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睡醒成了偏执巫师的白月光》 章节目录 第1章 老娘我睡够了! 富丽堂皇的宫殿高耸入云。 蔷薇藤蔓肆意生长,将王宫遮盖得严严实实,隔绝成天然的围墙。 妄想穿越藤蔓的王子只能被尖锐的荆刺插满身躯,悲惨的死去,留下一片可怖的白骨。 而迷醉又危险的花丛深处,沉睡的是娇嫩可人的少女。 少女肤如凝脂,白皙胳膊能清晰地看见皮层下血管,灿黄的长卷发散落肩头,凌乱的拂过姣好的面庞,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这便是孩童耳熟能详的《睡美人》的故事。 只是…… 少女清秀的眉头轻轻蹙起,姣好的面孔上满是不耐。 清晨的微光洒在她的脸颊上,她忍无可忍的睁开双眸,小手紧抓着被角,缓缓坐直。 顺便抬手抚平头顶竖起的一根呆毛。 蕾丝肩带从粉嫩的肩头滑落,深凹的锁骨又纯又欲,少女琥珀似的眸子里潋滟一片。 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少女清冷的眸子里瞬间沁满水雾,一脚踢开纺锤,垂眸望向城堡外恣意生长的藤蔓,红唇微启—— “老娘我睡够了!” 一百年过去了,爱洛依旧没有等到她的真命天子。 再这么躺下去,她迟早要发霉长蘑菇! 翠绿的枝叶一动不动,鸟儿安静的栖息在枝头。 皇宫里,端着餐盘的仆人定格在原地,溅出的水花悬浮在半空,母后还在揪着父皇的耳朵,偷嘴的厨子还在半张着嘴巴…… 似乎一切依旧在沉睡。 轻轻提着裙摆,缓缓走下楼梯的爱洛显得格外突兀。 她要拯救这个沉睡的国度! 爱洛从厨子的手里抢过一块精致的糕点,塞入口中轻嚼,推开笨重的大门。 刺目的阳光肆意朝着一片死寂的宫殿里泄进。 爱洛眯了眯眸子,眼皮突突直跳,任由许久未感受过阳光的躯壳缓慢的接受着温暖。 爱洛很苦恼。 她在思索去哪里寻找她的真命天子。 犹犹豫豫的迈出第一步后,身后传来少年不耐的声音—— “前面的人类,有没有吃的,小爷我快饿死了!” 嚯。 在这个万物沉睡的世界里,居然还有活人? 爱洛没有多想,转过身,身后是一片空荡荡的。 眸光渐渐下移,待到她看清地上的一坨绿油油的生物后,唇角狠狠一抽。 刚才那个清清朗朗的少年音,居然是一只蛤蟆发出的? 那只蛤蟆还瞪圆了眼眸,在爱洛的脚边蹦蹦跳跳,掌蹼不忘摸了摸滚圆的肚皮。 “女人,小爷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一人一蛤蟆,大眼瞪小眼。 爱洛静默了许久,才吞了吞口水,颤颤的向后退了一步—— “我淦!” 蛤蟆居然会说话? 这是什么神奇的物种? 那只蛤蟆似乎是没有听懂,又是向前跳了几步,这一次得寸进尺的跳到爱洛的鞋尖上,费力的向上扬了扬脖颈:“炸鸡,烤串,馒头渣都可以,小爷我从不挑食。” “蛤蟆不应该吃飞虫吗?” “小爷我可不是蛤蟆!”那团绿油油的生物气鼓鼓的扑腾着小短腿,腮帮一鼓一鼓,“小爷我是青蛙王子埃里克!” 章节目录 第2章 达拉崩巴斑得贝迪卜多比鲁翁 见爱洛的眸光从诧异变成了怀疑,又一寸一寸的描摹着它矮小滚圆的轮廓,某只蛤蟆圆鼓鼓的脸颊涨得微红。 不相信他就算了,居然还在羞辱他! “我不过是被可恶的巫婆下了诅咒,只有真命天女的吻才能让我恢复原貌!” 这话听起来…… 就很有童话世界那味儿了。 爱洛将信将疑,半蹲下身子,在埃里克警惕的眸光下揪住它的小短腿,无情的向上提起。 “蛤蟆,我问你个事,你知道王子在哪里吗?” 埃里克已经懒得纠正她的称呼,被爱洛反提起身子摇来摇去,埃里克的脑袋也有些昏昏涨涨:“王子?你说的是哪个王子?” 童话大陆里的王子可多了去了。 毫不谦虚的说,他埃里克成为蛤蟆之前,也是个令万千少女迷醉的王子! 爱洛愣愣的一拍脑门。 想起来了,那个善良的仙女似乎给她留过一张小纸条。 爱洛在衣裙上下摩挲,终于翻找出纸条,一字一顿的念着—— “在邻国S城有一个无比英勇的王子,一百年后,勇敢的王子会穿越蔷薇藤蔓,忍受着蔷薇藤蔓荆刺的折磨,来到公主爱洛的床前吻,吻……吻……” 爱洛读着读着,白嫩的脸颊渐渐地染上两坨醺红。 “你说的是达拉崩巴斑得贝迪卜多比鲁翁?” 埃里克摸了摸圆滚滚的下巴,若有所思:“据说他被巫婆饲养的恶龙捉走了,那恶龙残暴无仁,每一个被它捉走的少年少女,都会成为美味的晚餐,估计那王子凶多吉少……” 爱洛又陷入了深深的苦恼。 别的公主都是等待着王子解救,怎么到了她居然还要反过头去解救王子? 同样身为公主,怎么她的命就这么苦? 小纸条上还有粗略的地图,爱洛叹了口气,将纸条小心翼翼的叠好,又塞入了口袋里。 脚边的埃里克有些不甘心,又大又圆的眸子转来转去。 眼前的女人似乎和外祖母珍藏的画像长得很像。 “喂女人……你不试试亲吻一下我吗?” 爱洛似笑非笑:“你或许可以试试巴掌的味道?” “……”埃里克缩了缩脖子。 - 昏黄的晚霞缓慢的覆盖下来。 一人一蛙丛林里深深浅浅的走着,直到看到参天入云的树干上,有着爱洛刚画下的标记后,一人一蛙瞬间泄气。 原来他们一直在这里绕圈圈。 爱洛揉了揉肚子,嘟起唇瓣,一撩裙摆往草垛上屈膝而坐。 她饿了。 一双琥珀似的美眸紧盯着那只蛤蟆无辜的嘴脸。 当初就不该大发慈悲的把那半块糕点分给它! 现在让它吐出来还来得及吗? “喂,”爱洛冲着那只咕咕直叫的蛤蟆,刁蛮的扔石块,“老娘饿了,去找点吃的。” “小爷也饿了!”埃里克灵活的跳来跳去躲避石块。 一人一蛙又是大眼瞪小眼,许久,爱洛率先败下阵,揉了揉酸胀的小腿,走向未知危险的丛林深处。 一向锦衣玉食的小公主落魄到去荒山野岭采蘑菇。 章节目录 第3章 说谎话鼻子会变长! 埃里克吃力地叼着柴火,堆成小山丘,蹲坐在一旁,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爱洛钻木取火。 爱洛白皙娇贵的指尖都快要磨破了,枯木枝条终于冒出了火星子。 “你可真是太棒了!”埃里克蹭了蹭她的脚尖。 爱洛轻勾唇角,随手抹了一把鼻尖上黝黑的灰土。 她向来不知人间疾苦,何时受过这等委屈? 蘑菇架在火苗上滋滋冒着香气。 爱洛紧盯着边角泛着灿黄的蘑菇,吞了吞口水。 能吃了吧? 应该死不了吧? 一旁的蛤蟆哈喇子都快滴到地上,爱洛突然很想拿他试试毒。 “等等!” 爱洛刚刚拿起竹签,递到埃里克的嘴边,身后奶声奶气的声音惊得她小手微松。 半块蘑菇应声掉在地上,滚满了尘土。 爱洛怨气的抬眸瞪了一眼不速之客。 小女孩紧抓着竹篮,身着红斗篷,衣服又破又旧,精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尘土,唯有那双眸子格外明亮,小女孩咧了咧唇角,眉眼里满是少女的娇憨。 “想吃?”爱洛轻挑眉角,“不给。” 小女孩摇了摇头,把枝条上架着的蘑菇都扔得远远的:“我是采蘑菇的小女孩,凭我采了三千年蘑菇的经验,你刚才要吃的蘑菇应该有毒。” “我信你个……” “这些才是没有毒的。”小女孩还没等她说完,就把自己的竹篮递了过去,笑容真诚,“不过,和我交换有一个条件。” 爱洛把后半截话硬生生憋了回去,将信将疑:“什么条件?” “帮我采够一百个蘑菇,我就和你交换,顺便带你走出这片森林。” “你怎么不去抢劫?” “妈妈说过,抢劫是不对的。”小女孩认真的摇了摇头。 爱洛:“……” 小女孩的条件太过于诱人,爱洛咬了咬牙,在她的引领下,很快摘满了一竹篮的蘑菇。 直到小女孩随手分给她一个蘑菇,又给她和仙女所差无几的地图后,爱洛才知道上当了。 翻过那张小纸条,右下角还清晰的印着一行小字—— MadeInChina “我淦!” 爱洛愤愤的把纸条往地上一扔,顺便又补了几脚泄愤。 现在的小孩子,说谎话鼻子不会变长吗? 那小女孩还说摘蘑菇是为了去看望外婆,但愿她碰上的是大灰狼! “嘭——” 一声猎枪划破天际。 爱洛倏然顿悟,默默地转过身。 打扰了,她什么也不知道。 - 重新架起枯木枝条钻木取火。 爱洛把烤熟的蘑菇掰成两半,一半分给脚边的埃里克,自己捧着半块蘑菇蹲坐在树桩一角,缓缓咀嚼,白皙的小脸颊鼓鼓的,卷翘的睫毛垂过眼睑。 蓬头垢面的少女掩盖不了刻入骨子里的贵气。 埃里克很快吃完半块蘑菇,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角,抬头望了望逐渐乌云密布的天:“爱洛,我们大概需要先找个地方避雨。” 爱洛吞下最后一口蘑菇,点了点头。 埃里克的掌蹼抹了一把肚皮,在前面蹦蹦跳跳开路,爱洛就跟在后面紧步跟随。 跨过小山丘,埃里克引领爱洛走进山穴。 刚刚走近几步,洞穴里的蝙蝠扑簌簌的呼啸而出! 章节目录 第4章 我要拯救我的国家! 爱洛惊得连忙抬手遮挡,许久才敢半眯起眸子,小心翼翼的向洞穴里窥视。 洞穴不大,空气里弥漫的是潮湿黏腻的气息。 爱洛每一脚都踩在泥泞的土地里,踩在浓密的苔藓上,好几次险些摔倒。 爱洛嫌弃的用鞋尖踢了踢脏兮兮的石块,稍稍拢起衣裙,蹲坐在墙角,冷得瑟瑟发抖。 天色渐暗,沉重的闷雷炸在耳畔,仿若地动山摇。 埃里克转了转黑漆漆的眸子,钻进爱洛宽大的裙摆里又冒出脑袋。 “爱洛,早点睡,明天还要赶路……” 倏然,一道闪电划破天际。 狂风席卷而来! 埃里克在爱洛的裙摆里东摇西晃,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狂风吹掉一层皮! 掌蹼紧紧抓着爱洛裙摆的蕾丝花边,可是却无济于事。 巨大的冲击力使得它撞击到树干上。 埃里克吃痛的趴在泥泞的石块间,还攥着半块蕾丝布料的掌蹼揉着自己黏糊糊的背脊。 还没等它缓过劲儿站起身,一颗金球又把它砸倒,埃里克踉跄两步,滚进了一片脏兮兮的水洼里。 “他大爷的……” 埃里克低低咒骂,甩了甩晕乎乎的脑袋,不耐的抬眸。 只不过看清来人后,埃里克却愣住了。 雨中撑着金丝边花伞的少女像是逆了他一个世界的光。 “十分抱歉!可以帮我捡一下吗?” - “喂!蛤蟆!” 爱洛闻声一惊,猛然站起。 额头无意间撞在低矮的石壁上,爱洛吃痛的揉着自己被磕红的额头,眯了眯眸子。 石窟外,回应她的却不是埃里克。 那人声音沉沉。 “什么蛤蟆?” 逆着光看去,少年的面孔看不真切,爱洛愣愣的盯着他步步走近,就这样猝不及防跌入他深邃的眸子里。 少年被狂风暴雨浇灌得彻底,却丝毫不见狼狈,眸光清冷,眼尾浅浅的醺红为坚毅的俊脸添了几分妖气。 静静地与爱洛对视几眼,少年沉默的绕过挡路的爱洛,席地而坐。 顺便拧干自己浸满雨水的衣摆。 见她还愣愣的怔在原地,少年眉间微挑,低沉的嗓音里似乎晕染着笑意。 “借宿,谢谢。” 爱洛一噎:“这不是我的家。” “为什么不回家?” “我要去偏远的迷雾之森拯救被恶龙囚禁的王子。” 爱洛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 少年闻声,微微侧目,黑玉似的眸子里闪过戏谑:“就你?” “我……我怎么了?!”爱洛没好气的别过去身子,气恼的不再与他对视,“现在整个王国只有我苏醒了,我要拯救我的国家!” “哦。” 少年淡淡的应了一声,只是余光重新打量着身侧的少女,唇角划过一丝不屑的浅笑。 瘦弱的小丫头身着累赘的公主裙,白藕似的小臂上被蚊虫叮咬,裙摆似乎已经被枯木枝条刮破,破破烂烂的垂在腿边,露出白藕似的小腿,纤细的脚踝不足一握…… 要是遇到恶龙,估计还没等她哭着喊妈妈,就已经成为恶龙的腹中之餐了。 究竟是谁给她的自信,觉得自己能打败恶龙? 章节目录 第5章 是你抱住我不肯松手 雨点渐渐停歇。 爱洛稍稍偏头,见少年双臂枕在脑后,惬意的半躺望向洞穴外,似乎在欣赏夜景。 爱洛没好气的抬手指了指:“雨停了。” “嗯。”慵懒的从鼻腔里闷哼一声。 “你该走了。” “我困了。” 少年不理会爱洛愈来愈诧异的眸色,自顾自的屈起双膝,蜷身缩在石窟的一角。 “早点睡,晚安。” “喂你……” 她不过是好心留他避雨,可是他怎么可以这么无赖? 爱洛恨恨的盯着少年的背脊,要是她灼热的眸光有杀伤力,早就在他的背脊上烧出两个洞! 奈何少年的脸皮太厚,爱洛叹了口气,又向一旁避了避身子。 确保碰不到少年后,爱洛才斜倚着柴草望向山穴外的点点星光。 琥珀似的眸子里盛满月色,爱洛默默思考怎么走出这片森林。 …… 翌日。 爱洛向来都是睡最软的公主床,在阴冷潮湿的山穴里委屈一晚,爱洛感觉浑身麻木,吃痛的曲起双膝。 埃里克被狂风卷出山穴后还没有回来,爱洛的担心越酿越大。 “醒了?” 头顶是少年沉稳的声音。 爱洛的眸光渐渐上移,那个无赖的少年正侧身半躺在她的身侧,曲起臂肘半撑着下巴。 清冷的眸光从她姣好的小脸上划过,温热的鼻息拂过爱洛的耳尖,爱洛倏然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快速屈身缩到洞口,爱洛愤愤的从唇齿间挤出两个字:“流氓。” “是你抱住我不肯松手。” 少年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踉跄的站直身子走出山穴。 昨晚夜深,山穴里的气温骤降。 睡得迷迷糊糊的爱洛无意识的裹紧衣裙,只知道往温暖的怀抱里钻,少年越是不耐的推开,她越是娇蛮放肆的紧紧环抱少年紧窄的腰肢。 娇嫩的小脸埋在少年的温热的胸膛蹭来蹭去,惹得少年一阵口干舌燥。 “喂,你……”指尖轻掐爱洛白皙的脸颊。 那小身板却在自己的怀里轻轻颤栗,肩头微微耸动。 少年蹙了蹙眉头,指尖触碰到一片湿润。 “妈妈……”少女的梦呓细细软软,哭得让人心疼。 少年的气焰瞬间息了一大半。 无奈的叹了口气,少年任由她枕在自己的臂弯。 直到现在,他的胳膊还在酸胀发麻。 爱洛显然不信,贝齿紧咬着下唇。 气不过他的厚脸皮,爱洛索性转过身,走向与少年相反的方向。 “喂,你一个人不怕迷路啊?”少年双手插兜,慢悠悠的跟在爱洛的身后。 爱洛跺脚的声音愈来愈大:“你管不着!” “要不要我陪你啊?” “不需要!” 沉睡一百年的爱洛,昨天经历了饥饿和各种体力活,现在身上虚软得不像话。 爱洛不理会身后的虎皮膏药,小手拢成喇叭状。 “喂!蛤蟆!还活着吗?!” “别和我玩躲猫猫,我真的不理你了哦!” “埃里克……” ………… 回应她的只是鸟儿的啼叫,还有枝叶扑簌簌的声响。 说来也怪。 那些鸟儿在枝头探出脑袋,看清爱洛身后的少年后,全都胆颤的缩回巢里。 直到爱洛无数次被藤蔓枝条绊倒后,少年终于看不下去,伸手擒住她的手腕。 “找他做什么?他很重要吗?” 章节目录 第6章 你好矮啊 “你放手!” 爱洛费力挣扎,少年骨节分明的指尖却钳在她的手腕,挣脱不掉。 爱洛胸脯气得起起伏伏,习惯性的扬起圆润的下巴向上一瞪,稍稍一愣。 眸光渐渐平视,再渐渐下移…… 待到爱洛看清少年的俊容,愣了许久,小手比了比少年刚到自己肩膀的高度,笑容逐渐有些玩味。 “你……好矮啊。” “……”仰着头的少年皮笑肉不笑,不用声色的松开束缚。 昨晚她一直都坐在山穴里,还没有注意到少年出乎意料的身高。 像极了清秀俊逸的……小矮人。 “哦~我知道了~” 爱洛上下打量着少年,然后又围着他转了一个圈,最后信心满满的下了结论—— “你也是受了巫婆诅咒的可怜儿吧?” “巫婆?”少年轻挑眉角。 “对啊,据说恶龙是巫婆饲养的宠物,那个埃里克被那个可恶的巫婆诅咒成了青蛙,我们王宫被巫婆诅咒陷入了沉睡,你也是被巫婆诅咒成小矮人的吧?”爱洛环抱双臂,摇了摇头,“说到底那个巫婆还真不是个东西。” 少年冷笑:“……” 垂在身侧的手暗暗凝聚灵力,指尖有缕缕黑烟相互缠绕。 自从把无恶不作的恶龙驯服成宠物后,少年时常因为灵力太强找不到对手而感觉到无趣。 他听说邻国的公主苏醒后执意寻找王子,还以为会是个有趣的玩物。 现在看来…… 这个聒噪的女人干脆死了算了。 那丝丝黑烟裹着白雾越酿越大,少年黑玉似的眸子里浮冰沉沉。 凝聚恶灵的掌心已经扬起,他只需要轻轻一点,眼前的少女即可化成一片灰迹…… “既然我们苦命相连,那不如你叫我一声姐姐,我带你打败巫婆,解除魔咒!” 头顶被人轻轻抚摸,额前亚麻色凌乱的发丝被爱洛轻轻撩起。 少年呼吸一滞,错愕间眸光正巧对上爱洛温柔的眉眼。 他居然没来由的觉得她的瞳眸里仿若闪着万千星辰。 因为靠的太近,鼻尖隐隐相触,温热的鼻息交织在一起。 从未如此近距离观察爱洛,她的脸颊光洁无瑕,睫毛浓密而又卷翘,稍稍遮掩那双眼尾微微上扬的桃花眼,眼角是颗精致的泪痣。 指尖的黑烟渐渐消散,少年的眉头轻蹙,喉结微动—— “亚伦。” “啊?”爱洛微愣。 “我的名字是亚伦。”亚伦难得好脾气的又重复了一遍。 “我……我是爱洛!”爱洛结结巴巴的回应。 少年虽矮,但他的身上总有一种莫名令人胆惧的气场。 爱洛眨了眨眸子,探出小拇指伸到亚伦的面前:“那就说好了哦,至少我们要互帮互助,一起走出这片森林,你可不许中途耍赖!” 见亚伦只是怔怔的盯着她的手,爱洛又忍不住晃了晃,亚伦只好无奈的勾上指尖,唇角翘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果然,她会是一个有趣的玩物。 不过。 亚伦的这个想法也仅仅持续了半天时间。 一路上,亚伦面无表情的忍受着耳膜摧残。 章节目录 第7章 开了挂的灵力 遇见嗡嗡作响蜜蜂聚集的丛林,爱洛捂住双眼大叫;遇见树干上不停攀爬,吐着蛇信子的蟒蛇,爱洛紧紧环抱他的胳膊大叫…… 直到爱洛险些失足跌入河塘。 亚伦终于忍无可忍,一把将她揽入臂弯,垫着脚尖,恶狠狠地捂住爱洛的唇瓣。 “给我闭嘴!” “唔……”爱洛可怜兮兮的眨了眨水汪汪的眸子。 亚伦所有凶狠的话语又全都咽回唇齿间,心尖没来由的软了半截。 算了,就当她是个娇贵的小公主了。 亚伦这辈子没见过这么麻烦的家伙儿,将手伸到她面前:“喏。” “做什么……”爱洛委屈的垂眸,小声抽泣。 这一次她是被亚伦刚才厉狠的眸色吓到的。 “害怕就抓着我的手,省得你乱叫。” “……哦。”爱洛轻咬唇瓣,盯着那手犹豫了许久,最后小心翼翼的捏住了亚伦的衣角。 夕阳渐渐西斜。 爱洛的小腿早就酸痛的不像话,偷瞥一眼身侧少年淡然的面孔,爱洛又不想拖后腿,紧跟在亚伦的身旁,不动声色的揉了揉饥肠辘辘的肚子。 她的举动落入亚伦的眼中。 亚伦的薄唇微抿,许久叹了口气。 “我饿了。” “啊?”爱洛愣愣的反问,待到她反应过来亚伦刚才说的是什么,巴掌大的小脸上一点一点染上欣喜,“你饿了啊?” 顿了顿,爱洛清了清嗓子,故作为难的蹙起眉头:“虽然现在我们在赶路,但是也不能饿了肚子,不然很容易得胃病的……” 爱洛尽量收敛起心底的欢呼雀跃,看向身侧已经停下步子的亚伦,说得很是关切。 好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亚伦慵懒的掀了掀眼皮,对上爱洛亮晶晶的眼眸,一时间无力吐槽。 这个小丫头就差点把“好巧,我也是,你怎么不早点说,我已经饿到前胸贴后背了,这一顿能吃三碗大米饭!”全都写在脸上了。 爱洛满脸期待,亚伦则是一脸复杂,微凉的指尖覆在爱洛的手背,顺着她纤细的指尖向下,穿过爱洛的指缝,五指相扣。 “抓紧我。” 薄唇微启,亚伦不知道在默念什么咒语,黑玉似的瞳眸瞬间失去焦距,殷红一片,闪现出诡异而妖冶的六芒星,六芒星缓缓转动…… 倏然,方才明媚的天空布下一片晦暗,四周狂风骤起,高耸入云的树木枝干扑簌作响,弯折到难以曲折的弧度。 爱洛紧闭双眸,垂下头抵御着席卷而来的石粒风沙,小手紧抓亚伦的衣角,宽大的裙摆在狂风里猎猎翻飞! “好了。”亚伦的喉结微动。 狂风过后,爱洛从亚伦的身后探出头,颤颤的睁开眸子偷看。 残破不堪的树木枝干间夹杂着山珍野味。 爱洛呆呆地盯着散落一地的野果,又茫然的转头看向身侧的亚伦。 只觉得自己空荡荡的肚子似乎叫得更卖力了。 这,这……这简直就是开了挂的灵力! 爱洛突然觉得自己攀上了一个无比可靠的大靠山! 亚伦坦然的接受爱洛崇拜眸光的洗礼,屈膝斜倚坐在树桩旁,轻勾手指。 “去拾点柴木,烧火。” “好!”爱洛的眉眼弯弯。 章节目录 第8章 麻烦精 丛林深处有着未知的危险。 爱洛走几步就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她不敢离亚伦太远,闷着头,飞快的弯下身子拾捡柴草,手背胡乱的抹了一把灰蒙蒙的鼻尖,就准备原路返回。 “救命啊……” 少女微弱的呼救声凄惨,混着错杂无章的脚步声,听不真切。 爱洛怀里抱着柴木,闻声停驻,恐惧瞬间爬满了心尖。 像是卡顿的机器,爱洛欲哭无泪的转过头。 那是什么? 丛林里的幽鬼孤魂吗?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亚伦不在她的身边! “求求你放过我……” 那少女的示弱里带着哭腔。 爱洛缓缓地吞了吞口水,默默地为自己打气,深一步浅一步的朝着丛林深处走去。 绕过密密的树木枝干,身着灿黄色公主裙的少女被猎人步步逼近,她的皮肤像雪一样白,唇瓣像血一样红,卷翘的发丝黑得似乌木…… 少女的后背紧贴着粗粝的树干,眸子里噙着晶莹,哭得我见犹怜。 “亲爱的猎人,请你不要杀我,我会跑进森林了结自己!” 猎人扣动扳机,枪口抵在少女的额头上,定定的与她对视,看见少女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猎人犹豫的垂下猎枪。 屏住呼吸的爱洛松了一口气,悄声向后退去,却被藤蔓绊了一脚,怀里的柴草滚落一片。 不好! 猎人锐利的鹰眸果然飞快的朝着她的方向扫去! “谁?!” 一声枪响,擦过爱洛耳畔拂起的发丝,打穿她身后的树干,惊飞枝头归巢栖息的鸟儿! 属于少女的尖叫声刺耳而又凄惨。 斜倚坐在树桩旁的亚伦眉心微凝,缓缓睁开双眸,漠然的盯着爱洛离去的方向。 “麻烦精。” - 猎人粗糙的大手狠狠地擒在灿黄色公主裙少女的手腕,连拖带拽的向爱洛步步逼近。 令人胆惧的眸光黏在爱洛的小脸上,上下打量。 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偷听的少女…… 必须灭口! 被擒住手腕的少女吃痛的皱着眉头,勉强跟上猎人的脚步,澄澈的眸子望向爱洛后,拼命地摇了摇头,红润的唇瓣焦急的张张合合—— 【快跑!藏身在树干后跑!不要回头!】 从小在城堡里长大,享受百般宠爱的爱洛从未见过犹如猎人这般凶狠的瞳眸。 黝黑的脸颊上有一道蔓延至耳根的刀疤,狰狞可怖。 爱洛的双腿像是灌满了铅,定在了原处,眼睁睁的盯着猎人举起了猎枪。 冰冷闪着寒芒的枪口直直的对准自己的胸腔! 一阵骤风袭来。 猎枪从猎人的手中脱落,飞舞的石块精准的敲击在猎人致命的关节处! 猎人瞬间瘫软倒地,厉狠的眸光向旁扫射,只是当他看清丛林深处走出的少年后,脸色顿变惨白。 被挟持的少女踉跄两步,蹲坐在地上,而爱洛稳稳地落在亚伦的怀中。 熟悉的气息将爱洛包围,爱洛怔怔的凝视着亚伦坚毅的侧颜,劫后余生般微微喘息。 他来了。 爱洛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气,爱洛的腿弯一软,无力地倚靠在亚伦的身侧。 章节目录 第9章 巫师大人,饶命! 亚伦轻扶着爱洛坐在树桩旁,漠然的盯着地上狼狈的猎人,许久,唇角泄出一抹残忍的冷笑,步步走近,像是从地狱走来。 猎人狼狈的趴在地上,关节早已脱臼,蜷在一角抖得像是在筛糠。 亚伦的靴子踩在猎人的脸上,缓缓碾压:“啧,说说你是用哪只脏手碰的她?” “巫……不是,大人饶……饶命!” 猎人匍匐跪在亚伦的脚前,硬生生咽回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的称呼,拼命地磕头。 脏兮兮的额头磕得红红的,几乎快要头破血流。 白雪公主仍神魂未定的跪坐在一旁,余光胆怯的瞥向爱洛。 向来残暴无仁的巫师大人,什么时候有了新乐子? 传闻一个月前,巫师大人俘虏了邻国王子,抽掉他的筋脉,用铁链锁在悬崖峭壁之上,任由秃鹰啄食他的内脏,最后成为只剩一丝生息的人偶傀儡…… 血腥,残忍。 这个修炼妖术到走火入魔的男人,根本就没有属于人类的七情六欲! 而爱洛白净的小脸上满是未经人事的天真纯良。 一想到她璀璨明媚的眼眸里将来也会失去奕奕光彩,成为奄奄一息的玩偶…… 白雪公主忍不住缩了缩身子。 亚伦对猎人的求饶罔若未闻,靴子碾压在猎人的手骨上。 清脆的声音接连响起,猎人的手骨很快碎裂不堪。 “既然你说不出口,就别怪我自作主张了。” 钻心的疼痛引得猎人龇牙咧嘴,猎人颤巍巍的抬眸,对上亚伦眼眸里的桀骜厉狠,他又急忙垂下头颅,敢怒不敢言。 亚伦闷哼,鞋尖轻挑起猎人的下巴,威逼他直视自己。 猎人与他对视,牙关忍不住打颤,他看见巫师大人亚麻色的碎发后,那双黑玉似的眸子里似乎隐隐藏匿着疯狂。 像极了盯上猎物在兴奋地吐着蛇信子的毒蛇! 猎人满脸的血污与浓密的胡须交织在一起,瞳眸里是一眼望到地狱似的恐惧! 亚伦轻嗅着空气里弥漫着的血腥气息,喉结微动:“我不想再看见你了,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小的这就滚……” 猎人沾满血污的额头又是拼命地磕在亚伦的脚旁,连他的猎枪都来不及顾及,连滚带爬的离开。 白雪公主垂眸望向草垛里裹着泥土的一片殷红的踪迹,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尖滚落。 看向亚伦,又看向爱洛,白雪公主欲言又止。 巫师大人的手段依旧是一如既往地毒辣,可是他刚才确实是救了她们? 不过巫师大人又在搞什么? 白雪公主的眸光悄悄打量着亚伦的个头。 童话大陆里要变成八个小矮人了吗? 亚伦看清了白雪公主眼底的疑虑,唇角的笑容不减,只是骨节分明的指尖竖在唇瓣旁比了比,又默不作声的在脖颈处划了一下—— 【想活命,就闭嘴。】 “……”白雪公主抖了抖身子。 传闻果然是真的。 巫师大人阴晴不定,无恶不作,没有人知道这个疯子下一步会做出什么…… “亚伦,我怕。” 章节目录 第10章 她怎么敢的啊? 白嫩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捏住亚伦的衣角。 爱洛委屈的轻咬下唇,快要占据半张小脸的眸子眨了眨,晶莹在眼眶里打着转转。 见他丝毫没有反应,爱洛的小手又暗悄悄地指了指自己还在不停颤抖的小腿:“它也在怕……” 亚伦的眸光渐渐下移。 爱洛白藕似的小腿被锋利的草苗割伤,伤口并不深,可是殷红的伤口与雪白的肌肤相衬,很是触目惊心。 亚伦的眸光微沉。 轻叹了口气,亚伦半蹲下身子,大手覆在她的小腿上轻轻揉捏,只是唇瓣里吐出的话语依旧不中听。 “怕就赶紧滚回你的王宫,省得给我拖后腿。” “我不!”爱洛气恼的抬脚踹了踹亚伦的腰窝。 亚伦猝不及防坐倒在地,直接坐在方才那一片脏兮兮的草垛上。 白雪公主紧捏住裙摆,眸子瞪得更圆了。 她,她……她怎么敢的啊? 亚伦沉默的站起身,垂眸拍了拍自己的裤角,上面沾满了猎人留下的血污。 白雪公主已经紧张的屏住呼吸,生怕一条鲜活的生命会在自己的眼前消失! 可是亚伦却没有如她所料那般大发雷霆,眼里的愠意一闪而过,却而代之的是纵容和无奈。 亚伦惩罚似的捏了捏爱洛的鼻尖,又把使坏似的自己身上泥土蹭到爱洛的脸颊上,引得她又是气恼的攥起小拳头捶在他的胸膛。 “你坏蛋!” 爱洛的余光瞥向一汪水洼,看见自己脏兮兮的脸颊,欲哭无泪。 她都这么狼狈了,这个男人还有没有点同情心? 再对上亚伦满是笑意的桃花眼,爱洛一时气噎。 还笑? 居然还笑?! “别闹了,”亚伦轻而易举的擒住她两只胡作非为的小拳头,看来这小丫头是不害怕了,亚伦冲着她的小腿扬了扬下巴,“还疼不疼?” 爱洛的气焰瞬间被浇息,委委屈屈的撇了撇嘴:“疼。” 小腿上似乎又有丝丝麻麻的痛痒蔓延开来。 “我,我……我这里有药膏……” 白雪公主结结巴巴的应声,在巫师大人清冷的眸光下急忙小步凑了过去,从里衣摸索出小矮人曾经赠予她的包治百病的神药,慌慌张张的扭开药瓶,指尖沾了一大块药膏就准备往爱洛的小腿上抹去。 白雪公主的纤细的手腕却被亚伦擒住。 那手的力道之大近乎快要将白雪公主纤细的手腕捏碎,亚伦的眼眸里满是警惕。 白雪公主吃痛的惊呼一声,胆怯的胡言乱语:“巫……不是,大人,这个药膏选材于深山峭壁的灵草,每三千株才能提取出一瓶,采用的是古法酿制,纯天然无公害,可食用可放心,只需九九八,包邮带回家……” 见亚伦眉眼里的警惕丝毫未减,白雪公主干脆转行当起李时珍,直接轻舔手指上的药膏,还不忘学着王婆自卖自夸。 “看,真的没事,包治百病便宜又实惠。” 那大手将信将疑的半松。 白雪公主立即献宝似的往爱洛的小腿上轻揉。 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到爱洛的小腿,爱洛无意识的向后倾了倾身子,小声嘤咛。 章节目录 第11章 还疼吗? “疼。” 白雪公主见状,无措的俯下身子,轻吹着她的伤口,可是爱洛眼眶里沁着的水雾却越酿越浓。 真是娇贵。 亚伦蹙了蹙眉头,从白雪公主的手里抢过药瓶。 “我来。” 骨节分明的指尖剜了一大块白色药膏,他的手形白皙而又修长,袖口向上挽起,手腕是凸起的骨节,仅仅是落下轻点的动作就很是吸睛,莫名让人浮想联翩。 爱洛的耳尖微红,下意识想抽回腿,纤细的脚踝却被擒在亚伦的掌心,灼在肌肤上的炽热酥酥麻麻的蔓延开来。 药膏明明冰凉,可她被亚伦触碰到的肌肤却蔓延着一片滚烫。 爱洛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从她的角度看去,亚伦卷翘睫毛垂过眼睑,正专注的盯着她小腿上的伤口,再往下是硬挺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还有露在宽大领口外深凹的锁骨,胸膛随着呼吸起起伏伏…… 爱洛不敢再往下看,连忙偏移视线,正胡思乱想间,亚伦倏然掀了掀眼皮,黑玉似的眸子直直的与她对视。 “还疼吗?” “……”爱洛呼吸一滞。 那双深邃的瞳眸里映出她慌乱的面孔,一时间,爱洛所有的小心思都像是被他洞穿,脸颊上浮起两团久久不散的燥热。 爱洛尴尬的抽回小腿,小心翼翼的屈起,刻意与他拉开距离。 “好像……不疼了?” “那就好。” 亚伦的稍稍翘起唇角。 为爱洛整理完裙摆,亚伦站起身,清冷的眸光朝着白雪公主掠了过去,微微扬了扬下颚,亚伦摇了摇自己手里的药瓶,不由分说的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这个,谢了。” 白雪公主完全不敢斥责他的强盗行为,反而是慌乱的摆了摆手:“不用不用,能帮上忙就好……” 亚伦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回应,扶起爱洛,淡淡的抛下一句话。 “如果你不想被野狼吞掉,就乖乖跟过来,这里很危险。” 白雪公主木讷的启唇,许久欲言又止。 明明他才是最可怕的存在好不好?! 拗不过爱洛纯澈的眸光以及亚伦威胁似的视线,白雪公主硬着头皮跟在两人身后。 在前方开路的亚伦步子很快,遇到挡路的藤蔓,亚伦指尖微点,直接烧焦;遇见成队迁徙的蚁虫,亚伦毫不怜惜的一脚踩扁。 爱洛跟不上他的步子,渐渐地跟在白雪公主的身侧,只是眸光好奇的打量着身侧的佳人。 白雪公主姣好的小脸上丝毫不见俗气粗鄙,提着裙摆紧步跟上的步子优雅而又从容。 爱洛忍不住出言:“你的家在哪里?我们送你回去。” 白雪公主闻声,歉意的摇了摇头:“我的家里不安全,我要去找森林里小矮人的帮助,等待着王子来营救我……你呢?” “我要去迷雾之森拯救王子。”爱洛不假思索的回应。 “拯救王子?!”白雪公主捂住唇瓣惊呼一声,眼前的少女该不会是拿错了公主剧本。 想到迷雾之森,白雪公主又是担忧的皱了皱眉头:“可是,我听说过那个王子的境遇,恐怕已经是凶多吉少……对了,你该不会是?” “我是受了巫婆诅咒,沉睡了一百年的爱洛。” 章节目录 第12章 求求你别说了 沉睡了一百年…… 白雪公主暗暗了然,怪不得不认识她身旁这个为恶不做的巫师大人,在童话大陆,短短几年就会有翻天覆地的新变化,巫师大人也不过是近几年才在童话大陆上兴风作浪。 淋过雨水的林间小路泥泞不堪。 爱洛的双脚经过长途跋涉已经被水晶鞋磨得生疼,又一不小心被藤蔓绊了一下,整个人直接跪坐在泥土里。 “你没事吧?!”白雪公主一惊,急忙向她探出手。 爱洛顺势站起,可是软绵绵的身子使不上丝毫力气,叹了口气,爱洛拍了拍裙摆上脏兮兮的泥土。 想到自己的身体沉睡这么久后变得如此娇弱,还有一路走来的倒霉境遇,爱洛忍不住泄愤似的撕碎指尖一直捻玩的树叶。 扭过头看向身侧的白雪公主,爱洛怨怼的启唇。 “你说这巫婆是不是个东西?” “……”亚伦默不作声的绊了一脚。 “我招她惹她了?不就是我出生那天没有邀请她来,这个老太婆说诅咒就诅咒?一百年哎!男朋友我都不知道能换多少个了,就因为她一句诅咒,我这一百年只能和周公打交道!” “……”亚伦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等到我闯进迷雾之森,我一定要剥了她的皮!我还要摁着她的脑袋,跪下给我舔鞋,高喊三声爸爸我错了!我还要……” 四周开始弥漫令人胆怯的煞气。 亚伦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无声地攥紧,白雪公主偷偷瞥了一眼,欲哭无泪的捂住爱洛还在叫嚣的唇瓣:“求求你别说了。” 这叫做什么? 不知者无畏吗? “她又不在这里,你怕什么啊!”爱洛费力的掰开白雪公主的手指,软嫩的脸颊气鼓鼓的,白眼快要翻上天,“要我说,那个巫婆肯定是嫉妒我的美貌,说不定她现实中有多么又老又丑……” 烧完最后一根藤蔓的亚伦终于忍不住顿下脚步,缓缓地转过身。 稍稍收敛眉峰间的凛厉暴虐,俊朗的面孔上是最柔和俊美的眉眼,唇角上扬的弧度不大却恰到好处。 亚伦在笑。 白雪公主却无意识的吞了吞口水,她觉得往衣襟里直钻的微风似乎都变得冷飕飕的,眼睁睁的盯着那个男人刻意收敛浑身散发的戾气。 亚伦喉结微动,声音微沉。 “爱洛,快跟上。” “好嘞!” 爱洛屁颠屁颠的跟在亚伦的身后,小手习惯性攥紧亚伦的衣角,唇角绽了一抹属于少女的甜甜。 近乎濒临暴戾边缘的男人,像是一秒被抚平狂躁的炸毛。 那抹灿然的笑容在自己的眼前晃来晃去,亚伦的脸色稍稍缓和,眸光越过爱洛,向白雪公主扫去,轻扬眉角,眼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目睹一切的白雪公主乖乖地闭紧双唇。 她还想活得久一点。 绕过密密的丛林,林间小路越走越窄。 白雪公主引领两人穿过篱笆小院后,轻轻扣响木屋的房门。 沉闷的声音惊醒栖息在玫瑰花上的蝴蝶。 陈旧的木门“吱啦——”一声缓缓推开。 章节目录 第13章 唔啊啊啊!! 一个戴着红色尖帽子的小矮人从木屋里探出了头。 小矮人刚刚及白雪公主的双膝,推开木门吃力地向上扬了扬脖颈,看见白雪公主后,黑漆漆的眸子里瞬间一亮。 “白雪回来啦!” 小矮人兴高采烈地拉开木门,偏偏他的眸光好死不死的正好与白雪公主身后的亚伦对视,小矮人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一同僵住的还有刚才笑的时候眼尾挤出的褶子。 等等。 这是什么情况? 白雪怎么会和童话大陆上最为令人可怖的大魔头在一起? 小矮人顿顿的揉了揉双眸,再抬头望去。 这一次巫师大人的唇角漾起一抹浅笑,指尖在唇瓣前比了比,又在脖颈处轻轻比划。 “……”小矮人石化原地。 “白雪回来了?”戴着绿色尖帽子的小矮人闻声,急匆匆的从厨房赶来迎接,看清门口伫立着的男人,小矮人怔在原地倒吸一口冷气,怀里的柴木噗噜噜的滚落。 “白雪!我们好想你啊!”戴着黄色尖帽子的小矮人在木屋里嬉戏奔跑,闯出木屋一头撞进亚伦的怀里,抬头看清巫师大人似笑非笑的俊容后吓得尖叫。 紧接着,一个接着一个从木屋里探出头的小矮人,基本上都丧失了说话能力—— “唔啊啊啊……!” “呜啊呜啊呜啊!!” ………… 亚伦默然的揉了揉被尖叫声震麻的耳朵,若不是眼前这七个小矮人长得还像个人,他还以为自己闯进了原始森林和一群猿猴对视。 稍稍翘起唇角,亚伦露出人畜无害的浅笑。 “借宿,谢谢。” 这熟悉的话语。 爱洛的唇角狠狠一抽。 像极了那天雨夜,亚伦蛮横不讲理的将她挤到洞穴的另一旁,占据她用来避雨的半壁江山。 爱洛忍不住把亚伦拉到一旁,小手半掩唇瓣,俯在他的耳畔小声喃喃。 “你这样真的不会给别人徒增麻烦吗?” 亚伦没有直接回答,眸光从七个小矮人的脸上依次掠了过去。 “你们觉得麻烦吗?” “不麻烦,不麻烦……” 七个面面相觑的小矮人的头瞬间摇得像是拨浪鼓,被亚伦的眸光扫过,他们的鸡皮疙瘩都快要冒出来了,他们很快为巫师大人腾出一间屋子,至于爱洛,她和白雪公主住同一间。 这幢小木屋自然是比不过皇宫,不过比爱洛睡过的山洞好多了。 爱洛坐在卧室一角的木凳上,小手指为难的搓了搓去:“我睡地板就可以,不用这么麻烦……” “那可不行,你现在身上有伤,要好好休息。” 白雪公主帮爱洛搭好小木床,铺开被阳光晒得松软的被褥,总感觉有两道炽热的眸光黏在自己的背后。 转过头,白雪公主却看见巫师大人优雅得体的浅笑。 尴尬的挠了挠头,白雪公主胡乱的飘移视线,又转过身继续忙碌。 大概是她最近太过于紧张了吧? 亚伦见她背过身,如沐春风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脸色黑得阴沉,沉默的走回整栋小木屋里最为宽敞明亮的房间里。 他的衣角仿佛还有爱洛捏过的温度。 章节目录 第14章 以后也不可以! 亚伦烦躁的扯了扯领口的纽扣,坐在木凳上生着闷气。 许久,从口袋里摸索出爱洛衣裙上的蝴蝶结,亚伦指尖把玩着,若有所思。 几分钟前。 亚伦不满小矮人们分配房间的决定,脸色阴沉:“为什么爱洛要和她一起睡,而不是我?” 七个小矮人都不敢再搬动木床,聚在一起瑟瑟发抖。 据说巫师大人的真身是天地间凝聚的一团煞气,几百年来,修炼妖术到走火入魔才修炼出人形,他连属于人的情感都没有,自然不会懂得男女有别。 爱洛尴尬的拽了拽亚伦的衣角,小手悄悄地戳了戳他的胸膛,又指了指自己:“你是男的,我是女的啊,我们怎么可以睡在一起……” “性别不同就不能睡在一起了吗?”亚伦稍稍扬了扬眉角打断了她的话语。 那天雨夜,也不见得她睡觉时和自己拉开距离。 “……也不是。”这话怎么听得越来越怪。 “那以后可以陪我睡吗?” “以后也不可以!” 亚伦疑惑:“为什么?” 爱洛:“……”拳头硬了。 快要被逼疯的爱洛最后斩钉截铁的抛出一个结论—— 爱洛和亚伦不可以睡在一起。 …… 夕阳渐渐西沉。 小木屋的烟筒里浮起一片薄烟。 戴着绿色尖帽子的小矮人抹了一把鼻尖上被熏得黑黑的尘土,双手拢成喇叭状:“开饭啦——” 亚伦在餐桌前随便拉开一张椅子,漠然的盯着爱洛和白雪公主从竹梯上走下,然后坐在餐桌前,亲昵的靠在一起。 女孩子之间似乎有着谈不完的话题。 正如和白雪公主交谈甚欢的爱洛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亚伦的存在。 亚伦暗暗地磨了磨后槽牙,默默地用眸光测量着他与爱洛之间的距离。 嗯……大概隔了三个小矮人那么远。 就算睡觉不能睡在一起,就连吃饭也不能一起吃吗? 这又是什么规定? 亚伦的拳头虚掩在唇前,轻咳两声。 身侧的小矮人瞬间冒了一身鸡皮疙瘩。 爱洛也是抬眸向亚伦看去,对视几秒种后收回视线,继续和白雪公主聊刚才的话题。 白雪公主盯着亚伦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冷汗直冒。 亚伦紧抿着唇瓣缓了缓胸腔处的愤懑,咳嗽声比刚才还要刻意。 爱洛又抬眸瞥了亚伦一眼,这一次她站起身了。 亚伦的眸光微亮,毫不掩饰的追随着她的身影,看她渐渐地走近…… 然后又绕过自己,走去了厨房。 亚伦:“……”搭在腿上的大手暗暗地攥紧。 很快,爱洛走出厨房,端着一杯水又冲着他走了过来。 亚伦收敛起戾气,眸光又是一亮,不停打量着另一侧的空位,心底暗暗期待。 “嘭——” 木杯放在自己的手侧,溅出几滴水珠,晕染在袖口上。 亚伦木讷的抬眸,眸光撞进爱洛纯澈的瞳眸里。 “多喝热水。” 亚伦眼睁睁的盯着爱洛又坐回白雪公主的身边,不知道聊到了什么,笑声清脆悦耳。 心情极其不爽的亚伦:“……” 什么都懂却要装作不懂的白雪公主:“……” 章节目录 第15章 不准 亚伦阴冷的眸色里浮冰沉沉,仿佛下一秒就会凝聚灵力,将这里的一切燃成灰烬! 小矮人胆怯的抖了抖身子,讨好似的把美食都往亚伦的面前推了推。 亚伦的唇角却不见上扬,他根本就不需要吃人类的食物,嫌弃的用叉子在碗碟里翻翻搅搅,最后插进一颗红得发紫的浆果,亚伦面无表情的送入口中咀嚼。 浆果在唇齿间弥漫着涩麻的汁液。 亚伦的脸色微僵,果断的将这令人难以下咽的食物列入了黑名单。 人类为什么会喜欢吃这种食物来折磨自己? 戴着绿色尖帽子的小矮人放下手里的刀叉,手背随意的抹了一把油汪汪的唇角,黑漆漆的眸子转了转:“白雪,家里的木柴不够用了,一会儿我们去捡点吧?” 白雪公主轻轻的点了点头。 “我,我……我也去!” 爱洛连忙咽下去口里咀嚼着的野果,高高的举起小手晃了晃。 在这里蹭吃蹭住,总让她有些过意不去。 “不准。” 亚伦漠然的吐出两个字眼,余光瞥了一眼坐在自己斜对面恣意的少女。 她似乎吃得很开心,也很是自来熟的和那些几个人打成了一片。 亚伦感觉自己的胸腔处憋了一团郁闷,索性将满腹的愠意全都发泄在野果上。 餐盘里的浆果早已被刀叉戳成了一团浆糊。 亚伦向来以折磨捕捉来的玩物取乐,那些卑贱的人类就算是胆惧他的权威,也会虚伪的讨好他,低声下气的征求他的意见…… 没有一个玩物像爱洛这般肆意忤逆他! 做什么事都仿佛都对他视若无睹。 白雪公主偷瞥着亚伦的反应,惊了一身的冷汗,小手轻柔的覆在爱洛的手背劝说:“爱洛就和巫……亚伦一起留下来守家吧,我们几个人手够了。” “好吧。”爱洛失落的撇了撇唇角。 见爱洛乖乖应声,白雪公主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就算巫师大人不开口,他们也不敢让爱洛和他们一起去做苦活。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小矮人们分工明确,每个人都费力的扛起自己还要高的铁锨,嘁嘁喳喳的嬉闹声在木门关上后戛然而止。 爱洛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叹了口气,小手攀在竹梯上,步步向上爬去。 最后屈膝坐在小木屋的阁楼,百无聊赖的晃着小腿。 爱洛双手托腮,仰望着夜空里渐渐爬上的星星。 童话大陆日新月异,但是夜景依旧像一百年前那般静谧美好。 爱洛把软嫩的小脸深深埋进双膝,苦恼的想念着远在皇宫里的父皇母后。 只不过那股思念劲儿还没过去,爱洛却听着屋里一阵翻箱倒柜。 木屋里进贼了? 爱洛一惊,随手摸起阁楼门口的扫帚,吹灭墙壁上的小油灯,摸黑顺着声音走去。 那嘈乱的声音是从白雪公主的房间里传出来的。 爱洛的心跳声怦怦,还有来得及思索要不要叫亚伦帮忙,小手就比脑子更先做出举动。 房门被推开,屋里是一个俊秀的背影,碎发及肩,宽厚的背脊向下是紧窄的腰肢,腿形修长,清冷的月光为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柔和的月色。 只是他此时此刻的小偷行为很不光彩。 章节目录 第16章 忍一时,越想越气 亚伦实在是恼怒一个玩物敢对自己提出这么多意见,忍一时越想越气。 索性摸进了白雪公主的卧室,手忙脚乱的将爱洛的被褥卷成一团,刚刚扛到肩上,一转头便与当事人对视。 爱洛清澈的眸光像是夜空的明星。 亚伦的俊容上难得闪过一丝尴尬。 高高扬起的扫帚垂下,爱洛疑惑的扬了扬眉角:“你……在做什么?” 大晚上的来抢被子? 是他自己的被子睡得不够舒服吗? 亚伦绕过挡在门口的爱洛,淡淡的抛下一句话。 “今晚跟我睡。” “不可能!”爱洛的小手眼疾手快的抓住亚伦的衣角,顺势向上掰了掰他紧扣着被褥的手指,“臭流氓!把被子给我放下!” 亚伦根本不理会爱洛的抗拒,大手拍掉那两只胡作非为的小手,继续沉默的搬着被褥。 他也曾想过直接用妖术将这个小丫头圈在自己身边的囚牢。 不过她太娇贵了,白嫩的肌肤上有一丁点的割伤,都会忍不住红着眼眶哭哭啼啼。 亚伦只好作罢。 把她的小木床和被褥一起搬自己的屋子里,这个小东西可能睡得更舒服。 只是,这个没有眼力见儿的人类,居然还对着他大呼小叫?! 亚伦无意识的摸了摸后槽牙。 “喂!你听到了没有!” 见亚伦无动于衷,爱洛气恼的叫嚣,小手更加放肆的掐着他的腰窝。 亚伦低声闷哼,软若无骨的小手在自己的腰间蹭来蹭去,他莫名觉得心尖萦绕了一团奇特的感觉…… “笃笃——” 木门被人叩响。 爱洛一时噤声,飞快的往玄关瞥了一眼,心底估摸大概是白雪公主和小矮人们回来了。 不过是稍稍松手,那个半夜潜进房间的男人,已经紧抱着她的被褥钻进自己的房间里,爱洛气得指尖颤抖,优良的贵族皇室文化让她憋了半天也没能骂出“不要脸!” 最后气恼的跺了跺脚,奶凶奶凶的放了一句狠话:“等会儿我再和你理论!” 爱洛推开木门,探出小脑袋张望。 门口却并不是白雪公主和小矮人,而是一个穿戴着宽大斗篷的老太太。 老太太的背脊佝偻,蓬头垢面,苍老的大手扶着拐杖,另一只手则是挎着竹篮。 竹篮里满是娇艳的苹果。 爱洛只是匆匆的瞥了老人一眼,便不假思索的关上门。 “不好意思,你敲错门了。” 老太太:“……” 敲击声又是响起。 爱洛再次烦躁的开门:“抱歉,不买保险。” 老太太:“@#¥#……@%!” 老太太赶在爱洛关门前,岣嵝的身子异常灵敏的横在门框,阻挡了她的举动,顺便又把竹篮推在爱洛的面前。 浑浊的眸子里映出爱洛精致的容颜,老太太满是褶子的面庞上努力挤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小姑娘,你看这苹果多娇艳,要不要尝一尝?” 爱洛额头上的三道黑线滑到了下巴。 原来不是推销保险的,而是来推销苹果的。 爱洛双手环抱,侧倚着门框,轻扬眉角反问。 “你妈妈没告诉过你不能乱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吗?” “……”老太太慈祥和蔼的笑容上裂出一道细纹。 章节目录 第17章 老娘我真的不想再睡了! 老太太便是白雪公主远在皇宫的恶毒后妈,她一心想毒死童话大陆上最美的女人,结果今天出门太匆忙,没有来得及戴自己一千多度的美瞳。 这个世界对于近视眼来说,一点也不友好。 三十米开外六亲不认,五十米开外雌雄难辨,一百米开外人畜不分,摘掉眼镜全都是马赛克! 而此时此刻,恶毒后妈正紧盯着爱洛那张小脸的模糊轮廓,险些一手捏碎掌心的毒苹果。 记忆里的白雪娇弱温柔,怎么就成了眼前这么嚣张的样子? 恶毒后妈的胸口气得起起伏伏,浑浊的眸子里翻腾着阵阵阴郁,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少女……干脆直接掐死算了。 定定的对视了几秒钟,爱洛见老太太一大把年纪还出来谋生计太过于可怜,在恶毒后妈即将退而求其次,苦苦思索着B计划的时候,爱洛抿了抿唇角,从她的竹篮里拿起一个苹果看了看。 “是挺鲜艳的。” 毫无瑕疵的苹果红得娇艳,仿佛引诱着爱洛轻轻咬下一口。 恶毒后妈的眼里又重新燃起希冀。 “那你要不要尝一尝?” 爱洛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两个口袋,为难的小声喃喃:“只尝不买,不太好吧?” “不不不,”恶毒后妈闻声连忙摆手,满是褶子的苍老面庞上又挤出一抹笑容,“我们公司在这一批苹果推向市面之前,想征集顾客的意见,你只需要尝一尝就好……” 爱洛将信将疑。 红苹果渐渐地靠向爱洛娇软的唇边。 恶毒后妈的眼底难以压抑兴奋,盯着少女缓缓启唇,恶毒后妈的心里翻腾着得逞的疯狂! 快吃吧,快吃吧…… 吃完再美美的睡上一觉,永远不再苏醒! 毒苹果鲜美甘甜的气息充斥整个口腔,爱洛的眼前渐渐模糊迷离,应声倒地。 在最后一丝意识消散之时,爱洛心里想的却是—— 靠。 老娘我真的不想再睡了!! 伏在石阶上的少女,呼吸声渐渐趋于平稳。 恶毒后妈的指尖从爱洛的眉心掠过,用力的熨平她紧蹙的眉头。 少女勾人的身材,像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让人妄想采撷,深凹的锁骨处,白皙得快要看清皮下的毛细血管…… 恶毒后妈的眼眸里染着嫉妒的火苗。 许久,那火苗渐渐熄灭,恶毒后妈低低的笑了几声,苍老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喑哑难听,顿了顿,恶毒后妈又高高的扬起脖颈,笑得越发猖狂。 刺耳的奸笑惊飞栖息在枝头的乌鸦。 说到底还不过是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不过是一个毒苹果就轻而易举降服了。 童话大陆上最美的女人? 她拿什么和她争?! 恶毒后妈发泄似的撕掉脸上丑陋的画皮,露出浓妆艳抹的娇容,对着镜子捧起自己的脸颊细细端详。 她才是这个童话大陆上最美的女人! 小木屋的房门“吱啦——”一声被人推开。 亚伦的怀里还抱着爱洛浅粉色的枕头,面无表情的探出身子:“爱洛,回来睡觉。” 章节目录 第18章 毒错人了 亚伦的眸光环视四周,自动忽略了门口那个还拿着镜子臭美的中年妇女。 眸光缓缓下移,待到他看清侧卧在石阶上陷入昏睡的少女后,亚伦忍不住蹙了蹙眉头轻啧。 再怎么讨厌他也不至于在门口睡觉吧? 恶毒后妈肆意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诧异的盯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男人,瞳孔骤缩。 “我凑,怎么还有个人?!” 亚伦闻声,眸光缓缓向上,终于舍得分给恶毒后妈一抹余光,低沉的声音冷得彻骨:“你对她做什么了?” 眸光相触间,恶毒后妈像是被毒蝎狠蛰,恐惧麻痹了她的全身! 恶毒后妈急于张口求饶,却发现自己早已因为胆怯而失声,只会怔怔的向后踉跄几步,最后跌坐在地上! 显然,她已经认出眼前暴戾凶狠的巫师大人。 只是……白雪怎么会认识巫师大人?! 恶毒后妈有些气不过,她的双腿发软打颤,使不上丝毫力气,只能跪趴在地上,狼狈的向爱洛爬了过去,恶毒后妈的手钳在爱洛的下巴,摆正她的小脸。 这会儿她看清了。 毒错人了。 还惹上了万万不能招惹的男人! 恶毒后妈被自己无意识吓出的生理泪水糊满了一脸,浓妆艳抹早已晕染开来…… “不说?”亚伦的唇角泄出一抹冷笑,直接飞踢一脚,恶毒后妈瘫坐在地上,扬起层层尘土,“谁允许你用那脏手碰她?嗯?” 恶毒后妈被这一脚踹得头晕眼花,半天才缓过来劲儿,亚伦的手却狠狠地钳在她的脖颈,高高的向上提起。 喉咙间的空气被人疯狂的掠夺,恶毒后妈想要干咳,嗡嗡的耳鸣声轰击着她的大脑,她掰不动亚伦的手指,整张脸又因为因为憋气而涨得通红,只能无力的闭了闭眼。 “巫师大人!” 白雪公主怀里的木柴掉落一地,看清楚眼前的情景后惊叫一声,提着裙摆小跑过来,小手费力的摇了摇亚伦的胳膊,白雪公主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快松手!会出人命的!” 亚伦被她惹得心烦,阴冷的瞥了她一眼:“她想毒的人本该是你!” 白雪公主看见昏睡的爱洛和滚落一地的毒苹果,倏然全都明白了,再次看向恶毒后妈,纯澈的瞳眸里已经满是抗拒。 恶毒后妈的喉咙里已经充满铁锈似的血腥味,听见白雪公主的声音,吃力地睁开被眼线液晕染一片的双眸,一字一顿的从唇齿间挤出:“白……白雪!