人淘汰,龙华空间一时陷入沉寂。

谁能如此轻易,打败被各大势力奉若上宾的东君大人?

是世家的力量退步了,还是有其他隐情?

李文之心头闪过一丝荒缪之感,刚刚李文之都以为,这次怕是郭将军领了头筹,没想到峰回路转,在其他几位都选了队伍后,现在哪怕出了这样的黑马人物,似乎也只有主公才有资格挑选,难道天命都站在主公一边?

与赵子璋脸色红润不同,刚刚眼明手快选了袁东君的郭将军,早没有了方才的得意,脸上的谦虚之色也成了最大的讽刺。

看着对方皮肉僵硬的表情,连平日里与郭将军不对付的锦州府李氏王朝来者,心里都忍不住为其捏了一把汗,真惨啊!

原以为这次郭将军必然是最后的大赢家,现在看来,这天上掉下的馅饼太大,可是会噎死的。

谁能想到,百战百胜的袁东君大人,今日也摔倒在阴沟里了,待东君大人回了秣林,便是这刚刚展露头角之人的死期。

太可惜了!

郭将军气急了,直接一把将桌案上的果子扫落在地,郭将军的同伴不敢触怒,却也冒死拦住了他。

“将军,待会儿还有好戏看呢,您别忘了赵公子,不,赵将军也在此处。”

这句话像是点醒了陷入愤怒的郭将军,如同一剂灵药入口,让郭将军恢复了风度。

赵子璋与许诸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哑谜。

赵子璋将目光放在李文之身上,李文之报以苦笑,亦是不知。

袁东君何许人也,李文之一介白身,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谁能料到这样的大人物能在这里,输了一着。

至于各方奇怪的反应,李文之更是看不懂了,但这也令他心头发冷,不知之后会有什么不好的结果在等待。

因着心中这份猜测的催促,自然是希望主公早早落棋,免了其中变数。

“既如此,主公还是早早选了这个队伍,我等便是十拿九稳了!”

“是极!”许诸附和道。

能赢了袁东君,甭管之后出了秘境有什么危机等着,此时却令赵子璋大有可为。

没想到待赵子璋想要勾选韩悦的队伍时,才发现所有选项都无法选择,赵子璋试着勾选所有剩下的队伍,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这不应该啊,真不应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李文之面色惨白,似乎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其他几人选的时候都好好的,怎么到了他处,便不奏效了?

若是他们不曾选中一个队伍,是不是之后也无法得到雾珠。

此次厚着脸皮留在此处,本就是冲着雾珠而来,若是无功而返,对赵子璋,对赵军都是极大的打击。

“噗噗,太好笑了,这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结果!”

“是极,是极,既然本就不是一个阶层的人物,何必高攀,不过是一时运气,难道还以为是自己的本事不成?”

“人贵有自知之明,早些看清自己,也不枉此行了——”

各个势力的首领自然要讲究风度,可随着首领来的将军们,本就是粗鄙武夫,自然图个嘴上痛快,谁还讲究顾及旁人颜面。

他们这是将刚刚赵子璋看了郭将军的笑话,一并还了回去。

哪怕郭将军出局了,也是他们同一个利益集团的人物,哪是赵子璋这个新冒头的家伙能小瞧的。

“哈哈,巾帼书院可是能与十二重楼同一阶级的力量,怎可能没有入此间的宝物,不过是泉女传承只出现在龙华空间之外,每次为了其以防万一,这才从外围入。

这新崛起的小势力,自以为一知半解,便可参与天下争锋,真是小觑天下英雄。”

刚刚李文之对赵子璋的讲解,他们可是都听在耳中,忍到此时,才一并发难。

说巾帼书院没有重宝,这大概是他们听过最好笑的笑话,比刚刚看的还要精彩。

他们能忍,也是为了此时这有趣的场面。

巾帼书院地位超然,他们这些新起的势力,借助重宝,才有机缘直入龙华空间,却也要有一二付出,才有资格从巾帼书院分润雾珠一二。

在此所得雾珠,大头自然归属巾帼书院。

“我等各派人马助巾帼书院女学子,通过秘境外围,这才能在自家人手队伍中选其一,若是这支队伍到了龙华空间,我等才有资格与巾帼书院对半平分,这是巾帼书院给我们的机会,也是我等来此等待的意义。”

他们每个在外面,都是呼风唤雨,改变中原局势的大人物,可到了此处,却也必须按照巾帼书院制定的规矩行事。

那遗迹没这多规矩,不过是真正的大势力不在乎而已。

他们能从巾帼书院分润雾珠,才是从普通势力中脱颖而出的依仗。

赵子璋出身草莽,一头撞到这逐鹿天下的大局中,不受些磨难,又怎能融入?

章节目录 第51章 泉女单于,根基难补足 龙华空间外围。

不消三刻钟,二人便同时结束了战斗。

其实战斗本不该如此容易结束,刚刚袁东君与韩灼华落入下风时,本打算合在一处,是韩悦提醒了青玉,这才令二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办法走到一处,发动最大攻击。

就是不知,明明是第一次打这二灵,韩悦为何对攻略如此熟悉?

看着倒在地上的袁东君,青玉神色复杂。

既然接过了袁东君的身份,为何维持不了其威严?

韩悦下意识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青玉,韩灼华有几斤几两,韩悦很清楚。

哪怕韩灼华很得巾帼书院夫子们的看重,实则只是军棋天赋出众,与人对敌却弱的一塌糊涂。

可是刚刚那个假的韩灼华却不同,若不是韩悦对这个游戏太熟悉了,怕也有可能会输在她手中。

也就是说,假韩灼华比真的厉害几分,相对而言,这个假的袁东君应该更厉害才是,没想到却输在了青玉手中。

青玉到底是何方神圣?

韩悦自问对游戏隐秘知之甚多,为何从未听闻过其人?

难道是英年早逝的天才?

那他是怎么死的?

韩悦、青玉杀了假的袁东君与韩灼华后,自然得了对应的二灵,此时聚齐四灵,正是挑战大boss木灵的时机。

“来了——守境者木灵——”韩悦慎重道。

微风拂过绿柳,韩悦周围的小怪如同被某种神秘力量抹去般消失,绿色的枝条旋转着飞入空中,待绿叶散去,一位绿衣女子悬浮在半空中,与他们静静对峙。

“擅入龙华秘境者,杀无赦!”

绿衣女子婉婉右手结印,一时狂风大作,青玉赶紧护在韩悦面前,这才免得韩悦直接被掀飞。

韩悦不曾得军阵护体,若是此时正面接了这狂风,怕是只有殒命一途。

面对此等对手,连保命都需青玉援手,韩悦已然无法借助天机伞对抗。

“你先躲好,待我去收拾了对方。”

青玉虽然出入秘境多次,但遇上这样可怕的妖魔,还是第一次,心中沉寂的热血,迎着不曾熄灭的心火,疯狂高涨。

青玉直面木灵,每一次军阵的施展,都恰到好处的克制木灵的攻击,各种军阵的巧妙运用,让胜利的天平一点点偏至青玉这边。

这是韩悦第一次见到能将军阵运用的如此高明的武将,世家向来高瞻远瞩,也注定了真正的家族中流砥柱,必然是看不上开国无敌、治国苦手的武将属性军阵。

可青玉却恰恰相反,他就像是个选择了武将的世家子弟,而且还得到举族之力相助,才能拥有如此底蕴的军阵种类。

赵均拥有系统,此时也不过解锁了初级军阵,中级军阵还需通过激活任务链获得,可青玉却已经有了曾经武将巅峰七成的实力。

此时的青玉,已然掌握了大多初级军阵,数十个中级军阵,七八个高级军阵,甚至连无暇军阵都有三个之多。

青玉缺少的不是军阵的种类,而是军阵熟练度,还有自身的等级。

可青玉年纪轻轻,就能拥有接近50级的等级,已然是天才中的天才,未来前途无限。

只要青玉能选择明主,在之后征战天下中获得锻炼,成为天下有数的武将,也只是时间问题。

待青玉杀了木灵婉婉,一道魂灵得到了解脱,此时婉婉赤红的双眸变回清澈,从应该推到的boss变成了剧情NPC。

“你也是巾帼书院的学子吗?”

韩悦没想到剧情中还有这一出,难道木灵婉婉也是巾帼书院的女学子,否则她怎会有此一问?

“我原也是巾帼书院女学子,不,准确来说,我进入巾帼书院不足三月,便被送入龙华秘境,以求成为巾帼书院寻找泉女传承的踏脚石……”

几十年前,婉婉与表哥的姻缘已断,原以为在留下那诀别诗后,便是香魂入了地府,没想到奄奄一息之时,自己当时的丈夫求到了巾帼书院。

他大概是爱惨了婉婉,才多方周折,找到了婉婉的一线生机。

巾帼书院救下了她,她本以为从此便在书院终老,却没想到入书院不久,她就得到了进入龙华秘境的机会。

她这经历是不是与韩悦颇有相似之处?

婉婉原以为是为天下苍生寻求出路,与自己的小情小爱相比,自然更有意义,没想到却只是成了炮灰。

巾帼书院一直孜孜以求的,便是泉女传承。

说道泉女传承,便不得不提单于台。

传闻单于台乃是世家一位高人初创,拥有改换天地的力量。

可单于台问世后,那高人便出了意外,以致不能解开单于台一处弊端。

中原世家对单于台多有垂涎,却也受不得那弊端,没想到反倒便宜了草原势力,元氏王朝因单于台问鼎中原。

世家皆知单于台弊端,也知元氏王朝一日不能补足自身,一日便如秋后蚂蚱,时日无多。

所以,普通人还以为元氏王朝有中兴的希望,世家早就知晓,推翻元氏王朝才是正统。

负岳世家想要和平演变,直接窃取元氏王朝根基,业火世家却打算直接摧毁元氏王朝,从废墟上建立新朝。

这中原最有实力,最聪明的一波人的选择,其实代表的便是可窥视的未来。

若是本身没有高瞻远瞩的智慧,参考他们的人生大概便是最好的选择。

“你是说,这泉女传承便是补足单于台的契机,而巾帼书院便是想借助你的性命,得到它?”

韩悦突然有了一丝明悟,怪不得巾帼书院能被称为和十二重楼比肩的势力。

难道在逐鹿天下这个资料片中,各个反元势力崛起的过程中,巾帼书院也得到了泉女传承。

所以,在第三个资料片中,巾帼书院才能成为超然的存在。

“大约是吧,我入龙华秘境后,便死在了秘境外围,我的魂灵飘飘荡荡,到了一处神秘之地,那处有一高耸入云的巨树,我却慢慢沉入地底,穿过无数根系,落在了巨树最深处。

那里很黑,却在中央处有一红光闪烁之地,那里……那里封印着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52章 神秘女子,是神祗还是妖魔? “其实我也不确定,她到底是不是人,也许是妖,也许……是神!”

婉婉语气中充满了感叹,却不是感叹自己的命运,而是嘲讽自己的无知,她曾经也自负一身才华,却不知天地开阔,不知大海广博。

生只见井口天空,死却魂游天地。

“那是一个看不出年岁的女子,初看着大约十几岁,仔细瞧着却好像不止二十岁,待看的久了,却已然忘了她的容貌,只觉得世间寂寞,连岁月也变的没有意义了。”

她一介魂灵,能保持一刻半刻清醒,已然是最大的幸运,她能渴求的,早就成了尘土,她能抓住的,只有自己,这个世界已经不属于她了。

“一日,我突然看到一丝血气从那女子身上飘出,我下意识伸出手去,原以为最后还是会直接穿过,没想到却握住了那丝血气,我眼前一黑,再一次醒来,便成了如此模样。”

龙华树根茎最深处,居然封印着一女子,这大概是连世家都不知道的机密吧。

婉婉如果不是机缘巧合,也不会发觉这个秘密,如果不是因为她受此机缘,成了守境者,他们又收集齐四灵,唤出了她,这个秘密怕是段时间不会现世。

韩悦怀疑,这第十个资料片的更新,便与那女子有关。

要是她来这个世界晚些,怕是就能早一步得知这其中隐藏的巨大秘密了。

键盘网游与全息网游的区别,大概便是上帝视角与第一视角的区别吧。

说来那女子身上溢出的一道血气,就让普通人婉婉成了副本大boss木灵,由此可见其本身蕴含巨大的力量。

要知道力量的增加,威力以指数倍增长,她没有意识便能让普通人婉婉变的如此厉害,若是有了神志,这个世界还有人是她的对手吗?

也许,这女子与锤炼力量的十二重楼有关,可韩悦的直觉却告诉她,事实远比她猜测的更加惊人。

“可是,这与巾帼书院,与你被其利用,又有什么关系?”

青玉对婉婉的遭遇,自然是同情的,可他想知道的,却不是这些。

那沉睡在龙华树深处的女子,也许隐藏着巨大的秘密,可这却对此时此境,并无太大影响。

按照秘境的规则,木灵如此难以降服,此时他们杀了木灵,却不曾得到更多的雾珠,自然是这女子身上秘密,比雾珠更加珍贵。

“巾帼书院想要图谋泉女传承,便是为了权势,无论是哪个势力最后问鼎天下,只要手握泉女传承,便可令其立于不败之地。”

虽此时中原战局还不是特别明朗,有一件事却是肯定的,只有领悟单于台的势力,才能进入最终的角逐。

韩氏王朝已经预定了一个席位,其他势力若是不愿将未来天下之主的位置,拱手相让,时间已经很紧了。

拥有单于台,便可一统天下,到时候,可不就是需要这个补足根基的泉女传承的时候?

谁拥有泉女传承,谁就能分享问鼎天下最后的果实。

可是,巾帼书院废了不少功夫,也只是得到泉女传承处于龙华秘境外围的消息。

通过一代代人的搜寻,却如大海捞针,一无所获。巾帼书院的一位高才,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用巾帼书院女学子的魂灵替换龙华秘境的守境者,守境者便有足够的时间,对她负责的那一块区域,展开地毯式搜索,总有找到的一日。

也就是说,如韩悦这样入学院不久的学子,都是这个用途,她们被送入龙华秘境,不是为了博取更美好的明日,而是作为寻找传承的牺牲品。

随着巾帼书院送入的女学子越来越多,早晚有一日能遍布龙华秘境,那秘境中的泉女传承,自然也成了囊中之物。

只是可怜之前牺牲的女学子们,永远的留在这里,只有死亡才能得到解脱。

“我们这些被选中的牺牲品,身上都带着巾帼书院的烙印,除非能解开枷锁,否则只能接受巾帼书院的摆布。”

“我不过是被牺牲的众多生灵之一,今日我受你们恩惠,得以解脱,希望你们多加小心,莫要落了我的后尘。”

婉婉走了,带着人间留在她身上的伤痛,奔赴她的解脱,只是不知现在还留下的人们,什么时候才能迎来属于自己的超脱?

“所以,你也是巾帼书院选中的牺牲品,你身上有书院的枷锁?”

青玉担忧的看着韩悦,他认识的韩悦太优秀了,以至于他习惯性的以为,她是巾帼书院重点培养的人才。

可是婉婉的话,点醒了先入为主的青玉,韩悦的年纪太小了,她不可能是巾帼书院培养的对象,反倒更像是被摆布的棋子。

倒是之前见到的韩灼华,更像是被寄予厚望的种子。

他之前身份贵重时,也不曾与巾帼书院有太多的交集,以至于到了此时,哪怕想要帮助韩悦,都无从下手。

韩悦只觉浑身发冷,怪不得陈家如此好心,送一个普通良家女入巾帼书院,读书明理,那是男子都求而不得的目标,却被陈氏家族好心施舍到韩悦身上。

也许,这也是陈家讨好巾帼书院的途径吧。

乱世人命如草芥,不外如是。

这个枷锁,是巾帼书院为了这个伟大的目标,精心打磨的工具,韩悦想要解开这个枷锁,怕是千难万险,她,能逃出去吗?

龙华空间。

韩悦没想到会在此处见到赵子璋,他怎么会入龙华秘境?

赵子璋面色窘迫,许诸气的青筋直冒,还要竭力忍耐,他们本就低微,若不是生逢乱世,有了机缘,怕是永远都看不得此处风景,又如何能不丢脸?

其他人的默默嘲笑,都像是一把把刀子,扎在赵子璋心上,打在他的脸上。

想要超脱阶层,哪一处接近不是蜕变,而每一次蜕变都不得不经历千锤百炼,这种万刃加深的痛快,表现在外的,便是身心折磨。

不是身痛,便是心伤。

要么一蹶不振,要么负重前行,没有第三个选择。

韩悦就是在此时,正好站在了龙华空间的飞台上。

章节目录 第53章 故人相逢,岂曰不识 “看来这次能抵达龙华神树前的,只有你们了。我等与巾帼书院有约定,今日所得雾珠,我等皆有资格分享,这位女学子,劳你取雾珠吧。”

刘丞相选中的队伍,刚刚也覆灭在龙华秘境外围,除了他们,此时秘境中只剩下韩悦与青玉二人。

若不是韩悦运气好,遇上青玉这个黑马,他们怕是只能白跑一趟了。

此时刘丞相忍不住上下打量韩悦,若不是确定她乃女子,刘丞相都以为自己多年寻找之人,便在眼前。

世上居然有如此相似之人!

但他细细一看,又觉得不像了,也许是日有所思,这才魔怔了吧。

少主失踪已经快五年了,他也寻了五年多,若是还找不到少主,他又有何面目死后在黄泉拜见旧主。

刘丞相叹了口气,但愿他能早日寻回少主,以偿旧恩。

韩悦没想到副本居然还有隐藏剧情,这处秘密空间,难道才是龙华秘境最大的收获。

青玉早知龙华秘境虽然每次月圆之夜都会开启,实则三年才有一次进入龙华空间,见到龙华树,采摘真正雾珠的机会。

之前他不曾亲自上阵,也是为了避免见到这些势力主,他们身为一方霸主,自然求贤若渴,他名声在外,徒增烦恼。

此时,反倒落得个一身轻。

这大概便是巾帼书院为何雾珠储存远远大于其他势力的秘密吧。

负岳世家,业火世家,十二重楼,四季馆,月轮与巾帼书院,都各有所属秘境。

这龙华秘境本也是巾帼书院所有,他们如何分配使用,其他势力也没有权力质问。

韩悦一步步靠近石台边缘,没想到龙华树与石台的平面在她靠近后,突然泛起一道道光芒。

光芒如同画笔,勾勒出一副巨大的棋盘,棋盘两端一处位于韩悦脚边,一处正好处于龙华树所在的位置。

“这是军棋——”

怪不得在巾帼书院,最重视的课业是军棋课。

韩悦已经不是昨日的韩悦,是接受了《军棋一本通》学习的韩悦,当然,吴夫子的教导对韩悦也很有帮助。

看着韩悦自信满满地移动棋子,赵子璋反倒紧张的直冒汗。

他当然知道军棋,但也仅限于知道,完全看不出韩悦的能力,更遑论知道这一局的胜负。

行伍之人若学习军棋,总是比旁人多一点天赋,可惜赵子璋俗务缠身,还真没有那个时间。

此时他下定决心,回去之后必然要研习一二,不说成为高手,起码也比门外汉好些。

“李先生,你说若是这女学子输了,她是不是就不能摘到雾珠,我等也只能空手而归?”

李文之话到嘴边,却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而是下意识看了一眼其他人。

刚才嘲笑赵子璋的几个将军,一时哄堂大笑。

问出这个问题的主公不那么精明,没有第一时间回复的谋臣也不是那么自信嘛。

李文之自从入学开始,便是最优秀的学子,待他学成归来,也是乡间的智者,何时面对过如此多的讥讽,一时失了心态,也是正常。

青玉看着眼前之景,瞬间了然,每个圈子都有自己约定俗成的规矩,外人想要进来,自该费尽心机,若是有半点不对,自然会得到这样的待遇。

一个圈子的资源是有限的,哪怕再多,也只有嫌少的份,况且本就是你自己跳进来的,难道还想让他们善待于自己的敌人?

撑得过就留下,接受被同化的命运,撑不过就走,付出的代价便是你曾经所有的付出,都如流水逝去。

赵子璋低下头,没有反驳。

他默默告诉自己,要记住,一定要深刻的记住今日的教训,它将是鞭策你进步的动力,也是你必须要洗刷的耻辱。

赵子璋,若是你做不到,那此生不堪为人。

韩悦一步步靠近目标,直到双脚踩上龙华树的枝干。

【恭喜玩家通关龙华树副本,获得龙华树雾珠果实采摘权,每日可采摘10枚。】

就这?

韩悦只觉得吐血,她废了这么大功夫,好不容易过了一个副本,你不但增加难度,多了个附加题,现在还克扣奖励。

算了算了,人间不值得,以后还是让赵均去拿副本记录吧,起码付出与收获能对等。

看韩悦拿回了10枚雾珠,所有人都忍不住激动,凑了上来。

“咳咳,按照我们与巾帼书院的约定,巾帼书院独占8枚,我们共分2枚。”

刘丞相并没有说谎,也许刚刚在等待韩悦拿下军棋战之前,是有些小心思的。

但看着韩悦如此干脆赢了一局,他就什么心思都没有了。

这不是刘丞相第一次参与龙华会了,但却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干脆利索赢了棋局的女学子。

这个女学子虽然年纪尚小,但正因为她年纪小,却有资格进入龙华秘境,才可见本身必然受重视。

这样的人物,未来大有可期,刘丞相自然要拿出满满的诚意。

四个势力共分2枚雾珠,之前他们可以两轮每个人都拿一个,或者若是运气好,进入空间的女学子多几个,也能多得雾珠。

这本是早就定好的规矩,可惜这次多了一个赵子璋。

“我这个亲兵,我自是最了解,他呀,最是尊重长辈,这次大可少算他一个,按照我们原本的约定履行,待下次龙华会,我们再商量出新的章程,我相信他是没有意见的,哈哈,是不是啊,赵将军——”

赵子璋满心拒绝,可说出口的话却是附和,他不敢,也不能反对。

“是,郭将军待我恩重如山,自然做得这个主。”

郭将军是他的恩人,提拔他的伯乐,也是清远最大的威胁,若是应州府执意收回清远,他只能放弃。

与清远相比,雾珠能否获得,已然是次要问题。

赵子璋很有自知之明,现在不是得罪郭将军的时机。

李氏王朝的主人,倒是对赵子璋有些刮目相看了,昔日韩信忍受胯下之辱,最终成了汉朝楚王,今日赵子璋忍下郭将军的咄咄逼人,最终又会闯出什么样的未来?

章节目录 第54章 彭大拒功,胸中气难舒 【竞技任务1:三军阵前,谁与争锋,开启。】

粮草准备妥帖,彭大这个主将却来赵均面前请辞,着实让赵均有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觉。

此时赵均急于应付竞技任务,只得草草如了吴氏兄弟谋划,却也将副使之位给了刘大胆,让其去见见主君。

要重新整编九横山众兵将,刘大胆在此横生枝节,还不如令其跑清远一趟。

这对刘大胆算是意外之喜,得了赵均警告的吴氏兄弟也不敢有什么意见。

赵均处理好章程,正好交予彭大执行,这让原等着赵均质问的彭大,一时心下忐忑,却只能先完成交代的任务。

赵均离了吴家堡后,彭大终于忍不住了。

彭大匆匆穿过长廊,往最靠外的一圈客房走去。

吴家堡是按照魏晋南北朝乌堡建制,最外围是高高的围墙,正面开门,上建一门楼,门侧各出一斗拱,墙院内设复墙,院四周有围墙,正面大门为透窗,门檐上建两层门楼。

坞壁四隅为两层角楼,门楼与角楼间有飞栈相连。

主楼由主人居住,贵客的房间也安排在此处,而四角的角楼中住的便是乌堡民兵,仆人则住在西巷围墙下。

彭大去的客房,却不在主楼,而是在一处复墙后,专门用来招待世仆的地方。

彭大走到门口,却没有直接扣门,似乎对待会儿想要见之人,有些畏惧。

大门突然从里面打开,走出来一位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

那妇人虽然衣着朴素,但也不是普通人家穿用的起的衣料,花白的发丝间还戴着一只金簪,说是仆从,却双手芊芊,说是女郎,却少了一份养尊处优的尊贵气质。

“冬郎,怎么见了姨母还不见礼,离了吴氏便忘了礼教吗?”妇人语气威严,显然是做惯了训斥人的角色。

看来这位彭大的姨母,怕是世仆中地位颇高的存在,也怪不得有那样一身气度。

彭大条件反射弓下腰去,最后却僵着身子,想要重新直起来,却似乎已然没有了那份傲骨。

索性自暴自弃,全了礼数。

“姨母这次来的也太匆忙了些,你可知你这一来,几乎毁了侄儿的前程。”

彭大自然是有怨气的,若不是被吴家兄弟抓住了把柄,他怎么会主动在赵均兄弟面前,辞了送粮的任务。

原本赵均兄弟为了照顾他,最后反倒是他拂了其好意,这让他之后如何面对赵均兄弟,如何再舔着脸继续呆在赵均身边。

若是姨母不突然来吴家堡,吴家兄弟就不会笃定了他的出身,如果不是姨母逼他屈服主家,他又怎会将自己渴求的机会让给旁人!

这都是姨母突然而至的错!

赵均兄弟有事暂时离开,仍旧对他托付信任,这如何不令彭大愧疚?

这一切光明的前景,都被姨母一人给毁了,难道还不允许彭大有几分怨气?

原来之前赵均本驳了吴家兄弟的提议,将送粮的美差交到彭大手中,没想到不过一日,彭大的姨母便到了吴家堡,逼着他亲自去见了赵均,将这任务拱手让给了吴家兄弟。

甚至还因为他敢与主家争功,狠狠教训了他一顿。

是,他曾经是吴氏的奴才,可一旦觉醒了军阵,他便是自由人了,为何姨母还要求他以世仆的身份自居。

这是彭大最大的痛苦,他原以为只要解决了这处隐患,他便能站着过下半生,没想到姨母的到来,不过是轻飘飘一句交代,就足够将他打回原形。

“你这是什么态度,若无我的脸面,你能得到主家赐下的雾珠,成了武将?此时反倒来嫌弃你姨母世仆的身份,果然是养了个白眼狼。”

“你也别委屈,一日为仆,终生为仆,若没有吴氏,我们全家都只有饿死荒野的命,没有我们姐妹,哪里来的你的性命。

此时你不想着报答长辈养育之恩,反倒责怪长辈失了良家身份,让你一出生就是个奴才,这不算忘恩负义?”

彭大的姨母可不是她母亲,那一家子都是憨憨,父亲一门心思跟个老黄牛一般劳作,却不让主家知道辛苦,可不就是完成了应做的本分。

彭大的母亲更是个傻的,她这个姐姐姿色远比她出彩,却一心只愿找个奴才做正头娘子,以至于自己的孩子也摆脱不了奴才的命。

她跟在主母身边,那是一步步过关斩将,吃了无数苦难才换来的。

若不是她一生未嫁,不曾有后,如何能将雾珠便宜了这个外甥。

当时外甥捧着雾珠是怎么给她保证的,要好好孝敬她,要为她养老送终,这才隔了多久,心都变野了。

“姨母,我不是也不曾驳了你的面子,我让了两位吴家少爷,我将我的未来,我的前程都送了出去,这难道还不能让你满意!”

彭大很清楚的感觉到,这大概是他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最接近权势的机会,却因为姨母的一句‘安守本分’给葬送了,此时在姨母面前,他难道连一句抱怨都没有资格说了吗?

现在好了,竹篮打水一场空,他送了,最后那两位公子不也没有守住,最后便宜了新加入的刘大胆。

“冬郎啊,两位吴公子哪怕是旁支的旁支,也比我们这些下仆地位高,你怎么能以卑犯尊,这是取死之道啊。

今日姨母说的你听不进去,以后便知姨母都是为了你好。今日你拿了这份功绩,难道他日就有本事守住了?

既然是早晚要浪费的东西,为何不将它交给真正会利用的人?”

“冬郎啊,哪怕是为了你的母亲,你也不该如此,想想你的妹妹,她还等着你出人头地给她撑腰呢。”

“冬郎啊,你是我的亲侄子,难道姨母会害了你,姨母活到这个岁数,见识比你多的多,自然能做出更明智的决定,你只要听姨母的,姨母保证你的未来,比你自己单打独斗好得多。”

彭大下意识眺望远方,可惜被高高的城墙挡住,他若是能站在主楼上,怕才能看到远处的风景。

难道他的一生,真的从一开始便注定了终点,他的所有努力,不过是一场笑话。

章节目录 第55章 为君为臣,各有二心 南河郊外一处坟茔。

赵均沿着蜿蜒的小路,慢慢靠近那个上面写着‘齐王之墓’的墓碑,墓碑前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齐王乃是百年前对抗元军的主力之一,历史是如何记载他的?”

赵均道:“宋书曰:齐王寿,应州府人氏,早年家贫,全赖寡母教养,至尔冠,高中榜眼,五年后,弃文从武,而立之年,守牧一方,年不足不惑,阴山一战,为草原部族俘虏,投敌。”

老者等了片刻,却等不来下文,“没了?”

“没了。”

“一人之生平,从生起,至死终,齐王既有家世生母,也该有归处,何时殒命,又葬于何处,后人如何评价他的,你都没有讲呀?”

赵均离了九横山,本是为了完成限时任务,也许是之前赵均消极抵抗,对海战并不重视,这才有了这次的限时任务。

在短短15日内,拿下一处港口,并拥有一个造船厂,还真是限时任务的风格。

风险大,收获也大。

赵均预测,他若能完成这个限时任务,海军也就离赵均不远了。

自古以来,几乎都是由北向南统一天下,唯独赵子璋的北伐,却是由南向北,占据中原。

按照《大明崛起》中的主线,赵子璋能问鼎天下,海军在其中可是起到了极大的作用。

也就是说,赵军想要在最后的战役中大获全胜,海军不得不建,而且还要足够强大。

限时任务只有一个帮助提示,没想到赵均按照提示,走了几百里,居然到了此地。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眼前就一活人,自然是帮助赵均完成任务的npc。

玩过游戏的人都知道,对于npc的问题,要慎重回答,回答的好了,便是简单模式,回答错了,便是噩梦模式,坑爹的是,无论是什么模式,最后得到的奖励都是一样的。

它不会因为你的多付出,让你验证多劳多得的真理。

赵均哪里知道老者这几个问题的答案,连《宋史》,赵均也只是因为任务的原因,通读过一遍,至于各类野史传记,赵均还真不知道。

“百年间,元氏王朝如烈火之势,拿下了中原,宋朝如落日余晖,不服踪迹。连一国都亡了,又怎会有人修宋史?”

老者没想到会得到这个一个答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是啊,一朝覆国,一切成过眼云烟,往日的功绩罪孽,最后都成了一抔黄土,得意也好,失意也罢,都逃不过黄泉一游。”

老者细细将祭品摆好,这才直起身子。

“君可知,宋艺祖曾因南唐派遣徐铉为使者前来纳贡,需择选侍卫,没想到众朝臣畏惧‘三徐’名着江南,不能提出人选,不得不求助于艺祖,当时艺祖是如何选择的呢?”

赵均只觉这老者说的每句话都很有深意,方才他提起躺在这坟墓中的齐王,还算有迹可循,此时却峰回路转,又说出开国之君的往事。

他到底想要问什么,或者说,他提出的问题,想要达成什么目的?

“宋太祖从十个不识字的少年中,随意选了一个。待这侍卫随宋太祖去见徐铉时,徐铉很有表现欲,一路滔滔不绝,众人都非常佩服。

但那个侍卫却因听不懂,只是不住附和点头,不做相应的回答,最后徐铉感到疲倦也就沉默不语了。

以智者对智者,必然棋逢对手,谁输谁赢也互相不会服气,以愚者对智者,才是一种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上等策略,也彰显了大国的体统。”

老者表面八风不动,实则内心狂喜,苍天有幸,给饱受百年之苦的中原,送来了明君。

“督查院是考校各部官员所在,曾有人对王进言,为保公正,请禁止被考察的官员私自见督查院的官员。

这是胡少保的意见吗?”

赵均原以为考校在上一个问题后,应该结束了,没想到还有新问题。

总觉得这两个问题虽然都与选择人有关,出发点却大不相同。

是回答问题的主体不一样吗?

第一个问题,代表的是艺祖的智慧,第二个问题,问的却是作为臣子的本分。

这是来试探他是否有作为开国之君的天赋,而他若能回答第二个问题,则是说明他有作为臣子的觉悟。

用选拔人的问题选拔人,还真是聪明人的做法。

这位老者若只是衡量他后者,赵均还不至于生气,可赵均能感受的到,他真正的目的是掂量赵均有没有问鼎天下的潜力,这就不得不令赵均不悦了。

他倒要看看,若是他也有作为臣子的自觉,老者该如何选择?

赵均心中一沉,直接道:“这自然不该是胡少保的意见,实则他不但否定了这个建议,还给出了原因。

只有观察其言行,近距离接触后,才能评价一个人的长短。

督查院是考察官员的地方,这里的臣子都应以君王的旨意为先,首要的便是做好分内之事,这是为臣之道。

同样,在君王疑惑时,也该直言进谏,这样才能令君王不至于堵住耳朵,遮上眼睛,这也是为臣之道。”

老者听赵均强调了两次为臣之道,原本因他两个问题都回答的极好的一丝郁闷,转眼便消散了。

“哈哈哈,是的,公子机敏过人,智慧超群,自然是样样都会的。”老者听出了赵均的不愿,却不想在继续等待了,他已经等了很久,渴望在生命走到终点前,看到新朝的建立。

“我知你来意,能找到此处,也是有心了。白音,你跟他走吧。”

阴影处走来一少年,一身白衣飘飘,却狂热的看着赵均,似乎对方便是他的救赎。

“白音见过主公,从此必肝脑涂地,誓死效忠,助主公登临天极,一统中原。”

看着利索跪在他身前的白音,赵均愣了片刻,才将其拉起。

“既都是为了天下苍生,你我共勉,至于登临天极的话,以后别说了。”

白音瞬间领悟了赵均话中之意,这是将野心隐藏,却将志向放在心中,掩盖锋芒,是为了将来一鸣惊人。

主公待白音推心置腹,白音自然以死报其恩德。

真不愧是主公啊!

“白音领命。”

章节目录 第56章 白音的身份 是啊,这样就好,只有骗过自己的谎言,才能瞒过所有人,白音对自己的伪装之术非常自信。

白音会一直追随赵均大人,奉其为主公,直到辅助他走上巅峰,那时候便是他揭开真面目,为自己,向都护大人讨回公道的时候,他要看着最高处的风景,由他成就,也由他毁灭。

跟随赵均离去的白音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老者,禁不住回想起前段时间在大都时,发生的那幕。

在秘境,送走了吉布哈的白音提布,一转身正好看见立在远处的都护大人,此时都护大人身上的孱弱一扫而尽,似乎刚刚的咳血之态都不过是一场梦幻。

“元氏王朝气数已定,端看如何利用这最后薪火,为大业扫平前路。白音提布,你是为师的弟子,你的一生注定为圆满为师所愿。所以,你根本没有资格拥有朋友,更不该对元氏王朝有半分心软。”

都护大人冷漠的言语如同秋日的刀子,刮过白音提布的骨头,生生令他打了个冷颤。

“你刚刚也听到了,我吴氏天骄已然出世,元氏王朝气数将尽,为师怕吴氏百年谋划落空。

你亲自跑一趟,去那叫赵均的少年身边,助他开疆扩土,帮他选中的开国君王问鼎中原。

待单于台的反噬被他人承受,你便送赵均坐上皇位,为师也算对得起吴氏教养一场。”

业火世家想要力挽乾坤不假,却也无损于野心,大约是这代出了个镜尘公子,才让这野心有了生长的沃土。

吴氏成王也罢,为臣也好,只要能结束他当年犯的错误,又有什么关系。

刚刚白音提布帮赵均拦下吉布哈的举荐,便是帮赵均拖延了暴露的时机,他为何要帮赵均,不就是因为他们使徒本就是业火吴氏之人。

当然,他是吴氏费尽心思埋进来的内应,而师傅却是阴差阳错一直生活在草原,随着胡人入主中原,才到了大都。

“师傅日日守着这株朽木,也是因为这是师傅的宿命?”

石桌前的巨树,往日里最得师傅看中,哪怕是多了一片树叶,也令师傅惊惧,此时被徒弟言语冒犯,如何不恼。

白音提布被都护大人直接一脚踢到在地,他却像是习惯了师傅的喜怒无常,加诸在身上的疼痛也像是不存在般,只是默默跪在一边,不再反抗。

都护大人直接抄起一把鞭子,顺手就往白音提布背上抽,直到甩了三十几鞭,这才尽兴收手。

他不愿,也不想多说半句,若不是他时日无多,根本不愿收下这个弟子。

原指望着他替自己守护这株巨树,现在看来,不过徒劳。

“小鹰长大了,便有了自己的心思,外面世道将乱,为兄知你胸中丘壑,愿为国效死……”

白音提布突然站起来,往石凳上一坐,对着师傅的方向招了招手。

“阿雅,过来。”

都护大人眼神迷茫片刻,深邃的睿智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少年的纯澈。

“阿棠兄长?”

白音提布笑的很温暖,在那张与吴月歌一模一样的脸上,都护大人仿佛看见了百年前才存在过的温柔。

仿佛是确认了坐在那处的是最疼爱他的阿棠兄长,少年阿雅兴奋的冲过去,却在靠近后急急停下脚步,乖乖坐在身旁蒲团上,如之前无数次般,将头轻轻搁在阿棠哥哥的大腿上。

“阿棠兄长,阿雅好想你,真的好想你……大家都说,你是族里的希望,只要有你在,王朝就不会败落。

可阿雅知道,阿棠哥哥根本不在乎王朝更迭,更不在乎吴氏前途,你只是为了我,为了所有誓死追随你的人。

我们都以为,我们是你的臂膀,你的刀锋,可实际上,我们都不过是你的累赘。

阿雅当初不该说阿棠哥哥冷血,眼睁睁看着王朝一步步滑向深渊。

阿棠哥哥何许人也,早就看出王朝病入膏肓,无可救药,阿雅却不听阿棠哥哥的,偏要跑去战场,以为自己能力挽狂澜。

依仗的不就是阿棠哥哥心疼我,若是阿雅真的败了,阿棠哥哥这么疼爱阿雅,一定会来帮阿雅打坏人。”

“阿雅实在是太任性了,也只有阿棠哥哥一如既往的喜欢阿雅。”

“当时阿雅落在胡人手中,想着阿棠哥哥一定很快就会来救阿雅,阿雅等了好久,阿棠哥哥都没有来,阿雅好伤心,想着回到家后,一定要与阿棠哥哥冷战很久很久——”

他的眼泪溢出眼眶,划过眼角,从眉头落下,最终沾湿了衣裳。

阿雅不愿哭的,明明是阿棠哥哥失约,没有来草原救他,可是,他以为阿棠哥哥不疼爱自己的弟弟了,没想到阿棠哥哥并不是故意失约。

“是的呢,我的阿棠哥哥如此厉害,若是听到阿雅出事,必然带着铁骑,血踏草原,将调皮的阿雅带回家,狠狠抽上一顿。

阿雅这么健忘,又这么喜欢阿棠哥哥,一定很快忘记疼痛,继续当那个肆意妄为的阿雅……”

这个故事白音提布从小听到大,已然听过无数遍了,从刚开始对师傅的怜惜,到后来的痛恨,直到此时的麻木。

刚开始他烦透了听阿棠哥哥的故事,竭力避免师傅陷入这种状态,后来,他却渴望师傅多说一些,故意做些动静,令师傅如今日般,靠在他的膝盖上,静静流泪。

听着师傅的絮絮叨叨,他仿佛穿过时间的屏障,看到了活在百年前的那个潇洒身影。

每一次白音提布揽镜自照,都无法想象,这样温和的眉眼,为何会成长为那样肆意风流的人物。

他不过是业火世家随意布下的棋子,若何能与当初为业火世家打下偌大基业的先祖相提并论。

若是他那位汉人父亲知道,自己卑贱的儿子居然有一张与先祖一样的容貌,会不会后悔将他送到大都来。

每一次,只要他拨动师傅的记忆阀门,他总是能在最痛苦的时候,听到阿棠先祖的故事,似乎身上的疼痛也不存在了,他也成了那个被阿棠哥哥护在身后的少年。

都是吴氏旁支,他又与阿雅差什么呢?

如果韩悦在此,怕是会对白音提布的容貌很有兴趣,多问一句,怎么你长的,与她游戏中的大号如此相似?

章节目录 第57章 追杀都护,吴月歌恩怨深 齐王坟茔处。

白音跟着赵均离开不过片刻,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队死士,剑指老者,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

死士大约有数十人,领头者虽一身便服,却也能窥见其风华昭昭,出身定然不凡。

按理来说,死士最好是不拥有任何个人色彩,这才利于办事,却不知这个领头者为何反其道而为之?

老者叹了口气,他原本要走了,没想到还是被这些人找上了门。

虽然知道,他若是来了此处,便有暴露的风险,可他还是选择了在这里,将他悉心教授了十数年的弟子,交给赵均。

算是圆了他一份执念吧。

死士们可不会手下留情,挥舞着手中的长剑,便冲了过来。

老者却不见半分慌忙,只见他右手一挥,一道军阵便在中间化为屏障,挡住了来者。

死士们并不死心,各显身手想要击碎屏障。

其实他们也该知道,当初那人能活到现在,手中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底牌,可这个人消失的太久,他们也等待了太久,这才不顾一切,杀了过来。

“你等不思报国,却一心和我这个死人作对,难道杀了我,你们就可以光复中原了!”

老者,也就是都护大人语气中充满了怨恨,却也带着两分悲凉。

他的前半生,都因为贺州吴氏这个金字招牌洋洋得意,也因为这个姓氏,才能衣食无忧,甚至在族中认识了阿棠哥哥,才有了那样绚烂的童年少年时期。

他的后半生,也因为贺州吴氏的追杀,颠沛流离,最后不得不回到元氏王朝,成了十二重楼背后的都护大人。

他的一辈子似乎都必须与贺州吴氏纠缠不清,无论是爱还是恨,永不消解。

如果不是在大都发现了白音提布,他怕是至死也不会再次回到这里,这个埋葬着他的过去的地方。

“吴寿吴子思,当年若不是你背弃了月歌大人,元氏王朝如何能入主中原,这都是你的罪过,难道你以为,你在此处修个假的坟茔,我等便接受你已死的结果,然后放过你,简直是痴心妄想——”

只要你讨厌一个人,便可毫无负担的将所有罪过都加诸在他身上,无论那个人会因为你的过度揣度,将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都护大人冷冷的笑了一声,“我在此处修建坟茔,又与你们何干,我只是想在这里,远远守护着阿棠哥哥,说什么我害死的阿棠哥哥。

若不是你们急功近利,又被龙华神树的利益吸引,阿棠哥哥怎么可能英年早逝,你们才是间接害死阿棠哥哥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在他死后,心安理得的享受他带来的利益!

难道仅仅是因为你们也姓吴?”

百年前的吴月歌是何等人物,以一己之力,阻拦了中原颓势,在中原一战中,压服大半世家,几乎将中原大地收入囊中。

若不是吴子思不听指挥,以致贻误军机,受俘于草原,阿棠哥哥为了救他,派出了心腹,以至被旁人有机可乘。

那些原本来救他的人,在路上意外得知了,这本就是草原势力为了铲除阿棠哥哥,所使出的毒计,他们选择了放弃去草原救他,返回贺州。

没想到最后还是晚了一步。

当时贺州吴氏做了什么,他们选择作壁上观,等待着真正的胜利者出现,也许他们是习惯了阿棠哥哥的无所不能,自然也以为这次不会有什么意外。

可惜,他们没想到阿棠哥哥身边还有他这个猪队友,所以,阿棠哥哥消失了。

若不是因为他,阿棠哥哥怕是早就一统天下,哪里还有什么元氏王朝,韩氏王朝!

