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安静地摸鱼》 章节目录 第1章 钱没花完,人没了 南宋终南山楼观台 谢康坐在湖边钓鱼,来到此地已经半个月,总算搞明白自己的身份,琅琊谢氏嫡子,自幼体弱多病,被送到楼观台修道静养。 半个月前一场风寒送走了原主,连续007福报的自己,猝死。来到这个和南北朝有些相似的地方。只是这里能修仙,也没有所谓的五胡乱华。 好处是,自己重新回到少年时代,才刚刚十八岁。不好的地方是,周围同龄人都是练气期筑基期,只有自己依然是病秧子。特别像张无忌那家伙的开头。 楼台观的门主郑稚川真人不是原主的师公,是他曾祖的好友,和他曾祖一样,是洞虚境的大佬,那些人疏离原主,却不敢欺负他。 昨日,真人告诉自己,明日家里人就会来接自己回家。这是对外正式宣告,自己没有走道门修炼的可能。 “三郎,太阳已升高,回去休憩可好。”大侍女流苏柔声提醒道。 谢康放下鱼竿,扶着流苏的手臂,缓缓站起来,朝自己住的馆阁走去。这也是没人敢欺负原主的第二个原因。不但有单独的馆阁居住,还有金丹后期的管家跟在身边。就是贴身大侍女,也都是筑基中期。 别人是赢在起跑线上,原主是赢在投胎上,不像自己,上一世只是一个孤儿,考上A大历史系,硕士改读金融,博士改读哲学。不到二十七岁就完成了人生的小目标:一个亿。 太没有安全感,玩命一样挣钱,成为赚钱的机器。来到这之前,正好遇上M股疯狂熔断,提前就有做空的自己,血赚一大笔。 在别人都说已经熔断三次,不会再有的时候,自己全部梭哈并三倍做空。当晚看到第四次熔断,一兴奋就把自己给熔断了。 悲催的体验了一回:钱没花完,人没了。 还好,这一世就是身体弱点,架不住身世好,直接躺赢。明日接自己回去的理由非常nice:封乐安县公,永业田二十五顷,食邑一千五百户,俸禄中两千石。 浆声灯影连十里,歌女花船戏浊波,秦淮河的美人,正等着自己去赢得青楼薄幸名。 系统:……你礼貌吗? 谢康来到书房,坐在矮榻上,拿起竹简来,看书。 流苏检查好香炉的香,默默退了出去。 …… 楼观台主楼八卦台 一身紫纱道袍的郑洪和一身白纱广袖长衫的谢询对面而坐,喝茶。 “仅仅是风寒?”谢询轻声问道。 郑洪放下手里的茶盏,说道:“玄度,你可曾后悔过?我后悔了。乐安的身子骨,比普通人要弱。” 谢询看向远处,青山巍峨,山间云雾缭绕,恍若仙境,只是恍若,淡然说道:“稚川,棋子已落。他是谢家子,一世富贵清闲。” 郑洪拿出一个淡青色瓷瓶,放到案几上,“这是宁元丹,每半年会派人送过去。” 谢询继续看着远山,轻声说道:“王平叔会给他一个机会。” 郑洪脸上的表情变得云淡风轻,笑道:“你不是最讨厌儒门那套繁文缛节。” 其实自己也不喜欢,蝇营狗苟,却号称有屠龙术。不过是架空皇权,算得什么屠龙术。 “是你讨厌,不是我。”谢询转过头来,看向郑洪,“稚川,王平叔凭以道合儒踏入虚圣,不要大意了。儒门和佛门都有顿悟之说,道门的修炼虽然也有悟,到底是不一样的。” 郑洪坐上八卦台,手指捏法印,引四方灵气来占卜。 谢询微微摇头,太大的气运,天道会掩藏,不让卜者得知。稚川,太过执拗。 郑洪语气淡淡地说道:“我卜的是乐安,潜龙在渊。” 谢询站起身来,走到八卦台处,仔细端详卦象,“难道此子适合儒门?” 郑洪:………… 这解释也不是不可以,也有可能是儒门,也不行。 谢询抬头看到郑洪的表情,白了他一眼,“今年的银子,你是不想要了?” “每次不占理,就会用这招。”郑洪挥手,散去卦象,从八卦台上下来,又坐到茶案旁。将旧茶倒掉,重新煮茶。 谢询也坐回位置,笑道:“招数不在多寡,有用就行。” 郑洪不再说话,王平叔是以道合儒,这家伙是以法修道,自己说不过他。能说过他的人不多,王平叔也是屡次吃瘪。谢家能成为门阀世家,谢玄度居功至伟。 …… 谢康没想到来接自己的是二叔谢琨,元婴后期,看来原主虽然体弱,在家族的地位还不是很低,至少没有扔到偏远角落生蘑菇。 告别门主稚川真人,带着管家,侍女,随从,浩浩荡荡地离开终南山。再一次感慨道,比上一世电视剧里的王爷仪仗,人还多。 离开终南山地界后,飞羽兽脚不沾地,急速而行,申初时分便赶到了建康城城门外。 谢康眨了下眼睛,修仙世界就是不一样,竟然不比上一世的高铁慢。原本以为可以半路遇到个恶霸,救出个清纯美丽的村姑,或者装一下13,用县公的王霸之气,惩治几个贪官。不按套路上演的剧本,不是好剧本。 城门守卫官看到谢家的徽记,忙带人恭敬地站在两旁,“恭迎乐安县公。” 谢康刚想学电视上的皇帝和大家打个招呼,被谢琨摁住想挑车帘的手,疑惑地看向便宜二叔。 “无需理会。”谢琨轻声说道,“谢家二字,见亲王不拜。” 谢康承认自己招手,只是想恶搞一下,满意一下自己的低级趣味,可……见亲王不拜,这就有点理解不了了,不会招到皇帝忌惮吗? 谢琨低声解释道:“你曾祖是洞虚境,稚川真人洞虚境,王平叔是虚圣,再就是北齐的道佑法师,生死境。他们见皇上,不拜。” 谢康明白了,还是实力决定一切,笑道:“二叔,那我是不是可以在建康横着走,吃饭不用给钱。”最好在牵着几只二哈,摇着一把折扇。 谢琨哭笑不得,说道:“跟着你的人自然会付钱,你在楼台观,看的都是什么书啊?”让祖父听到这话,不知会不会一掌拍飞这混小子? 章节目录 第2章 两棵杏树 谢康和谢琨下了飞羽兽华车,看到门口的匾额:乐安县公府 谢琨轻声说道:“这里在青溪边上,一是因为家里人多,容易打扰你休息。二是离问津书院近,便于你去学习。” 谢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也免得年轻一辈,有人到自己面前嘚瑟,让自己一个气不顺,呜呼哀哉~ 进了大门,坐上步撵,经过三进院落,才到主院,这腐朽的封建士大夫生活,可以来得更猛烈些! 到寝室梳洗更衣完毕,谢康来到正堂,门口是一片荷塘,真是映日荷花别样红的时刻,特别美。九曲桥通着水榭,可以夏日垂钓,冬日赏雪。 一阵香风吹来,一群美人站在外面,真是莺莺燕燕,燕燕莺莺,比荷花还好看。 谢琨轻声说道:“陛下赐你十位良家子,三十位乐府美人。良家子做侍女。” 谢康内心OS:这是小妾和通房都准备好了?那……秦淮河画舫里的美人怎么办?左右为难啊! 恭敬地说道:“多谢陛下赏赐,某很惶恐。” 谢琨将头靠近谢康一些,低声说道:“你身体重要,美人,不急。” 谢康点了点头,她们确实不急,看向流苏,“将她们住的院子改名为梨园。” 身为三郎,怎么能没有梨园,只是不知道我的环环在哪?霓裳羽衣舞可以安排下,飞天的舞姿,自己还是能画出来的。 谢琨将该嘱咐的都说了一遍,最后说道:“你先休息几日,五日后,我来带你去见平叔院长。” 谢康起身,将便宜二叔送到院子门口,看着他一步迈出,人影不见……不能修炼是很麻烦,看看这缩地成寸的能力,实名羡慕。 系统:……儒门学问需要不? 谢康扶着流苏的手臂,脚步略微虚浮地往回走,这么多美人不能浪费,想想什么小曲适合她们,今晚就可以听曲喝酒。 回到正堂坐下,轻声说道:“流苏,纸笔。” 另一个大侍女步摇抢先朝书房走去。 流苏柔声说道:“第下,我去准备些茶点。” 谢康点了点头,斜倚在矮榻上,闭目养神:你消停些,我忙得很,没时间理会你。 系统:……我统共就说了三句话。 谢康听到欢快的脚步声,睁开眼睛,就看到步摇明亮的杏核眼,潋滟若秋水。坐直身子,执笔在缣帛上写下: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轻声说道:“交给乐府美人,自己谱曲,今晚我要听曲,喝酒,赏月。” 步摇抿着嘴,闷闷不乐地拿起缣帛,朝梨园而去。 流苏带人拿着点心回来,看到案几上的笔墨,吩咐人收拾下去,将点心和茶水摆放好,低声说道:“第下,步摇还小。” 谢康拿起茶盏喝茶,没有说什么,自己没有什么尊卑观念。步摇活泼些,流苏温柔。很像怡红公子的晴雯和袭人。步摇比那个爆炭晴雯好得多,不会甩脸子给自己。有点小心思,也正常,毕竟当妾和侍女还是有差别的。 自己刚来没多久,不了解情况的时候,怎么可能随意收人?现在看来,谢家还算不错,这两丫头不像是派过来监视自己的。再看看,在谢家一个个吃嘛嘛香身体倍棒的情况下,自己的体弱显得很不正常。 系统飞快地说道:……你的气运被你曾祖父借走,突破洞虚境。 谢康放下茶杯的动作略停顿了一下,一剑断万古的荒天帝?境界等级不一样,时代也不一样,再说他也不是穿越人士。况且只是突破洞虚境,而不是直接渡劫成仙,那气运也不是很厉害。 系统:……气运会问你:你礼貌吗? 谢康默默翻了个白眼,屏蔽。上一世每次操作过一次大规模的做多或者做空,就会窝在家里看书或者去寺庙待着。 书上的系统,基本和黄世仁差不多,不停地发布任务,跟赶骡子一样催着你突破升级。根本就是麻烦的代名词,让宿主成为麻烦的靶子。 对那种九死一生硬刚大佬的行为,敬谢不敏。上一世硬刚金融大佬,虎口夺食,结果没等着享受,自己就嗝屁了。这一世坚决不再当二比青年,哥要当撒币青年,向首富之子看齐。宁可被笑是舔狗,也不当杨白劳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 系统:……为什么自己能被宿主屏蔽,这不科学!我连自己是什么样子的系统都没捞着说呢!早知道就直接说,不刷好感度了! 步摇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细语地说道:“第下,绿珠说晚间会唱新曲。” 谢康有些惊讶,问道:“绿珠?” “是。”步摇微嘟着嘴说道,“她擅吹箫,又擅白纻舞,乐府令给她改的名字,原来叫绿翘。” 谢康无语望天,没有一个是有好下场的,“告诉她改名青杏,初尝青杏,乍荐樱桃,时得嘉宾,觥酧交作。”前世的房前有两棵树,一棵是杏树,另一棵也是杏树。“告诉谢吉,院子里栽两棵杏树。” 步摇轻声应诺,默默转身离开。 谢康站起身来,朝院子走来,落日的余晖照在荷塘,荷花显得明艳中多了份余韵。就是池塘有些小,无法船动湖光滟滟秋,贪看年少信船流。无端隔水抛莲子,遥被人知半日羞。 流苏默默跟在谢康身后,第下突然变得有些寂寥落寞。 “流苏,府里可有湖?”谢康轻声问道。 流苏轻声回答道:“第下,西苑有湖,这里的水便是从湖里引过来,再沿河道流入青溪。” 谢康轻“哦”了声,笑道:“那今晚就游湖听曲,让她们在湖边唱曲,我体验一下什么叫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流苏担心地说道:“第下,夜来微凉。” 谢康喟然一叹,说道:“那就还是在正堂,明天白日游湖。你剪几枝荷花放到床边。” 说完转身朝正堂走去,去书房看书。 流苏默默去西厢拿花剪,第下体弱,自己……只能规劝。 章节目录 第3章 乐安风流 青杏的歌喉很不错,清脆若春日黄莺,婉转啼。 舞伎们的大垂手舞,罗衣恣风引,轻带任情摇,比瑜伽好看。 谢康喝着只有五六度的春竹叶,想醉后不知天在水,相当有难度,还不如红酒给劲。 亥正三刻,微醺的谢康,躺在床上,鼻端是淡淡地荷花香,低声嘟囔了句:“告非,太弱了,这都能醉。” 流苏忙靠近,低声问道:“第下,你口渴了吗?” 等了半天没等到回音,轻轻撩起帘账,发现人已经睡着。默默退出去,守在门口。第下觉轻,身边不能有旁人。 …… 谢询是在当晚就收到谢康写的诗句: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谢询淡淡地笑道:“珽山,拿我的名帖,去工部订船,乐安既然想满船清梦压星河,那就满足他。明日将诗送到平叔那里,他应该能有所悟。”多情总被无情恼,可不只是小儿女情态,修仙一途,同样如此。笑渐不闻声渐悄,太过真实。 谢琨轻声应诺,将谢康问吃饭能不付钱不的事说与谢询听,“这些年在楼观台,对世事了解甚少,国相需要慎重。” 谢询看着缣帛上的诗,面色平静,没有说话,就看平叔他们几个,谁能撕下自己的脸,去争。何辅嗣那人太过傲然,不会理睬。钟叔康,荀伯伦,杨宗文倒是有可能,尤其是钟叔康。 谢琨看祖父半天没有说话,默默退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边去问津学院竹园,拜访王宴王平叔。 王宴坐在竹林前的高台上,打棋谱,听到脚步声,头都没抬,笑道:“你祖父沉不住气,还是你沉不住气?” 谢琨躬身一礼,笑道:“是晚辈沉不住气,昨日乐安写了一首诗,祖父让我送来给院长。” 王宴打完棋谱,才放下缣帛,看向谢琨,“回去告诉你祖父,我已经上了奏表,乐安县国的国相,我当。” 谢琨震惊地看着王宴,问道:“平叔虚圣,这……这不合规矩。”虚圣任县国国相,古未有之。就是在春秋战国,圣人他们没成圣的时候,那也是任职公国,没有去给公子当属官的。更何况乐安还不是那时的公子。 “啰嗦得很,难怪进境不如你兄长。”王宴又拿起一张缣帛来,继续打棋谱,“你祖父明白。” 谢琨无奈,只能放下缣帛,转身离开。 风吹过竹林,竹子上挂着的碎玉相碰,清脆悦耳,小院一片静谧。 直到一个急躁的声音传来,“院长,何弼求见。” 王宴放下棋谱,淡然说道:“进来。” 一个留着短须穿着淡青色儒袍的男子,疾步走进小院,躬身一礼,说道:“院长,谢乐安没法修炼。” 王宴眼神平静地看着何弼,说道:“辅嗣,圣人云,有教无类,因材施教。你莫要忘了。” 何弼被噎得愣在那,你老说的是没错,可……没有人会真的这样做!要么能修炼,要么能出仕,那个谢乐安那头都不占! “院长,要不我去,您还是待在竹园。” 王宴摆了摆手,拿起刚才的棋谱来,淡淡地说道:“这里有那首诗,你可以看看,回去好好想想。不要再打扰我下棋。” 何弼拿起缣帛来,看完又放回原处,躬身一礼,默默转身离开。 不出半日,整个建康城都炸了! 人们见面问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听说平叔院长要当乐安县国国相吗?” 另一个人必然会回到:“好像只是十四班。” 旁边人补充道:“不是,我听我家邻居的三叔公家的七堂嫂家的五娘子的郎君的舅舅说,只是十三班。” “不对,十三班是宗正卿。”又一个人凑过来说道,“等同卫尉卿,十二班,我家四表嫂的七舅姥爷的小儿子的娘子的九哥在朝中任职。” …… 宫城太极东堂 元嘉帝刘德头大地看着面前的三公六尚书令,还有校事典典帅,大理寺卿和建康府尹,说道:“吾让你们来,是解决问题,不是争吵。” 典帅卢浦躬身一礼,说道:“陛下,平叔院长是虚圣。” 瞬间,太极东堂安静下来,没有人再在那引经据典地争辩县国国相应该是几班。 元嘉帝眼底闪过一抹幽怨,卢清江和自己的默契没了,自己当然知道王平叔是虚圣,诏令一下,想不青史留名都不行。 史笔如刀,会写下:宋,元嘉十二年,虚圣任乐安县国国相。 后世会怎么评价这件事情?元嘉帝压制儒门,还是元嘉帝崇佛灭儒?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承担这种无端揣测! 卢浦再次轻声说道:“陛下,谢公玄度,洞虚境。” 元嘉帝笑容温和不刺激地说道:“诏令,问津书院院长王宴字平叔,任乐安县国国相,即日赴任。” 众人躬身行礼,齐声唱喏:“陛下圣明!” 元嘉帝表面笑眯眯,内心MMP,吾哪里圣明?吾怎么不知道!眼神淡淡地扫过大宦官梁升,你也欺负吾! 梁升打了个激灵,忙一甩拂尘,喊道:“众官退朝!” 众人待元嘉帝离开后,才三三两两地离开太极东堂。 卢浦卢清江是一人离开,白纱的广袖长衫织的是云雷纹暗纹,显得他更加孑不群而介立。 校事典,只听命于皇帝一人,不朋不党,在前朝就是皇帝手里最快的刀,不论是军队还是百官,都在校事官的监控之下。 在那位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孟德手里,发扬光大,“不畏曹公,但畏卢洪;卢洪尚可,赵达杀我。” 卢浦在百官眼里,就是赵达。刽子手只砍一人,被卢清江盯上,轻则流放,重则夷三族。 陛下还将御史台也归到他名下……众人更加远离他,那些御史,吵架时的战斗力,相当彪悍。今年春,礼部尚书令硬生生被气得,当场晕倒在太极东堂。 论礼论输的,最后灰溜溜的递上辞表,回老家当富贵闲人,出身吴兴沈家。 章节目录 第4章 古代版资深宅男 谢康是在谢琨的陪同下接的诏令,没用摆香案,也没用三跪九叩,更没有给传诏令的宦官银子……这和电视上不一样啊! 待人离开后,轻声问道:“二叔,我们不需要给银子吗?” 谢琨眉心跳了跳,乐安在楼观台给别人银子,才能得到照拂?!需要回去和祖父说声,谢家在这方面,还是疏忽了。 轻声解释道:“不需要,会让……不高兴,认为我们有异心,尤其是在你曾祖踏入洞虚境后,更不能送。我们去你的书房,我把需要注意的事情,写下来给你看,记住后烧毁,不能被外人看到。” 谢康忙点头,这种事情背三遍都嫌少,万一那里做错了,后果很严重。这是封建社会,以家族为单位,非常喜欢连坐。夷三族,夷九族就是给谢家这种门阀世家,量身定制。 后来那个和尚皇帝的儿子,抢了侄子的江山不说,还来过一次夷十族,连师生关系的,都不放过,惨烈!说错话,做错事,站错队,后果很严重。 “二叔,平叔院长做错事了吗?”谢康想到谢琨说的不拜君王。不然解释不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匪夷所思的诏令。上一世这个时候的皇帝,普遍信佛,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谢琨坐在书房的矮榻上,才开口问道:“乐安,你在楼观台每天做什么?” 谢康想了下,这事记忆深刻,刚过来时深深佩服原主,古代版资深宅男,“打坐,看书,偶尔钓鱼。” 钓鱼还是天冷不钓,天热不钓,阳光太明媚不钓,下雨不钓……一年适合钓鱼的时间,真的没多少。 谢琨暗自皱眉,“稚川真人,不与你闲聊?” 谢康扳了下手指头,说道:“六次。” 第一次是去的时候,三岁的小孩记不住什么,管家谢吉当时抹着泪说的,三郎终于可以回建康城了。 第六次是离开的时候,只说了句,“照顾好自己。”特别像把大麻烦送走,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谢琨拿过缣帛来,开始一条条写门阀世家的行为规范,看到不能纳歌伎舞伎为妾……那个时代都一样,喜欢海鲜商人,却不肯给人地位名分。 “四叔,赎身入府当歌伎舞伎应该可以吧?”谢康看到赎身都不行,觉得有点不讲理。 谢琨低声说道:“被赎身就代表着特殊,特殊,就会心生妄想。一旦发现不能实现,容易祸乱后院。切记,不可以。”乐安年纪小,又不能修炼,容易被迷惑,小声补充道:“她们中有能修炼的。” 谢康瞬间明白,若是不能修炼,还好一些,能修炼却在秦楼楚管大张艳帜,只能说明是有目的的,至于是什么目的,不需要知道。 每个人都会有一个感人肺腑催人泪下的故事,就是上一世,也有很多自以为是英雄的人,发现自己其实是接盘侠。英雄不分男女,那是一个相对平等的年代,包括骗子的性别。 爱情这个问题,只要看对眼了,那便无解,只能等烧退了,或者人没了。 那还是网络极度发达,查找信息非常便捷,现在,没手机没网络,就是有户照路引,也不敢保证那文件是真的。没法核实,等核实回来,人家孩子都满地跑了。 “你曾祖定了一艘船,到时会刻上法阵。”谢琨将写好的缣帛,递给谢康。“你就可以体验什么叫做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谢康沉吟不语,一盏茶后,才问道:“平叔院长是因为多情总被无情恼那首诗?” 谢琨点了点头,这事没必要瞒,也瞒不住,无奈笑道:“我是看不出有什么特别来,你曾祖父和平叔虚圣,看出什么来,我也不知道。你曾祖父说,平叔院长会有所悟。” ……谢康深深地无语中,脑补这种病,带有强悍地自我繁殖能力,不论什么时候,都有很多。 苦笑道:“希望平叔院长不会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一掌拍在案几上。”自己的目标是高端海鲜市场,可不是背四书五经还有注解,皓首穷经,要不得。 自己不需要元嘉帝下诏令嘉尚,也不需要中庸先生的美称,呃~一想到书房名字也被赐下来,冷汗都冒出来了!丽泽……很有创意。 自己还是更喜欢云梦泽,还有神女峰。 谢琨轻声笑道:“你以为是市井莽夫呢?还拍案几。儒门的养气功夫,若是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这一点谢康承认,养气功夫不到家,会被对手气处毛病来,后面一位姓程的,直接存天理灭人欲,而气,也是人欲的一种。和佛家的六根清净,相似。 不过他自己的人欲非常旺盛……还好现在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谢琨将五进院落,都仔细检查一遍,才放心离开。陛下赐的府邸真不错,近看有水色,远看有青峰。十步一景,雅趣天成。 让谢琨没想到的是,他前脚刚离开,后脚王宴就带着行囊,来到乐安公的府邸,即日赴任。 谢吉一脑门汗不敢擦,恭敬地跟在王宴身后。第下住在第四进院落,为的是不被外院吵到,影响休息。 “你不用紧张。”王宴语气淡淡地说道。某是来赴任的,又不是上门找茬打架的,你这满头汗是几个意思啊? 谢吉拿出帕子来擦额头的汗,轻声说道:“今天的天气有些闷热,应该是要下雨了。” 王宴没理会谢吉的胡说八道。第一进是用来停车马,安顿仆役护院的。第二进是外院,属官们处理事情的,第三进县公用来处理事情的。第四进是县公居住的主院。第五进是内宅。 移步换景,亭台楼阁多用绿琉璃瓦当剪边,卷草纹莲花纹居多。斗拱上的彩绘,精致繁复,地方很不错,看来谢玄度很用心。 没有因为借走气运,而不敢面对乐安,也许哪一天,可以突破洞虚境,也说不定。 谢康站在院子门口等王宴王平叔,暗自吐槽,这是没钱花了吗?上任这么积极,好早领俸禄。 章节目录 第5章 万物安宁 王宴远远就看到谢康,瘦削的脸庞,有些苍白,精神还可以,没有颓然不振。白色的广袖长袍,很仙风道骨,在楼观台这些年,气度不错。走到近前五步远,拱手一礼说道:“第下,王宴王平叔来赴任。” 谢康忙笑道:“孤多谢先生。”四叔刚又和自己叨叨半天……还好自己不姓刘,不用大叫先生救我,“请先生一起品评新曲。”最好能一起去秦淮河溜达,吃海鲜,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王宴饶有兴致地说道:“某很期待。”迈步到谢康身边,两人一起往里走。见到荷花池里的圆台上,十几名美人束手而立,聘聘袅袅……果然是乐安风流~ 待谢康和王宴在矮榻上做好,流苏和步摇分别给鱼竿放上鱼饵,默默退立到一旁。 六位美人坐到矮榻上,分别演奏拍板、长笛、横箫、芦笙、琵琶和阮弦。青杏朱唇轻启,曼声唱道:绿槐高柳咽新蝉。薰风初入弦。碧纱窗下水沉烟。棋声惊昼眠。微雨过,小荷翻。榴花开欲然。玉盆纤手弄清泉。琼珠碎却圆。 王宴看到谢康将鱼竿甩入池塘,眉心跳了下,钓三色鲤?有想法!也将鱼竿甩入池塘中,倒要看看这鱼钓上来做什么。 小曲唱的确实不错,看来陛下送来的美人,都是精心挑选的上上之选。谢玄度踏入洞虚境,给谢家带来的好处……换成自己,也不好说到底会如何选择。 谢康看到鱼竿一沉,抬起鱼竿来收线,步摇忙走上前来,将鱼取下,放入一旁的木桶里,又放上鱼饵。对比非常明显,原来是两条尺许长的三色鲤,这条只有不到一半大。 转头看向王宴,笑道:“先生,今晚的烤鱼要靠你了,我钓不上大鱼来。” “烤鱼?”王宴将鱼竿收起,流苏快步上前,将鱼取下,放入一旁的木桶,又放上鱼饵。 谢康让步摇将自己这头的木桶,搬过去给王宴看。 ……王宴看了看谢康木桶里的鱼,又看了看自己刚钓上来的鱼,差别真的很大,这就是气运的影响吗?抬起头来,看向谢康,“第下,真的要烤着吃?” 谢康点了点头,笑道:“先生放心,池塘里有很多。”上一世锦鲤也是烤过的,还是丹顶锦鲤,说是鸿运当头,味道一般般,没有比普通鲤鱼好多少。 王宴又将鱼竿甩入池塘,心道:没事,就是吃光了,也会有人帮你补充进来。 看到谢康没有甩鱼竿,眸光微闪,便明白了,自己在这,他钓不上来大鱼,甚至小鱼也钓不上来。 青杏已经改唱另一首小曲:……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 王宴半闭着眼睛,用手指轻扣案几,说道:“第下这首诗,极妙~” 谢康笑笑没有说话,王宴也不用自己回答,商业互吹而已。苏大胡子的诗作,也就太白先生能与之媲美,都属于天赋型选手,老天硬喂饭的那种。别人就是拍着九匹马也追不上。 原主待的楼观台是道门祖庭,上一世大唐公主在那带发修行,还撮合了三郎和环环。最出名的确是王重阳和活死人墓,还有人在那考证小龙女,到底是小龙女还是小龙女女儿……想远了。 扯回自己的思绪,想到儒道佛三家的“爱恨情仇”,儒门自从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无论在哪个朝代,都是社会的主流。皇室非常喜欢,属于显学。哪怕是手腕再铁的,也会给自己披上一张皮,告诉大家,自己是提倡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滴!其实处理起人来,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横渠四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算是与士大夫共天下的福利收获,虽然新政失败了。后来……后来新旧两派的再次斗法,用最标准的一句话来说就是,理想有多丰满,现实就有多骨感。 再后来的,不提也罢,将人套在套子里,一心只做八股文……这么说有些绝对,但不可否认,后来基本沦为平庸,再也没有唐诗宋词的那种恣意繁华与婉约轻扬。 王宴却愣在那: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太平,何为太平?上辅君王,下安黎庶,内平贼寇,外驱胡虏,以保天下太平,万物安宁。 天地之间清气流转,谢康有点蒙,什么情况:解除屏蔽!系统,你家宿主要炸了吗? 系统正在组织语言,怎么用最少的话说明白事情,以免再次被关小黑屋!自己绝对是就悲催的系统:顺风系统007号,恭喜宿主顺风成功,喜提儒门虚圣境巅峰十二品徽章一枚。道门练气巅峰十二品徽章一枚。加油,看好你哦,亲~ 谢康揉了揉耳朵,这两枚徽章差别有点大,果然系统什么的最不靠谱,不是自己要炸了就成:屏蔽! 系统:……按常理不是应该问问什么是顺风系统,为什么境界差别那么大吗?为什么自己又被屏蔽了??!!这不科学,我要抗议,我要投诉,我要换宿主! 谢康听不到系统的吆喝,抬头望天,千里云霞,青莲绽放,祥云缭绕,仙女……是真的还是假的?鼓瑟吹笙,一卷竹简缓缓展开,四个篆字:万物安宁 天下人心底同时涌现一句话:半圣宴平叔 谢康呆呆地转头看向王宴,不是说近千年没有人踏入半圣境大乘境菩提境吗?果然带着系统,意味着麻烦,还是大麻烦! 王宴也同样呆呆地看向谢康,别人不知道,自己是知道的,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绝对是谢乐安说的,只是为什么他是这种表情?难道自己抢了他的机缘……没有气运,连顿悟都会被人借走吗? 谢康:“……”平叔先生的眼神是什么意思?自己不喜欢分桃,只喜欢海鲜,生鱼片鲍鱼都可以,不挑食。 “第下,某去和陛下说,封你为郡公。”王宴看着谢康的眼神,感觉自己瞬间懂了那种悲愤,自己和谢玄度,没有区别。 章节目录 第6章 白首不见招 正在太极西堂批阅奏表的元嘉帝,陷入狂喜中,半圣!宋有半圣了!这代表着自己可以超然于承明帝之上,四国至此,南宋为尊!吾要天下一统! ……不对啊,兴奋过后,反应过来,吾刚封平叔院长为乐安县国相,他就晋升半圣境……谢乐安的运气也太好,吾决定讨厌这个幸运儿! 大宦官梁升双手捧着一封奏表进来,禀告道:“陛下,平叔半圣派人送来奏表。” 元嘉帝面色平静地说道:“拿过来。”难道是平叔先生要过来给自己当首辅?助自己一扫寰宇,天下一统。 翻开奏章,看到里面的内容……闭上眼睛,静默良久,缓缓说道:“诏令,乐安县公晋郡公,永业田三十五顷,食邑二千户,俸禄中两千石。平叔半圣为郡国相,赐乐府美人二十。”平叔半圣用自己的封赏,换谢乐安晋郡公,吾十分讨厌谢乐安! 梁升愣在那,被元嘉帝淡淡地看了一眼,才反应过来,忙连声应诺,找人去起草诏令。 乐安县公,这是走了什么大运,半圣亲自讨封……王谢两家,要改成谢王两家,王家拍马难追。 建康城的人还没从有半圣的喜悦中回过神来,乐安郡公和郡国相两条消息又来炸圈。 人们见面问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听说平叔半圣升为乐安郡国国相吗?” 另一个人必然会回到:“好像这回是十四班了,不过乐安郡公到底是什么人啊?半圣当国相。” 旁边人补充道:“我听我家邻居的三叔公家的七堂嫂家的五娘子的郎君的舅舅说,乐安郡公是琅琊谢氏嫡子,自幼聪慧,在楼观台修炼。” “不对,是自幼体弱多病,在楼观台养病。”又一个人凑过来说道,“无法修炼,就回来当个县公,做富贵闲人,我家四表嫂的七舅姥爷的小儿子的娘子的九哥在朝中任职。” “唉,金张籍旧业,七叶珥汉貂。冯公岂不伟?白首不见招!”一个胡子花白穿着灰色长袍的老人路过,感叹道。 众人瞬间散去,老者周围,瞬间变得空荡荡,不像在建康城,倒像是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只有一辆装饰奢华的马车和随从停在那里,一个微微清冷的声音说道:“妄议郡公,送校事典。” “女郎君慎言,某未曾言及郡公。”老者面色淡然地说道。 一位中年随从拿出信号弹发出,然后走到老者身前,拱手一礼,“你去校事典辩驳便是。” 灰袍老人刚欲说话,“嗒嗒嗒”的脚步声传来,过来的六人见到马车,其余五人围住灰袍,为首的人下马走到马车前,躬身一礼,说道:“校事直指武念,参见长公主。” 车旁的大侍女轻声说道:“武直指,此人妄议乐安郡公。金张籍旧业,七叶珥汉貂。冯公岂不伟?白首不见招!和他站在一起的是公主府执事,会跟着回去作证。” 武念一抱拳,“多谢长公主。” 转过身来,说道:“绑上。” 其余五人拿出黑绳来,将灰袍老人绑好,拖着扔到马背上。 长公主的车驾缓缓起动,朝皇城方向走去。 …… 乐安郡公府的匾额,在接到诏令后,立马更换,效率奇高。 主院荷花池旁,坐着王宴王平叔谢询谢玄度郑洪郑稚川,还有一个秃头和尚道佑法师。 乐府美人已经换了一批,继续唱曲:晚日照空矶,采莲承晚晖。风起湖难渡……荷丝傍绕腕,菱角远牵衣。 谢康躺在寝室的床上,闭目养神,外面的大佬都很恐怖,自己还是苟着睡觉就好。半圣当郡国相,自己凭这一点,就可以青史留名。 至于名声是好是坏,反正活着的时候没人会硬怼,死后的事,自己说了也不算,更不用管。莫名觉得有点愧对原主,罪都是他受的,胜利的果实却被自己享用……自己的胜利果实,也没捞着享受,万般皆是命呢?还是我命由我不由天。不想了,脑壳疼,睡觉。 步摇默默守在门外,微微鼓着腮,自己的性子太跳脱,流苏阿姊让自己守着第下,以免做错事连累第下。 谢询看了眼木桶里的鱼,收起鱼竿,笑道:“今晚烤鱼应该够了,涸泽而渔要不得。”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王宴低声吟唱道,“今晚我们也体验一回。” 郑洪纳闷地看向王宴,说道:“平叔,康叔时怎么还没到?” 王宴将鱼竿收起来,流苏将鱼取下,放到旁边的木桶里,又默默退立到一旁。 端起茶盏来,悠然喝茶,“稚川卜一卦就是,按那家伙的个性,估计不是在校事典,就是在建康府。” 谢询郑洪道佑:“……” 荷花池里的荷花,幽幽清香随风传来,让人心情平和……主要是瞬间安静下来,让人的五感敏感度提升,连池塘里鱼游水的声音,都听得很清晰。 谢吉站在院门口轻声禀告道:“校事典来人,送康叔时先生过来,需要签押。” 王宴眨了眨眼睛,属官目前只有自己,站起身来,笑道:“稚川,我这卦卜得比你准。” 一步迈到第二进院子,看到卢清江站在那里,哑然失笑,说道:“清江,你现在也变得活泼起来,如同豆蔻年华的小娘子。” 卢浦躬身一礼,笑道:“平叔半圣,叔时先生是被豫章长公主发现违例的。我只能按规程来走。” 王宴看向一旁一脸云淡风轻的康叔时,无奈摇头,“你去陛下那里领一个属官的职位,不要光想着白首不见招。”接过随从递的笔,在卢浦拿来的文书上签押,盖上乐安郡国相的铜印。 卢浦接过文书,放入袖袋,笑道:“多谢半圣体谅,恭喜半圣。” “典帅既然来了,就请一同入席,今晚我们吃烤鱼听曲,陛下又赏下二十名乐府美人。”王宴抬步往回走,康叔时跟在后面。 卢浦大袖一摆,也随着一起朝主院走去。 谢康被叫出来去游湖,看到又多了两个人,这是啥子情况啊? 章节目录 第7章 一起扬帆远航 王宴看到谢康一脸疑惑,轻声介绍道:“第下,穿白袍的是校事典典帅卢浦卢清江,穿灰袍的是悬门门主康盛康叔时。” 谢康略一颔首,笑道:“今晚的游湖值得史书留笔。”我能说这种层面的大佬聚会,我不想参加吗?太吓人,这六个人代表五个门派,儒道佛法悬,最恐怖的是悬门,对应的是上一世的墨家。 墨家的恐怖之处,就不用多说了,班门弄斧被认为不自量力,可班见了墨,连输九回,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大无畏精神啊! 最关键的是,他不惧皇权,属于那种为了理想,可以悍然赴死,百折不回……自己这种只想摸鱼吃海鲜的人,只想躲着远远的,最好鸡犬相闻,老死不相往来。 康胜暗自皱眉,为什么感觉乐安郡公在躲着自己走,是错觉吗? 王宴护着谢康,一步迈到西苑的湖边水榭,主院的荷花池白荷居多,西苑湖粉荷居多。 然后……谢康就亲眼看到了什么是机关道高手,穿着灰色长袍没有披广袖长衫的康胜,用了两盏茶的工夫,造出一艘……船,躺七个人绝对没问题,还很宽敞,无蓬,但也不是竹筏。船头船尾各有六只鸿雁。 待登上船,才看清楚,这是还能分拆开来,酒微醺后,可以一人一只小船,随意漂流,去体验满船清梦压星河。人才啊,绝对的顶级高精端技术人才。 很主动地坐在康胜旁边,笑容“温和”地问道:“叔时先生可有在哪处挂职?乐安郡国的国卿还空缺着,俸禄问题不用担心,我们都可以谈。”过来吧,过来吧,我们一起扬帆远航,四处插旗,顺便打些海鲜回来。 康胜很惊讶,明明刚才在主院还有些躲着自己……摇了摇头,说道:“某一介布衣,没有官职。”悬门一向不为朝廷所喜,其实自己只是一个心思纯良的木匠。 谢康大喜,看向王宴,拱手一礼说道:“先生,孤欲以叔时先生为国卿,劳烦先生再上一份奏表。” 星辰先不管,上九天揽月需要克服的问题太多,自己体弱多病,不宜去宇宙体验各种射线。下五洋捉鳖,这个可以有,大海我来了! 王宴看向谢询,第下有点跳脱,你不说说? 谢询微微点头,十几年来,乐安头一次对一个人感兴趣,国卿就国卿,自己护得住的。 王宴微一躬身,笑道:“第下,某明日就写奏表。”陛下今天受的刺激有点大,让他缓缓,人还不错,不是昏庸之君。就是有点好大喜功,不是大毛病。 谢询也开口说道:“放心,我也会上奏表,别的属官,你就不要干涉了。”总要让陛下安排几个人过来,倒也没有什么,不过是帝王心术。 流苏和步摇她们在另一艘船上,煮茶,热酒,烤鱼。由二叔谢琨坐镇,确保万无一失。 乐府美人们在水榭那里,吹拉弹唱。 为了更好地看星星,没有点太多的灯,若是让她们跳舞……会更像水鬼多些,不是甩袖就是扭腰……上一世小时候看老版聊斋,留下深深的心理阴影。 水榭处传来美人悠扬的歌声:吴姬越艳楚王妃,争弄莲舟水湿衣。来时浦口花迎入,采罢江头月送归。 道佑法师听着曲子,总觉得那里怪怪的,很不对劲,双手合十问道:“乐安郡公,此曲可有别意?” 谢康停下轻扣案几合曲的动作,现在的佛门虽然不忌荤素,色戒好像是有的,别人问这话都不奇怪,单单大和尚来问……这是动凡心了?不负如来不负卿的双全法,好像一直没有找到。 看向不远处随风摆动的荷叶,轻声问道:“法师,是风动还是荷叶动?” ……道佑看向荷叶,初见是风动,风吹荷叶动,可是风又从哪里来?夫风生于地,起于青苹之末……抵花叶而振气,徘徊于桂椒之间,翱翔于激水之上…… 那是荷叶动,可是荷叶又为何而动?生于地,起于青苹,皆因为能看见见,闭上眼睛,耳朵能听到风声,蒙上耳朵……荷叶翩然随风的情景已经印在……心! 低声呢喃道:“不是风动,不是荷叶动,是心动。” 原本已经渐暗下来的天际,突然千里云霞,祥云落下,聚散之间,十二飞天,衣裙飘曳,巾带飞舞,横空而飞,四周天花飞落…… 顷刻间又有十二飞天分别演奏腰鼓、拍板、长笛、横箫、芦笙、琵琶、阮弦、箜篌等乐器。四周天花旋转…… 梵音禅唱,昭示着道佑走出生死关,踏入菩提境,心即为佛。 系统看着谢康识海里的菩提树和竹简,竹简上两个字:知乎 又仔细看了下,左面有一行小字:诲女(rǔ)知之乎 好为人师,都能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王宴、谢询、郑洪、卢浦和康胜一起看向谢康。 谢康茫然地看着他们,小声说道:“我只说了一句话……” 王宴五人:……确实只说了一句话。 道佑缓慢地睁开眼睛,朝谢康双手合十,恭敬地说道:“乐安郡公,某请任郡国郎中令。” 谢康瞬间感觉头要炸了,这……这话没法接啊!菩提境和半圣境见君王都不拜……别的属官名额,会让那些人人脑子打成狗脑子。 求助地看向王宴和谢询,两位大佬,给个意见子撒? 为什么自己做好事,却搞成这个混乱的状态。那个元嘉帝怕是会想灭了自己。在封建社会生存,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要试图挑战皇权。 当然,那种王霸之气侧漏,想要当枭雄或者雄主,一扫寰宇,统一天下的不在此列。自己没有这种庞大的野心,只想安静地摸鱼,当个买鲍的小郎君,愉快地吃着海鲜大餐。 尤其是又刚遇到康胜这种人才,下五洋买海鲜的美好生活还没开始享受。这大和尚坏的很彻底! 谢询对谢康呆滞的样子,很满意。不错,脑子很清醒,没有居功自傲。朝道佑一拱手说道:“法师,你好像属于北齐。” 章节目录 第8章 高步追许由 北齐的护国大和尚过来随意闲谈几句,没问题,毕竟实力在那。来南宋任属官,承明帝会崩溃发狂,没人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王宴也看向道佑,轻声说道:“你来郡国任属官,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也没意见。这事第下决定不了,需要我们两个去和陛下谈,更要去和承明帝谈。” 天空中的梵音渐渐消失,云霞也缓缓散去。露出漫天星斗来。谢康发现星空更加璀璨,连着升级两个顶级大佬,天地清气充盈……:解除屏蔽,系统我这次又是解锁了什么新勋章? 系统:……菩提巅峰十二品勋章。 谢康无语望天,儒道佛三家,道门品级最低,菜鸟级,这奇葩系统太坑:屏蔽 系统崩溃中:…………你当是小度百科查资料呢! 康胜保持沉默,西夏和西域接壤信佛,北齐也以佛为尊。东周离圣人老家很近,以儒门为正统。四国中,只有宋,儒道佛发展的基本均衡。儒门出仕为官的人最多,道门被世家门阀所推崇,佛门受巨贾豪绅和黎庶追捧。 只有悬门一脉,不受四国重用。工部的舟船车马,甚至部队的军械武器,会从悬门买设计图,给予充足的银两。官职却只肯给流外的散官……比前朝好些,前朝恨不得将悬门除之而后快。 元嘉帝外儒内道。长生,是个皇帝就会念念不忘,孜孜求取。不过还算清明,没有耽误政事。更用法家拂士卢浦任校事典典帅,节制军队,督查百官。这活,自己干不了,需要的权术阴谋太复杂。 至于承明帝,信佛信得……呃,不好说,已经去佛寺出过一次家。传言元后不信佛法,死后堕为巨蟒。为了度她脱离苦海,脱下帝袍,换上僧衣,舍身出家。由群臣捐钱一亿,向“三宝”祷告,请求赎回“皇帝菩萨”,才肯还俗。 道佑想要来乐安郡国认属官,怕是不会那么容易放人,当然武力是不会用的,用也没用,除非请王平叔出手,不然打不过。更有可能随时会赤地千里,让北齐成为荒原。一哭二闹的无赖手段,应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更有可能再一次,脱下帝袍,换上僧衣,舍身出家。 看王平叔的意思,好像很欢迎道佑……这是准备兵不血刃地解决东周西夏,逼北齐向北退缩?不想了,脑壳疼,还是木匠活简单。 郑洪眼神有些幽怨地看着谢康,在楼观台十五年,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刚回来就让王平叔升级半圣,道佑升级菩提……太不把道门放在眼里了! 谢康将身子往后缩了缩,稚川真人这是几个意思啊?自己没有怎么着他啊!既没有分桃,也没有扎小人,更没有告黑状,大好青年就是我,我就是大好青年! …… 太极东堂 正在和豫章长公主喝茶的元嘉帝,正在崩溃的边缘。幸福来得太突然,走得也迅速,这是怎样让人……癫狂的一天!菩提境的大和尚,好像就西域有一个,在灵山上闭关不出,一心求佛。要不先和北齐合作,瓜分掉东周和西夏? 反正元衍那家伙信佛信得很虔诚,西夏归齐,东周归宋。天下二分,更好听,中州还是保留着。 大宦官梁升走进来,低声禀告道:“陛下,卢典帅送康叔时去乐安郡公府,恰逢其会。” 元嘉帝难掩疑惑,这事有点乱,“康叔时怎么会和清江在一起?” 梁升瞥了一眼穿绯色宫装面色微冷的豫章长公主,轻声说道:“有人在讨论乐安郡公,叔时先生正好路过,说了句冯公岂不伟?白首不见招。” 豫章长公主愣在那,那个灰袍老人竟然是康胜康叔时……转念一想,能说出这话来,也很正常。悬门一脉,被各国当工匠用且防备着。若不是天下四分,怕是早就被清算。 元嘉帝却眸光微凝,也就是说道佑是来祝贺平叔半圣的,那……他是怎么踏破菩提境的?明日问问卢清江,这事太过怪异。至于康叔时……“诏令,康胜康叔时为乐安郡国国卿。” 有平叔半圣还有玄度真人盯着,应该不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十班,算是中品官位,总不会再怨念白首不见招。怎么就不能来一句被褐出阊阖,高步追许由呢? 吾也能就坡下驴,赏他几座山头,让他去过振衣千仞冈,濯足万里流的悠闲日子。从此青史留名,成就一段君臣佳话。 “阿兄,那个谢乐安很有问题。”豫章长公主微微抬起头,头上金步摇的流苏随着晃动,划出明丽的弧线,轻声说道,“平叔先生是到乐安郡公府后,踏破虚圣境……” 梁升默默退到一旁的青铜雁脚灯处,天气变凉,西堂该生火了。 元嘉帝轻轻摇头,谢乐安体弱多病,是练气境都没法踏入的普通人,不可能和他有关。轻声笑道:“伯姝,若真的是谢乐安,最先突破的应该是郑稚川或者谢玄度,他在楼观台可是一待十五年。” 豫章长公主:“……”也许天生与道门不合……呢…… 梁升低头看着地衣上的卷草纹和莲花纹,内府织工的技艺更加精湛,看看这莲花,都快能闻到花香了。找时间去趟内府,天冷了,做的冬衣上可以有朵小小的莲花…… 讨论很久,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豫章长公主刘伯姝于戌正离开太极西堂。 …… 谢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阳光有点刺眼,嗓子有些痛,嗯?!近在手边的荷叶是什么情况? “第下,可要回主院。”流苏撑起油纸伞来,轻声问道。 谢康揉了揉额头,想起来了,昨夜自己好像拽着道佑说,他是花和尚,六根不净。搂着康叔时的脖子说,要和他一起遨游四海,当最成功的海鲜商人。还管曾祖叫大哥,说以后美人……有自己的就有他的……明明没喝多少酒啊! 坐起身来,有些心虚地问道:“曾祖他们……可还在?” 流苏低声笑道:“陛下下了诏令,封叔时先生为郡国卿,和老祖、平叔先生、道佑法师还有稚川真人去了宫里。听那意思,稚川真人准备坐镇去司天台。卢典帅需要上朝。” 章节目录 第9章 改元熙宁 谢康:“……”司天台监正:你礼貌吗? 随手摘了一朵荷花,默默翻白眼,陛下这是被康叔时那句白首不见招刺激到了。建康城,起风了。自己安静地苟一段时间,再去夜游秦淮,免得被元嘉帝逮住小辫子收拾。 五十名乐府美人……要不排练一下霓裳羽衣舞?三郎比大郎好听太多,孤的环环,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丈母娘带到这个可爱而又多彩的世界? 漫不经心地问道:“稚川真人为什么会突然要去司天台任职?” ……流苏小声说道:“第下昨夜拎着酒杯,斜着眼睛看他老人家,吟唱了四句诗: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南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谢康感觉自己已经宕机,斜眼看洞虚境真人?自己现在这么膨胀了吗? 流苏更小声地说道:“看到稚川真人在那愣神,你让人取来琵琶,边弹边唱:我想任性我就任性,我想倔强我也能倔强,看你们谁能把我怎么样,我想不彷徨就不彷徨,我想不迷惘就不迷惘,还有什么比这让人更膨胀。” 流苏的声音有些吴侬软语的柔媚,唱起这歌来,让人不觉得张狂,反而有些可爱。 谢康:“……” 流苏竟然能记得这么清楚?小声问道:“我唱了很多遍吗?” 流苏低着头不去看谢康,声若蚊蚋地说道:“第下后来抱着琵琶连蹦带跳地唱,有平叔先生和道佑法师护着,老祖也没法阻拦您。再后来,平叔先生、道佑法师和你一起唱: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谢康:“……”请让我原地消失,没脸见人了! 流苏看到谢康的样子,便知道昨夜是喝醉了才会如此。下船后,揽着谢康的腰,飘回主院。服侍着沐浴更衣,待他躺在床上休息后,默默退出去。让所有人都保持安静,不要吵到第下休息。 谢康闭着眼睛,自己还是睡死过去得了!诗还好说,那两首歌……尤其是膨胀,估计曾祖会找时间过来灭下口! 白纱织着银线流云纹的帘账,随着微风,轻轻飘荡。靠窗的案几上放着冰块,将清凉随风充满寝室。冰块边上燃着安神香,淡淡地白烟,袅袅升起。窗外西侧栽着一棵芭蕉,一只白猫趴在矮榻上假寐。 …… 太极东堂 软若云端的地衣上织着金线如意流水纹,支撑东堂的圆木柱上,用金线勾勒出五爪金龙,梁上绘制着金漆如意流云纹和仙鹤献瑞草,奢华而又庄重。 元嘉帝不辨悲喜地坐在矮榻上,“道佑法师,你来宋,吾倒履相迎。白马寺在洛京,吾将在建康为你建座同泰寺。” 道佑双手合十,说道:“多谢陛下,寺庙可以建,只是某需要和平叔一起住在乐安郡公府。郎中令是护卫郡公府的,某不能渎职。”沧海一声笑很好听,住在寺庙怎么唱曲,尤其是我想不彷徨就不彷徨,我想不迷惘就不迷惘,多么的大彻大悟,难怪能问出自己那个问题。 元嘉帝:“……”你个和尚不就是要在寺里打坐念经吗?菩提当护卫,吾都没有这待遇! “陛下,乐安郡公问法师,是风动还是荷叶动?”卢浦看那几位都不说话,轻声说道。说实话,这个问题在自己眼里就是一句没用的废话。管它风动还是荷叶动,某说谁动就谁动,不服气的校事典走一圈。 元嘉帝:“……”就这?!这能算问题吗?哪个动有区别吗? 道佑看着一脸茫然地元嘉帝,淡淡说道:“心即是佛。” 元嘉帝内心疯狂OS:……请说人话,吾没参过佛,有本事你和吾讨论四书五经! 勉强扯了扯嘴角,笑道:“同泰寺,法师偶尔去一次就好。” 将眼神转向卢浦,说道:“发国书与承明帝,道佑法师为宋国寺同泰寺主持,乐安郡公郎中令。”不管怎样,只要道佑肯来宋就行,北齐将不足为惧,可以慢慢蚕食,终有一天,天下一统! 王宴略一拱手说道:“陛下,我与道佑会一起见承明帝,希望宋齐之间止刀戈,休养生息。”就算打,也等等,找个正大光明的借口。总不好道佑刚过来,就磨刀霍霍向北齐。 元嘉帝轻拍案几,笑道:“大善。两国派人于中州签订盟约,永以为好。”春秋战国时,最不值钱的就是盟约,苏秦挂六国相印,最后还不是败于张仪的合纵连横。 道佑朝元嘉帝双手合十,没有再说什么。成佛的希望系于乐安郡公,他在哪某在哪。别的事,与某无关。 郑洪微一拱手,说道:“陛下,某执掌司天台。”那小子不待见自己,可以理解。换成自己,只会更过分。但不能离他太远,道佑踏破境界时的天地清气汇聚,对自己和玄度,大有裨益。不能一步登顶,那就慢慢上山,总会有突破的时候,驽马十驾,功在不舍。 元嘉帝很想仰天大笑三声,这就是圣明天子,儒道佛三家齐聚,吾将名垂青史,万世景仰,压住雀跃的心情,淡然说道:“中秋之日,改元熙宁。” 王宴道佑等人拱手,齐声唱喏道:“陛下圣明!” 元嘉帝眨了下眼睛,这次的圣明听着顺耳得多,吾若不圣明,怎么会有如此多的人拥护?决定不那么讨厌谢乐安了,毕竟面都没见过。 等在外间的众臣听到“陛下圣明”,齐齐松了口气,菩提境和半圣境不用硬刚最好,大家的小命稳了,又可以愉快地坑来坑去。 那谁谁谁,看着有些碍眼,查查他有没有受贿。那谁谁谁,脑子有坑,送到外面去。感受一下风霜扑面……先散朝回家,喝酒听曲去! 未初听到道佑法师担任乐安郡公郎中令的时候,太尉邓庆之邓弘先、司徒沈元景沈孝仁和司空吴师伯吴长渊无法淡定了,这是几个意思啊?乐安郡公是天上下来的神仙不成?没多久,三人想到了半圣和菩提是同一日显圣……好像差了不到两个时辰……一个时辰有没有?! 章节目录 第10章 约否 建康城因道佑法师来南宋任乐安郡郎中令,元嘉帝要建同泰寺,兴奋起来。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南宋成为第一大国,其余三国没人敢惹我们,盛世太平! 待到稚川真人任司天台监正,中秋改元熙宁的诏令发出来,建康城沸腾了!熙宁,欢喜和乐安宁,人们自发地高喊道:陛下圣明! 各酒肆和酒楼邸店纷纷挂出木牌,庆贺改元,酒七折食八扣! 布肆米店珠宝楼等,也纷纷挂出木牌来,不同程度地折扣让利。 秦淮河两岸更是热闹,各世家的店铺不止七折八扣,还送缣帛一方,上书熙宁二字,由问津学院齐家境学子书写。 齐家境可始使家族齐心和睦,是儒门对外界使予影响的第一步,简版的令行。 在普通人很少有认字机会,和普通商贾只识得几个字的时代,这方缣帛的意义,不弱于年终祭祀先祖。 秦淮河的画舫……来得都是有钱人,折扣?瞧不起谁呢!没钱?没钱上什么画舫。可以去勾栏听曲,馆阁也贵,就别去丢脸了。 而此时,谢康正一脸好奇地问谢琨,“二叔,不应该是馆阁更贵吗?”占地面积大,用的仆役多……花样也更多。 谢琨摸了摸鼻子,怎么感觉乐安很兴奋呢……错觉,一定是错觉,自己年轻时,也好奇过,说道:“画舫女子才艺最佳,写诗度曲都可以。馆阁的度曲可以,写诗不行,点评还行。勾栏,就不用说了。不过最好的是乐府美人,陛下赏的都是上上之选,不但可以谱新曲,做的诗也更雅致。” 谢康明白了,也就是说画舫的美人,度曲,是在原来的曲律中选择合适的,小改动一下,算是编曲家。写诗,眼界不如乐府美人,格调就差了很多。 青杏她们却是创作型歌手,可以唱出新律,让画舫女子模仿。就像上一世MJ的肥仔快乐水广告词:一直被模仿,但从未被超越。 果然最好的资源掌握在皇室和权贵门阀手里,应该给青杏她们涨工资……例银。 疑惑地问道:“可……这么优质的美人,陛下怎么舍得?”送十个八个意思意思就行,前后加起来五十个……不怕自己想看歌舞,人数不够吗? 谢琨眉头紧锁,谢吉连这些都没和乐安说过,回去另选人送过来。耐心解释道:“按例,送十个八个就可以,毕竟不是外邦美人。你曾祖踏入洞虚境是一个原因,再就是家里这十几年,只有你受封县公,陛下想赏没有理由。你的郡公是平叔半圣写的奏表,道理是一样的。” 谢康提起手里的鱼竿……又没钓到鱼,流苏默默装上鱼饵,默默退到一旁。甩出鱼竿,继续钓鱼。 “二叔,我觉得自己很福气。”两个超级大佬是自己的属官,明确表示自己在哪他们在哪。一级大佬,曾祖父是其中一个,稚川真人……不想他了,牙疼。 …… 司天台 司天台主楼,是一栋九层高塔,高一百零八米,代表着天上的星宿,衍无穷变化。第九层的八卦台上,郑稚川看着宫城的方向,陷入沉思。 如流云一样的气,正在向宫城汇聚,耳边传来民从高呼陛下圣明的声音……这是民心吗? 取出青翠如玉竹尺牍来:平叔、道佑、可有注意到、清气汇集到西堂 尺牍,是平叔半圣和道佑法师做出来的,需要滴血认主。虚圣洞虚境生死境及以上可以使用,比纸鹤传书及时,也更安全,不会丢弃消息。 道佑:已看到、应该是所谓民心、陛下应该会突破人皇三品、踏入四品或者五品 平叔:嗯 郑洪道佑:…… 这回答还真够简洁明白了,身为半圣,不是应该舌绽莲花口吐芬芳长篇大论? 保持沉默的谢询:…… 王平叔这是再忙什么?人皇突破到四品,非常难,没有卷帙或者简牍记载如何修炼。更像是昊天上帝看心情,随意为之。 王平叔现在主院书房外,有点尴尬,来找第下说声,准备和道佑这就去洛京,见承明帝。没想到会听到关于画舫馆阁勾栏女子的点评。更没想到会认为自己有福气……第下通达明慧。 谢康心有所感,看向书房门口,笑道:“平叔先生。”尴尬?食色性也,为什么要尴尬!又不是演奏生命交响曲时被发现。只是向二叔求教一些生活小常识,莫得事情啦~ 王宴走进书法,坐在矮榻上,拱手一礼说道:“第下,某和道佑准备这就出发去见承明帝。” 拿出一块青翠如玉的尺牍来,“第下滴血认主后,可以在上面写字,我们能看到。”自己和道佑是属官,有好物事,当然要提供给第下。绝不是为了方便提升境界,毕竟才刚刚突破。 谢康接过成年男子巴掌大的尺牍,很好奇,让便宜二叔帮着刺破右手食指,滴血认主。看着突然显示出来类似对话框,带着小尾巴的白色云朵,疑惑地看向王宴。 “第下可以输入自己的名字,也可以是别的喜欢的名字。”王宴淡淡笑道,“只是目前还不能修改,也不能一对一单聊。” ……云聊天?这么先进!谢康兴奋地问道:“平叔先生,距离限制是多少?可以通过它找到我的位置吗?”简称GPS定位或者北斗定位,若是可以,等去五洋捉鳖的时候,发现金矿银矿,就可以让几位大佬去快速提取,随身带回。比顺丰还顺丰,瞬间到达。 “精骛八极,心游万仞。”王宴淡然说道,“第下在哪都可以,尺牍名曰北斗。”只是将来一对一聊,可能会有些问题,也许,那时已经顿悟到儒门或者佛门比较高的境界。 谢康愉快地写下:摸鱼,就看到云朵的颜色变为淡青色……这是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吗?某个系统好像叫顺风…… 王宴默默拿出自己的尺牍……白色的云朵,这是什么情况?正在思虑就看到: 摸鱼:今夜星光灿烂、约否 道佑:约 王宴郑洪谢询:……这个和尚不正经! 章节目录 第11章 连续性大型社死 谢康握着尺牍直接笑倒在矮榻上,道佑很可爱,哈哈哈……就知道能觉得那首诗怪异的和尚,不能六根清净。 尤其这个时候的和尚,荤素不忌。那个非让人吃素的家伙坏得很,最后被人讹传饿死在台城,也算因果不空。更有人编段子,说最后的遗言是:“早知灯是火,饭熟几多时。” 王宴忍笑说道:“第下,那我们早去早回。”再待下去,自己也会狂笑,这样不好,不符合半圣的身份。 谢康笑得直不起身来,挥了挥手,算是短暂的告别。 待王宴离开后,谢琨才开口说道:“乐安,若想去秦淮画舫游玩,记得和叔时先生或者平叔先生一起,道佑先生……由他自己决定。”虽然不禁娶妻,去画舫,总感觉有点怪异。 谢康坐起身来,惊讶地问道:“道佑先生也可以去画舫?”不是只有密宗修欢喜佛吗?当年本科学历史,不会对哪一门派教派学的历史,研究的特别细致。就是儒家,也只是对大体发展脉络知道。还没有读小说的时候研究的多。 佛家最有名的两个,唐僧拒绝女儿国国王,仓央嘉措感叹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系统委屈地说道:你可以接触屏蔽,把我放出来,当小度我也没意见。 半天没有回应,系统深深感受到了现实的残酷,这届宿主太难带了! 谢琨想到谢康在道观近似隐士地待了十五年,放柔声音解释道:“佛门不禁娶妻,也有嫌娶妻麻烦,去勾栏馆阁修习的。” 谢康秒懂,不就是双修吗?竟然不是一记大威天龙,大罗法咒,般若诸佛,般若巴嘛轰。这届和尚相当不正经。 “二叔,我们钓鱼去,毕竟道佑先生说约。”要不要唱出西厢或者牡丹亭给大和尚听呢?情重,情重,都向华胥一梦,还是朝云夜入无行处,神女知来第几峰? 将来若是出海,可以带着乐府美人,让她们唱来听,阳光沙滩海浪,盛宴开席。“流苏,去请叔时。”县公郡公的另一项福利,虚圣以下称呼字就可以,虚圣及以上称先生。 谢家年轻一辈,只有原主体弱多病无法修炼,原因又实在特殊,于是县公就落到了这颗英俊头颅上,便宜了刚穿越过来的自己。就算能修炼,踏破元婴期也很难,看看便宜二叔就知道了。 听说这身体的父亲正在闭关,就差临门一脚踏入分神境。修炼速度同龄人中排前三,和上一辈人比,也是妥妥的天之骄子。因为祖父也还在分神初期待着呢。 斜倚在矮榻上,听青杏和樱桃两个人二重唱:江南柳,叶小未成阴。人为丝轻那忍折,莺嫌枝嫩不胜吟。留着待春深。十四五,闲抱琵琶寻。阶上簸钱阶下走,恁时相见早留心。何况到如今。 钓鱼?有别人在自己还是老实待着好,不用没事给自己添堵,自己是没有气运的小透明。 郑洪谢询来的时候,就看到谢康懒懒地躺在矮榻上听曲,康胜谢琨在那钓鱼。 民心清气还在朝宫城汇集,看样子需要明日才能平稳下来,郑洪递了份奏表,就去找谢询。潜水二人组,联袂来乐安郡公府。 谢康暗自叹息,大佬,你们没有说约啊,只有道佑先生回复过。坐起身来,看着便宜曾祖一脸慈祥的看着自己,扯了下嘴角,笑道:“曾祖,你和真人钓鱼还是听曲?” 步摇默默躲回寝室,第下的秋衫该做了。 “你这里新曲多,我们过来听听,就不去画舫听那些陈词滥调了。”谢询坐在靠近谢康的矮榻上,笑道。 ……谢康一脑门黑线,也就是说,没准哪天自己带着平叔先生去听曲,一上船……曾祖在那正安慰因各种悲惨原因误上画舫美人呢,自己走呢走呢还是走呢? 又或者哪天和一位美人正演奏着生命交响曲,她幽幽地来句,三郎不及老祖多矣,自己活呢活呢还是活呢? 扯了下嘴角,勉强笑道:“曾祖想听什么样的曲子?”想听的今夜坚决不唱,以免明日后日接着来。 郑洪淡淡地说道:“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就很好。”涛浪淘尽红尘俗世几多娇那句最好。 康胜谢琨一起提鱼竿,自己取下鱼来放到木桶里,我们只负责钓鱼,别的与我们无关……不过那首歌确实不错! 平叔半圣和道佑法师不但喜欢还唱,一个弹筝一个弹阮弦合着第下(乐安)的琵琶。乐府美人有的吹横箫,有的吹长笛,其余人轻声唱和。那场面,相当震撼。 谢康:“…………”我想回去继续享受007超级福报,哪怕是码农连续爆肝七十二小时,也比现在这种连续性大型社死好! 微风吹过池塘,青杏和樱桃曼声唱道:……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世几多娇…… 谢康:“…………”石化中~ 王宴和道佑刚回到主院,就听到: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苍生笑,不再寂寥,豪情仍在痴痴笑笑,啦…… 两人开心地看向谢康,发现他目光直直地看着正对着的一朵半开的荷花。立马转到谢康身后,隔空抓来矮榻,一左一右坐好,一起盯着那朵荷花看。 ……郑洪和谢询非常纳闷,什么情况?坐到平叔和道佑身后,一起盯着那朵荷花看。 康胜和谢琨也好奇地坐到了郑洪和谢询身后,一脸疑惑,他们在看什么? 乐府美人看到众位郎君怪异地坐在那里,停了曲子。整个院落只能听到风声水声,荷叶树叶随风摆动的声音,还有鱼划过水波的声音。 卢浦跟着新任管家谢启刚走到院门口,看到众人怪异地样子,停下脚步,这是在一起顿悟吗? 谢康长长叹了口气,幽幽说道:“拈花一笑,心似莲开。”没办法,自己只是遭遇社死,发个呆,没想到会这样……不说点什么,那将不是社死,而是会被捶死,死的不能再死的那种! 章节目录 第12章 话不投机 道佑:拈花一笑,心似莲开。好有禅意~ 郑洪谢询:拈花一笑,心似莲开。好有道韵~ 王宴:拈花一笑,心似莲开。既有佛心,又有道韵,乐安……若是有气运,将会如何?谢玄度,汝不当人子! 康胜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钓鱼,心里没事开什么莲花,做点什么不好。 卢浦抬脚走进来,坐到康胜身边,钓鱼,自己没那闲心拈花一笑,朝堂里那些三公九卿那有一个省心的,拈花开花都解决不了问题。 谢琨默默转身,去准备晚宴,今日是个好日子,值得摆宴庆贺。 青杏和樱桃等众美人继续奏曲,今夜还要唱曲,嗓子需要休息一下。唱跑调的话,就算第下不在乎,管家和大侍女也会把她们卖到勾栏院或者直接沉塘。 谢康没有理会众人,扶着流苏的手臂,回寝室休息,不然没精力熬夜。坐到半路突然想起来,转过头来问道:“平叔先生,陛下的新年号是哪两个字?” 王宴轻声说道:“出咸阳熙邯郸的熙,万物安宁的宁。” 谢康转过身继续朝寝室走去,果然是这两个字,感觉有点时空错乱的感觉。熙宁变法,阿米豆腐,善了个哉。后来有人评价神宗其人,“唯上之求治也亟,下之言治者已烦尔。”元嘉帝的年号,总是让人有点凌乱。 画些舞蹈动作,静静心,轻声说道:“流苏,取笔和缣帛过来,我想画长卷。” 流苏轻声应诺,第下的画从来与众不同,不知道这次会想画什么。 …… 院内荷花池边 康胜低声问道:“道佑法师,承明帝同意了?”按道理怎么也要闹上一段时间才对,这可是菩提境,不是声闻小乘或者缘觉中乘。 道佑双手合十说道:“承明帝再次脱下帝袍,换上僧衣,舍身出家,自号三宝奴。他问某,他一直致力于建寺、造塔、写经、度僧、造像等,有多少功德?某说,没有功德,都是表面文章。 他又问某,什么是佛?某说,心即是佛。话不投机,不欢而散。” 王宴在一旁默默点头,承明帝有些着了魔,不能以常理度之,但这话不能明说。 卢浦眸光微闪,难怪平叔半圣会说出咸阳熙邯郸,承明帝这是把自己玩废了。 谢询看了郑洪一眼,没有说什么,按这架势,东周西夏可以先不用理会,向北突进,可以将北齐压到幽云十六州或者……更北。 又看了眼王平叔,这事算儒门的,肯提前说一声,让谢家能提前布局……看来对乐安,很是看重。 王宴悠哉悠哉地钓鱼,乐安若是没离开,那是在入定顿悟。已然起身离开,说明就是因为某些事情,只是在发呆。能说出拈花一笑,心若莲开,不容易。 在几位顶级大佬的允许下,一部分新诗和曲律,流出郡公府,让秦淮河的繁华更添风流韵致。 乐安郡公和他那些梨园美人不得不说的故事,也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梨园二字,让乐安风流成为公认的事实。 豫章长公主府 淡青色轻纱若山间的淡淡轻雾,将楼阁的繁复雕花变得轻灵起来。 二楼正对着湖的堂间,一身霜色衫裙的长公主,懒懒地打着棋谱,朝云近香髻上簪着真珠流苏钗。脸上的清冷少了些。 “吴姬越艳楚王妃,争弄莲舟水湿衣。来时浦口花迎入,采罢江头月送归。”贴身侍女读完诗句,默默退到一旁。 刘伯姝挑了挑眉头,笑道:“小怜,你多带带几人去月湖采荷,让我欣赏一下诗中的美色。” “诺。”美丽的侍女轻声应到,转身下楼。 月湖的荷花开得正好,申正,阳光已经没有那么炽热,冯小怜和另外八名侍女,穿着的颜色明艳轻纱衫裙,各乘一艘无蓬莲舟,划入藕花深处。 听到侍女们的笑声,刘伯姝放下缣帛棋谱,望向月湖……来时浦口花迎入,确实很写实,也很好看。这几个丫头玩得很开心,还赛起舟来,争弄莲舟水湿衣,待到月上,划船上岸,月送归。 一派热闹的景象,没有任何不妥之处,刘伯姝转头看向旁边的顾女史,疑惑地问道:“为何会说乐安风流?” 顾女史从袖中拿出一卷帙来,双手递给豫章长公主刘伯姝,陛下说长公主到了该准备昏仪的年纪,有些事情要提前教。 刘伯姝疑惑地取出卷书来,展开来看……这是!刚想扔开。被顾女史拦下,并边指点着朝耳边低声解释。 ……脸色有白变粉再变红,若傍晚天边的红云,云蒸霞蔚,蔚然成风,风有点热…… “无耻之徒!”刘伯姝赤红着脸,咬着牙怒道。 ……顾女史轻声说道:“殿下,乐安郡公风流雅致,绝不无耻。” 刘伯姝:“……”哪里雅致了?自己怎么没看出来!猛然回过神来,“顾女史,你为何给我讲这些?” 顾女史更小声地说道:“陛下说,乐安郡公诗词风流,宜尚长公主。” 刘伯姝气得直接把卷书扔在地上,怒道:“本宫不嫁!”就那个病秧子……想到谢家……病秧子也就罢了,还如此无耻!谁爱嫁谁嫁! 顾女史捡起卷书来,低声说道:“殿下,平叔半圣是乐安郡国相,叔时先生是国卿,道佑法师是郎中令。郡公曾祖是玄度真人。曾在楼观台十余载,稚川真人是司天台监正。” 在顾女史说道道佑法师时,刘伯姝就颓然地坐回矮榻,天下最顶级的那一批人都和谢乐安关系不浅……更想到和阿兄谈论过的那些猜测……就算自己肯下降,谢乐安还未必愿意尚。 顾女史说的这些,那些衮衮诸公不可能想不到。怕是现在很多家族已经在打联姻的主意。这世道变了,体弱多病的人,都成了抢手货! 扯了扯嘴角苦笑道:“女史,只怕他不肯尚主。”这装饰舒适的厅堂,突然变得有些空旷,有些冷…… 顾女史忙说道:“怎么可能不肯?殿下倾国倾城,乐安郡公见到你的时候,一定会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辗转反侧,寤寐思服。” 刘伯姝:“……”这算是安慰吗? 章节目录 第13章 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谢康画完舞蹈动作,落笔写下:天外飞仙 “步摇,请国卿。” 流苏送谢康回来,拿完缣帛和笔墨,就出去服侍那几位顶级大佬。步摇帮谢康负责磨墨和调制颜料。 步摇轻声应诺,转身离开。 康胜听完步摇的话,有些惊讶,第下如此重视自己?明明王平叔和道佑更厉害! 站起身来,跟着步摇来到寝室……不是在书房谈话,想到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眼神瞬间暗淡下来,唉,悬门在权贵眼里……自己还没法拒绝。 谢康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笑道:“叔时,快来帮某看看,有没有办法实现。” 康胜坐在谢康对面,看着眼前的画……“第下,这是舞伎做的事。”自己这副尊容,就算能豁出去跳,也没人会愿意看啊! “……”谢康再一次体验到高端技术人才那神奇的脑回路!上一世有一次操作,需要了解相关产业的前沿技术情况。 那位专家冷淡地说,他不炒股也不买基金更不玩黄金和期货。当时自己就蒙圈了,哥一挥手就是十几甚至几十上百个亿的操作,用得着来拉你一个年薪只有百万的人入伙,闲得想打蛋花汤吗? 只能轻声解释道:“这个舞蹈需要凌空而舞,府里的梨园美人都只是练气期,无法凌空飞行。想请叔时帮忙解决一下问题。” 心里暗自叹息,可以想见自己弱到什么程度,当然乐府美人的入选标准就是练气期,属于硬性规定。 康胜听了谢康的话,开始认真看缣帛上的舞蹈,看完后惊讶地看向谢康,说道:“第下,这是道佑法师踏入菩提境时,显圣时刻的那些仙女!” 谢康很想找块豆腐来撞,能关注重点不?顾客就是上帝……昊天上帝,懂不懂?无奈地点了点,扯了下嘴角,说道:“轻盈舞殿三千女,缥缈飞天十二台。不知叔时能否做到?” 康胜有些苦涩地说道:“第下,稚川真人或者您曾祖画了法阵在木台或者石台上,就可以做到。”道门的法阵符箓是别家比不了的,洞虚境可越级同半圣或者菩提境斗法,不会输多少,甚至有可能让半圣或者菩提受伤。 当然,也没人会去做那么蠢的事情。若是遇到脾气不好的,直接伸出一指碾压过来,洞虚境铁定是输。 “叔时,你觉得孤说做什么用,会不会直接被一巴掌拍飞?”谢康很有探索精神地问道。有本事你去说一下,看看会被哪位大佬直接拍飞,或者拍死! 康胜:“……”拍飞应该不会,收获一顿训诲,估计是没跑的,至于会不会跪祠堂……第下体弱,应该不会。 躬身一礼,说道:“某定当竭尽全力,为第下分忧。” 谢康满意地笑了,领导安排的任务,想尽一切办法去解决,才是好同志,欣慰地说道:“叔时,孤看好你哦!” 看向步摇说道:“将此卷送到青杏处,告诉她们,好好体悟和练习,不要急于求成,伤到自己。”练舞很辛苦,新舞动作不熟悉,容易伤到。 步摇轻声应诺,收起画卷,转身离开寝室。 谢询看到步摇手里拿着卷书朝乐府……梨园美人走去,说道:“拿过来,某看看。”乐安这是又写了新诗?文思不错。 步摇忙快步过来,双手奉上画卷。 展开来看后,谢询轻轻“咦”了声…… 郑洪从矮榻上站起身来,走到谢询身边,也轻轻“咦”了声…… 道佑也走过来看……这是飞天?待看到最后天外飞仙四个字,双手合十,说道:“第下有心。” 谢询看完画卷,长长舒了口气,眼神有些复杂,暗自问道:当年某做错了吗? 道佑拿过画卷来,给王宴看,轻声问道:“平叔,可否向搨几份?” 王宴低头看画卷,或面相清瘦,身材修长;或丰肌丽质,婀娜多姿,眉宇含情。动作写实,飘带飞扬。线描流畅有力,用色绚丽多彩,层层迭染,惊艳绝伦。宛如显圣时仙女再现。 流苏忙带人将抬走案几,抬过画案,拿来缣帛,又默默退下去。 王宴将画卷平展在画案上,刚走出来的康胜和卢浦走过来,拉平画卷两端。道佑将更薄一些的缣帛覆在上面。 王宴轻声说道:“飞来神笔,落笔生花。” 顷刻间,画卷被完美的搨下来。道佑又换了一份缣帛……先后向搨八份,原画要收入谢家藏书楼。 “珽山,你将向搨的第一份封装好,送入宫城。”谢询看向站在一旁发呆的谢琨,轻声说道。比谢琛就是少了份灵性,不知道和乐安在一起久了,会不会有所改变。 谢琨回过神来,躬身应诺,问道:“祖父,要说是乐安所绘吗?” “当然要说,乐安风流。”王宴看着画卷感叹道,“我们从未想过要将飞天女仙绘制下来,第下思虑深远。”若干年后,会有女子借此,以舞成道,开创新的流派。那时,就算不成修炼,乐安在修仙史上,也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谢琨收好画,转身离开,去找人封装成卷,尽快送入宫城。 康胜将最后一份递给步摇,说道:“送给梨园美人。” 众人这才想到谢康最开始的目的:……这些美人,何其幸甚! …… 太极西堂 正在批阅奏表的元嘉帝感觉到自己的变化,眼神充满狂喜,登基为帝便会是人皇三品,有天地气运护着。若是做的不好,品阶会下降。做的好,会保持在三品巅峰状态,直至山陵崩,入地宫。 要突破三品,需要做到什么程度,没有任何典籍留下来,历代皇帝默认的是开疆拓土。祖龙和前朝武帝后来会在道门寻长生之法,是因为曾经突破过到五品,不知为何又降落回三品,心慌了。 待收到郑稚川递上来的奏表,才知道是民心,不禁陷入沉思,也就是说开疆拓土可以,却需要民心所向。亚圣说,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是故得乎丘民而为天子……祭祀以时,然而旱干水溢,则变置社稷。尚书云:民为邦本,本固君宁。 原来升品级的方法一直有,只是没人在意过……不问苍生问鬼神。 章节目录 第14章 可置妾六人,贵妾 念头通达的元嘉帝,借民心清气,成就人皇五品,凝金丹,丹碎成婴,一举踏入元婴初期。 内视后,元嘉帝刘德刘伯仁:………… 难怪会求助道门法门,也就是说升四品就会踏入金丹期,金丹突然没了,搁谁都会慌的。 闭上眼睛,用手轻扣案几,陷入沉思中,这一切变化,好像似乎都是从谢乐安封县公,更确切地说是,回到建康城开始的…… 西堂的装饰没有东堂那么奢华中透着庄重,更偏向舒适,地衣上织的是祥云莲花,柱子上勾勒的口衔宝珠的凤鸟,拖着长长若飘带的长尾云间翱翔,梁柱上绘制的是流云纹和各种仙草。 梁升默默站在一旁,看着地衣上的莲花,等待元嘉帝的吩咐。 就在梁升以为会站到天荒地老……点灯时分,外面传来小内侍的声音,“陛下,乐安郡公送画卷入宫。”忙快步走出,取画卷进来。 元嘉帝看着梁升展开来的画卷……天外飞仙?贴切!若能得到如此美人……美人!不禁拍案大笑,“哈哈哈……梁升,去找画师来临摹此画,让乐府令按画排演。” 不愧是乐安风流,风流的很有韵致,伯姝出降,会过得很精彩……怕是不能不允许他纳妾,郡公十七班爵,位视三公(十八班),按例可置妾六人,贵妾。 有平叔先生和道佑先生陪着,不用担心体弱的问题,会解决好的,顶多就是不能修炼……伯姝是儒道双修,乐安郡公府旁边那个园子……修竹成景,这样就可以和伯姝比邻而居,“诏令,静明园归乐安郡公。” 梁升轻声应诺,退出去找人写诏令。暗暗感叹道:乐安郡公真是命好啊,这才几天,啧啧啧,羡煞旁人~ 元嘉帝继续看画卷,线条之流畅,样貌之妍丽端美,以前没见过……衣带飘风,反弹琵琶,不知以后有没有机会能见到? “阿兄。”豫章长公主直接推门而入,海棠红的衫裙让略微清冷的气质,柔软不少。 元嘉帝头没抬,笑道:“伯姝,来看看这卷画,你就不会抱怨吾心狠。”这个时候来,只能是不想与谢乐安成婚,不会有别的事情。 刘伯姝微板着脸,来到元嘉帝对面,刚要坐下,被元嘉帝开口阻拦,“坐到吾这边来,吾可不舍得只给你看。” 刘伯姝头一次见到元嘉帝如此,转过去,坐在他身旁……惊讶地问道:“阿兄,这是什么?”这些女子的服饰好怪异,有点像佛门的佛像。 元嘉帝轻声叹息道:“阿姝,这是谢乐安绘制的天外飞仙,郡公按例可置六妾,吾不会反对。”若是反对,那家伙根本不会尚阿姝。 “……”刘伯姝低头仔细看画卷,才发现开端有一行小字:圣显时之仙女宴平叔道佑稚川玄度 当时在场的人……“阿兄,典帅和叔时先生为何没有落字?” “他们不是虚圣,记不真切。”元嘉帝幽幽说道,谢乐安却能记住,不但能记住还能绘制下来…… 刘伯姝愣在那,那……谢乐安为什么能记住?不是体弱多病,不能修炼吗? “不对,阿兄,就算谢乐安掩盖了修为,也不可能达到虚圣级别,他今年才十八。” 元嘉帝茫然地说道:“这就是吾理解不了的地方,他确实体弱,不能修炼。”不然,玄度真人不可能给他请封。 刘伯姝趴在案几上,感觉很悲伤,自己是长公主,从小被阿兄带大,后宫没人敢给自己一点脸色。修炼天赋也算上品,一路顺风顺水,到现在不但要嫁一个病秧子——就是嫁,尚主的话,纳妾是要公主点头才行。不但纳妾,还是六个贵妾……太让人憋屈! “阿兄,我羡慕并嫉妒谢乐安!” “阿姝,我现在是人皇五品,元婴初期。”元嘉帝伸出手指,轻点刘伯姝的额头,“道佑任乐安郡国郎中令,改元熙宁,民心所向,清气汇集宫城。” 刘伯姝坐起身来,震惊地看着元嘉帝,阿兄的意思……道佑确实是主动要求任属官的,同泰寺是阿兄自己说的,“那家伙是什么特殊材质做的吗?” 元嘉帝:“……”也许阿姝会和谢乐安成为佳偶,想法都很特别~ …… 谢康端着酒杯,看着唱得非常嗨皮的平叔先生、道佑先生、稚川真人和便宜曾祖,大佬版纵贯线,四大天王又或者F4,呵呵,要不要把真心英雄写给他们?估计这四个已经没有那份热血了。还是这首沧海一声笑更适合他们。 梨园美人今夜很惬意,喝着小酒,听着小曲,看着缣帛上的舞蹈动作,不时还比划一下~ 流苏抬头望天,月亮已经行到中天,沧海一声笑还在唱着,转头看向谢康,第下躺在船上,仰望星空。又转头看向步摇,依旧在那安静地烧水煮茶,陪第下画完画后,就一直很安静。知道差距就好,第下,不是她们可以妄念的。 谢康看着月亮,人生最是酒半醺时,突然好怀念以前,虽然很劳心劳力,总归是待了三十年的地方,可以找人随便喝酒侃大山,可以去看穿着热裤小背心的妹妹跳舞,可以去打高尔夫,玩俄罗斯转盘,可以举办私人版海天盛宴……心动不如行动。 明日就和叔时一起研究远航的船舶,还有火炮,安全要保障,体弱多病的人,伤不起啊~ 低声吟唱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沧海一声笑停了下来,只有把酒问青天的清唱,飘荡在荷花湖。 卢浦康胜:“……” 第下能悠着点不?这沧海一声笑才刚唱出感觉来! 谢询眼里闪过一抹愧色,在楼观台十五年,父母也没有去过……伯晖可以说忙着修炼和俗务,柳氏不贤不慈! 章节目录 第15章 幽州台怀古 谢康迷迷糊糊睡着的,不知道南宋版纵贯线又开始唱明月几时有,还唱得更有韵味。梨园美人已经回去休息,郡公他们不需要唱曲助兴。 丑正,谢询和郑稚川卢浦离开,一个要回去训孙子,一个要回去坐镇司天台,一个要准备上朝。 王宴道佑将谢康送回主院寝室,第下体弱,不能总是在湖上歇息。 康胜将船收拢好,明夜不能再唱了,嗓子疼。 在谢康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时候,朝会在太极东堂已经拉开了序幕。依旧是云雷纹大袖外衫的卢浦,默默站在那里……睁着眼睛打瞌睡。 元嘉帝听了半个时辰的颂词,真难为他们了,竟然一句都不重复,可见文学素养之高,儒门有功。伸出右手来往下压了压,“众卿可还有别的事情商议?”就算不重复,听多了也会累。 太尉邓庆之出列,拱手说道:“陛下,乐安郡公文采风流,应由陛下赐婚。” 卢浦瞬间从瞌睡模式转为清醒模式,邓弘先是真的勇士,敢和陛下抢人。静明园赐给乐安郡公,但凡有点脑子的都知道意味着什么……难道他们盯上的是那六个妾? 司徒沈元景也出列,拱手说道:“陛下,乐安郡公俊郎不凡,若是暂时没有合适人选。贵妾可以先进府,国相国卿没有女子细心。” 元嘉帝看着三公之中的两位,轻声笑道:“公达认为如何?” 首辅程攸出列拱手说道:“陛下,乐安郡公可先娶妻,臣听说很多女子仰慕郡公,翘首以盼,望偶遇一番。”尤其是画舫与馆阁的花魁娘子们,若是谢乐安肯去,定然是最受欢迎的。 司空吴师伯出列说道:“陛下赐乐府美人,谢家也不是蓬门荜户,照顾郡公岂会不妥帖。”陛下脸色不太好,莫非是想豫章长公主出降?适龄的只有这一个。不过……谢家或者乐安郡公会同意吗?很悬。“某以为还是应该先定正妻。” 元嘉帝:“……”还不如听你们废话呢! 卢浦往右侧斜挎一步,拱手说道:“陛下,承明帝再次舍身入寺,自号‘三宝奴’。” 众人:……又来?心疼北齐那些臣属,上次好像是花了一亿钱帮他赎身,这次又要多少? 邓庆之眸光闪了闪,拱手说道:“陛下,邯郸可熙。” 程攸目光微闪,向卢浦拱手说道:“典帅可知这次是什么原因?”若是能待上半年,事情大有可为。 卢浦轻声笑道:“道佑菩提说,为功德为求佛。”程公达总是能抓住核心问题,有他当首辅,讨论问题的时候,轻松很多。 邓庆之沈元景兵部尚书令杜睿:……事有可为,大可为! 杜睿出列拱手说道:“陛下,某想去幽州台怀古,赏金台夕照之美景,饮马长城窟。”武人想青史留名,只有开疆拓土,封狼居胥。 “众卿,随吾看看舆图。”元嘉帝悠悠说道,吾也想登上长城,江山北望,与胡虏秋狩与茫茫草原。 …… 谢康没有睁开眼睛,先伸了一个大懒腰,舒坦~ “第下,稚川真人说宫城紫气蔚然。”流苏吴侬软语的声音低低传来。 谢康伸手撩开白纱帘帐,就看到流苏的鹅蛋脸上,笑容浅浅,形如柳叶的眸子,清亮如水。低声笑道:“今日怎么是你不是步摇?”那丫头每天叫自己起床,声音欢快得很,黄莺牌闹钟。 “步摇去梨园那头负责那些美人。”流苏将帘帐收起,用银勾勾住,银勾上嵌着绿松石和孔雀石。 谢康坐起身来,虽然活泼些,却没有耽误事过,去梨园……怕是有些压不住那些美人,“那你多看着些,那丫头有些欢脱,青杏歌舞俱佳。”心眼也多,不是外边那么柔弱清纯。 流苏轻声应诺,第下就是太宠惯着步摇,才会越来越活泼,滋生妄念。平叔先生说,第下应该是要尚主的。那合适的只有豫章长公主,长公主最受陛下宠爱,地位超然。 谢康伸手搂过来流苏,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低声问道:“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 流苏的脸腾一下就红了,低声说道:“没……没想什么。”第下就是这样对待步摇的吗?难怪会…… 谢康指了下左边的银勾,调侃道:“那是帘帐自己调皮不听话。”不胜娇羞的样子,更美。 流苏看到被挂到床柱后面的帘帐,脸更红了,声若蚊蚋地说道:“平叔先生说第下会尚主。” 谢康眉毛微挑,笑道:“孤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你们倒是清楚。”对醉打金枝不感兴趣,更不可能为了一只澳鲍放弃整片大海。自己的偶像是柳三哥,凡有井水处,皆能歌柳词,师师生得艳冶,香香于我情多。安安那更久比和……几回扯了又重按…… 放开流苏,轻拍一下她的圆月,“不用担心这些,孤会和平叔先生他们谈,步摇先留在梨园。” 流苏忙站起来让人进来,服侍谢康洗漱更衣。 换好衣服,来到正堂,王宴道佑康胜已经等在那里。 三人拱手一礼,说道:“恭贺第下。” 谢康有些蒙,婚事都不用问问当事人愿不愿意吗?好歹也是个郡公。坐在主位上,语气淡淡地说道:“何喜之有,孤不尚主。” 王宴道佑康胜愣在那:“……” 王宴轻声说道:“第下,不是赐婚,陛下将静明园赏给你了。” ……谢康想了下舆图上的位置,和豫章长公主成了邻居。这是想先培养感情?恭敬地说道:“多谢陛下赏赐。” 看向王宴,口气一转,淡淡地说道:“先生,孤不尚主,体弱多病,不忍耽误殿下。”再美也不行,更何况前世那些公主的照片,呵呵。 王宴沉默片刻,轻声说道:“第下,豫章长公主婉兮清扬,说句建康第一美人,完全担得起。陛下现在人皇五品。” 谢康垂下眼帘来,据说当年祖龙也曾踏入人皇五品,后来突然身体不适……“先生,对应的可是道门境界?”儒门境界跌落顶多变傻些,不至于身体出现大问题。而佛门那时还没传过来。 章节目录 第16章 三潭印月 人皇五品,对应的道门的金丹境还是元婴境?不管是金丹碎还是元婴受到重创,人都废了。 “元婴初期。”王宴没有任何波澜地说道。这也是历代皇帝对道门一直敬重的根本原因。登基就是人皇三品,对修炼助益良多。 春秋开始便没有了人皇,直到祖龙一统天下。只是祖龙比较惨,开始只是王,没有品阶。一统天下后称帝,瞬间突破到元婴期。 又因为继续修长城和焚书坑儒,导致六国反秦,民心背离,元婴损伤过重。折腾很多办法,还是在四十九岁时离开。被前朝最终得了天下。 前朝皇帝登基后,便是三品。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升至四品。后又封狼居胥,升至五品。实力膨胀导致心态飘了,热衷于封禅和郊祀,曾多次巡游各地,挥霍无度。 荒唐的结果就是关东流民达二百万,民心背离。吃了无数丹药,勉强得以延息到六十八岁。 谢康疑惑地问道:“是瞬间突破到相应境界,还是有一段时间来适应调整。”若是瞬间达到,一旦民心有失……感觉很像原来小说里写的信仰之力。 王宴幽幽说道:“瞬间达到相关境界,我们曾经讨论过,也许达到合体境,就算民心背离,也不会伤了根本。”当然,一切只是猜测,没有事实依据可供参考。 道佑双手合十,说道:“民心如水,和佛门道门所说的香火极为相似。用前朝的话来说,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谢康默然,这年头当皇帝还有如此高的风险,难怪后面的皇帝一会信佛一会信道,合着是病急乱投医啊!再加上因果循环……恶~还是摸鱼最安全,野心什么的,留给拥有王霸之气的狼人们。 “第下,一会去静明园看看,那里以竹造景,很特别。”王宴看谢康沉默不语,果断转移话题,说道。 尚不尚主,可以谈,陛下不可能硬压第下接受豫章长公主。 流苏带着人开始上朝食,第下的饮食规律,按他的休息时间来,身体康健为重。 璎珞默默跟在流苏的身后学习,步摇去梨园的原因,大家能猜到个七七八八。谨言慎行,管家谢启只和自己说了这四个字。 谢康扫了一眼流苏身后的小姑娘,瓜子脸杏核眼,比步摇看起来沉静一些……好吧,说实话,比步摇好看,很像前世长得很好看就是嗓音有点沙哑的那个女明星。 食不言寝不语,默默吃完早饭,这么多人一起吃饭,应该很热闹,充满快活的空气才是。这吃人的规矩! 王宴和蔼地和流苏说道:“带上笔墨和缣帛,第下有想改动的地方可以画下来。” 流苏躬身一礼,忙去书房取。 等到谢康画好想改动的竹亭布局图,看到王宴和道佑在自己喝口水的时间,就完全按画改好,才明白让带着笔墨的意思。小声问道:“先生,是只有你们两位可以,还是虚圣洞虚境都可以?” 王宴淡然一笑,“虚圣洞虚生死境也可以,就是速度慢些,需要再调整一下。” 康胜保持沉默,自己的境界勉强算是和大儒(文宗境)持平,没有发言权。 谢康坐在亭子里的鼓墩上,将园子的舆图放在桌子上,用笔勾勒出路径,并标记一二三四……有点费劲,在左上角写下一二三四……所对应的阿拉伯数字,继续记录。 王宴道佑康胜看着数字发呆,上面的认识,下面的是新的表达方式? 流苏低声说道:“三位先生,第下在楼观台无聊时写出来,说是记时间方便。还做过小册子,方便我们轮值。每半个时辰算一个数字,一天二十四个。每个数字有分成六十个数字,便于我们准确记录熬药的时间。” 谢康王宴道佑康胜一起看向流苏,流苏很认真的点头。 谢康内心是崩溃的:也就是说,自己以为的原主也是穿越过来的……那怎么会因为风寒感冒而离开呢?难怪自己做什么,流苏和步摇都一脸淡定。 系统无力地说道:因为他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没有气运……身体真的很糠,随时会嗝屁。 屏蔽了系统什么都没听到的谢康,好奇地问道:“流苏,那我以前没写过诗吗?” 流苏想了下,说道:“没有写过,总是说什么轻轻地来了又轻轻地走了,不带走云彩什么的。我和步摇都听不懂。” 谢康决定低头继续画图,当没听到:解除屏蔽,为什么我没有那些记忆? 系统感动地想哭,又怕浪费时间直接被屏蔽,简洁地说道:那些记忆被我和谐掉了,不符合这个时代。 谢康:……沃日,别人不知道我不知道啊,你和谐掉的,万一坑了我怎么办?你个坑货! 系统……我……我太难了:我怎么知道你会把我屏蔽掉!我给你补回来就是! 谢康感觉到那少得可怜的记忆,十五年这哥们就一直发呆,身边那么多美女……身体太弱享受不了,真悲惨:他现在会在哪? 系统:烟消云散。 谢康标记完数字,开始对应着数字画图,苏州园林,西湖十景,安排上,达到虚圣的最大好处是,前一世看过的那些字画宅院山水等等,都可以随手画出来。:屏蔽 系统:…… 王宴道佑康胜看着不同的画卷:“……”在楼观台到底都经历过什么? 半天多的时间,改造完毕,静明园的湖和西苑的荷花湖打通,以后唱曲游湖,梨园美人需要随船而行,不能只待在水榭。 站在三潭印月的桥边,遥望雷峰塔,谢康不胜感慨,这就是实力啊!看向道佑大和尚……应该不会抓条蛇来放在塔下,收在身边倒是很有可能。 王宴道佑康胜看着改造好的园子,不约而同地暗自感慨,选择跟着乐安郡公,太明智了! 道佑双手合十,说道:“第下,某想住在那方宝刹。” 谢康微微点头,笑道:“那里本就是为先生准备的,暮鼓晨钟,有劳先生。” 说完又看向王宴,说道:“平叔先生在这小瀛洲可好?中秋之夜,会有意外之喜。” 王宴:“某是不会拒绝人的人~” 章节目录 第17章 心似莲开 康胜眼巴巴地看着谢康,第下你怎么不说某住在哪里?请看我真挚的眼神! 谢康抬起手来,揉了揉太阳穴,无奈说道:“今日画图过多,头疼得很。” 王宴忙搂住谢康的腰,将人送回主院寝室。道佑负责送流苏和璎珞。 康胜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某不是属官吗?! 眼神里光消散了,孤独的走回第二进院子自己的小院,拿起一块木料开,开始慢慢雕刻:某就是一个没有存在感的工具人! 谢康换好单衣,躺在床上深深入睡,睡着前的想法是:为什么练气十二品的自己,还会如此容易疲惫? 系统:……因为你没有气运。 想起自己又又又一次被屏蔽,陷入深深地忧虑中,难道自己其实不是系统? 直到院子里开始掌灯,谢康还没有睡醒,王宴有些担心,来到寝室帮他把脉,脉象还好,没有什么变化。以后要注意些,不能再一次画这么多画卷。 道佑等在院子里,看到王宴走出来,轻声问道:“可还好?” 王宴低声说道:“脉象没什么变化,你我的言出法随都没有效果,不成圣成佛,怕是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更怕成了也解决不了,气运,太过神秘。 道佑双手合十,说道:“有我们两个护着,至少可以过得随意自在。第下很豁达。”不论是沧海一声笑,还是明月几时有,绝妙。 王宴朝西湖走去,第下说本就在西苑,叫西湖正好应景。谢玄度,竖子无礼,不当人! 不当人的谢询,正冷冷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谢暄谢伯川,“你的意思是她不去看望乐安,是为了怕我不高兴?” 谢暄躬身说道:“阿父,乐安已经如此,不要再添无辜之人。柳氏,不是不慈,是不敢见。”见了以后,还怎么和伯晖相处,怎么待在这个家里?对令姜那么宠惯,不过是为了弥补对乐安的缺欠。 谢询语气淡淡地说道:“你只是中等之资,伯晖比你们稍微好些,若你是我,你会如何选?”别人都可以指责自己,唯有谢家人没资格!但凡有一个十年之内有望合体境的,自己也不会走那一步险棋! 若不是这次道佑显圣,自己正好恰逢其会,利用天地清气修复根基,自己只能撑一百年。百年之内,谢家若没有天资出众的后辈,就只能没落。 自从那位凭着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踏入半圣境,近五百年,没有人踏出那一步,谁人敢赌?而那位因为和武帝气运牵连太深,武帝寻仙访道开始,他就日渐虚弱,竟然走在了武帝前面。 道门,从紫色东来,便再没有人踏破过洞虚境,洞虚境成了修炼的天花板,近千年无大乘。 谢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自己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境界太低,无法借用气运。 “你退下吧,我搬到乐安那里,你们谁都不许过去打扰。”谢询站起身来,拂袖而去,这个儿子,还不如乐安通达。 谢暄站在那里,看着柱子上银丝勾勒的流云,感觉那些银丝像活过来一样,缠绕在自己的心脏上,挣脱不开,越勒越紧…… “嘭”地一声,倒在柔软地地衣上。地衣上,看着地衣上的莲花,浑浑噩噩中竟然还数了下花瓣的个数,十六瓣……乐安说拈花一笑,心似莲开,开成这样也挺好看的,就是莲子有点少,莲藕好像是七窍…… 在谢暄彻底昏迷前,他感觉自己的心脏,真的好像莲花一样盛开,里面有七颗莲子,莲子很饱满……生死之间,原来有大自在。 第二天早上才有人扣门,“郎君,该用朝食了。” 谢暄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淡漠地看着地衣上的莲花,生死境……原来自己更适合佛门。 站起身来,淡淡地说道:“某回自己的院子,阿父去了乐安郡公府。” 说完,伸手划破虚空,回到自己的院子,沐浴更衣。收拾利落后,划破虚空,来到乐安郡公府第三进院子,看着荷塘里的荷花发呆。 正在钓鱼的道佑看向谢暄,惊讶地“咦”了一声,拿出尺牍来:玄度、你儿子已踏入生死境 谢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轻敲两下左手大拇指上的指环,变成尺牍……什么情况?谢家走的不是道门修炼之路吗?为什么道佑先生知道的更早? 打着哈欠说道:“流苏,更衣。” 流苏听到声音从门外走进来,服侍谢康更衣。 趴在窗边案几上的白猫,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谢康,又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谢康哑然失笑,说道:“你也差不多就收收,每日只是睡觉,小心睡成大胖子。” 白猫翻了个身,背对着谢康继续睡觉。 璎珞帮谢康束好发,轻声说道:“第下,白米昨日在院中有追蝴蝶。” 谢康微微摇头,白米长了一副好卖相,胖乎乎肉嘟嘟的,是这些侍女的萌宠,只要扬起脸看着她们,就可以吃喝不愁。 在楼观台钓鱼的时候发现它的,那时后腿受了点小伤,委屈地看着刚穿越过来七天的自己,自己还没什么表示呢,流苏就心软地抱起来,去给处理伤口。 理所当然地赖在自己身边,流苏是自己的大侍女,赖她就是赖自己,这逻辑很严谨细致,没毛病。 来到院子里,发现都在,默默坐在自己的矮榻上,低调看戏。 谢询惊讶地看着谢暄,问道:“你怎么会突然……” 谢暄看向谢康,扯了下嘴角,淡漠地说道:“阿父离开后,我晕倒外地,看着地衣上的莲花,想到乐安的话,拈花一笑,心似莲开。” 谢康……然后你老就真的心脏开花了?那只是比喻,比喻!懂不懂啊?真开花就gameover,彻底歇菜了!又不是牡丹,也没有清露,开什么开! 王宴道佑:“……”你礼貌吗? 康胜认为自己还是继续去雕木头的好,这种话都有人信?还由道转佛,呵呵,某一笔都不信!还不如说梦见佛祖,赐你一朵白莲,可信度会更高一些。 章节目录 第18章 好羡慕西天取经那位 谢询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太过匪夷所思,可……道佑不可能看错境界。那句话明显是乐安当时现编的,为了掩饰看荷花只是发呆。 怎么就踏破境界了呢?看向谢康,问道:“乐安,你怎么看?” ……谢康一脑门黑人问号脸,便宜曾祖,你老不是狄国老,我也不是元芳那位工具人同志!左手自然地放在腿上,掌心向上,指尖微微弯曲。右手结拈花指,轻声说道:“曾祖,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盘。” 道佑:……生死境的精髓所在! 王宴看着谢康,瘦削的脸苍白没有血色,坐在那里,好像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自成一方小天地,任花开花落,云卷云舒。 ……谢康等了半天没有人接话,自己放下手来,侧躺在矮榻上,装13太累,好羡慕西天取经那位,一路装过去,竟然没有任何罢工不干活,绝对的优秀员工!毕竟那几位徒弟,都不省心,各个都是惹麻烦的高手。 刚睡醒,早饭还没吃,血槽余量不足,有点低血糖。这些人一点都不知道体谅一下体弱多病的自己。 流苏默默拿过蜂蜜水来,服侍谢康喝下,第下吃饭的时间,拖得有点久,会发晕。 王宴闻到淡淡地甜味,才反应过来,看到谢康侧躺着,开口说道:“第下还没有用朝食。” 众人瞬间恢复正常,还是体弱多病的那个人,不是什么菩提讲法。佛……开什么玩笑,西域那里都没有成佛之人。 道佑又看了一眼池塘里的荷花,也许那天第下不仅仅是发呆。 喝了蜂蜜水不再发晕的谢康,扶着流苏的手臂回到正堂,准备开饭,看着桌子上的饭菜——没看错,是桌子,昨日改造园子,平叔道佑两位先生觉得亭子里的桌子很不错,晚饭的时候,就取代了案几。 怀念煎鸡蛋和炒菜,不知道能不能做出章丘铁锅来?饭后问问平叔先生。再就是这鼓墩坐起来不够雅致,胡床还不如鼓墩呢。这个可以问问叔时。 自己过来到底是帮着悟道,还是改进民生呢?修仙世界,大家都忙着撒币升级,一点都不觉得生活不便利……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吃完饭,谢康叫着王宴和康胜去书房,佛门的事交给道佑法师自己去参悟,鬼知道谢暄为什么凭借那一句话就升级,也许是心脏不好,心绞痛,倒地的瞬间,明白了生死奥义。原来看书看别人升级,挺有趣的,临到自己身上,只想呵呵。 康胜看着谢康绘制出来的各种胡床——其实就是圈椅太师椅和沙发,矮榻躺着,没有沙发舒服。站起身来说道:“第下,某这就去试做。”话音未落人已远去。 谢康决定继续画铁锅,不要和技术人才讲情商,那只会让你伤伤伤不起,他们眼里技术高于一切。 王宴看着画卷上类似龟壳的东西,疑惑地问道:“第下,这……作何用?” 谢康想了想被烤熟的寒瓜子,说道:“炒寒瓜子,便于加料。” 王宴更加疑惑,烤熟的就挺好吃啊,炒又是什么?问道:“用铁还是铜?”道门的炼铁术锻铁术,在悬门的研究下精益求精,军队的武器现在都是百炼钢。修炼之人用的兵器当然会更好。 谢康组织了下语言,说道:“先生,可以高温去除铁的杂质,再锻打出细鱼鳞纹吗?” 王宴轻声笑道:“没问题,某去找康胜要铁。”说完,也站起身来,拿着画卷离开。 谢康看着拉合上的书房门,有些怔然:解除屏蔽,系统,他们都这么容易接受新事物吗? 正百无聊赖打瞌睡的某系统,下意识地说道:修仙之人,本就是追求与众不同。 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解除屏蔽了:尊敬的宿主,恭喜你喜获筑基巅峰十二品勋章一枚。喜获百工之长勋章一枚。 谢康忍不住笑道:百工之事,皆圣人之作也。烁金以为刃,凝土以为器,作车以行陆,作舟行水。 系统轻声说道:差不多,悬门也许会因为你,形成新的发展模式,再出现一位半圣。 谢康陷入沉思,又是民心吗?修炼之人只是极少数,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在上一世,实现了日月换新天:众里寻他千百度。你以后也叫小度,能不能不说话,只显示字幕。 系统疯狂OS你礼貌吗你礼貌吗你礼貌吗:好哒,我不会看不该看的东西,听不该听的东西,不会打扰到你演奏生命交响曲,或者去买海鲜。 谢康:…………屏蔽! 就知道系统什么的都是坑货,不过自己变筑基巅峰,也就是说升级需要冷却时间,呵呵,难道自己是进入了什么全息游戏空间? 眼前出现一行字:亲,你想的真多。 谢康:…………屏蔽字幕! 系统:……宿主总是不相信自己,怎么破? 展开缣帛来,谢康开始绘制船,九节桅杆的宝船、马船、粮船、坐船、和战船,上一世教明史的老师,是个船控,反复推导各种船的尺寸和构造。 原本是不信的,那么大的宝船,怎么可能做出来?看到康胜的做船过程,宝船什么的,毛毛雨,洒洒水的小事一桩。 更不要说还有法阵加持,扬帆远航不是梦。长公主爱嫁谁嫁谁,撒由那拉,古德拜~ 今夜先带平叔先生一起去画舫,骄傲的公主,不可能找个花间丞相浪荡子,想想那首词更艳冶一些。 流苏端着茶进来,柔声说道:“第下,已经画了许久,该歇息些了。叔时先生搬来一些很特别的胡床,不如去看看。” 谢康写下最后一个数字,抬起头来看向流苏,笑道:“你叫叔时过来,和他谈完孤就休息,让青杏她们到水榭唱曲,我在那钓鱼。” 流苏轻声应诺,脚步欢快地离开。 康胜进来时,后面还跟着王宴和道佑,都是属官,议事当然要一起。只是王宴手里还拎着个铁锅。 谢康忍着笑将画卷递给康胜,能拿着铁锅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平叔先生大才! 章节目录 第19章 容兮遂兮 道佑双手合十,轻声说道:“第下,某没事可做。” 谢康一手环胸,一手摸着下巴,笑得有些不怀好意,说道:“道佑先生,今夜星光甚好,我们去画舫逛逛,约否?” 道佑很痛快地说道:“约。” 谢康眨了下眼睛,真是毫不犹豫啊,低声笑道:“并刀如水,吴盐胜雪,纤手破新橙。锦幄初温,兽烟不断,相对坐调笙。 低声问:向谁行宿?城上已三更。马滑霜浓,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 王宴强忍住扶额的冲动,第下绝对是故意的,关键佛门不禁娶妻,这种调侃,大和尚不会在乎。 道佑双手合十,笑道:“容兮遂兮,垂带悸兮。” 谢康端坐,拱手一礼,说道:“先生,孤认输。” 王宴撑不住大笑起来,指着道佑,说道:“好好地诗词,愣是被你如此糟践,当为编诗的圣人一大哭。” 道佑眉目不惊,端坐如常,深刻实践了什么叫我不尴尬,尴尬就是别人的,“驾言出游,以写我忧。” 谢康王宴:………… 谢康内心疯狂OS:上一世那些讲有颜色段子的人,在道佑大和尚面前,只能跪下唱征服啊!以后没法直视诗三百了!大和尚太过魔性,古会玩~ “第下,某需要场地,造船!”康胜激动到颤抖的声音突然响起。 谢康拍了拍胸口,说道:“叔时,不要太激动,地方找平叔先生要,需要临湖临海,你总要试航不是。你可以随便改,毕竟我只是空想。”术业有专攻,这话绝对是真理,自己连个二半吊子都不是,不过读书人的事……怎么能算抄呢?那是借鉴,只是借鉴的多了一点点而已。 “某会选好地方,上奏表给陛下,稍安勿躁。”王宴云淡风轻地说道,事缓则圆,“你先研究透彻,这么大的船,未曾见过,耗费还是要尽量控制一下。” 也许真的只是第下的一个想法,体弱多病,无法出门,脑子里就会浮现出各种……想法,比如那句无挂碍故,无有恐怖,只有真正面对过生死,才会说出这种话来。 康胜抱起画卷来,说道:“第下,某回自己的院子验算,画出更详尽的尺规图来。”转身离开。 院子里,谢询正在和谢暄聊天,突然转成佛门,不由得让人心生不安。 因为定下夜间去画舫,又画了那些画卷,谢康起身回寝室去休憩。也不知道那些美人有没有璎珞青杏她们好看。 流苏看了眼香篆钟,有些忧虑地退到寝室门外,守在门口。 道佑将郑洪也叫了过来,几人一起研究谢暄由道入佛的情况,是两家可以互转,还是只能道转佛,转了以后原来会的术法,还能不能施展……既然道转佛可以,那儒转佛能不能行得通?一系列的问题需要研究,讨论,试验来验证。 谢暄默默坐在一旁,听着自己父亲和另外三位大能在那讨论……自己只是晕倒前产生了些幻觉,怎么会引发出这么多的问题? 平叔半圣和道佑菩提升级后,也面临过这么多的问题吗?自己现在……也算是顶级大能之一了吧?这么当着自己讨论,感觉很不好,像在店铺里,对货物进行挑拣。 看向荷塘里的荷花,学着谢康当时的坐姿,右手轻抬做拈花状:是无挂碍谷,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盘。 离着最近的荷花,也是十六瓣,半开着。待过几日花瓣落尽,结成莲子。莲子成熟,若无人采摘,在深秋会落入荷塘。明年春天发芽,又长出新的荷花来。诸行无常,生灭轮转,生灭灭已,乃名涅盘。 新长出来的荷花还是原来的荷花吗?就像晨昏四季,逝去的便无法追回。窥破生死后,是神可以不化,还是形可以再生? 低声呢喃道:“花开花落,四时更迭。生亦不喜,死亦不悲。吾心琉璃,净无瑕秽。” 道佑王宴谢询:……应该不会升到菩提境……吧? 在寝室睡觉的谢康,翻了个身,嘟囔道:何为心? 谢询闭上眼睛,放下拈花指,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听到自己喘息的声音,听到风吹过池塘的声音,听到鸟拍动翅膀的声音……流云飘过,聚云成雨,雨水落下,街上的人急匆匆地跑起来…… 谢康突然感到心悸,忙坐起来,跑到院子里,站在谢暄的面前,喝道:“众生何安!” 谢暄茫然地睁开眼睛,看着面前脸色苍白的谢康,轻声说道:“乐安,我欲度你成佛。” “我不用你度。”谢康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三分,“乾之大有,乐安且宁,十八年后,某又是一条好汉,为何成佛!”上一世没人在乎自己的生死,挣扎着活过来,这一世,更不用人来为自己赔上一条性命。原来经常夜半常去的人,是他。 站好,躬身一礼,“祖父,我不求修仙,只求今生钓鱼听曲,乐且安宁。” 谢暄释然一笑,说道:“好,祖父就保你一世,乐且安宁。” 谢康隐去眼角的泪,抬起头来,笑道:“今夜画舫听曲,您和曾祖可不能同去!”明日会成为整个建康城的笑话,那种超大型社死,敬谢不敏。 谢询谢暄:………… 郑洪抚掌大笑道:“玄度,你家乐安豁达,我们几个老家伙,保他乐且安宁,还是没问题的。” 王宴抚须而笑,道佑双手合十,同时心道:这家伙用不着我们操心!能够及时赶出来,还能喝醒谢暄……很有问题。 帅不过三秒的谢康,一个踉跄,忙扶住谢暄的手臂,有些晕眩地解释道:“刚才起的太急,喝些蜂蜜水就好。”这家伙分明就是一位低血糖患者!这么体弱,归根到底是自己身免疫力有问题。 谢暄抱起谢康送回寝室,流苏忍着泪端蜂蜜水进来,第下的身体才刚刚好些……自己只是婢女,守好本分就好。 一口喝尽蜂蜜水,谢康感觉好了些,上一辈子最讨厌喝蜂蜜,昊天上帝这是故意折磨自己啊!某要做糖! 章节目录 第20章 法海你不懂爱 王宴几人一致保持缄默,没有人提出任何疑问,似乎谢康的异常,没有出现过。 谢康默默翻白眼,就知道非要来自己这当属官,目的及其不纯,顺风车搭多了,就忘记自己有两条腿,功能:走路 流苏去外面端进来一大碗面,放在窗前的案几上。 白猫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谢康,站起身来,跳下案几,迈着优雅地猫步,离开。 谢康感觉已经受到了深深地鄙视,一只猫都瞧不起自己?淡淡地笑道:“流苏,雷峰塔那里有老鼠,把白米送去待几天。”老鼠爱大米,白米祝你玩得愉快! 流苏轻声应诺,转身出去,安排人送白米去雷峰塔。 谢康边吃面边在心里哼唱着:法海你不懂爱,雷峰塔会掉下来,啊嘶嘚啊嘶嘚咯嘚咯嘚啊嘶嘚啊嘶嘚咯吺,法海你不懂爱,雷峰塔会掉下来,呔咯嘚呔咯啲嘚呔咯嘚咯吺~ 系统:…… …… 太极西堂 好不容易批完奏表,喝茶看美人跳舞的元嘉帝,看到梁升拿着奏表进来……好像换个人来用,老梁最近有些不顺手啊~ 乐府美人跳着还不是不连贯的飞天舞,服饰倒是极美,基本完美的复制了画卷里的服饰。 梁升低声说道:“陛下,谢家主突破生死境,由道转佛。” 元嘉帝立马坐直身子,挥手让乐府美人退下去,冷声问道:“奏表是谁写的?”由道转佛,竟然会直接到生死境,怎么可能? 梁升低声说道:“玄度真人派人送来的,说是道佑菩提和平叔半圣确认过,且有附名。”这两位大能,当属官当的,真的很尽职尽责。 元嘉帝看过奏表,抬头望房梁,这种操作,没人敢去尝试,除了濒死之人。生死关头突破……机缘巧合而已。谢乐安那句话,对于大多数修炼者来说,就是一句玄谈。没人会真去心似莲花开。 阿姝嫁过去的事,先缓缓,谢家现在佛道两位大能……纳妾可以接受,若是有可能宠妾灭妻,那就要慎重考虑一下。 皇室的脸面,不能被人踩在脚下,大能的面子也不好轻易驳回……要不要让他们去成立宗门,剥离出红尘俗世呢?儒门需要出仕,佛门需要众生……光剥离道门,就没什么必要了。 皇室没有大能……民心所向,需要怎么做,才能得到到民心呢?看来需要听平叔先生,讲书。 淡淡地说道:“让她们回来接着跳舞,召豫章长公主进宫。” …… 夜色降临 秦淮河灯火辉煌,如同白昼,喧闹非凡。 谢康好奇地看着车外,建康城没有宵禁,得益于原来就有平叔先生坐镇,后来又有稚川真人和曾祖玄度真人,休养生息几十年,繁华日盛。 局部战争虽有,却也都只是在边关那几座城池。属于试探性接触。南宋胜多败少,因为最有钱,买悬门的兵械设计最多。 康叔时,是块绝世瑰宝,只是这些人光关注修炼之人,将他忽略了。经过前朝毁灭性的打击后,悬门基本向纯理工方向靠拢。 道家理工类也有,就是有点神神叨叨,喜欢炼丹画符捉鬼。悬门不一样,绝对是改善民生的超级大利器! 元嘉帝……过几天就是熙宁帝,想要民心所向,康叔时就是秘密武器,致胜关键……还是格局太小,眼界不够宽广。比那个再次出家的承明帝,还是强很多的。 “第下,该下车,上画舫了。”谢启轻声提醒道。 穿着白色细娟长袍白纱广袖长衫的谢康,从容下车,扫了眼周围的环境,这是院落里有私家码头,保密工作做的不错。 穿着淡青色细娟长袍白纱广袖长衫的王宴和淡灰色长袍的道佑,先一步下车,等着谢康。 扶着王宴的手臂,坐到码头上画舫,谢康强忍着叫声小李子的冲动,自己不是老佛爷,更不会花军费给自己庆寿。 待上到画舫二楼,谢康眸光微闪,这是哪位帮着安排的,五位美女,娉娉袅袅地站在那里,垂手而立。穿衣风格很有上一世唐韵,不是前期,而是簪花仕女图那种风格。 这是给两位先生准备好双飞燕?那自己只好三打白骨精咯~ 瓜子脸桃花眼的美人坐到谢康身边,执壶倒酒,低声说道:“奴家小小。” 谢康愣了一下,忍住没问姑娘可是姓苏,看波涛汹涌,名字取得反差不小。淡淡笑道:“喜歌还是喜舞?” 王宴身边穿白纱齐胸衫裙的女子,笑若幽兰开放,说道:“小小最擅琵琶。” “谈曲来听听。”谢康饶有兴致地说道。琵琶易学难精,原来自己最喜欢听飞花点翠和十面埋伏。 小小站起身来接过婢女送过来的曲颈琵琶,来到画舫中间,略一躬身,坐在矮榻上,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 谢康看到小小竟然反手抡指,眼底闪过一抹冷光,这种指法是西域那头常用的,自己的梨园美人中,有几个琵琶特别好的。这种反手抡指,没见过。 淡淡笑道:“取缣帛来。”琵琶确实谈地不错,那就送首诗给她,为琵琶女代言。 小小没找到会这么容易拿到诗,忙放下敛袖为礼,坐下后,弹自己看到桃花雪时的景象,飞花点翠。 谢康听到有些熟悉的旋律,看向小小的眼神,更加晦涩不明。在缣帛上写下:长清短清,那管人离恨?云心水心,有甚闲愁闷?一度春来,一番花褪,怎生上我眉痕?云掩柴门,钟儿磬儿枕上听。柏子坐中焚,梅花帐绝尘,果然是冰清玉润。长长短短,有谁评论,怕谁评论? 小小一曲弹完,沉吟放拨插弦中,整顿衣裳起敛容。微微躬身一礼后,快步来到谢康身边,待看到缣帛上的诗……没见过的格式,这怎么谱曲? 红着脸,小声问道:“郎君,这诗如何唱合?” 画舫里的灯火,映衬小小更加面若桃花。桃红的襦裙,聊胜于无的白纱大袖衫上绣着三月桃红。 谢康轻勾一下小小的下巴,笑道:“跟着我来唱一遍,就会了。” 昆曲的唱腔响起:长清短清,那管人离恨?云心水心…… 章节目录 第21章 却扇试新睡 王宴道佑身边的美人,跟着一起学了起来,柔情似水地唱腔,特别适合这些画舫美人。 道佑身边穿着天水碧衫裙的美人,柳叶眉配着柳叶眼,唱得风情万种。 道佑半眯着眼睛,轻扣案几,合着韵律,表情很是陶醉。 教了一遍后,谢康笑着问道:“哪位美人可以唱?” 小小姑娘有些为难,半低着头,不敢接话。 道佑身边的柳叶眼美人,娇声笑道:“郎君,奴家试试~” 谢康笑道:“我用琵琶给你合曲。” 小小美人忙起身去拿琵琶,双手捧给谢康后,默默退后,暗自懊恼。 王宴惊讶地看着谢康弹琵琶,竟然比那个小小弹得还好,没忍住抬手捂眼,第下,我们是来欣赏美人的,不是你来当教习的! 柳叶眼美人的唱腔缱绻飘逸,那小眼风,谢康第一次发现自己想公车私用,看向王宴,已经不捂眼了。 一曲唱完,柳叶眼美人略一躬身,又坐回道佑身边。 道佑轻拍案几,笑道:“坐到小郎君那里去,好让他多教你几支曲子。” “这……”柳叶眼美人有点迟疑,自己确实很想过去,但可以等下次,不能公然让某位郎君没脸。 谢康将琵琶还给小小,看向柳叶眼美人,端起酒杯来,笑道:“小娘子的芳名总可以告诉某。” 王宴暗道一声不好,第下这是准备赎人吗?来这里玩没事。赎人的话,就另当别论了,有打脸陛下的嫌疑,虽然没明说想赐婚豫章长公主,意思却有显露出来。 柳叶眼美人轻声说道:“奴家如烟。” 谢康想到了前世那个前一秒美若天仙后一秒插人眼的美人,后来还演过看月亮时叫人家小甜甜的牛夫人。笑道:“好名字,碧幌如烟,却扇试新睡。” 谢启听了这话,默默转身去赎人。 王宴道佑:……第下,您是不是该含蓄一点一点~ 其余四位美人:……这是要赎如烟? 如烟没想到也唱一首曲子,说了下名字就会……紧张地暗自攥紧了手,淡定点,也许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诗词。 谢康看到几人的脸色,难道这诗有人说过?不应该啊,上一世这诗都不在必背诗词里,难道自己说的太不正经?还没说溪流渺渺净涟漪,鱼跃鱼潜乐自知呢! 王宴看到谢康似有不悦,再想到他说不尚主,赎身便赎身,不就是一画舫美人,未必会让当贵妾。轻拍身边的美人,笑道:“去跳个你们拿手的舞,少甩袖子。” 美人妩媚一笑,旋着身子来到画舫中央,将大袖衫脱下,扭胯侧身扔给旁边的婢女,若轻抛流云。 谢康微抬眉毛,就知道那些乐府美人跳的都太板正,默默同情元嘉……熙宁帝三秒钟,飞天若是练得好,也不错,至少不会只是甩袖扭腰。“如烟,过来。” 道佑点了下头,如烟站起身来,朝谢康走去,小小美人乖觉地站起身,坐到道佑身边去。 道佑没有理会,继续看舞,边看边暗自挑刺不如天外飞仙。 手有点僵,腰不够软,脚背的弧线不够完美……最主要的是衣服太多,累赘,一转一飘,腰就没了。 美人的舞跳完后,额头微微有汗。 小小抬起头来,看着道佑,柔声说道:“郎君,奴家跳曲吴歌可好?” 道佑淡淡地看了一眼,说道:“某喜看舞,你去跳一曲。” 小小美人愣了下,忙脱下大袖衫,站到画舫中间,踏歌而舞。 谢康听到声音,抬头看过来,软手、抖肩、碎步……还算是才思敏捷,知道投大和尚所好。又低下头和如烟继续讨论画卷。 王宴和道佑对视一眼,这是什么情况?就这么喜欢这个如烟?不应该呀,没有比青杏她们好看啊! 如烟看着谢康笔下,寥寥几笔便异常灵动的舞蹈动作……难怪都说乐安风流,自己何其有幸!低声说道:“郎君稍待片刻,奴家去换下衣衫。” “以后说我。”谢康眼角的余光,看到谢启打的手势,轻声笑道,“今夜随某回府。” 如烟呆呆地看着谢康,这意思是已然……帮自己赎身? 谢康挑起如烟的下巴,暧昧地调侃道:“怎么?不愿~” “愿!”如烟忙回答道,生怕慢了一步,让谢康误会。 谢康用拇指轻搓一下如烟的下巴,笑道:“去更衣跳舞,给这里留一个绝美的身影。” 如烟半垂眼帘,脸若桃花地翩然离开。 谢康端起酒杯来喝酒,难怪二叔说好的都在乐府,小小的腰身柔韧度,还不如流苏和步摇。不知道如烟的腰身如何?下回要不要去馆阁看看……唱得不好,总要有点别的特长。 ……戴着流苏面纱出来的如烟,穿着天水碧的抹胸露出雪白的软腰,手臂上戴着莲花纹的缠臂金,白纱与天水碧纱相间的交输裙,一侧在膝盖上,一侧到小腿肚,脚踝戴着金铃脚钏。 道佑眼神一亮,这装扮算是简版天外飞仙,这么短的时间,怕是跳不出那种惊艳。 王宴默默翻白眼,来画舫交唱曲,教跳舞,也只有第下能做出来。看向谢康……体弱多病,秒懂。 谢康白了王宴一眼,你老那眼神什么意思?瞧不起谁呢! 几位婢女抬了一只大鼓进来,如烟步伐轻灵地落在上面,以脚跟蹬鼓面“咚”的一声响起。 王宴坐直身子来看,这是新舞! 道佑也坐直身子,只见如烟以一脚为支撑,腰肢如柳,随风而摆,一抿一笑尽风情。第下眼光毒辣啊,这比那个小小高的不是一星半点。 小小的脸色瞬间又白了三分,原来如烟一直都在装傻,其余三人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一曲舞毕,如烟的目光,如秋水盈盈,袅袅而立。 谢康伸出手来,如烟若紫燕穿帘,落入他的怀里,目光痴缠地看着他。 谢康抬手轻刮如烟的鼻子,拿起茶盏喂如烟,笑道:“美人辛苦~” 如烟的脸,艳若云霞,默默喝茶,自己这是遇到的什么神仙郎君! 王宴道佑:……第下,某想回府! 章节目录 第22章 他不想尚主! 流苏默默服侍谢康沐浴,更衣,没有往床上看一眼。 璎珞帮谢康束好发后,默默退到一边,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床上垂下来的天水碧披帛。 “璎珞,你服侍如烟更衣。”谢康淡淡地说道,站起身来,朝外面走去。 璎珞停下脚步,又默默退回床边,她就是故意的!这么多人在忙碌,怎么可能听不到! 一盏茶后,如烟撩起帘账来,眉宇间一片慵懒,好奇地看向璎珞,“郎君呢?” “第下已经去正堂。”璎珞轻声回道,“请如娘子沐浴更衣。” 如烟忙披上单衣,跟着侍女们去浴室,忘了这里是郡国公府,不是画舫。 …… 谢康听完谢启的话,有些头大,封建社会的讲究太多,“安排如烟住在柳浪闻莺。” 游湖听曲完毕,可以住在那里,没有多少事需要自己处理,更不用去上朝。正妻,不急,自己去五洋捉鳖的时候,一走就是好几年,把人扔在家里,很不道德。 王宴和道佑算着谢康安排好美人的时间,觉得应该差不多了,才联袂而来。刚进来就听到安排在柳浪闻莺。 “第下,如烟娘子不能当六妾之一。”王宴坐下后轻声说道。喜欢赎回来可以,毕竟画舫上的花魁,多是不卖身的,卖过身的只能再待一年,若无人赎,要么自赎,成为画舫的大娘子。要么,只能离开画舫,去馆阁谋生。 谢康沉思片刻,说道:“先生,她还未曾……” 王宴忙把画舫的规矩说了一遍,这些人什么都不跟第下说的吗?都是些不靠谱的人,“第下,因为你是第一次去,安排的只会是小娘子。” 谢康惊讶地看着王宴,问道:“他们安排两个给你们,不是为了双飞燕?”这俩不像是只喝小酒的人啊! 王宴道佑:……双飞燕,还真是传神! 道佑双手合十,笑道:“跟过我们的人,会有人抢着替她们赎身。” 谢康扶额,忘了这两位是半圣和菩提,上一世也有受某位大佬的情人当外室或者直接娶为妻的,各中心思,不足为外人道。现在这些人帮着赎身,应该和买手办差不多,还是大佬开过光的手办。 揉了揉额头,放下手来,笑道:“孤确实是不了解这些情况,不为妾便不为妾。娘子的名头还是要给的。” 流苏带人进来,摆放朝食,听到不为妾松了口气,第下的妾,只能是高门贵女。就算是庶出,也必须是贵妾之首所出,且不能超过半数,不能为首。 谢康等只有流苏几人在旁服侍,才开口问道:“叔时不过来一起?” “第下,他昨夜没睡,一直在推算你的画卷。”王宴发现在谢康眼里,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尺规图已经做了九卷。” 谢康默默吃面,康胜真的很适合去做爆肝人,尺规图不是自己画的概念图,那就是前一世的工程图。 三人安静地吃饭,没有人在说什么。院子里的荷花,幽香依旧。 …… 如烟被璎珞等人带着从侧门离开寝室,谢启等在主院侧门,态度恭谨地说道:“如娘子,第下安排你住在柳浪闻莺的闻莺阁,请你坐上步撵,移步过去,服侍你的人都已安排好。” 如烟微微点了下头,知道自己是没资格住在主院的,没想到自己会有单独的楼阁住。 璎珞目送如烟的步撵不再视线,才转身朝正堂走去。等谢康他们用完朝食,才上前轻声说道:“第下,如娘子已经送去闻莺阁。” 谢康看了眼璎珞,微点了下头,站起身来,决定去看看熬夜爆肝的康胜,问问能不能做点玻璃什么的。 …… 豫章长公主府 昨夜体验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的长公主刚睡完回笼觉,起身更衣,小声抱怨道:“谢乐安这个混蛋,他没说睡醒后会头晕难受!” “殿下慎言。”顾女士忍笑说道,忘了昨晚是谁兴奋得像个孩子,在湖上飞来飞去,“听说静明园和郡国公府已经打通,两位先生帮着改造的。” 刘伯姝面色微寒地坐在矮榻上,侍女轻手轻脚地帮着挽发髻,“阿兄太过分!我要了那么久,都不肯给。说什么就喜欢那里的翠竹,结果给那个混蛋,眼都不眨一下!” 顾女史将莲花头的珍珠发叉簪在发髻上,低声笑道:“陛下思虑深远。” 话音未落,就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殿下,乐安郡公昨夜去花房,为一位叫如烟的清女子赎身,连夜带回府中。” 刘伯姝看向疾跑过的大侍女小怜,淡淡问道:“你听谁说的?” 冯小怜忙停下脚步,气息微喘地说道:“外面都传遍了,郡公教她们唱新曲,她唱得最好,就问名字,说了句碧幌如烟,却扇试新睡。后来还手把手亲自教跳舞,据说两位先生都看呆了。” 刘伯姝扯了下嘴角,冷笑道:“手把手教?这些女子还真是什么都敢说!”能让两位先生看呆的舞,别说没有,就是有,也不会是画舫女子能跳出来! 冯小怜接过顾女史递过来的茶,一饮而尽,继续说道:“都说原来安排的是一个叫小小的清女子,只是她唱的郡公不满意。” 刘伯姝的脸彻底冷了下来,谢乐安,竖子竟敢如此欺我!就算只有三成是真的,也是他故意放出来的,他不想尚主!自己都已经同意他纳贵妾,他竟然……冷声说道:“顾女史,派人去郡公府传话,就说本宫想听如烟娘子唱曲。” 顾女史忙低声应诺,亲自带人去乐安郡公府。 谢启听完顾女史的话,轻声说道:“请女史稍等片刻,我需要禀告第下或者国相定夺。” 顾女史坐到第一进院子的正堂等消息。长公主生气是正常的,那么高傲的一个人,能同意纳妾,已是最大的让步!乐安郡公还有什么不满的? 谢康王宴道佑听完谢启的禀告:…… 谢康看向王宴,先生没这规矩吧? 王宴摇了摇头,以前没有过。 道佑双手合十,女子的想法,某理解不了。 谢启一头雾水,同不同意你们说句话呀,我看不懂你们的眼神! 章节目录 第23章 海棠经雨胭脂透 谢康看向谢启,轻声笑道:“告诉长公主,孤扫榻以待。” “第下!”王宴不赞同地叫道。不管怎样,长公主这是上门欺负人,不能惯这毛病。 谢康摆了摆手,让谢启离开,轻声说道:“先生,她知道我的意思。”若是自己被这么打脸,只会反应更激烈。看过舞,听过曲,心里能平衡些。 “一旦出海,最少也要两年才能回来,不只是她,别人我也不想娶。” 王宴看向正在画图的康胜,低声说道:“第下,某和道佑,须有一人同行。”不能指望康胜,遇上风浪,他只会想着观察那里不合适,如何改进船只。不会考虑到第下不是修炼之人,无法自保。 谢康也看向康胜,确实有点太痴迷技术,除了刚来的时候,打了声招呼,就没再看过他们一眼,“先生放心,孤一定会带上一人。”欧罗巴的吸血鬼暗黑骑士女巫等等,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 不论什么时候,安全第一。自己的修为,迷之尴尬,就是一个勋章收集怪,实战的话,妥妥的贡献一血。 又坐了两刻钟,康胜依然不理会三人。 谢康站起身来,说道:“两位先生,我们去柳浪闻莺钓鱼。”正好看看如烟,和她说一下需要表演节目。新的衣饰,很快便能做好,送过去。 道佑双手合十,说道:“第下,梨园美人的歌舞,也应表演一番。”免得长公主以为,只要把如烟搞掉,就行。 谢康微微点头,坐到步撵上,笑道:“步摇说她们研究天外飞仙,已经有些心得。随意跳下,应该没问题。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凌空而舞。叔时没时间也没心情考虑这些东西。” 宝船比舞台复杂太多,对康胜这种科研怪来说,不会有任何犹豫,铁定选宝船。 王宴道佑:……第下,你可以直接说的,我们很好说话,不用都找康叔时。 道佑沉思片刻,说道:“莲花台如何?像昨夜的鼓,比那再大些。” 王宴补充说道:“抬头看太累,柳浪闻莺的酔陶然,坐新式胡床的话,离水面三尺最佳。” ……谢康看向两位大佬,“两位先生,你们确定要跟着我走到柳浪闻莺吗?”很远的! 王宴淡然一笑,说道:“第下,我们是属官,当然要随行。石头城正西临江处,很适合试行,我已上奏表给陛下。海运获利之丰,前朝就有记载。” 不可能都靠郡公府来做,花费太巨不说,还容易引起陛下忌惮。海外寻宝,不如寻仙来得有诱惑。海上有仙山,前朝海运就是这么强大起来的。 谢康没想到办事效率这么高,古人不是都很喜欢先互相扯皮一段时间,再最后由皇帝拍板,决定力挺哪一派吗?笑道:“辛苦先生,不知悬门会用多久能做出合适的船来?” “最快两年。”王宴低声说道,“不是所有人都有叔时的修为,最重要的是,要让陛下知道,船不好造。”道佑修成菩提境,怕是西域佛门会蠢蠢欲动,两年的时间,只是保守估计。一旦战事起,怕是短时间无法成行。 道佑看了眼王宴,说道:“第下,我们可以看看能否沿海去西域信图,某想试试能否上灵山。” “可。”谢康轻声说道,可以到达,只是你老明明可以划破虚空直接过去,就别在这为自己找理由啦,不过是想先稳定修为。毕竟灵山上那位,已经当了五百年的菩提。和平叔联手,胜算也不大。 如烟听到谢康正在朝柳浪闻莺而来,忙放下筷子,笑道:“我要更衣!” “娘子,不可。”贴身侍女采薇轻声说道,“需稳重。” 如烟拿起筷子吃完最后一口饭,轻声说道:“更衣。” 采薇安排人撤走案几,服侍如烟去洗漱更衣,低声说道:“娘子,将来会有夫人,会有六位贵妾,你千万不可让人嫉恨上你。第下事多。”况且也没法保证第下会一直喜欢你,宠爱你,低调些,总是好的。 如烟眼里的光彩暗淡下来,幸运地被赎身,可……这只是公府生活的开始,第下……必然多妇,梨园还住着五十位美人呢,自己比不上乐府美人,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谢康迈步走进来,就看到如烟蔫蔫地坐在那,挥手让人退下去,坐到如烟身边,笑道:“谁惹你不高兴了?” 如烟转过头来看向谢康,第下依然瘦削苍白,原本以为会是苗而不秀,秀而不实,没想到昨夜床摇了半夜,红云上腮,羞赧地说道:“住得远,以为会很难见到第下。” 谢康握住如烟手,轻声笑道:“没听说过某最喜欢钓鱼听曲吗?这里冬日会冷些,再换地方。春日最美,柳丝如烟,自在黄莺婉转啼,到时我们看看,你和黄莺到底谁叫的更好听。” 进入郡公府,必然要面对众多女子,能给的自己不会吝啬,多的,自己不是真正的李三郎,没有倾尽江山图一笑的爱好。 如烟满眼柔情地看着谢康,“第下,你帮我改个名字,可好?” “海棠经雨胭脂透,以后叫海棠。”谢康挑起如烟的下巴说道,“豫章长公主要来听曲,看舞,你唱昨夜那只曲就好,有孤在。”舞,自己看就好。 如烟:………… “第下,服饰已经准备好。”流苏站在门外轻声说道,还好没有听到摇床的声音。 “进来。”谢康含笑说道,“海棠一会你换下衣衫,孤看看可有不妥。” 说完看向流苏,“传下去,以后叫棠娘子。” 流苏躬身应诺,出去传令。 璎珞带人为海棠更换衣衫发式。 谢康坐在矮榻上,调弄侍女拿过来的胭脂和金粉,梅花妆改海棠妆,第一个总是会特别些。 穿着淡青色衫裙的海棠款款走出来,娉娉袅袅,摇曳生姿,有些紧张地看着谢康。堕马髻簪着一朵白芍药,很清新。 “坐下。”谢康拍了下矮榻,笑道。待海棠坐好,站起身来,笑道,“孤帮你添妆。” 流苏捧起谢康调制好的金粉胭脂,站在一旁。 章节目录 第24章 古代版饭只吃软的? 海棠不解地看着谢康,柳叶眼微挑,妩媚天成。 谢康左手捏着海棠的下巴,右手执笔,笑道:“不许乱动,相信孤,就好。只恐夜深花睡,故烧高烛照红妆。” 画笔轻描,一朵薄脂淡粉色半开的海棠花,落在海棠额间,金黄色的花蕊,让整朵花灵动起来。 流苏璎珞采薇等众侍女:……乐安风流,这回是落得实实的,再无人能辩驳。不过,真好看啊~ 谢康落下最后一笔,璎珞手持铜镜,让海棠看自己脸。 海棠怔怔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眼角有泪珠滑落,轻声说道:“第下,奴此生无悔。” “不许落泪,孤画海棠妆,是为让你欢喜。”谢康发现自己很有怡红公子的调调,不过林妹妹就算了,不是自己喜欢的那一挂。“美人竟效海棠妆。” 海棠抬起手来轻轻拭去泪珠,轻声笑道:“第下是准备让海棠,被天下美人嫉恨吗?” 谢康轻弹海棠额头,调侃道:“拥有这么丰神俊朗的男子,被嫉恨很正常,陪孤钓鱼去。” 站直身子,转身朝门外走去。 海棠忙站起身来,落后半步,跟着一起往醉陶然走去。 璎珞带人跟在后面,流苏采薇留下整理楼阁,第下必然是要留宿的。 闻莺阁外面杨柳依依,种着桃花杏花樱花,桃子已如婴儿拳头般大。偶有鸟声传来,合着海棠木屐的声音。 海棠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很是羞惭,花舫女子从小也练习如何走路无声,只是和这些侍女比起来,还是有声音。 谢康没有回头,向后伸手,拉住海棠的手,轻声笑道:“很好听,响屐舞也很好看。” 海棠:………… 微微抽了下鼻子,任谢康牵着自己的手往前走。 璎珞暗暗记下:第下爱重棠娘子。 来到醉陶然的临水回廊,坐在矮榻上,谢康将鱼竿交给海棠,笑道:“有没有鱼吃,就靠海棠了。” 王宴看过来,就看到如烟额上的海棠花,笑道:“第下画的花,也格外与众不同。” “先生若喜欢,孤可以帮你画个。”谢康接过璎珞手里的卷书,笑道,“竹叶就不错。” 王宴饶有兴致地说道:“好啊,正好某也想改个新花样。”以海棠妆传出去可以,最好还是有自己和道佑参与,这样陛下就算发火,也会顾忌一下。 璎珞默默转身回去取颜料,第下就不怕捧得太高,棠娘子以后会被大妇和贵妾孤立? 海棠兴奋地提起鱼竿来,轻声喊道:“第下,大鱼!” 旁边的侍女忙上前来帮着收鱼,放入木桶中。 谢康默默翻白眼,这鱼不正经得很,见到美人就上赶着送到手里来。脸上却笑容灿烂,“不错,至少我们不用饿肚子了。” 道佑低头忍笑,继续钓鱼,头一次发现,没有气运也挺……有趣~ 侍女装好鱼饵后,默默退后。 海棠兴奋地再次抛出鱼竿。 在看到第五条鱼的时候,谢康觉得这书没法看了,站起身来,指着湖里的鱼说道:“沉鱼落雁,才是形容美人的,你们上赶着排队过来是几个意思?” 道佑先撑不住,直接笑倒在矮榻上,“哈哈哈……第下,你是想继承同泰寺主持之位吗?” 海棠茫然地看向笑得不能自已的道佑菩提,有什么可笑的? “棠娘子,第下和我们在一起,钓不上鱼来。”王宴硬忍着不笑,解释道,“就是他自己钓鱼,也没钓过如你钓的这般大的鱼。”实在是撑不住了,捶榻大笑,“哈哈哈……” 海棠转头看向谢康,脆生生地说道:“第下,以后我负责钓鱼!” 谢康:……我成了古代版饭只吃软的? …… 豫章长公主府寝殿 刘伯姝看着眼前的衫裙,头一次发现,自己的衣服太少了! 顾女史拿着一方缣帛进来,低声说道:“殿下,乐安郡公为那女子额上画海棠妆,赋诗两句: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刘伯姝拿过缣帛来看……海棠花很别致,这是有多喜欢? 有些气馁地坐在床上,“顾女史,他都没见过我。娶公主的好处,他不知道吗?” “殿下,乐安郡公,体弱多病。”顾女史小声说道。 刘伯姝猛然抬头,看向顾女史,“你的意思是说……他故意传出浪荡不羁的名声,为的是不娶妻?”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男子? 谢家又出了一位生死境大能,就算不能修仙,比普通人长寿,是没问题的。更不要说平叔道佑两位先生,还跟着他。 顾女史更小声地说道:“陛下先后赏赐五十位乐府美人。”所以殿下,你不用担心乐安郡公没有美人相伴。不娶妻是不可能的,拖几年的说法,更现实一些。 刘伯姝拿起床上的金球香囊,陷入沉思,平叔先生说过,人的行为必然是有什么目的。谢乐安流连画舫就可以做到的事,为什么非要赎人回府? 海棠妆一出,各家贵女,不心动的会很少,比如太尉邓庆之家的贵女,她们可以提剑上阵杀敌,不会喜欢这些……矫揉造作的东西。 别家还是会喜欢,诗词风流,体贴温存,对于不想进宫,又志不在成仙的贵女来说,绝对是致命诱惑。更何况还是谢家嫡子,还是郡公。 只有一种说法能解释得通,要么是他不了解建康城的贵女心思,要么是有人误导他,让他以为这招有用。 选择最常穿的绯色衫裙,装扮好后,豫章长公主坐上马车,朝乐安郡公府走去。 …… 太极东堂 元嘉帝刚和众臣讨论完毕蚕食北齐的第一步计划,起身离开,朝西堂走去。 梁升小声汇报着,乐安郡公一系列让人牙疼的风流之举。 元嘉帝觉得自己也有些牙疼,自己这个帝王齁累齁累地上朝议事,他却描眉弄粉为乐……“让卢清江去乐安郡公府,别让豫章长公主被人欺负了去。” 阿姝这是被气着了,谢乐安用花舫女子来下她的脸。就算是清女子又怎么样,还是贱籍! 平叔先生和道佑法师竟然不拦着,这是想向吾透露什么? 章节目录 第25章 胸中有丘壑 刚走出宫门的卢浦,被大宦官梁升追上,听完他的话,笑道:“某换好衣衫就去,让陛下放心。” 欺负豫章长公主?怎么可能!叔平半圣和道佑菩提都在呢。不过奉旨听曲,自己也算第一人了。希望不会青史留名,呵呵。 等卢浦赶到柳浪闻莺的时候,发现脸色最难看的竟然不是豫章长公主,而是乐安郡公,这是什么情况?拱手一礼,说道:“参见郡公,陛下听说有新曲,让某带乐府令阮秀阮子期来听听。” 乐府令阮秀躬身一礼,说道:“参见郡公。” 谢康略点了下头,说道:“海棠,唱给乐府令听,请他帮忙校音。” 海棠起身走到水榭,梨园美人已经等在那里,接过一把琵琶,轻声唱道:“长清短清,那管人离恨?云心水心,有甚闲愁闷?……长长短短,有谁评论,怕谁评论?” 乐府令阮秀眨了眨眼睛,这曲调还真是别致,婉转柔媚处,风情隐隐,却不觉得艳俗,妙啊~ 海棠曲调一转,唱起了另外一首:“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得这韶光贱!”眼中泪光隐隐。 梨园众美人眼中泪光隐隐:…… 阮秀深吸口气,这曲子一旦传出去,乐安郡公的名声……有风吹过,后背微凉,竟然已是一身冷汗。 谢康半眯着眼,轻轻拍着大腿,合着韵律:就知道海棠最适合唱昆曲,百戏之祖的名头不是平白得到的,只是上一世唱的人少了许多。都是什么喵喵喵呱呱呱,没法听。 敛袖为礼,海棠将琵琶还给樱桃,发现大家都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忙后退一步,小声说道:“曲子是第下教的,我……我只会唱这两曲……” 青杏拭去眼角的泪珠,低声说道:“棠娘子,我们只是听得有些心酸。”烟波画船,韶光贱,不只是画舫美人,乐府美人也一样。 赏赐给功臣或者世家,主妇看着不顺眼,暗中动手脚,暴病身亡或者意外落水溺亡,很多。 跟着公主出降的那些,算是幸运的,年纪大了,被赏给管事之人,也算有个依靠。最怕被送去别国,连浮萍都不如,前朝有被当箭靶,射杀的。 道佑看向豫章长公主,轻声说道:“殿下觉得如何?” 刘伯姝缓过神来,淡淡笑道:“曲词典雅,婉转若水,又软糯细腻。本宫若是早一步听到,也会为她赎身。”海棠妆,恰到好处。 王宴收起鱼竿来,笑道:“这些鱼也知道曲子好听,竟然没有四散开来。”长公主不闹是最好的,跟着自己读了一段时间书,太偏心不合适。 卢浦坐在一旁保持沉默,这园子修整的真不错,湖中那三个水塔,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不是曲不好听,也不是人不好看……校事典还一堆破事要处理呢,这天天听曲,解决不了问题啊! 谢康站起身来,拱手一礼,说道:“长公主,请移步陶然居,烤鱼赏舞。”不能等到天黑看,那会和百鬼出行差不多。康胜忙着画图,没时间研究玻璃,照明问题不解决,晚上坚决不在外面欣赏舞蹈。 刘伯姝淡然地站起身来,由流苏引路,朝陶然居走去。 谢康等人跟在后面。 王宴终于明白,为什么谢康反复强调自己不尚主。对于一个体弱多病,没有任何野心,以摸鱼听曲为目的的人来说,尚主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看这意思,就是那些贵女,也不会娶。除非让他心动不已,想娶回府中每日得见。这个难度,不是一般的大。陛下赐下的美人,太多了! 刘伯姝落座在陶然居的厅堂,看着侍女们将窗子完全打开,眉毛微挑。刚才一路走来的景致,已然足以让人流连忘返。没想到窗子也这么特别,谢乐安倒是很会享受。 谢康落座后,认为应该给流苏涨例银,和长公主之间并排着三张案几,旁边两张是放着茶水酒具等各种零碎小东西。 中间的案几上,竟然是山水小景。青山逶迤,绿水潺潺,桃花朵朵开,玉石小人坐在竹筏上,手持钓竿: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 刘伯姝也看向山水小景,半山腰,小水车溅起水珠,飘散开来,很有细雨蒙蒙的意境。设计此景的人,胸中有丘壑……乐安郡公府,能人很多。 “殿下,歌舞已经准备好。”流苏将果汁放到豫章长公主的面前,轻声提醒道。 刘伯姝微微点头,看向窗外,荷花开得不错,日头已经开始西斜,暑热渐退。不过这里的人除了谢乐安和一些侍女,都已不畏寒暑。 三个莲花台,带着人飘到窗外,看到美人的衣饰,刘伯姝眼神微凝,这是准备跳天外飞仙?谢乐安什么意思?告诉自己就算没有如烟,现在叫海棠,没有她也会有更多美人! 暗暗攥紧拳头,谢乐安,竖子安敢如此! 乐声响起,梨园美人翩翩起舞,若画卷上的美人活了过来,舞姿灵动,衣带飘风,或端庄优雅,或清丽脱俗,飞花围绕在身边,直若天外飞仙~ 乐府令阮秀呆呆地看着外面的舞蹈……陛下,某做不到啊!光这莲台……逼死人的节奏啊! 很想问乐安郡公,你家的典书令有了吗?若是没有,某毛遂自荐下。若是有了,典祠令有了吗?没有某就自荐一下! 曲特别舞也特别,某学……十年再回宫,或者不回也行。 一曲舞毕美人如云般飘走~ 乐府令偷偷看了眼王宴和道佑,两位顶级大能跟着,某还是安生些比较好。某不配后他们做同僚。 流苏璎珞带人上来,将烤好的鱼,放在各位的案几上。 璎珞低声说道:“第下,你这份是棠娘子亲自烤的。” 谢康……那能吃吗?会不会里面还没熟啊! 梨园美人再次来到船外,跳的是昨夜谢康教给海棠的特别版飞天~ 谢康:……古代的美人,学舞都这么快的吗? 章节目录 第26章 心思玲珑之人 刘伯姝缓缓松开手,暗自自嘲道:自己堂堂长公主,和歌舞伎计较个什么劲,喜欢就看两眼,不喜欢,发卖了就是。 优雅地吃着烤鱼,味道不错。 王宴放下心来,就怕长公主来一句:美人还不错,本宫就先带回豫章公主府,乐安郡公应该不会小气不肯。 元嘉帝需要自己和道佑帮他稳江山,遇事会三思而行。长公主没有这个顾虑,反正美人都是陛下赐的。就算惹出事来,陛下安抚几句,谢家也不会为了几个歌舞伎,和陛下较真。 第下却会较真,接触这段时间,只是钓鱼听曲,很好说话的样子。能让自己和道佑突破境界,能让谢暄以道入佛……又怎么会没脾气。 水榭里刚换好衣服的海棠,被步摇拦下,轻声说道:“棠娘子,不想被第下厌弃,就不要违背他的意思。” 海棠放下手里的华钗,低声说道:“我……我只想让人知道,第下,没有赎错人。” 步摇在海棠耳边更低声地说道:“若是长公主认为你是挑衅,非要要你走,你想第下怎么做?昨夜你刚入府,娘子不要让第下难为。”长公主一开始过来,就是奔着挑刺来的。 海棠脸色微变,忙让侍女服侍着更衣……也就是说,第下很有可能尚主! 一个侍女走进来,低声说道:“棠娘子,第下让你先回闻莺阁,晚宴在那里。” 海棠换好衫裙,带着人从另一侧离开,第下这是告诉自己别太过分。 侍女看到海棠听话地离开,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还真怕这位非要撒娇卖痴。 “玉如,棠娘子可不是一般的清女子。”步摇轻点侍女的额头,小声笑道,“第下如此待她,她会珍惜。”这几日和梨园美人接触,发现自己原来想的太过天真,度曲跳舞很难。能做好,还能成为佼佼者,都是心思玲珑之人。 玉如低声说道:“我先过去,你也该准备晚宴的曲目。”说完,转身快步离开,流苏阿姊说夜宴要清新,符合柳浪闻莺的意境。 …… 阮秀听完来时浦口花迎入,采罢江头月送归后,朝谢康躬身行礼,说道:“第下,某想和梨园美人学新曲,望第下允许。” 谢康拎着酒杯,懒懒地说道:“只要别把人拐跑就行,这些美人可是孤的掌中宝。” “某不敢。”阮秀忙说道,和乐安郡公抢人,得了失心疯吗?自己很正常,没有任何拖着全家去边远地区看风景的想法。 刘伯姝放下酒杯的动作顿了一下,微微清冷脸,突然笑容明媚地看向谢康,说道:“乐安,本宫倒是想你能割爱几个。” 谢康放下酒杯,拱手一礼,笑道:“殿下选自己喜欢的美人送过,青杏她们会用心教。陛下赐的美人,某珍之重之。”就算你是皇帝的妹妹也不行,小辫子不能被抓住,笑得好看也没用。对着你,某只能想唱沧海一声笑~ 刘伯姝微愣,没想到谢康会这么说,阿兄送的是乐府美人,又不是贵妾,没有不许送人的道理。可他这么说,也没毛病。卢清江和阮秀一定会告诉阿兄,阿兄会很高兴。 道佑双手合十,说道:“第下,某想看甩袖子那个。”长公主不大聪明的样子,没看出来,第下对她没兴趣。 谢康微微点头,笑道:“那就移步闻莺阁,看甩袖子的。”当年的十面埋伏很惊艳,大和尚喜欢很正常……承明帝不给力啊,什么时候下令让和尚茹素呢?很期待大和尚的表情。 回闻莺阁走的是另外一条路,出了回廊,一弯曲水,两边皆种桃树,芳草萋萋,沿着水边漫步,天边最后一抹云霞暗下去,路边的是石灯依次被侍女点亮起来,蒙蒙灯光,若星子落在路边。 刘伯姝的心情有些复杂,若是春日桃花盛开时,漫步花间……明日进宫和阿兄聊聊,嫁给谢乐安……会很有诗意,只是他未必会喜欢自己,女子的直觉。 又转过一个弯,前片一片假山,只有一条小路,隐隐有灯光传来,沿着走过去,十几步后,眼前豁然开朗。一方荷塘,粉荷花得正好。 这心思用得还真是巧妙,春日走过去是桃花盛景,夏夜走过来是荷塘月色……谢乐安很喜欢这个海棠。 走进正堂,看到摆放着一圈立鼓,鼓面上绘制着描金莲花,很别致。 阮秀却走到近前,仔细观察鼓身,用手轻拍鼓面,“咚”声音比平常的鼓小很多,这是准备跳舞用的? 谢康更衣后走出来,看到豫章长公主依然神采奕奕,默默坐到矮榻上,真的很想问句,长公主可会葵花宝典? 待众人坐好后,流苏带人开始上酒食,公主在这,第下不好侧躺着欣赏歌舞,很辛苦。 青杏穿着月白色齐胸,水蓝色水袖衫出来,眼睛用月白色轻纱束带蒙住,盈盈立在那一圈立鼓中间。 樱桃和其余十一位美人一起奏乐,腰鼓、拍板、长笛、横箫、芦笙、琵琶、阮弦、箜篌…… 刘伯姝好奇地看着,水袖舞,宫里时常也会演出,和鼓有什么关系呢? 道佑从陶碗里拿出一颗莲子,朝青杏左后方的一只鼓弹去,“咚”“咚”“咚”三声。 就见青杏水袖飘出,按着顺序,分别击中三只鼓,矫若游龙,翩若惊鸿。 阮秀瞬间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乐安郡公太有才了! “道佑法师,本宫可否借一颗莲子?”刘伯姝笑容清浅地看向大和尚,问道。这种玩法新奇有趣,想尝试一下。 流苏默默将一小碗莲子,放在豫章长公主的案几上。 刘伯姝:………开始为什么不给? “殿下要注意力道,不要伤着舞者。”道佑双手合十,说道。 刘伯姝轻轻点了下头,拿起三颗莲子,瞬间扔出,分别落在三只鼓上,没有再弹向别的鼓。 青杏水袖再次翩飞而出,依次击中三只鼓,收回水袖盈盈而立。 道佑将碗里的莲子全部扔向立鼓,若白雨跳珠,又似嘈嘈切切错杂弹。 谢康默默望天,大和尚坏得很! 章节目录 第27章 关键是太浪费 刘伯姝看着青杏水袖翩飞,和天外飞仙截然不同的美,更像前朝洛神赋所写:体迅飞凫,飘忽若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 难怪谢乐安不肯割爱,若是自己也不舍得。她们在乐府时,好像没有这么翩然若仙。 阮秀耷拉着头,默默喝酒,陛下若是看到,自己这个乐府令,就可以回家采菊东篱,悠然见南山了。乐安郡公,您是权贵,是门阀嫡子,能不和可怜的某,抢活干不?不敢说出口啊,唉…… 道佑大和尚觉得自己圆满了,笑道:“第下,青杏的舞越发厉害了。” “先生觉得满意就好。”谢康淡淡笑道,两次天地清气盈溢,青杏她们第一批美人都有赶上,境界在前几日,纷纷突破到筑基境,自然跳得越发好看。 王宴摆了摆手,让青杏退下休憩,淡淡地说道:“好看是看,就是有些折腾人,不扔莲子,让她们自己跳,也不错。”关键是太浪费。 侍人进来快速撤走立鼓,清理干净莲子。 一只白猫悄悄走进来,趴在谢康身边,打盹。 谢康拍了下它的头,低声说道:“不是让你在雷峰塔捉老鼠吗?塔还没倒,你怎么出来了?” 白米换了个姿势,继续趴着,不搭理谢康。 又过去一个时辰,卢浦看豫章长公主没有任何想离开的想法,很想摇她的肩膀,你已经待的时间够久了,没发现乐安郡公的脸色更苍白了一些吗?该回你的公主府了! 谢康实在不想继续端坐着,就是上一世开会,中途也会休息一段时间,拱手一礼,说道:“殿下,某的身体实在是撑不住,需要休憩一会,你们随意就好。” 刘伯姝这才发现谢康的脸色有些差,忙说道:“乐安尽管休息,是本宫大意了,天色已晚,改日再来。” 谢康微微点了下头,扶着王宴的手臂,脚步虚浮地朝寝室走去。 “第下,婚事,某去和陛下谈。”王宴低声说道,豫章长公主太过受宠,养成的习惯就是不会为别人考虑。 谢康微微笑道:“先生,我更担心她和我抢美人。清江会将今日的事,如实汇报。陛下,应该不会再提赐婚。”自己喜欢小女人一些的,这种大女主类型的hold不住。 原本以为元嘉帝会今天就找豫章长公主谈,毕竟谢家现在有两位大能,进了门,只要自己不是太过分,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不知道。 王宴嘴角抽了抽,抢美人,还真有可能,不过不是长公主,“你更担心的应该是陛下,阮子期会如实禀告。” “陛下刚升五品,不会。”谢康坐在寝室的矮榻上,笑道,“谢家再加上两位先生,会三思。” 王宴看谢康想得明白,就没再多说什么,“第下好生休息,某去看看叔时。”说完,转身离开。 璎珞等王宴离开,忙带人进来,服侍谢康沐浴更衣。 谢康终于能躺下来,舒展一下僵硬的身体,真佩服那些衮衮诸公,朝会议事,一扯就是几个时辰。 海棠坐在一旁,帮谢康按摩头部,小声说道:“第下,我……我知错了。” “没事,不过是一支舞。”谢康握住海棠的小手,笑道,“你跟了孤,自然会护着你。” 翻过身来,搂着海棠的软腰,“该休息了,今日确实很累。” 海棠忙放下帘账来,挨着谢康躺下……细碎的声音传来,“第下~” “花露重,草烟低,画堂双燕归。”谢康的笑声隐隐传来。 门外守夜璎珞暗自握拳:………… …… 豫章长公主府 刘伯姝梳洗完,穿着白娟单衣梳着单螺髻,坐在窗边望月,低声吟唱道:“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顾女史放好安神香,盖好香炉,轻声说道:“殿下,改休息了。” “你说,谢乐安是怎么想到那些曲调的?”刘伯姝眼神里有些迷茫,又有些困惑,“我原本以为他赎那清女子,是为了拒婚……那样的美人,就是阿兄见了,也会心动。” “殿下慎言。”顾女史忙打断道,说陛下会喜欢画舫女子,不论事实如何,属于大不敬。 刘伯姝回过神来,低声笑道:“阿兄不会在意这些,天外飞仙,乐府也有在排演。那水袖舞跳的真好,你让人去定做立鼓,本宫想试试什么叫体迅飞凫,飘忽若神。” 顾女史低声劝道:“殿下,那时舞伎们练的,你哪里需要去费神。” 刘伯姝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本宫想再赏会月,别忘了定鼓。” 顾女史无奈,躬身一礼,带着侍女,默默退出去。殿下这是……动心了。 长公主的寝殿瞬间安静下来,支撑寝殿的圆柱上绘制的是银线流云纹,地衣上织的是采莲曲,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刘伯姝站起身来,纤纤玉足踩在地衣上,来到寝殿最空旷之处,脱下单衣,仅穿着白色细娟齐胸长裙,以右脚为支撑,软腰若杨柳随风摆动…… 一个没站稳跌倒在地衣上,却没有懊恼,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这舞还真是不易跳。 没有急于起来,低声唱道:“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守在门外的冯小怜:……殿下在唱什么? …… 流苏过来和璎珞换班,看到她的黑眼圈,面色微寒,低声问道:“又是摇了半夜?” 璎珞默默点头,自己都有些怀疑人生了,第下这要是体弱多病,那正常的话……会是什么样子? 靠近流苏的耳朵,很小声地说道:“我听到棠娘子求饶。” 流苏闭了下眼睛,轻声说道:“你先去休息一下,这事……不好明着劝。” 璎珞脚步虚浮地往外走,不但不好劝,也不好问别人,万一……万一第下只是为了面子,让棠娘子配合着叫唤,岂不是害他丢脸。 流苏轻声叫道:“第下,该梳洗了~” 谢康睁开眼睛,看向身边睡得正酣的海棠,轻手轻脚地下床,朝着浴室走去,“进来。” 章节目录 第28章 隐晦的对话方式 流苏带着人进来,轻手轻脚地服侍谢康沐浴更衣。 “不要吵到海棠。”谢康低声说道。 流苏低声应诺,第下对棠娘子太过宠惯,将来后院容易不安,小声说道:“第下,恃宠而骄。” 谢康眼神淡淡地看向流苏,说道:“流苏,你想去梨园,某没意见。” 流苏脸色瞬间苍白如纸,跪在地上,双手交叠覆在额头,跪拜,“第下,奴知道错了。” 谢康眉头微皱,说道:“你起来,不必如此大礼。你和步摇一直跟着某,某不会忘却。”刚过来的时候,是这两个大侍女静心照顾,回来后,两人也都很尽责。没想过收她们,会找个合适的人,嫁出去。 流苏顺从地站起来,低声说道:“第下,我不去梨园。”自己在这,还能震慑一下那些小丫头,第下体弱,不能没节制地……摇床。 谢康从浴池走上来,流苏默默帮着更衣。 在流苏帮着束发的时候,谢康才反应过来她的潜台词……她刚才说的时候重音放在宠上。这种隐晦的对话方式还真让人头疼。 关键这事没法解释,总不能拽着流苏来场真人CS,让她体验一下自己的耐性和持久性,忘了自己体弱多病的人设。 抬手摸了摸鼻子,低声说道:“流苏,某无事。” 流苏的手顿了一下,第下什么意思?想到自己僭越说的那句话……第下的意思是,摇床不受影响,还是摇床有益于身体康健?这话自己不好问出口啊! 将发带束好,在谢康耳边声若蚊蚋地问道:“第下,可用安排青杏或者樱桃,夜舞?” 谢康想到上一世的小背心和热裤,轻声说道:“去书房,孤画几幅画,你帮青杏量尺寸做出来。”青杏的舞姿最佳,先试验看看,抹胸热裤装……燥起来嗨~ 流苏默默跟上,暗自吐槽道:第下,我说的舞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待看到谢康画出来的……画,流苏发现谢康其实理解了自己的意思。 收起缣帛,放到袖袋里,柔声说道:“第下该用朝食了~” 谢康其实更想看梳着大波浪的青杏,那张小脸配上大波浪,抹胸热裤……不能想,流鼻血就丢人了! 站起身来,来到正堂,依然是王宴和道佑陪着一起用朝食,关切地问了一句,“叔时又是一夜未眠吗?” 道佑双手合十,说道:“第下,康叔时不仅没睡,还拽着我们两个,帮他处理木头,制作小样。” 谢康:“……”自己爆肝还不过瘾,再拽上两个,组成三人爆肝小分队。其实属官的俸禄真的不多。当然,几位大佬也不差那点俸禄,纯属为“爱”发电。肥皂还是晚点弄出来,玻璃先行。造船属于超级撒币行为,对币的需求不弱于修炼。 想到航海自由,谢康嘿嘿一笑,以后大海都是某的……加勒比海盗,对满头小辫子的造型,不感兴趣。某是丰神俊朗的男子,踏浪而行……拜月,天才某认,疯子坚决不认! 某还是安静地当个美男子,摸鱼就好,我像只鱼儿在你的荷塘,只为和你守候那皎白月光。 王宴道佑相视一眼,第下自从有了海棠娘子后,变得……很不一样~ “一会我再去看看叔时,让他做点别的事物,缓解紧绷的状态。”谢康端起碗来,喝汤——流苏加过料的十全大补汤。 王宴保持沉默,其实很想问一句,您确定是去帮着缓解,而不是雪上加霜,百上加斤? 道佑突然有些同情康胜,干着最苦的活,拿着最少的俸禄……好像自己的最少,但没那么辛苦啊!每天陪着钓鱼听曲赏舞赏月赏星星~ …… 康胜通红的眼睛茫然地看着谢康,问道:“第下,你是说琉璃吗?” “比琉璃更透明没有气泡,无色。”谢康抬起手来,摸着下巴解释道:解除屏蔽,提供做玻璃的原材料和工艺,材料在那里能找到。 康胜从袖袋里拿出,一小块扭曲不平的类似玻璃制品,“第下,是这种吗?” 系统默默将字打出来。 “文抄公”谢康上线,变成莫得感情的抄书人,将大概情况在缣帛上绘制,并配上文字。 康胜看完后,豁然开朗,感应到说道:“第下,我们总是感觉差着一点什么,思虑了许久,等某的好消息。”从怀里拿出一只木鹤,将缣帛放到它的肚子里。轻轻一点额头,木鹤飞走了~ 谢康好奇地坐到门口,四处看,没见到木鹤的影子。悬门果然很悬乎其悬:屏蔽。 系统:“……” 转过身来,就看到康胜再次奋战画图……无奈开口说道:“叔时,没想过改进一下下纸张吗?” 康胜头都没抬,说道:“第下,等某拆解完图纸再去和你详谈。某真的很忙。” 王宴道佑:……就你这种态度,陛下不封官,很明智的选择。 谢康没有在意,自己忙起来比这还六亲不认,看向王宴和道佑,笑道:“两位先生,我们就别打扰叔时了。改日再来。”直接说明日会被拒绝,改日……谁知道会改到哪天。 “他们需要帮某继续做小样。”康胜依旧没有抬头,说道。 谢康默默转身离开,在那一刻,自己很想抓着他的肩膀,拼命晃动。看能不能晃出几斤水来。专业技术人员的情商,伤不起。 坐上步撵,朝主院走去,某要进入贤者时间,不理会这烦扰的世间。 流苏看到谢康躺下,放下半副帘帐来,默默退出去,在门口守着。 第下还是体弱了些,原来都是未正一刻(13:15)左右才会午睡。不能和二老爷说,被罚事小,怕是会送走自己,或者送走海棠娘子。可是不说的话,万一出了什么状况…… 进入贤者时间的谢康,不知道流苏在那纠结自己体弱和摇床的问题,正在考虑悬门的安置问题。竟然已经研究出来玻璃的雏形,不是琉璃。 怎么才能提高他们的修为呢?连续爆肝太伤身,容易猝死,比如上一世的自己。这里好像没有速效救心丸…… 章节目录 第29章 文人风骨安在! 康胜不知道谢康在担心他猝死,落在最后一笔,宝船的尺规图拆解完毕。笑道:“平叔,道佑,某感觉神清气爽!” 王宴道佑:“……”就你那比兔子都红的眼睛,哪里能看出神清气爽来? “有了第下给的提示,很快可以做出大片的透明琉璃来。”康胜揉了揉眼睛,说道,“某去洗下脸。” 王宴道佑相视一眼:要不要将他打晕休息一会? 道佑双手合十,说道:“某来。” 王宴摇了摇头,说道:“还是某来,等他拽着某哭的时候,你再出手,可以休息两回。” 道佑想了下康胜痛哭流涕的样子,很痛快地说道:“好。” 康胜刚走进来,王宴照着他的脖子后就是一巴掌,道佑接住人后才说道:“你为什么不用言出法随让他睡觉?” 王宴:“……”刚当半圣,还没养成习惯。 道佑将人抱到寝室,看到床边的瓶瓶罐罐,这怎么走过去啊?又看向窗边的矮榻,榻边一堆木头,只好再次将人抱出来,“平叔,送到你原来的院子,他这里没法下脚。” 王宴打量了一眼寝室,笑道:“好,难怪第下不给他安排园子里的住处。” 王宴的住处,也有一片竹子,就在寝室外面,道佑抱着康胜来到寝室……到处都是竹简和卷书,将康胜放到床上。出去后问道:“你那些书怎么没拿到知至楼?” 王宴坐在竹林边的木台上,泡茶,“坐。最近不是听曲就是游湖,书没时间看。” 道佑坐在王宴对面,轻声说道:“灵山那里应该已经收到消息。” “总要反应一段时间,估计会先派人支持来那个三宝奴。”王宴端起茶杯来,淡淡地说道,“你选择来郡公府,不就是想着联手。” 道佑抬头望天,轻声叹息道:“他已经闭关三百年,我们踏破境界还不到三十天。” 王宴:“……” 想短时间再有突破很难,顿悟这种事,也需要积累足够的阅历,遇到机缘才能念头通达,领悟到更深层次的本质。 郑稚川谢玄度再加上谢伯川,人还是太少,在西域……佛门是国教。 “他那关,应该不好随便出。”王宴放下茶杯,低声说道。“坐死关还是枯关?”死关的话,不突破无法出来,时间还会充裕一些。就怕是枯关,随时可以出关。 道佑摇了摇头,“不知道,菩提境和你们半圣境一样,可以抹去或者改写历史。” 王宴轻声叹息,抬头望天,“道门自从紫气东来,很难突破。第下能帮助我们突破,却无法帮到玄度和稚川。” 道佑转头看向竹林,幽幽说道:“你说第下会是什么境界?” 王宴也看向竹林,轻声说道:“竹子在出笋前就已经在地下广布根茎。长出笋来,生长也很缓慢,需要大量的时间。前提是没人挖笋砍竹。” 没有气运的人,也许在达到某一个节点时,会否极泰来,前提是需要耐心等待。没人知道那个点,什么时候会来。 道佑沉默良久,才开口说道:“若是将我们认为有希望突破的人,请过来陪第下钓鱼听曲赏歌舞呢?” 无论如何,不能让西域佛门入主中原。 王宴微微摇头,“第下是真的体弱,卢清江和康胜都没有突破。”不要抱有太大希望,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道佑:“……” …… 太极东堂 在一顿扯皮攻讦之后,敲定了兵部的调动计划,元嘉帝留下三公、首辅程攸和卢浦,用午膳兼讨论怎么继续忽悠承明帝,让他好留在寺庙里专心修佛,争取早日取得正果。 乐府令一直等在外面,看到衮衮诸公终于离开,让黄门侍从禀告皇上,他有事求见。 元嘉帝听完梁升的禀告,眉头微挑,他来做什么?歌舞的事情还需要吾来决断? 卢浦拱手说道:“陛下,昨日乐府令有一起去乐安郡公府,听曲。” 元嘉帝点了下头,说道:“宣。”听曲能听出什么大事来? 乐府令阮秀走进来,躬身一礼,说道:“陛下,某请带五人去乐安郡公府,学新曲新舞。” 元嘉帝觉得很荒唐,被气笑了,问道:“吾记得你说过,乐府的歌舞是最好的。” 乐府令又是躬身一礼,说道:“陛下,某唱一小段,不是很准确。” 元嘉帝:“……” 三公及首辅:“……” 卢浦面色淡然,就是嘴角抽了下,乐府令的嗓子……那自然是极好的。 乐府令转身出门,从自己的侍从手里取过卧箜篌来,席地而坐,唱道:“原来姹紫嫣红开遍……良辰美景奈何天……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首辅程攸为儒门平天下境,听完这首曲子,暗自摇头,乐安郡公的才华,生生浪费了!平叔半圣竟然不管,昨日还传出什么碧幌如烟,却扇试新睡来,文人风骨安在! 元嘉帝默默翻白眼,吾每天睡三更起五更,谢乐安这家伙成天听曲,真真让人心生厌恶。虽然乐府令也没什么正事,“这曲你已经会了,又何必去学。舞又有什么特别的?” 乐府令抱着卧箜篌站起身来,说道:“陛下,某唱的不及十之有一,典帅可以作证。” 元嘉帝看向卢浦,突然发现他最近也经常去听曲,有时还是自己派过去的。最近听曲二字,已经让自己烦不胜烦,还没和阿姝说不用嫁给谢乐安呢。议事完毕,要和她谈谈。 卢浦拱手一礼,说道:“陛下……”刚开口声音就被外面的黄门侍从打断,“陛下,豫章长公主有急事求见。” 元嘉帝无奈说道:“宣。”最小的妹子,还是自己带大的,除了宠着还能如何,得说声,下回不可如此任性。 “阿兄!”豫章长公主一声白色衫裙迈进东堂,原本清冷的脸若桃花盛开,笑意盈腮,“我突破金丹期,稳在了中期三品!” 元嘉帝刚想小训一番的话没来得及说,就听到中期三品,震惊地问道:“怎么会这么迅速?可有不适?” 