你……不能……看妈妈这样……救救……救救妈妈!” 白雪公主娇小的身躯猛然抖动,眸子里渐渐地沁着点点泪光,对着恶毒后妈重重的摇了摇头。 戴着红色尖帽子的小矮人第一时间就凑到爱洛的身侧,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掀了掀她的眼皮,苦恼的思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爱洛中的这种毒只能由阿拉加斯湾的夜明珠才能解救……” “好。”亚伦轻轻地应声。 屡屡黑烟在亚伦的指尖缠绕,很快,恶毒后妈的身上燃起了一簇簇的火苗。 章节目录 第19章 对她很上心 火苗渐渐攀上,熊熊的火焰灼烧撕裂着恶毒后妈的身躯,她的尖叫声愈发刺耳。 犹如面具一般虚假的画皮渐渐褪去,露出丑陋不堪的皮囊,最后只剩下一片阴森可怖的白骨! 骷髅躯壳被火苗吞噬,化为一团灰烬随风飘散。 亚伦厌弃的甩了甩手,脸色阴郁的挤开将爱洛团团围住的小矮人,俯下身子将爱洛横抱起。 小丫头很轻。 蜷在亚伦的怀里无意识的轻轻呢喃。 亚伦垂眸凝视着爱洛微颤的睫毛,冷若冰霜的面容稍稍松动,转身将她抱回小木屋。 直到四周那抹低气压逐渐散去,屏住呼吸的小矮人们才敢悄悄地松一口气。 “巫师大人是不是对这个小丫头……挺上心的啊?”戴着黄色尖帽子的小矮人眨了眨眸子,眼眸里是遮掩不住的八卦和好奇。 戴着红色尖帽子的小矮人重重的摇了摇头,脸上是抹不开的愁容:“这可不见得,巫师大人起初对每一个玩偶都很上心,可是他们最后都逃不过被狠狠折磨的命运!” 只是可惜了这个小丫头。 爱洛虽然骨子里有着公主的傲气,可是她天真单纯。 尤其是对他们说谢谢的时候,唇角勾起的一抹灿然治愈的浅笑…… 几个小矮人都有点不舍得她最终也会变成只剩下一缕魂魄,奄奄一息的傀儡。 一片唉声叹气间,白雪公主却望向亚伦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一路走来,她看到的是亚伦对爱洛的步步忍让,白雪公主有些不太相信巫师大人对待其他的玩物也会像这般纵容上心。 可能…… 就连他没有意识到吧? 夜很静。 小木窗大开。 涌进来的晚风呼啦啦的卷起了窗帘,直直的往衣领里钻。 亚伦怕爱洛着凉,沉默的关好窗户后,又坐回床沿给她掖了掖被角,半蹲下身子伏在床边,静静地凝视爱洛恬静的睡容。 这个笨得要命的小东西又轻易相信别人。 粉色被单衬得她的小脸愈发白嫩,脆弱的像是个精致的瓷娃娃。 睡着了的模样倒是很乖。 和平时那个对他张牙舞爪的小猫咪很不一样。 亚伦如愿将小东西禁锢在自己的房间,虽然与他想象中似乎有一点偏差。 不过爱洛就这样一直睡着也不错,不会对他发大小姐的脾气,不会忤逆他、抗拒他…… 也不会从他的手掌心挣脱! 亚伦的眼里蕴着难以捉摸的情愫,阴暗的想法在脑海里悄然浮现。 骨节分明的指尖萦绕起黑雾,现在的他可以轻而易举的给爱洛束上枷锁,抽去她的七魂六魄,成为任由他为所欲为的人偶…… 阴冷的眸光掠过爱洛白嫩的小手,她的手腕纤细到仿佛一折就断。 亚伦深邃的双眸深处倏然浮现了一抹光点。 他突然想起那个在森林里对他无比信任、依赖又耍赖的捏着他的衣角,明明自己怕得要命还故作逞强说要保护他的小家伙儿。 她好像…… 活蹦乱跳的模样会更加有趣。 指尖细细缠绕的黑雾渐渐褪去,黑玉似的失去焦距的双眸终于恢复清明。 亚伦无奈的捏了捏爱洛软嫩的小脸,好笑的轻勾唇角:“笨蛋,不是说睡够了吗?” 章节目录 第20章 两条腿的男人! 沉浸在梦里的爱洛蹙了蹙眉头。 亚伦的指尖滑到她的眉心,轻轻抚平。 她的每一寸肌肤都很细嫩,亚伦莫名有些爱不释手。 渐渐地,指尖越过高挺的鼻尖又向下,拇指缓慢摩挲着爱洛软嫩的唇瓣,亚伦的眸光蓦然幽深,沾着水泽的唇瓣仿佛在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亚伦沉默的盯着身侧毫无防备的少女。 解救她。 就只能去阿拉加斯湾抢夺海底珍贵的夜明珠。 但愿这个小家伙儿能乖乖地等他回来。 几个小矮人围在门口紧张的向着屋里张望。 看见亚伦站起身,眸光凉凉的向着他们掠了过去,小矮人们均是打了一个寒颤。 “你们,帮我照看一下爱洛,”亚伦稍稍扬了扬脖颈,唇角漾起一抹餍足似的浅笑,“如果我回来发现她少了一根寒毛,你们就死定了。” 不敢吭声的小矮人们又是不动声色的打了一个寒颤,直勾勾的盯着亚伦绕开他们走出门口,盯着他的大手抚在门框,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顿下脚步。 几个小矮人动作一致的吞了吞口水,立刻站得比军姿还要笔挺,大气不敢喘,静静地等待着亚伦下一句的威胁。 等了许久。 那个残暴无仁的男人却轻飘飘的抛下了一句—— “谢谢。” 皮靴步步落在石阶上,清脆作响。 亚伦的背影渐渐远去。 几个终于回过神的小矮人,怔怔的面面相觑。 “我刚才是不是出现幻听了?” “好像没有,我也听到了……” ………… “谢谢”这两个字居然能从巫师大人的口中冒出?! * 阿拉加斯湾被称作是童话大陆上最美的海域。 从小矮人们的森林木屋马不停蹄的赶到阿拉加斯湾,单单凭借两条腿,也是需要三天三夜。 亚伦用了灵力,不过是短短的几分钟,便来到了阿拉加斯湾的海滩。 深得可怖的夜色如同黑幕,铺天盖地的覆盖而来,向着海滩张开了深渊巨口。 海滩上空无一人,亚伦的靴子踩在细腻的似金子的沙滩上,留下了一串脚印。 亚伦阴冷的眸光望向远处的海域。 静谧的夜里,海面风平浪静;深邃的海底却蕴着波涛汹涌的神秘。 亚伦正垂眸思索该怎么抢夺海底的夜明珠时,一个红卷发及腰的少女倏然从海平面冒出头。 白皙似玉的脖颈上是贝壳珍珠相称的项链,仅用两片海藻遮掩的曲线露出隐隐约约…… 浪花肆意的拍打在她的身上,少女享受的在海里扭了扭娇小的身躯,轻抹着脸颊的水珠儿,眯起眸子与亚伦对视后,眼眸一亮—— “我滴个乖乖!两条腿的男人!” 亚伦:“???” 还没等亚伦反应过来,就眼睁睁的盯着那个少女飞快的从海里游出,在海滩上一蹦一跳,最后直直的扑倒在他的身上! 只是少女的“腿”居然是缀着晶莹剔透珍珠的鱼尾! 和爱洛身上软软的奶香不同,少女身上带着浅浅的海的气息。 小手不由分说的捧起亚伦的下巴,少女的眸光里晃着欣喜的晶莹—— “哥老倌!做我男人可好哦?” 章节目录 第21章 关我屁事 为了行动方便,亚伦早已褪去小矮人的伪装。 反正爱洛陷入了昏迷,他也没必要在别人眼里伪装成小矮人的模样。 他的身躯近乎一米九,身形修长,一双大长腿格外亮眼,宽肩上随性的搭着深墨色的巫师斗篷。 亚麻色的长发及腰,用发带简单竖起,垂在脑后。 海风拂过,发丝恣意扬起,一如他人一样肆意张扬。 即使这样,亚伦被少女迎面撞倒,依旧是有些头晕眼花。 亚伦轻揉着太阳穴,半撑起身子。 阴冷的掀了掀眼皮,视线朝着眼前的少女扫了过去,黑玉似的瞳眸里盛满月色,却难以柔和骨子里透着的凶狠,亚伦眼尾的那抹红越发妖冶,仿佛快要滴出血。 与他虐杀恶毒后妈时,残酷厉狠的神情如出一辙。 从少女不长眼的猛虎飞扑,到现在极其无理而又蛮横的请求…… 亚伦感觉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喉结微动,亚伦厌弃的将她从自己的身上推开—— “滚。” 少女被猛然一推,重心不稳的倒在海滩上,原地滚了两圈才勉强坐稳。 粗粝的沙石磨得她的脸颊有些生疼,少女委屈巴巴的扭了扭身子:“哥老倌莫得凶嘛!介里全是鲛人和人鱼!找个两条腿的男人太难咯!” 两条腿的男人? 是形容他的? 亚伦冷笑着步步逼近,皮靴毫不客气的轻碾在少女的鱼尾。 他从不懂得怜香惜玉,自然也就无视了少女吃痛的哭得水汪汪的泪眼,透着锋芒的眉眼里满是邪狞:“你妈妈没教过你懂礼貌吗?” 那皮靴像是牢牢地钉在少女的鱼尾,少女推不动亚伦的腿,只好胡乱的抹了一把眼泪,眼圈和鼻尖都哭得红红的,使劲拽着自己的尾巴:“瓜娃子!松开咯!” “听着,”亚伦的指尖狠狠地戳在少女透着淡粉的肩头,一字一顿,“我要你们的夜明珠,若不肯,我让整个阿拉加斯湾给你陪葬!” “锤子哦,你个闷灯说个铲铲!”少女见亚伦终于舍得松开脚,飞快的向后挪了两步,挪到自认为安全的地带后,小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圈,“做我男人,这片海都是你的咯!” 他们常年生活在海底,陆地上发生的事情可都不曾知晓。 少女也自然不会认识眼前令人闻风丧胆的大魔头。 亚伦面无表情的向后退了两步。 这条件…… 莫名心动怎么办? 少女的星眸弯弯,鱼尾不停地拍打在海滩上,悄悄打量着亚伦的反应。 见他的脸上丝毫不见动摇的情绪,少女急了。 抽泣了两声,又可怜兮兮的抱紧亚伦的大腿:“求求你咯!自从我把海洋之心给了一个人类,我妈可生气咯!她让我赶紧把那个人类带回皇宫,不然……不然我就要被她打死惹!” 少女像一只甩不掉的鼻涕虫,无赖的缠在亚伦的腿上,白藕似的小胳膊渐渐攀上,紧锢着亚伦的腿膝,带着海水湿气的黏腻感引得亚伦头皮发麻。 亚伦的唇角狠狠一抽:“关我屁事?” 章节目录 第22章 你是个好人! “你是个好人!” 少女不假思索的给亚伦发了一张好人卡,生怕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在自己的掌心溜走,紧抓着亚伦的裤角不肯松手,讨好似的勾了勾唇角:“就一天!假扮我的人类男友,我日后定会亲自奉上夜明珠!求求你惹!” 亚伦怔在原地沉思。 ……这个条件又莫名心动了怎么办? “就做一天的假男友?”亚伦扬了扬眉角。 “嗯嗯!”少女的小脸埋进亚伦腿膝,疯狂的点头。 “然后你就会把夜明珠给我?” “嗯嗯!”那小脸又在他的腿膝间蹭了蹭。 “……”亚伦默然的陷入沉思。 眼前的小丫头长得还不错,怎么脑子不太行的样子? 夜明珠……说送就送? 少女见亚伦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知道他也默许这个交换条件,扭捏着身子向后退去,比了两根手指在亚伦的面前晃了晃:“两天后,一定要来!” 她可是把希望全都寄托在这个两条腿的男人身上了! 每天在这一片礁石上守株待兔,可算是等来一个人类! 亚伦并没有急于自爆身份。 垂眸凝视着那个红卷发的少女欢呼雀跃的冲着海浪纵身一跃,如鱼得水般轻盈的溅起片片浪花,很快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不过是扮演一天的假男友,就可以拿到解救爱洛的夜明珠。 确实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只是…… 晚风卷起海浪,浪花扑打在亚伦的俊容,仿佛在唤回他的清醒。 亚伦的大手用力的摁了摁胸口,左胸腔里却像是空落落的。 真是奇怪。 - 天际已经有了拂晓的踪迹。 灿然明媚的阳光势要突破厚重的云层,映在海平面上。 亚伦完全可以屈膝坐在海滩,为了少女口里的夜明珠,硬生生的等上两天。 可是他刚坐下,脑海里却浮现出爱洛静谧可人的睡颜…… 也不知道那几个人类有没有好好照顾她。 人类真麻烦。 亚伦捏了捏眉心,唇瓣张张合合的默念着咒语,转瞬便移动到森林深处小矮人们的木屋前。 屈指叩响木门。 很快,戴着红色尖帽子的小矮人从屋里探出脑袋。 小矮人的眼底是两抹厚重的黑眼圈,他习惯性的平视,却看见修长的双腿,顺着那腿渐渐地往上看,小矮人的眸光对上亚伦异常俊美的侧颜。 也许是奔波一晚的亚伦有些困倦乏意,清晨的阳光渡在他的身上,褪去所有警惕的少年从像是森林深处走出的迷路的精灵,不过是一瞥不经意的余光仿佛都能勾人心魂。 这可比那些被人吹捧的王子画像好看多了! “巫师大人回来了!” 亚伦微微颔首。 小矮人见亚伦两手空空,忍不住围着他绕了一圈,急不可耐的启唇:“夜明珠呢?” “两天后会拿到手。” “哦。”小矮人对巫师大人的话语不疑有他,连忙侧了侧身让他进屋。 小木屋里很静。 另外几个小矮人似乎还蜷在房间里,懒洋洋的睡着回笼觉。 亚伦直径冲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章节目录 第23章 爱洛呢? 他的房间干净整洁。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似的窗帘,洋洋洒洒的斑驳在床沿。 小木床上的被褥被勤劳的小矮人叠成了豆腐块,偏偏少了一个小家伙。 亚伦:“?” 他的小丫头呢? 他临走前放在这里那么大的人呢? 亚伦没有如愿的看见爱洛,心情极度不爽,脸色微沉的转头向身后质问:“爱洛呢?” 谁敢肆意觊觎他的宝贝? 亚伦的俊脸臭得不像话,垂在身侧的大手紧紧攥起,冷白的手背上迸着青筋脉络,极力压抑着愠意。 四周的气氛仿若陷入冰窖,戴着红色尖帽子的小矮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他像是动了恶龙小心翼翼的用尾巴圈起来的宝藏。 小手指颤颤的指了指白雪公主的房间。 亚伦的薄唇紧抿,闷声走进白雪公主的房间,他的小丫头果然静静的躺在小木床上。 纤细葱白的双手指尖交叠,长卷发散落在柔软的枕间,那双明媚的眸子紧闭着,眉睫微颤。 爱洛像是做了一个美美的梦,唇角轻轻向上勾起。 他的爱洛似画中的少女,像是在肆意蔓延生长的藤蔓间的一朵含苞待放的野蔷薇,张扬绽放着属于她的勾人心魂的美。 只可远观却不可亵渎。 亚伦的喉结微微滚动,弯下身将爱洛横抱起,不假思索的带回自己的房间。 他偏偏要亲手摘下这朵野蔷薇。 只是路过小矮人,亚伦垂眸瞥了一眼紧紧跟在身侧的小矮人,还是礼貌性的回应了一句:“白雪呢?” “白雪?”戴着红色尖帽子的小矮人讨好似的揣手手,“她昨天遇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子,回到他的国度,一起幸福快乐的生活了。” 这俗套的童话故事结尾。 亚伦不屑的撇了撇唇角算作是回应。 “哦对了,”小矮人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在自己的里衣里摸索了一会儿,拿出一个小荷包在亚伦的面前晃了晃,“白雪临走前给你准备了一个小荷包,说是你遇到困惑的时候……可以打开看一看。” 人类就喜欢搞这些神神秘秘的东西。 亚伦冷嗤一声,不过还是把小荷包随手塞进口袋里。 怕爱洛睡得不舒服,亚伦向床沿侧了侧身子,让她占据自己大半个木床。 自己则是半撑着下巴,俯视着怀里的小东西。 她很乖,在自己的怀里更乖。 亚伦沉默的搂紧了怀里的小家伙。 她像只软软的小猫咪,温热又馨软,亚伦忍不住把脸埋进爱洛的颈窝,香甜的奶香味萦绕在他的鼻尖,薄唇微启,亚伦轻咬在爱洛的脖颈上,这么白皙的脖子就该留下来属于他的记号。 亚伦餍足的把爱洛搂得更紧,指尖在她的发丝间玩弄穿梭。 相隔单薄的衣裳,他们近乎是肌肤相贴。 小东西的心跳声很快,震得他的胸腔有些发麻。 睡着了心跳还这么快? 亚伦的唇角浮现了一抹浅笑,轻点着她的鼻尖,许久大手习惯性的攥紧爱洛的手腕,轻轻揉捏两下,带到自己的怀里。 指尖探到了爱洛平缓的脉搏,亚伦微微一怔,沉默的抬手捂了捂自己的胸膛…… 靠。 心跳快的原来是他。 章节目录 第24章 渣男居然有新欢了? 他的心跳怎么可能这么快?! 亚伦的脑海里瞬间有着一群羊驼飞奔而过。 遇到天劫魔煞取他性命的时候,亚伦的心跳都不曾如此之快。 亚伦的脸色微僵,不动声色的推开怀里的小东西。 默默地挪移到床沿,又学着爱洛刚才的睡姿,规规矩矩的平躺,双手指尖交叠搭在身上。 可是他却迟迟无法静心。 许久,亚伦的眸光渐渐下移,脸色古怪的看向身下。 “……”亚伦的唇角猛然一抽,呼吸都不经意间变得急促。 他最近果然有点不太对劲。 余光瞥向身侧的小丫头,亚伦的脑海里总是不停地浮现出引人遐想的旖旎。 他真是疯了! 还想着补一个回笼觉的亚伦气闷的站起身,给爱洛掖了掖被角,眸光又刻意的往身下瞥了一眼。 “帮我照看两天爱洛,”匆匆走出房间的亚伦撞见正握着扫把的小矮人,“我要去给那个烦人的家伙当一天的男朋友,马上就拿夜明珠回来。” 小矮人乖乖地点了点头,不假思索的接下重任:“巫师大人放心就行,我们会照顾好爱洛,你放心去给那个烦人的家伙当……” 话音说到一半,小矮人把后半截话硬生生的咽回唇齿间,诧异的瞪圆了黑漆漆的双眸。 “……等等,谁?!” 长时间被白雪公主灌输“亚伦大概是对爱洛有别样心意”的小矮人,手里的扫把都惊得掉落在地上。 沉闷一声,扬起层层尘土。 这是什么情况? 不过是一天的时间。 这个渣男居然就有新欢了? 小矮人像是卡顿的机器人,一停一顿的望向亚伦的房间。 还是个拔X无情的渣男! “嗯。”亚伦微乎其微的点头,不知是什么情愫在作祟,亚伦犹豫了许久,指尖又威胁似的在唇边比了比,“等到爱洛苏醒过来也不准跟她说!” 小矮人直勾勾的盯着亚伦的背影渐渐远去。 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飞快的跑回卧室,把睡得昏昏沉沉的爱洛从床上拉起,双手覆在她的肩上疯狂摇晃:“臭丫头快醒醒!再不醒过来你男人就要跟别人跑了!” 小矮人稍稍抬手,失去支撑的爱洛又缓缓地躺倒回床上。 “……”回应小矮人的是爱洛平缓的呼吸声。 小矮人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关键时候还要我来!” 小木屋外的泥土映出一串脚印,小矮人比了比大小,和巫师大人的皮靴差不多,顺着那串脚印不停地小跑,小矮人果然看见了亚伦的背影。 看见亚伦停下步子,小矮人灵敏的躲到树干后。 他还是第一次做这种鬼鬼祟祟的事情,紧张到心跳声怦怦。 而亚伦的眸光仅仅是淡淡的往身后掠了一眼。 直到小矮人第三次躲到树干后,亚伦终于不耐的顿下脚步,微微抬手,指尖瞬间凝聚了深黑的灵力。 倏然,光点直直的射向身后的树干,直接打穿! 小手还覆在树干上的小矮人,吓得尖叫一声,仰面跌坐在地上。 “是,是……是我!自己人,别开枪!” 章节目录 第25章 吃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 被打穿的树干拦腰折断,翠色的枝叶失去生机瞬间枯黄,被灼烧的枝干冒出缕缕黑烟。 小矮人的双腿无意识的痉挛,直勾勾的盯着亚伦步步向他逼近。 亚伦在小矮人的面前站定脚步,屈膝半蹲,唇角不禁噙着一抹冷笑:“你跟踪我?” “我……”小矮人的视线开始慌乱的飘移。 小手紧张的抓进泥泞的土地里,指缝间沾满了脏兮兮的泥土。 不过是在餐桌上一起吃过饭而已,小矮人就对亚伦放松了警惕,忘记了他是怎样心狠手辣的魔鬼! 极具有压迫力的身躯渐渐靠近,对于小矮人来说,亚伦巨大的阴影覆盖下来。 小矮人吃力地仰着头,盯着亚伦唇角的似笑非笑,牙齿都忍不住在打颤。 他下一秒会不会和那棵古树有着相同的命运? 在这片荒山野岭里被巫师大人残忍的虐杀,然后死无全尸?! “说话,为什么跟踪我?” 这群人类真的很奇怪。 平时嘴巴聒噪的要命,到了问他问题时,一个个嘴巴都闭得紧紧的,生怕有一个尾音从自己的唇瓣间泄出,那黑漆漆的眼珠子还牢牢地锁在他的身上,僵直的一动不动。 亚伦稍稍歪头,莫名想把那眼珠子抠下来! 亚伦与小矮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几秒,最后不耐的用鞋尖踢了踢小矮人还在不停发抖的小腿,指尖毫不客气的掐着他的脸颊上。 本以为他们人类的脸颊都是软软嫩嫩的,可小矮人肌肤却并不像爱洛那般细嫩,大概是常年经历风吹日晒,小矮人的手感略微粗糙。 亚伦蹙了蹙眉头,不满意的松手,眸光凝视着小矮人麦色的脸颊上渐渐浮现出两点红印:“为什么不去照顾爱洛?你当我刚才说的话是什么?嗯?” 亚伦的话语似云淡风轻。 却像是濒临死亡的警告,重重的砸在小矮人的心尖上。 小矮人都没有心思去揉捏自己的脸颊缓解疼痛,对上亚伦凛然的眸光,小矮人越想越委屈。 想到自己几分钟后就会变成一撮随风飘散的灰迹,小矮人干脆自暴自弃的躺平在地上,像是只任由他宰割的羔羊。 “我又不是故意的!” “还不是因为你!臭渣男!吃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 “爱洛现在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生死未卜!你倒好,立刻就去找新欢!” “我看你也不过是靠着你那个好皮囊,骗一骗无知天真的少女!爱洛也不过是迷恋你的这张脸!你除了颜值,还能有什么!你有本事就告诉爱洛你的真实身份!” ………… 小矮人的唇瓣张张合合,将憋在心底的愤懑一股脑的全都说出了口。 反正横竖都是一死,死之前至少要过过嘴瘾。 亚伦好笑的垂眸盯着平躺在地上的小矮人,他双眸紧闭着,小胳膊紧张的护在身前,身子早已经害怕的颤栗,嘴巴却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在喋喋不休。 这一次亚伦的鞋尖踢了踢小矮人的脸颊,指尖戳了戳自己的胸膛。 “我?找新欢?” 章节目录 第26章 渣妈妈给渣开门,渣到家了 又不是什么愚人节,这个小矮子讲什么笑话呢? 小矮人不理会亚伦踩到他脸颊的鞋尖,双眸依旧是牢牢地紧闭着,他怕一睁开双眼与亚伦对视,心底会忍不住打退堂鼓。 稍稍稳了稳心神,小矮人果断的下了结论—— “爱洛才不会喜欢你这种渣男!” 四周很静。 小矮人的呼声在密密的丛林里仿佛有了回音。 亚伦微敛眸色,冷笑着,居高临下的凝视他煞白的脸颊—— “不喜欢我,难道喜欢你吗?” “我……!”小矮人一噎,指向亚伦的小手微微颤抖着质问,“可是,你……” “我有说过我喜欢爱洛吗?” 淡淡的回应犹如一声闷雷。 亚伦的俊脸上不见一丝波澜,黑玉似的眸子里浮冰沉沉,深邃的情愫让人捉摸不透。 “呃?”小矮人不可思议的转了转眼眸。 又紧盯着亚伦恣意的冲着他甩了一根刀片,锋利的刀尖似乎透着凛然的锋芒,紧贴着小矮人的脸颊掠过,削掉他耳畔的几缕碎发,深深地扎进泥土里。 “不过是我的玩物,别太对自己上心吧?”亚伦慵懒的掀了掀眼皮,指尖轻点在刀刃上,“劝你下次说话前多过一过脑子,这次算你走运。” 这可真是…… 渣妈妈给渣开门,渣到家了。 小矮人默然的向旁边挪了挪身子坐起身,心有余悸。 在他的理念里,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也就是不喜欢,都是单一而又直接的情绪。 亚伦的一举一动却只是把爱洛当做玩物…… 就算心底有一万个不情愿,小矮人还是双臂环抱蹲坐在一旁,声音闷闷地:“巫师大人,是我越矩了……不过您也要好自为之,爱洛还在等着您解救……” “这不必你提醒,我会救她的。”亚伦抽出刀片,擦拭刀尖泥泞的泥土,藏进巫师斗篷里,稍稍甩袖站起身,“小矮子,我去的地方很危险,你最好别跟着我当拖油瓶!” 明明依旧是一如既往厉狠威胁的话语。 小矮人却诧异的捂了捂胸口。 他怎么就从巫师大人的话语里听到了几分关心的意思? 很快,小矮人的小拳头用力的捶了一下脑袋,他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真是越来越搞不懂巫师大人了。 亚伦双手插进裤兜,斜倚着树木枝干,微微颔首,盯着小矮人郁闷的踢着石块渐渐远去。 那个小矮子的内心戏十足,一边气愤的跺着脚,还时不时的回头冲着亚伦张望几眼,唇瓣张张合合,光看那表情就能猜到他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要不是亚伦还想留着他照顾爱洛,下一秒他就可以为他现在嚣张的举动付出代价! 亚伦的喉结微动,默念咒语,很快便瞬移到阿拉加斯湾。 亚伦早就猜到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小东西会暗悄悄地跟着他。 所以才故意留下线索,就是为了吓退他,让他乖乖地留在小木屋里照看爱洛。 只是亚伦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被这个小矮子回击了一句—— “渣男”。 脏兮兮的水洼里映出少年出尘般俊逸的倒影。 亚伦沉默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现在这年头,长得帅一点还是个罪过了? 不过,爱洛真的像小矮人所说的…… 对他的长相很迷恋吗? 章节目录 第27章 爱洛喜欢这样的脸 亚伦勾勾唇角,水洼里的少年唇角立刻绽了一抹令人迷醉的浅笑;蹙紧眉头,那少年的脸色又倏然绷紧,冷冰的俊容禁谷欠到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 亚伦索性蹲下身子,仔细端详水洼里的倒影,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唇角早已经高高的翘起。 原来爱洛喜欢这样的脸。 亚伦的大手半托着脸颊,黑玉似的眸子满足的半眯,四周似乎绽放着洋洋洒洒的小花花。 还算那个小丫头有点眼光。 亚伦还在独自欣赏,突然一个飞扑而来的巨大阴影将他笼罩。 红卷发的鱼尾少女又是直直的朝着亚伦的方向扑了过去。 这一次狠狠地撞击在亚伦的背脊上,失去平衡的亚伦直接趴在地上。 紧窄的腰间不由分说的环上了白藕似的小胳膊,少女湿漉漉的长发垂在亚伦的脖颈,海水浓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亚伦刚想低低的咒骂一声,那极具有特色的少女音便在亚伦的身上响起。 “哥老倌!你来噻!” 亚伦一哽:“……滚下去!” “莫得凶嘛!” 艾尔莎向来大大咧咧,也不恼,乖巧的扭了扭腰肢,费力的从亚伦的身上跳下去。 亚伦如释重负的站起身:“快点,速度结束。” 他此行的目的只是为了夜明珠。 “好噻!” 艾尔莎碧蓝的犹如海底珍宝的双眸眯成了两条缝,笑得粲然,小手殷勤的挽上亚伦的臂弯,却不料被亚伦厌弃的甩开。 “别碰我!”亚伦的眉头紧蹙,少女的触碰只会让他泛起浑身的鸡皮疙瘩。 很奇怪。 明明爱洛跟在他的身后,小心翼翼捏住他的衣角时,亚伦总觉得还不够,还妄想着小爱洛再靠近一点点,轻嗅着属于她身上的奶香气息…… 艾尔莎愣愣的垂眸盯着自己被拍红的小手,委屈的启唇:“你们人类不都是这么做的噻?” 艾尔莎生性贪玩,却不能离阿拉加斯湾太远,从小母后就教导她,外面的世界对于小人鱼来说残忍而又可怖,会被贪婪的人类捕杀掠夺,离开海水太远也会窒息而死! 所以艾尔莎只能长年累月趴在礁石上向着海滩张望,她看见过无数在海滩上约会的成双成对的小情侣。 女人无一例外都是轻轻挽着男人的臂弯,再轻靠在他的肩上…… 看起来很甜蜜的样子。 艾尔莎疑惑的眨了眨双眸,明明人类情侣都喜欢靠的很近啊! 亚伦读懂了艾尔莎眼底的疑虑,则是三道黑线滑到了下巴。 不好意思,他也是第一次做人。 强忍着不适,亚伦任由艾尔莎软若无骨的的小手挽住他的臂弯,却莫名其妙的想起爱洛人畜无害精致的小脸。 如果和她扮演情侣,爱洛会不会也像这样挽着他的胳膊? 还是说…… 像那天一样斩钉截铁的回应,爱洛不能挽亚伦的胳膊? 亚伦的脸色一沉,胡乱的摇了摇头。 他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艾尔莎引领亚伦来到一处海滩,灿然的黄昏向海平面上撒满金黄,翻滚的浪花吮吸舔舐着亚伦的鞋尖。 章节目录 第28章 等你很久了,臭丫头 艾尔莎手腕上的贝壳手链在渐渐凝聚灵力,倏然光点乍现,璀璨的颗颗珍珠似夜空中的启明星。 艾尔莎缓缓抬手,指尖轻点在亚伦的额头,却发现在亚伦的身上仿佛有着结界,自己的灵力全部被阻碍在外,有一团更为深邃的黑雾快要把她吞没! 艾尔莎:“!!!” 亚伦紧抿着唇瓣,眸色阴沉,黑玉似的眸子里已经浮现出五芒星的征兆! 他很警惕,也很恼怒,大手已经先前一步钳住艾尔莎纤细的手腕,似乎再微微用力,艾尔莎脆弱的骨节就会被亚伦捏碎! “你在做什么?!” 亚伦咬牙切齿,他就知道人鱼族狡诈卑鄙,向来依靠美色诱惑年轻无知的少男少女,再吸食他们的灵气,最后成为一具干枯的白骨……根本不可能遵守约定! 恼怒的双眸里似乎迸着火苗,亚伦反剪着艾尔莎的手腕,掌心燃着灼烧似的温度,滚烫的热流向上蔓延…… 艾尔莎吃痛的蹙紧眉间:“老子在给你渡灵力噻!” 他可是个人类,谁知道会不会在海底窒息而死! 渡灵力……? 亚伦微微一怔,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松开手,铺天盖地的煞气渐渐褪去,亚伦的脸色有些难堪,他果然是第一次做脆弱不堪的人类,忘记了许多不周到的地方。 比如,他根本不需要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可是为了伪装成人类…… 亚伦暗暗的收敛煞气,任由艾尔莎缓慢的渡给自己毫无卵用的灵气。 如果亚伦是个人类,现在的他在海底也可以自由的呼吸。 “这会儿好了吗?”亚伦不耐的掀了掀眼皮。 看见艾尔莎又靠近自己几分,亚伦不动声色的向一旁避了避身子。 艾尔莎的小手在亚伦的胸膛轻轻画圈,不满的摇了摇头:“哥老倌,你要对我表现的亲密一点,不然我母后会察觉端倪的!” 被艾尔莎轻抚过的胸膛漾起怪异的感觉,亚伦不自然的和她拉开距离。 “跟好我噻!” 艾尔莎完全没有在意亚伦的反应,又是不由分说的紧拽着他的手腕,冲着海平面纵身一跃沉入海底,艳红的长卷发在海水里随性飘动,缀着珍珠的鱼尾拍打着海面,漾起层层波澜。 艾尔莎的一颦一笑都在肆意绽放着她的楚楚动人。 “前面就是我的家了。”艾尔莎的眼眸微亮,抬手指了指不远处。 海底深处的宫殿璀璨辉煌。 看起来像是一艘沉入海底的巨轮,每一寸的船体都镶满了钻石,虾兵蟹将身着铠甲在宫殿前来回巡逻,看见艾尔莎后,均是毕恭毕敬的弯了弯身子:“公主殿下!” 艾尔莎浅笑着摆了摆手,亲昵的靠在亚伦的怀里,就算是不主动开口介绍,这幅举动也让人忍不住遐想万分。 虾兵蟹将面面相觑,眼底的八卦不言而喻。 艾尔莎无视了亚伦僵直的身躯,小手肆意的覆在他的胸膛,再渐渐地攀上,环住亚伦的脖颈,依赖的依靠在他的怀里后,红唇微启:“母后呢?” “等你很久了,臭丫头!” 章节目录 第29章 别给我整什么幺蛾子! 艾尔莎的笑容微僵,她在这群小喽啰的面前伪装亲昵的情侣都已经紧张得不行,她可没有料想到自己的母亲大人居然在宫殿门口守株待兔! 游戏难度已经升级! 艾尔莎抬手揉了揉笑得不自然的脸颊,僵硬的转过身看去。 不过是往身后一瞥,艾尔莎却险些吓软了身子。 不仅仅是母后,她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大哥也跟在母亲的身侧,正双臂环抱,警惕的打量着亚伦。 他的五官立体而又坚毅,锁骨深凹,修长的脖颈上是一圈雕刻精致的珍珠项链,柔和了他的锋芒,尽显矜贵高雅,小腹上是一层沾染水色的腹肌,人鱼线向下,翠绿的浅色鱼尾轻轻摆动。 “大哥……”艾尔莎软软糯糯的启唇,试图勾起大哥对她的宠溺。 ……可是却失败了。 平时把妹妹放在手心里疼爱的里昂,这一次都没舍得分给艾尔莎一丝余光。 海蓝色的双眸危险的半眯,眸光紧锁在亚伦的身上,从他俊秀的面庞渐渐向下掠去,奇装异服的打扮,以及…… 两条腿的男人。 不过是个无能脆弱而又阴险狡诈的人类! 和那个男人一样! 亚伦仿佛没有看见男人眼底的威胁,俊逸的面庞上始终是波澜不惊。 卷翘的睫毛扑簌簌的,眸光轻飘飘的掠向里昂,对视几秒后,亚伦的唇角微勾,不过是温文尔雅的浅笑,偏偏与他的眸色相衬,莫名转变成了不屑的冷哼。 里昂没来由的觉得亚伦淡然的眸色里多了几分挑衅,恼羞成怒渐渐吞噬着里昂的理智,里昂将手往亚伦的面前平摊—— “把海洋之心交出来!” 粗鲁,不逊。 里昂觉得他对待这个不速之客,完全不需要贵族的礼仪相待! 亚伦从鼻腔里闷出一声轻哼,微乎其微的声音很快被海浪吹散。 只是亚伦的眸光兜兜转转的漂移到艾尔莎的身上,含着浅笑的眸子里隐隐的满是质问—— 【不过是给你扮演假男友罢了,别给我整什么幺蛾子!】 艾尔莎秒读懂了他的质问,尴尬的缩了缩肩头,小手暗悄悄地戳了戳亚伦的腰窝,压低嗓音:“莫得慌。” 随即,艾尔莎稚嫩的小脸上倏然绽了一抹灿然的笑容,扭动着纤细的腰肢,讨好似的游到了母后的身边,亲昵的挽住母后的胳膊,使出了浑身解数,红唇撒娇似的嘟起,可怜兮兮的眨了眨双眸:“妈咪~先吃饭好不啦!人家快饿死了!” 老妇人的心尖果然软了几分。 美眸稍弯,眼尾狭长的向上翘起,老妇人优雅的身子风韵犹存,慈爱的揉了揉艾尔莎软软的长发:“臭妮儿先吃饭……” “母后!”里昂不满的打断她的决定,却被老妇人甩了两个眼刀,瞬间噤声。 人鱼的生育很危险,稍稍不慎就会有无法挽回的后果,他们家直到第七胎才等来女崽崽,家训理念便是天大地大,妹妹最大。 所以才会宠得这个小东西从小到大兴风作浪,无法无天! 居然连海洋之心这么珍贵的东西都敢随手送人! 章节目录 第30章 你,男朋友?就这? 艾尔莎欣喜的发现还是撒娇最为管用,只不过她可没有忘记自己的剧本,又是游回亚伦的身边,挽紧他的臂弯,扮演起亲密的关系,压低嗓音:“哥老倌,再忍忍噻!” 亚伦沉默的回以一个冷笑。 里昂虽心有不甘,却不敢忤逆母后,只好收敛了戾气锋芒,闷声跟在母亲的身后。 虾兵蟹将急忙拉紧沉重的桅杆,宫殿前的吊桥缓缓拉下,沉闷的没入海底的砂石,溅起层层沙土,宫殿的大门被笨重的推开。 一行几人穿过吊桥,走进宫殿的大门。 刚刚踏进玄关,门口却横进一抹模糊的人影。 那人渐渐近了,银白色的长发垂地,长袖长衫上绣着精致殷红的花纹,脖颈手腕处缠绕着红色的细丝,衬得他的脸色越发病态的苍白,美眸狭长,眸光潋滟流转间,风情万种。 “可真是热闹。” 那人的唇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意,低哑的声音里带着轻浮的笑声,艾尔莎听见那熟悉的声音,惊愕的抬眸,正好撞进那人祖母绿的眸色里。 是伊莱克斯! 艾尔莎的小手不动声色的捂在自己的胸口,左胸腔里的悸动吵得要命,心底快要失声的尖叫。 本以为与他断绝关系后,他的任何举动都不会激起任何波澜。 可是遇到他,艾尔莎才会知道,少女初恋的情怀无论经历了多少挫折都难以驯服。 伊莱克斯随性的拍了拍衣摆上的砂石尘土,缓缓地向他们走了过去,衣摆随着海浪浮动。 与人鱼不同,他也有着两条腿。 “你,男朋友?”无视了里昂满是敌意的眸色,伊莱克斯的眸光缓缓的从艾尔莎的小脸上移到了亚伦的脸上,美眸半眯,从打量渐渐的变成了挑衅,唇角倏然绽了一抹炫目的浅笑。 “就这?” 亚伦:“……”拳头硬了。 伊莱克斯的唇角笑意不减,清冷的眸光渐渐下移。 艾尔莎白嫩的小手仍依恋似的挽在亚伦的臂弯。 还真是越看越碍眼。 侧身别开艾尔莎和亚伦,伊莱克斯隔在两人中间,轻点着艾尔莎的鼻尖,宠溺的语气里隐隐的带着威胁:“小东西,谁给你的勇气,这么快就抛弃我去找新欢了?” 眼见那手轻而易举的擒住她的下巴,伊莱克斯即将习惯性的在她的额头上轻落一吻,艾尔莎似作恼怒的拍开他肆意妄为的大手:“谁说抛弃你?我从未喜欢过你!” “从未喜欢?”伊莱克斯冷笑一声,眸光瞥向不远处的老妇人,“是她这样教你的?” 艾尔莎心虚的看了一眼母后,又急忙摇了摇头,眸光不过坚定:“是我这样想的!” “哦,是么?” 伊莱克斯轻浮的上挑尾音,在艾尔莎警惕的向后退了一步时,伊莱克斯先一步将她圈在怀中,惩罚似的轻咬她的耳尖,细细的厮磨,温热的鼻息带着暧昧,撒在她的颈窝处,引得怀里的小家伙隐隐颤栗。 “小鬼头,明明和我谈情说爱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章节目录 第31章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温热拂过艾尔莎的耳尖,艾尔莎的耳尖微红,被撩拨的燥热却被伊莱克斯轻飘飘的称呼浇息。 也对,她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小鬼头而已。 伊莱克斯比她大了三千岁,是这片海域里,阴险而又狡诈的王,所以无论她做什么,伊莱克斯都会把她当做小孩子,永远不可能把她当做女人来看待! 艾尔莎的喜怒哀乐全都写在脸上,唇角瞬间垂下,娇嫩的小脸上是丝毫不掩饰的怨怼。 伊莱克斯眯了眯眸子,指尖拂过她的唇角。 他不喜欢看见小东西对自己甩脸色的样子,还是天真无邪眼眸弯弯的模样最适合她。 伊莱克斯的拇指用力的摩挲着,试图抹掉艾尔莎的愁眉苦脸:“又生气了?” 他搞不懂小女生的心思,只是单纯的喜欢这样称呼她。 这个小东西还是只小鱼崽子的时候就喜欢扭着稚嫩的小尾巴,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左一个好想你,右一个喜欢你,小嘴像蜜一样甜。 很吵,很聒噪,赶还赶不走。 快要占据半张小脸的眸子转了转,一个古灵精怪的计划便冒了出来,甚至还总是得寸进尺的冲着他张开肉嘟嘟的小胳膊求抱抱。 不过,伊莱克斯对她的撒娇卖萌习惯性的无视,将凑过来的小崽子一把推开,他可对这种毛都没长齐,没胸没屁股的小鬼头没有丝毫兴趣。 而且那小东西对他的感情不过是崇拜年长的成年男性罢了。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伊莱克斯承认自己从来就不是什么大善人,在这片冰冷的海域里生存,不知道哪一天就会被暗杀顶替,他不可能对任何生物放下警惕心。 小鬼头日复一日的黏在伊莱克斯的身后,伊莱克斯对着艾尔莎那张单纯粲然的小脸,也萌生出利用的念头…… 他要渡劫。 他需要海洋之心! 于是伊莱克斯难得主动的给艾尔莎过十八岁的生日。 待到小家伙儿吹灭了蜡烛,伊莱克斯的眸光微沉,为她切了一块人类喜欢吃的蛋糕后,诉说了他想要的东西。 小东西果然很乖。 对于他的请求向来都是说一不二,满怀欣喜的点头说好。 这也是艾尔莎第一次做坏事。 惴惴不安的偷了家族世代相传的海洋之心,送给了伊莱克斯,只是为了帮他渡过天劫…… 后来。 因为大哥里昂的誓命守护,四处求情,艾尔莎才没有被家族活生生的打死! 就算艾尔莎备受宠爱,可是她犯的是大罪! 不过,在母后的厉声逼问下,被骨鞭抽打到奄奄一息的艾尔莎还是撒了一个小谎—— 她把海洋之心送给了一个曾经很爱很爱的人类。 再到后来。 把海洋之心骗到手后,就与艾尔莎断绝关系的伊莱克斯得知了这件事,犹豫的攥紧一直小心翼翼守护的海洋之心,藏进了里衣最安全的地方。 托艾尔莎的福。 伊莱克斯顺利的渡过天劫。 可是他却没有机会再接触艾尔莎,艾尔莎被锁进了房间反省罪过,伊莱克斯终日在宫殿外徘徊,痴迷的仰望着艾尔莎房间的方向…… 章节目录 第32章 现在想跑?晚了 伊莱克斯不清楚盘踞在自己心尖上的是什么复杂情愫,他也没碰过什么女人,那些魅惑妖娆的人鱼族在他的面前搔首弄姿,伊莱克斯依旧是不为所动。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伊莱克斯的眸光就只会落在这只长不大的小鬼身上了。 看着她柔软的身姿亭亭玉立,细腰不盈一握,凹凸有致的腰身令人迷醉。 她长大了。 娇嫩的小脸上渐渐褪去婴儿肥,精致的五官渐渐立体。 这个往昔被他嫌弃的小鬼头,身边也有了不少执着的追求者。 伊莱克斯的喉结滚动,他也是疯了,才会忍不住在这个小丫头的美貌中沉沦…… 艾尔莎在他的怀里挣扎,却不料伊莱克斯的臂弯越收越紧,像是想要抹除亚伦留下的印记,属于伊莱克斯的气息铺天盖地的袭来,将艾尔莎紧紧笼罩:“还敢说这种话吗?” 威胁的话语仿若从牙缝中一字一句的挤出,不知是不是出于嫉妒,伊莱克斯低沉的声音低哑的不像话,他能感受到这个曾经对他百般依恋的小东西,在努力的从他身边抽离。 这种感觉让伊莱克斯很不爽,就像是肋骨被残忍的抽断几根,微微喘息间,他的胸膛都在隐隐生疼。 仿佛有什么脱离了他的手掌心,渐渐地不受控制! 艾尔莎只觉得钳在自己手腕上的大手像是两块烙铁,越收越紧,她无处可逃。 “我说了!我从来没有……” “呵,小嘴真硬,”伊莱克斯捻着艾尔莎的下巴,她的肌肤还是一如既往地滑嫩,伊莱克斯艰难的扯了扯唇角,当他沦陷后,日日夜夜的思念快要把他折磨得发狂,“你对我有怨言,我会补偿你,可是你……” 现在想跑? 晚了。 伊莱克斯的眸光凛冽,拇指食指牢牢钳住艾尔莎的下颚,狠狠地咬紧她的唇瓣,任由她的小猫爪使劲抵在自己的胸膛狠狠地捶打…… 不够,还不够。 这个小东西到底给他下了什么蛊术? 伊莱克斯寸寸逼近,疯狂掠夺,直到怀里的小东西渐渐脱力,伊莱克斯才意犹未尽的轻舔唇角,小丫头果然如他想象中那般香甜。 伊莱克斯还妄想再次深入,怀里的小东西却抗拒的启唇撕咬,伊莱克斯闷哼出声。 “嘶——” 唇齿交叠间,似乎尝到了血腥味…… “伊莱克斯!给老子松手!” 里昂早就急得跳脚,目瞪欲裂! 脖颈上的珍珠项链寸寸迸裂,四周袭来难以被压制的戾气,大手扬起,一团水柱沿着沙土泥石席卷而来,海中漂泊的海藻倏然锋利如刃,蔓延而上缠绕在伊莱克斯的脚踝! 边刃深嵌入伊莱克斯的脚踝,殷红在海浪中晕染一片。 双眸潋滟迷离的艾尔莎垂眸看见伊莱克斯脚踝上的殷红,还是忍不住心尖微颤。 里昂恼怒伊莱克斯受伤后依旧坚挺着闷声不吭,索性把满腹怒火全都发泄在亚伦的身上:“臭男人,看不见你女朋友被别的野男人玷污了?!这你都能忍?!” 章节目录 第33章 她不可以这么没出息! “……”被无辜点到名的亚伦冷漠的甩了里昂两记眼刀。 瞎子都能看出来这两个人的关系不同寻常,这傻子怎么就看不明白? 不过碍于“假男友”的约定,亚伦冷哼一声,意思意思伸手拉扯两下艾尔莎的手腕,在伊莱克斯厌恶的甩开之前,亚伦向旁避了避身子,不动声色的躲开里昂不分敌我攻击的水柱。 他此行可没有打斗这一项,可别弄脏了他的衣服。 护在手心里疼的亲妹妹被人挟持,里昂怒火攻心,招数渐渐地毫无章法,几团水柱擦着艾尔莎的脸颊刮过,吹弹可破的肌肤上很快浮现几道被抽上的红印。 “疼!” 艾尔莎无意识的小声惊呼。 伊莱克斯蹙紧眉头,将小东西捞进怀中,小脸摁进自己的胸膛,宽大的斗篷将她遮掩,大手紧紧的扣在艾尔莎的腰窝,艾尔莎软若无骨的腰身又引得伊莱克斯没来由的心神荡漾。 宫殿的守卫军将伊莱克斯团团围住,纷纷架起了贝壳炮弹,里昂的一声令下,带着火星子的贝壳四处飞溅,深深嵌入伊莱克斯的皮肉之中! 即使身上的疼痛快要将他撕裂,伊莱克斯依旧是固执的又将怀里的小家伙儿搂紧了几分,微微俯下身子,唇瓣顺着艾尔莎的耳尖擦过:“抓紧我。” 就算伊莱克斯的灵力在这片海域称王,也敌不过这么多虾兵蟹将。 更何况怀里还有一个小拖油瓶。 伊莱克斯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 艾尔莎的小手紧抓着伊莱克斯的衣襟,她想抗拒的推开,却不知为何,艾尔莎不舍得推开这个温暖的怀抱,伊莱克斯隐忍的抽气声像是闷雷,炸在艾尔莎的耳畔。 艾尔莎清楚地知道自己心尖微颤的感觉是心疼。 她不可以这么没出息! “放开我,否则我大哥不可能留你活口!” 艾尔莎依依不舍的松开小手,垂眸凝视着鞋尖,软软糯糯的语气骤冷,一字一句分明就是威胁和警告,他与她之间只有可望不可即的鸿沟! 伊莱克斯没想到怀里的小东西这么倔强,气极反笑,她的大哥哪里来的勇气敢和他抗衡? 拇指抹去艾尔莎脸颊上的殷红,伊莱克斯痴迷的含入唇齿间:“臭丫头,你觉得可能吗?” 亲眼目睹妹妹被揩油的里昂快要被气疯。 大臂一挥,狂啸的浪花将深嵌在沙土里的礁石横劈成两半! 伊莱克斯抬眸与里昂对视,唇角噙着冷笑,与那阵巨浪抗衡的力量反转而来。 转瞬间,里昂已经被四周浓重的戾气团团围住,就连他的母后和手下都无一例外,手脚均被煞气捆绑,难以挣脱,只能干瞪眼叫嚣—— “你TM给我放开她!” “她?”伊莱克斯像是听到了莫大的笑话,仰天长笑了几声,惊扰了片片的浮游生物,“你怎么不问问是不是她想主动跟我走呢?” 伊莱克斯的笑意越发邪狞,大手爱怜似的轻抚过艾尔莎的脖颈,方才还在挣扎的小东西双眸放空,瞬间失去了意识…… 章节目录 第34章 混账! 迷迷糊糊间,艾尔莎的胳膊已经不由自主,依恋似的搂紧了伊莱克斯的窄腰,像是搂紧了她最爱的布偶娃娃,放肆的蹭来蹭去,伊莱克斯感觉自己的理智又在经受着新一层的考验。 “呵。” 强忍着体内的那团炽热,伊莱克斯暗暗咬牙,憋出一声冷笑。 伊莱克斯从来没少做过像强盗一样的混账事,他看上的东西,这辈子都是属于他的! 新的护卫军依旧在源源不断的涌入,伊莱克斯来者不拒,毫不客气的用煞气捆绑束缚,他的灵力也已经到了消耗的极限! 他需要找个机会逃脱! 抱紧怀里失去意识的小东西,伊莱克斯顺着水流冲击纵身一跃。 “混账!” 里昂眼睁睁的盯着那个白发男人挟持着艾尔莎逃脱。 捆绑他的煞气倏然褪去,里昂用劲过猛,直直的倒在地上,低声咒骂后,里昂立刻挺直身子,飞快的朝着伊莱克斯逃脱的方向游去! “加大力度追踪!一并端了他的老窝!” “是!” ………… 平静深邃的海底深处席卷着阵阵海浪,一场潜伏在深海的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伊莱克斯的步伐渐渐加快,察觉到身后并不平缓水流,伊莱克斯忍不住冷笑。 就知道这些奸诈的人鱼族不会轻易放他离开! 伊莱克斯的眸光微沉,在珊瑚丛里肆意的绕路,待到那群没脑子的虾兵蟹将跟丢了,茫然的面面相觑后,伊莱克斯才缓缓从珊瑚丛里走出,继续往海底深处走去。 “一群白痴。” 怀里的小东西睡颜恬静,似乎并没有被这场劫难惊扰,伊莱克斯痴迷的凝视着艾尔莎的睡颜,在她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丫头,很快就带你回家。” 他曾经嫌艾尔莎很烦,很吵,总是千方百计的甩掉这个小鬼头。 但是现在,他后悔了。 谁也别想从他的手里抢走她! 伊莱克斯的城堡矗立在海洋深处,黑漆漆的,不见一丝光亮,阴沉可怖的犹如他人一般,冰冷的心墙难以照进一丝光亮。 沉睡的小东西梦里也在轻轻呢喃着他的名字。 伊莱克斯餍足的轻笑。 艾尔莎刚才中了伊莱克斯的迷魂记,双眸放空后的反应才是她心底最想要的,明明嘴上说着不要,双手却还是紧紧地抱住他,仿佛稍稍松手,这个让她百般迷恋的男人就会消失不见了。 伊莱克斯很满意艾尔莎的回答,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敢逃脱的理由! - “嗯……” 艾尔莎轻轻呓语,卷翘的睫毛垂过眼睑,扑簌簌了几下,艾尔莎渐渐转醒。 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境。 梦里的伊莱克斯对她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反转,无论她怎么作,怎么闹,伊莱克斯都会无比耐心的包容她,宠爱她…… 艾尔莎勾了勾唇角,只是笑意渐渐地有些苦涩。 那可能是她永远都无法实现的梦。 艾尔莎闭了闭眸子压抑心底的不断涌上的失落,再次睁开双眼,清澈的眸子茫然的环视四周。 章节目录 第35章 要他命的小妖精 昏暗的火把壁灯一簇簇燃起,点亮幽长昏暗的房间,时明时灭,复古的欧式吊灯随着海浪摇摆,沉闷里带着难以言述的阴冷诡异…… 艾尔莎认识这里。 她曾经总是偷偷的潜入伊莱克斯的住处。 对他的城堡了如指掌。 只是……她怎么会突然来到了伊莱克斯的卧室? 艾尔莎习惯性的想搓揉眸子,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白皙的手腕被绳索牢牢的束缚,禁锢在床头,被粗糙的绳索摩擦后,艾尔莎疼痛难忍的蹙起了眉头。 “醒了?” 笨重年久的铁门被“吱啦——”一声推开,伊莱克斯垂眸凝视着被他捆绑在床上的小鱼崽,唇角凝着一抹似笑非笑。 少女的碎发凌乱,凹凸有致的身躯白皙如玉。 纤细的胳膊被高高举起,锁在床头,艾尔莎已然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只是那澄澈的眸子里满是无辜脆弱,又纯又谷欠。 伊莱克斯只觉得又莫名涌上一团炽热…… 真是要他命的小妖精。 “伊莱克斯!”艾尔莎看清了黝黑深处的男人,不禁咬牙切齿,她怎么以前没有发现伊莱克斯是如此卑鄙的男人,“放开我!别逼我恨你!” 艾尔莎不会说什么狠话,她的厉声呵斥更像是细细软软的猫叫。 伊莱克斯对于艾尔莎的控诉却恍若未闻,他端着艾尔莎最喜欢的草莓蛋糕,唇角抿着浅笑。 缓缓踱步到床沿,伊莱克斯侧身坐在床沿,寸寸逼近。 他像是在做着过家家的游戏,仿佛丝毫没有看到艾尔莎俏脸上的恼怒,他乐在其中。 伊莱克斯切了一小块蛋糕,叉子递到艾尔莎的唇边:“饿了吧?” 睡了这么久,也该饿了。 就这样听话的陪在他身边,任由他小口小口的喂食,多好。 伊莱克斯似毒蛇的双眸里含着笑意,艾尔莎却觉得那笑意里蕴着无穷的谷欠望,冷得彻骨。 他疯了。 他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都在做些什么! 到底是把她当做圈养的小宠物还是毫无生机,任他摆布的洋娃娃?! 艾尔莎的眸光骤冷,蜷缩在床上奋力挣扎。 粗布麻绳深嵌入艾尔莎的鱼尾,艾尔莎强忍疼痛将鱼尾高高地甩去,撕裂布条,精致的草莓蛋糕被她甩到了地上,碎成七零八块,伊莱克斯的脸颊也被艾尔莎重重的甩了一巴掌。 红印在伊莱克斯近乎病态的苍白俊容上渐渐浮现。 吵闹和劝说声戛然而止。 伊莱克斯沉默的垂下眼睑,凝视着他精心烘焙的蛋糕,气氛一时间陷入冰窖。 艾尔莎紧张的盯着眼前喜怒无常的男人,仿佛濒临在暴风雨爆发的边缘! 伊莱克斯轻叹,他也不恼,似乎完全不在意脸上的红印,俯身缓缓捡起碎成一团的草莓蛋糕,扔进了垃圾桶,转身擦了擦满是奶油的指尖:“怎么了?不喜欢这个口味?” “我……”艾尔莎的眸光警惕,抗拒的向后缩了缩身子,“为什么要把我捆绑在这里?!” “因为你很不乖。” 章节目录 第36章 听说智商低会传染 伊莱克斯幽幽然的往前走了两步,在艾尔莎胆怯的眸光下,半撑在她的身侧,指尖轻点着她的鼻尖,淡淡的嗓音更像是来自于地狱深处的蛊惑。 小东西变了,变得口是心非,已经不是那个总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求抱抱的小鱼崽子了。 居然还会对他甩脸色。 不过,他可以忍。 就当是弥补之前哄骗她的过去。 伊莱克斯将艾尔莎耳畔的几缕发丝挽到耳后,微凉的指尖让艾尔莎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以前不是喜欢黏着我吗?”伊莱克斯的呼吸温热,轻轻地喷洒在艾尔莎的耳尖,“现在怎么总想着逃离?” 艾尔莎紧咬下唇,强行压抑住心底翻腾的恐慌,左胸腔里怦怦不停,她开始挣扎,只是坚固的绳索越缠越紧,无论怎么挣扎都是徒劳。 “别挣扎了,”伊莱克斯冰冷的手掌,轻柔的包裹住艾尔莎攥起拳的小手,“不疼吗?” 手上传来的寒意,很快就蔓延席卷艾尔莎的全身,艾尔莎碧蓝色的眸子里也因为恐惧,缀着星星点点的泪珠。 伊莱克斯的心尖微疼。 这个小东西就是需要被他捧在手心上百般呵护。 伊莱克斯痴迷的捧着艾尔莎的小脸,密密的吻从耳尖向下辗转,最后轻咬艾尔莎红润的下唇细细摩挲,尽情的享用属于她的甘甜。 他想她,更想要她! 深邃的海底只有漫长的夜。 伊莱克斯任由艾尔莎一遍又一遍撕心裂肺的呼喊着他的名字,又宠溺迷恋的拉她沉入不见天日的海底沉沦…… …… 亚伦自认为,成为童话大陆上混世魔王的这段日子里,任何带脑子的生物都是惧怕他的。 