这么说来,吴氏的人都觉得是他杀了阿棠哥哥,似乎也蛮有道理的。

那他为什么要留在十二重楼,哦,他是想要为阿棠哥哥报仇。

他要待在离阿棠哥哥创造出来的单于台最近的地方,眼睁睁看着元氏王朝烈火烹油,看着他们入主中原,在这锦绣山河中腐朽没落,在日薄西山后垂死挣扎,直至最后熄灭星火。

他是见证者,是诅咒者。

他会用一双眼睛,替阿棠哥哥看着元氏王朝分崩离析,消失在天地之间。

一道水光闪过都护大人的眼眸,他没有动,只是任由晚间的微风,抚摸脸庞。

“我知道你们为何与白莲会合作,你们自以为自己是贺州吴氏,是世家中的执牛耳者,因白莲会拥立的是前朝皇嗣,便自以为正统。

怎么,你们难道以为,现在还是百年前阿棠哥哥在的时候,贺州吴氏的任何一个命令,都可作为天下世家公认的旨意。

也别忘了当初,差点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也是我们贺州吴氏,对着区区前朝皇嗣摇尾乞怜,真是堕了贺州吴氏的世家威风!”

遥想当年的贺州吴氏,是何等的威风,现在也只能吃着老本,逞着过去的威风,在梦中幻想着一览众山小的风景。

可也正是因为当初太威风了,贺州吴氏成了世家这个阶级最特殊的存在,他们被联合排除在了下注未来天下之主的大局,最后才不得已选了自称前朝皇室,又有白莲会支持的韩氏王朝。

这却是都护大人所不知道的。

死士首领被都护大人气的牙痒痒的,却无法否认他说的大部分都是真相。

“当初我吴氏的确差一点就问鼎天下,可你们那一支问过所有族人的意见吗?我们想要这个位置吗?我们乃是世家,皇帝这个位置,从来都不是世家追逐的目标。

皇家随着王朝更迭,家族殉国而亡,这根本不符合世家万世长存的希冀。

世家从春秋一直流传至今,依靠的便是经营有方,是民心,是财富,是权势,也是知识,这才是真正的存世之道。

月歌大人的确是吴氏百年难遇的天才,可他太博爱了,也太在乎普通人的性命,他们与我们,不过是牲畜,是工具,本就不该是人。

你也一样,你只是一个庶子,旁支中的旁支,不过是幼年与月歌大人相识,便扶摇直上,步步高升,你何德何能。所以,最后你连累了月歌大人,也害了月歌大人性命!”

章节目录 第58章 赵均实力,限时任务过半 吴月歌啊,那可是让贺州吴氏今日拥有如此多底蕴的主导者,也是贺州吴氏能在业火世家派系占据主动权的最大财富来源。

贺州吴氏的族人们,有多敬佩吴月歌,那就有多恨间接造成吴月歌之死的齐王寿。

如果,如果月歌大人还活着,明天贺州吴氏完全可以自由选择,是成为新朝的主人,还是超然的存在。

他们不用担忧其他世家的威胁,不必害怕草原势力的嚣张,不必将最后的希望,都放在白莲会选中的傀儡身上。

旁人都说刘丞相重情重义,可其中的真相又有谁能想到?

刘丞相与元氏王朝的先祖一般,选择觉醒单于台,自然无法长久的享受君临天下的繁华。

若是他掌握了韩氏王朝,白莲会又怎么会与他和平共处。

毕竟,白莲会需要的是一个傀儡,这个身份自然是一个不足十岁的小孩儿最合适。

所以,韩氏王朝明明是唯一能与元氏王朝对抗的势力,主位却至今空悬。

当然,也许刘丞相本来就是这么高风亮节,为了恩情,才坚持让出主位于少主。

至于到底是前者,还是后者,更合理,怕是个人心中都有个掂量。

“呵呵,你们就这么确定,阿棠哥哥已经死了?那可是吴月歌,被称为是曹王第二的吴月歌!!!”

都护大人的话,就像是穿堂冷风,吹的在此所有人打了个寒颤。

是,吴月歌真的很厉害,贺州吴氏上下也很感激,很佩服,但若有选择,他们还是希望吴月歌死了的好。

若是吴月歌还活着,贺州吴氏就得将他们几乎所有的族产全盘交出,甚至奉其为主。

别说赖账,只要是知道了吴月歌的人,这个念头想都不敢想。

他们都渴望那个吴月歌还活着的世界,可却也发自内心恐惧着那个世界。

“首领……”

一听就知道属下们都怕了,吴月歌还是真是大名鼎鼎,连他们这些受训的死士,仅仅是听到了个名,便吓的不敢跃雷池一步。

当年谁人不知,贺州吴月歌最是护短,哪怕是自己人的不是,也只有他有资格教训,谁若越俎代庖,那便千倍万倍的还回去。

而他的阿雅弟弟,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当年若不是吴月歌在齐王寿被俘草原前,失去了踪迹,怕是早就发兵草原,将元氏王朝消灭于萌芽,也就没有了后来,中原各个世家,因天外神物,利益征伐,最终将故乡拱手让人。

自然也没有现在,元氏王朝气数将近,天下红巾遍地,也许数年,也许数十年,中原将重新回到他们手中。

“我们撤,吴寿,你最好祈祷月歌大人还活着,否则,我们就不能那么轻易放过你了——”

死士们撤了,来的匆忙,去的迅速,似乎只是来送给都护大人一个警告,告知他们知道他还活着,只要贺州吴氏愿意,随时可以拿走他的性命。

“呵呵呵,懦夫!”

若是不知道吴月歌丰功伟绩的人,怕是都觉得这个场景很可笑,似乎只有故事中才有可能存在。

可只有真正了解吴月歌,了解那个时代的人,才能明白,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

都护大人很清楚,不是他们怯懦,而是只要一回想当初在吴月歌统治阴影下生活过的人,都有这个被培训的很好的意识。

翌日,南河上游。

“这乌苏江家,本就是我们的人,世代侍奉主公,主公大可放心使用。”

白音带着赵均去了南河一豪富家中,江家世代乃是盐商,不但资产富裕,而且还训练了不少武夫,若是赵均需要,随时可转成正卒。

赵均想要完成限时任务,就必须先有水军与港口,恰好这两点,江家可以帮助赵均完成。

任何一件事,都是最原始的积累最难,只要有一些成绩后,一切便水到渠成,想要失败也难了。

江家正好帮赵均完成了这个原始的积累,算是节省了赵均不少时间,也让他有了完成任务的基点。

有了港口,任务便算完成了一半,现在赵均缺少的便是一个造船厂。

可若是想要长久的拥有造船厂,却不是江家这些水兵守的住的。

也就是说,赵均还需要一队海军。

其实,王朝上下五千载,中原是世界上最早建立海军的国家,历史上海军最辉煌之时,要数三国的东吴时期。

他们的活动范围甚至曾北至朝鲜,南到越南。

赵均要做的,不过是将其重建。

他之所有会有此打算,也是因为之前系统奖励了那么多东西,若是只让他的队伍在近海活动,不是太浪费了嘛?

海洋这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大宝藏,足以给赵均带来兵马、财富,赵均如何会放过。

姓名:赵均

身份:武将

等级:61

属性点:8

技能:初级剑术;提高攻击速度,攻击准确率,含各种攻击的基本动作。

重击:提高一定的攻击力,能对敌人造成短暂停顿。

半月斩:能攻击自己前方一排的敌人,但威力不大。

力劈华山:跳起攻击,能使攻击力翻三倍。

背包:石人(解封第二层封印:幸运+10),青铜剑(征伐之气+50),《海航攻略》,隐士碎片(14),中级军阵获取途径一份,《军棋一本通》,《海战造船攻略》,《海战军阵图》,《大明朝火器初探》,铜印(颍州刺史之印)。

泉水*159,红药*41,蓝药*20,铠甲若干套,武器若干件,黄金两,白银两。

初级军阵:军阵·星定、军阵·点入三三、军阵·压长、军阵·压挡、军阵·名定、军阵·反夹、军阵·双飞燕、军阵·秀策、军阵·高挂。

中级军阵——九横山(在特殊场景剿匪状态下,威力倍增,堪比高级军阵。)

特殊军阵:神剑杀戮(中级军阵,杀戮一出,一往无生,以青铜巨剑为阵眼,阵眼不破,杀戮不息)。

主线任务:名录凌霄阁。

副本:《徐州府之战》(已通关),《清远攻城战》(已通关),《智取九横山》(已通关)。

竞技场开启,发布竞技任务1:三军阵前,谁与争锋(进度50%)

世界地图(已点亮徐州府、应州府、清远、昆山县周边、九横山、南河。)(获得被动技能:知彼知己,占尽地利。)

成就:生死之交(主君好感+999),赵军第一武将(赵均阵营好感+60)。

章节目录 第59章 造船之地,无所谓手段 《海航攻略》,《海战造船攻略》,《海战军阵图》和《大明朝火器初探》这四本书,便是赵均开启海洋争霸的依仗。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厚积薄发,平日里若是散漫过日,不妨选个兴趣打发时间,也许未来的某一天,你会感谢曾经的自己。

过去已经定格,现在正在编织未来,后悔之所以有生存的土壤,不就是因为你既看不清过去,也不曾珍惜你拥有的现在。

“想要组建海军,那造船厂就不得不早早准备,虽然江家没有造船厂,可这南河却有,只是不知主公愿不愿为了天下百姓早日脱离苦海,自污一回?”

白音算是赵均身边第一位谋臣,他既然有此一问,自然有了主意,此时赵均如同赵子璋般,对这第一位投靠的谋臣还是极为信任的。

只要这小子别一天天跟个脑残粉似的,也许赵均能更舒服些。

但其实赵均心中还是有几分欢喜的,谁不喜欢被人爱戴依赖呢,尤其是你有足够的实力的时候。

当然,若是自己都是艰难求存,那旁人希冀的善良,便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忠言为何逆耳,因为人大多内心深处都是自恋的,不愿听到被否定,也渴望被认可,无论这种认可的方式是什么。

只有内心足够坚强的人,才能听进去批判,可这个接受的过程,依然很难,而且,明白是一回事,行动却是另一回事。

哪怕你明白天下所有的道理,若不付诸行动,和不知道这个道理,又有什么区别?

也许你可以催眠自己,你还是挺聪明的,你懂事理,但也仅仅如此了。

“天下之富,江南独占一半,而漕运便占江南十之八九,漕帮为了贩卖私盐,自然需要不少船只,又因漕帮富裕,拥有一两个造船厂也就很正常了。

主公只要率领水军,剿灭一处漕帮,那主公所求,不就是唾手可得吗?”

不得不说,白音的提议,大概是最快完成任务的方式。

当初赵均能为了拿下九横山,就牺牲了无辜的吴家堡,今日,为何不能为了完成任务,牺牲本就不无辜的漕帮。

反正他们也是一群匪徒,占着水利,干的都不是合法的勾当,甚至还用银子,随意就买断了穷人的性命。

韩悦的哥哥韩仑,不就是因为有漕帮这条路,才走上了搏命之途。

若是没有漕帮,这世上便没有那么多误入歧途的可怜人,他们就能好好活下去。

“我不走,夫君不要卖了妾,妾会好好赚钱养家,只求夫君莫要如此待妾——”

前院突然一阵嘈杂,打断了正在等待赵均回答的白音,这令他非常愤怒,却又因赵均在此,不得不忍耐脾气。

“江家是怎么做事的,若是不会做,早些换人!”

就是这么一句不轻不重的指责,吓的偏门的管家赶紧带着纠缠的夫妇二人,跪倒在赵均面前。

“都是奴的不是,惊扰了贵人。江家时代为南河豪富,对乡亲们多有照顾,眼见冬日将至,一些人家为了取暖求存,不得不典当人奴,江家大发慈悲,高价救些苦命之人,这女子便是自卖自身,愿来江家做活的。”

这话可不是管家自夸,在这样的世道,愿意卖人,都是做善事。

眼见着四处落草为寇者比比皆是,不就是见不到活路了,若是人真的被逼到没有选择,也只能如此。

可若是江家收下些奴仆,便是减轻了穷人的负担,又给了奴仆一条活命,自然算的上对乡亲们多有照顾。

赵均最看不得的便是这些,要知道虽然韩家没有落到卖儿卖女的地步,但日子也过的艰难,随着元氏王朝的暴政越来越重,日子也愈发不好过了。

韩家过那样的日子,一怪世道,二怪家中青壮太少。

韩二嫂没有了夫君,只得寄人篱下,艰难过日。

可这小妇人有夫君,却不如没有。

这做夫君的,保护不了家人,反倒成了加害者,如何不令人心寒。

他这一卖倒是得了银钱,可他的妻子便成了奴才,在这乱世,连牛马的价值都抵不上,日日忍受磋磨,再也无法活的像个人了。

“小的也没有办法,若不卖了妻子,就只能卖了儿子,我原也与妻子商量过,是她不愿儿子落了奴籍,自己同意了的。”

刚才还哭哭啼啼的少妇,此时沉默的跪在那里,如同霜打了的茄子,早早就没有了生机。

真是奇怪,对母亲而言,似乎孩子和丈夫便是一切,可若是从中择一,大多会选择毫无血缘关系的丈夫。

可夫君就不同了,他们天生便是理智者,外人内人分的很清楚,衡量起利益得失,总是头头是道,谁也说不出他半个不是。

是啊,若要儿子好好活下去,只有牺牲母亲了。

“既然儿子是你们了,为何只要求母亲牺牲,而不是父亲牺牲呢?你若自己有能力,怎会落到典卖妻子的份上?”

人们之所以会落到不得不牺牲一部分的境地,大多是他们本就拥有不多。

在困难面前,你拥有的底牌越多,自然表现的也越从容。

与之相反,便只能落到小妇人现在这样的境地。

“小的努力啊,真的很努力,可小的没有办法,小的父亲便是这样养大了小的,小的也只有这样,才能养活儿子,这都是命啊!

每个人生下来,他的一生便已经注定,我们能做的,只能按照命运的旨意,一步步走下去,直到生命的尽头。”

他不明白这样做有什么不对,当初父亲活着的时候,家里已经很艰难了,那个老实的男人,哪怕再勤劳,也无法对抗整个流离的世界。

他被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慢慢拖垮,最后是他的母亲牺牲了他,这才有了他的今日。

现在,他没有办法时,也只能牺牲自己的妻子,保全自己的血脉。

命不好,成了他们的儿子,也只能被用这样的方式养大,最后变成他父亲那样,竭尽全力生个孩子,再继续这样的命运。

章节目录 第60章 多管闲事,明悟初心 管家拉着二人离去,白音却毫无触动,似乎刚才的故事与他没有什么关系。

天知道,他曾经也是因为命运二字,被算计的出生,算计的长大,最后还要背负别人强加在他身上的命运。

“既然是天命,就该认命,有什么好忧伤的,似乎这样无力的挣扎,可以让自己的命运改变一些似的。”

白音随意说了一句,接着对赵均建议道:“主公,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还是早早决定好对象,拿下一处造船厂,才能继续发展势力啊!”

此时的白音竭力忍耐着心中的激动,似乎只要这个贺州吴氏新的强者,落入他的掌中,被他左右,白音便可以证明,这个人是没有资格被称为是月歌大人第二的,更没有资格享受吴氏所有的供奉。

只有化名为赵均的吴氏嫡子吴镜尘,表现的不要这么惹眼,他才能永远都是吴镜尘,而不是吴月歌第二。

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安心心辅佐吴镜尘坐上新朝之主的位置。

天上的太阳只需要一个就好,多了就不珍贵了,吴镜尘与他一般,都是这芸芸众生玩弄的对象,命运早就将其握在掌中。

翌日,南河郊外。

“娘去哪里了,我要娘,我要娘——”小孩儿的哭闹声传出去很远,明明邻居家中有人,却也不见谁出现多管闲事。

昨日将妻子送出去的男人只是坐在墙角抽烟,既没有阻止小孩儿的哭闹,也没有试图安抚。

穷人家的小孩儿早当家,这小子今日闹一闹就什么都清楚了,他也实在没有力气关心儿子。

“狗蛋,我的狗蛋——”

小妇人急急冲过去,一把搂住儿子,那小子似乎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打了两个响响的嗝儿,这才哇的一声留下了眼泪。

他哭的都快厥过去了,可那小孩儿的手,却紧紧拉着亲娘的衣角,短时间大概是不会松开了。

男子小心的凑了过去,张了张嘴,却也说不出什么话。

怎么回来了?是不走了吗?

小妇人只顾着点头,“是啊是啊,回来了,我们家遇上了好心人,好心人不但给我赎身,还给了一包银钱……”

最后一句话说的声音极轻,除了身边的丈夫,根本听不见。

男子什么都没有说,揽着妻子儿子进了门,走着走着忍不住回头往外看,可惜什么都没有看到。

男子松了口气,又似乎因为自己的小人之心,有些愧疚,终究是带着老婆孩子进了门。

赵均是亲眼看着那小妇人回了家,才急急离开的。

白音跟在赵均身后,就像是见到妻子回来的丈夫,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真没想到,赵均会管这个闲事。

“真想不通,那妇人有了自由,为什么还要回这个家?”

他的丈夫卖了她,在儿子与她之间,他的夫君做出了选择,她怎么还能毫无芥蒂的融入这个家?

白音是当年被放弃的那个,他现在就只是白音,永远都不会愿意接受那个曾经,他听令行事,只是因为畏惧,却没有感受到半分作为家人的温暖。

“也许,这就是家吧。哪怕有眼泪,却也有欢喜。若是这世上还有一个地方,能让你不计成本,失去理智,也要守护,也要牺牲自己成全他人。也能让一个自私的人变的伟大,让一个伟大的人变的自私,这就是家人啊!”

家,是个让人变的柔软的地方,是每个人都会失去斗志的地方,却也是永远都在追逐,不愿失去的地方。

在那里,你可以放下所有的伪装,毫不留情的释放自己的尖酸,这份柔软会不留痕迹的包容。等你身上被旁人划出的伤口愈合后,就可以重新出发了。

对赵均而言,家,大概就是一个复活点吧。

哪怕失去了所有力量,只要在那里待一待,就可以满血复活,重新接受外界的风霜雪雨。

白音从未感受过这么复杂的东西,也许就像是师傅对他的感情。

师傅救了他,把他从一次性消耗品变成了有用的工具,让他活着长大,还表面上拥有了很多东西,这都是师傅的恩赐。

可师傅这么对他,都是有原因的。

之前他不想要这么不纯粹的好,竭尽全力记着师傅的不是。

可真正得到最大好处的不就是他吗?

也许这份好意有几分玻璃渣,可就能全盘否认好意的存在吗?

是不是这就是无解的家的温暖?

白音猛的甩头,似乎想要将这个可怕的比喻从脑中请出来,他直接质问赵均。

“就算是这样,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天下可怜之人千千万万,您管的过来吗?”

白音听到他自己这样问道,可是他想要的是什么回答呢?

偶尔的好心,一时的不忍,这只能证明赵均不适合这个乱世,哪怕一时风光无限,很快也会因为这份软肋,被陷害,被设计,最后如流星划过天空,不留半点痕迹。

乱世出英雄,但英雄太过泛滥的结果,便是只有金字塔尖的那一点儿才有资格被记录,被崇拜。

赵均停下脚步,“我想这么做,便做了,还要什么理由?或者说,这么做可以让我快活,所以我便做了,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理由。”

果然是一时意气啊!

白音说不清心中的感受,似乎是感慨,似乎是失望。

失望?

难道他居然内心深处,已经对赵均付出信任了吗?

他最崇拜的难道不是吴月歌大人,是的,谁也没有资格取代月歌大人,赵均也不行。

白音也不知道,他这是在确定自己的初心,还是在催眠自己。

赵均只是做了个微不足道的小事,为何对他会有那么大的影响?

“白音啊,我只是觉得,我突然重新认识了这个世界,我之前的努力,大多都只考虑到了自己,而忘了我所处的环境。

我知道这是个乱世,可却从未真正感受到它的残酷。”

韩悦几年的人生中,最大的挫折也是三年前的逃难,可有同村同族的照顾,又有家人的庇佑,小小年纪的韩悦,一直都被保护着啊。

她以为的苦难,实际上从未真正落到她的肩膀上。

待成为赵均,他有自己的实力,也换来了他想要的一切,可他出发的动力到底是什么呢?他为什么要在这个乱世奋力前行?

“白音,我想要庇护他们,庇护所有的乱世流离人,我想要让他们食可果腹,衣能蔽体;我想要他们读书明理,增长见识;我想要他们欢喜多于忧愁,自信的健康的活在这个世界。

白音,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帮助我的,是吗?”

白音听到赵均叫了他的名字,下意识应了一句。

什么啊,这都是些多么可怕的妄想,赵均是不是疯了?

赵均带着一串欢笑,大步前进,留给白音的,是天地间最伟岸的背影。

章节目录 第61章 强者胸襟,涧水自招降 涧水。

秦把头靠着一处石桌,正在擦拭他的长枪,枪头闪过一道冷光,显然他的主人对其非常爱护,常常保养。

“老大,老大你在哪儿呢,老大,我说你怎么又一个人躲起来擦枪!那个二当家一天天的在寨子里搅动风雨,拉帮结派,都把大家伙儿的心挑乱了!”

小陶像个山涧里的猴子,四处乱跳,这才找到了正主。

小陶是秦把头救回山寨的,自然一心向着秦把头。

这涧水明明是因为有秦把头的英武,他们才能在此享福。

可那些其他人,却因为秦把头的不合群,在下面弄些小手段,虽然挑战不了秦把头的地位,却也膈应人啊。

要小陶说,这事早该管管,免得他们以为,这涧水换了姓。

真是应了一句话,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

那二当家就是最大的一只王八。

“什么叫那个二当家,要叫徐先生。

早就给你说过,做事要三思而行,你这么冲动,小心又被老徐抓住小辫子,收拾一顿。”

小陶这孩子太跳脱,虽然因为这世道,受过点委屈,可自从到了涧水,可就是秦把头身边第一心腹,狐假虎威的彻底,谁也不敢招惹这个小魔星。

看他敢用这种语气说二当家,便知道上次那顿打算是白忙活了。

自己宠出来的孩子,也只能自己教了。

秦把头换了一块布,接着擦,“老徐一天到晚都想着找给明主,做一番大事业,兄弟们也盼着出人头地,我能拦着他们?”

小陶语塞,“可是,可是二当家又换目标了,明明三个月前,他还说李氏王朝是最好的投靠对象,只等着李氏王朝扫平南河周边,与我们接壤,我们就去投奔。

可这才几天,风头就变了,二当家想要去投奔刚刚拿下九横山的清远赵军。

小陶我哪怕孤陋寡闻,也知道李氏王朝听着就比什么清远赵将军更威风,更厉害。放着能封侯拜将的李氏王朝不投奔,却一心想着什么清远赵将军,二当家这不是魔怔了吗?”

秦把头擦枪的手停顿了一下,继续接着擦。

小陶才是那个半瓶水晃荡的人吧。

秦把头虽然是个粗人,却觉着若是南边这几个势力,能长久的只有两位,一个是应州府的郭将军,一位便是这新冒头的清远赵将军。

当初韩氏王朝在北方称帝,那是本身实力超群,吸收了打量反元的人才势力,这才与元氏王朝成了抵抗之势。

南方这些势力,也就是占着韩氏王朝抵挡了大量元氏王朝的压力,才能发育起来。

可这锦州府的李氏王朝不过偏安一隅,占着离元氏王朝主力最远,便夜郎自大,只要韩氏王朝那里受到的压力太大,一时开个口子,元氏王朝首先要教训的便是李氏王朝。

连枪打出头鸟的道理都不知道,李氏王朝又能有多久的寿命。

这也是之前老徐拼命说服他,他也没有同意的原因。

不是因为李氏王朝离涧水最远,而是他根本就不看好李氏王朝。

之前他一直想的是,投奔应州府的郭将军。

可是几年前,先是阴沟里翻船,输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山寨,后来又遇上了九横山。

因对方占据了先机,这些年两方各有胜负。

这个新势力刚刚占据清远,便呈扩张之势,如此高歌猛进,似乎更符合秦把头的胃口。

他身上肩负的是几万个弟兄们的身价性命,自然要多考虑一番。

“二当家毕竟是读书人,有远见着呢。赵军拿下了九横山,也就意味着,与九横山实力相当的我们,随时也能成了赵军的下一个目标。

你要是赵军,会放过嘴边的肥肉?既然注定是手下败将,归顺总比战败好听些。”

小陶气的跳脚,他家大当家怎么总涨他人士气,灭自己威风。

“大当家,你可是大家伙儿的主心骨,你可不能这么想啊。九横山那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怎么能与我们相比。大当家用兵如神,扫荡四方,这才有了涧水偌大地盘。

赵军拿下清远才多久,怎么能与我们相比?

其实要我说,还是在寨子里做个水匪最痛快,谁喜欢做什么义军,一天天的被朝廷追着打。”

若是在太平岁月,这山贼土匪可是最难做的,只要是官员想要升官,想为民请命,他们必然是首当其冲的。

可这乱世,反贼可比他们高级多了。

以至于他们这些水匪不但少了当反贼的危险,还能活的滋润,一天天酒肉管够管饱,这样的日子,在明君治下,也是很难有的。

何必又盼着天下太平呢?

“中原饱受战乱之苦,我们能偏安一隅,是那些真正的大势力不将我们放在心上,否则,你以为我们能逍遥几年。

徐先生说的是长久之策,我虽一介武夫,见识浅薄,却也有自知之明。

我赞同徐先生的选择,却也不能就这么去了。”

起码也要做过一场,让赵军知道,他们的实力,以后成了一家,也会被主公重用。

“走了,去和徐先生商量一下,起码也该派个人去下个战书,早早打完,我们也早点混个官当。”

小陶虽然想不通,却也不妨碍他听命行事,答应了一声,就急急往议事堂跑,徐先生此刻就在那里。

徐先生在涧水水寨可算是读的书最多的人物,平日里也以军师自居。

此刻看着眼前的秦把头,有一种看走眼了的郁闷。

他一直以为,水寨的大当家,就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武夫,这处水寨能日益壮大,的确是托了秦把头的勇武,他却也是水寨不可或缺的人物,为这个水寨立下了不少功劳。

不然怎么能短短几年,就坐上了二当家的位置。

身边还有一堆拥簇,这排场起码比秦把头更像是大当家。

没想到他小觑了天下英雄,他们这个大当家,当个水匪头子,真的是屈才的。

他合该是个将军。

现在看来,明明是秦把头有容人之量,而不是他手腕高。

徐先生想到这里,出了一脑门冷汗,这些日子,合着他一直在死亡边缘舞蹈,能活下这条命,都全赖秦把头心胸开阔。

这大概才是个屡败屡战,一次次从低谷走上高峰的强者,应有的气度。

能有这样的脑子,又恰逢这样的世道,哪里做不出一番事业。

缺的只是运气。

或者说,能不能跟对了人。

章节目录 第62章 烈火无情,少主身份疑 回到江家后,白音之前的提议就像是根本没有存在过一般,赵均没有那么做,白音也没有第二次提起。

赵均让江家家主以生意的方式,为他购买一处造船厂。

南河是南边最大的港口之一,拥有的造船厂数量不少,想要购入还是有希望的,只是需要时间和金钱。

这样的大买卖,也不是一两天可以定下来的,赵均现在也只能等一等了。

“百年前的南河可是个繁华之地,毕竟是入海口,既占据江河的优势,又临近海边,这样的交通条件,若是不发展起来,才是反常。可惜南河虽然现在是李氏王朝治下,却也是比较靠近元氏王朝与李氏王朝势力交界处,这才显得萧条了些。”

正因为南河的经济退步,才影响了江家的实力。

否则用几倍的银子砸下去,让赵均拥有一处造船厂,绝不需要这么久。

赵均心中一动,这不就是他一直想要的,组建海军最理想的地方,既占据地利,又有元氏王朝这些送经验的小怪可以打。

只是李氏王朝居然放着这么好的地方不大力发展,反倒变相压榨,大概是有心无力吧。

毕竟是两军缓冲地带,不知什么时候就卷入战场了。

赵均正与江家家主商谈,没想到管家匆匆赶了过来。

“家主大事不好了,我们放在衙门的人送来消息,说南河不日将变成两军交战的战场,无论是义军还是朝廷,都没有把南河百姓的生死放在眼里啊!”

管家急急跑过来,也顾不得擦拭额头的汗水,“家主,我们赶紧收拾行李,离开南河吧。”

大冷天的满脑门的汗,管家这是被吓的狠了。

似乎每次听到有人说‘大事不好’,就是有架打,赵均心中囧囧的。

他这是什么运气。

应州府东南角一处民居,地窖中。

十几个孩子挤在小小的地窖中,有的饿的直哭,有的麻木的靠在墙上,还有几个像小动物般,一口口将藏下的粗粮塞到嘴里,拉着嗓子吞下去,生怕被旁人发现抢了。

韩山抱着被柳条抽的血迹斑斑的小胳膊,只觉得浑浑噩噩,怎么都想不通自己怎么就落到了人贩子手中。

“娘,哥哥,姐姐,救救小山,小山想回家……呜呜呜……”

韩山旁边坐着个和他一般大小的孩子,看着埋在膝盖上哭啼的韩山,本捂着耳朵想要当听不见,可这声音就像是有方向一般,直往他耳朵里钻。

“算了,也是小爷倒霉——”小孩儿推了推韩山,“哎,说你呢,有什么好哭的,这里哪个不是被家人卖了的,你娘都将你交给人贩子了,你还想回家,回家再被卖一次?”

这世道,能当个吃饱穿暖的仆人,都要抢破头的,这小孩儿还不知足,一味叫喊,谁稀罕理他!

“不是的,是大伯娘,大伯娘把我送人了,娘还等着我回家——呜呜呜——”

他娘最疼的就是他,连自家大兄也要退一射之地,更遑论姐姐了,他才不要喜欢姐姐,明明是和他一起来到这个世界的,却更与大哥亲近。

那他也不要和姐姐亲近了。

可是,现在他好想娘亲,好想姐姐和大哥啊!

小孩儿可不知道韩山心中所想,只是不屑的觉得,这又有什么区别,想来是家中母亲不舍,这才让大伯娘做了恶人,这孩子还傻乎乎的。

哪个家不是先卖丫头,实在不行了再卖小子,既然小山都在这里了,怕是他姐姐还不知被卖到哪里去了。

“哎,算我倒霉,我叫阿四,你叫小山是吧,别哭了,哭有什么用,留着些精力,让自己过的好些。

等有人牙子来挑人,我们就乖巧些,到了主家,手脚勤快些,也能活下去。

等你长大了……”

小山似乎被阿四描绘的美好吸引,喃喃道:“等我长大了,我就能回家了。”

阿四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心里酸酸的,等小山长大了,也就不记得家了,自然不会因为与母亲分开而痛苦了。

夜幕降临,小孩子们沉沉睡去,也不知怎的,上面传来一阵阵动静,地窖的暗门被推开,一群黑衣人从上面跳了下来,四处寻找,似乎在找什么人。

他们是什么人,他们是来救他们的,还是来杀他们的?

“不是说水月师太找到少主了吗,怎么这里这么多小孩儿?”

“水月师太让我们带着少主赶紧走,可这里这么多,哪个是少主?”

两个黑衣人巴巴看着首领,希望能得个准话。

也不知消息是怎么走漏出去的,水月师太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少主,还没有转移出应州府,就被人突袭。

为了少主的安危,水月师太才通知了他们,让他们不惜代价送少主回北方。

时间紧迫,水月师太只来得及交代了少主在地窖,可却也没说地窖藏了这么多小孩儿。

少主今年不足八岁,可这里的小孩儿大多都是这个年纪啊,而且各个灰头土脸的,能看清什么。

首领也一阵烦躁,早知水月师太为了少主安危,准备了这招障眼法,他就多问一句了,现在怎么办?

突然,他看到了一双明亮的眼睛,眼神充满镇定,那熟悉的目光让黑衣首领心头一热,一把捞起小四,打头往外跑。

“放火,把这处烧了——”

只要这个小孩儿是他从这里带出去唯一的孩子,那他就是韩氏王朝的少主,也是未来的韩王。

这个孩子的眼睛长的很像韩首领,没有人会怀疑他的身份。

小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一把抱住黑衣首领的脖子,忍者哭腔求道:“不要杀他们,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小四早年四处流浪,虽然与韩山一般年纪,却比他多几分见识,自然知道这个黑衣人说烧了,可不仅仅是烧了这处宅院。

他本该最会明哲保身,却也只是因为年少,多了一分热血,少了一分世故。

小山见自己唯一的好朋友要被挟持带走,他似乎想到了当初大伯娘就是这样带走他,让他没有了家,与自己最重要的人分开。

他猛的冲上去,对着黑衣首领的小腿,狠狠咬了一口,“不许你带走我的朋友,你放开他,放开他——”

黑衣首领只觉得小腿一痛,下意识抬脚踢了出去,“滚——”

没想到今日居然被一个小孩儿咬了,真是晦气。

小山被一脚提到了墙角,浑身都疼,他想大声说什么,可惜却只是将自己团成一个团子,缩在一处。

“小山,小山——”

黑衣人们来去如飞,转眼便离开了应州府。

比他们迟了半步,另一伙儿黑衣人看着被熊熊大火包围的水月庵,忍不住将手中的剑,重重斩向门口的石狮子。

没想到他们居然来迟一步,这段时间的所有安排,终究错付了。

“头,好像还有人活着。”

章节目录 第63章 水月之死,少主归位 黑衣人一手拎着个从水塘边捡到的小孩儿,将其丢在了地上。

“应该是从地窖爬出来的,其他小孩儿都死在地窖了,就他运气好,不但没有被杀,还爬到了水塘,留了条命。

多少也算有点收获,起码回去可以向绿纱姑姑交代。”

这样的小孩儿,是自己挣的命,算是死士中的好苗子,自然能做个交代。

只是不知道,绿纱知道自己筹谋了这么久,却只得到了一个小孩儿,能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绿纱从知道水月庵的勾当后,就等着渔翁得利,没想到水月师太果然不简单,居然提前发现有人盯上了水月庵,早早将她选好的死士种子转移了地方。

自己留在水月庵,让绿纱扑了个空,水月师太硬是将绿纱拖住,不得已绿纱只能让属下先去寻那批死士种子。

没想到他们到了,看见的就是一个烈火中燃烧的房舍。

——

水月庵,明月悬挂在高空,照亮了整个院子。

水月师太身上满是伤痕,这都是绿纱一刀刀割出来的,看着满地的鲜血,绿纱突然失去了兴趣。

她本就是为了截胡一批死士,与灼华小姐使用,水月师太的生死,与她何干。

至于水月师太这次行动的背后,有什么秘密,也会随着水月师太的死,烟消云散。

“听说白莲会的教众,都是入了教,信了无生老母的,你说你眼见马上就要死了,怎不见得你的信仰出现救你?”

原本无动于衷的水月师太突然挣扎起来,“无生老母救众生于水火,只有信奉无生老母,才能渡过这次灾劫,你等众生生受无生老母庇佑,却不知感恩,早晚会死于业报。”

白莲会最早起源于南方,应州府的信众自然不少,水月师太在应州府也待了不少年,原以为只是个普通的女尼,没想到却成了那北方韩氏王朝的眼线。

郭将军当然知道白莲会的影响力,但他起义也是拜了白莲会,而且南方信仰无生老母的教徒众多,他自然不能与百姓作对,可这不代表他能容忍如水月师太这样的人。

此次之后,郭将军怕是更对白莲会恨之入骨,这南方白莲会本就与北方韩氏王朝藕断丝连,不知什么时候就被发展成了下线。

这大概是郭将军怎么都无法忍受的。

若不是当初借了韩先生的名头,郭将军怕是不会落入今日这样被动的局面。

可以说,只要水月师太承认她白莲会的身份,哪怕郭将军今日在此,也不能随意要了她的性命。

怪就怪水月师太这样的探子,本也没有资格拥有身份。

“业报,我等誓死追随主人,便是尽忠之辈,如此胸襟,还配不得一份死后哀荣?我的生死荣辱,自有我家小姐照顾,不需劳烦旁人操心!”

绿纱走了。

水月师太就那样趴在冰冷的地板上,生息渐无。

大约过了片刻,一道黑色的影子,翻墙入了水月庵,发现了地上快要死去的水月师太。

“水月师妹,你怎么会弄成这样,到底是谁害了你——”

素衣男子扶起水月的身子,用颤抖的手往她嘴里塞了一颗丹药。

“水月,这是白莲会中的圣丹,一定能救你,你不会死的,一定不会死的……”

万幸水月服下丹药后,有了极轻缓的呼吸。

“水月,太好了,你——”

水月一把扶住来者的胳膊,用力攥紧,“没用了,师兄,我怕是要回归无生老母的怀抱了。师兄……不必伤心……我原也是白莲会的叛徒,我以为只要杀尽天下男儿,我就能得到解脱,实际上,我错了……”

若是为了白莲会早日覆灭,她本不该将找到的少主交给下线,可她终究还是心软了。

她告知了白莲会下线少主的位置,但最终那个人能不能带回少主,便看他的运气了。

十几个孩子中,恰恰选中韩山的几率,很低吧。

她第一眼看到那个孩子时,就觉得这样软弱的孩子,怎么可能是韩先生的儿子,是韩氏王朝的少主,是刘丞相要供奉的主君。

可无生老母便是这样安排的,她给了强大的韩氏王朝,一个软弱的年幼的少主。

这时候,水月师太也不知道,少主能平安回到韩氏王朝国都,会对那个正在崛起的王朝带来怎样的影响?

她把这个结果,交给了无生老母的指引。

“师兄,我改变不了这个世道,白莲会也不行,也许我下辈子也看不到我想要的世界,可我努力过了……我累了……想要歇一歇……”

她似乎又一次看见了那个漂浮在大地深处的神祗,红色的光芒笼罩着整个空间,一眼永恒。

水月师太就这么慢慢睡了过去,大概也不会再醒来了。

“师妹,师妹你不要死,都是师兄的不是,是师兄没有保护好你,当初你在婆娑秘境到底遇到了什么,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

我知道你不是被迫背叛白莲会的,你一直都是个好姑娘,你不是一直想要与我相守一生,我答应了,你听到了吗,我答应了!”

“师妹——”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当初水月师妹明明是北方白莲会的骨干,也是白莲会选中的圣女候选,可在选拔圣女的那场考验中,水月变了。

他不知道当初所有圣女进入婆娑秘境后,为何只有水月一人活着出来,也不知为何,当初那个信仰坚定的姑娘,却在那之后,叛出白莲会。

最后被执法者押回总坛,受了处罚,被流放到了南方水月庵,成了最危险的线人。

他一直希望水月师妹能找到少主,只有这样的大功,才能抵消水月的罪,让她回到总坛。

前段时间,他得到消息,说水月找到了少主,那时候他有多欢喜,此时就有多绝望。

如果他知道,他一直催促水月立功,最后反倒害了她,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如何选择。

大约过了很久,素衣男子从袖中取出一条红线,对着月亮打了个结,又从水月头上斩下一缕青丝,将二人的头发绑在一处,细细收入怀中。

“师妹,你放心,师兄一定会给你报仇的,一定!”

章节目录 第64章 真假少主,各走人生之路 黑衣首领白檀刚刚安顿好小四,就被下属叫了出去。

“到底什么事,你这么慌慌张张的?”白檀好不容易找到了少主,只要护送少主回到北方,他必然前途无限。

“白教宗,听说韩先生的儿子,不,我是说少主,少主叫韩山,当时……”

当年,韩先生与刘丞相因不满元氏王朝的暴政,拜入白莲会,带着白莲会的教众揭竿而起,成立红巾军。

从此开启了红巾遍地的时代。

不说其他大小起义势力,单说南方已经成气候的三个势力,锦州府的李氏王朝、应州府的郭将军还有清远的赵将军,名义上都是红巾军。

可惜,韩先生刚刚起义,便因元氏王朝的打压去世,只留下怀胎八月的妻子。

后来在逃亡中,韩先生的遗孀与刘丞相失散,这才有了刘丞相长达八年的寻少主的行动。

三年前,韩先生的遗孀被迎回韩氏王朝都城,封为太后,可少主仍旧不见踪影。

原来太后当初将孩子托付给了自己的姐妹,那姐妹待孩子视如己出,这才蒙混过关,让少主能在一个安稳的环境中长大。

刘丞相派人去了韩家村,可惜那里刚刚遭遇了一场洪灾,什么都没有留下。

只是听说收留少主的人家,在村里排行十六,大家都叫一声十六叔。

那家有一个五岁的小孩儿,应该就是少主无疑。

水火无情,那村庄的原址成了一片泽国,虽然听说是举村搬迁了,可这个世道,说是投奔求存,实际不过是取死之道。

原以为少主也去世了,没想到三年后居然在应州府有了少主的下落。

他们对少主所知甚少,但却也知道,太后给那孩子取名韩山。

他们从地窖离开的匆忙,此时想来,当时抱着自家白教宗大腿的孩子,是不是就叫‘小山’?

那屋子十几个小孩儿,名字带‘山’字的能有几个?

或者就是那么凑巧,英明的白教宗带走了另一个‘山’。

白教宗急急入了房间,摇醒了床上刚刚睡下的小孩儿,用颤抖的声音问道:“你的名字,告诉我叫什么?”

这大概是白檀少有的失态,明明在发现地窖里有很多年龄合适的孩子时,他第一反应是带回来一个就好。

只要其他的孩子都失去了性命,他的选择便是正确的。

可此刻,得到了更准确情报的白檀,居然在妄想命运的眷顾。

若是他带回来的孩子,本身就是他一直追寻的,大概便是最好的安排。

虽然心中隐隐知道,他很有可能等不到那个他想要的答案。

小四其实到现在都迷糊着,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在这个梦里,他失去了自己刚刚认识的小伙伴,落到了白教宗的手中。

“我不知道我的名字,但是我记得我妈妈叫我小四——”

有什么问题吗?

有问题大了。

要是白檀早知少主名讳,当时便会直接问谁是韩山,也不至于千挑万选了个冒牌货。

当然,也许那时候他的面前就会冒出来无数个’韩山‘,可惜隐隐失去理智的白教宗,脑子中没有半刻划过这个念头。

白檀的脑子被一股愤怒充斥,前一秒还是立功高升,此刻全被这个错误的目标毁了。

白教宗猛的抽出佩剑,搭在小四的脖子上,剑锋紧贴着小四的皮肤,他瞬间清醒了。

小四哭着跪下,求白教宗饶命。

他甚至连心中一丝为朋友报仇的想法都不敢表露,他只有活着,才能有以后。

“求求你,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白教宗还想哭着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呢,原以为富贵险中求,他赌了一把,其实也知道,很有可能会失败,没想到最终真的失败了。

白教宗眼神中充满了恶意,那种可怕的气势,几乎吓破了小四的胆子,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经历这一切。

眼前这个人救了他的命,却也是杀死地窖中所有小孩儿的凶手,其中

而且,“你的朋友,叫韩山?”

小四颤抖了一下,轻轻送出一个字,“是。”

行了,也不必有什么侥幸之心了。

“听着,从今天开始,你的名字就是韩山。”

——

话说另一边,被绿纱的属下捡回去的小韩山,也被送到了韩灼华面前。

“不是说有不少好苗子,怎么送到我面前的,就剩下这个?”