章节目录 第30章 苍生笑 刘伯姝忙摇头,说道:“昨夜回到府里,越想那曲子越回味悠长,我就试着自己唱,越唱越顺……寅时初(凌晨三点)心有所感,突破金丹境,巳时正(上午十点)境界稳定。洗漱后,我第一时间来你这报喜。” 元嘉帝三公首辅卢浦乐府令:……金丹什么时候这么容易了? 首辅程攸格外难受,某刚说谢乐安没有文人风骨,殿下就来说能帮她突破境界,这是将某的脸打完,再扔到地上反复碾压啊! 卢浦也很难受,为什么某去了那么多次都没突破,长公主才去了一次就……“殿下,不知金丹何色?”若是金色,自己还能心里好受些。 刘伯姝脸上的喜色微微收敛了些,恢复了一丝清冷,说道:“最开始无色,中期后有流云纹。” 卢浦:“……” 三公邓庆之沈元景吴师伯和首辅程攸一起躬身行礼,说道:“陛下,某请旨听曲。” 就算不能突破境界,也必然是有些别的意境可以领略,乐安郡公,神人! 元嘉帝抬起头来扶额,实在是没忍住,无奈说道:“伯姝,你唱曲我们听听,刚阮卿有唱过。” 刘伯姝接过乐府令递过来的卧箜篌,坐在梁升带人抬过来的矮榻上,说道:“阿兄,平叔先生他们喜欢的是另一曲,我唱给你听。” 卢浦低头看脚下的云纹,那不是喜欢,那是深爱,没事就会哼唱。 刘伯姝轻试琴音后,唱道:“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苍生笑,不再寂寥,豪情仍在痴痴笑笑,啦……” 别人听这歌只觉得洒脱不羁,邓庆之和吴师伯这两位上过战场的,却听得豪情满怀,苍凉和寂寥中一种我自逍遥的况味。 邓庆之似心有所感,拱手一礼,说道:“陛下,某好像要突破,先告退,以免惊扰陛下。” 元嘉帝怔怔地看着邓弘先,说道:“准。” 邓庆之快步离开皇城,直接来到乐安郡公府第一进院子,高声说道:“平叔半圣,邓弘先欲突破境界,请先生看顾!” 王宴和道佑联袂而来,带着邓庆之一步来到暮鼓晨钟,轻声说道:“弘先尽可放心突破,可还有别的需要?” 邓庆之拱手一礼说道:“沧海一声笑。” 王宴道佑:“……”默默取出琵琶和阮弦,唱起来: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 邓弘先进入静思状态,会想自己在战场上的情景,从冲锋陷阵的步兵校尉一直到运筹帷幄的主帅,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上兵伐谋,然最重要的是什么? …… 睡梦中的谢康,睡得很不安稳,梦到的竟然是上一世看过的大决站,努力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房梁:难道这是在给自己示警,会有大战发生?可是这里不行啊,没有那么多的民众,更不可能推动马大胡子的那套理论,自己若是说出来,妥妥地被处以极刑,死的不能再死的那种! 群众的战争,在这个时代不存在,力量最薄弱的地方采取“波浪式”的推进,游击战可以有,需要指挥者对危险的感应及其敏锐,这个时代能修仙,这个问题好解决。 关键是人心,真正硬刚的时候,就看谁更悍不畏死。面对高品阶的修仙者,低等级的只能送菜,还是成片成片地送,只适合同等阶之间。 大规模的战争比的就是基础力量,高端力量可以互相牵制,还是要狭路相逢勇者胜。 为什么不能推进文化教化呢?儒门的教化力量,绝对是宇宙无敌啊! 除了佛门,无人能与之一较短长,就是佛门最后也是融合了儒门道门的理念,完全不同于阿三的佛门……难道是西域佛门要搞事情? 不知道平叔和道佑撑不撑得住,灵山那位好像是五百年前突破的……难道自己会收一只猴子(zhi读一声),一头猪还有一条鱼为徒? 恶~抖了抖肩膀,自己把自己恶心到了。 床边案几上睡觉的白猫,抬起眼皮看了眼谢康,又继续睡觉。 …… 元嘉帝得到的消息是邓庆之去了乐安郡公府……看向眼前难得表情一致的几位臣子,无奈说道:“口谕乐安郡公,申初三刻(15:45)吾与三公首辅典帅,去郡公府听曲。” 豫章长公主忙说道:“阿兄,还有我!” 元嘉帝表示自己内伤很严重,“还有豫章长公主,建安公主。”不能再只让阿姝去。 沈元景吴师伯程攸卢浦一起躬身行礼,“诺。” 然后各回各家更衣,总不能穿着朝服去。 元嘉帝回到西堂,让梁升去通知建安未正两刻(14:30)过来,坐在案几后看奏表……不知道邓弘先会突破到什么境界?会不会成为兵家虚圣? 果然最近心态膨胀了,遇到突破就想着虚圣……主要是最近五百年,兵门法门悬门三家,出彩的人才很少,导致修炼境界不健全。 没人知道自己的具体境界,只是大概估算着对着道门或者儒门的那个境界。若是出现虚圣,至少可以尝试着重新完善境界划分。 摇了摇头,继续看奏表,虚圣……太难。 …… 邓庆之听着耳边不停响起的“苍生笑,不再寂寥”,苍生笑,儒门万物安宁,陛下的熙宁,民心……兵者为的就是保一方苍生,与儒门文武相辅,保万世太平! 谢康刚换好衣服,来到院子里想去看看海棠,便感受到天地清气凝聚,抬头望天……姥姥,这又是谁来自己这里突破?! 万马奔腾,战阵厮杀……这是兵家!战阵中升起大旗,旗上两个大字:苍生笑 难怪自己会梦到大决战,那里有很多局部战都是,将士悍不畏死,拿人命应填出来的。 苍生笑与万物安宁相辅相成,能想到与儒门相辅相成,难怪会直接突破到半圣,人才啊! …… 太极西堂 元嘉帝站在院子里抬头望向天空,苍生笑,万物安宁,吾也要做些事情,方为天子。 西夏北齐皆尊佛……必须先推倒西夏,不能给西域佛门长驱直入的机会。 语气淡淡地说道:“明日大朝会。” 梁升躬身应道:“诺。” 章节目录 第31章 人遁一 天地清气散去,建康城的人淡定地继续聊天,逛街。各店铺淡定地放出七折八扣的牌子。 刚渡海而来大秦人奇怪地问身边的建康人,“你们为什么这么淡定?”来过建康好多次,知道半圣对他们意味着什么。 微胖地中年男子当然地说道:“第三个咯,不会再辣么激动,大家都说是陛下英明,上天眷顾,盛世来临。” 大秦人:“……”半圣不是说几百年都没出现过吗?难道所谓的天庭突然变大方了!不过盛世最好,那些香料琉璃,只有这里的富人会撒银子买入。 微胖地中年男子眼角地余光看向合作过多次的伙伴,刚得到消息,陛下已经划地,欲造大船出海,悬门门主主事。到时某也要跟着出海,去大秦看看。 那么好的绢纱缣帛,被他们说的每次都在做亏本买卖,呵呵,糊弄人也说个更真实性的理由。海上风险多大,谁也不是不知道。九死一生地过来,只为亏本? 又不是大宋的孝子贤孙,装什么百里负米,扇枕温衾。 原来的船到不了大秦国,现在很有盼头滴。叔时先生的为人如何,不晓得。手艺如何,那是四国皆知,最厉害的那个人。 …… 王宴道佑更没想到,邓弘先竟然会直接突破到半圣,这可是兵门,百将易得,一帅难求!应对西域佛门,除非那人成佛……赢面瞬间扩大很多。 邓庆之也没想到自己会成为半圣,有些茫然地看向王宴和道佑,“半圣这么容易的吗?” 王宴道佑:“……” 刚走过来的郑洪谢询:“……” 王宴看到道门的两个人,轻声说道:“弘先,你这样说很容易挨揍。”成为半圣,说明这家伙没有被庙堂之争,磨去雄心和志向。 邓庆之也看向郑洪和谢询,原本战阵厮杀带来的凌厉的气质,变得温和起来,笑道:“玄度,某只是太惊讶了,可没有别的意思!豫章长公主突破到金丹中期三品,去和陛下报喜,我们凑巧在那议事。听了长公主唱沧海一声笑,心有所感。” 郑洪震惊地看向邓弘先:“你的意思是豫章长公主从筑基后期一品直接突破到金丹中期三品?!可知为何突然突破?” 谢询眉头微皱,自从来这里,就一直待在个园的观云台,问道:“长公主什么时候来过?” 王宴轻声叹息道:“昨日申正一刻(16:15)过来听曲,子初一刻(23:15)离开。” 谢询脸色微冷,这还没说尚主呢,便如此不顾及乐安的身体状况,爱谁要谁要,谢家不接受! 道佑双手合十,说道:“不如进院里喝茶慢慢聊,陛下申初三刻才过来。” 暮鼓晨钟的院落里,一棵几百年的平仲树(银杏),下面摆放着木桌和木墩,侍从默默端上茶水和点心,默默离开。 主楼是二重九脊殿,青釉琉璃瓦,莲花纹瓦当剪边,屋檐下挂着铁马,有风吹过,便会叮叮当当的响起来。 坐下后,郑洪先开口询问:“弘先,可知长公主金丹颜色?” 邓庆之端起茶盏来,温和地说道:“长公主说是无色,踏入中期后,上有流云纹显现。昨夜回去后唱乐安郡公谱的新曲,越唱越顺……就突破了。” 喝完茶后,继续说道:“玄度啊,某此次能突破都是因为沧海一声笑,乐安郡公,堪当国师。” 谢询看向王宴和道佑,用眼神询问道:真假? 王宴微微点头,轻声叹息道:“这家伙来找我们护法不说,还得给他唱曲,也就是这首曲,换一首,非把他轰出去不可!” 谢询郑洪:“……”闲谈突破,某信,什么时候唱曲也能突破了?逗着玩呢吗?! “平叔先生,道佑先生,国卿康叔时不大对劲。”谢启站在院门出急切地说道。平叔先生让自己看着国卿。 王宴道佑邓庆之同一时间来到二进院子王宴的小院,就看到康叔时盘坐在竹林前,身边有尺规、木料、琉璃、金银铜铁和各种瓶瓶罐罐的虚影显现。 王宴眉头微皱,这是什么情况?没有接触过啊!虚圣不会有显圣,半圣的显圣范围又不会这么小,实在太过怪异,匪夷所思! 郑洪谢询稍慢半步,也都呆呆地看着康叔时,这算什么?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康胜缓缓睁开眼睛,叹息道:“某只能算是半步半圣,没有立心。” 谢询感觉自己的心态瞬间裂了,还是裂得粉碎的那种,自己借了乐安的气运,勉强踏入洞虚境,可眼前这一切算什么?!若是不借气运,是不是乐安现在也会是半圣?就因为没有气运,只能成为别人的垫脚石……某,某折腾了个什么! 又想到谢暄的由道入佛,脸色更加惨白,修道三百年,为的是什么?到底什么才是道! 王宴感应到谢询的状态不对,忙伸出右手食指,点在他的眉心,低声传音道:“你别想道心崩塌就可以解脱,若真的后悔了,就好好修炼,护着乐安,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危险,一个月三位半圣级大能,你不要说你不知道这代表什么,想想灵山那位!” 谢询瞬间清醒过来,灵山那位极有可能会来抢乐安! 王宴看到谢询眼神恢复清明,将手指放下,笑道:“我们该联名上奏表,告诉陛下这两个好消息。” 康胜终于不再是那副白首不见招的郁郁神情,笑道:“弘先执笔。” 郑洪却在回想万物安宁,心即为佛,苍生笑,康胜没有立心,所以只是半步半圣,那道呢?道是什么?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而又有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半篇道德经,无法修炼,楼观台……不识南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只缘身在此山中……人遁其一,万物安宁,心即为佛,苍生笑……无法立心,人遁一,人遁一,人遁一……以身合道! 正在荷塘旁钓鱼的谢康,抬头望天:解除屏蔽,系统,你给我解释一下,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又来了一个大乘!不知道三角形最稳定吗! 章节目录 第32章 混得一茬不如一茬 系统慢悠悠地打出一句话:五星出东方利中国 谢康默默翻白眼:你少忽悠我,后面还有三个字讨南羌! 系统又打出一句话:……讨南羌,四夷服,单于降,与天无极 谢康将鱼竿一扔,这系统就是一个坑货,还不如小度呢:屏蔽! 系统:我没说话! 白猫抬起头蹭了蹭谢康的手背。 谢康低下头看向白猫,轻声笑道:“我没事,就算有事,一碗白米饭就搞定,还搞不到就两碗!”小时候最想吃的,就是电视上广告上那种,晶莹洁白冒着热气的白米饭。 白猫歪着头看着谢康,眼睛里充满疑惑。 谢康抱起白猫来,边撸猫边低声笑道:“对于有些人来说,白米饭都是奢侈品。”也许因为这具身体没有气运,待在身边的人,气运便会加强,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欧皇外挂,修炼打怪升级必备之佳品。 不知道这最强辅助的属性是孙膑还是鬼谷子,鬼谷子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呵呵。 …… 太极西堂 元嘉帝再次站到院子里,看着天上先是青莲摇曳,继而神将开道,压队;头上有背光的帝君居中;其他男女神仙持幡旗、伞盖、贡品、乐器等,簇拥着帝君从右至左浩荡行进。 众神仙脚踏祥云,御风而行,令观者顿生虔敬之心。帝君、神仙形象端庄,神将威风凛凛,虬须云鬓,数尺飞动,众多仙女轻盈秀丽。冉冉白云,亭台曲桥、流水行云,仙境显现,让人心驰神往。 声音缥缈地说道:“这就是祖龙和前朝武帝追求的仙道!” 梁升默默站在后面,这话不是问自己的,自己也不配回答。 待天上异象散去,元嘉帝幽幽说道:“诏令,乐安郡公兼为国师,永业田百顷,食邑万户。” 梁升震惊地看向元嘉帝,那……那是亲王的待遇! 元嘉帝没听到应诺声,扯了下嘴角,似解释又似在说服自己,低声说道:“平叔道佑同日显圣,弘先稚川又是同日显圣。” 梁升打了个寒颤,低声说道:“没有气运。” 元嘉帝短促地冷笑一声,“气运,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吾不予评论。” 梁升低声应诺,以最快的速度去通知中书舍人写出诏令,必须在皇上出发前,送到乐安郡公府! 元嘉帝有些落寞地走回西堂,每日兢兢业业,不敢懈怠,听那些臣僚们扯来扯去,之乎者也圣人云,为了不让民心离去,境界跌落,可以想见的未来只会更辛苦。 要收回西夏,要挤兑北齐,要防着东周,还有宋境内的各种事端……当皇帝太辛苦了! 谢乐安,因为出身谢家,就算体弱,从小待在楼观台,一要回来,就要封县公,身边跟着的都是大能……谢乐安,不当人子啊! 梁升捧着一份奏表进来,低声说道:“陛下,弘先半圣和叔时先生联名上奏表。” 元嘉帝满心疑惑地接过奏表,关康叔时什么事……愣在那:什么叫半步半圣?! 四位半圣级大能,一位准半圣……天兴大宋! 就算西域佛门想挑衅,那也只能缓缓图之,这一缓,大宋的人才就会更多,就算不出新的半圣,虚圣洞虚生死境也很美啊! 元嘉帝瞬间觉得自己又可以了,可以再爆肝五百年! 梁升放下心来,陛下高兴了便好,不然一肚子郁气去乐安郡公府,出现带美人回来的情况,就不好了。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民心不能失啊~ 谢康不知道元嘉帝的心理变化过程,他只知道自己的心态越发膨胀了,国师!想想书里那些惊才绝艳地国师,各路美人……为什么现在没有妖族了呢?白蛇就算了,九尾狐还是相当nice啊~ 很有求知精神地问王宴,“平叔先生,为何没有听说过妖族?” 王宴理了理衣袖,清了清喉咙,悠悠说道:“武王伐纣,姜尚辅国,妖族深受重创,不复从前。圣人推崇姜尚伐纣时,踩踏龟甲不信鬼神的做法,不语怪力乱神。 圣人率十哲灭妖族蛊族巫族,三族日渐式微,龟缩西南与东北及西部深山。西域佛门四百年前再次出手,只有西南东北深山有一小部分残余,却也不敢出来兴风作浪。” 谢康没想到这事还是从玩打神鞭的那家伙算起,不过上一世老师曾讲过,商周之争实际是人神之争,从此众神高居天庭,不再下凡,下凡是要受惩罚滴。 比如偷看洗澡的牛郎,比如卖身葬父的董永,比如赶考的书生李浞……不要提宁采臣,那是女鬼,不是神仙!更不要提聊斋……怎么感觉男同胞混得一茬不如一茬? 周穆王的时候是西王母,然后是她的闺女侄女外甥女……一路下滑到女鬼,狐妖花怪,再到最后接盘侠(此时已经不分男女)。 算下时间,这个时候还是有可能遇到侄女外甥女的,不知道哪个幸运儿能遇到,没有气运的自己就不用想了,我没那种命啊,轮也不会轮到我,忧伤,太忧伤了,两碗白米饭也搞不定的那种忧伤! 王宴看着谢康脸上的表情变化,忽喜忽怒,最后都是忧伤……疑惑地问道:“第下,难道你需要妖族的人帮助修炼?” 谢康忙摇头,就自己这小身板,还是安生的和美人演奏曲子就好,妖族,搞不定,“只是想到妲己,有些感叹而已。” 白猫晃了下尾巴,打在谢康的手上继续睡觉。 谢康一手拎着白猫的脖子,一手拖着它的臀部,递给流苏,说道:“把它扔浴池去好好洗洗,以后每日洗三回,免得身上脏兮兮的。” 流苏忍笑接过白米,轻声应道:“敬诺。” 王宴放下心来,第下不能修炼,心性不稳,可不能被那些妖族的小妖带歪了。轻声笑道:“那妲己没有证据表明是妖族。门口的匾额已换,叔时的意思是你先住到柳浪闻莺,他改造一下院落布局,符合国师府的规制。” 谢康抬起手来摸了摸鼻子,以后建造房屋园林,简直不要太轻松,几个半圣分分钟搞定……小声问道:“陛下会让叔时去修宫苑吗?” 章节目录 第33章 内心很狂野 王宴摇了摇头,说道:“不会。他知道人皇品级是怎么来的,想要保住品阶,就不能乱来,不能失了民心。” 谢康默默同情元嘉帝三秒钟,多了没必要,做得好,绝对可以青史留名,受万世景仰。别虎头蛇尾,晚年来个烂尾楼就好。 “第下,你的婚事必须慎重。”王宴沉默很久后,低声说道,“不论是正妻还是贵妾,都不能大意。” 谢康指了指自己的脸,笑道:“先生,孤体弱多病。” 王宴端起茶杯来喝茶,悠悠说道:“第下的床,质量不错。” 谢康:“……”你个老不正经的,竟然听床! 王宴欣赏完谢康的呆滞地表情,低声笑道:“郡公有简版起居注言行录,国相有权翻阅。”也就是第下在道观长大,没人教这些,不然怎么可能不知道。 谢康内心是崩溃的,小声问道:“当了国师,会记录更详细吗?”不要乱记啊!太尴尬了! 王宴摇了摇头,笑道:“有了国师封号,便没人会记。国相是某,第下只要不想着南面而坐,便不会有任何问题。”其实想想也可以,不过就你这日上三竿而起的习惯,还是当国师比较合适。 谢康发现王宴的内心很狂野,这话都敢说,靠近王宴一些小声说道:“先生,孤一点都不想,现在的日子,都嫌烦累,最近升级的人太多,你需要帮我控制一下。新曲先不做了。”自己的目标很明确,偶尔画个图爆下肝,当体验生活的艰辛。要不再收一个?告诉所有人某只爱美人。 王宴标准的君子脸上,笑容有点诡异,小声说道:“第下可以将青杏和樱桃收入房中,只有棠娘子一人,对她来说,不是好事。”专宠就容易生妄念。 谢康脸色变得严肃了一些,流苏也提过这个问题,看来是自己忽略了时代不同,轻声说道:“先生,你觉得流苏如何?” 王宴惊讶地看向谢康,“第下,你竟然没有收过她?”这么个温柔如水的美人在侧,竟然没有吃窝边草,这也太有定力了。若是真的体弱,也可以理解,毕竟力有未逮……可实际上不是那么回事啊! 谢康……再次体验到原主对这个世界认识的匮乏,摸了摸鼻子说道:“她……好像当不了贵妾。” 王宴低下头,瞪着地衣上的祥云纹,想要瞪出个洞来,有气无力地说道:“第下,郡公府的侍女和美人,都是你的,不用名分的那种,也不用担心怀有身孕的问题。就是棠娘子,没有你的允许,也不可能有孕。” 世家门阀的规矩,是铁打的,哪怕是庶出的孩子,那也不是谁都有资格生的。不然去画舫,也不会安排的都是清女子。就是担心会有看上的,想赎人。 谢康低头看案几上的木纹,似泼墨山水,“她们,某用的比较顺手。” 王宴看完祥云纹,改看仙鹤,“第下,谁来你都会用着顺手,谢家不是寒族。侍女的训练,规矩严整,分毫不能错。”第下太过单纯,需要和谢玄度说声,派人过来补一下这些常识。 谢康有些方,光家里这些,自己就是鞠躬尽瘁也忙不过来……看来是到了一定年龄,没被收用,或者收用了不再受宠的,就会被放出去。 “第下,该更衣了。”流苏在门口轻声提醒道。 谢康略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淡淡地说道:“进来。” 王宴拱手一礼,站起身来离开。 流苏发现谢康有点怪异,原来更衣时会和自己闲聊几句,难道是因为当了国师,有些紧张?低声说道:“第下,老祖让我告诉你,国师是为了给你封赏,毕竟……几位大能都算是你点悟的,最少算是半师。” 谢康暗自叹了口气,对于窝边草,还是等等再说,别扭,上一世从没招惹过公司的小姑娘,“还有这种说法?那孤就能安心当这个国师了。” 流苏抿嘴一笑,就知道第下心不安,声音更小地说道:“良家子也好,乐府……梨园美人也好,还有府里的侍女,老祖说只要你喜欢就行,若是没有看上眼的,他让家主再挑几个送过来。” 谢康穿好白纱织银色祥云纹的大袖外衫,微微点了下头,暗自吐槽道:能不这么诱惑我不?原本打算出去找海鲜的人,发现自己家里就有一大片海,这种感觉……我还想快乐地撒币,向大少看齐,当一名有格调的舔狗呢。 因为元嘉帝要来,流苏帮谢康束发用的是白玉竹节小冠。 …… 元嘉帝是从静明园那头的大门过来的,为的是顺路接上豫章长公主。看着改完后的园子,有些牙疼,比原来好太多,这个皇帝当的相当憋屈。 更不要说谢乐安是扶着平叔半圣的手臂,等在门口……不能想,要保持心态平和,今日是来听曲的,不是来找茬的……身后那四个半圣级,真心惹不起。 谢康坐着步撵跟在元嘉帝后面,他后面是几为大能,然后是豫章长公主,建安公主,公主后面是首辅司空司徒典帅……队伍相当壮观。 晚宴定在曲院风荷,由于康胜突破到半步半圣,玻璃相当容易地做好,原来造型的灯亮度提升极其明显不说,还设计出了球形灯罩。就算在荷花间跳舞,也不会再像水鬼。 谢康再次怨念,只有筑基境修为的自己,收集再多的勋章也没有,不用问系统都知道又收获两枚勋章,深刻体验到什么叫短板理论。 再丰富的理论知识,没有实践过,依然是菜鸟一个。就像很多人看了很多的金融类书籍,对各种金融知识倒背如流,一旦实际操作股票或者期货,就成了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赔个底掉后,再次抱着书研究理论,反复几次后,大多数人会选择愤怒懊恼地离开,不再动用账号。少数人选择坚守,更少的人能成为挣钱的百分之二十(二八定律)。 曲院风荷的听雨斋,元嘉帝落座主位,各人依次落座,卢浦很悲哀地发现:自己敬陪末座。 章节目录 第34章 乐安,可有新曲? 谢询因为是谢康的曾祖,坐在他的对面,司空吴师伯和典帅卢浦,一左一右坐在末尾。 吴师伯很郁闷地坐在矮榻上,看案几上的嫩菱角,同时听曲,自己悟性不够,机缘没抓住,眼睁睁看着邓弘先圣显,成为半圣。 虚圣可以有多位,只要有小的方向就可以,半圣需要立心……目前为止的历史记载,还没有那门同时有两位半圣的。 圣人的弟子被称为十哲,而不是十圣,其实就是虚圣,后人为表尊敬,称哲。 听雨斋外面对着半湖的荷花,是国师府荷花最好最多的地方,夏日赏荷的最佳之处。 豫章长公主好奇地问谢康:“国师,为何叫听雨斋?” 凤眼微挑,绯红的衫裙,高耸的发髻……谢康感觉自己很想高喊一句:日出东方,唯我不败。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回过神来,淡然一笑,说道:“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说完就后悔了,说好不做新词新曲的。 元嘉帝暗暗握紧拳头,想到几位半圣级大能,旋即又松开,笑道:“乐安的诗词,总是能让人耳目一新。” 流苏带着人安静地上夕食,青杏带着梨园美人在荷花丛中唱曲:绿槐高柳咽新蝉。薰风初入弦。碧纱窗下水沉烟。棋声惊昼眠。微雨过,小荷翻。榴花开欲然。玉盆纤手弄清泉。琼珠碎却圆。 王宴暗自挑眉,青杏确实了得,竟然融入了姹紫嫣红的新曲调,更添几分风情。 豫章长公主刘伯姝,看向青杏的眼神有些复杂,竟然也突破了金丹境……以曲合道的路,还真不好说谁能提前迈出那一步。看向谢康粲然一笑,若白荷初绽,问道:“乐安,可有新曲?” 谢康微微摇头,淡淡说道:“新曲难寻,这几次的新曲,是在楼观台静坐时乱想的,短时间怕是再难出新。”笑得再好看也是东方教主的既视感,欣赏却不会动心,真心hold不住。 建安公主默默吃菱角,阿父说自己来这保持沉默就好,不过小姑姑确实和原来不大一样,记忆里,好像没有见到她笑得这么好看过。看了一眼斜对面的国师,确实长得不错,就是脸有点太过瘦削。 谢康感觉到建安公主瞟了自己一眼,端起茶杯来默默喝茶,小白兔一样的小姑娘,只可惜自己不是方鸿渐,不会想和纯真公主踏进围城。自己的后院,还没想好是什么风格。 为什么就不能出现一个,让自己一眼就魂飞魄散,非她不娶的女子呢?孤的清照妹妹,你在哪里呢~ 荷花间,樱桃婉转地唱着:……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 夕阳西下,夜色初临,点点灯火亮起来,谢康感觉眼睛的舒适度提升许多。花枝灯上的灯座做成莲花型,与青铜花枝完美结合起来,亮度提升的同时,更添仙气。 元嘉帝眸光微闪,看向谢康,轻声笑道:“乐安,稚川先生显圣的神仙卷,不知可否画出来?” 谢康微微一拱手,说道:“陛下,某试试看,需要静心凝神,人物复杂程度,远超天外飞仙。” 元嘉帝笑容温和的说道:“不急,乐安的绘画技法更特别,能更好地体现出众仙的道韵。”道门总算追了上来,儒道佛兵悬,五门支撑着,大宋的天下,一个字:稳 卢浦默默喝酒,说心理没有不舒服,那绝对是骗人的!康叔时是自己亲自送过来的,结果他已经是半步半圣,自己还是在平天下境待着。 不能否认的是,那些曲自己确实都有听过,真没发现有什么能引起心绪变化的。法家,讲究的是不以智累心,不以私累己;寄治乱于法术,托是非于赏罚。 五门有圣的情况,必然会导致法度要跟着变动……最讨厌这种变动,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那代表着将会有更多的不公。 谢康眼角的余光,看到眉宇间有些郁郁的卢清江,这位典帅被朝堂各方所忌惮,只因为他只忠于元嘉帝,从不和别人结盟。当然身边得用的人必然是有的,否则只会早早被炮灰掉。 这种人都是自我信念极其强大的人,不然也撑不过那种独行的孤单和寂寥。只是善终者几乎没有,法家最惨的那个是商鞅。 以卢清江的脾气,怕是不是因为别人圣显郁郁,而是担心法度的一步步崩坏。 流苏默默靠近谢康,等他吩咐。 谢康眼底闪过笑意,拿起一只菱角来剥,低声说道:“告诉清江不别亲疏,不殊贵贱,一断于法。” 流苏默默后退,带人端新的菱角上来,亲自放到卢浦的案几上,传音道:“第下让告诉典帅,不别亲疏,不殊贵贱,一断于法。” 又接过菱角放到司徒吴师伯的案几上……最后将一小盘菱角,放到谢康的案几上。陛下和两位公主,由宫里的内侍服侍,别人没有资格。 卢浦先是一愣,继而嘴角微微上扬,很快又恢复到平淡如水,谢乐安,某之知己! 樱桃带人在莲花台上跳天外飞仙,璀璨灯光若星河落入池塘,宛若仙女翩然落入人间。 刘伯姝发现,梨园美人的动作更加流畅,衣裙飘曳,巾带飞舞,莲花台横空而飞,被法阵控制着四周花瓣飞落……几位半圣级大能,也就谢乐安敢让他们用法阵做这种风雅事。 建安公主宛如小鹿般纯真的眼睛,惊讶地看着舞蹈,比乐府美人跳得好看太多!回宫就和阿父说,要来国师府,跟着平叔先生读书,那样就可以时常看到这种仙气飘飘的舞蹈。 首辅程攸却陷入深思,五位圣级大能,都和谢乐安关系匪浅,三位是属官,更是在楼观台待过十五年。唯一关系弱点的弘先半圣,既有点悟之恩,又有护法之情。 庆幸的是陛下思虑深远,封为国师,食邑俸禄等同亲王。更庆幸的是体弱多病,不能修炼,而陛下已经是人皇五品,气运深厚。 歌舞到亥初一刻(21:15)散去,明天有大朝会。 元嘉帝临走前,轻声笑道:“乐安,让建安公主拜你为师,可好?” 章节目录 第35章 撒币如流水 谢康晃了下神,那只小兔子拜自己为师,就不怕被自己做成冷吃兔和麻辣兔头吗?拱手一礼,说道:“陛下,某除了词曲,没什么可教殿下的,为师,只会误人子弟。” 元嘉帝看了眼一脸天真的闺女,笑道:“平叔先生他们也在国师府,吾倒是不担心,省得在宫里淘气,闹得吾头痛。”你摆明没看上伯姝,最大的闺女就是这个了,若再不满意,吾不介意你终生无妻。 谢康读懂了元嘉帝的未尽之言,也就是说要么当大舅子要么当老泰山,略一躬身,说道:“敬诺。” 元嘉帝满意地点了点头,坐上帝辇,离开国师府。 谢康扶着王宴地胳膊往回走,低声说道:“先生,送孤去曲院风荷的香清益远,孤要好好想想。”东方不败和兔子之间,当然更愿意选兔子,只是兔子好像刚刚及笄或者还没有,属于未成年人! 扬帆远航的梦想,自己不会放弃,一走若干年,东方不败没问题,兔子有可能会哭成泪人,憔悴损。 王宴带着谢康,一步迈到香清益远,流苏帮着卸下小冠,换好白绢单衣,默默退到外面。 “第下,你想娶什么样的女子?”王宴坐在谢康对面,轻声问道。不娶妻不大可能。 谢康倒了一杯茶,放到王宴面前,轻声叹息道:“孤想找的妻子,既能袜刬金钗溜,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又能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既能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又能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九万里风鹏正举。风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 王宴直接伸出手来摸谢康的额头,没有发热,翻了个白眼说道:“第下,若是有这样的女子,某定会恢复当年容貌,娶她为妻。” 谢康幽幽叹息道:“也许孤的岳母,还未带她来到这可爱的世界。”清照妹妹若是生活在太平盛世,那将会留下更多的清丽绝佳诗句,后来的那些所谓才女,见到她只有跪的份。 王宴无语望天,叹息道:“看陛下的意思,你的正妻只能从两位公主中选,要么你就一辈子无妻。”豫章长公主双十年华,建安公主年方二七,都是花容月貌,绝色倾城,对于别人来说,均是上上之选。 谢康站起身来,推开窗子,荷花的清香随风而来,有些无奈地说道:“孤是一个病秧子。” 王宴发现自己这么多年的养气功夫,还是不到家,说道:“第下,某进半圣前,听到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道佑是你问风动还是荷叶动。弘先是因为沧海一声笑,叔时是因为宝船图纸,稚川是因为看到叔时半步小显圣,因为不识南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谢康兴奋地看向王宴,问道:“先生的意思是某算你们的半师吗?” 王宴哭笑不得地说道:“……是,闻道有先后,达者为师。第下当得起半师之称。”这事谁都不会否认,包括道佑和邓弘先。没有谢乐安,没人知道还要等多久才能踏出那一步,更有可能永远踏不出。 谢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笑道:“圣人有十哲,某有五圣……不能想,再想就膨胀了!就算不能修炼,某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就是前一世的知乎,也没有这么牛的网友! 王宴:“……”明白了,第下根本不想讨论气运问题。 笑道:“前无古人,确实如此,后无来者,不好说。”也许有一天会圣人满天飞。 “先生,婚事不急。”谢康调皮地眨了一只眼睛,笑道,“长公主金丹中期,若是建安公主也踏入金丹期呢?” 王宴:“……”金丹期是脱离凡人的分界线,可摆脱凡尘中的五谷轮回,陛下未必会舍得,将建安公主嫁给体弱多病、无法修炼的国师。 拱手一礼,笑道:“第下说得有理,确实不急。身为半师,以后只叫我们的字便可。陛下封国师,应该是也猜到了这种情况。” 谢康坐回矮榻上,淡淡笑道:“先生,猜到是一回事,落实是另外一回事,不能修炼的我,还是不要太嘚瑟。国师的食邑和永业田,很值钱,孤要养五十位梨园美人呢。” 这么大的园子,需要的侍从和侍女甚多,都是要花钱的,撒币如流水,一点都不夸张。庆幸的是,改造园子和房子,不用雇工匠。一位半圣一位大乘一位菩提,还有一位半步半圣,自己是能支使动的。 邓弘先就算了,兵门半圣……万一学爱吹箫的那个老头,在园子里布下什么九宫八卦阵,走路太费劲。 稚川大乘应该是最好支使的。这十几年来,认为愧对原主,修为没有任何进步,再加上那首诗……道德感高的人,都是好同志。 王宴明白了谢康的意思,说人话就是,孤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一点也没有变勤奋,化身励志哥的想法。 拱手一礼,笑道:“第下休息,某这就回小瀛洲。” 谢康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青杏一会跳的新舞,不适合与他一起看。 流苏送王宴到香清益远的大门口,才返身回来,低声问道:“第下,青杏在侧院,这就叫过来吗?” 谢康坐在窗前的矮榻上,边欣赏荷塘月色,边抱着白米撸猫,淡淡说道:“让她过来,头发你帮着处理一下,明早帮她恢复正常。” 流苏轻声应诺,转身离开,带着人去帮青杏改装。 月光如流水一般,静静地泻在眼前的叶子和花上。薄薄的青雾浮起在荷塘里,像笼着轻纱的梦……写的真好,谢康暗自感叹道。 白猫轻轻晃动着尾巴,眯着眼睛,十分享受被撸猫的过程。 上一世,看着那些车水马龙,听着不同店铺里放出来的不同音乐,只觉得吵,不得安静,没体验出来他们说的烟火人间,盛世繁华。 真的很怀念那种热闹,不像这里不止黎明静悄悄,夜晚同样静悄悄~ 章节目录 第36章 本宫陪读 青杏看着铜镜里自己的样子……“流苏,你确定第下会喜欢?” 流苏低声笑道:“会喜欢。”弯曲的长发披散开来,衬得青杏的脸……风情万种,第下的眼光真好。 将青杏从头到脚再次检查一遍,没有任何不妥,帮着穿好对襟带斗篷的白色细绢长袍。 青杏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第一次单独献舞,还是如此特别的装扮……会成为第二个美人娘子吗?默默跟在流苏身后,沿着回廊朝香清益远主院走。 流苏将青杏送入厅堂,让她自己去寝室,默默守在外面。 谢康听到脚步声,轻拍一下白米,笑道:“去雷峰塔抓老鼠去~” 白米看了一眼走进来的青杏,从窗口跳了出去。 青杏有些紧张地拽着外袍的袖子,“第下,奴……奴忘了带乐器。” 谢康眉毛微抬,看向青杏,温和笑道:“你不愿意可以回去,孤从不强人所难。”搞什么,让你来跳舞,别搞得和要把你卖了一样。 不过想到剪头发的鸳鸯姑娘,也可以理解,并不是所有美人以当小老婆为目标。更不要说司棋姑娘,刚烈地一头撞死……这个好像和当小老婆没关系,是遇到渣男了。 青杏忙摘下来斗篷,说道:“第下……奴,奴不是不愿,只是紧张。” 谢康:“……”又不是第一见面,紧张什么? 指了下案几上的画卷,“过来看看,一会跳给孤看。” 青杏忙趋步来到案几旁坐在地衣上,打开画卷来看……画卷中的女子穿着和自己类似的服饰,跳的舞……好特别,将女子的身材展露无疑。 …… 流苏看了眼香篆钟……已经子初三刻(23:45),第下还不休息,明日问问第下,是否需要海棠娘子一起过来服侍。 璎珞端着茶水过来,放到流苏面前,传音道:“不需要提醒一下吗?” 流苏微微摇了下头,同样传音说道:“平叔先生又看简注,什么都没说。” 璎珞轻轻舒了口气,传音道:“应该让叔时先生帮着重新做张床,没有声音的那种。” 流苏愣了下,自己怎么没想到呢?这样以后就可以轮流值夜,而不是只有璎珞和自己轮值,“明日我去找叔时先生,第下不能修炼,解决起来应该很容易。” 璎珞陪着喝完一盏茶,默默端着托盘离开,青杏娘子的声音更清脆一些,不像海棠娘子那么九曲十八弯。 第二日,国师府里的人收到通知,青杏娘子住曲院风荷的风荷轩,配置的侍女侍从和海棠娘子相同。 利用一夜的时间,将所有图纸都重新校正一遍的康胜,听完流苏的话,蒙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忙点头说道:“没问题,某会先将院子里的床都换过,再改造府邸。” 流苏躬身行礼,说道:“辛苦先生。” 躲在里间的王宴道佑:“……” 道佑传音道:“第下不是体弱吗?” 王宴同样传音道:“不要问某,某也不知道,你不是也检查过第下的身体吗?不需要某再解释什么。” 道佑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第下的性格,只让女子摇床的可能性不大,可……体弱的人折腾半夜……难道是服了道门的丹药?本就有些八字的眉毛,更像八字了。 王宴的君子脸上,一片淡然,心里却在盘算,要不要夜间去看一眼……关心第下的身体状况,是国相的职责。 康胜待流苏走后,来到里间,忧心忡忡地说道:“我们今夜还是去看看为好,总不好让第下亏空了身子。” 君子脸的王宴和八字眉的大和尚道佑一起看向康胜,点头说道:“叔时说得很有道理。” 面容清癯的康胜,神情不再是郁郁不得志的老夫子,花白的胡子都变得睿智起来,“那我们就亥正一刻(22:15)去看看。” 谢启站在门口轻声禀告道:“国相,豫章长公主在国师府大门,送建安公主来拜师。” 王宴愣了下,不应该三天或者五天后过来吗?陛下竟然如此心急,“好,你去禀告国师,某这就去见两位公主。” 因为元嘉帝昨夜是从静明园大门进来的,为了便于区分原郡公府大门和静明园大门,王宴道佑康胜决定原郡公府大门还是挂乐安郡公府匾额,静明园大门挂国师匾额。毕竟静明园是皇家园林的名字,继续使用,有僭越之嫌。 谢康更完衣,准备和三位先生吃朝食,就听到谢启的禀告,淡淡地说道:“带公主殿下来香清益远。”至于这么急切地送人入府吗?原来的院子还没改造呢。 王宴带着两位公主殿下赶到香清益远时,道佑和康胜正陪着谢康用朝食。 刘伯姝暗自皱眉,怎么这么晚用朝食?坐在矮榻上轻声笑道:“国师,陛下担心建安不懂事,不肯好好学习,让本宫陪读一段时间。” 建安公主忙点头,虽然国师看起来不错,谁知道教学生的时候,会不会发脾气……有小姑姑陪着,心安很多。 谢康手里的筷子停顿了一下,淡淡笑道:“府邸需要改建,委屈两位殿下先住在花港观鱼。”还好封了个国师,能压得住公主的身份,不用建公主楼。公主二字,果然代表着无穷无尽的麻烦。 建安公主开心地说道:“师父,阿媛不觉得委屈,这里哪一处都是极美的。”比在宫里的承香殿,美得自然,更没有富丽堂皇得让人眼睛不舒服。 谢康微微颔首,说道:“公主高兴就好。”能不打扰我吃饭不?不吃饱容易低血糖,很不舒服的。 刘伯姝眸光闪了闪,笑道:“国师既然是师父,还是叫建安就好,叫公主显得生分。”定好师徒名分,自己还有些机会。 谢康默默吃饭,有什么等吃完饭再说,身体健康最重要,想到昨晚青杏的舞姿,在上一世就是妥妥地夜场女妖精,魅惑众生的那种。乐府出身的美人,领悟能力就是不一样。 刘伯姝没等到谢康地回答,暗自皱眉,难道谢乐安喜欢不谙世事的? 章节目录 第37章 尴尬的时刻 吃到七分饱,谢康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来漱口,不用担心三位大能吃不饱,他们压根就不需要吃饭,吃饭仅仅是为了满足一下口腹之欲。 康胜太过忙碌,还没时间研究做可食用大豆油,没有花生米的日子,同样不开心:解除屏蔽,系统花生米在哪能找到? 被屏蔽到没脾气的系统默默打字:终南山附近就有,类似你原来那时的四粒红,叫长生果。 谢康愣了下:不是国外传来的吗?那辣椒能找到吗? 系统继续打字:产量低,种的不多。建康城有很多大秦国……也就是古罗马人,可以问问他们。 谢康嘴角微微上扬:屏蔽。 系统:……我是小度,我自豪我骄傲~ 王宴和道佑康胜也放下筷子,喝茶。 “麻烦道佑先生,送两位殿下去花港观鱼。”谢康喝完茶,轻声笑道。和尚,这年头和尚还没那么多的戒律清规,默默同情女儿国国王三分钟,若是遇到道佑大和尚,就不用问女儿美不美了。 道佑双手合十,说道:“敬诺。” 谢康:“……”大和尚在搞事情啊! 王宴康胜:“……” 这招不错,以后用外人在的时候可以常用。 豫章长公主默默站起身来,跟着道佑菩提往外走,建安公主怯怯地看了眼谢康,也忙站起来跟在后面,离开香清益远。 流苏带着人默默撤下朝食,奉上新茶,又默默退出去。 谢康看向王宴,问道:“先生,道佑先生这是……新玩法吗?” 王宴摸着下巴刚长出来的胡须,笑道:“长公主还未死心,道佑怕她扰乱国师府,故意的。”女弟子本来便不多,教女弟子的夫子一般都是年龄大的先生担任。第下这种不一样,元嘉帝摆明了打近水楼台主意。 谢康微微摇头,看向康胜,“叔时先生昨夜又没休息?”眼睛倒是不红了,就是衣服还是昨天那身。 康胜清癯的面容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来,说道:“第下不用担心,某这就去改造府邸,两位公主住在园子里,不合适。”第下现在已有两位娘子,只会越来越多。 站起身来朝寝室走去,改造府邸前需要想改下床,这事同样很重要。 谢康刚想问为什么,就看到康胜将寝室的床拆掉,重新搭建……不知道原来的木料有没有用,反正新床一看就知道质量更好。 康胜用一分的力气推了下床,发现纹丝不动,放下心来。第下不能修炼,夜里再怎么折腾,应该也摇不动床。流苏她们不用再被迫听床。 “这是什么意思!”谢康觉得自己的脸快煮熟了,身为柴可夫斯基,那些年,我们吃过的海鲜,绝对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尴尬的时刻。 王宴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茶后,淡淡说道:“第下,体谅下值夜的人。” 谢康:“……”你大爷,前两天说床的质量好,忘了每晚门外还有值夜的流苏她们,还好不是皇帝,没人在外面吆喝保重龙体。 这……让人又爱又恨的腐朽的封建社会! 康胜从寝室走出来,问道:“第下除了这里和柳浪闻莺,你这两天还想住在哪里?” 谢康进入贤者时间,淡淡地说道:“蘅芷清芬,那里安排流苏住过去。” 正在收拾床的流苏,顿时僵在那里……第下这是生气了!蘅芷清芬那里没有湖,只有许多异草,牵藤引蔓,或垂山巅,或穿石隙,甚至垂檐绕柱,萦砌盘阶……丝萝托乔木,第下是嫌弃自己僭越。 想明白原因后,继续默默整理床榻,这样也好,那处院子离竹林很近,静心修炼很不错。 康胜拱手一礼,说道:“第下,这两天某改造府邸,暂时不过来陪第下用朝食。”说完,转身离开。 谢康幽幽说道:“平叔,原来一身灰袍的叔时,郁郁寡欢,一副全天下对不起某的样子,现在同样的一身灰袍,却很有仙风道骨。”你们这些过河拆桥没良心的家伙,大佬就没有一个是好人的! 王宴忍笑说道:“国师,我们只是担心你的身体健康,没有别的意思。毕竟你……体弱多病。”装得久了连自己都会信,目前看来,多病应该是真的,体弱……不存在。 谢康站起身来,朝湖边走去,淡淡说道:“璎珞,钓鱼。” 璎珞忙带人去湖边安置,康胜刚带过来的新式矮榻(沙发)。 王宴站起身来跟着一起到湖边,几人商量好的,第下身边必须有一人陪着,确保安全。 延伸到湖里的木制钓鱼台,用茅草覆顶的长廊,让谢康钓鱼不会被阳光晒到。钓鱼台和木栈道两边,都是白荷花,因为白荷花的香气更加清雅。 “第下,问津书院还有四位大儒。”王宴将鱼竿甩入湖水中,轻声说道,“建安公主的读书问题,可以由他们轮流来教。” 谢康白了王宴一眼,然后再来四个白眼狼,淡淡地说道:“曾祖总是待在观云台,不利于修炼,让他教就好。”也不用担心传出什么花边新闻来。 王宴提起鱼竿来,璎珞默默取下鱼来,放到木桶里去。流苏阿姊,都已被第下打发到蘅芷清芬去了。 谢康拿出一百零八颗的绿松石佛珠来转着玩,封国师赐下来的,康叔时处理后,如果冻般的蓝绿色,让人看着便会跟着沉静下来,很像上一世丫角山料。 上一世去寺庙听暮鼓晨钟,把玩过各种佛珠,后来选定的一串丫角山料的,随身带着,累的时候就会拿出来转着……猛然想起来,把自己熔断前,好像刚拿出来那串佛珠。 难道能穿越过来,和那串佛珠有关?不应该,那是自己买的新料,不是收购的古玩。丫角山的矿口是后来才发现的,不是云盖寺。 不对啊,这个时候不应该有丫角山的料!谢康看着手里的佛珠:解除屏蔽,系统知道这是哪里的吗? 系统默默打出字来:云盖寺和丫角山本来离得也不远。 谢康默然,也就是说穿越过来和佛珠没有关系:屏蔽。 系统:…… 章节目录 第38章 非我族类 西夏宫城清宁殿 巨石建成的宫殿,没有南宋的宫殿那么精致奢华,粗犷地如同一个莽汉。 天正帝李毅李伯坚看着在那争吵不休的众臣,头都快炸了,看向首辅韩征,问道:“韩玄成,你来说吾该如何做!” 身穿紫色垂胡袖长袍的韩征,拱手一礼,说道:“陛下,若是主动归宋,可免刀戈。不管怎样,我们同属九州大陆,同本同源。西域佛门,说到底,非我族类。”南宋兵门半圣都出来了,还打了屁啊,嫌命长也不是这个玩法。 身高九尺的太师柳靖柳季恭不赞同地说道:“佛门是我大夏国教,首辅这么说,居心可诛!” 天正帝默默翻白眼,忘了柳靖走的是佛门武僧的修炼之路,而韩征走的是儒门的修炼之路,原本为的是互相制衡,现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头大。 韩征冷冷地看着柳靖,一拱手说道:“太师若是能打得过邓弘先,某为你牵马拽蹬,送你出征,绝无二话。” 柳靖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和半圣打,某脑壳还没坏掉!过了很久才开口说道:“灵山昙迦菩提……” “他已经闭关三百年!”韩征直接打断柳靖的话说道,“若真打起来,太师能确定昙迦菩提肯出关,还是有把握能请到他来大夏守关?” 就算昙迦踏入菩提境已经五百年,南宋现在是两位半圣一位菩提一位大乘,除非能确定昙迦成佛!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有任何征兆! 佛门讲究普度众生,南宋不是妖族巫族蛮族,攻打需要有十足十的理由,九州大陆内部权力的重新分配,昙迦就是没闭关,也没权力干涉。没准为了和南宋达成盟约,会直接把大夏卖给南宋,表现合作的诚意。 天正帝明白了韩玄成的未尽之言,昙迦不成佛,一切都是空中楼阁,虚的,深吸口气,说道:“玄成,你和季恭一起去大宋递国书,西夏国除,归顺大宋,吾入建康城。” 韩征忍着泪,躬身一礼,说道:“陛下,某替万千百姓,谢陛下仁慈。”若是开战,最倒霉的,就是那些普通人,韩家身为门阀世家,元嘉帝会开出条件来笼络人心,包括柳家也一样。 这次果断转向,元嘉帝会有所表示,韩家会依然是门阀世家,天正帝也会得到善待,两国的军队和普通人都不用经历战火,属于三赢的局面。 其实最主要的是西域佛门和大宋都会选择将主战场放在西夏,不论是谁赢,西夏都将被打得千疮百孔,甚至变成荒原,渺无人烟。 一旦西夏归宋,西域佛门就无法大规模从西夏入境。掌中佛国需要生死境后期才能稳定掌握,而兵门半圣邓弘先一人就能轻易搞定。 …… 建康宫城太极殿 元嘉帝正端坐在皇位上,听下面的众臣在讨论,是该先取西夏,还是该先蚕食北齐。深刻体现了什么叫做底气。 若是一个月前,有人提这个话题,绝对会被满朝臣僚,不分党派地无差别攻击,会齐心合力地将那个疯子送到崖州,去体验一下什么叫狂风暴雨,什么叫做炎热。 明明天子,令闻不已,矢其文德,洽此四国。吾将会比祖龙更得民心,会比前朝武帝更能开疆拓土! 邓庆之实在受不了这些文官的之乎者也,这都讨论了两个时辰了,累不累啊!站出列来,拱手说道:“陛下,某认为应先取西夏!” 朝堂瞬间安静下来,弘先半圣说打哪就打哪,某等决无异议。 首辅程攸暗自摇头,深谙以理服人的这些人,约到兵门半圣,被瞬间反向以理服人。站出列来,拱手说道:“陛下,为了不堵塞言路,某建议弘先半圣去国师府任属官。” 元嘉帝:“……”公达忠君爱国,其心可嘉! 卢浦:“……”程公达什么时候这么猛了?不以德服人,改以理服人了! 邓庆之暗自感激程攸,这话只能别人提,自己提有藐视皇权的嫌疑,拱手说道:“陛下,某听从陛下安排,绝无二意。西夏的西部有辽阔的无人地带,最适合大战。” 元嘉帝用手暗暗摩搓着外衫上的织的暗纹,龙形纹,悠悠说道:“众卿都是忠心为国之士,大宋幸甚,吾幸甚。诏令弘先半圣为乐安郡公府中尉,先取……” “报,西夏急报!”突然传来的高声呼叫,打断了元嘉帝的话。 元嘉帝暗自皱眉,难道西夏直接投身西域佛门?!淡然地说道:“宣。” 梁升高声喊道:“宣校事官进殿!”重大消息都会是校事官急报。 半盏茶的时间,一位校事官站到太极殿门外,躬身一礼,高声说道:“为陛下贺,为大宋贺,西夏首辅及太师带队,来我朝递交国书,西夏国除,归附我大宋!” 元嘉帝瞬间面色潮红,勉强按下激动地心情,问道:“此言当真!” 校事官躬下身子,说道:“西夏首辅韩玄成亲笔手书在此,三日后抵达建康城。” 梁升忙亲自过来取手书,快步走回元嘉帝身前,双手捧着手书让他看。 元嘉帝兴奋地一拍案几,笑道:“给弘先先生和公达看看,我们要好好商量一下伯坚的封号。”弘先这个兵门半圣,震慑力太强,李伯坚的选择,极其明智! 邓庆之看完后,递给程攸,拱手说道:“某为陛下贺,为两国黎庶贺,请陛下准许,某去和平叔商议一下,未免西域佛门捣乱,需要先行布局。” 元嘉帝忙点头,说道:“有劳弘先先生和平叔先生,清江同去,各处的校事官也需要重新布局。”讨论封号什么的,用不着这两位,他们更适合干实事。 卢浦忙出列,跟着邓庆之一起拱手行礼,离开太极殿,离开皇城,朝国师府而去,三天的时间,极有可能会有变数,需要尽早布局。 …… 西域灵山 参天菩提树下,简朴的木门外,以为一位和尚低声说道:“菩提,九州南宋近来变化突起,西夏欲国除,归附南宋,我等该如何行事?” 章节目录 第39章 叔时半圣 一个似苍老又似年轻的声音传来,“罗什,西南,三宝奴。” 释罗什双手合十,说道:“菩提,据传悬门那位是半步半圣,那几位都和谢乐安有关。” 过了很久,昙迦的声音再次响起,“道佑,佛子。” 释罗什愕然,低声说道:“出身门阀世家,琅琊谢氏。” 又过了很久,昙迦的声音微冷地说道:“滚。” 释罗什忙站起身来,快步离开,看来菩提证佛又失败了。那些妖族蛊族蛮族巫族一旦放出来,九州大陆将会再次乱起来,为昙迦菩提赢得时间,毕竟佛只有一位。 不过道佑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得证菩提的?踏入生死境好像还不到百年,绝对能载入佛门史册。若是再遇到机缘成佛……也不是不可能,难怪昙迦菩提想放出妖族妖族蛊族蛮族巫族。 …… 建康城国师府 邓庆之将舆图展开放在地上,说道:“西夏虽然人最少,疆域却最辽阔。” 谢康仔细端详舆图,和上一世的差别还是挺大的,去西域取经,好像不用经过那么多的国家。喜马拉雅山脉和昆仑山脉倒是还在,只是一个叫玉雪山脉,一个叫昆吾山脉。 指着玉雪山脉的一处,好奇地问道:“这里为何是如此标记?” 郑洪轻声解释道:“这里是四百年前为灭妖族和蛮族,为了让西域佛门众武僧能迅速进入九州大陆,昙迦菩提劈山为路。只是没想到导致西南江河泛滥,很多低品武僧不是死于妖族蛮族手里,而是死于洪水。” 谢康对那位昙迦菩提充满了敬仰之情,还真有这样的二傻子啊!上一世也有人提出过这个办法,倒不是为了运兵,就是想让雪区高原能不再干旱,后来……当然没有后来。 先不说成本问题,贸然改变已经稳定了几千万年的巍巍雪山,对气候的影响那是不可预估的。不是刨掉家门口的小土包,也不是打碎地里的土坷垃! 就是建隧道通铁路或者高速路,那也是核算不知多少回,才会去做:解除屏蔽,系统,那两个山脉有通隧道吗?大概在什么位置。 系统默默调出地图来,标记出隧道的位置和时间。 谢康:“……” 还真通了,那可以让康叔时试试,没准可以去灵山活捉昙迦……又开始膨胀了,低调低调。安静地摸鱼混日子就好,那些大事轮不到自己去操心:屏蔽。 系统已经陷入深深地自闭中:额只是一个莫得想法莫得感情地小度百科。 谢玄度看到谢康依然盯着那处看,轻声说道:“乐安,就因为这件事,昙迦菩提,差点佛心碎裂,用了一百年时间才恢复过来,于三百年前,坐枯关。” 谢康抬起头来看向便宜曾祖,小声说道:“怕是没那么容易修复。”佛心和道心差不多,一旦碎了,想修复……想想小说里那些被虐的七灾八难的男主,好像需要死过一回才行。 有非常好听的说法,什么向死而生,破而后立,凤凰涅盘,置之死地而后生……还有亲人献祭这一说,什么父母兄弟老婆,各种情况都有过。 总之一句话,不是男主的话,请躺平等死,绝对死翘翘,死的不能再死……好像也有倒霉催的,加入反派势力,结局还不如直接死了,弄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不祥大帝很喜欢玩的套路。 王宴道佑郑洪邓庆之康胜一起看向谢康:非常有可能这才是真相,而不是什么成佛。 道佑双手合十,说道:“就算是修复,这三百年也差不多修复完毕,若是境界跌落,叫他菩提会叫不出口。” 谢康开口叫道:“叔时半圣。” 道佑:“……” 王宴眨了眨眼睛,看向道佑,笑道:“我真的忍了,可是……忍不住,哈哈哈……”第下绝对是故意的! 郑洪几人也忍不住大笑起来,道佑吃瘪的样子,还真是难得一见的风景! 谢康茫然地看着大笑的几人,很想说句:严肃点,打……打……打劫呢! 香清益远的厅堂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璎珞默默站在门外,管家派来玉竹做第下的大侍女,流苏阿姊……早知道还不如去梨园,和步摇作伴呢! 玉竹带人端着新做好的点心,走过来,轻点一下低着头的璎珞,接过点心亲自送进去。别人还是离远点比较好,以免听到不该听的,随意一句话,小命就有可能没了。 璎珞回过神来,忙也接过一份点心,跟着送进厅堂。只有跟在第下身边,才有机会帮流苏阿姊求情。 王宴几人讨论后的结果是,邓弘先与康胜去西夏与西域相邻的关隘布置阵法,以防武僧大举入侵。郑洪回司天台主楼的八卦台,随时监测可能出现的异动。 王宴道佑守好国师府,以免西域佛门暗地里来抢谢乐安,当然,明面上的说法是,不用草木皆兵。 谢康指了下舆图的西南方向,“平叔,孤若没记错,你说过妖族蛊族和南蛮族,退缩于西南和东北的深山老林里。”若是自己想争取时空间换时间的话,一定会放出这些妖魔鬼怪来,祸乱九州大陆。 王宴眸光闪了闪,轻声笑道:“第下,西南有圣人和十哲像镇守,某踏入虚圣境后,曾去那里游学一甲子。”大规模的出不来,少来少去的……总要给修炼的人一点事情做,不除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如何提升境界。 谢康突然发现,妖族什么的也有些可怜,妖族也有好妖,就像人族也有不少败类。摇了摇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是很多血的教训凝结而成。 王宴疑惑地问道:“第下可是觉得对妖族他们有些过分?”在楼观台待的十五年,第下基本没学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有时会显得特别天真。 谢康放下手里的茶杯,看向王宴,轻声说道:“孤在想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既然会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必然是经历过很多深刻的教训,才总结出来。” 王宴松了口气,想得通就好,人族的崛起之路,需要和第下谈谈。 章节目录 第40章 众生土生七宝 众人散去,按布局行事,三天的时间,并不是特别充裕。 卢浦回到校事典,根据几位半圣级大能的分工,快速调整校事官的任务安排,调整校事直指在各处的布局,主要是西夏和西南。布局到一半,看向颜越,“你的人盯住东北那块,以防巫族和北方蛮族跟着拱火。” 校事官颜越躬身一礼,说道:“典帅放心,某这就去安排,绝不让他们添乱。” 卢浦将人都安排出去后,总觉得心里不踏实,站在舆图前盯着谢康问的那块断处……昙迦到底是再修复佛心,还是寻找成佛的机缘? 四百年前损失惨重的不止佛门低品阶僧人,妖族蛊族差点没亡族灭种。蛮族能稍微好一点,也只是好一点而已。 按这一段时间的相处来看,国师极少说没用的话,闲聊除外,这里……难道隐藏着什么? 同一时间,王宴也在问谢康,“第下,你有什么发现吗?” 谢康接过玉竹递过来的松石佛珠,慢慢转着,悠悠说道:“只是奇怪,明明有掌中佛国,为什么非要去炸山,还是巍巍雪山,有画蛇添足的嫌疑。”废那二遍事,是为了保护裤子不被污染,还是让空气被污染得更彻底? 王宴看向道佑,“大和尚,你去过灵山,可有什么特别的说法?” 道佑摇了摇头,说道:“没有,释罗什的说法,与流出来的说法,没有什么不同。” 谢康不否认,自己很好奇,很想去看看,“那山,现在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王宴眸光微闪,“玉竹,去将第下的狐裘拿过来。” 玉竹忙轻声应诺,转身去找狐裘。 “平叔,你是想带第下去看看?”道佑皱着八字眉,问道,“太过草率,第下体弱。”想到重新做床的事,又补充说道:“多病。” 谢康:“……”大和尚,你这样很容易上黑名单滴! 玉竹拿过来的狐裘,银白色的毛峰,没有一丝杂色。 谢康脱下广袖长衫,换上狐裘后,被王宴和道佑护着,划破虚空,来到玉雪山脉曾经被炸开过的地方。 道佑打开舆图来看,眉头微皱,说道:“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来。” 谢康轻声叹息道:“道佑菩提,孤觉得你应该去买把梳子。”舒筋活血,通通打结的脑子。念头一转,看向王宴,问道:“平叔,你也没感到不同吗?” 王宴很诚实地摇了摇,说道:“查探过,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山很高,布满森林,上方云遮雾罩,耸入云端的雪峰又给人秀丽的感受,特别适合静心修炼。 “那就是你们层次太高了,感觉不到。”谢康微微一笑说道,“平叔,可否有速度慢些的法器,孤需要寻找一下。” 王宴取出一个书卷来,展开来,带着谢康坐上去。 道佑很自觉地坐在谢康的另一边。 书卷朝着西方缓慢飘去,谢康默默吐槽:九州大陆式飞毯。 王宴根据谢康的指示,不停地微调着行进的方向,进入森林才发现不对劲,没有猛兽可以理解,有自己和道佑在,众兽躲避很正常。可是连虫鸣都没有,这就不对劲了。 道佑双手合十,谨慎地注意着四周,不知道为何,一进森林,心底莫名地发慌。当看到眼前那棵类似七宝妙树的树时,陡然睁大双眼,“这……这怎么可能?” “你们不要出手。”谢康小声说道,“有传言,众生土生七宝。” 道佑证道菩提境,便宜曾祖谢玄度拿过来的典籍里也有佛门典籍,有一卷上记载过类似的传言。 道佑低声问道:“也就是说根本没有佛心碎裂,是想献祭众生成佛。” 谢康微微摇头,轻声说道:“错了,是普度众生,帮他们消除罪愆。” 若只是灭妖族蛮族蛊族,众生是残缺的,所以要有佛门子弟,要有普通百姓,还要有别的修炼者。四百年前,到底折损了多少人,没有人仔细统计过,只知道损失惨重。 “两位先生帮某护法,以免他暴然出手,这种人不能成佛。”谢康坐在伪七宝妙树前,低声笑道,“若是某没能度过此关,告诉曾祖,某无怨。海棠和青杏,帮换个良家子的身份,好生嫁了。流苏……告诉她,某很喜欢她。” 王宴低声阻拦道:“乐安,我们回去找人来,不用你出手。” 道佑狂点头,这事可以用别的办法解决,不急于一时。 “某是体弱多病的菩提十二品。”谢康淡淡说道,“别人,毁不了这树。” 王宴道佑愣在那:“……”出现幻听了? “只有九品。”道佑低声呢喃道,每个品阶,都只有九品,从未有过十品,更不要说十二品。 谢康苦笑道:“除了这种时候,一点用处都没有,某没有气运。” 就知道有系统没好事:解除屏蔽,007啊,我挂了之后,你就别再坑人了!那些美人,既然注定无缘,又何必让我见到啊!这一辈子又是钱没花完,人没了。 系统默默打字:……差不多得了,演的太假,没眼看。放心他们记不住你的品级。 谢康放下心来,就知道系统会有一点点用,愉快地说道:屏蔽 系统:…… 王宴道佑:“……” 没有气运的副作用,竟然这么大! 谢康抬起右手食指,轻轻划过赤金色的树叶,血珠顺着叶子,开始蔓延开来。 王宴道佑各自捏出法印,护法。 西域灵山 正在菩提树下闭关的昙迦,蓦然睁开眼睛,眼睛里一片死寂,就像没有生命的废土,顷刻之间,地涌甘泉,天降金莲,有梵音唱响,诸天菩萨显现,说经讲法,妖族魔族巫族蛮族蛊族人族,坐在地上聆听发音,诸罗刹夜叉隐于暗处,伺机而动。 突然之间,大地开始崩塌,诸天菩萨陨落……昙迦法相现于玉雪山脉,舌绽雷音,说道:“狂徒。” 王宴抬头望天,看着占据半个天空的闭眼法相,双手推出,面色浩然地说道:“万物安宁。” 道佑抬起头来,拍出法印,法相庄严地说道:“拈花一笑,心似莲开。” 章节目录 第41章 灵山无佛 空中的法相,慢慢睁开眼睛,轻声说道:“建康城,灭。” 话音未落,法相若流云,缓缓散去。 道佑直接划破虚空,来到司天台八卦台,只来得及说“昙迦”二字。 天空便开始阴云密布,有闪电划破长空。 郑洪抬起手来,引司天台第下灵气凝结成莲花,划破右手食指,弹了三滴血入莲花。 建康城的人抬头望天,看到乌云中有佛像显现,宝相庄严,金光驱散乌云。 郑洪在佛像显现的第一时间,挥手拍出赤红色莲花。莲花越来越大,直接撞上佛门法相。 道佑双手合十和郑洪背对背坐在八卦台上,心即为佛,我心,他心,还是众生心?众生土升七宝! 感应到尺牍有信,道佑调出来看:摸鱼:众生、山河无恙、家国安宁 建康城人的耳边响起起一个缥缈而又宁静的声音,“山河无恙,家国安宁。” 所有人的心里同时默念道:山河无恙,家国安宁 继而有人喊出声音来,“山河无恙,家国安宁!”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汇聚起来层层声浪,“山河无恙,家国安宁!” 道佑双手拍出,禅唱道:“山河无恙,家国安宁。” 空中的佛像开始一点点龟裂,化为无数光点,散去。 西域灵山菩提树下 昙迦身上的外皮也一点点龟,化为尘埃散去,一个面目俊郎的和尚,坐在那里,宝相庄严。眸光微闪,穿上白色僧袍,缓缓闭上眼睛。 玉雪山脉伪七宝妙树前 谢康已经划伤了七根手指,看向王宴轻声笑道:“平叔先生,孤这算不算战伤,可以向陛下要抚恤金不?” 王宴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已经僵硬,一直戒备着,就怕昙迦那家伙再来一次,法相显圣,没想到谢康竟然会问抚恤金的事情,扯了扯嘴角,说道:“第下,你是国师。” 国师是有护国责任的,不只是领取俸禄和食邑。谢玄度郑稚川,不当人子! 谢康轻声笑道:“孤这不是看你太紧张了嘛,缓和一下气氛。昙迦那个大和尚,应该退了一层皮,很有可能变成唇红齿白的年轻人。” 王宴发现自己的担心,都是多余的,果断坐到谢康身边,说道:“他布局这么多年,不可能没有安排后手。” “没事。”谢康有些虚弱地说道,“就和没成熟的瓜果一样,提前硬摘,没什么好果子吃。”靠在王宴的肩上,本就苍白的脸,变得更白了一些。 王宴忙更靠近一些,低声问道:“若是我们的血,会如何?” “会帮他进化这棵树,成为他佛国里最虔诚的信徒。”谢康抬起左手来,划破剩下的三根手指,幽幽说道。“你们的品级比他低,拍散法相没问题,真人斗法,就只能靠车轮战。” “道佑这次利用众生之力,破除法相,应该能有所悟,境界能提高一些。你可以参考一下,毕竟儒门是入世学问,需要君心,更需要民心。原本想着和叔时一起扬帆远航,遇到这么个倒霉催的事情,三年内是没希望了。” 王宴忙抬起手来,按在谢康左手的寸关尺处,脉象更加虚弱无力,忙担心地问道:“第下,我能帮你做些什么?” 这么虚弱下去,怕是没法钓鱼听曲,更不要想和美人一起欢乐地摇床。 谢康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重,连风声也变得遥远起来,勉强说道:“不论怎样,不要挪动我。” 王宴看到谢康闭上眼睛,右手食指还黏在伪七宝妙树的叶片上,不禁眼眶发红,没有享受过多少,却要承担这么重的责任……若是自己不去担任国相,是不是就不用卷入到这种级别的争斗…… 道佑在司天台八卦台整理好思绪,便告别郑洪,赶回玉雪山脉,刚过来就看到谢康靠在王宴的怀里,已经闭上了眼睛,哽咽道:“第下他……” “还有微弱的气息。”王宴同样哽咽道,“嘱咐我,不能挪动他。”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落进来,照在谢康惨白的脸上,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像易碎的瓷器一样。 道佑想到蜂蜜水,转身去别处山峰,寻找蜂蜜回来,用手臂粗的树枝做成茶盏,将蜂蜜倒进茶盏里。又做出一个小木勺,盛起一点点蜂蜜喂谢康。 不碰还好,一碰,谢康的脸就像昙迦的法相一样,龟裂开来,瞬间曼延至全身,化成灰,消散于虚空。 王宴呆呆地看着空空如也的胸口,呢喃道:“乐安呢?” 道佑保持着喂蜂蜜的动作,眼神空洞地看着王宴的胸口,呢喃道:“某为什么要去找蜂蜜?” 安静地森林里,只有风吹过的声音,树叶簌簌作响,有树叶开始飘落,越来越多的树叶落下来,落在王宴和道佑身旁。 两人依然保持着姿势不变…… 没有注意到伪七宝妙树,上的血线正在凝结,最后凝结在最高的一颗砗磲珠子上,闪烁着七色光芒。血珠凝结而成的瞬间,赤金为枝叶,银、琉璃、水精、砗磲、赤珠和玛瑙为果的七宝妙树开始消散,归于虚无。 七宝妙树消散后,血珠的颜色恢复到鲜艳的红色,悠悠声音传来,“灵山无佛。” 王宴和道佑同时看向那滴血珠,一起喊道:“乐安!” 血珠慢慢消散开来,身穿白色狐裘的谢康靠在王宴的胸口,幽幽叹息道:“用着人家的时候叫第下,用不着就叫人家乐安,做人要厚道~” 道佑的眼泪刷地落了下来,哽咽道:“某……某以为……” 王宴的眼泪也落了下来,轻声说道:“你这小子……你这小子怎么敢……怎么敢如此冒险!” 还好人没事,还好回来了,还好看起来脸色不再那么苍白,隐隐有些血色。 谢康坐起身来,搓了搓自己的手臂,说道:“两位,某九死一生地回来,是不是应该去庆祝一番,而不是执手相看泪眼。某还是和流苏执手相看比较好。” 王宴道佑的眼泪瞬间消散,默契地转移话题,一起问道:“为何灵山无佛?” 章节目录 第42章 没有想回去的时光 谢康站起身来,来到大桑树下,扶着树干,轻声说道:“他们都想回到桑梓之地,才长出这棵桑树。灵山无佛,是他们的共同的愿望。” 人是人他妈生的,妖是妖他妈生的,石头里蹦出来的那个除外,在最后的时刻,绝大多数都会想回到最初的地方,回到童真时代,哪怕是一剑断万古的荒天帝,最怀念的也是石村里那段无忧无忧的时光。 谢康眼神黯然下来:我没有想回去的时光。 王宴和道佑发现谢康瞬间变得孤独寂寥,孑然一身的悲怆。 “乐安。”王宴轻声叫道。 谢康转过头来,看向王宴,轻声笑道:“无事,只是感受到了他们的悲伤。某虽然依然无法修炼,却会和普通人一样康健,不会再那么体弱多病。” 某系统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好不容易的筑基巅峰十二品,一下回到解放前,真成普通人了!连那些勋章都黯淡下去,唯一的好处是屏蔽自动除。 可是我宁愿被屏蔽啊!系统有气无力地缓缓打出一行字来:暂时无法顺风到练气巅峰十二品,你,真成普通人了。 谢康扯了扯嘴角:我就知道有系统没好事,离开这里应该就可以了。 谢康走到王宴和道佑的身边,轻声说道:“平叔,将这棵桑树栽到司天台或者同泰寺,以作警醒:民意可用,民心不可欺。” 王宴疑惑地问道:“为什么不是我问津学院?”问津学院没有做过什么得罪第下的事情,自己也一直很尽心尽责地做事,怎么就被忽略了呢? “儒门入世,不会想用献祭之法。”谢康伸手扶住王宴的手臂,“平叔,你们需要动作快点,我好像帅不过三秒。” 道佑忙用掌中佛国收好大桑树,因为谢康的脸色,瞬间又变得苍白。 …… 西域灵山 反复回荡着一句话:灵山无佛。 昙迦推开木门,走出来,站在菩提树下,望向建康城方向,双手合十,没有烟火气地说道:“此人不除,灵山无佛。” 释罗什刚走过来,就看到昙迦菩提已经出关,听到这句话,双手合十问道:“菩提,何人如此狂妄,竟想压我灵山一头。” 灵山的僧众全部都站在外面,抬头望向山顶的菩提树,灵山真的将无望成佛吗? 昙迦看向释罗什,目光平静如水,依旧没有烟火气地说道:“谢乐安。” 释罗什顿时松了口气,是那个病秧子没事,好不知道能活几年呢,所谓的无佛,不过是句牛皮,很容易破。 夕阳西下,照在昙迦的身上,宛若佛陀降世,灵山恢复宁静,四处又传来隐隐地念经和禅唱。 菩提树上的叶子,愈加翠绿如玉,又隐隐的花香传来,昙迦和释罗什同时抬头看树,七彩菩提花绽放,垂下万千光华,将昙迦和释罗什笼在其间,继而光华扩散,笼罩整个灵山。 隐隐梵音禅唱,响彻灵山…… …… 王宴和道佑带着谢康回到国师府香清益远,璎珞将准备好的安神补元汤端给谢康喝下,玉竹忙带人服侍谢康洗漱更衣。 郑洪、邓庆之、康胜、谢询、卢浦及程攸等在厅堂,想知道为什么昙迦会突然在建康城显现法相,元嘉帝还在宫里等消息。 王宴将对玉雪山脉山脉缺口的疑惑详细解释了一遍,“到了那里,我和道佑均没发现异常,是第下找到伪七宝妙树的。” 程攸很是不解,问道:“这又是为何?国师明明不能修炼,只是普通人。” 道佑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这就是昙迦的厉害之处。那里人迹罕至,只有修炼之人才有可能去寻找草药。敢去那里的,修为都不会太低,便感应不到异常之处。第下因为好奇,又有我们二人护着,才敢前往。” 卢浦明白了,也就是说昙迦那个秃……大和尚,算计的明明白白,若不是平叔半圣和道佑菩提有些疑惑,直到他成佛,也不会有人发现。 邓庆之面色凝重地说道:“所以道佑从玉雪山脉赶回来,是因为他先去那里显的法相。”若不是平叔和道佑都在那里,第下危矣!这也太冒险了! 道佑点了点头,说道:“是,我回来后,很难再施展同样的手段,用山河无恙,家国安宁,借得建康城民心之力,和稚川的莲花一起,合力驱走昙迦。”第下说,不能说是他说的,内部几人知道就好,被元嘉帝知道,不妥。 康胜听到山河无恙,家国安宁,心有所感,朝院子走去。兼爱也好,非攻也罢,惟愿此间无恙,百姓安宁。天空有祥云汇集,仙人乘着云车,仙舟,遨游天宇,一块尺牍上两个大字:无恙 刚换好衣衫出来的谢康,表示心情好了一点点,这个不是自己点悟的,安逸咯~ 卢浦的心态有点炸,这些人是魔鬼吗?半圣什么时候成为大白菜了!随便就能捡一个! 建康城的人该干嘛干嘛,店铺也都没有再摆出七折八扣的牌子,一个月五回!某不需要挣钱吃饭吗? 道佑看到卢浦的表情,忙转移话题,说道:“大家讨论一下,大桑树栽在哪里最合适。” 郑洪轻捋自己的三绺胡须,说道:“司天台,那里监测建康城的安全,且布有二十八星宿大阵,可以压住异族妖气。” 想说栽在大司马门的程攸,听到异族妖气,不再多说什么,陛下现在是不错,可谁也不敢保证以后会不会变,更无法保证后来之君,都是圣明天子。 大家没有异议,一致决定大桑树栽在司天台的院子里。 大桑树栽入司天台院子那一刻,司天台二十八星宿大阵光华闪耀,缓缓扩大,将整个建康城护住阵中。 与此同时,西域灵山上的菩提树,散出的光华开始收敛,最后,全部收回菩提花里,继而菩提花开始飘落,翠绿如玉的叶子,开始蒙上淡淡地灰色。 昙迦呆呆地看着菩提树,这意思是说,灵山将真的无佛吗?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种变故? 章节目录 第43章 去北齐 释罗什瘫坐在地上,为什么菩提树也会被影响?低声呢喃道:“难道是那个半圣胜叔时?” 昙迦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朝向建康城,望到了那棵大桑树和二十八星宿法阵,轻声说道:“去北齐。”只有帮助北齐,才能有转圜的余地,自己是菩提巅峰,在灵山压制不住那五个。 释罗什抬头看向昙迦,小声问道:“菩提,可要改名?” “释图澄。”昙迦缓缓睁开眼睛,轻声说道。 释罗什忙站起身来,双手合十说道:“某这就去安排。” 昙迦结跏跌坐在菩提树下,回想道佑说的那句话:拈花一笑,心似莲开。 伸出右手摘来一朵莲花,用三根手指拈住,静静地看着莲花,心似莲开……心似莲开,佛陀坐在莲台上讲法,会有天花乱坠,心如何似莲花开放? 昙迦菩提陷入无尽的沉思中…… …… 建康国师府 香清益远 再次变得脸色苍白的谢康,目送走各位顶级大佬,决定好好休息一下,“玉竹,去蘅芷清芬。” 玉竹忙安排人去抬步辇过来,看来,第下只有在流苏身边,才能安心休息。 谢康坐在步辇上,转着手里的松石佛珠:系统,勋章有再亮起来吗? 系统悲喜难辨地说道:亮起来了,只是……道门只能到练气巅峰十二品。还有,为什么身体会又变成这样,我不知道。 谢康嘴角微微上扬:在玉雪山脉那里,你不是说过无法顺风吗?应该是我若身体康健,你便无法顺风。 系统:…… 谢康轻声叹息道:屏蔽 系统没有任何不适应,某人若是不屏蔽,那才是怪事。身体康健,便无法顺风,可……又不是真的体弱。难道是不能有气运? 某系统觉得自己真相了。 顺着香清益远的木栈道走两刻钟的时间,转入一处河道岔路口,河边种的不是柳树,各种藤萝类香草,牵丝扳藤,有的开着小花,有的结着绿绿的小果,幽香浮动。 又走了一刻钟,便看到一处粉墙黛瓦的院子,门的左边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蘅芷清芬 玉竹轻扣三下院门,推门而入,入门是一座太湖石搭成的假山,碧绿的藤萝或垂山巅,或穿石隙,或如翠带飘摇,或如金绳盘屈。 绕过假山,就看到流苏已经带人赶了过来,站在路边恭谨地低着头。 谢康眸光闪了闪,流苏这是误会了?来到主屋前,下了步辇,轻声叫道:“流苏。” 流苏忙小步来到谢康身边,伸出右手臂,让他扶着,走进厅堂,轻声说道:“第下,茶水点心,已准备好,一会就上。” 谢康直接朝寝室走去,低声说道:“今日太累,你守着,我休息一会,夕食拖后,谁都不见。” 流苏轻声应诺,帮谢康脱下外衫,换好单衣,待他躺好后,放下帘帐。检查了下窗边案几上的香炉和冰块,确认无事后,默默退出房间,在门口守着。 玉竹眸光微闪,来到流苏身边,低声传音道:“流苏娘子,你应该在寝室守着,而不是门外。” 流苏冷冷地看向玉竹,传音道:“第下没有说,妄猜第下心思,你想去老宅守院吗?” 玉竹:“……” 躬身一礼,默默退了出去,流苏说的对,只要没侍寝,便不是娘子,是自己僭越了。 流苏默默守在门外,没有理会玉竹说的话,有些事情不能多想,想多了便会心态失衡,门阀世家,最不缺少的,就是美人。更不缺少自以为是的聪明人。 蘅芷清芬的雕刻花纹多是卷草纹和缠枝藤纹,谢康醒来时已是掌灯十分,抬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才发现床大的离谱,内心吐槽道:康叔时原来也不是正经人! 又不是韦爵爷,七个老婆同眠,弄这么大的床做什么。 谢康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更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是没有原则的人,对多人运动,知道却从未参与过。其实主要原因是,孤儿对美食的独占欲。 怎么又想以前?谢康坐起身来,撩开帘账,下床,往事不可追,回忆只会让自己难受,此世界已非彼世界。 流苏听到谢康下床的声音,忙打开门进来,帮谢康束发,低声说道:“第下,没人过来打扰,只有青杏娘子派人来问,今夜是否回香清益远。” 谢康淡淡说道:“派人回话,今夜孤留宿蘅芷清芬。告诉她和海棠,不用问孤在哪歇息。” 流苏低声应诺,第下这是准备开始立规矩。其实还是应该早日娶妻,自然会管理好后院……想到花港观鱼的两位公主,这事还真不好说。 谢康束好发没有更衣,穿着单衣来到院子,康胜改进的灯挂在屋檐下,院子里的藤萝像挂上一层油脂,绿得发亮。 王宴和道佑康胜邓庆之走进院子,就看到瘦削的谢康,抬头望天,大有凌风而去的意境。 “高处不胜寒,何似在人间。”王宴悠悠说道。第下身上那种仙风道骨的况味,越加明显,不知道的,会以为是道门大能。 谢康看向四人,笑道:“孤这国师府,快成第一福地了,三位半圣一位菩提,羡煞旁人。” 邓庆之拱手笑道:“第下,叔时厉害,一句山河无恙,家国安宁就能立心,比我境界高太多。” 谢康感觉自己的心情又不好了,合着锅在这呢。嘴角微微上扬,笑道:“叔时应该是一直在想悬门未来的路,无恙,极好。各位都是心怀天下之人。” 转身朝厅堂走去,坐在主位上,淡然地看着四位超级大能,“昙迦怕是会去北齐,各位趁着这段时间,将北齐往北撵撵,不要让他打扰了我们钓鱼听曲。” 邓庆之微微颔首,说道:“第下放心,我们和陛下已经商议过,西夏归宋,昙迦或者别的僧人要来,就要递交国书,我们可以限制人数,时间也可以拖拖。” 王宴摸着自己的短须,笑道:“陛下决定封李伯坚为章安郡公,章安郡公府位于白荡湖,韩玄成柳季恭为县公。” 谢康朝宫城方向拱手,说道:“陛下圣明。” 章节目录 第44章 谁敢横刀立马 康胜想到元嘉帝批的那一块用于建船厂的地,也拱手说道:“陛下圣明。” 王宴忍不住笑道:“能听到叔时说这句话,绝对是一景。” 道佑却一直忧心忡忡,坐在一旁不说话。 玉竹流苏默默上菜,改进后的案几,配着改进后的胡床,众人不再用跪坐或盘腿而坐。 谢康看向道佑,轻声说道:“道佑,可是为了灵山无佛。” 道佑双手合十,说道:“不是,有第下这句话压着,只要你在一天,灵山便不会有人成佛,就是那棵菩提树,有大桑树压着,也是无力回天。某担心的是,昙迦毕竟是菩提境巅峰。若是到北齐,我们几个怕是压不住。” 尤其是两国若开战,将会有更多的人陨落,昙迦也会放松对西南异族的压制,让他们来南宋捣乱。 谢康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后,才开口说道:“道佑,哪里有新书或者碑文,平叔必然按捺不住,非要一睹为快。哪里有新船或者新车,叔时必然按捺不住,非要拆开来看。弘先的点则在古阵遗迹和古兵书竹简上。” 道佑有些茫然地看着谢康,这有什么关系呢? 王宴眸光闪了闪,君子脸上笑得很是意味深长,说道:“拈花一笑,心似莲开。” 邓庆之如豹子般的圆眼,瞪得更圆,弹指间便大笑道:“他若是参悟,就相当于改弦易张,境界嘛,嘿嘿嘿……” 道佑:“……” 谢康微微一下,佛陀拈花,迦叶微笑,出自上一世的五灯会元,一灯能除千年暗,一智能灭万年愚,属于禅宗,此时的灵山没有这种说法。 昙迦若走禅宗,北齐的承明帝,也许就不会第三次出家为僧,没准还能灭个佛。 “那也有可能他比某,想得更多更深远,直接突破成佛。”道佑沉默片刻后说道。 说完,才想到灵山无佛,抬起手来有些窘迫地抓了抓自己的光头。 