当然,在身上触目惊心的鞭痕出现之前,亚伦是这样想的。 亚伦从未料想到,自己居然也会有一天被麻绳捆绑束缚,残酷的被鞭子抽打,严声拷问!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说!知不知道艾尔莎的下落!” 又是一声鞭响,亚伦冷白色的脊背上瞬间皮绽肉开! ……靠。 亚伦的额头上已经沁着一层密密的汗珠,即使他现在身上汗水与血水交织,狼狈不堪,亚伦依旧是咬紧下唇,闷声不吭,苍白的唇瓣上近乎沁着点点殷红。 区区人鱼族…… 怎么敢的?! 等他拿到夜明珠,就灭了人鱼一族! 里昂动用全部兵力也没有追上伊莱克斯,索性把全部愤怒都发泄在亚伦的身上。 骨节分明的指尖卷起鞭子,鞭把轻浮的挑起亚伦的下巴,里昂坚毅的眉宇缓缓逼近,眼角微垂,一字一顿间均是矜贵傲然。 “不说,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亚伦的下巴被强迫抬起,黑玉似的瞳眸里迸着愠意,红润的唇瓣微启。 在里昂以为他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亚伦却戏谑的轻挑眉尖,冲着里昂的俊脸猛啐一口。 “听说智商低会传染,滚远点。” 里昂:“……” 里昂抬手抹了抹脸颊,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里昂站起身,抻直了沾满殷红的鞭子,又朝着亚伦的身上狠狠地甩去! 章节目录 第37章 还真是不识好歹 “啧。” 一声恣意的咋舌。 亚伦的两根指尖轻巧的拈住鞭子,手腕微微用力,鞭子便反作用力的抽向了里昂,宽大的鞭把狠狠地抽到了里昂的脸颊上! “唔!”里昂吃痛的低声闷哼,向后连连踉跄。 亚伦下手很重,里昂的脸颊上很快盘踞了一道蔓延到耳根狰狞的伤痕。 暗红的血腥顺着伤痕淌下,汩汩的烫过里昂坚毅的下颚。 里昂的喉咙里满是铁锈似的血腥味儿,狠狠地朝着一旁猛啐一口,指尖抠在自己的伤口,火辣辣的痛觉瞬间爬满四肢百骸。 “你竟敢……” 里昂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少年。 那俊逸的少年衣袍上沾满血迹,却丝毫不见狼狈,浴血步步走来,像是踏在里昂逐渐缩短的生命线上。 亚伦早已经挣脱麻绳束缚,漠然的反卷着本该属于里昂的鞭子,倏然轻笑一声,鞭子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 鞭尾却像是长了眼睛,直直的抽向里昂的鱼尾骨,只听一声脆响,里昂尾巴尖已经被抽断。 重心不稳的里昂直直的栽进泥沙,俊脸上蒙了一层狼狈的沙土。 “可从未有人敢对我大呼小叫,”亚伦轻轻揉着被麻绳捆绑到僵硬的手腕,瞳眸里隐隐浮现诡异的六芒星,皮靴毫不客气的踩在里昂的头颅之上,将他刚刚抬起的脸又一次往泥沙里碾压,“你是第一个。” 还真是不识好歹。 亚伦稍稍偏头,唇角噙着一抹残忍的笑容,渐渐地那笑容变了味儿,愈来愈嗜血可怖。 里昂的鼻腔里被灌满泥沙,就连呼吸也变得困难。 可是里昂却偏偏无法抬起头颅,少年的脚像是烙铁,将他狠狠地钉入泥沙! 不知是疼痛还是恐惧,里昂的腹肌上,脊背上都沁着一层密密的冷汗,与男人小麦色的肌肤相称,本该是异常性感。 亚伦垂眸冷漠的凝视着里昂呼吸不畅而颤抖的身躯,修长的指尖在他的肩头惬意的画着圈,指甲划过的地方像是覆了一层剧毒。 “你……你到底……是谁……!” 里昂艰难的动着唇舌,断断续续的将话语挤出。 一直碾压他头颅的少年闻声停住了脚,缓缓收回,不动声色的甩掉鞋尖上的泥沙。 里昂终于得以喘息,浑身脱力似的跪趴在地上,胸腔止不住的起起伏伏。 他身上狰狞的血迹顺着肌肉滚下,晕染在沙土里。 断裂的尾骨让里昂每一次喘息都感受到钻心的痛楚。 里昂已经直不起身子,狼狈的侧身躺倒,下巴依旧是埋在泥土里,卷翘的睫毛上沾着零星沙土,他吃痛的喘息着,碧蓝色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少年。 面前的阴影覆盖下来,将里昂团团笼罩。 亚伦被抽皮绽肉开的小臂随意的搭在腿膝,他的肌肤冷白,小臂上是坚毅到仿佛难以摧折的肌肉线条,与那道道鞭痕相称,触目惊心。 可是少年的动作却是轻飘飘的,没有因为疼痛而隐隐发抖。 紧绷的青筋迸着肉眼可见的力量。 章节目录 第38章 我是谁?很重要吗? 里昂的心尖微颤。 那些伤害对他来说,似乎不痛不痒。 微微抬眸,里昂对上少年的眸光,从他厉狠暴戾的瞳眸里看见狼狈不堪的自己。 少年眼里的嗜血一晃而过,黑玉似的眸子里淡然而又轻浮。 骨节分明的指尖饶有兴趣的玩弄着里昂的宝贝皮鞭,手腕收了收力道,又猝不及防的在里昂的背脊上狠狠地抽了一下作为回击。 “我是谁?很重要吗?” 亚伦冷笑,低沉的尾音微微上挑,算作是回答。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里昂的头皮发麻。 唇瓣已经被他咬破,口腔里满是难以吞咽的血腥味儿。 里昂的大脑皮层顿顿的抽疼。 他想起来了。 里昂曾经有一次在海滩上看晚霞时,听过一个传说。 童话大陆上,有一个样貌俊美,心思歹毒的少年在兴风作浪,为恶不做。 偏偏他的巫术无人敢抗衡,童话大陆上的万物生灵只能敢怒不敢言。 每一条迹象都与眼前的少年相叠合,里昂的心尖凉了半截。 “巫……巫师大人……” 里昂的唇瓣微启,颤抖的不像话,仿佛下一秒就会很没有出息的咬到舌尖。 “嗯?”亚伦慵懒的掀了掀眼皮。 半屈膝坐在泥沙之上,亚伦半撑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人鱼的表演。 他就是如此顽劣。 喜欢看这童话大陆上万物生灵对他惧怕的模样。 他们越害怕越出糗,对他胆惧到屁滚尿流,亚伦便越兴奋。 亚伦的指尖燃起一簇鬼火,他现在轻点里昂的额头,里昂就可以轻而易举的魂飞魄散。 不过亚伦却偏偏不喜欢这种惩罚方式。 胆敢惹怒他的人就这样死掉,岂不是太轻松了? 不如把他们架在火种上炙烤,让他们的身体和心灵上都受尽百般折磨,那样才更有趣。 亚伦毒蝎似的眸子里难掩兴奋,他是个无所顾虑的疯子,静静地等着里昂的后半截话语。 只是里昂刚刚冒出几个字眼便熄了声音,高大的身躯难以自控的抖动起来。 真是无趣。 亚伦撇了撇唇角,又不开心了。 把里昂的皮鞭扯断成两截,扔到一旁,亚伦踩着里昂流下的血迹,鞋尖踢了踢他的脸颊。 为了夜明珠的下落,亚伦想留里昂一口气,等到夜明珠拿到手了,再折磨他也不迟。 亚伦的喉结微动,还是简单明了的告诉这个白痴来龙去脉。 “我不过是扮演你妹妹的假男友,做一场交易,而她会给我夜明珠。” 原来是这样。 里昂艰难的扯了扯唇角,俊脸上的血迹早已晕染一片:“那你需要帮我找到艾尔莎,她才是开启夜明珠的钥匙。” 亚伦轻弹落了沙土的斗篷,眉头微蹙:“啧。” 真是麻烦。 “连自己妹妹被抓都无能为力,真是个废物。” 里昂:“……”他忍。 “带我去你妹妹的房间。”亚伦垂眸盯着依旧躺倒在泥泞沙土里的人鱼,鞋尖踢了踢里昂断裂的鱼尾,眉眼间流转着不屑,“别装死,只是断了而已。” 章节目录 第39章 女孩子是不是都喜欢粉色? 里昂暗暗咬了咬牙,吃痛的扭着腰肢,拖着断裂的鱼尾向前游去。 鱼尾的断裂让里昂失去平衡,东摇西晃踉踉跄跄,游行的速度越来越慢。 亚伦嫌弃的吸了吸鼻尖。 大手抓住他的鱼尾,亚伦面色不改,手腕用力,在他断裂的鱼尾上狠狠一拧。 里昂还没有来得及抗拒的抽回鱼尾,鱼尾便强行承受着一阵被撕裂似的剧痛…… 他的尾巴被接上了。 里昂诧异的晃了晃尾巴。 那个想要置他于死地的巫师大人,居然亲自给他接尾巴? “快带路。” 亚伦不耐的掀了掀眼皮,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里昂只好愣愣的点头。 艾尔莎的房间目光所及都是淡粉色的装束,俨然是个小公主房的天地。 亚伦走进房间,指尖拂过书桌上精致的水晶球,水晶球里是一枚小巧的雪人,洋洋洒洒的向下飘扬着雪花,亚伦若有所思的扬了扬眉角:“女孩子是不是都喜欢粉色?” 里昂:“???” 里昂没有料想到亚伦打量房间后,思索了许久憋出来这样一句话,忍不住满脸疑惑。 巫师大人这是…… 吃错药了吧? 见身后人迟迟没有声响,亚伦转过身,对上里昂呆愣的俊脸,不耐的轻啧,鞋尖又是踢了踢里昂刚刚忍受剧痛的鱼尾:“问你话呢。” 里昂的喉结微动:“嗯……大概吧。”至少他的妹妹最喜欢的就是粉色。 得到肯定答案的亚伦不禁摸了摸下巴,一个新的想法在脑海里很快形成。 亚伦翻箱倒柜的搜查艾尔莎的房间,举止投足间也莫名带着强盗一般的作风。 里昂眼睁睁的盯着自己宝贝妹妹的房间被亚伦翻了个天翻地覆,静静地立在一旁,垂在身侧的大手微微攥紧。 这,这……这成何体统?! 最后亚伦终于舍得放过艾尔莎书桌上稀奇的瓶瓶罐罐。 大力抽出年久生锈的抽屉,翻找出一本上锁的本子。 亚伦颠了颠本子,抠着上锁的缝隙,指尖都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直到本子的边角有着即将被撕毁的痕迹,亚伦终于收手,礼貌性的扬了扬本子回问一句:“知道密码吗?” 里昂摇了摇头。 他从来不会过问妹妹的秘密,这是对她的尊重。 亚伦轻哼,不由分说的暴力撬开锁,边角泛黄的书页哗啦啦的散落一地。 艾尔莎的资产-1 一颗小心翼翼守护妹妹的心也哗啦啦的碎了一地。 “……”里昂心底骂骂咧咧。 这是艾尔莎的日记本,里面写满了少女心事。 亚伦面无表情的翻阅着。 从她吐槽厨子越来越胖了开始,看到妈妈又罚她弹两个小时的钢琴,哥哥又凶她了,又看到在海滩上捡到了一个闪着炫目光彩的奇特贝壳…… 亚伦感觉自己的耐心快要被消耗殆尽了。 不耐的往后多翻了几页,亚伦终于看到了“伊莱克斯”的影子。 少女情怀总是诗。 艾尔莎的日记本也从无厘头的吐槽,渐渐转变成了写着爱慕情书的画风。 章节目录 第40章 求求你放我走 “这个时候,你知道他的存在吗?” 里昂点了点头,不过待他看清日记上的日期后又摇了摇头。 都怪他。 是他没有多加关心艾尔莎,才会让小丫头情窦初开时喜欢上不该喜欢的男人。 当里昂得知艾尔莎把海洋之心给了一个很爱很爱的人类后,还曾为了她终于肯放下伊莱克斯而松了一口气…… 现在回想起来,里昂无奈的苦笑。 他的艾尔莎不过是在骗他们,那海洋之心八成是偷来给了那个卑鄙的伊莱克斯。 - 阴沉的城堡里不见光亮。 少女却已经适应了城堡里的晦暗。 白皙的肌肤上红印点点,娇嫩的小脸失去了往昔的神采奕奕,苍白的像是丢了魂的人偶娃娃,她不再奋力挣扎,只会沉默的仰着头看着摇摇晃晃的欧式吊灯。 身侧是布料摩擦细细碎碎的声音,男人大概是睡醒了。 少女的手指倏然紧张的绞在一起。 伊莱克斯垂眸整理衣襟后,习惯性的俯下身子将艾尔莎揽入怀中,温柔的吻了吻她的眉睫。 “早安。” 初醒的嗓音略微沙哑,温热拂过艾尔莎的耳尖。 艾尔莎平静地心湖上溅起了圈圈涟漪。 被伊莱克斯无休止亲吻吮吸的唇瓣还有些红肿,艾尔莎微微启唇,都感受到被牵扯的隐隐疼痛:“求求你放我走。” 伊莱克斯没有等来满意的回应,眼底的宠溺淡了几分,初醒的暧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四周骤冷的气氛。 伊莱克斯用力的闭了闭眸子,压下心底翻腾的焦躁。 他怕自己会失控,再做出像昨晚一样的不知餍足的事情。 再次睁开双眸,伊莱克斯阴冷的眸子里是艾尔莎脆弱不堪的小脸。 她的脸色已经不像最初见到的那般红润,伊莱克斯的大手怜惜的揉搓着艾尔莎的小脸,他不明白,这次让她如愿以偿和他在一起,为什么这个小东西会这么抗拒? “你不乖哦。” 伊莱克斯指尖拂过她身上诱人的红印,冰凉的指尖轻柔的碰触着冰肌玉骨,却像是点燃了什么东西,艾尔莎的肩头微微颤栗,伊莱克斯惩罚似的轻咬着艾尔莎的鼻尖,任由怀里的少女无助而又绝望的呜咽…… 倏然,一束光点直直的击碎宽大的落地窗,欧式吊灯在剧烈的摇摆,卧室里滚满了一簇簇的火苗,火舌顺着窗帘舔舐,似要将一切吞之殆尽! 伊莱克斯的眸光警惕,将娇弱的艾尔莎护在怀里,敏捷的翻越窗台,冲着窗外纵身一跃! 不过是短短的一瞬间,还承载一晚尚未褪去爱意的城堡坍塌一片,便成为了荒芜的废墟。 里昂没有想到匆匆赶到后,亚伦会直接摧毁伊莱克斯的老巢,一时没能按捺住少爷脾气,冲着亚伦大吼大叫:“我妹妹还在里面!出了危险怎么办?!” 亚伦漠然的垂眸:“吵死了。” 指尖轻点脚旁的海螺,那海螺瞬间碎成一片粉末,随着海浪飘散。 他在对里昂警告。 里昂果然闭紧了唇瓣,瑟瑟的缩了缩脖颈。 章节目录 第41章 把她给我 亚伦的眸光在废墟里来回飘移,沉默的搜查着伊莱克斯的踪迹。 匿身在断壁残垣后的伊莱克斯捂紧了怀里人的唇瓣。 这里都能追过来。 真是该死! 伊莱克斯似毒蛇的瞳眸微沉,藏匿在一片晦暗里,警惕的洞察四周,伺机行动。 这群阴魂不散的东西,干脆都杀了好了! 艾尔莎听见了哥哥的声音,用力的咬在了伊莱克斯的掌心,唇瓣间很快弥漫上血腥味,艾尔莎舔了舔沾染血迹的小虎牙,用力的推开身后蛮横束缚她的男人,原本细嫩婉转的嗓音沙哑的呼喊着救命。 “……唔!” 伊莱克斯低声闷哼,在艾尔莎奋力挣脱朝着里昂的方向游去时,又拽紧了艾尔莎纤细的胳膊,带回了自己的怀抱,掌心被她咬出的伤口令伊莱克斯焦躁不安。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的逃脱他的掌心。 “我说过让你乖一点的。” 伊莱克斯压低声音,冰冷的嗓音蕴着一层隐忍的薄怒。 薄唇微启,伊莱克斯咬在艾尔莎的耳尖,恣意折磨算作惩罚。 艾尔莎的小脸被伊莱克斯钳在大手掌心里,她那么纤弱,那么娇嫩,仿佛伊莱克斯再微微用力,她就会永远紧闭上那双灿然的眸子! “伊莱克斯!给我松手!” 里昂紧跟在亚伦的身后,看清眼前的一幕,里昂险些陷入疯狂。 可是里昂却又不敢轻举妄动,谁知道这个疯子被激怒后,下一步会不会做出伤害他妹妹的事情?! 亚伦的皮靴踩在锋利的贝壳边刃之上,声声脆响,贝壳被他的皮靴碾碎。 清冷的面孔上已经满是嗜血的兴奋。 不顾里昂的阻拦,亚伦的指尖在废墟上画圈,短短瞬间,断壁残垣上滚满了火苗,不堪负重的支柱再次坍塌,扬起层层灰尘。 里昂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他也是疯了,才会让一个疯子去制裁另一个疯子! 废墟里仅剩下一面还坚挺竖立的白墙,亚伦轻笑出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步步逼近,食指戳了戳那面白墙,脆弱不堪的墙体坍塌,露出墙后面的两人。 亚伦眉眼里顽劣的笑意不减:“抓到你们了。” 与平时寡言高冷的少年判若两人,亚伦的唇角勾起戏谑的弧度,像是在做着极为有趣的游戏:“你输了。” 伊莱克斯的眸光阴桀,垂在身侧的大手掌心里染着一团煞气,黑漆漆的煞气不停舔舐着被艾尔莎咬破而流淌的血迹,灼烧感仿佛燃在伊莱克斯的心窝。 亚伦却像是没有看见伊莱克斯陷入癫狂的俊容,也像是没有看见那极具有威胁力的煞气,蛮横的从他的怀里抢过艾尔莎,扔去了里昂的身旁,里昂错愕了两秒钟,心疼的搂紧了虚弱的妹妹。 亚伦的眸光轻浮的掠过伊莱克斯,看见他眉眼间压抑到极点的愠意,亚伦只是不痛不痒的耸了耸肩。 反正他的任务完成了,这群人之间的恩怨纠纷与他毫无关系。 伊莱克斯的喉结微动,“把她给我。” 章节目录 第42章 听话,和我回家 明明本该是属于他的东西! 伊莱克斯阴冷的眸光飘移到了艾尔莎的身上,看着她倒进里昂的怀抱后,背脊紧绷的线条渐渐舒缓,和他在一起的感觉分明是截然相反。 这个小鬼头不是口口声声说着喜欢他吗? 伊莱克斯不明白。 或许在他日日夜夜守在艾尔莎的房间外,亲眼目睹她一点点成为亭亭玉立的少女,再看到她带着心许的“男友”回家后,伊莱克斯就已经疯了。 亚伦稍稍歪头,唇角抿着似笑非笑:“你在这片暗无天日的海域里,滚打摸爬了这么久,还不懂得什么叫做弱肉强食吗?” 最后的一丝理智都在濒临绷断的伊莱克斯,根本听不进去亚伦所说的话语。 四周海浪不受控制的呼啸,伊莱克斯的双眸渐渐地染上赤色,魔爪上青筋暴起,一团水柱伴着戾气打穿远方的礁石! “把她给我!!” 阻碍他的,全都去死吧。 伊莱克斯同样无视了眼前肆意张狂的亚伦,直奔着里昂而去,他怀里的小东西像是没有生机的洋娃娃,精致的眉眼里不见恐惧也不见悲喜。 伊莱克斯像是失控的魔鬼,他的眼里仿佛只有那张对他娇笑的小脸,魔爪不顾一切的伸向艾尔莎,千钧一发间,里昂挺身挡在两人之间,锋利的魔爪直直的穿透里昂的胸膛! 钝物刺穿肉身明明是细微的声音,听起来却格外刺耳。 艾尔莎呆呆地跪坐在泥泞的沙土上,眼前渐渐染满了血红,似乎就连呼吸都变得格外困难。 哥哥…… 她的哥哥为她挡了下来……? 视觉上受到了刺激的艾尔莎,大脑的反应变得格外迟钝,小手在沙土上渐渐攥起拳头,艾尔莎没有出声呜咽,只是豆大的泪珠不受控制的顺着脸颊滚落。 努力的平复剧烈抖动的肩头,艾尔莎启唇却发觉自己像是失了声,千言万语全都哽在喉咙间,只会带着哭腔吃力地挤出一个单音节:“哥……” 那魔爪从里昂的胸膛抽出,里昂的躯体失去支撑,直直的栽进泥沙。 艾尔莎的尾巴像是被抽掉所有的力气,狼狈的冲着里昂的方向爬了过去,脏兮兮的小手胡乱的擦着里昂鲜血肆流的胸膛,本就苍白的小脸更是失去了所有血色。 泪珠混着殷红交汇交融。 艾尔莎的大脑“嗡——”的一声,阵阵发麻。 指缝间舔舐的血迹,让伊莱克斯渐渐镇定下来,大手挡在身后用力的擦了擦,直到掌心没有灰尘,没有殷红后,伊莱克斯才向艾尔莎伸出手:“过来。” “我……我不要……” 艾尔莎的小脸上已经满是泪光,唇瓣不停地抖动,说一句完整的话语都异常艰难。 “听话,和我回家。” 伊莱克斯尽量让自己笑得温柔,如果忽视他白发上刺目的血迹,艾尔莎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和伊莱克斯初遇之时。 那时的伊莱克斯捡到了迷路的她,也是这样温柔的伸出手,问她的家在哪里,要送她回家…… 章节目录 第43章 伊莱克斯,我恨你 可是。 艾尔莎搂紧了气息虚弱的里昂,小脸埋进他满是血迹的胸膛。 她的哥哥,把她疼之入骨的哥哥,生命迹象在渐渐地流失。 再次抬眸,艾尔莎的眸光里不过坚定,那个只会对伊莱克斯言听计从的小丫头,碧蓝色的眸子里已经满是抗拒和恨意—— “伊莱克斯,我恨你。” 艾尔莎的声音不大,细细软软的,甚至没有丝毫威慑力。 伊莱克斯却觉得那声音像是一声沉重的闷雷,这张抹了蜜的小嘴,现在怎么总令他烦躁? 伊莱克斯只想狠狠地钳住艾尔莎的下巴,再撕咬她红润的唇瓣折磨惩罚,威胁她不敢再说任何忤逆他的话语! “恨?” 伊莱克斯轻笑,他体内的煞气肆意流窜,被煞气拂过的生灵变成一片灰迹枯骨。深邃的海底,海浪在呼啸涌动,仿佛随时都能将他们卷入无穷的旋涡! 不好,伊莱克斯失控了! 海底的生灵横尸遍野,浓重的血腥味儿充斥着鼻腔。 亚伦拂去落在肩头的死鱼,不耐的蹙了蹙眉头,还真是遇到个比他还疯的家伙。 再这么下去,整个阿拉加斯湾的海域都会被这个疯子摧毁生态平衡! “住手!停下来!” 艾尔莎眼底的悲愤欲绝已经被惊慌取代,不顾一切的奔向伊莱克斯,白藕似的小胳膊搂紧了他的窄腰,阻挡他疯狂的举动,可是却无济于事。 伊莱克斯的眼底猩红一片,巨大的冲击力将艾尔莎甩到了一旁,背脊狠狠地撞击在礁石上,裂开狭长的伤口。 艾尔莎吃痛的撑着身子,她的唇角已经沁着血色,背脊上灼热的痛意快要将她吞噬。 翻滚的巨浪里卷着泥沙,沉闷的拍打声冲击着耳膜,假如这时有船只在海平面上经过估计也会是凶多吉少! 被伊莱克斯小心翼翼藏在里衣的海洋之心,突然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应,冲破层层衣裳布料,冲着犹如炼狱一般的海底释放着湛蓝的能量。 被血染红的海底像是刹那间得到了净化! 深不可测的巨浪旋涡渐渐褪去,伊莱克斯猩红的双眸也渐渐恢复了本色,恢复理智的伊莱克斯茫然的环顾四周,看见的却是在空中逐渐碎裂的海洋之心。 那块碧蓝色纯澈的宝石寸寸碎裂,最后化为一颗颗细腻的晶体撒向了海底四处,用另一种方式守护着这一片海域的祥和。 只是,那海洋之心是伊莱克斯为了躲避天劫,而一直带在身边的护身符,如今已经不复存在了,无法再为他阻挡天劫,万钧雷霆刺破深厚的海面,直直的射向伊莱克斯! 他就是个给阿拉加斯湾带来不幸的灾祸! 一簇簇的雷霆格外刺目,伊莱克斯下意识的伸手遮挡,在光点即将击溃他的刹那间,伊莱克斯又好像什么都已经释然了。 反正他一直都是行走在深海里,无依无靠的孤魂。 消失就消失吧。 也不会有谁会对他在意,有的只是对他的憎恶,巴不得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章节目录 第44章 他居然哭了? 伊莱克斯抿了一抹苦笑,坦然的闭上双眸,迎接着天劫给他带来的灰飞烟灭。 千钧一发间,还匍匐在沙土里的少女,强忍着背脊上的伤口飞快的扭动着腰肢游去,毫不犹豫的张开双臂,挡在伊莱克斯的身前! 那道白光来得太快,艾尔莎红卷发的发梢轻轻拂过伊莱克斯的鼻尖,伊莱克斯错愕的盯着挡在他身前的少女,一时间忘记攥紧她纤细的胳膊护向身后。 艾尔莎用最笨拙的方式,用自己的躯体硬生生的挡下了天劫,刺目的强光快要将她的身体撕碎,伊莱克斯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也快要被撕碎了…… 眼睁睁的盯着艾尔莎失去了所有的生机,待到强光过去,直直的一头栽到在泥沙里。 “喂,小东西……” 伊莱克斯把艾尔莎揽入怀中,慌乱的拍了拍她的脸颊,现在陷入昏迷的艾尔莎可比刚才乖多了,任由他摆布,可是伊莱克斯却宁愿刚才是自己在忍受着天劫,一向沉稳坚毅的男人像极了无措的孩童。 他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 像是整个鲜红炽热的心脏被揪成了一团,让他难以呼吸,让他突然发觉自己还活在世上,眼里丧失色彩的景象也变得鲜活起来。 “艾尔莎,别装了……” 伊莱克斯无意识的吸了吸鼻尖。 小东西可真卑鄙。 是想采用这种方式让他永远愧疚她,念着她吗? 伊莱克斯依旧是固执的往人性最黑暗的方向去想,眼前却早已模糊一片,几滴晶莹坠入掌心后,伊莱克斯才猛然发觉—— 他居然哭了? 里昂看见自己的妹妹陷入昏迷,瞳孔骤缩,大手狠狠地摁着还在不断淌血的胸膛,吃力地朝着艾尔莎的方向爬了过去,使出所有的力气把伊莱克斯推到了一旁,心疼的抱紧艾尔莎。 又是揉搓着她的小手,又是揉搓着她毫无生机的小脸,最后拼命地摁在自己的胸口,一向硬朗坚毅的男人哭得撕心裂肺,里昂歇斯底里的冲着伊莱克斯的方向大喊:“滚!” 伊莱克斯被猛然一推,怔怔的向后踉跄了几步,狼狈的跌坐在地上。 明明只是浑身的灵力全部丧失,可是伊莱克斯却像是失了七魂六魄。 伊莱克斯木讷的启唇,半晌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呆滞的站起身,深一脚浅一脚的转身离开,向来冷冰冰的面孔上失去了所有的表情后,显得更加阴森可怖。 不懂七魂六欲的亚伦都忍不住为之动容,半天说不出,“我的任务完成了,把夜明珠给我”这样的话语,叹了口气,将这对兄妹扛到了肩上。 伊莱克斯的步子渐渐沉重,每一步都克制不住的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能跌倒在地。 他还有办法。 一定会有办法的…… …… 亚伦护送着这一对伤残兄妹回到了宫殿。 老妇人看见自己的爱子爱女受了这么重的伤,哭得悲恸。 很难想象,不过是一天的时间,这一对兄妹经历了什么。 一个失血过多,一个长眠不醒。 章节目录 第45章 你不会后悔吗? 亚伦想了想距离他似乎越来越遥远的夜明珠,忍不住头疼的捏了捏眉心,默默地在心底下了结论—— 下次遇到这种事,一定不能冲动行事,要先保护人质。 毕竟,他也猜不到这群废物会走上什么极端歧途。 兄妹两人有老妇人在照顾,亚伦对此也帮不上什么忙。 在老妇人的恳求下,亚伦又留了下来,半屈膝坐在宫殿外的吊桥上,百无聊赖的玩着石子。 说得好听点,是求他照顾失去大半个兵力的守卫军。 然而实际上,这个老妇人不过就是想白嫖一个灵力高超的免费保安。 亚伦看穿了人鱼族贪婪的把戏,心底冷笑,不过想想夜明珠,亚伦还是忍了下来。 都已经熬了那么久,也不差这几时了。 再熬一熬,就能见到他的爱洛了。 宫殿大门口前的吊桥由亚伦一人守卫,亚伦的指尖捻着枝条在沙土里圈圈画画,眸光迷离的数着多少片浮游生物在自己面前漂过。 最后亚伦烦躁的跺了两脚,不过是为了个夜明珠,他这辈子都没搞成这么狼狈…… TMD越想越气! 微微抬眸,亚伦却看见不远处一抹熟悉的身影。 白发男人静静地立在他的面前,无瑕的衣衫随着海浪猎猎翻飞,脖颈手腕细细的红线,衬得他病态的面容越发苍白。 那双眸子黑漆漆的,眼神里少了阴冷的锋芒,莫名多了几分属于人类情感的温度。 “你还敢来啊?”亚伦轻哼,手指一屈,刚才在指尖玩弄的石块被他弹了很远,“不怕我一声令下,整个阿拉加斯湾将你活捉献祭吗?” 伊莱克斯现在可是整个阿拉加斯湾的公敌。 相当于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存在。 伊莱克斯只是眸光灼灼的盯着他,俊容上始终是风淡云轻的浅笑。 他很沉默,闷闷的一声不吭。 亚伦很烦这种只会盯着自己看,不会开口说话的东西。 刚准备无视他转身离开,伊莱克斯却扯住了亚伦的衣角,在他疑惑的眸光下,伊莱克斯从里衣摸出了一颗璀璨炫目的珍珠,塞进了亚伦的掌心。 那珍珠一看就是上等宝物。 亚伦迟迟没有收回手,迟疑的反问:“……这是?” 伊莱克斯微凝,索性蹲下身子,捡起了亚伦扔远的木枝,在泥土上勾勾画画—— 【给艾尔莎服用,她就会苏醒。】 伊莱克斯解释的清楚明了,亚伦怔怔的盯着地上的那行字,并没有急于应声,反而是诧异的重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你……” 伊莱克斯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摆了摆手,回以一个释然的笑容。 他不过是和巫婆做了一个交易,为了拿到能够解救艾尔莎的珍珠,伊莱克斯已经丧失开口说话的能力了。 亚伦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宽慰他,转过头瞥了一眼高高耸立的宫殿,亚伦一脸复杂的看向伊莱克斯:“那你还想见她吗?” 【我和巫婆的交易有个代价,艾尔莎会永远忘记我。】 “你不会后悔吗?” 章节目录 第46章 忘记我,才会快乐吧 伊莱克斯点了点头,顿了顿,又无奈的摇了摇头。 木枝在泥沙上划出一道不规则的痕迹,伊莱克斯稳了稳心神,又继续写着—— 【大概她忘记我,才会快乐吧。】 心窝处像是被狠狠地剜了一个豁口,呼啸的风从心尖上涌过,带给伊莱克斯的只有无尽坠落般的失落感。 伊莱克斯算是想明白了,自私的喜欢很丑陋。把艾尔莎圈在身边,成为对他说一不二的傀儡,那似乎并不叫做喜欢。 看见艾尔莎亲自为他挡下天劫时,伊莱克斯的心脏快要被人揉碎。 他很怕这个傻得要命,执拗的小东西,会为了他,而永远的离开他。 亚伦沉默的凝视他很久,最后站起身,随手拍了拍腿上坐得发白的灰迹。 “行,我会帮你转达。” 伊莱克斯没有骗他,那珍珠确实是他用了自己的全部,和女巫换来的灵丹妙药。 看见平躺在公主床上的小东西渐渐转醒,亚伦也松了一口气,第一时间走出了宫殿,绕到后门,找到了一直守在这里的伊莱克斯。 “她醒了。” 伊莱克斯点了点头。 和一个哑巴说话有点不习惯,更何况这个哑巴先前还和他针锋相对的交过手。 亚伦有些尴尬的挠了挠下巴:“里昂怕她再次出现意外,所以把她锁在了房间里。” 伊莱克斯微微一怔,很快又是了然的点了点头。 亚伦攥紧了藏进口袋里的夜明珠,眸光复杂的看向仿佛失了魂的伊莱克斯:“我的任务也完成了,很快就会离开,你……都会好的。” 他向来是个为恶不做的混世魔头,说不出什么柔情的安慰,大手拍了拍伊莱克斯的肩膀,亚伦憋了半天才憋出来几个字眼。 伊哑巴又是回了个点头示意。 也许是伊莱克斯如今狼狈的模样有些可怜,亚伦的喉结微动:“你后悔吗?” 这是他第二次这样问他。 伊莱克斯微微抿唇,拉过亚伦的大手,指尖一笔一划的在他炽热的掌心划过—— 【谢谢。】 谢谢他及时阻止了他。 如果没有这一次的突然顿悟,伊莱克斯不知道自己还会对艾尔莎做出多少难以挽回,令她憎恶的事情。 他们分明是身处于两个世界,中间隔着高耸入云的石墙,艾尔莎蛮横的想要来到他的世界,奋不顾身的撞击石墙,撞得头破血流,直到高墙坍塌,伊莱克斯才肯走进她的世界打量,看到的却是奄奄一息的艾尔莎…… 还好一切都来得及,他可以悄无声息的退出她的世界。 亚伦垂眸盯着伊莱克斯深情的在自己的掌心比划,唇角狠狠一抽。 猛然抽回手背到身后,在伊莱克斯疑惑的眸光下,亚伦不动声色的揉搓着掌心。 两个大男人做这种事……怪肉麻的。 反正他的使命也已经完成了,亚伦退后几步,刚准备往海平面上奋力游去,伊哑巴又是眼疾手快的拽住了亚伦的衣摆晃了晃。 亚伦:“……”有P能不能一次性放完? 章节目录 第47章 应该先变小 亚伦的心底忍不住骂骂咧咧,偏偏对上伊莱克斯那双无辜的眸子…… 亚伦所有的脏话全都咽回喉咙间。 算了,他是个哑巴,不和他一般见识。 伊莱克斯没有在意亚伦一向面瘫的脸上,此时此刻极其丰富的面部表情变化,在自己的里衣摸索出一枚小银环,塞进了亚伦的掌心里。 “这是什么?”亚伦的指尖捏着那枚雕刻精致的小银环,对着光照了照,银环的中央是一颗璀璨炫目的钻石,就差点没刻上去“价值不菲”四个大字。 看起来像是个什么稀奇玩意儿。 亚伦把小银环又塞回伊莱克斯的手里:“你自己留好吧,我不需要。” 伊莱克斯扯了扯唇角,这是本来他想送给艾尔莎的。 半蹲下身子,伊莱克斯的手里捻着木枝,又快速的在泥土上写着—— 【这个叫做戒指,听说人类之间有一个说法,把戒指圈到另一个人的指尖,她就会永远属于你。】 对于过去的伊莱克斯来说,这个魔物是他不可多得的宝贝。 可是现在的伊莱克斯却不想用这神奇的魔物,他这一次想主动追求艾尔莎,就算他们之间还尚矗立着坚不可摧的围墙,他也会亲自拼尽全力,撞出一条属于他和艾尔莎的未来。 “戒指?”亚伦拿着那枚小巧的银环若有所思,最后塞进了口袋里。 伊莱克斯的眉眼里含笑,许久,枝条在泥土上落下了一句话—— 【被你守护的那个女孩子一定会很幸福。】 “那个笨蛋知道就好。”亚伦微勾唇角,探进口袋里的手摩挲着那颗夜明珠。 垂眸打量了一眼自己与常人无异的身体,亚伦轻啧一声。 指尖在空中划出复杂的符咒,灵力缓缓渡进了体内。 亚伦的身体躯干肉眼可见缩小,巫师斗篷松松垮垮的垂在肩头,宽大的袖口掩盖亚伦的小手,他俊朗的面庞快要被立起来的衣领团团遮住…… 亚伦面无表情的向上推了推遮住他眉眼的宽大帽檐。 嗯,应该先变小再说。 不然会吓到爱洛的。 - 好累,好渴。 喉咙间的是干渴难耐。 爱洛撑着疲惫发软的身子缓缓地向前走,她仿佛在迷宫里走了好久,漫长的迷宫里没有光亮,也没有尽头。 爱洛的小手被身侧的男人攥在掌心里,不过很快,那人也不耐的将她的手甩开—— “你真的很累赘。” 爱洛强忍着混沌的大脑,努力睁开迷离的双眸,看清身侧人的脸庞,是记忆里俊逸的侧颜,只不过他精致的眉眼间满是烦躁暴戾,视她如鄙夷的蚁虫。 “滚回你的王宫吧!” 那人冷笑的甩开她一次又一次凑过来的小手,完全不顾及她已经发软的小腿,冷嗤一声,强硬的背过身,独自一人向着迷宫深处走着。 爱洛慌了。 来不及抱怨自己又渴又累,匍匐在地上,连滚带爬,踉跄着追逐着亚伦的背影。 可是那个狗男人却越走越快,最后消失在迷宫远方的光点里…… 迷宫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章节目录 第48章 大笨蛋,小笨蛋 爱洛腿弯一软,软弱无力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跪坐在地上。 心窝涌上了满腹的委屈,爱洛眼眶里的泪光在不停地打转转,小手胡乱的抹着,哽咽的打着奶嗝,哭得我见犹怜—— “臭亚伦!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我真的不理你了!就算你主动回头迎接我也不可能了!” “亚伦,我讨厌你……” ………… 爱洛越哭越委屈,猛然惊醒,却发觉自己躺在亚伦的床上,枕巾都已经被她哭湿了。 手背抹了一把唇角的水珠,爱洛愣愣的坐直身子,看着坐在床沿的亚伦手里正端着一杯温开水,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亚伦把那杯温水放在桌子上,脸色阴郁:“一睁眼看见的就是我,还真是你的不幸。” 真没想到这个小东西就连梦里都这么反感他,抗拒他。 爱洛没有吭声,只是呆呆的盯着坐在床头,身材矮小的少年,他还是那副厌世臭屁脸,和梦里的冷冰冰的亚伦完全不同。 爱洛的小手紧张的碰了碰亚伦的手背,是属于他的温度,爱洛却像是被火苗灼烧一般,猛然甩开。 亚伦本就忍着愠意等她的说辞,看她这幅举动,更是皮笑肉不笑:“怎么?睡傻了?” 一睡醒就抽他一下? 这是对他憋了多大的怨气? 见爱洛依旧是怔怔的揪着被子的一角,亚伦的胸口憋着一团闷火无处可发,只好对着天花板翻了一个白眼:“行吧,我走。” 亚伦的唇角紧抿,忿忿的站起身。 小白眼狼。 他煞费苦心的为她去拿到夜明珠。 结果到头来,这个小东西还妄想赶他走? 那团愠意快要直击脑门,亚伦没有过多逗留,他知道自己暴戾可怖的脾气,怕自己再不赶紧离开房间,就会直接掐死这个不识好歹的小东西。 可是下一秒,亚伦紧窄的腰肢就被爱洛牢牢圈住。 亚伦:“……” 那娇软的身子带着牛奶味的香甜,亚伦闭了闭眸子,贪婪的轻嗅。 很奇怪。 他的怒火似乎一瞬间消了一大半。 爱洛依恋的抱了一会儿,又蛮横的掰正了亚伦的身体,小脸不由分说的埋进他的胸膛,委屈的哭泣声越来越大:“大笨蛋,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衣襟彻底被小丫头的泪水浸透,亚伦感受到胸膛上晕染开来的湿意,无奈的叹了口气,屈指在爱洛的额头上轻弹:“小笨蛋。”他怎么可能会不在? 爱洛的怀抱越拥越紧,亚伦的身上还有尚未痊愈的伤口,忍不住低声闷哼。 爱洛看见他衣服上逐渐晕染的血迹,一时慌神:“你……你,你受伤了!疼不疼!我给你上药!你是不是个笨蛋!” 还是一如既往的聒噪。 亚伦用力的摁了摁伤口,俊脸埋进她的颈窝,低哑的声音喃喃:“别说话,让我睡一会。” 他很困。 嗅着爱洛身上安心的馨香,亚伦卸下了所有的戒备。 爱洛却绷直了身子一动不敢动,他呼出的温热拂过她颈窝的绒毛。 她想,她的脸一定比小矮人新摘的西红柿还要红。 章节目录 第49章 番外:无法诉说的爱恋1 【天气晴朗,今天是被笨蛋哥哥锁在卧室里的第一百零一天,问他为什么要把我关在卧室里,臭哥哥只回了我一句,犯了错误,需要面壁思过,认真反省!很气!_】 艾尔莎恨恨的咬着笔杆,在日记本上写写画画,画了一个里昂的Q版头像,思索了一会儿,又在里昂的头像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猪头,最后抱着自己软软的靠枕,狂揍一顿才得以泄愤。 臭里昂,有本事就放她出来! 她也好想和小伙伴们一起去海滩玩! 艾尔莎的小脸气鼓鼓的埋进了靠枕里,娇小的身躯委屈的抱成一团,许久,可怜兮兮的吸了吸鼻尖,偏了偏头看向窗台。 那里果然多了一朵新的小雏菊。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的窗台上,每一天都会有一朵新的小雏菊。 艾尔莎推开窗户,将小雏菊小心翼翼的插进精致的花瓶里。 她见过这种小雏菊。 好像是在海滩上夹缝生存的小野花。 艾尔莎一开始还以为是里昂抹不开面子,悄悄送给她赔罪的。 只不过每一次艾尔莎话里有话的追问,都会引来哥哥嫌弃的挑眉,再故作错愕的捂了捂她的额头,疑惑地问一句:“也没发烧啊,怎么又开始说胡话了?” 艾尔莎:“#@……*@#!” 到底谁这么懂她的喜好啊…… 艾尔莎苦恼的挠了挠头,纯澈的眸子里像是含着碎玉晃着晶莹,眸光轻飘飘的落在窗台上。 艾尔莎的唇角稍稍勾起,她一定有办法知道那个人是谁! - 伊莱克斯习惯性的早起,一丝不苟的整理好衣衫。 洁白无瑕的衣袍衬得他病态的俊脸越发白皙。 伊莱克斯的身形瘦削修长,慵懒的将眼前的碎发抚到耳后,眸色清冷,仿佛一阵呼啸的狂风就能将这病美人吹跑。 伊莱克斯随手拿一根红绳绑紧发丝,第一件事便是游出海平面。 清晨的天刚蒙蒙亮,伊莱克斯顺着海滩寻找,摘一朵最为娇嫩的小雏菊,再游回艾尔莎的窗台边,蹑手蹑脚的放下一朵雏菊…… 只是这一次伊莱克斯刚准备放下,微微抬眸,却不料正巧与窗里的少女大眼瞪小眼。 伊莱克斯的脸色微僵,大手悬在半空中僵持着,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放下。 “早上好啊~”少女笑眯眯的托着脸颊,明媚的笑颜比小雏菊还要娇嫩。 伊莱克斯的心跳声没来由的紊乱了一拍,无措的将小雏菊挡到了身后。 他刚想回一句“早”,却猛然发觉自己已经不能出声,只好慌乱的点点头示意。 艾尔莎早就看到男人藏在身后的小雏菊,小手平摊在他的眼前,毫不客气的讨要:“我今天的小花花呢?” 那精致的小脸上是少女的娇蛮,可爱到让他心尖一软,伊莱克斯见过艾尔莎的乖巧爱慕,委屈恐惧,还有对他满是恨意的眼眸……伊莱克斯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这种表情了。 鬼使神差的,伊莱克斯呆呆地放在了艾尔莎的手心上。 章节目录 第50章 番外:无法诉说的爱恋2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炽热的掌心,伊莱克斯感觉到脊背蔓延而上一阵酥麻。 他也是疯了,居然想就这样不顾一切的与她十指交扣。 “大哥哥,你可真善良。” 艾尔莎捧着小雏菊笑得很甜,清脆的声音唤回伊莱克斯的理智,悬在半空的大手讪讪的收回,背在身后揉搓着紧张到发麻的手指,伊莱克斯越发想念小丫头软嫩的触感。 小丫头似乎出落得更加水灵了,单纯的双眸里干净到不见一丝纷扰情愫,犹如一汪清泉清澈见底,伊莱克斯怔怔的凝视着艾尔莎,白皙的脸颊上飞上了两抹化不开的绯红。 “我搞不明白,哥哥为什么不让我出去……” 艾尔莎的小手攀着窗沿,望了望外面的世界,小脸上满是沮丧。 小脸颊鼓鼓的,看起来委屈的要命。 伊莱克斯的大手差点就要怜爱的抚摸她软软的长发。 他多想告诉这个小丫头,她很乖,这一切不是她的过错,是他的错。 艾尔莎卷翘的睫毛垂过眼睑,敛回沮丧的情绪,倏然小手抓着伊莱克斯的袖口摇了摇:“我哥哥好像快来了,大哥哥你快走吧,不过明天……明天也要来看我好不好?” 那仿佛含着碎玉的眸子里满是期待,艾尔莎的小手像是猫爪,在伊莱克斯的心尖上狠狠地挠了一下,挠得他心尖发痒。 伊莱克斯的喉结微动,微乎其微的点了点头。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艾尔莎眼巴巴的小脸上倏然笑容明媚,左右偷看一眼,悄默默的冲着伊莱克斯探出了一根小拇指:“那一言为定!” 伊莱克斯无奈的勾上了那根小拇指,半截葱白细软的小指与他的指尖交扣,伊莱克斯短暂的缓解心底渴求的谷欠望。 小丫头就算是失忆了,视他如陌生人,可还是一如既往地单纯幼稚。 但是伊莱克斯喜欢这样纯洁无瑕的她。 指尖被男人扣紧,艾尔莎没来由的感觉燃起一簇灼烫,似乎有什么记忆裹着白雾即将在脑海里浮现…… 艾尔莎慌乱的甩开伊莱克斯的手,尴尬的挠了挠头。 “大哥哥,你为什么都不说话呀?” 伊莱克斯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摇了摇头,笑容浅浅。 这么好看的人,居然是个哑巴…… 艾尔莎蹙了蹙眉心,她分明感受到自己心尖涌上的情愫并非惋惜,而是心疼。 倏然房间门被人推开,艾尔莎惊慌的拉上窗帘。 她一向乖巧听话,做这种鬼鬼祟祟的事让艾尔莎的心跳怦怦。 “大白天拉什么窗帘?” 里昂皱了皱眉,把一碟草莓蛋糕放在书桌上。 “阳光……太刺眼了……”艾尔莎讪讪的笑着,紧张的叉了一块草莓蛋糕往嘴里送,含糊不清的转移话题,“这个蛋糕真合我胃口,好好吃哦~!” 里昂没好意思吐槽“深海海底能有什么阳光”…… 不放心的环顾四周后,里昂与那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眸光对视了好久。 艾尔莎小鹿似的眸子瞪得圆圆的,生怕他不知道她在藏着什么小秘密。 章节目录 第51章 番外:无法诉说的爱恋3 小丫头真的很不会说谎。 她澄澈的眸子藏不住心事,一眼就能看穿心底。 里昂叹了口气,最后也没舍得拆穿艾尔莎的谎言。 待到房间门重新被里昂牢牢关紧,艾尔莎这才悄悄地拉开窗帘的一角。 窗外的长发男人早已经消失不见。 艾尔莎心底莫名涌上一阵失落,很快,艾尔莎又甩了甩小脑袋—— 他明天一定会来的! 艾尔莎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一个陌生人这么信任,百无聊赖的趴在窗台上,暗暗期许的等待着明天的到来。 伊莱克斯果然没有失约,之后的每一天,伊莱克斯都会采一朵小雏菊递给艾尔莎,随后斜倚着窗沿吹笛。 男人衣决飘飘,银白色的长发随着海浪浮动,笛声哀怨又婉转。 艾尔莎捧着脸颊,近乎痴迷的仰望着伊莱克斯的侧颜。 很奇怪。 这种怦然心动的感觉似乎并不是第一次了。 待伊莱克斯一曲结束,艾尔莎就会往他的手心里扔一块草莓糖算作回礼。 模模糊糊的记忆像是即将冒头的笋尖。 艾尔莎突然想起,她很久很久以前也对一个人这样做过…… 短暂而美好的时光转瞬即逝。 伊莱克斯依旧是一如既往地守在艾尔莎的窗外,见她闷闷不乐,伊莱克斯忍不住碰了碰她的脸颊,在她的手心写写画画—— 【在想什么呢?】 艾尔莎郁闷的趴在窗沿上:“我的生日快到了,母后给我准备了盛大的晚宴,可是我不喜欢面对那么多戴着虚假面具的同族,而且啊……” 艾尔莎悄悄靠近,覆在伊莱克斯的耳畔,小声喃喃:“母后居然想借这次机会给我谈婚论嫁!我才多大啊!” 伊莱克斯的心尖一颤,清冷的俊脸越发惨白。 他把握机会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如果亲眼目睹艾尔莎成为别人的所属物…… 光是想想,伊莱克斯都难以忍受。 故作镇定的稳了稳心神,伊莱克斯轻轻托着艾尔莎的小手—— 【那你想要什么礼物?】 艾尔莎眨了眨眸子:“你能来陪我已经很开心了啊~” 伊莱克斯摇了摇头,他一定要让小丫头的生日变得独一无二。 而且。 那些小兔崽子们,休想靠近他的艾尔莎! 接下来的几天,伊莱克斯和艾尔莎开始悄默默的制定着计划,艾尔莎想去海滩玩,伊莱克斯就想方设法给她安排。 毕竟躲过那么多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直到生日的前一晚,伊莱克斯终于计划了完美的路线,展开任务清单后,伊莱克斯的眸光粗略的浏览了最后一条任务,不假思索的在礼物后写上了“草莓蛋糕”。 “大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草莓蛋糕?” 伊莱克斯的手猛然一抖,在纸条上留下一道不规则的痕迹。 艾尔莎怔怔的盯着眼前慌乱的男人,他的俊容与记忆深处那个难以割舍的男人渐渐叠合,那个男人阴冷到拒人千里之外,哄骗她偷海洋之心,还将她禁锢在房间里,蛮横的将她成为他的女人…… 记忆渐渐褪去,眼前依旧是男人惊慌无措的面容。 艾尔莎的心尖微疼,缓缓启唇—— “大哥哥,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章节目录 第52章 这致命的占有欲 “爱洛!我们会想你的!” 几个小矮人走出小木屋送行,拿着纸巾狠狠地擤了一把鼻涕,围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带着黄色尖帽子的小矮人想要上前拥抱爱洛,小小的胳膊都已经伸展开,却被亚伦刻意的咳嗽声给硬生生的收了回去。 眼眶里打转转的泪珠变得更加晶莹,不知道是舍不得爱洛,还是被亚伦吓的。 巫师大人这致命的占有欲…… 还真的是令人瑟瑟发抖。 亚伦垂了垂眼眸,指尖在口袋里不停的摩挲。 那个小银环被他搓来搓去。 亚伦思索了半天,也没有把伊莱克斯口里说的魔戒强行套在爱洛的指尖。 待到那张精致小脸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还强颜欢笑的转过身拽了拽他的衣摆,细细软软的声音里带着引人怜爱的哭腔:“亚伦,我们走吧。” 亚伦这才回过神,捏住那只小手,习惯性的十指交扣:“走吧。” 至于那个魔戒…… 还是先留在他那里好了,等到有机会再给小东西套上,牢牢拴紧在他的身边! 林间小路里泥泞一片。 亚伦依旧是走在前面开路,爱洛则是小心翼翼的捏住他的衣角。 这个动作总会让爱洛感到莫名的安心。 直到爱洛无意间瞥见她留在树干上的记号后,忍不住一脸复杂的看向亚伦:“这里……我们是不是之前来过了?” 亚伦白皙的脸颊晕染上两抹红晕,喉结因为尴尬而微微耸动,只是眉眼里依旧不减傲气,理直气壮:“我迷路了。” 爱洛:“……”她收回刚才觉得安心的话语。 很快,夜幕缓慢的覆盖下来,爱洛和亚伦仍在森林里原地踏步,夜深的森林里更是分不清方向。 爱洛的小腿酸痛,索性耍赖似的坐在岩石上,气鼓鼓的揉着自己酸麻的小腿。 “我走不动了。” 爱洛抱怨似的冲着亚伦踢了踢腿,环抱着屈起的双膝,也不理会亚伦,自顾自仰头遥望着星空。 亚伦清冷的眸光闪了闪,最后无奈的坐在爱洛的身侧,学着她的模样仰着头,看着夜幕星河。 森林里静谧的夜景很美,晚风拂过爱洛的脸颊,小丫头舒舒服服的眯了眯眸子。 倏然,一道流星从天际划过。 爱洛激动的摇了摇亚伦,见他完全不感兴趣,爱洛气恼的双手合十,闭紧双眸许愿。 亚伦的眸光一寸一寸的从爱洛的脸颊上划过,她娇嫩的侧颜渡上了一层银白的月色,神秘而又撩人。 亚伦突然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紧,脸颊上仿佛又灼上两抹滚烫,亚伦不自然的别过俊脸,故作从容的学着爱洛的模样,也是双手合十,闭眼许愿。 再次睁开双眸,亚伦偷瞥一眼身侧的少女,看见的却是爱洛正满怀期待的看着他。 茶色的眸子里映出亚伦稍稍惊惶的俊脸。 “怎么了?” 他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亚伦蹙了蹙眉头,偏移视线,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被她的眸光扫视过的地方,莫名浮上一层燥热。 “你许了什么愿望啊?” 章节目录 第53章 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我……” 亚伦犹豫了一会儿,缓缓启唇,低沉的声音在月夜里很是勾人。 “我希望以后能永远像今天这样。”和这个小丫头在一起,做着他本以为是很无聊的事。 “啊?”爱洛略微诧异的瞪圆了双眸,“以后你还想迷路啊?” 亚伦的唇角一抽:“……” 真是笨死了。 将那越靠越近的小脸毫不客气的推开,亚伦半眯着眸子,含糊的反问:“那你呢?许了什么愿望?” 爱洛狡黠的咧了咧唇角:“我才不说,愿望说出口可就不灵了。”她的愿望里还有亚伦的存在,对着当事人说出口多丢人。 “……”亚伦闻声,上翘唇角瞬间持平。 所以他刚才的许愿还灵不灵? 天色渐晚,爱洛仰头望了望夜空,夜色很美,可是爱洛半托着腮的小脸,郁闷的鼓成了一团包子。 似乎在小矮人的木屋里住了那么长的时间,爱洛早已经忘记露宿街头的日子有多么苦。 可是眼下,她只能和亚伦挤一挤,在这里小憩一晚了。 爱洛偷瞥了几眼身侧的少年,见他还是随性的将臂肘搭在腿膝上,盯着某一处若有所思,爱洛抿了抿唇瓣,不动声色的悄悄和他拉开距离。 屈起双腿,爱洛的小脸深埋进腿膝间,像是只遇到危险后,自欺欺人的小鸵鸟。 亚伦的余光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盛满月色的深邃眼眸里满是疑惑,明晃不定。 ……这么提防他做什么? 亚伦的俊容紧绷着。 不安,烦躁。 亚伦垂在腿膝上的大手微微攥紧,心底又莫名涌上了浓重的负面情绪。 对着夜空翻了一个白眼,亚伦稍稍缓解那暴戾可怖的脾气,蛮横的一屁股又坐在爱洛的身侧。 胳膊之间隔着单薄的衣衫,爱洛和亚伦近乎肌肤相贴,属于他的温度寸寸传递在她的肌肤之上,渐渐蔓延,爱洛微凉的胳膊渐渐的和亚伦一样温热。 “你……你,你……” 爱洛的脸颊瞬间爆红,说话也渐渐地变得大舌头,结结巴巴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果然,这个男人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他灵力那么强,谁知道是不是故意在森林里迷路的! 到头来还不是为了揩油! 臭流氓! 爱洛红润的唇瓣默默地张张合合,无声的在心底把亚伦骂了个够。 倏然,黑漆漆的森林深处传来幽怨的哭泣声,掺杂着阴冷的风声很是渗人。 爱洛小声嘟哝的话语戛然而止,无意识的吞了吞口水。 也不在意身旁的男人是不是个臭流氓了,强忍着尴尬,爱洛不停地往亚伦的怀里钻,软软糯糯的声音听起来也可怜兮兮的:“亚伦,我怕。” 爱洛从小娇生惯养,也很是擅长撒娇,仅仅是眉心微皱的模样就让亚伦的心尖软了一塌糊涂。 亚伦扬了扬眉角,好笑的垂眸,盯着不停往自己怀里钻的小东西。 他读懂了爱洛的唇语,知道这个小丫头刚才不停地骂他臭流氓。 她说他的举动就是流氓,那她又算什么? 章节目录 第54章 小骗子 亚伦这一次无辜的举起双手,在爱洛不断靠近的时候,微微向后避了避身子,让爱洛试图钻进他胸膛的小脸扑了一个空。 卷翘的睫毛微颤,亚伦居高临下凝视着她焦急的小脸,指尖捏了捏爱洛软嫩的脸颊:“小流氓。” 爱洛被看穿了所有的小心思,脸颊上的红晕久消不散,晶莹的眸光不停地躲闪,不敢与亚伦对视:“这不一样,男生保护女生是天经地义!” 好一个强词夺理。 亚伦稍稍偏头,就这样定在原地盯着爱洛越来越红的脸颊,盯着她的两只小手纠结的绞在一起,亚伦好笑的勾了勾唇角:“小骗子。” 直到那个双标到极点的小丫头快要急哭了,亚伦才无奈的将她揽入怀中,大手轻抚她的后背,难得温柔的哄慰:“你听错了,哪里有女人的哭声,那大概是……” 话音未落,幽怨的哭声又是一点点传来,这一次的声音大了些许,光是听听,脑海里都飞快的闪过无数种恐怖片的片段。 亚伦:“……”脸有点疼。 爱洛紧闭双眸,瑟瑟发抖:“……” 亚伦的大手包裹着爱洛的小手,越收越紧,贴在唇边轻吻安慰:“我去看一眼,你自己留在这里怕不怕?” “不……不,不!我不!”爱洛像是抓紧了最后一颗救命稻草,胳膊娇蛮的缠在亚伦的脖颈。 爱洛的奶香味渐渐袭来,萦绕在亚伦的鼻尖。 亚伦感觉到自己的衣襟已经被她的泪水浸湿了,叹了口气,臂弯紧紧环住小丫头纤细的腰肢:“不会扔下你一个人的,别怕。” 