韩灼华的语气中,完全不掩饰她对小韩山的不满。

小韩山曾经被韩二嫂喂得白白胖胖的,却因为这段时间的经历,变成了一个又瘦小又难看的小家伙。

他原本性子也被拘的厉害,此时大病初愈就显得更呆了些,怎么看都不像是做死士的好苗子。

“这小子年纪还小,又经历了一番生死,从被带回来就一直发高烧,原以为保不住了,没想到小命还顽强,唯一不好的,便是忘了不少事,连自己家在哪里都记不得了。”

绿纱这话可是说反了,这哪里是不好,明明好得不得了。

“姑娘心善,救了这小子性命,可惜这小子因一场高烧,身子骨不太好了,不过做个小厮还是使得,也算是报答姑娘的恩情了。”

韩山赶紧有眼色的跪下磕头,“谢谢姑娘的救命之恩,小四万死难报姑娘的恩德,以后姑娘有什么吩咐,小四刀山过海,也给姑娘办了。”

这话说的韩灼华心情大好,难得送出个笑脸。

这是韩灼华从龙华秘境回来后,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呢。

绿纱重重松了口气。

胜败乃兵家常事,她家姑娘就是太骄傲了。

韩灼华前段时日入了龙华秘境,她本该在外围如同天选之女般,寻到泉女传承,风风光光回到巾帼学院。

没想到她连外围的考验都没有通过,唯一的收获便是认识那鼎鼎大名的袁东君袁公子。

而且,韩灼华很确定,那位袁公子也很中意她。

但这支桃花远在贺州,根本给不了韩灼华什么助力。

“姑娘,你可是注定的凤命,千万不要做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那袁氏公子的确风华绝代,可别忘了月轮的预言,世家是注定成不了真龙的。”

章节目录 第65章 月轮预言,凤临天下 世家选择长久的传承,便是自动放弃了问鼎天下的资格。

若这位袁公子不是世家嫡子,不沾染世家的气运,他还有可能成就一番伟业,可惜,那是袁东君,那可是闻名天下的袁东君。

被说中了心思的韩灼华一时语塞,“什么呀,绿纱姑姑尽打趣我。我早知未来必要背负凤临天下的命运,如何看得上那袁公子……”

这话便是不尽不实了,可绿纱疼爱韩灼华,自然不忍心戳穿她。

当年陈公与月轮关系匪浅,这才知道了那个天大的预言。

月轮身为能占据中原最好的资源、吸纳最优秀的人才、得到与世家联盟相提并论的地位的势力之一,自然拥有不传之秘。

月轮仰仗的便是神秘的预言。

传闻月轮曾做出过数十个预言,每一个预言在不同的时代都被证实,也借此证明了月轮的确有窥视天命的力量。

但这力量的使用有极其严苛的要求,也许这也限制了月轮的扩张,不至于令其威压天下。

这个时代,首先登上历史舞台的,便是世家联盟与白莲会。

前者因四分之势,各有理论,以致实力分散,负岳世家融入元氏王朝,既维护百姓,又腐蚀元氏王朝,以待时机。

业火世家点燃复仇烈火,哪里有反抗,哪里有业火。

至于白莲会,他们点起了燎原天下的红巾之乱,建立了庞大的韩氏王朝。

月轮也不甘寂寞,发出了属于他们的声音。

一个凤临天下的预言。

那位坐上至高之位的韩氏少女,出身于南方五将星的身旁,拥有泉女的力量,窘迫的出身磨砺了她的锋芒,待日月颠倒,新的力量将凤临天下。

这便是预言的内容。

因为陈公,应州府的世家陈氏,提前知道了这个至高之秘,让陈家占尽优势。

身为陈家女,为家族兴衰奉献一切,本就是应有之义,灼华姑娘的母亲如此,灼华自然也如此。

当初陈公拿到这个预言时,只能猜到表面的意思,能凤临天下的少女,必须姓韩。

毕竟月轮倾其所有,也只是大概圈定了少女有可能出现的范围,应州府周边五百里。

这个姓在应州府周边,只有韩村才有。

所以,陈氏必须有女子嫁入韩家,生下姓韩的女儿。

刚开始陈氏对曾质疑过这个预言的真假,也不打算赔上自家嫡女的婚姻,可惜当初发生了太多的巧合,造就了这个结局。

当郭将军以红巾之名,占据应州府时,陈氏才明白自己占了多大的先机,凤凰终究落在了他们手中。

而韩灼华便是他们必须追捧的唯一。

占据应州府的五位将军,可不就是南方五将星?

现在离郭将军最近的韩氏贵女,只有灼华姑娘一人。

无论是陈氏还是沈氏,都将倾尽全力,实现这个预言。

韩灼华作为最重要的媒介,绝不能拥有儿女私情,若是因为她一人之故,令陈氏几十年的谋划落空,这个后果,不是任何人能承受的。

说到引得灼华姑娘春心大动的袁东君,本该是极其优秀的人物,不知怎的,却让吕绍觉得不那么舒服。

引起这份不和谐感的主要原因,其实是绿纱心中那一丝不确定,那个袁公子不是很厉害嘛,为何不曾护得灼华姑娘通关秘境外围,难道这次所有进入龙华秘境的巾帼书院学子,都不曾成功?

可那是袁东君啊,不过他做不到的事,旁人更做不到才是正常的吧。

此时的绿纱已经默认这次龙华秘境,巾帼书院一无所获的结局。

“那韩家送入巾帼书院的小丫头,可成了?”

韩灼华的脸色更不好看了,“说来我就生气,这龙华秘境生来是克我的吧,既不曾在外围寻到重宝,也不曾送那丫头当守境者。

若三年后再去龙华秘境,还得送她再死一次,真是晦气!”

绿纱可没有灼华姑娘那么天真,以为受到巾帼书院三年教养的韩悦,还能继续被当作炮灰。

是她们小觑了这个姑娘,给自己招来了一个强敌。

也许,当初她们应该重视灼华姑娘强烈的反对,绿纱居然忍不住幻想,当初若没有选择韩悦,是不是这个麻烦就不曾存在。

不不不,她,绝不可以取代灼华姑娘的命运。

绝对不可以!

小韩村,韩家。

韩大嫂欢欢喜喜给儿子收拾行李,曾经小韩村最颓废的瘸子韩昆,早已换了模样,成了整个小韩村最有出息的人。

“我那儿子被应州府的郭将军看中,要去应州府做官,以后也是将军了。”

这大概是这段时间韩大嫂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可每次只要有人搭讪,她总是忍不住再多说一遍。

她就知道,只要她的儿子治好了腿伤,以后便是韩家真正的顶梁柱了,二房的韩仑倒是腿脚全乎,可也没有这运道。

说来韩仑是不是离开家已经很久了,该不会在外面出事了吧。

想到这里,韩大嫂心中咯噔一声,当时她为了向水月师太,求得良药,不得已将自家小侄儿当做供奉,献给了无生老母。

可她想的是,韩二嫂还有个儿子,这个小儿子性子木讷,一看就知道将来必然是个没出息的,韩仑虽然不如他堂哥韩昆,却也知道挑起家中生计,带着钱银回家。

可韩二嫂却不知道讨好自家有能力的大儿子,一心偏宠小儿子引起家中矛盾。

这样的惹祸精若是没了,韩家二房的日子不知道有多好过。

没想到此时没了韩山,连韩仑都没了下落。

这让韩二嫂的未来有什么指望?

韩大嫂一向是自问对这个弟妹极好,凡事为她着想,此时隐隐明白自己也许下错了决定,也绝不愿意坦白从宽的。

当然,这一切都是她的猜测,也许韩仑明天就回来了。

听到大嫂的安慰,韩二嫂麻木的心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原是韩大嫂想的太入神,居然不小心说出了心中最后一句话。

“是啊,找了这么久,都找不到山儿了,他还那么小,世道这么乱,我怕是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可是我大儿很快就会回来,我有他这个儿子养老送终,也该知足了。”

章节目录 第66章 过去的真相,心酸的退路 韩二嫂平静的太快,从失魂落魄的绝望到接受一切的平静,过度的非常突兀。

就好像韩二嫂知道自己的小儿子,离开她后,能过上更好的生活,而自家大儿子也很快能回家一样。

事实离韩大嫂的猜测也差不远,韩山刚失踪时,韩二嫂觉得天都要塌了。

没想到昨天,她却收到了一封意外的来信。

这封信来自她的丈夫,那个应该死在黄河决堤中的民夫。

韩氏王朝派了人,用最低调的方式,接走了韩氏王朝的少主,她的山儿很快就会成为韩氏王朝的王。

北方诺大的基业,都会匍匐在她的孩子脚下,从此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当初元氏王朝的丞相要大力治理黄河,可那个时候,韩家已经约定了去投奔义军的时间,作为一家之主的公公,因为二儿媳与韩氏王朝太后的关系,早就铺好了后路。

所以,公公与同村的徭役们并没有去黄河,而是直接北上,打算去投奔离他们最近的徐州府张将军。

为了给韩家留下一条后路,才有了韩家村搬迁到昆山县的决定,事实上村长将这个任务完成的很出色,他几乎带着全村的人走到了应州府外。

韩二嫂一直知道,自己的公公不是一般人家,否则,怎会有那样的眼光,精准的选择好了时机,又搏命般的将赌注押在了逐鹿天下的赌局上。

韩家村的韩家,从来就只有十五支,这第十六支是在三十几年前才悄悄回到韩家的。

十六房曾经是韩家村的骄傲,他们在旧朝一步步科举兴家,官位最高时,曾出任三品都督,可惜王朝颠覆,元氏王朝虽然收拢了一批降臣,可韩家却整整傲骨,宁愿与国同休。

为了安抚归附的汉臣,元氏王朝并没有杀了韩家满门,而是将所有不降之人,尽皆流放西南。

流放之地,艰苦维存,韩家在苦水里泡着,看不见出路。

后来,韩家花了两代人的努力,才送回了十六房一支。

十六房承载着所有韩家人的希望,他们回归故里,有了族人的帮助,才能得到一个清白的身份。

若是元氏王朝一直松柏长青,韩氏自然会向其低头,只要能救家人于苦海,总要有些人站出来牺牲自己。

没想到回到韩家村的公公,才发现他们根本无力供养后代举学。

他们曾经最落魄的时候,都不缺读书的钱,可惜,只有真正一无所有后,才明白曾经拥有的,是如何难以达成。

公公少年时曾得到了一段时间世家的教育,但他的两个儿子,却只能和普通人一样,家里竭尽全力,才只让韩仲琼读了些书。

韩仲琼本来读书资源就不足,先天天赋不高,后天又不努力,他的水平自然远达不到做官的地步。

后来,韩仲琼受不了家中重担,直接离家,来了百里之遥的昆山县讨生活。

也不知是走了什么运,居然谋取了一个小吏的官职。

但这并不能让公公满足,韩家举家之力送出他,不是让他来当普通人的,也不是来享受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的。

当红巾遍地时,公公便知,一个更好的未来,摆在了他的面前。

所以,他集结乡勇,打算归附最近的义军,也就是徐州府的张将军,没想到元氏王朝要治理黄河,征召徭役,将公公与夫君一并召去。

公公带着全乡人逃了,这才避过了必死之局。

之前韩二嫂以为,他的夫君该跟在徐州府的张将军身边,没想到张将军很快就败了。

那段时间,韩二嫂混混沌沌,真正经历了一次丧夫之痛。

没想到她还会收到夫君的信,当年他们留下的最后退路,给了公公与夫君活路。

他们加入了韩氏王朝,有了山儿这个臂膀,必然会过的更好。

“婆婆,你说他们既然来接人,为何不带走悦儿?”

“都是她的孩子,本不该厚此薄彼啊!”

韩二嫂娘家就是红巾起义的地方,她与韩氏王朝的太后,是堂姐妹的关系。

当初,堂姐托付给她的,明明是一对双生子,现在如何接走了弟弟,却把姐姐留在这里吃苦?

夫君在信中写的很清楚,韩氏王朝很有可能会取代元氏王朝,成为新朝。

若是不早早将韩悦送回去,待韩氏王朝君临天下,突然冒出来一个捡现成的公主,想必众臣们不会对其有什么好印象。

她养了两个孩子八年,早就将他们当做自家的孩子,也许因为韩山的身份,她多偏颇几分,可对韩悦,还是心疼的。

只是想着有大儿子照顾,韩悦本身又很聪明,自然能照顾好自己。

“二媳妇,既然韩氏王朝胜利在望,为何你夫君不接你与仑儿去享福,好歹他现在也是将军了?”

婆婆一句反问,令韩二嫂哑口无言。

韩家都知道留条退路,难道太后不知道,韩悦只是个女儿,在前朝无足轻重,韩氏王朝若是胜了,她便能扶摇直上,成为一国公主,享受荣华。

韩氏王朝若是败了,她便是普通女子,素衣粗茶,恬淡一生,这是太后对女儿的爱护。

这份爱护却落不到儿子身上,他既然生来就要背负重任,便只能背水一战。

胜了,黄袍加身,败了,万劫不复。

这是韩山的宿命,也是韩家十六支的宿命。

对韩二嫂的婆婆而言,当初自家大儿子离家,她就知道这个儿子靠不住,连带着韩家最大的秘密,也没有一点告知的意思。

明明知道自家大媳妇没有远见,倒是小聪明一堆,她也懒得调教。

若不是自家二儿子在媳妇面前说漏了嘴,她也是不会告诉二媳妇的。

当然,若没有这件事,她们也不会知道,韩氏王朝的少主,居然从始至终都在他们家。

毕竟之前,老二家也是真狠,假怀孕,回娘家生子,带着孩子回来的时候,孩子都快三个月了。

只能说韩二嫂,不,应该是那位韩氏王朝的太后,高瞻远瞩,也足够心狠。

这样的母亲,真的会疼爱从未见过的女儿吗?

这个世道,从不会对弱者有半分同情。

但愿是她多虑了吧。

章节目录 第67章 天灾人祸,赵均欲力挽狂澜 话说赵均本与江家家主商谈,没想到管家匆匆而来,说南河将要成战场,建议江家赶紧收拾行囊,逃命去。

乱世可不是写在白纸上轻飘飘的两个字,而是事关所有人的命运。

韩家因天灾几乎将几代人的积累消耗殆尽,可身为当地豪富的江家,随着这场逃离兵灾的搬迁,也有可能一蹶不振。

时间紧迫,江家必须马上行动,在保存家族财富与尽快逃离战场之间找到一个最优平衡。

曾经的岁月静好,小桥流水,在兵灾面前,如同被划破的画卷,瞬间变的残破不堪。

“白音,这大概就是我不喜欢这个世界的原因吧。”

赵均心里挺低落的,他其实一直知道,他们身处乱世,可赵均一直生活在义军的包围中,周围都是反抗元氏王朝压迫的人们,根本无法体会被元氏王朝统治下,普通人的痛苦与隐忍。

他们也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活着,在这个随时会有天灾,有人祸的世道,活下去。

南河明明被解救了,可归入李氏王朝统治下,仍旧无法看见日子变好的希望,也许这也是为何明明元氏王朝早就烽烟四起,却仍旧没有被推翻的原因。

每个义军势力都打着推翻朝廷,解救百姓的大旗,可当他们从中获得了权利与富贵后,似乎也不曾解救渴望解脱的百姓。

白音倒是看的挺开的,哪怕他从小在大都长大,看到的死亡也不少。

毕竟汉人是三等人,有时候还不如蒙古奴有地位,被主家随意打杀的事,时时都有发生。

在李氏王朝统治下,起码没有让蒙古人随意屠杀中原人,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可白音从未见过,一城的覆灭。

尤其是,这场覆灭,其中一半的责任,要本该守卫保护的李氏王朝军队来负责。

“若是他们在大军来之前,逃不出南河,是不是就会被两边的军队,无差别攻击,可南河不是李氏王朝的治下吗?”

白音迷茫了,他一直以为,凶残是元氏王朝的代名词,既然李氏王朝是义军,为何却做着与元氏王朝一样的事。

贺州吴家也是这样的吗?

那个养育了前朝最大反骨的家族,也是如此草菅人命吗?

白音其实很清楚,他痛恨吴家的控制,却也在内心深处对吴家有一份归属感,不论是因为血脉,还是因为吴家的教育。

他终究只有一半元氏王朝的血统,终究内心更认同自己是中原人。

赵均安抚的拍了拍白音的肩膀。

“这大概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总要有人站出来,让所有人知道,这些人都是活生生的人命,每一个生命都该是被珍重的,没有人有资格随意审判,这是法律才有的权柄。”

武将存在的意义,便是保家卫国,是护卫身后的百姓,让他们远离战争,享受生活的宁静。

是让他们安心生活、劳作、发展,而不是为了兵灾流离失所,逃亡他乡。

“主公不打算离开南河?”

若是赵军大部队不是驻守在九横山,白音自然是很乐意留下的,赵小将军的所向披靡,是连白音都必须承认的。

赵均可是贺州吴氏最大的底牌,是能与秣陵袁氏相提并论的天之骄子。

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们手中没有军队,如何对抗两股大军,现在留在南河,不就是以卵击石?

“白音,他们不将南河的百姓放在眼中,随意划定死亡圈,难道我们就只有逃亡一个选择?

我不愿意,不愿意向这样的人低头,也不会不管南河的百姓。”

“主公,南河是李氏王朝的治下,连他们自己都不在乎,与我们又有何干,这是吃力不讨好啊。主公哪怕付出代价,帮助他们,又能得到什么?”

白音不意外赵均无法置身事外,连一个普通百姓的家务事都要过问的赵均,怎会放着千千万万将要破碎的家庭,不管不顾?

哪怕是赵均选择断后,让更多百姓逃出南河,对白音而言,已经是最大的让步。

但白音不能让赵均知道,这是他的底线,否则主公怕是会得寸进尺,想要付出更多,这就是白音不能接受的。

他早就下意识将赵均的利益,放在了他的利益之前。

他必须完全反对,直到赵均提出这个建议后,他勉强答应,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赵均没想到白音居然也是如此精打细算,是个做生意的好料子呢。

“能得到什么,难道仅仅因为南河不是赵军治下,就对这些百姓置之不理,他们又做错了什么,要承担这份痛苦,他们不也是无辜的?”

白音气呼呼的,怎么都不能接受赵均如此心软的结果,可想一想跟着这样的主君,是不是才是作为臣子的幸运。

一般心软的君王都不会随意猜忌臣子,但软弱的君王不会成为开国之君。

此时的白音根本没有发现,刚开始接受师傅指令时,他只是将这位吴氏新一代的嫡子,当做是可利用的工具,此时却已经全心全意去思考,他适不适合做个合格的君王。

“赵公子,南河县令求见。”

管家也没想到县令会突然来江家,甚至指名道姓要见赵均赵小将军。

赵均作为清远赵将军的弟弟,突然出现在李氏王朝治下的江家,若是在平时,江家被县令用叛国罪拿下,都没有人会有意见。

多亏现在出了这事,哪怕是县令亲自上门,而且似乎已经知道赵均在此,管家也只是慌了一下,就镇定下来。

了不起王县令是来抓拿赵小将军的,可现在当务之急是转移南河百姓,以管家了解的王县令,他不会主次不分的。

但此时,王县令在江家,绝不是受欢迎的客人。

“南河的县令,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又为何在这个档口,要见他?

白音回道:“南河县令乃是颍川人士,出身颍川世家王氏,乃是负岳世家的成员。在河南已然待了三年,听说颇得人心。”

“多谢白音谋士的夸奖,王某只是做了份内之事。”

章节目录 第68章 自欺欺人,盼赵均再出奇迹 这位王县令长得就像是个世家子弟,看着不足三十岁的年纪,眉目清俊,走路带风,白袖飘飞,带着一股不是普通人的骄傲,眼神自信,阔步高昂。

大约只有世家的钟鸣鼎食,才能培养出这样的气质人物。

总结一下,是个自带出场背景的角色呢。

“颍川王氏仲达见过赵小将军,还请赵小将军看在南河数万百姓的份上,助王某一回。”

说着便是对赵均躬身行礼,完全是最有诚意求人的态度。

白音原以为这个南河县令是来找茬的,没想到恰恰相反,是来求救的。

他早就做好了战斗准备,没想到这个王县令他不按常理出牌,打了白音一个措手不及,总有种蓄力将满,却被要求生生压下去的憋屈。

以至于现在白音看这个王县令很不顺眼。

“南河乃是李氏王朝治下,王县令做的也是李氏王朝的县令,怎么也不该求到我清远军头上吧。”

听这话,赵均似乎是拒绝了,可王县令心中却升起一股庆幸,这话与其说是拒绝,不如说是没有接受。

清远军果然是在乎百姓的,而身为清远军第一将军,赵小将军也是个内心柔软的人啊。

“王某曾听闻,赵军拿下清远后,将清远大半的粮草都用来救济百姓,两位赵将军都是心系天下之辈。南河治下的百姓今日不是清远治下,谁料明日仍旧不是呢?”

正是因为有这件事,王县令才会知道赵均到了南河,所图不明之时,睁只眼闭只眼,姑妄听之。也是因为此,他现在才会站在这里,求赵小将军救一救南河的百姓。

赵均听出了王县令语气中的自信,连他自己都苦于无对抗之策,怎么王县令对他,倒是信心十足。

难道在王县令眼中,他赵均便是战无不胜之辈?

“南河将为两军交战之地,本将军何德何能,可救万民于水火?但本将军愿勉力一试。”

这是答应了吧,是答应救一救南河百姓了吧。

王县令又重重一拜,“王某代南河百姓,谢赵小将军仁慈。”

他给赵小将军画了个大饼,可赵小将军什么都没有问,就接下了。

亏他王仲达接受了这么多年世家教育,却在此时此刻,无法保护自己下辖的百姓,不得不将这个无解的难题,扔给局外的赵小将军。

这大概就是以善欺人吧。

王县令心中充满了对赵均的崇拜与愧疚,并暗暗发誓,只要能度过此劫,必然万倍报答赵小将军的恩情。

清远军应该是缺人缺物的,他们王家虽然算不得什么大世家,但举族之力相助,还是有些助益的。

世家从不轻易站队,但若是清远军,那便值得。

“不知将军有何应对之策?”

“主公——”白音气的打断了王县令的话,明明是极其失礼的行为,王县令却不介意。

毕竟是他强人所难,若他是谋士,也不会赞同自己的主公将这棘手的差事往自己身上揽。

赵均当然知道白音气的是什么,可这并不是他做出决定后,白音仍旧不尊重结果的借口。

从第一次见白音,赵均就发现他身上有一股戾气,那是一种灰色的气质,他对这个世界抱以恶意。

人之初,性本善。白音变成今天这样,必然是有过一个惨痛的过去。

赵均不愿揭人伤疤,也因为这份猜测,对白音多有关照,可这不是白音如此不分上下的依仗。

“白音,去帮江家主的忙吧,他不是想要关照一下乡里,你去搭把手。”这里暂时也不需要你了。

江家举族搬迁,还有马力可用,乡人却只能抱着扛着,又能逃多远。

能帮则帮吧,到了新地,也算多个照应。

白音听懂了赵均的言外之意,脸色瞬间变的苍白,他握紧拳头,竭力控制住涌上心头的委屈。

重重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王县令知道赵均逐走白音,一方面是为了给他个交代,另一方面也是护着白音。

这是一个温柔的主公,连对犯错的下属,都如此心软。

也许,这才是他刚刚的求助,能得到回应的原因。

从一开始,赵均就没有打算对南河的困局,作壁上观。

“南河之局,我们首先要知道,我们的敌人都有谁?我知道你的想法,你是不是认为,只要能抵抗住元氏王朝的兵马,李氏王朝便会放过南河?”

这个问题,之前王县令并没有想过,毕竟南河是李氏王朝治下,哪怕是被划为战场,一定也不是李氏王朝愿意的。

现在,赵均给了他另一个答案。

“这次不是元氏王朝进攻李氏王朝,而是两个势力约定,将南河作为交战的战场。自战国后,两军交战,便不再将就所谓的礼了,他们这次又是出于什么,来了一场君子约定,你能保证他们必然会遵守吗?”

赵均的两个问题,问的王县令瞬间哑口无言,他不知道,他不确定。

“假设出于种种原因,他们的确是不得不约定战场,那成为战场的南河,如何自救?”

王县令喃喃道:“我原以为赵小将军的想法是,守城而战,拖延时间,让所有南河的百姓能活着离开。”

打,是赢不了的,他们只能尽可能减少损失。

让兵士们拉着百姓离开南河容易,可他们出了南河,手上没有积蓄,以后如何生存。

不过是换个地方等死罢了。

王县令可不是这种自欺欺人之辈。

“好,王县令的思路的确是最理智的。那本将军问你,这南河一无天险,二无兵强马壮,如何守?”

王县令苦笑,这就是他来求赵小将军的原因。

赵小将军南征北战,让清远军从区区八百乡勇发展到坐拥三万人马;让清远赵军从一无所有,到占据清远周边,以致拿下九横山,势力直逼应州府郭将军。

这是赵小将军创造的奇迹。

现在,守卫南河,想必也是没有问题的吧。

王县令看着赵均那张年轻的过分的脸,一时从中汲取了勇气,很无耻的觉得,这次便是赵小将军创造的新的奇迹。

南河备感荣幸。

“也不是一定要守住南河,只是拖延一段时间——”王县令这话,越说越理直气壮。

倒是把赵均都气笑了。

算了,能给王县令这样的错觉,大概他的威名也算是另类的名扬天下了。

章节目录 第69章 赵均之谋,胜于谋士 “守城,首先要确认的是,我们将要面对的敌人都有哪些?先到南河的会是元氏王朝的兵马,还是李氏王朝的援军?”

前者,他们只能力守,后者,似乎也只能将南河的防卫权力拱手相让。

“我手下的探马已然得到准确消息,不足两日,元氏王朝的兵马便至,李氏王朝的援军却还需五日。”

这是明晃晃的明谋。

李氏王朝的援军,想要南河消耗元氏王朝的兵力,待元氏王朝士气下跌后,他们再一举拿下。

站在元氏王朝的角度上来看,虽然南河的抵抗力量不强,却也要消耗一些兵力,待牺牲不少拿下南河后,自然是烧杀抢掠,以报旧仇。

可随着兵士们腰包鼓鼓,怕是已然失去了战斗之心,此时李氏王朝以逸待劳,不曾在路上消耗太多精力,便可打个胜仗。

元氏王朝哪怕知道李氏王朝援军的打算,他们也只能先拿下南河,否则李氏王朝援军先至,他们就需面对一个固若金汤的南河。

对敌人逐一击破,还是让敌人合在一处再打,后者的难度和代价,是呈指数增长的。只要元氏王朝的领军者不是傻子,便知道如何选择。

李氏王朝这出计谋用的漂亮,只是可怜了身在局中的南河百姓。

王县令身为李氏王朝的官吏,求到赵均面前,却没有想通这一层,这点赵均不信。

若是普通官吏,第一反应,难道不应该是求援军早日到南河?

“南河百姓想要撤离,大约需要几日?”

王县令苦笑,“哪怕让所有兵士相助,怕也需要十日。”

”若是我们不走陆路,改走水路呢?“

南河本就曾为大港,是几处水流入海口,从海上走才是最优选择,而且大船承重高,能带的人和物,也能多些。

王县令眼睛一亮,却又无奈苦笑。

“南河曾经也有不少大船,可自从元氏王朝开展海禁后,明面上便没有海船了。”

县衙倒是有几艘废弃的大船,可修补也需要时间,谁也不知道最后能不能下水。

“这就是王县令你灯下黑了,南方找马困难,可找船却简单。哪家渔民没有一艘小船,那生活在海上的胥民不下万人,他们顺水而下,到南河不会花费一日时光,而且南河周边,最不缺的就是盐商,他们也有船啊!”

漕帮,大概是南方拥有船最大的组织。

他们甚至拥有不少造船厂。

海禁在他们这些商人眼中,从来都是一纸空文。

赵均指出了努力的方向,剩下的便是王县令的事了。

赵均相信,以王县令的本事,最大程度调动这些势力,还是能完成的。

“若有足够的船只,转移南河百姓,只需三日,可这也要求赵小将军抵抗元氏王朝兵马进攻一日——”

说到这里,连王县令都忍不住笑了。

若之前认为,赵小将军阻拦元氏王朝八日,是强人所难,可阻拦一日,却在赵均的能力范围内。

原本压在身上沉重的大山,居然在赵小将军三言两语中,便被搬开。

这大概就是清远军迅速崛起的机密吧。

这让王县令产生了一种错觉,赵小将军更像是一位隐士,而不是一位将军。

一个战场上所向披靡的文士,哦,大概真是他陡然放下压力后的幻觉吧。

“那下一个问题是,”赵均刚刚舒缓的脸色恢复沉重,“三日后南河百姓逃离南河,之后呢?那些根本不将南河看在眼中的罪魁祸首,就这样放过了?

而且,王县令可是说了,未来的南河,是我清远军的南河,可若是正常发展,最后南河哪怕满目疮痍,却仍旧是李氏王朝的地盘。

合着我救了整个南河,却只能狼狈逃窜,王县令何时见本将军做过赔本的买卖?”

菩萨发威,瞬间变成了怒目金刚,这大概是王县令现在的感受。

之前王县令只是病急乱投医,将赵小将军当作一根救命稻草,此时却早就打算投靠赵小将军,立场转变,对利益的划分自然也有了改变。

“可是我们人手有限,又如何在两支兵马中间,渔翁得利呢?”

哪怕是李氏王朝的援军与元氏王朝做过一场,也不是他们南河这点兵力可以捡漏的。

若是赵小将军能将驻守在九横山的两万兵马调过来,那就另当别论了。

可九横山离南河距离有些远,几日的功夫可赶不过来,哪怕是急行军到了,也人困马乏,难道给李氏王朝送军功吗?

“拿地图来——”

王县令可没有什么军事机密的想法,直接展开了地图。

这份地图乃是世家中流传的版本,比清远军手中最详细的版本可好多了。

以应州府为坐标,南边不足百里便是清远,清远以南分别是涧水、九横山,南河。三处呈三角距离,南河离涧水近,却离九横山很远。

“涧水吗?”

赵均思索片刻,有了主意。

“元氏王朝,南河,还有涧水。我们若以此为三个基点,从元氏王朝兵马的驻地,到南河城中,不足三十里,南河至涧水约五十里,从涧水攻击元氏王朝驻地,亦不超过百里,都在急行军的范围之内。”

“若是元氏王朝驻扎后,开始攻打南河,我等只需固守一日,便退守涧水。待元氏王朝入了南河,我等便去偷袭对方大营。元氏王朝必然回军相救,我等便能夺回南河——”

王县令接着道:“元氏王朝不得不第二次攻城,拿下南河,我等可继续退守涧水,这是典型的用地盘换兵力的做法,高啊!!!”

对赵均而言,很简单的游击战,到了王县令口中,已然是很厉害的计谋了。

此时,李氏王朝牺牲南河百姓,布下的血腥计划算个什么,这才是真正将元氏王朝当作某种动物满场溜了呀。

此时王县令只觉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立马将计划付诸实现。

“这个计划倒是可行?”

“可行,可太可行了——”

赢了元氏王朝,他们就守住了南河,到时候南河的百姓也能重新回归家园,既然是赵均胡下了整个南河,那南河换个旗帜还不是理所应当的。

“问题是,这个计划中,并没有考虑到李氏王朝的援军。”

章节目录 第70章 计划执行,朝廷思破局 赵均一句话,将原本沉浸在胜利中的王县令,直接敲醒。

是啊,李氏王朝难道愿意眼睁睁看着南河易主?

“那我们该怎么做,才能阻止李氏王朝的援军?“

赵均看的出来,王县令是真慌了。

可这种事,是能慌的吗。

之前,王县令只恨援军来的太快,此时,却要忧虑区区五日,李氏王朝的援军便可到南河,留给南河周旋的时间太短了。

这还要算上元氏王朝兵士来的两日,撤退还需在南河抵挡一日,剩下二日内想要将元氏王朝吃下,怕是又要创造另一个奇迹了。

想到此处,王县令忍不住将希冀的目光投向赵均。

“五日时间太短,那就想办法阻拦一二,若是我等给李氏王朝的将军送一封信,严明死守南河之心,想必这位将军也不介意我们多尽心两分。”

只有南河的兵士多牺牲些,李氏王朝的兵士才能少死一些,这样划算的买卖,是能提出那个血腥计划的将军能接受的。

算计主将的心性,也是战场谋划的一部分。只有合理利用所有的条件,才能真正积少成多,奠定胜利。

“属下马上去办。”

王县令走的干脆,倒是最后的自称有些意思,他这是彻底被收服了?

正好赵均也缺治理政事的人才,世家王氏可谓是雪中送炭了。

赵均这几年一直忙于战事,不代表治下不重要,而是没有合适的人选,只能以军治政,但却不是长久之计。

看李氏王朝治下的南河,便知这样的统治不得人心,也长久不了。

赵均如何不知这些问题,只是苦于没有人手,没想到南河一行,也算歪打正着。

赵均不在乎现在能不能拿下南河,他只是用这件事试探王县令的态度,没想到结果比他预料的更好。

哪怕最后南河不能归入清远,有王县令一人,也不算空忙一场。

至于限时任务,应该是完不成了,但与南河这些无辜百姓的性命相比,都算不得什么了。

事情如同赵均预料的那样,王县令方方面面都执行的很好,无论是调遣船只,疏散人口,还是传书李氏王朝的将军,令其短暂熄了行兵至南河的打算。

李氏王朝的援军在后方踩蚂蚁,元氏王朝的兵马却如约而至。

刚开始赵均的计谋很顺利,元氏王朝废了不少功夫,拿下南河,却被退入涧水的南河兵马偷了大营。

为不断了后路,以致补给被切断,元氏王朝的将军不得不回兵救援,留在南河守城的兵士自然少了,赵均带人很轻松就拿回了南河。

元氏王朝的人才知道自己上当了。

他们第二次攻下南河后,哪怕预料到会第二次被偷袭大营,却也不得不防,不得不救,以至于让赵均第二次拿回南河。

一时元氏王朝损兵折将,也不敢仗着优势,以力强推,战事进入了胶着状态。

元氏王朝大营。

“周将军,你倒是出个主意,一个南河守将,就把你挡在城外,这是大大折辱了朝廷的颜面,主帅已然送来军令,若是不能尽快拿下南河,等李氏王朝的援军一至,便是一场苦战啊!”

之前他们想的太好,以为南河守将能有多大能耐,早早拿下,待李氏王朝援军到了,只能按照他们的步骤形势,主动权握在手中,还怕打不赢吗?

没想到一切都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卒子给毁了。

现在的局势,实在是令人心焦啊,表面上看,是攻是防,主动权都在兵强马壮的朝廷手中,实则却是被南河守将牵着鼻子走,如何不令人憋屈。

元氏王朝曾经骁勇善战,否则哪怕中原达成了狗脑子,也不是他们能捡便宜的,就像是赵均想要当渔翁,还需自身有些底牌。

朝廷最辉煌的时候,大概便死入主中原之时,可行太祖雄韬伟略,后人却差强人意,不但没有做大做强,中原反抗势力哪怕过了百年,也不曾消声觅迹,反倒愈演愈烈。

元氏王朝族人人口问题,一直是巨大的隐患,这才大力提拔蒙古人,甚至是倒戈的汉人,以中原人治理中原人的策略,方才稳住了大局。

周将军虽然也是中原人,却也是元氏王朝亲王的心腹,否则也不会手握军权。

他这个督军也不敢对他太过无理,毕竟他很清楚,若要打胜仗,他就不得不指望周将军。

“督军时至今日,还以为我们的敌人是无名之辈?战场之上,最忌讳的便是敌我不分。连自己的敌人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么能不吃败仗。”

周将军哪怕被赵均溜了两回,心气居然保持的还好,甚至赵均觉得本该在敌方主将身上感受到的憋屈愤怒,他是半点都没有。

也许有过,却很快被控制下来。这样的敌人才是真正应该警惕的,他们有足够的经验应付这样的挑衅,不会意气用事。

就像是冷静蛰伏的毒蛇,慢慢等待着一击致命的机会。

哪怕赵均占尽上风,只有有一丝破绽,就会胜负反转,一切在最后一刻都不能画上句号,这就是战场。

“本将军已然知道,当初撤出南河的守将,是撤到了涧水,我们若是一直按照敌人的步骤,那便永远战胜不了他们。我们要打乱他的计划,让他们跟着我们的步子走。”

督军急的嘴上都要冒泡了,实在是找不到什么破绽,不过见周将军如此智珠在握,心下忍不住松了口气。

“愿听周将军高见。”

“敌人给我们以三个支点,画了个圈。我们想要破坏,只能破坏某一个点。南河与他们的大营自然是没有希望的,对方之所以比我们占据的优势,便是因为这里。”

周将军指了指地图上的涧水。

“这涧水易守难攻,而且距离也合适,不得不说,本将军征战多年,第一次遇上这么难缠的对手,可这次是对方运气不好,谁让本将军在涧水还有熟人呢。”

督军可没有周将军乐观,“这么折腾一圈,怕是李氏王朝的援军已经不远了,这点将军不可不考虑啊!”

章节目录 第71章 四季馆前身,柳馆主如是 周将军看着面色严肃的督军,忍不住笑的畅快。

“这南河的水可深了,想必有人比本将军更不希望李氏王朝的援军至,这点就交给他们操心吧。”

原该早早到的李氏王朝援军,到了今日还未至,那就是南河守将的能力了,他能阻拦一时,想必也能阻拦更久。

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他们都想与对方好好交手一回,这种跳梁小丑,还是早早退场为好。

涧水。

水寨四处都是一副忙碌之景,自从徐先生宣布他们要去攻打九横山后,大家都振奋了,若是能拿下九横山,他们可真成了一方势力。

他们可不知地,两位当家都想的是输,毕竟打仗哪有冲着失败去的。

底下人不知道上面的谋划,小陶可是明白人。

这戏要唱的好,得大家伙儿都搭台子,只要声音够响,故事就真。

“大当家,我们这是不是要进城当官了,以后我的要求也不高,当个你的副将先锋什么的,只要不分开便好。”

秦把头也高兴,走到今天这一步,终究是看到些希望了,也算对得起他这些年的不曾放弃。

看着眼前傻乐的小陶,他仿佛看见了十几年前的自己,这大概也是他偏宠小陶的原因吧。

“大当家,我们在山下压上来一个将军,说是您的故人——”

秦把头没想到与周邕会在这样的场景下重逢。

“秦哥,见了故人,怎么也不问声好?”

周将军倒是不见外,似乎十几年的分别,不曾让他有了生分。

“当年大帅乃是抗元英雄,你却早早投了害死大帅的敌人,有什么资格与我称兄道弟?”

秦把头与周将军的旧交情,就不得不扯到十几年前的旧事。

他们曾同在一个帐下听令,也曾在战场上交付后背,可岁月匆匆,这次相逢,一个是水寨水匪,一个是朝廷将军,人与人的际遇实在难以界定。

哪怕周邕是在大帅兵败后被俘,不得已当了降将,秦把头也不愿在当他是兄弟。

“秦哥,你又何必如此,当初为大帅冲锋陷阵,我周某人何时怕过死。后来大帅因那女子色令智昏,我也不离不弃,若是大帅不死,我仍旧是抗元先锋——”

“够了!”秦把头手中长枪一转,枪头直指周邕咽喉,“你居然敢污蔑大帅,是,当年大帅身边的确有一珍重之人,可她也是我们的袍泽,当初本就不该将那份重担放在身为弱女子的她身上,可她不但接下来了,还做的很好。

若不是被大帅拖累,她的节气馆如何能分崩离析,成了现在的四季馆。

周邕,做人不能忘恩负义,她大度有气节,也不是你往她身上泼脏水的借口。”

四季馆虽然是可以与十二重楼、月轮等相提并论的大势力,但与其他势力相比,崛起不足五十年,从一无所有到问鼎巅峰,四季馆只用了不足五十年,由此可见,当年创立这个势力的人,是何等惊艳的人物。

这样的四季馆并不是他们最辉煌的时候。

就像是一个国家,最人才辈出之时,便死它崛起之时,四季馆的前身是节气馆,又名二十四桥。

当年如是姑娘从一介青衣,慢慢发展出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她的手中几乎掌握了中原大半的经济,商人做到她这个份上,已经不比秦时巴寡妇差了。

她手中有四大行会,遍布中原,每个行会有六位主事者,以节气命名,各个都是独当一面的大商人。

也因为此,招致元氏王朝打压。

当时,如是姑娘毅然决然选择,站在了抗元这边,可以说当时大部分抗元势力,都得到过如是姑娘的资助。

也因为此,后来如是姑娘身死,四大行会谁也不服谁,最后分崩离析,成了四季馆,各为其主,却也守望相助。

四季馆虽伤了元气,但也成长为元氏王朝无法撼动的大山。

四季馆虽然底蕴不足,却掌握着天下大半的财富,是各个势力都争相拉拢的对象。

当年四季馆前身节气馆的创立者如是姑娘与一位抗元将军相恋,没想到秦把头与周邕都是那位将军的麾下。

说什么红颜祸水,却是周邕一家之言,那样的女子,怎是可如此评说的。

若是让四季馆的人知道,周邕必然得不了好。

他不就仗着,哪怕是四季馆,也不是所有人都记着柳馆主如是姑娘的好,逞一逞口舌之利罢了。

周邕淡定的推开枪头,“秦哥,你说这话,心不虚吗?哪怕你再维护,柳馆主也不会对你稍加青眼。”

被点破了心迹的秦把头,有些恼羞成怒,却不在那么冲动。

“好了,秦哥,如是姑娘那样的红颜知己,谁人不羡慕。是周某失言了,周某道歉。

事到如今,大帅死了,如是姑娘也死了,故人早成白骨,我们难道不为自己想想。好,你高风亮节,你重情重义,难道你就带着几个兄弟们,窝在这一处小小的水寨,当个水匪头子,这就是你的为国为民?”

“行了,你这些人荣华富贵享用不尽,早忘了当初大帅对我们的恩德。今日来寻我,怕不是要说这些气我的话,有事就说,没事就滚。”

秦把头人到中年,却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脾气,这大概便是当初大帅更看好周邕的原因。

他因为周邕一句话,就气的失了分寸,也难怪过了十几年,也不曾有什么建树,更遑论为大帅,为如是姑娘报仇了。

“前几日,是不是有军队借道涧水?”

这件事秦把头倒是知道,但涧水地盘不小,对方也只是路过,而且他们也忙于自己的大事,自然不曾搭理。

说白了涧水也是陆上交通要道,有军队路过实属正常,只要不攻上水寨,秦把头都不会主动招惹。

军队不是朝廷的,便是哪股义军的。

前者他招惹不起,后者他不想招惹。

“我这次要借你的地盘,伏击这股军队,秦哥只需约束手下,莫要掺合便好。”

周邕提出这个要求,他有八成把握,秦把头不会拒绝。

哪怕过了十年,人的本性是不会发生变化的,一个作战风格保守的武将,哪怕给他再大的底气,也改变不了他刻入骨子的习惯。

这件事对他,对他的水寨没有损失,而且只要秦把头还想安稳的做个水匪头子,就不得不对元氏王朝低头。

当年秦把头选择了逃跑,今日也不会有直面的勇气。

章节目录 第72章 危险预警,赵均危在旦夕 当元氏王朝的兵马第三次攻下南河时,王县令很是轻车熟路的安排人手撤退。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上战场,还撤退的如此淡定的经历,以前总觉得战场危险,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看着回望南河的赵小将军,他忍不住上前问道:“将军这是怎么了?”一切不是都进展的很顺利,为何将军的脸上,不见欢喜。

王县令曾经猜测过赵小将军来南河的目的,当江家盯上造船厂时,他就知道这次赵小将军,是为了组建水师。

没想到却因为南河的一战战乱,打乱了赵小将军的谋划。

赵小将军是在担忧这个?

“我只是有一种不安,却不知这股不安来自哪里?”

赵均的这一局,是阳谋,元氏王朝不得不打,哪怕知道这样消耗更多的是他们,却也不能眼睁睁等着南河守卫成功,与李氏王朝的援军兵合一处。

可是,元氏王朝真的不会察觉半点风声?

赵均的战场直觉告诉他,危险在逼近。

这大概是最令人难受的感觉了,明明知道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却怎么都找不到。

王县令的心已经飞出战场,可赵均知道,战斗远没有结束。

“老王,你说……他们为什么第三次还要攻打南河?”

王县令一脸无语,这还用问吗,他们用空间换时间,敌方的第一反应,便是他们在等待援军,为了之后的战斗好打一些,当然是趁着他们弱小时,能削弱多少算多少。

战场不就是兑子游戏,谁玩的高明,谁就是赢家。

“假如现在继续进攻,元氏王朝的战损是十比一,等李氏王朝的援军到了,便是五比一,哪怕现在多消耗些我们的人马,可也得消耗同样多的元氏王朝的兵马,敌方难道不会算这笔账?”

