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来的男友竟是我上司》 章节目录 第一章 现实不友善 闪闪发光,轻飘飘的。 在五颜六色的礼服和西装之间,宋满在酒店大厅里,等着还没见过的男朋友。 准确地说,是“今天限定的男朋友”。 因为是第一次租的男朋友,不知道会怎么样,还是事先见一次面比较好。 事到如今再后悔也晚了,但宋满的不安却无穷无尽。 穿着不习惯的租借礼服、摇摇晃晃的高跟鞋。美容院为她设定的头发,和化妆也在支援着她。 宋满的心好像被压碎了。 真是一种奇怪的虚荣心。 说实话,一个人也并不想来这种地方。 但事已至此,只能这么做了。 她没有其他选择。 “宋满?” 这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来了。 今天限定的男朋友角色。 宋满紧张地按住再次敲响警钟的胸口,回过头来。 一下子就说不出话来了。 “我是赵志安,今天请多多关照。” 黑色湿漉漉的头发向后梳着,眼神优雅却有些野性。像西洋石膏像一样挺拔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 也许是穿着合身的西装,和良好的身材的缘故吧。 事先听说的178cm的身高,虽然只有160cm,但是穿上高跟鞋也能抬头看,显得很高很堂堂正正,有着骑士般的精悍。 然而,令宋满最吃惊的并不是这里。 “啊,主编?!” 租来的男朋友竟是公司的上司! … 人生不像小说或电影那样发展。 无论是浪漫小说中瞬间点燃的恋爱,还是少女漫画中命中注定的邂逅,都与庸庸碌碌、深谙社会齿轮一部分的人无缘。 能在人生中体验到这种光辉的,一定只有极少数的成功者吧。 恐怕——和自己完全相反。 “我这次要结婚了。” “啊?” 那天,高中时期的好友张子铭突然告白,令宋满发出了疯狂的声音。 虽说是周末的居酒屋,但时间还早。 她注意到周围的视线,赶紧压低了声音。 “什么,什么?和谁一起?” “你还记得宁瑶吗?去年同学会上见过面之后,一直保持着联系。” “宁瑶……我还记得。嗯,从去年春天开始……今年?还没到夏天呢?话说回来,交往几个月了?” “半年左右?真快啊。” “太快了吧?真的吗?是奉子成婚吗?” “不,不是的,我们彼此都很小心。” “嗯?那就不用那么着急了,不是才二十四岁吗?” “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是时机了。对方和我都有结婚的愿望。” “哈……” 宋满将快要崩溃的身体靠在椅背上,大声地呼出了一口气。 不应该是这样的。 和张子铭从高中开始就有孽缘,毕业后两人偶尔也会一起出去玩。 因为喜欢小电影,这一小小的共同兴趣爱好,而成为话题。 在男兄弟之间的纠葛中长大的宋满,和不习惯女人的张子铭很快就融洽了。 虽说是异性朋友,也不用太在意。 感觉就像姐夫妹妹一样,两个人一起去唱卡拉OK,或者看电影也完全无所谓。 这样的关系很舒服。 但最近,周围的人渐渐开始结婚,只持有中学男生程度恋爱观的张子铭,他的想法发生了变化。 被参加婚礼的幸福感所吸引,抱怨“结婚也不错啊”。 在那个时候,宋满在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 多年来,他们一直保持着良好的距离感。 总有一天会在合适的时机,向对方提出“要不要交往”这样一句话,关系就开始了。 然后就会顺理成章的,结婚、生孩子、养老。 宋满模糊地想象了那样的事。 今天也是,她是期待着这句话来到这里的。 得意洋洋地被告白的心情满满的。 不,等等。 确实,最近没怎么见过面。 今天也是半年来的第一次联系。 不过她还以为是因为工作忙…… 谁能想到,就在宋满因为十年未见的流行性感冒,而缺席同学聚会的那天,他实现了命运的邂逅呢? 在过去的一年中,她一无所知。 一直在等待着,被说“我只有你”的那一天。 什么?半年?! 完全没有注意到。 对自己的漫不经心感到头晕目眩。 “我要结婚了,你一定很吃惊吧?不过既然是这样,你会去参加婚礼吧?” “婚礼?” “我用电话和明信片联系过其他人,但我想直接告诉你。” “这个……” 曾经对你有过好感吗? 真的想和你交往吗? 其实还在为结婚而烦恼,所以想要挽留? 张子铭有些不好意思地嘟哝着,宋满不由自主地想象着接下来的话。 如果是这样的话……如果有一丝希望的话,现在还不晚。 就这么说吧。 由于酒精的作用,她的脑袋稍微变大了。 想到这里,她探出身子,但张子铭却先一步开口了。 “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是……吧。” 现实是残酷的。 即使失恋了,人生还在继续。 第二天,宋满还是一如既往地去上班,和往常一样被主编驳回了提案。 “这个企划,和上个月在其他杂志上做的一样。” 宋满在出版社的编辑部工作。 原本想去图画书、育儿杂志等处理儿童文学的部门工作。 但不知做错了什么,现在在月刊发行的女性杂志部门做企划。 每次都被驳回,每天都在做杂活。 从被分配到这里开始,这个担任主编的男人——赵志安,还从未对自己露出过笑容。 他的头发像花蜜般乌黑,向后梳着。 眼睛微微下垂,细长。 大概是因为有着精悍的长相,和肌肉锻炼,总让人联想到食肉动物。 今年二十八岁的他,是近年来少有的年轻主编。 他那野性的外表和高挑的身高,是一个即使沉默也很吸引人的男人,谁都不会相信他是女性杂志的责任主编。 在全是女人的职场,唯一的男人。 然而,他完全没有浮夸的传闻。 这是因为他完美的工作状态,和彻底的无感情模式。 甚至有人说,他实际上是机器人。 “如果再没有新的提案的话,这次就转到唐羽手下当助手吧。” “嗯,是。” 虽然提案被驳回是常有的事,但对于一个私底下刚刚消沉的人来说,还是很痛苦的。 尽管如此,宋满还是想取得一些成果。 明年,最晚也就是后年,转到自己希望的儿童书籍部门。 因此,现在是忍耐的时候。 振作快要崩溃的心情,回到办公桌前。 看了看表,已经过了中午。 员工食堂也正是安定下来的时候吧。 她拿出手机,用熟练的手势邀请住在同一栋大楼里的朋友—— 请听我昨晚的事,安慰我这颗受伤的心吧!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想要恋人 “你是笨蛋吗?” 对于同事兼朋友千惠的真实感想,宋满哼哼了一声。 想法完全落空了。 老板叫我白痴,朋友叫我白痴,再加上好友结婚了。 “听说一直期待着,对方向你表白的那个人要结婚了,你就这么回来了?” “还能说什么呢……” 明明是想得到安慰才这么说的,可现实却很残酷。 “事到如今,就算对方说‘我喜欢你’,我也没什么感觉。所以我从中午就开始大吃大喝了。” 倒不如说保持清醒、笑容满面地离开居酒屋,希望得到表扬。 宋满为了排解紧张的心情,吃了一碗猪排盖饭。 虽然已经吃过拉面了,但可能是昨晚张子铭爆炸性发言的冲击,胃里已经形成了一个黑洞,感觉多少都能吃。 但内心却得不到满足。 而且还有其他令人担心的事情。 “也有这个原因……那个,我不小心说了。” “什么?” 宋满的视线游移着,轻轻放下碗,停顿了一下,开口道:“我也有男朋友……” “你没交过男朋友吧?” “不小心从口中出来了!因为我听了他两个小时的恋慕之情!” 无法抑制自己空虚的心情。 “第一次交女朋友的心情我也能理解,但是我还没有和男人牵手呢?你还要我说什么我之前在等电车的时候被误认为是柱子,被爷爷靠了过来?在我的日常生活中,没有比即将举行婚礼的情侣更幸福的事了!” 宋满的日常生活,就是这样简单。 工作和家的往返。 企划无法通过的主要工作是杂活,包括收集其他员工委托的资料、接听电话、制作提交给会计的文件等。 最近跟随其他员工进行采访,和拍摄的情况也增加了。 因为是月刊,每月有一半的时间住在公司里,也是稀松平常的事。 晚上忙得,连中午吃了什么都想不起来。 顺便说一下,刚才提案被驳回了,所以今天接下来还要考虑新的企划。现在还不是繁忙时期,至少能在末班电车的时候回去已是万幸。 千惠似乎察觉到了这一点,含糊地点了点头。 “不……嗯,也许吧。” 和千惠虽然在同一家出版社。 但因为是会计部,所以比起宋满,她似乎更能按时回家。 虽然部门不同,但两人是在公司内部研修时认识的,意气相投。 对大多数的同性来说,千惠都是畏畏缩缩的。 但比男人要强的千惠,无论什么事都能坦诚相待,让人心情舒畅。 像今天这样的日子里。 虽然很想要用温柔的音调,但因为是正确的理论,所以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的确,自己生来就没有交过男朋友。 却装模作样地虚荣着。 即便如此,在结婚在即、还以为可以交往的男人面前,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 “不过没关系,这只是暂时的谎言,不会被揭穿。” 正如千惠所说。 宋满的愚蠢的虚荣心,应该就到此为止了。 但是,张子铭是一个比宋满想象中,更机灵的男人。 “他叫我带男朋友去参加第二次聚会。” “你怎么回答的?” “OK?” “果然是傻瓜。” “所以才拼命吃东西,想要忘记啊。” “大概忘不了吧,男朋友怎么办?” 不用千惠说,如何处理男朋友,是宋满眼下最大的烦恼。 为了分散注意力,她拿起倒满水的杯子,一口气喝光。 尽管如此,宋满心中的空白还是没有得到满足。 从昨晚开始就闷闷不乐的心情,让人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你的男朋友……要是有泉水涌出帅哥就好了,这样就不用烦恼了。” 到了二十五岁左右,就要看清现实了。 恋爱题材的漫画、电影、小说、游戏,各种娱乐节目,走在外面自然会看到情侣和夫妻。 世界上有很多非常普通的恋爱的人,但是满满还没有遇到过一个这样的对象。 故事里写的“命中注定的人”,一定是幻想。 但是,如果自己的人生有和其他人一样的未来……如果有的话,那个人一定是张子铭。 “……而且,对方是那个宁瑶。” 千惠露出干笑,歪着头。 “什么?你认识对方?啊,毕竟是同学会嘛。” “不是的,很早以前就认识了。我和宁瑶是小学同学。” “所谓的青梅竹马?你们关系很好?” “不,恐怕对方连记都不记得了。” 即使是同一所小学,宁瑶和宋满也没有什么共同点。 “她……怎么说呢,感觉生来就不一样。” “出生?” “家里开了交谊舞教室。学习好,跑得快,又可爱又温柔,就像班里的中心。我是随处可见的平民B。” “为什么是B?” “因为哪里都有。” “哦。”千惠好像理解了似的点了点头。 是的,宁瑶和宋满有天壤之别。 如果说,她是一年只能收获几个的特殊果实;那么宋满,无论如何都是平凡而平均的量产型。 即使少了一粒,也不会有人在意,就像米粒一样。 那样的存在。 “我还以为他和我一样呢。” 为什么她会和张子铭黏在一起呢? 宋满无法理解。 自己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在他们认识的那天请病假的自己。 现在还在检查张子铭有没有发来“我是开玩笑的”的短信,已经相当病态了。 宋满望着空了的杯子发呆时,千惠皱起了眉头。 “你干脆拒绝婚礼吧?说是有采访了。有这种事吧?” “那怎么可能……我们已经约好了。” 已经约定好的事,没有办法。 而且最重要的是,即使不能从心底祝福,也要出席张子铭对她说“宋满是我最好的朋友”的婚礼。 “那就在婚礼前交个男朋友吧!” 宋满以为她在开玩笑。 正想笑时,却发现千惠的眼神很认真。 “离婚礼还有一段时间吧?” “有是有……但是,从来没做过。” “可是也没有能涌出帅哥的泉水啊。” 可以这么说。 不管你多么希望,你的男朋友都不会突然出现。 在路上搭讪的,多半是宗教劝诱或传销。 宋满深切地体会到,光是活着是无法交到恋人的。 “啊,男朋友……要是有卖就好了。” 宋满小声嘀咕着,千惠呵呵地笑了。 “什么?你打算租个男朋友吗?” “出租……什么?” “咦?租来的男朋友……小满,你难道……” 面对一脸惊讶的千惠,宋满的眼神今天第一次恢复了光芒。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假装男友 觉得自己没有常识的宋满,做什么事一定会看参考书。 养宠物的时候,从迎接之前开始,就连晚年的饲养方法都调查熟读了。 找工作的时候,面试应对手册自不必说,还一定要仔细检查公司的业务内容。 做菜的时候查遍专业术语,甚至还会确认香肠和香肠的区别。 基于这些成功的经验,这次想学习一下被邀请的婚礼礼仪,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从仪式前一个月开始,就利用工作的空当去礼仪学校学习,也能轻松地吃到大餐。 把所有不礼貌的服装,颜色和裸露,都记在脑子里。 租男朋友也一样。 从演员中指定,单独联系,预约。 连基本的规则,和支付项目里的事前转账账户的可用卡种类,都仔细确认了。 但是,哪里都没有写,如果委托代替男朋友的对象,当天见面时是上司的话,该如何应对。 “主编?!” “嗯。” 一周前,她在主页上委托租男朋友。 因为可以提前预约的日程是一周后,所以在那一天之前,每天都要看几十个登记的演员。 只要宋满的腰包,和对方的时间允许,和其中的任何人都可以约会。 一般情况下,看到各个年龄层的,偶像一样闪闪发光的男人们,应该感到开心。 但对于宋满来说,却困难重重。 因为她是把自己的男朋友,介绍给老朋友的。如果长得太帅或太年轻,就有被怀疑的风险。 于是,宋满选择了一个不露面的演员。 对在网络上公开自己的脸,多少有些抵触。 因此恰巧是这一点,让她产生了好感。 她觉得,轻易被人发现是租来的男朋友的风险,也会相对降低许多。 那张模糊的照片看起来很强壮,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 最重要的是,和其他演员不同。 只有名字和身高,这种过于简单的简介,看起来很成熟,所以很喜欢。 一旦决定了,就期待着能交到男朋友,虽说只有一天。 毕竟是人生中,第一次和男朋友约会。 所以昨晚,一想到和温柔笑容满面的陌生男朋友的,第一次会面,宋满就兴奋不已。 然而,现实却残酷得令人失望。 照片有点模糊,但确实…… 确实。 如果是主编的话,那种感觉…… 翻出记忆,想起看过几十次的模糊的照片。 说到赵志安就是赵志安…… 好不容易才知道,他是个高大健壮的黑发男子,不过说起来的确如此。 “什、什么……啊……” 对于这太大的变故,宋满哑口无言。 而赵志安却没有特别吃惊的样子,只是一脸茫然。 即使在这种时候,也看不到情绪的起伏。 “请问,你是不是碰巧路过?”宋满小心翼翼地出声试探道。 “应该是你雇的吧。我记得是在朋友的婚礼上,假扮男朋友吧?” 可以把事先发送的希望内容,凭空说出来。 毫无疑问,眼前的这人,就是自己从网上租来的男朋友。 “嗯,是的……” “如果你不满意,我可以和其他演员换班。但那样的话,恐怕就赶不上婚礼了。” 赵志安的话让她大吃一惊。 她赶紧看了看手表,开场时间已迫在眉睫。 虽然还是不能很好地理解现状,但归根结底还是很单纯的。 今天一天,让赵志安装成男朋友就好了。 不,从积极的角度考虑,这难道不是一个机会吗? 比起完全不认识的人,多少认识一点的人,更能演好假情侣。 这么一想,反而觉得雇用赵志安是件幸运的事。 “没有,没有……主编,非常抱歉……拜托了,可以吗?” “我就是为了这个才来的。” 虽然不像理想中的男朋友,那样和蔼可亲。 但平时那种没有感情的样子,却不由得让人产生了依赖的感觉。 租来的男朋友,是用本名联系的。 说不定赵志安收到委托邮件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周宋满在工作结束后,都会和赵志安发邮件讨论今天的计划。 直接说吧! 就算嘴角裂开也没有说的勇气。 眼看事态已经到了不能再犹豫的地步,宋满也终于下定了决心。 “那么,今天我就称呼主编为‘志安’,可以吗?” “我就像邮件里说的那样,今天就称呼你‘小满’吧。” “嗯。” 赵志安第一次叫别人的名字。 平时用姓氏称呼公司全体员工的男人,现在第一次叫出了宋满的名字。 这很厉害。 面对这种类似感慨的冲击,宋满不禁呻吟起来,捂住了脸。 失败了吧。 如果是认识的人,她还在想演男朋友会比较容易…… 这有点,不,异常的羞耻。 如果是这样的话,还不如完全不认识的人更好。 今天不知是第几次后悔的时候,身后的接待台开始受理第二场宴会。 “我们走吧。” “好的。” 赵志安轻轻弯起左臂,伸向了她。 宋满有些心不在焉地望着他。 见状,他微微皱起眉头,抓住了宋满的手。 大。 手掌足够大,可以握住宋满的整只手,不像是同一个种族。宋满脑海里,再次浮现出了“原来这是男人啊”,这种理所当然的感想。 “是男朋友吧?” 宋满的手被拉了过来,轻轻地放在赵志安的胳膊上。 这是她第一次和异性抱着胳膊。 虽然曾和张子铭一起,出过好几次门。 但以牵手开始,从未有过这样的亲密接触。 身体自然而然地靠在一起,彼此的手臂紧贴在一起。从赵志安身上,隐约闻到一股复杂的香味。 是香水吗? 这是一个迄今为止,没有注意到的小发现。 宋满的心脏“扑通”地跳了起来。 真的是装成男朋友的样子! 让人假装是自己的男朋友。 到目前为止,她只是出于必要才考虑。 但实际上,现在宋满的旁边有个长相端正的男人,若无其事地站着,做着只在电影里见过的护送。 虽然知道是装出来的,但实际接触的却是真实的人。 也许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害羞、紧张,并充满一种莫名的兴奋感。 回过神来,宋满的耳朵红了。 在赵志安的带领下,向第二场宴会的开场走去。 章节目录 第四章 两个人的回忆 “小满!谢谢你来,这个人就是你的男朋友吗?” 洋溢着幸福笑容的张子铭,向赵志安伸出手,表示初次见面。 在之前的婚宴上也看到过。 穿着礼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张子铭很陌生。 也许是因为他幸福地,一直面带懒洋洋的笑容,不经意间看起来,就像完全不认识的人。 话虽如此……好厉害的会场啊。 可能是宁瑶的喜好吧。 与婚宴在同一家酒店内举行的,统一的白色会场,装饰豪华得让人不觉得是二次聚会。 在一角设置了管弦乐队。 在自助餐形式的角落里有厨师,托盘上放着香槟酒杯的服务生,散落在会场中。 通过设置在中央的大屏幕,接连播放两个人学生时代的照片。 好不容易才知道,这里是婚礼的第二场。 面对醉醺醺、心情不错的新郎,赵志安会用怎样的措施,来应对呢? 正心神不定的时候,赵志安轻轻点头。 “谢谢您的邀请,我叫赵志安。” 笑了! 这就是所谓的外表吧。 迄今为止一直在一起工作,从未露出过正面笑容的男人,现在对初次见面的张子铭,露出了柔和的笑容,和他握了握手。 宋满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说不出话来。 笑。 确实,如果连一个笑脸都做不到的话,也做不了租来的男朋友。但是,多年来只看到赵志安面无表情、淡然完成工作的机器人模样的宋满,却有一种感动。 主编……你是不是安装了社交数据? 真羡慕。 如果真有那样的东西,自己也想安装。 正当宋满不由自主地陷入了这种想法中时,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宋满,好久不见。高中毕业典礼以来,就没见过了。” 被搭话后回过神来。 只见新娘宁瑶,穿着深红色的美人鱼礼服,一如既往地英姿飒爽地俯视着她。 宁瑶身材瘦高,像个模特。 可能是父母家开了交谊舞教室,她本人也在跳舞的缘故吧。 她光是站在那里,姿势就很好。 站在一旁的平均体型的宋满,即使穿着高跟鞋,看起来也很难看。 豁出去买的八厘米高跟鞋,好像没什么意义。 “宁瑶,好久不见!” “不,我已经是‘张瑶’了,呵呵。” 打从心底无所谓。 拼命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宋满回了一个紧绷的笑容。 “话说回来,你男朋友不是很优秀吗?你是在哪里认识的?” “在职场。” “在书店。” 宁瑶的问题被赵志安的声音淹没了。 视线交汇。 糟糕! 没有详细决定! 本来想见面后简单交流一下的,却因为上司来了而惊慌失措,完全打乱了计划。 看着一脸不可思议表情的,宁瑶和张子铭,宋满急忙叫了起来。 “啊,那个,我工作的时候在书店遇到的。你看,我现在在出版社!” “是吗?好棒啊。那赵先生也是?”宁瑶继续询问道。 “是的。” “不是。” 声音又响了起来。 赵志安的眼睛朝下瞟了一眼。 “什么?不是吗?” 看到宁瑶略显困惑的表情,宋满骨子里有一种冲动,想马上喊着跑出去。但为了阻止这一切,她的手放在了赵志安的手臂上。 “不好意思,那个……他对职场恋爱不太看好,这个话题一出现就总是否定。” “哎呀,原来是职场恋爱啊。不用那么在意,现在这种事很常见。” “是吗?真是太好了,小满。” 赵志安笑着看着她的脸,眯起眼睛。 只有小满才能看到,他的脸上写着“好好干”的大字。 宋满露出抽搐而奇怪的笑容。 “嗯,呵呵……是啊,我还没习惯这样。” “是吗?交往多久了?这家伙完全没告诉我。” 明明自己也没把和宁瑶交往的事说出来,却若无其事地问赵志安的张子铭,让宋满内心感到了些许的焦躁。 但是,基于至今为止的反省,这次慎重地将视线投向赵志安。 注意到宋满的视线,他微微眯起眼睛。 “……是最近的事。” “最近?” “嗯,我们才刚刚交往。” “啊,半年!” 和张子铭说自己有男朋友,是在几个月前。 比起那个,最近交往的话对方会察觉到奇怪。 回想起这件事,宋满紧张得心脏都快要从嘴里跳出来,看着赵志安。 “上次不是刚庆祝了半年纪念吗?志安。” 这次不是做得很好吗? 带着满足的目光向赵志安看去,只听见宁瑶发出了佩服的声音。 “哎呀,半年纪念什么的,太可爱了!这个人完全不做这种事,直到上次我的生日。” “那是因为你说什么都不要。” 面对困惑的张子铭,宋满大幅度地点了点头。 “子铭不好好说的话,就会照单全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说邮轮晚餐很浪漫,就预约了画舫。” “喂喂,你打算坚持到什么时候啊?托你的福,才能坐在特等席上看烟火啊。” “那确实很好,但是周围都是情侣,特别尴尬。” “对了对了,下车的时候还有拍照服务,上面写着‘要不要来一张作为纪念’?” “哈哈,是的,两个大心形的气球……还记得后来吗?” “小满。” 为了打断他们的谈话,赵志安的手放在了路的手上。 “把今天的主角拘留这么久。” 赵志安的话让她恍然大悟,不知不觉就像往常一样和张子铭说话了。 扫了一眼,宁瑶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笑容。 “啊,是吗?对不起。” “没有。” “那个,我们还在这附近。” “是啊,待会儿再慢慢听他说。” “嗯,我很高兴。” 一边露出暧昧的笑容,一边以大人的姿态,目送着两人走向其他客人身边,偷偷地叹了口气。 不知为何,疲劳涌上心头。 很高兴? 他在脑海中重复着,当时立刻回宁瑶的话。 高兴什么呢? 高兴地说两个人的回忆? 想象着总有一天会交往未来的轻浮女人的回忆,对他的妻子? 那样太悲惨了。 现在才意识到,从宁瑶那里得知自己的生日,没有被庆祝的时候,宋满在内心深处确实很高兴。 想让她知道,自己比她更了解他,这种心情多少有些不自然吧。 多么讨厌的女人…… 宋满并不想成为圣人君子,也没想过自己的心是纯洁正确的。 即便如此,她也不想成为自己心中讨厌的人。 亲友的婚礼就更不用说了。 宁瑶对宋满,并不是怀着什么恶意去伤害她。 但宋满却表露出,对她的敌对心。 为了泄愤,自己想要的男人被抢走了。 不想知道自己的心,是如此的狭隘。 在谈论只有两个人知道的回忆的时候,自己是怎样的表情呢? 听着的宁瑶…… 自己真是个讨厌的女人。 宋满深深地叹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五章 醉酒的部下,和被雇佣一天的上司 “辛苦了。” 旁边的赵志安不知什么时候,拿起两个香槟杯,把其中一个递给了她。 不知道是开车来的,还是工作时不喝酒的原则,他拿的杯子看起来像橙汁。 递过来的是香槟。 注意到的时候,喉咙已经干瘪了,因此她很坦率地接受了。 “谢谢你……对不起,让你来干这种奇怪的事。” “没关系。” 宋满一口气,喝光了杯中淡粉色的香槟。 香槟的微碳酸,似乎能缓解郁闷的心情。 但心情并不愉快。 赵志安看着她,突然被里面的幻灯片吸引了注意力。 “对了,那个人是你吗?” “啊?” 追随着赵志安的视线。 在中央放映的幻灯片放映中,小学生高年级的孩子们被放映出来。 中间装饰着一棵,快要长到天花板的大树,孩子们围在圣诞树周围互相欢笑。 在角落里,一个表情闷闷不乐的女孩,站在远离人群的地方。 乍一看很普通,对小学生来说却是豪华的圣诞派对。 但是看到放映出来的照片的瞬间,宋满的心中又复活了讨厌的心情。 一、二、三—— 心神不定,很紧张。 但说不定,正因为这种淡淡的期待,自己无法在那个场合行动。 这和自己这一周的心情都很相似。 意识到这一点,宋满不知不觉地露出了干巴巴的自嘲笑容。 “你注意到了。” 明明是十多年前的照片,自己却没有多大变化吗? 外表也好,内在也好。 “不……” 赵志安似乎想说些什么,又停了下来。 她想问。 但却不想听到别人说,自己什么都没有改变。 果然不来就好了。 与其有这种心情,还不如像以前一样重复日常生活。 也许是决定沉默了吧。 沉默的宋满露出了笑容,从路过的服务生手里拿了两杯新的香槟。 悲惨的心情只有今天。 只有现在。 今天结束后,一定又能回到平常的日常生活中。 相信着这点的宋满,喝光了手里的两杯香槟。 … 第二天早上,因为严重的头痛醒了。 昨天去了张子铭的婚礼。 还有…… 雇用了租来的男朋友后,上司赵志安出现了,自己对新娘燃起了愚蠢的斗争心。 然后呢? 不记得是怎么回去的。 但确实是她的房间。 只是从口渴、头痛和倦怠这一点来看,昨天喝了比平时多很多的酒。 正因为不记得,所以才后悔穿着租来的礼服躺在床上。 “嗯?这是什么?” 宋满挣扎着爬起来。 只见自己身体下面,压着一只小小的松鼠玩偶。它的双手前端绑着魔术贴,摆出一副紧紧抱住什么东西的姿势。 这个确实是,“吉米和玛丽”里的玛丽吧? 为什么会在这里? 完全不记得,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拿来的。 虽然不是偷来的就好了,但是没有看到的标签。 是把会场上的东西抢了回来吗? 她不知道。 谜团越来越深。 “话说回来,主编呢?” 直到这时,她才开始注意那个和自己一起参加婚礼的男人。 宋满扫视了一下房间,发现了带去参加派对的包,马上从里面检查钱包里的东西。 没有什么减少的东西,也没有收据。 连出租车都没坐? 那么,自己是怎么回到这里的呢? 这么说来,主编还喝了…… 哈!不会吧?! 是不是喝醉了,就爬上了大人的台阶? 宋满对自己的想法,不由得叹了口气。 喝醉了的第二天早晨,和不认识的男人在床上醒来,这样的情节在电影、小说、漫画中都有过。 不会吧,这种事竟然发生在我身上…… 而后对方竟然! 没有和任何人交往过,却和公司的上司,发生了不正当的关系,简直是噩梦。 一到二十四岁,就会醉得酩酊大醉,通宵达旦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但宋满想,至少在第一次牵手、约会等,按照手册上的步骤去挑战。 对方和温和、亲切的人……完全不一样! 问题偏离了。 如果和赵志安开始了什么新的关系,那个罪魁祸首现在在哪里? 宋满烦恼不已,给千惠打了电话。 “……然后,不知道和谁睡了。” “不,我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听到半睡半醒的深深叹息,才意识到现在是清晨。 “一大早就打扰你,对不起……” “没关系,你去问问他本人吧?问租来的男朋友。” “什么?那个,嗯……这种事不可能问的吧?” 宋满支支吾吾。 毕竟不能说,拜托租来的男友是公司的上司。 世界上有很多出租的男朋友,却偶然选择了同一家公司的上司,太不走运了,会让人觉得很荒唐。 “那你去问问把小满你,叫来参加婚礼的男性朋友吧?说不定看到了什么。” “子铭?但是结婚典礼的第二天,打那样的电话……” “有什么关系?就算是贞操危机,闹起来的话也会听的。” “我、我不会说那种话的。” 不过千惠的提议,也有一定的道理。 宋满吸取了千惠的教训,给张子铭发了一次短信,然后打了电话。 “昨天真是谢谢你了!” 对于无法想象是清晨的爽朗声音,让宋满不禁松了一口气。 从他一如往常的样子来看,似乎没有在聚会上做什么。 总算松了一口气。 “不,没关系。比起那个,我更想问……” 昨天,我怎么样? 我昨天有没有做什么? 还记得曾经和谁在一起吗? 和谁回去了? 不行……哪个都不能问。 如果宋满告诉他,喝酒后可能做了什么,邀请自己参加婚礼的他,应该会感到责任重大吧。 张子铭就是这样的男人。 “昨、昨天,我走后怎么样?” 挤出一个勉强可以问出来的问题。 “嗯?平常的最后送行吧?” “是、是啊!那个……太开心了,最后的记忆模糊了……啊哈哈。” “看那个样子是这样啊,你男朋友看起来很不错嘛!” “嗯?是吗?做了什么吗?” “你最后喝得烂醉如泥,完全站不起来,你男朋友把你抱走了。我问他要不要叫辆出租车,他说他开车来的,没关系。但你绝对很重啊,我知道这很不容易。” “哦……” 好像暴露了超出想象的痴态。 虽然在别人眼里,她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但实际上,是个醉倒了的部下,和只花一天钱雇佣的上司。 被主编抱回去了……之类的…… 宋满摇摇头,强忍着想翻白眼的冲动。 “真烦人,没那么重!” “嗯,像那样强壮的男人,能轻松取胜吗?不过,你为什么想问这个呢?” “啊?” “问你男朋友不就行了吗?” 都是正确的。 宋满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不好意思,所以不敢问。就算问了也不告诉我。” “哈哈,好吧。” “嗯,就这些。那么一大早就打扰你,对不起了。” “没关系,那下个月就拜托你了!” “啊?” 在她还没反问之前,张子铭的电话就挂断了。 下个月是什么意思? 谜团越来越多。 看了看表,马上就要开始准备上班了。 如果可以的话,本想在上班和赵志安见面之前把事情弄清楚,但事到如今也没办法。 只能抱着下跪的觉悟,去问本人了。 宋满把神秘的布偶放在枕边,然后去淋浴。 真希望自己没有对主编,说什么奇怪的话或者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好像和我一起去 “你还真能起来啊。” 想象着没有记忆的前一天晚上的情景,在得知真相的恐惧中,宋满拼命地激发着想回头的心,总算鼓起勇气去公司。 因为从早上开始就忙得不可开交,找不到打招呼的时机,中午休息后,宋满在赵志安前面的位置上坐下,才好不容易才和他说话。 听到对方说的第一句话,她确信自己一定做了什么。 赵志安的话,让人感觉像是在担心宋满的身体状况。 但他并不是,平时会说出这种话的男人。 也就是说…… 哎?难道真的? 和现在在眼前,坦然地吃着荞麦面的高大结实的上司,难道是一夜…… 不,不…… 绝对不是讨厌…… 这个嘛,外貌怎么看都很帅,工作也能干……不对! 不经意地观察了一下,甚至想象了交往后的未来。 但是,昨天晚上犯了错,他难道不应该很冷淡吗? 在小说和电影里,大多在这之后都会有这样的想法,而现实中却是这样的吗? 难道,昨天晚上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吗? 所以才有了这样的表现?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可以说明在宋满醒之前就回去了。 大人的世界,也许比她预想的还要冷漠。 确实,感觉有点…… 缺乏表情的成熟魅力,精致的脸庞,经过锻炼的身体。 即使在职场很老实,私下里可能也会通宵达旦。 看着他那张似乎能成为公司里“最适合干练关系的上司”的淡泊的脸,不知不觉间,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情绪。 想吐。 唔……不对。 宿醉,现在忍耐一下! 怎么回事? 自己就这样在狼,面前变成了砧板上的鱼吗? 还不如说是自己雇了他,所以才把他安顿下来。 继第一次的男朋友体验之后,“onenight”的刺激太强了。 不过,昨天“小满”的称呼很好…… 一想起来,脸颊就一下子热了起来。 “百面相结束后告诉我。” 赵志安的话,让快要失控的宋满回过神来。 不管怎么想都没有记忆。 没有经验的宋满什么也猜不出来。 虽然这是一场很丢脸的游戏,但宋满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其事地开口道: “那个,其实昨天的事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真够呛啊。” 和平时面无表情的男人打交道,不知道这个回答是讽刺还是真实的感想。 说起来,宋满本就因为宿醉未醒,根本无暇揣摩铁假面的微妙之处。 虽然很为难,但也害怕问。 赵志安一脸复杂的表情,放下吃了一半的荞麦面和筷子。 “你昨天雇我做你的男朋友,参加了婚礼的二次聚会。” “是的。” 这一点她还是记得的。 “然后和新郎新娘打个招呼,简单地聊了几句。” “是的。” “后来,当你喝得酩酊大醉,连走路都变得困难的时候,再次和朋友聊天,最终决定参加下个月的聚会。” “什么?” “好像和我一起去。” 明明自己也包括在内,但赵志安总觉得是别人的事。 宋满立刻脸色大变,捂住了嘴。 虽然又想吐,但现在不是呕吐的时候。 “什么?我参加派对?” “你喜欢那个新郎吗?” “啊?不……啊?” 即使突然提出别的话题,现在的宋满也处理不了。 至于张子铭就更不用说了。 “我……昨天说了什么吗?” “不,只是和两个人聊了一会儿,突然就去喝酒了,我还以为是这样。” 宋满不知该如何回答。 但她意识到,正是这种沉默,等于肯定。 赵志安摇摇头,继续吃饭。 “算了,对我来说都无所谓,下次你就别再喝醉,麻烦我了。” “真是对不起……话说回来,咦?你下次还会来吗?” 和今天早上张子铭说的话综合起来,把醉醺醺的自己送回家的,肯定是赵志安。 光是这样就已经很惶恐了。 没想到,醉了的自己却擅自决定了一个派对,还是要一起参加的派对。 莫非主编在为钱发愁? 租男朋友的时候,查了各种事务所的收费体制,哪里都是不错的金额。 不过,因为昨天的一件事,他觉得对与自己有关的事感到厌烦也不奇怪。 不仅如此,对原本就不怎么好的下属的印象,现在恐怕已经跌到了谷底。 就算没有烂醉如泥的事,对方也是公司的下属。 宋满自不必说,赵志安当然也不好做。 虽然完全不知道对方的私生活,但除了钱以外,想不出他能帮助自己的理由。 可能是宋满脸上的表情太过明显,赵志安垂下了视线。 “我不缺钱,但也不会无偿工作……” “是啊。” “不过……也不是没有责任感。” 因为他的语气很委婉,所以宋满歪着头想:赵志安是否感到有责任呢? 不、不会吧! 果然,这件事从今天早上开始,就困扰着宋满。 “责任……难道是身体的?” 宋满战战兢兢地问道,赵志安明显的皱起了眉头。 “身体?” “我的……昨晚是这样的……男女之间好像有什么这样……” 宋满不知道该怎么问才好,手足无措,视线游移。 赵志安像是察觉到了似的“啊”了一声,惊讶地深深叹了口气。 “不是,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呢?” “啊,这样啊……因为说是责任。” 说得多么容易混淆啊。 一方面因为什么都没发生而松了一口气,另一方面又觉得没必要这么不高兴。 “昨天没有多少时间,没能和你商量吧。所以才会被人怀疑,被叫去参加派对。” “啊,是吗?” 确实,被张子铭他们质问的时候真是一团糟。 她甚至后悔。 如果是这样的话,早点把设定用邮件发过去就好了。 但如果是这样,责任就完全有了。 再加上,自己完全不记得,两个月后被邀请去参加派对的事,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责怪他。 赵志安大概觉得很不好意思吧,他的视线游移得连宋满都能看出来,难得地露出尴尬的样子。 总是像机器人一样没有感情的样子。 现在看到他这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就忍不住想做点什么。 “那样的话,我有个提议!” 所以,宋满当即举起了手。 章节目录 第七章 要练习吗? “我在休息,不用举手。” “不好意思……那个,那在聚会之前练习一下,装作恋人的样子怎么样?” 赵志安对宋满的话,明显露出讶异的表情。 自己说了那么多奇怪的话吗? “不,我知道让你帮这么大的忙很麻烦……不过每次都好好地租,怎么样?” 赵志安困惑地微微呻吟了一下。 “不是我说,这个金额不适合经常雇佣,不是吗?” “这一点没关系。我哥哥很久以前让我买了虚拟货币,现在有很多钱。我没有兴趣,也没有其他用途……” 说着说着,为什么会感到无比空虚呢? 赵志安似乎也有类似的感觉,脸上浮现出与刚才不同的复杂表情。 “这种事最好不要跟别人说。特别是你,如果放任不管的话,可能会被人买个坛子。” “啊,人是有选择的!” “是吗?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另一方也不要勉强,不安的话换成别的演员也没关系。” “啊?不,没关系!我只想拜托主编!”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换男朋友,在认识多年的对方看来,只有怀疑。 赵志安目不转睛地盯着宋满的眼睛,在用仿佛看不见感情的眼睛衡量真意。 他那双深栗色的眼睛,仿佛能窥探到她内心深处。 宋满抑制住反射性地想要移开的心情,回望着他。 因为本能告诉她,偏离了就输了。 不一会儿,赵志安的视线移开了。 “休息完了。” 听了他的话,宋满看了看手表,确实是该回去的时候了。 宋满虽然错过了午餐,但反正宿醉也不想吃。 当话题谈妥后,她突然有了要正式露脸的冲动,急忙站了起来。 “回去之前,我先吐一下!” “辛苦了。” 宋满脸色苍白地回到办公桌前,赵志安已经一脸冷静地重新开始工作了。 “赵主编为什么要做租赁男朋友呢?” 三天后的工作结束,在第二次聚会后的第一次约会中,宋满说出了一直没问的问题。 因为这次没有必要向第三者配合谈话,所以关于约会的联络是最低限度的。 如果对方是不认识的人还好,如果是直属上司的话,虽说是约会,但也很难进行不必要的联络,这是真心话。 嗯……果然还是不平静啊。 虽然说过要练习装作恋人的样子,但是当你真的要和你的上司做男朋友、女朋友这样的事情的时候。 比起兴奋,紧张占上风。 虽然是假装,但传出奇怪的传闻,也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所以今天预约了单间居酒屋。 就像偶然遇到同事,也能说“在商量工作”一样,这是一个尽量不带约会感的合理的地方。 禁止公司内部恋爱的规定,现在也只是表面上的规定。但作为一个胆小鬼的宋满,只要两个人在公司周围走一走,就会觉得心神不宁。 如果是平时认识赵志安的人的话,谁都不会误会是在交往吧。 “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 虽说是男朋友,但也是租的。 到底该问到什么程度呢? 赵志安不顾从前一天开始,就为选话题而紧张的宋满,一脸无所谓地回答: “大学的前辈,刚成立现在的事务所的时候,因为演员很少,所以被拜托了。” “那么,那位前辈就是社长吗?” “嗯。” 以前在吃午饭的时候也想过,赵志安用筷子的手艺相当了得。看起来很认真,就像工作时一样井然有序。 宋满在婚礼前也上过礼仪培训班,但毕竟是装模作样,做不到这么漂亮。 莫非,是好地方的少爷? 在二次聚会上,站在姿势优美的宁瑶旁边时,也毫不逊色。 原本以为,这只是单纯的赵志安外表好的原因。 但仔细一看,他的姿势和气质,都和那些四处走路的男人差了一个头。 这是在来居酒屋的路上感觉到的。 迄今为止,宋满只和长相极其平均的哥哥,还有张子铭一起外出过。 因为比较的对象几乎都是自己人,所以从来没想过有什么特别的不同。 但现在明白了。 赵志安是无论男女,都觉得引人注目的男人。 身体紧致、面容端正自不必说,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很干练,而且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给人一种很有本领的战士的印象。 “到现在为止,你和多少人约会过?那个,因为工作。” “我不能回答。” “是啊。” 宋满一边想着就算问了告诉我,一边听了,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暧昧地笑了。 “对了,上次的二次聚会上,不知为什么早上起来就拿着玛丽布偶,你知道为什么吗?” 把快要忘记的事情说了出来。 到现在还完全不知道,那只松鼠玩偶的出处。 虽然不方便处理,但也不能处理掉,所以现在只能孤零零地坐在宋满的床边。 赵志安突然停下手,立刻直截了当地回答:“不知道。” 或许,对话无法继续下去…… 租来的男朋友,不是约会的专家吗? 对于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的约会,宋满内心感到困惑。 话虽如此,她所想的约会不过是想象中的而已。 想到这里,忽然意识到。 “咦?如果有常客的话,我只租一个月,会妨碍主编和他们的时间吗?” 虽然提议在聚会之前练习恋人的是自己,但赵志安的时间当然不是无限的。 本业是忙碌的主编。 作为租来的男朋友,工作结束后的几个小时,以及偶尔能得到的休息日外,一个月的一半时间都在公司里过夜。 如此宝贵的时间,虽然是期间限定,但宋满却剥夺了和其他偏袒赵志安的客人的时间。 她现在才意识到,从长远来看,很有可能会毁掉他作为出租男友的机会。 但赵志安不顾宋满的不安,告诉她“现在不是主编也可以”。 “确实也有这样的演员,但我……不用太在意这些。” “是吗?” “嗯,我不在这边的工作中寻找机会,所以会配合你的情况。” 的确,如果是受前辈的委托而开始的,那么赵志安自己对工作,应该没有强烈的信念和执着吧。 但是,真的是这样吗? 宋满歪着头。 如果我是租来的男朋友,不是,租来的女朋友? 做了的话……能像这样吗? 想了想,但对于过去没有和任何人交往经验的宋满来说,想象不出来。 一想到自己是谁的女朋友,就觉得好笑。 不小心被赵志安看到了她那张邋遢的脸,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呵呵,不。如果是我的话,说不定会喜欢上客人。” 宋满的话,让赵志安挑了挑一边的眉毛。 他的反应让她吃惊。 这简直就是拐弯抹角的告白啊。 章节目录 第八章 老板和男友的区别 “啊,不是说我喜欢上主编了……不是,我觉得他是个很棒的人。不过,对我来说是不胜惶恐,还是会给您添麻烦呢?公司里本来就禁止谈恋爱……啊哈哈。” 宋满慌忙解释,却发现自己正在自掘坟墓。 与其说是解释,倒不如说是看上去,想要掩饰什么一样。 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来呢? 怎么办? 他现在一定觉得很困扰吧? 听后,赵志安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本来副业就被禁止了,你还是不要做比较好吧。” “啊,这样啊……嗯?” 宋满歪着头。 虽然得到的是这样的答复,但至少也的的确确让她放心了一些。 那主编呢? 但当脑海中浮现出的这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适时端来饭菜的店员打断了。 嗯? 赵志安之所以愿意陪宋满约会,是因为他对自己,在上次二次聚会上的行为感到有责任。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宿醉也消失了。 脑袋变得清醒许多的宋满,重新仔细一想,感觉并非如此。 但具体情况不得而知。 一个月有一半的时间,连休息日都没有。 这个忙得不可开交的人,到底是出于什么理由,才会答应部下如此愚蠢的请求呢? 如果是相反的立场,自己的话,工作结束后想马上回家,休息日也想在家里无所事事。 就算觉得不好,如果没有钱等目的,也不会接受这种愚蠢的提案吧? 他的行动或许真的只是出于责任感。 这一点,令宋满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 嗯,没关系。 不管他有什么样的想法,自己都无所谓。 她有她的目的。 只要不被张子铭和宁瑶,发现是假男友就可以了。 其实是租来的男朋友,如果被人发现的话会害羞得要死…… 没办法,谁让当时的自己,小小的虚荣了一下呢? 事已至此,不得不硬着头皮撑下去。 这种关系无论如何,都必须贯彻下去。 “你本来不是想去别的部门吗?” 店员离开后,赵志安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她之前,的确曾像他这样提过。 “啊,是的,我想和我们出版的《萌噗》扯上关系。” “绘本杂志?” “是的,是介绍绘本和角色信息的杂志。” “哦,像你这种年纪的人真是少见啊。” “是吗?” “嗯。一般都是有孩子的母亲想要到这个部门。《萌噗》是季刊杂志,比月刊杂志更稳定、更准时……你有喜欢的绘本吗?” 赵志安一个接一个地问些什么,这是很少见的。 本来就连知道宋满,希望去别的部门都很意外。不过,他也是部长,对这一点了如指掌也是理所当然的。 对于和赵志安聊着说不上是闲聊的话题,宋满又一次感到了不可思议的感动。 这就是上司和男朋友的区别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正在吃饭,就连赵志安自己在工作中,看到的那种无机物的空气,现在都觉得缓和了。 在不知道是赵志安的情况下,拜托了租来的男朋友的时候,说实话对自己的运气不好感到很失望。 但像这样,可以了解到公司其他人都不知道的他的一面,也稍微有点好处。 “我当然有喜欢的绘本……没错,我……和母亲的回忆很深刻。” “嗯?” “我初中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本来身体就很虚弱,反复进出医院,我和母亲的最难忘的回忆,就是一起看那本杂志的时候。” 宋满不喜欢被关心。 母亲不在,父亲和祖母照顾着兄妹俩,还有吵闹的哥哥们。 所以说不寂寞是骗人的,但她不喜欢别人对自己过度担心,也不喜欢像触碰肿物一样接触。 尽管如此,每次说到这个话题,对方的反应都是固定的。 他们会用充满同情的眼神告诉自己:“真不容易啊。” 那样的感觉其实很讨厌。 与其说是同情,倒不如是高高在上的怜悯。 所以,她其实没什么想说的。 也并不是很想谈这个。 现在告诉赵志安,是因为他是自己的上司。 就算是假男友,至少现在的时间也是他的,自己只是顺口回答了这个问题。 “……” 赵志安什么也没说。只用是深栗色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宋满。 看到他那平静的眼神,宋满隐约感到安心。 暗自松了口气。 “所以,这次我想帮助其他家人留下这样的回忆。” “这样啊,能实现就好了。” 赵志安的感想很短。 这是他特有的,直截了当的语言。 也许有些人会觉得不够满意,但对于宋满来说,这样的回答就已经足够了。 吃完迟来的晚饭,在去车站的路上,附近的公园映入眼帘。 这里有个白天可以租船的大池塘,是这一带最大的公园。春天即将来临,路灯映照着淡粉色的花蕾。 “喂,要不要绕远路?” 对于宋满的提议,赵志安静静地点头,伸出手。 “那我们走吧。” “啊……那个……” 可以把手放在上面吗? 上司什么的,不可能。 或许是因为扮演男朋友这个角色,已经到了得心应手的地步,他连这些小细节都掌握的很好。 真的让宋满错觉,自己与他恋爱了。 见其有些呆愣,赵志安顿时觉得不好意思,歪着头。 “如果不喜欢的话……” “没有!” 她立即说道。 宋满这才突然想起,这是约会。 因为刚刚作为白天的上司,和下属一起工作过,所以不知不觉就打算延长时间一起吃饭。 话虽如此,但以前甚至都没和赵志安一起吃过饭。 对了,现在是男朋友。 所以才会听自己说话。 会照顾她,也会牵着她的手。 因为是男朋友。 若不是因为那个意外的巧合,只怕现在的自己,仍受着主编的摧残吧? 她偷望着身旁的男人,身上与往常与众不同的气质。 主编,只有现在真的是男朋友…… 角色扮演很是成功,也可能是入戏太深的缘故。 其他人谁也不知道,这是只有两个人的,秘密期间限定的时间。 这对宋满来说,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秘密关系。 总觉得有些激动,和刺激。 章节目录 第九章 这很卑鄙 宋满拼命捂着胸口深处的痒痒,小心翼翼地握住他伸出来的手,稍高的体温舒适地覆盖着她的手。 “果然还是很冷吗?” “不,没关系。” 赵志安“嗯”了一声,用大拇指抚摸着宋满冰冷的指尖,仿佛看穿了宋满的逞强。 就连这种不经意的接触,都让没有经验的宋满跳了起来。 一旦意识到约会,就会紧张得什么都说不出来。 约会一般都说些什么呢? 在公园里散步,不觉得很孩子气吗? 不经意间垂下视线,映入眼帘的是薄外套、牛仔裤和运动鞋,既不性感也不可爱的日常装束。 这样穿不要紧吗? 难得的约会,也许应该打扮得更漂亮一些。 必须说点什么。 但是,宋满只觉得会破坏约会的气氛,不敢开口。 讨厌没有经验。 宋满只是在夜晚的公园里散步,却因为想得太多,几分钟就变得坐立不安。 “你经常来公园吗?” “啊?” “你说想绕远路,我只是在想是不是这样。” 赵志安悠闲地走在满是花苞的林荫道上。 虽然只是这样,但在公园灯光下的侧脸却成了一幅画。 一眼就被他的样子迷住了,宋满慌忙点了点头。 “啊,是的。喝完酒回来的时候,经常和子铭……” 说出口后,宋满才意识到:你不会再和我一起走路了吧? 他结了婚,再也没有两个人单独去喝酒,也没有两个人在公园里散步。 也许有结婚后也能和睦相处的男女朋友,但张子铭大概不是那种类型。就是这样的男人。而宋满也是这样的人。 “上次我也想过,两个人的关系还不错呢。” “是啊……高中一年级的暑假,我们在电影院偶遇,因为想看只在市内的小剧场上映的电影,就在那里偶然发现了彼此的共同点。” “哦。” “这是一部同学们完全不感兴趣的电影。所以,就像是只有两个人才能理解的价值观的共享,很特别。所以……我以为会一直持续下去。” 是她交的第一个男性朋友。 在那之前几乎没有说过的对象,在人来人往的电影院里注意到也是不可思议的。但因为有共同的爱好,两人很快就成了好朋友。 那简直是命中注定的相遇,堪称灵魂伴侣。 比谁都能理解宋满的是张子铭,比谁都理解张子铭的是宋满。 “这么想的只有我一个人。” 宋满小声嘀咕着,一阵强风吹过,把她淹没了。就像被告知不能这么想一样,宋满闭上了嘴。 “会不会继续?” 听到旁边传来的话,赵志安抬起头,轻轻拂了拂凌乱的刘海,若无其事地继续说。 “是特别的朋友吧。婚礼一般不怎么叫异性朋友。不是工作上的交往,只是普通的女性朋友一般都会讨厌新娘吧。尽管如此,如果叫你的话,如果想叫你的话,对他来说你是特别的朋友。” “可是……” 他和别的女人结婚了。 无法继续说下去。 总觉得她是个极其留恋的女人。 她不由得低下头,赵志安歪着头。 “对你来说,他是你一直认为总有一天会交往的对象,所以你觉得他很特别吗?” “啊?” 宋满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再次抬头看着他。 路灯的强光反射在赵志安的眼睛里,发出光芒。平时像食肉兽一样的它,现在却充满了慈爱,看起来缓和了,这是为什么呢? “选择别的女人的他,已经不能成为你特别的朋友了吗?难道没有只有两个人,才能理解的价值观了吗?” “那是……” 她想说不是。 但是现在的宋满的心中,有个疙瘩,就是不想真心祝福结婚的两个人。如果不是,这种感情又是什么呢? 也就是说,正如赵志安所说的那样。是因为觉得总有一天会交往,所以才会持续下去的友情吗? 那可真讨厌。 摸不着头脑,但是总觉得自己是个非常不诚实的人。 不想做的事情…… 答案是肯定的。 “真是坏心眼啊。” “也许吧。” 宋满小声嘀咕着迁怒于他,赵志安若无其事地敷衍过去。 对宋满来说,这样就好了。 “因为在约会的时候,会说其他男人的事情。” 她惊讶地看向赵志安,赵志安毫不在意地扬起了嘴角。 平时完全不会说这种话,但他却像恶作剧的孩子一样露出天真的笑容,这一瞬间,宋满哑口无言。 她觉得那样子比面无表情要好看得多。 她感到耳朵一下子热了起来,于是转过脸去。 还好这里很黑。 这样就不会被人发现自己脸红的脸了。 为了不让人发现异样,宋满急忙开口。 “嗯……主编也在开玩笑吧?” “我现在不是主编。” “没错,赵先生。” “怎么了,小满?” 生硬的称呼。 假笑的对话被暴风打断了。 湖面在风的吹拂下摇曳,路灯细微的反射光细密地散开。 “差不多该回去了。” “啊,是啊。奇怪……赵先生坐电车吗?” “不,今天是开车,不过就这样送你去车站。” “那太不好了。” “被人客气了也不好办。对实际的男朋友也要这样拒绝吗?” 宋满条件反射地发出“呜呜”的奇怪声音。 年龄等于应该说出没有男朋友的经历……你会把这种耻辱转嫁给上司吗?不过,当你作为租来的男朋友被雇佣的时候,现在才觉得羞耻了吗? 宋满露出苦涩的表情,移开视线。 “不……我没有过,所以不知道。” 她以为自己会被当成傻瓜,或者脸上会浮现出嘲笑的表情。 因为一般都是这样的反应。 但赵志安过了几秒钟,只是用平常的没有抑扬的声音回了一句“是吗”。 然后,稍微停顿了一下,把牵着的宋满的手稍微拉了一下。 “其实我也有话要说。” “什么?” 宋满无法想象赵志安会特意一本正经地说些什么,停下了脚步。 花灯在他端正的脸上投下阴影。 认真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宋满,薄薄的嘴唇缓缓张开。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并不完美 “刚才的事,是你开始租男朋友的契机。” “是的。” “有件事我没有告诉你。被邀请是真的,但那是最近的事……其实,我想改变自己。” 一阵狂风吹过他的头发。 宋满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看着他那认真而又迷茫的眼神,她确信直接没有听错。 接下来浮现的感情是困惑。 “啊?为什么?因为主编挺完美的。” 因为工作能力强,所以作为主编,没有与性骚扰和权力骚扰等无缘的无感情的稳定感。而且这漂亮的身体和石膏像一样的脸。 到底想改变哪里呢? 宋满坦率的反应让赵志安为难地笑了,带着平时看不到的虚幻的笑容。 “我一点都不完美……你还记得上次辞职的季冬暖吗?” “季冬暖?” 宋满点点头,她记得对方是在一个月前辞职的。 在自己的记忆中,季冬暖是一个一直沉默寡言,除了必要的事情以外什么都不会说,被谣传为女版赵志安的女人。 不知道辞职的理由吧。 是个人原因吗? 我进公司的时候已经不在了,所以时间很长吧。但我几乎没说过话。 眼看着宋满拼命挖掘记忆的时候,赵志安像在看远方一样,把视线投向了池塘。 “她辞职的时候,好像在随机问卷上写了我的事,说是因为缺乏领导能力和沟通不足导致动力低下,我也这么认为。” “怎么会……” 就在宋满想立刻否定的时候,赵志安用手制止了她。 “虽然我自己也知道,但一被明确提示……是啊,我觉得还是想办法比较好。” “可是……婚礼的时候……” “我是接到你的委托才开始练习的,太勉强了,很不自然吧?” “这种事……” 赵志安像是要打断她的话,默默地微笑着。那是嘲笑。 虽然光线昏暗,看不清楚,但在宋满看来,那笑容就像是在哭泣。 全都是第一次看到的表情。 经验值很低的宋满,不知道怎么说才能治愈他的心。所以只是盯着。至少要表现出自己在听。 他的眼睛紧紧地闭上,然后又转向宋满。 “我作为人还不成熟。不过只要你愿意,我还是你的男朋友吧。就这段时间,你也不用顾虑我的忍耐。明白了吗?” 不合时宜。 太不谨慎了。 他正在认真地问。 尽管在脑海中已经完全理解了这一点,但宋满还是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所以就像小孩子操纵的人偶一样,只是拼命点头。 赵志安看着这样的宋满,扑哧一笑。 “是吗?那走吧,我送你去车站。” 现在宋满的指尖,和赵志安的体温一样。 … “早上好,主编。” “早上好。” 第二天早上,在上班后的电梯里遇到了赵志安。 为了转换昨天晚上的心情,宋满鼓起干劲朝他打了个招呼,但还是和往常一样。 见面的瞬间,回想起昨晚的心跳,希望你能把那颗少女心还给我。 嗯,就是这样吧。 现在是上司。 但是昨天,宋满看到了很多其他同事不知道的一面。一想起这些,快要冷却的心脏就会马上跳起来。 宋满单纯得令人悲伤。 “啊,等一下!等一下!” 就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时候,大厅那边传来了声音。 宋满立刻按住门,赵志安按下开门的按钮。砰的一声,关得半开的门开了,一个中年身材魁梧的女人气喘吁吁地滑了进来。 看到她的瞬间,宋满发出一声惨叫,蜷缩起身子,轻轻贴在墙壁上。 因为那人的脸似曾相识。 “呼,安全!谢谢!” “辛苦了。” 赵志安斜眼看着宋满,向女人打了个招呼。 “赵志安!你刚才按的是关闭按钮吗?” “怎么可能?” “是啊,呵呵呵。” 明明被冤枉了,赵志安却像往常一样吃惊地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又看了一眼在旁边屏住呼吸的宋满。 “万主编,她叫宋满,是我的部下。这位在五楼担任季刊杂志《萌噗》的主编。” “万月梅万主编!” 听到赵志安的声音,万月梅回过头来,一看到她,就再也不能沉默了。 她正是宋满渴望调动、从小就很熟悉的杂志《萌噗》的现任主编! 虽然同是出版社,但很少见过面。 即使见过,也不可能跟她打招呼,只能像看玩具商店橱窗的孩子一样,远远地盯着。这样的她,第一次将宋满带入视野。 万月梅两眼放光地笑着说:“啊,请多指教。” “那个,编辑后记,我每期都在看!恭喜猫咪杏子生下孩子!” “啊,谢谢你。像小姐这么年轻的孩子也在看,真是太高兴了。” “她从小就喜欢看《萌噗》,是你的粉丝。”赵志安插话道。 “啊,竟然是粉丝!” 万月梅有些惊讶,倒不如说是惊喜和意外。 “不是吗?”赵志安看向了宋满。 “不,那个……是的。” 在憧憬的本人面前,说自己是粉丝的话会不安。 宋满在同一家出版社工作,莫非是追着自己走到现在的?即使这是不可动摇的事实,她也害怕被这样的想法所吸引。 万月梅高兴地笑了。 “哎哟哎哟,好高兴啊!下次也来我们编辑部玩吧!每周三是甜甜圈日,赵主编也一定要来哦!” “不,我……” “还是一副达观的样子,笑眯眯的,会得到很多吗?对吧,宋小姐?” “是啊!” 对于立刻同意万月梅的宋满,赵志安无言地投来目光。明明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为什么看起来却很无趣呢? 就这样,电梯到了万月梅的目的地五楼。 “啊,宋小姐,再见!赵主编,活着的时候不好好享受一下,人生就损失了!” 就像名字一样,她像暴风雨一样卷起来,下了电梯。门关上,再次上楼时,电梯里鸦雀无声。 “感觉……是个很有力量的人啊。” 把第一次说出的真实感想告诉了赵志安,赵志安重重地叹了口气。 “只要一见到那个人,我就觉得她总是在抽我的气。” 恐怕是发自内心的真心话吧。 小声说着的赵志安虽然还在早上,但从宋满的眼睛来看,已经筋疲力尽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不知道 “啊?赵先生看了那部电影吗?” “是你推荐的吧?” “是啊……” 和赵志安的约会避开了繁忙期,以每周两三次的速度持续。 下班后一起吃晚饭,在附近的公园散步。像恋人一样的称呼方式和牵着手走路的方式,彼此都习惯了。 “没想到你真的会去看。” “我不是说过要看看吗?” “是啊。” 她支支吾吾地回应着。 赵志安说起来意外地普通。 她一直以为对方是个完美的人,肯定是个工作狂。但只要她一谈起自己喜欢的书或电影,下次约会的时候他就会去看。 宋满自知喜欢不那么受欢迎的电影和书。 因为目标是童书杂志的编辑部,所以经常看以国外绘本为原型的木偶剧,也喜欢只在不太有名的小剧场上映的电影。 虽然一看就知道没有巨额的预算,但像雨季一样的空气感的凄凉气氛让人喜欢。 但哥哥以前就把这种东西一概否定为“陈腐无聊的低成本电影”,所以自己总能察觉到一般人的反应是这样的。 所以,宋满一直以为,赵志安所说的“看看吧”,也和之前说过同样的话的人一样,都是空话。 “虽然不是平时能看到的,但还是很享受。” “真的吗?” “啊,可能是刚才从你那里听说了拍摄重点,那个打伞的场面很厉害。” “是、是啊!没有那么耀眼的雨……” 不知不觉就沉浸在故事中,一不留神,就被公园的石板绊倒了。 就在宋满快跌倒之际,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腰。 “天很暗,小心点。” “嗯,是的。” 被吸引过来,一下子靠近的脸和身体,宋满忘记了说的内容,连耳朵都发热了。 无论怎样习惯称呼和牵手,瞬间的接触还需要时间。 不,不,因为是假装,所以更需要习惯。 虽然这么想,但为了避免再次摔倒,他那只温暖的手若无其事地绕在腰上的触感,让宋满的心跳加速。 但是就算知道是装出来的,约会第二天在公司见面时,宋满还是会感到有些尴尬和羞耻。 “我想要更有冲击力。” “是的……” 这似乎只是一种奢望。 赵先生,不是,主编切换得真好……因为是租来的男朋友,这种事应该已经习惯了吧? 职场上的赵志安,依然像冰冷的石像一样面无表情,沉默寡言。淡然地工作,不做任何无用的对话。 提案也很严厉,一般都会被拒绝。 明明可以稍微表现出,约会时那种破碎的一面就好了。 但另一方面,也想再享受一下那种,只有自己知道那个表情和姿态的淡淡的优越感。 … “什么什么?又被赵志安推掉了?” “啊,唐羽。” 带着复杂的心情回到办公桌,在附近办公桌做调查的前辈职员唐羽对我说。 她是工作能力很强的职业女性,眼光敏锐,能关注周围的环境,也就是所谓的能干的女人。 和宋满一样,被赵志安严厉打击的职员,在消沉或烦恼的时候会温柔地打招呼,所以追随者很多。 据说在背地里,也有很多人说“唐羽才应该成为这里的主编”。 说话容易,工作能力强,值得信赖的前辈。对于这样完美的唐羽,从以前开始宋满就有不擅长的意识。 到现在为止,宋满还不明白其中的原因,但突然意识到。 啊,这样啊。 很像。 她的气质,和前几天与张子铭结婚的宁瑶很像。 堂堂正正,坚信世界是属于自己的坚定的目光。浑身弥漫的能量,让送满本能地害怕起来。 “这次的那个我很喜欢,但不行吗?他总是很严厉吧?我再跟赵主编说一声吧。” “不,没事,我也觉得有点正常。” “是吗?那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就告诉我。” “谢谢。” 目送唐羽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看着被退回来的企划资料。 你总是对我很严厉吧? 自己不知道。 确实,自己经常会因为企划失败,而被派去其他编辑帮忙。 但她认为这纯粹是宋满的手腕问题。 宋满觉得周围的人应该也都是这样,所以并没有觉得自己受到了特别严厉的对待,但从客观的角度来看,唐羽说的也没错吧? 赵志安对宋满特别严厉吗?还是说宋满不会做特别的工作? 我不知道。 如果是前者,我想知道理由。我认为赵志安不是一个会毫无理由地严厉的人。但如果他讨厌自己,严厉的话,下班后就不会跟她做租来的男朋友了吧。 恐怕。 大概。 为了摆脱失去自信的想法,宋满走向了电脑。 不,只是提出一个不会被驳回的提案而已。 这样一来,赵志安也会重新审视自己吗? 她的脸从突然掠过的邪情中移开。 如果自己不会做特别的工作,那就只能努力了。除此之外的事情,例如自己以外的人的心情,自己是无法努力的。 宋满至今为止的人生,都是这样努力的。 我们不可能完全理解他人的想法和感情,所以与其烦恼,不如去做对自己来说确切的事情。 即使头脑明白,感情也不会很好地驾驭。 呜……已经这个时间了…… 提案被退回是在上午。 参加完其他的工作和会议,然后又做了第一次调查和企划书,这时窗外已是夜幕降临。 刚才还在的同事们也一个接一个地减少,回过神来,办公室里只剩宋满一个人了。 “可恶!” 看了看表,猛然回过神来。 今天工作结束后约好了约会。 好像还没结束,今天只能取消约会了吧。 那个,邮箱地址是…… 宋满急忙打开了租男友的网站。 本人好像也不知什么时候回去了,所以还是先发个邮件通知取消吧。 “嗯……今天工作还没结束……不,加班……不,是各种原因吧?” 一着急就想不出合适的内容。 宋满一边哼哼唧唧一边发着短信,忽然觉得脖子上有一股凉意,跳了起来。 “啊……啊,主编?!” 回头一看,那个本应该已经回去了的人,正是刚才要给其发短信的对象。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明天有什么事情吗? 赵志安歪着头,递过手里的罐装咖啡。 “对我来说,可以说是‘加班’,但要送到事务所的话,还是‘各种情况’比较好吧?” “原来如此……谢谢您。” 接过咖啡后,宋满重新编写好了邮件,补齐了剩下的内容。 “有必要发邮件吗?” 赵志安一副无法理解的样子,宋满这才意识到自己因为着急而弄错了顺序。 “啊,是啊。不好意思,因为要加班,今天就取消吧。” “我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才联系了事务所……喂,为什么要按发送键?” “啊,不是的。我只是觉得,最好能有证据证明,我拒绝了租来男朋友的事务所……你看,预约约会不是事务所的邮箱地址吗?我担心如果我私下拒绝,他们会误以为我在办公室里私下交流。” 在租借之前,熟读了事务所网站上的注意事项的宋满,一直遵守着“和演员的个人短信和电话号码的询问NG”的规则。 直到现在,在询问约会的时间或进行详细交流的时候,宋满还是会把信息发送到租男友事务所准备的账号上,如果约会的计划确定了,就会在网站上申请预约。 实际上,宋满和赵志安是上司和部下。 所以,除了租来的男朋友以外的来往,是不可避免的。但赵志安在事务所被允许了多少自由,她不知道。 她想避免赵志安因为自己的轻率行为,而陷入尴尬的境地。 虽然有着“上司与部下”这层关系,怎么说也算是认识,但宋满并不会因为想着这层关系,而不去遵守存在的规则。 说是死板吗? 宋满也不清楚,只知道从小被教育的就是这样。 甚至在过马路时,哪怕周围没有其他车辆,她也会固执的等到绿灯亮起时,才会走过去。 或许是为了让自己安心吧。 但是,宋满的话却是让赵志安皱起了眉头。 “我之前也说过了,事务所的代表是我认识的人,所以不用那么严格的按照规章流程办事。我已经告诉他了,你是我公司的人,所以不用担心。” “啊,原来是这样啊……” 宋满松了一口气,赵志安眯起了眼睛。 “啊,主编已经要回去了吗?” “或许是吧……” 真是含糊其辞的回答。 宋满忽然想起,白天唐羽说过的“对宋满总是很严厉”这句话。 周围有其他员工的时候,她根本不会在意,可能是因为只有他们两个人吧,宋满突然觉得心里不踏实。 总觉得有些紧张,甚至还隐隐有一丝的不安? 是自己的错觉吗? 还是自己想得太多,导致了心情变得如此? 不过……问他是不是只对我严格,这样的问题也太奇怪了吧? 虽然从很想对方口中听到回答。 但如果唐羽说的是真的,就算问了,也肯定会被对方拒绝吧?在讨厌的人面前,很少有人会坦率地说讨厌。 不仅仅如此。 更何况,他们还是在同一家出版社工作,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越是这样容易碰见的关系,也会小心谨慎。 即便在背后,怎样对对方不满,也很少有人会直言大胆的说出来,都是在背后议论。 说不定有的人,表面上一片和谐,实则暗地里,早就是一番惊涛骇浪了。 “那,那个,路上请小心。” 宋满随意含糊了一句后,努力装出对工作着迷的样子,对着电脑,打开正在写的企划书,将手指放在键盘上。 但不知为何,赵志安并没有离开,只是发出“吱”的一声,在附近的桌子上坐了下来。 这令宋满更为紧张了。 毕竟被人这样盯着的话,总会觉得有些不自在吧? 不离开的话,是想说什么呢? “明天有什么事吗?” “啊?” 突然的话语让宋满反射性地回过头来。 明天是星期六。 现在是忙起来之前的时期,所以没什么特别要做的。下周自己还有两天一夜的出差,为了应付出差,她打算在家里无所事事。 算是养精蓄锐吗? 其实只是因为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也没有可以约好出去游玩的对象,只能选择这样在家待着吧? 但是,自己能如此坦率地回答吗? 宋满心中隐隐存在的女人心作怪,让她自己无法说出想象中的诚实话来。 “啊,这个的话,得看日程表确认一下……” “什么都没有吧?” 这样被拆穿了。 索性,她也破罐子破摔了起来。 “没有啊,怎么了?” 或许是宋满这样类似于自暴自弃的回答,让赵志安难得地移开了视线。 “……明天。” “是的。” “因为有一天空着。” “是的。” 虽然不解对方到底是何意,但宋满还是老老实实的应声回答了他。 “……我可以和你约会。” “咦?” 听到这句话后,吃惊地抬起头来的宋满脸上,像蒙上眼睛一样,啪地放了一张薄薄的纸。 这是什么呢? 宋满一看,却意外地发现—— “啊?是丹尼乐园的票吗?” 这是离市中心不远的人气游乐园的门票。 宋满缓缓抬头看向赵志安,他背过脸去,清了清嗓子。 “虽然是收到的东西,但是快到有效期限了,浪费掉也不好……不,我不会勉强的。” “好,我去!我想去!” 宋满探出身子打断赵志安的话。 对于只在高中毕业的时候去过游乐园的她而言,这个难得的机会,宋满举起双手抓住了游乐园的门票。 赵志安大概是被这副样子吓了一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是吗?那就好。明天去接你,今天就不要留太晚了。” “是的!我很期待呢。” 目送着赵志安走出办公室,面对着电脑,宋满无法抑制松弛的脸颊。 什么嘛,完全没被讨厌嘛。 如果他不喜欢,就不会邀请自己去游乐场。这么说来,他严厉的原因果然是自己的工作做得不好。 重新看了看眼前的企划书,宋满只觉得自己现在浑身都充满了干劲。明天是难得的,而且是第一次的一日约会。 “好,做吧!” 宋满下定了决心,重新开始工作。 也许是心情变得愉悦的缘故,感觉就像是喝了脉动一样,一下子动力十足了起来。 加油!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约会 “早上好,赵先生!” “早上好。” 第二天早上,到了约定好的时间,赵志安准时开车出现在了宋满的公寓前。 在清爽的春天的空气中,与满面笑容地迎接的宋满,赵志安不知为何,以和在工作上见面一样,甚至比在工作上更低的情绪来回答了她。 是身体不舒服吗? 宋满不禁这样想到,于是便出口关切道: “咦?还好吗?” “没有。” 简短的应答是常有的事。 或许说是个人的一种习惯也不为过。 宋满一边想着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一边坐上了副驾驶座。就是一件这么简单的事情,却让她产生了轻微的感动。 哇,是什么啊! 一大早就坐上男人开的车,接下来去游乐场!这不是很像约会吗?现在的我不就是超级少女漫画的女主角吗? 应该用做梦来形容吗? 万万没想到,只存在少女漫画中的桥段,此刻竟真真切切的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在迄今为止的人生中,没有机会坐父母兄弟以外的男人的车。和多年的男性朋友张子铭出门的时候,也主要是坐电车。 离市中心不远的住宅里,没有驾照的人也不在少数。 所以,宋满才会做梦也没想到,少女漫画和恋爱电影里那种,坐在男司机旁边的女人的场景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话虽如此,尽管是少女漫画里的场景,但旁边开车的男人似乎比平时更不舒服。 嗯……还是太过热情了吧。 昨天晚上,赵志安邀请自己去约会之后,宋满就把企划书抛在一边,一直在为穿什么而烦恼。 到现在为止,宋满都不喜欢打扮,看上去与寻常女人不同,因此总是被张子铭嘲笑。 所以,一直都是穿着牛仔裤,和连帽衫等随意的打扮。 说是随意吗? 其实宋满完全不觉得,相反只觉得这样的穿搭很让自己感到舒服,觉得不是为了取悦别人,才特意打扮得像是鲜花一样好看。 但这次是真正的约会。 她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用心一下的,至少不能像是平时那样随意。 否则,就太对不起这样的时间了。 所以今天穿了一件清爽的浅条纹衬衫,配了一条不知是什么时候喝醉的夜晚,觉得很可爱在网上一时冲动买的迷你裙。 平时绑在一起的头发,今天轻轻卷起来,蓬松地垂到肩胛骨附近。 为了不让对方觉得自己很孩子气,化妆也做得很仔细,感觉有些太过卖力了。 与之相对的赵志安,与平常的商务休闲装不同,他穿的是针织衫和瘦腰裤,很随意。 平时的衬衫样式也很固定,很帅,但穿得很随意也没关系。 正因为是比衬衫更合身的针织衫,所以能清楚地看到他粗壮的手臂伸向方向盘,坐在黑色的座椅上,熟练地把脚伸向踏板的样子,真是成熟的男人,让人心跳加速。 然而,车内的沉默却一直持续着,这令宋满开始感到不安起来。 难道衣服不好看吗? 马上就要到梅雨季节了,虽然可以穿得少一点,但是是不是觉得不冷呢? 这么说来,昨天匆忙读完的《成年女子约会特辑》里,也写着“去有空调的地方也要带薄外套”……还是化妆? 哇,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很用心呢? 眉毛太浓了? 呜呜呜…… 对方现在就坐在自己旁边,她也没办法确认自己的化妆……从后视镜看不见吗?今天的我果然很奇怪?要是保持平时的样子就好了。 内心不断哀嚎着,但表面上还是佯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以防了自己的情绪外露。 在狭窄的空间内,只有着宋满和赵志安两个人。 如果彼此都沉默不言的话,气氛只会持续不断的尴尬下去,甚至感觉空气都仿佛被凝固了一般。 有些不知所措。 也可能只是宋满自己的内心想法。 “今天……” 果然在前一天采购的,临阵磨枪的约会指南上的东西,是完全没法运货灵活运用的吧? 如果哪里不对劲的话,请尽早告诉我。 如果犯了不能说的严重的失败,请在家门口说。 总感觉太过在意他人对自己的评价,也或许是对方扮演了“男朋友”这样的特殊角色,所以在意的心情也会更加强烈有些。 就在这种后悔欲压倒一切的时候,一直保持沉默的赵志安突然开口了。 “嗯,是的。” 宋满抬起头来,挺直了身子。 赵志安瞥了她一眼后,视线很快又回到了前面。 “……不,明明已经很晚了,还预约了出租啊。” 嗯。 对于遵守规则的宋满而言,即便是对方主动提议的,也算是出租男友的范围,毕竟他们之间没有真正的“男女朋友”关系。 “是啊,我想趁赵先生回来后,还没忘记之前!” “你是这么想的。” 面对宋满气势汹汹的回答,赵志安小声嘀咕了一句。 像是自言自语的那句话,多少带着几分沮丧。听到这句话,她感到困惑。 “啊?你不是说约会吗?” 和赵志安之间的关系,是职场的上司和部下、还有租的男朋友和客人。 应该是其中之一。 听说对方昨天晚上有约会。所以,自己才把计划排满了整整一天。 赵志安露出困惑的表情,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他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不……我没弄错,是啊。” 赵志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再次叹了口气,把视线转宋满。散发着扮演男朋友时候的柔和的空气。 “这件衣服真漂亮,平时穿就好了。” 霎时,一直压在宋满心里的不安一下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害羞。 “啊,啊,啊,不不!不过,我穿成这个样子不奇怪吗?” 她感到紧握着裙子的手掌,被汗水浸湿了。 没想到他会用直线球的方式来表扬自己。 还没习惯被夸奖的宋满,不知不觉嘟起了嘴。 “是吗?很适合你。既然是我说的,你就应该相信一点。” 那是…… 是作为女性杂志主编的我吗? 或者是作为男朋友的我。 我很在意答案。 不过,我想他大概不会得到让我高兴的回答,所以宋满把这句话咽了回去,嘿嘿地笑着,用手摸了摸汗涔涔的脖子。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熟悉的松鼠玩偶 “对了,说起来这是第一次坐赵先生的车啊。” “是吗?以前……” 赵志安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小声说着,但突然闭上了嘴。这种奇怪的氛围,让宋满不禁歪着头,觉得有些疑惑。 “以前坐过吗?” “不是……是我的错觉。” 是事实吗? 但总觉得对方的神情有些奇怪。 不过在宋满的记忆中,的确没有这样的场景。 她一边想着是不是搞错了,一边环视车内,突然发现了后座上有一个小东西。 “啊?” “嗯?” 连带着旁边的赵志安,似乎屏住了呼吸。 宋满对他那不寻常的样子,感到惊讶。 她轻轻把手伸向后座,拿起了那样东西来——那是一只似曾相识的松鼠玩偶。 “‘吉米和玛丽’的吉米?” 这个玩偶,与宋满之前在张子铭婚礼的二次会上,喝醉的第二天早晨,在自己的身下发现的布娃娃的尺寸感和姿势都很像。 和宋满家中的那个毛绒玩具一样,伸着胳膊,像要抱着旁边的什么东西似的围成一圈。 怎么看都是配套品吧? 或许,它们其实是一对儿的? “赵先生,你是不是喜欢这个角色?” 拿着松鼠玩偶的宋满,看向了坐在驾驶座上的他。 “……不?” “可是这个……” “侄女忘了。” “是吗?” 宋满眨了眨眼睛。 总感觉像是借口在掩饰什么,是自己的错觉吗? 她并不清楚,赵志安是否有个侄女。 更确切地说,或许赵志安本人也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兄妹。 大大的眼睛里,浮现出满分的笑容的松鼠玩偶,在孩子们手里已经相当漂亮了。宋满没有提起这件事,只是将玩偶轻轻放回了后座。 “不过,你要是早点告诉我,我早就把玛丽带来了。” 有一次,宋满向赵志安询问了一个不记得的布娃娃,他说不知道。 “我没想到是这个意思。” “是啊。不过,虽说喝醉了,但擅自拿回去实在不好意思。我会尽快把吉米的女朋友还给你的。” 张开的胳膊实在可怜。 就连宋满家里的布娃娃也心不在焉。 难怪总觉得空空的,似乎少了些什么。原本藏在心中,一直解不开的疑惑,此刻终于迎刃而解了。 醉醺醺的宋满带回家的布娃娃,能平安回到主人身边真是太好了!正当她心中平复的时候,赵志安似乎小声的说了句什么。 “是……” “啊?什么事?” “那两只不是情侣,是双胞胎兄妹。” “……双胞胎?” 因为宋满不太了解角色,所以并不知道两者间的关系。只是单纯因为是男女,以为是恋人而已。 喜欢一样东西,不一定要什么都去了解,有时候只是单纯的喜欢而已。 比如见着可爱的、好看的,人会因为这样而轻易喜欢。 只是单纯的喜欢,并没有到会过多去了解的地步,否则那已经可能称得上是“爱”了。 “可是,明明是在用拥抱彼此?” 宋满觉得有些疑惑。 记忆中,曾在街边看见的,商店的橱窗中,会有这样类似的玩偶动作。 或是相拥在一起,也或是轻吻在一起。 总之,就是一眼看上去,觉得双方很是亲密的样子。 这样才能更好的,赢得情侣的购物欲。 “那是因为前年夏天,在乐园举办以星座为主题的活动时,作为双子座发售的。同时期出场的加尔帕佐是巨蟹座,所以双手和平。” “加尔帕佐。” 说实话,宋满并不认识加尔帕佐,但被赵志安淡然的话语所压倒,不由得接受地附和了一句。 听完对方的发言后,她不由自主的猜测了一句: “赵先生,你果然还是很喜欢这个角色吧?” “不?” “哦……” 赵志安完全不看宋满怀疑的眼神,回答道。怎么看都是喜欢的,但赵志安似乎想隐藏起来,所以她也很识趣的,并没有再问下去。 明明也不用隐藏的。 体格健壮的大男人,对角色的了解确实让人吃惊,但喜欢的话也没关系。也许是为了避免被人认为“明明是个男人”,但宋满也不想因为喜欢什么,而被人说“明明是个女人”。 我不这么认为,但别人会这么认为吗? 关于赵志安的嗜好,作为陌生人的宋满是没有说什么的权利,但如果因为害怕被讨厌的反应而瞒着自己,那就错了。 自己不会这么说。 哎呀,你这么想也没办法。我只是个下属,只是暂时扮演恋人的角色而已。 我知道,突然变得连弱点都能说出来的亲密,是不可能的。 宋满的社交性并不是特别高,所以不是初次见面就成为朋友的角色。恐怕赵志安也是如此吧。 不过,我觉得比其他同事要好。 但那也是相对的,赵志安对宋满个人的友好程度,实际上可能没有宋她想的那么严重。 或许对赵志安来说,这是一件毫无意义的秘密。但是,这个事实却在平时不太在意别人的心情的宋满心里,留下了很大的阴影。 一到游乐园,周围热闹的气氛,立刻让宋满恢复了低落的心情。 到处都是游行的人偶,和飞来飞去的彩色气球。 色彩斑斓的建筑物仿佛被颜料泼了一地,轻快的音乐和香甜的点心味道。仿佛浓缩了世间乐趣的世界观,让五感着迷。 最重要的是,难得可以约会一整天。 如果一直心情低落,那就太可惜了! “要玩什么呢?果然是很受欢迎的自由墙吧?啊,不过我也很在意丛林啊……哎!” 宋满一边看着入场时,拿到的园内地图,一边激动不已。 突然,右手被抢走了。 手指和手指缠绕在一起,比平时的牵手还要紧密。 哇,哇,哇! 只是手在触摸。 虽然只是这样,但与以往不同的接触方式,却让宋满受到了强有力冲击,几乎说不出话来。 总觉得很有约会的感觉……怎么说呢,感觉就像是真的在约会一样! 羞耻、高兴、惊讶、紧张,这些莫名其妙的情绪一下子涌上心头,宋满陶醉地叹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吃醋 不知赵志安是否了解宋满的心情,他的表情看上去,似乎和平时的约会没什么两样。 “哪里都可以。有很多时间……小满?” 略微远离地面的宋满的灵魂,随着赵志安的声音回来了。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忘记了方才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啊,是吗?对了,对了!赵先生的话,尖叫系没问题吗?” “什么意思?” 赵志安露出了听不懂的表情来。 哥哥们都不擅长自由墙,不过说到家人的话,好像会显得有点孩子气吧? 这种时候,能说出哥哥的事吗? 宋满犹豫着。 事实上,只要一提起哥哥,张子铭每次都表现出吃惊的反应:“出现了!出现了!。” 现在的赵志安是她的男朋友,所以尽量避免让气氛冷却的关键词。 “不是……我认识的男人中,很多都不擅长尖叫系。” 能很好地用暧昧的表达搪塞过去,这使得宋满的内心不禁松了一口气。 赵志安微微眯起眼睛,看了一眼宋满手上的园内地图。 “没事,去登扎拉斯山吧。” 赵志安说的是,别说是在园内,就连在全Z国的游乐园中,速度和长度都是第一的过山车。 即使是擅长尖叫系的宋满,也会新人一样稍微犹豫,是有魄力的交通工具。说实话,过去一次都没坐过。 “啊?那、那,从稍微优雅一点的开始吧?” “别在意,今天我可以称霸所有尖叫系。” “不用这么做……有点……” 不知不觉间,宋满缩起了腰。 牵着大手向前走,转眼间就到了目的地。 早啊……这里挺大的,没怎么迷路啊……莫非你很喜欢这种东西? 实际上,赵志安心里可能也很高兴。 就算是宋满,从昨晚看到票的时候开始,就已经期待着能去游乐场玩了。 这当然不是约会。 但她自作主张地认为,赵志安已经是大人了,不会在这种地方撒欢儿。 乍一看,在旁边排队的赵志安的表情很凶险,甚至有一种不知被激怒了的气氛,但其实也可以理解为,他只是在拼命压抑着快要笑出来的表情。 这么一想,连眉间的皱纹都显得可爱。 嘿嘿。 那么,陪男朋友开心也是她的任务吧? 虽然很害怕,但是一起坐吧。 什么嘛! 赵志安保持沉默,宋满也没有对任何人说,只是在游乐园里玩了一段,没办法的女朋友游戏。 在排队的最后,终于感受到了全Z国第一的速度和长度,宋满在恐惧的同时发出声音的开放感,令她自己感到不可思议。 以至于有些后悔,为什么迄今为止才来乘坐它? “回来啦!请注意脚下。” 过山车缓缓停下,身着彩色制服的乘客催促下车,宋满终于松了口气。 “真是太开心了!可以再坐一次……” 这时,她终于看到了旁边的赵志安。与宋满的轻松愉快相反,他脸色铁青,捂着嘴,筋疲力尽。 “哎呀,怎么了,赵先生!你没事吧?” 赵志安慌张地用手制止,慢慢地下车。 怎么看都不是没关系的样子。 宋满扶着摇摇晃晃的赵志安,急忙移到附近的长椅上。 “我买了水,能喝吗?” “……对不起。” 把从附近的自动贩卖机买来的塑料瓶递过去,赵志安用快要消失的声音接过瓶子。 连阳光都刺眼的脸色都不好,让赵志安慌了神。但当他喝了水,稍事休息后,似乎恢复了平静。 “对不起,麻烦你了。” “没关系……不擅长的话,就说不擅长就好了。” 赵志安在等候队伍中那张严肃的脸,似乎并没有抑制住兴奋的心情。现在才发现。宋满不知不觉陷入自我厌恶。 宋满因为抱歉而低下了头,赵志安把冰冷的塑料瓶贴在她的脸上,闭上了眼睛。 “你……” “啊?” “因为你说起男人的事,我忍不住生气了。” 宋满很是惊讶地抬起头,看见了赵志安扬起一边的嘴角,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是在逞强。 难道是在开玩笑? 是想让消沉的宋满振作起来,还是真心话? 不知道赵志安的本意,宋满只盯着阳光在塑料瓶里乱反射,闪闪发光的赵志安端正的脸。 “啊……那是那个,哥哥。” “哥哥?” 赵志安惊讶的表情让宋满大吃一惊。 没想到,不知不觉就一下子把真相说出来了。 他放下贴在脸颊上的饮料瓶,把手肘放在膝盖上,看着低着头的宋满的脸。如果被对方直勾勾地看着的话,总感觉就不能不说了。 “哥哥……啊,哥哥不擅长应对,不过我怕那样说的话,他会嘲笑我的兄长。” 一边说着,一边想,这是多么愚蠢的虚荣啊。 话一出口,宋满也不知道赵志安会不会这么想。 “哥哥也挺好的吗?” “不,不是哥哥。” “是吗?” 面朝前方的赵志安的声音很平静。 宋满在心里自言自语道,到现在为止,自己虚张声势的样子不是很愚蠢吗? 但不可思议的是,她惊讶地发现,这种尴尬的气氛并不令人讨厌。 如果是平时,她会更加害羞,恨不得把说过的话都忘掉,可现在却不是这样。 这一定是赵志安那种安静、什么都能直接接受的氛围的功劳吧。 “赵先生,你以为是其他人,所以在吃醋吗?” “……不知道,也许是男人特有的斗争心吧。” “原来如此。” 赵志安对其他男人吃醋,并不是真心的。 他虽然是男朋友,但终究只是暂时的,是工作。 这样的约会也不是第一次了,光是看他在职场的态度,宋满就知道他是个能很好地,转换个人生活和工作的人。 这样身经百战的男人,宋满并没有自负到,认为对方会喜欢上自己的地步。 或许这也是她的一个优点。 只是想说几句而已。 只是想试试,真正的恋人会做的那种对话。 因为清楚彼此间,相当于是两个世界的存在,所以宋满所渴求的东西并不多。 对于爱情,她自然也是有所向往的,否则也不会对爱情小说、漫画,有着少女情节的东西热衷了。 就好比小时候,总喜欢童话故事中,白马王子来寻找公主的桥段。 虽然现实是,她既不是公主,也不会等来白马王子。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为了有那种感觉 “你不用看游行吗?” 视线追随着,赵志安不经意间说出的话,令宋满恍然大悟。 “游行?啊,真的?是要经过这里吗?” 中间的道路两旁挤满了等待游行的人。 也许从这里也能看到一点。 虽然在游乐园中,游行并非是必备环节。但对于拥有众多IP,励志打造成为主题乐园的主办方来说,这样的环节肯定是必不可少的。 甚至孩子们也喜欢。 看着自己心仪的角色出现,活灵活现的展示在自己眼前,有一种虚幻的错觉。 仿佛自己置身在了童话世界般。 但对于对卡通人物,和各种玩偶没有兴趣的宋满来说,游行的时间是交通工具时间,或礼物时间,但她突然想起了在车内发生的事情。 “难得来一次,不看吗?从这里或许能看到一点。” “前面有个好去处,走吧。” “啊,复活得真快啊。” 赵志安迈着轻快的步伐,抓着宋满的手往前走,丝毫不像刚刚还脸色铁青、步履蹒跚的样子。平时也绝不是悠闲的,可从来没见过他行动这么快。 果然是喜欢啊。 不知道他是喜欢卡通人物和人偶,还是喜欢游行,但看着大步前进的赵志安的背影,宋满的脸上自然绽开了笑容。 在车内感受到的阴郁心情,已经消失了。 如果有一天能告诉我就好了。 宋满紧握着赵志安的大手,希望自己能像对方所说的那样,成为他值得信赖的对象。 赵志安所说的好去处确实如此。 在通往高处的游乐设施的楼梯平台上,可以近距离地俯瞰游行的主会场。现在那个游乐设施正在装修中,所以不会妨碍其他客人的通行,可以很舒适地观看。 游行结束后,他们吃了迟来的午餐,在赵志安的合理范围内排队或乘坐游乐设施,又看了看其他的游行,很快就天黑了。 似乎玩乐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感觉时间就在不知不觉间,从指尖悄然流逝,让人不禁感叹。 走出游乐设施的出口,黑暗中橙色的灯光不停地闪烁,梦幻般地照亮了园内。在与白天完全不同的氛围中,宋满的目光被吸引了。 “已经这个时间了吗?” “啊……是啊。” 看着赵志安看表,宋满突然感到寂寞。 她经常听人说,快乐的时光转瞬即逝,但从未有过如此深切的感受。 “最后想坐的东西有吗?” “嗯,最后……” 宋满微歪着头,看着赵志安打开园内地图,眼神飘忽,完全没有一个恰当的目标。 坦白来说,她的确已经不知道该玩什么了。 似乎已经有了足够充实的体验。 “我还以为你想坐那辆呢。” 在赵志安的视线前方,可以看到园内随处可见的巨大摩天轮,在上面画着一个光环。 我没怎么看。 即使不刻意选择,宽敞的园内也有很多其他的游乐设施。 宋满尴尬地笑了。 因为游乐园内的设施,多到足以让人眼花缭乱的地步,她并不会刻意将视线放在某一个人设施上。 其他设施也都很抢眼。 “为什么?” “偶尔也会看到吧?我还以为你没说出来,想留到最后呢。” 对于过于直率的说话方式,宋满不由得咬了咬嘴唇。偶尔会忘记赵志安是个有能力的上司。然后这样提醒我。 一瞬间,她想要像往常一样蒙混过去。 但是,低着头的视线的尽头是牵着的手。 明明只是在白天虚张声势地后悔,却又要重复同样的事情。 “那个,其实我没坐过摩天轮。” “嗯?” “以前我也去过有摩天轮的地方,但每次和张子铭出去玩,总觉得必须避开那些地方。” 在男女友情的界限发生动摇的地方邀请张子铭,总觉得是不可取的。 想必对方也是这么想的吧。 宋满觉得他故意避开了浪漫的部分。 正因为如此,以前宋满提到邮轮晚餐的时候,他选择了画舫。他所能做到的,友情的界限不会动摇的地方。 现在才意识到。 是吗?我们俩都不想交往。 宋满终于在内心某处意识到,和朋友在一起就是最好的关系。所以,在长期的交往中,不可能总是男女关系。 因为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那么,听说他要结婚的时候,自己为什么那么受打击呢? 或许是不想失去吗? 感觉只要对方结婚了,他们两人间的好友关系,也就到头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可以肆无忌惮的联系对方了。 眼看就要沉入思考的大海时,赵志安的大手拉了回来。 “那我们上车吧。” “啊?” 还没听到宋满的回答,他的脚步已经朝摩天轮走去了。 “没有,我没有……” “难道不是为了‘那个样子’才有我吗?” 赵志安的手很有力,宋满的脚太软弱,无法停下脚步。想不出理由来否认,前面走的背太可靠,宋满渐渐不知道自己抵抗的心情。 走在橘黄色灯光下朦胧浮现的幻想世界里,偶尔连脚下都看不清楚了。但是,清晰可见的赵志安的身影和他的手,把摇摇晃晃的宋满拉了过去。 太棒了! 一看到摩天轮,宋满就不由自主地仰起头。 也许是因为之前连接近都没坐过吧。 不知道摩天轮的平均大小,也没法比较。 不过,面对顶点的高度,虽然没有恐高症,但还是会有点退缩。 “是不是有点大?” “确实比常见的摩天轮要大,高的地方不行吗?” “不,这种事……” 大概是从下面看着的缘故吧。总觉得很有魄力。赵志安歪着头,几乎看向正上方。 “害怕的话就不要勉强——” “现在在皮莫克大摩天轮上,为了纪念主要角色皮莫克的生日,下车后会发放纪念布偶。” 赵志安刚想说什么,摩天轮附近的演员们就叫了起来。顿时觉得他的眼睛里有了光。 “上车吧。” “啊,好的。” 看来宋满是没有否决权的。 输给了布娃娃……算了吧。就像坐过山车的时候一样,坐上去的话说不定会意外地开心呢。 虽然心情有些微妙,但看着眼前令人兴奋的赵志安也不错。宋满偷偷鼓励自己,挑战了人生第一次的大摩天轮。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星之海 不,不可能的。 几分钟后,宋满发现这种鼓励几乎没有效果。 离地面越远越摇晃的摩天轮,可能是构造上的原因吧,从缝隙间吹来的风,让人无法判断摩天轮本身是年代久远的东西,还是普通的东西。 但马达的声音和金属的吱吱声……这嘎吱嘎吱的声音让她的心都碎了。 “没事吧?” 坐在对面的赵志安,似乎也对不再说话的宋满产生了违和感,露出担心的视线。 “没……” “果然还是不擅长吧?” “不是,我也是现在才知道我不擅长。” “是吗?发现了新的自己啊。” “是啊。” 赵志安大概也在为,如何处理僵成这样的宋满而发愁吧。虽然觉得自己说了些奇怪的话,但现在的宋满已经没有余力去追问了。 他看着心神不定、双手紧握的宋满,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 “去隔壁吧。” “啊?” 听到马达的声音,宋满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下一瞬间,赵志安慢慢地站起身,坐在了她的旁边。就在这时,她感觉到摩天轮倾斜了,眼看就要焦急地站了起来。 “咦,重心偏移了。” “等等,两个大人坐在一边也没问题。” “好,好!” “你看下面的摩天轮,一侧坐着三个人,没问题吧?” 赵志安抓住急着移到对面椅子上的宋满,用下巴拍了拍下面的摩天轮。仔细一看,确实有三个大学生模样的女人并排坐在一边。 “真的……没事的……” 这时,宋满第一次正儿八经地看着窗外。 远处的园内灯火,与在地面时不同,宛如星海一般闪闪发光。园的另一边,街道上的灯光隐约可见,五彩缤纷地聚集在一起,似乎绵延不绝。 漂亮…… 松了一口气,重新坐了下来,宋满突然意识到。 哦,哦?这难道是? 大概是为了抓住惊慌失措的宋满的缘故吧,赵志安高大强壮的手臂抓住了她的腰,简直就像被抱住了一样。 她偷偷瞄了赵志安一眼,他也像刚才一样,被窗外的景色所吸引。 应该说? 虽说如此……怎么说?说得不好,被当成色狼就不好了。 如此亲密地接触,才能感受到他的体温,肌肉的触感,还有散发着淡淡的男性香水味,如果因为无聊的语言而失去这些,我觉得有点……不,是相当可惜的。 宋满告诉自己邪魅的心情只有现在,一边祈祷着赵志安不要注意到,轰隆声在太阳穴上剧烈跳动的心脏的声音,一边全力品味着这人生第一次拥抱的触感。 “停了。” “啊?” 隐秘的乐趣比想象中更快地结束了。因为突然被放开了身体,宋满愣了一下,看向赵志安,他困惑地微笑着。 “浑身发抖。我今天没带上衣来……突然不好意思。” “啊……哪里,哪里。” 颤抖是出于恐惧,毋宁说一点也不觉得冷,但如此坦率地说出厚意,良心不禁痛了起来。 但说实话,宋满也不能说自己很享受拥抱的触感,于是她假装害羞,把视线移向窗外。 眼前是一片璀璨的星海。 那景象非日常般令人欣喜,但同时也让人感到不安。 悲伤的心情中,突然想起了之前一直耿耿于怀的想法。 “刚才赵先生说的话,我想起来了。” “嗯?” 赵志安歪着头,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你是说,你以为自己总有一天会和张子铭交往,所以才会成为他的特别朋友吗?” “啊,是那个啊。” 赵志安点了点头,觉得自己记得很清楚。 “赵先生你说得没错。就算交往也好,没交往也好,在那之前的时间都是很特别的。而且,我想如果交往的话,大概会后悔的。” 彼此一定都后悔了吧。 宋满至今没有和任何人交往过,所以害怕朋友关系结束。 不过张子铭一定也一样。 “如果真的喜欢到,想好好交往的程度,随时都可以告白,对方也随时都可以告白就好了。没有告白,是因为彼此都觉得现在是最好的关系……” 宋满一边说着,一边注意到婚礼之后,几乎没有考虑过张子铭的事情。 脑子里满是接下来的派对,和作为租来的男友的赵志安,根本无暇考虑其他的事情。 “不过这么说,听起来像是败犬的逞强。” 呵呵地笑了。 宋满不擅长严肃的话题。 尤其是谈论自己。 正想换个话题时,赵志安“哦”了一声。 “那么,你想要好好交往的对象,是什么样的对象呢?” 一瞬间,宋满觉得他是在开玩笑。 但不是。 赵志安的表情非常认真,而且他几乎不开玩笑。说出来的时候马上就能明白,宋满也学到了。 “怎么样……” 再次被问到,一时答不上来。 即使在迄今为止的人生中,也有喜欢的对象。但是,小时候喜欢的对象无非是跑得快、周围的女孩子都喜欢之类的。比如—— 一、二、三…… 二、一、二、三…… 灯火辉煌的圣诞树和顶端的大星星。还有在下面跳舞的孩子们。 顿时,一股寒气涌上全身,让人不由得浑身发抖。 每当想起那段记忆,宋满的心就会冷却。 我认为不能对别人抱有期待。 其实,可能是宋满自己不想和任何人交往。 越是这样想,内心就越是无法停止冰冷。 宋满不由自主地捂着冰冷的胸口。 “小满?” 她看了看旁边,是一个担心的男人。 啊。 和他也只是现在,不用那么认真地想嘛。反正马上就会忘记自己刚才说的话。他一定会装成男朋友的样子,一副没说过私事的样子回去工作。 宋满心中黑色的东西在耳边低语。 我想不是。 但是,怎样才能相信他呢? 因为赵志安现在是由宋满出钱才在这里的。 宋满在一瞬间,把各种各样的感情一口气塞进笑容里。 “果然是像王子一样的人,又温柔又有钱又帅。” 和以前一样,宋满演了世人所认为的愚蠢的女人。装成说着无聊到不给人留下印象的女人。这样就不会受伤。也不会被说出真心话的代价所带来的期待所左右。 “是吗?” 但赵志安认真地看着这样的宋满,然后悲伤地转过脸去。 被看穿了。 虽然有这样的直觉,但关于这件事,宋满已经无言以对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肚子饿了吗 下了摩天轮,得到了赵志安想要的纪念毛绒玩具,看了礼物之后便开车前往了宋满所居住的公寓方向。 “能给侄女买这么多礼物真是太好了。” “啊。” 后座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卡通周边,让人觉得“给侄女”有些勉强。 即便是再疼爱也会有限度。 与其说是给侄女,不如说是给自己的吧? 不过,如果是对于男性而言,这样的话应该是很难说出口的。毕竟看上去太过幼稚,人们总会因为刻板印象,而下意识的认为这是小女生才会喜欢的东西。 是为了怕被误解,所以才一直这样保持的吗? 毫不犹豫说出口的“侄女”,简直就像是说顺口了一般,不像是第一次说出这样的谎言。 车厢里充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少言少语,让人感到压抑。 理由不言而喻,是在摩天轮上的对话吧。然而,事到如今,宋满也无法纠正,赵志安也对此什么也没说,结果只持续着尴尬。 不仅仅是尴尬,甚至觉得有一丝窒息,感觉似乎快要喘不过气来一般。 怎么办? 宋满并不后悔说过的话。 因为这是迄今为止被问到同样问题时,宋满的口头禅。 只是对赵志安的态度感到好奇。 大概是宋满的话惹恼了他。 他生气了,抱怨了,如果有什么反应的话,她也有办法应对。可他只是不跟自己对视,话也少了。这样下去,宋满也就没辙了。 她似乎并不擅长应对这样的场面。 因为不擅长心理学,和揣摩对方的心思。 要是能过得开心就好了。 在这一瞬间,宋满想和他一起愉快地度过休息日。以前所描绘的“恋人之间的约会”应该是充满笑容和幸福感的,但现在却完全相反。 迄今为止几乎没有和人发生过冲突的宋满,不知道怎样,才能让这不明所以的空气,和赵志安的心情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必须说点什么。 就在这种焦躁的情绪中,车子来到了宋满的公寓附近。 “那个……” 今天非常感谢。说着下车就好了。 这样一来,就能尽早从这个极度沉闷的空间中逃离出来。 他已经是大人了,下周还会在工作室见面吧。如果当时也觉得不对劲,那时候再道歉不就行了吗? 宋满一边在脑子里找各种借口,一边解开安全带,把手放在副驾驶座的车门上。 这样真的可以吗? 只要移开视线,假装没发现就可以了。希望时间能解决问题。 如果是往常,宋满会这么做的。 但不知为何,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在摩天轮上看到的赵志安离开前那悲伤的表情。一想起那表情,胸口就像被细细的针刺了一下似的痛。 “嗯,赵先生……” “肚子不饿吗?” “什么?” 赵志安突然叫了起来,像是要打断已经下定决心的满的话。 宋满猛地一看,只见他一脸困惑和烦恼。 下了摩天轮之后,宋满这才意识到,自己因为内疚而几乎没有正视赵志安的脸,因为内疚伤害了他的心情。 难道……一直都是一样的吗? 感到气氛沉重,也许是因为彼此都很在意吧。这种事,一看对方的脸就知道了吧。对自己感到惊讶的同时,现在想起了。 ——因为想改变。 说话生硬容易被误解的他,应该已经注意到了在摩天轮上宋满的谎言吧。但她没有问。可能是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尽管如此,他还是竭尽全力地留意着,因为尴尬而变得沉默寡言的宋满吧。 啊,什么啊…… 哪个都不错。大概这样的事情有很多。 宋满第一次感觉到胸口深处有一种莫名的温暖,感觉有些难受。 “哇,我也饿了!” “是吗?” 见宋满大声回答,一脸惊讶的赵志安立刻露出了笑容。迄今为止所感受到的沉闷气氛瞬间消失了。 把车停在公寓的访客专用停车场,带他去熟悉这一带的宋满自己常去的居酒屋。这是一家离车站很近的大众居酒屋,步行十五分钟就能到。 一进店,就被在吧台后面工作的店员们,用粗犷的声音迎接。虽然听惯了,但感觉好久没来了。 啊,最后一次来这里,是听张子铭说要结婚之后。 几个月前,怀着最坏的心情听着张子铭幸福的日子,似乎是更早以前的事了。来到这里也不觉得讨厌,大概是多亏了旁边的赵志安吧。 这时,店员还没来,一个男人就从里面的厕所里走了出来。 还没来得及惊讶,男人就先承认了。 “咦?小满?” “张、张子铭?” 那正是现在想起的特别的朋友。 “怎么啦~和男朋友一起?关系很好~我也混在一起~” “啊?什么?你一个人在喝酒吗?” “对了对了,一个人好寂寞啊。好嘛,一起喝一杯吧。上次我完全没办法说话,对吧?” 张子铭已经喝醉了,大声地走了过来,周围的客人和店员都回过头来。 好几个月没来了,居然在这个时候和张子铭碰在一起,太糟糕了。 面对如此严重的事态,赵志安茫然地说: “没事吧?” “嗯……赵先生没事吧?” “我无所谓。” 不管诚实与否,完全没问题。 本来打算吃完晚饭歇口气,为刚才的事情道歉的。宋满本想诚实地告诉他,自己不擅长说那种严肃的事情,说自己撒谎是不对的。 如果是去惯了的店,应该会比较容易说话,但偏偏在这种时候遇到喝醉了的张子铭。 就算不幸运,也有个限度。 就这样逃跑似的离开店里,显然很奇怪,但即使和张子铭坐在一起,也只有不安。 “你看,来吧。啊,喂,再来两块毛巾……啊,搬到桌子上吧,三个人。喂!” 张子铭喝醉了就会变得很强势。 虽然不会奇怪地和不认识的人纠缠在一起,但从多年的经验来看,宋满学会了跟在这种状态下的张子铭身边说话更快。 在适当的地方结束吧。照这个样子,今天恐怕不能和赵先生说话了。 宋满一边思考着这个问题,一边坐在旁边的桌子旁。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也在交往吧? “那么,干杯!” 不一会儿,赵志安坐到桌边,张子铭坐在对面,端起酒杯。没想到和上次听到张子铭的结婚宣言是在同一个座位上。 这样的氛围其实有些奇怪。 感觉之前的一幕,仿佛又在自己面前上演般。 但不同的是,之前的那些台词不再重复,她也不用再受那样宛如刀绞一般的疼痛和难受。 毕竟最初听见张子铭要结婚的消息时,的确是如此。 为什么会难过呢? 是感觉自己好像被抛弃了一般吗? “男朋友,嗯……” 宋满似乎有些喝迷糊了。 虽然仍保持着一定程度的清新,但意识没法像是往常那般,有些涣散和朦胧。 “我是赵志安。” “是的。赵志安住在哪里?” 赵志安回答的是距离这里两站左右的地名。意外的近。或者说,宋满也不知道。 她根本没有预想到,对方居住的地方竟然离自己这么的近。 “啊,离我家很近,去喝一杯吧。回来的时候我想打车。” “啊?子铭现在住在那边吗?” 宋满一直以为张子铭也在这附近。 以前住在这附近,宋满工作结束的时候见面也很轻松。 惊讶之余,张子铭露出了苦涩的表情。 “今天是休息日,妻子也要下班很晚,所以我怀念起了老房子的味道。” “啊,是这样啊。” 从老朋友的口中听到“夫人”这个词,是相当大的冲击。虽然结婚还不到一个月,但宋满心想,已经成家了。也许他的婚姻生活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丰富。 “嗯,今天就陪我吧。要是没打到出租车,就住在小满家。” 张子铭哈哈一笑,送阿门却差点儿把乌龙茶喷出来。 “什、什么?!” “啊?你不是在交往吗?” “我……正在交往……” 一想到赵志安在自己的房间里睡觉,宋满就觉得自己快要发狂了。 特别是现在,从前一天晚上就开始犹豫怎么搭配,把衣橱翻了个底朝天,房间里到处都是衣服。就算赵志安不是上司,之后也不能给他房间。 而且,只要一想到赵志安在自己的房间里,就会感到不安。 非现实感也许是男女之间的活色生香吧,妩媚的气氛突然流露出来。心里乱糟糟的,光是想想就觉得脸上要起火来。 嗯,不过是这样啊。实际上交往的时候就是这种关系。是嵌入的啊……也就是说,对张子铭和其他人说“这个人是我男朋友”,也就是说,这是一种含蓄的交往……哇哇哇哇哇! 啊,心脏好难受! 经验不足在这种地方暴露无遗。 宋满对自己的妄想,如暴走列车一般心有余悸。 她全身冒汗,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糟糕的领域,为了尽快冷静下来,她在脑海中描绘了宇宙。 地球、月亮、星星、卫星、小宇宙…… “噗!” “你没事吧?” “老毛病发作了。” “有什么老毛病吗?” 面对困惑的张子铭,打开菜单的赵志安爽快地回答: “那我也吃一点吧。” “啊,好啊,喝什么?” 平时工作结束后的约会,即使坐电车回家也不喝酒的赵志安,第一次选择了喝酒。对此,宋满感到奇怪。 想想看,二次聚会的时候也没喝……咦?莫非是赵先生? 从他喝完第一杯酒后的样子来看,自己的预感似乎是杞人忧天。但当第二杯、第三杯空着的杯子越来越多时,她立刻确信自己的预感没错。 “是吗?小满不停地叫,其他人都吓了一跳。” “不,把假发扔在那种地方的人不是很坏吗?” “那肯定是掉下来的,那天风很大。” 眼下的话题是宋满过去的失败经历。一边对张子铭抱怨,一边在意的是旁边的男人。 “呵呵,这种事啊。” 笑得一塌糊涂…… 在其他主编面前或二次聚会时,也会露出向外的笑容,但种类明显不同。 以前的笑容,更像是销售用的有品质的微笑。但现在,他的眼睛迷糊了,一副放松的样子,仿佛在做梦。 不知不觉间,他的表情变了,语调也变了。 超可爱…… 不是,自己没见过这样的脸。 也就是说你已经醉得很厉害了。 他也已经是大人了,他很想知道自己的极限,但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提出要求的样子。 “那个,差不多该喝杯茶了……” 虽然听说明天和宋满一样是休息日,但这样软绵绵的,还是让人担心起来。 看准时机,她叫了一声,赵志安歪着头。 “是吗?” “是的,我觉得这样做比较好。” “对,呵呵呵。” 连他是不是在听自己说话都很可疑。笑眯眯地喝着杯子,轻轻捏了一绺宋满的头发。 “今天的你真可爱,我已经说过了。” “啊?啊……啊……啊,我,是吗?” 从来没有被这样的直球称赞过的宋满,一下子脸热了起来。 明明知道这是醉汉的戏言,自己却越悲伤越轻易地高兴起来。但让张子铭看到自己的样子实在不好意思,于是她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脸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是啊,好可爱。今天没说的就多说几句吧。好可爱啊,软绵绵的,呵呵呵。” 本来就知道赵志安长得很漂亮,但宋满第一次知道,总是面无表情的铁假面,满面笑容地说甜言蜜语,会成为不可想象的凶器。无法直视。 “哦……我去洗手间。” 如果再被说些什么,宋满没有自信能忍耐下去。 她逃跑似的站了起来。 哈哈,这可不妙。 快点带回去吧。 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赵志安喝的酒比满喝的酒酒精含量低得多,所以才疏忽大意。他好像相当脆弱。 嗯,说实话,我也很想再看一会儿,不过要是被说多余的话就麻烦了,而且……啊,糟了。 不仅仅是酒精的缘故,她一边冷却着脸颊上的灼热,一边意识到现在这个瞬间,喝醉了的赵志安很有可能把租来的男朋友的事情告诉张子铭。 急忙走向座位,传来赵志安的声音。 “——你为什么不跟我交往?” 虽然觉得不行,但宋满还是停下了脚步。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无法决定 他在说什么? 从张子铭困惑的反应中马上就能明白。 “啊?你问我为什么……我一直都是朋友的感觉……你看,那家伙是不是很粗鲁呢?睡觉习惯不好,还把毛巾弄得乱七八糟的。” 听到张子铭的话,宋满下意识地摸了摸头发。今天果然没把睡惯的毛病原封不动地改掉,但心里有数,所以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因为彼此太过了解,所以没有了那种虚幻的美。 都说距离产生美,大概便是如此吧? 无论是小说中,还是漫画、影视剧中,都不乏青梅竹马的桥段。仿佛他们在一起,是理所当然的事。 其实也不尽然吧? 大多数时候,青梅竹马不一定与青梅竹马在一起,这才是现实。 太过了解,虽然在一起会很好,矛盾和争吵也会少一些,但很快便会丧失兴趣了。如果只是搭伙凑在一起过日子的话,似乎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宋满很好奇,赵志安的声音里会有什么反应。 不知道,连呼吸都按着,竖起耳朵。 你会同意吗?是啊,不能作为女人来看待。会说什么呢?宋满冷静地反思了一下,觉得自己并不是他想要的女人。 的确,自己有些太过普通了。 应该是漫画中“路人甲”的那种角色吧? 如果是宁瑶,或是唐羽,她觉得两者都可能会成为赵志安的理想中的类型。 足够优秀的人,才能与足够优秀的人相匹配,不是吗? 不过,她也很想听听赵志安的真心话。但又因为害怕所以不想听。 自己心脏的声音很吵。 果然像这样偷听不太好啊。 宋满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这时传来赵志安的声音。 “哦,和她在一起久了,如果不懂得她的可爱,那你的眼睛就太瞎了。” “哈哈,是吗?” “嗯。害怕说出真心话,忍耐着期待……是个奇怪的孩子。我觉得这一点很可爱。” “那家伙不像你说的那么脆弱吧?不管她,过不了多久她就会任性起来的。” “是吗?也许是吧。不过,越是喜欢上的女人,就越想宠她。” 这是在说谁呢? 刚开始还以为是自己说的话,可赵志安的话越听越听不懂。完全不像是在说自己。是在嘈杂的店内,碰巧听错了吗? 假装,对吧?因为是装成男朋友的样子,所以才这么说的吧? 是啊,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宋满在心里重复着,却无法停止心脏的怦怦直跳。 明明知道不能期待过高,但单纯、没有耐性的心还是会轻易地浮上来。 “听你刚才说,好像是坚不可摧。” “嗯,所以肯定是放不下的。” “啊……赵志安,你很受欢迎吧?” “没有理由否认。” “我知道,你好好照顾她。” 听了张子铭的话,宋满觉得有些难为情。在长期的朋友交往中,彼此都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但他听到的声音,就像是哥哥祈祷妹妹幸福的声音。 直到现在,赵志安以前说过的“对他来说,你也是特别的朋友”这句话才深深地印在了她的心里。与此同时,心中也有一种隐秘的罪恶感。 赵志安不是我真正的男朋友…… 知道是假男友的话,张子铭会失望吗?会吃惊吗? “这个……我没法决定。” 也许是同样的内疚,赵志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力。 “真的不送你回去不要紧吗?” “嗯,我觉得来取车很麻烦。” 看准时机回到座位几十分钟后,赵志安彻底崩溃了。与其说是喝醉了,不如说是轻易地输给了睡魔,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酣然入睡了。 结完账,谢绝了张子铭提出的“一起坐出租车送他回家”的要求。为了看地址而翻翻睡着的赵志安的东西,她感到有些为难,把这种状态的他交给别人也不放心。 而且,一直没喝过的赵志安今天喝了,大概是我的错吧。 大概是因为听到“住在房间里就好了”这句话时,心里明显充满了焦虑吧。 因为被怀疑是不是真的在交往,所以为了解围而改变话题,接受了张子铭的邀请。当时并没有注意到,现在冷静地回想起来,他大概是出于这样的理由才喝酒的。 那么由宋满来照顾赵志安,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而且,以前宋满也照顾过他,这也是报恩。 在想象自己的房间里有赵志安的时候,不知不觉就产生了粉红色的妄想,但现在的赵志安已经没有那种浪漫了。 宋满扶着他的肩膀走路,八成是睡着了,所以特别沉。 春去夏来,略带湿气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人感到不快,但沐浴在温暖的晚风中,像运动社团的跑步训练结束后一样汗流浃背,宋满总算来到了自己的公寓。 “啊呀、啊呀……啊呀、到了……啊呀……” 一开始她还担心,赵志安要是发现了汗味该怎么办。可当她全力抓住公寓的楼梯扶手摇摇晃晃爬上去的时候,自己的汗味已经无所谓了。 一边用脚尖灵巧地把散落在房间里的衣服退下,一边把赵志安扔到床上,一项工作结束后的开放感和疲劳使她瘫在地板上。 “……嗯……嗯?” 这时,可能是被扔进去的冲击,赵志安醒了过来。 躺在床边筋疲力尽的宋满抬起头,奇怪地看着房间里。 糟了。 什么都不管……不过那个样子的话,反正再睡一觉,到天亮都不会起来,要是在这期间被人看见了,就把那个东西藏起来吧。 宋满虽然也喝了一些酒,但醉得并不厉害。宋满的家人们常常会聚在一起,但很少会像二次聚会时那样喝得烂醉如泥。 “嗯……” 本以为只要不打扰他,他就会再次睡着,没想到他的视线却飘忽不定。他轻轻一笑。 “啊……不要在那种地方,过来。” “哎,哎?” 突然间,她无法相信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 宋满不由自主地确认了一下视线的尽头,除了自己之外,什么也没有。 赵志安一边环顾四周,一边战战兢兢地指着自己,只见赵志安侧着身子,张开双臂,“过来,过来。” “你看。” 眼前的情景,甜美的嗓音,荡然无存的表情,让宋满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改变了吗? 哎……嗯,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可以吗? 不行吧…… 可以吗? 不行吧…… 不,恩—— 宋满很烦恼。 他明显醉了,自己身上又有汗臭味。进了失去理智的对方的怀抱,不管对方做了什么,都无可挑剔。 宋满之所以让赵志安进自己的房间,只是因为她觉得赵志安肯定会睡到天亮。 不合适。不行。事后赵志安也会后悔吧。 “赵先生?你现在喝醉了……我觉得这样……是不是不好……” 乍一看,这个男人说话很正经,但脸上洋溢着微笑,却依然很漂亮,面对他的招手,她没有丝毫的理性。 虽说没有什么经验,但宋满毕竟是个健康的女孩,对恋人当然也对性有兴趣。 平时戴着铁面具,几乎不表露感情的男人,虽然是被雇佣的关系,却只在宋满面前那样一点点的显露感情。 虽然笨拙却也能说出自己的心情,她看到了这样的样子。 如果对至今为止不知道的“完美主编”赵志安的姿态感到满意的话,更应该会被他柔和的微笑所打动。 这就是所谓的送狼…… 虽然也有一种利用弱者的愧疚感,但脑内的另一个自己小声嘀咕着,汗流浃背地把人抬到这里,是不是也可以得到奖励呢。 没错,这一定是神给的奖赏…… 一定是这样…… 平时很在意外界传闻的宋满,原本是个刚强的女人。 床嘎吱嘎吱响,两个人躺在狭窄的单人床上。宋满小心翼翼地把身体寄放在他强壮的臂弯里,一只大手绕到她的背上。 人生第一个枕头。近距离靠近的脸,相互接触的身体,气味,宋满连呼吸都忘记了,僵住了。 这种心情,该用怎样的词汇去描述和形容呢? 很是复杂。 心跳不止,真的如同小鹿般乱撞的心情。 “嗯……好吧好吧。” 咦? 本以为能直接用嘴唇触碰他,没想到他那形状优美的嘴唇画出一道弧线,绕到她背上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 “好孩子……好孩子啊……” 赵志安的动作一样,声音也很柔和,表情也很平静。 宋满想象着很性感,但现场的气氛却更接近于喜爱猫狗和布娃娃的气氛。该安心还是该失望呢? 她本能烦恼着,困惑着。 和我想的有点不一样…… 但是有香水的香味…… 不管气氛如何,坐摩天轮的时候也有过一次被抱紧的姿势,但这次已经正式被紧紧抱紧了。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一种坚固的保持感,令宋满叹了一口气。 正因为是薄衣服,所以传达出来的肌肉的厚度,让人感觉很舒服。 ——害怕说出真心话,忍耐着期待……真是个奇怪的孩子。 刚才在居酒屋听到的赵志安的话突然复活了。 也许只是在张子铭面前装出男朋友的样子。尽管如此,宋满还是第一次听到赵志安对自己的看法。 “那个,赵先生。” “嗯?” 怯生生地开口,赵志安用陶醉的喘息声回答。大概是疯了吧。在与平时完全不同的柔和氛围下,宋满的嘴巴放松了。 “刚才……在居酒屋的事。” “嗯?” “你和子铭说话的时候,偶然听到的。” “是吗?” 即使坦白自己在一旁偷听,他也只是毫不吃惊地点头。 “那个……那句话……” 是真心话吗?因为他是我男朋友吗? 说到嗓子眼的话语,最终却没能变成声音。 因为自己也不太清楚,自己期待得到怎样的回答,或者得到怎样的回答会失望。宋满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不想听。 我……想听怎样的答案呢? 向喝醉了的人问这种事,比站着听还难听。 沉默降临,耳边传来赵志安的叹息声。 “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吗?” “啊?” 是哪件事呢? 宋满并没有立刻想到,只是稍稍抬起头,和赵志安那泛着红晕的眼睛对视了一下。 他火热的指尖轻抚着宋满的脸颊。 “你不用对我忍耐,也不用顾虑。” 这是他以前对宋满说的话。 只要宋满愿意,这个时间不用忍耐自己。他这样说道。 宋满的视线游移着,垂下了头。 即便如此,也不能问这个问题。 如果回答说对张子铭说的话是真心话,或者说是假装男朋友说的话。 因为想象一下,就会发现对于宋满来说,哪一个都无法接受。 赵志安把脸埋在胸前,沉默着,慢慢地抚摸着头发。 “我改变了吗?” 他轻声低语的话语,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微弱。距离这么远,听到的声音。 宋满稍微想了想,微微地点了点头。 “男朋友的时候,我觉得很温柔。” “是吗?” “我觉得工作的时候也应该多笑点。” “什么都没有,你还笑吗?” 听到这不可思议的声音,宋满不禁笑了。 “这叫讨人喜欢。赵先生,你长得这么好,如果你不说话,就更可怕了。” “呵呵,平时的我很可怕吗?” “啊,原来是这样……” 宋满恍然大悟,因为不小心说漏了嘴,而感到焦急万分。 然而赵志安,却是毫不在意地呵呵笑着。 “不,我现在已经不这么想了!” 为了辩解,她抬起头,和一脸惊讶的赵志安对视了一眼。那双眼睛很快就被眯起来了。 “那你是怎么想的?” 温柔的,或者说是蛊惑般的笑容,让宋满耳朵都发热了。 “啊,那个……正常。” “普通?” “啊,好帅啊。” 被正式问起,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一边忙着看,一边扭扭捏地说,赵志安很有趣地回答了一句: “帅吗?” “这、那……” 在本人面前说这件事的话,实在是太难为情了。 不知为何,回答着的宋满觉得不舒服,移开视线,视线转了一圈。 “嗯……” 回过神来的时候,宋满经抬头看着天花板了。 在她面前,赵志安像要盖住她似的,笑眯眯地俯视着她。 宋满嘴巴一张一合,一脸难以置信地仰望着。 是在做梦吗? 突然间涌出的疑问,但明显感觉到重量的身体,透过衣服传达出来的温暖的体温,告诉她这就是现实。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证明吧 “那么,把这么帅的男人送进房间是怎么回事?” 在这么近的距离里,他的表情毫无疑问是雄性的,与刚才完全不同的男人的脸上充满了困惑。 一不小心就会被吃掉。就像享受爱抚猎物一样,美丽的食肉兽的蛊惑般的视线,愚蠢地让人着迷。 “啊……那是因为……喝醉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让喝醉酒的男人进房间会怎么样的孩子吧?” 不知不觉,指尖抚摸着脸颊。像挠痒痒似的,像挠痒痒似的。仅仅是这样,宋满就有了轻微的反应。 “啊、赵……” 心脏的声音很吵。 扑通一声,可怕的声音敲打着宋满的胸口。 虽然觉得他是在开玩笑,但他现在喝醉了,说的话也很有道理。 “你是在开玩笑吧?” “为什么?” “可是,我……” 她下意识地盖住赵志安的胸膛,把他推了回去,但他一点也没有动摇。取而代之的是,隔着布感觉到了呼吸在那里的厚实而出色的肌肉,蜷缩在那强壮的肉体里。 赵志安贴着宋满的脸,在他耳边低语。 “你是个比自己想象的更有魅力的女人,要不要证明一下?” “嗯……嗯?” 他那充满激情、余韵悠长的低低的声音,烫到了宋满的头。 有生以来,宋满从来没有被人直接追求过,也没有被人逼迫过,她的心脏终于要爆炸了。不由自主地紧紧闭上眼睛。 “……” 但是,无论等待还是生活,都没有期待的感觉。 取而代之的是,盖在她身上的赵志安的身体渐渐失去了力量,想要把她压下去。这怎么可能。 总算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了约定的情景。 睡着了…… 看到男人把半张脸埋在枕头里,酣然入睡的样子,宋满心中有一种既松了一口气又失望的复杂心情。 不,我并不是觉得有什么就好了…… 当然带他回来这里,百分之百是出于善意,如果贸然……没有什么邪的心情。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被人睡下,就好像被人说自己没有女人的魅力,不是很受伤吗? 一般是压在有魅力的女人身上睡觉? 可悲的是,过去也有过被人说没有女人魅力的经历,所以不会造成多大伤害。 宋满在赵志安沉甸甸的身体下挣扎着,试图爬出去。但是很重。大概是睡着了,比刚才半清醒的时候重多了。 当成功了一半的时候,她休息了一下。 强壮的手臂,包裹着宋满疲惫不堪的身体。 仔细想想,还是第一次和异性在床上如此亲密。准确地说,是被压在下面的,但现在对这些琐碎的事情闭上眼睛吧。 宋满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品味着这一瞬间。也许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这样的帅哥……被压垮……不,不是。 把目光从自己遗憾的现状移开,深吸一口气,赵志安的体臭和香水混合在一起,那种让人安心、让人心跳加速的味道在胸中蔓延开来。 暖暖的,能听到心跳声……非常可靠的感觉。感觉就像靠在大树上休息的松鼠……不,不是大树和松鼠,而是更浪漫的什么……就像在吊床上睡觉一样……不,好像被盖亚抱着一样……母胎? 虽然是难得的值得纪念的瞬间,但宋满的想象力却与浪漫相去甚远。 隔壁传来的是有规律的鼾声。 而且一回过神来就浑身酒气,她顿时在意起自己身上的汗臭味。 卸妆吧。 现实好像不像电影和漫画那样发展。 冷静下来的宋满,像仓鼠一样灵巧地从结实的臂弯里逃出来,朝盥洗室走去。 “哇!” 冲了个澡,宋满一边想着今天该怎么睡,一边回到客厅兼卧室,本应该睡着的赵志安起床了,坐在床上盯着松鼠玩偶。 “吓了一跳……起来了吗?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水什么的……” 一边跟赵志安打招呼,一边悄悄抓起手边的衣服扔进衣橱。 素面的时候看到这个房间的惨状,被过于的女子力低下所吸引,也很为难。因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的,所以可能为时已晚。 赵志安装作不引起注意的样子,把手上所有的衣服都收了起来,终于开口了。 “你长得很像玛丽。” 还醉了。 宋满如此确信。 “是吗?” 边说边在旁边坐下,把掉在离他最近的最后一件也收回来。 赵志安手里的小松鼠,正用明艳的眼睛朝这边微笑着。虽然自己不觉得特别像,但赵志安这么一说,倒也不觉得不好意思。毕竟是可爱的角色。 “是啊。笑的时候会微微一笑……有哥哥在,手也小。” 呵呵…… 虽然有句话很介怀,但不想说出来。因为他那骨节分明的长指尖抚摸着松鼠的小手。一边说着和自己很像,一边抚摸着松鼠,就像被抚摸着自己的手一样,不可思议的害羞油然而生。 所以为了转移注意力,我急忙开口。 “吉、吉米是双胞胎哥哥啊!” “是的,这两只动物的父母都是人类破坏森林的牺牲品,吉米为了报复当初住在森林里的人类,每晚都会潜入家里。” “是这样吗?” 第一次听说。 赵志安淡然地说着,不知不觉就传达出了角色的深刻。珍惜地在手中笑着的松鼠妹妹,也自然而然地产生了哀愁。 “是啊。妹妹的病让哥哥复仇的心恢复了正常。这是一个很常见的寓言故事,如果把目光转向自己心中的火焰,就会失去身边重要的东西……我小时候看过这部电影,深受感动。” “小时候。” “嗯。我当时作为长子,是按照周围大人的要求生活的。我没有做过什么人生规划,只是按照自己所期待的人生前进,对此我没有任何疑问。” 听到这句话,宋满觉得有点不对劲。 从以前开始,她就觉得他的举止极其端正。姿势和营造的氛围,看起来也和其他地方的人不一样。 “莫非……赵先生的老家是个很大的地方吗?” 在宋满的问题下,赵志安承认了它的存在。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手中的松鼠 “原本是武家的血统。” “啊?” 出乎意料的话语,令宋满不禁发出惊愕的声音。以前就觉得他沉默寡言、威严十足的样子像武士,没想到他真的流着武家的血。 其实现在人,并不讲究血统一说了。 虽然仍有家族在进行传承,只是对于作为普通人的宋满而言,很难像是漫画中的女主角一样,轻易就遇见。 不过,总觉得十分神秘,大概是不容易被轻易接触的缘故。 人毕竟就是这样的生物,对未知不了解的东西,总是充满着强烈的好奇心。 赵志安斜眼看着难掩惊讶的宋满,似乎对她漠不关心。 “以前是被大婆严格管教的。赵家的家长,武家的男人,这么一说就会被用木刀打……所以,想要这种东西,就算破了嘴也说不出来。” 看着手里的松鼠,扑哧一笑。 啊,所以…… 隐瞒了那么多,大概是从小被压抑的结果吧。近年来,喜欢可爱事物的男人和喜欢帅气事物的女人也不在少数,但他的成长环境却不太好。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这应该就是所谓的“没有童年”吧? 也不知道是谁定义的。 仿佛童年就应该无忧无虑,可以任性的和小伙伴一起玩耍。 这样看来,赵志安的确没有什么童年,完全是被剥夺了快乐的权利了。 不管信誉度如何,无论怎么认为宋满都不会否定,因为根深蒂固的价值观,还是说不出口吧。 无意识中记忆中的雾霭散去的同时,一想到小时候的赵志安,胸口就像被摘下来一样疼痛。 至少,宋满没有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否定自己的父母。 赵志安买了很多布娃娃和周边,可能也是当时被压抑的心情的反作用。 ““叔叔很早就离开了家,过年回来后,晚上就把孩子们集中起来,偷偷给我看动画片。也许他只是想让孩子们,享受教育带来的艰难生活。当我看到这两只动画片时,我意识到我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感情。我甚至不知道有这么强烈的感情。这让我很震惊......同时,也很尊敬。可能类似渴望” 赵志安怜爱地抚摸着手里的松鼠。 虽然他给人一种平静的感觉,但他的心情却并不愉快。宋满仿佛再次听到了他说想要改变的话语。 大概便是因为这样一件事吧。 因为从小成长的环境不同,导致他在一堆人面前显得很是独特。或许他自己也渐渐发现了,虽然工作能力突出优秀,却很难和周围的人打成一团。 倒不是说一定要如此。 只是对于职员而言,总会希望自己的上司不是冷冰冰的机器。 如果长期都要在这样的环境下工作的话,那一定是种折磨了。 为了家庭而接受的教育,剥夺了他稚气的孩子气,不允许他笑。宋满无法想象。现在,赵志安能够自由自在,这是他最大的救赎。 “那个……你家呢?” 如果总有一天要当家长的话,到了时候赵志安会辞去现在的工作,回老家继承家业吗? 那种事真讨厌…… 出于不安宋满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听到后的赵志安摇了摇头。 “大学的时候大婆去世了,但大家都知道家里束缚厌烦。血统说这是什么时代的。我已经离家出走,离开了家回到葬礼时听到了这件事。喜欢活着好。不过偶尔回来一样和……一样普通的家庭。他说,如今普通的家庭也不知道。” 赵志安露出为难的笑容,宋满摇了摇头,微微一笑。 “大概哪里都没有普通的家庭。” 宋满也不知道普通的家庭。不过她想赵志安家大概这样就可以了,所以笑了。赵志安眯起眼睛,“是吗”,点了点头。 关于“普通”这个定义,其实光是根据词典来,宋满决定挺不靠谱的。 因为有些规则,是没法规定的。 就好比审美一样。 每个人的审美不同各异,你喜欢的或许他讨厌,他喜欢的你或许讨厌,都是十分正常的事。 甚至被大众评价为女神一般存在的人物,也依然有人不喜欢她。 “所以,你喜欢吉米吧?” 那样的话,他一定是年幼的赵志安的救世主吧。带着与以往不同的爱意,赵志安也跟着把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 “这么可爱的生物有着悲伤的过去,却拥有一颗强大的心。在这样的人生中,看着如此勇敢地笑着的双胞胎,没有人会不喜欢吧……” “每天晚上都被袭击的人吗?” “他最后也会洗心革面,和森林里的伙伴一起为遇难者们建造坟墓。你难道没看过那部七十二年前的短片《森林里的复仇者》吗?” “嗯……那个,没有时间……太旧了。” “我在录像带上看过。” “哈……哈。” 虽然也想再多看看比任何时候都饶舌的赵志安,但时间已经晚了。白天到处游玩的疲惫渐渐袭来,宋满微微打了个哈欠。 她着实有些犯困了,已经太过疲倦。 游玩似乎比工作更加轻松,很多人都理所当然的这样想。 实际上,这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反倒比坐在办公室工作要累上许多。 如果真要说轻松的话,大概就是“自由”吧。 毕竟工作是没有太大限度的自由的,只有在外没有任何工作时,才能达到一身轻松的良好状态。 “喂,快睡吧。明天……是星期天,你一定很累了,还是早点休息比较好。你开了很久的车吧?” 她催促赵志安也去睡觉,但他却一脸惊讶地看着宋满。 “不,等等。电影看不到,我来解释一下吧。” “啊?” 有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在宋满回答之前,赵志安从床上站起来,走向附近的矮桌。 “没有纸吗?听好了,先回溯到1938年,戴维的第一部短篇动画诞生了。” “骗人的吧?” 宋满不由得仰天长叹。 “看,是纸。各种各样的角色都有关系,我来按顺序说明一下。说到戴维的主要角色……” “……戴维。” “没错。他第一次登场是在短篇动画片《魔幻》中,当初他只是个配角。” 看来暂时还睡不着。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反差萌就是这样啊 清爽的朝阳从窗帘的缝隙射进来,直击宋满的眼睛。 炫目。 而且很热。 没想到这么快,就到早上了…… 时间过得最快的时候,或许就是睡觉的时候了。有时候甚至一个不小心,从日出东方睡到深夜蝉鸣。 她努力打开微微颤动的眼睑,望着跪坐在眼前的男人。 “对不起。” 他双手握着的是盛有刚才满冲好的咖啡的马克杯。宋满打算睡一会儿,所以在自己的杯子里准备了牛奶,在这么远的距离里也能闻到咖啡的香味,头脑自然清醒起来。 “不,没关系。话说回来,本来就是我的错。” “连床都占了。” “别放在心上,以前都是我送的,这样就可以互相体谅了。” “……这么说来,你睡在哪儿了?” 赵志安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环视着房间。 一个人住的房间并不宽敞。根本没有沙发这么漂亮的东西,他现在才觉得不可思议。 因为是一个人住的缘故,所以这狭小的房间内并没有堆放太多东西。 即便宋满真的想如此,也没有过多的空间留给她。 为了不至于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房间内的每一处布局都要精打细算,然后才能合理利用空间。 至于一些非必要的东西,当然是被她从清单中删除了。 像是沙发什么的,对于独居女性来说,其实是没必要的,只要有床就行了。 因为基本上不会招呼朋友前来,所以即便没有沙发也不会被谁嘲笑。 宋满哼了一声。 “难道是在地板上?” “不,啊……那个,你不记得了吗?” 赵志安结结巴巴地歪着头。他也是一喝醉就会忘记记忆的类型。 在酒馆和床上说过的话,还是不说比较好。 虽然很在意神志不清的赵志安听到后会有什么反应,但如果是自己的话,肯定会爆发,工作时都无法见面,所以决定保持沉默。 “那个,我把赵先生带回家后,让他躺在床上,我正在准备睡觉。” “嗯。” “我一边想着睡在哪里,一边回来的时候赵先生已经醒了。” “嗯?” “一直到早上,他都在不停地讲述着丹尼角色的相关图,和各角色的说明以及故事。” “……嗯?” “好不容易趁隙去了趟厕所,回来的时候睡着了,我想已经无所谓了,就在旁边睡了。那是两个小时前的事了。” “啊……在桌子上有一张纸条。” 赵志安似乎接受了,看着散落在小桌子上的纸。 “我还以为是你因为很期待去游乐场,才预习的呢。” “不是赵先生的字吗?” “我觉得不可思议。” “是吗?”他一边点头,一边含着咖啡。 “真是不好意思,不仅给你添麻烦了,还让你看到了奇怪的地方。” “不……我知道你喜欢这个角色。” 对着一脸尴尬的赵志安,宋满小声说道。 “你知道吗?” 倒不如说,如果以为昨天一天都过得很好,那就太天真了。看到一脸意外的赵志安,宋满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我明白。这就是所谓的反差萌。”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对公司的人……” “我没说,不过我觉得也没必要隐瞒。” 赵志安像在看更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看着宋满。 “因为现在男人喜欢可爱的东西,喜欢甜食是很正常的。也没什么好丢脸的。再说了,我昨天看到你热情洋溢。这么大的热量能让你喜欢上什么,不是很珍贵吗?” 对于宋满来说,几乎没有那么热衷的话题。大概是以前喜欢的童书吧。 昨晚拼命说话的赵志安的眼睛炯炯有神。很生动,传达了自己真的很喜欢。对角色完全不感兴趣的宋满,能倾听一晚上,一定是多亏了他对角色的爱之深吧。如果不是这样,肯定早就睡着了。 “不过,你其实是想隐瞒这件事吧?” “对不起。”他轻轻道歉。 昨晚听到的赵志安的身世,大概是因为喝醉了才说出来的吧。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就不可能告诉宋满喜欢这个角色的契机。还有附带的老家的事。 一开始她还想,既然他不记得,那就装作没听见。但一看到他如此热心地说话,她就想告诉他。 至少宋满不用隐藏自己的喜欢。 或许是因为没是你好隐瞒的缘故吧,都是些平常不过的喜好。 虽然有的喜好小众了一些,但都还在一般人可以接受的范围内,所以并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她希望他知道,没有人会压抑自己的心情否定武家的男人。 是否传达了宋满的心情呢? 赵志安沉默片刻,然后一口气喝光剩下的咖啡,站了起来。 “谢谢你……承蒙你照顾了。” “啊……好的。” 宋满其实有些没太反应过来。 毕竟刚才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由得有些走神了。 “昨晚的事都是我的错,我先跟事务所联系一下,你那边也会有消息吧?” 稍微确认了一下头发和服装,快步走向玄关。被这突然的动作吓得目瞪口呆的宋满也慌忙追了上去。赵志安快穿完鞋了。 他转过身来,视线飘忽不定,最后看向宋满。似乎有些烦恼,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现在要睡觉的话,把钥匙给我。” “啊?” “那我打扰你了。” “啊——” 还没来得及回答“是”,门就在眼前关上了。 宋满觉得有些奇怪。 可能是对方的发言太过奇怪的缘故,也可能是自己没有读懂赵志安究竟想要表达什么样的意思。 赵志安像逃跑一样急忙跑了出去,而宋满呆呆的盯着紧闭的门看了一会儿。 还是装作没听见比较好呢。 虽然这句话让赵志安觉得很好,但这或许是他不愿被提及的秘密。 昨晚在居酒屋偷听到的赵志安和张子铭的对话,至今仍在耳边回响。 “……到底是坚不可摧的呢?” 摇摇晃晃地回到房间,宋满直接跳到了床上。 从昨天开始就很累,体力也到了极限。 她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的。 困意渐渐袭来,周围的一些都变得朦胧了。 在入睡之前,她隐约闻到了枕头赵志安的香水味。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你为什么会在那里? 从某处传来声音。 和煦的阳光下,铃铛般的笑声。 “熊说,你为什么在那里?和我一起玩吧。” 把脸伏在散发着太阳味道的冰冷亚麻布上的少女,听到翻页的声音一下子抬起头来。 在染成橙色的房间里读书的女人,把视线转向了身旁的少女。 “狐狸回答,我可以,因为会被讨厌的……” 在想永远听下去的平静的声音里,在惬意的时间里,少女希望这一瞬间能永远持续下去。但是,她在心里的某个地方察觉到不会这样。 啊,这是梦。 她有这样的自觉,因为作为本人实在是再清楚不过了。 这是宋满的过去。 放学后,母亲带她去医院,她喜欢在那里读书。 母亲读的杂志中有一部分刊登了绘本,每个月一换的短故事,让她读好几遍。插图的线条、墨水的渗透性、文字的形状一个个都记住了,这样反复好几次。 “如果是小满,你会对狐狸说什么?” 看到女儿趴在床单上的样子,母亲可能觉得她已经厌倦了。 但实际上,宋满很喜欢听母亲朗读的声音。熊和狐狸的声音没有什么变化,翻页前略微上扬的语尾。内容其实什么都无所谓。 少女宋满不可能说出这样的真心话,她听着听着看了看绘本。 害怕被讨厌而希望一个人待着的狐狸,蜷缩在黑暗的洞穴深处。 “……嗯,不知道。” “那如果是熊呢?” 移动视线。洞窟入口站着一只熊。因为身材高大,稍微动一下周围的人就会吓一跳。虽然经常被误解,但内心还是很温柔的生物。 透过年幼的宋满的视野,看着那幅画,宋满不可思议地觉得那只熊和他认识的某个人很相似。 “小满。” 母亲叫道。 听见有人在呼唤自己后,宋满本能地抬起头来。 “你为什么在那里?” “啊……” 睁开眼睛。自己也知道自己醒了,清醒得很。 环顾四周,看到了熟悉的房间的天花板。不是医院的,是自己的房间。 虽然是非常令人怀念的平静的梦,但不可思议的是,宋满的身上却冒着汗,湿漉漉的t恤也冷了起来,让人感到不快。 ——你为什么会在那里? 你说过那种话吗? 小时候的记忆非常模糊。现在的宋满无法判断这只是梦,还是真的发生过。只是,母亲的声音在不断地追问着,心脏的跳动越来越大。 为什么会在那里? 为什么…… 宋满一边感到心情混乱,一边环顾四周,桌上散乱的纸张映入眼帘。是一大早回去的赵志安写的角色的相关图。 漫不经心地拿在手上,右斜的神经质的字似乎表现了赵志安的人品,让人笑了。 这么说来,这是什么纸来着? 他让宋满拿出纸来,让她随便用一眼就能看到的纸的背面。翻过来一看,原来是很久以前就没了的企划案。 ——你为什么会在那里? 母亲再次在耳边问道。 在不希望的部门工作。拿出成果调动工作,拼命地去做调查,结果还是没能成功,但还是没放弃的方案。 最近,虽然也以同样的热情投入其中,但内心某处却觉得自己的企划反正不会通过而放弃了。几乎不像以前那样废寝忘食地挑战了。 但是进公司的时候,接受面试的时候,宋满应该有比现在更明确的梦想。 ——你为什么在那里? 我在这里是因为…… 宋满看了一会儿上面的字。 她不知不觉陷入了某种沉思中,意识仿佛神游了出去,其实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其实太多的为什么,和那莫名其妙的质问,已经让宋满的思绪有些混乱了。 她暂时想不出一个答案来。 … “……啊?” 下周初。天还没亮就起床的宋满,收到了从今天开始要一起去采访两天一夜的前辈职员唐羽的联络。 发高烧,去不了了…… 这么说来,就我一个人? 最近的工作态度有所改变,正打算重新振作精神,调动到童书部门,更加投入工作。 就像被打断了话头一样,宋满无言以对。 为了避免读错,我把邮件的内容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一遍,当然内容是一样的。 就算要找同行者,这个时间也……因为有采访对象的预约,所以列车的时间不能推后……啊,列车预约座位和住宿怎么办?如果当天取消的话就不能退款了。 在这次的采访出差中,本打算作为助理陪同。主要是做些杂活,事先做的也不过是预订旅馆和列车之类的。 看到接二连三发来的采访资料,宋满感到一阵眩晕。 给赵主编打电话…… 联系主编请示。宋满想只有这样了。但是,在发出信号之前,手指就停止了。 太阳还没升起的时候。虽说是紧急事态,但这个时间打电话也会给人添麻烦吧。而且,她想起了昨天早上走出自己房间的赵志安的身影。 虽然没有尴尬的因素…… 不知为何就像逃跑一样回去了,很难联系。 而且,自从昨天梦见母亲后,宋满就一直耿耿于怀。自己到底想做什么? 刊登采访详情的文件我也有,基本上应该是当地汇合的撰稿人和摄影师的陪伴吧。除此之外的事情都是用邮件发给我的……也不是不能一个人做吧? 我看过很多了,没关系。回程稍微推迟一点也在允许范围内,没关系。中午给赵志安打电话不就行了吗? 迄今为止,送阿门已经经历过几次采访旅行,现在一个人应该也能胜任。 不,我试试看。 宋满斥责着自己快要受挫的心,从被窝里爬起来。 这是个让人看到只要做就能做到的机会。 虽然几乎没有成果,但这不是证明有用的难得机会吗?这么一想,马上就会像刚进公司时那样干劲十足。 当天空开始呈现出清晨的白色装扮时,宋满抱着大手提包,气势汹汹地走到列车月台,在那里发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啊? 在人稀疏的站台上,有一个男人光是站着就引人注目。胳膊上拿着一件薄上衣,身上穿着条纹衬衫和深色长裤,身材高大。 挺直的背脊和手臂连一毫米都不动,像机器人一样无机物般的伫立着。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单独出差 “为什么……” 宋满哑然的声音里,那只眼睛认出了她。 “啊,你来了啊,今天早上唐羽打电话来了。” “原来如此……” 宋满毫不犹豫地联系了主编。 当然是当然了吗? 她点点头,心情复杂,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遗憾。然后她注意到赵志安脚下放着一个小提包。 “这样子的话……” “我替你同行。” “是啊。” “不满吗?” “不,帮了大忙。” 说实话,宋满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要一个人做这件事的,所以也不无不满,但更重要的是,她对和平时一样的赵志安松了一口气。 可是,两个人单独出差还是第一次,宋满急忙抑制住动辄就会兴奋起来的自己。这次旅行终究不是约会,而是工作。 不过总归来说,宋满并没有独自一人面对过,很多事务都不太熟练。 如果真的只是自己一个人的话,想必很容易就搞砸了吧? 如今,身旁有着其他人的存在,反倒容易让自己安心许多,感觉是十分可靠的存在,能够给人带来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很让人心安的感觉。 “话虽如此,我对内容不太了解,所以想让你来主持。不要紧吧?” 赵志安的表情和上班时一样。不懂感情,语气明确的上司。他不像是前天约会了一整天的男人,是能看到看不见的墙壁的存在。 “宋满?” 宋满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啊,好,那就拜托你了。” 赵志安给了宋满梦寐以求的机会。然而,在那一瞬间,宋满对赵志安的态度更加在意了。 虽然只有自己和他两个人,但他一直是上司,这让她感到很寂寞,对别人叫她“宋满”而不是“小满”感到很失望。 你在想什么?不行不行。集中精力工作。现在不是赵先生,而是主编、主编…… 自己在这一瞬间期待着什么,又想要什么? 一想到这里,脑袋的某个地方就响起了警报。无法平静的心情让她心跳加速,全身都在提醒自己前方有危险。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感觉就像是安全装置一样,难道是不可触碰吗? 因此,宋满本能地停止了回答。 我现在为什么在这里? 宋满再次在心中默念着快要迷失的目标,将视线从不适合这个场合的心情中移开。 在列车上长时间坐在与赵志安相邻的座位上的紧张感,只要浏览一下采访笔记和资料,就会瞬间消失。 赵志安就是赵志安,用自带的笔记本电脑做着什么。 即便是现在这种时候,他也依然专心致志的工作着,并没有什么欣赏窗外风景的心思。不过也对,毕竟这样的时间段,总归是在工作。 像是赵主编这样喜欢工作,热爱工作的人,一定不会放过这样的时间的。 当然,宋满也不是一个会趁着这种时间,进行摸鱼的人。 毕竟一会还有采访,自己必须要好好表现才行,前往不能搞砸了,否则就很对不起作为杂志记者的这份职业。 说不定,要是严重一点的话,就会被开除。 即便是第一次,也要尽力去做好,这是宋满给自己定下的目标。 单程两小时左右的移动时间里,宋满终于转换成平时部下的心情。 “这次是采访把传统技法,改编成面向现代的小物件的手艺人吗?” “是的。唐羽已经约好了,所以我没跟她说过,不过她好像已经事先把拜访时间告诉我了,所以我想应该没问题。我拜托她预定的编剧应该会来的……” 从列车换乘电车,把行李寄存在最近车站的投币柜后,在车站前等待当地集合的编剧。同样预定在当地集合的摄影师已经到了。 可是,等了半天,编剧还是不来。 “……奇怪啊,我打个电话看看。” 宋满试着拨打唐羽告诉自己的电话号码,却怎么也打不通。 “怎么了?” “不,是打错电话了吧……我再打一次。” 但无论确认多少次,电话都是不通的。 虽然想跟唐羽确认,但她病假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联系上。采访地点的约定时间快到了。宋满在这里能做的事情是有限的。 “那个……我们先去吧。又不能让您久等了。” “知道了,报道怎么办?采访改天吧,你可以写。” “我……” 对赵志安的话不由地瞪大眼睛。至今为止没有写过报道。本以为是开玩笑,但赵志安的眼神却是认真的。 “啊?真的吗?” “事态就是这样,随你的便。检查由我来做,没问题。不行的话可以修改,不过基本上想写的方向是唐羽给的吧?” “啊,嗯……嗯。” “最坏的办法就是,把采访的录音丢给唐羽就行了。” 赵志安很认真地说,但宋满却做不到。 被委以了超出预定的重任。即使有资料,也只有不安。宋满摇摇头,让自己振作起来。 这不是我想做的事吗? 这可是个机会啊……而且,赵主编也在。 不管发生什么事,有主编的他在,用不着那么担心。那是一个人来的话得不到的掩护。 有赵志安这种存在的安心感,让人忍不住大声嚷嚷着“不可能”,想要逃走,宋满勉强点了点头。 “啊,咦?” 但是一到采访对象,宋满就马上意识到自己犯下的错误。 应该是从唐羽那儿收到的资料不够。 有第二件以后的,只有第一件的采访笔记没有……是放在柜子里的行李里了吗? 可能在列车上看到过,但内容想不起来了。 霎时,宋满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本来已经拜托编剧了,应该没问题吧,细节几乎没有确认。就算唐羽给自己发邮件,采访对象也已经在眼前了。 太晚了。 就在宋满脸色惨白的前方,有一位女工匠正一脸不可思议地等着她提问。 对方大概比宋满稍微年长一些,和手艺人的感觉相比,她年轻很多,看起来很温柔。 “小……宋满?” 吃惊地抬起头,只见和摄影师一起站在身后的赵志安用视线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宋满犹豫着该不该说实话。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我要回应 怎么办? 只要照着写在纸上的事情去做就好了。 所以,今天早上,宋满自信满满的,觉得其实自己一个人也能做到。 要问什么、要写成什么样的成品报道,一切都由唐羽决定,而宋满则和之前出差一样,拿着行李,收集资料,做些琐碎的杂务就好了。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任务。 可现在情况突变,她没有了早已准备好的锦囊计,就像是突然失去了庇护一般,变得十分紧张起来。 只觉得脑海一片空白,完全忘记了自己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 但是,决定要做的是我……啊,忘记了…… 如果我实话实说,赵志安一定会大吃一惊吧。即便如此,也只能说出来。 “啊,那个……” 心脏怦怦直跳,似乎只要稍微张开嘴就会跳出来。 忘记带资料了。我可以给唐羽打电话吗?可以交给主编吗? 接二连三浮现在脑海中的词语,到底该说哪一个呢?真的可以说吗?踌躇着。 感觉自己像是在逃避一样。 一旦做不到什么事,便希望有更强大的人物出现在自己面前,替自己来收拾残局,并没有那种承担起一切的责任感和勇气。 ——你为什么在这里? 她仿佛听到了梦里母亲的声音。 我想交给你。 今天早上,赵志安这样告诉宋满。 他给了宋满到今天早上为止一直想要的机会。然后说,随你的便。他说自己会检查,有什么事也没关系。 既然如此,她想好好利用主编给自己的机会。一点点也想回应期待。这就是宋满在这里的意义。 静静地深吸一口气,向前看。打开录音机的录音开关。 “不好意思,那我先……” 但是,问什么好呢?话一下子中断了。宋满不是编剧,只是个助理,从来没有采访过他人。 急忙转动脑袋,想着该用怎样的话题,来作为采访的开篇。 怎么样的话题,才适合今天作为采访主题的契合呢? 这个人确实是用刺绣制作小饰品的人啊…… 作为样品摆在眼前的桌子上,是色调柔和的酒壶和杯垫。鲜艳的颜色很少见,简直就像—— “这些作品虽然都使用了传统技法,却有一种北欧风格,或者说像是国外绘本的可爱。” 宋满这样嘟哝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女手艺人露出了笑容。 “是这样的。我本来用的是一种古老的图案,但我想也许可以让更年轻的人拿起来。所以当我正在给我侄女读一本关于熊的图画书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些有趣的颜色组合,就像这样。” “莫非那本绘本是《克兰布尔的熊系列》吗?” “是的!你知道吗?” “像拼布一样的图案很可爱,很好地表现了独特的色调呢。” “因为现有的线没有想要的颜色,所以是从头染了好几次才做出来的……” 刚一开口,紧张的气氛立刻变得平和起来。就这样,在良好的氛围中,宋满的第一次采访结束了。 之后,她和唐羽取得了联系。 那个音信全无的编剧好像走错了车站,已经通知唐羽晚点了。 但是唐羽当时在医院,所以联系晚了。 顺便一提,宋满所携带的资料上记载的电话号码是错的,所以一直没有和任何人取得联系。 不幸的编剧在离第二个采访地点最近的车站顺利会合,之后采访顺利进行。 夕阳西下,赵志安和摄影师、编剧分别后,只剩下两个人,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我听说你喜欢童书,原来你也喜欢绘本啊。” “虽然是图画书,但是在原来的国家是儿童文学。海外的儿童文学经常受到那个国家的政治和战争的影响,信息性很强……” 与赵志安安静的目光相遇后,宋满回过神来,中断了说话。当她意识到赵志安对绘本不感兴趣时,突然觉得不好意思。 “……对不起,你对这种事不感兴趣吧?” 对于宋满来说,童书和绘本是一个无论到了多少岁都不会改变趣味的世界,但对于大多数成年人来说,那只是“孩子读的东西”。 其实童书和绘本都很有趣,不应该被年龄而限定。 不管是小孩还是大人,都应该拥有可以自由选择的权利。只要喜欢,就不应该因为外界太多的声音,而改变自己的喜欢。 因为喜欢没有错。 虽然有很多作品即使是大人读了也能自豪地说很有趣,但宋满在自己的人生中也知道向对这些没有兴趣的大人们主张是多么没用的,而且他自己也觉得很滑稽。 眼看着她忍不住道歉,赵志安似乎无法理解似的歪着头。 “为什么?” “为什么……” “要是随便断定我不感兴趣,那就麻烦了。” “你有兴趣吗?” “到现在为止不太好。” 说到一半,他又看了看赵志安。 “到现在为止呢?” 这么说来,赵志安说要看以前宋满也强行要看的电影,真的看了。她知道他的话不是空话。正因为如此,他的回答让宋满感到意外。因为他并不是会说出意想不到的话的男人。 不过,或许也只是出于尝试,并非是因为喜欢。 这样想的话,对于对某种事物本就不感兴趣的人而言,应该是某种意义上的非常折磨了。 如果是换做宋满的话,一定会有种“一剑杀了我”的感觉。 “到现在为止,刚才看到你说得那么起劲……我有点在意你。” “这……” 话刚说完,又闭上了嘴。 现在不是租的男朋友,只是普通的上司。所以,赵志安没有理由去讨好宋满。而且赵志安也不是那种会讨好部下的上司。 他发现,这和以前约会时宋满推荐自己看电影的关系根本不一样。 也就是说…… “……不要突然笑起来。” “嘿嘿,不好意思……嘿嘿。” 对赵志安的惊讶之言也不在意。不知道为什么,嘴角松弛得停不下来。 “一会儿我会把我的绘本清单发给你。” “那就拭目以待吧。” 注意到的时候,早上见面时的那堵看不见的墙,已经感觉不到了。 ——而且是在吃完晚饭后到今天的旅馆为止的事。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我懂 “一间房?” “嗯,不好意思……现在这一带都是游客,所以说女生之间也挺好的……我忘了联系你了。” 在前台的工作人员很是歉意的说着,不住地向宋满表达着歉意。 预约的旅馆因为交通方便,在游客中也很有人气。当天的变更很难。而且全是第一次采访,太在意了,连住宿的事都没有考虑的余地。 或许是因为太过在意采访的事,所以就导致了对其他细节的忽略,便就导致了这样尴尬的事情发生。 宋满觉得这样实在太不应该了。 可惜当时自己一颗心全放在采访上了。 索性的是,自己面对的是赵志安,而不是其他人。 否则这样的局面,一定会令人尴尬到无地自容的。 想到这儿,宋满不由得感到有些庆幸。 但很快,却又变得有些垂头丧气起来。 接下来,该如何告诉对方这件事呢? 垂头丧气的宋满从大厅拿了一张房间钥匙回来,赵志安一脸无奈的表情迎接她。 “明白了。这也是我疏忽确认的责任,你就用这个房间吧,我去找附近的商务酒店。” “怎么会?可是……” “明天也有采访吧?今天早上我说了,这次主要是你,早点休息吧。” 赵志安打断了宋满正要说出口的话,拿起自己的行李准备出去。 看到他的样子,宋满里子立刻伸手抓住了他的包。 “啊!请等一下!” “怎么了?” 赵志安吃惊的视线让宋满有些害怕,但她的手还是紧紧地握住了包。 “那个,我在决定酒店的时候查了一下,今天和明天附近好像有有名的偶像的演唱会,酒店全都坐满了。所以这一带大概哪里都……” 赵志安在犹豫之后,终于转向宋满。尽管如此,他的眼神仍带着一副难以下定决心的表情。 对方话的含义,他自然是明白的。 也就是说,即便是现在想去外面找酒店的话,也是件不可能的事。 要知道,偶像效应是十分可怕的。 即使是不可抗力,也会对和异性部下同室这件事产生抵触吧。准确地说是第二次,这次赵志安是素面朝天,所以抵抗也格外强烈。 当然,宋满也有复杂的心情,但那是对事前预约时,没订到两间房的后悔和对他的歉意。 赵志安是自己尊敬的上司,如果可能的话,她想到处寻找商务酒店。但如果事先调查的信息是正确的,那也只能白跑一趟。宋满虽然没有策划能力,但有调查能力。 赵志安还没决定,宋满举起双手。 “那个!我发誓我不会做任何奇怪的事,所以能不能请您使用同一个房间?” 其实在这种事情上,一般都是女性吃亏。 真的要说不做任何奇怪的事的话……大多时候也应该由男性来发言。 不是没有例外。 例如有些态度强势、行事风格也强硬的女性。 所以,男孩子也要注意保护自己。 可能是被宋满的气势压倒了吧,赵志安罕见地瞪大了眼睛,马上咳嗽了几声。 “咳……不要在外面说这种话。” 听了赵志安的话,他突然朝四周看了看,同样在大厅里的其他客人都在好奇地看着他。 宋满也觉得有些害羞,导致耳朵都红了。 她也马上放下了手。 “对不起!可是我……” “知道了。” “啊?” 赵志安和宋满一样,微微举起双手。他背过脸去,好像还是无法摆脱害羞的样子。 “我也发誓不会做任何奇怪的事。虽然不是我的本意,但这种情况也没办法。” “是、是!” 虽然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但宋满还是有点高兴。 一是因为赵志安不用漫无目的地到处找旅馆了。其一,虽然是为了表示谅解,但被人看到了害羞地举起双手的赵志安。 如果这里是办公室的话,赵志安一定不会这么做吧。在其他员工面前。 这么想,是自恋吗? 赵志安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与往常截然不同的举动,让宋满产生了自己是特殊的这一想法。 其实这样的想法十分危险。 如果不是宋满,换做其他人都有可能的话,那就是她的这一种自恋了。 不小心误解了对方,让自恋程度加深的话,之后或许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从而导致坏结局的发生。 现实是现实,与虚拟世界截然不同。 漫画、小说中的少女心剧情桥段,虽然有可能在现实中发生。 但对自诩是“随处可见平民B”的宋满来说,这就只能是存在于脑海想象中的事了。 … “哇,比照片上的房间好多了!” 一走进预约的房间,房间中特有的艾草的味道就充满了她的肺。虽然是有厚重感的矮桌和两张矮椅的简单装修,但比想象中宽敞的空间让人情绪高涨。 宋满立刻跑上去,把行李放在角落,把洗脸台、厕所、壁橱都看了一遍。最后打开衣橱一看,衣橱下面整齐地堆着两件浴衣。 “啊,主编,浴衣!这么说来,这里有个大浴场,是狮子的……” 回头一看,赵志安的位置比想象的还要近,宋满不由得说不出话来。 他伸出手,想要拿起底部深处的空衣架。 闻惯了的香水味扑鼻而来,闪回脑海。 不要在那种地方,过来吧。 甜美的声音、视线、体温,还有胸中的心情。 “狮子的?” 也许是对突然中断的话语感到不可思议,和赵志安四目相对。 “啊……狮子的摆件很有名。” “哦?” 赵志安微微歪着头,披上带来的上衣,立刻离开。 就这样从行李中取出笔记本电脑,立刻在矮桌上开始打字。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宋满望着他的身影,不知不觉地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吸入的空气中刚才闻到的味道已经消失了,她感到有些遗憾。胸口附近的违和感是残留的吗?这一瞬间好像在期待着什么。 可是做什么呢? 不太了解自己的心情,宋满给出了最轻松的答案。 你累了吧? 为了专心工作,又不妨碍赵志安,她悄悄做好准备,向大浴场走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怎么样? 也许是时间正好,虽然是旺季,但大浴场里没有其他客人。 将身体浸入乳白色的热水中,宋满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不知不觉间绷紧的肩膀自然地放松下来。 闭上眼睛,自然而然地想起白天的事情。 今天,做得好吗? 第一件暂且不说,她觉得之后的采访很顺利。 资料和指示也收到邮件了,想问的应该都问了。从结果上看,第一件事也问了很多,之后也不会被唐羽骂吧。 因为主编赵志安就在旁边,所以不可能酿成大惨案。 这么说来,最后还是没找到第一份采访笔记。忘了带吗? 从投币柜中取出行李时确认了一下,没有找到遗漏的资料。可能本来就忘了带。 告诉赵志安后,他并没有在意的样子,被告知“结果不是很好吗”? 赵主编……是不是对我刮目相看了呢? 哪怕只是一点点,你会觉得把这次出差交给她很好吗? 凝视着自己温暖的手。两个人出门的时候,总是握着一只大手。但今天是第一次不牵着手走路。