王宴拿起一只菱角来,剥着吃,淡淡地说道:“拾人牙慧而已,昙迦高坐灵山四百年,俯瞰众生,以为只要成佛,便能普度众生。” 不然也不会弄出伪七宝妙树来,佛陀之后,灵山菩提境都只有他自已。更确切地说,大家的思想似乎很难探索出新的路径来。 第下这个不能修炼的人,独特的视角,打开了一道新的门,让大家看到新的天地。 康胜很专心地吃着眼前的盐煮长生果,满不在乎地说道:“我可以做出新的兵械,你们几个刻上不同的法阵,符箓或者法印。就算打不死他,让他焦头烂额,灰溜溜地跑回灵山,有很大的把握。” 邓庆之朗声笑道:“就是,原来没有半圣不敢硬刚,现在咱们五个人呢,还有西夏那么辽阔的无人区,干就是,怕个球啊!” 谢康直接竖起大拇指来,不愧是太尉,不愧是执掌天下军政事务的人,兴奋地说道:“弘先,你这话当浮一大白,孤敬你。山高路远坑深,大军纵横驰奔。谁敢横刀立马,惟有邓大先生!” 王宴道佑康胜一起呆呆地看着谢康:谁敢横刀立马,惟有邓大先生! 眼前仿佛看到千军万马的战场,邓弘先一人一刀一马,慨然以赴,保山河无恙! 邓庆之的豹眼里饱含着泪水,站起身来,躬身一礼,朗声说道:“第下,天下知己,唯君而已!” 谢康忙走过来,扶起邓庆之,温声说道:“孤能安心钓鱼听曲,秦淮河能歌舞升平,普通百姓能乐享太平,都是你们一刀一枪杀出来。弘先不必如此多礼,但有能用到孤的,尽管开口,孤绝不拒绝!” 某系统:你不摸鱼了?哦哦,忘了还在屏蔽中。 王宴道佑康胜:我们也想要这个承诺! …… 太极西堂 元嘉帝盯着眼前的缣帛已经半个时辰了。 梁升暗暗地挪动了一下脚后跟,自从乐安郡公回到建康城,陛下发呆的时间越来越多。 明日西夏的人就会到达建康城,准备递交国书,陛下应该早些休息。这两天讨论西夏的安置,还有突然出现的法相显圣……不累吗? 不想休息,看看美人歌舞,舒缓一下疲惫,也好啊。那缣帛又不是奏表,只有短短的四句话而已。 元嘉帝不知道身边的大宦官正在疯狂吐槽,只觉得诗里那种铁血豪情,直冲胸臆,这才是大宋军人该有的胆气和豪情! 赠弘先先生……邓弘先将因这首诗,流芳千古,会成为后世军人的榜样和战神! 谢乐安,就算不能修炼又怎样,就算又要纳一侍女又怎样,原来只是诗词风流,现在还能慷慨高歌,放眼天下文人,谁能! “梁升,告诉豫章长公主和建安公主,国师堪为良配。”元嘉帝终于不再看缣帛,抬起头来,悠悠说道。“吾只给她们三个月的时间,不行吾就换永嘉郡主。” 梁升忙低头应诺,陛下只是急了,唯恐国师看上别人。 花港观鱼自然居 豫章长公主刘伯姝看着手里的密简,阿兄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急切? 顾女史拿着一方缣帛进来,低声说道:“殿下,国师刚写的诗句。” 刘伯姝接过来看……难怪皇兄急了,谢乐安注定是要青史留名,身为皇帝,当然希望跟着能流传几则君臣佳话。 站起身来,来到回廊出看鱼,回廊的灯光,吸引着三色鲤过来,坐在美人靠上,接过顾女史递过来鱼食罐,捏起一小撮,撒入湖水里。 谢乐安对自己不感兴趣,对阿媛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这两天过来讲课的,都是玄度真人……“顾女史,本宫不够美吗?” “殿下倾国倾城。”顾女史没有任何犹豫地回答道,长公主说是大宋第一美人,也不为过。 刘伯姝淡淡苦笑道:“国师不喜欢本宫。” 顾女史想了下被收房的三位娘子,小声说道:“国师……可能不喜欢清冷美人。” 刘伯姝:“……” 本宫堂堂长公主,难道要学那些侍女歌舞伎的伏小做低?欺人太甚! 想到元嘉帝传来的密简……那就让阿媛和他偶遇,本宫不嫁! 章节目录 第45章 嫌力气太小 蘅芷清芬 谢康不知道,豫章长公主恨不得扎小人,上写谢乐安三个字。送走王宴他们四个后,让流苏取出七弦琴来,随意弹奏一曲,缓解一下疲惫的大脑。 平叔说元嘉帝必然已经接到那首诗,消息还是要偶尔露出些去,算是君臣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流苏看到谢康脸色有些疲惫,音律一转,改弹云水调,流云散淡,水面波澜不兴,只有微风拂过的涟漪。 谢康从窗边矮榻上坐起身来,轻声笑道:“流苏,孤让你谈曲是为了放松,不是为了催眠。过来帮孤把头发散开,有些紧,头皮遭罪。” 流苏忙站起身,拿过整套的梳篦来,帮谢康散发,散开后,用白玉卷草纹宽齿梳,轻轻梳理头发,按摩头皮。 “流苏,孤就不能披散着头发吗?”谢康将后脑勺靠在流苏的腹部,轻声问道。 流苏放下梳子,用手指帮谢康揉按头部,柔声说道:“可以,第下除非去上朝,没有人会要求你梳什么发式。只是现在才刚刚进入八月,第下不嫌热就行。” 谢康:“……” 好怀念空调啊!明天找康叔时,让他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你们不怕热吗?”谢康想到流苏,有时一站就是半天,服侍自己和那些超级大佬。 流苏小声说道:“筑基后期,便可寒暑不侵。”第下不能修炼,不知道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再正常不过。 谢康感觉到了这个世界,对自己的深深恶意,不能修炼的人,太过苦催,流苏再也不是温柔的解语花,而是扎心小能手! 伸手拽过来流苏,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声音微凉地说道:“孤现在很生气。” 流苏鹅蛋脸上没有任何惊慌,清亮如水的眸子里充满笑意,“第下为何生气?平叔先生或者监正,可以帮你制作法器束发带,自然也可以清凉无汗。” 谢康抬起手来,手指拂过流苏的腮,落在耳垂上,轻弹一下,笑道:“胆子变大了,敢打趣孤,看来得好好立立规矩。” 说完,抱起流苏,朝那张大的离谱的床走去。 世间男子,果然没有正经人,哪怕他是技术狂宅。 流苏有些紧张,不知道一会自己若是叫得不够婉转,会不会被璎珞或者玉竹发现,第下是真的体弱?那样的话,自己丢脸事小,第下丢脸事大! 谢康刚放下帘帐,就听到流苏娇媚地呻吟声,震惊地看向流苏,这是什么操作?自己好像没有隔空吃海鲜的技能! 流苏有些羞愧地低着头,声若蚊蚋地说道:“第下,我再练练应该就可以了。” 谢康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出现幻听了?不解地问道:“你练这个做什么?” 关键你还当着我的面练,怎么感觉那么别扭呢? 流苏伸手去推床……纹丝不动!不应该啊,自己已经踏入金丹期,怎么可能摇不动床? 看到这里,谢康觉得自己就是个棒槌,竟然还问为什么……脑子进水了,还进的不少! 伸出右手,拖过来流苏,不让她再推床,左手调起她的下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流苏,我这回真生气了~” 流苏:“……”第下是嫌我力气太小,推不动床吗吗? …… 守在门外的璎珞有些纳闷,流苏阿姊怎么叫了一声就不叫了?难道第下嫌叫得不如那两位娘子妩媚妖娆?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璎珞暗暗握紧了拳头,原来流苏阿姊一样可以妩媚妖娆! 三更天(晚上11点—凌晨1点)的时候,玉竹过来替换璎珞,听到流苏有些沙哑的声音,默默坐在门旁的矮榻上,拿过绣花绷子来,云罗上绣缠枝莲花花样,给第下做秋日香囊。 半个时辰后,听不到流苏的声音,玉竹暗自松了口气,年少则慕少艾,第下初尝滋味,难免会有些食髓知味,过些时间就会看淡些。 绣完香囊的图案,玉竹又换了细长形的绣花棚子,第下不喜欢带小冠,束发丝带,需要多准备一些。素白的轻纱上,开始钉绿豆粒大小的真珠,合浦郡送来的,均匀饱满。 “咦?”玉竹再次听到流苏的声音,疑惑地看向香篆钟……刚刚寅正(早上4:00),第下如此偏爱流苏娘子? 流苏可怜兮兮地看着谢康,求饶道:“第下,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乱叫了,你就放过我吧~” 谢康很体贴地将枕头给流苏,在她耳边轻声笑道:“金丹期可以不眠不休,你觉得我会信你?” 流苏:“……” …… 玉竹绣好三根发带,无奈小声说道:“第下,来日方长。” 谢康:“……”婉转版提醒保重身体。 低声笑道:“不许出声~” 流苏:“……” …… 辰正二刻(8:30)谢康起床,看了眼流苏,放下帘帐。 璎珞带人进来,服侍谢康沐浴更衣。准备束发的时候,被谢康打断。 “不用束发,用发带简单一拢,不会有头发掉落下来就好,其余的披散着。”谢康从两边各取一缕头发,示意道。 璎珞眸光微转,将两侧耳前的头发简单编结,用窄版发带将两缕头发绑在脑后。梳好后,后退三步,仔细打量,选出真珠发带,更换完毕,轻声笑道:“这样才符合第下的气质。” 谢康默默翻白眼,还好脸色够白,不用擦粉,至于气质应该是什么样子,不是娘炮不是gay就行。 只穿着长袍,没有理会广袖长衫,站起身来朝外走去,低声说道:“别吵到流苏。” 璎珞带着人,悄无声息地退出寝室。 流苏欲哭无泪,拽过被子来蒙住脸:“……”第下,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放过! 王宴道佑康胜邓庆之看到谢康的样子,微愣了下,披发……这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道佑双手合十,问道:“第下,你这是放下的意思吗?” “孤这是嫌束发勒得头皮痛。”谢康白了一眼大和尚,说道。脑补这个毛病什么时候能改好呢?身为一个普通人……没气运的人,压力有点大。 王宴的君子脸上没有任何尴尬,笑道:“第下,昨夜我们赶工,府邸修好了。” 章节目录 第46章 秦椒 谢康忍住扶额的冲动,四位顶级大佬连夜改造府邸,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是黄世仁呢,“玉竹,朝食回主院用。” 这几晚睡在不同的院子,才发现这具身体竟然有认床的毛病,至于美人,实在不行就来回用步辇抬。遥想当年,自己可是有个地方就能秒睡的人。 王宴搂着谢康的腰,一步迈回主院。 谢康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湖,“平叔,你们这是侵占了别人的院子吗?” 以为回家,突然发现家里大了好几倍,这可恨又可爱的腐朽的封建生活,好像……也只能接受了。 “没有。”王宴淡然地说道,“我们四个虽然是属官,总要带带徒弟授授课,陛下就将旁边的山阴大长公主府并入国师府。静明园那头的门改成了西后门,国师府的匾额挂在了正门。” 谢康默默走到厅堂,山阴大长公主是奇女子,帮着先皇开疆拓土,巾帼不让须眉,只是在先皇晚年的时候,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谋逆造反,想当女皇帝。被稚川真人废去元婴,三天后撒手人寰。 半年后有人帮忙平反,说是被西南妖族利用,先皇亲自出征,将西南外围妖族和谐了一遍。本就年事已高,被最亲的妹妹背叛,又发现是妖族捣鬼,全靠一股怒气撑着,回来后不到三个月,山陵崩,元嘉帝登基。 公主府却一直荒废着,没人愿意要,说是有妖族的鬼魂半夜游荡。国师府有四位顶级大能坐镇,当然不怕那些鬼怪传说。 不知道会不会有小倩姑娘?如果有,道佑大和尚可以超度一下,也算功德一件,阿米豆腐,不像那个燕大侠,帮不上什么忙,光欺负小姑娘。 道佑康胜邓庆之随后赶来,带着玉竹璎珞她们一起。 玉竹带着人去取朝食,第下今日起得有些早,估计是饿醒的。 吃完饭后,谢康和王宴康胜一起去书房,讨论那些新奇的想法。道佑坐在湖边钓鱼,第下让康胜研究出来的油和平叔做的铁锅,炖出来的鱼,格外美味。 邓庆之绕着国师府转悠,查漏补缺,看看阵法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主要是第下他们讨论的那些,不感兴趣。什么长生果小白花大白花,听着就头大,知道怎么用,跟着享受就好。 府邸太大,第下应该尽早娶妻,后院已经三位娘子,有夫人帮着打理,才无后顾之忧,只可惜邓家的闺女都战斗力太彪悍,和第下聊不到一块去。 那两位公主……第下不喜欢,或者说第下不想与皇家走得太近。也是,娶了公主,总是要入宫参加宫宴的,不可能像在府里这么自在,邓庆之认为自己发现真相了。 要不要提醒一下陛下呢?若是有一天第下看中了哪家姑娘……好像没什么可能,第下自从回建康就出了两回门。一次秦淮河画舫,一次玉雪山脉。 …… 主院书房 谢询面无表情地催熟两盆花,一盆大白花,一盆小白花,道佑顺手从信图带回来的大白花,邓庆之从天水带回来的小白花。 王宴和康胜默默看着,不明白谢康要这两种东西做什么用。 谢康看到红红的小辣椒和白胖的棉花,兴奋的脸色不再那么苍白,激动地看向谢询问道:“曾祖,这种快速催熟很费力气吗?最多可以催熟多少株?稚川也能做到吗?” 谢询有些惊讶地看着谢康,好像众人显圣的时候,乐安也没这么激动过,轻声说道:“可以在十顷地上试验一下,你的永业田足够多,只是种子需要很多,我们几个一起操作法阵的话,在园子里选块地,两三天应该差不多。” 谢康忙兴奋地站起身来,一顷就是100亩,十顷就是1000亩,一千亩的棉花和辣椒……想想就让人激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道:“稚川守着八卦台,先不算他,我们这就去园子里选地。曾祖,大儒们能控制法阵吗?” 谢询微微颔首,大儒是文宗,操作阵法没压力,说道:“设置好后,启动法阵没问题,我这就让人去叫你祖父过来,别忘了他已经是生死境。” 园子里的稻香村,篱笆外山坡之下,有一土井,旁有桔槔辘轳之属。下面分畦列亩,佳蔬菜花,漫然无际……漫然无际的蔬菜已经被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谢询刻画法阵,将棉花和秦椒的种子种入地里,进行催生催熟。 道佑一脸茫然地看向谢康,问道:“第下,弄这些做什么?” 谢康坐在矮榻上,边喝茶边说道:“秦椒的作用,午饭时就能知道,棉花嘛,对普通人,用处更大。” 一盏茶后,王宴开始跟着一起刻画法阵种秦椒和棉花,儒门的向搨(复制)技能,别的门派连尘都望不到。让人连绝望的心情都没有,只能认命。 当棉花摆满三个大竹盘时,谢康站起身来,拿起一朵棉花,看向康胜,笑道:“叔时,孤想要像云朵一样蓬松。” 道佑启动完法阵后,走过来,拿起一朵棉花,稍一用力,棉花蓬松了三倍不止。 谢康接过棉花来,用手撕……当年所有这技能多好啊!小时候的被子,不可能动不动就换新的,院长就领着他们大一点的孩子弹棉花,弄得满头满脸都是棉絮……“能不能想办法让普通人也能操作?纺线织布也研究一下。” 康胜和道佑相视一眼,一人拿一盘棉花开始处理,两刻钟后,本色细棉布两匹出现在谢康面前。 谢康:“……” 我在哪我是谁我看到的都是什么?!能修炼了不起啊!竟然如此打我的脸,不知道昨晚刚被流苏扎心过吗?你们能不能做个人啊! 康胜看着谢康变幻莫测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道:“第下,我们做得不对吗?” 谢康伸手接过来棉布,横竖撕扯……棉布应该很容易撕开的呀?这是什么情况……“你们在线上附着法力了?孤说过要普通人也能做到。” 康胜清癯的脸上挂满笑容,说道:“第下放心,我会设计出普通人能操作的织布机,质量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章节目录 第47章 除非忍不住 谢康摩挲这手里的细棉布,绸缎的手感,很像府绸,却没有竖向易撕裂的问题,笑道:“以后这里可以专种棉花,这种布料做单衣或者长袍,会很舒适。” 康胜沉默片刻,第下想大面积种植,还想自己穿,想到这棉花的产量……相比蚕丝,不可同日而语,感慨万千地说道:“第下,某知道悬门的路怎么走了。” 谢康这回是真蒙了,发现自己真心理解不了这些古人的脑回路,难道运转方式不一样?呆呆地问道:“你成为半圣时,不就立心了吗?无恙。” 康胜摇了摇头,说道:“那时想的是做出更好的守城器械,做出更好的进攻利器,和弘先的兵法结合在一起,护山河无恙。” “看到你见到棉花的兴奋,看到你见到布匹时的震惊和撕扯,某知道第下心怀黎庶,想要的不止是家国安宁。而是老者衣锦食肉,黎民不饥不寒。” 谢康站起身来,躬身一礼,说道:“先生之志,感人肺腑,孤定不遗余力支持先生。” 康胜眨了眨眼睛,清癯的脸上瞬间笑容灿烂,躬身回礼道:“某多谢第下支持,定然带领悬门与儒道佛兵四门,通力合作。” 众人哄笑起来,稻香村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谢暄笑着笑着,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发酸,就算不能修炼,就算不能像别人一样上朝出仕,乐安从未自怨自艾过,用自己单薄的肩膀,负起郡公和国师的责任,更没有抢居任何功劳,当得起国士无双! 王宴却为谢康的敏锐而欣慰,外人眼里的国师,不需要有经天纬地之才,有他们这几个属官做事就好。类似伪七宝妙树这种危险情况,以后需要杜绝。 “你们在这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呢?竟然不通知我。”郑洪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国师府有布下禁制,不许人划破虚空而来,防止昙迦那家伙气急败坏,来掳走谢康。 郑洪走近后看到成片的白花,惊讶地问道:“你们种这么多白叠子做什么?”终南山离西夏不远,知道他们的门阀世家种有白叠子,还曾收到过几盆,很贵。 康胜将一匹细棉布递给郑洪,笑道:“稚川,你看看这布料如何?” 郑洪伸手接过布匹,惊讶地“咦”了声,翻来覆去地看布头那块,“这是白叠子织的布?” 康胜大笑道:“是,你想想在西夏辽阔的无人区种植白叠子,会如何?”悬门儒门道门的人和那些屯田的士兵,不用特别催熟,一年一季那将是多少可爱的棉花,能织出多少布来! 郑洪王宴道佑谢询谢暄:“……” 王宴想得更多,那样的话刚收回来的西夏军饷和粮草问题将解决,只是西域佛门或者昙迦不可能任由一切平稳进行,那就需要一位半圣过去坐镇,邓弘先最适合。 问题是西南的异族和东北的异族,会发现大宋与西域佛门之间的紧张关系,昙迦若是再到北齐坐镇的话,将会三面受敌。 郑稚川不能离开八卦台,需要镇守大桑树,某需要保护第下,应对昙迦……一人很难遏制住,西南只能靠谢询谢暄去镇压。 王宴喟然长叹道:“高端战力,还是不够!” 谢康抬头望天,特喵的,五位顶级大能还不够,让别的国家和种族还怎么活?特别像上一世的那些金融巨鳄和商业巨擘,在一起聊天没别的,清一水的哭穷,都是资金压力猴大猴大滴,都当自己是五指山下的那只猴! 已经巡视三圈国师府的邓庆之,感应到郑洪的气机,一步迈过来,正好听到王宴的感叹,眸光闪了闪,这家伙是想让儒门那四位文宗过来和第下玄谈,老君子了! 道佑双手合十,说道:“白马寺的舍利子在某这。”王平叔这是在担心西南和东北的异族作乱,又补充说道:“平叔,你的向搨技能,无人能及。” 谢康脑海里闪过一抹灵光,轻声说道:“棉花是否可以造纸?棉花杆之类的搅碎入田可保证地力不缺。”前一世的软妹币就是棉花为主材的纸张,那样的话可以重叠刻写法阵,三层是绝对没问题的。 王宴拿起一盘棉花球,朝水井走去。 郑洪忙跟上去,轻声说道:“去河边,更快。” 两人相视一笑,朝河边走去。 康胜转身朝竹林走去,笑道:“竹帘某来搞定!” 道佑邓庆之疑惑地看向谢康,齐声问道:“第下,纸张的质量不如缣帛,为何?” 谢询和谢暄继续种棉花,看来更重要的是棉花。 谢询悠悠说道:“纸张价格低。”价格低就可以多刻录些技能或者法术,给境界低的人用。 若是八班昭武校尉能人手几张……膨胀了膨胀了,十二班将军或者中郎将手里能有就行,大宋的战力提升,将非常惊人。不用平叔半圣向搨,就是那四位大儒向搨的,就够妖族蛮族蛊族巫族受的。 掌握高端武力的就那么几个,一个半圣级就能盯住他们,中低层的厮杀,才是决胜的关键。 邓庆之面色潮红,一把抓住谢康的手臂,激动地说道:“第下,某……某替万千将士谢你,只要你一句话,某要是皱一下眉头,某就是驮石碑的赑屃(bìxì)!” 谢康……我又不是林妹妹,你也不是怡红公子,没事说这种话做什么,很吓人的! 谢康用另一只手轻拍邓庆之的手背,轻声说道:“弘先,孤只是想得到一些更适合画画的纸张,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将士们很喜欢画吗?放心,孤一定多画几幅美人图,送给他们。” 道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第下真是个妙人!忙抬手捂嘴,含糊不清地说道:“某只是想到了舍利子在手,太过开心。” 谢康一脑门黑线,想到了上一世的台词:我们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无论多好笑都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能不能严肃点,这在说正事呢!大和尚就是靠不住,总在关键时候掉链子,差评。 章节目录 第48章 齐纨鲁缟 邓庆之愣了一下,说道:“第下,不能画美人,那样会出乱子的。” 谢康:“……”我有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邓弘先绝对是故意的! 王宴和郑洪康胜一脸喜色地走过,手里是一摞纸。 “第下,纸张的质量非常好。”王宴将纸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掀起一张来给谢康看。 谢康伸手摸纸,这手感……茫然地看向王宴,“平叔,那你直接用棉布就好了,何必费劲造纸?”有这时间做点什么不好,是鱼不好吃,还是曲不好听舞不好看? 王宴轻捻纸张边缘,给谢康看,“第下,不一样,这纸张可以记录五重法阵或者技能。”这样一个人就可以发挥他们五个人的技能,伤不到昙迦却可以拖延时间,让别人能有时间赶过来, 谢康发现自己已经莫得任何想法,别人最多是举一反三,闻一知十,这些大佬是知百知千知万物。 不只是实力,智商情商各种商各种Q,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全面被碾压,“孤有些饿了,该吃午饭了。” 谢询将晾干的秦椒拿过来,问道:“乐安,这些秦椒是做什么用的?”再聊纸和棉花,乐安估计会崩溃到怀疑人生,还好不能修炼,否则道心容易出问题。 谢康有些感激地看向谢询,虽然借走了气运,别的方面对自己都相当不错,原谅你了,“曾祖,这个我需要去庖厨那,和他们好好说说。” 谢询愤怒地看向郑洪,传音道:“我家乐安,在你们楼观台到底受到了多少伤害!” 郑洪茫然地传音回复道:“照顾他的人都是你们家安排的,楼观台的人,没有敢去打扰他的!” 谢询的声音冷下来,继续传音道:“所以乐安无聊得只能去研究美食。”伸手握住谢康的手臂,直接一步迈到稻香村的庖厨,温声说道:“乐安,做自己想做的事,我陪你一起。” 谢康来到一个有些胖的庖人面前,轻声说道:“铁锅加热,倒入长生果油。”又对旁边的瘦庖人说道:“将秦椒切成小块。” 胖庖人忙让人生火,抱过一小坛长生果油来,等铁锅热了些,拿木勺舀出些油来倒入锅中。 谢康闻着花生油的香味,感觉非常亲切,笑道:“蒜,秦椒入锅爆炒,不用太多。” 瘦庖人忙将秦椒小块捏了一小撮,放入锅中,胖庖人将拍好的蒜倒入锅中,蒜香和辣椒香顿时弥漫在整个厨房。 “菜肉鱼都可以炒,做汤的时候也可以放些。”谢康深吸口气,真是怀念这种味道,“蜀椒也可以放些,你们自己掌握就好,午饭的菜都放秦椒。” 谢询直接抓住谢康的手臂,一步回到稻香村外,眼睛红红地看着他,小声说道:“乐安,这味道……太过特别。” 谢康接过璎珞手里的拍子,递给谢询,笑道:“曾祖,吃了你就会欲罢不能,其乐无穷,越辣越爽。” 王宴有些担忧地问道:“第下,秦椒如此……特别,会否对人身有害?” “和我们吃的青菜一样,无害,只是有些人可能会受不了辣,不吃便是。”谢康接过玉竹手里的鱼洗(带有鱼纹的洗脸盆),让谢询洗洗眼睛。 谢询轻拍谢康的额头,朗声笑道:“淘气,玉竹她们做不了事情吗?用你在这献殷勤。” 王宴道佑康胜邓庆之:“……”你的语气要是平淡些,我们也就信了。 谢暄将处理好的棉花种子再次种下,十几亩地种满棉花,至于催生催熟采摘翻地播种,有棉花纸做的五重法阵,一次用一张就好。 谢康缩了下脖子,小声说道:“曾祖,我可经不起你一巴掌,手下留情。” 谢暄走过来,接过鱼洗,放到玉竹手里,淡淡地说道:“你曾祖是洞虚境,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被熏红了眼睛,呆鹅。” 谢询:“……”这儿子谁要?赶紧领走! 郑洪想到谢询刚才说的话,忙传音道:“玄度,某绝没有孤立乐安!你知道某一直觉得愧对于他,不敢看他虚弱的样子……不让他们打扰,是怕……刺激到他。” 谢询暗自叹了口气,传音道:“是我做得不对,与你无关,此事以后不必再提。”拿起桌子上的棉花纸,看向王宴,问道:“平叔,做出这种纸张,需要什么境界?” 王宴坐在矮榻上,接过侍女端过来的茶,喝了一口后,才说道:“至少也要是大儒境,否则刻的法阵没什么大的用处,平白浪费棉花。” 眼前的地里,棉花已经开始开花,一眼望去,风景不错。 郑洪却眸光微闪,花好像大了许多,看向谢康,说道:“国师,这些白叠子的种子,好像改良了不少。” 谢康坐到矮榻上,让玉竹拿最新的棉花球和第二批的棉花球过来,放在一起比对一下。花球大了近两倍。伸手拖拽棉花球,手感和拉出来的长度,都改进了许多。 “平叔,禀告陛下,齐纨鲁缟,买鹿制楚。”谢康笑得温和纯良,像在说今天天气真不错。 虽然对于广大男同胞来说管仲的主要贡献是青楼和管鲍之交,其实这哥们贸易战玩得更溜,同样堪称鼻祖,后来的贸易战,只是招数更多元化,原理则大同小异。 王宴眸光闪了闪,用棉布低价去抢坊市……应该高价卖,只有贵族能买得起。再去免费送种子,高价收棉花,第二年高价买种子,棉花……嘿嘿,就不用收了,反正大宋库里的陈粮,有很多,可以高价再卖回去。 想通了如何操作,王宴传音给谢康,说了下自己的思路。 谢康拱手一礼,敬佩地说道:“先生真乃神人也!就算昙迦过来,也差不动饿兵。更何况,他们还要花钱,把承明帝从白马寺赎出来。” 道佑康胜邓庆之郑洪谢询谢暄都一脸懵比地看着谢康和王宴,这说的是什么意思?怎么听不懂呢。 谢康站起身来,来到刚绽放出白色棉球的前,嘴角微微上扬,前一世的圈地运动,不急。 章节目录 第49章 乐且安 摘下一个棉球,谢康轻轻拉扯着,棉纤维的长度又有进一步改善,看向谢暄问道:“祖父,上一批的种子,可还有?” 谢暄指了下离自己最近的大竹筐,说道:“还有一多半,大概可以种半顷。” 其余几人一起看向谢康,这是不用再改良的意思吗? 谢康看向竹筐,有三个,笑道:“那就把另外两个交给叔时,研究一下这些棉籽能做什么用。大面积种植,那种品质就已足够。种子,至少三年不能流出九州大陆。” 王宴忍住扶额的冲动,默默点头,第下的想法……非常特别,却也是直指关键。那么多的棉花,织出来的布,可以卖到大秦国,卖到信图国,卖到大食国! 又想到几人立心的内容……乐安这个字,取得极好。 “第下,午饭摆在哪里?”璎珞来到谢康身边,低声问道。 “这的正堂。”谢康淡淡地说道,站起身来,扶着玉竹的手臂,朝院子走去。玉竹在上一世的话,就是标准的CEO特别助理,淡淡地眉眼,不惊艳,却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人淡如菊。 谢询想到那个呛人的味道,有些头大,真的要吃吗?不吃……好像太不支持乐安了。大不了咬咬牙,直接咽进去。 郑洪走在谢询右侧,传音道:“你的表情怎么这么……悲壮?” 谢询白了郑洪一眼,传音道:“哪有?某又不是垂髫稚子,你能从某脸上看出表情来,呵呵。” 郑洪:“……”明明是你们祖孙之间的事,怎么搞得某里外不是人?天理何在啊! 王宴和道佑相视一眼,那俩在搞什么名堂?难道秦椒的味道很恐怖? 稻香村的院子里没有种荷花,栽的都是杏树李树桃树石榴之类的水果,屋顶不是绿琉璃黛瓦而是茅草,门窗也都是最简朴的回字纹样式,没有任何繁复的花纹雕刻。 进入正堂,桌椅是木材去皮后最本真的状态做的,不是什么紫檀楠木,是柏木,木材本身的疤痕保留着,增添野趣。 众人落座后,璎珞带着人端着盥洗的全套用品,服侍着洗手漱口。 半柱香后(2~3分钟),玉竹带着人过来上菜。 王宴道佑郑洪邓庆之和谢暄闻着有些怪异的味道,一起看向谢康,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后,一脸陶醉的样子,没看错就是陶醉。 “第下,这秦椒的味道……真特别。”王宴小声说道,君子脸上隐约可见拒绝的意思。 谢康拿起筷子来,夹了一块辣炒鱼块,香!这让人无比怀念的味道,“玉竹,告诉庖人,帮孤做一份放三倍秦椒的炒鱼块,鱼块的厚度减半。” 玉竹轻声应诺,转身离开。 道佑夹起一块鱼块来吃,忙朝玉竹喊道:“玉竹,某也要一份!” 玉竹的后背僵了一下,转过身,躬身应诺,然后继续往外走。 邓庆之看到道佑吃得津津有味,忙也拿起筷子来尝,香辣爽!这个辣还不同于蒜和葱,类似茱萸却比茱萸的更辣,也更香,对身后的侍女说道:“去和庖人说声,某也要份第下刚要的的那种鱼块。” 侍女轻声应诺,快步离开。 王宴郑洪谢询谢询看到道佑和邓庆之如此喜欢,也忙拿起筷子来尝。 “咦!”郑洪吃了一块辣炒鱼块后,看向谢康,“国师,这辣味比茱萸的香,也更辣,美味!” 谢康微笑着点了下头,继续吃饭,这味道太下饭了。 王宴谢询谢暄听到和茱萸差不多,也都拿起筷子吃饭,辣味大家还是都很喜欢的。 “玄度,为何你从庖厨出来时眼睛发红?”王宴边吃着边问道,明明如此美味。 谢询面色淡然地说道:“你们去体验一下就知道了。”秦椒倒入油里,瞬间激起的那个辣气,和吃到口里的,是不一样的,这群没下过庖厨的人,理解不了。 王宴很有求知精神地一步迈到庖厨……“咳咳咳……”瞬间被呛了出来,“玉竹,给每人都来一份。” 玉竹红着眼睛站在庖厨外面,躬身应诺,小声问道:“平叔半圣,这菜真的能吃吗?”实在是太呛人了! “比茱萸辣很多,味道不错,让他们给你做份不那么辣的,吃过你就知道了。”王宴温和地说道,然后大袖翩翩的离开,好像刚才被呛得跑出来的人,不是他。 玉竹崇拜地看着王宴的背影,不愧是半圣,这适应能力真强! 转过弯后,王宴立马来到井边,打出水来洗眼睛,庖人(厨师)们真辛苦,应该给涨月例银子。洗完眼睛后,云淡风轻地一步迈回正堂,淡然地说道:“某帮你们都要了一份。” 道佑对身后的侍女说道:“去说声,某要双份。” 侍女轻声应诺,默默离开。 谢康抬起头来看向道佑,笑道:“道佑,今夜游湖,约否?秦椒锅子哦~”麻辣火锅,终于可以约起来了,要!要!切克闹!!!煎饼果子……明早可以吃这个,辣椒花生油,美得很美得很啊~ 道佑放下筷子,双手合十说道:“那必须滴!” 众人:“……”第下(乐安)难道真的和佛门有缘? 系统默默翻白眼:你们想多了,是和吃喝玩乐有缘。吃喝玩乐很好,千万别又去多管闲事就行,道门升级没法跨级不说,还有冷却时间呀!某也很方啊~ 谢康自然是听不到系统的碎碎念,依然屏蔽中~ “这长生果也要多种些,炒菜美味。”康胜吃着炒葵菜说道,秦椒放的最少的菜,比炖菜更合胃口。 郑洪对此表示赞同,笑道:“道门悬门一起合作,我们负责种,你们负责制作相关的成品,若是能推广,黎庶同样获益。” 王宴心下感慨道:谁能想到悬门会以这种方式,有再次变为显学的可能,不过这名字最好改改,大家对悬门“误解”还是不少。儒门兵门悬门通力合作,会实现真正的乐且安。 吃完饭后,谢康照例去午睡,王宴和邓庆之拿着一匹棉布进宫找元嘉帝,建言齐纨鲁缟之法。 郑洪和道佑在院子里种秦椒和长生果,康胜谢询谢暄种棉花做纸做布弹棉花。 章节目录 第50章 宁绸 西域灵山 坐在菩提树下的昙迦,手里的莲花已经落尽莲瓣,莲蓬也已干枯。 菩提树的叶子不再灰蒙蒙的,恢复到青翠欲滴的模样。 释罗什缓步走上山来,面色有些凝重,看到昙迦依然在打坐,双手合十,低声说道:“菩提,西夏天正帝说,需要等和大宋的关系理顺,通关文书要盖大宋印。” 一直等到夜幕四垂,明月东升,也没有等到回复,释罗什无法,只好坐下,跟着一起打坐,天正帝这招主动归宋,玩得极其阴险狡诈……九州大陆的人,都是狡诈之辈,儒门更是没有最狡诈只有更狡诈! 道佑那个叛徒,派人联系他,说什么心即是佛,就再也没下文了。这是踏入菩提境,以为可以和灵山分庭抗礼了,幼稚! 昙迦菩提是菩提境巅峰,岂是一个初期所能比拟的……阿弥陀佛,戒骄戒嗔。 不知道菩提再顿悟什么,若是能一脚成佛,哪怕是半佛也好…… …… 太极西堂 元嘉帝摸着案几上的布匹,手感真不错,不比绫罗差,看向王宴,再次问道:“平叔先生,这真是白叠子织的布?” 王宴微微颔首,说道:“确实是白叠子,这次去玉雪山脉,道佑带回来的,我们也没想到织出来的布,会这么好。” 元嘉帝暗暗深吸口气,让自己的心情缓下来,轻声说道:“平叔先生,用皇家庄园种白叠子,吾中秋时赐下的锦帛,与北齐和东周的礼尚往来,均用此布,名字你们可有想好?” 邓庆之从进宫就一直保持沉默,某来是证明这是白叠子织的布,至于别的,某不懂。 王宴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午时初刚种出成片的白叠子,布刚织出来,若不是康叔时,这布还要晚上几日,才能织成,陛下赐名最好。” 元嘉帝沉吟良久,说道:“迨天之未阴,彻彼桑土,绸缪牖户。齐纨鲁缟之计,便是我们的绸缪牗户,为的是大宋安宁,宁绸如何?” 王宴邓庆之一起拱手说道:“陛下圣明。” 元嘉帝暗自松了口气,没有反对便好,和这两位说话,吾也很紧张啊,境界太高让人莫名地发憷,轻声商量道:“平叔先生,弘先先生,你们认为悬门改为宁门可好?” 悬门太过敏感,趁着这个机会改下名字,也让天下人知道宁绸不只是代表熙宁,吾真的是个相当大度的帝王啊~ 王宴邓庆之躬身一礼,齐声说道:“陛下圣明。”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一国之君,还是人皇五品,肯做到这一步,都值得尊敬。悬门之人,终于可以正常入朝为官。 哪怕是为了与儒门兵门形成平衡,对于悬门的人来说,都是天大的喜讯,不用再担心有一天会被朝廷围剿。 元嘉帝忙着起身来回了半礼,“两位先生多礼了,叔时先生立心无恙,吾记得那句山河无恙,家国安。国士遇我,我故国士报之。” 君臣三人站直身子,相视大笑,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同理。 梁升默默站在角落里,感动得暗自落泪,先皇,陛下是盛世之主,您可以放心了。 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 …… 国师府稻香村 众人听完王宴的话后,都愣在那里:元嘉帝竟然有如此大的胸襟,没有埋没康叔时的功劳,当得起明主! 康胜先是呆愣,后是狂喜,宁门?!抓住王宴的胳膊,激动地说道:“平叔,我悬门终于得见天日了!陛下圣明!不对,以后是宁门,宁门定为大宋鞠躬尽瘁,士为知己者死!” 谢询暗自叹息,运气这东西,玄之又玄,先帝的子嗣中,元嘉帝不是最出色的那个。最出色的那个,一心向道追求长生,不知道在哪处深山老林里转悠呢。若是知道元嘉帝达到人皇五品,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只是后悔也晚了,大势已成。 谢康将手背在身后,免得自己想效仿一下某位第二出名或者是第三出名的屠户,康叔时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像突然中举发疯的那个人。 为什么是第二或者第三?第一出名的屠户不用质疑,一定是张飞那厮,单单喝断长坂坡就足够名垂青史。鲁智深拳打镇关西和胡屠户掌掴范大举人,两人都属于反派配角,不好说谁第二谁第三。 至于后来那个A大毕业卖猪肉的,估计上不了史书,或者上,也只是一笔带过。 还是文人的笔杆子厉害,儒林外史不如那两本地位高,胡屠户挣第二,有难度。 某系统:……你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我啊?解除屏蔽聊一句呗,我比那些屠户可爱得多~ 谢康自然是听不到的,没能看到康胜像范进一样晕倒,暗自摇头:激动的不够彻底……半圣晕倒好像挺难的。 邓庆之看着两刻钟后还在激动不已的康胜,小声提醒道:“叔时,你应该写奏表送进宫去。”虽然半圣可以不写,不过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更好,有利于以后做事,毕竟船厂也需要陛下全力支持。 康胜摇了摇头,说道:“某亲自进宫谢恩,陛下以国士待某,某定以国士报之。” 王宴摸着自己的短须,笑道:“叔时,奏表是要放入史馆的,修史学士会记录下你进宫谢恩,君臣相得之佳话。” 康胜躬身一礼,郑重的说道:“多谢叔时弘先,多谢第下,多谢各位为我筹谋。”没有这些人的谦让,就没有宁门。宁绸没有自己,一样可以织出来,道门的机关术,不逊色于悬门。 “叔时速去速回,我们今晚不醉不休!”谢康觉得这几位再磨叽了,再扯下去天都黑了。 康胜一拍额头,大笑道:“是我迂腐了,回来的时候,买些山阴甜酒(绍兴黄酒)。”说完,大袖一摆,抬脚离开。 谢康摸了摸鼻子,小声说道:“叔时不会就这样入宫吧?” 众人:……非常有可能! 谢康看到众人的表情,呃呃呃……身上好像还有不少棉絮…… 章节目录 第51章 左拍拍,右拍拍 王宴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说道:“我们尽量多准备些种子,陛下的意思是在皇家庄园种,保密工作好做。” 众人开始忙碌各自的事情,谢康坐在矮榻上,用棉花纸画画,等大家都能吃饱穿暖了,就可以试着普及一下教育,就算不能修炼,至少认识自己的名字,能算账,能看懂衙门贴的告示。 唉……我总是心太软,心太软,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扛~ 咳咳咳……唱错了,应该是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看过来,这里的表演很精彩,请不要假装不理不睬……寂寞男孩的苍蝇拍,左拍拍,右拍拍,拍来拍去真可爱~ 系统无语望天:……你通房都三个了!能要点脸不? 玉竹有些疑惑地问道:“第下是想要腰扇吗?” 谢康才想起来自己最开始想摇着折扇,牵着二哈横行街头的理想,轻声笑道:“拿来一把。”这是一不小心唱出声来了,以后需要注意一下。 很多东西在这个世界里,还没有。要徐徐渐进,争取有一天大家让都说白话,可以随便侃大山。宁绸推广开来,普通女子的社会地位应该能提高一些,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最朴实的真理。 摸鱼不忘行善,我真是个大大的好人啊……怎么性格变得有些中二:解除屏蔽,系统,我的性格为什么有变化? 系统感动得热泪盈眶:尊敬的宿主大大,你好,处理伪七宝妙树时,你的身体崩溃为尘,一滴血重生,元神和身体达到完美的契合。不是性格变了,而是回到了你十八岁时的性格,当然,你原来会的东西没有任何丢失。 谢康抬手扶额……上一世十八岁的自己正在上大一,接触到京城的盛世繁华,手里又有各方给的奖金,六十万,正是最嘚瑟的时候,确实有些中二病! 不过没持续多久,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定下的目标是:挣好多好多钱,在钱上打滚玩! 好像也挺中二的:道门升级还是需要冷却时间? 系统无奈地说道:是的,唯一的好处就是,成佛成圣也不会有天地异象显现,你可以一直保持低调。 谢康默默翻白眼:道门这块短板挡路,成佛成圣也使不出对应的实力,有毛线用?屏蔽! 刚想说话的系统:……你礼貌吗?我决定了!绝不告诉你,你已经可以使用那些勋章的能力!就会屏蔽,宿主就可以这样任性。为所欲为吗?!(此处省略十万字碎碎念,请自行脑补~) 玉竹用托盘托着一把腰扇,走过来。 谢康接过腰扇,展开来看……只有五根扇骨,没有任何法阵痕迹!看来这世的修炼之人,没有上一世书上写的那么会装笔,都没有想过做个折扇类灵器或者法宝,想想那把仅次于东皇钟的玉清昆仑扇,差得真不是一点点啊~ 玉竹看到谢康一脸失望的样子,小声说道:“第下,不满意的话,奴可以现做。” “不必,等叔时回来再说。”谢康淡淡地说道,最好是那种不需要修为,就能启动的法宝。 灵宝就别想了,不能不把脸当回事。昨晚刚被流苏扎过心,那感觉……太过酸爽,绝对不想体验第二回! 玉竹默默站在一旁,不再多嘴。 王宴捧着最新的棉花纸走过来,看到谢康拿着把腰扇在那发呆,疑惑地问道:“第下,这扇子有什么问题吗?” 谢康回过神来,看向王宴,问道:“平叔,你们没有做过法器法宝类的折扇吗?折扇就是这腰扇。” 王宴将纸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轻声解释道:“折扇这名字不错,有些劝诫的意思。一般只有门阀世家的郎君会用,读书人嫌它不够稳重,道门的人更喜欢用拂尘或者剑。” 谢康明白了,门阀世家的男子,大部分是走道门的路,衮衮诸公,大部分是读书人,只有类似自己这种,才会摇折扇……果断转移话题,问道:“这棉花纸也有改进吗?” 王宴拿过一张纸来给谢康看,“第下,这是最新一批的棉花做的,七层如原来三层的厚度。” 谢康接过来,用手指捻开边缘……薄如蝉翼,迎着太阳看……“咦!平叔,你们在做纸的过程中就画下法阵了?” 王宴瞪大眼睛看着谢康,第下竟然能捻开纸层?什么情况?还没回过神来,耳边就传来画下法阵的说法,“第下,你竟然能看出来?” 谢康后背一僵,转过头来,看向王宴……这表情什么意思,茫然地问道:“这纹路很规则,应该谁都能看出来吧?” 王宴:“……”这真不是谁都能看出来的。 “平叔先生,这都是什么?”豫章长公主刘伯姝的声音从棉花田的另一端传来,很像白叠子,只是谁会种这么多? 王宴眼神一亮,看向刘伯姝的方向,温和地笑道:“殿下,这是白叠子,过来看看着棉花纸。” 刘伯姝快步走过来,接过王宴手里的纸来看……“先生,这是纸,怎么可能?” 王宴让刘伯姝捻一下纸的一角,刘伯姝疑惑地用右手拇指和食指,轻捻……“先生,没有什么特殊啊?” 谢康:“……” 王宴抬起手来轻捻一下,七层瞬间分离开来。 刘伯姝震惊地轻轻捏起一层来看,真正的轻薄如蝉翼……这还是纸吗?举起纸张迎着阳光看,七层,透光性竟然这么好! 站在刘伯姝身后的顾女史,同样震惊地看着纸张,这若是在一层上写字或者绘画,做成屏风,会让人以为画是凭空出现的! “先生,这是你研究出来专门画法阵的吗?”刘伯姝小心翼翼地将纸捧在手心,还给王宴。 谢康感觉到一群羊驼,正在自己头顶来回奔腾,烟尘滚滚……豫章长公主好像是金丹中期,虽然刚晋升没几天:解除屏蔽,系统,我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系统缓缓打出三个字:不知道 打完字后,暗自吐槽道:让你屏蔽我,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谢康暗自皱眉,是真不知道还是傲娇:要你何用,屏蔽! 系统:…………你礼貌吗?! 章节目录 第52章 睦邻友好合作关系 王宴没有看向谢康,笑着向刘伯姝解释道:“这纸可以刻七重法阵。” 刘伯姝脑子里反复回荡着两个字:七重 顾女史忙疾步后退,这不是自己应该知道的事情,还好没让那些侍女等在远处,没有跟过来。 刘伯姝木木地转头看向一旁的高脚案几,那里有好几摞纸,“先生,这纸可以量产?” “五重纸可以量产,七重只有我们几个能做到。”王宴拿起一张五重纸来,递给刘伯姝。 刘伯姝将七重纸小心翼翼地放到桌子上,才伸手接过来五重纸……比七重纸沉,和缣帛差不多的重量,长长舒了口气,说道:“五重法阵,已经很了不起了。” 顶级玉简可以刻制十三重法阵,但是成本太高,“先生,价格会很高吗?” “比缣帛低很多。”王宴坐到一旁的矮榻上,轻声笑道。 璎珞忙将煮好的茶,倒入茶盏里,放到案几上。 王宴端起来,直接一口闷了,笑道:“璎珞,换大茶盏。” 刘伯姝捂着自己的胸口,感觉心脏跳得有点快,低很多……那就是说可以批量制作,大儒以上的是不多,可治国平天下两级的数量还是很可观的。 慢慢平复下来自己的心情,小声问道:“先生,我阿兄知道这件事吗?” 王宴刚喝完一大盏茶,摇了摇头,说道:“还没说,等西夏的关系理顺后再说,底牌不能全亮出来。” 刘伯姝瞬间懂了,提前说出来,李伯坚要,给还是不给?给,那头也是有大儒的,会不会心思再次浮动,不好说。不给,人都主动归顺了,不给显得有些不近人情,抠门。 “璎珞,抱一匹宁绸过来给殿下看。”王宴对刘伯姝了然的表情,很满意。 豫章长公主不是那种娇蛮的性子,其实很适合第下,只是第下对她不感兴趣,强扭的瓜不甜。 璎珞轻声应诺,回到院子里抱一匹宁绸走出来,叔时先生和稚川先生将棉线染了色,这一匹是绯红色,长公主会喜欢。 刘伯姝接过璎珞捧过来的布匹,放在腿上,掀开一脚来摸,惊讶地看向王宴,“先生,这手感和棉花纸类似,也是白叠子做的?” 王宴微微颔首,说道:“是,某刚从宫里回来没多久,陛下赐名宁绸,会在皇家庄园大面积种植。殿下的中秋赏赐,就会有宁绸。” 刘伯姝将宁绸多展开来一些,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穿过宁绸,“先生,这一匹可否送给本宫?” 王宴转头看向谢康,忍笑问道:“第下,可否?” 谢康翻了一对白眼球送给王宴,淡淡地说道:“平叔先生这是在打趣孤吗?” 王宴拱手求饶道:“第下,某错了,今夜的锅子可不能没有某的份。” 转回头来看向刘伯姝,笑道:“殿下,这里白叠子做的宁绸,一会会送到府里各处,自然不会少了殿下和建安公主的。” “今夜游湖品尝美食,两位殿下一起,秦椒属于极品美味,你们两位品尝后,我们再送进宫里,给陛下品尝。” 刘伯姝眸光闪了闪,也就是说白叠子和那个什么秦椒,其实都是谢乐安的主意。微微一笑,说道:“先生放心,有美食本宫和建安一定到,国师府的美食,我们都很喜欢。” 谢康通过和某个系统进行亲切友好的交谈,充分交换了意见,增进了双方的了解,在尊重彼此关切利益的基础上,初步达成睦邻友好合作关系的共识。在求同存异的基础上,彼此的关系向前迈出了一大步:屏蔽。 某系统无语望天:汝不当人子啊!一个月才给我两个小时的自由时间,怎么就成睦邻友好合作关系了?还增进了双方的了解,呵呵。 康胜满脸红光的回来,清癯的脸上挂着憨憨的笑容,对着谢康就是躬身一礼,“第下,某……某无以为报!” 谢康忙侧身闪开,笑道:“叔时先生,孤受不了你这大礼,先别激动,平复下心情。”还好知道换身衣服,虽然还是灰袍,却没有棉絮,没有一轴到底,值得庆贺。 康胜坐在谢康身边的圈椅上,笑道:“第下总是这么谦虚,某和陛下说了,第下是某的半师,不只是郡公和属官的关系。” 谢康:“……”我错了,你不但一轴到底,还特别轴,坑人啊! 王宴:“……”某怎么就没想到要告诉陛下呢?让康叔时一衬托,某成了白眼狼! 刘伯姝:“……”半圣的半师?!完了,阿兄非逼着我或者阿媛嫁给谢乐安不可,没准还是一起嫁过来!他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让叔时半圣如此推崇! 人是典帅卢清江送来郡国公府的,乐安郡国卿是阿兄封的,半圣……比弘先先生还晚,都没能赶上驱逐西域佛门法相。 康胜端起茶盏来,“咕咚咕咚咕咚”一大盏茶水饮尽,用袖子一抹嘴角,笑道:“第下不用担心,陛下问我们先后成圣的原因,某说,国师随意的一句话或者一首诗亦或者一支曲,让我们顿悟,打开新的天地,见到不一样的风景。” “陛下说,国师不愧是国师,当得起圣人之后,第一师,欲诏令天下,尊为复圣。” 谢康忙看向王宴,说道:“平叔,这事必须拦下,孤没有修为,封这么个称号,会出人命的!”九州大陆的读书人,会喷得自己体无完肤!想想九龙夺嫡的胜利者老四,惩治贪官污吏,追回几千万两的亏空,被编排得……怎是一个惨字了得! 王宴轻声安慰道:“第下放心,大家不会同意,不是所有的诏令都能发出来,皇帝封圣,只能身后封。” 谢康放下心来,论靠谱还是平叔最靠谱,道佑就是个花和尚。稚川……不熟,叔时……不说了,弘先……不熟,突然发现这些大佬都不大靠得住,心慌得一匹啊! 庆幸的是,系统说自己的那些勋章,可以调动相应的能力,只是同一个勋章的调用,会需要不同的冷却时间。不过没事,哥是勋章收集怪! 章节目录 第53章 女主更有可能是它 谢康淡定下来,刘伯姝却淡定不下来,一旦诏令被封还,也意味着阿兄做事不当,对他的帝王威严是一种削弱。 道佑郑洪邓庆之谢询谢暄从各处走了过来,看到王宴和康胜坐在这里喝茶,鄙视的眼神,毫不掩饰地传过来。 王宴淡淡地看过来,有意见可以提出来,大家一起来辩论一番,某一向是以德服人,以理服人。 康胜清癯的脸上,一脸茫然,你们那是什么眼神?某的衣服穿得不对,还是发式有问题?灰袍,没有变过,不应该有问题。发式,就是简单的束发,没戴小玉冠啊! 刘伯姝低下头,这么多的大能一起出现……走呢走呢还是走呢?站起身来,抱着绯红色的宁绸,微一躬身,说道:“各位先生,本宫先回自然居。”转身快步离开。 众人:“……”我们没说话呢。 谢康打了个哈欠,说道:“各位先生,尽快处理完,孤先回主院。”站起身来,扶着玉竹的手臂,坐上步辇,离开。 谢询看向王宴,疑惑地问道:“发生什么情况?” 王宴将半师和复圣的事,简略地说了一下,低声说道:“第下应该是对两位公主,还是不想娶。” 谢询无语中,怎么这么呆呢?娶不娶不是重点,重点是陛下在示好,就算娶进来,也不会摆公主的谱,有什么好纠结的?这事……让珽山去说,最合适。 谢暄朝谢询躬身一礼,说道:“阿父,我去和乐安聊聊,若是真不喜欢,娶个郡主也是可以的。” 谢询摇了摇头,笑道:“你我去说不合适,让珽山去。”陛下已经让步,不好太过分,以后真遇到喜欢的,当贵妾就是。 不会有比公主的身份更高的,北齐的公主不可能嫁过来。就算真有,那也是陛下的责任,轮不到乐安。 郑洪喝完一杯茶,淡淡地说道:“某需要坐镇八卦台,今夜的锅子送一份过去。”话音刚落,划破虚空离开。 邓庆之端起茶盏,“咕咚”一口闷下去,说道:“抓紧时间处理棉花,争取酉初二刻(17:30),最晚酉正(18:00)坐在船上游湖。” 王宴道佑康胜谢询谢暄:“……” 各人回到各自的岗位上,抓紧时间种棉花,织布,做纸,种秦椒,种长生果,绘制法阵。 谢询用五重棉花纸练手,绘制金木水火土的五行阵,绘制十八份后,变成了金木水火土风的六行阵,只因道佑从身边路过,带起一阵风来,风起青苹之末。 六行阵绘制成后,谢询感觉到自己的境界急速攀升,最后停在洞虚境巅峰,一只脚踏入大乘境。 王宴道佑康胜心有所感,来到谢询身边,殷切地看着他,“到了哪一步?” “一只脚踏入大乘境。”谢询抬起头来看向三人,轻声说道,“关键是,某不知道为什么会晋升,只是猜测和这法阵有关。”将刚绘制好的六行阵递给王宴他们看。 王宴静心看完,多出的那一行是风,也就是说风不属于区行,不是水拍其余四行而成风,轻声说道:“一句风动荷叶动成全了你和道佑两人,没有继续突破,应该是还有一行或者更多,没被加入到阵法中。” 道佑:“……”这事某帮不上忙,佛门不讲五行。 康胜沉默很久后说道:“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错,数往者顺,知来者逆,是故易逆数也。” 谢询陷入沉思中,这是最早的八卦……雷风相薄……雷以动之,风以散之,雨以润之,笔尖引动天地灵气,在另一张棉花纸上绘制阵法。 王宴道佑康胜三人相视一眼,王宴拿出尺牍来,以指代笔:稚川、速来 正在八卦台喝茶的郑洪,感觉到心头一跳,拿出尺牍来,直接划破虚空,来到王宴身边……忙到谢询的身后盘腿而坐。 王宴坐在谢询的前面,康胜居左,道佑居右,郑洪居后,四人帮谢询护法。 邓庆之继续催动法阵种棉花,兵门杀气太重,若是卢清江突破,道佑就没有自己合适。道门,还是大和尚最合适护法。谢玄度这是要以阵证道,自然是杀气越少越好。 谢暄从院子里出来,看了一眼,继续回去种长生果和秦椒。昙迦只要不成佛,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宋一统九州大陆,九州佛门将会奉道佑为尊。 …… 主院寝室 谢康无力地瘫在床上:【解除屏蔽,统统啊,我不想要阵法勋章。】 系统无奈地说道:【尊敬的宿主,你好,你的要求臣妾办不到。】 谢康“噌”的一声坐起来,震惊的问道:【难道你才是女主?】 系统石化中…… 等了很久(一刻钟)也没等到系统的回答,谢康试探性地叫道:【小七,小七七,七七……】 系统幽幽说道:【你屋里的白猫很不对劲,我认为女主更有可能是它,屏蔽。】 第一次被系统屏蔽地谢康,木然地转头看向窗边案几上的白米,这猫难道是哪位神仙转世?最早先的说法好像猫是从阿三那里传过来的,难道是哪位菩萨转世? 也不对,菩萨属于大乘佛法的范畴,现在的佛门还是小乘佛法,难道是罗汉转世?那是杀贼、无生、应供中的哪一个? 道佑的做法渐渐向大乘佛法靠拢,难道因为自己这只蝴蝶扇动了一下翅膀,大乘佛法要在九州大陆起源?那样的话……和灵山之间,有得折腾咯,将会是本源之争。 白米感受到谢康的目光里的寒意,瞬间炸毛,后退靠在窗上,睁大眼睛谨慎地看着周围,最后定格在谢康身上。 谢康看到白米的目光,抬起手来捂住胸口,说道:“我对人妖之恋不感兴趣!” 白米疑惑地看着谢康,“喵喵喵……” “玉竹!快把白米送到雷峰塔去,不许把它再放出来!”谢康大声喊道,喵个锤子啊,老子又不是古埃及那些铲屎官,不会惯着你! 玉竹忙快步走进来,抱起白米,快步离开,送到雷峰塔。 章节目录 第54章 没说动用勋章会崩掉 谢康觉得还是不安全,忙下床,拿过一张七重棉花纸:【解除屏蔽。小七,动用菩提勋章。】 系统忙将菩提勋章发大前置,供谢康使用,操作完才反应过来:【为什么我的屏蔽,这家伙想解除就能解除,这不公平,我要投诉!我要抗议!我要换宿主!】 谢康静下心来,执笔写下六字箴言:唵嘛呢叭咪吽 一共写了六层,最后一层绘下吉祥八宝:宝轮、宝伞、金鱼(双鱼)、宝瓶、莲花、法螺、盘长、白盖,中间用八分书写下佛字。 将写好的棉花纸,交给身边的璎珞,很严肃地说道:“璎珞,将这张七重纸贴到雷峰塔正门。通知下去,谁都不许靠近雷峰塔。” 璎珞忙躬身应诺,带着棉花纸快速朝雷峰塔走去。 某系统疯狂地捶胸顿足:【大哥弄得这些是大乘佛法的,这里现在还没有呢!你真是准备立地成佛吗?!你的道门等级才是练气境巅峰!】 谢康听不到某系统的狼叫,觉得有些累,起身瘫回床上,暗自吐槽道:哥宁愿娶刘伯姝,也不能将正妻之位给只猫。毕竟她只是气质像女版东方教主,不是真的东方教主。猫,可是真猫! 当年就很不理解纣王,人族没有美人吗?呃呃呃……涂山女娇好像是九尾狐,还有那个姮娥好像姓有狐……难怪商周之战后妖族势弱,又被圣人带着十哲驱赶…… 谢康感觉到自己再一次崩裂,不是一点点崩的那种,而是瞬间崩裂。 系统:【……】 谢康崩裂的时间,正事璎珞将七重棉花纸贴到雷峰塔正门上的时间。玉竹和璎珞瞬间被吉祥八宝中的宝瓶和莲花烙印在眉心,送到雷峰塔山脚处。 两人呆呆地看着雷峰塔,六字箴言在每一层闪烁,每个字散发着柔和的金色光辉,让人跟着心情沉静下来。 璎珞猛然回过神来,“玉竹,我要去见几位先生,第下说,不许任何人靠近。” 玉竹忙点头,说道:“我去通知三位娘子和管家。” 沉浸在绘制阵法中的谢询没有抬头,依然在绘制着法阵,第七重。 王宴等人却惊讶地看向雷峰塔方向,这是什么情况? 在雷峰塔完全被六字箴言和吉祥八宝封住的时候,主院寝室谢康的床上,开始有光点凝聚,越来越多,形成人形,悬在床上一尺的虚空中。琉璃般通透的人形,开始有心脏显现,血管从心脏蔓延致全身,五脏六腑……全身骨骼二百零六块成型……凝聚完毕后,缓缓落回床上。 谢康缓缓睁开眼睛,幽幽叹息道:【小七,你没说动用勋章会崩掉。】 系统同样幽幽叹息道:【祖宗,你也没说你要直接开这么大啊!六字箴言属于大乘佛法,你这是在佛门开辟新宗,你不崩掉才怪。 再次友情提醒:尊敬的宿主,你的修为又要重新冷却,两个时辰后,才能再次顺风到练气巅峰十二品。】 谢康惊讶地说道:【小七,你能知道冷却时间了!】 系统:【屏蔽。】重点不是这个好不好,这个宿主太难带,我要静静。 谢康:【……】 …… 西域灵山 山顶的菩提树瞬间花开,垂下万千光华,光华渐渐外扩,直到覆盖整个灵山。 释罗什和灵山的僧众再次抬头仰望天空,天空中最外一层是宝轮、宝伞、金鱼(双鱼)、宝瓶、莲花、法螺、盘长、白盖,第二层是六个字:唵嘛呢叭咪吽,最中间竟然是一座七层塔。 一炷香的时间后,八种宝物围在塔的第一层,六个字围在塔的第二层,塔瞬间变高变大,第三层到第七层,同样是那六个字:唵嘛呢叭咪吽 塔上的匾额竟然是九州大陆的字:大雷音寺 昙迦猛然睁开眼睛,看向那匾额,怒道:“狂妄!”右手施无畏印推向空中。只见手印越来越大,达到三层塔的高度后,瞬间崩溃,散于无形。 “唵嘛呢叭咪吽”的声音响彻灵山,昙迦颓然而坐,这……这是什么? 与此同时建康国师府的雷峰塔,匾额上的字变成:大雷音寺 名字更换的瞬间,谢询画完最后一笔,金木水火土风雷七行阵成功。 天地之间清气充盈,金木水火土风雷七种灵力显现,昭示着五行变七行,众人心底烙印下一句话:大乘询玄度 王宴道佑郑洪康胜邓庆之茫然地望着天空,没有立心的大乘?这是什么意思! 谢询淡淡地说道:“开创七行法阵先河,不用立心。” 五人:“……” 道佑双手合十,轻声说道:“某悟到心佛,一样立心。” “那是因为你还没抓到更本质的根源。”谢询看向道佑,轻声说道。“某现在,大乘后期一品。” 五人一起怒道:“汝不当人子!” 谢询淡然地站起来,笑道:“你们原来也没少说这句话,走,去雷峰塔那里看看。踏入后期时,某感应到灵山有梵音:唵嘛呢叭咪吽。” 谢暄看着瞬间离去的六个人,默默回到稻香村的院子,继续种秦椒和长生国。阿父踏入大乘后期一品,乐安,稳了。就是两个公主都娶,也是有资格的,凡亲王孺人二人,视十班;媵十人,视八班,国师位同亲王。 最大的问题是,这么多妻妾,不知道乐安的身体能否吃得消……媵可以少些,就是不知道正妻空着,陛下是否会心有芥蒂,不过不重要,阿父扛得住。 谢询不知道谢暄已经膨胀到,想让两位公主给谢康当孺人。和王宴他们一起震惊地看着雷峰塔……不对,现在是大雷音寺! 道佑双手合十,呢喃道:“灵山顶有一座孤寺,雷音寺。” 康胜茫然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这里压灵山一头?怎么可能,佛陀还在灵山之下沉睡呢。” 郑洪面色微寒地说道:“我们谁都不见过沉睡着的佛陀,道佑,你见过吗?” 道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唵嘛呢叭咪吽代表着什么? 邓庆之“嘿嘿”一笑,说道:“不管怎样,我们不用再担心,西域佛门乱九州。” 道佑幽幽说道:“佛门本源之争,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55章 众生度佛 邓庆之愣在那,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本源之争?卧槽,那会更惨烈! 王宴的脸色很严肃,郑重说道:“道佑,心即是佛,何人无心。灵山一脉追求的是我成佛后再度人。为什么不能是众生皆佛?佛门最后的等级:佛,更不该只是画饼充饥。” 道佑面色凝重看着大雷音寺,说道:“难道第下悟到的便是众生皆佛?” 璎珞开始没敢打扰,怕影响到老祖谢询突破,显圣后刚想说,这些大能就跑到雷峰塔这里来,追过来后躬身一礼,有些紧张地说道:“老祖,国相,第下说谁都不许靠近雷峰塔。” 谢询温和地问道:“乐安在雷峰塔做了什么?” 璎珞回想了一下,说道:“第下让玉竹阿姊将白米放到雷峰塔,又在七重纸上写了些字,让奴贴到雷峰塔正门。” 谢询几人有些惊讶,白米是只白猫,哪里用这么麻烦?难道它其实是妖族! 六人直接一步迈到国师府主院,就看到谢康正坐在在湖边钓鱼。 谢康声音平静地说道:“不要问我为什么,我只是随便画了些佛门的宝物,随便写了几个字。” 反正你们没证据,我的身体只是普通人,还是一个体弱多病的普通人……感觉有点脸红,打来了建康城,好像还没生过病。 不过身边这么多大佬,动不动就天地清气充盈,想生病都很难。最近投胎的孩子都很幸运,就算不是惊才绝艳的天才,也会聪慧过人,是读书修炼的好苗子。 应该不会出现怡红公子那种,不知道会不会有清照妹妹那种类型……相差十八岁,好像也不是很多,某位大师好像相差54岁,18岁,毛毛雨洒洒水啦~ 只是十八年不立正妻,有些说不过去……想得太远了,眼前的事情先度过去。 谢询深吸了口气,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轻声问道:“那只猫怎么惹着你了?轻声我看它挺乖巧懂事的。”每次见到它,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准备睡觉,确实乖巧懂事,因为太懒了。 谢康抬起鱼竿来,看着那条小拇指大小的鱼……六位大佬光临,气运直接熔断,太让人彷徨了,没精打采地说道:“玉竹,放生。” 谢康站起身来,朝厅堂走去,轻声说道:“曾祖,我们做里面聊。这次突破,不知曾祖晋升到几品?” 昙迦被大雷音寺打击的境界跌落,现在的实力,估计也就后期一品,或者中期三品。还好休的不是大乘佛法,没法调用众生愿力。 儒门可以调用民心,又不会像佛门有那么多的因果纠缠,论综合实力,儒门绝对傲视群雄……那些只会写八股文的小辫子奴才,不算。 忠肃公于少保,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文忠公张太岳,愿以深心奉尘刹,不予自身求利益。文宪公杨升庵,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算是儒门最后的文脉。 后来竟然会出现“水太冷,下不得!”的笑谈,堂堂东林领袖,竟不如秦淮歌伎刚烈……徒叹奈何。 在厅堂各自安坐好后,谢询云淡风轻地说道:“大乘后期一品。” 谢康:“……”总算知道这身子的脾气随谁了,家学渊源,所以,不会修炼的我,确实不知道,六字箴言为何会镇压得住昙迦,还硬要压雷音寺一头。 郑洪扯了扯嘴角,有一点点破坏仙风道骨的高人气质,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某这就递奏表给陛下,八卦台,由玄度来守。” 没等谢询开口回答,王宴先说道:“你确定要交给玄度?他以法入道,以阵证道,再加上一个典帅卢清江,呵呵。” 郑洪:“……” 谢康百思不得其解,法门强调不别亲疏,不殊贵贱,一断于法。道门则提倡道法自然,无为而治,与自然和谐相处。用俗语讲就是,各吹各的号,各唱各的调,刚一共事便牛蹄两瓣子。 邓庆之用自己的大手一拍桌子,豹眼没有圆瞪,也挺圆,说道:“做人要知足,原来我们都不知道如何再往上晋升境界。现在都可以和昙迦那家伙平起平坐,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稚川,你那个炼丹的二弟子,你也管管他,这动不动就炸炉……我们无所谓,可建康城还是普通人居多呀。要不,你就给他布置个隔音法阵。” 动不动就来声旱天雷,这才几天而已,住在附近的人,已经黑眼圈脚步虚浮,不知道的还以为半夜不睡觉,出去作奸犯科了呢。 郑洪无奈摊摊手,说道:“他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一卷缣帛,非要照着上面的写法炼丹。某已经把他关在地下第三层。” 众人:“……” 谢康想到自己刚过来的第三天,有个爱因斯坦类型的怪咖,拿着一个小瓷瓶找自己,说是刚炼出来的补心丹,赤红如血……一看就是放的朱砂,怎么可能去吃。 原本以为放下就会走,没想到那哥们跟个话痨一样,竟然和自己大谈特谈炼丹之术的美妙……不会就是炸炉这家伙吧?应该不会,郑洪的二弟子,准是神仙般的人物,不会是怪咖。 道佑朝谢康双手合十,说道:“第下,不管你是什么原因写出来那些字,雷峰塔都已经叫大雷音寺,若是没猜错的话,灵山已经知道。” 谢康摸了摸鼻子,不是已经知道,是已经去嘚瑟了一圈,无奈说道:“道佑,现在的佛门,更多的人是在追求提高自己的境界,认为成就罗汉果位成佛,便可以度人,属于小乘。” “儒门有句话孤很喜欢,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还有一句话,朝闻道,夕死可矣。也就是说学无前后,达者为师。” “那么佛门呢?众生只能等佛来度吗?你的立心是心即是佛,谁人无心?众生是否亦可度罗汉度佛?应名为大乘。” 道佑震惊地看着谢康,竟然不是众生皆佛,而是众生度佛!想到民心清气成就人皇五品,想到寺庙那些虔诚进香的人……祈愿之力,宝相庄严地说道:“愿力!” 章节目录 第56章 千里快哉风 道佑话音刚落,就发现自己的境界开始攀升,忙划破虚空,回到暮鼓晨钟。 谢康呆呆地说道:“这就能晋升吗?那是不是我坐在高台上随便说两句,就会有成片成片的人突破境界。” 众人:“……”这事还真不好说。 谢康看众人不说话,木然地眨了下眼睛,小声说道:“我是开玩笑的……” 王宴朝谢康拱手一礼,恭敬地说道:“第下,遇到你之前,我们都有些迷茫,路不好找。” 谢康转了转眼睛,看了眼郑洪后,说道:“稚川突破境界,比你和道佑弘先叔时都晚。”更不要说刚刚突破的曾祖,这锅别想按到我头上! 好不容易在第三次抽奖的时候,抽中五分钟解封时间的系统,苦笔上线:【宿主,这锅就是你的。你说的那些理念,最少也要三百年后,才会出现。】 谢康心下暗惊:【小七,你的意思是这里没有五胡乱华,却会有佛门遍九州。】 系统幽幽说道:【原来的五胡乱华,也是有佛门的影子。】 谢康:【……竺佛图澄,永嘉之乱】 系统保持沉默。 康胜清癯的面容上,带有一丝嘲讽,说道:“若是某没猜错,稚川应该没见过第下几次面,毕竟需要参悟天地大道。” 郑洪:“……” 谢康听到康胜的话,回过神,说道:“叔时,真人对孤不薄,不许乱说。体弱多病无法修炼,那些儒佛兵法悬等各门的典籍,多是真人送过去的。” 原来以为是谢家,这段时间的接触,发现郑洪对原主的愧疚感,远远超过便宜曾祖谢询,这十几年来境界没有丝毫进展。 不然也不会选择以身合道,哪怕这些内疚只是为了磨砺道心,原主受到的照拂是实实在在的。 康胜听到谢康的话,朝郑洪一拱手,说道:“某错了,稚川勿怪。” 郑洪摇了摇头,笑道:“道门的修炼顿悟后最可能的结果是,朝闻道,夕死。我们无法坦然说出,可矣二字。” 康胜拍桌大笑道:“稚川此言甚是,某这些年在各国之间,蹉跎岁月,反复念叨白首不见招,本意还是希望见招。宁门的那些机关道,只有在朝廷手里,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山河无恙,还是要靠众志成城,才能实现。” 邓庆之抚掌大笑道:“你这老匹夫,终于肯说实话了,想当年某让你做幕僚,你说的是什么,某可是记忆犹新得很,某不为五斗米折腰!” 康胜白了邓庆之一眼,说道:“你那是让某当幕僚吗?你那是馋某手里的尺规图,不想付钱!” 谢康某某吐槽道:白嫖是人的共同爱好,被人白嫖,那是坚决拒绝滴! 当年某位二代,想搭顺风车赚钱,说的好像天上掉馅饼让自己捡到了一样,后来……当然没有后来了,他们家海外期货爆仓,走破产清算流程去了。 没人知道,国内的资产只是冰山一角,海外才是自己的主场……不再想那些前尘往事,从未想过要回去,孑然一身,了无牵挂。不如接着奏乐接着舞,有趣。 邓庆之“嘿嘿”一笑,说道:“这不是你不肯把最新的重型兵械拿出来用嘛,某也不是白要,军功封爵也是一条出路不是。”只是陛下不会封,赏赐会给,官位爵位都不会有。 若不是郡公府有王平叔任国相,能压得住你康叔时,国卿也不会给你……当然,豫章长公主的神助攻也是一方面原因。 将悬门之主送入校事典,对豫章长公主的名声来说,算是瑕疵。陛下对这个幼妹的宠爱,那是四国皆知。 承明帝都想过联姻,为太子求娶,只是被陛下暗搓搓地挡了回去,太子不是嫡出。关键是北齐就没有皇子是嫡出,元后走得太早。想到第一次脱下帝袍,换上僧衣的理由,不由暗道一声:陛下英明! 上梁不正下梁歪,长公主若是嫁过去,绝对会被气得收拾行李回宋,和离,然后两国开战,打个天翻地覆。 康胜端起茶盏来,“咕咚咕咚”喝茶,信你才怪,老匹夫,坏的很! “各位,你们不去处理棉花了吗?”谢康觉得为了和平相处,还是各忙各的比较好,这几位就没有省油的灯。王平叔一直没说话呢,一旦他入场,只有一个结果:你们都是垃圾。 儒门的底气最足,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苏大胡子说过: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谢康轻声说道:“玉竹,笔墨。” 玉竹轻声应诺,转身去书房,取来笔墨和七重棉花纸。 谢康提笔落字,标准的隶书八分体:一千顷,都镜净,倒碧峰。忽然浪起,掀舞一叶白头翁。堪笑兰台公子,未解庄生天籁,刚道有雌雄。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王宴起身走过来看,字法遒秀,逸致翩翩,圆实活脱,刚柔相济,看到最后一句话愣在那里: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谢询他们几个看到王宴的样子,也忙走过来看……这是为儒门立志! 王宴站直身子,郑重地躬身一礼,说道:“儒门多谢先生!” 谢康嘴角微微上扬上扬,轻声说道:“平叔,送予四位大儒,望能有所悟。先生二字,不敢当,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谢询等人:“……” 正在众人深深无语的时候,道佑回来了。 谢康看到大和尚脑后的圆光……那个……没有天地异象显现,小声问道:“法师,你这是什么情况?” 道佑双手合十,宝相庄严地说道:“佛陀的圆光,据典籍记载,是柔和金黄,昙迦没有圆光,某没成佛,菩提境十品。” 谢康看着圆光里的唵嘛呢叭咪吽和吉祥八宝,终于松了口气,开宗之人不是自己,很好,特别好,可以安稳睡觉了,“平叔,上书陛下,大雷音寺划出国师府,道佑主持。” 王宴明白了为什么会有这首新曲,儒道佛三门平衡,只是有些疑惑,问道:“每个境界只有九品,你这十品是什么情况?” 章节目录 第57章 平衡 道佑眸光一闪,圆光收敛不见,轻声说道:“我也是刚知道,最完美的品阶是每个境界十二品。巅峰期不是后期九品,而是一个单独的阶段,同样有三品。” 王宴谢询郑洪康胜邓庆之:“……”也就是说,我们修炼的境界,都是不完美的,难怪近千年无人成圣(渡劫)! 谢康暗悄悄地问系统:【小七,什么情况?】 等了半天没听到回复,才想起来五分钟的时间早过了:【解除屏蔽,小七,为什么道佑能发现十二品?】 系统淡漠地说道:【因为你又炸了,把自己炸的获得三世佛勋章一枚。】 谢康的脸色瞬间惨白:【我还没娶媳妇呢!那么多的美人等着我呢,谁要成佛啊!勋章能毁掉不?能降级不?能不要这么玩我不!】 系统一脑门黑线:【尊敬地宿主,佛门可以娶妻,再说,你现在是普通人,连练气期都不是,勋章亮了一下就暗淡下来,担心什么呢?不过刚才王宴称你为先生,没有气运没有勋章,你担不起,已经晕倒过去。】 谢康瞬间明白过来,某个系统这是红果果的报复!报复自己屏蔽它,故意吓人,冷笑道:【每个月两小时的份额已经取消,屏蔽!】 系统:【……】 王宴等人担心地守在床边,第下怎么突然就晕倒了? 谢康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王宴和便宜曾祖担心的目光,有些虚弱地说道:“平叔,你们以后不能称我为先生或者半师,我担不起。”狗系统就是想看自己的笑话,坑货! 谢询了然,这是没有气运造成的,低声说道:“平叔,你们先出去,我和乐安谈谈。” 王宴几人看向谢康,谢康微微点了下头,依然有些虚弱地说道:“去处理棉花就好,孤无事,休息一会就好。” 待众人离去后,谢询坐在床边,轻声叹息道:“乐安,我终究还是害了你。” 谢康扯了下嘴角,有些自嘲地笑道:“我没法服用丹药,一场风寒就可能让我离去,曾祖,你现在说这话不嫌太晚吗?佛门常说,众生皆苦,道门好像没有这种说法。” 猫哭耗子的把戏,少玩些,你老人家也玩不出刘皇叔那水准。昭烈大帝一哭,哭出蜀汉江山,哭出三分天下。 谢询听到众生皆苦,目光冷了下来,说道:“郑稚川不可能给你看佛门悬门的书。他知道谢家不能沾染他们,更确切地说法是,门阀世家都不能和他们有牵扯,尤其是大宋。” “佛门在四百年前灭妖之后,在九州大陆发展太过迅速,尤其是在西夏和北齐,有蛊惑君王之嫌。高祖规定,皇家奉儒门为尊,兵法两家为辅。门阀世家走道门修炼之路。黎庶可以信佛,却不许轻易出家。” “而悬门,被历代皇帝所忌惮,固然有他们不认君臣的原因。更重要的是灭妖的时候,那一任悬门之主,竟然选择帮助妖族,若是你,你会让悬门进入朝堂吗?” 谢康坐起身来,目光平静地看着谢询,说道:“病急乱投医,可听说过?祖父会旬月去帮我度送气机,你可知道?你不是一直好奇他为什么突然就突破生死境吗?因为他也有看佛门典籍,他想用自己来度我。” “我一直以为是稚川真人派人去度送气机,直到他在院子里……突然而至的心悸,我才发现,是他。你的洞虚境是不圆满的,所以你发现不了。” “稚川真人知道祖父做的事情,所以找来各门典籍给我看。我知道,你有派人盯着,祖父毕竟是家主,若是连这几个人,都收服不了,你也不会把家主之位给他。” “你为谢家,我不会说什么,身为谢家子,没得选。若是没什么别的事情,你可以走了,我想休息。” 说完,谢康躺下,转过身去,不再搭理谢询。反正自己有祖父一人在乎,就已足够。别人,不稀罕! 谢询看着谢康瘦削的侧脸,有些无奈,是不是越聪慧的人,越执拗?有些无奈地说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郑稚川帮你卜的卦是潜龙在渊。叹息害了你,是因为你毕竟是谢家血脉,再不圆满的洞虚境,也不可能发现不了你祖父的行踪。” “佛门悬门的说法,我会送当时的简牍过来,没有必要骗你。你和道佑康叔时走得太近。掌握平衡,不仅仅是帝王需要学习的功课。平叔拜完,你并没有直接晕倒,道佑过来后,才晕倒的。” “大雷音寺,我们会将它挪到同泰寺选址那里。你的郎中令,我来做,让道佑去专研佛法,争取早日成佛。” 谢康翻过身来,看到谢询一脸无奈的样子,暗暗叹息道:我总是心太软,心太软,怎么破? 只好压低声音说道:“儒门教化之力,远盛于佛门,有你们几个在,盛世可期。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谢询眼神复杂地看着谢康,声若蚊蚋地说道:“其实,我后悔了。” 谢康打了个哈欠说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若不是没有气运,我也没时间研究这么多东西。” 说完闭上眼睛,真的很累,想休息:上一世,若不是孤儿,也不会那么拼,生生熔断自己。这一世,想睡就睡,坚决不为难自己。 谢询看到谢康睡着,伸出手来请脉,还算平稳。帮他盖好薄被,站起身来,离开寝室。坐在厅堂里,安静地泡茶。 玉竹默默待在寝室门口,坐到绣花架子后,继续在白色的宁绸上,用银线绣如意流云纹,准备做长衫。 微风送来荷香,已是七月底,湖里渐渐莲蓬多了起来。 谢询喝完一杯茶,让身旁的侍女取来笔墨,写奏表,踏入大乘境,本来也是要写的,门阀世家与皇帝之间,也是一种平衡。 有自己制约着,元嘉帝哪怕升为七品或者更高,也不会和门阀世家撕破脸。 刚写完奏表的谢询,眸光微动,伸手抓过来刚到寝室窗边,准备偷溜进去的白猫……明明已被关在雷峰塔,怎么跑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58章 腓腓 白猫淡淡地看了眼谢询,很不见外地趴在他怀里,睡觉。 谢询:“……” 这猫什么情况?这都能睡着。刚才检查的结果是没有妖丹,可是不怕自己这个大乘后期,明显有问题。妖族没被佛门灭妖的时候,就没有妖王级别的大妖,不然昙迦也不敢弄那个什么七宝妙树。 璎珞震惊地看着白米,它什么时候跑出来的?第下……会抓狂的! 谢询看向玉竹,温声问道:“你确定把这只猫放入雷峰塔?” 玉竹从绣花架上抬起头,看向谢询,看到白米,忙走到谢询面前,恭谨地说道:“老祖,奴确定将白米放入雷峰塔。璎珞随后赶到,我们是被第一层的禁制,送到山脚。” “璎珞说,第下不许人靠近雷峰塔,她去通知您和几位先生。奴去通知的三位娘子和管家。” 谢询才发现玉竹和璎珞额头上的海棠妆,有些不一样,说道:“你们两个抬起头来。” 玉竹和璎珞忙抬起头来。 谢询眉头微皱,这是那八样佛门宝物中的宝瓶和莲花,问道:“你们额间的海棠妆是乐安绘制的,还是自己绘制的?” 玉竹和璎珞忙看向彼此,同时摇头说道:“老祖,我们服侍第下,不敢花海棠妆。” 谢询站起身来,朝寝室走去,温声说道:“以后叫国师。” 玉竹璎珞轻声应道:“敬诺。” 谢询坐在寝室窗边的矮榻上,等谢康醒来,这事除了问他,别人更解释不了。 金错银的博山炉里,沉香为主调的安神香,冰块散发着阵阵清凉,谢询的眼神微暗了下,乐安做不到寒暑不侵…… …… 宫城太极西堂 元嘉帝已经呆坐了很久,自从看完谢询的奏表,就一直枯坐在那里,大乘后期一品,大雷音寺……佛门本源之争,每个境界有十二品……为什么吾要承受这些?! 吾只想当个统一九州大陆的帝王,祖龙和前朝武帝都没有这么多麻烦,吾为什么要承担这些?! 高祖定下的规则,是预见到终会有对峙的一天……道佑顿悟大乘佛法,大雷音寺……这是要压灵山一头,佛陀……圣人离世后,据说沉睡在灵山之下,不知真假。 谢乐安,凡亲王孺人二人,视十班;媵十人,视八班,国师位同亲王……公主当孺人……没有先列。这种青史留名,还是不要为好。 