爱洛的内心已经被恐惧占满,胡乱的点了点头后,小脸又是紧贴在亚伦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亚伦的下巴感受到一阵湿热的触碰,呼吸一滞。 即使那唇瓣不过是无意间轻轻擦过,亚伦依旧是难以自抑的心神荡漾。 这个小东西真像是蛊毒。 亚伦扣紧爱洛的小手,挡在她的身前朝着森林深处走去。 皮靴不经意间踩断了枯木枝条,吱嘎一声脆响在幽静的森林里仿佛带着回音。 那个蜷坐在树桩旁脏兮兮的少女一惊,哭声一凝。 胆怯的转过身,怔怔的看向突然闯进来的两个不速之客。 “你们是……嗝,是谁啊?” 少女奶声奶气的小声问着,脏兮兮的小手揉搓着脸颊上的泪珠,忍不住打了一个哭嗝。 “我是爱洛,他是亚伦,”看见少女可怜巴巴的眸光,爱洛心底的恐惧瞬间消散了一大半,怜惜的走到少女面前蹲下身子,“你是谁啊?为什么在这里哭啊?” “我叫辛德瑞拉,只是别人都叫我灰姑娘。”少女揉搓着手指,委屈的垂着眼眸。 想到刚才自己被满是愠意的后妈拿着皮鞭抽打,少女纤细的胳膊上仍隐隐作痛,小手拂过胳膊上的道道鞭痕。 “今天是王子举行舞会的夜晚,母亲和姐姐们都去了,只有我……只有我留下来做脏活苦活,我也想去舞会看一看,哪怕是看一眼……” 章节目录 第55章 从来没有这种待遇 辛德瑞拉可怜兮兮的撇了撇唇角,向少女诉说了心事。 晶莹的眸子里满是对宴会的向往,辛德瑞拉蝶似的睫毛颤了颤,很快,那向往渐渐湮息,取而代之的是惧怕和退缩。 辛德瑞拉的小手委屈的搓着沾满油污灰尘的围裙,妈妈和姐姐们那么厌恶她,就算她有精美的晚礼服,璀璨的水晶鞋,可是…… 如果她自作主张的去晚宴,也一定会挨骂吧? 脏兮兮的小丫头直接去宴会确实有点上不得台面,爱洛有些于心不忍。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裙装,爱洛犹犹豫豫的捏了捏裙摆,精致的蕾丝边蹭出了层层皱褶。 爱洛抿了抿唇瓣,似乎在下定决心。 “不然,你穿我的衣服吧?” 就算不是华贵的晚礼服,好歹也是一件体面的裙装。 爱洛轻勾唇角,笑得温柔。 辛德瑞拉则是受宠若惊,小手环抱在胸前,连连向后挪了几步:“不可不可!这怎么行呢?!” 她可从来没有这种待遇。 总是捡姐姐们不要的裙子穿,长年累月穿着围裙,睡在杂乱无章,不见光亮的仓库里…… 见辛德瑞拉的小脸上满是胆惧,爱洛捧着她的小手宽慰:“每个女孩子的心里都有一个公主梦,而我呢,就是来帮助你实现梦想的仙女爱洛,如果没有帮到你,我也会受到上帝的惩罚!” 爱洛说到最后,眉心一凝,小脸上再不过是认真。 辛德瑞拉被她骤然转冷的语调吓了一跳,抖了抖长期营养不良而弱不禁风的小身板,怯怯的启唇发问:“仙女姐姐……你会受到什么惩罚呀?” “大概,也就是被雷电劈上几百次,最后连灰都不剩吧。” 爱洛撒了一个小谎,偷偷的用余光瞥了一眼身侧的亚伦。 看见他似笑非笑的微勾唇角,像是深通谋略的智者听到孩童拙劣的谎言,忍不住在发笑,爱洛不自在的挠了挠头,脸颊微烫的看向眼前,正懵懵懂懂眨着眸子的辛德瑞拉。 “我们仙女呢,每天都有任务,要让一个女孩子重拾笑颜,你的任务很简单,和我交换衣服就好啦……所以这也算是你在帮我,好不好?” 爱洛的尾音微微上挑,辛德瑞拉差点被她甜甜的嗓音诱惑的勾去了魂,强忍了半天,终于把那声“好”咽回了唇齿间。 “这怎么好意思呢,”辛德瑞拉焦急的收回了手,自卑的垂着头凝视着围裙,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转了转,终于滴落在裙摆上,“我这身衣服太破太脏了,配不上你的!” 爱洛轻挑眉角,指尖飞快的在辛德瑞拉的围裙上蹭了些许灰尘,胡乱的抹在自己的鼻尖上,脸颊上,又对眼前的小丫头扬了一个明媚的笑颜:“现在我和你是一样的啦。” 辛德瑞拉微微一愣。 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看见了下凡的仙女姐姐,对她温柔的笑,对她挥舞着魔法棒,施展着独一无二的魔法,就连钻进衣领里的晚风都变得暖洋洋的。 章节目录 第56章 那我也可以 辛德瑞拉的鼻尖一酸。 豆大的泪珠险些又要顺着脸颊滚落。 辛德瑞拉胡乱的抹了抹泪光,也努力扯了扯唇角,对着爱洛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容:“你可真是我见过最美的仙女姐姐!” 爱洛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又一次偷偷看向亚伦,却发现那个冷血的男人似乎很不懂她的这番举动,正若有所思的沉吟。 见他还像是一块木头,杵在原地不为所动。 爱洛没好气的走过去推了推他:“我们要换衣服了,你避一避。” 亚伦不解的抬眉看她:“为什么我要避一避?” 爱洛:“……”额头上的青筋凸起。 这就好比遇到突然闯进女厕所的男人,恼怒的让他滚出去,他却一脸无辜的反问—— “我为什么要出去?” 爱洛懒得和他争辩:“男女有别,女孩子换衣服,男人是不可以随便看的,除非那个男人想娶她……” “娶又是什么意思?” 亚伦的后背被爱洛的小手抵住,爱洛毫不客气的推着他往前走,亚伦向后扬了扬脖颈,鼻翼间又充斥着爱洛的奶香味,俊脸上的不解越酿越大。 爱洛:“……” 他明明精明的要命,什么细节都躲不过他的眼睛。 怎么会在这一方面上一窍不通? “娶就是……就是男人向女人求婚,如果那个女人同意,他们会永远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亚伦自动无视了前面听不懂的话语,筛选出后面“在一起”三个字眼,倏然眸光一亮,大手下意识的伸进口袋里,摩挲着那枚还尚未送出的小银环:“那我也可以……” “总之,爱洛和亚伦不可以在一起换衣服!” 爱洛这一次不等他说完,就斩钉截铁的下了结论。 亚伦刚刚漾起喜色的眉眼,闻声瞬间凝住:“为什么我们……”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爱洛不耐的将亚伦推向反方向的森林深处,小手捂住他不停地张张合合问为什么的唇瓣,难得厉狠的放着狠话:“敢偷看一眼,你就死定了!” 亚伦乖乖地闭紧唇瓣,轻吻了爱洛的掌心算作回应。 一阵酥麻瞬间顺着掌心向上攀延,奇特的感觉来得太快,爱洛的耳尖发烫,小腿都忍不住发软,慌乱的甩开手,像是在努力遮掩什么似的迅速地背过身。 只是爱洛走几步,还不忘警惕的回头瞥了一眼乖巧站在原地的亚伦,再顺便用食指威胁似的对他指指点点作为警告。 亚伦也不恼,像是只慵懒的黑猫,蜷在原地,懒洋洋的晃了晃尾巴。 他如果想看…… 又不是只有这一种方法。 他完全可以动用灵力,穿过浓密的树丛,贪婪的窥视那个换衣服的小丫头。 只是,这个小东西似乎常常忘记他灵力超常的事实,甚至还有了胆量敢威胁他…… 待到那个娇小的身躯躲在密密的丛林后,亚伦摸了摸下巴,在原地来回踱步,苦恼的思索了许久,也没有做出爱洛口里所说的流氓举动。 在他的脑海里一直盘踞着另一个难题—— 章节目录 第57章 她好气啊 “娶”爱洛,似乎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决定。 亚伦勾了勾唇角,不自觉露出餍足的浅笑,只是少年舒展的眉眼俊朗温润,单纯的不掺杂一丝私谷欠,温如和煦,不见丝毫贪婪的谷欠望。 亚伦还在苦恼的思索该如何“娶”,突然少女的尖叫声划破天际,惊飞林间栖息的鸟儿! 是爱洛的声音! 亚伦一惊,刚刚放空的双眸倏然骤缩,清冷的眸子里浮冰沉沉,警惕的看向爱洛的方向。 一时间,亚伦忘记了她最后的警告,步子匆匆的赶了过去。 “爱洛!” 亚伦斥力嘶吼,不假思索的拨开浓密的树丛,钻进平坦的砂石路上。 只是刚刚抬眸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亚伦却怔在了原地,双脚像是灌满了铅黏在地上,就连视线也一时间忘记了偏移。 映入眼帘的是少女姣好的凹凸有致,还有一时错愕后,因羞耻而爆红的脸颊。 爱洛软软的长发垂落在腰间,晚风拂过,发梢微微扬起,似乎挠在了亚伦的心尖上…… 白皙到仿若能看清皮下毛细血管的肌肤,此时此刻也透着一层淡淡的粉。 呆愣的对视了几秒种后,爱洛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慌乱的拿着破旧的围裙遮挡在身前。 亚伦的视线缓缓向下,爱洛半截葱白的小腿露在围裙下,修长而又纤细,勾的他心里有些发痒。 爱洛的手臂不堪一握,相比于亚伦,她形如虚设的遮掩完全没有抗衡力。 见亚伦依旧是直勾勾的盯着她看,爱洛眼眶红得要命,急得都快要哭出声,气恼的跺了跺脚:“臭流氓!你就是个没安好心的臭流氓!” 他早就想这么做了吧? 这次正好有了正当理由。 明目张胆,为所欲为! 亚伦在爱洛带着哭腔的质问声中回过神,喉结缓慢的上下耸动。 许久,亚伦才背过身,不自然的挠了挠头:“刚才怎么突然大叫一声?” 明明是担心她安慰才不顾一切的赶了过来,现在怎么成了他的错? 要是以往,亚伦早已难以遏制脾性。 可是现在,亚伦微微启唇,愣了半晌也说不出所以然。 他好像一时间变得嘴笨了许多,脑袋里浑浑噩噩的,爱洛姣好的凹凸有致在亚伦的脑海里像是魔蛊,挥之不去。 爱洛背过身,不再理会亚伦,胡乱的往身上穿着脏兮兮的围裙,豆大的泪珠不停地顺着脸颊滚落。 她好气啊。 辛德瑞拉紧张的看了看爱洛,又看了看不知所措的亚伦,吞了吞口水,小声回答:“刚才突然钻出来一条蛇……” “蛇?!” 亚伦又是一惊,下意识转过身查看爱洛的情况,恰好对上爱洛哭得水汪汪的眸子,亚伦不假思索的扭过头,力道之大,他都感觉险些将自己的脖子扭断。 大手抵在唇前,尴尬的咳嗽了两声:“那蛇呢?有没有受伤?” 辛德瑞拉偷瞥一眼爱洛,见她还是紧咬着下唇不肯吭声,索性又代替她回答:“没什么大事,蛇已经被我扔远了。” 章节目录 第58章 多笑笑,你很漂亮 “被扔远了?你不害怕吗?” 亚伦蹙了蹙眉头,和爱洛待久了,他不由自主的觉得女孩子都会怕蛇,怕丑陋的昆虫,亚伦这还是第一次遇见徒手抓蛇扔远的少女。 辛德瑞拉的脸颊微烫,像是被人窥视到最为尴尬的一面,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常年睡在暗无天日的仓库里,每一天都和老鼠蟑螂作伴,这些东西已经习以为常了……” 有时候,辛德瑞拉倒是觉得老鼠蟑螂才是她的同伴。 因为这些没有感知的小动物,反而会认真聆听着她将自己环抱缩在一角时的诉说。 待到爱洛终于手忙脚乱的穿好衣服,亚伦才敢转过身,偷偷的瞥了几眼小丫头的反应。 那小东西的眼眶哭得红红的,鼻尖也哭得红红的。 只是还不忘紧紧地咬紧下唇,把即将快要泄出唇角的哭声,硬生生的忍了回去。 肩头一耸一耸的,像是只受了伤,还在恼怒中的小兽。 “爱洛,”亚伦咬了咬牙,又垂着头揉搓了一会儿手指,憋了许久,亚伦才脸颊发烫的启唇,“对不起。” 在此之前,他从未道歉过。 遇到让他不舒服的人与事,亚伦的解决方法也很简单,直接揉捏碾碎,全部销毁就好了。 而此时此刻,亚伦却不敢与爱洛对视,紧张的等待着她的回应。 爱洛连一丝余光都懒得施舍给亚伦,冷哼一声,拉过辛德瑞拉的手腕,走去了溪水旁。 一言不发的低着头,小手捧着溪水,为辛德瑞拉洗净小脸。 洗去脏兮兮的灰尘,辛德瑞拉的五官很是精致,翘鼻樱唇,澄蓝的眸子里盛满了无辜,眉头轻蹙间,仿若卷着一抹诱人深入探索的心事…… 爱洛为她挽起长发,捧着辛德瑞拉的小脸仔细端详了很久,指尖提了提她习惯性下垂的唇角,爱洛眉眼弯弯,笑容温柔:“多笑笑,你很漂亮。” 辛德瑞拉羞怯的抿了抿唇。 亚伦委屈巴巴的紧跟在两个女孩子的身后,像是块加长版的虎皮膏药。 眸光在两人之间安静的徘徊,亚伦大臂一挥,眼前瞬间浮现出了一辆南瓜马车。 “上车。” 亚伦习惯性的想去牵爱洛的小手,不料后者则是厌弃的甩开,提着围裙脏兮兮的衣摆,俯下身子,自顾自的坐进了南瓜马车。 亚伦怔怔的盯着爱洛的背影,垂在身侧的大手渐渐收紧攥起拳头,指甲深嵌入掌心,许久,亚伦才感受到丝丝痛意,缓缓地松开手,殷红顺着指缝滴落。 辛德瑞拉匿身在最后,悄悄地将亚伦的动作看在眼里,目睹一切的辛德瑞拉自动将亚伦代入为混世魔王,小手捂在胸前轻喘,辛德瑞拉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紧张的从喉咙中跳出。 见亚伦沉默的转过身,冰冷的眸光向着她扫了过去,辛德瑞拉的娇小身躯猛地一抖,胆怯的垂下头,一言不发的飞快钻进南瓜马车。 辛德瑞拉的步子不稳,刚刚迈上阶梯,勾在脚上的水晶鞋一不小心滑落。 章节目录 第59章 云与泥的两个世界 “小心!”爱洛揽过辛德瑞拉的腰肢带入怀中。 辛德瑞拉的腰肢细软,像是只受到了惊吓的小猫咪,软绵绵的靠在爱洛的怀中,娇嫩的小脸上依旧是神魂未定。 她被水晶鞋崴到了脚,酥酥麻麻的疼痛顺着脚踝蔓延。 吃过苦的辛德瑞拉很能忍,可还是忍不住因为疼痛红了眼眶:“好疼……” 那本是爱洛的水晶鞋,对于辛德瑞拉来说,大了一个码。 爱洛飞快的跳下南瓜马车,蹲下身子查看着辛德瑞拉的伤势,小手覆在她的脚踝上轻轻揉着,还好,除了稍稍红肿外,尚无大碍。 水晶鞋勉强的勾在辛德瑞拉的脚趾上,摇摇欲坠。 辛德瑞拉提着裙摆,小心翼翼的迈上楼梯,生怕水晶鞋再次顺着脚踝滑落。 “你的脚好小啊,”爱洛拉下辛德瑞拉宽大的裙摆,为她整理衣襟,“没事,反正有裙摆遮掩,走路小心一点就好。” 辛德瑞拉轻轻点头。 只是看向爱洛的眸光里,依旧满是抱歉。 爱洛已经帮她很多了,她不可以再给仙女姐姐惹麻烦。 从林间小路到王子举办晚宴的宫殿很远。 亚伦坐在南瓜马车上充当马夫,大手沉默的攥紧缰绳,象征性的甩了甩,垂眸默念着咒语,眸子里一闪而过赤红后,一行三人瞬间抵达宫殿前。 哥特式的教堂高耸矗立,尖锐的十字架仿佛将要刺穿深夜里浓密的乌云。 宫殿富丽堂皇,璀璨的灯光透过绮丽的菱形彩窗,斑驳在宫殿外花坛里的野蔷薇,镀上一层迷离的色彩。 “到了。” 亚伦沉沉的启唇,翻身跳下马车。 辛德瑞拉也紧跟着跳下了马车,愣愣的仰望着眼前的宫殿。 这里的一石一木都在告诉她,她与她的幻想不过是云与泥的两个世界。 熟悉的自卑感又涌上心头,辛德瑞拉抿了抿唇角,攥紧裙摆,头颅忍不住埋得低低的。 “把头抬起来,”身侧男人的声音低沉,平淡的声线里不见丝毫温度,亚伦冷嗤一声,“这身衣服是为了让你出彩。” 辛德瑞拉微愣,诧异的抬眸看向亚伦。 亚伦的俊容上不见悲喜,似乎刚才的话语并不是出自于他。 辛德瑞拉没有料想到亚伦会这样说,虽然他的话语一如既往不怎么动听,可是…… 辛德瑞拉摸了摸胸口。 被爱洛轻抚过的心窝又重新充斥着她从未触摸过的温暖。 辛德瑞拉破旧的布鞋对于爱洛来说也不合脚。 爱洛的脚趾在狭小的空间里蜷曲着,轻轻提着裙摆跳下马车,不小心被阶梯绊了一脚,爱洛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刚刚踩到地面上,身后的南瓜马车便消失不见,像是消散在晚风里,仿佛是从未发生过的梦境。 守在宫殿外的侍者背脊挺拔,看见宾客后,礼貌性的俯身鞠躬,为亚伦和辛德瑞拉递上了舞会假面。 只是当使者的眸光落在亚伦的身上时,身躯不受控制的强烈抖动起来。 他认识这个混世魔头。 章节目录 第60章 我真的没有骗你! 巫师曾徒手掐死过老妇人的消息,在整个童话大陆闹得沸沸扬扬。 侍者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颤抖着身子,将面具双手奉上。 待到亚伦慢斯条理的戴好面具,稍稍整理袖口,优雅的走远后,侍者弯的很低的身子才敢直起来,胆怯的瞥了一眼亚伦远去的背影,终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那股骇人的气息总算是飘远了,侍者紧屏的呼吸也渐渐地舒缓。 爱洛随手擦了擦脸颊,提着裙摆步履匆匆的在后面追赶。 只是刚刚走进宫殿的大门,却被侍者拦住了去路—— “等等,这位女士,衣冠不整,禁止入内!” 侍者比了一个禁止的手势,唇角抿了一抹礼貌而又疏远的微笑。 虽说举手投足之间均散发着贵族的气质,但是侍者对爱洛的冷漠不言而喻。 爱洛顿住了脚步,愣愣的与侍者对视,额头上还沁着刚才因狂奔而泛起的密密汗珠。 爱洛的小手紧攥在裙摆上,经过了长年累月,围裙的布料已经不堪拉扯,爱洛一不小心在破旧的裙摆上又抠出两个洞眼,尴尬的松开手后,焦急的指了指亚伦远去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 “我们是一起来的,真的!” 侍者的眉眼里满是疑惑。 抬眸瞥了一眼矜贵的巫师大人,又转过头仔细上下打量了一眼脏兮兮的小丫头。 这…… 怎么看都没有说服力吧? 不过出于礼貌,侍者还是摇了摇头,做出了请她离开的手势—— “不好意思这位女士,如果您执意闯进宴会,我们就只能采取强制手段了。” “我真的没有骗你!” 爱洛跺了跺脚,快要急哭了。 从小养尊处优的小公主,第一次受到这种委屈。 偏偏这个时候,她又不能娇蛮耍横。 爱洛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手忙脚乱的向侍者比划示意:“我们刚刚一起坐南瓜马车来的,哦对了,就是那一辆……” 爱洛焦急的向身后指去,可是那里已经没有南瓜马车的影子。 爱洛一时间有些傻眼。 对上侍者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爱洛瞬间感觉自己百口莫辩。 小手扯了扯侍者的袖口,爱洛委委屈屈的晃了晃:“能不能让我先进去,我就去找亚伦而已,拜托拜托……” 侍者垂眸盯着正扯在他白礼服上的小手,丝毫不掩饰厌恶的蹙起眉头。 这个脏丫头怎么敢触碰他的衣衫? 侍者的大手钳在爱洛的手腕上,准备毫不客气的将她丢出大门。 像她这种坑蒙拐骗的乞丐,通常都是试图卖惨攀关系,混进宴会里骗吃骗喝…… 他们早就见得多了。 亚伦和辛德瑞拉走在前面,半晌也等不到爱洛。 辛德瑞拉有些不安,清澈的眸光乞求似的看向身侧的亚伦。 “先……先生,我们要不要回去看一眼爱洛姐姐啊……” 她一个女孩子,独自一人落在后面,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亚伦回以一个清冷的眸光:“你先进去吧,我回去看看。” 只是刚刚走回宫殿的大门,亚伦就看见那个不识好歹的侍者,正粗鲁的拉拽着爱洛的手腕。 章节目录 第61章 给我放开她 他捧在手心上的宝贝正眼眶红红,无助的小声喊疼。 那半截白皙的小胳膊,因为拉扯,泛上了一片微红。 亚伦的眸光偏移,落在侍者的身上,清冷的眸光里渐渐的透着难以抑制的狠劲。 亚伦眼眸猩红,只觉得自己的心尖都快要被捏碎了,取之代替的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盛怒。 平时轻弹她的额头都能红了眼眶,谁给他的胆子,敢这样对待她?! 周遭的气息混着浓重的煞气,卷着阴冷的冰碴,晚风是最好的催化剂。 亚伦阴桀的盯着侍者的背影,仿佛下一秒,这个愚蠢的人类就会脑浆肆流! 被那双鹰眸紧盯的侍者无意识的打了一个寒颤,怔怔的转过身,对上亚伦清冷的双眸。 他被假面遮去了大半个俊容,极具有压迫力的眸子被额前的碎发遮掩。 紧抿的唇,下巴坚毅的线条,无一不透露着亚伦此时此刻的恼怒。 尤其是那双令人胆惧到不敢直视的眸子,正透着诡异的五芒星。 “给我放开她。” 亚伦低沉的声音平平淡淡。 明明听起来更像是一声叹息,却有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侍者松开手,腿弯一软,不受控制的跪坐在地上。 让他引以为傲的名贵西装裤已经被这股骇人的气息吓到湿透,即使双腿并拢,也难以扼制那股湿淋淋的水意。 侍者最后矜贵的尊严也全都被碾压在地! 已经难以用“怕”来形容了,侍者眼睁睁的盯着亚伦步步逼近,感觉自己能随时翻个白眼昏死过去! 草率了。 他们…… 他们居然真的认识?! “呵。” 亚伦轻哼。 他的声线仿佛有了微妙的变化,不再是稚嫩爽朗的少年音,反而是低沉的越发可怖。 像是挂在墙上不停摆动的古老的钟表,一下一下的讣告着侍者的末日来临。 直到亚伦终于走到了侍者面前。 侍者的上牙和下牙不停地打颤,双眸已经因为胆惧而不会转动,任由他的鞋尖挑起自己的下巴。 侍者顿顿的与亚伦对视,恍惚间仿佛看见背着镰刀取他性命的死神。 “我……我,我……”侍者的双腿抖得不像话,跌坐在他留下的一片水渍里,难以爬起。 他该道歉,他该求饶。 可是侍者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 亚伦又是冷笑一声,大手狠狠地钳在侍者的脖颈上,不假思索的高高向上提起。 掌心愈收愈紧,像是只扣在他脖颈上的冰冷的囚牢。 喉咙间的空气逐渐稀少,本能的求生谷欠望让侍者的双手吃力地扣在亚伦的大手上,留下道道抓痕。 “亚伦!快松手!” 被甩到一旁的爱洛,眼睁睁的盯着失控的少年又一次做出残暴无仁的举动。 焦急的环住亚伦的窄腰,爱洛不知所措的蹭了蹭他的背脊:“我们冷静一点好不好?” 侍者驱赶她是为了不坏规矩,可是亚伦明晃晃是要侍者的命! 爱洛一心只想着给辛德瑞拉一个难忘的晚宴,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差错! 章节目录 第62章 小麻烦精 软绵绵的小手抚上了亚伦的胸膛。 不过是轻轻地抚摸,亚伦的怒火莫名消散了一大半。 空洞洞的双眸里,五芒星渐渐退散,取而代之的是黑玉似的瞳仁,近乎癫狂的眸子又恢复了清冷。 亚伦恍惚了一瞬,手劲微松。 大手依恋似的碰了碰环在他腰间的小手,蛮横的与爱洛十指交扣,仿佛在贪婪的汲取着什么。 萦绕在鼻尖的奶香味,让亚伦感到安心,找回理智。 被亚伦提到半空中的侍者失去了支撑,又一屁股跌坐回他留下的那片水渍里。 侍者的后背被冷汗浸透,他现在浑身上下已经不能用“狼狈”二字来形容了。 大手紧紧地捂住胸口,劫后余生的喘着粗气,胆惧的眸光在亚伦和爱洛的身上来回偏移。 侍者找回知觉的双脚不停地向后踢着,屁股磨蹭着粗粝的砂石路,缓缓地向后挪移。 他居然在巫师大人的手里,捡回了一条命! “你……没事?” 亚伦木讷的转过身,垂眸注视着仍抱紧他的小丫头。 爱洛的小脸深埋在亚伦的背上,轻轻地蹭了蹭。 像是只奶呼呼的小奶猫,瞬间抚平了濒临盛怒的狼浑身耸立的毛发。 亚伦呆滞的俊容上不见任何表情,唇角微垂,难掩锋芒的脸上难得露出乖乖的表情。 大手捧着爱洛软软的脸颊捏了捏,亚伦又不放心的拉过爱洛的胳膊,轻轻揉搓:“还疼吗?” 侍者诧异的瞪圆双眸,眼前这个温柔入骨的男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喜怒无常的巫师大人。 “我当然没事啦!” 爱洛轻扯唇角露出粲然的浅笑,任由亚伦揉着她的被抓疼的手腕,亚伦的掌心温热干燥,爱洛并不讨厌。 亚伦却蹙了蹙眉头,她的胳膊上还有着尚未褪去的红印。 那个愚蠢的男人对她下手有多么重? 亚伦心疼的滋味在心尖快要溢了出来:“下次不许远离我的视线范围,知道了吗?” 每次稍稍走远,这个小麻烦精就会惹祸上身。 爱洛乖顺的点了点头。 这次这么乖? 亚伦轻挑眉角:“有危险就喊我的名字,我随时都在。” “我知道啦!”爱洛的小脸蹭了蹭他的掌心。 亚伦眉眼间凝聚的冰峰渐渐融化,指尖顺着爱洛的眉心滑过高挺的鼻梁,再落在软嫩的唇瓣上轻轻摩挲。 亚伦的喉结微动。 “我带你去宴会。” “……不用了。”爱洛摇了摇头,小手反握住亚伦的大手。 爱洛低头看了一眼脏兮兮的围裙,是她思虑不周,她这样走进宴会定会引起不小的轰动。 “我们在外面等辛德瑞拉也好。” 小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花坛,爱洛抬眸期待的望向亚伦。 澄澈的星眸弯弯,在月光下仿佛盛满水泽,勾的亚伦有些心尖发痒。 鬼使神差间,亚伦突然发现不知从何时起,他对爱洛的回答总会不假思索的回答“好”。 到底谁才是掌中之物? 亚伦有些迷茫。 爱洛仿佛是给他下蛊的千娇百媚的小妖精,可他却甘之若饴。 章节目录 第63章 啧,更丑了 野蔷薇上凝着夜晚的露珠,在层层花瓣间翻滚,最后坠进草坪里。 月亮似乎躲进了浓重的云层后,月色浅浅,迷离动人。 爱洛屈起双腿坐在草坪中央,微微仰头凝视着夜空。 到头来,今晚的他俩还是在看星星,看月亮。 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 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又似乎什么在悄然变化。 远处的宫殿里传来渺远的钢琴曲独奏,渐渐地,清脆的音符与其他西洋乐混淆在一起,构成美妙的乐曲。 爱洛不由自主的朝着宫殿看去,小手托着脸颊,澄澈的眸子里隐隐的透着渴望。 她本就是个尊贵的公主,也喜欢穿着漂亮的裙装,踩着剔透的水晶鞋,在舞池里将手轻轻搭在俊俏的骑士肩上,随着他的舞步,缓缓扭动着曼妙的腰肢…… 爱洛攥紧了围裙的裙摆,小脸上浮现出并不怎么符合她的怅然。 亚伦将爱洛的反应尽收眼底。 顺着她的眸光,也朝着宫殿看去。 森严的哥特式围栏将草坪和舞池相隔,静谧的草坪混着零零星星的鸟啼,而围栏的另一边则是隔出一个极乐的世界。 亚伦学着爱洛的模样,也是单手托腮,清冷的眸光落在爱洛的小脸上停留了许久,又透过菱形彩窗,看向舞池里形形色色的男人女人,看着他们矜贵优雅的交换舞步。 亚伦不解。 这种东西有什么好向往的? 俊容上逐渐浮现出不屑,亚伦收回视线,百无聊赖的垂着头,一手揉捏着后颈高高凸起的骨节,一手扯拽着翠绿的草芽。 “他们应该都在跳舞吧?”爱洛揉搓着指尖,轻咬着下唇思索许久,又小心翼翼的藏起眼底的向往,“但愿辛德瑞拉能够被她梦寐以求的王子邀请。” 亚伦闻声戏谑的轻笑:“不就是跳个舞吗,这有什么……” 只是抬眸看向爱洛还尚未收回的表情后,亚伦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脆弱的小脸上不仅仅有向往,似乎还隐隐的有着难过,微微泛红的眼尾低垂,唇瓣委屈兮兮的紧抿着,白皙的脸颊鼓成了软软的包子,像是只被遗弃的小波斯猫。 亚伦突然想起。 眼前这个脏兮兮的小丫头也是被众人捧在手心上的小公主啊。 她那么娇贵,那么柔弱,怕黑,怕鬼,还怕森林里一切丑陋的生物…… 可是为了守护自己的国家,这个小东西不得不故作坚强。 亚伦静静凝视着傻丫头悄悄遮住脸颊,不停地耸动着肩头,爱洛偷偷哭了,又似乎怕被他听到后笑话她,娇软的声音还不忘压得低低的。 亚伦的喉结微动。 他并不理解人类的这种情绪,但是他猜到,这个小丫头大概是想家了。 亚伦不自在的活动了一下手指,别过俊容,故作勉为其难的拨开她胡乱遮掩的小手,擦去爱洛凝在眼角,快要滴落的晶莹。 亚伦薄唇微启:“本来就不漂亮,现在一咧嘴,啧,更丑了。” 爱洛微愣:“……” 还尚未收回的哭声哽在喉咙间,爱洛对着亚伦,怔怔的打了一个奶声奶气的哭嗝。 章节目录 第64章 我错了还不行吗? 爱洛愣愣的注视了亚伦许久,半天才消化了他的话语。 微启的红唇顿顿的合上,晃着泪珠的眸子里渐渐酝酿着愠意,只是那茶色的瞳眸实在是没有什么威慑力。 即使爱洛的唇瓣因为愤怒而抿成了一道线,仍然像是只被惹怒后,胡乱挥舞着小爪子,喵喵乱叫的小奶猫。 什么人啊?! 看见她可怜兮兮的缩在一角抽泣,不安慰她也就算了,居然还嘲讽她? 还说她丑?! 爱洛气恼的推开亚伦不停给她抹眼泪的大手,鼓着脸颊,倔强的别开小脸。 很快,那大手又黏了上来,擦拭着她的另半截脸颊。 再推开。 亚伦的大手停滞在空中半晌,不依不饶的靠了过来,无赖的落在爱洛软嫩的脸颊上,轻轻一捏。 “长本事了?” 现在敢随便对他出气? 亚伦低沉的话语像是从牙缝中狠狠地挤出,眸光微垂,黑玉似的眼眸里依旧高傲的不可一世,只是手上的力道却不舍得用力,不过是这么轻轻一捏,那白皙的脸颊又泛着红意。 亚伦不出所料再次被小丫头推开。 只不过这一次,小东西推得狠了,亚伦向后晃了晃身子才勉强稳住,默然凝视着爱洛赌气似的侧过身,小手揉着被他捏过的脸颊,红润的唇瓣张张合合,似乎在默默念叨着什么。 反正亚伦用脚趾都能想到,这小东西八成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谁惯的她? 亚伦的薄唇紧抿,盯着那个不识好歹的小东西,胸腔起起伏伏,心底同样翻滚着一阵愠意。 只是渐渐地,那股愠意却像是撒了气的气球,亚伦率先败下阵。 “喂,”亚伦的肩头顶了顶爱洛的胳膊,“别生气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静静地等了三秒钟后,爱洛终于舍得给他一个回应:“错哪里了?” 亚伦眨了眨眸子,看向了夜幕中的光点,一本正经的回答:“错在说你哭起来丑,嗯,你其实不哭也丑。” 话音刚落,亚伦便玩味的悄悄眯起一只眸子,打量着小丫头的反应。 不出他所料,爱洛的眼眶更红了。 气恼的瞪着他,像是他们之间有了什么深仇大恨。 亚伦绷不住俊容,难得笑出了声,眸光再次落在爱洛的身上,再不过认真的轻点她的鼻尖:“我开玩笑的,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傻丫头。” “……”爱洛一噎,紧盯着他不正经的笑意,气不打一处来。 亚伦歪着头,好笑的看着她的脸颊像河豚一样,又一点一点的鼓起来,亚伦的大手搭在爱洛的小脑袋上胡乱的揉了揉,揉到她忍无可忍捶打着他的胸膛,才肯罢休。 大手重新探在了爱洛的面前,亚伦的眸光真挚。 “所以,这位漂亮的小公主,我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转变太大,以至于爱洛单纯的心思来不及转弯,只会愣愣的盯着面前的大手。 那手包裹她的手,刚刚好。 爱洛呆呆的看向亚伦,一时恍惚。 月色下的华尔兹曾无数次出现在她沉睡的梦境里。 梦里的骑士就是这般轻柔的托着她的手,在她沉睡的胸腔里唤醒怦怦心悸。 章节目录 第65章 眼里都是她 他的掌心炽热,她的指尖微凉。 指尖交叠间,引得爱洛的脊背蔓上一层酥麻。 亚伦垂眸注视着怀里娇小单纯的家伙,清冷的瞳仁像是夜色里孤行的独狼,正邪狞的用尾巴圈住早已盯上的猎物。 爱洛不敢与他对视,被晚风拂过的耳尖发烫。 小手搭在亚伦的肩膀,爱洛的腰肢轻腰,优雅从容的交换舞步,破围裙的裙摆随着旋转摇曳,扬起优美的弧度。 月色下,亚伦的眼里都是她。 那破围裙恍惚间似乎成了烫满水钻的舞裙,绣着蕾丝的裙摆肆意飘扬。 爱洛轻踮脚尖,宛若误入凡尘翩翩蝶舞的仙子。 微寒的月色朦胧的晕染在她修长的天鹅颈上,亚伦靠的很近,近到能看清爱洛脖颈上细微的绒毛,那是致命的蛊毒。 爱洛此时此刻耀眼夺目,用世间所有最美的词语去形容她都不足为过。 亚伦的呼吸微微一滞,心跳倏然紊乱。 奇怪。 大概他又生病了。 亚伦如是想着。 直到一曲终毕,爱洛沉浸在舞曲里的思绪才被堪堪抽回。 纯澈的眸子里依旧是一片迷离潋滟。 爱洛抬眸看了一眼亚伦僵直的身子,视线渐渐偏移,爱洛又看见她无礼的攀上他脖颈的小手。 亚伦黑玉似的瞳眸里翻腾着她看不懂的情愫。 俊容清冷无暇,姣好的面庞像是易碎的瓷娃娃,似乎正在凝视着她沉思着什么。 偏偏眼尾晕染开来的那抹红又极具有威慑力,比祖父珍藏的任何画作上的精灵都更美艳。 爱洛的脸颊瞬间爆红。 她居然在肖想着她曾口口声声说要保护的弟弟! 亚伦此时此刻的眸光里,似乎有着他都未曾发觉的缠绵。 像是密密的细线,勾得爱洛的心尖发痒。 这并不是什么好征兆。 意识到这一点的爱洛,小手颤颤巍巍的收回。 只是她的手刚刚停滞在半空中,就被亚伦先一步的擒住手腕,猛地向后一拉。 爱洛失去平衡的身子控制不住的向后仰面跌倒! 爱洛惊愕的紧闭双眸,等待她的屁股被狠摔的痛意,亚伦又在她踉跄跌倒前,稳稳地揽住她纤细的腰肢。 月夜很静,静到爱洛仿佛能听到彼此呼吸交织的声音,静到让她有些发慌。 亚伦的眸色深得可怕,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神情。 爱洛悄悄地吞了吞口水,试图启唇唤回他的理智:“你……” 话音未落,她的小手就被亚伦捧起,一阵温湿轻轻拂过。 爱洛没来由的屏住呼吸,她不知道心底那股复杂的情绪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更加惊慌失措。 明明不过是一曲作毕后,出于礼貌的轻吻,爱洛却觉得自己仿佛失了魂。 亚伦的唇瓣不受控制似的轻覆在属于爱洛的奶香之上。 他面无表情的俊容温润如玉,埋藏在心底的理智却在极限拉扯。 闭了闭眸子,亚伦才勉强压抑那股翻腾的炽热。 他刚才居然还妄想着深入轻咬…… 可能。 此时此刻的他就是臣服于公主的骑士。 想为她奉上全部,枪和玫瑰随时都为她待命。 章节目录 第66章 姐姐,你抓疼我了 辛德瑞拉屈起双膝,小心翼翼的坐在宫殿外的阶梯上。 晚风吹得她的肩头有点冷,辛德瑞拉瑟瑟的缩了缩身子,歪着小脑袋,等了许久也没有把亚伦和爱洛等来。 舞曲的音符缓缓地从西洋乐器里泄出,辛德瑞拉回过神,失落的回头看了一眼后,踩着不合脚的水晶鞋,匆匆的走进宫殿。 他们会来的,对吗? 宴厅笨重的大门被人推开,吱啦一声,沉闷而又刺耳。 众人的眸光一时全都聚焦在那个姗姗来迟的少女身上。 辛德瑞拉垂着头,只顾紧张的盯着脚尖,即使她的脸上戴着舞会假面,可辛德瑞拉仿佛能感受到,其他宾客一眼洞穿她假面后的脸庞。 习惯性的自卑感又一次席卷在辛德瑞拉的心尖。 辛德瑞拉的小手攥得紧紧的,掌心都已经沁出汗珠。 她好想做一个悄然无声的透明人,偏偏四周却不能她所愿,悠扬的舞曲戛然而止,辛德瑞拉被炫目的灯光烤炙,紧张和自卑疯狂交织,辛德瑞拉近乎快要晕倒。 从密密的人群中走出一抹挺拔的身姿。 鞋跟步步落在砖石之上,回音响亮。 很快,那双锃亮的皮鞋在辛德瑞拉的身前停下了。 辛德瑞拉一惊,视线缓缓地上移。 精致的燕尾晚礼服,一丝不苟的领结,还有露在面具外硬朗的下颚线。 探在辛德瑞拉面前的大手骨节分明,被灯光斑驳的袖扣璀璨夺目。 “尊贵的小姐,我能邀请您跳一支舞吗?” 男人摘下面具,露出清秀干净的面庞。 碧蓝色的瞳眸似渺远的,遥不可及的上弦月,映出辛德瑞拉此刻无措的娇容。 辛德瑞拉的小身板胆怯的抖了抖。 她当然认识眼前的少年,他是这场晚宴的主人,是邻国的王子亚瑟。 “我当然愿意。” 辛德瑞拉小声应答,细细软软的声音里似乎带着颤音。 似乎是怕少年等得不耐,辛德瑞拉的小手慌乱的落在他的掌心间。 试探似的抬眸与他四眸相对,亚瑟对她温柔的笑意仿佛如一场极易破碎的梦境。 他对她笑了? 辛德瑞拉快要被自己红透了的脸颊醺晕,像是只提线玩偶,呆呆的被少年牵引着,随着他的舞步,滑入舞池旋转交叠。 舞曲重奏,渐渐地,许多贵族子女交错滑入舞池。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晚宴。 辛德瑞拉一时间忘记呼吸,愣愣的注视着眼前温润的少年。 少年缓缓地向她靠近,直至唇瓣近乎贴在辛德瑞拉的耳畔。 亚瑟呼出的温热拂过辛德瑞拉的耳尖。 “姐姐,你身上好香啊。” 辛德瑞拉:“!!!” 辛德瑞拉错愕间咬到了舌尖。 像是只浑身的毛发陡然耸立的奶白兔,差点就要猛地推开眼前的少年! 只是亚瑟清秀的面庞上满是少年的朝气,纯良的瞳眸里不见复杂的勾心斗角。 是她想多了吗? 辛德瑞拉一时心虚,小手也不经意间加大力道,亚瑟的掌心落下几道抓痕。 “姐姐,”亚瑟轻勾唇角,坚毅的眉眼缓缓舒展,轻笑依旧温润如风,“你抓疼我了。” 章节目录 第67章 姐姐,别走神 疼? 辛德瑞拉的眸光终于舍得从亚瑟的俊容上离开,寸寸挪移到他的掌心之上。 她的小手蜷缩在亚瑟的掌心里,留下了道道猩红的抓痕。 “……”辛德瑞拉一时间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一定…… 很疼吧? 常年蜗居在地下室的小可怜本就不擅长跳舞,再加上怕被亚瑟责骂,辛德瑞拉更是紧张了些许,大脑里一片空白,就连基本舞步都忘却了一大半,频频跳错,踩到少年的脚尖。 在亚瑟的鞋尖上留下无数次鞋印后,辛德瑞拉的心里充斥着歉意,脸颊彻底爆红,懊恼的紧闭双眸,整张小脸纠结的快成了一张橘子皮。 这可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她还真的是姐姐们口中所说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辛德瑞拉偷看向其他或舞姿美艳,或举止优雅的少女,越想越颓靡,干脆低垂着小脑袋,像是只受尽委屈的奶白兔,正在自暴自弃的唾弃自我中。 好在亚瑟并不在意,依旧是温柔的托着她的小手交换舞步。 那双桃花眸子里流曳的是深情:“姐姐,别怕,跟我来。” 轻柔的声线像是为辛德瑞拉吹来最和煦的三月春风。 辛德瑞拉胆怯的偷偷眯起眸子,打量着亚瑟的反应,他似乎并没有责怪她。 即使她笨得无可救药,亚瑟的眉头都没有皱过。 辛德瑞拉这才没有像只熟透了,快要原地爆炸的西红柿。 亚瑟的安慰让她安心,摇曳斑驳的水晶灯似乎都在向她诉说着今晚有多么美好。 如果这是一场梦境,那她永远都不想醒过来。 辛德瑞拉任由亚瑟牵引着,渐渐依恋的注视着他令人着迷的瞳眸,碧蓝色的眸子里仿佛裹着一层白雾,那彬彬有礼的眸光下似乎隐隐藏匿着疯狂和桀骜。 莫名窥视到亚瑟心底的辛德瑞拉,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出神的凝视着亚瑟的俊容。 亚瑟的唇角笑意不减,只是步子渐停,立在舞池中央,将那只受惊的奶白兔圈入怀中。 “姐姐,别走神啊。” 亚瑟轻覆在辛德瑞拉的耳畔,像是恋人间缠绵的呢喃。 靠得太近了。 近到辛德瑞拉能听到怦怦心跳。 她已经分辨不出这是亚瑟的心跳声,还是她的…… 辛德瑞拉大脑里的弦闻声断裂,迷茫的仰望着亚瑟,注视着他被灯光映过的坚毅的眉眼。 亚瑟的大手从辛德瑞拉的脸颊滑过,细腻轻柔。 直到轻挑起她的下巴,亚瑟的眸色深沉,像是捧着珍爱的细碎品。 娇软的红唇看起来像是可口的樱珠,唇瓣上沾染着水色,红唇因为愣神而微启…… 明明纯良无害,落入他的眼眸中怎么就这么致命诱人? 亚瑟的喉结微动,好想就这样无所顾忌的一口咬下。 呼吸渐渐交织,直到鼻尖相触,辛德瑞拉不受控制的轻闭双眸。 冗长而又沉闷的钟声缓缓响起。 明明渺远在天际,辛德瑞拉却莫名觉得近在耳畔。 像是一声炸雷,让沉沦在舞曲中的辛德瑞拉如梦初醒。 那钟声更像是在警告辛德瑞拉—— 不要妄想着踏入雷池! 章节目录 第68章 近在咫尺的吻 她不过是烂在地里的破泥巴,试图靠近白天鹅的举动,真是令人发笑! 短暂的错愕后,辛德瑞拉迷离的双眸猛然回过神,胸口起起伏伏,细细微喘。 亚瑟的吻近在咫尺。 辛德瑞拉却很想将他一把推开。 这身华丽的裙装不是她的,这双水晶鞋也并不合脚…… 这一切本该属于爱洛! 她才是应该受尽宠爱,被捧在掌心里百般怜爱的公主。 而她,仅仅只是个被人唾弃的灰姑娘。 爱洛正不嫌弃的穿着她脏兮兮的围裙,被侍者拦在门外。 她却还做着美梦,试图想取代爱洛的存在! 辛德瑞拉的眼眶微红,为自己越矩的想法感到羞耻。 澄澈的眸子里凝着水泽,楚楚动人的模样任谁见了心尖都化成一滩水。 辛德瑞拉悄声的红了鼻尖,暗暗地在心底唾骂,逼自己唤回理智,认清楚现实。 陷入这一场迷离的梦境里,她已经很幸运了,她还在奢望什么可望不可即的幻想? 亚瑟的唇瓣快要贴在她的眉心,辛德瑞拉的心尖微疼,默不作声的避开他的碰触。 她自卑而又丑陋,对舞伴出于礼貌的礼仪之吻,她承担不起。 辛德瑞拉低垂着小脑袋,向后退缩了两步。 只是辛德瑞拉并没有发觉,无论她退几步,依旧蜷缩在亚瑟的怀中。 她本就是亚瑟想方设法引诱到面前,试图捕捉的猎物! “姐姐,怎么了?” 亚瑟压抑少爷脾气,刻意放柔了声音。 他好不容易克制住心底翻腾的情愫,渐渐偏移,吻在辛德瑞拉的眉间,却被小丫头轻巧的躲开。 亚瑟的心情并不怎么美好,不过看到怀里软软的一小团,亚瑟还是好笑的扬了扬眉角,静等着辛德瑞拉的回答。 还是吓到她了吗? 他这一路悄无声息的铺网,已经忍得很辛苦了,要是这只奶白兔残忍的拒绝他,那他一定做出自己都无法想象的疯狂举动! 她如果不愿意这么亲密,那他也可以轻吻她的手背,又或者是…… “抱歉。” 亚瑟还没来得及细思,小丫头却猛地从他的怀中挣脱,喃喃的抱歉细若蚊声。 假面露出的瞳眸里沁满了水色,辛德瑞拉像是只从鸟笼里逃脱出的夜莺。 亚瑟微微敛眸,薄唇轻抿,隐去眼底的癫狂。 他还尚未反应过来,辛德瑞拉便飞快的转过身,提着裙摆,冲着门口跑去。 “等等!” 亚瑟疾步紧跟,试图拉住她的胳膊,却不料抓掉了辛德瑞拉的假面。 发丝将她的小脸遮掩,辛德瑞拉惊呼一声,小脸深埋着,推开笨重的大门。 她来得匆匆,去得也匆匆,倒是更像在亚瑟的梦境里一闪而过的魅影。 不过,阶梯上却留下了辛德瑞拉曾经存在的证明。 亚瑟俯下身子,将辛德瑞拉遗漏的水晶鞋捡起。 指尖从水晶鞋上轻轻滑过,瞳眸早已不见单纯稚嫩,剩下的满是阴桀。 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刚才在他的怀里不懂舞步的小东西。 跌跌撞撞的,像是只傻里傻气的奶白兔。 亚瑟轻挑眉角,露出一抹玩味的浅笑:“还真是让我抓到你了。” 章节目录 第69章 年纪轻轻,负债百万 庭院里的青石板上爬满青苔,草尖上凝着的颗颗露珠坠落。 辛德瑞拉苦恼的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倏然顿住脚步,嗖的一下猛然蹲下。 小手环抱着双膝,辛德瑞拉的小身板缩成了一个球,对着凹凸不平的砖路水洼,艰难的扯了扯唇角,练习着强颜欢笑。 只是她的笑容此时此刻比哭还要难看。 她把好心的仙女姐姐借给她的水晶鞋弄丢了。 辛德瑞拉回忆起昨晚的宴会,眉心便忍不住挤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努力扯出的笑容看起来倒是越来越像是个苦瓜脸的小受气包。 那天跑得匆忙,辛德瑞拉下阶梯的时候脚踝狠狠一崴。 眼见亚瑟和他的侍从就要追上,辛德瑞拉眼一闭心一横,干脆光着脚落在粗粝的石路上狂奔,就算石头锋利的边缘刺破她的脚心也毫不在意,辛德瑞拉提着裙摆一瘸一拐的跑出大门…… 昨晚的糗事不堪回首。 辛德瑞拉揉了揉笑僵了的脸颊,自暴自弃的闭紧双眸长叹了一口气。 她果然总是这么没用! 小手塞进裤兜里仔细的摸索拨弄,辛德瑞拉还在悄悄清点着钢镚儿,庭院里的围栏便被人推开,辛德瑞拉连忙转过身看去,门外是两抹熟悉的身影。 好心的仙女姐姐还穿着她脏兮兮的围裙,今天准时相约,与她交换衣服。 辛德瑞拉轻皱眉头,这身破旧的衣装,可真是太委屈爱洛可人明艳的小脸了。 小碎步跑到了两人面前,辛德瑞拉不顾爱洛的搀扶阻拦,满是歉意的对着她深深鞠躬,许久才颤颤的挺直了小身板,和爱洛诉说了来龙去脉。 “不过仙女姐姐放心,我一定会赔偿您的!” 辛德瑞拉忙不迭的拉过爱洛的手,摊平她的掌心,把自己口袋里所有的积蓄都塞在爱洛的掌心中,又小心翼翼的合上她的指尖,让她攥紧那几个少得可怜的钢镚儿。 只是这点小积蓄完全比不过仙女姐姐的水晶鞋…… 辛德瑞拉的脸颊红得似天际的晚霞,紧张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尖。 “我……我,我知道这些钱还是远远不够,不过我会努力打工的!” 辛德瑞拉没有什么底气的戳了戳手指,她不敢抬眸看爱洛的反应。 年纪轻轻就尝到了负债百万的苦。 爱洛摊开掌心,愣愣的注视着那几个钢镚儿。 钢镚儿的边缘缝隙里还藏纳着泥土污垢,大概是被这个小丫头常年藏在花坛里,为了这个丢失的水晶鞋才全都挖了出来,洗干净表面再递到她的手上。 说实在的。 在她还在自己的国家做公主的时候,这些钢镚儿还抵不过她一天的早餐。 爱洛好笑的轻扬眉角,指尖摩挲着钢镚儿。 钢镚儿上还尚留着辛德瑞拉掌心的温度。 爱洛垂眸打量着她的反应,小丫头的手指纠结的绞在一起,似乎在忐忑的等待着她的回答,又或者是已经颓靡的放弃挣扎躺平了,等待着她的大发雷霆…… 爱洛轻轻摇了摇头,又把那几个钢镚儿塞回辛德瑞拉的掌心。 章节目录 第70章 仙女教母爱洛 这只奶白兔那么胆小,仿佛她说话再大一点声,就会吓到她。 爱洛轻拍着辛德瑞拉的肩头:“没事,你能度过一个美好的晚宴就好。” 美好……? 辛德瑞拉惊愕的抬眸,猝不及防与爱洛的美眸四目相对。 爱洛的眉眼温柔,温柔得让辛德瑞拉安心,寸寸抚平她心底的怯意和自卑。 辛德瑞拉任由爱洛轻揉着她发颤的指尖,小脑袋里却在苦苦思索,她不知道那一晚算不算得上美好,反正她觉得被笨手笨脚的自己全都搞砸了。 辛德瑞拉还怔在原地不知所措,围栏的大门又被人推开。 高跟鞋落在石砖路上咯咯作响。 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扭着纤细的腰肢推门而入,余光瞥见辛德瑞拉后,女人轻轻冷嗤,美眸不屑的转了转,眸光又转到了爱洛和亚伦的身上。 只是…… 转到了亚伦的身上后,女人再也难以移开眸光。 那个少年精致的面孔,还有一言不发时的清冷气质着实是惹人注目。 “哟?家里来客人了?” 女人展开羽扇,故作娇羞的轻掩在唇前,眸子却留恋的黏在亚伦的侧颜上。 待到亚伦感受到炽热的眸光,不解的向她看去,女人又美眸微眯,媚眼如丝,仿佛在似有似无的勾着他的魂。 这棵小弟弟的嫩草,她可要吃定了。 亚伦的眸光渐渐阴沉,女人却以为他是对自己的表现有了反应,暗暗窃喜。 亲眼目睹无声互动的辛德瑞拉,狠狠地打了一个冷颤。 那女人正是她尖酸刻薄的姐姐,姐姐依依不舍的收回了眸光,缠绵的眸色却倏然冷成两道锋芒,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着爱洛,满是警惕和威胁。 似乎在她的眼里,容不下其他漂亮女人的存在。 红唇微启,姐姐的声音明显比刚才更加矫揉造作:“这位是……” “我是辛德瑞拉的朋友,是能带来好运的仙女教母爱洛。” 爱洛率先提起裙摆微微欠身,自从她对辛德瑞拉说了第一个谎话后,就要说无数的谎言自圆其说。 娇嫩的小脸上是优雅得体的浅笑。 姐姐越是看她纯良无害,却是隐隐邪狞的拧着眉头,被浓重的胭脂修饰的五官快要纠结成了一团,她最讨厌这种话里话外都透着无辜的纯良小白花,和那个辛德瑞拉一样令人讨厌! “没事就请吧,”姐姐轻轻耸肩,指了指大门的方向,美眸里依旧是傲气逼人,“恕我们家境贫寒,没有能招待您的。” 很明显的逐客令。 能收到王子亚瑟舞会邀请函的家族,定不会是普普通通的家庭。 爱洛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不欢迎自己,不过小脸上依旧是笑容不减,那张令女人厌恶的纯良无害的小脸,得寸进尺的凑到她的面前晃来晃去。 “这位小姐,您看起来心情不好?” 姐姐差点就要给她翻一个白眼,心底骂了无数遍的厚脸皮,强忍愠意启唇:“与你无关。” “该不会是因为对那位骑士的表白被拒绝了吧?”爱洛偷瞥了一眼辛德瑞拉,轻眨眸子,隐隐透着得逞的狡黠。 “你怎么知道?!” 章节目录 第71章 清白早晚毁在亚伦手上 爱洛的眸子依旧是乌溜溜的转了转,第一次感受到做一回八婆,多听几句八卦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她刚才在路上偷听见几个贵族子弟聚在一起的窃窃私语,说是有一个贵族小姐为了当众表白巡逻骑士,使出了浑身解数,结果惨遭拒绝。 那个骑士对她刻意的搔首弄姿视而不见,完全不顾及她的颜面,板着一张冷冰冰的脸回言,自己已经有心仪的女孩子了,请她自重。 对于贵族子弟来说,这种耻辱事不过是下午茶津津乐道的笑谈。 爱洛联想到她刚才对自己甩臭脸,没来由的把她和那个贵族小姐联系到一起。 哦对了,那个女人似乎是叫蒂娜? “我都说了,我是仙女教母。” 爱洛得意洋洋的冲着蒂娜扬了扬眉角,指尖像是在轻捻着魔法棒在空中画圈:“蒂娜小姐,如果你肯听我的建议,没准会让那位骑士后悔莫及,亲自来给你道歉。” 蒂娜斜倚着围栏将信将疑,听到爱洛的后半截话语,则是从鼻腔里闷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她并不相信这个所谓的“仙女教母”能帮到她什么,不过让蒂娜担心的是,这个可恶的女人会不会添油加醋的将这件糗事传播出去…… 那她以后还怎么嫁人? 微微扬起下颚,蒂娜故意凸显自己修长无瑕的天鹅颈,红唇微启,眼里依旧满是傲气。 “管家,为两位贵客腾出一间客房!” 把长嘴婆圈养在这里才是最安心的决定! 这正合爱洛的心意,她本来此行就是想保护受尽欺负的辛德瑞拉,可是听清了蒂娜的话语后,爱洛慌了一瞬:“等等,一间……” “好的,谢谢。” 几乎是同时,亚伦不假思索的打断了爱洛惊愕的话语,冰冷的俊容倏然绽了一抹温润儒雅的浅笑。 只有熟知他的人才会猜到,亚伦露出这样表情就意味着又在酝酿什么坏水。 蒂娜无意间瞥见那抹笑容,芳心荡漾。 她突然觉得眼前的小弟弟,比起那个完全不懂绅士礼仪的骑士,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纤细的指尖在手腕骨节摩挲,蒂娜强忍着心痒,贪婪的眸光留恋似的在亚伦的俊容上徘徊,直到发觉那个小弟弟根本懒得施舍给她一抹余光,蒂娜的脸色倏然黑若煤炭。 爱洛咬紧了后牙槽,稍稍偏头,无声而又狠狠的瞪了亚伦一眼,又眼睁睁的盯着蒂娜扭着纤细的腰肢,走上阶梯扬长而去。 爱洛微微启唇,千言万语却全都哽在了喉咙中,对上辛德瑞拉恍然大悟一般的眼神,爱洛突然觉得自己百口莫辩。 她的清白早晚要全都毁在亚伦的手上! - 客房干净整洁。 只是许久没有人居住,橱柜上,桌子上都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偌大的落地窗被灰暗的窗帘遮掩。 爱洛的小手轻轻拂过用上等木材打造的书桌。 想到这恶毒的一家人宁愿让这间客房空闲着,也不肯给辛德瑞拉一个窗明几净的卧室,就忍不住泛起一阵心疼。 章节目录 第72章 都一起睡过多少次了 女仆毕恭毕敬的为爱洛和亚伦的房间铺好新的被褥,便垂着头快步离开房间。 爱洛连声感谢,转过头却怔在了原地。 偌大的客房里仅仅有一张大床。 刚才那个一言不发打扫卫生的女仆,还只为他们准备了一床被子…… 爱洛定在了原地,感觉自己的理智在寸寸断裂。 而罪魁祸首早就坐在了床沿,惬意的伸长双腿,抬眸看向她,很是自然的拍了拍自己身侧:“别客气,来坐。” 爱洛:“……”她恨不得把他的头打歪。 爱洛生着闷气离得亚伦远远的,坐在床沿的另一侧,在这个厚脸皮佯作无事的贴过来时,爱洛毫不客气的抬起小脚,踹了踹他的腰窝。 亚伦的眸光瞥了一眼贴在自己小腹上的脚丫,微敛眸色,警告似的看向爱洛。 后者则是不甘示弱的回瞪。 视线交缠几秒后,亚伦败下阵,将那只小脚拉到了一旁,自己乖乖地坐回原处。 爱洛蜷缩在床的一角,拿过柔软的枕头狠狠地捶了几下,最后无助的低头凝视着锃亮的地板:“要不然我们和平竞争,这几天你先睡地板,过两天我再睡床?” 亚伦懒得拆穿她的小心机,垂眸整理着被踹上几个小脚印的衣摆。 “我们都一起睡过多少次了……” “停停停!” 爱洛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小猫咪,龇牙咧嘴的冲着亚伦猛虎飞扑,小手捂紧他的唇瓣,把他那些引人遐想的虎狼之词全都手动憋了回去,又腾出一只手,威胁似的在他的面前指指点点。 “狗东西!你敢再在别人的面前说这种话,你就完蛋了!” 亚伦被她撞得斜倚在床头,还没来得及坐直身子,一个娇小的身躯便压了上来,亚伦微微一愣,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的小家伙。 任由她攀上了他的大腿,稳稳地坐在他的怀中,像是只洗干净的小羊羔,一蹦一跳的钻进大灰狼的嘴巴里还完全不自知,气恼的模样像极了浑身的毛发全都炸起的小猫咪。 仿佛他再说点什么,这个小东西会真的扑上来和他拼命。 亚伦强忍笑意,象征性的点了点头。 也没有仔细听清爱洛在威胁什么,只知道盯着她不停张张合合的红唇。 ……亚伦好想给她顺顺毛。 小丫头喋喋不休的说了好久,终于说累了,盯着他狠狠地粗喘了一口气,爱洛刚准备松开手坐回原处,亚伦却抢先微眯双眸,依恋似的轻吻她的掌心。 果然。 下一秒,爱洛就嫌弃的甩开小手,把他吻过的温湿全都抹在他的胸膛。 爱洛快要被这个厚脸皮气哭了,小手在他的胸膛胡乱的磨蹭。 房门却突然被人推开,门外探出了辛德瑞拉无辜懵懂的小脸。 三人面面相觑,时间仿若静止。 辛德瑞拉的眸光从爱洛的小手上掠过,仅仅是惊愕两秒,很快便换上习以为常的表情。 非礼勿视似的移开视线,原路退出房间,还十分贴心善良的为他们关上门。 “不好意思,打扰了。” 章节目录 第73章 他很不爽 打……打扰了? 爱洛石化在原地,欲哭无泪。 这个小东西的脑袋里一定在幻想着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亚伦则是饶有兴趣的轻勾唇角。 他第一次发觉,这个小东西在关键时候还挺有眼力见儿。 亚伦的余光偷偷瞥向身侧的小丫头,她不知什么时候坐在离他很远的地方,仅仅坐在床沿的一角,似乎稍稍侧身,就能从床上摔下去。 爱洛的脸颊红得不像话,明明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可是刚才她的举动分明是引人遐想。 顿顿的转过头与亚伦对视,正巧与后者视线相触。 亚伦注视着爱洛恨不能咬舌自尽以示清白的小脸,微微一愣。 转瞬,亚伦好笑的扯了扯唇角。 那双眸子里不见锋芒凛冽,眼角微微上扬,眼尾蕴着一抹红,仿佛含着灿然的明星。 她如此气恼,亚伦却笑得没心没肺。 爱洛只想一拳把他的大白牙全都打下来。 辛德瑞拉匆匆叩响他们的房门,是因为家里突然来了一位贵客,还提出了不容拒绝的古怪要求,挨家挨户的搜寻着每一位贵族适龄小姐。 爱洛一边提着裙摆走下阶梯,一边小声抱怨似的嘟哝着,能有多么贵的“客”…… 只是待到她抬眸看清楚眼前的男人后,窃窃喃喃的声音戛然而止,愣愣的停下了脚步。 紧跟在她身后的亚伦,高挺的鼻梁就这样直直的撞在爱洛的背上。 轻轻的一下,爱洛不痛不痒,亚伦却觉得自己的鼻梁险些凹进去。 亚伦吃痛的皱眉,轻揉着鼻梁,抬眸看见爱洛出神似的盯着不远处的陌生男人。 亚伦没见过爱洛露出过这种表情,像是惊讶意外,又像是见到老熟人一般的欣喜…… 反正让他很不爽。 亚伦的俊容一瞬间便冷了下来,几步挡在爱洛的身前,幼稚又蛮横的将她的小脸掰了过来,隔绝她注视那个男人的眸光。 还真是个心智未开的小猪。 放着眼前的优质大白菜不拱,在妄想着什么不切实际的东西呢? 亚伦的美眸微瞪,掌心托着爱洛软软的脸颊,惩罚似的捏了捏。 她的脸颊触感太好,好到让亚伦心痒痒。 可是不听话的小东西则是红唇微抿,回瞪了他一眼,在他的掌心里强硬的又转了过去,依旧是眸光灼灼的盯着那个男人。 亚伦:“……”果然还是对她太好了。 爱洛甩不掉亚伦为所欲为的大手,索性不再与他争执。 她认识这个男人,他是邻国出了名的王子。 最为出名的还是他骑在马背上,手持缰绳,高高扬起大刀,似要征服星辰大海的画像。 听闻,他自幼经历过一场生死劫难,从此皇室礼仪便变成了骑士教育。 十六岁就随着父皇四处征战,屡战屡胜,攻打下大大小小的部落,为国家开辟疆土。 他也一战闻名。 待到该谈婚论嫁的年龄,他的父皇向刚满十六的爱洛提了娃娃亲。 年幼的爱洛与他相处融洽,但他们始终将对方当做是哥哥和妹妹的存在。 那门亲事也就不了了之。 章节目录 第74章 别说话,我想静静 爱洛的小手轻抚着阶梯扶手,眉眼里漾着神采奕奕。 只是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似乎哪里遗漏了什么…… 当爱洛看见那个男人步步朝着她的方向走来,看向她的神情里,完全没有看见老熟人的那般热络后,爱洛顿时恍然大悟—— 她遗漏了最重要的一个点! 她曾经沉睡了一百年。 那个定格画像上英姿飒爽的男人,至少是眼前少年的爷爷! 突然意识到这一点的爱洛,像是卡掉帧的机器人,紧盯着少年俊朗的容颜,半晌才有了动作,怔怔的推开亚伦的手,爱洛不顾他错愕的表情,自顾自的抚上自己的脸颊。 平整,光滑,没有皱纹。 她和满脸沟壑的外祖母不一样。 爱洛的容貌似乎还尚未苏醒,永远定格在十八岁时沉睡的模样。 被无视了无数次的亚伦,终于忍无可忍的启唇:“喂,你……” “别说话,我想静静。” 爱洛不耐的挥了挥手,头疼的打断了亚伦的话语,苦恼的捏了捏眉心,姣好的面庞上满是愁容。 她一时间不知道这是件好事,还是件坏事。 在一群孙子孙女年纪的小孩面前青春永驻吗? 亚伦凝视着她无声间转瞬表情多变的小脸,忍不住单挑眉角:“……”静静又是谁? 亚瑟的手里捧着一只水晶鞋,缓步朝着爱洛走来,唇角始终抿着浅浅的笑意。 爱洛瞥见那只极为熟悉的水晶鞋,心虚的拽了拽裙摆,慌乱的遮掩住一只没有穿鞋的脚。 这个痴情种。 居然把水晶鞋当做定情信物,都追到别人家里来了。 爱洛稍稍侧目,暗暗地冲着辛德瑞拉使眼神。 却不料那个小丫头避开了她的眸光,紧张的垂下了头,像是只将小脑袋蜷缩进沙子里的小鸵鸟,爱洛在她的眼里看见一闪而过的退缩。 蒂娜眸光一亮,也不顾母亲从小教导的贵族礼仪,急不可耐的从亚瑟的手里抢过水晶鞋,微微提起裙摆便坐在小木凳上,率先试穿这只水晶鞋。 反正在那场晚宴里,所有贵族小姐都是带着舞会假面。 亚瑟根本就不知道与他共舞的女人是谁! 如果她顺利的穿上了这只水晶鞋,那王妃的位置是属于她的,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也都是属于她的! 蒂娜的眉眼里难掩喜意,唇角都快要咧到了耳根。 这真是上天给她的一份惊喜! 蒂娜还没穿上那只鞋,脑海里都已经想好,将来和亚瑟的孩子该取什么名字了。 早就听闻亚瑟曾对儿时的玩伴念念不忘,他的痴情早已经在别的国家传开。 而如今,亚瑟肯举办晚宴,挑选王妃,就说明了他已经放下了曾经的那段往事,将来她蒂娜就可以嫁入异国,成为亚瑟疼之入骨的女人! 蒂娜垂着头,任由金色的长卷发遮住自己的面庞,急不可耐的穿着水晶鞋。 爱洛远远的立在一旁,心疼的盯着自己的那只水晶鞋。 蒂娜的那只大脚,还在毫不自知的拼命往里挤。 爱洛难以直视的闭上了双眸,这个臭丫头会不会给她的鞋子撑大一个码。 章节目录 第75章 又挨打了 亚伦看见那个愚蠢的女人不自知的模样,很是想笑。 不过余光看见爱洛向他投来可怜巴巴的眼神后,亚伦又手动拉平幸灾乐祸上扬的唇角,轻咳几声,亚伦一本正经的凑到爱洛的耳畔,悄声耳语。 “别担心,大不了不要那只鞋了,我给你做新鞋子。” 爱洛委屈到快哭的小脸,闻声瞬间漾起欣喜,眸光亮亮的,像是闪烁着星点。 “你还会做鞋子啊?”爱洛学着他的样子,也覆在耳畔小声惊叹。 “我会的东西多着呢。” 亚伦享受着爱洛崇拜的眸光,唇角的浅笑却是僵硬的,心底暗悄悄的揣度—— 鞋子该怎么做? 蒂娜费力的挤了半天,她的半个脚后跟露在水晶鞋外。 狼狈的模样像是个哗众取宠的小丑,有些惨不忍睹。 因为羞恼,蒂娜的脸色涨得通红,她不敢与亚瑟对视,抬眸恰好看见正垂着脑袋的辛德瑞拉。 她把头埋得那么低做什么?! 蒂娜的眉心微凝。 强烈的自卑感让她忍不住往最坏的方向猜测。 是不是在偷笑她? 她这种卑贱的臭丫头,凭什么取笑她?! 一股无名之火从蒂娜的心底窜起。 蒂娜倏然站起身,疾步走去辛德瑞拉的面前,高高扬起玉手。 一声脆响。 火辣的疼痛感瞬间从辛德瑞拉的脸颊蔓延到了耳根。 辛德瑞拉被那巴掌扇得有点恍惚,小手愣愣的捂住震得发麻的脸颊,呆呆的望向蒂娜。 她的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像是一时间丧失了言语能力,怔怔的启唇,所有的话语却又都哽在喉咙里,火辣辣的痛感刺激着她的生理反应,豆大的泪珠后知后觉的滚落。 又挨打了。 辛德瑞拉委屈的吸了吸鼻尖,红红的眼眶楚楚动人。 那张纯良的小脸任谁见了都忍不住心尖一疼,偏偏蒂娜丝毫不懂怜香惜玉,她看到这个小受气包,就想发火,想施虐,想把自己丑陋的想法都发泄在她的身上。 “哭!你还有脸哭?!我让你偷笑!” 蒂娜很不解气,这张好看的小脸越是在自己的面前晃来晃去,蒂娜就觉得是辛德瑞拉在冲着她耀武扬威,她恨不能紧攥着尖刀刮花这张精致的小脸! 蒂娜都忘记了该在亚瑟的面前伪装成淑女的模样,恨恨的咬紧后牙槽,手又一次高高的扬起。 只是,这一次蒂娜的手还没来得及落下,手腕便被人轻而易举的擒住。 爱洛稍凛眸色,挡在辛德瑞拉的身前,愤愤的甩开蒂娜的手,细软的声音因气恼而略微低沉:“蒂娜小姐,您这样做未免太过分了吧?” 平平淡淡的语调里听不出半分波澜起伏,蒂娜却没来由的打了一个冷颤。 惊愕一瞬,蒂娜很快又稳住心思,傲气的微扬下巴,看向胆怯的缩在爱洛身后的辛德瑞拉。 “她取笑我!” 那个小东西像是只被主人恶意殴打,遍体鳞伤的小猫,紧盯着蒂娜狰狞的脸,眸子里灿然的小光点渐渐熄灭,剩下的是胆怯和恐惧。 章节目录 第76章 你又算什么东西! 她经常挨打。 更多的是无缘无故的挨打。 所以辛德瑞拉对后妈和姐姐们下一秒的举动了如指掌。 蒂娜这是又想残忍的剥去她半条命! 还记得上一次被蒂娜拿着竹条抽打后,虚弱的辛德瑞拉瘫倒在枯木杂草上,仿佛只剩下一口气,在逼仄狭小的仓库里硬生生的躺了半个月。 没有药膏,没有温水,只有几个冷硬的馒头。 辛德瑞拉强忍着伤口撕裂的疼痛,和结痂后的瘙痒,像一棵倔强求生的杂草,在生死关前徘徊,熬过了地下室里最黑暗的一段时光。 辛德瑞拉的小手攀上爱洛的腰肢,诚惶诚恐的越收越紧,像是只快要溺水的人拼命地攥紧岸边最后一根稻草…… 爱洛感受到那个可怜的小家伙在不停地发抖,心尖微疼。 手心覆在她微凉的手背上,缓缓地渡给她温暖。 “别怕,有我。” 爱洛悄声安慰,再次抬眸看向蒂娜,小脸则是换了一副面孔,气极反笑的伸手推了推蒂娜的肩头,力道之大,引得她踉跄的连连后退。 “取笑?” 爱洛美眸半眯,痞气的微勾唇角:“您怕不是有什么臆想症?给辛德瑞拉道歉!” 蒂娜的背脊撞在栏杆上,吃痛的揉了揉肩头,抬眸狠狠的剜了爱洛一眼:“你又算什么东西!” 爱洛轻蔑的冷哼。 这粗鄙的话语还真是悦耳动听。 她算什么东西? 她本来就是个众星捧月的公主,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和荣耀。 乖乖女的面具戴久了,这个小畜生该不会真的觉得她好欺负吧? 爱洛抬手拽着蒂娜脖颈上的蝴蝶结,将她提到自己的眼前,又围着她转了两圈,审度的眸光渐渐地变成了玩味。 “我本以为你只不过是脚大穿不进去水晶鞋罢了,没想到你还扎这么紧的束腰,赘肉都快从裙子的腰线边褶里挤出来了。我要是这条裙子啊,我都恨不得自己拿个剪刀,把自己剪成破破烂烂的碎条,你丑你自己的也就罢了,你这样多侮辱这精美的布料。” 蒂娜没有料想到爱洛恶毒的言语攻击,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像她这种女人,最忌讳别人讨论她的脸,亦或者是并不出众的身材。 爱洛这样做,分明就是明晃晃的拿着刀刃往她的心口窝里捅。 蒂娜差点就被她更加粗鄙的话语气哭,忿忿的又一屁股坐在小木凳上,这一次灿黄色的卷发将脸完全遮住,蒂娜羞愤的穿着水晶鞋。 她一定要挤进去给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人看看! 爱洛见蒂娜率先息了火焰,很没出息的暗松一口气,她也怕这个疯女人被刺激狠了,会不会也赏赐给她一巴掌。 亚伦似笑非笑的走去爱洛的身侧,不动声色的将她护在身后,只是薄唇微启,到了唇边的话语依旧不怎么动听:“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欠?” “以后你就知道了。”爱洛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 “活这么大没被打死,还真是个奇迹呢。” 亚伦屈起食指,轻刮爱洛的鼻尖,顿了顿,含笑的眸子里不见嘲讽,反而满是认真—— “下次别这么鲁莽,这种危险事让我做。” 章节目录 第77章 别样的心思 爱洛早就习惯亚伦时不时对她冷嘲热讽。 刚想烦躁的推开亚伦,他的劝慰却倏然轻柔的拂过她的耳尖。 酥酥麻麻的,似三月春风,顺着爱洛的耳尖沁染,暖意渐渐充斥在爱洛的心房。 低沉的叹息也轻的像是一阵转瞬即逝的晚风,像是从未发生过的幻觉。 “嗯。”爱洛怔在原地,许久才闷闷的憋出一声鼻音算作回应。 一旁的亚瑟微敛眸色,碧蓝色的眸子里除了漠然还有厌烦。 刚才看见那个愚蠢的女人对辛德瑞拉扇巴掌,亚瑟差点就要冲上去和她拼命。 垂在身侧早已经攥起拳头的大手缓缓微松,亚瑟的掌心里沁着密密的血色。 亚瑟将戾气全都忍回心底,硬朗的俊容漾起一抹灿然的浅笑。 稍稍蹲下身子,亚瑟与蒂娜平视,轻声道:“姐姐,太用力会把脚挤坏的。” 蒂娜愣愣的抬眸盯着亚瑟纯良的笑颜,只觉得胸腔里的心跳声更加响亮。 亚瑟本来就是个极具异域风情的美人,不笑时禁谷欠的俊容勾人心痒,现在笑起来更是美到令人窒息。 蒂娜像是只烧开了的水壶,被爱洛刺激的羞愤全然不见,心跳怦怦的捧着自己烫得要命的脸颊,丝毫不掩饰的盯着亚瑟犯起了花痴。 眼前的少年笑容暖心,温柔体贴,还对她那么关心…… 这……这,这完全就是她的理想型! 他一定对她也有别样的心思吧?! 蒂娜暗自胡思乱想了一阵,倏然又觉得自己的姿势有些不雅,故作矜持的并拢双腿,斜坐在小木凳上,双手慌慌张张的将耳畔的碎发轻挽,眉眼里满是娇羞。 “还好啦,我还担心把鞋子挤坏了呢~” “嗯,我也怕你把鞋子挤坏了。” 亚瑟见她终于肯放过这只鞋子,瞬间收起脸上儒雅的浅笑,面无表情的将鞋子从她的脚上脱下:“还好,这鞋子质量不错。” “……”蒂娜瞬间石化的愣在原地。 辛德瑞拉早就换上了平日里常穿的旧围裙,乱蓬蓬的长发用破旧的方巾裹起,没有爱洛那身公主裙的修饰,辛德瑞拉在亚瑟的面前更是抬不起头。 辛德瑞拉紧张的揪紧了裙摆,小脑袋埋得低低的,生怕一不小心与亚瑟对视,只敢直勾勾的盯着那锃亮的鞋尖,一步一步的向着自己的方向走来,越靠越近…… 只是。 离辛德瑞拉还有两步远的距离,亚瑟却突然顿下了脚步,走向了爱洛。 辛德瑞拉眼底的希冀渐渐暗淡。 比起被关地下室生死未卜还要难过,辛德瑞拉的心尖像是划了一道豁口,空落落的风呼啸而过,她第一次险些被浓重的失落感击溃,却只能强颜欢笑的轻勾唇角自我安慰。 那一晚,所有的贵族小姐都戴着面具,亚瑟认不出她也很正常。 而且,这只水晶鞋本来就是爱洛的…… 亚瑟清冷的余光从辛德瑞拉的小脸上淡淡掠过,捧着水晶鞋,递到了爱洛的面前,浅笑和煦:“这位小姐,不如你试试看?” 章节目录 第78章 祝他们幸福? 爱洛的唇角狠狠一抽。 这是她家的鞋匠专门为她打造的水晶鞋,不合脚才奇怪! 碍于众人向她投来的眸光,有期待,也有讥讽。 爱洛心一横,索性硬着头皮提起裙摆,露出那只并没有穿鞋的小脚丫,轻而易举的踩进水晶鞋里,正好与另一只水晶鞋配成一对。 这还真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她丢的鞋子。 蒂娜已经震惊到站不稳脚跟,眼前恍惚了一瞬才稳住心神。 她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还有,这个臭女人明明知道是她的水晶鞋,还如此百般刁难! 她分明就是故意想让她出糗! 蒂娜恨恨的咬紧后槽牙,一个阴郁的想法在心底谋划而成。 亚瑟微长的睫毛垂过眼睑,遮掩若有所思的心绪,随即唇角轻抿着笑意,捧起爱洛的小手,碧蓝色的眸子里仿佛漾着缠绵的深情。 “这位女士,第一次遇见你,我就对你一见钟情,我想我一定是爱上你了……” “……”爱洛猝不及防被他的这番骚操作雷得外焦里嫩。 顿顿的启唇,爱洛刚想结结巴巴的说些什么,就看见亚瑟轻轻托着她的小手,不由分说的低下头,似乎是想要轻吻她的手背。 爱洛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亚伦终于忍无可忍,先他一步将手蛮横的隔在爱洛的手背上。 亚瑟清脆而响亮的吻就这样直直的落在亚伦的手背上。 众人:“……” 这是什么不可描述的画面?! 近距离目睹的爱洛僵在原地,一脸复杂的艰难咧了咧唇角。 这个时候该说点什么缓解尴尬? 祝他们幸福? 亚伦的俊脸狠狠一抽,忿忿的反手捂紧少年的俊容,越收越紧,他的大手像是扣在亚瑟的脸上难以挣脱的笼铐。 面对亚伦如此粗鲁的举动,亚瑟依旧是秉行绅士礼仪,笑眯眯的弯了弯眼眸。 亚伦则是咬牙切齿:“臭小子,你再说一遍你TM爱谁?!” 指尖扣过的地方泛起浅浅的红印。 辛德瑞拉紧张的捂住胸口,她好怕亚瑟的举动会激怒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 亚瑟笑意不减,抬手将他扣在自己脸颊上的手指根根掰开,只是温润的浅笑里渐渐地蕴了一层寒意,寸寸逼近,直至鼻尖与亚伦相触,亚瑟轻勾唇角—— “让开,反正爱的不是你。” “……”亚伦心底脏话无数。 爱洛见识过盛怒的亚伦,暗暗捏了一把冷汗,小手急忙挽上他的臂弯,讨好似的轻摇:“别生气好不好?” 亚伦再次表示,他的气焰很没出息的熄了一大半。 稍稍侧目看向身旁的小丫头,亚伦收起浑身凛冽的气息,眉眼难得低垂,像是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可是他说他爱你……” “他爱我是他的事,我又不爱他,对不对?” 爱洛不假思索的回应,许久才细思觉得不对味,她和他解释这些做什么? 亚伦却像是很满意她的回答,唇角不受控制的上扬,却又傲娇的强行压下:“随便你。” 章节目录 第79章 她很介意 感受到凝聚在亚伦四周的煞气在渐渐退散,辛德瑞拉稍稍松了一口气,小手垂回身侧,却又因为亚瑟脱口而出的话语,忍不住紧张的攥起小拳头。 “可是很奇怪呢,”亚瑟吸了吸鼻尖,含情的碧色桃花眸子佯作无事的环顾四周,尾音轻浮上挑,“刚刚走进这间屋子,我分明是感受到未来的王妃在这里……” “……”众人的眸光不约而同的投到了亚伦的身上。 “……”亚伦似笑非笑,额头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转瞬,亚瑟又一次无视了亚伦仿佛即将喷火的瞳眸,轻柔的捧起了爱洛的小手,明目张胆而又深情款款:“姐姐,你不会介意我常来见你吧?” “呃,这……”爱洛表示,她第一次感受到,面部肌肉僵硬是什么样的体验,支支吾吾了半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亚伦再次蛮横的拨开那只碍眼的手,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她,很,介,意。” 亚瑟笑意不减,偏偏不懂见好就收,越过亚伦,大手再次与爱洛的手心紧紧相贴,星眸弯弯越发灿烂:“姐姐不介意就好,我会常来看你的~” “……”爱洛彻底僵在原地,突然觉得躺在手心里的那只大手,像极了烫手山芋。 辛德瑞拉的睫毛微颤,指尖揉搓着裙摆,眼眸里闪过一丝疑虑。 她明明知道亚瑟刚才是对爱洛说的。 可是当他环顾四周的时候,辛德瑞拉却莫名觉得那余光是在看向自己。 辛德瑞拉不争气的红了脸颊,惩罚似的暗暗掐着手心。 真没出息,居然还在自作多情。 爱洛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猫咪,浑身的寒毛早已经耸起。 眸光直勾勾的盯着亚瑟,盯着他松开手,再渐渐后退,退出相比较安全的范围内…… 爱洛屏息提着的一口气总算是放心的咽回肚子里。 亚瑟收敛笑意,在众人眸光的洗礼下,淡然转身离开。 推开蔷薇花园的围栏,亚瑟的皮鞋落在石阶小路,声声脆响似优美的乐曲。 不过是简单的走路动作,亚瑟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贵族的优雅气息。 稍稍侧身,亚瑟坐上了停在路边等候多时的马车,暖阳碎光撒在他的侧颜,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亚瑟的眉眼温柔,他仿佛就是从画像里走出来的王子。 是童话里,所有灰姑娘都梦寐以求的王子。 亚瑟刚刚坐进马车,微挑的唇角倏然持平,漠然的冲着马夫扬了扬下颚:“走吧。” 马夫拉低帽檐,遮掩住清秀的面容,胡乱的撕掉用来做掩护的大胡子,冲着身后尊贵的男人小声喃喃:“可是亚瑟小王子,你明明知道辛德瑞拉才是……” “闭嘴,这件事只有你知,”亚瑟的指尖戳着那人的背脊,唇角漾起的浅笑桀骜肆意,指尖又戳了戳自己的胸膛,压低的嗓音性感沙哑,“我知。” 戴夫被亚瑟戳过的背脊蔓上了一层寒意,不自然的扭了扭身子扯起缰绳。 马车在喧闹的街市上缓缓行驶,戴夫不解的启唇:“可是您不怕辛德瑞拉小姐误会吗?” 章节目录 第80章 我只是想和你玩! “误会?” 亚瑟好笑的挑眉反问,只是他坐直身子,眸光淡淡的飘移到了车窗外,出神的望着街道中央扑簌簌飞起的一片白鸽,白鸽结群成伴,义无反顾的奔赴蓝天白云。 亚瑟碧蓝色的眸子里恍惚着迷离,像是透过眼前的繁华,怔怔的回忆着记忆深处的小姑娘。 当他还看不见眼前这一切美好的事物时,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小丫头误闯进他的后花园,也歪打误着的闯进了他的心房…… 那个时候的小丫头似乎还是个被宠坏的小公主,很娇蛮,也很任性。 仗着自己年长,抢他的蔷薇秋千,抢他汁水甜美的草莓,还总喜欢捉弄双目失明的他。 终于有一次,小王子被她欺负哭了,精雕玉琢的小脸深深的埋进双膝,哭得我见犹怜。 那小丫头慌张的后退两步,不知所措的跑远了。 “总算滚远了。”小王子待到那脚步声渐渐远去才缓缓抬头,漠然的抹了一把并没有泪水的脸颊,蹲在地上百无聊赖的划着泥土。 只是他还开心没多久,那小丫头又踩着漆色小皮鞋,“哒哒哒”的跑回来了。 “……啧。” 小王子冷啧一声,厌烦的别开身子,他感受到自己眼前的光感似乎被一个小小的身躯遮掩,那个小身板还在不停地晃来晃去,惹得他心烦。 小王子嫌吵的皱起眉头,刚准备启唇厉斥,耳畔又传来一片“哗啦啦”的声音。 那个聒噪的小丫头突然蹲在他的身前,抱着小宝箱里所有的东西,拼命地往他的怀里塞,软绵绵的,毛绒绒的,还有摸起来像纱一样的东西…… 小王子不解的轻挑眉尖。 傻里傻气的小丫头却捧着他的手,奶呼呼的哽咽启唇——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惹哭你的……” “我只是想和你玩!” “我的母亲去世了,父亲也不喜欢我,我好怕以后会成为没人要的野孩子。” “这是我的童话书,这是我最喜欢的洋娃娃,还有我最爱的发卡,还有这个,这是一直陪我睡觉的小熊……” “我把这些都给你,以后我每天都给你讲故事,所以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小丫头可怜兮兮的打了一个奶声奶气的哭嗝,小脸凑近了些许,小王子能感受到她呼在鼻尖上的温热。 很近,但他并不讨厌,奇特的感觉在心尖弥漫开来。 小丫头等了半晌也没等到回应,又是颤颤的启唇—— “原谅我好不好?” 小亚瑟没哭,她倒是委委屈屈的哭上了。 只是她声声诱劝似乎问在了小亚瑟的心窝里。 小王子没来由的点了点头,勉强应声。 身前的小丫头却欣然的笑了起来,一个熊扑他的怀里,肉乎乎的小胳膊紧紧缠着他的腰肢,开心的蹭来蹭去。 他她也有朋友了! 亚瑟稍稍垂头便埋进小丫头的颈窝里,鼻腔萦绕的是属于她的奶香味儿。 比他吃过所有的草莓都要甜。 于是小亚瑟自私心作祟,索性把锅全都甩在她的身上。 章节目录 第81章 她已经忘记我了 小亚瑟一本正经的告诉她—— 她必须每天都要陪他玩,给她讲有趣的故事,这样他才不会躲起来偷偷的哭鼻子。 小辛德瑞拉懵懵懂懂的点头,把怀里的小熊抱得更紧。 小亚瑟的唇角则是勾起得逞的弧度。 他妄想用辛德瑞拉的歉意和责任心来束缚她,贪婪地汲取着阳光的味道。 这种被关心的感觉,他从未拥有过。 小亚瑟相貌俊秀,聪慧伶俐。 出生皇室,身世显赫,还在襁褓中就已经命中注定是未来的王。 大概是因为天妒英才,小亚瑟自幼受皇室的内鬼陷害,导致双目失明,宝石似的碧蓝色双眸一夜黯淡,每天都要强行喝下苦苦的药汤。 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小亚瑟将皇宫里所有人的内心都看得透彻。 父皇对他失去耐心和期盼,母后每天以泪洗面,还有身边的侍从讥讽他,嘲笑他,还咒他永远长不大,没准再过几年就死了! 于是,小亚瑟收敛起所有的锋芒,自闭的缩在狭小空间里。 在冰窟窿里待的时间太久了,他太渴望一束暖阳照在自己的身上,从来没有一个人像她这样,把所有幼稚的玩物都给他,笨拙的给予他温暖…… ………… …… 回忆渐渐散去,亚瑟苦涩的扯了扯唇角:“她大概已经忘记我了。” 因为辛德瑞拉的身上有着特殊的冷香,所以当她一走进晚宴,亚瑟的眸光便锁在她的身上,再也难以挪移,小时候双目失明的亚瑟,就是凭借这股冷香来辨别眼前的小丫头。 第一次双眸恢复光明后见到她,亚瑟的心跳不禁紊乱,勉强压抑左胸腔里吵闹的声音,缓缓走去她的面前,摘下了舞会面具。 可是辛德瑞拉看见他的脸后,眼眸里却没有露出半分遇见旧识的讶异。 亚瑟微微垂眸,碧蓝色的眸子里蕴着阴郁,他在谋划。 现在这里是另外一个国家的领域,他也不过是受国王邀请的贵宾。 就算他现在恨不能给那个欺负辛德瑞拉,该死的女人施刑,也尚不能为所欲为,不能肆意出兵。 否则会影响两个国家的世代交好…… 所以亚瑟只能暗暗地召集军事力量,为辛德瑞拉铺设退路。 那个还被枷锁束缚的小丫头,已经被暗无天日的生活磨去了棱角,如果她不敢再莽撞的往前走,那就尽管后退,最好退到他的怀里。 这样她就可以尽情撒娇,因为他会随时随地为她遮风避雨,小心翼翼的守护着辛德瑞拉不曾泯灭过的纯真。 等到这只惹人疼爱的小夜莺,乖顺的飞入他精心编织的鸟笼后,亚瑟便会不假思索的带她一起回到属于他的国度。 可是这个小可怜正忍受着百般刁难,亚瑟想保护她,所以才不能让她展露锋芒。 爱洛有亚伦,但辛德瑞拉什么也没有。 这个时候如果给她一抹阳光,那无疑是将她拽入深渊的罪恶之手! 戴夫蹙了蹙眉间,苦恼的思考了许久也不懂其中的所以然:“那您想好该怎么做了吗?” 章节目录 第82章 掠夺她的心 “想好了,”亚瑟倏然畅然一笑,双臂环抱枕在脑后,仰身半倚在马车靠背:“明天去蹭饭。” 戴夫:“???” 这是一个王子该说的话吗?! 亚瑟对着蓝天伸出手,明媚的阳光从他的指缝间溜走,亚瑟的唇角划过一道浅浅的厉狠,大猛然手攥紧,他偏要把那束阳光占为己有! 还有一周左右的时间布兵设阵,他完全可以凭借这段时间,肆意掠夺那个小丫头的心,让他乖乖和他走。 一周的时间,足够了。 - 翌日,晌午。 亚瑟的臂肘撑在车窗,半撑着下巴,眸光一眨不眨的盯着那满院子里的野蔷薇,眼角微垂,他已经在围栏外等待多时。 待到烟筒里飘出袅袅的炊烟,亚瑟轻打响指:“下车,蹭饭。” 戴夫:“……” 纵使戴夫的心底有一万句想吐槽的话语,还是全都憋了回去,毕恭毕敬的跟在亚瑟的身后。 毕竟他也有点饿了。 亚瑟熟练地推开门,目无旁人的踏进玄关,在亚伦刚刚拖干净的地板上留下了两排清晰的脚印。 亚瑟顺着往里屋走,便被突然冒出的亚伦拦了下来。 亚伦的俊容紧绷,本就硬朗的面容更是蒙上了一层寒意。 垂眸瞥了一眼地板上很是显眼的两排脚印,亚伦的大手抵在亚瑟的胸膛推了推,威逼他步步后退,渐渐退回到大门前。 他现在想手刃亚瑟的心情都有了。 这个黄毛小子再多说一句话,他就让他把那两排脚印舔干净! 化为小矮人形态的亚伦,身高才刚及亚瑟的胸膛。 亚瑟垂下头,戏谑的眸光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小矮子,像是在践踏他身为男人最后的尊严。 在亚伦即将濒临爆发的边缘,亚瑟终于抬起手,友好的冲着他晃了晃打招呼,笑容依旧是天真无邪:“好巧啊。” 亚伦似笑非笑:“是挺巧的,你怎么又来了?” 亚瑟的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爱洛,在亚伦的危机感警钟大作之时,亚瑟将亚伦往爱洛的方向轻轻一推,不耐的挥了挥手:“我忙着呢,没工夫和你的女人谈情说爱。” 亚伦:“???” 爱洛:“???” 亚瑟不由分说的在地板上又落下两排脚印,留他们两人在原地面面相觑,在房子里兜兜转转,最后终于在炊烟缭绕的厨房里,找到正蹲在地上小小的一团。 抓到你了。 那个小东西的脸颊被烟火熏得黑黑的,纯澈的眸子尤为明亮,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身后人,还在拼命地生火,呛得直咳嗽。 亚瑟心疼的要命,忍不住蹲在她的身侧,拨开她额前被汗浸染的湿漉漉的碎发,可怜兮兮的垂下唇角:“姐姐,我饿了。” “你来啦!”辛德瑞拉的眼眸微亮,慌乱的抹了一把黑乎乎的小脸,紧张的向旁挪了一步,和他拉开距离,“稍等一下,马上就好了。” 亚瑟故作没有看懂她的小动作,又不动声色的贴近了一步,怜惜的捧起辛德瑞拉的小手:“姐姐这么好看的手,不该做这种脏活重活。” 章节目录 第83章 会吓到她 辛德瑞拉紧张的缩回手。 亚瑟的指尖白皙圆润,被他拂过的地方仿佛撩起一簇炽热的火苗,熊熊的在辛德瑞拉的心尖上滚过。 她的手太脏了,不配碰他。 辛德瑞拉轻咬下唇,纯澈的瞳眸里藏不住胆怯和自卑,将小手背在身后胡乱的擦了擦。 “我的手……脏。” 亚瑟半蹲在地上歪头看她,伸手抓蹭了几下脏兮兮的柴火,娇养似玉的双手也被熏得黑漆漆的:“我的手也脏,姐姐,现在我有资格碰你了吗?” 亚瑟的声音温润,屈下尊贵的身姿去讨好她。 从未有人将她捧到这种高度。 辛德瑞拉只是愣愣的注视着他,受宠若惊。 她微微启唇,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小手便又落回亚瑟的掌心,亚瑟不等她的反应,怜惜的捧着她的小手,拉到怀里蹭了蹭,小心翼翼的为她擦干净。 她的手很小,他的手刚刚好将其包裹。 辛德瑞拉不忍看亚瑟被染得脏兮兮的衣角。 “姐姐每天都这么辛苦吗?” 亚瑟像是在闲聊,余光却落在辛德瑞拉的小脸上仔细窥视,但凡这个小丫头点点头,他就会让那几个不识好歹的女人死无葬身之地。 辛德瑞拉的脸颊微红,垂下头,笨拙的躲避着亚瑟的视线,小声喃喃:“我很少来厨房,他们都不喜欢我做的饭,今天只是……锐恩生病了。” 锐恩? 亚瑟懒得去多想锐恩是谁。 明明满腹心机的男人,俊容上的笑容却纯良无害:“那我来帮姐姐吧。” 大抵是觉得亚瑟太好相处,辛德瑞拉宛然一笑,忍不住调侃:“你会做饭吗?” “当然会了。” 亚瑟傲娇的轻扬眉角,将辛德瑞拉护在身后,动作生疏的去拨弄锅铲,那锅铲却像是和他作对一般,几次险些在他的手里滑落。 亚瑟仅仅是看过皇室的大厨下厨,实战经验为零。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男人的好战心,亚瑟别过俊容,不想让辛德瑞拉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可是脸颊却覆上一阵温热的触感,亚瑟怔在原地。 目睹一切的辛德瑞拉忍俊不禁,下意识踮起脚尖抹去溅到亚瑟脸颊上的汤汁,指腹触碰着他细腻软嫩的肌肤,辛德瑞拉像是触电一般倏然回过神。 四目相对间,辛德瑞拉率先跌入亚瑟温润似水的瞳眸里。 那灿然的双眸里压抑着欣喜,隐忍着渴望,倒映出辛德瑞拉惊慌的模样。 她才是那个狼狈的人吧? 辛德瑞拉默默地在心底想着。 不过是短短一瞬,辛德瑞拉很快收回自己越矩的小手,始终垂着小脑袋,仿若无事的去案板前切菜,殊不知她的耳尖早已经红了一片。 亚瑟讶异于辛德瑞拉的主动,渐渐地,他还渴望着她更多的碰触。 见小丫头故作淡定的小步和自己拉开距离,亚瑟好笑的轻勾唇角。 再等等吧,现在贸然行事会吓到她的。 亚瑟双手插兜在厨房里环视一周,红砖堆砌的灶台上,沾满油污的边缝里夹着两只死苍蝇。 章节目录 第84章 陪我,好不好 亚瑟的眸子不怀好意的转了转,偷瞥向辛德瑞拉。 见她还在安安静静的专注切菜,亚瑟若无其事的屈指捻着那两只死苍蝇。 辛德瑞拉听见锅里沸腾冒泡的声音,又是急匆匆的赶来,将碎发挽到耳后,掀起锅盖,准备往碗里舀汤。 她煮了南瓜粥,刚刚掀起锅盖后,香气在厨房里四溢。 亚瑟轻嗅,毫不收敛的赞叹:“好香,姐姐好厉害啊。” 辛德瑞拉又是不好意思的红了耳尖,慌乱舀汤间,南瓜粥频频溅到她的小手上,烫红一片。 亚瑟见状接过碗:“姐姐,我来吧,你继续去切菜。” 辛德瑞拉有些担心的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的意味不言而喻。 亚瑟一时害燥的背过身:“刚才那只是个意外,这种小事我还是会做的!” 可能是那眼神戳到了他心底的痛点了…… 辛德瑞拉的小手轻掩唇前,笑容粲然,乖顺的又去案板前切菜。 她似乎好久都没有这么开怀的笑了。 辛德瑞拉的余光不舍得依恋在亚瑟的身上,他很好,也很优秀,似乎对每一个人都很温柔……不在意身份的高低贵贱之分,这么主动的关心她。 辛德瑞拉越想越苦涩。 这是可能她奢望的一场梦,是遥望不可及的易碎的肥皂泡。 因为亚瑟大人喜欢的爱洛。 亚瑟背过身更多的原因是方便自己“使坏”。 他拿过那个刻着Tina的碗,毫不犹豫的屈指微弹,那两只死苍蝇便落入碗中,亚瑟佯作无事的舀汤,浓浓的南瓜粥将死苍蝇掩盖的严严实实。 亚瑟像是个蓄意谋划恶作剧的小孩子,狡黠的轻勾唇角。 毕竟。 这么乏味的生活,总该找点乐子不是吗? 待到丰盛的午餐摆上餐桌,忙得团团转的辛德瑞拉终于得以歇息,亚瑟轻撩着她额前湿漉漉的碎发,又从怀里掏出用上好丝绸缝纫的手帕,轻轻擦拭着她脸颊上的汗珠。 辛德瑞拉的小身板微僵,任由亚瑟擦完,淡定的收回手帕后,辛德瑞拉才缓缓地长舒一口气。 刚才亚瑟看她的眼神像极了…… 像极了正深情对视着珍爱的恋人。 辛德瑞拉急忙摇了摇垂着小脑袋,赶走自己不真实的想法。 将最后一盘菜端上餐桌后,辛德瑞拉便准备退下身,她从来没有被允许上过餐桌。 刚刚后退半步,亚瑟却拉住了她的手腕:“姐姐去哪里?” 亚瑟的眸光灼灼,似乎一眼就能看穿她的心底。 辛德瑞拉一愣,下意识抬眸看向后妈和两个姐姐,许久,垂下头小声回应:“我回房间吃饭。” 回到她那个狭小的地下室吗? 亚瑟心底冷笑,俊容却始终一如既往的天真无邪:“为什么不可以在这里吃?” “不可以!”辛德瑞拉近乎快要贴在亚瑟的耳畔,压低嗓音,“小王子,您饶了我吧,我这样会被挨骂的!” “为什么会被挨骂?”亚瑟的笑容里平添几分邪气,手上的力道不容拒绝,“姐姐,陪我吃,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85章 直男行为 亚瑟的眉眼微垂,像是垂下毛绒绒的耳朵,被主人遗弃的大金毛,乖顺的等待着她的抚摸。 辛德瑞拉的心尖一软,差一点就被他的那声软绵绵的“好不好”勾去了魂。 怔怔的微启红唇,辛德瑞拉把脱口而出的“好”拐了十八个弯,硬生生的拽了回来:“好……你个头啦!” 辛德瑞拉悄悄地拽着亚瑟的袖口,讨好似的摇了摇:“我如果留在餐桌上吃饭,真的会死的!” “我倒想看看,谁会让你死?”亚瑟微扬唇角,眸光却落在餐桌前的每一个人。 他是浑然天成的王。 淡淡的冷笑却有着不容拒绝的震慑力。 蒂娜前一秒还在恨恨的瞪着辛德瑞拉,嫉妒她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亚瑟的示好,下一秒便被亚瑟凛厉的眼神吓得瑟瑟的缩了缩身子。 辛德瑞拉还在不停地掰开亚瑟钳在她手腕上的大手,可是却无济于事。 他的力道太大,辛德瑞拉难以挣脱,索性想了一个借口:“没有更多的餐椅了。” 亚瑟转眸看她,眼底的浅笑渐渐浮上玩味,辛德瑞拉的小脸上不见丝毫得逞的狡黠,无辜的摊了摊手,像是真的很无可奈何的模样。 “没有座位了?”亚瑟似笑非笑。 “嗯!”辛德瑞拉拼命点头。 “如果有坐的地方,就会来餐桌前吃饭吗?” “嗯嗯!”不知危险悄然降临的辛德瑞拉,依旧单纯的拼命点头。 亚瑟低低哼笑,伸出一直屈在餐桌下的大长腿,冲着辛德瑞拉拍了拍大腿:“坐上来。” “……”某个小丫头直接吓傻在原地。 刚往嘴里夹了根青菜的亚伦,抬眸看到这一幕若有所思。 眸光渐渐偏移,落在坐在自己身侧的爱洛身上。 亚伦拍拍爱洛的肩头:“你先站起来。” 腮帮里塞得鼓鼓的爱洛还没来得及细嚼,被他拍了几下,愣愣的站起身。 “你坐。”亚伦不动声色的把座椅拉到辛德瑞拉的身侧,随后,转头看向一脸呆滞的爱洛,也学着亚瑟的模样,伸出一直屈在餐桌下的大长腿拍了拍,“你坐这里。” 辛德瑞拉:“???” 亚瑟:“……” 爱洛:“!!!” 爱洛拼命地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差点被噎得够呛,恼羞成怒的攥起小拳头捶着亚伦的胸膛:“你有病吧?你这样让我怎么吃饭?!” 她的小拳头软绵绵的,像是猫爪挠在亚伦的胸膛,攻击力基本等同于零。 那小拳头捶得亚伦心痒,不受控制的红了耳尖。 稍稍别过俊容,亚伦像是个情窦初开,生涩的大男孩。 只是脱口而出的话语依旧不是很动听—— “没事,我不嫌你重,我撑得住。” 爱洛:“……” 右手紧攥叉子的小爱洛脸色瞬间阴沉,一时间没有收住力道,直接单手将叉子掰成两截,齐齐斩断的边刃仿佛透着冷寒的锋芒。 辛德瑞拉不忍直视,小手捂住了双眸。 亚瑟则是饶有兴趣的看热闹,薄唇微抿,憋回去嘲弄的笑意。 这绝对是直男行为! 章节目录 第86章 不是我做的! 亚伦的浅笑僵在脸上,顿顿的转过头,难得讨好似的求助亚瑟。 这个风流多情的男人大概知道该怎么哄女孩子。 亚瑟则是装作没看见,拉着辛德瑞拉坐在餐桌前,切了一小块牛排送入她的口中。 辛德瑞拉像是个提线木偶,缩在餐椅的一角,一动不敢动。 偷偷地揣摩着蒂娜的反应,见她依旧是怒不可遏的瞪着自己,辛德瑞拉吓得收回视线,也没品尝出来那块牛排是什么味道,快速咀嚼吞下。 紧接着,亚瑟又切好一块送到她的唇边。 亚伦的眸光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来回流连,倏然像是受到了什么启发,转过头看向小脸上蕴着一层薄怒的爱洛,亚伦轻揉着她软软的长发:“多吃点,你一点儿也不胖。” 爱洛:“……”这种货色的直男,直接掐死算了。 只是亚伦的眸光不过真挚,就险些把“讨好乖巧”四个大字刻在自己的脑门上了。 爱洛叹了口气,在餐厅里环视四周,无奈的准备去搬一个圆凳。 倏然,蒂娜的尖叫声响起,刺耳的声音近乎快要震碎爱洛的耳膜。 爱洛蹙了蹙眉间向那个聒噪的女人看去,只见她的长发都差点因为惊吓而根根竖起,把叉子远远的丢到一旁,哆哆嗦嗦的指着自己面前的碗尖叫。 “辛德瑞拉!你给我解释一下!我这里为什么有两只死苍蝇?!” 辛德瑞拉吓得差点从餐椅上滑下去,小手挡在身前拼命摆了摆,语无伦次的解释:“姐姐,这件事不是我做的!我真的不知道啊……” 亚瑟先她滑下之前,将那个小身板揽在了臂弯里,扶在餐椅上坐好,慢斯条理的往口里送了一棵西兰花。 亚瑟轻轻咀嚼,戏谑的勾唇浅笑:“哇哦,姐姐,你赚了啊,两只死苍蝇要补充多少高蛋白。” 蒂娜迸着愠意的眸光,从辛德瑞拉那张该死的小脸上,渐渐地挪移到亚瑟的俊容上。 看见他似笑非笑的脸色里似乎隐隐透着狠劲儿,蒂娜把“既然是高蛋白,你怎么不吃!”硬生生的咽回了唇齿间。 直觉和理智都在告诉她,她可惹不起眼前的这个男人! 还以为这个受万千贵族小姐追捧的少年是个人畜无害的小奶狗,现在看来,他分明就是一只心思歹毒,伺机行动的恶狼! 蒂娜闷着头,继续吃着这顿并不怎么愉快的午餐。 只是那碗还有着两个死苍蝇的南瓜粥被她搁在一旁,再也不敢多碰一口。 蒂娜的美眸里划过一道厉狠,这笔账她算在辛德瑞拉的头上,将来慢慢算! 对于辛德瑞拉来说,这一顿午餐是在强烈的不安中吃完的,吃到最后,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吃饱,就垂着头乖顺的去收拾碗筷。 逼仄狭小的厨房里,闷热不通气,辛德瑞拉围上了旧围裙,在厨房洗涮碗筷。 吃饱喝足的亚瑟收起惬意的笑容,在辛德瑞拉的身后悄悄探头。 精致的眉眼微垂,亚瑟可怜兮兮的启唇。 “姐姐,今天都是我不好,你不会生气吧?” 章节目录 第87章 逆着光向她走来 亚瑟澄澈的眸子里水盈盈的,仿佛盛满了万千星辰。 不过是唇角微微下垂,无辜的模样便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纵使辛德瑞拉心底有一万句想埋怨他的话语,都一时间说不出口了。 无奈的叹了口气,辛德瑞拉揉了一把他软软的碎发。 “没事,我不生气,不过下次不许做这种恶作剧了!” 细小的手指在发丝间穿梭,亚瑟享受着辛德瑞拉的抚摸,像是只躺在草坪上惬意晒着太阳的温顺的大金毛,只是眼眸里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他知错了,下次还敢。 辛德瑞拉将被汗水浸湿的碎发挽到耳后,继续低头洗着碗筷。 清凉的流水声悦耳至极。 亚瑟斜倚着橱柜,眸光落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午后的阳光毫不吝啬的撒在她的身上,斑驳了柔和的轮廓,亚瑟的眸色越来越沉。 她对他毫无提防,他却对她别有用心。 这份沉甸甸的情感始终盘旋在心尖上,亚瑟难以自遏。 步步靠近,亚瑟的下巴枕在辛德瑞拉的肩窝里,贪婪地轻嗅着属于她的冷香。 怀里的小丫头明显身形一僵,悄悄地向前挪了一小步,后者则是紧跟着向前一小步。 辛德瑞拉:“……”他好像一块虎皮膏药! 辛德瑞拉从来没有和其他男性有如此近的接触,无助的怔在原地,小手紧紧地攥着碗沿,快要急哭了。 亚瑟始终垂眸注视着她的反应,见她耳根一点一点的染上殷红,见她脖颈上细微的绒毛紧张的竖起,他微微吐息,她却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真是单纯的可爱。 亚瑟迷醉的眸色越发温柔,指尖滑过辛德瑞拉微烫的耳尖,轻轻拢起她的发梢,在她快要像是只受惊的奶白兔远远的跳向一旁时,亚瑟终于肯放过她。 收起玩味的浅笑,亚瑟的轻吻落在辛德瑞拉的发梢上,再次抬眸,亚瑟俊容上的浅笑温柔至极—— “姐姐,我下次再来见你,你一定要记得我。” 辛德瑞拉愣愣的仰头看他。 逆着光看去,亚瑟的身影隐在一片晦暗里,只能模模糊糊的看清轮廓,看不真切。 可是那双碧蓝的眸子却越发清亮,不含任何杂质,眸色牢牢地锁在她的身上,眼底的情愫裹着爱慕渴望和乞求,越酿越浓,仿佛快要溢出。 辛德瑞拉只觉得胸腔里的声音越发吵闹。 亚瑟,那个高贵的异国王子,此时此刻的他,像极了逆着光向她走来的天使。 - 辛德瑞拉搞不懂这个身份尊贵的男人为什么会缠上她。 论身份,论才智,论美貌…… 辛德瑞拉掰着小手指细数。 好像怎么看都是她高攀他了。 转瞬,辛德瑞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微微一怔,倏然捂住自己红得要命的脸颊,趴在花园里冰凉的石桌上扇风降温。 八字还没一撇。 她都不知道亚瑟心里对她是什么想法,就在这里胡思乱想着“高攀”? 可是…… 辛德瑞拉苦恼的回忆着那一天亚瑟看向她的眼神。 用含情脉脉形容都不足为过。 章节目录 第88章 喜欢不值得被取笑 他们之间,不过是才见了几次面。 至于用那种相恋多年,难舍难分的眼神吗? 辛德瑞拉郁闷的鼓起了小脸颊。 她分明是觉得,亚瑟看向她的眸光,像是穿梭了时间和空间,看向了另一个人…… “辛德瑞拉!” 辛德瑞拉还没来得及收回飘远的思绪,一声斥责将她的思绪唤回。 蒂娜穿着精致的衣裙,双手叉腰立在辛德瑞拉的面前,恨恨的跺了跺脚:“好啊你,让你来修剪草坪,你却来偷懒?!” “我……我已经做完了……” 辛德瑞拉下意识的小声喃喃,垂着头不敢见蒂娜气恼而狰狞的面容。 蒂娜一噎,随即美眸圆瞪,在浓妆艳抹的相衬下,她的脸色越发可怖,愤愤的将几张纸和羽毛笔扔在辛德瑞拉面前的石桌上,蒂娜趾高气扬的双臂环抱。 “给我写一份情书!写给锐恩的!我限你下午之前必须写完!” 锐恩? 辛德瑞拉轻抿着唇瓣,小心翼翼的拿过书信,展开细细查看。 上面是蒂娜的字迹,写满了柔情蜜意的情话,像极了蒂娜的作风,一如既往直白的令人难以直视。 只是那歪歪扭扭的字迹…… 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 辛德瑞拉蹙了蹙眉心,蒂娜的意思就是让她重新规规整整的抄写一份。 蒂娜的余光瞥了辛德瑞拉一眼,见她紧紧地盯着情书,小脸上不见波澜,以为她是在憋笑,蒂娜恼羞成怒:“我就觉得那个小厨子长得好看怎么了!你敢取笑我?!” 纤手习惯性的高高扬起,辛德瑞拉却赶在她的手落下之前,向后退了一步,毕恭毕敬的俯身鞠躬:“我并没有嘲笑您,喜欢是世间最纯粹美好的感情,不是一件值得被取乐的事情。” 蒂娜的手还僵在半空中,愣愣的盯着眼前不卑不亢的辛德瑞拉。 她像是变了一个人,变得不再懦弱,变得蒂娜有些看不透。 愣了许久,蒂娜讪讪的收回手,只是美眸里的警惕不减半分。 “你要是敢随处乱说,你就死定了!” “我不会的,下午之前,我会重新誊写一份给您。” 辛德瑞拉微勾唇角,像是朵被埋没在泥土里不屈绽放的小雏菊,精致的小脸越发明媚动人。 蒂娜忿忿的轻咬下唇,她像是蓄力击出的一拳全都捶在了棉花上,又是恨恨的剜了一眼辛德瑞拉,愤然离去。 辛德瑞拉待蒂娜离去,又重新把信纸展平,铺在石桌上,拿起羽毛笔仔细抄写。 小时候的她也享受过公主般的待遇,受过高等的教育,字迹娟秀干净。 只是刚刚写完几行字。 辛德瑞拉的眼前却有一个高大的阴影覆盖下来。 那身影越来越近,最后停在她的面前不动了。 辛德瑞拉的小手微抖,笔尖落在信纸上几滴墨点,辛德瑞拉还以为蒂娜又回头找她的茬,微微抬眸看去,却猝不及防与亚瑟四眸相对。 “亲爱的锐恩,我已经一天没有看到你了,我想你想到无法呼吸……” 亚瑟微微冷笑,抬眸看她:“锐恩是谁?” 章节目录 第89章 想他想到无法呼吸? 这情话写得还真是顺手。 还真是……肉麻至极。 亚瑟抖了抖浑身竖起的鸡皮疙瘩,浅浅的冷笑里隐隐的透着威胁。 哦~ 想起来了。 还记得昨天在厨房,亚瑟问过辛德瑞拉每天都这么辛苦吗? 辛德瑞拉回答的是—— 他们都不喜欢她做的饭,那天不过是锐恩生病了。 那锐恩原来是个小厨子。 “锐恩生病了,你就这么思念他?想他想到无法呼吸?” 亚瑟寸寸逼近,眸光紧紧地锁在辛德瑞拉的身上,像是只伺机行动的捕猎者,饶有兴趣盯着猎物慌乱躲闪的眸光。 “不,不是……”辛德瑞拉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前一秒还信誓旦旦的答应蒂娜,绝对不会到处乱说。 后一秒她就被亚瑟咄咄逼问。 辛德瑞拉的红唇微启,刚想自暴自弃的说着来龙去脉,反正这又不是她主动说出口的! 结果,亚瑟的双臂抵在辛德瑞拉身前的石桌,变相的将她禁锢在臂弯里,微微俯身,居高临下的凝视着她软嫩无暇的小脸。 鼻尖相触间,亚瑟盛气凌人,辛德瑞拉无处可逃。 紧张的向后微挪,辛德瑞拉的唇瓣张张合合,生怕碰到亚瑟的薄唇,紧绷着唇角,软软糯糯的声线一时间都走了音:“那又不是我写的……” ……太近了! 近到辛德瑞拉仿佛能细数亚瑟微长的睫毛! 那清冷的眸子,一眨不眨,直勾勾的盯着她,仿佛轻而易举就能窥视她的内心。 被心许的少年注视,辛德瑞拉的脸颊早已经不受控制的红了一片,她怕亚瑟听见她丢人的怦然心动,小手抵在亚瑟的胸膛,默默地推了推。 亚瑟垂眸看了一眼毫无威胁力的小爪子,像是只在她心尖上挠痒的小猫爪,只不过,羽毛笔还在她的小手上握着,这小爪子还很没说服力。 “不是你写的?” 亚瑟不禁气笑了。 伸手将羽毛笔从她的掌心抽出,闷声不吭的拍在石桌上。 屈起指尖敲了敲桌沿,亚瑟气极反笑,俊朗的面容上眉眼舒展,无奈的浅笑仿佛融化了隆冬里的冰霜:“我明白了,这个笔还会自动写字呢?” “……”百口莫辩的辛德瑞拉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亚瑟稍稍歪头,静静地等待着辛德瑞拉的辩解,卷翘的睫毛垂过眼睑微微遮掩含情的清眸。 这小丫头却不肯吭声。 在他灼灼的眸光下,一点一点的转身,别过小脸与他错开视线缠绵。 辛德瑞拉清楚地感受到,那视线依旧是不依不饶的凝在她的身上,被他注视过的地方像是燃起一簇簇火苗,灼过她的肌肤,四处蔓延,烫得她的心尖微颤。 辛德瑞拉又默不作声一点点的转身,最后索性背过去身子,回他以一个冷酷无情的后背。 亚瑟:“……” 他一定是这段时间里,对这个小丫头太纵容了。 所以她才敢为所欲为,敢无视他的威胁。 亚瑟微微扬起脖颈,任由院里的阳光撒在他的下颚,勾勒着冷硬的弧度。 章节目录 第90章 辛德瑞拉,我喜欢你 亚瑟的喉结微动,长叹了一口气,越过石桌,紧紧地将辛德瑞拉揽入怀中。 他的胸膛紧贴着她僵硬的背脊。 辛德瑞拉在挣扎,小手紧紧扣在亚瑟健壮的小臂,可是却无济于事,亚瑟蛮横的拥抱不容拒绝。 属于辛德瑞拉的冷香疯狂往亚瑟的鼻腔里钻,亚瑟贪婪的轻嗅,仿佛要把这些年强烈的思念,突破一个豁口,在重逢时全都释放出来。 许久,亚瑟的下巴抵在辛德瑞拉的肩窝,无奈叹息。 “姐姐,我是不是对你的表示不够明显?” 辛德瑞拉闻声微怔,胸腔里的心跳怦怦也在隐隐期待,就连那一丁点想要退缩的念头都被辛德瑞拉碾碎在心底。 辛德瑞拉也在期待亚瑟拥有的是和她同样的心情,一分一秒的等待都莫名变得焦灼。 很快,辛德瑞拉的耳畔又是呼出一阵温热,湿漉漉的划过她的耳尖—— “辛德瑞拉,我喜欢你。” 话音刚落,亚瑟便揽过她的腰肢,蛮横的掰过她的小脸,不等她的回答,炽热的吻便直直的落了下来,难耐的轻吻在她的鼻尖,甚至不满足的顺着向下摩挲,亚瑟想品尝那里是什么滋味。 辛德瑞拉从未经历过如此猛烈地攻势,胆怯的别过小脸,小手抵在他的下颚推开,亚瑟密密的细吻被打断,索性轻含她的耳垂温柔厮磨。 “姐姐,你的回复呢?” 亚瑟低哑的声音勾的人心尖发痒。 “我……” 辛德瑞拉只感觉自己面红耳赤地快要原地爆炸,怔怔的憋出一个字眼后便再也说不出口。 “嗯?” 微沉的尾音微微上挑,像是劝诱涉世未深的少女偷偷咬下一口青涩的苹果。 小家伙。 迷醉的表情已经直率的袒露心意,只是话到唇边还在嘴硬? 辛德瑞拉艰难的微启唇瓣,努力平复着近乎失控的心跳:“不……我不喜欢……” 她哪敢肖想他啊? 他现在是万人追捧的王子,将来就会是高高在上的王。 而她只是一个令人唾弃的灰姑娘! 亚瑟的眸色微冷,霸道的吻在她的唇瓣之上,堵住她即将脱口而出的字眼。 “不喜欢谁?”亚瑟轻咬她的唇瓣算作惩罚。 