明明是理所当然的事,却对这种理所当然产生违和感的自己一定是怎么了吧。 即使用自己的手去握,也感觉和赵志安牵手的感觉完全不同。 大小、触感、握持力。 一想到这里,宋满就觉得有些空虚,把握着的双手浸在热水里。 还有一个星期左右,就要烂醉如泥地去参加一个派对。明明是为了那一天而训练恋人的,但现在一想到派对就郁闷。 不是因为张子铭和宁瑶在。当然,一想到被他们知道自己和赵志安的真实关系,宋满就感到有些害怕。 但更重要的是…… 聚会结束后,就没有租赁的理由了吧? 对赵志安来说,至今为止的约会都是工作。当然,加入预约的话,聚会之后也能约会吧。 但是,宋满已经没有理由了。 没有任何雇用赵志安作为租男友的理由。 一想到这里,宋满的心就像铅一样沉重。 聚会的日子不来就好了。 她不禁这样消极的想着。 如果那一天结束了,还会和以前一样,和铁假面的赵志安接触吗? 会不会再也看不到他露出为难的笑容,或者醉醺醺地一直聊到天亮,或者被人用嘿嘿的笑容看着,或者移开视线害羞的脸呢? “真是太可惜了。” 说想要改变的男人,在和宋满的约会结束后,又会和其他女人约会,想要改变吗?一想到这里,肚子里就有一种讨厌的感觉。 那样的话…… 不改变就好了。这样想的自己,一定是个没用的部下。 “……对不起。” 自然流露出的道歉,没人听得到,消失在热气中。 不知是不是泡得太久了,宋满有些昏昏沉沉地回到房间,赵志安已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矮桌被推到一边,两床被子挨在一起。 啊,啊啊啊……如果被这样的人看到,又会说要找酒店…… 宋满慌忙把被子拉开,心想是不是拉开过头了,试着稍微放回去,一个人拼命重复着这样的事情,不一会儿,赵志安就穿着和宋满一样的浴衣,湿着头发回来了。 这一姿态吸引了宋满的目光。 平时向后梳的刘海垂了下来,脸看起来比平时略显稚嫩。 从浴衣上也能看出来,他的身体非常壮实。张弛有度的隆起肌肉勾勒出曲线美,具备了西洋石膏像般的完美美感。 “已经看见了?” 目光被夺去,迷迷糊糊的宋满,一时无法理解赵志安问的是什么。 “啊?” 他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胡乱地擦着头发,歪着头。可能是泡了很长时间的澡吧,从毛巾和头发之间露出的脖子和耳朵都被染红了。 “刚才不是说过狮子摆件吗?” “啊,啊……我忘了。” 虽然说了出来,但因为泡在浴缸里,脑子里想着各种各样的事情,根本没有想到摆件。 现在,和刚洗完澡、浑身散发着壮美魅力的上司,在同一个房间里度过一夜,还有些紧张。前几天喝醉的样子也给了她很大的冲击,但他身上的气质完全不同。 要么可爱要么性感……不,两个都不能选!也没有选择的权利! 事到如今,宋满还在考虑是否出去为对方去寻找旅馆。 和这样的男人同住一个房间,自己的心脏还能跳动吗? 如果真的有漫画中的剧情效果,只怕是自己早就已经流鼻血了吗? “第一次采访怎么样?” 赵志安完全没有注意到宋满的紧张,在移到一边的矮桌旁坐下。 坐在椅子上,浴衣的下摆敞开,看着眼前的宋满。 随着他的视线朝下,宋满立刻移开了视线。 “你觉得怎么样?” 她一边担心自己看到妖艳的浴衣会不会被人发现,一边装作平静。当然,自己也很在意赵志安的回答。 “我?嗯……是啊。硬要说的话,还行吧。” “还行吗?” 语言还是那么冷淡。但是,声音里包含着平和,所以宋满也就满足了。 长着一张上司的脸的赵志安很诚实。 关于工作,他会不假思索地说话,如果不行,他会这么说。这样的他说还行。至少不是坏评价,令宋满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看到赵志安对着电脑,宋满判断对话应该已经结束了。确认了明天的流程,简单地做了准备,悄悄钻进了远离赵志安的一侧的被子里。 身体是正直的,在柔软清洁的亚麻布的触感下诉说着想早点入睡的疲劳。然而,她的大脑却很在意在视野的一角敲击键盘的赵志安。 因此睁开的双眼异常清醒,没有任何眼皮子想打架的感觉。 按照常理来说,自己此刻已经怀揣着疲劳睡去的。 “我可以问你几句吗?” 就在这时,赵志安罕见地开口问道。 这令宋满不由得变得紧张和不安起来,难道说是自己的小情绪被发现了吗? 还是其他什么的? 于是她屏息凝神起来,专注且又认真的听着,以防自己等会不小心错漏掉了任何一个字。 毕竟如果没听清,再让对方重复一遍的话,是很麻烦的。 而且大多数时候,人们都不希望去重复一遍自己之前曾说过的话。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为什么? 宋满辗转反侧三次时,赵志安轻轻叹了口气,突然叫住了她。 这令宋满不由得条件反射性地站起身来。 “是、是的!” “你不用太在意……只用将它当做闲聊就好了。” 赵志安露出为难的眼神。 宋满闻言,只好战战兢兢地回到被窝里,把视线投向自己头顶的天花板。 “我在想,你今天早上为什么不跟我联系……” “今天早上?啊!” 大概是唐羽通知自己不能去出差的时候吧。虽然是今天早上的事,但因为发生了很多事,感觉好像很久以前了。 不由得就生出了这样的错觉。 “那时候……” 宋满欲言又止。 坦率地说,她想证明自己一个人也能做到。并且希望重新审视。但如果说是因为这个理由不联系的话,会被认为是孩子气的吧?为此而忽略了重要的联络,也许会感到吃惊。 “时间也是时间,我觉得马上找替身是不可能的。我之前也经常出差……所以,这次一个人也没关系。” 这不是谎言。 宋满不想被别人惊讶,所以才说了这样的话,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太莽撞了。 实际上,第一件事就差点引起恐慌。 但是赵志安就在她旁边,所以当时的宋满忍住了想要逃走的心情。她觉得总会有办法的,所以熬过去了。 赵志安听着她的声音,沉默了好一会儿。 沉默的时间比现在的时间还要沉重。 宋满不知道该将视线放在何处,但也不敢回过头望向对方,只好随意让视线胡乱飘移着。 不知道这样做了多长时间,也许真的只是几秒钟的事。在宋满视野的余光中,赵志安像是在思考一般歪着头。 “我以前就觉得,你不相信我……不,是指别人吗?我不明白。在工作上的人际关系和朋友交往上,明明可以跟普通人一样,为什么?” 出乎意料的话语,让宋满不由得转移了低垂了视线。 “啊?不,这是……” 从来没有人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 因此宋满在听完赵志安的这一席话后,便就当场愣住了。 “刚才我也说了,我没跟你联系是因为早上很早就来了。” “没有第一手资料的时候,和酒店前台交涉过吗?” “这……” 赵志安的声音和表情,绝对不是在追问。 很平静。 也许是这个原因吧,比起被骂,更像是被担心的感觉,强烈得令宋满感到了骨子里的不舒服。 如果被这样问,还不如随声附和地被骂。 不过,就算他生气了,恐怕也不会气势汹汹地怒吼吧。 清澈的眼睛笔直地射穿了宋满。 “你为什么突然想着要租男朋友?” “那、那是因为我的好朋友要结婚了……” “谁都可以,只要跟认识的男人说句‘那天陪我’就可以了。你有兄弟姐妹,也可以拜托某个朋友。就算没有真正的男朋友,其实也很容易解决。但是你并没有这样做。” “这……” 为什么呢? 赵志安的疑问,难道是理所当然的吗? 宋满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回过神来,视线又落在了对面的玻璃上。 落地窗可以让视野更加开阔。 视力良好的她,可以清楚地透过玻璃窗看见外面的夜景。 虽然只有零星的几处灯光,并没有像是大城市那样的灯火阑珊和显得繁华,却有着一种别样的静谧,让人觉得很是舒服。 这样的宁静很让人觉得享受,如果没有当初赵志安提出的话题的话。 或许就更好了。 为什么呢? 宋满的注意力全然不在外面的夜景上。 就像赵志安说的那样,工作上的事情暂且不说,关于男朋友的角色,也可以拜托其他人就可以了。 即使不是哥哥,朋友的熟人也可以。 谁都可以,可宋满却选择了出钱委托。 为什么呢? 她觉得,其实理由非常简单。 虽然这有些难以启齿。 “我不能拜托你。” “为什么?” 赵志安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难道是自己以往表现得太过可怕,令她心生了抵触情绪吗? “可是……这样不是很不好吗?作为朋友的陪护还好,但要装作男朋友的样子,一般人都很讨厌。” “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讨厌吗?” 赵志安露出不解的表情,实则也不免感到有些意外。 对于这种反应,她多少也是有些焦躁的。 赵志安为什么对这件事,如此无法理解呢?是特意想让自己说那件事吗? 宋满不禁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咬着嘴唇垂下视线。 嘴角自然地画出弧线,露出了自嘲的笑容。 “……因为,没有人来扮演我的男朋友。” 自己说出屈辱的话。 自己出丑。 讨厌的心情。 如果是这样的话,装睡就好了。 打从心底这么想,宋满对现在的状况感到后悔。 宋满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赵志安,他正笔直地盯着自己。和以前一样,用眼神问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她似乎对于这样的赵志安,有些无可奈何。 简直看上去,就像是习惯刨根究底的那类人一样。 宋满重重地叹了口气。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干脆说出来吧。 大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小学四年级的时候,班级的领导者的女孩家里,举行圣诞晚会,班级全部都被邀请了。” “那个孩子的家里,是负责教习交谊舞的,而且还开办了属于自己的教习教室。那个孩子自己也学了……所以从那个派对上,也有舞蹈时间。休息时间还告诉了大家简单的步骤。” “但是,我不是很擅长移动身体,只是休息时间,也无法一一记住那个孩子所说的话,所以最终做得不是很好。” “我只能一个人在家练习,上网看看,拼命学习,想要做得更好。毕竟被邀请的时候,如果不会跳舞会很不好意思吧?” 宋满一边嘟嘟嘟嘟地说着,一边回想起当时的记忆。 其实有时候,她真的很讨厌这样的情节。 明明是不擅长的事,但为了融入到某个群体中,不得不去这样做,否则就会被孤立。 对于小孩子而言,没有伙伴、被鼓励,是万分令人难过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其实 一、二、三…… 二、一、二、三…… 虽然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但练习的步骤,现在还能回想起来。 “当时我家附近有个男孩,方向一样,所以我们经常一起回家。派对的前一天,我对那个男孩说,‘如果没有邀请的对象,就和我跳舞吧’。” 那是一个小小的提案,是事前的确认。 意识到自己并不显眼的宋满,对唯一会说话的男学生,开玩笑似的说了这句话,为自己筑起了一道防线。 “那孩子稍微考虑了一下,回答说‘可以’,我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很开心。” 宋满呵呵地微微一笑。 “但是当天舞蹈时间开始的时候,那个男孩并没有邀请我。那孩子是第一个向领队的女孩提出跳舞的。当然,其他男孩也没邀请我。要么约别的女孩,要么就在边上和朋友玩游戏。” “所以当音乐响起的时候,我只能一直粘在墙上,看着中间装饰的大圣诞树。看着同学们在下面欢快地跳舞感觉有点……悲惨。” 闪闪发光的大圣诞树的装饰,顶端的大星星。看着那样的东西,呆呆地等着这个时间结束。 尽管如此,还是抵挡不住传来的声音。 笑声、说话声、音乐。 在与自己仅有一点点距离的地方,展开的快乐的时间。 “我旁边有个女孩同样不被邀请。所以我还不孤单。” “但是有一次,一个男孩紧张地邀请了她。一直和我一样心不在焉的女孩在那一瞬间,像少女漫画里的女主角一样脸红了,抓住了伸出来的手。 “然后我就明白了,事情就是这样的。” 啊,自己不会发生那种事。 自己邀请也没有意义。一定是没有进入他们所想的女生的人数吧。 那时,我本能地理解到,自己的人生中不会发生漫画、小说、电影那样令人心动的情节。 不知道这是一个契机,还是原本就潜伏在宋满体内的潜在要素,在那个时候露出了脸。不管怎么说,从那以后,宋满在无意识中避开了信任他人。 因为期待,不想失望。 正因为如此,与其相信别人的好意,还不如花钱雇个租来的男朋友。 因为那样比较简单,只局限在那个时候就好了。 只要是商务往来,就不用互相干涉。 不用期待就可以了。 然而,宋满在说完后,便立即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矛盾。 为什么现在我在说这些呢? 以前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话,为什么现在要对赵志安说呢? 因为厌烦了? 不懂的话会问好几遍,是不是觉得说出来就好了? 因为是上司,所以想回答被问的事情吗? 还是别的—— 你觉得可以谈谈吗? 赵志安什么也没说。慢慢抬起视线,他垂下的眼睛正对着宋满。 “那个交谊舞教室的姑娘。” 他似乎也注意到了。 宋满点点头。 然后,我发现了自己告诉他的明确理由。 是罪恶感。 “是和张子铭结婚的宁瑶。” 所以,我不喜欢她。 当得知宁瑶是张子铭要结婚的对象时,感觉受到了打击。简直就像在看圣诞晚会的后续。 “我喝醉了,不记得了,这次叫我参加聚会的是宁瑶吧?大概是在第二次聚会上,我对她的态度不太好,所以才被她邀请的。” 在婚礼的二次会上,宋满聊起与张子铭的往事,为了显示自己的感情,弹奏了新娘宁瑶的曲子。 因此她心情不好,想报复自己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看了几天前收到的聚会详情,宋满确信了。 可能是交谊舞教室的学生们聚在一起的缘故吧,因为那里也安排了跳舞的时间。 “所以说,被叫去参加派对其实都是我的错,赵先生没有任何责任。我没有告诉你,真的很抱歉。” 赵志安到现在为止一直和自己交往,完全是因为自己的演技不足而被怀疑,所以他觉得自己有责任。 但事实并非如此。 宋满一听就知道了。 但她没有说。 因为她想再和赵志安玩一会儿恋人游戏。 即使是假装,也想体验一下与自己无缘的世界。 牵手、约会、作为男朋友或女朋友的称呼、对话。想继续保持这种秘密关系。 “不用道歉。” 赵志安低着头,清楚地告诉她。 “我以前也说过,我是想要改变才做那份工作的。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想要改变……我也是有我的目的才接受你的委托的。所以,不用道歉。” 对于渴望改变的他,自己能不能起到作用是很可疑的。不过,她知道这是赵志安笨拙的安慰,所以宋满含糊地点了点头。 一种不可思议的气氛充斥着整个室内。 平静而愉快的沉默。 但总觉得有些内疚,宋满的心中很复杂。 赵志安的视线飘忽不定,轻轻地清了清嗓子。 “而且你已经不是小学生了,不会自己成为墙壁上的花吧?” “现在也没那么厚脸皮了。” 赵志安不知不觉回了一句,微微一笑。 “嗯,是啊。不过……如果你需要的话,还是会有人会乐意帮忙的,大概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赵志安的视线捕捉到了宋满。 他那双真挚的眼睛告诉自己,这不是单纯的安慰,也不是临时的话语。 正因为是赵志安说的,而不是其他人,这句话才会传达到宋满的内心深处。 那是…… 该怎么接受呢? 长久以来对他人的不信任感,是无法一下子消除的。 尽管如此,看着赵志安的眼睛,听着他沉稳的声音,宋满的内心深处开始不安起来。就像约会前一天一样,忐忑不安,期待与不安交织在一起。 到目前为止,职场上的赵志安是个完美的人。 就像机器人或人工生命体一样,某一天突然以这个姿态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完全不显露感情,不掺杂私情,淡然地完成工作,是按照时间安排运转的机器一样的生物。 但是自从认识了租来的男朋友之后,她才知道赵志安是个人。 喜欢可爱的角色,酒量不好,知道了以前不知道的表情和温柔。 现在也不是租男朋友了。 这样的他,作为上司虽然笨拙,但以坦率的心情对宋满说的话,比其他任何话都有意义。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只是公司上司 “……说了这么久,不好意思。明天还要早起,休息吧。” 在宋满开口之前,赵志安的视线就突然移开了。 椅子嘎吱嘎吱作响,赵志安站了起来。 像往常一样,从宋满身旁走过,关掉了半个房间的灯,仿佛刚才的话题已经结束了。 就这样面对着电脑,宋满已经不能再跟他打招呼了,只好照他说的钻进被窝。 也许是和赵志安说过话的缘故吧,刚才钻进被窝时原本令头脑清醒的东西,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没过多久,宋满就睡着了。 成功的进入到了梦乡中。 第二天工作也顺利进行,没有迟到,坐上了回程的列车。 宋满一边自卖自夸地说这是最好的时间分配,一边走在满了一半的车厢里寻找自己的座位。 “啊,是这里啊,要放行李吗?” “不,我自己……” 说着,赵志安的视线停在了宋满的身后。然后悄悄地从宋满旁边穿过,扶了扶正在为把行李抬上去而苦战的老妇人。 “啊,谢谢你,帮了大忙了。” “没有。” 对于身材矮小的老妇人,赵志安却是稍微伸一伸胳膊,就能轻松地拿起大包。 大概是一个人旅行,没有同伴的样子,老妇人露出和蔼的笑容,对赵志安表示感谢,然后在与宋满一行人的座位隔着通道的对面坐下。 赵志安就这样,把宋满的包和自己的手提包接连带上,迅速占了靠窗的座位。 嗯。 绅士风度。 虽然这么想,但在这种地方胡说八道的话,会被赵志安认为是聒噪的家伙,所以一直记在心里。 不一会儿,列车开动了。 赵志安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做起事来,宋满则把回去后要交给唐羽的资料,和联络事项写在笔记上。 途中迷迷糊糊地“划船”,被人轻轻拍了拍肩膀,醒了过来。 “啊!我没睡……” “对不起,把你吵醒了。” 转过头一看,拍肩膀的是刚才坐在过道对面的老妇人。宋满若无其事地擦着嘴角,摇了摇头。 “啊,不,没事。” “那个,这个,如果可以的话……” 说着,她递给我一条毯子。 “靠窗的座位冷气太大了。” 靠窗…… 不仅是宋满,赵志安也难得地睡着了。 这么说来,今天正好是夏日时节。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列车里也开着空调,但宋满却不怎么在意。 大概是靠过道的座位吧。 所以要靠窗? 是不是想太多了? 不知道赵志安的本意。 不过,宋满还是很感激地向老太太借了一条毯子。 昨天果然照他说的那样睡着了,天亮时圆一起床,赵志安已经醒了。 也许是他太在意了,昨天晚上没怎么休息吧。 为了不吵醒她,宋满轻轻替赵志安盖上了被子。 睡脸的话……那张脸显得有些稚嫩。 以前喝醉了,根本没有时间看他睡觉的样子,但仔细一看,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胸部微微上下起伏。 也许这不是对男人说的话,但宋满心里的确是这样想的。 “真是个好丈夫啊。” “啊,啊,啊……” 突然有人叫她,吓了一跳。 宋满一边慌乱,一边隐藏着一直盯着睡脸看的愧疚,回过头来。 老公啊……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是这样的吗? 面对赵志安,总觉得诚惶诚恐。 还有一点,不,相当高兴。慢慢地涌现出想要上蹿下跳的心情。 意识到这种心情后,宋满急忙抑制住了这种情绪。 那是与自己不相称的心情。 所以她转身面对老太太,微笑着摇了摇头。 “他只是我公司的上司。” “啊,是吗?对不起。” 老妇人似乎显得有些惊讶,随即脸上露出了歉意的神情。 “没有。” 只是公司的上司。 而宋满是他的部下。 这是事实。 不管宋满的心如何激动…… 因为这种心情,只是现在。 派对一结束就结束的关系。 所以,宋满就像在说给自己听一样,在心里重复着同样的话。 赵志安只是公司的上司。 “……” 坐在宋满旁边的赵志安的眼皮,这时似乎有些迷茫地微微颤抖着。 … 又过了几天,终于是下周即将举行派对的星期五。 宋满像往常一样向赵志安确认了日程。 我想,如果和往常一样,这个周六周日应该可以放假了。 但是赵志安的回复却是罕见的“有安排”,取而代之的是下周一周二的工作结束怎么样,提出了替代方案。 有自己的安排也是正常的。 所以当时,宋满没多想就同意了这个方案。 “不,刚才那双鞋绝对好看。” “但是我买不起那种东西,你看到零的数量了吗?” 星期天。 没有约会的宋满,和财务部的千惠一起去买东西了。 每次都是租礼服,可千惠却说:“反正以后也要参加婚礼,你还是买一件吧。” 于是她就为了准备下周的派对,特地来看看礼服。 “和刚才买的裙子绝对相配。” 千惠似乎忘不了刚看完的鞋子,一脸不满地看着宋满手上的纸袋。里面是宋满经过反复试穿挑选出来的人生第一件私人礼服。 鲜艳的酒红色A字裙。 腰间系上闪耀的腰带,腰带长度恰到好处地翻转过来,看起来高雅又有点成熟。 这样一来,就算站在高大、姿势优美的赵志安旁边,也会显得很漂亮吧。 平时的宋满就算减去年龄差,也觉得有点孩子气。 好不容易和赵志安的最后一次约会,所以想尽情打扮一番,让对方觉得你很棒。 虽然这个价格平时是不会买的,但这次她还是选择豁出去了。 当然也会见到张子铭和宁瑶。 不过最关心的是赵志安怎么想,怎么看。 “也许吧,不过我不会跳舞。” “开教室的话,那个时候借鞋子不就好了吗?” 千惠不轻易放弃。 宋满正绞尽脑汁,想怎么说才能让对方接受自己想法时,突然在她的视野中捕捉到了什么。 嗯? 在车水马龙的休息日,她的目光投向了走在马路对面人行道上的男人。 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这只是几秒钟的想法。 刹那间,立刻就知道是谁了—— 是赵志安。 当发现他身边有个女人的时候,宋满当即停下了脚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奇怪的情绪反应 身材苗条,个子高。 即使与赵志安并列,也毫不逊色的艳丽女人。 栗色艳丽的长发随风飘动,闪闪发光的又细又白的指尖,缠着赵志安粗壮的胳膊,自然而然地靠在一起。 哎? 怎么回事? 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 那个女人…… 宋满只能呆呆地望着两个人消失在高楼之间,千惠歪着头,有些不明所以。 “熟人?” “啊?啊,不是。” 反射性地,不知不觉地否定。与与赵志安经常见面的宋满不同,不同部门的千惠似乎没有注意到他。 “哦,你的兴趣是大白天就看情侣吗?” “啊?为什么?” 宋满有些不明白,千惠为什么会这么说。 “刚才那俩人去的地方,不就是酒店街吗?” 听了千惠的话,宋满再次看着两人消失的小巷。 当然已经看不见了。 酒店街? 也就是说…… 是女朋友,还是租的男朋友的客人。 想到这里,宋满感觉胸部的一部分一下子通风了,有些空荡荡的。 咦? 仿佛自己失去了什么,却又不知道是什么,涌现出了一股不可思议的失落感。 宋满不由得确认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外观没有任何变化。但在内部却感觉到了明显的变化。 这是什么? 心神不定。 有时突然想大喊大叫,有时又想哭,简直就是情绪不稳定的感觉。 什么啊…… 目击到这两个人之后的事情就模糊了。 心里很乱,感觉整个人也都乱糟糟的,原本做好的计划全都被打乱了,根本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再继续做些什么。 完全没有了再继续购物的心情,视线变得模糊,脑子也变得混沌起来。 宋满迷迷糊糊的,什么也想不起来,甚至也全然忘记,千惠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只知道回过神来时,才发现待在自己家里,一个人把脸埋在枕头里。 抱着胳膊走路的两个人的身影,深深烙印在宋满的眼中和记忆中,挥之不去。 不仅如此,想象着两个人一起消失在巷子里的情形,不禁想大声喊叫。 一想到赵志安对自己的笑容,也会对着那个女人,她的内心深处就像燃烧着黑色的火焰,充满了讨厌的情绪。 告诉她想改变。 一想到要把这种变化、成果展示给其他人,就忍不住了。 那样的话,不改变也没关系。 没有,一如既往的赵主编也完全…… 粗鲁,沉默寡言,说的话是必要的最低限度的语言,表情肌几乎没有作用, 于是—— 真差劲啊,我。 是租来的男朋友。和其他女人约会。 虽然很清楚,但宋满在亲眼看到之前,并没有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现实。 和自己以外的人约会。 除了自己以外,也要露出笑容,牵着手,扮演男朋友的角色。 迄今为止,他所给予的话语和安宁,都是用付出的报酬换来的。如果支付同样的金额,其他女人也会得到同样的回报。 明明知道…… 只是自以为知道而已。 宋满是初出茅庐,不成熟,不谙世事。读懂了规则,便自以为明白了。 证据就是,一开始什么都感觉不到的心,现在却像被多根针扎了一样感到疼痛。 假装就好了。 假装是男朋友。 不知不觉中,已经在宋满不再停留的存在。 … “宋满。” “嗯,是的!” 恍然大悟。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宋满才发现视野里的所有人,都在关注着自己。 糟了,正在开会! 正对面是赵志安,他的眼神似乎有些担心。 现在无法接受他的目光,反射性地移开视线。 这是下周初的企划会议。 宋满焦急地把视线落在桌子上,在旁边搭话的前辈职员唐羽一边担心,一边指着手边的提案书。 她勉强动了动脑袋,开口了。 “啊,嗯,虽然是面向夏季号,但是这次我的提案是……” 宋满念了本打算周末做的漏洞百出的企划书,在一如往常的白眼中会议总算结束了。 “对了,宋满。” 宋满此时正垂头丧气地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唐羽走过来和她打了声招呼。 “啊,刚才真是不好意思。” “不,没事没事。你没事吧?今天看上去好像没什么精神。”唐羽似乎是在关心她的情况。 “是吗?” “嗯。宋满你平时不是不怎么发呆吗?所以我就在想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真不愧是能干的女人。宋满在心里咬着嘴唇。 “没有……” 得到了这样虚假的回应后,唐羽表现出了欲言又止的反应。 随即压低了声音: “和赵主编的事?” “啊?” 宋满顿时被吓了一跳。 她瞬间抬起头,和唐羽四目相对。她一脸“果然”的表情,不知不觉间宋满的视线就变得飘忽不定了。 是典型的心虚表现。 “为什么?” 宋满不解,为什么对方会做出这样的猜测。 还是说,不小心暴露了什么,或者被发现了什么? “上次,我看到你从居酒屋出来的时候……赵主编不是那种会私下,听部下商量事情的人吧?所以我就问他有什么事。” “不,什么都没有。” 说着说着,自己说的“什么都没有”这句话刺痛了宋满的心。 因为这是事实。 把他当作男朋友来雇用,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发现她在追求的是超出角色的东西。仅此而已。 “是吗?最近赵主编也变得圆滑了,宋满你也很耀眼,所以我还以为肯定是这样……啊,你在意公司内禁止恋爱的事吗?” “不,不是的!”宋满连忙摆手解释道:“那个……那时只是偶然遇到,和赵主编真的什么都没有!” 低着头,唐羽担心地点头。 “这样啊。不好意思我问了你一些奇怪的事情。不过……关于赵主编的话,还有点事。” “有点事?” “比如季冬暖。” 这个名字最近也听说了。 确实,是让赵志安做了出租男朋友,成为他想改变的契机的人…… 几乎没有对话的记忆。 没想到辞职后,能这么短的时间里,竟然两次听到这个名字。 见宋满一脸不明白的表情,森下小心翼翼地环顾了一下四周,进一步压低声音。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季冬暖 “季冬暖好像很喜欢赵主编,所以向他表白了,但是被拒绝了。觉得这样在一起工作很辛苦,所以就辞职了。” “啊?!”宋满脸上流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竟然是这样的吗?” 她并没有从赵志安那里,听说季冬暖向他告白这件事。 即使有人打比方,他也不会说,但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样的事情就发生在他身边。 面对目瞪口呆的宋满,唐羽皱起眉头,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可是,那个人在离职前不是已经很严重了吗?总是发呆,对工作漠不关心,在企划会议上还会突然哭起来。” “嗯……” 明明是几个月前的事,却完全不记得了。 宋满到底在做什么呢? 啊,那时候为了找个假男朋友,到处查各种网站……读规章制度,为了婚礼上礼仪培训班。 宋满觉得自己有些悠闲。 不知道周围发生了这样戏剧性的事情,也不知道自己潜入了暴风雨中。 “不只是季冬暖,到现在为止也有过好几次这样,因为玉碎后辞职的人吧。我都是冷静地看,因为我明白赵主编不是那种,喜欢和人打交道的人,但他的外表,工作能力,还是很不错的。” 当然,唐羽没有全都在贬低赵志安,也给予了中肯的评价。 “是啊。” 听到“不是那种喜欢与人交往的人”这句话,宋满不由得发出了失望的声音。 现在这里也有一个人。 虽然不是玉碎,而是自爆的。 不是交往类型吗? 啊…… 宋满无法判断。 不过,现在自己所抱的心情,对他来说终究是生意,这点宋满也能理解。 温柔的话语也好,体贴的关怀也好,都不过是完成了出租男友的工作而已。说不定他也是认真的……这样想的话,宋满觉得果然还是做梦更容易些。 “果然,有喜欢的人在的单位工作不容易吗?” “是啊。这里不是人来人往的地方,尤其是这里全是女人……对于讨厌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和别的女人说话的人来说,应该是特别受不了的吧。” “哦。” 不由得叹了口气。 别说是和别的女人说话了,就连亲眼目睹她走向酒店街的宋满,也能理解女人这样想的心情。 “那个,比如说,如果你觉得自己绝对不可能喜欢上对方,你会怎么做?” 宋满的话让唐羽皱起了眉头。 “啊,只是打个比方而已。” 唐羽似乎察觉到了她在强调这个例子,点了点头。虽然肯定已经暴露了,但就算是宋满也有一点点的自尊心。 “嗯,打个比方吧。嗯……要看彼此的立场和场合,如果工作单位相同,就尽量保持距离吧。” “距离。” “可是,换工作也很辛苦吧?在我们公司工作比较辛苦,很多人都是怀揣着某种梦想来这里的,就因为这样就辞职了,不是很可惜吗?” “确实……” “所以,在不愉快之前,在心情平静之前,不要私下见面,我觉得最好给自己一点思考的时间。” “原来如此。” 就在宋满快要记笔记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唐羽慢慢抬起头,补充道:“比如说……” 宋满静静地点点头,手轻轻从记事本上移开。 嗯…… 唐羽离开办公桌后,宋满坐在电脑前一动不动。脑海中萦绕的,是刚刚说过的话。 ‘宋满,你喜欢赵主编。’ 这种事宋满完全不知道。 本来关系就不是很好,对这类事情不太熟悉的宋满,从一开始也不会注意到。 但这一事实,却在她的心中留下了不小的冲击。 感觉就像自己未来的样子。 派对是本周末。 之前说过两次左右……对赵志安来说,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客人。 和在街上看到的那个女人,到底约会过几次呢? 并肩行走的身影不时在宋满脑海中闪现。 那时,赵志安是在笑吗? 他会像面对自己一样,露出柔和的笑容……喝醉的时候,会嘿嘿地笑着向那个女人伸出手臂吗? 来吧—— 记忆被重新改写。 他伸出手臂,回应他的是一个瘦弱的女人。 两人就这样纠缠在一起,重叠在一起—— 讨厌! 睁开眼睛。屏幕上出现了自己不安的脸。 宋满眨了眨眼睛。 一瞬间,她看到了某个人的脸。 不想辞职啊。 她有一个清晰的梦。 想要实现的梦想,和无法实现的想法,应该珍惜哪一个,宋满心里十分清楚。 只是受了打击,动不了了。 宋满的眼睛突然恢复了光亮。 虽然只有一天,但在这一瞬间,感觉整个世界都打开了。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想辞职。 也不想向赵志安表白,变得尴尬。 那样的话,要做的事只有一件。 好吧! 宋满下定了决心。 她拿起手机,打开已经登录过好几次的网站。是租男朋友的网站。 “派对没问题了,请允许我取消预约……” 好,好! 按下发送按钮。 比预定提前一周,宋满结束了租男友的合同。 那么,接下来…… 和…… 结束了租借男友关系的宋满,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已经决定了,是工作。 视线的前方,是刚才不在会议上的破烂的企划书。 首先必须将其成型。 ——如果你需要帮助,就会有人乐意帮助你。 这种时候,赵志安的话和表情还浮现在脑海里。 但是,赵志安是第一个对自己说这种话的人。 也是第一个,正面说自己不信任别人的。 不是…… 建议并没有错…… 平时是不会跟别人商量的。但宋满犹豫了一下,怯生生地对坐在背后的唐羽说。 “那个……能帮我看看吗?” “嗯?当然可以,让我看看。” 唐羽看了看递过来的企划书。 “咦?这个,是之前那个重新写的吧?” “是啊,怎么也扔不掉,想办法换个视角就能用上了。” 那个在很久以前就被驳回了。 背面是醉酒的赵志安,写了角色的相关图的企划书。 时隔很久重新看了一遍,当时的热情又复苏了,无论如何都想把它作为企划来使用,但结果很糟糕。 唐羽看完三张宋满的企划书,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恭喜 “这样啊。嗯,我也觉得这个不错。因为这不是其他杂志也没有的观点吗?但是因为没有我们的杂志风格,所以我觉得把这方面装进去就好了。要说这是哪一个的话,目标是面向孩子,不是瞄准了养育孩子的妈妈吗?” “啊……是、是的。我本来是以《萌噗》为志愿的。” “所以啊。那现在就该全力以赴了。如果不能拿出很多好的企划,得到大家的认可,赵主编也不会把你介绍给其他主编的吧?” “果然是这样。” “嗯……呵呵,不过我还是很高兴。” 唐羽看着宋满的企划书,忽然笑了。 “宋满,你之前不是亲自去给赵主编看了吗?所以一直很在意。” “啊,这个嘛……大家都有自己的工作,我想商量一下会不会给大家添麻烦。” “不是这样的。我们都在做这个,有不同的视角不是更好吗?我也看了你上次要求的出差报道,真是太好了。虽然不是我想做的内容,但很有意思。我知道打火机的事让你很为难,但是你没有交给赵主编,而是一个人努力了。” “有趣……那个,真的吗?” 这是赵志安告诉她后,宋满第一次亲自采访并写的。 放在了单位的共享文件夹里。 “嗯,你不是也跟赵主编确认过吗?” “啊,我还没给你看……我想等以后再提交企划书的时候让你看看。” “是吗?我想他一定会告诉我这次的不行。” 听了唐羽的话,宋满感到肚子里一阵温暖。 ——如果你能依赖我的话。 或许正如赵志安所说。 虽然宋满对宁瑶和唐羽,有一种不太喜欢的感觉,但跟她说了之后才发现,她是完全不同的人。 追随者众多也是可以理解的。 宋满心中是痒痒的感觉,她含糊地回答,唐羽用力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在那之前把企划书也完成吧。” “好、好的!” 宋满一边接受了唐羽的建议,一边修改企划书,终于在太阳下山后给她看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宋满和唐羽。 … “宋满还没上来吗?” “嗯,那个,主编会议马上就要结束了。” 和第一次采访的报道一起,抱着唐羽保证的企划书等待着赵志安。如果和往常一样,差不多该回来了。 “这样啊,真想快点给你看啊。加油。辛苦了!” “谢谢您,您辛苦了!” 目送着她走向电梯,最后又看了一遍企划书。 没关系。 这样的话应该能通过吧? 当然,取得一两次成果是没有意义的,但只要想到这是实现梦想的第一步,就迫不及待地想让人看到。 到今天早上为止,连看赵志安的脸都觉得痛苦,但现在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他的样子了。 会是什么表情呢? 能笑就好了。 刚才唐羽也说过,周围的人都说最近赵志安的态度变柔和了。也许周围的人也感受到了他所追求的变化。 听到这样的对话,宋满不由得产生了一种无法对任何人说的优越感,同时也产生了一种让别人知道他的笑容和温柔的可惜感,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不习惯的话……是吧? 决定转换心情,为了梦想而努力。不能一直拖着对赵志安的感情。 宋满拍了拍自己的脸,重新振作精神,电梯正好停了下来。 门一打开,就看到赵志安的脸。 “辛苦了,那个……” 正要走的脚步停住了。因为她察觉到赵志安正在和谁说话。 门完全打开后,宋满和那两个人一同下了电梯。 是以前宋满只打过一次招呼的,《萌噗》的主编万月梅。 “嗯,那么就这样……” 赵志安看到一个人留在办公室里的宋满,就像是被吓了一跳似的中断了说话。 与其说是对有人的存在感到惊讶,不如说是对宋满的存在感到困惑。 宋满对他的反应也同样感到困惑。 哎? 啊,是因为刚才发了取消派对预约的邮件吗? 即便如此,也不能完全接受,但她能想到的只有这些。 “哎呀,好久不见啦,宋小姐!你还记得我吗?”万月梅忽然热情的向她打着招呼。 “啊,当然!辛苦了!” 万月梅为什么会来这里呢? 宋满有些不解的微低下了头。 对方是自己所憧憬的人。 虽然不知道来的理由,但以前只见过一面的自己,竟然还被记得,不免让宋满觉得有些感动。 这个,等一下比较好吧…… 如果两个人要在这里说话,就只能等了。 宋满小心翼翼地,把想要马上给他看的企划书,和报道文件藏在背后,假装在工作。想等着他回到办公桌前,但赵志安却阻止了她。 “宋满,稍等……我可以跟你说一下吗?” “啊?是的!” 两人被招呼着走到电梯前。先开口的是万月梅。 “宋小姐,来我家吧?” “啊?”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宋满望着赵志安。他像往常一样面无表情,微微点头。 “现在《萌噗》的一位职员因为休产假,空缺出了一个职位。我给她看了你以前的企划书,她很感兴趣。只要你愿意,马上就可以。” “就是说……那个……” “能在《萌噗》工作,这是你的梦想吧?” “叮”的一声耳鸣。 完全没有现实感,宋满下意识的以为,自己是现在一定是在做梦。 梦寐以求的事物,如今变得触手可及了起来。 只要自己愿意的话,马上就可以吗? 听上去,真是虚幻得美好。 可赵志安的反应,却又一下子将宋满从高处拉入了谷底,变得十分忐忑和不安起来。 还心生出了一丝紧张的情绪。 因为眼前的赵志安还像以前一样,只是淡淡地、毫无表情地机械性地编织着语言。 “恭喜。” 这句没有温度的话,有意义吗? 都说赵志安似乎发生了变化,还是说之前的一切不过是梦中的场景呢? 宋满很是疑惑。 不仅如此,听起来甚至像是明确的拒绝。这一瞬间,仿佛有一堵冰冷的墙挡在了两人之间。 在脑海的某处思考着这个问题,宋满用叹息般的声音回答了一声“是”。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很简单 “你听宋满说了吗?” “听说了,那孩子也挺不要命的。” “是啊。如果是别人的话还好,没想到竟然是要向赵主编表白!” “是啊,而且拒绝的话还会引起骚动,还威胁主编!” “啊,所以要调动?听说精神上被逼得走投无路,所以要调到时间更有余裕的部门。” “那不是迷恋主编的家伙吗?她看起来很笨。” “我明白。” “因为啊……” 员工食堂里,千惠冷冰冰的声音刺痛了宋满。 “我没有表白……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调职。” “我知道。不过,八卦的事不管真假。” 听了千惠的话,宋满沉吟了一声。 调动的消息,很快就在编辑部里传开了。对于能力并不出众的员工的突然调动,她们做出了这样的结论。 也就是说,“宋满被赵志安甩了,精神失常,所以调到了比较稳定的部门”。 如果真的能调到自己希望的部门,小满想,应该早点告白,然后大闹一场才对。这样比取得成果要简单。 照此发展下去,宋满向赵志安告白被拒后辞职的传闻,也不会令人怀疑。 不过事到如今,已经无所谓了。 宋满的调动很快。因 为原本就没有页面的负责人,连企划都没有通过,所以几乎没有交接的必要。 宋满怀着既高兴又复杂的心情,在听到消息的四天后,踏入了梦寐以求的《萌噗》杂志的编辑部。 “不过,你不是调到梦寐以求的部门了吗?不会因为这种愚蠢的传闻而消沉的吧?” “嗯,是啊……” 千惠说得没错。明明一直都在为想成为《萌噗》的编辑而努力,现在却在获得成就感之前,被疑问阻挡了。 但是为什么呢? 即使是奉承话,也自觉不是能干的员工。既没有取得显着的成果,也没有特别的能力,赵志安推荐自己给万月梅的理由完全不明白。 “上次出差的时候,你不是给我看了能胜任的地方吗?” “我没做那种事。” 不得已而为之的采访报道确实受到好评,但也仅此而已。她明白,自己没有足以被认为是宋满的能力。正因为如此,她才不高兴。 这个调动让人感觉有些别扭。 被赵主编拉开距离之类的…… 不过,如果宋满拉开距离倒也罢了,不知道为什么会被赵志安? 人数较少的《萌噗》的主要员工都休产假,确实人手不足,所以现在虽然很受欢迎,但也不知道会持续到什么时候。 员工休完产假回来的时候,很有可能会被解雇。 讨厌工作力不行的自己! 但是,一想到自己的评价,会直接和介绍的赵志安联系在一起,就会拼命。为了绝对避免给他脸上抹泥,宋满从早上开始就到处跑。 “直接问一下怎么样?” “给谁?” “那个,推荐我的上司……赵主编?” 听到千惠的提议,宋满露出了苦涩的表情。 “什么啊?” “不是……但是我可能被避开了。” 从那天起,不知是因为交接还是调动,没怎么好好说过话。赵志安也忙着参加企划会议和主编会议,忙得没时间说话。 也许是自己的错觉,但也不是没有感觉,是不是在逃避自己。 “对方有逃避的理由吗?” “不,我想不出来。” “嗯,我想等他冷静下来再说吧,反正他已经帮我安排好了,打个招呼就行了。” “……嗯。” “后天的呢?决定了吗?” 千惠的话,让宋满想起了最近忘记的事情。 “啊……啊!聚会啊!” “你忘了吗、上次不是刚一起去买了礼服吗?你不是很清楚地从袋子里拿出来了吗?” “不,拿出来了!哦,哦,还记得!” 为了避开千惠惊讶的视线,宋满连忙掏出手机。 完全忘记了…… 这么说来,之前张子铭给我发了一封很长的邮件,因为太急了,所以想回头再看,就这样什么也没做出回复。 在去买礼服的回家路上,她看到赵志安和一个女人走在一起。 她取消了出租男朋友的预约。因为他不需要和她一起参加派对。但是她还没来得及考虑派对的事情,她就被调走了,这几天她一直在想这件事。 “嗯,有……啊,会场还是要租舞厅的……” 张子铭的邮件里大概是最后的介绍吧,会场、会费、时间等都写得清清楚楚。一个人在舞厅里,难道不是重蹈圣诞晚会的覆辙吗? 宋满看着邮件,感觉自己的心又回到了小学时代。 一边等待被邀请,一边听着周围热闹的声音的时间。宋满知道等待自己不会发生的奇迹的一秒钟有多长。 “……不去了吧。” “啊?你是认真的?” “因为已经没有男朋友的角色了……” 到现在为止,因为赵志安在,觉得参加也无所谓。但是现在没有。所以也不会特意去展示自己悲惨的样子,让宁瑶高兴吧? “嗯,如果你能这样就好了,不过……真是太可惜了。” “礼服?总有一天要穿。” “那倒也是……因为租来的男朋友,你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千惠的话让宋满朝她瞥了一眼。 她没有告诉千惠,租的男朋友是赵志安。 千惠第一个开玩笑地说起了租来的男朋友。她很后悔把它当真租出去了,所以害怕如果知道同公司知道主编在做这件事,会不会瞧不起他。 她似乎感受到了这种气氛,急忙挥了挥手。 “不,一开始我确实觉得我应该找个租来的男朋友,但是小满看起来很开心,所以我觉得很有意思。一起去买裙子或者看鞋子什么的,以前从来没有过。开始穿得像个小女孩了……因此我觉得受到了很好的影响。” 听千惠这么一说,宋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之前一直穿着运动衫、牛仔裤和运动鞋,完全不像是女性杂志的编辑。 现在穿衬衫配裙子,或连衣裙的情况增多了。因为经常在工作结束后约会,所以服装自然就变了。 直到现在,宋满才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 “差不多该从平民B变成女主角了。” 一瞬间,宋满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但是马上就会想起来。这是以前自己曾对千惠说过的话。 这是宋满对自己的评价。 她忍不住笑了。 “哪有那么简单啊。” “很简单,你自己成就了平民B。” 千惠笑了。 那张脸只在一瞬间盖在了亡母身上。也许正因为如此,宋满感到这句话深深地打动了自己的心。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你对狐狸说什么? “今天辛苦了。” “啊,万总编,辛苦了!” 傍晚时分,办公室里的半数以上的人,都在以前毫无意义的下班时间下班了。 就像赵志安以前说的那样,除了宋满,其他员工都有家庭和孩子。 办公室里的气氛也不知道哪里是悠闲安稳的,经营的杂志竟然有如此不同的气氛,让人吃惊。 比起其他编辑部的忙碌与紧张,《萌噗》的氛围的确要看上去和谐许多,像是一个没有勾心斗角,彼此间难得可以和平相处的地方。 总觉得有些难得可贵。 “第一天累了吧,还没回去吗?” “啊,虽然工作已经结束了,但是不知不觉就怀念起来了。” 这是宋满在白天整理资料的时候发现的,是她小时候读过的《萌噗》的后记。 虽然多年没看过,但一看到封面就知道是这个。 “这么说来,你以前就一直在看我啊。” “是啊。我仔细读过的是《克兰布尔的熊和狐狸》……不过记忆不太可靠,现在读起来才发现是这样的内容。” 和记忆中的故事不一样。 在宋满的记忆中,被周围的人误解的善良的熊,把洞窟中独自一人的狐狸带到外面,让他看到明亮的世界,两个人成为好朋友的故事。 但是,重新读的话,是和大家吵过架的狐狸被熊和好了的故事。 宋满歪着头对自己的记忆力苦笑着,万月梅则拿起了那本杂志。 “是吗?这种书我读了好几遍,偶尔妈妈也会编故事给我听。” “编故事?” “反复读下去,孩子也会厌倦吧?有时候读书的人也想要改变,他们就随便编个故事。虽然现在有些图画书一开始,就没有文字来做这些事情。所以,也许宋小姐记得的故事,是你妈妈编造给你听的。” “为了让我听……” 宋满看了看手边打开的那页。一只熊对蜷缩在洞穴深处的狐狸说。 ——小满的话会,对狐狸说什么? 那时,母亲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呢? 可惜由于时间久远的缘故,宋满根本记不住太多细节,所以就导致了现在的自己,无法去揣摩当时母亲的情绪和心思。 总觉得别有深意。 只可惜当时自己年幼,根本无法懂得。 等到长大成为可以懂得的年纪,母亲却已不在了身旁,似乎追溯起来也失去了任何的意义。 “这本杂志出版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吧?那时听过的话,现在还记得,一定是很棒的故事。” “是吗?” 如果母亲经常变换话题的话,应该还会听到很多其他的话。宋满拼命回忆,其他的事情自不必说,就连听过的事情都记不得了。 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想不起来也不无道理,但有一件事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 也许那个故事,是为了向宋满传达什么而编出来的。 这么想,是想多了吧。 也许…… 自己是在参加完圣诞晚会之后,才听说那件事的吧。 宋满是个即使有不愉快的事情,也不会说出来的孩子。尽管如此,母亲总是能看透她,即使什么都不说,也能治愈她受伤的幼小心灵。 那么,那只狐狸就是我? 大概是想以母亲的方式,告诉她不要待在角落里吧。如果是现在还好,小时候的宋满想要揣测的话,难度有点高。 宋满想到这里,笑了起来。 可是小孩子根本无法想到那么多,也面儿薄,没有太多的勇气。 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后,就觉得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般,然后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等待着令人尴尬的时间过去。 躲在角落,或是也是为了让自己不那么显眼吧。 所以才尽量去缩小自己的存在,不希望被太多人看见、注视着。 害怕他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期望得到一丝同情和怜悯,因为那样知绘让自己年幼的心,更加的难过罢了。 毕竟小孩子总是很脆弱的。 “你直接告诉我就好了。” “有那么难吗?” “是啊……我是一个不太懂事的孩子。” 万月梅一脸慈爱地眯起眼睛。视线落在宋满眼下的黑眼圈上。 “说话就是这样,你不会明确告诉我答案。如果只是把答案直接说出来,谁也不会听吧?” “是吗?” “是啊,告诉你改变的契机,答案你自己去找。” 那声音,很像在梦中看到的母亲问,狐狸怎么说时的声音。 那时的自己,孤零零地站在墙边。 如果是现在的自己,会怎么打招呼呢? ——不会自己成为墙壁上的花朵吧。 不知为何,脑海里忽然响起了赵志安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 如果是他的话,一定会对小学生说同样的话吧。因为他是不分年龄、性别、头衔,平等对待的男人。 无论是在好的方面,还是在坏的方面,都是如此。 “赵志安说得没错。” 在思绪的海洋中漂来漂去的时候,万月梅突然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仿佛看穿了宋满的心思,不禁抽动了一下,但她的表情依然很平静。 “……啊?” “虽然还不成熟,但是因为有了很好的经验,所以比起在自己这里,这里应该更有帮助吧。” “赵……” 宋满不知道他是这么想的。 万月梅愣住了,继续说: “赵志安从不这样说自己家的人,我吓了一跳。你看,那孩子对别人一点都不感兴趣吧?” “是啊,能看出来吧。” ——因为想改变。 宋满想起第一次约会时,对方在樱花飞舞的夜晚公园里告诉自己的样子。 “不过,也不是没有兴趣,只是不擅长表达而已。” 笨拙地邀请约会,生气地乘坐不擅长的云霄飞车,把可爱的玩偶放在车上,喝醉了就会嘿嘿地笑,牵着的手意外地温暖,和角色有关的话就会很爽快地被钓,帮助有困难的人…… 就是这样的人。 到现在为止为什么忘记了呢? 别的女客人啦,租的男朋友啦,上司啦,其实都没有关系。 因为是那样的人,所以喜欢上了他。 对于想要改变的他,自己是否能帮上一点忙呢? 不过,大概最需要改变的是我。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讨厌吗? 宋满站起身,急忙走向电梯。 “那个,我想起忘东西了!” “啊,宋小姐,现在……” 万月梅在背后迷惑地说着什么,不用听也能马上明白。 检查中! 一直显示楼层数的电子板上,现在摆着“正在检查”四个大字。 很少有电梯的维护工作,是在这个时候进行的。宋满抑制住内心想大喊的心情,急忙走到紧急楼梯上。 呜……长…… 抬头一看,螺旋状的楼梯绵延不绝。在夕阳西下的昏暗中,通知各楼层的紧急照明灯以相等的间隔照亮着。 一想到要从自己所在的五楼,爬到赵志安所在的十二楼,宋满的心就有些沮丧。 但还是拼命地鞭策着自己,跑上了楼梯。 平时不怎么活跃的身体,很快就大呼吸起来。一步一个脚印地爬着楼梯,宋满总感觉这样的场景有些似曾相识。 啊,好像是赵主编喝醉的时候。 那时,宋满还在气喘吁吁地拼命爬楼梯。背上抱着巨大的存在,拼命不让他掉下来。 虽然满头大汗,又重又累,累得够呛,但宋满那时确实感到快乐。感到心满意足。 和朋友有点不一样。 和兄妹也不一样。不 可思议的距离感让人感觉很舒服,希望这样的时间能继续下去。直到现在,宋满都在期盼着。 正因为如此才爬上楼梯。 啊,终于,十二楼…… 喘着粗气,用摇摇晃晃的腿勉强爬上剩下的几段。对于运动不足的身体来说是很辛苦的。 好不容易伸手去拿十二楼的门把手,就在那一瞬间,被对面的人用力推开。 “啊——” 大意的宋满身体被轻易地反弹了回来,向后倾斜。想要站稳,脚却发不上力。 坠落——这样想的时候。 “……你在干什么?” 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宋满的胳膊。 有一种既视感,因为她以前也曾用这样的力量支撑过身体。 就这样被拉了过来,身体摇摇晃晃,来不及反抗就倒在了他的胸前。闻惯了的香味扑鼻而来。 “啊……赵主编。” 抬头一看,只见赵志安一脸惊讶的表情。好久没见到他了。 在来到这里之前,本想说些什么,但不知是受到快要掉下来的打击,还是眼前就是赵志安的缘故,宋满的脑子里瞬间变得空空如也。 赵志安粗略地看了一眼,确认宋满有没有受伤,叹了口气,放开了胳膊。 “你忘了什么吗?” “啊,是吗?” 回想起已经快要忘记的事情,宋满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个,我喜欢现在的赵主编。” 顿时,赵志安那细长的眼睛微微睁开。 宋满不喜欢被人插嘴,忘记了想说的话,急忙把话说完。 “喜欢可爱的东西、酒量不好、意外地生气……还有一个,工作的时候……” 最后气势稍微减弱。因为现在她又突然想起了两个人在街上散步的样子。 “因为我是个笨蛋,所以马上就接受了。你说我很漂亮、很可爱、很娇生惯养,我就误会了,说只有我自己是你的特别之处。” 终于鼓足勇气,将一切都说出来了,她甚至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 但也觉得有些难为情。 因为她不知道,赵志安会展示出怎样的态度,自己最终的结局是否会与那些人相同。 最后丢掉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呢? 宋满并不知道,因为她并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她只知道,现在自己心里唯一的想法,便是不顾一切的,想要告诉对方。 仅此而已。 赵志安似乎屏住了呼吸。 宋满害怕有反应,不敢抬起头。一直盯着离自己很近的赵志安的鞋尖。 在这样的宋满的脑海中,不知是谁的声音在低语。 你为什么在这里? 你为什么来这里 跑上长长的楼梯的人,气喘吁吁也没有停下脚步的人。 害怕得想要逃离。宋满想笑着承认自己没有蒙混过去。 想到这里,宋满拼命地把胆怯的心情咽下去,鼓起勇气抬起头。 “我不会再花钱雇你了。这么说,你会讨厌吗?尽管如此,我还是希望你在没有任何限制的情况下喜欢我。” 不是因为他是我的男朋友,也不是因为我付钱给他,而是想直视赵志安,听他说真话。这是宋满的宣战。 仿佛死机一般动弹不得的赵志安,让人感觉像是挨了一记耳光,同时也在思考有没有其他忘记说的话。 “……啊!还有,我忘了告诉你。谢谢你把我调走了。” “……小满。” 赵志安终于开口说话时,轻快的铃声响起。是宋满的智能手机。 似乎因为被这样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的缘故,赵志安有些慌张地转过脸去,用手催促道:“可以出去了。” “……是的。” “啊,宋小姐。差不多大家都出来了,要准备关门了。怎么样?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在等你一会儿。” 传来了电话那头的声音。 “啊!不好意思,我马上回来!” 回想起自己把一切都抛在脑后,宋满隔着手机不停地低头道歉。 挂断电话,我转头看向赵志安,他大概也察觉到了情况,目光游移着,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不用了……待会儿见。” “明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毕竟宋满已经宣布了。鼻息粗重地预告日后再来,赵志安露出为难的表情微微一笑。 “……啊。” 啊,不讨厌。 宋满也考虑过,对方可能会当场明确告诉自己麻烦,但没想到他的反应还不错。 这是微乎其微的机会吗? 经验值低的宋满完全无法判断,但至少没有拒绝,这让她暂时放心了。 匆匆打了声招呼,走下原来的楼梯,急忙赶回办公室。 虽然双脚疲惫不堪,但心情却很轻松。 或许是因为赵志安那样反应的缘故吧。 这不是从侧面反应出,自己是特殊的存在呢?那样的话,所期许的未来,是否也还有一丝机会呢? 或许当你喜欢上某个人时,就会不由自主的怀着这样的心情。 因为喜欢一个人,就是有着这样的冲动和喜悦。 的确是喜欢吧? 不知不觉就这样喜欢上了? 宋满的心,似乎也不经意间变得轻快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坦率的承认吧 话虽如此,就是这个…… 闪闪发光,轻飘飘的。混在五颜六色的礼服和西装里,宋满又再次想起了记忆中那熟悉的一幕来。 感觉似乎有着一种既视感。 虽然决定了一个人也要去,但实际来了还是会很失望。 虽然每次都是这样,但宋满都会重复好几次,在类似的场面中感到后悔。真想学点东西。 面对崭新的礼服和高跟鞋,她还是有些不安。 在一个比婚礼更没有熟人的空间里,宋满侧耳倾听着大厅里悦耳的古典音乐。听到的是笑声和说话声。 一睁开眼睛,就好像又回到了孩童时代的圣诞派对中。 当然,中间不会有巨大的圣诞树,而且大部分人都比宋满还要年长。 平时是附近学校的学生来比赛的体育馆,大概有四十人左右。响起熟悉的吱吱声,男女翩翩起舞。 比小孩子的圣诞晚会规模大得多。即便如此,通过宋满的眼睛来看的话,就是那个时候的重复。 感觉再一次被落下了。 又是一个人。 难道要做贴在悬崖边上的花朵吗? 宋满不想再让这样的经历,重新上演了。 嗯,和张子铭他们打过招呼之后,随便吃点就回去好了。 至少要收点会费。 这么想着,宋满看了一眼摆放在角落里的餐饮设施。似乎是在配餐途中,从她的位置看不清放着什么。 肉…… 肉好…… 反正就是把牛…… “小满。” 突然有人叫了一声她的名字,令宋满不禁被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原来是张子铭。 穿着二次聚会时穿过的西装,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宋满越过服务生的肩膀,集中精力盯着桌子看,“啊”地叫了一声。 “啊,啊……吓了我一跳。谢谢你今天叫我。” “不用了,我刚才在门口看到你……” 张子铭四处张望,最后走向终点。 她马上就知道在找谁。 于是宋满摇了摇头,对他说道: “志安没来。” “啊?是吗?那是之后才会来吗?” “不,不是这样的……” 宋满欲言又止,心里十分纠结。 把对张子铭说谎的事情说出来很痛苦。羞愧是当然的,因为欺骗自己的内疚一直纠缠着她。在居酒屋相遇后更是如此。 但是,宋满已经下了决心。今天就是为了这个才来的。 我也要改变。 我也想拥有和在夜樱中,直截了当地告诉我的赵志安一样的坚强。 不然的话,照现在这样下去,赵志安肯定不会喜欢上我的吧? 我想做无愧于他的自己。 这么一想,宋满就有了勇气。 “那个……我其实没有和赵志安交往。” “……啊?” “我只是拜托他,假装成我男朋友而已。” 张子铭愣住了,歪着头。 他或许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吧? “是吗?那么,上次在居酒屋见面的时候,也是来参加婚礼的时候吗?真的?” 宋满点点头。 承认了。 “听说子铭要结婚了,我很着急,而且也很寂寞。我一直以为他是我最好的朋友,现在却觉得不是这样了……所以才撒谎说自己有男朋友。” 结果,对张子铭说出真实的心情的话,就是这样的吧。 有一段时间,宋满真的打从心底认为,总有一天对方会和自己交往的。但不是。现在可以断言,她对张子铭抱有的感情不是爱情。 可是,一想到赵主编就这么痛苦…… 一想到此时此刻,赵志安是否也在和别的女人约会,宋满就心痛不已。即便如此,也有无法舍弃、无法放弃的想法。 因为决定了,要以原样的姿态让他喜欢上自己,所以告诉他的时候他笑了,所以宋满多少都能忍耐。 这是宋满有生以来第一次有这种心情,所以她能理解。 对张子铭感受到的,始终是友情。 “对不起,我撒谎了。” “啊……不,不……” 低头的时候,张子铭露出困惑的声音。 “骗人……因为……” 张子铭一副不能很好地理解自己的样子,宋满觉得很抱歉,但同时也切身感受到了工作结束后练习伪装成恋人的成果。 如果是老朋友相信的话,应该是相当真实的吧。 这已经没有意义了。 “是啊,不过已经结束了,所以今天我一个人随便享受一下。” 一直让对方操心也是不对的。 想到这里,宋满露出笑容,他似乎也松了一口气。 “是吗……对了,那边好像有你喜欢的人。” “宋满!你来了啊。” 听张子铭说完后,她刚把视线转向餐厅,就听到一个华丽的声音。 “啊……宁瑶。” 回头一看,张子铭的妻子穿着比二次聚会时更有气势的礼服。 无论什么时候看都是华美的。 也许是跳舞用的礼服的缘故吧,今天的礼服上有羽毛装饰,露出肌肤的部分还涂上了闪闪发光的银光,显得很豪华。再加上礼服是原色的,所以宋满就觉得好像古代的鸟一样。 “宁瑶,今天谢谢你叫我。” “没事,这样的越多越开心……对了,你男朋友呢?” “啊,其实……” “听说有急事。” 就在宋满正要开口的时候,张子铭打断了他的话。 抬起头一看,便看见张子铭满脸笑容地摇摇头,对宁瑶说着:“没办法啊。” 保持沉默……是吗? 本来也打算把真相告诉宁瑶的,但最重要的目的是张子铭。如果他认为可以不把事实告诉宁瑶的话,那自己就默默地听从好了。 宁瑶听见后,似乎愣了一下。 “啊,是这样的……真遗憾。没有伴侣的话会很无聊吧?对了,我想介绍一个人,可以吗?” “啊?这个,有点……” 面对宁瑶突如其来的提议,宋满没有否决权地被带走了。 她想要向加藤求助。 但他好像刚刚接到电话,一脸抱歉地举手小跑着走出会场。 看来,自己是得不到任何帮助了,这令宋满感到有些沮丧和难过。 因为她并不擅长应付这样的场合。 有些踌躇不安,不知道一会儿该去如何面对宁瑶口中的那人。 和宁瑶见面的,是一个自我意识很强的男人。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不一样 他看上去比宋满稍微年长一些。 身高与她没有太大的差别。 头发用涂得过多的凝胶梳到后面,穿着拉丁裔的大胸衣,毫不吝惜地展示着锻炼过的身体。 “这个人叫秦彭越,今天是一个人来的。宋满你也是一个人,我觉得正好。因为是今天唯一的搭档,要不要跟他聊一聊?” 宁瑶笑容满面的看着她,这令宋满更加感到了不安。 毕竟是陌生的男人,她还没有到很好的可以应付的地步。 “啊?不,我不是这么想的。” “不是挺好的吗?秦先生,这位是宋满小姐,她是我丈夫的朋友,但是今天没有伴侣,可以麻烦你作为她的临时对象吗?” 仿佛在品评宋满一般,对方那强烈的黑眼珠毫不客气地盯着她。 过了一段让人感到极度不舒服的奇妙时间后,男人向前迈了一步,伸出厚实的手说:“请多关照。” 宋满见状,只好提心吊胆地抓住那只手。 和赵主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啊。 明明是理所当然的事,却发现手的厚度、温度、大小和握法等细微的触感差异,感到沮丧。 明明知道比较没有意义,却无意识地去做,根本停不下来。 宁瑶一个人心满意足地在胸前轻轻鼓掌。 “啊,不是挺好的嘛,身高差也正好。对了,秦先生在我们教室里学的是拉丁舞和华尔兹,来跳一曲吧。” “那就这样吧。” 虽然来了派对,但根本没打算跳舞。只是想把会费吃完,适当回去。 一个人的话还好,在这么多人的情况下就跳不动了。 因为没有和人跳过舞。 一定会让一起跳舞的人感到羞耻,记性不好的自己一定会给这个男人添麻烦。 看着宋满慌张的样子,宁瑶像教导孩子一样轻轻地握住她的手。 “不是挺好的吗?好不容易来了,不跳舞也太可惜了吧?再说了,这种事是由男人主导的,就交给他吧。” “那样会给您添麻烦的。” “没那回事。对吧?你看,秦先生也不要装模作样,邀请她去跳舞吧。” 眼看着秦彭越慢慢后退,宁瑶突然推开了他。 男人把还没散开的头发捋到脑后,稍微夸张地弯下腰,伸出一只手。一副戏里戏外的样子盯着宋满。 “能请你跳一曲吗?” 就在这时,宋满突然产生了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小时候无数次想象着这样的场景。 在舞会上,邀请自己跳舞的男性。那一定是自己人生中最浪漫的瞬间。 明明是这么想的。 可在实际的场景发生时,自己亲身置身于这样的场面时,却没有感受到那份悸动。 有些奇怪。 咦? 心完全动摇不了。纹丝不动。这是自己无数次想象过的梦中景象,却既没有紧张,也没有心跳。 看到自己毫无感动,宋满不禁露出讶异的表情。可能是太突然了,心情跟不上了吧。 正歪着头,宁瑶清了清嗓子。只是用眼神示意宋满赶快接受邀请。 秦彭越也因为伸出的手没有马上被抓住,而多少感到有些尴尬。 “啊,不好意思……那个……” 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拉起眼前的手,和这个男人跳舞就好了。 虽然心里有些不安,但宁瑶大概是知道自己反正不会跳舞,才给她安排的吧。尽情地展示自己的狼狈模样,然后一个人在边上吃完餐就可以了。 只是这样而已。 为什么呢? 宋满似乎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没有立马抓住那只手。 因为不是…… 赵志安的手更有骨气,更薄,但很有力量。手指很长,很容易就能盖住满手的手,但一牵手,手掌就会有一点空隙。 可能是和赵志安约会后,他的护手霜的味道吧,有时自己的手上会突然散发出香味。看到他留下的痕迹,宋满暗自兴奋起来,期待着下一次约会。 对赵志安来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和别的女人也会握着手吧。 会约会吧? 尽管如此,对于宋满来说也的确是不同。 我……只想和赵志安牵着手。 果然,一个人来这里是不对的。 因为她从来没有想过,和其他男人比起来会这么辛苦。她在那之前也从来没有想过,恋爱是一种特别的感情。 “宋满?” 也许是见场面有些尴尬,她不免有些着急了。 于是宁瑶对着宋满的耳朵,小声说道: “拒绝是不礼貌的。” “啊!那个……” 宋满是大人,当然知道这一点。不情愿的是彼此彼此吧,赶紧跳舞就行了。明明头脑理解了,却怎么也做不到。 面对踌躇不前的宋满,秦彭越似乎也等累了,重重地叹了口气,抓住她的手腕强行往前走。 “啊?等等!” “你是第一次吧?我会好好带领你,没关系的。因为我擅长这首曲子。” “等一下……好痛!” 握着被抓住的手腕的力量很大。也许是想在自己拿手的曲子里快点跳舞,也不听宋满的反抗,被他使劲拉着,朝着大厅中央的脚步停不下来。 只要跳舞就好。 即使是不合心意的对象,只要能跳舞不就好了吗? 冷静的自己在脑海中这样低声说着,可男人的手腕却疼得要命,宋满差点就在他的背上哭了起来。 “不好意思。” 这时,有人抓住了拉着宋满手腕的男人的手臂。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不会吧? 这令她觉得十分诧异。 宋满睁大眼睛,抬头看着那个人。被抓住手臂的秦彭越也吓得停下了脚步。 为什么? 梦? 不应该在这里的那个姿态,宋满甚至心想在想,该不会是因为自己太过爱恋,而产生了幻觉吧? 不过,这样的场景对于幻觉来说,似乎更像是某种程度的幻想。 不切实际,完全不可能发生的幻想。 昏暗的三件套配上光泽十足的深红宝石红色领带,一身适合聚会的西装,他却气喘吁吁,额头冒汗地站在那里。 似乎是急匆匆赶来的。 这一切,真的是幻梦吗? 还是真的的的确确,切切实实发生的? 宋满不知道,只知道自己突然涌现出了一股名为安心的情绪,似乎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人的到来。 而变得如此。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救场 “她是我的同伴,你能放开她吗?” “啊?” 秦彭越一开始还很有气势地回头看了一眼,但看到身高高,身材也不错的赵志安后,就凝然松开了手。 “啊,秦先生!我找到了。” 从里面跑过来的是张子铭。 赵志安并没有吃惊的样子,向他使了个眼色,就那样带着莫名其妙的秦彭越走了。无法理解状况的宋满也是一样。 被照顾了……是吗? 这么想着,最大的疑问就在眼前。 赵志安还没来得及开口,就低头伸出右手。 “能帮我跳一曲吗?” 温柔的笑容,温和的声音,引诱着宋满。 原本在面对秦彭越时,还犹豫对方邀请的宋满,此刻却毫不犹豫地搭上了赵志安的手。 “是的。” 明明在喘气,为什么呢? 那个样子看起来,比梦中想象的对象漂亮得多。 匀称的身体,良好的姿势,再加上他的身高,光是站着就很有样。 他伸出一只大手,将强壮的手臂轻轻搂在腰上。 当她看到一双毫不犹豫的细长眼睛,露出甜美的微笑时,不由得迷上了他。 不过,宋满有些出神地盯着他,不经意间慢慢靠近了他的身体。 “啊,那个,但是我不会跳舞……” “没事。” 正当宋满不知所措的时候,赵志安在脸颊快要贴在一起的距离里小声说。 一步。 然后两步。 咦? 紧贴着赵志安的身体,听着对方告诉她的接下来的动作。 迷茫的时候有手臂支撑。 虽然进展不太顺利,但宋满还是知道这一动向。基本的、单调的动作。即便如此,也确实可以说是随着音乐起舞。 宋满吃惊地看着赵志安。 “你小时候练过吧?” “赵先生,你会跳舞吗?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会在这里? 一听这话,就像一场梦,毫无现实感,不知不觉间话就中断了。 赵志安扬起嘴角,苦笑道: “不会跳舞,是临阵磨枪……为什么呢?” 这个答案对小满来说并不充分。微微歪着头,他困惑地眯起眼睛,把脸凑到小满的耳边。 “今天我不想丢下你一个人。” 就在这时,宋满的呼吸感觉都停止了,声音越来越大。 但冷静的自己马上小声说。 不要期待。 这话着实有些诱人,好像是被放在心上照顾的人,因此便会格外在意起来。所以他才会出现在了这里,将自己从尴尬的局面中解救出来吗? 宋满想着,有些怕是自己自以为是了。 如果对方并非是抱着这样的心理,自己却不小心产生了误会,那么在今后的相处过程中……在不得不见面的公司中,又该怎样去面对赵志安呢? 带着这样的自戒,宋满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是……作为上司吗?还是……作为租来的男朋友?” 一下子,宋满腰部的手臂充满了力量。 “作为普通的男人。” 宋满听到这个回答后,不禁突然停下了脚步。 与其说是吃惊,不如说是被吓到了。 不是作为上司,也不是作为租来的男朋友,而是作为一个普通的男人。 那是否就说明,赵志安对自己,也怀揣着一种同样的感情呢? 不过,似乎不可能吧? 不是宋满贬低自己,而是觉得似乎在彼此间相处的过程中,并没有什么足以让对方心动的场景。 自己也不曾说过什么,能让人产生别样情绪的话语。 所以,或许是同情吗? 怕自顾自前来聚会的自己,迎接着他人审视的目光和嘲笑,怕自己想不开觉得格外难堪吗? 这样复杂的心情浮现在了宋满心中,令她变得有些紧张和不安起来。 赵志安似乎被吓了一跳,抬起头来, 他只是笑着,眼神却飘忽不定,最后一脸困惑地看着宋满。 “……这样不行吗?” “不是不行……” 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也不敢置信罢了。 “嗡嗡”地摇了摇头,赵志安哧哧地笑着,用指尖捋了捋凌乱的头发。然后再次伸出手。 “那么,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就继续跳吧。你一直都想和谁跳舞吧?” 把自己的手放在那只大手上,手臂绕在腰上,身体被拉了过来。 宋满紧张得浑身发抖,心悸难消。 只有心脏一直忙得不可开交,慢慢地感觉到。 我在和赵主编在跳舞…… 不是一个人,也不是在练习,而是两个人在刻下结结巴巴的三拍子。 一、二、三—— 一、二、三—— 被高大赵志安的手牵着,靠着墙壁独自眺望的那个少女,终于可以在圈子里跳舞了。 … “以前和你的朋友交换过电话号码真好,不然就问不出地点了。” 跳完一曲后,赵志安走出大厅,迎着夜风稍事休息,接着讲述了过去的经过。 张子铭在派对开始前,接到了赵志安的电话,询问会场的位置。 所以他似乎不相信宋满的话。 以为是情侣间闹了别扭,所以当时才说出了那样的话吗? 之后,宋满被宁瑶带去的时候,张子铭并没有帮助她,而是去了会场外面,这是因为他去附近接赵志安了。 “什么时候……是居酒屋吗?” “是你在二次聚会上喝醉的时候。” “是第一个吧?” 在婚礼的二次会上,好像发生了一场宋满不知道的对话。 连她自己都只知道,赵志安的手机号码是公司用的,而不是私人号码。想到这里,脸上多少露出不满的神色。 赵志安看见后却是笑了。 “不要露出这种表情,以后什么都告诉你。” “啊,没什么……请告诉我。” “嗯。” “那么,然后……在这里?” “这个啊……其实我没打算来。你取消租男友的计划的时候,还以为已经找到别的男人了呢。” “啊?怎么可能!” 这是为了避免再靠近赵志安而采取的措施,但却被误解成这样,令宋满惊讶不已。 “因为我不可能马上就去找别人……” “没有的事,多少都有可能。但是听了你上次在紧急楼梯上说的话……一想到你今天要是一个人去的话,我就坐立不安……打电话问他会场在哪里。” 意外的赵志安的话,让宋满不由得叹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你好像喜欢我 “啊……赵先生也有这种事啊。” 听到宋满的话,赵志安吃惊地扬起眉毛。 “有啊,我大概比你想象的还要小。” “是吗?” “啊,证据就是调动了你。” “……啊?” 宋满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像是不理解对方话语中的含义般。 “那次调动,你不觉得不可思议吗?” “我早就知道了……万主编说比我这儿更有用。” “你相信了吗?” “嗯,有三成是真的。” 万主编说过,“比在自己这里更有用”。 宋满觉得,这并不是他真心推荐自己调动的理由。 她一直在想,自己为什么没有取得成果。 周围的人也在想。 因此,在原来的编辑部里,有传言说她是被赵志安拒绝过的,情绪不稳定的危险女人。 话虽如此,也不像是随便询问真正的理由。 她总觉得自己在逃避,又怕被人刨根问底地说自己没有调动。不管是什么样的理由,什么样的经过,宋满如愿以偿。 今后为了继续留在那里而努力是不会改变的。 宋满怯生生地点点头,赵志安歪着头。 “当然,我确实认为你在《萌噗》,比在我们更这儿能发挥实力。但是……是啊,公私混淆了。” 他尴尬地笑了笑,就像暴露了自己的恶行的孩子。 “那个……” “嗯。” “你想把我赶出去?” “啊?” “你是说你和我一样,想保持距离??” “不是,为什么会这样想……只是想给你想要的东西而已。” 宋满瞥了他一眼。 赵志安的视线飘忽不定,最后又看向了她。 “有意见吗?” “没有,我没什么意见……” 如果同事知道了这件事,大概会大吃一惊吧。肯定会有人抱怨,一旦被揭穿,肯定是个问题。 但是,眼看着像小孩子闹别扭似的,将错就错的赵志安,心里的痒痒的东西慢慢地扩散开来。不由自主地松了口。 “他好像有点喜欢我……呵呵。” 呵呵地笑着,赵志安不可思议地皱起了眉头。 “我是这么说的。” “啊?” “我刚才来这里的时候不是说了吗?” “啊?” 是不是遗漏了什么重要的话? 宋满拼命地回想今天和赵志安说过的话,但记忆中留下的只有紧密接触时赵志安的体温、身体的触感,以及跳舞时的快乐。 赵志安一边困惑,一边拼命翻找记忆,看着歪着头的宋满,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重重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啊,你还是个恋爱新手啊。” “那、那……” 看着目瞪口呆的赵志安,宋满慌忙开口,下一瞬间,她的嘴唇突然被堵住了。 嘴唇一分开,赵志安细长的眼睛,就在每一根睫毛都能数到的距离上。嘴唇感觉到他的呼吸。 “我喜欢你。” 安静甜美的低低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宋满的耳朵里。不可思议的是,他身后传来的音乐,现在也听不进去了。 赵志安微微歪着头,用额头抵了一下。 他用双手包裹着满柔和的脸颊,露出困惑的微笑。 “我该怎么说?我该怎么告诉你?” “我、我愿意……” “我喜欢你。甚至不想让其他男人触碰。无论如何都想实现愿望。并且想做唯一能接受你脆弱的男人。想成为可以信赖的存在……我已经不想再做你的‘普通上司’了。” 这是有一天出差回来的时候,在新干线上,宋满对邻座的老妇人说的话。 那时候的他,其实并没睡着吗? 她有些惊讶,不禁有些愣住了。 这时,赵志安突然像小猫一样把鼻尖蹭了过来。 “回答呢?” “啊……啊……高兴吗?” 这种时候应该怎么回答才是正确的呢? 宋满困惑地急忙回答。 她看到赵志安请求回答的眼神,有些不安地像恳求似的摇摆着,所以很着急。 明明没有那样的表情。 宋满已经在紧急楼梯上告诉过他了。 虽然是宣战,但喜欢的心情没有改变。 所以,不知不觉间,他担心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奇怪吗?” “呵呵……因为你也像个恋爱新手。” 听了满的话,赵志安忽然眯起了眼睛。 “是啊,一起学吧,这次不是练习。” 宋满微微点了点头,小声回答“是”,他的嘴唇再次温柔地堵住了宋满的嘴。 … 喜欢的感觉很是奇妙。 如果是你喜欢的人,恰好的也喜欢你,就是非同凡响的缘分。 要知道,相互喜欢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 有时候,往往人们都是处在暗恋与单恋中,只能在远处默默看着那个人,看着他和别人在一起,做着梦想中的事。 不敢靠近,甚至也不敢过多言语。 仅此而已。 宋满觉得自己很幸运,甚至有隐约要成为女主人公的趋势。 她不再是当年那个,只能仰望对方存在的小女孩了,如今的她也拥有可以勇往直前的勇气。 因为感情得到了回应,让她仿佛穿上了一身铠甲般,不再那么惧怕。 赵志安想要改变。 宋满也想要改变。 他们二人都竭尽全力的,想要改变自己,改掉那些让自己讨厌的坏毛病,变成更耀眼、更优秀的存在。 没有人不会喜欢这样的人的。 如果一直封闭自己,不愿让其他人靠近的话,一直维持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只怕会在时隔多年后,觉得后悔吧? 虽然有的人,即便是独自一人也能过得很好。 但无论如何,总的来说,人其实都是群居动作,更喜欢报团取暖。 两颗心逐渐靠近。 他们互相选择温暖彼此,督促对方变成更优秀的存在。 当一个人想要改变的时候,下定决心其实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打破多年以来的习惯,逐渐变得顺从和适应,会令很多人感到不习惯。 感觉不像是从前的自己了,甚至感觉好像换了一个人般。 可改变就是如此。 如果没有这样的感觉,那么就不是改变了。 那该是多么失败的体验。 索性,现在的赵志安早已迈出。 就连宋满,也迈出了属于她改变的一步。 或许是很早前,也或许是在紧急楼梯上,向赵志安鼓足勇气宣战时。 他们都在为朝着更好的自己,而加油努力着。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真正的男朋友 “你是笨蛋吗?” 第二天是星期天。 和千惠约好了一起吃午饭,她和以前一样对我说了同样的话。 “什、为什么?” “那也就是说,你和赵志安交往了吧?” “交往……嗯,是啊。” 宋满也有些意外,没想到竟然会有那么一天,“交往”这个词居然会被自己使用。 听到赵志安的告白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就连这样不经意的对话都让宋满面颊绯红,却令千惠显得有些茫然。 “啊?你早一点说嘛。这样的话,今天的约会就泡汤了。” “啊?为什么?” “你一个人去参加派对,肯定又会心情低落,所以我想跟你谈谈。” “是、是这样的理由邀请我的吗?” 以失落为前提送走了他。 但是,如果赵志安不来的话,肯定会很沮丧,所以这种想法也不能说是完全错误的。 对于朋友过于完美的预测,宋满不仅惊讶,还佩服不已。 结果,在告诉千惠交往的消息时,宋满告诉她,之前的租男友是赵志安时,她竟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意外。 反而爽快地答应道:“那么频繁地谈论上司的话,应该是这样吧。” 本以为对方一定会大吃一惊的宋满,现在却反而吃了一惊。 看来,宋满是一个比自己想象中更容易理解的人。 “好不容易交往的休息日,你为什么要和我一起吃饭呢?” “因为约好了?而且我想赵先生也有要做的事……我没听说。” “你没听说吗?你为什么不去问问看?” “啊……没有……” 突然间对私人的事情进行揣测,也让人感到不自在。虽说换了部门,但在宋满的心中,“上司赵志安主编”的感觉依然强烈。 昨天聚会后送她回家,说了句“我跟你联系”就回去了…… 虽说是星期天,但现在这个时候,赵志安那边已经开始忙起来了。现在提前工作也不奇怪。 在那样的地方悠然地给他打电话,有点……不,相当需要勇气。 而且就算放任不管,周一也会见面吧。 可以一起吃午饭吗? “嗯”了一声。 呵呵呵,呵呵呵…… 千惠对宋满情不自禁地想象着要做的事情,投去了一个白眼。她早早地结束了午餐,“给男朋友打个电话试试”,这样叮嘱了一句后,就回去了。 不能这么突然打电话。 没错。 反正是周一要穿的衣服也看看吧。今后假日约会也会增加吧? 上次用了一整天的约会的时候,因为计划很急,所以没有可以选择的衣服。但是下次约会的时候,宋满想要的不是现成的,而是好好地选择和准备。 想到这里,她停下了回家的脚步,转身向商业设施林立的方向走去。 在路上接到了来电。一看,是昨天刚见过面的张子铭。 “喂?怎么了?” “哦,现在没事吧?” “嗯……啊,昨天真是谢谢你了。那个……各种各样。” 因为赵志安的事,宋满被他照顾得很惨。在派对上一直很忙,没有机会说话,本想过几天再告诉他,但对方好像先联系了自己。 电话那头,张子铭笑了。 “啊,不用了。别放在心上。恋爱的丘比特角色,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胜任的。” 被人说成是爱情的丘比特,宋满不由得发出了呻吟。 “宁瑶也说自己不太对劲……听说对方不来的时候,从当时的气氛来看,她好像以为你们分手了,急忙去找一个人来的男人,不是这样的吗?” “是、是吗?” “啊,那家伙长得很漂亮,所以很容易就被人误会了。她其实很胆小。在同学会上见到她的时候,大家都围着她。她摔倒的时候,我伸手去扶她,她在发抖,我意识到她很勉强。但是拼命不让人看到,不知道的话会显得很勉强。因为是父母决定的类型,所以无法拒绝,其实认生是很厉害的。”’ “哦……” 我不知道。 宋满心目中的宁瑶总是那么刚强、堂堂正正,这或许是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那样的姿态吧。 “对父母……难道圣诞节聚会也……” 突然想到这里,她自言自语道,听到了的张子铭“啊”了一声。 “小学的?上次听说你也参加了?” “嗯,子铭也听说了?” “好像是为了吸引舞蹈教室的学生来做宣传,回来的时候不是收到了传单吗?” “是吗?” 宋满的记忆里只有聚会时的事。还有,在那之前一个人练习的时间。完全想不起来回去的事。 张子铭歪着头笑了。 “小时候的记忆就是这样,那家伙好像觉得很不好意思,说到现在也忘不了。” 送阿门以为在那个圣诞聚会上,有不愉快回忆的只有自己一个人。 而且,没有深入了解的她,就擅自认定是坏人。但那也正如张子铭所说的那样,只是因为小时候单方面的记忆而这么认为的吧。 “我必须向宁瑶道歉……” 自从听说她要和张子铭结婚后,自己对她的印象似乎就越来越差。也许在内心的某个地方,宋满甚至认为对方是妨碍自己和张子铭友情的女人。 但宁瑶也有她的烦恼,有她的软弱,也有不让人看到的坚强。那一定是比自以为反正不努力的宋满,更值得尊敬的人。 “什么嘛,你也要道歉吗?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这样,最近来玩吧。这次不参加聚会。我想你们大概会成为好朋友的。下次赵志安喝醉了也住在我家吧。已经是你真正的男朋友了吧?” “嗯,嗯。” 她含糊地答应了下来。 作为真正的男朋友,作为真正的女朋友。 听到这句话,宋满的耳朵不禁发热。 下次再进一步了解宁瑶吧。 好好说话,好好道歉。 … 或许有时候,所谓的恶意也只是我们多想了而已。 其实对方并没有怀揣那样针对的意思。 如果没有良好的沟通,就这样一直让误会持续下去的话,那两人的间隙也会越来越大的。 索性,现在的宋满想明白了。 因为想要改变,所以这也成为了她走在前进道路上的第二步。 她想,应该好好去认识一个人。 而不是只是光凭片面的,去理解对方。 否则,看见的也只是表象。 仅此而已。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可能会焦虑 “对了,你不是托赵志安做你的男朋友吗?” 张子铭突然意识到似的问道。 “嗯,是啊。” “啊……你们本来关系就很好吗?我完全不知道。” “什么嘛,明明自己也隐瞒了和宁瑶交往的事。” “不,是啊。因为你在现在的公司工作已经很长时间了,从来没听过上司说话。平时不管他,公司里的某某也会说……” 简直就像只会抱怨的人一样。 不过张子铭的疑问也不无道理。实际上,在充当雇赵志安当租客之前,她和赵志安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于是,宋满简短地说明了租来的男朋友。说完后,我听到了一直沉默着的张子铭深深的叹息。 “啊,你……真的吗?” “真的。” “这个……啊……真的吗?没事吧?昨天看到的感觉,我不这么认为……要是这样问的话……真的吗?” “怎么回事……” 对于意想不到的张子铭的反应,宋满感到困惑。但是,千惠虽然也很普遍地接受了。 虽然一开始是否定的意见,也许一般都是这样的。 所谓的租赁男友,就是恋爱营销的工作。 听说那个对象和刚恋爱的宋满在交往,感到不安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如果不知道是赵志安,也许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骗了。 张子铭也同样在电话那头纠结着。 “嗯……但是实际上说出来的话真的没问题吗?我不知道……你真的没事吗?” “什么?” “那不是指男朋友,和别的女人约会的工作吗?那就算交往也很辛苦吧?如果是我的话,如果在其他客人中遇到了更漂亮、更有钱、更温柔的人,我可能会不安,觉得会不会抛弃我吧……” 宋满顿时无语了。 其他的…… 这种可能性,宋满从没想过。刚开始约会的时候,自己应该也有同样的想法,现在为什么不这么想了呢? 突然,以前和女人走在一起的赵志安的身影在脑海中掠过。 是吗? 并不是不想了。并没有忘记。故意移开视线吗?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想我就不能和他交往了。 “怎么说呢,我也没什么自信。不过你看,没什么问题吧?那个人就是这样的人。” 也许是察觉到了宋满的困惑,张子铭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急忙继续含糊地说着没事吧。 “嗯,没事。” 这样回答的同时,宋满又在想什么是没问题的呢? 好不容易两情相许的宋满,对他说不出想让他辞掉租来的男朋友的话来。感觉像是在说自己不相信,也讨厌别人这么想。 因此,宋满从突然涌出的不安中移开视线。 没事。因为……昨天你还真说了呢。 休息日的白天到处都是人。打完和张子铭的电话后,她没头没脸地看了好几家。 看着以前穿过被称赞过的系统的衣服,心情自然也就上来了。宋满抱着几个化妆包,无所事事地走着,突然走到了一条熟悉的路。 啊,对了。 以前我在这附近,看到赵主编和别人一起走。 马路对面。即使现在看过去,因为路上车辆太多,几乎看不到面对面走着的人的脸。可是,当时为什么看得那么清楚呢? 是恋爱的力量吧? 什么嘛,呵呵呵…… 嗯? 这时,眼角再次捕捉到了什么。 从附近咖啡店出来的一对男女。 不能看。 不能注意到。 在承认之前,宋满的脑海里就已经响起了强烈的警钟。但不可思议的是,她无法移开视线。 啊? 他们没有注意到宋满,背对着她走了过去。 但从店里出来的时候,确实看到了侧脸。 那肯定是以前和赵志安在一起的女人。 脑海中再次响起张子铭的声音。 ——可能会不安吧。 心脏很吵。 她的太阳穴剧烈地跳动着,震动得让人觉得胸口好像要弹起来似的。夏天近在眼前,体温却在不断下降,身体自然而然地颤抖起来。 为什么? 指尖冰凉,手上的购物袋和手提包就这样掉了下来。 那声音让她回过神来。 在街上再次看到赵志安和女人走在一起之后,不知道在哪里做了什么,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站在自家的玄关上了。 外面闷热的空气被隔绝了,昏暗而阴冷的空气让宋满冰冷的身体更加冻僵了。 “……啊。” 一定是又逃出来了吧。 呼吸如此急促,不仅仅是因为上了公寓的楼梯。 只是个客人吧? 租的男朋友的……也没有别的。 那倒也是。 因为是工作……还有预约……又不能突然拒绝吧? 浮现出许多类似的理由。 赵志安并不坏,也没办法。即便如此,无法掩饰的真心贯穿着宋满的内心。 ——如果在其他客人中遇到了更漂亮、更有钱、更温柔的人,我可能会不安,觉得会不会抛弃我吧。 的确。 张子铭是她的好朋友。 和宋满有相似的想法。 比她更漂亮的人有很多。 有钱、温柔、机灵、工作能力强……这样的对象,列举起来肯定没完没了。就这样,宋满是个平凡无奇的女人。 虽然是工作上的事,但和比自己优秀的女人约会,赵志安没有动摇的证据。 但是,但是……尽管如此,他还是选择了我…… 一旦想起来就停不下来的负面思考,宋满拼命回想起昨天赵志安说的话。 我喜欢你。 ——不想让其他男人触碰 ——无论如何都想实现愿望。 真的? 这句话,我该相信多少呢?有多认真啊。 就在几米开外的地方,宋满却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招呼。而且他也是。 他没注意到。 把看到的事说出来,会不会觉得麻烦呢? 只要保持沉默,装作不知道,赵志安就会在身边。如果因为说了奇怪的话而幻灭,如果因为觉得有负担而没有交往,被说了之类的话,那就更痛苦了。 ——问问看? 白天千惠说过的话在耳边低语。 不能问……我做不到。 到目前为止,电影和小说都是两情相系,故事就此结束。可喜可贺地落下帷幕。但人生并非如此。 宋满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交往之后,也会有这样的心情。 在其他女人的阴影下,还会受到多少威胁呢?真的会有安心的一天吗? 是做着出租男友的工作,再加上是赵志安的缘故,就算做着其他的工作,宋满也会同样烦恼吗? 经验不足的宋满不知道。 即便如此,就算心痛、痛苦、痛苦,也不想去想,如果不是成为自己和他走近的契机的租来的男朋友的话。 迄今为止的所有经验都是必要的,结果才有了现在的两个人。 她想这么想。 我很想知道…… 即使头脑能够理性思考,内心也不会轻易接受。 外面炙热的空气慢慢地充斥着房间。 然而,只有宋满一个人冻得瑟瑟发抖。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我有话对你说 不知过了多久。 宋满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只知道太阳下山,大概是傍晚时分。 “嗡嗡……” 突然发现放在包里的手机响了。 她以为是工作上的电话,慢吞吞地爬起来一看,是赵志安。看到这个字的瞬间,平静的心又开始骚动起来。 保持沉默就好。如果不说奇怪的话,就不会被发现。 做了三次深呼吸,接起电话。 “是的。” “现在没事吧?” 到现在为止都在约会吗?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令宋满感到一种无法形容的复杂感情。 “啊……嗯,没事。” “其实我已经来附近了……没事的话一起吃晚饭怎么样?” “啊,啊……” 是的,不错啊。 她想这么回答。但喉咙里有什么东西涌了上来,一时语塞。 现在不行。我这样告诉自己。 电话那头的赵志安似乎觉察到了异样,慢慢地叹了口气: “……也不是勉强。” “没关系!我马上准备!” 挂断电话,用穿衣镜确认。刚才还在外面,应该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吧? 宋满只捋了捋稍微凌乱的头发后,门铃马上响了。 一打开门,发现白天看到的赵志安就在那里。 衣服一样…… 在街上看到的男人果然没有看错。深埋在心中的小小期待被辜负,令宋满感到沮丧。 “怎么了?” 赵志安觉得有些奇怪,一脸困惑的望着她。 “不、没什么!你要去哪里?” “嗯,你现在肚子怎么样?” “嗯啊……一般吗?” 其实,现在根本没有吃东西的心情。但为了不让人察觉,宋满只好拼命掩饰。 她回答得很顺利,赵志安点了点头。 “是吗?其实在吃饭之前,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他淡淡地说着,宋满的脑海里浮现出刚才的情景。 是白天的女人吗? 宋满虽然有些不安,但还是立刻露出了笑容。 “明白了。那么,在外面是什么,先请吧。我也不好招待。” “没关系,我也很抱歉突然来了。……你出去了吗?” 一进房间就听到他这么说。 宋满也不知道为什么,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玄关处放着刚刚买的购物袋。就像回来的时候一样,放任不管。 我自己也太大意了。 “啊……嗯,有点。” “……是吗?” 听宋满滔滔不绝地说着,赵志安瞥了她一眼,回答道。 从冰箱里拿出瓶装茶,在桌上摆上两杯,赵志安坐了下来。 宋满无法忍受莫名沉重的沉默,努力表现得很开朗。 “对了,刚才子铭来电话了。” “是吗?” “是的,然后……” ——可能会不安吧。 不自觉地把脑海中浮现的话语甩了出去。 “听说宁瑶……好像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个人。” 其实没必要说这种话,却擅自开口,大概是想把赵志安想说的话和做的事情尽量拖延。 “这是好事吗?” 听到赵志安沉稳的声音,宋满静静地点头。 “那太好了。” “是啊。我一直觉得自己很不擅长,但好像不是这样……她说这次不去跳舞啦派对啦,要我去玩。” 在此之前,宋满还记得一种类似焦躁感的情绪。但回过神来,赵志安柔和的空气让她安心了,她的心情变得平静了。 在夕阳西下的昏暗房间里,和赵志安两个人独处,感觉很不可思议。 上次他来的时候很晚,而且喝醉了。 早上早早就回去了,那时候怎么也没想到能和赵志安度过如此和谐的时光。人生真是不可思议。 “是吗?很多事情不跟你说就不知道。” “真的,是这样啊……” 赵志安那句无聊的话,深深地刺痛了宋满的心。 不能一直拖延。 宋满轻轻做了个深呼吸,转身面对赵志安。 “那个,然后说……” 她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如果赵志安接下来要说的,是继续做出租男友的话,那就必须接受。 不引起风波一定是好女朋友吧? 宋满在脑海中反复反复,试图说服自己。 因为那个人是赵志安…… 不就是希望有这样的女人吗?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看了一眼沉默的过家家的赵志安。 不知为何,他直勾勾地盯着宋满。 和她说话、催促她说话的明明是赵志安,但不可思议的是,他的视线却让宋满觉得是自己在说什么。 ——想成为可以信赖的存在。 这时,脑海里掠过了这样一句话。 昨天,赵志安不是这么说的吗? 对于宋满来说,信任是什么,即使被问,也一定不太明白。但是因为害怕被讨厌而保持沉默的话,一定和以前一样。 就像上小学的时候一样,靠在墙上,一动不动地等着别人的邀请。 明明刚想到应该改变的是自己。 明明最应该改变,最想要的改变,是自己才对。 不应该再像以前那样逃避,而应该堂堂正正的去面对才对。 “哇,我……白天,偶尔看见了。” 心脏剧烈地跳动。宋满怀着快要脱口而出的紧张,她一边抑制着剧烈跳动的胸口,一边咕哝着。 “嗯。” “其实之前……也不小心看见了。” “是吗?” 他既没有吃惊的样子,也没有想要掩饰的样子,这让宋满在心里焦急起来。 “所以……我知道那是工作,我真的理解……” 不对。 所以没关系的。她意识到自己正说着。 宋满对赵志安的冷静感到害怕。 他可能是对自己的所见所闻保持沉默而生气,也可能是觉得自己对租来的男朋友的工作指手拈来没什么意思。 所以,为了不被瞬间讨厌,就想装出乖孩子的样子。宋满意识到这一点,摇了摇头。 可是,那样的话……不行。 一想到自己喜欢的人可能会讨厌自己,就害怕。 害怕得不得了。 尽管如此,宋满还是想相信眼前的男人。 自己的不安,或许今后也一定会持续下去吧? 对方是不是也一定会有同样的烦恼、受伤和失落呢?但是,如果希望赵志安能有以后的话,一定不能移开视线。 “但是我不愿意。” “是吗?” 听到安静的声音,宋满低着头点了点头。 我看不见他的脸,只是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我还没说 “嗯……赵先生对我说,他是想改变一下,所以才做了租来的男朋友吧?和我交往的话,能不能像他所希望的那样……虽然不知道,但是……只有我一个人不行吗?” 把心情直接用语言表达出来,是多么困难啊。 一边思考一边犹豫着说出的话,简直就像闹脾气的孩子一样。 宋满害怕对方会说什么,一动不动。只有耳朵格外敏感,不想漏听他的动静。 赵志安细细的叹了口气。 “对不起。” 他的回答很简短。还没来得及抬起头,一只大手就碰到了宋满的脸颊。 “我有件事没跟你说。” “是的。” “除了你,我并没有作为租来的男朋友,与其他女人约会过。” “……啊?” 不由自主地发出傻气的声音,抬起头。眼前是赵志安尴尬的脸。 “……怎么说?” “所以,以前被问到的时候没能回答。前面说过,我本来就是网站的填补要员,实际上很少有人来找我,而且全都找了各种理由拒绝。不过,只有你来找我的时候,我才想接受。” “为什么?” 宋满很是困惑。 她觉得那时没有说出想要改变这样话的赵志安,并非是什么热心肠的人。 还是说,从很早前,或者说是自己不知道的某个时候,对方就已经觉察到了什么呢? 这样的想法,令宋满的心扑通扑通的乱跳起来。 她很期待接下来,对方的回答。 “我偶然听到你在员工食堂说话,就知道你为什么需要租赁男朋友……在那之前我就知道你那没有实力却又热心工作的样子,所以……我想稍微帮你一把。” 不带实力的工作态度,要被长期担任上司的男人,毫无恶意地告知是很复杂的。事到如今,听到不光彩的评价,宋满总算让快要崩溃的自己振作起来。 现在不是这样的时候。 不过,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宋满还是说不出到底是高兴还是失落。 果然,小说和漫画中,什么“我早就注意到你”、“我早就喜欢上你”的剧情桥段,都是骗人的啊。 像是自己这样的笨蛋下属,其实没有被开除,应该算是万幸了。 与高大帅气的上司来一场办公室恋情? 果然啊,怎么看都像是只会在虚拟作品中,存在和出现的情节。 “当然,我并不是一开始就这么看你,只是在第二次聚会的时候……我对喝醉了的你问了一个我自己都不好意思的问题。” “是什么样的问题?” 完全不记得了。 宋满有些忐忑,害怕当时的自己,对赵志安说出了什么不好的话语。 如果不小心伤了对方的心,就很糟糕了。 赵志安歪着头,咬了咬嘴唇。 “那个……你其实很讨厌我吧?” “我当时怎么回答的?” 宋满好奇起来。 祈求自己并没有说出什么,让人生厌的话来。 “你说……想成为我那样的人。虽然很傻……但当时我还是有点高兴……所以,如果能继续约会的话,如果有改变的机会的话,我觉得和你是最好的。” “那个……” 赵志安凝然凝视着,点了点头。 “我不是要报复你,是我第一个答应去参加舞会的。”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所以,所有的一切,其实都是我把你牵扯进来的。我从一开始,就想在派对那天把这个还给你。” “这个……不会吧?” 宋满接过后,提心吊胆地拿在手上,一边紧张地看着厚度,一边看里面的东西。 果然不出所料,是一沓钞票。 “这个不能要!” 她下意识的选择了拒绝,觉得这样是十分不好的。 “那本来就是你的,每次你雇我的时候,我都把钱汇到公司里。” “嗯……” 宋满被吓了一跳,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来回看着信封里的东西和赵志安。 赵志安不知是因为说出了真相,还是因为还了一大笔钱,脸上露出了豁然开朗的表情。 被这样一脸的表情压住,宋满无法反抗。 拿着也不放心,最后顿了一下后,还是把信封放在了桌子上。 “那么,那个女人是……” 如果不是租来的男朋友约会,一起走在路上的女人是谁呢? 对于宋满的问题,赵志安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她……是舞蹈老师。” “啊?” “因为你在派对前说有舞蹈……我没做过,而且作为你的舞伴去,至少要练习到不要让你丢脸的程度。” “跳舞的……练习……在酒店?” “酒店?” 赵志安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宋满看见后,才终于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 “啊,不,我觉得好像是往那边走的。” “教室在那边稍微进去一点的地方。不过教室附近的话,确实是酒店街……你知道得很清楚啊。” “不,我只是听说千惠是这样的……” 慌忙辩解的时候,宋满注意到赵志安的眼睛眯得很开心。 “……你是在开玩笑吧?” “嗯,不好意思。” 宋满闹别扭的语气,让赵志安毫无恶意地咯咯笑了起来。 “不好意思,今天是上次的礼……不过,如果你介意的话,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去。” “我不介意。” 下意识地反射性地否定,他微微歪了歪脑袋。 “是吗?” “其实是这样的……但是已经没有了。” “是吗?” 我曾经是这么天真的女人吗? 无论如何,宋满对赵志安的视线很敏感。被人盯着看,不知不觉就坦白了。本来就不适合说谎的女人,对赵志安却突然有了这种感觉。 看着自己不知道的一面歪着头,赵志安忽然露出了微笑。 “不要露出这种表情,你要是能说出真心话就好了。” “得救了?” “我不擅长体察别人的感情,如果你不坦率地告诉我你的感受,我就无能为力。” “……能帮上忙真是太好了。” “嗯。所以今后如果有什么感受的话,请告诉我。不管是讨厌的事,还是高兴的事。” 宋满瞥了一眼上方的赵志安,发现他温柔地笑了。 无论是怎样的心情…… 在未来,都可以向眼前的这个人诉说吗?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一起 啊,我已经投降了。 不管自己对他的反应多么不情愿,面对如此耀眼的笑容,只能全面投降。 一直觉得和自己无缘。 无论是浪漫小说般,瞬间燃烧的爱情,还是少女漫画般命中注定的邂逅,都与那些平凡无奇、习惯于社会齿轮一部分的人格格不入。 宋满在之前一直相信,只有少数赢家,才能在生活中体验到这种辉煌。和自己完全相反的存在。 所以不发生在我身上也没办法。 宋满一直这样告诉自己。 明明…… 眼前微笑着的男人,发现了这样的宋满。告诉她改变也没关系。 ——问问看? 千惠的话掠过宋满的脑海。 听的时候觉得不行。我觉得做不到。但这么认定的,或许只有宋满。就像小学时代的宋满,自己变成了平民B一样。 “我……不想再一个人烦恼、失落、放弃了。” 赵志安听了宋满的话,稍微睁大了眼睛,马上点了点头。 “嗯。” “既觉得不行,又觉得没办法。” “嗯。” “不过,我觉得有赵先生在的话,应该可以做得更好。” “是吗?” “所以……我是第一次和你交往,可能会说些麻烦的话,也可能会失败……你能和我一起挑战吗?” 向他投去挑战般的强烈视线。 眼眸深处隐约可见一丝不安,赵志安露出笑容,张开双手。 宋满有些怯生生地靠近他的胳膊。 自己的胳膊被抓住了。 下一瞬间,宋满被他关在了怀里。香水的味道、温暖的体温和强壮的手臂,让宋满终于忘记了害羞,松了一口气。 在她的耳边,有一个温和的低声音在低语。 “我就是这么想的,昨天才去接你的。” 她稍稍抬起头,下巴被抓住了,嘴唇也掉了下来。轻轻地碰一下,然后再稍微深一点,长一点。 “嗯……嗯……” 赵志安的长指尖抚摸着耳朵,另一只手抚摸着后背。不知道吸气的时机,嘴唇稍微分开的瞬间,“啊”地呼出一口气,然后在间隙再次深深地吻上。 兴奋得不得了。 脑袋昏昏沉沉,什么都想不出来。 啊……这是什么啊,我不知道! 受到强烈刺激的接吻的惊吓,宋满立刻紧紧握住赵志安的衬衫。这时,赵志安终于放开了嘴。 和茫然的宋满四目相对,赵志安困惑地笑了。 “哈哈……对了,是初学者啊。” 她的脸被包裹住,额头微微合上,偷偷地叹了口气。 “对不起,今天就到此为止,你不用害怕。” “到这里?” “不满?” “啊?没有。” 只见宋满有些无措地连忙摆手,赵志安咯咯地笑了。 正当她感到一种既遗憾,又安心的不可思议的心情时,赵志安的手轻轻放开了。 “等心情好了,一起吃晚饭怎么样?” “去!去!” 看来,他从一开始就察觉到宋满的内心并不平静。 被指出的时候,才会感到肚子饿。 急忙收拾好衣服,模仿赵志安走向玄关的途中,宋满突然惊呆了。 “啊,不好意思。我一直没能抓住时机……把我带回去的玛丽的布娃娃还给你。” 赵志安抓住了,正准备返回室内的宋满的胳膊。 “没关系。” “啊?因为是很重要的东西。” 不知什么时候喝醉的时候,一直到早上还在断断续续地谈论着这两对是什么关系。应该是给小时候的赵志安,指明了另一条道路的重要存在。 正觉得不可思议时,赵志安恶作剧似的眯起眼睛。 “所以,你就拿一个吧。你是恋爱新手吧?那是一对。” “啊……” 霎时,宋满的耳朵发热了。 她自己也觉得自己,是个单纯到令人失望的女人,但她还是辩解说,像做坏事的孩子一样笑着的赵志安是很珍贵的,就算心跳也没用。 恋爱初学者的宋满,还会被赵志安牵着鼻子走一段时间吧。但她一点也不讨厌。如果这就是世人所说的迷恋的弱点,那就只能放弃了。 哦,全套…… 轻轻放回枕边。刚来家里的时候,一只松鼠不见了,不知去向,现在看起来像对宋满眨了眨眼,真是不可思议。 一想到她的另一半,在赵志安的家里被珍爱,脸颊就不由自主地松弛下来。 “你要是一直待在那种地方,我就丢下你了。” 回过神来,他已经穿好鞋准备走出玄关。宋满慌忙追了上去。 “啊,请等一下!” 一打开门,夏天的气味扑鼻而来。在被橙色染红的世界里,先出门的他回过头来,温柔地眯起眼睛,伸出手。 宋满握着他的手,呼唤着世界上最可爱的人的名字。 … 不期而遇,是一个成语。 意思是没有约定而遇见。 但如果换一个角度来解释的话,不期而遇也可以是—— 我明明没有满怀期待,只是恰好走在了人生道路上,去意外遇见了一个与我有着相同目的地的人。 与喜欢撞个满怀。 与未来的所有憧憬、喜悦,撞个满怀。 没有约定的约定,没有期待的意外相遇,大抵便是人们口中常常提及的“缘分”吧。 因为缘分,所以他们才能相遇吗? 看上去的话,也似乎的确是如此啊。 如果张子铭没有和宁瑶在一起,如果那天在居酒屋中,他没有告诉宋满那一席话。如果在员工食堂中,千惠没有给出那样的提议…… 或许宋满与赵志安,是不会相遇的。 也自然不会被彼此吸引。 那样的赵志安,仍然是冷面的,像是机器人一样的工作狂赵志安。 而宋满,也仅仅是那个努力却无用,满心期待能有一天,去往自己向往已久的《萌噗》编辑部的平凡女子。 好在。 在赵志安选择迈出那一步的时候,他们的缘分便开始了。 如果没有他当初的选择,那么那个时候在二次聚会上的宋满,又会有着怎样的表现呢? 不过…… 其实,也是被吸引了吧? 被那个无数次打回了提案,却从未想过要放弃,对自己的目标坚定,有着强烈愿景追求的宋满,所打动。 从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而今。 他们双方携手,都将如愿以偿。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白马王子? “不可能……” 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这种情况下的意思是“这里不现实”。 如果用不同的表达方式,也可以是“异次元”“梦境”等。 黑皮沙发松软得让人想跳进去,光泽十足,六只围着大理石桌子排列着。 悬挂在房间中央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出宝石般的光芒。 里面是一张很有存在感的紫檀桌子。 从整个房间涌来的压迫感,就像小学时进的校长室一样,虽然定价有天壤之别。 但是,让季冬暖震惊的不仅仅是内部装修。 而是这个房间在一周前,还只是个仓库。 “难道不是滥用职权?” “是谁干的?” “哇!” 耳边传来低沉的声音,吓得季冬暖一下子飘了三厘米。 她在各种各样的意义上提心吊胆。 回头一看,站在那里的是一个高个子男人。 是的,自从林志文也来了之后,这个房间就变了。 … 上班前30分钟到达,是她季冬暖的习惯。 下了地铁,走到地面后步行5分钟,就到了自己工作的林氏集团的自家大楼之一。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季冬暖一边顺着人流,一边给母亲发短信。 离三十岁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 完全没有要结婚的迹象,母亲担心地联系了自己。 这种事季冬暖最清楚。 除了大学时代的好朋友“陶杏”以外,其余好朋友都已经结婚,也有了孩子。 季冬暖也有结婚的愿望,至今为止也谈过相应的恋爱。 只是这几年没有恋人而已…… 但是,也有联谊时遇到的人,也有公司里在意的人。 并不是放弃! “嗯?” 与往常不同的气氛,令季冬不禁抬起头来。 公司的用地,内连入口都像个小广场。 那里挤满了人。 “喂,那不是法拉利吗?” “那个白色是限定款吧?” “能轻松打8位数吧……” 听到这些看热闹的声音,季冬暖也出于好奇,朝着大楼斜眼看了看。 停着一辆外形潇洒利落的,白色高级轿车。 大概是艺人来的吧。 季冬暖想办法在人群中穿行,突然听到一阵欢呼声。 她停下脚步,把脸转向那边。 从雪白的高级车上。下来的是一个穿着鲜红西装的高个子男子。 他脸上戴着一副黑灰色墨镜,穿着华丽却又完美。 好帅…… 季冬暖坦率地这么想。 人都是对美好食物,有着强烈追求和欣赏的,季冬暖自然也不例外。 正被吸引的时候,从大楼里匆匆走出来几十个黑衣人,排成一条路。 最后走出来的白发老人占了一条路,在穿着鲜红西装的男人面前停下脚步。 这时,穿着红色西装的男子摘下墨镜。 “很晚,我不是说过9点到吗?” 他脱口而出。 哇,不是吧? 季冬暖不顾全场响起的欢呼声,退缩了。 外表绝对不坏。 不仅如此,还超帅。 在想被拥抱的排行榜上参选的话,肯定会取得第一名吧。 但是,像“我大人”那样的性格和语气的人,季冬暖非常不擅长……不,或许说是很讨厌也不为过。 “房间呢?” “已经布置完成了。” “给我带路。” 穿着鲜红西装的男人跟在老人身后,消失在大楼里。 那个早晨,季冬暖忽然觉得,不管脸多好,还是不行。 … 白色轿车和鲜红的帅哥,来了已经一周了。 他叫林志文,34岁。 是母公司林氏集团现任会长的儿子。 也就是名门子弟。 来这里是为了提高业绩,没有更多也没有更少。到目前为止,他一直在林氏集团工作,两年内一定会取得成果。 虽然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信息,但季冬暖再次切身体会到这个世界,或者说女性的网络是很可怕的。 不管教自己什么,她都不感兴趣。 “季小姐,可以打扰一下吗?” 午休结束后,正当季冬暖鼓足干劲,准备下午的工作时,课长宋毅突然这样对她说。 “不好意思这么突然,不过现在能拜托你一件事吗?就是移动……” “移动?换座位吗?” 季冬暖听着,觉得有些奇怪。 要知道在一般情况下,工位都是固定的,不会有任何改变。 虽然不会像是上学那会一样,每周都会调换座位,但季冬暖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不用费力将东西搬来搬去。 她并不喜欢麻烦。 “不是这个意思,其实就是部门的调动。” “啊?现在……吗?” “有人通知我,让你去当林先生的秘书。” 宋课长一脸抱歉的样子,一边用手抚摸着逐渐扩大范围的可爱额头,一边向她说明。 但是,在季冬暖看来,这是“不可能”的选择。 竟然要成为那种人的秘书,光是想想就觉得脸都快扭曲了。 “我没希望当秘书,肯定没法胜任吧……” 季冬暖试着委婉地拒绝。 “我也很喜欢季小姐,所以试着推荐了其他人,但他马上说不行。不仅如此,如果15点之前不去的话,我的脑袋也会被甩了。” “课长的?也就是说,我……” “我有一个上大学的孩子和一个上高中的孩子,现在再找工作也很困难。我知道,会给季小姐很多麻烦,但是……” 根据季冬暖的回答,课长一家有可能流落街头。 这是多么霸道的事情啊。 这肯定是恐吓,是职权骚扰。 不过,自己能进这个公司也是多亏了亲戚,所以也不能丢面子。 而且,最重要的是,宋课长一直对自己照顾有加,她得报恩。 “……明白了。” 有了这样的事情,季冬暖才回到现在…… “你认为我会滥用职权吗?” 林志文慢慢地向她逼近。 她每后退一步,对方就向前一步。 这样重复四次后,墙壁就碰到了季冬暖后背。 咚! “哇!” 林志文把胳膊伸到她的脸旁边,发出声音,用手扶着墙壁。 “你有意见吗?” 在她耳边,有人小声嘀咕着。 而且,全身都怦怦直跳。 不,可能是用手扶着墙壁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所以还残留着那种心跳。 但是,即使除去这些,内容暂且不提,和脸一样的帅气。 即使是不喜欢强行的男性的季冬暖,也不得不感到心跳加速。 “不坏。” 林志文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心情,喃喃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不要光看着我,喜欢上我 为什么自己会被男性逼到绝境呢? 没想到会被壁咚。 人生中也没有被做过的记忆。 眼前是谁都认为很帅的男性吧。 季冬暖用不让他逃走的眼神看着他。 “喂,你今天不是穿红色的西装吗?” 心跳开始平稳下来,但在不明所以的状况下,不明所以的事情还是脱口而出。 因为一周前那身红色西装,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只是为了第一天做的。” “什么?” “视觉的判断是0.25秒,这是无意识的第一印象,也就是说,是为了让大家知道我来过这家公司。” “我还以为,你是在模仿最近经常在电视上看到的艺人呢。” “谁会看电视这种低俗的东西?享受这种东西的人只有十几岁。” 这样的人,果然有啊。 “本来就不该把我和那种人放在一起。” “对不起……” 林志文惊讶地轻轻叹了口气,把胳膊收了回去。 “听好了,你现在就是我的秘书。” “我可以吗?我没有做过秘书的工作,而且一般不是美女才……” “你只用回答,‘做’还是‘不做’就好。” 季冬暖想说“不做”。 但是,她无法拒绝。 如果选择了,课长也会被牵连进去。 “……做。” 虽然不是本意,但还是答应了。 没有自信。可能会失败。要习惯需要时间。 虽然有话想说,但很明显不想让人说三道四,所以作罢。 “是吗?” 林志文只说了这句话,就转过身去。 刚才的压力,仅仅是为了这个吗? 虽然有这样的疑问,但随之而来的开放感让季冬暖感到心情舒畅。 … 整理行李是今天最后的工作。 “为什么我是秘书……” 个人物品放在纸箱里,资料和备品放在桌子上。 季冬暖不记得是在哪里听说过的了。 首先要进行粗略的分类,然后再进行细致的取舍和分类比较好。 “嘴唇是尖的。” “啊……” 被许耀学长搭话后,季冬暖放下手中的资料,双手掩住嘴。 “会寂寞的。” 许耀捡起掉落的资料交给她。 “……谢谢您。” 季冬暖接过,砰的一声放在桌上。 “因为小暖是最勤劳的人。” “没有,没有的事。” 即使是客套话,也会高兴得差点笑出来。 “别人拜托你的事,你都会毫不掩饰地接受,认真负责到最后。我也想要这样的直属部下。” “只要是前辈的下属,谁都会努力的。” 实际上有很多隐藏的粉丝,她也很在意前辈。 自从进公司以来,一直承蒙关照,总是关心自己,是个很温柔的人。 关于女性的传闻只发生过一次,而且只持续了半年左右就结束了,看着她那失落的表情,又高兴又悲伤的记忆也令人怀念。 “这么说的只有小暖。” 许耀露出洁白的牙齿,露出笑容。 怦然心动。 就这么气势汹汹地表白吧。 不宣传就无法开始! 这样的想法,至今为止不知想过多少次。 “小暖。” 许耀一反常态地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只是这里的事。” 声音小得连旁边的人都听不见。 “林志文的秘书……小暖,是第13位。” “啊?那以前的人……” 她也小声回答。 “五分钟前他还没有行动,不喜欢衣服的颜色,甚至还说不适合自己的肤色,把他调回了原来的部门。” “我觉得这太不讲理了……” “是啊。明明是自己指名的,却满不在乎地说别人会受伤,你到底想干什么?” 为了别人而生气。 面对这样的前辈,季冬暖又心动了。 “但是,在短短一周内就签下了三个大型项目,与海外客户的谈判也在第二部门的帮助下顺利完成。” “不是父母的光环吗?” “他完全不提自己的名字,只是把资料交给负责的部门或者提建议。” “好厉害……” “工作方面值得尊敬,但其他方面不太懂,小暖也要注意哦。” … 从第二天开始,季冬暖开始做林志文的秘书。 虽说是秘书,但主要负责日程管理和资料的印刷和整理。 “纸张偏差0.7mm就会生气,日程安排也太多了,不确认不知道就背下来,婆婆婆婆!啊,好香。” 漂浮的大吉岭散发着第二闪光浓厚的果实香味,让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下午3点,季冬暖在房间尽头的专用茶水间泡红茶。 当然是为了林志文。 紫檀的碗橱里,摆满了从世界各地订购来的茶具。而且茶的种类也很丰富,甚至还有一直想喝的高品牌的稀有茶叶。 之所以能明白这一点,也是因为进公司后,在泡茶的过程中产生了兴趣,开始学习。 从泡得稍微深一点的红茶的茶壶里取出茶叶,连同配套的茶托和杯子一起端到林志文面前。 林志文深深地坐在沙发上,一边浏览资料,一边偶尔动一下拿着红笔的手。 季冬暖从早上开始就一直这样。 毫不在意地倒上茶,放在桌上。 林志文好像看得很清楚,重新坐好,开口道。 早上也用别的茶叶泡了红茶,当时什么也没说,让她毛骨悚然。 所以,要是不被骂就好了…… “喂!” 到了下午,第一次听到有人搭话,季冬暖直起了腰。 没想到林志文刚放下杯子,就用力拽了拽她的胳膊。 “哇!” 她开始扑向林志文。 季冬暖勉强撑在沙发上,身体不太沉重,但林志文的脸离得很近,鼻子都快要贴上去了。 和昨天不同的是,正面那张脸的距离。 眼睛里映出了自己。 而且,与红茶不同的是,从林志文身上散发出来的,果实般的温柔香气,让人快要晕过去的同时,心跳也加快了。 “为什么要泡这种红茶?” “这个、这个季节的这个时间,我觉得这个比较好……” “不对,茶叶不一样是理所当然的,只是泡的方法不一样。” “啊,从早上被喝的时候的反应,和架子上的茶叶的种类来看,我还以为你喜欢深一点的……” 季冬暖老实回答,林志文却沉默了。 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 这样一来,她也会和以前的人一样,被迫辞去秘书一职。 在这样的不安中,林志文一下子把她的下巴拿了过来。 “喂,你要干什么?!” “不要光看着我,喜欢上我。” “啊!” 感觉体温一下子上升了。 谁啊!这样!任性!大概是喜欢上一个人吧。 仿佛被触摸到了,心跳得很吵。 “那、那是不可能的!” 季冬暖逃离林志文,转过身去。 “是吗?” 什么是“是吗”呢? 不明白意思。 明明没有恋爱的感情。 明明只是一个单位的人。 在那样混乱的头脑中,奔跑着的心脏不停地吵闹着。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出差准备 “这是漫画还是电视剧!” 当季冬暖告诉好友陶杏,自己成为林志文的秘书时,她哈哈大笑。 “这可不是什么好笑的事!” “又帅又能干的名门子弟。骑的是以马为标志的白色法拉利吧?是哪里的白马王子啊!” “而且还是鲜红的西装呢。” “就是就是!是哪里的艺人!” 这种吐槽,自己已经做过了,所以就当割爱吧。 周末,季冬暖在常去的居酒屋的单间里,和陶杏一起愉快地喝酒。 虽然酒量不大,也不怎么喝酒,但很喜欢这样和对方聊天。 虽然也有其他朋友一起喝酒,但自己和陶杏每周至少一个月在这里喝两次酒。 “可是,已经持续了三天了吧?” “是啊,而且一开口就是抱怨,就是命令。” “被发号施令就是你的工作吧?” “是啊,不过……” 季冬暖嘟囔着嘴,似乎在犹豫和迟疑什么。 “啊,你是想被表扬吗?说‘干得好,冬暖’。” 陶杏呵呵地笑着,打趣着她。 虽然工作是本职,但不会有人不希望被肯定的。 不是什么虚荣心,单纯的想要获得那份“认可感”,这样的话就感觉自己所做的一切、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如果只有不咸不淡的“嗯”的话,就容易觉得难过。 好像自己认真完成的事物,并没有被对方认真对待一样,会产生一种强烈的落差感。 “为什么叫名字?!我差点都要忘记自己的姓氏了!” “叫意中人的名字不好意思,所以不会叫。” “我又不是青春期……只有你和我。” “已经是熟年夫妇了?” “为什么会这样?” “短短三天就这么亲密了,只能嫁了,这样单身的就只有我了。” 自己和林志文结婚了…… 哈! 哪怕只是一瞬间,季冬暖也希望有人拍拍自己。 毫无疑问,等待自己的一定是与想象相反的生活。 而且,本来…… “不过,小暖最讨厌蛮干的人了。” 完全是这样。 “是因为小时候被一个戴着眼镜的大叔系男生喜欢,被逼迫接受表白的缘故吧?”陶杏回忆起了那个时候,因为对方曾经这样提到过。 毕竟是朋友,大家偶尔会聊起一些往事,都是正常的。 这样也方便大家深入交流,让彼此更加了解自己。 否则没有话题的话,也会很尴尬的。 “明明说了讨厌,却被人追了。” 其实说得稍微复杂一点,这里是愉快喝酒的地方。 季冬暖一口气,喝光了啤酒杯里剩下三分之一的啤酒。 “不管怎么说!我喜欢稍微弱一点但很温柔的人!” “以前的男朋友也都是优秀的男人啊!不管好坏。” “你说什么了?” “喂,喂,小暖。再来一杯吧?” “当然了!我还要一箱!” … 今天,是季冬暖当秘书的第一个星期。 她一边想着自己做得很好,一边走在走廊上,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许学长!” “小暖!你看起来很有精神”许耀微微有些惊讶,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回应着她,打着招呼。 经常用视线追逐的时候,已经很怀念了。 “有些人说了。” “什么?” “听说那个,能做林志文秘书一个星期的强者出现了。” “这种表达方式,我实在不太高兴……” “啊哈哈。虽然我很担心,但我还是觉得小暖你能做到呢。” 许耀温柔地拍了拍季冬暖的脑袋。 只要这样,自己就能努力。 季冬暖这样想着。 反正我想追随前辈,而不是林志文。 “在这种地方卖油,真有胆量。” 听声音回头一看,是林志文。 “嗯……” 林志文轮流看着季冬暖和许耀。 “请允许我第一次向您问好,我是第一课的需要。” “啊,我听说过,你的手腕很厉害。” “那是我的荣幸。” 林志文和他握了握手。 明明是同一家公司的人,却像在和客户打招呼。 “不过,我有一个忠告。” 林志文松开握着许耀的手,突然搂住了季冬暖的肩膀,一下子把她拉了过来。 后脑勺“扑哧”一声击中了林志文的胸口。 “这家伙是我的。” 从头顶传来的声音。 等等,你在理所当然地说什么呢?! 季冬暖很想这么说,却不像自己想的那样发出声音。 那是因为被抱着吗? 还是因为在前辈面前太紧张了? “虽然时间不长,但你们的交情却很好啊。” 需要露出笑容。 “我的做法是,把喜欢的东西喂给她。” 并没有被喂食! 你当是养宠物啊!太讨厌了! 当然,这也说不出来。 “如果做了让人误解的事情,会给小暖带来麻烦,请多加注意。” “再见。”许耀向她轻轻挥了挥手,便径直离开了。 “好像很了不起。” 手臂有些松动,季冬暖见此机会,趁机离开了林志文的怀抱。 “看起来很了不起的是林志文!” 啊,结束了。 肯定是被前辈误解了,而且已经结束了。 那么温柔又优秀的人,今后能不能找到呢? “……为什么说那种话呢?” “什么?” “我是我的……” “因为我觉得剧情会很有趣,跟计划一样吧?” 林志文愉快地微笑着。 既无趣,倒不如说是遗憾和失望。 怎样才能跟得上前辈呢? “喂!” “什么事?” 勉强保持着工作模式回答。 “明天要出差。” “什么?” 突然,林志文好像早就决定了似的告诉她。 “出差,和……是我吗?” 季冬暖露出了一脸茫然的表情,显然是因为这个消息来的太过突然,她还来不及消化。 “还有谁?做好心理准备。” 说了这些,林志文也离开了。 等一下。 两个人单独出来,是骗人的吧? 让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自己和林志文两个人会发生什么呢? 比起被前辈误解,突然袭来的不安更让季冬暖满脑子都是。 而且,这种不安变成了现实。 根据观看漫画、小说,以及各种连续剧的经验来说,一男一女单独外出出差的话,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必须要保证好自己的人身安全。 因为稍不注意,就会被禽兽袭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被保护了吗? “没想到,我还以为你住在这里呢。” “请不要再说了……” 因为出差,季冬暖和林志文一起坐在电车的包厢里。 “你竟然认为男人和女人住在同一个房间里,是想要我的财产吗?” “我不是说过了吗?” 太害羞了,露出了真面目。 昨天,在被说出差之后的一个小时里,自己确实想到了林志文说的那些事。 “可是,这个座位太硬了,这样有谁能忍受两个小时呢?” “我说了,如果不用列车,至少还是坐绿色车厢比较好。” “我还是第一次乘坐平民的交通工具。” “我又不是在耀武扬威……” 季冬暖为了不被发现,叹了口气。 冷静想想,如果是一周前的我,是做不到这种事的。 当然,这样的对话也是。 工作是正确的,也没有浪费,虽然也有和别人一起玩的时候,但是守着不能越过的线,在此基础上自由地和别人一起度过。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他正在逐渐成为一个值得尊敬的人,也能理解很多人在各种意义上对他的向往。 绝对不会成为恋爱对象。 “也有人坐这个去上班吧?” “听说有的人要花将近两个小时。” “是吗?也不是说要怜悯他,而是让他致力于研究和改良。” 姑且不论林志文是否亲自动手,季冬暖确信这辆电车一定也和林氏集团有关。 拜访对方之后寒暄了几句,谈判顺利进行,就业务合作达成了基本协议。 从过去的报告书来看,这是一场苦战,但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结束了,只能说不愧是高手。 而现在,因为正在安排聚餐,所以来到了料亭。 “喂!” 被坐在上座的林志文用胳膊肘打了一下。 “什么?” 季冬暖微微歪着头,虽然没有出声。 因为林志文也几乎没有出声。 于是,林志文朝自己面前的杯子瞥了一眼。 啊,是这样啊! 季冬暖悄悄走到社长身旁。 “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到,真的很抱歉。” 三鞠躬行礼道歉后,她拿起旁边盘子里的酒壶。 于是,社长一下子扑到了季冬暖的身上。 那只手摸来摸去,像是在确认触感。 黏糊糊的,很恶心…… 酒精这个东西,人一旦上头,那么就很难再保持理性了。 人性本善?还是人性本恶? 这是一个讨论了许久,都没有得出准确答案的问题。 平常的人们,可以维持着谦谦有礼的外表。可一旦喝了酒,就容易将伪装在假面下的真实自我,给释放出来。 贪恋、欲望、暴虐…… 遵循本能,也可能是想要释放压抑许久的自我,逐渐拜倒在酒精的作用下,变得不自知了。 其实季冬暖很讨厌这样的场景。 可是没办法。 身为营业课的人,做着销售性质的工作,就难免不会遇到这样的场景。 要面对各式各样的人。 吃饭、喝酒、聊天、赔笑……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人啊,何必与钱过不去呢? 男人也不是将这种,叫做“应酬”吗? 可是对于女人而言,就很容易吃亏了,容易无法保护自己,上司也选择纵容的话。 赤裸裸的“骚扰”。 “啊,那个,这样下去,不能给您倒酒了……” 为了不让人看到自己的内心,季冬暖尽量做出了平静的笑容。 “怎么样,之后呢?早上我开车送你吧?” “不,不,今天重要讲话的报告书也必须尽快做好。” 手一放开,季冬暖便立马将当地有名的酒倒进酒杯。 实际上,关于报告书是林志文做的,所以她根本不需要再去完成什么。 “是吗?真遗憾啊。” 季冬暖讪笑了一下,微微一鞠躬,准备回到座位上。 “真是的,真羡慕林志文,和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在同一个房间里工作,你看,这个屁股的——” “社长!” 啊?! 回头一看,林志文不知什么时候插进了自己和社长之间。 社长的手好像伸向了她的屁股。 “那只小矮马还只是个小矮马,还不能满足于什么需求。现在还在接受培训,所以请您等到调教结束。” “哦,那就像等到肉熟了再说吧。” “那么,这个名酒,社长也请不要客气,好好说吧。” 然后,林志文用胳膊肘打了季冬暖的膝盖。 似乎是在暗示什么。 这是命令自己赶快离开吗? 季冬暖老老实实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社长一口气喝光了酒杯,林志文倒了进去。 她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因为,刚才的那个,怎么想都是在保护自己吧? 话虽然有点在意,但社长在那里伸手,也不太自然…… 最重要的是,不管是不是这样,林志文什么事也没发生就迅速溜走了,真是厉害。 心情平静下来后,季冬暖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些加快,但她还是轻轻地喝了一口酒,决定这是酒的缘故。 “你没慌乱啊。” 有人开车送他们到车站前,季冬暖正往检票口走去,林志文忽然嘟囔了一句。 “什么?” “如果你不知道,那也没关系。” 一定是被社长性骚扰了吧。 不过,那是因为林志文帮了自己。 虽然已经很晚了,但季冬暖正要道谢的时候, “嗯?你是说电车不动了?” 林志文停下了脚步。 这么说来,还没那么晚,人却很少。 问了一下附近的车站工作人员,说好像发生了事故,明天早上才能恢复。 “怎么办?坐出租车吗?啊,这么说来,跟佣人联系是——” “不,我住在附近的宾馆里。这次我决定一切都自己做。” “可是……” 明天的工作怎么办呢?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林志文就先走了。 之后又去了几家酒店。当然,按照等级的高低顺序。 到处都是客满的房间,季冬暖正想着,只要报上林志文的名字,就能解决问题的时候,终于找到了空着的酒店。 但是,那里只有一个房间。 真的很戏剧性,有些像是连续剧,或者小说、漫画中的情景。 可是倒也正常。 因为作者安排这样的剧情,本身就是为了推动剧情,一切为情节服务的。 虽然季冬暖可以很好的懂得这个道理,但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下,为什么事态发展要这么狗血啊? 难道不知道,这样很尴尬的好吗?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一起过夜 “只有一间单人房。” 林志文在酒店前台说完话,走到站在自动门旁的季冬暖身边。 “那么,林先生你就用吧。我去找别的酒店——” “走吧。” 他用力抓住季冬暖的手腕,把她拉了过去。 “林先生?!” 季冬暖面上一惊。 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还有没有王法了? “房间已经订好了。” “不,所以我要去别的地方。” “你是我的秘书,待在我能看到的地方。” “就算你这么说……” 拉的力量很强,无法违抗,只能跟着林志文走。 这就是和林志文,在同一个房间过夜的意思吧?! 事情的突然发展,让季冬暖的大脑陷入了恐慌状态。 “我先冲个澡。” “啊,好的!请进!” 季冬暖坐在房间里唯一的床上回答。 林志文把外套挂在衣架上,走进浴室。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季冬暖做了一个深呼吸。 刚吐完气,就听到了淋浴的声音。 紧张得连手都没摸,却感觉心脏在砰砰跳。 不不不,也不是简陋的酒店,只是不幸叠加的结果,变成这样,所以没有必要忐忑不安! 说到底,又不是林志文这样的人来对付我! 作为秘书,没有人叫过我的名字,也没有人把我当异性看待,所以没有问题! 虽然试着往积极的方向想了想,但总觉得有些悲伤。 季冬暖做了个深呼吸,倒在床上。 间接照明昏暗的橘黄色,让人恍如从游乐场回来一般,恍如做梦。 现实和梦境混合在一起,既寂寞又兴奋,既困又想醒的矛盾世界。 “……林志文,你又聪明又帅啊。” 季冬暖闭上眼睛。 最讨厌蛮不讲理的男人。 但是,与此无关,保护我也的确是事实。 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用刻板印象来判断一个人是错误的。 虽然会抱怨,但该表扬的地方会表扬。 工作只会给人一种被命令的感觉,但也没有白费。 回想起工作的紧张感,总觉得有一种充实感。 如果我不讨厌蛮不讲理的人,恋爱的感情或许会萌芽吧? “……睡着了吗?” 远处传来声音。 同时,有一种被温暖的东西包裹着的触感。 “真是的,就在这么近的地方也没发现啊。” 令人怀念的温柔声音。 季冬暖很想问“什么意思,她很想反问他,但自己最后还是去了梦的世界。 … “嗯……嗯……” 慢慢地睁开眼睛。 清爽的阳光照进房间,在清新的空气中迎来了一个愉快的早晨。 没有。 季冬暖似乎有种感觉,林志文似乎已经不在房间内了。 “睡脸真难看啊。” 不知为何,林志文的脸就在眼前这么近距离。 也许是体验过几次的缘故,季冬暖对它并没有特别抵触…… “啊啊啊——” 季冬暖大叫着跳了起来。 “请不要观察别人的睡脸!不,不是这样的!为什么林先生还在这里?!” “真烦。” 林志文不高兴地捂住一只耳朵站了起来。 “我对你那可怜的身体不感兴趣。” “啊!” 季冬暖用披着的羽绒被裹住身体,做好防御态势。 “你睡觉的时候做了什么吗?!” “我不是说了没兴趣吗?这种事,等胸变得更有搓揉的价值之后再说。” 说着,林志文走出了房间。 “那个发言也是性骚扰!” 对着关上的门发出声音,季冬暖再次大喊大叫起来。 十分吵闹。 她掀开裹在身上的羽绒被,慢慢下床。 衣服虽然皱了,但和昨晚一样。 为了以防万一,摸摸身体的各个部位,有意识地试了试,也没有什么异常。 真的什么都没有吧。 如果对方是恋爱对象的话,这也是很悲哀的事情。 “这么说来,昨天连淋浴都没洗。” 季冬暖总觉得林志文有一段时间不会再回房间了,于是毫不客气地决定用淋浴。 … “有什么事吗?” 和去的不同,紧挨着坐在七人座位上的林志文瞪着她说。 “不,没什么。” “那就别看了。” 没办法,季冬暖只好把视线移到正面,欣赏着流逝的风景。 不由自主地看着林志文,是有理由的。 走出酒店的时候,在休息室等着林志文的时候,酒店的工作人员告知了她一件事。 一整晚,林志文都在休息室里工作。 酒店的工作人员好像也很在意,所以就跟他搭话了。 虽然肯定是在工作,但好像觉得是在照顾季冬暖。 如果是前天的自己,一定不会相信吧。 不过,也许是因为昨天的事,季冬暖便顺利地接受了。 当然,就算问他,他也不会如实回答,但应该说声谢谢吧? 季冬暖是这样的想的。 既然接受了别人的好意,而且也是因为自己,那么理所应当的,向对方说一声“谢谢”。 虽然看上去,这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词汇,但态度决定了一切。 在与人交往中,除非有特殊情况出现,否则都会保持良好的礼仪交往,这就是季冬暖的处事原则。 “那个,林先生。” 没有回答,取而代之的是林志文的头贴在了自己的肩上。 “林先生?!” 季冬暖轻声呼唤着对方的名字。 突如其来的重量,让她全身都紧张起来。 她像老旧的机器人一样,笨拙地稍稍动了动脖子,看向了林志文,他紧闭着双目。 或许是昨天太累了缘故吧,毕竟将休息时间几乎全都留给了自己。 “睡着了吗?” 季冬暖试探性的询问了一下。 果然没有回应。 大概是熬夜了,再加上电车绝妙的摇晃感,睡意袭来。 平时也像这样老实就好了。 紧张解除了,像孩子一样熟睡的林志文露出了微笑。 果然再强势的人,一旦睡着后,总会让人觉得有些人畜无害啊。大概正因为是睡眠的缘故,容易让人轻易放下防备,降低戒心吧。 “谢谢。” 季冬暖小声说了一句,好一会儿才坦然接受肩上的重担。 理所应当的,就当做是对林志文的补偿吧。 虽然并不会有太充足的睡眠,但如果一直睁着眼睛让脑袋运转的话,也是件很消耗精力的事。 为了保持良好的运转,所以人不得不睡觉。 睡眠是一件重要的事,也是一件可以让人舒服的事。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密闭房间里的困惑 “什么,那是多少?” 陶杏一手拿着啤酒,哈哈大笑。 “上次也看到了同样的反应。” 在常去的居酒屋,季冬暖拿起最后一颗毛豆。 “出差的时候和名门子弟住在同一个房间,一般来说是不可能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没事吧?” “不不不,这可是个大问题!” “哪里?” “年轻……虽然不年轻,但是单身男女在同一个房间里住一晚上,而且绝对不是很大的房间,却有一张床,有什么都不奇怪吧!” “你不是说过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如果把孩子生下来,那就是我的了。” “什么意思?” “季冬暖很能干,又很漂亮,和谁都知道的集团的公子结婚……也就是说,她有可能嫁入豪门。” 正要放进嘴里的毛豆,一下子从豆荚里掉了下来。 这种想法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难不成是连续剧或是什么少女漫画看多了的后遗症? 诚然,在虚拟世界中,这样的题材是屡见不鲜的,甚至多到有种让人窒息的感觉。 不过说实在的,其实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剧情桥段,不就全出自于作者想象吗? 因为自身没有经历过,所以便想要自己笔下的主角去经历。 大多都是幻想派的作者。 当然,也有写实派的。 但季冬暖觉得,写实派的作者应该不会偏好于这个题材,而是其他类型的。或者说人家大都对此没什么兴趣,而是玩一些与常人无关的东西。 总之,是与季冬暖这样的平常人,搭不上边的。 不过转念一想,幻想也没有错,大家只不过是开开玩笑,又何必放在心上呢? 毕竟,现实中如果真的遇见了,那也需要门当户对才行。 门当户对是必要的。 如果双方差距太大,那么对方图的只不过是一时的新鲜,很快就会失去兴致。 小说中有专一的男主。 哪怕女主平平无奇,依然喜欢,依然爱。 哪怕自己的未婚妻如何优秀,如何对自己死心塌地,不爱就是不爱。 嗯,大众对于专一的定义就是如此。 可在季冬暖看来,这实在是有些死心眼了。 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怎么可能一下子就从此爱上平平无奇的白粥啊? 正如有句话说得好:由奢入俭难,由俭入奢易。 所以,体验终究是体验。 说不定等那股新鲜劲过去后,男主角就会无情的抛下她。 如果是那种有善心的,说不定还会给对方一笔数额不小的银行卡,至少能让下半辈子能够衣食无忧一段时间。 这样的桥段,季冬暖当然不喜欢了。 因为她不喜欢被抛弃。 不过,如果自己真的会遇见这种狗血剧情的话,那一定会借着这段时间,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充实自己。 毕竟学识是自己的,是永久的宝贵财富。 “原来如此,你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一点儿也不!” 季冬暖把掉在桌子上的毛豆一扔进嘴里,一口气喝光了啤酒杯里剩下的一半啤酒。 “噗噗!” “你喝得真好,有那么想忘记的体验。” “因为没有!一瞬间都没觉得他是个好男人!” “呵呵,呵呵,呵呵。” “什么?你那双怀疑的眼睛?” “嗯,不过,最近每天都很开心,真是太好了。” … 星期一,比平时早起15分钟,提早15分钟到公司。 也不是有非做不可的工作,但就是这样的心情。 如果说有什么好事,那就是电车少了一点。 从数字上看,上座率应该超过了100%,差别不大。 “已经来了吗?” “啊,早上好。” 乘电梯上去的时候,林志文半路上了车。 “今天真早啊。” “你也是。” 手上有几份文件。 进来的是人事部,大概是做与此相关的工作吧。 有时也会做一些与我管理的工作不同的工作。 作为秘书,季冬暖有时也会想,这样就可以了吗? 但他说只要按照他说的去做就可以了,所以自己也没太在意。 “懒。” “什么?” 这是季冬暖第一次从林志文口中听到这个词,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私人模式的反应。 “不能让文件更简单地传递吗?” “这个……你跟我说的话,我就做……” “别当真,如果能拜托你,我就拜托你。” 林志文用食指戳了戳她的眉间。 “喂,你要干什么?” “因为那里有想要推的眉间。” 即使被说得像山一样…… “哎呀哎呀,这不是林先生和季小姐吗?早上好!” 下一个走进电梯的是宋课长。 “你们相处得很好啊。” “我只是随便亲近一下而已。” “当作宠物来对待吗?” “你有这种治愈方法吗?” “不,确实没有……” “果然关系很好啊。年轻,光是这样就很让人欣慰。也知道会成为流言,最重要的是,季小姐的脸这么闪耀,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是吗?” 回答的是林志文。 另一方面,季冬暖因为害羞,只能低着头。 不一会儿,课长下了电梯,和林志文两人独处。 可能是因为被指出了,稍微意识到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说起来,他是不是一直都在考虑该说些什么呢? 季冬暖曾经有过这样的经历,被人说不需要多余的话题,不感兴趣的话题被人直截了当地说不感兴趣,但不知为何,我还是开始寻找话题。 “喂!” 季冬暖抬起微微低着头的脸。 于是,理所当然地,林志文的脸就在那里。 但是,与往常不同的是,他的手搭在了自己的双肩上。 “林……先生?” 今天也若无其事地香,甜甜的果实。 即使是男性也很自然,总觉得生命力很强的这个香味和林志文很相配。 慢慢靠近的那张脸。 诶,等一下! 啊?! 在陷入恐慌的同时,行动只会引导出一件事。 但是,自己和林志文绝对不是那种关系,也没有感情…… 季冬暖闭上了眼睛,不知是出于本能,还是出于过去记忆的无意识,抑或是逃避。 但是过了一段时间,没有任何变化。 慢慢睁开眼睛,林志文严肃地离开脸,这样说道: “辞去我的秘书。”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不是恋爱对象 “辞去我的秘书。” “什么?” 林志文突然说出这句话,令季冬暖顿时僵住了。 甚至有些傻眼。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按照原来的意思,就是不再是林志文的秘书。 就这样接受意思真的好吗? 刚才被宋课长指出关系很好,所以在延长时间里开玩笑吧。 但是,林志文是在人事部的楼层坐电梯来的。 虽然还没开始工作,但应该有人在,如果有关于自己调动的事,即使在那里也完全没有不自然的地方。 “那个……” 季冬暖战战兢兢地开口。 … 所以,季冬暖回到了营销课。 不知该说是终于回到了自己最初的地方,还是被贬到这里来的。 总之,现在的季冬暖已经不再是林志文的秘书了。 但值得庆幸的是,她回到了最初属于自己的地方,而不是直接被开除。 虽然被公司强制开除,可以得到一笔可观的赔偿金,但那样就无法再经常见到许耀前辈了。更何况,重新找工作也是件很难的事。 尤其是在当今的社会中。 当今社会最不缺的就是人,甚至也不缺少有能力的人。 只要福利和工资到位,多得是人来应聘。 习惯了高工资高福利的人,是很难一下子再去适应那些低福利低回报,甚至还禁止带薪如厕的公司了。 人都是怕比较的。 就连公司也不例外。 所以一旦差距太悬殊的话,就会很难一下子接受新的环境。即便勉强接受了,也总会因为不由自主的比较,然后自行离职。 虽然季冬暖没有这样的经历,但根据自己的了解来看,的确就是如此。 世界上有一门名为“心理学”的课程。 正是基于对大众的认知、调研,才诞生了这门学科,所以在大多数时候都是异常准确的。 “那就拜托你了,季小姐。” 宋课长把刚刚完成的资料整理工作交给她,回到办公桌前。 一边整理纸质资料,一边将其数据化,进一步整理的工作。 虽然听过日期顺序等基本指南,但除此之外的事情就交给每个人斟酌了。 这是我们公司的做法,或者说是课长的方针。 成熟的公司都会有着这样一套做法的,就好比家有家规、校有校规一样。 如果有更快更好的方法,自然是好事。 但如果想不出比这更快更好的方法,那么自然理所当然的,应该选择顺从和适应。 “全都是汉字的公司,按字母顺序排列就行了。” 马上开始工作。 虽然也有其他想要思考的事情,但是集中精力在眼前是很重要的,而且时间还没过去,不能静下心来思考吧。 虽然自己这样做了决定,但不到10分钟,脑子里就被多余的事情困住了。 林志文让我辞去秘书一职。 回想起来,他总是强迫自己、命令别人,让人烦躁不安,甚至到现在还会流露出厌恶的情绪。 说实话,完全没有什么值得庆幸的。 不仅如此,回头想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到上周末为止,还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倒不是自恋,客观地说,出差之后,不知哪里距离拉近了,季冬暖自己最吃惊的是,当林志文的秘书,感觉很舒服。 刚才一起坐电梯的时候也是这样。 她仿佛看到了以前从未见过的素颜。 尽管如此…… “这个,季小姐。” “咚”一声放在桌子上的马克杯。 从香味和颜色可以看出,这是从业务用的茶包里拿出来的茉莉花茶。 “谢谢你,许学长。” “不用太泄气。” 许耀了拍她的肩膀。 “这么说来,这只是这里的事……这么说,已经没有了。” 很少有前辈会半途而废,季冬暖歪着头。 “我想确认一下,季小姐和林先生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吧?” “特殊关系?” “就是恋人。” “不,不会吧!” 大声说话,自然会引起周围人的关注。 季冬暖站起来,向四方低头,面向前辈。 “你突然说什么?” “实际上,在公司内部流传着这样的传闻。” “我和林志文?” 这么说来,宋课长也听说了自己和林志文的传闻……好像说了这样的话。 当时觉得不好意思,完全没放在心上。 “嗯。虽然不能确定,但如果林志文听到了,我觉得他应该会做点什么……现在,你就这样被辞退了秘书一职。” 如果是林志文的话,要么无视,要么就像现在这样吧。 凭直觉来说,季冬暖还是很讨厌一边抱着奇怪的心情一边工作。 甚至还说过“不要再喜欢我了”。 所以,即使林志文要季冬暖辞职,她也不会有违和感。 不过,这只是臆测,不直接问林志文是不知道的。 直到走到电梯的中途,她都和平时一样,这是一种突然的变化,甚至让人怀疑是不是人格发生了变化。 “前辈,谢谢你。” … “从房间里出来。” 说这话的是林志文。 接电话的是几个小时前刚当上秘书的女性。 但不知为何,自己被瞪了一眼,秘书不满地走出了房间。 “有什么事?无聊的话,你也出去吧。” “对林先生来说,这可能是件无聊的事,但我有件事必须先告诉你。” “我跟你说,如果你觉得无聊,就滚出去。” 但是,林志文并没有从沙发上站起来。 “也许是我的错觉,我和林先生是恋人的传闻终究只是传闻。” “我知道,你只是来告诉我这个吗?” “不是的。为了慎重起见,我先说一下,我喜欢的是许耀前辈。所以,林先生不是恋爱对象。” 为什么我要宣布这样的事情呢? 没有必要一一告诉对方自己的恋情。 不仅如此,就连说这些话,也不是一定要做的事。 林志文站起来走到季冬暖面前。 然后,突然紧紧地抱住了她。 “林先生?!” “是啊,你喜欢的是许耀。” “等、等一下,突然?!” 但是,林志文的手臂用力地拉着,好像在说不会放开似的。 说的话和行动不一样,就会混乱。 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季冬暖现在听到的是自己的心跳,还是林志文的心跳,她都已经开始分不清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我需要你 “林先生?!” 季冬暖又说出了林志文的名字。 全身被林志文包裹着的身体,体温逐渐升高。 她的耳朵贴在林志文的胸前,听到对方的声音在咚咚作响。 或许,这就是她的心脏。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并没有想要把他推开或讨厌他的心情。 “你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突然,手臂里的力量变强了。 “虽然比预定的时间要长,但毫无疑问。” 嘎吱嘎吱,力量变得更强了。 这动作实在太狠了,季冬暖趁还清醒时,轻轻拍了拍林志文。 “怎么回事?人家都沉浸在好心情里了。” 林志文一边抱怨着,一边慢慢地离开了季冬暖。 开放感让她呼出一口气,大口吸了一口空气。 “请控制一下力度。” “啊,不好意思,是这样的。” 他那爽朗的笑容仿佛让人想起了青春时代。 “新秘书也不满意。” “那个,我辞职还不到半天……” “别问这么庸俗的问题,赶快回去当秘书吧。如果没有恋爱的感情,就没有辞职的理由。” “明明是你自己让我主动辞职的,怎么这么霸道……” “你说什么了吗?” “不,那我回部门去交接工作。” 走出房间时的脚步,不可思议地轻快起来。 我需要你。 早上从打扫开始。 打开窗户,给插着百合和兰花的花瓶换水,擦拭大理石桌子等等。 也有稍微早一点来的,但那相当于加班,被训斥了。 回想起来,除了出差之类的场合,都是准时结束的。 倒不如说,就像不允许剩下一分钟一样,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如果只看时间的话,可能是超级企业? “喂!” 林志文猛地打开门走了进来。 “早上好——” “我需要你!” “啊,你突然说什么?” “我需要你!”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林志文在说什么呢? 就像,如果是恋人的话,就会接受他的求婚,这句话完全无法理解。 “做好心理准备吧,你能理解的就只有这些。” 林志文将手伸进夹克口袋,做出倾斜30度左右的身体后仰的姿势。 虽然看起来很帅,或者很有样貌,但总觉得有些不甘心。 总之,这是季冬暖第二次这么想,但还是无法理解,所以她毫不在意地继续打扫。 “喂!” “什么事?” “走吧。” “啊,啊,等一下!还要打扫!” “比起这些,工作更重要!” 打扫卫生固然是一项了不起的工作,但林志文却不容分说,甚至连目的地都没告诉,就强行把季冬暖带走了。 当然,就算问了也不会告诉自己吧。 … 学校的教室有两、三个班那么大。 天花板上微弱的灯光,和从三个方向的窗户照进来的自然光,照亮了房间。 从远处的窗户看到的建筑物都是屋顶,几乎可以从侧面看到云朵。 在这么宽敞的房间里,有一张两米宽的黑檀木桌子。和一把黑皮革椅。 坐在那里的是林氏集团的现任会长——也就是林志文的父亲。 “那个女人呢?” 季冬暖和林志文并肩行了一礼,会长扶着她的胳膊肘,向她投来品评的目光。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要让你做我的专职秘书了。” “哦。” 低沉而沉重的声音,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让人感受到威严。 “花了很长时间才选的,没什么意见吧?” 林志文的口气简直就像兑现了约定。 有的说是选择,有的则完全没有被选择的感觉。 “下个月,M国有个要人要来,你也去参加聚餐吧,这是那位大小姐的要求。” “……原来如此,是阿里艾斯公司的千金啊。我知道了。” “是季度决算……” 突然开始的商务话题。 没有任何前车之鉴,林志文也已经适应了,看来这就是日常生活吧。 故事持续了十五分钟分钟左右,季冬暖只是站在林志文旁边竖起耳朵。 但是,这段时间对两个人来说太过别扭了。 “失陪了。” 看到林志文背对着会长往前走,季冬暖也跟了上去。 走到门口,会长的秘书打开了门。 “不要对秘书动手,搞出什么丑闻。” 虽然声音很安静,但听得很清楚。 林志文回过头,用从未见过的可怕表情瞪着会长,然后匆匆走出房间。 季冬暖也回头一鞠躬,追上林志文。 “别跟我来。” 电梯来了,林志文一个人走了。 他的语气很粗暴,甚至不听他的话就不知道会怎么样,所以季冬暖老老实实地听从了。 来到这一层的电梯只有一部。 下次来之前需要时间。 “会长的那种说法,我或许也可以生气……” 实际上,林志文过去和秘书发生过什么事吗? 这么一想,就觉得胸中有一团墨色的泥涌了进来。 这种心情是什么呢? 与此同时,我又感到一种悲伤,仿佛一阵风吹过一个小洞。 “明明是父子,却又不似父子,好像有一种奇怪的距离……” “你想知道原因吗?” “啊!” 回头一看,站着一位戴着印有林氏集团标志帽子的,清洁工老爷爷。 按照一般小说中的剧情来说。 像是扫地僧那样身份存在的人,看上去与常人无异,实则却是隐世高手。 所以。 如果按照这样的理解来看,对方或许身份并不简单,所以能够说出这种话也是理所当然的。 说不定真的知晓一些内幕。 毕竟,如果真的简单的清洁工的话,即便会偶然间听到一些八卦或是秘密,也大都派不上什么用场吧? 而且,对方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了。 简直就像是特意安排出现的一样。 嗯,不过也难怪。 毕竟要想推动剧情发展的话,自然需要一个人物出现,来告诉她。 但是,如果对方不按照常规套路走的话,自己就没有什么办法了,简直可以用“无可奈何”来形容这样的心情。 不过也没办法。 现实是现实,小说是小说,动漫是动漫,连续剧是连续剧。 自己不应该太过代入,而忘记了自己是实实在在的人,生活在的并非是虚拟世界,而是现实世界。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梦的时间 清洁工老爷爷慢慢地坐在电梯前的长椅上。 “我觉得两个人的关系不好,好像是从很久以前开始的。” “他们俩的事,了解吗?” “比你还厉害。” 季冬暖站着侧耳倾听。 “在同样是背负林氏集团的人之前,是家人。但是,在成为家人之前,是背负林氏集团的人,这是一个很大的障碍。” “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就像无论多么贫穷的人,只要想要幸福就会幸福一样,不管有多少钱,不幸的人还是不幸的。” 老爷爷像是在对自己说。 “幸福或不幸是由本人决定的,因为它的根部分是从出生开始就在身边的。如果根腐烂了,开的花就会很脏,很快就会凋谢。” 这次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忏悔。 “不知道,等得久了,等得久的人也会等得不耐烦,说不定已经是秃头了。” 老爷爷放声大笑的同时,电梯到了。 季冬暖一边为看似简单却深奥的话题烦恼着,一边向老爷爷行了一礼,上了电梯。 在门关上之前,老爷爷一直对着自己微笑。 “太慢了!” 刚走出大楼,就被林志文骂了一顿。 “林先生……?你不是先回去了吗?” 季冬暖觉得有些奇怪。 她还是以为,对方怒气冲冲的出去,一定是回家了。 没想到仅仅是来到了室外。 而且,似乎还在等待自己的样子? “我只是想赶快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 虽然很傲人,但语气却很柔和。 突然,我想起爷爷说过的话。 “说是秃顶,好像很奇怪。” “谁说你秃顶了?你想被炒鱿鱼吗?” 林志文说完后顿了一下,摆摆手,像是有些无奈的说道:“算了,今天的工作结束了。” 不过,与其说是无奈,倒不如说是显得有些不耐烦吧…… “啊?可是,还没到午饭呢?” “我说完了就完了。” 这种想法真的没问题吗? 难道是因为和会长的谈话,打开了奇怪的开关? 果然父子之间,旁人真的很难理解呢。 虽然大家都说女人难懂。 但如果一个男人闷起声来,那可是比女人还难搞懂,可谓是真正的“男人心海底针”。 不过说实在的,大抵人其实都是这样一种难懂的生物吧。 有时候,哪怕是本人,也不明白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 “走吧。” … “欢迎光临,林先生。” 林志文的车。 那辆白色的法拉利,舒爽得让人紧张的感觉都消失了。 开着车,带着季冬暖前来的是一家超一流的品牌店。 数十名打扮时髦的员工列队鞠躬迎接。 虽然见过外观,但一次也没踏入过的那个世界,让人叹为观止。 不只是名字,员工们一起来迎接,令季冬暖再次切身体会到了林志文的厉害。 果然,像是这样的辉煌场景,真的可能在现实中存在。 只要钱到位,就可以有着这样气势汹汹的架势,简直堪比豪门电视剧中的场景。 虽然剧情总是很狗血,但对于小时候的季冬暖而言,还是挺乐忠于这样的场景的。 看着小白花女主,从被欺负到一路逆袭。 “吃饭时穿礼服。” “知道了,您还有其他要求吗?” “不用问我要点什么。” “请稍等10分钟左右。” 最年长、最有气质的女性,优雅而坚韧地抓住季冬暖的手臂,仿佛在说我不会放过她。 “啊,啊,等一下!” “这边请。” 季冬暖感觉不到这家店的待客精神,这家店似乎也理解了林志文的强迫。 … “嗯……没有其他客人来吗?” 在铺着耀眼的雪白桌布的桌子上,安静地放着前菜。 在直径比尺子还长五十厘米的容器里,以绿色为中心的颜色盛着的只有中央的拳头大小。 “因为租出去了,就我和你。” “哈、哈……” 这里是海外大臣们经常入住的酒店中最顶层的餐厅。 天花板高得让人联想起教堂,几盏与公司里的吊灯毫不逊色,闪烁着宝石般的光芒。 在可以参加舞会的空间里铺着红地毯,我们所在的中央只有一张桌子。 当然是包租的,但这样的事情能做到吗? “……” 林志文看也不看菜,胳膊肘支在桌子上盯着季冬暖。 “什、什么?” “马子也要穿衣服啊。” 林志文妖艳地笑了笑,开始吃前菜。 季冬暖换上了淡蓝色的晚礼服。 是单肩的,感觉领口有点开,但店员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把小小的领口凑近到舒服的程度。 托她的福,照镜子的时候不会感到厌恶,反而有作为女性的自信,不太在意。 “啊,谢谢。” 慢了三下,季冬暖才说了声谢谢。 当上林志文的秘书后,为了慎重起见买了一本关于餐桌礼仪的书,一边回忆着,一边吃着前菜。 “喂!” 季冬暖抬起头。 “不要在意礼仪什么的,只要在公共场合就可以了。” 林志文对她说。 是自己的动作结结巴巴的吗? 但是,更重要的是,他只是说了这句话,不知不觉间僵硬的身体和心灵似乎都被解开了。 “谢谢。” 再次把前菜送入口中。 “嗯!好吃!” 蔬菜的鲜嫩和甜味和苦味的平衡很好,口感柔和的酱汁产生了一体感。 “不用客气,随便吃吧,多少都可以。” “吃得也不是那么多。” “都说吃的孩子长得好。” “睡觉的孩子,我也已经是大人了。” “哦,是吗?” 林志文眯起了眼睛,似乎在说什么,但季冬暖并没有在意,而是享受着眼前的料理。 每一顿饭都很好吃,对于一般的自己来说,少吃的种类多吃一些有些不足,但这又成了绝妙的调味品,让每一道菜都有余韵。 然后,主菜烤野兔也吃完了,身心都得到了满足的时候,季冬暖忽然想起了清洁工老爷爷的话。 关于林志文和会长的关系。 虽然知道他们是父子,但除此之外的事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即使是总裁和员工之间的关系,也感觉不到与家人之间的联系,这也是事实。 “林先生。” “嗯?” “林先生的家人,是怎样的家人呢?” 也许是喝醉了,季冬暖一反常态地直接抛出了问题。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介绍给朋友 林志文沉默着,漫无目的地望着远方。 餐具被放下来,两人只是面对面坐着。 不知从哪里传来的BGM古典音乐。 刚才还在享受着吃饭、聊天,所以根本没注意到正在播放。 “我爸总是那样,是个工作狂,不顾家。以前也有过寂寞的时候,虽然有妈妈和爷爷。” “父亲……应该说会长还背负着很多人的生活啊。” “啊,事到如今,我已经理解了,所以也不打算责备他。可是……” 林志文难得地低下了头。 该说些什么呢? 但是,也会觉得什么都不说才是正确的,如果不知道该说什么,就会先发出声音。 “因为再也见不到母亲了,所以不能一直消沉下去,即使去了天堂也不要让母亲担心。”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母亲……” “别放在心上。” 林志文的声音温柔得像在教导孩子。 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呢? 好不容易在这么漂亮的地方吃了一顿美味的饭菜。 “喂!” 听到呼唤,季冬暖抬起头,林志文微笑着。 “笑一笑,这样就可以了。” “你这么说……” “保持笑容是任何一个人都能得到的礼物。” “对再也见不到的人也一样?” “啊。话虽这么说,不过是自大的年下传过来的。” 林志文的眼睛里充满了怀念,仿佛在回忆那时的情景。 “明白了。” 虽然不知道做得好不好,但季冬暖的眼睛里浮现出了满满的笑容。 “啊,那就好。” 林志文满意地点点头。 这样一来,香草冰淇淋和蛋奶冻的甜点,就会被关在像鸟笼一样的糖果盒里。 … “好啊!好啊!好啊!” 到了周末,今天又去了老样子的小酒馆,在老样子的包厢里和陶杏喝酒。 在这样平民的地方喝似乎很适合自己的皮肤,非常舒服。 “平民”这个词的出现,是林志文开始给我洗脑了。 也许有。 “居然能把那种地方租出去,果然有钱人中的有钱人水平不一样啊。” “那种想法和执行力都是无法想象的。” “好啊!好啊!好啊!公主待遇。”陶杏一口气的连说了好几声“好啊”,看上去异常兴奋的样子。 明明不是自己经历的,只是听别人这样讲述,就可以这么开心吗? 果然,什么会浮现出嫉妒情绪的,都是小说中的场景吧? 毕竟小说中,总需要一个邪恶或是恶毒的女配角,来烘托女主,营造反差。 其实季冬暖觉得大可不必的。 一个人如果真的优秀,那么在一群人之中,哪怕其他人也很优秀,她依然会是最耀眼的存在,也就是鹤立鸡群的那个人。 如果非要用一般人,来衬托优秀之人的话,那就说明那个人,其实本身并不优秀。 有句话,季冬暖觉得说得挺好。 难道你站在垃圾堆里,就可以体现出你是公主了吗? 虽然话直白了点,但道理就是这个道理。 不要找别人弱的,优秀的人都会找与自己旗鼓相当的人,因为他们并不需要什么绿叶来衬托自己,反而享受的是打败劲敌的快感。 “像是公主吗?的确,这段时间像是被施了魔法……” “啊,是吗?” “哇!喂,你在干什么?!” 陶杏突然拍了一下桌子,手碰了一下还装了一半的啤酒杯,把它碰倒了。 一边用手边的湿毛巾阻止损失扩大,一边叫来店员收拾残局。 “你可要小心啊。” “对不起,我怎么可能不觉得自己是天才呢。” “不能自己说自己是天才吧?” “那是神?” “不会变的。” “那么,把我介绍给林志文怎么样?!” 陶杏突然这样一说,令季冬暖差点被吓了一跳。 这小妮子,该不会是喝昏头了吧? “哈?!” 瞬间,奇怪的对话内容让季冬暖发出奇怪的声音。 “我是小暖的好朋友!这么说来,我也去了一家好吃的店……不,也许可以介绍朋友给我?!” “我一直在想,怎么才能有这样的想法呢?” “只是小暖脑子迟钝而已。那,怎么样?” 陶杏特意跑到季冬暖的身旁,向她逼近。 不管怎么说,自己的真心话是不怎么做,但她想了想。 首先要说的是,为什么是我的好朋友。 “你还能和这种家伙做朋友吗”,用林志文先生特有的语言来提问吧。 他肯定还会问些别的坏心眼的问题,陶杏总是兴致勃勃地回答。 这么容易就能想象出来,真是悲哀。 但是…… “你觉得只要有什么企图,就很容易被发现吗?” 然后断然拒绝。 “嗯,就是这个嘛,和名门子弟待在一起的家伙。” 陶杏把追加送来的啤酒一饮而尽。 季冬暖悄悄在心里想,如果有适合杏子的人,我会好好介绍给她。 … 房间,林志文在窗边右转左转,脚步轻快。 就像在等待考试的合格结果,等待现场直播的抽签结果,等待预定的送货时间,那样的不踏实。 这些林志文应该没有体验过吧。 不触碰的神不会降祸,总觉得很可怕,所以还是离开吧。 “我把资料送到第二营业部。” 季冬暖拿起上午准备好的文件,正准备离开房间,对方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喂,还有别的要说的吧!” 她缩回伸到门把手上的手,向右转。 “你还是我的秘书吗?” “是的,现在……” 如果没有被要求辞职的话,应该是这样的。 “真是个狂妄自大的家伙,不过,算了。” 林志文喜滋滋地季冬暖走去。 虽然没有跳伞让人放心,但营造出一种即使跳伞也不奇怪的氛围。 然后,轻轻温柔地握住她空着的手。 “林先生?” 也许是被人做了几次匪夷所思的事,这点小事自己已经不会动摇了,但习惯了也许是错误的。 “今后,你也要为我尽力。” 林志文微笑着,亲吻着季冬暖的手背。 哈? 喂,怎么回事?! 季冬暖感觉整个人都蒙圈了一般,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林志文,惊奇于他的表现和动作。 如果是留学归来不久的,或许可以理解。 毕竟在有的西方国家,亲吻就和喝水一样简单,而且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吻手礼罢了。 只要不是接吻,就好了。 季冬暖这样想着。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是我,放心吧 “你、你要干什么!” 季冬暖把双手藏在背后。 被嘴唇触碰的右手背很热。 “接吻,怎么了?” “你说怎么样,那是……” “真想让你说出来。” “不是这样的!” “我知道,只是想跟着他。” 所以,这样也有问题! 林志文回到窗边。 尽管如此,季冬暖还是选择把手藏在背后。 或许是为了避免对方的突然袭击,也或许是不想看见手后,就回忆起当时那尴尬的场景。 这样的情节,若是放在少女漫画中,一定大有市场。 因为那本就是幻想的产物,大家也都渴望这样的情节出现,哪怕它十分不合逻辑,或是常理。 可真要是放在了现实生活中,那就完全不同了。 这样的行为,只能称得上是“性骚扰”。 要知道,所谓的吻手礼什么的,大都只是在西方国家比较常见,本土基本上没有几个会这样的。 当然,也可能是对方在西方国家的某处留学过,所以保留了这样的习惯。 但无论如何。 正常人的第一反应,一定不会像是少女漫画的女主那般,莫名的觉得兴奋和激动。 “新项目定下来了,如果成功的话,将大大提高公司的业绩。” “真的吗?!” 季冬暖大声说了出来。 “怎么突然来了?” “不,那个,我很高兴……” 如果能凭借林志文的力量提升业绩,就有机会获得会长,也就是林志文爸爸的认可。 虽然你会说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但你一定很高兴。 如果是有很大隔阂的父子,就更不用说了。 也许是亲身体验了在两人之间流动的空气的缘故,季冬暖这样想着。 “喜欢被人使唤,真是个变态。” “为什么会这样?!”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可是,因为有你在,我才能按照我想做的那样工作,明白吗?” “如果这是真的,我很高兴……” “总之,这个项目需要加班的日子越来越多,你能做吧?” 毫无疑问,这是以确认为名的强制行动。 但是,即便如此,季冬暖也完全没有讨厌或不想做的心情。 “当然。” 季冬暖回答道。 “谢谢。” 从开发部拿到资料后,再去营业部。 最近,季冬暖每天都在公司里到处跑,感觉自己几乎走遍了所有的楼层。 制作资料和收集资料是现在的工作内容。 即便如此,在上班后和下班前,季冬暖还是会最低限度地做包括林志文的日程管理,和调整在内的所有工作。 “季小姐,慢慢走,文件也不会跑掉的。” 走在营业部所在的8楼走廊上,许耀向季冬暖打招呼。 “你好。” “你好,嗯,你长得真好,很漂亮。” “啊?!” 突如其来的夸奖,让季冬暖的心脏停止了思考,仿佛要破裂似的跳了起来。 “听说你正在准备一个非常大的项目?” “啊,是的……” 无法直视前辈,即使脸朝上,视线也会移向别处。 完全不在意,太狡猾了。 明明自己的脸已经这么热了。 “很有意义啊,活蹦乱跳的。” “是的,很开心。这次我要代替林先生做资料,所以很辛苦。” “小暖做的比较容易看,也没有不足的部分,所以帮了大忙。偶尔也会有过剩的地方不得不删去。” “是啊。我觉得每件事都很重要……林先生也经常这么说。” “这就是小暖的优点。那就加油吧。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尽管说出来。” “谢谢。” 许耀咚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去工作了。 咚咚!咚咚! 又被表扬,又为自己加油,自己只能更加努力了,于是她就这样自暴自弃了。 终于,明天就是最终报告的日子了。 平时的资料等,都是在三天以上的时间里完成的,可是已经22点多了,还没有完成。 一般需要花费半年时间才能完成的事情,在两周内就完成了,不仅要反映最新的数据,还要在会议中进行修改,因为这些细节都重叠在一起。 但是,那也快到终点了。 然后,把这个图像嵌入进去…… “林先生,做好了!” 季冬暖在为这次事件专门制作的一坪大小的紫檀桌子上报告。 “好!了不起!” 坐在沙发上阅读资料的林志文,就像表扬捡起扔出去的球的狗一样,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季冬暖的办公桌前。 为了让座,从坐着舒服的椅子上站起来,那一瞬间—— “啊!” 突然,眼前一片漆黑。 “冷静点,只是停电而已。” “是、是!” 听到仅仅是停电的消息后,季冬暖不免松了口气,差点还以为是自己突然失明,或是失去意识了。 工作太过劳累,的确容易导致这样的事情发生。 不过索性,季冬暖的体质还算不错,并没有到那么容易就会出事的地步。 因为百叶窗开着,外面的光线几乎进不来。 电脑的画面也消失了,除了能隐约看到的紧急照明灯以外没有其他的灯光,虽然林志文在同一个空间里,但还是感到不安。 “啊!” 突然有什么东西缠住了季冬暖的左手,她不禁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我不是叫你冷静吗?” 不知为何,就在近处听到林志文的声音。 “林……先生?” “啊,是我,放心吧。” 同时,手被温暖的东西紧紧握住。 虽然感到疼痛,但这反而让她恢复了平静。 因为太暗,意识都转向手了…… 没过多久,季冬暖就意识到这是林志文的手,甚至还以为血管已经连上了,热流进了我的身体。 过了一会儿,灯光一下子亮了起来,房间里充满了阳光。 “太耀眼了……” 季冬暖眯起眼睛,仿佛在看太阳。 眼睛渐渐习惯后,看到林志文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 已经没有东西能给自己的手带来疼痛和温暖了。 尽管如此,余韵仍在。 砰砰! “怎么回事!” 林志文双手拍着桌子,一脸严肃地面对着电脑。 “怎么了?” “数据消失了,不光是这台电脑,连公司服务器里的备份也不见了。” “啊?!”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我的名字 “数据消失了,是什么意思?” 明明被林志文说数据消失了,自己却提出了一个疯狂的问题。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为什么非要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呢? 季冬暖感觉,自己方才真是问出了一个愚蠢又奇怪的问题。 “也就是说,没有为明天准备的数据。” 林志文安静地告诉她,那是在告诉他自己找不到愤怒的矛头,而是隐藏在内心的事情。 “但是,就算停电了,公司的服务器也应该做好了应对措施。” “我说没有,别再让我说了。” “对不起……” 再不准备离开公司,末班车就要过去了。 回不了家也没什么问题。 但是,到林志文做报告已经不到十二个小时了。 “可恶!” 这次他握紧拳头,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那声音很钝,连季冬暖的胸口都隐隐作痛。 “只能向对方道歉吗?” 思考了几分钟后,林志文这样说道。 “可是,这次的项目……” “是啊,没有。而且,如果和大客户的案子因为准备不足而破裂,也会有问题吧。” 林志文的脸上已经充满了放弃。 这次的案件,对我们公司来说是很大的,对林志文自己来说也是很大的。 作为会长的林志文的父亲,这也是得到对方认可的机会。 季冬暖知道,为了不放过它,确保它,自己比任何人都努力。 “做吧!” 和早上上班时一样明亮,季冬暖把它扔给林志文。 “你是笨蛋吗?” 林志文从心底里投来轻蔑的眼神。 “肯定不行吧?” “不做不知道,还有时间。” “可是,做到这个地步,你花了多少时间?你也是费了不少力气才做出来的吧?” “只要再做一遍就可以了。资料的内容还留在脑海里,补充资料也要控制在最低限度,把能省略的部分删去,留到日后再用就可以了!” 季冬暖的立场一反常态,向林志文追问。 “你……” “做吧!” “真是的,真是个笨蛋。” 林志文微笑着,又骂了一顿。 但是,总觉得有一种温暖。 “那,马上。” “喂,你要做的第一件事,还有别的。” 林志文打开办公桌的抽屉,取出里面塞满东西的茶色信封。 “用这个去买东西吧。” 说着,递给季冬暖一个褐色信封。 … 季冬暖现在在电梯里。 林志文让她去便利店买东西,顺便转换一下心情。 “你到底想让我买多少东西啊……” 季冬暖一个人露出苦笑。 她往褐色信封里一看,里面有两捆带带子的钞票。 “本来就放在桌子上,不小心也有个限度。” “叮”的一声,电梯停在了楼梯上。 “哦,是小暖啊。” “啊,许耀前辈。” 进来的是自己的学长,也是自己的前辈——许耀。 “辛苦了,到这个时间还在,真是少见啊。” “辛苦了,小暖,可是……” 许耀移开视线,从头到脚打量着她。 “应该已经是末班车了吧?” “是啊,不过刚才停电有点问题……” “到了必须留宿的程度?” “明天需要的数据全都消失了。” “这又是……” 许耀露出可怜的眼神。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重新做,但我想做到能做的程度。”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谢谢。不过,因为是把记忆中留下的东西拿出来的作业,所以没关系。” “是吗?那下次一起去吃饭吧。” “啊?!” 季冬暖很是意外。 她万万没想到,前辈竟然会主动邀请自己一起吃饭。要知道,一旦对方主动的话,就有着别样的意味了。 是他们两个人,一起单独出去吃吗? 如果是的话,那许耀前辈对自己,是否也有着同样的意思呢? 季冬暖不知道。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心,开始飘飘然了起来,连带着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了。 “难道你不喜欢吗?” “没有那样的事!倒不如说,今晚一定要熬过去,这样的力量涌现出来了!”季冬暖很是兴奋,且又激动地回答道。 “那太好了。” 许耀笑着对她说。 虽然只有几分钟,但只要在一起,季冬暖的眼睛就会明亮起来。 … 太阳早已升起,天空呈现出清澈的蓝色。 每隔一两个小时,季冬暖就会被强制在房间里散步5分钟,或者做体操,这样一来,她的注意力就不会被切断,一直对着电脑。 “林先生,做好了!” 时钟指向上午9点35分。 如果再不开始准备出门的话,很有可能会给对方造成失礼的不好印象。 “送过去。” “已经在服务器和邮件里了。” “好!了不起!” 简直就像称赞宠物一样。 但是,季冬暖毫不在意地走向林志文的办公桌。 她站在林志文面前,看着他确认。 虽然比昨晚完成的东西简化了一些,但可以很自豪地说,这确实奏效了,整理得更容易理解。 “好!干得好,冬暖!完美!” 林志文像按下快速按钮一样,用手拍了拍桌子,站了起来。 “输出,总结。” “嗯,明白了……啊?!” “喂,快点!” “你现在叫什么名字?” 第一次被叫名字。 不是被称呼为“季小姐”或是“季秘书”,而是“冬暖”。 不是姓氏,而是她的名字。 虽然并非没有被这样叫过。 但如果是林志文的话,这倒的确是头一次。 “什么嘛,连男人叫你的名字都没叫过吗?” “不是这样的……” “我只考虑时间和场合。” “所以,这个问题……” “算了,赶紧干吧。我准备出门,你今天结束后就可以回去了。” “可是,我是秘书,一起……” “从刚才开始说话就没有霸气。就算勉强完成今天,明天开始也更重要。明白了吗?” 那无疑是将正式启动这次的项目的自信的表现。 “明白了,我马上准备。” 季冬暖点点头,迅速开始工作。 在此期间,林志文准备外出。 其实,她脑子里的电路已经过热了,已经忘记了别人叫自己的名字。 不这样做的话,就无法集中精力做眼前的事。 那天傍晚,在家里的床上,季冬暖听林志文说项目正式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不自然 工作内容越密集,时间就过得越快。 但是,这也许是充实的证据。 季冬暖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大概是因为看着糖云在平静的蓝天上游动吧。 因为只要天气条件符合,随时都可以做到。 是的。 我得给妈妈回个信。 本以为母亲会像往常一样催自己结婚,没想到是问自己要不要相亲。 随意发来的几个人的简历中,不仅容貌、年收入、头衔都不差,还写着谁都羡慕的男性内容。 一想到要组建家庭,即使不介意也会在意的社会地位,如果是不久前的季冬暖,或许会想去相亲,喜欢上。 但是,现在不同了。 “虽然很高兴,但是对不起。 现在正忙着重要的工作,现在工作很开心。” 发了回信,看了看厚厚的糖云。 而且,自己有许耀前辈,还被邀请去吃饭呢! 咚! “哇!” 从背后被撞了一下,季冬暖不禁踉跄了一下。 “啊,对不起。不过,站在那种地方不好。” “对不起……” 不知为何,女人微笑着朝公司大楼走去。 确实,自己站的是路,但在公司范围内,路很宽,人也稀稀拉拉。 所以,应该也不是会发生冲突的地方。 感觉最近类似的事情好像很多……嗯,也有这种情况。 季冬暖受林志文的委托(被命令),去便利店买今天发售的新巧克力点心。 奇怪……怎么想都不自然。 买完东西回到公司,准备乘电梯。 因为有一段距离,季冬暖大叫着跑了出去,但里面的女人露出诡异的笑容,关上了门。 就算是对这种事很迟钝的自己,也觉得奇怪。 这也是最近这种事持续的原因。 与其说是不幸运的事情在持续,不如说是人为的不幸运的事情在持续。 “奇怪……” 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了低沉的声音,季冬暖抬起了低着头的脸。 声音的主人林志文,手里拿着自己刚买回来的点心。 林志文至今没有吃过零食之类的东西,自从前几天通宵工作的时候吃过之后,每周都吃一次。 “那个点心?” “光是点心就很奇怪,太冷了。” 谁也没说到这个程度…… “好好锻炼,一个月后就能说出来。” “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话说回来,事到如今,停电导致数据消失,你不觉得不自然吗?” 虽然对随波逐流感到不满,但还是试着回想起来。 停电是没办法的事,电脑主机里的数据消失了,也算是放弃了。 “公司服务器上的数据消失了,真是奇怪,因为突然停电,不可能消失。” “是的。有备份,如果属于林氏集团的话,使用的是自己开发的可以紧急应对的服务器。” “也就是说,是人为的吗?” “感觉很好,说明起来也很轻松。” “可是,那是谁为了什么而做的呢?” “是啊,我只是觉得数据的管理应该再小心一点。” 林志文这么回答,表情显得有些严肃。 … “没想到,小暖你会有那样的日子……” 陶杏一手拿着啤酒杯,吸了吸鼻子。 今天,也就是跟往常差不多的日子,季冬暖和陶杏在常去的居酒屋喝酒。 “我该如何回应这种反应呢?” “是认真吗?那里必须要过目!” “我怕杏子会为难。” “哇,你终于被林志文的S病毒感染了吗?” “叫全名和S病毒都是个谜。” “别让我一一告诉你。” 陶杏满脸通红。 这就当作是在喝酒吧。 反正人喝醉后,总是容易说出各种各样的胡话,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大家都是随便说说,尽可能的说着胡话。 毕竟在清醒时,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因为容易觉得羞涩。 所以会异常克制自己。 大多数人都是如此,会在白天时好好克制自己,然后选择在晚上时,也就是无人知晓时宣泄自己。 “那么,小暖怎么办呢?” “怎么办?” “是放任不管,还是处置呢?我觉得这样下去会升级。” 先把最近公司里发生的事,刚才说了一遍。 “我还要再观察一下,也不能肯定。” “那就好,不过别忘了,因为麻烦而推迟的话,只会更麻烦。干杯!” 什么样的领唱啊?” 尽管如此,季冬暖今天也不知要干杯多少次了。 可能是喝多了…… 假期结束后的午后。 季冬暖把资料送到会计部,本来是准备往洗手间走去,可现在却是按着额头走在走廊上。 昨天的酒还没喝完,有时头痛会突然发作。 今天是整理资料、确认日程安排等,对她来说不需要烦恼就能完成的业务,这是自己的幸运。 喝酒的方式,我是很注意的。 大学时代喝到失去记忆,以此为契机开始注意。 当时正好是失恋的时候,只有杏子和其他女性朋友还好,但有时会给别人添麻烦,所以也必须要懂得保护自己。 女孩子喝醉酒后是很危险的。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在你喝醉后,到底会发生什么。 此外,与你喝酒的人也需要警惕。 哪怕是朋友。 因为你永远也不知道,你的朋友到底是真心朋友,还是只是维持着表面关系的“假朋友”。 哇! “哇!” 一进洗手间,突然全身被泼了水。 “啊,不好意思。墙壁有点脏,所以我在打扫。” 季冬暖抬起头,透过湿漉漉的头发缝隙往里看,三个女人正嘻嘻哈哈地笑着。 在那里,有之前撞到自己的女人,也有无视自己关上电梯的女人。 果然这不是偶然…… 季冬暖其实并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竟会引得这些人的针对。 难道就因为自己,现在有着林志文秘书的身份吗? 既然想要,那为什么自己不努力呢? 真是典型的无能狂怒。 从头发和脸上滴到地板上的水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不知道是因为水太冷还是别的原因,全身都在颤抖。 当她全身吸气,想要吐出所有的感情时—— “这是……” “林先生?!” 林志文毫不犹豫地走进女厕所,环视四周,像是在了解情况。 这里可是女厕所啊! 不明所以的事情让季冬暖停止了颤抖。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这不是恋爱 “林先生?!为什么会在这样的地方?!” 她们顿时被吓得花容失色。 没想到自己丑陋不堪、恶毒的一面,竟然被林志文给瞧见了。 这下,难道会说不是自己所为? 是季冬暖自己给自己泼上去的吗? 开玩笑! 季冬暖又不是什么傻子,也不是无脑的恶毒女配,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呢? 不过,还没等季冬暖开口,泼水的三个女人就用手梳了一下头发,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做出了反应。 林志文只瞥了她们一眼,马上转向目瞪口呆的季冬暖。 “……过来。” 林志文拉着季冬暖的手,把她带了出去。 换上备用衣服,吹干头发的季冬暖坐在他的对面。 “然后呢?” 林志文深深地坐在沙发上,跷起二郎腿。 季冬暖觉得话不够,歪着头。 “没有要报告的事吗?” 显然不是为了工作。 为什么会被泼水呢? “没有。” 季冬暖直截了当地回答。 连她本人都不知道的事,又如何去回答林志文方才提出的问题呢? 其实这个答案,季冬暖自己也想知道。 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还是自己之前在什么地方,不小心得罪了她们,才引来了对自己的针对? 又或者说是“嫉妒”? 那些女人把林志文叫得很像。 虽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并没有看到什么能成为确凿证据的东西。 “我听说最近公司里有一种作弄人的行为,还有人说因为没被对方发现,所以要做得更夸张。” 季冬暖看向桌上的茶杯。 最近经常下雨,湿度也很高,所以自己泡了一种大吉岭的名牌茶,它的特点是口感清爽,花香扑鼻。 “我也相信过,但如果不是,我有义务守护。” 强有力的语言能让人心悦诚服,只要乖乖地撒娇,万事都能迎刃而解。 但是,这样真的可以吗? 这样的疑问掠过脑海。 “这句话就足够了。” 季冬暖抬起头,这样说道。 “这样好吗?女人这种生物本来就麻烦无比。” “这么说来,林先生也是。” “你是在吵架吗?” “多亏了林先生,我才得到了锻炼。” 主要是精神上的。 季冬暖再次感到,人际交往是一件麻烦事。 逃跑很简单,放弃也很轻松。 但是,即使是麻烦的事情,只要认真面对,就能明白。 告诉自己这个道理的人,是林志文。 其实有点可怕,但不动的话什么也改变不了。 “我会好好跟你说的,如果还是不行的话,就拜托你了。” 林志文虽然没怎么露出接受的表情,但也没再说什么。 走出公司,温柔的夜风拂过脸颊。 该怎么说呢? 工作中,有时间的时候也想过,但想不出好办法。 那是…… 向车站走去的时候,出现问题的人物的背影映入眼帘。 虽然虚荣,但决心和勇气还不够。 但是,偏偏在这种时候,不希望发生的事情发生了,那个女人回过头来。 和季冬暖四目相对。 对方像在观察猎物一样盯着她看。 哎呀!反正也得说啊! 季冬暖一边自暴自弃,一边朝那个女人走去。 “辛苦了。” “啊,你这么打招呼,真懂礼貌啊。” “有件事想拜托你,可以吗?” “突然跟我打招呼,说要拜托你,真是厚脸皮啊。” 虽然再次觉得对方是个非常麻烦的人,但如果真的接受了,就永远也不会结束。 “我是林先生的秘书,也是他的伙伴。” “你对自己的评价真高啊。” “用下巴使唤人,是单方面的命令,实际上更接近女仆或仆人。” 冷静地回顾每天的事情,再次觉得自己受到了过分的对待。 “今天又抱怨茶的温度低了2度……” “如果是迷恋的话就好了。” “不是、不是这样的!” 要问哪里,怎么问,才会这样呢? “总之,喜欢林先生的话,喜欢也没关系。不过,我同意你贬低我这个秘书就是贬低林先生。而且,我……” 我…… 不能喜欢上林志文。 因为这个秘书也是以没有恋爱感情为条件来做的。 是的,不能喜欢。 “这么说,你不只是想和林先生白头偕老吗?” “不可能,如果有恋爱的感情,就不能担任林先生的秘书。” “那么,你不认为林先生是异性吗?” 季冬暖微微地点了点头。 于是,她似乎很满足,脚步轻快地朝车站方向走去。 没有恋爱感情,不作为异性看待。 我最讨厌蛮不讲理的男性了…… … 虽然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但没有发生任何让人觉得是人为的不幸的事情。 取而代之的是,一看到林志文,心中就会扑腾起来,就连被骚扰的事情也变得无所谓了。 “喂,这份资料是什么?差了1mm,重新做。” 林志文把资料扔到大理石桌上。 对!这种地方我也很讨厌!! 但是,这也是自己的工作,所以自己会老老实实地服从。 “喂!” “什么事?” “欺负结束了吗?” “什么?” “没有被泼水、被撞、被无视吗?” 虽然非常具体,但确实是发生在季冬暖身上的事。 “没关系,我已经和对方谈过了,之后什么也没有。” 季冬暖走向房间里的复印机。 那台复印机的外壳是用漆的木材做成的。 据说是为了不破坏房间的气氛而特制的。 一开始她很惊讶,但因为设计得很细致,使用起来也很方便,所以非常喜欢。 季冬暖打开触摸面板,开始打印复印机上的数据。 突然,她听到背后有动静,回过头来。 “你是说你用自己的行动决定了吗?” 是林志文的声音。 “虽然有点自暴自弃的感觉,但姑且……” “是吗?” 被林志文轻轻拍了拍脑袋。 林志文一言不发地回到沙发上。 这样真狡猾。 林志文可以说是以自我为中心、强势男性的代表。 但是,会好好地照顾别人,好好地认可别人。 而且因为有自己的内心,所以感觉不是单纯的任性。 所以,即使是性格讨厌的人,也不会觉得不舒服。 可是,这不是恋爱啊。 季冬暖笑着说,我喜欢现在的距离感。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被温暖包围 今天别出心裁地和几个朋友在酒吧喝酒了。 可能是好久没见面的成员也很多很开心的缘故吧,还觉得回家太可惜了,结果被杏子带到了经常去的居酒屋。 “小暖也变了呢。” “突然喝醉酒发言?” 季冬暖拿着烤串吃了起来。 “是变强了,还是有了自信……是这种感觉吗?” 杏子拿了两根空着的串,插在只剩一个空棒芯的玉米上,拿了起来。 “两根的话,不是这样安定吗?这就是现在的小暖。嗯,这就是之前的小暖。” 杏子拔下一根串。 “好像要碎掉似的,很奇怪……” “这一点你不用在意。不过,可能也没错吧!” “我,原来是那么天真啊。” “话说回来,扮演好孩子的感觉?现在,是好好乖孩子的感觉!”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季冬暖喝了一口啤酒。 虽然这么回答,但自己也能理解。 以前是为了从周围保护自己而行动的。 现在是因为自己想做而行动的事情。 改变是在和林志文在一起之后,没错。 “天气真好,连一朵云都没有。” “接下来要进行重要的商谈,你还这么悠闲地说着像老太婆一样的话。” “林先生,你心里不是没有余裕吗?” “你会说话了。” 季冬暖和林志文一边走,一边相视一笑。 今天是关于由前几天的项目衍生出来的新项目的讨论。 因为是第一次,所以自己也跟着一起出席了。 “要想当林先生的秘书,不学会一点唠叨是不行的。” “喂,你还没到吗?” 林志文看穿了她的话,垂下牢骚。 “我说从车站走20分钟。我也提议过开车,但是想坐电车而选择步行的是林先生。” “普通的交通方式根据路线不同,乘坐的感觉和氛围也不一样。这次是第一次乘坐,所以尝试一下也是理所当然的。” 季冬暖对此解释过,但奈何对还是选择如此。 也就是说,他对电车还是挺喜欢的。 “算了,这也算运动,是整理构思的好时间。我说的点子,你可别忘了。” “明白了。” … “天气真不好,完全没有蓝色。” 因为过于顺利而拖了很长时间的商谈,回来的路上也和去的一样是步行到车站。 “云也很暗,好像要下雨了。” “你脑子里只有天气吗?” “从无伤大雅的对话开始展开话题,这是惯例……” 说实话,工作以外的话,不知道说什么好。 毕竟两个人的层次不同。 聊其他的东西,季冬暖也不知道对方是否会投来鄙夷的眼神。毕竟从一些网络媒体上来看,似乎像是林志文这样的优秀人才,更为关注金融方面的东西,或是什么高大上的东西。 像是追星、追剧什么的,像是与世隔绝的世外高人般,完全不知晓。 “说喜欢的话就好了。” 虽然这么说,但因为没有兴趣而被断然拒绝的事,自己已经体验过了。 淅沥、淅沥—— “嗯?” 季冬暖抬头仰望天空,雨点落在额头上。 没想到,竟然在这个时候下雨了。 要知道,他们本以为今天是不会下雨的日子,所以并没有随身携带雨伞。 “可恶!什么好天气!” 林志文突然脱下外套。 然后,把它放在季冬暖的头上。 “哇!” “走吧!” 就像以此为信号一样,暴雨开始倾盆而下。 正好进入了独栋住宅的住宅区,没有可以随意进入的建筑物。 季冬暖从头披着林志文的夹克,追着走在前面的背影。 不一会儿,他们来到了一家有屋顶、卷帘门下着的香烟店。 “太糟糕了。” 林志文骂了句脏话,拿出手机打电话。 虽然全身湿透了,但包里的东西好像没事。 季冬暖也拿出毛巾,擦了擦对方借给自己的夹克。 “先照顾自己的身体。” 电话好像已经打完了,林志文从她手里夺过外套。 然后把水滴抖落,挂在她的背上。 “车马上就会来接你。” 说完,林志文撩起湿漉漉的头发。 说得滴水不漏的男人,会说像他那样的话吗? 与平常不同的妖艳气氛,让人忍不住移不开视线。 如果这样的话,性格会变得更不同的话,我的心情会变成什么样呢? 像现在这样,把夹克借给我,照顾我。 “今天的约会也很好地控制了日程。” “什么?” 季冬暖听着这话不禁微愣了一下。 约会? 什么约会? 他在说什么?是口误吗? 今天难道不是工作吗? “因为我自己有点急。” “不,那是我的工作……” 季冬暖羞愧难当,视线落在路边。 “你的工作超出了我的期待,所以我很坦率地评价了,做的很不错。” “……谢谢您。” 季冬暖不由自主地紧紧抓住夹克。 好暖和啊…… 也许是因为还残留着温暖的缘故,季冬暖感觉自己被林志文包裹着。 杏子说她改变了自己。 无论想了多少遍,最终还是归结到这都是多亏了林志文。 这也许是因为他能把自己的想法直接用语言表达出来。 至今为止,季冬暖也有很多想法,但没有把这些想法传达给对方。 因为从本质上来讲,自己并非是一个擅长言辞的人,所以即便有很多想说的,也不知该如何开口,甚至有些不敢开口。 因为怕说错,然后引来对方的嘲笑。 就是缺少一股像是林志文那样的勇气,仿佛可以勇往直前不怕困难一般。 季冬暖很羡慕。 很羡慕拥有这样自信的林志文,而自己却做不到。 “那个,林志文……” 刚开口,眼前停了一辆涂成紫色的豪华轿车。 看来,对方出现得正是时候,否则他们还要一直待在这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样的相处,难免会变得有些许尴尬。 “走吧,别在意你是不是被淋湿了。” 司机马上从车上下来,打开后车门,打着伞引导他们。 “快点!” 已经上车的林志文瞪着季冬暖,仿佛要把她扔下一般,在催促着。 季冬暖对司机说了声“谢谢”,坐进了豪华轿车。 如果他来晚了,自己会说什么呢? 这样的疑问,在雨后同时消失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老实点 “啊,已经……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日子……” 下了电梯,季冬暖压着头朝房间走去。 从起床开始就头痛,也有倦怠感,但没有发烧,应该没事,于是来到公司。 如果是平时的话,应该先去趟医院再去上班,但今天中午有重要的会议,所以准备工作也得做。 因为有重要的事,所以必须要先挺过去,这是必然的。 否则就会被质疑身体素质,以及能力问题。 那样的话,自然就无法胜任林志文秘书一职了。 毕竟秘书与普通职员不同,所以没有那么多的自由,否则工作上会很容易出现乱子,因为没有其他可以代替自己的人。 当然,一般人都只有一个秘书。 如果是拥有多个秘书,且相互协调的话,或许可以顶上那么一阵。 但奈何,林志文并没有多个秘书,毕竟他能够到现在拥有一个干这么长时间的秘书,已经是件很难得,外加很不容易的事了。 要是药再有效一点就好了。 季冬暖这样想着,仍觉得身体有些难受。 真希望自己不会在会议的关键时刻倒下,否则不仅仅是丢脸的问题,是很容易引起他人不好反响的。 想必,是昨天被暴雨打了,所以才造成了身体不舒服这个原因吧。 “我向林志文借了一件夹克,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季冬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把脆弱的想法全部吐了出来。 “好,工作!” … 林志文好像上班晚了。 季冬暖在这段时间里,为了再次确认开会用的资料在公司里转了一圈。 “小暖,你脸色很不好,没事吧?” “啊,辛苦了,许耀前辈。” 眼前站着前辈。 别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连心跳都没有,说不定就是身体不适的证据。 “如果身体不太好,切忌勉强。” “是的。不过,今天有重要的商谈。” “每次开会都很重要,平时的业务也一样。” “是啊,要更加集中精神!” “加油也要适可而止。今天我一直在公司里,有什么事不用客气,随时跟我联系。” “谢谢你,光靠前辈的话,今天好像就能轻松克服了。” 至少在会议结束之前,自己能重新投入工作。 但是,今天早上吃的药的效果也很微弱,随着时间的流逝,身体状况不断恶化。 “如果一半是用温柔来做的,那再用那一半也可以,把温柔带给我……” 不知不觉脱口而出一些奇怪的话。 说的话,我都快不动了。 “然后,把这份温柔,集结在这份资料上……” 在这短短的一小时内进行确认,然后把第一次听到的内容和建议的地方总结下来,复印下来。 现在季冬暖也学会了主动行动,切实地感到工作有很多。 “Goodmorning!准备好了吗?” 林志文伴随着一声非常好听的问候,来到了房间。 “早上好。我说,你看看我现在复印的笔记,没有问题吗?” “啊,这件事……嗯?” 林志文没有走向桌子,而是走到了季冬暖的身边。 “混蛋!你在干什么!” “啊?啊!” 突然,自己的身体浮了起来。 因为林志文是所谓的公主抱。 “你在干什么”是我的台词。 “果然……” 林志文自作主张,只有自己能接受。 真想说“你在干什么”。 “回去吧。” “啊?可是……” “就在刚才,对方联系我,明天再商量。” “是吗?既然如此……请让我下车!” 季冬暖用双手推着林志文僵硬的胸板,却纹丝不动。 “老实点。” “可是……” “老实点!” “啊!” 第二次的命令,充满了鬼气。 与平时不同,具有必须这样做的强制力。 只是,季冬暖无法再多想,随着舒适的体温和摇晃,她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 “你还能住在厕所那么小的地方吗?” 一进我的房间,林志文就第一个骂人。 开着林志文开的车来到公寓。 到达之前一直在睡觉,稍微舒服了一点,所以拒绝抱,走到这里。 “我还是选择了宽敞的房间。” 因为公司有补贴,她住在一间大一点的一室一厅。 选址很好,在四楼,视野也很好,她非常喜欢。 “首先是换衣服吧,这种女人的房间……” 林志文首先走向卧室,打开衣橱。 “不用找我,也不用让我换衣服。” “衣服我都准备好了,是吗?你是想让我换衣服吗?” “不是!请出去!” 季冬暖把林志文赶到客厅,关上了门。 这样的生活已经持续了好几年,即使朦胧中也能无意识地拿出睡衣换掉。 换上自己喜欢的淡蓝色圆点样式的睡衣,想要水分的我走到客厅。 “还不错。” “那就谢谢你了。” “好不容易表扬你,你看。” 林志文把装着水的杯子递给我。 “吃了这个赶紧睡吧,等醒了再吃药。” 他怎么知道今天早上吃了药呢? 虽然这么想过,但可能是因为在家的安心感,困意袭来,变得无所谓了。 季冬暖喝了一口水,径直走向卧室。 “啊,对了。” 季冬暖从抽屉里取出备用钥匙,放在桌子上。 “请把钥匙关上,放到信箱里。” “算了,赶紧睡吧。” “好。” 她傻乎乎地回答,走进卧室。 躺在床上,身体却像想象的那样动弹不得,无法很好地撑起被子。 “真是个麻烦的秘书。” 棉被轻盈地包裹着全身。 “谢谢。” “啊。” 听到林志文的回答的同时,我的意识也走远了。 … 睁开沉重的眼皮,阳光透过黄绿色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 从角度来看,应该是傍晚吧。 季冬暖慢慢地抬起沉重的身体。 “林先生?” 没有回答。 “林先生?” 试着用比刚才更大的声音呼唤。 还是没有回答。 难道说,林志文的存在是在梦中发生的事吗? 虽然想确认真伪,但强烈的睡意又袭来,闭上了眼睛。 心里像被掏空了一个洞似的寂寞。 这样的事情,自从开始一个人生活以来还是第一次吧。 “林志文……” 只是在渐渐远去的意识中,我这样说道。 “嗯……” 伴随着入睡困难醒来。 “起床了吗?” 听到这声音,季冬暖睁开眼睛,发现林志文就在那里。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触碰额头的嘴唇 “我吃饱了。” 季冬暖吃完了满满一锅的粥。 一点没有生病了,胃口不好的样子,感觉像是已经恢复了往常状态那般。 别人做的,除了妈妈以外还是第一次。 最让人震惊的事实是,虽然只是普通的粥,却能做出这么美味的粥的是林志文。 季冬暖醒来的时候,对方好像是去买运动饮料和果冻之类的东西了。 “你是在哪里学会做这么好吃的粥的?” 季冬暖坦率地向坐在对面的林志文发问。 “这种程度的东西谁都能做。” “这种东西不是由管家和厨师来做吗?” “是啊。如果只是单纯的受伤,我应该已经让管家照顾过你了,只是感冒而已。” “感冒了吗?” 这是一件只要感冒就能解决的事情。 “小时候,我感冒发烧的时候,他就这样亲手给我做了粥。” 林志文的母亲很久以前就去世了。 “虽然有很多回忆,但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的事情记得很清楚。” 在那里的林志文,充满了温柔和仁慈。 “比起吃药,无条件地陪在我身边更有效果。” 对于小孩子而言,没有比父母陪伴在自己身边,更重要的了。 所为的“体谅”,对于年幼无知的小孩子而言,是件很不容易的事。他们只是任性的想要撒娇,想要父母都陪在自己身边,否则就会缺少“爱”的滋润。 对于小孩子而言,父母的爱什么的,是最重要的。 所以,尽可能的抽出一些陪在孩子身边,是最好的。但如果要面对生活,面对各种压力,需要不得不外出离开,那一定也要想办法,让孩子能够认识自己、熟悉自己。 否则,离别几年后归来,孩子却不认识自己,用看陌生人的眼光来看自己,该是一件多么令人伤心难过的事啊。 “真是美好的回忆啊。” 季冬暖并不知道太多,只是这样感叹着。 毕竟与父子二人现在的状态相比,对方口中的那副祥和之景,的确算得上是美好的回应。 当然,也有可能是虚化的部分。 毕竟记忆这东西很奇怪。 有时候,明明是一件寻常不过的事,至少在旁人这么看来。 但当自己去回忆时,却觉得十分美好,感觉就像是被打上了一层厚厚的滤镜般,看上去梦幻且又朦胧。 “也有风化美化的部分吧。” 他大抵也是知晓这一点的,因此这样回答了季冬暖。 毕竟到了这个年纪,并不笨拙的他,自然明白了一些东西。 就好比小时候,总有孩子相信圣诞老人。 但在长大后,只要愿意去了解,他们便会知道,所谓的圣诞老人其实根本不存在,只是被虚构出来的。 蹑手蹑脚放进袜子礼物的人,也并非是什么圣诞老人,而是自己的父母。 不过,在这个国家其实很少有人会过圣诞节,基本上都是商家的促销手段罢了。 不过,把掉牙放在枕头下,会变成礼物的故事,倒是真的存在。 从这样微笑着的林志文身上,季冬暖感受到了爱情。 换好衣服躺在床上,林志文走进房间。 “不回去可以吗?” “等你睡着了再说吧,赶紧睡吧。” “这种时候是命令吗?” “不会健康管理的人,工作再能干也没用。” “好。” 因为在家和感冒,浑身无力,用傻乎乎的声音回答。 “如果到明天早上还没恢复,就被炒鱿鱼。” “没关系的,我也吃了林先生亲手做的粥。” “这种程度就能治好的话,这个世界就不需要医生了吧?” “那林先生当医生不就好了吗?” “这不是我的性格。” “是的,我知道。” “你啊……” 林志文用捏成拳头的手背,“咚”地拍了拍她的额头。 “赶快睡吧。” “好,晚安。” 季冬暖把被子盖到能遮住鼻子的程度。 如果不这样做的话,就会被现在时间的温暖所蒙蔽。 林志文若无其事地环视着房间。 希望你不要盯着看。 “你要睁着眼睛睡觉吗?” “现在就要关门了。” 可能是担心视线,林志文皱着眉头瞪了自己一眼。 看着这样的林志文,季冬暖眯起眼睛,然后慢慢地闭上眼睛。 于是,意识一下子就远去了。 … 趁季冬暖换衣服的时候,把洗过的餐具擦干净收拾好,准备明天的早餐。 有机栽培的国产香蕉和无调整的豆浆。 还有在林氏集团的酒店里亲手做的几种面包。 完美。 关好门窗,确认煤气的总开关和电源,最后把运动饮料的塑料瓶拿到她的枕边。 季冬暖的卧室里飘着淡淡的花香。 这香味让林志文想起了母亲,让他的心平静下来。 “我并不觉得你像我母亲。” 对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季冬暖说。 当然没有反应。 “可是,你竟然没注意到我就在这么近的地方,难道你再也想不起来了吗?” 林志文把塑料瓶放在床头柜上,用手指拨开挂在季冬暖眼睛上的刘海。 虽然已经说了好几次类似提示的记忆,但总是像听别人的事一样听着,这让他感到有些焦躁。 “没想到她睡得这么安稳……要不要袭击她?” 季冬暖好像听见了,噘起了嘴。 “开玩笑的。如果是玩玩的话也不是不行,只是你做不到。” 这次她放松了一下,像是放心了。 “真是的,连别人的想法都不知道……” “咔嚓”一声,拍了拍她狂妄的额头。 “但是,因为有你,我现在才能这样笑着。” 大约四分之一个世纪前,记忆中的季冬暖年幼、天真无邪,大概连谁的葬礼都不知道吧。 因为是远亲,所以是至今没有见过面的女孩。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直到几年前,她的存在都是遥远的记忆。 “话虽如此,在员工名册上发现你的名字之前,我也忘了你的名字。让你当秘书,是为了让你看看你变成了什么样的人……” 林志文吻了一下季冬暖的额头。 “我一定会保护你。” 现在还不能说的话,但一定要传达给你看。 “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你是我的……” 林志文再次垂下嘴唇,离开了季冬暖的家。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我喜欢的人 “喂,你没办法,就当我的仆人吧。” 公园长椅上,一个戴眼镜的少年抱着胳膊,俯视着我。 “不知道。” 当时还是小学生的我这样回答。 这是以梦为名的过去。 这是非常令人怀念的记忆,和这个少年相遇后,我开始讨厌强行闯入的异性。 它时而拉着我的胳膊,时而双手拿着我不喜欢的虫子扑过来。 但是,不知为何,做梦的感觉非常好,甚至有种可爱的感觉。 可能是最近和林志文在一起的缘故吧。 然后,眼前的少年就像回忆一样,双手拿着橡皮泥,一边说着“做我的仆人吧”,一边扑了过来。 “真没想到,上司竟然闯进家里来照顾我!那么,幸运的好色的突发事件呢?” “你是哪里的麻烦大叔?” 看着笑得让人恶心的杏子,季冬暖叹了口气。 周末,她和往常一样在居酒屋喝酒,一说起身体不适的事,杏子就显得这几年来最兴奋。 “‘我帮你擦擦身体’的调情,还有偷偷溜到你睡着的地方,啊啊啊!” “你已经是好大人了,再冷静一点吧?考虑的事情,也只是青春期男孩子的水平。” “我一年到头都是发情期,所以不介意。” “这个发言最让我吃惊。” 她一边冷静地吐槽,一边说杏子出乎意料地贞操观念很牢固,或者说是古板的部分,她断言结婚后才不会发生性行为,所以我知道她是在开玩笑。 虽然有人说过这样的话,无论什么时候都结不了婚,但杏子一脸认真地说:“如果不是能理解这种事的男人是不可能的。” 季冬暖清楚地记得。 “不管怎么说,好好照顾病人真是太好了,大部分男人都是以此为借口想些愚蠢的事情。” “林志文在这方面值得信赖。” “小暖……” 是不是说了奇怪的话? 杏子用眼神看着被遗弃的小狗。 “如果不是林志文,你会拒绝送我回家吗?就是那个前辈。” “怎么样?也许能让我送你到家门口,但让你上去的话……” 咦?既然如此,为什么林志文会没事呢? 对许耀前辈也是一样的信赖。 但是林志文很好,前辈不行。 也不是说林志文是蛮不讲理的,所以不能拒绝。 倒不如说,真的是只要自己拒绝就会接受的人。 “还有,刚才我也说了,你希望我在你身边的不是我而是林志文,你已经很喜欢了。” “不是、不是这样的!” 季冬暖终于喝了口乌龙茶。 “啊!” “你真傻,又不是啤酒,冷静点再喝吧。” “因为杏子说了奇怪的话。” “因为你迷失了自己的感情。” “不用了,我喜欢的是前辈。” 对,我喜欢的是许耀前辈。 而且,如果对林志文抱有恋爱的感情,就必须辞去秘书的工作。 星期天之后当然是星期一。 一边感谢能迎来这个理所当然的喜悦,一边今天也从打扫房间开始工作。 “健康,真好!” 把擦过桌子的专用毛巾,在水槽使劲拧干,然后又拿在手中。 发烧的第二天,季冬暖顺利上班,但对方只让她做一些简单的工作。 虽然觉得林志文反应过度了,但是既然听了过去的事情,就只能老老实实地接受。 就算不听,也会被命令的吧。 “不过,我喜欢林志文也太奇怪了。现在他工作也很能干,是可以依靠的人,对一部分人来说是个很好的人,但是他的命令语气还是让人生气。” “那我现在马上就让他生气吧。” “啊,你什么时候来的?!” 身穿青柠绿色西装的林志文,站在里面的茶水间入口。 今天西装的颜色和以往不同,都是无法用语言表达的颜色! 也许是在表达心情吧,季冬暖觉得他的眼睛里带着忧伤。 “今天就辞掉秘书的工作,回到以前的部门。” “哎呀,你又这么说……确实,这种说法让人很不爽。” 想起以前也发生过的事,季冬暖苦笑起来。 “我出去了,今天不回来。我已经跟宋课长说过了,今天把所有的东西都拿出来。” “什么?” 季冬暖很是意外,没想到对方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 她希望对方是在开玩笑。 可今天也不是愚人节,而且林志文也不像是什么,喜欢逗乐开玩笑的人。 因为那并不符合他的性格。 毛巾还含有水分,密度很高,掉在了地板上。 “这次不会再发生上次的事了。” 林志文转过身,从视野中消失了。 “请等一下!” 季冬暖丢下掉在地上的毛巾,向林志文跑去。 “为什么?!” 季冬暖对着他那青柠绿色的大背影大喊。 但是,林志文的动作并没有停止,他把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这是必然的。” “可是!这种事,到上周为止完全是——” “我不是说这是必然的吗?!” 林志文吐了一口气,然后走出了房间。 “为什么……” 季冬暖觉得以林志文的性格,擅自推进事情是没有办法的。 但是,一定有自己也能接受的、想要支持的理由。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 不是能接受还是不能接受,而是感觉胸口有贼风吹过。 因为林志文的话语和表情,都是否定迄今为止的时间而抹去的色彩。 寂寞—— 是的,这是一种寂寞的心情。 季冬暖不明白,对方为何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 就好比她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一开始,会选择自己作为他的秘书一般。 要知道,无论是工作能力,还是外貌,比她出众优秀的人不是没有,甚至有很多人,不然她也不会现在仍是一个小职员了。 一般情况下,无论怎么想,工作能力都是第一吧? 如果自己是林志文的话,一定会选择工作能力出众的优秀人才,来成为自己的秘书的。 好吧,也可能是他的性格问题。 毕竟在那之前,他也不是没有找过秘书,但都会一一淘汰了,大概是适应不了他那奇怪的性格。 不过,林志文在面对自己时,似乎有些不一样。 做出现在这样的决定,也是因为这个“不一样”吗? 季冬暖不知道,只是猜测着。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萌芽的爱恋之心 虽然离开了几个月,但在部门里做的事情并没有改变,顺利地完成了工作。 或许是担任林志文的秘书的缘故,季冬暖自觉地比以前速度和准确性都提高了。 “宋课长,我已经检查了新事业的预算,已经交给财务了。另外,人事部门还要求我消化带薪休假,并报告人员的不足情况。接下来,请收下。” 把装着绿茶的茶杯放在宋课长的办公桌上。 “啊,得救!得救!得救!其他部门的家伙现在就得立刻去做。为此……嗯,好喝!再来一杯!” “你不是只喝了一口吗?确实有很多苦味。” “哎呀,能理解我的口味,并把它再现出来的只有季小姐。再提高一级,做出来的美味也很多哦。” “你是说去修行很有意义吧?” 然后谈笑了一会儿,季冬暖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坐下来的同时,她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从那以后,无论和林志文擦肩而过还是跟他打招呼,他都不理我…… 就好像自己从来没有当过他的秘书一样。 “啊。” “季小姐,你是在练习深呼吸吗?” “许耀前辈……” “这种时候,吃点甜的东西就能放松。” 前辈把一口大小的巧克力放在桌上。 “谢谢。” “对了,你还记得之前的约定吗?” “约定……吗?” 季冬暖微愣了一下,没办法立即想起来。 倒也不是记忆力不好,只是换做是一般人的话,脑内CPU都没法运行得十分流畅吧? 不过,她记得好像的确是有这么回事来着,就在不久之前,对方提议了某件事。 当时的自己,是否给出答复了呢? 她小小的困惑了一下。 “一起去吃饭吧。下次休息,怎么样?” “这……” 季冬暖的视线落在巧克力上。 似乎变得犹豫和迟疑了,她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 既然是喜欢许耀前辈的自己,在面对这样的邀约时,难道不是应该一口答应,欣然接受才对吗? 为何现在…… 为什么不在这里欣然答应呢? 季冬暖对自己的存在感到惊讶,同时也感到迷茫。 “就算没有约定,我也很想和小暖一起去,一定会有精神的。” “前辈……” 一定是前辈很在意我,所以才会邀请我。 不能再让前辈为难了,已经约好了,我又喜欢前辈! 想通之后,季冬暖的心情变得豁然开朗起来,欣然接受了对方的邀约。 “明白了,请一定带我去。” 季冬暖露出有点尴尬的笑容回答。 果然,还是没办法完全欣然接受的,毕竟刚才的话听上去,有点像是自己如果不答应,就像是做出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一样。 简直就像是威胁。 不过,如果是许耀前辈的话,那一定不是他的本意,而是自己误解了。 毕竟话语中的真正含义,或许只有对方本人才最清楚不过。 … 假日的午后。 傍晚吃饭之前都要看电影,和前辈约好在车站前见面。 虽然昨天准备工作也顺利完成了,但是临出门的时候担心自己的搭配是不是很奇怪,于是就给杏子发了一张自拍,让她确认一下,忙前忙后,还是提前10分钟到达了现场。 这或许也是自己做林志文的秘书时,所养成的习惯。 为了不迟到,同时也是为了给他人留下一个良好的影响,所以提前到场是肯定的。 要是迟到的话,换做是谁都不会乐意和开心吧? “小暖!”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季冬暖把脸转向发出声音的方向,只见前辈举起右手,轻轻跑了过来。 “让你久等了吧?” “不,我也是刚来的。” “那就好,不过下次我得早点来。” “那我再快点。” “上班时间就行了,又不是工作。” “使用工作时间这个词,好像也是工作。” “啊,也是啊。” 我们互相轻声笑着。 “那,走吧。” “是的。” 看了自己和前辈都很在意的音乐剧电影,逛了逛时装店,在书店互相请教喜欢的书,在咖啡馆小憩。 之后,季冬暖顺道去了一趟举办的展示会,时间稍微早了一点,吃了主菜。 视野很好的餐厅的座位在西边,正好是夕阳西下的时候。 那个时机不是偶然的,前辈潇洒的护送。 和前辈一起走出去之后,时间就像一瞬间一样过去了。 “好漂亮……” 从希尔斯开放的展望台望出去的景色,宝石般的光芒溢于言表。 “度过了愉快的时光,享受着美味的饭菜,被带到这么漂亮的地方……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这就是现实。” 前辈轻轻拉起我的手。 的确,这种热度和坚实的触感在梦里是无法体会的。 所谓的梦幻,是指和林志文一起穿着礼服吃午餐的时候。 “而且,对我来说,不仅是今天,今后也想过同样的时光。” “前辈……” 前辈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闪闪发光。 和前辈在一起,是我的愿望。 从憧憬开始,不知不觉改变了心情。 没有一步的勇气,没有改变的人生。 我在犹豫什么呢…… “小暖。” 前辈正面面对着我,慢慢地把脸凑了过来。 即使自己不行动,什么都不做,只要接受,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多么简单的事情啊。 季冬暖慢慢地闭上眼睛。 但是,无论怎么等,什么也感觉不到。 慢慢地睁开眼睛,就像闭上眼睛一样。 有一位满脸忧伤的前辈。 “小暖,你必须诚实面对自己的心情。” “什么?” 前辈把手伸到我的脸上,轻轻擦了擦什么。 “那眼泪不是为了我吧?” 季冬暖慌忙摸了摸自己的脸。 确实是湿的,源泉来自双眼。 “怎么会……对不起。我明明很喜欢前辈……” 不经意间脱口而出,至今没能说出口的话。 与此同时,视野变得模糊、模糊,就像戴着度数不对的眼镜一样。 “我必须喜欢前辈!” 被紧紧抱住。 这绝不是心意相通的人做的事,仿佛要把我隐藏在周围,仿佛要保护这样的我。 “一直喜欢前辈……以前也喜欢……现在也……现在也喜欢前辈……但是,已经……为什么,为什么!” 再也说不出话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神的恶作剧 下了当地的车站,走回家的路。 和憧憬的人进行理想的约会,似乎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本该感动的电影也褪色了,本该美味的晚餐也不记得味道了。 从明天开始,自己该以怎样的表情和许耀前辈见面呢? 前辈一直等到我停止哭泣,笑着说要重新约会,然后把我送到中途的换乘站。 虽然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对话,但这反而让人感激。 “你要消沉到什么时候?” 听声音抬头一看,公寓前的路灯下,有一对高中生模样的男女。 “我知道,但我也不甘心……” “不要一直露出这种表情。你是社团的核心,就算再怎么好笑,也得面带笑容。” “可是啊。” “我说想看你面带笑容的样子。你的笑容让我也有精神,所以大家都来找我。” 听着这样的对话,季冬暖作为路人A消失了存在感。 很青春啊。 对了,自己以前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 季冬暖突然想起了过去。 不是高中生,而是更小的时候。 有个远亲的人火化了,孩子们被带到公园。 在大家玩耍的过程中,有个戴眼镜的年长男孩一直蹲在树下,自己上前搭话。 她记得对方用空虚的眼神告诉自己,死去的是那个孩子的母亲。 虽然季冬暖已经忘记说了什么,但自己的话让男孩变得精神起来,从此以后,他就有了无法忘记的不愉快的记忆…… “咦……这么说来,林志文也说过类似的话……” 女孩子的话让我变得有精神了,还有现在的性格。 自己和林志文家是远亲,去参加婚礼和葬礼也不足为奇。 “那么,那个男孩是……林志文?” 虽然半信半疑,但内心深处确信。 与此同时,一股怜爱之情油然而生。 原来,他们之间的相遇不是巧合,而是蓄意而为。 或许自己成为他的秘书,也不是巧合,而是林志文认出了自己,想要知道长大后的自己如何,是否还是他记忆中的小女孩。 是这样吗? 季冬暖并不肯定。 因为她并非是对方肚子的蛔虫,只是这样猜测而已。 只是对于自己而言,那一段并不算太过重要的记忆,没想到却被林志文一直牢牢记得,这令她觉得有些惭愧,甚至觉得有些对不住他。 “从很久以前开始,我的心中就一直有林志文……” 直到最近,厌恶感这种负面的意识一直存在于我的心中。 经过升华,现在留下的是温暖的东西。 在前辈面前哭之前,我一直以为只要不否定我,我就会变得不再是我,其实不然。 明明早就萌芽了,却一直装作没看见。 如果不这样做,秘书就会被辞退。 或许是为了能一直待在他的身边吧,才强压下这份悸动,告诉自己,自己只喜欢许耀前辈。 喜欢许耀吗? 是的,喜欢。 但那是在遇见林志文之前的事了,那时候的自己,的的确确是真的喜欢对方的。 只是,后来了那个人的出现后,一切都改变了。 可以说是命运弄人吧。 如果当初能和许耀前辈在一起的话,或许也不会有之后的剧情走向了。 “不要再喜欢上我了。” 所以我喜欢前辈。 但是,既然辞去了秘书一职,就没有这个枷锁。 “不要喜欢我,真的,你太自私了。” 为了不让涌上来的东西流下来,季冬暖抬头仰望夜空,只见满月在激烈地表达着自己的主张。 就在不久前,她还在工作室的房间外面等着。 在做秘书的时候记住的日程表上,今天只是有下午开始的安排,应该很快就会来的。 离上班时间还有一段时间,季冬暖也做好了准备,提前两分钟回去就可以了。 这明显是危险的人。 考虑和林志文说话的方法的结果,导出的手段。 就算想以正面进攻的方式见面,面对林志文恐怕也不行吧。 所以,只要感觉头脑有点不正常就可以了。 当然,只是不构成犯罪的程度而已。 听到电梯到达的声音。 林志文走了出来。 没事。 我已经决定告诉你了。 “早上好,林先生。” 季冬暖尽量装作很自然地打招呼。 但与此同时,手机铃声响起,她乖巧的闭上了嘴。 没有去打扰。 因为她知道那是电话。 接电话的林志文既不能打扰,也不能用手势挽留。 于是他走进了房间。 “时间太紧张了……” 在那之后的好几天里,季冬暖都在考虑林志文的时机,想要行动起来和他见面,但都没能好好说出口。 虽然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但不知为何,总有人叫我,有人打电话,用不好的话来说,就是被打扰了。 “这是神的恶作剧,叫我不要再和林志文说话了吧……” 季冬暖一边等电梯,一边思考着这个问题。 因为是星期五,所以要处理下星期不能带过去的工作,结果已经很晚了。 虽然在部门里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但这也是令人怀念的习惯。 电梯停了,门开了。 “啊!” 林志文在。 出乎意料的发展让季冬暖动弹不得,就在这时,门关上了。 “请等一下!” 她硬上了林志文并没有关上的电梯。 “嗯,对不起。” 林志文非不仅把她当成了陌生人,而且还像不存在一样无视她,按下了关闭按钮。 “那个……林先生。” 因为太用力了,进入了里面,只能看到林志文的背影。 “我想起来了,以前的事……” 虽然这么说着,但季冬暖的内心,并没有被能见到他的喜悦所动摇,她对他的语言自然地流露出来感到惊讶,同时也很冷静。 “你见过面吗?而且,林先生一直都记得。” 季冬暖感觉到电梯的下降,仿佛一下子浮了起来。 “林先生跟我说过好几次了,我却完全没注意到……所以,我才说林先生——” 电梯减速停了下来,门打开了。 但是,林志文并没有从那里开始行动。 “林先生?” “太晚了。” 林志文一回头,同时抱住了她。 用力,用力。 告诉她再也不分开了。 为了腾出只属于两个人的时间和空间,门静静地关上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明明说过要保护你 在密室的电梯里,抱在一起的季冬暖和林志文。 “那个……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把我从秘书的位置上撤下来吗?” 这么一问,背在背上的胳膊放松了。 “上大学的时候,我有一个很珍惜的女人,我们曾经发誓要毕业后结婚。” 他那充满怀念和爱意的声音,让季冬暖感到很高兴。 因为他能如此珍惜别人。 而不是嫉妒。 换做是一般人,或许在听见喜欢的人提前别的女人时,再加上他们有过一段爱得死去活来的时光时,一定会觉得万分痛苦,或是悲伤不已。 是吃醋吧。 也可能是嫉妒。 毕竟人总是自私的,就是喜欢对方从始至终,心里只有自己。 这样看来,其实倒不是林志文念念不舍。 只是在失去了挚爱后,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了季冬暖。 “但是,我爸不承认。我们无视我爸的意愿继续交往,结果破坏了对方的家庭。” 坏家庭……吗?” “父母都失去了工作,导致家庭不和,甚至离婚。” “怎么会……太过分了……” “没过多久,对方就瞪着我说‘如果没有遇见你就好了’,然后跟我道别。” 怎么说才好呢? 季冬暖无言以对,紧紧抱住林志文。 “正因为如此,我才让老爸承认了我的存在,那天我就发誓恋爱从此开始。” 林志文迄今为止的所有言行和行动,都集中在这个故事里。 林志文说不要有恋爱的感情,是为了保护自己。 “所以啊,冬暖……” 他的手臂绕在背后,身体离开,林志文笔直地露出脸来。 “你等着,我去接你。” 季冬暖轻轻点头。 “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小心地重叠在一起的嘴唇。 他非常温柔,仿佛害怕一碰就会弄坏。 … “太好了!” 数起来很麻烦,不知道这已经是第几次干杯了,两人轻轻碰了碰酒杯。 对杏子说错了吗? “哎呀,真是可喜可贺!人生赢家一条直线!” “已经听腻了。” “和林氏集团的公子一起啊?在决定花轿的问题上,什么都可以为所欲为!当然也包括smoo的意思!” “太下流了……” “嗯,是啊!” 杏子又把啤酒杯递过来,季冬暖也没办法,只好干杯。 如果不做的话,杏子会一直纠缠到做为止。 这算是陶杏的一个特点。 做事情,总是坚持,不喜欢半途而废,所以总是锲而不舍,很具有闪光的地方。 很令人羡慕这样的性格。 因为有的人,做事情没法做到如此,总是三分钟热度,然后就选择放弃了。 最初时,自信满满的说着如何如何,但最后却一条也没有去执行,这样的情况其实季冬暖已经司空见惯了。 所以,她才十分喜欢并欣赏陶杏这样的性格。 有时候也大大咧咧的,没有那么多的心思,相处起来也不会觉得太累,反而很和谐。 这是再好不过的了。 毕竟季冬暖就是一个讨厌勾心斗角的人。 “不过,小暖也跟了个麻烦的人。” “杏子比较麻烦。” “什么?” “而且也不是在交往。” 虽然吻过,但没有说出口。没能做到。 季冬暖理解这就是林志文的决心。 “快点得到老爸的认可吧!好难受!” “嘴巴脏了。” “太好了,我想马上看到小暖幸福的笑容。啊,就是现在这个样子,所以才会笑。” “好的好的。” 一边应付着杏子,一边深切地感到自己是幸福的。 不光是理解了林志文的心情,还有能说出自己真实心情的对象。 没错。我很幸福。 也许是因为幸福,才会产生未来总是灿烂的错觉。 … “什么意思?” 一大早,宋课长就把季冬暖叫到另一个房间。 她听到的是,林志文可能会离开这家公司。 “我还没问清楚,不过他之前建立的项目和人脉都交给了我。当然,他好像也跟社长和合适的部门联系过。” “我去问林志文。” “他不在,他说这周要出差,不会来公司的。” “那就说说看!” 季冬暖去拿手机,马上就回来。 在宋课长的默默注视下,季冬暖拨打了电话。 “您所拨打的电话要么是在没有信号的地方,要么就是没有开机……” 传来无机物般的声音。 “季小姐,他对我说暂时拜托你,这样就能传达消息了吗?” 宋课长察觉到电话打不通,就像教育孩子一样告诉了她。 “……谢谢您。” 季冬暖向宋课长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志文是去做他应该做的事情了吧。 宣称要保护自己的声音清晰地留在耳边。 所以没关系。 虽然很想这么想,但不知为何,心中有什么无法安心的东西。 她完全不知道林志文究竟去干什么了,现状如何。 也有些难以理解,他所为的“保护”是什么。 难道是与他的父亲,去进行谈判吗? 为了不再发生那样的悲剧。 其实,说来也挺可笑的,往往总是后来者居上。 而季冬暖,恰巧就是那个后来者。 … 到了下一周,林志文也没有出现,季冬暖试着跟他联系了几次,但音信全无。 连社长都说了,也完全不知道理由。 但是,有林氏集团的会长说“不要在意”和支持,工作没有问题地运转着。 因此,公司内几乎没有人提起林志文。 “林志文,你在干什么呢……” 走出公司,一边往车站走去,一边把心情脱口而出。 刚开始他不在的时候,季冬暖很想听听他不告诉我的理由,但现在只要听到他有精神的声音就好了。 哪怕只有五秒也好,哪怕只有一秒也好,我都想看到他的身影。 “现在下班,是不是工作太晚了?” “啊?!” 对林志文这样的说法,季冬暖产生了反应。 声音是从路边传来的。 往那边一看,黑色高级轿车上有一张熟悉的面孔。 “林会长……” “上车吧。” 和林志文一样,有着无法拒绝的强制力的语气。 会长特意等自己回来,应该是有理由的。 “明白了。” 季冬暖觉得或许能了解到林志文的事情,就顺从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无法决定的命运 车内感觉不到摇晃,天花板很低,却像在自己的房间里一样安静。 窗外尽是些无机物质的建筑物。 “季冬暖,我认识你,从小时候到现在。” 作为这么大的企业的总裁,连远亲都知道也是理所当然的。 “那家伙要去美国。” “啊……是林志文吗?” “我已经准备好了。这是几年前就决定好的。但是,我很着急……你知道吗?” 会长一边用锐利的目光看着季冬暖,一边淡淡地报告工作。 难道……会长已经知道了,自己和林志文的关系了吗? 但是,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也不会有这样的场合。 “如果乖乖放手的话,我保证你和父母的将来。” 会长说他根本不了解我的心情,继续说下去。 因为是林志文的父亲,这个约定一定会遵守的吧。 我应该点头吗? 不对,应该不会迷路的。 “给我点时间。” 怎么做才是正确的呢? 季冬暖一直在思考。 车子离开后,不知过了多久。 在家门口让季冬暖下车后,她正在为今后的生活烦恼。 如果是在见到林志文之前,为了不给父母和周围的人添麻烦,她已经退缩了。 “我为什么犹豫不决呢?” 就因为他所说的,会保护自己的承诺吗? 还是…… 不想和林志文分开,为什么会被任性的想法所驱使呢? 只要自己忍耐,一切都能圆满收场。 只要能让别人感到轻松,只要能保持笑容,舔一口苦水也在所不惜。 那应该就是季冬暖。 季冬暖呆呆地站了一会儿,对自己无法做出决断感到焦躁。 三天过去了。 差不多该回复了。 盲目地拖延下去,迷茫的迷雾反而更浓了。 没错,林会长的话是会实现的,只要他愿意。 因为他本就有着这样的能力,而季冬暖虽然与林志文是远亲,但并非是什么“门当户对”的存在,而且季冬暖家也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家庭罢了。 林会长对于林志文的期望,肯定很高。 那么与此相对的,希望能与林志文结合的人,一定不可能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人,至少能在事业上帮助到他。 对于这个地位的人,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小暖,你脸色不好,没事吧?” 在办公桌前工作的时候,前辈对我说。 “是不是又感冒了?” “身体状况还不错,只是经常睡不着……” “这可不能说是完全正确的。” 前辈苦笑着。 已经和前辈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接触了。 因为满脑子都是林志文。 “今天就快到了,一起加油吧。” 前辈走向自己的办公桌,“好”地叫了一声,隔着距离也能听见。 太可惜了。如果喜欢前辈的话,就不用这么烦恼了……你在想什么呢,我! 为了转换心情,季冬暖走向洗手间。 走到走廊,想要通过电梯时。 “那位小姐,脸色很难看。” 一位年长的清洁工对我说。 “啊?!” 季冬暖把双手放在脸上,轻轻按摩。 “即使这么做,只要不解决根本问题,就不会改变。” 听着他那惊讶的声音,季冬暖气愤地看了一眼清洁工,原来是曾经和他说过话的老爷爷。 “咦……你不是在总公司打扫卫生吗?” “只要是林氏集团,哪里都可以去。” “原来是这样啊……” “你看,赶快坐下吧。” 老爷爷坐在电梯前的简易长椅上。 “啊?可是……” “好吧。” “是、是……” 听不出他无法拒绝的语气,季冬暖选择了顺从。 “你在犹豫什么?” “嗯……是以自己为优先,还是以周围人为优先,掩盖自己的心情?”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滔滔不绝地解释。 “如果自己优先,周围的人会怎么样呢?” “那就是……剥夺你的生活,让你失望,让你痛苦……总之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也就是说,如果你不保护,周围的人就活不下去了。” “我没这么说!” 季冬暖站起来,大声反驳。 “对方不是普通人,而是能做到这一点的人……” “净是逃跑的理由,真无聊。” “不是的!父母和朋友都很重要——” “你看,不是把责任推给周围的人吗?” 季冬暖焦躁起来,瞪着老爷爷。 “你要站到什么时候?快坐下。” 多么了不起的样子。 季冬暖瞪着眼睛坐下。 老爷爷重重地叹了口气。 不要叹气,要调整心态。 “会长二十多年前就失去了妻子,儿子只有十岁左右。” 说了和从林志文本人那里听到的一样的话。 老爷爷从很久以前就在这家公司工作了吗? “在那之前,会长和儿子是理想的家庭,但从那天开始,会长和儿子之间产生了距离。会长听儿子说‘妈妈是因为爸爸才死的’,受到了很深的伤害。” “因为是孩子……” “他的死因是感冒,但当时他有一个大项目,所以来探望他的次数很少,大概是儿子觉得他很薄情吧。” 这样啊。 所以当她感冒的时候,他总是那样照顾自己。 “我只是切实地践行了妻子的愿望——‘希望更多的员工和他们的家人比我更优先’。” 悲伤地擦肩而过,季冬暖把脸转向脚下。 “从那以后,会长为了妻子也要把儿子引导到幸福的道路上,埋头工作,有时还强行进行教育。明显的失败也有很多。” 老爷爷大概知道其中的内容,想起来笑了。 “会长和我儿子都很笨,只是他们知道家庭的幸福。” “不是说谁对谁错吧?” “任何事物都有多面性,所以要根据自己的信念来选择,为了贯彻这个信念而绞尽脑汁,为了适合而行动。” 仿佛有人说我既没有信念也没有智慧。 “别急,好好想想。” 老爷爷站起来,拍了拍我的头,走了。 虽然有点笨拙,但温暖的拍打方式让人记忆犹新。 好好想想,是吗? 一定不会迷路的。 答案是肯定的。 但是,季冬暖觉得在对自己坦诚的同时,也必须思考。 “这么说来,你为什么会跑到外面来呢?” 虽然没有解决问题,但心情变得积极的季冬暖,忘记了当初的目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传达的感情 和老爷爷聊过之后,季冬暖发现自己的心情,竟然不可思议地舒畅起来。 坐在自家的床上,从手机的来电记录中寻找杏子。 之后只要点击一下,就可以通过聊天软件拨打免费电话。 但是,季冬暖没有选择如此,而是按下home键切换了画面。 不是所有事,都要与友人分享的,这是必然的。 更何况,这种选择应该交由自己,而不是让他人的意见,来左右了自己。 那样之后的人生,会是自己所想要的吗? 答案自然不是肯定的。 虽然有时候,参考朋友的人意见也很重要。 毕竟有句俗话说得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让置身事外的人帮忙给出意见,做出选择,往往不是感性的而是理性的。 “其实答案是肯定的……” 放下手机,躺在床上。 如果选择了自己想走的路,周围的人也很有可能会卷入其中。 想了很多方法,却找不到逃避的方法。 所以没能下定决心。 “我好像理解宋课长的心情了。” 被要求当林志文的秘书的那一天。 这是以委托为名的强制。 用脏话来形容的话,就是宋课长为了保护家人而出卖了自己。 但是,如果不这样做的话,就会和家人一起流落街头,出现问题吧。 家人的存在,或许是斩断迷惘的一种手段。 那我也……虽然这么想,但我还是不想和林志文分开,任性的心情在心中澎湃。 这样想的话,或许可以理解了。 可以理解为什么一些连续剧或是漫画中,主角会为了爱情,甚至放弃自己的家人。 如果真的爱到无法自拔的话,的确会做出那样的选择吧? 可是,家人的存在是至关重要的,无法抹消的。 一个星期过去了。 无论是会长还是林志文,都没有任何消息,季冬暖开始觉得之前发生的事情,可能都是在梦境或另一个世界里发生的。 嗯~ 工作的时候,肚子意外地叫了起来。 季冬暖吃惊地看了看周围,许耀前辈在她身后看着自己笑着。 这是怎样的时机呢? 不好意思,现在马上就是午休时间,想逃离。 “小暖,我们现在去吃午饭吧?” “什么?” 在各种意义上都在关心我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反而会觉得不好,他一定也注意到了我的心情。 “我想去一家不跟女人在一起就很难进去的店,怎么样?” 前辈双手合十。 不能再让他感到抱歉了,又不是约会,所以季冬暖答应了。 午餐是在公司附近的罗佳博的咖啡店。 价格便宜,每一种都很健康,店内充满了女人味和时尚感,除了前辈以外都是女性客人。 确实,这个是男性很难进去。 “啊,平静的味道。” 饭后喝着甘菊茶,季冬暖说出感想。 “你能满足我真是太好了。” “我不知道附近还有这样的店。”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 前辈点了一杯生豆咖啡。 “好了,进入正题吧。” “是正题吗?” “我正烦恼着该从哪里说起……不过我还是简单地陈述一下事实吧。” 前辈慢悠悠地喝着咖啡,她趁机调整了一下姿势。 “首先,以前公司停电,数据消失过吧?” “是的……那时候通宵工作,很辛苦。” “那是我干的。” “啊?!” “还有,和小暖的约会不是我的意思。” “怎么会……” 想要取悦我,想要亲吻我,这些都是谎言吗? “这些都是会长的指示。” 前辈直视着眼睛说。 “会长的指示是名为指示的命令。在我的位置上被指示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就像被许诺出人头地一样。对于想要走向成功人生的我来说,没有任何犹豫。” 虽然自己的感情已经转向了别的方向,但前辈的温柔是假的吗? 季冬暖不禁悲伤起来。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件事?” 如果不说,我一定不知道吧。 “我只是对自己的感情,对小暖的感情,现在已经晚了。” 前辈不再多说自己的心情。 果然还是会悲伤。 也许稍微有些不同,就会有彼此的幸福。 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能就不会知道这种心情了。 “对不起……” 季冬暖满是歉意,低下了头。 “不用道歉,我应该道歉,对不起。” 互相低头10秒。 然后,同时抬起头。 到现在为止的事情,全部都放了就好了。 “那个,前辈,能给我一个吗?” “什么事?” “前辈,你没有拿自己和别人做比较吗?如果把自己的心情放在首位,就会给别人带来麻烦……” “当然犹豫了。如果自己能够忍受别人幸福。实际上,也许会是这样。不过,自己为了逃避的借口而已。自己一样。不过,自己觉得坦率地向他人幸福没有理由推卸责任啊。不是这样,一生谁也无法幸福什么的。就连自己也!” 前辈的话里充满了后悔。 “守护什么,也许就是失去什么。” 季冬暖强烈地想,前辈喃喃自语时那洋溢着哀愁的表情,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多亏了这句话,她才斩断了迷惘。 那天晚上,季冬暖在总公司。 吃完午饭后,她联系了会长,他只说20点见面。 到达会长办公室,沿着走廊前进。 也许是第二次的缘故,虽然没有那么紧张,但还是捏了一把汗。 也许正因为这样,左手上的思想准备被淋湿了。 过了下班时间才写的辞职信,是我可以承担的责任之一。 也许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些。 来到会长办公室前。 咚咚地敲门。 传来“进去”的声音。 深呼吸。 然后打开门。 “失礼了。” 房间还是那么宽敞,只有会长一个人。 咔嗒、咔嗒,只有脚步声静静地回响。 “答案是?” 声音并不大,有一种即使在房间一角也能清楚地听清楚的厚重感。 “我……我会遵从自己的心情。” “是吗?你是说拒绝了我的要求。” 会长慢慢地确认道。 现在还可以改变意见。 已经无法回头了。 “好吧,这样的话——” 砰砰! 门猛地打开。 “不要随便说话!” 那近乎怒吼的命令语气,毫无疑问是林志文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可以恋爱吗? 林志文大摇大摆地朝我走来。 仿佛给空气沉重的会长室带来了一股新风。 林志文在季冬暖旁边停下脚步,对着会长……这样想着,却转向了她自己。 “你一个人在做什么?你是笨蛋吗?” 面对突如其来的辱骂,季冬暖不可能不生气。 “笨蛋……难道不是因为林先生突然不在了吗?为什么你什么都没跟我说?” “肯定是为了保护你!” “你不告诉我,我不知道!” “我不是说过吗,我会保护你的!” “请在你完全理解的时机说出来!” “你就在我身边,这点你可要留意!” “那是不可能的!” 季冬暖直截了当地回答,林志文低着头故意叹了口气。 然后抬起头。 里面藏着微笑。 距离最后一次和林志文交谈,才过去半个月左右。 尽管如此,感到如此亲切,感到高兴,并不是错觉。 季冬暖也笑了起来。 “好了,我得找个说法。” 林志文要当会长,季冬暖也要效仿。 “我不会和他分开的。” “你打算抛弃公司?” “不,公司也做出了成果,现在应该还留有数字。” “如果选择了对象,公司就会进一步成长。当然,为了让你过上理想的人生,我也会选择能够完全支持你的对象。” “我不是说过要拒绝吗?我要和她一起成长,背负公司的重担!这就是我理想的人生!” 会长靠在椅子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是放弃了,还是在摸索别的事情? 下面的话会不会决定了未来呢? 一想到这里,季冬暖就紧张得浑身发抖。 这时,林志文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虽然很痛,但这就是林志文的风格。 就像在告诉季冬暖绝对不会放开一样,此时此刻,她的心却变得温暖起来。 “差不多该承认了吧。” 门轻轻地开了,传来悠悠然的声音。 回头一看,原来是上次那个清洁工老爷爷。 “爷爷!” 林志文吓了一跳。 诶?什么意思? “小文和冬暖的决心都很坚定。两个人都有克服的障碍。血脉也已经调查过了,所以应该不会那么生气吧。” 老爷爷和我们从桌子旁边经过。 会长站了起来,老爷爷代替他坐在了椅子上。 “但是,我有义务让志文幸福,这是我和小慧的约定。” 会长虽然淡淡地说着,但总觉得有些焦躁。 “和妈妈?怎么回事!” 林志文想扑向会长。 “小文!” 老爷爷大喝一声,制止了林志文。 “父子俩说话都不够,而且还很顽固,不听别人说话,麻烦至极。” “可是,爷爷——” “不要多余的!我说了只说重要的事,你不明白吗?!” 林志文胆怯了,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呼吸。 对季冬暖和林志文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呢? 没有被告知的是什么呢? 不需要装饰,真实的想法。 “我最讨厌林先生——志文了。” “啊!” 面对季冬暖突如其来的告白,林志文差点松开手,但她紧紧抓住了他。 “但是,现在我已经不打算和志文以外的人一起走未来了。虽然也有我作为一个人能够成长的原因,但我认为最能理解志文,最能让他幸福的只有我。” “你有自信能操控小文吗?” “喂,爷爷!” “是!” “冬暖也是啊!” 虽然现在一直被这么说,但如果你理解林志文的话,她觉得也不是什么难事。 还只是害怕自己的想法会不会被人说错。 不过,这也正因为林志文说的是正论。 只要努力去理解对方就可以了。 最重要的是要有勇气。 “老爸。” 听到林志文的呼唤,会长静静地抬起头。 “刚才我也说了,我既不想离开公司,也不想和冬暖分开。因为这两个都很重要,所以我都要保护她。” “……进入防守的瞬间,就是衰退的开始,这一点要铭记在心。” “老爸!” “但是,去美国是决定的事情,要看结果……” “啊,我知道。” 林志文松开牵着季冬暖的手,抱住她的肩膀。 诶?! 林志文?! “我带她去当秘书,就没问题。” “随你的便。” 会长一脸惊讶地走出房间。 “冬暖。” 她看着林志文。 “你会跟来吧?” “不像啊?” 季冬暖这么回答,林志文微微一笑。 “跟我来!” 走出总公司,虽然都是城市,但空气却让人感到美味。 旁边理所当然地站着林志文。 有段时间没在好像是假的。 “不是梦……不是吧?” “什么?” “在会长室说过的话,还有林先生在这里。” “那应该是做梦吧。” “哦?” 季冬暖发出有气无力的声音。 “我说志文就是现实。” “那里的人都是林志文……” “那又怎么样?” 无论如何也要叫他的名字吧。 一直逼到自己开口。 那就是林志文。 但是,如果被林志文这样的步调牵着鼻子走的话,以后会怎么样呢? 如果要展望未来,我也必须变得更强大。 “即使不叫名字,只要能沟通就没有问题!” “是吗?” 与预想相反,林志文很快就放弃了,先走了。 你以为我会乖乖听话吗? 虽然有点害怕,但同时也很开心。 因为自己看到了林志文新的一面。 今后,还能认识怎样的他呢? “志文!” 对着离开的背影大喊。 和一脸不悦地回头的人之间,已经没有了隔阂。 只要有自己的想法,就可以接近。 可以昂首挺胸地站在我旁边。 “我可以爱上你吗?” 用语言表达出来的想法,即使是残缺的月亮也能让人微笑。 我可以爱上你吗? 我可以恋爱吗? 我可以选择,坠入爱河吗? 今后的未来会如何,季冬暖并不清楚,但至少她知道眼下的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是的,自己喜欢那个名为“林志文”的男人。 所以便有了想未来,也继续在一起的决心,甚至梦想到了结婚生子,这样看似很遥远的事情。 可是,当爱上一个人时,不久是会有着这样的激动吗? 因为爱,所以喜欢未来都能在一起。 不愿分开。 我想…… 季冬暖心想,自己一定是坠入爱河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约见 第一次约会是在海边。 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骑着他的摩托车来到那里,身上没带泳衣,只是在波涛汹涌的时候,从突然袭来的大浪中跑过去,笑得前仰后合。 就像小学生一样。 但是那个时候,非常幸福。 用自己的脚走路,去喜欢的地方。 那时的他们还不知道,就连这样的自由,也有做不到的时候。 在他去Y城的最后一天,他无论如何也不坐上列车,直到最后都在车站度过。 只是,看着几趟从眼前经过的列车,一言不发。 但是被牵着的手很温暖,陶杏沉醉在和他在一起的时间里。 “我不想放开你。” 当最后一班列车终于滑进站台时,陶杏轻轻松开了说着的他的手。 “马上就能见到你,我去见你。” 那是竭尽全力的逞强。 但是,她想为他的未来加油。 如果她不放手,他就不能安心去Y城…… 高中时交往的男朋友,以大学入学为契机分手的自己。 而且理由是他要去Y城上大学。 距离什么的……这样想着的陶杏,对轻而易举就甩开自己手的他,一直恋恋不舍,认为他一定也很痛苦,这确实是一种很大的误解。 偶然听到他的近况,听说他很快就交了新女友,非常失落。 然后,向因为害怕而无法恋爱的我伸出手的是宋毅。 在社团的聚会上,陶杏偶然站在他的旁边,刚听到前男友的新女友的消息,不禁哭了,他慌忙安慰我。 “杏子,你真是一心一意啊。” 那句话拯救了陶杏。 只是,一个人飞起来的话,非常悲伤。 从那以后,每次在社团里露面,他都会第一个跑过来抚摸陶杏的头,说“看起来很精神”。 因为有了他那双温柔的手,陶杏才慢慢恢复了笑容。 “慢慢来,做我的女朋友吧。” 这么奇怪的告白,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一切。 他紧紧地握着陶杏轻轻伸出来的手。 “我想保护杏子,不能放任不管。” 他的这番告白,直接传达到了陶杏的身边。 绝对不着急,直到第一次接吻花了4个月。 第一次身体重叠是…… 那是三个月后的事了。 不是没有经验,他却在等自己。 直到不安真的消失。 但是…… 得知他在Y城工作的时候,陶杏怀疑起他来了。 感觉自己又要被抛弃了…… 他紧紧抱着因恐惧而颤抖的自己。 没关系。 自己的感情一直都不会离开。 尽管如此,陶杏还是害怕得不得了,想以任何形式和他联结,央求他抱自己。 但是,他没有那样做。 他说,直到杏子真的相信我为止。 二人再次拥抱在一起,是在他启程去Y城的两个月前。 他为了在Y城找房子,硬是把陶杏带出去了。 陶杏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强硬,吓了一跳,但还是败给了他认真的眼神,和他一起去了Y城。 他是第一个进入的不动产中介,他让陶杏看了一套独居的房子和两室一厅的房子,正觉得不可思议时,宋毅突然说。 “我现在不可能,但我会努力在杏子来之前租到这种程度的房子,所以我想要一点时间。” “什么?” “杏子,毕业后来这里……我们结婚吧。” “宋毅……” 他不顾旁人的目光,紧紧地抱住了陶杏,泪水夺眶而出。 “杏子,我们结婚吧。” 他又一次慢慢地这么说,陶杏轻轻点了点头。 第一次去Y城,宋毅给陶杏买了戒指。 “现在就忍着吧。” 说着,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可爱戒指,对于学生的身份来说实在是太贵了。 “这么贵……” “打工,三个月。” 看着他笑着说着又要哭出来的样子,却被悄悄地夺走了嘴唇。 “别再哭了,爱哭鬼。” “不是挺好的吗?这是开心的眼泪。” Y城之行还剩一个月的时候,约好的男朋友来家里接我。 “啊?怎么了?” 深蓝色的西装,雪白的衬衫。穿着蓝色和藏青色的抗心理系领带的他站在那里,吓了陶杏一跳。 “今天,爸爸也在吧?” “是啊。” 陶杏对昨天的短信里被这么问感到不可思议。 “可以上去吗?” “……当然可以。” 他来过自己家好几次,和父母也很熟络。 丢下哑然的陶杏,匆匆地去了客厅。 “你好。” “啊,宋毅,欢迎光临。咦,怎么了?有研修吗?” 母亲也发出惊讶的声音。 坐在沙发上的父亲把视线从报纸移到他身上。 “啊哈哈,原来是这样啊。” 两个男人朝他使了个眼色,他把拿来做礼物的蛋糕递给母亲,走到父亲面前。 陶杏沏了红茶放在桌子上,妈妈也拿来了蛋糕。 “不好意思,有话要说。” “我不想听。” 父亲说着喝了口红茶时,坐在沙发上的宋毅突然站起来,跪坐在地板上。 “啊……” “爸爸妈妈,今天我有个请求。等杏子大学毕业后,就让她结婚吧。” “宋毅?” 他深深地低下了头,陶杏看着非常吃惊。 接受他的求婚之后,自己就一直以为会有这样的一天,没想到会是这样。 “心急啊,不是还有两年吗?” “是的,但是我要去Y城,不想让她感到不安。我想这样告诉你,我的心情是不会改变的。” 说着看着自己的宋毅的笑容,眼泪止不住。 “杏子,你找到好男朋友了。” 父亲又喝了一口红茶。 “和宋毅分开的这段时间,磨练一下自己吧。否则你会被甩的。” 那是允许他们结婚的证明。 “宋毅的话我就放心了。请多多关照。” 旁边的母亲露出这样的笑容。 陶杏想,把眼泪止不住的我带到房间的他的手,原来是这么大。 “你果然是个爱哭鬼。” 靠在床上坐在旁边的宋毅咯咯地笑着。 “可是,突然这么做,太狡猾了。” “哈哈,不过我想这么做。” 他看着陶杏的脸很温柔,他抚摸她脸颊泪痕的手很温暖。 “杏子,我会好好珍惜的。一定会让你幸福的。永远在一起吧。” “……嗯。” 轻轻重叠的嘴唇…… 永远的证明。 遥远的他 … 宋毅去了Y城,陶杏也开始打工。 想尽量攒钱去见他。 “杏子,能帮我取点吗?” 她在大学附近的一家小蛋糕店工作。 Strawberrykiss这个可爱的名字,虽小却很温馨。 “啊,杨子,你来了?” 同一班的杨子。 旁边是大一岁的男友陈耀。 “嗯,我想为销售额做点贡献。” 陶杏很羡慕他们嘻嘻哈哈的样子。 刚进公司的宋毅就像罐头一样呆在研修设施里,只会发睡前消息。 “宋毅,你好吗?” “嗯,不过好像很忙。” “是吗?我觉得很寂寞,果然还是没精神。” 这种事,自己却没有注意到,真是让人吃惊。 “可是,有这个嘛。” 杨子抚摸着陶杏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嗯嗯,是啊。” 全身心投入忙碌的工作中,隔着窗户看到杨子他们挥手离去。 一定是担心我才来的。 谢谢你,杨子。 “杏子,不好意思没能给你打电话。” “不,很忙吧?” “是啊,不过很寂寞吧?” “没事吧?” “我……很寂寞。” 星期五晚上,电话终于打过来了。 陶杏极力逞强,说不能成为宋毅的负担,被他的话吓了一跳。 “我好寂寞啊,杏子。” “嗯……我也是。” 就像被他的话诱导一样,不知不觉说出了真心话。 陶杏一边感受着泪水,一边想起了他的笑容。 右手拿着电话,轻轻看了一眼左手上的戒指。 总是抚摸着它,想着他。 吃饭了吗?工作忙吗?一直在想这些事情。 “真烦人。” “啊?工作?” “不是,是见不到杏子。” 陶杏也一样。 但是,现在一定是忍耐的时候。 他们有未来。 “黄金周我就回去。” “嗯,不过我可以去吗?” “真的?你会来吗?” 因为那样可以和他在一起。 一直在一起。 也许是决定能见到宋毅,生活充满了张力。 很快就被杨子发现了,被说容易理解。 “杏子,这里可以换班吗?” 这是打工的老板张先生的声音。 “啊,那个……” “那么,不要去见男朋友了?” “是的,对不起。” “呵呵,太好了。因为杏子你没有精神,所以我很担心你。” 说着,店主的夫人慧美从里面探出头来。 “我们也相隔很长时间,有时会感到不安,有时会因此分手,很不容易。” “啊?” 两个人关系非常好,陶杏不敢相信他们曾经分手过。 “是啊。不过,因为克服了这些,所以能在一起的感激之情,也比别人多一倍。是的,这是新作。” 陶杏的手上放着蛋糕盒。 “感想,请多关照。啊,他回来的时候,我会把他带来的。” 连休赚钱的时候想休息打工这种非常任性的请求,他什么也没说就答应了。 回到家打开的包是草莓蛋挞。 想起他来这里打招呼的时候也是草莓蛋挞,想起那酸甜的味道。 还有三天。 还有三天就能见到他了。 那天,打工回来的陶杏在信箱里发现了一封信。 “宋毅!” 把其他的邮件扔到客厅的桌子上,跑上楼梯进了房间。 明明发了邮件,却像这样来信,总觉得不好意思。 她太过慌张,无法顺利地打开信封,信封被撕成了奇怪的形状。 这个…… 取出信的时候,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拿起来一看,那是列车的车票—— 致杏子 我等着你。 仅仅一句话的信,瞬间温暖了我的心。 宋毅还没领工资呢。 陶杏很感谢他这么用心。 “我走了。” 那天早上,陶杏一大早就出门了。 父亲和母亲都很爽快地送走了宋毅,陶杏想都是多亏了宋毅来打招呼。 一只手提着手提包,站在和宋毅分别的站台上。 我就是在这里和他分手的…… 但是,这条铁路一直通向他。 宋毅为她准备的座位,靠窗,眺望着流逝的景色。 自然地露出笑容,一定是因为能见到他。 虽然没能见面只有一个月左右,但今后两年也没关系吗?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意外的惊喜 不一会儿,速度变慢了,悄无声息地滑进了站台。 Y城站人潮汹涌,快被挤扁了。 陶杏像个乡巴佬一样茫然地抬头看了看招牌,明白了宋毅说的路线方向。 “杏子,杏子。” 人群中传来那个人的声音,她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宋毅?” 但人太多,找不到他。 “就是这里。” 突然从身后飘下来的他的味道。 “宋毅……” 明明是在别人面前,陶杏还是忍不住抱住了他。 ——确实,他在这里。 “你来接我了?” “啊,因为杏子快要迷路了。” “失礼了。” “骗人的,我等不及了。” 一只大手拍着陶杏的头。 我也想见你。 刻不容缓。 他熟练地接过陶杏的包走过去的样子,已经完全是Y城人了。 灰色t恤配牛津衬衫的他,看起来很干练。 “你看。” 陶杏四处张望,宋毅伸出手。 “你会迷路的。” “嗯。” 被缠在一起的手指太舒服了,真希望就这样和他在一起。 换乘了几趟电车,稍微走了几步,就看到了当时一起选择的他的公寓。 “好乱啊。” 说着打开的门的另一边,像宋毅一样收拾得很干净,陶杏想可能比自己的房间还要干净。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个装有家具的房间,只有客厅和卧室的一室一厅的这里,感觉有点小。 “啊,这是我做的。” 陶杏把拿来的蛋糕盒子递给他。 “杏子?” “是啊。” 昨天晚上,陶杏按照张先生告诉我的食谱,努力做蛋糕。 完成的时间是半夜两点,这是保密的。 租了厨房,泡了咖啡。 速溶蛋糕很快就做好了,两个人大口大口地吃着蛋糕。 “很好吃嘛。” “是吧?” 为了让不太喜欢甜食的他也能吃到,甜度控制得很好。 他在想去哪里观光,陶杏阻止了他。 他应该也是好不容易才休的假。 想让对方慢慢来。 于是决定去附近的超市买食材,为他做饭。 “杏子,你没事吧?” “交给我吧。” 系上自带的围裙开始做饭。 搏斗了一会儿,已经麻木的宋毅走了过来。 “没事吧?” “啊!” 溅到手指上的油不由自主地缩回了手。 “把我给我。” 他慌慌张张地把陶杏的手放在自来水上。 “好冷。” “不要抱怨。” 过了一会儿,陶杏的手就会因为那凉飕飕的感觉而变红。 “如果留下了痕迹,那就麻烦了。” 说着,吻落在陶杏的手指上。 “宋毅?” “已经担心得不得了,我真是过度保护了。” 说着,他的脸走了过来,夺走了陶杏的嘴唇。 “我很担心,担心杏子会不会被其他家伙抢走。” 距离这么远,不只是陶杏一个人感到不安。 “宋毅……我只喜欢宋毅。” 原本以为是相通的心情,这样说出来后又变得不同了。 “杏子……我爱你。喜欢这个词已经不够了。” 他的吻越来越深。 身后传来“咔嚓”的一声,陶杏知道是他关了炉子的火。 “杏……子……” 从他口中吐出的话语太过艳丽,光是这样就让人麻木了。 “这样……来。” 激烈的亲吻,立刻支配着我。 就像挣扎着寻求氧气的鱼一样,在短暂的接吻间隙吸取氧气。 他厚实的胸膛把陶杏包裹住了。 就在我不由自主地瘫软下来的时候,他轻而易举地抱住陶杏,把她送到了卧室。 … 在陶杏旁边,发出有规律的呼吸声的宋毅。 大概是太累了吧,他把自己抱到怀里,就那样睡着了。 他细细的下巴。 光滑的皮肤…… 他的睫毛有这么长吗? 被他抱着的证明贴在陶杏的锁骨下面,主张是他的。 陶杏把耳朵贴在他那宽大的胸膛上,他的心脏怦怦直跳。 被这只胳膊抱在怀里的时候,她感到无比安心。 当感受到他的气味时,强烈地希望不再分开。 即使以后再也见不到他的不安会侵袭我们,我也一定要相信他。 陶杏这么想。 他一脸尴尬地出现在客厅里。 “对不起,睡着了,真是个过分的男人。” “我累了,没办法。” 托他的福,陶杏看到了他毫无防备的睡脸。 他睡着的时候,陶杏把菜做好了。 “真厉害啊,杏子,能做到这么多。” 这是陶杏第一次亲自给他做饭。 从意识到结婚的时候开始,母亲就一点一点地教自己。 眼前的他飞快地吃着,陶杏高兴得不得了。 一想到有一天,每天都可以这样为他准备饭菜,脸上就绽开了笑容。 “真的很好吃。我能娶到这么厉害的老婆。” 他一定没有注意到,他的这句话让陶杏多么高兴。 “呵呵,太夸张了。” 陶杏也很高兴。 之后的几天,陶杏非常幸福。 和他手牵手出门,是如此的快乐。 拥抱在一起的肌肤的温暖,让她如此幸福。 “我不想让你回去。” “我也……不想回去。” 在Y城站的月台上,二人手拉手。 下次什么时候能见面呢? 尽管如此,列车还是无情地滑了进来,不久就发出了发车的信号。 轻轻交换的吻,让彼此越发难以分离。 “我去见你。” “嗯。” “我也会打电话的。” 这时,他们之间的门关上了。 … “杏子,怎么样?” “怎么样……” “燃烧起来了吧?” 杨子一边咯咯笑着,一边戏弄陶杏。 “已经……” 那通红的脸无疑是真实的。 “阿耀说了,杏子他们要坚强。” “强?” “嗯。” 突然从长椅上站起来的杨子,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杏子很厉害。” 她的话意味深长,陶杏蓦地抬头看着杨子。 “如果我们站在同样的立场……” “杨子?” “即便如此,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突然冒出的这句话,或许是恋爱的人都经历过的感情。 “他说想去Y城。” “什么?” “他说他想做一件事。” “……这样啊。” 这种时候,该说些什么呢? 轻易地说没事,肯定是不对的。 尽管如此,杨子和陈耀看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交往。 为一点小事笑翻,牵着手寻求彼此。 因为谁也不知道那之后的未来。 只能努力活在当下。 自己和宋毅也…… “杏子,你最近是不是很有干劲?” 陶杏正在擦橱柜的时候,慧美来了。 “是的。在下次见到宋毅之前,必须变得很出色。” 这是她去Y城后的想法。 有很多穿着干练的服装的漂亮女性,让陶杏大吃一惊。 宋毅的公司里肯定也有很多这样的人。 所以自己也要磨炼自己。 “上次张先生告诉我的蛋糕,他很高兴地吃了。” “啊哈哈,那是因为杏子做的。不过,你还记得新的蛋糕吗?” “是。” 陶杏感到每天都很充实。 为了未来而努力,一定是非常美好的事情。 “宋毅?” “哦,杏子,你还好吗?” 昨天刚打过电话,却这么说。 “很好,宋毅呢?” “啊,还好。不过有点累了。” “啊,对不起。” “笨蛋,用杏子的声音补充元气。” 研修结束后,他正式被分配到别的公司,正在接受培训。 话虽这么说,他一定很累了,但离开培训机构后,每天都给我打电话。 “杏子,明天要去喝酒,不能给你打电话,不好意思。” “好啊,别放在心上。” 陶杏想一定是公司的酒会。 但是,宋毅的旁边会坐着谁呢? “杏子?” “嗯?” “对不起。” 远离的不自由。 现在就想让他抱紧自己,告诉我没事。 睡不着。 越是觉得必须睡觉。 现在,宋毅在做什么呢? 突然,扔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无意间看了看表,已经过了12点。 宋毅…… 屏幕上显示的是他的名字。 陶杏慌忙拿了起来。 “喂。” “杏子,你睡着了吗?” “没有,怎么了,是在喝酒吧?” “啊,我还没走到一半,有点跑出来了。” “啊,对不起,难不成……” 陶杏想,他可能是察觉到了我的不安。 “不,如果没有听到杏子的声音,一天就结束不了。杏子……我喜欢你。” 在电话里不怎么说这种话的他,竟然毫不犹豫地说出来,让人有些吃惊。 “宋毅,你喝醉了吗?” “啊,嗯,有点。不过,刚才的那个是认真的。” “嗯……谢谢。” “喂,宋毅。”身后传来呼唤宋毅的声音。 “对不起,别再打电话了。” “嗯,不要喝太多。” “哦哦。” 短短几分钟的电话。 但是,他的声音却有如此治愈自己的力量。 之后,陶杏仿佛安心了一般,进入了深深的睡眠。 进入6月,令人郁闷的梅雨季节到来了。 依然是大学和打工的日子。 陶杏的存款也一点点攒起来了,差不多可以去见宋毅了。 周六早上,陶杏像往常一样去Strawberrykiss。 虽然已经习惯了,但见不到宋毅还是有点寂寞。 “早上好。” “啊呀!” 陶杏到的时候,已经有很多蛋糕烤好了,店里扑鼻而来的甜香。 变得非常幸福的瞬间。 “今天也请多关照。” “是的。” 在里面的房间换上的制服。 可能是休息吧,从上午开始就挤满了客人。 虽然是一家很小的店,但味道却是十分出乎意料的好。 正当陶杏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门口的门铃响了。 “欢迎光临……” “你好。” 那个人的笑容吸引了陶杏的视线。 “宋毅!为什么?” “我想见你了。” 说这话的他和陶杏相反,非常冷静。 陶杏把他领到面向马路的座位上,他看着她的脸,扑哧一笑,然后打开菜单。 “你推荐哪个杏子?” “啊,啊……” “啊哈哈,太动摇了,这个是不是有点短?” 他的手伸过来,拉了拉陶杏的裙角。 “没那回事。” 陶杏迟迟拿不到订单,这时慧美来了。 “欢迎光临,你是杏子的男朋友吧?” “是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 “一看就知道了,杏子开心的样子。呵呵。” “这是服务啊。”慧美说着端来了草莓蛋挞。一边把它递到宋毅面前,一边咯咯地笑着。 “你不喜欢吃甜食吧?不过这个还是会吃吧?” “啊哈哈,是啊,我吃了。” 那是张先生教宋毅做的蛋挞。 “啊,再过一个小时,下一个临时工就会来,你可以上去。” 慧美的这番话让陶杏大吃一惊。因为今天的班是到傍晚的。 “不,不过。” “没关系的,去约会吧。偶尔能见面的时间,一定要珍惜。这是远距离达人说的话,你要听哦。” “……对不起。” 橱窗那边的张先生也朝这边微笑着。 “不好意思,我突然来了。” “不,感觉你终于来了。我和老公都在翘首以盼着这一天的到来。这么乖的男朋友,一定是个很棒的人。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因为想见你才来的。” 二人虽然对他的这句话感到惶恐,但还是顺从地接受了。 “要是这样的话,我就会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你在意这种事吗?没关系,我很可爱。” 他紧紧握着陶杏的手,很温暖。 梅雨间歇的晴空万里,似乎在为他们加油。 俩人去了附近的大公园。 比起在人群中徘徊,她更想两个人一起慢慢安静地度过时光。 “能待到什么时候?” “坐明天的末班车回去。” 他一定是坐今天的头班车来的。那样的话,就不能休息了。 “宋毅,你没事吧?没勉强吗?” “是啊,但我还是想见见杏子。” 在他的臂弯里太舒服了。 不由自主地发现了。 “不要在这种地方煽风点火。” 宋毅的脸走了过来,轻轻触碰,给了陶杏一个吻。 “工作顺利吗?” “啊,一点点记住了,也变得开心起来了,虽然还差得远。” 进入社会工作的宋毅看起来非常成熟,总觉得变得越来越远了。 只有陶杏感觉时间静止了。 他在不断成长,自己却跟不上他了。 陶杏满心不安地低下头,他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杏子呢?大学快乐吗?没有被奇怪的家伙纠缠吧?” “啊!我不喜欢那种东西。” 其实,今年被表白了。 对同一个研讨班的男生。 但是,不想让宋毅担心。本来,自己就对他以外的男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啊…… 难道宋毅也有这样的人吗?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命运的岔路口 “宋毅,Y城有很多可爱的人呢。” 想到这里,不知不觉间说出了这句话。 “哈哈,你在担心我吗?我只有杏子。” 边说边摸了摸陶杏左手上的戒指。就像她在分开感到不安的时候,总是那样做一样。 离得远了,只会更加不安。 但是,他把很少的时间用在自己身上。 他的话一定没错。 我也只有宋毅。 “嗯,谢谢。” 回想起来,那时是自己最幸福的时候。 为小事而不安,以此来确认彼此的爱…… 彼此对即将到来的考验,丝毫没有察觉。 … 作为大学生,陶杏有很多暑假。 知道宋毅的假期只有几天,再次觉得工作是件很辛苦的事。 陶杏勉强跟打工的张先生和慧美说,放假期间让他们休息一下。 “已经雇了人来代替休假了。你去找他,对吧?” 这样笑着说的时候,陶杏吃了一惊。 有这样理解自己的人,她觉得非常幸福。 哪怕多一秒,也想创造和宋毅在一起的时间。 陶杏的这一小小的愿望,已经得到了倾听。 是的,她相信自己能做到。 为了节省交通费,陶杏决定坐夜行巴士去。 但是,这个…… 这是命运的岔路口。 父亲送陶杏去车站附设的巴士总站。 “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嗯。” “向宋毅问好。” “知道了。” 陶杏上了巴士的台阶。 巴士静静地离开时,陶杏向还在目送自己的父亲轻轻挥了挥手。 她去了。 说实话,陶杏不太擅长乘公共汽车。因为有时会晕车。 所以她尽量坐在摇晃较少的前排座位上。 那时,陶杏还不知道,这个选择也会对以后的命运产生很大的影响。 巴士进入高速公路的时候,她给宋毅发了邮件。 “现在上车了。明天早上,就能见面了。” 立刻回复的邮件。 “等着。小心点儿。” 还有几个小时。 然后,跳进他的怀里……应该是这样。 在公交车上,脑海中浮现出他的脸,重读邮件。抚摸着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虽然约定了未来的他,但不能见面的时间会让人不安。 不过,暂时就不用担心这些了。这么一想,心情渐渐激昂起来。 昏暗的夜路上,几辆车的车灯勾勒出一幅美丽的图画。 但是,窗外的景色变得单调,令陶杏产生了一些困意。 也许是昨天还在打工的缘故,陶杏慢慢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道这就是长睡眠的开始。 … “杏子……杏子!” 远处似乎有人在叫自己。 啊,是谁? 宋毅? “杏子!” 声音渐渐变大,陶杏慢慢睁开眼睛。 眼前是雪白的天花板。 咦,这是哪里? 对陌生的景色感到惊讶,无法掩饰内心的动摇。 陶杏不由自主地想要站起来,可是身体一动也不动。就像灌了铅一样。 脑袋……痛得要命。 “杏子……太好了。” 宋毅露出头来,像是在俯视自己。 当他的脸进入自己的视野时,她终于冷静下来。 可是…… 明明想叫宋毅的名字,却连这个都懒得叫。 不知为何,身体一动也不动。 即使想用力,也像不是自己的身体一样,完全没有力气。 我怎么了? 我想去见他…… 好痛。 每当陶杏想要回想起什么,剧烈的头痛就会袭击她。 简直就像被告知不能回忆一样。 这时,陶杏觉得进入自己视野一角的宋毅的脸颊上,有一缕眼泪。 为什么? 你为什么哭呢? 不一会儿,父亲和眼睛肿得通红的母亲也出现在陶杏的视野里,她有些吃惊。 怎么了?大家这么聚在一起。 为什么大家都在哭呢? “这样……来……” 用尽全力的声音没有想象中那么无力,宋毅想要听出来,慌忙把耳朵凑了过来。 “怎么了,杏子?” “这样……怎么了……的?” 就这么点事,却累得要命。就像用尽全身的力量一样。 “嗯……” 他说完这句话,垂下了头。 “杏子。” 代替一脸困惑的宋毅,传来了父亲的声音。 “杏子是在去宋毅那里的巴士上发生事故的。” “啊,因为有点严重的事故,杏子好几天没醒过来。” 陶杏听了那个事实非常吃惊。 好几天没醒来……在生死边缘徘徊? 自己遭遇了事故。 那样的记忆,一点也没有,总觉得不真实。简直就像别人的事一样。 所以宋毅哭了。 “你第一次看到他流泪。” 出乎意料地冷静地思考,也许是因为还没有完全理解自己所处的状况。 从事故发生那天起,她好像已经睡了三天了。手术花了10个小时。 “出血太厉害了,宋毅给分了血。其他很多人都送来了,所以库存不够了。” 父亲的话让陶杏大吃一惊。 有那么严重的事故吗? 即使想要回忆,也只会头疼。 一定是让他担心得超出了想象。 这只要看宋毅憔悴的脸就一目了然了。 但是,他对自己微笑着。为了消除自己的不安。 这个身体里,有他的血…… 想到这里,陶杏眼泪夺眶而出,心想这条命是他救的。 而且,知道到现在为止,宋毅几乎没有睡觉,一直陪着自己,感到非常抱歉。 医生说,自己没醒过来,恐怕是因为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对不起,宋毅。” “不用了,杏子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他发自内心的这句话温暖地包容了陶杏。 得知宋毅向公司请了好几天假,决定先让他回Y城。 宋毅坚决不肯回去,但父亲说服他说,丢了工作对杏子也没有好处。 “我会再来的,有什么事我马上就来。” 他一直在陶杏旁边这样跟她打招呼,然后轻轻吻了一下就出去了。 身体……不能动。 仿佛不是自己的东西。 好像是相当严重的事故,到处骨折了。 只是,看着雪白的天花板的日子,非常辛苦。 一动也不动的自己,连下面的人都得照顾。 没出息。 陶杏想快点好起来。 每次护士来的时候,都会问:“什么时候才能出院?”这样的问题反复出现。 每次听到他说:“还早着呢。” 陶杏都叹了口气。 不管问了多少遍都是同样的答案,但还是会继续问下去,这是因为她天真地期待着,说不定会突然好起来,明天就能得到这样的答案。 陶杏试着一点点回想起事故发生时的情形。 咦,我为什么要去找宋毅呢? 宋毅为什么在Y城? 不知为何,记忆变得模糊了。 也许是事故发生时受到的打击太大了吧。 “陶小姐,活动活动身体吧。” 护士一天来几次,把陶杏动弹不得的身体一点点挪开。 一直穿同样的衣服,会生褥疮。 这个陶杏可以理解…… 但是,为什么呢? 就算骨折了,其他地方应该还能动。 可是,如果不借助护士的手,自己一点也动弹不得。 为什么自己动不了呢? 而且,感觉不到有什么东西在碰自己。 又过了三天,公司放假了,宋毅又来了。 “杏子。” 不知为何,他呼唤的声音里充满了哭腔。 陶杏焦急地等待着能见到他,高兴得不得了。 但与此相反,宋毅的眼泪却在不停地流下来。 “怎么了?哪里疼吗?” 痛啊,胸口…… 这是为什么呢? 巨大的不安袭击着陶杏。莫名地忐忑不安。 “宋毅,你能摸摸我的脚吗?” “啊……为什么?” “我不知道在哪里,我的脚……” 陶杏的话让他睁大了眼睛。 “伤得太严重了……” 好不容易进入陶杏视野的他的瞳孔在晃动。 宋毅?怎么了? “宋毅,你也在吗?” “……是的。” 突然,父亲的声音响起。不知为何,房间里传来一阵紧张的气氛。 怎么了? “杏子,你好好听我说。” “啊?怎么了?” 父亲走到陶杏身边,替换了宋毅。 宋毅垂着头,向后退了一步。 “杏子,你乘坐的巴士被疲劳驾驶的翻斗车追尾,越过中央隔离带,和对面的车相撞才停下。因为是非常严重的事故,巴士后面的人死了好多人。” “什么?” 那是远远超出陶杏想象的现实。 那个时候,如果……如果不是坐在那个位子上,自己也…… 听到这句话,她的心里难受起来。 “你因为撞车的冲击被甩出了车……腰椎骨折了。” “腰椎?” “啊,是脊梁骨,然后……” “爸爸!” 突然,母亲悲痛的叫声在病房里回荡。 “妈妈,几点我知道,杏子……有知道的权利。” 父亲颤抖的声音和母亲的眼泪。 什么?怎么了? 自己就这样得救了。 “杏子……你的脚……已经动不了了,感觉也没有了。” “哈?你说什么?啊?到几点?” “永远……” 永远? 脚,永远? 永远,就是一直吗? 大家怎么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因为,我不是这样活着的吗? 即使现在不行,出院的时候…… “杏子……” 宋毅的声音对她说。 可是,陶杏实在无法理解父亲的话,什么也说不出口。 宋毅也没有再开口,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 窗户稍稍开了一点,风从缝隙里呼哧呼哧地吹进来,窗帘也跟着摇晃起来。 在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陶杏的心中不停地蠕动,她感到极度的焦躁…… “什么……你在说什么?哎,宋毅,你摸摸我的脚吧?我只是有点力不从心而已。” “杏子……” “喂,快点!” 心脏以前所未有的强烈跳动着。陶杏甚至觉得这样下去会不会破裂。 快点……快摸啊。 宋毅,证明我的脚是能动的吧! “宋毅,快摸摸看!” “杏子……我在摸你。” 他的这句话彻底击垮了陶杏。 感觉不到。 宋毅那只温暖的手的温暖…… 父亲的话是事实吗? 这时,陶杏第一次流下了眼泪。 “给我出去!” “杏子。” “大家都出去吧。” 她想擦去流出来的泪水,但那只手也只是微微动了一下,使不上力气。 我……我…… 就像放弃了一样,大家都跑到门外的时候,陶杏咬着牙哭了。 因为她无法承认。 觉得只要放声大哭,就能接受。 我做了什么吗? 仿佛被夺走了脚步。 不只是想见你。 只是想见心爱的人…… 因为保住了一条命,所以就算失去了腿也不会有什么感觉。 这种事,不能轻易接受。 这一定是梦。 漫长噩梦的开始…… “陶小姐,换点滴吧。” 护士在平时的时间来了。 听她的声音,陶杏知道已经是晚上了。 她麻利地完成工作,然后离开的样子,就像在看着别人的事一样。 不知不觉间,眼泪也枯竭了。 陶杏不太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而且,父亲的话,宋毅挤出来的声音,完全不像是现实,只能紧咬嘴唇。 想要回想起那场事故,却完全没有记忆。 陶杏越想回忆,越觉得头痛。 想回忆,却又不想回忆。 这种矛盾的心情,在她的心中萦绕。 我已经…… “杏子……” 不知什么时候,宋毅出现在了房间里。 他的手握着陶杏的手,刚刚换的点滴正在被吸进去。 “宋毅,我……” “杏子,我是你的脚,所以……别担心。” 那张脸太温柔了…… 宋毅,快靠过去了。 但是,脚不能动是现实,颤抖着。 “宋毅……不要!” 这时,陶杏第一次放声大哭。 “不要,宋毅……” 救命! 把我从这里—— 带出去…… 然后,他开始静静地说。 她受伤的事。 根据骨折的位置,决定可以活动的范围。 而且,他的手经过康复训练,还能像原来那样活动。 “宋毅,脚呢?脚也要做康复训练……” “这……是不可能的。” 他的脸扭曲了一下,又恢复了笑容。 啊,是吗? 是为了鼓励自己才笑的。 之后他也淡然地继续说着话。 宋毅也向医生打听了陶杏的情况后,千方百计地为她收集信息。 陶杏去了几家医院,跟他们说了我的症状,但现在的医学是无法让断了的神经恢复原状的。 这让陶杏明白了在医学如此发达的Z国,也有不可能的事情。 然后,只能放弃。 “杏子。虽然很辛苦,但也没必要放弃未来。有很多人即使腿脚不动,也能过得很幸福。杏子也一定会这样。有我一直在一起,两个人一起努力吧。” 听到他这句话,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他的大手替我擦去了陶杏脸颊上的泪水。 幸福地…… 这种事,我想都不敢想。 因为我的脚动不了啊? “宋毅……笑不出来,笑不出来。” “啊,不用笑,哭出来就好。” 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杏子……我一直在你身边,所以……所以没关系。” 他这么说着,又一次摸了摸陶杏的脸颊。 由于太大的冲击,她昏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绝望的深渊 下次醒来时,四周一片漆黑。 明明完全不记得发生事故的瞬间,救护车的警笛声却在脑海中萦绕。 讨厌! 剧烈的心跳和眩晕,身体似乎要被撕裂成碎片。 呼吸……我无法呼吸。 痛苦,痛苦啊。 接下来袭来的是剧烈的头痛。 明明想用手去摸脑袋,却做不到。 什么也做不了。 什么都做不到。 即将到来的,只有一片漆黑。光已经照不到我这里了。 救救我……是谁…… 救救我…… 这时,指尖隐约感觉到某人的温暖。 我……我已经想死了。 一辈子就这样…… “杏子。” 寂静中,只有自己的啜泣声和他温柔的呼吸声回荡。 “杏子。” 再叫我一声。 我在这里。 明明很想在你身边,却连这个都没有希望的力气。 我已经…… “杏子……” 他的大手代替陶杏的手为她擦拭脸颊上的泪水。 “宋毅。” “有我在,所以……” 这已经不可能了。 因为我已经……不是一般的。 连自己的脚都站不起来了。 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情,却做不到啊? 没有活着的价值。因为我已经不完美了。我无法忍受只活在别人的同情中。 但是,求你了。让我再撒娇一下。 再……只是…… 从那以后,宋毅重复着周五晚上很晚来,周日晚上回去的生活。 肯定是对不熟悉的工作很累。 即使父母劝他回去,他也坚决不让。 不仅如此,还让一直陪在身边的母亲休息。 “杏子,喝点什么?” “嗯。” 虽然陶杏的心情并不愉快,但不知不觉中,她开始期待着他的到来。 因为身体不能动,她只能仰望天花板。看到他进入那个视野,陶杏高兴得不得了。陶杏用眼球追着他,他也用温柔的眼神回应自己。 为了连书都不能自己拿的陶杏,他为她朗读。 “不好意思,恋爱的人,太害羞了。” 他一边咯咯地笑着,一边读着美妙的纯爱,眼泪快要溢出来了。没有比他更纯粹的人了。 “想要一辈子白头偕老,这么想的瞬间……” 这时,他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 “宋毅?” “我一辈子都在你身边,千万不要忘记。” 他一本正经地说着这些话,让陶杏已经无法忍住眼泪了。 “杏子,我爱你。” 他温柔地注视着眼泪止不住的陶杏,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吻了她。 然后,为了不让陶杏动弹不了的脚僵硬,开始按摩。 还是那样,感觉不到他的体温的脚,虽然还是绝望…… 尽管如此,他这样在自己身边,是她唯一的支撑。 他的那种行动,用“献身”这个词就够了。 “宋毅,脚……脚痛。” 连感觉都失去了。但是偶尔会感到疼痛。 “在哪里?这附近吗?” “嗯,谢谢。” 明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却不否认陶杏说的话,耐心听她说。 然后,慢慢抚摸着那个地方的手,就像施了魔法一样,让她平静下来。 明明连那份温暖都感觉不到。 虽然照顾下面的工作还是拜托了护士,但一想到今后还要继续这样的生活,泪水又涌了出来。 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因为理所当然的日常生活全都失去了。 “杏子……怎么了?” 每当陶杏被不安吞噬的时候,他温柔的声音就会治愈她。 宋毅说些无聊的话的声音,实在太舒服了,陶杏感觉自己都快要忘记现实了。 但是,每当夜幕降临,她就会因为不安而发狂。 “啊,讨厌!” 陶杏之所以能像这样惊慌失措地哭喊,或许是因为有他来接自己吧。 “杏子,冷静点。” “讨厌,宋毅不知道我的心情。” 明明知道这么说只会让他为难,却还是脱口而出。 “对不起……对不起。” 宋毅没有责备那样的她,只是道歉。他抱住抽泣的陶杏的脸颊,露出悲痛的表情。 “要是能替你做就好了……” 他皱着眉头抚摸着陶杏的脚。 呜…… 宋毅,快坏掉了。 已经……弄坏了…… 每次他来,陶杏都重复着这样的事情。 明明自己最清楚,哭也好,嚷也好,什么都不会改变。 但是,只有这样才能驱散心中的乌云。对于不能随心所欲行动的自己来说。 “杏子。” “杨子!” 突然来访的杨子和陈耀。 “还好吗?” “你特意来的?” “那当然了,是朋友吧?” 能见到杨子,陶杏真的很高兴,但她不知道对方看到现在这种状态会怎么想。 这时,去小卖部的宋毅回来了,露出笑容。 “啊,宋毅。” “你好。” 宋毅在大学的时候,杨子和他见过几次面。 “瘦了一点?” 杨子不经意的一句话,刺痛了陶杏的心。 一定是他为了我,在勉强自己……被我的任性牵着鼻子走,感到了比工作更大的压力。 “杨子,那个……” “嗯,听阿姨说的。” 她把视线移到陶杏的脚边,瞬间皱起了眉头。 “杏子,有什么能做的就告诉我,什么都可以。” 之后,杨子和陈耀聊了一会儿大学的事。但陶杏却有些心不在焉。 不管听了多么有趣的故事,都觉得与自己无关。 以这样的身体——只是呼吸的这样的身体,听到这样的事。 大学…… 肯定已经走不通了。 这样光鲜亮丽的快乐生活,她也无法奢望…… 杨子他们走后,宋毅轻轻握住陶杏的手。 “宋毅……” 好不容易来了,她很难过。对只会这样想的自己也感到厌烦。 但是,他一定也感受到了自己的呐喊…… 他拿起陶杏的左手。 微微感觉到温度的那只手,有种凉飕飕的感觉。 啊……戒指…… “杏子,我们结婚吧。” “宋毅……” “你会嫁给我吧?” 这种事……做不到。 因为我…… 不要给我这样的未来希望…… 擦去眼泪的还是宋毅。 当他的脸靠近自己,轻轻触碰自己的嘴唇时,陶杏感觉自己痛苦得快要窒息了。 越想未来,就越想疯。 结婚……那样的事不可能做到。 因为自己只是个行李。 他温柔的嘴唇,自己也没有资格接受。 温柔地注视着自己的他,已经不在了,现在是无法想象的。 如果失去了他,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呢? 真的,什么都失去了。 可是……这一天迟早会到来,彼此必须做好心理准备。 事故发生后,陶杏第一次能够抬起身体。 治疗告一段落,转入复健阶段。 腿还是老样子,一点儿也不动。 听康复医生说,能不能用剩下的功能弥补失去的功能,对以后的人生有很大的影响。 所以,不管再怎么做康复训练,不动的脚也不会再动了。 “稍微给点。” 以那声音为信号,床头的方向稍微开了一个角度。 唔…… 虽然上半身抬起了15度,但强烈的眩晕向陶杏袭来,让她产生了想吐的冲动。 “放回去。” 陶杏躺在再次变平的床上,目瞪口呆。 仅此而已。 只是稍微抬起身体而已。 连这种事都做不到。 “别担心,这是大家都会走过的路。” 虽然护士鼓励她,但这反而让陶杏感到绝望。 这是陶杏第一次体会到行动不便的真正痛苦。 这样的事情,和自己一样的人都能克服吗? 做不到这一点的自己,是软弱吗? 每天都是如此重复的康复训练。 陶杏原本以为康复训练能让她重新燃起希望,但现在只会让自己绝望。 是这样的……自己真的能活下去吗? 只能看到黑暗。 哪怕是一点点的光,也能照亮自己……肯定已经没有了。 自己用可以移动的眼球捕捉房间的窗户。 如果…… 如果,能一个人去那里的话—— 她在脑海中描绘着从大开的窗户掉下去的自己。 自己被摔在坚硬的柏油路上。 她想那样做。 真想这么做。 这样的话,就能从这种痛苦中解放出来。 嗯。就这样吧。在这种状态下,已经不能说自己还活着了。 使出浑身的力气,想要移动身体。全神贯注。 但是,当头脑稍微动了一下的时候,又被晕眩的漩涡吞没了。 自己也不能死。 为什么会这样…… 自己拥有生存的力量……完全失去了。 “杏子,为什么……杏子!” 远处传来那个人的声音。 宋毅……让我轻松一点吧…… 我不想再活下去了…… 有人撬开我的嘴,在做什么。 啊,对了,我咬了舌头…… 住手。 希望就这样吧。 我,就这样…… 强烈的消毒味、被强行撬开的口,还有血腥味。 “伤口很浅,没事。” 她想老师是这么说的。 随着注射,陶杏的意识渐渐远去。 她注意到阳光滴落在自己脸上,睁开了眼睛。 嘴角隐隐作痛,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 我为什么活着? 为什么在呼吸呢? “杏子。” 他低沉的声音。那是迄今为止从未听过的低沉的声音,仿佛在胸口回荡。 慢慢地把视线移向那边,宋毅身后是父母苍白的脸。 “那个,我们可以谈谈吗?” 宋毅这样要求父母。 “拜托了。” 父亲微微点头,紧咬着嘴唇。 旁边,母亲一边抑制着红肿的眼睛,一边拼命忍住呜咽。父亲的背影 “杏子。” 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房间里,坐在陶杏旁边的宋毅再次叫了她的名字。 “……是的。” “想死?” 他的话太直接了,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想死吗?杏子?” 陶杏能感觉到他的声音在颤抖。 对了,是他发现了企图自杀的自己。 那时,他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确实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他的大手包围着自己那无法自由活动的手。 陶杏隐约感觉到他的体温,感觉到他还活着。 “与其死,不如把命交给我吧,我不想让你死。” 他那刺耳的声音被吸入了安静的病房。 “宋毅……但是,已经……” 已经不能再努力了。 自己已经很想放松了。 今后,即使还活着,也看不到任何希望。 “交给我吧……杏子。” 一颗大颗的眼泪从他的眼中滴落下来。 回想起来,在自己遭遇事故之后,他一直拼命地笑着。 “把杏子的命交给我吧。” “宋毅……” 听到他悲痛的呼喊,陶杏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他和自己一样,毫不掩饰自己的泪水,紧咬着嘴唇凝视着她。 “这样的事情也许很残酷,失去了自由的你还活着。 但是,你能那样做吗?为了我。 因为杏子的悲伤和痛苦,我要承担一半。所以快乐的事情也各占一半吧。 放弃还太早,杏子。 现在可能一片漆黑。但是一定会有逃脱的时候。不,我来帮你拔出来。 我也要加油。所以一起活下去吧。 即便如此,如果杏子无论如何都想死的话,那时候……是我把杏子……” “什么?” “是我亲手让杏子……所以,给我活下去……” 陶杏第一次听到他的觉悟。 宋毅—— 大颗眼泪再次从他清澈的眼睛里滴落下来。 “宋毅……对不起,对不起。” 溢出来的眼泪还是他帮自己擦的。 一脸困惑的他轻轻点了几下头。 “我不想失去你,无论如何也不想失去你。 那也许只是我的自我。你可以随便说,也可以这么生气。 但是,不可能。我也不想活在没有杏子的世界里。” 他的手再次包裹住陶杏的手,感觉比刚才更冷。 “杏子,我爱你。” 不久,他那干爽的头发触到了陶杏的脸颊,夺走了她的嘴唇。 然后,他和陶杏一起向父母道歉。 说是因为自己没能好好支撑。 他已经成为她足够的支柱了。之所以无法忍受,是因为自己太软弱了。 “杏子……请你活着。” 当母亲的眼泪夺眶而出的时候,陶杏对自己所做的事情感到非常后悔。 凭着自己的一厢情愿,把在这个世界上孕育出自己这个生命的母亲的辛苦,一直陪自己一起欢笑的父亲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但是,已经到了紧要关头。 如果没有宋毅这个存在,即使知道,也有可能会再次做同样的事的绝望感。 那个沉重地压在了她的身上。 “妈妈,对不起。” “嗯,嗯。” 像这样回答自己的母亲。 也许是因为自己让他担心得太多了。 之后的几天,他向公司请了假,一直陪着陶杏。 陶杏想他一定是无法对不安定的自己放任不管。然后,她也这样做了,终于控制住了自己脆弱的部分。 “宋毅……我可以活着吗?” “当然啦,杏子。” 这样的事情,每天一遍又一遍地听,试图让自己安心。 每次他都面不改色地认真回答,这比任何一种药都让我平静下来。 “宋毅……” “怎么了?” “宋毅……你害怕吗?” 陶杏颤抖着。 “我也……害怕。我不想失去杏子。” “宋毅……” 他和陶杏的不安,似乎不同,或许相同。 “但是……只要有杏子在,我就能活下去。 一定要让杏子幸福。所以……什么都不用担心。” 最后一定要用他温柔的语言。 即使这句话不现实,现在也只能相信他的话。 他温柔的声音让陶杏非常安心地入睡。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分手吧 “为什么要道歉?杏子能活下去,我很高兴。” 就是这样让自己安心的。 慢慢地,即使提高了角度,也不再头晕了,终于,即使那样也能坐一会儿了。 “太好了,杏子。” “嗯。” 就在不久之前,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是,当自己终于能做到的时候,真的很感动。 仅此而已。 精神好的时候,不知道“坐”是这么难的事。 而且,自己一次也没有感谢过他。 他还是老样子,每次放假都会来。不管放什么。 到这里,单程要花2个小时…… 走进病房的时候,他总是气喘吁吁。陶杏笑着说不用那么着急,但他说想早点见到自己,哪怕是一秒钟,她也只能微笑着。 有时还带着电脑,在自己睡觉的时候工作。 他最近把摩托车卖掉了。 刚开始和他交往的时候,陶杏坐在他的摩托车后面去海边了。 明明很珍惜,却因为她不能坐,干脆换了车。 陶杏觉得他牺牲了自己的一切,如坐针毡。虽然陶杏知道,对他来说,这样做是理所当然的,他一定不以为然。 “哎,宋毅,我没事的。所以我希望宋毅也休息一下。” 有一天天气很好,陶杏开口了。 因为没必要和自己一起被关在昏暗的病房里。 “你在说什么?来这里是我最大的乐趣。不要剥夺我的乐趣,好吗?” “可是……” 对着温柔笑容的他,陶杏感到很抱歉。 他是我的错——这么一想。 “来见她不行吗?” 他的这番话让陶杏哑口无言。 她——我有资格做他的女朋友吗? 对这样的自己—— “轮椅差不多该买了,买哪个?” 他突然说出这种话,为了让陶杏能看到,他把商品目录递给了她。 那里和医院的不一样,有很多色彩鲜艳可爱的东西。 他们整天被它照顾,如果是既成的东西,就会产生勉强。 所以,即使现在暂时借用医院的东西,通常只要决定了款式,就会根据身体量身定做。 “这个怎么样?这个红色的。” 是啊,已经用自己的脚站不起来了。 自己的脚已经…… “……嗯。” 陶杏这样回答,他抱着她的头,轻轻抱住自己。 他的心跳总是让陶杏感到安心。简直就像摇篮曲一样,嗖的一声进入她那激荡的心,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杏子……别担心。” 他一定明白自己的不安。 这种温暖能让我倚靠到什么时候呢? 他对迟迟不做决定的陶杏不耐烦了,决定了。总是这样。在遭遇事故之前,总是。 他以压倒性的决断力,引导着总是彷徨不定的陶杏。 当陶杏看到目录上写的那个价格时,吓了一跳。 这么贵…… “第一笔奖金出来了,我送你礼物。” 第一次的奖金肯定拿不到很多。然后,把它用在自己身上。 但是,他好像完全不理会陶杏的担心,一个人自言自语道:“嗯,就这个吧。” “那太不好了。” “你在说什么?你要做我的妻子吧?先投资。” 这句话让陶杏泪流不止。 她要和他结婚,肯定是梦一样的事。 一直陪在他身边,肯定对他没有好处。 “就算杏子讨厌,我也会让你成为我的太太的。” 他用温暖的手包裹着陶杏脸颊上的泪水。 “可是,宋毅……” “偶尔也听听我的请求吧。” 一边说着,一边微微一笑。 … “杏子,你好。” 事故发生后过了两个月,一个下午,症状逐渐稳定下来。突然,他的父母来了。 “啊,你好。” “真是辛苦啊。” “是的……” 陶杏去过他家好几次,每次都对热情迎接她的父母感到怀念,同时也领悟到。 因为她终于明白了,宋毅父母来找自己的真正用意。 那一天一定是……来了。 “你好像来了。” “是的,总是来,真是不好意思。” 一瞬间,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那种气氛只能用异样来形容。 他的母亲好像无法忍受似的,突然把盯着陶杏的视线转向窗户。然后下定决心,慢慢地说了起来。 “杏子……我要对你说这种话……” 这句话让陶杏浑身僵硬。 真想捂住耳朵。但这就是现实。 接着,他讲述了他父母的故事,这是理所当然的——和陶杏的预想一样。 “我想你和宋毅解除婚约。” 他的母亲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我知道这话说的很过分,但是,请你考虑一下宋毅的幸福。” 接着,父亲向陶杏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请把头抬起来。” 这种时候最让人着急的是身体不能随心所欲地活动。 “请不要毁掉宋毅的将来……” 说着,他母亲放声大哭的时候,陶杏下定了决心。 不,可能是很久以前就决定了。 这句话对父母来说是理所当然的。 早有心理准备的陶杏,连眼泪都没有流出来。 “请不要毁掉宋毅的将来……” 母亲的话在陶杏的脑海里翻飞。 知道的事……不是知道的事。 变成这个样子的自己,竟然会成为他的累赘。 妨碍他的事什么的。 但是…… 果然很辛苦。 被这样明确地说出来是……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就在不久之前,她还那么幸福—— 怀着和他一起创造的未来的梦想,一心盼着那一天。 谁能想到会变成这样呢? 漆黑的房间里,陶杏睡不着。 她想起了他的笑容。 然后,被紧紧抱住时的那种心跳。 竟然忘记了……怎么可能忘记呢。 但是…… … 又像往常一样走向康复室。 只是,就像被这样编程的机器人一样。 最近总算能自己从床上坐上轮椅了。 陶杏对自己说这是第一步,咬着牙试了好几次。 她无法忘记第一次见到康复医生时说的话。 “即使进行康复训练,也不能恢复失去的功能。 能否锻炼剩下的技能,能填补多少,将左右你的人生。” 即使做了康复训练,脚还是…… 和逐渐开始活动的手不同。甚至觉得神经完全分裂的那个地方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从你受伤的部位来看,应该还有手的功能……” 康复训练的老师沮丧地说。 大的动作渐渐能做了。但从指尖的动作来看,完全没有进展。 陶杏理解复健对自己来说有多重要。 但是,已经不想做任何事了。 连一点点的锤都拿不起来的手。 因为现在的自己没有想要举起它的气力。 “杏子。” 康复室里突然响起了他的声音。 为什么?还是白天啊? “宋毅,工作呢?” “啊,早退了。” 他还穿着西装。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还觉得很别扭的西装,最近也开始穿起来了。 他轻松地解开领带,脱下上衣,站在陶杏身旁。 “拿得起吗?” 他的手搭在陶杏的右手上,想要帮助她。 他的温暖传递给她,陶杏几乎要颤抖了。但是,她的感情已经无法控制了。 “拿不起来!够了!” 明明没打算说这种话,一看到宋毅的脸,就不由得说出这样的话来。因为是他,所以能说出来。如此任性。 但陶杏已经无计可施,只好拼命忍住眼泪。 “杏子……别着急。” 他露出为难的表情,抱住陶杏的右手。 但是,已经感觉到这种温暖了……不能被原谅…… “陶小姐,今天就结束吧,心情有点不稳定。” 康复医生看着二人的样子,这样催促着他们。 在他的帮助下,陶杏坐上轮椅,再次回到病房。 “杏子……我爸妈来了吧?” “……嗯。” 不一会儿,他把陶杏抱起来,把她放在铺好的床单上。 阳光从病房的窗户照进来,照在他的脸颊上,使他的脸浮现出来。 喜欢。 明明这么喜欢…… 陶杏看不下去了,不由得低下了头。 “对不起,我说了什么。” 宋毅咬住下唇,挤出颤抖的声音。 陶杏想他一定是听了这话,丢下工作,慌慌张张地跑来的。 已经不行了。 因为太喜欢你了,我已经…… “宋毅,我有话跟你说。” 这一定要从自己说起。 但是,越想把它说出口,就会产生一种喉咙干涩的错觉,胸口一阵剧痛。 神啊,请给我勇气。我想保护他。 “杏子?” 听到他悲伤的声音,陶杏不禁移开了视线。各种各样的感情在我的体内奔涌。 为什么,自己当时在那辆巴士上…… 如果会变成这样的话,还不如当时死了算了。 但是,不管怎么想,现在这样面对的是现实,绝对不会改变。 两个人都沉默了之后,陶杏觉得已经无法再继续下去了,于是开口了。 “别再来了,我们分手吧。” 胸口隐隐作痛,一说出这句话,全身的力气就消失了。 她说出了最不想说的话。 宋毅动摇了,双手搭在她的肩上。 陶杏第一次看到他这么着急,如此慌乱的他—— “杏子,你不要在意爸爸他们的话,我和你……” 陶杏已经不能看他的眼睛了。 接下来自己会说出最痛苦的谎言。 她把视线移到窗户上,用尽力气说。 “已经不可能了,我很痛苦,想陪在你身边。宋毅……我爱你……” “杏子……” 宋毅的声音夹杂着叹息。 他抬头看了一会儿天花板,一动不动,慢慢地把视线移回我这边。 然后,他露出非常为难的表情,轻轻从陶杏的手指里抽出来。 明明是自己让他这么做的,却让人难受得受不了。 明明那么幸福。 已经…… “杏子,我不会放弃的,我会再来的。” 他的视线令陶杏感到一阵剧痛,不禁屏住了呼吸。 陶杏下意识地转过脸去,宋毅慢慢地离开了她。 当他静静地走出房间时,泪水从陶杏紧闭的眼睛里一个接一个地溢出来。 自己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全都失去了。 脚,还有,重要的他(人)—— 为什么在事故时活了下来呢? 如果有这么残酷的命运在等着自己,那还不如当时就死了算了。她想幸福地死去。 但是,自己连死的勇气都没有了。 想起那时母亲的脸,已经做不到了。 他说要自己把生命托付给他,自己却主动放手了。 只有一个希望。 宋毅…… 不是“我爱你”,而是“我爱你” 一直一直,爱着你。 … 好久没露面的母亲注意到了陶杏的异变。 “杏子?怎么了?” “妈妈……我……只剩我一个人了。” “杏子……” 母亲的手是这么温暖的吗? 那只一言不发地抚摸着陶杏头的手,对现在的她来说,是唯一的救赎。 或许母亲也预测到了这一天的到来。 自己又让母亲痛苦了。 感觉自己也剥夺了母亲的幸福,不禁潸然泪下。 “杏子……因为一直在一起。妈妈,因为一直和你在一起。” 母亲抱着陶杏,像对待小孩子一样,也跟着她一起哭了起来。 … “陶小姐,这里是以急性期治疗为主的医院,要不要转院到专门治疗康复的医院?” 三天后,主治医生来告诉陶杏。 从那以后一直住在医院里的母亲对这句话点了点头。 “杏子,回家附近的医院吧,这样你的心情也会平静下来。” 在这里只会痛苦。 因为要寻找不可能来的宋毅…… 而且还可以减轻父母的负担。 这里离家很远,即使来也要花时间,而且来了一次,就住好几天。 有康复专家的医院表示会马上接受治疗。 护士也说,那里有很多像她一样的人,一定会受到鼓励的。 然后——陶杏的转院决定在一周后。 转院前三天,那辆轮椅送来了。 这是宋毅给她选的。 看到它的瞬间,陶杏就把视线移开了。 这是今后支撑自己生活的重要的东西,她却连它都不想要。 因为自己今后的人生……已经没有任何希望。 宋毅……已经不在了…… 陶杏想要的不是这样的东西。 “真是太好了。”陶杏对着笑容满面地把它搬过来的护士,强颜欢笑地说着“谢谢”。 “陶小姐,我觉得你的康复取决于你的心情。” 在这里进行最后的复健时,一直指导复健的老师说了这样的话。 “最近的你似乎已经放弃了一切。 你所背负的障碍,或许确实很残酷。但是,连手都动不了的人也在努力。 我一直在做这个工作,遇到了各种各样的患者。 我们对你们提出的要求,在一般社会看来,是非常残酷的。但是,以现在的医学技术,只能这么做。 我们为了让陶小姐今后不再为难——能够独立工作,请允许我严厉地说。 手的功能还在的你,放弃它是一种奢侈。” 医生说得没错。 在那场事故中,有人失去了生命。 自己还有手…… 陶杏知道。这种事,即便对方不说也知道。 可是……自己失去的,不只是脚吗? 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我—— 失去支撑的自己,仿佛连惊讶地失去了气力。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坚持下去 转院那天,母亲帮陶杏收拾行李。话虽如此,身边的东西却只有最小限度的东西,待了这么久,一个包就足够了。 陶杏借助护士的手,第一次坐在了上面。 坐在宋毅为她准备的那张红色轮椅上。 尺寸太合身了,她都快哭出来了。 只为了她而制作的那个,应该是支持自己自立的东西。 可是—— “宋毅……” 母亲去护士站打招呼的时候,只剩陶杏一个人,下意识地抚摸着轮椅。 他给自己的脚。陶杏觉得好像能听到他的声音。 唯一的希望。今后一直在一起。 “杏子!” 窗外昏暗的景色突然被阳光照进来的时候,那个气喘吁吁的人…… “宋毅……” 被意想不到的人的登场剧烈动摇,无法很好地控制。 已经做好了再也不会见面的心理准备的那个人,就在眼前,真是难以置信。 而且,他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也丝毫没有改变,陶杏不禁睁大了眼睛。 “为什么不告诉我,要转院?” 从那以后,每逢放假他都会来。 但是,她拜托护士,一直拒绝见面。 因为,如果见了面—— 自己会让他不幸的—— “对不起。不过,已经和宋毅没关系了。” 声音颤抖了吧。 尽可能加强句尾的那个词。 陶杏想马上离开那里。她想逃走。 她无法直视他的脸。 但是,没有认真进行康复训练的陶杏,连自己的轮椅都无法自由移动。 自己招致的结果就是这个。 这是神给予的惩罚,一定是…… “杏子……” 他蹲下来,走到陶杏面前。 “不要哭……” 啊,自己在哭。 陶杏本以为再也不会在他面前哭泣了。 会这么突然出现…… 被他的手包裹着的脸颊,恢复了些许温暖。 明明一直很冷,快要冻住了。 “宋毅……” 不由自主说出的这句话,确实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晚了。这种话,明明不该说的。 他皱起眉头,默默地抱住了陶杏。 “宋毅。” 那声音是父亲。 “宋毅,非常感谢你,在我最痛苦的时候你支持了杏子。 但是,已经足够了。你走你的路。杏子没问题。我们就在身边。” 听到父亲的这句话,宋毅垂头丧气。 示弱的陶杏也同样低下了头。 明明知道不能在他身边,但自己还是继续追求他。 “我的路……和杏子在一起。请和我一起……” 陶杏不由得抬头看他。带走戒指的他,现在还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 明明说了那么过分的话,他还是要自己和他在一起。 如果能和他一起走着去,该有多幸福啊。 但是,父亲的话瞬间摧毁了陶杏的希望。 “宋毅,你不要再为难杏子了。杏子,手续办完了,走吧。” 父亲的手伸到陶杏的轮椅上,把她从颤抖的宋毅面前带走。 但又不能怨恨父亲。 因为无论彼此怎么想,对他和陶杏来说,只有“分手”这个选择。 宋毅……是吗? 那…… 果然,自己无法和他一起生活。 请……请一定要幸福。 和宋毅一起度过的日子是非常重要的宝物。无可替代的宝物。 忘不了……绝对不会忘记。 你给了我很多的幸福—— 然后,爱—— 转院到新医院后,陶杏正式开始了康复训练。 从胸部以下开始,她失去了一切机能,甚至感觉不到尿意。 因此,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自己把导管插入尿道,排出尿液。 即便如此,陶杏的手也无法随心所欲地行动。因为需要细致的动作。 控制自己的排尿。 就连这么基本的事情,对现在的陶杏来说都很难。即使是出生几年后就能获得的功能。 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活着的意义。 每天只是把懒洋洋的身体压在床上,仰望空荡荡的天花板。 甚至连想打开窗户呼吸一口新鲜空气的愿望都没有了。 活尸。 对现在的陶杏来说,这句话再合适不过了。 “陶小姐,你发烧了,可能是尿路感染。” 每天都在重复这样的事情。 每次感染的时候,胳膊上都挂着点滴,维持着生存的状态。 现在已经分不清倦怠是身体原因还是心情原因了。 这样下去,还能回归社会吗? 不,够了。甚至不想重返社会。 大学好像是父亲让我休学的。 但是,再次去那里…… 自己的休学,几乎意味着退学。 只是,陶杏想父亲是为了缓和自己受到的打击才这么做的。 想起杨子和班上同学的脸,心痛不已。 本应该尽情讴歌闪闪发光的青春。 大家一起欢闹着……互相抄报告…… 然后,说喜欢的人的事—— 自己只能坐轮椅。就算复学了,一个人肯定也活不下去。 结果,哪里都碍事。 没有人能爽快地接受自己。 就像在深深的大海的海底,在一点光亮都没有的地方,只有屏住呼吸栖息的鱼一样。 不,一点也没有浮出水面的我,一定在此以下。 现在的她,无论多么明亮的太阳照耀着自己,也会将目光移开。 她处于失意的深渊。 就像企图自杀的那个时候一样…… “杏子。” 陶杏在病房里毫无意义地重复着呼吸,一个耳熟的声音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慢慢地把脸转向那个声音的方向。 “慧美姐……” 想起为了去找宋毅而请了假的事情,感到很抱歉。 与此同时,她想起事故,浑身颤抖。 “好久不见。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不是的。我才是,在没有联系上的情况下,就这样辞职了……” 慧美用温柔的笑容看着皱着眉头的陶杏,她的手上放着蛋糕盒。 “这是草莓蛋挞,老张让我拿去。” “老板……” “如果杏子还好的话,下次休息的时候我会和他一起来的。已经吵着要见她、要见她了。但是那个人不够体贴,所以我先来了。”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扑哧一笑。 “所以我就代替老张吃这个。比起啰唆的老张,这个更好吧?吃吧?” 虽然陶杏一点食欲都没有,但还是被慧美稍稍强迫着拿在手里。 那时她才明白,对方一定是为还不能熟练使用叉子的自己费心了。 好不容易送进嘴里,咬了一口,酸酸的。 想起宋毅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眼泪夺眶而出。 “下次我想把入口扩大一点,让轮椅也能进去。还有,厕所也要进去。” “什么?” 陶杏瞬间无法理解慧美在说什么。 “我等着你。杏子,你还在休息呢。你要是不早点回来的话,就麻烦了。” 接下来慧美继续说的话,足以让她大吃一惊。 复出?这样的自己? “可是,我……” 陶杏明白,自己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就连自己身边的事,也做不到充分。 这样的自己,居然还在店里工作? “如果接待不了客人的话,进去帮老张帮忙就好了。 最近客人增多,人手不够。偶尔让老张休息一下吧。 之前老张不是告诉过你这个草莓蛋挞吗? 手艺非常好,还说要是能当糕点师就好了。” “慧美姐……” “杏子真是个爱哭鬼。” 慧美迅速拿出淡粉色的手帕,为陶杏擦去眼泪。 对方的手像小孩子一样抚摸着她的头,让陶杏渐渐平静下来。 即使是这样的陶杏,也有人在追求。 并不是什么都失去了。 活着也没关系—— 之后,她们愉快地聊着无聊的话题。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以和那时一样的节奏…… 关于新蛋糕的话题。 张先生做的蛋糕,自从陶杏不去Strawberrykiss之后,已经有三种被商品化了。 其中的一个,就在自己快要变成这个样子的时候,张先生问她试吃的感想,好像是赞不绝口的马龙派,莫名地高兴起来。 “下次我要带马龙派来。” “哇,好开心,我很期待。” 除此之外,她还告诉陶杏,杨子他们成了常客。 杨子很健康自己就放心了。从那以后,再也没能见面。 “哎,男朋友……怎么样了?” “啊……” 对话中断的时候,慧美突然想起似的说出了这句话。 陶杏如实告诉慧美。 与张先生达成远距离恋爱的慧美。 明明那么为他们加油…… 陶杏颤抖着说话,慧美只是默默地听着,显得十分温柔。 她强忍着眼泪。 慧美站起身,打开了窗户。 扑鼻而来的草香扑鼻而来。 自己还活着。 即使是绝望的深渊—— “对不起,分手了。” 陶杏把这件事告诉了经常请假支持我的慧美。 “你是说……分手了吗?” 视线移向窗外的慧美看着自己的脸,露出了微笑。 “只是杏子放弃了,宋毅不是这样的吧?” “啊?可是……” “杏子,你和我们在一起啊。分开一次之后,你是不是明白了什么?” 明白了…… 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把宋毅—— “你放开他的手,是因为你爱他吧。 同样的,宋毅因为爱着你,所以想在你身边。 我很理解变成这样的身体的杏子会有所顾忌。 不过,你仔细想想。你们走哪条路才是幸福的?分手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 如果是正确的,应该不会那么痛苦。应该不会悲伤。” 这句话深深地刺痛了陶杏。 深深地…… 深深地—— 宋毅想在我身边吗? 不,那样的话他一定会后悔的。 一定是同情自己这种状态。 如果有一天,他发现了那个…… 一想到这些,就不能再往前走了。 无论多么痛苦。 第二天,陶杏在康复室开始了新的康复训练。 宋毅可能已经无能为力了。 但陶杏想,这样下去,他肯定也会担心,无法前进。 慧美说,你好好想想。 但是,自己还是——太喜欢宋毅了,不能在他身边。 不能一直依靠他。 所以,自己必须自立。 就像心爱的人在未来,毫无不安地展翅飞翔一样。 然后……有在等自己的人。 陶杏虽然是去了好几次的复健室,但总觉得和以前不一样。 除了她之外,还有很多人,各自根据受伤的程度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情。 差一点就能走路的人。 连动手都做不好的人。 但是,每个人都在拼命地努力,陶杏看见后,不免为至今为止半途而废的自己,而感到羞愧。 “陶小姐,你有干劲了,可是一下子负荷太大了。” 康复医生对她笑了。 “啊……好的。” “这种事,心理方面也很重要。能够向前迈进真是太好了。” 向前—— 陶杏开始慢慢往前走。 “你好。” 第一次浑身是汗,正准备走出康复室时,和一个坐着轮椅的男人擦身而过。 “你好。” “你好像恢复了精神。” “什么?” 以为初次见面的那个人,好像总是在同一个房间里做康复训练。 “我叫王海,请多关照。” “啊,我是陶杏。” 王海先生的手似乎动不了,坐在电动轮椅上。 尽管如此,总能感觉到一种从容。和自己不一样的活力。 不适合这个房间的人……不知在哪里想过这样的事。 然后拼命地进行康复训练。 在某种程度上,陶杏也能移动轮椅了,导尿也几乎没有失败,她也能做到了。 就是心情的不同。 陶杏确实在走向自立。 “王先生,早上好。” 晴朗的一天。 照射在复健室里的光线太刺眼了。 完全融洽的他们。 不同年龄、不同性别的俩人,能够如此交心,一定是因为知道同样的痛苦吧。 从那以后,陶杏为了找回自己已经什么都做不到的失落时光,精力充沛地进行康复训练。 在旁边努力的王先生的身影也有不小的影响。 王先生因为交通事故,比陶杏高的部位受伤了,手好像也只能动一点点。 但是,为了有效使用剩下的功能,他还在努力进行手部康复训练,还在练习用嘴里叼着的棍子操作电脑。 “王先生,精力真是充沛啊。” “啊哈哈,我要早点回归社会,报答妻子。” 时常来探病的夫人是个非常漂亮的人。 还在上保育园的男孩子偶尔也会来。 “现在家里的生活都是妻子工作支撑的,但是,要花很多钱吧?轮椅也是消耗品,价格也贵。 而且即使回到家,如果没有无障碍就无法生活。 还是早点归队,稍微工作一下吧。” 正如王先生所说。 看到轮椅的价格的时候,眼睛都瞪圆了。 总有一天要离开医院…… 虽然想做蛋糕这么简单,但那次事故之后一直住院的陶杏,没有信心离开这里回到普通的生活。 就这样,在医疗器具和熟悉护理的医院工作人员的包围下,终于可以生活了。 而且,像那时那样离开这里生活,总觉得不太现实。 但是,他们所做的康复训练,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不可能一辈子都被关在医院这个笼子里。 稍微有什么事,就会不安。 想变强…… 想要像王先生那样,拥有不可动摇的强大……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要继续在一起 “杏子。” 她和王先生的太太也成了好朋友。 王先生变成这样,作为一家的顶梁柱,要工作,还要养育孩子—— 明明觉得比想象中还要辛苦,却总是笑眯眯的。 夫人每次来,也会关心陶杏,就像朋友一样度过了愉快的时光。 “今天好像也很精神。” “是的。” 陶杏从夫人那里听说了很多事情。 事故发生后,身体失去自由的多面曾一度提出离婚。 但是,孩子的存在,让这一切停止了。 最让陶杏印象深刻的是…… “我现在很幸福。” 夫人露出微笑。 虽然因为事故失去了很多东西,但是很明白了家人的重要性。 多亏了这次事故,她变得如此坚强,她的笑容闪闪发光。 非常棒的一家人。 谁都憧憬的那样……纽带。 在旁人看来,这绝对算不上幸福。 但是,对王先生一家来说,不是这样的。 因为知道了如果不受伤就不会知道的,人的温暖。 陶杏把宋毅的事告诉了夫人。 她想,一定是在这么好的家人面前,说出了不甘示弱的话。 而且,也许是想让谁听一听。无论如何,都无法忘记他的故事—— 但是,与王先生共同经历过痛苦的夫人,一定是站在与宋毅相近的立场。 陶杏欺骗了妻子和他,想把真相说出来。 现在她很清楚,宋毅就是自己的支柱。 他送给自己的红色轮椅,是最重要的伙伴。 如果没有这个,自己现在也会一直躺在床上。 “杏子,我很理解你对他的愧疚。 事到如今,说漂亮话也没用,我坦白说,周围的家人确实很辛苦。 还是要花钱。经常去医院也很麻烦。 说实话,生活本身还是分开比较轻松。” 尽管说着这么痛苦的事,她的脸却丝毫没有阴沉。 “但是,我不想和他分手。 因为他教会了我比钱更重要的事。在困难的时候支持。即使吵了架,也能开怀大笑。 但是,之所以会这么想,是因为他在拼命向前走。 如果他放弃了一切,我就不会支持他了。 我抱着孩子也不容易啊。 但是,他努力的样子,也给孩子带来了好的影响。 那个撒娇什么都不做的孩子,现在开始挑战各种各样的事情了。 有了他,我们才算是一家人。 我想今后也在他旁边走着去。在他不断挑战的时候。 我和儿子都从他那里学到了真正意义上的生活的美好。 今后,残疾可能会继续折磨我们。但是……即便如此,和他在一起的话,我觉得可以克服。 所以,我觉得杏子你也要幸福。 他是不是也希望我这么做呢? 他和你分手的话,生活一定会轻松。 但是,这样就满足了吗?” “满足?” “他一定会后悔放开你的手。 人的心情没那么简单。就像扔东西一样,人的心情是扔不掉的。 我想他一定是一有事情就会想起你,然后就会爱你。 一辈子都抱着这样的想法,和别人一起幸福吗?” “可是……” 对方在说什么,陶杏心里明白。因为她也不能像这样放弃对宋毅的感情。因为在哪里觉得,今后会一直思念他。 但实际上,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宋毅接受自己的话,也会背负很大的风险。 “杏子,你要有自信,虽然你因为不幸的事故而残疾了,但是你是非常棒的人。 对他来说,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耀眼的存在。对我来说,就像我丈夫一样。” 夫人微笑着说,这句话让陶杏的心情轻松了许多。 即使有障碍,也能被认可为“人”,这对充满不安的陶杏来说,是最想要的语言。 … 在自由时间里,在护士的劝说下,陶杏去了医院大院的一个角落。 从那里,大海一览无余,远处的山也一览无余。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第一次和宋毅去的那片海。 海潮的味道。夕阳照耀下闪闪发光的水面。还有光滑的沙子。 就像踩着那个一样,和他一起欢闹了起来。 第一次和他去,是和他交往的那天。 她说“想去海边”,对方就这样把自己带走了。 然后……第一次接吻也是在大海—— 那时……陶杏做梦也没想到,和他的幸福日子会以这样的形式结束。 被对方求婚的时候,本以为这种幸福一定会永远持续下去。 “杏子。” 当带着柔和海潮味的风掠过陶杏的鼻子时,一瞬间,她以为是幻听的声音传到了自己的耳朵里。一定是想多了他,连他的声音都想起来了。 “杏子?” 尽管如此,呼唤她名字的声音仍在重复。 与平静的天气相反,心脏剧烈地跳动。 因为这个声音…… 陶杏慢慢睁开眼睛,抬头看了看旁边,果然不出所料,那人的笑容。 “这样……” “杏子,好久不见了,轮椅能动弹了吧?” “啊……嗯……” “这是礼物。” 让目瞪口呆的陶杏感到意外的是,这段对话简直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不像是经历过一次分手的恋人。 他温柔的声音和海浪的声音混在一起,让人觉得很舒服。 “什么?” 陶杏的说话太突然,太生硬了,他呵呵地笑了。 那么想见的他,就在眼前,简直不敢相信。 我想见你—— 我想见你。 “杏子喜欢的曲奇,不是百货公司的,是超市的。” “超市的?” “可是,杏子喜欢这个吧?不要吧?” 宋毅就像淘气的孩子一样戏弄她。 那个饼干是自己去Y城他的房间的时候,在一起去的超市,向他央求的。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捏起一个交给陶杏。 他的手也跟着陶杏,仿佛知道她的手还没有完全恢复握力一样…… “喂,吃吧。” 在宋毅的催促下,陶杏咬了一口,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会变咸的吧,别哭了。” 他的另一只手为陶杏擦拭眼泪。 宋毅的手—— 他温暖的手…… “我也来一个?” 把吃到一半的东西,通过她的手送到自己的嘴里。 “是杏子让我吃的,虽然便宜,但出乎意料的好吃。” 当陶杏把它咽下去的时候,对方用那时的温柔眼神凝视着自己,开始静静地说。 “哎,杏子,我也想好了。 那时……在杏子的脚无法动弹的时候,我只是抱着必须支撑住杏子的使命感在行动。 说实话,我觉得自己身处的地方比杏子还高。 但是,被杏子甩了…… 我终于明白了杏子是我人生中不可或缺的人。 杏子是我的支柱。和你分手后,我简直没法工作了。就连本该被交给他的工作,也被他拿走了。 太可怜了。没有杏子,我什么都做不了。 连笑都笑不出来。 我现在在同样的位置需要杏子。 所以,重新开始。 为了能晋升为杏子的男朋友而努力。 所以……能允许我作为朋友来探病吗? 总有一天……我再把这个戴在杏子的手指上。” 宋毅递给她的,是陶杏当时还给他的戒指。 反射着从云层间照射进来的阳光,显得更加耀眼。 一直戴着它的无名指上,隐约留下了晒黑的痕迹。 “宋毅……” 其实,她希望对方现在马上就把自己带走。从那个昏暗的病房,到有他这个光的地方。 但是,这是做不到的。 听到他说要从朋友开始的这句话,陶杏高兴得流下了眼泪。 还能这样见面吗? 当陶杏忍无可忍,转过脸去的时候,她发现远处有艘船在慢慢地移动。 已经不想再让宋毅流泪了。 陶杏不想让他不幸。如果把自己的心情放在首位,他一定会—— 很多的问题,阻挡在互相寻求的二人面前。 被宋毅推着轮椅回病房的时候,和王先生擦肩而过。 他什么也没说,对陶杏微笑着。 “宋毅。” “什么?” “谢谢你这么远道而来。” 这里距离最初住院的医院应该还要一个多小时。 从那以后,陶杏第一次坦率地向他表达了自己的心情。 “我想见你,想见你。” 一向冷静的宋毅,难得地表露出感情。 “我无法忍受没有杏子的生活,一直很想见你。” 躺在被轻轻放下的床上,被紧紧抱着的时候,陶杏松了一口气,拼命忍住眼泪快要流出来了。 被抱在怀里的臂弯里,从那时起什么都没变,温暖。 “宋毅……” “对不起,我们是朋友。” 宋毅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地离开,陶杏不由自主地想抓住他。 接着,他把工作的近况告诉了陶杏。 这是她第一次听宋毅那样说工作上的事,明白了对方是多么的努力。 受惠于理解的前辈。但是,有一次,我被那个前辈抢走了工作。 而且,现在很充实。 拼命的肯定不止她一个人。 