前朝公主和亲,用的都是宗室女……“诏令,永嘉郡主为国师右孺人。” 梁升忙低头应诺,去找首辅程攸,这事太大,需要经过首辅,郡主为孺人,还是居右……那左会是谁?! 程攸听完梁升的话,轻声问道:“玄度真人可有送奏表进来?”不然解释不了这种情况,陛下这是在试探,试探宗室试探三公六部的反应,试探谢家和那几位大能的态度。 梁升低声说道:“有,陛下看了许久。” 程攸轻轻叹了口气,必然是玄度真人的境界有问题,不然陛下不会走出这一步棋,执掌中书监十年,头一次感觉这么疲累。宁愿和卢清江斗,也不愿和这些大能打交道,因为只有一种结果,跪下。理了理衣襟,说道:“某去见陛下。” …… 谢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窗边坐着的人,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坐起身来,疑惑地问道:“曾祖,你没离开?” 刚问完就看到趴在谢询怀里睡觉的猫……“曾祖,你为什么把白米放出来?” 谢询淡淡地说道:“我以为你知道原因,你睡着后没多久,它自己跑到窗外,被我抓过来,竟然不怕,很不见外地趴在我怀里睡觉。你是怎么遇到它的?没有妖丹。” 谢康下床走到窗边,拽起白米的一只耳朵,问道:“你到底是何方妖孽?” 谢询:“……” 这方式还真是简单粗暴直接! 白米睁开眼睛看了眼谢康,眼神很委屈。 谢康放开白米的耳朵,低声讲述了一下遇到它的过程,“我以为它只是一只爱睡懒觉的猫,这次把它扔到雷峰塔,是因为它看我的眼神,竟然有些鄙夷不屑。” 谢询抱着白米站起身来,“我们去书房,用道门阵法试试。”不查出原因来,怎么可能放心让它待在乐安身边。千岁之狐,豫知剿愦;千岁之狸,变为好女;千岁之猿,变为老人。总不能让只猫给乐安为媵。 谢康默默跟在谢询身后,这只猫不会真是女主吧?龙骑士,勉强可以接受,猫……恶,坚决不当铲屎官! 到了书房,谢康抱着白米,谢询在七重纸上画七行阵。 “曾祖,这……会不会太过了?”谢康小声说道,白米虽然懒点,不至于要它性命。六字箴言是观世音菩萨的微妙本心,普度众生,修行成佛,不会伤到白米。 谢询想了下,山海经中山经有记载,牛首山又北四十里,曰霍山,其木多榖。有兽焉,其状如狸,而白尾,有鬣,名曰腓腓,养之可以已忧。 放下笔,接过白米来抱着,传音叫道:【腓腓?】 白米睁开眼睛看着谢询,眼神里闪过喜悦:【我不吃老鼠!】 谢询震惊地看着白米,【你应该在霍山,怎么会跑到终南山去的?】 白米委屈地看向谢康:【我需要找到一个没有任何气运的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太累……不能……再说话……】小脑袋一歪,酣然入睡。 谢康怔怔的看着谢询,这是什么情况?不是波斯猫吗? 谢询将白米抱好,让它睡得舒服些,传音说道:【腓腓,传说中的……】 想起来谢康不能修炼,元神无法接受传音。拿起笔来,写下腓腓的来历,还有为什么会选择跟着谢康。 谢康感觉雷有点大,养之可以已忧,那为什么非要没有气运的人呢……还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谢询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呢高兴呢还是高兴呢?轻声叹息道:“乐安,切记,去哪里都别忘带着白米。” 谢康:“……”吃海鲜的时候,没法带。 章节目录 第59章 出名要趁早 经历三天的跋涉,西夏使团到达建康城,韩征和柳靖看着精致繁华的建康城,和看过的卷书对照,繁华更胜一筹。 礼部尚书令王照王明远带领尚书左右仆射来到城门楼,迎接西夏使团,送入驿站。 刚踏入驿站,就看到谢询步入大乘期的显圣,柳靖柳季恭暗暗庆幸,还好没有和韩玄成硬顶,南宋这是什么运道?隔几天就有人显圣,不考虑下别国的感受吗?太让人心力憔悴了! 韩征朝王照拱手一礼,笑道:“明远,我们大宋稳如山岳,黎庶幸甚!” 王照拱手回礼,笑道:“玄成兄,言之有理,生在大宋,幸甚,能遇你和季恭,幸甚。”还好你老小子见机快,若是晚上几日,真不好说局势会如何,天正帝的爵位,铁定是要差许多。 柳季恭突然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来,韩玄成……竟然如此自然地说出我们大宋,这是准备大宋说什么就是什么!想到最近一个月多的六次显圣……暗自长长叹了口气,除了接受还能如何? 王照安顿好韩征柳靖二人,便带人离开了驿站,留下右仆射卢廷和卢介夫陪他们用夕食,并介绍面见陛下,递交国书的步骤。 韩征洗漱更衣后,在侍女擦干头发的过程中,在思考南宋的态度。不否认,有这么多大能,任何一国,都会沸腾。另一方面,也代表着很多法度需要做出让步。 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清楚,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么多大能出现。半圣……自从前朝那位儒门半圣陨落,五百年没有出现过,更不要说兵门和悬门这些显学之争的失败者。 一个时辰后 “首辅,皇城西北方出现大雷音寺。”一名属官在韩征门外声音急切的说道。 同时住在西苑的柳靖也有人去禀告,“太尉,皇城西北方出现大雷音寺。” 柳靖韩征同时来到院子里,向北而望……大雷音寺的匾额,散发着金光,却不刺眼,七层浮屠宝塔。 柳靖走的是武僧的路子,对雷音寺知道得更多些,快步来到韩征的院子,面色肃冷,“玄成,这是要和灵山分庭抗礼。” 韩征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怅然地看着柳靖,说道:“季恭,若不归宋,大夏定会成为焦土。某……某也不知道这种选择到底是对还是错……” 柳靖:“……” 怅然地看向大雷音寺,确实,不管归不归顺,夏都会成为大宋与佛门争斗的主战场。归顺,元嘉帝应该会顾及一下那里的百姓……吧? 韩征轻声说道:“道佑菩提境界必然又提升了,分庭抗礼本源之争,非佛门的大能无权插手。”昙迦菩提,应该出关了……吧? 柳靖扯了下嘴角,苦笑道:“昙迦菩提,应该是菩提境巅峰,甚至有可能半步成佛。”道佑菩提的境界,就算有提升,也不会那么快。 韩征刚想开口说话,天空突然乌云密布,宛如黑夜,一弹指后金光乍现,乌云半退显出金光灿烂的佛像来,缓缓睁开眼睛,俯视众生。 “道佑,上灵山请罪。” “灵山无佛,唵嘛呢叭咪吽”道佑端坐在大雷音寺第七层的高台上,目光平静地看向空中的法相,随着话音落下,六字箴言变成一个个金字,朝昙迦法相而去。 道佑双手合十,宝相庄严,舌绽雷音,说道:“大宋无佛门法相。” 昙迦法相瞬间崩裂,只留下一句,“竖子安敢!” 道佑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某敢。” 柳靖韩征:“……” 元嘉帝程攸:“……” 建康城的民众愣了半柱香的时间后,不知谁喊了第一声“某敢!”越来越多的人加入,高喊:“某敢!大宋敢!” 一弹指之后,满城高喊:“某敢!大宋敢!” 端坐在司天台八卦台上的郑洪,目光深幽,望向皇城某处,地下的龙脉,瞬间扩张很多……想到谢康说过的,“民意可用,民心不可欺。” 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境界竟然在攀升……这是什么情况?自己的境界和大宋的国运唇齿相依,还是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 国师府主院书房 谢康刚接过来白米抱着,转头看向司天台的方向,轻声说道:“曾祖,稚川真人有可能会踏入大乘十二品,与国同体。” 谢询微愣,沉默片刻后说道:“你的意思是说,司天监可以倚仗国运提升境界?” 谢康轻轻点了下头,说道:“白米感觉到龙脉扩张了一倍不止。”更关键的原因是那棵大桑树。 满城高喊“某敢!大宋敢!”,大桑树跟着同呼吸共命运,树根向外扩张,扎根到龙脉之中,成为护国神树。 谢询:“……” …… 王宴在问津学院圣人殿院子里,立一块汉白玉石碑,写下:堪笑兰台公子,未解庄生天籁,刚道有雌雄。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又在殿里圣人像旁立一座石碑,写下: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写完平字最后一笔,圣人殿瞬间清气冲霄汉,与司天台的紫气冲霄汉,大雷音寺的金光冲霄汉,蔚然成景。 谢询带着谢康一起来到新的雷峰塔顶楼高台,谢康抱着白米。康胜邓庆之也来到雷峰塔顶楼。 康胜清癯的脸上,笑容灿烂,说道:“儒道佛三门,还是儒门最盛。” 邓庆之抬起手来揉了揉自己的脸,笑道:“司天台只能算是道门的一个分支,走显学之路,没人能比得了儒门,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某这个兵门之人,看着都热血沸腾!” 谢询看了眼谢康,淡淡地笑道:“陛下应该会封平叔为亚圣。” 康胜邓庆之:“……”为往圣继绝学……确实担得起亚圣之称。 谢康默默吐槽道:孟老夫子,实在抱歉,这事不怪我,上一世你老人家升格,是从韩老先生的一篇文章开始的。后来存天理灭人欲那家伙,把你推上亚圣的座位。 出名要趁早,来得太晚,快乐也不那么痛快。个人即使等得及,时代是仓促的。诚不欺我! 章节目录 第60章 国师神秀 白米勉强抬起眼皮,睁开一条缝看了眼谢康,继续沉睡。 谢康轻拍一下白米的头:我不需要出名,我的目标是……没有蛀牙! 司天台的郑洪和大雷音寺的道佑,一起看向问津书院:得,又是儒门当老大,继续安心当弟弟。 驿站里,柳靖和韩征看向彼此,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庆幸,长长舒了口气,跟着大宋,稳了。三打一,没有任何悬念。 “不知道昙迦知道后,会是什么心情。”韩征低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黄鹤楼上看翻船的恶趣味。 柳靖抬起手来摸着下巴,忍笑说道:“若是某,会吐血三升。”若不是昙迦显现法相,建康城的人不会这么齐心。身为西夏的太尉,深刻了解民心所向,给皇室带来的天大好处。 半个时辰后,儒门清气最后散去,王宴郑洪道佑同时来到大司马门,求见元嘉帝。 …… 谢康谢询康胜邓庆之坐在主院的厅堂,喝茶。 昙迦发现再次溃散,加上前两次……不知道他会不会求助于佛陀,若是求助,那就有得忙了。 “就算救助,怕也不会那么早醒过来。”邓庆之抓起带皮烤熟的长生果来,剥皮。“要能醒,早就醒了,某怀疑那个什么七宝妙树,很有可能就是给佛陀准备的。” 吃了几粒长生果,又喝了口茶,“灵山原来菩提阿罗汉很多,繁盛程度,只比圣人当年略差一些,现在那些菩提和阿罗汉都哪里去了?这五百年来,为何只有一个昙迦菩提。” “只有一个昙迦菩提?”谢康震惊地看向邓庆之,问道,“弘先,你的意思是不是只有一个昙迦再五百年前晋升菩提,而是原来的菩提也都不见了?” 谢询轻声笑道:“不是突然不见的,西域佛门的修行,和我们不一样,他们是发宏愿,得证菩提或者阿罗汉,一旦宏愿确立,就不能更改。阿罗汉易得,菩提难证。” 谢康想到前世的转世之说。 谢询继续说道:“所以很多阿罗汉得证果位后,会想着转世,重新修炼。但又有隔阴之迷,业障之说,有很大一部分,就此湮灭于轮回之中。” 谢康默默吐槽道:高收益必然伴随着高风险,天下没有便宜的事。有系统的自己,都已经崩了两回。 康胜补充道:“四百年前的灭妖……那时的门主,和南方妖族的一位女子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就出手帮着做了些船。” 谢康默默翻了个白眼,说的真简单,春秋笔法用的不错。那船必然是大船,还是带着法阵和箭弩的战船。 邓庆之哂然一笑,说道:“叔时,就算你为尊者讳,也不好削得如此面目全非。那只是说不清道不明吗?那是发妻都不要了。而且也不是普通的妖族女子,是蛟族的公主。” 谢康眨了眨眼睛,真实版龙骑士,不知道是否姓尹,“蛟族需要坐船吗?” 康胜:“……” 谢询邓庆之愣在那,愣了片刻后,哄然大笑,厅堂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谢启疾步走来,站在门外,轻声说道:“国师,陛下下诏令豫章长公主为国师左孺人,永嘉郡主为媵。” 谢康呆呆地看向谢询,大佬你和陛下说了什么?左孺人,好像是侧夫人。 谢询眸光微转,笑道:“乐安,走,接诏令去。”不就是公主当孺人吗?大惊小怪。成就三位十品大能,还有自己这个七品坐镇,怕甚。 邓庆之想了下永嘉郡主是谁……陛下好算计,永嘉郡主是皇叔吴王刘昭刘季尚的孙女,吴王年长,是宗室里坚定地保皇派,陛下能顺利登基,他居功至伟。 只有这一个嫡孙女,名嬛,年方二八,去年及笄,陛下封为永嘉郡主。和豫章长公主,感情甚笃。 …… 刘伯姝呆呆地看着梁升,纤纤玉指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本宫为孺人?” 梁升恭敬地说道:“殿下,陛下说,国师神秀,为良配。长公主与大宋,休戚相关。” 刘伯姝笑得比哭还难看,低声说道:“你告诉阿兄,我嫁。”阿兄这是告诉自己,比和亲好太多,要懂事。好怀念那个为自己,拒绝北齐联姻要求的阿兄。 原来雅致隽秀的自然居,变得面目狰狞起来,如身在昭狱。 阿嬛也要被送进来,国师府……果然是好地方,公主都只能当侧夫人。 梁升走近刘伯姝低声说了几句话,便快速退开,“殿下,某这就回去禀告陛下,也请长公主回公主府待嫁。” 刘伯姝木木地点了下头,待梁升离开后,才转身来到湖边的回廊,坐在美人靠上发呆……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竟然是谢乐安说的。 这事不用质疑,平叔先生不会也不屑于说谎,阿兄更不可能骗自己,这么大的谎言,圆不了。想到那些那白叠子,抬手摩挲身上的宁绸齐胸裙,这……难道也是谢乐安的主意? 若真是的是他的主意,当孺人……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只是……体弱多病,夫妻,不对,孺人不是妻,难免会有些隔阂。 顾女史担忧地看着刘伯姝,长公主一向傲然,当孺人,居左又如何,一样是侧夫人,不知道陛下是如何想的,唉! “顾女史,收拾东西,我们从原来静明园的正门离开。叫上阿媛一起,她暂时不适合待在国师府。”刘伯姝幽幽说道。 不知道将来会是谁当正妻,元婴期的不大可能,毕竟谢乐安不能修炼,只是普通人。扯了扯嘴角,普通人又如何,纳公主当孺人,郡主当媵……和前朝那些和亲的倒霉蛋比起来,似乎还不错,呵呵。 …… 谢康头大地盯着诏令,公主郡主当妾室……真成了蝎子粑粑了! 这后院,注定无法平静……想找个能压住长公主的人,sohard,只希望自己别有一天,hardso! 王宴道佑郑洪回来已经两盏茶的时间,谢康依然看着诏书发呆。 谢询无奈摊手,表示自己无法。 “第下,我会努力教出一位女虚圣。”王宴轻声说道。 章节目录 第61章 我们都是神箭手 谢康眼神幽怨地看着王宴:“平叔,当个人吧!”公主郡主就已经代表着无穷无尽的麻烦!还虚圣,等到我头发白了牙齿掉了,也未必能等到! 元嘉帝绝对是故意的,这就等于昭告天下,谢乐安是唐僧肉,想长生不老的,速来! 我不是幽灵骑士,不要出现白骨精什么的!女儿国国王那种级别的……可以考虑一下。 郑洪轻声笑道:“国师不必担心,陛下也是怕你不肯尚主。某说了下你的身体状况,明白了你是不想入宫赴宴,才下诏令让豫章长公主为左孺人。” 谢康松了口气,这个理由虽然有点牵强,也总比是因为曾祖修为大进好,哥是喜欢海鲜的男子,不喜欢强买强卖,当舔狗不可耻,说明女神足够优秀,让人心动不如行动。坚决不当银枪小霸王或者某根竹签。 “公主和郡主的住处,如何安置才好?”谢康最头疼的是这个,后院不能起火。古往今来,后院起火没有好下场。 比如前朝高祖的后院,人彘之祸诸吕乱政。再比如上一世的某位媚娘,直接称帝。又比如上一世的红丸案……这个主要告诉大家,药不能乱吃,会出人命滴! 流苏海棠青杏,都是性格温顺的,总不能公主看着不顺眼,就给发卖了……这是一个小妾可以换马的时代,长在红旗下的自己,接受无能。 普及知识很重要,先解决温饱问题……土豆地瓜是哪里来着?好像是新大陆那头,造船很重要。 这里的地理位置与上一世差别有些大,不敢乱定位,万一把这几位中的一位,坑到鲨鱼肚子里,罪过罪过,阿米豆腐。 “第下!”王宴无奈提高声音,动不动就走神发呆,是在奇思妙想,还是身体状况影响? 谢康回过神来,淡然地说道:“我在想,七宝妙树会不会包括,那几个不见的菩提或者罗汉。结出七宝,应该很难,有他们的舍利子为根基,是不是会容易许多?” 王宴郑洪道佑谢询康胜邓庆之悚然而惊:“……”不是没有可能,而是非常有可能,那七宝妙树难道真是为了佛陀?! 郑洪仙风道骨的脸上,一片凝重,“平叔,道佑,玄度,我们去大桑树那里看看,防止佛陀就有后手!” 四人联袂离去。 康胜邓庆之默默喝茶,刚踏入半圣境的自己,是弱势群体,去了也帮不上忙。宁门兵门行之有效的手段,来对付佛陀,更适合团战。 谢康摸了摸鼻子,小声说道:“孤只是随便一说,应该不会那么神仙嘴。” 康胜摩挲着手里的茶盏,小声说道:“第下,西夏太武帝曾有过灭佛之举。他称佛教为‘胡神’、‘胡经’,以明自己非‘胡‘。其灭佛诏令中说由于‘鬼道炽盛’,致使‘政教不行,礼义大坏’;‘王法废而不行’,而他自己‘欲除伪定真,复羲农之治。’” 西夏太祖有鲜卑人的血统,建立西夏后,对西域佛门,多有倚重。太武帝是第三位皇帝,深爱儒门文化,认为大宋的繁华,都是儒门之功,欣羡不已。 邓庆之摸了摸鼻子,小声说道:“北齐武帝的理由更直接,想向北向东扩大疆域,奈何民生不如大宋繁华,就将目光投向了佛门。建德五年三月,诏令不许寺院建置庄园,又令勘检所有寺院及其所属僧尼、奴婢、财产之数。同年四月,即在全国范围内展开全面毁佛运动。” 谢康眨了下眼睛,问道:“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这效率也太高了,我们都是神箭手,绝不浪费一根箭。” 邓庆之认为谢康说的很形象,忍笑说道:“一切寺庙全部摧毁;所有废寺的铜像、钟磬悉交户部销熔铸钱,铁交本郡铸为农具。没收寺院所拥有的膏腴上田数千万顷。” “更关键的是增加了纳税人口和徭役。有钱有人,自然兵师日盛。攻灭胡夏、北燕、北凉,东燕,国安民乐。诏令说十分齐国财,而佛有七八,是为齐贼。” 谢康想到承明帝两次脱帝袍穿上僧袍,不解地问道:“那为何承明帝如此痴迷于佛门?” “犯了想求长生的通病。”王宴轻声叹息道。 谢康看向刚回来的顶级男团四人组,有点点尴尬,道佑也是和尚,当着和尚说灭佛,不亚于说秃驴,伤害性更强。 道佑双手合十,淡然笑道:“功德之深广喻为海,称功德海,可度人踏破生死。” 谢康明白了,皇帝走道门修炼,多是撒币炼丹,散尽家财。走佛门功德,则是撒币建庙造像写经,散尽家财。还是儒门好些,只要能搞好平衡,这些读书人会做事情也能做好事情滴。 缺点嘛,也很明显,一是,你要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听他们扯来扯去,云山雾罩,总结一下,就是某的想法才是最正确的。二是,不能长生,毕竟圣人离开时,才八十有二。对于想长生不死的帝王来说,没用的东西。 谢康嗑着炒瓜子,轻声笑道:“昙迦一闭关就是三百年,这样的长生好像也没什么好玩的。承明帝想要的应该不是这种。” 王宴悠然地喝着茶,说道:“那是自然,他敢这么折腾,不过是因为朝堂里党派林立,彼此制约,不会被架空皇权。若是只想长生,把皇位传给太子,专心修佛便是。” 郑洪保持沉默,大桑树里没有佛陀的后手,总感觉不踏实,会不会是境界不够,才没发现呢? “稚川,七宝妙树化为尘埃。”王宴看向依然眉头紧锁的郑洪,轻声说道。“第下用没有任何气运和修炼等级的血,清洗七宝妙树。” 郑洪谢询康胜邓庆之一起看向王宴,谢询冷声说道:“你们回来的时候,为何没说?” “咳咳咳……”谢康清了清嗓子,说道:“曾祖,这是小事,平叔和道佑无法靠近那棵树,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修炼过的人都靠不近。我现在这不挺好的,莫得问题啦。还是讨论下怎么安排长公主和郡主。” 章节目录 第62章 歪嘴又是什么? 王宴也抓过瓜子来嗑,国师府没有那么些规矩,自在,“不用那么麻烦,又不是尚主,后院的东苑是左孺人的标配住所,亭台楼阁的正房是安排媵侍的。若是没那么喜欢,也可以安排到东园。” 谢询补充道:“进了国师府,便只有刘孺人和刘小夫人。公主郡主的待遇,皇室会保留,国师府不能用这个称呼。” 谢康没想到会这么狠,转念一想,又在情理之中,若是一直称呼公主郡主,以后的正室会很难做,“那就按名分安排住处,以免有别的麻烦,孤需要亲迎吗?” “只有正室需要在国师府正门,由国相国卿郎中令迎入。第下在正堂等待举行昏仪便可。”王宴忍笑做知识普及,赐婚来得太仓促。 谢康回想了下上一世帮朋友迎亲的经历,由衷的感叹道:这可爱的封建士大夫生活。 看向还没有离开的郑洪,好奇地问道:“稚川不需要守在八卦台吗?” “留了一个分身在那。”郑洪轻描淡写的说道。 谢询摸了摸鼻子,向谢康解释道:“一气化三清。” 谢康:“……”能修炼了不起啊!要不要来套以德服人+戒律清规的双重言出法随套餐,让你们当三天普通人! 道佑双手合十,说道:“真让人羡慕,佛门和儒门就没有这个法术。” 郑洪翻了个白眼,说道:“你们一个以德服人,一个戒律服人,天地之间,规则随你们定。” 王宴耸了耸肩,说道:“你们道家的法阵更牛,自成天地。” “你们都闭嘴。”谢康翻了个大白眼,说道,“欺负孤没法修炼,小心某一天孤招来十万龙王,喷晕你们,再招来十万歪嘴,吓死你们!” 道佑很虚心地问道:“第下,龙王好像只有八位,于虚空中,吐清净水,这个喷晕可以理解,十万真没有。还有,歪嘴又是什么?” 谢康默默嗑瓜子,我不和你们这些古着人聊天,和你们没有共同语言:【解除屏蔽,小七,我可不可以随意动用儒门和佛门的言出法随,会不会崩掉?】 系统默默打出字来:不会崩掉,会被反噬,成为半圣、菩提反噬会很轻,但你现在没有修为。 谢康看向玉竹,“拿投壶来,孤要扔瓜子玩。” 玉竹轻轻应诺,取来金错银夔龙纹双耳投壶,放在谢康三步远的地方。 谢康有一搭没一搭的扔着瓜子,就是不看那几位大佬,大佬了不起啊……是挺了不起的,反正不开心。 谢询喝了三杯茶后,看到投壶边上都是瓜子,收回视线,轻声问道:“乐安,还不用晚餐吗?” 乐安嫌原来的说法太麻烦,改成早午晚三餐,外加宵夜。平叔还多事的写奏表给陛下,据说现在宫里,也是这种说法,只是改餐为膳。 谢康淡淡地说道:“今天心情不好,没胃口。”继续扔瓜子玩。 道佑双手合十,说道:“第下,永嘉郡主好容颜。” “原来你们说豫章长公主是第一美人。”谢康没有看向道佑,懒懒地扔着瓜子,“咚”一声,终于有一颗进入投壶。“孤要和三位娘子用餐,各位自便。” 看向玉竹,说道:“去接三位娘子过来。” 说完,拍拍手,起身朝寝室走去,别的都还好,就这一天换好几回衣服,让人头疼。 两位贵妾进门,这三个总要安抚一下,“平叔,需要每日向左孺人请安吗?” 王宴轻声说道:“需要,孺人为侧夫人,没有大妇的时候,侧夫人为尊。”孺人和媵,是有品阶,要上族谱的,非贵女不可为。 谢康想到上一世学历史时老师讲的笑话,问道:“还需要排……时间吗?”怎么感觉自己的腰……隐隐作痛。 王宴摸了摸鼻子,好像还真就自己能给解释清楚,“按例是有的,不会有人真的遵守,第下还年轻,孺人们也风华正好,再过十年,自然会有更风华绝代的入府。” 谢康看向道佑和邓庆之,“道佑,弘先,可有炼体之法?”感觉道门的修炼,很不靠谱。 道佑双手合十,说道:“武僧有金刚神功,只是很少有人能练成,灵山也只有三十六位金刚,为菩提和罗汉护法。”虽然现在只有昙迦一位菩提,释罗什为首的五位阿罗汉。 邓庆之摸了摸鼻子,很小声说道:“武夫,练体没有大成前,不能有姬妾。” 谢康感觉天雷滚滚,还需要童子功,默默走回寝室,就算没有姬妾,自己也练不成,白问而已。 某系统没想到这次居然没有被屏蔽,轻声说道:【再有一个时辰,就可以顺风到,练气巅峰十二品。有三世佛的勋章,武夫有什么好羡慕的。】 谢康换上最新款白色宁绸的道袍……这些大佬竟然能将棉布做的比白绢还好,原谅他们刚才的凡尔赛行为:【小七,我感觉自己出海打鱼的希望,变得渺茫起来,扔下公主郡主,似乎不好。】 系统默默翻白眼:【我连标点符号都不信,屏蔽。】 谢康轻轻叹了口气,这年头人与系统之间的基本信任都没有了,那就大家一起来玩屏蔽,who怕who:【屏蔽。】 白米在矮榻上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谢康走出寝室,到院子里,沿着湖边散步,看样子白米不会是女主……想到以前看的那些书,不会是什么花神转世或者西王母转世吧? 境界顺风就够了,没有必要通过女子来提升修为,冷却时间不到,再极品的美女,也没用,不过是暴殄天物。 不知道和长公主一起,演奏生命交响曲的时候,会不会拔不出刀来……不是我的剑不够快,是东方教主的绣花针太凶残! 此愁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愁愁愁! “第下,这是永嘉郡主的画像。”玉竹捧着一幅卷轴走过来,轻声说道。 谢康想了下,问道:“永嘉郡主闺名是什么?” 玉竹边展开画轴给谢康看,边小声说道:“单字一个嬛(xuan一声),柔桡嬛嬛,妩媚姌(ran二声)袅。” 章节目录 第63章 谁会更胜一筹 谢康看到画轴上的那个字,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暗自庆幸,还好自己不戴帽子,好像也没有十八弟。可以换人不? 对这个字熟悉,倒不是自己看过那部宫斗剧,能知道纯粹是因为秘书看得太入迷,汇报行程的时候咬文嚼字的让人牙疼,安排顿商务晚餐,都整得和大观园里的那道茄子一样。 实在受不了了,问她怎么回事?用了一个小时,讲述完那个苦命的果子狸和绝美的嬛嬛缠绵悱恻,感人泪下的爱情故事。当时只有一个想法在脑海里回荡,好吃不过饺子。 然后……然后就把她调到了风控管理部,在那里她会听到无数类似果子狸和嬛嬛的爱情故事,利用美丽的嬛嬛,控制投资成本,确保投资收益。 幽幽说道:“玉竹,孤没有十八弟,对吧?” 玉竹有些困惑,轻声说道:“第下,府里现在为止,只有七郎。” 谢康松了口气,这绝对属于本能的应激反应,不知道东方教主和宫斗冠军,谁会更胜一筹,这热闹的后院,出海后,眼不见心不烦,得催催康叔时,最近的事太杂太乱。 “收起来,放到书房去。”谢康看到坐着步辇过来的海棠,轻声说道。 玉竹轻声应诺,快速收起卷轴,朝书房走去。 二人抬小步辇停在侧门门口,海棠看到谢康,快步走了几步,便被身后的侍女劝住了,慢步走过来。 谢康嘴角微微上扬,难怪很多奇女子进入侯门大户,会抑郁而终,规矩太多,原本以为深爱自己的人,身边莺莺燕燕,燕燕莺莺,也见不到几次,更不要说留宿。 若是再遇到要求严苛的正室,落花委地,零落成尘,香魂从此与君绝。 海棠在离着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恭谨地行叉手礼,“第下万安。” 谢康微微颔首,笑道:“看来这几日采薇很辛苦,过来陪孤一起走走。” 海棠小步走过来,落后谢康一步,默默跟着。 谢康暗自摇头,难怪都愿意去画舫,好好的美人,被教成了木头。向后伸手,说道:“过来。” 海棠忙将手放入谢康手中,脸上笑靥如花,欢快地应道:“诺。” “淘气。”谢康轻轻笑道,“现在还很热,你不要不舍得用冰,暑热不是闹着玩地,孤不差那两块冰钱。再乱来,就让你去冰室取冰去。” 海棠轻声说道:“好多银子呢。也没有不用,只是少放了些。” 谢康轻捏了下海棠的手,笑道:“和孤顶嘴的胆子有,还怕浪费那点银子?府里的规矩,生病了要去北苑静养,你自己看着办。” 海棠缩了下脖子,被发现了,小声说道:“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公主郡主入府,不会难为你们,你不要乱来就行。”谢康暗自叹息,对这种多人平衡,实在是没经验。上一世,没有一次养好几条鱼的习惯,都是吃快餐,银货两讫的那种。就是有觉得不错的,在一起也不会超过一个月。 流苏和青杏赶过来,就看到谢康牵着海棠的手,绕湖而行,默默地厅堂里等着。 青杏低头看着地衣上的如意云纹,海棠终是特别一些的,第下肯护着她。 流苏小声说道:“公主郡主旬月后入府。” 青杏默默点头,第下有派人去说,流苏是贴身大侍女,海棠特别得第下欢心。只有自己,是陛下赐下的乐府美人,还不如一匹骏马重要。 谢康牵着海棠的手,转身往厅堂走,还是古代好,若是上一世,那就是大型车祸现场,车祸人亡的那种。走进厅堂,看到沉默不语的两人,笑道:“你们两个在学道佑先生参禅吗?” 流苏青杏忙站起身来行叉手礼,“第下万安。” 谢康坐到主位上,轻声说道:“你们也坐,让你们过来,没有别的事情,公主郡主入府,住在后院,不住园子。” 谢康看到三人都松了口气的样子,继续说道:“具体的事情,平叔先生会列出规矩来,老宅也会派人过来,你们不用担心,若有什么问题,孤不会不管你们。” 流苏暗暗用手指抠地衣,第下不是养在后院长大的,没有见过那些……暗斗。从楼观台回来,一次也没回老宅,不过就算回去,也不可能接触到后院女子之间的刀光剑影。 公主和郡主不会刻意为难,只要缠住第下就好,自己缠不住的话,还有随嫁侍女,很快,第下就会忘记,还有三个人住在园子里。 一起吃完晚饭,谢康有些理解不了,说的还不够明白吗?为什么还都是一脸忧虑?让人先送海棠和青杏回去,留下流苏,到寝室后,问道:“流苏,你们在担心什么?孤不会不管你们。” 流苏抬起头来,看着谢康,轻声说道:“第下,我们知道,只是你不懂。女子之间的争宠,不需要故意为难别人。只要能得到第下的喜欢,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谢康了然,不管平叔制定了多少的规矩,自己是可以不去遵守的,除了给予正室足够的尊重。只要缠住自己,别的小妖精,就只能晒鲍肝。 这事……是个男人就没法给保证,上一世一夫一妻制的大环境下,海鲜商人的事业,发展的依然如火如荼,屡禁不止。更不用说,还有很多人,去支持海外的海鲜市场。 没有当海王的经验,太吃亏了,想了想那些好友的语录,抬起流苏的下巴,低声笑道:“流苏,我永远会记得有一个人说再练练应该就可以了,还自己推床,结果没推动。” 流苏的脸瞬间红透,结结巴巴地说道:“第……第下,我……我……我错了,你……你还……你还是……忘了……忘了吧!” 谢康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腿,咬着牙笑道:“这事,不可能忘。” 流苏忙顺从地坐到谢康的腿上,低声说道:“第下,你……你饶了我,好不好?” 谢康揽着流苏的腰,在她耳边低声说道:“留连戏蝶时时舞,自在娇莺恰恰啼。” 章节目录 第64章 这里的风景最好 流苏疑惑地看向谢康,小声问道:“第下,何意?”放过自己,和春日百花盛开有什么关系? 谢康忍笑说道:“你可以继续练习的意思。” 练习?流苏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对话……练练……瞬间脸红得更加红润,低下头不敢看谢康。 …… 豫章长公主府 刘伯姝看着梁升送过来的嫁妆卷书,眼底漫上浓浓的悲伤,这跟和亲有什么区别? 顾女史担忧地看着寝殿的门,殿下不让人进去,陛下不允许公主住在长公主府,也不许住在大长公主府那头的园子,必须住在后院,说……孺人要有孺人的样子。 早知今日,陛下还不如不那么宠着长公主,这种骤然失落的心情……轻声说道:“殿下,该用晚膳了。” 刘伯姝穿上最新的宁绸做的石榴红齐胸长裙,平叔先生说,谢乐安让他做的石榴红色,最配豫章长公主,裙子的款式也是谢乐安绘制的,呵呵,谁会信,哪个男子会做这种无聊的事! 长长呼出一口气,轻声说道:“进来。” 顾女史忙推开门,带人进来,看到一身红裙站在那里的豫章长公主,愣在那……这…这裙子也太适合长公主了,就是…露的有点多。 刘伯姝眉头微皱,“顾女史?” “殿下,你去立地大鉴(铜镜)那就懂了。”顾女史回过神来,含笑说道。 刘伯姝横了顾女史一眼,裙子自己穿的,还用看什么,漫不经心地走向大鉴……那是谁?! 顾女史笑意盈盈地说道:“殿下,平叔先生没骗你,就是国师绘制的,最适合殿下。” 刘伯姝脸色微红,低声说道:“罩衫。” 顾女史忙让人取过来月膘色织着白色瑞锦纹(类似雪花)的大袖纱衫,服侍刘伯姝穿好。 刘伯姝坐到矮榻上,默默用膳,暗暗松了口气,也就是说谢乐安只是不想尚主,对自己本身,没有不好的看法。 …… 国师府小瀛洲知至楼 谢询王宴郑洪道佑吃着秦椒蜀椒为主料的锅子,麻辣鲜香,吃得不亦乐乎。 道佑看向老神在在的谢询,问道:“玄度,你不担心吗?那可是一位公主一位郡主,再加上那三位刚收的娘子,后院怕是不平静。” “你应该待在大雷音寺参禅。”谢询白了道佑一眼,“某现在是郎中令。” 道佑白了谢询一眼,笑道:“某平叔稚川一起向陛下建言,你当郎中令,不符合伦理纲常。郎中令依然是某,等再出一个半圣时,此事再议。”曾祖当属官,均在前还是亲在前,呵呵。 谢询看向王宴,“平叔!” 王宴咽下口里的鱼块,才说道:“天地君亲师,你不要难为第下。你要待在国师府,谁还能撵你不成,何苦和道佑争。” 谢询轻声叹息道:“我怕西域佛门盯上乐安,他总不能一直待在国师府。” 郑洪端起酒杯来,喝了一口冰镇青梅酒,笑道:“杞人忧天,你不会到现在,还觉得乐安是普通人吧?普通人可参悟不出大乘佛法,更说不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王宴谢询道佑齐声说道:“可是真的没有任何修炼的气机!” “你们忘了六字真言,昙迦法相瞬间溃散。”郑洪转着手里的酒杯,悠悠说道,“若是我没猜错的话,昙迦会过来,是因为大雷音寺和六字真言吉祥八宝,先去灵山圣显挑衅的。” 道佑王宴谢询:“……”不愧是多吃了几十年米的人,想的就是多! 郑洪喝完杯里的酒,笑道:“上次说去听听,没去,这日不如撞日~” 道佑王宴谢询:“……” 王宴看想旁边的水漏,戌正三刻(20:45),按言行录记载……抬左手划破虚空,来到主院寝室房顶,右手里拿着酒杯,悠然喝着。 道佑郑洪拿着酒杯酒壶和秦椒炒花生米,先后来到房顶。 郑洪轻声笑道:“星空更加璀璨,果然还是这里的风景好~” 道佑伸手摘来几枝荷花,放到案几上。 谢询来后取出布好火阵的锅子,切好的牛肉羊肉鱼肉,还有葵菜小黄瓜等。 王宴道佑郑洪同时竖起大拇指,论细致周到还是你,被人发现,也可以说这里风景好,适合吃锅子。 谢康闻到麻辣锅底的味道,暗自咬牙,这些混蛋,就不怕把自己吓着……轻声说道:“房顶的人,后退三百里。” 王宴谢询道佑郑洪茫然地看着周围,空旷的田野上,能闻到未成熟的稻谷香。 “言出法随。”郑洪喝尽杯里的酒,悠悠说道。 谢询呆呆地说道:“你们三个都是巅峰十品。” 道佑呆呆地说道:“他能找到七宝妙树。” 王宴悠悠说道:“看样子应该是只能偶尔用,自保没问题。”这种小型的言出法随,应该不会有什么规则反噬后遗症。 “我们在这吃完再回去。”郑洪夹起烫好的牛肉来吃,比烤着好吃。 王宴谢询道佑没有异议,星空下稻田里,四人喝酒聊天,吃锅子,悠然闲适。 …… 谢康醒来,在玉竹璎珞的服侍下沐浴更衣:【解除屏蔽,小七,我现在可以用言出法随的限制是什么?】 系统莫得感情地说道:【你现在顺风到筑基巅峰十二品,应该和他们突破九品的限制有关。只要别牛皮吹得太大,应该都没问题。】 谢康疑惑地说道:【你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不是一直急着让我升级吗?】 系统莫得感情地说道:【屏蔽。】 谢康有些发蒙:【解除屏蔽,小七你什么情况?你家亲戚来了?】 系统:【……你家亲戚才来了,屏蔽!】 谢康很好心地解除屏蔽,说道:【记得多喝热水,屏蔽。】 某系统莫得感情地抬头望天,我要换宿主,这个宿主是魔鬼! 谢康认为自己真相了,系统是个女的,这两天来亲戚,难免会心情烦躁,又是贴心暖男的一天。 好心情在看到联袂而来的四个人时,荡然无存,冷冷地看着四人,“各位是否应该解释一下,不要告诉孤,这里的风景最好。” 章节目录 第65章 太膨胀了 王宴轻声“咳”了下,有些不自在地说道:“我们只是,有些担心……第下的身体,没有别的意思。” 谢康看向谢询,淡淡地说道:“曾祖,谢家人的规矩,不能乱。” 谢询摸了摸鼻子,说道:“早饭后,我便回老宅。”自己在这,确实会让乐安为难,昨夜没有自己的掺和,王宴他们只会说说而已,不会付诸行动。 道佑双手合十,说道:“第下,若是西域佛门或者妖族来抢你,可否自保?” 谢康无奈地说道:“孤的身体,承受不了太大的反噬,昨夜情况特殊,你们几个……踩过线了,孤很不喜欢。” 刚走进来的康胜和邓庆之,默默坐在一旁,反正我们没踩过线,安静看戏。 郑洪眸光微闪,轻声问道:“道门的丹药可以服用吗?” 谢康摇了摇头,敬谢不敏,宁愿和小七做交易,“不能,丹药里有丹毒,孤承受不了,除非你们能炼出无毒丹。” 郑洪谢询:“……”无毒丹,就算不放那些丹砂,是药三分毒,做不到啊! 玉竹和璎珞带着人将早餐摆放好,只在每人身后留下以为侍女服侍,其余人默默退出去。 王宴吃完一个油煎馄饨,看向谢康,“第下,这些食谱可以传出去吗?”将会改变整个饮食习惯。 谢康看向康胜,笑道:“道门和宁门推动比较好,长生果的种植和油的制作,需要他们指导,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孤收一成收益。”又多了两个老婆,还是金枝玉叶,总不能让她们跟着自己,吃糠咽菜。 王宴放下筷子,笑道:“第下太过谦逊,三成归第下,一成归陛下,其余道门宁门平分。某是国相,当然要为第下谋划。” 谢康沉默片刻,笑道:“陛下太少,那就陛下和孤都两成,孤够养美人的就好。” 谢询一脑门黑线,这是准备养多少美人……一拍额头,才想起来,乐安对钱没什么概念,回来这段时间,就去过一次秦淮河,“平叔,你需要帮乐安了解一下他的食邑和俸禄,还有国师府每年的支出。” 谢康揉了揉眉心,这些大佬好像对钱更没什么概念,公主郡主成为侧室已经够委屈了,说道:“各位,孤要娶的是公主和郡主,总不能让她们用自己的嫁妆,更不好让她们改变自己的习惯。” 更关键的是,她们的规格不能变,别的就算差些,也不好差太多,正室的不能比孺人差,右孺人的不能比媵侍差,其余媵侍的不能比永嘉郡主差太多……花费提高的不是几个铜板,而是很多铜板。 王宴谢询邓庆之瞬间明白了谢康的未尽之言,确实花费会多很多。 郑洪康胜认为谢康很有担当,身为男人确实应该照顾好家里的人, 道佑双手合十,说道:“第下,你可以入大雷音寺,不会有这些烦恼。” 谢康决定继续吃饭,对去当和尚没有任何兴趣,再说,你个每次都约的大和尚,说这话真的很不负责任! 其余五人对道佑怒目而视,想被群殴吗? 道佑一脸无辜地看着众人,“又不禁娶妻,瞪某做什么,无聊。” 王宴直接说道:“送道佑回大雷音寺。”和他多说一句,都是浪费时间。 道佑淡然地说道:“回头是岸。” 王宴:“此地不得使用戒律。” 道佑淡淡地说道:“天地无相。” 其余四人和谢康一样,默默吃饭,不理会两人斗嘴。 王宴淡淡地说道:“刀来。”一柄刻刀落在他手里,朝虚空一点,“破。” 道佑一伸手,一个金钵落在手心,说道:“佛……” “吃饭。”谢康淡淡地说道,“再乱斗,孤送你们上灵山。” 王宴道佑忙收起刀和金钵,低头吃饭,不再斗法。 谢康暗自摇头,什么时候都有内耗,吃顿饭都不得消停。 谢询好奇地问道:“乐安,真的能去灵山?” “曾祖想去会会昙迦菩提?”谢康抬起头来,看向谢询,这么有热血? 王宴白了谢询一眼,说道:“第下,玄度就是想看我们被送走,没有别的意思。” “谁说的!”谢询理了理衣袖,淡然说道,“某只是想去试验一下七重法阵。” 谢康头疼的说道:“你们太膨胀了,是没有证据表明佛陀真的沉睡在灵山下面,可是,同时你们也没有证据证明,佛陀真的不在灵山。” “灵山无佛或者大雷音寺,都是佛门内部的争斗,佛陀就算在,也不会出手。七重阵是道门的,那将是教统之争,你们确定想去试试?” 谢询悚然,确实是有些膨胀了,忙摇头说道:“不想试,等哪天渡劫成仙再说。” 郑洪感应到分身传过来的消息,“龙脉终于稳固下来,扩大了三倍。” 谢康却眉头微皱,“平叔,这样的话,你们的修为是否和国运牵扯太深?”盛世还好说,一旦王朝走到末路,前朝的那位董半圣,就是最佳倒霉蛋示例。 王宴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说道:“第下,这方天地近千年来,像是被什么禁锢了般,董半圣算是给我们找到了一条新路。” 谢康不再说话,喝完粥,放下碗筷,“你们慢慢吃,孤出去转转。” 玉竹默默跟在谢康身后。 王宴几人面面相觑,第下(乐安)似乎好像不大高兴的样子。 “某一会便回谢家老宅。”谢询轻声说道,公主郡主入府,事情会跟着复杂起来,再待在这,难免会有所偏向,不利于乐安管理国师府。 王宴拱手一礼,说道:“玄度放心,我们这几个属官会照顾好第下,皇庄种白叠子,我们也是要参与的,稚川和弘先留在国师府。” 谢询点了点头,说道:“伯川跟某一起离开,到时我们在皇庄会合。” 道佑双手合十,说道:“还是平叔留在府里为好,虽是妾室,毕竟身份在那,府里还是需要布置一下,礼节方面的事情,没人比你更懂。” 郑洪点头附和道:“某打坐还行,别的指望不上。” 吃完饭后,众人各自去忙碌,王宴和邓庆之坐在湖边,钓鱼。 章节目录 第66章 不强求 谢康绕湖转了半圈,从九曲桥走过来,坐到王宴身边的改良版矮榻沙发上,看他们两个钓鱼,淡淡说道:“玉竹,让樱桃她们过来唱曲。” 邓庆之收起鱼竿来,有侍女过来收鱼,放钓饵。看向谢康,笑道:“第下,要不要从别家收三个媵侍,平衡很重要。” “不要,太多了累。”谢康侧躺在沙发上,淡淡地说道,“也省得某些人总想着听墙角……不对,是房顶的风景特别美。”为老不尊的一群人,操心太多,也不怕影响修行……原来看的书,这些人都应该超然物外,不理凡俗才对,为什么自己遇到的都是鸡婆属性的奇葩。 王宴摸了摸鼻子,小声说道:“第下,我们有规劝之责,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担心你的身子受不了。现在知道你能自保,不会再打扰你休息。” 邓庆之眸光闪了闪,挥手让侍女们退后,小声问道:“第下可以连下几城?” 王宴谢康:“……” 邓庆之搓了搓手,笑道:“我家嫡五女郞,长得如何,平叔是知道的,绝对不比长公主差,就是身手有些利落,第下若是能……连下三城,某就送她入府,给第下当小夫人。” 谢康想到前世那些飒爽英姿的女人,不是会所里角色扮演的那些,不可否认,有些小心动,不由坐起身来,说道:“弘先,跟着孤,注定多妇……” “第下说笑了,门阀世家谁不多妇?”邓庆之晃了晃自己的大手,豹眼里写着这都不是事,“五娘和某可不像,是真正的美人。” 王宴看向玉竹,说道:“笔墨。” 又看向谢康笑道:“半年前,某见过邓家五娘,一会绘制图影给第下看,确实是美人,与众不同的美人。” 身手不是一般的利落,在邓家这一代绝对是最强的那个,金丹中期的长公主,未必能打得过。 半年前见到的时候,正在追着邓家大郎打,想想都替大郎疼,那利落的一腿,不由有些迟疑……第下能扛得住吗? 邓庆之看到王宴眼里闪过的疑虑,忙说道:“真珠这五个月一直在学女红,贞静娴雅许多,没再骑马射箭。”就是偶尔和兄弟堂兄弟过过手,不动武器的那种。 王宴在缣帛上很快绘制出一幅人物小像,白玉小冠半束发,身穿圆领窄袖袍,腰系革带,足蹬黑靴。 谢康接过画像来看,不由想起花木兰来,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可以随自己仗剑江湖,侧室……太委屈。换身装扮,就可以演白蛇或者小倩……配自己当正室完全没问题,只是有了长公和主郡主为侧室……“孤再想想。” 清照妹妹没有画像留影,这款有类似的呀,就是在东成西就那么无厘头的电影里,也是极美的,至少在自己眼里,比东方教主美。更不要说,小倩回眸那一眼,谁不会心动? 王宴愣在那,没想到第下竟然喜欢这种风格的,再想想,是觉得侧室委屈了……要不要上封奏表呢? 王宴看向邓庆之,传音道:【第下喜欢你家五娘。】 邓庆之暗自叹息,传音回去:【长公主为左孺人……这事怨某,某以为第下想找的是倾国倾城的温柔美人,自家孩子自己了解,就一直没敢提。】 王宴轻声笑道:【有你这个半圣祖父,地位不比公主差。安排第下出府偶遇,一见钟情,陛下也只能捏鼻子认下。娶正室的繁琐程序,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也要走三个月到半年,足够长公主和郡主在国师府适应。】 邓庆之看向谢康,小声问道:“第下,你这是……喜欢我家五娘?”总要确认下,再找谢询谈,若是会错意,就尴尬了。 谢康沉默片刻,说道:“侧室太委屈,孤宁愿不娶。”有些人,注定只能是惊鸿一瞥,而后相忘于江湖。 邓庆之摸了摸鼻子,“第下,某认为你还是见见再说,真珠……性子不算温婉。”当侧室,还能压着些,当正室……不知道会不会和第下闹腾,在家里霸道惯了。 谢康听到不算温婉,嘴角微微上扬,再霸道也不会像上一世那些女人,毕竟没有接受过男女平等的思想的教育,问道:“她修的是哪一门的?” 邓庆之端起茶盏来,喝了口水,才说道:“以武合道,筑基巅峰,还没凝结金丹。” 谢康抬头望天,为什么要让我看到!秦淮河已经不去了,大海和小倩……看向王宴和邓庆之,问道:“平叔弘先,孤若是有一天出海,能带家眷随行吗?” 王宴摇了摇头,说道:“很难,就是第下要出海,陛下怕是也不会同意,怕西域佛门半路拦截,抢人。” 谢康:“……”真成唐三藏了?我只有懒猫一只,排面比不上。“你们安排一下,孤见见五女郎君。弘先,和她说声孤没法修炼,不见也可,不强求。” 邓庆之忙拱手说道:“第下放心,某这就回府商议,待长公主进府后,再见面。” 王宴微微一笑,继续钓鱼,邓家嫡女做正妻,甚好甚好! 邓庆之离开后,谢康才幽幽说道:“平叔,你是在报复孤昨晚让你们后退三百里吗?” 王宴半眯着眼睛,轻声笑道:“第下多虑了,某怎么可能知道你会喜欢邓家女郎这种类型?某也很惊讶。那丫头是真的身手很好,若不是兵门无圣,弘先也不会让她走道门之路。” 谢康默默翻白眼,信你才怪,这几个人里,心眼最多的就是你这个君子脸,“若是她也没意见,弘先便不能再任职乐安郡公国。不过,今天西夏上国书,你们几个不需要参加朝会吗?” “虚圣不入朝。”王宴收起鱼竿来,玉竹取下鱼来,放到木桶里,又放上鱼饵,默默后退。 “儒门,董半圣的经历太过惊心,规定虚圣不入朝为官。实际上,文宗也就是大儒,便已开始在书院教学,都不想与国运牵扯太深。兵门法门宁门不同,只有入朝为官,才能得展所长。” 章节目录 第67章 很想否认三连 谢康默默翻白眼,天下读书人,绝大多数出自儒门,大儒当然可以安心教书,但凡脑子正常一点的皇帝都知道,儒门的人,最适合治国,只要能不被他们绕晕,牵着鼻子走就行。 寒族上位,取代门阀世家,就是通过科举制,而科举制考的科目由重视诗词过度到儒门的四书五经,直到最后只考八股文。 “平叔,你们可有想过让更多的人识字?也许有很多天赋绝佳的人,淹没在温饱线上,碌碌无为一生。” 王宴再次收起鱼竿来,说道:“玉竹,不用再放鱼饵。” 放下鱼竿,站起身来,“第下,我们走走,去后院看看楼台轩榭。”重点看看正院,能娶到喜欢的人做正室,很难。 谢康也站起身来,两人朝后院走去,玉竹璎珞带着人,远远地坠在后面。 王宴轻声叹息道:“第下,儒门的修炼,不是只是纸墨笔砚。就算棉花纸比缣帛便宜,也不是普通人家负担得起的,更不要说君子六艺里的其他五艺。” 谢康默然,上一世的求学之路也不好走,书法绘画都是上大学后恶补的,只是学了个形似,与那些从小开始学的,没法比。 扯了扯嘴角,有些无奈地说道:“是孤想简单了,那就一步步来,先解决温饱问题。” 王宴没想到谢康竟然没有放弃,小声提醒道:“第下,这些事,应该由朝廷来做。”很多时候,好心得到的结果未必是好的。 比如前朝的推恩令,都知道是为了皇帝好,七王之乱,帝听从盎之计,腰斩错于东市……身后名,前朝都亡了,能流传多久?会不停地有新的人和典故出来。 除非能达到董半圣那个高度,只要儒门不灭,总是会有人记住他,记住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谢康淡淡笑道:“平叔,何为为生民立命?尔俸尔禄,民膏民脂,毋令侵削,毋使疮痍,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王宴直觉得耳边雷声滚滚,尔俸尔禄,民膏民脂……毋令侵削,毋使疮痍……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正身而立,躬身行礼,“第下,君当为万世师表!” “且慢!”谢康听到万世师表,瞬间头皮发麻,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忙闪身到一旁,不受礼,解释道:“平叔,万世师表是圣人他老人家,我只是说了些想法而已,当不起你这个四个字。” 王宴站直身子,认真地看着谢康,说道:“第下,刑不上大夫……以德服人,以理服人,真实情况如何,你知我知。” 谢康很想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转身继续朝前走,小声说道:“平叔,你的想法很危险,别忘了你写下的,为往圣继绝学。” 现在的条件,不支持现代版礼运大同,就是上一世,也是在摸着石头过河,没有真正实现礼运大同。 王宴眼神一亮,续绝学,可操作空间大得很,可以慢慢来,潜移默化,圣人弟子三千,某也可以,六艺全学难,那就从书数二艺开始……数好像对普通人来说更有用。 有些小兴奋地问道:“第下,你的那些简写数字,可以推而广之吗?” 谢康刚走入正院第二进,就看到一大棵琼花,十里春风,二分明月,蕊仙飞下琼楼。看冰花翦翦,拥碎玉成球……真的很适合邓真珠,低声笑道:“平叔,孤为了真珠,可以不出海。” 王宴看着一树琼花,小声提醒道:“第下,真的和这花不像,半分都不像。”读书人一大通病,臆想。 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诗篇留下来,比如湘夫人比如思美人……也包含了另一大通病,夸张,极尽语言地夸张,比如洛神赋。 谢康一脑门黑线,王宴的意思是我也犯了脑补的毛病……“数字可以用,只是不够严谨,不像你们常用的,很难添加篡改,最好是两者结合在一起用。” 王宴有点转不过思路来,不是在说邓真珠呢吗?呆呆地说道:“好。” 谢康疑惑地看向王宴,怎么反应有些怪异?什么情况?问道:“平叔,你在想什么呢?” 王宴回过神来,说道:“没想什么,只是再说邓家女郎君,某有些转不过弯来第下,正妻是和离义绝,在世家基本是不可能的,慎重考虑为好。” 谢康继续往院子里走,一大片牡丹,倒也应景,有些东西,能给的,便不想吝啬,轻声说道:“扶正,更难。” “孺人可以。”王宴轻声提醒道,不然陛下也不会让长公主当左孺人,不过是怕第下或者谢家,哪天上奏表,定下正妻人选,不是豫章长公主。 谢康摇了摇头,坐到厅堂的矮榻上,看着院子里的牡丹和琼花,正院是三进,第一进是后院仆妇汇报事项领对牌的地方,第二进是正房,正妻居住的地方,第三进是后花园,也是嫡女长大后住的地方。 玉竹带人摆好茶水点心等,默默退出去,退到院子门口外。 “平叔,我们都知道,那会有多难,让她们比谁早一步生下长子吗?”谢康发现自己还是上一世的思维习惯,不想看到宫斗模式,“不是正妻,孤宁愿不娶,也不愿看到有一天,她变得步步算计。” 王宴很想摇谢康的肩膀,只看了眼画像,就这么草率的决定正妻,脑壳里进水了吗?虽然皇帝选后,也只是看画像,那……更多的是看家族实力。“第下,若是有一天,一个更中意的人出现呢?降妻为妾是不可能的。” 谢康端起茶盏来,悠悠说道:“那只能怨她来得太晚,叹一声无缘,不再相见。再说,就孤这府门都不出的人,想遇到一个适合做正妻又让孤心动的人。孤不认为会有第二个。” 前一世那些商业大佬,极少会有离婚的,成本太高,真爱……说实话,真没那么多时间去哄人,有那时间做点什么不好。 是高尔夫不好玩,还是会所都倒闭了,私人盛宴也很香,谁会头脑发热去离婚。 王宴眼神复杂地看着谢康,你就不怕她不让你去别人那? 章节目录 第68章 最厉害的病秧子 太尉府正院 邓庆之突然回府,导致大家都很紧张,这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邓庆之看着站在院子里的众人,满意地点了点头,集合速度不错,值得表扬。看向五孙女邓真珠……不管真实性子如何,穿着衫裙的样子,还是很窈窕淑女的。 邓真珠心下一凛:祖父看我做什么?想到大家在讨论的豫章长公主为左孺人的事……祖父不会是想……卖孙女求荣吧?才不要嫁给那个病秧子,右孺人也不行! 邓庆之眼底闪过笑意,小丫头很聪明嘛,“仲达仲远仲初进来,真珠也进来,其余人散去。” 邓文季邓文秀邓文静相视一眼,什么意思?不会是……三人一起看向邓真珠。 邓真珠脚步优雅地走进厅堂,不理会自己父亲和二叔三叔的目光,大概是缺什么就对什么抱有执念,邓家这三位和文……也不能说没有关系,一表三千里而已。 邓庆之等侍女都退出去后,说道:“真珠入国师府为右孺人。” 邓文季眉头微皱,说道:“阿父,国师体弱多病,你这不是让真珠去跳火坑吗?某不同意,宁愿她下嫁给军中校尉。” 邓真珠暗暗松了口气,阿父还是很好的,不像陛下,豫章长公主估计正在疯狂砸东西,要浪费好多钱。 邓庆之看向第三子,问道:“仲初,你怎么看?” 邓文静一拱手,说道:“阿父,陛下爱重豫章长公主,若只是为了联姻,永嘉郡主足矣。某认为可行。” 邓文季怒目而视,一拍案几……案几上裂开了几道缝,“老三,这不是你闺女你当然无所谓,既然千好万好,让你家玉环去。” 邓文静淡淡地看着自己大哥,说道:“阿父若是选中玉环,某绝无二话。大哥,玉环的容貌比不上真珠,进国师府,就是给长公主送人头,没有任何意义。” 邓文季没想到老三这么不要脸皮,玉环哪里比真珠差?阴险狡诈,不愧是跟着叔康大儒学过的人,“某不同意。” “第下看过画像了。”邓庆之悠悠说道,看过画像,没说拒绝,真珠就嫁不了旁人, 邓文季咬着后牙根说道:“阿父,真珠的画像还在某的书房里呢!”自己跑去国师府任职也就罢了,凭什么拽着自家闺女一起跳。 邓庆之喝了口茶,说道:“平叔半圣亲手绘制,男装画像。” 邓真珠愣在那,平叔半圣……半年前见过一次,那时……正在和大哥切磋,“祖父,国师怎么说?” 邓庆之想到谢康说的话,“真珠,长公主为左孺人,我虽是半圣,兵门想要强大,必须依附朝廷,我的意思是你当右孺人。” 邓真珠眨了下眼睛,浓黑略带英气的眉毛,压住了眼睛的妩媚,显得英气中带有仙气:祖父这意思是,国师想娶自己为正妻! 邓文季眉头紧锁,谢乐安是谢家嫡子,阿父踏入半圣又是他给的契机,想娶真珠当正妻……没法拒绝!哪怕他是病秧子,那也是最厉害的病秧子,属官都是半圣级……“阿父,你为何非要让真珠嫁给他!” “第下,非常人。”邓庆之认为这三个字形容谢康,是最贴切的,不说别的,单单宁绸和棉花纸,还有那句不饥不寒。身为从底层一步步走上来的老兵,深刻明白不饥不寒意味着什么。“第下不介意真珠习武,身手利落。” 话音刚落,感应到尺牍有消息,拿出来看:平叔:尔俸尔禄、民膏民脂、毋令侵削、毋使疮痍、下民易虐、上天难欺、第下新诗 邓庆之豹眼圆瞪,呼吸变得粗重起来,颤声说道:“真珠必须嫁给国师,有异议者,逐出邓家,族谱除名!” 邓文季邓文秀邓文静震惊地看着自己的父亲,这么狠!三人躬身行礼,齐声说道:“敬诺。” 邓真珠看着邓庆之微微颤抖的手,轻声问道:“祖父,尺牍上写的什么?” 邓庆之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嗓音沙哑地说道:“国师新诗,尔俸尔禄,民膏民脂,毋令侵削,毋使疮痍,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邓家三兄弟:“……” 邓真珠眼里有泪光闪烁,这个病秧子竟有此心!身为邓家的女郎,曾去过一次边关,见过与南蛮的小型战斗,见过那些经历过战争的村落,毋使疮痍……“祖父,我嫁,为右孺人,不让他为难!” 邓文季想说什么,觉得喉咙发堵说不出话来,这些年虽然没有大战,局部战争却一直没有断过,那些受过伤的袍泽……眼眶酸胀的难受。 邓庆之看着第二条消息:平叔:不是正妻、孤宁愿不娶、也不愿看到有一天、她变得步步算计 谢询的眼神快要将尺牍盯出洞来,某才离开没多久怎么就想娶正妻了?以指代笔写道:谁家女郎 王宴看了眼一脸决然的谢康,写道:邓家嫡五女、真珠 谢询郑洪康胜谢暄:“……”第下(乐安)怎么会喜欢这种? 道佑看着发呆的四人,疑惑地问道:“五女郎不美吗?” 谢询深吸口气,幽幽说道:“邓家大郎,被她追着打,毫无还手之力。” 道佑想象了一下那种画面,不寒而栗,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第下竟然喜欢女金刚?匪夷所思匪夷所思啊!” 谢暄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选择,不过邓弘先是半圣,他的嫡孙女压长公主一头,成为正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陛下那头必然会不高兴。 谢询抬起手来,揉了揉额头,这小子选的人,还真是足够特别,不过这样的好处是,陛下说不出什么话来,满大宋也找不出第二个邓真珠来。幽幽说道:“某认为,应该给乐安多写几道瞬移符箓,以免真的挨揍。” 道佑郑洪康胜抬头望天,这真是亲曾祖,不是应该想办法阻拦一下吗? 邓庆之等了很久,也没收到谢询的消息,无奈写到:玄度、你什么意见 谢询翻了个白眼,回复到:某做不了乐安的主 谢暄也回复到:某也做不了主 王宴磨了磨牙,写到:你们就不担心第下的后院、一人独宠 章节目录 第69章 乐安随笔 邓庆之看到王宴的话,眉头微皱:平叔、你这是再说我家真珠善妒 王宴收好尺牍,站在谢康面前,躬身行礼,沉声说道:“第下,只能为右孺人。” 谢康看着躬身不起地王宴,轻声说道:“平叔,我这不是太极殿。”儒门的硬刚,历来是最让人头疼的事情。对他们来说,青史留名,高于一切,庆幸自己只是郡公,国师属于非正常形式,更类似于吉祥物。 王宴没有接茬,继续说道:“第下,只能为右孺人。”不能专宠,会乱套,长公主和郡主,不能当摆设。 谢询郑洪道佑康胜通过尺牍定位,赶过来,就看到王宴躬身站在谢康面前。 谢康淡淡地看着王宴,说道:“我若一意孤行,平叔准备挂冠求去,还是言出法随?” 王宴抬起头来,震惊地看着谢康,从认识以来,都是很好说话的,能听得进劝解,这……叹息道:“第下,后院不静,君子诫之。” 谢康将身子前倾,眼里闪过一抹嘲讽,问道:“豫章长公主时,为何不见平叔劝诫?” 王宴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为何第下给某的压迫感,如此强烈?没有任何退缩地说道:“第下没有动心。” 谢康挑了下嘴角,冷笑道:“平叔的意思是,孤不能喜欢一个人。” 王宴站直身体,说道:“第下纳三位娘子,某未曾说过任何话,可以喜欢任何人,忌专宠,哪怕是正妻。” 谢康:“……” 谢询没想到谢康会如此,轻声问道:“乐安,你见过邓家嫡五女郎?” “未曾。”谢康恢复到懒散的样子,“孤不娶邓家嫡五女郎,画像,平叔收回去。别的媵侍,你们看着安排便好,长得好看就行。” 说完,站起身来,朝外走去,没再看任何人。就当,没见过。这可恶的封建士大夫生活……上一世,就算能见,也是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王宴转过身来,看着谢康瘦削的背影,怅然得说道:“玄度,某错了吗?第下说,为了她,可以不出海。” 谢询道佑郑洪康胜一起瞪大眼睛看着王宴,齐声问道:“当真?!” 最震惊的是康胜,第下当时可是搂着自己的脖子,说要下五洋捉鳖,要看看外面的大陆,到底是什么样子,多挖些宝贝回来! 邓庆之赶来,疑惑地问道:“第下呢?我家五娘说不让他为难,为右孺人。” 王宴长长叹了口气,说道:“第下,让某取回画像。” 邓庆之眉头紧锁,困惑地说道:“五娘没去过楼观台,自从第下回建康城,她没出门过。” 王宴摇头苦笑道:“某以为第下会拒绝,园子里的三位娘子都是温柔如水的女子。没想到会一见倾心,更没想到会……” 邓庆之沉默片刻,说道:“某去带珍珠过来,也许……第下只是看到画像,喜欢那个臆想出来的她。” 回到主院书房的谢康,坐在画案前,让玉竹准备颜料,让璎珞取来长卷缣帛……专宠,对于这些古人来说,男女之间的感情,只是诗词里的点缀。李三郎有了环环,也一样没放过阿蛮和姨姐。 虽然也喜欢莺莺燕燕,摇荡春光懒,更希望能遇到见一眼,便惊艳了所有岁月的:【解除屏蔽,小七,你给我出来,我上一世就不是什么好人。】 系统冷笑道:【你喜欢那个类型,该我什么事?不要乱甩锅!只能说明你心里还是想要那种一生一世一双人!你敢说上一世不娶老婆,不是因为没遇到喜欢的人吗?】 谢康拿起笔来画小倩,那个回眸惊艳的小倩:【你果然是女的,能出现在现实世界不?应该能更让我动心。】 系统怒道:【香蕉芭乐你个番石榴,屏蔽!】 谢康:【解除屏蔽,骂人是不对的,身为系统,怎么能骂人呢?小七七,罚你屏蔽三个月,屏蔽。】 某系统风中凌乱ing:【屏蔽三个月?你想做什么!】 谢康专心画画,不再理会某个系统。 玉竹和璎珞呆呆地看着,谢康笔下绘制出来的美人,仙气飘飘的,娇媚可爱的,妖娆魅惑的,英姿飒爽的……明明都是同一张脸! 主院院子里,邓真珠有些紧张地看向祖父传音问道:【我真的要进去吗?】 邓庆之点了点头:【如果还想嫁入国师府的话,必须去好好谈谈,你也不想进府就举步维艰。】 邓真珠深吸口气,决然走进厅堂,朝书房走去,站在书房门口,轻声说道:“邓家五娘,求见国师。” 谢康手里的笔一颤,美人的裙摆,乱了。放下笔,淡淡地说道:“玉竹,去请女郎君进来,门都打开,你们守在门外。” 玉竹璎珞躬身应诺,打开门见到邓真珠两人愣了一下,画中女子! 玉竹忙回过神来,躬身一礼后,侧身让开,柔声说道:“女郎君,第下有请。” 璎珞也忙侧身让开,恭谨地低着头:第下画的怎么会是邓家女郎君? 邓真珠迈入书房的瞬间,淡定下来,不就是一个喜欢自己的人嘛,怕甚! 谢康眼神平静地看着走过来的女子,月白齐胸衫裙,单螺髻,戴着赤金步摇发冠……心跳的有些快! “参见国师。”邓真珠躬身一礼,说道。 谢康淡淡地说道:“女郎君请坐。” 玉竹璎珞默默摆好茶水点心果盘,默默退到门口。 谢康拿起笔来,将裙摆乱的那处勾勒出一朵莲花,“为何过来,孤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值得你甘愿为妾的。” 邓真珠没想到谢康会说得这么直白,看向他,自嘲地说道:“我也不认为,自己哪里值得国师非要娶为正妻不可。我家阿娘常说,我只能嫁给军中男子。” 谢康收好裙摆的最后一笔,在卷尾写下: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元嘉十二年秋乐安随笔 谢康看向门口,说道:“玉竹,让平叔将画卷处理好,送给女郎君。” 邓真珠惊讶地问道:“国师知道我会来?” 章节目录 第70章 无与士耽 谢康接过玉竹递过来的温帕子,擦好手后,让她拿画给邓真珠看,“他们以为你表现的识大体,我就不会执拗于正妻,我不知道自己的喜欢能持续多久,也不会后院只你一人,至少现在,不愿意纳你为侧室。” 邓真珠看着画卷中不同的风格的自己……震惊地看向谢康,“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谢康抬起手来揉了揉眉心,“你能不这么看着孤不?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而已。” 邓真珠呆呆地看着谢康,嘴角渐渐上扬,继而大笑道:“哈哈哈……国师,我……窈窕淑女?哈哈哈……我阿娘梦里都会乐疯的,哈哈哈……” 谢康看着大笑的邓真珠,捂着自己的胸口,笑得真好看啊……这个不争气的,乱跳什么,现在不流行野狼disco! 无奈地说道:“真珠,你能不笑不,我真的不想让你当妾。” 邓真珠渐渐收住笑声,认真地问道:“国师,你真的喜欢我?” 谢康点了下头,柔声说道:“至少现在,很喜欢,笑起来更好看。” 邓真珠站起身来,行叉手礼,说道:“第下,所有人都告诉我,不能这样笑,会被夫家嫌弃……你娶,我便嫁,不悔。” 谢康站起来,走到邓真珠面前,扶她站直,收回手说道:“国师府里,你不用对我行礼,回家待嫁。” 邓真珠眼里星光璀璨,轻声笑道:“我的身手很好。” 谢康拱手一礼,笑道:“还望……手下留情。” 邓真珠嘴角上扬,笑道:“我等你来娶我。”转身,步履轻快地离开,“若是他们不同意,我便半夜来抢你回府。” 谢康抬起手来摸了摸鼻子,笑道:“那时估计我已白发苍苍,糟老头子一个。”从半圣手里抢人,勇气可嘉。 邓真珠回头瞪了一眼谢康,嘟着嘴说道:“只是表决心而已,你还能让他们伤我不成。” 谢康轻声叹息道:“真珠,到我身边来。” 邓真珠茫然地看着眼前地谢康,什么情况? “需要催他们尽快走完昏仪。”谢康伸手搂着邓真珠的腰,“言出法随而已。” 邓真珠眨了眨眼睛,“你不是不能修炼吗?”怎么可能坐到言出法随,确实感觉不到有修炼之人的气机呀! 谢康看着怀里的人,轻轻推开她,叹息道:“孤要上奏表,请陛下赐婚,节省三媒六聘的时间。真珠,后退到院子里。” 送走邓真珠,谢康无奈坐回画案后,拿起一旁的简牍来看,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红粉皆骷髅……那也会是最美的骷髅……疯了! 邓庆之谢询王宴有些紧张地看着邓真珠,谈得如何? 玉竹正好也将墨迹干透的画卷拿出来,朝王宴躬身行礼说道:“平叔先生,第下请你裱好画卷,送女郎君做见面礼。” 王宴接过画卷来,好奇地打开来看……这是?! 道佑伸手帮着展开来看,看到卷尾的字,轻声说道:“平叔,第下心意已决。” 邓真珠朝邓庆之谢询行叉手礼,轻声说道:“第下说,要上奏表,请陛下赐婚,节省三媒六聘的时间。” 谢询邓庆之相视一眼,这是见过后,更加喜欢! 谢询抬手揉了揉眉心,这是直接下陛下的脸啊……“奏表某来写,弘先,和长公主同日入府,可好?” 王宴面色严肃的说道:“早三日,奏表我们写不合适,只能第下来写,我们署名。聘礼,我们几个商定后,直接过府。”元嘉帝会疯掉的,豫章长公主也会发疯,这……怎么会钟情至此呢?! 道佑帮着收好画卷,朝书房喊道:“第下,诗的下两句是什么?” 片刻后,璎珞双手捧着一方缣帛出来,递给道佑大和尚。 道佑的八字眉变成了平眉,眼睛圆瞪,喊道:“第下,你这意思是以后都不约了?!” 谢康哭笑不得,当着我的未婚妻问约不约,傻呀傻呀还是傻呀?!淡淡地说道:“听曲可以。” 邓真珠低头忍笑,可以想象谢康现在的表情,要是自己会想暴捶大和尚。 邓庆之走到道佑身旁,看过诗后,闭了下眼睛,说道:“某先送真珠回去。” 王宴谢询点了点头,也就是说,没见到人时,第下已决定不娶正妻,除了妥协还能如何? …… 邓大夫人带着人来到邓真珠的真珠苑,从国师府回来就躲回院子,这都两个时辰了。 院子里种着成片的真珠梅,花开如雪,今年开得很不错,不再是东缺一块,西少一块,“看来绣花还是很有用,花草树木终于可以安心生长,安心开花。” 贴身大侍女忍笑说道:“夫人,女郎君已是国师夫人,不好这么说了。” 邓大夫人深吸口气,陛下虽然下了诏令,入府后的日子,并不轻松,那可是最受宠的豫章长公主和吴王嫡孙女永嘉郡主,“告诉府里的人,不许在外招摇,违者,跪完祠堂,发到边关做步卒。” 贴身大侍女忙低声应道:“敬诺。” 邓大夫人走进寝室,看到邓真珠梳着小元宝髻,一半的头发披散着,抬眼望向自己,竟然带有一丝妩媚,忙挥手让侍女都出去,坐到她身边,低声问道:“真珠,你怎么会梳这种发髻?” 邓真珠脸色微红的说道:“阿娘,乐安……喜欢。” 邓大夫人认真地看着自己闺女,说道:“真珠,国师府现在已有三位娘子,更不要说还有长公主和郡主,只比你晚三天进府。” “阿娘,祖父只想让我当右孺人。”邓真珠坐直身体,认真地说道,“我们都知道豫章长公主为左孺人,是陛下退而求其次,想等长子出生扶正,乐安不可能不知道。” 长长舒出口气来,眼神坚定地说道:“阿娘,我故意放声大笑,就是想让他不要我,他说……真珠,你能不笑不,我真的不想让你当妾。他说要亲自写奏表,不想等三媒六聘浪费时间,阿娘,我知道他这一刻是爱重我的,就好。” 邓大夫人幽幽说道:“于嗟女兮,无与士耽!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章节目录 第71章 且将诗酒醉花前 邓真珠调皮地眨了下眼睛,说道:“阿娘,乐安让我坐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为何过来,孤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值得你甘愿为妾的。” 邓大夫人眨了眨眼睛,还真是谦虚,国师郡公谢家嫡子,竟然不知道有什么值得甘愿为妾的,呵呵,“不过是骗你这种姑娘,以退为进。” “他们不同意他娶我为正妻,他就画了一幅画卷,都是我,祖父应该会带回来。”邓真珠靠在邓大夫人的肩上,幽幽说道,“阿娘,他没有骗我,他说不会只有我自己,可……你知道他的正妻代表着什么。” 邓大夫人长长叹息道:“我知道,也知道你动心了,很俊朗吗?” 邓真珠想到某人搂住自己时的样子,“就是有些瘦,阿娘,你教我做几道汤。” “夫人,女郎君,太尉让人送来画卷。”大侍女在门外轻声说道,“说定好后日下聘。” 邓大夫人轻声说道:“进来。” …… 国师府主院书房 谢询将拟的聘礼单子拿出来,亲自放到谢康的面前,叹息道:“真是执拗,就不怕后悔。” 谢康直接在末尾盖上国师印和乐安郡公印,笑道:“总比现在就后悔好,曾祖,人为多愁少年老,花为无愁老少年。年老少年都不管,且将诗酒醉花前。” 王宴坐在一旁,低着头看着手里的茶盏,似乎它的纹路,特别迷人。 康胜拿出后院正院的改造尺规图来,“第下,你看下尺规图,没有意见的话,我们这就去改造正院。” 玉竹走过来接过画卷,送到谢康面前,将聘礼单子放到谢询面前,默默退到角落里,降低存在感。 谢康很认真地看尺规图,最后盖上国师印和乐安郡公印,“没问题,第二进院子都改成木板铺路。” 道佑小声问道:“第下,你这是坐好挨揍的准备吗?” “夫妻之间的事,那是情趣。”谢康白了道佑一眼,说道,“真珠性格活泼一点而已,不会乱动手。” 郑洪想到邓家大郎到司天台求药的样子,看向谢询,轻声叹息道:“玄度,你最好派人去提醒一下,告诉国师夫人,国师不能服丹药。思远和邓家大郎……关系不错。” 谢询缓缓呼出口气,“玉竹,将你家主子的禁忌都列出来,不止邓府,豫章长公主府和吴王府也要送一份。六典的主事,会从我那调人。”怎么有点前朝末年诸侯乱战的感觉。 谢康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放弃了,说自己没病也没人会信,“平叔留下,婚期紧,你们手里的事都不少,辛苦各位了。” 玉竹也默默离开书房,不止后院整个国师府,都要忙碌起来,时间真的很紧张,说是七日,今日已经过去大半,第七日就是大婚,只有五日的忙碌时间。 王宴抬起头来,目光淡淡地看向谢康,笃定地说道:“第下不怕陛下。” 谢康淡淡地笑道:“为什么要怕他?一没军权,二没实力,谢家的家主,不会是我。你们几个,随时可以找个理由调开。平叔,我所谓的倚仗,对于皇家来说,空中楼阁而已。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任性些,选个自己喜欢的。” 王宴反驳道:“我们不会……” “若是佛陀苏醒呢?”谢康打断王宴的话,说道,“就算他不醒过来,若是我,再也无法让你们寸进半步呢?或者直白一点,三年内没有任何人,再因我而提升境界,会如何?就算娶公主,她要和离或者养面首,我能拦得住吗?” 王宴想到山阴大长公主,想到那几位已经嫁人的长公主,拱手一礼,说道:“第下,是某想左了。” 谢康站起身来,轻声笑道:“平叔,我们去院子里转转,园子还有那三位……孤今晚有得忙呢。” 王宴站起身来,跟在谢康身边,小声提醒道:“第下,你好像想多了。二孺人十媵是律法允许的后院份额,姬妾婢,不限人数。” 谢康一拍额头,上一世后遗症,应该看一本书:论海王的自我修养。苦笑道:“平叔,不知为何,在她们面前,孤总有些心虚。” 王宴低声问道:“第下可以传音吗?” 谢康面色淡然地沿着湖边散步,传音道:【莫得问题。】 王宴眨了下眼睛,面色淡然地跟着往前走:【今夜我们可以去几家看看,第下就不用心虚了。不过,你不是不能修炼吗?】 谢康伸手摘下一支莲蓬:【身体确实不能修炼,元神没问题。】 王宴抬头望天,天空真蓝,白云真白,刚飞过的鸟,也很俊俏:【五女郎,在你眼里就那么活色生香?】看完那幅画卷,就没再说反对的话,说了也没用。 谢康抬手摸了摸鼻子:【在楼观台畅想过的女子,就是她的模样,你说呢?孤也没想到能见到一样的人,这事……有点玄之又玄。】 原来我一直畅想的是清照妹妹,见到小倩后,清照妹妹是谁?虽然这个小倩功夫有点厉害,关键是流苏和青杏,也不是什么弱不禁风的弱女子啊! 唯一弱点的海棠,真要动起手来……境界升没升级来着?练气还是筑基:【暂时解除屏蔽,小七我现在是什么修为开着?】 系统默默打字:……筑基巅峰十二品。 谢康放下心来,海棠动手,自己能跑开,揍不到:【什么时候才能升级?】 系统继续默默打字:你要你稳住别浪,108天后金丹巅峰十二品。 谢康暗暗松了口气,稳住三个月,就不用担心真珠动手了。 王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原因,这让人能说什么,天注定的缘分……【不是,第下,你那时只是畅想,没收流苏或者步摇?】 谢康转头看向王宴,有些困惑地说道:“孤那时候除了一个嫡子的身份,什么都没有,还是一个病秧子,招惹她们,不是害人吗?” 王宴感觉头顶天雷滚滚,这奇葩想法……传音说道:【第下,你绝对是门阀世家里,想法最单纯的人,没有之一!难怪会面对三位娘子心虚,今晚我们需要给你好好补补课。】 章节目录 第72章 仰观俯察天人际 谢康很想说一句,你这补课,一听就很不正经。前一世都是花钱搞定,毕竟出来混江湖,就是为了更好的生活,不能因为是美女,就忽略努力奋斗的过程。 这一世开始的时候没钱没地位,当然不会招惹别人,怎么就单纯了?无奈点了下头,说道:“孤听先生的安排。” 王宴拿出尺牍来,以指代笔写到:今夜、第下夜游建康城、约否 瞬间尺牍上蹦出来一溜整齐的约……王宴陷入沉思中,这些家伙都是什么鬼:弘先、玄度、伯川、你们就没必要跟着了 邓庆之:我发现未来的孙女婿不是一般的雏 谢询:同感、不是一般的雏 谢暄:同感、不是一般的雏 谢康脸色变得……很复杂,哥们玩的你们都没见过!最可恨的是都是长辈,不好说他们是新台人,李三郎是新台代言人,比创始人卫宣公名气大得多。 想了半天,只好回复到:为老不尊 要不要教他们一些新玩法,摆脱雏的窘境……真珠知道后,会不会不理我啊?唉,就知道不能动心,授人以柄,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啊~ 谢询:你若争气一点,我们用这么操心吗? 谢暄:你若争气一点,我们用这么操心吗? 邓庆之:你若争气一点,我们用这么操心吗? 谢康无语望天,你们自己不正经,关我什么事! 王宴摸了摸鼻子,轻轻咳了一声,小声说道:“第下,昨日一对同胞姊妹花,入邓府东苑。” 谢康看向王宴,东苑……准岳父!小声问道:“双飞燕?” 王宴点了点头,轻声叹息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谢康继续朝前走去,幽幽说道:“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 王宴算是明白了,谢康就是一个书本知识吃得极透,却没有游学经历的书生,以为自己在司天台第九层,仰观俯察天人际,其实刚刚走进司天台大门,第一层都还没到。 谢康不知道王宴在吐槽他,在想着邓真珠是否能接受,那十二个官方合法的小妾……有准岳父打底,应该没问题……吧~ …… 豫章长公主府寝殿 豫章长公主刘伯姝将谢康让人送来的红裙,用剪刀一条条剪碎,飘落在柔软繁丽的地衣上,每条的宽度,像用尺子量好了一样,一厘不多一厘不少。 看着地上的红绸,惨然一笑:原来他不是不想娶妻,只是不想娶我,不想娶建安!阿兄说诏令已下,邓弘先是半圣……原来皇权不是最高的,那些大能,凌驾于皇权之上。 康叔时被送到郡公府时,就应该知道的,悬门只能防,不能太过分,会让他们倾向别国,那时,大宋危矣。 抬手抓过来一匹缃色宁绸:阿兄说这些代表着,熙宁盛世即将开启。不能遁入佛门,道佑菩提是菩提巅峰十品,除非去西域佛门,没有哪家寺庙敢收自己。 左孺人……需要每天去正院,向那个只会拎拳头揍人的请安!邓家的女郎是建康城女郎中的异类,邓真珠是邓家的女郎中的异类……为什么会选她!为什么为什么! 她唱不出那种柔婉缠绵的曲子,写不出清新雅致的诗句…… 缃色的宁绸,步了红裙的后尘,变成一条条布条,每条的宽度,像用尺子量好了一样,一厘不多一厘不少。 顾女史担忧地扒在寝殿门上,谁能想到,国师突然就想娶邓家嫡五女郎呢!殿下都已经同意当左孺人了!国师太过分了,不当人子! 殿下倾国倾城,现在又是金丹中期修为,哪里不如邓家女郎? “顾女史,谢家派人送来了……国师禁忌事项。”侍女很小声地说道。 顾女史脸色冷冷地说道:“呵呵,比殿下还矜贵,去将殿下的禁忌事项也列出来,送到国师府。” 侍女靠近顾女史一步,更小声地说道:“邓府和吴王府也都送了。” 顾女史脸色陡变,握紧拳头,颤声道:“让典薄女史誊写一份,送过来。”