辛德瑞拉被吻得发懵,迷迷糊糊间,只知道继续说着未完的话语:“我不喜欢……” “谁?”又是轻啄一口。 “不是,我……”完整的一句话都说不出口,还被大金毛生啃两口占了便宜。 辛德瑞拉快要急哭了。 亚瑟低低的轻笑,玩味的盯着被他耍得团团转的小东西,只是笑着笑着,亚瑟翘起的唇角倏然持平,收起眼底的戏谑,委屈的垂着头蹭在辛德瑞拉的肩窝。 “姐姐骗我。” 刚刚还沙哑难耐的声音,现在听起来倒是楚楚可怜。 亚瑟高大的身躯软软的趴在辛德瑞拉的身上,双臂不安的环在她的腰间,越收越紧,像是只被主人肆意丢弃,失宠的大金毛。 “我……”辛德瑞拉不知所措。 “你在我的后花园里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过最喜欢我了,每天都要给我讲故事。” 亚瑟低声喃喃—— “姐姐,别走好不好,你的小瞎子还在原地等你。” 章节目录 第91章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小瞎子?” 辛德瑞拉低声喃喃,怔怔的望着眼前的男人。 她仿佛透过被尘封的时光,看向了另一个冷漠又叛逆的孩童。 时空穿梭回几年前,小辛德瑞拉因为愧疚,与小亚瑟遵守承诺。 她每天都会带着自己的百宝箱,讨好似的递给小亚瑟纯白的玩具小熊。 再翻开童话书,给他讲青蛙王子的故事,给他讲白雪公主的故事…… 每到故事的结尾,公主和王子都会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小亚瑟像是早就预知到了结局,唇角微撇,不屑的冷哼:“没新意。” 他的轻啧打断了小辛德瑞拉甜甜糯糯的声音。 小辛德瑞拉微怔,一直向往王子与公主美好爱情的她,对小亚瑟的质疑感到很奇特。 于是,小辛德瑞拉合上了童话书,俏皮的歪了歪小脑袋看向他:“那你觉得故事的结尾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小亚瑟微微仰头,他的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只能隐隐的感受着刺目的光感,微烫的阳光灼得他眼皮上的毛细血管都在突突直跳。 晌午的阳光永远都会毫不吝啬地撒在他的俊容上,可是却不能给予他光明。 小亚瑟微微抿唇,许久才怅然的说道——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王子有的时候也会被冷落,被抛弃,没有人会关心他,也没有人会在意他……” “他不受父母的喜欢,没有人愿意做他的同伴。” “他甚至还要总是背负着谩骂和指责……他似乎就连呼吸都是一个错误。” “不是所有的童话都像童话书里那样美好。” ………… 小亚瑟静静地向她诉说,大概是身侧的少女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小亚瑟的警惕心也放松了许多,不知不觉就把自己的心里话全都说出口。 顿了顿,小亚瑟又是忍不住轻啧。 他也是疯了,跟这个傻丫头说这些做什么? 这个傻里傻气的小丫头,没准也会像那个人一样! 也会反感他,渐渐地弃他远去…… 小辛德瑞拉犹豫的放下了童话书,学着小亚瑟的模样,小手撑在蔷薇秋千上。 小辛德瑞拉晃着小腿,仰望着一望无际的蓝天白云。 一群白鸽扑簌簌的飞过,似要在天际肆意翱翔。 “这世间的事情本来就是无法预知的,”小辛德瑞拉细声喃喃,像是一汪清澈的泉流,汩汩的流过小亚瑟的心尖,“喜与悲总是相互交织,只有尝过甘甜也尝过苦涩后,那才能叫做是生活……” 小辛德瑞拉伸手去抓那一束阳光,阳光却在她的指缝里溜走,轻柔的撒在小亚瑟的下颚上。 “你或许现在很不开心,但是熬过这一段时光后,你的生活就只剩下甜蜜的阳光啦!” 小辛德瑞拉顺着阳光看去,那束明媚的阳光为小亚瑟镀了一层灿然的金边。 他就像是画像里走出来的小王子,精致的五官精雕玉琢,白嫩的脸颊上还隐隐的带着些许婴儿肥,就算是不言不语,小亚瑟也总会是矜贵夺目的存在。 章节目录 第92章 她大概以后都不会来了 小辛德瑞拉欣赏的注视了一会儿。 就算天天盯着这张脸看,依旧还是那么赏心悦目。 小辛德瑞贼贼的笑着,像是只偷尝到蜜的小猫,舒舒服服的伸了一个懒腰,掰着手指细数着小亚瑟身上的优点。 “比如你,长得好看,脑袋又聪明,虽然是个小瞎子,可是……可是你还有我啊!你都已经有我了,那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小辛德瑞拉笑得没心没肺,极为厚脸皮的紧贴在小亚瑟的身侧。 小亚瑟微怔,他能感受到小辛德瑞拉呼出的温热轻柔的滑过他的脸颊。 一向孤傲的小亚瑟一时间也变得不知所措,被她那声“你还有我啊”讶异到耳尖微烫。 属于小辛德瑞拉的冷香一直往他的鼻腔里钻,小亚瑟被冰封的心没来由的跳动起来,愈来愈响。 小亚瑟错愕,愣愣的捂住胸口,这股似阳光一般的热流像是击溃了四肢百骸里的所有晦暗,他向来微凉的指尖似乎也重新拥有了温度。 “你……你怎么啦,没事吧?”小辛德瑞拉不解的伸手拍了拍他,纯澈的眸子里满是关切。 小亚瑟迷茫的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自己的心跳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快。 但是他清楚地明白—— 这心跳是只为一个人跳动的。 之后的小亚瑟变成了小辛德瑞拉的粘人精,一向高冷矜贵的小王子,很没出息的化身成小丫头的跟屁虫。 小辛德瑞频频嫌烦,小亚瑟却偏偏不依。 离她太远,小亚瑟会觉得不安,会觉得自己拼命抓住的那束光亮会被其他人夺走。 直到嗅到她身上的冷香,小亚瑟才会安心的舒展眉眼。 有她真好。 小辛德瑞拉就是他渴求的天使。 小亚瑟不知不觉间变得偏执又执拗。 他开始期盼小辛德瑞拉长什么模样。 小亚瑟静静地撑着下巴,歪着头,听她不知谦虚的形容自己有多么美若天仙。 如今的亚瑟看到了辛德瑞拉的模样后,忍不住会心一笑。 她果然像他想象中的那般干净美好。 小辛德瑞拉不是公主,只是一个贵族千金小姐。 身份的悬殊,让他们只能做玩伴。 后来的某一天,小亚瑟一如既往的守在蔷薇花园里,静静等待着小辛德瑞拉的到来。 可是一直等到夕阳西斜,一直等到月明星稀…… 小亚瑟始终没有听到熟悉的,急促又笨拙的脚步声。 她怎么爽约了? 小亚瑟垂在腿膝上的小手微微攥紧,听不进去侍从的劝说,日复一日的守在后花园里。 可是却迟迟等不来他的小辛德瑞…… 那个小丫头大概以后都不会来了。 小亚瑟柔和的眉眼又重新笼罩上了一层阴霾。 再到后来。 国王丧失了生育能力,终于想起来被他扔到异国他乡的小王子。 为了继承王位,国王就算再不喜欢这个废物儿子,也无可奈何的召见他回国。 就这样,小亚瑟和小辛德瑞拉被迫分离。 可是那段难以割舍的回忆,始终被小亚瑟埋在了心底。 难以忘却。 章节目录 第93章 无可救药的执念 小亚瑟被迎接回到自己的国度,经过药物调理,他的双目终于恢复光明。 只是睁开双眼重新拥抱这个世界的小亚瑟,并没有像想象中那般期待。 阳光毫不吝啬地撒在他的俊容上,他可以看见后花园里嬉闹的白鸽,可以看见那些胆小如鼠的侍从,也可以看见他最爱的蔷薇到底长什么样子…… 但是亚瑟却绷着俊容,始终不肯勾起唇角,他似乎变得更加郁郁寡欢。 精雕玉琢的小脸上不见分毫属于孩童的单纯神色,精致的眉眼间阴冷孤傲,冷若冰霜。 小亚瑟喜欢将自己反锁在堆满藏书的阁楼里,独自一人守着画板涂涂画画。 他的每一幅作品都是一个年纪相仿的少女轮廓,不过那少女始终没有被画上五官。 小亚瑟透过阁楼里蒙上一层灰尘的窗向外看去,阳光依旧还是一如既往的明媚,但是他炽热的胸腔里却重归灰暗。 后来,夜夜梦里,小亚瑟总会梦到一个少女模糊的背影。 他看不清那少女的脸庞,但是小亚瑟却无比笃定,那就是辛德瑞拉。 辛德瑞拉似乎已经变成了他无可救药的执念。 小亚瑟成年后,他得知国家与邻国之间的关系虽表面交好,但私下却时刻都想着吞并对方。 这令老国王头痛不已,小亚瑟的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 于是,亚瑟便借扩展疆土为由,向上请示了父皇,只允许几个侍从跟随,偷偷回到了这个国家,这个盛满他最想珍藏的儿时记忆的国家。 亚瑟守在蔷薇花园里三天三夜,他百无聊赖的数着花庭里的花瓣,垂眸盯着迁徙的蚂蚁一家,像小时候那样,执拗的等着,却等不来他的辛德瑞拉。 不过,亚瑟并没有一直笨拙的等下去,他很快又冒出了新的想法。 只要联姻,那就可以避免一场一触即发的恶战。 亚瑟借两国联姻为由,在这个国家里举行了盛大的晚宴,宴请全国的贵族千金。 这一次,亚瑟选择让她们戴上舞会假面,自己则是守在舞池旁静静地等待。 在他最后的期待都即将破碎之时,那个小笨蛋终于乖巧的送上门。 亚瑟的唇角微勾,时隔多年,他终于漾起了浅笑,毫不犹豫的走向了她。 这一次,他绝不会给她逃脱的机会! ………… …… “所以你那天晚上就已经认出我了吗?” 辛德瑞拉静静地听完亚瑟的诉说。 她和亚瑟并肩坐在石桌旁,微风卷起她的发梢,拂过亚瑟的脸颊,像是在轻轻安抚他。 辛德瑞拉的心底像是个打翻了的调味瓶。 她心疼那个日日夜夜沉浸在绝望中的小男孩。 辛德瑞拉无法想象,要是她还没有出现,那他会怎么办。 亚瑟没有吭声,只是定定的注视着她,眉眼温柔。 也许,他的笑容早已经说明了一切。 还好,他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觊觎的小丫头并没有跑远。 她太笨了。 像一只傻里傻气的奶白兔,蹦蹦跳跳的又回到了他的怀里。 “所以,姐姐,你的回答呢?” 章节目录 第94章 诱人的蛊 亚瑟像是个执拗的想得到糖果的孩子,不依不饶的等待着辛德瑞拉的回答。 他的眸光是直白的炽热,辛德瑞拉的脸颊微红,慌乱的找着借口推托。 和小亚瑟一样,辛德瑞拉也用被亲人抛弃,被他人厌弃的自卑,作为自己强而有力的盔甲。 她像一只笨拙的小乌龟,一闷头便缩回坚硬的壳里—— “亚瑟,我不敢妄想你会喜欢我。” “因为没有人会喜欢我,我大概就是沙滩上最不起眼的一粒砂石。” “我的父亲讨厌我,所以母亲去世后,迫不及待的娶了新妈妈。” “我的洋娃娃成了姐姐们的玩具,我也被禁足,一点小事新妈妈就会对我非打即骂。” “后来,我没日没夜的做苦活累活,熬过白天的粗活,晚上躺在又脏又臭的地下室仓库里休息时,才能感受到我还在活着……” 辛德瑞拉越说越自卑,最后软软糯糯的话语似乎卡在了嗓子眼里。 她哽咽的小声喃喃:“亚瑟,我很差劲,我真的不值得你喜欢。” “怎么会?” 亚瑟倏然一笑,大手捧着辛德瑞拉的脸颊轻揉,她就像是一块软软的,纯白无瑕,却甜在亚瑟的心尖,让他上瘾,又不舍得放肆的拥有。 亚瑟戳了戳辛德瑞拉的脸颊,轻声—— “我来到这个世上,见过最招人疼的小家伙就是你了。” 她是世间最为诱人的蛊。 辛德瑞拉的脸颊彻底红透,像是如梦初醒,才发觉自己被亚瑟圈在怀里。 亚瑟像是只恶狼,早就蠢蠢欲动的欺身而上,仿佛她稍稍摇头,这个向来温润如玉的少年就又会继续做着蛮横无理的举动。 辛德瑞拉垂着小脑袋,推了推亚瑟暧昧的姿势,慌乱的找着借口推托:“我还要给蒂娜抄情书呢,你别来添乱……” 说罢,小手飞快的摸去石桌上的羽毛笔。 亚瑟却先她一步抢了过去,紧握在指尖高高举起轻晃,冲她戏谑的扬了扬眉角。 “我是不是该夸你敬业?” 辛德瑞拉心虚的要命,结结巴巴的回应:“我,我……我只是不想辜负一份真挚的感情!” “你那个姐姐怎么可能看得上那个小厨子,他们之间身份悬殊。”亚瑟冷笑,那几个人的嘴脸,他早就看得清楚明白,“你姐姐不过是玩玩而已,你也别浪费时间了,先回答我的问题。” 说出的话语有些变味,亚瑟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抬眸便看见辛德瑞拉骤然阴沉的脸色。 小丫头的脸上早已不见娇羞,气恼的从他的手里夺过羽毛笔,一边生着闷气,一边趴在石桌上,飞快的抄写着情书。 什么身份悬殊。 什么不过是玩玩而已…… 这些都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的,听起来越发好笑。 亚瑟后知后觉,清秀的俊容瞬间染成苦瓜色,讨好似的拍了拍辛德瑞拉的肩头。 “姐姐,你误会了啊,我怎么能和她是一样的呢,我对你的感情你还不知道嘛?” “姐姐,抬头看看我呀!” “再不理我,真的哭给你看了!” ………… 章节目录 第95章 爱你的辛德瑞拉 辛德瑞拉并不理会他可怜兮兮的讨好,气闷的抄完蒂娜的情书。 刚刚折好放进信封,一个小女仆匆匆的从屋里跑了出来,看见正趴在石桌上的辛德瑞拉,小女仆眼眸一亮,冲着她欣喜的挥了挥手:“辛德瑞拉!快来!” “怎么了?” 辛德瑞拉微微抬眸看她,见她急匆匆的小跑到自己身边,辛德瑞拉忍不住好笑的擦拭着小女仆脸颊上泛起的汗珠:“又有什么好事了?” 辛德瑞拉和她的关系不错,也知道这个小女仆曾经悲惨的经历。 因为一场肆虐的鼠疫,小女仆的父母双亡,她还是个年幼的孩童时,就被辛德瑞拉的父亲买下,作为这里终身卖命的小女佣。 大概是因为年纪相仿,辛德瑞拉和小女仆很是合得来,粗活累活也是互相帮忙。 小女仆俏皮的眨了眨眸子,肩头顶了顶辛德瑞拉。 “你父亲这次回来带来好多好多的礼物,每个人都有份……就剩你还没有拿了,你快去!不然就都被你那个贪婪的姐姐席卷而走了!” 辛德瑞拉微怔。 许久,唇角抿了一丝苦涩的浅笑。 她知道小女仆并没有恶意,不然也不会遇到好事会时时刻刻向着她。 只是…… 父亲回家的消息,整个家里,只有她不知道。 没有人会问她喜欢什么东西,甚至…… 她明明是亲生女儿,“礼物”却和女佣是一样的。 小女仆见辛德瑞拉的脸色有些不对,小手掩在唇前,犹犹豫豫的启唇:“你是不是……不想见你的父亲啊?那我去偷偷给你拿一份礼物好不好?你想要甜点还是首饰?” 辛德瑞拉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我跟你一起去。” 刚刚走出几步,辛德瑞拉突然想起身后人。 苦涩的小脸瞬间又是坚硬的板了起来,明明底气很是不足,辛德瑞拉却理直气壮地冲着亚瑟指指点点:“那情书是我好不容易写好的,你可不许乱动!” 亚瑟抬眼看她,眸色温柔,乖巧的点了点头。 “也……也不准乱讲!”辛德瑞拉又补充了一点。 亚瑟依旧是乖巧点头,目送辛德瑞拉渐渐走远后,亚瑟才收回飘远追随的眸光,以及唇角温柔的浅笑,垂眸盯着石桌上字迹工整的情书,亚瑟不禁冷笑。 “感情真挚是吧?” 亚瑟抽出一张新的信纸,骨节分明的指尖轻捻着羽毛笔,笔尖落在信纸上龙飞凤舞。 很快,隽秀的花体字迹跃然纸上。 亚瑟若无其事的将自己写的那份情书折好,塞进信封里封口。 把辛德瑞拉抄写的那一份小心翼翼的展开,眸光自上而下粗略的扫视。 锐恩? 亚瑟不假思索的划掉,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顺便又把落款的蒂娜划掉,改成辛德瑞拉。 做完这一切后,亚瑟双手捧着那张信纸,小声读着—— “亲爱的亚瑟,我已经一天没有看到你了,我想你想到无法呼吸……” …… “爱你的辛德瑞拉。” 嗯。 亚瑟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样看起来就顺眼多了。 章节目录 第96章 这闲事,我管定了 “爸比~你终于回来啦!人家好想你呀~!” 尖细的声音娇滴滴的。 辛德瑞拉还没有来得及踏进客厅,蒂娜便从阶梯上轻巧的跳下,白藕似的小臂撒娇的圈住男人的脖颈,尽情享受着辛德瑞拉最为渴望的父爱。 辛德瑞拉的小手轻抚着石柱,怔怔的盯着那一对沉浸在天伦之乐的父女,望着他们幸福的面孔,辛德瑞拉不禁隐隐发抖。 即使见过这么多次,她仍会因为这份不公平的父爱而难过。 她的父亲宠溺的捏了捏蒂娜的小脸,粗犷的声音也柔和了许多:“爸爸就喜欢听你说话,小嘴真甜,快来看看爸爸给你带什么礼物了?” 男人捧着一只雪白的玩具熊在蒂娜的面前晃了晃,蒂娜看也不看男人手里的玩具熊,她才不屑于这些廉价的玩物。 眸光转了转,蒂娜反倒是看清桌子上的首饰盒,她可认得那首饰盒上名贵的标志! “呀!爸比,你怎么知道我特别想要这条项链!”蒂娜越过男人,怜惜的捧起那个首饰盒,就差没对着盒子心爱的猛亲一口,蒂娜的双眸都快笑着眯成两道缝,“爸比你最好啦!” 蒂娜迫不及待的拆开包装盒,她心心念念的珍珠项链正静谧的躺在盒子里,挂坠是一颗硕大的钻石,雕刻成精致的心形模样,仿佛闪烁着最璀璨的光芒。 蒂娜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如果戴上这个项链,会有多么的明艳动人! 一旁的男人放下玩具熊,尴尬的盯着蒂娜手里的珍珠项链,叹息道:“蒂娜乖,你想要的话,爸爸下次给你买,那个是给辛德瑞拉的。” “什么?!你居然要给那个脏丫头?!” 蒂娜把珍珠项链扔回首饰盒里,摆出刁蛮的大小姐架势,气恼的跺了跺脚。 在客厅里生着闷气转了两圈后,蒂娜的双眸又瞬间沁满了水色,小手摇晃着男人的小臂,可怜兮兮的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 “可是爸比……那条项链真好看,人家也好想要!就给我好不好~!” 男人见蒂娜冲着自己撒娇,心尖软了半截,犹豫的启唇:“好吧,不过你要记得,不要在辛德瑞拉的面前戴它,我以后还会……” 蒂娜的小脸上即将露出喜色,爱洛却走下阶梯,凛然的打断了男人的话语,从蒂娜的手里抢回项链:“等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位先生刚才说的是,这条项链是送给辛德瑞拉的?” 蒂娜微怔,精致的小脸阴沉一片,眉心狠狠地拧着,为爱洛突如其来的举动恼怒到了极点。 爱洛仿佛没有看见她的表情,直视蒂娜难堪的脸色,爱洛勾唇轻笑:“蒂娜小姐,给你一个忠告,不是你的东西永远都不会是你的,一味地无理取闹,只会自食其果!” 蒂娜咬牙切齿,步步逼近,美眸直勾勾的盯着爱洛那张云淡风轻的小脸:“爱洛!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否则……” 对于她的威胁,爱洛只是轻轻哼笑。 “不好意思,这闲事,我管定了!” 章节目录 第97章 你一定要和我作对吗? 眼见她们之间的争吵愈演愈烈。 辛德瑞拉的父亲并没有见过爱洛,见她身上也没有穿女仆服,于是疑惑地看向了蒂娜,礼貌询问:“这位是?” 爱洛微怔,刚想把之前骗辛德瑞拉和蒂娜的那套说辞再搬出来,蒂娜急忙挡在爱洛的身前。 她怕爱洛把自己丢人的经历说出去,再被父亲斥责“不知廉耻”,毕竟她的父亲还不知道她曾经被骑士当众拒绝表白还被侮辱的事情,蒂娜的美眸微转:“她是我的新朋友,爱洛。” 爱洛似笑非笑:“……”谁和她是朋友? 不过对上男人向她投来探究好奇的眸光,爱洛只好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原来是蒂娜的朋友啊,”男人轻捻着两搓胡须,闻声喜笑颜开,嗔怪的点了点蒂娜的额头,“蒂娜,对朋友可不能这么没礼貌。” 蒂娜捂着被父亲的指尖戳过的额头,躲在男人的身后冲着爱洛示威似的无声龇牙。 转瞬,男人的脸上堆满慈爱的笑容,从布袋里掏出许多甜品,一一打开包装盒,摆了满满的一桌子,男人伸手热情的招呼着爱洛。 “来来来,也不知道小爱洛喜欢什么礼物,叔叔这一次去邻国买了好多纪念品……爱洛喜欢草莓蛋糕吗?蒂娜最喜欢吃的就是这个了,每次我出远门,她总是缠着我买……” 男人絮絮叨叨,俨然是一副慈父的模样。 他的生活似乎很美满。 在这一方土地上小有成就,也有他疼爱的妻子和孩子…… 爱洛垂眸看着男人眼里的幸福,又想到受尽委屈的辛德瑞拉,心底很不是滋味。 一旁的蒂娜还在摆着大小姐的脾气,不停地拉着父亲的衣袖小声抱怨。 她的父亲则是揉了揉蒂娜软软的长发,温柔的回应:“你不是总说自己没有什么朋友吗?好不容易有个好朋友,都带回家里住了,可别和人家闹矛盾……” “爸比!实话告诉你吧!我和她才不是……” “不必了,叔叔摆这一桌子的美食也辛苦了,”爱洛冲着男人微微鞠躬,依旧是不依不饶的从蒂娜的手里抢过那条珍珠项链,“草莓蛋糕就留给蒂娜吧,我就看中这条项链了。” “呃?那个是……”男人犹豫的启唇。 “爱洛!你一定要和我作对吗?!”蒂娜气不打一处来,双手叉腰,怒目圆瞪。 她想不清楚,这个女人为什么要抢她看中的东西! 爱洛轻眨美眸,笑得清冷:“你这话说得就太见外了,我也从来没有站在你这边啊。” 蒂娜气噎:“……你!” 纤手狠狠地揪起爱洛的衣领,蒂娜习惯性的高高扬起手,爱洛却擒住她的手腕向后反转拧去,蒂娜吃痛的倒吸一口冷气。 男人也想不明白,这一对口口声声说的是“朋友关系”的少女,为什么为了争夺一件物品寸步不让,急忙跳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别吵,喜欢的话,爸爸下一次再……” “爱洛。” 清清冷冷的声音打断了男人的话语,也打破了客厅里的僵局。 章节目录 第98章 哪敢去奢望父爱 辛德瑞拉从石柱后走出,挡在爱洛的身前,将她护在自己的身后。 明明她还是那甜甜糯糯的嗓音,却因为气恼和彻底的失望,而多了几分坚硬。 辛德瑞拉轻叹:“爱洛,不要和他们置气,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爱洛轻摇着她的肩头,恨铁不成钢:“可是辛德瑞拉,这明明是本该属于你的……” 她听得很清楚,这是她那个偏心的父亲终于良心发现,为她挑选的礼物! 凭什么因为蒂娜喜欢,就要拱手让人?! 辛德瑞拉知道爱洛在为自己打抱不平,她怕蒂娜以后会迁怒爱洛,会将欺负她的手段故技重施的发泄在爱洛的身上,于是辛德瑞拉索性全都推在自己身上承担。 稳了稳心神,辛德瑞拉的回答不卑不亢:“父亲,姐姐喜欢这条项链就给她好了,反正我从来没有资格去拥有这一切。” 她哪敢去奢望父爱啊? 这么多年,她还活在幻想里,没有认清楚现实吗? 蒂娜洋洋得意,根根掰开爱洛紧扣的指尖,抽回项链戴在自己的脖颈上,爱不释手的拂过精致的挂坠,俨然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你知道就好!” 爱洛气恼的瞪了蒂娜一眼,偏偏她还是个外人,不能为这个总是一味退让的傻丫头多做些什么。 “爱洛,不用为我担心,我已经习惯了,”辛德瑞拉微微俯下身子,从甜点里挑了两盒草莓蛋糕,拉着爱洛的小手,冲着她俏皮的扬了扬眉角,“走,我请你吃草莓蛋糕。” 只是,绕过石柱,爱洛的气焰瞬熄,为难的小声说道:“抱歉,是我让你难堪了吗?” 她今天如此硬气的寸步不让,也许将来,辛德瑞拉会受到更残酷的欺辱。 辛德瑞拉只是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没事,我已经习惯了。” 只不过爱洛想到蒂娜小人得志的模样,就恨恨的咬紧后槽牙。 辛德瑞拉能忍,她可咽不下这口气,大不了…… 大不了,她就找亚伦为她讨回公道! 两人还尚未走远,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尤为响亮。 辛德瑞拉和爱洛均是一怔,不约而同的躲在了石柱后面偷听。 那个快要把蒂娜宠上天的父亲,居然舍得打她一巴掌? “爸爸!你为什么打我?!” 蒂娜捂着渐渐泛红的脸颊,冲着男人哭喊。 她的眼眶红得不像话,豆大的泪珠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不停地往下掉。 男人心一软,怒气也消散了一大半,怜惜的揉着蒂娜的脸颊,却被蒂娜刁蛮的甩开,男人叹了口气:“蒂娜,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耍小孩子脾气!那是给辛德瑞拉的!” “凭什么啊!你明明知道我也喜欢!” 一句话像是点燃了蒂娜随时爆炸的引信。 她见不得辛德瑞拉的好,只要辛德瑞拉有一丁点的好处,蒂娜都想要拼命地抢过来。 从小到大,任何事,任何人。 蒂娜习惯无理取闹的抢辛德瑞拉的玩具,抢她的玩伴,抢她的公主屋…… 谁叫这个野丫头霸占她的父亲那么多年! 章节目录 第99章 心态早就变质了 这些本都该是属于她蒂娜的! 蒂娜难忍愠意,把父亲递给她的玩具熊狠狠地往地上一摔。 “蒂娜,你……” 男人的话语哽在喉咙间,眼睁睁的盯着蒂娜不解气似的又恨恨的踩上几脚。 洁白的毛绒玩偶熊上立刻踩上了大大小小的脚印。 蒂娜像是受尽了委屈,小手紧紧地抓在胸口,冲着男人歇斯底里—— “辛德瑞拉就是那个臭女人的私生女!明明不是你的孩子!是那个臭女人带着她的野种占据了我们的位置!你不是对我,对妹妹和妈妈有愧疚吗!你就是这么对待我们的吗?!” 男人怔在原地,垂眸盯着让他心疼的孩子,眼眶无声地泛红。 他明明想今后好好补偿这个孩子,可是他怎么就看不透蒂娜的心里所想呢? 蒂娜发泄式的怒吼过后,弓着腰身,小手覆在腿膝上粗喘。 她像是把心底的怨怼全都嘶吼出来。 日积月累,她的心态早就变质了。 蒂娜总是妄想把小时候缺失的父爱抢夺回来,不知不觉中,她渐渐地变本加厉。 但是蒂娜还是觉得不够,她恨辛德瑞拉享受着她本该拥有的一切。 许多年前,蒂娜的母亲与父亲青梅竹马,私自定下了终生。 可是父亲出身贵族,母亲与他并不门当户对,于是父亲为了家族众望,狠心的将她们母女三人抛弃,并迎娶了自己并不爱的女人。 那个女人便是辛德瑞拉的母亲,她在嫁给父亲之前就有了身孕。 所以,辛德瑞拉永远都是不被祝福的存在,还没有出生,身上就背满了谩骂和诅咒。 小时候的蒂娜只能和母亲寄居在破旧的屋檐下,不过,她和妹妹经常偷偷的趴在铁门旁,艳羡的看着蔷薇花园里穿着公主裙的辛德瑞拉。 她也常常幻想着,坐在秋千上的是她该多好。 在蒂娜和母亲还在为下一顿发愁时,辛德瑞拉可以吃到甜美的草莓蛋糕作为餐后茶点。 她的衣服破旧被人嘲笑,辛德瑞拉却可以每天都换一套新的公主裙。 蒂娜垂在身侧的小手紧紧攥起,尖锐的指甲狠狠地刺进掌心,殷红顺着指缝蔓延。 她恨啊。 蒂娜的粗喘声渐渐趋于平静,客厅里寂静一片。 像是一阵暴风雨即将袭来的前兆。 寂静的可怕。 躲在石柱后的辛德瑞拉,小身板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 怪不得她总是得不到父亲的关爱。 怪不得她小时候向着父亲伸出双臂求抱抱的时候,会被他厌恶的推开。 怪不得父亲不记得她的生日,也不会刻意的为她准备礼物。 原来她…… 她一直都是不受待见的存在! 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身世不光彩,只有她自己还蒙在鼓里! 辛德瑞拉咬紧了下唇,生怕自己会克制不住委屈的哭出声。 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很快充溢了整个瞳眸,顺着脸颊滚落,流进辛德瑞拉脏兮兮的衣领里,烫得她轻轻颤抖。 难不成这些都是她的错吗? 是不是她从一开始就不该出生?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她也有想保护的人 “辛德瑞拉,我们走吧。” 爱洛于心不忍,扯了扯辛德瑞拉的衣袖。 这些被时光尘封的秘密已经伤害到她了。 再这么听下去,爱洛想象不到辛德瑞拉会受多大的刺激。 辛德瑞拉哽咽的点了点头,刚准备跟在爱洛的身后离开,父亲的叹气声却打破了客厅里的沉寂—— “傻孩子,你不知道辛德瑞拉最近和那个叫亚瑟的黄毛小子走得很近吗?” 辛德瑞拉闻声微愣,双脚像是黏在地上,寸步难移。 男人捧起蒂娜的小脸,慈爱的揉搓着,他心疼自己的宝贝女儿,但是眼底藏不住的是对未来官职地位的野心和谷欠望。 男人微微压低嗓音,低哑的嗓音里满是贪婪:“蒂娜,我的宝贝女儿,你再忍一忍,这是上天掉的大馅饼!我们可要抓紧机会啊……” 男人之所以送给辛德瑞拉名贵的珍珠项链,只不过是想利用她的单纯善良,想在亚瑟的面前伪装成慈父的形象,想把他之前对这个野丫头的恶意一笔勾销! 亚瑟可是邻国的王子,是那个无能国王的独苗。 将来的亚瑟更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等辛德瑞拉攀上了亚瑟这棵大树,那他这个做父亲的,自然有着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这么好的机会就在眼前,男人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放过?! 蒂娜气恼的拍开他苍老的大手:“父亲!你总是这样!亚瑟怎么可能看得上辛德瑞拉那个野丫头?!” “不试试怎么知道?” 男人贼贼的笑了两声,他的笑声像是奸计得逞后的怪笑,很是难听。 辛德瑞拉的胸前起起伏伏,缓缓地闭上眸子平复心底的愠意,许久狠狠的擦了一把眼尾的泪珠,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辛德瑞拉承认她一直以来都很懦弱自卑,面对欺负和威胁,只知道一味地退缩忍让。 但是,伤害她可以,伤害亚瑟不行! 亚瑟一直都是她能够鼓起勇气的启明星,那她就做亚瑟最贴身的盔甲。 毕竟,她也有想保护的人。 辛德瑞拉心事重重的回到了庭院里,那两盒草莓蛋糕都被她塞给了爱洛。 她吃不下,也没心情吃。 顺着石头小路向深处走去,辛德瑞拉微微抬眸,亚瑟依旧在原地对她翘首以盼。 恍惚间,辛德瑞拉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看见了那个每天都在等她讲故事的小瞎子。 辛德瑞拉倏然失声,怔怔的盯着亚瑟纯良的笑容。 她最想守护的人啊。 他就像是水晶那般静谧美好,一次又一次的给她带来拉出深渊的希望。 “姐姐!” 亚瑟见辛德瑞拉停在原地,索性小跑到她的面前。 这个小丫头已经冲着他大胆的迈了一步,那剩下的九十九步都由他来就好了。 亚瑟将信封塞进辛德瑞拉的手里,大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无辜的挑眉轻笑。 “第一次见你盯着我发呆呢。怎么?太帅了,都看傻眼了?喏,我给你的信封封好了,姐姐,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答案……” “亚瑟,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见面了。” 章节目录 第101章 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亚瑟戏谑的浅笑僵在唇角,刚想越矩捏捏她小脸的大手也停滞在半空中。 辛德瑞拉的神色不过认真。 依旧是让亚瑟近乎痴迷的眉眼,只不过此时此刻,辛德瑞拉的眼里却满是疏远的抗拒。 “姐姐,你说什么?”亚瑟倏然轻笑,他不明白辛德瑞拉突如其来的巨大转变,抬手轻轻触碰她的额头,“发烧了啊?” “我没有和你开玩笑!”辛德瑞拉微微偏头避开,她的余光瞥见刚刚从客厅里走出的蒂娜。 辛德瑞拉感受到蒂娜直勾勾盯着她的炽热眼神,心尖微颤,言不由衷的狠狠推开亚瑟,指向门口嘶吼:“我不喜欢你!听明白了就快点离开我家!” 微风卷起亚瑟洁白的衬衣,衣角在风中猎猎翻飞。 “离开?”亚瑟挑眉冷笑,“辛德瑞拉,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辛德瑞拉似作厌烦,不再与他对视。 亚瑟却寸寸逼近,轻捻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额头轻抵着她的:“不喜欢我?嗯?” 他才不相信这个小丫头发了疯似的鬼话。 她单纯天真,喜欢都是明晃晃的写在脸上,亚瑟向来对她的爱慕势在必得。 辛德瑞拉倔强的咬紧下唇,不敢与亚瑟对视,他的瞳眸清澈,盛满了渴求的深情,她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被吸入沉沦。 亚瑟唇角的笑意不减,厉狠的浅笑里隐隐透着强势的威胁。 拇指从辛德瑞拉粉嫩的唇瓣上轻轻碾过,软嫩的唇瓣上沾染水泽,亚瑟的眸色越来越沉…… “别碰我……唔!” 辛德瑞拉挣扎的呼声断断续续。 紧接着,亚瑟蛮横而又强势的吻,将她最后仅剩的几丝理智一并击溃! “……放开我,嗯!” 辛德瑞拉的眼眶急得泛红,小手抵在亚瑟的胸膛,却难以抵御他一波又一波的攻势。 理智被疯狂拉扯,她抗拒的想要推开亚瑟的甜蜜陷阱,可是身体本能却向着少年靠了过去。 辛德瑞拉第一次这么讨厌沉浸在渴求里,没出息的自己! 亚瑟感受到她的走神,轻揽过辛德瑞拉纤细的腰肢,惩罚性的轻咬。 她很甜。 吐出的话语那么伤人,令人苦涩,滋味却比任何草莓蛋糕都要甜美。 亚瑟像是着了魔。 他之前怕吓到辛德瑞拉,克制了那么久。 一旦开戒,这充溢的爱慕覆水难收。 “辛德瑞拉,”亚瑟终于尝够了,爱不释手的捧着她的小脸,鼻尖磨蹭轻触她的,低哑的声音很是诱人,“你的回答是什么?” 小家伙的脸颊烫得不像话,眼眶红红的,澄澈的瞳眸更像是在清水里浸过似的。 他把她惹哭了。 亚瑟的心尖微疼,可是他还是想执拗的等待辛德瑞拉的回答。 辛德瑞拉低低的抽噎,努力平复着怦怦心跳,狠下心将他一把推开。 方才还爱慕流露的少女,小脸上瞬然冷冰冰的。 辛德瑞拉垂着小脑袋,指了指门口:“再说一遍,请你离开。” “姐姐。”亚瑟苦笑叹息,“追你真的好难啊。” 章节目录 第102章 你不过是个私生女! 亚瑟这一次没有继续等待辛德瑞拉回以肯定的回答。 轻轻拂过衣角上的褶皱,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 他像是一阵恍然而过的风,轻轻温润了辛德瑞拉的心尖,离开也是那样悄然无声。 辛德瑞拉依旧是立在原地,眸子一眨不眨,固执的盯着庭院里败落的蔷薇。 待到大门吱啦一声被关上,辛德瑞拉才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石桌上,凝在眉睫上的泪珠终于支撑不住的顺着脸颊滚落。 她刚才被亚瑟健壮的臂膀拥入怀中,小脸埋在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 亚瑟的爱意是荒野里呼啸而过的风,强势到恨不得告诉全世界,他喜欢她。 辛德瑞拉的小手轻轻覆在自己不停发抖的手腕上,她现在仿佛还能感受到亚瑟用力抱她的触感,那样努力的抱她,仿佛与他融为一体…… 身后的蒂娜依旧在恨恨的盯着辛德瑞拉。 她不知道这两个人嘀嘀咕咕的说些什么,只是看见辛德瑞拉和亚瑟之间暧昧无比的举动。 炽热的爱意让人嫉妒的发狂。 蒂娜不相信父亲说的那些话,也从不觉得亚瑟那种高贵身份的男人会看得上辛德瑞拉。 她配吗? 凭什么辛德瑞拉就能轻而易举的得到她梦寐以求的真爱? 她到底哪里不如她了?! 蒂娜恨恨的攥紧拳头,向来张狂的她并没有把这份怨怼压在心底,蒂娜直接走去了辛德瑞拉的面前,纤手狠狠地拍在石桌上,震得桌上的信纸洋洋洒洒的飞舞起来。 “辛德瑞拉!亚瑟喜欢你,你是不是很得意?!” 辛德瑞拉微怔,站起身与她对视。 蒂娜浓妆艳抹的美眸狰狞可怖。 她就像是只被踩到尾巴的小兽,只知道用龇牙咧嘴的癫狂来掩盖自己的心虚和自卑。 突然意识到这一点的辛德瑞拉不怒反笑。 她一直以为被欺负就要逆来顺受。 因为没有人会来帮她,也没有人会问她被折断的翅膀疼不疼。 现在的她明白了,她才是让蒂娜嫉妒,惶恐的存在。 辛德瑞拉微微扬起下颚,直视蒂娜瞪圆的美眸,唇角噙着的笑意傲气凛然:“是啊,怎么了?” “……你!” 蒂娜一时气噎,忿忿的咬紧下唇,许久恼羞成怒的指着她嘶吼大骂,精致的下唇上压出一道深深地齿痕。 “你得意什么?!你不过是个私生女!你配拥有这一切吗?!等到你被亚瑟甩了,我看你还会不会笑得出来!” 辛德瑞拉再次听到“私生女”这三个刺耳的字眼,心境早已恢复平静。 拍开她的手,辛德瑞拉冷嗤:“父亲没有教过你礼貌吗?” “对于你这种人,根本不需要……” “我和亚瑟没有未来。” 辛德瑞拉懒得和她辩解,平静地叙述着现实。 她与亚瑟之间有着难以横跨的鸿沟,是可望不可即的距离。 “所以,拜托你转告父亲,不要对我,对亚瑟有非分之想,更别想利用亚瑟,我和他根本不可能。” 章节目录 第103章 算你识相 蒂娜又惊又喜,唇角止不住的上扬。 她就知道。 辛德瑞拉这个野丫头哪有攀上亚瑟的好命? 最好,让她这个老眼昏花的父亲别对野丫头心怀期望了,多想想她这个女儿岂不是更好? 万一亚瑟哪一天被她的气质所折服,那他们一家子都将会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她向来都是比辛德瑞拉强一百倍! 蒂娜傲然的微扬脖颈,璀璨的珍珠项链在阳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辛德瑞拉并没有把她洋洋得意放在心上。 反而是因为自己刚才说出的话语,心尖划过丝丝疼痛。 辛德瑞拉的脑海里没来由的浮现出,亚瑟最后看她时,失落又漠然的眸色。 她当然懂那个眼神,是真心得不到回应,反而被践踏的心痛。 她知道自己对不起亚瑟这份真挚又炽热的感情。 但是她无法做出回应。 辛德瑞拉把信封递给蒂娜,边角似乎还隐隐有着属于亚瑟的温度。 “这是给你的,我已经帮你抄写好了。” 蒂娜低低哼笑,食指中指夹着信封边角,傲气的抽了过去:“算你识相。” 等到锐恩那个小厨子接受了她的追求,她也要让辛德瑞拉感受一下,亲眼目睹别人缠绵悱恻的爱情是什么滋味! 那个卑贱的小厨子也不可能会拒绝她的情书! 蒂娜高傲的扭着纤细的腰肢,步步走远。 辛德瑞拉这才紧咬下唇,肩头微微颤栗。 原来她还远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坚强。 蔷薇花丛深处。 一个金发少年匿身藏在铁杆围栏后。 他俊朗的面容冷硬决绝,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 没有亚瑟打搅过的日子变得平静而无聊。 爱洛和亚伦时常以研究地形为理由而出远门,待到饭点,才能看到这两个人的身影。 辛德瑞拉依旧整天在洗衣房里忙碌。 她以前最不想碰这些脏活重活,可是现在,她只有忙碌起来才不会去过分想念亚瑟。 辛德瑞拉擦了擦额头上沁着的汗珠,又从脏衣篓里拿出一件衣裙。 华丽精美的舞裙上满是肮脏的呕吐物,隐隐透着令人作呕的污臭味。 那脏乱的污秽里似乎混着恶臭的酒气,大概又是她的哪个姐姐去了晚宴,被人灌酒后,偷偷躲起来很没有形象的疯狂呕吐…… 辛德瑞拉嫌弃的捏了捏鼻尖,刚准备浸泡在清水里搓洗,尖锐的呼喊声却打乱了她的思绪。 “辛德瑞拉!你给我滚出来!” 又是蒂娜。 辛德瑞拉头疼的捏了捏眉心。 她最近并没有招惹蒂娜吧? 这个女人又在冲着她耍什么疯? 辛德瑞拉站起身,甩了甩指缝间的水珠,不解的抬眸看去。 蒂娜的面孔早就因为气愤而纠结在一起,不假思索的冲着辛德瑞拉落下了一巴掌。 “啪——” 清脆而又响亮。 震得辛德瑞拉的半张脸颊发麻,耳畔嗡嗡作响。 在洗衣房里忙碌的小女仆全都愣在原地,面面相觑僵持着,却没有人敢上前劝说。 谁不知道蒂娜大小姐就是个大魔头的存在? 章节目录 第104章 辛德瑞拉,你是不是贱啊? 辛德瑞拉待到脸颊的酸痛劲儿渐渐散去,才缓缓地活动了下巴。 清秀的眉头紧紧皱起,辛德瑞拉从容不迫的直视着蒂娜趾高气昂的面孔。 “姐姐,我不懂,你为什么要打我?” “为什么?”蒂娜气极反笑,仰天大笑了几声,直到眼角都因为大笑而泛着点点泪光,再次垂眸看向辛德瑞拉,蒂娜的眼里只剩下丑陋的嫉恨—— “辛德瑞拉,你是不是贱啊?” “你是不是看不惯我,所以总想着给我添堵?!” “我不过是夺回我本该拥有的一切,我有错吗?!” “你为什么总和我过不去!” ………… 洗衣房里的小女仆们小声议论纷纷。 他们可都知道辛德瑞拉和这个家里小女主人的关系。 这一次的蒂娜似乎是真的气急了,她都丝毫不在意外人听去,会背后嘲笑,嚼舌根。 她对辛德瑞拉的恨意止不住的爆发出来。 辛德瑞拉听不懂蒂娜到底在说些什么,明明一直以来的受害者都是她! 辛德瑞拉微抿唇角,缓了缓气恼的心绪。 被蒂娜扇过巴掌的脸颊微微泛红发烫,渐渐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蒂娜,麻烦你说清楚一点,我从来没有找过你的麻烦!” 辛德瑞拉回答的不卑不亢,只是她圣洁的模样落在蒂娜的眼里再不过是可笑。 她对这种两面派的女人恨之入骨。 表面上无比乖顺,对她蛮不讲理的要求百依百从;背后里却总耍小心机给她使绊子! 蒂娜的美眸恨恨的盯着辛德瑞拉唇角的浅笑,她的脸颊被她的巴掌抽打的微微发肿,却又淡然的翘起唇角,看起来很是违和。 蒂娜越看越碍眼,直接将被拆开的信封甩到辛德瑞拉的脸颊上! 信封锋利的边角又一次割伤了辛德瑞拉软嫩的肌肤。 她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狭长的伤口,那伤口不深,但止不住的向外冒着殷红的血珠,在白嫩的肌肤相衬下,很是触目惊心。 被割破的脸颊像是爬满了千亿只的蚁虫在悄然啃啮。 酥酥麻麻的痛感蔓延在辛德瑞拉的大脑皮层。 辛德瑞拉吃痛的倒抽一口冷气,抬手捂住脸颊,蹲下身子去拾起那封被揉碎的信纸。 她当然眼熟这信封,正是她亲手转交给蒂娜的。 是她重新抄写的蒂娜给小厨子锐恩的情书。 只是,这能有什么问题? 辛德瑞拉带着疑惑展开信纸,只是粗粗的浏览一眼后却愣住了。 这信纸上面分明就不是她的字迹! 蒂娜表露爱意的肉麻话语也早就做了大幅度的更改。 本来是一封表露爱意的情书,而如今,上面的明嘲暗讽不堪入目—— “亲爱的锐恩,我已经一天没有看到你这个废物了,我骂你都不知道从何骂起,做饭死难吃,身体还总是生病,小废物也好意思做我们家的厨子……” “对了,老娘给你一个做我男仆的机会,只要你让我开心了,将来少不了你的好处……” ………… “蒂娜留。” 章节目录 第105章 主动离开这个家 辛德瑞拉紧抓着信纸边角的小手在微微颤抖。 这个龙飞凤舞的字迹分明就不是她写的! 怎么会变成这样? 辛德瑞拉不傻,她的脑海里很快一闪而过亚瑟的面庞。 除了他,也不会有人能做出这种事情! 但是辛德瑞拉却并不想把亚瑟搬出来,无力地垂下手,隐忍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 蒂娜哼笑,极度的气恼让她恨不能将眼前的少女撕个粉碎! 这个野丫头知道她刚才有多么难堪吗?! 被一个小厨子,一个不过是卑贱的下人,正义凛然的将信封扔到她的面前,厌恶的拒绝! 那个不识相的锐恩还告诫她,如果她再敢做出这种有辱他人人格的事情,他就会将这件事如实的禀报给老爷和夫人! 蒂娜当然不肯让锐恩把这么丢人的事情,告诉她的父亲母亲! 于是,一向高傲的蒂娜,难得低声下气的给锐恩塞好处。 虽然都被那个小厨子拒绝了,可是小厨子最后还是和她做了保证,不会向外宣肆这件事。 蒂娜就这样忍了几天,想到这件耻辱事就越想越气。 最后终于按捺不住大小姐脾气,索性全都发泄在辛德瑞拉的身上! 她就知道这个野丫头主动示好,一定没安好心! 辛德瑞拉知道蒂娜这一次是真的气急了,肯定不会轻而易举的放过她,辛德瑞拉稍稍平复心跳,缓缓启唇:“你说该怎么办吧,我会尽我所能的补偿你。” “补偿?你有什么能力补偿我?!你配吗?!” 蒂娜的尖叫声刺耳,震得辛德瑞拉的耳膜发麻。 身后的几个小女仆抱在一起,胆惧的抬眸看向蒂娜,谁也不想惹祸上身。 要是以前的辛德瑞拉,早就被蒂娜的气势吓到腿膝发软,跪倒在地。 可是现在的辛德瑞拉只是心跳微微加快,精致的眉眼里不见丝毫慌乱—— “我可以选择主动离开这个家。” 这不就是蒂娜梦寐以求的吗? 蒂娜总想抹掉她的存在,一直看她不顺眼,怕她来争夺那份父爱。 要是她真的消失,蒂娜才会宽心许多吧? 蒂娜显然没有想到辛德瑞拉会这样提出,稍稍怔在原地,她一时间想的居然是,要是辛德瑞拉真的离开了,她的后半生该和谁针锋相对? 不过很快,蒂娜把自己突然萌芽的不成熟想法甩到脑后。 透过辛德瑞拉纯澈的瞳眸,蒂娜看到的是她对这个家的厌倦和绝望。 对辛德瑞拉来说,这里才是她的人间地狱吧? 蒂娜像是一眼窥视到辛德瑞拉的内心,暗暗地窃喜,她才不会这么轻松的放过这个野丫头! 她的手段还没有用尽呢! 蒂娜狠狠的拽紧辛德瑞拉的衣领,蒂娜的手劲儿很大,稀薄的空气在辛德瑞拉的喉咙里疯狂挤出,口腔里渐渐弥漫开来血腥味,辛德瑞拉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直到辛德瑞拉的脸颊渐渐发白发紫,蒂娜才威迫似的轻抵着她的额头,字字威胁—— “别妄想着这么轻松解脱,你欠我的,要慢慢还!”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卑贱的灰姑娘 话音刚落,蒂娜将提在手里的衣领往地上狠狠一甩,失去支撑力的辛德瑞拉也因为惯性,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细嫩的腿膝处又磕出两块触目惊心的淤青。 辛德瑞拉咬牙忍痛,强忍愠意抬眸看向蒂娜。 这个永远不知满足的女人,依旧在为能够欺负她而得意洋洋。 辛德瑞拉的眉头紧皱,纯澈的双眸第一次学会了厉狠的瞪人。 明明是只软萌的奶白兔,目露寒光,耍起凶狠却让人不禁胆惧颤栗。 辛德瑞拉见蒂娜下意识的向后缩了缩身子,忍不住失声浅笑。 殷红的血迹顺着勾起的唇角滑落,为她的清纯添了几分妖孽,辛德瑞拉就像是受尽百般屈辱后,在荒芜的沙漠上,终于学会绽放的,最烈红娇媚的那朵花。 “你……你,你笑什么?!” 蒂娜从未见过辛德瑞拉这幅面孔,提高音量为自己虚张声势。 只是她的底气太虚了,不过被辛德瑞拉瞪了一眼,她小心翼翼堆积的傲气就被全部击溃。 她只是个卑贱的灰姑娘! 她才是名望贵族的大小姐! 辛德瑞拉到底在嚣张什么?! 辛德瑞拉缓缓地站起身,拍掉裙摆上脏兮兮的灰尘,手背随意的抹了一把脸颊上沁着的血珠,轻蔑的留给蒂娜一抹余光。 “我笑你没有真材实料却叫的那么狠,像是只气急败坏的丧家犬,像极了一个笑话。” 辛德瑞拉淡淡的声音更像是在谈论晚上吃什么。 可却让蒂娜的脸颊上青一阵,白一阵。 她居然……居然到头来被辛德瑞拉嘲讽了? 辛德瑞拉嘴角的那抹红越发妖冶,眉眼微敛,瞳眸里隐隐蕴着万千璀璨星辰。 辛德瑞拉的身体里流淌的是纯正的贵族血脉,她才更像是个落魄的贵族千金。 蒂娜见辛德瑞拉向自己走来,连忙慌乱的向后退了几步,她从未经历过这么狼狈的场面。 似乎一直以来掩盖的虚伪面具,在这一刻都被辛德瑞拉不留情面的狠狠撕碎。 蒂娜的母亲不过是个卑贱的平民,和父亲相爱后,成为一跃枝头变成凤凰的存在! 蒂娜的心跳声怦怦,她眼睁睁的盯着辛德瑞拉扬起了小手,极度的紧张感让她快要窒息。 蒂娜忿忿的咬牙,她就知道,这个野丫头会记仇,早晚会把那一巴掌还给她! 辛德瑞拉的小手缓缓伸来,蒂娜已经害怕的闭紧双眸,但她却许久没有等来脸颊上剧烈的刺痛感,倒是有人轻柔的捻着她黏在脸颊上的碎发,挽到耳畔后…… 微凉的指尖在蒂娜的耳尖轻轻滑过,属于辛德瑞拉温热的呼吸声近在咫尺。 蒂娜猛地张开双眸,猝不及防与辛德瑞拉四目相对。 辛德瑞拉的双眸依旧是那般纯澈干净,映出蒂娜此时此刻慌乱而又丑陋的面孔。 她精致的盘发早已凌乱的散落在肩头,眼尾的眼线晕染开来,糊成一片。 蒂娜快要急得哭出声,暗暗地咬紧后槽牙,半眯着眸子。 她想躲避,不想看到辛德瑞拉眼里的如此丑陋的自己!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她怕,但她更恨 “蒂娜,人的忍耐是有极限的,我不可能对你的任性刁蛮始终纵容下去,懂了吗?” 辛德瑞拉的唇瓣张张合合,呼出的温热裹着浅浅的幽香,萦绕在蒂娜的鼻尖。 她越是淡定自若,就越显得蒂娜有多么狼狈。 辛德瑞拉等了许久,终于等到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人微乎其微的轻轻点头。 蒂娜是被辛德瑞拉这股骇人的气息惊愕住了,身体不由自觉做出的反应。 辛德瑞拉轻笑,站直身,绕过蒂娜走出了洗衣房。 周遭肆意蔓延的寒气渐渐褪去,终于敢喘息的蒂娜明明没有挨到皮肉之痛,却像是劫后余生般失去了支撑,缓缓地跌坐在地上。 蒂娜的腿弯在不停地发颤,即使用力的拽着扶手,一时半会也难以站起。 身后的小女仆们依旧在小声的嘁嘁喳喳,似乎在议论着,这个家里要变天了。 蒂娜的大脑皮层却嗡嗡作响,对于她们的言语渐渐地听不真切。 到底是哪一环节出错了? 刚才那个野丫头真的是她一直欺负凌辱的辛德瑞拉吗?! 蒂娜攥紧的拳头控制不住的颤抖。 她怕,但她更恨。 今天辛德瑞拉让她蒙受的耻辱,她将来一定会百倍奉还! - 辛德瑞拉顺着漫长的走廊走了好久,僵直的双腿才仿佛是有了知觉。 小手扶着冰冷的墙壁,辛德瑞拉的腿弯一软,直直的跪在了地上。 这是刻入骨子里的胆怯。 那股莽撞的勇气被抽离后,铺天盖地的怯懦将辛德瑞拉笼罩,压得她快喘不过气。 辛德瑞拉气恼的攥起小拳头,不停地捶着自己不争气的双腿。 她的双腿软的像是面条,实在是没有力气站起身。 “哒——哒——” 皮鞋鞋跟落在地板上的声音空旷而又响亮。 辛德瑞拉僵在原地,低着头微垂眼眸。 渐渐地,锃亮的鞋尖停在她的身前。 那鞋子的主人似乎也立在原地,定定的注视着她。 辛德瑞拉能感受到自己的头顶落着两道炽热的视线,像是致命的危险,愈来愈近。 许久。 那男人没忍住,噗嗤的笑出声。 刚刚屏住呼吸的辛德瑞拉:“……” 这个欠欠的笑声怎么听起来就这么耳熟? 少年的左腿向后微撤半步,很是绅士的屈膝半蹲下来,骨节分明的大手探在辛德瑞拉的眼前晃了晃。 “姐姐,大白天跪在这里做什么?” 少年故意将“跪”咬字咬得很清楚,尾音微微上挑,戏谑的笑声很是勾人,却一时间让辛德瑞拉羞愧的抬不起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辛德瑞拉的小腿依旧是瘫软的。 不动声色的跪在地上,小幅度的向后挪了挪,与亚瑟拉开距离后,辛德瑞拉气恼的别过小脸,嘟起唇瓣抱怨:“我不是都说了以后不要见面了吗?你怎么像个虎皮膏药一样难缠啊……” “姐姐,”亚瑟缓缓向前倾身靠近,轻捏辛德瑞拉的小脸,碧蓝的瞳眸里温柔似水,“你才发现我总喜欢缠着你啊?”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姐姐,你都不想我的吗? 亚瑟的声音低沉,像是裹着浓重的柔情蜜意,这个少年的桃花眼也总让人不禁迷醉沉沦。 明明只是一句吐槽似的话语,听起来却像是情话。 无情的剥开辛德瑞拉用于保护自己的坚硬外壳,拉她坠落精心编织的甜蜜陷阱里。 辛德瑞拉平缓多日的心跳又一次剧烈的怦怦不已。 在亚瑟厚脸皮的凑近些许,辛德瑞拉倔强的扭过小脸,紧闭双眸。 几日不见,他似乎更加耀眼夺目了。 仅仅是看他一眼,辛德瑞拉就会很没出息的跪倒在初恋前,跟着一同沦陷。 “姐姐,你都不想我的吗?” 亚瑟微挑眉角,拖长的尾音看似很是失落:“姐姐,我就这么……这么惹你心厌吗?” 他这些天未曾与辛德瑞拉相见,并不是因为被她的那番话伤透了心,而是在私下密谋,如何在这个国家悄无声息的布下兵阵,平安顺利的将辛德瑞拉接回他的国度。 