也许自己只是以脚动弹不了这种特殊状态为借口,在撒娇。 “慧美姐。” “慧美?” “Strawberrykiss的。” “啊,那个人!” “……她说在等你。” “……嗯。” 他一时语塞。陶杏看到他的眼睛里有亮光,确信他一定也很高兴。 宋毅的大手轻轻地伸过来,温柔地抚摸着陶杏的头。 被人肯定自己的存在是一件如此辛苦,却又如此开心的事,如果没有受过这个伤,或许绝对不会知道。 因为在那之前,这是理所当然的,连努力都没有做过。 “杏子,我也在等你。啊,等不了。快点做我的女朋友吧。” “宋毅……” 他远远地望着海面反射的阳光,始终保持着温柔的笑容。 “爸爸和妈妈劝说。 因为我没有比你更需要的东西了。一定要让他们明白。” 他完全看穿了陶杏的不安。 当宋毅把视线移到她的眼睛上,这样对她说的时候,陶杏的胸口痛得快要碎了。 “宋毅,我希望你能幸福,所以……” 陶杏轻轻擦拭着溢出来的泪水,依旧微笑着回答。 “你不是说过想和我在一起吗?” 他理所当然地微笑着,掩饰不住自己的心跳。 自己还是喜欢这个人。 今后,不会再出现比他更喜欢的人了吧。 “宋毅……努力复健。” 因为对现在的我来说,只能说这样的话。 她只能这么做。 “嗯,我支持你。” 宋毅的手慢慢抚摸着陶杏的每一根手指。简直就像在说“动起来”一样。 但是,自己连紧紧握住他的那只手都做不到。 真的……能够自由行动的那一天真的会到来吗? “杏子,你不用着急,一定会动的。” “谢谢你,宋毅。” 他的话果然能帮自己消除心中的不安。 比起专业医生的话,他的话更能打动她的心。 当窗外的太阳完全西斜,将天空染成橘黄色时,他一遍又一遍地回头,回去了。 一定会再来的,保持笑容。 他不在了的病房,实在是太冷清了,以前一个人也无所谓,真是不可思议。 但是床旁边的柜子里,有一枚戒指放在盒子里。 他自信满满地说什么时候让她戴上。 陶杏用颤抖的手慢慢取出盒子,用手背打开盖子。 “啊……” 那个和自己想的戒指不一样。 不是他用打工的钱买给我的那枚戒指。刚才他给自己看的明明就是那个。 不会吧…… 那个比之前收到的明显要贵,大颗的钻石闪闪发光,仿佛君临在众多钻石的中心。 轻轻拿在手上,感觉沉甸甸的。 就连病房里的日光灯的光,也反射得闪闪发光。 阳光下的话……一定是炫目得让人不忍直视吧。 陶杏放声大哭起来。 宋毅的心情直接触动了她。 为自己考虑到这里的他。如果是他的话,一定会有很棒的人出现的。不用被自己困住。 但是,他的存在,却如此巨大…… 从第二天开始进行康复训练,心情更加投入,承受的负荷也越来越大。 以前做康复训练的老师说过“看心情”这句话,陶杏终于理解了。 “状态不错啊。” “啊,王先生。” 他灵巧地操纵着电动轮椅,巧妙地绕过障碍物来到陶杏身边。即使是这样的工作,也一定是经过了相当多的训练才学会的技术。 “多亏了他?” “啊,那个……” 听他这么说,陶杏不由得动摇了。 “但是焦躁是大忌,一定会有沮丧的时候,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顺利进行。 即使努力了,也不一定能得到相应的结果。我们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今后也必须生活下去。 不简单的事,杏子应该也明白。 但是,他在的话就没事了吧?” 作为站在同一立场上的人,王先生的话很有分量。 努力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惊喜 “他是……” 他接下来想说什么,被多方面的人知道了。 自己和他不是又和好了吗? 这样的话会被吞下去。现在的状况,很难说回到了和宋毅之前的关系。 “杏子,老实一点吧。 虽然我们能做的事情有限,但我们还是这样活着。 既然是这样的身体,我想还是需要有人帮助的。不过,我觉得还钱是可以的。用别的方法。 有谁在支持我的同时,也能支持谁就好了。” “支持?” “对,支持。” 宋毅也曾说过,杏子是他的支柱。 有这种事吗? 连一个人走路都困难。日常生活也离不开支持。如果和他一起生活,他将背负自己的一切。可是,她什么也做不了啊? 这样的自己,真的是他的支持吗? “杏子。” 下次休息时,他又来了。 “宋毅!” 即使想要隐藏这种感情,脸上也会不由自主地绽开笑容。无论如何也无法阻止内心的激动。 “好了,走吧?” 宋毅一下子把躺在床上的陶杏抱起来,当着她的面这么说,吓了她一跳。 “去?” “我取得了外出许可。” 他把一份文件递给陶杏。那是护士站时常能看到的外出申请书。 但是,自己一次都没用过。 上面还附上了必要的医生的签名。 “外出?” “是、约会。” 宋毅让陶杏坐在自己给她的红色轮椅上。 陶杏哑然地望着他,对方正理所当然地开始准备。 突然把视线移到窗外,雪白的云朵和淡蓝色的天空铺展开来,天气很适合出门。 “杏子,怎么了?” “啊……” 陶杏回想起来,自从发生事故后,自己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医院。 可以说是笼中之鸟。 “约会……” “讨厌?” 没有。 陶杏使劲摇头。 不可能讨厌。每天抬头仰望的雪白的天花板已经看腻了,还能从一直萦绕的消毒气味,和毫无时间限制的救护车的警笛声中暂时逃脱出来,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而且,和自己最喜欢的他约会…… 失去了腿,还能和他做那种事…… “这个怎么样?” 说着,他从纸袋里取出一件可爱的淡蓝色连衣裙。就像今天的天空一样。 “啊?怎么了?” “是我拜托公司的女孩子买回来的。因为我没有这种感觉,或者说连店都不知道。” 他一边咯咯笑着,一边把它贴在陶杏身上,一个人点了点头。 “嗯,好像很合适。” “宋毅?” 啊,为了我? 是的,这里不需要打扮。 只要有睡衣和康复训练时穿的运动服就能生活。 而且,对于无法自由支配身体的人来说,重要的不是设计,而是功能。 尽量穿脱方便的衣服。是母亲帮陶杏找来的。 她身处一个与连衣裙相距甚远的世界。 “出门前,先导尿吧。” 说这话的他就像个护士。这种事,不学习是不知道的。陶杏也没跟他说过。 “……嗯。” 陶杏跟不上宋毅的节奏,哑然无语。 他问陶杏:“你需要帮忙吗?”他一边扑哧一笑,一边说着令人吃惊的话,吓得她慌忙跑进厕所。 总觉得很着急,比平时要花更多的时间。 稍微特殊的生活环境,能被理解。不,是被理解和接受。 这让陶杏高兴得不得了。 不管是什么样的人,都可以分开。但是,真正意义上的“接受”,也许是很难的事。 陶杏慌忙回到房间,看到了从窗户往外看的他。 “对不起,宋毅。” “为什么要道歉?这对杏子来说是必要的吧?” “……嗯。” 感觉他把自己的一切都包裹了起来,心里暖暖的。 是的,如果没有他,自己今后就活不下去了。对陶杏来说,无论如何都是必要的。 “换衣服吧。” 他把那件连衣裙递给陶杏,微微一笑。 陶杏虽然点了点头,但还是不敢相信穿着连衣裙的自己。 “咦,你不喜欢?” “不是的,我只是吓了一跳。” 自己竟然能再次来到外面的世界…… 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 而且,这样突然。 “啊,是吗?”宋毅笑着说,被笑容感染的陶杏,也不由得跟着笑了。 他的笑容对陶杏来说,似乎比任何营养剂都有效。 陶杏觉得和宋毅在一起的话,呼吸外面的空气都很容易。自己一个人绝对做不到的事情,如果和他在一起…… 即便如此,接下来的一瞬间,笑容也变得阴沉起来。 因为陶杏想起来,自己还不能那么灵巧地穿衣服。 平时都是护士帮忙。 脚没有力气,一个人连袜子都穿不好…… 一个人不知所措的时候,宋毅理所当然地抱起坐在轮椅上的陶杏,让她躺在床上。 “我是你的朋友,我可以帮你吗?” 这种说法很奇怪,让陶杏不禁笑了。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还是败给了宋毅认真的眼神,让他帮自己脱了衣服。 因为还不能满足地移动的手,解开一个按钮都要花很长时间。 宋毅似乎明白陶杏的心思,除了一颗纽扣以外,其他的纽扣都由她自己解开。 然后,默默守护着永远无法离开的陶杏。 “慢慢来就好。” 解开一颗纽扣,肯定已经花了10分钟。 越着急,手就越发抖,越发做不好。 即便如此,宋毅也没有伸手去拿,只是一味地等着陶杏……他的温柔。 出手一定是件简单的事。 但是,那样的话,不管过多久,她都会这样。 无论多么困难的事情,总有一天要归自己所有。那就是回归社会。不能一直交给别人。 “掉了!” 当陶杏终于松开唯一的一颗纽扣时,她高兴得大声叫了出来,宋毅奇怪地笑了。 “太好了,杏子。” 宋毅的手非常自然地伸过来,帮刚解开扣子的陶杏脱下睡衣。上半身只穿着里衣的她,不由自主地把被子拉了过来。 “杏子……你瘦了……” 一瞬间,他直勾勾地盯着陶杏的眼睛,一脸认真地说。 不一会儿,宋毅的手轻轻摸了摸她露出来的锁骨,离开了。 “如果能守护她的话,如果能一直成为杏子的力量的话。” 他的脸走了过来,嘴唇落在刚刚触到的地方。 “宋毅……” “对不起。” 没有。 非常高兴。他的唇印似乎在燃烧。 宋毅把连衣裙盖在她头上,非常灵巧地帮陶杏穿上,用梳子帮她梳头。 脖子周围张开的很大,让陶杏意识到刚才接吻的地方。 咚咚的心跳。炽热的身体。 但是宋毅看起来非常冷静,使得陶杏觉得满怀飞扬心情的人,只有自己而已。 花了很长时间,终于完成了准备。 如果是普通的身体的话,这样的事情马上就能做。 陶杏被抱上了停在医院门口的宋毅的车。只要进行康复训练,这些事情都可以自己做。 “去哪里?” “这个还是保密。” 在发生事故之前,他都是骑摩托车,所以第一次看到他开车的样子。 从略微卷起的衬衫袖子里伸出肌肉恰到好处的手臂,巧妙地操纵着方向盘。长长的睫毛下,他认真地注视着前方的大眼睛在动。 不知不觉间,陶杏的视线从他身上移不开了。 陶杏想一直看着他。好久没想起还有这么幸福的时光了。 在红灯前停下的时候,宋毅把视线转向了她,令陶杏被吓了一跳,不由得低下了头。 “那个,很适合你。” “嗯……谢谢你,宋毅。” 太好了,自己偷看他的事情没被发现。 久违的外出让陶杏兴奋不已。 不,不止如此。因为站在旁边的是他—— 不久,车子驶上了沿海的道路,将阳光反射得闪闪发光的梦幻般的波浪送到陶杏的眼睛里。 “哇!真漂亮!” 走到稍微高一点的道路时,陶杏被大海的灿烂和天空的湛蓝所吸引。 “带你来真是太好了。” 陶杏像孩子一样兴奋,他咯咯地笑着。那个和那时一样。 不久,车子来到了熟悉的街道上。 虽然心中充满了怀念之情,但想到现在的状况和那时不同,还是有点想哭。 “宋毅?” “走吧。” 宋毅咧嘴一笑,说完这些,轻轻抱起陶杏,让她坐上轮椅。 陶杏哑然无语。 他扶着轮椅,咚咚地向前走。 从校门开始的林荫大道。 一到秋天,这里的银杏叶就被染成了黄色。 一度完全脱落的叶子,又重新长出新芽,这一次嫩绿的新生命又开始茂盛起来。 它的美丽,牢牢地锁住了陶杏的眼睛。 透过缝隙,眯起眼睛看着闪闪发光的阳光,宋毅也同样抬头仰望着。 他还是大学生的时候,两人走过这里的情景很容易就能想起。 因为……那是最近才发生的事。 然而……自己已经没有可以一起走路的脚了。 在这么美的景色中,只有自己感觉像个异类。陶杏觉得自己不应该待在这里。 她忍不住低下头,宋毅在这时停下了脚步。 “杏子……要是杏子也能发芽就好了。 反正没有相同的叶子吧?但是,都是银杏叶。” 听到他想说的话,不禁热泪盈眶。 “不管哪个都不一样。” 失去了腿的自己,也和其他人一样活着…… 再次慢慢走起来的宋毅,看到路旁开着的蒲公英,就在它旁边蹲了下来。 “蒲公英挺厉害的,并不是特意播种的,但还是开出了这么漂亮的花。” 这句话让陶杏深深地点头。 “杂草”即使没有人保护,也能自己活下去,美丽地绽放。 然后,让大家露出笑容。 杂草也会发光。而且,也许能让某人幸福。 多亏了宋毅的这句话,陶杏的精神一下子涌了上来。 这个没有天花板的壮观的大自然,让陶杏的心情变得轻松…… 不一会儿,人影中有一个人朝这边使劲挥手。 我?对我? 陶杏不由自主地抬头看着他,只是微微一笑,什么也没说。 走近一点,当我陶杏认出那是谁时,不由自主地“啊”了一声。 “杨子!” 那里有杨子和研讨会的伙伴。 久别重逢,让陶杏不由得兴奋起来。 “杏子,你回来了。” 她泪眼朦胧地蹲在陶杏面前说着这样的话,连陶杏自己都快哭出来了。 “杨子……我回来了。” 面对宋毅布置的意想不到的礼物,还是忍不住流泪。 “因为杏子哭,所以我也跟着哭了。”她一边笑着,一边随意抹眼泪的样子,从那时起就没变过。 “杏子,你回来了。” 研讨课的同学们都这么说。一直以来,回想起他们的事都很痛苦,现在连这点都后悔了。 即使自己有这么好的伙伴,如果不这样来的话,可能也不会注意到。 只是,她总是把自己的处境和他们的处境相比较,长吁短叹。 “谢谢大家。” “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 很快,陶杏就像“名人”一样,被众人包围。 “啊……陈耀,恭喜你毕业。” 其中,一下子走到陶杏旁边的是陈耀。 季节在陶杏不知道的地方轮回,是前辈陈耀他们启程的时候,她才终于意识到。即使自己的时间静止不动,时间也确实在流逝。 “谢谢你,杏子。” 在杨子旁边微笑的他,一定一直在担心着自己。 他们哇哇地欢闹着,从那里的大樱花树上飘落了一片花瓣,演绎了幸福的一刻。 明年春天,自己不能和杨子他们一起毕业。 但是,此时却感觉得到了幸福的分割。 宋毅和陈耀说话的时候,扶着轮椅的杨子在陶杏耳边说。 “喂,杏子,你决定去Y城了吗?” “什么?” 想起事故发生前,杨子还为此感到不安,心痛不已。 为了自己的事竭尽全力,也无法顾及一定很烦恼的杨子。 知道杨子的难过。 自己和宋毅分开的时候,也那么痛苦…… “不过,我是看着杏子他们才决定的。” “啊?什么?” “我也跟着他,过1年大学毕业后,就去找他。 距离这么远,等不了,我又急。 其实,我很不安。因为没出过家,所以去Y城,在谁都不认识的人中间能过得下去吗? 但是,能在喜欢的人身边,并不是完全理所当然的,能做到这一点是多么美妙的事情,是杏子和宋毅告诉我的。” 她微微一笑,轻轻把左手伸到陶杏面前。 “杨子!” 无名指上是闪闪发光的戒指。 “求婚……被求婚了。他说要等到你有了作为社会人的自信之后再结婚。可是他说这是预约,很失礼吧?我要劈腿了。” 虽然脸上有些膨胀,但还是掩饰不住笑容。 “我想他也从杏子他们身上感受到了什么。” 杨子忽然恢复了严肃的表情,对陶杏说。 没错。理所当然的幸福,也不能保证明天。 就像陶杏一样,因为意想不到的事情,瞬间失去它。 所以,好好享受现在的幸福,心怀感激……也许必须好好培养。 “杨子,恭喜你!太好了。” 失去重要的人是多么痛苦的事。陶杏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她由衷地为杨子的笑容感到高兴。 杨子突然蹲在陶杏面前,一脸严肃。 “不过,希望杏子也能幸福,和宋毅。 在死之前,能和自己最喜欢的人结合在一起,也许是微乎其微的概率。但是,能成为那样的人也是命运。 虽然发生了很多事,但现在他还在我身边吧?他是杏子命中注定的人。” 命中注定的人。 如果宋毅是这样的话,该有多高兴啊。 陶杏偷偷瞄了他一眼,他正笑着和陈耀说话。 宋毅,命中注定的…… 是的,他现在还在自己身边。 “杨子,我……” “现在什么都不要说。我们交往了这么久,杏子的想法我都知道。不过,这是杏子的优点,也是缺点。 什么事都一个人想,擅自决定是不行的。 我觉得宋毅比杏子所想的要多得多。和宋毅交谈时,这一点我很清楚。 喂,杏子。现在可能有时间。不过,我希望杏子也能幸福。我也不会输的。” 杨子微微一笑,嗯嗯一个人点头。 有这样的朋友,陶杏觉得很幸福。刚受伤的时候,她甚至羡慕和嫉妒过杨子一成不变的生活。 正如对方所说,现在的自己,一定需要时间。 全部,从头再来。 即便如此,总有一天…… 自己可以抱着这样的希望吗? “还有,虽然还早着呢,你还是来参加婚礼吧。” “可是,我……” 对于杨子的提议,现在的陶杏无法乖乖点头。 坐着轮椅,无法正常生活的自己,竟然要参加婚礼…… 如果自做了什么失败,给周围的人—— 不,给杨子和陈耀,制造了不好的回忆…… “我都这么回答你了。无论如何我都希望杏子来。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会让一个看护的人陪你的。这算约定吗?或者说,是强制性的。” “嗯……嗯。” 陶杏还没有完全描绘出未来的蓝图。 可能是麻烦。 不过,她还是想看看杨子的倩影。 之后,和熟悉的朋友们聊了一阵,约定再会。 下次一定是大家毕业的时候。 一个,同样不能毕业的我。 这在以前是非常痛苦的,感觉自己一个人被遗忘了…… 甚至连大学的事都拒绝听。 但是现在,看到同伴的笑容,陶杏由衷地感到高兴。大家看起来都很幸福就好了。 这样想的她,或许也在一点点地向前推进。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尴尬 被邀请和大家一起吃饭,没想到拒绝的是宋毅。 他知道陶杏还不能自由地用勺子,所以一定…… 和杨子他们笑着分手后,宋毅把车停在一家小餐馆里。 那里离大学有点远,气氛很平静,让人犹豫坐着轮椅的陶杏能不能进去。 最重要的是,受伤后陶杏还是第一次在外面吃饭。还有那只不自由的手。想到这些,紧张感逐渐高涨起来。 但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把陶杏放下了车。 “这里有单间。” 抱着陶杏说出这句话的宋毅,眼角又红了。 轮椅上的陶杏。虽然没必要为此感到羞耻,但还是害怕周围人的目光。 入口狭窄,轮椅进不去,宋毅毫不犹豫地抱着她想要进去。 这样一来,宋毅也会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当餐厅的门打开的时候,陶杏果然感觉到那里的人们的视线。 她害怕起来,不由自主地紧盯着宋毅,发现对正温柔地对自己笑着。 “杏子,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杏子就是杏子。 不能走路的话,坐轮椅就行了。做不到的地方,我来帮你就行了。” “宋毅……” 怎么办才好呢? 陶杏被他那样的温柔彻底击倒了。 听了宋毅的话,陶杏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一些。 是的,自己只是不能走路而已。其他和那次事故之前没有任何区别。一边做着这样的暗示,一边把身体靠在他身上。 选择了依靠他。 走进包厢,宋毅让陶杏坐下后,然后麻利地点了餐。 是的,他总是笑自己优柔寡断,决定不了菜单。和那时一样,很快就做出决定的他—— 就连这样的光景,也和事故发生前没什么两样,陶杏稍稍安心了一些。 端上来的饭菜,配着孩子用的粗柄勺子…… 这是宋毅,对没有足够的握力的陶杏的照顾。 “慢慢来,你试试看。” 点了软软的汉堡,一定也是在为陶杏着想。 坐在陶杏旁边的宋毅把勺子递给她后,也开始吃了起来。 不帮忙是他的温柔。否则,自己一定会变成什么都不会的人。 陶杏使出浑身力气,使劲刺了一下,终于把汉堡咬断了。 好不容易把它放在勺子上,往嘴里送去,就在不远处,它掉到了盘子里。 “啊……对不起。” “杏子,再来一次。” 回过神来,宋毅停下吃饭的手,盯着陶杏。 “嗯。” 作为生活水平,肯定连三岁的孩子都达不到吧。就连把勺子送到嘴里这样的动作,都无法满足。 但是,这就是现在的陶杏。 不要灰心,要努力进步。 就像孩子拼命学习动作一样。 在用温柔的眼神注视着自己的宋毅面前,陶杏又重复了一遍。好不容易把它放进嘴里的时候,他轻轻抱住陶杏的肩膀。 “杏子,你很努力。” “……嗯。” 吃进嘴里的汉堡果然变咸了,抬头看了看旁边,他的眼睛也微微湿润了。 他默默地等着陶杏吃一顿长长的饭菜。 “对不起,我已经吃饱了。” 吃到一半的时候,陶杏对他说:“那,剩下的就给你吧。” 宋毅知道她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食欲了,吃得越来越少。 即便如此,这也是了不起的进步。 这是自那次事故后,陶杏第一次吃医院食堂以外的饭。 这个汉堡的味道一定会让自己终生难忘吧。 和来的时候一样,被宋毅抱着走出餐厅的时候,听到对方说“请下次再来哦”,非常高兴。 还可以再来…… 花了这么多时间,却没有露出一丝厌烦的表情,陶杏对送走自己的店家表示感谢。 之后,宋毅开车去了附近的医院。 为什么?虽然这么想,但很快就明白了。 “这里有轮椅专用的厕所。” 对不习惯的陶杏来说,导尿需要把导尿管插入尿道,这需要很长时间。 在餐厅等地方的厕所会给别人添麻烦。 对他能理解到这种程度感到惊讶的同时,也深深地表示感谢。 陶杏想,也许宋毅已经在前往那家餐厅时,将一切都告诉了对方。 “杏子,要不要去海边?” 再次钻进车里,宋毅微笑着说。 “嗯。” 面对他意想不到的提议,陶杏不由自主地大声说道。 因为……竟然还能和他一起去海边…… 宋毅毫不犹豫地开着车,来到了返回医院途中的海边。 “宋毅,这里……” 和宋毅第一次来的海—— 虽然周围的景色有些变化,但陶杏记得味道。 不,心还记得。 宋毅一直在等着陶杏从失恋的伤痛中重新站起来。 和那个他开始交往,回忆的海洋。 在白色的沙滩上嬉戏,得到了无比的幸福。 那时……陶杏并没有意识到,就连这么小的幸福也会失去。 而且,失去他也是—— “坐轮椅的话,好像不行。” 白色的沙滩上坐着轮椅似乎进不去。虽然有点遗憾,但也没办法。 “在这里就足够了。” 听到陶杏这么说,宋毅扑哧一笑,轻而易举地抱起她,朝大海走去。 凉爽的海风吹拂着陶杏的头发…… 和那时——和那时一样的海潮味道。 “好不容易。” 自己也被沙子绊住脚步,慢慢地靠近那波。 也许是风的缘故,稍微有些激荡的浪花一到附近,就飞溅起来。但是,那种感觉很舒服。 “会不会全是沙子?” 宋毅一边咯咯笑着,一边让陶杏坐在那里,自己也在旁边坐下。 “冷?” “有点……” 春天的大海风很大,没有任何遮拦的地方,感觉气温很低。 宋毅把自己穿的上衣轻轻盖在陶杏身上,这让她高兴得不得了。 “宋毅也很冷吧?” “不用了,只要杏子在我身边,我就很温暖。” 宋毅这么说着。 陶杏和那时一样,自然而然地把身体交给了他。 一直……这样的时间要是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 慢慢逼近的波浪。 这种事她已经见过好几次了,但总觉得很新鲜。 在这里,时间在慢慢地流逝,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的立场和束缚全都忘记了。 每天都只能仰望白色的天花板。 每天只想着回归社会的事,焦虑—— 自暴自弃—— 一个人在黑漆漆的病房里憋着声音哭泣,这种情况并不少见。 但是,在晴朗的天空下,能和他一起呼吸这么新鲜的空气。 你想死吗? 陶杏想起了一脸落寞的他。 没死真是太好了。那个时候—— 只知道绝望的那个时候—— 没死,真好。 因为那时的陶杏还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会到来。 “我真是个幸运儿。” “啊?为什么?” 即使在这样的自己的旁边? “我们有了别人没有体验过的经验。 对杏子来说是非常残酷的经历。所以,这样说也许有点奇怪……但是,我觉得我被教会了真正重要的东西,必须要珍惜的东西。 如果就那样结婚的话,我想那也是幸福的。 但是……我可能没有意识到,杏子的存在对我来说是如此重要。也许她并没有这么拼命地追求杏子。 杏子,我喜欢你。 无论如何都不想放开。” 他认真的眼神射向陶杏。 陶杏感到一直坚强的心瞬间动了起来。 她想要的是……唯一想要的是他的温暖。 当宋毅抱着自己肩膀的那只手充满力量时,陶杏轻轻闭上了眼睛。 只是触摸的吻。 那混合着海潮气息的海水,比第一次交谈时要温暖得多,仿佛要融化到心底。 “啊……” 陶杏被他抱着肩膀,沉浸在近乎疯狂的幸福中——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波浪的走向,这时她意识到一件事。 这种心情会在一瞬间坠入地狱。 “怎么了?” 宋毅担心地看着她。 “对不起……” 放在身体旁边的手,有一种淡淡的感觉。 它会把他给我的连衣裙弄湿。 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动弹不得。 因为这是…… 毫无疑问…… 眼前的海浪声,温柔的海潮香气……瞬间感觉不到。 关闭所有的感觉,或许是为了从打击中自我防卫。 一瞬间,陶杏的意识飞向一个不知是现实还是梦境的世界。 否则,她已经无法接受这个痛苦的事实了。 “对不起,杏子,我没注意到。” 他的声音让陶杏回过神来。 虽然这绝对不是他的错,但面对如此道歉的宋毅,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自己……太差劲了。 刚才明明已经导尿了,肯定是因为身体发冷…… “宋毅,连宋毅都脏了。” 陶杏泪眼汪汪,宋毅却是毫不犹豫地将她抱了起来。 “杏子,很冷吧?对不起。” “宋毅……我……” 刚刚吻过的那个吻,沉重地压在了陶杏的身上。 只要努力,总有一天一定会和他在一起……明明抱着淡淡的期待。 陶杏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都这把年纪了,还泄露出去…… 在世界上最喜欢的人面前…… 陶杏明白,原本松弛的心瞬间凝固了。 他把座位上的毛巾铺好,让陶杏坐下,发动车子。 刚才还那么美丽的大海的光辉,已经到不了陶杏这里了。 不知是寒冷,还是内心的呐喊,微微颤抖。 陶杏的心完全冷却了。 “杏子,对不起,别进来。” 宋毅突然打方向盘的前方,是所谓的旅馆。 他紧紧地握着陶杏的手,陶杏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然后,宋毅抱起泪眼汪汪的她,毫不犹豫地走进了那个房间。 “冲个澡吧,这样身体会冷的。” 让心不在焉的陶杏暂时坐下后,宋毅麻利地开始准备。 “杏子,拉开拉链吧?” 宋毅的手绕到陶杏的背上,拉着那个。 还不能一个人洗澡。 平时都是护士的帮助。 “杏子?冷吗?” 宋毅一直抱着颤抖的她。 不是这样的。不是很冷吗? 但是……但是…… 果然,自己变得满是缺陷…… 陶杏好不容易摇了摇头。 “怎么办才好呢?” 拉下拉链的时候,他问自己。 为什么这么简单…… 太悲惨了,涌上心头的感情越发让她坠入地狱。 “杏子?” 当宋毅盯着陶杏的脸看时,她再也抑制不住了。 “算了,就这样吧!” 他一下子抓住了陶杏。 说这种话、说这种话,只会让宋毅为难。 陶杏知道。 她知道,但是……自己也无法承受的心情的波动。 比刚才大海的波涛更大的那个,很容易就把她吞没了。 宋毅悄悄离开陶杏,抱来浴巾把她裹住。 唔…… 强忍着呜咽,越发颤抖起来。 陶杏只是咬着嘴唇,什么也说不出来,宋毅把她连毛巾都抱起来,送进浴室。 她看不见宋毅的脸,一下子闭上了眼睛。 如果……如果他露出为难的表情…… 明明知道宋毅不可能那样想,但坏的想法却不知道停止。 他一定被自己惊呆了。 觉得她很麻烦…… 陶杏最清楚宋毅不是那样的人。如果不是这样,我现在也不会在这里。 但是,自己却无法阻止这种负面的连锁反应。 宋毅默默地把陶杏送到浴室,把淋浴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把毛巾放在那里就好了,好好暖和。” 宋毅没看她一眼,从后面说着就出去了。 听着非常温柔的声音,陶杏想他是没有看自己扭曲的脸。 然后,听到那扇门关上的声音的瞬间,陶杏使劲拧开水龙头。 头上的热水澡从天而降。每一粒都像是对自己施加的考验,她感到胸口一阵难受。 我哭了。 哭了……哭吧。 淋浴的水滴和那个混在一起,冲了出来。 看着它流到不动的脚边,各种思绪再次涌上心头,眼泪止不住。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 你是说我犯了这么大的罪,受到了这么大的惩罚吗? “杏子?” 肯定是担心自己怎么也不出来的宋毅来到了门外。 轻轻回头,他的影子透过玻璃映在陶杏的身上,令她再次流下眼泪。 “杏子?” “……嗯。” “我进去。” “讨厌……” 不由自主地拒绝了他。 陶杏不想让他再看到自己这么可怜的样子。 原谅软弱的我,宋毅…… “杏子……我进来了。” 这次他没有带疑问地说着,打开了浴室的门。 陶杏情不自禁地用双手抱住自己的肩膀。 不要看…… 不要看这么丑的我。 身上到处都是手术的痕迹,还有因输液过多而发黑的胳膊。 最重要的是,嫉妒和放弃……装满了那种东西的肮脏的心。 陶杏束手无策地哭泣着,一条蓬松的毛巾从天而降。 和她不一样,毛巾十分干净。 “会感冒吧?” 不要说这么温柔的话…… 陶杏忽然闻到宋毅的味道,他又用另一条毛巾开始擦拭自己湿漉漉的头发。 “杏子……” 宋毅在陶杏耳边这样嘟囔着,看着她的脸。 陶杏知道他的脸扭曲了。 他咬着嘴唇,抱紧了湿漉漉的陶杏。 “好痛苦啊……杏子。” 听到这句话,陶杏再次放声大哭。 直到眼泪——枯萎为止。 浴室里回荡着陶杏的呼喊。 抱着陶杏的宋毅也在微微颤抖。 神是残酷的。 陶杏感觉的心已经荒芜,甚至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痛苦的事。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不会再见了 宋毅抱着湿漉漉的陶杏,浑身湿透。 尽管如此,他还是毫不在意地抱起陶杏,把她放到床上。 “对不起,我没好好学习,下次我要好好准备换洗的衣服。” 下次? 那种事已经没有了…… 痛得不得了。 心痛得快要裂开了—— 宋毅把房间里配备的浴衣盖在陶杏身上,一下子就把她裹住了。然后把手放在她脸颊上的泪水上。 两人没有交谈,只是对视了一会儿。 但是,忍不住将视线移开的,还是自己。 “宋毅……湿透了……” 都怪我……如果我不是这样的身体…… “对不起。” 陶杏低着头这么说着,宋毅对着她一如既往的笑容,抚摸着自己的头后,也去了淋浴。 她一边听着对方淋浴的声音,一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自己的心已经筋疲力尽,一点儿都动弹不得。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从这里跑出去,消失。 被他讨厌,之前—— 但是,连这个都做不到。连逃跑都不允许。这就是现实。 “杏子,有吹风机,吹干吧。” 回过神来,淋浴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宋毅一只手拿着吹风机走了过来。 然后,温柔地抚摸着坐在床上的她的头发。 什么也没说,只是微笑着…… 宋毅的手不停地在她的头发上来回移动。 每当它触碰自己的时候,虽然伴随着轻微的心痛,但她还是想要它。 头发完全干了之后,宋毅坐在陶杏旁边,非常自然地抱着她的肩膀。 为什么?为什么那么温柔? 和我在同一个位置,说需要我的他…… 我真的需要吗? 在他旁边静静地闭上眼睛。从眼角流下的总是泪水。 自己还要流多少眼泪,才能变得坚强。 已经是最后一次了…… 求求你,让我这样下去…… 没有任何交流的对话。 能共享这样的时间的,在这个世界上一定只有宋毅一个人。 拼命呼吸,他的手臂也充满了力量。 “杏子,累了吧?就这样睡着吧。” “什么?” “我已经向医院说明了情况,得到了在外过夜的许可。” 和他在一起一晚,也许是上天送给自己的最后的礼物。 对,最后的—— “杏子……对不起,我什么都做不到。我说了要成为杏子的脚,现在这样…… 但是,我会更加努力学习。为了让杏子能安心生活。所以……” “宋毅。” 陶杏忍不住打断了宋毅的话。让他别再说了。 因为自己没有约束他的权利。 “杏子?” 因为对方突然打断了自己的话,宋毅露出为难的表情。 “宋毅已经自由了,我的脚不能动弹不是宋毅的错。 不想再看到宋毅受苦了。” 陶杏的左手和他的右手绑在一起,但宋毅却突然松开了手,把她抱住了。 “杏子,我讨厌你。我不会离开你。我不会痛苦。我无法想象没有杏子的世界。” 听到宋毅的这句话,脆弱的陶杏瞬间想要撒娇。 “不,宋毅,放开我……” 好不容易脱口而出的话,把她撕裂了。 就连应该绕在腰间的他的手臂也感觉不到。 为什么……明明这么喜欢…… “杏子,让我在你旁边?” 无论陶杏怎么拒绝,宋毅的手臂都紧紧抓住她的身体不放。 “住手,宋毅。” 如果再依赖你的话,只会让你变得不幸。你一定只是觉得我可怜而已。 近距离感受到他的心脏跳动得比平时快。其实一直这样痛。如果能被他的怀抱包围,慢慢活下去的话—— 但这是不允许的。 陶杏绞尽脑汁想说最后一句话。 已经,这样真的结束了—— “宋毅……能抱我吗? 什么感觉都没有。这样的女人……抱不动吧?” 当陶杏绞尽脑汁的声音传到他的耳朵里时,宋毅放松了抱着她的胳膊,露出惊讶的表情。 “不能抱……对吧?” “杏子……” “不要再说什么了。” 拼命忍住快要溢出来的泪水,用手臂的力量将身体转向与宋毅相反的方向。 自己只能这么做。 我知道了……宋毅。 这一定就是我们的命运—— 泪水从眼角流下,浸湿了新床单。 必须变强。 否则就活不下去。就像那蒲公英一样。 过了一会儿,他静静地关上了灯。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在海里——她不会忘记在海里的最后一吻。 不眠之夜。 明明近在咫尺的他,却渐渐远去了。 很辛苦。 辛苦啦,宋毅。 摩擦衣服的声音反复响起,陶杏以为他也和自己一样睡不着。 突然宋毅的手碰到了自己。 陶杏慌忙闭上眼睛,发现对方正在轻轻移动自己的身体。 没错。如果不经常动,就会生褥疮。 尽管之前说了那样的话,他还是向自己伸出了如此温柔的手。 我也是……我不想离开你,宋毅。 陶杏这样想着。 就那样握着我的手,他的嘴唇轻轻落在那里。 她注意到对方微微颤抖,知道宋毅也在哭。 眼泪立刻从紧闭的眼睛里流出来。他一定注意到了,轻轻地擦了擦。 无论多么相爱,也有无法结合的爱情。 再次被他抱在怀里时,陶杏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种温暖。 他的心跳。 不要忘记……和…… 不知是被他抱在怀里感到安心,还是疲惫不堪,陶杏不知不觉睡着了。 突然睁开眼,宋毅叼着烟,一脸茫然的样子映入眼帘。 宋毅很少在她面前抽烟。 陶杏稍微动了一下身子,他马上反应过来,在烟灰缸里摁熄香烟,递给她一瓶水。 “谢谢。” 他抱着陶杏坐下,把它一口送入喉咙。淡淡的烟味。那似乎象征着我们的内心。 “衣服好像干了,要不要先去厕所?” “嗯。” 他表现得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被他带着,一个人在厕所里,还是会叹气。 但是,自己只能这么做了。 转换心情完成导尿。 虽然知道这对陶杏来说是必要的行为,但还是很痛苦。 “对不起,宋毅。” 因为不能带轮椅,什么都不能一个人做。 和脱衣服时一样,盖上毛巾帮我换衣服。什么也不说,平淡地进行着的工作。 但是,这就是自己现在的现实。 宋毅一下子把陶杏抱起来,走出房间。 陶杏坐在他车的副驾驶座上,从那里出来的时候,偷看着他握方向盘的手。 已经是最后一次了。 一旦回到医院,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他的车静悄悄地驶进医院,过了一会儿,发出声响停了下来。 宋毅先下了车,熟练地把轮椅拿了出来。 不一会儿,副驾驶座的门开了,他抱着陶杏。 看着表情不变的他,陶杏莫名地心痛起来。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形成的阴影使他的脸更加迷人。 但是……自己已经很难再看到他的脸了,陶杏不禁低下了头。 一言不发地推着轮椅的他,现在在想什么呢?可是,自己连听都听不下去了。 到达护士站时,搜农艺为突然在外过夜向陶杏道歉。 护士温柔的眼神刺痛了陶杏。 一定是被误解了。 他们已经,结束了…… “杏子,你自己能行吗?” “嗯。” 最近陶杏已经可以搬到那里去了。 但是,还不能马上,快要失败的时候又重复。 每当陶杏快要掉下去的时候,宋毅的胳膊就会伸过来扶住她。那个时机太正好了,这反而让陶杏感到揪心。 “太好了。” 终于躺到床上的时候,宋毅对陶杏微笑。 “宋毅……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一直以来支持着我。 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杏子?” 一瞬间,宋毅看着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的陶杏,露出担心的表情。 陶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盯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说了出来。 “没关系,我已经不想死了,所以……我没关系。 宋毅。回到相遇之前吧? 你的心情,我很开心。朋友又来了……对这样说的宋毅来说也很感谢。 但是,不可能。 竟然把宋毅卷进来……那样的话,我不能原谅自己。 变得更强。康复训练也很努力。能自己活下去。 所以……” 明明是自己决定的事情,为什么会颤抖呢? 胸部……胸口难受是为什么? 宋毅像往常一样为陶杏擦去溢出来的泪水,轻轻抱住抽泣的她。 “知道了,知道了,杏子。” 陶杏的手慢慢抚摸着她的头发,然后离开。 “加油,杏子。” “……嗯。” “我支持你。” “嗯。” 宋毅重重地叹了口气,不久便离开了她。 他打开柜子的抽屉,取出那个盒子,放进口袋。 那个,装着戒指的那个…… 他又一次盯着陶杏的脸看,一脸严肃,怎么也看不开缠绕的视线。 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但是,选择它的是陶杏自己。 “宋毅……再见。” 咬紧的嘴唇散发出铁的味道。即便如此,还是不得不说的话。 “杏子……” 宋毅没有说再见,视线慢慢从她身上移开,静静地走出病房。 请允许我哭到今天这种程度。 从明天开始,我要向前看…… 陶杏盖着被子,一个劲地哭。自己只能这么做。 从第二天开始,她拼命地进行康复训练。 不断增加负荷,努力做指尖上细小的工作。不埋头做点什么,就会被黑暗吞噬。 “杏子,发生什么事了吗?” 王先生担心这样的陶杏,跟她打招呼。 “和他……和他分手了。不过,没关系,我会努力的。” “杏子……” 稍稍皱起眉头的王先生“啊”地叹了口气。 到那里探望的夫人。 不知是什么人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朝陶杏这边走来。 “杏子,你好。” “你好。” 陶杏带着尴尬的笑容打招呼,夫人弯着膝盖和她对视。 “我听说了,别那么逞强。” “什么?” “想哭的时候,还是哭比较好。” 得到康复医生的许可,夫人带陶杏出去了。 在那个高台上……当陶杏走到宋毅说“朋友给我的”那个地方时,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和那时一样,远处的船缓缓移动…… “很痛苦啊。哭就好了。我和王海都哭得很惨。哭到再也哭不出来了,终于向前走了。对了,杏子,你选择分手了吗?” “是、是的。” “果然是这样啊,很多人都说过,杏子身边有一个很棒的人,那个人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但是……会不会是你的温柔毁了两个人?” 一点都不温柔。自己已经伤害了他太多了。 “现在把痛苦的心情发泄出来就好了,你忍得太久了吧?” “不好意思……” 向陶杏递过手帕的夫人,悄悄地离开了她。 脑海中浮现出他在远方大海上的身影,放声大哭。 和宋毅分手的时候,陶杏还以为不会再哭了。 但是,无论怎么哭眼泪都不会枯竭。 “痛快了?” 过了一会儿,夫人回来了,对陶杏微笑。 “是的。” 她温柔的笑容治愈了陶杏。 因为王先生的家人也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矛盾。 “我被杏子的坚强吓到了。 但是,如果他是命中注定的人,一定还会再遇见。和这样的人无论发生什么都是无法分离的。 我和他也是如此。我相信一定是这样的。 以后什么都说哦。因为我们是杏子的啦啦队。” 说着,她呵呵地微笑着。 那种刻骨铭心的辛苦,以及克服痛苦的坚强,一定是任何人都无法模仿的吧。 被她推着轮椅的时候,陶杏拒绝了。 已经不能一味地撒娇了。 那样的话和他分手就没有意义了。 “我自己做。” “是啊。” 陶杏迈出了自立之路的第一步。 … “杏子,你好像很努力呢。” 好久没来的母亲。看到母亲的笑容,陶杏也高兴起来。 “嗯。” 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能一个人做任何事了,指尖的琐碎工作也一点点增加了。和不能满足地取下一颗纽扣的时候相比,是很大的进步。 “马上就能用筷子了。” “嗯,进步很大啊。” 陶杏的进步,连做康复训练的老师都惊叹不已。没想到康复训练的效果,也会因为心态的变化而大不相同。 “刚才我和主治医生见了面。” “嗯。” “是不是该出院了?” “啊?真的?” 久违地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 能出去。自从那天失去了腿之后,陶杏想找回失去的时间。 “啊,可是……” 陶杏不能在那个家里生活。有台阶的房间、通往二楼的楼梯、狭窄的厕所……不像以前那样了。 “杏子,爸爸为你做了很多事。 你的房间移到一楼,厕所和浴室也可以坐在轮椅上。 什么都不用担心。你回来吧。” “妈妈……” 如此温暖的一家人。 这样的自己,竟然还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如果没有受伤,应该不会注意到这种事吧。 宋毅之前说过的话让陶杏刻骨铭心。 “我可能没有意识到,杏子的存在对我来说是如此重要。” 陶杏想起了他那认真的表情。 虽然受伤失去了腿,但陶杏明白了理所当然的幸福绝不是理所当然的。她痛苦地明白了自己被多少人爱着、支持着。 又过了几天,陶杏正式出院了。 那也是新的考验的开始。 “承蒙您照顾了。” 最后一天,陶杏去王先生的房间问候。 王先生比她早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但由于病情较重,为了回归社会还需要继续住院。 “好寂寞啊。啊,这种事……” 夫人听了王先生情不自禁的话,笑了。 “杏子,相信自己,你一定没问题。” “是的。” 背负着同样的东西,这两个人的话都很有分量。 下次见到王先生的时候,努力挺起胸膛吧。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不要放弃 当陶杏注意到父亲开在医院门口的车,已经被改造成了残疾人专用的车时,她大吃一惊。虽然听说过,但还是第一次看到。 “爸爸,这个……” “总有一天要用到杏子。因为腿脚不便,需要补充的东西。好像只用手就能开车。你看。” 在父亲的催促下,陶杏看了一眼驾驶席,上面装着一个从未见过的装置。 “爸爸会开车吗?” “那当然。你以为我是谁?” 父亲这样说着,笑着给她看。 陶杏心想,父亲也一定为自己奔走了不少。 而且,肯定比普通的车贵很多。 改造房子、换车……一个人怎么也做不到。 这一刻,陶杏深深感受到家人的可贵。 久违的家,还是让人心动。 令人怀念的味道。发出吱吱声的走廊。 那一天……陶杏完全没有想到会这么长时间不在家。 “我回来了。” 她用谁都听不见的小声音这么说着,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终于回来了。该回去的地方。 坐着轮椅直接进去,家里各处的台阶都被消除了,非常惊讶。真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用心。 “爸爸,妈妈,谢谢你。” 陶杏坦率地自言自语着,父亲露出羞涩的表情,走进客厅。 “当然啦,杏子是我的宝贝女儿。” “妈妈……” 说没有今后的不安是骗人的。 但是,尽可能的去做,不要给自己增加负担。 搬到1楼的陶杏的新房间是这个家里日照最好的。 原本是和室的那里变成了木地板。 “稍微休息一下。” 虽然只是坐着,但久违的移动让身体非常疲惫。 打开大窗户,温暖的风吹了进来。 夏天已经快到了。 回到家,陶杏尽我所能帮忙。 一开始,母亲是拒绝的,但一说这也是康复训练,她就会让自己帮忙,每天拼命做家务。 在脚动不了了之前,竖型洗衣机是那么简单,但用竖型洗衣机既不能取出衣物,也不能晾晒。 “我想把衣服晾在更低的地方。不好意思,直到杏子回来,我才意识到不方便。” 陶杏也一样。 站不起来会变成这样的障碍,直到实际生活中才明白。 … “我走了。” 母亲一脸担心地目送着陶杏。 前几天,给她打来的电话。 那是通知她出院的Strawberrykiss的慧美姐发来的。 “喂,杏子,你要不要来吃蛋糕?我们有新品,想让你尝尝。” 慧美的提议让陶杏非常高兴。感觉平淡无奇的日常生活终于回来了。 但是,到Strawberrykiss,必须坐电车,走5站。 一直住在医院里的陶杏,从来没有坐在轮椅上做过那种事。 母亲担心陶杏,说要跟她一起去,但被拒绝了。 今后不能一直依赖母亲。陶杏决定自立了。 到了这个年纪,第一次太多了,总觉得跟不上。但是,不全部克服的话,一个人是无法活下去的。 一不留神就会气馁的心情被激发出来,慢慢地前进到车站。 视线变低,注意到了路边的各种东西。 被精心打理的庭院里盛开的各种各样的花所吸引。 另一方面,出乎意料的是柏油路已经开始剥落。一点点的落差。 陶杏知道,以前平常走的路,一旦坐上轮椅,就会变得艰险。 在这样的道路上毫无困难地走着,简直不可思议。 第一次坐着轮椅走出病房的时候,连平常感觉不到的平缓的上坡,一个人都爬不上去。 下坡时,陶杏感到身体仿佛要被向前甩出去。 那时感受到的不自由,无论过多久都不会改变。 第一次来到这条街上,停在人行道上的自行车碍事,无法通过。还有几厘米。 自己也无法把它挪开,只好绕了一大圈,朝车站走去。 一辆车飞快地从旁边驶过。 其中也有人按喇叭。 每次都颤抖着,微微低下头,但还是向前走。因为没有别的办法。 “啊,累了。” 陶杏不由得叹了口气。 如果是以前,步行只需10分钟左右的路程,一看表就花了将近40分钟。 即使是早已无障碍化的道路,对他们来说也还不够。而且,轮椅挡住了道路的宽度,对其他人来说,可能是一种麻烦。 即便如此…… 因为自己没有这个就活不下去。 她想变强。无论被谁说什么,都要堂堂正正。 离家最近的车站不是很大的车站。 当陶杏走到那个入口的时候,立刻遇到了困难。 那里只有3级台阶。直到坐上轮椅,她都没有注意到它的存在。 但是,对现在的陶杏来说是非常大的障碍。 “那个……” 陶杏下定决心,发出声音。 一边斜眼看着这样的自己,一边急匆匆地走过去的人。 “请问谁可以……” 不管喊了多少遍,都没有人回应。大家都很忙。没有时间照顾她。 正当陶杏意志消沉的时候,一个男人站住了。 “等一下,我去叫车站工作人员。” “啊,好的。” 那个人飞快地跑开,不一会儿就把站务员带来了。 “对不起。” 那个人和车站工作人员两个人,把陶杏连轮椅一起抬了起来,好不容易才爬上了3级台阶。 “是上行还是下行?” “啊,上来吧。” “我带你去吧。” 车站工作人员扶着陶杏的轮椅,把她带到至今为止连它的存在都不知道的电梯。 它就在车站的一角,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不让任何人注意到。 车站工作人员按下按钮,“咣”的一声启动了。 “给我打个电话,我就帮你。我跟那边的车站联系一下。 这样的事,你可以做。 为了不给别人添麻烦,什么事都得一个人做。但是,即使拉起你的手来帮忙,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看到他微笑着支持自己的样子,令陶杏放心了许多。也有像这样面不改色地帮忙的人。 感觉自己向前迈进了一点点。 好不容易走到站台上时,陶杏向慌慌张张前来帮忙的男性也鞠了一躬。 “谢谢,真是帮了大忙。” “我也要上车。要去哪里?一起去吧。” “啊?可是……” 对那个人意想不到的提议感到非常惊讶。 竟然有这么亲切的人。 不一会儿,电车静静地滑了进来,车门打开了。 多亏了车站工作人员带来的步骤,陶杏顺利地上了车。 “剩下的,我来。” 刚才那个男人接过站务员推着陶杏的轮椅,把她带到靠近车门的角落。 然后,用熟练的动作给我上了制动器,吓了陶杏一跳。 “啊?谢谢。” “很辛苦吧?” 他一边扑哧一笑,一边小声这么说。 “是的。啊,没有……” 哈哈。 他笑着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 眯着眼睛笑的那个人,个子特别高,不由自主地抬头看。 大概是工作途中吧。穿着西装的他看起来非常成熟。 “那个,对不起。” “啊?什么?” 什么…… “不,你帮我一下。” “哈哈,这是很平常的事。” 陶杏对这样说的他感到惊讶。一点都不是普通的事。实际上帮自己的只有他一个人。 “怎么说呢,我姐姐也是坐轮椅的。” “什么?” 这样一来,刚才顺利地把手伸向制动器的行动就有了解释。 一个接一个上车的人朝自己瞥了一眼。当然,陶杏知道他没有任何恶意。尽管如此,还是被刺中的视线皱起了眉头。 “不用在意。” “是的。” 男人对陶杏这样说,让她的肩膀有些不舒服,她终于可以稍微环视一下周围了。 “第一次坐电车吗?” “是的,是的。” “不用紧张,没关系的。” 看着他奇怪地笑着的脸,陶杏才意识到自己的肩膀用力了。 摇摇晃晃的振动直接传到身体里。下半身没有了感觉,感觉自己飘在空中,和用自己的脚站着的时候完全不同。 总是经过熟悉的车站。和那时一样,没有任何变化的光景。 经过无数次的这条路线。没想到会坐轮椅。 今天虽然时间上不是那么拥挤,但高峰时的这条线路,那可是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陶杏茫然地想,那样的时间坐轮椅肯定不行。 也许就像爸爸说的那样,学会只用手开车比较好。 当电车滑进要下车的车站时,陶杏还是很紧张。因为距离下次发车还有很短的时间,这次必须下车。 如果不顺利的话……这种不安在脑海中闪过。 电车突然停了下来,陶杏刚想把制动器取下来,对方的手就比自己还快地伸到了那里。 “走吧。” “是……啊?” 另一侧的门一打开,可能是刚才的站务员已经联系过了,马上就上了楼梯。 “不好意思,请让我过去。” 拨开人群,走到门前。 “谢谢。” 其间,他推着陶杏的轮椅出来了。 哔,哔。 身后响起笛声,刚才乘坐的电车开动了,风轻轻飘舞。 啊。 就像完成了一项大工作,顿时感到疲惫。但是,总算走到了这里。 “嗯,你要去哪里?” 他的声音让紧张的陶杏回过神来。 “啊!不好意思,怎么办,我让你下车了!” “啊哈哈,没事的。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紧急的工作,偶尔也想偷懒一下。” “不,没那回事!” 做了。为了自己的事情竭尽全力,连考虑他的事情的时间都没有。陶杏慌忙抬头看他,他温柔地笑着。 宋毅…… 他的笑容让人联想到宋毅,不禁睁大了眼睛。 眼前的他和宋毅完全不同。 心脏猛地一跳。 “刚开始的时候,谁都很辛苦,没关系,你会的。” 他对轮椅的生活应该很了解,他说的话很有分量,我很放心。 在去Strawberrykiss的路上,陶杏和他说了很多话。 他的名字叫解诺。 28岁,在外资公司工作。 姐姐和自己一样,因为事故失去了自由。 他的话给了陶杏希望。 姐姐比陶杏还要高的部分受伤了,手勉强能动弹,但细微的动作好像很难。而且,从初中开始。 尽管如此,她还是热衷于残疾人运动,还参加过游泳和轮椅马拉松。 “一开始,我觉得姐姐很可怜,但可怜的是我。” “啊?为什么?” 对于陶杏的疑问,他笑着回答。 “因为我不知道拼命。” “拼命?” “姐姐很厉害,虽然身体不方便,但比我什么都能做,比我这种马马虎虎的人强多了。 姐姐总是这么说。即使现在死了也没有任何后悔。已经努力到无法再继续下去的地步,享受着生活。 相比之下……无论做什么都恰到好处,恰到好处地开心。但是如果被告知明天就会死的话,一定会有很多应该做的事情,会后悔自己的人生吧。 听了姐姐的这句话之后,我决定无论做什么都全力以赴。 工作是如此,娱乐也是如此。” 腼腆地笑着的他,一定走过了非常精彩的人生。而且,她觉得姐姐的生活方式真的很棒。 “没有后悔的人生吗……” 现在的自己呢?今后这样生活还来得及吗? 失去腿的时候,各种各样的后悔在陶杏心中萦绕。 要是能和宋毅在一起就好了。 我想两个人一起去更多的地方。更多…… 仔细一想,那都是和宋毅的事。 是全力以赴地面对他吗? 结果就是分手吗? 不知道……我不知道。 但是现在的我,只能向前走。 如果不把眼前能做的事情一点一滴地做好,我的未来一定不会有。 解诺的姐姐一定也很努力……正因为如此,才会那么坚强。 “我姐姐……” 解诺突然开始说话。 “上初中的时候,我就不能走路了,从以前无忧无虑的生活中被抛弃了。” 说到这里就闭上了嘴。 “这种事,我可能不应该告诉你。” 解诺盯着陶杏的脸,似乎咬了咬嘴唇。 “有一段时间我是个废人。” 陶杏突然抬起头来,他微微一笑。 “但是,爬上来了。能爬上来,大概不是靠我们一家的力量。姐姐是在康复的医院里,遇到了同样遭遇的他。” 解诺一边推着我的轮椅,一边缓缓前行。 “知道了活着的美好,知道了两个人可以做的事情。 现在,他们结婚了,过着幸福的生活。 两个人都坐着轮椅,我想可能会有相当不方便的时候。但是,他什么都要尝试的态度,也感化了姐姐,现在两个人的生活完全比我们充实。” 他笑着对陶杏说。 “所以……” “解诺……” 失去了腿,只能放弃。 他的姐姐成了废人,陶杏很清楚。 自己也……自己当时也想去死…… 什么都没有了,真的很绝望。 这样坐上电车。连这都是这么辛苦的工作。 但是,不尝试的话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如果一开始就放弃一切,那以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必须向前走 陶杏觉得姐姐和老公都是非常坚强的人。 脑海中也浮现出王先生夫妇的身影。 失去的功能已经无法恢复。只能接受它,继续前进。 非常可怕。但是……不这样做就没有未来。 这样就可以在阳光下呼吸了。 在那次事故中,有人失去了生命。 这样保住性命的自己能做的,或许就是活出属于他们的那份吧。 能见到解诺真是太好了。 当你知道有人真的过着幸福的生活时,你的心情就会变得平静。 “我什么时候想在这里工作,想做蛋糕。” 走到Strawberrykiss的时候,陶杏下意识地说出了这句话。 “你的话一定没问题,请加油哦。” 或许这样的自己,会不会被嘲笑抱有这样的希望呢?陶杏在某个地方这样想。但是,他这么说,让她有点不好意思。 对陶杏来说太大的目标,第一次告诉别人的瞬间。 “那好。” 解诺抬起一只手,准备离去。 “那个……真的非常感谢,承蒙您这么亲切。” “请加油哦。谢谢,我会来收的。” “道谢?” “请吃你做的蛋糕吧。” “是、是。” 他温柔的笑容温暖了陶杏的心。 … “你好。” “啊,是杏子!张老板,是杏子。” 慧美有点兴奋地叫着张老板。 久违的店,果然飘着淡淡的甜味,太怀念了,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终于回来了。一想到这里,陶杏就满心欢喜。 “对不起,我本来想去车站的,但是太忙了。” “不,没事。” 其实一点也没有问题…… 多亏了解诺才走到这里。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话,肯定还没到吧。 令人惊讶的是,Strawberrykiss的入口宽度足够轮椅通过,原本是大木门的入口也自动打开了。 为了我? 不知为何,心中充满了激动。 “张老板,好久不见。” “你来了。” 雪白的白大褂很适合他。陶杏非常怀念那个样子,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她真的回来了…… 有一天,陶杏担心自己会不会一辈子都在医院里。那时候的她一点都不能动。 但是,就这样,陶杏再次来到了自己最喜欢的这里。 张老板的白大褂上有一点粉红色。 “吃草莓挞吗?” “是的!” 那个斑点一定是草莓汁。 “杏子,你喝红茶吧?” “是的,对不起。” 那个草莓蛋挞。第一次有人教自己菜谱,花了半夜才为他做的。 时至今日,这也成了陶杏珍贵的回忆。 慧美姐带她去了这家店最好的特等席。 灿烂的阳光从大大的窗户照射进来,是陶杏最喜欢的座位。 不是作为客人,而是作为服务员来这里是几点呢? 但是,陶杏已经答应解诺要请他吃蛋糕了,所以自己得加油了。 那时……她和宋毅来的时候坐在同一个座位上,看到没过多久就端上来的草莓蛋挞,手颤抖起来。 陶杏想起他嘴里说着“好吃”,大口嚼着的脸,不由得用双手捂住了脸。 无论如何都想起来了。和他的回忆太多了。 “杏子……” 知道陶杏和他分手的慧美皱起了眉。 “不好意思,我吃了。” 原本应该尽量明朗的声音,或许有些颤抖了。 把已经几乎可以自由使用的叉子插在蛋挞的边上,一口送入口中。 还不能这样握着叉子的时候,想起了他带自己去的餐厅。他耐心地守护着一遍又一遍地发牢骚的自己。 也许那时对方没有娇惯自己,所以她才会这么努力。 那时候的温柔味道。略带酸甜,脆脆的蛋挞口感。 能活着再次品尝到这种味道,真是太感谢了。 “你能尝尝这个吗?” 陶杏吃了一半左右,伸手去拿红茶的时候,张老板先生端来了两块小蛋糕。 “我想把其中一个作为商品推出来。” “哇,看起来很好吃。” 一种是巧克力蛋糕。 陶杏想起张老板的竞争对手是巧克力达人,他笑着说自己其实不怎么想做巧克力。所以这里只有一种巧克力蛋糕。 “哇,这个太棒了,女孩子,我很喜欢。” 感觉比一般的浓烈。但是,可能是因为甜度有所控制,感觉吃多少都可以。美味得让人忍不住笑出来。 “哎呀,我要杏子的分数了。” “哎呀,太夸张了。” 另一种是橙色慕斯。 这是一种让人舍不得吃的装饰,慕斯上面放着碎果冻。 慕斯有两层,和柔软的海绵一起吃,味道扑面而来。 张老板擅长做水果蛋糕。 草莓挞也是如此。 “太厉害了,张老板,我没法选一个。” 橙子慕斯也很难扔掉。因为它能带来这么多幸福的感觉。 “那两个都去吧。” “太棒了!” “但是啊,人手不够啊。如果把这些都做了的话,就得削掉其他的。但是啊,也有人说喜欢现在有的蛋糕。 不想减少。要是有人能记住制作方法就好了。” “什么?” “有人在吗?” 他一边呵呵地笑着,一边看着陶杏的脸。 “我认识一个很有本事的女孩子,她能不能帮我一下?不是每天都来,只要能来就行。” “张老板……” 我? 总有一天……抱着这样的希望。 但是,居然能这样说。 “杏子,你要不要迈出一步?” “可是,我……” 这样的提议,也许不会再有第二次了。如果没有张老板和慧美的好意,就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但同时又害怕得不得了,不由自主地犹豫起来。 或许,做不到的事情太多,又会被逼入绝望的深渊。那样的话,自己还能重新站起来吗? “果然……会变成累赘。” 陶杏为了掩饰心中的不安,这样说道。 “做个累赘不就好了嘛,非常欢迎。 我也是第一个……刚进入点心界的时候,是个非常坏的学生。让老师为难了。但是,有个老师说你有别人没有的才能。所以一直到现在。 杏子,如果我们杏子完全没有才能的话,就不会发出这样的邀请。 那时老师说的话,我现在已经完全理解了。 没有比失去眼前的才能更可惜的了。 咦,这不是我的骄傲吗?” 张老板笑了。 “我的手还没有完全掌握呢,不过,还是有办法的吧。如果是杏子的话,把我的技术毫无保留地教给她也不可惜吧。 啊,但是不要轻易超越我啊?” 哈哈地笑着,瞥了一眼慧美。 “你在说什么?杏子的纤细是你无法模仿的。你有技术,但杏子很有才能。超越张老板只是一瞬间的事。” “是啊。” 两个人对话的节奏很舒服。 陶杏觉得慧美很清楚张老板的才能。还有他的努力。一直在自己身边支持自己的慧美,或许也是个很努力的人。 “其实我买了个低矮的灶台,要是你不来的话,我就麻烦了。” “张老板……” 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陶杏使劲忍住。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温柔呢? 雇佣别人肯定效率更高。根本不需要设备投资。 即便如此……对张老板和慧美的关心表示深深的感谢。 “你看,哭了就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了。” 不知不觉间流出的泪水,不知不觉间传遍脸颊…… 张老板把餐巾递给她,那份温柔让陶杏的眼泪更加止不住了。 虽然并没什么食欲,但被端上来的蛋糕似乎都快吃光了。 “真的很好吃。” 在做出这个味道之前,张老板一定是纠结了很多。 只有其中排名第一的,才能在这个橱窗里陈列。 张老板做的蛋糕应该比这个橱窗里的蛋糕多好几倍。但是,能够重见天日的只是一小部分,继续销售的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陶杏和宋毅所想的草莓蛋挞,要是一直都有就好了。 张老板和慧美一大早就开始做准备,打烊后再着手做新东西。 正因为有了这种不为人知的努力,这家店才会如此出色。 能把那个告诉她,一定很厉害。 如果是半吊子的心情,肯定不会被原谅。 可能是用笨拙的手吃着蛋糕的缘故吧,不知不觉间,时钟加快了。回过神来,客人几乎都不在了。 “啊,稍微休息一下。杏子,你要不要到里面来?” 终于吃完的陶杏,被慧美邀请去了厨房。 自己已经不是工作人员了,正犹豫着,慧美呵呵地笑着,用手推着她的轮椅。 从那里飘来的甜甜的味道,真的让人欢欣雀跃。 “哇,这个!” 打扫得干干净净的一角,有张老板先生说的低矮的厨房台。 当它映入眼帘时,陶杏不由自主地大声说道。 “太棒了,刚刚好!!” 触摸它的时候,胸口剧烈地怦怦直跳,不由自主地压抑着。 “是吧?” 两个人咯咯地笑着兴奋的陶杏。 “谢谢您……” “不客气。那么,你愿意工作吗?” “那个,那个……” 如果能做到这一点该有多幸福啊。但还是犹豫了。连自己的事情都不能满足的自己,竟然在这里工作。 “我觉得只有前进。如果试了之后不行,那就再考虑吧。不过,我不会原谅你的。” “是的!” 不知道能做到什么程度。 但是,陶杏想努力试试看。这瞬间点燃了她的斗志。 说不定会给大家添麻烦。 但是…… 不久,陶杏开始在Strawberrykiss工作。 … 陶杏说想这么做的时候,父母都极力反对。他说一直待在家里就好了。 而且,她深切地理解了父母的这种想法,也理解了父母的担心。 父亲和母亲因为自己的受伤,不知有多心痛。而且,她也很清楚自己付出了多少不必要的辛苦。 总是让人哭泣的母亲,看起来只在心灵上瘦了许多,父亲的白发也多了起来。 但今后,自己不可能一直在父母的保护下生活下去。 实际走到外面,困难的事情太多了。 陶杏知道了一个人无法解决的事情还有很多。而且,也为此感到绝望。 但是,即使一直哭诉,事态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如果要活下去——即使失去了腿也要活下去……只能一点一点过关。 然后,像解诺的姐姐那样,总有一天能抓住真正的幸福。 在一次又一次的交谈中,父母接受了陶杏的想法。 母亲几乎要哭出来,最后叮嘱她加油。 不能再让父母担心了。 一开始,光是到达店里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慢慢地习惯了车站的移动,加上车站工作人员的帮助,也不再为难了。但是,电车里人多的话,也会有不好下的时候。为此,在下一站下车,折返回去。 光是这样就已经是重体力劳动了,消耗了很大的体力。 不,不仅仅是体力。想要努力的心,似乎一下子就要折断了。果然还是不行吧。 但是,令人吃惊的是,在经过几次之后,陶杏发现家附近车站的那三级台阶上,有一个很慢的斜坡。 陶杏去向一直帮助我的车站工作人员道谢,他微笑着说: “我也很感谢你,这么理所当然的事情我都没注意到,你告诉我,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她这么说,陶杏真的快要哭出来了。 一点点,一点点就好。让大家了解一下轮椅生活的不便之处吧。然后,让他们理解。 感觉看到了希望。 刚开始的时候,陶杏甚至一到店里就得到休息。 尽管如此,张老板和慧美还是面不改色地迎了进来。还附上了“很高兴你能来”之类的话。 “不好意思,已经没事了。” 陶杏从休息室来到厨房,慧美为她准备了白大褂。雪白的,凝胶般的,收紧了她的心情。 披上那件上衣,系上围裙,把心情切换到工作模式。 “还好吧?” “没有。” 不能老是撒娇。 而且,我想早点帮你做蛋糕…… “那草莓蛋挞,让我来帮忙吧。” 陶杏第一次做的是给宋毅做的草莓蛋挞。总是最先让自己做这个的,一定是张老板的温柔。 “能帮我把这个捣碎吗?” 她面前放着一个装满草莓的球。 用搅拌机一口气……这么说倒也不错,不过为了恰到好处地留下草莓的触感,都是手工进行的。这就是张老板的坚持。 不需要细致工作的那个,现在的自己也能做到。 “杏子,你真有力气啊。” 张老板呵呵地笑了。 为了弥补腿的不足,陶杏锻炼了手臂,她觉得自己比一般的女人更有力量。 最近,自己也觉得自己长了肌肉。 有点不像女人,有点遗憾,但这对陶杏来说是必要的。 “这是唯一的优点。” 草莓的甜香扑鼻而来。让人忍不住想抓着吃,刺激食欲的酸甜味道。 第一次给宋毅做的时候……回想起一直工作到深夜,胸口一阵剧痛。 他那样满脸美味地吃着。 再也看不到那张笑脸了…… 但是……现在只能向前走。 现在的自己已经没有回头看的余裕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无助 做蛋挞皮的工作,她也稍微帮忙了一下,厨房里飘出甜甜的味道……不一会儿,草莓挞就做好了。 “嗯,做得很好。杏子,你的手艺还好呢!” 虽然几乎所有重要的事情都是张老板做的,但陶杏还是有一种恰到好处的成就感。 因为是那次事故之后的第一部作品。 “真好吃!” 陶杏哼了一声,张老板奇怪地笑了起来。 “哈哈,又不是客人,明明是自己做的。” “是的。” 实际上,陶杏不认为我在这里有多大作用。 虽然张老板说自己有很多工作需要帮忙,但他那敏捷的动作看起来完全没有问题。 短短几个小时,就做出了好几种蛋糕,摆上橱窗时那温柔的眼神,真让人觉得他就像一个精心制作的孩子。 慧美曾经说过,张老板之所以不雇用别人,操持家务,是因为没有人愿意踏进那个圣域。 所以,虽然慧美帮他做过一些简单的工作,但让别人进厨房还是第一次。 能让它进到这里,真的很了不起。 但是,张老板说过同情是不能让自己进去的,陶杏希望能报答张老板的话。 作为学徒的自己,一开始没有工资……张老板拒绝了她的提议。 “因为杏子是社会的一员。你有权利拿到工资。” 听到对方这样说,陶杏非常高兴。不是能拿到钱。 “社会的一员。” 虽然有障碍,但自己还在这里。即使有障碍,也能和别人一样呼吸,喜悦也好悲伤也好……可以有同样的感觉。 自己应该也能做点什么。 我想帮到谁。 能做的事情一点一点地增加。 感觉像是跨越了几个小门槛,外观上可能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尽管如此,对陶杏来说,昨天做不到的事情能够做到,是一件高兴得快要跳起来的事情。 即便如此,也不是没有失望的时候。 相反,昨天做得很好,今天却做不好的情况也很常见。 失败了好几次,重新来过。即使是耗费时间的工作,只要可能,张老板先生都会耐心地等待。 进三步退两步,就是这种感觉。 尽管如此,还是一点一点地向前进…… 手的力道很难调整的鸡蛋打法,在家里练习了好几次。受伤之前,这种事明明只有几秒钟。 这是陶杏第一次知道,所谓的调整力量,比全力以赴做某件事需要更高的能力。 看到鸡蛋里有很多壳,母亲默默地帮陶杏把它捞起来。 每天,餐桌上的鸡蛋料理,父亲都不厌其烦地吃着。 在大家的帮助下,陶杏的生活得以维持。 … 夏日的太阳火辣辣地照了过来。 一出车站,直射的阳光就刺向了陶杏。 在比平时更拥挤的电车里,已经疲惫不堪的她,受到了意想不到的伤害。 从车站往Strawberrykiss方向的正中央,陶杏感到身体异样。 总觉得……奇怪。 但是,感觉不好的陶杏,不知道那是什么前兆。 一边歪着头,一边再次蹬起轮椅。 但是,那只手慢慢变得不听话了……眼前的景色渐渐模糊起来。 自己怎么了? 总觉得这样下去不好,拿出手机想向慧美求助的时候……意识瞬间远去。 “杏子!杏子!” 下次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已经是拼命呼唤我名字的解诺了。 为什么? 他把冰冷的塑料瓶贴在自己的脖子上。 “太好了。” 这句话让陶杏明白了自己让他担心了。 “嗯……我……” “你失去意识了。不行,烈日下要小心,不能调节体温吧?” 自从发生事故以来,自己只在凉爽的病房里度过夏天,这是她第一次在外面体验夏天。 失去体温调节功能的自己几乎不出汗。 因此,身体的体温会持续上升。 是这样的……尽管在住院期间多次说明过,但直到实际体验为止,她都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第一次的失败出乎意料地动摇了陶杏。 果然一个人活下去是不可能的吧。我还以为终于走到这里了呢。 “……不要消沉。” 陶杏低着头耷拉着脑袋,解诺对她说。 在他移动的树荫下,喝了一口悄悄递过来的矿泉水。 好冷。只有胸部以上的感觉。在那里必须感知一切的自己,对那个地方的感觉,变得敏锐起来。 陶杏自己也知道,冰冷的水从喉咙往胃里掉。 “不好意思……” “没关系,不用再做就好了。” “是……” 明明是自己的身体,却连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情都做不出来了。出汗。连这样的命令,自己也无法发出的身体—— 只是保住了性命而已……我。 但是,如果解诺没有经过,事情一定会变得更糟吧。 一般人不知道,我们连体温调节都很难。 我一定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倒下…… “啊,谢谢你。” 陶杏意识到自己连谢谢都没说,慌忙低下了头。 “哪里哪里,今天要不要请我吃饭?” “什么?” “你在这里……就是开始工作了吧?” “啊?是的!” 解诺替受伤的陶杏推着轮椅。为了不被胡同里的小石子震动,慢慢地,慢慢地。 “其实我是来买蛋糕的。” “什么?” “那家店很有名啊。 我问公司里的女孩子要什么蛋糕给客户,她说那里的蛋糕比较好。” Strawberrykiss通过口口相传,其人气正在扩散。最近,经常会在店铺关门前,蛋糕就没了。 “那太好了。” 对于张老板先生的高度评价,陶杏也感到高兴。 因为她知道对方做那个蛋糕是怎样辛苦的…… 一穿过店门,慧美立刻跑了过来。 “杏子,你来晚了,我很担心你。” “对不起。” 陶杏简单地说了事情的经过,她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这种事……也有啊。对不起,我照顾得不够。” “不,怎么会……” 慧美不知道是理所当然的事。因为就连陶杏本人也不太清楚。 慧美深深地叹了口气,抬头看着解诺。 “杏子承蒙您照顾了。” “没有。” 说着,慧美深深地低下了头,她把自己当成家人一样对待,这让陶杏非常高兴。 慧美把解诺领到座位上,让陶杏也在那里。 “啊?可是……” “要是再倒下就麻烦了,稍微休息一下吧。” “对不起。” “别在意,很遗憾今天客人很少。” 多亏了空调,微微上升的体温又恢复了。 很快,解诺的冰咖啡和陶杏的冰茶,还有那个草莓蛋挞就端上来了,甜香瞬间扑鼻而来。 每当闻到这个味道,陶杏的胸口就会刺痛,但一种想要一直闻下去的矛盾的心情在它心中萦绕。 “这个平时都是杏子做的,是本店推荐的。” “哦,好厉害啊。” 解诺笑着把它塞进嘴里。陶杏不由自主地被他那在脸中央移动的长长的睫毛迷住了。 “嗯,不怎么甜,很好吃。” “真的吗,好高兴!” 虽说每次都做,但几乎都是张老板的工作。 虽然自己做不到什么了不起的事,但这里的蛋糕却被这么夸奖,还是让陶杏高兴得飞起来。 “这不是很了不起吗?你迈出了做蛋糕的第一步吗?” “是的。” 也许是这样。虽然现在还只能帮忙,但如果没有这一步,就不可能突然进步。 “今天没什么时间……可以再来吗?” “是的,当然!” 解诺说,想让陶杏为客户挑选蛋糕。 每一个都是推荐,让人犹豫,不过,最近的新作……陶杏选了巧克力蛋糕、橙子慕斯,还有草莓蛋挞,他买了好几块蛋糕就回去了。 “真是个好绅士。” “是的,他帮了我很多次。” 今天,陶杏再次明白了,被理解是一件多么有帮助的事情。什么都不说也能传达出去,这么轻松。 因为有障碍,就撒娇……陶杏非常讨厌被这样说。所以,他可能会过度地认为什么都得自己做。 但是,像这样轻轻伸出的手,真的很温暖,治愈了自己的心。 在医院的定期检查中,医生对她的康复成果刮目相看。 上次就诊的时候,细致的工作做得没这么好。连陶杏自己都惊讶地发现,自己能做各种各样的事情。 在Strawberrykiss的工作,可能也是非常康复的过程。 一边做着自己喜欢的事,一边进行康复训练,没有比这更奢侈的了。 “用现在的东西弥补失去的东西。” 康复训练刚开始的时候,被这么明确地说过,自己也曾绝望过。 虽然被告知手应该会动,但它还是不听使唤,这让陶杏非常着急。 “真了不起,我明白了心情很重要。” 当陶杏告诉他自己开始工作时,他的反应是这样的。 是吗……如果没有这样的工作,自己现在肯定还是什么也做不了。 自从开始去Strawberrykiss,每天都很充实。 从体力上来说,陶杏已经累得连晚饭都忘了吃就睡了,但现在的心情比整天窝在家里的时候好多了。 母亲也开始从担心自己,变得爱笑了。 刚开始,坐着轮椅外出时还有些抵触,现在已经无所谓了。陶杏甚至从容地认为,偶尔刺眼的视线也是没办法的事。 与此同时,陶杏也知道了有很多温柔的手在向我伸出。她明白了,即使是这样的自己,也可以堂堂正正地活着。 每天转眼间就过去了。 这或许就是每天都过得很充实的证据。 从那以后,解诺偶尔也会来。 他点的肯定是草莓蛋挞。 “你喜欢草莓吗?” “因为是杏子做的。” “什么?” “哈哈,开玩笑的。这个很清爽,很容易吃。虽然我不怎么吃蛋糕,但是这个很好吃。” 对于他的这种玩笑,陶杏也感到非常高兴。 慢慢地,蛋糕的菜谱也学会了。还不能像张老板那样迅速,真的只能起到辅助作用。 即使头脑清楚,手也不听使唤的情况每天都有,而且根据身体状况和疲劳程度的不同,工作上也经常出现差异。 即便如此,一想到可能对自己有所帮助,心里就跃跃欲试。 张老板毫不吝惜地传授了秘传的配方和技术。 然后,她拼命地记着。 滴答滴答。 突然,乌云笼罩在陶杏的身上。最近多变的天气,对不能马上行动的自己来说非常难受。 而且,天气一变坏,疼痛的后背就会隐隐作痛。 更重要的是,因为这件事,她想起了那场事故——那个痛苦的住院生活,非常痛苦。 糟了…… 以惊人的速度覆盖天空的乌云。 刚才还熠熠生辉的阳光也渐渐被它覆盖。 现在是非常时期。 到车站至少还要十分钟。 照这个样子肯定来不及了。风变得暖和起来。 推着轮椅的手更加用力,想尽快前进。 但是,这毕竟是有限度的,越着急,就越会陷进到处的坑里,浪费了更多的时间。 大雨无情地倾盆而下,毫不留情地倾泻在我身上。 啊…… 粒粒很大的那个反弹到路面上,从下面也弄湿了陶杏。她束手无策,一转眼就浑身湿透了。 糟糕,这样下去体温会下降太多。 就在前几天,刚刚意识到体温调节的重要性的陶杏,变得非常焦虑。不仅不能降低。靠自己的力量也无法提升。 不快点的话,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总之,快点到车站…… 啊! 因为下雨视野不好,陷进了大路上的坑洼里,往前一撞。 “好痛!” 一瞬间,陶杏的身体在空中飞舞,被从轮椅上抛了出去。 突然伸出的手,总算保护了自己的脸。 但是…… 无意间一看,膝盖上渗出了血。 尽管如此,却感觉不到疼痛,陶杏怀着有点复杂的心情凝视着。 果然不一般…… 宋毅告诉自己,普通的事情不一定是了不起的事情。 但是…… 虽然知道这一点,但当自己的身体不是一般的身体时,还是会很痛苦。 就算再怎么烦恼,也不是能解决的问题。明明很清楚…… 不甘心。这种时候最冤枉。 无能为力的身体和被囚禁的心灵。 自己该怎么办呢? 全身湿透了。 而且到处都是泥…… 用手擦了擦脸,心情更加凄惨了。 突然抬起头,只见不远处躺着一张轮椅。 如果不到达那里,就无法继续前进。因为那是我的脚…… “哇!” 这时,一辆行驶在道路上的汽车溅起了水洼里的水。陶杏一下子浑身无力。 想哭。真想放声大哭。 但是,即使那样做,也无法摆脱现在的状态。 她使出胳膊的力气,拖着腿在马路上爬行。 好不容易坐到轮椅上的时候,脚上的摩擦比刚才更严重了。 但是……现在的自己,只能这么做。 感觉不到疼痛真是太好了。 但是……心痛。快坏掉了。 陶杏扶着躺在地上的轮椅,用蛮力把它拉了起来。 光是这样,就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量。 但是……一个人怎么也爬不起来。不仅消耗了比平时更多的体力,身体也越来越冷,根本不听使唤。 但雨丝毫没有停的迹象。不仅如此,更像一根刺向我。 她哑然了。 能操作轮椅,开始工作…… 本以为可以稍微回归社会了。 ……连一个人去车站都做不到。 包里的手机也被水淹了,已经派不上用场了吧。 甚至无法向慧美和张老板求助。 为什么……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真的是他吗? 大雨像在嘲笑自己一样,打了过来。 也许是下雨太好了。因为她能做到没有流泪。 宋毅…… 这个时候浮现出来的一定是宋毅温暖的手。 拒绝那只手的是我。 宋毅…… 我想见你……我想见你。 “杏子?” 这时突然有个声音在陶杏耳边响起。 “为什么?——抓住他。” 解诺…… 他不介意自己被淋湿,放下伞抱起陶杏。 “变成这样……” 他把视线移到陶杏的脚上,用手帕捂住流出来的血。 “对不起,我……” “现在什么都不说。” 听到他温柔的话语,陶杏忍不住流下了眼泪,任由自己哭泣。 “对不起,西装弄脏了。” “你不用在意这些,你这个人……完全不需要一个人那么努力。” 他突然把陶杏抱了过来。 诶…… “能拜托我吗?我不能看着这样的你。” “解诺?” “我很担心你。” “不好意思……” 解诺的手伸到陶杏的脸颊上,轻轻地为她擦拭和雨水混在一起的眼泪。 “不要道歉,不是的。我的脑子里一直都是你的事。我自作多情地担心你有没有难过。不知不觉间,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他突然告白。 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陶杏。 “你拼命努力的样子,津津有味地吃着蛋糕的样子……还有你在店里给我看的笑脸……全都俘虏了我。” “解诺……” “我想保护你。” 想要保护…… 当解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闪回就开始了。 那个时候,宋毅也是这样…… 那时的宋毅也想保护我…… 陶杏突然失去了意识,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的解诺的视线太过笔直,她低下了头。 “不好意思,在这种时候,这样下去我坐不上电车了,先回店里吧。” 他一边说着那样的告白,一边平静地说着,陶杏觉得他是个大人。剧烈动摇的只有自己一个人。 解诺轻轻抱起陶杏,让她坐上轮椅。 然后捡起掉在地上的伞,扶着坐在轮椅上的陶杏。不用担心自己会被淋湿—— 他推着轮椅,沿着刚来的路往回走。 但是,陶杏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当浑身湿透的解诺和陶杏踏上Strawberrykiss时,慧美脸色铁青地飞了过来。 “杏子!怎么了?” 她看了看陶杏满是血的脚,蹲了下来。 “先进去吧,解诺。” 慧美催促道,陶杏跟在她身后,走进了休息室。 陶杏慌忙用慧美递给自己的毛巾擦着脸,另一条毛巾在背上移动。 “解诺?” “再不快点,体温就会下降。” 被他那温柔的话语吓得浑身发抖。比起自己的事,他把我放在第一位的温柔。 慧美从店里楼上的住处拿来了换洗的衣服。 “解诺也是。老张的长度有点不够。” “我不用了,你给杏子加热一下吧。” 张老板马上端来热牛奶。明明是在工作中,却感到非常抱歉,眼泪又要流下来了。 不知给他添了多少麻烦。 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回到原来的样子…… “慧美,把杏子带回家治疗一下吧。解诺,我真的很抱歉。” 替她低下头。 在慧美的催促下,陶杏向解诺深深地鞠了一躬,离开了店里。 “杏子,你先换衣服吧。” 锃亮的地板因为陶杏的缘故,沾满了泥水。 “慧美姐,对不起。” “不用了,脏了擦就行了。但是,你的身体是不能轻易复原的,首先要担心自己。” 由子有条不紊地准备着。租了一辆小车,开始换衣服。 想起很久以前让宋毅替自己换衣服的事,泪水又涌了出来。 但是,自己在前进。现在可以自己换衣服了。 然而……即使这样也完全不够。 先回到店里的慧美回来了,开始给陶杏的脚消毒。 “对不起,要是我送你就好了。” “不,没有。” 明明给他们添了这么多麻烦,慧美姐和张老板都太温柔了。就算说不用再来了也没用。 “没事就好,真的太好了。” 看到眼里噙着泪水的慧美,陶杏也差点哭出来。这么担心自己人们。她觉得很幸福。 “解诺,你是个好人。” “是的。” “刚才是坐出租车回去的。” 解诺说过的话,在陶杏心里重复着。 “我想保护你。” 此时的陶杏,心情已经支离破碎。 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自信,瞬间全部失去了。 就像最糟糕的时候那样…… 陶杏听从慧美的话,在床上睡着了。 下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 “对不起。” 慌忙起来坐上轮椅,来到客厅,慧美正在沏咖啡。张老板好像已经去店里了。 “呵呵,没事的,我已经跟家里联系过了。 解诺说过,杏子太努力了,累坏了。一定是我自己也没注意到,叫我帮他住手。” 怎么会…… 陶杏听到这句话的同时,放声大哭。 “杏子……” 慧美轻轻靠在陶杏身边,为她擦背。 无论怎么努力……做不到的事情有这么多。 陶杏知道。变成这样的身体,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事情就不得不放弃。 但是,不管头脑多么清楚,也很难接受。 “今天休息吧,好好休息,回家就好了。” 听到慧美这么说,陶杏摇了摇头。 “不,不努力……不努力是不行的。” 当自己拒绝宋毅的手时,就决定了。 能一个人生活下去了…… 父母迟早也会老去。 自己明明应该帮助她,但现在却无能为力,自己能做的只有自立,不让她担心。 让父母如此担心。 现在,也许两个人过着悠闲的生活,却为了我而拼命。 不要哭。哭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即使知道…… 把钥匙交给先出门的慧美,一个人去导尿。这间屋子不是为轮椅设计的,连上厕所都很困难。 而且,好不容易习惯的这种行为,其实也很痛苦。 越想忍耐,眼泪就越流。 膝盖上的创可贴吧嗒吧嗒地被吸了进去。 陶杏坐上慧美为我准备的椅子。然后,在洗脸台使劲地洗了洗脸,抹去泪痕。 一直在哭泣的自己。 明明很努力地说不能哭,但还是忍不住哭了。为什么会这么脆弱呢? 陶杏用向慧美借来的化妆品,简单地化了妆,鲜红的眼睛就浮现出来了。 但是,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重新振作了起来。 加油吧。再一次,从头开始吧。 只有这样了—— 陶杏换上慧美给自己洗的衣服,向店里走去。 公寓的电梯虽然不大,但好歹也能坐轮椅进去。 但是,本来就没有轮椅用的按钮,她想办法抓住扶手站起来,才按下。 如果是三楼以上的话,陶杏想自己的手是够不到的。 只是这么一段距离的移动,却如此辛苦。 哈…… 对于一点点的不便,自己都会一一做出反应。 到什么时候,才会有一笑而过的那一天呢? 好不容易走到1楼,正要走进店门的时候……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 环顾四周,一个人也没有。 好像是谁…… 果然是累了吧。 陶杏在门前做了个深呼吸,重新打起精神。 “今天这个不行。” 张老板先生让她停下一直在做的工作。 “从蛋糕上可以看出,杏子的忧郁心情。虽然听起来很严厉,但我们是靠这个来赚钱的,不能半途而废。” 陶杏恍然大悟。 自己本打算拼命做这件事,却丝毫没有张老板先生那样的专业意识。 只是,为了自己——自己想做蛋糕。 但这是工作。正如张老板所说,不应该带入私人感情。 “对不起。” “哈哈,我不介意。不过今天能帮我洗一下吗?” “是的。” 玷污了这个神圣的地方。对张老板来说,这个地方很重要。 除了制作美味的蛋糕以外,不能带进这里。明明知道,自己又…… 洗脸池不能放低,取而代之的是高椅子。 陶杏移到那里,开始清洗沾有奶油的工具和模具。 专心致志地做着,不知不觉间,围裙已经粘在手上了。 不过,埋头于此的时候,不用想多余的事,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 必须自立。 越是这样想,呼吸就越痛苦。 但是,即便如此,留给自己的路也只有这一条。 坐上轮椅后,陶杏体会到了人的冷漠和温暖。 想必谁都把它搞混了。 面对不“普通”的我们的眼神,有时是带着怜悯,有时是看不起不普通的事情的眼神。 但是,普通是什么呢? 对于腿脚不能动的我们来说,轮椅就是脚。 仅此而已……和别人不一样的,只有这一点…… 对于现在的陶杏来说,轮椅就是标准。 但是,因为这样的人很少,所以被当成别人对待的犹豫和愤怒。 其实,也不是没有这种感觉。 即便如此,同时也能感受到温柔的旋涡。 而且,陶杏知道了,这并不是怜悯。 并不是对一切都伸出援手。 但是,在这个非轮椅人居住变得方便的世界里,只要有一点点不自由,就会毫不犹豫地伸出很多的手。 能够知道有这样的人存在,或许是用失去腿来换取的幸福。 “杏子,有客人。” “我听说了,他要退学了。” “……嗯。” 陶杏决定从大学退学。 实际上,一个人去没有特别照顾的校舍是非常困难的。 即使有妈妈陪着……虽然她这么说,但我觉得就算结束休学回到学校,也不会有什么收获。 … 已经没有在那里学到的东西了。 从那里,陶杏觉得和将来没有联系。 比起这个,她现在更想掌握做蛋糕的技术。然后,不知什么时候去了一家豪华的糕点店…… 陶杏对父母这么一说,两个人一边叹气,一边都表示赞同。 明明白白浪费了很多学费。 作为父母,一定希望她大学毕业。 一直以来都是沿着这样的轨道生活的,也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因为一次事故,她不得不走上完全不同的人生。 虽然这是一件很悲伤的事,但我也因此明白了很多。 他人的温暖 努力的本质。 而且,有障碍是怎么回事…… 如果就那样上大学的话,肯定一辈子都没有生气吧。 或许也有不知道也没关系的事情。 尽管如此,因为那就是现在的我。 辞去大学的工作,迈出第一步。自食其力。 陶杏相信,对现在的自己来说,这样做是最好的选择。 “我支持你。虽然我不太可靠。不过,如果杏子努力的话,我也会努力的。” “谢谢你,杨子。” 杨子的大力助威让她眼眶发热。其实,自己从大学辞职,会遭到反对的……陶杏有点这样想。但是,杨子一定也完全理解她的心情。 “喂,杏子,几点开门?” “不会吧……” 自己不能抱有这样的希望。能工作就很感激了。 现在还没有…… “是吗?不过,如果是杏子的话,总有一天会做的。杏子是我的骄傲,这么努力的朋友,没有别人了。” 听了杨子的话,陶杏的眼眶湿润了。 没错。她打算努力。虽然可能完全不够,但自己已经做好了做不下去的准备。 杨子一边安慰快要哭出来的陶杏,一边张大嘴巴,大口大口地吃着蛋糕。 “对了,你见过面吗?” “啊?给谁?” “是宋毅,刚才好像在车站看见过。” “宋毅?” 突然剧烈跳动的心脏。 刚才感觉到的视线……莫非是他?怎么会有这种事…… “没见过。” “是你的错觉。” 他竟然会来……不可能有这种事。 把视线移到窗外,耀眼的阳光映入眼帘。 陶杏回想起和他在阳光下欢闹的回忆,紧紧握住他的手。 回过神来,已经和宋毅分手半年了。 眼花缭乱的日常生活包围着陶杏,让她感觉不到这一点。 但是,陶杏相信只有努力,才能与幸福联系在一起,每天都在前进。 但是,确实筋疲力尽。 一颗想向别人撒娇的脆弱的心,不时露出脸来,强烈地动摇着她。 杨子似乎和陈耀依然保持着远距离,两人的顺利让她松了一口气。 “我已经变成这样了,见不到你就很烦躁。” “呵呵,是啊。” 自己和宋毅尝到的不安,她现在也体验着。她能毫不客气地对自己说这些话,陶杏很高兴。 不然的话,自己也会对杨子客气的。 “小耀,你还好吗?” “嗯,看起来很精神。不过,好像很忙。说着很忙,还和别的女人见面。” “啊?你有那种样子吗?” “没有……” 陶杏不禁笑了出来。 但是……我非常理解杨子的这种不安的心情。 陶杏一直在想,希望能马上见到你,抱紧你。 其他女人(人)…… 宋毅也…… 他也在抱着别人吗?一想到这些,胸口就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事到如今,她根本没有说这种话的权利。 “杏子?” “啊,对不起。” “宋毅的事,还没有……” 陶杏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 陶杏拼命逞强。 是这样的…… 一有什么事就会想起他的脸。 还有他的温暖……手。 宋毅…… 杨子看到的,是真正的你吗? “杏子,还有一个客人。” 慧美走过来,对陶杏这样说道。 “啊,解诺!” “你好。” “那个,昨天真的是……” “算了吧,刚才慧美姐也对我说了很多。” 解诺突然露出洁白的牙齿笑了。这样笑着,陶杏也稍微松了一口气。 “不好意思,打扰了。” “啊,我是我的朋友杨子,这位是解诺,经常得到别人的帮助。” 在杨子饶有兴趣的提议下,我们最终坐到了一张桌子上。 “解诺,你真是个好人啊。” “不不,没有的事。” 虽然是初次见面,但两人的谈话出乎意料地热烈。也有杨子很和蔼的原因。 陶杏把解诺帮助过自己的事说了出来,杨子频频点头表示关心。解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请不要再这样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没有感觉 “啊,不行,我得走了。解诺,杏子的事,拜托你了。” 杨子瞥了一眼手表,留下这句话,站了起来。 “喂,杨子!” “嘿嘿,杏子,你不是好人,往前走吧?” 杨子在她耳边小声说着,买了几块蛋糕,匆匆回去了。 “真是个有精神的人啊。” “不好意思,吵死了。” “你的脚没事吧?” “好的,还好。” 还满是创可贴的惨不忍睹的脚也没有感觉,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样。甚至连这个伤是严重还是不严重。 如果是普通的,肯定会伤得很厉害吧。 在灿烂的阳光下,当解诺伸手去拿咖啡的时候,我的内心突然闪回。 宋毅…… 他温柔的笑容出现在陶杏面前。那画面清晰得仿佛伸手就能摸到。 一定是因为听杨子说过那样的话。 “怎么了?没事吧?” “啊,不好意思。” 想办法维系意识。 自己在做什么…… “那个……昨天的事……” 解诺把咖啡杯放回茶碟,开口说道。 “啊……” 解诺的告白。 陶杏没有多余的时间,还什么也想不出来。那件事本身,简直无法相信是真的…… 她瞬间僵硬了。 “啊哈哈,请不要那么严重。不过,那是认真的。突然这么说对不起。不过,我的真实心情。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在杏子身边,一直。” “你是说……” 陶杏不能很好地理解他的话。 “我也到了这个年纪,想和下次交往的人结婚。” “结婚?” “是的,我想和你以结婚为前提交往。” “你是说我……” 他用力点头。 他的这句话深深地打动了陶杏。 结婚什么的…… 这个我? “你有那么惊讶吗?我还以为你是来宣传的呢。” 他扑哧一笑,再次喝起咖啡。 “那个,可是我是这样的……” 他把视线移到轮椅上,说道。 “所以呢?你是个很有魅力的人,而且家里有姐姐,家人也能理解你。” 对家人…… 陶杏突然想起了宋毅的父母。 要让对方理解,是多么困难的事情啊。 解诺温柔地笑着说:“对不起,让你吃惊了。”说完就走了。 “杏子,你怎么了?” 再次回到厨房开始洗碗,但不知什么时候手停了下来。 “啊,不好意思。” 虽然慌忙开始了工作,但脑子里各种想法交错着。 不行,自己在工作。 刚刚被张老板提醒过。 专注于眼前的盘子,什么都不想。只考虑把它擦得锃亮。 “杏子,你可以上去了。” 直到张老板跟她打招呼,陶杏才注意到。她看了一眼手表,已经过去3个小时了。 “啊,好的。” “慧美,把杏子送过去。” “啊,不,没事。” “你也让慧美偷懒吧,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在收到订单的生日蛋糕上,一边用巧克力写上名字,一边这么说的张老板让陶杏大吃一惊。全都看透了。 慧美推着轮椅。 平时即使是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陶杏也会自己做,但因为发生了太多事情,她已经很累了。陶杏很感谢慧美觉察到这一点。 “杏子,你怎么了?只是累了吧?” “是的……” “有时间吗?张老板让你慢慢来,偶尔去别的店当间谍吧?” 呵呵地笑了笑,走进了一家时尚的开放式咖啡馆。总是在路上,却一直觉得和自己没有缘分的店。 门口有一道台阶,在店员的帮助下才得以进入。 但是,他又担心这会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对了,这里也有草莓蛋挞,要不要尝尝?” 和战战兢兢的陶杏不同,慧美像个淘气的孩子一样一边说着,一边像往常一样点了红茶给她。 “明明一直在吃呢。” 慧美的这句话,让陶杏的紧张也放松了下来。刚进店的时候,陶杏还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但现在已经没有了。 二人窃笑着。 这样的时间很快乐。 马上端上来的蛋挞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扩散开来。 “果然还是张老板的最好。” “当然!” 虽然外表相似,但还是有些不同。陶杏想,正是因为张老板先生重视手工制作的执着,才实现了那种味道。 “然后呢?是解诺吗?” 陶杏轻轻点头。 当慧美坦白了昨天他向她表白的事时,她的眼睛里闪着光芒。 “不是很棒吗?那个人的话,我也可以放心地把杏子交给他了。啊,像妈妈一样的我。” 慧美呵呵地笑着。 “可是……” “杏子,你的困惑是什么?你不是讨厌解诺吧?” 陶杏把视线移到草莓挞上。这里的和张老板的不一样,糖稍微多一点。 慢慢地想着解诺。 当然,没有那么好的人,在能够理解轮椅生活的他面前,没有什么可掩饰的,非常安心。 还说要考虑和这样的我结婚…… 但是……但是我犹豫的是…… “宋毅……是吧?” 慧美的话让陶杏睁大了眼睛。 这是一种自己不愿意承认的心情。 但是还是…… “杨子……说在车站看到了宋毅……” 听到这句话,慧美沉默了下来。 慧美咖啡的热气不知何时消失了,陶杏知道咖啡已经凉了。草莓蛋挞也只吃了一半…… “宋毅,我想他来了。” “什么?” “有时候会有人偷看。我看不太清楚是谁,不过应该是周六或者周日吧。他周六周日不上班吧?” 慧美的话在陶杏的脑海中萦绕。 他?因为很遥远。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来的距离。 “因为是杏子拼命往前走的时候,我也不确定,所以没说出口。不过,我觉得果然是这样。” 陶杏不禁用双手捂住脸。 “杏子……你的周围都是很棒的人,他一直守护着你。” 她轻轻递过来的手帕被弄湿了。 只是,为了看自己的情况,他会花好几个小时来找自己。 怎么可能忘记那样的他。 “你忘不了他吧?” 陶杏点点头,第一次承认了自己的心情。 现在也喜欢。自己太喜欢他了,快要出事了。 之后,二人离开了店。陶杏说要自己付钱,慧美却说是要请她。 “杏子,慢慢想就好了,这是你人生中非常重要的时期。 我想无论握住哪只手都会珍惜你。但是……压抑自己的心情,不希望自己后悔。 杏子你太在意别人的事了。大家都知道这就是你的温柔。 可是,人的心情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改变的。就算能盖上盖子,也不可能没有,肯定。 有时候任性一点不是挺好的吗? 一定因为有脚的事,所以不能那么简单地说出来的你的心情我也能理解。 但是,大家都不希望这样。 老实点。那个和你的幸福息息相关。 我想也有不得了的事。一定会遇到挫折。但是,我想他们会全心全意地爱着这样的你。 决定的是你。都是好男人。真羡慕你。” 慧美的话打动了陶杏的心。 由我来决定…… 没有迈出第一步的勇气的,一定是我…… 宋毅和解诺对我来说都是可惜的人。 但是……不是我这个腿脚不方便的人,和别人依偎在一起一定更幸福。这种消极的想法一直困扰着我。 但是,认真咀嚼着慧美说过的不希望这样的话。 你一定会后悔的。 如果我在他们旁边,一定会把他们的人生搞得一团糟…… 对现在的我来说,无论怎么想,都只能这么想。 害怕,害怕。 痛苦的只有我一个人……好。这么痛苦。 把他们也牵扯进来,我做不到。 母亲看到我伤痕累累的脚,从慧美那里听说了事情的经过,非常动摇。比当事人本人还要厉害。 “杏子……” “没事的,就这些……” 陶杏想说“没什么”,却闭上了嘴。一点儿也不是。 因为对于经历了那次事故的母亲来说,自己的健康是第一位的。 那时,母亲受到了多大的伤害。有多么痛苦,她非常清楚。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不用了,杏子。” 声音颤抖的母亲,不能再让她担心了。 快点——快点自立…… 但是,自己的焦虑总是徒劳无功。 … 时常在店里露脸的解诺没有催促她回答。 不过,有时也只是去买礼物用的蛋糕,有时也会聊一会儿。 然后,依然留下温柔的笑容回去了。陶杏觉得他是非常出色的绅士。 “杏子。” “杨子!陈耀呢?” 好久没见的两个人一起露面的杨子他们。自从上大学以来,陶杏还是第一次见到陈耀。 “陈耀,你休息吗?” 今天是工作日…… 应该在Y城的他,为什么? “我是来打个招呼的。” “你说‘问候’!” 意想不到的告白让她心动不已。然后,西装…… 第一次看到陈耀穿着西装。虽然感觉还很幼稚,但陶杏知道他穿得很有风格,不由得盯着看了。 “啊哈哈,洞要开了。” “啊,对不起。陈耀,你说你长大了。” “是杨子吗?” 笑翻的样子和那时一样。 “这是杏子做的蛋糕,我想作为礼物送给你。” “哎,责任重大。” 这么说来,杨子的父亲平时休息。自己的蛋糕没问题吗? “可是,你已经决定了啊。” “嗯。大学一毕业,我也打算去东京。其实已经找到工作了。” “哇,真的!太好了。” 跨越远距离的杨子和陈耀。终于要到达终点了。 自己和宋毅没能到达的那个终点。 因为知道痛苦的杨子,所以不禁热泪盈眶。 “要幸福啊。” “杏子的话,不要哭哦。嗯,我会幸福的。我保证。但是……我希望杏子也能幸福。” “啊……” “不想只有我幸福,希望杏子也能幸福。 “杏子!” 这时,张老板先生的大声声音飞向陶杏,几乎与此同时,掉落在她脚上的蛋糕模具也飞了出去。 “这太过分了,慧美,医院!” 陶杏一瞬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哑然地看着张老板。张老板非常着急。可是,她偏着头,一脸困惑。 “先冷却一下吧。” 当张老板把陶杏抱起来,把脚伸进自来水里的时候,她第一次注意到现在发生的事情。 “啊……我。” 没注意到刚烤好的松饼模具掉在了脚上。 连发烧都感觉不到的自己的脚,就这样继续载着它…… 脚肿得通红。 “烧伤很严重,去医院吧。” 听到骚动的解诺也来到厨房,瞪大了眼睛。尽管如此,他还是马上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跑了过来。 “我带你去。” “可是——” “二位有店吧?我一定会给你打电话的。” 他训诫着焦急的两人,麻利地下达指示。 “这附近的医院呢?请先打电话联系。 杏子,抓住我。不好意思,请把轮椅搬到我车上。” 看着为了自己而行动的人们,陶杏只是哑然。 又给你添麻烦了。也许我也不在这里比较好。 脚已经怎么样了…… 明明是很严重的烧伤,却连疼痛都感觉不到…… “对不起。” 陶杏哽咽着这么说,解诺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有他在真是太好了。陶杏发自内心地这么想。 陶杏在离Strawberrykiss最近的医院接受了检查。 “有点严重,虽然范围不大,但属于深度烧伤。住院观察一下吧。担心感染,需要打点滴。” 按照医生的话,陶杏住院了。 虽说已经习惯了住院,但还是会有点紧张。刺鼻的消毒气味让她想起了那段痛苦的日子。那些日子,自己一点也动弹不得,对一切都感到绝望。 解诺把坐着轮椅的陶杏带到病房。 从那以后,陶杏陷入了消沉,他一遍又一遍地鼓励她说没事的。 可是……陶杏仿佛又要撞上一堵巨大的墙,摔得粉碎。 这种程度的烧伤,一般都是需要注射镇痛剂的程度。 但是自己的这只脚…… 从马上注射的点滴中,加入了预防感染的抗生素。 “总之,可以放心了。” 解诺这么说的时候,胸口一阵紧绷。 不知给他添了多少麻烦。自立,或许是不可能的。就算能做的事情增加了一点,也一定是自以为是。 说到底,我…… 不管怎么努力…… “非常感谢。” 陶杏咬紧牙关这么说着,解诺微笑着对她说。温柔的笑容一直没有变。他丝毫没有露出为难的表情,陶杏真的感到很抱歉。 “没关系的,我给店里打个电话。” 解诺说着让陶杏安心的话,一手拿着手机走出病房。 他一走出房间,白色的天花板瞬间变得模糊起来。 觉得自己很可怜……只能哭泣的我。 不管怎么努力,也不会像以前那样顺利。 该怎么办才好呢? 无论如何挣扎,我还是…… 果然要活下去…… 消极的思考包围着我。仿佛已经无法从那里逃脱一般。一瞬间,我感觉有一堵巨大的墙包围着我,我已经无法逃脱了。 不断流出的眼泪。已经不需要这样的眼泪了。 只是,哭泣的软弱的我。但是……但是,你要我怎么做呢? 就在陶杏快要被绝望的黑暗吞没的时候,病房外的脚步声突然停住了。 解诺? 陶杏不想让别人看到软弱的自己,她赶紧擦了擦眼泪。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添麻烦 门静静地开着,前方…… “杏子!” 那里是那个让人喘不过气来的人的身影…… 一瞬间,陶杏的心脏仿佛要停止跳动。全身瞬间有电流流过。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样……来……” “杏子,你没事吧?” 他喘着粗气,脸色铁青。 “为什么……” “对不起,我是在店前被慧美姐叫住,才听说杏子被烧伤了。我——我连杏子的心情都没考虑就来了……” “宋毅……” 一直压抑的感情,一看到他的脸就涌了出来。 曾经止住的泪水,再次涌了出来,还是止不住。 果然是宋毅。偶尔来店里看看的人。 “宋毅——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陶杏的脑子里已经明白了,这句话不该对他说。但是,无论如何也阻止不了脆弱的自己。 那摩擦过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杏子……好难受啊。” 他的大手温柔地包裹着陶杏的脸颊,长长的手指在泪痕上爬行。 那时……在他面前说出来的时候,他好像也说过这样的话。 这种时候,大家都会安慰自己说没事。 但是陶杏想要的,是像他那样直接接受现实的存在。 可是,不是一点都没问题吗…… 这种事一点都不普通。 “宋毅……宋毅……” 陶杏剧烈地抽泣起来。 仿佛迄今为止一直在忍耐的一切都要溢出来一般。 已经无法阻止了。 缩短了和他的距离,把躺在床上的自己包在他的臂弯里。 他的手慢慢地抚摸着陶杏的头发。 那种节奏太舒服了,让人快要醉了。 令人怀念的他的味道。他的体温还有有规律的心音。 真正的他就在这里。 陶杏哭得稀里哗啦,把他的衬衫弄得黏糊糊的,这才回过神来。 “啊……对不起,宋毅。” 他看了看陶杏的脸,露出有点为难的表情,再次用力抱住她。 “忍耐……忍耐了很多啊。” 他什么都知道。自己想把一切都交给他。 “对不起。我有这么多痛苦,却什么都没能帮你做。我说好要背负杏子的命运……” 拒绝他的是我。他一点也不坏。不仅如此,对于一直守护着我的他,我只能说出感谢的话。 “宋毅——你见面了吗……” 陶杏差点脱口而出,慌忙闭上了嘴。不能说。 但是,我已经心如刀绞…… 这么想见的他,就在眼前…… “杏子,我也是。” 当他的声音确实传到陶杏耳朵里的时候,连她自己都能感觉到心脏在怦怦直跳。明明那么严重地拒绝了他,却一直守护着他。 陶杏拼命地想要忘记他。 但是,忘记了…… 其实,自己是这么追求他的…… 无法离开他拥抱的我。轻轻绕在他背上的手,不想再松开了。 希望一直这样,让他融化…… “杏子。” 这时,透过宋毅的肩膀,看到了解诺的身影。 “啊……” 那一瞬间,慢慢离开陶杏的宋毅无声地静静地回头。 “这位是?” 解诺低沉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 “初次见面,我叫宋毅,是被杏子甩了的前男友。” 陶杏被宋毅的话吓了一跳,不由得抬头看着他的脸。 “是吗……初次见面,我是解诺。我以结婚为前提,向她提出了交往的申请。” 病房里发生了奇妙的对话。 瞬间紧张起来。但是两个人的表情都很从容…… “那么,前男友有什么事?” “对不起,我听说她被烧伤了。” “你是说担心……吗?” 解诺不小心走近陶杏,仿佛宋毅不在似的说了起来。 “我给慧美打了电话,她说店里下班后会来,还说她已经跟家里联系过了,但是她不在,会再联系的。 杏子……还是拜托我吧?我再也不想让你遭遇这种事了。” “什么?” 陶杏不太明白他的真意。 “不辞职了吗?就你一个人,多少钱都能养活。” 听到解诺的话,陶杏大吃一惊。 辞去店里的工作? 在给自己添了这么多麻烦的现在,或许这样做比较好。但是…… “请等一下,我不认为现在把工作从杏子那里拿走是上策。” “那么,你是想让她这么破破烂烂的,就不管她了吗?” 解诺转过身,冲着宋毅大声说道。 “杏子在努力面对现实。 如果她很重要,就应该支持她。” 宋毅…… “你不知道背负残疾是什么意思。” 听到解诺强烈的话语,宋毅睁大了眼睛。 “也许不明白……。我不会站在同一立场的。但是,她希望的是什么,我知道。她要求的,只是被保护的环境中生存的场所,确保是吗?” 对坚决反驳的宋毅感到吃惊。 “不,对残疾人来说,这个社会是多么艰难,他们似乎不太清楚。 这个世界,并非一切都是无障碍的。更何况,人心更可怕。大家都是平等的,这是一种漂亮话。 每天,每天,感受着刺痛的视线,背负着负心活下去,这是幸福吗?” “我不需要背负任何负担。但是,我很清楚现实中会有这样的感觉。我想要像这样把受伤的她全部接受下来,一起克服。 能走到这里,杏子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呢? 也有还不够的吧。不过,现在想想对策就好了。 不可能的事情有帮手就好。借他的手,不需要什么负罪感。 而且,我想支持这样不断挑战的杏子。” 他们的激烈争吵还在继续。 “杏子,你呢?” 短暂的沉默之后,突然被解诺甩了,吓了一跳。 “我……” 我……想怎么做呢? 解诺说得很对。但是,果然…… 陶杏无法回答他的问题。现实、希望、不安……各种东西混杂在一起,她陷入了混乱。 “先让她休息吧,我先告辞了。” 面对无法回答的陶杏,宋毅伸出援手。 当他慢慢走过去,用手扶着门的时候,陶杏的心都要炸裂了。 已经见不到面了吗? 自己所希望的那只手……一定是…… “杏子,我会再来的。” 仅凭他的这一句话,自己的心就感到温暖。 又……能见面。 “不好意思,我说得有点过分了。” “没有。” 陶杏非常理解解诺为我担心。而且,他说的话是正确的。 但是…… 无论如何,自己都无法点头。 “如果能有谁在支持我的同时,也能支持我就好了。” 住院时,王海先生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不仅仅是被支持…… 不知宋毅是怎么想的。以结婚为前提……的他的存在。 没过多久,母亲赶来了。 “杏子,你没事吧?” 她瞥了解诺一眼,跑到陶杏身边。 “对不起,妈妈。” “那么,我也……” “啊,谢谢你。” 解诺走了出去,陶杏忽然松了一口气。 他说得很对。 变成轮椅,实际进入社会工作。但是,那是多么不容易的事,自己真切地感受到了。 还有每天都能感受到的刺眼的视线。 虽说习惯了,但也不是不辛苦。我甚至觉得,如果这样的事情一直持续下去,还不如躲起来,屏住呼吸活下去,也许更幸福。 仅此而已…… 身体健康时的这些想法,一个个沉重地压在陶杏的身上。 但是,自己想跨越那个。 变成轮椅已经是无可救药的事实。无论怎么叹息,都无法改变的现实。 她想享受轮椅生活者的生活。 不然,那时候……咬到舌头的时候,很对不起拼命救我的宋毅。 “把杏子的命交给我?” 陶杏想起他说这话时悲伤的侧脸。 不是这样的。自己从他那里得到了新的生命。 “杏子。” 到了深夜,张先生和慧美来找陶杏。 “对不起,我来晚了。” 妈妈出去吃饭的时候,他们说了很多话。 “对不起,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我也很抱歉,我应该更加关心你的。” 听张先生这么说,陶杏感到非常抱歉。应该道歉的是自己。 “不,是我不小心,真的……” 张先生让自己那么集中精力,自己却没能做到,这就是她的失败。而且,她觉得自己玷污了隆史的圣域。 “杏子,不要再道歉了,我们是在了解你的残疾之后才请你来的,所以不要再道歉了。 只要你一直想要努力,我们就会永远支持你。这就是我们的意志。所以,这次的事情,也是我们无法预知的失误。 对杏子来说,在社会上和我们一样工作是多么的辛苦,我很清楚了。 但是,我绝对不会觉得麻烦。实际上,坐轮椅的客人也来了吧?” 这么说来确实如此。 店铺改造成无障碍环境的消息传开后,像自己这样腿脚不方便的人也时常能看到。 如果这些人的世界稍微扩大一点,那也没什么好高兴的。 出门的不便,自己也经历过,所以很清楚。而且,对于进不去的门和台阶,也有好几次感到沮丧。 所以,如果能活用自己的经验,拓展其他同样的人的世界的话,只要觉得努力就好了。 而且,看到在厨房工作的自己,也有人对自己说“加油”。Strawberrykiss也是能感受到他人温柔的地方。 “杏子,关于安全对策要考虑很多。 等伤口好了再来。现在你是我们家重要的战斗力。” 张先生温柔的话语让陶杏几乎要流泪了。 “张先生……但是我犯了错误,因为想其他的事情,没有集中精力工作。这不是残疾的原因,是我的松懈。” “是啊,关于这一点,我会让他反省的。 不过,我也知道杏子太努力了。杏子不只是工作。其他还有很多呢。已经是满满的了。 没注意到这点,没能让他休息,是我们的错。所以,希望你不要那么自责。” 张先生微微一笑。 都是我的错,之后一定也很辛苦吧,而且,绝对不是张先生的错…… 说着“我去买烟”离开房间的,一定是让自己和慧美两个人。 “慧美姐……对不起。” 慧美摇着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别放在心上,我更担心你的伤,这次的事是不是又加深了你的心伤?” “什么?” “一定很痛吧,比起脚,这里更痛。” 慧美用手捂着自己的胸口这么说的时候,眼泪不由得夺眶而出。 “对不起,我很想帮助杏子,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觉得你的伤很深,我们无法弥补。 但是,只有这个……我们是你的伙伴。绝对不会离开。所以……痛苦就是痛苦。否则你就会崩溃。” 面对如此热情的提议,陶杏只能微微点头。 “一定有更合适的人。对了,宋毅来了吗?” 说这话时,慧美的表情非常温柔。 “对不起,我知道这可能是多余的,但我还是希望他知道,杏子是多么拼命努力。 我想他一定明白。我告诉他烧伤了,他脸色铁青地跑了出去。 杏子,他还没有……” 陶杏的眼泪似乎要夺眶而出,咬紧牙关。 默默抱住抽泣着的自己,他那宽大的胸膛。他的心跳有点快。 但与此同时,解诺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对于残疾人来说,生活有多困难? 辞去店里的工作,去他那里…… 这样做或许会轻松一些。 但是…… 这样可以吗?我真的希望那样吗? 各种各样的想法在陶杏心中错综复杂。但实际上,自己的心情或许已经决定了。 我还是…… 因为即使是轮椅,也想挺起胸膛活下去—— “我……还可以再去店里吗?” 不由自主脱口而出的话。 “那当然了。老张和我都没炒鱿鱼。” 出门在外的母亲回来了,向慧美深深地鞠了一躬。 “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不,请抬起头来。我们是硬邀请的,而且,我们的店没有杏子就无法运转。” 绝对没有这种事,但慧美会这样对母亲说,真是体贴。正因为是这样的两个人,我才会来到这里。 “一直给你添麻烦,我要让杏子辞职了。” 虽然对母亲的话感到惊讶,也感到受伤,但自己却在某种程度上接受了母亲的说法。 就算背负着再多的残疾,也不能再向别人撒娇了。只是因为我单方面的原因…… “不,我不想让你辞职。草莓蛋挞……那个蛋糕已经是杏子的味道了。请不要拿走我们家的招牌菜。” 尽管如此,慧美还是毫不犹豫地这么说,听到这句话,陶杏的眼泪都快要溢出来了。明明给他们添了这么多麻烦,还这样包容自己。 “是你的朋友。”他仔细咀嚼着这句话的含义。 慧美她们走后,母亲低着头对陶杏说。 “杏子……我知道你很努力,妈妈和爸爸都为这样的杏子感到骄傲。 但是,这并不是说给大家添麻烦就可以了……” 母亲的声音在颤抖。 “对不起,妈妈。” 陶杏只能道歉。母亲也一定很痛苦。 自己的女儿突然身患残疾,父母一定也因为自己的事情受到过很多指责吧。 而且,即便如此,母亲也必须对她说些严厉的话。如果是自己的话,可能会受不了。 可是……不给别人添麻烦…… 怎样才能这样活下去呢? 她也想这么做。 但是,无论如何都要借助别人的手才能活下去。 果然还是不能活下去吗?只是行李吗?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放不下 母亲硬是让她回家了。 陶杏已经习惯了住院,也不能再依赖因为她的担心而身体虚弱的母亲了。 但是,那天晚上,她发烧了。 发烧时必须注意的是感染。陶杏因为感染了,身体为了和细菌战斗而发烧。 抗生素很快就被换成了强力的抗生素,被她的身体吸收。尽管如此,高烧还是没有消退的迹象。不知何时已经超过了39度。 在朦胧的意识中,只听到护士匆忙出入的脚步声。 没有力气和这种热度战斗。甚至想过要轻松一点。 “杏子。” 好像听到了谁的声音,但可能是药的缘故,身体极度无力,连眼睛都睁不开。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 有人握着我的左手。 是谁?是谁? 那只手太温暖了,似乎在鼓励着变得软弱的自己。陶杏不由自主地握住它,另一只手把它包住了。 宋毅……是宋毅吗? 那温柔的手……是宋毅吗? “我还会再来的。”他说。 宋毅…… 只是呼吸急促,困得要命。 嘴唇有一种柔软的感觉,陶杏感到非常安心,意识就此中断。 第二天醒来是早晨。来换点滴的护士摸了摸她的额头。 “你很努力啊。” 总算过了难关。 “那个……昨天有人来吗?” “啊,有一个男人,一直陪你到天亮,是他吗?” 到早上? 是谁呢? 宋毅?还是解诺? 多亏了那只手,我努力了。果然,我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生命。 那只手,给了我多大的力量…… 早饭前,门又开了。 “早上好。” “早上好,解诺。” 西装革履的他。可能是上班前来的。 “烧已经没事了吗?” “什么?” “刚才我在护士站听她说,她发烧了,还是陪着她好。” 也就是说,昨天来的是……不是他。 “啊,已经没事了。不好意思,给您添了那么多麻烦。” 陶杏一低头,他就温柔地对她笑。 “我不觉得有什么麻烦,其实我也在反省。在杏子这么困难的时候,我竟然……” 他说的是和宋毅的争执吧。 “没有。” “但是,请理解我的心情。 前面也说过,我想保护你。我不想让杏子再痛苦了。” “解诺……” “所以……你能答应我的请求吗?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那个……” 怎么办才好呢?他的好意传达得很痛。 如果按照他说的去做,我可能会幸福。而且他是个很棒的人。对我来说太可惜了。 “对不起,又来了。我好像很着急,不想让那个人夺走你。” 对宋毅? 如果牵起宋毅的手,就会妨碍他的人生。 因为他是我健康的时候遇到的人。并不是知道我会变成这样才交往的。 而且,他的父母也一定不明白…… 和一开始就知道这一点,还要求和我交往的解诺不一样。 但是…… “我也想见你。” 说这话的他的脸,无论如何都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无论如何,他的存在都不会从我心中消失。 不管怎么想要忘记,越是想要忘记,就越会强烈地意识到他的存在。 又过了一周,陶杏出院了。 伤口虽然还红肿,但已经长出了新的皮肤,不用担心感染。 而且,感觉不到疼痛,也不需要额外的止痛药。所以心情很复杂。 陶杏用手把缠着绷带的腿抬到轮椅上,伤得如此严重,事到如今还是吓了一跳。 明明这么严重,自己却满不在乎…… 住院期间,解诺来过陶杏好几次。 从那以后,他没有催促我回答,只是让她度过了愉快的一段时光。那一定是他的温柔。 在Y城工作的宋毅当然不会再来。 但陶杏想,当时的手,果然是他。 已经被他救了多少次了呢? 陶杏忘不了他。今后,无论走什么样的路…… 出院后,陶杏马上去了Straeberrykiss。 “杏子,恭喜你出院!” “谢谢,真的给您添麻烦了……” 慧美竖起食指,把它拿到嘴边。 “不要再说了,祝你开心。草莓挞可以吗?” “是的。” 陶杏向厨房的张先生打了个招呼,他一边忙着动手一边笑着。 “就像现在这样,忙得不可开交,你快点回来吧。” 扑鼻而来的草莓酸甜的气味,不知为何勾起了陶杏的眼泪。 可以说是自己的原点的这个蛋挞。每次过节都和这个蛋挞一样。 慧美注意到缠着绷带的陶杏更加吸引人的目光,什么也没说就把她带到了里面的休息室。 “我也吃。” 慧美端来了两份草莓蛋挞。 “店,没事吧?” “客人稍微少了,休息一下吧。我整天都在休息,这么吃会胖的。” “哎,这个蛋挞如果不是杏子做的话,还是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吧?” “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做法都一样。” 明明眼前的蛋挞还是那么好吃。陶杏觉得没什么变化。 “你又偷懒了。” 张先生突然出现了。 “你也是。” “我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在工作,稍微休息一下,还要打工。” 虽然笑着说这是一对懒散的夫妻,但两个人都是非常勤劳的人。 虽说有打工的人,但缺了这两个人中的一个,这家店很快就会倒闭。 “喂,杏子。” 一只手拿着冰咖啡坐在那里的张开口说道。 “我们希望你能回到这里,但还有这样的事。” 张先生把一张纸递给陶杏。 “这是什么?” “在Y城教做蛋糕的地方。 这位老师其实是我上过的糕点专门学校的讲师。我的恩师。在这个世界上非常有名的人,很少有这样的机会。 我考了几所专科学校,但都不是无障碍……很遗憾,对杏子来说好像很难。 不过,据说这是志愿者,把像杏子一样有残疾的人召集在一起教他们。 当然,因为是外行,所以要打基础中的基础,对杏子来说可能不够。但是,如果是这位老师的话,我觉得会受益匪浅。如果没有这位老师,我现在也不会在这里。 因为不是学校,所以没有每天…… 如果杏子愿意的话,我有个同学在Y城开了家店,我可以和她谈谈,让她在那里工作。 对杏子的进步,我觉得怎么样。你不考虑一下吗?” 张先生一口气说完,陶杏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进阶?” “和杏子一起工作,我觉得我的眼光果然没有错乱。 即使手指动作还不完全,也能做到这些。那毕竟是杏子努力的结晶,而且,我觉得她也有一种天生的感觉。 实际上,草莓蛋挞是杏子做得更好的。这个,我做的话有点不一样吧?应该说没有圆润……” 张先生说着和慧美一样的话,让陶杏大吃一惊。 “可能会很辛苦,也会有不顺利的时候。但是,你不想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下去吗?我想杏子你可以做到。” 这个提议太突然了,陶杏什么也回答不出来。 张和慧美提议陶杏在店里重新工作,如果她能成为糕点师……确实抱着这样淡淡的期待,但那终究只是“梦”。 实际上,一旦被提议去那条路,就会紧张起来。 和一开始相比,自己也觉得自己的技术确实提高了。不过,这多亏了张先生的正确指导,陶杏想他进步的速度肯定比别人慢。 这样的自己,正式走上了这条路……这样的事情真的能做到吗?去了那个老师那里,真的能进步吗? “杏子,我觉得你有很多不安,不过,我想大家都是这样的。 我也是,开这家店的时候,要是没人来的话,会不会马上倒闭……真是吓死人了。可是被慧美骂了一顿。我喜欢的男人不会这样结束的。啊哈哈,很可怕吧?” “喂,老张!” 慧美拍了一下张先生的脚。 “不过,那时能坚持下去真是太好了。托你的福,现在能靠自己喜欢的事情维持生计,虽然可能让慧美吃了不少苦。” 张先生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慧美,眼神非常温柔。陶杏发自内心地想,总有一天,自己也能像这两个人一样幸福。 “不试试吗?不行的时候就回来吧。这样的心情就好了。 啊,不行。我明白了把女儿嫁出去的父亲的心情。我好像要告诉你不要去。” 他挠着头说的这句话,真的充满了爱。 “男人就是这样。 杏子,你绝对能做到。我们都被你展现出了努力的样子,让人讨厌。所以,可以满怀自信地送出去。我甚至想说,这孩子会做的。 不过,正如老张所说。果然也有不可能的事。所以,不用勉强。就算不是这样,也总是勉强自己。 所以,你可以回到这里。我随时会把杏子的地方打开的。如果是张去的话,就不要回来了。” 听到慧美的话,张先生也点了点头。有这么认真地为她着想的人,还为她准备好了回家的好地方…… “只是在Y城,太远了,我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个。” 慧美小声说。 Y城…… 光是听到这个,陶杏的心就怦怦直跳。 宋毅所在的Y城。 ——哪怕是一点点也想去他身边。这样的想法萦绕心头。 好好想想。 说完,张先生又回去工作了。 “杏子,我们觉得也许是加油的时候了。 这么好的故事,真是难得啊。张先生的老师真的很厉害,报名拜师的人好像也很厉害。所以,不能像张先生的时候那样简单地告诉我。我们知道你有多辛苦。” “解诺……我不能接受你的好意,你对我这么好,我真的很抱歉。” 陶杏握紧红茶罐,一口气说道。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然后慢慢地看着陶杏的脸。 “果然还是不行啊。别人对我这么好……哈哈,有一半是别有用心。” 他又喝了一口咖啡,笑了。 别有用心……光凭这一点,不可能变得那么亲近。 “他……吗?” “是的。” 他也很认真地跟陶杏撞了起来。不能说谎。 “你要和他重归于好吗?” “不,我不希望这样,只是我怎么也忘不了他。 我希望他能幸福。所以我……只要他在我心中……” 陶杏说完,他瞪大了眼睛。 “吓了一跳,不是和他……吗? 杏子,你最好变得更贪婪一些。他不也希望这样吗?” “不,我做不到。我要一个人活下去。” 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这是他母亲流着泪说的话。 “请你想想宋毅的幸福……” 陶杏很能理解妈妈这么说的心情。因为,父母就是这样的。即使孩子长大了,也绝对是想守护的独一无二的存在。为了这个,陶杏想自己一定什么都能做到。 这一点,陶杏看着自己的父母就很清楚了。 那时,父母这么告诉自己的事,他们俩一定也很心痛吧。即便如此,想要守护宋毅的亲情,自己也不能无视。 陶杏希望他能过普通的人生。然后,希望宋毅能幸福。 这就是她的爱的形式。 “我决定去学习蛋糕的制作。不能一直说泄气话。总有一天我会成为优秀的糕点师的,解诺也来吃吧。” 一脸惊讶的解诺再次呼出一口气,开口道。 “啊,我输了吗? 这期间的杏子。就像他说的那样。他说他非常了解杏子,现在我感觉自己彻底失败了。 但是,我还没有放弃。” “什么?” 回过神来,他露出温柔的微笑,喝光了咖啡。 “在见证你的幸福之前,我也有机会。 这么拼命,还是第一次。请让我再恋爱一点。” “可是……” “没关系,单恋。所以作为朋友,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单恋中的男人会很高兴地跑来的。” 陶杏哈哈地笑着仰望天空。 “解诺……谢谢你。” “但是,请答应我,绝对不会勉强。 姐姐也是……有这种障碍的人,都会过度努力。 我想这是因为周围的人还没有理解。所以加油,加油……这样才得到认可。因为这样的情况还有很多。 但是,也有像我们这样在某种程度上了解的人。 促进所有人的理解,是非常辛苦的工作。所以,有时候向明白的人发出SOS也是必要的。 尤其是杏子,这方面做得很差。 全部都要自己做。所以才会提心吊胆。我就是在这种提心吊胆的状态下爱上了她。” 也许是这样。 对向别人“求助”这件事,我总有一种罪恶感。也有自己不做那种事,过度自负的自己。 所以总是爆胎,走到最后很失落……这样的事情反复发生。 要稍微放松一下心情。他的这句话,成了陶杏今后的课题。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走向未来 之后,陶杏和他一起去了车站。 上了与他相反方向的电车时,陶杏的眼泪快要流出来了,不由自主地用手捂住了脸。 “杏子,不要哭,我一定会去请你吃蛋糕的,到时候你也能幸福就好了,否则我会一直追着你的。” 请不要忘记刚才的话。不要苛求自己。已经足够了。那样的话,你一定会发光的。可以一直笑下去。” “啊……” 这时,随着乘务员的哨声,陶杏和他之间的车门关上了。透过门窗,他露出笑容。 谢谢你…… 能遇到这么好的人,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希望解诺也能幸福降临。 第二天,陶杏去店里,向慧美报告了自己和解诺的谈话。 “你终于老实了。” 只是这么说着,笑了。 这时,陶杏想起了解诺说过的话。向知道的人发出SOS—— 张先生和慧美都非常理解自己。 一直对不被理解的事情耿耿于怀,为此很失落…… 但那可能是自己砌的墙。 在困难的时候,有人能说希望得到帮助。这是多么值得庆幸的事情啊。而且,能够坦率地说出SOS,或许也是彼此信赖关系的证明。 慧美曾经说过:“我很想帮你,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也许那时我应该毫不客气地说出来。 也许是因为没有这么做,才让张先生和慧美担心了吧…… 解诺的话一点一点地改变了陶杏的意识。 那是离陶杏出发去Y城还有3个月的日子。 在一个罕见的飘着雪花的寒冷早晨,陶杏从房间里望着她的样子,她的身影映入了我的视线。我不由自主地打开窗户,叫了起来。 “杨子!” “杏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的杨子来找她了。面对意想不到的朋友的来访,陶杏慌忙绕到玄关,看到她正在扫肩上的积雪,正等着自己。 “突然来,吓了我一跳。” “可是,我想这种天气是不能去店里的。” 本来以为因为下雪就不上班,但陶杏已经决定不勉强自己了。这么大的雪,轮椅有时会滑倒受伤。这样的话,又会让大家担心。 陶杏给慧美打了个电话,让她休息一下,她却说:“这样就可以了。”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无论如何都会去店里吧。让自己有这种心情的,一定是解诺说过的话。 “啊,杨子,谢谢你来。” 好久没听到母亲高亢的声音了。和朋友一起开心地度过。陶杏想,这种理所当然的日常生活一定会让母亲感到高兴。 “好厉害啊,这里不是和室吗?” “嗯,是吗?你为我重新装修了一下。” “是吗?真是太好了,杏子。本来就很辛苦,还是在家好好休息吧。” 杨子什么都跟她说。一定有难以启齿的事情,但能毫无顾虑地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对方,就是好朋友的证明。 “是啊,我很感谢爸爸妈妈。毕竟很辛苦,不想在家里花多余的力气……” “啊哈哈,终于说出真心话了。杏子,你再跟我发牢骚吧。不要再说那个人让你生气啦,不能原谅那个人啦,这样会痛快的。啊,我只是听你说话,解决不了问题。” 听到杨子的这句话,自然露出了笑容。 在陶杏的人生中,能遇见她真的是一件很有价值的事情。 性格完全不同,兴趣也完全不一致。所以也吵过好几次架。 但是,无法分离,也许是因为在更深的地方互相理解了吧。 “马上就要毕业了。” “嗯。真快啊。虽然杏子也一起很好,但是我觉得杏子选择的道路绝对是正确的。” “嗯,要是这样就好了。” 被杨子这么一说,莫名的自信油然而生。虽然旅程充满了不安,但陶杏想自己能走下去。 “喂,杨子几点去?” “毕业典礼一结束就马上举行。其实,典礼也要马上举行。” “真的?” “嗯,所以我希望杏子也来,婚礼也是在Y城举行的。” 说着,杨子递过来一个雪白的信封。 “可是……” 自己在那样华丽的场合真的好吗……陶杏犹豫着。 我只要能暗中守护杨子的幸福就好了。 “可是,不是吗?无论如何我都希望杏子能来。我已经安排好了可以帮助我的人。” 手艺多好啊。 “谢谢你,杨子。那我也去参加吧。” 杨子为自己准备了那么多,这么说,她真的很高兴。能在眼前看到重要的好朋友晴朗的身影,真的高兴得跳起来。 “太好了!那么,杏子,找到家了吗?” “可是……” 决定去Y城后,陶杏立刻开始寻找无障碍房间,但怎么也找不到。就算找到了,房租也太贵了,根本付不起。 如果找到了符合条件的房子,就联系几家中介……尽管如此,电话一次也没响过。 也许还是很难。 用有限的预算,就能确保到糕点教室的交通工具,而且还是无障碍的。 具备那么多条件的房子,不太可能。最让陶杏吃惊的是,无障碍出租房屋数量之少。 陶杏拜托张先生,也拜托Y城的后辈帮忙找了房子,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的消息。 在去Y城之前,陶杏就受挫了。 如果找不到居住的地方,糕点教室也只能放弃。 即使士气如此高涨,也有不可能的事…… 但是,无论如何都想去。这样降临的机会,或许不会再有第二次了。那样的话,稍微勉强一下也行。 没想到,陶杏对积极向上的自己感到惊讶。 现在的自己有活力。她想,这都是周围所有人给予自己的安心。 “果然是这样啊。不过,实际上……” 陶杏被杨子的话瞪大了眼睛。 因为他给我带来了自己打算去学习蛋糕的设施,和经张先生先生介绍去工作的咖啡店,还有不用换乘电车就能去的地方。 完全无障碍,而且是自动锁。而且好像是刚建成的新房。 “这里真好,不过……房租好像很贵。” 那是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从我至今为止找房子的经验来看,我肯定付不起。 这次来Y城,光靠我打工是远远不够的,多亏了父母的帮助才能去。虽然他说“比大学学费便宜多了”,但已经很难再增加负担了。 “房租……大概没问题吧?” “没事?” “嗯……你看,就是那个,城市里有补助。 而且是无障碍的样板房,正在招募坐轮椅的人入住。所以才会以极低的价格加入。监视器嘛。” 这是陶杏第一次听说。 “我已经申请了。” “啊?喂,杨子!” “呵呵,没事。” 陶杏半信半疑地听了他的话。不过,这也是一直乌云密布的未来,瞬间被照亮的瞬间。 “杏子,你想去吧?” “嗯,很好。” “那就这么定了。杏子只要帮我收拾搬家的行李就行了。那边的事,我和阿耀帮你搞定。” “那倒是帮了大忙……” 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话题就开始了。 杨子把母亲也卷进来,一下子就把事情谈妥了。陶杏对她的行动力感到惊讶,同时也想学习她的坚强和柔软。 这样自己就可以迈出新的一步了。 剩下的时间,陶杏一个劲儿地埋头做蛋糕。 因为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个。最重要的是,这是减轻不安的最好方法。 对张先生的指导也更加热情了。 在陶杏来Y城之前,他说想把自己所有的技术都教给自己。 有时被训斥,有时无论如何也不能如愿以偿,流下悔恨的泪水…… 尽管如此,每天都过得很充实。 “这个,做得非常好。” 就连不擅长的装饰,有时也会被这样夸奖。 为了不破坏蛋糕海绵的蓬松感,在做完蛋糕的时候用自己的手把酥皮搅拌出泡沫,最近也能很好地控制力道,不把泡沫压碎了。 这样的功夫,和张先生先生的蛋糕质量有很大的关系。 无论做什么事,都要认真、用心。我想,如果租户也能继承成功的张先生先生的优秀之处的话。 Strawberrykiss的橱窗里也陈列着好几块她做的蛋糕,让人心动不已。 不久之前,一个叫佳佳的坐着轮椅的女孩来找陶杏。 她还是在特别支援学校上学的2年级学生,总是很可爱地让妈妈帮她编三个辫子,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在上学的校车上一直看着这里,有一天,看到坐着轮椅进店的她,就过来了。 她好像以为陶杏是客人,来到这里,说看到在做蛋糕,吓了一跳。 “杏子,今天还有吗?” “嗯,有啊?” 一进店里,就这么跟陶杏打招呼。她成了陶杏做的草莓挞的粉丝。 “学校里的人都说想来,但是因为有点远,所以怎么也来不了。” 她上学的学校从这里开车需要40分钟左右。即便如此,特别支援学校也不是到处都有,从更远的地方来上学的孩子也很多。 轮椅上的孩子,有智力障碍的孩子……各种各样的孩子有很多,有身体不自由的孩子,也有无法外出的孩子。 她们比陶杏小得多,一定经历过很多挫折和悲伤吧。但他的表情非常明朗。 享受着生活——看起来就是这样的感觉。 陶杏把这件事偷偷告诉了她妈妈,得到了惊人的回答。 “佳佳也和其他的孩子不一样,受到相应的打击也有哭的时候。 但是,那孩子也有能说‘没办法啊,我没有错’的坚强。 我们做父母的,每天烦恼着为什么没能把孩子健康地生下来,哭着……每天都在害怕让那个孩子背负的巨大的东西。 拯救这样的我们的是那个孩子的笑容。” 脚。 一边烦恼,一边有时后退……即便如此,也要向前走。我很清楚那是多么重要的事。 但是,为了这一步,有时需要惊人的努力,有时需要惊人的时间,所以痛苦而气馁。 即便如此,她也有坚持走下去的力量。和自己的身体,很好地交往的她。 我……也许自己还没有完全接受自己。所以,如果把自己和会走路的人比较,就会感到沮丧。 她的母亲说,可能是因为她知道中途失去功能的人有自由走动的时间,所以难以接受。 但是,无论何时都能看到失去的东西,未来是不会到来的。 非常感谢让我强烈意识到这一点的小小朋友。 后来,在张先生先生的提议下,我把我做的松饼送给了特别支援学校的每个人。 费用全部由店家承担,还笑着说:“这样一来客人增加了,就便宜了。” 去送那个的时候,老师们对陶杏说。“你努力的样子,是这里学生的榜样。” “杏子!加油啊。我也要去开蛋糕店。” 正要离开学校的时候,那个小佳佳对陶杏大声说。 “谢谢你,小佳佳,我会努力的。” 她知道陶杏要出发了。而且还夸她很厉害。一个只有8岁的小女孩给了她巨大的勇气。 终于来到这里了—— 拼命地活着,时间一下子就过去了。 明天要去Y城参加杨子和要君的婚礼。 母亲帮忙整理家里的东西,很快就完成了。 大的电器都是杨子和小要准备好的。 身体无法随心所欲地活动的陶杏,完全依赖它。而且,杨子也没有露出一丝不悦的表情,一切都帮了她。 第一次离家…… 老实说,在现在这种状况下,与其说是兴奋,不如说是紧张。其实,不安得不得了。 但是……陶杏想,这一步一定能通向未来。 大家都跟在自己后面。一定,没问题—— “杏子,你的技术提高了很多,这样我也不会被老师骂了。” 张先生笑了。从张先生那里学来的技术已经不计其数了。 做最后一块蛋糕的时候,张先生的这句话让陶杏差点哭出来。 陶杏觉得最近自己也很努力。 自己想的水果蛋糕,也和张先生一起从食谱中做出来,甚至还上了Strawberrykiss的菜单之一。 “真是承蒙您照顾了,非常感谢。” 趁着去Y城参加杨子的婚礼,陶杏也决定搬家。在糕点教室正式开始之前,如果不稍微适应一下Y城的生活,以自己的身体是无法应对的。 虽然父母都很担心,但最近却笑着说“路上小心”。 “会寂寞的,下次再来玩吧。” “谢谢你,慧美姐。” 慧美和张先生不知救了自己多少。如果他们不让自己在这里工作,自己现在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两个人教给自己的,不仅仅是蛋糕的制作。在这里学到的是他人的温暖和迈出第一步的勇气。 “因为这不是最后一次。” 看着眼泪止不住的陶杏,张先生笑了。 “可是……” “讨厌,连我都哭出来了。” 慧美的眼睛里也噙着泪水,张先生抱着她的肩膀。 “慧美哭了怎么办?” “可是……” “你看,快走吧,慧美,停不下来了。 加油啊。我们一直在支持你。如果有困难的话随时联系我就可以了。因为杏子已经是我的家人了。” 张先生的话让陶杏无言以对。考虑了很多的感谢之词。 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离开了店。 一边抽着鼻子一边推着轮椅的自己,一定看起来很奇怪吧。但现在,她无法想象。 用肩膀呼吸的陶杏。本来就很显眼,肯定更显眼了。 “杏子。” 这时,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哭得太多了。” 非常温柔的声音。 “解诺……” 这是陶杏第一次见到他。 “听说今天是最后一次。” “是的。” “请加油。” 陶杏握住他伸出的大手。 “解诺,我……” “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我也想要努力。” 他眯起眼睛对陶杏笑。 “杏子,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吗?” “什么?” “有困难的话请随时找我,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赶到。” “……是的。” 眼泪不停地往下流,说不出话来。 “我也不能输,我要像杏子一样努力活下去。那样的话,说不定还会去绑架你,请做好心理准备。” 他一边笑着一边说,眼神却非常认真。 “解诺,谢谢你。” “哪里,哪里,谢谢。” 他突然抱住陶杏。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启程 “对不起,这是最后一次了……请一定、一定要幸福,你有这个权利。” 陶杏已经什么也说不出来了,靠着他的肩膀,只是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离开时,悄悄递过手帕。 “可爱的脸都毁了。” “谢谢。” 陶杏用手帕擦眼泪的时候,听到了他的声音。 “快走吧,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他依然露出温柔的笑容,说着令人吃惊的话。 “再见。” “再见,杏子。” 陶杏在他的守护下,踏上了这片土地。 伴随着轻飘飘的风,列车滑进车站的月台。 陶杏知道来送行的父母顿时露出不安的表情。 这也难怪。因为我在去Y城的宋毅那里的途中,遭遇了那场事故。 “杏子……” “妈妈,没关系,我会努力的。” 她不能哭。因为去Y城是自己决定的。能让父母放心的,只有自己。 “没关系,有困难的时候,我会让杨子帮我的。” 陶杏这么一说,母亲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把行李递给她。 “杏子,爸爸妈妈会一直守护着你的,我为有这么坚强的女儿感到骄傲。” 听到父亲的这句话,强忍着的泪水夺眶而出,陶杏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快走吧!” “是的。” “杏子,你要注意身体啊,好好吃饭啊,打电话啊……还有……” “妈。” 陶杏深切地体会到母亲语速飞快的心情。 因为她很清楚,让母亲担心了多少。 帮助陶杏的工作人员把她的轮椅送上了列车。 “谢谢你,爸爸,妈妈。” 就在这一瞬间,门关上了。 说实话,这种状况令人不安。 自从出了事故,失去了脚的自由,我还是第一次一个人做任何事。虽说有杨子,但也不是一天到晚都在一起。 事到如今,陶杏才体会到周围人的支持是多么的可贵。 列车开始行驶后,她拿出不久前杨子送来的房间钥匙,凝视着。 从这里开始,我的第二人生开始了。 那一定是荆棘丛生的路吧。但是……我一定会克服的。 正要收拾的时候,忽然发现手机来了。 “慧美姐……” 那是刚刚分手的慧美发来的短信: 杏子,现在是在坐列车吗? 没能去送你,对不起。隆史和我都一直支持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接下来要写的事,我非常迷茫…… 还是不能保持沉默,明知道会被骂,还是写了。 开始这样写。 但是,那封邮件却有着足以改变我命运的意义。 其实是那个糕点教室的事。那不是老张找来的吗? 那是宋毅发现的。 我想一定很辛苦。 老张说他大概是去看了很多专科学校。 有没有无障碍设施,有没有能让杏子通过的设施,都被仔细斟酌过。 从申请开始,宋毅帮我做了所有的事情。 老师也会亲自去交涉,一定会比其他学生更好地指导杏子的。 但是,他无论如何都要我保密。 不想成为杏子的负担。因为你对自己有所顾虑,无法迈出新的一步。 所以我决定是隆史找来的。 但是,我想让杏子知道。 宋毅的心情。 杏子,宋毅是这么想着你。 单纯的同情和怜悯是做不到的。 我希望我和老张能一直在这家店工作。 但是,我发现像宋毅那样,支持你更上一层楼才是真正的温柔。 我想没有人比宋毅更理解杏子了。 所以,多依赖他不就好了吗? 我们也相信他能让杏子幸福。 老实点。 我想今后一定还会有意想不到的痛苦考验。但是,和他在一起的话,一定能克服的。 邮件到此结束。 宋毅…… “把杏子的命交给我?” 我想起了那时的他。 他真正意义上和我一起背着我的行李。 从那时起,一直—— 陶杏紧握着手机,不顾旁人的目光,尽情地哭了起来。 宋毅……如果允许的话,我想和你一起走下去。 怎么办才好呢?不管多少次想要放弃,还是会这样追求你。 这么久没见面,却能轻易地感受到你的体温,呼吸……我能想起来。我现在也能感受到被你拥抱的温暖。 从那以后,陶杏一直在想宋毅的事。 陶杏提出分手的时候,他说“我知道了”,但绝对没有说“再见”。 说不定那个时候已经打算在背后支持自己了。 而且,实际上,他一遍又一遍地来看自己工作的样子…… 手机里还残留着他的电话号码。 从那以后,陶杏一次也没碰过那个号码,但她感觉他现在还在用这个号码。 心情终于平静下来的时候,新干线滑进了Y城站。 “杏子,欢迎光临。没事吧?” 来到站台的杨子。 虽然好久没见了,却像经常见面一样,毫无违和感地说着话,我很高兴。 “嗯,特意来打扰你,你很忙吧?” 杨子的婚礼明明已经是明天了。 “没什么可做的了,先去看房吧。” 这是自己第一次去自己的住处。 搬东西的时候,陶杏也觉得应该去,但说做不到,就交给了陈耀和杨子。 换乘别的电车,经过某个车站的时候…… “啊,那栋楼的一楼就是杏子的学校。” 顺着杨子指的地方一看,那个就在车站的眼前。 “从车站可以不被淋湿。而且这个车站是完全无障碍的,应该可以顺利上下车。虽然电车有点拥挤,但这是Y城也没办法的事。真是个好地方。” 这里……是宋毅帮我找到的…… 难道杨子也知道吗? “杨子,你帮我找这里……” 一瞬间,杨子皱起眉头,这次看着陶杏的脸,露出了微笑。 “那么好的男人,我一辈子也遇不到了。” 从那里坐了5站电车,终于下了车。 那个车站的无障碍化有相当大的进展,虽然不是很大,但轮椅也能顺利进出。 从那个车站走5分钟左右,突然间绿色增加了。虽然是在大城市里,但总觉得那里很安逸。 “啊?难道是这里?” 在住宅区的一角,杨子停下脚步,眼前是一幢怎么看都很气派的新公寓。 “没错,就是这里。” 比想象的还要气派,让人目瞪口呆。 杨子不顾这样的我,毫不犹豫地大步向前。 “杏子,把钥匙拿出来?” 陶杏把它从包里拿出来,熟练地向前走。 乘上电梯,来到6楼,在最里面的拐角房间前停了下来。 “这里啊。” 这扇门罕见地采用了推拉门,完全是为轮椅设计的。 好厉害。没想到是这么完美的房间。 杨子打开那扇门,广阔的空间展现在眼前。 玄关没有台阶,坐轮椅完全可以进出,一进玄关,阳光就从朝南的大窗户灿烂地洒进客厅。 “很漂亮吧?我都想住在这里了。我把行李随便收拾了一下,回头看看。” 说着,杨子带我去了厨房。 那个设定得比平常低,就算是坐着轮椅的我也能轻松地做家务。 “喂,冰箱大不大?” 因为杨子和陈耀说要交给我,所以交给我的家电采购,对于我一个人来说也太大了。 “没关系。杏子,你要当糕点师吧?你需要这些东西。” “嗯……嘛。” 就算是显示器,也能住在这么好的房间里,简直像做梦一样。 “那边的门是厕所,旁边是浴室,还有两个房间。” 杨子一脸镇定地说。一个人用不了那么多。 “喂,杨子,我住不了这么厉害的地方。” “你现在还在说什么?明天早上我帮你叫了出租车,你到会场来吧。休息室已经准备好了,你到那里来吧?我已经拜托了照顾你的人。” 杨子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有点慌张,啪嗒啪嗒地回去了。 陶杏开始收拾原封不动的纸箱。 话虽如此……一切都很齐全,让人吃惊。 而且,所有家具的高度都是为轮椅的自己量身定做的,这是自己失去双腿自由后的生活中最舒适的。 一直在家里做不到的家务,只要有这么多的设备,就完全可以做了。 生活指南也是,轮椅上的所有问题都得到了解决,陶杏想这是非常了解轮椅上的生活的人建造的房间。 用杨子为她准备的食材,简单地吃完饭,洗了个澡,陶杏早早地钻进了床上。 第一次在Y城生活。 原本充满不安的陶杏,看到这个房间后也安心了。 但也许是第一次独自长途旅行的缘故,他比想象中还要累,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早早醒来的陶杏拉开窗帘,沐浴在阳光下。 春天柔和的阳光仿佛渗透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太舒服了。 稍微打开窗户,温暖的风就抚过我的脸颊。 新的一步。 能迎来这样的一天,多亏了支持我的人们。 父母。张先生和慧美。杨子,陈耀。解诺。 然后——宋毅。 一想到今天宋毅还在Y城的天空下工作,我的心就揪了起来。 虽然和以前来过的宋毅的房间方向完全不同,但他确实一下子就接近了。 一点点就好。接近他让我心情高昂。我还没有……他的事……喜欢。 陶杏重读着慧美给我的邮件。 发现那个糕点教室的,竟然是他…… 陶杏知道自己也有机会,但那都是他帮自己找出来的。 自己一个人,恐怕连这样去Y城的想法都没有吧。然后,也许在狭窄的世界里,结束了一生。 陶杏拼命忍住眼泪。 今天是杨子的晴天。 陶杏化了婚礼用的稍微亮一点的妆,换上事先准备好的宴会用连衣裙。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那时候,自己连拉链都拉不上,都是他帮自己换的…… 陶杏一边慢慢抬起,一边回想起当时他那悲伤的侧脸。 连内衣都不能自己脱的时候。那些绝望的日子。 然后——和他分手。 从那以后就拼命了。只是一个劲地跑。 他轻轻抚摸着大腿上残留的烧伤痕迹。虽然漂亮了很多,但还是会留下。 但是,这个伤口也是努力过的证明。宋毅一定会这么说。 抱着各种各样的想法,陶杏坐上来接自己的出租车前往会场。 司机好像也事先听说了轮椅的事,很顺利地让她上了车,真是帮了大忙。 确实有很多不自由。 但是,这样帮助自己的人也很多。 雪白的建筑物映入眼帘。 在那个充满杨子和陈耀风格的清洁感的地方,盛开着许多花朵。 中央耸立的教堂旁边的建筑物里有一间休息室。 我知道,有很多人会瞥一眼坐在轮椅上的我。 以前,我对这件事感到无比羞愧,甚至感到悲哀,但现在,我有余力不在意这些了。 轮椅是陶杏重要的伙伴。 没有这个就活不下去,所以没有什么好羞愧的。这是他送给自己的宝贝脚。 而且,这就是我。 会场负责人带我去的休息室虽然小,但好像是专门为我准备的。 一定是杨子费心了。 “我现在去叫护理人员。” 虽然几乎一个人就能做到,但这里并不是完全的无障碍。如果有人陪着,在万一的时候,就不会妨碍杨子他们的仪式。 工作人员走后,在中央的一张可爱的桌子上发现了一封信: 致杏子 谢谢你来。 今天是我们重要的出发日,对杏子来说如果也是这样就好了。 我一直很喜欢你。 那是杨子发来的信息。 对我来说也是…… 今天是在Y城的第一步。 效仿她们的幸福,有个美好的开始就好了。 我也一直很喜欢杨子。 即使因为事故身体变成这样,她还是一如既往地走在我身旁。 和我在一起的话,会不会用奇怪的眼光看我?陶杏很担心地问她,“为什么?杏子是变态吗?”她笑着说。 这样的她,今天得到了新的幸福。 沉浸在这样的余韵中,传来敲门声。是来帮忙的人。 “是的。” 从静静地打开的门里探出头来的是…… “为什么……” 他慢慢走进房间,微微一笑。 “这样……来。” 全身起了鸡皮疙瘩。他居然会来这里。 “杏子,你看起来很精神,瘦了一点。” 听到他不变的声音,陶杏不禁颤抖起来。因为,曾经那么想见的他,现在就在眼前。 陶杏目瞪口呆的时候,他慢慢地走了过来。 “……为什么?宋毅也被叫来了?” 他也是正装。和第一次看到他穿西装的样子不一样,他的样子很合身。已经是一名独立的社会人了。 也难怪,从那以后已经过去两年了。 不一会儿,他走到我面前,慢慢弯下膝盖,和我对视。 “是啊,能让杏子帮忙吗?” “啊?帮忙的人……” “我。” 因为已经拜托了最合适的人…… 杨子是这样说的。 所以陶杏一直以为坐惯了轮椅的人会来的…… 没想到,竟然拜托宋毅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如约的幸福 “我是个不三不四的人。” 他边说边笑。心脏立刻怦怦直跳。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因惊讶而无言以对的陶杏。 “杏子,真漂亮。” “什么?” 别这么说。心脏再也撑不下去了…… 他把视线从陶杏身上移开,扑哧一笑,扶着轮椅。 “上完厕所了吗?” “……嗯。” “不冷吗?” “嗯。” “那,走吧?” “等等……” 陶杏对这突如其来的事情太惊讶了,完全忘了向他道谢。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他一脸担心地绕到我面前看陶杏的脸。他直直地看着陶杏,陶杏忍不住低下了头。 “不是。宋毅……宋毅说要找我……” “什么?” 突然抬起头,和他的视线纠缠在一起。 “宋毅……谢谢你。” 这样的话还不够。但是,现在的陶杏对他没有任何回报。 听了陶杏的话,他有些吃惊。 但还是和那时一样,撩起柔顺的头发,露出害羞的表情。 “我服了。是慧美吗?” “宋毅——真的谢谢你……” 如果没有他,自己就走不到这里。 如果宋毅不伸出援手……我肯定无法前进。 “杏子……对杏子的努力来说,是脱帽了。 杏子有给周围的人勇气的力量。我也……我也是,因为杏子在努力,所以才努力过来的。” “我?” “是的,杨子也说过,她不能输给杏子。” 他带着温柔的笑容,有些腼腆,扶着陶杏的轮椅往前走。 确实,杨子总是说她不会输给我,我还以为她是为了鼓励我而开的玩笑。 陶杏想起了王海先生说过的话。 “希望有人支持你,也希望有人支持你。” 陶杏觉得这种事对我来说终究是不可能的。这样的自己,竟然会成为别人的支撑。 但是…… 他们刚一走进教堂,大门就开了,杨子和爸爸一起走在走廊上。 她从面纱下瞥了陶杏一眼,似乎笑了。 长长的面纱在鲜红的地毯上缓缓流淌,终于来到最前排的陈耀。 然后,当杨子的手交给他的时候,陶杏几乎窒息。 当陈耀说要去Y城的时候,杨子很烦恼。 和陶杏一样,在远距离的不安中度过的每一天。 一定有陶杏不知道的辛苦。难道是独自哭泣的夜晚…… 然后,终于得到了幸福。 简直就像自己的事一样高兴。 在庄严的气氛中,互相宣誓,交换戒指。 面纱被静静地掀开,两个人接吻的时候……眼泪从陶杏的眼睛里掉了下来。 “啊……” 不经意间包裹住陶杏的手的温暖。那是宋毅的手…… 从紧紧握住的那只手上,似乎也能感受到他的感动。或许,他也和自己一样,思念着他们走过的路,和自己重叠在一起。 然后,轻轻地递过来手帕。拿在手里,轻轻拭去眼泪。 被他包裹着的手,永远不会放开。 我……我想要这只手。 手指和手指静静地缠绕在一起。 这一定是神的礼物。分享幸福。 “杏子……走吧?” 新郎新娘两人离开教堂时,陶杏再次被他抱起来,坐上轮椅,向门口走去。 为了不碍事,他们走到了最边上。 陈耀和杨子满面笑容地走过。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而且,能在这里这样看到两人的盛装,也成了一生难忘的宝物。 终于,两人走到我们面前时,杨子停下了脚步。 “杨子,陈耀……恭喜你。” “谢谢你,杏子。” “谢谢你,杏子。” 杨子看向站在陶杏身后的宋毅。 “宋毅,谢谢你。” “哪里,谢谢。” 安静的简短对话中,一定充满了爱。 “杏子,这是给你的。” “啊……” 杨子递过来的是与A线礼服非常相配的可爱的圆形花束。 然后,她悄悄走近陶杏,在陶杏耳边低语。 “那个房间其实是转让的,名义人是宋毅。” 说完这句话,她微笑着离开了。 宋毅的……是房间吗? 太惊讶了,什么也说不出来。 房租补助啦,监视器啦……全都是骗人的。 这样,所有的疑问都会迎刃而解。 这么方便地找到了适合我的公寓,那么漂亮的房间,还能以极低的价格住进去…… 但是没有他住过的痕迹。实际上,昨天也没回来。宋毅现在怎么样了? “杏子,回去吧。” “嗯……嗯。” 仪式结束后,在以派对形式举行的婚宴上,宋毅一直在我身边。 他端来的菜都是陶杏喜欢吃的,就算什么都不说,分量也太合适了。 陶杏没能问他。 刚才杨子小声说的话。 如果听了,估计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们刚要走出会场,身穿可爱粉色礼服的杨子就跑了过来。 “杏子,宋毅,谢谢你。喂,杏子,不要犹豫,不要再犹豫了。” “杨子……” 身后传来陈耀的声音,说了这句话后,他握着陶杏的手,回到会场。 陶杏坐在宋毅的车里。 那时……这是两个人一起去海边,以及和他分手后的第一次。光是想到这些,陶杏的心脏就怦怦直跳。 而且,一想起那时的事,陶杏至今仍心痛不已。 那时痛苦的,一定不止自己一个人。陶杏觉得宋毅也同样为她哭泣。 瞥了一眼他的侧脸后,忍不住将视线移向外面的景色。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却以这样的形式重新开始,呼吸着同样的空气…… 然后,触摸着他的温柔—— “杏子,你没事吧?” “嗯,嗯。” 听到他的声音,陶杏高兴得快要哭出来了。 就连那样的自己,也愿意接受的他。但是,陶杏无法原谅自己。 到达公寓后,他熟练地将车开进停车场。果然,这里…… 把陶杏扶上轮椅的宋毅从她手里接过钥匙,打开房门,把她引到里面。 “那么,杏子。” 他慢慢蹲下来,看着陶杏的眼睛说。他微微一笑,轻轻站了起来。 诶……要走吗? 这种事,也许是理所当然的事,但和他分开,总觉得难以置信。 当他慢慢离开,再次把手放到门上的时候,陶杏已经无法抑制溢出来的感情了。 “宋毅……不要走。” 他的动作突然停在门前。他慢慢回头,踏出长长的脚步,回到陶杏身边。 当他再次在陶杏面前弯下身子时,陶杏有一种无论如何都想触碰他的冲动。 “宋毅……不要走。一直、一直——在我身边……” “杏子?” “宋毅……不去……” 最后无法发声的陶杏的心情。 但当他有力的手把陶杏包裹住的时候,陶杏清楚地确信了。 已经离不开他了。 他就在眼前。 光是这样,陶杏的心脏就已经停止跳动了。 他的手伸到陶杏的脸颊上,像要把滴落的泪水紧紧地包裹住…… “我爱你。” “宋毅……” 他只是静静地抱着瑟瑟发抖的陶杏。 放在膝盖上的杨子送的花束“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我爱你,杏子。” 耳边回响着他的声音,令人心寒地颤抖着。 “我绝对不会放开你的。” 被他那宽大的胸膛包裹着的我,幸福得不得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的味道从那时起就一直没有变过。 陶杏不知道说这种话好不好。说不定,还是会妨碍他的人生。 即便如此……无论如何,我都喜欢他。忘记是不可能的。 他把手指伸进抽泣着的陶杏的头发,轻轻抚摸着。 “杏子……” 耳边响起他温柔的声音。 “你还是个爱哭鬼啊。” “是宋毅让哭的。” “那不好意思。” 他哈哈一笑,静静地对陶杏垂下嘴唇。 这是什么时候开始感觉到彼此的体温的呢?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心情变得如此平静…… 我一直都需要他。一直扭曲压抑的心情,或许挑起了我的不安。 “宋毅,这个公寓是宋毅的……” “啊,大家都嘴快,是小杨子吗?” “嗯。” 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歪着头。 “我和杏子分手后很努力,想成为一个被杏子认可的男人。 于是,我成为史上最短的主任。工资稍微涨了一点,就买了。是35年的贷款。” 是的,他羞涩地笑着,陶杏再次扑了上去。努力的不只是我一个人。 我想这里一定比其他地方贵。宋毅一个人的话,没必要在这种地方买。 “虽然是赌一把,但我想一定要把你找回来。” “宋毅……” “太好了,谢谢你回来了。” 他走近陶杏,头发触到陶杏的额头,再次吻了陶杏。 他温暖而甜美的嘴唇。 已经不想放开了。 “宋毅……不过,你没住在这里吧?” 陶杏被他抱着,小声说着这句话,耳边响起一阵小小的笑声。 “啊,杏子一定要来Y城,我就搬了,就住在附近的一间单间里。” “什么?” “我哪里都可以住。但是……我可以搬走吗?一个人太寂寞了。” “嗯!” 陶杏搂住他的脖子,进一步抱住他,他把陶杏抱了起来。 “宋毅?” 他一脸认真地朝里面走去。她灵巧地打开那扇门,把我放在崭新的床单上。 “杏子……以前听你说过吧?你……能不能抱我……” “啊……” 就是那个时候。漏了嘴的自己,拒绝他的时候…… “我那时并没有意识到杏子内心的创伤有多深。 明明想陪着杏子,却什么都不知道。一点都没有保护。 我的头好像挨了一拳。自以为是。 所以,我觉得那时的我没有资格在杏子身边。 我配不上杏子。面对如此拼命的杏子,她没有任何表情。 我想,给拼命努力的杏子带来负担的应该是我。 所以……所以,当时我做出了那样的选择。 但是,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想起杏子的身影。 也许有点女人味,但我想见你,想见你。见不到面的时间越久,对杏子的喜爱就越强烈。 能看到在Strawberrykiss工作的杏子的身影,就已经很幸福了。 但是……杏子被烧伤的时候,已经控制不住了。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我想留在杏子身边。 那个人的……也有存在的。” 那个人——解诺。 “有时也觉得他说得没错。 失去了腿的你,是怎样痛苦地活着的呢?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是温柔的。 但是,我觉得杏子不是那种会就此结束的人。 我想相信你。赐予杏子生存的力量。 他也知道这对杏子来说是很大的负担。他想,这也许是不必要的辛苦。 但是……但是,即使这样也要勇敢面对的你,是我的骄傲。 所以我想成为能够支撑坚强生活的杏子的人,去迎接她。” 他的手碰到陶杏的脸颊,一瞬间离开。 再次慢慢靠近的它轻轻抚摸着陶杏的嘴唇。 “我也很努力,但是可能还不够。 但是……能让我在你身边吗?我想走在杏子旁边。” “宋毅……” 从眼角流下的泪水染了床单。 “宋毅……如果我无能为力,你能不能亲手杀了我?” 自己对他说了当时的话。 “是啊。但是,两个人的话,可以一直活下去。” 宋毅的眼睛里也流露出同样的东西。 当陶杏把手伸向他的脸颊时,他的嘴唇落在了她的身上。 “嗯……” “我爱你。” 沉醉在越来越深的吻中。陶杏根本没想过这样的日子会再次到来。 “杏子……好想抱你。” 宋毅在陶杏耳边这样低语。 “可是……” 一点感觉都没有的自己,居然会这样…… “没事,别担心。” 他一脸温柔地低声说着这些话,所以陶杏把一切都交给了他。 “杏子,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他咬着耳朵小声说。 “所以,杏子也在你身边……” 为了掩饰快要溢出来的泪水,陶杏不由自主地看着他。 但是,他早就料到了。 “杏子,你害怕吗?” 没有。没什么可怕的。我想被你的温暖包围。 没有回答,而是主动求他的嘴唇。 偶尔传来的呼唤我名字的声音,只会让我泪流满面。 这种不寻常的身体。 尽管如此,他还是—— 想要…… 我可以和他联系在一起。只有这一点让我感到高兴。 和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人结合的喜悦。 一度放弃的他,就这样抱着我—— “可以吗?” 他恳切地注视着陶杏的眼睛,这样说道。 “宋毅……” 明明没有感觉,却不知为何传来了他的温暖。 被抱着。我被心爱的人抱着。 他不时叹着气,紧紧抱住陶杏。 “光是这样就很幸福。” 说着,吻了吻陶杏的额头。 “宋毅,我也……” 陶杏知道他不能满足于我的身体。 即便如此,还是希望他抱着自己。不希望别人碰自己。 …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躺在陶杏身旁,把手伸进陶杏的头发,抚摸了好几次。 “对不起,就我一个人……真讨厌。” 陶杏对这句话摇了摇头。 “我很高兴,感觉到了宋毅。” 他的手绕到陶杏背上,把她紧紧抱住。 “我爱你,绝对不会放开你。” “……宋毅。”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第二次求婚 第二天,收拾搬家的行李时,时间一下子就过去了。 手一滑,弄坏了一个盘子,但一点也没有失落。 被满足可能就是这样的。 他去了公司,留下他一个人的房间,一想到他不久会回来,陶杏就笑了。 能够再次见到他的保证,让陶杏平静了下来。 第一次挑战,还去了附近的超市。 盯着坐在轮椅上的自己看的视线还是老样子,但已经不在意这些了。 距离糕点教室开学还有一个月左右。 陶杏想在那之前习惯各种各样的事情。 正苦于道路的高低不平时,突然有一只手伸出来,吓了一跳。 “谢谢。” “没有。” 穿着西装的人微微一笑,扬长而去。想起解诺,心里暖暖的。 在这个城市也一定能活下去。 陶杏回到家,立刻着手做饭。 为轮椅设计的厨房竟然这么好用,真是让人吃惊。 一问才知道,这个厨房是特制的,好像是宋毅订的。比起原本设置的东西,更方便自己使用。 宋毅的这种用心,让陶杏快要流泪了。 一切都被设计在触手可及的范围内,在那里,陶杏用心地做菜。 就连鸡蛋都无法满足打碎的自己,现在也能轻而易举地完成一件事了。 好好地前进着。 每次都感到自己的极限而哭泣,却对自己的进步感到惊讶。 准备好饭菜后,又开始着手做。 用看起来很好吃的熟草莓做的,而且。 烤炉里传来烤蛋挞的香味。 宋毅,你会高兴吗? 我们之间一直有这块蛋糕。 支撑着无法见面的日子的,也是这个蛋糕酸甜的味道。而且,让我重新站起来的,一定也是这个温柔的味道。 叮咚。 自己太投入了,没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外面已经黑了。 “是的。” 接了门铃,看到宋毅的脸,脸上绽开了笑容。 打开门,不一会儿,宋毅双手抱着满满的行李回来了。 “我回来了,杏子。” “你回来啦,宋毅。” 宋毅把行李放在那里,把手放在陶杏的头上。 “这种感觉真好啊。” 他缓缓走近,轻轻吻了吻陶杏的额头。 “嗯,不好意思。” 但是,今后自己可以一直这样迎接他。 “我先拿了几天的,下次再搬家吧,反正我家什么都没有。” 一定是他给自己留下了很多东西。为了不让自己为难。 他微微一笑,催促着陶杏回到客厅。 “好香啊,这个……” “那是什么呢?” “杏子,谢谢你。” 他一定觉察到了这是什么,朝陶杏微笑。 趁他在里面的房间换衣服的时候,开始加热饭菜。 竟然有一天能为他做这样的事。对其他人来说,这一定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是对我来说…… “杏子。” 陶杏忽然注意到,换完衣服的他,把手放在自己的肩上。各种各样的想法溢出来,心里有点难受。 “对不起,我走神了,我马上准备。” 陶杏慌忙要重新开始工作,他的手阻止了她。他直勾勾地盯着陶杏,把手伸向陶杏的脸颊。 “杏子,谢谢你,你选择和我一起生活。” 他这句话让陶杏睁大了眼睛。 没错。那次事故之后,我只想着死。为什么活下来,为什么必须活下去…… 陶杏每天都在自问自答,但还是让自己振作起来,总算走到了今天。 但是,如果没有他的存在,自己也不会这么努力吧。 自己一度想要断掉的生命,也是他救了我……每次受挫,我都能感受到他的温暖,止步不前。 而现在,我强烈地想和他一起活下去。 “好痛苦啊……” “嗯……嗯。” 眼泪止不住。泪水夺眶而出,浸湿了膝盖。 终于和他……我可以和他在一起。 一度放弃的人生。但是,我确实在他的旁边—— “不用着急,慢慢来就好,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他绕到陶杏面前,跪在地板上。 然后,轻轻地握住自己的手的他……他把那个戴在了我的手指上。 “杏子,我想和你结婚。” “宋毅……” 那是当时他带走的戒指。这玩意儿还一次都没戴过。 “杏子,你有回音吗?” “是的。” 一直没能说出口的这句话,也不用再捂着了。我们彼此需要对方,然后,变成这样是最自然的。 在这样想之前,花了这么长的时间。 听到陶杏的回答,他微微一笑,轻轻吻了陶杏一下。 第二次求婚。 不会再犹豫了。无论如何都想待在他的旁边。 即使有很多困难和指责等着我,只要他愿意找我,我也愿意在他的身边。 走了这么远的路的我们。 如果是真的,或许早就组建了家庭。 但是,如此紧密的联系,或许是因为我们走过的路程。 当我流下幸福的泪水时,他温柔的手会为我擦拭。 已经,绝对不会离开—— 我们被最高的幸福包围着,大口咀嚼着草莓蛋挞。 这是和他同居后的第一个星期天。我们决定回老家。 他说想好好跟我父母打个招呼……为了见他的父母。 与游刃有余的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紧张而僵硬的我。他的父母当时对他说的话,我一遍又一遍地想起。 “想想宋毅的幸福吧……” 母亲流着眼泪这样说的声音,至今还留在耳边。当然不是恨他。只有这样的选择是可以理解的。 尽管如此,陶杏还是握住了他伸出的手。他的父母可能不会原谅他。 “杏子,没事的。” 他特意来到陶杏的视线下,这样说道。 可能会妨碍他的幸福。但是,无论如何都想在一起…… 他紧紧握住陶杏紧张的手,抱着我走上通往家的楼梯,这并不是无障碍的。 他按了门铃,门马上开了,妈妈探出头来。 “……你好。” “杏子,你好。” 被他抱着打招呼,虽然觉得很失礼,但陶杏只能这么做。 但是,他母亲的脸非常温柔,让陶杏松了一口气。 “哦,到了吗?” 爸爸从里面探出头来。 “你好。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一瞬间,陶杏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所措。自己来这里,一定是不被允许的…… “来得正好,快进来吧。” 和陶杏的担心相反,爸爸对我说了那么温柔的话。从她身边经过时,让她吃惊的是,竟然还帮她搬轮椅。 “啊,不好意思。” “别放在心上,快把他带走吧。” 宋毅看着陶杏的脸,有些害羞。 然后,他径直走到客厅的沙发上。 久违地踏进他的老家,和那时没有任何变化。 喜欢花的妈妈培育的五颜六色的花,在大大的窗外盛开着。而且,喜欢葡萄酒的父亲的葡萄酒收藏,也像那时一样陈列着。 “轮椅在门口可以吗?” “啊,好啊。” 是爸爸的声音。 和想象中的应对方式完全不同,让人大失所望。就像欢迎自己来一样…… “杏子,面对着傻瓜。” 宋毅拉着陶杏的脸笑了。 “可是……” 不一会儿,妈妈端来了饮料,宋毅把桌子拉到陶杏这边。 “宋毅?” “嗯,谢谢。” 他父母坐在陶杏对面。 心脏仿佛要停止跳动,无法直视前方。 虽然遭到了那么多反对,但最终还是没能离开宋毅的自己。 明明无法忘记当时母亲的眼泪,却选择和宋毅一起活下去的我—— “我要和杏子结婚。” “宋毅?” 他突然开口说话,陶杏吓了一跳,一脸认真地看着父母。 “是吗?” 只是用没有抑扬的声音说了这句话的父亲,这次把视线转向了陶杏。 “杏子……对不起。” 突然低下头,心脏扑通一声。 “啊……那个……” 这时,宋毅的手伸了过来,握住了陶杏膝盖上的手。 “对杏子说了那么过分的话,也许事到如今,宋毅就拜托你了。” “不,那个……”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头脑一片空白。 “杏子……” 接着开口的是一直沉默的妈妈。 “真的很抱歉。那之后,被宋毅骂了……他说他想让我不幸吗? 和杏子分手后,看到宋毅变得毫无生气,我明白了你的存在对宋毅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我们误以为宋毅是单方面支持你的。” 一滴眼泪从妈妈的眼里滴落下来。 “……对不起。” “妈妈……” 在陶杏面前低头的妈妈。这种事……那时母亲说的话,如果是母亲的话,肯定是理所当然的。 “请抬起头,宋毅帮助我是事实。 我撒娇了。 他的温柔…… 所以就算他这么说,我也没办法。 那时分手是我的意志。这不是父母的错。 那时……如果没有那样的选择,我一定会让他不幸的。所以我不后悔。 但是,现在…… 不仅想被他支持,我也想支持他。不仅仅是被给予,还想变得能给予什么。 我这样的身体可能什么都做不了,但是我会努力的。所以……” 不知不觉间,宋毅轻轻搂着眼泪汪汪的陶杏的肩膀。 “够了,够了,杏子。” 得知是他说服了父母,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消除了我所有的不安。 已经是大人的我们,动不动就可以随便结婚。但是,他甚至知道我并不希望这样。 父亲和母亲的笑容治愈了我。 我不知道宋毅对我说了什么。但是……能在他身边感到安心。 就这样,他也去了陶杏家。宋毅穿着西装。 “要不要过来一下?” 他的车驶向的地方……Strawberrykiss。 “你好。” 在里面工作的慧美注意到陶杏,放下工作飞奔过来。 “杏子!啊,好久不见?啊,不是吗?嗯……” “冷静点,慧美,回来啦,杏子。” 听到骚动的张老板也来了。 听到他说“你回来了”,虽然有些难为情,但还是很高兴。自己有可以回来的地方。 “宋毅也好久不见了。” “是的,好久不见。” 张老板走近宋毅,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交谈了一两句后,拍了拍宋毅的肩膀,回到厨房。 “什么?你在说什么?” “保密哦。” 慧美呵呵地笑了。在陶杏不知道的地方,有三个人在行动。 “宋毅,西装这件事……” 陶杏羞愧地低下头,点了点头。 “已经走得太远了,快点幸福吧。” “谢谢你,慧美。” 慧美开朗地说着,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啊,这么说来,解诺……” 解诺…… 陶杏不由自主地想起他的脸。因为他真的帮助了自己。 “他说下次杏子来的时候,让我告诉他。” “是的。” “幸福抓住了吗?因为,还有宋毅。” “是我吗?” 宋毅发出惊讶的声音。 “他说,你要是乱来的话,就会去淘的。” “哈哈,宣战了。” 陶杏想起了在病房里大声说话的宋毅和解诺。 那时,陶杏完全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结局在等着我。她已经在哪里想要一个人活下去了。 “啊,能帮我跟解诺说一声吗?” 宋毅苦笑着开口道。 “他说,杏子很幸福,我绝对不会输给他。” “啊,战争开始了。” 厨房里传来张老板的笑声。 被春天温暖的阳光包围着,这时的陶杏很幸福。 “啊,好紧张。” 他看着陶杏家的大门,一边说着,一边重新系上领带。 想起他来Y城之前,穿着还没穿惯的西装的他,就这样来跟自己打招呼。 从那时起,他们的命运,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跌倒…… “到同一个家来打两次招呼,真不像样。” 陶杏苦笑着,但还是堂堂正正地按了门铃。 “我是陶杏。” 虽然说很紧张,但宋毅看起来很冷静。和学生时代不一样了,陶杏强烈地这样想。 “欢迎光临,宋毅。杏子,你看起来很好。” 不知为何,母亲的声音格外明亮。 “打扰了。” 他拉着陶杏的轮椅,慢慢地进了家门。 “杏子,你回来啦,宋毅。” 父亲探出头来,催促他们去客厅。 把在Strawberrykiss买回来的草莓蛋挞递给妈妈,他们进了房间。 母亲马上端来红茶。好久不见的张老板先生的蛋挞味道也很好闻。 “宋毅,你们两个人来了?” “是的。” 父亲和宋毅相视而笑。 “什么?” 看着一脸不可思议的陶杏,宋毅微笑着。 “我再次来娶杏子,请允许我和她结婚。” 宋毅跪在地板上,深深地低下头。 “抬起头来,我想拜托你。” “爸爸,这有点奇怪。” 母亲笑着插嘴道。 “是啊,请多关照。” 谈话草草结束,感觉只有自己跟不上。 “今天住在这里吧?” “什么?” 的确,太阳已经下山了,现在回去可能会很辛苦。 “要是你能这么做就太好了,而且杏子也比不习惯的酒店安心。” 确实,这个家是无障碍的,而且都是用惯了的东西,让人放心。 “可是,宋毅……” “啊?我很高兴。” 他说得太普通了,陶杏吃了一惊。 一端回到陶杏的房间时,不由得问宋毅。陶杏以为他在客气…… “宋毅……突然住在这里,你不讨厌吗?” “为什么?养育了杏子的父母啊?能在一起我感到很光荣。 而且……我的工作在Y城,又要夺走杏子,所以我想趁我还在的时候好好孝敬她。我要成为你的儿子了。” 他笑着这么说,陶杏忍不住抱住了他。 “宋毅……谢谢你。” 他和自己一样,也爱自己的家人。 自己总是让人担心,一点也没能尽孝。但一想到这样能不能稍微孝顺一点,陶杏就高兴起来。 和他一起,一点一点地报恩吧。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一直都想娶你 “宋毅君,我吞了。” 客厅里传来父亲的声音。 “讨厌!爸爸,你可真会喝酒!” “杏子,你不太会喝酒吧?陪你喝酒,也是一种孝顺。” “宋毅……没事吧?爸爸,能喝很多。” “啊?是吗?我也是。” 上大学的时候,陶杏从来没见过喝酒的人。更何况,进入社会后,陶杏对他完全不了解…… “杏子……没能在一起的时间,现在要找回来了。” 宋毅似乎看穿了陶杏的心思,轻轻在她的额头上垂下嘴唇,走出房间。 “杏子,帮帮我。” 陶杏也跟着回到起居室,厨房里传来了呼唤。看到父亲和宋毅聊得热火朝天,她走到母亲身边。 “这个,帮我一下。” 和着手准备晚饭的母亲并肩而立。 “今天就吃火锅吧,人多的话很开心。” 母亲这么说着,看起来很兴奋,连陶杏都高兴起来。 母亲对自己的结婚如此高兴。 母亲一定会在她身边直到死……陶杏想也有这样的觉悟。和宋毅分手的时候,他说会一直陪在我身边。 也许正是因为母亲的这种心情,陶杏才会把目光投向外面。被父母保护着。如果没有这种安心,我现在一定还会闭门不出吧。 “哎,宋毅,真是个好男人啊。” 母亲一边把上等的肉再摆上一边说。 “啊?……是吧。” 和母亲说这些话有点害羞。 “他来了。那是几点呢?就在你决定去Y城之前。” “什么?” “他说要支持杏子的梦想。他说自己一定会支持她的,非常拼命。” 宋毅? 这是陶杏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事情,非常吃惊。 决定去Y城之前…… 那时候自己没见过他。 “说实话,我绝对反对你来Y城。 Strawberrykiss的……是张老板吗?虽然有那个人的劝说,但决定性的是宋毅的一句话。 我迟早会来娶杏子的。一定要让她幸福。 那时,我就想把爸爸妈妈都交给这个人了。 可是,你不是一直没见过面吗?可是,你却这么认真地考虑着杏子……” 陶杏哑然地听着母亲眯起眼睛这么说。 “说实话,我觉得自己输了。 比我们更了解你,那么坚强的人。 我想无论是杏子还是他都有很多需要克服的事情。但是,我觉得只要和宋毅在一起,你就会幸福。” “妈妈……” 陶杏不知道。宋毅竟然为她做了这种事。 “宋毅说要让自己的父母也好好理解。 杏子,我们也是别人的父母,我知道那边的父母会反对。如果站在相反的立场,我们或许也会这么做。虽然对杏子来说很痛苦。 但是,宋毅说,如果杏子感到内疚的话,自己就不能幸福。所以,我说过,如果一直遭到反对,我绝对不会去接她。 这次带你回来,就是这么回事吧?” 陶杏轻轻点头。只要一出声,眼泪就会掉下来。 “要幸福,你吃了这么多苦,谁也不会抱怨的。” 母亲一边忙碌着,一边微微颤抖着。 谢谢你……妈妈。 以怎样的想法守护着我,现在我清楚地知道了。 然后,就会变得幸福。 和他在一起的话,一定…… 当母亲把切好的蔬菜和肉端到客厅的时候,陶杏偷偷地流下了眼泪。 宋毅的温暖让陶杏刻骨铭心。没有任何回报,却一直在背后支持着自己的他。他也因为自己不习惯的生活而筋疲力尽。 “杏子也来,看起来很好吃吧?” 传来宋毅的呼唤。 “嗯。” 尽管如此,眼泪还是止不住,不能去的时候,宋毅突然出现了。 “怎么了?杏子,肉都没了吧?” “嗯。” 他看着陶杏的脸,我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怎么了?” “嗯,没什么。” “没什么,怎么了?” 宋毅笑得太温柔了,眼泪还是会掉下来的。 “宋毅……谢谢你。” “怎么了,怎么了?” “我无论如何都想说出来。” 陶杏这么一说,他一边伸手去拿掉在脸颊上的眼泪,一边还是温柔地笑了。 “啊哈,我可以去一下吗?” 他瞥了一眼客厅,紧紧抱住了陶杏。 “宋毅,好痛苦……” “忍耐一下,我也无论如何都想拥抱你!” 那天晚上,真的很开心。 自从自己遭遇事故以来,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笑声不断。 大家一起吃了火锅,我和妈妈也陪着喝了点酒…… 那时,所有的时间都停止了。在这样的家庭团聚的时候,有时也会笑得肚子疼……在那事故发生的瞬间,它就从我的周围彻底消失了。 但是,他回来了。这样不经意的时间,对陶杏来说是最宝贵的。 陪酒量大的父亲的宋毅,果然有点醉了,眼睛通红。 “宋毅,不接受退货,拜托杏子。” “是的,我也不打算退货。就算寂寞,也请忍耐一下。” 看到两个醉醺醺的人这样对话,陶杏又哭了。 “哎,宋毅……” 小型宴会结束后,他们回到房间。陶杏说出了真实的心情。 “后悔……没有吗?” “什么?” “和我……嗯……” 突然被堵住的嘴唇。 “再多说的话,我就生气。” 认真地盯着陶杏说。 “宋毅……” “我爱你,杏子。” 这句话一定表达了他的全部心情。 “宋毅……我想一直在你身边。” “那当然了。我绝对不会再让你离开,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嗯。” 在陶杏的小床下面铺着的另一床被子。 “对不起为我准备的妈妈……我可以去你那边吗?” “啊?好窄啊?” “这就是目标。” 呵呵。 他滑到陶杏的床上,也许是酒的缘故,用有点火辣辣的身体抱住陶杏。 “宋毅,好温暖。” 陶杏紧紧抱住他,他把脸埋在陶杏的脖子上。 “现在,理性正在战斗,请稍等一下。” “哎呀……” 他一边给陶杏梳头,一边亲吻陶杏的额头。 “抱着杏子这么舒服,我好久都忘了。” “宋毅,对不起。” 陶杏把脸贴在他的胸前,“咯吱”地说了这句话,她知道自己的心脏扑通一跳。 “为什么要道歉呢?虽然心情很好,但是杏子不知道被喜欢的女人抚摸,对男人来说是多么开心的事。因为你这么说,理智输了。” 他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陶杏的脸旁边,注视着陶杏的眼睛。说着说着,他的眼神很认真。 “都是因为杏子。” “什么?” “今天,你的声音要忍耐吗?” “啊?宋毅?” 他扑哧一笑,嘴唇落在陶杏的眼皮上。 “杏子……” 那悲伤的叹息,让陶杏的心充满了他。深深的吻,顷刻间融化了她。 “杏子……” 只听到几次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她就快要爬起来了。 “嗯……” 每当陶杏快要出声的时候,他就会堵住她的嘴唇。 “声音不行。” 他像个淘气的孩子一样笑着,不禁让人羡慕。 “啊,杏子,这样反而适得其反。” 他落下的吻越来越深,把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 在他的怀里醒来的时候已经9点了。 “啊,杏子。” 被他的笑容唤醒的早晨,非常幸福。 “啊,我睡过头了?” “啊哈哈,让你累坏了。” 那样笑着,抚摸着头发,给她一个温柔的吻。被喜欢的人拥抱,心情竟然如此平静。 陶杏被幸福包围着,几乎忘记了自己的脚无法动弹。 “刚才妈妈叫我吃饭。” “啊……” 连母亲的呼唤都听不见,睡得很沉。果然在宋毅的臂膀里,是最平静的地方。 “他睡得很熟,好像很累,我跟他说了,让他再睡一会儿。” “谢谢。” “很可爱,睡脸。” 听到他说出这种话,陶杏吃了一惊,又有点不好意思…… 陶杏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随便看。” “没办法啊,你就是不肯放开我。” 说着,他的视线落了下来…… “啊……” 回过神来,他的手和陶杏的手缠绕在一起。 羞愧得不得了,慌忙想把它拿开,却被紧紧握住了。 “你那么喜欢我啊。” “……嗯……喜欢。” 陶杏不由自主地说出这句话,他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我投降了。” 两人呵呵地笑着,再次接吻。 一想到今后这样的日子每天都会持续下去,陶杏就感到无比的幸福。 结果,一家人聊到中午,在父母的目送下离开了家。每次离开这个家,自己都是一个人,但今天和他在一起。 “杏子,你时常回来吧?” 陶杏打开车窗时,父亲说。 “哎呀,你要嫁人,那可不行啊。你和宋毅两个人一起努力吧。” 母亲笑着说。女人是坚强的。 但是,我知道。 母亲不为人知地为我流下了许多眼泪—— 和我一样,心痛的身姿—— “宋毅,请多指教。” “是的,我保证,我一定让她幸福。” 听了宋毅的话,父亲深深地点头,最后把手从窗户伸进去,轻轻摸了摸陶杏的头。 回到Y城,一进房间,不知为何,浑身无力。 他的父母同意了自己的婚事,陶杏觉得自己向前迈进了一步。 “辛苦了。” “宋毅也是。” 开车长途跋涉的,是宋毅。他始终安全驾驶,一定是因为知道事故的可怕吧。 “我也能开车吗?” “嗯,不管什么都想支持你,不过还是担心啊。” 他在轮椅后面紧紧抱着陶杏说。 其实有点可怕。不过,如果腿脚不方便的话,有车确实能帮上忙。 “果然?” “杏子,运动白痴。” “啊?是那里吗?” “嗯,那里。” 两人相视而笑。 “不过,必要的话也可以。” “嗯。” 宋毅总是站在自己这边。 “杏子。” 吃完饭后,坐在对面喝咖啡的宋毅,一脸认真地看着陶杏。 他伸出的那只手…… “这个……” 结婚申请书上除了自己的名字以外什么都写着。连双方父母都盖章了。 “几点了?” “啊?很久以前了。” 他略带羞涩地说出这种话,她吃了一惊。很久以前? “因为我打算一定要得到杏子。” “宋毅……” 第一次看到的真正的纸张。陶杏不能不感受到他的觉悟和深深的爱。 “谢谢你。” “哈哈,彼此彼此。谢谢你成为我的妻子。” 他的笑容让陶杏泪流满面。 突然,我大吃一惊,他细长的手指伸向陶杏的脸颊。 “但是……等杏子的心情决定了之后,再把这个拿出来就可以了。” “什么?” “你想自立吧?” 陶杏恍然大悟。 他把这个递给陶杏的时候,陶杏真的很开心,但不可否认的是我有什么不协调的感觉。 自从决定生活在他的身边之后,就像他在同等的立场上要求她一样,陶杏也希望能那样。 而且,陶杏也想以自己能接受的形式,做自己能做的事。想要自己认可自己。 本来来Y城是为了学习蛋糕的制作…… “对不起,宋毅。” “要是你道歉,我就麻烦了……我已经等了这么久,也不是现在才说什么了。现在杏子也在我身边,她正兴高采烈地等着我呢。啊,不过……你还是快点吧。” 开玩笑似的说出来的,一定是他的温柔。 “可是,你一定要陪在我身边,就这点约定好了吗?” “嗯。” “不过,我不会让他逃走的。” 因为想待在他身边的,一定是自己。 不过,知道他也有同样的心情,自己就放心了。 交给自己的,崭新的结婚证。 必须尽快把这个拿出来。 新生活一点点上了轨道,稍微宽裕了一些。 在他休息的时候,他们一起去了张老板介绍的那家店。 那是一家面向小巷的非常时尚的咖啡馆,和Strawberrykiss的氛围又不一样。洗练的店面和大量绿色的设计,瞬间俘虏了陶杏。 我看到入口的台阶上有个斜坡,吓了一跳。 “是杏子风格吧。” “嗯。” 一定是为了自己而开的。她想早点见到张老板的同学。 “啊,我一直在等你。” 很快,一个笑眯眯的女人跑了过来。 “初次见面,我是宋毅。那个……” “我听张老板说过,他和我丈夫是同学。” “那么,是你太太吗?” 宋毅插嘴道。 “夫人……是啊,在这里,我只是普通的员工。” 扑哧一笑的笑容非常棒的人。 “就是传闻中的他。” “哈哈,什么传闻?” 气氛很好,松了一口气。 “嗯……先到里面去吧。”话音刚落,蛋糕就被端了上来。甜甜的巧克力味。光是这样就能勾起食欲。 “我丈夫马上就来,你尝尝吧,我告辞了。” 夫人说着,回去工作了。 那个蛋糕是巧克力蛋糕和芝士蛋糕。 陶杏想起张老板说过:“那家伙可是巧克力达人。” 吃了一口,香甜的味道在嘴里扩散开来,陶杏的脸不由自主地绽开了笑容。 “好好吃啊,宋毅也尝尝吧?” “你也想尝尝吧?” “嘿嘿,露馅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都是为了我 “让您久等了,我是加纳。” “初次见面。” 加纳作穿着白大褂来了。散发着淡淡的甜味,大概是因为经营巧克力吧。 宋毅替站不起来的陶杏站起来,向她鞠躬。 加纳三作笑容温柔。 虽然比宋毅矮一点,但身材苗条的体系很像。张老板也一样,虽然从事糕点师的工作,但大家都出乎意料地瘦。 “是杏子吧?张老板说……如果不好好照顾她,他就不会答应。真是太可怕了。” 为了缓解陶杏的紧张,她笑着说。大家都很温柔。 “可能会给您添麻烦,但我会尽力的,请多多关照。” 陶杏低下头,宋毅也跟了上去。 “请您多多关照。” “哪里哪里,那么…… 张老板说,自从杏子来了之后,销售额一下子上升了。我很期待。” “啊,怎么会。” 虽然这肯定是客套话,但陶杏还是很感谢张老板能这么说。 “这家店本来就以无障碍为目标,虽然也不是完美无缺。 不只是轮椅,还有婴儿车吧? 但是,即使在硬件方面是那样做的,实际上桌子和椅子的间隔也很狭窄,有的地方因为放了东西而无法通过…… 这次,因为杏子的到来,我注意到了很多。 这一带是住宅区,有很多带着小孩的妈妈。为了让这样的人也能来,请多多指教。 啊,张老板的蛋糕食谱也要偷了。请对他保密。” 他在嘴边竖起手指,这样笑着。 吓了一跳。自己的经验也有用武之地。 的确,不仅是轮椅,婴儿车也有同样的辛苦。 对话自始至终都很融洽。 加纳作对蛋糕制作的热情,与张老板不相上下。 张老板经常指出我作为专业人士的心理准备,加纳也能感受到这一点。而且,最重要的是,自己真的很喜欢做蛋糕。 到了要回去的时候,宋毅再次低下了头。 “请您多多关照。” 从他的话语中,陶杏感受到了深深的爱意。就像自己的事一样,对为自己奔走的他—— 加纳作送宋毅到店门口,对宋毅低声说。 “真是个漂亮的太太。” “不,还没有……” “啊,是吗?我会注意不要伸手的。” “啊哈哈,请一定要这么做。” 面对如此严肃的对话,陶杏不禁脸红了。 就这样,陶杏的生活发生了改变。 在习惯之前,每周3次短时间的工作。还接受了根据自己的身体状况可以请假的感谢的提议。 与其说是打工,不如说是学徒。Strawberrykiss也是如此,据说这里也能拿到工资。 但是,这样一来,陶杏的上进心就提高了。自己也想尽快为销售额做出贡献。为了能做出让客人觉得好吃的蛋糕—— 糕点教室也开始了。 糕点教室原本是面向轮椅和残疾人的志愿者,所以很多人都是第一次来,从基础开始。 陶杏第一次去那个会场的时候,惊讶地发现有很多和自己有同样遭遇的人。 年龄也各不相同。障碍也是如此。 和自己一样坐轮椅的人,有拐杖就能走路的人…… 还有,有智力障碍的人也和陪护的人一起。 有比自己年轻的,也有和母亲差不多大的。 但是,一想到来到这里的人都是克服了什么而活下来的,陶杏就感慨万千。 虽然大家都很紧张,但我还是觉得脸上充满了光彩,自己也充满了力量。 他们也可以乐在其中。即使有障碍,也活得很快乐。 稍微有经验的陶杏,果然比别人做得多,被老师叫去做助手,吓了一跳。一定是宋毅拜托他那样做的。 “你是杏子,我听说了。张老板的第一个徒弟,对张老板来说,再也不可能有第二个徒弟了。” 这样笑着的老师也很年轻,让陶杏吃惊。 张老板说他是这个世界上非常有名的人,所以我一直想象着他是一个花白头发的人,但怎么看都是30多岁的人。 好像是在海外进修,获得各种奖项后回来的人。能在眼前看到这么厉害的人的技术,一定非常幸福。 在帮助别人的过程中,展示稍微有点难度的技术。 虽然绝对不会让我记住,但陶杏很清楚那是针对自己的表演,所以拼命地记住了。 然后,她发现张老板继承了老师对手工制作的执着。他笑着说,即使是这么有名的老师,最后的功夫也一定要自己做才甘心。 “可是,杏子,好像要超过张老板了。” “什么?” “那家伙可没那么认真,总是打着哈欠。” 陶杏知道这是客套话。 不管怎么说,手的灵巧度张老板要高一些,也有品位。但是,只要努力,自己也有自信能做出好的东西来。 这样的事情进展得惊人地顺利。 虽然陶杏很清楚这一切都是托了宋毅等支持我的人的福,但即便如此,自己去Y城时的担心也几乎都被抹去了,也许是我疏忽了。 “杏子,是不是发烧了?眼睛湿润了。” 早上起床,准备吃饭的时候,宋毅走了过来,把手放在她的额头上。 “啊……嗯。” “脸都红了。不用这样,去医院吧。” 一定是尿路感染。 和宋毅一起生活以来,这已经是第三次了。虽然是经常发生的事,但这次的热度有点高。 他熄了炉子的火,马上给陶杏盖上毛毯。 “冷?” “嗯,有点。” 担心着微微颤抖的陶杏。 “我服了,说不定还能再上去。” 用熟练的动作做好准备,准备把陶杏带到车上。 “宋毅,工作……” “别放在心上,有很多人可以代替我。” 他总是这么说着给陶杏时间。 其实陶杏也知道不行,但生病的时候脑子也不灵活,心里没底,就会依赖别人。 检查结果不出所料,是尿路感染,马上就打了点滴。 “对不起……” “别放在心上,我给店里打过电话了。” “谢谢。” 现在几乎没有什么影响自己不能去店里。 但是宋毅—— 他和自己的立场不同。不能总是让他休息。 “已经去工作了?” “把这种杏子放着不管?” 他的手伸过来,轻轻抚摸着陶杏的头。他摇了摇头,好像在说不要担心,让她喝了杯茶。 “我去打个电话。” 这样走出房间的他,一定很忙。 “宋毅,你忙的话就去吧。我没事,打车回去吧。” “我不是说过没事的吗?这种时候不能陪在你身边,我很讨厌。杏子不是更好吗?” 确实如他所说,平时应该马上退烧的烧,却怎么也退不下来,浑身懒洋洋的。 太努力的话就会爆胎。这是自己迄今为止的亲身经历,陶杏深知这一点,于是决定坦率地向他撒娇。 结果,一直到中午,终于得到了回家的许可。 “再严重一点的话,就住院了吧?”被护士这么一说,宋毅道歉。“太不小心了,我会小心的。” 导尿时尿路感染并不少见。 其实我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有点不舒服,却没有说出来,这都是自己的错。所以才弄得这么严重。 不顺利。甚至是自己的身体状况管理。 自己的努力总是徒劳无功,而且,给宋毅添了麻烦。尽管如此,他还是一言不发地陪着自己,真是对不起他。 “宋毅,对不起。” “杏子,不用道歉。你有多努力,最清楚的是我,这次没注意到的我也不好。 下次,让我们再想想如何预防。是啊,每天测量体温吧。杏子本来就很难察觉到身体的异变,所以还是用肉眼看到的东西来把握比较好。” 即使是很小的事情,他也会认真考虑。陶杏甚至觉得,他或许比自己更了解我的身体。 看着他那真挚的样子,陶杏也想认真地面对自己的身体。但是,不要只是沮丧,要想办法好好相处。 回到房间的陶杏,被他抱起来躺在床上。 “谢谢。” “脸色好了。” 多亏了抗生素,宋毅确认陶杏的烧已经退了不少,就慌慌张张地出去工作了。 由于疲劳和药物的作用,陶杏睡得很熟,醒来时已经是夜里1点多了。平时应该在旁边的他不在了。 陶杏坐上轮椅,轻轻打开卧室的门。 映入她眼帘的是……静静地站着抽烟的他的身影。 他在家里抽烟是很少见的。而且,他的表情看起来前所未有地疲惫不堪。 陶杏恍然大悟。 为了自己的事情竭尽全力,宋毅有多累,他在工作上有多辛苦,都不想知道。 困难的不只是自己一个人。 “宋毅……” 他注意到陶杏,慌忙熄了烟,走近她。 “怎么了?不舒服吗?” 即使在这种时候,他也只关心陶杏。她一边摇头,一边盯着他的脸。 “对不起……是吧。” “怎么了?道歉什么?” “对不起……” 他向快要哭出来的陶杏伸出手。 “太好了,烧退了。” 一旦触到陶杏脖子的手,不久就会包裹住她的脸颊。然后,歪着头的他不可思议地凝视着陶杏。 “我……宋毅总是得到别人的帮助,却什么都没能为他做,什么都没注意到。” 陶杏无法抑制溢出来的感情这么说着,他轻轻抬起了低着头的陶杏的脸。 “杏子。杏子有残疾,虽然很悲伤,但这是事实。所以我觉得有必要帮助她。我也明白她的痛苦。但是,如果她痛苦的话,我现在就不在这里了。 而且,什么也做不了……因为有杏子在,所以能努力。 说实话,有时候工作很辛苦。但是,只要想起杏子,就可以努力了。 我之前说过吧。我失去杏子的时候,真的快要被炒鱿鱼了。什么都不动手了。连我自己都惊呆了。 所以,回去后杏子会待在家里。给我做好吃的饭。 我很清楚那是多么幸福的事。 虽然说没有注意到,但是这样一来,杏子就能注意到我微妙的变化了吧? 啊,老实说……” 他不好意思地笑着说。 “工作不太顺利。不过,这次失败一定会挽回的,因为有杏子在身边。” 他轻轻夺过陶杏的嘴唇。 “所以,什么都不用担心。” 搂住我后背的手紧紧地抱住陶杏。陶杏闭上眼睛,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略带烟味的吻,足以让她平静下来。 他也不是完美的人。也许也有失败的时候。但陶杏还是在哪里想,这也许是自己的错。 而且陶杏也知道,即使是这样,他也绝对不会责怪自己。还有,对那样的他撒娇的自己。 对于每天生活在这种矛盾中的陶杏来说,宋毅的一句话让她确认了自己的位置。 我,即使在他身边也能被原谅—— 他说他需要我—— 很多的不安,他也会细心地一一消除。所以才能这样安心地生活。 到现在为止,陶杏一直在担心自己必须一个人克服一切。但是,现在他在自己身边,牵着自己的手。 坦率地向他撒娇是甜的。根据陶杏自己的判断,自己会变得越来越胆小,把自己关在壳里。 现在的自己是有限度的。 不管再怎么努力,已经不能走路了。 坦率地承认不足之处,请他们帮忙。但是,不要忘记感谢。 这或许就是宋毅能做的事。 几天后,陶杏回到了店里。 趁客人少的时候,一点点地请教新的菜谱。 “哦,真能干。不是张老板的指导,是杏子的感觉。” 也许是上过糕点教室的缘故,我觉得自己的手艺也进步了。因为有过烧伤的经验,所以也开始注意安全了。 “杏子,有客人来了,你认识吗?” 突然,夫人歪着头叫陶杏。 在Y城也没有熟人。难道是杨子? 陶杏一边觉得不可思议,一边走到楼道里,一个女人瞥了她一眼,低下了头。 “嗯……我是杏子。” 即使在脑子里想起来,也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谁。利落的直发,分明的双眼。非常成熟的人。 在哪里见过吗?但她的眼睛确实抓住了陶杏。 “初次见面,我叫庄野。” “初次见面”,陶杏稍稍松了一口气,互相打了个招呼。 “庄野……对我有什么事吗?”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你有时间吗?” 陶杏没有露出严肃的表情,对着这样的她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在咖啡馆的露天露台上,她点了巧克力蛋糕。加纳三作的夫人——美香子把它拿来,一脸不可思议地走了。 “那个,初次见面,是吧……” “我是宋毅先生公司的同事。” “啊,是的,一直承蒙您照顾。” 突然跳出来的宋毅的名字,让心脏剧烈跳动。 “什么照顾啊。杏子,您知道主任的工作吗?” “啊,没有……” “是吧。” 因为宋毅很少谈工作。这可能是他第一次说自己之前有点失败。 他刚来Y城研修的时候,给人一种很辛苦的印象,但最重要的是,自己已经离开很久了,完全不明白。 只是这么快就能当上主任,说明他很努力而已。陶杏所知道的只有这些。 一起工作的庄野,对他了解很多…… 她的话出乎意料地刺痛了陶杏。 “宋毅是我们同期的骄傲。 很快就晋升,工作也很能干。在同期的同事中,只有他一个人有官职。然而……最近完全是这样。” “什么?” “前5天左右,也重要洽谈交给下属,其结果,再在这样的合同,清淡,其他公司被拿走了。宋毅一直珍惜顾客的。然后,对公司来说,这也可能成为最大的合同。” 陶杏被她的话惊呆了。 五天前—— 自己发烧的那天…… “偶然听到宋毅和课长在谈论你……无论如何都想说一句。” 她用锐利的目光看着陶杏。 那冰冷而又在腹部回荡的声音,将陶杏推下地狱。 “杏子小姐,对于你坐轮椅,我深表同情。 但是,宋毅也卷进来,怎么了。你打算剥夺他的将来吗?温柔的他不抛弃你,你是不是在撒娇呢? 有传闻说,如果上次的商谈能谈成的话,他可能会进一步升职。但是,如果旁边有拉你后腿的人,那就不能随心所欲了。拜托了,不要让宋毅痛苦。” 她的语速这么快,怒气还没平息,就站了起来。俯视陶杏的那双眼睛,有一瞬间把陶杏冻僵的威力。 “拜托了。” 她挤出话来,只吃了一口蛋糕就匆匆离去。 她一定是……喜欢宋毅…… 这种事,再怎么钝感也知道。 而且,为了喜欢的人而疯狂行动的她的心情。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未来 “你打算剥夺他的将来吗?” 她的话在陶杏的脑海里翻飞。 他的父母曾经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但是,因为他说需要我…… 那也是撒娇……什么嘛。 “不要让宋毅痛苦。” 宋毅—— 宋毅痛苦吗? 不足的部分,请他帮忙吧。是的,我刚刚变得积极起来,却又回到了原点。 她说的话太过强烈,我甚至忘记了流泪。 只是呆呆地望着她剩下的咖啡的热气渐渐消失。 “杏子……小杏子?” 她走了,陶杏却迟迟不回来,美香担心地走了过来。 “是杏子吗?” 突然被拉回现实的陶杏,慌忙收拾起盘子。 “不好意思,我发了呆。” “她……是谁?你认识她吗?” 听到美香的话,陶杏只能摇头。 “不用了,这个我来做。哎,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不好意思,我偷懒了。” 陶杏不想让美香看到自己的脸,慌忙躲回厨房。 “杏子,快回去吧。” 陶杏洗了一会儿东西,加纳这么一说,吓了她一跳。 “今天怎么教都不行。” “啊……不好意思。” 又做了。把个人感情带入工作中,自己无论过多久都不会成长。 虽然像那时那样小心翼翼地不把蛋糕的模具弄掉了,但这样的话,作为一名社会人是不合格的。 果然我给你添麻烦了。 在担心地看着自己的美香的目送下,陶杏走出了店门。 “哇!” 陶杏一脸茫然地推着轮椅,差点掉进没注意到的坑里,慌了神。这样的话,很可能会引发事故。 陶杏拼命集中自己的意识,留意路上的情况。如果不这样做,意识就会集中在那句话上,以至于其他的事情都无法考虑。 “不要让宋毅痛苦。” 回去的时候去超市买食材。因为是已经来过好几次的超市,所以比第一次去的地方紧张得多。 店员也记得她的事,把堆得太高,手够不着的篮子递给陶杏。 “谢谢。” “哪里哪里,欢迎光临!” 一点点建立起来的人际关系。一点点一点点地,得到理解…… 但是,我只是在耍周围的人吗? 今天的我……深陷其中,自己也无能为力。 架子上的东西怎么也够不着……只是,光是这样就会被打倒。这是没办法的事。 如果是平时的话,我会拜托别人的,可是连这个念头都没有,连购物这件事都放弃了。 好不容易找到的房间。昏暗的场景越发把我拉进黑暗。什么也不想做,只是在客厅发呆。 我自己……我认为自己一直在努力。 也知道给宋毅和周围的人添麻烦了。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不能一个人做所有的事。 也许还不够努力。 明明一点也不想拖宋毅的后腿…… 怎么办才好呢! 下一个瞬间,陶杏心中那错综复杂、漆黑的感情,顷刻间将她吞噬……把她紧紧勒住。 凭自己的努力,一定是自以为是。 你的能力比我差得多,还那么努力。 我没有继续磨炼剩下的功能,只是撒娇。 能做一点蛋糕,真是太自以为是了。优秀的糕点师有很多。在有障碍的人当中,只是稍微擅长而已。 一旦消极的想法支配了我,就会咚咚地坠落下去。已经无能为力的负面连锁反应。 他之所以说需要我,是因为他的温柔…… 咔嚓。 突然,客厅的灯亮了起来。 “杏子,我很担心你,我还以为你不在呢。” 那是自己最喜欢的那个人的声音…… “啊,对不起,我太累了。” 这时陶杏才意识到自己连饭都没准备好。 “没有发烧,你太努力了。” 他像对待孩子一样抚摸着陶杏的头,然后去换衣服。陶杏以一种无法形容的心情目送着他的背影。 “只是有点失误,我会再挽回的。” 他那天是这样说的。不是吗?这是非常严重的失败吧? 而且,都是我的错…… 那天,因为我发烧了—— 是我让他痛苦…… 不久,换上t恤和牛仔裤的他回到陶杏面前。 “去吃饭吗?” “啊……啊,对不起。” 至少要用热饭来迎接他。陶杏只能这么做…… “对不起,宋毅。” “吃什么啊?好啊,杏子也在工作,偶尔去吃点吧。” 说着,他推着陶杏的轮椅走出房间。 “喂,吃什么?” “嗯……嗯,什么都……” 这样生硬地交谈着,走到电梯前时,他的脚突然停住了。 “还是算了。杏子,我们去吃披萨吧。” 陶杏转过身,又回到房间,他熟练地点完比萨。 “在杏子来之前,你经常拜托她。你看,一个人在外面吃饭,总觉得很寂寞吧?我不喜欢吃。” 我说要来…… 不来比较好,肯定。 我最清楚,他迎接我的绝不是同情。但是,我现在怎么也不这么认为。 我该怎么办?已经什么都不能坦率地问了。这样乖僻的自己,讨厌得不得了。 但是,破破烂烂的。 爬了几次,又被打了…… 要付出多少努力,才能被原谅呢?再怎么努力,谁都不会抱怨了吧…… “那么……” 突然,他把陶杏从轮椅上抱了起来,让陶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这样就逃不掉了。” “什么?” “我会审问的。” 他坐在陶杏旁边,看着她的脸。温柔而认真的眼神。 “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都……没有。” 被他认真的眼神吓了一跳。 “杏子。” “嗯。” “这又是杏子的坏习惯,什么都想一个人抱。” 也许是这样。 已经,和他共享烦恼,得到他的帮助吧。明明是这样想的…… 这次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不能告诉他。 “没事,真的没什么。” 陶杏使出浑身解数,撒了谎。与这句话相反,她的心脏从刚才就一直在跳动。 “知道了。” 出乎意料的意外,他很干脆地退了下来,把刚刚来的披萨端到陶杏面前。 “先吃吧,肚子都饿了。” 说着让陶杏拿了一个,她旁边的宋毅飞快地吃了起来。 “好久不见了,偶尔也挺好的,以后偶尔出去吃饭吧。把家里的事都交给杏子,还是算了。” 这样就好了。 做宋毅的饭,等他回来,绝对不是什么痛苦的事。为了喜欢的人,能做点什么。这对现在的陶杏来说,太幸福了,简直太可惜了。 不一会儿,大比萨饼就没了。 “杏子,你不吃就完了。” 一边咯咯笑着,一边停止吃,让陶杏再拿一个。对没什么食欲的陶杏,他就像明白这一点一样,哪怕是一点点也要让她吃。 “那就是定额。” “嗯。” 一上床,他就走到陶杏身边,紧紧抱住她。 “杏子……我很担心你,如果你不监视我,我可能会跑到哪里去。” “宋毅。” 不会去的。我不想离开你的身边。明明想这么说,现在却说不出口。 “宋毅……你的工作辛苦吗?” “嗯?也不是。” 是啊。就算跟我说工作上的事,也什么都帮不上。 那个人的话……庄野的话,能帮助他吗? 至少,他可能比我更了解他。他吃了怎样的苦,才有了现在的地位,又做了怎样的努力,又有怎样的烦恼……。她就在眼前看着,我怎么可能敌不过她。 “杏子……你有什么不安的?毕竟离得太远了,所以很担心吧。” 他握在陶杏背上的手似乎更用力了,自己离他更近了。陶杏被紧紧地夹在他怀里。她听见他的心跳,静静地闭上眼睛。 “我……在分开的这段时间里,一直在谈论杏子。” 宋毅静静地说了起来。 “杏子今天在笑吗?没有在哭吗?然后,我只想着如何找回杏子。我真是太有女人味了。 不过,真的只是这样。 努力工作也是为了不输给杏子。有时候去看杏子的样子,其实是为了自己。” “自己的?” “是啊,看到杏子努力的样子,我也鼓起勇气要努力。” 吓了一跳。他竟然这么想。 他和杨子都说不能输给我。但是,我的努力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是在耍别人而已。 “所以,现在我非常害怕失去杏子。如果杏子不在了,我会变成什么样子呢?非常非常害怕。” 他轻吻陶杏的额头。 “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内心究竟充满了多少杏子。只要有杏子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但是,如果杏子不安,我就想把这些不安全部消除。我可能是无能为力。” 他为自己付出了太多的心力。但是,即使这样也会感到不安,一定是因为自己太弱了。 轻轻抬起视线,和他的视线缠绕在一起。 “杏子,我可以吻你吗?” 陶杏轻轻点了点头,他的嘴唇和她的嘴唇重叠在了一起。 在没能见到他的这段时间里,陶杏一直渴望的是这张柔软的嘴唇。现在明明就在这么近的地方,为什么会这么远呢? 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的接吻,让陶杏一时忘记了一切。 怎么做才能让他幸福呢?我能做的是什么呢? 陶杏被他紧紧抱在怀里,被他的温暖填满,听着他的心跳,渐渐入睡。 第二天,休息的陶杏干劲十足地准备早餐。 陶杏不知道能在他身边待到什么时候。既然如此……至少在能陪在他身边的时间里,自己要想尽一切办法。 就像他对自己那样,陶杏也希望他笑着。 “哦,哦,看起来很好吃。” 昨天,给吃了很多奶酪的他准备了清淡的和食。鲑鱼片和豆腐味噌汤。还有腌白菜。 明明吃了那么多,却一副普通的表情,全部吃完。 “我吃饱了。” 他向自己打招呼,陶杏很高兴。 他准备好了,走出玄关时回过头来。 “杏子,你就待在这里吧。” 他用认真的眼神说着,他扑哧一笑,抚摸着陶杏的头。 “我走了。” “走好。” 敏感的他一定感觉到了什么。 快速地收拾完之后,突然被可怕的不安吞噬了。 “居然把他也卷进来了。” 她的这句话在我的脑海中萦绕。 我……我想和他站在同一个位置,走在他旁边。他也是这么希望的。 但是,不管怎么努力,这样的事情已经无法实现了吗? 缺少的东西——对我来说,缺少的东西太多了。 如果就这样和他结婚,他将背负起一辈子照顾我的责任。 孩子也是……虽说能把孩子生下来,但这样的身体能养大吗?一起在公园里跑来跑去,亲子一起参加运动会……。父母做不到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情的孩子,不是很不幸吗? 最重要的是,在觉得活下去很困难的世界里,没有让新生命诞生的勇气。 我一点都不普通。 曾经一度被甩开的不安,再次在我心中以惊人的速度膨胀。 明明发誓要在宋毅的身边。无论如何都不想离开。 他明明也是这么说的…… 陶杏从卧室的抽屉里拿出珍藏着的结婚申请书。 还是空白的名字。 这里是……也许我不适合。 眼泪滴落下来。 为什么会哭呢?如果想让他幸福的话,我来做就是了。 现在,他说希望他在身边,但如果他真的不在了,马上就会有其他合适的人出现吧。没错,就像她——庄野那样。 陶杏轻轻抚摸着他的笔迹。 真可爱。 他的一切都很可爱。 看着它,我如坐针毡,把它放在客厅的桌子上。 然后——轻轻地从手指上取下戒指。 “喂……杨子?” “杏子?怎么了?” “嗯……” 在Y城,给宋毅以外唯一的朋友打电话。她也在Y城真好。 “总之,回家吧。” 杨子婚后不久就怀孕了,早早休了产假。 打了关于杨子公寓的电话,她马上就下来了。这里不是无障碍的,不帮自己就到不了房间。 “对不起,杨子。” “不用了,我闲着没事。” “有点,肚子大了不少吧?” “是啊,不过,还会长得很大呢。” 这样说的她,被幸福包围着。 在杨子泡红茶的时候,她也被不安吞噬了。 “怎么了?你和宋毅吵架了吗?” 她在陶杏面前放了一杯茶,捂着大肚子坐在陶杏对面。 “杏子?” 看着没有回答的陶杏,她有些为难地叹了口气。 陶杏摇了摇头。从来没有吵过架。还不如吵架好…… “喂,杏子,你说说看?” 陶杏紧紧抱住杨子,把昨天发生的事讲了起来。起初,她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渐渐地,她的语气也变得低沉起来。 “是吗……那可就糟了。” 陶杏点了点头。 “可是,女人的战争爆发了。” “什么?” “宋毅,可以交给你吗?” 陶杏没有摇头。 “杏子?” “我……”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星空 杨子又端来一杯红茶,又倒进杯子里。那透明漂亮的颜色,和陶杏内心的不透明完全不同。 “是啊,我不是不理解杏子的心情。” “杨子……” “杏子的幸福就是……宋毅也能幸福。” 陶杏点了点头。杨子“嗯”了一声,喝了口红茶,什么也不说了。 “我如果站在杏子的立场上,一定也会有同样的烦恼吧。很难。但是……我希望杏子幸福。因为杏子是我重要的朋友。这是我作为挚友的立场上的意见。” “杨子……” 强忍着的泪水一下子流了下来,这时,杨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杏子,你和宋毅分手后,不是很痛苦吗?不过,痛苦的不只是杏子吗?宋毅……也很痛苦吧?” 仔细一想,杨子的大眼睛里也流淌着同样的东西。 “宋毅拜托我把那个房间借给杏子的时候,我说自己说就好了。 那样的话,如果杏子能接受我的心情的话,我一定会去接她的。在那之前,只要在附近守护就可以了。 太老实了吧?所以我才故意刁难你。“在这期间,如果杏子交了男朋友怎么办?” 他毫不犹豫地回答,‘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尽管如此,我还是在等着你。因为我无法想象没有杏子的人生。’ 那时,她觉得能给杏子带来幸福的人,只有这个人了。 只要宋毅不讨厌杏子,杏子就不会有任何顾虑。只要再堂堂正正一点就好了。” 从杨子口中蹦出的每一句话,都刺痛着陶杏。 没想到他会这么想。 宋毅也和自己一样痛苦…… “虽然杏子失去了腿,所以也有很多我们没有的辛苦——但是,和宋毅的结合,我觉得不会输给任何人。 杏子和宋毅都太温柔了。只追求自己的幸福就好了。 离开的痛苦,你知道吧? 但是,我不会允许你再选择一次。 明确地说。 和杏子在一起的话,宋毅说不定会吃点苦头。但是,也有只有和杏子在一起才能得到的幸福啊。他是采取后者的人。我的眼睛没有错乱。 而且,宋毅就算和杏子分手,也不会和那个人在一起。我不会喜欢这样伤害过杏子的人。” “喂,吃吧。”她递给我饼干。 “谢谢。” 那时,自己拿不动的饼干也能这样拿了。虽然是一点点,但我的机能确实在进步。但是,心…… 只有和我在一起才能得到的幸福…… 我也有很多东西,只有和他在一起才能得到。 即使是很小的事情,只要和他在一起,就会觉得很幸福。哪怕是小小的失败,只要是两个人一起就能一笑置之。 还有,当时选择他而不是解诺的理由。 陶杏想,那是只有宋毅才能得到的幸福和安心。 和杨子聊了一会儿,陶杏有点精神了,在她的央求下决定做蛋糕。一起去买东西,备齐材料。 只有在困难的时候才会伸出援手的杨子,简直就像宋毅一样。能做的事也不插手。 一边支持自己自立,一边若无其事地帮助自己。她终于明白了这是多么难得的事。 好久没做的草莓蛋挞出乎意料地顺利做好了。无论是压碎草莓的工序,还是仔细制作挞皮的时候……身体不由自主地蠕动着,仿佛已经浸透了身体。 这手艺比为宋毅做的那个时候要好得多。 这似乎预示着他们所走过的路程的长度,让人心里有些难受。 陶杏做蛋糕的时候,在旁边准备晚饭的杨子。也邀请她吃晚饭。 陶杏注意到,她看向正在煮菜的锅的眼神比以前更温柔了。 “杨子,你看起来很幸福。” “幸福啊,能为喜欢的人做点什么,而且,能一直在你身边。” 这句话像是在说给陶杏听,陶杏想这是杨子发自内心的声援。 自己也……能堂堂正正说出这种话的那一天会到来吗? 叮咚。 “啊!” 时钟指向8点的时候,门铃响了。 “是陈耀吗?” “呵呵,怎么样?” 杨子去门口的时候,陶杏继续准备饭菜。炖菜也差不多入味了。 再过一会儿,就到了宋毅回来的时间。一瞬间,陶杏想起了他的侧脸,胸口扑通一声。 什么也没说就跑出去了。也没听他说“在这里待着”就出门了。 说不定现在正在担心呢。 正想着这些,客厅的门开了。 “你回来啦……” “我回来了。” 在那里的是…… “为什么?” “我和杨子是网友。” 旁边的杨子笑眯眯的。 这么说来,自己埋头做蛋糕的时候,她正在发短信。自己还以为是在给陈耀打呢。 这出乎意料的发展,只有我感到有些困惑。 “杏子,你不是叫我待在家里吗?” “宋毅……” 他走到我身边,折起长腿。 “杏子,今天是你的说教,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啊……” “杨子,谢谢你,今天我带你回去。” 抬头看杨子,扑哧一笑看着我。 “好了好了,马上就要回来了,你们二位别碍事了。” 杨子拿起借给她的围裙这么说,陶杏只好回去了。 在宋毅的车里,他们什么话也没说。不过,陶杏觉得并没有让人讨厌的空气在流动,真是不可思议。 和他在一起,明明这么舒服。陶杏早就想一直这样两个人在一起了—— “杏子,我可以绕道走吗?” “嗯,嗯。” 他突然把方向盘转向与家不同的方向。 说完这句话,又陷入了沉默。你在想什么?可能是生气了。我的轻率的行动。 陶杏偷偷看了看他的侧脸,被一脸认真开车的他吸引了目光。 长长的睫毛修长的鼻子。 还有,温柔的眼神…… 为什么拥有一切的他会选择这样不完美的我呢? 像他这样的人,一定会有优秀的人出现。可以自由地一起出门,还能生很多孩子……能够建立幸福家庭的人。 是啊…… 庄野——她肯定更合适。 在上坡的地方,他突然停下车,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然后,像往常一样,把手放在我的膝盖后面,把我抱起来。 “轮椅……” “对不起,这里有点不行,这样行吗?” “嗯。” 就这样轻轻抱起,迈开脚步。 “杏子,你再抓住我一点。” 陶杏有些客气,他笑着这么说,于是陶杏用手搂住他的脖子,更加贴近他。 从他身上散发出的紫草味。混在其中的,还有一点烟味。他在公司肯定是在抽烟。 什么都不知道,最近的他。 他说只要我在就好…… 被支持,被支持—— 那种事,我做不到。 爬上几级小楼梯,视野突然开阔。 “哇!” 虽然不是那种氛围,但眼前的景色却让人着迷,让人不由自主地发出声音。 他对这样的陶杏嗤之以鼻,把她拉到长椅上,坐在她旁边。 “很漂亮吧?” “嗯。” 天空中闪烁的星星无数。 从小山丘上看到的那个,甚至觉得伸手就能摸到。 “杏子。” 静静地望了一会儿,他的声音突然在寂静的夜空中响起。 陶杏慢慢地把脸转向他,他认真的眼神和视线交织在一起。仿佛瞬间被捕捉到的强烈视线。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陶杏的眼睛里,映出了她悲伤的脸。 “杏子,不要说谎。” 他的这句话刺痛了陶杏的心。 陶杏无法忍受,不由得转过脸去。 “已经不想和我在一起了?” 他的手触到陶杏的下巴,一下子把她的脸抬了起来。他不像往常那样温柔,而是用明确而强烈的语气说。 “讨厌?” 他的眼睛紧紧抓住陶杏不放。 没有讨厌的理由。因为,我是如此地在意他…… 陶杏忍不住低下头,眼泪吧嗒吧嗒落在脚上。 他巨大的叹息声响彻云霄。 “对不起,我并不想让你哭。 杨子没有告诉我,详细的事情要听杏子的。啊,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听到宋毅意想不到的话,陶杏惊讶地抬起头,看到了抱着头的他。 “对不起,我只是想让杏子看到星空而已。 我没见到杏子的时候,经常来这里。对我来说很重要的地方。在没有杏子的世界里,这是唯一可以放松的地方。 每次来到这里,我都觉得这片天空的另一边有杏子在连接着我。说不定杏子也在看同一颗星星呢。” 他仰望着夜空,说出了这样的话。 “现在,能像这样两个人一起仰望,真是幸福得不得了。我真的要失去杏子了吗?这么一想,就害怕得不得了。 但是……那是我单方面的想法,如果讨厌杏子也没办法。 但是,我想知道理由。为什么,什么是不行的?不接受的话,就不会被拉下。” 怎么办才好呢?他是如此地追求我。 哪个选择是最正确的呢? “宋毅——我……” “……嗯。” 温柔的笑容包围着陶杏。 “不要说谎……”说这话时,他那悲伤的表情掠过陶杏的脑海。 “我……没有自信,没有自信能让宋毅幸福。” 一定是那个。 不是庄野说的。陶杏想,如果自己本来就有自信,那么一句话就能反弹回来。 “是吗?” 他再次抬头仰望星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我也……没有。” “什么?” “说实话,我也没有。 能让杏子幸福的,说不定是别人。像解诺那样,把杏子背负的东西全部包裹起来的人肯定是好的。 但是,无论如何都不想交给他。不能交给你。 光是想到杏子旁边还有别的家伙,我都快疯了。 也许是我的自私。但是,如果是和杏子,如果是两个人的话,我觉得能抓住谁都无法模仿的幸福。 没有自信。但是,我想试着相信这样的未来。能有这种想法的人,除了杏子以外没有人……” 听了他的这番话,陶杏的眼泪涌了上来,双手捂住了脸。 正如杨子所说。 只有和自己在一起才能得到幸福。他一定会选择那个。 剧烈动摇的心情。 我也是,庄野……这样想的同时,也有强烈嫉妒的自己。他明明是我的,自己也会自作主张。 这种矛盾的感情,在我心中咚咚膨胀,快要溢出来了—— 我想相信未来。我也是这样。 我也是……我无法想象他以外的人。 被解诺求婚的时候,脑海中浮现的是宋毅的笑容—— 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只想到他。 他的味道轻轻飘下来。他的手臂温柔地包围着我。 他的手慢慢地伸进我的头发,动作太温柔了。 陶杏的眼泪越来越止不住。 “为什么……为什么,走不动了?宋毅……我不想妨碍你,只是不能忍受成为你的累赘。” 听了陶杏的这句话,他的手臂越发充满了力量。 “宋毅……前几天,我发烧的那天,有重要的工作。” 他突然放松了力气,惊讶地看着陶杏的脸。 “为什么要……” “那时候有点失败,不是吗?” 一瞬间,他咬住嘴唇,突然站起来,站在陶杏面前。然后,像往常一样蹲在那里,和陶杏视线的高度一致。 陶杏现在才意识到,他在说重要的事情时,总是这样对自己说。 眼睛一定不会说谎。 “杏子,对不起,虽然不知道是听谁说的,但确实是很严重的失败。 不过,那并不是因为我没能陪着杏子去做那份工作。 本来作为主任就应该培养后辈,自己却什么都做了,还满足于此,这都是我的错。 我的前辈让我好好工作,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我却连这点都没注意到。 委派工作的后辈,在大生意上失败了。但是,这也是我的责任。 有点影响奖金啊。 但是,我也注意到了一件重要的事。 到现在为止,我都觉得自己全部做就好了。但那是错误的。不是个体商店。没有团队合作,公司就无法运转。连这点都没注意到。 所以,现在当上课长的我的前辈也对我说,早点注意真是太好了。” 他叹息着说道。 但是,一直盯着陶杏的眼睛—— “从那以后和同一队的家伙开会了。 当时失败的后辈说要承担责任辞职,我服了。 但是我很吃惊。其他的家伙说,责任由我们所有人来承担。只要把销售额提高就可以了。而且,现在正逐渐变成那样。 我有个很厉害的后辈。 而且,我认为这次失败绝对不是徒劳。 还有……我一点也不后悔当时陪着杏子。没有得到杏子的许可,很抱歉,我已经跟队里的人说过了。 所以那时也没有一个人抱怨。不仅如此,那些家伙还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他说我们不在家,所以我不能安心休息。 而且……他说他对不能保护一个自己喜欢的女人的主任没有兴趣。” 他哈哈大笑,伸手摸了摸陶杏的脸颊。 “不要哭……” 他周围的人都那么温柔,陶杏想这也是受了他的影响吧。 就连他所遗漏的漏洞,也会被别人毫不嫌弃地给予支持。陶杏不禁想,是不是培养出了优秀的团队精神呢? 而且,知道了有这样支持他们的人,被温暖的心情包围了。 “对不起,让你不安了,以后我会好好跟你说的。” “嗯。” “杏子不是包袱,我不是说过没有杏子就不能努力吗?” “嗯。” 听他这么一说,原本消沉到极点的心情一下子轻松起来,真是不可思议。也许自己也能成为他的支柱。能抱着那样淡淡的期待—— “那么,现在轮到杏子了,你把一切都告诉我吧?” 在宋毅的催促下,陶杏有些为难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离不开你 此时此刻,如果提起庄野的名字,她的工作一定会很辛苦吧。 杨子说“为自己着想”,但这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因为庄野也一定很拼命。为了不失去宋毅。她和自己一样喜欢他。 所以,她特意跑来找自己,对自己说了那样的话—— 痛苦是事实,但一般来说,她说的是正确的。 但是,自己不能责怪她做的事太过分了。 正当陶杏不知如何回答时,他再次坐在她旁边,用手抱住她的肩膀。 “杏子很温柔啊。那天的事,你是从谁那里听说的?是谁……” 宋毅开始思考了。 糟了,如果我说出那个人是谁…… “哎,宋毅,那颗星星,好明亮啊。” “嗯?是啊。” 陶杏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但毫无意义地结束了。 突然,他睁大眼睛,把脸转向陶杏。 “杏子,不会吧……” “哎,宋毅,天气有点冷了,我们回车上吧。” 陶杏尽量用明快的声音这么说,他却纹丝不动。 “杏子?” 他那丰满的胸膛靠近陶杏,将她包裹起来。 “对不起,让你痛苦了。” 不是的,宋毅。我之所以动摇,是因为对自己没有自信。明明被这么大的爱包围着,却还是感到不安,一定是我的错。 陶杏被他紧紧抱着,摇了摇头。 “真的不是杏子的错,我希望你能明白,但是……” 他又想起来了。 “是吗,会看出来吧。” 他在陶杏耳边叹着气说着,就像抱着她的头一样,更用力地抱着陶杏。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是我不好,知道她的心情,却刻意不去碰她。” 这时,陶杏确信他已经找到庄野了。 “我会好好做的。” “宋毅,那个……” “我知道。” 他一定注意到,我并不是想让他做什么。 陶杏丝毫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就像宋毅说的那样,看起来还是“拖后腿的她”,这是没办法的事。而且,实际上也给他增加了负担。 “杏子,别担心。” 如果是他的话会做得很好吧。我不会让她下地狱的。 回到房间,他打开已经漆黑的客厅的灯。 “啊……” 陶杏想起放在桌子上的结婚证和戒指。 他应该是从公司直接来接我的,应该还没有注意到。陶杏慌忙走向桌子,宋毅比陶杏还早注意到这一点,伸出了手。 他慢慢回头,向她这边走去。 “杏子……对心脏不好吗?” 他的表情太认真了,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怎么说才好呢?一次次,每当自己倒下的时候,他都会伸出援手。尽管如此……我想背叛他—— 即使那不是真心的。 “杏子,我不打算离开你,除了因为杏子讨厌我以外。 杏子背负着怎样的痛苦,她觉得自己已经很清楚了。所以,我理解你想要退出的心情。” 他紧紧握住陶杏的戒指,挤出声音说。 “但是,希望你明白,我和杏子在一起,绝对不是同情。 和杏子在一起,即使有痛苦的事,我也不会后悔。没有比和你分手更痛苦的事了。 而且……我保管着杏子的生命。已经是命运共同体了吧? 差不多该放弃了吧……” 不要一脸难过地说这种话。 陶杏想起了当时——他说要我的命的时候——他的眼泪。 不知被他救了多少次。 因为他这样背着自己的行李,所以自己一定能这样活下去。 “宋毅,我……” “爱哭鬼。” 这是第几次在他面前哭泣呢? 即使想忍耐,在他面前还是会流下眼泪。陶杏想,他一定会全盘接受的。 他那留有些许烟味的大手,走近陶杏的脸颊,细心地为她擦拭眼泪。即便如此,接连不断的眼泪,已经让人无法承受…… “真是太麻烦了。” 一下子被他拉了过来,把脸贴在他的胸前。 “哭着的杏子也很可爱。” 他一边把手指伸进陶杏的头发,一边这么说着,自己的眼泪越来越止不住了。 我为什么哭呢? 没有失去他,放心了吗?对庄野的忏悔?还是对身体不动的失望? 一定是全部。但是,全部接受我的,是他。 从一开始——从相遇的那一瞬间起,他就是我最好的理解者。然后,我被这样的他深深吸引……我知道了爱一个人。 “求求你,不要从我面前消失。” 他的手一下子把陶杏拉了过来。 “宋毅,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失去了脚——自从失去了脚,感觉什么都没有了。明明打算拼命努力,却完全跟不上。她总是绝望地说,我再也做不到了。 所以我总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宋毅。” 宋毅认真地听着因为哭得太厉害而断断续续的话。 “宋毅的旁边,不是我……不是我不行,我非常这样想。 因为我总是被不安所吞噬,担心我不能让你幸福……。这么喜欢的人,却因为我而变得不幸……” 在他的臂弯里,小声说着那样的话。 已经竭尽全力了。这是我的真心…… “我现在最幸福……是什么?” 突然抬起头,视线和微笑着的他交织在一起。 他的脸慢慢靠近,像品尝一样夺走陶杏的嘴唇。一遍又一遍地触碰,然后离开,绝不允许她逃跑。 “想要这样做的,只有杏子,世界上唯一一个人,只有我最喜欢的杏子。” 终于分开的嘴唇形成了这样的形状。 “我认为杏子不能走路是残酷的命运。 但是,这和我的心情没关系。杏子就是杏子。那个,一直没有改变。 只要一看就知道杏子在努力。追不上,那只是杏子的想法。不只是我,杏子周围的人肯定都是这么想的。 就像我之前说的,我是看着杏子努力的样子,才让自己振作起来的。” 他看着陶杏的眼睛,认真地开始说话。 他反复说了一遍又一遍的话语,每次都刺痛着陶杏,却怎么也动摇不了不安的心。 我想要的是你。 明明只有你。 “普通……是什么呢? 说不定杏子的生活不一般。 但是……因为那是杏子。 不是一般人就了不起吧? 遗憾的是,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成了能走路的人。 我也不知道,如果杏子没有坐上轮椅,残疾人的生活就会这么艰难。 还有其他……眼睛看不见的人,背负着看不见的残疾的人…… 我想大概大家都很难生活。 都说什么无障碍,一点都不理所当然。” 他竟然能有这种感觉,说实话,陶杏很吃惊。而且,他的话让陶杏的心颤抖。 一直追求“普通”。陶杏觉得必须接近它,这是自己的义务。 但是…… 不是这样的。没有这个必要—— “但是,即便如此,杏子也没必要感到自卑。 适合,不适合……由我来决定。不让任何人抱怨。 我希望杏子在我身边。只是,仅此而已。除此之外,什么都不需要……” 他轻轻拭去陶杏脸上的泪水。 “可是……” “不是。” 宋毅斩钉截铁地说着,与强硬的话语相反,他的表情非常温柔。 “即使不能走路……也可以吗? 老是发烧,做事情要花别人好几倍的时间。最重要的是,只会给宋毅添麻烦。” 他看着这么说的陶杏,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我从来没想过会给你添麻烦。如果你这么想的话,我就不在这里了。而且,我这么靠不住吗?让我来保护杏子吧。” 不管走不走,杏子从一开始就很危险。我不是说过不能不管吗?” 他咧开嘴,看着陶杏的脸。 “把杏子的不安全部吐出来吧。 如果一直抱着那样的东西,会垮掉的吧?你看,说吧。” 他突然变得威猛起来。 但是,从他的温柔中也能看出,陶杏不由自主地开口了。 “她说她打算毁掉宋毅的将来……她说她在折磨宋毅……她明明没有这个打算。但是,她说那是现实……” 决堤的泪水堤防,已经无法修复。 刚失去腿的时候,父母也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老实说,被否定自己的存在本身的语言是痛苦的。但是从宋毅那里得到的生命,陶杏不想再放手了,即使是这样,她也想活下去。 但是,还是很辛苦的。 完全否定自己的人生的话,不管听多少遍,自己都无法习惯。她不想习惯那种事。 好痛苦啊,宋毅。 “杏子,我的人生变得一团糟了吗?” “这个……那个,我不知道。” 为了安抚有点兴奋的陶杏,他抓住她的肩膀,与她对视。 “至少我不这么认为,和杏子相遇让我知道了很多事情。 爱一个人,就是如此温暖人心。想要保护谁,就会变得如此坚强。” 他用温柔的笑容编织着话语。 “遇见杏子之后,我觉得自己变强了。 成为社会人后,对严厉感到气馁……即使这样也能坚持下来,多亏了杏子,有了之前那样的失败,也能再次浮出水面,因为我一直想成为能够守护杏子的男人。” 我也知道了…… 喜欢上一个人,是如此的痛苦、痛苦……不管有多少次想要放手,无论如何都要追求对方。 而且,只要是在爱的人身边,即使有困难也想活下去的强烈愿望…… “我也想保护你,不仅仅是被保护,我也想保护你。” 那是我内心的呐喊。 只是把自己的事当成了自己的武夫,还没有一点闲暇去做别人的事—— 尽管如此,还是希望有一天能这样。 宋毅能得到的人生。 我也想让宋毅幸福。如果做不到的话,和他在一起就没有意义了。 “那你就保护我吧。如果没有杏子,我也会崩溃的。” 抚摸着低着头的陶杏的头。 “我爱你……杏子。” 这句话是犯规的。 已经被他的温暖融化在了风中。 “算了吧!” 他的手指慢慢抚摸着陶杏的嘴唇。 “我不会给任何人,绝对不会给任何人。” 他认真的目光射向陶杏。全身起了鸡皮疙瘩,就像被蛇盯上的青蛙一样,一动也不动。 “我保证,我不会再伤害杏子了。” 听到他那强有力的话语,陶杏不禁点头。 “杏子?” 他催促着陷入沉默的陶杏回答。 “宋毅……我喜欢你。无论如何你……我喜欢你。” 即使他的一生因为我而葬送了,也想一直陪在他身边的自私。 在脑海的某个角落里,我知道把这句话说出口可能是不对的。但是,一种无法抑制的激动情绪支配着我。 “我也……无可救药地喜欢你。” 他的手指离开了陶杏的嘴唇,取而代之的是他的嘴唇。 沉醉在深深的吻中,连呼吸都忘记了。 虽然陶杏已经无数次发誓不再失去他,但是因为一个小小的契机,自己就想要放弃他。挽留她的,总是他温柔的话语。 在床上温柔地抱住她的宋毅。反复的接吻,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爱你,杏子。” “宋毅……” 伴随着叹息,陶杏的名字被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床嘎吱嘎吱响。呼吸紊乱—— 好痛苦。虽然痛苦,却无比幸福。 快要哭出来的时候,陶杏不由自主地回过神来,他没有抓住她,而是紧紧地抱住了她。手指和手指缠绕在一起,绝不放开。 “宋毅……” 陶杏已经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只是一个劲地叫着他的名字。 “不可能了,我太喜欢你了。” 身体更贴近了,大概是因为他走进了我吧。 即使感觉不到他,只要像这样互相拥抱,就会涌起喜悦。那个引导自己走向幸福。 “宋毅……” “……嗯。” 再次被堵住的嘴唇。 简直就像不再让人说任何话一样。 “杏子……” 他停下脚步,盯着陶杏的脸。 … “已经离不开你了。” 陶杏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只要相信这个男人,就可以获得幸福,陶杏无比的坚信这一点。 只有他了。 只有宋毅了…… 她想,或许之后,自己怎样也无法去放开宋毅的手了,否则那样一定会崩溃。 好像世界崩塌了一般。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婚礼 陶杏走出浴室,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香味。 “我也进来。” 宋毅把手放在陶杏头上,快步离去。 看着咖啡滴落在地上,脑海中闪过各种各样的想法。 自己现在很幸福。比起失去脚,失去宋毅一定更痛苦吧。 过很多痛苦的回忆。但是,也体会到了人的温暖。如果没有失去脚的话,一切都是不知道的。不仅仅是失去了。我得到了很多东西。 “杏子?” 因为太过深入自己的世界,没有注意到他的出现。 “这个……” 他递给陶杏的是一直放在桌子上的结婚证。在她面前摊开还有一个空白的空白。 “如果杏子还没有下定决心,就不用拿出这种东西。但是,你要记住,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的。” 宋毅用双手拿着,想把它撕掉。 “没事。” 陶杏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几乎是无意识说出的话—— 但是,当他要把它撕掉的时候,无论如何都想阻止。 “杏子?” “不要撕毁它……” 宋毅垂下视线,目不转睛地盯着陶杏。 “我……我想要的,宋毅的妻子。” 自己一直这么想。但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话。这句话一直隐藏在陶杏的内心深处。 也会失败吧。一定会给他添麻烦的吧…… 但是,做了这个选择,一定不会后悔。 “杏子……” “宋毅,我……” 突然被拉过来的身体。他被紧紧地抱着,心脏的跳动比平时都要强烈。 “没有勉强吗?” “嗯,不可能。” “真的可以吗?” 陶杏没有回答,而是用力抱住了他。想这么说的是我。我真的可以吗?这样的我,也能成为他的妻子吗? 但是,我想和他一起走着去。 今后也会一直握着这只手—— 他绕在腰间的手拉过陶杏的头,抚摸着她的头发。 “还湿着呢。” “……嗯。” “不晾干的话,会感冒的。” “嗯……” 和他不经意的对话。也许自己已经放弃了有一天能如此平静地面对他。但是,现在这种状态是现实…… 眼泪忍不住流下来的时候,陶杏发现他也在微微颤抖。 “让你等太久了。” “对不起。” “但是,我现在是最幸福的。” “我也是。” 宋毅把放在桌子上的订婚戒指,轻轻戴在陶杏的无名指上。 … 与他重逢的那一天,不是主角的我们。但是,今天却成了主角。 失去双腿的灰姑娘与王子结婚。 杨子帮陶杏换了衣服,她穿上白色的裙子。为了让轮椅也能坐,稍微细一点的苗条线条的东西。为了与外肩礼服相配,稍微大一点的项链。 当陶杏穿上所有的衣服,走到大镜子前时,化妆师悄悄对我说。 “在至今为止的新娘中,你看起来是最耀眼的。” 这也许是客套话。但是,这句话对陶杏来说是非常高兴的。 “终于,杏子。” “嗯,谢谢你,杨子。” 陈耀的臂弯里,躺着半年前出生的小生命。 他们比杨子和陈耀早订婚。之后的路程太长,也太艰难了。 无数次放弃的,和他的将来。尽管如此,他还是一遍又一遍地来接自己。 “杏子。” 他温柔的声音传到了陶杏的身边。 “好漂亮。” 一身浅灰色无尾晚礼服的他,弯着长腿,跪在陶杏面前。 “太……漂亮了。” 他的手伸到陶杏的脸颊,轻轻触碰。 “宋毅……谢谢你。谢谢你娶我为妻。” “这是我的台词吧,杏子,我爱你。” 他慢慢地把陶杏拉过来,把她锁在怀里。 已经不需要说谎了。只要和他在一起,就能坚强地活下去。 “宋毅——一直、一直爱着你……” 父亲推着轮椅,走上鲜红的红地毯。在那前面,他——宋毅正一脸紧张地等着自己。 张老板和慧美也说“这是一件大事”,请假去了店里。 加纳也把店交给了店员。还说就算和宋毅结婚,他也会一直工作下去。 在陶杏陷入低谷时,一直鼓励她的王海夫妇也和儿子一起跑了过来。儿子还记得她,对她说“好可爱哦”。 陶杏笑了。 多方面也在那之后出色地回归社会,发挥自己的能力,作为程序员活跃在社会上。 陶杏知道王海先生的夫人正在用手帕轻轻拭去眼角。 “如果他是命中注定的人,我们会再次相遇。” 她对自己说的那句话是真的。 在大家的包围下,慢慢慢慢地前进。 比别人花时间也没关系。即使有做不到的事也没关系。 这是我的标准。 神赋予的生存—— 道…… 忽然移开视线,只见杨子正用温柔的微笑哄着婴儿。充满不安的她,也得到了至高无上的幸福。 当陶杏看到坐在最前面座位上的母亲,已经双眼通红的时候,终于明白了过去让她担心了多少。 父亲缓缓前进的脚步。 就在几年前,谁都无法想象坐着轮椅在这里行走。 突然降临的不幸,把自己向深深的谷底。也体会到了背负障碍是多么痛苦绝望的事。 但是,我有一直支持我的人。 父亲、母亲、以杨子为首的朋友、张老板、慧美、加纳…… 然后——宋毅。 也许谁也没有想到,曾经一度放弃生活的我,会再次沉浸在如此幸福的心情中。 不,一定只有他—— 只有宋毅…… 我觉得他是这么相信我的。 走到宋毅身边时,父亲的声音颤抖起来。 “宋毅……谢谢你。”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神也瞬间动摇了。 “一定要让她幸福,不,两个人一起幸福。” 他拉着陶杏的手,微笑着。 陶杏和宋毅两个人发誓。 永远的——爱。 … 在这部作品中,散落着几个关键词。 其中之一就是“无障碍”。 这句话,你已经经常听到了吧。 但是,我也会想,我是否理解了它的本质。 你知道吗,这个屏障有四种(物理的屏障、制度的屏障、文化信息的屏障、意识的屏障)。 我觉得其中一个“意识”的障碍非常落后。 这一点,我在看杏子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但说到自由,绝对不是这样的。 “真可怜。”这样可以吗? 就像宋毅和杨子的行为一样,只帮助不足的部分,剩下的就当作同等的人来对待。希望这是理所当然的。不是特别的人。 而且,残疾的人作为人的价值绝不是“下流”的。 最近,由于“无障碍”这个词是面向残疾人和老年人的,所以通用设计这个词也被使用了。 这并不是要消除特定人群的障碍,而是从一开始,任何人都可以平等、公平地使用的设计。 也就是说,不是特别规格。 有正常人、坐轮椅的人,还有残疾的人、老人……谁都能使用的设计。 我祈祷这样的想法能更广泛地扎根。 然后,还有一个关键词。 “一般。” 普通是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又有多少人能马上回答出来呢? 经常能看到因为“不普通”而排除的情况,那么普通是什么呢? 这种状态的人多的话,是正常的吗? 这种事谁来决定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个性,在相互认可的过程中生存。 因为和自己有些不同,就排除掉,这是正确的吗? “不是一般人了不起。” 这是宋毅说的话。如果普通的定义是“有很多人”的话,我认为是这样的。 请一定要思考一下。 如果读过这部作品的各位,能有更多的人来思考这个问题,我感到非常高兴。 而且,即使是一个人,如果你愿意向前走的话,没有比这更令人高兴的了。 祝大家拥有灿烂的未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狂犬病 ——咔嚓。 她每走一步,楼梯上的落叶都会发出沙沙的声音。 从远处看,这个神社的长铺着石板的台阶覆盖一样茂盛枫叶染红,叹了口气:美丽,但附近那落叶来手,处处剥变色,虫子吃了吧也穿孔。 “你很努力地活着。” 尽管如此,杨子还是觉得那片叶子很可爱,因为她知道,这片即将腐烂回归泥土的叶子,拼命地把自己染红,最后开出了一朵花。 不,不是花,奇怪吗? 杨子拿起开了个小洞的枫叶,走上楼梯。 上高中后开始穿的乐福鞋已经完全适应了脚,每次踩在石头砌成的台阶上都会发出“咔嚓”的声音。 终于到达了最上面,穿过了以前恐怕被涂成朱红色的牌坊。 虽然鸟居到处都留下了朱红色的痕迹——或者说颜色过于剥落,木纹更加突出了——但杨子觉得它仍然是这个神社必不可少的象征。 因为穿过那个牌坊的瞬间,心情突然变得轻松起来。 就像控制梦与梦的关键点一样。 这个老旧的神社总觉得有些冷清,不过,现在的样子让人安心。 不想看到闪闪发光的东西。 太耀眼了,对现在的杨子来说很难受。 杨子不知道神社里供奉着什么神,但还是双手合十。 “对不起。” 对于内心充满“后悔”的杨子来说,只能说出道歉的话。 为什么更早…… 为什么那天…… “早纪。” 只要一提起重要的人的名字,就会热泪盈眶。 但是咬紧牙关忍住了眼泪。 该哭的不是我。 坐在社前只有三段台阶上,眺望街道。 早纪不在后褪色的景色,还会再次闪耀吗? “嗯……” 伸了个懒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由于树木茂密,遮挡了阳光,空气微微冰冷,一下子进入肺里。 杨子把手里的枫叶举到空中。 想到最近还粘在那棵树上活着呢,不禁有些伤感。 明明知道生命是有限的,却觉得这是非常残酷的。 ——陈耀。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呻吟声传到了杨子的耳朵里,吓了一跳。 什么? ——唔唔。 接着是比刚才更低的呻吟声。 杨子害怕地慢慢站起来,背后有什么在动。 为了不发出声音,我轻轻回头,一只戴着项圈的漆黑大狗正抬着眼睛瞪着自己。 为什么会在这里? 当杨子知道那只狗稍稍向后仰起身子,准备扑向自己时,吓得动弹不得。 必须逃跑…… 越这么想,脚就越动弹不得。 ——哇、哇! “啊!” 条件反射地把背朝扑过来的狗,好像正好碰到胳膊肘,狗吓了一跳。 ——凯英。 于是,伴随着与大狗不相称的尖叫声,它先是往后退了几步,也许是被自己撞了一下,它不太在意,开始发出比刚才低得多的呻吟声。 跑着逃的话来得及吗? 机会只有现在。 杨子下定决心开始跑步。 但是…… 黑乎乎的块块飞快地扑向杨子,咬了她的大腿。 “不要……救救我!” 跑到左脚的剧痛使脸扭曲。 拼命甩着疼痛的腿,想要赶走狗,却无济于事。 那个时候…… “你这个混蛋!” 跑上楼梯的男孩捡起掉在地上的棍子,毫不留情地朝那只狗挥去。 然后,那个把眼睛钓成三角形的男孩,一遍又一遍地挥着棍子。 ——咔、咔。 狗的叫声简直就像代替了小型犬一样,我吓了一跳,“快住手!”他大声喊着,手终于停了下来。 然后,狗仿佛在等待着那一瞬间,飞奔而去。 “你没事吧?!” “嘭”的一声,把棍子扔出去的男孩跑到杨子身边,看到她腿上淌着血,瞪大了眼睛。 “血……被咬了吧?” “嗯……” 杨子点了点头,对方然抱起她,让她坐在公司的台阶上。 “我看。” “啊……” 他不用拒绝就撩起杨子的裙子。 “好痛!” “你不要看。” 一看到伤口,疼痛就更加强烈了。 被狗袭击的那一刻,可能是太忘我了吧,感觉不到这么痛。 “有点严重,得去医院。”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用力绑起伤口,背对着杨子。 “你看,来吧。” 给杨子看他背影的他这么说……难道要背着自己走下楼梯? “你在干什么?快点儿!” 他对一动不动的杨子不耐烦了,抓住她的胳膊让我搭在自己的肩上。 “可是……” 他个子很高,超过了175厘米。 但是,身体的线条很细。 虽然不是很胖,但背着体重相当的自己走下那么陡的台阶,不可能做到。 “别担心,绝对不会掉下来的。” 她并不是在担心这种事…… “算了,快点。” “对不起,可能太重了。” 最后,他没有自信自己走下这漫长的楼梯,便轻手轻脚地站了起来。 “没事。” 他出乎杨子的意料地肌肉发达,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下楼梯。 尽管如此,看着他踩着摇摇晃晃的石头台阶前进的样子,杨子还是觉得很抱歉。 话虽如此,脚的疼痛却有增无减,杨子在背上紧紧地闭上眼睛,强忍着疼痛。 下完楼梯,他背着杨子跑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杨子。” “我是陈耀。” 终于自我介绍完了,陈耀的呼吸声开始急促起来。 “下车。” “我已经到了,没关系。” 他说完,就那样全速跑了过去。 幸好跑到附近的综合医院,马上得到了处理。 “先把伤口缝上。还有,狂犬病和破伤风很可怕,所以要打疫苗和抗生素。狗还没抓到,马上报警吧。” 杨子一边向为我做适当处理的老师低头,一边终于放松下来,眼泪滴落下来。 处理完伤口,她挂了点滴,在处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陈耀马上就进来了。 “谢谢你救了我。” 那个时候,如果他不来的话,也许光靠脚是不够的。 “不,没事就好。” 他一笑就会露出温柔的眼神。 刚才揍那只狗时的杀气消失了。 然后护士走了进来。 “狗好像被抓到了,看样子是狩猎用的狗,不过好像打了狂犬病的疫苗,总算可以放心了。” “太好了。” 陈耀也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早纪!” 这时,妈妈啪啦啪啦地跑了进来。 “妈妈。” “听说你被狗咬了?没事吧?” “嗯,我得到了妥善的处理,也得到了帮助。” 杨子想把陈耀介绍给他,他却从母亲身后消失了。 回去了吗? 但是,陈耀穿着与自己一样的高中制服。 一定还会再见的。 第二天,杨子拄着拐杖去了学校。 幸好天空晴空万里,慢慢地一个人也能上学。 入秋后,空气开始渐渐变冷,不习惯走路而浑身发热的身体,降到了正好的体温。 不知从哪里飞来一片落叶,缠在杨子肩上修剪整齐的头发上。 “啊呀!” 想要取下那片枯叶时,有人瞬间迅速伸出手。 “陈……陈……” “陈耀就行了,我也来一杯好吗?” “啊,嗯。” 不是“早纪”,而是“陈耀”,虽然这么想,但见了他,高兴得脸颊不由自主地松弛下来。 “快把包给我。” 他一下子从杨子肩上抢走了重重的包。 “谢谢。”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挚友 昨天吓得不太明白,他的头发有点茶色,看起来很柔软的卷发。 应该是好好地做了造型吧。 整得就像烫过头发一样。 他解开第一颗扣子,稍稍松开领带,给人一种调皮的印象,但他冷静地绑好伤口,带自己去医院,是个值得信赖的男孩。 “昨天真是太感谢你了。” 杨子抬头看着在自己旁边配合节奏开始走的他的脸,这么说着,可能是害羞吧,他直直地看着前方,没有和自己对视。 “我要是没在那里救你,肯定是个很过分的男人。” “啊”,他用鼻子笑了笑,嘴角微微上扬。 “可是,很重吧?对不起。” “一点也不重,只是脚有点肌肉痛。” “啊……” 那一瞬间,他笑了起来,一边说着“开玩笑”,一边仰望着天空,连杨子都不禁笑了。 “没事就好。” 然而,他突然降低了声调,一脸严肃地说着,杨子的胸口发出咚咚的声音。 “谢谢。 “嗯。” 虽然昨天才见过面,但他的语气很舒服。 一到电梯出口,陈耀就拿着杨子的行李,去别的鞋柜换自己的鞋了。 从杨子旁边经过的同学们,虽然不时瞥一眼她的拐杖,却没有一个人跟她搭话。 从那天起,大家都躲着杨子。 从早纪不在的那一天开始。 “杨子,怎么了?” “嗯?没什么。” 陈耀穿着蓝线鞋回来了。 “陈耀,三年了?” “是啊,跟我预想的一样,是一年。” “你是说,太孩子气了?” 杨子一撅嘴,陈耀就笑出声来。 “谢谢你的包。” “去教室。” 杨子想从他手里接过包,却一下子被他拎了起来。 “可是……” 陈耀不想让他看到教室里的情况。 如果是三年级的学生,可能不知道那件事。 想就这样和陈耀搞好关系,却做不到。 “算了,不管你知道什么,我都不会吃惊的。” “什么?” 难道你知道吗? 陈耀丢下哑然的杨子,想先上楼,对她说:“我不会丢下你。” 那时的笑容仿佛在说‘没关系’,杨子很开心。 一到教室,他径直走到杨子的桌子前,把书包放下。 陈耀一出现,教室里瞬间骚动起来。 “今天……音乐要去教室吗?” 尽管如此,他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这样问杨子。 “嗯。” “那你等着,我到时候来。” “啊?没事的。” “算了,你一定要等着。” 他的发言简直就像知道没有人会帮杨子一样,让她目瞪口呆。 果然,你知道…… 正好一个月前。 那天下雨了。 “杨子,上次的考试好像成绩很差吧?” “……嗯。” 听到久违的父亲的训斥,她皱起了眉头。 虽说下降了,但平均分也下降了。 排名也只下降了第五位。 “不好好学习的话……” “我要迟到了,我去了。” 杨子打断父亲的话,拿着伞冲出家门。 真的很吵。 自入学以来,学习也是拼命的。 虽然是慢慢的,但名次也上升了。 但是,不可能每次都给。 明明工作忙不在家,却只对这种事说三道四。 而且现在……班级的气氛很糟糕,学习也不专心。 到了下午,雨一点也没有停的迹象。 虽然不是下大雨,但淅淅沥沥下个不停的雨,也降低了我的心情。 稍微有点毛病的头发会因为湿气而膨胀,被从乐福鞋里渗入的雨水打湿的袜子,一整天都让我不舒服。 和同班的好友早纪一起放学是平常的风景。 早纪总是把利落的直发扎成两束。 可爱的气质,特别是笑的时候的眼神很温柔。 但是今天,最近总是消沉的她的脸变得异常明亮,让人觉得有些不协调。 “喂,早纪,有好事吗?” 走出电梯口,杨子撑开犹如蓝天的淡蓝色雨伞。 另一方面,早纪的伞则是像紫阳花一样的淡紫色。 “早纪,你不是给我做了便当吗?” “啊哈哈,是这样吗?” 对杨子来说是“那样的事”。 但当时并不知道对早纪来说并非如此。 “我非常高兴。” “早纪……” 早纪没有看杨子的脸,自言自语着,侧脸悲哀地变化着。 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她再次露出笑容,“谢谢你,杨子。”她再次道谢,让杨子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好啊,下次我给你煎鸡蛋。” “真的?” 在教室里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早纪这样微笑了。 只有自己和她的,两个人的秘密。 ——她在五月黄金周过后,突然被同学们无视了。 不知道这件事的杨子像以前一样跟他搭话,结果收到了一封信,上面写着:“早纪也会背叛你的,要小心哦。”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向同班同学打听了一下,原来是早纪把某教师和学生的交往泄露给了学校,所以两人分别被辞退和退学。 但是,自己不能囫囵吞蝶地听信这种含糊不清的传闻,于是她直截了当地问早纪…… “我偶然看到那两个人手牵手约会,这是真的,但是,我没有告状。” 她含着泪说,所以杨子决定相信早纪。 早纪在街上偶然看到的,应该还有其他人看到过。 只是老师偶然注意到早纪,对他说:“希望你闭嘴。” 但是,班上的同学都认为早纪是坏人,无视她,把教科书藏起来,有时甚至不把重要的事情告诉她…… 发展成了所谓的“欺负”。 或许早纪是否,根本无所谓。 只是想用什么来发泄一下平时积攒起来的郁愤。 想要长大却不被认可,带着无法解释的焦虑,这个年纪的我们,无论如何都喜欢自由。 把限制自己行动的大人用“烦人”这个词来概括,感觉被他们压抑了。 实际上,杨子对父亲也是这么想的。 杨子认为早纪被选为排忧解难的目标。 渐渐地,笔记本被人撕了,打扫的时候被人故意往水桶里泼水,内容不断升级。 尽管如此,杨子还是什么也做不了。 因为害怕那个目标会变成自己。 只是和早纪在一起,一次也没能保护她。 但是,她只对我微笑,所以我误以为她是我的朋友。 这明明是我自己的臆想—— 车站的雨也没有停。 杨子合上伞,缩成一团,手变得僵硬,皱起了眉头。 “啊,好冷。” 杨子一抱怨下雨,早纪就咧嘴一笑,说了句奇怪的话:“没办法啊,活着就是冷的嘛。” “说还活着,早纪太夸张了。” “是吗?” 最近很少见,早纪始终面带笑容。 为了乘坐地铁走下长长的楼梯,从伞上滴下的水滴打湿了月台的瓷砖。 “要是能这么轻松,早点决定就好了。” “什么?” 杨子无法理解早纪喃喃自语的意思,反问道,她微笑着说:“没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说了什么 由于是放学时间,满是学生的站台上湿漉漉的,扑鼻而来的独特气味让人皱起了眉头。 “听说这个车站的月台上很快就会安装自动门。” 早纪突然这么说。 “自动门?” “嗯。为了不掉到站台上,只有电车到站的时候才会打开车门。你看,站台都是这样的吧?” 杨子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只回了一句“哦”。 然后和早纪一起站在为盲人准备的黄色引导用积木上。 杨子在脑子里想,盲人这么靠站台边缘的一块砖头走路,是不是很可怕? 稍微踏错一步,就会掉到铁轨上。 噗。 隧道那边传来电车的警笛声。 也许是湿度高的缘故,听起来比平时更闷,与此同时,一阵风吹了过来,吹得杨子肩头的头发摇摇晃晃。 平常的光景。 自己应该马上坐那辆电车回家。 “自动门好像没赶上。” “什么?” 早纪盯着杨子,嘴角上扬。 什么?没赶上? 她那从未见过的表情,不知该如何解释才好。 虽然看起来是在微笑,却有一种放弃了什么的忧伤。 不仅如此。 她的眼睛里似乎有些湿润,但她的眼睛里却充满了熊熊燃烧的怒火。 她的喜怒哀乐全都包含在内的复杂表情让杨子目瞪口呆,就在杨子想喊她“早纪”的瞬间…… “哇!” 早纪从眼前消失,下一瞬间电车开了过来,发出沉闷的声音。 “掉下来了!” 有人大声喊着。 “你没事吧?” 虽然被旁边的男人晃了晃肩膀,却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在做什么。 “救护车!” 听到好几个人大声呼叫救护车,杨子猛然回过神来。 “早纪?” 早纪去哪儿了? “早纪呢?” 杨子问了一个素不相识的穿西装的男人,他脸色铁青地盯着自己,什么也没说。 “咦,早纪,你去哪儿了啊……” 几个车站工作人员飞快地跑了过来,皮鞋吧嗒吧嗒发出的声音让人耳朵发痛。 “谢谢,剩下的就交给我们了。”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把杨子交给车站工作人员,“你没事吧?”他歪着头问道。 他说“你”? 头好痛。 裂开了…… 剧烈的头痛像被敲碎头盖骨似的袭来,杨子一下子失去了意识。 刺鼻的消毒味。 不知从哪里传来“哔哔”的有规律的电子音。 “杨子?” 感觉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轻轻睁开眼睛…… “妈妈……” “杨子,太好了。” 眼睛立刻湿润起来,透明的液体顺着母亲的脸颊流下来。 为什么哭呢? “啊……” 但在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以惊人的速度闪回,侵入杨子的内心。 刚才自己也看到了她的眼睛。 悲伤得不得了,不过总算喘了口气。她的眼睛里混杂着那种安心的心情。 “怎么了?哪里疼吗?” 刚才想要打破头盖骨入侵的是什么呢? 现在已经不痛了。 “没有。” 杨子这么回答后,母亲“啊”地吐了一口气。 杨子躺在床上。 雪白的天花板,奶油色的窗帘。 还有这种刺鼻的消毒味。 恐怕这里是医院。 是吗? 那时,自己头疼得受不了,就倒下了。 但是,那个时候? “老师,我去叫他。” 母亲说完,除此之外什么也没说就走出了病房。 左手上挂着点滴。 滴答滴答的液体对我有什么作用呢? 能赶走进入大脑的坏物质吗? 不一会儿,出乎杨子的意料,女老师走了进来。 把长发扎成一束,露出温柔笑容的老师说:“初次见面,我是野上。”就像初次同班的同学一样打招呼。 原以为妈妈也在,没想到只有老师一个人。 “杨子,感觉怎么样?” “怎么样?”即使被这么抽象的提问方式,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头痛完全消失了,但有一种模糊的感觉。 当杨子回答不出来的时候,“你头痛吗?”他又问了一遍,杨子摇摇头。 “还有其他痛处吗?” 杨子在脑袋的一角想了想,这难道就是问诊吗?她回答说:“没问题。”野上医生扬起嘴角,微笑着点了点头。 咦…… 你刚才看到这个笑法了吗? 但是,眼光不同。 更悲伤,更愤怒…… 不,就像刚才的母亲那样稍微松了一口气。 “早纪……” 没错。 刚才还以为在哪里见过的,是早纪的脸。 “你还记得吗?” 于是,不知道早纪的老师这么问,杨子歪着头。 “你还记得吗?”你是说早纪那张复杂的脸? 不,不是。那个时候…… 早纪的身影从眼前消失,只听到“噗噗噗”的刺耳的警笛声、尖锐金属摩擦的声音,以及“咚”的撞击声…… “早纪呢?” 杨子坐立不安地从床上跳起来,老师按住她的肩膀,让她重新躺在床上。 输液好像没能把不好的东西从自己的脑子里赶走。 剧烈的头痛再次袭来,他皱起了眉头。 “慢慢深呼吸,不要急着想起来。” 话虽这么说,大脑却不由自主地开始失控。 那时早纪……明明知道有电车开过来,却主动跑到轨道上…… “早纪,早纪……” 左太阳穴周围剧烈地跳动着。 杨子一遍又一遍地喊早纪的名字,老师好像放弃了似的开口道。 “早纪啊……” 看着老师略带悲伤的表情,头痛越发剧烈起来。 讨厌。不想再问下去了。 “太遗憾了……” 谎言…… 浑身无力。 大概这是在做梦,明天和早纪见面说的话,会被骂“不要擅自杀了我”。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杨子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然后,老师好像知道杨子会那样,什么也没说。 这种时候,人会怎么做呢? 每当心脏这个泵向全身输送血液时,刺痛太阳穴的疼痛就更加严重,杨子不由地用手按了一下,医生给护士打了电话,吩咐她拿些药过来。 护士马上拿来了药,医生从输液管里把液体灌进了杨子的身体。 这也是梦? 尽管如此,它是真实的,但大脑却拒绝思考。 “我给你放了止痛药,过一会儿应该就见效了。” 老师对杨子这么一说,脸上露出些许为难的表情。 “今天就睡吧,累了吧?” 自己还是没睡吗? 从刚才开始,杨子就很想把这当成一场梦。 但是,其实也是现实的。 她摇了摇头,老师轻轻点头。 不可能睡着。因为早纪——会变成那样。 “早纪为什么……” 杨子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老师立刻做出了反应。 她没有化妆,却长着长长的睫毛,面容清秀,用各种表情和杨子接触。 那时早纪的表情……到底在诉说什么呢? “对不起,我不知道。” 老师低着头这么说,其实杨子是知道的。 早纪自杀的理由。 “你和早纪在站台上说了什么吗?” 老师握着杨子的手,压低声调对她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继续生活 什么…… 没错! “‘自动门好像没赶上’。” “自动门?” “听说那个车站很快就会建成,就像新干线的站台一样……” 听到这句话,老师好像一下子就明白了,“是吗……”眼神游移。 那时早纪说“不要掉到站台上”。 所谓“来不及”,是指如果有的话就不会跳进去了吧。 不,即使设置了自动门,她也可以用其他方法—— 也许是无意识地扭曲了脸,野上老师重新握紧了杨子的手。 “啊……” “怎么了?” “不,没什么。” 这时,杨子想起了早纪三天前给我的信。 与可爱的她非常相配的粉红色信封上,用柔和的颜色画着彩虹。 总觉得那封充满未来感的信封很开心,杨子自作多情地以为那是一封情书。 但是,她所看到的未来,并没有彩虹那样美丽的颜色。 而且,当对方把那个递给自己的时候,还说了句“五天后再看吧”之类意味深长的话。 “为什么五天后?”杨子试着问了好几次,但早纪只说了句“不用了”,还没有打开。 从一开始,她就做好了在这五天内自杀的心理准备吗? 那时候,为什么不无视早纪的话,把它拆开呢? 强烈的后悔向杨子袭来。 “早纪。” 杨子呆呆地想着早纪,这时野上老师开口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杨子的心。在你的伤口痊愈之前,我会一直听你诉说,哪怕是一点小事。” 我的伤口?这些都无所谓。 我的心,无论如何……好。 把早纪还给我。 接着,剧烈的头痛再次向杨子袭来。 接着,仿佛连续熬了好几夜的疲劳突然袭来,杨子闭上了眼睛。 杨子醒来的时候,空气中弥漫着某种食物的味道。 医院的早晨很早。该吃早饭了。 “高濑,早上好,我来验温。” 突然进来的护士拉开窗帘,把体温计递给杨子。 她立刻拿出“哔哔”一声的体温计,点点头说:“好像没问题。” “身体怎么样?” “没事。” “早饭来了,请吃吧。我一会儿再来,剩下的话请告诉我剩下的量。” “是的。” 每天早上,肯定都在重复着同样的台词。 护士一口咬定,毫不犹豫地走了出去。 然后早餐马上就端上来了,却不想吃。 明明已经隐约意识到那不是梦,却觉得如果吃了这个,就会从梦中醒来。 “杨子,啊呀!” 妈妈进来了。 心里看起来比平时老了,大概是因为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吧。 一定是担心自己。 “爸爸也很担心,刚才才来的,但杨子还在睡觉,叫她起来太可怜了。” 爸爸也来了。 “回去了?” “我现在在家,因为今天早上的工作突然改变了计划,所以不把工作委托给别人,所以才打电话。” 果然,这种时候工作还是很重要的…… “没有食欲?” 母亲看着没有动手的饭菜,露出担心的表情。 “嗯,对不起。” 杨子想再给自己一点时间。 “是啊。” 尽管如此,母亲还是尽力扬起嘴角,去拿托盘。 早纪当时为什么会微笑呢? 那个车站站台上发生的事情飞快地在脑海中闪回。 电车驶近,微微含着水分的风一如既往地吹拂着自己的头发。 最近稍微剪掉齐腰长发的早纪也一样。 当车灯靠近时,早纪的身影从视野中消失了。 早纪微微一笑。 “早纪……” 必须要看信。 杨子慌忙要下床,母亲回来了,跑了过来。 “厕所?” “不,妈妈,我得回去了。” 那封信在自己房间桌子的抽屉里。 “等一下,医生马上就来了,看完病也许就可以出院了。” 母亲像说给小孩子听似的说道。 冷静下来的杨子再次回到床上,母亲“呼”了一声,露出安心的表情。 早纪当时也有过这样的表情。 啊,她不想相信。 怎么也见不到早纪。 窗外的天空晴空万里,仿佛昨天的雨是骗人的。 阳光闪闪发光地照耀着空气中的水粒。 “彩虹……” 忽然想起信封上画的彩虹。 那一瞬间,左太阳穴一阵刺痛。 出院许可出来后,杨子回到家,粉红色的信封被保管得整整齐齐,几乎没有任何褶皱。 杨子害怕打开,手指滑过画在表面的薄薄的彩虹 “早纪……” 泪水从眼眶里哗哗地流下来。 “早纪……” 杨子抱怨下雨的时候,她说“因为活着所以很冷”,那时她是怎样的心情呢? “不活着的话,就看不到彩虹了。” 炸鸡全都给你。 明明约好了给你煎鸡蛋…… 必须读。 早纪的临终遗言,一定要好好读。 用手使劲擦干眼泪,用颤抖的手打开信封,打开里面唯一一张信纸。 【致杨子】 我已经决定了,杨子会读这个了吗? 有杨子在我身边,我很开心。谢谢。杨子】 “就这个?” 本以为会写更多的想法的杨子,大失所望。 更多……说出来就好了。 痛苦、悲伤、痛苦、生气…… 再进一步说…… “对不起,早纪。” 即使她不说这些,杨子也察觉到了,但自己却什么也没能为她做。 从字面上看,她可能是打算在第五天就收回来。 如果能再守护她两天,未来也许就不一样了…… 强烈的后悔向杨子袭来。 早纪没有对自己说一句示弱的话。 但是,自己明明注意到了她的痛苦……自己却什么也没做。 把信纸收进信封,再次触摸彩虹。 “你想看彩虹吗?” 只有在雨后才会出现的彩虹,或许就是早纪所期待的未来。 但是,雨到最后都没有停。 从那以后杨子不能去学校了。 整天在床上抱着膝盖,只想着早纪,流着眼泪。 回过神来已经好几个小时了。 母亲担心杨子吃不饱饭,再次带她去见野上老师。 原以为是内科医生的医生,原来是心理治疗内科的医生。 “听说杨子不能吃饭?” 杨子本以为他肯定会骂自己“吃吧”,没想到他竟然说“要不要打点滴”,吓得杨子目瞪口呆。 “不可能吃的吧?但是,我不能让杨子死掉。” 我也……不能让早纪死。 杨子咬着嘴唇低下头,老师说:“多哭点。” “不过,哭了就会前进,早纪是这么希望的。” 其实杨子很清楚。 早纪并不是为了折磨自己才在眼前离开的。 一定是她选择了自己,作为最后想要和她在一起的人。 “我跟早纪约好了煎鸡蛋。” “嗯。” “我想和她一起看彩虹……” 滚滚而出的泪水,并没有轻易止住。 尽管如此,老师还是让杨子哭了。 哭了一阵,医生开始给杨子打点滴。 “要不要把早纪的事吐出来?” 一阵剧痛之后,点滴的液体开始滴答滴答地往下掉。 医生调好速度,搬来一张圆椅,坐在躺在处置室病床上的杨子旁边。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那件事 “我想早纪是希望我帮助他的。但是,他在我面前笑了。” 然后说了早纪被欺负的事,杨子害怕自己会成为欺负的目标,什么都没做的事。 杨子想一直都希望有人问自己。 一个人扛太大了。 “谁也不能责怪杨子因为害怕而没能救早纪。” 老师“呼”了一声,继续说道。 “选择了死她小弱人伸出友爱之手,也没有的不能的人也不可能。但那是不同的。有人伤害人只能活,其实是很弱的人。没有攻击无法安心,弱小的人” 野上老师的表情虽然有些痛苦,但很快就露出了笑容。 “所以,我可以断言,杨子和早纪既不是软弱,也不是不好。” 说这话的时候,老师的表情很严肃。 “而且,早纪也绝对不会恨杨子,因为我们不是约好要一起煎鸡蛋吗?” 这么一说,情绪的波动终于缓和下来。 “早纪不是在杨子面前勉强笑的吗?和杨子在一起的时候,真的很幸福。” 是这样吗…… 不过,能来这里真是太好了。 虽然还没有全盘接受,但杨子觉得原本激动的情绪稍微平静下来,可以冷静下来。 打完点滴后,野上医生对杨子说:“如果不能吃,马上来。”杨子向他鞠了一躬,马上回家了。 一想到有人能理解自己这样痛苦的内心,她就能坚持下去。 第二天,一直请假陪着杨子的母亲半强迫地去上班,她去了厨房。 “早纪,放什么?紫菜、芝士……啊,还有大叶。” 为了履行与早纪的约定,杨子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决定做煎鸡蛋。 把各种材料放在中间卷起来的煎鸡蛋,一个人吃不完的量。 “早纪,一起吃吗?” 虽然摆在了桌子上,但还是不想吃。 杨子把煎鸡蛋装满便当盒,冲出家门。 去哪里能见到早纪? 如果去那个车站的话……但杨子还没有勇气冷静地站在早纪不在的那个地方。 结果抱着便当盒,没去哪里就走着…… “啊!” 小时候常玩的神社牌坊映入眼帘。 朱红色的牌坊经过风吹雨打,已经风化得很旧了,但杨子还是久违地想去那里。 那是因为杨子想,如果离神很近的话,也许能见到早纪。 用石头砌成的又长又陡的台阶,立刻让杨子喘不过气来。 小时候早纪是无所谓的。 中途回头一看,一阵风吹过来,感觉早纪飞了过来。 穿过牌坊,来到旧社前的台阶上,打开便当盒。 “神啊,快交给早纪吧。” 这么请求,当然没有回应。 即便如此…… “我答应了,要给早纪。” 强忍着快要溢出来的泪水,拼命扬起嘴角。 就像野上老师说的那样,早纪如果觉得和自己在一起的时间很快乐的话,就应该笑。 “是吗?我也要一起去。” 如果就这样不吃的话,早纪一定会担心的。 杨子拿起筷子,把煎鸡蛋送入口中。 “真好吃啊,早纪。” 加入芝士的煎鸡蛋是早纪的最爱。 自从上高中第一次和早纪交谈后,她们很快就成了好朋友。 从那以后,她们就经常一起吃便当,杨子坚信快乐的高中生活就这样持续下去。 蓦然抬头仰望天空,初秋的太阳比盛夏更柔和一些。 降低角度照射树木的光,形成长长的影子。 “早纪。” 每次一提起她的名字,心中就涌起后悔的念头。 但是…… “我要活下去,早纪的份也要活下去给你看。” 自己能做的只有那个了。 对着太阳递上煎鸡蛋,一瞬间仿佛看到了早纪的笑容。 “我做的煎鸡蛋好吃吧?” 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让她坚强。 “早纪不吃的话,我会吃掉的。” 再次放进嘴里的煎鸡蛋很咸。 从那以后,杨子渐渐恢复了食欲,回到了学校。 但是,同学们看自己的眼神都很冷漠。 那是……好不容易能吃上饭的那一天,她向老师坦白了自己被欺负的事情。 班主任说要好好调查,可一打开门,却得到的回答是,虽然进行了调查,但无法确认欺凌的事实。 得知是全校都在隐瞒这件事,杨子哑然了。 因为一年级的学生里绝对没有不知道那次欺负的人。 而且,自己就在眼前看着。 早纪除了给她留下的信之外,似乎没有留下遗书之类的东西。 杨子犹豫着该不该把那封信的存在告诉学校和警察,但还是保持了沉默。 看了那个也不知道有过被欺负的事,和早纪的重要回忆也不想被带走。 然后,参与欺凌的同学对她施加无言的压力,说:“别说多余的话,你也会变成早纪那样的。” 但是现在失去了早纪,这些都无所谓了。 不想说的是我—— 直到有一天跨越彩虹…… “杨子。” 到了音乐前的休息时间,陈耀如宣言般露出了脸。 “陈耀学长……” 到处都有女生在喊着,关注着他。 看来陈耀是个名人。 如果不是那样的话,他有着和我无缘的精致容貌,所以大家都很崇拜他也是可以理解的。 “你真的来了? “你以为我会说谎吗?” 他扑哧一笑,拿起放在桌上的杨子的教科书和铅笔盒。 “不是这个意思……” 杨子感受着同学们刺痛的视线,和陈耀一起走出了教室。 一边拄着拐杖,一边单手拿着行李,实在很难。 因为没有人会帮自己,所以真的帮了大忙。 音乐室在特别大楼的最顶层。 休息时间只有十分钟,却太远了。 “陈耀,算了,陈耀要迟到了。” 拄着拐杖的自己即使上课迟到了也不会被责备吧。 但是陈耀…… “你觉得我是个冷酷的人吗?” “我没想过……” 如果是冷酷的人,就不会这样来的。 “你介意的话,你看。” 他蹲在杨子面前,和那时一样想背在他背上 … 结果,在上课铃声响起的时候,他们终于来到了音乐室,陈耀很快就离开了。 连说声“谢谢”的机会都没有。 从那以后,每当陈耀来到杨子身边,她就会成为全班同学的焦点。 但他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些,一本正经地照顾着杨子。 班会结束后,他马上又来了。 “回去吧!” “嗯。” 这样子简直就像男朋友一样,虽然有些困惑,但能帮自己拿行李真是太感谢了。 而且,好久没想起和别人聊天是这么开心的事了。 他什么也没说,拿起杨子的行李,慢慢地走起来。 “变冷了。” 陈耀抬头仰望高远的天空,小声地说。 “是啊。” 杨子也附和着抬头看了看他的侧脸,不知为何,他脸上露出了悲伤的表情,让杨子大吃一惊。 “陈耀,怎么了?” “嗯?对不起。我讨厌冬天。” 他掩饰似的说,但勉强上扬的嘴角很快又恢复了。 “陈耀。” 这时,有人在我们身后搭话。 “是裕一吗?” 好像是陈耀的朋友。 他转过身开始对话。 “你是什么时候做的女朋友啊?” “啊,这段时间?” 怎么会……我不是她。 就在杨子慌忙想要否定的瞬间,陈耀冷冷地说了句“再见”,吓得我杨子什么也说不出来。 “是吗?打扰了。” 裕一前辈大概也知道陈耀不高兴,一下子就超过他们,连回头都没回头。 “那个人,是你的朋友吧?” 杨子战战兢兢地问道,陈耀不看她的眼睛,自言自语道:“也许吧。” 你在吵架吗? 虽然是朋友,但陈耀的态度却很冷淡,令杨子不解。 “我要去神社……” “真的?我也可以去吗?” “当然。” 从做煎鸡蛋的那天起,神社成了杨子唯一可以放松的地方。 因为杨子觉得自己可以慢慢地、安静地、不受任何人打扰地和早纪交谈。 神社一直都没什么人,昨天陈耀跑来的时候吓了一跳,但他还会去,莫非这是他也喜欢的地方? 但是,面对神社的台阶,杨子发现用受伤的脚很难上去。 “啊……” “什么‘啊’?” 陈耀呵呵地笑着,但用这双脚爬上又长又陡的台阶似乎还很困难。 “下次再说吧。” “算了,你看。” 正当杨子沮丧的时候,陈耀像昨天一样蹲在她身边,背对着她。 “好啊……” 昨天没办法。 但是今天…… “事到如今还客气吗?” “当然会。” 杨子又不是不能忍受的孩子,伤好了之前就交给你吧。 早纪也能理解。 “算了,我想多了解一些你的事情。” “什么?” 陈耀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杨子惊讶地盯着他的脸,他微微一笑,拉起她的胳膊说:“是这样的。” “好好抓住它,它会掉下来的。” 什么嘛,昨天不是说了不会掉下来吗! 但是,慢慢地一步一步爬上楼梯的陈耀,让杨子觉得后背很温暖。 待在他背上的杨子穿过牌坊,感觉空气的流动突然变了。 甚至有种进入了另一个世界的感觉,也许是因为来到这里心情会得到解放吧。 “陈耀,谢谢你。” 他把杨子下到公司前面的台阶上,杨子向他道谢,他放松地说:“我期待着回报。” “回报?你想要什么?” 杨子很感谢他。 背着自己上下楼梯,从那只狗那里救了自己,当然,最重要的是,在学校里和她说话。 “是啊……” 明明说了什么“回报”,却什么都没想。 “午饭什么的?” “啊?做便当就行了吗?” “啊?会做便当吗?” 对着模仿自己说话的陈耀叹了口气:“够了。”杨子心想,这样真的好吗? “会做的,每天都是自己做的。陈耀你也是吗?” “不,是买的炒面面包。” 身材高大,恐怕还在生长的陈耀,只吃炒面面包就够了吗? “肚子不饿吗?” “空着,所以决定吃便当。” 擅自决定的陈耀垂下眼角,温柔地微笑着。 “会做菜。” “啊?你觉得做不到吗?” “嗯,是吧。” 太失礼了。 杨子用胳膊按了一下坐在旁边的陈耀,他笑着说:“别生气。” 和他在一起很开心。 虽然才刚刚认识,却能笑出来。 但是,有件事必须问他。 “喂,陈耀。” 杨子把视线转向远处的山,开口了。他盯着自己的脸。 “什么?” “你知道早纪吗?” 早纪跳入电车的时候,自己和她在一起,是告发她被欺负的罪魁祸首。 “我知道早纪经常来这个神社,我也很喜欢这里,所以经常来这里。但是我想一个人待着,只要有早纪上来的迹象,我就躲在后面。” 他从没想过会有人经常来这么冷清的神社,所以完全没注意到。 但是,她想问的不是这个…… “不是,我是那个案子的……” 说到这里,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早纪的脸,闭上了嘴。 即使不是一年级学生,提起“那件事”,应该也会恍然大悟。 早纪的死给学校带来了很大的动摇。 “我不知道。不过,早上看到没人帮忙早纪,我就说可能是这样……” “这样啊……” 杨子知道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来到了教室,自己必须感谢他。 “我没能救你,不仅如此,连早纪死的原因都没能查出来……” 杨子本以为能看到远处的山被染成红色和黄色,但在她的眼中却什么都看不见了。 明明不想哭,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杨子不想让陈耀看到自己哭泣的脸,慌忙用手擦了擦,他像哄小孩子一样,拍了拍杨子的头。 “这种事,不是由她来承担的。” 大家都这么说。 连早纪的爸爸妈妈都自己低头说:“谢谢你和她在一起。” 但是,自己什么都没做,还不如责备自己来得轻松。 “可是,听说学校隐瞒了欺凌事件,是真的吗?” “……嗯。” 紧紧咬住嘴唇,铁的味道在口中扩散开来。 但是早纪已经连这个味道都尝不出来了。 “可恶!这个世界都腐烂了!” 只要陈耀这样懊悔,自己就能得救。 说完,他痛苦地扭曲着脸,闭上了眼睛。 也许他在想什么,但杨子无法窥探他的内心。 “杨子。” 于是他闭着眼睛叫了杨子的名字。 “嗯。” “她一定想让你再笑一次。” “是啊。” 只留下一句“谢谢”就离开人世的早纪一定是—— 陈耀终于睁开眼睛,轻轻摸了摸杨子的头。 然后抬头仰望天空,陈耀的眼睛映照着晴空万里。 但与那鲜艳的蓝色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的眼睛变成了悲伤的颜色。 杨子以为笑是件很简单的事。 尽管如此,其实是这么难。 从那以后,他们没有再说话。 即便如此,杨子还是觉得自己和他有同感,真是不可思议。 但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杨子,不冷吗?” “有点冷吧?” 虽然神社周围树木茂盛,但一到这个时期,很多树木都会掉叶子,没有防风效果。 风拍打着身体。 “今天回去吧。” “……嗯。” 被陈耀催促着,却不想站起来。 虽然没有说过多少话,但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即将结束,杨子突然觉得很寂寞。 陈耀站起来,向杨子伸出手。 大概是被抓住了吧。 杨子无可奈何地伸出手,他紧紧握住杨子的手。 “我每天都来。” “什么?” “明天得把大衣拿来。” 这个……你是说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可是,这里对陈耀来说很重要吧?” 自己来了一定会给你添麻烦的。 说是躲在后面的,说是想一个人待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温暖的心 “对杨子来说也是很重要的地方吧?” 听到他这么说,杨子瞪大了眼睛。 “从今天开始,就是我们俩的秘密基地了。” “秘密基地”就像小学生的藏身之处。 但是,他的话温暖了杨子的心。 “可以吗?” “没什么,不是我家,是神的家。” 从已经是高中生的他口中说出“神”这个词,杨子感到很意外,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在笑什么?” “因为神的家……” “不是吗?神是存在的。” 他的视线转向老旧的神社,一脸认真。 明明很希望早纪把自己的想法传达给他,却一直认为哪里没有神。 但是,陈耀不一样吗? 如果真的有神在守护着我们的话……我想请你告诉我今后该怎么办。 “在的话,真好。” “我不是说了吗,你真顽固。” 这次陈耀咯咯地笑起来,杨子也跟着笑了。 “喂,大小姐,请进。” 然后他还是背对着自己。 “大小姐……谢谢你,陈耀。” 杨子顺从地骑在他的背上,用力地站了起来。 “陈耀,你还意外的挺有肌肉的呢。” “‘意外’是多余的。” 穿着制服看起来很奢华。 杨子看不出他能背着自己在这个台阶上来回走。 … 早纪不在之后,杨子还是第一次度过这么平静的时光。 甚至懒得和别人说话,认为闭上嘴比较轻松……杨子本以为再也不会有这种袒露心扉的对话了,可他却轻易地走进了自己的心。 “啊,真是厉害的肌肉训练。” 放下杨子的陈耀笑着说,她也不由得笑了。 “那就为了陈耀吃得多一点,加重负荷吧。” “那就饶了我吧。” 他把杨子藏在台阶下的花木后面的拐杖拿来了。 “可是,杨子,你吃得好吗?” “啊……” 心脏扑通一跳。 也许是看到了那天好不容易才吃到一个煎鸡蛋的自己。 “那是什么?” 比起早纪不在之前,食量减少了。 但是,像义务一样把食物送进嘴里。 “是吗?那我从明天开始喂你吃,你也给我做一份吧?”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口气是命令的,这让杨子觉得很庆幸。 从此,陈耀和杨子开始了不可思议的关系。 “啊呀!” 他一定会在离学校最近的车站等杨子。 女学生们瞟了一眼看上去相当有人缘的陈耀。 “陈耀,你好。” “人是要学习的啊。” 杨子走近他,他睁大了眼睛。 “学习?” “杨子,走得快了,晋升为拄着拐杖的老板。” “那是什么?” 但是“噗”地笑了出来。 说是拄着拐杖的老板。这种想法太新鲜了。 他很自然地从杨子手里夺过包,在她旁边走了起来。 “我做了便当,不过,别太期待。” “啊?我很期待呢?” 他用鼻子“哼”了一声。 “不用了,不要的话我吃。” “我没说不要吧,肚子已经变成便当模式了。” 一脸焦急的他真是可笑得不得了。 “便当模式?” “是从炒面面包模式切换过来的。胃的右下方是煎鸡蛋,左下方是炸鸡块,右上是其他各种东西,左上方是饭团。” 他指着自己的胃边说。 “不要擅自决定菜单!” 但当他说“煎鸡蛋”的时候,杨子吓了一跳。 那个在里面吧?这样说的感觉,而且真的在里面。 虽然他是个我行我素的人,但他一笑,杨子也觉得好笑得不得了。 “陈耀的胃被分割了。” “哦,每个人的消化液都不一样……如果能巧妙地做到这一点,那就有意思了。” 是灵巧吗? 如果能活得巧一点,会更轻松吗? 把早纪的死当作早纪的死接受,和自己的人生分离…… 杨子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但并非如此。 毕竟和早纪一起度过的时间是自己人生的一部分。 “杨子,怎么了?” “不,没什么。” 杨子摇了摇头,陈耀瞬间皱起了眉头。 “要不要一起吃便当?” “一起?” 一般都是在自己的教室里吃…… “嗯,午休的时候我去接你,在那之前带便当吧。” 好像很了不起地说“拿着吧”…… 但是自己拿着的话,他一定会来的。 “……知道了。” 也许会给你添麻烦,但我可以稍微撒娇一下吗? 自从发生早纪的事件后,我一直是一个人。 一个人在充满笑声的教室里吃饭,比想象中还要辛苦。 虽然已经习惯了这一点,但昨天杨子发现,在旁边感受某人的体温还是很开心的。 今天没有教室移动。 杨子急切地盼望着午休的到来。 第四节课一结束,三年级的三个女生过来叫她。 虽然有不好的预感,但又不能不去。 走到走廊上,突然被人用脚踩了一下拐杖,差点摔倒。 “你最近不是和陈耀一起上学吗?” 果然是陈耀。 “是的,因为我的脚受伤了……” “你的伤和陈耀没关系吧?” 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听杨子说话的前辈,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 在中间生气的这位前辈,大概是喜欢陈耀吧。 “你不是把同学卖了吗?” “卖了?” “说是那孩子死了,就把责任推给同学。” 一瞬间,杨子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但是,身体立刻发热,因为愤怒而头晕目眩。于是…… “找我的女人有什么事?” “陈耀……” 陈耀出现了,三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如果你伤害了杨子,我不会原谅你的。” 陈耀站在我面前,压低声音。 那是冰冷的,尖锐的……那声音仿佛一下子刺进了杨子的胸膛,无法自拔。 “可是,这孩子……” 尽管如此,想要辩解的前辈的声音还是颤抖着。 “杨子对你做了什么吗?” “不是的……陈耀你知道吗?这孩子就是那个案子的那个。如果牵扯进来的话陈耀君……” 前辈没能再说下去,因为陈耀小心翼翼地踢开了教室的门。 “他说我会按照自己的意思给他续的。” 陈耀的眼睛往上翘。 和看那只狗时的眼神一样。 “可是,我想陈耀君……” “你有什么想我的吗?不是吧?是为了你自己吧?你不喜欢我和早纪说话吧?不过,我可不想和伤害别人、不在乎的人交往。” 因为陈耀踢了门,其他班的学生也都围了过来。 在好奇的眼神中,被陈耀这么一说,前辈握紧手低下了头。 “你被骗了……” 前辈小声嘀咕着,陈耀抓住他的衣襟。 “你想挨打吗?” “陈耀,别说了。” 杨子放下拐杖,慌忙挤进两人中间。 求你了。已经有很多人受到伤害了…… 早纪因为受到伤害而自杀了。 对在后面看着的同学。 回过神来,眼泪已经止不住了。 陈耀注意到这一点,把手从前辈身上挪开。 “陈耀,你在干什么!” 是谁叫的吗? 老师飞过来,抓住了陈耀。 前辈们趁机逃跑了。 兴奋的陈耀没有辩解,就这样被老师带走了。 “杨子,到学生指导室来。” 杨子呆呆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老师来叫自己。 是指陈耀吧。 “是的。” 杨子一站起来,全班的视线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不过,杨子已经习惯了这种事。 学生指导室在一楼。 杨子一段一段慢慢地走下楼梯,走在前面的老师根本没注意到,就这么慢吞吞地走着。 陈耀会支持我的…… 好不容易到了指导室,里面传来了老师的声音。 “最近的陈耀有点不正常,就你过去的生活态度来看,还在推荐名单上。不过,要是再出什么问题可就麻烦了。” 是吗?陈耀是考生。 瞄准的是大学的推荐名额。 但是,出了问题,也太过分了。 是那位前辈挑起的。 陈耀只是守护着我。 “失陪了。” 杨子慌忙打开门。 我一进去,陈耀就回过头来,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和我无关,她只是阻止我而已。” 陈耀的发言让杨子大吃一惊。 为什么要袒护自己? “不是的,陈耀帮助了我被三年级的学长包围。” 也许陈耀是想帮助因为告发了欺凌而被老师瞪着的自己。 “你给我闭嘴。” 陈耀这么说着,杨子却摇了摇头。 不想像早纪时那样后悔。 “陈耀没有任何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对前辈们无言以对……” 甚至有人说我“出卖了我的同学”,虽然杨子很后悔,但却无法像陈耀那样愤怒。 “不是杨子的错。” 陈耀走到杨子身边,想把她从房间里拉出来。 “我知道了。杨子是被前辈纠缠,陈耀救了他,这样就可以了吧?” “是的。” 杨子这么回答,老师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也听三年级的女生说过了。嗯,他们也在逃避,应该知道有不对的地方吧。但是,别忘了陈耀是很重要的时期。” “明白了。” 陈耀似乎还想说什么,就这样带着杨子走出了学生指导室。 “陈耀,谢谢你。” 走到楼梯,一开口,他就摇了摇头。 “倒没有必要,杨子完全是受害者。” 的确,如果没有认识陈耀,也许就不会有这样的事。但是…… “陈耀帮了我的忙,我很高兴。听说我也有伙伴,我都快哭出来了。” “杨子……” 敌人可能增加了。 但是,杨子也知道自己有同伴。 “喂,你能骗我说‘我的女人’吗?” “比我还厉害。如果有喜欢的人的话,对不起。” “没有那种人。” 别说是喜欢的男生,连女生都没有。 不想再和任何人打交道了,连说话都觉得麻烦……就在这时,自己遇到了陈耀。 “没能吃到便当啊……” 陈耀这么一说,他看了看手表,已经是第五个小时开始的时间了。 “放学后去神社吃饭。” “是啊。” 他终于扬起嘴角,杨子松了一口气。 被前辈们“想挨打吗!”说这话的时候,他判若两人。 甚至感觉到了杀气。 再也不想看到那么可怕的陈耀了。 然后,陈耀以和杨子一样的速度上了楼梯,把她送到了教室。 也许是因为和陈耀约好了,下午的两个小时一眨眼就过去了。 他来教室接自己,理所当然地帮我拿包。 “肚子饿了。” “我也是。” 午休时闹出小事件的他们,果然是万众瞩目的焦点,但只要和陈耀在一起,什么都不怕。 “今天我自己上去看看。” 在神社的台阶前这样宣布,陈耀露出担心的表情。 “你的脚没事吧?” “嗯,走路还是有点痛,不过肿也消了,很顺利。” 话虽这么说,但也不是一下子就能上去的。 他在旁边扶着杨子,她一步一步踏上去。 “啊,累了。” 好不容易穿过牌坊,发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声音。 昨天天气很冷,所以披了一件薄外套,但还是累得汗津津的。 这么辛苦也想来这里,果然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地方。 “早纪,我回来了。” 杨子在心里这么嘀咕着,坐回了平时的固定位置。 今天的风比昨天暖和。 这是下雨。 “已经到极限了,让我吃便当吧。” 坐在杨子旁边的陈耀像孩子一样要求便当,她有点想发脾气。 “我先吃了再说。” “是的,妈妈。” 看来陈耀比他好几个。 被轻松地开玩笑的杨子,把便当盒递给陈耀。 “好厉害啊,给你。” 还没到‘厉害’的程度。 陈耀有两个大饭团。 菜是加了芝士的煎鸡蛋和炸鱼翅。还有迷你通心粉焗饭和昨天晚饭剩下的金黄牛蒡。 因为是每天的事,所以在冰箱里准备了很多材料,早上一点一点地修改。 他开始啃饭团。 好像真的饿了。 “嗯,这个煎鸡蛋,不是放了芝士吗?” 看着他一个接一个把筷子送进嘴里,自己被压倒得忘记了吃饭。 “嗯,我还放了很多。火腿啦,海鸡啦……啊,梅子也出乎意料地好吃。” 然后用筷子夹起自己的煎鸡蛋,在心里和早纪对话。 “早纪,今天吃了芝士。陈耀好像也很喜欢。一起吃吧。” “不吃吗?” “啊,吃啊,我开动了。” 陈耀露出有点奇怪的表情,但马上又吃起了便当。 和他一起度过的时间很舒服。 自从失去早纪之后,连味道都不太清楚了,今天的金碧莲却有点太甜了。 真想三个人一起吃啊。 “呼,满足。我吃饱了。” 即使再多一个饭团也要吃掉的他,一脸满足地仰望天空。 “因为还活着,所以才能吃到好吃的东西啊。” “还活着,太夸张了吧,明明每天都在吃饭。” 咦?这种事以前好像也发生过…… “因为活着,所以才冷酷。” 这时,不知从哪里传来了早纪的声音,慌忙环视四周。 对了,那天…自己抱怨雨太冷,早纪这样说。 “杨子,怎么了?” “啊……嗯,没什么。” 这样啊。正因为活着,才有这样和陈耀快乐的时光。 自从早纪不在了之后,一切都是痛苦的事情,无法像这样积极地思考。 但是,也许早纪已经告诉我不能这样。 “不快点吃的话……” “啊!我的!” 陈耀不一会儿就把她的炸猪排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好吃,没办法啊。” “什么嘛,这么微妙的借口。” “微妙是什么?” 真的,微妙是什么呢…… 像是被表扬,又像是被团团围住? 陈耀咧嘴一笑,连杨子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很好笑嘛。” “什么?” 陈耀把食指放在杨子的两颊上,嘴角上扬。 “吃好吃的东西的时候,笑一笑。” 明明这么说,他的眼睛却显得有些悲伤。 “陈耀?” “啊,把鼻子也抬起来吧?” “住手!” 杨子慌忙转过脸去,他“啊哈哈”地笑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在一起 然而,他那一瞬间露出的悲伤表情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急忙吃完便当,风越来越大。 树木开始沙沙作响,变成茶色的叶子在空中飞舞。 “好像要下雨了。” “是啊。” 明明觉得必须回去,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陈耀也一直盯着天空,不肯站起来。 “云……” 他小声嘀咕着,抬头看了看天空,可能是上空的风更大了吧,云在不停地变形。 “我们也会改变吗?不是一直一样,会改变吗……” 不知为何,这句话刺痛了杨子的心。 “陈耀想改变吗?” 杨子边问边凝视着他的侧脸,他的眼睛再次变成了悲伤的颜色。 “大概……不允许改变。” “不被允许?” 陈耀的话勾起了杨子的心。 改变自己不需要任何人的许可。 “没什么,今天回去吗?” 简直就像被告知不要再进入我的领域一样,感觉本应该在自己身边的他,突然走远了。 滴答滴答下起的雨还很小,摸到皮肤也不痛。 从那天起,雨给杨子带来了忧郁的心情。 每当下雨的时候,就会像掉在桌子和墙壁之间的铅笔一样,感到被遗忘的恐惧。 自己的存在……那么渺小的东西。 明明每天都在欺负早纪,现在看着早纪这种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的同学,杨子觉得就算自己突然消失了,可能也不会有人注意到。 别人就是别人。自己就是自己。 说到底,这才是真理,想要和谁联系起来的想法也许是错误的。 但是……陈耀呢? 陈耀总有一天也会忘记我吧。 杨子一边想着这些,一边走向楼梯。 “哇!” 走到一半的时候,杨子被湿漉漉的落叶绊了一跤,瞬间做好了滚下去的心理准备。 但是…… “太危险了。” “啊——”陈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抓住我的胳膊阻止了我。 说不定被卷进来摔了下去。 “对不起。” “我才是,对不起。要是我再小心点就好了。” 杨子怀着不可思议的心情听着他的话。 自己差点让他遭遇危险,他竟然道歉…… “不对,对不起,对不起的是我……” 怎么办? 杨子的内心深处突然涌起一股力量,支配着她。 “对不起,对不起。” “杨子,怎么了?” “会消失的……原谅我……” 脸颊上流淌着与雨水不同的液体。 “怎么了?冷静一下。” 我不像陈耀那样坚强。 就像陈耀从前辈那里保护了我一样,我也必须守护早纪。 尽管如此…… “要是我消失就好了……” 反正大家很快就会忘记我。 “振作点!” “原谅我……” “杨子。” 咬着嘴唇的陈耀将杨子紧紧抱住。 “你没有错。” 他这么说,杨子却摇了摇头。 “救救我……” 刚告诉自己不能想和谁联系起来,心却无论如何都要陈耀。 “我一定会救你的,我保证。所以,你不能让早纪消失。” 然后杨子放声大哭起来。 杨子哭着哭着,想把支配她的来路不明的黑块洗掉。 过了一会儿,情绪的波动渐渐平息下来。 眼泪有让人心平气和的作用,也许是真的。 不,因为陈耀就在自己身旁。 “因为下雨。” “什么?” 杨子不知道陈耀说了什么,重新听了一遍,他摸了摸她的头。 “这么悲伤,都是因为下雨。” 这样的话,晴天就能放松心情吗? “雨停后会出现彩虹吧?” 彩虹…… 一听到陈耀说出“彩虹”这个词,杨子就会想起那个信封,微弱的电流掠过全身。 “……嗯。” “那道彩虹是可以穿过的。” 尽是谎言。 不过,杨子知道陈耀是在鼓励自己,于是点了点头。 “为了这种快乐,现在只是有点悲伤。” “这样啊……” 莫名其妙地想哭喊的心情一下子平静下来。 慢慢地离开陈耀抬起头,他微微一笑。 “明天也做便当吧。” “又来了?” “可是,一旦知道了好吃的东西,就再也回不去吃炒面面包了。” 他那不知是否有说服力的发言,勾起了杨子的笑容。 “便当什么的都无所谓。只要有一份明天的快乐,就能努力吧?吃了便当,第二天的便当。然后下次。啊,对我来说,吃是最重要的。” 陈耀“呵呵”地哼了一声,笑了,但他想说的杨子还是明白了。 无论有多么痛苦、多么悲伤,只要明天的喜悦是有保证的,就能坚持到那一步。 就算想死,至少也要在尝到那种喜悦之后再说。 暂且不论便当能不能担得起这个角色,早纪是没有的。 杨子的煎鸡蛋当然力不足。 他们是一边做着这种危险的策略,一边活着的吗? “陈耀也需要快乐吗?” 他再次抱着杨子慢慢走下楼梯,杨子问他,他回答:“当然。” 他有时会露出另一副面孔。 杨子觉得另一个他在追求明天的喜悦,所以很在意。 “那我做吧。” “请多指教。” “可是,陈耀能给我什么保证?” 自己明天的乐趣是什么呢? “你和我聊得很开心吧?” “对话?” “呼,到了。” 他们好不容易下了楼梯。于是…… “杨子。悲伤的时候叫我,我随时都能赶到。” 突然一脸严肃的他这么说,让人心头一紧。 “陈耀……” “总有一天和我一起走过彩虹吧。” 他说着,用又大又有力的手拍了拍我的头。 彩虹吗…… 抬头仰望天空,云层渐渐变厚,似乎看不到彩虹。 这朵云过去后再放晴的话,还能看到彩虹吗? 幸亏雨没下大。 尽管如此,没带伞的二人还是去了附近的便利店避雨。 “你看。” 于是陈耀给她买了热乎乎的玉米汤。 “啊,哇哇哇哇的。” 风虽然暖和,但很猛烈。 因此,冰冷的指尖在汤罐里找回了温暖。 “杨子是寒症吧。” 杨子双手紧握着罐子,陈耀的双手盖住了我的手。 是什么呢?这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对从未经历过的令人发痒的感情感到困惑。 尽管如此,陈耀却若无其事地看着杨子,微笑着。 “这样做很暖和吧?” “……嗯。” 总觉得不好意思,不敢对视。 “你的手流露出我内心的温暖。” “哎,那不是我太冷漠了吗?” 杨子撅起嘴,装出生气的样子,“咦,是吗?”他装傻的语气。 “陈耀,你一直在照顾我,没事吧?朋友什么的……” 自从那天被救了以后,他就一直在照顾自己。 就连和擦肩而过的裕一前辈也没怎么交谈。 其实杨子很想问“她什么的”。 但是,如果是在受伤的自己身边也不抱怨的“有了女朋友”的话,那可能会很沮丧。 杨子一边在脑海里思考着这些,一边意识到陈耀对自己来说正在变成一个特别的人。 “是朋友吗……” 他好不容易松开杨子的手,抬头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露出复杂的表情。 他的眼睛看起来像是在哭,但又好像连哭都放弃了。 那复杂的表情,和当时的早纪很像。 “我不需要那种东西。” 不是“没有”而是“不需要”? 虽然他的话让我很吃惊,但杨子也一样。 我也“不要”。 “杨子另当别论。” 陈耀慌忙补充道,“嗯……”伸了个大懒腰问道:“明天的便当是什么?”换了个话题。 “刚吃完吧?” “我很期待。” “别再给我压力了。” 他的表情里已经看不到刚才的忧伤。 … 从那以后他们一直在一起。 虽然在班里还是很孤立,但这种事一点也不觉得苦了。 杨子有陈耀这个伙伴,需要她。 不知为何,陈耀做便当成了每天必做的功课,却意外地开心。 慢慢地,杨子明白了陈耀喜欢吃什么和不喜欢吃什么,开始想方设法让他吃不喜欢吃的东西。 “早纪,走吧。” 第四节课结束后,他一定会来接自己。 脚伤已经痊愈的杨子,拿着两份便当冲出教室。 他们好像已经交往了,谁也不会再来找她了。 陈耀的发言能力出乎意料地强大。 话虽如此,和同学之间的距离并没有缩短。 “今天是什么?” 陈耀像孩子一样两眼放光,想知道便当的内容,有点奇怪。 “保密。” 请品尝一下。 “算了,不用了,马上就能吃了,不过有点冷。” 平时都是在院子里吃,最近气温下降了,像今天这样风大的日子倒是挺不错的。 “啊,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好主意?” 他一脸得意地走向教师办公室,从挂在教师办公室最后面的教室钥匙中取出一把,回来了。 “这个。” 他给我看的是视听室的钥匙。 “啊?可以吗?” “嗯,视听室,我们班负责打扫,所以没事。” 午休之后虽然时间很短,但还有打扫的时间。 每个班级都有各自的教室和几个特别教室,我的班级负责美术室和游廊。 “肚子饿了,快去吧。” “……嗯。” 他毫不畏惧地往前走,我也慌忙走到了。 视听室在四楼的最东边。 这个几乎没有机会来的教室,还没有脏到需要打扫的程度。 “今天是这个。” 杨子把便当递给他,立刻打开盖子,“焗饭?”问她。 “嗯,肉饼。” 陈耀最喜欢芝士,当然也很喜欢焗饭。 但是,今天的焗饭…… “我开动了。” 陈耀用大嘴咬了一口焗饭。 “怎么样?” “好吃,可能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 听了这句话,我有些不知所措。 “杨子,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 “骗人,你的笑法好像是有预谋的。” 露馅了吗…… “哈哈哈。” “啊哈,什么嘛!吐出来!” 陈耀放下筷子捏了捏杨子的鼻子。 “很痛。陈耀,克服困难。” 杨子这么一说,他哑然了。 “啊?” “那个,里面放了很多茄子,我已经去皮了,你不知道吧?” 陈耀不喜欢所有的蔬菜。其中尤其不喜欢吃茄子。 他说过绝对不吃茄子,所以无论如何也想让他吃。 “茄子?!” 陈耀慌忙拿起筷子,拼命确认里面的东西。 “啊,是这个吗?” “嗯嗯,没错。” “被打败了。不过,这个应该可以吃。” 他一边这么说,一边又尝了一口。 “什么茄子,你不是很好吃吗?” 对茄子说这种话的他真是可笑得不得了。 “对吧?不挑食是不行的。光吃肉和油炸食品的话,将来会得代谢综合征的。” 杨子随口说道。 不过,笑得那么开心的他,一瞬间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蓦地抬头望向窗外的天空。 “我有这样的时间……” “陈耀,你怎么了?” “没什么。不过,能有人替我担心,真是太好了。” 不是吧。 你现在想说的不是这个吧。 “陈耀……” “没办法,我替你担心,你太瘦了,我给你特别分一块炸鸡。” 他用筷子从自己的饭盒里夹起一块炸鸡块,放进杨子的饭盒里。 “分给你,是我做的。” “可是,我已经收到了,所以是我的炸鸡块。” 虽然杨子很在意他那张痛苦的脸,但杨子觉得他在拼命地想笑,所以自己也挤出了笑容。 和陈耀一起去神社参拜,每天都是必不可少的。 因为他一定会来教室接自己,所以确实减少了烦恼的时间。 没有人对我说“早上好”或“再见”,这种寂寞比我想象的还要难受。 不管怎么习惯,在眼前重复的对话,却唯独不能让自己进入,这种痛苦一点一点地侵蚀着杨子的心。 “走吧,杨子。” “嗯。” 一开始他这么叫自己,杨子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现在变得理所当然了。 今天天气特别好。 天空晴朗无云,远处的山脊也清晰可见。 附近的山渐渐染上了暗淡的黄茶色。 就在不久之前,树枝上还挂着很多染成红色的枫叶,但好像已经被风吹走了。 “陈耀为什么会来这个神社?” 杨子大胆地问坐在旁边的陈耀,一直很在意的事情。 他抬头望着天空,纹丝不动。 杨子目不转睛地盯着仿佛蒙着白色面纱的淡蓝色天空,让人担心它是否在听自己说话。 难道不该问吗? 杨子也同样抬头仰望天空,慢慢地重复着呼吸,“杨子……”陈耀终于开口了。 “什么?” “你相信我说的话吗?” 陈耀的视线从空中移向我,表情十分认真。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意义 “当然了,我相信陈耀。” 这不是谎话。 和他在一起几天,杨子发现他是个很诚实的人。 陈耀用力地点了点头,但他似乎还在犹豫说什么,再次抬头仰望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天,我死了。” 死了? 一瞬间,头脑一片空白,无法理解陈耀在说什么。 但是,他的眼睛丝毫没有动摇。 “我再这样下去就快死了。” 就算被人说“我死了”或者“我马上就要死了”,脑子里也只会一片混乱,根本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死过一次,一年前重生了,就是这座神社。” “出生,变了?” 陈耀? 我大概在做梦。 杨子慌忙捏了捏自己的脸颊,陈耀笑道:“是啊。” 好痛,可是……这是现实吗? “怎么会……这是怎么回事?” 杨子不相信他会重生。 即便如此,杨子还是知道陈耀认真的眼睛里没有说谎。 “我……被我以为是好朋友的家伙从学校楼顶推下去了。” 所以呢?所以你才说‘不需要’朋友? “为什么?为什么要把他推下去……” 杨子亲眼目睹早纪的生命在自己眼前消失,无法相信他会把朋友推到地上。 “我已经被K大学提名了,但那家伙也瞄准了这一点,所以只有一个推荐名额……” 听到“推荐”这个词,杨子的心脏怦怦直跳。 记得那时候——被三年级的学长缠着去学生指导室的时候——他被告知在推荐名单上。 那么,这是现实吗? 但是…… “就因为这种事?” 即使这是现实,你也会把这种事和生命放在天平上衡量吗? “我知道那家伙因为父母对他的期望太大,几乎要压垮他了。但是,这是我拼命学习才抓住的机会,所以也不能轻易让步。” 陈耀似乎想起了当时的情景,脸色凝重地低下了头。 “我知道自己死后被当作自杀处理了,而且,那个推荐的权利也交给了他。” 杨子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没听过那么过分的话。 泪水一个接一个地涌了出来,止不住了。 杨子不知道陈耀的胸口深处有这么深的伤口。 被狗咬的伤根本没法比。 因为,被咬的伤口总有一天会愈合的。 但是,陈耀心里的伤是永远无法治愈的。 不,真的无法治愈?没有什么办法吗? 一瞬间,杨子想到了这个问题,但现在什么也想不出来。 这就是他时常露出痛苦表情的原因。 杨子用手捂着脸,压低声音哭着,陈耀抱住杨子的头,把她引到自己的肩膀上。 “对不起,我没打算让你哭。” 这些杨子都知道。 但是,现在让杨子哭了。 杨子想分享他沉重的命运,哪怕是一点点。 “我讨厌陈耀死了……” 如果这是真的,从一年前开始就重新开始人生的他,这样下去的话,在确定推荐之后就会死去。 “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原谅他。” 他的声音在颤抖。 被相信是好朋友的人背叛的心情,是无法想象的吧。 “陈耀,求求你,陪在我身边。” “接……” 杨子紧紧握着他的制服夹克,不灵活的脑袋全速运转。 既然知道即将发生的事情,就能避免? 那样的话,不去屋顶就好了。 这样就能改变命运。 想到这里,亢奋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尽管如此,知道了他过于悲伤的过去后,泪水还是止不住。 “抱歉又给你讲了一个悲伤的故事。” 陈耀为什么不哭? 大哭大叫,发泄情绪也没关系。 “陈耀也哭出来就好了。” 杨子没有自信能完全承受他的悲伤。 但是,如果痛苦能稍微缓和一点的话,还是希望那样做。 “别那么逞强……” 虽然最后已经嘶哑了,但自己的心情或许还是传达给了陈耀。 杨子的手上,掉下了一颗不属于自己的眼泪。 然后他把杨子抱得更紧了,身体颤抖着。 “我在你身边。” 我会尽我所能的。 “早纪……” “陈耀,很痛苦吧……” 不成熟的我,一点也没想过能轻易地拯救他。 但是,我不想再失去重要的人。 为了这个,什么都可以做。 陈耀的呜咽传到耳中。 但愿那眼泪能让他的悲伤流去一点点。 “你相信我说的话啊。” “那是当然。” 转世什么的,一般人是不会相信的。 但是,从他眼中流出的眼泪,绝对是真的。 之后二人没有说话。 随着感情的发展,他泪流满面,只是等待着时间的流逝。 好不容易止住眼泪的时候,一阵强风吹了过来,吹动了杨子的头发。 就像失去早纪的那一瞬间一样。 感觉命运有点动摇了。 不,我来打动你。 没能拯救早纪的后悔,让我振作起来。 那之后过了多久呢? 天空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不时掠过视线的乌鸦,被这黑暗吸了进去。 “回去吧。” 陈耀一直搂着杨子的肩膀,让因为混乱而无法正常说话的她站了起来。 “嗯……” 神啊,守护陈耀吧。 无力的我,现在只能这样祈祷了。 然后,陈耀就像真正的恋人一样握着杨子的手走在街上。 而且,杨子也希望这样。 他手的温暖,拯救了马上就要掉下眼泪的自己。 “杨子。” 杨子默默地走着,陈耀突然说出了她的名字。 “嗯?” “能和杨子相遇真是太好了。” 背负着痛苦过去的他的话,再次模糊了视线。 我们偶然被吸引到神社。 如果这对背负着悲伤度过第二次人生的他来说是命运的话,我的职责是什么? “我也是。” 早纪离开后自己就忘了笑,是陈耀让自己想起了这一点,是我需要的人。 不一会儿就到了杨子家门前,他直直地盯着杨子的眼睛,轻轻吐了口气。 “我想和你这样在一起。但是,我……” 杨子感觉他那紧绷的眼睛在摇晃,心里一阵不安。 “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裕一。” 听到他的告白,杨子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把手伸向陈耀的,是裕一前辈吗? 杨子终于理解了他当时冷漠的态度。 陈耀痛苦的表情传达出每天必须面对明知要杀死自己的人的心情。 为什么会有如此残酷的命运呢? 然后,看到他紧咬着嘴唇的懊恼表情,杨子恍然大悟。 最后早纪给我看的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愤怒的火焰。 和那时一样。 不光是悲伤,还充满了愤怒。 但是,连性命都被夺走了的他这么想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要用这双手向他报仇。” 陈耀松开杨子的手,挤出痛苦的声音。 “复仇?” 你打算怎么办? “让他们遇到同样的情况。” 杨子此时此刻感到了陈耀的痛苦,愤怒……杨子意识到自己没有真正理解。 他并不是为了逃避死亡而活下去。 但是,杨子讨厌陈耀绕到受伤的那一边。 “陈耀,那个……” 杨子慌忙开口。 但是,不能随便说‘不要’这种话。 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对不起,把刚才的忘了吧。明天的便当我也很期待呢。再见。” 他说完,便加快脚步离开了。 仿佛在说不要再跟我走了。 望着陈耀高大的背影,胸口一阵酸楚。 他明知有人会背叛自己,却还活着,他的痛苦就像被转移了一样。 第二天,杨子想和裕一前辈说话,想办法取得联系。 话虽如此,想要在不被陈耀发现的情况下接近和陈耀同班的他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而且……杨子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杨子只想阻止裕一前辈,一路狂奔。 尽管如此,机会还是来了。 “你是陈耀的女朋友吧?找陈耀?” 杨子在三年级的走廊里走来走去的时候,他竟然跟我说话了。 “不,我找前辈有事……” “我?” 裕一前辈歪着头说:“你和陈耀吵架了吧?”嗤嗤地笑着。 这个人真的杀了陈耀吗? 完全看不出是会做那种事的人。 有那么一瞬间,杨子甚至觉得陈耀所说的转世之事都是谎言。 “那个,那个……换个地方也行……” 这种地方要是被陈耀看到就糟了。 “好啊。你不介意陈耀对吧?对了,去屋顶吧。” “屋顶”这个词出现的瞬间,杨子吓了一跳。 其实不想去陈耀临终的地方。 但杨子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就跟着裕一前辈。 吱—— 通往屋顶的门很寂寞,发出刺耳的声音。 “这里可以进去吗?” “真的不行啊。不过,有没有人会时不时过来喘口气呢?啊,这种事要是告诉一年级学生,就失去前辈资格了。” 裕一前辈一笑起来就只露出右边的酒窝。 我还是无法相信,笑容如此柔和的他竟然杀死了陈耀。 “然后呢?” “啊!” 来到屋顶的瞬间,一阵强风袭来,杨子慌忙用手捂住裙子。 “啊,这边来,这里可以挡风。” 把杨子引到给水漕阴影下的裕一前辈,是温柔的。 “对不起。” 陈耀是从哪里落下的呢? 突然想到这些,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好像很严肃?表情很痛苦。” “没有……” 误以为和陈耀吵架的前辈担心地盯着杨子的脸。 尽管如此,杨子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谈论未来,无法巧妙地挤出笑容。 “陈耀,你说想去K大学……” 杨子觉得可能太直接了。 但是,拐弯抹角是传达不了的。 “啊,我知道。其实我也是,K大学的法律系。陈耀和我都想当律师。” 律师? 杨子听了那个很吃惊。 因为律师不就是裁决他人罪责的一方吗? 尽管如此?但是,陈耀? 陈耀知道这一点,所以更加悲伤。 “我的父母是律师,所以我才……” 陈耀记得裕一前辈说过‘父母的期待太大了,快要把我压垮了’。 “前辈,你真的想当律师吗?” “什么?” “啊,对不起……” 第一次说话的时候 “前辈真的想成为律师吗?” “诶?” “啊,对不起……” 明明是第一次说,却说出了失礼的话。 但是……因为父母是这样,所以自己也这样,总觉得不能接受。 “我想成为,或者说必须成为……” 裕一前辈呆呆地盯着远处喃喃自语,“呼”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K大就不行吗?” K大学是一所非常难考的大学。 如果以这个为目标的话,其他几所大学都能考上。 “是啊。父亲是毕业生,所以我希望如此” 所以说……明明没有必要走同一条路。 裕一前辈没有自己的意志吗? 还是说你觉得和父亲走同样的人生才是正确的? 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一直沉默的话,会被说“总觉得,净是我的话啊”而感到焦虑。 “对不起。因为陈耀说前辈是对手,所以很在意……” 撒谎是件痛苦的事。 看不到前辈的脸,视线移向了远处的景色。 山上的树木更加落叶了。 时间确实过了。如果不急的话。 “对手吗?我觉得陈耀并没有那么想。我其实K大什么的完全没有收到,如果没有推荐的话大概会落选。但是陈耀不同。那家伙看起来很有实力。” 但是,你要杀了那个陈耀。 你会破坏陈耀的未来。 怒火中烧,欲哭。 但是,不能责怪还没有发生的事情。 “这样啊。因为要分开,所以很不安。” 前辈露出好像明白了我的烦恼的表情微笑了。 但是…… “只要活着,随时都可以见面。” “嗯?” 对于不由自主说出的话,前辈很纳闷。 “没什么。但是,活着的话能做的事情有很多。失败了也可以重来” 怎么做才能让你放弃亲手染指陈耀呢。 “你不知道。” “诶?” 对突然说要吐出来似的前辈感到吃惊,不由得发出了声音。 “我什么都不知道。父亲不允许失败。不可能原谅” 前辈眼睛尖得让人怀疑到至今为止的笑容都是什么样子,咚的敲了一下供水槽。 “对不起,我不舒服,回去了。” 裕一前辈留下这句话就走了。 结果,除了惹怒前辈之外什么也没做。 “接下来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天回家的路上,陈耀发现了发呆的杨子。 “啊?没什么……” 明明想为他做点什么,说不定反而适得其反。 也觉得给裕一前辈种下了多余的不安。 “那就好。” 如果幸福的日子就这样持续下去就好了。 那一周的星期天,早纪的母亲打来电话。 “发现早纪的日记了。” “上面写着什么?” 早纪给杨子的信上只写着“谢谢”。 一想到她在日记里写的是自己的真心,心跳就加快了。 因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己是被欺负的,所以只能忍气吞声,我想也许吧。 “可以的话,来看看吧?” “我去。” 杨子冲出家门。 “阿姨,好久不见。” 自从和陈耀一起度过放学后,这是杨子第一次来早纪家。 “你好。果然和你说的一样,早纪……” 说到这里,大婶闭上已经染红的眼睛,低下了头。 果然是关于欺凌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日记 “阿姨……” “不是让他去学校,是我杀了早纪。” “没有的事,绝对不会……” 杨子拼命摇头,大婶却一脸痛苦地咬住嘴唇。 “谢谢你,杨子。杨子……我觉得有杨子在我身边我很幸福。这上面写了很多关于杨子的事情。” 大概是忍不住了吧。 开始掉眼泪的阿姨递给杨子一本日记本。 那个淡粉色的笔记本和那个信封一样,很符合可爱的早纪的形象。 “在这里读?还是带回去?” 被这么一问,杨子决定带回去。 总觉得想一个人读。 抱着早纪的笔记本,跑回家。 今天也和陈耀在神社碰头。 不过,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坐在床上拿着笔记本,紧张得手都抖了起来。 “早纪,看啊。” 下定决心翻开封面,“入学典礼”几个字映入眼帘。 好像是高中生活开始后写的。 四月七日 今天是开学典礼。 因为都是不认识的人,我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听到了早的声音。 非常高兴,马上交换了线路。 我清楚地记得当时的情景。 我也很紧张……偶然邻座的早纪下定决心打了招呼,从“我也很紧张”开始聊得很投机,甚至交换了线路。 那本日记里没有长文章。 好像是为了不忘记当天发生的事情而写下来的。 四月十五日 高中生活相当顺利。 只是因为不擅长的数学难,所以很着急,但是也没有做好准备,总觉得松了口气。 “早纪,连这种事都……” 正如早纪所说,这是一个顺利的开始。 尽管如此…… 四月十九日 杨子很会做菜,自己做便当。 我很期待她分我一点菜。最喜欢的是芝士煎鸡蛋。 四月二十五日 有杨子在,真的很开心。 让不擅长交朋友的我,和各种各样的孩子接触。 杨子有点内讧。 所以我积极地扮演了和其他孩子沟通的角色。 不过,我一直在想,也许是这样不好,但知道杨子一直很开心,我就放心了。 五月四日 黄金周里全是作业很无聊。 但是,我去街上买东西的时候,看到了。 虽然叮嘱我不要说话,但我不打算说。 我不喜欢闲言碎语。 “这个……” 那天,我亲眼目睹了老师和二年级学长的约会。 早纪果然没有胡说。 五月十日 为什么呢?我没说。 那天的日记只有一句话。 那个字下面的纸有点发泡了。 恐怕是泪痕。 五月十二日 我没说。 老师当然知道,但也不知道对方是叫什么名字的前辈。 老师因为着急而封口,我只是以为对方是学生而已。 这样啊…… 被退学的学生是二年级的学长,如果是放假的话,应该连制服都没穿吧。 我见了也不知道。 早纪痛苦的叫喊刺进胸口。 但是,那天的日记还有后续。 “我开始被周围的人无视了,所以早很担心我。” 要是跟我说话的话,说不定连早也会被无视。” “早纪……” 你不用在意我的事。 我什么都没做。 泪水慢慢渗出,字迹模糊。 五月十三日 两人离开了学校。我是地狱。 “早纪……” 从二人决定辞职和退学的那天起,对早纪的指责就变强了。 那是因为有人说,为了提高自己的身价,牺牲了这两个人。 但是,那两个人明明知道不好,却应该是有风险的恋爱。 如果是受了刺的人不好,那就太奇怪了。 而且,早纪也没说。 一开始连对我都没说,肯定连兴趣都没有。 那天的日记里,还写了与“地狱”这个词形成鲜明对比的东西。 但是,杨子给了我炸猪排,里面有梅肉,非常好吃。 我也想跟杨子学做菜。 那天也提到了我。 我也想和你一起做饭啊…… 眼角开始发热,再也抑制不住的泪水啪嗒啪嗒地流了下来。 但是,不能写在日记里。 我慌忙擦拭,开始读下去。 五月二十九日 不只是无视就够了。 今天教科书上被涂鸦了,幸好是铅笔,所以杨子拼命帮我擦掉了。 但是,留下了痕迹,打开很痛苦。 我把这本教科书作为被欺负的证据给老师看了,但老师说抹掉了就不知道了。 六月十五日 打扫完后,我想拿水桶,却被人故意撞了一下,泼了一盆水。 发现了那个的杨子飞奔过来,说要去换衣服,把我带了出去。 可能是觉得只有我一个人穿体操服太可怜了,连杨子都给我换了,我有多高兴。 因为没有勇气,所以不能说“不要”。 不过,他多少习惯了支撑早纪吧…… 六月十八日 小测验的名字不知什么时候被抹掉了,得了0分。 既然这样就可以了,那就尽情地去做吧。 回家的路上,一直下的雨停了,天空中出现了彩虹。 和早一起看到的彩虹,我永远不会忘记。 这个我也记得。 出现在眼前的彩虹,是我见过的最大最清晰的。 早纪久违地露出了笑容,我非常高兴。 “早纪……” 我想和你一起飞越彩虹…… 之后的日记里,写着欺凌的加速,读起来都很痛苦。 但是,终于到来的暑假拯救了早纪。 我也期待着以这次事件为契机,欺凌事件会不会消失。 但是,那太天真了。 我想,每个人都想找到一个可以发泄日常压力的地方。 即使那个对象不是早纪也没关系。 一旦成为集体就很可怕。 用“因为那个孩子也做”这种不合理的理由,把伤害别人正当化。 九月一日 果然不行。 我被绊倒的时候,老师也看到了,但什么也没说。 只有早能和我一起回家,才是我唯一的救赎。 【九月八日】 已经到极限了。我做了什么? 在SNS上写了住址,还上传了手机号码和照片,写着叛徒。 一直有不认识的人打来电话,很可怕。 为什么一定要被不认识的人说去死呢? 我只记得早给我的炸鸡块的味道。 我已经不想去学校了。 “骗人……” 杨子不知道。 确实,这段时间,早纪在一起吃便当的时候话变得极端少,她很担心。 但是,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我没能对他说‘不去学校也没关系’吧。 与其失去性命,还不如不上高中。 九月十日 讨厌了。我想死。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 即使换了手机,家里还是会收到很多信。 妈妈为了不让我看到而扔掉了。 妈妈在哭,我很难受。 对老师说什么也不相信。 相信我的,只有早了。” 【九月十八日】 我不想让妈妈担心。所以我必须去学校。 但是学力测试的结果很糟糕。已经不想学习了。 早很担心我,一直在我身边。烹饪实习的小组也一起来了。 十月二日 昨天回家的路上,被人埋伏,头发被剪了。说明天再剪短一点。 我用捆绑来掩饰,但已经到极限了。 但是早上,我很高兴早能在电梯门口等我。 对不起,杨子。我已经不行了。 “早纪……” 那是收到那封信的前一天,最后的日记。 虽然注意到早纪的头发变短了,但一直以为只是单纯地去了美容院。 我没有意识到自己竟然被人做了这么过分的事。 “早纪,对不起。” 因为和早纪在一起,对自己的指责也很大,有时也会被无视。 但欺凌的目标终究是早纪,不是自己。 所以,自己其实一点也不了解早纪的痛苦。 “早纪……真的对不起。” 明明应该有更多可以为她做的事。 为什么没能对她说‘不上学吧’呢? 只有早纪失去生命之后,才注意到这种事…… 早纪临终的瞬间,无数次闪回。 “对不起,对不起……” 杨子抱着日记本,不停地流泪。 道歉的是我。 道谢的也是我。 早纪,谢谢你直到临终都和我在一起。 那之后过了多久呢? 回过神来,看了看时钟,已经过了约定的十三点。 我把早纪的日记收进自己桌子的抽屉,冲出家门。 “杨子。” 早到的陈耀在楼梯上看到杨子,向我挥手。 “对不起,迟到了。” 跑上楼梯就气喘吁吁。 “啊,啊……运动不足啊。” 杨子微微出了汗,本想挤出笑容。 尽管如此,陈耀还是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 然后他用大手包住杨子的脸颊。 “啊,啊……” 在陈耀前本想笑的,难道眼睛还是红的? 想说“没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即使这么说,杨子也不认为他会接受。 “总之先坐下。” “嗯。” 杨子在心里对神说了声“打扰了”,然后坐上了惯常的楼梯。 “喂,雨女?” 他突然嘟囔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顺着视线的方向看去,一片漆黑的云正朝自己逼近。 “我觉得不是……” 也许是换季的缘故吧,雨很多。 但是,今天连这个都觉得早纪在哭,垂下了眼睛。 “那就从今天开始选雨女吧。” “别说了,陈耀是雨男吧?” 杨子噘起嘴反驳他,他回答说:“不。” 这种无聊的对话对现在的我来说很开心。 杨子刚刚读了早纪的日记,心情过于激动,需要时间来恢复冷静。 “会下雨吗?” “可是西边的天空很亮啊,没问题吧?” 杨子给不下雨的人打电话,也许是想和他在一起吧。 “可是你没带伞啊?” 我也是。但是…… “我不想回去。” 我现在不想一个人待着。 感觉脖子像被柔软的棉花一点点地按住了,呼吸困难。 虽然还没到被夺去生命的程度,却有一种一直被勒紧的感觉。 “你这句话,对男人说太过分了。” “啊……” 陈耀指出来,杨子的耳朵都热了起来。 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可是,我也不想让你回去。” 陈耀的一句话让杨子心头一紧。 她想一直和陈耀在一起。 如果能在他出生的这个神社里,在只有两个人的世界里生活下去该有多幸福啊。 杨子突然想到这里,他握住了她的手。 “不过,看来还是得回去了。” “啊……” 抬头仰望天空,脸颊隐隐感到一股凉意。 “这下可别下,快点儿。” 陈耀抓着杨子的手腕,开始下楼。 明明刚刚才见面。 今天本想多待在一起的…… 杨子沮丧的时候,他说:“还有时间吧?”在急促的呼吸之间挤出来。 “嗯。” “那就走吧。” “等、去哪里?” “我家,现在没有人。” 那么,还能在一起吗? 他朝杨子家相反的方向跑去,他的长腿在前进的同时,也配合着杨子的速度。 这时,远处开始响起不合季节的雷声。 “糟了。接着,快点。” “你这么说……” 不能像陈耀那样跑步。 雨点越来越大,我和陈耀一起全力奔跑。 “就是这里,浑身湿透了。” 好不容易到了他家,遗憾的是两个人都被淋湿了。 “好气派的房子啊。” 当杨子对这栋豪宅感到惊讶和惶恐时,他犹豫地拉住杨子说:“你要感冒了。” “有烘干机,把衣服晾干吧。趁这段时间,我借你一下。” 杨子一直站在门口,他马上拿毛巾过来,把毛巾搭在杨子头上,使劲擦拭。 “我自己来,陈耀都湿了。” 他也一样浑身湿透,却对自己毫不在意。 “不行,接下去很费事。” “没那回事。” 虽然嘟起了嘴,但像这样有人为自己担心还是很开心的。 “好,先换好衣服,用烘干机,这边。” 他带杨子去了更衣室,把运动服放在那里。 “好大……” 杨子照他说的换了衣服,比自己大二十多厘米的他穿的运动裤很厚实,感觉又变回小孩子了。 “换好衣服再出来。” “嗯。”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走了出去,陈耀看到杨子,哈哈大笑起来。 “什么嘛,像个幼儿园的孩子。” “没办法了吧!” “是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笑起来,拼命忍住笑,打开烘干机。 “我的房间是上楼最前面的地方,我去拿些热乎的东西,你先走吧。” “嗯,谢谢。” 直通直通的玄关的螺旋楼梯。 因为杨子有点紧张,总想着是不是请建筑师好好设计的。 上了楼梯,马上就是第一扇门。 虽然说了‘先走’,但不敢随便进去,就在走廊里等着。 “什么呀,本来可以进去的。” 陈耀两手拿着热牛奶,命令开门:“快,开门。” 他的房间非常简单。 桌子和床。中间是矮桌。 和充斥着各种颜色的自己的房间不同,基本都是黑色。 他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对我说:“喂,喝了暖和暖和。” 杨子正要把过长的袖子卷起来,他说:“真是太麻烦了。”走到我身后,隔着杨子的后背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袖口折了几下。 “啊,谢谢。” “不客气。” 虽然总是在他身边,但他的房间里只有两个人,杨子就紧张了。 “我开动了。” 陈耀带来的热牛奶里有很多砂糖。 “又甜又好吃。” “添加的是特别的砂糖。” “陈耀呢?” “我没进去。” 总觉得自己被当成了孩子,很不甘心。 “你把我当小孩子看!” 嘛,这身打扮,就像个孩子。 “照顾孩子是大人的工作,发生什么事了?” 陈耀单刀直入地说。 但是,就算自己拿着马克杯什么也不说,也不会催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陷阱 和早纪一起看到的鲜艳的彩虹浮现在脑海中,又消失了。 “早纪的……日记找到了。” 杨子整理了一下心情,开口说道。 “你读过了?” 杨子用力点头。 杨子把马克杯放回桌上,凝视着陈耀的眼睛,视线交汇在一起。 杨子强忍着眼看就要流出来的泪水,继续说道。 “‘我是地狱’……不过,早纪不想让妈妈担心,所以拼命上学。” 陈耀用力点头。 “为什么不能告诉他我不用来学校呢?” “杨子……” “没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了。” 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去。 明明不想哭。 明明知道哭了早纪也不会回来的…… “早纪,一直在拼命为我写和我在一起的快乐……可是我却没能站出来帮助他。我想我在某个地方觉得,如果庇护早纪的话,自己也会被欺负。” 野上老师说‘没人能责怪我没能帮上忙’,但我还是只考虑自己。 他以为自己遵守早纪,只是个伪善者。 “那是当然的。” “什么?” “不管是谁,出生时的程序都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生命。” 陈耀的视线没有从杨子身上移开。 “比如……发生交通事故时,副驾驶席是最危险的,因为在紧急情况下,司机为了保护自己,会向右打方向盘。” 杨子听说过那个。 “不管副驾驶座上坐着多么可爱的人,恐怕这一点都不会改变,这就是所谓的人类。” 陈耀放下杯子,来到杨子身边,温柔地抱住她。 但她不一样。 只是没有勇气。 杨子在陈耀的怀里摇摇头,他抓住她不放开。 “是啊,杨子。” 这简直是为了减轻我的罪恶感。 “可是,早纪呢?” 如果程序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生命,为什么早纪要急着去死呢? “其次,人在死亡的时候,一定会伴随着痛苦。所以,大家都不会轻易地选择死亡。但是,如果精神上的痛苦超过了痛苦的话……” 杨子紧紧握住他的t恤。 早纪心里的伤是那么深吧。 “可是,她不是写着和杨子在一起很开心吗?” “……嗯。” “你不能否定她的这种心情。” 陈耀的这句话一下子入了杨子的心。 就连早纪觉得开心这件事,自己也不能否定。 “我很高兴后继能这样活着。” “陈耀……” 他说自己已经死了一次,这句话很有分量。 “陈耀不会死。” 他没有回答,而是用力搂着杨子的手。 “不要丢下我……你是在保护自己的生命吧?” 不知道知道自己死讯的他今后打算怎么办。 但是,杨子绝对不希望他死。 “我不能原谅裕一,绝对……绝对不能原谅他。” 杨子什么也说不出来。 杨子也恨得不得了把早纪逼上绝路的同学。 但是,无论如何也不肯说‘不会死’的他让我着急得不得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地抱着杨子。 “陈耀。现在开始还来得及吗?” 听杨子这么说,他放松了手臂的力量,盯着杨子的脸。 “那本日记可以证明被欺负的事,至少也想吊唁早纪。” 如果没有陈耀,杨子根本不会想到这些。 就像没能阻止早纪被欺负的时候一样,他没有插手多余的事情,一定是在保护自己。 但是……现在触摸到不讲理地失去生命的陈耀痛苦的胸膛,感到不能这样解决。 “但是,可能会伤到你。” 杨子很高兴陈耀为我担心。但是…… “这样的事情不能再发生第二次了。” 虽然没能拯救早纪,但杨子想保护陈耀的生命。 希望把早纪逼上绝路的人们反省一下,希望裕一前辈能够通过这种姿态重新思考。 杨子想让他们知道,伤害别人是一件多么残酷的事情。 即使自己受伤了,也想改写陈耀的人生。 “你是爱哭鬼,很坚强吗?” 陈耀露出有点为难的表情,但还是扬起嘴角。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杨子点点头,他笑着抚摸着她刚干的头发。 “陈耀,谢谢。” 等衣服干透了再换衣服回去。 突如其来的雨已经停了,西边的天空开始放晴。 天空中飘浮的纯白云朵来势汹汹地飘过,杨子能感觉到气压的巨大变化。 “真的不用送吗?” “嗯,明天见。” 我们应该有“明天”。 今天没有出现彩虹。 但总有一天,自己想和陈耀一起飞越彩虹。 杨子压抑着想就这样一直在一起的心情,离开了陈耀。但是…… “喂,陈耀。” 杨子回头看了一眼,大声喊道。 穿过因为下雨而寒冷的空气,传到他的耳朵里。 “什么?” “我也可以保护陈耀吗?” 无能为力的杨子,能为陈耀做的事也不过如此。 但是,无论如何都希望他活下去。 “哦,不是挺好的吗?” 陈耀露出略带羞涩的笑容,回答道:“我很期待。” 然后杨子跑了出去。 “早纪,你等着。现在开始我会尽我所能。” 可能已经晚了。 但是,杨子不想再后悔了。 然后第二天。 杨子立刻征得早纪妈妈的同意,把日记本的复印件提交给了学校。 “没有欺凌是骗人的,这就是证据。” 杨子被叫到校长室,被几个老师包围着,有点不知所措。 但是,杨子已经决定了。 大家都能理解早纪痛苦的内心世界。 “不过,也没写是谁啊。” “是谁……大家都知道,大家都看到了。” 无视早纪的是全班同学。 但是,有一个五人小组积极地骚扰早纪。 其他无视我的同学,应该也和自己一样,因为不想成为他们欺负的目标而选择了追随。 “我们调查过欺凌事件,但什么也没查出来。” 班主任对杨子这么说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愤怒向杨子袭来。 “老师他们应该也知道。” 当水桶里的水被浇倒的时候,他应该也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换上体操服。 虽然没说被欺负,但应该是知道的。 “这里写着‘老师看到我被绊倒’。” 杨子拼命地申诉,却被嗤之以鼻地说:“没有证据。” “需要证据吗?早纪死了,老师他们不觉得吗?” “杨子,对校长太失礼了。” 在班主任的责备下,杨子第一次体会到了早纪的绝望。 哪里都没有同伴。 “如果老师他们什么都不做,那我一个人揭开真相。” 杨子直接冲出了校长室。 这里不行。 和以前一样。被捏碎就结束了。 “杨子!” 班主任慌忙追了上来。 “你打算干什么?” “什么事,我要向社会公布。” 如果把它带到报社,一定会表现出兴趣的。 如果自己的力量无能为力,那就去借助别的力量吧。 “就算那样,早纪也不会回来的。” “我知道。可是,为什么只有早纪死了,把她逼到绝路的人还能笑呢?你不觉得奇怪吗?” 老师应该知道那五个人的事情。 但是,只是缄口不语。 “我告诉你,如果把欺负人的事情公之于众,这所学校的名声就会一落千丈,说不定还会影响到高濑自己的前途。” 所以呢?所以早纪就见死不救? “那样做的话,又有人会死。” 陈耀也……还有几个月—— 不,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这个学校的学力水平很高。 但是,有的学生学习成绩再好,却缺少做人最重要的东西。 可能是因为经常处于竞争的关系,很多学生只以数字为判断标准,比起关心他人,更多的是考虑如何才能把别人踢下去。 像裕一前辈那样。 “杨子,冷静点。要是告发了,杨子可能就待不下去了。” 即使是现在,也没有人愿意管我。 下一个目标应该是我吧。 只是因为陈耀在,所以没有积极行动而已。 “没关系,我找到了比学校更重要的东西。” 一直以来,我都认为高中毕业后尽量考上偏差值高的大学,进入一流企业就职才是成功者。 但是,抛弃朋友而达成这个目标,只能说很空虚。 杨子不顾班主任的制止,走向电梯入口,陈耀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我让你先回去了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这样等着杨子,让杨子高兴得不得了。 “你不是说过我会保护你吗?” “笨蛋……” 会哭出来的,不要说温柔的话。 “今天好冷啊。” 他说着走了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塞在杨子手里。 “每努力一次,就是一次奖励。” “谢谢。”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握住杨子的手,说:“现在有我在,休息吧。”缓解杨子的紧张。 他的手虽然有点凉,但传递过来的温暖,还是传到了杨子的心里。 仅仅和老师们对峙了那么久,杨子就已经看透了自己的疲惫,就像陈耀说的那样,暂时把脑袋放空,只是看着天空中飘过的云朵。 第二天,杨子上午缺席去了医院。 因为野上老师来了。 从那以后,能吃东西的杨子再也没有去医院。 但是,约定了定期出现。 好像是经过观察。 “好久不见,你脸色好多了,能吃了吧?” “是的。” 虽然医生有很多患者,但他还记得杨子。 “太好了。其他……没有头痛吗?” “下雨天有点疼,不过没关系。” 早纪去世的那天下着雨。 所以无论如何都会想起来。 “是啊,我把止痛药拿出来了。” 医生一边写病历一边继续说。 “那之后,心情稍微整理好了吗?” “老师……其实我发现了早纪的日记。” 就像杨子对陈耀说的那样,杨子也把日记的事告诉了野上老师。 “是吗?早纪你一个人太努力了。” 杨子用力点头,老师继续说:“可是……” “我觉得和早在一起的时候还是很开心的,对早纪来说应该是非常幸福的时光。” “这样的话,我倒是很高兴……” 如果那样的话,自己应该更享受和她在一起的时光才对。 “嗯。虽然早纪的事情变得很遗憾,但是早美要活在现在。回顾过去,觉得那样做就好是很重要的。但是,接受现实前进的勇气也是必要的。” “活在当下”这句话深深打动了杨子的心。 当然不会忘记早纪。 但是现在,自己有陈耀。 之后,杨子一直在想怎样才能缓解陈耀的痛苦。 一想到没能拯救早纪的我能做什么,就感到绝望。 但是…… “喂,早纪。真的开心吗?明明什么都没为你做,真的……” 去学校的路上,经过那个神社前,杨子问早纪。 野上老师是这么说的……真的是这样吗? 杨子带着闷闷不乐的心情去学校上下午的课。 到达学校的时候,正好是吃便当的时间。 杨子再次告发的事已经传了出去,刺痛的视线比平时更痛。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 现在满脑子都是陈耀。 我没有时间。 没有时间为这些事情烦恼。 “陈耀。” 看到陈耀像往常一样朝我走来,杨子主动跑了过去。 “哦,你来了啊。” “嗯,今天没能做便当。” “好啊,好久没买了,去买吧。你总是给我做,我请客。” 买炒面面包还是第一次。 “喂,偶尔也吃点炸肉饼吧?” “这不是歪门邪道吗?” “啊,炒面是王道吗?” 虽然背负着悲伤的命运,他的笑容却很灿烂。 很难想象这是几个月后即将死亡的人的脸。 杨子像往常一样坐在了视听室尽头的座位上,脑海里重复着野上老师说的那句话:“和杨子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很开心。” 陈耀也快乐吗? 只是一起吃炒面面包而已,开心吗? “早,怎么了?” “陈耀,和我在一起开心吗?” “不开心的话,就不会在一起了。这种事你懂的吧?真是笨蛋。” “我不是笨蛋。” 杨子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扭过脸去,陈耀却笑着说:“开什么玩笑,别生气。”杨子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他的笑容不是假的。 一开始杨子以为对方只是在帮助被同学无视的自己。 但是,陈耀每天都对她露出笑容,即使在离开学校的神社也会陪着自己。 早纪也……没错。 和自己一起吃便当的时候,眼睛是笑的。 那本日记里写的都不是谎话。 是的,杨子想。 要是能让早纪露出更多的笑容就好了。 让快乐的事填满她的心,让她连想悲伤的事的机会都没有就好了。 那样的话……也许我没有选择死亡。 那么现在,自己对陈耀能做的就是…… “陈耀,星期六去玩吗?” “怎么突然来了?” “因为我们只知道神社啊。” 那个神社对他们来说是特别的地方。 不过偶尔看看不同的景色,有新的发现也不错。 杨子想用更多更快乐的感情来满足他的心,缓和他悲伤和憎恨的感情。 那样的话,说不定……期待着对裕一前辈的复仇心会不会消失。 杨子知道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但是,无论如何都不希望他成为陈耀伤害的一方的人。 因为他其实是这么温柔的人。 “那倒也是,真的,我只知道神社。” 他又嘻嘻地笑起来。 眼角下垂的那张脸是自己最喜欢的脸。 “想好要去哪里。” “嗯,陈耀也是。” 杨子有了乐趣。 这是她突然想到。 在周末与陈耀的约会之前,一定能充满期待地生活。 自己只是出去一下。 即便如此,只要有这种小小的乐趣,就能向前走。 那样的话……把小小的快乐一次又一次地累积起来,他不就能一直保持幸福的心情了吗? 自己还有能做的事情。 不能放弃。 她想把陈耀从悲伤的深处拯救出来。 “你在发什么呆?不快点吃,我就吃了。” “啊,我的!还给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弱小 陈耀从杨子手中夺过炒面面包。 然后,杨子真的张着大嘴要吃自己面包的陈耀,她勉强把它拿回来,陈耀笑得脸都笑了。 现在,自己非常幸福。 这段时间看着陈耀的笑脸,给自己带来了安宁。 周末天气很好。 想了想去哪里,决定去打保龄球。 “两个高中生。” 要去前台,就会被要求出示学生证。 “咦?陈耀,你的生日快到了。” 这时,隐约看到出生年月日是下周的十一月十日。 “啊,是啊。” 是陈耀诞生的日子吗? 杨子在脑子里想给他送点什么祝福。 “陈耀,保龄球打得好吗?” “嗯,还过得去。接下来呢?” “嗯,差不多吧?” 虽然这么说,其实是第一次。 杨子不知道保龄球这么重。 “你看,我是早的。” “啊!” 本来想模仿陈耀,但分表上她的名字排在了前面。 怎么办…… 没办法,杨子只好看着周围人的投法,陈耀已经不耐烦地朝自己走来。 “那里的能干的人,应该不是第一次吧。” “嗯,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能干的人。” 老实交代后,他“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握法就不一样,食指是插不进去的。” 怪不得,自己觉得不好带。 听他这么一说,杨子调整了握法,总觉得很合适。 “接下来,你就朝那个正中间的记号笔直扔过去吧。” “……嗯。” 旁边的泳道上传来“嘎”的一声,有好几个旗杆倒下的声音。 总之,不试一下就不知道了。 杨子慢慢地收手,想把球扔出去…… “啊……” “你打算往哪儿扔?” 陈耀捧腹大笑起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正想把手往后拉,往前推的瞬间,球扑通一声落在脚下。 “那也没办法,毕竟是第一次。” 杨子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他又来找自己了。 “那就练习吧。” “啊?……嗯。” 他站到杨子身后,从背后握住杨子的右手开始说明。 “接棒松开得太快了。先从这里开始,这样拉吧?” “嗯。” 虽然勉强回答了,但耳边传来他的呼吸声,紧张得身体都僵住了。 “然后,我把你往前推,你看这里,在这里松开手。” “知道了。” 其实一点也不明白。 到现在为止,他已经抱过自己好几次了,可不知为什么,今天她却害羞得不得了,他说的话自己都记不住。 尽管如此,在接下来的投球中,球还是飞向了前方。 遗憾的是,虽然被吸进了吊机里,但因为飞到前面而高兴得做出了小小的胜利手势。 “一个也没倒。” “没关系,我不介意。” 杨子这么一说,陈耀又好笑地咯咯笑了起来。 与杨子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做得非常好。 “还过得去”的水平不同,好几次打出好球,还拿了备胎。 尽管如此,杨子也渐渐能笔直地投球了。 “啊,好啊。” 陈耀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是最后的第十帧。 像慢动作一样慢慢前进的球撞上中间的旗杆,旗杆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然后,剩下的一根开始摇晃…… “喂!” 他到杨子旁边来叫。 于是…… “太棒了!” “恭喜第一个好球!” 一次都没能拿到备胎的杨子,在最后的最后,变成了大金星。 与陈耀击掌,自然露出笑容。 “保龄球,可能很有趣。” “哈哈哈,经常这么说。” 陈耀大笑着拍了拍杨子的头。 “不过,原来还有这种事啊。” 他感慨万千地这么说,杨子却吃了一惊。 “是啊。” “嗯,不放弃就是胜利吧。啊,没赢吗?” 喂,陈耀。 我还是不会放弃的。 我和你相遇的那一刻,就和第一次的人生不一样了。 所以今后一定能改变。 我绝对不会让你死,也不会让你玷污我的手。 因为我知道了,即使拿不到备用球,也有反败为胜的好球。 出了保龄球场,他突然说要去海边。 坐电车要一个小时左右,但我答应了。 我想制造更多和他的快乐回忆。 不让他被黑暗的痛苦吞没。 “好冷!” 十一月的这个时候,没有人来海边玩。 夏天热闹非凡的车站,也只有他们二人。 海潮的气味扑鼻而来。 深吸一口气,陈耀也在做同样的深呼吸。 “这么冷出乎意料。” 海风很大。 所以体感温度会一下子下降。 他一边说一边给杨子围上了围巾。 “因为早怕冷。” “谢谢。” 散发着他味道的围巾里,浸透着温柔。 “你为什么会想到大海?” “我小时候经常来这里,想跟你一起看看。” 不要用这种说法。 听到‘因为已经是最后一次了’,是因为自己的不安吗? “要不要下水看看?” “不要啊,太冷了。” 竟然把脚伸进冬天的海里……杨子拒绝后,陈耀让她坐在树荫下,说了声“我去一下”,跑了起来。 “像个孩子。” 就像被眼前的玩具牵着,无法忍受的孩子一样。 但是,坦率地表达感情的现在的他很耀眼。 杨子脱下鞋子,看着陈耀奔向海浪的背影,眼眶渐渐湿润起来。 求求你,活下去。 一直和我在一起。 而且,不要弄脏那只手。 停止负面的连锁反应。 对于经历过无法用痛苦来形容的壮烈经历的他来说,这也许是过于任性的愿望。 但是,想就这样一起刻下快乐的时光。 凝视着远方,白色的波浪哗啦哗啦地涌来。 我们的人生也是如此。 海浪一次又一次地袭来,每次都被拽住脚边……即便如此也要站起来活下去。 迎着陈耀的波浪太大,他被冰冷的海水吞没了,但希望他的第二次人生与平静的大海同在。 “杨子,礼物。”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把一个小贝壳塞给杨子。 那是樱花色的贝壳,能感受到春天的气息。 接下来会越来越冷……春在后面等着。 陈耀也会迎来春天。 温暖的春天。 “谢谢。” 杨子把贝壳放进口袋,两个人走起来。 “很冷吧?” “没有的事,你看,就这么点。” “好冷!” 他用接触海水的手握住杨子的手,杨子想把手缩起来。 但没能做到这一点,是因为意外地被强大的力量握住了。 “还想再来啊。” 阳光在海面上闪闪发光,宛如钻石地毯。 陈耀凝视着前方的水平线说道,我不由得握住了他的手。 “会来的,一定会来的。” “杨子……” 上帝为什么会给他如此残酷的命运呢? 明明没有做过任何坏事,他的心却伤痕累累。 “我还想看陈耀和这景色。” 杨子这么一说,陈耀没有回答。 但是,被握住的手渐渐温暖起来。 我要违逆命运。 我想和陈耀永远在一起。 回到家,杨子把陈耀给我的贝壳放在桌子上,看了又看。 命运的日子越来越近,但杨子却想不出能拯救他的决定性手段,这让杨子很着急。 但是,陈耀。 人生并不只有痛苦。 他失去了一次生命,要告诉他那个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是,是这样的。 杨子回想起他今天一整天都面带笑容的样子。 笑得更多更多。 在让你的悲伤消散之前,我要做更多的笑容陷阱。 下周一。 杨子和往常一样,和在车站等自己的陈耀一起上学,同学们明显避开杨子离开了。 早纪死的时候是常有的事,最近这种事减少了,虽说被无视了,但过得很安稳。 “接下去,有什么事马上叫我。” “嗯,谢谢。” 陈耀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为杨子担心。 陈耀一过,早纪欺负的中心五个人就把杨子团团围住了。 “杨子。” “是的。” “方便一下吗?” 领头人金子微笑着走出了教室。 杨子也站起身,把手机塞进口袋,继续跟了过去。 五个人走到空无一人的特别楼走廊,把杨子团团围住。 “什么事?” “杨子,现在好像在说早纪的事。” 果然是这样啊。 提交早纪日记的事,应该也传到了她们的耳朵里。 “事到如今是什么意思?我绝对不会忘记早纪。” 大概是一群人围着威逼,但杨子并没有退缩的意思。 “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们欺负过他吧?不光是杨子一个人在闹,会给他添麻烦的。” 金子难道一点也不心痛吗? 只要自己好就行了吗? “证据出来了。” 上面并没有她们的名字。 即使知道被欺负了,也很难证明“是谁”。 “那是什么啊?” 五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紧张。 “我不会说什么。但是,如果学校不同意的话,我打算把这个问题向外界提出来。” 这是自己的宣战书。 早纪活着的时候应该做的。 “外部?” 金子皱起了眉头。 “报社、电视台……” “哈?” 金子把手放在杨子的夹克上。 “你为什么生气?你什么都没做吧?” 她生气就是证据。 如果什么都没做,就没必要动摇。 “这么点小事就死了还不如算了。” 杨子还是第一次这么生气。 杨子咬住了金子自作主张的嘴唇。 但现在还是要冷静地对自己说。 “你说的那种程度,是指在早纪的教科书上乱写乱画,或者故意把水桶里的水泼过去的事吗?” “是啊,那是常有的事。只是岸本太弱了。” 杨子非常理解野上老师的那句话:“只能靠伤害别人而活的人,实际上是非常脆弱的人。不攻击就无法安心,脆弱的人。” “金子,你真弱啊。” “啊?早纪说的?” “不是。攻击是最大的防御,是吧?但是,我错了。”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在被五个人包围的状态下绝对不会说这种话。 但是,重要的好友死了,陈耀的生命也危险了。 那一周的星期四是陈耀的生日。 “那个,比平时豪华多了!” 在视听室里打开便当,陈耀不可思议地叫了起来。 “嗯,特别节目。陈耀,恭喜你。” “恭喜……为此?” “今天我试着弄得满身都是肉。不过就今天。” 今天全是他喜欢的东西。 炸鸡块配上芝士猪肉卷。把迷你汉堡和保温容器装了咖喱。 唯一喜欢的蔬菜是莴苣,配上自制沙拉酱。 但是担心他的身体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他希望他今后一直活下去。 从明天开始,蔬菜也要满满当当地放进去。 “每天生日都好啊。” “这样的话,一转眼就变成爷爷了。” 杨子笑了,他也笑着说:“那也不好办。” “好吃。” 他最喜欢的是炸鸡块。 加了酱油和大蒜的特制炸鸡块,是母亲亲自传授的高濑家的味道。 “多吃点饭吗?” “哦。” 杨子把饭盒里的饭递给他,他盯着自己的脸。 “你这不是想让我胖了再吃吧?” “你是谁啊?” 和陈耀在一起,杨子从心底里笑了出来。 但是,听说指定学校的推荐名额已经定下来了。 因为时间限制的迫近而焦躁不安。 杨子想让他的感情更上一层楼。 比平时多出一到五倍的便当也一扫而空。 “啊,真好吃。” “真的?太好了。” 虽然只能做这样的事,但是如果陈耀能笑的话,今后也会每天做哦。 “杨子。” “嗯?” 收拾饭盒的时候,坐在对面的陈耀叫自己。 杨子突然抬起头,他用悲伤的眼神看着自己。 “一直以来,谢谢你。早的便当给了我幸福。” “太夸张了。” 但是,杨子之所以会无性地想哭,是因为她为自己什么也做不了而着急。 “我……能遇见陈耀真是太好了。如果没有遇见陈耀,我就笑不下去了。谢谢你能生下来。” 他知道死亡在等着自己,杨子犹豫着该不该对他说这样的话。 也许,如果没有被赐予这个世界生命,就不会受苦了。 但是,他又为自己生了一次。 它的诞生绝对是有意义的。 所以自己才不会让你死。 而且,不让杀。 “杨子……” 他的眼睛在晃动。 然后一脸痛苦的陈耀背对着自己。 你在哭吗? 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脸颊上也淌着透明的液体。 明年也会说的。 对你说“谢谢你生下来”。 那天回去的路上,他们也去了神社。 去神社已经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并不是因为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好冷啊。接着,没事吧?” “嗯。” 其实有点冷。 虽然加厚了外套,但还是败给了这几天急剧下降的气温。 两人搓着手的时候,陈耀又把围巾借给了杨子。 “陈耀的围巾,好暖和啊。” “我已经为你提供体温服务了。” 他是在开玩笑吧。 但是,能感受到它的体温,我就高兴得不得了。 他还活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未来是光明的 “啊,对了。” 杨子从包里拿出一个小袋子。 “什么?” “生日礼物……是吧?” “真的吗?我能打开吗?” 杨子点了点头,他立刻打开袋子。 “这个……” “对不起,没时间准备。祝你合格。” 他放在比自己大一圈的手上,是护身符。 “可是,这是你自己做的吗?” “嗯。这里的神社不卖吧?所以外面是手工做的,但是里面已经祈祷好了。” 他是在这里获得新生命的,如果是其他神社的就没有意义了。 必须让这里的神允许他继续活下去。 考上大学,意味着陈耀的未来还在继续。 这也是杨子强烈的愿望。 “中……” “啊……” 因为不小心说漏了嘴,他开始确认护身符的内容。 “这是续字?” “哈哈哈,对不起……” 偷偷放了一张只写着“合格”的小纸。 不过,今天早上自己早起来到这里,为他的合格和未来祈祷之后,就把他放进去了。 “我还是第一次收到手工制作的护身符呢。” “这礼物太丧气了……” 对杨子来说是竭尽全力倾注了自己的感情,不过,也许应该用更多的东西。 “你在说什么?我最高兴了。” “真的?你不介意吗?” “不知道。” 他缓缓地笑着,可能是真的很高兴吧,他的眼神很温柔。 “陈耀能考上吗?一定要考上。” 合格不合格,其实无所谓。 这和没有参加考试就结束生命的第一次不同。一定会迎来考试的日子。 “是啊,我会努力的。” 他这么说着,不知为何移开了视线。 “今天谢谢你了,是我最棒的生日,再见。” 杨子感觉他的笑容在抽搐,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脏扑通一跳。 不想作为最后的生日吧…… 目送着他远去的背影,杨子的胸口痛得不得了。 “陈耀!” 回过神来,杨子大声喊着他的名字。 “怎么了?” 他马上回过头来,再次朝自己走来,杨子下定决心开口。 “推荐……决定了吗?” 如果这个生日是最后的回忆……颤抖着。 杨子直视着陈耀的眼睛,他“啊”了一声,微微点头。 “我……” 虽然开口了,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但是,再也见不到陈耀了,这是无法想象的。 “向外界告发早纪的欺凌行为。” “早……” 陈耀露出有点吃惊的表情,说出了杨子的名字。 “搞不好拿去哪里都会被人掐灭,但我觉得还是得做。” 一个学生说的话,可能不会被理解。 但是不能就这样变成没有。 “再这样下去,会有其他的牺牲者,所以,我想切断这一切。” 希望金子先生他们好好反省。 绝对不能说早纪脆弱。 否则就会改变目标,感觉又会伤害到谁。 “不过,结束之后,我就会继续向前活下去。早纪也不希望我一直哭下去。” 杨子想起野上老师说过‘活在当下’。 每天都是新的一步。 如果一直被过去的痛苦所困,就永远笑不出来了。 陈耀微微点头。 尽管如此,阴沉的表情却没有改变。 “我不打算原谅她们所做的事。但是,我不想因为这份愤怒而毁掉自己的人生。” 当然不会忘记早纪。 但是,杨子不想在充满仇恨和痛苦的人生中行走。 “陈耀,第二次的人生和第一次不一样吧?接下来还有很多开心的事情等着你呢。” 杨子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制服夹克,诉说着。 拜托了。一直在我身边。 告诉我,我绝对不会死。 然后,停止仇恨的连锁反应。 为什么呢? 明明不想哭,眼泪却忍不住流了出来。 “杨子……我……” 他的眼神在晃动。 他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紧紧咬住嘴唇,陷入了沉默。 “和陈耀一起度过的快乐时光,给了我力量。如果没有陈耀的话,我想我会一直哭泣。因为,只有绝望。” 那天,偶然在神社遇见他,也许是上天给了自己一个机会。 再一次站起来的机会。 悲伤的感情应该可以用快乐的感情来封存。 “我也……能和早早纪在一起,感到非常满足。” 真的吗? 杨子擦干眼泪,抬头看着他,他再次开口。 “可是,事情没那么简单。” 以前,他曾愤怒地说:“我要让你遇到同样的事情。”他和自己不一样。 因为是被杀的当事人,说理所当然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不会放弃。只要陈耀还有未来,我什么都愿意做。” “杨子……” 杨子不想再看到自己哭的样子了。 她把额头贴在陈耀的胸前遮住脸,陈耀把手放在她的背上。 自己所期望的,也许是乱七八糟的。 因为他希望自己能够斩断对把自己逼上绝路的人的愤怒,走向新的人生。 “我不想放弃。” 像念咒一样念完后,他的手一紧。 他就那样待了一会儿。 因为杨子知道自己不想让别人看到她哭泣的表情。 “对不起,我把你留下来了。” 眼泪终于止住了,杨子勉强笑了笑。 我只能创造快乐的时光。 他的心情只有他能控制。 “下次再做便当吧。” “哦。” 他也笑了。 杨子高兴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明天见。” “嗯。” 陈耀最后拍了拍杨子的头,迈开步子。 “陈耀……” 杨子小声地叫他。 活下去。然后,笑着。 和我一起走在未来。 之后,杨子征得早纪父母的同意,把她的日记和金子先生和自己的对话带到报社。 “学校不搭理你啊。” 还是新人的记者增田社长听了杨子的话。 “是的。我很苦恼,这样做真的好吗?但是,我希望欺负早纪的人好好反省一下。” 失去了一条生命,不是反省就能了事的。 即便如此,杨子也不希望他和早纪一样死去。 她一生都背负着对早纪的忏悔,只希望不要重蹈覆辙。 早纪的父母对她们恨之入深,恨不得杀了她们。 但是,早纪绝对没有想过让父母玷污自己的手来复仇。 “要是报道出来就成了大事,你没事吧?” 被他这么一说,杨子瞬间迷惑了。 肯定会被老师和同学瞪着吧。 但是,必须有人来做。 不能就这样变成没有。 “是的,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杨子斩钉截铁地说,增田社长小声说:“你真厉害。” 其实并不强。 但是,能这样付诸行动,陈耀的存在是很大的。 因为有他们在,只能哭泣的自己,才能这样站起来。 然后,她看到了未来。 “这个我一定会报道的。有你这样的朋友,岸本也很幸福。” “请多关照。” 早纪这样可以吗? 虽然不能挽回早纪的生命,但要让她明白自己的痛苦。 杨子深深地鞠了一躬,走出报社。 命运有时是残酷的 第二天他们又去了神社。 “下周好像要来冷空气了。” “啊,有暖宝宝吗?” 杨子很高兴他告诉我下周的事情。 推荐决定了,“那天”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但是,杨子害怕得问不出那是什么时候。 陈耀打算怎么办? 刚认识他的时候,杨子想他是想报复裕一前辈,从自己面前消失。 但是陈耀不是那种把手搭在别人身上就能若无其事的人。 杨子甚至想,说不定自己也打算去死。 但是现在呢?现在那个决心也没有改变? 杨子一边想着,一边凝视着陈耀,他注意到自己的视线,伸出手来。 “啊……” “有红叶。” “谢谢。” 好像是替自己摘下了头发上的枫叶。 树叶几乎都已落尽,寂寞的树木预示着冬天的到来。 “报社怎么样?” “嗯,说是帮我写报道。” “是吗,你很努力啊。” “嗯。” 陈耀的微笑,勾起杨子的笑容。 但是最近,那个微笑怎么看都显得很痛苦,是因为命中注定的日子迫近了。 “喂,陈耀。这个周六,我还想去什么地方呢。” 现在,他需要未来的快乐。 在他看来,自己正在坠入不幸的深渊,明天的,还有下周的……而且还需要明年的小乐趣。 “是啊,你想想地方。” 说这话的时候,他没有露出一丝微笑。 只是仰望着浅蓝的天空,抿着嘴。 拜托了。未来……相信我。 未来一定可以改变。 三天后的星期五。 为了去神社一直在教室里等着,陈耀却迟迟没有出现。 正要去三年级的教室看的时候,收到了“我先去神社了”的短信。 中午吃便当的时候明明什么都没说。 平时都在一起的他先去,杨子觉得很少见,也许是因为上课提前结束了吧。 杨子急忙奔向神社。 落在楼梯上的落叶全都变成了茶色,叶子失去了水分,踩上去很容易就失去了形状。 这陡峭的楼梯每天都来,也习惯了,爬得更高了。 “陈耀?” 应该说要先走的陈耀的身影不见了。 以为他在后面,绕着公司转了一圈,却不见人影。 心里一阵骚动。 陈耀……怎么了? 拿出手机正准备写邮件的时候,看见公司的门上夹着什么东西。 “陈耀……” 那是他写着“杨子”的信。 剧烈的心跳,自己无法控制。 雪白的信封没有粘上胶水。 杨子想把里面的信取出来,但手哆嗦了一下,连同信封一起掉了下来。 她非常害怕读。 尽管如此……必须读。 她捡起信封,拿出信纸。 【接文】 对不起,没能遵守和杨子的约定。 重生,给了裕一复仇的机会,但实际上痛苦得不得了。 和戴着要杀死自己的“挚友”面具的裕一交谈也是痛苦的,明知道会死的每一天,就像被慢慢地勒住脖子一样。 但是,那样 “陈耀……等一下。拜托了。” 祈祷着能传达到陈耀,呢喃着,眼泪就会自动地流下去。 但是,我不会放弃。 我绝对不会放弃和陈耀在一起的未来。 恐怕陈耀是学校。 他已经从学校屋顶上跳了下来,肯定正在那里和裕一学长对峙。 哗啦哗啦下起来的大粒雨点,不久雨量越来越大,直刺我的身体。 被雨淋湿的那一天,我们不是说好了‘我一定会保护你’吗? 我还需要陈耀。 没有你,我一个人什么都做不了。 失去早纪的那天也下着雨。 所以我讨厌下雨。 但是,如果今天是陈耀新的人生的开始……一定会觉得雨天也别有一番情趣。 稍有瑕疵的乐福鞋溅起柏油路上的雨水。 不过,我并不在意这些。 我奔向未来。 “陈耀,不要死!” 不管怎么叫都被雨声淹没了。 尽管如此,杨子还是忍不住叫了起来。 “陈耀,在我身边!” 他说‘人在死亡的时候,必定伴随着痛苦,所以大家都不能轻易地选择死亡’。 恐怕那是经历过一次死亡的他内心的呐喊吧。 拜托了。不要选择死亡。 不到最后不要放弃。 我不想看到你痛苦的样子。 “啊!” 杨子拼命地跑着,却被泥泞绊倒了。 当时她脸上都是泥,还受到了周围人的视线,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摔倒时膝盖上的伤口会将疼痛传递给大脑。 但是,我的心更痛。 “陈耀……” 杨子挣扎着跑到学校,从正门跑上中央楼梯。 她跌跌撞撞,好不容易爬上五楼,接着开始爬通往楼顶的楼梯。 呼吸困难并不仅仅是因为跑步。 陈耀的生命之灯可能会熄灭,在这种紧迫的状况下,她的心脏快要崩溃了。 不一会儿,杨子把手放在楼顶的门上,一口气打开了。 没有犹豫的时间。 “哪里?” 陈耀的身影没有进入视野。 “陈耀?” 即使喊他的名字,也只能听到雨声。 但是…… 杨子听见“咚”的一声巨响,跑到水槽后面。 那是自己和裕一前辈聊天的地方。 “陈耀!” 两人在那里。 陈耀揪住裕一前辈的前襟,挑着眉毛瞪着他。 而裕一前辈脸上明显没有血色,张大了嘴,任由摆布。 “你在想什么,我现在就去做!” 陈耀边说边把裕一前辈带到建筑物的尽头。 “陈耀,不行!” 杨子想跑向他们,但已经来不及了。 然后陈耀终于想把裕一前辈从那里拿下…… “啊!” 杨子再也看不下去了,不由得双手捂住眼睛,当场坐了下来。 讨厌…… 陈耀…… 在听到“咚”的一声的瞬间,全身瘫软。 我无法改变未来。 “杨子。” 陈耀的声音传来,杨子战战兢兢地抬起头,他表情痛苦地蹲在自己面前。 “陈耀……” 陈耀的所作所为是犯罪。 但是,能理解他的憎恨和痛苦的自己,不能简单地责备他。 “接着,我……” 当他再次开口的时候,杨子发现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肩膀上动了一下,她看向他…… “前辈……” 裕一前辈倒在地上。 那么呢? “我……做不到。” 陈耀咬住嘴唇吐出的时候,大颗的眼泪从瞳孔里滑落下来。 “陈耀,谢谢你。” 杨子情不自禁地抱住陈耀,他比我更用力地抱住自己。 “我……想继续活下去。” “陈耀……” “我想活下去。” 他的声音在颤抖。 她一定和自己一样在哭。 “嗯,一直在一起,绝对在一起。” 因为她已经无法想象没有陈耀的生活了。 刚才还下得滴水不漏的雨,现在像雾一样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杨子在他的臂弯里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感到害怕。 陈耀还活着。 谁也没杀。 但是……他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陈耀,回神社吧。” 然后祈祷。 那里的神引导着他。 既然如此,就只能拜托那个神社的神明了。 只能祈祷,这让杨子很着急,但她现在只能这么想了。 “是啊。” 陈耀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让我垂头丧气地站起来,用力握着手腕离开了屋顶。 第一次觉得去神社的路这么长。 “陈耀,谢谢你。” 她只能说这个了。 陈耀吞没了强烈的憎恨之情,投向了未来。 “都是托你的福。” 陈耀说完,抬头看了看还在下雨的天空。 “接着……他告诉我,也有晴天。” “陈耀……” 是啊。雨不知何时停了,太阳露出脸来。 也许还会下雨,但总有一天会停。 说不定还能看到彩虹。 “对不起,把你牵扯进去了。” 陈耀再次迈步,面朝前方喃喃自语。 “没有,我能遇见陈耀很幸福。” 杨子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被卷进来了。 早纪去世后,自己一度陷入绝望,但多亏了他,她才想看到未来。 当然,未来是光明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改变的世界 之后他们什么话也没说。 尽管如此,还是很舒服。 现在的他们不需要更多的对话。 因为思考的事情是一样的。 终于来到神社,在石阶前停下,他们面面相觑。 第一次见到他的那天,枫叶还在枝头闪闪发光,稍落的叶子也呈现出深深的红色。 神对自己来这里是怎么想的呢? 是欢迎自己踏入陈耀的重要场所吗? 但是,杨子想相信是早纪把他们拉到一起的。 “走吧。” “嗯。” 杨子牵着陈耀的手,慢慢走上楼梯。 被雨打湿的落叶很滑。 他们一步一步坚定地走着。 爬上陡峭的楼梯,来到神社前,他们跪下开始祈祷。 拜托了。不要带走陈耀。 陈耀没什么不好。 在心中反反复复地重复着,只是一味地双手合十。 那之后过了多久呢? 雨不知何时停了,太阳从云间探出头来。 “接下来,谢谢你。但是,我……还是得走啊。” 陈耀的这句话让杨子非常生气。 还有很多可能性,为什么要放弃呢? 就像你没有杀裕一前辈一样,已经写好的剧本也可以修改。 没有。用我们的手重写。 “别开玩笑!” 杨子啪地打了他一个耳光。 因为她希望对方能醒过来。 “杨子……” 这是杨子第一次对谁如此愤怒。 “我得走了。我不允许你这么任性。我该怎么办?陈耀不在的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陈耀已经是我的一部分了。” 他知道自己的眼睛湿润了,但还是忍住了,再次开口。 “陈耀,你是要我接受命运,放弃一切吗?” 不是吧? 你不是以身示人了吗? 命运可以改变。 自己就能把幸福交给自己。 “杨子……” “我不喜欢那样。我还要在这里一边仰望天空一边和陈耀说话。我想做很多陈耀喜欢吃的炸鸡块给他吃,我也想好好保龄球。这次我要拿备胎。” 也许是无聊的事情。 但是对杨子来说非常重要。 陈耀不是吗? “不是说好了还去玩的吗?陈耀明年的生日,我们要更隆重地庆祝……” 杨子抓住陈耀的肩膀,拼命地说。 拜托,不要放弃。 不要放弃我们的未来。 “杨子……对不起。” 陈耀拥着杨子,肩膀抖动。 “我也想活下去。杨子教会我日常生活的幸福。杨子做的便当,她那灿烂的笑容……再也看不到,讨厌……” 他和那家伙说了心里话,把杨子的头抱得更紧了。 “我想让你笑得更开心,我也想放声大笑。” “陈耀,好冷啊。陈耀不在了,我要冻僵了。再加热一点。” 你给我失去早纪而空洞的心,吹进了温暖的空气。 告诉我可以再向前走一次。 那样的话我也想教。 你是这个世界上必要的人。 今后也一直需要的人。 “我的命,给你一半……” “早纪……” 拜托了。和我一起活下去。 一起笑吧。 就这样互相拥抱了一会儿,仿佛要互相温暖湿漉漉的身体,陈耀“啊……”我叫了一声。 离开身体,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好厉害……” 阳光从余云间倾泻而下。 “好漂亮啊。” “嗯。” 陈耀附和地点了点头,一瞬间不安起来。 仿佛神明降临一般的光景确实很美,但一想到陈耀会不会被带走,心跳就会剧烈起来,停不下来。 “我去看看。” “陈耀……” “就这样结束能行吗?” 他强有力的话语让杨子稍稍平静了一些。 他们再次低头向神社站了起来。 “会感冒的。” “陈耀。” 这时,陈耀已经不再哭泣了。 他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脸轻松,拉着杨子的手走下石阶。 当然,这种觉悟应该是今后也要活下去的觉悟。 考虑到自己满身是泥,他说要去她家换衣服。 两个人走在刚才跑过的路上。 膝盖上的血已经完全止住了。 “鞋带解开了,先走一步。” “嗯。” 反正是红灯。 在十字路口等就行了。 离开陈耀,站在一个大十字路口前。 然后回头望向陈耀的时候…… “杨子!” 陈耀突然脸色大变,大声地向杨子跑来。 “危险!” “什么?” 被陈耀的臂弯包围的瞬间,杨子被砰的一声弹向人行道,倒在了地上。 ——好厉害。 无机质的声音飞进耳朵,抬起头…… “陈耀?” 翻斗车卡在杨子刚才站的地方。 “陈耀?” 叫了好几次陈耀都没有回应。 “骗人……怎么会……” 杨子慌忙跑向翻斗车,司机也下来了。 翻斗车下面是人的脚…… “不要……” “救护车!” 可能是因为声音太大,不一会儿就聚集了很多人。 大脑一片空白,大脑会在一瞬间拒绝思考。 就像早纪在自己面前去世时一样。 但是……杨子回过神来,钻进翻斗车下面,握住陈耀的手。 他不会死。我不会让你死。 “陈耀……” 他的额头上淌着血。 “陈耀,我不想死……” 杨子慌忙拿出手帕贴在他的额头上,但很快手帕就被血染红了。 “不要……不要走了。” 杨子拼命呼唤他,他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陈耀?” “……杨子。” 听到他小小的声音,杨子慌忙把耳朵拿到他的嘴边。 “我……” “什么?” “我……还……想做的事。” 他表情痛苦地扭曲着,断断续续地拼命说着。 “嗯,我也有很多事情想和陈耀一起做。所以,不能死。” 刚才不是说过‘试着去看’吗? 泪水啪嗒啪嗒地落在他的脸颊上。 “杨子……没说的事……” “什么?你没说什么?” 杨子这么问他,他却什么也没说。 但是,杨子看到他紧闭的眼睛里流出了泪水,心跳加速。 “不行,陈耀,不行……” 杨子不允许他就这样死去。 “杨子……握住我的手。” “嗯……嗯。” “我……不会放弃的。” “陈耀……” 从那以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陈耀,不要!不要!” 不一会儿,救护车来了,他被抬上担架车。 “你冷静一点,先跟我一起来。” 急救队员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把陈耀抬上了救护车。 “请救救陈耀,拜托了。” 在杨子的恳求下,队员说:“我会竭尽全力的。”杨子也搭了上去。 在车内,正如他所说,杨子一直握着他的手。 他冰冷的手已经无力,再也不会回握自己的手。 即便如此,她还是不能放弃。 因为陈耀还没有放弃。 “我的心跳很轻,但还有呼吸,请叫我一声。” 很快就打开监视器的队员们一边确认他的状态,一边与医院取得联系。 “陈耀,我在这里。放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她甚至忘记了擦眼泪,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陈耀”。 “下次我要做煎鸡蛋。里面放什么好呢?陈耀喜欢奶酪吧。我呢……” 脑海中闪过两个人互相顶着便当的情景,一时语塞。 “我……吃鳕鱼子。接下来还要做炸鸡块。茄子怎么办呢……” 喂,陈耀。 我们还有未来呢。 “陈耀。我想和陈耀渡过彩虹啊……” 没能跨越早纪的彩虹。 一到医院,他马上就被带到处置室,我则在走廊的椅子上等他。 “神啊……” 神果然是和那道光一起降临的吗? 但是,不让带。 拜托了。请给陈耀一个未来。 不一会儿,一男一女跑了进来。 “我是陈行,陈耀呢?” 在急救服务台报上姓名的那些人,是陈耀的父母。 “现在正在处理,请在那边等一下。那边,是和陈耀先生一起来的人。” 听前台的人这么说,她站起来低下了头,父母走了过来。 “陈耀呢?” 母亲向杨子投去哀求的目光。 “是的。被翻斗车撞到,出血了……不过,还有呼吸。之后的事……就不知道了。” 虽然中途哽咽了,但能传达给自己的就必须传达。 “但是,我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情,他对我说不会放弃的……” 泪水夺眶而出,母亲也哭了起来。 “对不起,陈耀,你想袒护我……” 如果自己不站在那里的话……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不想再让任何人死去。 “我大概听警察说了事故的情况。你不是在人行道上吗?不是你的错。” 爸爸这样安慰杨子,她却低着头摇摇头。 早纪和陈耀都……因为我在你身边,你就会死吗? 虽然我知道不是这样的,但消极的想法还是支配着我。 “真的,对不起……” 杨子发誓一定要拯救陈耀,没想到他会因为自己变成那样。 再次深深地低下头,父亲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然后…… “你是……杨子吗?” “是的,我是杨子。” 陈耀对父母说了我的事吗? “是吗,果然是这样。我是律师,陈耀有个和欺凌对抗的女孩,有人问我能不能帮助她。” 律师…… 所以陈耀也想当律师。 但是,我一点也不知道她在找我商量。 “陈耀是个正义感很强的孩子,所以保护你是我们的骄傲。所以,不要再自责了。” “谢谢。” 那之后过了多久呢? 就在杨子一心祈祷陈耀平安无事的时候,处置室的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 “陈耀先生的家人吗?所有的检查都已经结束了。检查结果显示内脏受损,需要紧急手术。这边。” 他一边给我看几张x光片,一边听杨子说明。 “坦率地说,生命垂危。这部分。肾脏破裂,肚子里的时候,出血。只要按住出血……这个地方。现在的地方是,大脑异常。骨折是到处都有腹腔内出血,总之,要想个办法。紧急,需要手术。” “请多关照。” 父母低下头。 什么也做不了的这个时间,真的很着急。 不过,陈耀上的心电图显示他还活着,稍微松了一口气。 然后马上和陈耀一起前往手术室。 “陈耀……加油。” 杨子对着推床上一动不动的陈耀不由自主地喊了一声,爸爸让杨子走近他身边。 “求你了,回来吧。” 握住他耷拉着的手,比在救护车里握住他的手时又恢复了温暖。 “你不回来,我就不原谅你!” 我不会说让你再重生一次。 无论如何也不能说让我再经历一次那件痛苦的事。 但是……和我一起走。 前方的未来。 “请在这里稍等。” 在手术室前松开陈耀的手,深深地深呼吸。 陈耀答应了我。 他一定不会死。 然后等了好几个小时。 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陈行先生是吧?” 和刚才不同的医生开始说明。 “陈行先生,虽然还不能断定,但我想危险的山已经翻过了。” 真的? 松了一口气,几乎要瘫倒在地。 “不过,很遗憾,我们摘除了一个肾脏。不过,还有一个肾脏,日常生活应该没问题。” “好的,谢谢。” 听着医生的说明,妈妈握紧手帕,声音颤抖着。 “接下来还会有感染等危险,需要二十四小时的观察。现在暂时住进ICU。” “是的,请多关照。” 爸爸深深地鞠了一躬,载着陈耀的担架车走了出来。 在他们面前阻止他们的护士,允许他们和陈耀见面。 “陈耀,你很努力,杨子也在。” 爸爸跟他说话,因为麻醉而睡着的他当然没有反应。 尽管如此,看到他的脸色恢复了一些,氧气终于进入肺部。 陈耀就这样进了ICU,他们无法再靠近了。 陈耀保住了自己的性命,自己的内心无比激动,连站都站不稳了,就那样坐在了走廊上。 “杨子,谢谢你。这么晚了,真是不好意思。” 然后爸爸让杨子站起来,让她坐在椅子上。 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已经二十二点了。 自己的头脑混乱得分不清时间的流逝。 “坐出租车回去吧。” “没有……” 爸爸把一百面额的钞票塞给杨子,她慌了。 刚才母亲给自己打电话说了事情的经过,同意她晚回来。 这样就足够了。 “我觉得陈耀是因为有了杨子的鼓励才坚持下来的。真的谢谢你。” 都怪你……虽然觉得被怨恨也没有办法,但是陈耀的父母真的很温柔。 正因为是被这些人养大的,陈耀才那么温柔。 其实她想一直待在这里。 她想一直握着陈耀的手。 但是,医院不愿意让她进ICU,我也没有做任何力所能及的事。 “明天再来可以吗?” “当然,陈耀一定也在等着你。” 结果陈耀的父母强烈要求她不能一个人走夜路回家,他向陈耀撒娇,坐出租车回家。 那天晚上,杨子当然睡不着。 无法进食,只能望着窗外,只想着陈耀。 医生说已经翻过山了,但还不能断定。 请你不要再折磨陈耀了…… 雨云完全散去的天空中,月光皎洁,照耀着我。 希望这束光也能照到陈耀…… … 睡不着的夜晚,一大早手机就会震动。 杨子慌了神,以为是陈耀突然变了,没想到接电话的是报社的增田社长。 “一大早就来了,对不起。关于被欺负的事,我们采访了很多,但学校还是拒绝采访。” “是吗……” “不过,我已经让你知道我掌握着证据,所以放弃还为时过早。” “是的。” 本以为只是单纯的经过报告,却被下面的一句话吓了一跳。 “我想赌上我的记者生涯。” “记者生涯?” 怎么回事? “嗯。我用自己的方式调查了岸本的情况,也问了你的同学。大家虽然口风很紧,但确实有罪恶感,也有承认匿名时看到过欺负人的学生。” “真的吗?” 杨子还以为没有人会帮自己,吓了她一跳。 “如果再问下去,我想学校也不得不承认。但是,这不只是岸本的问题,每个学校都有欺凌现象,是社会问题。” “是的。” 增田社长热情地说着,杨子不由得在电话里点头。 “我打算先把到现在为止了解到的事情登在报纸上。我确信欺凌是存在的。在第二个岸本出现之前,我想做点什么。” 相信了第一个高中生的话的增田社长还很年轻,肯定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即便如此,他还是一口咬定要赌上自己的记者生涯。 他的行动力和热情深深地打动了杨子。 自己遇到了很棒的人。 “我……很恨把早纪逼上绝路的她们。但是,我希望她们能好好面对自己所做的事情,好好反省……那样的话就能向前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站出来 希望她能背负起早纪做的事情,正经地活下去。 他并不希望自己背负着负罪感,像早纪一样自杀。 我希望你活下去,补偿我。 一开始,我恨得想杀了他。 但是,如果把她们逼上绝路,不管过多久负面的连锁反应都不会停止。 “杨子小姐真的很厉害啊。” “我没有坚强,我只是相信未来。” 希望未来能和陈耀一起,带着笑容。 “我再联系你。” “是的。” “妈妈,早!” 杨子换好衣服去厨房,看到母亲脸色铁青地等着自己。 我想她是在担心我。 早纪的事发生后,我一直让她担心。 “杨子,早饭……” “嗯,吃。今天吃什么?” 听她这么说,母亲高兴地微笑着,用力点头。 现在不是自己软弱的时候。 要好好吃饭,支撑着陈耀。 “今天是煎蛋卷、土豆沙拉和披萨吐司。” “谢谢,我收下了。” 立刻拿起叉子,把蛋卷塞进嘴里。 “好吃。喂,妈妈,有没有克服不爱吃蔬菜的菜谱?” 虽然为了陈耀做了很多尝试,但也想增加其他的变化。 “是啊,怎么样?把蔬菜磨成泥加进去,就不知道了。再加点番茄酱,西红柿也能吃了。” “原来如此。” “我小时候也经常吃。” 虽然没有那样的记忆,但很喜欢妈妈做的菜。 好久没有这样对话了。 早纪的事发生后,杨子知道母亲总是战战兢兢地跟自己说话,她也没能笑着说话。 “杨子,那个便当是给男朋友的吧?” 每次多做些便当,母亲都会默默地守护着。 “不是男朋友,是我非常重要的人。等他伤好了,我给你介绍。” “啊……那么昨天的事故是那个人吗?” “嗯。” 眼睛一下子湿润了,但杨子咬紧牙关忍耐着,挤出笑容。 “不过没关系,我一定会带你来的。” 陈耀一定会治好的。 听杨子这么说,母亲对她露出非常温柔的笑容。 得到母亲的请假许可后,杨子去了医院。 途中,杨子靠在那个神社,双手合十。 “谢谢你让陈耀活了下来。” 虽然失去了一个肾脏,但他会坚强地活下去。 “我要拼命地活下去,每天都要拼命地活下去。” 自己一直随波逐流。 浑浑噩噩地去上学,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时间平淡地流逝也不觉得可惜。 但是,现在她明白活着是一件有价值的事,自己要努力过好每一天。 正要下楼时,一阵强风“噗”地吹了过来,冷风吹过脸颊。 仿佛上帝从眼前经过。 “我还可以再来吗?下次我给神也好好带便当来。” 对他们来说,这里是特别的地方。 今后也想一直去。 这次她下了楼梯,跑向医院。 陈耀住院的医院,就是被狗咬伤时照顾过的医院。 杨子走到ICU前面的休息室,陈耀的父母一脸疲惫地坐在沙发上。 “早上好。” “杨子……” “那个,这个。” 那是即席做的便当。 两个人肯定什么都没吃。 “我让陈耀也吃了。现在他吃不下饭了,能帮我代他吃吗?爸爸妈妈身体不好的话,陈耀君会担心的。” 自己失去早纪的时候,好几天都吃不下东西。 但是,陈耀是活着的。 今后会和我们一起生活。 “谢谢。是啊。那我可以帮你点陈耀吗?” 爸爸说着,催促妈妈站起来。 这里禁止饮食。 “好的,请稍作休息,有什么事我马上通知你。” “真的谢谢你。” 然后两人走出了休息室。 杨子朝ICU的方向望去,护士正手忙脚乱地跑来跑去。 陈耀应该在的床上拉着窗帘,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对不起,我不能牵你的手。” 但是,在心里连接着。 希望你不要走得太远。 看了一会儿,护士走进陈耀的病床,医生马上就来了。 心脏开始疯狂跳动,我的呼吸加快了。 “陈耀……” 难道是骤变?虽然很担心,但什么信息也没有得到。 正当我开始觉得应该去叫父母的时候,护士从窗帘里走了出来,朝我这边走来。 “是陈耀先生的陪护人员吗?” “是的。那个……发生什么事了吗?” 想听却又害怕得不得了。但是…… “陈耀先生恢复了意识……他叫了一个人过来。” “那个,是我。” “请过来。” 在护士的催促下,杨子穿上特别的白大褂走了进去。 “陈耀。” 他的身上还长着很多管子。 尽管如此,心电图还是记录着有规律的跳动,杨子放心了。 “我会一直叫你的,请帮我叫一声。” 医生也让自己靠近他的脸。 “陈耀,是我。杨子。谢谢你。谢谢你遵守约定……” 杨子一边说一边握住他的手,他轻轻回握了她的手。 光是这些就已经让杨子心潮澎湃,她无法掩饰泪水。 “我……” 氧气面罩下的他的嘴,确实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嗯,这里。” “一、二……” 他的眼睛虽然睁不开,但泪水从眼角“呲”的一声往下淌。 活着。 他还活着。 “快点好起来。” 陈耀大概是累了,从此不再说话。 但是,握着的手是热的,确实能感觉到力量。 然后,拜托护士去叫他的父母也马上跑了过去,和自己一样叫了他的名字,他使出浑身的力气说:“有……”他脱口而出。 虽然没能听到下文,但他们太高兴了,忍不住哭了起来。 那天之后他再也没有醒过。 手术后的过程很顺利,但是受到了严重的损伤,好像还在发烧。 他现在也在拼命战斗。 陈耀,我也会战斗的。 “杨子,你的便当很好吃,谢谢。” 听到陈耀的声音,父母松了口气,为了给他准备身边的东西,让他先回家一趟。 然后小心翼翼地把便当盒洗了回来。 “不,陈耀,真是太好了。” “让你再陪你一天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已经在后面了,你就放心去学校吧。有什么事我会马上通知你的。” 爸爸这么说,杨子点了点头。 虽然自己想一直待在这里,但她也决定要继续前进。 “那个……关于欺凌的事,能帮我一下吗?” “当然了,因为我想支持杨子的这份心意。” “谢谢。” 中午过后,增田社长打来电话,说明天的早报上会刊登报道。 “那我先告辞了。” 在ICU前,杨子在心里对陈耀说了声“晚安”,便离开了医院。 “我啊……” 那天,他们一家三口吃了晚饭。 平时回家很晚的父亲很少这样一起吃饭。 但是,因为担心她周围接连发生的事件和事故,最近提前回家的日子也变多了。 “我将来想当学校的老师,所以我想以教育类的大学为目标。” 因为早纪的事,比起学生更想保护学校的老师们失望了。 如果自己能贴近学生,拯救受苦的学生的话……我开始这么想。 “是吗?如果你想做的话,我支持你。” 父亲高兴地微笑着,伸手去拿刚做的照烧。 “还有……可能会给你添麻烦。” “麻烦?” 母亲停下筷子歪着头。 “早纪的事,我向报社告发了。学校不理睬我。同学们也把责任推给早纪,不承认自己的错误。所以……” “杨子。” 父亲也完全放下筷子,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我不管多少都会帮你的。” “谢谢……” 杨子以为反抗大人是我们这个年代的专利。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自己都没有和父亲好好交谈过,也曾为所欲为,惹他生气。 尽管如此,他还是在不远处守护着自己。 “喂,快点吃吧。累了,得早点睡。” 母亲一边流着眼泪一边这么说,杨子用力点头。 第二天早上,杨子比平时早起得多,马上看了报纸。 增田社长写的那篇报道虽然不是什么大新闻,但登在了第三版。 据说,如果事态发展下去,也许会有更大的报道。 “早纪,开始了。” 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尽管如此,杨子还是在心里强烈发誓,不想出现第二个早纪,然后冲出家门。 黏糊糊的制服,好像刚洗过一样。 同样,通往未来的道路也不会泥泞,而是会闪闪发光。 首先去神社,按照约定供奉便当。 “早上好。神喜欢什么?挑食是不行的。” 杨子把一小盒一小盒的便当放在公司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走向学校。 一到学校就一个人上楼梯。 自从遇见陈耀之后,他们一直在一起,总觉得很不可思议。 杨子走到一年级教室所在的走廊上,很多学生远远地看着自己。 报纸上的报道已经成为传闻了吧。 进教室前,杨子稍事呼吸调整了一下心情,然后走进教室。 同学们的视线瞬间刺穿了她。 但是,自己不会气馁。 她把书包放在自己的桌子上,径直走到讲台上环视整个班级。 然后…… “是我向报社告发的。” 杨子看着金子先生的眼睛这么说,教室里瞬间一片嘈杂。 隔着走廊和教室的窗户上挤满了人。 “早纪……不是因为软弱才死的。伤害她的人以这种借口为掩护,寻找下一个目标,我不能原谅。” 同班同学呆呆地看着杨子。 那也是吧。 从来没有像这样站出来说话。 “我很后悔,因为害怕自己也被欺负,所以没能拯救早纪。” 早纪的脸浮现在脑海里,鼻子深处一阵刺痛。 “但是早纪……只说了谢谢。明明可以责怪我什么都没做……” 忍不住流下了一缕泪水。 金子先生皱起眉头,明显露出厌恶的表情。 “我要战斗!” “笨蛋。如果那样做的话,可能会被学校开除吧?那样的话大学也会被开除的。” 听金子先生的一个跟班这么说,杨子觉得他是个无法判断善恶的可怜人。 “就算被流放,还有大学入学考试,我也不会把早纪的名誉放在天平上。” 就像裕一前辈说错了一样,说这种话的人是错的。 其实紧张得脚都在发抖。 但是,就像陈耀坚持了下来一样,我也是—— “你一点也不心痛吗?你死了一条命啊。” 杨子咬紧了嘴唇,却止不住眼泪。 早纪死后,自己的泪腺好像变弱了,真让人头疼。 之后杨子一时什么也说不出来,这时,在教室角落里的佐藤突然站了起来。 “我也很后悔,明明知道被欺负,却一直保持沉默。” “我也是。” “我也是。” 然后几个人相继站了起来,吓了我一跳。 “沉默的我们也是同罪,必须向岸本道歉。” 佐藤这么一说,又有几个人站起来表示赞同。 “谢谢……大家。” 从早纪去世的那天起,再也没有人跟自己说话了。 所以,她深信所有人都是敌人。 但是,就像不想被卷入欺凌事件而缄口不语的自己一样。 杨子明白了,早纪的自杀让同班同学心痛,只是不想去干涉多余的事情。 就在这时,班主任啪嗒啪嗒地跑了进来。 “高濑!” 报纸上的报道想必也传到了老师们的耳朵里。 “你干什么了?” 老师用愤怒的眼神看着杨子。但是…… “老师,欺负人是发生过的,我们是证人。” 佐藤再次开口,很多同学都点了点头。 “好,快来。” 尽管如此,杨子还是被拉到了校长室。然后…… “杨子!” 突然听到校长大声叫自己的名字,她的身体颤抖起来。 “你不是这里的学生吗?你竟然给学校的历史抹黑了!” 的确,这所学校在这一带是名门。 历史悠久,毕业生中也有很多知名企业的董事。 所以为了不玷污这一传统,他费尽心机,甚至在问题扩大之前,就把早纪告密的那名老师和学生彻底抛弃了。 “但是,这是事实。” “这是杨子的臆测吧?” “不,同学们也说看到了,而且……” 杨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按钮。 “这么点小事就死了,还不如算了。” “那种程度的事,是指在早纪的教科书上乱写乱画,或者故意把水桶里的水泼在上面的事吗?” “是啊,那是常有的事。只是岸本软弱而已。你也想变成岸本那样吗?” 播放起当时的对话,老师们的脸色顿时铁青。 “杨子,把手机给我。” 班主任从杨子手里拿过手机。 “擦掉也没用,复印件已经在报社了。” 我知道老师们不会配合我。 我不相信你。 看来我还是要被这所学校开除了。 父亲和母亲的脸瞬间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我感到抱歉,但我不后悔。 之后老师们都陷入了沉默。 “打扰了。” 一阵沉默之后,校长室的门开了,化学老师森田老师走了进来。 “正在调查中,待会儿再说吧。” 森田老师虽然被训斥了一番,但还是毫不犹豫地走了进来。然后…… “我们也应该反省。我也知道有人欺负我。但是,因为不是班主任,所以什么也没做。” 森田老师的话让校长睁大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好好活下去 “学生要用自己的人生来告发,你却保持沉默,真是太丢脸了。我也想助你一力。” “森田老师,你在说什么!你是外人,快出去!” 教务主任慌忙想把他赶出校长室,但森田老师拒绝了。 “副校长,你想教学生什么?是说大人又脏又狡猾吗?” 早纪……世界开始改变了。 多亏了早纪。 今天早上拿到报纸的时候,杨子已经做好了被周围人责备的心理准备。 尽管如此,还是有人支持自己。 “杨子,走吧,在这里说不过去。” 森田老师把杨子带出了校长室。 “老师,这么做的话,连老师也……” 会被炒鱿鱼。 虽然为老师所做的事感到高兴,但一想到被老师卷入其中,胸口就痛得快要崩溃了。 因为森田老师才二十多岁。 今后的人生要长得多。 如果不能继续当老师的话,都是自己的错。 “别看他这样,其实他的能力还挺强的。私塾讲师什么的都能做,别在意。” 森田老师一脸平静地说完这句话,杨子都快哭了。 “你所做的一切都很了不起,我支持你。不过杨子,你没必要特意受伤害。” 什么意思? 杨子歪着头。 “不是有句话说,逃避就是胜利吗?面对痛苦固然重要,但有时逃避也是必要的。如果高濑的心变得筋疲力尽,重蹈岸本的覆辙,我很难过。” 老师有些为难地看着杨子。但是…… “没关系,我还有我最重要的人。如果我死了,他们会哭得很伤心。” 看到浑身是血的陈耀时,杨子甚至想,如果他走了,自己就和他一起走。 他对自己来说是那么重要的存在。 为了他,自己也要活下去。 “啊哈哈,是吗?幸好杨子能明白这一点。不过,痛苦的时候就找个人吧。你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脆弱。” 也许是这样。 现在就算按照自己的心情往前冲也不会后悔,但一旦失去了一切,回过神来的时候,可能就无法冷静了。 “森田老师,意外地是个好老师啊。” 森田老师平时不怎么笑,也没见过他和学生们友好交谈。 杨子还以为他只是靠教书赚钱,对他们什么兴趣都没有。 “什么嘛,太失礼了。” 杨子和老师说同样的话,老师咯咯地笑。 “这个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的人啊。”他拍了拍杨子的肩膀,朝理科教室走去。 森田老师说得没错。 又脏又狡猾的大人有很多。 但是我们学生也一样。 但是,也有很多人的心灵在好好地成长。 我忘记了那个。 “杨子,你回来了。” 杨子一回到教室,就有佐藤等几个人出来迎接,吓得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而且,不仅如此…… “我们现在已经决定要保护高濑了。不想再一次后悔没能让岸本成为岸本吧?” “谢谢大家。我可以依靠大家吗?” 稍微鼓起勇气,世界就变得这么广阔。 早纪,你在看吗? 在这个教室里,我现在也不是一个人。 早纪也不是一个人。 我们说话的时候,金子他们走出了教室。 那天我非常开心。 没有陈耀的午休时间,第一次有别的女生约我一起吃便当。 回来的时候,我慌忙从学校跑出去,想去陈耀的医院,金子先生追了上来。 “等一下。” “什么?” 说得有点严厉了。 “那个……岸本小姐,对不起。我没想到她会死了。” 她一脸严肃地说着,微微低下了头。但是…… “也就是说,只要不死,就可以做?” “啊,原来如此……” 语无伦次的她,目光突然游移起来。 “你为什么要向我道歉?因为不想让我再做大事吗?” 向我道歉也没有用。 应该向早纪道歉。 “早纪……并不是软弱。他舍弃了最重要的东西,想告诉你,活着是很美好的。” 至少我是早纪教我的。 虽然有时活着会很辛苦,但也有正因为活着才能感受到的喜悦。 因为活着,所以遇见了陈耀。 “语言如果使用不当,就会变成锋利的刀。你杀了早纪。” 杨子故意把话说尖了。 不要刺进一心想着保护自己的她的胸膛。 “我恨你恨到想杀你,但你死后,我有家人会痛苦,有朋友会哭泣,所以我不会杀你。” 就像早纪死后自己哭过一样,金子先生也应该有人为自己哭。 而且,自己要是那样做的话,陈耀一定会伤心的。 就像陈耀拼命忍耐,切断了负面的连锁反应一样,我也想这么做。 “不过,你要直面自己做过的事,好好想想以后该怎么做。” 杨子只说了这句话,就离开了她。 “你好。” 走到ICU前,遇到了陈耀的妈妈。 “杨子,今天也来了吗?谢谢你。” “不,是我想来才这么做的。” “现在可以见面了。” “真的吗?” 然后马上和妈妈一起进去了。 “陈耀,高濑来了。” 还在沉睡的陈耀没有任何反应。 但是,光是看着他胸口的被子上下翻动,我就觉得很幸福。 “陈耀,今天……发生了很多好事。” 杨子握着他的手说。 “大家都帮助了我,竟然还有化学的森田老师。我一直以为我是一个人,其实不是。” 陈耀,你听见了吗? 我现在正在笑呢。 陈耀也露出了笑容。 “……杨子。” “陈耀?” 刚才好像在叫自己。 妈妈也一脸惊讶地望着陈耀。 “嗯,明白吗?” 杨子在他耳边这么说…… “我知道。” “陈耀……” 陈耀第一次微微睁开眼睛。 “我一直在做梦,梦见我挨了好几次骂。” 因为还戴着氧气面罩,所以声音有点闷。 但是,比昨天说得清楚多了。 “为什么会被骂?” “西红柿……让我吃。” “哈哈哈。” 杨子笑了,他有力地握了自己的手。 然后…… “妈……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他看起来还有些痛苦,但还是明确地说了出来,妈妈哭了起来。 “没关系,操心孩子是父母的工作。” 对。我们被大人保护着。 不知不觉间,我学会了独当一面的说话,自我也开始萌芽……以为自己一个人活在世上。 但是,不是。 没有人能一个人活下去。 就这样在家人的保护下,在朋友和老师的保护下生活。 不能忘记这份感谢。 陈耀似乎还很难受,很快就闭上了眼睛。 不过,经过一番意思清晰的对话,我们终于松了一口气。 和你一起创造未来 三天后,陈耀从ICU里出来了。 听老师说,他的恢复力惊人。 陈耀转到单间后,意识已经不再模糊,总是在笑。 因为一整天都陪在母亲身边太辛苦了,所以从杨子放学回家到晚上,都要和母亲交接。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接着。” 从学校直接出发,陈耀温柔地迎接着自己。 杨子立刻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开始说话。 自己一直在等他康复,有很多话要说。 “感觉怎么样?不痛吗?” “好痛,到处都破破烂烂的。” 他一边这么说一边微笑着,看起来好像很享受活着。 “肾脏好像没了。” 她听说了…… 杨子点了点头,他闭上眼睛开了口。 “但是,你救了我的命……” “是啊,上帝给了我未来。” “就这样给我就好了,真是个坏神啊。” 陈耀这么说着,眼里却泛起了泪光。 “但是,真的能活下来……” “大概是因为陈耀纠缠不清吧,他说他想活下去,纠缠不休。” 杨子也快哭出来了,慌忙这么说,他扬起嘴角说:“是啊。” “陈耀,谢谢你。” “为什么要谢谢你?我更要谢谢你。” 陈耀说着,握住了杨子的手。 明明知道只有自己可能迎来第二次死亡,却没有对裕一前辈动手,而是止步不前。 然后,让自己继续活下去。 “我……如果选择的重生的话,死也按照命运,命运,反抗死也比一次被称为死神的正在等待的。所以一般不选重生。所以怎样糟糕的死法呢和拥有的。但是……那不是死法的事。呼风唤雨和离开痛苦的不得了的。” “陈耀……” 神说的不是“壮烈的死”,而是对这个世界有“强烈的迷恋”。 “为什么会在一年前重生,我觉得很不可思议。要复仇的话,只要重复那一天就好了。但是,我觉得是他给了我幸福的时间。” 他握着自己的手的手变得有力了。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淡,但有时会扭曲着脸。 那是因为对他来说这一年是快乐的,也是走向死亡的倒计时吧。 也许一直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痛苦着。 “因为她告诉我,接二连三不是很痛苦,所以我才相信未来。” 陈耀温暖的话语不断地涌入胸口,连体温都快要升高了。 爱哭鬼的自己已经无法忍受眼泪了。 尽管如此,她还是想在他面前笑,于是低下了头,他的大手抚摸着自己的头。 “喂,杨子。今后你能和我在一起吗?我,你……” “陈耀先生,换点滴。” 陈耀正要说话的时候,随着敲门声,门开了,护士走了进来。 “好的,拜托了。” 栓在他胳膊上的点滴还没有取下来。 即便如此,他的生命还是与这个世界相连。 护士换点滴的时候,我望着窗外。 于是…… “啊……” “怎么了?早纪?” “是彩虹,陈耀出现彩虹了。” 今天从早上开始就淅淅沥沥地下着雨。 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上去了。 “雨终于停了,听说明天会放晴,有什么事请叫我。” 护士说着走出了房间,心里充满了激动。 陈耀下在心里的雨,终于停了。 “看见了吗?” 把窗帘全部打开的话,即使是躺着的陈耀也应该能看到彩虹。 “嗯。” 漂亮而清晰地浮现出来的七色桥,给他们带来了笑容。 “上帝在为陈耀加油。上帝说,希望陈耀的伤能快点好起来。” “那就得加油了。” 陈耀微笑着说。 神和早纪一定会看着我的。 我们的未来。 那天回家的路上,手机响了,我接起电话,是增田社长打来的。 “学校承认了!” 增田社长兴奋的声音震动着杨子的耳膜。 要是不说“喂”,她就吓了一跳。 但是,内容更让她吃惊。 “怎么回事?” “其他学生陆续向我们寄来了欺凌事件的目击报告,一部分老师也跟我们说了,而且还说可以报上名字。” 大概是森田老师吧…… “所以,学校觉得瞒不住了,所以说要召开道歉记者会。” 因为隐瞒不了所以道歉,虽然杨子不能接受这种说法,但一定是向前迈进了一步。 “增田社长,谢谢您,我会转告早纪的母亲。” 杨子马上给早纪家打电话,说明了事情的发展。 这时,妈妈在电话那头放声大哭。 一直,一直……她一定是非常不甘心,才坚持下来的。 “真谢谢你。早纪……你有这么好的朋友。” 听到妈妈在呜咽之间的声音,连杨子都快哭出来了。 “不,我很感谢你,早纪教会了我很重要的事情。” 杨子不知道。 有很多人在悄悄守护着自己。 悲伤、痛苦这样的负面情绪,会被快乐这样的正面情绪所缓和。 而且,强烈渴望生活的人会变得强大。 早纪。 我要活下去。 你的份也要活下去。 无论今后发生什么,我都绝对不会放弃生存。 就像陈耀没有放弃一样。 因为我有很多为我哭泣的重要的人。 第二天去了学校,却不见金子先生的身影。 “金子主动退学了,现在好像来校长室了。” 听佐藤这么一说,杨子立刻跑了起来。 必须去。 在社会上,也许只有老师承认欺凌行为并低头道歉,加害者学生退学,事情才算尘埃落定。 但是,杨子希望的不是这样。 ——嘎啦。 校长室的门竖着不太好。 从使劲打开却只打开了一半的门里,看到了双目通红的金子先生。 “是杨子吗……现在和你没关系,你在教室里……” 教头制止了我,但还是直直地盯着夹在父母中间的金子先生的眼睛开口了。 “那是什么眼泪?” “什么?” 杨子问她,她动摇了。 “我相信,我相信金子先生。” 不是因为必须退学的痛苦而哭泣,而是后悔早纪的眼泪。 “早纪,即使有痛苦的事,也会拼命寻找快乐的事。希望金子先生今后也能那样做。” 想通过攻击别人来让自己看起来更强大,想用别的事情来掩饰自己的不满…… 虽然这是谁都会做的事情,但我希望大家能意识到这是错误的。 希望你不要伤害别人,多找一件快乐的事,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杨子这么一说,金子先生低着头微微地点了点头。 学校的道歉记者会在傍晚举行。 实际上,校长宣读了一份形式上的反省文,还摆出一副精心制作的样子低下了头,老实说,这种会见让她很不愉快。 不过,就像森田老师说的,世上有各种各样的人。 无论是只考虑保护自己的人,还是只考虑他人,即使牺牲自己也要保护那个人的人。 因为是价值观不同的人的集合,所以也有被什么深深伤害的时候,说不定自己不经意的一句话就伤害了谁。 但是,如果错了的话,我想做一个能真诚反省、道歉的人。 不像校长那样只是表面的,而是发自内心的。 这样早纪也就不用急着死了。 那天也是从学校直接去了医院。 因为发布会的关系,他的脚步有些缓慢,但一想到能见到陈耀,他的脚步轻快,让我再次感受到他的存在。 他看到病房前有个穿着制服的男孩在晃悠。 “啊,前辈……” 那是裕一前辈。 “啊,那个……不,我回去了。” 前辈一看到杨子,就语无伦次地想出去,杨子慌忙阻止了他。 “等一下,陈耀见过了吗?” 我问他,他表情痛苦地摇了摇头。 “前辈,我想和你谈谈。” 也想见陈耀。 希望见面道歉。 但是在那之前…… 前辈虽然表情有些不高兴,但还是和杨子一起来到了中庭。 “陈耀呢?” 先开口的是前辈。 “慢慢恢复了精神。因为是大事故,损伤很大,很多时候都还躺着。” 杨子这么一说,他“哈”了一声,长舒一口气。 是在担心我吗? 我想,也许裕一前辈还在期盼着陈耀离开这个世界。 虽说发生在屋顶上,但那件事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和第一次不同,这次的事故和前辈完全没有关系。 只要保持沉默,就能得到推荐,也能摆脱罪恶感。 “前辈……杀了陈耀,就能幸福吗?” 杨子尽量冷静地说完,裕一前辈睁大了眼睛。 “陈耀还活着。现在,前辈不幸吗?” 因为受伤,连推荐入学考试都很难参加。 不过,陈耀并没有因此而沮丧。 因为我还有未来。 “这个……” 前辈眼神飘忽,垂下肩膀。 “我觉得陈耀根本不需要推荐。” 明知道怎么摔倒都会送命的他,却硬要接受推荐,我觉得很不可思议。 一开始他差点把我推下去,却又把我推了下去,我想或许他只是出于想报仇的愤怒才这么做的。 但是,我觉得其实不是这样的。 “陈耀不是希望前辈醒过来吗?” 这完全是杨子的臆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最终 不过,陈耀好像又打给裕一前辈了。 第二次会不会打消念头? 听说两人是好朋友。 那就更不用说了。 “我……对陈耀……” 裕一前辈紧咬着嘴唇,大颗的泪水从他的眼睛里扑哧扑哧地涌出。 “不活着,就什么都做不了。今天有痛苦的事,明天也许就能笑出来。” 如果忍受不了现在的痛苦而放弃明天的话,就连快乐的事都触不到。 即使考试失败了,还有明年。 即使对结果感到失望,也有可能在这一年里遇到重要的人。 那样的话,说不定活着就会快乐得不得了。 就像现在的自己一样。 “陈耀大概在等前辈吧。” 从那以后,他连裕一前辈的名字都没提过。 但是,当杨子在屋顶停下脚步的时候,她却一副豁然开朗的表情。 所以,一定会等着前辈的到来。 “可是……” 杨子一点也不打算说前辈撞落陈耀是没办法的事。 但是,如果今天早晨想要原谅前辈的话,自己想守护他。 “陈耀应该是想前进的,前辈也应该是这样的。现在不见的话,一辈子都见不到。” 错过了这个机会,就更不好见面了。 “知道了。” 前辈用力擦了擦眼泪,虽然表情严肃,但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 “陈耀。” “好慢啊,接着。” “对不起,今天有客人来。” 前辈还在走廊里。 别跑,进来吧。 杨子在心里默念着,陈耀突然冒出一句:“裕一啊。”她吓了一跳。 于是裕一前辈走进病房,突然跪倒在地。 “陈耀,对不起。我不认为道歉就可以了事。但是……请让我道歉。” 那天,两个人在屋顶上发生了什么状况,说了些什么,杨子都不清楚。 尽管如此,陈耀还是像鬼一样怒气冲冲,这是事实。 裕一前辈一定在策划着陈耀落山。 然后,佯装不知的陈耀,突然反击了吧。 杨子退了一步,凝视着陈耀的脸。 一想到陈耀在说什么,她就紧张得快要晕倒了。 但是陈耀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注视着裕一前辈。 “我……还是不能原谅你。我的心胸太狭窄了,对不起。” 杨子一直以为他是在原谅前辈,听到这句意外的话,她吃惊地看着两人。 “当然。” 裕一前辈没有抬起头。 “可是,我要是杀了你,就会有人哭。” 陈耀……这…… “我自己也不满足……尽管如此,还是有一些人拼命地想让我想起快乐、高兴之类的感情。” 眼泪啪嗒啪嗒地落在白色的地板上。 虽然没能做什么了不起的事,但自己的想法还是传达给了陈耀。 “所以,我这次要让他高兴,让他幸福,而且,不能一直焦虑下去。” 她已经无法压低声音了。 杨子像个傻瓜一样哇哇大哭,陈耀“杨子”地呼唤着自己。 “这样可以吗?” “……嗯,嗯。” 裕一前辈好不容易才抬起头,脸也哭得稀里哗啦。 “裕一,你要靠自己的力量考上大学。花几年也没关系,你要靠自己开拓未来。” “我知道。” 裕一前辈连连点头。 “我也不会输给你的。” “啊。” 前辈好不容易站了起来,走到陈耀附近,陈耀轻轻打了前辈的肚子。 “一个男人哭个不停,太丢人了。” “是啊,真的很抱歉。” 前辈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走出病房。 “杨子。” 陈耀呼唤着站着哭个不停的杨子。 “嗯。” 杨子走到床前,坐在椅子上,他用又大又硬的手随意地擦拭着她脸颊上的泪水。 “住院虽然无聊得受不了,但我能重生真是太好了。” “陈耀……” “因为每次都能见到。” 不要老是说让人哭的话。 无论过了多久,他的情绪都起伏不定,丝毫没有平息的迹象。 “杨子。上次没能说……我喜欢杨子。” 听到陈耀的话,一瞬间连呼吸都忘了。 杨子吃惊地盯着他看,结果被他笑着说:“真是个爱哭鬼。” 但是,他马上恢复了严肃的表情,再次开口。 “我实在太想见你了……我就回来了。我知道你在等我。” “陈耀,欢迎回来。我也很喜欢。” 明明说了非常羞耻的话,却还想说更多。 说喜欢你。 他温柔地抚摸着还是止不住眼泪的我的头。 “杨子,一起走在未来,一起笑吧。” “嗯。” … 陈耀在医院住了一个月左右,平安出院了。 出院的第二天正好是星期六,按照他的要求,两人在神社单独约会。 虽然每天都去,给神送便当,但和陈耀一起看到的景色却不一样。 与一个月前不同,远处的山上,满是落叶的树木,显得格外凄凉。 尽管如此,树木并没有死亡。 又到了春天,为了长出碧绿的叶子,现在只是忍耐着寒冷。 为了活下去而忍耐。 陈耀也忍耐着。 春天终于来了。 “又可以从这里开始了。” 他感慨万千地吐出这句话后,对着公司双手合十。 杨子也同样双手合十,对两个人来到这里表示感谢。 然后坐在固定的位置,打开便当。 “好久不见啊,接二连三的便当。” 今天装着妈妈教自己的加了蔬菜的蛋粉。 像这样两个人吃着同样的食物,虽然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杨子觉得很幸福。 “可能做得有点多了。” 干劲太足了,饭盒已经装满了。 “不,我要吃,不吃。” 把奶油放进嘴里的他,满面笑容。 “克服西红柿、胡萝卜和洋葱” “啊?这里面有吗?” “是吗?不过很好吃吧?” 陈耀目不转睛地观察着用筷子夹着的蛋卷,寻找着蔬菜。 “啊,这个橙子的是胡萝卜,不过很好吃。” 然后又往嘴里塞了一个。 “以后蔬菜也要多吃。” “让我吃点肉吧。” “啊哈哈,还不错。” 直到现在,杨子都不知道眼前这幅相视而笑的光景是如此珍贵。 但是,明白了这一点的他们,一边咀嚼着能这样活在这里的可贵,一边今后也要活下去。 “喂,杨子。我接下来会拼了命战斗的。所以,你能等我吗?” “嗯,我等你,一直等你。” 因为我们有未来。 虽然因为住院而错过了考试最重要的时期,但是除了推荐的入学考试以外,这些都是真正的考试。 陈耀参加了几场普通入学考试。 话虽如此……住院期间,他们两个人经常一起学习,但看起来并不是很用功,为什么!他很聪明,自己在基本问题上遇到了困难,他觉得很可笑地笑了。 他似乎是想把犯了罪的人引导到正确的道路上,所以决定贯彻成为律师的梦想。 为此,现在试着痛苦一下。 既然如此,杨子只要相信并等待。 从那以后我们就没见过面了。 现在只有考试。 那个结束了还能再见面。 不过,从他时常发来的邮件中,我只知道他的学习进展得很顺利。 杨子一如既往地去神社,向神双手合十。 但是,她并没有祈祷陈耀能考上。 说着“今天也能平安无事地活下去,谢谢”。 那就是陈耀说‘合格要靠自己争取来。拜托上帝的只有生命就够了。剩下的就靠自己的力量去想办法。否则上帝会累的吧?’因为他说过。 然后,重复了六十次左右的那天,昨夜的雪把群山染成了一片雪白。 放学后快步走向神社,却不见约定好的陈耀的身影。 今天,第一志愿的K大学应该公布了录取结果,但是还没公布吗…… 虽然穿着粗呢大衣,寒冷却直刺身体。 想坐到平时的固定位置…… “咦?” 又发现社门上夹着一封信。 “陈耀?” 心脏怦怦直跳,身体颤抖。 杨子之所以会想起当时的情景,是因为那封信给了自己很大的打击。 但她相信今天不一样,拿在手里。 “啊……” 打开的信封上写着他的名字——陈耀……”合格”的字样。 “陈耀……恭喜。” 他自己夺取了未来。 高兴的眼泪无论多少次都想流。 她把录取通知抱在胸前,眼泪哗啦哗啦地流个不停,“爱哭鬼”有人突然把她抱了过来。 “陈耀……真是的,笨蛋!吓死我了。” 别吓我。 杨子用力握住他的胳膊,使劲叫了一声,他的下巴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覆写到此结束。” “覆写?” “嗯,这个神社的信不是悲伤的信,而是喜悦的信。” 是吗? 他在写第一封信的时候,也打算走向死亡,所以一定很痛苦。 自己的心也快撕了。 但是,这个合格的喜悦报告,会覆写痛苦的过去。 “我已经努力了。” “嗯,恭喜你。” 眼泪止不住,声音颤抖。 “谢谢你,因为有阿薰在。我是想让阿薰笑,所以别哭了。” “可是……” 他惊讶地叫了一声,但走到这里的路并不平坦,没办法啊。 让自己流下开心的眼泪吧。 “好冷啊!” 然后他让杨子坐在老地方,自己也挨着她坐。 “杨子。”陈耀叫了她的名字。 “什么?” “我……现在很开心。” “陈耀……” 我也很开心。非常开心。 能和陈耀一起欢笑的幸福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替代的。 “幸好我没有放弃,未来还在继续。” “……嗯。” 眼睛再次湿润起来。 那天,如果陈耀对裕一前辈下手,陈耀也会死于非命。 杨子自以为是地认为,是不是上天奖赏了自己那强忍着的陈耀。 “接下来,你愿意和我一起走过未来吗?” “你不是已经在走路了吗?” 也许,不存在的未来。 “是啊。” 陈耀“噗”地一笑,突然拉过我的肩膀,吻上我的嘴唇。 陈耀选择了活下去,自己今后也会一直活下去。 今后也会有痛苦的事情吧。我每次都想确认。 “不活着的话,什么都做不了。” 只要活着,就能说服上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初恋是青梅竹马 “小满,东张西望的话会走运的。” “啊,嗯。等一下,志安。” 在拥挤不堪的人群中,走在宋满前面不远的志安向她伸出手。 周围已经响起了祭典的鼓声和伴奏,非常热闹。 “会迷路的。” “失礼了。” 话虽如此,但这样下去就会如志安所说,和他走散了。 握住志安伸出的手,他微微一笑。 “看,马上就要开始了。那个,是石桥台吧。” 志安指的是阵屋前集合的机械摊位之一石桥台。 “嗯嗯,那是女人变狮子舞的把戏。” “哦,我小时候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好像哭得很厉害。” 害羞地笑着的他,怀念地眯起了眼睛。 “哈哈哈,原来志安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 “小满不会因为这种事哭的。” “你是说不可爱?” 每年四月举行飞弹高山的山王祭。 旧高山城下町、南半边的氏神日枝神社的例行祭山王祭,与秋季的八幡祭合称三大美祭。 因为是四月,在樱花盛开中……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太好了,可惜今年很冷,天上的云也很厚。 “喂,志安,好像要下雨了吧?” “云层有点可疑,下雨的话就马上中止吧?” 机械档口很怕雨,到现在已经中止好几次了。 虽说中止是没办法的事,但不光是像他们这样的当地人,还有观光客,其中还有很多从国外来看的人,好可怜啊。 “啊……” 宋满抬头仰望天空的瞬间,脸颊上有一个冰冷的东西。 “喂,小满,这是雪吗?” “是真的,就是这么冷。” 雪花啪啦啪啦地飞舞着,很快就增加了。 “小满,你的手凉了。” “因为很冷啊。” 虽然互相搓着手,但一点也不暖和。 “明明是飞騨的女人。” “跟你没关系。” 和志安说着话,周围开始骚动起来。 难道,中止了? “果然不行啊。” “嗯,很遗憾。” 这时,我突然想起来了。 那一天——一年前的那一天,也是这样,山王祭的那天,雪花飞舞。 然后……至今仍鲜明地浮现在脑海中的情景,令我痛苦不已。 “今天很遗憾,什么时候三个人一起来吧。” “三个人?” “对,我、小满和我们的孩子。” 难道…… “知树……” “这是求婚。” 知树一边掸着落在宋满头发上的雪,一边温柔地笑着,他不在这里。 明明是约定的。 你、我和我们的孩子,在这里看那套把戏。 “小满,怎么了?” “什么都没有。” 想逃离志安的视线。 因为直觉敏锐的他,可能会看穿一切。 “啊,是志安、雨男吧。” 勉强表现出情绪高涨的样子。 “不是吧,那是小满。没办法,吃个团子回去吧。” “团子又不是小孩子。” 那简直就像被点心牵着鼻子走的孩子。 “这样啊,不需要吗?” “有啊。” “哈哈哈。” 志安牵着宋满的手正要离开的时候,会场里传来一阵骚动。 “咦?” 志安抬头望向天空。 “下雪了。” 供奉开始了。 和一年前不同了。 宋满不由得这么想。 在阵屋前举行的机械供奉,只有机械摊位上的三辆。 不过,祭典上还有其他十二个摊位。 三番叟、石桥台、龙神台的表演很受欢迎,两天的祭典中举行了四次,每次都是人山人海。 熟练的手艺人在远处用线操纵人偶的表演,只能用被压倒这个词来形容。 因为人偶的动作既细腻又大胆。 龙神台的表演一开始,就引起了一阵骚动。 这是由三十二条线操纵而动的,唐子拿着壶走到前端,壶里突然出现龙神,一边飞舞纸屑一边狂舞。 相当有震撼力,演出也很棒,是我最喜欢的。 摊子本身,除了上面放着大鼓的神乐台以外,其他的都是同样的构造,但每一个都有细腻的雕刻,这又是一个绝妙的词。 是高山的财产。 在阴沉的天气下,勉强进行的巡幸,无论看多少次都是庄严的,心灵受到洗涤。 以小吃摊为中心,摆着神轿、大名队列、舞狮、斗鸡乐,装扮成鸟的样子载歌载舞,享受着神乐,原本压抑的心情又涌上了心头。 每次看这个祭典,都觉得生在高山真好。 对于外来的人来说,常被人说这里相当保守,不适合新人居住,或许是因为这种传统文化已经根深蒂固的缘故吧。 “好了,到吃团子的时间了。” “志安,你有时间吗?” 他一边看表一边问。 “那当然了,我是为了配合小满姬才抽时间的。” “可以。” “哦,从上面来了。” 志安在市内的酒店工作。 虽然应该是一年两次的休假,但还是勉强让她休息了。 最近连续上夜班,可能就是这个原因吧。 “小满,夜祭也去吧?” “嗯,志安呢?” “你啊,白天都快迷路了,你还想让我一个人走夜路吗?” 直到高中,志安都是自己照顾他,但工作后,志安长大成人了。 “能和我一起去吗?” “那是当然。还有谁能照顾这么费事的大小姐?” 志安那若无其事的温柔,让她不时地想哭。 如果我的第一是他的话…… “可是,你很忙啊。” “是啊,看完夜祭就直接上夜班。” “是吗?” “不过,没关系,和你在一起很开心。先吃个痛快吧。” 他的背影有些勉强地拉着自己的手,宋满在心里小声说了声“谢谢”。 … 宋满、志安和知树是所谓的青梅竹马。 同样出生于高山,从小学到高中都一样。 家也在附近,经常一起玩。 他们住的地方,离古老的街道有点远。 日枝神社是有名的山王祭,被称为春天的高山祭,离日枝神社很近,是有名的观光地,距离古老的街道,可以去散步。 所以,他们的游乐场总是在古老的街道上,对所有的商店了如指掌。 宋满家的父母关系不太好,家里经常吵架。 每次吵架的时候,她都会跑到其中一户人家来确保自己的位置。 知道这种情况的两个人,总是对自己很温柔。 “又吵架了?” “嗯,对不起。” “小满不需要道歉。” 宋满向志安哭诉,他会摸摸自己的头。 “可是,我总是给志安添麻烦啊。” “你真傻。我和知树从来没有觉得你给他们添麻烦。小满,你快把今天吵架的事忘掉吧。” “什么?” “忘记讨厌的事是最重要的,闷闷不乐也没用,小满树总有办法的吧?” 听了志安的话,他点了点头。 但是……即使今天的事被遗忘了…… “反正没吃饭吧?” 志安说完,从二楼向一楼大声喊道。 “小高,小满的那份也请多关照。” “不用了。” 宋满慌忙阻止,但大婶还是在楼梯下面探出头来。 “不好吗?小满长势正旺呢。啊,我也是。” 志安咯咯地笑着,想要调动她的情绪。 “小满,什么都没有,可以吗?” “阿姨,总是对不起。” “不介意,不介意。反正也没什么好招待的,我有咸菜牛排。” 志安的母亲知道宋满家的情况,一直很关心她。 “咸菜牛排嘛,虽然叫牛排,但不是牛排。没有飞弹牛吗?” “真是个笨蛋儿子。就算住在飞騨,也不可能每次都吃那么贵的东西。” 得意忘形的志安听到妈妈的呵斥,忍不住笑了出来。 咸菜牛排是把咸菜烤好后用鸡蛋封起来的当地独特的食物。 “啊,有石豆腐,还可以做豆腐牛排呢。” “所以说,没有肉吗?” “不是说豆腐是地里的肉吗?” 大婶赢了。 据说被称为石豆腐的坚硬豆腐也是这个地方独特的东西。 但是,一直在这里长大的他们,在长大之前一直以为是谁都吃的东西。 宋满在志安家被温柔的家人包围着,挣扎着忘记痛苦的时光。 父亲和母亲的争吵,有时会持续好几天。 “对不起,知树,我又来了。” “我不是说什么时候都来吗?反正你又忍着了。” 看到宋满消沉的脸,知树温柔地笑了。 “小满一点儿也不坏。” 父母吵架的矛头经常指向宋满。 然后宋满受不了了,跑到知树家向他哭诉。 “因为我在……” “不是的。小满的爸爸妈妈心情都不太好。这种时候,总想找个人顶撞吧?现在就是这样。所以小满才受了委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三个人 当时还是初中生的知树,说话时非常成熟。 “小满这个名字,是从那片红叶开始的吧?” 知树的视线从窗外转到红叶上。 “嗯。” “就像小满叶变红一样,我希望小满也能成长为美丽的女性。而且,也希望能得到所有人的爱。” “嗯。” “小满生来就是被爱着的。” 知树给了宋满最想要的话。 她并不想忘记父母的存在。 不管多辛苦,自己还是很喜欢。 我只是……对父母来说,她是不可或缺的存在,或许她希望有人这么说。 就这样,三人成了高中生。 虽然三个人都考上了高山最高水平的高中,但一直对偏远医疗感兴趣、以医学部为目标的知树却轻松考上了。 而宋满也顺利通过了考试。 问题是志安。 上了初中三年级后,就聚在志安家或知树家一起学习。 但是,志安一发现漏洞就偷懒,成绩一直上不去。 离考试还有半年的时候,志安的模拟考试成绩实在是太可惜了,知树对他说。 “志安,真遗憾,我没法和小满一起上学了。” 不知为何,这句话让志安脸色铁青,他像变了个人似的开始学习。 然后他们三个人都顺利通过了考试。 “吃点肉食回去吧。” “又是那家店啊,太老了,不好意思。” “那家店”是位于古老街道上的特产店。 其中一角出售着飞騨牛肉串。 因为可以用超值的价格品尝到飞弹牛,所以很受游客欢迎。 “你想吃小满树吧?” “别把责任推给别人。嗯,可以吃。” 虽然这么说,但三个人都很喜欢那家店的烤牛肉串。 虽说如此,霜降一根要五百元。 高中生的他们不能总是霜降,两百元的红肉比较多。 虽然也很好吃,但每次考试结束后,作为奖励,吃霜降已经成了她的习惯。 “志安,考试怎么样?” “啧,别问阿香那样的问题。” 知树说了难听的话,志安瞪了他一眼。 “可是,下次不及格的话,妈妈会叫你出来的啊?” “哼,还算安全。” 这次宋满威胁志安,志安一脸从容。 接着,志安自豪地展示自己考了35分的成绩。 “哦,这是我想要的分数。” “烦死了,不过我比不上优秀的知树先生。” “那是当然的,和那些勉强考上我们学校的人不一样。” 这次知树拿出了九十分的考试。 “真是个让人讨厌的家伙。” 志安的脸还是老样子。 “喂,这是一起考试吧?” “连小满都这么说!你得几分?” “我不告诉你。”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可能拿得下来?” 志安怒气冲冲地抢过我的书包,拿出测试。 “啊……” “怎么了,志安?” 知树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志安。 “你们两个都很生气。” 知树从沮丧的志安手中拿过考卷,哈哈大笑起来。 “哦,果然是一样的考试啊。泽井小满,八十二分。” “我输给知树了。” 有时候还能赢……。 “我还赢了志安。” 知树微微一笑。 “你一点也不高兴啊!可恶!你们不是作弊吗?” “怎么可能?” 高中生活很顺利。 但是,在家里无论如何也不能安心。 “志安。” “怎么了,小满?” “今天是爸爸。” “什么?” 脸颊不由自主地松弛下来。 因为有久违的高兴的事。 “去名古屋出差时给我的礼物,是香蕉夹子。” “收到香蕉高兴吗?你是猴子吗?” “我说不是的。香蕉夹子。用这种方法把头发夹住。” 父亲为自己买东西,是什么时候以来的事了? 高山当然也有可以买东西的地方,但如果想去买漂亮的杂货,多半会去名古屋、岐阜或富山。 所以,“想要在杂志上看到的这个”也买不到,时常去买东西的朋友很羡慕。 因为到了那个时候,家人已经很少出门了。 “不是香蕉吗?小满树很适合你哦。” “呵呵,是吧。” 带着深蓝色蝴蝶结的香蕉夹子,虽然对还不成熟的我来说显得太成熟了,但我还是很开心。 “可是小满啊。” “嗯?” “最近,只有高兴的时候才会来我家。” “是吗?” 虽然没有那种意识…… “你看,再小一点的时候,还哭着说‘哎呀呀’呢。” “又没说。” 这么说来……小时候一遇到痛苦的事,就会什么也不想地跑到其中一户人家哭个不停。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每当我想哭的时候,就会去知树家。 为什么呢? 只在知树面前哭泣。 “算了,我喜欢小满的笑容。” “下次要一万元。” 伸出手摊开,志安觉得不可思议。 “哈?” “我的笑脸要一万元。” “别得意忘形了!” 不过,能和志安这样开怀大笑,宋满觉得很开心。 他们三个人一组。 即使班级分开了,他们的羁绊也没有中断,也许是因为宋满家的事吧。 宋满的生活一直不稳定,就像在走钢丝一样,丝毫没有得到改善。 每次父母吵架,知树和志安都要跑过去,恐怕会给他们添麻烦吧。 但是,知树总是倾听并接受自己的意见,志安总是说些开心的话,让她忘记痛苦的时光。 老实说,宋满不明白父母为什么会吵架。 只是母亲总是喊着“因为和你结婚,我才变得不幸”,父亲对这句话感到厌烦。 “喂,知树,为什么要结婚呢?” “嗯,是啊。谁都不会和讨厌的人结婚吧?结婚的时候就是想和这个人共度一生。” “嗯。” 这些宋满都知道。 父母一开始肯定也是这样的心情。 “可是,本来就有别的人在一起,也有不顺利的时候。小满家现在就是这样的状态。结婚确实不全是好事。但是……我觉得充满了未来。” “未来?” 这么说来,自己从没想过父母三人的未来。 或者说,无法想象。 “是的。一个人无法了解的世界,充满了。” 知树微微扬起薄薄的嘴唇,微笑着。 “比方说,自己一点都不感兴趣的事情,看到伴侣的感动也会一起感动;一个人根本不想去的地方,两个人一起去的话就会想去。所以……” 于是他闭上了嘴。 “知树?” “就这样两个人都有了孩子,这次三个人的幸福就会到来。也许小满的爸爸妈妈一直以来都过得太幸福了,所以才没有注意到小小的幸福。但是……” “知树……” 泪水扑簌扑簌地滴落在紧握的拳头上。 是这样吗? 在知树安慰般温柔的话语中,痛苦的日子似乎溶化了。 “我想结婚。和小满一起,找到很多幸福。” “我?” “我喜欢,小满。” 知树的话让宋满颤抖。 “喜欢”这个直接的词。 如果告白的是志安,自己会怎么回答呢? 把无可替代的两个人放在天平上,自己怎么会考虑……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但是…… 宋满想他一定很久以前就注意到了自己的心情。 为了让志安忘掉痛苦,志安表现得很开朗。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知树教导她要冷静地接受现在的状态,尽管如此,父亲和母亲还是爱着她的,并且告诉我要在此基础上放眼未来。 宋满的心在不知不觉中被吸引了的是…… “不给志安。” “知树……” “我要让小满幸福。” 知树直直地看着我,慢慢靠近宋满。 他的大手,轻轻抚摸着宋满脸颊上的泪痕—— “小满哭过的时间,我会一起找回来的。” 已经无法移开视线了。 心脏开始跳动,前所未有的剧烈。 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知树把放在宋满脸颊上的手滑到下巴上。 然后,宋满明白了他想做什么,慢慢闭上眼睛。 宋满也觉得知树……喜欢。 不久,知树柔软而温暖的嘴唇触到了她的嘴唇。 我,在接吻…… 第一次接吻是知树,真的很高兴。 他们只是嬉闹着,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上了大人的台阶。 之后知树什么也没说。 只是抱着宋满站着。 小时候宋满个子高,现在他比自己高了一头。 而且,原本娇弱的身体,长出了惊人的肌肉,不知不觉从“男孩”变成了“男人”。 自己曾经很幸福。 刚才看到父母吵架还很悲伤,被知树抱在怀里,悲伤变成了喜悦。 未来,就是这样吗? 即使现在有痛苦的事,未来也许也不只是这样。 这是宋满第一次这么想。 但是另一方面……自己和知树都深深感受到这吻的重量。 因为那是他们三个人的关系崩溃的瞬间。 自己和知树的关系,不能一直瞒着志安。 但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知树虽然说“我来说吧”,但还是商量期末考试结束后再说吧。 不过,志安乍一看是个粗鲁细腻的人。 宋满立刻注意到了我们的变化。 “去老街上走走?” 放学后,志安的提议是老生常谈…… “嗯,志安又烤牛肉串了?” 志安每次邀请他们,都是在我们想吃肉的时候。 “嗯,怎么办呢?” 志安难得不说“肉”,他歪着头。 最终我们还是像往常一样,在古老的街道上闲逛。 也不是做什么。 因为已经来多了,哪里有什么样的店,放着什么样的东西,都了如指掌。 “志安居然不吃肉,真是少见啊。” 知树也和宋满想的一样。 “哦,今天就奢侈点吧。” “什么奢侈?志安有比肉更奢侈的吗?” 对于喜欢吃肉的志安来说,没有比吃肉更奢侈的了。 宋满略带调侃地说,他说出了令人意外的话。 “不是我,是小满的。” “我?” 我的奢侈? “是吗?” 志安自顾自地一个人走了。 然后,走进一家咖啡店。 那里有宋满最喜欢的蕨饼。 “太好了。志安,你想请客吗?” “事情越来越糟了。” “哈?” 总觉得今天的志安有点奇怪。 宋满对面是志安和知树。 三个人的时候总是这种风格。 “蕨饼什么的,不需要知树吗?” “在。” “我可不要给男人请客,尤其是对那些有事隐瞒的家伙。” 知树瞬间一脸惊讶。 不过,他明白志安注意到了他们两人的关系,于是苦笑着开口。 “是啊,我瞒着你。” “别生气了。” 志安的脸瞬间扭曲了。 恐怕是因为疑惑变成了确信。 “对不起。不过,考试前说的话,你又得红分了吧?” “说也不说也要拿。” “噗!” 不过,志安还是一如既往地扮起了玩笑。 “我决定和小满交往了。” “不是的,是我决定和你交往了,错了。” 志安望着外面的游客说道。 他的表情前所未有地认真。 “是啊,我决定和你交往了。” “那小满呢?” 志安将视线移到面前的水杯上,问宋满。 “什么?” “你不讨厌吧?” 志安盯着宋满看了一会儿,他轻轻点了点头,把水送进嘴里。 “知树。” “什么事?” “你们都太容易理解了。一下子就疏远了,又拉开了奇怪的距离。” 虽然没有那个打算,但他们已经交往很久了。 也许是注意到了一点变化。 “是吗?” 知树也发出疑问的声音。 “你应该知道吧?” “啊。” 两人继续交谈,但不知道在说什么。 “要是让小满哭了,我就把你整死。” 不知道是开玩笑还是认真,志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是,这一定是志安的祝福方式。 “那么,今天知树请客!” “为什么啊?” 从那以后,志安没有再看宋满一眼,兴奋得不得了。 从那天起,志安就一直陪伴在宋满身边,成为她的理解者。 也许志安不是作为朋友,而是像知树一样对自己……并不是不这么想。 告诉他要交往的时候,他没有看自己一眼。 但是,我一个字也没说。 志安一边说着“太恩爱了”,一边和他们一样待在一起。 宋满和知树一次也没觉得碍事。 他们最担心的是三人之间的关系会破裂。 另一方面,知树和自己的关系和以前没有太大的变化。 只是不再一个人去志安家了。 到了高三,他们明确了前进的方向。 知树为了实现梦想,瞄准了名古的大学医学部。 宋满……听着知树的梦想,不知不觉自己也开始这么想,于是决定以岐阜的护士大学为目标。 而志安也想在高山做点什么工作,于是决定去名古的专科学校当酒店服务员。 但是,三个人并不是都想去大城市。 这是在高山工作的第一步。 他们都很想在高山生存下去。 高山的生活并不轻松。 冬天下了大量的雪,扫雪是一项重体力劳动,积雪量太大的日子,连家门都开不了。 尽管如此,要说夏天凉快也并非如此,况且去什么地方都得翻山越岭。 即便如此,宋满还是想待在这里,秋天的红叶美不胜收,以及自古以来留下的街道的韵味。 而且,无论怎么说高原祭都紧紧抓住他们的心不放。 不,不仅如此。 因为三人能聚在一起的,只有高山。 他们为了考试团结一致了。 经常是三个人一起学习,不懂的地方互相请教,最后三个人都合格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成人只路 最先离开高山的是志安。 他邀请宋满说暂时见不到面。 “对不起,知树,我生气了。” “我没生气,我说过要你去和志安约会。” “你们真是太让人生气了。” 志安嘻嘻地笑着,自顾自地吃了一口摆在宋满面前的蕨饼。 “等等。” “别小气了。” 一时半会儿见不到志安,真是难以置信。 明明每天都在一起。 “小满” “嗯?” 志安的声音比以往更低,他觉得不可思议,把蕨饼放进嘴里。 “我喜欢你。” 吓得宋满都忘了嚼蕨饼了。 宋满没想到志安会在今天向自己告白。 宋满低下头不敢看他,他说:“别吞下去啊,会被噎到的。”他咯咯地笑着。 被指出来,好不容易才开始嚼,又被笑着说:“真是太费事了。” 但是…… “嗯,就是这么回事。” “志安……” 宋满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不知怎么的,这种感觉是可以接受的。 但是……自从她承认和知树交往之后,知树还是一如既往地和他们交往着,宋满以为他可能是误会了。 “就是那个,别放在心上,我已经受了点伤了。” 志安看着宋满的脸,温柔地笑了。 然后一边说着“所以再做一个”,一边把蕨饼夺了过去。 这就是志安的心思。 “我想和你划清界限。不是吗?一到大城市,就会有很多漂亮的女孩子,这样的话,我也会谈恋爱的。如果一直拖着小满不放,就会失去机会。” 明明是在开玩笑,眼睛里却带着些许悲伤。 “可是,小满一直是我的家臣,我学习有困难的时候,小满也要飞过来帮忙啊?” “什么叫家臣?” 志安很温柔。 和知树交往后,作为“男人”的志安拒绝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让自己飞过来。 “接下来,你要是和知树吵架了,就再来找我,我给你准备好吃的腌菜牛排。” “牛排的话,就选飞弹牛吧。” “哈哈哈。” 真像志安。 宋满深深体会到了他的温柔。 志安启程之日。 她和知树一起送到高山车站。 “太夸张了。知树去那边也很近,什么时候都能见到小满吧?” 虽然志安笑着说,但对于每天都在一起的我们来说,一点点的离别都是痛苦的。 “知树,等一下。” “什么啊?” 志安把知树叫来,耳语了几句,知树微微点头。 “什么?” “没什么,那下次去名古屋吧。” 志安留下爽朗的笑容,离开了。 “知树。志安,你在说什么?” “他们说,要是让小满哭了,就杀了她。” 知树握着宋满的手,温柔地笑了。 他知道志安的温柔。 “小满。” “嗯?” “我向你保证,我会一直守护你的。即使分开也会一直……” 其实很不安。 离开住惯了的高山,离开知树。 虽然知道这是为了今后在这里度过漫长的人生,但还是无法消除心中的不安。 “知树,我……” “只要小满一哭,我就马上跑过去,一定。” 那之后的吻,是那天之后的第二次吻。 宋满家还是老样子。 父母的争吵从未停止过,在她决定离开高山之后,争吵的速度甚至加快了。 在志安离开高山的那天,他终于听到了决定性的一句话。 “小满也要独立了,我们在一起没有意义了吧?” 听了母亲的话,父亲点点头。 宋满受到了打击。 两个人一直吵到宋满高中毕业,只是一直在忍耐而已。 从一开始,就没有看到同样的未来。 跑向刚刚分手的知树家。 眼看就要启程了,如果看到她哭丧着脸,知树也会担心得去不了吧。 但是,一个人承受的话,负担太重了。 “小满,怎么了?” “知树,那个……” 当知树说起父母决定分手的事情时,他睁大了眼睛,一时说不出话来。 然后…… “小满。非常遗憾,小满的父母是这样的命运吧。不过,小满出生了,一定是我们俩最大的喜悦。” 知树紧紧抱着抽泣的宋满,手微微颤抖着。 “小满,没事的。” “知树会保护你吗?” “不是说好了吗?小满不是一个人。” 他悄悄离开宋满,用清澈的眼睛直视宋满。 他的眼睛里映出了宋满。 知树一直看着我—— “对不起。不变强的话,知树也会担心的。” “小满不太会撒娇啊。不用客气,靠我就行了。” 那一瞬间,宋满觉得自己和知树的心真的连在了一起。 志安也在场,让他们的心情有些压抑。 所以,知树并没有勉强自己接吻。 但是,已经无法阻止追求知树的心情了。 也许,不仅仅是自己,他也…… 每天都在一起的知树,现在已经去了不能轻易见面的地方。 而且,连最重要的家庭也决定失去。 这种不安让她对知树的感情越来越深。 “小满。” 知树温柔地呼唤着宋满的名字,轻声说着“我会一直珍惜你的”,给了宋满一个温暖的吻。 原本只是触碰的嘴唇渐渐发热,他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我可以抱小满吗?” 听了知树的话,宋满点了点头。 第一次并不是不害怕。 但是知树的话…… 没有。希望知树抱我。 知树肯定也是第一次。 和最喜欢的知树,在一起……能成为。 “嗯……” 知树皱起眉头,吓得停下了动作。 “小满?” “没关系,知树会给你幸福的吧?” 知树看到宋满眼角流出了一滴眼泪,用手捧起它,满怀爱意地看着。 “小满的眼泪我来承受,所以小满只要在我身边就好。” 他就这样给了宋满一个容身之处。 他们出发的那天,晴空万里。 决定和知树一起离开高山。 那天,和知树结合后,宋满恢复了平静,能够冷静地思考父母的事情。 然后第二天。 知树来宋满家的时候,和爸爸妈妈一起宣布要交往。 他表现出了拥抱宋满的责任,宋满对他的思念越来越强烈。 父母虽然对二人的交往感到吃惊,但还是认真地听着知树的诉说:“请允许我和小满交往吧。” “你们……” “我一直很喜欢小满。虽然我和她都要离开高山了,但今后也想保护她。” 实在不像是高中生说的话。 知树的话简直就像结婚申请一样,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当然,宋满也是。 但是,知树一定看到了结婚这一终点。 因为,他们已经约好了。 “知树的话……” 母亲轻轻点头。 因为他知道宋满已经离家出走,逃到了知树和志安那里。 父亲虽然一脸不悦,但最终还是接受了知树严谨的态度。 然后,进行最后的家人谈话。 当父亲提出让知树同席时,父亲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但还是答应了:“如果是小满的愿望的话。” 宋满实在没有自信一个人坐在这里。 父亲和母亲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意识到这一天的到来,当宋满得知这一消息时,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要倒下。 不过,多亏坐在我旁边的知树轻轻握住自己的手,她才勉强保持了意识。 是为了自己,才没有离婚的。 两个人吵架,可能都是她的错。 这么一想,连父母吵架的痛苦都觉得对不起了。 “爸爸和妈妈今后有什么打算?” 离婚已经是决定事项了。 如果不能颠覆它,今后会怎样,我很不安。 “爸爸要去东京了。” “东京?” “是啊,公司要进军关东地区了,要进入那个项目了。” 准备得很周到。 就好像一直在等待这一天一样。 “妈妈要回三重的老家了,只有外婆一个人。” “那么,这房子呢?” “我决定卖掉这栋房子。小满,你是……” “怎么会!” 宋满以为即使父母分开了,这里也会一直存在。 护士大学附近有一间单间。 所以生活上没有什么困难…… 因为他们为了一直在这里活下去,现在就要去上大学了。 尽管如此? 宋满因为太过震惊而陷入恍惚状态,知树代替她开口。 “我们……想一直在飞騨生活下去。如果这个家没有了,小满……” 听了知树的话,父亲皱起眉头。 “对不起,我想一个人待着。” 宋满在谈话中途站了起来。 宋满已经做好了接受父母离婚的心理准备。 但是,高山没有自己的家,这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和一起来的知树一起走进房间,快乐的回忆不断涌上心头。 大雪纷飞的日子,她一边帮忙扫雪,一边和知树、志安打雪仗,弄得全身湿透。 自己炫耀刚给我买的五颜六色的长靴,志安的长靴更花哨。 放学回家的路上,暴风雪肆虐,知树和志安走在自己前面为他避风。 在古老的街道上和两个人一起烤煎饼吃。 春天的山王祭上,知树背着看不见玄机的她…… 非常喜欢。这个城市。 知树和志安所在的城市。 “小满。” 知树温柔地抚摸着宋满的肩膀。 那一瞬间,大颗的眼泪开始滴落下来。 知树总是教导自己不要逃避现实,要接受现实并向前迈进,但她还是没有说要逃避。 或许,不再回到这里,才能忘掉痛苦的过去。 最后,宋满答应了父母。 话虽如此,宋满只是接受了已经决定的事情。 启程之日。 宋满和知树一起站在高山站的站台上。 只有这一天,父母两人一起为宋满送行,不停地向宋满道歉。 “好好地被爱着。” 这时,宋满想起知树以前对自己说过的话。 也许父母的婚姻是失败的,但给自己取名为“宋满”的父母,就像飞騨的小满叶一样,的确爱着我。 自己家已经没有未来了。 但是,这次和知树…… 知树的父母也来送行了。 “小小满,知树就拜托你了。” “阿姨,真是承蒙您的照顾。” 一次又一次把自己从困境中解救出来的,不只是知树。 偶尔让自己住在家里的知树的父母也是其中之一。 母亲频频向知树的父母低头致谢,宋满感到有些高兴。 虽然无家可归是一件非常悲伤的事,但总觉得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仿佛新的未来开始了。 “小满,差不多该走了。” 驶进站台的特快宽视野号载着他们开了出去。 大件行李已经交给搬家公司了。 他们只带了一个提包就冲出了最喜欢的街道。 “知树。” “嗯?” “终于到了。” 虽说是春天,但高山还是有些凉意,马上就要迎来山王祭了。 “祭典回来吧,今年可能不行。” “秋天怎么样?” “秋天就要来了,请志安也来。” “嗯。” 宋满拼命地望着未来。 知树在自己身边。所以,一定…… 大学生活很顺利。 多亏知树每天给我打电话、发短信,父亲去东京的那天,母亲去三重的那天,自己都没有崩溃。 “志安也过得很好。” 知树这样告诉她。 志安可能是顾虑到知树,没有直接联系自己。 在护士大学交到了朋友。 对一直只和知树和志安在一起的宋满来说,女孩子的朋友很新鲜。 非常开心。 离开高山时的痛苦心情渐渐淡薄了。 但是,好像要把高山忘了似的,宋满有点害怕。 “啊,专业术语太难了。” “哈哈哈,我也是。” 已经完全成为医大学生的知树,每到周日就会来找她玩。 “知树很聪明,明明不是这样。” “没有的事。教授说了,你们要承担患者的生命,绝不允许有一点点失误。” “是啊。” 自己也一样。 比起医生,护士的责任可能更轻。 但是,照顾患者的生命是一样的。 “和小满一起在高山工作的日子也快到了。” “嗯。” 知树让宋满想起了高山。 并非所有离开高山的年轻人都会回到故乡。 了解了都市生活的便利和乐趣,就不想再回到那白雪皑皑的高山了。 每天一大早就开始扫雪,一边摔倒一边走在滑溜溜的路上……这样的青春固然快乐,但都市生活远不止如此。 “是啊,这么近的地方有两个搭档,不需要吧?” 久别重逢的志安还是老样子。 他怎么也不露面,看来他对我们还是很客气。 他向宋满告白后,宣布要抓一个可爱的姐姐,然后离开了高山,但好像还没有这样的人。 “高山不可能啊。超市也太多了吧?” 知树也咯咯地笑着。 “可是,没有烤牛肉串啊。” “啊哈哈。志安,你老是吃肉吧?姑姑一定很担心你。” 虽然很方便,但失去的东西也很多。 都市总觉得忙忙碌碌,也没有古老街道的那种温暖。 “小满,你真潇洒啊。” “啊?没变啊。” “变了,穿这么短的裙子。” 志安像个母亲一样打了勾,其实是非常担心我的。 她一定向知树打听过家里的情况。 “志安,你认真学习了吗?” 知树提出了尖锐的问题。 “哎呀,我已经从你身上解放出来了,你问这个问题太荒唐了。” 很开心。 他们还是三个人一组。 志安说有事先回去,趁知树去厕所的时候对宋满招了招手。 “小满。” “嗯?” “因为我在啊。啊,知树啊。” 志安的话就像古老的街道一样温暖。 离散后的第一次秋天的高山祭。 那天秋高气爽,久违的高山空气比城市里的要冷一些。 “好久不见啊。” 他们三个人一起下了高山站,先去知树家。 “欢迎回来!小满和志安,欢迎回来!” “我回来了,阿姨。” “欢迎回来”,有个家来迎接自己,对宋满来说是一种安慰。 去知树家之前,宋满先去了自己家的门前。 但是,失去主人的那栋房子变得冷清,让宋满意识到和以前不同了。 “志安你也吃饭吧?” “啊,好久没见了,我回去一趟。请让小满吃吧。” “哎呀,真遗憾啊。” 志安丢下他们回家去了。 “要是志安也吃就好了。” 和知树的家人一起吃的飞弹牛非常好吃。 有高山名产的朴叶大酱,也有腌菜牛排…… 饱览高山美景的用餐时间,非常惬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只要你 来到和志安约好的宫川锻冶桥时,已经是人山人海了。 知树用手机联系了志安,志安马上就来了。 “知树,你没有气场,我不懂。” “你也是。” 令人怀念的雅乐和伴奏渐行渐近,祭典队伍从他们面前经过。 “果然不错啊。” 宋满不禁脱口而出,知树也有了反应。 “啊,我觉得你已经看腻了,还是高山好。” 那是他们共同的意见。 秋天的八幡祭是樱山八幡宫的例行祭典。 与春天的山王祭不同地点的祭典,会拖着四辆小摊来回移动。 在八幡神社内举行的机械供奉,和春天不同,只有一台。唐子人偶在秋千一样的木棒上行走的样子,非常美妙,让人无法想象是用线操纵的。 像往常一样走在古老的街道上,挤满了游客,热闹得不得了。 “可是,在酒店工作的话,这种日子就不能休息了。” “是啊。” 听说节日那天,别说市内了,周边的宾馆都客满了。 “这样一来,就只有小满和知树开心了。” “你也要当医生吗?” “能行吗?” 一瞬间,志安两眼放光…… “啊,不行啊。” “啧!” 他们想象着在高山生活的自己的未来,吃饱了。 在祭典上玩了一遍之后,志安拿到驾照,借了家里的车,要带宋满去兜风。 “你没事吧?” “我不是小满,不用担心。” 志安的运动神经向来在三人中出类拔萃,他的方向盘动作丝毫不显危险。 志安朝着清见的方向默默开车。 “志安,你要去哪里?” “这个不能说啊。” 知树问他,他也不告诉宋满去的地方。 “为什么啊?” 潺潺的溪流街道上到处都是树木,充满了负离子。 “好漂亮!” 因为正好是红叶的季节,群山被染成了红色或黄色。 枫叶之所以美丽,是因为有很多阔叶树。 志安驱车来到森林公园停车场,催促他们下了车。 “是大仓泷吗?” “是吗?” 知树自言自语的大仓瀑布是一个观光景点。 据说在红叶盛开的这个时期,与蓝天的对比太美了,会有“心跳”的体验。 “哗”的一声,瀑布立刻跃入他们的视野。 “好厉害。” 小时候只来过一次的宋满,被瀑布的气势所压倒,动弹不得。 “飞騨果然是个厉害的地方,名古屋应该没有这样的地方吧?” 听了志安的话,宋满和知树深深点头。 志安可能是来确认的。 希望渐渐习惯都市生活的他们,不要迷失真正的目的。 他们还会回到这里。 随后,志安被附近的游客问路,开车去取地图。 “这就是枫树啊。” 知树伸手去拿被染得通红的枫树,对宋满嘟囔道。 “就像枫树变红一样,我希望小满也能成长为美丽的女性。而且,我也希望它能被所有人喜爱”,怀着这样的愿望,被命名为“小满”。 知树多次对宋满说过自己被爱着。 “小满比这个好看。” “什么?” “没什么。” 知树摘下一片枫叶,让宋满拿在手上。 “喂,天气这么冷,他们该走了。” 志安叫他们,两人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回到车上。 就这样,在高山度过的两天,转眼间就结束了。 宋满住在知树家,度过了快乐的时光。 三个人回到城市,又回到了每天忙碌的日子。 也有人说上了大学就轻松了,但医疗专业就不是这样了。 每天要背的东西堆积如山,有多少时间都不够用。 所以,也很难打工。 知树也一样,看到开始打工的志安抢先一步在社会上发光,她有些羡慕。 “志安好像有女朋友了。” 和知树见面的那天,突然报告。 “是吗?” “啊,今天我也约她了,说是约会。说是在打工的地方找到的,真是太烦人了。” 总觉得很复杂。 当然,宋满拉的不是志安,而是知树的手,所以没有资格说三道四。 但是,有他们不认识的志安在,总觉得很寂寞。 但是…… “志安也开始走向未来了吗?” “小满,那太夸张了吧?” 知树呵呵地笑着,但他们从走出高山的那一刻起,就看到了遥远的未来。 就这样,大学四年一转眼就过去了。 “小满,你穿白大褂看看。” “啊?” 我已经决定毕业了,志安和知树比我早一步从专科学校毕业,在高山的酒店就职,他们为我举办了祝福酒会。 “志安,你的话太难听了。” “你说什么啊,白大褂下面的胸罩是透明的,我都没看见。” “志安,太差劲了!” 他们虽然分开,但一见面就能融洽相处,是很重要的伙伴。 “都说飞騨的女人爱喝酒,小满也是。” “什么?” 的确,在朋友里是最能喝的。 “你比知树还强,一点都不可爱。” “知树变强就好了。” “比小满强的人不多,不行不行。” 知树笑了。 父母酒量都很好,几乎每天晚上都喝酒。 所以吵架也很多吧……我觉得继承了那两个人的血脉的我酒量好是必然的。 “加奈很强吗?” “啊,是那家伙啊……” 加奈是在打工时认识的,是志安的女朋友。 志安明明知道这是在开玩笑,但还是皱起了眉头。 “太弱了。” 为什么是过去式? “小满,志安分手了。” “啊?真的?” 听知树这么一说,我慌了。 自己问了多余的问题。 “已经半年前了,他说不喜欢高山这种乡下的地方。” 宋满无言以对。 加奈的确是名古屋的孩子。 所以宋满知道会变成远距离,但没想到最后还是不行了。 宋满恍然大悟。 自己一回到高山,就离还在上大学的知树很远了。 难道我也是? 志安不由自主地看着知树的脸,扑哧一笑。 “你们没问题吧?知树就算没有百货公司,也很喜欢高山。” “哦,比起百货商店,我更喜欢烤牛肉串。” 被说到令人怀念的那家店,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所以啊,给我介绍一下和我一起吃烤串的可爱小护士吧,小小满!” “啊,不行。” “不用了,小满。” 宋满和知树对视点头,志安低下头。 他说差不多该回去了,我穿鞋准备去厕所,两人开始收拾剩下的饭菜。 “好久没吃酱菜牛排了,真想吃啊。” “笨蛋,每天都被喂,我都看不下去了。” 知树漫不经心地说着,志安生气地反驳道。 尽管如此,从厕所回来时,气氛和刚才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正一脸认真地说着什么。 “我要小满。” “我知道。” 看到知树向志安低头,她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我躲在柱子的影子里,一动也不动。 他们一直在一起。 不管是痛苦的事还是快乐的事都和大家一起分享,一起分享。 无论分开多远,他们都是一体的。 搬到高山的时候,知树和志安也来帮忙。 宋满无家可归,只好借住志安竭尽全力为自己找的“最好的房间”。 而且,他借的是在日枝神社附近他们的主场。 从那个房间里可以看到宫川,房间虽小却很干净,说是最好的房间也不假。 “志安,禁止你一个人泡在小满的房间里。” “啧啧,你男朋友好嫉妒啊。”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这一点志安是最清楚的。 收拾好搬家的行李后,志安说了声“要上夜班”,就回去了。 和知树两个人独处的夜晚,在春寒料峭的高山,已经好久没有了。 为了填补暂时分离的寂寞,他们激烈地拥抱在一起。 “小满。” “嗯……” “小满……” 知树一脸恳切地叫着宋满的名字,眼泪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 因为宋满知道他也和我一样,觉得很寂寞。 … 宋满的大脑一片空白。 度过了热情的夜晚的他们,对朝阳的升起感到失望。 知树回名古屋了。 他紧紧地抱着宋满一晚上,依依不舍地站在站台上也没有放开宋满的手。 “我马上再来。” “嗯,我等你。” 话虽如此,知树为了国家考试,必须更加努力学习。 然后,自己也……已经不能像实习生那样天真地工作了。 两人都做好了错过的心理准备。 宋满被分配到内科病房。 这是这个地区最大的医院,是最后的堡垒,有重症患者,也有末期患者。 来到这里之后,宋满才知道护士的工作不仅仅是医疗行为。 “宋小姐,五〇八的林小姐,你能帮我看看吗?从刚才开始,护士的电话一直响个不停。我已经去过好几次了,但她好像不喜欢。” 宋满一边看着前辈护士利落地准备点滴,一边走向林。 “来了来了,新人。” “林,怎么了?” “哦,大家都说很忙,不搭理我。” 看来不是紧急事态。 “那是当然,护士也很努力,请您理解。” 话虽如此,但对几年前失去妻子、无人探望的林放任不管,也是一种顾虑。 “怎么了?” “哎呀,我觉得年轻的姐姐真好啊。” “你在说什么啊,真是的。” 像这样被戏弄是家常便饭。 “你有男朋友吗?” “嗯,在啊。” 虽然觉得说些个人的事情怎么样,但还是老实地回答,希望能稍微分散一下注意力。 “哦,你不结婚吗?” “还早呢。而且他正在学习成为医生。” “哦——” 然后,林开始讲起和妻子的快乐日子。 “那家伙在下雪天爬上屋顶铲雪,结果掉了下来。” “啊!那可不得了。” “幸好雪垫了一下,只是把腿骨折了而已,没有比那时更明白那东西的重要性的时候了。” 林看起来非常平静。 “结婚是件很不错的事情。虽然经常吵架,但是那个人不在了,真的很寂寞。” 和林聊了一会儿,又回到了业务上。 为了缓解患者的不安,陪患者说话也是护士的工作。 但是,林却反过来告诉了宋满。 没能如愿见到知树和志安之后,宋满才意识到两人的伟大。 而且……虽然父母也离婚了,但在分开后的今天,他们会不会回想起快乐的日子,过着平静的生活呢? 宋满报告要回高山的时候,父母都很高兴。 “你不讨厌高山真是太好了。” 有夜班的生活比想象的还要辛苦。 和当实习生时不同,虽然是新人,但已经被当成够格的护士了,紧张感也提高了很多。 即使是同样的注射,每个人的用量都不一样,也有绝对禁忌的。 这是一个丝毫不能松懈的地方。 另一方面,在内科病房也交到了朋友。 同为新人护士的幸惠。 她毕业于专科学校,比我小一岁,但同样是高山出身。 “小满,你能帮我打个点滴吗?” “是吗?” 一个人打点滴数量很多,两个人马上就能打好。 “昨天是准夜吧。小满树很精神呢。” “没精神,已经很累了。” 虽然心情很好,但睡眠不足还是很难受。 “不过,男朋友能当医生,真让人羡慕啊。” “哈哈哈,可是,见不到啊。” “这样啊。” 一旦开始做护士,就不能简单地休息。 轮班总是拖得紧紧的,作为最底层的他们,想要自由休假,首先是不可能的。 但是,谁都一样忙。 患重感冒的时候,前辈也给宋满换过班,每个人都在互相帮忙,努力工作。 在这样的生活中,和知树擦肩而过也是没办法的事。 宋满想打个电话,但强烈的睡意袭来,等宋满回过神来,已经紧紧握着手机睡着了。 知树也经常在大学里努力学习到深夜,电话总是打不通。 真正能把他们联系起来的,只有随时都能看到的邮件。 不可能不寂寞。 “幸惠的男朋友好像是……” “嗯,高中同学。其实他们从小学开始就有孽缘了,已经交往很久了,就像空气一样。” 我和知树的交情比那个还要长。 但是,现在见到她还是会怦然心动,果然是因为分开了吧。 “那个人,总是帮助我……” “志安的事?” 志安的事也跟幸惠说过。 因为他是自己人生中不可或缺的人。 “啊,对了对了。小满,连他都跟着你,真是个有罪的女人啊。” “我没有跟着你。志安是我重要的朋友。” 宋满总是理所当然地接受志安的好意。 当然,宋满觉得很抱歉,也一直心怀感激。 但是,果然很奇怪吗? “喂,小满,你还活着吗?” 宋满时常会收到这样生硬的邮件。 那是志安打来的。 “还活着。志安呢?” 即使这么问,也没有回音。 志安觉得只要宋满身体好就行。 知树一有时间就给宋满打电话,但因为工作的关系总是接不了电话。 比起邮件,直接听声音更让人高兴。 尽管如此,知树还是尽可能地来高山。 有时为了协助志安销售,会去志安工作的山丘上的酒店吃一顿稍微奢侈的午餐,让志安大吃一惊。 “客人,我工作的时候您也来,真是让人生气啊。” “那是什么啊?” 在酒店担任服务台工作的志安,到他们这里来露个脸,抱怨一番。 “志安,工作到几点?” “今天到晚上十点。” “噗!” 面对知树的提问,他的措辞过于生硬。 虽然肯定是故意的,但宋满觉得很好笑。 志安穿着黑色西装,挂着金光闪闪的名牌,现在已经是一个能独当一面的酒店服务员了,这让人觉得既可笑又自豪。 “咖啡的话,我自己掏腰包怎么样?” 志安的提议很让人高兴。 不管怎么说,他都很高兴他们来拜访。 “就这么办吧。” “啧啧,我只给你小满树的那份。不,我给你。” 志安和知树的争执依旧如故,不禁让人笑了起来。 晚上十点多,志安在我家会合,和往常一样穿着宽松的衣服,松了一口气。 “我给公主带了酒。” 志安买了六瓶啤酒回来…… “小满是不够的。” “是啊。” 他们的时间回来了。 “小满树做的菜,能吃吗?” “你真没礼貌,还挺好吃的。” 志安曾经对知树示好,但这是第一次。 “我给志安准备了腌牛排。” “啊?是故意找茬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都是你的错 很开心。 三个人笑得前仰后合,说着无聊的话。 宋满相信这样的时间会永远持续下去。 知树和志安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吧…… 但那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吗? 又过了两年。 工作相当顺利。 知树顺利通过了国家考试,作为实习医生开始在大学医院工作。 护士的工作,是被想为知树的地区医疗做贡献的强烈愿望所吸引而从事的,非常有意义,选择这个工作真的很好。 知树很小的时候祖母就去世了。 倒在家里被送到了这家医院,当时医院的设施还没有这么好,医生也很少。 老奶奶在被送到医院的第二天就去世了。 见此情景,知树在幼小的心灵中想,如果有更多的医生,设备也更好的话,也许就得救了。 不知不觉间,知树的目标变成了医生。 听到这种热情的宋满,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从事了这项工作。 宋满也很喜欢高山,所以抱着淡淡的希望,希望这里的人能生活得轻松一些。 那个冬天雪比平时多。 干爽的细雪从天而降。 现在就去。 志安总是会发来这样的短信。 “没关系,志安也很忙。” 只要时间允许,志安就会来帮宋满铲雪。 下了大雪的第二天早上,从挖车开始。 习惯了雪的这个城市多亏了除雪车的全力运转,在大的道路上行驶没有障碍。 但是,被雪埋了的车,只能各自自己挖出来。 “早啊。” “早啊,志安。总是对不起你。” “这是很便宜的事,小满那纤细的手腕肯定会折断的。” 他抢走了宋满手中的铲子。 “今天又冷了。” 正如志安所说,下了一夜的雪还没有停,反而厚厚的乌云笼罩着整座城市。 “天气一冷,外来的患者就多了,大家都不舒服。” “是啊。下这么大的雪,酒店也取消了。不习惯下雪的游客开车也很危险哦。” 无论如何也敌不过自然的力量。 “志安,今天上班呢?” “今天值夜班。” 经常连续上夜班的他,也许是一直工作到现在的人。 “啊?那我得睡了。” “不用了,不用了。做完这个我就睡了。” 不管积雪有多厚,志安都不掸一下,把宋满的车挖了出来。 “真的谢谢你。” “不用谢,你小心点。” 他拍了拍宋满头上的雪。 工作后,雪也没有停。 既然生活在雪国,这种光景并不稀奇,但下个不停,令人毛骨悚然。 结束日班回到家,累得昏昏沉沉的。 护士的工作果然是靠体力取胜。 照顾患者也需要很大的力气,工作期间几乎都是站着,只有交接的时候才会坐在椅子上。 那之后过了多久呢? 突然手机响了,宋满跳了起来。 以为是知树打来的,睡眼惺忪地接起了电话,电话里传来紧张的声音。 “小满?志安……” “姑姑?志安怎么了?” 宋满冲出家门,再次赶往医院。 据说,志安送紧急赶回的乘客到车站后,遭遇了事故。 外面吹着暴风雪。 即使开着灯,如果不开的话就只能看到雪白的道路。 因为这里到处都是电灯,所以去志安工作的山丘上的酒店的路上应该更没有视野了。 宋满冲进急诊门诊,候诊室里挤满了患者,吓了一跳。 “我是病房护士,可以帮忙吗?” 在夜班的这个时间里,怎么看也不出人手不够的样子。 “得救了,帮我换衣服。” 在去更衣室的路上,宋满一直在寻找志安和大婶的身影,但没有找到。 你在哪里? 慌忙换上白大褂返回,指示立刻飞了过来。 “给外科和整形的值班医生打个电话,然后把这个送到检查室。” “是的。” 平时在内科病房工作,除了患者突发状况之外,气氛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但是,现在简直是一场炼狱。 志安,在哪里? 看了看挂号处的患者挂号表,上面确实写着“岸田志安”的名字。 果然在这里。 朝着检查室跑出昏暗的走廊,看到一个人影。 “志安!” 只见志安躺在走廊的长椅上。 而旁边的大婶正不知所措。 “小满吗?” “不是小满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志安不知道爷爷奶奶先来了。我也跟护士说过了,她在处置室里好像已经筋疲力尽了。小小满,救救志安。” 马上从门诊搬来了担架车。 “阿姨,你来帮忙。” 两人载着志安,朝处置室走去,他的额头流着血,压着他的毛巾已经被染得通红。 而且,他的裤子也被血液染了色,不能说没有大碍。 而且……那么坚强的志安却皱着眉头。 “三体是老师做的,不是志安的工作!” 为志安的用心感到高兴。 因为确实有几位刻不容缓的老人重症患者。 但是,如果志安没能得救的话…… 宋满狠狠地骂了他一顿,他扬起嘴角微微一笑。 这是一起连环相撞事故。 果然在暴风雪中视野不清。 志安坐在中间的车里,前后都受到了冲击。 “赵先生做了腿骨干部骨折的处理和额头缝合处理,之后好像没事了。” 当赶来的助威医生这么说的时候,宋满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没有生命危险。 “听说你是内科的护士?谢谢。我已经度过难关了,不用了。” 急救结束一段时间后,宋满才回过神来,发现白大褂上已经染了很多血。 处理完后,志安和大婶走进病房,大婶放声大哭。 “小满,真的谢谢你。” “不,我什么都……” 救人的是医生。 宋满只是不知所措。 “手术之前先用止痛药吧。明天整形医生应该会再给我看一次。” 志安对住进整形病房的志安和母亲这么说,志安只“嗯”了一声。 “阿姨,今天有我陪着。” “不,可是……” “您担心了吧?您在家休息一会儿,明天早上能帮我把换洗的衣服带来吗?” 这种时候家人的惊慌失措,我见过很多次,所以很清楚。 总之志安平安无事。 为了应付今后的事情,你必须冷静下来。 大叔偏偏在这样的日子去富山出差。 在整形护士的劝说下,大婶暂时离开了医院。 “真是太莽撞了。受了这么大的伤,你还真能忍啊。” 对闭着眼睛的志安说,他微微睁开眼睛。 “是啊,不好意思,小满。” “没关系的。我还是个护士啊。比起那个,不疼吗?” “好痛啊。” 志安扑哧一笑,我紧张的弦一下子断了。 “笨蛋……志安的笨蛋。我……要是志安死了……” 从护士变成他的青梅竹马的瞬间,眼泪扑哧扑哧地流了出来。 眼泪止不住。 找到志安之前的那段时间。 还有处理时志安的呻吟声。 如果不穿白大褂的话,是无法忍受的。 宋满作为护士站在那里,好不容易才站住。 “笨蛋……” 宋满再也忍不住了,双手掩面哭泣,志安的手碰到了她的头。 “对不起,小满。” “我不会原谅你的,我绝对不会让志安死掉。” 之后他什么也没说,一直抚摸着宋满的头。 就像小时候,每次父母吵架时,他都会温柔地哄自己哭。 “对不起,最辛苦的是志安。” “不,没关系。真的让你担心了。但是……” 志安看着抬起头的宋满,缓缓开口。 “太残酷了。” “什么?” “什么都没有。” 宋满不太明白他说的‘残酷’是什么意思。 但是,那之后的志安,又变回了平常的他—— “小满,我不能去厕所,请多关照。” “啊?我把轮椅拿来。要不我去叫整形护士。” 志安再怎么是个患者,也不能照顾年幼的玩伴。 “不要再做可爱的护士了。” “你是说我可以吗?” “你们不是已经熟悉了吗?” “我不知道!” 志安温柔地笑着。 知树听说了志安的大事,好几次给他发邮件。 因为他作为实习医生工作,不能简单地休息。 志安受伤后的第一个星期天,知树来到高山。 “怎么来了,知树?” “你说什么啊?我明明是直接跑过来的。” 知树一脸惊讶。 “知树,你不会是睡着了吧?” “我在电车里睡了。” 宋满问他,他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医生和护士不一样,经常是做完常规业务后直接值班,第二天也直接来门诊。 实习医生就更不用说了。 “总之,没事就好,手术也顺利进行了?” “哦,幸亏你不是主治医生。” “真是个让人生气的家伙。” “忘记带探病了。”知树嘟囔着,真的是慌慌张张地跑来的吧。 就像我担心志安一样,知树也是。 志安虽然骂骂咧咧,但也应该明白这一点。 “知树,听说小满今天休息,你去约会吧。” “你在说什么?我今天要陪志安说话。” 好久没见到知树了。 但是,现在没有那种心情。 “那个,你太碍事了。有个护士正盯着我呢,你能不占用我宝贵的时间吗?” “你在说什么?” “好了,去吧。” 志安的语气太强硬了,他们决定回去。 “啊,知树。” “什么啊?” “谢谢。” “哦。” 知树正要开门,志安面露难色地对她说了一句话,她的表情自然放松下来。 知树就这样来到了宋满的房间。 “不回去吗?”,当她对我说“我想和小满在一起”时,我高兴得忘乎所以。 “你看起来很忙啊。” “小满也是,身体没坏吗?” “嗯,知树,睡一会儿吧?” 下了夜班,只是在电车里睡了一觉,怎么想都觉得睡眠不足。 “太可惜了,回家的电车上也能睡着。” “那我倒了,我也一起睡。” 知树的表情有些疲惫。 在大学医院的他,一定比我想象的还要繁重吧。 两人坐在狭窄的单人床上。 知树紧紧抱住宋满,开口说道。 “小满,谢谢你救了志安。” “没有,我什么都没做。” “那家伙给我发短信了,说小满是我的救命恩人。” 结果,志安并没有受什么性命攸关的伤。 但是,如果那个时候大血管断裂了的话…… “知树,我……很害怕。” “啊,我也是。” 他们之中少一个人是不可能的。 知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捂住了宋满的嘴唇。 只有在和知树拥抱的时候,才能忘掉不安。 也许知树也一样。 自己也好,他也好,正因为每天都要面对人的死亡,所以害怕得不得了。 “知树……” “小满,我……身体不够,受不了了。” 如果没有志安,他今天也不会回来了。 自己这边也很少连休,不能去知树那里。 … “小满,我爱你。” 他一遍又一遍地投下热情的吻。 因为志安的事而紧张的我,因为知树的存在而安心地流下了眼泪。 “小满。” 他温柔地呼唤着宋满的名字,将宋满紧紧抱在怀里,用手指拭去她眼角流出的泪水。 “对不起,没能陪在你身边。” “没有。” 因为那是为了他们的未来。 如果有和你在一起的未来的话,现在可以忍受。 宋满心里这样想着,这也的的确确是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因为知树是她的依靠,她必须要和知树在一起,在有他们共同的未来中,变得幸福。 要两个人一起幸福,要大家一起幸福。 谁也不能逃离,所以他们必须紧紧依偎在一起,不分开、不分离。只有这样,才能有机会去触碰那遥不可及的未来。 “在大学医院学习后,一定会回来的。” “嗯……” “在此之前,志安就拜托你了。” “嗯……” 知树一定也很着急。 一件大事不能马上赶来,不能和大家共享喜悦。 然后,两人就那样抱在一起睡着了。 注意到知树的手机在震动,我跳起来,他已经穿好衣服,望着窗外。 他马上接起电话,说出药材的名字后挂断了电话。 “对不起,我睡着了。” “我刚才也起床了。对不起,把你吵醒了。” 他走到我跟前,把嘴唇贴在宋满的额头上。 “没有。知树,睡了吗?” “啊,好香。果然有小满树在我心里就踏实。” 肯定不止如此。 大概是回到高山后,暂时从紧张中解放了吧。 “骤变?” “啊,患者的用药指示。说想追加镇痛剂。” “是吗……真够呛啊。” 宋满也在旁边看着医生的工作,有时她自己也会像这样打电话给医生指导。 因为他们护士没有资格给药。 “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力量也许可以帮助到患者,就不得不努力了。” “是啊。” “而且……只要努力就能和小满一起工作。” 他坐在床上抱着宋满,把温暖的嘴唇重叠在一起。 与知树的离别很快就到来了。 虽然他一直陪自己到最后一刻,但他一大早还要上班,如果不搭末班车回家就来不及了。 “我走了,小满。” “嗯,知树,那个……” “嗯?” “注意身体。还有,那个……” “这次什么时候回来?”想问,却问不出来。 不能为难。 知树抱住快要哭出来的宋满。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雪 “对不起,小满。” 知树一个劲地道歉。 明知道没办法,还想向他撒娇…… “知树,我也可以去见你吗?” “当然了,我等你。” 自己已经竭尽全力了。 即使自己去了名古屋,对于只在房间里睡觉的知树来说,一定是一种负担。 虽然知道和他拥有两个人的时间,现在是不可能实现的,但只要许下一个约定,心情就会平静下来。 “小满,再见。” “嗯。” 就在他微笑的瞬间,电车门关上了。 志安的恢复状态令人瞠目结舌。 “因为我还年轻”,虽然很自豪,但即使年轻,也太顺利了。 他经常说想早点回到工作岗位。 “小满,今天志安出院了吧?” “嗯。” 正在准备打点滴的时候,幸惠开口了。 “去趟检查室吧。” “嗯,谢谢。” 幸惠就这样让宋满去找志安。 将尸体送到检查室后,我直接来到志安的病房。 “哦,不是小满树吗?” “恭喜出院。” “谢谢,你在工作吧?” 虽说已经可以出院了,但身上的绷带还是让人心疼。 “嗯,我是来祝贺你的。阿姨呢?” “啊,现在结账。不过,小满树的护士服,也太……” “啊?” 往常的志安又回来了。 毕竟刚受了伤,情绪也很低落。 “别胡说了,快点把病治好吧。我真的很担心。” “啊,不好意思。” 志安表情罕见地扭曲着,拄着拐杖站了起来。 “志安不在的话,我就打不起精神了。” 本来是开玩笑的。 但是…… 他向宋满伸出手,抓住宋满的手腕,把她拉向自己。 然后,就那样抱着我…… “你真是个残酷的家伙。” “志安?” “小满树太残酷了。” 他的心跳有点快。 宋满听着咚咚的声音,动弹不得。 志安之前也说过“残酷”这个词。 当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志安,我……” 推开他的胸膛,他露出非常为难的表情。 “对不起,我……好像是受了伤,脑子不正常。” 志安说着低下了头。 “你看,老是偷懒会被骂的,再见。” “嗯……” 宋满忐忑不安地走出志安的病房,回到内科病房。 难道…… 他还在说我吗? “小满,你脸色不好吗?” “啊?嗯,没事。” 幸惠发现宋满后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那就好,我可以帮你测温吗?” “知道了。” 那天,交接工作结束后,幸惠邀请宋满。 “去喝酒。” “什么?” “明天要上夜班吧?” 也就是说,可以睡懒觉。 他们在车站附近的居酒屋。 飞騨的人酒量很大。 嗯,我也是这样,也许是因为在寒冷的冬天有喝酒暖身的习惯吧。 幸惠也很厉害,被称为“箩筐”,以前一起喝过几次,不管喝多少,看起来都是素面不沾。 “来点霓虹酒吧。” “从那里开始?” 和幸惠说话很开心。 因为她们是志同道合的朋友,和知树、志安不同的女生也能聊得来。 “薰。” 倒满了清酒,顺着喉咙往下淌。 “哇,有点辣。” “小满喜欢甜口吗?” “嗯,两个我都喜欢。” “哈哈哈”,幸惠放声大笑,“然后呢?”他问宋满。 “啊?什么?” 幸惠像水一样咕嘟咕嘟地喝着冰酒,太像个男子汉了。 “啊,糟了。一疲劳,肚子就会怦怦直跳。” 幸惠皱起眉头,按住肚子。 “不要。明明是护士,却不喜欢急性酒精中毒,也不喜欢打扮自己。” “还有一个护士,没关系的。” 幸惠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应该不会醉得那么厉害吧。 因为没有比急性酒精中毒更让医生叹气的患者了。 “所以,身为护士的小满心里就怦怦直跳?” 宋满把玻璃杯放在嘴边,一动也不动。 看着坐在旁边的幸惠,她微微一笑,摆出和平手势。 啊。 你看穿了吗? “上次你男朋友来过吧?” “嗯,很快就回去了。” 知树来探望志安时,幸惠也不值班,没能见到她。 “就是那个住院的志安吧?” “嗯。” “他也喜欢小满吧?” 这次伸着烤鸡肉串的手动不了了。 “哈哈哈,小满,你懂的!” 幸惠很快又点了一杯冰酒。 “是吗,果然。” “太残酷了。”志安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 “他也是小时候的朋友。” “嗯。” 幸惠也在和青梅竹马交往。 想想我们很像。 “这是什么感情啊?” “感情?” 再次来的冷酒,这次幸惠像品尝一样慢慢送入喉咙,“是友情,还是爱情……”一副奇怪的表情。 “你看,不是说情是会转移的吗?友情如果过度变成爱情,那爱情是假的吗?” 幸惠很少说这种话。 她总是那么开朗,总是开玩笑。 “幸惠,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垂下眼睛,再次把杯子送进嘴里,我停下。 “不让喝,急性酒精中毒会给人添麻烦的。” “啊哈,对不起,护士。” 她扑哧一笑,眼眶湿润。 “被抢走了。” “幸惠,不会吧……” “我真的很喜欢你啊?不过,这只是友情的延续而已。” 这是什么…… 只顾着自己,连幸惠的变化都没注意到,真是太差劲了。 “什么意思?” 幸惠的眼中,落下了一粒眼泪。 “敬之,我想跳槽去东京的公司,如果决定了的话,我就跟你一起去。” 听说敬之和幸惠的相遇要追溯到小学的时候。 “我去过那家公司好几次,和那里的前台……” “怎么可能?” 一直以为两个人要结婚了。 自己见过敬之几次。 还一起喝过酒。 明明很般配。 “敬之的手机给我打电话,我一接,就是那个孩子。” 幸惠用双手捂住脸,仿佛要掩盖溢出的泪水。 我一点儿也不知道有这种事。 大约两周前,我因为身体不适休息过,也许,那天……。 “因为敬之从小就认识,所以没有什么刺激,也没有怦然心。总觉得只是友情的延长线而已。” “那太过分了!” 宋满也是从小就认识知树的,现在还是很紧张,没有不想见他的时候。 “像傻瓜一样。只有我一个人。对敬之来说,我……只是有身体关系的朋友而已。” “没有的事!” 至少,一起喝酒的时候,敬之总是注意着幸惠,那个眼神绝对是爱情。 “喂,敬之呢?敬之,怎么了?” “说要去东京,仅此而已。” 可能是忍不住了,幸惠开始失声痛哭。 “出去一下吧!” 在这里不能再表现出感情了吧。 慌忙结完账,带着幸惠走出店门。 含有大量水分的雪,会在两人的头脑中堆积。 就像在表达幸惠的内心一样,沉甸甸的。 宋满叫了一辆出租车,就往自己家走。 “对不起,我本来打算听小满说的。” “不用了。先不说这个,你为什么到现在都不说呢?” 自从和她成为好朋友后,宋满已经谈过好几次恋爱了。 “嗯,我想相信是骗人的……” 低着头的幸惠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今天不喝酒了,我去泡咖啡。” 暂时离开幸惠,一边冲咖啡,一边想起知树和志安的脸。 她觉得自己和知树之间的友情,不知不觉间变成了爱情。 知树有一种不同于对志安的感情。 如果被问到那是什么,我无法明确回答。 但是,想被拥抱的,只有知树。 往马克杯里倒了咖啡,回到幸惠身边时,她已经止住了哭泣。 “是的,喝得很浓。” “谢谢。” 幸惠喜欢吃苦。 “对不起,听了志安的事,我还以为我和他一样呢。” 幸惠的话让她怦然心动。 那样的话,我是敬之那边的人。 志安也……难道像幸惠一样在哭吗? 宋满的内心深处,像被勒紧了一样痛。 “当然,小满和敬之是不一样的,志安知道你在和知树交往吧?” “……嗯。” 我知道…… 看到幸惠的样子,宋满意识到她太依赖志安了。 他填补了见不到知树的寂寞。 他也没有表现出讨厌的样子,所以什么也没想。 我深信他已经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但是,其实……志安可能很痛苦。 双手包着马克杯,连喝咖啡的事都忘了。 宋满想起下了这么大的雪的第二天早上,志安一手拿着铲子来铲雪的样子…… “小满?” “啊,对不起。” 慌忙擦去不知不觉间流下的眼泪,为了冷静下来,把咖啡送进嘴里。 说着“太残酷了”的志安,是怀着怎样的心情面对自己的呢? “我可能真的很残酷。” 听了宋满的话,幸惠的眼神飘忽不定。 “幸惠,敬之,你没说分手吧?” ‘去东京’或许就是这么回事,但这么长时间的交往,不可能一句含糊其辞就结束。 “嗯,只是说已经决定去东京了。” “那就得好好问问。” 幸惠用力摇头。 “不行,我害怕……” 皱着眉头的她紧紧握住放在桌上的手。 结果,什么答案也没有得到,她带着焦躁的心情回去了。 “志安……” 透过窗户望着积雪,想着志安。 他是……对我来说是无可替代的人。 受伤被送进医院的时候,我真的感觉呼吸都要停止了,当我知道生命已经没有尽头的时候,我松了一口气,几乎要瘫了。 但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对知树的爱慕之情。 该怎么办才好呢? 没有志安的生活是无法想象的。 自己绝对不想看到他的笑容。 那是我的自我吗? 我的心里也积起了厚厚的雪。 然后,幸惠开始埋头工作。 当有人需要请假的时候,她会主动代替别人去上班,并宣布要成为糖尿病护理认证护士,开始学习。 虽然很担心这样的幸惠,但我怕会伤害到志安,所以什么也说不出来。 今年雪很多。 那天早上起床后,窗外是一片银色的世界。 看了看手机,没有知树的短信。 这几天,电话打不通,短信也没有。 冬天,生病的人也很多。 流行性感冒和肠胃感冒也很流行。 恐怕知树也在忙着工作。 这么一想,我便盖上了寂寞的心情。 “必须铲雪。” 打开车窗往停车场里一看,还没还清贷款的石竹粉饼干被雪埋了一半。 我穿上毛茸茸的羽绒外套正要出门时,手机震动了。 “小满,起来了吗?” 那是志安。 “嗯,现在开始扫雪。” 出院后,虽然发过几次短信,但好久没说过话了。 为了不让他察觉到自己对他的感情与以往有所不同,宋满和他进行了普通的对话。 “那你快下来吧。” 诶?难道…… 他把手机贴在耳边,从二楼的房间走下楼梯,志安的背影映入眼帘。 “志安!脚呢?” “哦,我不是说你很年轻吗?” 虽然不用拐杖也能走路,但脚上还打着石膏。 只有一只脚没穿长靴,穿着大码的crosks。 “先不说这个了,快扫雪吧。” “你自己做就行了。” 他正在用铲子挖雪,宋满慌忙阻止他,但他说了声“不用了”,继续工作。 “这样的脚……” “别担心,已经完全好了。能不能快点取下来呢?” 志安盯着左脚上的石膏,叹了口气。 “笨蛋,不要让受伤的人来帮忙。” “不是吧,是跟小时候的玩伴。” 志安微微一笑,但心里很复杂。 “喂,志安。” 志安正清理着屋顶上二十厘米厚的积雪,他毅然开口。 “我一个人没问题吧?” 如果志安觉得和我在一起很痛苦的话,就应该从我身边退出。 志安停下手,看着宋满。 “你在说什么?那可是小满啊!” “那是什么啊?我也不是永远都是孩子。” 其实,志安不在身边的生活,一点也想象不出来。 事到如今,宋满才反省,自己是这么依赖他的。 志安似乎笑了。 但是,那是悲伤的笑容。 志安又开始工作了,把屋顶上的雪全部扫完后,又开始摸挡风玻璃。 “因为我说了那种话吗?” “什么?” 他连看都没看宋满一眼,自言自语似的喃喃自语:“糟了,我的脚湿了。”他慌张地说。 “我说不用了,我去拿毛巾。” “我不要。” 从背后听着志安的声音,跑进房间。 我还是个孩子。 志安知道一切。 也许从宋满和知树三人关系破裂开始,志安就一直在忍耐。 连这种事都没注意到,我……最差劲。 “喂,毛巾。” 强忍着快要哭出来的冲动,拼命挤出笑容。 痛苦的不是我。 “哦,谢谢。” 志安像往常一样笑着接过宋满扔出去的毛巾。 他一只手放在车上,另一只脚想擦湿的地方,却不太顺利。 “喂,那边的护士,帮我一下。” “好,好。” “‘是’是一次,你没被阿香骂吗?” 宋满一靠近他,他就用食指戳我的额头。 “好好抓住他。” 宋满从志安手中接过毛巾,开始擦拭湿漉漉的石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与雪的约定 “这个擦一下可能不行。” 他的脚比想象的还要湿透。 “明明是小满。” “那是什么啊?” “别装大人说话了。你不是一直说你是我的家臣吗?” 如果是“家臣”,那可能是志安。 当然,宋满并没有那样的打算,但他又不是自己的男朋友,却为她奔走。 但是,这就是他的温柔。 “‘我的家臣’是什么?” “可是,老子的角色不是很流行吗?” 完全没有“老子”架子的志安这么一说,有点奇怪。 “志安,对不起。” “啊,你,刚才说了最不该说的话!” “什么?” 宋满停下擦脚的手,抬头看他的脸,但太阳正好映入眼帘,看不见他的表情。 “我讨厌说对不起,要说谢谢。” 声调有点低。 “你看,对我说‘谢谢你的帮助’。” 这次他恢复了往日的状态,在宋满面前摆出了一个剪刀手的手势。 “谢谢老子。” “哦,可是那里不需要我啊。” 宋满站起来盯着他的脸说,明明是让他自己说的,却很难为情。 “真的谢谢你。”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宋自己打算用这句话来表达我的感谢。 “所以说,你明明是小满树,别这么认真!” 志安捏着宋满的鼻子,温柔地笑了笑。 也许,他们的关系就在不经意间一点点发生了变化。 这就是所谓的“长大成人”吗?宋满还不太清楚,就这样委身于每天的忙碌之中。 知树还是怎么也抓不到,最后只好用志安来排解寂寞。 注意到志安的心情后,宋满就不怎么发短信或打电话了,但也因此,志安主动联系宋满的次数增加了。 “小满,还活着吗?” “他还活着。听说志安的石膏掉了?” 听整形护士说的。 “哦,这样就可以尽情和美丽的小姐约会了。” “对方在哪里?” 志安总是那么开朗。 “当然是小满介绍的啦。” “我做不到!” “真烦人啊。” 不知道他是认真还是开玩笑,宋满看不出他的真心话。 “对了,上次一起喝酒的那个孩子。” “啊,幸惠?” “对了对了。比小满树还大的箩筐。” 幸惠情绪低落,和她一起喝酒的时候,志安打来电话,和她会合。 “嗯,我没见过幸惠喝醉的样子。” 话虽如此,最近却不怎么豪爽地喝酒了。 “那之后怎么样?” “嗯……我总觉得很痛快。对了,你对幸惠说了什么?” 在宋满去厕所的时候,两人正在聊着什么。 但是,宋满一坐下,他们就停止了对话。 “这种事,小满是说不出口的。” “啊,是吗?” 虽然我很在意,但从那天开始,幸惠的样子也渐渐好转了,所以也许不是宋满该插手的事。 “比起这个,你最近和知树说话了吗?” “没有,大概一个星期没打过电话。” “你看起来很忙啊。” 取而代之的是邮件。 知树在指导医生的指导下拼命学习。 他说,自己工作时间以外,也尽量待在医院。 “节日那天,两个人一起来住吧。” “啊?志安的酒店?” “对了对了。那个时期可真贵啊。” 在高山的酒店中,志安工作的酒店规格很高,住宿费也很高。 更别说高原祭的时候,游客会一下子增加人口。 更贵是必然的。 “什么啊,不是志安请客吗?” “为什么是我?木原老师,你有钱吧?” “实习医生没拿那么多钱。” 医生给人的印象是有钱人,但实习医生的工资很少,考虑到工作时间和承担生命责任,工资低得离谱。 而且,忙得连花的时间都没有。 “现在的话,我帮你把房间摁了吧?” “嗯……” 高山有知树的老家,也有我的家。 虽然没必要特意住酒店,但志安也许是想给他们特别的时间。 因为宋满知道,他们总是擦肩而过。 “下次我问你。” “不,决定了。我会把账单寄给知树。” “怎么可能?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来参加山王祭……什么?” 志安在宋满说话的时候挂断了电话。 宋满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难道…… 不这样做,知树就不会来了? 知树答应高山祭一定会回来,到现在为止,他总算是守约了。 但是……宋满觉得下次的山王祭可能不太可能了。 知树打电话的次数骤减,志安受伤时当天往返之后,就再也没有来高山的迹象。 知树每天都要上夜班,周六周日也要值班,当他开始走路的同时,也失去了自由的时间。 “又要谢谢你了,志安。” 宋满对着挂断的手机,悄悄地道谢。 三天后,我联系上知树。 “小满,对不起,我也不能打电话。” “不,不说这个,累不累?” 知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 “没关系的。虽然说不辛苦是骗人的,但我想快点长大,回到高山,这样就能每天见到小满树了。” 就因为这些微不足道的话语就兴奋起来的我,奇怪吗? 几天来连话都说不出来的阴霾,一下子烟消云散。 “想见你啊,知树。” 憋了很久的话终于说了出来。 我想见你,想见你,想得不得了。 虽然对志安有罪恶感,但对知树的感情与日俱增。 因为见不到面,所以可能会更招人。 “我也是,小满。” 握着手机的手越来越用力。 宋满想现在马上飞过去。 知树在名古屋期间,宋满甚至后悔不回高山,在名古屋当护士就好了。 但是,我们有目标。 在大医院少,医生也少的这里,宋满想保护自己最喜欢的高山人们的生命。 这个嘛,再忍耐一下。 “小满。山王祭,我会想办法去的,请等一等。” “真的?真的?真的?” 知树一边对志安说着“我问问你”,一边把自己不应该说出口的话说了出来。 因为宋满觉得请假一定很困难。 “啊,你要住在志安的酒店吧?我很期待。” “啊……志安联系你了?” 真的联系了吗? “哦,我收到短信说小满肯定说不出来了。” 又被志安救了。 决定知树回来后,稍微压抑的心情一下子涌了上来。 “小满,你是真琴吧?” 志安来到医院做最后的处理,来到内科病房。 “什么啊?” “听说知树要来了,就兴奋得不得了。” 说中了。 自己并没有那个打算… “没那回事。对了,伤口怎么样了?” “哦,已经是这样了。” 志安微微提了提裤腿。 虽然还留有疤痕,但已经完全恢复了原样。 “太好了。” “多亏了小满树啊。” “什么?” 治疗的是整形医生…… “就像护士说‘三体是老师做的,不是志安的工作’一样。” “因为我是护士!” 宋满记得他突然冒出的话。 那时,他一心只想保护志安。 “未来的高山就交给小满和知树了。” “太夸张了。” “再见。” 虽然志安说了荒唐的话,但他给了宋满自信。 又过了几天。 难得见到了请假的幸惠。 “幸惠,旅行怎么样?” 说过要和朋友去旅行的幸惠,好像恢复了精神,表情很明朗。 “嗯,很开心。啊,忘记带礼物了。不过我有礼物要谈,一起去喝一杯吧。” “明白了。” 打完点滴后,两人走向病房。 那天有点忙。 因为救护车送来的三名患者都在内科住院了。 师长对这样的事也习惯了,向他们发出准确的指示。 为了接收重症患者,有的患者从单间搬到了大房间,有的患者病情急剧恶化,医生一直陪着。 虽然连吃午饭的时间都没有,但不可思议的是,心情很满足。 如果是平时的话,她一定会筋疲力尽,叹气不止。 因为志安说过一句话:“高山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宋满再次感受到了语言的巨大力量。 好不容易把工作交给了准夜班的人,和幸惠一起离开了医院。 “去哪里?” “我想吃煎鸡蛋。” 在幸惠的提议下,宋满选了一家离先生家很近,去过几次的小居酒屋。 这里有飞弹牛和生鱼片,但汤汁蛋卷是绝品。 两人在吧台坐下后,马上点了啤酒和高汤鸡蛋卷。 老板一个人在忙活,上菜要花些时间。 但是,享受这段时间也是件好事。 “辛苦了!” 举起啤酒杯,互相慰劳。 “很忙啊。不过,病情突变的患者恢复过来,我松了一口气。” 因为她是幸惠的主治患者,所以更不用说了。 “嗯嗯,多亏了老师。” 一想到知树也是这样拯救患者的,脸颊就放松了。 “那么,你到底去了哪里?” 幸惠问了好几次,也没告诉我要去的地方。 “东京。” “……东京?” 一听到东京,脑海中浮现的是她分手的男朋友。 “是,我去见了敬之。” 宋满停下了伸长在酱汁里的筷子。 没想到是这样的旅行。 “那么,敬之呢?” 不会是遇到新女朋友这种场面吧…… 宋满一边感受着剧烈的心跳,仿佛要跳出来一般,一边看着幸惠。 “嗯,我承认他有外遇了。所以,如果我想分手,他就会接受。” “什么?” 总觉得故事不一样。 东京的新女友应该说过,敬之对幸惠没有任何想法。 “那个女人说谎了吗?” “啊!可是敬之说了要去东京就走了。” 所以幸惠应该以为自己被抛弃了。 “嗯。但是,好像不是。他说他本来是打算带我去的。但是,他劈腿的事暴露了,又刚换了工作,不知道今后会怎么样……所以没敢说。” 不会吧。 “所以我就狠狠地揍了他一顿,问他是不是笨蛋。” 幸惠生气的脸浮现在眼前。 “然后呢?” 心情激动。 后来怎么样了? “我教训你了,说你差点真的跟我分手了。” “幸惠?” 那么呢? 宋满吃惊地盯着她的脸,不好意思地微微点头。 “幸惠——太好了。” 复婚了。 虽然不能接受敬之的出轨,但两人的感情不是友情,而是爱情。 “不行,小满又不用哭。” 就算你这么说,也要让我流下高兴的眼泪啊。 “我决定正式成为合格的护士。” 幸惠那充满希望的脸,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吧。 “那么,去东京?” 她轻轻点头。 各种认证护士必须在规定的研修机关研修,并通过考试。 而且研修机构多在东京。 “但是,要参加考试的话,实际工作经验完全不够。在病例较多的东京医院好好学习,总有一天挑战一下。” 要参加认证护士的考试,必须有五年的实际工作经验。 他们完全不够。 而且,在已经有认证护士的医院积累经验是最快的捷径。 确定了明确目标的幸惠,感觉干劲十足。 “幸惠,加油!” 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我抱住她,想要蒙混过去。 “好啦好啦,小满也要加油哦。” “嗯。” 幸惠像哄孩子一样抚摸着我的头。 她应该比我小一岁。 “城镇大人。” 大兵微笑着看着我们,端出了看起来很好吃的鸡蛋卷。 “大将,还有飞弹牛。” 今天是祝贺幸惠启程的日子。 擦干眼泪,伸手去拿鸡蛋。 如果她去了东京的话,能像这样喝酒的可能就所剩无几了。 “志安……” “志安?” 幸惠竟然会说出志安的名字,这让幸惠大吃一惊。 只是一起喝过一次而已。 “嗯,是他在背后推我一把。他说即使失败了,如果不好好表达心意,我也会后悔的。” 志安会有这种事? 宋满想起高中毕业离开高山之前,他向我告白的事。 “他也说过,爱的方式有很多种。如果怎么也忘不了,那就一直爱下去,直到有一天能忘记为止。” “志安……” ‘各种各样的爱法’,难道…… “我问志安,你也在经历痛苦的恋爱吗?他说,‘不是不痛苦,只要那家伙在笑’。” 幸惠一定注意到了那个“那家伙”就是自己。 “你要好好对待志安。” “嗯。” 和幸惠一起喝的酒给宋满带来了温暖。 和幸惠道别回到家,拿出手机显示志安的电话号码。 他应该是不值班的。 “喂——” “小满?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志安焦急地说。 “什么都没有。” “别吓我。这个时间小满打电话来,你是第一次吧?” 这么说来,也许是这样。 志安随时都会打过来。 但是,那也只是生活不规律的我知道确实醒着的时间。 “是啊。” “然后呢?” “嗯……谢谢。” 无论如何都想道谢。 “哈?小满,你撞到头了吗?” 志安在电话里嘻嘻地笑着,有着与知树不同的温柔。 “没打。那明天也加油吧。” “明明是小满树,却很了不起。” 就像高中时代一样。 还没和知树交往。 “穿好被子睡觉。” “志安也是。” 回想起来,父亲、母亲和家都已经不在了,能在这片土地上活下去,多亏了志安的支持。 对着挂断的手机,再次嘟囔了一声“谢谢”。 幸惠正式决定前往东京的时候,高山迎来了冰雪融化的季节。 宫川上,扫过雪的宫川流着很多雪,发出水声,悠然地流淌着。 “小满,明天别回去。” “嗯,我等你。” 知树按照约定,在山王祭的时候回到高山。 当然,打算在志安工作的酒店住一晚。 幸惠这个月底就要退休了,多亏她换了工作,我才确保了两天的休假。 遗憾的是,志安在酒店的工作即将迎来高峰,每天的工作时间似乎无法休息。 知树工作到最后一刻才来。 虽然担心日程太紧,但因为在电车里能睡着,他完全不介意。 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知树变得越来越坚强。 宋满听说预定乘坐八点四十三分从名古屋出发的宽视野列车,茫然地等在公寓里。 她不知道该做什么。 一想到终于能见到知树了,就什么也做不了。 不知从哪里传来了祭典的声音。 今明两天,高山都是祭典。 今天,也就是十四日,离宋满家不远的神明町大街上,应该也会有路边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一辈子的守护 虽然已经看过无数次的高山祭,但无论看多少次,都会感动。 生在这里真好,甚至有一种自豪的感觉。 时钟指向十点半的时候,宋满去车站迎接十一点到达的知树。 街上挤满了人。 车也堵了,要比平时多花一倍。 尽管如此,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知树,就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 避开交通管制的街道,绕个大圈到达车站后,把车停在停车场,走向站台。 本以为春天来了,今天却很冷。 因为没穿厚外套,寒风刺骨。 一进检票口,我就吓了一跳,紧握在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小满,对不起!” 接起电话的瞬间,知树大声的声音传入耳中。 “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知树喘着粗气。 “负责的患者病情突然恶化,现在已经处理完了。” “啊……” 这时,宽视野站正好到了,广播开始播放。 “小满,你该不会是来接我的吧?” 被广播发现了。 知树明明说过这么多人,不用来接。 “……嗯。” 人群一下子涌了过来。 知树应该就在这里面。 自己是多么急切地等待着见面的瞬间啊。 明明是没办法的事,宋满却要哭了。 “我马上过去。” 本以为知树不会再来了的我,吓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可是,患者……” “我拜托指导医生了,今天无论如何都想见小满。” 这次流出了不同的眼泪。 宋满一直在怀疑,知树是不是没有自己想他那么强烈。 那是因为他们一直过着无法见面的日子,再加上幸惠的事。 但是,这是误解。 在高山度过的日子并没有褪色。 说话的时候,也一直在跑。 他气喘吁吁。 “谢谢你,知树。” 上午的机械供奉已经来不及了。 但是,下午也有,明天也有。 没有。 其实只要能见到他就够了。 “大概十四点多,下次我一定去小满家,你等一下。” “……嗯,我等你。” 我一直在等你。 直到你回到高山的那一天。 知树的迟到让宋满的心情更加明确了。 我喜欢知树。 从那以后到知树来的这段时间,我过得非常平静。 因为见不到他,我莫名地失去了自信。 我开始疑神疑鬼,担心会不会像幸惠那样被劈腿怎么办,或者突然提出分手。 明知知树不是那样的人。 知树马上就要来了。 望着窗外,宋满发现天空的云彩变得有些可疑了。 风很大,云以惊人的速度飘过,越来越厚,越来越黑。 “但愿不下雨。” 即使有这么多游客涌入,路边摊也是国家重要的有形民俗文化遗产。 不能让雨淋湿。 所有的曳引和巡游市内的巡幸都中止了,也没有顺延。 想着想着,一辆出租车在公寓前面停了下来。 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是…… “知树……” 宋满冲出房间,跌跌撞撞地跑下楼梯。 “小满!” 他注意到宋满的身影,高兴地笑了。 “欢迎回来,知树。” 在我们的主场。 宋满用力冲进他的怀里,被他用力抱住。 “我回来了,小满。我想你了。” 眼泪不由自主地溢出来。 自己明明没有哭的意思。 “知树……” 宋满满心激动,说不出话来。 事到如今,宋满才意识到自己对他的需求是如此之大。 “对不起,我迟到了。” “没有,因为你来了……” 每天认真考虑患者的他,肯定也很在意病情突变的患者。 所以,即使在医院工作,也很难抓到。 尽管如此,还是给了我时间。 光是这样,就高兴得不得了。 “小满,你身体好冷啊。” 今天很冷。 因为穿着单薄的衣服跑了出来,指尖瞬间就凉了。 “嗯,今天好冷啊。” 两个人抬头仰望天空,虽然阴沉沉的,但他们的心情却很愉快。 “请进。” “打扰了。” 一旦回到房间,刚进玄关一步,就被人从后面抱住。 “知树?” “小满,我好想见你。” 明明想说“我也是”,却只是尽力去触碰他的手臂,贪图他的幸福。 心跳加速。 他终于放松了手臂的力量,抱住宋满的肩膀,让宋满面对自己。 “对不起,让你寂寞了。” 眼泪“噗”的一声夺眶而出。 无论怎么忍耐,还是寂寞难耐。 宋满轻轻摇头,他的双手包住了宋满的脸颊。 “让我多看看?” 知树温柔地擦拭着流下的泪水,慢慢地走了过来,盖住了嘴唇。 他的嘴唇有些冰凉,但还是给宋满带来了幸福。 就那样沉醉在深深的吻中。 不知不觉被推到墙上,本能地吻上了嘴唇。 “嗯……” 从缝隙里发出的叹息,无论如何都让人无法忍受。 “小满。” 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你就这样温柔地称呼我。 仿佛要把我整个包围起来。 “我爱你。” “知树……” 他把额头重叠在一起喃喃自语,再次吻了宋满。 … 宋满紧紧握住他手指交缠的手,他再次堵住了宋满的嘴唇。 “糟了,祭典要结束了。” 其实什么祭典都无所谓。 真想就这样被抱着。 但是……今天一天,自己可以独占他。 他抱紧宋满,然后放了出来,说:“小满变漂亮了,不好吗?”不好意思地笑了。 “笨蛋!” 宋满害羞地移开视线,他依依不舍地再次抱住了宋满。 然后他们决定去看供奉。 天空的云越来越厚,随时都可能下雨的样子。 “不冷吗?” “嗯,没问题。” 即使披着不合季节的羽绒服,也敌不过强风,鼻子都红了。 但是,从紧紧相连的手传来他的体温,心微微温暖。 “你还是那么厉害。” 进行奉纳的阵屋前,人潮拥挤得几乎动弹不得。 这也是。 每次祭典的时候,都有十万人以上的人潮。 鲜红的桥洞的中桥附近,刚刚含苞待放的樱花已经变成了粉红色。 高山也会迎来春天。 悄悄抬头看了看身旁的知树。 温柔的笑容,从很久以前就没有变过。 不知不觉爱上了他,追逐着和他一样的梦想……来到这里了。 自己的人生没有他就无从谈起。 “小满,别松开手啊,你快迷路了。” “不会的。” 宋满之所以一直待孩子,一定是因为他和志安一直保护着自己。 如果没有他们,在失去了承载着回忆的家的今天,自己就不会以如此愉快的心情观看祭典了吧。 知树强有力地引导着我。 他的背影比离开高山时更有男子气概,更健壮。 “从这里可以看到。” 宋满拨开人群,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地方,他松开宋满的手,抱住宋满的腰。 “啊……” 正当宋满满心期待供奉仪式开始的时候,终于开始下雪了。 知树也和宋满一样,仰望着天空。 “还在下雪啊。” 樱花的花蕾已经开始膨胀,但高山的冬天却很长。 起初沙沙的雪粒渐渐变大,供奉立刻中止了。 “啊——” 明明每年都看,却和其他游客混在一起,深深地叹了口气。 对高山人来说,这个节日也是特别的。 今天的天气预报明明是阴天。 “今天很遗憾,什么时候三个人一起来吧。” 知树抬头望着天空,露出温柔的笑容。 然后,伸手去拿从空中飘落的雪。 “三个人?” “对,我、小满和我们的孩子。” 一瞬间,我忘了呼吸。 “知树……” ‘我们的孩子’…… “这是求婚。” 他把沾在宋满头发上的雪哗啦哗啦地掉下来,直直地盯着宋满。 “我对这雪发誓,我要一辈子守护小满。” 心跳加速,身体开始发热。 “我无法想象没有小满的人生。” 天气这么冷,他给宋满的爱的低语却热得惊人。 “我也是。” 宋满闭上眼睛,把身体靠在他的胸前,他像抱着宋满的头一样抱着她。 “等我回到高山,我们就结婚吧。” “……嗯。” 嘶哑的声音被强劲的风声淹没。 积雪很深。 淡粉色的樱花花蕾被点缀得一片雪白。 周围的人都开始移动,他们我却一动也不动。 在高山出生,度过青春时代……但是,失去了家的我。 但是,在这片土地上,我又能和知树成为一家人了。 喜悦的泪水静静地流进知树的外衣。 “我得向志安报告。” “嗯。” 或许,一直惦记着我的志安。 不过,知树可能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尽管如此,志安是我们无可替代的人,希望他今后也一直在我们身边。 也许那只是我们一厢情愿,但没有志安的生活,还是无法想象。 人潮过了一段,两人也开始往前走。 不一会儿雪就变成了雨。 “夜祭也不行啊。” “是啊。” 夜间祭有着与白天不同的魅力。 夜祭时,挂着上百个灯笼的摊位在街上游行。 途中,走到宫川上的中桥上,看到倒映在水面上的灯笼火焰闪闪发光,别有一番说不出的情趣。 唱着名为“道行”的“杂曲歌”,再次回到中桥附近时,换成名为“高山”的“曳别歌”,回到各摊子仓库。 虽然每年都期待着夜间祭典,但这场雨恐怕不行。 “去志安的酒店吧!” “嗯!” 高山祭的时候,到处都是客满。 明年的预约,明天开始。 不过,也许是托志安的福,预约成功了。 “对了,志安好像十八点就下班了,他预约了酒店的日本料理店。” 两人并肩走着,知树给我看了志安发来的短信。 “我不知道,那个……” 宋满翻着手机屏幕,最后…… “因为预约了三个人,知树请客”这句话。 “哈哈,好像是志安。” “是啊,不过,我欠他的。” 什么是‘借’呢? 宋满觉得不可思议,歪着头说:“因为你保护着小满啊。”他拍了拍宋满的头。 这样啊…… 知树不在的时候,志安真的帮助了自己。 飞弹牛的烤肉和寿司拼盘是远远不够的。 “志安……你帮了我很多。” “嗯,不过有点嫉妒。” 突然停下脚步的他瞬间弯下腰,吻上了嘴唇。 “不行,在这种地方。” 周围明明还有人。 尽管如此,她还是希望这段幸福的时光能够永远持续下去。 一旦回家拿起行李,就去了山坡上的宾馆。 “很期待露天温泉。” “知树,你累了,慢慢来吧。” 他说自己经常在医院睡觉,应该很久没有这么悠闲地度过了。 如果不是这样下雨的话,现在肯定已经混在街上的人群里了。 不过,偶尔什么也不做,悠闲自在也不错。 山丘上的宾馆,入口也擦得锃亮,弄湿了鞋子进去都有些犹豫。 “客人,可以住宿吗?” 志安在前台忙碌着。 他看到我们后微微一笑,马上又恢复严肃的表情,开始操作电脑。 “今天订了两间单人房……” “单人?” 知树惊讶地看着志安。 “不好意思,是我搞错了一间双人房。” 宋满在后面听着两人的对话,忍不住笑了出来。 一定是故意的。 “晚餐预约在十九点半吧?在那之前,可以的话去泡温泉。” 公事公办的志安瞥了我一眼。 “今天下雨真是太遗憾了。” “是的。” 总觉得有点难以启齿。 但是,看着志安堂堂正正、动作利落的样子,我们切实感到自己已经长大成人。 “温泉横跨二楼。今天七楼是女性专用,五楼是男性专用,所以绝对、绝对不能弄错。” “不会弄错的。” 志安明显在取笑知树,知树小声嘀咕道。 “那么,请您放松一下。” 从志安手中接过钥匙,走向电梯。 “这小子还真是认真工作啊。” “那倒是。” 志安威风凛凛的身姿,作为儿时的玩伴感到自豪。 志安为我准备了一间漂亮的房间,透过大大的窗户可以一览北阿尔卑斯山脉。 “太棒了!” 即使是每天都能看到的景色,来到特别的房间后,也显得有些不同。 “如果天气好的话,就能看到更多了。” 正如知树所说。 但是,能像这样和知树一起看同样的景色是有价值的。 宋满跑到窗户边看风景,知树从后面抱住了她。 “我们所在的城市。” “嗯。” 知树把下巴搭在宋满肩上,小声说。 宋满被他近距离的呼吸所震撼。 “我们一直在这里一起生活吧。” 彼此都走出了高山,知道了都市的便利。 这无疑是个充满刺激、绚丽多彩的世界,但让人感到安心的还是这片土生土长的土地。 “我等你。” “啊。” 知树是这么天真的人吗? 不能见面的时间,加速了我们的“喜欢”。 “那么,去志安推荐的浴室吧。” “嗯!” 知树回过头来,吻了吻宋满的额头,微微一笑。 七楼的温泉景色绝佳。 最边上的浴池面对着大窗户,而且热水从浴池里溢了出来,感觉就像浮在空中一样。 为了看志安的脸,宋满来过几次休息室,但她不知道还有这么棒的温泉。 除此之外,还有岩石浴池和木桶浴池等,感觉很容易上火。 大概泡了三十分钟吧。 因为水有点热,身体被染得通红。 虽然还想再住一会儿,但更想和知树一起生活。 慌忙吹干头发回到房间,知树已经回来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我还以为你还会进来呢。” 知树从冰箱里取出瓶装矿泉水递给宋满。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不舍 “谢谢。” 能感觉到冰凉的矿泉水正顺着食道往下走,可能是因为身体有点闷闷的缘故。 喝到四分之一的时候,宋满要盖上盖子,他说了句“我也是”,就从宋满手里抢了过去。 看着坐在床边咕噜咕噜喝干的他的身影,不由得心跳加速。 他穿着淡蓝色的牛津衬衫,脖子上的纽扣开得很大,矿泉水通过喉咙时喉结就会上下起伏。 和自己不一样,粗脖子。 肩膀也很结实,给人一种“男人”的感觉。 “嗯?” 他注意到宋满的视线,不可思议地看着宋满。 “没什么。” 宋满的目光不由得游移。 “这边,过来。”他拍了拍床。 “嗯、嗯。” 总觉得有点紧张…… 不坐也很奇怪。 宋满慢慢慢慢靠近他,他向自己伸出手,转眼间…… “知树?” 别说坐了,天花板都能进入视野。 “要是穿浴衣就好了。” “可是,还要吃饭……” 他把宋满按倒在床上,双手撑在宋满的肩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宋满的眼睛。 “都这么漂亮了,我太担心了。” 他的视线停留了一会儿,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如果她变漂亮了,那是因为她爱慕知树。 “知树……很想见你。” 一直在电话里说不出口的话,不知说了多少次。 “我也是,每天只想着小满。” 水珠从他还湿漉漉的头发上滴落下来。 “我想抱你。” 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 志安在同一栋楼里工作,他也不是没有罪恶感。 尽管如此,相互追求的心情还是赢了。 “知树……” 这是暗号。 … “小满好可爱啊。” 宋满羞愧难当,双手捂住脸,他轻而易举地拉住了宋满的手。 “好好看着?我们已经一辈子都在一起了啊?不用害羞。” 那句台词很狡猾。 一听到‘一辈子在一起’,就会被幸福的旋涡吞没,什么也抵抗不了。 不知何时脱下衬衫的他那厚厚的胸衣映入眼帘。 “知树……最喜欢了。” 这是第一次。 自己把他拉到身边,吻了他。 “我已经不知道了。开关是小满开的。” 他一边说着有些不怀好意的话,一边像要把宋满吃掉似的,发起了猛烈的攻势。 “啊,不行……” “忍住声音。” 你这么说…… 他用一只手捂住宋满的嘴。 遇到和平时不同的情况,心情会变得激动。 “我不想再分开了。” “嗯。” 还有一年。 知树的研修还有一年。 两人都知道,再忍耐一下就好了。 但是,一旦这样见面了,就很难分开。 … “差不多该准备了。” 抱在一起确认了一下彼此的爱,看了看时钟,已经十九点了。 知树先下了床,帮宋满取了散落一地的衣服。 明明抱得那么激烈,宋满还是觉得不好意思,钻进床单里换衣服的时候,知树咯咯地笑着说:“事到如今了。” 的确,已经全都被看了,但冷静下来后,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啊,志安发来短信了。” 知树看了看手机,把手机递给换好衣服的宋满。 “不行!” “真是的。” 因为那里…… “工作结束了。本来想回房间的,但要是闹得不愉快就会生气,所以在休息室。” “那家伙不懂得用言语来掩饰。” 知树惊讶地说,但她应该知道并不是这样的。 这就是志安的温柔。 这样一来,对方就会说“很生气”,所以两个人也可以这样住宿。 和知树一起去了休息室,志安立刻看到他们,站了起来。 “让你久等了。” “哦,反正是走调了吧。” 志安嘲笑着他们。 “咦,是小满。刚才你把视线移开了。” “没有的事。” 志安眼尖。 害羞得眼神游移。 “真是的,还是那个不擅长说谎的女人。” 志安微微一笑,宋满的胸口却隐隐作痛。 宋满拉起知树的手。 无论志安多么温柔,也无法和他一起生活下去。 “好了,我要吃饱了。” “稍微客气点吧。” 知树和志安从来没有变过。 也许,只是看起来那样而已。 志安预约的那家日本料理店,不愧是一流酒店,味道也无可挑剔。 “我妈总让你吃咸菜牛排。” 总是把话题推向高潮的是志安。 “不,不过有时候会想吃啊。” “那是住在大城市的人的戏言,每天都出来看看,会腻烦的。” 在这期间,和以前没有什么两样。 知树、志安和宋满。 明明以绝妙的平衡相互支持,自己和知树却破坏了这一平衡。 志安一定很辛苦。 即便如此,还是这样陪着我们。 “志安,谢谢你。” “怎么突然?” 志安正准备把飞弹牛放进嘴里,诧异地看着宋满。 “可是,今天订房间很麻烦吧?” 其实,我并不是想说这种话。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什么啊,原来是这样啊。别拿老子的脸当回事啊?” 志安开心地笑着,把飞弹牛放进嘴里。 “这是什么啊,融化了。” “志安,你是第一次来这家店吗?” 知树问,志安不知为何露出窝囊的表情说:“那是当然的。” “这么贵的地方,你以为我的工资能来吗?我是在等知树请客。” 志安毫不客气地又吃了一块肉,满意地眯起眼睛。 志安或许是在替自己还债。 虽然他的做法有些笨拙,但他一定意识到,自己一直依赖志安,让他感到很抱歉。 所以,让恋人知树请客? 在宋满看来,他只是想让自己的心情变轻松而已。 不过,看着志安豪爽的吃相,心情也放松了下来。 三个人抢着吃烤牛肉串的那天。 志安得了红分,三个人通宵达旦。 这样的光景,在脑海中浮现又消失。 “志安。” 吃了一会儿肉,知树开口了。 “我再过一年就结束前期的培训,回到这里来,然后……” 心脏扑通一跳。 知树打算向志安汇报结婚的事。 “结婚?” 先开口的是志安。 “嗯,是啊。” 知树回答,志安却把视线转向宋满。 “太好了,小满。” 志安虽然脸上是笑的,但瞬间显得有些落寞,这是心理作用吗? “谢谢。” 志安的视线隐隐作痛,他垂下眼帘。 “什么呀,本来想请客的,结果却不得不给人家庆祝结婚。” 志安恢复了往日的状态,咕嘟咕嘟地喝着啤酒。 “今天我请客。” “是吗?不好意思,知树。其实我钱包都花光了。” 这已经是第几次被志安爽朗的声音所救了。 实在数不清。 “哎呀,真难办啊。难道说,朋友代表的致词什么的,要我来做吗?不,等一下,要不,在这里举行仪式?” 接着,志安开始自说自话。 看着他的样子,宋满和知树都露出了微笑,但宋满注意到了志安痛苦的内心。 “那我吃饱了。” 志安走出店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外面的雨夹杂着雪,似乎停不下来。 “志安……” 一想到志安的心情,就心痛不已。 尽管如此,自己还是想和知树一起活下去。 回到房间,从大窗户往外看的时候,知树从后面抱住了宋满。 “要幸福。对我们来说,只有这个……” 轻轻触碰知树的手臂,点了点头。 如果不能像过去那样,三个人保持同样的距离,那就只能幸福地向志安表示感谢了。 还有,他们要报答这座高山,这座高山和知树追逐着同样的梦想,有一天养育了他们。 然后,他们再一次肌肤交叠。 为了填补没能见面的时间,他们激烈而强烈地相互寻求着。 在知树的臂弯中入眠的夜晚,让宋满平静下来。 从事与人的生死攸关的工作,即使是在工作时间以外的时候,脑子里也完全无法摆脱患者的念头。 但是,只有今天……真想沉浸在知树的热情中。 脸颊贴在他健壮的胸膛上,贪婪地享受着幸福。 一直温柔地抚摸着自己头发的知树,现在在想什么呢? 听着他的心跳,一阵睡意袭来,宋满就那样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醒来时,知树已经醒了,正从窗户往外看。 “知树?” “早啊,果然下雨了。” 根据昨晚确认的天气预报,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会下雨。 “这样啊,太遗憾了。” 宋满不太记得山王祭两天都取消了。 “知树,今天几点的电车?” 他很忙,不能待太久。 “嗯,要上夜班,必须在那之前回去。” “夜班?” 还是勉强了。 “对不起,知树。” 宋满必须感谢他听自己任性地说想和自己一起看山王祭。 “为什么,对不起啊,是我想见你。” 他给裹着床单坐在床上的宋满一个温柔的吻。 “退房之前,我们在这里待着吧。” “嗯。” 雨中的高山也别有一番情趣。 但是比起那个,宋满更想珍惜和他两个人独处的这段时间。 男汤和女汤轮流泡温泉时,知树拒绝了。 “能和小满在一起比较好”,听到这句话,宋满的耳朵都热了起来。 然后,坐在宋满旁边的他温柔地搂着自己的肩膀。 “小满,工作顺利吗?” “嗯,虽然还需要前辈的帮助,但能当护士真是太好了。” 也有患者对还不成熟的宋满说“谢谢”。 “知树呢?很忙吧?” 自从成为实习医生后,他就再也抓不到人了。 “嗯。我现在只想着多经历一个病例,尽快长大成人。我想多拯救一个人的生命。” 他的眼睛闪闪发光。 从离开高山的那天起,他的志向就没有改变过。 如果是他的话,一定会作为支撑高山医疗的一员,出色地发挥作用。 知树把手伸进宋满的头发,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 但愿这幸福的时光能永远持续下去。 “可是,我觉得让小满感到寂寞。” 其实是非常寂寞的。 如果不能见面的话,至少每天都想听听他的声音。 但是,工作都不规律的他们,能有那样的时间并不容易。 一开口就想哭的宋满,只是摇摇头,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 “我一定、一定会来接小满树的。所以,请再等一会儿。” 宋满用手搂住他的脖子,抱住他,他也用力抱住宋满。 宋满想让他满足自己的全部。 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就这样,两人独处的甜蜜时光一眨眼就过去了。 快到12点退房的时候,志安来到前台,发现志安正在麻利地工作。 “您退房了吧?” “是的。” 知树把钥匙交给志安,志安开始操作电脑。 “我能拜托你小满吗?” “那当然。” 只有一句话。 不是客人和酒店工作人员,而是好友的对话,深深打动了我。 “那么,回去时请小心。” 办完所有手续后,志安向他们鞠了一躬。 “知树。” 两人向出口走去,志安从服务台出来叫知树。 “别让小满哭了。” “我知道。” “哦,等祭典的时候再回来吧。” 志安向他们深深鞠了一躬的样子,深深地印在宋满的脑海里。 能遇见他真是太好了。 一瞬间,宋满发自内心地这么想。 知树必须坐十三点半的电车,他连老家都没去,好像要回名古屋了。 爸爸妈妈一定很期待,但他优先考虑和自己在一起的时间,自己对他的温柔撒娇了。 在电车到来之前的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里,他们像游客一样欢闹着度过。 从车站步行十分钟左右的古老街道,也许是因为下雨的缘故,虽然是高山祭,但人却很少。 “志安也想吃吧。” 知树扑哧一笑,给宋满买了飞弹牛肉串。 当然,经常是三个人一起吃的。 “可是,昨天我吃了很多肉食。” “那家伙的胃里,只要是肉,什么时候都能装进去。” 即使两个人在一起,志安的话题也说不完。 之后也没做什么事,两人慢悠悠地走在古老的街道上,怀念过去。 “别想起来。” 知树突然开口。 “什么?” “我们的事情被志安发现的时候。” 这么说来,那也是这里。 “我已经做好被志安打的心理准备了。” “是吗?” 宋满还是第一次听说。 “可是那家伙只说‘如果你不让小满幸福,我就不原谅你’。” 宋满不知道,自从向志安坦白他们的关系后,两人之间竟有过这样的对话。 “当时我就决定了,一定要和小满结婚,让她幸福。” “知树……” 明明还是个高中生。 尽管如此,知树如此认真地为自己着想,志安也希望自己幸福,可自己还是抬不起头来。 “真想快点回来啊。” “嗯,我在等优秀的医生。” 其实,“最喜欢的你”,但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丧失的冲击 宋满紧紧握住知树伸出来的手,伞上滴落的水珠打湿了他的袖子。 尽管如此,宋满还是想一直这样。 然后,终于到了离别的时刻。 宋满送他到站台,拼命忍住想哭的冲动。 不久,带着橙色线的宽视野褶滑进站台,知树用力拉住宋满的胳膊,把他关在怀里。 “小满,我爱你。” “知树……” 很多乘客下了车,知树却丝毫没有在意,温柔地吻着宋满。 “那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 宋满很高兴他说‘我去了’。 他是飞騨人。 回到这里的人。 他依依不舍地看着宋满,上了火车。 “不要勉强。” “嗯,小满也是。我会尽量给你打电话的。” “嗯。” 和站在门前的知树交谈的时候,眼泪忍不住了。 “小满,不要哭。” “对不起。” “我一定会回来参加祭典……” 于是,门无情地关上了。 宋满我用力点头,拼命挤出笑容。 我等你。 一直一直,祝你归来。 “路上小心。” 宋满对着速度逐渐加快的列车用力挥手,仿佛听到了知树的声音:“我走了。” 之后,高山也迎来了真正的春天。 高山祭那天下的雪,从那以后也没有飘落过。 樱花盛开的市内充满了别样的魅力。 虽然护士的工作很繁重,但宋满更加卖力地工作。 那是因为久违地见到知树,受到了刺激。 他现在正在转很多科室学习,他说可能会成为内科医生。 他特别想致力于癌症治疗。 高山也有很多这样的患者。 他对自己说,希望有一天能进行临终关怀。 “小满,好久没和男朋友约会了,怎么样?” 幸惠在这里的工作已经屈指可数了,好不容易确保的午饭时间,他戳了宋满一下。 “嗯,祭典的时候下雨了……” “可是?” “他向我求婚了。” 他手里拿着从小卖部买来的三明治,僵住了。 “什么嘛,这么急。” 难怪他会大吃一惊。 因为就在不久之前,宋满还在担心总是见不到面的他会提出分手。 “嗯……知树也说很寂寞……” “啊……完全不用担心。” 说着,他满面笑容。 “恭喜你,小满。” “谢谢。幸惠决定了的话,也跟我报告一下。” “哈哈哈,决定了的话。” 但他也要和东京的男友同居。 那个报告一定也快到了。 “不过,好啊。老公是医生的话,就可以一起工作了。” 正如幸惠所说,知树回来后打算在这家医院工作。 宋满想象着自己在知树旁边递病历的样子,暗自窃喜。 下了夜班,穿过盛开的樱花树下,急匆匆地踏上了回家的路,满眼都是飞舞的花瓣。 到家后,宋满把车停好,决定直接去散散步。 不久前还流着冰冷雪花的宫川上,已经铺上了樱花花瓣的地毯。 真想看知树。 宋满用手机拍了照片,给知树发了邮件。 【高山,春天来了】 只加上这么一句话。 从他来高山的那天起,邮件的次数就增加了。 虽然不能在电话里说很遗憾,但是他对自己的关心让宋满很开心。 发了邮件几分钟。 宋满盯着宫川看了一会儿,手机震动了。 “知树!” 是知树打来的电话。 “喂,小满,谢谢你的短信。” “嗯。对不起,把你吵醒了?” “没关系,我刚下夜班。” 一想到知树也在同一时间工作,就很高兴。 “我也想一起看。” 知树的每一句话都让宋满热血沸腾。 “明年是这边吧。” “哦,当然。” 知树经过两年的研修后,计划回到这里。 “我等你,对吧?” “嗯,小满……我爱你。” 胸口痛得撕心裂肺。 明明这么喜欢,我们之间的距离却太大了。 “我也是。” 突然刮起一阵强风,樱花花瓣在空中飞舞。 想见你啊,知树。 “小满,对不起,有人叫我。” 沉默片刻后,他开口说道。 “嗯,加油。” 同样是下了夜班,知树应该还有工作吧。 然后握紧马上就断了的手机,伸手去拿飘舞在空中的樱花花瓣。 再等等。 我快和他在一起了。 对此深信不疑。 尽管如此…… 之后,知树突然失去了联系。 就算发了邮件,别说电话了,连回邮件都没有。 虽然一下子被不安冲掉了,但要出发旅行的幸惠什么也没能商量。 他对两人的订婚那么高兴,宋满不想让他担心。 “幸惠,加油!” “嗯,小满树也是。” 互相拥抱,友情升温后,他带着笑容踏上了东京之旅。 看着他的身影,宋满也想去名古屋的感情涌上心头,拼命压抑着。 原本他们是想为高山的地域医疗做贡献,所以选择了这条路。 如果去了名古屋,就本末倒置了。 尽管如此,无法与知树取得联系的不安还是动摇着宋满的心。 然后…… “这是什么?” 即使没有回信,也会一直发邮件。 高山的样子,工作的事。 虽然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内容,但宋满还是想和知树保持一点联系。 尽管如此……。 发完邮件没多久,就收到了一封邮件,邮箱DeliverySubsystem。 “这个……” 应该是由于地址错误等原因,对方没有收到的时候才来的邮件。 慌忙确认了一下邮件,确实是给知树的。 也没听说地址变了。 慌忙打电话过去一看…… 播放着“您拨打的电话号码现在已不再使用”这样冷冰冰的提示,让人哑然。 被使用,没有? 也没听说要换电话。 不过,搞不好也会弄丢了才停下来? 宋满让开始怦怦直跳的心脏平静下来,想这么想,脑袋却一片空白。 “宋小姐,你点滴打错了!” 又过了三天。 不管打多少次他的电话,广播都是一样的。 然后,不管等多久,知树都没有打来电话。 “对不起。” “不好意思!你想杀患者吗?” 宋满差点打错点滴,千钧一发之际,护士长注意到了他。 太差劲了。 我明明是为了帮助患者才做这个工作的。 稍微错了一点是不行的。 即使是同一个内科,每个人的病情都不一样,使用的药物种类和剂量也不一样。 其中也有不能合用的药。 知树也这么说过……。 “最近注意力不够集中,你先冷静一下。” “……是的。” 我向师长鞠了一躬,跑到屋顶上。 “我……已经,不行了……” 发了好几次都回不来的邮件和打不通的电话。 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情。 不仅如此,自从在山王祭上与他重逢后,电话越来越多,我还挺高兴的。 我忍不住流泪。 而且,明明下定决心要当一名合格的护士,却犯了不该犯的错误,输错点滴。 对什么都半途而废的自己感到惊讶。 连哭的资格都没有。 尽管如此,溢出的泪水却没有停止。 我靠在空无一人的屋顶围栏上,压低声音继续哭泣。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视线突然转向宫川那边,樱花的花瓣已经完全飘落了。 和那樱花一样,我的爱情也凋零了吗? 那个求婚是怎么回事? 本以为已经干枯的泪水,再次淌上脸颊。 之后的业务,我重新打起精神,努力工作。 可是,工作结束后,一坐进车里,宋满的视野就立刻模糊了,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问问知树的母亲,给他的医院打电话…… 脑子里闪过各种各样的念头,但没有一个能做到。 因为宋满觉得是被知树拒绝了。 如果知树出了什么事,阿姨一定会告诉他的。 好不容易回到家,上了公寓的楼梯…… “志安……” “小满,你……” 志安的突然造访,让宋满勉强维持的意识轰然倒塌。 “小满树!” 听到志安呼唤宋满的声音后,宋满的记忆中断了。 回过神来,我已经在自己的床上睡着了。 “小满?” 漆黑的房间里,呼唤自己名字的是志安。 “感觉怎么样?” “志安……” 他用至今为止最温柔的声音低语。 “啊,太好了。你就在我面前倒下,害得我着急得觉得自己都快倒下了。” 是吗? 我……看到志安的身影,宋满放松了警惕,倒在地上。 “对不起。” 他盯着宋满的脸,轻轻点了点头。 “你什么时候没吃饭了?” “什么?” “没吃吧?” 志安的目光游移。 自从和知树的电话打不通之后,宋满就再也无法进食。 “护士你应该很清楚吧?血糖过低会怎么样?” “……嗯。” 如果因为不能进食等原因导致低血糖,最坏的情况下会陷入昏迷,甚至会导致死亡。 志安一边训斥宋满,一边露出悲伤的表情。 回过神来,发现左手上挂着点滴。 “这个……” “我请附近的医生出诊了,你不想让自己的医院发现吧?” “……嗯。” 志安的温柔让宋满热泪盈眶。 明明是护士,却连自我管理都做不好,最后还差点犯医疗错误。 “知树……” 志安说出知树的名字,吓了一跳。 为了不让志安担心,宋满一直瞒着他,难道志安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医院好像也辞职了。” “什么?” 一阵冲击。 宋满还以为就算和自己分手,他也不会放弃当医生。 “小满,你什么时候联系不上的?” “三天前。”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哭?” 志安咬紧嘴唇,声音颤抖。 “小满这么痛苦,我竟然不知道……” 不是。不是的。 绝对不是志安的错。 我没能依靠志安是因为……因为我想,既然牵着知树的手,就一定要让他幸福。 “对不起。” “小满不需要道歉。” 志安轻轻擦拭着眼角流出的泪水。 “我今天早上才注意到……就给医院打了电话。结果医生说我已经辞职了,那就告诉我下一个工作的医院吧,结果医生说我没有工作……” 知树,你去哪儿了? “我也问过阿姨……他是我说了之后才知道联系不上的……” 宋满在被窝里握紧他的手。 但是,使不上劲。 “那家伙,发生什么事了?” 志安握紧拳头,往地上一砸。 他们从懂事起就一直在一起。 不管是冷的还是热的,不管是快乐的还是悲伤的……我经常和他共享时间。 但是,从离开高山的那天开始,齿轮就一点一点地错乱了…… 然后,知树不见了。 “要是没做梦就好了。” 如果不是想当护士,和知树一起为社区医疗做贡献就好了。 做什么都行,只要在他身边就好了。 “没有的事。小满救了我啊。” 志安的安慰,现在也没能打动他的心。 “我一定会去找知树的。所以,别担心,现在好好休息吧。” “……嗯。” 志安用被子遮住头,遮住脸,再次开口。 “知树不是那种蠢货,把小满弄哭了,还满不在乎……” 志安一遍又一遍地对知树说,如果让宋满哭,就不会原谅宋满。 那天——和知树一起度过的最后一天——他对自己说:“不要让小满哭泣。” 知树明明也很理解志安的心情。 明明是为了回应志安的温柔才说“要幸福”的。 那天,志安一直陪着宋满。 从第二天开始就没去医院。 本来排班就已经很辛苦了,再开个洞会给人带来多大的麻烦,他应该是明白的。 但是,现在因为没吃东西,血糖值下降,注意力也不集中,所以不能断言不会再犯错误。 虽然打了点滴恢复了,但还不是万无一失。 “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好好告诉我。这几天你都是软绵绵的,很奇怪。” 不愧是护理专家。 师长在电话里这么指出,宋满低下了头。 话虽如此,连能不能复出都不知道。 护士的工作很有意义,更重要的是,这是他一直梦想的职业。 虽然还很难说是在做贡献,但看到好几个患者笑着说着“谢谢”出院,宋满就觉得选择这份工作真是太好了。 另一方面,也有无论如何也救不了的生命。 特别是在自己负责的患者去世的时候,他诅咒自己的无能,也曾消沉过,但知道知树也同样在痛苦中拼命学习,所以战胜了他。 但是,那个也已经没有了。 只是无所事事地度过了一天。失去知树的心灵的空洞,无论如何也填补不了。 知树为什么要辞去医院的工作呢? 宋满一直以为对方是为了和自己分手才把手机解约的,后来才知道他在医院辞职了,宋满才觉得他有某种深层的原因。 但是……就连答应结婚的自己,也一言不发地消失…… 我是他的什么? 困难的时候,连支持都做不到吗? 无论宋满怎么自责,也找不到任何解决方法。 “小满树。” 晚上九点左右,志安下班后再次来访。 “我买了蛋糕,小满树喜欢的南瓜奶糖慕斯。” 宋满背靠着床坐下,他递给自己一个蛋糕盒。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冬雪 “对不起,志安。” 志安的工作也不规律。 如果不回去休息,身体就吃不消。 “没关系。小满遇到危机的时候,正是我出场的时候吧?” 他慈祥地微笑着。 宋满最喜欢的西点店的蛋糕盒里有四个蛋糕。 “小满的指标是三个,我是这个。” 说着,志安拿出一块芝士蛋糕。 “三个都不行。” 明明才吃到果冻。 “不行,吃吧。痛苦的时候,吃了笑一笑。” 志安向来如此。 每次宋满哭的时候,他都拼命地逗自己笑。 但是知树……。 他教导我不要逃避现实,要敢于冲撞。 相反,他也和我一起受苦,并告诉我,无论多么痛苦,未来都有希望。 可是,真的有吗? 现在的我,未来……。 不管怎么说,宋满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出知树。 “小满。” 等宋满回过神来,眼泪已经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志安一言不发地坐在宋满身边,让她靠过去。 不可以这么撒娇的。 我明明拒绝了志安……。 宋满这么想着,正要离开,他的手把自己的头拉了过来。 “也许我代替不了知树,但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志安……” “在知树回来之前,我绝对哪里也不去。” 面对志安的温柔,拼命压抑的感情终于爆发了。 “志安……” 我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呜咽着,手搂住他的肩膀,紧紧地抱住了我。 “笨蛋!” 他的声音也在颤抖。 “知树,混蛋!” 志安用力抱住宋满。 与知树不同的温暖,笼罩着自己。 虽然知道不能撒娇,但一个人又无法忍受。 “志安……有什么不对吗?我有什么不对……” “你在说什么呢,小满没有一点错。他会丢下小满消失,一定有什么隐情。” 我也想这么想。 但是,知树最近的生活,我太陌生了。 连知树在想什么、烦恼什么都不知道。 至少,离得再近一点……。 只有这种后悔支配着宋满。 从那以后,除了上班时间,志安都待在宋满的房间里。 自己的情况一定是如此危险。 他睡在小沙发上,有时还用笨拙的手势给她做饭。 多亏了这些,自己才慢慢调整了心情,开始相信知树,等待就好了。 “小满,别太勉强了吧?” “嗯,没问题。” 由于太过绝望,宋满甚至想过辞去护士的工作,但最终还是决定回归。 如果相信知树,他一定会回来的。 是的。作为优秀的医生。 宋满回到工作岗位后,志安回自己家去了。 志安似乎在竭尽全力为知树寻找住处。 但是,没有任何线索。 宋满也在名古屋市内几家医院的网站上查找知树的名字,但都没有找到。 “小满!” 过了一会儿,知树的母亲来找宋满。 “阿姨……” “知树,对不起,让小满这么担心……” 大婶眼眶湿润地低下了头,宋满慌了。 阿姨不知道儿子的安危,一定也很痛苦吧。 “阿姨,我没事。” 拼命虚张声势。 脑海中浮现出以前知树给自己发的邮件。 我向爸妈报告说要和小满结婚,结果他们说“办大了”。 一定是在繁忙的工作之余给我的邮件吧。 虽然是简短的短信,但我们的关系又向前迈进了一步,我很高兴。 “我们也找遍了所有能找到的线索,但还是找不到……” 看着反复说着“对不起”的阿姨,我觉得自己必须振作起来。 “阿姨,我……等着知树。他一定会回来的。” 如果现在不这么想的话,就受不了了。 而且,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去名古屋寻找,一定是因为知树有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秘密。 如果是这样的话,去寻找反而会产生反效果。 现在,我只需要相信他,等待他。 “谢谢你,小满。” 大婶握着宋满的手,一遍又一遍地低头行礼。 小时候,阿姨救了我。 他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迎接无处容身的我。 这次轮到我报恩了。 又过了几天。 为了抛下对知树的思念,我埋头工作。 师长虽然表扬了精力充沛工作的我,但心情却并不愉快。 “宋、胜野又住院了。” 听到师长的声音,大吃一惊。 胜野是我负责的患者,是一位七十八岁的老太太。 因为糖尿病恶化而住院,三个月前康复出院。 “是糖尿病吗?” 出院时明明已经靠药物控制住了。 “是啊,好像没好好吃药。” “怎么会……” 因为已经了解对方的脾气,所以再次由宋满负责。 “胜野先生,您好。” 宋满去外面接他,他一脸不高兴地看着自己。 “又要麻烦你了。” “不用不用。好好治疗,早点出院吧。” 事到如今,责怪自己忘记带药也没有办法了。 宋满的失误是没能让他们充分了解药物的重要性。 当然,宋满还是滔滔不绝地解释了一番。 宋满说过,糖尿病一旦恶化,就会引发并发症,医生应该也说过。 只是……我最担心的是胜野没有家人。 不小心忘记吃的药没有人指出来,这是个大问题。 胜野的住院生活就在大房间的一角开始了。 看来是做好了住院的心理准备,换洗衣服等都准备好了。 “你听医生说过了吗?胜野先生的目标首先是正确饮食。医院的饮食是根据胜野先生的口味来做的,除此之外是禁止的。” 宋满事先会配合患者,告诉他们一个小目标。 住院生活很长的人也很多。 如果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院,就会对永远持续的治疗感到厌烦。 既然如此,宋满想的方法是,每次完成小目标时,一起开心,然后再制定下一个目标。 上次住院时,胜野先生曾说过,因为一个人太寂寞,不知不觉就拿起了甜食。 在医院的话,只要不把甜食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应该就能忍受。 “宋小姐还是那么严厉啊。” “是为了胜野先生吧?” 胜野说着,脸上却带着笑容。 “我并不想出院。” “什么?” 胜野出乎意料的发言,让宋满吃了一惊。 我以为所有人都在期待出院,不是吗? “即使回到家,也没有人陪我说话。像这样和宋聊天很开心。” 高山,就连市内,年轻人也纷纷离去。 工作环境也比城市好,最重要的是冬天生活也很辛苦。 实际上,高中同学也越来越少了。 像我、知树和志安这样的人很少。 因此,随着老龄化的加剧,老人的孤独死也成为一个问题。 即便如此,这也不是宋满能解决的问题。 知树呢……知道了这样的现状,想在高山作为医生工作,两眼放光。 他真心希望能帮助那些孤独的老人。 “胜野先生,我们把胜野先生的健康放在第一位。总之,让他恢复健康吧。” 自己只能这样安慰自己,真让人着急。 “小满,我们去吃肉了。” 从那以后,志安和平常一样对待宋满。 宋满因为知树的消失而嘎嘎作响,失去了自我,他什么也没说。 尽管如此,宋满还是看得出他对自己的担心。 因为他把自由的时间都花在了自己身上。 “没关系。偶尔志安也休息一下吧。你看,你不是说有心仪的女孩吗?约他约会怎么样?” 知树不在之前,他曾说过这样的话。 但是,看不出有什么进展。 如果是自己打扰了的话,我很抱歉。 “话虽如此,我已经来了。” 从车窗往里看,志安的银色帕杰罗停在那里。 好像是因为很受女孩子欢迎,所以买了二手的。 他这样主动找上门来,是为了不让我拒绝。 他应该也知道自己对他的依赖有罪恶感。 “我说,能不能想点办法邀请你去吃肉?” 我准备好下楼时,他正在眺望宫川。 “我不吃肉,没办法。” 多亏了他爽朗的笑容,自己才能获得活力。 “走吧。车,在这里可以吗?” “嗯。” 像高中时代一样,悠闲地度过一段时光也不错。 沿着宫川走,到了古老的街道,虽然是工作日,但游客络绎不绝。 当然,周末更厉害。 “好久不见啊。” 一条笔直的小巷 两侧是低矮而富有情趣的木造建筑。 说起来,我也是和知树一起来的。 “嗯,好久不见。” 以前明明每天都走路。 走在旁边的志安比那时长高了。 身材也很壮实,让人感慨他已经长大成人了。 已经完全迎来夏天的高山,虽然是多雪的地区,却很热。 “小满,你工作顺利吗?” “嗯……” 比以前更拼命地面对医疗,能做的事情也增加了。 在医生开口之前,宋满就知道医生想要什么,也开始学习内科以外的病例。 这些都是为了知树回来的时候。 所以,说顺利也顺利。 但是……。 “怎么了?” 宋满含糊其辞,志安觉得不可思议,停下脚步盯着我的脸。 “嗯。负责的患者……不遵守饮食控制了。以前不是那样的。” 胜野因糖尿病再次住院。 胜野先生趁他们不注意,吃了很多甜食。 上次住院的时候,一次都没看到。 “是吗……” “他说过‘不想出院’,我想他一定是回家后一个人很寂寞吧。” 志安慢慢地走着,小声说:“好难啊。” 疾病并不是只有药物才能治愈的。 生活习惯、精神状态都会影响疾病的预后。 成为护士后,这也是第一次学到的。 但是,像胜野这样的情况,宋满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不过,那个人也觉得和小满在一起很开心吧?” “是吗……我担心如果太过了解与他人相处的乐趣,就会不想回去。” 胜野先生很爱说话,宋满换点滴的时候,去检查体温的时候,他都不停地跟自己说话。 所以我也想尽量和你交往 “所以对渴望爱的我,要好好地倾注爱吗?” “哈哈哈,这个和这个是两回事。” 抬头看着走在旁边的志安,笑了……。 不是的。 渴望爱的是我。 倾注爱的是你。 志安连知树的份都给了我,宋满感到抱歉,低下了头。 “哦,肉的味道。” 这家店宋满已经不知道去过多少次了,从那时起就没变过。 “今天豁出去了。” 志安点了两瓶霜。 “我请客!” “不需要武士的同情心。” “那是什么啊?” 和志安在一起,自然会笑出来。 最后,两人吃了他买给自己的飞弹牛肉烤串。 “这就是这!” 志安吃得津津有味。 知树也很喜欢烤串。 那天,两人打着伞吃的肉特别好吃。 突然,我脑子里只想着这些,但很快就转换了思路。 闷闷不乐也没用。 现在没有自己采取行动的办法,只能等待知树的联络。 在那之前,只有积累护士的经验,相信未来。 “小满,你都能吃了。” “……嗯。” 因为低血糖倒下的那天起,饭量就减少了。 即便如此,也正在恢复原状。 “再吃点啊,因为……” 志安迅速吃完,伸手握住我的胳膊。 “我的手要转了……这么一想,有点不足了。” “不好意思!” 咯咯笑的志安,是逗人发笑的天才。 “看,下一站。” 等我终于吃完,志安快步走了起来。 “啊?在哪里?” “蕨饼。” “还要吃吗?” 志安对宋满的声音毫无反应地往前走,身后的知树不由自主地跟着他。 一直追着知树的背影。 但是,自己必须放弃了。 作为一个人,要自立……在此基础上,希望有一天能面对知树。 “志安。” “嗯?” 我在后面呼唤他,他一脸不可思议地回头。 “不,蕨饼,快走。” 谢谢你,志安。 你永远是我的路标。 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 去了东京的幸惠有时会给我发短信,但我没提知树。 我相信他一定会回来的。 所以幸惠总是给我发短信说“请叫我结婚吧”,我就用“还没有决定”搪塞过去。 高山抢先一步迎来了秋天。 八幡祭即将到来。 雪花纷飞的春祭已经过去半年了。 在这期间,虽然也经历了人生的低谷,但我变得坚强了。 高山北半部的氏神樱山八幡宫的例祭——八幡祭与山王祭的场所不同。 祭典也不是在阵屋前,而是在樱山八幡宫境内举行。 八幡祭与山王祭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有摊位的拖曳。 神乐台、凤凰台和另外两个摊位在街上巡游的样子,无论看多少次都是精彩的。 “小满,还是不行。” “当然了。” 祭典前一天,曾扬言绝对要去八幡祭的志安打来电话。 他一定是打算和自己一起去的。 但是,作为酒店工作人员的他,在这么忙的日子里不可能休息。 “对不起,不过,春绝对会休息的。” “不可能。” 春天……。 知树应该回到高山的春天。 春天的山王祭也没有知树吗? 从窗户往外看,远处的群山已经披上了红彤彤的枫树。 在父母整天吵架的时候,知树告诉宋满,取名为知树的自己,生来就是被爱着的。 “知树,你在哪里?” 宋满对着湛蓝的天空问,当然没有回答。 八幡祭最终没有去。 不,可能是去不了。 因为自己总是会想起知树。 志安说或许能赶上夜场,但自己上的是夜班,所以还是没能去。 “宋小姐没有去参加祭典吗?” “是的。” 胜野先生从那以后反复进出医院。 好不容易能用药物控制,却不保护。 “胜野出院了就能去了。” “去?一个人很大吗?” 宋满找不到那个问题的答案。 还是想和谁分享感动。 也许谁都一样。 “春天还下雨呢,秋天可是晴天呢。” “是啊。” 讽刺的是,八幡祭这两天天气都很好。 “宋小姐,没有一起去的人吗?” 这个问题让宋满的心脏扑通一跳。 “是啊……要是在就好了。” 宋满微微低下头,走出病房。 因为我宋满脑海中闪过知树说“这就是求婚”时的笑容。 “加油,我。” 走到走廊上,宋满深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情。 宋满一边告诉自己,现在应该努力积累护士的业绩,一边再次投入到工作中。 那年冬天是暖冬,雪比较少。 不过,这里是高山。 那天下了这么大的雪,并不稀奇。 进入高山有好几条路线。 其中有一个叫宫岭的山口,是有名的急转弯,每次下雪事故就会增加,今年也有很多受伤的人被运进来。 但是,那天不同。 “在高山清见道路上发生了多起撞车事件,外科好像出了大事。” 在护士站整理病历的时候,听前辈说了这样的话。 现在高速公路修好了,从名古屋两个多小时就能到高山了。 在那条高速公路上好像发生了重大事故。 在隧道很长的高山清见道路上,不用担心下雪。 但是,从隧道出来的那一瞬间,很危险。 “不过,像今天这样的雪,如果是溪水潺潺的街道的话,可能就麻烦了。” 我这么一说,护士前辈用力地点了点头。 “是啊,有时候救护车也去不了。” 溪流街道是自古以来就有的道路,虽然是在山里行驶,但除雪也很干净。 但是,大雪太大的日子来不及除雪,也会有车辆抛锚,禁止通行。 在这样的日子里发生事故是一件大事。 在雪国生活的话,不好好与雪相处就无法生存。 但是,自然的力量太伟大了,有时候人类会输。 “看着就觉得很美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动摇的心 听前辈这么说,宋满不经意地望向窗外,看到了鹅毛大雪,雪花结晶体连成一片,像牡丹花一样大。 “那我们去打比赛吧。” “是的。” 宋满拿着体温计,跟在前辈后面。 积雪越积越深,把周围一片染成了纯白。 但是,每当看到雪,宋满就会想起知树,这让她很痛苦。 完全没有知树的消息。 好几次想飞去名古屋,但都忍住了。 知树的消失一定是有原因的。 现在一定是不想见我。 不,或许,已经一辈子了? 宋满只能一边与这种不安作斗争,一边继续等待他。 不久,街上的雪量开始减少,春天的征兆开始显现,胜野女士又出院了。 “胜野女士,求你了,请吃药吧。” 对宋满的恳求皱起了眉头。 “我很担心胜野女士。如果发生什么事,不能和胜野女士说话的话,我会很难过的。” “是吗?” 胜野女士的表情瞬间明朗起来。 “当然可以。我可能不太适合和你聊天,但我还想听听你和已故丈夫的恋爱故事,你看,胜野女士年轻时的英勇事迹还在吗?” 住院期间,宋满按照志安告诉自己的,尽量珍惜和胜野女士在一起的时间。 做什么工作的时候,我总是跟他搭话,只要有一点空闲,宋满就会去病房陪他说话。 这次,我再也不希望你回来了。 “是啊。我走了之后,她还以为她会神清气爽……” “为什么呢?” “这么多嘴的老婆婆,麻烦吧?” 胜野总是很开朗,但我似乎从中窥见了独居老人的寂寞。 “不,我很开心。不过,我是护士,我希望你能出院,因为我的工作就是给胜野女士治病。” 胜野的眼睛湿润了。 眼角的皱纹瞬间加深了,眼泪夺眶而出。 “有时候,我真想去爷爷那里。” “胜野女士……” 胜野做完出院的准备,坐在病床上默默流泪,我坐在她旁边。 “还不行。其实我……有个和我约好结婚的人。因为某些原因,现在不能见面,但他当上了医生,一定会回来的。” 一想起知树的脸,宋满的胸口就难受起来。 但是……。 “那样的话,我想自豪地说胜野女士是我重要的朋友。” 我多少明白了胜野女士的孤独有多痛苦。 宋满想起知树不在后,连食物都无法下咽的那一天。 一旦被深深的孤独吞噬,就会迷失自己存在的价值。 于是,连生命都被置之度外了。 “谢谢你,宋小姐,我以后会好好吃药的。” 用满是皱纹的手擦着眼泪的胜野女士,终于可以释放自己的心情了。 “是的。如果实在寂寞的话,请给我打电话。虽然忙的时候不行,但我一定会再打给你的。” 胜野女士露出放心的笑容。 “谢谢。对了,宋小姐的男朋友是个好男人吗?” 一边流泪一边微笑的胜野,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 “嗯,那当然,我也不会输给胜野女士的丈夫。” “这个,怎么样?” 胜野女士第一次露出满面笑容,宋满和他握手道别。 “知树,我……只是觉得自己作为一名护士有所成长。” 不知不觉间,从房间的窗户向天空报告成了宋满的习惯。 但愿在高山上空飞舞的风,一直吹到知树那里。 这时,开始飘落的雪花,落在了从窗户伸出来的手上。 “约定……是吧。” 他说那一天——山王祭的那一天——就这样伸手去摸雪,说什么时候我们三个一起去看祭典。 虽然看着雪很痛苦,但更害怕春天的脚步。 本来,知树今年春天就该回来了。 我期待着自己会若无其事地说“我回来了”。 但是,如果他不回来的话……。 三月底。 寒冷的天气还在持续的高山上,还残留着很多雪。 不过,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刺骨的寒冷有所缓和,春天确实到了。 春天的人事变动公布了。 公布的调动人员中,没有知树的名字。 有时医生会中途更换,有时虽然开了门诊,但还没有决定由谁来负责。 但是,大部分都是大学医院派来的,已经退学的知树不可能来。 “小满,我要喝了。” 那一天。 结束从16点半到1点的夜班回到家,志安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怎么了?” “所以我才来喝酒的。” 志安举着鼓鼓的超市购物袋。 “志安,工作呢?” “我难得连续上日班。” 如果是日班的话,我想八点之前必须到酒店……。 “那就回去睡觉吧。” “不用了,我就睡在这里。你看,我把换洗衣服都带来了。” 志安背上背着帆布背包。 “真是的,你自己……” 不要随便住女孩子的房间。虽然这么想,但还是注意到了他的温柔。 因为他知道,医院的人事安排,每年都在这一天出来。 而且,知树恐怕不会回来了。 他一脸惊讶地打开门锁,“好冷啊”,他自顾自地打开了加热器。 “你联系我之后再来吧。如果我去喝酒的话,你就等得不耐烦了。” 我想给他泡杯热咖啡,开始设置咖啡机,“可是小满,你不去喝吧?”回答道。 “嗯……是啊,不过……” 这么说来,只已经很久没去喝酒了。 幸惠不在了,也没有可以去喝酒的朋友。 最大的理由就是不想去。 对了,经常邀请自己的志安也一起去吃饭,但没去喝酒。 “志安在喝酒吗?” “不,我一直没喝。” 那头的志安? 宋满惊讶地盯着他,他却淡定地把酒摆在桌上。 “怎么了?不会是肝坏了吧?” “我想,因为护士就是这个。许愿啦,许愿。” 许愿? 到底是什么? “志安?” 然而,当他看到志安正在准备酒时,才意识到。 他一定是在许愿,希望知树能回来。 内心深处一阵温暖。 他总是这样。 什么也不说,用大的容器包容我。 总的说来,这个任务是知树。 尽管如此……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志安之所以变得如此可靠。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小满要哪棵?” 我端来了咖啡,志安却劝我喝酒。 “还有小满喜欢的冰室。” 志安举着飞弹的当地酒。 志安也知道他喜欢喝这种带点果香的酒。 “不过,已经凉了吧?先喝杯咖啡暖和暖和吧。” “怎么了?你太不像话了。” 害怕和志安对视,垂下了眼睛。 因为会醉得很厉害。 “那么,下酒菜呢?” “哦,先看这个。” “做仙贝!” 米饼也是高山的特产。 窑里烤的仙贝很脆,入口即化。 “小满你从小就爱啃,盐分摄取太多了。” “有什么办法?我是飞騨的女人。” 听说寒冷地区的人喜欢盐分高的食物。 听说那是因为在过去被雪封锁的冬天,为了保存食物而大量使用盐。 另外,也有为了保持体温的说法,但是盐分摄取过多会导致高血压。 而且,在寒冷地区的高血压患者更多。 “顽固的飞騨女人,酒怎么办?” “嗯……” 喝了的话很可怕。 担心自己会乱了阵脚,不安得不得了。 见我含糊其辞,志安让我拿起煎饼。 “真拿你没办法,今天就喝咖啡忍着吧。” “志安可以喝吗?” 我把冰窖放在他面前,收进袋子里。 “不,我可能很危险。” “什么?” ‘危险’是什么意思? 一瞬间,他露出了不像志安的认真表情,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啊,对了对了。剩下的就是杂物,还有便利店的蛋糕……” “什么呀,完全没有统一性啊。” “那么,你不需要了?” “在!” 宋满马上意识到,从袋子里出来的全是我爱吃的东西。 被这么温柔对待的话……更辛苦了,志安。 宋满还是第一次单手拿着咖啡喝咖啡,不过也不错。 饥肠辘辘的宋满把他买给自己的东西吃了个精光。 “吃得好啊!” 他嘴上这么说,脸上却带着笑容。 因为知道宋满吃不下饭的时期。 完全吃完后,这次泡了茶而不是咖啡。 热乎乎的茶杯让宋满的手暖和得吱吱作响。 加热器也恰到好处地起了作用,即使不借酒劲,身体也暖洋洋的。 “喂,小满。” “嗯?” 志安靠在床上坐着,把茶杯放在桌上。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强的?” “什么?” 志安在桌子对面盘腿而坐,目光坚定地看着宋满。 “哭也没关系吧?” 呼吸……好像要停下来了。 知道知树不会回来,其实正处于绝望之中。 因为失去了一线希望,所以无法想象今后的未来。 “你就像以前一样,哭个不停就好了。我的工作就是让你释怀吧?” 他嘴上说着开玩笑的话,表情却很认真……。 “志安……” 眼睛用力。 不然的话,眼泪就会夺眶而出。 “我……不会原谅知树的。” 志安咬住嘴唇,眼神也在晃动。 “我已经痛苦到连小满都忘记哭了。不管有什么理由,我都要把他……” 我摇了摇头。 可是,摇了摇的瞬间,眼泪就像一直在等着似的,扑簌簌地滚落下来。 讨厌。 我们三个人总是在一起。 虽然小小的争吵有很多,但谁都不能缺少。 尽管如此……。 “求求你,不要恨知树。” “小满?” “求你了,志安。” 宋满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地落在膝盖上。 没关系。我没事,所以……。 “可恶!” 志安用拳头狠狠地击打着小桌子,一脸愤怒和悲伤地看着宋满。 “对不起,你竟然找小满喜欢的男人的麻烦。” 我知道。 志安比任何人都关心我。 所以才无法原谅知树。 尽管如此,我们之间重要的羁绊,至少——至少,想要保持的,是自我吧……。 “啊——”他长叹一声,站起身说:“我还是回去吧。” “志安,那个……” “什么都别说。不过,你哭比逞强更可爱。” 他伸出手,抓住我的脸颊,温柔地笑了。 但是……那双眼睛看上去像是在哭泣。 此后,日子平淡地流逝。 也来了几名新护士,稍微摆出一副前辈的样子,对护理进行指导。 另一方面,宋满开始深入学习患者的心理。 看得见的伤、检查出来的病,医生都会给治好。 但是,住院生活的不安,出院后的孤独。担心预后的是护士可以照顾的部分。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还是因为有胜野。 宋满觉得胜野女士有点躁郁的倾向。 住院期间,“狂躁”的部分表现得很明显,他说了很多话,逗自己和同病房的人开心,但回到家,情况就逆转了。 一下子就被“抑郁”吞噬了。 “有时候,我真想去爷爷那里。”这种悲痛的呐喊,在宋满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宋小姐,你越来越像个护士了。” “谢谢您。” 被平时严厉的师长夸奖,脸上放松了下来。 采血等技术当然进步了,只是,不再是平淡地完成业务,而是用心和患者多说些话。 于是,只要身体有一点变化,我就会注意到,这也成为医生发现新病变的契机。 宋满之所以如此专注于工作,或许是因为稍微调整了一下心态吧。 知树也许会回来,不,也许不会回来……这种不安的心情一扫而空,宋满觉得自己只有这份工作了。 就像志安那天对宋满说的那样……也许变得更强了。 从那以后,志安还是一如既往地对待宋满。 但是,完全不提知树的事。 “小满,山王祭,走吧。” “所以不可能去啊。” 明明是一年中最忙的时候。 虽然这么想……。 “没问题,不过,在别的地方,马车马。” “真的?” 一定是相当勉强。 我在心里想着,也许这辈子都去不了高原祭了。 因为不管装得多么坚强,一看到知树的脸,心里就会发出悲鸣。 不过,和志安在一起的话,说不定能迈出新的一步。 已经,必须忘记了……。 知树肯定不会再回来找自己了。 从那以后,志安每天都能收到的邮件,一下子中断了。 这就像知树不再给自己发短信一样,让宋满感到不安。 志安对宋满来说是如此不可或缺的存在。 但是他和知树不一样。 宋满知道了他为了和我一起去山王祭,增加了工作时间。 邮件中断已经五天了。 志安的短信终于来了。 【老子,有点跳过头了,累了。小满,你负责治愈我吧】 看到这封一如既往的大爷邮件,宋满忍不住笑了出来。 然后想起来了。 他总是想让自己笑。 我知道了。下次我请客吃烤牛肉串。霜降的,豁出去了。 不过,也就五百日元。 可能还很忙吧,虽然没有回复,但宋满脑海中浮现出志安笑着的表情。 然后,山王祭的四月十四日。 给志安发短信说“我要在你的纠缠之前接你”,看来他的夜班工作到最后一刻了。 因为宋满也上夜班,所以决定小睡一会儿。 我已经习惯了睡眠不足。 但是,完全不睡觉确实有点困难。 机械供奉从十一点开始。 我把闹钟定在十点,进入梦乡。 下一次醒来,不是闹钟,而是“咚咚咚”的巨响。 “什么?” 好像有人在敲玄关的门。 “知树?” 难道是知树……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今天对我来说是特别的一天。 慌忙跑到玄关,打开门……。 “小满!太好了,你没事。” 门打开的瞬间,抱紧我的是……是志安。 “怎么了?” “怎么了?不是吧,你不接电话,我很担心……” 志安紧紧抱着宋满,不肯松开。 为什么这样的行为会让人感到心痛呢? 宋满吓得僵硬的身体松了一口气,他猛然松开了宋满。 “对不起,我睡得很沉。” 可能是因为最近要替因感冒请假的同事工作,他和志安一样经常值夜班。 “啊,那就好。吓到你了,对不起。” 志安一脸不悦地拍了拍宋满的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接纳 他搂着宋满的手微微颤抖。 他也知道今天对宋满来说是怎样的一天吧。 所以,如果绝望了……他可能是这么想的。 “志安,谢谢你。” 对他怎么感谢也感谢不了。 他填补了宋满大部分的寂寞。 “那就准备一下吧,已经有很多人了。” “嗯。” 就在这场闹剧开始的十五分钟前,宋满到达了旅馆前,那里已经拥挤得跟挤电车差不多了。 “你还是那么厉害。” “真的啊。这是我工作后第一次来,是不是比以前厉害?” 宋满想起了直到高中时代,他们饿三个人还在一起欢度节日。 “从这里看不清楚啊。” 看不到比自己高十五厘米的他,宋满当然也不可能。 “我们走吧。” “嗯。” 志安走在宋满前面。 身体壮实的他,从容不迫地穿梭在人群中。 但是我……被人撞到墙边,无法顺利进行。 “小满,你东张西望会溜走的。” “啊,嗯。等一下,志安。” 志安注意到宋满,向宋满伸出手。 想要握住他的手,却犹豫了一下。 我有资格牵这只手吗? 无论如何也忘不了知树的我……。 “你看,会迷路的。” “不好意思。” 志安似乎看穿了宋满的心思,露出一副“那也没关系”的笑容。 他再次伸出宋满面前的手,宋满最终还是握住了。 “快看,马上就要开始了。那个,是石桥台吧。” 志安带着宋满换了个地方,他指着一个机械摊位——石桥台。 “嗯嗯,那是女人变舞狮的把戏。” “哦,我小时候哭得稀里哗啦的。” “哈哈哈,原来志安也有过那么可爱的时光啊。” 还是我们相遇之前的事吗……。 宋满几乎没有那个时候的记忆。 “遇到这种事,小满是不会哭的。” “你的意思是不可爱?” 宋满假装赌气,志安扑哧一笑,用力拉住宋满的手。 正如志安所说。 宋满只有在与他人发生关系时,才会哭得感情泛滥。 害怕妖怪,或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这种情况并不多见。 “喂,志安,要下雨了吧?” “云层有点可疑,下雨的话马上就会中止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紧紧握住宋满的手。 也许是为了不让宋满的意识飞到别的地方去。 因为,那天也是……因为下雪了。 于是,他们与雪定下了约定。 什么时候和孩子一起三个人来这里。 宋满紧紧握住志安的手。 她实在无法摆出一副女强人的样子。 因为,其实我一点都不坚强。 “啊……” 宋满快要哭出来了,抬头望向天空的瞬间,一个冰冷的东西落在了宋满的脸颊上。 “喂,小满,这不是雪吗?” “真的,我还觉得冷呢。” 作为四月份,风很大,气温上不去。 ——和去年一样。 “果然不行啊。” “嗯,很遗憾。” 宋满压抑着情绪,满不在乎地回答。志安看了她一眼。 不要看那么多。 拜托了,所以。 “小满?” “嗯?” “什么都没有。” 他把视线从宋满身上移开,目不转睛地盯着路边摊。 “啊,志安,你是雨男吧?” 他的侧脸看起来很悲伤,宋满努力表现得很开朗。 “不是吧,是小满。没办法,吃个团子再回去吧。” “你又不是小孩子了。” 简直就像被点心绊住的孩子。 “这样啊,不需要吗?” “我没说不要吧?” “哈哈哈。” 志安牵着宋满的手正要离开时,会场里响起一阵骚动。 “咦?” “小满,雪停了。” 志安抬头仰望天空,微微一笑。 接着,祭典开始了。 和去年不同。 宋满确实走在不同的未来。 复杂的思绪在脑海中盘旋,无法集中注意力。 就连不时响起的欢呼声和掌声,都让人觉得像是在梦中发生的事情。 明明已经决定要前进了。 今天,在这里看到玄机,知树已经……。 人事变动公布的那天,宋满决定给自己的心情盖上盖子。 不可能讨厌知树。 既然如此,就只能盖上盖子忘记了。 “小满,走吧。” “什么?” 明明还在路上。 但志安没听宋满回答,加快了脚步。 “志安,还没……” “不用了。” 他紧紧握着宋满的手,步履蹒跚地走着,连回头都没有看她一眼。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从人群中走出来,停了下来。 “喂,小满。” 他背对着宋满开口了。 “你还打算继续等知树吗?” 被这个过于直接的问题动摇了的宋满,想放开牵着他的手,但是被拒绝了。 他好不容易回过头来,用前所未见的力气盯着我。 人流咚咚地朝着机械前进。 好几个人都撞到了志安,他却面无表情。 必须改变。 如果我不改变,志安也会一直痛苦下去——。 “我……已经忘记知树了。但是,我相信知树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医生,来拯救高山。” 因为,那是他的梦想。 不知道在名古屋发生了什么。 但是,那样拼命学习,几乎不回家陪伴患者的他,不能实现那个梦想,很难接受。 即使知树自己我没有未来。 “我,你太善良了。不过,我喜欢这样的小满。” 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已经在他的怀里了。 如果就这样紧紧地抱住他,该有多轻松啊。 只要能和他一起笑,就一定能把知树记在心里。 但是……我注意到了。 即使可以把它封闭在内心深处,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彻底忘记。 “志安,我……” 一种莫大的罪恶感向宋满袭来。 果然不行。 不能再依赖志安了。 宋满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他更用力地抱住了宋满。 “我知道自己利用小满的弱点这样告白,不像个男人。但是,如果不这样做的话,你不就一辈子都在等知树了吗?” 志安的声音在颤抖。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能读懂我的内心了呢? 不,也许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因为当我和知树的友情变成爱情的时候,他马上就发现了。 也许,也许。 虽然嘴上说已经忘记知树了,但也只是盖上盖子。 “我无所谓。只要小满树的伤能被我治愈,即使你心中还有知树的残像。” 志安,完蛋了。 我很脆弱。 只有伤害别人才能活下去。 “志安……” 于是,宋满接纳了志安。 即使是这样冷淡的短信,次数多了也会感受到爱。 这封邮件是六小时前的。 “我不是说过你是准夜吗?” 工作结束后,宋满看了一眼手机,立刻给志安打了电话。 “喂,我现在工作结束了。我记得你说过是准夜……” “我知道。好了,快回来吧。” 和志安交往后,宋满把房间的备用钥匙交给他。 他虽然总是泡在里面,但绝对不会留宿。 最重要的是……虽然关系发展到这种地步也不奇怪,但他就是不打算插手。 宋满慌忙回到家,发现房间很暗。 明明刚刚在电话里说过,却好像睡着了。 这倒也是。已经半夜一点半了。 志安一大早就要上班。 不用按门铃,自己打开门,嗖的一声打开了玄关的门。 我们家是一室一厅,打开厨房门,南侧就是卧室兼起居室。 好像真的睡着了。 还是一点声音也没有。 我慢慢地、慢慢地打开卧室的门……。 “什么?” 原以为一片漆黑的房间里,立着几根蜡烛。 对面是志安温柔的笑容。 “小满,生日快乐。” “啊?生日?” 这样啊。天已经变了。 “快,把蜡烛灭了。” “……嗯。” 心里很激动。 被这样温柔对待,没有人不高兴的吧。 宋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蜡烛吹了一口气,白烟升起来,真的是一片漆黑。 “恭喜你,小满。” “谢谢。难道说,你一直在等我吗?” “嗯,是吧。我一开始就想恭喜你。我还在想如果是夜班该怎么办呢。” 有多久没有高兴地流泪了? 志安的温暖一下子填满了他原本空虚的内心。 “爱哭鬼小满果然还健在啊。” 明明哭得声嘶力竭,还是被发现了。 习惯了黑暗的眼睛,捕捉到了他的脸。 他盯着我的脸——。 “志安,谢谢你。” “哦,这么便宜的事。” 被他盯着有点不好意思,说了声“开灯”,站起身,走向房间的入口。 结果……。 “小满。” 他站起来追着我,抓住我的手腕……。 不知何时被逼到墙边的宋满,抬头看着眼前的他。 “我喜欢你。” 他的手指缠在一起,重新握住宋满的手,慢慢地把脸凑了过来。 心脏开始失控,让宋满着急。 是宋满牵起他的手。 这样一来,就决定在过去划一个区。 然而……为什么会困惑? 不久,他的嘴唇和自己的重叠在了一起。 怎么办……。 明明不想哭,却不由自主地流泪……。 尽管如此,她还是紧紧握住志安的毛衣,回应他的吻。 因为自己已经决定要和他一起活下去了。 “嗯……” 我发出无声的叹息,他才把宋满放了出来。 然后……双手撑在墙上,目不转睛地看着低着头的宋满。 “啊,那个……” 慌忙用手擦去脸颊上的泪水,但事到如今已经晚了。 不,他一开始就注意到了。 “我现在就想把小满占为己有。” 也许是心理作用,他的声音在颤抖。 “可是,我……也想要你的心。” 宋满吃了一惊。 痛苦的不是我。志安这边。 “对不起,小满。我没打算让你哭……” 他悲痛的叫声刺痛了我的心。 我又……你做错了什么吗? 他曾经对我说过‘很残酷’,也许是那样的。 无论宋满如何决定要忘记知树,自己的心还是会拒绝。 泪水不断涌出,是对志安忏悔的泪水。 一定会把心压倒。 所以,我想再给你一点时间。 “对不起,小满。” 志安抱住我。 “不是的,志安说他不好……” 宋满在他怀里摇了摇头,他把手伸进宋满的头发,用力地抱着她说:“不用了。” 之后,宋满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只是对自己的窝囊感到惊讶。 不知道这样做了多久。 过了一会儿,他打开了房间的灯。 “吃蛋糕吧。” 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微笑着,去厨房拿盘子。 刚才因为太暗看不清楚的蛋糕,是宋满最喜欢的蛋糕店的。 “两个人太大了。” 端着盘子和叉子过来的他低声说…… “不,我会全部吃掉的。” “会胖的。” 志安一脸可笑地呵呵笑着,但宋满是认真的。 这蛋糕里装满了志安的爱,他不可能留下。 即使是十八厘米的洞。 “啊,菜刀……” “既然小满都要吃,那我也只能陪着了。算了,就这样奢侈地吃吧。” 他在宋满对面盘腿而坐,把拿来的叉子直接放进蛋糕里。 “嗯,嗯。” “有点太大了!” 志安切下一块很大的蛋糕,硬塞进宋满嘴里。 因为太大,鲜奶油沾到嘴边了。 “真是太麻烦了。” 明明是他自己塞进去的,却发出惊讶的声音,他用手把沾在宋满嘴唇上的奶油捞起来,舔了起来。 宋满以为呼吸会停止。 对志安这么紧张,还是因为刚才的吻吗? 视线从志安舔着奶油的嘴唇上移开。 这样就可以了。 这样一来,就能让志安更加兴奋,让他满足自己的内心了。 “好甜啊,这个。真的能全部吃完吗?” “当然。” 蛋糕上的大草莓,就像我们新的恋爱一样,酸甜可口。 “对不起。” 结果还剩四分之一,怎么也吃不下去了。 “我一开始就不觉得能吃。我也能吃肉……” 志安虽然不怎么擅长甜食,却和宋满吃得一样多。 “明天起来就吃。” “真的吗?女人别腹真可怕。” 喜欢志安的笑容。 眼角皱起皱纹,扑哧一笑。 “志安,明天要早起吧?” “嗯,八点上班。啊,已经两点半了……” 我休息,能睡多少睡多少……。 “小满,让我住一晚?” “什么?” 心脏扑通一跳。 “啊,什么都不做。这样说完全没有说服力。” 志安一脸不悦,站起身说:“我还是回去吧。” “志安。” “嗯?” “……不用了。” 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可是,小满……” “想更接近志安,想更了解志安。” 和他在一起这么久了,他还有不知道的一面。 “真是的,你这家伙,要是对别的男人说这种话,会被揍的。” “不说,哟……” 因为是志安,所以才这么说。 “是吗?” 他略带羞涩的微笑,让人耳目一新。 “那就听您的话了。” “……嗯。” 话虽如此,他也只能睡在沙发上。 没有预备被褥。 “一起睡吧。” “什么?” 他一下子把宋满拉到身边,把她按倒在床上。 “没关系,我忍着,直到得到小满的心。” 明明这么说,他却把宋满的手绑住,缝在床上。 然后,用微微湿润的眼睛俯视着宋满。 “你……你……” 他一定会把知树赶出我的身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重逢之苦 “啊。” 他深呼一口气,躺在宋满身边,从背后抱住她。 “别在意我的反应。” 他开玩笑地说……声音里带着些许悲伤。 他的身体紧贴着宋满的后背,感觉很热。 “我……” 宋满紧紧握住他缠在自己身上的手。 “如果是志安的话,可以吗?” 他这么为我着想…… 但是,他只是紧紧地抱着自己,什么也不说。 宋满下定决心,转身面向他。 “可以,哟?” 这次宋满盯着他的眼睛小声说。 宋满只是从他那里得到了爱。 我也竭尽全力爱他…… “因为是小满,所以要忍耐,如果是别的女人,我早就袭击了。” 他喃喃自语着,把嘴唇贴在宋满身上。 只是触碰的吻持续了一会儿。 “这样就足够了。总有一天,小满的心全部转向我的时候,我不会原谅你的,你要记住。” 这次是亲吻额头。 “好了,睡吧。明天起不来可就糟了。” 他紧紧地抱住宋满,几乎要窒息,然后闭上了眼睛。 从那以后,他们的关系一点一点地发生了变化。 比起友情,爱情的分量逐渐增加,偶尔的接吻也能轻易接受。 幸惠曾经在《友情过度变成爱情,那爱情,是假的吗?》虽然这么说…… 他给我的爱,毫无疑问是真的……我对他倾注的爱…… 拜托了。是真的…… … “又下雨了。” 只要彼此的休息合适,两人就约会。 迄今为止,作为男人和女人,没有重合的心,拼命地努力重叠。 志安一直很温柔,逗自己笑的技巧还在。 每当负责的患者去世而感到失落时,都是他支撑着自己。 “嗯,这样无所事事也不错吧。” 志安经常待在宋满的房间里。 但是,从那以后就没有被要求过。 宋满盯着他手拿时尚杂志喝咖啡的样子,他注意到宋满的视线,突然抬起头。 “怎么了?你看得入迷了吗?” “怎么可能?我就觉得你很认真。” 其实是看得入迷了。 细长的眼睛,锋利的下巴。 宋满觉得他是个可惜的好男人。 我喜欢志安。我喜欢志安。 就像给自己的心灵洗脑一样,一遍又一遍地说。 “再喝一杯咖啡吗?” “哦。” 他拿起志安的马克杯站起身,手机震动了一下。 “邮件。” 宋满一边看着他操作手机,一边走向厨房。 倒满了咖啡。 宋满拿着两个马克杯再次回去,他紧握着手机,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 “啊,换夜班了。真是的。” “是吗?” 这样的事情以前已经发生过好几次了,我也有事要拜托你,所以才拜托你帮忙…… 我只注意到他的表情很严肃。 “哦,谢谢。” 他从宋满手中接过咖啡,再次拿起杂志。 尽管如此,翻开的那一页却再也没有翻开过。 心里有些不安。 一向开朗的志安,竟然露出这样的表情,真是难得。 尽管如此,他还是什么也没说,像往常一样回去了。 再见到志安,是一周后的事了。 高山也终于到了夏天,一到就热得受不了。 虽说是暴雪地区,但夏天并不凉爽。 但是,如果远处的群山充满了美丽的绿色,心情也会高涨。 我由衷地感到,生在这里真是太好了。 “还好吗?” “嗯。” 志安的大手拍了拍宋满的头。 好久没见了。 因为即使排班不一致,他也会说“我只是来看脸”,经常顺道来。 “好久没出去了?” “嗯!” 这已经是第几次握住他伸出来的手了。 他微微冒汗的手,紧紧地握住了宋满的手。 他走了起来,不知道要去哪里。 一定是去古老的街道吧。 沿着宫川河边走,也许是因为有凉爽的溪水,感觉气温下降了。 但是…… “小满,我爱你。” 仿佛听到了从哪里传来的奇怪的声音,他突然站住了。 “怎么了?” “没有,没什么。” 宫川的水面上樱花花瓣飘落的光景,浮现在脑海中,久久不能散去。 已经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 宋满又和志安一起往前走,这回是志安停下了脚步。 “喂,小满。” “嗯?” 抬头看志安,阳光照进眼睛,看不清他的表情。 “如果能找到知树……” 知树?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在两人之间都是禁忌的他的名字突然蹦了出来,宋满的内心剧烈地动摇了。 “如果知道知树让你这么痛苦的理由的话……” 目光游移。 无法直视志安的脸。 “小满还是……在知树那里……” 为什么现在才说这种话? 不要让她察觉到自己对知树的感情。 她咬紧牙关,低头摇头。 牵起志安的手的那一瞬间,宋满就决定了。 忘记知树。 宋满抱住志安。 于是,他用比我更大的力气紧紧地抱住了宋满。 “好好地抓住了我,更、更、更强。” 为了不再想起知树。 “知道了。” 他紧紧地抱着宋满,抱得她的骨头都快碎了。 然后他们改变方向,从自己上过的小学前面经过,向日枝神社走去。 穿过朱漆的牌坊时,总是挺直腰杆。 他们从小就熟悉这个神社,一直在许愿。 据说这里有千年树龄的杉树君临天下。 那是一棵漂亮的树木,即使在千年后的今天,也丝毫不知衰老。 来到这里,心灵会受到洗涤。 不约而同地双手合十。 最近以忙为借口,很少来了,但这就是他们的日常。 宋满做了充分的祈祷,抬起头来,志安正盯着自己。 “好长时间啊,你要我做什么?” “你这样说的话,就不能实现了吧?” “那倒也是。”志安笑着说,他到底在祈求什么呢? 我……祈祷能和志安幸福。 还有一点。 希望曾经爱过的那个人,能一直笑着。 我要和志安一起活下去。 所以,请你…… 出乎意料地热起来了,我们决定回家。 中途买了一个冰激凌,像孩子一样互相夹着吃。 刚到宋满家的时候,志安吃了最后一口冰激凌。 “啊,我呢?” “下次再给你买。” “我刚才还想吃呢。” 宋满装出怄气的样子走进房间,志安从背后抱住她。 “那我就把甜的分给你了。” 转眼间,她回头一看,自己的嘴唇又凉又甜。 “嗯……” 就这样被逼到墙上,继续激烈的接吻。 “小满。” 听到他沙哑的声音,宋满的身体一下子浮了起来。 宋满紧紧抱住轻轻抱起自己的他。 这个时刻终于到来了。 当然,她并不想拒绝。 因为我们……因为要一直在一起生活下去。 他让宋满坐在床上,拉起针织衫脱了下来。 然后,把宋满按倒在床上。 “小满……” 他的右手碰到了我的左手,手指交缠着我。 然后…… “对不起,我太紧张了,好像不行。” 虽然他这么说,但…… “对不起。” 他再次道歉,给宋满盖上被子,下床走了。 他穿上刚脱下的t恤,说着“别再联系我”,走出了房间。 一次也没看宋满的脸。 我……又伤害了他? 没有。 宋满打心底里想,今天可以让他抱我了。 如果问宋满是不是完全忘记了知树,她虽然不能说Yes,但自己想好好看着志安,接受他。 那么不抱我的他,做了这样的事,说明他感觉到我的心情是朝向他的吧? 尽管如此…… 怎么办才好呢? 我该怎么办…… 她只能目不转睛地盯着志安离开的房门,静静地流泪。 一个星期后,宋满终于明白了志安始终没有拥抱自己的原因。 而且,为什么会向自己提出那样的问题呢? “早上好。代替休产假的谷口老师,实习医生来了。” 那天,正在交接早上的工作,师长带着一位医生来了。 那位医生来到护士站的瞬间,宋满屏住了呼吸。 知树…… 穿着雪白的白大褂出现的是知树,他的头发比那时长了一些,心里却消瘦了。 他好像没注意到自己,淡淡地打了个招呼,低下了头。 “知树医生是从东京的医院来的,听说他本来就是这里的人。” 东京? 不是名古屋? 脑子一片混乱,什么也想不出来。 “请医生继承谷口医生的患者。我还不太习惯,希望大家能帮助我。是啊,宋女士。” “是的。” 突然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宋满吓了一跳。 “请知树老师带我去病房。” “是我吗?” “你在内科工作这么长时间,谷口医生的患者中,你负责的人很多吧?” 话虽如此…… “关于患者的详细情况,指导医生也会交待,请先简单说明一下。” 当然,什么都不知道的师长说:“那就拜托了。” “请多关照。” 正当宋满惊慌失措的时候,知树向她低头行礼,吓了自己一跳。 “好的,麻烦你了。” 然后业务马上就开始了。 医院很忙。 护士铃声也响个不停。 但是,宋满不得不和知树一起留在护士站,为患者做说明。 通常是医生之间进行交接,但谷口医生因为早产没能完成,所以为了让医生掌握整体情况。 两个人坐在电脑前,距离太近,呼吸困难。 “首先……” 自己也知道移动鼠标的手在微微颤抖。 终于把患者的病历显示出来了,却说不出话来。 因为我从没想过会以这种方式和知树再会。 “是丙型肝炎吗?” 知树的语气完全是医生和护士之间的对话。 “是的,我正在做干扰素疗法。” 在知树的催促下,宋满终于发出了声音。 “能让我看看到现在为止的检查数据吗?” “是的,那个……” 手在颤抖。 怎么办…… 当我无法准确对准指针时,知树就会从自己颤抖的手上握住鼠标…… “这里可以吗?” “是的,对不起。” 触摸的手与手。 这原本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现在却感到胸口一紧,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宋满有些动摇,他却一脸平静地看着检查数据。 “我知道了,待会儿你带我去病房吧。” “好的,那么,下一个……” 以这种形式持续的交接总算结束了。 “我带您参观病房。” 宋满没看他的脸,站了起来,他也慢慢地站了起来。 “为了能让患者在住院生活中尽量不感到不安,我们会留出更多的谈话时间。如果有妨碍治疗的时候,请不要客气。” 走在知树前面的宋满,自言自语地说。 根本无法回头。 “真是个优秀的护士啊。” “什么?” 这句话听起来不像是医生说的话,难道是他想错了吗? “不,谢谢,在这里。” 后来是怎么给他带路的,宋满已经记不清了。 宋满只记得,当自己像往常一样对患者说话时,他也会用同样的眼神跟自己说话。 从那时起就没有变过的温柔的笑容。 两眼放光地想为社区医疗事业做贡献的他,现在正走在这条路上。 即使再也不能和他回到恋人的关系,她也希望他能继续在这里当医生,可一到关键时刻,她的心就会剧烈地动摇。 但是……我有志安。 “没想到知树老师去了东京。” 几个护士在检查病例时,从今年春天开始在这家医院工作的同事说了这样的话。 “你知道知树老师吗?” “嗯,因为我以前在大学附属医院。虽然诊疗科不同,但知树医生因为那件事很有名。” 其他护士的对话,让我的心一阵骚动。 那件事? “那件事?” 平时宋满不会插嘴说闲话,但还是忍不住插嘴了。 “嗯,其实第一内科有个医疗失误。” 医疗失误? “制药公司委托我进行抗癌剂的试验,我给一位患者服用了抗癌剂。虽然病情恶化,但还是继续服用,结果那位患者去世了。” 全身起鸡皮疙瘩。 知树? “其实是副教授给的,但是站在这种立场的人不可能出问题,所以把责任全部推给实习医生知树老师,之后就用金钱和解了。” “怎么会……” 宋满握紧拳头,强忍怒火。 “他好像答应过,等事态冷却后,一定让他在大学里出人出息,但知树老师马上就写了辞职信,然后就不见了。” 知树根本不想出人头地。 “那个患者好像和知树医生也有关系,所以很受打击吧。” “对不起,上厕所……” 宋满冲出护士站。 知树呢?知树在哪里? 你一个人承受了这么痛苦的事情吗?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转了一圈病房,还是不见他的身影。 门诊已经结束了……医务室? 去医院的话,当然还有其他医生。 宋满对知树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所以去不太自然。 在断电的外来处停下脚步。 事到如今,自己想对知树说什么? 明明已经决定和志安一起活下去了。 “啊……” 这时,宋满意识到。 “如果知道知树让你这么痛苦的理由的话……”这么说的志安,或许早就知道了。 所以才没有抱自己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决定这样去想 宋满越冷静越觉得自己只有一条路可走。 志安曾经那么支持过自己,自己再也不能伤害他了。 就这样茫然地站了好一会儿。 那一天,宋满再也没有看到知树。 宋满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志安自己见过知树。 但是,考虑到不说会暴露的情况,只好说了。 “志安。” “哦,工作结束了吗?” “嗯。” “好像很沉啊。” 一打电话过去,不知是运气好还是不好,志安很快就被抓住了。 “患者死了吗?” 志安总是担心地说。 “没有,我有话要说。” 宋满把志安叫到咖啡厅。 平时都是在家里见面,他觉得很不可思议,但如果不是在别人在场的地方,他是无法冷静地说话的。 “久等了。” 志安比自己晚来了五分钟。 他好像也刚下班。 和宋满一样点了咖啡,“然后呢?”盯着她。 “……嗯,那个……” 宋满感到莫名的出汗。 心脏开始怦怦直跳,听不见自己的话。 “其实……知树……” 志安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不会是回来了吧?” 宋满微微点头。 “然后呢?说了吗?” 志安探出身子。 “只做工作中必要的事。” “为什么……” 志安咬住嘴唇,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或许应该把之前的事情问清楚才对。 因为自己已经等了他很久了。 但是…… “知树,同事告诉我,他接受了医疗失误的冤案……” “啊,是那件事啊。” “你知道?”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 “前不久,我收到了幸惠的短信。” 幸惠? “我和她喝酒的时候交换过电话地址,但她真的发来短信我还是第一次,吓了我一跳……” 志安伸手去拿咖啡,喝了一口冒着热气的咖啡。 “有个叫知树的医生从名古屋来她的医院,问他是不是小满未婚夫。” “是吗?” 真没想到,知树竟然在幸惠的医院工作。 或许……不久前在我的房间里收到的邮件? 当时志安的样子很奇怪。 “可是,你什么消息都没有,我还担心你是不是进展不顺利呢。” 幸惠现在也是用邮件联系的关系。 但是,相信知树会回来的我,没有告诉他。 “知树在医院吗?” “大概……” 虽然已经过了工作时间,但有个患者有点担心。 “走吧。” “去哪里?” “知树那里。” 宋满强烈地摇头抵抗。 但志安拉着宋满的手,走出了咖啡店。 “不要……” “我不讨厌你,我要让你理解小满的痛苦。在此基础上,我要重新得到小满。” 面对目光锐利、表情严肃的志安,宋满无言以对。 最后还是坐上了志安的车。 “小满,你不用客气,随你的便。”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硬,很有男子气概。 他从一开始就打算这样……也许直到最后都没有拥抱自己。 宋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抬头看了看天空,闪烁的星星让她很难受。 到了医院,志安急匆匆地往前走。 他那坦然的姿态,仿佛在嘲笑踌躇的自己,让自己感受到他的坚强。 但是,怎么也下不了决心。 虽然知道知树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希望他能告诉自己。 如果是未婚夫的话,自己想和他共享痛苦,尽一份力。 “志安,我……” 正想拦住走在前面的志安,他却突然停下脚步。 “好久不见啊。” 志安视线所及之处,是知树。 他已经脱下白大褂,也许是要回去了。 “啊。” 知树冷淡的回答,已经没有了当时温柔的模样。 “你过来一下。” 志安感到愤怒。 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氛围,胸口像要撕裂一样痛。 知树瞬间看了宋满一眼,又马上移开。 被这种样子所伤,也是没办法的事吧。 来到医院后面,志安停下脚步。 然后…… “知树,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突然问得很直接。 “没跟你联系,不好意思。” 我们的知树回来了? 一瞬间,宋满是这么想的…… “就这样吗?小满身上有什么吗?” 志安更急了,瞥了一眼站在身后的宋满,说道。 知树咬住嘴唇,视线在空中飘舞。 然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让你担心了。不过今后作为同事,想请教很多。” 这种话……不想听,不想听。 我不想听。 “你……小满是怎么想的?” 宋满忍不住低下头,志安因愤怒而颤抖的声音震动着空气。 然后……“扑通”一声闷响。 “志安,住手……” 志安僵硬的拳头抓住知树的脸颊。 这还不算完,志安又抓住知树的衣襟,再次举起手。 “不要……不要。” “小满,放开我。” 拼命从后面按住志安的身体。 “不要!” 宋满的眼泪在志安的衬衫上留下了污点。 “知树,快走……求你了,快走!” 好不容易挤出这句话,让志安放松下来。 宋满再也不会做梦了。 因为自己不希望有医生和护士的关系。 知树一脸痛苦地离开了他们。 “可恶!” 志安喘着粗气。 但是,自己一直抱着他,他的呼吸就平静下来了。 “小满……” 志安注意到宋满把脸靠在他高大的后背上,默默地流着泪,慢慢地转过身,抱住了宋满。 “我会让你幸福的。” 那简直就是求婚。 然后,宋满在他的怀里无声地哭了好一会儿。 在回程的车上,志安一言不发。 明明可以责备牵着他的手的宋满,被旧情人如此动摇。 那一天,宋满觉得自己可以被志安抱在怀里,就等于把对知树的感情完全盖上了盖子。 然而,在见到知树的瞬间,她却脆弱地崩溃了。 “到啦?” “嗯,谢谢你送我。” 宋满好不容易止住眼泪,对志安挤出笑容,他却一脸严肃。 “我可以去房间吗?” “……嗯。” 宋满被他的话拯救了。 一个人要疯了。 “咖啡可以吗?” “不,不需要。” 他和往常一样,在固定的位置盘腿而坐,他的后背似乎在颤抖。 “是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坐在他身边。 “我最差劲了。” 被低着头挤出声音的他吓了一跳。 最差的明明是我。 “为什么?绝对没有这种事。” 尽管如此,他还是摇摇头。 “幸惠给我发了短信,我才知道知树被冤了。但是,我没能告诉小满。” 那是因为你觉得我会痛苦吧? “你是担心我吧?别放在心上。” “不是,不是。” 他终于抬起头,一脸认真地看着宋满。 “要是知道知树的事,小满会不会跑去找他呢……我没有自信。” 志安总是一笑而过,他的内心却在剧烈地动摇。 直到最后都没有拥抱自己的那一天。 他到底有多痛苦啊。 “而且,不管小满多么希望知树当医生,我都不希望他再回到高山来。” 他的忏悔非常痛苦。 但是,把他逼到绝境的是自己。 “对不起,志安。” “小满不需要道歉。” 他握着宋满颤抖的手。 “我只是一味地依赖志安……我还以为忘了知树呢。可是……” 决定和他交往的山王祭那天。 他对宋满说:“我无所谓。只要小满的伤能被我治愈,即使你心中还有知树的残影。” 但是,一定很痛苦。 他已经竭尽全力想要喜欢上志安,实际上,他已经成了无可替代的人。 尽管如此,却无论如何也赶不走知树。 “你再撒娇一点,哭着喊着吧。我不想看到逞强的小满树。” 他拉着宋满的手腕,把她抱在了怀里。 这是最后一次了。 所以,现在就让我哭吧。 每当宋满开始呜咽,志安就像哄孩子一样,一遍又一遍地抚摸她的头发。 “我和知树的区别一定就在这里吧。” 宋满把他抱在怀里,倾听他的话。 “只要小满一哭,我就会想尽办法逗她笑。但是知树……从来没有敷衍了事,而是认真地让她接受状况,不断地鼓励小满。” 紧紧握住志安的衬衫。 正如他所说。 不过,宋满也很感谢让自己开心的志安。 “我也不再敷衍了。小满,你不用再勉强自己笑了。” 他慢慢地放开宋满,用手包住宋满的脸颊。 “小满。” 宋满第一次看到他这么温柔的脸。 “跟我一起慢慢走吧。” “……嗯。” 然后重叠在一起的嘴唇,是至今为止最热烈的。 那天,他在狭窄的床上抱着宋满睡着了。 志安那整齐划一的心跳声,让宋满感到安心。 就算知树回来了,也要和志安一起活下去。 即使知树发生了痛苦的事情,治愈它的也不是自己。 这就是他们的命运。 今天知树突然出现,让宋满很吃惊,她只是慌乱了。 没关系。我爱志安。 宋满像念咒一样在心里念了好几遍,闭上了眼睛。 志安肯定希望自己辞职。 但是,宋满也知道,自己觉得护士这份工作很有意义,所以拼命努力。 “随时打电话。” “嗯,谢谢。” 宋满用保鲜剂冷却了有点肿的眼睛。 昨天自己的人生告一段落了。 只是从今天开始重新开始。 “早上好。” 一进护士站,“啊,来了!”前辈拉着宋满的胳膊。 “怎么了?” “胜野不会离开老师吗?” “是胜野女士吗?” 检查数值恶化的胜野女士三天前再次入院。 在前辈的催促下,宋满来到病房,发现抓着自己的是知树。 在病房门口停下了脚步。 但是,宋满重新打起精神。 要想作为护士在这里生存下去,只有克服困难。 “和老师聊天很开心。” 胜野笑眯眯地说。 “不,我也是。不过,我们的工作是治病,我们希望胜野女士能早点出院,这很矛盾吧?” 知树态度温和,散发出温柔的气场。 “嗯,你说的和宋小姐一样啊。” “你是宋护士吗?” 知树一叫自己的名字,宋满的胸口就会一阵疼痛。 “是啊。啊,你说的话……” “胜野女士,早上好。” 宋满尽量不看知树的脸,试图摆脱。 但是…… “宋小姐,你真是个很好的护士啊。啊,但是你不能动手哦。宋小姐有一个一直在等着你的人。” 宋满吃惊地看着知树。 知树也睁大眼睛看着自己。 到底是多少秒呢? 视线交缠,无法移开。 “真讨厌,胜野女士,这都是以前的事了。” 勉强挤出的尴尬笑容,对知树适用吗? “骗人。你最近不是还在说那个人吗?” 胜野流着泪讲丈夫的事,宋满无法说谎,就把知树的事也告诉了她。 不过,自从和志安交往后,她一次也没说过。 “不是的,是胜野女士误会了。” “啊,你不是跟我说过樱花开的时候,宫川上散落着樱花的花瓣吗?” 不能见面前的最后一封邮件,是一张散落在宫川上的樱花花瓣的风景照。 但是,他并没有提到知树。 “我说过樱花的事……” “那时的宋小姐,长得很温柔,一定有和他的回忆。” 胜野女士的洞察力,是在漫长的人生路上培养出来的吧。 害怕得不敢看知树的脸。 “没有的事。医生,我现在要去门诊,下次请您再给我讲吧。” 知树假装为胜野女士把脉,轻轻鞠了一躬,走出病房。 宋满一定是必须测量脉搏的人。 宋满不想让他知道自己一直在等待知树。 “没问题吧,交接结束后会来验温的。” 宋满没看胜野女士的眼睛,低下头,走出病房。 门诊结束后,知树也来到病房。 “宋小姐。” “是的。” 正在检查病历的知树突然叫自己。 “是胜野女士的检查订单。” “是的。” 每次都很紧张的宋满,看都不看他的眼睛,接了过去,微微低下了头。 “啊,还有……你好像总是陪胜野女士说话,谢谢你。” “什么?” 没有一个老师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 “病由心生,这话一点也不假。让患者保持良好的心理状态也是我们的工作。” 知树一边检查另一份病历,一边淡淡地说。 “是的。” 那一瞬间,宋满第一次觉得能和他再会真是太好了。 他一定越来越接近从小就设定的医生的目标了。 在老年人较多的地区,如何更好地迎接临终是一个重要的问题。 孤独是最大的敌人。 他一直说,要成为一名在提供高质量医疗服务的同时,尽可能贴近患者心灵的医生。 他确实在爬那个楼梯。 这样就可以了。 我们前进的道路,今后虽然不会有交集,但目标是相同的。 如果能建立这样的关系,一定很幸福。 宋满决定这么想。 又过了几天。 胜野平安出院了。 检查的数值稳定下来了,主治医生知树也通过和胜野女士的交谈,意识到精神上的疲惫导致了病情的恶化。 “胜野女士,重要的是要按时吃药。如果不想吃药了,请马上就诊或打电话。” 听了知树的劝说,胜野点点头,感觉比前任老师对知树敞开了心扉。 这是因为知树一直在忙里偷闲,尽量倾听胜野的诉说。 还有,胜野女士以前只说了句“吃点药”就回去了,现在去看医生。听到让宋满打电话,自己的表情好像变得明朗了。 也许只要我们随时伸出手,他们就会理解。 “知树医生,患者并不是一个人。如果深入调查的话,就忙不过来了。” 总是被师长这样说的知树,也只是说了声“对不起”,并没有放弃的意思。 知树觉得自己的祖母最后在医院里很寂寞,而他所追求的医疗就是这里。 在出院这一好消息的背后,当然也有患者去世。 那天,病情急剧恶化的是一名晚期癌症患者。 “宋小姐,请把家人叫来。” 诊断后的知树表情平静地说道。 她的生命已经接近尾声了吧。 宋满马上联系了家人,他们赶了过来。 “很遗憾,我的心脏已经衰竭了,不能再维持生命了。” 被知树的话垂头丧气的那个女孩,开始流下大颗大颗的眼泪。 “抗癌剂不是有效吗?” “很有效,但是病情比这个更严重了。” 抗癌剂不能治愈所有癌症。 如果没有使用抗癌剂,这位患者也不会活到今天。 “请救救我!” “对不起,我已经没有办法了。” 知树低着头,声音似乎在颤抖。 医疗失误确实也与抗癌剂有关。 无论经历过多少人的死亡,都不会习惯。 这种什么都做不了的状态,特别痛苦。 更何况,他有抗癌剂的创伤,肯定更痛苦。 那个患者在三小时后去世了。 看门的是知树。 宋满对死者进行了死后处理,向死者家属深深地鞠了一躬,离开了病房。 眼睛不由自主地寻找着知树。 他没事吧? 回到护士站也不见他的身影。 “宋小姐,辛苦了。虽然来晚了,你先去吃饭吧。” “是的。” 看了看表,已经十点了。 能吃就好了,不过现在比这个…… 知树在哪里? 若无其事地往外头看,也找不到。 难道说…… 宋满朝屋顶走去。 可以俯瞰宫川的屋顶,是最适合松一口气的地方。 “知树,老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再一次倒下 坐在桌边的知树眼神空虚,呆呆地望着宫川。 已经开始变色的群山,无论何时看都很美。 “不好意思,骤变?” “不,不是这样的。” 他垂头丧气的样子,深深地印在宋满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个患者……无论哪个医生看,都不可能再这样了。” 走到他身边,同样望着宫川说道。 这不是护士对医生说的话。 但是,无论如何都想说。 “是啊。” 即便如此,也一定是想拯救他。 “听说发生了医疗失误。” 宋满下定决心说了起来。 因为宋满知道总有一天要面对。 “是吗……” 他的脸似乎有些扭曲。 “我杀了人。” 杀了? 宋满被他脱口而出的话吓了一跳,不由得盯着他。 “因为我,患者死了。” “不是……” 听说是副教授力排众议不应该给药的。 “那个患者实际上的主治医生是我,最后给药的时候,我也在病房里。明明知道那一针进去会很危险,但还是没能阻止。” 宋满第一次看到知树如此痛苦的表情。 “可是,是副教授给的药吧?” 本来实习医生就不会让你做试验。 没有任何权限。 知树表情严肃,轻轻点头。 “我去拜托过好几次,希望他们不要再这样了。但他们根本不听实习医生的戏言。” 知树悲痛的叫声刺痛了宋满的心。 “患者虽然意识模糊,但流着泪恳求我让他停下来。” 对那个患者来说,知树一定是最后的堡垒吧。 “就算打人也应该阻止的。我……是为了救病人才当医生的,却见死不救。” 听说大学是种姓制。 上面老师说的话,不能轻易违抗。 不过,没想到知树在最后的注射过程中也在场。 知树明知危险,却只能闭上眼睛,一想到他精神上的痛苦,我的心就快要崩溃了。 “即便如此,知树老师还是在这里。” 不是恋人的宋满,无法治愈他内心深处的创伤。 更不用说代替去世的患者了。 但是,就像知树曾经那样,宋满想为他指明未来的道路。 知树盯着宋满的脸。 他那柔弱的眼神不像他。 “既然如此,我只能一直背负着那个患者的遗憾,竭尽全力去努力。” 遗憾的是,去世的人不会再回来。 只能背负着沉重的十字架活下去。 “知树老师不是回来了吗……” 是他。 他肯定曾一度想要辞去医生的工作。 这就是失踪的真相吧。 不知何时,她哭了。 知树的痛苦和无法拯救的自己。 被悲伤的现实吞噬,动弹不得。 拜托了。 不要逃避现实,接受现实。 即便如此也只能前进。 “每当我遇到困难的时候,有一个人一直在鼓励我。” 宋满清楚地意识到他的存在才这么说。 “那个人教导我要接受现实,另一方面也让我发现了隐藏在痛苦背后的小小的幸福和善良。” 如果你觉得自己对那个患者见死不救,那就去拯救更多的患者。 因为现在的你应该能做到。 知树张开大手,目不转睛地盯着宋满。 “我这么脏,还能继续当医生吗?” 宋满明白了,自己一直是这样烦恼的。 我们为了在高山上拯救更多的生命,举着同样的目标努力着。 但是,自己却没能做到,自责、自责…… “答案已经出来了。” 知树一脸惊讶地看着宋满。 “既然还有性命可救,难道不是回来了吗?” 一定是这样。 在这样的边缘地带,医生往往不足,知树的奶奶也没能得到专业医生的诊治就去世了。 知树并没有忘记初衷。 拼命地想爬上去。 “我也要背。如果你认为医生杀了那个患者,我也一起……” 因为要背负这种痛苦—— 宋满低着头想要掩饰止不住的眼泪,却被站起来的他突然抱住。 住手。 因为眼泪越来越止不住了。 令人怀念的他的味道。 她多么渴望被这样拥抱。 虽然已经不是恋人关系了,但感情还是会激动。 知树紧紧抓住他的白大褂,搂在宋满背上的手更用力了。 想一直这样下去,一定是自己的罪过。 只要和他在一起,下地狱也无所谓。 尽管如此,他们还是选择了不同的道路。 “对不起,我得走了。” 这样下去,自己的心情会变得无法抑制。 宋满推开他厚厚的胸膛离开,转身走了。 “宋小姐。” 这个称呼显示了两人现在的距离。 宋满停下脚步,却无法回头,听到他温柔的声音说“谢谢”,我高兴得不得了。 … 群山的颜色才刚刚开始变红,转眼间就被红色和黄色的叶子所填满。 “小满”的树,一棵树上好像也有红叶、黄叶的存在,不过,原本就不包含在叶子里的“红”染成的理由不太清楚。 尽管如此,如此美丽的光景,也是高山的财富。 “好漂亮啊。” “是啊。” 志安从我房间的窗户望着远处的山,眯起了眼睛。 从那以后,他和以前一样对待自己。 而且,他不会让自己忘记知树。 或许他的心在等待着自己与自然的亲近。 当然,宋满知道他很在意和知树的关系,但当宋满告诉他我和其他医生一样对待他时,他似乎放下心来。 志安也知道知树为什么要当医生,付出了多少努力。 绝对不是不希望知树在高山当医生。 “祭典,不好意思。” “怎么可能? 你不用在意。” 在春天的山王祭上勉强请假的他,这次又不能请假了。 所以宋满也加入了工作。 “志安,你想过高山吗?” “怎么突然?” 志安买来的蛋糕,白兰地很好喝,是大人的味道。 “这样的冬天,每天都一样了。好岁靴鞋,每天扫雪工啊?在城市的家伙,一点点的降雪,アタフタ好几倍,但其量和格斗了。唉,多亏了肌肉。” 志安捏了捏肌肉。 的确……积雪很美,洗涤心灵。 但是,对生活来说,会成为一种阻碍。 “小满呢?” “我?” 志安自顾自地吃着她的蛋糕,自言自语道:“真好吃。” “我……” 在父母不断争吵的时候,宋满一直想着要离开这种地方。 但是,遇见了志安和知树,调整好心情后,不知不觉就被高山传统祭典的精彩和美丽的自然所吸引。 “如果没有志安,说不定他早就出去了。” 因为两个人给了自己容身之处,宋满才会爱上高山。 宋满有些不好意思,伸手去拿咖啡,他抓住了宋满的手。 然后,他用很大的力气把宋满拉过来,让我面对面地坐在宋满的腿上。 “小满……是天然的吗?” 他那在眼前跳动的薄唇让宋满心跳加速。 “天然?” 没人这么说过。 “是啊,为什么每次都能抓住我的心呢?” “嗯……” 她又被吸引了过来,嘴唇重叠在一起。 志安的吻总是很激烈。 反复变换角度的接吻,让两人的感情高涨起来。 但是……很快就离开了。 志安会走到一半,但绝不会走到最后。 那一定是担心自己吧…… 那样的话,自己接受他就好了。 只要说一句“抱抱我”,他就会这么做。 但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还不如硬把我压下去…… 这种卑鄙的想法在脑海中闪过。 我最差劲了。 但是,已经到了极限。 和知树以职场伙伴的微妙距离每天见面,痛感绝对不会重叠的未来而痛苦…… 想支持知树。 再次见到他,听到他的心声时,虽然对志安感到很抱歉,但这种心情还是油然而生。 但是,知树并不希望这样。 宋满觉得这是他表达爱的方式。 让他和自己一起走在充满荆棘的道路上,一定很痛苦吧。 即使没有责任,知树无法停止给药的事实一辈子都不会消失。 肯定是不想把志同道合的自己卷进来。 那样的话,自己只能成为他的手脚,继续支持他的诊疗。 只有这样帮助他忏悔。 以前和知树失去联系时,自己也差点犯了错误。 谁都有这种可能性。 但是,仅限于我们的工作,不应该有。 为了不再让悲伤的人出现,只能在背后支持知树。 虽然宋满已经下定了决心,但还是无法离开志安。 像这样接受接吻,确保自己是恋人的立场…… 喜欢志安。 如果继续在一起的话,肯定会有结婚的选择。 在变成那样之前…… “小满,你在想什么?” 为了不让他察觉自己的动摇,志安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低语。 “没有,没有……” 应该分手的声音传来。 宋满心中正确的理性一定是这么说的。 志安甚至说:“跟我一起慢慢走吧。” 直到最后都不拥抱自己,也是因为明白她的心情跟不上。 然而宋满……和知树一样,她无法想象和志安的未来。 “我不会离开你的。” 他绕到宋满背上的手充满了力量。 “不管小满心里有谁,我都要承担。” “志安……” 志安一定是太温柔了。 而我,太软弱了。 没能向志安提出分手,两人一直保持着恋人关系。 然后,迎来了八幡祭的日子。 从早上开始街上就吵吵嚷嚷的,这是平常的光景。 人口越来越多,游客跑进医院的事情也时有发生。 祭典伴奏也传到了医院。 长期住院的患者很难享受这样的节日。 知树只允许状态好的人从屋顶向外眺望。 他不仅关心疾病的治疗,还关心精神上的部分,他说服了不情愿的师长,说还是有乐趣为好。 虽然被限定在三十分钟以内,但每个患者的眼睛都炯炯有神。 护士必须坐轮椅往返好几次,确实是重体力劳动,但患者的笑容拯救了他们。 “这个时间,神幸在哪里?” “应该是三福寺那边吧?” 虽然能听到喧闹的人群和伴奏,但庆典队伍却远远看不见。 尽管如此,每个人都想起了曾经见过的情景,聊得很起劲。 “真想再看看布袋台的把戏。” 在布袋台,可以看到唐子人偶,沿着被称为彩华的秋千形状的木棒,跳上布袋和尚肩膀的情景。 用好几根线巧妙地移动人偶的技术,令人叹为观止。 “那我得快点治好,出院了。” 不知什么时候,知树也来了,跪在那里,和患者站在同一视角上说话。 他瞬间成了人气医生。 宋满想,他之所以深得患者信赖,是因为他总是像这样不间断地与患者交谈,认真地将每一个小小的不安都一一消除。 光是这样就很幸福。 知树每次露出轻松的笑容,宋满的心情也随之平静下来。 约定的三十分钟过去了,他们又开始送患者回病房。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生气,最后大获成功。 当宋满走到只剩三个人时,突然有杂曲“咚”的一声飞进她的耳朵。 然后,不知为何,心脏开始怦怦直跳…… “宋小姐!” 宋满听见有人这么叫我,但记忆突然中断了。 恢复意识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看样子是被安排在空着的单间里。 “你注意到了吗?” 本以为没有人,却从黑暗中传来声音。 这是知树的声音。 “对不起,我……” 宋满慌忙想跳起来,却被他制止了。 他点亮枕边的灯,坐在圆凳上。 “我为什么……” 在屋顶上引导患者…… 左手打着点滴。 一定是知树处理的。 “到目前为止,你有过像这样倒下的经历吗?” “没有……啊,只有一次。” 知树离开时,他想起自己倒在志安面前。 “原因呢?” “……低血糖。” 宋满如实回答后,他睁大了眼睛。 “是吗?” 他也是医生。 他一定意识到自己是因为没有进食而晕倒的。 “但是今天,好好吃饭……” “是压力。” 他打断了宋满的话,开始说。 “一开始,我怀疑他是起立性低血压,因为好几次抬病人,他站起来的时候都倒下了。” 那么,当时喊我名字的是知树? “但是,我问过其他的护士,他们都说没见过宋小姐头晕……” 知树说到这里,举起宋满的手。 “这个……” “吃药总算稳定下来了。” 宋满看到的是地图状的红斑。 痱子。 “你有吃过什么特别奇怪的东西吗?” “没有。” “服用了什么药吗?” “没有。” 知树平静地继续问诊。 痱子有多种原因。 但是,宋满想不起来。 如果有,那就是疲劳和……压力。 “你还记得晕倒前的事吗?” “是的。突然有伴奏……” 在那之前应该也听到了,但突然感觉它以惊人的气势直击我…… “那一定是……背叛了宋小姐的渣男造成的。” 今天病房出奇地安静。 只听到知树的声音。 那时……一边听着祭典伴奏,一边想着那天的事。 知树一边说着“这是我的求婚”,一边露出温柔的笑容。 为什么呢? 越是想忘记,那时的回忆就越是鲜明地浮现出来。 就好像内心拒绝忘记一样。 “不是的。” 我已经竭尽全力这么说了。 “明天的班换了别的护士,后天休息,好好睡吧。” “……是的。” 他把宋满的手伸进被窝里。 明明离他这么近,却连触碰他的心都没有。 “都怪渣男。”知树颤抖的声音让宋满心里很难受。 不是。 宋满理解知树从自己面前消失的原因。 正因为知树很温柔,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而且,他不断自责的痛苦心情,宋满也能理解。 他不是最差劲的人。 不过,说真心话,这样也挺好的。 如果你还是来接我的话……和他一起分担一生的痛苦。 宋满举起他握着的右手。 虽然只是被稍微碰了一下,却高兴得不得了。 第二天一大早,知树来了。 对会诊来说,时间还早。 “老师,你值夜班吗?” “嗯,我有个很在意的患者。” 说着,他摸了摸宋满的脉搏。 医生和患者。 明明只是这样的关系,却想要以此来寻求感情,真是可怕。 “呼吸困难吗?” “是的。” 痱子也会在气管上发作。 在这种情况下,最严重的是会陷入呼吸困难。 “睡不着吧?” 他看着宋满又红又肿的手,皱起了眉头。 “……是的。” 痱子多在晚上恶化。 麻烦的是,伴随强烈的瘙痒。 “我去看看。” 他掀开宋满的被子,卷起病号服的裤腿。 “要是打护士电话就好了。” 太痒了,挠破了。 一定是伤痕累累吧。 即使知道那是不好的事情,也无法忍受。 但是,宋满也知道除了降温以外别无他法。 宋满怎么能为了这种事把忙碌的护士叫来呢? “往那边看一下?” 这次被要求改变体位。 知树见状,卷起病衣的后背。 心脏扑通一声巨响。 只是在诊察而已…… 宋满以为他只是目测一下症状,没想到他摸到了自己的后背。 “这么多……” 他的手指在宋满背上爬行。 “宋小姐的痛苦,是吧……” 宋满只是轻轻摇头,什么也说不出来。 拜托你,不要再自责了。 宋满拼命忍住不断渗出的泪水,咬住嘴唇。 “我去转告一下,让谁给我冰敷一下。打完这个点滴,你就可以出院了。护士站给你准备好药,工作也暂时休息一下。” 知树离开后,我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不行。 自己必须振作起来。 否则,他的痛苦就会加深。 过了一会儿,同事来了。 “宋小姐,你没事吧?突然晕倒,吓了我一跳。” “对不起。” 用冷毛巾给我敷脚的她说:“知树老师……”他开口道。 “我飞快地跑到宋小姐身边,马上把她送走了。昨天也不是夜班,她说担心她的呼吸状况,就留下来了。” “什么?” ‘心仪的患者’,是我吗? “那个老师这么受欢迎,是可以理解的吧?只要没有发生那样的事件,就应该出人头地。” “……嗯。” 一切都从那件事开始错乱。 但是,宋满无法改变过去。 既然如此,就要考虑今后该怎么办。 是的。知树和自己的关系也是。 作为医生和护士,如果不进一步思考应该如何相处,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话虽如此,宋满已经没有自信再控制住自己拼命压抑的心情了。 工作多请了一天假。 身上的痱子倒是好了不少,但还没完全治愈,宋满尽量披上了开衫,尽量不让身上的痱子看不见。 而且,他没能告诉志安自己倒下了。 虽然邮件每天都来,但以忙为由拒绝见面。 不过,这种事彼此并不少见,所以没有被怀疑。 如果是恋人的话……越是这种时候,越应该依赖他。 但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只会陷入自我厌恶。 从那以后,知树成了宋满的主治医生。 荨麻疹本来是皮肤科的,但因为压力性头晕而晕倒,就这样去内科就诊了。 话虽如此,她并没有像其他患者一样去门诊,而是在护士站确认病情后,只接受药物治疗。 知树每次触碰宋满的手,都会让她产生罪恶感。 已经到了极限。 然后开始和志安保持距离。 虽然有邮件往来,但不想见面。 必须说清楚…… 但是,一想到他们三个人的关系会变成什么样,就害怕得说不出口。 胆小的宋满,还没弄清楚结论,就埋头工作。 “宋小姐,知树医生说要联系门诊。” 早上,检查完各病房的点滴,回到护士站时,同事告诉宋满。 “是的。” 在医院里,她已经可以若无其事了。 宋满打了内线电话,胜野女士正在就诊,好像想见我。 得到师长的同意后,我决定去露面。 “宋小姐!” 胜野女士一看到宋满,表情就放松下来。 “你好,身体怎么样?” “吃药呢。” “那太好了。” 虽然说过如果感到不安的话可以打电话来,但还一次都没有过。 他的脸色看起来很好,病情也很稳定。 但是…… “马上就要下雪了吧?那样的话,又要一个人……” 胜野女士的家位于旧清见村,从高山市内驱车四十分钟往山里跑。 但是胜野女士不坐车。 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公交车。 雪深的冬天,出门也很辛苦。 “上门护理我会尽量去的。” 在知树的提议下,采用了上门护理的方式,维持了病情的稳定。 “即便如此……” 胜野女士大多在冬天住院。 一旦被雪封锁,无法乘车的老年人就会变得孤立,很快陷入不安之中。 “不安,是吧……” 市内的除雪车疾驰。 但是,人少的村落就不行。 上门护理,有时也做不到。 话虽如此,也不能因为这个理由就让他住院…… “胜野女士。” 知树来了。 门诊好像结束了。 “胜野女士的不安,我们也能理解。不过,胜野女士不是飞騨的女人吗?” 听说胜野女士一直住在高山附近。 “没关系的。” 知树弯下腰,站在胜野的角度说。 “飞騨的女人比男人强多了,我们会尽量去做上门护理,如果实在不放心,就给我打电话。” 宋满不知道其他医生会说这种话。 本来就很忙,如果还要倾听每一位患者的话,就会超负荷工作。 如果不及时解决,医生也会倒下。 尽管如此,知树却没有这么做,作为一名护士,我感到很自豪。 “是啊,我也支持胜野女士,我也会努力的,所以胜野女士也……” 胜野女士的表情变得开朗起来。 “一起去结账吧。” 宋满向知树微微鞠躬表示感谢,然后拉起胜野女士的手去结账。 那天…… 看到胜野女士的表情缓和下来,宋满有些兴奋地回家了。 结果…… “欢迎回来。” “现在……” 志安在我的房间里等着。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不,我刚来。” 明明是平常的对话,却感觉有些生硬,是错觉吗? “喝咖啡吗?” 马上开始冲咖啡。 志安和往常一样,在固定位置盘腿而坐。 “你好像很忙啊。” “嗯。最近不是很冷吗?感冒的人很多,所以换了工作。” 护士不会因为轻微的感冒就休息。 工作时要戴着口罩,注意不要转移到患者身上。 否则就转不动。 “啊,我家也很多啊,感冒。” 终于瞒过了志安,他松了一口气。 “来,咖啡。” “谢谢。” 他是布莱克。 宋满总是冲牛奶,他笑自己“是个孩子”。 “我还以为小满要跟我分手呢。” 刚送到嘴边的马克杯差点掉在地上。 “不会吧……” 我说着,害怕他试探的眼神,低下了头。 “不会吧?” 他把咖啡放在桌上,微微探出身子。 “为什么要移开视线?” “啊?没那回事。” 宋满猛地抬起头,眼前是他的脸。 他清澈美丽的眼睛里,映出了她心灵肮脏的脸。 之后好一会儿,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一直盯着宋满的脸。 “那个……” “见不到小满,我很寂寞。” 他把脸凑了过来。 吻,被吻…… 身体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意识到要接吻的瞬间,就别过脸去了。 “为什么拒绝?” “对不起,我也有点感冒,要转移了。” “那有什么关系!” 他大声的声音让宋满的身体颤抖。 “知树?” “知树什么都不是!” 志安提到知树的名字,他很着急。 但是,也许是因为宋满生气地否定了,他对自己的怀疑越来越强烈了。 “一直在一起工作吧?” “是啊,不过,和其他医生一样。” “那就不要拒绝我。” 总是面带笑容的他,现在却被激怒了。 已经,不行了…… “志安,对不起,我……啊。” 等宋满回过神来,已经被他按倒在地。 他咬紧嘴唇,感觉自己在微微颤抖。 “我什么都不问了,你是我的女人。” 咬人般的吻,是他愤怒的证据。 宋满没有拒绝的权利。 他用很疼的力气绑住手腕,转眼间就撩起了毛衣。 然后,他粗暴地贪食宋满的嘴唇。 放松了全身的力气。 伤害了他这么多的罪。 让如此温柔的他骤变的,是我。 “为什么不拒绝?” 他的脸上充满了愤怒,看起来有些落寞。 “为什么……你最想要的心,怎么也得不到。” 他帮了我多少忙? 他给了我多少笑容…… 宋满对他的恩情数都数不清,可自己怎么也…… “对不起,走吧。我再也不能和志安交往了。” 终于说出来了。 但是,我不会再说谎了。 他皱起眉头,帮宋满脱下毛衣。 明明这么温柔…… 明明做了很过分的事,被侵犯了也不能抱怨。 “对不起。” 宋满慢慢起身,向表情严肃、咬紧嘴唇的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你和知树回去了?” “不,绝对没有。” “这样的话……” 志安的眼睛有些湿润,凝视着宋满。 “我无论如何也赶不走知树,所以我不能以这种心情和志安交往。” “我觉得这样也好……” 他对宋满说了好几次。 但是,这肯定是错误的。 “我今后不会和任何人结婚。” “小满?” “知树也好,志安也好。” 这就是宋满得出的结论。 让志安受了这么大的伤,不打算跑去找知树。 恐怕知树也不会接受自己吧。 接下来要以怎样的距离与知树接触呢?宋满为此烦恼了好几天。 但是,无论宋满怎么想,都只想着成为一名优秀的护士,帮助他实现医疗目标。 志安目不转睛地盯着宋满。 房间里的空气有一种莫名的凉意,大概是因为他们之间的热度不再吧。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从外面吹来的冷风如此冰冷。 不,或许从一开始就是。 “小满呢?” 志安的薄唇形成了宋满名字的形状。 “你不是一直希望有个幸福的家庭吗?” 无言以对。 因为在父母互相仇视的时候宋满最想要的是幸福的家庭。 如果志安愿意闭上眼睛躲在自己心中的知树的阴影里,或许也能得到。 但是……内心发出悲鸣。 “我没有这个资格,我知道我伤害了志安多少。” 也许他其实并不明白。 他的伤一定比想象的要深。 “是我说这样也没关系的吗?” 即便如此,自己也不能依靠他。 “我希望志安能幸福。” “小满呢?小满……” 宋满轻轻摇了摇头。 “我要作为护士活下去。” 大概知道宋满的决心很坚决吧。 志安没有再说什么。 然后,他站起身,走向玄关。 这是最后一次。 能见到他,也一定…… 虽然说分手的是宋满,但她的眼泪却渐渐模糊了他的背影。 “我到现在都无法原谅知树。可是,我无法忍受一个喜欢的女人做出寂寞的觉悟。让我想想看。” 他头也不回地说完,静静地走出了房间。 再次呼唤宋满的名字。 宋满把对志安的忏悔藏在心里,然后默默工作。 忙里偷闲,学习内科以外的护理知识,加深知识。 尤其投入精力的是心理治疗领域。 因为我觉得像胜野女士这样,除了病情以外,还有很多不安的患者。 幸运的是,痱子几乎消失了。 因为太忙体力下降的时候会出去,但也不再依赖药物。 进入十二月,高山迎来了真正的冬天。 雪的量越来越大,把整个地方变成了银色的世界。 “宋小姐,很抱歉,你能再负责一个吗?” 有个护士同事发现自己怀孕了,由于妊娠反应严重,无法如愿上班。 对师长的请求,他又回绝地接受了。 “宋小姐,你是不是超负荷工作了?” 师长离开护士站后,恰巧在那里的知树开始担心自己。 大概是因为曾经晕倒过吧。 “没关系,没有老师那么厉害。” 在护士中,宋满是单身,轮班比较困难,也有相应经验的只有自己。 虽然无论如何都会增加负担,但现在很高兴。 “我去送药。” 宋满和知树已经完全是同一家公司的人了。 和志安分手后,她的心情也告一段落了。 透过病房的窗户看到的雪粒越来越大。 扫雪车马上就要开始行驶了。 胜野女士不要紧吧? 有志愿者帮忙铲雪,像胜野女士这样的孤寡老人也会来帮忙。 但是,无论如何也只能待在家里。 从那以后就没有再打电话来……吃药了吗? 又过了几天。 下了这一季的第一场雪,高山瞬间被染成了雪白。 远处的群山也是一望无际的白色世界,虽然很梦幻,但生活起来很不方便。 “今晚好像又要下雪了。” 护士站一直在谈论雪的话题。 “能回去吗?” “准夜可能很辛苦。” 幸好那天是上日班。 在除雪车行驶之前的半夜才回家的准夜班,担心能不能回家。 下雪了吗…… 风一大,体感温度就会一下子下降。 身体不好的人越来越多,抑郁的人也越来越多。 胜野就是其中的典型。 冬天本来就是抑郁的高发期,甚至被称为“冬季抑郁”。 胜野女士本来就有这样的倾向,再加上受日照量不足的强烈影响,在心情容易郁闷的季节更要注意。 “上门护理,清见的内室放弃了。” 好像没来得及除雪。 其中好像也有不睡觉除雪的人,但即使这样也无法超越自然的伟大力量。 “胜野女士……” 胜野家在旧清见村的深处。 虽然很担心,但还有其他业务,忙不过来。 “这个时期患者也会感到不安,请尽量倾听患者的声音。” 检查结束后,知树回到护士站,对大家下达指示。 “我明白老师的意思,但护士也忙不过来。” 有时连厕所都上不了。 师长皱起了眉头。 “我愿意。” “可是宋小姐比其他护士负责的多啊。” “我知道,但是我会做的。” 想贴近患者的痛苦。 所以才当上了护士。 “我去打比赛。” 宋满迅速离开了护士站。 知树不仅下达指示,自己也在实践。 自己也要加油。 每天的工作结束后,他都会去看稍微担心的患者。 “感觉怎么样?” “嗯,听了宋小姐的话,我心里很痛快。” “那太好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雪地 那位患者和胜野一样,每天都是一个人孤单地生活。 儿子在东京,无法马上依赖。 宋满只是听到了这种不安,却什么也解决不了。 但是,宋满发现,把一个人的不安向别人倾诉的行为,有助于内心的安定。 “好大的雪啊。” “是的,除雪好像跟不上。” 这个时期下这么多雨是很少见的。 “你要小心,年轻的时候,有个同学因为这种雪丢了命。” “是意外吗?” “没有。在潺潺流水的街道上,我动弹不得……在车里……” 忽然凝视着窗外的雪。 雪如此美丽,却如此可怕。 “谢谢,那么明天见。” 走出病房,正准备去更衣室时,传来了“宋小姐”的呼唤。 “胜野女士来电话了……” “胜野女士!” 宋满慌忙回到护士站,接起电话,电话里传来胜野女士虚弱的声音。 “我是宋满,怎么了?” “宋小姐……对不起,我很忙。” “你在说什么?是我让你打电话来的。” 感觉胜野女士的忧郁症在加重。 “路已经完全被封住了……不安得不得了,生怕再也走不出去了。” 每年重复的光景,如果没有相互支持的人,是无法忍受的。 “没关系的。今天雪有点大,不过很快就能扫雪了。你吃药了吗?” “啊,药……” 好像没喝。 心情一郁闷,可能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首先请按时吃药,身体怎么样?” “总觉得口干舌燥,浑身无力。” “上厕所的次数呢?” “一小时三次吧。” 那个,多…… 出现了典型的糖尿病症状。 “胜野女士,你什么时候没吃药了?” “我已经不记得了。” 他的回答让宋满愕然。 症状在发展。 “喝吧,我现在的状态不太好。” “够了。” “不行……” 他的脸扭曲着。 忍受不了孤独的胜野又放弃了治疗。 “我去。” “宋小姐?” “是的。我现在工作结束了,现在去你那边。在那之前请一定要吃完药,然后躺下。” “我知道了。” 我挂断电话,飞奔出护士站。 “宋满。” 这时,知树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胜野女士不是来电话了吗?会议上没能接,让宋满帮我接的。” “是的。好像没吃药。口干舌燥,浑身乏力,上厕所的次数也增加了。” “不好啊。” 知树皱起眉头。 “她的抑郁症状越来越严重,我要去胜野家看看。” “你说要去……冒着这么大的雪?” “已经没有退路了,我觉得很危险。” 好不容易听懂了他的话,但语气和平时不一样。 “看情况,等雪停了,我可能会要求住院。” 那是知树决定的事。 但是,如果是他的话,应该会允许住院吧。 “不要去。” 知树直视着宋满,摇了摇头。 “不,我去。因为我的目标护士就在那里。” 知树一定也一样。 能够贴近这些弱者的医疗,正是我们一直以来的目标。 向知树低头行礼,踏出脚步。 “不行。” 他抓住我的手腕制止了宋满。 被触碰的部分瞬间发热起来。 然后,胸中充满了喜悦。 “求求你,让我去吧。” “不行,这关系到宋满的性命。” “即便如此,我也不能丢下胜野女士不管。” 明知危险。 但是,就像知树后悔杀了患者一样,如果明知道胜野的病情却放任不管的话,一定会后悔的。 病情进一步发展会导致昏迷。 已经到了紧要关头。 知树放弃似的放开宋满的手。 其实,他肯定也是同样的心情。 但是他还有其他的患者,所以不能离开医院。 “不好意思,我走了。” 知树担心地看着宋满。 溪流潺潺的街道,一直到高山市街的入口,都已经完成了除雪。 确认交通信息后,道路似乎还没有封闭。 最糟糕的是,即使住在胜野家,也得去旁边。 只有作为护士的责任感,驱使着宋满。 一边斜眼看着志安工作的酒店,一边在风雪交加的道路上前进。 虽说是四轮驱动,但并不是马力很大的车。 尽管如此,在因雪而变得狭窄的道路上前进还是很方便的。 暴风雪越来越大。 沿着溪流街道流淌的川上游和道路之间的界线一片空白,让人摸不着头脑。 前面的大仓瀑布,曾经三个人一起来过。 那时知树拿起一片染得通红的美丽小满叶,说我更漂亮,因为我的名字叫“希望你像小满叶一样,长成美丽的女人”。 虽然紧张得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出了汗,但这样的回忆在脑海中闪过。 然后,为了收听交通信息而开着的收音机马上通知溪流街道禁止通行。 “怎么会……” 已经到了相当偏僻的地方。 宋满踩下刹车,回头看了看来时的路,却看不见路。 宋满知道连回头都很困难。 只靠导航。 于是宋满在没有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但是…… “糟了……” 轮胎被雪堆卡住了。 在这种地方停下来不太好。 至少得先到胜野家。 冷静地思考,尝试逃脱的方法。 首先把方向盘打直,踩油门。 车子稍微动了一下,宋满就收回油门,再次踩下,试图用反作用力让车子脱困,但没有成功。 宋满走到外面,看了看轮胎下面,但由于暴风雪太大,轮胎不断被埋。 用车上的铲子拨开轮胎前面的雪,终于可以前进了,松了一口气。 可是,才走了几米,就再也动不了了。 糟糕…… “在溪水潺潺的街道上,动弹不得……在车里……” 最后和患者的对话在脑海中闪过。 一直生活在雪国,自以为十分了解雪的可怕。 但是,必须要拯救胜野女士的想法占了上风。 “怎么办……” 虽然穿着羽绒服,却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下面穿着单薄的衣服。 这次不管用铲子挖多少次,都无法前进了。 因为雪下得比那个还要猛。 消耗了相当大的体力,暂时回到车里。 引擎……必须剪了。 车快被雪埋了。 他知道,这种时候如果让发动机开着,尾气就会进入车内,导致死亡。 但是,一旦熄火,暖气当然开不了。 而且,雪白的挡风玻璃挡住了视线,死亡的恐惧袭来。 因为工作的关系,湿漉漉的手变得冰冷。 虽然拼命活动保持体温,但在气温不断下降的空间里,这也很难。 这时,宋满发现手机在震动。 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 宋满哀求地接起电话,那个人的声音。 “宋满,你在哪里?” “知树,老师……” 强忍着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 光是听知树的声音,感情就会如此动摇。 “你在哪里?” “应该已经超过三谷的邮局了,但是不知道在哪里。” 雪什么也看不见。 应该有的民居也不见踪影。 “冷静点,现在正在进行吗?” “不,被埋了……” 对话瞬间中断了。 只听到他的呼吸声。 “熄火。” “挂了。” “我马上过去,不要就这样挂电话。” “我马上就去”,那样的话知树也会…… “来了不行,连老师也……” 电话那头的知树呼吸急促起来。 应该是在跑步吧。 “即便如此,也不能放任宋满。” 这是宋满不顾知树的反对说过的话。 眼泪——止不住。 “老师,对不起。” “不需要道歉。如果我是宋满的话,可能也会做同样的事情。” 知树没有责怪宋满。 之后,宋满听到知树在向别人求救,于是再次接起了电话。 “我一定会帮你的,所以你要有清醒的意识。” “……是的。” 宋满听到了汽车的引擎声。 如果没有雪,到这里用不了三十分钟。 但是,这场雪…… 知树的车是蓝可儿。 当然是四轮驱动,马力也很大。 虽然比这辆车好,但是有局限性。 “呼吸困难吗?” “是的。” “测量脉搏。” 知树一直跟宋满说话。 这样做可以防止意识消失吧。 “有点、有点弱……” 宋满知道体温下降会导致心动过缓。 然后,呼吸变浅,身体动弹不得。 “深呼吸。” “是的。” 就像知树说的那样,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吐了出来。 “对了,再来一次。” 糟糕。 手不能动了。 他觉得拿手机很吃力,于是想办法换成了扬声器。 “宋满,你怎么了?” “手……” “该死。” 四肢僵硬表示体温下降。 知道这一点的宋满也很着急。 低体温会导致心室颤动。 那是与死亡直接相关的。 “宋满,加油!” 知树焦急的声音让宋满保持清醒。 但是…… “好冷……” 这么冷还是第一次。 意识到体温在下降,害怕得身体颤抖起来。 “宋满……” 知树颤抖的声音勾起了宋满的眼泪。 “已经快到了,我一定会帮你的。相信我。” “……是的。” 但是,意识变得混浊起来。 直到和知树的对话才勉强保持下来。 “车已经开不下去了,我要走。你再坚持一下……” “不行,求求你,回来……” 不要为了我放弃生命。 如果只有你的话,还能得救。 “宋满,加油!” “不要,不要来……” 希望你来,却又不希望你来。 复杂的感情支配着宋满。 应该是下车了吧。 知树气喘吁吁。 “痛苦吗?” “……等一下。” 嘴上这么说着,却感到像被勒住脖子一样痛苦。 可能已经不行了。 这种绝望将宋满推入恐惧的深渊。 “知树……” 拜托了。 最后允许我这么叫你…… “怎么了?” “求你了,最后……叫我小满……” 泪水啪嗒啪嗒地流进失去知觉的身体。 “换,然后……小满!” 他的声音在颤抖。 “谢谢!” 已经没有遗憾了。 “不行,小满,不要放弃。” “不过……” “我不会放弃的,我会再去接小满。” 那时的知树回来了。 但是,已经晚了…… “小满,看见了……看见了。” 知树…… 你真的来了。 但是,连回答的力气都没有。 之后,传来了扑通扑通的下雪声…… “小满……” 门一打开,知树的手就碰到了宋满。 再见了,知树。 终于……知树终于回来了。 请原谅我。 “小满?回答我!” 知树剧烈地摇晃着宋满的身体。 但是,宋满已经竭尽全力微微睁开眼睛。 “不……” 明明想发出声音,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知树把耳朵凑到宋满嘴边。 “来、来!” 你要活下去。 替我实现我没能实现的梦想。 “混蛋!没有小满,就没有意义!小满,就是我的全部。” 知树的眼睛里流出透明的液体。 “我现在给你加热。你要坚持住!” 知树开始脱宋满的衣服,自己也脱了,毫不犹豫地把温热的皮肤叠在宋满身上。 然后抱着宋满,又给她盖上了羽绒。 “小树!小满!” 心爱的人一遍遍呼唤自己的名字,让宋满高兴得不得了。 但是我…… “小满,你活下去!” 于是放弃了意识。 ——哔哔哔 有规律的闹钟响起。 这是梦吗? 身体像铅一样重。 这么说来,我……在去胜野家的路上…… 就像在做梦一样,宋满拼命地想要睁开眼睛。 “小满?小满,你注意到了吗?” 是谁? “医生恢复了意识。” 我还活着吗? 我知道是有人在喊护士。 宋满拼命睁开沉重的眼皮,隐约看到一个人影。 “小满……太好了。” 志安咬住嘴唇,泪如雨下。 “嗯……” 自己的身体就像假的一样,使不上劲。 “对了,我是志安,你回来了。” 志安握住宋满缠着绷带的手。 护士和医生立刻跑了进来。 “打扰一下。” 医生用听诊器开始对宋满进行检查,护士确认着监视器。 这个医生好像是外科的…… “已经没事了吧?呼吸不困难吗?” “……是的。” 医生取下听诊器,挂在脖子上。 “对身体造成了很大的负担,冻伤也很严重,所以暂时需要静养。不过,即使不截肢,应该也能治愈。” 听到“切断”这个词,宋满吓了一跳。 恐怕会有生命危险吧。 也许是最后的底线。 “谢谢您。” 志安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要谢礼就找知树老师。如果没有他,我就没得救了。” 知树? 这么说来,知树呢? 最后被抱过的温暖,还残留在皮肤上。 是知树救了我吗? 医生和护士离开后,志安盯着宋满的脸。 “知树没事。” “……嗯。” 宋满第一次知道眼泪是如此温暖。 “真是服了你了。我本来很想把小满找回来,可还是敌不过知树。” 志安拭去从宋满眼角滑落的泪水。 “那家伙为了小满拼了命……我只能认输了。” 确实,那时知树不顾自己的性命,来找自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还是要在一起 “救援队找到小满的车时,知树用白大褂上的名牌别针刺了好几次自己的脚,好像还保持着意识。” 怎么会…… 这样的情景在脑海中闪过,胸口痛得快要崩溃了。 “如果自己失去意识的话,小满就没救了,所以才会这么拼命吧。” 自己到底给知树添了多少麻烦啊。 “小满,我希望我喜欢的女人幸福。” 不明白志安的真意,只是用眼神追着他,他露出温柔的微笑。 “不要说什么不和任何人结婚之类的悲伤的话。不要小看老子的容器啊。” “志安……” 一直笑着的志安,突然皱起眉头。 “小满,谢谢你还活着。我不会顶着知树的头。” 这是宋满第一次看到男人哭泣。 志安强忍着泪水。 “真的很抱歉。” “没关系,只要小满还活着,我就想看小满的笑容。” 他的哭笑,宋满一辈子都忘不了。 能遇见志安,自己很幸福。 自己必须感谢上帝。 这时,听到咔嗒一声,宋满朝门口望去…… “那么,王子出场了。” 志安用力擦了擦眼泪,摸了摸宋满的头。 “你就撒娇吧,小满有这个权利。” “可是……” 让志安这么痛苦,宋满做不到。 但是…… “你真傻。我把小满全灌满了。这些地方,别弄错了啊。” 他会露出至今为止最温柔的笑容。 “志安……谢谢你。” 自己那只被绷带固定住的手无法擦去溢出的泪水。 志安离开宋满,对站在门口的知树说:“我不会再把公主交给你了。”说完便离开了。 知树…… 知树和宋满一样穿着病号服,拄着拐杖。 “听说你恢复了意识。” 他用笨拙的步伐走近宋满,坐在椅子上。 光是这样——只要感觉到他的呼吸声——就会有强烈的感情涌上心头,胸口很难受。 “小满。” 从他嘴里蹦出来的自己的名字,让宋满动摇。 “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眼泪看不见他的脸。 明明想好好看看。 “小满就是我的一切,我曾经想过放弃,但还是不行。” 宋满也一样。 好几次想让心情告一段落,但都做不到。 “我打算一辈子都背负着让患者死亡的事情。关于我的流言蜚话,说不定以后也会把矛头指向小满。” 知树咬住嘴唇…… “没那回事……” “小满……” “既然知树不在了,我们一起下地狱也无所谓。” 终于说出了想说的话。 “而且知树不是救了我的命吗?” 宋满不打算说没有医疗失误。 宋满打算每天对去世的患者双手合十。 但是,知树是高山需要的医生。 补偿,就是拯救更多的生命。 “我一直觉得对不起去世的人,我不可能得到幸福,但是……” “我们一起去赎罪吧。知树可以拯救别人的生命。就这样,赎罪吧……” 声音嘶哑了。 尽管如此,知树还是点了点头。 “我会尽全力报答高山,报答养育我们长大的高山。” “……嗯。” 他们三个出生在同一座高山,也许只是偶然。 但是,在经历了漫长岁月的今天,宋满觉得这或许是必然的。 “小满,我爱你。” 他用湿润的眼睛盯着宋满,温柔地吻了自己。 然后,温柔地为宋满擦拭溢出的泪水。 手指有些粗糙,还变色了。 也许是快要冻伤了。 “知树,脚……” “嗯,我也被冻伤了……我们也讨论过切断小指,应该可以避免。” 切断? 那根拐杖难道不是扎的针造成的吗? “别露出那种表情。我要是失去了小满树,也会伸出手指的。” “对不起……” 这一切都是那时不听话造成的。 “胜野女士,从那以后就失去联系了……” 怎么可能? 一瞬间,宋满有些紧张…… “救助队赶来,才把意识模糊的胜野抬到这里,现在恢复得很好。” “太好了……” 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 “是小满救了胜野的命。” “……嗯。” 等他好了,我们去见他吧。 她一定很担心我。 虽然不能像知树那样直接进行治疗,但护士也能做一些事。 之后知树就出院了,拄着拐杖回到了工作岗位。 我……冻伤的范围很大,对身体的伤害很大,所以住院了一段时间,但知树和志安都经常来,所以并不寂寞。 然后…… 未来一定会有的。 … 出院后,宋满和休假的知树一起去了名古屋。 对于在乡下长大的宋满来说,大墓地的规模是惊人的。 知树毫不犹豫地走到一角,把宋满手里的花插在那里。 知树双手合十,久久不动。 宋满也在旁边静静地双手合十。 “请原谅我继续前进,我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知树盯着墓碑自言自语,一副医生的表情。 实际注射抗癌剂的副教授恐怕连来这里的机会都没有。 无论多么出人头地,我都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走吧,小满。” 宋满握住他伸出来的手。 “你没事吧?” “嗯。” 他担心宋满住院太久体力下降,几次停下脚步。 宋满有点累了,他邀请自己去咖啡馆。 “真不敢想象我们还能这样在一起。” “嗯,我也是。” 宋满伸手去拿端来的咖啡,知树立刻给自己倒了牛奶。 因为手指还很僵硬,不能很好地活动。 “谢谢。” 握着杯柄喝,还有些困难,只好用双手捧起杯子。 “对不起,太失礼了。” “你真傻,别在意那种事。” 他的手指也有轻微冻伤,但似乎比自己轻,完全恢复了原样。 那个时候,好像拼命用手把车上的雪弄下来了。 “见不到小满,真的很痛苦。” “知树……” 他突然说起了那时的事。 “我打算暂时辞去医生的工作,拒绝了医院的邀请……在东京做护理工作。” “护理?” 宋满还是第一次听说。 “嗯。最初负责的老爷爷得了晚期癌症,只能在护理机构等待死亡。” 知树为了平静心情,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有很多护工,当然也有医生检查。幸运的是,家人偶尔也会来看看我,但我总是很孤独,因为没有人愿意和我一起对抗死亡的恐惧。” 放下咖啡杯,倾听知树的故事。 宋满想分享自己所不知道的知树的痛苦。 “所以我才会正面地讨论死亡。我想要怎样的结局?剩下的人生,我想要什么……彻底地讨论了。” 虽然说着痛苦的话,他的表情却很平静。 “我们一起去看了他说无论如何都想看的歌舞伎,在他死的三天前,他决定不再延长生命。” 护理人员很少参与到这种程度。 但这就是知树的做法。 “她的临终非常平静,就像睡着了一样,没有任何痛苦就走了。” 垂下眼睛的他,也许想起了当时的事情。 “他死后,才知道我留有遗书。” “知树?” 他用力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遗书递给宋满—— 知树君。你给了我幸福的人生。谢谢你。 家人和医生都只说“我还没死”,谁也没有理会我的心情。 但是你确实承认了死亡的迫近,和我一起承受了痛苦。 这让我的心情轻松了许多。 知树君说让人死了,但我让你活了。 一定有人像我一样需要你。 所以,不要老是后悔,加油吧。 再见。谢谢你。 眼泪滴落在桌上。 以此为契机,他又开始走上医生的道路了吧。 “让我知道,这样的我或许还有能做的事。” 他向宋满伸出手,擦去脸颊上的泪水。 “然后我马上回到东京的医院当医生……知道高山缺人,我就决定回去了。可是……” 他瞬间闭上了嘴,一脸苦涩地盯着宋满。 “能见到小满,我有罪恶感。” “知树……” 他曾经说过:“我一直觉得对不起去世的人,不允许自己幸福。” 对于觉得自己夺走了死者的未来的他来说,这种感情或许是理所当然的。 “我担心自己又要去找小满树了,担心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心情,烦恼啊烦恼啊……” 他紧紧握住放在桌上的手。 我,因为…… 明明下定决心要和志安一起活下去,结果却做不到。 无法抑制对知树的感情。 “可是,本来就不联系的我,没有余地进入小满的人生。” 不是的,知树。 在自己的人生中,从相遇那天起,一直都有你。 在无法见面的时间里,在明明在自己身边却不得不装作别人的时候,你一直住在我的心里,挥之不去。 “我觉得这是对我的惩罚。我愕然,我真的失去了比生命还重要的小满树。” 在发生医疗失误之后,他肯定满脑子都是那个患者。 所以宋满无法责怪他默默消失。 而且……“比生命还重要”的想法,在那一天得到了证明。 如果救援晚了,知树一定也会跟着一起…… 尽管如此,他还是来了。 “可是,我回来后才知道,痛苦的不只是我一个人。我以为和志安相处得很好的小满,在八幡祭那天倒下了……原来连小满也这么痛苦……” 他的视线没有从宋满身上移开。 “尽管如此,我还是觉得已经无法回头了。可是那天,小满……清楚地知道小满的心里还有我,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了。” 他的眼睛在晃动。 “眼看着小满的生命就要结束了……我到底放弃了什么?” 最近,宋满真的变得容易流泪了。 虽然周围有很多人,但还是止不住眼泪,用手捂住了脸。 “我一直对小满说,不要逃避现实,未来一定会存在。” 所以度过了痛苦的时期。 正因为有知树和志安,自己才喜欢高山。 “我所做的事是不能被原谅的。所以我打算一辈子背负这个罪。但是,小满也不会放弃。” 未来一定会有的。 光是点头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你回来啦,宋小姐。” 好久没穿白大褂了,不免有些紧张。 手指冻伤被诊断需要三周才能痊愈,三个月后的今天,虽然不影响活动了,但皮肤多少还是有些变色。 尽管如此,能够像这样再次作为护士工作的喜悦,还是让宋满的心情更加舒畅。 “给您添麻烦了,还请多多关照。” 宋满深深地低下头,也有同事含着眼泪。 “不要勉强自己,换多少班都行。” “谢谢。” 虽然破了这么大的漏洞,却能体会到同事的温柔。 “宋满,欢迎回来。” “知树,老师……还请多多关照。” 从那以后,大家都误以为两人萌生了爱慕之心。 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尽管如此,这里的人都知道知树的诚实,没有人反对。 出院后,宋满走进知树的房间。 虽然宋满已经出院了,但她的体力还是下降了,日常生活也无法满足,知树一直支撑着我。 由于宋满努力地进行康复训练,手的功能也恢复到了可以胜任护士工作的程度。 “宋小姐,帮助!” “是,什么事?” 病房主任叫宋满。 “知树医生又抓到患者了。明明已经是门诊了。我去了他也说‘怎么是你’。” “知道了。” 我们实现了医疗的目标吗? 贴近孤独的老人,即使在高山也能提供高水准的医疗。 朝着仅凭自己的力量无论如何也无法实现的高目标,认真地奔跑着吗? “宋等你很久了。” “早上好,今天也是个好天气啊。” 知树和宋满轮流出去。 一边向她使眼色。 然后,新生活走上正轨的时候…… “志安果然没休息好。” “没关系,我已经预约好了,飞弹牛。” “真的?” 春天的山王祭。 今年从早上开始天空就晴空万里,是绝佳的祭祀日。 宋满和知树先去了一条古老的街道。 “要瞒着志安吃吗?” “嗯!” 那个烤牛肉串,是他们回忆中的味道。 “可是,飞弹牛预约了吧?” 吃一口,肉质多汁的鲜美溢满口腔。 “是啊,不过这是别腹。” 知树呵呵地笑着,还是和那时一样温柔的脸。 慢慢地慢慢地拨开人群往前走,不一会儿就到了中桥。 “樱……” “今年开得早,所以比平时漂亮。” 被风吹得七零八落的樱花花瓣纷纷落在宫川上。 “这么说来……” 知树掏出手机,给我看照片。 分手前,宋满给知树发的最后一条短信。 宫川被樱花花瓣染成粉色的那张照片。 “我还留着呢。” “嗯。每次看到这个,就会想起小满……让自己振作起来。” 知树突然抱住宋满的腰。 “今年可以一起看了。” “……嗯。” 两人抬头仰望天空,春风吹拂。 进行盘问的阵前,依然是人流如织。 “能看到吗……” 高大的知树走下宋满的视线,确认她是否能看见。 “嗯,有点看不见。” 在宋满面前的是高个子外国游客。 但是,看不见也没关系。 就这样,宋满和知树两个人来到了这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生命的延续 “好,开始移动。” 知树像个孩子似的两眼放光,拉着宋满的手。 “哪里都一样。” “不,我一定要让小满看看。” 明明已经看了好几遍了? “那不是知树老师吗?” 走着走着,被搭话了。 “木村先生!身体怎么样?” 是不久前因肺炎住院的患者。 “医生说会在节日之前治好的,我已经完全康复了。” “那太好了。” 宋满看着那个光景想。 知树确实为高山的医疗事业做出了贡献。 “又带美女来了。” 看来没人发现她是护士。 因为不是宋满负责的,所以接触很少。 “是吧?” 被知树的一句话吓了一跳。 但是,宋满不知道,能堂堂正正地宣布交往,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然后知树帮宋满找了一个可以玩机械的地方。 “开始了。” “嗯,好久不见。” 大家都刚上完夜班,本来都很困,但不知是不是肾上腺素在分泌,心情都很亢奋。 “龙神台。” 圈套一开始,两个人都沉默了。 但是,在狭窄的地方,知树像从后面抱着宋满一样,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 终于……两个人终于能看到这个光景了。 和知树失去联系,绝望的那一天。 接受志安告白的那天。 然后,拨开积雪,救了自己,那一天。 这几年发生的事,在宋满的脑海中盘旋,让她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哇!” 当龙神从缸中出现时,观众的兴奋感会瞬间高涨。 “不管什么时候看,都觉得好厉害。” “嗯。” 宋满一边感受着他的体温,一边沉醉在飞弹带给自己的最高乐趣的幸福之中。 生在高山,真是幸福。 不一会儿,装置结束后,人们开始飞快地移动。 但是…… “小满。” “嗯?” 宋满摸着他肌肉发达的手臂,回头一看,他松开手,和自己面对面。 “什么时候三个人一起来吧?” “知树……” 那是那时的…… “我想和你结婚。” 身体在颤抖。 对这一天期待了多久。 “……是的。” 自己果然是个爱哭鬼。 明明这么高兴,眼泪却从脸颊流下来。 “我再也不会离开小满了。” “……嗯。” 他的手温柔地触碰着宋满的下巴……一个温暖的吻从天而降。 “欢迎光临。” 令人惊讶的是,预约的不只是飞騨牛。 “您在这里住宿吧?” “是的。” 志安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接待他们,似乎已经确保了被取消的房间。 “你看过玄机了吗?” “是的,我很满意。对于工作的朋友,我很抱歉。” 两人的对话让宋满差点笑出声来。 “那么,是哪个孩子?” 知树突然小声说。 “这件事涉及个人隐私……” 说着,志安的视线瞬间转向休息室。 “原来是休息室啊。” “不,不是……” 知树扑哧一笑。 志安说最近有旅馆里的女孩向他表白,想必就是那个女孩。 “好想喝杯咖啡啊,小满。” “嗯。” 志安“啊”了一声,似乎放弃了。 “那么请到休息室去。我先跟你说一下,她是最可爱的。” 给了他们房间钥匙的志安,不知为何一脸自豪。 “嗯,进展如何?” “是的,有什么事吗?” 为了不让其他客人看到,他在下面竖起大拇指。 那么…… 我有女朋友了。 从那以后,志安的口头禅是“我还不至于落魄到让小满道歉的地步”,他开始支持宋满和知树。 那天。 在宋满醒来之前,知树已经向志安诚恳地道歉,并进行了对话。 但是志安并没有责怪他,只说了一句“谢谢你救了小满”。 当宋满知道志安哭着说“只有知树才能让小满幸福”时,志安的温柔也让宋满感动得热泪盈眶。 从那以后两人经常见面,她好像对知树说过:“不可思议的是,现在完全不觉得辛苦了。” 但他当然知道这是志安的顾虑。 即便如此,也不能因为志安的顾虑而放弃和知树的交往。 因为他知道这不是志安想要的。 “我去打个招呼。” “怎么回事?请不要这样。” 焦急的志安和从容的知树。 工作中的志安无话可说。 “那么,待会儿能给我介绍一下吗?” “啊!” 志安一脸困惑地看着知树…… “我知道了。总之,你还是早点回房间吧。” “住手!”被眼神控诉的我们,暂且乖乖地向房间走去。 令人惊讶的是,那个房间和那天是同一个房间。 “被志安打败了。” “嗯。” 志安一定是想让自己从头再来。 窗外是宋满最喜欢的高山街道。 “小满。” 从后面抱住宋满的他的声音很甜美。 “嗯。” “虽然我们的力量很小……但是我们要借助大家的力量,保护高山。” 宋满微微点头。 知树和志安守护着她的故乡。 虽然也有过痛苦的时期,但这片土地还是承载着大家的回忆。 “我爱你。” 知树吻了一下转过身来的宋满。 生在高山,长在高山……虽然知道严冬的严酷生活,却无法离开这里。 即使经历过生命危险的现在,也不想离开高山,这都是多亏了知树和志安。 如果有一天他们有了新的生命,就把高山的精彩充分地告诉大家吧。 牛肉和高山祭……与不变的爱。 冬天的严酷,把他们逼得走投无路,也许正因如此才会生出浓浓的情意。 飞弹的男人一定充满了爱。 对,就像知树和志安那样。 “知树,我爱你。” 舒展再一次追求的嘴唇,是他们永远的爱的证据。 “珍惜。” 他的怀抱是自己安身立命的地方。 今后也要在这里活下去。 一定会有辉煌的未来在等着你。 … 后记。 知树和志安。 对待小满的态度也有些不同。 在接受现实的基础上,知树教导道即使这样未来也有继续的道路。 志安笑着说。 我认为两者都没有错。 小满拉起知树的手,但志安的“笑”救了他好几次。 但是,我认为重要的是,即使辛苦也要客观地看待现实。 有时,也会因为难以接受的现实而烦恼,睡不着。 哭着哭着,跌到了谷底,觉得已经不行了…。 但是,我觉得能不能从那里爬上来,左右着人生的未来。 通过某件事,我知道了接受现实的人和装作没看见的人今后的人生。 接受了现实的人,那个那个痛苦,挣扎…我有过低谷时期。 但是,在不停地号啕大哭之后,我开始思考应该做什么,经过不断努力,终于取得了很好的成果。 相反。 因为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而闭上眼睛的人,浪费了本可以孜孜不倦努力的宝贵时间。 结果,我现在很痛苦。 那也许只是偶然。 但是,也有这种情况。 现实,有时是残酷的,很容易就会袭来。 但是,我觉得如果不从接受开始,一切都无从谈起。 虽然不想看到的现实在那里滚来滚去,但是请时不时地微微睁开眼睛(笑)看看,烦恼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人生只有一次,所以我想要无悔地继续奔跑。 想必这三个烦恼的人也会毫不懈怠地继续努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回避 高一暑假结束前几天,宋满离开住了十六年的公寓,搬到了能看到海的乡村小镇。 “我是宋满,请多关照。” 这个城市离Y城大约两个小时,电车每小时只有两趟,公共汽车也只有二三十分钟一趟。这是宋满有生以来第一次从家里蹬十五分钟的自行车。 这里几乎没有大楼和商业设施,但只要稍微骑一骑自行车,就能看到商店街。便利店好像是最近才开的。住宅区与大海共存。 因为有大自然,所以有很多虫子。今天早上宋满在蹬自行车的时候,飞来一只大虫子,差点摔倒。 “宋满,你在以前的学校参加过社团活动吗?” HR结束后,他站在宋满的座位前面,开口第一个问的就是这个问题。 一般人看到从大城市搬来的自己,会问“Y城是什么样的地方?”“你见过艺人吗?”“人有那么多吗?”明明料到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 “不,没有……” 从小学开始就打少年棒球,直到初中一年级结束都是棒球部的成员。 “那你之前做过什么吗?” 被这么一问,宋满面露难色地笑了笑,然后移开了视线。她想尽量避开社团活动的话题。 “那足球部什么的?” 一边举手一边回答的同学。接下来的人举手,篮球部、棒球部、网球部,一个接一个地把想到的社团名称喊了出来。简直就像猜谜大赛一样。宋满对这些全都报以苦笑。 其中有答案,但宋满没有给出正确答案。因为不想被劝诱。只回答了一句“很遗憾”。这样的话,还有什么社团活动啊,男生很烦恼。就因为这些无聊的事情,对话就会展开。 多么轻松的家伙啊。因为无处发泄的焦躁,宋满的大脑发出了刺啦刺啦的声音。 “——啊,对了对了。这所学校有规定,必须参加社团活动,你决定参加什么社团活动了吗?” 他突然插话,宋满吃了一惊,喉咙深处发不出声音。 今天早上去班主任那里听学校的情况说明的时候,完全没有听到这样的话。也许他知道自己的家庭情况,所以出于顾虑没有告诉她。 初中一年级时,宋满辞去了从小学开始就一直坚持的棒球运动。理由是老妈查出了病。对还是孩子的宋满来说,那是非常大的打击。自从得知老妈生病后,宋满把想做喜欢的事的心情和快乐的心情全都抛在了一边。 