都送了,就说明是真的禁忌事项,不能触碰的事情。长公主只能带六位侍女过去,不能乱来。 刘伯姝听到外面的话,颓然倒在地衣上,蜷曲着身子,是嫁入国师府,不是谢乐安尚主,呵呵……早知如此,还不如嫁到北齐…… …… 邓府东苑正房 邓大夫人在院子里转来转去,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一会欣慰,一会惊惧,一会眉间含笑,一会焦虑烦躁,“郎君什么时候回来?!” “夫人,太尉他们在拟嫁妆单子呢。”贴身大侍女轻声说道。夫人从真珠苑回来后,就坐立难安,已经在院子里转了半个时辰了。 邓大夫人想到画卷上形态各异的闺女,烦躁地抢过侍女手里的团扇,使劲摇了几下,真珠说没见过国师,国师从楼观台回来还不到两个月,一直没出过府……呼,去过一次秦淮河,还传出来海棠妆和新曲……真珠哪里是他的对手! 邓大夫人低声嘟囔道:“不行,我得去主院,这事只有大人公能解决……也不行,陛下下了诏令,已经下了长公主的面子,邓家没法也不能再说什么……总比当右孺人强。” 大侍女茫然地看着邓大夫人,继续在院子里转来转去:夫人……到底怎么了? …… 建康城驿站东苑 韩征和柳靖坐在厅堂里,默默喝茶。 柳靖挪动了下位置,儒门的静坐功夫,让人头大,“玄成,谢邓联姻,你怎么看?” “不怎么看,只知道西域佛门出大问题了。”韩征淡淡地说道。 柳靖将茶盏推的离自己远些,已经喝了快半个时辰的茶,直白地说道:“某说的是长公主为左孺人。” 韩征轻声说道:“季恭,邓弘先是半圣,谢玄度是大乘,你觉得谁能拒绝他们的要求。” 柳靖:“……” 大宋这一个来月太邪门了,动不动就显圣一次,还硬刚西域佛门……小声问道:“玄成,你说这些人显圣会不会都与那个国师有关?” 章节目录 第73章 懂否 韩征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柳靖,说道:“季恭,国师谢乐安无法修炼。” 柳靖没理会韩征的眼神,在这个老阴人的眼里,别人都是傻子,“问题就出在这,最开始的县公,可以理解,给谢家面子。郡公,可是平叔半圣上奏表要的。就算这也是看在谢玄度的面子,你觉得谢玄度有这么大的面子吗?更不要说封国师!” 到底谁是傻子,呵呵。 韩征在脑子里复盘了一下时间,封国师是在邓弘先和郑稚川显圣之后……“这……怎么可能?我们得到的消息是,体弱多病。” 柳靖看到韩征的傻样,瞬间觉得自己的人生圆满了,升华了,总算赢了老阴人一局!压底声音说道:“佛陀三弟子富楼那,见一种人说一种法,听他说法之人都会顿悟。” 韩征瞪大眼睛看着柳靖,震惊地说道:“你的想法真独特,他再怎么能说法,也是佛门之法,儒门道门……他懂个屁啊!” “大乘佛法。”柳靖淡淡地说道,你懂个屁啊,佛陀的弟子在他失踪之后,不到百年的时间,纷纷转世轮回去了,九百多年的时间,每世学一样,很容易的。 韩征抬起手来,揉了揉眉心,低声说道:“就算转世,更多的是修心,学识……除非归位,怕是想不起来。” 柳靖:“……”原来是某想得太简单,也许他们已经迷失在轮回之中。 …… 夜色降临,谢康面无表情地跟在王宴身边,那三位长辈勉强能算是关爱后辈,呵呵。 身为爆肝大帝,基建狂魔的康叔时为毛也跟着?是尺规不好看了,还是木头不香了?怎么能让女人影响画图的速度! 康胜清癯的脸上闪过一丝忸捏,清了清嗓子,说道:“第下,某觉得应该和光同尘。” 王宴谢询郑洪道佑邓庆之和谢暄一起看向康胜,给你次机会,重新再说一遍,不想被群殴的话! 谢康莫得感情地说道:“到底走不走,不走孤就回去睡觉。” 谢暄有些担忧地看着谢康,问道:“乐安,可有哪里不舒服,怎么会这么早就想休息?” 王宴让谢康扶着自己手臂,划破虚空,来到某处府邸的后花园。 其余几人忙跟上节奏,一起落在房顶。 谢康:“……”不是夜游建康城吗? 郑洪摆出案几来,秦椒牛肉,秦椒长生果,冰镇青梅酒,仙风道骨地说道:“在这可以待两刻钟。” 谢康:“……” 王宴掀开几片绿琉璃瓦,淡淡地说道:“第下慢慢观赏,我们喝酒聊天。” 谢康望下去……看三套车飞奔向前方,在寒冬伏尔加河岸上,赶车人低垂着他的头,忧愁地轻声歌唱……古会玩,我果然是单纯之人,传音给王宴:【馆阁女子?】 王宴端着酒杯悠然地喝着酒,传音回复道:【非也非也,府中姬妾婢而已,没有名分。】 谢康默默抬头望天:【谁家府邸?】 王宴夹起一块牛肉来吃:【吴王府,庶子封郡公。】 谢康:“……”太年轻,阅历少,是硬伤!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三套车游戏结束……红红的药丸:【怎么会有丹药?】 王宴又倒了一杯酒:【稚川二弟子葛思远炼出近似无毒的七纹丹,取名貂蝉。】 谢康:“……”我错了,我不该乱写一通,吕布知道会疯掉的,至于是那种疯,就不晓得了……三套车的韵律再次响起:【平叔,换一处。】 王宴看了眼几人,划破虚空来到另一处府邸,掀开几片青瓷瓦后,继续和谢询他们喝酒,吃牛肉和长生果。 邓庆之低声笑道:“我家大郎媳妇,看完第下画的真珠,差点没把院子里的石头踩碎。” “可以理解。”道佑双手合十说道,“说实话,若不是知道第下没出过府,某也会认为第下早就认识你家五女郎,不但认识,还动不动翻墙过去夜会。” 邓庆之朝道佑扔了一粒长生果(花生),白了他一眼,“你以为邓家是蓬门荜户呢?还翻墙夜会,第下不能修炼!” 道佑伸手接住长生果,笑道:“所以说,这就是眼缘,一眼万年那种。” 谢康默默翻白眼,传音问道:【大和尚准备当情僧?】低头望下去,想起那首歌……我是匹旋转木马身在这天堂,只为了满足孩子的梦想,爬到我背上就带你去翱翔……旋转的木马没有翅膀,但却能够带着你到处飞翔……佩服在旁边奏乐的人。 道佑警惕地看向四周,“是谁!” 王宴看了眼谢康,见他不说话,只能开口解释道:“不用大惊小怪,是第下,他可以传音。” 几人惊讶地看向王宴,谢询小声说道:“不是不能修炼吗?” “可以锤炼元神。”王宴表情有些复杂地说道,元神强大到道佑都发现不了,这跟不符合常理。 道佑低声呢喃道:“某发现不了是第下。” 众人:“……” 谢康感觉自己的三观,已经基本被重组完毕,抬起头来,淡淡地问道:“平叔,还有别的地方要去吗?” 王宴再次划破虚空,来到一处偏僻的园林,落在房顶上,又一次掀开几片青瓷瓦。 谢康瞪大眼睛看向下面,罗时间管理大师最喜欢的类型……Go,go,go(Go,go,go)Ale,ale,ale(Ale,ale,ale)Go(Go)Go(Go)Go(Go)Go(Go)……有些头痛地传音问道:【平叔,这些总是馆阁女子了吧?】 王宴看向谢康,微微摇头,【除了二孺人十二媵,其余人都可以,懂否?】 谢康感觉刚重建起来的三观,碎了一地,想到苏大胡子用小妾换马的典故,淡淡地说道:“平叔,回国师府。” 王宴等人划破虚空,回到国师府主院厅堂。 道佑眼神幽怨地看着谢康,说道:“第下,某一直以为你我才是知己。” “孤也是下午才发现可以传音交流。”谢康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修为忽来忽去,我说了不算。“道佑是准备当情僧吗?” 道佑双手合十,说道:“否,某只是好奇第下为何会对未来夫人,了解那么多。” 章节目录 第74章 甘蔗没有两头甜 邓庆之也附和道:“乐安,某也很好奇,你什么时候与真珠认识的?” 谢康摸了摸鼻子说道:“不认识,知好色则慕少艾,想过未来的妻……夫人会是什么样。” 邓庆之豹目圆瞪,“你的意思是……真珠和你想象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谢康默默点头,九成相似,这个时代的女子,再怎么张扬,气质也比上一世的温婉,若是大唐盛世时期,应该能九成九相似。 谢询沉思片刻,说道:“正妻的地位足够稳固,别的也不能太过忽略。” 邓庆之点头赞同道:“不错,真珠不是那种善妒之人,为妇之道,家里都有教导。” 谢康端起茶盏来喝茶,半圣……原来是太尉,太尉的孙女都要被教导不能妒,想到上一世好友迎亲时读的二十四条家规……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人如此地猝不及防。 上一世不肯找老婆,这也是一个原因,每天太累,不想回家还要哄人,不如花钱省事,若是没把自己熔断,去瑞士后,应该会找一个知性女人做老婆。 不过今晚看到的那些,真珠不会不让自己进屋就好,鱼塘广阔一些,才好摸鱼。 “弘先,你要卸去中尉之职。”王宴再次强调道,“明日开始,进国师府要按夫人祖父的规矩来。” 邓庆之摆了摆手,说道:“知道,不用你几次三番的啰嗦,陛下的诏令明天就到,杜文达那家伙争到了这个位置。” 郑洪语气淡淡地说道:“我的三弟子许延九任职大农,明日和杜文达一起上任。” 谢康默默喝茶,我就是一个莫得感情的外挂,让人过来顺风修行的外挂。解释再多也没用……今晚去找青杏还是海棠? 王宴看了眼谢康,说道:“都散去各忙各的,第下也该休息了,昏仪的事情要忙碌,宁绸也不能停,各自把手头能用的人,都调集过来。” 谢询等人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纷纷起身离开。回来的时候有谢康跟着,可以直接回到主院。想离开的时候,只能走到大门口,再划破虚空。 谢康疑惑地看向王宴,问道:“平叔,你还有什么需要嘱咐的?”大家都各忙各的去了,国相需要忙的事情,好像也很多。 “第下,豫章长公主那里,可能会……崩。”王宴有些无奈地说道,从小到大,陛下一直很宠这个妹妹,基本是要什么给什么,不要的,也会上赶着给。没想到会在婚事上,如此……波折。 谢康无意识地转着手里的茶盏,沉思着说道:“平叔,她知道孤不喜欢她,陛下也知道。赐婚为了什么,彼此心知肚明,现在矫情着说喜欢孤,是不是有点晚?海棠为什么会入府,平叔应该明白孤的意思。” 王宴喟然长叹道:“踏入金丹期后,殿下对你,应该是心动了。” 谢康嘴角勾起嘲讽地角度,说道:“平叔管这叫心动?孤对真珠这种才是,若是真的心动,以她在陛下面前的分量,撒娇卖痴地闹闹,陛下找曾祖谈谈,不可能不同意为正妻。” 甘蔗没有两头甜,同样,联姻也没有双方完全均衡的,就像邓家,目的很明确,当右孺人就行。被看上当正妻,是意外之喜。 陛下不是忌惮曾祖,是知道只要给出足够的筹码,谢家就会帮忙,联络好这些不搭理皇权的大能。长公主不去争取,是因为正妻要忙碌的事情太多,没法静心修炼。 更重要的一点是,一旦发现自己不再有挂比属性,长公主也好郡主也好,翩然离去不会有任何的心理负担,也不用担心舆论。废物配不上倾国倾城的长公主和郡主。 王宴眸光闪了闪,明白了未尽之言,站起身来,躬身一礼说道:“宴平叔为康乐安卿,天地共鉴。” 谢康看着眼前,天地清气凝结而成的誓约,怔怔地说道:“平叔先生,何需如此,我……不值得。” 我只想安静地在鱼塘里摸鱼,你这样……会给我带来大因果的啊! 王宴站直身体,君子脸上正气浩然,说道:“第下,自你说出尔俸尔禄,民膏民脂,毋令侵削,毋使疮痍,下民易虐,上天难欺。某就决心已定。” 谢康忙站起身来,走到王宴对面,身体肃立,双手合抱,左手在上,手心向内,俯身约三十度,推手稍向下,然后缓缓起身,恢复立容,“多谢先生。” 王宴眉目之间的表情和缓下来,笑道:“第下该听曲听曲,某不会聒噪。” 道佑康胜站在门口,陷入沉思,谢玄度和邓弘先必然会现在国师身后,郑稚川有十五年的散养情分,若有冲突也会选择国师这头。 两人相视一笑,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答案。转头看向谢康,和王宴一样,行天揖礼,说道:“道佑(胜叔时)为康乐安卿,天地共鉴。” 谢康伸出标准得尔康手,想阻拦道佑和康胜,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话来:【解除屏蔽,小七,这是什么情况?】 系统看着突然出现的勋章,下面亮起来的数字37,幽幽说道:【尊敬的宿主,恭喜你出现新的勋章,完成进度39,应该是集齐儒道佛兵法宁……不对啊这才六个,另三个是什么门?】 谢康看着两道誓约成立,扶额叹息道:“道佑叔时,你们两个凑什么热闹啊?难道没有誓约,我有事你们就会袖手旁观不成?太任性!” 道佑双手合十,八字眉温顺地垂着,说道:“不一样,有这誓约,我们心里踏实。” 谢康很想说我不踏实,同样行了一遍下揖礼,说道:“多谢两位先生。” 因果越来越大,某不要做那种废材流崛起的励志人设,某很满意现在这种状态! 疑惑地问道:“你们二位,怎么会突然过来?” 王宴淡淡笑道:“誓约引发天地清气,他们能感觉到。” 系统轻声说道:【尊敬的宿主,友情提示,九卿勋章,数字进度59。】 谢康忍住扶额的冲动,这是又哪两位跟着添乱呢?扯了下嘴角,尽量笑得自然些,说道:“忙了一天,三位先生回去好好休息。” 章节目录 第75章 越来越热闹 王宴道佑康胜拱手一礼,转身离开转身离开主院。 谢康回到寝室,玉竹璎珞服侍着沐浴更衣。 玉竹帮谢康擦干头发,轻声说道:“第下,今夜,流苏娘子和青杏娘子,可以侍寝。” “海棠不舒服?”谢康轻声问道,“可有让医者去看过?” 玉竹低声说道:“无事,过几日便好,典寝已经安排人过去服侍。” 谢康放下心来,原来是亲戚来了,淡淡地说道:“让青杏过来。”甘蔗……红糖没见过:【小七,红糖白糖冰糖的古法制作提供下。还有九卿勋章是什么情况?】 系统将三种糖的做法列出来,低声说道:【我也不懂九卿是做什么用的,也许……和六部九卿有关……】 谢康无语望天,果然都是不靠谱那一挂的:【那后来多的那两个是谁,你知道吗?】 系统忙说道:【郑稚川和邓庆之,不过法门一直没人搭顺风车,很奇怪。】 谢康摆了摆手,不让玉竹束发,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抱起白米,撸猫:【你的用处仅限于查资料,跪安吧,屏蔽。】 系统:【……】这事不怨我啊,是你这个宿主不正常! 白米抬起眼皮来看了眼谢康,继续睡觉。 谢康撸着猫陷入沉思,以前看小说有守门人的说法,自己不会那么倒霉成为守门人吧?小七原来总是说渡劫成仙,现在不说了,为什么急着让自己渡劫成仙? 老子西行,有传言说西行是为了避祸,身为周王朝的守藏室史,而司天台的前身是太史,在他西行不到二十年,便开启战国混战,留下一句,秦周分离,离五百年,大合于秦,合十七年,霸王出。 这里没有这种说法流传,只说道尊失踪。也有传言西入夷狄为浮屠,若真是佛陀,他想做什么? 还是像玄幻小说写的,踏入星空,追寻更大的道……受不祥大帝影响太深,难道其实是修炼到无路可走,发生不祥! 好像这样更能解释得通,为什么会有伪七宝妙树出现,可……这又与一气化三清相背离。所以,九卿勋章到底是什么鬼! 谢康低头看向白米,这只叫腓腓的神兽,又代表着什么? “第下。”青杏站在寝室门口,轻声叫道。 谢康抬起头来,看向门口,“玉竹,抱白米去书房。” 玉竹轻声应诺,走进来抱着白米离开,随手将寝室的门关上。 青杏来到谢康面前,脱下外衫,坐在他的腿上,低声说道:“第下,还学新舞吗?” “不用担心,”谢康抬手搂住青杏的腰,低声说道,“孤不会将你们送与他人。” 青杏的后背僵了一下,眼睛里有泪光闪没,小声说道:“我……相信第下。” 谢康想到刚才看的那些,扯了下嘴角,好像说什么都显得很苍白,缃色宁绸的抹胸,映衬的肌肤如雪。竹青色的低腰长裙,露出柔软的细腰,轻声笑道:“去取笔墨来。” 青杏脚步轻快地走到门口,接过璎珞递过来的笔墨和缣帛。 谢康绘制出简单的线条,没有绘制五官,肚皮舞的动作分解很快绘制完毕。 青杏眼神发亮地看着画卷,脑海里那些动作变得连贯起来,第下……真的很懂。 …… 寝室门外,玉竹和璎珞看了眼香篆钟,子正一刻(00:15),同时松了口气。 玉竹传音道:【我去和平叔先生说声,你继续绣帘账。】 璎珞默默点头,青杏娘子真的只是看上去……娇弱清纯,流苏阿姊需要学的还很多。不过几位先生终于可以放心,第下没想独房专宠。 长长吁了口气,就算不独房专宠,还有长公主和郡主呢,三位娘子的时间……真的没多少。其余世家会想法设法送人进来,估计也就右孺人能空缺着。 国师府会变得越来越热闹,继续绣花,那些事和自己没关系,安心守夜便好。 …… 太极西堂 元嘉帝悲喜莫辨地看着司天台刚送来的尺牍,这是在向吾表态,阿姝别想离开国师府,除非谢乐安不要她。知道这招瞒不过去,只是没想到他们会以这种方式反击。 谢玄度是曾祖,不管怎样都会支持谢乐安,王平叔和邓弘先会如此选择,才是最让人震惊的。儒门兵门想要强大,离不开朝廷的支持。 元嘉帝右手轻拍尺牍,化为木粉,“收拾干净。”站起身来,朝寝殿走去。 梁升亲自收好木粉,来到院子里,倒入荷花池,陛下的心思被看破……这事需要和长公主说声,不好带着怨气进国师府。 安排好西堂的值班情况,梁升悄悄离开宫城,来到豫章大长公主府。 “梁宦,你什么意思?”豫章长公主震惊地看着梁升,阿兄让自己当左孺人为的是随时可以离开……怎么可能! 梁升微微颔首,低声说道:“殿下,邓家想送女郎进国师府,就是为了告诉陛下弘先半圣的态度。国师选择让陛下赐婚,是在表面自己的态度。” 刘伯姝苦笑道:“也就是说国师,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谢家在告诉阿兄,谢家不在乎。”为什么要在乎,还没进府就想好退路的人,换成自己也不会在乎。 谢乐安肯送来红裙,已经算是给自己留了面子,轻声说道:“梁宦,你告诉阿兄,不管如何,我不会离开国师府,不会离开谢乐安。” 梁升有些欣慰地说道:“殿下,监正上奏表,五位顶级大能立下了天道誓约,为康乐安卿。” 刘伯姝眨了眨眼睛,也就是说,大能一起下阿兄的脸……这事还真没法说谁更过分些,虚圣及以上,本来便不需要忌惮皇权。 梁升躬身一礼,恭敬地说道:“请殿下安心待嫁,国师今夜有招娘子侍寝。某这就回宫。”转身退出寝殿。 刘伯姝眼神微亮,只要不是决定独宠邓真珠,就好,“顾女史,石榴花宁绸还有吗?” 顾女史捧着雕漆木盒进来,轻声笑道:“国师说,长公主既然不喜欢那件,那就换种款式。” 刘伯姝瞬间脸色涨红,“谁……谁让你们对嘴的!” 章节目录 第76章 习惯就好 谢家老宅珽园 小桥流水人家的院落,粉墙黛瓦,飞檐斗拱。厅堂外栽着三株芭蕉,在檐下的灯笼,散出的光,似乎将芭蕉叶子涂上一层薄薄的蜡。 厅堂里,谢琨被侄女和闺女缠得没法,无奈说道:“我没法决定你们谁能去国师府。” 实在理解不了小丫头的想法,不就是宁绸和长生果吗?谢家有不少,至于为这些,非要去国师府待着吗? “建安公主都能去跟着三哥学习,为什么我们不行?”谢宁姜嘟着嘴说道,“阿父,你带我们去见祖父,三哥马上成婚了,不用担心无人管束我们!” 谢琨哑然失笑,说道:“你们还知道自己需要管束,不容易。我带你们去见曾祖,祖父做不了主。” 谢宁姜和谢南姜一脸雀跃地点头,曾祖很少管事,不会理会这种小事情,只会说去吧。 谢琨暗暗摇头,单纯的两个小丫头,不知道自己三哥在曾祖那里有多重要。不过,被拒绝了,就会消停下来。站起身来,带着两个小丫头,直接朝清闲堂走去。 清闲堂的院子里,由十八尊大小不一的山石,及大片灰色细卵石铺地构成,石以二、三或五为一组,共分六组。石组以苔镶边,往外即是耙制而成的同心波纹。路边的石灯笼里燃着的是松脂,院子西边错落着三棵罗汉松。 正在打棋谱的谢询听完谢琨的话,看向十岁的谢宁姜和七岁的谢南姜,忍笑问道:“你们确定自己是去国师府学习,而不是为了不上太傅的课?” 谢宁姜板着小包子脸说道:“曾祖,我们是真的想跟三哥学习,太傅说三哥是大宋诗坛第一人!” 谢询看向谢琨,问道:“她们两个适合那种修炼方式?” 谢琨想了下太傅说过的话,面无表情地说道:“太傅说,四女郎神游太虚,萧然物外。五女郎尚幼,稚子心态,无法定论。” 谢询:“……” 也就是说学啥啥不行,请谢家另请高人。有些头痛地看着两个小包子,“那就送去乐安那里,看看他有没有办法。” 谢琨没想到祖父会这么容易答应,让人先送两个小丫头会珽园,疑惑地问道:“祖父,乐安哪里有时间管她们两个?” 谢询拿起棋子来,继续打棋谱,“某和你阿父,已不适合再留在国师府,你觉得还有比这两个更合适的吗?” 谢琨无语望天,这两个年龄尚小,段位不够,不会难为新妇。有好看的衫裙有美食就能哄住,而国师府最不缺这两种。 想通后,谢琨躬身一礼,说道:“祖父,我明日一早送她们去国师府。” 谢询微微颔首,没再说话,继续打棋谱,与元嘉帝的博弈,不重要,关键是西域佛门。不听话,换了就是,除了自己,没人可以把乐安当棋子利用。 微风吹过,松脂的清香弥漫在清闲堂,只有棋子落在棋墩上的“嗒嗒”声。 …… 谢康醒来时,发现天色还没有泛白,体力好像强了许多:【解除屏蔽,小七,我的体质改善很明显。】 系统打了个哈欠,迷糊地说道:【现在才凌晨03:37,你怎么起这么早?】 谢康翻了个身,侧躺着:【也就是说,我现在睡两三个小时,就能恢复过来。】 系统看了眼谢康获得的那些勋章,没得感情地说道:【尊敬的宿主,你获得的勋章下面,竟然还有次一级的勋章。儒道佛兵宁五门勋章,加上九卿勋章……也许有一天你会媲美于爱新觉罗·刻章狂人·敲章大人·弘历。】 谢康回想了一下这哥们的印章数……好像常用的就有五百多块:【小七,你太抬举我了。屏蔽。】 系统继续陷入睡眠模式,宿主嘴大,没得选择的情况下,习惯就好。 谢康想到卢清江,这家伙属于那种工作狂人。康叔时是基建狂魔,两人专注的领域不一样。叔时不愿意和人打交道,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尺规才是真爱。卢清江是以法家拂士自居,最羡慕的是,那位奠定先秦统一天下之基石的商君。 谢康坐起身来,在五重纸上写下:千人之诺诺,不如一士之谔谔。 法门之人,好像都有点轴,不同于康叔时的轴,是一种对法盲目崇拜的轴,以为天下人都尊法而行,便会天下太平,长治久安。 又在五重纸上写下:律法是公平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 律法必须依靠某种外部手段来使其机器运转,因为律法规则是不会自动执行的。 律法之内,应有天理人情在。 写完后,谢康回到床上,躺平,这个时代的律法,不可能去讲司法独立。 更不可能去讲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就是上一世,那种工业文明极度发达的时代,也是在不断地改进中。不停地有案件被纠正,有些人已经在铁窗里待了十几年。 更不要说这种半封建半修仙的时代,那几位大佬,可是连皇帝都可以不鸟的存在。皇帝却不得不低头让步。除非能达到人皇九品,基本上属于天方夜谭。 就算达到人皇九品,怕也会受规则限制,无法长生久视……与自已没什么关系。 说好摸鱼的,那些国家大事有朝中诸公操心,天亮后做什么呢?大家都很忙,身为准新郎,反而最清闲,到时在国师府门口,接进来真珠就好。 婚服是白色的,这点很不错,其实红男绿女的婚服也很美,还没流行带盖头,团扇遮面,却扇礼。 真珠的团扇可以国师府送不?天亮问问玉竹,什么样的团扇才能配上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呢?弄玉轻盈,飞琼淡泞,袜尘步下迷楼。试新妆才了,炷沈水香球。 淡淡泛黄的琼花,和白色的婚服有些冲色……白团扇,憔悴非昔容,羞与郎相见。不如桃花,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谢康坐起身来,下床打开寝室的门,径自朝书房走去,“玉竹,拿几方昏黄色宁纱,做团扇用。” 章节目录 第77章 七剑下天山 玉竹忙轻声应诺,飞速瞥了眼香篆钟,还不到寅正两刻(04:30),忙去取昏黄宁纱。 谢康调好茶白与桃红、花青、淡草绿、胭脂、赭墨等色。拿过一方宁纱。用淡墨细线勾出花瓣,用中墨细线勾出叶子,用重墨粗线勾出枝干。 分染,加深,罩染,花瓣局部用荼白粉分染光影,用藤黄、白粉点出花蕊。碧桃红白相映,枝叶扶疏,娇柔妩媚,繁花簇簇、苞蕾盈枝。 玉竹忙将印章搬过来,不知道第下会用哪枚印? 谢康将私印,郡公印,国师印依次看过来……若全都敲上,就真成谢·敲章达人·康了:【解除屏蔽,小七,这幅画能否凝结我的勋章为印?】 系统看了眼碧桃图,幽幽说道:【宿主,你已经不仅仅是文抄公了。只能凝结三枚,每枚可用三次,你想印哪三枚?】 谢康看着浮现在眼前的勋章,真珠一般不会遇到太大的危险,就算有危险,能瞬间传送离开就行:【儒门言出法随,佛门戒律,道门困阵和传送法阵。】 系统凝结好三枚印章,知乎,三世佛,阴阳鱼:【尊敬地宿主,已经附在你的印章上,恭喜你成为敲章小达人。友情提示一下,用到印章会有反噬,对于你来说,可以承受,不会炸了。】 谢康一脑门黑线,系统果然都是宿主的一生之敌:【屏蔽。】 敲下三枚印章,拿过来一张五重纸,写下扇子的用途,谢康看向玉竹,说道:“尽快做好玉骨团扇,送到邓家,给五女郎君。” 玉竹轻声应诺,第下这是怕新夫人知道昨夜招青杏娘子侍寝,不开心。 道佑王宴郑洪同时来到书房外面,看到玉竹捧着出来的碧桃图,三人瞳孔急缩,这是什么? 谢康淡淡地说道:“我为真珠画的一幅扇面,让她平日把玩。” 王宴:“儒门规则” 道佑:“佛门戒律。” 郑洪:“道门阵法。” 三人异口同声地说道:“只为平日把玩!” 谢康抬起手来摸了摸鼻子,说道:“三位先生,稍安勿躁,进来坐下慢慢聊。” 玉竹捧着扇面去找康叔时,叔时先生做的扇骨,才能配上这扇面。 王宴三人,各自抓过来一把圈椅,面色严肃地坐在谢康面前。 谢康看着眼前端方的君子脸,八字眉的微胖秃头和三绺长须的仙人脸,有点点怀念便宜曾祖的那张扑克脸,“某确实不能修炼,你们已经检查过很多遍。” 王宴看着谢康不说话,你这个不能修炼的都能儒道佛三家皆通,若是能修炼,那将会是什么样子?还有我等的活路吗! 道佑双手合十说道:“第下,某看到的是三世佛。” 王宴郑洪一起震惊地看向道佑,问道:“你什么意思?!” 谢康伸出手来,往下压了压,解释道:“不要误会,在玉雪山脉,孤曾消散过,平叔和道佑是知道的。写下六字真言的时候,没想到会反噬,也没人跟孤说过,有反噬这回事。孤又崩了一次,所以三世佛。” 道佑王宴郑洪陷入深深地无语中:“……”这崩的有点频繁,最重要的是,没听过反噬会让人……别人知道会反噬,不会乱写乱画。也没人会对不能修炼地谢乐安讲这些事情,因为根本用不到。 郑洪轻声问道:“道门阵法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个需要控制灵气,自己没给过相关的典籍。 谢康面无表情地说道:“大师兄时常找孤帮着布阵,二师兄时常找孤帮着剪药,三师兄时常找孤帮着卜卦,四师兄的剑灵很喜欢和孤捉迷藏,五师姐和六师兄的忙,孤帮不上。”加上自己正好七剑下天山,不算自己就是桃谷六仙,呵呵。 因为没有气运,碰过的东西,不会沾惹因果,稚川真人的那几个奇葩弟子……往事不堪回首,就让他随风而去。反正被折腾的是那几个奇葩,不是前任,更不是自己。 郑洪猛然想起来,谢康当时是以七弟子的身份进的楼观台,“乐安,你为什么都不和某说。”那几个孽徒,老五绘制符箓,老六施法捉鬼,确实帮不上忙。 “挺好玩的。”谢康继续面无表情地说道,除了帮着老二剪药,别的都是越帮越忙。老四的剑灵,被前任气崩溃过N回。老三的卦……不管他选择顺着还是逆着,都被坑的死死的。老大的阵法,只要离开乐安阁,就没成功过。 王宴有些心里没底地问道:“知乎,是什么意思?” 谢康微皱着眉头,有些牙疼地说道:“诲汝知之乎。” 王宴道佑郑洪:“……” “第下,这是你的立心?”王宴有点蒙,这句话的后面是,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这算立的什么心? 谢康摸了摸鼻子说道:“没有断句,不是问句。就是诲汝知之乎。” 王宴:“……”为天下师的意思吗?应该,也许,大概其……不是……吧。 “不是孤立的,是简牍自己选的。”谢康用手顺势挠了挠脖子,好尴尬的说。 “不对!”道佑瞪着眼看向谢康,“有简牍的话,为什么没有显圣?” 谢康抬头望天,幽幽说道:“孤没有气运。” 王宴道佑郑洪异口同声地问道:“所以呢?” “不能成就半圣或者菩提,再顿悟也不行。”谢康眼神淡淡地看向三人,无悲无喜,无怨无嗔。 郑洪默默低下了头,多言无益,后悔已经于事无补。选择以身合道,修太上忘情,为的便是不再泄露天机。 道佑双手合十,难怪第下能明悟大乘佛法,度众生成佛。 王宴拱手一礼,难怪第下会说为生民立命……毋令侵削,毋使疮痍,下民易虐,上天难欺,这是由己及人,见众生。 谢康伸了个懒腰,说道:“孤要回去睡回笼觉,起得太早,不是好事。” 王宴道佑郑洪才反应过来,天好像刚亮没多久,看向门外的璎珞,“什么时辰?” 璎珞低声说道:“不到卯初三刻(05:35)。” 章节目录 第78章 不是我方实力差 王宴想到璎珞去禀告的时间,好像不到子正二刻(00:30),绘制那副画,怎么也要半个时辰……也就是说,睡了不到两个时辰!看向道佑和郑洪,传音说道:【你们两位先回去,我在这盯一下。】 郑洪传音问道:【睡的很晚?】 王宴点了点头,很有可能是,怕邓家女郎君知道昨夜招青杏娘子侍寝,不高兴。画的扇面好像是桃花,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道佑挑了下眉头:【昨夜不是有去看那些,怎么还会如此气短?】 王宴白了道佑一眼:【情之所钟,能一样吗?别啰嗦了,某在书房看会书。】 道佑郑洪相视一眼,两人一起迈步来到国师府大门。 “某将坐镇司星楼八卦台。”郑洪轻声叹息道,“实在是,没脸继续待在国师府。” 道佑双手合十,说道:“某会坐镇大雷音寺,灵山那里,怕是要有大变故。” 郑洪想到谢康说的因为六字真言崩掉,传音问道:【你的意思是六字真言,让他们认识了大乘佛法?】 道佑点了点头,传音道:【玉雪山脉时,第下说过一句话:灵山无佛】 郑洪朝道佑一拱手,没有再说什么,回到司星楼八卦台。 道佑双手合十,回到大雷音寺第七层。 …… 谢康呆呆地看着便宜二叔谢琨,国师府什么时候改成学府了?建安公主好歹双七年华,这两个小包子,一个十岁一个七岁……那个十四岁的,我也没教过啊! “阿兄,你不喜欢我们吗?”谢南姜肉肉的小脸,好看的柳叶眉微微皱起,忽闪着大眼睛问谢康。 谢康发现自己对小包子也没什么抵抗力,嘴角微微上扬,柔声说道:“怎么可能不喜欢,阿宁和阿南如此可爱。某只是在想你们住在哪里最合适。” 园子里水太多,离主院也远,后院……真珠她们还没有入住,只有仆从,怕是看不住这两个小包子。 主院的话,眼看就要中秋,天气渐冷,“二叔,让她们先住在听雪轩,过几日再搬到后院,你觉得如何?” 谢琨忙点头,说道:“某没意见,曾祖的意思是,随便你教。” 想了下,又补充道:“因材施教,不用担心家里有意见。” 谢康看向璎珞,嘱咐道:“带两位女郎去听雪轩,这几日你陪着她们两个。” 璎珞轻声应诺,带两位女郎君去安置,侍女很多,箱笼更多,这是准备长住国师府。 待两位小包子离开后,没用谢康问,谢琨就将太傅的说辞说了出来。 谢康眼神复杂地看着谢琨,小声说道:“某记得听人说过,谢家嫡系皆天资绝佳。”这两不是谢家嫡系吗?有一个还是这具身体的亲妹妹! 谢琨摸了摸鼻子,清了下嗓子,说道:“就是这种状态,每次太傅考校,甲减是没问题的。主要是同伴太厉害,最差也是甲,导致……你懂的。” 谢康明白这种感受,就像各省状元进入A大一样。学霸与学霸之间也是有差距的,在超级学霸面前,只能跪下唱征服。 当年有一个B大的段子,俩学霸,一个考100分,一个考98分。98分的说,不过是两分的差距。100分的说,你考98分,是能力只有98,我考100分,是试卷的分值只有100。 非常经典的学霸之间对话,用在两个小包子身上,正合适,不是我方实力差,是敌人太强大,“那就让她们在这待着,平叔和叔时轮换着教教看,我先领她们玩几天再说。” 谢琨松了口气,总比继续留在太傅那受打击要好。打趣地看着谢康,笑道:“听说你亲手绘制团扇,送给邓家女郎君。昨夜不是有带你去看过吗?” 谢康白了谢琨一眼,你个浓眉大眼的,一点也不憨厚,也不学学郭大侠,“喜欢而已,与青杏侍寝无关。你们无事可做吗?” 谢琨摸了摸鼻子,小声说道:“听说你睡了不到两个时辰,乐安,身体重要,美人如过江之鲫,不用在意。” 谢康闭了下眼睛,轻声说道:“后退到国师府大门外。” 谢琨茫然地看着国师府大门,这是……言出法随?! 谢康站起身来,朝听雪轩走去,神游太虚,萧然物外……很适合练剑,可练千里之外取敌首级。不过太傅的意思应该是跑神,不好好听课,这毛病好治,一套图纸绘制下来,想跑神也无处可跑。 “第下。”听雪轩的侍女见到谢康,忙行叉手礼。 谢康径自走进厅堂,看到两张兴奋的小包子脸,嘴角跟着上扬,笑着问道:“就这么不喜欢太傅?” 谢宁姜谢南姜忙走过来,恭谨地叫道:“阿兄。” 谢康坐到矮榻上,笑道:“不用这么拘谨,国师府没那么多规矩。”两个小包子都梳着哪吒头,本就肉肉的小脸,显得更喜感。 谢宁姜有些怯怯地看着谢康,“阿兄,我们这就要学习了吗?” “以后叫三哥就好,你们阿兄最喜欢钓鱼听曲。”谢康调皮地眨了下眼睛,这么怕自己,干嘛非要来国师府。“这几日先休息,陪我游玩,大家都忙,就我闲着。” 谢宁姜谢南姜惊讶地看着谢康,竟然有这等好事? “三哥,我可以吃好多好多好吃的吗?”谢南姜忽闪着一点都不比谢宁姜小的眼睛,有点小紧张地问道。 谢康抬起手来,轻刮她的小鼻子,笑道:“可。” 谢宁姜小声地问道:“那……那好看的衫裙和首饰呢?” 谢康忍笑说道:“走,去主院书房,我画几套新的衣衫给你们。也让玉竹去做好吃的点心。”站起身来,一手领着一个小包子,回主院。 谢宁姜和谢南姜相视一眼,大眼睛笑成弯弯的月牙状,来找三哥,实在太明智啦~ 玉竹忍笑跟在后面,第下喜爱看简牍,两位女郎想玩耍的心思,怕是很难。 …… 邓府真珠苑 邓大夫人眼神复杂地看着面前的漆盒,国师府刚送过来,只是来送的人是平叔半圣,这是多贵重的礼物啊? 邓真珠满不在乎的打开漆盒,拿起上面的卷书来看,捂着胸口颤声叫道:“……阿娘!” 章节目录 第79章 真是美好的一天 邓大夫人惊愕地看着漆盒里的团扇,谢乐安竟然能做到如此!猛然听到闺女的声音,抬起头看向邓真珠,忙起身来到她身边,扶住摇摇欲坠的身子,“真珠,你别吓阿娘,国师说什么了?” 邓真珠抖着手,将棉花纸展开给邓大夫人看。 邓大夫人看向之上的字,瞬间瞪大眼睛,“这……真珠,你真的以前没见过国师?” “没见过。”邓真珠靠在自己母亲的怀里,低声说道,“阿娘,我……我害怕了。” 邓大夫人长长叹了口气,说道:“难怪是平叔半圣亲自送过来,别说傻话,除了国师,你谁都嫁不了。你祖父也不会同意你退缩,出嫁当天,就用这把团扇。” 邓真珠放下棉花纸,看向漆盒里的团扇,“阿娘,这是……桃花?”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邓大夫人低声吟唱道,“真珠,不管未来如何,记住这首诗。只要你别太过分,国师会给予你正妻的一切尊荣,还有男子对女子的喜欢。” 邓真珠怅然地说道:“阿娘,我怕自己做不好,让他失望。” 邓大夫人:“……” 这份礼物确实是太过贵重,不论是绘制的画还是加持过的印鉴,“真珠,竭你所能,别无他法。” 如果说画卷,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团扇,便是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邓真珠低声吟唱道:“女曰鸡鸣,士曰昧旦。子兴视夜,明星有烂。将翱将翔,弋凫与雁……” 邓大夫人忍笑说道:“放心,国师府不会短了你的吃食。” 邓真珠拽着邓大夫人的衣袖,嗔道:“阿娘~” …… 国师府主院书房 谢宁姜看着谢康绘制的袄裙,跑到玉竹面前,萌萌地看着她,不说话。 玉竹行叉手礼,轻声笑道:“四女郞放心,奴这就叫人来。” 谢宁姜满意地回到谢康身边,继续看他画画。 谢康抬起头来,笑道:“阿宁,你是不是应该求我,而不是玉竹。” “三哥吩咐下去,玉竹也可以拖到明日或者后日在做。”谢宁姜振振有词地说道,“大婚在即,事情繁琐,你是没办法说她们推脱的。” 谢康哑然失笑,县官不如现管,小丫头很聪明,“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三哥会觉得不被尊重呢?以后要先和三哥说,然后再去玉竹那里。” 谢宁姜沉默片刻,说道:“三哥,我懂了,错则失序,失序则乱。” 谢康没想到十岁的小包子能说出这话来,笑道:“就是这个道理,那为什么太傅会说你神游太虚,萧然物外呢?” 谢宁姜的大眼睛属于圆润的双凤眼,眼尾微挑,肉肉的包子脸中和了凤眼的清冷,指尖可爱,微微嘟着嘴说道:“三哥,我不喜欢背书,太傅要求必须一字不错,错了便要写十遍,我的小手手,太可怜了。” 谢南姜忙点头附和道:“是滴呢,三哥,我的小手手也很可怜。” 谢康看着眼前白白胖胖的两只小爪子,连个茧子都没有,还真是够可怜的,“这样啊,阿南还小,可以慢慢选。阿宁,你可以走剑修的路试试。” 记得上一世看过的书,有一本书上的变异版养剑术,很神奇,可以从四师兄那里要来养剑术,好好研究一下,进行魔改。 谢宁姜眨了下眼睛,问道:“三哥,那还能穿美美的衫裙吗?舞剑好像不够美呢。” 谢康明白太傅那句萧然物外是什么意思了,谢宁姜不管学什么,只有一个要求,不能妨碍她当美女! 所谓的小手手太可怜,单纯地不想长茧子还是别的原因?“那就先休息几日,到时让平叔先生他们帮你看看。” 那个变异版的养剑术要不魔改成点赞,集齐多少了个赞就升级……可以试试看。 “第下,西夏韩玄成求见。”官家谢启站在书房外轻声说道,“平叔先生问,见还是不见。” 谢康眸光微闪,这是带来了某些消息,“去花港观鱼。” 谢启躬身应诺,转身离去。 谢康让璎珞陪着两个小包子量尺寸,做袄裙。坐上步辇,朝花港观鱼走去。 康胜来到谢康身边,带来韩玄成的汇总资料。 谢康坐在步辇上快速浏览一遍,轻声问道:“儒门平天下境,还算不错,怎么会主张归顺大宋?” 康胜小声说道:“西夏没有文宗境,佛门弟子,不理俗务。” 谢康将资料还给谢康,传音问道:【平叔是什么想法?】 康胜将资料收起来,传音回复道:【韩玄成说了许多看似有价值,其实没有任何实证的消息,云山雾罩……平叔说言必信无用。】 谢康眸光微冷,能抵消儒门的言出法随……拿出尺牍来:道佑、花港观鱼 正在整理佛经的道佑感应到尺牍的微震,拿出来看,直接划破虚空来到国师府西侧门,一步迈到花港观鱼:已到 康胜拿出自己的尺牍来看……咦?什么都没有! 谢康淡淡笑道:“私聊,你们看不到。”九卿勋章解锁的第一项技能,可以和勋章里的人,私聊,王平叔这个群主也发现不了~ 康胜:“……” 感觉自己被抛弃了,不再是第下最好的火伴,“某去改造后院。” 谢康以指代笔在尺牍上写道:你们五个孤都可以私聊、天道誓约 康胜拿出尺牍来看:平叔看不到 谢康无语望天,这和上一世在同一个办公室发私聊一样,传音道:【只能是孤发第一句,独有权限。平叔有没有研究出来,孤就不知道了。】 康胜觉得自己又可以了,继续陪着一起朝花港观鱼走去。 这天的天真蓝,白云真白,风也很正经,没有吹落树叶,阳光有点灿烂,不过不讨厌,真是美好的一天,谢康由衷地感叹道。 谁说只有女人需要哄,男人傲娇起来,也是需要哄滴! 道佑等到谢康过来,也没看到郑洪谢询邓庆之过来,微抬八字眉,“第下,他们没看到消息。” 谢康下了步辇,径自朝自然居走去,给康叔时显摆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80章 何为水 道佑面无表情地走到自然居回廊,就看到谢康正拿着鱼食罐,喂鱼,坐在他右边的矮榻上,轻声问道:“第下,你这是不准备钓鱼。” 谢康斜倚在凭几上,白了道佑一眼,“自从你们过来,孤有再钓过鱼吗?”身边都是顶级大佬,个个都是有大气运的人,钓不到鱼硬钓,呵呵,又不是姜太公,等别人来请自己出山。 又撒了些鱼食,轻声说道:“韩征韩玄成只是平天下境,能让平叔的言必信失效,只有两种可能。” 道佑明白了,要么是佛门戒律抵消了儒门规则,要么是韩玄成说的都是真话,只是这真话的来处,很有问题,“第下,昙迦应该不会过来,阿罗汉……仅仅为了传话,为何非要见你?” 谢康默默翻白眼,我哪知道,反正自己不是金蝉子,也不会收什么猴哥八戒沙师弟。 王宴带着韩征来到花港观鱼,默默坐到道佑旁边的矮榻上。 韩征看着眼前略显瘦削的男子,双手合十,一个年轻清脆的声音说道:“弥多,好久不见。” 谢康捏起一小撮鱼食,撒到湖水里,漫不经心地说道:“你是哪位?” “阿难。”韩征坐在一旁的矮榻上,淡淡地说道,“你也该归位了。” 谢康淡淡地问道:“何为鱼?何为钓者?” 韩征怔怔的看着水里抢食的鱼群,良久后说道:“众生为鱼,佛为钓者。” 谢康又问道:“何为水?” 韩征:“……” 道佑和王宴也怔怔地看着湖里的鱼群,谢康又撒了一些鱼食入湖…… “天地为水。”一个更加平和的声音说道,“弥多,我是迦叶。” 谢康伸手招来一枝荷花,手指轻捻,淡淡地说道:“何为功德?” 韩征再次陷入沉默,两刻钟后说道:“我将一路向东行,苦行。” 谢康嘴角微微上扬,淡淡地说道:“为何不是西行,何处的鱼不是鱼?” 韩征愣了片刻,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多谢点悟,灵山三年不东行。” 道佑双手合十,说道:“尊者,佛与众生,皆为鱼。” 韩征看了眼道佑,又看向谢康,平和地说道:“度众生成佛,弥多,你依然是你。” 谢康嘴角上扬的幅度大了些,说道:“度己成佛,为小乘佛法,度众生成佛,为大乘佛法。我不是弥多,去玉雪山脉,你会知道答案。” 韩征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我会去那里转转,三年后见。” 话音刚落,韩征颓然倒在矮榻上。 王宴道佑看向谢康,一脸的问号。 “韩玄成,退到康叔时身边。”谢康将荷花交给道佑,轻声说道。 话音刚落,韩征消失在原地,好像从来没有出现。 王宴眸光微闪,难怪没见到康叔时。 半柱香的时间,康叔时落坐在韩征坐过的矮榻上,说道:“第下,人没事,休息半个时辰就好。” 谢康坐直身体,看着湖里的游鱼,说道:“灵山最少多了两位菩提,说是三年不东行,应该还有人会归位,这两位的脾气还算平和。” 道佑双手合十,说道:“第下,某会坐镇大雷音寺。” 王宴沉思片刻,说道:“第下,某要在国师府开坛讲学。” 谢康点了点头,说道:“原来的大长公主府主院,改为青溪草堂,平叔,叔时,还有曾祖及妇祖父,轮流开讲,你们研究一下各科的布局。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王宴道佑康胜站起身来,行叉手礼(双手合十),轻声说道:“敬诺。” 谢康站起身来,行下揖礼,说道:“不必理会大婚日期,三日后开讲。” 王宴道佑康胜面面相觑,这……不好吧! 谢康抬头望天,这些古人太过于拘泥礼节,那把扇子已经是最好的交代,“你们轮流讲课,又不是同时开讲,纠结什么啊,和你们说话真的很累。那些普通百姓,不会像你们这么费劲。” 说完,径自离开自然居,去看看海棠,还要回去陪两个小包子……停下脚步来,转身看向康胜,说道:“叔时,你去主院,领两个小包子去你的工房看看,我去趟闻莺阁,一会去找你们。” 三人看着谢康离去的身影,同时叹了口气。 王宴幽幽说道:“你们说在楼观台到底都经历过什么呢?” 道佑微挑八字眉,说道:“别想那些没用的,各自干活去,稚川会坐镇司星楼八卦台。” 康胜点点头,清癯的脸上,愁色更浓,“两位女郎君,好像是太傅说交不了。” 王宴道佑没有说话,闪身离开,听说第下为两位女郎,绘制衫裙…… 康胜看着瞬间不见的两个人,脸上浮现出笑容,几人中,就某是在底层混过的。步履悠然地朝主院走去。 …… 柳浪闻莺闻莺阁 采薇快步走进二楼西侧寝室,脸上笑容灿烂,“棠娘子,第下正在朝这里来。” “什么?!”海棠忙坐起身来,“难道没人和第下说我的情况吗?你快去拦着。” 采薇一拍额头,懊恼地说道:“娘子别急,奴这就去,光顾着高兴了。”说完,快步跑了出去。 海棠拿出帕子来,轻试眼角的泪珠,怎么会没人说,第下……攥紧手里的帕子,看着被子上的花纹发呆,被褥都是典寝今早新送来的,白叠子花做的。 已经来到厅堂的谢康,听完采薇的话,才想起来在古代,这个时候是很忌讳的,“你去那笔墨来。” 采薇忙去书房取笔墨和五重纸,拿过来放在谢康面前的案几上。 谢康简单几笔绘制完毕,有写下注意事项,“棉花,也就是白叠子花,去找叔时先生要对牌。帮你家娘子做好后,送到典寝那里,以后府上女子,皆用此物。” 又拿过一张纸来,写了几行字,“交给你家娘子,孤先回主院,让她安心休息。” 采薇忙躬身行礼,直到听不到脚步声,才拿着两张五重纸,快速上楼,第下如此爱重,娘子定然会心花怒放。 章节目录 第81章 有福同享 海棠脸色微红地看着第一张画,声若蚊蚋地说道:“还不快去~” 采薇声音轻快地说道:“诺,奴这就去,不耽误娘子看新曲~” 看到采薇出去,海棠才低头看另一张纸上的诗句:危冠广袖楚宫妆,独步闲庭逐夜凉。自把玉钗敲砌竹,清歌一曲月如霜。 海棠怔怔地看着清歌一曲月如霜……原来你……都知道,泪珠从眼角滑落。 …… 谢康刚到主院,就看到两个小身影飞奔过来,忙让人放下步辇,坐在那没动。 谢宁姜谢南姜直接扑到谢康的怀里,开心地叫道:“三哥!” 谢康暗暗给自己点了个赞,没站起来太明智了,两个小包子真的不轻啊,笑道:“你们一直在院子里等着吗?” 谢宁姜笑得像太阳花一样灿烂,说道:“没有,换好衫裙才等的,想让三哥第一眼就看到。” 谢南姜忙点头附和道:“三哥,新衫裙好看!” 谢康认真地打量着两个小包子,谢宁姜是桃红色交领琵琶袖短袄衫霁色马面裙,谢南姜是缥色交领琵琶袖短袄衫竹青色马面裙,“阿宁阿南,如桃花灼灼,翠竹新秀,好看。” “三哥,可以多做几套吗?”谢南姜大大的圆眼,很像荔枝,更像q版漫画,萌萌地看着谢康。 谢康暗自叹息,难怪上一世好友有了闺女后,不再流连各种私人宴会,“没问题,已经快入八月,那就夏衫做六套,秋衫做十八套,冬衫十八套,有喜欢的再做。” “三哥万岁!”两个小包子兴奋地大叫道。 谢康站起身来,一手牵着一个小包子,往厅堂走去,笑道:“你们的要求还真低,叔时先生没有过来吗?” “有过来,看到三哥画的那些钗环珠花,拿着画卷走了。”谢宁姜轻声笑道,“叔时先生很和蔼。” 谢康感觉自己的耳朵有点出问题了,不过看到两个小肉包子脸,似乎又可以理解了。叔时应该很少接触到这么小的小姑娘,悬……宁门弟子,好像都是男同胞。 “第下。”璎珞带着人躬身行礼。 谢康脚步一停,说道:“通知府里各处,以后行叉手礼便好,不用这么麻烦。” 玉竹璎珞等众侍女一起行叉手礼,齐声说道:“敬诺。” 谢宁姜眨了眨眼睛,小声说道:“三哥,阿父说礼不可废。” 谢康带着两个小包子,坐到书房的矮榻上,轻声笑道:“阿宁说的没错,礼不可废,但还有一句礼不可繁,太过繁琐,会浪费很多时间。” 谢南姜点了点头,嘟着嘴说道:“三哥说的对,会耽误吃好吃的!” 谢康:“……” 七岁的小包子,好像还没到狂吃狂吃的年龄,感觉两个妹妹的喜好被颠倒了。 让璎珞拿过笔墨来,小包子的发型也可以多几种,乖萌可爱款,还有奶凶奶凶款,系统友情提供模板。 璎珞端来各色点心和花茶,放到旁边的小案几上。 两个小包子边吃着点心,边看谢康画画,遇到特别喜欢的,就给谢康一块,有福同享。 谢康觉得两个小包子很不错,懂得给劳动力一口吃的。脑子里在和系统沟通,也就是说欧罗巴正在动荡不安,黑暗时期即将来临。 不知道迦叶是否真的会西行。若是真的西行,那将会是西域佛门与古罗马神权之争,九州大陆可以稳上好多年。 两年后,大船出海,没准可以和西域佛门联下手。不过也有可能跑到富饶的尼罗河,那样自己就带人跑到枫叶国,一路向南,到处插旗。 系统无语望天:【尊敬地宿主,你的任务是升级,不是插旗。】 谢康画好发型,又开始画布偶,当然,不能画人形的。这个时代对巫蛊之术,深恶痛绝,做人形玩偶,就是寿星公吊颈——嫌命长:【小七,你的升级需要冷却时间,深深怀疑你是游戏玩多了。 这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想安静地苟着摸鱼,就只能出去乱逛。你是不是忘了三清天和须弥山的说法。】 系统:【……屏蔽。】 谢康画完维尼熊,放下笔来,看到小几上空空的盘子,轻声笑道:“你们一会还吃不吃午餐了。” 谢南姜茫然地看着谢康,嘴里的点心还没完全咽下去,含糊不清地说道:“三锅,午山是什么?” 谢康站起身来,笑道:“我去更衣,你们也跟着璎珞去盥洗一下,都吃成花脸猫了。” 白米睁开眼睛,看了眼两个小包子,又闭上眼睛,继续睡觉。它的睡觉地点,挪到了书房窗边的案几上。 谢康换好荼白色的窄袖圆领袍,棉布的触感更舒适,束好玉带,没再穿大袖长衫,不见外客,利落就行。 玉竹进来轻声说道:“第下,两位女郎君已经到水榭,两位先生也已落座。” 谢康眉头微挑,笑道:“让她们上菜,阿宁阿南很懂礼。”对于小吃货来说,能看到吃不到才好玩,谢南姜委屈的小眼神,超萌……好吧,是有一点点坏心眼,不多,只有一点点而已。亲妹妹,还能虐待她不成。 玉竹让人去传话,亲自帮谢康束发,第下不喜欢太紧,说头皮疼。 刚走进水榭,如愿以偿地看到小小包子幽怨的小眼神,谢康疑惑地问道:“阿南,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三哥,我的小肚子在控诉你。”谢南姜忽闪着大眼睛,说道。 谢康坐在两个小包子中间,低声笑道:“和你说不要吃太多点心,这事可怨不到我。” 王宴康胜没想到,谢康对妹妹竟然这么有耐心。 谢宁姜小声解释道:“三哥,不是吃不下,是太诱人了。” 谢康恍然大悟地说道:“原来如此,下回我过来再让她们上餐。” 谢南姜纠结地拧着眉毛,有些小痛苦地说道:“三哥,还是上菜吧,至少能多看一会。” 谢康:“……”吃货的世界,平凡人理解不了。 摸了摸谢南姜头上的小包包,笑道:“好,开饭。” 看向玉竹说道:“帮她们多准备些鲜果饮。”菜里大多都有放秦椒,不知道两个小包子能不能适应。 章节目录 第82章 三个问题 看到两个小包子辣的小嘴通红,吃得不亦乐乎,谢康决定默默吃饭,再爱美的小包子,也是小包子,还是吃最重要。 王宴和康胜发现自己竟然多吃了一碗饭……关键是两个小女郎吃得太香,看着就会想再多吃一些。 吃完饭,谢康没敢去休息,两个小包子吃得太多了,需要领着她们散散步,消食。 璎珞忙去准备乌梅消食饮。 王宴康胜继续去改造青溪草堂,法家虽然还没有半圣,也要预留出区域来,儒道兵法宁,轮流开坛讲学。 两个小包子跟在谢康身后,无忧无虑地学着谢康,迈着小方步。 谢南姜眼角的余光看到湖里的莲蓬,咽了咽口水,刚吃完饭,不能开口要莲蓬,三哥若是觉得自己吃的太多,送回老宅,那就亏大了。 谢宁姜看了眼自己的小肚子,还好新衣衫够宽松,看不出来,晚餐……少吃一点点。 谢康走到一半,发现眼皮有点抬不起来,无奈回头看向两个小包子,轻声说道:“三哥需要休憩一会,你们由璎珞陪着散步,再走两刻钟,回听雪轩休息。” 两个小包子行叉手礼,轻声说道:“诺。” 谢康扶着玉竹的手臂,快速回到寝室,换好单衣,倒在床上,陷入沉睡。 玉竹有些担心地用手背摸了一下谢康的额头,没有发热……不行,需要把步摇调回来。只有她和流苏娘子,是从楼观台就跟着第下的。 …… 校事典主楼 卢浦默默泡茶,不理会突然跑来的王宴,他来不会有好事,某很忙。 王宴看着一脸明月清风的卢浦,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白玉牌来,轻声说道:“第下准备开青溪草堂,儒道兵法宁五门开坛讲学,法门,你讲。” 卢浦正在倒茶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撒到案几上一些,淡定地拿粗麻布过来,擦拭干净,波澜不兴地说道:“某不是半圣,连文宗都不是,有什么资格开坛讲学。” 王宴翻了个白眼,说道:“你不认为是你自己的问题吗?道门进境最慢,都会突破,法门难道比道门毛病还多不成。” 卢浦将茶盏放到王宴面前,淡然地说道:“你们突破的越多,某这里越没法做事。” 王宴从袖子里拿出一张五重纸,放到卢浦面前,说道:“清江,你明知道我们不会成为律法的对立面。” 卢浦看着最后一句话:律法之内,应有天理人情在 喟然长叹道:“平叔半圣,就算你们能做到公平正义,可……公平正义由谁来界定?就像国师,若不是生在谢家,能人还没回来,就已是乐安县公吗?” 端起茶盏来,一饮而尽,继续说道:“若不是你上奏表,能没有任何功勋就封郡公吗?什么是郡公,那是仅次于皇家宗室的封爵。” 扯了扯嘴角,苦笑道:“若不是有你们几个撑腰,国师能得到陛下赐婚,让邓家五女郎压过长公主成为正妻吗?律法是最后一道防线,可这些防线,在你们面前,在国师面前,通通不存在。” 将玉牌放回到王宴面前,卢浦轻声叹息道:“平叔,某想不通这些,便无法给别人讲学。” 王宴取出尺牍来,将卢浦的话发出,也许别人能说通。儒门的以德服人,在谢乐安的一系列事情上,行不通,只能以理服人,真理存在于规则、戒律、符咒或者阵法之所及的范围内,简称道理。 谢康被尺牍的引起的振动吵醒,看到王宴的话,坐起身来,淡淡地说道:“我坐在宴平叔的左边。” 卢浦瞪大眼睛看着突然出现的谢康,穿着单衣,披散着头发,睡眼朦胧,有些结巴地说道:“国……国……国师?!” 谢康将头靠在王宴的肩上,有气无力地说道:“孤只问你三个问题。一,陛下为何优待谢家。二,平叔为何进乐安县公府。三,全天下的男人都死绝了吗?长公主为何非要进国师府。还是全天下的女人都死绝了,孤只能娶长公主?” 说完,闭上眼睛,“平叔,你们再吵孤睡觉,孤就让你们通通退到万河谷。” 王宴一脑门问号,万河谷是哪里? 谢康已然睡着,不再理会身边的两个老男人。 王宴搂住谢康的腰,来到青溪草堂夹道,走一步迈到主院,将谢康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又一步迈回青溪草堂与国师府的夹道。 康胜抬头看过来,清癯的脸上没有笑容,声音微冷地说道:“你就是太给卢清江脸,哪里就那么着急,第下生气了吧?” 王宴坐在一旁的石凳上,轻声问道:“叔时,你可知道万河谷在哪里?第下说,再吵他睡觉,就让退到万河谷。” 康胜取出自己绘制的舆图,先向西域佛门交界处看,最近和佛门的暗斗最多。指着一处湖泊说道:“这里河道很多不说,西夏归大宋后,算是离西域几国最近的地方。昆吾山脉玉雪山脉的交汇处。” 王宴看着宛如大鹅头的地方,河流像长脖子……仁波湖,“不叫万河谷。” 康胜一脸无奈地说道:“你没发现第下很多话,是我们没接触过的吗?他的想法和我们的差别有多大,你是第一天知道吗?” 王宴看着舆图上的细线,康叔时绘制的舆图比行军舆图更直观,轻声说道:“你们在这里有加强布置阵法。” “谢玄度又去布置了一番。”康胜拿起刻刀,继续雕刻手里的木头,镂空木球,“玉雪山脉布置的是七行杀阵。” 王宴拿起已经雕刻好的一只木球来看,蔓枝莲花纹,里面有两颗小木球,问道:“你这是给两位小女郎准备的?” 谢康轻声笑道:“难道你会玩不成,若是喜欢,也可以给你做一个。第下很喜欢两位小女郎,当然要想办法,让她们多待一段时间。” 王宴想了下,取出一把刻刀来,拿过一块木头来,也开始雕刻。 微风吹过,院子里的合欢树巨大的树冠,淡粉色的扇子形小花,开满枝头,只能听到刻刀划过木头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83章 菩提萨埵 在谢康和王宴离开后,卢浦来到望台,看着建康城的鳞次栉比,陛下想在中秋之日,取消内城宵禁,京兆府……西夏归宋,建康府改为京兆府,建康的名字还在讨论。 京兆府和校事典的压力一下大了许多,高品自然不敢捣乱,光二十八星宿大阵就能镇压他们。宵小之辈,防不胜防,不能指望那几位管这种小事。 京兆府还要负责外城的宵禁……需要让十二卫出些人帮忙,陛下最近有点膨胀,做事过于激进……想到谢康问的第一个问题,陛下为何会优待谢家,还不是因为谢玄度是洞虚境! 卢浦愣在那里,最后一道防线不是那几位大能,而是宫城里的那位至尊!所以才又说律法之内,应有天理人情在。 圣人云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法门虚圣商君的下场,便是最好的注解。律法必须依靠某种外部手段来使其机器运转……国师,看得太透彻,所以不愿娶长公主为正妻。 扯了扯嘴角,苦笑着低声说道:“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羡慕儒门的以理服人,若是法门能出一位半圣,这道防线至少可以提高一半。” 突然听到外面的欢呼声,“大宋万岁!”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高。 …… 因为最近一个多月,显圣不断,元嘉帝受益匪浅,决定加强同普通百姓之间的沟通,在建康城各主街设立榜墙张贴告示。 今日张贴的告示是西夏归宋,天正帝封章安郡公,原夏地分为四州:阙州、西州、昌州、陇州。与民同庆,中秋之日起,内城不设宵禁,外城宵禁亥正至卯初。年五十以上,京兆府按户籍发放,宁布两匹。 内城瞬间沸腾起来,外城的人也很兴奋,内城不设宵禁,外城还会远吗?虽然不知道宁布是什么,却预示着大宋盛世来临,日子会越来越好,不知是谁高呼道:“大宋万岁!” 附和的人越来越多,内城外城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大宋万岁!” 刚睡醒的谢康眉头微皱,隐隐听到欢呼声,什么事这么兴奋,“玉竹,外面什么情况?” 步摇撩起帘账来,轻声禀道:“第下,西夏分为四州,陛下赐五十岁以上的老者,宁布两匹,与民同庆。” 谢康清醒过来,看到是步摇,笑道:“梨园不好玩了?”元嘉帝步子迈得太大,平叔需要去帮他刹刹车,以免翻车。 步摇低着头,轻声说道:“第下,奴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任性妄为。” 谢康站起身来,充当人形衣架,让侍女帮着更衣,笑道:“孤可没说过你任性,回来便回来,正好璎珞跟着阿宁阿南,你回来孤用得顺手些。” 步摇默默拿过梳子来,帮谢康束发,没去梨园前,束发都是自己来做,“第下,全束还是半束。” 谢康想到两个活泼的小包子,笑道:“全束,一会陪阿宁阿南采莲蓬。”散步时某个小包子疯狂咽口水,很可爱。 步摇将谢康的头发编结完毕,用钉着小珍珠的丝带束好,默默退到一边。 “三哥~”刚收拾完毕,谢康就听到两个软糯可爱的声音传来,还是养闺女好……要出嫁这点不好,大不了国师府招婿! 站起身来,走到厅堂,看到两个柳黄对襟琵琶袖短袄衫毛月色百褶裙的小包子,谢康眼前一亮,还是这种袄裙更适合小包子,宠溺地笑道:“我们去划船采莲蓬,可好?” “呀呼!”谢南姜兴奋地叫道,“三哥,你最好了~” 谢康弯下腰来,轻捏谢南姜的小脸,温柔地笑道:“我也觉得自己最好~”牵起两个小包子的手,朝外走去。 谢宁姜抿着嘴偷笑,在谢府,每次都是侍女采莲蓬,剥好冰镇后送到面前品尝。没想到三哥竟然会带着一起去采,决定心里重要度更新排名,三哥排名……第五! 玉竹步摇璎珞分别跟着夏康和两个小包子,三艘刻有阵法的采莲舟,在荷花之间穿梭,不时传来两个小包子惊喜地叫声。 谢康轻声吟唱道:“小娃撑小艇,偷采白莲回。不解藏踪迹,浮萍一道开。” 玉竹低声笑道:“第下,两位小女郎在老宅,没有这么随意。” 谢康剥着手里的莲蓬,淡淡笑道:“也就孤这个在楼观台长大的,能不受那些束缚,很可爱的小包子,不用这么早就讲规矩,用一年的时间,大体学学就好。” 谁还敢嫌弃她们不成,再说也不用那么早出嫁,长公主双十年华,留到二十后再说,太早嫁人,对身体不好。 “三哥,步摇抓到了大鱼!”谢宁姜欢喜的声音传来。 玉竹忙划船过去,谢康看到步摇提着的网兜里,两尺多长的鲢鱼,笑道:“今晚我们吃秦椒鱼头和鱼锅。” 玉竹拿起船里的网兜,笑道:“奴看看能不能捉到些湖虾。” 谢康无比怀念麻辣小龙虾蒜蓉小龙虾十三香小龙虾…… …… 西域灵山 菩提树下,昙迦一脸被渣男抛弃的怨妇脸,看着眼前的迦叶菩提和阿难菩提,不敢置信地说道:“两位决定西行?大食国和大秦国正混乱着呢。” 迦叶双手合十,说道:“谢乐安有一句话说得很对,何处的鱼不是鱼,为何非要分东西。” 阿难嘴角微微上扬,双手合十,说道:“度众生成佛,众生皆佛,唵嘛呢叭咪吽” 迦叶拿出一卷缣帛来,递给昙迦,双手合十,说道:“大乘佛法,菩提果位改为菩提萨埵,简称菩萨,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昙迦看着五重纸上的波若菠萝蜜心经,气抖冷,这是要挖佛陀的墙角!大乘佛法,大雷音寺……眼神幽深地看向迦叶,“尊者,你如此行事,对得起佛陀吗?” 迦叶淡淡地看向昙迦,垂下的长眉,显得很和蔼,双手合十,平和地说道:“我们刚从玉雪山脉回来。” 阿难伸手从莲池取来一支白荷,俊朗如仙的脸,带着淡淡的笑容,说道:“心似莲开,何处不是浮屠。” 章节目录 第84章 吾心甚悦 昙迦菩提双手合十,轻声说道:“回头是岸。” 阿难手里荷花轻挥,清脆的声音犹如玉碎,说道:“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昙迦后退到菩提树树干处,才稳住身形,压下胸口的惊悸,很久之后,才开口说道:“能……能为佛陀献身,是他们的佛缘。” 迦叶双手合十,说道:“伏魔涧,我们不过问,你好自为之。” 昙迦:“……” 迦叶带着阿难,离开灵山,一路向西。 “阿楼?”离开灵山地界后,阿难小声问道。 迦叶摇了摇头,轻声说道:“还没归位,七宝妙树……没那么简单,执意东行,将不只是灵山无佛,而是天下无佛。” “那……他们七个能转世轮回吗?”阿难有些担心地问道,被封那么久……感觉很悬。 迦叶叹息道:“那就看这部心经能否度他们成佛。七宝妙树的七宝,是由他们所化。” 阿难:“……” 这部经是谁留在玉雪山脉的?难道是……谢乐安! 迦叶双手合十,说道:“此去西行,度众生成佛,若不成佛,不复归来。” 阿难同样双手合十,说道:“若不成佛,不复归来。” …… 建康城国师府主院 正在剪莲蓬的谢康,抬头望向灵山方向,嘴角微微上扬,西行甚好。不用动用戒律,避免了再次崩盘,吾心甚悦。 玉竹看着网兜里的龟,有点蒙,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谢康,问道:“第下,这湖里怎么会有它?” 吾心甚悦的谢康,瞬间觉得自己再次无路可走,连玉竹都加入扎心大军……控制好自己的怨念,才开口说道:“玉竹,你跟在孤身边的时间,不短了,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情况吗?” 玉竹沉思片刻,轻声说道:“第下,奴现在是金丹十一品,运气好到挡都挡不住,刚过来时,才三品。” 谢康很想问句,你的金丹礼貌吗?我又不是……暗自叹了口气,我就是挂中挂,外挂中的海上巨无霸,可以搭载很多战斗机的那种,外挂之神! 看到谢康的表情,玉竹恍然大悟,没有气运的第下,会让身边的人,气运风发飙拂,小声说道:“第下,会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吗?” 谢康眼神有些委屈地看着玉竹,幽幽说道:“玉竹,能不这么直接不?孤的心很痛,很累,很无助~” 玉竹默默将龟放到竹篓里,第下的样子,好可怜,都怪自己贪心不足! 谢康放下花剪,还好荷花不会动,没法欺负人。轻声说道:“境界越高升的越慢,需要靠自身的天赋和阅历,到了元婴二品,你们便需要出去做事游历。” 玉竹低声说道:“第下,奴不想离开国师府。” 谢康不得不承认,玉竹的统筹能力很强,有她在身边,琐事不用操心,“若是你到五品,孤还是没法出海,必须离开出去历练。” 玉竹的脸上漾出浅浅的笑容,语气欢快地说道:“第下定会如愿,奴陪第下出海,下五洋捉鳖。” 谢康没再多说什么,看向不远处的两个小包子,笑道:“阿宁阿南,该上岸了,改天再采莲蓬。” 谢宁姜和谢南姜语气欢快地说道:“敬诺。” 谢宁姜没想到竟然还可以再来玩,三哥的排名需要再往上调整,比祖父和阿父重要,排名第三!阿娘说曾祖是谢家最重要的人,阿娘也很重要,三哥排名第三,完美! 上岸后,两个小包子被璎珞带回听雪轩更衣,玩得尽兴,结果就是袄裙湿了不说,连头发也湿了。 谢康回到寝室,换上白底缥色暗花宁纱的明式道袍。这个时代以白为贵,和崇尚玄学清谈有关,更容易显得仙风道骨。 没有再束发,只是两边简单编结一下,拢在脑后,有钉着真珠的细丝带束好。轻声笑道:“步摇,让人通知梨园,今晚的舞,轻盈曼妙便好。” 步摇轻声应诺,去梨园传话,梨园现在归典仪管。 穿着象牙白左衽短袄衫竹青百褶裙的两个小包子,如白荷花一样,萌萌地看着谢康。 谢康满意地看着两个小包子,谢宁姜袄裙的花纹是如意云纹,谢南姜袄裙的花纹是如意卷草纹。笑道:“每人去写几个字,好送回老宅,让他们知道你们有学习。” 谢宁姜忽闪着圆润的凤眼,说道:“三哥,可以写你唱的那首诗吗?” “你们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不学习吗?”谢康宠溺地笑道,要写的在书房,去抄写一遍就好。 谢宁姜谢南姜像两只快乐的小鸟,跑去书房。 王宴康胜道佑郑洪联袂而来,看到谢康的样子……第下总是有新奇的想法。 谢康淡然地看了眼道佑和郑洪,这俩就一直说要坐镇哪哪哪,然后每天都能见到,人与之间的信任,荡然无存,“晚餐是鱼宴,还有不少虾鳖蟹。” 王宴看向书房,笑道:“两位小女郎还有课业?” 谢康坐到主位上,眼神温柔地说道:“玩得有点疯,写几个字静静心,免得晚上睡不着。写好后送给曾祖看,也让家里放心些。” “就你会哄弄人。”谢询人未到,声音先到。 “把我们家真珠哄弄的,就差提剑上战场,抛头颅洒热血。”邓庆之的声音也传来。 谢康忍住扶额的冲动,无奈地说道:“你们都没事情做吗?”婚期还有四天,你们不是应该很忙吗?没事乱溜达什么。 谢询和邓庆之坐在玉竹她们刚摆好的圈椅上,邓庆之笑道:“再忙也是要吃饭的。” 谢康:“……”你们这个级别又不需要吃饭,节约点粮食,不好吗? 听到脚步声,谢询走过来的小姐俩,这才过来一天,怎么感觉更可爱了些? 谢宁姜谢南姜脚步停顿了下,曾祖怎么来了?小步蹭过来,乖乖地行叉手礼,软糯的叫道:“曾祖。” 谢询看着瞬间变得乖巧的两个小包子,淡淡说道:“去你们三兄那里,不用给这几个老家伙行礼了。” 两个小包子看向谢康,真的不用吗? 谢康微微摇头,温柔地笑道:“礼不可废。” 章节目录 第85章 免得小手手挨累 两个小包子来到几位大佬面前,恭敬地行叉手礼。邓庆之送了两方美玉,道佑送了两串佛珠,郑洪送了两个小八卦铜镜,王宴送了两把玉刻刀。 来到康胜面前时,康胜拿出那个镂空雕刻的木球,清癯的脸上笑容特别温柔,“两位女郎有什么想要的,也可以告诉某。” 谢宁姜看着木球里面的两个小球,小木球竟然也是镂空雕刻,惊讶地看向康胜,问道:“叔时先生,我可以和你学习吗?” 康胜没想到会是这个问题,笑道:“没问题,女郎可以随时去找某,某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谢宁姜躬身一礼,说道:“多谢先生教我。” 谢康想到神游太虚,也许某天小包子能上五天揽月……关键是月亮上没有广寒宫,不知道小包子会不会失望。 谢询没想到谢宁姜会对宁门感兴趣,想了想,决定保持沉默,能有感兴趣的事情想去做,比被强迫着去做不喜欢的事要好。有乐安盯着,不会有什么意外问题。 两个小包子开心地一左一右坐到谢康身边,喝着酸酸甜甜的果汁。 谢康轻声笑道:“璎珞,将课业交给老祖检查。” 谢询的扑克脸有些皲裂,摆了摆手说道:“不必,以后都由你检查就好。按你的脾气,也不可能只惯着她们玩耍。” 暗自吐槽道:看什么看,写的不好,我还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批评不成?不检查,学不好,就是你这个阿兄不尽责。别想让某背锅! 道佑双手合十,问道:“第下,灵山?” “已然西行,昙迦资历不够。”谢康端起茶盏,悠悠说道,“孤在玉雪山脉留有心经,迦叶已得。” 道佑的八字眉再次抬平,瞪大眼睛看着谢康,心经又是什么?为什么某不知道! 谢康看向璎珞,说道:“将孤和两位女郎写的,交给道佑。” 璎珞忙将托盘放到道佑的案几上。 道佑看着托盘里的五重纸……菩提萨埵……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双手合十,说道:“第下,那七位还能归位吗?” “不好说。”谢康淡淡地说道,“看各人的佛心还有机缘。” 谢询眉头微皱,说道:“乐安,你让阿宁阿南抄写佛经。” “她们刚才玩得太疯,写这个静静心,晚上可以好好睡觉。”谢康放下茶盏,笑道,“她们可以有多重选择。” 谢南姜扬起自己的右手给谢康看,忽闪着大眼睛,嘟着小嘴说道:“三哥,小手手表示抗议,字有些多。” 谢康看着肉肉的小爪子,连个小红印都没有……一直在剪莲蓬抓鱼,看来这个赤子之心,是指吃货的状态,不过太傅也太苛刻了些,七岁的小女生,喜欢吃不是很正常吗?温柔地说道:“你的小手手告诉我,它一点都不累,还可以再写一遍逍遥游。” “逍遥游是什么?”谢南姜歪着头,疑惑地问道。小包包上坠着的镂空小金球,一晃一晃的,显得更可爱。 谢康呆了一下,不对啊,有老子西行,怎么会没有庄周……抬手轻刮谢南姜的小鼻子,笑道:“明天写给你看,让你的小手手稍微多累那么一点点。” 谢南姜犹豫了一下下,软糯的说道:“我听三哥的,那……明天能再采莲蓬吗?” 谢康摇了摇头,笑道:“不能,因为明天我们要去采葡萄和石榴。” 谢南姜的眼神瞬间星光璀璨,晶晶亮,亮晶晶,握着小拳头保证道:“三哥,我可以写两遍!” 谢询扶额,难怪会觉得便可爱了,在家里绝对没有这么活泼,采摘莲蓬葡萄,哪里会用她们去做……高兴就好,乐安肯宠着,就是她们的福气。 谢宁姜也忙保证道:“三哥,我也会好好写。” 谢康满意地点点头,笑道:“阿宁阿南喜欢学习,我当然没意见,只写一遍就好,免得小手手挨累。” 玉竹开始带着人上菜,谢宁姜谢南姜乖乖坐好,食不言,不能乱来让三哥讨厌自己。 邓庆之没想到谢康对妹妹这么温柔宠爱,这样的话,就算真珠真的动心,也无妨,轻声问道:“乐安,那幅扇面,可是你亲自绘制?” 谢康看向邓庆之,笑道:“当然,玉竹可以作证,那幅画就是某给真珠的承诺。” 邓庆之点头,豹眼变得没有那么圆,国字脸上露出笑容来,说道:“出格的遮面扇,会用这个。” “不用,这个是给真珠平时用的,却扇礼用的,叔时有在做。”谢康拿过谢宁姜面前的河虾来,剥皮,将剥好的放在谢南姜面前的青釉小瓷盘里。 发现需要改进的东西太多,天青釉,青花瓷,甜白瓷……慢慢来,丝绸之路可以带动瓷器,聚天下之财入九州,谢康看向王宴,问道:“平叔,延昌帝没有传来任何消息吗?” 东周收回来就可以断绝北齐的海路,向北行进,可以避免被那些想钱想疯的北齐官方“海盗”,赎皇帝真的很撒币,硬着头皮撒。 可怜的泡菜国和寿司国已经被掠夺过两次,不知道寻找银矿和铜矿的北齐“海盗”们,用了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掠人贩卖人口。 王宴明白谢康的意思,轻声说道:“那里有圣人故居。” 谢康又端过来谢宁姜的河虾,剥皮,淡淡地问道:“四位大儒,没人突破?” 谢询邓庆之相视一眼,乐安似乎太宠两个妹妹,身后的侍女白放着不用。 王宴不好意思看向谢康,两块碑石立在圣人殿后,那四个便一直在那参悟……轻声说道:“还没人突破。” 谢康接过玉竹手里的温帕子,擦干净手,看向邓庆之,说道:“昙迦很快便会东行。闭关这么久,就算境界没有达到,也许会有别的手段能调动佛陀法相。” 邓庆之看向道佑,“佛陀法相有几种?” “法身佛大日如来供有五方佛,报身佛卢舍那坐下十地菩提皆为分身。”道佑双手合十,说道,“佛陀后来合三身佛为一体。” 邓庆之:“……” 章节目录 第86章 保护三哥 王宴、郑洪、谢询和康胜也陷入沉思中,也就是说至少十地菩提法相是可以调用的。 谢康淡淡看了眼玉竹,玉竹默默退出厅堂,梨园美人鱼贯而入,手持乐器的美人坐在厅堂东边的矮榻上。 樱桃轻启朱唇,唱道:“小娃撑小艇,偷采白莲回。不解藏踪迹,浮萍一道开。” 谢宁姜和谢南姜忽闪着大眼睛,看着梨园美人欢快地舞蹈,穿着和她们类似的袄裙,好看。 郑洪传音给谢康,笑道:【乐安,搞定东周,不能动用弘先的兵阵,我们是要同化那里,不是抢完就走。你六师兄已经过去一个月,不急。】 谢康眨了下眼睛,自己的想法果然还是太单纯,掀桌子的行为,固然很爽,后续收尾也很麻烦,传音问道:【六师兄那里,有什么某可以帮忙的?】 郑洪端起酒杯来喝酒,笑道:【你四师兄刚送过去一批五重纸,足够他漫天要价。】 谢康专心帮两个小包子剥湖蟹,八月真是蟹子肥美的时候:【师父不愧是师父,譬犹居高屋之上建瓴水也。】 六师兄的法术没别的毛病,就俩字:氪金,不比赎承明帝便宜多少,延昌帝还不如学学天正帝,好歹能保住荣华富贵。 郑洪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能认下自己这个师父就好,虽然没交过什么,那六个徒弟却可以随他支使,楼观台永远是他强有力的底牌之一。 谢南姜萌萌地看向谢康,软糯的说道:“三哥,我想看天外飞仙,乐府令说,若仙人下凡。” 谢宁姜忙点头附和,同样软糯地说道:“他们说三哥诗仙,问我们有没有三哥写的诗,说没有,被他们笑话了许久呢。” 谢询:“……”呵呵,这是有人在背后撑腰,故意欺负两个小包子。 王宴面色微冷,崔肃那个老匹夫,这是想来国师府陛下不同意,把气撒在两位小女郎身上。 谢康眼底闪过冷光,这是几下里不如意,凑到一起欺负小包子,看向谢询,淡淡地说道:“曾祖,某明日上奏表,建安公主为右孺人。”你欺负我妹妹,我欺负你妹妹和闺女,二比二,不亏。 谢询摇了摇头,笑道:“不用,听说章安郡公有好女,也正双十年华,某上奏表,求为乐安右孺人。” 道佑双手合十,说道:“永乐公主好颜色,西夏第一美人。” 谢康略一思忖,笑道:“以公主的身份入府。” “奏表由某来写,此乃国相分内之事。”王宴的君子脸上,一脸浩然正气,可为衮衮诸公之楷模。 谢宁姜小声说道:“三哥,三嫂还没进门呢。” 邓庆之看向谢宁姜,和蔼地笑道:“阿宁放心,你三嫂不会有任何意见,乐见其成。” 谢康抬起头来,摸了摸谢宁姜头上的小揪揪,笑道:“三哥会去邓府亲迎三嫂,她不会生气。” “不可。”谢询、邓庆之、王宴和郑洪异口同声地说道。 谢康有些茫然地看着四位大佬,既然打脸,那就打个痛快,至于莫欺少年穷之类,就不用说了,自己过的日子,真没穷过。 王宴轻声解释道:“纳永乐公主入府也好,以公主的身份也罢,都是暗斗,别人会认为是陛下优待章安郡公,有利于四州归心。陛下却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喝了口茶,继续说道:“第下送团扇,还是桃花,上面带有的技能,已经有人报入宫里,陛下也好,长公主也好,都不会再想着扶正之事,也是暗斗。” 邓庆之接过话来,叹息道:“你去亲迎则不行,那是明目张胆地将皇室的脸扔在地上踩,真珠便不能活过三日,这是底线。” 谢康将剥好的螃蟹放到两个小包子面前,淡淡地说道:“孤的女人,自会护住。” 邓庆之摆了摆手,让侍女和美人都退出去,脸色严肃地看着谢康,“乐安,你若一意孤行,也可以。某只能逐真珠出邓家族谱,玄度也会逐你出谢家族谱。然后我们两个自逐出族谱。邓家谢家从此离开建康城。” 谢询幽幽说道:“以你的性格,不会愿意去受那份累。” 谢康眉头微皱,明白那累是什么意思,扯了扯嘴角,说道:“孤不去亲迎,一切按规矩来。” 康胜小声说道:“第下,某会尽快造好大船,我们出海钓鱼。” 谢康淡淡笑道:“叫美人回来,接着奏乐,接着舞。” 温柔地看向谢宁姜,说道:“明日我写两篇文章,送给你和阿南。” 谢宁姜想到刚才谢康散发出来的冷漠,有些局促地说道:“三哥,我说错话了,是吗?” “没有。”谢康接过玉竹手里的果汁,帮谢宁姜续杯,宠溺地笑道,“你们是三哥的妹妹,在我这可以随便说话,没有错的时候。一会便让她们跳天外飞仙。” 谢宁姜绷着的小脸,放松下来,说道:“三哥,我们会努力修炼,保护三哥。”阿父说三哥无法修炼,只能当普通人。 谢康伸出手来,握住谢宁姜地小手,感动地说道:“太好了,以后谁欺负我,我就说尔等垃圾还不退下,我四妹是陆地神仙谢宁姜,五妹是南姜大帝!” 谢询等人呆在那,陆地神仙是什么大帝又是什么?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说法! “三哥,大帝好吃吗?”谢南姜垂涎欲滴地问道。 谢康忍笑说道:“大帝不好吃,成为大帝可以有很多好吃的。”只是大帝很容易发生不祥,不过小南姜不会有这个问题,修炼体系不一样。 谢南姜握着小拳头说道:“三哥放心,我一定会成为大帝,保护你!” 谢康笑容灿烂地说道:“我就知道还是妹妹最靠谱。”此妹妹非比妹妹,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萌萌的两枚小包子。 谢询:“……”感觉自己有被内涵到! 郑洪好奇地问道:“乐安,何为陆地神仙?还有水之神仙吗?” 谢康微微一笑说道:“渡劫后不选择飞升,是为陆地神仙。” 谢询郑洪:“……”不飞升?那又何必渡劫。 道佑邓庆之康胜:“……”道门为的就是飞升啊! 章节目录 第87章 这么随便的吗? 谢康悠然地喝着小酒,和两个小包子看梨园美人跳飞天,飞不飞升的,与自己无关:【解除屏蔽,小七,这里没有庄大神?】 系统没得感情地说道:【没有,不光没有他,你看的典籍里孟子荀子有见过吗?很多事都是十哲做的。】 谢康微愣:【我看大体脉络差不多,就没细究史籍,周春秋战国秦汉是完整的。】 系统幽幽叹息道:【我会整理好,你睡觉前看看。】这个宿主太难带,心累。 谢康转着手里的酒杯,笑道:【好,秋水和逍遥游有没有出现?若是没有,我就送给两个小包子。】 系统感觉听到了心再次崩碎的声音,宿主之文抄公再次上线,这次是真的抄文!有气无力地说道:【没有,我这就将原文给你,屏蔽。】 谢康抬起手来,挠了挠耳后,小七怎么了,状态有点不对劲啊:【解除屏蔽,小七我说三个月是开玩笑的,不会那么做。】 系统没得感情地打出一行字来:我不想说话。 谢康放下酒杯,拿过莲蓬来剥,还是喜欢自己动手,不远处美人们跳着大垂手舞,宛转似羽毛之从风,轻盈与尘雾相乱。用金丹期的美人,当歌舞伎:【小七,我觉得自己可以成立一个宗门。】 