只是,亚瑟哀怨的小控诉,让辛德瑞拉没来由的心软。 或许是因为感同身受,辛德瑞拉最怕的就是她的小瞎子会陷入没人疼,没人爱的自卑感。 倏然睁开双眸,辛德瑞拉焦急的伸出双手捧着亚瑟的大手,心急的微微摇晃:“怎么会呢?很多人都喜欢小亚瑟,姐姐也会一直陪伴你的……” 话音未落,辛德瑞拉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哪里似乎有些不对劲。 直到她对上亚瑟得逞的轻笑后,辛德瑞拉的脸颊瞬间爆红。 她又中计了! 臭男人,以前怎么不觉得他如此这般狡猾? 辛德瑞拉慌乱的想要松开手,却被亚瑟反客为主,修长的指尖反扣在辛德瑞拉的指缝里,紧紧攥牢,不给她丝毫得以逃脱的机会。 亚瑟向前迈了一大步,将辛德瑞拉禁锢在冰冷的墙壁和炽热的胸膛之间。 屈起臂肘抵在墙壁上,寸寸逼近,近到鼻尖相触,近到辛德瑞拉的眼里只剩下他。 辛德瑞拉的耳尖又是不争气的泛着红意。 亚瑟低低的轻笑几声,他的小丫头总是这般单纯。 呼出的温热拂过辛德瑞拉的耳尖,烫得她不知所措。 亚瑟的鼻尖蹭了蹭辛德瑞拉的鼻尖,像是只终于拱进心爱之人怀里的大金毛,满足而又惬意。 蹭了一会儿,亚瑟喉结微动,只是这一次启唇低沉又认真。 “那你呢?姐姐,你会喜欢我吗?” 他的声音很轻很低,像是一阵呼出即散的叹息,却又像是闷雷炸在辛德瑞拉的心尖。 明明那几个字辛德瑞拉都听得懂,怎么合在一起就让她的思维混沌,反应迟缓了呢? 辛德瑞拉的红唇微启,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喜欢”? 这个字眼直白而又炽热。 符合亚瑟一如既往的作风,却又让辛德瑞拉难以招架。 “我……”辛德瑞拉颤抖着,终于憋出来一个字,心跳声早已毫无节奏。 “嗯?”亚瑟的鼻腔里慵懒的闷出一声,微扬眉角,眸子里满含笑意,温柔的等待着她的回应。 章节目录 第109章 悸动,炽热滚烫 “我……” 辛德瑞拉的肩头抖得不像话,自暴自弃似的紧闭双眸,任由唇瓣不受大脑控制的张张合合,这几天的想念折磨得她快要发疯。 辛德瑞拉在遇见亚瑟之前,从未想过终有一天,她也会为一个人,喜欢到这种地步。 亚瑟微微歪头,乖巧的等待着小丫头挤出来后三个字。 他知道辛德瑞拉向来内敛低调,可是亚瑟就是坏心眼想要听辛德瑞拉亲口承认。 辛德瑞拉像是鼓足了勇气:“我喜欢你……个头啦!” 亚瑟等了许久,愣愣的与辛德瑞拉对视,直到后者受不了的率先别开视线,亚瑟才垂下头低低的笑出声,他早就料想到这个小东西不会坦白的对他诉说爱意,也是难为她了。 他在自己的记忆里自动消除后三个字就好了。 四舍五入也算是辛德瑞拉对他表白了。 这个胆怯羞涩的小丫头都已经表现的这么明白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亚瑟刚想放过她,只是大手还尚未松开,辛德瑞拉却先他一步,小手紧紧地攥住亚瑟的衣扣,狠狠往身前一拉。 辛德瑞拉难得的霸道,让亚瑟差点不知所措,他的大手一时间不知道该抵在辛德瑞拉的身侧,还是要护着小丫头的后脑勺。 这一次辛德瑞拉的小身板更是抖得不像话,她瞪圆的双眸,鼓足了毕生的勇气—— “我想说的是……亚瑟,我喜欢你!” “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 “一天不见,我就寝食难安!” “就算是闭上眼睛,你这个烦人的家伙儿还总是出现在我的梦里!” ………… 辛德瑞拉觉得她的小腿是真的费了,紧张的颤抖已经让她的双腿彻底没什么知觉了。 脊背上也渐渐地爬过一片酥麻,要不是紧紧地攥着亚瑟的衣扣,恐怕辛德瑞拉早就支撑不住的倒在地上,她的心跳声时快时慢,早就不知道该怎样收缩跳跃。 辛德瑞拉的红唇张张合合,像是过了这一刻就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紧张的说完自己心里所有的想法,直到话语全都哽在喉咙里,一个字眼也说不出。 她感觉自己快要坏掉了,随时都能因为羞耻而原地爆炸! 辛德瑞拉表达爱慕的一番话语终于说完,奶呼呼的小手却始终抵在亚瑟的胸膛。 她的指尖因为紧张泛着凉意,亚瑟的胸腔却因为悸动而炽热滚烫。 喜欢是多么美好的感情。 心意相通又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 亚瑟的大手反扣辛德瑞拉的小手,捧在自己的唇前轻吻。 微凉的吻难掩炽热,极为绅士的落在辛德瑞拉的手背上。 亚瑟本以为听到辛德瑞拉的表白后,他会兽性大发,不顾一切的夺走辛德瑞拉的圣洁。 或者难忍激动做出更加狼狈的举动。 可是当亚瑟听过小丫头结结巴巴的表白后,他居然很是平静。 原来,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爱慕穿过了厚重的墙壁,终于传递给他最想告诉她的人后,是如此惬意而又舒适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心跳做不到冷静 亚瑟心底所有阴暗的想法都被他所渴望的那束阳光照散。 他绅士而又谨慎的轻吻着辛德瑞拉,仿佛在轻吻着他的全世界。 亚瑟吻够了,才舍得睁开双眸,垂眸与辛德瑞拉对视。 辛德瑞拉的脸颊早已经红得彻底,像是颗小番茄,引诱人轻咬一口,亚瑟爱不释手的轻捏:“我也是。” 他也想辛德瑞拉想得快要发疯。 一天不见,就寝食难安。 就算是闭上双眼,那个傻里傻气的小东西还总是出现在他的梦里。 四周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而稀薄起来。 亚瑟的轻吻愈来愈动情,辛德瑞拉垂眸盯着他被额前灿然的碎发遮掩的浓密眉睫,硬挺的鼻梁…… 她快要喘不动气,恍恍惚惚的任由亚瑟为所谷欠为。 暧昧因子在逐渐燃烧。 辛德瑞拉感受着亚瑟密密的细吻落满她的指缝间,怔怔的听着他的回应后,奶里奶气的小脸颊像是只小河豚,渐渐地鼓了起来:“不行!你耍赖!明明我都说了那么多……” “你确定让我来说?” 亚瑟又是戏谑的轻挑眉角,眼底的意味不言而喻。 就凭他腻死人不偿命的手段,估计能把小东西捧上天夸个三天三夜。 辛德瑞拉显然是从他的眼底猜到了什么,抿紧唇瓣,果断的摇了摇头。 亚瑟又是不禁轻笑。 看来对这个小家伙儿适当的威胁,还是有甜头可以尝的。 亚瑟轻轻揽过辛德瑞拉纤细的腰肢,任由她坐在自己的腿膝上,轻揉着辛德瑞拉的小腿:“姐姐,跪麻了吧?” 明明是句关切的话语,辛德瑞拉却无端的嗅到了嘲笑的气息。 亚瑟似乎难掩笑意,怕小东西恼羞成怒,索性垂着头,不再与辛德瑞拉对视,只是即使这样,辛德瑞拉仍能看见他不断上翘的唇角。 辛德瑞拉没好气的捶了一把亚瑟的胸口:“我都紧张成这个模样了,你还是这幅云淡风轻的样子!根本就不公平嘛!你是不是只在嘴上说说喜……喜欢我?” 亚瑟闻声抬眸,辛德瑞拉猝不及防与他澄亮的瞳眸对视。 那双眸子向来懒得去掩饰心底所想,而现在正在明晃晃的向着辛德瑞拉展示着爱意。 亚瑟的大手与辛德瑞拉十指交扣,蛮横的捂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透过单薄的衣裳,剧烈的心跳声穿过躯干,穿过布料,每一下都重重的砸在了辛德瑞拉的掌心里,震得辛德瑞拉也是同样心尖发颤。 他的心跳很快,她刚刚平复的心跳也跟着快了起来。 渐渐地,心跳声相互交织。 辛德瑞拉已经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了。 “姐姐,”亚瑟清朗的嗓音微沉,“听到我的心跳了吗?它总是在为你而跳动,每次一见到你,一靠近你,它就会不受控制的加速……姐姐,遇见你后,我一点都做不到冷静。” 又来了…… 辛德瑞拉本以为自己早就免疫了亚瑟的情话。 可当他开口后,那土味情话却像是有了魔力,吸引着她沦陷。 章节目录 第111章 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 辛德瑞拉红着脸推开他:“我……我,我知道了。” 明明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眼,辛德瑞拉却险些咬到舌尖。 还沉浸在情深谷欠海里的亚瑟被她推得踉跄,茫然的向后退了两步才勉强稳住步子。 愣愣的与辛德瑞拉对视一眼后,亚瑟面无表情的垂下头,大手捂住俊脸,肩头微微耸动。 他像是受尽委屈的孩童,细细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溜出,哭得可怜。 “你没事吧?”辛德瑞拉一惊。 那个总是对她嬉皮笑脸的大男孩,怎么就突然哭了? 辛德瑞拉不知所措,捏了捏亚瑟硬挺的肩膀,又揉了揉他金灿灿的碎发,最后垫着脚尖,小心翼翼的捧着亚瑟硬朗的下巴,透过他的指缝间仔细窥视。 “是被我推疼了吗?对不起啊……” 不知不觉中,辛德瑞拉又把他当做需要自己保护的小瞎子。 是个需要听她讲完童话故事,才能乖乖回到房间睡觉的小瞎子。 可是她忘记了,眼前的男人早就经过时光的推移,渐渐地比她高了一个头。 从一只有心计的小奶狗,渐渐变成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 “没事,”亚瑟哽噎的抬眸看她,眉睫上还缀着晶莹,他的眉头微蹙,唇角却在拼命上扬,被水色润过的声音,沙哑而又性感,“我只是太高兴了。” 他终于把最心心念念的姑娘追到手了。 - 蒂娜不安的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忐忑的度过了一个下午。 她烦躁气恼,房间里也已经被她发泄似的搞得一团糟。 蒂娜说不出来辛德瑞拉到底哪里让她感受到害怕。 但是那个小丫头厉狠的眼神,始终在蒂娜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小女仆喊她吃晚餐,餐桌前又出现了亚瑟,蒂娜的美眸倏然不可思议的瞪大。 辛德瑞拉终究还是抱上了大腿。 那个可望不可即的大腿像是辛德瑞拉的虎皮膏药,黏在她的身侧,看向辛德瑞拉的眸光宠溺至极。 亚瑟的一举一动向来都是矜贵优雅,轻捻着餐巾擦拭着辛德瑞拉沾染酱汁的唇角,亚瑟眉睫微敛,隐去眼底炽热的爱慕,放下尊贵的身姿,亲自为她剥虾。 蒂娜手里紧攥的刀叉因为嫉妒差点被掰折。 怪不得这个野丫头有底气敢对她为所谷欠为! 嘴上说的正义凛然,背地里还是在偷偷摸摸的耍小心机! 蒂娜咽不下这口气,尤其是当她看见笑得双眸早已眯成两条缝的父亲。 那个老男人俨然把自己当做未来的国丈。 她的父亲估计又会分精力去注意那个野丫头! 蒂娜这样想着,恨恨的戳着自己面前的牛排。 “吃饱了吗?”亚瑟轻声。 辛德瑞拉不知何意的点了点头,软嫩的脸颊被塞得鼓鼓的,像是只偷嘴的小仓鼠。 太可爱了。 亚瑟的呼吸微窒,仿佛被她猛地一戳萌点。 强忍着把辛德瑞拉紧紧拥入怀中,偷偷摸摸的藏起来的冲动,亚瑟擦净沾满汤汁的指尖,轻点她的鼻尖:“乖乖吃饭,吃完饭我就带你离开。” 章节目录 第112章 真的一点都吃不下了 辛德瑞拉闻声停下了咀嚼,茫然的眨了眨眸子:“……唔?” 蒂娜的父亲满脸喜色的搓了搓手,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觉得自己离未来的官职和权力又近了一步:“亚瑟啊,你和辛德瑞拉的关系可真好……” 男人说到一半欲言又止,因为他发现亚瑟根本就没有在看他,亚瑟的眸光全神贯注的落在自己爱慕的女孩子身上,像是在小心翼翼的把他的小公主捧在掌心上。 “亚瑟,”男人尴尬的无所适从,可为了将来的荣华富贵,男人还是硬着头皮,讨好似的说道,“你和我家姑娘的婚期……” “有事吗?” 亚瑟不耐的打断了男人的话语,终于舍得微微抬眸,递给他一抹轻蔑的余光。 碧蓝色的眸子纯澈剔透,可却隐隐的藏匿着寒芒冷锋。 仿佛被他凝视的事与物都会凝上一层冰霜。 亚瑟的心情很不好。 只要这个聒噪的男人一开口,辛德瑞拉就会无意识的打一个寒颤。 这是刻入骨子里的胆惧。 亚瑟心疼的要命,他难以想象辛德瑞拉在年幼时,心灵受到多么大的创伤。 男人稍稍错愕,被他那股骇人的气息惊到语无伦次:“呃,我……” “请你安静一会儿可以吗?”他的小丫头还没有吃饱。 “哦哦,好……好。” 男人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乖顺的闷声垂头吃饭,因为他的余光瞥见亚瑟腰间的佩剑早已出鞘半分。 锋利的剑刃似乎透着寒芒,仿佛他再多嘴一句,亚瑟就会让他人头落地。 男人敢怒不敢言,眸光稍稍偏移,落在辛德瑞拉的身上。 他越看越来气。 要不是这个小丫头还有点利用价值,男人早就要拿她撒气了! “亚瑟,我吃饱了。”辛德瑞拉垂眸盯着碗里的虾,小声喃喃,悄悄地把碗推去了亚瑟的面前,苦恼的摇了摇头,“我真的一点都吃不下了。” “再吃最后一个。”亚瑟温柔诱哄。 “我真的吃不下了,你吃吧。”辛德瑞拉又往他的面前推了推,可怜兮兮的眨了眨眸子。 亚瑟唇角的浅笑微凝。 他的萌点又被辛德瑞拉猛地一戳。 也许只有热恋中的小情侣才能做到这种腻得要命的举动,他们的眼里只有彼此。 爱洛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切着牛排,无意间抬眸看见他俩之间的你侬我侬。 “……”爱洛面无表情的打了一个寒颤,默默地把一小块牛排往嘴里一塞。 明明是在吃着牛排,她却感觉自己在啃着难咽的狗粮。 亚伦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两人的互动,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爱洛。 许久,亚伦伸手把辛德瑞拉面前的碗拿了过来,在众脸懵逼下,不假思索的推到爱洛的面前:“他们都不吃,那就你吃行了,反正你能吃。” 反正你能吃……? 爱洛新切的一小块牛排顺着叉子滚落,自己则是愣愣的咬到了舌尖。 看见劳动成果被人无情盗窃的亚瑟,暗暗地攥紧拳头。 终于不被逼着吃饭的辛德瑞拉,劫后余生般舒心一笑。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小美人胚子 亚伦微挑眉角,对上爱洛发愣的眸色,似乎还在讨要表扬。 要是他身后有一团毛绒绒的大尾巴,估计早就讨好似的摇起来了。 爱洛顿顿的转过头看向他,唇角轻勾,似笑非笑。 什么叫做她很能吃……? 她早晚要把这个直男的脑袋卸下来系在腰上! 亚伦的唇角一僵,他一时间读懂了爱洛眼底的警告,无声的打了一个哆嗦。 亚瑟也懒得和亚伦争抢那一碗已经剥完的虾,擦净辛德瑞拉唇角的酱汁,怜惜的擒着她的手腕,辛德瑞拉的手很小,亚瑟缠绵难分的与她十指相扣:“跟我走吧。” 跟他一起去他的国度,去他为辛德瑞拉精心搭建的避风港。 辛德瑞拉的唇瓣被亚瑟温柔触碰,一时恍惚,听清亚瑟说的话语后,愣了三秒钟,混沌的大脑才怔怔的做出反应:“诶?等等……”去哪里? “你以为能这么轻松的把我女儿带走?!”坐在餐桌对面的老男人闻声拍案而起,粗眉倒竖,厉声斥责,“亚瑟!你要是今天在这里不做保证,就休想带着我的女儿走出这个大门!” 餐桌上的餐碟都因为老男人毫无礼数的重击,震得东倒西歪。 爱洛犹豫了半天才将餐叉戳进一只鲜虾。 她刚想往嘴里送,却被这声重击吓得小手微微一抖。 鲜虾打了个旋儿,滚落在地上,爱洛心疼的咧了咧唇角。 浪费粮食可耻! 爱洛轻轻咬紧下唇,别开眸光,偷偷用鞋尖将裹满尘土的鲜虾踢远。 只要眼不见,就没有那么强烈的负罪感了~! 亚瑟对他狂妄的警告不禁冷笑。 今天他不仅要走出这个大门,还要带着心爱的女人一起离开! 只不过。 亚瑟刚刚牵着辛德瑞拉的小手走出一步,老男人私养的骑士便团团围了上来,挡去了他们的去路。 老男人作为贵族元老,为了巩固自己的势力,自然会私养兵力。 那几个骑士完全就是衷心服从命令的无情机器。 老男人的一声令下,几个骑士的刀剑已经出鞘,锋利的刀刃在灯光的映照下透着冷芒。 他们的双眸里不见光彩,黑漆漆的,异常空洞。 宛若死士。 辛德瑞拉不曾知晓父亲手下的兵力,从未见过这种阵势,小身板因为害怕不受控制的颤抖。 亚瑟温柔的攥了攥她的手心,悄声道:“别怕,有我。” 老男人自认为已经胜券在握,低哑的笑声像是被砂纸磨过,桀桀的,沙哑又难听。 亚瑟带辛德瑞拉离开,那就意味着他即将飞黄腾达的摇钱树就会从眼前溜走! 老男人渴望权力太久了,他决不能容忍眼前的利益被夺走。 所以,老男人宁愿和亚瑟,和未来的女婿撕破脸皮! 老男人侧过身,绕过众骑士所围成的铜墙铁壁。 大腹便便的肚子遮住了亚瑟和辛德瑞拉的去路。 肥腻的身躯把本是宽敞的道路遮得严严实实,仿佛一只苍蝇都钻不过去。 “亚瑟,识相点就把保证书签了,”老男人将纸与笔往餐桌上狠狠一拍,油腻的肥脸渐渐逼近,“我女儿以后成为了王妃,我的好处也不能少!” 老男人脸颊两侧的肥肉高高向上堆起,挤出一个丑陋而又贪婪的笑容,露出被烟草熏得黄黄的牙齿,令人作呕。 他的眸光不由得落在辛德瑞拉精致的小脸上,辛德瑞拉的脸上早已经洗去了灰扑扑的尘土,她遗传了母亲的美艳,五官生得明媚动人,是个天生的小美人胚子。 老男人色眯眯的眸光微微向下移去,是辛德瑞拉娇嫩的唇瓣,圆润的下颚,还有修长而又白皙的脖颈…… 耳畔的几缕碎发垂在肩头上,勾得人心尖微微发痒。 辛德瑞拉明明还是个又纯又幼的少女,却无形的散发着蛊惑男人的媚态。 以前怎么就没发觉,这个小东西原来是个宝藏! 老男人的喉结狠狠耸动,半天才舍得挪移视线。 眸光再次落在亚瑟的身上,老男人的眸色却因为贪谷欠而变了味儿:“黄毛小子,她好歹是我的女儿,我可不放心把她这么轻松的交给其他野男人!” 同为男人的亚瑟自然第一时间读懂了老男人眼里的意味。 俊脸骤然一冷。 身为父亲,居然觊觎女儿的美色,当真是个禽兽! 他的辛德瑞拉,单纯而又善良,在这群狼的围攻下,简直就是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现在知道把辛德瑞拉当做女儿了? 不仅仅是亚瑟,爱洛和亚伦闻声都忍不住冷笑。 这些天。 这一家子没有一点血性,也没有一丝人情味儿。 他们怎么对待辛德瑞拉,爱洛和亚伦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如果爱洛和亚伦遇见受欺负的辛德瑞拉,自然会第一时间挺身而出,让她免受皮肉之苦。 可是如果当他们不在,不久后就会看见辛德瑞拉的身上又添了新伤。 辛德瑞拉能忍。 她所承受的这些委屈,从来不会对别人说,不会哭唧唧的向着他人诉苦。 爱洛越想越心疼,按捺不住的站起身:“少来了,辛德瑞拉分明就不是你的亲生女儿!” 那一天,她和辛德瑞拉在石柱后听得清清楚楚! 包括这个老男人的野心,认清了他贪婪的嘴脸,以及妄想用珍珠项链收买辛德瑞拉的阴谋! “不可能!你怎么知道的?!” 男人错愕之间忘记了用谎言掩盖,一下子便暴露了事实,不过老奸巨猾的男人仅仅是慌乱了一瞬,很快,趾高气昂的挥舞着粗犷的手臂。 “少听这个外人毫无证据的胡说八道!她能安什么好心?!就是嫉妒我的将来!想挑拨离间我们的父女关系!我这么多年来也没有亏待过辛德瑞拉!辛德瑞拉就是我的女儿!” 老男人为了将来的荣华富贵,从虚伪的讨好,到最后撕破脸皮武力威胁。 现在胡搅蛮缠的姿态,简直是连一点脸面都不要了! 亚瑟冷笑的看着老男人的丑态百出,微微颔首示意:“抱歉了。”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危险降临 冷冰冰的三个字眼听不出什么歉意,更像是从冰窟里滚过。 那是对老男人还能得意嚣张的生命线的最后讣告! 亚瑟的大手早已无声地按在腰间的佩剑。 仅仅是拇指轻勾微挑,锋利的剑刃“噌——”的一声,急速出鞘! 他们国家的教育,在爷爷辈时,就从表面的绅士礼仪转变为骑士教育。 亚瑟作为一国的王子,将来的一国之主,自然是受过最优等的教育,文与武兼备。 他永远都是优秀而闪耀的存在! 老男人瞬间噤声。 他似乎是被亚瑟的气势惊骇到了,冷汗顺着额头滚落,僵直着身子,艰难的动了动眼珠,眸光直勾勾的盯着亚瑟腰间的佩剑,暗暗打了一个寒颤。 不对。 就算他低估了亚瑟的能力,那他仍然还有最后的底牌! 老男人暗暗为自己打气,以求安心。 他已经事先禀报了国王,如果辛德瑞拉被亚瑟强行带走,那他就破罐子破摔,索性把这个事件的苗头上升为两国之间的矛盾! 以“发现异国王子潜伏,妄图起兵侵略”的理由作为莫须有的借口。 老男人请求国王派出兵力支援。 国王派来的兵队早就埋伏在花园四周。 那些训练有素,视死如归的骑士,刀尖和枪口都是明晃晃的指向了别墅的餐厅! 一旦亚瑟被老男人激怒,对他起了杀心,这项罪名就会成立。 到时候,这个黄毛小子背腹受敌,早晚都会被骑士的乱刀砍死在餐厅里! 他和他那个弱鸡侍从,一个都跑不掉! 至于辛德瑞拉…… 老男人浑浊的眸子里划过一丝精明,那就由他来亲自摧毁! 他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 这顿晚餐本来就是一场鸿门宴,是老男人为亚瑟和辛德瑞拉布置的最后的晚餐。 老男人向来都是自私自利。 就算他再怎么爱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这项他独自一人精心谋划的策略里,却完全没有将妻子和孩子摆在最安全的位置,因为她们远远不及老男人的权力和地位重要! 阴冷的晚风顺着大开的窗户溜进,吹得餐桌上的烛光即将湮灭。 爱洛下意识的揪紧了身侧亚伦的衣角,小拳头懊恼的捶了捶额头。 她是不是不该逞一时的口舌之快,激怒了这个根本就不是个人的疯子! “怎么办?” 这是爱洛对亚伦说的。 受惊无措的小丫头悄悄地覆在亚伦的耳畔,似乎在极为认真的讨问着他的意见。 亚伦则是对于人类之间无聊的纷争并没有多么在意。 在他还是一团煞气时,这些大大小小为了权利出兵厮杀的场面,亚伦见得多了。 说到底,还不是那些无能的人类丑陋的贪谷欠。 亚伦依旧是淡定的坐在餐桌前,轻嚼着味道还算不错的草莓蛋糕。 这好像是他吃过人类食物里最好吃的东西。 亚伦轻舔着唇角的奶油,慵懒的抬眸看去俊脸冷若冰霜的亚瑟,忍不住冷嗤。 人类终究是人类。 与妖不同,他们不会法术,还要时时刻刻的为生存而苦恼担忧。 亚伦收回眸光,单手半撑着下巴,微微侧目,宠溺的看向身旁人,顺便用叉子戳了一小块草莓送去爱洛的唇边:“尝尝这个,味道还不错。” 反正他想保护的人至今为止只有爱洛。 要是真遇见刀光剑影,亚伦直接揽着爱洛纤细的腰肢腾空飞起,远远离开战场就好了。 爱洛显然没有他那般闲情逸致,盯着他轻浮的浅笑,一时气噎。 虽然爱洛知道亚伦法力强大,不过她还是气鼓鼓的反拧他的手腕,把那块草莓喂进他的嘴里:“行了,我气都该气饱了,你自己留着吃吧!” 亚伦一懵,随即喜笑颜开。 草莓果然甜,这是爱洛亲手喂他的。 “亚瑟,在这方圆几里可是埋藏了炸药!你和辛德瑞拉的生命安危,自己决定吧!” 老男人仍然没有感受到危险的降临,洋洋洒洒的寸寸逼近。 他自以为已经把亚瑟逼到了悬崖边缘,却不知已经把自己逼上了死路一条! 亚瑟对他轻蔑的话语不屑一顾,唇角漾起浅笑,那笑容透着野性和凶狠,似乎撕开温文尔雅的虚伪面具后,放肆不羁才是亚瑟的真面目。 “那就要看看他们的炸药快,还是我的刀剑快了,”亚瑟放完狠话,伸手熟练地把辛德瑞拉拢入怀中,温热的大手捂住她的双眸,薄唇轻吻着辛德瑞拉的耳尖,“姐姐,不要看。” 辛德瑞拉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跌入了一个安稳而又熟悉的怀抱。 透过亚瑟的指缝间,灯光的照耀依旧很是刺眼夺目。 亚瑟小心翼翼将辛德瑞拉保护好,美眸流曳着凶光,像是死神无情的挥舞着镰刀,刀剑被他轻挑出鞘,一阵锋芒在空中划过。 剑起剑落,猩红的血迹瞬间四溅! 那血迹肆意喷薄,溅在亚瑟的俊脸上,血腥味儿四处弥漫,亚瑟阴沉的脸色与殷红相衬,彻骨的寒意让人本能恐惧退缩。 殷红的血迹飞溅时还带着些许温度,溅在辛德瑞拉的脚踝上,烫得她微微发抖。 餐厅里似乎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失去了支撑,在地板上咕噜噜的滚过…… 地板留下了两道血迹。 老男人的双眸还在不可思议的瞪圆,眼底仿佛还透着深深地恐惧,但他什么嚣张话都已经说不出来了,他恐怕没有料想到,自己会如此草率的被人终结生命! 女人刺耳的尖叫声打破沉寂。 辛德瑞拉已经猜到她那个所谓的父亲刚才经历什么了。 肩头微微耸动,辛德瑞拉的小身板向后瘫软在亚瑟的怀里,亚瑟脸上的血迹顺着下颚滚落,滚进辛德瑞拉的衣领里,辛德瑞拉感受到脖颈处滑过的温湿,剧烈的颤抖着。 她还是个小姑娘。 遇到这种血腥的事情怎么能不害怕? 蒂娜牢牢的盯在父亲被横横截断的脖颈上,双眸渐渐的染上猩红,厉声尖叫后,蒂娜像是发了疯一般冲着辛德瑞拉扑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她的光又来给她救赎了 “贱女人!你还我爸爸!!” “辛德瑞拉!你不得好死!!” “我咒你一辈子都得不到幸福!!” ………… 蒂娜哭喊着嘶吼,声声凄惨。 她精致的妆容上已经被泪水晕染开来,浓重的眼线顺着眼角流下,划出一道道的泪痕,衣裙和小脸上也贱满了血迹,长发因崩溃而凌乱,发梢被泪水沾满脸颊,狰狞可怖。 辛德瑞拉被蒂娜狠狠地钳住了肩头,拽出了亚瑟的怀抱。 蒂娜的双手像是利爪,死命的扣在辛德瑞拉白嫩的肩膀上,尖锐的指尖划出几道伤痕! 辛德瑞拉吃痛的皱紧眉头,亚瑟的大手不再遮掩在她的眼前,辛德瑞拉只觉得一道光亮闪过,强烈的光感刺得她眼皮上的毛细血管突突直跳。 明明夜已深,餐厅里却仿佛亮如白昼。 将他们团团围住的骑士,双眸空洞无神,长剑都已经出鞘。 透着寒芒的刀锋高高扬起,势要将他们乱刀砍死! 繁琐复古的欧式吊灯明晃晃的映照在中央无首的尸体上。 辛德瑞拉怔怔的盯着那仍在汩汩流淌的血迹,呼吸微微一滞,她身上炽热的血液仿佛一时间全都凝住了,冰冷的恐惧寒彻四肢百骸。 他死了。 一直视她如空气,对她冷暴力,任由后妈和姐姐们欺负她的父亲死了。 辛德瑞拉像是一只失了魂,丝毫不会动的木偶。 就连吞咽唾液都变得异常艰难。 见怀里的小东西被疯婆子拽去,亚瑟稍稍一惊,心疼之余,澄蓝的瞳眸里透着凶狠,如果眸光有杀伤力,亚瑟的眸色早已经将蒂娜千刀万剐! 这个疯女人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蒂娜已经失了智,根本无心留意四周的变化,钳住辛德瑞拉臂膀上的双手越收越紧,在疯狂摇晃,仿佛似要把心底的怨气全都发泄在她的身上。 她不过是个卑鄙占有别人美满家庭的贱人! 她和她的那个母亲一样贱!只会抢别人的男人,别人的父亲! 蒂娜终于盼来和父亲团聚的日子,可是这个贱女人…… 这个贱女人怎么敢让她的父亲丢去生命?! “辛德瑞拉……”蒂娜的双眸猩红可怖,本尖锐刺耳的嗓音因嘶吼而变得沙哑。 蒂娜的胸腔因为气愤而起起伏伏,她拼命咽着唾液,粗喘着,勉强才平稳呼吸,一双美眸死死地盯着思绪飘远,双眸空洞的辛德瑞拉。 似乎将这个贱女人千刀万剐都不能解蒂娜的心头恨! 辛德瑞拉微微启唇,可她却说不出声,千言万语都哽在了喉咙中。 危险正在气势汹汹的来临,辛德瑞拉分明能感受到,蒂娜此时此刻想要她的命! 头顶的灯光越发刺目晃眼。 蒂娜的最后一丝理智也被击溃磨灭,唇角向着两侧高高的咧起。 蒂娜像是个疯子,狰狞的笑着,很快桀桀的笑出声。 癫狂的笑声让人不禁泛起恶寒,小臂源源不断的冒出鸡皮疙瘩。 转瞬,蒂娜的小手骤然狠狠地掐在辛德瑞拉白皙的脖颈上。 沾满血迹的双手在辛德瑞拉的身上晕染着刺目的殷红。 蒂娜铁了心要让她死! 喉咙间的空气被疯狂掠夺,辛德瑞拉的呼吸被蒂娜强行牵制。 蒂娜的双手力道很大,辛德瑞拉想要干咳却使不上劲儿,小手软绵绵的搭在蒂娜青筋暴起的双手上,纯澈的眸子里沁着生理泪水…… 刀尖“噌——”的一声出鞘。 又是刀锋划破天际,钝体刺入身躯的声音,比起地狱前恶魔的警钟还要阴森可怖。 已经陷入癫狂的蒂娜失去了呼吸,斜斜的倒落在地上,她临死前,那双快要占据半张脸的眸子仍然不肯闭上,恶狠狠的朝着辛德瑞拉的方向瞪着。 被近乎提在半空中的辛德瑞拉失去了支撑力,堪堪的跪坐在地上,白藕似的小腿浸在一滩血迹里,辛德瑞拉的小手撑在地面上,背脊弓起,急促的粗喘着,拼命呼吸着新鲜空气。 她仿佛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是亚瑟将悬在高崖峭壁上的她一把拉了回来。 那血迹仿佛有了灵性,不停地往辛德瑞拉的身上蔓爬,辛德瑞拉感觉自己像是被冤魂罪恶所包裹,她挣脱不掉,快要被那两条生命缠身,一起拖去了地狱…… 辛德瑞拉的小身板不受控制的拼命颤抖。 她失魂的瞪大双眼,天地间似乎被殷红所浸染,压得辛德瑞拉近乎快要晕了过去。 “姐姐,别怕。” 温柔的呼唤像是一束刺破了厚重的乌云,照射下来,拼命拥抱辛德瑞拉冰冷身躯的阳光。 亚瑟心疼的半蹲下身子,将辛德瑞拉揽入怀中:“姐姐,还有我。” 她的光又来给她救赎了。 辛德瑞拉的眼眶微酸,也是同样拼命拥抱着属于她的那束阳光。 一直矜贵优雅的亚瑟也很是狼狈,身上满是污秽的血迹。 亚瑟怜惜的擦净辛德瑞拉脏兮兮的小脸,又小心翼翼的擦净她手上的血迹。 亚瑟将辛德瑞拉的小手虔诚的捧在唇边,视若珍宝一般轻轻细吻。 随即,亚瑟将她的小脸往自己的胸膛里用力的按。 像是要与她融为一体,越抱越紧。 辛德瑞拉的小脸紧贴着亚瑟健壮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怦怦心跳,鼻翼间萦绕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儿,辛德瑞拉的胳膊胆怯的环在亚瑟紧窄的腰间,真实的触感让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亚瑟作为未来的王,对卑微的蝼蚁向来都是斩草除根,心狠手辣。 可他却温柔的吻了吻辛德瑞拉的耳尖,低沉的嗓音轻柔的像是蛊惑—— “姐姐,别怕,什么都看不见了,已经全都被我擦干净了,你的身上香香的,一点也不脏……” “姐姐,听话,闭上眼睛,美美的睡一觉吧。” “一觉醒来,就什么烦心事都没有了。” “姐姐,别担心,你永远都有我。” ………… 亚瑟的低低诱哄,诉说着令人迷醉的情话,像是轻柔又动人的摇篮曲。 声声催眠,驱逐着辛德瑞拉寒意刺骨的噩梦。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她似乎做了一个美梦 辛德瑞拉像是一根轻飘飘的羽毛,急促的呼吸声逐渐趋于平稳。 没有疯女人刺耳的嘶吼声,天地间仿佛都已经安静了。 辛德瑞拉被亚瑟温柔的劝哄抽离了所有的知觉。 渐渐地,辛德瑞拉陷入了沉睡。 她好像……从不见天日的囚牢里挣脱出来了,她再也不用忍受昏天黑日的凌辱虐待。 再也不用遭受殴打,再也不用为渴求看到第二天的日出日落而提心吊胆…… 可是。 睡梦中的辛德瑞拉,泪珠不停的顺着脸颊滚落。 亚瑟的心尖像是被人猛地攥紧,揪得生疼。 他心疼的微微俯身,指腹微微拂去顺着辛德瑞拉的脸颊滚落的泪珠。 “别哭,我只希望这个世界上能有爱你的人,如果没有的话,那就让我来。” 还好,她的身边一直都会有亚瑟的陪伴。 她也只有亚瑟了。 辛德瑞拉的小手依旧紧紧地攥着亚瑟的衣领,仿佛一松手,这个给予她一束光的少年就会消失不见,辛德瑞拉的脑海里浑浑噩噩的,一片混沌。 朦朦胧胧间,辛德瑞拉的唇角不再僵硬,轻轻地翘起微乎可微的弧度—— 这好像是一个美梦…… 亚瑟偏执成瘾,像是着了魔。 将辛德瑞拉温柔哄睡后,亚瑟轻轻细吻她的眉睫,又顺着高挺的鼻梁向下,吻了吻辛德瑞拉沾染水色的唇瓣。 很甜。 入骨的甜蜜稍稍平复了亚瑟心底的焦灼和急躁。 很快,亚瑟餍足的将辛德瑞拉怜惜的捧在怀中,站起身,慵懒的微微抬眸向着四周看去。 他的眸色碧蓝澄澈,清润狭长的双眸幽邃,盈蕴着清冷的浮冰沉沉。 仅仅是蜻蜓点水一般掠过,餐厅里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将他们团团围住的骑士们,刀尖猛地晃动。 他们只知道衷心的服从主人的命令,可就在刚才一瞬间,看见杀人不眨眼的亚瑟后,他们的心底都是动摇了。 他们已经没有主人了。 难道还需要忠心耿耿的去执行命令吗? 辛德瑞拉的后妈和另一个姐姐正胆惧的抱在一起,无声地蹲在角落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们本是浓妆艳抹的脸上,被泪水晕染成狼狈一片。 看见亚瑟冰冷的鞋尖正冲着她们步步走来。 后妈和姐姐的腿弯一软,直直的跪在地上,狼狈的趴在地板上不停磕头。 直到白皙的额头被磕得殷红一片,近乎头破血流! 后妈和姐姐哽咽着求饶,泣不成声。 亚瑟锋利的刀尖从地板上轻轻划过,利器摩擦地板的声音吱吱作响,很是刺耳。 留下一道不规则的痕迹。 亚瑟面无表情的微微垂眸,居高临下的俯视她们狼狈的模样。 也稍稍抬起手腕,亚瑟的刀尖不偏不倚,明晃晃的指向了她们两人。 她们也曾将辛德瑞拉百般欺凌。 辛德瑞拉所受的委屈,所吃的苦,这一家人都跑不掉! ………… …… 在亚瑟杀了老男人之前,爱洛早就被亚伦捂紧了双眸,直直飞起,远远离开这栋别墅。 亚伦懒得去管这些人类之间的是非对错,也不愿稍稍施展灵力作为帮助,被卷进人类之间的纠纷之中。 他的眼里只有爱洛。 亚伦可不想让这群小蝼蚁吓到他的小姑娘。 以至于,远远坐在树杈上的爱洛,只能直勾勾的盯着别墅的方向。 她的小手紧扣在树干上,心跳声怦怦。 从别墅传来的尖叫声,嘶吼声,惨叫声不绝于耳,爱洛担心的是辛德瑞拉的安危。 “辛德瑞拉没事吧?” 爱洛吞了吞口水,清秀的眉心紧紧地皱起,快要打成一个蝴蝶结。 “那个傻丫头有亚瑟,她能有什么事?”亚伦不屑的挑眉,他修长的指尖正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树叶,暗暗地利用透视的能力看去别墅的方向,看见了别墅里犹如人间炼狱的惨案后,亚伦忍不住轻声冷哼,“纷争好像结束了。” “……结束了?”爱洛诧异的瞪圆双眸,她对亚伦的话语向来都是不疑有他,略微激动的摇了摇亚伦的臂膀,担忧的启唇,“那辛德瑞拉怎么样?她没受伤吧?” 亚伦缓缓地收回视线,清冷的眸色重新落回爱洛的小脸上。 月色柔和了亚伦略显锋芒的轮廓,俊脸的线条越发流畅精致,清润似黑玉的瞳眸就这样直直的看了过来,仿佛流曳着静谧的光。 “她似乎是做了一个美梦。” - 老男人尽心筹备安排的棋局,其实在一开始便是全盘皆输。 两国的战争并没有如他所愿一触即发。 国王早已经厌倦老男人这枚废棋子。 知道他的野心大,手腕狠,为了权力和地位能够不惜摧毁一切。 于是国王为了坐稳自己的位置,早就巴不得找个借口把他铲除! 正好,当老男人毕恭毕敬的向他提议时,国王的眼底一亮,暗暗冷笑,他作为老奸巨猾的谋略家,什么样的手段没有见过? 国王当然猜到老男人背后的阴谋。 所以国王将计就计,干脆让他成为献祭给两国和平的“牺牲品”! 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啊。 第一念头总是为自己考虑,给自己留一条全身而退的后路。 国王的出兵也不过是做做表面功夫而已。 待到那个老男人的一家全都死去后,国王为了讨好亚瑟,连丧事都没有操办。 得知亚瑟和辛德瑞拉成婚可以免一场两国大战,国王的心底早就乐开了花。 围栏上栖息停留的白鸽扑簌簌的飞起,穿梭在明媚的阳光里,在天际嬉戏追逐。 蔷薇花瓣随着微风摇曳翻飞。 辛德瑞拉站在钟楼顶端的围栏前,稍稍压了压猎猎翻飞的裙摆,轻轻倚靠着围栏。 她的眸光像是在欣赏远处的美景,却又更像是正走神思考着什么。 辛德瑞拉的大脑放空,正惬意的享受着午后的阳光,她的小手高高的扬起,阳光也顺着她的指缝穿梭。 倏然,男人的胸膛亲昵的依靠过来,紧贴着辛德瑞拉的背脊,男人健壮的双臂紧紧环绕着她纤细的腰肢……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姐姐?你不喜欢吗? 辛德瑞拉悄悄摸了摸自己被吻得红肿的唇瓣。 从她的视线看去,亚瑟的衣领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性感又暧昧。 辛德瑞拉一想到这个少年刚才痴迷的轻咬着她的锁骨时,脸色又是微微一红。 “姐姐?你不喜欢吗?” 亚瑟的眉眼微垂,可怜兮兮的仰头看她,像是只费心讨主人欢心的大金毛。 当然,这不过是亚瑟的小心机。 当他看见辛德瑞拉眼底的犹豫和心软后,亚瑟的唇角又是戏谑的轻轻勾起。 这个计策用在辛德瑞拉的身上,还真是屡试不爽。 辛德瑞拉的美眸转了转,退而求其次的捶打着亚瑟的肩头:“亚瑟,放我下来……” 至少,别是这种暧昧的姿势…… 不然辛德瑞拉都快要羞耻到当场爆炸! 亚瑟乖顺的将她抱回地面上,只是辛德瑞拉还没有来得及松一口气,亚瑟又半屈起腿膝,坐在冰凉的地砖上,大手紧扣着辛德瑞拉的腰肢,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她很轻。 亚瑟不由分说的将辛德瑞拉圈入怀中。 辛德瑞拉愣了愣神,等到她搞清楚眼前的状况后,小脸彻底红成了西红柿:“……”她也没有让亚瑟用这种姿势啊! 而且! 而且这就像是在…… 辛德瑞拉的小脸上藏不住心事,亚瑟坏心眼儿的逼问:“姐姐,在想什么呢?” “我……”辛德瑞拉险些咬到了舌尖。 亚瑟欣赏了一会儿辛德瑞拉的窘态后,才缓缓启唇:“姐姐该不会是偷偷想什么坏事吧?” 辛德瑞拉闻声,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炸开,连带着心跳声都紊乱了起来,紧张的辩解:“我才没有……” 亚瑟的拇指却轻轻地按在辛德瑞拉粉嫩的唇瓣上,笑声低哑:“姐姐,你想的可能和我想的是同一件事。” 辛德瑞拉:“!!!” 亚瑟微微敛眸,覆了过来:“别怕,放轻松。” …… 老国王对亚瑟娶一个没有名望的野丫头很是不满。 亚瑟却冷笑着与宫廷的大臣们唇枪舌战,巩固了辛德瑞拉的代表地位。 后来老国王迫于众臣的压力,作为一国之主,老国王下令,为亚瑟和辛德瑞拉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他们的婚礼神圣而又完美。 完美到几乎像是辛德瑞拉梦境里的幻想。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辛德瑞拉的朋友,爱洛和亚伦并没有出席,他们自从那一场乱战纷争后,就以赶路为由,与辛德瑞拉道别了。 辛德瑞拉喜欢腻在亚瑟的身边。 这份来之不易的情感随着日复一日的堆积,越酿越浓。 夜色缓慢的覆盖下来。 月光撩人。 刚刚洗过澡辛德瑞拉,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清香,偷偷的走到亚瑟的身后,小手蒙住了他的眼眸:“猜猜我是谁?” 亚瑟停下了笔,拉过辛德瑞拉的小手,捧在唇边轻吻,低沉的嗓音里是掩盖不住的笑意:“猜对了有奖励吗?” 辛德瑞拉闻声,果断的将小手抽回,向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床沿上。 浴巾下,辛德瑞拉白藕似的小腿高高的翘起,赌气的别过小脸:“奖励?想都别想!我收回我刚才的问题!” 这么多天以来。 辛德瑞拉可摸透了亚瑟的小心思。 这个男人口里所说的“谢礼”“奖励”…… 都不是什么好事! 亚瑟的臂肘撑在桌沿,大手半撑着下巴,微微侧身,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就这样无声地浅笑,那笑容里仿佛含着万千星辰。 辛德瑞拉被他笑得耳尖发红。 气恼的抱过软软的靠枕,往他的身上扔去:“别笑啦!反正……反正就是不行!” 亚瑟轻而易举的接住她扔来的抱枕,大手微微攥拳虚掩在唇前轻咳。 “我今晚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你先睡吧。” 前一秒还羞耻到快要爆炸的辛德瑞拉,闻声迅速收敛情绪,担忧的凑了过去:“什么事情?公事?要不要我陪你啊?” 一想到亚瑟还要整晚去处理公事,辛德瑞拉也睡不踏实。 “不用,你早点睡,”亚瑟伸手揉了揉辛德瑞拉软软的长发,见她微微俯身蹲在自己的身侧,浴巾上未遮掩的隐隐约约一览无余,亚瑟的耳尖难得泛红,轻咳一声:“姐姐,再不乖乖地躺回被子里,我可无法保证会做什么事情哦?” 辛德瑞拉还在看书桌上被亚瑟摊开的书信,听他这样说,愣愣的收回视线与他对视,见亚瑟时不时的朝她偷瞄几眼后,辛德瑞拉后知后觉,小手羞愧的捂紧浴巾,另一只小手捶打着亚瑟的肩头:“流氓!臭流氓!” 亚瑟懒得去和辛德瑞拉纠正“他们之间是合法的”,见她气恼的攥紧被窝里,又小心翼翼的掖好被角后,才微敛笑意,眸光重新落在书桌上的信纸。 他曾经私养了一个兵队。 他的那些骑士并不是一心服从命令的死士,而是可以随时窃听机密的间谍。 所以,亚瑟得知,邻国国王虽然答允用辛德瑞拉来换取两国的和平,私下却在悄悄整治兵团,似乎是要起兵偷袭他们的国家! 邻国向来不遵守诺言。 就连本国的同胞都能忍心自相残杀。 这一点,亚瑟早已经见怪不怪。 让亚瑟头疼的是,父亲年老体衰,国王的位置马上就要由他继承。 可他要怎样才能庇护这个国家的安宁? 亚瑟好像还没有做好准备,所有人都在逼迫他变得成熟,变得能够承担责任…… 亚瑟知道,不到万万不可之时,是不可以主动发起战争的。 因为他不忍心看到被烧杀掠夺的无辜百姓。 还有…… 亚瑟微微侧目,微凉似水的眸色悄然掠过陷入美梦的辛德瑞拉。 月色对辛德瑞拉很温柔,给她圆润的小脸镀了一层柔和的银边。 辛德瑞拉的睡姿很是不雅,像是感受到两道炽热的眸光,不自在的踢开被子,蕾丝睡衣吊带下,瓷白的肌肤是致命的诱惑…… 亚瑟叹了口气,轻步向前为她掖了掖被角。 他也舍不得他的小姑娘。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她喜欢的少年 月光撩人。 刚刚洗过澡辛德瑞拉,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清香,偷偷的走到亚瑟的身后,小手蒙住了他的眼眸:“猜猜我是谁?” 亚瑟停下了笔,拉过辛德瑞拉的小手,捧在唇边轻吻,低沉的嗓音里是掩盖不住的笑意:“猜对了有奖励吗?” 辛德瑞拉闻声,果断的将小手抽回,向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床沿上。 浴巾下,辛德瑞拉白藕似的小腿高高的翘起,赌气的别过小脸:“奖励?想都别想!我收回我刚才的问题!” 这么多天以来。 辛德瑞拉可摸透了亚瑟的小心思。 这个男人口里所说的“谢礼”“奖励”…… 都不是什么好事! 亚瑟的臂肘撑在桌沿,大手半撑着下巴,微微侧身,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就这样无声地浅笑,那笑容里仿佛含着万千星辰。 辛德瑞拉被他笑得耳尖发红。 气恼的抱过软软的靠枕,往他的身上扔去:“别笑啦!反正……反正就是不行!” 亚瑟轻而易举的接住她扔来的抱枕,大手微微攥拳虚掩在唇前轻咳。 “我今晚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你先睡吧。” 前一秒还羞耻到快要爆炸的辛德瑞拉,闻声迅速收敛情绪,担忧的凑了过去:“什么事情?公事?要不要我陪你啊?” 一想到亚瑟还要整晚去处理公事,辛德瑞拉也睡不踏实。 “不用,你早点睡,”亚瑟伸手揉了揉辛德瑞拉软软的长发,见她微微俯身蹲在自己的身侧,浴巾上未遮掩的隐隐约约一览无余,亚瑟的耳尖难得泛红,轻咳一声:“姐姐,再不乖乖地躺回被子里,我可无法保证会做什么事情哦?” 辛德瑞拉还在看书桌上被亚瑟摊开的书信,听他这样说,愣愣的收回视线与他对视,见亚瑟时不时的朝她偷瞄几眼后,辛德瑞拉后知后觉,小手羞愧的捂紧浴巾,另一只小手捶打着亚瑟的肩头:“流氓!臭流氓!” 亚瑟懒得去和辛德瑞拉纠正“他们之间是合法的”,见她气恼的攥紧被窝里,又小心翼翼的掖好被角后,才微敛笑意,眸光重新落在书桌上的信纸。 他曾经私养了一个兵队。 他的那些骑士并不是一心服从命令的死士,而是可以随时窃听机密的间谍。 所以,亚瑟得知,邻国国王虽然答允用辛德瑞拉来换取两国的和平,私下却在悄悄整治兵团,似乎是要起兵偷袭他们的国家! 邻国向来不遵守诺言。 就连本国的同胞都能忍心自相残杀。 这一点,亚瑟早已经见怪不怪。 让亚瑟头疼的是,父亲年老体衰,国王的位置马上就要由他继承。 可他要怎样才能庇护这个国家的安宁? 亚瑟好像还没有做好准备,所有人都在逼迫他变得成熟,变得能够承担责任…… 亚瑟知道,不到万万不可之时,是不可以主动发起战争的。 因为他不忍心看到被烧杀掠夺的无辜百姓。 还有…… 亚瑟微微侧目,微凉似水的眸色悄然掠过陷入美梦的辛德瑞拉。 月色对辛德瑞拉很温柔,给她圆润的小脸镀了一层柔和的银边。 辛德瑞拉的睡姿很是不雅,像是感受到两道炽热的眸光,不自在的踢开被子,蕾丝睡衣吊带下,瓷白的肌肤是致命的诱惑…… 亚瑟叹了口气,轻步向前为她掖了掖被角。 他也舍不得他的小姑娘。 …… “谢谢姐姐体谅~”亚瑟的笑容璀璨动人,大手又是习惯性的揉了一把辛德瑞拉的小脑袋。 倏然,亚瑟的笑容微滞,微微歪头,眨了眨眸子:“不过,我这段时间也可能很久都不能回到王宫,那姐姐会不会想我啊?” 辛德瑞拉的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很快,她又掩盖好负面情绪,纵使她有多么爱恋眼前的少年,也不能在此时此刻为他徒增麻烦。 辛德瑞拉颤颤的闭上了双眸,轻吻着亚瑟的指缝,笨拙的表达着爱意:“当然会想你。” “那……姐姐想我该怎么办呢?”亚瑟的大手半托着脸颊,被辛德瑞拉轻吻过的指尖戳了戳她的鼻尖,“不如这样,我留下七件外套好不好?” 辛德瑞拉一懵:“???” “这样你一天可以换一件,抱着使劲嗅就好,”亚瑟盯着辛德瑞拉越来越窘态的小表情,强忍笑意,屈指捏了捏她软嫩的小脸颊,“没事,我这次不会吃外套的醋。” 亚瑟的大手依旧在温柔的揉着辛德瑞拉额前软软的碎发,就这样的盯着她的小脸泛起一阵红意,紧接着是耳尖,然后是半截脖颈……真像是只熟透了的小西红柿。 只是亚瑟还没有笑多久,指尖上就传来一阵刺痛。 事实证明,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那小丫头恼羞成怒,打又打不过他,说又说不过他,干脆气恼的启唇在他的食指上咬了一口。 她咬得并不狠。 可能生性温柔的人做不出什么狠事。 亚瑟吃吃的笑着,眉眼里漾着温柔,任由她咬。 等到她消气了,亚瑟才抽回手,食指上缀着点点晶莹,包裹着一圈深深浅浅的齿痕。 辛德瑞拉后知后觉的缩回被窝里,眸光偷偷瞥了亚瑟一眼,怕他生气,主动道歉:“抱歉,我刚才……” “没事,”亚瑟屈起手指,轻吻着指尖上的齿痕,美眸流转间的缱绻暧昧至极,“我现在才知道,我家的小东西也是有小脾气的。” 辛德瑞拉的脸颊又是一阵羞红。 亚瑟系好领口上的领结,转身又宠溺的吻了吻辛德瑞拉的眉睫:“姐姐,要乖乖等我。” - 老国王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 在他感受到自己的生命线即将看到尽头时,终于舍得把王位传给了亚瑟。 亚瑟聪慧而又勇敢,他能够继承王位也是众望所归。 老国王自从躺在病床上后,便是一卧不起。 亚瑟的王位还没有来的及坐热乎,就要带领君臣谋划着出兵邻国的策略。 优雅的礼尚往来在那群野蛮人的眼里是行不通的,剩下唯一制伏的办法就只有武力了。 天空变得格外阴沉起来。 乌云密密的交织着。 一连下了好几天绵密的细雨。 辛德瑞拉又攀上了阁楼推开窗户,倚靠着围栏仰望。 这一次天际并没有嬉戏玩闹的白鸽。 从这个方向俯视,街道上的百姓们,脸上也没有洋溢着幸福祥和,和浓重的乌云一样,每个人的脸上满是抹不开的忧愁。 辛德瑞拉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不安在缓缓降临。 亚瑟怕辛德瑞拉担心,没有告诉她一触即发的大战。 前一秒的亚瑟还坐在宽大的床沿,温柔的轻吻着辛德瑞拉的唇瓣;后一秒,亚瑟便穿戴好坚硬的盔甲,准备带领军队出兵。 出征号角已经吹响,他身披荣耀,已经毫无退路! ………… ……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当然会想你 “谢谢姐姐体谅~”亚瑟的笑容璀璨动人,大手又是习惯性的揉了一把辛德瑞拉的小脑袋。 倏然,亚瑟的笑容微滞,微微歪头,眨了眨眸子:“不过,我这段时间也可能很久都不能回到王宫,那姐姐会不会想我啊?” 辛德瑞拉的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很快,她又掩盖好负面情绪,纵使她有多么爱恋眼前的少年,也不能在此时此刻为他徒增麻烦。 辛德瑞拉颤颤的闭上了双眸,轻吻着亚瑟的指缝,笨拙的表达着爱意:“当然会想你。” “那……姐姐想我该怎么办呢?”亚瑟的大手半托着脸颊,被辛德瑞拉轻吻过的指尖戳了戳她的鼻尖,“不如这样,我留下七件外套好不好?” 辛德瑞拉一懵:“???” “这样你一天可以换一件,抱着使劲嗅就好,”亚瑟盯着辛德瑞拉越来越窘态的小表情,强忍笑意,屈指捏了捏她软嫩的小脸颊,“没事,我这次不会吃外套的醋。” 亚瑟的大手依旧在温柔的揉着辛德瑞拉额前软软的碎发,就这样的盯着她的小脸泛起一阵红意,紧接着是耳尖,然后是半截脖颈……真像是只熟透了的小西红柿。 只是亚瑟还没有笑多久,指尖上就传来一阵刺痛。 事实证明,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那小丫头恼羞成怒,打又打不过他,说又说不过他,干脆气恼的启唇在他的食指上咬了一口。 她咬得并不狠。 可能生性温柔的人做不出什么狠事。 亚瑟吃吃的笑着,眉眼里漾着温柔,任由她咬。 等到她消气了,亚瑟才抽回手,食指上缀着点点晶莹,包裹着一圈深深浅浅的齿痕。 辛德瑞拉后知后觉的缩回被窝里,眸光偷偷瞥了亚瑟一眼,怕他生气,主动道歉:“抱歉,我刚才……” “没事,”亚瑟屈起手指,轻吻着指尖上的齿痕,美眸流转间的缱绻暧昧至极,“我现在才知道,我家的小东西也是有小脾气的。” 辛德瑞拉的脸颊又是一阵羞红。 亚瑟系好领口上的领结,转身又宠溺的吻了吻辛德瑞拉的眉睫:“姐姐,要乖乖等我。” - 老国王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 在他感受到自己的生命线即将看到尽头时,终于舍得把王位传给了亚瑟。 亚瑟聪慧而又勇敢,他能够继承王位也是众望所归。 老国王自从躺在病床上后,便是一卧不起。 亚瑟的王位还没有来的及坐热乎,就要带领君臣谋划着出兵邻国的策略。 优雅的礼尚往来在那群野蛮人的眼里是行不通的,剩下唯一制伏的办法就只有武力了。 天空变得格外阴沉起来。 乌云密密的交织着。 一连下了好几天绵密的细雨。 辛德瑞拉又攀上了阁楼推开窗户,倚靠着围栏仰望。 这一次天际并没有嬉戏玩闹的白鸽。 