从那以后,面对着无从下手的数字问题,每天就像看着时钟的指针在移动一样。 “还没决定的话,打棒球怎么样?” “不,等一下!足球怎么样?现在立刻成为主力也不是梦!” 到了傍晚,熟食半价出售。就像说很划算似的,一个接一个地推荐宋满参加社团活动。同学们没有时间回答她,就在桌前互相抱怨,“我现在在说话吧”“别打扰我”。 说实话,现在的宋满不管哪个社团邀请都不打算加入。 “来棒球部吧!对吧!” “哦,足球部!对吧?” 就像在平坦的水面上突然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一样,宋满的心起起伏伏,无法平静。 “——对不起,现在不管哪个社团邀请我,我都不打算参加。” 把欢快的气氛一刀两断。“别打搅我”,正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停下了动作,“啊”地叫了一声,把脸转向这边。 三年过去了,宋满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宋满的世界被封印了快乐和喜悦,就像重要的东西被抽走了一样,寂寞每天都在心中堆积,罪恶感变得满满的。 “不过,既然来了这所学校,就一定会加入某个社团。” 同学说一定。但是,如果有理由的话,校方也会免除的吧。应该不会勉强推荐社团活动。 “嗯,不过我现在不想参加社团活动。” 虽然说了“现在”,但那是永远不会来的。 母亲的病已经恶化到无法治愈的地步,宋满陷入绝望的深渊,大家一定无法理解自己的心情。 虽然没有听说过确切的寿命,但医院的医生说,‘看着自己喜欢的风景度过这段时间,身心就会忘记痛苦,可以活得更久一些’。虽然不知道“能活多长时间”,但只要是提案就会有好的结果,这也是事实。 那么,为了能有更多的时间和家人一起度过,宋满辞去了社团活动,放弃了自己喜欢的事情。宋满觉得这是对老妈好。 ——这是初中一年级的自己唯一能做的选择。 放学后要宋满到办公室来的她,早早地离开了教室。如果被同学发现了,估计又会被冗长的劝诱参加社团活动。 咚咚地敲着门,滑动拉门。 宋满不记得班主任的名字,小声说:“那个……”办公室里有几个老师,最近的老师抬起了头。 “哦,宋满啊。” 看样子是自己的班主任,催促着她。 宋满不擅长记住别人的名字。所以同学的名字一个也没记住。眼前的老师也是如此。 “第一天怎么样?紧张吗?” “是啊,只有一点点。” “已经习惯了吗?” “嗯,大概…” 大家看起来都不像坏人。推荐参加社团活动的那两个人当然也是。 但是,自己保持着最低限度的距离。因为有不想被践踏的部分。 “我才转校第一天,肯定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但请不要客气,听我说。” 在大城市的时候,每个老师的西装都一丝不苟,头发也是用发蜡定型的。因为自己必须成为学生的榜样。 而且老师看起来还很年轻。衬衫看起来有些破旧,头发弄不好也会让人觉得睡过头了。 “家里的情况我暂时瞒着大家,你不用担心。” 但是,老师看起来不像坏人。 “谢谢您。” 简短的对话结束后,宋满正要回去的时候,就像刚才在那里一样,清晰地浮现在记忆中,停下了脚步。 “这所学校是强制学生加入社团的吗?” ——啊,糟了。问得太直接了。应该多选择一些语言。包在糯米饭里就好了。 但是,这种不安也只是杞人忧天。 “啊,这件事?讨厌的,确实是这个学校所属的社团活动,推荐了家庭的情况,则没有必要勉强。宋满家的情况我也知道到,不会无理取闹。如果不想社团活动,也可以从这个时候就告诉我” 同班同学说一定要参加社团活动,宋满很着急,不过那样的话应该没问题。 宋满松了一口气,走出办公室。 宋满朝停自行车的停车场走去,用不习惯的步伐继续在平坦的路上骑着。但景色依然没有变化。稻田和小溪。悠闲的景色一直持续着。不知从哪里传来了蝉鸣。 宋满初中一年级之前一直打棒球,对自己的体力很有自信。 她想,这就是余裕吧。但 对搬家之前一直坐电车上学的宋满来说,连续蹬十五分钟以上的踏板简直是难上加难。三年没参加社团活动,体力当然会下降。不知不觉间,自己的体力衰退了很多。 宋满停下踏板,从车座上下来,用手臂擦去额头上渗出的汗水。她推着自行车,走在笔直的道路上。 虽然已经过了九月,却热得出奇。 也许是因为周围都是大自然吧。和在都市时的感受温度不同。 敏敏敏,蝉鸣声离我特别近。有没有在耳边鸣叫? “啊,这是什么啊……” 什么时候才能到家啊?这炎热的天气和看不见尽头的笔直道路煽动着我的感情。就像被遗忘了一样焦躁。 ——哇 刮风。眼前有一块白布一样的东西在晃动。然后,有什么东西从那里飞了过来。 就在我伸手接住它的瞬间,失去平衡的自行车发出“啪”的一声,横躺在路上。 他抓住的是一顶手感很好的草帽。 “——对不起!那是我的!” 宋满朝帽子飞过来的方向望去,一个女孩——她的声音像河水一样清澈——正跪在公交车站的长椅上向自己招手。 今天早上经过这里的时候,景色什么的都是次要的,根本没注意到有公交车站。 “真的谢谢你。你的自行车是不是坏了?” 穿着雪白的连衣裙,皮肤白皙,长及背部的黑发很有光泽,是个非常可爱,像向日葵一样开朗的女孩。 每当连衣裙轻轻摇晃时,宋满的心跳也随之跳动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记住名字 “啊……嗯,没问题。” 因为太过紧张,感觉汗水一下子从身上溢出来,就像从热水里冒出来一样。 “真的吗?太好了。” 接过草帽,像孩子一样天真地笑了。 宋满感到一种被捧上云端的舒适感,同时意识到一种情感从身体深处涌了出来。 她想起上初中和高中的时候,周围的朋友都说她很可爱,对她一见钟情。那时候的自己,把一见钟情当作傻瓜,对恋爱一点兴趣都没有,也认为自己不需要幸福。因为老妈的事。 恋爱总有一天会虚无缥缈地结束。就算相信了,也只会被背叛,纯属痴人说梦。就这样,在某个地方有一个冷漠的自己。 但是,这绝对是一见钟情。 宋满的内心变得无比温柔,喜欢得不得了,为了这个人,自己什么都愿意做。 “公车……在等吗?” 冷静下来,自己。让自己保持平常心。 “嗯,是啊。不过,下一班车是二十五分钟后。” 她指着站牌前的时刻表。宋满悄悄走到旁边,看了看时刻表,下一班车是十六点整。 “真的……” 骑自行车上学还好,坐公交车上学的人是一边被时间束缚一边上学吗?宋满惊讶于公交时刻表的雪白,“是吧?”对方无奈地垂下肩膀。 “这个城市很不方便。” 她转身走向长椅。 在什么都没有的地方等上二十五分钟,简直就是地狱啊,太闲了吧,正当宋满这么想的时候,说着“所以啊”的女孩一屁股坐在长椅上,抬头看着自己。 “在巴士来之前一起在这里说话吧?” 听到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宋满一时没反应过来,吓了一跳。 “不行吗?” “不,我说不行……” “那好吧?” “啊,不,那个……” 这完全出乎宋满的意料,让她的头脑更加混乱,喉咙迅速干了起来。 就像在帮助宋满一样,随手塞进包里的手机响了。“对不起。”她从最里面大声说了一声,然后从长椅上站起来,打开放在自行车车筐里的包,拿出手机。 寄信人是父亲。“今天你回来得早,爸爸会去看你的。” ——啊,对了,今天好像有个重要的会议,所以坐头班车去了。然后,因为爸爸不可能去医院,所以我打算去。 宋满输入“知道了”,锁定画面,塞进包里。 “结束了?” 她问自己,这一连串的工作她都看了吗? “啊,嗯,对不起。” “那就继续刚才的话题。” 说着拍了拍长椅。 看来是让宋满坐在这里的意思。 “那我现在能告诉你吗?” 如果手机没有联络的话,宋满打算优先安排原本的计划。昨天拼命记住了从家到医院的路程,现在不需要了。 “……如果只有一点点的话。” 宋满给出的答案是陪她消磨时间。 不可能和不认识的初次见面的女孩子说话。如果在大城市里发生这样的事,会觉得奇怪而拒绝吧。 “真的?!” 她开心地握着双手,近距离地注视着宋满。 宋满的心跳瞬间达到惊人的数值。 “嗯、嗯,真的……” 听到宋满这么回答,她的手脚好像变得轻松了,一个人到处撒欢儿。 如果以前的自己听了会怎么想呢?就当是开玩笑,一笑置之吧。还是会觉得很傻呢? 无论如何,宋满都觉得现在的自己根本不是自己。 “那我们坐这边说吧!” 宋满敲了几下长凳催促她,没办法,宋满只好坐在最边上的地方。由于自己的体重过重,长椅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喂喂,不会坏的吧……?宋满一边不安一边战战兢兢地低头看,看到了掉落的木屑和钉子。看来这张长椅的耐久性没有想象中好。 “可以问一下你的名字吗?” 我正把注意力集中在长椅上,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吓了一跳,慌忙抬起头。 “什、什么?” “你的名字?” “啊?……啊,我的名字……” 就像在平坦的水面上突然被扔了一块石头一样,宋满的心起起伏伏,无法平静。 “……宋满。” 宋满紧张得身体像被锁住了一样动弹不得,她扑哧一笑,复述了一遍:“宋满啊。”就像把自己的名字输入脑海里一样,编织着语言。 “我是陶杏” 然后向宋满伸出手。 “宋满,请多关照。” 宋满来回看着对方递过来的手掌和女孩。 这肯定是自我介绍后的握手吧?现在还握手吗?一般不会吧。在Y城是看不到的。 “宋满?” 不要再想了。总之现在必须把这个场面收起来。我下定决心。 因为紧张,全身的肌肉都僵住了,只要动动手,就会发出声音。 “我叫陶杏!” 她像向日葵一样笑着,握住宋满的手,狠狠地甩了我一句“请多关照”。从她那纤弱的身姿无法想象,她的力气很大。 “宋满的制服看起来还很新,是一年级学生吗?” “啊,没有。因为是最近才搬来这里的,所以应该还很新。” 刚才的紧张稍微缓和了一些,喉咙深处发出了轻快的声音。 “啊,所以我才第一次看到你呢!那你是转校生。” 宋满还不习惯“转校生”这个词,稍微晚了点了点头,对话就这样流逝了。 “你从哪里来的?” “Y城。” “啊,原来是这样啊!真没想到Y城的转校生会来这种乡下小镇。” 前几天还住在Y城的宋满,没想到高中一年级就搬到乡下了。但是,最先同意搬来这里的是自己。也许是因为对老妈有罪恶感吧。宋满还记得爸爸跟自己说“妈妈想住在能看到海的城市”时,所有她一口就答应了。 原本,高中也是为了降低水平,让人过得轻松而选择的地方。虽然也有一些朋友,但为了能轻易地分开,宋满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所以,即使搬家了,宋满也不觉得寂寞。 “宋满,你来的城市真不错啊。” 陶杏说出来的话却意外的东西,宋满茫然僵住了。 “……不错的城市?” 以前学校的朋友们都异口同声地说‘为什么要去那样的城市’。宋满当然也这么想。能看到海的城市还有很多。但是老妈无论如何都说“这个城市好”。 “宋满你不这么认为吗?” “怎么样……” 搬到这个城市才一个星期左右。所以陶杏说“好城市”是什么东西? “那我就特别告诉宋满——”说完这句开场白,她像孩子一样天真地笑了。 “首先能看到海吧?” “嗯,确实是……” “无论在哪里都能看到。而且那片海里的鱼很新鲜,新鲜的生鱼片又甜又好吃!一定比Y城的好吃!” 她兴奋地笑着说,连脸上的皮肤都散发出湿润的光泽。简直就像一开口就停不下来的机关枪。 “其次是人很温柔很温暖的地方!只要是住在这个城市里,大家就会温柔地打招呼。早上好啦欢迎回来啦,大家就像一家人一样!” 在城市里,这种事一次也没有发生过。也不知道隔壁住着什么样的人。同样是Z国,竟然有这么大的不同。 “而且,这里是我出生长大的地方,我从来没有出过家门。” “一次也没有?” “嗯!美好的回忆和不美好的回忆有很多,但对我来说,这些全部都是回忆。” 陶杏的侧脸,很幸福了。 对她来说,这个城市不是什么都没有的城市或这样的城市,而是“美好的城市”。 “所以说,如果宋满也能喜欢上这个城市,我就太高兴了。” 我只是为了老妈才跟来的。 宋满觉得不管搬到哪里,自己做的事情都是一样的。只要能过得正常就行了。我不需要朋友。 总之,她只希望老妈能安稳地生活下去。 对这个城市没有感情。宋满只是过着平常的每一天。想到这里,宋满感到无比羞愧。 ——噗噗。 宋满听见喇叭声,抬头一看,一辆巴士正朝这边驶去。 好像过了二十五分钟。 在他们面前停下的巴士发出“噗”的一声,车门打开了。 “真遗憾,公交车已经来了。” 她从长椅上站起来,连衣裙被吹来的风吹得摇动,头发也被吹走了。 没有人下车,代替陶杏大巴。 “——啊,还能见面吗?!” 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这是最后一次。 宋满是为了老妈才来到这个城市的,她不打算让别人靠近,也不打算和她们成为好朋友。然而,当宋满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已经说出了这样的话。 宋满刚才明明有很多时间,却连联系方式都没问出来,真是难过。因为紧张,自己甚至不太记得刚才说的内容了。 “会见面的。” 她在门前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高中的宋满知道,单纯的口头约定是没有多大效力的。 “……真的?” “嗯,是真的。” 说着,转身笑了笑陶杏。 宋满想试着相信这句话。 “你不坐吗?” 公交车司机突然问自己。 好像让她误以为连自己也要坐。我宋满了声对不起,门发出“噗”的一声关上了。 陶杏,坐在后座的窗。窗户开着。看来是来这里的途中有人坐过那里吧。 “宋满,再见。” 嘴角画着弧线,朝我挥挥手。 “嗯,又来了!” 宋满也跟着自然地挥了挥手。 巴士从宋满眼前一射,一边排出废气,一边在永远的大道上飞驰而去。 虽然才刚刚分开,却已经想见面了。 就像全力奔跑时一样,胸口发热。 看来自己像是对陶杏抱着特别的感情的一样── … “那个,摄影部怎么样?” 有一天课间休息的时候,女生在宋满的座位前说出的第一句话让几个同学都有了反应,纷纷回过头来。就是转校第一天劝自己加入篮球部和足球部的那些人。 从这一点来看,她似乎还没有放弃。 先不说这个,这孩子叫什么来着?大概是同班同学吧。 “你说怎么样……” 宋满本来就不打算参加社团活动,结果却差点脱口而出“因为家庭原因”。 “是吗?” “……蚊子在飞。” 为了不让自己说多余的话,宋满慌忙搪塞过去。 “刚才绝对是骗人的!很明显是有时间的!” 但是,没来得及接电话的女孩“咚”的一声把手撑在了桌子上。这样的孩子有点麻烦。 “……我没骗你。” “那蚊子怎么进来的?我又没开窗!” 啊?骗人的吧……?宋满慌忙把脸转向窗户,看来她说的是对的。视线前方的窗户没有打开。 “喂,你为什么撒谎?” “我并没有说谎。” “那你为什么说有蚊子?” 就在宋满执拗地追问的时候,“停”,从她背后伸出的手拉住了自己的双肩。 “……啊,亮介。” 女孩转过脸来,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浮现出仿佛老朋友一般亲切的表情。 “茜音,你又暴走了吗?” “对了,期限快到了,都快到了!亮介根本不配合,所以只能由我来做了。” “所以说,你这么强行也没有意义啊。” “话虽如此……” 从女孩睁大的眼睛里,猛烈的气魄像激光束一样放射出来。 另一方面,男人又巧妙地躲开她,让她冷静下来。简直是心有灵犀。 ——啊,这是什么?我到底被展示了什么?是情侣之间的吵架吗?还是夫妻的相声?不,不管怎样都和我无关。 “啊,等一下!” 站起来逃跑还好,但接下来就不太顺利了。宋满的身体正往后倾,却在离走廊还有一步的时候被拦了下来。 “话还没说到一半,逃跑是犯规!” 回头一看,用比鬼还可怕的声音和姿态瞪着我。但在宋满看来,她那吊起的双眼布满血丝,脸就像狐狸面具一样。 到现在为止,宋满从不吵架,即使是不愉快的事情,自己也能轻松应付。她总是亲切地笑着,也从来没有和同学发生过争执。 “说着说着就吵架的是谁啊?” 内心的焦躁就像魔女锅一样咕嘟咕嘟地煮着,让我无法冷静。 “什么吵架?你说的是谁?!” “先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吧。” 像被扔过来一样,宋满也扔回去。 “……这是什么?难道你在说我们吗?!” 过了一会儿,她的脸变得像苹果一样通红时,突然举起了拳头。正打算朝宋满甩下去。 “你们快停下来!” 但是,背后又静止了。 千钧一发之际,那拳头没能打到宋满的头上。懊恼地轻咬着下唇的女孩用力地说:“放开亮介!” “这么强行的话,会被宋满警戒的吧。” 她用温柔的语气安慰她,然后瞥了宋满一眼,无奈地笑着说:“嗯,我觉得现在已经被警戒了。” “因为宋满想逃……” “那是因为我们岔开话题了吧?” “这个嘛,也许吧……” 虽然很自然地叫着她的名字“宋满”,但单方面地让人知道自己的名字,感觉很不协调。 “那个,你叫什么来着?” 宋满问她们,“啊?”“什么?”同时说出来的话充满了困惑。 “宋满,难道你不记得我们的名字了?” “不好意思,我不擅长记名字。” “即使是这样,宋满来这里也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了。” “这是两回事吧?” 记住名字和时间无关。一周的时间在宋满看来也等于零。作为转校生来到这里的自己,今后必须要记住的对象有几十个。与此相对,这里的学生只要记住自己就可以了。无论怎么想都对自己不利。 “那是什么?刚才我跟你说话的时候,你也在想这家伙是谁来着?” 被她不满地问道,我坦率地点了点头。“嗯!”再次举起拳头却被“茜音不要”制止了。虽然不知道名字,但有这家伙在真是帮了大忙。 “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眼前这个大块头家伙突然说出了这句话。 “啊?亮介在说什么?” “因为,宋满还不记得我们呢。那就只能自我介绍了。” 女孩似乎不太理解,但还是自顾自地说:“先从我开始吧。” “我叫羽田亮介。血型是〇型,喜欢吃炸鸡,讨厌的科目是数学。还有就是摄影部所属!” 宋满还以为她会直接告诉自己名字,没想到有一部分是多余的。还是这里所说的自我介绍是这样的? 宋满咧嘴说了声“请多指教”,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喂,茜音也。”然后向前推了推。流露出与羽田形成鲜明对比的不满表情。 “……国崎茜。” 冷淡地说完,转过脸去。看样子是不喜欢我。 “茜音不是坦率的,稍微暴走的话周围也有看不见的地方,不过不是坏的家伙!” 羽田马上跟进。 “宋满,请多关照!” 她向自己伸出手。 想起了最近做过同样事情的人。 ──陶杏的事情。过得好吗? “又在这里了。”说着就分开了,但还是没能再见面。果然那个时候应该问联系方式的。 “喂——宋满。”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宋满吃了一惊。 “这里是握手的场面。” “男人之间不会做那种事吧?” “男女都没关系!” 我粗鲁地拉起她的手,她强行和我握手。羽田的手当然是硬邦邦的。 “茜音也要玩吗?” “我绝对不会。” 国崎哼了一声转过身去,“真是的……”无奈地耸了耸肩笑了。 “这样还能成功招揽社团成员吗?” 听了羽田的话,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脸朝宋满靠近了一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什么是幸福 “加入摄影部吧!” 刚才在“摄影部怎么样?”语气本来很柔和,但现在这种半强制性的语气让人觉得很别扭。明明讨厌自己已经到了移开脸的程度,为什么还要继续劝讨厌的人参加社团活动呢? “为什么?” 回过神来,宋满问了这个问题。 “为什么那么希望你加入摄影部?” “什么?” “期限快到了。” 宋满想起国崎曾经说过这样的话。 “期限到底是什么意思?” 面对宋满反复询问的问题,她只是左顾右想地说了句“嗯,那个……”,宋满重重地叹了口气。看来她已经说出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说想让我加入摄影部,却不告诉我理由。不过就算她告诉我,我也不打算参加社团活动。” “然后,然后,既然来了这所学校,就必须参加社团活动。” “那总有办法。” “什么?” 老师说‘你去找校长商量一下’。既然如此,何必特意去参加社团活动呢?被这种威胁似的劝诱也不痛不痒。 “以后不要再劝我参加社团活动了。” 当然宋满也不打算和同学搞好关系,自己的记忆里也不需要快乐的回忆。她只是为了老妈才搬到这里来的。仅此而已。 “——即便如此,我也不会放弃的!” 转过身去的时候,被告知了这样的事情。 当时宋满不知道国崎是什么表情,但宋满觉得传到她背后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强忍着哭泣—— 放学后,我在回家的路上顺便去了一趟公交车站,却没有陶杏里的身影。 “又在这里了”——那天她这么说,宋满却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候”。又不是每天都约好…… 宋满踩下踏板。 速度瞬间加快。 乘风破浪—— 回家一次后,换了衣服上了公交车。巴士摇晃了十分钟。景色稍有变化,视线就会比平时看到的平坦地带高。 ——嘎啦 “啊,宋满!” 来到老妈住的医院。从他们住的平坦的小镇爬上一小段山坡,是一个视野很好的地方。 “对不起,我来晚了。” “嗯,没关系的。你不是跑这么远吗?谢谢你特地跑过来。” 自己今天看起来状态不错。 “嗯,完全没问题。” 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上次是转学的第一天吧?怎么样?能交到朋友吗?班上的同学都很温柔吗?” 连宋满回答的时间都没有。老妈好像很担心自己。 “妈,你太担心我了。我已经上高一了,这点事不要紧。” “可是……都是因为妈妈才搬家的。好不容易考上了高中,却中途转学。” 宋满想再听下去也没什么好处,“妈。”宋满打断了她那停不下来的声音。自己的声音透露出一点感情。 “我已经说过好几次了,妈妈并没有错。是我决定跟着你来的……是我自己!” 父亲的姐姐在东京。虽然有两个孩子,但已经离巢自立,现在和丈夫两人生活。考虑到宋满的情况,她对宋满说:“如果你想留在这里,这里有多余的房间,你可以从这里上学。” 但是,是宋满自己拒绝了,决定搬到这个城市来的。老妈明明不会为此伤心。 “可是,宋满,妈妈很担心。” “担心什么?在新地方能不能交到朋友?我又不是那种孩子。” “不是这个意思……”签订一次口后,慢慢伸出手,从抽屉里拿出什么了。垂下眼睛露出悲伤的微笑。 “你不是会牺牲自己吗?妈妈很担心这一点……” “牺牲?” “你不是辞去了自己最喜欢的棒球吗?从小学开始就一直坚持的棒球吗?这么突然,妈妈很吃惊。但是问宋满,她说只是厌倦了,没有再告诉我。” ——那宋满刚上初中一年级的时候。 宋满如愿以偿地加入了棒球部,每天都沉浸在社团活动中。傍晚,直到天色暗下来为止,她满身是泥,汗流浃背。梦想着有一天能成为主力。 “可是,宋满是在妈妈查出病的那段时间辞掉社团活动的。” 老妈把手伸到宋满面前说:“你看这个。”宋满默默地接了过去,里面出现了一张自己和几个棒球队的照片,年纪大概在小学高年级。 “宋满,非常喜欢棒球的。放学后在努力练习到很晚啊。每次休息的日练习赛我偷偷去观……啊,是的。小学三年年左右呢。正规决定了!我非常高兴地告诉我了。” 她的表情平静得仿佛回想起了当时的情景。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已经很久以前的事了吧?” “哎呀,没有的事。对妈妈来说,现在和以前没有关系。” 看着照片,宋满的记忆迅速地涌上脑海。快乐的回忆和懊悔的回忆,仿佛就在昨天。拼命练习,棒球服上沾满了泥。手套上的伤痕对宋满来说都是回忆。 “妈妈想让宋满尽情地做自己喜欢的事,不想让你忍耐。” “我什么都没忍。” 也许最理解自己的是妈妈。这种想法不是现在才开始的。从很早以前开始,老妈就注意到了自己的细微变化。 “那么就再一次棒球怎么样?宋满你就读的学校是有棒球部吧。很强烈和听说了。” “为什么这知道……” 转学的第一天,她就知道棒球部很强。据同班同学说,是在县里的比赛中获得过冠军的高中。见宋满吃惊,她一边用手捂着嘴一边笑着说:“妈妈知道得这么多。” 老妈好像真的什么都知道。 “而且听说现在的学校很重视社团活动,即使不是强制性的,也提倡参加社团活动。” “啊,嗯,嘛……” 全都看穿了。这就是所谓的张口结舌。 “宋满在以前的学校没有参加社团活动吧?那是因为担心妈妈吧?” 担心可不是什么美丽的东西。 “……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宋满只顾自己,没能注意到老妈的病。所以得知病情的时候非常后悔。什么都没注意到。宋满无力回天。只有罪恶感越来越强烈。 这样一来,宋满就害怕做自己喜欢的事了。妈妈那么痛苦,为什么只有自己快乐呢?宋满觉得越是做自己喜欢的事,就越会失去重要的东西。 “你问我想不想当职业棒球选手,其实也没那么多,只要上了高中,会打棒球的人多得是。我虽然很喜欢棒球,但觉得已经够了。” “宋满……” “真的,真的,就这么简单。” 不是更多,也不是更少。 “所以,妈妈不用在意。” 医生之前说过,情绪波动会影响病情。当人感到不安或沮丧时,食欲也会下降。但也有相反的情况,看到自己喜欢的景色或能让人安心的东西,内心就会安定下来。病情的进展会变慢。 当然,这并不能治好母亲的病,但宋满希望老妈能够平静地度过剩下的时间。 “现在过得开心吗?” 带着悲伤而困惑的表情问道。 “当然了。” 宋满说谎了。为了不让老妈识破,还得笑一笑。 “是吗?那就好。” 脸上浮现出又悲又喜的复杂表情,笑了。 这个医院建得有点高。 这家医院有临终关怀病房,以“能安稳度过最后时光的地方”为理由,窗外可以看到绝景的大海。 这里有很多患者只能接受一定的治疗,却不能接受手术。东京的医院忙得不可开交。不能安稳地度过。因为这个原因转院来这里的患者好像不在少数。 “大海真漂亮。” 宋满这么一说,老妈说了句“真的好”,把视线转向窗户。 波浪的反射像秋天的云朵一样闪烁着。天空蓝得像要穿出去似的,可以看到几朵像绒毛一样的白色小云。 一望无垠的水平线仿佛与天空相连。飞在高空的鸟,张开翅膀自由地飞翔着。它的翅膀可以飞到任何地方。 打开窗户,海风微微掠过鼻尖。 “风吹得真好。” 风轻轻摇动着窗帘,吹进病房里。 午后的阳光仿佛能听见吱吱吱吱的声音。尽管如此,确实让人感到秋天的气味和风。 “宋满也长大了啊……” 她感慨万千地说,这句话让宋满回过头来。 “那么小的宋满长这么大,竟然能超过妈妈的背。” “那是发育期,还会长大的。” 才高一。再不长大自己就麻烦了。 “今后我也想一直看着宋满成长。” 听到这句话,宋满的心扑通一声跳了起来。 “你在说什么呢?不吉利。” 宋满和妈妈都知道,妈妈不存在“一直”,也不存在永远。正因为如此,才会不经意间吐露真心话吧。是为了梦想未来吧。 “妈妈以前不是说过吗?我要活到二十岁。” 离我二十岁还有四年。这四年看似漫长,其实很短。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现在这个时间能停止。祈祷着。 “是啊,妈妈,宋满的成人式之前一定要努力啊。” 眼角刻着小小的皱纹,微微含着笑。 过去的时间一去不复返,失去的时间无法挽回。无论多么后悔,时间都不可能逆转。 尽管如此,两人还是要对没有到来的未来抱有梦想。 希望妈妈过了二十岁也能健康。希望能笑着度过。 “我会再来的。” 这样的对话还能进行几次呢? 剩下的时间还有多少? 只有神知道。 … 一天放学后,宋满骑着自行车在空无一物的单行道上,在公交车站看到了一个身影。 车站前,蓝色的大海像溶化了墨水般在眼前展开。 “陶杏” 听到我这么说,她的肩膀微微抬起。好像吓了一跳。她回过头来,“啊”地叫了一声,站了起来。 “宋满!” 嘴角浮现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终于见到你了!” “是啊。” 啊,自己是多么幸福啊。感觉就像飘浮着要飞到哪里去一样舒服。 “这就是命运啊。” 自言自语的嘀咕陶杏的话,差点从长凳上掉下来了。 “什、你在说什么?” “宋满你不相信命运吗?” “这个嘛……” 宋满本来就不相信命运这种迷信的东西。不过,她随口说出的一句话,也很容易让人动摇。 “那是奇迹啊!那还能相信吗?” “有奇迹吗……” 宋满从不相信命运、奇迹这种特别的词语。因为自己的日常生活中没有这种东西。 永远也没有。因为人总有一天会分手。那个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今天。 相信迷信的语言不会改变未来。那些都是骗人的。哪怕只是一瞬间,我也想依赖于相信谁,让自己安心,命运,奇迹之类的话。就像镇静剂一样。 “我觉得是有的。因为,我和宋满能这样相遇,也算是奇迹了。” “那也可以说只是偶然。” “偶然也可以说是必然吧。” “你说什么啊?你说得太跳跃性了吧?” “有偶然就有必然,不是吗?” “不,不会的。” 在讨论是否有奇迹之后,突然提出“必然”之类的说法,话题就会越走越远,最后无法收场。 “宋满没有梦想啊。” 与其说她们没有梦想,不如说她们比谁都能看到现实。正因为了解现实,才知道有无法违抗的命运。这个世界上存在着无法推翻的道理。 “陶杏梦想太过什么吗?” “你做梦多了吧……” 哼了一声,开始烦恼起来。 本来没打算谈那么深的话题,不知不觉间竟到了这种地步。 “不过也有可能吧!宋满说得没错!我喜欢做梦。因为做梦是免费的吧?” 花了很长时间思考后,她露出牙齿笑了。 “那倒也是。” 和宋满形成鲜明对比的意见让她瞬间眼花缭乱,稍稍移开脸,“大家啊,就像做梦一样——”她表情缓和地说。 “只有梦想是不会背叛的,只有在做梦的时候,才会觉得眼前是一个闪闪发光的世界。就算是做梦的那一瞬间,也想要幸福。” 嘴角画着弧线的她问道:“宋满你不这么认为吗?”陶杏问她。 “怎么说呢……” 宋满没有明确回答。或者说,宋满无法回答。因为这个回答看起来和自己的世界太不一样了。 但是,宋满又觉得很羡慕。 与自己不同的想法、想法。这些都是积极开朗的,和她在一起的时候,自己也会被那种感情所吸引。 不能让自己幸福。虽然这么想,但还是会有这样的想法:如果这个时间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 “宋满,人是一种非常贪婪的生物。” 脸上浮现出非常平静的表情,但从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有些强烈。困惑和疑问像龙卷风一样在我的脑海中翻滚。 “怎么突然?” 好不容易才把它捡起来,说了几句话。 “怎么了?好厉害啊,我现在就想说了。” “不是因为我做了太多的梦。” 宋满一捉弄她,她就说“真是的……”她脸颊微微泛红,害羞地笑了笑,举起了拳头。“开玩笑。”宋满慌忙向前伸出双手。 这种不经意的交流让宋满感到欣慰,心里似乎充满了什么。 “接下来呢?” “……” “下次我绝对不会取笑你的。” “……” “真的!” 她鼓起腮帮子盯着宋满,“向神发誓”,她举起双手投降。宋满当然不相信神。 “嗯……说到哪里来着?因为宋满,我都忘了。” 她重新振作精神开始说话,但还是歪着头。宋满无奈地笑着说:“贪婪这回事。”宋满伸出援手,“啊,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拍了拍手。 “人真的是很贪婪的生物,如果幸福发生在自己身上,就会变得贪婪,想要更多,想要更多。人啊,欲望很强烈吧。” 这个也想要,那个也想要……啊。 “陶杏也贪婪的吗?” “是啊,我可能很贪心。因为发生了幸福的事,所以欲望更强烈了。” 也就是说,在与自己相遇之前,她身上发生了“幸福的事情”。 如果真的发生了幸福的事,那就是发现自己和喜欢的人两情相悦,或者交往了。——不,从意思上来说,两者都一样。 “你有喜欢的人吗?” 这就是所谓的“看到恐怖的东西”。不想知道但又想知道。 她听了宋满的话,动作一下子停住了。过了一会儿,她把脸转向宋满。 “……你怎么知道的?” 她的脸涨得像苹果一样通红,慌忙捂住脸颊。 嗯嗯。瞬间击沉。笔直地倒向地狱的底部。看来我相当不走运。 她害羞地跺脚、脸红,是名副其实的恋爱少女。 宋满不被注意地垂下头,“是我啊”,听到一个声音。宋满用尽力气把脸转向她,她正看着前方。我想凝视着公交车站面前广阔的蓝色大海。 远处传来哗啦哗啦的海浪声。海鸥的叫声响起。这时传来汽笛声。大海蓝得无垠,仿佛被倾泻而下的阳光打磨得闪闪发光。 “——我啊,有一个忘不了的人。” 仿佛时间停止了。听到她的话的瞬间,宋满震惊得连吸气都忘了。宋满不禁“啊”了一声,掩饰不住内心的动摇。 “我一直忘不了那个人,现在也很喜欢她。” 脸上“啪”地开了花。 “忘不了的人,就是我的初恋。” 她的每一句话都会在宋满心里种下刺。 恋爱很简单。恋爱不快乐。 要想两情相悦,单相思必须有两个结果。如果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那就不会有交集。没有结果。很快就散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独有的权利 宋满还以为恋爱会更单纯明快。 她以为答案只有喜欢和讨厌两个。可是,打开盖子一看,吓了一跳。里面就像层层叠叠的迷宫,一旦进去就看不到出口。 初恋,还是简单一点的好。 “你那么喜欢那个人啊。” 以防万一,宋满确认了一下,她害羞地嘿嘿地放松了一下,“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像割伤碰到风一样心痛。 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站在那个立场上。 “宋满,你现在没有喜欢的人吗?” 心里,就像被扎了的刺拔不出来一样的疼痛残留着“啊……那个……”宋满含糊其辞地想了一会儿。 别说了! 说出来就好! 天使和恶魔在脑中低语,继续攻防战。 “有啊,姑且……” 这就是宋满脱口而出的话。 刚刚经历了失恋的宋满,为了慎重起见,加上了“姑且”。这或许是一种自我的逞强吧。 “啊,是吗?” “嗯,嗯,还好。” “谁!是谁?” 兴致勃勃地追问。 宋满脑海中的红灯发出了警告。但是,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这是秘密。” 她现在在想我。 你在为我浪费时间。我因为想知道我喜欢的人而烦恼。除了这段时间以外,我都在想喜欢的人,只有现在。只有现在这个时间,只属于我。 “宋满小气!” 她鼓起脸颊,一脸不满地闹别扭。脸上的表情就像松鼠在脸颊上塞了很多橡子一样。 “陶杏,不穿校服啊。” 为了不被继续追究自己的单相思对象,宋满故意岔开话题。 “你没去上学吗?” “什么?” 她一脸狐疑地呆呆地盯着宋满。过了一会儿,突然笑着说:“真讨厌啊……”像开花一样笑了。 “我不是高中生!” “什么?” 这次轮到宋满吃惊了。因此,她的头脑仿佛被白色融化了一般。 “高中生……不是吗?” “嗯!是不折不扣的应届大学生!” 露出淘气孩子般的眼神后,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哇,对不起!我还以为你和我差不多大呢……而且第一次见面就说着粗话……” 心脏急促地直冲胸口。 “完全没问题的,以后就这么说吧!” “没有,但是……” “事到如今,我才不喜欢用敬语呢!如果用敬语,我就和宋满绝交了!” 面对这冲击性的话语,宋满的大脑无法正常运转,只能用干巴巴的嘴拼命地说:“……我知道了。” 于是,她嘴角画出一道弧线笑了。 时间又过了一会儿,她慢慢地看了看手机。画面中是一片大海。该不会是这座城市的海吧。如果是这样的话,应该是和喜欢的人一起回忆的地方吧。 “喂,陶杏……” 占有欲像云一样涌上心头。 宋满回过神来,她抓住她拿着手机的手腕,稍微朝自己的方向拉了拉。“宋满?”她发出困惑的声音,看着宋满。 “告诉我你的联系方式。” 这一定是对“喜欢的人”的嫉妒。 “不行?” “不,不是说不行…” 马上就红了脸,降低了陶杏视角。 “那好吧?” “……好,不过。” “真的?” “……嗯。” 确认不是强迫之后,松了一口气,松开手。 宋满打开手机的锁等着。时间是15点59分。距离公交车来还有一分钟。 “那我送你。” 她说完,手机“噗噗”地震动了一下。 画面映衬的,“陶杏”的名字下面地址被显示。 “谢谢。” 自己被什么满足了。 难道这就是“幸福”吗……?宋满瞬间兴奋起来。 “宋满……你是想和喜欢的人商量吗?” 宋满正在看手机,听到这句话,不禁发出一声傻气。 喜欢的孩子是谁的?陶杏吗?还是……我的? “你是想和喜欢的人商量吗?” “错了——!” ——噗噗 宋满的话被准时出现的巴士淹没了。“啊!”她发出声音,站了起来。 这样下去会被误解的。必须想办法消除误会。 刹车时发出“噗”的一声,车停在宋满面前,门开了。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她理所当然地走了过去。 “随时联系都可以吗?” 上了公交车后,她突然回头看向宋满。 “嗯,好啊!我们随时都可以商量!” 像开花一样满面笑容。 你完全误会了。但是,现在没有时间也没有余裕解开。 ——噗咻 车门关闭后,刹车解除。缓缓前进的巴士。坐在后座的陶杏向我挥了挥手。 “下次见面的时候,一定要消除误会……” 宋满的自言自语被吹来的海风吹走了。 学校放假的那天,吃完午饭,宋满坐上了去医院的公交车。从窗户看到的景色是蓝色的大海。无边无际的大海跟在我身后。 宋满拉开病房门的推拉门,正在看书的老妈的视线转向自己。“哎呀。”老妈发现了自己,啪的一声,静静地合上书,放在桌子上。 “宋满,你今天来得真早啊。” “啊,嗯。学校放假。” 这个城市没有像Y城那样时尚的咖啡馆和商业设施。所以,休息日去的地方是有限的。当然,宋满优先考虑的不是自己的时间,而是老妈的时间。 “啊,是吗?谢谢你特意过来。” 老妈之所以用“特意”这个理由,大概是因为她知道要走的路很长吧。 “这是奶奶送来的水果。” 把袋子放在桌上。 就在刚才,在Y城的妈妈的母亲,对宋满来说是外婆送来了苹果和梨。老妈高兴地说:“那就去剥苹果吧。”她正要起身,“不,我来!”宋满慌忙出马抢回苹果。 母亲明明是病人,却要吃苹果,果然是有问题。 “宋满,你会剥苹果吗?” “嗯…啊,大概。没做过。” 宋满没剥过水果。虽然在家政课上接触过,但除此之外一次也没有拿过菜刀。记得小时候老妈经常把苹果做成兔子形状给自己吃。感冒的时候总是这样。记得自己吃得很开心。那到底是怎么剥下来的? “小心别划伤手。” 以前都是老妈为自己做的,这次是她对老妈。 “怎、怎么说呢?” “嗯,作为第一次,做得还不错。” 花了五分钟左右剥下来的苹果,是一只扭曲形状的兔子。在那之前看起来像不像兔子也很可疑。 “又甜又好吃。” 说着慢慢地吃。因为生病,伙食变细了,不能像以前那样吃了。一点点慢慢地花时间吃。 “宋满也吃吧。” 宋满也得到了一个。咬一口龙胆。奶奶给的苹果很甜。宋满一下子三口就吃完了。 “你可以再吃一个。” “妈妈呢?” “我吃不了那么多。” 又递了一个。结果把宋满剥的苹果吃了大半。 吃完最后一口,她微笑着说:“好饱。”老妈只吃了两个。 “对了,外婆来电话了,我还担心妈妈没事吧。” “不要,妈妈……我还担心爸爸呢。” 爷爷今年八十岁了。搬来这里之前宋满去见过她,她说这次要做手术。虽然说这不是很难的手术,不用担心。作为女儿的老妈恐怕比自己还担心吧。 “爷爷说没问题,手术很成功。” “啊?真的?太好了!” 宋满松了一口气,把头贴在醒着的床上。“待会儿打个电话吧。”她微笑着说。 今天老妈的脸色看起来也很好,宋满松了一口气。 偶尔会想。妈妈的病进展得很慢,我希望她的病就这样治好了。我希望这样。 ——宋满忍不住祈祷。 “最近的学校怎么样?” “嗯,还好。” “你的朋友呢?” “感觉很普通吧。” 转学来已经两个星期了,但到现在还没有交往的对象。只是被两个麻烦的人盯上了。出于某种理由。 “能和睦相处吗?” “嗯,总能维持下去吧。” “干胖总是这样啊。” 如果把社团活动的事告诉老妈,她一定会很高兴地让自己去做吧。你会推我一把吧。妈妈想要的是普通的青春。希望我能快乐地度过高中生活。 但是,从初中一年级开始,宋满放弃了普通的青春。而且从那天开始就一直在自责。过去是,现在也是。 “因为我来这个城市才两个星期。” “话虽如此,但我还没从宋满口中听说过你朋友的名字。” 虽然也有不知道能不能称为朋友的家伙,但如果在老妈面前认定她们是“朋友”,以后就麻烦了。 “再说,你这么胖,学校的事不就不告诉我了吗?以前的学校我什么都不知道。” “没什么可说的。” “话又说回来,完全不是,考试啦,朋友啦。” “这不是我独有的,上了高中,这是理所当然的。” 高中生主动把在学校发生的事情,告诉母亲的情况很少见。 “宋满以前总是很高兴地告诉我,棒球被表扬啦,球技变好啦,我每天都很期待听她这样说。” “以前是小学的时候吧?现在是高中生,已经是大人了。” 说是小学生,宋满想也不过是低年级。三四年之类的。 “哎呀,没有的事。对我来说,宋满永远都是孩子,是我最重要的孩子。” 母亲今天比平时说得多。看来身体状况相当稳定。表情也很平静。 “所以啊,宋满,你没必要忍耐什么。” 老妈每次去病房都会重复这句话。就像咒语一样。 也许是母亲具备了察言观语的能力,直到现在,她都早早地发现了宋满的细微变化。离开棒球的时候,高中不参加社团活动的时候,还有这次决定搬家的时候,都是如此。 “我都说过好几次了,我根本没在忍耐。” 每次宋满都含糊其辞。而且,后面的话语每次都是固定的。“可是,宋满。”宋满一边想着这已经是第几次听到了,一边侧耳倾听。 “我能理解你比任何人都担心妈妈的心情,所以你一有时间就会来医院。” 这句话重复得耳朵都快长出章鱼了。老妈是这么想的。 宋满只是后悔自己的过去,被罪恶感折磨着,为什么当时没能意识到,从那时起,她的心就像被撕开了一样痛。 宋满心中的忏悔之情不断膨胀。 “你在说什么,我是替爸爸说话。” 所以宋满又含糊其辞了。 这个世界上有多少高中生,能潇洒地毫不害羞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呢? 高中生还很幼稚。想到什么就咽到肚子里,说出来的话全都是谎言。 十七岁像大人又像小孩。 “你一胖,马上就会撒这种浅显易懂的谎。” “我没骗你。” “宋满,说谎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出来,眉毛一眨一眨的,从小就这样。” 脸上浮现出安抚孩子般的温柔笑容。 啊,原来是这样啊。所以老妈总是能看穿我的真心吗?能分辨真假吗? “妈,你太狡猾了!” “这不是狡诈,这是母亲独有的特权。” 像个淘气的孩子一样笑了。完全不像个病人。 “所以我妈妈才发现宋满现在在说谎,是为了不让妈妈担心。” 全都露馅了。笑容、语言、想法,全部。一切。我不会对老妈说谎。 “宋满很温柔。看到你这么担心,妈妈很高兴。但是,很少看到你发自内心地笑,有点寂寞。” 脸上浮现出既高兴又悲伤的复杂交织的表情。 看到她的表情,胸口的风孔里有一股凉意消失了。 如果自己能早点发现老妈的异常,老妈不就得救了吗?妈妈不就不痛苦了吗?如果我能注意到,妈妈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也有好几次,宋满几乎被内心深处涌起的所有感情压垮了。每次她都责怪自己。 但是,一切都没有改变。 “妈,我真的没有在忍耐,我在以自己的方式享受高中生活。” 为了不让老妈担心。 为了不再增加负担。 ——笑。即使勉强也要笑。 无论多么痛苦、多么痛苦,无论被现实压得想要逃避,只要一笑就会有办法。总会有办法的。 即使下雨也会停的。停了之后会出现彩虹。 ——明天一定是晴天。 “所以,妈妈你什么都别担心,好好过吧。” 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老妈感到不安。 国崎她们每天都劝自己去摄影部。每次宋满都在逃避,休息时间都被消磨掉了,更别说午休了。偶然一次,宋满爬上消防楼梯,发现屋顶的门开着。知道这件事的她,午休时间就在那里度过。 但是,今天那里来了客人。 “啊,在!” 是国崎和羽田。又来了,想到这里,宋满叹了口气,抱着头。 “求你了!” 双手合十。这样的对话已经是第几次了? “不可能。” “那里想办法!” “不行。” 不管拒绝多少次,国崎都没有放弃。她似乎很不死心。 “拜托了,宋满!” 这也是司空见惯的光景。国崎之后出场的是羽田。她也和国崎一样双手合十。教室里当然也重复着这样的场景,同学们也习惯了这种状况,笑着说:“啊,又来了。”其她社团都不招人了,可不知为什么,只有摄影部执拗。 “说了多少次也不行。” 每天都听同样的事情。最近甚至还会出现在梦里。再这样下去会变得神经衰弱。 “为什么不行?理由是什么?” 她滔滔不绝地说着话,因为无处发泄而焦躁不安,脑子里发出了刺啦刺啦的声音。 “我不想说。” 谁会希望妈妈生病了,时间不会太长?不要随便问。不要用脚踩。像猫一样竖起背上的毛,进入战斗模式。 “你不告诉我理由,我是不知道的。” 因为啊。那是那边的事吧。理由是什么?为什么非要我说呢?说了这么多不可能的事,不好放弃的是我们自己吧。不要从我身上找放弃的理由。 “啊。” 啊,真让人着急。生气。一不留神就又要咂舌了。愤怒得几乎要沸腾起来。 “啊,不是这样的,你能好好告诉我吗?我想我们也会接受的。” 总是这样。这个世界不讲理,不公平。只有我的世界脆弱而容易崩溃。只有我总是在放手什么。 “为什么?” “什么?” “为什么非要我说?” 不久,血液逆流而上,脑袋像要燃烧一样发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人生的一半 宋满一瞪国崎,她的脸就抽搐着,不知所措。可是,就连出现在视野里的惊慌失措的样子也只能成为焦躁的材料,就像车子的挡位升高了一样,她的口齿越来越顺畅。 “那个,我以前拒绝过你吧。我说我做不到。可你为什么每天都缠着我?” “所以,我在想能不能参加社团活动……” “这都是你的原因吧?为什么非要我来告诉你不参加社团活动的理由呢?” 她不停地说着刺耳的话,有时还表现得像个恶魔。 层层叠叠的门每天都被咚咚地敲打,无法忍受噪音,午休时间全部化为尘土。感情也变得敏感,只要看到她们就觉得浑身汗毛倒竖。 “如果想让她参加社团活动,应该由她来解释才对吧?” 一旦脱口而出,就停不下来。就像水从坏掉的水龙头源源不断地溢出来一样。 “嗯……”国崎不知所措。羽田向前一步,想要隐藏这样的她。 “用不着说得那么厉害!” 羽田理所当然地补充道。 ——啊,这家伙喜欢国崎吗?这样理解起来很容易。但这和现在的我无关。 “说不出理由的人不要插嘴。” 没有什么可说的,从羽田身旁走过。宋满不知道如何抑制胸中的怒火,就像咕嘟咕嘟煮开的锅一样。 “话还没说完吧?” 就在她伸手去拿屋顶的门把手的时候,被从旁边出现的羽田拦住了。 “刚刚结束。” “还没结束!” “碍事。” “我还不理解!” “你不理解?” ……这不是你说的台词吧? 终于忍无可忍了。 “像你这样没有任何烦恼,过着平平凡凡的生活的人,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只会自说自话。” 宋满把涌上心头的焦躁发泄到羽田身上。抓住她的胸口。 “宋满,我反对暴力……?” 当然,国崎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编织语言。 ……啊,这样啊。只要稍微打羽田羽田,就可以不接受摄影部的邀请了吗?这样自己就能逃离这个麻烦的世界,变得轻松吗? “宋满想做就做吧。” “什么?” “如果这样就可以了。不过,我不会放弃劝诱。” 羽田准确地编织着语言,简直让人觉得她读懂了自己的心思。 从小与暴力无缘的她,连打架的方法都不懂。 “……没有,没有那种事。” 宋满松开手,国崎说:“没事吧?”跑向羽田。“啊,没事。”羽田困惑地回答。这样的对话传到了耳朵里。 凝视着缓缓抓住衬衫的手掌。棒球时留下的豆子和伤痕全都消失了,现在的手一点伤痕都没有。 你觉得我为什么要辞去社团活动?我不是为了吵架才辞职的。那样做的话,老妈一定是最伤心的。 你来这个城市是为了什么?回忆起来。你是为了妈妈来的吧?让我糟蹋了有什么用?现在。只有现在,要压抑自己的感情。 “……不好意思。” 羽田回答道,“我也不好意思煽动。” 看来她并没有那么坏。但是,现在的宋满还没有余力去原谅她。 宋满转过身,准备从门出去。 “——宋满讨厌摄影吗?” 但是,背后传来的声音让宋满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了。是国崎的声音。这个问题让宋满非常动摇。 “还是你不喜欢把回忆留在照片上?” 和刚才的惊慌失措的态度完全不同,像箭一样射中了目标。 “等、茜音,不要再这样了。” 羽田想阻止她,但国崎的声音停不下来。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顽固地拒绝,但在我看来,她是拒绝留下回忆的。” 好不容易才想拿回掉落的衣服的血液逆流而上,脑袋像要燃烧一样发热。 “……住嘴。” 国崎的声音、风声、鸟鸣、树木摇曳的声音,一切都很刺耳。 “宋满刚才对亮介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如果宋满经历过什么而这么想的话,我一定会听你说的。” ——吵死了,吵死了。你什么都不知道,别用明白了的口气。从来没有烦恼过的人,不要说什么明知故问。 “所以……” “不要随便乱闯!” 她像爆发了一样怒吼。 愤怒像汹涌的波涛一样蔓延开来。 “劝诱社团活动之后就是听你说话了?……别开玩笑了。你也有不想对别人说的事情吧?你应该也有。所以,不要连私人的事情都去打探。” 宋满带着身体的某个部位被烧了似的焦躁,用力关上了屋顶的门。 路上,公交车站陶杏。如果是平时,应该很高兴……然而今天却有点不想见面。 “宋满,发生什么事了吗?” “为什么……” “因为她好像在想什么。” 被自己喜欢的人关心是一件多么开心的事啊,宋满的心被温暖的东西包裹着。但是,回想起那件事,爱和焦躁两种感情紧紧地缠绕着她。 “……没什么。” 立刻撒了个谎,移开视线。结果“没什么啊”,她扑哧一笑。 “……什么?” “嗯,那倒也没什么,不过你知道吗?大多数人在说谎的时候,鼻尖和眉毛都会皱起来。” 宋满把脸转回得意洋洋地说着这些话的她身上,撞上了她那淘气的眼睛。 “那我再问你一遍,发生了什么事?” 被说到这里再否定的话,就算是谎言也不再是谎言了。 “我和同学在学校有点矛盾。” “同学?那不是朋友?” 她一脸茫然地问。 这是理所当然的疑问。但她当然不可能肯定这个问题。 “我们只是同班同学,但她们老是缠着我劝我参加社团活动。” 她的反应是“她们”,“好多人啊”,她小声嘀咕道。简直就像在推理的侦探。 “她会闯入别人的隐私,而且还不告诉我劝她参加社团活动的理由。” 嗯嗯地拼命点头听自己说话的她。 “每天都在逃避,累得情绪都爆发了。” 刚才还在内心深处燃烧的火焰,因她而变小,最终熄灭。看来她有镇静情绪的作用。 “所以你才那么憔悴?” “我很憔悴吗?” “嗯,很憔悴。” 来这里之前照照镜子就好了,她后悔了。 “你被邀请参加什么社团活动了?” “摄影部。” “哦,是吗?我还以为你邀请我参加运动社团呢。” 她天真地笑着说,宋满好像在踢足球或棒球。陶杏先生的直觉似乎尖锐。 “所以你就不进去了?” “嗯。” “不过,那是推荐参加社团活动的学校啊。” 确实,因为我不参加社团活动,同班同学也很困惑。 “你知道?” “当然知道,我也在那所学校。” 这里是乡村。高中也没有几所。同班同学自作多情地告诉宋满,虽然坐电车一站地就有高中,但如果优先选择离家近的地方,住在这个城市的人一般都会选择这所学校。 “啊,不过,如果有个确切的理由的话,应该会被免除所属。” 实际上,班主任老师是理解宋满的,所以没有勉强她。甚至还说要找校长商量。 “如果你有这样的理由,我觉得你可以去找老师商量一下。” 陶杏代替,只留下了这句话,那以上没有深度。 外表看起来和宋满一样大,其实内心已经成熟了。即便如此,也理解了可以深入的部分和不可以的部分。和被问到讨厌的事情就勃然大怒的宋满完全不同。心有余而力不足,正气凛然。 “陶杏社团活动进入了?” “什么?” 宋满突然问她,她很困惑。她就像被狐狸捉住了似的呆呆地看着自己。 “我以前是摄影部的。” 过了一会儿,嘴角画了一道弧线。 难道陶杏部所属的照片什么的。如果我知道的话……?如果知道的话,又是什么?难道是打算参加社团活动吗?明明到现在为止一直顽固地拒绝。 “摄影部真是太好玩了!” 她的声音很激动,看起来比平时更开心,表情像被水打湿了一样,炯炯有神。 ——啊,这么说来,我也有过这种时候啊。每天都在打自己喜欢的棒球的时代。休息日有很多练习赛,队服上全是泥。和队友们一边切磋一边磨练了球技。 “是要把当时的瞬间剪下来,还是要把亲眼所见时的感动和亲身感受事后再看一遍。看到照片,就会感到怀念和快乐,那时的感动就会复活。” 照片的话,小时候的东西到现在也看过。幼儿园的郊游啦运动会啦什么发表会啦,相簿里贴了很多照片,像是在追随着自己的成长。 但是,不知不觉间就看不见了。 契机当然是发现老妈生病的时候。 照片中的自己笑得那么开心。但是,应该正在一点一点地侵蚀着老妈的身体。我没能注意到小小的异常。以前愉快的回忆,一看到照片就变得痛苦不堪。 为什么我没能注意到呢,又没出息又懊悔。——这么一想,就不想看照片了。 “我觉得照片不管过多少年都不会褪色。当时的快乐和开心,全部都能留下回忆。这就是照片吧。” 不会褪色。或许的确如此。 但是,现在的宋满害怕面对自己的过去。宋满害怕看到。看到自己笑着照出来的照片。自己开心的时候,老妈也许在忍受痛苦。 “宋满不喜欢拍照吗?” “我本来就没拍过……” “是吗?不过你不是和朋友一起拍过照吗?” “啊……有是有,不过为了配合周围的气氛,我自己不拍。” 在以前的学校,朋友说想和心仪的女生一起拍照,于是宋满也被强行拉进了那个圈子。当时宋满以为自己笑了,但一看冲洗出来的照片,自己的脸却在抽搐。 宋满从心底变得不擅长笑,即使转学到现在,也不会和人交往,在学校也不会笑。 “你和朋友关系不好吗?” “我觉得关系很普通,不过怎么样呢……” 虽然有朋友在一起,但都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即便如此,也有好几次不得不勉强笑出来。 “那你不试着拍一次照片吗?我想你会发现其中的乐趣的!”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她像踩了急刹车一样,内心一阵动摇。 “哎呀,这……” 陶杏的劝说,也不太感兴趣了。 只有我快乐幸福的人生,如果能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了。 “宋满。” 陶杏的水一样平静的声音后,脸颊上柔和温暖的什么接触。事情来得太突然,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 因为她的手掌紧贴着宋满的脸颊。 “好像在害怕什么。” ——她盯着我的眼睛说。 总是笑着的陶杏向日葵的悲伤,但现在很皱起眉头降低了屁股。 “我能不能支持宋满?” 宋满无言以对。由于过度紧张,她像被夺去了魂魄似的发呆。 “对、对……说着。” 好不容易说出口的只有这一句话。她的声音软弱无力,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靠女孩子支撑的话太没出息了。” 陶杏瞟了她一眼。 长椅嘎吱嘎吱地响了一声,宋满的视线里出现了她的脚。纯白的连衣裙下摆轻轻摇曳。她从长椅上站起来走到自己面前。 “宋满你总说自己没出息,其实一直以来你都是一个人在努力吧?” 这句话在此影响之下,抬起头,哭的越承受着眉头,但悲伤表情陶杏凝视宋满。 “没什么,加油啊……” 这是宋满第一次被人这么说。不由得移开视线。她的一句话打动了宋满的心。轻微的悸动。 鼻子深处一阵剧痛,喉咙深处也难受起来。 “虽然不知道宋满因为什么事情而烦恼,但是原谅自己也可以吧?” “……我没有烦恼。” “那你看着我的眼睛说吧。” 宋满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也无能为力。 片刻的寂静过后,她叫了宋满一声:“喂,宋满。” “我有个地方想请你过来一下。” 丝线般柔软温柔的声音传入耳中。 现在一个人真好。因为宋满不知道自己情绪激动的时候会哭出来。 但是,也不忍心拒绝她的邀请。 “……嗯,知道了。” 宋满轻轻点了点头,仿佛要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陶杏向导的前先走了一段时间,是什么以外的工厂似乎看到了那只住宅街。 “就是这里。” 看来她想带她来的就是这里。 宋满不知道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在这片铺着柏油的土地上,只有一个大工厂。 “这里是面包工厂!” “面包……工厂?” 走神的宋满目瞪口呆。 “我还小的时候,经常和妹妹来这里。” 她东张西望地说:“好怀念啊。” 这一带农田很少,都是柏油路面,而且周围都是住宅区。 “你有妹妹吗?” 这突如其来的新消息,让宋满差点忘了自己是被带到这里来的。 “是啊!宋满有兄弟姐妹吗?” “不,是独生子。” “啊,我也有这种感觉啊!” 故事对真人聊,但陶杏开心地说宋满是决定倾听沉默。 “还有,我经常和妹妹来这里闻面包的味道。” “面包的味道?” “你猜她为什么会闻面包的味道?” 这样省略全文的问题,连宋满都吃不消了。 “……为什么呢?” 宋满想了几秒钟就放弃了,她一边不满地说“算了”,一边开心地笑着,连宋满也自然地笑了。 “告诉我答案。” 宋满感觉自己终于回到了平时的样子。这样“没办法啊”和口味陶杏制定手臂。 “正确答案是,面包的味道让人感到幸福!” ——她得意扬扬地告诉我的表情,就像向日葵开了花一样明亮。 “面包的味道很幸福……?” “什么意思?” “你闻过烤面包的味道吗?” “不……如果正常生活的话,就很少了。” 虽然中学以前都是学校供餐,但到了中午,面包凉了,闻不到刚烤好的味道。 “而且我也不知道面包的味道有多幸福。” “啊,骗人。连刚烤好的面包的香味都不知道,就等于损失了一半的人生!” 故事过于跳跃,让人无法忍受,嘴角浮现出笑容。 “宋满,你为什么会笑呢!” “不,人生的一半……” 陶杏的话,不禁嘴角的微笑,那样看着宋满,“现在……”她鼓起脸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加入 “怎么才能让宋满知道呢……” 抱着胳膊烦恼了一会儿,“啊!”她大声拍手。 “再等等也许就知道了!” 她兴奋地笑着,连脸上的皮肤都泛起了光泽。 “咦?怎么回事?” “不用了,等一下!” 既然这么说,宋满也就无话可说了,没办法,只好再等一会儿。 等了一分钟、三分钟,又等了五分钟,工厂里隐约传来尖锐的“哔”的一声。“就是这个!”她大声地扯着宋满的衬衫袖子。就像一瞬间的突然,“啊,等……!”宋满动摇了,像金鱼一样噘起嘴。 ——哇! 风在绝妙的时机吹来。远处的树木沙沙地摇晃着,鼻尖掠过某种气味。 这种气味会让人的意识从动摇中转移。 “……是面包的味道。” 不由得小声说。 宋满的衬衫的下摆从自然和远的陶杏的手。温暖消失了,余韵瞬间被风吹走了。 “嗯,还是刚烤好的面包味道好香啊。” 陶杏闭上眼睛,深呼吸,空气吸收。就像在闻面包的味道。 刚才的声音意味着面包烤好了吗? “啊,真幸福。” 陶杏说。宋满也跟着闭上了眼睛,全身都在感受气味。只要关上视觉,鼻子里的气味就好像增加了好几倍。 这是宋满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小麦被烤过的味道,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表达。 “宋满怎么样?你知道刚烤好的面包的味道吗?” “闻到这种小麦味,谁都知道。” 刚烤好的面包的味道通过工厂的通风口随风飘来。如果只是普通的面包,宋满不会觉得有什么。但刚出炉的面包却别具一格。 “好香啊。” “是吧!” 像如鱼得水的鱼一样眼睛闪闪发光,兴奋的书签里。 刚烤好的香味从鼻子里飘进身体深处。然后顺着血液循环到大脑。刺激多巴胺,使其转化为某种情绪。 ——原来如此,这样啊。 “一开始里带我来这里的时候,我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是工厂呢?但是,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幸福就是这样吗?” 从未体验过的幸福感填满了宋满的整个身体,不知不觉间她的嘴角上升了。 “你能理解真是太好了。” 陶杏满意,神采。 不久前,自己还放弃了幸福。放手了。一旦消失就无法恢复原状。宋满以为自己的幸福是无法挽回的。自己认为幸福是没有必要的。 “……我一直都错了吗?” 悔恨像水一样涌上心头。 “你说错了什么?” ——我所认为的一切都是为了老妈。 “想做的事也全都放下了,而且……” “自己的幸福也是?” 她找到了藏起来的话,我的心扑通一声跳了起来。 “……嗯。” 实际上,也许只是为了逃避自己的罪恶感才把责任推给了老妈。也许只是作为借口。 宋满被一种想要发泄出来的自我厌恶所驱使。 “重新来过不就好了吗?” 她拾起了宋满消极的话语,将其转换成积极的话语。 “反正重来也没用。” “不试一下怎么知道呢?”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就像沉入深坑一样,快要迷失自己的时候,“宋满,你知道吗?”陶杏一心一意的光照亮的声音。 “人生啊,无论多少次都可以重新来过。人生不一定只有一次。失败多少次也没关系。相应地,挑战也可以进行多少次。所以,重新开始就好了!” 宋满把心中的“后悔”和“罪恶感”全部捡起来,像向日葵一样笑了。 “……能从这里重新开始吗?” “宋满没问题!” 难道我一直在等这句话吗?是想让谁在背后推我一把吗? “我会一直守护着你,直到宋满觉得幸福的那一天。” 胸中的空缺被什么填满的同时,宋满感到眼前带着不可思议的明亮。 即使那句话是假的,不是真心的,哪怕只有那一瞬间,我也会感到满满的幸福感。 “……真的?” “当然,我答应你。” 面包烤好的味道,在这一体上飘了好一会儿。和幸福感一起—— … 休息时间,潮湿的风从走廊敞开的窗户吹进来,不由得皱起眉头。 “昨天真是对不起!” 国崎深深地低下头。接下来是羽田。保守地说“不好意思”。就算是在走廊的尽头,这样做当然会引人注目。路过的学生们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 “不要……” 宋满不喜欢引人注目。把脸转向窗外。 “但是,但是,昨天我说了那样的话……” 宋满无论何时都想当局外人。虽然这么想,但昨天说了那么多。不能做局外人。 “我会好好跟宋满说明的,所以希望你听。” 国崎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编织着语言,宋满马上就知道她接下来想说什么。 宋满做了个深呼吸,想放松一下紧张感。但她完全不说话。 “茜音,我来说吧。” 羽田把手搭在国崎肩上,替她开口。国崎的脸上浮现出既抱歉又放心的表情。 “摄影部最少也得有四个人。” 羽田突然开口说话,宋满也看向她。 “但是剩下的,包括我和茜音,一共三个人。一个是幽灵部员,只是偶尔来。” 啊,好像在漫画里看过有这种设定的。那么接下来…… “如果这个月底之前还有一个人不加入的话,摄影部今年就废了。” ——你看。和想象的毫厘不差。 如果在这个月底之前还没有获得一个人的话,今年就废部了。所以国崎才这么着急。这下谜底终于解开了。 陶杏知道照片部的学长。说过非常开心。不过,宋满还没迟钝到能马上改变主意的程度。 “不好意思,” “——求求你了!” 宋满正想拒绝,她的话打断了自己的声音。正因为如此,刚说到一半的话就被推到了最深处。 “像三田一样成为幽灵部员也可以吗?” “啊?” “不,不参加社团活动也可以,一次都不来也可以……只是,能借我名字吗?” 她的脸扭曲得几乎要哭出来。 “这个城市太好了”“海也太美了”“要是一树也能喜欢上这个城市就太好了” ──初次见面的那一天,陶杏说过那样的事情。我还不知道。没有理解到了解这个城市的程度。 “我真的一次都没来社团活动。” “什么?” “加入社团之后说不定还是会提出想辞职。” 我很任性,很任性。虽然从小学到初中一年级一直在打棒球,但辞职的时候很淡。流了那么多汗水的棒球服和果汁都扔了。 仅此而已,我能迅速舍弃一切。 “……宋满?” 她黑白了两眼,沉默了一会儿。吓得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吧。 “不愿意的话也没什么。” 一言不发的两个人一直看着自己,宋满实在无法忍受这种气氛,正想把话说出口的时候,国崎突然说:“这样就行了!”慌忙叫道。 “不能来社团活动也是没办法的事,宋满也有什么理由……嗯。能把名字借给我就已经帮了大忙了。” 她的声音像在喃喃自语,呓语般地嘟囔着:“……嗯,就这么办吧。”她连连点头。 “请借我宋满的名字!” 突然低下了头,周围的学生议论纷纷。 最近,转校生这个标签终于要被解开了,但如果再传出她惹女生哭的传闻,对自己的印象就会变得最差。 ……啊,太麻烦了……! “名字什么的都借给你,总之先把头顶上去!” 走投无路的宋满脱口而出,国崎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样真的好吗?是不是选择错了呢?宋满顿时不安起来。 “宋满,真的可以吗?” “不是这么说的嘛。” 半开玩笑地说。 羽田感慨地松了一口气:“真的啊。” “太好了……!” 一旁的国崎眼角含着泪水。宋满吓了一跳:“等、什么?”慌乱。 宋满听见窃窃私语,看了看四周,发现有个女孩在哭,怎么了,目光一下子多了起来。 “……对不起,没什么。” 她用指尖擦去眼角的泪水,嘴角划出一道弧线。 宋满知道她是在勉强笑。但是,现在的自己既没有话语,也没有勇气去听,只能呆呆地站着。 “不好意思这么快写,能帮我写一下吗?” 羽田代替国崎从裤兜里拿出皱巴巴的入队证。 “什么?” 等一下。我是刚刚才答应参加社团活动的……? “为什么要带这个……” 脑袋里仿佛融化了一片白色。 “这是今年老师给我的。大一入学后,我想让她加入摄影社……所以,这张入团证一直都在我手里。” 羽田对呆呆地张着嘴的宋满说。 “所以,我并不是一开始就什么都想进摄影部的!” “是真的,我是今年四月收到的。” 两人对宋满辩解似的说了一堆之后,“……你相信我吗?”国崎发出丝线般微弱的声音,不安地摇晃着眼睛。 入团申请上确实留下了无数的皱纹。纸张也有些褪色。看来这句话没有说谎。 “所以啊,宋满。” “我知道了。” 宋满心中积存的抵抗像雾一样渐渐淡薄。 “写这个不就行了吗?” 从羽田手中抽出申请,那张满是皱纹、褪色的纸片已经和普通的纸片没什么区别了。但对她们来说,这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我下次去拿。” 宋满一手拿着皱巴巴的入队证回到教室。 我本来是出于对老妈的罪恶感才决定不参加社团活动的,现在却这么轻易地掩盖了,真丢脸。 不过,自己只是把名字借给她而已。妈妈一定会原谅我的。 宋满对自己内心的变化感到高兴,但同时又感到难过和不安。 只要稍有松懈,自己就会陷入后悔的漩涡。 … 在公交车站前踩刹车时,她听到“吱”的一声,回过头来。 “啊,好早啊。” 她一看到宋满,就调皮地笑了。 “今天也在大学?” “没有,今天已经结束了。所以,我想宋满应该已经放学了。” 听了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她就像被狐狸迷住了一样呆呆地看着。 “这是宋满回家的必经之路吧?所以我一直在等,想着等她一定会通过的!” 这句意料之外的话让我的心脏像快钟一样跳动。 ……啊,怎么办?不管怎么说,我的脸上都是笑的。心情舒畅得快要飞到哪里去了,脸上不由得放松下来。 “宋满,今天有什么好事吗?” “为什么?” “因为她一副‘嗖’的一声,好像发生了一件非常好的事!” 如鱼得水地说着“像这样”,两手食指放在嘴边扬起嘴角。恐怕是在模仿我吧。 我看了之后确信了。现在的我好像笑得很恶心。 ——在等我,虽然意义无限不同,但只要想着我在等,就高兴得要死。 “没有什么好事,恰恰相反。” 宋满感到喜悦如不竭的泉水般涌上心头,说出了对比鲜明的话语。 “我要参加社团活动。” “咦?社团活动?难道是……” 宋满想起了和这个前的对话,陶杏一点点动摇。 “嗯,摄影部。” 自己曾经那么坚决地拒绝参加社团活动,不知是什么风吹来的,自己也感到吃惊。 “这样啊!宋满,你加入了摄影部啊!” 脸上“啪”地开了花。简直就像在哄孩子一样,有种被安抚的感觉。 “哦,没什么陶杏而不是” 这让宋满感到无比羞愧,孩子闹别扭似的转过头去。 “嗯,我知道。”她用平静的声音回答,宋满更加不好意思了。 动摇的只有宋满,陶杏端庄的举止了。仅凭这一点,就让人深切地感受到两岁的差距。 “不过,宋满会参加社团活动真是让人意外啊!之前我还很有干劲地想,绝对不会参加社团活动的!” 充满自信地断言着,用力地明确地说。 “倒也不是意气用事……” 身体一下子热了起来,不好意思。对这样的自己,“宋满之前真的很厉害吗!”她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不过真好啊,社团活动。好像很开心呢!” “对我来说,就像闯了一场麻烦事,很后悔。” 后悔和不安就像不同颜色的颜料一样混杂在一起。 “完全没有的事!可是,高中生课外社团活动为伍的青春感觉的嘛!那,社团活动你好像不知道或受欢迎的时候吧。所以今后发展恋爱什么的了……!” 宋满滔滔不绝地告诉她之后,她的妄想就会膨胀,“哇,好开心啊!”书签里一边抖着脚一边兴奋,就像个孩子一样。 “……不可能有爱情。” 宋满忍不住脱口而出,“啊!”书签里拾起了那个。 “是吗?是啊!宋满有喜欢的人吧?” 这句话让宋满迅速回想起之前的记忆。就像把卡式录音带倒带回去一样,思绪不断回溯。 “关于这件事,我喜欢的孩子是……” “啊,嗯,不用担心!别看我这样,其实我的嘴很硬,所以不会有事的。你可以放心地和我商量!” “不,所以……” “不用客气。女孩子的心情我能理解,我可以给你建议!” 学习中最擅长的是语文。宋满经常被教课老师夸奖:“宋满的文章写得很好,理解也很快。”宋满以前就是那种被夸奖就会进步的类型。所以,以此为契机,语文成了她的强项…… 确实误解了。越想解开,线就越缠绕不开。 恶性循环的连锁反应让我无言以对。 “可是,宋满真了不起啊!” 宋满为了消除误会,展开了一番恶战。她的话让自己目瞪口呆。 “因为不能抛弃有困难的人,所以才去帮助别人。” “……我没做过那么荒唐的事。” 那时的宋满,只是在意其她学生的视线,并不是更多,也不是更少。 “不,对那些孩子来说,宋满就像英雄一样。” 话一个接一个地说出来,宋满已经竭尽全力去吸收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希望你幸福 “失去自己喜欢的地方是一件非常悲伤的事情,如果是重要的归宿就更不用说了。所以宋满的勇气拯救了那些孩子。” 用亲切的语气,像抚摸头一样温柔地说。那声音就像在编织故事一样。 不安和难过袭来,陶杏抓住了快要被后悔的旋涡吞噬的自己。 她的话渗透到宋满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解开了宋满那颗无法坦诚的心。 “怎么说呢……” 现在回想起来,国崎她们也是拼了命吧。为了不让有重要回忆的摄影部消失。 每个人都有重要的位置。那当然也是我…… “喂,陶杏。这次这个城市介绍给我吗?” 听了宋满的话,她“啊”了一声,然后露出茫然的表情。 “我来这个城市一次都没看过。” ——我对这个城市还一无所知。 “而且陶杏喜欢说的景色也想看看。” ——哪怕是一点点,都是为了接近她。 老妈说她喜欢这个城市的海。 让自己觉得来到这个城市真是太好了。 希望你能喜欢上这个城市。 “不行吗?” 一瞬间露出困惑的表情,嘴角画了一道弧线。 “嗯,好啊。” 为了不再后悔,宋满想活在现在。 今天从早上开始就下雨了。 休息的时候,正好看到国崎和羽田在一起,便上前搭话。 “这个。” 把说好的入团申请交给国崎。 在加入社团的理由上,本来应该写上想加入社团的理由,但宋满没有理由。非要说的话,拜托自己把名字借给她。也就是说,也许应该写成助人为乐。——不过,在提交的入团申请书上写这句话实在不忍心。所以没办法,只能“不知为何”这么写。 “……真的没问题吧?” 她一脸狐疑地呆呆地看着。 社团活动太麻烦,根本没打算参加,实际上也拒绝过好几次。但是,她说只要把名字借给我就行了,放学后不参加社团活动好像也没关系。 “不用了。” “知道了,那我先把钱交给顾问。” 接过入团申请,把它对折起来。 “——啊,对了,你要怎么跟老师解释?” 国崎问羽田。这样“嗯”和手臂的合谋,片刻之后,“宋满在放学后就会肚子疼一样的所以啦”之类的,这样可笑的理由进行认真的脸说啊,这家伙拜托就更麻烦的事情。 “等等,你是认真的吗?” “嗯,我也想不出别的了。” 万一那个理由通过了,自己好像每天放学后都要下肚子,如果这种特异体质之类的东西在学校里传开的话,那就太可怕了。 最坏的情况下,陶杏大学了解到。那样的话,放学后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我去送你。” “啊?去厕所?” 她一边笑着,一边装出一副信以为真的样子,“笨蛋!”宋满说着,踢了她一脚,从国崎手里夺了回来。 放学后,在去自行车停车场之前,宋满先去了一趟办公室。 “咦,宋满怎么了?” 正好遇到从办公室出来的老师。 “那个……” 宋满把对折的皱巴巴的打印纸递给她,“嗯?怎么了?”宋满一脸茫然地接过来,看了看里面。 “这不是加入社团的申请吗?怎么了?你想加入社团了吗?” “啊,不,不是这个意思……” 口齿不清地支吾着。 “啊,莫非是国崎?” 老师回答得很准确,宋满就像被鸽子打了一枪一样。 “老师,你怎么知道的……” “知道不知道,因为摄影部的顾问是我,所以这个月底之前如果还有一个人不加入,就会被废部。” 她淡淡地说,却让人张不开嘴。 “反正是国崎或羽田用了强硬手段吧。” 无奈地笑着说。 如果班主任是顾问的话,交给她们或许也不错……就算不愿意,也一定会说出无聊的理由。 “不过啊,摄影部其实也挺有趣的。” “开心…吗?” “哦,是啊。” 摄影部到底是做什么事的呢?只是拍照吗?还是考虑拍摄的构图?相机呢?数码相机?叫什么来着,那个好难的名字…… “用胶卷之类的东西拍吗?” 宋满只记得一头。 “对了对了,胶卷相机。我一开始也觉得和数码相机有什么不同,胶卷相机好啊!气氛和味道完全不一样。” 和刚才完全不同,老师像如鱼得水一样,新鲜而又开心地说着话。 看来她特别喜欢拍照。谈论喜欢的东西时,人会变得自然。 所以,对老师来说,这就是“本源”吧。 “在成为摄影部的顾问之前,宋满对照相机一点都不懂,一旦知道了摄影的乐趣,就不行了。” “咦……中途当上了顾问?” “是啊,长年担任摄影部顾问的老师要退休了,于是我接替了她。一开始我搞不懂的地方很多,简直就像暗号一样。” 老师一开口就停不下来。就像机关枪一样。 “关于胶卷相机,我是一边问学生一边学习的。真搞不清谁是老师谁是学生。” 老师笑得脸都皱成一团了。 “知道不知道的事情会很开心,就像打开了未知的世界一样!” “是啊。” 话一个接一个,宋满愣住了,愣住了。老师发现宋满后,挠着头苦笑道:“对不起。” “虽说提交了入团申请,但我知道宋满不能参加社团活动的原因,这件事我会跟校长说的,不用担心。” 啪地拍了几下宋满的肩膀,说了句“那就别把这个放在这里了”,一边在走廊里走一边发出啪嗒啪嗒的拖鞋声。 宋满当然不打算参加社团活动。只是借了个名字而已。 但是,原本不是顾问的老师却对她很感兴趣,现在对她很感兴趣。宋满对那件事产生了一点点兴趣。 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像那两个人一样全身心投入社团活动吗? 我是高中生,放学后每天参加社团活动。那已经是青春了。这让宋满有点羡慕。 “妈,今天也来了。” 先回家一趟,然后再来医院。 老妈高兴地笑着叫了声“宋满”,按下床上的开关坐了起来。 “今天怎么样?” “嗯,好极了。午饭也吃了不少。” “这样啊,太好了。” 从这里的医院可以清楚地看到海。老妈说喜欢的海。所以,也许很健康。 看来,搬到这里才是正确的选择。 “宋满吃饭了吗?” “正在吃呢。” “爸爸没事吧?” 他们以前都是把家里的事情托付给老妈,这是第一次做家务,让二人深切体会到家务的辛苦。 洗衣服也不是放进洗衣机就完事了。 洗完之后取出晾晒,干了之后收进来叠起来,这是一连串的作业。做菜也只在家政课上做过,所以第一次做的煎蛋几乎变成了炒蛋,煎蛋烤焦了是不能吃的。 老妈还为他们准备了午饭。现在自己的午饭完全变成了面包和饭团。自己做全部到底是不可能的。 ——我不能说这种话。 “嗯,没问题。” 爸爸好像也买了料理书在练习,不过要做出像样的料理还得再花点时间。 “真的吗?马上就要吃方便面了。妈妈真担心啊……” 这种时候,母亲的嗅觉应该很敏锐吧。料理失败的时候多半是泡面。 “现在的方便面也很好吃呢!” “啊,那你还是在吃啊。” “啊,那个……” 糟糕。自掘坟墓了。宋满苦笑着搪塞过去,“真是的,宋满……”吃惊地垂下肩膀。 泡面很好吃。但是,好吃的东西盐分都很高。 “两个不成熟的人住在一起,衣食住都要担心了,真的……” 自从老妈住院后,家里就谈不上干净了。即便如此,在某种程度上彼此也开始做家务了,和最初的时候相比已经好多了。 “不用妈妈担心,我已经做好了,不会有问题的。” 老妈小心翼翼地说,“宋满的没问题听起来不像没问题。”老妈似乎觉得自己不靠谱,把手伸向抽屉,拿出笔记本递给她。 “没办法,这个给宋满吧。” “这是什么…” “这是妈妈想留给你们两个人的东西。” “想留下的东西是妈妈……” 又马上这样说,仿佛意识到了自己的死期。 老妈的病是晚期,不可能治好,但也不能说马上就好。 只要患者有坚强的意志,寿命长短就无关紧要了。医生说,就算活一两年,也能长寿。 “没关系,你看看吧。” 像是在回避被宋满唠叨似的,被催促着。 啪啦啪啦翻了一页,第一页写着“炸鸡的做法”。附带照片。分量和做法都很详细。 “这是妈妈秘制的调味料。” “什么?” 恐怕是为了自己离开后的生活吧。 老妈已经想到这里了。为了我们。 “妈……” 每翻一页就会出现不同的菜肴,并附有照片。啪啦啪啦地翻完了。直到最后一页都密密麻麻地写着料理。 “如果想吃却吃不到,不是很寂寞吗?总有一天要做的。” “话是这么说,可你不这么快就给我……” 胸口开着的风洞里吹过冰冷的东西。 “嗯。所以现在就当作练习……偶尔想吃的时候就做,我想一定会很好吃的。” 看到照片,吃东西那天的想法和感情就像抽丝剥茧一样回想起过去的事情。都是吃过的东西。 只要想起一件事,剩下的就像串珠一样,无意识地翻开记忆的那一页。 “妈妈只能对你们做这种事。” 每个人幸福的形式都不一样。对老妈来说,给他们留下菜谱,就是她现在的幸福吧。 宋满能感受到老妈的心情,心里难受得几乎要崩溃了。 “……妈妈,谢谢你。” 我是一个幸福得无可救药的人。直到现在,我都忘记了这些,一直以为自己不幸福。 “妈,那个……” 妈妈会允许我幸福吗? “……我要参加社团活动了。” 小心翼翼地嘟囔着每一句话。 老妈“啊”了一声,表情缓和了下来。 “什么时候进来的?” “最近……” 虽然只是说明参加社团活动的事,却因为特别紧张而口干舌燥。 “你加入了棒球部?” 听到老妈的问题,宋满缓缓摇了摇头。 “我们是摄影部。因为人数不足,眼看就要废部了,所以请我们进来……没办法……” 我辞去了一直坚持的棒球。我自愿放弃了那个。这样的我,这次会笑我是摄影部的人吗?会惊讶吗? “原来还有摄影部啊,不错嘛。” 但是,老妈编出来的话却完全不同。 “妈妈喜欢摄影。” 宋满出生后,老妈就给她拍了照片,作为相簿留了下来。那个已经装不下一册了。 “看来宋满也喜欢摄影啊。” “没那回事…只是为了避免被废部而被拜托加入,没办法。” 宋满本来就不擅长留下回忆。连照片都没有自己拍过。不像妈妈。之所以决定把名字借给她,也是因为国崎她们纠缠不休。 “可是决定参加社团活动的,是宋满自己吧?” “嗯,倒也是……” “宋满决定了不就行了吗?谁也不会责怪你的。” 老妈不是那种自己做了什么事就会骂她的人。宋满说想打棒球的时候,她也完全没有否定,只说了一句“宋满想打就去打吧”就接受了。总之,妈妈很温柔。 “摄影部真的很有趣呢。” 就像现在一样,像自己的事情一样高兴。现在是这样,以前也是这样。为什么忘记了呢?好久没看到老妈这么高兴了。 自己辞去了喜欢的棒球,打算多和老妈在一起。是这么想的。 不过,老妈可能对自己不再提学校的事感到寂寞。 “什么时候给妈妈看看宋满拍的照片。” 我只是借名而已,并不是要参加社团活动。也不会拍照。 “……要是能拍到就好了。” 老妈看起来这么高兴,宋满不能让她伤心,于是立刻撒了谎。 谎言不好,但如果是好的谎言,上帝一定会原谅的。 “真没想到宋满还会像现在这样告诉我学校的事情,妈妈真高兴!” 细如丝线的声音微微颤抖。 “自从查出病来,宋满就不再提学校的事,也不怎么笑了,这让我很担心。” “妈……” “宋满……你能发自内心地开心,是妈妈最高兴的事。” 说着,老妈露出快要哭出来的喜悦表情,微微一笑。 明明知道即使自己辞掉了喜欢的工作,每天过着不开心的日子,老妈也不会高兴的。 “妈妈,对不起……” 自己做了多么愚蠢的事情啊。现在才意识到太迟了。 “宋满,你在说什么呢?应该道歉的是妈妈。一直以来让宋满忍了这么久,真对不起。” 眼角刻着小小的皱纹,微微含着笑。 听了老妈的话,她摇了摇头。 “从今以后,我希望宋满能过上幸福的人生。所以,下次我想让妈妈看看宋满看到的风景。” 一两条线解开后,一切就在一瞬间了。 “嗯,知道了,我保证。” 虽然不知道剩下的时间还有多少,但我想在有限的时间里留下深刻的回忆。 迄今为止,自己一直在逃避“幸福”。 但是,这次希望能变得“幸福”。 为了自己,也为了老妈—— 陶杏和交换了联系方式,开始每天一样成为了联系。“今天和那孩子怎么样了?”“和喜欢的女孩说话了吗?”“发展如何?”诸如此类,主要都是关于我喜欢的孩子的信息。 “你在玩什么?” 宋满只顾着玩手机,不知从哪里传来了声音。宋满抬头一看,羽田正俯视着自己。 “……什么?” “哎呀,我在想,你为什么这么笑呢?” “笑?” 突然被告知这一点,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你在和喜欢的人联系吗?” “……不会吧?” “刚才没有时间吗?” “没有,没有。” “啊,找到了!找到了!” 最初的三天,社团的邀请非常厉害。足球部、棒球部、篮球部等等。当然也问了关于Y城的问题。对陌生的土地充满了憧憬吧。但是,最近过了将近三个星期,同学们不再吵吵嚷嚷了。 “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但是,只有羽田那家伙总是纠缠着我。 “所以才说没有。” “啧”地咂了咂嘴,但丝毫没有胆怯的样子,一个劲地说个不停,我的语气也变坏了,很快就变成了粗鲁的“什么什么”。 上了高中就到了爱啊爱啊吵闹的年纪,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但那只是女生的事。 但是,羽田一脸平静地询问关于喜欢的孩子的事情。 就像在平坦的水面上突然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一样,我的心起起伏伏,无法平静。 “那样的羽田怎么样?” 面对对方的回答,羽田也回应道:“向……”羽田僵住了。过了一会儿,她的表情渐渐变得通红。 ——这家伙很容易理解。 “我有喜欢的人。” “不,那个……”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喜欢的城市 “该不会是国崎吧?” 宋满给她抹了一把镰刀,她的脸变得越来越像苹果一样红了。 ——啊,猜中了啊。 宋满瞥了国崎一眼,她正在和朋友愉快地聊天。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时候被提起来。 “等等……你瞧我,茜音会发现的吧!” 她似乎是个正直的人。和自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有缓和气氛的才能,性格开朗,无论男女都很受欢迎。这样的人应该没有任何烦恼吧。 “万一被发现了呢?” “肯定会被甩的!” 在宋满看来,国崎和羽田关系很好。彼此都叫对方的名字。不交心的话,到了高中生就不能用名字称呼异性了。尽管如此,两人还是理所当然地叫着。 “有些事情,不说出来是不会明白的。” 不过这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小满,你……是我的朋友?” 突然,名字的叫法变了,一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为什么随便叫我小满?我是你的朋友吧?一瞬间我也误会了。 “为什么我一定要站在羽田这边呢?” 宋满对这个只会把自己当作朋友的家伙有点不耐烦,脑子里发出了刺啦刺啦的声音。 怎么会有敌我之分呢?这是宋满第一次正经地谈论社团以外的事情,突然就叫了名字。说起来,宋满并没有承认羽田是我的朋友。 “不要叫我的名字!很难受吧?” 听了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宋满一时没能理解,吓了一跳。 “一般叫宋满就行了。” 嘴角浮现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虽然没有营造出良好的氛围。 “……我不叫你。” “不,叫我!” “为什么?” “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 “什么?” “什么?” 就像在说相声一样,两人默契十足,彼此都沉默了,然后突然露出了笑容。 “你们俩在干什么!” 突然闯入我们中间的,是话题中心的国崎。 “啊,没什么……没什么!宋满!” 羽田和刚才的态度截然不同,慌乱地向自己求救。 “宋满什么时候叫我的名字……” “刚才!刚才关系变好了,是吧?” “哦,是吗?” 继羽田之后,连国崎也看着自己。 谁会想到直到最近还水火不容呢?当然,宋满并没有想要成为好朋友,也不记得是好朋友。 “没有,只是普通的同学。……啊,宋满还顺带说过这样的话。她说自己有喜欢的人。” 这是对刚才捉弄自己的报复。 “啊?你喜欢的人?宋满有喜欢的人吗?” 她兴奋地笑着问,连脸上的皮肤都散发出湿润的光泽。简直就像一开动就停不下来的火车头。 “呃,那个……” “喂喂,是谁?是我认识的人?还是别的班级?” 她正发愁该如何蒙混过去,脸上浮现出复杂的表情看着宋满。 但我不救你。我们不是好朋友,只是偶然同班而已。 “喂,宋满!” 走投无路地求救,她的脸扭曲得惨不忍睹。宋满抬起嘴角笑了。 “——啊,宋满笑了!” 她突然指着我,露出惊讶的表情,我瞬间冷静下来。 “……因为是人,所以会笑吧。” “是啊,不过……之前,宋满还像猫一样。” 听到国崎脱口而出的话,“什么?”我有了反应。 ……我是“猫”? “……什么猫?” “之前的宋满,对我们警戒得很厉害吧?所以我觉得那就像一只全身的毛倒竖着威胁我们的猫!” 说完,她又笑着说:“因为是黑发,所以是黑猫。” “讨厌猫啦。” “为什么?猫很可爱嘛!” “不是这个问题吧?” “啊,是吗?” 我是说我讨厌打比方。 “对了,这镇上有只野猫,非常可爱!它的毛也很油亮,一见人就喵喵叫。” 好像突然想起来似的说,结果就无法收场了。 “我想给那只猫起个名字!叫‘小三’怎么样?” “不,不管怎么说……” 自己又没见过那只猫。不要以看到的前提进行对话。 “小三是七三分,所以我就把‘小三’叫成小三了!” 连宋满都没问她,她就这么自说自话,连她都头疼。就像脑海中敲响了除夕夜的钟声。 “听起来很像宋满的名字啊。” 之前一直被国崎质问的宋满,现在又复活了,突然闯入了对话中,她去掉了多余的话。 ……不像也没有。 但当然不高兴。 “待会儿我就叫你小满吧。” 亮介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搭在宋满肩上。看来是得意忘形了。 “这个不错啊!我也叫你来吧。” 宋满本来就没打算和她们这么熟。宋满既不打算跟她交心,也不允许她叫自己的名字,更别说是好朋友了。只是单方面地亲近,摇着尾巴而已。 “宋满喜欢的那个……” 刚说到这里,“哇!”亮介一边叫着,一边用手捂住我的嘴,她的表情里带着焦躁和羞耻。 “……最近的。” “就是就是,因为宋满啊…!” 理所当然地称我为“宋满”。 ……这是什么感觉?以前,自己应该也有过在某个地方抱有类似感情的时期。 “你们俩都在干什么?” 亮介背后的国崎愣愣地看着我们。 “没什么,没什么!” 亮介口齿不清地回答,脸被染得像苹果一样通红。 虽然看她的表情就能知道答案,但国崎似乎很迟钝。 在休息时间结束之前,宋满当然禁止她叫自己“小满”。 放学后,穿过大门,正准备骑自行车的时候,“宋满”,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在“会不会”和“该不会”的错综复杂中,我转头一看,视线的尽头是。 “陶杏……?!” 淘气的笑的陶杏一样,向宋满挥挥手。 当宋满想到该不会是什么情况的时候,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宋满的手从自行车上松开,砰的一声躺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 慌慌张张地跑到宋满身边,从自行车车筐里捡起丢出来的包递给宋满说了声“来了”。心脏咚咚作响。就像盛夏的蝉一样。 “……你在这里干什么?” 面对突如其来的访客,紧张得口干舌燥。我冷静点。 “我在等宋满!”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宋满像踩了个急刹车,心里一阵慌乱,差点又把自行车撞倒了。 一直在等我……?开玩笑吗?还是说这是梦?是太热了在做梦吗? “嗯……” 她夸张地叫着自己的名字,让呆滞的宋满听得清清楚楚。当宋满回过神来,意识回到现实时,她就会盯着自己看,这回她宋满跳加速,不停地刺着自己的胸口。 ……真的,对心脏不好。 “什、什么?” “我现在正发呆呢。脸又红了……发烧了?身体不舒服?” 这次陶杏一脸担心地向宋满伸出手。看样子是想测热度。 “我没发烧。” 抓住了她的手。 如果被同班同学目击到在这种地方被女孩子摸额头的场面,明天会怎么样,宋满很容易想象。所以自己现在应该做的就是逃离这里。 “陶杏,来一下!” 宋满抓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推着自行车。困惑的她说:“呃,那个,宋满?!”虽然后面有些骚动,但宋满还是大步走着。这是为了尽早离开学校。 因为如果被其她人发现,那就麻烦了。 “……这是哪里?” 宋满一直漫无目的地往前走,根本不可能知道这里是哪里。只有小河。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可以作为标记的东西。 “就在公园附近。” “……公园?” 看来陶杏好像知道这个地方。松了一口气后,宋满转向她。拓宽视野,拥挤的握着自己的手还没陶杏的事实。 “——对、对不起!” 慌慌张张放开手,摇了摇头陶杏“嗯”。没有那么紧张的样子。看来只有自己意识到了。直到现在还没有停止的心跳仿佛要从嘴里冒出来。 停止,心脏。别响,别响……! 宋满像念咒一样念着,想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但牵着手的余韵还握在手心,心跳的钟声也在不停地响着,仿佛与它连接在一起。 陶杏回避,胸部压。 “那个,宋满。” 她完全不知道宋满在想什么,开口说道。 “今天我想带宋满去公园,所以去学校接她!” 她兴奋地笑着说,连脸上的皮肤都变得润泽起来。 “……公园?” “嗯,是我以前经常去的地方。你看,宋满说还不知道这个城市,我想告诉你。” 听到这句话,宋满的记忆迅速涌上心头。 这样说来,这个前陶杏承诺。就是带你参观这个城市。 因为陶杏突然来学校,连这么重要的约定都被紧张的旋涡所吞噬而忘记了。 “今天有什么事吗?那下次也可以……” 和刚才完全不同,太阳好像钻进了云间,脸色阴沉下来。 “今天也可以!” “什么?” 不是迫不得已或妥协。 “……不,今天就好。” 刚才还像青春期的中学生一样紧张呢,你自己也太好了吧。 “所以,我想请你带路。” 尽管如此,宋满还是抵挡不住欲望,想知道她小时候生活的地方。为了稍微接近陶杏。 “嗯,我知道了。那你就过来吧。” 高兴地放松后,陶杏边走边说。宋满追了上去。 “哇,好怀念啊!” 从那里走了几分钟就看到了一个大公园。这时陶杏在公园里跑去。 那样子完全不像大学生。我停下自行车追了上去。 “嗯,好久没荡秋千了啊!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坐在秋千上,她蹬着地面前后摇晃。头发被风吹动得很舒服。眯起眼睛,任凭风吹。 今天吹着温柔和缓的风。 “你经常来这里吗?” “大概是我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吧,我和妹妹经常来这里。这个公园是当地孩子们最喜欢的地方,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就像她说的那样,公园周围没有能吸引人的游乐场。 “不过,秋千经常很有人气,我什么时候来这里都坐不了秋千,那时我大多在玩攀登架。” “是这样吗?” “以前是黄绿色的攀登架,现在不一样了。” 秋千面前的攀登架是崭新的。是把生锈不能用的东西换了新的吗? 有没变的,也有变的。 “还有,刚才你不是看到小河了吗?那里太美了,每年都会有萤火虫出现。” “……萤火虫?” “是吗?你没见过?” “一次也没有。” 说到萤火虫,听说它只栖息在美丽的河流里,但这座城市竟然有这么稀有的生物。在Y城的时候一次也没见过。 “一到晚上,萤火虫就会发光。萤火虫有时会飞错地方。” “这不是说明这个城市本身的空气就很清新吗?” “怎么说呢……不过,可能是因为河和海的水很美吧!空气也很清新!” 像如鱼得水一样新鲜的陶杏,一个接一个地说。 在Y城的时候,宋满从来没在意过空气什么的,来到这个城市后,立刻发现了这种不同。几乎没有废气。深呼吸的话,自然丰富的气味从鼻子进入。充满了草和花的气味。 “空气确实很清新。” 坐在秋千上吸了一口气。“对吧!”和陶杏得意地说,就像孩子一样天真烂漫的表情。 “还有,一到冬天,空气就很清新,流星雨看得很美哦!” 很多信息一下子一个接一个地出现,我的大脑要吸收这些信息才够呛。 “……流星雨?” “宋满,你没见过吗?流星雨太厉害了,一闪一闪的瞬间就不见了!” 看到陶杏像孩子一样兴奋,我不禁放松了警惕,“啊,宋满你不相信啊”,她告诉我。 “流星雨真的很厉害啊!” “这么多?” “宋满看过之后一定会明白它的厉害之处!” 说得这么热烈,真想看看流星雨什么的。 “在那里的攀登架顶端看流星雨,是我小时候的乐趣!” 看来在她的身上,流星雨是令人震惊的美丽。 “……既然你这么说,我就想看看。” 现在才九月。刚刚入秋。 “那我们冬天一起看吧。” 突然被告知这一点,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凝固的我看到大吃一惊的表情陶杏是“井宋满君?”叫名字。 “……真的要和我一起看吗?” 陶杏,喜欢的人。所以,不确定的口头约定,一定无法实现。 “嗯,一起看流星雨吧,约好了!” 然而陶杏向日葵一样笑了笑。 才刚刚入秋。要看到流星雨,还得再过一阵子。“啊!”慢慢从秋千站起来,我盯着陶杏。 “现在有时间吗?我还有一个地方想介绍给你。” 立在公园正中央的钟塔,眼看就要过16点了。我说现在回去反正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于是答应了,“那就快走吧!”她跑向公园入口。 真性急啊……宋满一边想着这些,一边还能和她多待一会儿。这种现实的喜悦是她的好几倍。 两人在空无一物的单行道上走了一会儿,看到一座很大的校舍。还指着那个说“那是小学”“那边是中学”,给我们介绍街道。 先不去也不走与家相反的路。所以不知道有小学。 穿过小小的商店街后,宋满看到了最近的车站。坐电车上学的学生是从这里来学校的吗?宋满看到和我一样穿着校服的学生在站台上等着。 宋满看到那个光景有一瞬间很怀念。 两个月前,自己也是那样坐电车去学校的。当然,从来没有在站台等过二十分钟。 两个人走过的城市,对宋满来说有很多小小的发现。 第一,人很温柔。陶杏说的一样,商店街的人或组织年迈的爷爷和奶奶是坦率交谈。“已经放学了吗?”或者“吃可乐饼吗?”之类的,在Y城一次也没有这样的事。 结果,自己免费得到了可乐饼。我和陶杏吃了一半。 第二,有很多野猫。 据商店街的人说,这里的野猫是镇上的居民一起照顾的。如果有饿了的猫来了,就给它猫粮,如果有受伤的猫就带它去医院。也正因为如此,擦肩而过的猫都很亲近地缠上自己的脚。 “这里是我最喜欢的。” 第三个是景色绝佳。 陶杏带到这里的场所,高台的了望台可以望见大海。大约花了五分钟爬上了数百级的旋梯。当然累了。但是,看到景色时的感动达到了顶点。 “……太厉害了!” 不由得发出这样的声音。 于是,旁边的陶杏模仿“而是吧”宋满呵呵笑了笑后,心脏猛烈的跳动着。 “嗯,风真好啊。” 朝着天空伸出双手。随风摇曳的头发和连衣裙的下摆轻轻摇曳。 “我最喜欢这里了。” 从展望台眺望大海的她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我还记得小时候和家人一起来这里时的感动。烟花看起来很大,颜色很鲜艳,很漂亮,虽然是孩子,但我记得很深刻。” 就像拨动丝线一样,回想起过去的事情,一点点地编织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一生的请求 “那些开心的事、开心的事,无论过了多少年都不会忘记,会深深地印在脑海里。宋满你也有过这样的经历吧?连孩子都记得很清楚。” 一边问一边把脸转向宋满。风从旁边吹来,她一边捞起挂在脸上的头发,一边把头发挂在耳边,看着她的样子,宋满的心怦怦直跳。 “有啊。” 如果像窥探深层一样往记忆深处推进,过去令人怀念的记忆就会一个接一个地溢出来。 “在Y城的烟花大会上,因为人太多差点迷路,被吓得够呛吧。” “啊,有这种事吗?Y城好可怕啊……” “啊,还有想吃刨冰却因为人太多被撞到一口都没吃就扔掉的事,还有被热腾腾的章鱼烧烫伤了嘴的事。” 宋满一边对这一连串的话语感到怀念,一边嘴角放松,“啊!”声音的鸽子,吃惊得眼珠子都吃了这样的表情陶杏。 “吃章鱼烧之前没呼呼地吃吗?!” “有没有过一口就想吃大章鱼烧的时候?” “有!……但是小时候这么做的话绝对会被烧的!” 小时候被植入的记忆,对宋满来说是痛苦的。当然,因为是章鱼烧,热的食物必须冷却才能吃。 “嗯,所以到现在为止还是有点心理阴影。” “这样啊……那是有点痛苦的回忆啊。” 她微微含着苦涩的笑容,“那好吧。”她好像想到什么似的,脸上闪着光,盯着我。 “用这个城市重写新的回忆不就好了吗?” “什么?” “烟花大会的回忆总是那么苦涩,总觉得有点难过吧?” 宋满并没有把小时候的记忆当作问题看待……这种话即使裂开嘴也说不出口,所以只能适当地附和。 “那就更不用说了!这个城市的烟花大会,太厉害了!” 突然发出声响,通便陶杏开花一样的笑容。 “可能是因为空气清新吧。虽然我没看过Y城的烟花,但绝对觉得这里的烟花更漂亮!” 表情像被水浸湿了一样生动。 “有那么漂亮吗?” “那是……啊!” 她握紧拳头,眼睛闪闪发光。瞳孔似乎扩大了。 “特别是反射在海面上的烟花特别漂亮!照亮夜空的烟花和点缀海面的烟花……看一次就忘不了!” 她滔滔不绝地说着,宋满愣住了,怔住了。 “最近,观光客也很厉害。一到夏天,她们就听说这里有很多人。今年也很热闹呢!” 就像新生的生物一样,浑身散发着生命力。 “但是很遗憾。宋满要是早点搬过来就能看到烟花了,真可惜啊。” 这次她带着苦涩的笑容,说了些安抚孩子的话。 宋满对夏天的烟花大会完全没有兴趣。或许是因为小时候的心理阴影吧,在那么拥挤的人群中,特意跑到附近看烟花,要花多少时间才能回家,现在一算,就觉得毛骨悚然。 但是,如果是乡下的话,这里就是特等席了。虽说一到夏天就有游客来访,但也没有Y城那么多吧。即使不在这里,也可以从各处仰望烟花。 如果眼前没有任何遮挡的话,从这里看到的烟花一定很厉害吧。 光是想象夜空中飘浮的无数色彩鲜艳的烟花和回荡在身体深处的充满力量的声音,就会让人微微颤抖。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还真想看看呢。” “很遗憾,烟花要放到明年。” 高兴那样悲伤的,那就是注重表情复杂陶杏。 “明年啊……” 她一边反复回味,一边喃喃自语,胸口开着的风洞里吹过冰冷的东西。 一定会和那个时候,陶杏度过也没有吧。 刮向展望台的风很大。 从海上吹来的海风,吹得面带暴烈,发出“嗖嗖”的声音。仿佛整个地面都在颤抖。 ——“喵——哦” 突然,不知从哪里传来了叫声。 “……刚才那只猫?” “怎么说呢……” 面面相觑。陶杏刺耳,微笑和困惑的表情错综复杂。 “嗯……” 出现在宋满脚边的是一只似曾相识的猫。因为那只猫和国崎说的花纹一模一样。 “果然是猫啊!” 放心和安心的表情,陶杏回来,脸色亮度。 宋满蹲下身子摸它的小脑袋,它“喵”地叫了一声,蹭了蹭自己的手。看来这个城市的野猫不知道认生这个词。 “好厉害,七三分的猫啊。” “你看过吗?” “山鸡图案和三色猫我见过,这孩子没见过吗?名字挺有特色的。” 额头上有七比三的黑毛花纹。看上去就像刘海。放松心情,调高嘴角时,“好!”声音落了下来。 “这孩子的名字就叫阿桑了!” 就像在平坦的水面上突然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一样,我的心起起伏伏,无法平静。 “宋满怎么了?” “啊,不……” “阿桑”这个称呼让我的嘴一下子干了起来。 “最近七三平的猫看到了孩子,那个孩子也不过陶杏辞藻和名字相同?说了的想起……” 不愉快的记忆也随之复苏,她皱起眉头。 “那孩子也姓桑吗?” “嗯,完全一样。” “那还是给这孩子取名为阿桑吧!” 看到七三分的猫叫“小乖”,猫当然不理。而是看着宋满的脸,又叫了一声“喵”,然后转身走了。 “啊,走了啊……” 猫灵巧地走下楼梯。和刚才完全不同,太阳好像钻进了云间,脸色阴沉下来。 “听说猫都是傲娇的。” “嗯,话是这么说……” 我俯视着猫走下的螺旋楼梯,用背后挡住风。 这里是石阶风强烈陶杏不俗的身体和云一样轻飘飘的飞。 “我想下次还会出现的。” “是吗……” 她压抑着被风卷走的头发,脸上悲伤地阴沉着表情—— … 午休时,亮介从超市买了面包回来,拉了把椅子,一下子坐在宋满面前。 “九月都过了一半了,还这么热啊。” “啪”地打开面包袋,大口咬了一口。大口咀嚼,吃完后再嚼——如此反复。 “为什么在这里吃饭?” “怎么说都是朋友嘛,一起吃饭是理所当然的。” ——什么?朋友? “……谁和谁?” 心里五味杂陈。 正准备啃面包的亮介停下了,愣了一下,然后“啊”了一声,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是我和宋满吧?” “是吧?”她的语气似乎很自然。 “又不是朋友。” 她的声音从牙齿缝隙里挤出来。 真的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明明没有原谅她,却擅自坐在那里,还大手大脚地闯入她的内心世界。还挺和蔼可亲的。 自从这家伙开始和自己说话之后,同学们开始把她和亮介当成朋友了,理所当然地和自己打个招呼,闲聊几句。自己的生活正在一点点被侵蚀。 “你知道吗?朋友什么的,我已经意识到的时候了。” 她得意忘形地说着,像是在说什么难得的庆功宴似的,宋满踢了她一脚。 “在!” 她故意叫了一声,然后瞥了宋满一眼。但宋满没有理会她,她笑着说,好冷啊,然后停止了表演。 “真由!” 突然传来国崎的声音。宋满瞥了一眼,她正在和朋友愉快地聊天吃午饭。 “哎…” “嗯?” “你们为什么要加入摄影部?” 宋满这么一问,她就像被雷劈中了一般,露出惊讶而不可思议的表情。 摄影部这种属于文化部门的社团,在召集人数上很辛苦。那个每个学校都一样吧。可为什么偏偏要选择那个社团呢? “你在加入社团之前,就已经知道我们快要废部了吧?” 略微降低视线后“啊……”她有些尴尬地瞥了国崎一眼。 “因为茜音说想加入摄影部。” 她的表情和声音都很寂寞,让人难以相信她和刚才在演戏的人是同一个人。 虽然早就预料到了,果然是为了国崎才进去的。 “你那么喜欢她啊。” 宋满压低声音,亮介愣住了,像鸽子一样僵住了。宋满恍然大悟:“不,不对!”她慌慌张张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可能是被同学们的视线弄得不好意思,她的脸染得像苹果一样通红,静静地坐了下来。 “都怪宋满丢人现眼了吧!” “啊?是真的吧?” “不,是啊……不是这样的!” 厉声大叫之后,宋满又想:“不是啊,不是啊。”脸色变得浑浊,仿佛突然上了年纪。 “……加入社团的理由不一样吧……” 她开始回想起记忆,断断续续地回答。 “茜音,无论如何都说摄影部好。而且想拍留下回忆的景色,所以没听。但是那家伙,有一个人跑的地方担心…” 亮介看了一眼国崎,脸上的表情似乎是心中藏着爱慕之心的痛苦和思念妹妹的痛苦交织在一起。 “不过,我喜欢她……所以觉得也可以进去。” “嗯……” 这家伙刚才还在继续说,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在偷东西。听着听着宋满都痒了。 “不过啊,加入社团倒还好,社团的人气不如想象中好,刚加入就发现快要废社了。” 脸上浮现干笑,然后像想起什么似的咬了一口面包。 看来加入社团的说明到此结束了。宋满知道国崎无论如何都想加入摄影部。但是,有一样东西我看不到答案。 “还好不是运动社团?” 亮介突然问道,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宋满没有错过那一瞬间的动摇。 “亮介,足球社或者篮球社应该很适合你吧?” 对沉默的亮介说。 至少宋满不认为这家伙会主动去参加文化社团活动。实际上也是为了国崎。其实是有其她想参加的社团活动吧。 “我不会对宋满说谎的…” 她死心似的露出苦涩的笑容,挠了挠头。 “嗯,我确实很憧憬足球部。初中的时候没有足球部,所以也想过上高中后加入。” 平静的表情背后隐藏着深深的悲痛。 她对那个身影有印象,因为和过去的自己重叠在了一起。 这家伙和自己都一样,放弃了一些东西。那是为了保护自己重要的人。 “我觉得这样就可以了,就这样……” 仿佛在说服自己一般,像念咒一样重复着。 所以宋满想问问。她想更进一步。在她们的世界。 “你和国崎实际上是什么关系?” 宋满问了个奇怪的问题,亮介一脸茫然。过了一会儿,“嗯”了一声,点头笑了。 “——从小朋友,小学开始的。” 她一字一句地确认后,脸上浮现出清爽的表情。 “从那时候开始,我就感觉她是个很顽皮的女孩,总是带着伤口回来……不过现在比以前好了。” 她开始摸索记忆,断断续续地回答。 “以前我经常被欺负,茜音就像英雄一样帮助了我。而且那个又强又帅。” “国崎是英雄?” “你看不出来吧?不过,直到小学低年级的时候,她还是很厉害的,甚至把男生都吓哭了。” 亮介唤起了被埋没的旧记忆,她的脸像纸一样皱成一团,笑了。 “而且我家是单亲的。虽然回到家也是一个人,但是每天茜音都邀请我出去玩,每次都让我去她家吃饭。她对待我就像对待家人一样。” ——不好意思,话差点说出口。但是,现在道歉似乎有些不对。 “…是吗?” 因为亮介好像并没有把“那个”当成自己的伤。作为过去的一部分,堂堂正正地说。 所以,我把“对不起”咽了回去。 “所以我非常感谢茜音。” 在这个城市度过了我所不知道的十年。所以,加入摄影部的想法一定不是一般人想的。所以她们才拼命求我吗? “……国崎,真是个了不起的家伙啊。” 刚开始的时候,宋满非常讨厌这个让自己从心底感到郁闷的家伙,现在却值得自己尊敬,人类真是不可思议的生物。 “她很厉害,其实不然。” 亮介既肯定了宋满的话,又否定了她的话。“啊?”她困惑地小声说。 “表面上看起来很坚强,其实根部很脆弱,只是把它隐藏起来逞强而已……” 浮现出仿佛独自背负着悲剧的深沉的脸之后。 “所以,我想支持茜音。” 铿锵有力的话语,仿佛从内心深处涌起的泉水。 宋满一直觉得只有自己的世界是不幸的。然后觉得世界是不公平的。 她知道老妈病了,已经治不好了。自己失去了打棒球的动力,也放弃了让自己幸福的想法,宋满觉得自己不应该成为这样的人。所以,全部放弃放手了。因为她觉得这样至少可以赎罪。 但是,那好像是自己的自以为是搞错了。 大家都抱着什么。没有一个人不烦恼。 只是在Y城的时候,还没有表现出来而已,或许朋友也有什么烦恼吧。 “之前你帮过我,这次我想成为茜音的助力。” 说完,亮介笑了笑,说要瞒着那家伙,并阻止我说出口,脸上浮现出一副大人的表情。 虽然都是高一的学生,但想法和性格都不一样,感觉比我强很多。这么一想——啊,我根本敌不过这家伙。 某天休息日的公园。 “宋满最近的表情好像变平静了。” 宋满被这毫无缘由的说法迷惑了,“啊”了一声。 “难道你自己没发现?” “没什么,反正也很普通嘛……” 就算说变得平静了,宋满也一点头绪都没有……不,等等。难道是她们? 要说最近自己身边最大的变化,就是亮介开始理所当然地在午休时间来了,国崎也开始轻松地和她打招呼了。 一旦意识到,之前的记忆就会连锁性地复苏。 “那张脸,你猜得到吗?” 她的口气似乎从一开始就预料到会变成这样,嘴角画了一道弧线。 “那种事只会让人郁闷。” “你为什么这么想?” “说她们是麻烦的家伙吧……随便起个奇怪的外号什么的。” 记忆迅速涌上心头,我不由得皱起眉头。 “差点被取了什么绰号?” 脸上一下子像开了花一样两眼放光。 “……阿关。” 宋满的声音小,旁边的陶杏是否收到了也变得模糊了。 “我觉得这个绰号不错!” 一点点的寂静贯彻一样响起盛大陶杏一光年的声音的反应延迟,我愣住了。 “我也叫你小满吧!” 但是陶杏暴走了,哈,我的声音。 “不行!” “啊,为什么?叫你小满不可爱吗?” “不行就是不行。” 当宋满狠下心的时候,“小气~”陶杏怄气似的鼓起了脸颊。连这些都觉得可爱,看来我的特殊感情已经到了末期。 “啊!” 突然发出了声音陶杏站起来,在宋满的面前上演。 看来转换得很快。几秒钟就能恢复过来。 “我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说着,“啪”的一声双手合十。 “……小满”? “不不不,等一下!我刚才不是说了不能这样称呼吗……!” “是啊,不过我有件事想求你。” “这件事和绰号没有关系吧……!” 被人叫了外号,宋满的心开始起伏不定。 “小满,能不能听我一辈子的请求啊……?” 再次在她面前用力地双手合十。 使用“一生的请求”这个词的人,过去应该也用过很多次。这已经成了她的口头禅。 章节目录 一百四十四章 看海 陶杏在称呼她绰号的时候,宋满只好举手投降了。 她像玩手指游戏一样,把合在一起的双手扭扭捏捏地说:“嗯……”宋满吞吞吐吐地说。看来是相当难以启齿的一生的请求……宋满这么想着,咽了一口唾沫。 “我想让你坐在你的自行车后面!” 一瞬间,脸上的皮肤湿润陶杏出光芒。 “……自行车后面?” 听了这话,宋满就像被狐狸捉住了一样,脸上浮现出惊讶的表情。 “啊,突然吓你一跳,对不起。” “不,没什么问题……为什么要骑自行车?” 宋满轻松地问道,她瞬间吃惊地黑白了两眼。 “其实,我一次都没骑过自行车。” 说着悲伤地笑了。 刹那间,宋满觉得自己触到了不该触碰的部分。 “对不起。” “虽然练习了很多次,但还是因为害怕,只有我一个人不敢骑。在这期间,妹妹学会了骑,划着船,心情很好地乘风破浪……” 细如丝线的声音,让她的心像被风吹过一样疼痛。 “说真的,我觉得把这种事托付给比自己小的宋满是不对的。可是,我没有可以托付的人……” 从叫“小满”回到叫“宋满”。 那一瞬间,陶杏的心不是谎言,而是真心的理解。 “无论如何,我都想感受一下风,哪怕只有一次也好……难道拜托宋满是错误的吗?” 太阳像钻进云里一样,脸色阴沉下来。 按理说,在这里应该拜托喜欢的人吧。所以,“对喜欢的人——”她一下子想说出口,但还是放弃了。总觉得现在不想把它拿出来。把它塞进咕嘟声的深处。 “拜托你的人是我好吗?” 取而代之的是这句话。 现在还能回去。给陶杏选择。 “……我想拜托宋满。” 微弱的声音稍微粗了一点。 陶杏思念着对方,知道敌人怎么了啊。。 但是,选择了自己作为依靠的对象。只有现在,宋满觉得自己可以保持她的特别。 宋满的心里充满了幸福感。 “真的?” “…嗯,真的哦。” “在我的自行车后面行吗?” “宋满后面好吗?” ——啊,真想听好几遍。让她把每一句话都认真地记在脑子里,不要遗漏。 “那就只有这次是特别的。” 脸败坏的拼命忍着坚定的说,陶杏的脸上突然绽放。 看到她的笑容,宋满的心里当然是一阵悸动—— 到了上坡的山顶,宋满改变自行车的方向,护栏外面是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今天的潮汐看起来很悠闲。 天空蓝得像要穿出去一样,云朵像沙子一样沙沙作响。温和的风从背后吹来。 “在这里下去吧……” “比想象的还要长呢。” 什么都没有的一条路。自己在Y城从没见过这么低的坡,也没骑自行车下去过。人生中第一次的体验让宋满的心怦怦乱跳。吞了一口唾沫。 “要好好抓住啊。” 宋满也无法预测会有多快。 而且,陶杏轻便。宋满甚至担心她是不是真的在自己身后。一点点风都可能把她吹飞。 “嗯、嗯…!” 陶杏较少的手握住了宋满的肋部附近的下摆。她不由自主地扭动身体,仿佛抚摸一般温柔。 “等……要抓就好好抓。痒痒的,会影响开车的。” “可是,可是,拿什么呢……” 如果每家,陶杏苹果一样满脸通红的脸染僵住了。这小小的发烧,甚至会传染给我。 “要是掉下来就危险了,还是搂着胳膊比较好。” 宋满的心在不停地跳动。 连自己都说得心惊肉跳是怎么回事。又不是初中生。 “啊,手臂……?但是,但是……” 在进展缓慢的对话中,火辣辣的阳光灼热着柏油路,火辣辣地传到脚底。因此额头渗出了汗水。再等下去,汗水就要像瀑布一样流下来了。 “那就好好抓住我吧!” 直到现在还只是小小的抓住陶杏,“啊,宋满,等等…”后面传来了走投无路的声音。宋满用一只脚踢在柏油路上。 那一瞬间,陶杏重力吸引“啊……!”她一边叫着,一边紧贴着我宋满的后背。 脊梁骨附近的温暖和心跳的声音,让宋满的心跳加速。紧挨在一起的距离让她紧张得直不起腰。 “风……好大啊……!” 肚子四周强烈抱住陶杏纤细的手臂,总是比附近传来的声音全神经集中。 “是、是啊。” 宋满紧张得喉咙干巴巴的。 迎面吹来的风让宋满感到有点刺痛。耳边“嗖嗖”的风声,听起来很刺耳。 “不怕吗?” 花瓣一样的身体太轻,安静陶杏担心声音。 “完全没问题!” 空气中传来她激动的叫喊声。 陶杏里的声音比平时更近。不用看脸也能知道。她现在好像很高兴。脑海中浮现出她笑着的脸。 “速度真快啊……!” 平时都是空座的后面,今天已经坐满了。充满幸福感的脸颊自然放松下来。 “可是风吹得真舒服啊!” 刚才还很紧张,现在却完全沉浸在风中。 “我的脸疼得要命。” 取而代之的是她的心跳加速。 “喂,小满,景色太美了!” 这突如其来的称呼让她原本平静的心跳再次急促起来。 “等等……不要这样称呼我……!” “不挺好的嘛。叫外号不觉得有墙壁吧?” “话虽如此……” 每次听到“小满”这样的称呼,我的心跳都会扑通一跳。 “——我决定了!” 不等宋满回答,她就像在宣布什么一样,发出了强有力的声音。 下坡稍微变缓,速度也变得平稳。 “从今天开始,我就叫宋满‘小满’!” 这句话就像和她并排跑一样缓缓落下,她困惑地“啊”了一声。 “……什么,擅自决定的……我不是说过好几次了吗?” “叫小满更可爱,对吧?” 突然从旁边的脸,从细微之处,和我的视野的端仅被拥挤陶杏。那样子太可爱了。 “……那至少今天吧。” 首先投降的果然是自己。 “为什么只有今天?” 宋满不满的陶杏篡改。 因为不管怎么想,总觉得我像个弟弟,没意思。 “总之就今天。” ——毫无疑问,这是嫉妒。 看来陶杏中意的那个称呼一样。“啊?”宋满发出了不满,接着又说:“小满真小气!” 但是,只有绕着自己肚子的那只胳膊紧紧地连在一起。 “——那你也给我起个外号吧!” 突然,她的声音像开了花似的恢复了开朗。 “……什么,绰号?” “是啊,我叫你小满,你也得叫我外号!” “陶杏…就不行呢?” “那就没意思了!” 她在背后自顾自地嚷着“不是啊,不是啊”,然后说“宋满是小满啊……”她自言自语道。 在这期间,她的意识一直集中在绕着肚子的手臂上。不能冷静。 “——对了!叫我杏子!” 突然,突然从旁边探出头来,笑得像开了花一样。 “……什么?不,什么?” “因为陶杏‘杏子’。啊,不是正好吗?” “不,嗯,嗯……” 这个距离、彼此感受到的体温和呼吸、灼热的阳光和温和的风让我疯狂。 “嗯,可以吧?叫我杏子。嗯!求求你了…!” 就在二十分钟前,宋满我在公园里听到了“一生的请求!”她想起来了。 “你不是求过一次吗?” “这是我一生的愿望,居然还能拿到这么多套餐!” “……什么,这么划算。” 宋满忍不住笑了起来。 “很实惠吧!这条街上的大婶们也很喜欢这种实惠的东西。到了傍晚,商店街的炸肉饼便宜十元,超市卖的熟食傍晚也能打百分之十的折扣,很厉害吧?” 也许是宋满笑了,她心情好了,像机关枪一样说了起来。告诉宋满连自己都不知道的这个城市的“实惠”。 “杏子……偶尔也会变得像阿姨一样兴奋。” 宋满拼命动着干巴巴的嘴,叫了一声“杏子”,“啊!”宋满提高了声音。绕在肚子上的手臂用力一紧。 因此,宋满的心就像被敲响了警钟。 “你把我叫来了!” “嗯……不过,绝对只有今天。” 羞耻心在胸中蔓延,身体发热。 背后传来哧哧的笑声。 “总觉得自己和宋满一样大!” “你是在掩饰年龄吧?” “啊,太无聊了!那我看起来不像大学生了?” “可是,两个人一起下坡,不是只有高中生吗?” “没有这个规定。而且我看起来像高中生,完全没问题!” 有节奏的对话,在风的吹拂下,在平静的气氛中缠绵。 即使是没有内容的内容也能感到快乐,说明我来这里变了。 ——这已经是好的方向了。 “喂,托你的福,我的梦想实现了!” 毫无来由地说出了这句话,声音里充满了兴奋。 “什么?突然……” “我总想说……像这样骑着自行车乘风破浪的事,我一直没能做到……” 声音稍稍有些落寞。 大概是因为下坡速度变慢了,所以才会听起来那么快吧。 “所以,谢谢你了,宋满。” 宋满不知道被人感谢是这么开心的事。更何况,如果是有特殊感情的人,更是喜上加喜。 “我来实现陶杏的梦想吧。” “……啊,宋满?” 就算不使用“一生的请求”,自己也能实现任何梦想。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全都能实现。” 所以,不必那么悲伤。 陶杏从自己的身边离开,到那时为止,时间允许到那个时候为止,为了陶杏的话,我什么都可以。 “……谢谢你,小满。” 两人骑在下坡路上,有点青春气息。现在可以做梦了。现在可以忘记现实。 绕在肚子上的手臂微微用力。 背部和陶杏患病率的存在,我的心猛烈的脊背。 现在只想沉浸在幻想中。 哪怕只是一时的痴人说梦也没关系。 “风很舒服啊。” 缓缓的下坡,从眼前吹来的风。抚摸着宋满的脸颊走了过去。海潮的味道掠过鼻尖。 远处波涛汹涌。倾盆而下的阳光像聚光灯一样照亮她们两个人。 “是啊。” 在Y城的时候,自己从来没骑过自行车。说到出行,总是坐电车,夏天开冷气,冬天开暖气。舒适的空间蔓延开来。 骑自行车的话,即使是夏天也会觉得风很凉爽,吸入外面的气味心情也会变得平静。天空射进来的阳光给路边的花提供了很多营养。全都不知道。 ——刮风就是这样吗? 就像在天空中自由飞翔的鸟一样。我们现在拥有了自由的翅膀。 “啊,快看!现在有海豚在海里跳跃!” 背后吵吵嚷嚷的陶杏有些抖动,所以自行车摇摇晃晃。 “啊……很危险。” “可是现在海豚真的…!” “你没看错吗?” “不好意思!我的视力很好!” “是什么?是什么?” “也,你太吵了!” 宋满骑着自行车沿着平缓的下坡走下去。 逐渐变得平坦。曾经那么高的视线变得很低,蓝色的大海似乎也在同一视线中。 “这种地方肯定没有海豚。” “说不定有啊……就因为有。” 陶杏戴假面具。这次宋满被逗得哈哈大笑。结果她不好意思地说:“为什么笑!”勃然大怒。而且我又笑了笑,娇羞生气了陶杏开始也跟着笑。 哗哗。波浪有节奏地翻涌而来。大海像溶化了墨水般湛蓝而宁静。 “——啊,哎哎。就这样去海边吧!现在肯定会包场的!私人海滩!” 她兴奋地说。 “你的意思是平时人很少?” “换句话说就是这样啊!” 没有学校的休息日。社团活动为伍的学生中,有很多我在两人乘陶杏和骑自行车。以及今后陶杏前往想去的大海。 那不叫“青春”该怎么称呼呢? 然后两人去了海边。 放眼望去,大海湛蓝无垠,从天空洒进来的光把水面照得闪闪发光。甚至让人产生水平线的另一边与天空相连的错觉。 “哇,好厉害……” 宋满不由自主地盯着大海。 在Y城的时候,一次也没看过海。Y城本身自然环境就少,所以接触的机会就少——这样说应该是正确的吧。 “宋满,你搬到这里还没来过海边吗?” “啊,嗯……” 宋满立刻含糊其辞。 来这个城市之前就知道有海。因为老妈说喜欢这个城市的海,所以搬来了这里。 “太可惜了,这可是损失了人生的一半啊!” “这么夸张……” “因为,这么漂亮的海啊。和烟花一样,这片海也很受游客欢迎呢!” 这么说着,她高兴地满脸发亮,气喘吁吁。 陶杏好像是这个城市的向导。一有什么事,马上就会说“在游客中很受欢迎”。 “喂,你看那个!” 指着眼前的大海。宋满的脸也被引导着转向了那边。 “水面反射着阳光,闪闪发光吧?如果是白天,那就更厉害了!而且,还有人特地来这里冲浪呢!” 脸上的皮肤变得很滋润。 为了冲浪来这个城市真厉害啊……啊,不过,好像在哪里听过。喜欢冲浪的人,知道什么时候浪很好,有海的地方即使很远也会来。 “……特意来这里?” “是啊。冲浪的人说,这个城市的浪什么时候来都很容易上!” 她的眼中浮现出喜悦。 “哦,是吗?” “冲浪的人说的”,是直接问出来的吗?陶杏?真的有勇气啊…… 宋满和陶杏相遇的时候也打来了,她的声音的人。 陶杏的帽子从飞来了我捡到的,不过,那个时候的我还没有适应这个城市不是孤独的。明明是最近发生的事,却让人误以为是一年前的事。 “宋满讨厌海吗?” 听到这个奇怪的问题,宋满困惑地“啊”了一声,然后愣住了。“喂——宋满。”她在自己面前挥手确认意识。宋满吃了一惊,开动死机的脑袋,在脑海中重复着她的话。 “宋满讨厌海吗?” “……我喜欢海。” 自然和不可的话,听到陶杏是“太好了”的心情,眯缝起眼睛。 “即使遇到了不愉快的事情,只要听到海浪的声音,内心就会变得平静。应该说是非常平静的吧……宋满你不这么认为吗?” 涌来又退去,汹涌的海浪在岸边留下无数白色的泡沫,潮水的香气掠过鼻尖。温柔的风吹拂着宋满的脖颈,肌肤和头发上似乎都沾上了气味,充斥得恰到好处。 “确实,会变得很平静。” 看着这里的景色,感觉心中的黑色全部被净化了。 自己在Y城从来没有这么欣赏过景色,也没有这么欣赏过天空。放弃了自己想做的事,自己的日常生活没有颜色,之后的每一天,自己都像盯着时针转动一样,面对着无从下手的数字问题。 所以,像这样内心被什么填满还是第一次。 “……原来海这么美啊。” 自然地从嘴里掉了下来。 “怎么突然?” “不,我想说点什么……” “这样啊。” 我不知道。大海的伟大。 我不知道。大海的蓝色。 感觉在一望无际的水平线的另一边,与天空相连。如此湛蓝的大海和湛蓝的天空,就像一面照镜子。 “对了,上次不是去了展望台吗?宋满你还记得吗?” “啊,嗯。” “那个地方是我和家人的回忆,但这里对我来说是特别的地方。” 她仔细地编织着每一句话,仿佛在回忆那一天。 “有那么特别的地方吗?” 宋满问,“嗯”?陶杏细细的声音回答。 旁边,如果把脸陶杏害羞一样经常和脸颊都染红了。 ——不会吧,不会吧。 讨厌的念头掠过脑海一角,她抬起头,想要把它甩掉。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海 大海是无边无际的蓝色,水面像擦亮了似的闪闪发光。不时有巨浪袭来,水滴像慢动作一样滴落。海风轻抚水面。 “这里是我遇到喜欢的人的地方。” 这句话像一阵风似的突然飘了过来,像被人打了一拳,冲击贯穿全身。 头脑跟不上新信息的让宋满暂时停止了思考。 “我们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陶杏整个记忆,她们的话。 嗯,现在…… “遇到喜欢的人的地方”? “——话说回来,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双手捂着脸颊,不好意思地嘿嘿笑着。 这是宋满第一次看到陶杏的表情放松到这种程度。史上最强的她脸上浮现出幸福的表情。 是谁让你露出这样的表情……!啊,太不甘心了! 心中充满了嫉妒。 “……单相思不很难过吗?” 宋满的口中不由内心一滴滴掉了听到陶杏的视线朝这边了。 刚才还像花儿一样绽放的笑容,现在却脸色阴沉了一些。 “我单相思也足够了,可你不是吗?” 刚开始的时候,她觉得单相思已经足够了。但是陶杏并深入和中,爱情只是快乐的东西是不知道的。 “……会怎么样呢?” 陶杏一样无法断言一厢情愿也足够,臼齿夹物只能这样的说法。 因为看不见的对象而焦躁不安,嫉妒和难过就像不同颜色的颜料一样混杂在一起。 “你不觉得,只要和喜欢的人说话,眼神交汇,就会很开心吗?” “我是这么想的……但更重要的是复杂的心情。” 陶杏这样交朋友是很开心的,幸福感也被满足的事实。 但是,到了第二天,又会变成普通的朋友。不可能永远从朋友那里升级。 “小满,你和喜欢的人关系不好吗?” 箭从意想不到的地方突然飞来,让人困惑。 “不知道……会怎样呢?” 爱和悲伤让宋满撕心裂肺。 不管用多少外号来拉近距离,现实的距离都不会拉近。 所以,自己和陶杏的关系也不会发生变化。 “——啊,那我教你一个顺利的咒语!” 突然发出声响,绽放的花一样,脸色明亮陶杏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宋满吃了一惊,鲫鱼的嘴打开呆呆地凝固。 “我说,有个咒语,把海岸的沙子装进小瓶子里,放入小贝壳,送给喜欢的孩子,就会两情相悦!” 说完,像向日葵一样笑了。 “……两情相悦?” 不,怎么可能。 “啊,我不相信你那张脸!” 累的要害,闻脸强扣,让宋满看到陶杏笑了。 “真的能实现!” 充满热情地说。 “……不过是沙子而已。” 听到宋满指出来,陶杏一边竖起食指一边发出短促的声音。 “这不是普通的沙子,而是‘能让人幸福的沙子’!” “……能让人幸福的沙子?” 宋满反复回味着突然出现的词语,正伤脑筋的时候,“是吗!”对宋满的话连连点头。 “所以说,掉落在这里的沙子,是能让人幸福的沙子哦!” 广阔的海岸上张开双臂,她、陶杏笑着。 “啊,不过,最近这附近的杂货店有卖一种叫‘能让人幸福的沙子’的东西,我好像会把它送给喜欢的孩子!” 陶杏愿意相信的话的时候,遭到了那样捷径的告诉宋满,她愕然地张大了嘴巴就呆住了。 “就像那家店的人在海边捡沙子一样,效果好像是一样的。” “那你一开始就告诉我吧……” 明明没有必要特意绕远路,可她这么想着,却露出苦涩的笑容说:“是啊。” “最好是自己去捡,这样才有效果! 所以我才告诉你的…… 不告诉宋满就好了!” ……是吗?陶杏是为了告诉自己的。不能轻视这种心情。 “把它交给你,你就能两情相悦了吗?” 她的真心话脱口而出。 听了宋满的话,她愣了一下,嘴角画了一道弧线。 “嗯,我觉得可以!” 虽然我从来不相信许愿,但在漫长的人生中,哪怕只有一次,也不妨去相信。这样想的是,陶杏相遇的结果── “为什么是这里?” 不知道为什么,放学后宋满被亮介带到了海边。 大约三十分钟前放学了。被告知从今天开始是一周耐久性工程,所以半天就下课了。 宋满正准备回家,亮介来了。“现在去海边吧。”被邀请了。如果是平时,宋满肯定会拒绝,但还是接受了她的邀请。 亮介看着宋满的脸,嘴角画出一道弧线,然后咔嚓一声打开音效。 “我想把这个捡起来!” 把什么东西举到宋满面前。 “……什么?” 她一脸茫然地盯着那个。眼前是一个小小的空瓶子。 “双方都有喜欢的人,我想效仿这个效果!” 听到她兴奋的声音,我的记忆迅速地涌上心头。 之前陶杏说过“捡到能让人幸福的沙子就会两情相悦”。 “一起去捡能让我们幸福的沙吧!” 没想到这家伙会说出这种话……不,倒不如说在放学的时候邀请两个男生一起做这种事,从这一点看,这家伙就是个白痴。一定是单细胞。 “……能让人幸福的沙子不就是沙子吗?” 宋满是陶杏说同样的事情。 “别说这种话!现在把这些交给你的人已经两情相悦了!” “那是我们镇上的事吧?” 如果把海岸的沙子装在小瓶子里送给喜欢的人就能两情相悦的话,这个世界应该充满了两情相悦……当宋满在心里抱怨的时候,“不!”那家伙的吵闹声音闯进了自己的意识。 “意外的有人气啊!为了寻找传言带来幸福的沙子,从县外也有人来买,人气越来越旺了!真的!” 她滔滔不绝地说出的话,听起来似乎缺乏说服力。 “总之把宋满也放进这个!” 强行把一个小瓶子递给宋满。 “……这是给国崎的。” 当宋满抛出脑海中浮现出的朴素的疑问时,“啊?”动摇的亮介发出声音后,脸涨得像苹果一样红。 “怎么了,怎么了?” 她慌忙把小瓶子掉在沙滩上。你以为这是在隐瞒,真是不可思议。 “脸红红的。” “你是错觉吧……” 宋满动摇着捡起掉在地上的小瓶子,沙子从手心往下掉。可是,怎么也进不去。 “总之,宋满也快去装沙子!” 一边自暴自弃一边抱怨宋满。 那时候,陶杏是这么说的。 ——把海岸的沙子装在小瓶子里送给喜欢的孩子,就会两情相悦。 宋满转交,如果问起,陶杏是否能在两情相悦。 ——嗯,可以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宋满想相信这也是事实。 身体自然地动了动,拿起小瓶子的软木塞,捡起沙子灌进瓶子里。 “啊?宋满……” “怎么了?” 就像臼齿被东西卡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指着宋满的手边。 宋满完全能理解亮介想说的话,好像是习惯了有她在的生活,放松了。 “给喜欢的人吗?” “是啊。” 回过神来,自己的嘴角已经上升了。 宋满不教她,她就缠着自己说:“教我,教我。” 之后往小瓶子里装好沙子,亮介脱下袜子,卷起裤子,把脚伸进海水里。 宋满一脚踢在海面上,水花四溅。阳光反射着闪闪发光的颗粒沉入海面。 “宋满也快来!” 像孩子一样兴奋。 这家伙在干什么?笨蛋吧。宋满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向海边走去,却被人扑哧扑哧地往衬衫上泼水。那个眼看着就晕染了。 “……真是个混蛋。” 愤怒涌上心头的宋满,当场脱掉鞋子和袜子,把脚放进海水里。用双手捧起海水用力向空中抛去。亮介身上溅起了很多水花。 “宋满,你太狡猾了……” “是为了报复刚才的事。” “啊?没花那么多时间吧!” 就像小孩子一样的攻防战,当我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沉浸在泼水的过程中了。 大海就像溶化了蓝色墨水一样,湛蓝而宁静,只有我们这一脚踏进海水的一角,水珠胡乱地起伏着。 波光粼粼的海面,干净透亮,连脚下都能看见。 阳光照进海里,与其说是凉意,还不如说有点温暖。 “你在干什么!” 突然传来女孩的声音。 听到她的声音,宋满和亮介中断了对水的对话,把脸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站在那里的是和我们穿同样制服的国崎。 “玩水!” 亮介兴奋地说。 中午放学后,午饭也不吃就去海边玩水……是哪里的青春啊?在Y城也没做过那种事。自问自答之后,嘴角突然放松下来。 “太愚蠢了!” 国崎从肚子深处大声说。 “也有茜茜的声音吗?” 亮介大声说道。“干!”回答道。是谁看不起我们是笨蛋? 她停下自行车,踩着沙子艰难地走到我们身边,马上脱下鞋袜,把脚浸在海水里。 “亮介她们是从学校直接来这里的吗?” “哦,是啊。” 她看着自己说:“宋满!”咧嘴一笑。 “那你还没吃午饭?” “啊,还好。” 这么说来,自己还没吃午饭。但不可思议的是,肚子并不饿。 “你刚才一直在玩水吗?” 被国崎问道“啊,诶…”狼狈的亮介后退了两三步,海面上水花四溅。突然“啊!”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叫了起来。 “在拍照!” “……照片?相机呢?” “怕弄湿,就放在包里了。” 看到亮介指着随意放在海边的书包,国崎恍然大悟。 “好不容易修好了,要是又坏了,会被爷爷骂的。” 她调侃道,然后“啪”地用手舀起水。 “爷爷?” 我这么一问,两人都把脸转向宋满。 “我爷爷的事。爷爷家是照相馆的,所以最近也开始修理相机了。” “茜音爷爷太可怕了!她说下次弄坏了你就没有资格拍照了!” “那都是亮介的错!” “不是我弄坏的!是拉拉跳到了放相机的旁边,这是不对的。” 宋满来不及处理太多的信息,脑子里似乎浮现出了手机上面的圆圆的圆圈。 “……拉拉?” 处理完信息后,宋满开口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这个。 “是亮介家的猫。拉拉和弹簧,是一个非常淘气的孩子。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只有亮介。” 不知为何,国崎理所当然地回答。她的口气好像也见过一只叫拉拉的猫。 “它对我这个饲主很冷淡啊。明明很疼爱它。” “你怕亮介吧?” “太温柔了!” 撇开自己不谈的两个人,经常会发生争执。照这样下去,亮介的心意恐怕永远也传达不了吧。 不过,我什么时候没下海了……?完全想不起来啊。 ——啪 “哇……” 海水淋在脸上。也许是潮水的缘故,眼睛微微沁入。用胳膊一擦,感觉有点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不是我!” “也不是我!” 宋满瞪了两眼,两人异口同声地说。现在谁是凶手都无所谓。在这个城市长大的人应该知道海水一进入眼睛就会渗进去。 “你……混蛋!” 双手捧着满满的水连续朝她们冲了好几次。“啊!”“哇!”大叫着四处逃窜。但她似乎并不讨厌。脸上在笑。 她们也像回敬一样捞起水来。弹到空中的水闪着亮光,然后哗啦哗啦地落在水面上。 “俺,上啦上啦!” “哇!我的眼睛都渗进去了……亮介这家伙也太水了!……太!我要报复她!哎!” “哇!笨蛋!住手!” 双方都不介意制服被弄湿,展开了攻防战。 “哇,好湿啊!回去怎么办啊!” “反正这么热马上就干了。对吧?高槻君。” “……这个嘛。” 不久之前,宋满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在海边泼水。 不习惯,坐立不安。但是,感觉就像轻飘飘地坐在云上一样舒服。宋满对这种矛盾的感情感到困惑。 “喂,喝海水怎么样?” 亮介突然提出一个愚蠢的提议。 宋满很容易就能想象喝了海水会怎么样,所以没有回答。国崎说“做,做!”相当感兴趣。这个城市的高中生到底在思考什么呢?“喝一杯吧!”听到国崎这么说,亮介点了点头。 “我的……” 同时把捞起的海水喝了一口。 “哇!” “好厉害!” 两人的脸都扭曲了,然后哈哈大笑。 海水是咸水。干是理所当然的,咸也是理所当然的。明知道这种事还去挑战这种无聊的事情,这些人天生就是白痴。 “好开心啊!” 突然,国崎盯着水平线的另一边大声说道。 “啊,太好玩了!” 亮介继续说道。 如果可以的话,肯定会轮到自己。宋满有种不祥的预感,把脸转向旁边。 ——啊,你看,果然。两个期待的眼神盯着我。 “我不做。” 宋满突然移开脸,两个人不高兴,嘟嘟囔囔地抱怨。 波浪涌来,平静的波浪推着膝盖。从水平线对面吹来的海风掠过鼻尖。 ——“喂,你一个人?” ——“怎么了?没事吧?” 海浪声和气味一起,幼小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 ……我在跟谁说话? “宋满!” 宋满被落在肩上的重量吓了一跳,亮介正担心地盯着我。 “我现在在发呆,没事吧?这么热,你受了伤吗?” 国崎注意到亮介的声音,“啊!”她突然叫了起来。 “我有橙汁,你在吗?” “不,为什么这个时候要喝橙汁呢?反而喉咙会干吧?” “我是想喝才买的!亮介又不是想喝的嘛。” 橙汁……的确,当宋满突然抬起嘴角,觉得喉咙要干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好意思,我没事。” “真的吗?” “你不介意我的橙汁吗?可以喝哦。” 一定是因为这么热,脑袋有点不正常了。刚才那大概是海市蜃楼吧。 “真的没问题。” 宋满这么回答,是吗,国崎放心地笑着走向海岸。 风轻轻吹过,国崎的头发被抓走了。因为是黑发短发,所以脖子看起来很大胆。 “你怎么老是盯着茜音看!” 肩上的重量一下子加重了。宋满瞥了她一眼,亮介又恨又恨地贴着自己。 “没看见啊。” “不,刚才是用眼睛追着看的!” “别把她搞得跟你那个爱得不得了的人一样。” “等……宋满……” 不知道是不是宋满的话起了作用,亮介慌忙地脸红了。真的很容易理解。至今没有被国崎发现,可以说是一个奇迹。 “喂!往这边看!” 国崎的声音突然响起。 宋满转向她,她正拿着相机看着自己。 看来是打算拍了。已经窥视着镜头的深处。 “哇!照片真好看!” 她挽着宋满的肩膀,手臂的力量非常大,完全不像刚才那个脸红的家伙是同一个人。 “等、离我远一点。” “太好了!” 她觉得很麻烦,咂了咂嘴,亮介却咧着嘴笑了。 如果是以前,即使面对摄像机,她也不会笑。不,只有亲切的笑容没有间断过,但发自内心的笑容一次也没有。 “看,你们两个都往这边看!” 听到国崎的声音,亮介的力气越来越大,我也逃不掉了。 “好的,那就去吧。一大部分呢?” 国崎提高了嗓门。而且“嘘!”亮介傻乎乎地回答。我觉得很好笑,也跟着笑了。 ——啪! 胶卷相机闪了一下光。 “拍好了吗?” 亮介跑向国崎。溅起水花,爬上了海岸。 水面起伏着,宋满的脚发出轻微的震动。海水是透明的,是那么干净。火辣辣的阳光反射在水面上闪闪发光。碧蓝的大海一望无际。 水平线的另一边是无边无际的,几乎与天空融为一体,画着同样的颜色,看不见边界线。 “喂,宋满!” 对亮介的声音有了反应,转过脸来。 “拍得好好看啊!” 亮介用双手在海岸边画出一个大大的圆圈。在她旁边,国崎拿着相机比划着。 啊,这种感觉。和以前在哪里感受到的一样。 从意识的深层浮现出令人怀念的光景。 就是那个整天打棒球的我。和队友们一起放学后流着汗水努力的记忆。 如果要给这种想法起个名字,肯定是“青春”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巧合之外的巧合 “啊,对了!” 似乎意识到话题变得有些沉重了,宋满连忙出声想要转移话题。 “说起来,我在学生时代的时候,曾经和几个好友一起去看海呢!那时候,我们在沙滩上肆意妄为,还拍了好多好多的照片留恋!虽然我也是摄影部的成员,但对于摄影什么的,当时的我真的是一窍不通呢!” 宋满佯装镇定的说着,不希望对方觉察到了自己的意图。 虽然这样的话题转移,太过生硬,但至少没有让气氛,像是之前那样尴尬了。 “摄影部?” 不知这个词汇究竟充满着怎样的魔力,竟然让赵士程一下子顿住了脚步。 “嗯……是啊。” 宋满像是毫无觉察的继续说着,“那时候我刚转来学校不就。他们便很是热情地,邀请我加入摄影部。我以为是那座城市的孩子,本来就这么热情。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们是为了不希望摄影部废部,才邀请我进入的。不过,反正我之后也没后悔就是了。因为在那之后,我的的确确感受到了快乐。那些孩子,也的的确确成为了我的伙伴。虽然最后大家都各奔东西了,但那样的回忆,我依旧没有淡忘。” 说到这里,宋满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笑容像是晴天娃娃一样,感染了身边人。 例如她身边的赵士程。 “宋小姐……哦不,宋满。” “怎么了?” 宋满也停下了脚步,一脸困惑的看着他,不明白对方为何会突然喊自己的名字。 “是我,我是亮介啊!你,还有印象吗?” 赵士程指着自己,像是恨不得退回到学生时代的状态般,希望对方能一眼就认出自己来。 “亮介?!” 宋满大吃一惊,只觉得自己受到了视觉欺骗。 眼前的人,从长相来看,怎么也无法与那时候的亮介联系在一起吧?难道,不止是有女大十八变,男大了也容易十八变,变得其他人都没法认识的那种? 宋满感觉,自己的世界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冲击。 “没错,是我。” 赵士程点点头。 似乎是觉察到了宋满的惊愕,他并没有对此做出过多解释,或许是因为有着一段不愿提及的经历。 于是一路上,二人就此没有再有过多交流的,便来了名为“紫藤萝酒店”的地方。 酒店从外观看上去,便装修的十分不错的样子。 这跟赵士程之前所说,物美价廉的酒店,似乎完全不搭边,因为一看上去就很昂贵。 宋满站在外面看着,一副很是为难的样子。虽然自己的钱租一夜酒店绰绰有余,但如果太贵的话,总感觉很不划算的样子。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犹豫和纠结,赵士程笑着安慰道:“放心吧,没事儿,这家酒店现在是我在管理,我可以给你优惠。” 他并没有说是免费,或许是为了不让宋满,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 宋满明白了他的意图,于是笑着打趣道:“难道你在外面游玩……哦不,你在外面这样到处走动,是在拉客吗?这么豪华的酒店,我想不需要做这种事,对吧。” “我当时只是在外面散步而已,没想到恰巧遇见了你,然后鬼使神差的就打了招呼。然后又很是巧合的发现了,咱们是老同学。世界这么大,我们却这么有缘分。你现在结婚了吗?” 赵士程一边说着,一边帮她拉着箱子,前往前台办理入住手续。 或许一切真的如他刚才所说的那样,他在管理着这家酒店,是酒店的相关负责人。因为前台小姐对他很是恭敬的样子。 “久等了。” 赵士程很快便办理好了入住手续,领着宋满朝酒店的电梯间走去。 不,其实一点也不久。 宋满在心里这样这样回答了他。 一路上,或许是因为气氛重新回到了正常的缘故,他们又开始继续搭话了。 “你还记得国崎吗?她现在,就在都市丽人杂志社,担任摄影师职务。听说权利还不小。”赵士程笑了一下,似乎由衷的为对方感到开心。 “嗯,我当然记得了。”宋满回答了对方提出的问道,并道:“我和国崎在飞机上时,其实就已经见过了。她还邀请我去都市丽人的杂志社,担任摄影助理。” “摄影助理?我记得,你不是对摄影并不是很感兴趣吗?难道你答应了?”赵士程有些惊讶的问道。 “不算是答应了,只是想去,试一试,毕竟这样算是一个机会。要知道那可是全国前十的杂志社。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机会的。而且你看,我现在也没一个正经工作,总需要一份填报肚子的收入,不是吗?” “说的也是。”赵士程点点头,似乎相信了她的说辞。 很快。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的缘故,对方为自己办理的入住房间号也是302。 宋满觉得,自己还真是和302起了缘分。因为在学生时期的住宿时,她的宿舍号便是302。甚至她的生日,就像是这串“幸运数字”一样,陪伴着自己度过了这漫长的几十年。 房间并非是用钥匙打开的,而是用的磁卡。 将门打开后,赵士程便帮忙将行李箱,给放进了屋内的角落中。 没有过多言语,便将此卡交给了宋满,并嘱咐道:“凡事多加小心,如果遇见不熟的人敲门,千万别开。即便酒店内有时候监控,但我们也不敢保证酒店内会入住怎样的客人。人都是各式各样的,出门在外,多个心眼也正好。女孩子要懂得自己保护自己。” 宋满深刻的明白这一道理,因此点点头,没有去反驳赵士程。 她自然说了一句谢谢,感谢他对自己的照顾。 赵士程没有多说什么的,只是让宋满早点休息,然后便离开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确不太好。说不定还会闹出什么事来,对方或许便是担忧这样的情况发生,才会这么早早地离去,也没有留下来说一会儿话什么的。 宋满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竟有些感动。 本以为这么久再见面,彼此间一定会觉得尴尬,没想到一点尴尬也没有,反而觉得格外的舒心与顺畅。相处是自然,一点也没有感觉到僵硬。 或许赵士程正好有着这样的魔力吧!宋满在心里这样想着。 此时,劳累了这么久的她,再加上坐了飞机的缘故,已经没有多少富余的时间了。 疲惫的宋满,此刻之想躺在大床上,舒舒服服的睡一个好觉。睡醒之后再去收拾一下,或许也不迟。 这样有些疲乏的宋满想着,便躺在了柔软的大床上,闭上双眼,进入了梦乡中。 她似乎做了一个不太美妙的梦。 梦里,遇见了赵志安。 他对着一个女人微笑着,这是宋满从来没有见过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真诚笑容。 宋满看着,觉得有些恍惚。这样的笑容,或许只有在梦里才能见到了,因为在现实中,她从没有见到过这样的赵志安啊。 梦中的赵志安,并非是漫无地笑着,而是对着某个人,在微笑。那个女人长得很是漂亮,眉宇间与自己有几分相似,但总体来说,还是对方要更漂亮一些。 这样的梦境,让宋满十分担忧的想着,自己之前的猜测,是否成真? 虽然宋满有十分清楚,这只不过只是一个梦而已。只是梦境而已,又不是现实发生的事,自己难道要去深信不疑吗? 可如果这个梦,是有预言的能力,那么是否就代表着赵志安对于自己,实则并没有什么感情。真的只是将自己,当做了前女友的替身? 想到这里,宋满的眼泪不由的夺眶而出。这样的哭泣,甚至连在现实中的她,都觉察到了。 一滴温热的眼泪,从眼眶中流了出来。 打湿了洁白的枕头。 … 第二天一大清早。 宋满没有拖延着的,早早的起了床。 她匆忙收拾着,将自己整理干净,准备趁着今天,前往在这座城市中的,都市丽人杂志社应聘。 因为自己在网上看到了消息,是都市丽人杂志社官网发出的。 消息说,今天会有招聘活动。如果能凭借自己的能力进去的话,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更何况,自己的愿望是杂志编辑,而不是摄影助理。 对摄影并不是十分感兴趣的自己,想来一定无法胜任摄影助理这一职务吧。 与其强迫自己,去做那些自己不擅长的事情,不如去做自己喜欢且擅长的事情。 如果强迫自己去做自己不擅长的事情,那么是无法长久的。虽说人为了维持生计,难免会是做一些不喜欢的事,但那样只是会徒增烦恼与痛苦罢了。 如果想要在这种城市中,一直生存下去的话,一定要做自己喜欢且热爱的事情。 因为喜欢,所以能够继续坚持下去的几率是很大的。 宋满自己,就是这样的特制。 无论身边的人,怎么说着有多么不好的编辑一职,自己仍然顽强坚持了下来。因为只有这样,自己才用自己的努力和成果,去告诉他们,自己可以做到。 时间,9点25分。 宋满因为不熟悉交通的缘故,只好在酒店外打了出租车,表示自己要去都市丽人杂志社附近。 这样具有名气的杂志社,即便是一般的出租车司机,也应该知晓吧? 然而,对方在听见自己的目的地后,却是白了她一眼,一脸无语的表情,指着就在相邻了一条街的写字楼说道:“这位小姐,你是在拿我寻开心吗?” 就是司机的这一番话,才让宋满反应了过来,自己就住在都市丽人杂志社的对面。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谢谢!” 尴尬的说着,宋满便连忙下了车,以免再给对方带去了麻烦。 没想到竟然这么近! 宋满站在街边,抬头仰望着那栋高耸入云的写字楼。顿时只觉得壮观极了。 她瞥了一眼身旁的红绿灯,发现正好是绿灯,也就是行人该通行的时候。于是宋满毫不犹豫的,立马小跑着,来到了街道对面。 然后朝着那栋写字楼的内部走去。 在进入写字楼的大厅后,宋满在一旁的墙壁上,发现了导航菜单。上面有着,都市丽人杂志社的楼层标注——三楼。 还真是方便呢。 宋满想着,看了一眼电梯间的位置,发现大家都在等电梯。 简直就快将电梯间塞满了。 该不会,这些人都是来应聘的吧? 她有些不安的想着。 但为了不自乱阵脚,宋满决定为了争分夺秒,还是直接走楼梯的方式,更为快捷。 嗒、嗒…… 清晰的脚步声回响在楼梯间内,没想到宋满竟成了楼梯间内,唯一的行路者。 嗒嗒…… 紧接着又是一阵脚步声响起。 宋满连忙回过头一看,才发现一个头上扎着大蝴蝶结的女生,正有些呆愣的看着自己。显然,对方也没有料想到,这个楼梯间内,还会有其他人在。 还以为都傻傻的,等电梯去了。 “你也是要去都市丽人杂志社应聘的?” “嗯……” “那,一起吧?” “好啊。” 本以为对方会拒绝,没想到蝴蝶结女生却是立马一口答应了下来。 本着礼尚往来的目的,宋满自然报上了自己的姓名,顺便也问了一下对方的姓名。虽说大家都是应聘的,是竞争选手,但宋满并不会因此,而使出什么恶毒的手段。 毕竟,她始终相信要与人为善的真理。 “我叫赵敏!” 女孩灿烂的笑着,回答了宋满提出的问题。 看上去一副涉世未深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养的太好的大家小姐。 宋满看着她,也的的确确有着这样的感觉。 “赵敏这个名字……感觉像是武侠剧中的名字。可惜时间太久,我有些想不起来,是哪部武侠剧来着了。”宋满讪笑了一下,感觉被自己的记忆力给挫败了。 金庸?还是古龙? 反正,不是金庸就是古龙。毕竟那时,各大电视台播放的改编作品,便是出自这两大家之手。 好像是叫……倚天屠龙记来着? 宋满思索着。 “哈哈,不少人这么对我说过……不过之所以叫赵敏,单纯是因为我小时候,很容易过敏,是过敏体质!”赵敏并没有将话放在心上,反而笑着回应了宋满。 叫赵敏,是因为容易过敏吗? 给孩子取出这样名字的父母,还真是随意啊…… 宋满在内心深处这样吐槽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面试 三楼,都市丽人杂志社。 本以为她们二人已经来得够早的了,没想到还有比她们早一步到来的人。甚至在走廊上,已经大排长龙。 数名身体高挑,化着精致妆容的女性,有的站着低头玩着手机,有的坐在走廊上的长椅上等待。 当然,并非没有男性。 只是从比例来说,屈指可数,毕竟都市丽人是专注女性向内容的杂志。 糟了! 宋满看着他们,这才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来,自己竟然忘记带简历了! 虽说这里离酒店很近,返回去拿也没有什么,但这样一来的话肯定会迟到。迟到会给面试官留下不好的印象。 宋满有些担忧。 就在这时,身旁的赵敏看向了她。或许是瞧出了宋满的紧张与不安,赵敏有些关切的开口询问道:“你没事吧?” 宋满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只是忘记带简历了。 “简历而已,这有什么呀?”赵敏安慰着她,像是觉得并非是多大的事一般。 然后,赵敏继续说着:“我不也没带简历吗?放心好了。虽然没带简历,但最重要的是个人能力。其他的都是次要的。再者说了,你也没有迟到,不也正好给面试官,留下了一个良好的印象吗?” “嗯……”宋满点点头,只好选择了顺其自然。 时间10点25分。 等到了这个时间后,面试官们姗姗来迟。 原来都市丽人的上班时间,是上午11点至下午6点。 比起什么996工作制,007工作制,这样的工作制似乎格外受人欢迎。 并且在招聘信息上,他们也特意标注了是弹性工作制时间,所以朝十一晚六只是一个参考。 也就是说,有时候他们可能一上午都不会有人前来。 宋满看着只觉得有些羡慕,难怪有那么多人挤破头,也想进入大城市工作。也难怪有那么多人,想要去往更好的公司发展,展示自己的能力。 不过羡慕归羡慕,宋满以前的工作其实也不差。 “马上就要到我们了。我感觉好紧张啊,怎么办?这是我第一次来面试……” 第一次? 宋满成功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她看向了身旁低声于自己说着的赵敏,询问道:“难道你是应届毕业生吗?” 因为对方看上去,年龄并不是很大的样子。 “不是的。”赵敏摇摇头解释道:“我其实已经毕业三年了,只是在此之前一直都在家里的公司工作,并没有真正面试过,所以有些紧张,完全没有任何经验。” 家里的公司工作…… 宋满听见后只觉得有些心情复杂,感情人家是来体验生活的富二代呀。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选择,前来都市丽人杂志社面试呢?”宋满有些好奇的询问道。 “这个……” 赵敏用手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她:“如果是女人的话,应该都会对都市丽人的杂志感兴趣吧。” 对于赵敏方才说出的话,宋满没办法去进行任何反驳。 虽说也有着那样,不知道都市丽人杂志存在的人。但在大都市中,的确很多女人都喜欢都市丽人杂志。 如果说明星有粉丝的话,那么女性明星的粉丝,说不定还没有都市丽人杂志的粉丝高。 听上去似乎夸张了一些,但也的的确确是事实。 “下一位。” 这时,作为面试地点的办公室内,传来了面试官的呼声。 而打开玻璃门从办公室内出来的那人,低着头,一脸沮丧的模样,看上去像是面试没有通过的样子。 不过这也难怪,毕竟大公司的门槛高,不是想进来就能进来的地方。 但这也让宋满更为紧张了不少。 因为排在自己前面的那十几人,没有一个通过面试,全都是用一副很沮丧的样子,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里面受了批评。 “那个,宋满……我去了啊!我也不知道结果怎么样,记得给我加油啊。”作为下一位的赵敏这样对宋满说着。 然后便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下,最后挤出了一丝笑容,朝着办公室走去。 的确,微笑能够给人带来好印象。 如果板着一张脸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自己欠了她钱呢。 宋满虽然在听见赵敏的话后点了点头,但却并没有为她加油助威什么的。 毕竟说好听点,二人也算是萍水相逢的缘分,但说难听点彼此间也算是竞争对手。录取名额究竟有多少个并没有公布,或许是一个,也或许是两个是两个,也或许是10个。 总而言之,只有自己表现的最好,而他们表现的其次,才有绝大的机会进入都市丽人的杂志社。 不过…… 宋满思索着,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 偌大的杂志社中,又并不是只有杂志编辑这一岗位,也就是说其他人,可能面试的是其他岗位。 这样说的话,如果没有多少人与自己竞争,那么凭借自己的工作经历和经验,进入都市丽人杂志社的把握,还是挺大的。 “下一位。” 不出几分钟的功夫,办公室内便再度传来了面试官,招呼着下一名前来应聘人员进入。 而打开玻璃大门,从办公室内走出来的赵敏,并没有像之前的人那样沮丧着脸,反而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看样子像是通过了面试一样。 一般来说,大公司的面试都会告诉你,过几日才会给你通知。但都市丽人杂志社截然不同,作风雷厉风行,喜欢当场面试,当场给出结论。 这一点,是宋满恰巧不知道的。 也就是说,实际上都市丽人杂志社的录取人数,并没有规定。换句话来说,就是,只要合适的话,无论是一人、还是十人、还是百人,他们都可以全部录取。 “怎么样了?已经面试成功了吗?”见赵敏从办公室内出来,宋满便走上前去关切的进行了询问。 “嗯,没错,面试成功了,明天起我就是摄影部的一员了,担任摄影助理一职。宋满你也要加油哦,我要先急着回去,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我的家人!” “嗯,去吧。”宋满点点头应了一声,并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她们也并非是好友关系,没必要为了自己而刻意留下来等待。 希望自己能有一个好的开始吧,宋满这样想着。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暗自给自己加油。稳住情绪后,宋满方才大步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伸手推开了玻璃门—— 但刚一进入办公室内,令人倍感诧异的一幕发生了。 宋满瞪大了双眼,只觉得有些不敢置信。 没想到除了国崎外,赵士程竟然也在里面! 难道说,他也是都市丽人杂志社的一员吗?宋满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 毕竟国崎和赵士程、还有自己,他们三人都是老同学。而赵士程管理的酒店,离国崎工作的地方这么近,说是没有关系,任谁也是不会相信的。 自己本该早就想到这点的……只可惜自己当时,并没有深深的去思考,因此错过了这一关键的要点。 “请坐。”赵士程说着,伸手让宋满子啊空闲的椅子上坐下。宋满听见声音后,这才反应过来,只觉得有些尴尬。 没想到自己,竟然在这种关键时候走神了! 宋满连忙在椅子上坐下后,便开口进行了自我介绍。不过在此之前,她需要进行一下解释,还有道歉。 “各位面试官十分抱歉,因为太过匆忙的缘故,我没能拿上自己的简历前来。不过在此之前,请允许我用简短的时间,做一下简单的自我介绍……” 然而,还不等宋满将话说完,便有人打断了她。 不是赵士程,也不是国崎。 而是一个穿着打扮十分干练,留着一头短发的女性,看上去已经是四、五十岁的样子。 虽然宋满并不清楚她的身份是什么,但好在每位面试官面前都摆放了一块牌子,可以很清楚的看见对方的名字,以及她的身份是什么。 宋满悄悄瞥了一眼,才发现对方其实是杂志社的总编辑。也就是说,很可能是自己顶头上司。 见对方打断了自己,宋满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样子。她很是紧张,不明白对方接下来究竟会做什么、说什么。 毕竟,从没有携带个人简历的那一刻起,很多面试官都会给这位面试者在心里,打上pass的标签。 下一秒,便见总编辑开口说道。 “作为一名求职者,连最基本的简历都没有带,那么我该如何相信你的工作能力?如果在工作时,也出现了这样的纰漏,没有携带重要的东西,那么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吗?这样做,会导致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全都付之东流。 连这么一件简单的小事都忘记的人,我不觉得她能够在都市丽人杂志社,继续工作下去。也就是说你是一个不合格的面试者。” 总编辑直接否定了宋满。 也就是说,她现在就可以起身去开门,然后圆润的离开了。很显然,宋满面试失败了。 但是,宋满还是想着要奋力挣扎一下。 “没错,您说的对,我的确是个不合格的面试者。我也明白,即便做出任何解释,都只是在狡辩而已,因为这个的的确确是一件小事,但在面试官们眼中,或许是一件天大的事。 没有带简历,我觉得并不意味什么。因为我觉得,自己本身出现在这里,就是一张很好的简历。与其从简历上冰冷的文字来了解我,不如直接对我进行考核。 如果好的简历,能够博得面试官们的眼球,那么即便是录取了,但个人能力不行的话,在今后的工作中也无法继续下去。那样做的话,试错成本不就太高了吗? 也就是说表面功夫做得再好,实际能力不行,也没有任何作用。我并不是一个注重表面功夫的,但也并非完全不注重细节。 陈总编,我曾经看过您主导的一期杂志。名为《女人的秘密武器》。 我觉得,如果要将这个标题延伸下去的话,那么我的秘密武器就是不带简历的自己。正是因为我没有在那些经历写在上面,我才能在实际工作中,逐渐展示自身的能力,让贵公司能够有种仿佛收获至宝的感觉。” 毕竟曾有过面试经验,因此宋满在面对面试官时,并没有紧张到根本答不上来的地步。 她的谈吐十分清晰,也十分沉稳。 虽说之前的紧张感还没有完全消除,但也并非是紧张到双腿打哆嗦的地步。只要自己内心故作镇定,那么想要面对的话,还是能很好应对的。 在听完宋满的话后,陈总编流露出了笑容。 她定睛看着宋满,笑道:“你是一个很有趣的女孩,那么我给你一点时间,做一下简单的自我介绍吧。如果自我介绍,不能让在场的各位面试官们,都满意的话……那么很抱歉,我们无法录用你。” 这是自然的。 无论自己想要前去的,是哪一个岗位,都必须在面试时,博取在场面试官们的好感。 因为,指不定哪一天,你就被人事调动去了别的部门。如果在面试时,惹得面试官不快的话,那么说不定,你在调去他部门的时候,还会给你穿小鞋子。 因此,给面试官们留下一个良好的印象是必然的。即便是面试官们说出了什么,让自己不快的话也要强忍着,不应该当场和面试官回怼。这样就只是会让自己,被贴上不好的标签罢了。 无论男或女,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 “这是自然的。” 宋满点头说道。 然后她便开始进行了,一番简单的自我介绍,将各个细节把控到仅有一分钟左右。 这恰恰是大多面试官,都能接受的范围。 “我叫宋满,毕业于XX大学。我曾在XX杂志社工作。担任杂志编辑一职。曾编写过15期刊物。当日的上市销售量为本,广受好评……” 好在,当宋满意识到自己没有带简历的时候,就在内心打下了腹稿。 开始思索着,面试官们到时候会提出怎样的问题,而自己究竟该如何去应对。所以在回答时,宋满才没有任何结结巴巴的慌张感。开口一说话,就显得很是流利的样子,使得面试官们都平平点头,觉得她是认真做足了准备。 或许有的人还在心里思索,难怪她会不带简历就起来面试,原来是有着这样的自信。 有的出众能力的人,即便是在一些小事上,没有与大众相同,面试官们也是会给他开后门的。不过这准确的来说并非是后门,而是能力者的特权。 有着较强的能力的人,无论去哪里都是被受欢迎的。只要有着强劲的实力,那么说不定世界也会为你让路。 这就是社会,这就是生存。 这就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