系统默默打字:尊敬地宿主,友情提示一下,稳住,别浪。 谢康看着面前突然多出来两个小盘子,一盘莲子,一盘菱角,还有两只小胖手。声如春风地说道:“明天的文章,可以玩完再写。” “三哥,我觉得还是先写再玩更好。”谢南姜小声说道,“这样我们就可以尽情玩耍啦~” 谢宁姜忙点头,说道:“三哥,我们一定会好好写,绝不糊弄。” 谢康满意地笑道:“没问题,不过阿宁的文章会长一些,小手手不哭就好。” 谢宁姜:“……” 谢南姜小声说道:“三哥,我和阿姊可以写同一篇。” 谢康想了下,点头笑道:“可。” 谢宁姜暗暗松口气,小声说道:“三哥,后日我不出去玩,写长篇。” “那个不急,等三嫂进府后再说。”谢康看向谢宁姜,调皮地眨了下眼睛。逗小包子,很好玩。 王宴谢询几人一直保持沉默,都在思考陆地神仙,为什么渡劫不飞升……和道尊西行有什么关系吗? 戌正一刻(20:15)两个小包子被送回听雪轩,正在长身体的时候,不能睡太晚。 王宴等人大袖轻挥,几人来到三潭印月知至楼。 谢康坐在矮榻上,轻声笑道:“孤应该来句此地不许瞬移。” 郑洪面前严肃地问道:“乐安,为何不飞升?” 谢康取出松石佛珠来,慢慢转着,轻声问道:“道尊没有渡劫飞升而是西行,佛陀据说在灵山沉睡,圣人八十有二,史书记载过别人飞升吗?” 邓庆之幽幽说道:“武圣卒于周都镐京,岁寿一百三十九岁。” 谢康忙沟通系统:【小七将朝代脉络和主要人物列出来……为什么我顺风到半圣还不知道这些历史。】 系统幽幽说道:【尊敬的宿主,你拥有的是能力,你确定要灌输各门的典籍吗?卷帙浩繁。】 谢康抬起手来,揉了揉脸:【不用,我还是自己看就好,最近玩得有点疯,今晚开始专心看书。】 系统默默翻白眼,你是身边美人太多了。默默将时代脉络和主要人物列出来,飞速地替换着,某人看书不用任何卡顿,秒记。 谢康眉头微皱,竟然没有成汤灭,夏和夏商两朝竟然凭空消失,也没有大禹治水……武王伐纣,伐的是妖蛮,纣是神魔后裔统领妖蛮两族……被武王伐纣这个典故带跑偏了。 没有鸿钧,没有元始天尊,没有通天教主,只有道尊……打神鞭误我!以为带着外挂而来,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这里不是那颗水蓝色的星球。 那……迦叶西行,大食国和大秦国是有的,万方教好像还没成气候,那就只有神权的公教,也许还有暗族、巫族和血族:【小七,外面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系统没得感情的写道:尊敬的宿主,请你努力升级,我现在只知道九州大陆的事情,西域佛门的都不了解。 谢康无语望天,落后就要挨打,在哪都是真理,“也就是说,道尊和佛陀算是寿命长的,那你们修炼为了什么?他们都没有长生,你们哪来的自信,自己会是特别的!” 王宴摸了摸鼻子说道:“昙迦五百年前踏入菩提,稚川三百年前踏入洞虚境。我也差不多那个时候踏入虚圣。” “咦!”谢康疑惑地看向王宴,“那四百年前佛门除妖,你们都没参与?”这不符合收益最大化,西南妖蛮再多,没有九州大陆人多。 邓庆之小声说道:“儒门大儒很多,兵门法门相同境界的人,也很多。” 谢康温柔地笑道:“妇祖父,我虽然不能修炼,脑子还是有的。”糊弄鬼呢!一力降十会,修炼等级的差异,不是馒头和米饭的区别。 谢询清了清嗓子,说道:“九州有九鼎镇着,他们过来,只能使用同阶战力。” 谢康一脑门问号,九鼎不是战国时就失踪了吗?怎么还能强行降级:【小七,什么情况?】 系统小声说道:【是失踪了,但器灵会随机择主出现,没人知道是谁,有可能是路边的小乞丐,也有可能是襁褓里的婴儿。】 康胜幽幽说道:“当年老门主帮助妖族,回到九州大陆后,突然眉心被洞穿,神魂俱灭。” 谢康感觉后背有点凉,轻声问道:【小七,若是我被攻击,你能护住不?】 系统隔了很久,才幽幽说道:【有五道器灵,已经有主,就是九卿勋章的那五个。】 谢康:“……”器灵这么随便的吗?等等:【那他们岂不是都没法渡劫飞升?那我找谁顺风去!】 系统默默打出:…… 王宴等人恍然大悟,难怪康叔时只是吆喝白首不见招,却从不会买图纸给外族,包括西域佛门。 “九鼎到底是谁做的?”谢康觉得这个问题很重要,必须问清楚。 章节目录 第88章 逍遥乎山水 王宴组织了下语言,轻声说道:“最开始的说法是武王收九州精铁所铸,公旦造洛邑,置九鼎于该城。道尊留下的说法是,人皇伏羲所铸,用以对付神魔两族。” 谢康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对付神魔两族……那武王伐纣又算什么情况?这时间线是不是有点乱。” 郑洪端起茶盏来,喝了口水,声若蚊蚋地说道:“也有传言说佛陀是道尊分身,为了摆脱九鼎压制。” 谢康取出尺牍来,以指代笔写到:九鼎不是专门对付神魔两族的吗、怎么会压制道尊 郑洪等人也都拿出尺牍来。 郑洪以指代笔写到:一画开天地,道门来历有些复杂。 谢康想到上一世关于老子化胡的猜测,也就是说佛陀的身份,很有问题:【小七,七宝妙树上一世是谁的法器。】 系统默默打字:准提道人,与接引道人为西方教二圣。 谢康在尺牍上,默默写下:七宝妙树,很有问题。 道佑、王宴、郑洪、谢询、邓庆之和谢询面面相觑,这意思是……佛陀和道尊,真的有关系? 谢康看向王宴,轻声问道:“平叔这两天,可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王宴想了想,说道:“头发白得更多了些。” 康胜清癯的脸上,不只是最近笑得多了,还是心宽体胖,好像没那么清癯了,说道:“第下,你指的可是这个。” 说着,轻敲尺牍,尺牍变成一面铜镜,“某这块是三号。” 王宴、道佑、郑洪和邓庆之也都轻敲自己的尺牍,显示出来的数字是一号、二号、四号和五号。 谢询敲了半天,尺牍没有任何变化,对王宴怒目而视,问道:“王平叔,你几个意思?” 王宴放下镜子,无奈地摊着双手,说道:“某也是刚知道。” 转头看向康胜,问道:“叔时,你怎么发现的?” 康胜摸了摸鼻子,说道:“玉竹让某做扇骨,某想问问第下那三枚印章的事,太过激动,尺牍不小心掉落地上,发现的。” 众人一起看向康胜:“……” 你这发现的方式还真够随意的,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康胜回瞪回去,某以为是平叔故意不说的,不行啊! 谢询决定不理会康叔时那个憨憨,看向谢康,问道:“乐安,你可知道是什么原因?” 谢康若有所思地说道:“难道和天道誓约有关?” 系统:……某人太狗了。 谢询:“……” 某做不到邓庆之那么厚脸皮,不能私聊便不私聊,乐安是吾谢家子! 谢康轻声说道:“各位某要回去休息了,你们慢慢研究。回到主院寝室。” 六人眼睁睁地看着谢康瞬间离开,康胜轻声说道:“平叔,第下的身体好像不能修炼。” 其余五人:“……” 王宴转移话题问道:“叔时,却扇礼的扇子是什么样子的?” 康胜清癯的腮,微微颤动了一下,“重要的不是扇子。” 王宴谢询邓庆之一起惊声问道:“哪种言出法随?” 道佑郑洪淡然地喝茶,不管是什么,定然会让满城艳羡,第下(乐安)是真的钟情于邓五女郎。 …… 谢康穿着单衣,披着大袖对襟长衫,快速翻阅着书房里的典籍,玉竹默默帮着换简牍和卷帙。 步摇默默帮着更换茶水,第下已经看了两个时辰的典籍。 又过了一个时辰,谢康看向玉竹,问道:“还有多少没看?” 玉竹低声说道:“回第下,还有三个书架,不过已经快丑初二刻(01:30),是否先休息。” 谢康端起茶盏来,一饮而尽,说道:“取笔墨来,写完文章就去休息。” 玉竹和步摇展开缣帛,谢康写下:逍遥游,元嘉十二年秋夜,欢饮达旦,大醉,作此篇赠二女弟宁姜南姜,惟愿逍遥乎山水,放旷乎人间。 写好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扶着玉竹的手臂站起来,轻声笑道:“希望两个小包子不会又给孤看,她们可怜的小手手~” 玉竹低声说道:“两位女郎幸甚。” 谢康嘴角微微上扬,幸运的是我,可以通过她们弥补当年的缺憾。 谢康睡着的瞬间,书房突然出现六个人。 玉竹步摇相视一眼,步摇转身去休息,玉竹坐在绣花架前继续绣帘帐。 王宴轻声读着:“……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故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其余五人 王宴没得感觉地坐在矮榻上,圣人无名……圣人究竟是怎么离开的? 谢询震惊地看向郑洪,“稚川,你……” 其余四人一起看向郑洪,只见他身边流云缭绕,继而阴阳风雨晦明六气轮转:郑稚川不会……这就要渡劫吧?! 一盏茶后,郑洪身边的异象退去,淡淡地看向五人,说道:“十一品而已。” 道佑双手合十,说道:“稚川真人真谦虚,某先回大雷音寺了。” 王宴揉了揉眉心,没有感情的说道:“都回去,不要打扰第下,今晚他说的是昏仪后,还有一篇。” 道佑郑洪联袂离开,谢询邓庆之直接去个园待着,明日和乐安说说,小姑娘的日子还很悠长,揠苗助长,很不好。 王宴和康胜则回到青溪草堂,再有两日便要开坛讲学,还有很多事要做,没时间也没必要想太多,做人不能太贪心。 谢询和邓庆之想倚老卖老,呵呵,只能碰一鼻子灰。和小姑娘抢名声……最后一句说的极妙,圣人无名。 谢康醒来,没有下床,问道:“玉竹,何时。” 玉竹轻声回道:“第下,卯初三刻(05:45)。” 谢康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小包子们还没醒,去看书,早看完早没心事:【小七,为什么我还是需要午休?】 系统默默打字:郑洪升到十一品,你再这样抄下去,他有可能会以身合道,成为天道规则的一部分。 谢康悚然,合道:那不是鸿钧的道吗? 系统无语望天:【这里没有鸿钧!】 章节目录 第89章 在脸上胡乱的拍 谢康轻轻“哦”了一声,说道:【你不是说他有器灵认主吗?应该不会合道。】 系统很无奈地说道:【器灵是选择跟着他们,按以前的调性,换人,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你最好不要指望它们。】 谢康嘴角抽了抽:【就和你们这些系统一样,屏蔽!】 系统: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我想换宿主! 玉竹步摇进来服侍谢康盥洗更衣束发。 荼白织月白云纹的圆领衫束着革带,同色丝带束发,很有浊世佳公子的气质,谢康对这具身体的颜值,还算满意,不是那种特别精致型的,比自己上一世的脸,稍微差了一点点,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坐到书房,继续翻看书籍,所谓的人皇时代,人族的力量还很弱小,属于弱势群体那一挂。架不住老婆能干,可以很好的与妖族沟通,以理服人……这里的理,不是真理的理,是道理的理。 比佛陀讲法还厉害,所以后来踩乌龟壳的那家伙灭妖,受到的阻力很大,勉强算是把人族的地位,提到比妖族高一些的位置,却无法压着打。 道尊的出现,算是将道门集大成于一身,与妖族的关系……六四开,和佛陀一个爱好,喜欢驯服妖族当坐骑。 直到圣人横空出世,创立儒门,手下有十哲,估计是虚圣境,六十二为大儒,弟子三千……不要觉得人数不算多,儒门最厉害的地方是浩然正气和嘴炮无敌(此处为褒义)。 普通弟子的属于小钢炮,汉阳造那种,不要觉得水平不够。圣人时代是没有火炮的。就像上一世的人,若是带着二千多汉阳造小钢炮,穿回战国时期,一统天下,简直不要太快。 儒门的嘴炮只是需要冷却时间,和一些反噬,更不要说还不全是汉阳造,还有日系德系美系等高端配置款。 大儒境的就相当于导弹那个级别,不用什么洲际或者远程。光近程这个级别,谁受得了!更不要说,还有十个虚圣。 忘了一点,儒门的向搨技术同样无敌,你有什么招数尽管用,很快便可以五成到八成的返还给你。 妖族、蛮族、巫族和蛊族只能望风而逃,从此九州大陆,人族独大。 好不容易盼到道尊失踪,圣人归天,九鼎又强行降级,简直不给外族活路,除非他们能把大儒境及以上的人,都忽悠出九州大陆,把他们团灭。 这种操作的难度,呵呵,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侧身东(北、南)望长咨嗟! 谢康放下最后一卷卷书,人族最厉害的地方,就是爱学习。而学习速度最快的,儒门认老二,估计没人敢认老大。从神魔那里,从妖族、蛮族、巫族和蛊族那里,学会以后还持续研究改良。师夷长技以制夷,夷字可以随便换,反正到最后,都只能跪下喊爸爸。 刚伸了个懒腰,就看到门口的两个小包子,谢康的脸上,笑容灿烂,问道:“昨夜睡得可好?” 谢宁姜和谢南姜一起点头,萌萌地看着谢康,谢宁姜小声说道:“三哥,你如此好学?”三哥旁边的书案上摆满了简牍和卷帙。 谢康站起身来,朝门口走来,笑道:“只是查些东西,三哥更喜欢钓鱼听曲。” 谢南姜将小手放到谢康的大手里,软糯可爱地说道:“三哥,我喜欢看简牍,不喜欢背。” 谢康疑惑地问道:“这是为何?”按理来说,小包子就算做不到过目不忘,看两三遍就背过,还是很容易的。 “断句。”谢宁姜将手放到谢康的另一只手里,小声说道,“三哥,阿南的断句和别人不一样。比如说,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阿南会断成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谢南姜嘟着嘴辩解道:“就是学着不容易,学会了才开心嘛~” 谢康看向玉竹,轻声说道:“将逍遥游拿来,给阿南看。”说完,领着两个小包子坐到厅堂的主位上去。 康胜已经将主位的案几和座位改造过,谢康和两个小包子相当于坐在罗汉榻上,更方便他们互相品尝美食。 玉竹将写有逍遥游的长卷放在长案几上,展开给谢宁姜谢南姜看。 谢宁姜看到赠二女弟宁姜南姜,惟愿逍遥乎山水,放旷乎人间,低声呢喃道:“三哥,他们都说我们是谢家嫡女,不能让谢家丢脸。” 谢康小声说道:“没事,有三哥给你们垫底,曾祖脸皮厚的很,不怕被我们拖累。” 刚走到门口的谢询和邓庆之:“……” 跟在后面准备看戏的王宴和康胜相视而笑,第下绝对是故意的,按他的元神强度,不可能感觉不到他们四个的气机。直接堵住他们的嘴,谁好意思要逍遥游的署名,谁就是谢玄度的火伴,脸皮厚的很。 谢南姜咽了咽口说,问道:“三哥,这个鲲好吃吗?” 谢康感觉一道响雷在头顶炸响,崇拜地看向谢南姜,说道:“阿南,你绝对是三哥见过的,最纯粹的人,以后不用跟着他们学,三哥教你。” 纯粹到只想着吃,你就放过那些可怜的先生吧!这水准,在上一世那个键盘走天下的世界里,绝对是超级大V。随口一说,就会为那些键盘大侠们,提供源源不断的灵感,衍生出各种神奇的段子。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一锅炖不下,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大,需要两个烧烤架,一个秘制,一个麻辣,来瓶雪花,带你勇闯天涯。谢康忍笑想着,可以研究一下啤酒,先提高一下粮食的产量,这事找三师兄解决。 看向门口的四位,谢康问道:“平叔,怎么没见到我三师兄和杜文达?” 王宴四人走进来,坐好后,王宴说道:“他们在皇家庄园忙着种棉花,第下的大师兄和五师姐也带着人在那帮忙。悬……宁门弟子正在赶制纺线机和织布机,还有造纸。” 谢康抬起手来,挠了挠眉心,确实有很多事要忙碌,甩手掌柜的……很爽! 章节目录 第90章 扬帆出海炖神兽! 邓庆之看了眼板着脸不说话的谢询,说道:“乐安,我们已经上奏表,国师府会有两套属官班底。国师属官有某与玄度稚川统领。” 谢康默默同情元嘉帝,这几个大佬是非要尽可能多的薅朝廷的羊毛。不知道会不会吐血三升? 王宴行叉手礼,说道:“第下,纳右孺人的奏表,也已经送到太极东堂,我们希望能与豫章长公主和永嘉郡主,同日入府。” 谢康扯了扯嘴角,后院要开启宅斗模式,真珠应该可以搞定,岳母大人经验丰富。若真搞不定,有自己护着,无碍。宅斗的根本,还是看男人向着谁。淡淡地说道道:“让典寝她们安排。” 谢南姜一直在看逍遥游,圆圆的大眼睛里充满羡慕和崇拜,幽幽说道:“三哥,好羡慕鲲啊~” 谢康没反应过来,问道:“羡慕,为什么?”明明刚才还想吃鲲呢。 “水里游的天上飞的它都能吃到呢~”谢南姜托着腮,萌萌地看着谢康,“三哥,我若是鲲,该有多好啊~” 谢康:“……”饕餮岂不是更好,貔貅也不错,呵呵。抬起头来,摸着谢南姜的小双螺髻,宠溺地笑道:“阿南的金丹,可以修成鲲的样子,也许就可以像它一样咯~” 谢南姜的眼神瞬间变得璀璨夺目,坐直身子,握着小拳头信誓旦旦地说道:“三哥,我会努力的,成就鲲鹏大帝果位!” 谢康悚然而惊,忙联系系统:【解除屏蔽,小七,接引道人的师父是谁?】 系统忙查资料:【据传是……鲲鹏祖师。】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谢康忙说道,“阿南,果位是不能乱说的,我们要低调做事,然后惊艳所有人,说出来就落了下乘,懂否?” 刚想说话的谢宁姜,乖乖坐好,默默喝茶,三哥的意思是不能乱说话。 谢南姜眨了下眼睛,软糯可爱地说道:“敬诺。三哥,你见过鲲鹏吗?” 谢康很诚实地摇了摇头,说道:“三哥一直宅在楼观台和国师府,别说鲲鹏,就是飞羽兽,也只见过一次。” 谢南姜大大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困惑,“那三哥怎么知道鲲鹏,怎么知道大椿树?” 其余人也都齐刷刷地看向谢康,谢询暗自吐槽道:臭小子,看你怎么忽悠阿南,别想我帮你解围。 王宴却在想定乎内外之分,辩乎荣辱之境,,斯已矣。任何修炼之路,能做到这种状态,突破只是早晚的问题。 邓庆之内心的小人正在疯狂的打拳,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这才是武道的精粹,同等级高手过招,武道可以一力降十会,一法破万法。 康胜对那棵大椿更感兴趣,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能做巨船! “阿南可有看过九州山海志?”谢康轻声问道。 谢南姜微微嘟着嘴说道:“太傅说闳大不经,怪诞之言。” 谢康看向王宴问道:“平叔,那家伙什么毛病?”这不是教坏小包子,扼杀他们的想象力吗?上一世的填鸭教育也没有这么武断过。 “太傅以孝谨闻乎郡国,虽齐鲁诸儒质行,皆自以为不及也。”王宴端正坐好,语气端凝地说道,“过宫门阙,太傅必下车趋,见路马必式焉。子孙为小吏,来归谒,太傅必朝服见之,不名。子孙有过失不谯让为,便坐对案不食,然后诸子相责,因长老肉袒固谢罪,改之乃许。” 康胜补充道:“太宗闻其恭敬,召其姊为美人,始迁建康,先帝因其恭谨无与比,纳其女为婕妤,太子太傅因过,免。选可为傅者,皆推子雍。陛下纳其嫡女孙为昭仪。” 谢康秒懂,送美人入宫,对谁都恭谨无比,那儒门修炼的品阶就不会高,和谁都不会有利益冲突,各方角力妥协后的最佳人选。 温柔地看向谢南姜,说道:“阿南,不全是怪诞之言,神魔时代,远古时代,我们无法得见,不能说没有。过一段时间,我们一起出海,去看看是否真的有,那些看起来有些怪诞的神兽。” 谢南姜扬起小脸,“啵”的一下,亲在谢康的脸上,萌萌地说道:“三哥,让曾祖在鼎上刻制法阵,我们煮神兽吃肉肉!” 谢康抱起谢南姜来,忍不住大笑道:“哈哈哈……鲲之大,一锅炖不下,曾祖需要刻制上空间法阵才好,扬帆出海炖神兽!” 谢南姜拍着小手笑道:“扬帆出海炖神兽!” 谢询、邓庆之、王宴和康胜同时捂脸,神兽哪是那么好抓的,还炖着吃肉……愿望真美好,理想真远大,呵呵。 谢宁姜拽了下谢康的袖子,小声说道:“三哥,还有鲛人,他们的泪珠就是真珠呢,还能织最好纱~” 谢康乐不可支地说道:“好!也……也抓回来……几只,据说唱歌……唱歌更好听,哈哈哈……” 主院厅堂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 太极西堂 元嘉帝在寝殿里将能砸的都砸了,不能砸的已经东倒西歪,还好没拆梁柱。听到脚步声,冷声问道:“到底是因为什么?” 梁升躬身说道:“太傅说,四女郞神游太虚,萧然物外,五女郎稚子心态,他……不堪为傅,第二日,两位女郎君入国师府。” 元嘉帝瞪大眼睛看着梁升,不敢置信地问道:“就为这个?!” 梁升声音更小地说道:“太傅纵容,两位女郎君被嘲讽孤立,只因一句,大宋诗坛第一人。” 元嘉帝脸色瞬间冷下来,谢家和国师府以为是自己授意,“崔昭仪,侍帝不谨,降为美人,迁入善言殿后院。” 梁升忙躬身应诺,默默退出去,原西夏第一美人入国师府,长公主……日子不好过。 与此同时,驿站里正在收拾行囊的韩征和柳靖,呆呆地看着来宣读诏令的礼部右仆射卢廷和,永乐公主怎么就成了国师的右孺人?大家都以为是要进宫为妃的,那可是西夏第一美人啊! 章节目录 第91章 也不能抹杀事实 礼部右仆射卢廷和,看着发蒙的韩征和柳靖,挥手让跟着的人先退出去,说道:“两位县公不必惊讶,豫章长公主为左孺人,不算委屈宜嘉仪公主。”长乐公主改封嘉仪公主。 韩征腹诽道:这才是最大的问题,给自己的妹妹找这么一个劲敌,看来陛下也没多宠爱豫章长公主。 拱手一礼,笑道:“介夫说笑了,我们只是没想到公主能保留公主封号。国师天人之姿,章安郡公定会感念陛下隆恩。”感觉国师府后院,会比后宫还热闹。 卢廷和微微颔首,说道:“两位提前告诉章安郡公一声,明日我和你们一起回去,接嘉仪公主先来建康城,和豫章长公主,同日入国师府。” 说完,拱手一礼,转身离开。 韩征忙取出传音螺,将关于永乐公主的事情,告诉陛……第下。 …… 国师府稻香村 步摇和璎珞带着人,陪两位小包子摘石榴、葡萄、梨和奈(苹果)。 欢快的笑声不时传来。有不熟的?开什么玩笑,有几位大佬在,怎么可能不熟。 王宴将一摞五重棉花纸,放在谢康面前,笑道:“第下,钱帛如流水。” 谢康翻看了几页,默默翻白眼,什么年代结婚都是要花钱的,娶媳妇的时候都不舍得花钱,那什么时候花,笑道:“平叔,你自己盖章,页数太多了。” 王宴认命地拿起郡公和国师两枚印章,化身王·盖章怪·宴,边盖章边问道:“第下,另一篇文章能否不是赠二女弟?” “平叔,文章偏道门方向。”谢康斜倚在玉竹新做的棉花靠枕上,轻声笑道。庄大神可是与老子齐名的,这里叫道尊。 王宴看到谢宁姜谢南姜,抬着一小筐葡萄过来,端方的君子脸,露出笑意来,“第下,两位小女郎,很可爱。” “正是天真烂漫的年龄,但觅栗与梨。”谢康坐直身子,微笑着看向两个穿着短褐的两个小包子,说道。 王宴想到谢南姜想问鲲鹏能吃不,忍笑说道:“天真烂漫,形象。” “三哥,我们有仔细洗哦~”谢宁姜笑得特别乖巧,说道。 谢康温柔地笑道:“多谢阿宁阿南~” 玉竹接过葡萄来,放到竹编的盘里,再放到案几上。 谢南姜挥了挥胖胖的小爪子,笑道:“三哥,我们去继续摘葡萄啦,延九哥说可以做甜甜的葡萄酒呢~” 谢康抬起手来,挥了挥,三师兄是早饭后过来的,说种棉花的事情,已经用不到他这个天机师。然后就成了两个小包子的同伙,再想到这边这几个顶级大佬,笑着问道:“平叔,你们在别人面前,也都这么平易近人吗?” 王宴继续盖章,笑道:“至少陛下不会这么认为,别人,不知道,也没有人会说我们不近人情。” 话音一转,问道:“第下不打算送玄度文章吗?” 谢康低头剥葡萄,没有说话。 玉竹带着人退到远处,这不是侍女能听的。 “平叔先生,有些事发生过,就是发生过,也许几百年后没人会知道发生过什么,正史野史都不会有记载。”谢康声音平淡地说道,虽然自己是既得利益者,可那些年的体弱多病确是实实在在发生的。就算自己属于鸠占鹊巢,也不能抹杀事实。 “我可以理解,可以放下,可以在以后的岁月平和地相处,仅此而已。” 王宴转移话题,笑道:“第下,道佑正在绘制永乐……嘉仪公主的画像,应该很快便会送来。” 谢康抬起头,看向王宴,笑道:“诏令已下,难道不好看,孤还能退人不成?应该很适合跳飞天。” 王宴有些惊讶,问道:“为什么,樱桃她们跳的还不够好吗?” “那里离西域更近,阙洲女子,生而善舞,章安郡公那,应该有不少阙洲女子。”谢康拿过帕子来擦手,有机的葡萄味道更好,需要和稚川……真不想叫师父,还有叔时,商量一下,环境还是要保护好的。 王宴终于盖完章,交给等在旁边的属官,拿去处理事情,“第下,聘礼可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谢康摇了摇头,看向不远处兴奋地两个小包子,笑道:“不好太过。” “出海真的带着两位小女郎?”王宴也看向欢快的小身影,问道。“我们毕竟出去得少,危险未知。” “无妨,最少叔时和曾祖会同去,最快也要一年后才能成行。”谢康端起茶盏来喝茶,那时应该能顺风到金丹巅峰十二品,元婴够呛:【小七,金丹到元婴的冷却期是多久?】 系统小声说道:【369天。】 谢康:【……冷却时间三倍还多,游戏上的冷却时间要是这么久,早就没人玩了。】 系统:【道门修炼,本来就比别的慢,太快你的身体受不了。】 “灵山那里,目前还看不出端倪来。”王宴沉吟着说道。 谢康嘴角微微上扬,说道:“平叔,道门有一气化三清之法。” 王宴悚然而惊,“你的意思是……昙迦,那……另一个会是谁?” 谢康看向趴在一旁的白米,“我不确定。” 王宴 白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眼谢康,又继续睡觉。 “不是腓腓吗?”王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声音凝重的说道。 谢康轻声说道:“又北三十里,曰牛首之山。有草焉,名曰鬼草,其叶如葵而赤茎,其秀如禾,服之不忧。” 王宴想到腓腓,养之可以已忧,道尊骑青牛西行……眉头紧锁,传音道:【不能送走吗?】 谢康摇了摇头,传音回复道:【大雷音寺镇不住它。】 王宴感觉自己快要裂开了,道尊一气化三清怎么会化出个宠物猫来,虽然叫腓腓或者朏朏,这回晚上不用睡了。 谢康看着王宴的样子,传音道:【我不确定,只是有些怀疑,没有证据。海棠是狐族,这个可以确认。】 王宴瞪大眼睛看看谢康,传音道:【你可以确认,还留她在身边?什么情况!】 章节目录 第92章 十万八千次 谢康放下茶盏,玉竹默默更换茶水,默默退开,退到听不到说话声音的位置。 【平叔,孤昨日才发现,应该没有什么恶意。】谢康端起茶盏来,温热的茶水,更合口。人,好像是你们挑选出来的,你们几位大佬都没发现,这个锅我不背。 王宴感觉到秋风有一点点冷,是不知者无畏,还是智珠在握?稻香村的院子,太过空旷……幽幽说道:【狐五十岁,能变化为妇人,百岁为美女,为神巫,能知千里外事。善蛊魅,使人迷惑失智。千岁即与天通,为天狐。】 谢康眼神发亮地看向王宴,善蛊魅?妲己那种吗?就是不知道是野狐还是九尾狐……小兴奋地说道:【平叔照顾两个小包子,孤去体验一下,蛊魅之术。】 王宴迷茫地看着兴奋的谢康,不可思议地问道:【第下,你一点都不害怕吗?】 谢康站起来,沦落到画舫的狐狸,要么是法术有限,要么是有什么限制实力,怕甚!满不在乎地笑道:【怕什么,有你们六个坐镇建康城,就算是天狐,也只能老实待着,给孤当姬妾。】 抱起白米来,带着玉竹等人离开,朝闻莺阁而去。 王宴:“……”第下,你还真是……勇者! …… 闻莺阁厅堂 采薇一脸为难地看着谢康,低下头,轻声说道:“第下,你不能去见娘子,典寝规定七日。” 谢康盯着采薇的头顶,看了片刻,将白米放到采薇面前,说道:“让白米陪着你家娘子,解闷。” 采薇忙接过白米来,躬身行礼,只要不硬闯就行。别人不会说第下如何,只会说棠娘子蛊惑第下。 谢康坐上步辇,离开闻莺阁。 海棠站在窗边,看着谢康离开,暗暗松了口气,两位公主一位郡主进府……谁能想到会爱上一个人族,还是一个无法修炼的人族。 采薇抱着白米上来,看到海棠站在窗边,忙说道:“娘子,小心有风。” “无妨,我……我只是想看一眼。”海棠转过身来,问道,“第下……有什么吩咐吗?” 采薇举起白米的一只小爪子,笑道:“第下送白米过来给娘子解闷。” 海棠:“……”就为了这个,专门跑过来一趟?谢乐安…奈汝何…… 坐回矮榻上,接过白米来,抱在怀里,怔怔地出神。 院子里的荷塘,莲蓬上几只翠鸟停在上面,翠羽在阳光下,泛着淡淡地金光,惊艳了时光。 白米抬起眼皮来,看了眼海棠,眼里有幽光闪过,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谢康直接回到主院,突然很想念上一世的高楼大厦和车水马龙,想一个人静静地待会。 玉竹默默坐在书房门口,取过绣架来,继续秀帘帐。第下画完画卷,看一会,便扔到金错银煮茶碳火炉里,已经烧了十三张。 谢康看着刚绘制好的亭子,写下: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山水之乐,得之心而寓之酒也。 若夫日出而林霏开,云归而岩穴暝……朝而往,暮而归,四时之景不同,而乐亦无穷也。 扯了扯嘴角,暗自苦笑,人果然是都有劣根性的,上一世拼命挣钱,就想着能有花不完的钱,买一个庄园,过着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富贵归隐生活。 现在拥有了,又想跑出去。负者歌于途,行者休于树,前者呼,后者应,伛偻提携,往来而不绝者,滁人游也。看看一到长假,各大旅游景点,人挨人人挤人的热闹景象。 物苦不知足,得陇又望蜀。人心若波澜,世路有屈曲。三万六千日,夜夜当秉烛。又会想着归时休放烛光红,待踏马蹄清夜月。 长长舒出一口气,人生就是这样,矛盾无处不在,矛盾无时不有。矛盾源源不断,解决矛盾不是清除矛盾。矛盾只能缓和或被新矛盾取代,矛盾才是永恒的! 系统呆呆地说道:【尊敬地宿主,你又想了什么啊?你这样我很尴尬的呀!恭喜你,一颗金丹定大道,莫名的就达到金丹巅峰十二品。】 谢康眼神迷茫地坐在那里,某个系统好像刚说过要369天,【小七,你帮我修改程序了?不要和某水果机一样,搞出后门事件,我的心态会很容易爆炸的。】 系统 谢康 玉竹默默坐在书房门口绣帘帐,很久没听到声音,转头望向书房,就看到谢康眼神迷茫地坐在那里……第下又在想什么文章或是新曲吗?暗暗叹了口气,那不是自己能参与的事情,继续绣帘帐。 两刻钟后,谢康脸色苍白地瘫倒在矮榻(中式沙发)上,虚弱地问道:【小七,我崩了多少次?】 谢康听到熟悉的上一世电视没有台时的刺啦刺啦声,过了半柱香(2~3分钟)才听到系统虚弱的声音:【宿主祖宗,你能不再发散思维不?你崩了十万八千次!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我差点崩了!】 谢康:【……我没想什么特殊的事情啊,只一句矛盾才是永恒的。】 系统:【……刺啦刺啦刺啦……你这还没想什么?我要进入自我修复状态,求你别再作妖了,祖宗!】 王宴感觉到谢康的气机瞬间弱得近似于无,一步迈到书房,看到虚弱的谢康,忙搭指在寸关尺上,关切地问道:“第下,怎么会突然这样?” 谢康虚弱地说道:“我休息一会。” 王宴直接抱起谢康来,将他送回寝室,那里有他们几个布置下的聚灵阵法。看到谢康安稳入睡,王宴来到寝室外面,低声问道:“玉竹,第下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玉竹忙将从去闻莺阁到回到书房画画经过,事无巨细的地讲述一遍,“第下眼神迷茫地坐在那里大概两刻钟左右。” 王宴直接到书房,看到最后那幅画:……朝而往,暮而归,四时之景不同,而乐亦无穷也。 王宴沉思良久,喟然长叹道:“谢玄度,不当人子啊!” 取出简牍来,以指代笔写到:叔时、尽快做出船来、需要什么支持、尽管说 章节目录 第93章 也逐日活泼起来 正在青溪草堂忙碌的康胜,按着尺牍定位,来到王宴身边,问道:“平叔,怎么突然要加速?” 王宴看着画卷没有说话。 康胜看向画卷……幽幽说道:“乐安在楼观台,没有外出过。” 王宴微微颔首,幽幽说道:“只去过一次玉雪山脉,一次画舫。”结果灭了一次佛,带回一只狐狸。 谢康正在沉睡着,突然听到系统的鬼哭狼嚎:【谢康你个杀千刀的,我怎么这么倒霉选你做宿主啊!】 谢康揉了揉眉心,说道:【小七,那个词不能乱用,一般都是女人说自己喜欢的人或者老公的,你不会真是女的吧?】 系统悲从中来,哭道:【你因为被封县公、郡公和国师,以及获得那些勋章,好不容易积累的一点点气运,都没了!我以后需要随时帮你挡劫。】 谢康嘴角抽了抽,说道:【小七,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就不能有气运在身。】 系统:【……】 谢康感觉头有些痛,轻声说道:【屏蔽。】随后陷入深层睡眠。 茫然地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谢康没想到自己竟然又回来了,转过身,回到办公桌,看着电脑上的时间::02 打开抽屉,拿出松石佛珠来,触感很真实,这是真的回来了……真珠怎么办,她还在等着昏仪,别人,就算偶有伤感,也顶多说一句,谢玄度不当人子。 祖父谢暄会难过,也许可以借此踏入菩提境或者是菩提萨捶境。 “乐安,魂归来兮!”谢康耳边响起一道中正平和的声音,回身望过去,身边的景象瞬间崩塌,勉强睁开眼睛,就看到眉心有裂开一条缝的王宴,惊喜地看着自己。 谢康想抬起手来,发现根本抬不起来,问道:“平叔,你的眉心怎么裂了?” 以为很清楚的声音,在王宴看来,只是嘴唇稍微动了一点点,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王宴抬手一抹,额间的裂缝弥合,像从未出现过,轻声说道:“第下不必担心,有天道誓约在,除非我们五人都陨落,你不会有任何危险。” “现在是六人。”谢询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平叔,你去休息一下,我守着乐安。” 王宴微微颔首,做到床边的矮榻上,盘腿而坐。 谢询坐在床边的矮榻上,看着连嘴唇都毫无血色的谢康,低声说道:“乐安,你的小字是客儿,我……后悔了。” 谢康想到刚才见到的一切,原来梦里不知身是客,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还好那头没有亲人,不用每逢佳节倍思亲,这里有祖父,有平叔他们,还有两个可爱的小包子。此身如传舍,心安之处是吾乡,轻声说道:“曾祖,我不再怨你。” 谢询眼眶微酸,扯了下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说道:“待你好些,我陪你去看尽天下美景。” “真珠会吃醋。”谢康嘴角微微上扬,低声说道。 谢询转头看向王宴,轻声叹息道:“老头子不招待见,徒叹奈何。” 王宴淡淡笑道:“那就带着一起去,我们两个老家伙当随从就是。” 系统长长舒了口气说道:【宿主,那只腓腓很有问题,最好和谐掉。】 谢康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能动了,轻舒口气说道:【小七,它的本体不灭,便可以随时分离出来一个类似的,不如你让它也体验一下,一刹那崩一次,看看它的元神能支撑多少次。】 系统感觉自己瞬间满血复活,又可以了:【尊敬地宿主,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可能因为崩的次数太多,我发现你的身体细胞之间,有阵法生成,还没结束。我去找那只猫玩去啦,屏蔽~】 谢康嘴角微微上扬了个很小的弧度,大的做不到,面瘫脸状态中,小七也逐日活泼起来。 这时,两个小包子欢快的笑声传来,像叽叽喳喳的小鸟一样欢快。谢康嘴角上扬的幅度终于可以大了些, 玉竹带着两个小包子,去看新做好的袄裙和珠花。还有庖厨新研究出来的点心和菜式。等她们忙碌完这一切,就该午睡片刻。等她们睡醒,自己就可以恢复正常,听她们讲那些有趣的事。 一盏茶后,谢康找回了身体的主控权,这很不符合玄幻小说的设定,还好身边大佬多,还好没有什么生死之敌,否则就是,男主,卒。 谢康坐起身来,看向谢询轻声地说道:“那只腓腓搞的事情,估计是想夺舍或者变成它的傀儡。” 谢询震惊地看着谢康,早就能说话了,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说,问道:“它现在在哪?” “闻莺阁。”谢康语气平静地说道,“与海棠无关。” 谢询微微点了下头,说道:“放心,不会伤她性命,妖力却是要封的,好安心在你身边,当个普通姬妾。” 谢询起身,迈步到闻莺阁。王宴去厅堂,让步摇摆放午餐。 玉竹服侍着谢康去浴室沐浴,更衣。 谢康看着水中如同脱壳一样的手臂,“玉竹,你们一会再进来。” 玉竹轻声应诺,留下一个侍女,一起在屏风后面等着,让别人都先退出去。 谢康嘴角抽了抽,连头发都和脱壳一样……想了想蜕壳的动物,还是螃蟹可爱些,别的……敬谢不敏。 不过新的皮肤质感不错,很像羊脂玉雕刻而成,不知道和真珠在一起,谁的肤质更好一点。自己不是女的,更不叫秋水,不会有傻子磕头千遍……六脉神剑不错,不过在能修炼的这里,没什么用。 自嘲自乐地沐浴完毕,还好这里属于温泉,水是随时流动的,不然光换水,也很麻烦。 谢康站起身来,披上自己画图,玉竹做的浴袍,轻声说道:“我的头发干爽柔顺。”言出法随还是不错的,什么时候能随心念而动,就完美了。 玉竹听到谢康说话的声音,忙带人过来,眨了眨眼睛,第下的头发怎么没湿? 默默带人服侍谢康换好单衣,回到寝室后,服侍着穿好霜白暗花象牙白流云纹的右衽直袖长袍。 谢康看着眼前镜中的自己……英俊的皮囊! 章节目录 第94章 迎回佛子 谢康默默坐到矮榻上,玉竹默默帮谢康束发,霜白的发带,绣着银线流云纹。 突然想起来,小七可以去关爱宠物了……:【小七,我现在是什么境界,变帅了许多,豪装版和简装版的区别。】 系统幽幽说道:【这也是我想虐那只腓腓的原因之一,你的金丹崩得太碎,完全融入到各个细胞之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境界。】 谢康蒙圈状态中,金丹碎了,不应该是身陨道消吗?怎么会融入到细胞之间……成怪咖还是奇葩,幽幽说道:【……要你有何用?屏蔽。】 系统:【……】 谢康站起身来,朝厅堂走去。 王宴听到脚步声,望过来,眨了眨眼睛……又抬起手揉了揉眼睛,有些迟疑地问道:“第下?” “平叔被孤的俊郎,晃晕了。”谢康微笑着说道,坐到主位上,看着没有放秦椒的菜肴,看来这几天的饮食,都会是清淡为主。 王宴认为自己应该改改外貌……不对,应该是六个人都改改,第下现在的脸,让人很尴尬啊! 依然有些瘦削,可是那眉那眼,不是偏向女子的精致……宛如谪仙,稚川显圣时神仙出行图里的神仙,低声吟唱道:“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邓五女郎,好福气。” 谢康嘴角抽了抽,这说法怎么感觉怪怪的,“平叔,说得太过夸张了。” 看向玉竹,说道:“将头发散开,孤还是披头散发更好些。” 玉竹轻声应诺,忙转身去取梳具。 谢康站起身来,坐到一旁的矮榻上,长得太帅也很烦恼啊,不知道出去转一圈,会不会掷果盈车? 王宴取出尺牍来,以指代笔写到:第下、美姿容、若玉人 郑洪、道佑、康胜和邓庆之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主院厅堂,都很好奇怎么突然发这话。 谢询直接拎着沉睡中的白米,一步迈到主院厅堂。 五人呆呆地看着谢康:“……”这是什么情况? 谢康嘴角抽了抽,搞什么啊?我又不是美女,默默翻了个白眼,说道:“各位,回魂啦~” 谢询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揉了揉眼睛,问道:“乐安,可有不适?” “曾祖,我没有不适。”谢康微微笑道,“就是沐浴的时候,蜕了层壳。” 郑洪坐到谢康身边,抓起他的左手,搭在寸关尺处,详细检查一遍经脉的情况……说道:“脉象平和,经脉通达,没有什么不妥。” 谢康抬起手来,摸了摸鼻子,小声说道:“我不小心又崩了几次,不知道原因。” 王宴皱着眉,问道:“就是玉竹看着你眼神迷茫的时候,崩的?” 谢康点了点头,说道:“当时,我只是在想如何能逍遥山水,发现人生的矛盾无处不在,无时不有。矛盾只能缓和或被新矛盾取代,矛盾才是永恒的。然后就崩了。” 王宴沉思片刻,说道:“第下,以彼之矛攻彼之盾,为名不可两立也。” 谢康扶额,怀念上一世的白话文,解释道:“事物自身所包含的既对立又统一的关系,便是矛盾。就像我,楼观台时想看美人唱曲跳舞,来到建康没多久又怀念那种山水美景。” 道佑双手合十,说道:“第下,也如大乘佛法和小乘佛法之间的关系,是吗?” 谢询想到当时借用谢康的气运,借了就能踏入洞虚境,代价就是再无寸进。还有门阀世家和皇室之间关系,以及妖蛮巫蛊与九州大陆和西域佛门的关系,轻声问道:“乐安,现在的主要矛盾是什么?” “对于你们来说,是和西域佛门之间,实力暂时平衡起来,但也只是暂时。”谢康端起茶盏来喝茶,说道,“对于我来说,就是在国师府钓鱼听曲与逍遥山水之间的选择。” 康胜小声说道:“还是先用午餐,第下体弱。” 众人:“……” 谢康默默吃饭,再帅也是要吃饭的,金丹碎成尘埃,估计是渡劫无望了,吃完饭再安慰安慰小七,虽然不靠谱坑货属性十足,至少可以和自己聊聊上一世的那些事。 …… 西域灵山 接到阿难和迦叶分开,在西域各国传教大乘佛法,昙迦平静地看着释罗什,“弥多已归来,通知各国信徒,来灵山听法。” 释罗什没想到会有这种意外之喜,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道佑他们欺我灵山,终于可以开始反击。” 看着脚步轻快离去的释罗什,昙迦朝伏魔涧走去,原来佛光普照的灵山,变得很幽静,伏魔涧外面是二十八部众和十二神将的雕像。再往里走是十六阿罗汉和十圣的金身坐像,迦叶、阿难和弥多的坐像已然不存在。 佛陀金身施无畏印,目光辽远淡然地看向伏魔涧,昙迦看向佛陀身侧突然多出来的站身佛像……弥多的金身像!站在佛陀身侧,落后半步远的位置,施说法印。 昙迦双手合十,低声说道:“大乘佛法乱我西域,请弥多菩提说法,以正视听,护法。” 佛陀金身手中飘落一方锦帛,落在昙迦的手上。 昙迦松了口气,双手合十,带着法旨离开伏魔涧,朝山顶雷音寺走去。 刚到雷音寺外面,便感觉到灵山在崩塌,昙迦惊恐地看向雷音寺,一弹指间化为尘埃,而后又重新浮现……一个时辰后才不再崩塌。 整座灵山给人的感觉,像是处于真实与虚无之间,山间云雾缭绕……更像九州大陆描绘的仙山…… 雷音寺的门被推开,走出来一位年轻的僧人穿着右衽白色僧袍,交领一块青色破色,若九天垂云,双手合十,平和地说道:“我需东行,前往建康城,迎佛子回灵山。” 昙迦菩提将手上的法旨,捧给弥多,轻声说道:“大乘佛法乱西域,佛陀法旨。” 弥多展开法旨,平和地说道:“佛陀的法旨,也是迎回佛子,灵山应劫在即,不能再耽搁。” 昙迦看向法旨,确实只有四个字:迎回佛子 章节目录 第95章 莫管闲事 昙迦想到建康城现在的情况,低声说道:“弥多菩提,你最少需要带四位罗汉同行,建康城不止一位道佑菩提。” 弥多菩提摇了摇头,说道:“只带两位,我们跟着商队走,悄悄迎回佛子,将那只六耳猕猴顺昌给我,他心通会很有用。” 昙迦面带疑惑,问道:“谢乐安怕是没法悄悄带回来。” 弥多淡然地看着昙迦,说道:“谁告诉你佛子是谢乐安,罗汉选长眉和鹿迦,即可。” 昙迦双手合十,说道:“我这就去安排。” 弥多转身看向雷音寺的匾额,不由想起一段话来: “大圣,去那是想要干什么?” “踏破南天门,打碎凌霄宝殿” “要是你一去不回…” “就一去不回!” 双手合十,转身下山,再没有回望过。 一只毛色金黄的小猴子,落在弥多的左肩膀上,只露出两只耳朵来,有成年男子巴掌大小。 长眉和鹿迦朝弥多双手合十,说道:“弥多菩提。” 弥多微微颔首,带着两位罗汉,一只猴子,向东而去。 …… 国师府书房 谢康单手托腮,看着桌子上的白米,说道:“装死是没有用滴,坦白从宽,回家过年。抗拒从严,牢底坐穿。” 走到书房门口的王宴和卢浦,一脑门黑线,这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说法。 道佑郑洪面色淡然地坐在一旁,国师已经审问很久了,白米睡得很香,眼皮都没睁下。 邓庆之和谢询回去准备昏仪的事情,只有三天的时间,更忙碌。 康胜则带着六典的人,将国师府边边角角,都再彻底检查一遍,务必保证布置没有任何疏漏,大婚顺利进行。 谢康抬头看了眼卢浦,笑道:“终于踏入虚圣,不容易,继续努力。” 卢浦行叉手礼——平叔半圣特意嘱咐过,国师不喜欢太复杂的礼节,说道:“多谢国师,有一个疑问想请教国师,八议可否废除。” 谢康嘴角抽了抽,又一个以商鞅为偶像的二五眼,坐直身子,说道:“清江请坐,孤想问一句,先秦用法门治国,为何还要车裂商君?” 卢浦沉默很久才说道:“惠文王需要……平衡老秦勋贵的怨气。” 谢康松了口气,还好,不傻,不是真正的孤介之人,笑道:“八议可以加十不赦嘛,清江你要想明白律法的本质是什么,自然知道该如何平衡各个阶层的利益。这事需要联合儒门,天劫尚给留有一线生机,何况是人间律法。” 转头看向王宴,笑道:“平叔,四位大儒一直没有进展,不如上奏表,各郡各县成立书院分院,大儒和平天下境,分别轮流巡视,教化天下,也许会有意想不到收获。” 王宴听到教化天下四个字,想到西夏归宋设立的四个州,大宋世家子弟,刨除不学无术之辈,全部出仕也不够用,更何况还有一大批专心修炼的,出仕只是为了感悟,基本不做事。 随着大宋国土的扩张,需要的读书人会越来越多,现在的人口数,比前朝多了许多。 棉花纸的出现,可以将典籍,由治国境的儒生向搨到棉花纸上……材料成本是降低了,人的成本还是有些高,“第下,学院开设没问题,典籍的抄录很成问题,毕竟治国境的人,不可能只做向搨一事。” 谢康拿过一旁的镂空木球——小包子很友爱,匀出来一个给三哥,拿过一只毛笔来,轻刷墨汁,将一张五重纸附上,雕刻的纹路清晰地印在五重纸上。 将木球递给玉竹,说道:“玉竹,将木球清洗干净,别让阿南看到。” 玉竹忍笑应诺,拿着木球去清理。 王宴等人一起看向五重纸……木雕! 谢康一拍额头,懊恼地说道:“用印章就可以,孤发现和你们在一起聊天久了,脑子开始不好使,被你们带坑里去了!” 王宴、郑洪、道佑和卢浦:“……” 道佑双手合十,说道:“此法一出,道佛两门典籍中,入门部分也可以广为流传。” “你们要去拜托叔时,用什么样的木材,很有良久的。”谢康感觉自己像个操不完心的老母鸡,猴累猴累的,有些无力地说道:“不光你们各门要合作,还要和朝廷合作,纸张棉布书籍,带来的利益太大,最好大家一起搓汤圆。” 道佑疑惑地问道:“汤圆是什么?” 谢康直接趴在画案上,哀嚎道:“各位,孤才险死还生,你们能不能不要太过分啊,真当我没脾气呢!审问白米交给你们了,孤要睡觉去!” 众人看着瞬间不见的谢康:“……” 很久之后,卢浦小声问道:“国师现在可以随念而动?” 王宴、道佑和郑洪一起摇头,说道:“不知道。” 若是可以随念而动,直接让白米不睡觉,说实话就是,完全没必要折腾这么久啊! 与此同时,寝室里,谢康同样呆呆地看着自己所在的位置:【解除屏蔽,小七,我现在不用言出,就能法随。】 系统呆呆地说道:【这怎么可能?】 谢康抬起手来,揉了揉眉心,这情况很诡异啊……难道我其实是诡异之主?整个星球等待我的救赎和统治! 系统忙说道:【宿主,收拢你的思绪,千万稳住,再崩,我就真的崩了!】 谢康忙回过神来,若是能崩回去还好说,就怕小七崩了,自己无恙,那在这里就太寂寞了,本人不喜欢写日记:【我们要不要试验一下,去趟终南山?】 系统很无奈地说道:【明天或者后天行不?你好歹休息一会,那只猫你还没搞定呢!】 谢康脱下长袍和木屐,直接躺倒睡觉,稳住还是很有必要的,打过来就一直忙碌状态,不是帮别人显圣,就是自己崩着玩……说好摸鱼混日子的,一不小心又暴露了。 拥有系统的人,果然都是麻烦本烦……太帅的人,都是劳碌命啊,睡觉,莫管闲事,莫管闲事,莫管闲事,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今晚还是找青杏过来……算了,还是流苏吧~ 章节目录 第96章 求保护! 王宴和道佑轮番上阵,反正规则和戒律对白米都没有用……这就很有问题了! 郑洪和卢浦好奇地看着白米,这是什么神奇的物种? 郑洪取出来谢询绘制的七重七行阵,被王宴拦下,传音说道:【你也不怕直接让它魂飞魄散,这种太极端了。】 卢浦摸着下巴说道:“要不某带回校事典大牢试试?” “它又不是人,除了烙铁,你那还有什么能对付猫的?”道佑翻了个白眼,说道。 四人就那么盯着在沉睡的白米,想不出什么行之有效的办法来。 午睡醒来的谢宁姜和谢南姜,穿着月白和缥色圆领长袍衫,束着白玉带,手拉着手来到厅堂,被玉竹送到书房,理由是:第下还没睡醒。 谢南姜忽闪着大眼睛,软糯可爱地问道:“平叔先生,你们在研究怎么烤猫吃吗?”昨晚的烤鱼超级好吃,还想吃。 王宴伸手让谢南姜坐到自己身边,温和地笑道:“不是,我们在和白米聊天。” 谢宁姜被道佑接过去,坐在他的身边。 谢南姜嘟着小嘴说道:“聊天多无聊啊~” 双手托着腮,垂涎欲滴地看着睡着的白米,“三哥说,明天早饭吃河虾炒猫耳朵,我觉得今晚可以吃烤猫,毕竟就两只耳朵,还不够我吃呢~” 说完,还咽了咽口水,三哥说流出口水,会让自己变得太像一枚吃货,可是吃货一听就很可爱啊~ 白米瞬间睁开眼睛,炸毛着后退,尽量远离谢南姜。 王宴、道佑、郑洪和卢浦:“……”意外之喜啊! “说吧,你到底是谁?”王宴笑得很君子,“你若是不说,小女郎要吃烤猫,我们是不会拒绝的。” 白米轻声叹息道:“伽罗,佛陀二弟子,我不想回灵山,七宝妙树之劫,你们是知道的。” 道佑双手合十,说道:“佛经有云,你是殉教,就算七宝妙树劫,你那时早已跟在第下身边。” 白米幽幽说道:“你忘了,我是神通第一,察觉到佛陀不对劲,就开始尝试用脱壳之法,第九遍才和我一般无二,我自己都发现不了差别,为了怕被佛陀发现,我变成骆驼,好不容易才走到九州大陆。” 又往后退了退,因为那小姑娘的眼神,还是垂涎欲滴的样子,继续说道:“还有那家伙的状况与我无关,我发现那个女人是狐狸,刚想试着消除一下她的妖性,就被他牵连着一起崩了。因为怕被西域佛门发现我,我将一魂放在他身上。” 道佑冷着声音说道:“第下已经崩过两次,一共才几魂?你骗人也编个像样的故事。” 白米实在撑不住,趴在画案上,小声说道:“他第一次崩,那个壳里的残魂跟着他一起回来了,我的魂魄终于完全补全,就只放了一缕在他身上。第二次是大乘佛法,我受益很多,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准备找个时间变回人身,谁能想到,他又崩了,还是崩了很多次的那种,我太难了。” 道佑、王宴、郑洪和卢浦面面相觑,郑洪轻声说道:“你好像说反了,应该是你寄存残魂,才导致国师崩掉。他没有气运,而你是阿罗汉果位,属于又大气运的人。” 王宴眼神复杂的看着白米,说道:“因为你,也许七宝妙树还保有原根,增加了很多变数,更可能带来大麻烦。” 白米的声音变得更小,说道:“你放心,弥多会来,加上我还有阿难和迦叶,大乘佛法会压过小乘佛法……别烤我吃……” 四人看着陷入沉睡的白米,面面相觑,一起看向谢南姜,难道真的会成为南姜大帝? 谢南姜收回眼神,嘟着嘴说道:“我知道了,白米不能吃,我吃烤鱼就好。” 王宴摸了摸谢南姜束发的小揪揪,笑道:“阿南,猫肉不好吃,你三哥说的猫耳朵,是一种面食,不是真的猫耳朵。” 谢南姜看向王宴,恍然大悟地说道:“我就说呢,两只小猫耳朵,还不够我一口吃的呢,平叔先生,那羊耳朵牛耳朵可以吃吗?” “豕的耳朵更好吃,你要不要尝尝?”谢康的声音从书房门口传来。 谢南姜忙跑到谢康面前,忽闪着大眼睛,软萌可爱地问道:“三哥,真的好吃吗?我要吃!” 谢康嘴角上扬,每次看到阿南,都会觉得很幸福,这孩子有吃万事足,宠溺地笑道:“那个处理起来会麻烦一些,我让庖厨明天处理,今晚我们可以吃烤肉,各种肉均可以烤,还有青菜也可以。” 已经有这么多大佬了,自己还是少操点心,陪着小包子品尝美食便好。 “白米可以烤吗?”谢南姜听到什么肉都可以烤,兴奋地问道。“三哥,白米会脱壳哦,已经脱了九回,是不是就可以,有很多很多的白米烤着吃?” 白米炸着毛跳到道佑的怀里,虚弱地传音道:【同位佛门一脉,都修大乘佛法,求保护!】 道佑的八字眉眉头微扬,忍笑说道:“小娘子稚子心性,果然很有道理。” 谢宁姜板着小脸,认真地辩解道:“道佑法师,阿南还小,喜欢吃很正常,再过两年就不会这样了。会和我一样喜欢漂亮的衫裙。” 谢康牵起谢南姜的小胖爪子,走过来,笑道:“阿宁,我觉得很难。” 谢宁姜微微鼓着腮看向谢康,充分表达自己的小不满和抗议,三哥不向着我! 谢康伸手轻戳谢宁姜的腮,忍笑说道:“阿宁,你这是准备效仿河豚吗?小心阿南半夜饿了,抱着你的脸啃食~” “我才不会呢!”谢南姜挥舞这小拳头,抗议道。 王宴四人笑出欢快地先生,书房内外的空气快活了起来。 谢宁姜委屈巴巴地看着谢康,三哥欺负人! 谢康从玉竹手里接过一个漆盒来,递给谢宁姜,笑道:“三哥说错话了,珠花当赔礼,还望阿宁原谅则个。” 谢宁姜看了眼盒子,义正言辞地说道:“三哥可以说我像石榴,石榴好看,河豚太丑了!” 谢康忍笑说道:“是吗?可三哥觉得河豚很可爱,还很美味,属于内外兼修的鱼~” 王宴四人:“……” 章节目录 第97章 承诺不首先使用 道佑觉得需要转移一下话题,将白米的情况详细讲述了一下。 谢康当场石化,金蝉子吗?那猴子呢猪呢鱼呢!所谓的转十世……原来是自己脱壳。转头看向卢浦,说道:“清江,以后抓到妖族的人,审问不出来的时候,孤允许你使用南姜这个大杀器。你给她买好吃的作为酬劳,就行。” 以后和妖族谈判的时候,估计会说,大宋承诺不首先使用南姜大帝,但有三个前提,一是妖族妄图对南姜大帝不利,二是妖族屠村或者杀五十人以上,三是妖族破坏大宋城池和官道等重要设施。 卢浦拱手一礼,中年帅大叔很恭敬地说道:“多谢国师,某一定专门建立一个审问室,给五女郎君用,不会让她看到任何不美,不可爱的东西。” 谢宁姜一把抱过来白米,怎么感觉有点点冷,小声说道:“阿南还小呢,三哥。” 谢康看了眼一脸向往的谢南姜,又看向谢宁姜,轻弹她饱满的小额头,笑道:“阿宁,妖族已经很久没有现在九州大陆作妖。” 谢宁姜放下心来,将白米还给道佑,这只猫坏得很,欺负三哥。 白米:“……”刚才抱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坏?谢家三兄妹都是……纯良之人! 谢宁姜将漆盒打开来看,各种花样的流苏发钗,拿起流苏步摇小冠来看……低声呢喃道:“三哥~” 谢康让玉竹帮谢宁姜取下束发丝带,亲手把金丝镶嵌流苏小冠戴上,退后两步,仔细打量,笑道:“吾家阿宁,美甚。” “我也要,三哥,我也要!”谢南姜忙拽着谢康的衣袖撒娇道。 谢康弯下腰来,轻刮谢南姜的小鼻子,笑道:“阿南还小,等你十岁的时候,三哥再送你小冠,花钗已经交给璎珞帮你收着。你现在的任务是当一枚快乐的小吃货~” 谢南姜歪着头想了想,软糯可爱的说道:“那我今晚要吃好多好多肉肉!” “没问题,三哥帮你和阿宁烤,让你们品尝一下三哥牌烤肉。”谢康坐回矮榻,温柔地说道。 王宴想说君子远庖厨,看到两位小包子期待的小眼神,决定保持沉默。第下对两位小女郎,十分宠爱。也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转移话题问道:“第下,白米怎么处理?” “我在等一只猴子。”谢康宛如老僧入定,淡淡地说道。其实还有一只猪和一条鱼,白龙马不知道会不会有……想太多了,有猴纸就很知足。 “大圣,去那是想要干什么?” “踏破南天门,打碎凌霄宝殿” “要是你一去不回…” “就一去不回!” 上一世的男人,大多男人都有过类似的情结,只是没人能做到。七十二般变化,一根如意金箍棒……这一世若相遇,只希望不再是斗战胜佛,依旧是那个齐天大圣! 众人包括白米和两只小包子:“……”什么意思,每个字都听清楚了,为啥听不懂呢? “三哥,他们说南州的人会吃猴脑,那个真的好吃吗?”谢南姜小小声地问道。 谢康瞬间破功,无法保持淡定,轻声劝道:“阿南,猴纸那么可爱,怎么可以吃猴纸呢?” 谢南姜眨了眨大眼睛,疑惑地说道:“兔兔也很可爱,可是肉肉也很好吃啊!” 白米忙传音给道佑:【带我离开国师府,求你了,这女娃太恐怖了,我觉得自己的猫脑不保!】 谢康站起身来,轻声说道:“我身边的人在稻香村厅堂。”有两个小包子在,大和尚收敛了许多。 落在矮榻上的白米茫然地看着周围,空荡荡的书房,只有自己和袅袅飘烟的香炉是动的……不是人就该被遗弃吗? 与此同时,出现在稻香村的王宴四人同样茫然地看着谢康,你竟然可以带这么多人一起言出法随?! 两个小包子星星眼,崇拜地看着谢康,三哥好厉害! 谢康看着王宴他们的样子,迷茫地问道:“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王宴眼神略带幽怨地看着谢康,说道:“第下你这不能修炼的人,竟然能带七个人同行,你觉得我们会是什么情况?” 谢康抬起手来挠了下耳后,小声说道:“我说我不知道原因,你们会信吗?” 谢南姜数完人数后,微皱着小眉头说道:“三哥,你忘带白米啦~” “白米在阿南身边。”谢康刚说完,白米就落在了谢南姜身边。 白米还没来得及感动,就看到谢南姜的小包子脸,立马炸着毛跳到道佑怀里。 道佑伸手接住白米,笑道:“伽罗阿罗汉,小女郎很守信,说不吃你便真的不会。” 白米保持沉默,那小姑娘的眼神太过明亮,吓人! “尔等后退三百丈。”王宴轻声说道。 谢康看了到两个小包子还坐在自己身边,抬起手来挠了挠头,“平叔,我先避开一下,你再试试。” 刚回来的几人和一只猫:“……” 谢康站起身来,让玉竹再叫来几人,离开稻香村。 王宴扫了眼厅堂里的人,说道:“尔等后退三百丈。”郑洪领着谢宁姜,卢浦领着谢南姜。 稻香村厅堂瞬间只剩下王宴自己,一拍额头,王宴懊恼地说道:“忘了自己已经是半圣。” 刚回来的众人:“……” 白米:“……” 这事都能忘,那还能记住什么? 谢康落座回稻香村厅堂的矮榻上,看到众人和猫都在,问道:“与我无关对吧?” 王宴端起茶盏还喝茶,对于不能理解的事情,保持沉默最好。 玉竹行叉手礼,轻声说道:“第下,我这就带人在院子里准备好烤肉的事宜。”说完,带着几位侍女离开,步摇已经带人赶过来,有人服侍茶水。 谢南姜靠近谢康,在他耳边小声地说道:“三哥,刚才我和阿姊有跟着一起退出去哦~” 谢康:“……”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道佑、郑洪和卢浦一起震惊地看向王宴,真的假的? 王宴默默点头,这是事实,不容否认。元神强,可以理解,能让自己说的规则无效,理解不了,除非……品阶比自己还高……好像一不小心真相了。 章节目录 第98章 尔等后退三百丈 道佑抱着白米,笑眯眯地看向谢南姜,说道:“小女郎,我们两个换下位置可好,让你在体验一下瞬间后退三百丈。” 郑洪和卢浦相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一句话:大和尚太无耻了! 一人抓过一个木墩,推开案几,坐在谢康身前。 道佑抱着白米,席地而坐,坐在谢南姜身前。 谢康一脑门黑线:“……” 谢宁姜和谢南姜一人抱住谢康的一只胳膊,感觉这样更好玩~ 王宴无奈看向步摇等侍女,还好,有七人,闭上眼睛轻声说道:“尔等后退三百丈。” 道佑、郑洪和卢浦:“……”真的没有离开! 郑洪转头看向谢康,问道:“乐安,你可知道有效范围是多少?” 谢康耷着肩膀,哭笑不得地说道:“师父,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老可要保护我。” 道佑和郑洪一人抓住谢康一只手腕,半柱香后,两人皱着眉头,同时说道:“没有任何修炼过的迹象。” 王宴无语望天,这才是让人最理解不了的地方,猛然想到另一种可能,看向郑洪,轻声问道:“稚川,有没有可能……第下修炼的方法和我们不一样?” 谢康对王宴的脑洞佩服的五体投地,无奈提醒道:“平叔,我才十八岁。” 王宴默默转身开,去院子里待着,厅堂太小,人太多,有些喘不过气来。 郑洪和道佑同时叹了口气,儒门的规则之力,只有佛门戒律能稍微平衡一下,平叔心情不好,完全可以理解。 谢宁姜抱紧谢康的胳膊,小声问道:“监正,道佑法师,三哥这样……不好吗?会有什么危险吗?” 谢南姜听到谢宁姜地话,紧张地看着谢康,说道:“三哥,我把好吃的让给你,你多吃些,就不会有危险了!” 谢康看着两个小包子,温柔地说道:“没有危险,三哥很安全,阿宁阿南不用担心,曾祖现在可是大乘期哦~” 谢南姜放下心来,曾祖是家里最厉害的人……阿娘说也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之一,有他在,三哥不会有问题! 谢宁姜却依然皱着眉,看着郑洪和道佑,想要一个答案。 郑洪点了下头,温声说道:“阿宁,你三哥这样是好事,他可以自保,还有余力保护别人,你不用担心。” 道佑和白米一起点头,表示赞同。 白米暗自吐槽道:【崩溃十万八千零二次都没问题的人,怎么可能会有危险。当年脱壳九次,可是用了快三十年。】 “我们在玉竹身边。”谢康轻声说道。还是说出口比较好,随念而动什么的,留着对付敌人的时候用。 玉竹已经带人摆好了四足篦炉,里面烧着陇州的瑞碳,长尺余,无焰而有光。 谢康挽起袖子,让玉竹帮着用丝带束好,坐到其中一个篦炉前,拿起羊毛小刷子,旁边的青釉瓷碗中是长生果油(花生油),还有康胜做的料罐。用竹夹子夹起切好的肉,放到篦炉上,正式开始烤肉。 谢南姜老实地坐在谢康身边,荔枝般的大眼睛,眼皮都不眨一下地盯着篦炉上的肉肉。 谢康将肉翻过来,刷油,撒上细盐,轻声笑道:“阿南,肉才刚开始烤,还要等几分钟。” “分钟是多久?”谢南姜有些疑惑地问道,“要等几刻吗?” 谢康淡定地说道:“一刻等于十五分钟,一炷香大概五分钟。” 谢宁姜忍不住好奇,坐到谢宁姜的另一边,微微嘟着嘴说道:“三哥,我都变胖了~” 谢康边翻着肉边笑道:“没事,等你及笄,让我二师兄帮你炼几颗美颜丹,分分钟变成小仙女~” 谢宁姜双手托腮,软糯可爱地问道:“三哥,现在不能吃吗?” “不能。”谢康回答地很干脆,“他现在还不能很好地控制丹毒,五年以后应该就可以降低到很少的量。不会对你身体有害。” 看到肉色变化的差不多了,撒上不含秦椒的香料,用小盘子装好,笑得很像骗小红帽的狼外婆,温柔地说道:“阿宁,阿南,你们尝尝好不好吃,小心烫。” 刚赶过来的谢询、邓庆之和康胜:“……”怎么乐安(第下)怎么自己烤肉? 谢南姜夹起一块肉来吃……很快一小盘肉吃完,忽闪着大眼睛萌萌地看着谢康,撒娇说道:“三哥,我还要肉肉,太好吃了,比庖人(厨师)做的好吃多了!” 玉竹将准备好的石榴汁放到两位小包子面前,烤肉容易上火,第下说喝石榴青梅汁正好。 旁边的侍女学着谢康的样子烤肉,烤好的端到王宴等人面前。 梨园美人在一旁演奏唱曲,一片盛世繁华景象。 …… 踏出陇州地界,来到雍州的弥多菩提,暗暗松了口气,稳了。 小猴子歪着头,困惑地看着弥多。 弥多淡然地往前走,在大宋境内,佛陀的手伸不过来,虽然阙州陇州也归大宋,毕竟时日尚短。 不是天正帝聪明,就是手下有能人,西夏这步棋走得极高明。 雍州城长安的繁华,是阙州和陇州没法比的。前朝的都城,经历了近四百年的休养生息,怕是只有建康城和洛阳城能比得过。 小猴子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人:【菩提,这些人好奇怪。】 弥多微笑着说道:【大宋的人,现在底气很足,自然会挺直脊背走路。西域,只有贵族才会让你有这种感觉。】 长眉阿罗汉和鹿迦阿罗汉相似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疑惑,怎么感觉弥多菩提……大乘! 两人了悟般看向弥多的背影,默默跟在后面。 出了长安城,弥多轻声说道:“我们在建康城外。” 刚到建康城外,就看到一个八字眉的微胖和尚站在那里,怀里抱着一只白猫。 弥多双手合十,说道:“道佑菩提,伽罗好久不见。” 道佑问道:“从何处来,到何处去。” 弥多菩提将小猴子从肩上取下来,双手送给道佑,轻声说道:“从来处来,寻大乘佛法而来。它的名字叫顺昌。” 道佑接过小猴子来,放到肩上,依旧抱着白米,说道:“欢迎弥多菩提入大雷音寺。” 章节目录 第99章 有心魔了 弥多菩提双手合十,淡淡笑道:“伽罗,你什么时候能恢复过来?” 白米有气无力地说道:【灵山没有被出现异常吗?我的元神刚崩了很多次,需要休养一段时间,才行。】 道佑带着弥多和两个阿罗汉,直接来到大雷音寺。 弥多菩提看着景色很美,就是还在施工的寺院,有些迷茫地问道:“道佑菩提,这是?” “我过来的时间太短,还没完工。”道佑淡淡笑道,“工部主持施工。你们三位先到大雷音塔,看看能走到第几层。” 弥多和长眉、鹿伽一起看向高处的塔,匾额上面写着:大雷音寺 白米幽幽说道:【这才是真正的大雷音寺,我走到第五层,就被送出来了。】 道佑惊讶地看向白米,问道:“你那次出来是被排斥出来的,不是自己主动离开的?”这事实与第下想的,出入有点太大。 白米摇了摇头,说道:【你能走到第七层,是因为你和他的关系很近,成为菩提也是他点悟的。】 道佑淡然一笑,说道:“那你恢复人身后,应该也可以走到第七层。” 白米有些无力地说道:【我现在有心魔了,估计够呛。】 弥多菩提和长眉鹿伽两位罗汉,朝着道佑双手合十,踏入大雷音寺大门。 白米:【……】你们都不问一下,心魔是什么吗?同为……佛门一脉,我想静静! 道佑抱着白米,肩上还有一只猴子,一步迈到国师府外面,从大门走进去后,一步迈到主院厅堂,没看到谢康,只看到玉竹守在书房门外,无奈问道:“第下又在画画?” 玉竹听到声音,看向道佑,行叉手礼,小声说道:“回法师,不是,第下教两位小女郎画画。” 道佑走进书房,就看到一身缥色圆领长衫的谢康,面前坐着两个穿着袄裙的小姑娘,象牙白配绯红,梳着两个小揪揪,很可爱。 谢康抬头看向道佑……肩上的那只小猴子:猴哥怎么变得如此袖珍? 谢宁姜和谢南姜看到是道佑,忙站起身来,行叉手礼,软糯可爱地说道:“道佑法师。” 白米听到谢南姜地声音,立马从道佑的怀里跳下来,快速跑出书房去:尽快远离小女郎,以免又被盯上! 小猴子顺昌看了眼谢康,又看向白米消失的方向,圆圆的眼睛里充满大大的问号,伽罗怎么会害怕那么可爱的小姑娘? 道佑满脸微笑地说道:“两位小女郎越来越可爱,同第下画画可有趣?” 谢宁姜笑容甜美地说道:“三哥的画法很不同,有趣。” 谢南姜看到小猴子,眼神瞬间亮上三分,“三哥,可以吃猴脑吗?” 小猴子立马捂住自己的脑袋,惊恐地看着谢南姜,为什么要吃自己的脑袋? 谢康嘴角抽了抽,平复下心情,才温柔地笑道:“阿南,国师府的美食还不够多吗?猴脑里面有很多未知的东西,不能吃。最重要的是太过残忍,不符合我们阿南可可爱爱的样子。” 谢南姜听了谢康的话,忙收回看向小猴子的目光,好吃的没有三哥重要,乖萌可爱地说道:“三哥,我保证不会吃小猴子和白米。” 小猴子感觉自己已经在生死边缘徘徊了一圈,难怪伽罗阿罗汉跑得那么快! 道佑忍着笑将小猴子从肩头取下来,放到谢康面前,轻声说道:“第下,弥多菩提、长眉阿罗汉和鹿伽阿罗汉已经入塔。” 谢康看向谢宁姜,温柔笑道:“阿宁,带着阿南去试试明天的袄裙,你们可是要帮三哥去接三嫂的,一定要美美的可爱的~” 谢宁姜谢南姜忙站起身来,躬身行礼,认真地说道:“敬诺。” 步摇和璎珞等在书房外,带着两个小包子去听雪轩试装。 谢康等小包子离开后,才说道:“平叔和师父在我身边。” 看到两人过来后,继续说道:“看来灵山问题不小,与西域交界的地方都要注意些,不要再次上演四百年前的惨剧。” 王宴将康胜绘制阙州、西州和越州三洲的详细舆图展开,一条朱红线标识出来,低声说道:“红线以外的只有军队驻扎,百姓全部迁居,弘先和玄度、叔时已经去做兵阵和传送法阵的布置,不论哪里出状况,我们都能随时赶过去。” 郑洪在舆图上点出几处来,说道:“这里又派人过去种白叠子(棉花)和秦椒,算是新型屯田制,军队的保密是最容易做到的。” 谢康松了口气,笑道:“昏仪不会出状况就好,说实话,有些紧张。” 小猴子小声传音道:【穿着道袍的说,昨晚某人好像是两位娘子侍寝,真没看出来紧张。】 谢康:“……” 道佑看向小猴子,问道:“顺昌,你的天赋神通是什么,修的佛门哪类神通?” “顺昌?”谢康强忍着不去扶额,若是没记错的话,有一种说法齐天大圣的原型是顺昌通天大圣,哥哥才叫齐天大圣,大姊好像是骊山老母,很多传奇女弟子,最有名的是被镇压在雷峰塔下的那条蛇,好奇地问道:“你可有兄弟姐妹?” 顺昌忙摇头,说道:“没有,我四百年前拜入灵山,孤身一猴。” 道佑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谢康。 顺昌再次传音道:【道佑菩提说你很有问题,想坑人。】 “心猿和他心通而已。”谢康白了道佑一眼,说道,“孤什么时候坑过人,道佑菩提,话要说清楚。” 道佑、王宴和郑洪惊讶地看向小猴子,齐声问道:“你什么修为?” 顺昌躲到谢康身后,小声说道:“缘觉中乘。” 三人:“……”四百年只能达到缘觉中乘,资质是有些弱。 顺昌委屈地说道:“我没许愿果位,释罗什阿罗汉说我心思不稳,晚些决定比较好。” 谢康将小猴子拖出来,笑道:“你以后叫悟空,忽觉犹言是,沉思始悟空。” 顺昌眨了眨圆眼睛,双爪合十,说道:“多谢国师。” 王宴无语望天,总不会连这只猴子也要点悟吧?第下,明日大婚,不宜有风波。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嫁娶招赘纳婿…… 元嘉十二年,八月十二日,宜:嫁娶招赘纳婿…… 太尉邓庆之嫡五孙女嫁入国师府,为正妻。 元嘉帝下诏令添妆,嫁妆从辰初(07:00)开始送往国师府,九十九抬。 问津书院院长平叔半圣添妆,嫁妆从巳初(09:00)开始送往国师府,六十六抬。 司天台监正稚川真人添妆,嫁妆从午初(11:00)开始送往国师府,六十六抬。 大雷音寺主持道佑菩萨添妆,嫁妆从未初(13:00)开始送往国师府,六十六抬。 宁门门主叔时半圣添妆,嫁妆从申初(15:00)开始送往国师府,六十六抬。 建康城的人看着不同地方抬过来的嫁妆,议论纷纷。 “咦?弘先半圣和玄度真人怎么没添妆!”这是刚从外地赶过来的人,好奇地问道。 “呆鹅!”建康城人翻了个白眼,说道,“玄度真人是国师的曾祖,弘先半圣是新娘的祖父,不懂不要乱说话!” 一个穿着长袍的男子,感慨道:“三日后还有两位公主一位郡主入府,国师才是真正的人生赢家啊~” 旁边的中年妇人打量了一眼男子,笑道:“你就算出生在谢府,也没有这福气,国师神秀。” 另一个中年妇人,轻拍前者的肩膀,笑道:“说得和你见过一样,国师可没出过府。” 前者小声说道:“画舫。” 后者压低声音,打趣地问道:“你还真见过啊?画舫上的婢女,据说也都是绝色。” 前者翻了个白眼,小声说道:“是我家邻居的三哥家的四小子见过,说是就像天上的神仙一样。稚川真人显圣的时候,你没看到吗?” “果然神秀!”后者感慨道,“不知道国师什么时候能再出门。” 周围众人:“……” 半日后,建康城传言,国师谢乐安是神仙下凡历劫,来保大宋盛世! …… 豫章长公主府 寝殿里的陈设,没有任何变动,一点都没有三日后公主出阁的急切。 顾女史轻声向长公主汇报着,国师昏仪的情况,“殿下,外面都在传,国师是神仙下凡。” 刘伯姝把玩着手里的金步摇,淡淡地说道:“传言而已,两位小女郎君,代兄亲迎,才是重点。顾女史,谢乐安爱重邓真珠。” 顾女史低声说道:“殿下,陛下当年也爱重容淑媛。” 刘伯姝握紧手里的金步摇,很快便又松开来,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不一样……弘先半圣。” 顾女史不禁再一次怨念元嘉帝,那么多男子,为什么非要委屈殿下去当左孺人……就算有品阶,在正妻面前,至少矮三分! “殿下,那就想办法抓紧国师的心。”顾女史暗自咬着后牙根,小声说道。 刘伯姝看着手里的金步摇,没有说话,从小在宫城长大,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什么样的招数没听过?决定权从来不在女子手里。怅然想到:专心修炼,就好。 …… 吴王府清晖园主院 永嘉郡主刘嬛(xuan读一声)乖巧地坐在矮榻上,听着侍女们不停地过来禀告外面的事情。 吴王妃看着刘嬛一脸不知世事的样子,暗自叹息,阿嬛从小乖巧可爱,被自己带着身边养大。原本以为不论嫁给哪家,有王府撑腰,自是和美度日。谁能想到元嘉帝竟然让她去做媵侍! 说好重身就升右孺人,结果西夏公主又横插一脚,上面半圣嫡孙女的正妻,两位公主位份的孺人……阿嬛这个郡主,不够看。为了后院和谐,谢乐安也不会冷落那三位,还是个不能修炼的病弱身子……阿嬛苦矣! 刘嬛明媚的桃花眼看向祖母,柔声问道:“祖母,阿姝清冷,那个李阿五不会撒娇卖痴。邓真珠是正妻,又得国师爱重,她的性子你是知道的,不必担心。” 吴王妃握着刘嬛的手,轻声叹息道:“阿嬛,后院之争,关乎子女前程……国师体弱,也不知道能不能有……若是不开心,就让人送信回来,我派人去接你回府小住。” 刘嬛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在吴王妃耳边低声说道:“祖母,最不开心的是阿姝,阿媛说,她……喜欢国师。” 吴王妃眼神明亮了些,用手指轻点刘嬛的额头,低声笑道:“那你就老实待在自己的院子里,让她们争去。园子里还有三位娘子呢~” 刘嬛乖巧地点头,祖孙二人一切尽在不言中,饶有兴致地听着侍女禀告,邓真珠的七宝步辇已经离开邓府,朝国师府而去。 …… 迎亲队伍,由乐安郡国中尉杜睿和大农许长生,带着国师府卫军和六典典令及侍女组成,按亲王妃仪仗规格。 谢家两位小女郎的步辇,在前面引路,两旁的侍女随手扔着,红绳串起来的五枚铜钱。 邓真珠头戴赤金真珠步摇花冠,荼白的婚礼九重纱衣,春葱玉手执着一把白玉骨团扇。扇面是用细如蚕丝的金丝织成,银丝织成的流云遮月。金箔和玉片做成的双色牡丹花:花好月圆 随着邓真珠的步辇经过,建康人发现,百花齐放,春天开的桃花杏花,夏天开的石榴花荷花,秋天开的花依然开放,冬天开的梅花也都绽放枝头。 人们震惊地看着这一切,国师夫人是花神下凡吗?再想到不久前听到的,国师是仙人下凡……这是昊天上帝庇佑大宋! 司天台司星楼八卦台上,郑洪无语望天,乐安还真是……就那么喜欢吗?难道有受虐倾向! 在邓真珠的步辇到达国师府时,满府花开,迎接女主人的到来。 头戴九旒冕冠的谢乐安,站在第三进院子门口,等着邓真珠。 邓真珠看着前面的人,脚步微顿一下,而后又继续朝前走,典仪令说第下更加隽秀不凡,以为只是在说婚服更加合适……容貌怎么会变化这么大? 谢康淡淡笑着,和邓真珠走完昏仪的流程,送她到后院正院,低声传音说道:【辛苦真珠。】 邓真珠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传音问道:【你不能修炼,竟然可以传音?】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太心累了,屏蔽! 谢康在典仪令的提醒下,行却扇礼,坐床,喝交杯酒,走完新房内的流程,轻声笑道:“让侍女服侍你换常服,这花冠再怎么改良,依然很沉。” 邓真珠双眼若星河璀璨,笑道:“多谢第下关切,阿娘说,比她那时已经轻了许多。” 谢康暗自吐槽这九旒冕冠也很沉,笑道:“阿宁和阿南会过来陪你用餐,我先去主院陪师父他们。” 邓真珠欲站起来,被谢康制止道:“不用那些虚礼,外人面前能过得去就行。” 说完,直接转身离开,回到主院寝室,玉竹步摇忍笑帮着谢康换常服。 谢康白了两人一眼,威胁道:“再看孤笑话,就把你们都收房,让你们去看真珠和公主的脸色,过日子!” “第下还是放过奴吧~”玉竹低声求饶道,“流苏娘子和青杏娘子会很开心,夫人和孺人们进府。” 卸下九旒冕冠,换好右衽直袖长袍的谢康,问道:“听你这意思,海棠会不开心?” 步摇想到这两晚的情况,低声嘟囔道:“海棠娘子能侍寝后,也会感到庆幸的。” 谢康:“……”我这是被嫌弃了? 系统默默翻白眼:【尊敬地宿主,友情提示一下,你体内的金丹尘埃,在我帮你顺风修为的时候,已经连接成阵,获得自成天地顺章一枚。】 谢康束好发,穿上荼白宁纱大袖长衫,银线流云纹暗花,朝厅堂走去:【道门修为是什么?】 玉竹和步摇相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了然,第下又跑神了。忙跟上谢康,以免出现什么状况。 系统有气无力地说道:【我不知道,除了那枚勋章,没有别的提示。你的金丹碎了,元神也碎了,都融入到你的身体每一部分里。你这个宿主太难带,我太心累了,屏蔽!】 谢康看着厅堂里的人,很好,大部分都是熟人,不熟的,也是熟人的熟人。谢家老宅和太尉府分流了一部分人,以免国师府太过喧闹。 道佑大和尚左边是只猴,右边是只猫,惬意地喝着小酒,眼神里笑意深深。 【玉竹,把悟空抱到我身边来。】谢康传音给玉竹,说道。小猴子的眼神里,充满深深的无奈,看来没少听这些人的腹诽之言,大和尚很不地道。 小猴子悟空来到谢康的身边,安安静静地抱着桃子啃,没有告状也没有任何埋怨,很乖巧。 谢康倒了一杯桃实酒给它,传音说道:【今天特殊,明天开始你就在后院待着,帮着看院子,那几个人不会去后院。】 小猴子悟空愣了下,低声说道:【你妹妹更恐怖,我总感觉自己的头盖骨不保。】 谢康端起茶盏来喝茶,忍笑说道:【悟空,你会他心通,难道还跑过不过一个七岁的小丫头,思路放宽,天地就宽了~】 小猴子悟空:【……国师,你帮我取个姓可好?】 谢康放下茶盏,反正不能姓孙,免得真的再来一头猪,一条鱼,【心猿归林,方得自在。你又修他心通,那就姓元,抱元归一的元,元悟空。】 小猴子开心地点头,抱起面前的桃实酒一饮而尽,又眼巴巴地看着谢康。 谢康嘴角微微上扬,小猴子挺可爱的,就是修为低了些,若是能突破生死境,他心通会很有趣,也会很有用。将一壶酒放到小猴子面前,笑道:【没想到你酒量还不错,酒虽好,不宜贪杯。】 小猴子元悟空点了点头,说道:【国师,你比灵山的和尚好太多!】 谢康看到大师兄走过来,嘴角微微上扬:【悟空,帮我听听这个人的心声。】 