王县令的话提醒了赵均,而且,既然连续两次攻占南河后,他们便应该知晓了南河守军的打算,这才有了战事短暂的停歇。

若不是有了新的对策,又怎么会出现第三次攻城。

“遭了,我们中计了,从我们这次将南河拱手相让,便是失去了战场主动权。”

王县令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将军的意思是,他们知道我们借助了涧水,不可能。涧水有一强匪,一般兵士都不去那处,他们怎么会猜到是涧水……若是他们猜到了,现在我们撤往涧水,算不算自投罗网?”

赵均的猜测,将飘起来的王县令直接拉到了实地。

眼看着胜利在望,让王县令放弃南河,实在有些心疼。

虽然之前他们的目标只是保住南河的百姓,可现在若是真有了战胜对方的可能,王县令自然是不愿放手的。

可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王县令愿不愿意放过元氏王朝,而是元氏王朝的伏兵是不是已经到了涧水?

“也许局面并没有我们以为的那么不好,元氏王朝只是不得不这么做,他们……”

王县令说着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是啊,连他自己都没有办法继续自欺欺人了。

“要不,我们回去,回南河……”

王县令忍不住看了一眼前路,明明是走熟了的大道,此时却如同吃人的暗巷,从中看不到一丝光明。

“主公,我早就说过,何必帮南河,这次来攻打南河的人,可是周邕周将军。”

白音这段时间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干,当初陪着江家撤退后,他明明可以留在安全的地方,等赵均回来。

可他执意来找赵均汇合,在他们第一次拿回南河时,白音就回到了赵均身边。

他只是沉默着,什么都没有说。

眼睁睁看着王县令一直往主公身边凑,像个花孔雀一样展示自己的羽毛,知道的以为是得见明主的激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求偶呢。

白音决不承认他是在妒忌。

没用的阿雅弟弟都能成为阿棠哥哥最亲近的人,为何他白音不能是吴镜尘最亲近的人,他明明是最早到他身边的。

“周邕——”王县令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怎么可能是他!

周邕这个人也算是个传奇人物了,出身寒微,运气却不错,早早跟随一位义军大帅,是当初元氏王朝刚刚建立时,最大的一股反元势力。

也是因为他们树大招风,成了元氏王朝打击的首要目标,以致寡不敌众,这才兵败。

元氏王朝刚开国的时候,战力时现在的几十倍,若是将那股反元势力放在现在,元氏王朝怕是已经被推翻了。

那一场起义,大概是中原人离胜利最近的一次,可惜,一切都被一个叛徒毁了。

周邕哪怕是个棒槌,在那样的人身边待了十几年,早就成了独当一面的大将,没想到最后却做了降将。

“其实周邕大概是中原最有经验的将军了,我是说推翻元氏朝廷的经验。若是他愿意加入任何一股义军,无论是号召力还是本身的能力,对义军都是极大的助益。”

当初那股反元势力可不比现在的红巾军差,而且红巾军的根基在北方,南方的红巾军多是打着旗号,可却也不真正听从调遣。

若是能将当初那股反元势力吸收,可以让任何一股小的义军,立马膨胀发育到应州府郭将军这个高度。

这还是因为考虑到,时间对那个势力的消磨。

当然,不是说周邕人缘好,而是人都是更愿意相信熟人的,知道自己势力的熟人被某个势力接纳,投靠时也不自觉当做第一选择。

“若是这么说,当年那股反元势力,其实并不比巾帼书院或者十二重楼弱?”

赵均以为他对天下大势,已经有了比较清晰的理解。

没想到还有不少沧海遗珠。

“只能这么比一比,却不能这么说。谁让这股反元势力没有一个真正的首领,这也意味着无法聚集力量。”

说白了只是一盘散沙,对任何势力都是可吸收的养分,本身却是站不起来的巨人。

“周邕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均对他的第一印象一般,哪怕当初兵败被俘,大可不为元氏王朝所用,当初元氏王朝杀了他多少同袍,他怎能毫无芥蒂的倒转刀口,将其加诸在同族身上。

王县令道:“周邕,是个合格的将军,一个狠人,也是阴险小人。”

“县令大人,不好了,一些南河百姓又回南河去了。”王县令的心腹急急跑了过来,“也不知这些百姓从哪里得了消息,说南河的战斗已经结束了,他们就又回来了,现在该怎么办啊,县令大人?”

章节目录 第73章 赵均力竭,两败俱伤 “哼,这样无知的百姓,随意一个愚蠢的举动,就将大家这段时间的努力白费,真不知道他们活在世上,有什么用?”

“白音——”赵均虽然也很生气,但白音这话还是说的刻薄了。

“这怎么可能呢,百姓们明明知道,元氏王朝杀过来了,他们好不容易才逃出去,为何要回来?”

王县令喃喃自语,“对了,一定是李氏王朝的援军,他们根本不满意现在的战果,无论是我们还是元氏王朝,他们只接受一个结果,两败俱伤。”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继续愚弄百姓,因为活着的南河兵士,都是他们的罪证。

只要李氏王朝还需要治下的稳定,南河的丑闻就必须从未发生。

他们,从未将南河的百姓,当做同族。

“现在是纠结为什么的时候吗,时间来不及了,王县令,你带着兵士们往涧水撤,我带一小队人去救援。只要能赶在他们进入南河前阻拦,一切应该还来得及。”

“将军,您是不是下错军令了?若是涧水有陷阱,我们怎么还往涧水去?而且,你带一小队人,如何能带着百姓们安全撤离?”

南河百姓从来都是王县令的责任,而不是赵均的。

突然,赵均身上的气势变了,从王县令第一次见到赵均时,便觉得赵小将军是个心肠软和的好人,他比一位将军,更像是一位隐士,一个忧国忧民的文士。

但此时,赵均却压迫的他几乎无法呼吸,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理所应当的统治。

“本将军的话,就是军令,王县令,你只需要执行,明白吗?”

王县令低下高昂的脖子,“谨遵军令。”

赵均没有做任何解释,王县令只能带着人往涧水撤,哪怕前面是龙潭虎穴,哪怕赵小将军的这个军令,只是在赌一个可能。

也许,周邕并没有发现涧水,他们还能和前两次一样,安全返回南河。

赵均带走的大多都是他的心腹亲卫,也就是阵兵,此时此刻,大概只有军阵才能力挽狂澜了。

赵均做的果断,但还是有些晚了。

他们在南河城外,堵住了将要进城的百姓,可惜,南河城里的兵士,也发现了返回的百姓。

“白音,你赶紧带着百姓们撤——”

看着如狼似虎杀出来的元氏王朝兵马,那些百姓们固执的想法瞬间土崩瓦解,他们争先恐后的往外跑,比第一次撤出南河时可跑的快多了。

这时候没有人考虑离开南河后,他们该以什么为生,他们只想用最快的速度,回到船上,让大船带着他们,活着离开。

白音脑子中一片混乱,自然是赵均怎么吩咐,他怎么做。

大概是因为白音是熟面孔,大家都还算配合,在死亡面前,所有人都发挥出百分之两百的力量。

赵均带着亲卫逆流而行,直面元氏王朝的兵马。

“开启神剑杀戮军阵——”

神剑杀戮(中级军阵,杀戮一出,一往无生,以青铜巨剑为阵眼,阵眼不破,杀戮不息)。

一股肃杀的气息以赵均为原点,以亲卫为支点开始扩散,原本稳定前行的元氏王朝兵士们,下意识停下了脚步,看着眼前阻拦的敌人。

可怕的气息无限拔高,所有人都被死亡的阴影笼罩。

“怕什么,他们就几十个人,难道还能是我们的对手,杀啊——”

几位排头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愿意打这个头阵。

军法官毫不犹豫的斩杀了这几个缩头乌龟,所有蠢蠢欲动的士兵都被震慑了。

“杀啊——”

他们拿起手中的武器,向恶魔发起进攻。

鲜红色的气息,就像是雾纱一般,缓缓飘散,扩张,直到将整个战场都包裹在内。

一道道身影倒下,他们甚至都来不及发出最后的痛呼,倒在地上的人,不甘的睁大眼睛,仿佛看到了远方等待他们回家的身影。

他们为保卫国家走上战场,以为很快就会回家,最后却成了永别。

赵均已经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了,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他知道,这是体力消耗到极限的表现。

他的战点早就消耗完了,连经验的燃烧值都到了上限。

可是赵均没有停下来,军阵也没有关闭,他在坚持。

这是第一次,赵均不是为了征服,而是为了守护。

战争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抵御敌人的入侵,而不是为了杀死更多的人,与进攻相比,守护家国,才是战争的初衷。

血水划过赵均的额头,模糊了他的眼睛,原来,他也有必须要坚守,有哪怕付出性命,也要守护的信念吗?

无论是真实还是虚假,活在当下,总要做些什么。

督军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踩上了战场。

“你是我见过,最勇武的将军。投降吧,你身边的人太少了,朝廷会厚待你的,你该知道,朝廷最渴望人才。

只要你停下来,权势、美人、财富将唾手可得。”

督军看着眼前仿若魔神一般的人物,他的灵魂仿佛被带回了百年前,那个元氏王朝最辉煌的时候。

他们战胜了中原所有的强者,踩着中原人的鲜血,一步步登上了那唯一象征着胜利的宝座。

这是一个强大的草原英雄给予的,那人的伟岸,无人能敌。

可今天,他仿佛看见了另一个强者,他的刀锋不允许任何人亵渎。

朝廷最喜欢人才,可惜族中却少有英豪。

中原人中人才辈出,可他们却不珍惜,既然他们不珍惜,朝廷愿意供奉。

“你是个真正的英雄,可他们却将你当做消耗品。你身后护着的,都是羔羊,他们怎比得上你的价值。选择牺牲你护佑羔羊,是你的主将的罪恶。”

“投降吧,朝廷会重用你,会实现你所有的愿望,也会给你展示才华的舞台,我们会竭尽全力支持你。”

赵均眼前已经一片模糊,他身后的亲卫都已经倒下了,不知是被兵士杀死的,还是因为军阵威力太大,不堪重负,终究倒下了。

真是可笑啊,前一刻还在不满周邕成了降将,此时,他却落到了这个境地。

赵均手中的长剑已经沾满了鲜血,手中的粘稠几乎让他握不住剑柄。

“只能走到这里了吗?”

赵均从来都没想过,他的人生会结束的这么匆忙,但愿,王仲达那边不要有什么问题。

赵均竭力最后一次挥舞长剑,一道鲜血飞溅,战场已无一站立之人。

章节目录 第74章 赵均被救,海上风波起 “醒了吗,醒了就赶紧起来,我们船上可不养闲人。”

赵均只觉得浑身剧痛,就像是完成了数百里的马拉松赛跑,整个身体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痛的。

当然,以赵均现在的身体数据,数百里的马拉松,还真不至于把头累成这样,可南河城外一战,他使用杀戮军阵的时间太久,透支的有些过了。

以至于连身体都开始发出抗议。

湛蓝的天空,鼻尖闻到点点腥气,海浪的歌声一串接着一串。

赵均醒了片刻,才发现他居然是躺在甲板上,他的脑门一阵阵的发疼,连带着眼前一黑,刚刚支撑起来的身子,格外沉重。

“我不是……死了吗?”

赵均下意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哈哈哈,是啊,就算是死了,也得把债还了——”

刚刚叫醒赵均的水手习惯了这一幕,却仍旧乐此不疲,不就是喜欢看笑话嘛,每年船上都要来新人,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奇怪的恶趣味。

“又是那些黑心的商人,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弃子,还好没有缺胳膊少腿,否则我非得找他们麻烦不可。”

赵均醒来后遇到的水手叫老陈,真实名字连自己都忘了,反正大家只会叫他老陈。

老陈虽然是水手,但在船上时间久,资历深,哪怕是在船长面前,也有几分老资格,普通水手根本不敢得罪他。

通过老陈的描述,赵均才搞清了自己的处境。

当初他倒下去前,杀死了战场最后一个人,也就是那个来招降他的督军。

最后力竭昏了过去。

被去战场捡尸体的人带回,卖给了奴隶商人,这船队又从奴隶商人手中买下了半死不活的他。

还真是不同的世道,造就不同的买卖。

连战场上的兵士,都成了货品。

船队买赵均很正常,他们没有太多的钱,却需要足够的人手跑船,尤其他们还常年出海,人手自然是大问题。

这才不得不买了又便宜又实惠的赵均。

“这段时间,你先在船上打工,你也别泄气,要是跑足了五年,船长就会给你发钱银,等攒够了赎身的银子,随时可以下船回家。”

老陈说这话的时候,喝了一大口烈酒,滋味很美。

“人啊,好死不如赖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他们豁出性命去跑船,最后得了大头的也不是他们这些小卒子,可是这个世道,哪里能说一句公平。

不过是活着罢了。

赵均受的伤太重,之后又没有得到有效的治疗,如果不是因为他本身身体素质好,扛了过去,怕是不死在战场上,也会在被贩卖的过程中,一命呜呼。

他恢复神智后,就可以使用背包中的药水,最慢半月,就能好个七七八八,到时候再离开船队也不迟。

南河战场的一切,他早就安排好了,赵均不担心会失败。

只是有一个问题。

船上的人的确不可能知道他的身份,但是将他从战场捡走的人,却不该不怀疑。

赵均那一身甲胄可不是一般将士穿得起的,而且,他手中的长剑一眼就能看出不是凡品。

这个卸了他装备的人,若是只贪图钱财,倒也好说,就怕他被卖本身,有其他的阴谋。

赵均甩了甩僵硬的胳膊,算了,目前还是养好身体要紧。

海上的时间过的总是很慢,一眼望去,永远是湛蓝的天空,一望无际的大海,唯一不同的颜色,也只是甲板发黄的木材。

老陈有两个儿子,都在船上做活,大儿子是个老实厚道的,虽然有些腼腆,却也勤快。

小儿子不过十一二岁,性子养的活波,也不知怎的,从见到赵均开始,就一直跟在他身后,求高人指点他几招。

“小家伙,我能指点你什么,一天天的就知道瞎玩,怎么不帮你父亲做事?”

陈小二执着的摇头,“我知道你是个大人物,就像是话本里指点主角的隐士,你一定是没有发现我的天赋,我可是以后要做大将军的,你错失了我这个徒弟,你会后悔的!!!”

小家伙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学着老陈背着手走了,显然认为赵均还在考验他,只要他一直坚持下去,赵均一定会感动,进而倾囊相授。

小孩子的见识有限,脑袋瓜里装不下太多的东西,可一但认了死理,短时间就会陷入自己的幻想,走不出来。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老陈提溜着一坛酒,走到赵均身前。

他往赵均的方向推了推酒坛,赵均也不客气,直接提过来,喝了一大口。

船上的日子寡淡,连喝酒都成了有意思的事。

”看你小子也不是一般人物,怎么,真的看不上我家那小子?要不你给个准话,我那小儿子到底是不是当将军的料。说来不怕你笑话,虽然我觉得我们这种人,也许一辈子只能当个船工,可这小子不服气,我也愿意让他试一试。“

一望无际的大海,对应的是他们永远毫无波澜的生活,别说是自己的儿子,他年轻的时候,也受不了这份孤寂。

等到了他这个岁数,上有老下有小,想折腾也不敢了。

刚开始赵均上船的时候,老陈还没发现什么问题,随着这小子待了不足三天,他敢打包票,船上的不少人都看出这是个练家子了。

要不然,赵均在船上的生活能这么平静。

大概高手都有高手的气场,他们这些普通人,只要不是脑子有问题,都不会来招惹。

前两天,连船长都知道船上有这号人了,还说让他试探一二,若是想要下船,便等船靠岸了,放他走。

反正买赵均也没有花几个大钱。

这还是老陈认识的那个吝啬的船长吗?

谁都知道世道乱了,武人总是多了条出路,以后的前程,谁说的清楚。

“我身边缺个跑腿的,就看你舍不舍得了?”

赵均又不傻,他这个来历不明的新人,在船上过的这么滋润,一方面的确是船员们有些憷他,另一方面何尝不是有老陈的关照。

与赵均同时被卖上船的那几个,可是天天都在大太阳底下擦甲板,打蜡油呢。

既辛苦又伤身体。

当然,赵均会松口,还有一个原因,便是觉得那小子的确是个人才,不想他的一生像老陈一样,浪费了。

这明明是最坏的时代,但也是普通人最容易出头的时代。

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几百年内,出头的希望会越来越渺茫,可他们身处浪潮中,根本不知道自己曾经拥有过这个机会,更遑论之后的懊悔。

就当他惜才吧。

“当然,舍得,可是太舍得了,老赵,兄弟在这里谢了,以后我那二小子,就跟着你了,劳你多费神,该打该骂,我绝对毫无怨言。”

赵均轻笑一声,随手将手边的酒饮尽,“老陈,我什么时候说,我要的孩子,是你家二小子了?我要的,从始至终,都是你那大儿子。”

赵均也不管被他语出惊人的老陈,拍拍他的肩膀,自顾自回了舱房。

章节目录 第75章 援军已至,涧水危机解 南河港口边。

白音看着最后一波百姓坐上大船,他下令赶紧起航。

这种枯燥又乏味的工作,他干的还挺轻车熟路。

“等等,等等我们,我们还没有上船呢?”

陈尔觉得自家实在是太倒霉了,不过是路过南河,没想到就遇到了战乱,客栈的老板也不厚道,明明全城的百姓都要逃了,却没有人来通知他们一下。

以至于他们没来得及逃出南河城,还好他机灵,带着女儿颜颜藏在客栈地窖中,勉强逃过一劫。

眼见着地窖食物越来越少,知道一味躲藏不是长久之计,这才不得不出来冒险。

原本他运气不错,正好看到元氏王朝的兵士迎战南河守军,本来是想跟着南河守军逃出去的,没想到那些兵头子软硬不吃,还让他们自己坐船逃走。

这不是为难他们吗?

还好躲在城外的陈尔混到了刚刚回来的南河百姓中,一路被带着逃到了这里。

陈尔又不傻,若是坐不上这船,逃到这里有什么用,等元氏王朝的兵士解决了那断后的将军,便是他们父女的死期。

陈尔一路也算是见识了不少人物,说来那位将军,大概是他见过最俊俏,也最有气势的大人物了。

其实敢和元氏王朝的兵马正面刚的,哪个不是英雄好汉。

若不是颜颜受不得苦,他们也不会跑到最后,还差点掉了队,以至于到了渡口,大船已经开动了。

即使如此,陈尔可不会检讨自己,只觉得现在到了,也来得及。

元氏王朝的兵士随时都会来,船上的百姓都不愿耽搁,纷纷出言,希望船赶紧开走。

“不要啊,救救我们,求求你们救救我们——”

颜颜哭的梨花带雨,这大概是她哭的最真诚的一次,若是早知道与赵家分开走,会经历这一切,也许颜颜就不会拒绝赵家。

可惜,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陈尔看着缓慢开动的大船,脑子中什么都想不起来了,难道老天注定要他陈尔死在这里,他还有壮志未酬,如何甘心?

突然,船上跳下来一个小子,几步淌过河水,拉着陈尔父女就往船上推。

还好船离岸不远,水还不算深,陈尔怎么也算年轻力壮,很容易就爬上了大船,赶紧转头去拉自家女儿。

没想到一路的奔波,几乎耗尽了颜颜的体力,哪怕有陈尔的帮助,颜颜也爬不上去。

最后借着那小子的力气,颜颜才吃力的爬上了船。

可是颜颜耽搁的时间太久,船开出了一段距离,那小子似乎不会水,居然没有办法自己用力翻上船头。

颜颜的脚脖子被那小子拉着,只觉得像是一条水蛇缠了上来,她下意识尖叫一声,一脚将人踩了下去。

船开走了,那人也没有浮起来。

船上的人死里逃生,大多都摊在原地喘气,不知谁说了一声,“白音大人呢,怎么不见白音大人?”

——

王县令怀着忐忑之心,一步步往涧水走,这次虽然走的不慢,快到涧水时,天还是黑了。

突然,远处燃起一片片火把,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县令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

王县令仿佛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他艰难的扶住缓缓发抖的双腿。

“怕什么,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不就是赌输了嘛,赵小将军已经帮他很多了,只要南河的百姓能在这场无妄之灾中活下去,他就知足了。

至于这辈子欠赵小将军的,他下辈子还。

南河守军很快就被包围了,不是他们不想反抗,而是对方人太多,威势太强。

“弓箭手上铉,刀斧手准备冲锋,这是我们人生最后一场战斗,哪怕必死,也要死的轰轰烈烈!”

可怜王县令一介文官,此时却要勉力做个将军,指挥他人生第一场,也是最后一场战役。

战斗一触即发。

“是王仲达王县令吗?本将军乃是赵小将军麾下,奉命来此接应。”

啥?他是不是幻听了,他好像听到了赵小将军的称呼,难道周邕将军知道他的对手是赵小将军?

因为这千钧一发的一声大喊,避免了如惊弓之鸟的南河守将,误伤友军。

等彭大站在王县令眼前时,他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所以说,在赵小将军知道南河之危后,便第一时间往九横山送了消息,你们就出发了?”

也就是说,他所有的揣测,什么赌一把之类的,其实都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彭大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看着王县令,不是说王县令是世家出身吗,怎么这般表现。

这大概是他见过最不灵敏的世家子弟了。

毕竟,若论待人接物,最有风度的必然是世家,可这个王县令却显得呆呆的,不会是接应错人了吧。

有了这个猜测的彭大,忍不住派人去仔细核查,看他们等来的这股援军,是不是赵小将军信中的对象。

“赵小将军早有安排,南河在南,九横山在北,涧水正好居中,我等从两方夹击,足以拿下涧水的元氏王朝人马,待消灭了敌人,我们便转道去南河收拾残局。”

王县令终究不是一般人物,有了时间缓冲,神志算是恢复了过来。

“不对啊,赵小将军怎知元氏王朝会在涧水埋伏?”

之前制定计划的时候,他们也没想到涧水会暴露的这么早,但现在想想,若没有南河百姓突然回返,赵小将军此时已然带着他们到了涧水。

有了九横山的支援,拿下涧水只是时间问题。

到时候调转枪头,自然能将元氏王朝剩下的势力一网打尽。

等到了那个时候,李氏王朝的援军还不是任由他们处置,南河也真正被并入清远军的麾下。

他当初为了忽悠赵小将军上船,许出去的大话,被赵小将军自己给圆回来了。

这本该是最圆满的结局。

“这你可说错了,我家将军怎知元氏王朝会不会分兵涧水,只是早早打算了所有可能。

若是不分兵,就说明对方是个一般人物,我等直接兵合一处,杀到南河城便是。

若是敌方机警,发觉了涧水,分兵不是正好给我们逐个击破的机会?”

所以说啊,这场战斗,从一开始都在赵均的掌控之中,赵均这样的武将,可从来都不会将主动权交到敌人手中。

“不好,赵小将军带着少量南河守将,去救援百姓,彭将军既然来了,还是赶紧去支援赵小将军吧。”

章节目录 第76章 准备换将,赵均失踪 王县令一直担忧的是自己这边的安危,反倒忽略了赵小将军此行,又何尝不是送羊入虎口。

彭大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就是带兵去支援。

赵均有难,他这个做兄弟的,如何能无动于衷。

“等等,彭将军既然接了军令,就该执行,而不是擅作主张。你去救援将军,涧水这边怎么办?”

吴曲源早就知道彭大不堪重用,没想到这么没脑子。

这样的人,若不是早早跟随,赵小将军身边,怕是根本没有他的位置。

“涧水这边不是还有那群水匪,他们既然投了我们,也该立下些功劳,算作投名状吧。”

彭大憋屈,可也不敢随意开罪吴大堡主,否则回了吴家堡,肯定会被自家姨母骂死。

以吴氏兄弟的才华,未来必然前途无量,彭大有所顾忌,自然更不能不给面子,委屈一下怎么了,总不至于太过得罪,最后吃了算计。

“彭将军真是糊涂,我虽招降了涧水秦把头,可他手下两万兵马还没有重新整编,他若是发现,涧水没了彭将军手中人马,怎知他会不会反水。到时候不但得不了南河,连刚刚到手的涧水,都得送出去。”

赵小将军,走一步算十步,他担忧如何拿下涧水,可赵小将军已经一石二鸟,将远处的南河都纳入计划。

虽说是恰逢其会,但也正是说明,天命站在清远军这边。

彭大怎么就不明白现在的形势。

南河虽然是极好的地方,但此次若是不得,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涧水恰恰相反,若是清远军的势力,被涧水拦腰斩断,对以后的发展,大为不利。

只要是有远见的将军,都必须第一时间拿下涧水,现在天时地利都站在他们这边,他们才能轻易得了天大的好处。

彭将军违反军令,不但会将大好的形势拱手相让,甚至还会令九横山陷入危机。

吴曲源哪怕再想给彭将军表面的和气,也断不会容忍他做出这样的决定。

“听你的话,难道将军那边就不管了?”

彭大只觉得的荒唐,将军那边情况危机,旦夕之间都会发生反转,此时他不带兵去救主将,难道要留在涧水,杀了敌军大将,再去南河?

只要赵均在,涧水南河丢了又如何,随时都可以再抢回来,可若是赵均兄弟出了事,可就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我想,若是将军在此,也应该会是这个选择。我们不能帮助将军,那就千万不要拖累将军。”

若不是大军还需彭大指挥,此时吴曲源恨不得直接将他绑了,战场瞬息万变,彭大千万不能因小失大,误了将军的谋划。

与其担忧将军,吴曲源更原因相信将军。

经过吴曲源再三劝说,彭大咬牙应了,回返大营后,与涧水营、南河守军,三路合在一处,将元氏王朝的一半人马,彻底的留在了涧水。

当周邕发现,四面八方都是敌人时,脑子一懵,下意识整军应敌,虽然反应及时,却也因数量劣势,最终寡不敌众,败下阵来。

周邕勇武,可惜棋差一着,成了彭大的手下败将。

待彭大正要一刀结果了周邕,却被匆匆赶来的吴曲源拦下,“也许将军落入敌手,我等还需这个主将来救将军。”

这才是吴曲源坚持先拿下涧水元氏王朝敌人的原因。

“呸,真是便宜了这老小子。”

被彭大骂了一句的周邕,何时受过这等闲气。

“本将军自从当上主将,未尝一败,你这小子也别嚣张,若没有涧水水匪相助,你也是老子的手下败将。”

彭大最受不了激将,“你还想和老子打,到底谁才是手下败将,好啊,你不服气是吧,老子好好教你做人!”

吴曲源他赢不了,难道这个元氏王朝的败将,还敢如此嚣张。

彭大正要握拳教训周邕,没想到拳头却被突然拦住。

“周邕毕竟是名将,士可杀不可辱,彭将军做的过了。你们不是还要去南河救赵小将军,事不宜迟,还是早早出发吧。”

彭大真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景下,再次见到秦把头。

当初彭大刚刚离开贺州当了水匪头子,便是秦把头的手下败将,那时候若不是赵均在,秦把头早就斩杀了彭大,哪里还有彭大的今日。

可以说,因为一时的站位,彭大与秦把头的未来,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此时却好像不是叙旧的好时候,被秦把头阻止的彭大,脾气意外的好,什么都没说,掉头就走了。

彭大又不是第一次被阻止,这段时间,好像他做的所有事,都是错的。

所有的人都在反抗他,可他还没有资格说人家阻止错了,因为他自己内心深处很清楚,的确是他的问题。

这种全世界都在排斥他的感觉,让本就烦躁的彭大更加接近崩溃的边缘。

彭大知道自己的状态很不对,却怎么都无法摆脱那种无力感。

他知道他至今都在遗憾错失的良机,若是他往清远城送了粮草,以后哪怕再无功劳,未来也前程可期。

不像吴曲源兄弟,哪怕失去了这次机会,凭他们的实力,未来还有无数建功立业的机会。

归根到底,是他实力不足,若他有吴曲源一半的本事,又何必担心一代新人胜旧人。

当初在认识赵均的先机上,是他赢了所有人,可现在,他身后又无数更厉害的人才,开始奋起直追。

这种危机感,才是压倒彭大的最后一根稻草。

秦把头比他厉害,他很早就知道了,现在,连当初的敌人都要走到他前头去了吗?

吴曲源可不知道彭大心中纠结,赶紧让人绑了周邕,带着兵马急急往南河的方向去了,这场胜仗,只是让他们稍稍多了点主动权,若是救不回赵均,他们谁都无法原谅自己。

可惜他们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

南河的元氏王朝兵马,已经全部被绞杀了,可赵均,也下落不明。

此时他们根本没来得及惊讶,赵均居然以不足百人的小队,拦下了元氏王朝一半的兵马,这种以一敌百的手段,足以让赵均名传天下。

不过,吴曲源他们,更在乎的是,赵小将军现在的安危。

“确定没有找到赵小将军的……”尸体。

章节目录 第77章 吴子劝降,亲人两行泪 彭大重重松了口气,“只要还活着,就还有希望。”

当务之急,自然是派人去寻赵均,但也不能太过张扬,若是这消息落入元氏王朝手中,怕是会让处境本就不好的赵均,雪上加霜。

彭大看着吴曲源从头至尾一丝不乱,在王县令的帮助下,很快就稳住了南河大局,一时神色复杂。

当初赵军拿下清远后,所有人忙前忙后,很是折腾了一圈,才稳定了局势,还因为缺少粮草,不得不早早出兵。

可这次赵军接连拿下涧水与南河,一切却很快就稳定下来。

这种对比太过惨烈,以至于彭大都不能自欺欺人,继续小视吴家兄弟的贡献。

难道一个人的出身,就已经注定了他一辈子的终点?那他所有的努力与挣扎,是不是有些可笑?

“怎么样,跟我喝一杯?”

彭大没想到这时候秦把头会主动找他。

二人随意找了一处空地坐下,烈酒灌喉,似乎这段时间的压力都可以暂时抛下,轻松一二。

“我是真没想到,当初一个小小的水匪头子,能成了清远军的大将军。”秦把头语气感概。

“要是当初,遇到赵均兄弟的人是你,你一定能干的比我好。”

彭大猛的喝了一大口,整个人从内到外,都透着一股沮丧。

秦把头也算是故人,当初一别,秦把头也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当初输给赵均,秦把头心服口服,这个世道多些英雄,乱世也能早点结束,若是赵均能推翻元氏王朝,秦把头也会在心中默默谢过。

秦把头当时以为已然高看了赵均,时至今日,他才明白,赵均远比他了解的更加厉害。

他以为赵均最厉害的是身手,没想到却是作为一个名将的资质。

不过短短几次战役,一次比一次精彩,他的每一个精妙的安排,都足以记入兵书,供后人学习。

若不是清远军的赵将军,是赵小将军的兄长,他都忍不住建议赵均另立门户了。

以赵均的本事,原也不必屈居其人下。

只是,彭大好像变了很多。

“我认识的彭大,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他早年经历丰富,才能在乱世混口饭吃,彭大却不同,他没有沉浸在安逸环境中,而是愿意自己从无到有打拼。

哪怕这个过程中,他也走了不少弯路,错路,也曾因为能力不足,不得不眼睁睁看着机遇从手中划走。

可他仍旧没有放弃,在努力的坚持,哪怕身上的重担压迫,也控制自己不曾做出什么追悔莫及的错事。

彭大,是个对自己有很清醒认识的人,这很难得。

“彭将军,你知道我为何会带着涧水两万兵马降了吗?”

前日,周邕找上门来,秦把头为了不节外生枝,生生忍了。

没想到周邕刚走,吴曲源就找上了他。

吴曲源是来招降的。

当时小陶有点不高兴,大家好不容易把计划都安排好了,怎么九横山的人就不按规矩办呢?

他们好好打一场,赢的轰轰烈烈,输的光明正大,虽然后者的可能性更高。

但也敞亮。

现在九横山派人来招降,他们是降还是不降?

“原来你们早就想着来投奔我家将军了?”彭大喝高了,说话多了两分亲近,少了三分冷淡,“算你有眼光啊,要说南方这几个势力中,就数我们清远军最有前途。”

这话也就算王婆卖瓜,秦把头也没有当真。

前途,也许是秦把头选中清远军的原因之一吧。

“那时候吴先生找来,我当然不能直接托出底牌,当然,我也不知道赵小将军不在九横山,否则,我干脆带着弟兄们占了九横山,到时候赵小将军亲自出面,那才是真正的威风。毕竟若是以后成了一家人,想要真刀真枪领教一二,怕是难了。”

当初输了一局,秦把头也是心中不忿了许久,若是能一并消解了心愿,才是真正的痛快。

“说什么赵小将军,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当然是咱们将军。”

秦把头被彭大拍的肩膀疼,赶紧附和了几声,这才被放过。

当时吴曲源作为使者,算是极为诚挚了。

他先问了寨子里的弟兄们为何要落草为寇,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吴曲源也是厉害,明明之前都是不曾见过的,却也能让弟兄们信任他,一块诉诉苦水。

待大家情绪发泄完了,根据不同的情况,他给出了不同的建议,每个还切实可行,大家一下子就把他当自己人了。

吴曲源不摆架子,又言之有物,可比徐先生那三板斧更让人信服。

水寨里都是不识字的粗人,先天佩服会读书的,尤其是吴曲源这种学富五车的,那可是天上文曲星下凡,得供着。

“然后大家就跟着降了?”

这么简单,他彭大也能做到,除了他不是读书人,可大家都曾经当过水匪,也算一路人,总也多两分亲近。

“你怕是忘了,当初我们也有不少兄弟,是死在你手里的。”

事情当然没有那么简单,是吴曲源打听到不少兄弟的亲戚,因为交不起赋税,被朝廷绑了去,还不知在哪处吃苦服役。

吴曲源马上立下承诺,要帮寨子里所有的兄弟,解救他们的亲人,帮助他们一家团聚。

这可戳中了所有人的软肋,哪家没有几个亲戚,除了那些无父无母的,大部分人都动心了。

他们这些没有牵挂的,唯一在乎的也就这份兄弟情谊,如何能让他们失望,自然最后也就低头了。

这下,说得上是一网打尽了。

“就没有人怀疑吴曲源做不到?”

秦把头摇摇头,“一方面是因为吴曲源本就是世家出身,这样的人把名誉看的比什么都重,以后哪怕是百万倍的代价,也会完成承诺;

另一方面,大家心里本也有投奔的想法,若是真的拒了,这与我们之前的打算不同,算是真正没有了投靠的机会,大伙儿舍不得。”

他们本也没有失去什么,还从吴曲源手中白白得到一个承诺,大赚的事,为啥不干。

章节目录 第78章 赵子璋问题,李文之难解 “突然和我说这个,是想劝我什么?”

秦把头猛的大喝了一口酒,“对吴先生,你是不是很羡慕,或者说,是嫉妒。”

“我没有——”

“嫉妒就嫉妒吧,有什么关系,你既没有因为嫉妒出手伤害人,也没有因为嫉妒,故意办砸了差事,又有什么好否认的。”

秦把头摇了摇空了的酒坛,随手将其扔在地上,酒坛碎裂,发出嘭的一声。

“我们一出生,就知道自己只是普通的瓦砾,哪怕被摔碎了,也不心疼。可这就是我们甘心做瓦砾的理由?”

“我们总是安慰自己,做不了高大上的宝器,就当个有用的瓦砾,哪怕是盛个酒呢。这样就不是无用的了吧,比最惨的还是好了些的。”

“其实我们内心深处,还是不甘心的,吃不饱穿不暖时,想的是多一亩地就好,哪怕是能养活家中新生的孩子,让自己从早到晚,起早贪黑的干,我都愿意。”

“可真通过努力,养活了家人孩子,便觉得这样的人生一眼望到头,没有什么指望了。

那就折腾折腾呗,反正最差也是这个样子了。”

秦把头重新开了一坛酒,“另起炉灶,干一些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才发现,其实也没有以前想的那么难,就像是重新启开一坛酒,以为要多少步骤,其实干起来也就两步,拍开泥封,打开盖子,这不就喝上不同的酒了。”

彭大麻木的接过秦把头送到眼前的酒坛,“可若是我喝了新酒,发现还是无法摆脱以前的味道,似乎自己竭力做出的改变,其实并没有我以为的那么管用,我该怎么办?”

“那就继续开喽,积蓄力量酿造新的一坛,然后在合适的时候打开,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继续,人生那么长,总要坚持些什么,哪怕是酿酒这件小事!”

彭大一时只觉天地开阔,红着眼眶与秦把头碰了一下,提起饮尽坛中佳酿。

“虽然还是有些相似,但是味道好像还是有差别的。”

二人相视大笑。

——

清远,将军府。

自从离开龙华秘境后,赵子璋就有些一蹶不振。

许诸性子沉闷,李文之又因为种种原因,暂时失了他的信任。

他最信任的弟弟,率兵远征,仿佛自拿下清远后,他便没了任何功绩。

一切种种,令赵子璋很是消沉了一段时间。

李文之曾建议他效仿汉高祖,此时,赵子璋却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何不学学枭雄曹操,他也出身寒族,早年受了不少打压,最后也打出一片基业,与自家现在的处境也是相似的。

此后,赵子璋不顾李文之的反对,很是发布了不少严苛的军令。

将‘宁愿我负天下人,也莫叫天下人负我’的精神发挥的淋漓尽致。

不得不说,如此做法,的确让清远的势力短时间大增,也让赵子璋尝到了甜头,更是坚定了走这条路的信念。

李文之从刚开始的三日一劝,走到今日的一日三劝,也不曾有什么建树。

也许他本也不是劝谏的人才,这时候李文之便动了举荐人才的念头,主公手下的谋士还是少了些。

按理来说,主公手下哪怕人手不足,也该配齐军略、治国、吏治、言辩方面的谋士,可惜现在也只有一个李文之勉力支撑。

可是,一个方方面面都合适的谋士,比武将更是难求,李文之也只能从长计议。

“许将军到底去了何处?”

他的话不管用后,李文之便打起了许诸的主意。

从李文之加入清远军后,便很在乎维系与武将的关系,无论是许诸还是季和,对李先生都极其尊敬。

按理来说,许诸不该如此慢待他啊。

李文之等到天黑许久,许诸才回了家。

他也不意外见到李文之,却也第一时间做出解释,“我去安排屯兵之事,让先生久等了。”

“屯兵之事自有将官分派,如何劳动许将军?”

许诸沉默片刻,才将手中一份手稿交出。

“日前我去寻大哥,希望开解一二,没想到看到了一封拆开的手稿,便是这些。”

李文之拿起翻看,原来是一本历书。

“好东西啊,有了这本历书,便可指导百姓们按时播种灌溉,这可是收获民心的大事。”

人生在世,吃喝二字,很多百姓过的辛苦,最主要的问题,不就是因为无法解决生存成本。

这等关乎民生的大事,乃是当前重中之重。

清远势力扩张的太快,很是需要用大力气夯实根基。

许诸放下一切,去抓这个,李文之绝对没有任何意见。

“历书向来为朝廷所重视,许将军还真是神通广大,居然能得到这宝贝。”

李家祖上也曾阔绰过,却因为中间断了几代传承,以致没了前途,可就算是李家最辉煌的时候,也不是随意就能观阅历书的。

上查天数,乃是钦天监的权柄,是朝廷天子才能赋予的资格。

许诸道:“我一介粗人,如何能有这等宝书,应该是赵兄弟离开前,留给大哥的。只是没想到我们刚刚解决清远粮食之危,就遇上了龙华秘境……”

后面的话,也不必说了,在座的都是亲历者。

这大概就是机缘的神秘之处,就像是开启盲盒,你也不知道最后得到的是宝物还是诅咒。

“我请李先生不要放弃大哥,我们都是普通人,一步步走到今天,看起来辉煌,可这步步荆棘,又能向谁诉苦。大哥也是凡人,他会低落,会伤心。

现在,大哥只是需要一点点时间,来调养伤口。”

许诸当然知道李文之的委屈,这份心酸只有作为主公的大哥方能安抚。

李文之苦笑,“我又何尝不知,若是主公全知全能,要我们这些谋士做什么?我只恨自己才疏学浅,不能为主公分忧解劳。”

“要是赵均兄弟回来就好了——”

许诸哪怕心智坚定,此时也难免徘徊,说了一句丧气话。

“赵小将军已经够努力了,自从离了清远,一路开疆扩土,屡战屡胜,大大涨了清远军的威风,无数小势力望风投靠,这才多少时日,清远已经有了赶超郭将军的地盘,我等好好经营,前途无限。”

李文之看的明白,此时赵均锐意进取,清远军虽然根基浅薄,却也能得到极大的发育,只要保持这个势头,别说独占南方,哪怕是完成历史无有的奇迹,也是有希望的。

赵均已然做了这许多,大本营的问题,也该他们自己解决,若万事指望赵均,赵均又来指望谁呢?

章节目录 第79章 亲人来投,赵子璋心结渐消 “许兄弟,我这里有一份好消息,你听了一定高兴——”

季和本来找许诸,没想到李文之也在此处。

“李先生也在,那正好,免得季某多跑一趟。”

这段时间,清远很忙,忙到大家都没有时间好好聊一聊,今日季和的突然拜访,许诸也很意外。

“是什么好消息,快说来听听,可是大哥想通了?”这是许诸现下最期盼的。

季和笑吟吟的摆摆手,也不顾许诸失望的表情。

“虽不中,但不远矣。”

季和对着茶壶就猛的喝了一大口茶,也不介意茶水微凉。

本来季和还想卖个关子,可看着许诸和李先生都愁眉紧锁,干脆说出来,让大家开心一下。

“刚刚城门口来了一对父子,你猜他们是谁?居然是大哥的姐夫和外甥。”

季和与许诸从小就跟随赵子璋,自然知道自家大哥的心病。

早年因家贫,日子真的过不下去,这才亲人离散,此时有了这天大的好消息,也算宽慰了大哥的心情。

赵子璋有了亲人在侧,自然能缓和心境,也许这心结就不药而愈了。

“许诸,李先生,走走走,快随我去见见我们的外甥,那小子瘦巴巴的,以后可要多吃两碗饭,不然怎么上战场。”

当时赵子璋去城门口迎姐夫和外甥时,季和便在,当时第一眼就是这感觉,不过这世道,能活着已经是艰难,更多的也就不强求了。

李文之自然也为主公高兴,可是想了片刻,还是婉拒了季和的邀请。

“军营还是要务,就不与季将军去凑热闹了。”

李文之接着道:“若是主公心情好,借着空儿劝一句,若是主公真要效仿曹公,莫要学他挟天子以令诸侯,学学顿丘旧事,也不算枉费了百姓的信任。”

季和心细,自然明白其中的问题,也不强求,带着许诸风风光光去了将军府。

——

昆山县外。

赵辰之在家中等了许久,母亲与继父才平安到家。

“外面的世道现在是越来越乱了,要不是我们寻人护送,怕是根本无法安全回来。”

赵辰之很小的时候,父亲就过世了,为了养活赵辰之,母亲改嫁给继父顾老爷。

顾老爷是做生意的,世道越乱,有些生意就越赚钱,赵辰之小时候吃了些苦,后来跟着继父,也算过的不错。

“辰之,你那未婚妻以后就别想了吧。”

母亲突然开口,让赵辰之有些懵。

之前他说什么,母亲都不愿帮他退了这门婚事,怎么这次回家,反倒主动提起了?

其实赵辰之理解母亲的想法,毕竟他们只是商人,而赵辰之甚至不是继父的孩子,等继父百年之后,怕是给他留不下什么。

母亲爱护赵辰之,自然为他早早打算,这才借着继父的颜面,为他定下了一门很不错的婚事。

甚至将他送入学堂,想要培养一下感情。

没想到赵辰之与颜颜相看两厌,却也各自碍着长辈颜面,不敢拒绝。

可也彼此很有默契,不曾将有婚约的事传出去。

“娘,你相信我说的了?”

赵母只觉奇怪,儿子说过什么,大多都是些诋毁人家小姑娘的话,当时赵母以为是孩子不愿受约束,现在看来,是颜颜这女子本身就有问题。

“那陈夫子不是得了同门点播,要去投靠明主,做一番大事业嘛,颜颜自然跟去了。我家本着姻亲关系,对其多多关照,没想到人家有了高枝,便直接将我们踩到泥里。

说什么颜颜姑娘乃是昆山少有的才女,必然是要高嫁的,多谢我们一路护送,该给的银钱必然给的足足的,听听,这是人话吗?”

赵母大概也是气急了,否则这种败坏人家小姑娘闺誉的话,是断断不会当着儿子的面说的。

人家用了他们的人脉,护着到了地方,便一脚将顾家踹开,这门婚事还有什么好结的。

“看来你当初说的是对的,你那同门师弟,大约也是那丫头使手段给赶出去的,以后娘给你找个更好的。”

这是想起来前段时间,赵辰之给她告的状了。

赵辰之说颜颜将韩仑设计赶出了学堂,让他失去了唯一的出路,却也不曾将束修银子退了,这说明不但颜颜有问题,她的父亲陈尔夫子,也不算是什么正人君子,可惜当初赵母不信。

此时赵母这话,可不是无的放矢,本来她还想着,哪怕赵家发达了,也不愿做小人,没想到人家陈夫子,根本不稀罕。

那就让赵辰之的叔叔,给这小子找个更好的。

“辰之,你还记得你叔叔赵子璋吗?”

赵子璋这个名字,这段时间在南方也算是人尽皆知,乃是一股义军统帅,是与郭将军一般的大人物。

“娘你不会是糊涂了吧,我叔叔早年出家做了和尚,怎么可能成了清远军的统帅?这样的笑话往后可不要再说了,否则儿子在这个家,更没办法待了。”

赵母压住心中的激动,小声说道:“赵将军不但是火凤县人士,而且还有个姓李的侄子,你说这样的人,在火凤县能有第二个?”

本不以为然的赵辰之一下子就激动了。

“娘的意思是,那清远军统帅,是我的叔叔?”

赵母一把抱住儿子,“以后你的前程也有了,娘哪怕是明日闭眼也算是安心了。我已经与你继父说好,我们明日就启程去清远。”

看来陈家悔婚对赵母的打击和影响,远比她表现出来的更深刻。

以前只想着活在当下的人,也开始展望远方。

“去见了你叔叔,那就是自己家了,不用委曲求全,也不用觉得家中自己是个外人,连多要一件衣裳,都要挑时候。

你年纪也不小了,跟着叔叔好好学本事,等将来飞黄腾达了,记得来看一眼母亲,母亲也就知足了。”

赵辰之惊讶的看着母亲,“娘,你不和我一起回家?”

家,是啊,赵家才是赵辰之的家,亏她这个母亲,以为已经尽力为儿子周全,实际上在顾家的每一天,他大约都是过的不痛快的。

“娘有什么面目留在赵家,现在娘已经改嫁了,沾不了赵家的光了,但将来,娘能沾我儿的光,辰之,娘相信你。”

章节目录 第80章 恶讯传来,君臣和睦 这几天赵子璋的心情都很好,先是见到自家外甥与姐夫,后又与自家侄儿相逢,可谓是喜事连连。

原本大嫂带着赵辰之来清远见他,他以为是旁人听了外甥的事迹,来诓骗他的,没想到居然真是大嫂。

还好当时他抱着万一的希望,去见了。

要是阿弟在家,这份喜悦便可多一人分享了。

曾经赵子璋以为,这世上只有他与二弟两个亲人,就像是抱团取暖的孤岛,此时家中多两个血脉亲人,这种孤单感终究被冲淡了。

看着季和、许诸两个兄弟一边替他欢喜,一边还要考虑如何开解他,赵子璋心中的郁气便几乎不剩多少了。

刚离开龙华秘境时,赵子璋真的很愤怒,但不是因为李先生,而是愤怒自身的无能。

当初离开应州府时,赵子璋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心,带着自家乡勇,来了清远。

那时候的他一无所有,却有一腔傲气。

拿下清远时,本该是他最意气风发的时候,却因为忌惮郭将军,不得不送粮草求生。

谁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赵子璋从未将郭公子放在眼中,没想到却吃了他一场败仗,后来他求胜心切,想要在龙华秘境扳回一局,没想到事与愿违。

他痛恨自己的无能,却也犯了迁怒的错误。

这段时间,他能感受到麾下势力的暴涨,这种因为不择手段得到的回报,虽然丰富,却并不令赵子璋欢喜。

直到刘大胆带回了粮草,与阿弟拿下九横山的好消息。

阿弟与他,心中都挂念着彼此,有了粮草第一时间,便想着送与对方,阿弟这份赤诚之心,凿开了赵子璋心上的坚冰。

阿弟勇武,赵子璋只觉与有荣焉。

阿弟还收拢了周边乌堡,将战线连成一片,这个时候的清远,已经有了与应州府抗衡的实力。

当初在郭将军面前战战兢兢的日子仿佛还在眼前,此时此刻却因为阿弟的努力,重新续起了他的脊梁。

也许硬挺着面子特别可悲,可失去的骨气需要更多的代价才能找回。

前段时间,他得到军报,说是阿弟打算对涧水动手,也不知现在如何了。

季和铁青着脸走进来,赵子璋忍不住笑吟吟打趣他。

“你说你也是长辈,一天到晚的与晚辈装气,这是哪里的说法。好了好了,是不是辰之又任性了,你也体谅他寄人篱下多年,好不容易归了家,自然疏散疏散,这也是做长辈要承担的责任。”

若说他外甥李沐是个安静的孩子,赵子璋第一眼见到时,就像是看到了当初离家的自己,那个极其早熟懂事的他,因这份相似,赵子璋格外心疼这个侄子。

赵辰之这孩子是个有想法有主见的,什么都要自己说了算,哪怕做出了错误的决定,也咬着牙不认输,也不知怎的,打第一眼就和季和不对付,两人这几天都让赵子璋判了好几回官司。

不得不说,赵辰之的归来,给将军府带来不少欢声笑语,也让平日里死气沉沉的地方,多了两分生机。

“不是的,这跟赵辰之那小子无关。我刚刚从军营回来,赵均兄弟那边有消息了。”

赵子璋脸色一变,以前收到的都是好消息,季和的笑声隔着大门他都能听到。

今日季和这般态度,让赵子璋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测。

“涧水、南河归入清远军,主帅赵均下落不明。”

赵子璋只觉一时天昏地转,“这是大获全胜了,怎么主将还能下落不明,到底是什么情况,你给我说清楚!”

赵子璋从未想过,一直不曾让他操心的弟弟,却在他盼着一家团聚的当口,失踪了。

“不行,我要亲自去一趟前线,阿弟是在哪里失踪的,涧水还是南河?不是说要进攻涧水,以期将防线建设完毕,怎么就又牵扯上了南河?”

清远军又拿下两处,本该是大大的捷报,可赵均的失踪,却让这份喜悦,蒙上了一层阴影。

赵子璋宁愿涧水失利,也不愿听到赵均半点不好消息。

哪怕他知道,只要上了战场,便是拿命去拼,可真有了万一,最先受不了的就是他。

“大哥莫要冲动行事,赵均兄弟为了拿下南河,这才以身犯险,我们若是守不住赵均兄弟打下的地盘,怎么对得起他的付出!

赵均兄弟是在南河抵御元氏王朝敌军时失踪的,吴氏兄弟与彭大都在那处,他们会竭尽全力寻找赵均兄弟。

清远离南河路途遥远,便是大哥立时动身,到了南河怕是赵均兄弟已经找到了。”

赵子璋激动的情绪在季和的安抚下,才有了松缓。

“可是,就让我这么干等着,我这心里怎么受的住?难道老天是在惩罚我这段时间的罪孽,可这是我的过错,如何要让阿弟替我承担?”

赵子璋悔了,他真的后悔了,赵均在外如此努力,不就是为了让他走堂堂正道,他怎么能因为一次小小的挫折,便一蹶不振,将所有问题都压在赵均身上。

此时,赵子璋心中早已认定,赵均在外如此拼命,都是他这个大哥没有承担起应承担的重任,反倒误了自家弟弟。

赵均的失踪,他要付主要责任。

起码该派个人去南河看看,可这个人,太难选了。

清远的高层,都是一个当好几个在使唤,地盘大了,事情也就多了,若不是有李文之上下照应,清远早就因种种问题,分崩离析。

李文之已经用这段时间的表现,坐稳了他现在第一谋臣的位置,既使以后清远军会有更多谋士,却都无法再动摇他的地位。

“要不,问问李先生?”

季和的试探之言,正好给赵子璋递了台阶,他本就已经完全悔了,此时自然从谏如流。

待李文之得到被主公召见的消息,心中五味陈杂,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他早已认定了赵子璋为主,自然喜他所喜,忧他所忧,主辱臣死之道,他如何不知。

坚持到今天,不就是心中一份不甘作祟,终究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主公有召,文之却之不恭。”

章节目录 第81章 赵均与水手,海上风浪急 海船上。

海鸥从天空俯冲向海面,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湛蓝的天空阳光普照,好一派悠闲风光。

赵均看着站在面前瑟瑟发抖的陈家大儿,心中有些啼笑皆非。

“怎么这么紧张,难道你早就认定,我若要收个人在身边,那位子必然是你弟弟的?”

赵均也没想到,自己会松口收个孩子在身边,也许是大海上真的太寂寞了,而他的伤好的太慢。

因为当初在南河超载使用军阵,现在他的属性面板一片飘红,以至于连背包中的药水都拿不出,否则这伤的再重,不也是多喝两瓶红蓝药的事。

就是不知道系统什么时候才能冷却完成,他好早早回去,免得大家担忧。

老陈的大儿子陈竹竭力控制发抖的双腿,他心中很清楚,自己若是表现的不好,便只能将这份改变命运的机会,让给弟弟。

本来以为都没有希望了,没想到赵均放弃了弟弟选择了他,起码他要表现的,对得起赵均给予的这次机会。

想到这里,小陈竹心中的紧张不曾褪去,反倒更重了。

赵均本来只是打算逗逗小孩儿,没想到似乎有些过了。

“咳咳,行吧,我也只是被卖上船的奴隶,你在船上也好几年了吧,说起先来后到,你还是前辈,既如此又有什么好害怕的,难道我能变成老虎吃了你?”

大约是赵均的态度和缓,让敏感的小家伙有了一点点安全感,陈竹抖得不停的双腿,终究按照主人的意思,放弃了本就不属于他的属性。

“不……不是的……我并没有天赋……早就尝试过了……”

小陈竹哆哆嗦嗦,根本无法说清楚自己要表达的意思,赵均却在他断断续续的话中,察觉到一股违和。

什么叫早就尝试过了?

甲板上,几个水手聚在一处喝酒,坐在一处的,还有与赵均同时被卖上船的奴隶。

“你们几个也算是运气好,被卖上了船,要知道这个世道,多的是不把人当人的地方,知道为什么船长会买了你们吗?”

两个奴隶被晒的发红的脸上,只有沉默,闷着头吃着手中的煮鱼,享受着难得的清闲时光。

“老陈这人没什么本事,白日做梦却是其中的佼佼者,若不是与船长同村,他早就被赶下船了,还能像现在这般活的滋润。”

其中一个新奴隶终究没有忍住,小声问了一句:“老陈为啥要买战场上捡回来的人?”

他们本就是被强征的兵役,后来也是在战场九死一生,被人贩子拉回去成了奴隶,想来被老陈优待的赵均,与他们也没有什么区别。

当时南河城外的战场很惨烈,除了赵均不曾活下第二人,他们是从别的战场拉过来的,自然不认识赵均。

几个老水手挤眉弄眼的,互相打着眼色。

“还能是因为什么,不就是指着从战场上买回来一位将军嘛!”

几年前,船长还不是船长,只是一个渔村少年时,不就是救了一个从战场上活下来的武人,没想到那是一支义军的少主。

那少主为了感谢船长的救命之恩,便问船长想要什么回报,船长要了一条船,这才招了他们做船员。

老陈与船长的出身一样,有这样的榜样,也怪不得老陈如此执着了。

“可惜老陈入戏太深,他也不想想这样的好事几百年才能遇到一次,凭什么就落到他头上!”

自从老陈上了船,就一直想着遇到贵人,后来也不知是怎么想通了,觉得大概是自己运气不好,便将希望寄托在两个儿子身上。

他那两个儿子小小年纪被带上船,可怜的很啊。

因为这事,老陈和他媳妇闹掰了,他媳妇带着最小的女儿回了娘家,原以为老陈会改过,没想到更执着了。

“你们的意思是,这老陈给他家两个小子找贵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其中一个老水手叹了一口气,不知是同情还是嘲讽,隐晦的瞟了一眼赵均在的方向。

“那小子不是老陈物色的第一个贵人了,想必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很快啊,他的待遇就和你们一样了,过个几年,你们就成了我们——”

老水手这话说的意味深长,那两个新奴隶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老水手也曾在刚刚上船时,得到过赵均一般的待遇,可最后也不过是泯然众人矣。

“其实,小陈竹就是陈家大儿,曾经也如陈家小儿子一般,他现在完全重复的是他哥哥的过去啊。”

就像是人们无法将赵均与这个老水手看做同一类人一样,陈家大儿子与二儿子放在一处怎么看,也是两种个性的孩子。

小陈竹变成这样,大概也是因为他经历了太多的希望与失望,最后被老陈放弃了吧。

也许,小陈竹与他这个老子一样,是个没有运道的呢?

“行了,别歇着了,马上就到关马岛了,那里暗礁丛生,我们还是小心些为好。”

几个老水手一扫脸上的轻松,变的严肃起来。

这条航道他们走了好几年了,唯一需要担忧的航道就是这段,要是平安过了,那后面三分之一的路程,也就没有什么风险了。

当然,若是运气不好,遇上龙卷风,就是命了。

好的不灵坏的灵,海上气候变幻,前一刻还是晴空万里,后一刻便风雨交加。

船上所有人都忙活了起来,连船长也跑到甲板上指挥,希望能在海神的怒火中逃过一劫。

眼看着一道巨大的浪头打过来,大船就像是一片轻飘飘的树叶,随波逐流,顷刻便是颠覆。

赵均手中发出浅浅的白光,军阵·星定与军阵·压挡同时展开,军阵的力量包裹住船身,大船在这次考验中,险险过了一关。

眼见风浪越来越大,水手一时不慎,将大船开错了航道,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巨响,大船触礁了。

军阵的力量越来越微弱,赵均只觉胸口闷的发慌,这是牵动了本就没有恢复的旧伤。

此时赵均才反应过来,明明系统已经进入了冷却期,他却使出了系统的军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惜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赵均必须用全部的精力,才能维持住大船不被海浪掀翻。

随着大船舱底开始疯狂进水,大船船头开始下陷,水手们抓着浮板往海里跳,以期不死在海面的漩涡中。

赵均浑身发软,竭尽全力拉住身边的小陈竹,二人逃到船尾,猛的落入海中。

因大船沉底引起的漩涡,绞杀着四周没有逃离范围的所有生灵,生命在大海的怒火面前,不堪一击。

风雨稍息,原本的大船也成了残害,只有一二木板顽强的漂浮的海面。

章节目录 第82章 家中脊梁,兄妹终相逢 赵均重新睁开眼时,发现他被冲上了海岸,右手还紧紧攥着一条小胳膊,看来他和小陈竹都活了下来。

“将军,这里还有两个——”

赵均下意识爬起来,将小陈竹护在身后,却不知这个简单的动作,似乎牵动了旧伤,腰腹一片血红,疼的赵均全身脱力。

旧伤未好,就强行施展军阵,伤上加伤,赵均能留下这条命,都是老天爷不收的结果。

少年将军穿着皮甲从远处跑来,先是忍不住上下打量赵均,又看了一眼被赵均护在身后的小陈竹。

“你们没事吧,我是邓赟,楚州邓将军的儿子,也是你们船长的贵人——”

少年将军哈哈大笑,显然对这个称呼很是得意。

楚州邓将军,那也是一股义军,不过势力不大,对清远造不成什么威胁。

待赵均反应过来,自己想了什么,一时失笑。

赵均没想到他居然已经习惯了,遇上一个将军,就忍不住估量一下对方。

可谓是对武将这个身份很是认同了。

“此处乃是楚州?”

面对赵均的疑惑,邓赟回的飞快,“当然——不是。和你们意外飘到这处海岛不同,本将军来此,是为了进入此地遗迹,得些雾珠作为军资。”

邓赟很欣赏赵均,一方面是因为赵均超越常人的忍耐力,毕竟腰腹受伤,还能面不改色,这可不是随意能做到的,另一方面则是赵均爱护幼小的善良。

当然,赵均本人长的非常俊秀,便是那亿点点可以忽略的优势了。

赵均没想到邓赟在对待陌生人时,这么轻易就说出了雾珠的存在。

要知道当初兄长在郭将军手下时,对方可是将雾珠的事捂的严严实实,只对心腹奖赏。

大概是赵均的表情太过明显,邓赟忍不住笑的更大声了。

“世家手中总有些法子,看出一个人有没有觉醒军阵的天赋,本将军一看到你,就知道你不但有这个天赋,而且怕是天赋不低。

怎么样,想不想得到雾珠,成为武将?”

邓家和郭将军的情况相似,都是当地的豪强,不过楚州地小人稀,邓家算是唯一的大族,当初拿下楚州比郭将军拿下应州府可顺利多了。

“哦,也许不是武将,而是谋士,这要测试过,才知道你真正适合什么。不过我觉得你是个好的将军。

只要你同意加入我们楚州军,我就为你寻一最合适的雾珠,帮你开启窍脉,领悟军阵。”

邓赟很自信,他觉得赵均不会拒绝他。

船上的奴隶,与义军的将军,赵均只要不傻,就知道选哪个。

赵均拍了拍身上的沙子,身后的小陈竹突然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

“船上还有人活着?这些人里有老陈吗?”

赵均问出了小陈竹最在乎的问题,这个人认识船长,应该也认识老陈吧。

邓赟愣了一下,他身后的士兵对上赵均的目光,下意识赶紧回道:“有的,大部分水手都运气不好,死在船难中了,但老陈被你们船长救了,正在我们的营地里休息,哦,老陈的小儿子好像也不见了。”

那士兵回完话,才反应过来,赵均只是一个普通的水手,他怎么就下意识回应了赵均的问题,这可真是见了鬼了。

小陈竹听到父亲还活着,整个人都变的有生气了些,可此时又听到弟弟下落不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小陈竹明白他大概永远都见不到弟弟了。

听着身后响起细细的哭泣声,赵均心中有些无力,天灾面前,人命真是不值钱啊。

若是国家强盛,还能组织有效的救助,现在却只能听天由命。

此时赵均心中对统一天下的愿景,变的越发强烈,也许只有这个国家恢复安定,百姓的苦难才有结束的那一天。

当赵均跟随邓赟回到营地时,没想到营地还有第三股势力在。

而在除了船队、邓赟外的第三方势力中,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赵均第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在营地忙碌的人,瘦弱的少年变黑了,原本白净的手上满是伤痕,他的眼神变的犀利,最显眼的便是额头一道刀疤,可以猜想当时应该受了很重的伤,能活下来都是运气。

“哥哥——”

赵均的声音太轻,轻到只有身边紧紧靠着的小陈竹听到了。

什么哥哥,这里有赵大哥的亲人吗?

赵均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努力,才没有直接走到韩仑身边。

还活着啊,真好!

韩仑仿佛是感受到了什么,下意识转头看过去,没想到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看见了赵均,却不认识他。

赵均曾经离韩仑最近的时候,两人也不曾遇上,若是韩大嫂在此,也许能说一句,就是这个人,坏了她的好事,害的她多花了不少时间,才将韩山送去了水月庵。

当初赵均去找韩悦时,看到两个劫持走韩山的坏人,之所以对着拦着他们的韩大嫂说她是不讲理的婆娘,不就是因为孩子就是韩大嫂交给他们的,没想到韩大嫂半路却后悔了。

韩山当时叫着‘大伯娘’,不是因为信任,而是因为害怕。

也难怪那次找回小韩山后,韩山就一直躲着韩大嫂,现在来看,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但是,赵均想不通,韩大嫂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为什么要送走韩山?

糟了,自从韩仑离开韩家,韩悦又被送到了巾帼书院,赵均便无法轻易得知韩家的近况,她是不是该找个时间回去看看。

既然韩大嫂第一次没有成功,或者说迷途知返,悬崖勒马,可只要那个动机还在,那韩大嫂就有可能第二次动手,那时候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原以为韩家二房孤儿寡母,没有什么价值可被觊觎,现在看来,她知道的还是太少了。

会不会她离开韩家,不仅仅是韩灼华需要一个垫脚的炮灰,还有将她调开,好对韩山下手的因素。

现在的赵均还不知道,在他受伤失踪同时,她的孪生弟弟韩山已经被带离韩家,成了韩灼华身边的小厮。

而赵均面前的韩仑,又为了撑起这个支离破碎的家,付出了多少。

要是父亲还活着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83章 楚州军再拉拢,赵均言拒绝 邓赟虽然年轻,人情世故却很精通。

他敏锐的发现,赵均似乎对那支队伍中的某个人很感兴趣。

“那是月轮的小队,常驻关马岛的,我们这些暴发户可比不了那些真正的大势力。

人家手下人马充足,完全可以在所有探索到的资源点布置队伍,每年都有固定产出,我们楚州离这处资源点近,才能找个时间过来,寻些收获。

长久算下去,可是比不了啊。”

这就是大势力的底蕴。

月轮,赵均并不陌生。

在《大明崛起》中,月轮也是玩家可以选择加入的势力之一。

只要是游戏,必然是有帮派的,这帮派可以是玩家自主建立的,也有NPC的势力。

就像是江湖中的武当少林一样,《大明崛起》中也有一些顶级门派。

别说在争霸天下的游戏中,出现门派很奇怪。

纵观历史,只要是乱世,必然是各个江湖势力的高速发展期,绿林与朝廷,向来是此消彼长的关系。

不过中原的江湖比唐宋时的江湖升级了,他们各个都有左右天下的力量,而且本身也以此作为顶级势力的评判标准。

每个势力都有各自的大本营,或者说掌控力度最大的范围。

如同巾帼书院的应州府、十二重楼的北方大都,月轮的控制范围便是西南边陲,那里是锦州福李氏王朝的起源地。

李氏王朝必然也是受了月轮的影响,而在李氏王朝治下,最有天赋的种子必然也是要优先加入月轮的。

可是韩仑为何会加入月轮?

不过有些事,在赵均看来如同透明一般,可在普通人眼中,可能本身是个秘密,只有利益相关者,能知道一鳞半爪。

看邓赟提起月轮神秘兮兮的表情,也知道月轮处事还算低调。

这就排除了韩仑专门找过去,自己主动努力加入月轮的可能。

“你不会考虑加入月轮吧?我承认我们楚州军本来起义就晚,在红巾军中也算不上什么得力的大势力,可是总比月轮好吧。”

邓赟急了,赵均可是他早就看好的苗子,以后可是要成为他左膀右臂的,怎么这才一会儿的功夫,似乎就要被根本没有做任何努力的月轮,挖墙脚了。

“月轮势力雄厚,当然是比楚州军更好的选择,可前提是你本身天赋出众,背后也有人。

否则,哪怕选择加入,最后也和这些月轮小队一般,常驻资源点。说好听的是为月轮的发展做贡献,不好听的一辈子都必须待在一个地方,和画地为牢有什么不同。”

赵均从来都没有关心过月轮底层的生活,自然更不知道加入月轮,对很多人而言,也许不是一个聪明的选择。

“你的意思是说,月轮小队的待遇很差,而且永远都不可能离开资源点?”

以赵均认识的韩仑,他不该这么不明智,明明知道家里有人等着他回家,还选择加入月轮。

要知道,若不是赵均运气好,在这里遇到了韩仑,以他自己的本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获得月轮的准许回家,到时候韩仑让韩家二房怎么活?

这是在父亲失踪后,已经将养家重任抗在肩上的韩家大哥,绝不会同意的选择。

别说什么推翻月轮,重获自由的假设。

推翻元氏王朝都比推翻月轮容易,这种半隐世的组织,最难斩草除根,若是有半分后患,都得不到安宁。

大概是赵均的表情有点吓人,邓赟忍不住退了两步,要知道从见到赵均开始,邓赟最喜欢凑在赵均身上,连跟在他身后的小陈竹,都是他吃醋的对象。

此时舍得退上一两步,还真是有点被赵均吓到了。

“所以,月轮小队很多都是战俘,月轮既然需要资源,自然会与不同势力有冲突,这些势力在月轮这个庞然大物面前,都是小豆丁,自然会被吸收,这些原本势力的属下,就被安置在不同资源点。”

想必刚刚赵均感兴趣的人,也是这么加入月轮的。

当初韩仑说,他在码头找到的工作,是要加入漕帮的,现在看来,也许是韩仑被月轮的人所俘,这才被重新编入月轮小队,成了资源点的常驻人员。

“月轮的小队虽然来的轻易,可却不是随便可以离开的,毕竟是大势力,若是坏了规矩,就不好管理了,所以,你懂得吧……不管是什么亲朋好友入了月轮小队,你除了回家帮忙报个平安,什么都做不了。”

“这么说来,做月轮小队的成员,起码可以在这个乱世求得一条活路,对底层人而言,倒是一条不错的前程了?”

赵均很少这么阴阳怪气的说话,但也要体谅受苦被困的人,是他的亲哥哥。

邓赟艰难咳嗽两声,不敢搭话。

赵均的目光忍不住飘过去,却在韩仑发现前转了回来。

总要想个办法,在他走的时候,带着韩仑一起走。

“不说别的了,我之前不是提到,要帮你测试属性,领悟军阵,现在时间刚好,我们开始吧?”

邓赟双眼中的激动,都快溢出来了,赵均却只是轻飘飘的摇了摇头。

“我并不打算加入楚州军。”

之前因为小陈竹,邓赟的拉拢不了了之,此时邓赟旧事重提,没想到得到的却是完全相反的答案。

“哦,我知道了,是不是因为月轮小队,别介啊,这和我们楚州军有什么关系。

我们是红巾,是为了百姓才站出来想要推翻元氏王朝的统治,百姓们不是傻子,当然知道继续忍耐下去,只有亡国的结局。

你也是中原人,难道愿意接受元氏王朝的统治,安心被化为第四等人。”

在元氏王朝,色目人是第一等人种,蒙古人第二,中原人第三,可这是大多数分类,到了南方,还有第四等,南人。

南人是最后投降元氏王朝的中原人,他们被元氏王朝压入了最底层,是受剥削最高,生活最苦的一类人,他们的反叛精神自然最高。

月轮是为了自身利益,而且本身势力庞杂,内部各个派别错综复杂,本也不适合草根去闯。

可楚州军就不同了,新兴势力,求贤若渴,而且也没有那么复杂的利益集团,是最好出人头地的。

章节目录 第84章 韩仑濒死,赵均救命 “韩均,你听说过清远赵将军吗,他原本也是草莽出身,可这才几年,已经成了一方大势力的主人,这才是我辈楷模。”

赵均脸色古怪,这清远赵将军乃是他族兄,若说与有荣焉,也该是他这个当弟弟的更有资格吧,怎么邓赟反倒如此自豪。

莫非是族兄的迷弟?

“月轮也许底蕴深厚,可他们却没有什么同理心,只是为了利益,奴役天下人。这样的组织,根本不会把底层人看在眼中,相信我,月轮不是一个好选择。”

邓赟迫切希望赵均明白,与月轮相比,楚州军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惜任凭邓赟说破了嘴,赵均仍旧不为所动,却也告诉邓赟,他对加入月轮并没有什么想法。

……

关马岛的遗迹,每天正午可以进入一次,邓赟本就是冲着遗迹来的,第一天做好整顿工作,第二天中午便迫不及待的带人进了遗迹。

同时进去的还有月轮小队。

与龙华秘境相比,遗迹的危险程度直线下降,可进入遗迹的队伍水平,也比不上入秘境的队伍。

前者乃是各大势力能拿出手的最高战力,后者要么是月轮底层,要么就是楚州军这样一眼就知道,没有希望逐鹿天下的小势力。

赵均是跟着邓赟的势力入的遗迹,月轮小队每天都来,自然轻车熟路,邓赟也是鬼,表面上和他们分道扬镳,实则后面又悄悄跟上了。

“我又不傻,他们对这个遗迹如此熟悉,当然知道在哪里能得到最高的回报,这时候就不要讲什么君子风度了。”

邓赟的做法正中赵均心意,他也不想在遗迹离韩仑太远。

刚进入遗迹入口,原本没有动静的系统突然刷新了一下,终于冷却结束,恢复了正常。

【恭喜玩家赵均通关副本《劝降涧水》,获得奖励中级军阵·以理服人(不战而屈人之兵乃是兵法上策,开启此军阵可削弱地方士气-500,增强我方士气+500)(可升级),获得《涧水发展十略》,获得经验若干,战点若干。】

【恭喜玩家赵均通关副本《仁心换民心—南河》,获得奖励石人封印解封二层,幸运+15,获得经验若干,战点若干。】

【恭喜玩家赵均完成竞技任务1:三军阵前,谁与争锋(玩家在最后时刻获得南河控制权,超额完成任务,奖励翻倍。)获得奖励隐士碎片+1,四季碎片+1,获得经验若干,战点若干。】

姓名:赵均(濒死状态)

身份:武将

等级:71

属性点:8

技能:初级剑术;提高攻击速度,攻击准确率,含各种攻击的基本动作。

重击:提高一定的攻击力,能对敌人造成短暂停顿。

半月斩:能攻击自己前方一排的敌人,但威力不大。

力劈华山:跳起攻击,能使攻击力翻三倍。

背包:石人(解封第二层封印:幸运+15),青铜剑(征伐之气+50),《海航攻略》,隐士碎片(24),四季碎片(14),中级军阵获取途径一份(已点亮),《军棋一本通》,《海战造船攻略》,《海战军阵图》,《大明朝火器初探》,铜印(颍州刺史之印),《涧水发展十略》。

泉水*166,红药*95,蓝药*48,铠甲若干套,武器若干件,黄金两,白银两。

初级军阵:军阵·星定、军阵·点入三三、军阵·压长、军阵·压挡、军阵·名定、军阵·反夹、军阵·双飞燕、军阵·秀策、军阵·高挂。

中级军阵——九横山(在特殊场景剿匪状态下,威力倍增,堪比高级军阵。)

中级军阵——以理服人(不战而屈人之兵乃是兵法上策,开启此军阵可削弱地方士气-500,增强我方士气+500)(可升级)。

特殊军阵:神剑杀戮(中级军阵,杀戮一出,一往无生,以青铜巨剑为阵眼,阵眼不破,杀戮不息)。

主线任务:名录凌霄阁。

副本:《徐州府之战》(已通关),《清远攻城战》(已通关),《智取九横山》(已通关)《劝降涧水》(已通关),《仁心换民心—南河》(已通关)。

竞技场开启,发布竞技任务1:三军阵前,谁与争锋(已完成)。

世界地图(已点亮徐州府、应州府、清远、昆山县周边、九横山、南河。)(获得被动技能:知彼知己,占尽地利。)

成就:生死之交(主君好感+999),赵军第一武将(赵均阵营好感+60)。

赵均第一时间取出红药服用,身体的伤势在极短的时间迅速恢复,原本有的‘濒死状态’,很快转变成‘受伤状态’,想要完全恢复,还需要药师的治疗。

这是受伤引起的身体损伤,不是红药可以直接治好的。

赵均发现,中级军阵获取途径一份突然变成了已点亮的状态,难道这个遗迹中,他能得到一个中级军阵?

要知道军阵奖励,一向只有副本才出,难道这个遗迹也是一处副本?

可是副本不是主线任务下的攻伐日常,怎么会与遗迹重合?

还有莫名获得的隐士碎片与四季碎片。

前者与世家四大体系之一的终南一派有什么关系?

后者是不是和四季馆有牵扯?

月轮小队做事利索,进来不过一两个时辰,已经杀了不少小怪。

赵均发现,他们杀了这么久,也仅仅得到两枚雾珠,这样的击杀数,若是放在秘境,早就得到几十枚水雾珠了。

看来遗迹难度的下降,带来的后果便是收获直接减少。

“救命啊,各位英雄救救我——”

一处山石突然裂开,从里面冲出来一个受伤的男子,因为没有人想到石头里还能蹦出个人,受惊的队伍一时乱了。

而原本严密的防守,也有了一道空隙。

站在那个当口的韩仑就这么被让了出来,直接暴露在小怪的屠刀之下,明明他旁边的人只要伸手护一下,也许韩仑就不会有事,可谁都没有动。

韩仑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迎来死亡,哪怕心中不甘,也只能闭目认命。

赵均什么也顾不得,直接冲过去,一剑挑飞了小怪,救下了韩仑。

惊魂未定的韩仑跌倒在地,二人四目相对。

章节目录 第85章 真假赵均,韩仑受伤因 “你是疯了吗,这个时候居然敢闭上眼睛——”

韩仑到底有没有一点战场上的常识,难道没有希望,便是你放弃做最后努力的借口。

若不是赵均在进入遗迹后,系统恢复正常,以他之前的身体情况,根本来不及救下韩仑。

刚才哪怕韩仑多一点求生欲望,赵均救他也多两分把握,他怎么就这么放弃了。

此时的韩仑,活的就像是个行尸走肉,他难道忘了,家中还有亲人盼着他回家!

“你——”韩仑艰涩开口,不知多久不曾言语,嗓子都涩涩的。

反正这次出来,他早就知道凶多吉少,家中也给足了卖命的银钱,他的生死,你为何比他这个本人还更在乎?

邓赟从后面跑过来,站在赵均身边。

“韩均,原来你早就有雾珠了啊!”

怪不得韩均对他的拉拢,不为所动。

邓赟一下就兴奋了,这才对嘛,赵均这样的一看就是人才,哪里还能等到他来挖掘。

“这么说,你身后也是有势力的,那怎么会沦落到成为船上的水手的,你之前受伤了,怎么受伤的,你——”

“你们怎么会在这,不是说分开行动?怎么邓少主做事就这么不讲究,难道你们不怕得罪月轮?”

赵均张了张嘴,虽然很不喜欢这个月轮小队队长的口气,但能打断邓赟也算是立功了。

邓赟本就心虚,这会儿被月轮队长指责,却不愿咽下这口气。

“遗迹是归属所有中原人的,你们月轮常驻资源点已经是过分,但谁让你们有人,我们没有,那便忍了。

可这不代表我们没有资格进入遗迹。”

现在天下纷乱,正是需要英雄力挽狂澜之时,月轮何德何能,可以阻天下豪杰自强。

这话月轮队长是不敢认的,认了便是与天下人为敌。

这么绕了一圈,大家反倒将从石头里蹦出来的那位给忘了。

“咳咳,各位不若先送我离开这个地方,赵某必有厚谢。”

在场大部分人的目光,被那人吸引,那人也不谦虚,直接道:“我乃清远军将军赵均,诸位若是愿护送我出此地,清远军必承此恩。”

“你是赵小将军?”邓赟的眼睛一下就亮了,“是那个强夺清远、九横山,智取涧水、南河的清远赵小将军?”

赵均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这小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居然敢冒充他?

此地乃是李氏王朝的势力范围,哪怕周边还有诸如楚州军这样的势力,可李氏王朝的威势也最重。

这男子是如何想不开,在赵均从李氏王朝嘴里撕下南河这块肥肉后,还敢顶着清远赵小将军的名头行走。

那男子矜持的咳嗽了一声,抬高下巴,颔首应下。

“天啊,您居然是赵小将军,我楚州军一心倾慕清远军,若不是地处偏远,早就随其他势力往清远投靠赵将军了,没想到今日居然能在此遇上赵小将军——”

“少主慎言,我等好歹也是一方义军,怎能与同属红巾义军的清远军低头。况且,赵小将军身为清远军第一武将,本该在清远战线开疆扩土,怎会突然出现在此处,此人到底是不是赵小将军,还有待查证。”

随着邓赟将怀疑的目光放在男子身上,男子急了。

“这点我……本将军可以解释。”

那男子说他刚拿下南河后,便因为百姓断后,几乎战死沙场,后因缘际会,被人救了出来养伤,没想到才出虎口,便入狼窝。

“那村里人居然想要本将军入赘,我堂堂七尺男儿如何能应!”

说着忍不住潸然泪下,看来是在那村寨受了不少委屈。

“你既是逃出了村寨,为何会从石头里蹦出来?”

赵均委实对这个顶着他名头落泪的男子看不下去了,干脆出声打断了他的暗自神伤。

那男子一脸迷茫,“这,我也不知啊,我急急跑出村子,跑着跑着就到你们面前了。”

说着这话,男子忍不住离地上已经死去的小怪远一些,这些可怕的怪物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若不是他怕这个地方还有这等怪物,也不会希冀这些人护送他离开。

他可不想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反倒在这里送了性命。

莫非这些怪物,便是那女子口中,他绝逃不出村寨的依仗。

“韩方,你什么时候改名换姓,成了清远赵均赵小将军?”

原本被赵均护在身后的韩仑突然出声,仿佛是认识这个假冒赵均的男子的。

韩方吓了一跳,因为赵均挡在中间,他还真没有发现倒在地上的韩仑,此时他突然出头,韩方才辨认出这小子,不就是他带着加入漕帮的韩仑嘛。

前些日子,漕帮要押送一批私盐,这才又招了不少人手,他和韩仑便是这个时候加入的。

他是大韩村的,韩仑是小韩村的,两个韩村本就离得近,互相照应也成了理所当然。

他们大韩村的村长曾经说过,这个小韩村能在天灾面前,举村搬迁,而且能落下这么大一块地方,别说在昆山县不远,哪怕是深山沟里,都是有靠山的,让他们这些小辈与其多多亲近。

韩方便是将这话听进去的一员,否则也不会有好事,想到关照同在码头做工的韩仑。

后来漕帮的船遇上了月轮的人,也不知怎的,双方便打了起来,韩仑倒是拼命,他却只想着逃。

后来拉着韩仑挡了一刀,韩仑额头上的那伤就是这么来的。

当时他吓坏了,干脆直接跳到了海里,没想到一醒来就被救回了那处村寨,能留下一条命,自然是好消息。

可没想到那村寨居然打了让他入赘的念头,韩方这才豁出命往外跑,没想到后来就在这里了。

韩仑对他有气,揭穿他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事了。

听到韩仑差点死了,罪魁祸首居然这个韩方,赵均身上就忍不住开始飚杀气。

他直接将剑递到韩仑面前,“既然这小子敢做出这种事,也就别怪旁人报复,韩仑你来——杀了他——”

赵均一言,吓的韩方哇哇大叫,可惜这边没有人会帮他。

韩仑晕乎乎拿了剑,幽幽开口道:“你怎知我叫韩仑,你认识我?”

刚才韩方可没有一句,说过他叫韩仑。

章节目录 第86章 白音下落,生随死殉 韩仑昨天就发现赵均对他有种奇怪的关注,刚刚赵均能那么及时救下他,不更是证明了这点。

这会儿赵均如此轻松的喊出他的名字,韩仑很确定,这个人早就认识他。

问题是,韩仑对赵均毫无印象。

“你叫韩均,你……”

赵均没想到韩仑这么敏锐,看来外面这段时间,韩仑吃了不少苦。

向来都是阅历催人成熟,韩仑一个少年,若不是经历太多,怎会对人如此防备。

赵均一心在韩仑身上,没发现跟在邓赟身边,刚刚出言打断的属下,用一种惊人的目光看向赵均,似乎是韩仑的话让他发现了什么可怕的秘密。

对方显然很谨慎,在没有引起所有人注意前,收敛了目光。

“你这小子好没道理,刚刚若不是韩均救你,你早就被小妖邪杀了,此时居然还有脸来怀疑韩均?”

邓赟可看不下去了,这个韩仑真是不知好歹,那韩方差点要了他的命,他不知报仇,韩均刚刚救了他,却反过来怀疑对方。

都不知道他们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倒是韩均对韩仑如此重视,真让人妒忌啊。

他若是能得到韩均如此重视,必然心怀感念,哪怕为韩均出生入死,也绝无二话,更遑论报答救命之恩。

韩仑被邓赟一批头骂蒙了,却也知道自己的态度不对。

韩方害了他,他这个当事人还没有怎的,韩均却如此气愤,若他与韩均有什么关联,他只会感动,却不会如此反应过激。

也不知怎的,他一见到这个韩均,便觉得熟悉,原本他对外人不是这个态度,对着韩均反倒有些不讲理了。

“多谢你救我一命,韩仑必将结草衔环,以报重恩。至于韩方,当初若不是他助我,我也没有能为家中留下买命钱的机会。他帮我养了家,哪怕当初做了错事,也算是两清了。

多谢恩公慷慨义气,我却只能有负厚待了。”

本也是韩仑的敌人,他开口原谅了,赵均似乎也不能追究。

但一想到韩方便是韩仑愿意以死救赎家人的帮手,作为韩仑家人的立场,却是怎么都原谅不了的。

邓赟见韩仑认错,看在韩均重视他的份上,又将余火泄到了韩方身上。

“你小子不会以为就这么过了吧,你差点害死韩仑的事,与我无关,但冒充赵小将军,又该当何罪?”

韩方原本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韩仑似乎没有报复回来的意思,一时松了气,这还没有从刺激中缓过来,就被邓赟给盯上了。

韩方忍不住反驳答道:“也是我运气不好,若不是韩仑活到今日,还入了月轮小队,驻守此处,你们根本不会这么轻易就揭穿我。”

没想到到了此时,韩方还如此嘴硬,是不是没有韩仑在,他便以为自己可以骗过所有人。

“你想的倒是挺好,却不知哪怕没有韩仑,本将军也不信你。赵小将军何等人物,怎会如你这般。遇上村寨跋扈,也该一力降十会,而不是一心想着逃走?”

韩方强自辩道:“那不是我在南河战场受了重伤嘛,要知道那样的情形,能活下来都是邀天之幸。”

“那刚刚你悄悄远离小妖邪的事,如何解释?赵小将军乃是一等一的将军,获取雾珠无数,怎会害怕区区一小妖邪?”

“我这是……”韩方这下支支吾吾,说不清楚了。

邓赟至此大获全胜,一下子就舒服了。

被作为打击对象的韩方,在场却是无人关心的,哪怕他将目光投到韩仑身上,韩仑虽饶了他,却也不会再顾及什么情分。

赵均原本心思都在韩仑身上,此时突有所感,“我问你,你既然是与韩仑一起的,又是怎知赵均将军为百姓断后,留在了南河?”

这个问题一出,连邓赟都惊了,对啊,若不是刚刚他编出来如此天衣无缝的理由,以韩方那么蹩脚的表现,他早该怀疑了。

可是,韩方既然是当时被救入村寨,也就是说与韩仑加入月轮小队是同时间发生的,他就根本没有机会知道赵小将军拿下了南河,更遑论知道赵小将军断后,甚至很有可能九死一生的事。

“若这不是他瞎编的,那赵小将军此时不是凶多吉少?”

清远军对外,自然不会说主将失踪,所以邓赟将军只知道清远军一石二鸟,同时拿下了涧水与南河,根本不知道这里面还有什么百姓,什么断后的事。

赵小将军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但也是血肉之躯,听说南河有一半元氏王朝的兵马,赵小将军的主力都在涧水,若是正面相挡,赵小将军面临的便是十死无生的境地啊。

“少主,若清远失了赵小将军,如同老鹰失去了翅膀,以后怕是成了褪甲的肥羊,人人都可吃一口了。”

“你闭嘴——”邓赟语气哽咽,那是他最崇拜的将军,清远军也是父亲口中,最有希望荡平南方的义军。

李氏王朝势大,可他们却只知扩张自己的势力,他治下的百姓,过的也并不比元氏王朝统治时,舒坦多少。

楚州军是为了所有楚州人建立的,他们更希望看着有相同理念的清远军占据天下。

邓赟沉浸在伤心之中,反倒是赵均,一心想要知道韩方的消息来源,他有种直觉,若是不问,他必然会后悔。

至于邓赟的伤心,他这不是还没死嘛,不日便会回到清远军,到时候看什么牛鬼蛇神敢打清远的主意,他正好一一扫平了,也算为统一南方的事业添砖添瓦。

“我只是个普通人,哪怕是豁出命去,也只为了养家糊口。我哪里知道什么南河战场,是那村寨救回来一人,我原与他一般境地,自然靠的近些。

他意志消沉,说赵小将军牺牲在了南河,他也本该追随而去。若不是那些村人看守严密,那小子早就自杀成功了。”

生死相随?他手下居然有这样的人吗?