杨谦之等了半天,发现大家都在各自喝酒聊天,没人来找小师弟,便拎着酒壶过来,坐在谢康身边,笑道:“乐安,来,我们师兄弟喝一杯。” 郑洪转过头和道佑聊天,当没看到,对于自己喜欢找虐的人,那就让他去蹦跶。 “好,”谢康面带微笑着说道,“五师姐怎么没来?” 杨谦之倒出一杯酒来,一饮而尽,笑道:“她正在闭关,这个种白叠子心有所感,说可能要突破到地级七品。” 小猴子元悟空低头喝酒,传音道:【他说,为什么不来,你心里没有点数吗?动不动去找你,只为送温暖啊,你个瓜皮!】 谢康嘴角抽了抽,五师姐不可能喜欢自己,连初级符箓都画不成,大师兄一定是误会了,笑道:“那要准备礼物,好恭喜五师姐踏入地级后期。” 符箓师被分为天地玄黄四级,每级九品,这个时代没有千字文,也没法有,历史断代太多。若是写出推位让国,有虞陶唐,需要解释一大堆。 杨谦之更靠近谢康一些,小声嘀咕道:“小师弟,你二师兄让我提醒你一下,你没法用丹药,美人虽好,悠着点~” 谢康一脑门黑线,轻声说道:“大师兄,现在楼观台碑林。”让那些先贤帮大师兄醒醒酒。 拿着酒壶和酒杯的杨谦之,茫然的看着周围,自己怎么会出现在碑林?想到小师弟谢乐安刚才说的话……这是几个意思啊?! 王宴、郑洪和道佑看到碑林里的杨谦之,相视一眼,划破虚空回到国师府西侧门,一步迈回住院厅堂,继续喝酒聊天,好像从未离开过。 小猴子醉眼朦胧地传音道:【道佑菩提说,第下绝对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元神强大。】 【平叔半圣说,第下的儒门等级至少不等于某。】 【稚川真人说,总算有人出手管教劣徒了。】 谢康摸了摸小猴子的头,身边都是大佬的好处,除了大师兄没人过来找自己喝酒,再坐一会就可以回后院了:【弥多菩提他们三个,还没从大雷音寺出来?】 小猴子晕乎乎地趴在矮榻上,说道:【没有,伽罗菩提说,他要晚些再进去历练,呵呵,他现在超怂,呵呵。】 谢康看向玉竹,笑道:“将它放到寝室窗边的矮榻上。” 玉竹忍笑,抱起小猴子送到寝室去。 王宴看向谢康,笑道:“第下,这里有我们,你回去安歇。” 谢康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多谢叔时先生。” 章节目录 第102章 一只小呆头鹅 谢康带着玉竹步摇等人,坐着步辇朝后院走去。 谢启和典府令、典仪令会带着侍人侍女,照顾好各门大佬,以及各为皇室宗亲。 后院正院的琼花,随着邓真珠进来,已是繁花满树。月光灯光下的琼花,笼着蒙蒙轻雾,檐下的雕漆六角琉璃灯,琉璃上绘制着桃花,石榴花,荷花和桂花。 谢康站在琼花树下,抬头看花,大婚,代表着自己真的接受了这里的一切。他们不知道的是,那次所谓的入梦,那串丫角山料的佛珠有跟着一起过来。 玉竹和步摇相视一眼,默默站在不远处,第下突然变得很遥远。 步摇暗自叹息,自从回来,就没见过第下这样,险些忘了,原来便常常坐在矮榻上出神。什么飞鸟啊鱼啊……原来逍遥游就是这么来的!第下果然非比寻常! 两刻钟后,谢康收回目光,朝寝室走去,没什么好牵挂的,在这矫情个甚! 邓真珠听到脚步声,有些紧张,想到昨夜阿娘和自己说的话,深吸口气,不管怎样,乐安给了自己别的女子都没有的尊重和宠爱,就算……时间短些,不怪他。 谢康走进来,看到邓真珠的装扮,眼底笑意蔓延上来,一只小呆头鹅,很可爱。 邓真珠看到谢康眼里的笑意,放松下来,轻声笑道:“典食准备了你喜欢的酒菜,更衣后,再吃些。” “好~”谢康由玉竹扶摇服侍着,去沐浴更衣。 换好素白单衣,披着荼白直袖长衫的谢康,只让步摇简单用发带,拢了一下头发,长头发就是麻烦。 谢康和邓真珠坐在寝室外间的矮榻上,吃着庖人精心准备的菜肴,喝着桃花酒。 彤色地衣上,织着银丝如意云纹团纹和缠枝牡丹团纹,映衬得邓真珠的玉足,更加白皙如雪。荼白纱衣,一根窄玉带轻束……还好不是对A,谢康嘴角微微上扬。 梳着画卷里的发型,玉竹说是元宝髻,标准的鹅蛋脸,眉毛被修得稍微细了些,英气收敛了一点,多了两分妩媚,眼睛水盈盈地看过来,秋水目,说的就是这种。 邓真珠夹了一块鱼块给谢康,低声笑道:“乐安,你便这么喜欢看我?” “百看不厌。”谢康轻声感叹道,“真珠,能在娶正妻前遇到你,幸甚。” 邓真珠没有像别的女子那样羞赧地低下头,看着谢康,忍笑说道:“知道你心悦于我,当时看到你写的桃花扇的用处,我都吓到了。” “不叫桃花扇。”谢康轻声纠正道,桃花扇不吉,“是桃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邓真珠笑容灿烂地说道:“乐安,文章诗词我只是略懂而已,写是写不出来的,你怕是要失望咯~” “要论诗词文章,谁都比不过平叔。”谢康发现自己更加喜欢邓真珠,豁达自在。 邓真珠半低着头,默默吃菜,乐安……眼神里的神采,让人……“乐安,如果我有做得不对的,你提醒我,可好?” 谢康摸了摸鼻子,小声说道:“我认为你问典仪令更靠谱些,我在楼观台长大,懂的还没你多。” 邓真珠抬头看向谢康……松了口气,还好,没有生气,阿娘提醒过的,又给忘了。 …… 半个时辰后,谢康看着还在拿筷子戳菜的邓真珠,轻声说道:“玉竹,步摇,收拾了。” 站起身来,抱起邓真珠朝寝室里间走去,低声传音道:【夫人放过那些可怜的菜肴,我没那么可怕~】 邓真珠才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被谢康放到床上后,才小声问道:“乐安,你怎么会……?” 谢康脱下外衫,上床,轻声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平叔他们帮着检查过身体,确实不能修炼。” 邓真珠的贴身侍女帮着放下帘帐,默默退到一旁。 谢康嘴角抽了抽,这是准备在这看着?轻声说道:“你们都退出去,这里不需要留人。” 邓真珠拽了一下谢康的袖子,声若蚊蚋地说道:“阿娘……怕我不会……” “玉竹。”谢康声音提高了些。 玉竹忙推开门进来,看到帘帐已经放下来,夫人的侍女还站在旁边,忙走过来低声说道:“第下休息时,寝室不能有外人。” 四位侍女犹豫不决……大夫人嘱咐不能…… “你们退出去。”邓真珠声音微冷地说道,乐安的话都不听,想做什么? “敬诺。”四位侍女轻声应道,跟着玉竹一起离开寝室。 待人都离开,谢康轻声笑道:“珍珠冷下脸来,也好看。” 邓真珠微微鼓着腮,低下头不说话……乐安是怕侍女发现……阿娘说,不能说男子不行,一定要谨记。 …… 半个时辰后,邓真珠声音有些破碎地问道:“你……你不是……不是……不能修炼吗?” “是不能修炼。”谢康的声音从帘账里传出来,“我们去泡会温泉,你休息一会。” 邓真珠低声求饶道:“我……我没力气……” 谢康搂紧邓真珠,轻声笑道:“我们在浴室温池子。” 邓真珠震惊地看着周围……“这……这是什么?” …… 玉竹听到谢康的传音,带着步摇几人进去收拾。 看到地上和床边的衣衫,玉竹和步摇相视一眼,第下总算不是直接弄断带子。 玉竹带人拆卸帘账和收拾床铺。步摇带人去取新的床上用品和帘账。收拾好后,让夫人的贴身侍女进来,取出一套新的夫人的衣衫。 …… 谢康半躺在浴池的斜床上,一手搂着邓真珠,一手轻刮她的挺直的琼鼻,低声笑道:“有什么好惊讶的,祖父和平叔他们都知道,不能修炼的我,能动用儒门规则之力还有佛门戒律之力。你知道就好,不用和别人提。” 邓真珠眨了眨眼睛,低声说道:“只有虚圣及以上知道。” “嗯~”谢康的手轻轻划过邓真珠的腰,“过段时间,曾祖和平叔会陪我出去游历,你跟着一起。” 邓真珠感觉到……微微鼓着腮,犹豫片刻,靠近谢康耳边声若蚊蚋地说道:“来日方长,求放过~” 谢康:“一只小呆头鹅~”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悄咪咪地坑人! 新婚第二日,邓真珠接手后院六典,六典典令是谢询亲自挑选指派的,清闲居的六位清字排行大侍女,安静柔和谷泉。 新婚第三日,中秋之日,改元熙宁。谢康陪邓真珠回门。傍晚申正二刻(16:30),衮衮诸公携眷入宫,赴宴。 酉初三刻(17:45),豫章长公主入国师府,住章华院。 酉正一刻(18:15),嘉仪公主入国师府,住颐华院。 酉正三刻(18:45),永嘉郡主入国师府,住碎玉阁。 三人换好常服,来到正院给谢康和邓真珠敬茶。 邓真珠每人送了一支金步摇,豫章长公主刘伯姝是牡丹花头步摇,嘉仪公主李阿五是莲花头步摇,永嘉郡主是芍药花头步摇。 谢康嘴角微微抽了下,岳母大人教的很好,新婚三日,新房不能空床……平叔他们在这悄咪咪地坑人! 还没办法去找他们说道,真珠先入府是自己说的,嘉仪公主同日入府,也是自己说的……看了眼面色清冷的左孺人刘伯姝,又看了眼五官立体,有些混血风情的右孺人李阿五。 谢康手指摩挲了下茶盏,霓裳羽衣舞的领舞人选,有了。自己这个谢三郎,美人福不弱于李三郎,还不用去从别人手里抢人,幸运值比李三郎高的不是一星半点……难怪会被称为前夏第一美人,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媵侍刘嬛……没见都不是很惊艳的那种,凑在一起却很美,让人忍不住想去仔细端详,看看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美人,乖巧地坐在刘伯姝下侧……真的很乖的那种。一看就是被保护的很好,温室里长大的。很适合同桌的你或者白衣飘飘的年代,mv女主角。 邓真珠眼角余光看到谢康的表情,松了口气,阿娘说要处理好后院,不能让乐安累着……明明是自己更累。阿娘说不要纠结什么新婚三日不能空床的事情,今夜应该会去左孺人那里……吧? 谢康放下茶盏,轻声说道:“今夜中秋之日,一会在后园三潭印月赏月,你们回去收拾一下,会有人带你们过去。” 三人站起身来,行叉手礼,默默退出正院。 邓真珠好奇地看向谢康,问道:“乐安,那里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说出来就没意思了。”谢康含笑看着邓真珠,温柔说道,“曾祖和祖父他们也会过来。你去换下新袄裙,两个小包子很快就会跑过来。” 邓真珠想到那两个小妹妹,站起身来,笑道:“好~” 贴身大侍女南越南枝忙跟上,原来那四个,今日直接被留在太尉府,国师的话都敢不听,估计会……沉塘。 厅堂外,典寝令清泉将今夜的安排递给玉竹,低声说道:“请第下决断。” 玉竹接过缣帛来,默默来到谢康面前,双手捧到他面前。 谢康展开缣帛后……这是几个意思?把我当成什么了!这三个和青杏流苏能一样吗?那是已经很熟悉的人!和上一世那些,也不一样,那只是逢场作戏。难怪那些不能修炼或者修炼资质不够的人,很容易嗝屁,美人太多,也是麻烦。合上缣帛,轻声说道:“今夜孤在正院,此事后议。” 玉竹轻声应诺,又将缣帛还给典寝令清泉,低声说道:“第下留在正院,这事急不得。” 清泉朝谢康行叉手礼,收好缣帛,转身离开,这事要和国相说声,免得认为是典寝不尽职。 谢康默默翻白眼,拿出尺牍来,以指代笔:后院暂停进人,谁的闺女孙女徒弟,都不要 郑洪正在八卦台俯查建康城,看到尺牍上的消息,眉毛微抬:放心,你五师姐短期出不了关 邓庆之和谢询正在清闲堂下棋,看到消息后,相视一笑。 邓庆之落下一枚黑子,笑道:“玄度,乐安这是刚反应过来~” “色令智昏,说的就是他。”谢询落下一枚白子,淡淡笑道。“一会去三潭印月,平叔说会赏到三十二月的美景,比宫城夜宴有趣得多。” 邓庆之投子认输,“说的好像不去国师府,你就会进宫一样,越过越孩子气,是和阿南学的吗?” 谢询想到自己家那个小吃货,无奈摇头,说道:“某可没她那么好的运气,白米和元悟空现在都成了她的跟班。” 在谢南姜让出自己的麻辣小鱼干和秋蜜桃后,白米和元悟空解除担心被吃心魔,一个得到菩提……大乘佛法叫菩萨,金蝉菩萨果位,一个踏破生死境,成为悟空法师。一猫一猴成为谢南姜的哼哈二将(这个名字是谢康给起的,大家觉得很适合)。 邓庆之忍笑说道:“某觉得南姜大帝的说法,很有可能是真的。” “促狭!”谢询一挥手,收好棋子,白了邓庆之一眼,说道,“我们这就过去,乐安那里的美食,确实不错。” “发现把真珠嫁过去,某有点亏。”邓庆之站起身来,微皱着眉说道,豹眼里充满懊恼。 谢询也站起身来,直接划破虚空,来到青溪草堂,比出现在门口好得多,“要知足,要是按你说的右孺人,上门更难。” 邓庆之一拍额头,疑惑地问道:“你说某怎么就想到,让真珠入国师府呢?” 刚赶过的道佑、郑洪和谢暄:“……”回门都回了,现在问这问题,反应……有点太慢了吧~ 谢询感应到尺牍有消息过来,拿出来看……“别闲聊了,陛下微服过来,卢清江陪着。” 郑洪眉毛微挑,不按常理出牌,别想插手国师府后院。 邓庆之的眼睛微眯,今晚是第三日,谁也别想捣乱。 …… 三潭印月 元嘉……熙宁帝看着先后赶过来的人,就知道这些人都会来国师府。 康胜看人来齐了,请人上船。国师夫人等女眷,从另一处上船,由两位小女郎陪着。 两艘双层画舫,轻轻飘在湖上,康胜轻轻捏碎一小块玉符,三座石塔同时亮起灯光来。石塔渊源的石洞,透出昏黄的光来,印在水面,与天上月的月影,相映成趣。 熙宁帝轻声笑道:“巧思至此,叔时先生,真乃神人也!” 章节目录 第104章 海岛冰轮初转腾 康胜微一拱手,说道:“还要多谢陛下赐下静明园,没有这么大的湖面,再有想法,也实现不了。”第下要保持低调,只能自己顶缸。 熙宁帝端起酒杯来,笑道:“相得益彰,这园子在吾手里,可没有这种美景。不知国师可有新诗?” 谢康微微摇头,说道:“回陛下,最近事多,委实没有什么诗情。”你送来两个妹子,你不知道吗? 画舫第一层的梨园美人,开始轻弹乐曲,轻柔婉转的曲调,很符合人月两团圆的意境。 熙宁帝微微颔首,会心一笑,新婚燕尔,可以理解,悠然喝酒,这曲调很新颖,比乐府的好听。 谢康以为这位陛下是来给妹子撑腰的,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玉竹璎珞带侍女端上铜锅来,今夜赏月吃火锅……第下说锅子不够恰当,火锅更配。 每人案几上一只铜锅,摆上牛肉卷、羊肉卷、鱼片等各种生的肉品和青菜,侍女将瑞碳块点燃,打开铜锅,里面骨汤和蜀椒秦椒调制出来锅底,味道鲜香。 熙宁帝忍住扶额的冲动,看着旁边的侍女,将一碗不知道是什么调配的酱料,放到自己右手边……国师府的吃食果然特别,吾有些后悔过来了! 一刻钟后,熙宁帝笑眯眯地看向谢康,说道:“国师,你这火锅的配方,可否给吾一份,极品美味啊~” 王宴微微一拱手,说道:“陛下,相关的配方和食材准备,已经详细记录,交给梁升。” 熙宁帝脸上的笑容又多了三分,说道:“多谢国师肯割爱,这红红的食材,不只是何物,特别得很。” 郑洪微一拱手,说道:“陛下,这是陇州的一种植物,名唤秦椒,某得到几棵,当花送给几位弟子。只有乐安那里,侍女照顾的好,结出果实来。发现比茱萸辣味更足。” 熙宁帝:“……”谢乐安这是都不用说话的吗?为何吾没有这个待遇!人皇五品,好像在国师府没什么用处……昨日又刚有一个金蝉菩萨显圣,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没见到金蝉菩萨?” 谢康摸了摸鼻子,轻声说道:“金蝉菩提和悟空法师,在另一艘画舫之上。” 熙宁帝了然,这是怕女眷有状况,让金蝉菩萨压阵,谢乐安过虑了,阿姝和阿嬛,吾都有找她们谈过,会谨守本分。 至于嘉仪公主,章安郡公也会嘱咐的,后院不会乱。再说,正妻的祖父是半圣,想翻也翻不出浪花来。 …… 另一艘画舫上,右孺人李氏,看着吃火锅吃得不亦乐乎的白猫和小猴子,陷入深深地自我怀疑中……这是金蝉菩萨和悟空法师? 谢南姜开心地和白米与悟空分享好吃的,三哥说朋友之间分享,快乐加倍,若是敌人,煎炒烹炸炖,随便吃。若是朋友一起抓敌人来吃,快乐将会再翻好几倍!四阿姊总怕胖,吃得太少,还是金蝉和悟空可爱。 元悟空抬起头来,咧着雷公嘴,笑容灿烂地看了眼谢南姜,继续吃羊肉和鱼块,跟着国师太幸福,不光境界突破,还有好吃的! 谢南姜回了元悟空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 谢宁姜决定不看有些傻乎乎阿南,嫂子和几位小嫂子都很俊,还各有风情,当然,最好看的必须是三嫂,三哥喜欢。 左孺人刘伯姝淡淡地看着湖面的月影,阿兄过来不是帮忙,是为了向国师府示好,今夜的中秋之宴,顶级大能没有一个去参加的,都在国师。 现在能左右九州大陆局势的是大宋,而大宋最重要的力量,都在国师府,当左孺人……昨日金蝉菩萨圣显,阿兄将自己和阿嬛叫到太极西堂,只说了一个意思,谁都不许在国师府争风吃醋,祸乱后院。 “青杏,唱首新词来听。”邓真珠发现大家都很沉默,除了感染风寒的海棠没来,还不如阿父的那几个姬妾有战斗力。 青杏站起来行叉手礼,轻声笑道:“敬诺。” 侍女采莲将琵琶捧给青杏,一层的梨园美人,停止奏曲,等青杏娘子起调。 青杏看了眼两位小女郎,轻声唱道:“袅晴丝吹来闲庭院,摇漾春如线……迤逗的彩云偏。我步香闺怎便把全身现。” 邓真珠、刘伯姝、李阿五和刘嬛惊讶地看着青杏,没有听过姹紫嫣红开遍的李阿五更加惊讶,难怪阿爹说大宋精致,西夏……昌州听不到如此柔媚婉转的曲子。 谢宁姜略微歪着头,看向青杏,问道:“青杏,你为什么不唱海岛冰轮那首?那个更适合中秋之夜呢~” 青杏脸色微红地看着谢宁姜,小声说道:“四女郞,夫人和孺人面前,我不敢厚着脸皮唱奴似嫦娥离月宫,好一似嫦娥下九重。” 邓真珠混不在意地笑道:“第下写的曲词,我们是知道的,哪用那么多思量。四妹说好,必然是极好的,只管唱来听。” 青杏微微躬身,轻声应诺,重理琴弦,轻启菱唇,唱道: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 …… 皓月当空,恰便似嫦娥离月宫, 奴似嫦娥离月宫,好一似嫦娥下九重, …… 鸳鸯来戏水,金色鲤鱼在水面朝, …… 雁儿并飞腾,闻奴的声音落花荫, 这景色撩人欲醉,不觉来到百花亭。 …… 听完青杏唱的海岛冰轮,王宴看向谢康,笑道:“第下又有新曲,这唱腔,更加别致。” 谢康微微摇头,笑道:“不过是唱着有趣,定是阿宁提出来的,就她和阿南听到过。”做金融的真心不容易,什么爱好的大佬都能遇到,欧洲的一位老牌贵族,对京剧情有独钟。 工作没几年,对各种国粹,倒是都接触过。最喜欢听的是马老的空城计和智斗。不过智斗,不适合在这里唱……垒起七星灶,铜壶煮三江,现在的茶馆客栈还没那么多。 谢询默默喝酒,带着妹妹听曲,也就乐安能做出来,也难为他能想出适合小包子听的曲子。 熙宁帝眸光微闪,谢宁姜已经十岁,和长子的年龄倒是相当,就是不知道谢家……慢慢谋划。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亥初(21:00),熙宁帝在卢浦的陪伴下,回宫。 亥初二刻(21:30),女眷各回各院休息。 谢康他们换一层画舫,梨园美人重按管弦,玉竹步摇带着人重新摆上菜肴。璎珞陪着两个小包子会去休息。白米和元悟空留下来听曲,不能打扰阿南休息。 “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举酒属客,诵明月之诗,歌窈窕之章。”谢康举起酒杯,轻声笑道,后面的就不说了,这里没有一苇渡江,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这里没有一苇渡江,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元悟空刚说完,忙用爪子捂着嘴巴,怎么就说出来了呢? 谢康呆呆地看向元悟空:【解除屏蔽,小七,这是什么情况?我的跟脚要被发现了吗?】 系统忙检查那只猴子的状况……小声说道:【尊敬地宿主,友情提示一下,你的元神已与身体融合,我没法实现屏蔽。】那次被王宴听到横渠四句后,就有布置屏蔽,让人没法听到宿主的心声,没想到这次崩的次数太多,屏蔽失效了。 谢康:【……要你何用?】 系统:【……屏蔽。】 郑洪看向谢康,疑惑地问道:“一苇渡江,楼观台有人能做到吗?” “没有。”谢康揉了揉眉心,说道,“四师兄问过我,我认为的剑修极致应该是什么样子。我说我认为小成者应该能一苇渡江,大成者应该能一根草斩尽日月星辰。” 郑洪谢询深吸一口冷气,斩尽日月星辰……上古传说中的人皇,好像也做不到,不然也不会有后来撞倒不周山,炼石补天的故事。 王宴道佑呆呆地看着谢康,难道天道之外还有天道? 元悟空捂着嘴说道:“斩尽日月星辰……上古传说中的人皇,好像也做不到,不然也不会有后来撞倒不周山,炼石补天的故事。” “难道天道之外还有天道?” 谢康看着元悟空,轻声说道:“听得说不得,元悟空修封口禅一年。”这样应该就没事了。 元悟空松开小爪子,对着谢康抱拳点头,传音道:【多谢国师!】 众人松了口气,道佑看向谢康,问道:“第下,悟空怎么会突然如此?” “喝酒喝多。”谢询看着小猴子红红的脸,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刚突破,境界还没稳固,或者是天赋神通和他心通叠加,超过了本身境界太多。” 谢康微微颔首,说道:“应该是后者,心如猿猴,不受羁绊。” 白米同情地看着元悟空,轻声说道:“悟空,我会陪你一起度过的。” 元悟空传音说道:【你的心说,这只猴子也有今天,哈哈哈,笑死猫了~】 白米:“……” 樱桃看到谢康的眼神,忙暗暗打了个手势,乐声起,轻声唱道:“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还寝梦佳期。” 道佑忍不住拍案而笑,“哈哈哈……难怪说没有新诗,夫人她们在时,确实不好唱这首!” “封口禅套餐要不要预定一下?”谢康轻轻摇着手里的酒杯,笑道,“一年起步,三年五年都可以,上不封顶~” 道佑立马端正坐好,双手合十,说道:“多谢第下关爱,我认为还是先不预订的好,弥多还在大雷音寺第五层困着。” 谢康淡淡一笑,继续听美人唱曲。 王宴默默吃菜,喝酒,秦椒炒长生果,味道相当不错,够味~ 康胜觉得今晚的酒,特别好喝……是酒好,绝对不是因为戏更好看~ 郑洪却眸光微凝,当年收范靓为弟子,是因为她五岁时对父母说:“我本是曲阳李家子,9岁坠井死。”父母寻访得李氏,推问,果符其说。因而送入楼观台,成为五弟子。天赋卓然,在符箓一道,尤其惊才绝艳。 谢康听完元悟空的传音,半垂下眼帘:【解除屏蔽,小七,我本是曲阳李家子,9岁坠井死。好像又和上一世的人物有重合。】 系统仰天长叹道:【宿主,你上一世的太清上清玉清的明确划分,也是在类似的时期。也许让你过来就是为了划分三清道统,和宣扬大乘佛法,以上猜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还有,友情提示一下,你的修为直接跨越元婴和分神,达到合体巅峰十二品。按正常冷却时间为3000天,取大道三千,升级洞虚十二品。屏蔽。】 谢康想到自己被迫崩溃十万次八千的经历,悲喜莫辨,尤其是某系统现在都学会抢答了,屏蔽二字说的比自己都溜……眼神复杂地看向元悟空,忘了这只猴子! 元悟空一脸茫然地看向谢康:【国师,稚川真人没再想相关的事情。道佑菩萨在想什么时候去画舫转转,和清江虚圣一起。】 谢康拿起酒壶来,又倒了一杯酒:【你没听到我的心声?】这又是什么情况?难道是和说出封口禅戒律有关。 元悟空沉默片刻,小声说道:【听不到,唱曲的那个对你很有想法。】 谢康放松下来,悠然喝酒,被人知道,解释不清楚,徒增麻烦,淡淡说道:【我没想法,你专心听曲。】 元悟空眨了下圆圆的眼睛,继续吃辣炒长生果,听曲。 月到中天,湖中的月影更加清晰,秋夜的风微冷,却吹不进画舫,王宴、道佑、郑洪和谢询,再次下场,高唱沧海一声笑。 康胜敲着立式腰鼓,邓庆之拍案相合,白米半眯着眼睛,熏熏然欲醉。梨园美人又又又……一次沦为背景板。 元悟空摇摇晃晃地走到谢康身边,小爪子里拎着一个小酒杯,坐在他的右侧,傻笑道:【国师,阿南真可爱~】 谢康看着迷糊地小猴子,摸了摸它的小脑袋,笑道:“是很可爱,就是太爱吃了些~”深刻怀疑小猴子有点斯德哥尔摩综合症……这个有点严重,也许只是有点受虐倾向。 元悟空喝尽杯里的酒,小声说道:【比那些灵山和尚可爱太多,他们……很讨厌!】 章节目录 第106章 甚至更上层楼 谢康想到那个昙迦,低声笑道:“确实很讨厌。” “咚”地一声,小猴子元悟空醉倒在矮榻上,睡着了。 看着还在纵情高歌的大佬们,谢康带着玉竹步摇回到正院,梨园美人会分批来伴乐。这几位大佬对梨园美人没兴趣,不然早就收人入房。 南越看到谢康,忙行叉手礼,轻声说道:“回第下,夫人已入睡。” 谢康微微颔首,由玉竹和步摇服侍着沐浴更衣,换好单衣后,披散着头发走进寝室,看到露出帘账的玉足,凤仙花染过的脚指甲,哑然失笑,真难为真珠了!不知道是南越和南枝的主意,还是典寝或者典服派人来做的? 真珠的睡姿……很自由,加大版的床,都能把脚露出帘账来。不像海棠她们,睡着也是规规矩矩的。撩起帘账来,看到睡得嘴角都有口水印,将人搂入怀中,开始在春天漫步。 春天,绝对是一幅充满生命活力的繁华的画卷。无论是破土而出的,还是含苞待放的;无论是慢慢舒展的,还是缓缓流淌的;也无论是悄无声息的,还是莺莺絮语的……用自己独特的方式,汇演着和谐的春之曲。 披着柔媚的春光,让略带甜意的风,从身边掠过,草木萌动,露珠悄然而落,行尽江南数千里。 步摇看了眼香篆钟,丑正一刻(02:15),继续绣帘账,第下画了幅琼花图,玉竹阿姊说绣成帘账第下会喜欢,昏黄色的宁纱,若傍晚泛起的轻雾,带着夕阳的余晖。 “我要睡觉~”邓真珠以为的大声抗议,落在谢康耳朵里,比春风还轻柔。 “好,明日我们划船游湖~”谢康忍笑说道,轻拍邓真珠的后背,安抚着。 邓真珠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夕~ …… 国师府主院厅堂 王宴、郑洪、道佑和康胜坐在各自的矮榻上,从今日开始,第下会主要住在这里,除了正妻,别人来这侍寝,都不能过整夜。 很多时候,名分真的很重要。左孺人和右孺人处,也是不能留宿整夜的。让两位公主住偏室,更麻烦,反而不如来主院省事。 谢康看到郑洪和道佑也坐在厅堂里,直接翻了个白眼,说道:“两位说了几遍要坐镇各自的位置,有意义吗?” 郑洪轻声咳了一下,说道:“现在佛门有大乘小乘之分,儒门有以道合儒之说,道门术法虽多,没有明确的划分,想问问你有什么想法没。” 谢康嘴角抽了抽,这事问我,怎么想的?看了眼王宴,竟然也是一脸静听下文的表情,长长呼说一口气,说道:“道尊开一气化三清之法,周易有云,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三清对应三才,正好。” 说完,看向道佑,笑道:“西域佛门有三世佛之说,我们猜测道尊西行,化胡为佛,佛门讲功德,可以对应三才之人。人才有七情六欲~” 道佑脸色微红了一瞬,淡然地看向谢康,双手合十说道:“昨日心情烦闷而已,承明帝下令,北齐境内,佛门弟子禁食荤腥,一律素食。” 理由还极其强大,佛门度众生修功德,食荤,代表着杀孽,业障,不利于静心求佛,易生心魔。 谢康没忍住,直接笑趴在桌子上,“哈哈哈……你这是怕陛下有样学样,甚至更上层楼,让你以后没机会去画舫吗?哈哈哈……” 道佑大和尚昨夜不但去了画舫,还是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这么说,不大礼貌,应该是冰河上跑着三套车~ 王宴悠悠说道:“食色,性也。不去体验一下,怎么能勘破这凡尘俗世。” 谢康抬起右手,伸出大拇指来,对王宴的话表示赞同,直不起身来,还需要再笑一会,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说的是平叔这个半圣。 还好师父、曾祖和妇祖父没去,康胜也有被拉着一起去画舫,他玩的……开心就好,很有创新精神。 谢康好不容易止住笑声,疑惑地问道:“梨园美人,就没有你们喜欢的吗?” “麻烦。”道佑轻声说道。 王宴和康胜竟然点头附和。 看到谢康疑惑的样子,郑洪忍笑解释道:“金丹期,算是脱离凡人。” 谢康秒懂,这几个大佬都是不想负责任的……“海王”,画舫美人没有后续麻烦。和自己上一世很像,谈钱可以,别谈感情,浪费时间。 “第下,你准备朝哪个方向出游。”康胜转移话题说道,梨园美人大家都不会碰,那是国师后院的准姬妾。 王宴将舆图摆在谢康面前,海外的地图是这几日刚补上的一些。 谢康看到瀛州,看到当年的宝岛现在叫夷州……距离似乎远了不少,当时看九州大陆的地图就发现,面积比上一世大了许多:【解除屏蔽,小七,这个世界和上一个世界比,面积比例大概是多少?】 系统默默打字:9:1 谢康看向四位大佬,问道:“夷州现在归宋吗?” 王宴没想到谢康对那里感兴趣,“那里由南州遥领,和崖州一样,属于流放之地。” 谢康眉毛微挑,用手指沿着瀛州画到崖州,笑道:“那就将瀛州也收过来,作为我们将来北上的补给地,反正北齐也经常去劫掠。” 王宴沉吟着说道:“也不是不可,只是需要朝廷去做这事,我们直接出手,会让衮衮诸公形成依赖。” 谢康点了点头,说道:“新婚满一个月后,我们去夷州。”看向郑洪,笑道:“师父,让二师兄和四师兄同行,一个寻找草药,一个练一苇渡江。” 郑洪无奈摇头,笑道:“某会和他们两个说,你二师兄非要研究那个什么无毒丹,出去转转也好。” 康胜叉手一礼,说道:“第下,某这段时间长住船坞,先做出一艘常规大小的宝船来,试航。” “玉竹,上早餐。”谢康微微颔首,看了眼玉竹,轻声笑道。 道佑双手合十,说道:“金蝉和悟空,第下还是带着为好。”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如此稳健 谢康想到小猴子的情况,还有那只明明可以恢复正常,却一直当猫的金蝉子,揉了揉眉心,说道:“首次出行,两个小包子先不跟着,让他们两个陪小包子玩,免得她们觉得无聊。出行名单,平叔拟定一份,人不用太多,海上风险未知。” 郑洪端起鱼肉粥来喝,很鲜美,“两个小包子跟着也不错,有人陪夫人聊天,或者你也要带着哪位公主。我的本体会跟着,分身坐镇八卦台。” 建康城坐镇的人,足够多,“平叔和道佑需要留下。” 谢康吃着久违的油条,口感不错,“你们讨论好告诉我就行,一会让左孺人来书房。” 四人不再说话,吃完早饭便回到各自的地方,出行向南,更多细节需要考虑,按第下(乐安)的意思,明年春应该就要北行。北边漫无边际的草原,有必要去看吗? 谢康坐在书房的矮榻上,七重纸也做出了长卷,可以绘制长画卷。 豫章长公主……左孺人刘氏,穿着缃色琵琶袖短袄毛月色百褶裙,毛月色绣花鞋,来到书房门口,轻声说道:“左孺人刘氏,求见第下。” 谢康抬头看过来,梳着堕马髻,簪着一朵重瓣木芙蓉,显得温婉了许多,笑道:“进来,正好帮孤看看画卷。” 刘伯姝看到谢康眼里的满意之色,脚步略微沉重的走过去,原来他喜欢柔媚温婉的。坐在矮榻的左手边,低头看画。 画卷是一幅行乐图,还没有上色,只是用细墨勾勒出线图,轻声问道:“第下,你这是绘制的昨夜宴乐?” “私下叫乐安便好。”谢康嘴角微微上扬,说道,“是,你们在的时候,道佑他们还是很拘谨的,高人风范,要保持住。” 刘伯姝看向谢康,微微苦笑,说道:“阿兄让我守好本分,不得添乱。” 谢康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孤我……原来不曾想娶妻,不能修炼,不想耽误任何人。没想到陛下会直接下诏令。真珠……弘先也只是想她做右孺人,是我见到画像后,改的主意。” 刘伯姝没想到谢康会解释,微微一笑,说道:“乐安,你在楼观台只是看书吗?别说我是左孺人就是夫人,你也是不需要解释任何事情的。你……和别的男子很不一样。” 谢康愣了一下,总是会忘记这里是腐朽的半封建半修仙世界,长在红旗下的时间太长,思想无法等同到这里,若是画舫或馆阁女子,不会想着解释,家花和野花不可能一样对待。 “你心无芥蒂就好,过几日孤会出海,你和真珠陪着一起去。”带着长公主,熙宁帝能放心,免得以为自己一去不回。 刘伯姝眼神瞬间明亮三分,有些激动地问道:“出海,能看到浩浩汤汤,渺无涯际的景象吗?” “可以。”谢康看着神采奕奕的刘伯姝,松了口气,虽然当了渣男,还是希望能朝海王的方向发展,一起过日子,开心就好。“阿宁和阿南也会跟着,你与真珠看好她们,我们去烤海鱼吃。” 刘伯姝轻轻点头,笑道:“第下放心,我会帮助夫人照看两位小女郎。我帮第下调色。” 起身坐到谢康对面,将颜料粉调出不同的颜色,以供他画画使用。 书房里安静下来,阳光从窗口洒落进来,光柱里飞舞着细小的尘埃。 刘伯姝发现,专心作画的谢康,身上的书卷之气扑面而来,不止俊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当孺人,好像也不是很亏。 …… 后院正院 南枝在邓真珠耳边,轻轻说着刘伯姝在主院书房。 “以后这种事情,不用和我说。”邓真珠看着眼前清亮如水的琉璃镜,轻声说道。什么叫喜欢,乐安给了自己该有的尊重,昨夜回到正院,这点就足够了。 把公主郡主扔在一旁,只和自己痴缠,那不叫喜欢,那叫脑子不清楚,就算自己想装傻装不懂,祖父他们也会轮流给自己讲课。 讲什么是大局意识,什么是后院和谐,什么是长久之道。只有那些小门小户的女子,才会想什么独宠。 独宠从来就是取祸之道,尤其是谢家邓家这种大家族,谁要是想独宠,会被送到北苑静养,然后病逝。 邓真珠选了一支真珠流苏步摇,让南枝插在随云髻上,乐安竟然让人做了三十支真珠步摇。不过是在书房陪着,就是侍寝又怎么样,正妻始终是自己。 披上荼白大袖衫,邓真珠去前院厅堂理事,正妻的责任,很重。 …… 刘伯姝没想到谢康有午睡的习惯,更没想到……他搂着自己,真的只是在睡觉,看着帘账上绣着的琼花,后院正院好像就有一棵琼花。 不可否认,看乐安作画,很有趣,绘画的方式和别人差别很大。比那些宫廷画师,画的有趣。道佑菩萨的八字眉,都快飞起来了~ 不能修炼是件麻烦事,不能将安全都寄托在几位大能身上,真有事情,怕是无法顾及到乐安的安危。金丹期的自己,是帮不上忙的,战斗力太弱。 符箓,阵法,各种丹药……乐安不能服用丹药,那就做些毒丹,可以放到分神境或者合体境的,洞虚境有那几位大能招待。 明日找司天台葛丹师问问……好像算是乐安的二师兄,那把握会更大一些。符箓……范符师五师姐好像还没出关,那就问问稚川真人。 出海风险多,储物宝囊需要多背几份,以免遇到打劫的……在问津学院学习时,游学回来的人说,有时会遇到江湖人士劫道。 海上应该也会有,北齐就经常安排海盗出行,阿兄还曾想过要不要跟着学学,毕竟现在到处都需要人手,掠人回来,开荒也不错。 谢康听完小七的描述,一脑门黑线,没想到豫章长公主这个金枝玉叶,竟然是如此稳健:【小七,你说我要不要露出点自己能修炼的架势来?】 系统悠悠说道:【他们探查不到,你说了也是浪费口水而已。】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捆成……怪物 谢康幽幽叹息道:【当年我若如此稳健,也不会把自己给熔断了。】 系统翻了个白眼说道:【你现在都不稳健,还上一世,骗子!再次友情提示一下,稳住,别浪。再崩也崩不到洞虚。】 谢康“切”了一声,说道:【原来你还说让我稳住,升元婴呢。咱俩到底谁是骗子!屏蔽。】 系统:【……】 谢康睁开眼睛,看着眉头微拧,还在考虑事情的刘伯姝,忍不住笑道:“阿姝在想什么?孤好像没那么可怕~” 刘伯姝转过身来看着谢康,轻声说道:“第下,我明日想去趟司天台。” “不用,有什么事和师父说,他会安排好。”谢康伸手轻刮刘伯姝的鼻子,笑道。“孤能自保,你放心。” 刘伯姝沉默片刻后,说道:“你一直待在楼观台,回来后,平叔半圣就跟着你,你身边的人都太厉害,容易忽略一些细节问题。我跟典帅学过一段时间,很多时候决定事情走向的,往往是小人物的头脑一热。” 谢康想到上一世看过的推理类小说,想到陈胜吴广的振臂一呼,成就了历史上的第一次农民起义,点头赞同道:“阿姝说得有理,我能运用儒门规则和佛门戒律,你准备的时候把这两样考虑进去。写好后,我们再一起商量,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和改进的。” 刘伯姝惊讶地坐起身来,问道:“你能运用儒门规则和佛门戒律?” “可以。”谢康笑道,这事瞒也瞒不了,毕竟时常会用到,“阿姝回到章华院寝室床上。” 刘伯姝看着自己熟悉的室内布置,下床来到梳妆台,都是阿兄让尚宝司定做的,将一枚金跳脱戴到手腕上,上面印有豫章二篆字。 乐安真的可以用儒门规则……那样的话,毒丹、符箓以及阵法的作用会加大许多。 谢康坐起身来,低声笑道:“阿姝在我怀里。” 刘伯姝笑容灿烂的看着谢康,说道:“第下,这样的话,可以用规则之力送人入阵,再布置上毒丹,不但不会成为负担,还可以起到伏奇兵以争利。” 谢康伸手挑起刘伯姝略有棱角的下巴,笑道:“阿姝,百将易得,一帅难求,你可以跟着妇祖父或者曾祖,学习阵法,你选好之后,我和他们谈。” 刘伯姝垂下眼帘,声音有些黯然地说道:“我……我修道门之法,就好。” “曾祖会教你。”谢康搂紧刘伯姝的腰,轻声说道,“阿姝,这里是国师府,你可以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我在楼观台十五年,绝大部分人都说我是靠着谢家,浪费那里的灵脉。” 刘伯姝眼里有水光闪过,微微点头,小声说道:“我听第下的安排。”声音里有一丝小调皮。 “那是,不能修炼的孤,很需要人保护。”谢康搂着刘伯姝躺下,摸着她的脸笑道,“那么身为左孺人,阿姝是不是应该服侍孤,沐浴更衣?” 刘伯姝微微鼓着腮,小声说道:“本宫没做过,你不怕,我就不怕。” 谢康轻拍刘伯姝的圆月,笑道:“还是让玉竹和步摇来吧,我怕你把我捆成……怪物。” 说完坐起身来,撩开帘帐,下床。 玉竹和步摇听到声音,忙进来服侍谢康更衣。 刘伯姝脸色微红,默默下床,没有……却同睡一张床,好尴尬。 “玉竹,你带人服侍左孺人更衣。”谢康嘴角微微上扬,再清冷的美人,未经人事,也是羞赧的。 玉竹轻声应诺,带人去门外,接过顾女史等人手里的衫裙和首饰。 顾女史暗暗松了口气,国师肯宠着就好,以后的日子就不会太寂寥。 …… 后院正院 处理完事情的邓真珠坐在寝室隔间,喝茶,昨夜乐安明明说今日划船游湖……难道是事情太多忘了?刘伯姝在身边服侍着,也不好派人去问。 拿起旁边的团扇,轻轻摇着,天气渐渐转凉,这团扇也要收起来了,桃之夭夭……宜其室家~ “夫人,典寝令来换帘帐。”南枝轻声禀告道。 邓真珠有些疑惑,怎么突然换帘帐,微微颔首,说道:“让她们进来吧。” 典寝令清泉行叉手礼,轻声说道:“夫人,国师绘制的画卷,让奴准备新帘帐。” 邓真珠微微颔首,说道:“我知道了。” 清泉带人去寝室换帘帐及窗幔。 邓真珠放下团扇,站起身来,朝书房走去,祖父说乐安喜欢写诗度曲,就不算不会写,也不能全然看不懂。时间久了,感情会变淡。前朝的金屋藏娇,就是最好的例子。 随意拿了一卷卷书,歪在矮榻上看,展开卷首看到:兵者之三十六计之胜战计 接着往下看:第一计瞒天过海:备周则意怠,常见则不疑。阴在阳之内,不在阳之对。太阳,太阴。 阴谋作为,不能于背时秘处行之。夜半行窃,僻巷杀人,愚俗之行,非谋士之所为也。如:某皇九年,大举伐陈。先是请缘江防人,每交代之际,必集历阳,大列旗帜,营幕蔽野。陈人以为大兵至,悉发国中士马,既而知防人交代。其众复散,后以为常,不复设备。及若以大军济江,陈人弗之觉也。因袭南徐州,拔之。 应用此计常常着眼于人们在观察处理世事中,由于对某些事情的习见不疑而不自觉地产生了疏漏和松懈,故能乘虚而示假隐真,掩盖某种军事行动,把握时机,出奇制胜。 邓真珠捂着胸口,呼吸急促,这……这是……满往后看:围魏救赵、借刀杀人、以逸待劳、趁火打劫、声东击西 忙去书架找别的书卷,又找到五卷:敌战计、攻战计、混战计、并战计、败战计 颤抖着双手,封好卷书,邓真珠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这些计谋……都是乐安总结和想出来的? “夫人……”南枝站在书房门口刚想说帘账都已换好,请她过去看看。 “南枝,传令下去,擅进书房者,绞杀!”邓真珠打断南枝的话,冷声说道,眉宇间一片肃杀。 南枝忙恭谨地站好,躬身行礼,说道:“敬诺!” 章节目录 第109章 游湖划船~ 正在书房看书的谢康,听完玉竹的话,眉头微皱,真珠不是狠厉的性子,怎么会下这种命令,看向刘伯姝说道:“阿姝,我去看看什么情况,你在这里看书。” 刘伯姝忙点头,正在看道门阵法相关的典籍,看得兴致盎然。然后就看到谢康直接消失在面前,惊诧地看向玉竹,“我没听到第下说话,你听到了吗?” 玉竹恭谨地说道:“左孺人,第下不需要言出。” 刘伯姝呆在那里:“……”不需要言出,那就是说……随念而动!虚圣好像才可以……做到。乐安不是不能修炼吗?怎么会…… …… 谢康来到正院书房,看到邓真珠一脸肃然地坐在矮榻上,疑惑地问道:“真珠,发生什么事情了?”有那几位在,不应该有人敢捣乱,更何况还是在后园捣乱。 邓真珠看到谢康,瞬间感觉心里踏实了许多,指了指案几上的书卷,传音说道:【乐安,这些太过重要,不能随意传出去。】 谢康坐到邓真珠身边,打开一个卷轴来看,原来是三十六计。嘴角微微上扬,笑道:“无妨,这是放这给你看着玩的,祖父那里也有,会在青溪草堂讲。” 邓真珠眨了眨眼睛,抬起手来摸谢康的额头,没有发热,小声说道:“乐安,这些……很重要!” 谢康想到当时邓庆之和王宴的说法,搂过来邓真珠,低声笑道:“真珠,祖父说很多前朝兵书在战乱中遗失,不能看到,憾甚。大宋要开疆拓土,不能只依靠祖父他们,若是有一天他们飞升成仙,大宋该如何守护疆土?” 邓真珠陷入沉思,这事印象很深刻,当年祖父只是旁支子弟,一怒之下从军,从步卒做起,累积功勋而上……没有名师指点,只能靠战场上经验自己领悟。一战功成万骨枯,不是玩笑。 起势之后,邓家才倾全力扶持,娶了出身吴郡陆氏的祖母,才一步步走到太尉。没有家族做后盾,想步高位,太难。 平叔半圣是从太原郡王家分支别出,南渡来到建康城任礼部郎官,直至左仆射,踏入虚圣后,辞官任问津学院院长,护着儒门弟子入朝为官。本家曾几度派人来劝说,希望他能回北齐。 琅琊谢家和陈郡王家跟从高祖,打下大宋江山,从龙之功,是别家没法比的。王家嫡女多进宫为贵妃,谢家只有一女入高祖后宫,为后。后来便再没送人入宫,乐安曾祖十五年前踏入洞虚境后,谢家地位更加超然。 严格论起来,豫章长公主,算是乐安的表姐……世祖是谢皇后所生。很多人说,世祖尊儒重道抑佛,是谢家老祖文懿公谏言。从那以后儒道佛各安其位,大宋的繁华程度,另外三国拍马难追。 后又有文靖公淡然下棋,以一敌十,打败北齐号称百万大军的进犯。划定南北边界后,悠然前往终南山楼观台访道,至今仍为世人所称道,文人楷模。 “乐安,我懂了。”邓真珠目光粲然地看着谢安,“你是想效仿先祖文懿公和文靖公。” 谢康轻拍邓真珠的额头,笑道:“我怎么敢和两位先祖相比,只求不辱没先祖之名便好。” 文靖公这位先祖实在是太牛,属于天纵奇才,以平天下的修为,将兵法运用的神出鬼没,打的北齐五十年没反过劲来。不是兵力不足,是吓破了胆子,打断了脊柱。满朝文武听到谢字,就直不起腰来。 好不容易提起勇气准备骚扰一下,又遇到了弘先半圣这位兵法大家,虽然是一比一对战,却也老实起来,没再敢折腾。西夏归宋,和这也有很大关系,兵法大家成半圣,直接认输更划算。 邓真珠微微嘟着嘴说道:“就算我学了,也没有机会上战场,还不如不学,心里没那么难受~” 谢康在邓真珠耳边轻声笑道:“许你男装去草堂听课,不许淘气。” 邓真珠攥着谢康的衣襟,紧张地看着他,颤声问道:“你……你怎么……你哄我?” “不止你,各家女子考核通过后,都可以男装过来听课。半圣虚圣开坛讲学,机会不多。”谢康有些心疼地看着邓真珠,就算没有程朱理学的桎梏,女子的地位依然弱于男子很多。哪怕有些女子的修行天赋并不弱。家族资源还是会优先供给男子,哪怕天赋差上一些。 上一世,那个提倡男女平等的社会,都无法避免,会有很多隐性的不公平。这事,没法说谁对谁错,结果导向,规避风险而已。 “不过,我出海你要跟着一起,我可不想也想不相思,可免相思苦。几度细思量,情愿相思苦。” 邓真珠怔怔地看着谢康,只觉得心里又酸又涨,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眼角有泪珠滑落……低声呢喃道:“你说今日游湖划船~” 谢康搂紧邓真珠,低声笑道:“这就去~” ……邓真珠看着谢康带自己回到寝室床上,放下来帘帐……恼羞成怒道:“你说的是游湖划船!” “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水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谢康在邓真珠的耳边轻声笑道,“水中鱼儿望着我们,悄悄地听我们愉快歌唱~” 邓真珠欲哭无泪,某人太无耻了!这都能……张口咬在谢康的肩膀上,无耻之徒! 刚赶过来的步摇,守在寝室门口,不让人靠近,左孺人还在书房等着呢。 玉竹看到跟着步摇离开的一个侍女回来,忙走近,听完她说的话……“你们好生服侍,我在这陪着左孺人。” 侍女低声应诺,转身离开。 刘伯姝一直在专心看书,没有问过玉竹,任何一句谢康的话。 直到夜色将近,玉竹已经带人开始点灯,谢康才回到主院书房,坐到刘伯姝身边,轻声笑道:“阿姝,敏而好学。” 刘伯姝依依不舍地放下手里的卷书,低声说道:“我看到的阵法典籍,是有残缺的。” “不是残缺。”谢康轻声解释道,“这里的是师父和曾祖修订过的。” 章节目录 第110章 不喜欢太过清冷 刘伯姝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原因,低下头不说话。青溪草堂的讲学,没有机会听……就算不入国师府,也没机会听。 谢康无语望天,娶到的女子都是学霸级别,表示很受伤,女强人……很佩服,当老婆的话,压力很大,幽幽说道:“你和真珠可以穿男装,去草堂听课,会有屏风隔开。” 刘伯姝目光璀璨地看向谢康,有些紧张地问道:“当……当真?” “你们就不担心,我再帮你们收几个好妹妹!”谢康嘴角微微抽了下,一个比一个兴奋,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不? 刘伯姝抱住谢康的胳膊,将头靠在他的肩上,轻声叹息道:“乐安,我跟着太傅学习,嫌他只是教前朝列女传。求得阿兄同意,去问津学院旁听,他们说……牝鸡之晨,惟家之索。” 停顿了一下,幽幽说道:“我们不去听课,你要收人,也拦不住。” 谢康:“……” 小及时雨玉竹赶来救场,“第下,晚餐已准备好。” 谢康轻拍刘伯姝的手,轻声说道:“阿姝,先去用晚餐,让那几位等着,不合适。”没有具体说几位,是因为他们很多时候会闪现。 刘伯姝默默站起身来,跟在谢康身后,往厅堂走去。去听课的事情……是真的吗? 王宴、道佑、郑洪和康胜坐在各自的矮榻上,等着谢康坐好,开饭。 谢康看着备用的几个矮榻,还好,没有突然多出来几位。 想法还没结束,谢询、邓庆之和卢浦出现在备用的矮榻上。 金蝉和悟空一左一右陪在谢南姜身边。谢宁姜乖巧地自己坐在一张矮榻上。左孺人一起用餐,不能和三哥坐在一起。 谢康拿起温帕子擦了擦手,拿起筷子,夹起一片辣炒鱼片来吃,众人默默拿起筷子吃饭。 刘伯姝暗暗咽了下口水,这些人……每顿饭都陪着一起吃吗?好……凌乱的感觉。顶级大能不应该都很忙吗? 谢康将剥好的湖蟹放到刘伯姝面前的盘子里,看向王宴,问道:“平叔,青溪草堂允许女子男装听课的事情,推行得可还顺利?” 王宴边剥着螃蟹边说道:“还不错,陛下认为这是好事,下了份诏令,青溪草堂听课的学子,不分男女,一律竹节小玉冠束发,着月白宁绸窄袖圆领袍衫,束革带,穿黑靴。” 谢康哑然失笑,统一校服这事不错,也是推广宁绸的好办法。读书人的宣传能力,从古至今,都是顶级流量。当然,要是损起人来,或者骂死人来,那也是战斗力爆表。 刘伯姝手中的小勺微顿了一下,继续吃湖蟹……原来他都已经安排好,并不是说说哄人开心。乐安…… 风雨凄凄,鸡鸣喈喈,既见君子。云胡不夷? 风雨潇潇,鸡鸣胶胶。既见君子,云胡不瘳?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君子如竹,朗月清风,陛下英明。”谢康朝宫城方向行叉手礼,说道。 王宴等人默默翻白眼,也朝宫城方向行叉手礼,齐声说道:“陛下英明。” 刘伯姝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忙举袖遮面,低声说道:“陛下英明。” 谢康暗自吐槽道:陛下,不是我不给你的面子,委实是你自己的妹子拆台,我也无能为力呀~ 元悟空默默传音给谢康:【弘先说,乐安人不错,就是太多情了些。】 【平叔说,第下所谋深远,虽然有讨好夫人和左孺人之嫌。】 【稚川说,要不要再收一个弟子?感觉乐安这个弟子,如脱缰的野马,太过狂野。】 【道佑菩萨说,又和第下学了一招,出海南行,必须跟着同行!】 谢康“咔嚓”一声,掰开一只湖蟹:【悟空,专心吃饭,今晚的辣子鸡块味道不错。】暗搓搓表达一下,杀鸡儆猴。虽然这只猴也挺无辜的……依然让人心情有点不爽。 元悟空看了眼卢浦,决定听国师的话,专心吃饭。 王宴看着谢康帮着刘伯姝剥完螃蟹,又剥虾……第下这是喜欢上长公主了,还是在楼观台养成的照顾人的习惯? 王宴眼神淡漠地看向郑洪,传音问道:【稚川,第下在楼观台到底都经历过什么?】 郑洪觉得自己是真的解释不清楚了,乐安确实很多地方,不像被精心照顾过,反而是他一直照顾别人:【谢家安排了管家还有许多侍女……就算别人敷衍塞责,流苏和步摇也不可能不尽心尽职。那几个徒弟也会时常去找乐安……难道是那几个?】 王宴眼神冷冷地看了眼谢询,这俩人……都是不当人子之辈! 谢询没有看到王宴的眼神,他正眼神复杂地看着谢康,既然喜欢长公主,当时反复强调不尚主,为的是什么呢?难道有人偷偷将邓家女郎的图像给他看过?不应该啊,就算给看画像,也会是文官家的女郎。毕竟那时,乐安体弱多病,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谢康将剥好的菱角放到刘伯姝面前,一抬头,发现大家都用奇怪地眼神看着自己,小声问道:“阿姝,孤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刘伯姝眼神复杂地看着谢康,传音说道:【没有。乐安……你心悦于我,不肯娶我为正妻,只是因为我是长公主吗?】 谢康有些蒙,怎么会有这种问题?说不喜欢吧,好像也不说不过去,要说喜欢,还是更喜欢真珠的,斟酌着传音回复道:【今天的你,和原来很不一样。我不喜欢太过清冷的人。楼观台那里,就很清冷。】 刘伯姝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原因,小声说道:【建安公主不清冷。】 谢康嘴角抽了下,是不清冷,可是……才十四岁,未成年少女……本人遵纪守法,从不过线!只是在这里是正常现象,没法说:【我不喜欢小白兔类型的。】 其实兔子肉挺好吃的,太小的不行,不想去公费旅游,还是三年起步的那种,做人要有底线。 真珠和两位公主都已满十八岁,那位嬛嬛,一年后再说。 不是假道学,只是过不去心里的坎,无法随波逐流。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吾不屑与之为谋 用完晚餐,谢询、郑洪和王宴跟在谢康身后,来到书房,有些事情,还是直接问清楚比较好。 刘伯姝去院子里散步,乐安没让自己离开。 谢宁姜和谢南姜也在院子里散步,明日就要搬到后院正院后花园去住,说实话,不想去。不过三哥的话,一定要听,不然曾祖会罚人跪祠堂滴。 书房里,谢康看着面前的三个大佬,说道:“孤没有做什么过格的事。” 谢询的扑克脸此时已经皲裂,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谢康,说道:“乐安,你在楼观台经常照顾别人吗?” 谢康想了想上一任不负责任的家伙做的事情,摇头说道:“没有,主要还是钓鱼个发呆。”没有系统帮忙开金手指,随时都有嗝屁的可能,想做什么好像也做不了。 当时穿越过来,若是没有系统跟着,估计就只能利用县公的身份,成立个什么青帮或者洪门、哥老会什么的。发挥农村包围城市的变革版,凡人包围修仙人,弄点火炮和简版生化武器,来句我命由我不由天。 拖着病弱的身体,学上一世那位山水诗派的鼻祖康乐公,以“叛逆”罪处死,时年四十九岁……原主的身体,好像很难活到四十九岁。反正就是一面当文抄公,在诗坛上留下大名;一面作个大的,在青史上留下一笔。告诉所有人,哥来过。 王宴有些迟疑地说道:“那你为何照顾两位小女郎还有长……左孺人,那么熟练?” 谢康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让眼前的三位疑惑丛生。上一世小时候,照顾比自己更小的孩子。上大学后,开始创业,谈事情的时候,大部分是在酒桌上,自然要照顾好客户。后来和那些大佬合作,习惯已经养成。 “阿宁阿南很可爱,难免会想宠着她们。”谢康端起茶盏来喝了口茶,继续说道,“长公主为孺人,有些委屈她了。既然入府,总要照顾些。” 郑洪算是明白了,乐安就是一个多情种,反正不是熙宁帝,不需要为什么江山社稷负责。多情便多情,国师府足够大,住得开,“乐安,你五师姐依然没有出关,看样子这次升级会升很多。” “哦,五师姐问我有什么办法能让符箓的效果更好,我说可以和大师兄与二师兄讨论下。”谢康淡然地说道,拿出一幅画卷递给郑洪,“传说上古时,符箓师可以追星赶月。” 郑洪展开画卷来看……盘古开天,大罗生玄元始三气,化为三清天也:一曰清微天玉清境,始气所成;二曰禹余天上清境,元气所成;三曰大赤天太清境,玄气所成。三清者玉清圣境,元始居之,元始天尊位;上清圣境,道君居之,灵宝天尊位;太清仙境,老君居之,道德天尊位。 阵法(引星辰之力)、天机(遮蔽天机)奉元始天尊。符箓(追星赶月)、玄术(氪金)奉灵宝天尊。炼丹(炼天地星辰之力)、剑道(一根草可以碎星辰)奉道德天尊。 “也可以一气化鸿钧,鸿钧教三清。”谢康轻轻转着茶盏,笑道。“道尊的身份如何定性,你们几个商量,我要去和阿姝下棋。”说完,站起身来离开。 谢询和王宴看着画卷上的画像……望向书房门口,那个远去的背影,若是能修炼……将会开宗立派,成为祖师。 “某确实不当人子。”谢询颓然地说道,开宗立派,远比一个洞虚境重要太多。 王宴看到谢询的样子,轻声说道:“乐安,不会喜欢开宗立派,会嫌太麻烦。” 谢询扯了下嘴角,苦笑道:“当年宣昭帝说,南人多狡诈,吾不屑与之为谋。” 王宴和郑洪:“……”当年文靖公那一役稳住了大宋七州,后来收夷州和崖州时,没有任何阻碍。再加上刚归顺西夏四州…… “难怪乐安惦记东周和瀛州。”王宴取出九州大陆的舆图来,轻声笑道,“玄度,乐安之志,可比文靖公,我们该动动手了。” 谢询打起精神来,看向舆图,笑道:“那就动动,明春北行,去看看茫茫草原,听说那里的黄羊,极其美味,阿南一定喜欢。” 三人相视而笑,郑洪嗔道:“这小子狡诈得很,只说去下棋,若不是我们,别人还真猜不透他的意思。” 某系统:【……】你们真的想多了,宿主就是想下棋,没别的意思。决定不告诉他,谁让他动不动就屏蔽,哼╯^╰! 谢康和刘伯姝在寝室的窗边案几处,下棋。窗外的芭蕉依然翠绿,下面没有了贪睡的白猫。院子里的石灯都已经点上,昏黄的光,照着湖里的莲蓬,有一只翠鸟,落在上面,闭着眼睛,休憩。 刘伯姝盯着棋盘上的棋子,反复确认……竟然真的输了!抬起头来,看向谢康,幽幽说道:“平叔先生说我的棋力,可达四品通幽,乐安,你是几品?” 谢康捡起黑棋子放入棋盒里,轻声笑道:“我没有同他们下过棋,不知道算几品。阿姝下棋,有些在乎一角的得失,多走两步,便难免会顾此失彼。” 当年下棋,是因为在寺庙待着,不想念经文,那个老和尚说自己棋无常法,筹算太多,慧极易伤,应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后来果然把自己熔断了,也不知那老和尚会不会后悔,少了一份香火钱……那串佛珠,好像是他开过光的! 刘伯姝捡起白棋子放回棋盒,轻声说道:“平叔先生也曾说过,说我与棋力相当的人下棋,还好,能固守本心。一旦遇到棋力强于己身的人,容易失控。” 谢康嘴角微微上扬,不扭捏,不矫情,对自己认识清醒,行事又很稳健,两步之后便会及时调整,若在上一世,必然是一方大佬,商业或政治,均可。轻声说道:“阿姝,你可以试着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会支持你。” 刘伯姝眨了下眼睛,站起身来,坐到谢康身边,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若是想……坐在太极东堂呢?” 章节目录 第112章 独孤十局 谢康抬起手来,轻拍刘伯姝的额头,笑道:“这也能浑说,那是你亲阿兄,再淘气就家法伺候!” 刘伯姝捂着额头,学着建安公主平时撒娇的样子,嘟着嘴说道:“那我还能做什么呀?没法出仕为官,也不好去经商,与民争利。” 谢康搂着刘伯姝的腰,笑道:“是我思虑不周,忘了你不好去经商。你们先跟着几位先生学习,等时机成熟,可以办女子学院。毕竟能拜入宗门修炼学习的人,只是少数。” 刘伯姝眼神里多了几分了悟。不能修炼的乐安,很能体谅普通人的无奈。女子学院……就算不能修炼,系统地学习儒门六艺,也是好的。 谢康看着刘伯姝的眼睛,被从小宠到大,却没有任何骄矜之气,很难得,也看得出来熙宁帝对这个妹妹很好,不是一味地宠惯。低声笑道:“阿姝,你再这样看着我……我觉得可以马上安寝。” 刘伯姝的脸,瞬间云蒸霞蔚,向像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伸手推开谢康,站起身来,坐到对面的矮榻上,低着头不说话。 谢康看着刘伯姝红红的耳朵,将白玉棋子拿过来,轻轻落下一子,轻声说道:“阿姝,你可先行两子,看看我的棋力能否入上三品。” 刘伯姝拿起玄玉棋子,“嗒嗒嗒”三声,落下三枚棋子。 “嗒嗒”声此起彼伏,门外的玉竹看了一眼香篆钟,亥初二刻(21:30)。第下很有耐心,看来左孺人,很得欢心。 刘伯姝落下最后一颗棋子,笑道:“乐安,你在下指导棋。” “不是。”谢康开始捡棋子,轻声笑道,“只是认真下棋而已。我属于乱下没章法,认真下……跟对手的实力有关。”独孤十局,说的就是本人。 刘伯姝:“……”还不如不说呢,默默捡棋子。 谢康却在想那串佛珠的事情,那老和尚好像只是个普通人,上一世那种环境也不可能有修为太高的人,更多的是……骗子。 老和尚淡然念经,棋力也不错,不是那种装神弄鬼的人。不然也不会门庭冷落,基本没什么香客,更不会成为自己的常去之地。 慧极必伤……看向刘伯姝,应该和她学学,稳健一些……除了儒门规则和佛门戒律,别的先藏一下。还有道门阵法,真珠的团扇上暴露了……不过这三个好像就已经很强了。 还欠着阿宁阿南一篇文章,写完以后消停些。去夷州那头转上一两年再回来,让师兄师姐们出处风头……国师的位置在这,好像没法像别的小说男主那样,废材崛起。 起点太高也是麻烦,这事的源头就怪平叔……好像是曾祖让二叔送的那首词。横渠四句直接成就半圣,道佑那家伙又一句话顿悟……这无法低调的人生,忧伤。 何以解忧,唯有美人!抬头看向刘伯姝,不梳高髻不摆冷脸的时候,还是很美的,“阿姝,你先沐浴,我去趟书房。” 刘伯姝看着谢康离开的身影,有点蒙,自己没说话,让乐安生气了吗?站起身来,在步摇的服侍下,去浴室沐浴。刚换好单衣,谢康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类似刻刀的东西。 步摇带着人默默退了出去。 谢康看着披散着头发,穿着荼白单衣的刘伯姝,不化妆的样子,更美上三分。走近后,抬起她的下巴,低声笑道:“不要乱动。” 刘伯姝:“……” 谢康拿着康胜刚做好的修眉刀,仔细帮刘伯姝修眉,她的眉毛有点剑锋。邓真珠则是浓黑的平眉。眉毛显得两人的面相,都带有一点点英气。 真珠的眉毛中和了眼睛的妩媚,修的太细的话,那种浑然天成的妩媚,想想青蛇里的白娘子,就知道会是何等风情。 阿姝的眼睛是那种双凤眼,不笑的时候自带清冷效果,还是修下眉中和一下比较好,免得自己总想起那个,一身红衣的东方教主。 刘伯姝没想到谢康会帮自己修眉毛,前朝张敞画眉,当时读及,深以为英雄气短,太过儿女情长……若是当时以香暗赠,是否又会是另一个故事? 谢康后退两步,仔细端详,笑道:“阿姝丽色盛矣~” 刘伯姝起身走向琉璃镜,镜中的自己,眉峰平滑流过,去了三分清冷,添了三分妩媚,却又不是那种太过于纤细的眉形。 谢康将眉刀放到一旁,去浴室沐浴,妻妾多了的又一麻烦,虽然下午已然洗过,刚有的仪式不能缺。 玉竹将准备好的胭脂放到床边的案几上,默默去浴室服侍谢康更衣。不知道夫人会不会……左孺人没法在主院过夜,应该会平衡一些……吧~ …… 西域灵山 昙迦再次来到伏魔涧,伽罗的雕像已然消散,弥多的雕像不是再面向伏魔涧,而是面向佛陀的金像,施说法印。 只是已经只剩下胸口以上的金像,和施说法印的手臂,悬在半空。 昙迦跌坐在佛陀金像身后,进入禅定状态。灵山现在需要佛陀的显圣,十大弟子已经三个半跑到大乘佛法那头,阿罗汉也被带走了两个。 有种灵山突然变得萧条起来的感觉,独木难支……都怪那个道佑,还有谢家的病秧子! 昙迦在伏魔涧禅坐的第十八日,灵山上山顶,突然显现佛陀法相,施诸行无常印、诸法无我印、涅盘寂静印,梵唱阵阵,灵山僧众纷纷陷入顿悟状态。 …… 国师府后院正院 邓真珠侧躺在隔间的矮榻(贵妃榻沙发款)上,听着南枝在那低声说着府中各处的事务,跑神中…… 明明刘伯姝三天都陪在乐安身边,也有侍寝,为什么还会来正院?是谁告诉自己谢乐安体弱多病的?体弱多病的分明是自己! 宫里贵妃、贵嫔、贵姬是可以陪陛下整夜的,“南枝,通知典府令,我要上表。” 南枝愣了片刻,马上回过神来,轻声应诺,转身去找典府令清安。国师夫人是有上表之权的,只是这才新婚第七日,国师待夫人又极好,夫人为何呀?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可操作空间……很大 谢康眨了下眼睛,揉了揉耳朵,惊诧地看着典寝令清安,“你再说一遍,夫人想上什么奏表?” 王宴和道佑、康胜也一脸茫然,只听过正妻忌讳贵妾的,这种帮妾室要权力的,头一回见,也是头一回听说。上古那些贤德女子,也就这样了吧?难道还想效仿羲和、常羲、娥皇不成! 清安低声说道:“夫人认为两位孺人应当有留宿权。” 谢康嘴角抽了抽,怕真珠会觉得被冷落,每晚子时最迟丑时,都会回正院……上一世大佬们的共识,外面怎么玩,无所谓,家里老婆必须照顾好,不是出差的时候,绝不夜不归宿。当然,不是什么鹣鲽情深,主要是离婚成本太高。 自己回正院,不是因为离婚成本太高,只是不想她黯然神伤。结果一片真心喂了狗。淡淡地说道:“告诉夫人,以后不是她的时间,孤不会再去正院打扰,奏表,退还给她。至于正妻的时间,符合规矩就行。” 王宴轻声说道:“第下……” 谢康摆了下手,打断王宴的话,淡淡地说道:“平叔,青溪草堂的事情,你们几个商议便好。灵山那里,应该已经知道弥多和伽罗都不会回去。今日孤要看右孺人跳舞。” 王宴、道佑和康胜轻声应道:“诺。”起身离开主院。 道佑有些担忧地说道:“平叔,第下这是?” “夫人做的过界了。”王宴淡淡地说道,“这奏表一上,第下成了什么人?某会去和弘先打声招呼,后院的事,我们保持沉默最好。” 康胜对王宴是真的佩服得五体投地,在书房一副要言谏的样子,现在却如此淡然,果然宁门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道佑却在想灵山之事,“平叔,灵山那里会有什么异动,你能猜测一二吗?” 王宴看了眼道佑,为什么都这么……单纯呢?一步迈到三潭印月知至楼书房。道佑和康胜跟着一起落座在书房的矮榻上。 王宴取出尺牍来,以指代笔写道:知至楼书房,事关灵山 郑洪、谢询、白米(金蝉)、元悟空、邓庆之、卢浦和谢暄先后来到知至楼书房。 待众人坐好之后,王宴看向小猴子元悟空,轻声问道:“悟空,灵山生死境有几人,你可知晓?” 小猴子想了想,传音道:【平叔半圣,生死境后期有十位,中期十八位,初期三十六位。】 王宴抬起手来揉了揉眉心,这就是灵山的底蕴,若不是他们几个突然顿悟,没有九鼎压制,九州大陆完全无法与灵山相抗衡。 “灵山应该已知道弥多菩提不会回去,不可能没有后手。”王宴轻声说道,“原来有传言十大弟子便是佛陀的十大法相,就算离开的这四个不算,一个大智慧法相,就有可能让灵山僧众顿悟。” 郑洪沉吟片刻,说道:“某这就回去上奏表,告知陛下楼观台将立三清法像。” “不只是告知陛下,各大道观均须告知,从此大宋道观只尊三清,道尊只是道德天尊的化身。”王宴轻扣案几,说道。 谢询想到各门阀世家的情况,轻声说道:“最好的办法是让陛下制诏,道门封三清为正统,佛门奉大乘佛法为正统。” “善,此言大善!”王宴以拳击掌,笑道,“某也上奏表,让陛下为儒门封圣。” 邓庆之、康胜和卢浦保持沉默,兵宁法三门,封圣……不现实。 白猫金蝉下意识地用爪子洗了下脸……半路停下来,放下爪子说道:“最好迦叶、阿难能封菩萨,这些年在九州大陆,我发现皇帝的诏令,会有天地气运跟随。最明显的例子,就是那位董半圣,他虽然离去,儒门的气运却依然绵长。” 几人面面相觑,这里面的可操作空间……很大。 邓庆之豹眼半眯,笑道:“某和叔时去瀛州逛逛一圈,也去高丽转转,给承明帝的赎金添些堵。” 一猫一猴茫然地看着邓弘先,这事和灵山之事,有什么关系? …… 主院,与谁同坐轩 右孺人李阿五默默陪在谢康身边,看他钓鱼。湖里的荷花只有零星几朵,莲蓬居多。阿爹他们很快便也会搬来建康城,这里的繁华,让昌州显得像莽汉,还是粗衣布衫的莽汉。 阿爹说,进国师府比进宫好,女人没那么多,国师又是体弱多病的身子。清闲度日,比什么都好。进来确实不错,那些美食和衫裙是昌州所没有的,就是太过精致。精致得让自己不知所措……还是更喜欢昌州,可以出去骑着马,在草原上奔腾。 谢康提起鱼竿来,原来没有旁人的时候,还是可以钓上鱼来的。现在半个时辰过去,连条小鱼都没钓到。人生的悲喜,从不会按自己意愿来。 也许半夜回到正院,对于真珠来说,只是打扰她休息。甚至会觉得难受,身为嫡女的骄傲,无法忍受……也不对,那些送进宫里的嫡女,没有升到三夫人的位置,一样是无法在太极西堂过夜的。 终究是不喜欢,一直都是剃头挑子一头热的感情。想当舔狗,也是需要技术的,不是撒币就行。看着湖里游来游去的鱼,哀悼一下失败的初恋……忘了是谁说的,初恋就是用来失去的。 谢康放下鱼竿,转头看向李阿五,问道:“右孺人对这里可还习惯?有什么不适应的,尽管和六典说,不用有所顾忌。” 住在西北的人,来到六朝古都,不适应很正常。气候吃食都不一样,语言也是有差别的,虽然都说官话,口音还是有差别的。 “很好,比昌州繁华,也更精致。”李阿五笑得很温婉,柔声说道,“第下可能不知道,这里的细纱,在昌州,只有阿爹和阿母才能用。若是谁被赏赐半匹,那是可以炫耀一年的事情。” 谢康很理解地笑了笑,就像上一世那些小姑娘买到大牌限量包一样,可以连拍九宫格,发到朋友圈去炫耀一大圈。会这么了解,是因为师妹兼助理,经常这么做。轻声说道:“习惯就好。”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没法解释现在的状况! 李阿五温婉一笑,接过玉竹手里的茶,默默喝茶。虽然阿爹主动归顺,会受到优待……再优待也是要看人脸色,能保有公主名号,已经是意外之喜。 总比去柔然和亲要好,柔然可汗几次派人去昌州。北齐的承明帝信佛十年,不再出击柔然,使柔然有了喘息修养的机会。这也是阿爹不敢相信西域佛门的重要原因之一。 谢康眼角的余光,看到温婉跑神的李阿五,站起身来,“玉竹,让梨园美人来跳天外飞仙。” 右孺人嘉仪公主李阿五忙站起身来,默默跟在谢康身后,朝主院厅堂走去。连跳舞的美人住的地方都那么特别,梨园,种满了梨树吗?天外飞仙,谁见过天上的神仙?就算见过,也是记不得的,只有觉得……很美。 谢康刚在厅堂落座,梨园美人便已赶到,金丹期的速度,没得说,就一个字:快 斜倚在大靠枕上的谢康,看着美人们更加妖娆的舞姿,嘴角微微上扬,这么多美人,只要愿意,随时可以谈一场风花雪月的爱情,甚至可以学学相如窃玉,韩寿偷香。 曹孟德的爱好也不错,只是纳入府中有难度……五师姐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关,看过的诸女中,就有胸襟之人,当属五师姐。若是在上一世,那是要羡煞无数美人滴~ 盛唐的慢束罗裙半露胸,晚些时候可以做出来,当年那部满城尽是……剧情先不说,色彩……也不说了,只记住那波涛汹涌的场面。 李阿五原本跑神地坐在那里,再想等章安郡公他们到达建康城的时候,怎么和谢康说声,去雀湖的郡公府看看。雀湖已经被改为阙湖,阙州临近西域诸国。眸光微闪间,看到梨园美人的舞姿……这怎么可能? 惊诧地看向谢康,李阿五小声说道:“第下,这舞像极菩提境显圣之时的飞天舞伎和乐伎。” “孤绘制下来的。”谢康淡淡地说道,“梨园美人的五官不够明艳,若是右孺人跳,应该会更符合。” 李阿五认真地看向梨园美人,西夏人善舞,又和西域各国通商,跳飞天之舞,没有太大的难度,只是凌空而舞,需要修炼的等级至少到金丹境……等等!小心翼翼地问道:“第下,这些美人……都是金丹境吗?” 谢康微微颔首,在府里显圣的人太多,就像上一世的说法,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上天。更何况这些美人都是聪慧之人,自然飞得更高更稳,不用担心风停了,人会“啪叽”一下摔下来。 李阿五:“……”梨园美人好像现在有四十九人! …… 后院正院 邓真珠跪坐在邓庆之面前,涨红了脸,听训。 邓庆之看着孙女这个样子,恨铁不成钢地问道:“你给我说说,你到底怎么想的,竟然能做出这种昏聩之事?” 邓真珠声若蚊蚋地说道:“你们都说乐安体弱多病,可……和他比起来,我才是体弱多病的那个!祖父,我……我只是想睡个安稳觉,不想每天……巳正(10:00)之后才能醒来。” 邓弘先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有些不解地问道:“左孺人不是有侍寝吗?” 邓真珠欲哭无泪地更小声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阿娘原来还说让我多体谅他不能修炼。” 邓庆之彻底蒙圈了,放柔声音说道:“你先起来,坐到矮榻上。” 待邓真珠坐好之后,传音说道:“那你也该先和乐安说声,这样直接就想上奏表,太欠考虑。陛下看到后会怎么想你,或者会怎么想乐安?” 邓真珠咬着下嘴唇,委屈地传音道:【乐安那张脸……太过俊秀,我……我当着他的面,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邓庆之一脑门黑线,这只听过女色误人误国,什么时候男色也如此厉害?前朝武帝李夫人据说是,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乐安好像没有那么夸张……女人的脑子和男的果然不一样。无奈传音顺道:【你先反省反省自己,乐安已经生气。我去和他聊聊,你也省点心,长点脑子。】 邓真珠脸色有点白,默默站起来送邓庆之离开。还好祖父是半圣,能隔绝别人探听……不过,乐安生气了,这事有点麻烦。他不会以为自己厌烦他……吧? 脸色又白了三分,忙快步走向书房,若是没了乐安的喜欢,就算是正妻,六典想要为难自己,简直不要太容易!那六个典令是曾祖玄度真人派来的,不会对邓家有任何的忌惮! 坐到书案后,取过来一方缣帛……怎么写?写什么才能让乐安明白意思,又不会太露骨……太难为只会舞刀弄剑的自己了! 咬着毛笔杆想了许久,猛然想到游湖划船之类的……提笔在缣帛上飞快地写着。邓真珠觉得自己从小到大,头一次这么才思敏捷,文采飞扬,下笔如有神……反正就是武人也是有墨水,能写花团锦簇无用滴! 邓庆之没有直接去找谢康,而是将谢询、郑洪和王宴叫到三潭印月的知至楼,将事情简单说了一下,“玄度,真珠的修为如何,你是知道的,更何况还是以武合道。” 郑洪摸了摸鼻子,轻声说道:“乐安确实不能修炼,若是能修炼,在楼观台我不可能不知道。平叔和道佑先后检查过很多次。” 王宴点了点头,面色有些凝重地说道:“确实检测不到灵力的波动,也没有任何和金丹或者元婴类似的存在。” 谢询揉了揉太阳穴,说道:“乐安现在每天,依然需要午睡。他无法服食丹药,就我们所知的丹药,也没有能瞬间提升境界至合体境的。” “就算合体境,我们也不可能查不出来。他也没有练过武人的锻体功法,体弱……原来是体弱的,根本无法完成锻体初期的那些要求。” 王宴抬头望房梁,幽幽说道:“总不能是乐安自己想出一套修炼之路,就算是新路,总要沟通天地灵气,纳灵气入体,洗筋伐髓。” 谢询、郑洪和邓庆之:“……”也就是说,没法解释现在的状况! 章节目录 第115章 穿越过来目的 主院厅堂 谢康看完飞天舞,有些意兴阑珊,想再跳出什么花样来,只能等美人们再次提升境界。摆了下手,说道:“樱桃,随意唱些小曲便好。” 樱桃低声应诺,第下今日有些心不在焉……轻启朱唇唱道:“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 见客入来,袜刬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谢康看了眼玉竹,没有说话。 玉竹忙去拿来笔墨纸砚,第下今日心情不好,话都懒得说了。 谢康坐起身来,在缣帛上写下:江南蝶,斜日一双双。身似王郎全傅粉,心如韩寿爱偷香。天赋与轻狂。 微雨后,薄翅腻烟光。才伴游蜂来小院,又随飞絮过东墙。长是为花忙。 玉竹将缣帛捧给樱桃。 樱桃微微抿着嘴角,原来是平叔半圣得罪了第下,从别的美人手里接过阮弦来,弹了几下,轻启朱唇唱新曲。 刚来到厅堂门口的王宴,黑人问号叫脸,某没做什么事情得罪第下啊,怎么就被写入词曲了呢! 跟在后面的郑洪扶额,乐安……真让人意想不到!王平叔美姿仪,面至白,宣昭帝疑其傅粉。正夏月,与热汤饼。既噉,大汗出,以朱衣自拭,色转皎然……导致的结果就是,分支别出,南渡到宋,直至今日。踏入虚圣境之后,再没人提及此事。 谁承想乐安今日,不但直白的说起此事,还谱写成曲……默默同情平叔,他自己主动选的第下,也只能捏鼻子忍下这口气。 谢康看到门口的人,摆手让美人们退下,站起身来朝书房走去,“玉竹奉茶,步摇服侍右孺人,去寝室隔间休息。” 王宴眼神有些小幽怨地走进书房,坐在离谢康最近的矮榻上,说道:“第下,你就算和夫人闹别扭,也不用拿某来打趣。” 谢康等玉竹将茶水放好,退出书房,才开口笑道:“平叔,不是打趣,事实如此,何须逃避?谢郎衣袖初翻雪,郑令熏炉更换香。摩诃一世虽多病,亦要天花作道场。” 谢询和郑洪:“……”还真是谁都不放过。伽罗脱壳九次,说多病,完全没问题。 邓庆之抬手揉太阳穴,乐安人不错,就是太文绉绉,动不动就写诗!这怕也是真珠不敢和他说的原因之一。武人在特别有文化的文人面前……有点点气短。 郑洪默默翻白眼,修炼到一定境界便会有这种情况,自己只是比较点背的被当事传出来,“乐安,为什么没有道佑大和尚。” 谢康握拳放在鼻下轻咳了一声,忍笑说道:“道佑,必须单独一首,寄语秦淮窈窕娘,好将幽梦恼襄王。禅心已作沾泥絮,不逐春风上下狂。” 带着止步于六楼的弥多,刚到书房的道佑,瞬间一脑门汗,看向弥多,小声解释道:“第下喜欢写诗而已,诗词通常会夸大事实。” 弥多菩提双手合十,说道:“道佑不必多言,某懂。” 谢康站起身来,行下揖礼,说道:“弥多菩提,欢迎你来国师府。” 弥多菩提朝着谢康双手合十,说道:“某之荣幸,大雷音寺,佛门之幸,众生之幸。” 谢康微笑着坐下,没去看道佑的小眼神,上一世对和尚的印象,尤其是那个淡泊的老和尚,太过深刻。道佑大和尚直接让那些印象崩塌……更适合一起,黄金白壁买歌笑,醉拍阑干情味切。归时休放烛光红,待踏马蹄清夜月。 弥多在矮榻上做好后,双手合十,轻声说道:“国师,昙迦会请出佛陀法相,让灵山僧众进入顿悟状态。灵山无佛,怕是压不住法相。” “无妨。”王宴和道佑相视一眼后,轻声笑道,“待他们顿悟能达到显圣的时候,就会知道何为灵山无佛。” 弥多菩提看到几人都是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松了口气,佛陀的厉害之处,道佑毕竟只是听到传言,或者看到佛经上的说法,没有切身体验。 …… 第三天,弥多就知道那几人为什么会一脸笃定的样子。 熙宁帝颁布诏令,儒门十哲封半圣,镇天地清气,保万世太平。并于各有司衙门戒石刻言:尔俸尔禄,民膏民脂,毋令侵削,毋使疮痍,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道门尊三清,封元始天尊、灵宝天尊和道德天尊,三清师从洪荒道祖鸿钧老祖。封司天台监正稚川真人为护国天师,传三清道统。 佛门大乘佛法为尊,道佑菩得鸿钧老祖一缕鸿蒙紫气点化,传大乘佛法,众生共成佛道,封为道佑世尊。并立四菩萨,护道大乘佛法。弥多菩提为法殊菩萨,伽罗菩提为莲观菩萨,阿难菩提为度贤菩萨,迦叶菩提为伽藏菩萨。以智上求佛道,以悲下化众生。不为自己求安乐,但愿众生得离苦。 谢康听完王宴读的诏令公文版,强忍住扶额的冲动,看向郑洪,说道:“师父,你这位护国天师需作神仙传,构建出包括天神、地只、人鬼以及群仙众真在内的等级森严的神仙世界。” 上一世封神榜是明代的小说,将三清道统的人安排的不是去天庭为神,就是灰飞烟灭。其实最早做神仙传并划分森严等级的,是抱朴子和山中宰相,真封神榜! 难道穿越过来目的,就是为了推动封神榜和大乘佛法,构建一个儒道佛三教联合政府?【解除屏蔽,小七,你到底是谁?天庭派来的猴子还是二五仔?】 某系统感觉自己不会再爱了,有气无力地说道:【尊敬的宿主大大,求放过!这些事情都是你的猜测而已。我承认完整建制是这个时代出现的,可是……天庭到底有没有,我们都不知道啊!】 谢康抬起手来摸着下巴……还是学那个鼻子不好使的香帅摸鼻子吧。这事很有蹊跷,只可惜身边没有一个合格的跟班元芳同志,没法问:元芳你怎么看? 若真是过来为神仙列传,构建天庭等级……为什么会选自己呢?难道真实身份是某位圣人的转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