赵均脸色更加难看,“那人是谁?”

“他说他叫白音,是赵小将军的谋士。”

章节目录 第87章 入墓村,见守墓族 白音?白音不是组织百姓们撤退,怎会差点丢了性命,被救入村寨?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马上找到白音,若是他就这么为赵均死了,赵均绝不会原谅自己。

赵均直接冲到刚刚韩方逃出来的巨石面前,想要找到进去的办法。

看到赵均如此激动,邓赟有些莫名,难道韩均认识这个叫白音的,他认识的人是不是太多了些。

赵均一靠近巨石,系统的提醒便到了。

【恭喜玩家发现副本入口,请使用道具进入副本。】

道具?赵均什么有什么道具是进入副本的通行证?

对了,是中级军阵获取途径。

随着赵均选中,巨石发出蒙蒙辉光,显示副本入口已经是可使用状态。

赵均直接一马当先,邓赟本就是凑热闹的性子,自然嚷着紧紧追了进去。

剩下月轮小队面面相觑,看着韩仑毫不犹豫的进了,他们少了一人,留在此处怕也得不到多少雾珠,干脆跟着一道入了副本。

韩方欲哭无泪的看着自己好不容易逃离虎口,此时却要自投罗网,只想把之前说了实话的自己掐死。

直接随口说些什么也好,最不济也不该说出白音的名字,他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境地。

——

副本内。

“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擅闯此地?”

几个村民手中拿着刀剑,将这群不速之客围了起来。

“是韩方,你小子居然还敢回来?不对啊,外面的妖邪没有吃了你吗?”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他不但跑回来了,还带来了外人,赶紧去统治祭祀大人。”

村人大约是从未想过有外人会到了此处,此时见了赵均一行人,还有些蒙圈,只是一味围着,也不敢做什么。

这些村人口中的祭祀大人来的很快,与这些村人相比,祭祀衣着华贵,气质不凡,若是放在外面,被人误认为世家子弟,也实属平常。

反正一个小小的村庄,有这样一位主事的祭祀,怎么看都不正常。

韩方心虚的往后缩了缩,这个村子的诡异之处,哪里是一个祭祀可以说的尽的,否则他何必要逃,留在这里隐居世外,远离战火,难道不好吗?

“外来者,你们擅自闯入墓村,是要付出代价的。”

赵均笑了,别的副本也许赵均不一定亲生经历过,可这个副本,赵均可是刷吐了的。

《大明崛起》其中一个特色,便是多如繁星的副本,什么竞技副本、玩乐副本、剧情副本甚至还有随机副本。

只要想升级打装备,就必须开副本,按照当前玩家自身的级别,可随意挑选符合进入条件的副本。

赵均性子独,打的大多是单人副本,向之前那些战场副本,他还真一个都没有经历过。

也许,这也是最后哪怕赵均实力出众,却也没有名录凌霄阁的原因之一。

之前韩悦去的《龙华秘境》副本,是主剧情副本,也就是说,无论你是什么角色,都要走一遍的。

副本难度不高,更像是官方为了以后的资料片做的预告。

现在赵均进入的副本《文臣的景愿》,却是个例外,是所有走文臣路线玩家,都会经历的副本。

一百多年前,中原王朝如落日余晖,百姓民不聊生,各世家冷眼旁观,等待着王朝分崩离析,以最小的代价掠夺财富,供养己身。

贺州吴氏那一代出了一位少主,名曰吴月歌。

他是前朝唯一一个文官出身的大都督。

少时烈火烹油、享尽人间富贵,不足弱冠,却破门而出,另立门户,护佑麾下,从一介五品县令,花费数载,终究坐上大都督之位,总领天下兵马。

南蛮入侵,江山凋零,他一力抵抗,不死不退。

世家衣冠南渡,保存血骨,他却一人留在北方,不愿过黄河一步。

也不知是否预料到了南宋的覆灭,他最后的反抗也不过只持续了短短一年。

《大明崛起》有五种主流身份,治国之谋臣的源头,便是这位吴月歌。

那样的人,若是生在盛世,必然是朝廷之肱骨,王朝之柱石。

可惜生在乱世,治国之谋士远不如军略谋臣重要。

当初在游戏中,赵均的大号需要文臣之心,所以不止一次进入过这个副本,对副本的背景故事可谓是记得深刻。

墓村是守墓族的后裔,守的便是吴月歌的墓。

他们第一代先祖乃是吴月歌身边一仆从,那忠仆一直守着吴月歌的尸骨,让后世代代供奉,以免断了香火。

谁能想到,当初誓死不南渡的吴月歌,会将自己的尸体放在最后被元氏王朝征服的中原最南边。

也许这也是吴月歌的心意,至死不向元氏王朝低头。

守墓族传承了近百年,规矩繁重,只有嫡系才有资格入墓跪拜、上香。

可惜上一代族中嫡系只剩下一个女儿,其他几系商量着,从族外找了女婿。

到了这一代,嫡系还是只生下两个女儿,族长夫妻商量着,为其中一个女儿招婿,没想到一个女儿爱上了外族之人,私奔了。

这下,也不必考虑留下哪一个了。

想必要与韩方成婚的女子,便是这嫡系唯一的女孩儿。

祭祀年纪很大了,德高望重,在族中辈分也极高,这处墓地本就与世隔绝,只有族中才掌握着进出之法。

现在突然乌泱泱冒出来这么一堆人,大家第一反应,便是当年离开的那个女孩儿带回来的。

反倒是祭祀见到了韩方,脸色才松软了两分。

与族长之女背叛相比,韩方本身已经是个很小的问题了。

“当初族中选中你,是因为你是唯一的选择。后来族里救了白公子,我家那孙侄女既然喜欢,你也不该想着闯到族中禁地,偷了宝物逃走。难道你以为带着这几十个人来,便可讨个公道?”

祭祀也是无奈,当初的确是他允许了这门婚事,可事到临头,反悔了。

这门婚事本来就是委屈了丫头,她既然有了新的人选,恶人也只有他来当。

“你还偷了人家的宝物?”

邓赟大约是将这一年份的鄙视都用在韩方身上了。

章节目录 第88章 白音苏醒,游戏隐情 “不……不不……我没有偷他们的宝物,我是想偷来着,可那禁地……”

“韩方公子,请你慎言,这禁地本是我村中隐秘,你不该靠近,更不该多言。”

祭祀打断了韩方的话,语气中满是警告之言。

“我们不是来为韩方讨公道的,你们男婚女嫁,本与我无关,我只问那白公子现在在何处?”

赵均只觉心头烦乱,根本不愿继续牵扯下去。

守墓族族规严重,一生都不被允许离开这里。

虽然失去了自由,却也不至于遭受乱世之苦,这大概便是给予他们忠义的报偿。

他们永远都不会走出墓村,这也意味着,若是白音娶了墓村女子,也就只能留在这里,了此残生。

这对韩方这样的普通人,当然是躲避战祸的好地方,可对于白音,却是消磨意志,生不如死的地狱。

对于赵均的无礼,祭祀也不生气,只是让村人送上几盏灯笼,素白的灯笼不曾燃上烛火,这是进入墓村的外人必须要收下的礼物。

“无论如何,墓村有墓村的规矩,你们若无恶意,还请遵循。你们几人是白音公子的朋友,便是墓村的客人。”

“各位入了墓村,便保护好这灯笼,若是灯笼里的蜡烛烧尽前不离开,便永远都留在墓村吧。”

韩方之前自然也得过灯笼,但自从他被选为下一任族长的夫君,那灯笼便被带走了。

邓赟接过灯笼,没想到原本暗着的烛火直接被点燃,照在灯笼外罩上,映出一副猛虎下山图。

“韩均你看,还真有点意思啊。”

赵均没有多言,直接接过灯笼,没想到灯笼上映出的却不是一样图案,而是一颗快枯死的巨树,巨树有三个枝丫,其中两个早早被折断,只有第三个枝丫长得枝繁叶茂,颇有生机。

若是元朝都护大人在此,便会发现,赵均灯笼上的图案,对应的便是他守护了几十年的那处景致。

赵均脸色一变,当初他大号入这个副本时,灯笼上映照出的可不是这个图案。

“韩均,你的怎和我的不同,我看看其他人的?”

韩仑几人也接过了灯笼,没想到月轮小队五人的灯笼一模一样,皆是一轮弯月,独挂苍穹。

这是月轮的标志。

祭祀忍不住多看了几人一眼,月轮历史悠久,看来这个祭祀也是知道月轮的。

毕竟是当初追随贺州吴氏吴月歌的仆从,知道月轮似乎也正常。

“月轮窥伺天命,自然也要将自己的天命作为养料燃烧,这天愿灯笼不能照亮你们的命运,还请诸位自求多福。”

祭祀不愧是祭祀,说起话来神神叨叨的。

因为得到祭祀的允许,赵均一行在村人的领路下,去了白音暂住的地方。

赵均急急走进去,看见的便是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少年。

当灯笼上的光照到白音脸上时,赵均忍不住倒退一步,若不是邓赟手快,帮着扶了一把,也许赵均的灯笼就要落在地上。

既然祭祀郑重警告过,在不知这个地理位置特殊的小村庄有何神异底牌时,还是小心遵守为上。

赵均失声道:“他是谁?”

邓赟道:“太惊险了,韩均你怎么了?”

二人几乎同时出声,明明是赵均急着见白音,此时见了人,为何会问出这样的问题,难道躺在床上的人,不是赵均认识的谋士白音。

赵均转头看向村人,“他是谁,你不是应该带我去见白音?”

随着赵均的提问,那村人也紧张起来,“你不是白音公子的友人,为何不认识白音公子?”

赵均这才重新将目光放在床上之人身上。

床上那张脸与赵均的大号几乎一模一样,现在仔细看来,却也有几分差别。

赵均的隐士大号毕竟是中原人,可白音的脸更立体些,多了几分草原人的模样,让人一眼便知他血统有异。

这大概便是白音易容跟在赵均身边的原因,义军皆是忍受不了元氏王朝统治的中原人,他们对元氏王朝的痛恨,足以因为这张脸迁怒白音。

不过却也能从这张脸上,看出几分曾经白音的模样。

可是,为何白音的真容长得与他曾经的隐士大号如此相似。

赵均拉开系统,看向角色界面,隐士大号与商人小号皆是灰暗色,之前赵均以为是系统不能选择,现在赵均有了新的猜测。

是不是,他们都曾经被使用过,所以,他这次才不能再选择。

若他激活系统后,有三个角色可以选择,赵均当然会选择自己的隐士大号,若是隐士不能用,两个小号之间,商人号当然更有价值,所以,只剩下了赵均这个号。

当初为了激活赵均,韩悦继承了赵均的身份与关系,那前两个号是不是也是也有这个问题。

可为什么他没有任何关于这两个角色的记忆?

“他看起来身体很不好,你确定他还能与你族中嫡系小姐成婚?”

那村人勉强一笑,“这小白脸勾住了堂姐的魂,我们也只有认了。”

看来也不是所有人,都对白音这个选择满意。

待那村人离开,赵均直接扶起白音,给他灌了一瓶红药,一瓶蓝药,不过片刻,白音便慢慢恢复了神志。

“将军——”

“白音谋士,我知你担忧赵小将军安危,我等身为赵小将军臣下,自该忧虑主公。可此时主公生死未卜,你不该妄下定论,也许主公正等着我们支援,怎能轻言生死!”

邓赟松了一大口气,“我还以为韩均你就是赵小将军呢,真是被白音谋士吓死。既然赵小将军为保护南河百姓,失了踪迹,自也不会这么快恢复伤势,还上了海船。看来是刚刚韩方的教训不足,我竟还有此误会。”

邓赟尴尬的笑了两声,白音刚刚醒来,只是勉励回了个笑容。

“那个,你还好吧……”

韩方期期艾艾凑过来,与故人打了个招呼,白音也是气度好,颔首以回。

“这是怎么搞的,我走之前你还好好的……”

这话说着说着,韩方便不由自主看向赵均,这个特别凶的家伙,似乎与白音公子是一伙儿的,那当初他冒充赵小将军,为何却要韩仑来揭穿?

合着哪怕他运气好没有遇到韩仑,也冒充不了清远军的赵小将军。

章节目录 第89章 吴月歌长眠之地,收获几何 “韩均既认识赵小将军麾下谋士,自然是清远军的人,就是不知赵小将军,为何要收下一个有蒙古人血统的谋士?”

邓赟似乎对白音很不能接受。

不过其实也能理解吧,毕竟白音血统有疑,还不曾见哪处义军任用元氏王朝的人做事,更遑论成为谋臣。

但邓赟这个问题更应该问赵小将军,而不是同为下属的韩均吧。

赵均看了邓赟一眼,心下了然,刚刚他的话只能骗一骗月轮小队,却无法真的瞒过邓赟,他在赵均急着寻找白音时,怕就有了怀疑,这才一路跟随,事事以他为先。

白音的苏醒,他的阻拦,只是让邓赟更确认他的猜测罢了。

能做一股义军的少主,邓赟自然是合格的。

“或者说,连赵小将军都不知道这白音血统有异?”

邓赟用一种很专注的眼神看着赵均,似乎从未见过他一般。

“咳咳咳,韩公子,我们必须去一趟禁地,那里,那里有……”

白音开口打断了赵均与邓赟的对视,却没想到这时候祭祀悄无声息走了进来。

“白音公子上次擅入禁地,若无阮阮求情,早就被族规处置,怎还贼心不死?”

跟着祭祀来的还有一小姑娘,那姑娘担忧的看着白音,显然一颗芳心都落到了他身上。

这大概便是那位阮阮姑娘了。

白音轻飘飘一笑,“贼心不死,说的好像你敢处死我一般?”

“放肆,你这肮脏的血脉,居然还敢如此不知进退!”祭祀都要气疯了,贺州吴氏已经堕落至此,连这样的族人都能活下来吗?

“肮脏,我再肮脏也是主家血统,是你一介下仆有资格冒犯的?你家女儿再高贵,有何资格与我谈婚论嫁,笑话——”

在场之人都没有注意到,随着白音这话出口,阮阮姑娘眼神中满是悲伤,她喜欢的人根本不在乎她呢。

白音很少如此激动,话语中皆是刀锋,大约是真被气到了,这才毫不顾及吵了起来。

二人剑拔弩张,说的都是云里雾里的话,在场除了当事人,怕是只有赵均有了一二猜测。

主家,在吴月歌忠仆的后人面前,谁能论一句主家?

贺州吴氏的血统吗?

贺州吴氏向来自诩高门,血统观念深入人心,怎会允许族中子弟与元氏王朝之人结亲,甚至有了孩儿?

白音这个孩子,曾经在吴家,又是过的什么样的日子?

祭祀被白音气走了,倒是那个叫阮阮的姑娘留下,似乎想要照顾白音,却被白音冷脸相对。

“你这小子真是不知好歹,可知现在想要娶一个媳妇多难,人家小姑娘喜欢你,是你的福气……”

这话还没说完,便受了白音一道眼刀,吓的韩方不敢再瞎逼逼了。

此时白音只是将目光放在赵均身上,似乎很害怕赵均说出什么诛心之言。

赵均倒是差点气笑了,这是现在知道害怕了,担忧自己顾及他的血统,将其逐出清远军。

“白音谋士的小问题,想必赵小将军是不知道的,韩某人微言轻,却也不得不劝一句,既然过去赵小将军不知,那未来也不该让他知道。”

既然之前就易容,以后也继续吧,不是赵均介意,而是他本不介意,可中原所有义军都不会接受。

待天地乾坤重定,白音自然能放下伪装,那时候赵均自问有保护他的力量。

白音眼眸含泪,居然比作为姑娘的阮阮更是令人心动两分,当初这张脸长在赵均身上时,赵均也不觉有什么问题,此时却只觉此颜果然杀伤力巨大。

“你这既然是入禁地伤的,禁地里到底有什么?”

邓赟大约是看在赵均份上,对原本作为敌人的白音,态度还算过得去,见二人一心想着以后,不顾眼前利益,他不得不出声提醒。

他们都冒着天大的风险,入了这墓村,总不至于空手而回吧。

邓赟决不承认自己此时心意,之前赵均与韩仑亲近,此时却将心思又放在白音身上,原本的三分嫉妒,此时已经酝酿成二十分,实在不愿忍受。

白音终于第一次将目光放在阮阮身上。

阮阮忍不住脸上一红,“当时是小女带白音公子入了禁地,却没有保护好白音公子,都是小女的不是。”

这下邓赟的眼神瞬间就不对了,你利用人家小姑娘的迤逦心思,却待她如此冷淡,真是有违君子之风。

对于邓赟重重的哼声,白音根本不予理会,起身拉起赵均的胳膊,就要带他出去。

邓赟哪里受的这份委屈,当然急急跟了上去。若是不知情的,还以为邓赟是赵均的崇拜者呢。

墓村的禁地,当然是吴月歌的墓。

几人手中的灯笼越靠近墓便燃烧的越快,最直观的表现便是灯笼上的图案从刚开始的清晰,变的模糊起来。

当图案完全消失,也就是这天愿灯笼熄灭之时。

时间紧迫,众人抓紧时间进了墓地,这墓完全是按照诸侯的待遇建造的,各个享室偏墓齐全,陪葬品堆积如山,绫罗绸缎、珍宝漆器无数。

由此可见,此地长眠之人,绝不是一般人物。

“这个小山村居然守着这样的大墓,就是不知道墓主人是谁?”

邓赟这话听着似乎只是感慨,赵均却知,他知道赵均知道,这是明目张胆在问赵均。

他与邓赟的关系什么时候好到这份上了?

“这墓的主人乃是当年的梁国公吴月歌阁下,谁能想到,天下皆是月歌大人的衣冠冢,此地却默默守着真正的墓。”

墓之真假唯一的不同,不就是这墓里是不是真的睡着原主,墓村存在的意义,便是守好吴月歌阁下长眠之地。

可这里之前不但被韩方光顾过,甚至连他们都走了进来,却不见墓村守墓人阻拦,难道时隔近百年,连墓村都忘记了自己的使命?

“不是的,这里是族中禁地,若无我带领,你们是找不到进不来的,我只是为了白音公子……”

好吧,城堡果然最容易从内部突破。

阮阮带着他们走过一个个偏殿,最终止步于倒数第二层。

“最后一层我先祖用水银层层封住,除非直接挖开大墓,否则是进不去的。墓中真正的宝物,也不曾放进去,我母亲曾说,这也是对大墓主人的保护。”

活人下墓当然不是来瞻仰先贤的,大多都冲着宝物而来,真正的宝物不随葬,也算是最后的无奈之举。

“白音你执意要来此,到底是为了什么宝物?”

章节目录 第90章 谋划楚州军,意外收获 “传国玉玺。”

什么?

这下连月轮小队都不淡定了,传国玉玺何等重要之物,居然一直都藏于此地吗?

月轮小队的队长忍不住往前迈了半步,看着高架上的木盒,眼神中满是觊觎。

“不对,当初元氏王朝覆灭前朝,传国玉玺被送入大都,现在作为元氏王朝统治中原的正统象征,怎会在此?”

邓赟疑惑的看向自家亲卫,“都灵,你……为何如此激动?”

那属下似乎才反应过来,被大家瞩目,一时脸都憋红了。

因为都灵侍卫打岔,刚刚鬼迷心窍的月轮队长赶紧悄咪咪打消了蠢蠢欲动的心,这里可是有清远军于楚州军两股义军,他不过是月轮底层,根本无法与他们相抗衡,若是以卵击石,便是死路一条。

生命和权势,月轮队长自问衡量的清楚。

“不是,我就是有点激动,要是楚州军能得到玉玺,不就是天命……”

“都灵住口,天下义军如云,我楚州军只为自卫,不愿图谋天下,若有机缘,自该归附民心,为百姓将来谋划,怎能想着染指传国玉玺!”

传国玉玺交于北方韩氏王朝,那便是如虎添翼,是天下归心,但若落入楚州军之手,便是烈火入林,自焚其身。

看都灵的反应便知,只要是中原任何一路义军,怕是都无法抵抗传国玉玺的魅力。

白音的目光只是落在赵均身上,那眼神中的关注,赵均读的明白。

赵均本以为见到那位NPC老者,只是为了得到白音的辅助,以便完成竞技任务,却没想到白音师徒心中,都希望他能坐上那个至尊之位。

很难说是白音意外到了此地,哪怕这次是巧合,之前可能也一直在寻找。

赵均忽然想到,当初他第一次见到白音,不就是在齐王墓前,那齐王本就与吴月歌大人关系匪浅,对方若一直在寻此地,也说的过去。

“韩均,你的灯快灭了。”

韩仑突然出声,清浅的提醒回荡在整个空间。

也因为韩仑突然出声,让陷入迷障的众人,恢复了理智。

因为韩仑的提醒,白音才第一次将目光放在赵均的灯笼上,巨树枝丫已然褪色,却也能看出形状,那模糊的轮廓如同一道闪电,直劈到白音心间。

白音从小跟随都护大人在秘地长大,对那巨树早就熟悉到可辨认出每一道纹理。

赵均手中天愿灯笼照出的图案,为何会是这般模样。

赵均可不知白音心中激荡,直接拿了高架上的盒子,随着系统提醒‘得到传国玉玺’的声音,拉着韩仑就往外走。

突然,一道白刃之光划过,直直往赵均身上刺去。

赵均身上军阵图案亮起,对方一匕首就像是刺到了龟壳上,发出嗡的一声。

可惜没有被军阵保护的灯笼,在受到攻击的时候,瞬间熄灭,原本映照在灯罩上的图案,也消失了。

“都灵,你干什么,你疯了——”

邓赟反应慢了半拍,却第一时间挡在赵均身前,以命相护。

他看着地上原本属于赵均的灯笼,脑子一片混乱。

原来都灵从始至终都是潜伏在他身边的敌人,他之前居然一无所察。

“可惜——”

都灵没想到他突然发难,都不曾有建树,是赵均对他早有提防,也是因为赵均居然已经恢复战力。

明明之前邓赟就说过,若赵均真在南河断后,面对的就是元氏王朝近半军队,这样的情况下,赵均必然受伤极重,怎会在这么短的时间,有了重新激活军阵的力量。

武将若是受伤太重,是无法激活军阵对敌的,除非赵均身上的伤并没有那么重。

这,可能吗?

“我到底哪里露出了破绽?”

赵均眉头紧蹙,“当传国玉玺出现时,你心乱了,想必这本不在你的计划之中。”

“是的,我没想到这小小的村寨,居然守着月歌大人的墓,他们何德何能,有资格得到月歌大人的庇佑。不过,一切都结束了。”

都灵语气中充斥着一种解脱,似乎对很快能完成这个任务充满了信心。

“在暴露后仍然气定神闲留下,是因为早已胸有成竹,你不过区区一人,怎会如此笃定,今日必将我诛于此地?”

赵均可不会天真的以为,这个潜伏在楚州军多年的间者,会为了刺杀一个普通的水手,暴露身份。

他怕是在当初知道赵均的假名韩均时,便认出了他的身份,却不曾动声色,而是一直忍到现在。

他有把握刺杀他,而且最重要的目标是他手中天愿灯笼,除非他知道……

“是啊,我知道清远赵小将军姓赵,名均,你说怎么就那么凑巧,你是在南河附近的战场被捡到的,而且身受重伤,要知道能领悟军阵的武将,本身的防御力可不是一般人能破开的,能杀死武将的只有武将。”

都灵晃了晃他的灯笼,原本黯淡的光芒更虚弱了,就像是死亡的钟声,开始缓慢倒计时。

“而且,你叫韩均。赵小将军当然不姓韩,但韩这个姓,应该对你有特殊意义吧。比如说韩仑。”

被点到名的韩仑下意识抬头,看向赵均,没想到赵均毫无反应。

其实这何尝不是一种反应,这位清远军的第一武将,在乎他这个素未萌生之人啊。

在乎到连假名字,都不介意用上他的姓。

“少主也发现他是赵小将军了吧,毕竟当初白音谋士醒的时候,就差点说漏了。赵小将军当时与其说是遮掩,不如说是给了大家一个借口。”

邓赟果然如他之前表现出的善意一般,哪怕早有猜测,也守口如瓶,刚刚他过激的反应,也证明了他早就知道韩均便是赵均。

“我楚州军不过是义军之一,如何能劳动你的主人将你这样的人物派出,都灵,你藏在楚州军到底是为了什么?”

都灵根本不可能预料到,在关马岛遗迹会遇上赵均。

若不是赵均在南河战场受伤,他就不会被卖到船上,若不是船遇上了暴风雨,赵均也不会来到遗迹。

若不是月轮小队有赵均在乎的人,他不会在伤势未愈之际,进入遗迹。

若不是韩方的突然出现,赵均不会因为白音,主动走入墓村,更不会因为白音的请求,来到吴月歌的墓中。

也就不会有这样好的机会,给都灵提供杀赵均的途径。

“我主人对楚州军的谋划,现在怕是已经成了。若是主人知道我本应在此斩草除根,却有了更大的斩获,想必主人会欣慰至极。”

章节目录 第91章 阮阮的眼泪,白音的贴心 邓赟心中隐隐的不安得到证实,心中一阵哀恸。

敢在明知道赵小将军身份前提下,还出手刺杀的势力,想要谋划楚州军怕是轻而易举,这大概便是生逢乱世的悲哀,连亲人的死讯都可能是被敌人好心告知。

邓赟脑中浮现出父亲的模样,那个爽朗有担当的男子,已经死在了他不知道的地方,而身为人子,他连父亲的最后一面,都不曾见到。

“我不管你身后主人是谁,难道连月轮都敢得罪?我们月轮小队可不管阁下闲事,待阁下得偿所愿,我们大路朝天,永不相逢。”

月轮小队的队长原本想着有了传国玉玺的下落,他们便可在月轮立下大功,别说离开这处资源点,以后怕是平步青云都是应得。

没想到峰回路转,卷到了清远军与楚州军的混乱中。

敢出手对付清远军的敌人,必然是与清远军一般的庞然大物。

不是其他几处义军,便是那几个超然势力,这都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月轮队长能得罪的。

可正因为他是月轮的人,这才有了谈判的底气。

韩仑这个队员肯定是不能要了,之前他还羡慕他认识楚州军的人,也许能帮着韩仑离开这处资源点。

没想到此时韩仑也被这神秘人划入清算名单,不但没了回家的希望,连性命也许都要留在这里。

月轮小队虽然只是月轮最底层,但也代表了月轮的脸面,想必这个神秘人不会不顾及吧。

都灵愣了一下,像是才想起没有存在感的月轮小队一行人。

“瞧我这脑子,果然合该当个死士,居然把月轮众位给忘了。谁让月轮向来强势,若易地而处,月轮必然揽尽好处,哪里有其他人做主的机会,尔等表现的太差,让我这个主动降低存在感的人都忘了。

抱歉,我也不想得罪月轮,可惜,晚了。”

“你什么意思?”

赵均叹息一声。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各位难道将这里当做普通的墓室了,这里可是吴月歌死后安息之地。”

“我们通过遗迹一处隐秘入口,才进了墓村,这本就证明墓村本身就不与我们在一个世界。

此界有此界的规矩,便是祭祀送出的天愿灯笼。”

“何谓天愿灯笼,便是燃烧过去,点亮前路。但一个人若在过去燃烧结束前不曾离开此界,那便只能永远留在墓村,不得回返。”

一个没有过去的人,自然不会有现在和将来。

邓赟看了一眼自己的灯笼,神情恍惚。

“是了,我曾经在家乡山中,打死过一只老虎,父亲赞我勇武,赠下雾珠,我才领悟军阵,成了一员小将,这是我命运的转折,也是我的过去——”

当初祭祀就说过,月轮小队是没有过去的人,所以他们的灯笼上才会显示出月轮的标志。

都灵不住附和,是啊,赵小将军说的一字不差,比他还了解其中秘辛。

“我想要杀了诸位,只需等待天愿灯笼熄灭,诸位将永远留在墓村,不也算达成了我的遗愿。”

赵均灯笼落地而消,都灵便已经完成了刺杀任务,只要清远军能折损一员大将,对他主人的好处,可远远大于消灭楚州军。

他一人又如何,现在时机如此之好,拖住大家,难度一点都不大。

韩方躲在角落,忍不住哭啼,“难道我们就这样永远留在这里,我不要啊,我好不容易才逃出去?”

邓赟的眼睛亮了。

“你当时是怎么逃出去的,难道这个村子只有村口一个出口?”

当初韩方不也偷偷进了禁地,后来才逃出去遇上在遗迹的他们。

“没用的,当时他杀了一个村人,村人死后的魂魄化为灯笼,点亮了他的去路,他借着魂魄灯笼的力量,才逃离墓村。”

韩方本抱着自己发抖,此时被白音揭穿,抖得更厉害了。

白音早就知道这条离开的途径,他之所以不走,只是因为以为赵均已死,他失去了好不容易拥有的阿棠哥哥,属于他的阿棠哥哥。

直到那个时候,白音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师傅那样勇敢,师傅可以活下去等待,他却无法坚持。

当然,这也和师傅还有一丝希望,而他,却不认为只是义军将军的赵均,能拥有那样的奇迹。

现在,赵均失了灯笼,白音不如邓赟激动的原因,便是他知道还有这条退路。

白音的目光放在了角落的阮阮身上?

她是这里唯一一个墓村的村人。

也是唯一一个死后可化作灯笼照亮出路的燃料。

小姑娘颤抖的如同枝头的落叶,她竭力将自己藏在角落,却被白音一言挑破。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此时都灵已经被邓赟拿下,哪怕发现赵均还有此生机,也只能捂着胸口倒在地上。

邓赟不愧是少主,杀伐果断,一听还有希望,直接在都灵没有反应过来时,给他胸口直接扎了两刀。

他乘着赵均不备打飞了他的灯笼,此时邓赟便以牙还牙,也算报应。

赵均脸色并没有因为这个希望缓和。

白音笑吟吟看着赵均,“主公,白音早知主公为人,怎会令主公难做。主公能为一普通人的小家,伸出援助之手;也能为守护素不相识的南河百姓,差点命丧黄泉;我怎会让主公牺牲无辜,只为换取主公生路?”

白音走到阮阮身边,小姑娘抖得更厉害了。

“阮阮姑娘,你的道行实在是低了些,此时你若真的爱我,不该如此畏惧我,是我辜负了你的感情,你本该恨我,这是你付出真心应有的权利。”

阮阮眼中的恐惧散去两分,似乎想要用仇恨来遮掩,却在最后一行泪划过脸庞时,僵硬当场。

“是啊,我的建议还是不错的,阮阮姑娘学习天赋也挺好,这样表现就真实多了!”

阮阮不哭了,也不发抖了。

“白音公子,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根本不爱你的?”

这样的表现,是破罐子破摔?

白音走回赵均身边,语气骄傲,“当然是从始至终。”

白音心存死志,自然没有想过利用阮阮,可之后阮阮自己作死,非要他也如韩方一样,进了禁地。

最后,也就别怪白音不但发现了阮阮的目的,更知道了她根本不爱他。

一切不过是互相利用。

章节目录 第92章 回家,救星赵子璋 “你好不容易遇到了韩方,没想到他那么不争气,哪怕入了月歌大人的墓,却不曾找到传国玉玺。不得已,你只能揭发他,让祭祀杀了韩方,你才能换个人选。当然,你能那么轻易放弃韩方,主要还是有我存在。你发现我不愿求生,这更好了。

你想利用我得到传国玉玺,之后再杀了我。

村人皆知我的情况,他们不会想到,杀我的凶手居然是爱我入骨的阮阮姑娘。

一切严丝合缝,好算计!”

以白音的智慧,看穿一个经历浅薄的小姑娘,完全是大材小用。

阮阮的计划进展顺利,只是因为白音心存死志罢了。

“我不懂,阮阮姑娘既然是墓村的村人,她又是嫡系,知道墓中有宝物很正常,可她为何想要得到传国玉玺,她走不出墓村,拿到宝物又有何用?”

邓赟用怀疑的眼神看着白音,总觉得白音是为了让赵均杀阮阮,故意撒谎。这个小姑娘也是痴情,听懂了情郎的暗示,主动配合。

爱情是这个世上最大的谎言,阮阮姑娘深陷其中,自然白音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说出这个问题后,邓赟就后悔了。

听白音的意思,赵均并不会为了自己的命,杀了无辜的阮阮。

只有阮阮不无辜了,赵均才能和他们一起离开。

他哪怕再厌恶白音,在这个问题上,都该站在白音那边,他也是希望赵均活着离开的人啊。

虽然楚州军也是为了百姓起义,可在邓赟眼中,楚州百姓与其他地方的百姓并不是平等的,他也不会认为,阮阮的命与赵均的命重量相等。

若是牺牲阮阮能让赵均活下去,那就杀了她,根本不需纠结。

“我的意思是,管她想要干什么,也和我们无关,既然阮阮姑娘算计我们在先,现在用她的命赎罪也是以直报怨,份所应当。”

赵均没有理会邓赟打的补丁,只是看向角落的少女。

“我不杀你。”

本以为必死的阮阮,瞪大眼睛看着赵均。

她当然知道,在这里真正决定她生死的人,是身为白音主公的赵均。

他不是很厉害的大人物吗?为何不用自己这个小人物的命换他活下去?

连韩方都敢杀了村人逃出去,阮阮不会认为被称为将军的人,会敬畏生命。

白音和邓赟的表现,都证明了赵均对外面的世界很重要,他活着,也许能救更多的人,更多和她一样的普通人。

他是个英雄。

这个结果对阮阮是生机,但白音与邓赟都无法接受。

“主公——”

“白音,也许阮阮姑娘真的不爱你,可我相信,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她不会用爱情作为筹码。”

哪个少女不怀春,阮阮自然不该是那个例外。

拿自己最珍贵的唯一拥有的宝贝作为筹码,只是一个小姑娘万不得已孤注一掷的选择。

赵均靠近阮阮,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是不是很辛苦?”

阮阮本来觉得没什么的,走上这条路,本就是她自己的选择,是她自己选择放弃蒙昧,选择清醒而痛苦的活下去,这是她一个人的路。

可是此刻,有个很温柔的人问她,辛苦吗?

阮阮猛的扑在赵均怀中,放声大哭,似乎只是一场小小的哭诉,就可将曾经所有的委屈,一并抹消。

这样动人的场景,白音可一点都不感动。

“主公,阮阮她是为旁人在寻找传国玉玺,她是其他势力放在这里的钉子,她与刚刚刺杀你的都灵,没有任何区别。”

阮阮突然伸手,失礼的抓住赵均的衣角。

“不是的,我都是为了……”

阮阮似乎很害怕,好不容易得到的温暖,被赵均收回,她的语速又急又快。

她的姐姐当初离开了墓村,这给她了一个希望,原来她们不用生生世世都待在这方寸之间,她也有机会走出去看看。

而当初离家出走的姐姐递回来的橄榄枝,便是阮阮的机会。

“姐姐说,只要我寻到这宝贝送给她,她就带我出去。那是我的姐姐,我当然相信她。”

可是墓村村人也能离开这方天地吗?

有阮阮姐姐这个成功的例子当前,也难怪阮阮这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小丫头,会动心了。

“你有你姐姐的帮助,才有了离开的机会,那你姐姐呢,她当初是如何解开诅咒,走出墓村的?”

在邓赟眼中,永远都只能待在这个小村庄,自然是诅咒。

他们身为守墓人,既然承接了月歌大人的庇护,便无法放下肩上的责任。

如果阮阮只是一个受骗的少女,她也有她的苦衷,那是不是赵均就无法离开墓村了。

邓赟的灯笼光芒变的黯淡,微细的灯光根本撑不了多久。

走,还是留,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

赵均扶住阮阮,对白音说:“带这个孩子离开吧,我……”

赵均既然是马甲,那早晚有一天也是要消失的,留在墓村,对韩悦对阮阮,都是公平的选择。

阮阮只是哭着说谢谢,这让邓赟和白音满是憋屈。

这个小丫头居然还好意思赖在赵均怀中,也就是遇上赵均这种傻子,换了其他义军中任何一位将军,都不会做出这种选择。

到了别离的时候,白音突然靠在墙角,随手将灯笼放下。

“我也不走了。”

赵均眉头一皱,搞不懂现在白音又耍什么脾气,没想到正好看见阮阮从身后偷偷摸出一把匕首。

邓赟也看见了,他急急扑过来,想要拉开赵均,可是赵均却再次开了军阵,震飞了阮阮手中的匕首。

邓赟松了口气,一把冲上去就要杀阮阮。

却被赵均再次阻止。

“魂魄灯笼想要照亮前路,只能是本人亲自动手。”

邓赟狂喜,直接将阮阮让出来,等着赵均杀了她。

连做好准备殉葬的白音,也乖乖将自己的灯笼重新提起。

阮阮很害怕,却只是贴着墙站着,这次没有了赵均温暖的怀抱,她却站的笔直,一点都不慌张。

“刚刚你没有因为白音的爱情选择牺牲自己,还妄图用所谓的情谊让白音放过,为何到了此时,反倒自寻死路,你不会以为我连你这份牺牲都看不懂吧,那这样的我,真的值得你牺牲吗?”

女孩子都天生有一种牺牲情怀,为了亲人,为了爱人,或者只是为了陌生人一个感动的瞬间。

似乎刀斧加身,那份痛苦与伤口,并不是刻在自己身上的伤害,而是一种奖励。

一种真切的活着的证明。

正在这个时候,墓中突然照进来一道亮光,亮光的对面有一道身影,被光芒拉的很长。

“从墓村出去的路当然已经堵住了,但不妨碍从外面打开。当初月歌阁下如何将此界建立,自然会留下两界联通之根基,只要通过那处机关,自然能来去自如。”

所以,他们不用牺牲阮阮,也能让赵均离开墓村了?

赵均忍不住咳嗽两声,刚刚动手匆忙,不小心牵扯了旧伤。

“兄长?你怎么来了?”

赵子璋急急走了过来,扶住了赵均,“阿弟生死未卜,当兄长的来寻,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走吧,你已经离开清远太久了,也该回家了。”

章节目录 第93章 情势逆转,盼赵夫人归清远 【恭喜玩家赵均通关副本《文臣的景愿》,完成中级军阵获取任务,获得中级军阵——天赦(对中原势力整体攻击+500,外在表现为文臣降低智力,武将削弱攻防)(可升级为特殊军阵,进化方向为定点打击文臣武将,取消阵营限制)。获得奖励特殊物品——传国玉玺,隐士碎片+1,获得经验若干,战点若干。】

姓名:赵均(受伤状态)

身份:武将

等级:74

属性点:4

技能:初级剑术;提高攻击速度,攻击准确率,含各种攻击的基本动作。

重击:提高一定的攻击力,能对敌人造成短暂停顿。

半月斩:能攻击自己前方一排的敌人,但威力不大。

力劈华山:跳起攻击,能使攻击力翻三倍。

背包:石人(解封第二层封印:幸运+15),青铜剑(征伐之气+50),传国玉玺。

《海航攻略》,隐士碎片(34),四季碎片(14),中级军阵获取途径一份(已使用),《军棋一本通》,《海战造船攻略》,《海战军阵图》,《大明朝火器初探》,铜印(颍州刺史之印),《涧水发展十略》。

泉水*146,红药*45,蓝药*28,铠甲若干套,武器若干件,黄金两,白银两。

初级军阵:军阵·星定、军阵·点入三三、军阵·压长、军阵·压挡、军阵·名定、军阵·反夹、军阵·双飞燕、军阵·秀策、军阵·高挂。

中级军阵——九横山(在特殊场景剿匪状态下,威力倍增,堪比高级军阵。)

中级军阵——以理服人(不战而屈人之兵乃是兵法上策,开启此军阵可削弱地方士气-500,增强我方士气+500)(可升级)。

中级军阵——天赦(对中原势力整体攻击+500,外在表现为文臣降低智力,武将削弱攻防)(可升级为特殊军阵,进化方向为定点打击文臣武将,取消阵营限制)。

特殊军阵:神剑杀戮(中级军阵,杀戮一出,一往无生,以青铜巨剑为阵眼,阵眼不破,杀戮不息)。

主线任务:名录凌霄阁。

副本:《徐州府之战》(已通关),《清远攻城战》(已通关),《智取九横山》(已通关)《劝降涧水》(已通关),《仁心换民心—南河》(已通关)。

竞技场开启,发布竞技任务1:三军阵前,谁与争锋(已完成)。

世界地图(已点亮徐州府、应州府、清远、昆山县周边、九横山、南河、关马岛周边。)(获得被动技能:知彼知己,占尽地利。)

成就:生死之交(主君好感+999),赵军第一武将(赵均阵营好感+60)。

————

应州府,沈家。

赵子璋赵将军的夫人梅秀英看着躺在床上养病的陈静姝,忍不住叹了口气。

原本睡着的沈夫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睡得太久,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对上梅秀英的眼睛,过了好一会才认出她来。

“瞧我,干嘛出声,倒是吵醒你了。”

沈夫人摇摇头,“我很感激你现在来看我,我原以为自己是个赢家,现在看来,哪处都讨不得好。”

时事瞬息万变,曾经应州府的透明人赵将军夫人,倒是成了所有势力的座上宾,随着清远军势力越来越大,梅夫人也成了不可招惹的大人物。

甚至家中若有适龄的儿女,都想搭上这份关系,为孩子们谋一个好姻缘。

原本风光无限的沈夫人,却在宅斗中输给了自己的继子,沈家嫡长子沈若轩。

其实当初沈若轩在弱冠之日,受了沈家宝冠,便是胜负已分,但沈夫人身后不但有陈氏做靠山,还有个侄女韩灼华,这才保持了表面上的平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除非沈若轩做出一番事业,否则怕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时,沈若轩却下了狠手。

他直接投了郭将军,让沈家成了郭将军手中最值钱的一张牌,他仗着郭将军的威风,压服了沈夫人。

也压服了沈夫人背后的陈氏。

哦,现在不能称郭将军了,该称汉王了。

日前,郭将军自封为王,算是紧随锦州府的李氏王朝之后,给自己定下了名分,毕竟是同一时期起义的义军首领,总不至于人家都是王了,他还是个将军,这说出去也不好听啊。

沈氏嫡长子沈若轩投了汉王,沈夫人自然成了弃子。

也许这也和巾帼书院有了与韩灼华分庭抗礼的人有关。

谁能想到,当初送入巾帼书院作为韩灼华踏脚石的韩悦,不但活着离开了龙华秘境,还胜了一场雾果军棋。

要知道韩悦入巾帼书院才多久,这样的天赋是巾帼书院都不愿放弃的天才。

所以,曾经在巾帼书院一枝独秀的韩灼华,有了竞争对手,若无巾帼书院全力配合,韩灼华还能成为命运中预兆的凤凰命格吗?

韩灼华的命格是陈氏费尽心力算计得来的,是陈氏未来屹立巅峰的保证,陈氏自然不会放弃,这关注韩灼华多了,用在沈陈氏身上的资源自然就少了。

后宅争斗,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便是西风压倒东风,这下沈陈氏势弱,沈若轩不就抖起来了。

所以,沈家的当家主母病了,病的很严重。

“我早就说过,你那枕边人是个狠心的,早早离了他,你还有活路。说句不好听的,我夫君势大,我腰杆硬着呢,我这次来,必然是要接你走的。”

别说什么沈家主不知情,若不是他点头,偌大的沈家就这么投了郭将军?

还不是看着郭将军势力越来越稳固,怕继续观望,少了功劳,都是为了家族的未来,玩什么马莲花啊。

要她说这沈家也是鼠目寸光的,为了稳妥,没有在郭将军拿下应州府的第一刻,便举家相投,又何必在天下局势混沌之时,又为了赌一个更高的未来,直接交出底牌。

“咳咳,说什么玩笑话,你若真将我接走,以什么名头,就算是你强势,还能管到旁人家去。你信不信今日你带着我,连沈家的二门都走不出去!”

梅秀英说的对,她的夫君沈家主本就是个心狠的,绝不会在得罪了赵将军夫人后,还让她活着离开。

梅秀英看着昔日艳光四射的姐妹变成了这幅模样,这应州府还满是奚落之辈,心中难过的紧。

“这时的应州府早就不是当初,他郭公子想怎么揉搓我赵府就怎么揉搓的日子过去了,我前日收到夫君来信,说要派人接我去清远,你也一道与我走吧,我看谁敢拦着!”

章节目录 第94章 赵均谋划,家人聚首 清远。

赵均回到清远后,有军医治疗,身上的伤势开始恢复,想必过不了半个月,就能完全好了。

许诸就是在这个时候找上门的。

说是探望病人,赵均回来第一天,该来的朋友都来过了,大家都知道他需要静养,许诸这次的拜访就显得有些奇怪。

许诸对这时候打扰赵均,感到很抱歉,却又有不得不来的理由。

“均弟回了清远,是不是发现了一些问题。当然,清远百废待兴,没有问题才奇怪。清远能有今日的繁华,李先生付出了很多,可是……”

赵均听出了许诸的未尽之意。

“均见大兄近日似乎与李先生颇为不睦,李先生乃是大兄三顾茅庐请来的谋主,主臣若有间隙,可是大忌,不知均离开清远这些时日,是发生了何事?”

许诸没想到赵均还是如此善解人意,一时因为自己接下来的请求,有些歉疚,可他在清远诸将中,只与季和、赵均关系最好。

季和太忙了,也不是没有劝过,可惜没有结果,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只有赵均。

“我这次来见你,就是希望你能开解大哥,让他能与李先生抛弃前嫌。我不是说大哥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只是二者的关系总是因为种种原因,变的不融洽了。

说来惭愧,这原也是我等的罪过。日前郭将军犒赏三军,不但送来了不少酒水,还有十几位美人……”

许诸当然知道赵子璋重用李先生,可这是在没有其他选择的前提下,若是以后有了更多谋士,谁也不知道因为赵子璋心中这点疙瘩,会不会动摇李先生的地位。

赵子璋与季和毕竟是有夫人的,许诸不同,之前忙着建立功业,还真不曾近过美色,一时被迷了双眼,这才不曾劝谏大哥。

“李先生深明大义,高瞻远瞩,自然提醒了大哥,这也是私德有损,大哥心中哪怕明白这是他的过失,可也一时被李先生下了面子,这才对着李先生的态度很是别扭。

还好均弟归来,不若做个和事老,将这事抹平了。”

至于龙华秘境之事,许诸被赵子璋严令保密,连季和都不知,自然不好说出口,也只能旧事重提,当个理由。

赵均被许诸再三拜托,等回了赵府,管家吞吞吐吐,才知大哥去了内院。

等赵子璋见了自家阿弟,一时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开口。

“听闻郭将军又出毒计,均却在百里之外,不曾护得大哥左右,大哥可安好?”

见赵均不曾直言美人计,给赵子璋留下三分脸皮,却也令赵子璋心中愧疚。

自家兄弟最在乎的,是他这个哥哥的安危,这才是亲兄弟。

心中原本因小失大的愧疚,也减轻了一些。

赵均见自家兄长情绪不高,关切了两句。

赵子璋一时感慨,说了很多。

听兄长提起当初彼此送粮之事,赵均忍不住会心一笑。

“我这个做兄长的,不曾帮上阿弟,还让阿弟多次经历生死,说来的确好笑。”赵子璋很少如此直舒心意。

也许刚入清远时,和乡人们也能说能笑,可随着清远军势大,该有的顾及越来越重,作为一军主帅,反倒成了喜怒不定之辈。

今日与自家弟弟叙话,这才放下包袱,吐吐苦水。

“我记挂兄长,有了余粮便急急送过来,兄长为我,愿意向那些投机的商人低头,这是我们彼此的情谊,又有什么好笑的?

李先生责怪兄长没有长远的眼光,却不知坐上这个位置后,兄长是如何难为?

兄长为了我,受委屈了!”

当时李文之并没有封锁消息,或者认为劝谏主公,也是他一项政绩,赵子璋虚心纳谏,也是一场佳话。

赵均回了清远,自然也知道了事情始末。

李先生的确对赵子璋这个主公不是那么客气,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多事。

赵均当然也看出来,自从打下清远后,赵子璋过的反倒不如曾经快活,先是担忧郭将军趁火打劫,后来又要担忧出征在外的弟弟。

当初他在应州府郭将军麾下时,本也赞成开疆扩土,可主将成了自家弟弟,这份心忧,却也无处诉说。

此时有赵均站在赵子璋立场,体察他的难处,诉说委屈,那股因为李先生憋在心中的苦闷,也算消解部分。

之后只要李先生端正态度,君臣相和还是容易达成的。

有时候劝谏不能直接怼上去,而是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一个巴掌拍不响,自省是好事,可过度自省,将所有的错误都归咎到一人身上,也是不对的。

“哦,对了兄长,我出发去讨伐九横山前,不是留下一本历书,不知现在效果如何?”

赵均出征许久,若大哥按照历书,在最合适的时节播种收获,哪怕没有商人献上粮草,没有赵均令刘大胆送回的粮草,清远也算真正扎稳了脚跟。

“阿弟的吩咐,兄长怎会忘却?虽然前段时日出了不少问题,好歹没有耽误了屯田。

这下我们不但收获了足够的粮草,而且真正掌握了清远的民心。”

这大概是赵子璋治下唯二的好消息了。

虽然刚开始因为种种原因,被他疏忽,可有许诸查漏补缺,也不算误事。

等赵子璋自家想通,该做的立马去做,也是出了不少成绩。

才能在此时赵均问起,给出还算满意的回答。

赵子璋其实很害怕赵均生气,阿弟为他的事业鞠躬尽瘁,他怎能让阿弟对他失望。

“军中按照你的安排,已经陆续训练出不少兵种,正是需要你好好规划,壮大己身的时候。”

之前赵军过的捉襟见肘,既没有粮草,也没有兵马,现在这些都不是问题了。

哦,还是有一点点问题,毕竟南方并不产马,就算有,也比不得北方马高壮。

若是驮运负重,自然是合适的,但在战场上,当然是拥有北方战马的骑兵更有战斗力。

赵均在外征战,他这个大哥在背后可没有闲着。

“当务之急,是寻好马场,骑兵乃是重中之重。”

南方征战,自然是车船为先,最不可缺的便是水军,赵均南河一行,已经为清远打下根基,以后只要按部就班发展,不足为虑。

倒是有朝一日,要与北方各势力为敌,骑兵就不能不早早培养。

说完正事,赵子璋不免又提起了郭将军,其实赵子璋和郭将军的关系,也曾亲密无间过。

当初他初去投奔郭将军,便成了郭将军的亲卫,后又娶了其养女秀英,在郭将军被孙将军绑架时,也是他救了郭将军性命。

“这接连拿下三处地盘,应州府的那位怕是要急了,不知这次会有什么机锋等着咱们?”

随着赵子璋的势力越来越大,早就无法避免郭将军那头听到风声,可走到这一步,也该是亮出旗号,打出名声,以求四方豪杰相投之机,万不会为了不恶郭将军,而继续蒙头发展。

这不同的时期,自有不同的发展战略,直至此时,赵子璋的势力已然有了底蕴,该是进入第二阶段,甩开大步,竭力壮大己身了。

若为郭将军所提防针对,是不得不付出的代价,赵子璋也不会犹豫。

“阿兄毕竟是以郭将军的亲兵起家,不到万不得已,这表面上的颜面,还是要顾及的。不过为了大嫂的安危,阿兄还是找个由头,让大嫂早日随军,算是断了后顾之忧。”

赵子璋早年家贫,自家兄弟姐妹四处离散,算来亲人也只有赵均和妻子二人,哪怕日前找回了侄子与外甥,但也在他羽翼护佑之下。

赵均本事实力出众,又跟随在左右,自不担忧,但自家妻子却成了郭将军手中最好的人质。

以郭将军多疑的性子,又怎会放弃手中如此好的一张牌,想要让自家妻子来清远,怕是需要不少谋划。

章节目录 第95章 龙华秘境后续,韩家得寸进尺 韩悦倚靠在窗前,静静看着蜘蛛结网。

她已经很久没有回来翻看韩悦这边的日志,没想到这段时间,韩悦的人生也很精彩啊。

当初韩悦在龙华秘境得了10枚雾珠,其2交予韩氏王朝刘丞相分配,剩下的自然送回了巾帼书院。

也是因这8枚雾珠,韩悦在巾帼书院的地位水涨船高。

先是被收入内院,成了名正言顺的巾帼书院女学子,又得到书院看中,各种资源倾斜,连雾珠都给了韩悦1枚。

韩悦自然是不稀罕这1枚雾珠的,毕竟她每日都可自动采摘10枚雾珠,而且是产自龙华树的雾珠,而不是水雾珠,这让韩悦短时间积攒了不少的雾珠。

这对任何一个势力,都是极重要的一批资源。

这段时日,因为韩悦,韩灼华的日子的确没有以前好过,也因为此,韩悦与韩灼华算是彻底撕破了脸皮。

韩家大房也是好笑,牺牲自己的侄女为女儿铺路,这牺牲品没有心甘情愿的死在龙华秘境,成为守境者,他们便跑过来责怪韩悦,不为家中着想。

韩家是多大的世家,她韩悦又是欠了大伯家多少钱银人情,为了家族的利益,便要将性命也牺牲了去。

“本是自家姐妹,入了秘境守望相助,怎能如此自私,将自家姐姐淘汰。若不是龙华秘境特殊,你是想要壶儿去死吗?当初你能入巾帼书院,有了这样的大前程,都是你姐姐的功劳,你合该成全壶儿,怎能做那忘恩负义之人?”

看着日志上韩家大房夫妇的言语,多亏当时他们见的是系统韩悦,否则,早就被她劈头盖脸一顿损回去了。

听听这是家人该说的话吗?

韩家二房哪怕与大房一同生活,该交的银钱给着,韩二嫂日日也做着家中活计,甚至连孝敬公婆的事,一并接了过去。

就这样韩家大房仍旧觉得二房是欠着他们的。

他们当初将韩悦送到巾帼书院,难道是安了什么好心?

这事若是奶奶知道,怕韩家又是一场混乱。

真是一脑门的官司。

现在赵均既已找到韩仑,借着韩仑的手照拂韩家自然轻便,以后韩家二房也算是真的有了依仗。

说来此时韩仑在清远军站稳脚跟,也该衣锦还乡了。

说来当初离开秘境与青玉分别时,青玉也曾赠了韩悦一份临别礼物,一枚青色的玉佩。

韩悦手中随意甩着玉佩,开始翻看当时分别的影像。

“你,为何不问我一介无名之辈,为何认识高高在上的袁东君?”

青玉忍了又忍,终究忍不住先开了口。

“那青玉郎君,为何不问我,怎么对袁东君另眼相看?”

韩悦对袁东君的喜欢,是从上辈子带过来的,作为她玩《大明崛起》的初衷,那份心思纯澈也难得。

青玉对上韩悦明亮的双眸,一时失了言语,他也不知为何,居然先转了头。

“袁氏东君,灼灼朝阳,应州府上下,皆有拥簇,你爱慕袁东君,难道很奇怪吗?”

韩悦失笑,她不过一七八岁女童,如何年初少艾,希冀上了这位名气极大的袁东君?

转念一想,自家母亲不正是十三岁便嫁了大父,十五岁便有了长兄。

她刚刚的表现又那么明显,青玉会以为她爱慕袁东君也情有可原。

“早年听闻袁氏东君,风度翩翩,才华横溢,今日一见,才方知名过其实,也不知……”之后时光流逝,这位袁东君,是如何惊艳岁月的?

这样一个底蕴浅薄,爱出风头的少年,真的是《大明崛起》前两个资料片最得意风光的人物吗?

青玉忍不住笑了。

“原来你心喜的是袁东君的才华能力,而不是袁氏嫡子的身份。我还以为,你只是因袁公子身旁早有佳人,以至于恨不得以身代之。”

韩悦没想到青玉看着颇有城府,却也是个浅显之辈。

小姑娘不曾被世间真实包裹,一切坦露皆是心腹之举,喜好华服美人,自在天真,谁又有资格责怪。

“我敬佩的是袁东君的心性才智,与他的出身有何干系?之前听闻其事迹,原以为是一出众人物,不免惺惺相惜,怎知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青玉突然收了笑容,“你是真觉得,袁东君哪怕不姓袁,不是袁氏氏族嫡子,也配得起你一腔敬仰?”

“那是自然。”韩悦回的斩钉截铁。

原来,韩悦所推崇的从始至终都是袁东君其才华。

韩悦这样的想法,实在令人意外,不少人都以为,失去了袁氏这个靠山,袁东君的所有成就,如同昨日黄花,都将易主。

哪怕姐夫对他的才华很有自信,却也不认为,失去了袁氏嫡长子身份的他,将来会比现在的袁东君过的更好。

青玉一年前,还是袁东君,理所当然享受袁氏资源,几年前一场连环计,令他威震四海。

负岳世家理所当然认他为少主,袁氏倾尽全族之力帮扶,红巾军几处势力,都对其伸出橄榄枝,希望能得他相助。

没想到一场意外,居然发现他并非袁氏嫡长子,从此身份异位,哪怕父亲非常希望他继续留在袁家,他却执意离去,改换身份,做了青玉。

那个做个十几年青崖的少年,也顺利成了袁氏东君。

这一年多,姐夫四处奔波,一是为了寻找明主,另一方面也是带着他散心。

此次乃是三年一次梦赴龙华会,青玉瞒着姐夫,入了秘境,本早也做好了遇到故人的准备。

没想到遇上的第一个故人,便是曾经的好友青崖,此时的袁氏东君。

袁东君原来是不愿见他的呀。

世人向来看重出身,青玉没想到今日会遇上一拥簇,原以为韩悦会对此时的袁东君多加青眼,没想到却被一两言语,开解了心魔。

他原是在意的,那份在意,如同枷锁,束缚着他,此时得此小妹妹敬仰,居然令其得一二开解。

哪怕不曾完全释怀,却也有了三分轻松。

青玉一时心情舒畅,不免心下乱想,若是韩悦知道,她最钦佩爱慕之人,便在身边,不知会有何反应?

“我……”

罢了,下次相逢,再告诉这个小姑娘真相吧,也许那个时候,他已经可以光明正大去应州府寻她了。

章节目录 第96章 天下未来形势,郭将军生病 韩悦查看完日志的内容后,忍不住揉了揉额角。

要是她猜的不错,这个青玉很有可能便是袁东君,他为何又化名青玉,出现在龙华秘境,负岳世家与巾帼书院各有秘境,他出现在巾帼书院的地盘,又是为了什么?

那个假的袁东君虽然也长得一表人才,可与真正的袁东君相比,便如云泥,也就当局者迷。

看起来青玉似乎也有难言之隐,甚至对这个假的袁东君态度也很奇怪,也许这里面能做些文章。

试问哪个势力不希望袁东君相助,清远现在也有了渴慕的资格,若是能让袁东君加入清远军,一统南方的时间必然能提前许多。

这对于清远的霸业,有极大的推动作用,不由得韩悦不心动。

只是这个秘密,袁东君肯定不会告诉只有短暂缘分的韩悦,她还得想别的办法。

也许当初打下清远时,那几个负岳世家的子弟能在其中起点作用。

房外突然传来敲门声,韩悦不用去看,就知道来者是吴客卿。

“吴客卿今日怎有空来我这坐坐?”

吴客卿见韩悦如此,也不生气,早知这是个木讷姑娘,难道还希冀对方能对她多两分热情。

“上次龙华秘境你做的很好,这次也要继续努力。若是丹青水榭你又赢了韩灼华,你的命运便算是被抢回来一半,等将来新主龙御天下,便是你这一生最辉煌之时。”

系统韩悦根本不会反驳吴客卿的自说自话,韩悦也懒得理会。

“你说丹青水榭?”

见韩悦来的兴趣,吴客卿这才欢喜起来。

丹青水榭是巾帼书院女学子挑选婚约对象的活动,很多巾帼书院的女学子都是在丹青水榭找到了托付终身的郎君。

“丹青水榭本身就是将所有培养出的女子分为三六九等,然后按照不同的等级,有不同的选择,你若能拿下甲等,便是王朝皇子都可配得。

当然,你年纪尚小,这次丹青水榭只是去打压韩灼华,莫要让她拔得头筹,待你到了花信之年,书院会安排好一切。”

韩灼华的年纪其实是有些尴尬的,若她如韩悦这般大,便不必在此时做出选择,待过两年,天下局势会更明朗些,她要冒的风险也小的多。

可正如沈氏家主担忧的那样,这时候才是真正的从龙之臣,到了形势明朗之时,便成了趋炎附势之辈,这其中的收益差的远哦。

这样算来,似乎韩灼华的年期又正当时。

挑选最合适的夫君,才是巾帼书院左右天下的手段。

“那赵子璋赵大将军的妻子,不也是从巾帼书院出去的,她可是近些年最威风的女学子,有了这层关系,那些想要押注清远军的女后学们,定然是不会放过的。”

韩悦饮了一杯茶,不紧不慢的翻着手中的书卷。

“可我听闻,那赵大将军的妻子与沈氏主母乃是手帕交,关系极好。而沈氏主母出身陈氏,韩灼华的母亲虽只是陈氏旁支,却也算搭得上关系……”

吴客卿冷哼一声,“我有说我们要搭清远军的这条线吗?我早早就与你说过,天下势力五分,可自古哪里有从南向北统一中原的先例。皆是先占了北方,有马有粮,这才从北方打到南方,问鼎天下。

就算要押注,自然是压韩氏王朝。”

韩悦心下了然,这个吴客卿背后之人,要么是白莲会,要么就是业火世家。

之前韩悦急需在巾帼书院立足,吴客卿算是极好的盟友,可在挑选未来之主的眼光上,吴客卿难免被情绪左右,一叶障目。

也许现在义军势力最大者,乃是韩氏王朝,可韩氏王朝内部也问题重重。

不说少主初初归位,皆说这大权落于刘丞相之手,便是个隐患,更遑论天下皆知,这单于台归于刘丞相,别说韩少主的前朝皇室血统存疑,便是真的,难道能与拥有单于台的刘丞相抗衡。

一旦一个庞大的势力,拥有两个头,这力量就分散了。

况且,吴客卿是不是看轻了李氏王朝的力量?

在韩悦看来,随着清远军异军突起,郭将军抱残守缺、一味守成,已经不是清远军的对手,只要清远军拿下应州府,南方便形成与李氏王朝对峙之势。

元氏王朝感受到南方之乱,必然加紧清缴的步伐,北方的韩氏王朝首当其冲,两龙相争,必有一伤。

谁说韩氏王朝的位置好,明明是大大的不妙。

要知道,推翻元氏王朝与一统中原可不是同一件事,当初楚王有言,先入汉中者为王,楚霸王扫平半个中原,最后坐拥天下的却不是他。

在韩悦看来,清远军唯一的敌人,该是李氏王朝。

若是在南方的争夺中,清远军输给了李氏王朝,也就大可不必谈什么以后了。

此时吴客卿希望韩悦以巾帼书院的背景,与韩氏王朝联姻,这点韩悦是绝不会成全她的。

但下一步要如何走,也需她好好思量。

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接近赵将军夫人,里应外合,送她与赵将军重逢。

郭将军府。

“咳咳——”郭将军猛的一口喝完大夫送来的药,没想到一时没有压制住,咳嗽的更厉害了。

郭夫人担忧的看着自家夫君,“这一变天你就受罪,早知这样,还不如早早回了老家,好好休养。”

“休说这种丧气话,我们郭家好不容易有了今日成就,不过是老毛病,喝了药就好。”

郭夫人一介妇孺,做不得主,虽然焦心,却也只能听了夫君吩咐。

“你那儿子又出去鬼混,还不如子璋在时,他好歹有些斗志。”

郭将军听了这话,咳的更厉害了。

“说什么我的儿子,不也是你的孩子,那小子尽给我添乱,眼不见为净。还有,秀英那里你多走动,我要是有个万一,就指着她为你养老了。”

“这说的什么话——”郭夫人最不爱听的就是这些,“秀英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你是她养父,我是她养母,自然也是子璋的长辈。也许当初是有些误会,可若是子璋势大,不会不帮衬我们的,你看一家子都有均财之义,哪里会见死不救,你这一病就是瞎操心!”

章节目录 第97章 应州府危机,沈若轩进言 郭将军苦笑,这哪里是他多想,实在是当初得罪的狠了,若换做他是赵子璋,只要一朝得志,必然是要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

若赵子璋的清远军只有清远、九横山与涧水三地,他自然不惧。

他赵子璋可开疆扩土,难道郭将军不能?

他终究是比赵子璋先行一步,拥有堪比锦州府的李氏王朝的底蕴,比起原本与他齐名的李氏王朝,二者差别不过是一开源,一守成。

可问题是,清远军拿下了南河。

别看李氏王朝不在乎南河,实则那里才是兵家必争之地,无论入海还是入江,那都是极好的地势。

清远有了南河,进可攻退可守,只要花费些时日,很快就能发展成第二个李氏王朝。

应州府是真的不是清远军的对手了。

“是不是现在应州府很危险,要不我写信给子璋,那孩子是个好的……”郭夫人激动的说道。

“不许写!你一个妇道人家,好好守着家里便是,外面的事不用你操心!”

郭将军竭力压制涌到胸口的痒意,这时候旧病复发,对应州府真是雪上加霜,他不能让下属们看出他的虚弱。

郭夫人也是一片好心,此时被夫君如此下面子,一时忍不住捂着脸哭着跑了,只留下郭将军一人,满嘴苦涩。

郭将军身边的谋士急急来了书房拜见,郭将军赶紧将药碗藏了,才让其进了书房。

“主公,大事不好,元氏王朝的剿匪大军,又盯上应州府了,现在可如何是好?”

几年前元氏王朝攻打徐州府,可是把应州府下了一大跳,当时还以为应州府要遭殃,没想到最后死的却是钶石丞相。

那大概是郭将军最开心的日子。

日前郭将军称王,谋士还觉得理所当然。

一个将军能给手下封多高的位置,这主公高升,他们下面的人自然也水涨船高,可大家伙才风光了多少时间,没想到就招了元氏王朝的眼。

不是说元氏王朝的主力被韩氏王朝拖在北方,无暇南顾嘛,否则郭将军就算是再爱面子,也不会挑这个时候称王。

当然,这里面也许有压制赵子璋的想法,毕竟当初赵子璋不过是他郭将军的亲兵,此时亲兵都成了平起平坐的将军,郭将军如何接受?

称王是必然,也是唯一的选择。

没想到就是这样一时不慎,应州府将要对上元氏王朝的大军。

“这次来进攻应州府的主将是谁?”

郭将军早就过了不稳重的年岁,哪怕今日应州府城破,他也能安排好逃走路线,从容离去,更遑论只是敌人兵临城下。

到了这个时候,郭将军更是悔恨当初没有听从赵子璋的建议,若是应州府周边设有前线,何必让元氏王朝的兵马长驱直入,威胁应州府安危。

李氏王朝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可惜现在说这个已经太晚了。

因着郭将军的稳重,谋士也少了两分仓皇,“是原徐州府守将郑将军,此人兵法风格独树一帜,向来推崇置之死地而后生,必然会对应州府发起猛烈的进攻,直到我们承受不住,弃城而逃。”

郑将军啊,那可是个战场疯子,一个连自己的性命都不放在心上的主将,自然带领的都是不畏死的士兵。

元氏王朝敢对应州府下手,必然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兵力上应州府并无优势,若是连领军统帅都少了血勇之气,这仗还能有胜算?

“想想办法吧,应州府不能丢,不能让这些年打下的基业毁于一旦。”

谋士满嘴苦涩,这郭将军不是强人所难嘛,若是他有什么好的计谋,何必如此慌张的来寻主公。

“主公,这沈氏乃是豪门,正好初投靠主公,主公何不给他们一个表示忠心的机会?”

谋士眼神一亮,直接祸水东引,别怪他心狠,实在是被郭将军逼得狠了,没有别的选择。

沈若轩收到召见,便知郭将军是为了元氏王朝兵临城下的危机问策。

明明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在面对郭将军这义军统帅,居然毫不怯场。

郭将军突然有了一丝明悟,怪不得沈家主力排众议,一定要让自己的嫡长子成为下一代的族长,看来这个沈若轩还有两把刷子,起码这份气度就强出同龄人十倍。

“元氏王朝敌军将至,先生有何妙计教我?”

沈若轩躬身行礼,“不敢劳动主公请教,若轩只问将军三问。一,敌方战力几何?二、我军战力几何?三,应州府可有胜算?”

郭将军被这尖锐的三问,直接气的胸中血气翻涌。

“敌方人马约十万众,我方不足八万,敌方主将乃是疯将军郑岩,我方无猛将可抗衡。自古十倍于敌,方言攻城。我应州府城大河深,虽主将人马皆有劣势,却不能说毫无胜算。”

沈若轩没有附和,只是沉默的饮了一盏凉茶。

沈家公子向来养的精细,这茶自然是入不了口的,他只饮了一口,便不愿再动了。

“主公心中真是如此认为,那若轩便什么都不必说了。”

这是什么态度,觉得跟着他这样的主公没有前途?

郭将军猛的一拍书案,“沈若轩,是你沈氏投了我郭家,不是我郭家请回来一个祖宗,怪就怪你不如陈氏沉得住气,在本王称王后投靠。本王话撂在这里,郭存沈存,郭死沈亡,现在沈家的未来都在你一念之间,沈先生莫要自误!”

沈若轩师从名师,习惯了装风度,此时突然遇上郭将军这样的主公,一时被打的措手不及。

事情不该是如此进展吧?

难道不应该是郭将军自问无力回天,他才大展身手,以此得主公另眼相看,从此君臣相和,共建佳话?

沈若轩还是太年轻了,可他已经是沈氏推出的台面上人,只有进没有退。

“其实主公与若轩皆知,这应州府城破只是时间问题,也许能坚持一月,两月,甚至是半年,可半年后应州府外无强援,内无猛将,只有等死一途。”

兵书之言,不可不信,也不可尽信,说什么十倍于敌,那是限定时间内拿下城池的说法。

可问题是,元氏王朝只要拿下应州府,又不是攻城掠地,何须吝惜时日。

郭将军毕竟是反贼,哪里还有东山再起的希望。

郭将军一时发怔,失落的坐回原位。

“难道应州府就这样完了?”

章节目录 第98章 沈少爷高计,清远遭无妄之灾 “主公何必妄自菲薄,今日主公召我,不就是为了寻应州府生机,若我无法为主公排忧解难,那是沈若轩的无能,不是主公的不智。”

听完沈若轩的话,郭将军的眼睛都亮了。

他其实心中清楚,不说兵力人马,他自身也没了当初拿下应州府的战力,一个伤病的老马,如何能带领应州府扛过此劫。

现在,沈若轩给了他一线希望。

“沈先生快说,到底有何高妙计策。”郭将军说完这话,才反应过来,刚刚慢待了功臣。“方才都是郭某的不是,还望沈先生万万海涵。若是应州府能度过此劫,愿奉先生为谋主。”

沈若轩这下舒坦了,自然将心中谋划和盘托出。

“应州府现今如无源之水,若是被元氏王朝所困,怕是只能仓皇撤退,可主公是否忘了,应州府的基业,可不仅仅这方寸之地,那清远本也是将军的治下。”

这话说蒙了郭将军,沈若轩这是什么意思,是让他放弃应州府,败走清远?

“沈先生这话太过深奥,郭某一介武夫,实在不能参透其中玄机啊!”

沈若轩接着道:“主公手中怎是没有牌面,明明有一张王牌,足以让主公东山再起。这应州府已经是疯将军的囊中之物,吾等不该以卵击石,那南河一战,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军可暂时撤退至清远,与清远军兵合一处,到时候拿回应州府不是探囊取物?到时候主公不但拿回原本的地盘,还有了清远军的势力,南方还有谁能与主公相抗衡?”

现在的应州府便是南河战役中的南河,他们可以战略性放弃此地,转战类比涧水的清远,之后便可直接复刻南河一战的计谋。

“沈先生的话,听起来特别悦耳,可这清远军的势力怎会奉我为主,帮我拿回应州府?之前先生也说,我应州府外无强援。”

这就是两个计划的差别,他手下可没有能言之辈,可如吴曲源一般,凭着三寸不烂之舌说服涧水水匪投降,他赵子璋怕是恨不得郭将军死在应州府战役中。

“清远军自然不是强援,它本就是主公的人手啊。主公难道忘了,当初明明是主公给了赵将军军令,使其招兵买马,进攻清远。当时也是赵将军送回粮草,立誓为主公牧马清远,此时主公前往,自然是接受本就属于将军的势力,又何谈援助?”

沈若轩这是明摆着的强抢啊,不过这话正好说道郭将军心坎上。

“哈哈哈,是啊,沈先生说的极是,道理可不就是这样的。我允赵子璋代我守卫清远,可不代表他赵子璋已然成了其主人,此时应州府有难,合该清远军出马,沈先生大才啊!”

二人互相笑过,郭将军才吐露心中担忧。

“若是我去了清远,赵子璋这厮不认账,我该如何是好?”

此时郭将军已然忘了,赵子璋已经是一方势力之主,而是理所当然的将其当做曾经臣服于他的属下。

“这不更是如了主公的愿,他赵子璋不念旧恩,不奉旧主,那就书信一封,让韩氏王朝的刘丞相来评评道理,难道清远军能与韩氏王朝对抗?”

不说清远军,便是李氏王朝也是不敢违抗韩氏王朝的。

若是惹恼了刘丞相,直接将北方屏障开个口子,就足够霍霍南方义军了。

而且名义上,大家都是红巾军,韩氏王朝乃是红巾军的发起者,他们都是红巾军的一员,听从刘丞相的军令,就如同赵子璋听从郭将军的命令一样,符合体统。

赵子璋不知好歹,若要违抗,便是自绝于天下道义,到时候郭将军身为旧主,更能名正言顺的收下清远军。

“况且,明明主公手中,还有一王牌,梅夫人既然是您的养女,赵将军能有今日,不也是因梅夫人之故,难道赵子璋能枉顾自家妻子的性命。”

沈若轩此计,可谓是将方方面面都算计到了,郭将军若依计行事,前路忧愁尽去,大好未来近在眼前啊。

“先生真乃大才也,本王依先生高计,必然能逢凶化吉,心想事成。”

元氏王朝大营。

郑将军看着桌案上的地图,忍不住按了按额头。

“将军这是老毛病又犯了?”

媛媛放下刚从伙食营领来的餐盘,赶紧凑到郑将军身边,为他按摩头部。

她虽然一身小厮打扮,可任谁都能看出,媛媛本身是个女娇娥,就是不知道军营重地,怎会允许女子出入。

媛媛的手艺很好,不过揉了半个时辰,赵将军的脸色便恢复正常。

赵将军拉过媛媛的手,“都是本将军不好,劳累你跟着我奔波。原以为我们只要守好徐州府,这天下大乱也与我无关,没想到……”

媛媛很是体贴,脸上没有任何怨怼之色。

“当初媛媛能逃出囚牢,是将军援手,且媛媛能有今日之安逸,皆托庇于郎君,如何能不辨是非,妄自责怪郎君。”

媛媛将郑将军的餐盘置于桌案之上,“将军对媛媛,乃是再造之恩,这救命的恩情,媛媛还未曾报答一二,反倒累的将军为我处处谋划,媛媛怎会不知好歹?

将军安危,系于全军,还望将军怜惜媛媛,多用些膳食。”

听着美人如此温柔关切,郑将军自然欢喜,连着与美人分食了午膳。

“这次将军奉命围剿应州府,可有把握?媛媛自知不该过问这些,但心中实在担忧将军。”

郑将军既然将媛媛带入军营,对她自然万分宠爱,而且媛媛一介女子,又是那样的出身,就算是知道军事情报,也无妨。

“应州府城大水深,若是一味强攻,虽然也能建功,却会令部下损失惨重,既然不知强攻,便只能智取。”

美人素手芊芊,奉上香茗,郑将军心情大好,说的也痛快。

“本将军早已在应州府安排下内应,只要我军兵临城下,自然有人开门献城,到时候应州府顷刻便能拿下,也算是完成了军令。”

之后媛媛虽然服侍周到,却也不敢多问这内应身份,二人相得,早就做起了打下应州府建功的美梦。

章节目录 第99章 郑岩谋划,迁怒郭将军 待媛媛离去,郑将军这才唤了心腹来。

“将军可探出什么了?”

郑将军道:“能探出什么,左右不过是那几个地方派来的。”

郑将军被旁人称为疯将军,是因为他悍不畏死的作战风格,是像疯狗一样不顾道义的性子,这样的人也只有元氏王朝才敢用他。

也正因为此,其他敌人从未将郑将军看做一个人,更不会有人会送间者到他身边。

但这位媛媛姑娘却是个例外。

自从这位媛媛姑娘出现在徐州府,郑将军就知道了。

原以为是用来拉拢哪家豪强世家的,没想到却是用在了他身上。

这样的美人,可算是浪费了。

“她这费尽功夫入了军营,却没有任何动静,到底是图啥?要我说,何必跟她磨叽,直接拉出去杀了便是。”

能跟在郑将军身边的心腹,本身就是个没脑子的,当初郑将军用一个馒头,就哄得他死心塌地,也就能想到了。

媛媛不过一介女子,若不是为了摸出背后的敌人,这样的女子早就死在郑将军刀下,怎么可能还如今日滋润。

不过是将要凋零的玫瑰,就让她多绽放一会儿吧。

试探媛媛,只是出于谨慎,却从未将这个已经放在明面上的棋子,放在眼中。

“五十年前,元氏王朝正统将天下反抗势力杀的七七八八,二十年前,最大的也是最后一股反抗势力,随着义军统帅原大帅战死沙场,其麾下势力四散,元氏王朝对中原的统治达到巅峰。不过几载,红巾军起义,如同燎原之势,一发而不可收拾。

此时正是用人之际,元帝却错杀丞相钶石,元氏王朝的天便塌了一半。

现如今,谁不知元氏王朝气数已尽,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在苦挨着罢了。

这艘船要沉,再沉之前也不介意带着一二陪葬。”

现在要小心的便是,他们会不会随着船沉人逝。

“将军既然觉得元氏王朝已经是落日余晖,为何不早早离开,难道我们还要留下来为其陪葬?”

他家将军怎能如此愚忠,殊为不智啊!

“糊涂——”就算是是要离了这艘船,也要在船沉之前,攫取足够的利益,他为元氏王朝出生入死多年,若是一无所有的离开,不是对不起他这些年的拼杀。

“本将军原本打算守好徐州府,将来无论是哪个势力得了天下,我带着徐州府归降,不但不用为了新主出生入死的拼杀,还能对得起和我一样投靠元氏王朝的旧友。没想到——”

将来的史书上,只会记在他郑岩慧眼识珠、为了天下大义主动献出徐州府,为天下消弭了战火,谁还能说他曾为前朝效力,是家国罪人。

“而且到了那个时候,所有前朝留下的栋梁,都需要一个领头人,而本将军便是最好的选择。”

他毕竟是最后投降的元将,而且是携带着一府之地的降臣,新朝哪怕是为了安抚所有元朝旧人,表面上都不会薄待他。

他前有献城之功,后有前朝旧人为朋党,以后的日子可见的滋润。

这才是最深远的谋划。

可惜这一切都被元氏王朝一纸调令被破环了。

若是为了这个未来,他的目标就不该是应州府,而是想办法回到徐州府。

徐州府的位置太好了,起码无论是李氏王朝还是清远军,短时间都不会打一处飞地的主意,韩氏王朝主力都被元氏王朝牵制,更不会来攻打徐州府,只要他明面上还是元将,那徐州府便是安全的。

“将军既不愿将徐州府拱手让人,为何又要奉命出征?”

因为——他现在还没有不尊元氏王朝命令的资本啊!

虽然不在乎这个作为必争之地的应州府,他却不得不拿下,哪怕最后守不住,也该与李氏王朝或者清远军结下友谊。

他本不必如此早放下赌注,可一切都被应州府这个愚蠢的郭将军给毁了,这让郑岩如何不迁怒于他。

李氏王朝称帝那是因为他的地盘已经足够大,需要震慑下属,郭将军不过一个应州府,有什么好强出头的,一个跟风之辈罢了。

“本将军这次不但要拿下应州府,还要他郭将军的人头!”

看着怒火高涨的主将,心腹根本不敢提醒郑岩,那郭将军现在已经自封为汉王了。

“将军,应州府来的信鸽。”

郑将军打开密信,看了半响,忍不住捂着肚子大笑。

“愚蠢,本将军从未见过如此愚蠢的对手——”

心腹有些疑惑,捡起被扔在桌案上的纸条,只见上面写着‘郭欲重蹈南河覆辙,清远成囊中之物。’

这下连平日里傻笨的心腹都有些哭笑不得,一时只觉得失落。

这就是义军中占据先机的郭将军,怎会如此不着调,难道他自比清远赵小将军,我等便是愚蠢的周邕。

“周邕向来自负,以为可以凭借元氏王朝底蕴对抗天下,可最终不也是败了。他不是不厉害,只是遇上的对手是赵小将军罢了,只能说是败给了运气。”

对于这位如流星般突然出现的赵小将军,只要是一武将,必然都是要佩服的,这更衬托的应州府郭将军,不识人物。

若他不是一味偏袒自己的儿子,赵家兄弟不正是他的左膀右臂,此时南方最威风的也不会是李氏王朝,而是坐拥大半个南方的应州府。

当然,若说没有眼力,元氏王朝也算其一,元氏王朝对南方的统治力向来远远低于北方,自然不会将清远军当作对手,他们唯一担忧的只有,义军韩氏王朝。

可郑岩不同,他守了徐州府多久,便看了南方局势多久,自然知道,南方的几个势力分开,自然要受制于韩氏王朝,可若是兵和一处,连韩氏王朝都要退避三舍。

甚至郑岩有一种预感,谁要一统南方,谁便能成为新朝之主。

当然,天下能人辈出,他并不认为只有自己能有这份见识,只是很多善谋之辈,囿于历史不能展望天下局势,只能说还是当局者迷啊。

现在就赌韩氏王朝什么时候能够醒悟,若是醒悟的早,那天下便是韩氏王朝的,若是醒悟的晚,也就只能为他人做嫁衣了。

“郭将军想要清远受制于他,简直是痴心妄想,也不称量自己一二,白日做梦也太早了些。”

面对心腹之言,郑岩只是笑而不语。

就是要敌人愚蠢啊,这样他才能最大程度保存战力,到时候才能于朝廷拉扯,重新回到徐州府,等待天下局势明朗,顺便谋划传世之功。

荣华富贵他要,名留青史他也要。

章节目录 第100章 丹青之谜,二女齐至 巾帼学院,丹青水榭。

“怎么样,与我联手,先将韩灼华挤兑出去,最后我们中无论谁胜了,都各凭本事。”

韩悦没想到她还挺抢手的,走到哪里都有人要求合作。

沈八娘可是沈家嫡女,到底是被韩灼华这个外来户如何欺负,居然昏了头来寻她这个寒门女子联手。

现在应州府第一得意人,便是沈家,按理来说,沈八娘不该才是那个稳坐钓鱼台的?

她的哥哥现在在应州府可是威风八面,听说很是受郭将军,不,汉王看中,连带着沈氏都压了陈氏一头,成了应州府名副其实的第一世家。

“你们沈家不是一直竭力在吹捧韩灼华,我怎知你今日所谓的联手,不是为了韩灼华来对付我?”

毕竟韩灼华的骄傲,可是满书院皆知的,她会对韩悦动手,或早或晚罢了。

虽然之前沈八娘与韩灼华有几分井水不犯河水的姿态,可谁知这是不是沈家早有的算计。与世家贵女打交道,若是少长几个心眼,怕是被卖了都不知敌人是谁?

“你胡说什么,我怎会与那寒门女子联手?”

沈八娘是个娇俏的美人儿,此时美目含怒,别有一番情态,若是其他男子当场,怕是连帮她摘月亮的心都生出来了,可惜韩悦是个女子,没有那怜香惜玉的天赋。

似乎是想起眼前之人,也是寒门女子,以致沈八娘后知后觉,刚刚是她失言了。说来二人还都姓韩,若不是从无交集,怕是都要被揣度有什么关系,不过沈八娘是绝不信的,否则她也不会走这一趟。

大抵女子,都是家族观念深重,若韩灼华与韩悦有旧,怎可能不照拂一二。

“她韩灼华不就占了八字好的便宜,我堂堂沈家嫡女,哪里是她能指挥的。你大概不知道吧,韩灼华在沈家最大的靠山,也就是我那继母……”

沈八娘说了一半,突然哑火了,韩悦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没想到正好看见两位女子联袂而来,旁边陪同的居然是书院文夫子。

文夫子乃是书院最有才华的女子,向来如寒霜之菊,高傲无比,韩悦从未见过她脸上会有如此亲切的笑容。

来者到底是谁?

“她不是病的都起不了身了吗,今日怎会来书院,她不会是来给韩灼华撑腰的吧?”

韩悦远远瞅了一眼,那两位可没有一位像是有病在身,反倒是她身旁的沈八娘,脸色难看的紧。

之前沈家嫡长子沈若轩出头,韩悦还以为能压一压韩灼华的嚣张气焰,可今日看来,韩灼华的靠山比这位沈大公子可靠谱多了。

风闻沈家主母重病在床,也许不过是将计就计。

这倒是韩悦想多了,不过这大抵是聪明人的毛病,十个里面有十个半,是会过度揣度人心的。

今日赵将军夫人与沈氏主母同至,作为二人曾经的挚友,文夫子大约是最开心之人。

欢欢喜喜陪着二人去见过院长,这才到了丹青水榭。

“要我说,你们能来这一趟,对这些小丫头而言,都是一个好去处,可惜大多数人不知好歹,要错失机缘了!”

梅秀英忍不住笑了,“说什么机缘,这可是打趣我们了,当初我与静姝可是这丹青水榭的失败者,跟着我们一趟,才算是错失机缘呢。”

陈静姝毕竟大病初愈,也只是附和。

当初她们几人在书院关系最好,没想到不过几年,便都有了不同的去处。

她与梅秀英当时在书院的风光,就如同现在的韩灼华与韩悦,一个是世家贵女,一个是将门虎女,不过她们与韩家姐妹不同,虽没有血缘,却成了真正的姐妹。

韩灼华与韩悦却是哪怕流着一样的血液,对待彼此仿若仇敌。

陈静姝与梅秀英自然是厉害的,不过最终,一个因为家族的原因没有参加丹青水榭,一个参加了,却败于丹青水榭的试炼,都没有得到巾帼书院准备的好处。

文夫子天赋是不如这两位的,但当时却通过了丹青水榭的试炼,只是没想到她最后会选择留在书院,成了女夫子。

“当初那样情况,我原以为你能与……他……修成正果。”

梅秀英是知道丹青水榭的内幕的,却怕这话伤了文夫子。

文夫子却没有梅秀英以为的脆弱,只是无所谓的笑笑,这笑容不见勉强,反倒有两分幸福的味道。

“既然是有缘无分,我也愿守着这份姻缘,活下去。”

哎,个人有个人的选择,这谁也没有立场指摘。

“好了,说这个做什么,你们能来,我是真的高兴,我很喜欢韩灼华这个学生,两位哪怕是看在我的面上,不论是你们谁,挑走她吧,也好过她走我的老路子。”

文夫子也许天赋不如两位夫人,可这坚毅的性子却是少有,她看好韩灼华,便是因为二人脾气相仿,她曾受过的伤不希望韩灼华再走一遍。

梅秀英下意识看向陈静姝,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我当年没有权利选择我的路,现在灼华也没有资格。”

那就是没有办法了,文夫子哪怕早有准备,还是感到惋惜。

韩灼华明明是寒门出身,也不得不接受世家贵女的苦果,难道要责怪她与陈氏有旧,这便是大大的不讲理了。

吴客卿见了院长,也不知怎想的,一路追了过来,却在看见三人背影后,绕路去寻韩悦。

“你也想跟着她们走?”

吴客卿突然开口,着实吓到了当场偷看的二人。

沈八娘毕竟是世家贵女,匆匆与吴客卿见礼,只给韩悦留下一个只可意会的眼神,便离开了,徒留下韩悦面临吴客卿。

毕竟书院谁人不知,韩悦是吴客卿最欣赏的女学子,旁人想要得到吴客卿的指点,千难万难,韩悦却是那个例外。

大家都将韩悦当初能出那么大的风头,直至今日能比肩韩灼华,归咎于吴客卿的相助。

韩悦也没有否认就是了。

“吴客卿这话说的没头没尾,韩悦着实没有听明白。”

吴客卿上下打量,确定韩悦不知此事,一时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该失望。

章节目录 第101章 计划始末,只为营救夫人尔 “有些路适合大部分人,却不适合我们这种,这本是你不该知道的,你做得很好。”

若没有吴客卿这一趟,韩悦本对那二位夫人的到访不感兴趣,现在,韩悦有了其他想法。

看沈八娘刚才的反应,这二位夫人中必然有一位乃是沈氏主母,韩灼华的靠山。

还有一位,会是赵大将军的夫人吗?

只要有一半的机会,韩悦愿意赌一把。

之前韩悦一直在寻找离开巾帼书院,靠近赵将军夫人的机会,可惜未果,今日若来者是她,那便是天数都站在清远军这头。

吴客卿其实最怕韩悦突然的沉默,她平日里木讷,可少有这种若有所思的表情,这种沉默让吴客卿有种韩悦要脱离她掌控的危机感。

吴客卿撂下一句让韩悦好好准备丹青试炼的话,就如同来时一般,匆匆而去。

这倒是给了韩悦靠近的机会。

文夫子虽然从两位姐妹口中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却怎么都不愿死心,想要为韩灼华再争取一二,没想到正好看见徐徐走来的韩悦。

“哼,这消息倒是走漏的快,没想到第一个坐不住的居然是她?”

文夫子从未隐藏过她对韩悦的不满,甚至觉得韩悦不该留在巾帼书院,她简直是所有寒门出身女子中的异类。

只是没想到短短时日,这个异类已经成长为威胁她得意门生的地步。

这是梅秀英第一次见到韩悦,虽然听出了好友的不满,却并没有先入为主的认为,韩悦是个功利心重的孩子。

“这时候正是丹青水榭开门的日子,倒是我们叨扰了才是。”

参加丹青试炼的女学子出现在这里,可比她们名正言顺的多,怎能因此,便随意迁怒旁人。

韩悦道:“韩悦见过文夫子,今日天气尚好,我便约了朋友来游园,没想到会遇到文夫子,不知二位夫人如何称呼?”

这大抵便是韩悦的强大,哪怕是看出了文夫子的不满,却不曾失了礼数,甚至还能有礼有节的问问二位夫人的身份。

韩悦的知礼,反倒衬托的文夫子少了作为先生的气度,这下把文夫子气的够呛。

倒是梅秀英忍不住打量韩悦,她在韩悦这个年纪,可没有这样的气度,说什么坐不住,这样沉稳的气质,若不是梅秀英还没有孩儿,定是要将她带回去的。

梅秀英怜惜之心一起,便指着陈静姝道:“这是我的好友,沈李氏,你唤她一声陈夫人,我夫家姓赵,是个将军,你唤我赵夫人便是。”

这话说的好笑,明明是沈氏主母,却被唤陈夫人,这是彻底与沈家掰了?

韩悦也不追究,按着梅秀英的解释称呼了,倒是惹得陈静姝笑了又笑,显然是极满意的。

她当然知道,这个孩子算来也是韩灼华的堂妹,当初还是她不甚在意送入了巾帼书院,没想到时事迁移,已经成长了落落大方了。

当时韩灼华在她的年纪,可没有这份气度,韩灼华会输给她,之前陈静姝以为是运气不好,现在看来,怕是另有原因。

见过礼,韩悦顶着文夫子的臭脸寒暄两句,便准备离开,没想到一时不慎,踩到了裙角,梅秀英离得最近,及时扶了一把,这才免了韩悦跌倒。

韩悦谢过后,施施然离去,反倒惹得文夫子多说了两句抱怨。

这样毛手毛脚的丫头,怎么就抢了她得意门生的威风,真是气不过。

梅秀英收了手中纸条,话到嘴边,却是没有说出口,这丫头到底是哪处派来的,还未可知,但能在巾帼书院埋下钉子,她心中是佩服的。

刚刚韩悦借着机会,往梅秀英手中塞了纸条,梅秀英不动声色的收了,原本平静的心却被手心这小小一张纸,给搅的天翻地覆。

都一把年纪了,怎么定力还是如此不足。

陈静姝看懂了梅秀英的眼色,随口两句话就送走了文夫子,这才看向原处魂不守舍的梅秀英。

虽然文夫子也是友人,可遇上有些事,再小心都不为过。

而且文夫子是书院的夫子,最后的立场还不知到底是哪处,何必让她夹在中间,两处为难?

“这是怎么了?”

梅秀英深吸了口气,这才展开了手心的纸条。

跳动的心脏在看清内容后,眼睛中居然瞬间就充满了泪水,也不知是激动还是害怕,梅秀英眼泪珠子掉个不停,却又怕模糊了纸上的字迹,只得赶紧往陈静姝怀里塞。

陈静姝吓了一跳,她可是最明白梅秀英的,这个倔强的丫头,当初被养父嫁给身边亲卫,以作拉拢心腹,也不曾落下半点泪,此时怎这番情态。

此时若还猜不到这纸条来路,也就枉费了她沈氏主母的身份。

陈静姝也顾不得安慰梅秀英,拆了纸条便细细读了。

“真是的,吓我一跳,这不是好消息嘛,怎还落起泪来?”

害的她以为,是清远军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传来,那她们才是真的没有指望了。

纸条虽小,内容却密密麻麻一片,总的来说交代了件事。

一,清远军好,赵子璋好,只是挂念自家夫人;二,这次清远军设计将郭将军称帝的消息用最快的速度送到了元氏王朝,不日便会有兵马来攻打应州府,请夫人莫慌;三,借着这次机会,让她走走郭夫人的路子,不经意提醒一句,清远也是郭将军的地盘,让他往清远逃,夫人便可回清远了。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条,若是郭将军要伤其性命,万万保重自身,只要夫人安好,赵将军会不惜一切与夫人团聚,赵将军在应州府放了一支内应,若有万一,以作保障。

期间字字句句,皆是对赵将军夫人关怀之言,甚至将其中计策和盘托出,已安赵夫人仓皇之心。

方方面面,可谓思量周全,为了梅秀英之安危,也算殚精竭虑。

今日若无这张纸条,也许郭将军在应州府城破之时,仍旧会选择逃亡清远,可这中间种种,都是梅秀英担惊受怕的岁月,有了这纸条,不但让她大怀安慰,也保证了计划的万无一失。

毕竟遇上灾祸,有准备与无准备的差别可远了去了。

这纸条本就是一道保险,以防郭将军狗急跳墙,伤着了玉瓶。

郭将军怕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他刚刚称帝,便迎来了元氏王朝大军,这背后的主谋,便是清远军。

他想着逃亡清远,却也是清远军救助梅秀英的计划的一环,身在局中,他很配合的完成了所有演出。

大概连赵均都没有想到,应州府还有一位不是内应的最佳辅助,在郭将军还陷入惶恐时,给指明了方向。

哪怕没有梅秀英的这道保险,他们的计划也已经成功了。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夫妻团聚,还是亡命鸳鸯? “倒没想到,你这夫君也是个贴心的,废了这大功夫,就送来一二慰藉,怕是把你的魂都勾走了。”陈静姝语气中难掩羡慕。

被陈静姝这般打趣,梅秀英有些羞赧,谁能想到自家那木头疙瘩一样的夫君,也有今日这份柔情。

与夫君分别日久,梅秀英如何不担忧,可这一切的隐忍和委屈,在收到这份家书时,被抚慰熨烫,只留下一片温暖。

清远与应州府关系如此紧张,赵子璋却也想尽办法送了信,这份心意,便是连曾经与夫君恩爱过的沈氏主母都要妒忌的。

梅秀英虽然一时沉浸在感动之中,可她是个妥帖之人,很快便反应过来,她的幸福在好友眼中,是不是太过刺眼。

她不愿好友感怀己身,急急转了话题。

“说什么为我,还不是为了拿下应州府,若是清远军占了此地,才是前途光明,不过是哄一哄我罢了。”

梅秀英向来是个懂大局的,自然不会一叶障目,只是这样理智的做派,总让人忧心,她对赵子璋的一片情谊中,存了几分真心。

陈静姝酸溜溜的说道:“有的人,怕是连哄一哄自家妻子的心都不曾有。况且,他将计划告知你,本就存了风险,就这你还不满足,真是个得陇望蜀的!”

梅秀英这才收了笑容,心下不免惆怅。

“你看看这计策,我是无论如何都想不通,难道养父去了清远,便能解决问题,这根本是引狼入室的计谋,我就怕夫君为了顾全我的性命,做出对基业有损之事。”

梅秀英对郭将军,自然是有感情的,当初她年纪还小时,亲生父亲便战死沙场,母亲追随而去,徒留她一人面对这个艰难的世道。

是养父养母收留了她,给她饭吃,送她衣穿,这也是当初她并没有反对与夫君婚事的原因,全当报答这些年的养育之恩。

梅秀英也没想到,她的夫君能成长到今日这地步,以致梅秀英明明生活在养父的庇佑之下,却一直活的战战兢兢。

天知道当初她得到消息,赵子璋要接她去清远时,她有多欢喜,这其中既有对性命安危的担忧,也有对夫君的思念。

她只是没想到,夫君的计策是如此激进,以至于她不但没有得到安慰,反倒心跳加快,担忧加剧。

陈静姝大概一直就少了梅秀英的这份稳重,此时听她点破,才隐隐觉着这个计谋有些有进无退、有死无生的悲壮。

是,若是郭将军逃亡清远,自然会带上养女梅秀英,可郭将军一旦到了清远,这诺大的地盘可就姓郭了。

这哪里是迎梅秀英夫妻团聚,明明是一同做个亡命鸳鸯。

“这赵将军能在短短时日有今日的成就,不会做出这样愚蠢的决定,是不是这里面有什么是我们没有看穿的?就算赵将军思你心切,他手下的武将谋臣也不是吃干饭的,总不至于看着他们大好的前途,都直接葬送了吧?”

陈静姝这话说的有理,既然赵将军已经做好了决定,她们能帮上最好,若是帮不上,也万不能添乱。

“那我得尽快去见一见养母,想必养母也是愿意留一条退路的。若是应州府真有个万一,养母想起我今日之言,必然会劝说养父,这本就不是难事。”

梅秀英要做的,只是推一把,确保事情按照计划进行。

陈静姝和梅秀英今日来此,自然是有目的,但与这大事相比,那个目的也就微不足道了。

待赵将军拿下应州府,她们再来也不迟。

“等等,刚才那丫头既然是清远军的人,我们要不要提醒一二,这丹青水榭的秘密,她知道些总多些应变之机。”若是帮不上忙也罢了,既然知道这里有清远军的内应,她们合该尽一尽力才是。

再没有比梅秀英考虑的更周全之人了,陈静姝干脆揽下这个差事,让梅秀英先行离去,她见过韩悦后,便去郭将军府寻她。

韩悦刚回到房间,没想到吴客卿已经在这里等她了。

“你刚刚去哪儿了?”

韩悦其实对吴客卿这样的态度很不满,刚开始吴客卿还保持着所谓合作者的姿态,时日一久,便忘了分寸,觉得韩悦年纪尚轻,自该由她做主。

之前丹青水榭是一桩,现在又是一桩。

韩悦自问对吴客卿的帮助感念于心,自然该有的态度一向注意,可此时吴客卿一而再,实在让韩悦无法忍受。

她自问是好脾气的人,也被吴客卿逼的不吐不快。

“呵,吴客卿不过是贺州吴家的一条丧家之犬,居然在巾帼书院逞威风,不怕我将你的身份告知院长,以院长对贺州吴氏的痛恨,怕是不会再顾念旧情了吧。”

吴客卿的脸一下就变了,韩悦是怎么知道她真实身份的,还是说,是在诈她?

“贺州吴氏离这里万里之遥,怎会有族人在此,而且,你从哪里知道院长对贺州吴氏恨之入骨?真是无稽之谈!”

韩悦直接冷了脸色。

“我只说院长与贺州吴氏有仇怨,可没有说这仇已然到了入骨境地。吴客卿头上挂着吴姓招摇过市,就别怪旁人往这个方向揣测。最重要的一点,我说吴客卿是贺州吴氏的狗,可没有说是族人啊,吴客卿是不是太往自己脸上贴金,有些太无自知之明?”

“你——”

吴客卿刚刚被韩悦一语点破,心中充满惶恐,此时才后知后觉,这韩悦话语中的机锋。

多少年没有人敢在她面前说这等羞辱之言,没想到今日被一小丫头给重温了一遍,吴客卿本也不是好脾性的人,此时气的六佛升天,怒火直冲大脑,很多本不该说的话也被她一并讲了出来。

“我是吴氏世仆出身,可你又是什么好货色。你不会以为你真的有什么天凤之命,而韩灼华才是那个盗走你命运的小偷吧!

其实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我骗你的,你以为你多聪明,最后还不是被我哄的团团转。

我告诉你,我让你参加丹青水榭,从一开始便是不图好心,你以为丹青水榭是什么好处,不过是巾帼书院牵制你们的手段罢了。

现在想要退出,晚了!”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战火连天,各家各有心思 之前韩悦倒是隐隐有一分察觉,本以为是丹青水榭的考验有什么危机,没想到却是这件事本身就是巾帼书院的手段。

韩悦今日算是与吴客卿闹翻了,自然不指望她会明言,现在能指望的似乎只有之前来找韩悦合作的沈八娘。

原本韩悦是不打算与任何人联盟的,旁人什么目标韩悦不知,她只是需要一个安稳的环境,等待长大。

待赵均羽翼丰满,自会护佑韩悦。

有时候动静太大,本就自然成了众矢之的,韩悦越低调,才越是存身之道。

此次韩悦接触赵将军夫人,表面上看是不得已,实则是韩悦布下的一枚闲棋,扮猪吃老虎当然是极好的策略,但若是不发育一二,把自己真的变成了猪,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有了这次的一面之缘,若是走到山穷水尽之处,还能以韩悦的身份,向赵夫人求援。

可这远水救不了近火,现在的燃眉之急是,搞清楚巾帼书院到底想要做什么?

在《大明崛起》中,巾帼书院大部分情况下都是一个背景板一样的角色,女玩家们若是选择加入,不过是多得到些外观首饰什么的,也因为此,大多数只有休闲党才会加入巾帼书院。

韩悦几乎与巾帼书院的玩家没有什么交集,谁让她大号是人妖,其中一个小号倒是女号,却走的是商人路线,两者也只是卖家与买家的关系。

不过在后续资料片中,巾帼书院不曾有什么建树,却曾经遇到过一次危机,似乎是有叛徒倒戈,那事件中巾帼书院损失惨重,听说丢了一个极其重要的重宝,以至于慢慢从第一序列滑了下来,最后成了观赏党,再也无能力插足天下争锋。

那个事故,与丹青水榭,与巾帼书院的长远谋划有关吗?

……

应州府,郭将军府。

“汉王殿下,敌军已经开始攻城,手下的兵士们第一时间已经顶上去了,可……”

副将想要说什么,郭将军很清楚,攻城的人是疯将军郑岩,哪怕他们准备充分,差别也只是城破的时间。

郭将军以为自己早早已经做好的准备,事到临头,还是感到脑袋一阵发晕。

“行了行了,能顶多久顶多久,你去安排一下撤退的事吧,该带走的都要带走,不能带走的也不要留给敌人,对了,你去寻一下我那不成器的儿子,看他跑到哪里去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还敢乱跑!”

这个儿子自从算计赵子璋不成,反倒日日听闻清远军的威风事迹,早就被嫉妒变的面目全非,郭将军自然心疼自己的儿子,可郭公子自己不争气,郭将军心中也清楚,自家的儿子算是真废了。

他老年只得这一个儿子,以后养老送终还需他摔盆捧牌位,哪怕再烂泥扶不上墙,他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

也只能他这个老子,多努力两分,给他多留下些败家的本钱,也算是他这个当爹的对儿子最后的爱护。

应州府毕竟是兵家重地,哪怕郑岩真的厉害,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打下来的,但各家都有各家的打算,有的觉着郭将军不会输,那就安心留下;有的觉着防范于未然也罢,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也好,后者都有了暂时离开应州府的打算。

陈氏早就得了四季馆消息,大部分族人是主张搬到清远去的。

陈氏与四季馆的牵扯,比外人以为的深很多。

许多陈氏不掌权的族老都以为,那个关系陈氏兴衰命运的预言,来自月轮,实际上却是陈老从四季馆得来的。

至于四季馆如何得到这一预言,便是四季馆的机密了。

其实之前哪怕没有应州府卷入战火之事,陈氏也有了换地盘的想法,否则他们早就如沈氏一般,投了郭将军,如何还作壁上观,默默承受郭将军的压制。

清远随着清远军的壮大,慢慢进入了陈氏掌权人的眼中,无论是距离还是清远早就筑起前线阵地,战火不会如应州府般,直接燃烧到腹地,都是最好的选择,而且四季馆在那里有些特权,他们陈氏过去,也不怕日子难过。

陈氏要走,最大的问题便是韩灼华如何安置。

所以,巾帼书院才会那么恰好开了丹青水榭,若说巾帼书院这是战前逃逸,可这个消息是在郑岩将军兵临城下之前,就公布了的,如何能这般揣度。

只能说应州府的聪明人,向来不少,该做的应对,不会比郭将军差到哪里去。

陈静姝自然是要走的,但远在昆山县的妹妹,该如何处置?

收到自家姐姐来信,陈瑾音便与夫君一同商量,现在应州府因为围城被封了,想要进去也难,到底是走是留,只能自家拿主意了。

“这应州府若是被元氏王朝占了,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妾的意思是,还是随我那应州府的亲戚,一同迁移到清远吧,那里远离战火,听说百姓们的日子也好过很多。”

清远治下百姓的情况,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传到周边,应州府离清远不算近,但也是最早受到影响的地区。

清远虽没有称王封疆,治下却已经废除了元氏王朝的法律,重新颁布了一部简法,各县施行轻赋徭,与民休息的政策。

远离战火、农税又收的少,清远在百姓眼中,俨然是个世外桃源。

一些实在过不下去的百姓,都举家逃往清远,听说都得到了妥善的安置,陈瑾音的提议,自然令人心动。

昆山县无人行动,一方面是路途遥远,山贼水寇横行,担忧路上的安全问题;另一方面则是故土难离,除非真的活不下去,否则不会有人动了搬迁的念头。

小韩村却不同,他们在此安家落户也才几载,换个地方若是能过的很好,也是不错的选择。

陈瑾音的提议,让韩家不少人都动心了,可这其中绝不包括韩仲琼的母亲,韩二嫂的婆婆。

“不行,这地方是你父亲在世时选好的,而且待在小韩村还有族人互相照顾,你又在昆山县为吏,几年前一场搬迁,几乎耗光了家底,这些年好不容易攒了一些,不是这般挥霍的。若我们身处应州府,我绝无二话,可这里是昆山县,是小韩村。”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应州府城破,伶仃人逃亡 “而且,再过几年,韩昆韩仑也到了说亲的年纪,这份开销是要早早留出来的。等这两小子成婚,下面还有两个妹妹,也要相看人家,我们的条件太低,到时候也寻不到好人家,这嫁人是一辈子的事,哪怕为了悦儿和稚儿的未来,都该稳重行事。”

这些都是韩家的大事,若不考虑到前头,事到临头,会影响一辈子的。

韩家本来就只有韩仲琼一个劳动力,还好还有两个儿子,否则家中妇孺才真的没了指望。

不管将军有什么前程,目前的日子得精打细算,才是远智之策。

韩家现在虽然是韩大嫂当家,可真正拿主意的,只能是婆母,婆婆拒绝的这么坚定,除非陈瑾音拿出非走不可的理由,否则韩家是不会离开的。

陈瑾音自然是想跟着姐姐去清远的,谁知道元氏王朝占了应州府后,会有什么变数。

可若是韩家不走,她也只能留下。

只有到这个时候,陈瑾音才会慢慢知觉过来,她在这个家,从来都是没有地位的,婆母不管事时,韩仲琼夫妻说了算,若到了关键时刻,却是婆母一锤定音。

她这些年的所有付出,并没有得到对等的权利,那她一直留恋韩家,真是值得的吗?

“可是,娘,我家昆儿去投了郭将军,不,我是说汉王,那这次应州府被围,不会有事吧?”

逃,是陈瑾音的想法,她没有儿子在战场,自然只顾着自己的小命,可韩大嫂还有个儿子在应州府啊。

早知如此,她当初就不该同意自家儿子去应州府投军,说什么拼一个前程,若是连命都没有了,她为了这个儿子所有的付出,岂不是都打了水漂。

这个家只有韩大嫂自己知道,为了韩昆的伤腿,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若是被韩二嫂知道,自家小儿子的失踪,是她这个大伯娘造的孽,这个家就没有她活下去的地方了。

当初送走小韩山后,韩大嫂还去应州府找过水月师太,可惜水月庵被封,水月师太下落不明,她也只能抱着这份心虚灰溜溜回来。

想想之前韩昆去投军时有多得意,现在应州府化为战场,韩大嫂就有多伤心。

婆婆只是冷冷看了韩大嫂一眼,当初韩仑要离家求生,她没有阻止,是因为韩仑身为二房长子,顶门立户是他的责任。

为了这个家的安稳,韩家二房必须有贡献,这个出头的人只能是韩仑。

可是韩昆腿伤刚好,何必急着冒险去拼,他们韩家已经选了阵营,做不出两面三刀的事,难道以后爷孙要在战场相见?

到时候各为其主,忠义两难全,这是婆婆无论如何都不愿接受的。

可惜,韩大嫂太固执,作为家中顶梁柱的韩仲琼态度也很模糊,她无力阻止,这才放任了此事,希望将来能有更好的办法。

没想到这才多久,韩家就遭了报应。

“现在应州府被元氏王朝的兵马团团围住,既然昆儿投了军,必然是要上战场的,当初昆儿走之前,我就让你们夫妻想清楚,当时你们答的那样痛快,怎么到了今日,就悔了?”

韩大嫂想要婆婆的保证,她能有多大的能耐,保证上了战场的人的安危。

连大将军都有可能死于流矢,更遑论韩昆这个初入战场的白丁了。

韩大嫂只觉得天都要塌了,一时哭成了泪人,没想到平日里善解人意的韩二嫂,不曾出言相劝,反倒让韩大嫂哭了个寂寞。

没有人劝解,最后韩大嫂也从嚎啕大哭慢慢收了声音,只是躲在一旁抽泣,显得可怜极了。

韩大嫂忍不住偷偷用埋怨的目光瞟了一眼韩二嫂,可惜韩二嫂就像是个木头桩子,对外界的反应,是一概没有。

毕竟她没有个儿子为她争光,去投了郭将军。

但愿这场战争,赢的人是郭将军吧。

可惜应州府在元氏王朝手中,撑了不到一个月,就被内应开了城门,打了个郭将军措手不及。

谁也没想到,这个郭将军占据多年的应州府,居然还有心向元氏王朝的内应,若是让郭将军知道,这个内应之所有下定决心背叛他,这其中还有他那个不争气的小儿子的功劳,不知该如何追悔莫及。

他原本以为有足够的时间撤退,现在也只能赶紧离开。

郭将军将家中之事交托给郭夫人,连带的梅秀英也被安置到这队伍中,反倒是郭将军,披了甲衣,打算将敌人引走,再去清远汇合。

“就不能让旁人去吗,你的身体……”

郭将军直接瞪了一眼郭夫人,让她之后的话都吞了回去。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照顾好自己,到时候我们清远见。”

郭将军也不等郭夫人回应,策马离去,徒留郭夫人双眸含泪,坚强的指挥家兵从西门离开。

马车上陈静姝紧紧抱着自己的包袱,靠在梅秀英身边,重重松了口气,她太害怕这里面有什么变故,以前觉得是家的沈府,她现在一步也不想再踏入。

“沈家被安排从南门离开,也不知他们能不能逃过一劫?”

梅秀英看着已经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的陈静姝,只是安慰似的拍拍她的手背。

那毕竟是陈静姝生活了半辈子的地方,这次的割舍痛入肺腑,哪怕有所牵挂,也是人之常情。

东门因为郭将军做出的动静,火把燃烧照亮了半边天,夜幕成了最好的掩饰,在无人关注的西门,一队马车急急向远方驶去,其他几门大开,一些马车冲出应州府,将这个被火焰点燃的城市,抛之脑后。

一些没有车马的百姓们,没想到固若金汤的应州府会突然被攻破,哭啼声、奔跑声连成一片,到处都是破门砍杀的声音,鲜血与火焰燃烧在一处,兵戈之声不断,到处都是元氏王朝的兵士。

随着应州府重新归入元氏王朝的版图,曾经笼罩在这处山水的阴影重新浮现,那些为拿下这处坚城付出辛劳的兵士们,用自己勤劳的双手,拿回属于自己的战利品。

到处都是任人宰割的牛羊,每个人都塞满了自己的衣囊,这些衣冠楚楚的人们将这段时间应州府的反抗,全部都发泄出去,这才是狂欢者的天堂。

章节目录 第105章 郭将军至清远,四处拉拢人才 清远。

赵均书案前,铺开一张大纸,上面密密麻麻画了不少符号曲线,他正竭力回想中原各处资源分布,以求更科学的规划清远的发展方向。

赵均从拿下清远开始,便规划了屯田,这一点许诸做的很好,起码现在清远是不缺粮了,百姓们脸上的笑容都真实了不少。

因为清远地处南方,自宋朝以来,都有种植棉花的先例,只要清远远离战火,休养生息,很快便能解决治下穿衣问题。

吃穿问题算是得到初步的解决,赵均便将目光,放在了军事改进上。

“想要锻造最先机的武器,不论是制式武器还是强弩,都必须有铁矿,清远倒是有铁匠,但铁矿资源不太丰富啊。”

有了赵均之前打下的根基,这兵源倒是练出来了,各种兵种都算齐全,装备却成了短板,现在哪怕是赵均的亲兵,用的都是战场上的缴获,不是不好,但与赵均的要求还差一些。

清远周边倒是有矿,却是有色金属,大多用于化工,不是不好,而是不适合现在开采。

赵均就是把头抓秃了,也没有办法变出铁矿来。

赵子璋刚进入书房,看见的就是愁眉不展的赵均。

“刚刚得到消息,应州府已经被元氏王朝的兵马占据,郭将军一行已经到了清远边界,我打算亲自去迎一迎,阿弟要不要与我同去?”

不是赵子璋不关心赵均,而是自从赵均安排好应州府的计划后,便陷入了这个状态,过了这么久,也没有什么进展。

原本赵子璋只担忧马匹资源,没想到赵均直接给他提了一大堆问题。

之前赵子璋还忧愁如何解决骑兵的问题,现在看到问题一多,反倒是不着急了,没想到赵均到今日情绪还没有调整过来。

“不去。”

赵均都快烦死了,哪有时间去见一个将死之人。

赵子璋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他对赵均向来没有脾气,也不恼他的态度,直接跑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

赵子璋第二次踏入书房,是带着自家久别重逢的妻子,一同来见他这个弟弟的。

家中旁的亲戚都得了梅秀英的礼物,反倒是和他最亲的赵均,因为躲在书房,没有第一时间感受到嫂子的关照。

赵子璋原本就因为与几年不见的妻子重逢,心情极好,干脆借花献佛,带着妻子跑来见赵均。

“秀英,这就是我阿弟赵均,你随我叫他阿弟就好。”

梅秀英已经过了初见夫君的激动,但想到眼前之人便是大名鼎鼎的清远军赵小将军,还是难掩紧张。

赵子璋是自家夫君,哪怕他做出一番丰功伟绩,她身为她的妻子,天然可以分享他的成绩,可这份成绩中,大半却是眼前的青年创造的。

梅秀英虽然早早做好了见赵均的准备,没想到真见着了,却不知该拿什么态度对他。

“大嫂安好,今日大嫂归家,我本该去迎接,但俗务缠身,反倒累得大嫂亲至,倒是均失礼了。”

赵均这番没有任何将军架子的寒暄,算是拉近了关系,梅秀英瞬间对赵均的感觉更好了。

赵均不但打仗厉害,对自家亲人也多有体贴,这样的好男儿怕是少有,梅秀英越看越满意,态度中自然也带出几分亲近。

“这有什么妨碍,我听夫君说,这次我能与夫君团聚,全赖阿弟运筹帷幄,自家人说感谢太见外,我便不说了,但这份见面礼,还请阿弟收下。”

赵均也不客气,直接接过礼物,这等不见外的表现,让赵子璋一下就松了口气。

两边都是他最重要的人,赵子璋也试着做了回夹心饼干,一面担忧妻子会不喜阿弟,但他知道,自家妻子素来大度有涵养,按理来说必然会好好对待赵均这个弟弟;另一方面,他很担心赵均因为郭将军的原因,迁怒妻子。

现在想来,倒是他小肚鸡肠了,自家阿弟什么人物,怎会做出如此失礼之事。

此间一家团聚,外院中的陈静姝却正在寻找梅秀英。

赵辰之是知道这位夫人的,她与自家婶婶关系极好,就是不知陈夫人突然到访,是为了什么。

大家都知道,今日叔叔婶婶好不容易团聚,自然要留时间给他们,这位夫人不该不知,却还是来了,莫非是有什么急事?

赵辰之这样想的,也开口问了。

“你是赵夫人的侄子吧,现在你家婶婶在何处,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要见她,是正事!”

感受到陈静姝语气中的严肃,赵辰之赶紧派人去寻梅秀英,没想到片刻后,过来的却是三人。

“秀英,我刚刚无意中听到汉王的谋划,怕对赵将军不利,这才急急来见,望你不要介意。”

赵均听到汉王的名号,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汉王便是郭将军。

郭将军到了清远,他的目的实在是太明显了,若这位夫人只是来告知这件事,那完全没有必要。

大约是看出了赵家兄弟的不以为然,陈静姝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才开口道:“二位将军怕是有所不知,这郭将军为了强占清远,不但打算炮制舆论,让百姓们误以为赵将军是郭将军的属下,好名正言顺的接管清远军,而且还准备拉拢清远军中骨干,试图架空赵将军……我听闻清远军中将领,大多是降将,而且出身一般,见识也浅薄……”

“好了,陈夫人为清远着想的心,本将军心领了,但这也不是陈夫人随意编排我军中将领的理由,这次我念陈夫人一片好心,不会军法从事,但希望陈夫人以后谨言慎行,莫要重蹈覆辙。”

梅秀英赶紧拉住还要说什么的陈静姝。

“这次是陈夫人的不是,夫君宽宏大量,莫要与小女子计较,不过陈夫人如此焦急,怕不仅仅是因养父拉拢清远军中将领吧?”

梅秀英短短两句,一边安慰了夫君,一边开解了姐妹,一般人真做不出这样妥帖的反应。

眼见刚刚紧张的气氛有了松动,陈静姝这才开口接着道:“刚才是我的不是,我对清远军上下敬佩至极,以后绝不多说半句诋毁之言,我也是刚刚听了一消息,以致方寸大乱,这才失言。”

陈静姝也不待赵子璋追问,直接道:“汉王欲拉拢赵将军结义兄弟,季和。”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季和无雾珠,韩悦有雾珠 季和?

赵均下意识看向兄长,他当然知道季和与兄长交情深厚,甚至当初兄长会去应州府,都是因为受到季和相邀。

赵子璋投奔郭将军时,季和就已经是郭将军帐下千户。

季和与郭将军是旧识,而且是知遇之恩,有了这层纠葛,此时郭将军若是想要拉拢季和,似乎是一步好棋。

赵均早就料到,若郭将军到了清远,必然手段频出,为了真正掌握清远军,自然要拉一批打压一批,后者当然只能是作为清远军的创建者的赵子璋。

而前者,便是清远军的各位将军。

清远军组成复杂,根基却是当时赵子璋拉起的一班乡勇,郭将军想要拉拢这一批人,非常困难。

至于后面加入的各路降将,还有招揽的谋臣,只要赵子璋给出的利益比郭将军高,完全不必担忧他们的立场。

谋臣看中的是清远军可以让其一展所长,是谋划的清远军未来的前途。

武将更多是在战场被折服,可以说只要赵均不动摇,他们不愿与赵均为敌,大方向上还是能保证忠诚的。

赵均也相信赵子璋,不会薄待这些未来跟随他打天下的拥簇。

所以赵均根本没有将郭将军的拉拢计划放在眼中,没想到他居然寻了季和作为目标。

不得不说,这个选择对赵子璋才是真的打击。

季和是赵子璋的结义兄弟,是最早跟随他的人,是发小,也是乡党,就是这样的人若是叛了赵子璋,大概不少人都会怀疑赵子璋有问题。

毕竟若不是赵子璋本身有什么不可弥补的问题,作为他最亲密的人的季和,又怎会舍了赵子璋去投奔郭将军。

“这不可能,当初季和已经是千户,我要离开应州府时,他二话没说便跟着我走了,所行所想都是我的利益,他不会背叛我。”

赵子璋哪怕因为出身,有种种问题,但对兄弟们的这份信任与托付,却是令人动容的。

他能在此时如此坚定相信季和,本就需要一份魄力。

就像当初知道赵均身陷险境,作为一军主帅的赵子璋,还是义无反顾的离开大本营,去寻赵均,将赵均接回了清远。

可以说,当初若不是赵子璋的临时决断,赵均哪怕能脱险,也不得不付出惨烈的代价。

对武将而言,跟着信任自己的主将,才能放心交付后背,才能安心征战沙场,这一点,赵子璋做的很到位。

“我知赵将军与季和将军关系匪浅,可这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益往来,季和对赵将军多么情深义重,也不代表他会不为利益所动。大部分人都可同苦,不可共甘。若是季和将军投靠郭将军,他便能得到一枚雾珠,成为真正的武将,以后建功立业才有本事依仗。”

武将的依仗是什么,是军功,军功从何处来?自然是凭本事厮杀。

清远军壮大,倚靠的便是这些掌握了军阵的武将,一定程度上,一个势力拥有武将的数量,代表了这个势力的强弱。

郭将军的应州府还没有清远军掌握的地盘大,为何相比之下,能与清远军相抗衡,就是因为郭将军手下拥有军阵的武将比清远军多。

郭将军这次来清远,对所有人而言,都是一场考验。

他们不知道这是赵均营救赵将军夫人的计划,只会认为郭将军高瞻远瞩,赵子璋当初进攻清远,本就是受了郭将军命令,拿下清远时,也说的是为郭将军牧守一方,郭将军在名分上占了上风。

清远军若无谋划,在郭将军占了先机后,似乎可以预见清远军易姓,这若是成了现实,便是郭将军征战天下功勋榜上最亮眼的一枚星星。

陈静姝的话总结一下,就是人心易变。

季和是最早追随赵子璋的人,可现在赵子璋麾下这么多武将,没有领悟军阵的寥寥,他季和就是其中之一。

他能稳坐赵将军心腹这个位置多久,早晚会被后浪压倒,只要有远见的武将,都不会算错这笔账。

“郭将军……有雾珠……”

赵子璋这话说的艰难,当初在龙华秘境,他只要能得到一枚雾珠,都不会让事情陷入今日的境地,可惜——

清远军现在有了扫荡遗迹的实力,可最终收获的军资中,水雾珠仍旧只是少量,别说与李氏王朝相比,便是与郭将军相比,都少很多。

郭将军虽然丢了应州府,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手中的雾珠资源,比赵子璋可丰富多了。

赵子璋有水雾珠,之所以至今季和还没有领悟军阵,便是因为,他们都希望季和的第一枚领悟军阵的雾珠,是真正的雾珠,而不是遗迹出产的水雾珠。

虽然一个武将可拥有的军阵是没有上限的,但第一个军阵总是特殊的,甚至决定了一个武将未来的发展方向和潜力。

比如许诸,他当初从郭将军手中得到的奖励便是雾珠,领悟的第一个军阵也是无瑕军阵,哪怕是初级军阵,眼见着也是前程远大。

领悟第一个军阵的雾珠,若有选择的话,自然是秘境出产的雾珠更佳。

赵子璋没想到自己的吹毛求疵,却给郭将军留下了可乘之机。

可这怎么能怪赵子璋,当初季和失之交臂的雾珠便是秘境雾珠,他怎可能在清远军愈发壮大时,退而求其次。

梅秀英握住了赵子璋的手,她能感受到赵子璋此刻的无力,却只能用这样的方法来安慰他。

“若说雾珠,我们清远军也不是没有……”

赵子璋一下激动了,“我就知道,无论什么事放在阿弟眼中,都能轻易解决,只要我们有雾珠,以我与季和的关系,那小子绝不会被郭将军拉拢,也许我们还能将计就计,狠狠反击一回。”

有了赵均开口,赵子璋一扫之前担忧,只觉得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找回场子,而不是受制于大义,在郭将军面前步步后退。

“日前我在关马岛遗迹时,不是救回了一位叫韩仑的少年,他有一妹,乃是巾帼书院的女学子,这女子曾入龙华秘境,得了1枚雾珠,只要能让韩仑联系他妹妹,将雾珠暂时借予我们,待清远军入秘境得到雾珠后,归还便是。”

不过是1枚雾珠,若不是因为清远军根基太浅,也不会有此困窘,有韩仑做保,这雾珠自然借得。

章节目录 第107章 不明智的陈静姝,丹青水榭的秘密 “赵小将军说的少女,可是巾帼书院的韩悦?”

梅秀英下意识看了陈静姝一眼,忍不住也笑了。

说起谁入龙华秘境,得了一枚雾珠,也许当时在应州府的梅秀英不会在乎。龙华秘境三年一次,总有女学子可得到雾珠,算不了什么稀奇。

可谁让她能时隔几年,第一次得到赵子璋的信,这来源便是巾帼书院的女学子,梅秀英这样仔细谨慎之人,不可能不事后调查其身份,自然知道了韩悦的资料。

“若说这是缘分,现在看来多行善事,自然会有福报。阿弟救了韩悦的哥哥,我这边也算帮了韩悦一把,韩悦是女子,无法通过雾珠领悟军阵,现在我们要借,看在这两层关系下,她必然不会推脱。”

怪不得韩悦会将夫君的信送到她手上,她原本就与清远军有交集。

之前她还疑惑,清远军毕竟壮大时日太短,根基应该也不算雄厚,如何能往巾帼书院安排人,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天意。

赵均忍不住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梅秀英,当初韩悦的确是在丹青水榭见过二人,可她们对韩悦有什么善意,韩悦怎么一无所知?

是梅秀英在说谎?

不,虽然这是赵均第二次见梅秀英,却能感受到她是个理智聪明的女子,不该也不用在这件事上说一些不实之言。

这其中看来有什么误会啊,就是不知道这件事与陈静姝有什么关系,赵均可不会错过,刚刚听到韩仑之妹手中有雾珠时,梅秀英是欢喜,而陈静姝则是心虚。

赵子璋没想到梅秀英初至清远,便立下一功,不过这才是赵子璋认识的梅秀英,一个有见识的才女。

“这次也要仰仗夫人了。”

梅秀英忍不住捂着手帕笑了起来,夫妻之间不就是互相扶持,互相帮助,她能为赵子璋分担忧愁,自然欢喜。

“可能……没有那么凑巧的事,不过韩悦看在赵小将军对她哥哥的救命之恩上,应该也会答应的吧。”

在梅秀英突然严肃的眼神下,陈静姝只能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当初梅秀英要去郭将军府见郭夫人,她便留下,想要将丹青水榭的秘密告知韩悦。

没想到陈静姝在去寻韩悦的路上,遇上了韩灼华。

当韩灼华知道,陈静姝想要去提醒韩悦时,整个都炸了。

她不允许陈静姝帮助韩悦,哪怕韩灼华知道丹青水榭的秘密,可是为了将来的前程,她都不得不参加,哪怕她天命高贵,可那毕竟是没有实现的未来。

现在她要借助巾帼书院的力量,就不得不签下投名状。

韩悦又凭什么呢?

旁人不知韩灼华与韩悦的关系,陈静姝是知道的呀,都是韩家女,韩灼华毕竟有一半陈氏血统,都不能避免被打湿衣裳,她韩悦有什么资本能独善其身。

陈静姝知道,韩灼华是她的亲外甥女,她怎能不帮韩灼华?

陈静姝若是提醒了韩悦,就是资敌,有了这层计较,陈静姝自然打消了之前的念头,反正这韩悦会给梅秀英送信,本身就不清白,身为间者,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应该。

寒门女子想要更多,必然是要付出更高的代价。

她不能因为韩悦年纪小,就觉得她无辜,韩灼华不是更无辜吗,可也为了陈氏的未来,不得不做出牺牲。

对于陈氏帮助韩灼华而忽略陈静姝之事,陈静姝是完全不介意的。

她现在与夫家反目,自然更该为娘家着想,一个女子在这个世道上,若是没有半点倚靠,未来必然凄惨。

是这个世道,逼得陈静姝不得不老于世故。

“所以,当初你根本没有去见韩悦?你真是糊涂,陈氏什么时候能做你的倚靠,若是陈氏在乎你,会让你差点死在沈家,若是在乎你,你的妹妹会被嫁入寒门,连累的你的亲外甥女,连世家女的身份都没有!

说什么都是为了陈氏的谋划,你以为陈氏的谋划是什么,是牺牲你们这些以家族利益为重的女子的一生,以你们的生死荣辱做养料,养大了陈氏这个参天大树!”

梅秀英转念一想,就知道当初陈静姝是怎么打算的,她真没想到陈静姝会如此做,毕竟这是当初二人达成的共识,她没想到陈静姝不但没有履行,甚至事后都未告知于她。

梅秀英一直知道陈氏的那个谋划,可是她从未看好过,也不觉得陈静姝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可惜当局者迷,哪怕陈静姝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仍旧对陈氏利益念念不忘。

赵均没想到今日居然能听到这么大的秘密,陈静姝的妹妹是韩灼华的母亲,这件事对清远军自然不算什么大秘密,可是对韩家,却不吝于是一场地震。

陈氏的谋划是什么?

陈氏身为应州府第一世家,在郭将军占据应州府后,仍旧保持着超然的地位,其底蕴之深,只在四大世家派系之下,甚至,有可能陈氏本身就是某一世家派系。

这样的陈氏付出这么多代价,布下这么大的一张网,必然是要得到比付出高百倍的回报,这份回报中,是否还有韩家的贡献?

大伯的妾室牺牲这么多,到底想要从韩家图谋什么?

韩家在陈氏的大谋划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那么,所谓的丹青水榭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梅秀英没想到赵均会对这件事感兴趣,但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毕竟在场的都是自己人,不会随意传出去,以致得罪巾帼书院。

其实丹青水榭与其说是个地方,不如说是一个计划。

巾帼书院收容的都是女子,这也意味着她们无法走获取雾珠,领悟军阵的传统路线。

可巾帼书院能成为一流势力,自然有它的依仗,那便是无数加入书院的女学子们。

任何势力想要后继有人,必然是要娶个妻子的,这妻子的人选,自然是从家世、人品、才华还有容貌择优者入。

巾帼书院培养的便是这样优秀的女子,她们的未来注定比一般女子更光明,她们的夫君必然位高权重、才华横溢。

可是,有句话说,男之耽兮,尤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巾帼书院的女子们如何能永远以巾帼书院的利益为自己的利益,要知道女子一旦爱上一个男子,那便会奉献自己的身心,若是有了孩子,孩子更是身上骨血。

所以,巾帼书院有了丹青水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