从这个方向俯视,街道上的百姓们,脸上也没有洋溢着幸福祥和,和浓重的乌云一样,每个人的脸上满是抹不开的忧愁。 辛德瑞拉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不安在缓缓降临。 亚瑟怕辛德瑞拉担心,没有告诉她一触即发的大战。 前一秒的亚瑟还坐在宽大的床沿,温柔的轻吻着辛德瑞拉的唇瓣;后一秒,亚瑟便穿戴好坚硬的盔甲,准备带领军队出兵。 出征号角已经吹响,他身披荣耀,已经毫无退路! ………… …… “唔……” 辛德瑞拉的眉睫微颤,她似乎陷入了一场梦魇。 梦里的她身处一片黑暗里,在拼命地追赶着眼前的那束光,只是无论她奔跑的多么努力,那束光却总是从她的指缝间溜走。 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是远在天涯。 突然眼前又像是走马灯一样,恍恍惚惚的闪过了许多画面。 最后画面定格在残酷的纷争战场,血光四溅,弥天的火舌似乎要将这一切的晦暗吞噬。 不知是哪个将军的一声令下,倏然万箭齐发! 密密麻麻的羽箭纷纷冲着骑在马背上的少年飞了过去! 少年被万箭穿心,坠入马下! 他坚硬的铠甲抵挡不住四面八方的围攻! 亚瑟白皙的俊容已经沾满血迹,不知道是他的,还是敌方的,血珠顺着脸颊滚淌。 亚瑟的身形因为疼痛不受控制的颤抖,咬紧下唇,直到口腔里渐渐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儿。 他在努力保持着清醒。 即使迈出一步挣扎起身都已经变得异常艰难,亚瑟的手也狠狠的攥紧长剑,抵在异国冰冷的土地上,手掌抵在左胸腔,单膝跪下,从小饱受绅士教育的他不可以死得如此狼狈! 亚瑟吃力的睁开早已经迷离恍惚的眸子,仰望的远方是他的故乡。 有他最爱的女人还在等待他凯旋归来。 恐怕…… 他这次要失约了吧? “……亚瑟!” 辛德瑞拉拼命地挣扎嘶吼,终于从梦魇里挣脱出来,憋在喉咙里的那口郁结总算得以释放。 辛德瑞拉的额头上沁满了密密的汗珠,小手紧紧地攥着被单,掌心沁着冷汗,在被单上蹭出层层皱褶。辛德瑞拉的背脊弯曲着,蜷在被窝里,不停揉搓着自己冰凉的小臂,她像是还没有从梦境里挣脱,还在失神的粗喘着。 她刚才是做了一个多么不详的梦! 辛德瑞拉微微偏头,看见书桌前摆好的七件衣服后,微微一怔。 亚瑟闷声不响的离开了? 辛德瑞拉连忙穿好衣服奔出卧室,拦住门前正毕恭毕敬打扫卫生的小女仆。 小女仆微愣,她还没来得及放下扫帚鞠躬行礼,辛德瑞拉的小手便搭在她的双肩上摇了摇:“你知道亚瑟去哪里了吗?!” 小女仆被摇得晕晕乎乎的,被她问的有些茫然:“王妃,国王不是去出征了吗?” 王妃这是睡迷糊了吗? 都不记得国王为了国家率兵征战了吗? “不可以!!” 得到肯定的证实后,辛德瑞拉小手摁在顿顿生疼的太阳穴上,疯狂的摇了摇头。 刚才的那场梦境在辛德瑞拉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仿佛那场噩梦随时随地都可能会成真! 章节目录 第121章 他这次要失约了吧? 辛德瑞拉及腰的长发凌乱不堪,身上还穿着单薄的蕾丝睡裙,就这样匆匆的闯进王宫的大厅,完全不顾形象的闯入了众人诧异的视线。 她已经无心顾及,她要去找亚瑟! 她的亚瑟还在独自一人,孤零零的面对着千军万马! 一批又一批的护国骑士将辛德瑞拉团团围住,好言相劝王妃回到王宫。 辛德瑞拉挣脱不掉他们的束缚,索性气恼的哭喊:“我要去找亚瑟!我要带他回家!!” 辛德瑞拉努力的甩开围外里不停阻拦她的骑士,冲着他们歇斯底里的嘶吼着。 她的脑海里已经被无边的恐惧所占据,已经什么话语都听不进去了。 亚瑟为什么都不对她说?! 她想为亚瑟排忧解难,成为能够站在他身边的人! 而不是成为他圈养起来,悉心照料的金丝雀! “王妃,您不可以做傻事啊!” 小女仆提着围裙步履匆匆的赶来。 亚瑟国王吩咐她要好好照顾王妃,要是辛德瑞拉出现什么意外,那她也不想活下去了! 小女仆快要急哭了。 白藕似的小胳膊紧紧地环住辛德瑞拉纤细的腰肢,她从未见过温温柔柔的王妃有如此癫狂的一面,带着哭腔,耐心劝说着:“国王是身披荣耀,是去为国家开辟疆土!王妃请不要担心!” 勇敢无畏的骑士踏入征途后没有退路。 无论是战胜还是战死,这都是亚瑟身为骑士的荣耀象征。 也是他身为国王的职责。 辛德瑞拉像是被小女仆的话语唤回了理智,终于不再执拗的挣脱束缚,腿弯一软,跪坐在花庭里泥泞的土地里。 小女仆连忙蹲下身子拍净辛德瑞拉裙摆上沾染的泥土:“王妃,快起来吧,地上凉。” 辛德瑞拉浑浑噩噩的任由几个骑士扶她站起,只是心脏却像是被人猛然攥紧,呼吸都变得异样困难,她在厌恶如此没用的自己。 就算她不顾一切的冲去亚瑟的身边又能怎样? 到头来还不是个拖油瓶? 辛德瑞拉突然觉得自己像极了废物,一个彻头彻尾没用的废物! - 远在异国,率兵出征的亚瑟一时间也是心尖微疼。 他清秀的眉头微蹙,大手直直的捂在自己的心口窝上,轻轻揉捏缓解。 一直伴随着亚瑟长大成年的戴夫,这一次也同样陪伴着亚瑟一起出征。 微微偏头看见亚瑟的脸色惨白,戴夫心底一惊,下意识的伸手为他揉了揉胸口。 “国王,你怎么了?” 亚瑟眯了眯眸子,斜躺在马车上喘息,一口沉闷的郁结憋在喉咙间。 他刚才有一瞬间呼吸都变得异样困难,许久才缓过来气,亚瑟垂眸瞥了一眼戴夫,清清冷冷的嗓音里有些许不满:“戴夫,我说了多少次了,我们之间没有阶级关系。” 半跪在地上的戴夫依旧没有起身,不卑不亢的浅笑道:“您是王,如果我越矩后没有受到惩罚,那么人人都会效仿。天下没有尊卑之分,就会翻了天了。” 戴夫年幼就跟随在亚瑟的身边,是他的侍从也是他儿时的玩伴。 知道他受尽众人白眼,也知道他对辛德瑞拉念念不忘…… 戴夫只是默默地守护着羽翼逐渐丰满的亚瑟,他也曾有想过,终有一天,他和亚瑟将会面临这样疏远的时刻。 但是,他和亚瑟之间的默契是难以磨灭的。 亚瑟会第一时间想到他,视他为心腹,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对于戴夫来说,这就足够了。 终于缓过劲儿的亚瑟淡淡的启唇,低沉的嗓音里难掩刻入骨子里的爱恋。 “你说,辛德瑞拉现在应该在做什么呢?” “国王想王妃了?”戴夫抬眸偷瞥了他一眼,很不留情面,戏谑的笑出声。 亚瑟对辛德瑞拉的爱恋从来都不是遮遮掩掩的,辛德瑞拉在他的心上也是无可替代的存在。 亚瑟闻声,难得窘迫的别开视线,似作惬意的看着窗外,耳尖却在泛红发烫:“多嘴。” 戴夫学着他的模样,也看了一眼窗外。 窗外有一只落单的白鸽,正嘁嘁喳喳的停在枝头上,歪着小脑袋,似乎在努力寻找着同伴。 戴夫叹了一口气。 凭借他对辛德瑞拉的了解,那个单纯的小丫头八成得知真相后,会因为担心亚瑟而寝食难安,他们之间的喜欢从来都是双向奔赴。 不过为了不让亚瑟忧心,戴夫转变了回答的方式:“王妃也在盼着你凯旋而归。” 亚瑟的眼眸果然一亮,大手攥紧落在掌心里的怀表,表盘里藏着一枚小小的画像。 所有人都盼着亚瑟身披荣耀。 可有谁能想到,他也是个刚刚成年,就被推到万人之上的少年。 - 沙场上火光漫天。 一人冲锋向前,奋勇杀敌;一人在阁楼默念祈祷,翘首以盼。 后来,不知道过了多少日。 国王亚瑟凯旋而归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 训练有素的骑士列好阵仗,开启城门,迎接着他们的王回归。 亚瑟这次的率兵出征,实则是一场流氓作风的突袭,邻国应接不暇,接连被攻打下几处边防小镇后,不假思索的举起白旗投降。 然后,双方进行了简要的谈判。 亚瑟的英勇果断为这座城的百姓带来了祥和平安。 辛德瑞拉得知消息后,讶异的瞪圆双眸,那纯澈的眸子里像是一时间注入了灵动的生机。 不过是听到他安好的讯息,小丫头便仿若焕然一新。 这些日子里,辛德瑞拉始终把自己反锁在阁楼里,双腿早已经虚弱的不像话,她不顾身旁骑士的搀扶,努力挤开密密的人群,待她看见被众人簇拥的亚瑟后,辛德瑞拉的脚踝一崴,就这样直直的扑进了亚瑟的怀里。 “姐姐小心!”亚瑟被辛德瑞拉突如其来的飞扑吓了一跳,急忙稳稳接住她。 她好像又瘦了,一只臂弯就能轻松的将她托举。 亚瑟空落落的胸口被她鲁莽的撞了一个满怀。 见小丫头窘迫的埋在自己的胸口,亚瑟哑然失笑,许久才故意逗她:“姐姐怎么了?几天未见,突然变得这么主动了?”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因为太想见你了 辛德瑞拉的脸颊瞬间羞红,微微气恼的捶了捶亚瑟的胸膛。 她怕亚瑟的身上有伤,不敢用劲过大,也没有在他的怀里依恋太久。 等到脚踝上的酸痛劲儿过去后,辛德瑞拉连忙站起身。 可是她的水晶鞋……似乎遗漏在茫茫人海中了。 一只没有穿鞋的小脚可怜兮兮的踩在地上,细嫩的脚趾被蹭得微微泛红。 “姐姐,你鞋子呢?”亚瑟灵敏的捕捉到她的异样,歪了歪头打趣道,“该不会是没有穿鞋,不想走路,才这么急切的投怀送抱吧?” “我才没有!只不过是……”是看见他太激动了,才走丢了鞋子! 辛德瑞拉的小脸颊气鼓鼓的,却迟迟说不出后半截话语。 这就感觉像是她没有亚瑟就活不下去了一样,太让人羞耻了。 亚瑟微微挑眉等着她的后半截话语,见她紧抿着唇瓣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眼,亚瑟也不逼迫她,直接又将小丫头捞入怀中,高高的抱了起来:“没有鞋子也没事,我带你回家。” 辛德瑞拉被他抱得东倒西歪,小胳膊胆惧的环紧亚瑟的脖颈,稳住摇摇晃晃的身形:“别!你身上有没有伤……” “你的亚瑟可是不坏之身,怎么可能有伤?”亚瑟得意洋洋的轻笑。 他确实受了一点小伤,不过那也没有虚弱到抱不起辛德瑞拉的地步。 “又说笑,”辛德瑞拉气不过,小拳头捶了捶他的肩头,他的臂膀似乎变得更紧实了,辛德瑞拉的脸颊微红,急忙转移话题,“这次纷争结束的好快。” 虽然辛德瑞拉这几天来度日如年。 可事实上,亚瑟凭借着年轻气盛的莽劲儿,仅仅用了三天,便攻打下那几座边防小镇,这将来也会是这个国家值得记载的一段历史,一笔浓墨重彩的荣耀。 “因为太想见你了,所以就赶紧回家了。”亚瑟又重新跨上马,将辛德瑞拉揽入怀中,吻了吻她的耳尖,压低嗓音,用他们两个人之间才能听清的声音,小声喃喃,“我说的是,回到我们两个人的家。” 低沉的嗓音迷醉撩人。 辛德瑞拉差一点又晕乎乎的沉浸在亚瑟的情话里。 “姐姐,”亚瑟捧起希德瑞拉的小脚,搓干净她脚底踩上的泥土,又怜惜的护在怀里捂了捂,这才轻吻着她的脚尖,“冷了吧?我们快点回去。” 辛德瑞拉噤声,半天才闷出一个字眼:“好。” 隔日。 国王亚瑟轻吻王妃辛德瑞拉脚尖的事情,也同样传遍了大街小巷。 几乎快要压下亚瑟凯旋而归的热度。 就算高高在上又能怎样,还不是要对心爱的女孩子低头? 亚瑟依依不舍的和辛德瑞拉温存了几日。 白天的他是日理万机,兢兢业业的王;晚上他就属于辛德瑞拉一个人。 辛德瑞拉算了算时间,亚瑟差不多该忙完公事,于是烤了饼干,想为亚瑟枯燥乏味的工作之余添一点小乐子。 亚瑟喜欢吃甜食。 于是,辛德瑞拉多加了许多糖精。 辛德瑞拉捧着一盒刚刚出炉的小饼干,见亚瑟还把自己关进书房里忙碌,辛德瑞拉虽然失落,但是也识趣的没有去打扰他。 自己蹲在门外,小口小口的把饼干全都吃完。 现在这个国家虽然繁荣昌盛,但是食不果腹的难民还是随处可见,她可不能浪费粮食。 待到夜已深。 辛德瑞拉抱着软软的小熊玩偶坐在床沿,却始终没有等到亚瑟。 这一次她又去温了一杯热牛奶,轻轻叩响了书房的房门,没有人应声。 房门并没有上锁,辛德瑞拉便轻声推开。 她心爱的男人正趴在布满书信的书桌上,因为疲惫而昏昏睡去。 可能还在处理事务吧? 辛德瑞拉轻叹,又把温牛奶一饮而尽,蹑手蹑脚的将外套搭在亚瑟的身上。 小丫头蹲下身子,攀着桌沿旁,细细打量着亚瑟的睡颜。 高高在上的国王褪去了他平日的凛冽,睡颜意外的很是乖巧。 辛德瑞拉饶有兴趣的盯着亚瑟看,他卷翘的睫毛浓密而又纤长,垂过眼睑微动,因为靠得太紧,辛德瑞拉都能细数亚瑟的睫毛。 还真是个睫毛精。 明明是个铁骨铮铮的男人,亚瑟白皙的肌肤却吹弹可破,乖巧的俊颜像极了贵气的洋娃娃。 辛德瑞拉悄悄偷笑,小手又遮掩在唇前,尽力屏住呼吸,不让急促的气息惊扰亚瑟的梦。 要是亚瑟知道她把他当成了一个漂亮的洋娃娃,会有什么想法? 辛德瑞拉痴痴地笑着,细嫩的指尖越过亚瑟高挺的鼻梁,戳了戳他眉心皱起的皱褶,小心翼翼的将它摁平,许久才眯了眯眸子,舒心一笑。 “亚瑟今天也很棒哦,晚安,做个好梦。” 眉头皱得这么深,在梦的亚瑟又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辛德瑞拉猜不到,但是她还是笨拙的想给亚瑟鼓励。 她的轻言轻语像是随着晚风,送进了亚瑟的梦里。 辛德瑞拉捧着小脸,不舍得打量着亚瑟的俊容,最后还是难耐心痒,微微俯身靠前。 也许是因为眼前的少年还在睡梦中,不知晓她在做什么大胆的事。 辛德瑞拉突然鼓起勇气,轻吻像是蜻蜓点水,落在亚瑟的眉睫上。 她没敢依恋的过多停留,迅速地悄悄远离,辛德瑞拉只想给亚瑟缓解疲劳,尽她所能,给予他动力。 然后,辛德瑞拉蹑手蹑脚的站起身,小手捧着玻璃杯,轻声离开。 只是房门刚刚关紧,方才闭紧双眸的亚瑟,眉睫微启,清冷的眸光淡淡的掠过房门。 他的眉眼精致,亚瑟回忆着刚才小东西偷偷做的事情后,微凉的眸光里渐渐酿着缱绻的情愫,亚瑟的唇角倏然抿了一抹餍足的浅笑。 像是回味似的,亚瑟修长的指尖轻点着自己的额头,指尖渐渐下移,顺着眉心,又落在了眉睫上,亚瑟轻点着辛德瑞拉的唇瓣刚刚碰触的地方。 刚才辛德瑞拉悄悄靠近的时候,亚瑟的鼻尖萦绕着属于她的冷香。 章节目录 第123章 他的夫人 恐怕这个小丫头不知道,她无形的诱惑让亚瑟的心跳一时间有多快。 亚瑟又微眯双眸,微微屈起手指,轻吻着指尖,仿佛这样会感受到辛德瑞拉的气息。 “晚安。” —— 亚瑟的事务再次繁忙起来,没日没夜的开始处理着国家大小事。 同时,他的手下还打探到,邻国私底下又一次暗暗谋划着起兵。 完全不把他们几日前的谈判放在眼里! 亚瑟冷笑。 这件事情他已经见怪不怪。 既然他们是不知好歹的杂草,那就将他们直接连根拔起,赶尽杀绝! 王宫上下弥漫着焦灼和不安。 大臣和骑士们的脸上均是忧心忡忡。 辛德瑞拉这一次没有把疑虑憋在心底,而是主动拦住了亚瑟:“亚瑟,是不是又将会有大事发生?” 亚瑟被她拦住匆匆的脚步,微勾唇角,刚想着戏谑的调侃她。 听见辛德瑞拉这番说辞,亚瑟的浅笑瞬间凝在了唇角,笑容渐渐收敛,亚瑟的眼底敛去心事,可俊脸上明显就是犹豫。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辛德瑞拉! 亚瑟的双手搭在辛德瑞拉的肩上,安慰似的拍了拍:“姐姐,想什么呢,怎么会……” “可我是你的夫人!我有权知道你的安危!” 辛德瑞拉就知道亚瑟不肯和自己说实话,一时间气不过,索性把心里话全都说了出来。 就算大战一触即发又能怎样? 最让辛德瑞拉在意的,还是亚瑟的生命安全! 辛德瑞拉的小手紧紧地攥起,气恼的捶着亚瑟的胸膛。 这个像是城墙一样坚固的男人,总是倔强的将她圈在身后,可也总喜欢自己独自一人去承担所有的事! 辛德瑞拉轻轻地揉了揉胸口,就算她再怎么气亚瑟的隐瞒,辛德瑞拉的心尖上也更多的是心疼:“亚瑟,我们之间难道不应该是患难与共吗?” 纯澈的眸子里似乎有泪光在打转转,泪光谷欠滴。 亚瑟微微一怔,怜惜的捧着辛德瑞拉的小脸,他不是故意惹她哭的啊。 只是…… 他的夫人? 这个词莫名有些动听。 微风悄然吹过,打着旋儿拂过亚瑟发烫的耳尖。 亚瑟的心尖在微微动摇,没想到有一日也会被辛德瑞拉轻撩,亚瑟无奈的浅笑,拉过辛德瑞拉的小手,和她一同坐在不远处的蔷薇秋千上。 辛德瑞拉任由他拉去,屈起小腿,坐在秋千的一角,静静地听亚瑟诉说。 亚瑟的喉结微动,像是在斟酌话语—— “邻国不死心,还在暗暗做手脚,所以我们还是不可避免一场恶战。” 亚瑟淡淡的陈述,让辛德瑞拉几天以来心底不安的猜测,都有了准确的答案。 不可避免一场恶战。 这就意味着,她心爱的亚瑟还要穿上铠甲,生死未卜的踏上远方的战场。 辛德瑞拉微微仰头,深情的凝视着亚瑟俊朗的眉眼,红唇微启,一时半晌说不出什么话语。 要说相信他会凯旋归来? 还是让他退后,不要参与将来的那场恶战? 辛德瑞拉的睫毛微颤,精致的眉眼快纠结成橘子皮。 恐怕她都做不到。 “姐姐,”亚瑟微微叹息,将辛德瑞拉的小手落在他的掌心里,越攥越紧,紧到他都不曾察觉,自己的手居然在因为紧张而隐隐发颤,“如果我这一战会让你的故乡沦陷,国破家亡,让你失去童年生长的地方……你会怨怼我吗?” 就算辛德瑞拉的童年并不美好。 但是在那个国家里有他们初次相遇的记忆。 也有辛德瑞拉渐渐长大成人的点点滴滴…… 亚瑟的喉结微动,碧蓝色的瞳眸里闪烁着希冀,他紧张的盯着辛德瑞拉的小脸,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但凡这个小丫头点头承认,那么亚瑟绝对会再想其他办法,努力去和邻国求和,而不是像一个野蛮的战争分子,用武力威逼他们顺从! 总会有其他办法的…… 辛德瑞拉没有想到亚瑟会如此为她着想。 玉白的小手反握住亚瑟的大手,他的手背凉凉的,辛德瑞拉就努力为他搓暖。 再摊开他的掌心,紧贴靠在自己的脸颊上,小声喃喃—— “我只想要你平平安安的回到我身边。” 亚瑟炽热的掌心碰触到辛德瑞拉微凉的脸颊,听闻她诉说情话后,不禁呼吸一滞,怔怔的垂眸看她,辛德瑞拉乖巧的侧颜怎么看都让人甚是动心。 她第一次对他有了请求,让他平平安安的的回到她身边。 那亚瑟也会努力做到。 俊朗的眉眼渐渐舒展,亚瑟的笑容温柔:“好。” 大概是亚瑟太过于坦率淡定,直勾勾的盯着辛德瑞拉看,反倒是引得辛德瑞拉的心底浮起一阵害燥,慌乱的推开亚瑟的手,羞怯的坐远了些许:“为什么我每次都会紧张到乱七八糟的丑态百出,你却没有任何反应!” 辛德瑞拉扇着小手,为自己滚烫的脸颊降温。 虽然她的窘态已经被亚瑟看了一个遍。 亚瑟歪着头好笑的看着辛德瑞拉耍小性子的模样,指尖轻捏着辛德瑞拉的耳垂:“我什么时候说我不紧张了?” “欸?”辛德瑞拉讶异的转过头,却猝不及防的与亚瑟微沉的眸光相对。 亚瑟也摊开了辛德瑞拉的手掌,与她五指相错相交,捂在自己的胸口。 怦怦的心跳声快要从左胸腔跃出,仿若是密密的鼓点声,震在辛德瑞拉的掌心,就这样毫无掩饰的传给了她。 亚瑟的唇角勾勒浅笑,地岑的嗓音异样迷醉—— “感受到了吗?我的每一次心跳,都在说爱你。” - 率兵出征的日子一天一天的逼近。 直到战争的号角吹响。 辛德瑞拉亲手为亚瑟挂上象征荣誉的勋章斗篷,目送他跨上了骏马,渐渐离开城门。 辛德瑞拉在原地愣了几秒,随即快步的向前追赶,不顾周围骑士的阻拦,辛德瑞拉朝着亚瑟的方向,小手拢成了喇叭状,高声呼喊:“亚瑟!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来!听到了吗!”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大骗子 亚瑟闻声,微微侧身冲着辛德瑞拉看去,阳光映在他的俊容上,亚瑟眯了眯眸子,绽了一抹比阳光还要炫目的浅笑,大手郑重的抵在胸膛起誓:“傻瓜,我是王,也是你的专属骑士。” 这一次亚瑟的军队依旧采用了流氓策略。 也是闷不吭声的对邻国的沿海城市进行了多方位的突袭。 训练有素的军队不畏阻拦,奋勇杀敌。 很快,亚瑟的初战告捷。 但是亚瑟能感受到,这一次邻国的备战能力和上一次完全不是同一水准。 似乎……有些薄弱? 亚瑟微微皱起眉头,他总觉得哪里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儿。 不过,亚瑟也没有多想,传戴夫回国向众人报喜,自己则是率领着其他军队兵力,准备一鼓作气将这个国家拿下! “国王不好了!” 亚瑟刚准备一声令下,一个匆匆策马赶来的骑士及时拦下了亚瑟的决议。 他一路赶来没敢停歇,喘了好久才缓过来气,满脸焦急:“国王!我们中了调虎离山计,被这个卑鄙的国家突袭了主城!” 亚瑟闻声,双眸因惊愕而瞪大。 果然。 敌方的兵力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薄弱这么多! 原来敌国早就知晓他们的行踪,待他们的兵力军队全都出征后,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可他的辛德瑞拉……!! 亚瑟的胸腔因为气愤和愠意而起起伏伏,扯紧了缰绳,目露驰骋沙场时的凶光—— “回城!” 他们胆敢碰辛德瑞拉一根汗毛,亚瑟就让整座城陪葬! 主城里大大小小的欧式建筑,短短几分钟变成了一摊死气沉沉的废墟。 火光弥漫,到处都是因妻离子散而悲痛的呼喊。 辛德瑞拉站在城墙上,俯视着凄惨的百态。 熊熊烈火,拼命逃窜的百姓,还有异国将军狰狞的面孔…… 她紧紧地闭上双眸,努力平复呼吸,才没有一时晕倒。 邻国的军队攻打过来了,这是不是意味着…… 辛德瑞拉摇了摇头,不肯接受亚瑟战败! 城门下的异国将军,已经往主城里投掷了几枚火弹,仰头看见城墙上模样精致的辛德瑞拉后,贪婪的仰天长笑:“小丫头,你还在等你那个废物国王吗?!他早就死了!被万箭穿心,死得透透的了!现在认清现实,不如乖乖跟我……” 被万箭穿心……? 辛德瑞拉一时间难以喘息。 小手紧紧地揪住胸口衣裳,那场难以磨灭的噩梦铺天盖地的冲着她奔涌而来。 近乎快要将她吞没! ……大骗子。 辛德瑞拉苦涩的扯了扯唇角,心尖像是被捅了一道豁口,冰冷的飓风舔舐着汩汩流淌的血迹。 说好的平平安安回到她的身边…… 大骗子! “王妃!快逃命啊!” 骑士和仆人早已经为辛德瑞拉谋划好逃命的路线,即使他们的国王战死沙场,但他们秉行着骑士精神,也不会让辛德瑞拉遭受非人的欺辱! 辛德瑞拉浑浑噩噩的大脑里嗡嗡作响。 身旁人的话语,哭诉,急切的劝告,辛德瑞拉都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的眼前恍惚间似乎看到了一抹俊朗的身影,她心爱的少年像是翱翔在天际的白鸽,在扑簌簌着翅膀,邀请她一同前行。 辛德瑞拉笑了笑,舒展的眉眼甚是甜美,令城墙下肥腻的将军都一时看呆。 随即,辛德瑞拉闭上了双眸,不假思索的冲着城墙下密密的军队纵身一跃! 烈红色的长裙在空中烈烈纷飞。 她像是只生命即将看到尽头,在绝望中翩翩起舞的血蝶! 急匆匆策马赶回的亚瑟,刚好看到那一只飞舞的血蝶,被人群吞没,目瞪欲裂:“不!!” 那是他捧在心尖上的掌心宠! 怔怔的呼吸声变得格外刺耳,亚瑟好像也耳鸣了。 心尖上像是挖了一道豁口,呼吸间都犹如窒息一般的刺痛。 亚瑟的眼前早已经猩红一片,他听不见四周喊杀的嘶吼,瞳孔里只有他的辛德瑞拉。 好像他一直追随的光突然间熄灭了…… 亚瑟的身形一阵踉跄,狠狠地坠入马下,就算有羽箭穿透他的右臂,亚瑟也丝毫感受不到痛意。 他只是想小心翼翼守护着他的光,怎么就这么难? 亚瑟不顾众人的阻拦,身披破烂的铠甲闯进密密的敌国军队之中,他要找他的辛德瑞拉。 失去血色的唇瓣失魂的喃喃—— “姐姐,你好狠毒。” “你让我怎么活下去啊?” ………… 几日后。 戴夫毕恭毕敬的轻敲阁楼的房门:“王,您已经三天没有进食了,这样身体会垮的!” 门里没有人应声。 那一日大战,亚瑟嗜血而疯狂,凭一己之力屠了一座城。 他赢得天下人的爱戴,却赢不回他的辛德瑞拉。 亚瑟失魂的望向窗外,许久,麻木的身躯才有了知觉,转过头看了一眼花床上身躯已经冰冷的小丫头,微微启唇,惨惨的笑着。 辛德瑞拉的双手交叠,卷翘的睫毛垂过眼睑,永远的沉睡了。 她身着艳红的衣裙,一如那一日烈火翻飞似的血蝶…… 远方似乎响起渺远而又熟悉的歌谣。 亚瑟的脑海里嗡的一声,似乎有一个稚嫩的小丫头双手叉腰,在冲着他娇嗔—— “小瞎子!这个玩具熊是我的,不要和我抢!” “不……我没有抢。” 亚瑟失神的望着远方,低声喃喃,“辛德瑞拉,是你吗?” 亚瑟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直到那个小家伙扬起小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臭亚瑟!是不是睡傻了呀?” 冷香扑鼻而来,亚瑟恍惚的被她牵领着,走去蔷薇花丛深处。 似乎一切都回到了小时候,他们坐在秋千上,静静地仰望着一群白鸽扑簌簌的在天际划过。 从此,银河倾斜。 烟火绽满星空,万家灯火阑珊。 亚瑟转头痴迷的看去,身侧的小丫头也冲他笑了笑,唇角是两颗浅浅的梨涡。 辛德瑞拉的小脑袋悄悄枕在亚瑟的肩上。 他的左肩上是风,风上是闪烁的星群,右肩上是她,她是整个世界。 章节目录 第125章 番外:人不如猫1 “都几点了还不起床?” “太阳都晒屁股了!” ………… 亚瑟蹙了蹙眉头走进卧室,“刷——”的一下拉开精致的蕾丝窗帘。 刺目的阳光直直的撒在辛德瑞拉的小脸上,正在熟睡的小丫头连忙遮住光亮,不耐的哼唧两声,扭捏着小身板,迅速地缩回了被窝里。 亚瑟见刚才还摊开小胳膊小腿的奶白兔,瞬间像是只受惊的小刺猬一样弓起身躯,缩进被窝里,只露出几缕灿黄的碎发,忍不住好笑的坐在床沿,指尖轻捻着那一撮碎发,扫过辛德瑞拉的额头,又扫过她的耳尖…… 被惹醒的小丫头气恼的磨了磨牙,小手胡乱的拍着他的大手。 睡衣的蕾丝肩带顺着圆润的肩头滑落。 虽然毫无攻击力,不过亚瑟还是轻笑着,捏着辛德瑞拉的脸颊。 “醒了就快起床,年轻的时候不注意早睡早起,以后老了就会得一身病!” 亚瑟低沉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迷醉好听。 可极具有起床气的辛德瑞拉高高的拉过被单,只露出圆溜溜的小眼睛,恼怒的瞪了瞪他。 这个男人好烦啊…… 隐婚前也没见得他这么能唠唠叨叨…… 是的。 身为影帝和歌后的他们,在不久前隐婚了。 准确的说,辛德瑞拉是被那只大尾巴狼骗婚的。 她懵懵懂懂的捧着红本本从民政局走出来后,还是觉得很不真实,小手狠狠地掐了一下大尾巴狼的大腿,听见他吃痛的倒吸一口冷气后,辛德瑞拉才确信的下了笃定—— 这不是梦! 她一个前途无量的人气偶像兼歌后,居然被一只大尾巴狼拐到手了?! 不过亚瑟和辛德瑞拉都选择了隐婚。 拿了证后,就不约而同的双双对外宣布退出娱乐圈。 两颗正值闪烁夺目的明星,在势头大好之时,毅然决然的宣布退出娱乐圈?! 众吃瓜网友吓掉了下巴,再加上娱记添油加醋的猜测下,很快为这一对疑似cp的人气明星,脑补出一部爱恨情仇的情感大戏。 什么夺夫之恨,杀妻之仇全都蹦了出来…… 简直一个比一个离谱! 然而事实上。 辛德瑞拉无奈的捂住了小脸,她能被亚瑟拐骗到手,完全是因为她还不起欠他的债! 在拜访老艺术家的时候,辛德瑞拉一个不小心打碎了他老人家珍藏的水晶鞋。 辛德瑞拉急得团团转,她得知那老艺术家是亚瑟的父亲。 于是硬着头皮去讨好亚瑟。 亚瑟摸了摸下巴沉吟许久:“你去我父亲家里摔点别的珍藏品也就罢了,这个珍藏品的价钱……你可能赔不起。” “……”辛德瑞拉的心里凉了半截。 很快,亚瑟又是微微启唇,俊朗的容颜扬起纯良无害的浅笑—— “不过你也可以选择和我去扯个证,这样一来,父亲会把你认作是自家人,你不用还债,我也不用被催婚,两全其美,对不对?” 辛德瑞拉愣愣的注视着他。 也许是这个男人笑起来该死的蛊惑。 辛德瑞拉就这样很没出息的被他勾去了魂,“对。” “真乖。”亚瑟眉眼里的笑意又浓了些许,大手揉了揉她软软的长发。 辛德瑞拉却没来由的觉得自己像极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后来,他们住在了同一屋檐下,亲昵的碰触都似乎变得顺理成章。 辛德瑞拉的世界里渐渐默许了亚瑟的存在。 反正一时半会,“亚瑟的夫人”这个头衔,她也甩不掉! …… 辛德瑞拉蜷在床沿一角,还在怔怔的回忆着她和亚瑟之间的初遇。 身后的男人轻拍她圆润的肩头:“想吃甜点还是面包,我去做……” “我想睡觉。”辛德瑞拉哀怨的回应,转过身,小手指戳了戳亚瑟硬朗的胸膛,可怜兮兮的求饶,“我就睡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好不好……” 亚瑟垂眸盯着辛德瑞拉的小动作,心尖都要软了半截。 “喵喵喵!” 辛德瑞拉的话音未落,一声娇气的猫叫打断了她的话语。 很快,一只奶白色的小猫冲着辛德瑞拉的怀里直直的扑了过来,毛绒绒的小猫脸埋进辛德瑞拉的胸前,撒娇似的蹭来蹭去,“喵喵喵!” 刚刚眉眼舒展的亚瑟,脸色瞬间黑若煤炭。 什么东西也敢占他媳妇儿的便宜? 大手钳住小奶猫的后颈,亚瑟不假思索的抛向床的另一边。 小奶猫摔在柔软的床上,小脑袋被撞得晕晕乎乎,很快便迅速爬起,冲着亚瑟示威似的龇了龇牙:“喵喵喵!!” 这只小奶猫叫曲奇,是辛德瑞拉捧在手心里的爱宠。 辛德瑞拉见亚瑟如此粗暴的举动,连回笼觉都不睡了,心疼的抱紧她的宝贝猫咪,为它轻柔的顺毛,她不忘控诉亚瑟,粉嫩的唇瓣张张合合,“你也太粗鲁了,伤到它可怎么办!” “……”亚瑟一时语塞。 他对这只猫的怨气已经不止是一天两天了。 上周,亚瑟亲自下厨想为辛德瑞拉准备丰盛的晚餐,不过是出门买了一瓶酱油的功夫,回到家里,厨房已经被曲奇变得一团糟。 “……”亚瑟捏了捏眉心。 前天,亚瑟给辛德瑞拉买了一条连衣裙,不过是刚刚拆开包装,就被曲奇的猫爪挠了两个窟窿。 亚瑟:“……”拳头硬了。 昨天,亚瑟用了辛德瑞拉几天前说过挺好闻的沐浴液,对着镜子照了许久,随后身披浴巾,大咧咧的露出大半个胸膛,未擦净水珠顺着腹肌滚淌,隐在浴巾里…… 亚瑟已经为吃抹干净小羊羔,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结果,这个不长眼力见儿的曲奇又来了。 凭借着自己撒娇的能力,小曲奇直直的扑向了躺在床沿的辛德瑞拉,圈占了属于它的领地。 “……”亚瑟磨了磨后槽牙,他忍。 只不过,辛德瑞拉的后半截话,又给亚瑟补上了几个字——“忍不住了!” 辛德瑞拉宠溺的给曲奇顺了顺毛,纤细的指尖指了指不远处的单人小沙发,红唇微启,笑脸盈盈:“亚瑟,很抱歉呢,曲奇好像离不开我,你先去那里睡一晚吧!” 章节目录 第126章 番外:人不如猫2 亚瑟的心底骂骂咧咧:“……” 到底是猫重要还是他重要?! 他才是辛德瑞拉明媒正嫁的老公啊! 亚瑟难掩愠意,忿忿的瞪了一眼还蜷在辛德瑞拉怀里的曲奇,那个小东西似乎是感受到亚瑟怨怼的视线,得意洋洋的冲着他耀武扬威。 亚瑟闭了闭眸子,将满腹的愠意压回心底。 算了。 这个小丫头已经被他宠得无法无天。 被他惯坏的还能怎么办? 还不是要宠着? 可是令亚瑟不爽的是,那只长得看似乖顺的小布偶猫,实际上是一只带把的小公猫! 虽然有一点点小插曲,可是他好不容易骗到手的媳妇不能说离就离,日子还要继续过。 至少,辛德瑞拉这个心细的女孩子,凡是都会第一个想到他。 每一天都会想方设法为他准备小小的惊喜。 亚瑟本以为接下来的日子里,辛德瑞拉的心会渐渐地倾向于他,而不是猫。 可是事实又狠狠地给亚瑟一巴掌—— 在家里。 她排第一,猫排第二。 猫屎第三,他排第四。 “……”亚瑟表示很憋屈。 又过了几日,亚瑟曾经的合作伙伴找上了他,问他有没有兴趣接一部新剧。 亚瑟不假思索的一口回绝。 他当初在娱乐圈的底层滚打摸爬,一步一步走上顶端,拿下影帝的荣耀,就是为了能够站在辛德瑞拉的身边,能够配得上这位小公主。 如今,小公主都被骗到手了,亚瑟对事业表示并不感兴趣。 电话那边的人依旧是不依不饶:“等等!先别挂断我电话!听我说,我发给你剧本看一下,亚瑟影帝~我敢保证,你绝对会喜欢这部戏!” 亚瑟耐不过那人的软磨硬泡,于是粗略的浏览了一眼剧本—— 《灰姑娘》主演暂定:亚瑟 亚瑟:“???” 这是让他演什么? 演被后妈和姐姐欺辱,然后爱上王子的灰姑娘吗? 亚瑟的唇角狠狠一抽。 这一次的拒绝带着隐隐的怒火:“我是个男人。” “我当然知道你是个男人!”那人见亚瑟终于肯与他聊剧本,虽然语气并不好,不过还是难掩兴奋,暗戳戳的搓了搓手,期待的说道,“亚瑟,你翻到最后一页看一下。” 亚瑟微挑眉角,翻到了最后一页—— 旁白备注:“从此,灰男仆和公主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亚瑟:“……”他现在很想把那人的脑袋从电话里揪出来拧爆! 什么奇葩剧本,也亏他能想得出来?! “亚瑟,怎么样?我敢保证,你要是复出接了这部戏,绝对大火!” “我不演也很火,谢谢。” 亚瑟懒得和他交谈,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也是脑筋搭错了弦才会接通这个人的电话! 忿忿的将手机往旁边一摔,亚瑟屈膝坐在沙发上,揉了揉疲惫的眉心。 还没等他放松小憩一会儿,书房里又传来玻璃制品噼里啪啦碎成一片的声音。 “曲——奇——!”亚瑟咬牙切齿。 推开书房门果然看见满地的玻璃碴子,还有故作若无其事看向窗外的小奶猫。 那个玻璃碴子是他得过的奖杯。 亚瑟阴沉着脸色,揪起曲奇的后脖颈,扔进滚轮里,锁进了小铁笼子。 亚瑟语气阴沉:“自己认罚!” 曲奇委委屈屈的呜咽两声,舔了舔小猫爪,认命似的开始跑起了滚轮。 “发生什么了?!”刚刚才下厨的辛德瑞拉,闻声匆匆的跑了出来,看见亚瑟在低头捡玻璃碴,心疼的拉起他的大手,“记得戴手套啊!万一被扎到怎么办?” 亚瑟泪眼汪汪的抬眸看向辛德瑞拉的小脸。 他太感动了。 辛德瑞拉还是关心他的! 转瞬,辛德瑞拉的眸光落在不远处的小铁笼里,曲奇还在努力蹬着小腿卖惨:“喵喵喵!” 辛德瑞拉唇角的笑意倏然持平,“谁让你欺负我的曲奇了?!” 亚瑟:“……”他果然比不过这只猫。 待到晚餐后,辛德瑞拉刷过盘子就和亚瑟并肩蜷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着电视。 亚瑟曾经演过的剧在热播。 男主女主刚好进行到暧昧的剧情,深情对望,感情越酿越浓,下一幕就该…… 亚瑟面不改色的拿过遥控器,切换了一个频道。 直勾勾盯着电视,期待许久的辛德瑞拉,变成沮丧的苦瓜脸:“你为什么换频道啊!” 亚瑟的耳尖微烫,不自然的轻咳一声:“少儿不宜。” 如果让她看见自己和其他女演员吻得难舍难分,那还不如直接来道闪电劈死他。 “我是在看剧情,又不是在看你!”辛德瑞拉小声嘟嘟哝哝,从茶几下抱过来一大袋子零食,费力的扯开包装,小手捏了一块牛肉干送到了亚瑟的唇边。 亚瑟微怔。 辛德瑞拉居然主动投食? 他想也不想就轻咬住那块牛肉干,细细咀嚼,奇怪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你……”辛德瑞拉歪着小脑袋,看亚瑟津津有味的吃着牛肉干,许久才憋出一句话:“好吃吗?” 亚瑟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 她给的东西都好吃。 犹豫再三,辛德瑞拉还是红唇微启:“那是我前不久买给曲奇的……” 不过看到亚瑟吃得这么香的模样,辛德瑞拉看了一眼怀里的那一大袋子牛肉干,舔了舔唇瓣:“我也想尝尝。” 亚瑟:“……”这娘们儿是他自己选的。 莫生气,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再过几日。 身为贤妻的辛德瑞拉在认真的计算账单,苦恼的叹了口气。 自从他们双双退圈后,收入大幅度减少,家里还有一只嘴刁的猫,偏偏要吃进口的猫粮。 这入不敷出的日子着实是让辛德瑞拉很头疼。 亚瑟淡淡的瞥了一眼账单,背过身,和曾经的合作伙伴通电话:“喂?之前那部剧还缺主演吗?” “缺缺缺!就等您大驾光临啦!” 微博热搜再次被亚瑟和辛德瑞拉轰炸—— #影帝亚瑟的隐婚对象是超人气歌后辛德瑞拉?!# #影帝亚瑟退圈隐婚,时隔多年重新复出?!# #目的是为了给他家败家老娘们的猫,攒钱买猫粮?!# ………… 被cue到的曲奇,歪头:“喵?” 章节目录 第127章 亚伦,我好渴 爱洛和亚伦看见辛德瑞拉坐上了亚瑟的马车后,这才放心离开。 爱洛还有更重要的任务,所以她谢绝了辛德瑞拉邀请同行的好意。 看见这个傻丫头追随到自己的幸福,就已经足够了。 爱洛早就不知道把她那张madeinChina的地图扔到哪里去了。 于是爱洛和亚伦两个人像是无头苍蝇,漫无目的地寻找着方向。 不知道走了多久,爱洛顿住了脚,红唇微启,小手扯了扯亚伦的衣角,可怜兮兮的嗫嚅着唇瓣:“亚伦,我好渴。” 从城市走去深林,山路并不好走,爱洛感觉自己的小脚都快磨破了。 怕亚伦嫌弃她娇气,爱洛一直忍着不肯说,可是现在她实在是忍不住了,轻咬下唇的模样委屈巴巴的,亚伦对爱洛的撒娇总是难以招架。 亚伦轻叹,从怀里摸出一个可爱的小水壶递给爱洛。 这是他路上给爱洛买的,看见这种可爱的款式,亚伦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娇气的小公主。 “喝吧。”亚伦拧开瓶盖,递到爱洛的唇边。 爱洛惊喜的瞪大双眸,她对亚伦随时都能从衣袍里掏出奇特玩意儿,已经见怪不怪了。 “谢谢!”爱洛甜甜的笑着,捧过小水壶喝了大半杯才勉强解渴。 虽然爱洛还想喝,不过还是犹犹豫豫的抬眸看向亚伦,小声喃喃:“亚伦,你渴不渴啊?” 亚伦敛眸看她,看她的红唇张张合合,乖巧的捧着小水壶喝水,黑玉似的眸子里蕴着缱绻。 待到爱洛的眸光冲着自己看了过来,纯澈干净的眸子里不含丝毫杂质,亚伦一时间便慌了神,大手虚掩在唇前,不自在的轻咳一声:“我还好。” “你喝吧!”爱洛把水壶递到了亚伦的面前,歪了歪小脑袋,“这一路上要注意补充水分,别逞强。” 她总是这么单纯天真,却难掩刻入骨子里的温柔。 亚伦本是一团煞气,根本不需要这种物质来补充体质,不过碍于爱洛真挚的眼眸,亚伦还是伸手接过水壶,将剩下的水一饮而尽。 说了一个谎之后,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 亚伦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慌乱,指尖轻抹着挂在唇角的晶莹。 这水……意外的很是甘甜。 只是亚伦再次抬眸,看见的便是爱洛涨得通红的小脸,那双灵气的眸子来不及躲闪,与他对视之后,爱洛的耳尖都彻底红透了。 “怎么了?”亚伦不解,试图伸手碰碰小丫头的额头。 发烧了吗? 后者则是应激似的向旁避了避身子,亚伦见状,皱起的眉头又深了些许:“哪里不舒服?” “你,你你……我……”爱洛一时间险些咬着舌尖,小手胡乱的指了指呆愣的亚伦,眸子还在死死的盯着他唇瓣上的水泽,薄唇微润的模样越发诱人。 这个男人……! 懂不懂得男女有别?! 爱洛眼睁睁的盯着亚伦沿着她喝过的瓶口,薄唇轻覆,性感又撩人。 亚伦依旧是不解,怔怔的盯着手里的小水壶看了许久,又把水壶递给爱洛:“不好意思啊,我以为你不喝了,所以就都……不过,里面还剩一点点。” 爱洛:“……”她才不是这个意思啊! 爱洛微微启唇,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所以然,索性郁闷的拧紧瓶盖。 只是小脸闷闷的红成了西红柿。 就算亚伦再怎么逼问,爱洛也不想把这么丢人的事情说出口。 就好像……他并不在意,她却心怀耿耿。 亚伦黑玉似的眸子微沉,眼眸里不见方才熠熠的光彩,闷声不吭的拿回小水壶,又揣进自己的怀里。 他似乎……又惹小家伙儿生气了? 爱洛和亚伦还要走很久很久才能抵达迷雾之森,再加上没有方向感,爱洛频频走上错误的岔口,离目的地变得愈来愈远。 不过,天色已经渐晚。 亚伦微微仰头看去不远处山间的晚霞,屈起臂肘,碰了碰爱洛的肩头。 “爱洛,不早了,要不要去找个旅店住一晚?” 亚伦担心的是,这个小丫头不久前在辛德瑞拉的家里有吃有住,会不会又无法忍受露宿森林的这种苦日子。 明明是件淡淡的询问,可是落入经历“间接接吻”的爱洛耳中却变了味儿。 爱洛诧异的瞪圆了双眸,小手下意识的交叉抵在胸前:“不可以!” 她像是只小刺猬,警惕的竖起全身的尖刺,直勾勾的盯着一脸茫然的亚伦。 亚伦很是不解她的应激反应,只是又抬眸看了一眼天际的落日,晚霞为他的下颚渡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你想露宿深林?会不会睡不惯?没事,我身上带的钱够用了。” 亚伦拍了拍长袍的口袋,里面的钱币稀里哗啦的作响。 爱洛则是摇了摇头,亚伦太过于正人君子,倒是显得她小人之腹。 以前又不是没睡过同一间房间,同一张床! 亚伦又没有对她做越矩非礼的事情! 爱洛不自在的别过小脸,红唇微启,细嫩的嗓音越微带沙哑:“那……那就订两间房间!” “两间?”一直习惯和爱洛同床共枕的亚伦,一时不解的眨了眨眸子,“为什么订两间?” “我说两间就是两间!反正你的预算够!”爱洛恼羞成怒的摆了摆手。 亚伦定定的注视着爱洛,看她羞耻到快要原地爆炸似的模样,似乎亚伦说一句“不行”,她就会挥舞着小爪子冲着他飞扑过来。 亚伦哼笑一声,终于肯放过她,点头答应:“好。” 爱洛闻声,悬着的一口气终于放了下来,只是唇角抿着的笑意还没有停留多久,爱洛又揉了揉小脸颊,眉头微拧,故作严肃的命令:“还有哦,你住的房间不可以离我太远!” 她可不放心离亚伦太远。 亚伦在身边的感觉简直是安全感爆棚。 不想和他住同一间,又不想让他离得太远? 亚伦听到这个要求一时间哑然失笑,微沉的声线里带有些许笑意,听起来越发勾人:“……那为什么不直接订一间?” 章节目录 第128章 你想试试吗? “不行!” 小丫头的双手又一次飞快的交叉抵在胸前,坚决的摇了摇头。 亚伦:“……”好吧。 亚伦无奈的答应了这个小东西的请求,伸手试图去拉她的手腕:“走吧。” 却不料,下一秒爱洛却猛地甩开他的大手,纯澈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亚伦,红唇张张合合,挤出来三个莫名其妙的字眼—— “臭流氓!” “……”亚伦愣愣的挠了挠头。 他果然是刚才得罪这个小丫头了。 临近傍晚的旅店并不好找,兜兜转转了好久,才勉强找到一间空房。 店小二的笑容满面,眸光试探似的在爱洛和亚伦之间来回徘徊,添油加醋的讨好道。 “虽然就这一件房间了,不过最近也正好是节假日,订房间很难的……你们两个人反正是小情侣,挤一挤也没事吧?” 小情侣?! 爱洛警惕的与亚伦拉开了一段距离,义正言辞的摇了摇头:“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啊?”店小二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话,刚想再说点好话弥补,结果亚伦便接过了话语,大手一伸,又把爱洛揽回身边,补充道,“对,她是我妹妹,亲生的,你看我们长得像不像?” 爱洛:“……”像你个头! 店小二:“???”完全看不出来哪里像…… 不过碍于亚伦和爱洛之间的反应,店小二只把爱洛当做是闹脾气不懂事的小妹妹。 于是,店小二的眸光又朝着亚伦看去,看见他洋洋洒洒的撒在柜台前的一大把钱币后,店小二瞪圆了贪婪的双眸,就连唇角的晶莹都快要垂了下来。 “记得准备好三餐,我们暂定在这里住三天。”亚伦垂眸戏谑的看了一眼店小二惊讶的眸色,修长的指尖在钱币上一一点过,“数一数,够不够?” 店小二急忙把钱币全都捧进怀里,连看都不看,就仔仔细细的收好。 店小二狗腿似的连连点头:“够够够,当然够!两位里面请~” 爱洛也同样是诧异的盯着那一大捧钱币。 她本以为亚伦不过是“有钱”而已,没想到他的小金库这么庞大。 爱洛悄悄垂眸看向他衣袍上的口袋,那么小小的一枚口袋里,怎么会装下这么多钱币? “亚伦……”爱洛紧跟在亚伦的身后,戳了戳他,小声道,“那些都是你的钱吗?” 亚伦微挑眉头,向身后看去,“难不成是你的啊?” “不不不,我是说……”爱洛连忙摆手,大概是无端的猜忌让她的耳尖微微泛红,爱洛这一次靠得更近,悄悄地凑到亚伦的耳畔,喃喃的说着悄悄话,“我是说,那些小钱钱都干净吗?”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无业游民,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只是,这话语听起来却并不怎么好听。 亚伦一时间气笑了,伸手惩罚似的捏了捏爱洛微烫的耳尖,又凑到她的耳畔吹了一口气,待到爱洛隐隐打了一个寒颤后,亚伦才缓缓启唇,微哑的声音低沉迷醉:“干净?到底是不是干净的小钱钱……你想试试吗?” 爱洛:“!!!” 不……不,不知廉耻!! 爱洛急忙向后退了几大步,警惕的和他拉开距离。 就算她再干净到像是一张一尘不染的白纸,也不至于没有听懂亚伦刚才的话语! 亏她之前还觉得亚伦是个正人君子! 店小二刚刚领亚伦和爱洛两人来到房间前,脸上堆满了笑容,后撤半步做了一个“请”的绅士手势:“两位请~” 只是当他刚刚转过头,就看见相隔甚远的爱洛和亚伦。 店小二一懵:“呃?两位这是?” 眼见着爱洛就像一只受惊的小猫咪,即将对着亚伦来一个“猛虎飞扑”,店小二惊了一身的冷汗,急忙隔在两人的中间:“小本生意,可不能打架啊!使不得!” 飞扑而来的爱洛躲避不及,直直的扑进了店小二的怀里。 店小二被剧烈的冲击力撞得头脑更蒙了,鼻腔间萦绕着醉人的馨香,拼命地克制着,店小二的唇角堆起讨好似的笑容看向身后的男人:“这位伙计,你的妹妹……” “放开她。”在一旁静静地目睹一切的亚伦淡淡的启唇。 清清冷冷的面孔隐隐的透着阴冷,唇角噙着嗜血的冷笑。 店小二没来由的打了一个寒颤,连忙把爱洛推回亚伦的怀里。 有那么一瞬间,店小二似乎感觉到要是再不甩开这个烫手山芋,他就会被眼前这个残忍的男人碎尸万段! 亚伦怜惜的接过爱洛,轻揉着她的脸颊,又捏了捏爱洛的小手,硬冷的语调瞬间变得温柔至极:“没事吧?” 爱洛被丢来丢去,小脑袋里晕晕乎乎的,半晌才反应过来,冲着亚伦闷闷的憋出一声冷哼。 店小二讪讪的挠了挠头,指了指两人身后的房间:“那里是你们的房间,我先走了,有什么事千万别叫我……不是,千万要叫我!” 店小二的话音未落,哆哆嗦嗦的小腿就已经控制不住的挪移去了走廊尽头的楼梯,话音一落,店小二便飞快的跑下楼梯,劫后余生般的粗喘着。 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凛冽的眼神,那是人类会有的眼神吗? 比死神还要令人恐怖,像是随时都会宣告着他的末日即将到来。 - 爱洛推开房间,屋子里因为许久未住人,弥漫着一层阴暗潮湿的气味。 桌子和窗沿上浮着一小层薄薄的尘土。 略微洁癖的爱洛嫌弃的吹了吹那层浮土,白嫩的指尖轻轻擦拭着吹起的浮土,爱洛一脸复杂的盯着指尖上黑乎乎的一团,最后嫌弃的抹在了亚伦的长袍上。 被强行当做抹布亚伦:“……” 算了,忍了。 亚伦伸手将爱洛揽到身后,大臂一挥,脏兮兮的桌子、窗帘、被褥…… 全都恢复成了原本一尘不染的模样。 爱洛再次被亚伦这种极其实用的法术惊讶到说不出一个字眼,呆呆地站在亚伦的身后,默默地比了一个大拇指。 这就是个相当于开挂的大靠山! “不早了,早点睡吧。” 章节目录 第129章 会不会不舒服? 早点睡……吧? 亚伦淡淡的话语让刚刚放松警惕的爱洛,又是瞬间提起一口气。 白藕似的小胳膊紧紧地抱着被单,爱洛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亚伦,看着他闷声不吭的铺好了被褥,又闷声不吭的在地铺上盖紧被单躺平。 亚伦就这样平躺着思索了许久,又侧过身,朝着缩在房间一角的奶白兔看去。 单薄的被单顺着起伏滑落在亚伦的腰间,宽大的衣领大咧咧的敞开…… 亚伦惬意的半撑着下巴,要是他是只大灰狼,身后早已经轻浮的摇起毛茸茸的大尾巴。 爱洛的眸光一时间难以挪移,直勾勾的盯着亚伦无声的诱惑,不自然的吞咽一下。 感受到亚伦同样看过来的视线,爱洛微微抬眸,猝不及防的与他的眸光相触。 爱洛下意识的向后小退一步,却不经意间跌入亚伦令人迷醉的笑意里。 他黑玉似的眸子像是致命的蛊惑。 眼尾狭长,晕染着点点殷红,微长的睫毛稍稍遮掩,敛去眼底的春色暖阳…… 爱洛的脑海里嗡嗡作响,一时间仿若听到左胸腔里的声音很是吵闹,小手紧张的拽着被单,蹭起层层皱褶,结结巴巴的启唇:“你……你突然看我做什么……” 爱洛越说越没底气,喃喃的声音愈来愈小。 亚伦像是难得发现爱洛有趣的一面,饶有兴趣的勾唇轻笑。 “爱洛,我突然发现,这一路上你一直很依赖我,就不怕我是个坏人吗?” 亚伦的声音沉沉,微微收敛眼底的笑意,亚伦的眸色再不过认真。 可是爱洛却慌乱起来,小手将碎发轻挽到耳后,羞怯的不敢抬头与他对视:“为什么要怕你,你人很好啊。” “很好?” 亚伦微挑眉角反问道,站起身,步步走近爱洛,方才大咧咧敞开的领口更是露出半个胸膛。 亚伦的肌肤白皙似雪,将不停退缩的爱洛圈在怀里和墙壁之间。 大手顺着她的指缝,帮她轻挽着,炽热的指尖似有似无的圈着爱洛微凉的小手,爱洛不禁微颤,她的手背上像是被亚伦点起了一簇簇的火苗,顺着发痒的心尖,寸寸蔓延。 这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攥紧了爱洛的心尖,她的喘息都变得困难,鼻翼间都是属于亚伦的气息。 爱洛想躲避,却无处可逃。 爱洛难耐亚伦炽热而缱绻的视线,慌乱的收回小手背到身后,低低的垂着小脑袋盯着鞋尖,舌尖都险些要因为紧张而打结:“你很绅士,也很……也很温柔。” 虽然冷下脸的模样令人胆惧,但是最为可靠的存在。 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为了爱洛的依靠。 这一路走来,也正是因为有亚伦,爱洛才敢随心所欲。 亚伦的臂弯抵在爱洛的身侧,见她一个不小心咬到舌尖后,小脸上满是窘迫和懊恼后,亚伦眼底的笑意越酿越浓。 绅士? 温柔? 听起来都像是极为美好的形容词。 亚伦这样想着,眼底的笑意又默了默。 真不知道,要是当这个小丫头知晓,眼前的这个男人才是传说中为恶不做的“老巫婆”,又会露出什么样有趣的表情? 会不会和那些令他作呕的人类一样,也会厌弃他,抗拒他,躲避他…… 亚伦的唇角抿了一丝苦涩的浅笑。 他莫名开始后悔,最初是因为无所事事寻求乐子而欺骗和戏耍她了。 待到怀里的小东西快要羞耻到爆炸时,亚伦终于后退几步放开了她。 半蹲下身子,亚伦掀起地铺上单薄的被单,钻了进去平躺好,又指了指床铺示意。 “你睡床,我就在你旁边守着,早点睡吧,别怕。” 他的声音温柔,和刚才极具有压迫力的蛊惑完全不同,更像是伴着晚风而来的摇篮曲。 爱洛这才腿弯一软,踉跄的爬上了小床。 只是刚刚坐在床沿,爱洛又不忍心的抱着枕头,悄声的冲着亚伦凑了过去,脚尖踢了踢他的腰窝:“亚伦,你就睡地上啊?会不会不舒服?” 地铺并没有枕头,亚伦就屈起臂肘枕在脑后。 感受到爱洛不老实的小脚后,亚伦微微偏头,仰头看向了坐在床沿的她,唇角是戏谑的浅笑:“当然不舒服,要不然你和我换一换?或者……陪我一起睡地铺?” 爱洛白嫩的脸颊上,醺红一时间又是蔓延开来。 气恼的抱紧了枕头,爱洛把小脸低低的埋进枕头后,小声闷闷道:“我才不要!臭流氓!” 亚伦就这样饶有兴趣的欣赏着爱洛的反应,笑意不减,伸手捏了捏爱洛纤细的脚踝,起身坐在床沿,把她的小脚拉进被单里,为她掖好被角:“不早了,该睡美容觉了,小公主。” 亚伦的大手轻覆在爱洛的眼眸之上,威使她闭紧双眸。 只是爱洛卷翘的睫毛轻颤着,挠在亚伦的掌心,挠得他的心尖隐隐发痒。 亚伦克制住这股异样的感觉,迅速躺回被褥里,头疼的捏了捏眉心。 他本来是不懂这些男女之事的。 可是有一天,他的死对头亚瑟,无意间给亚伦灌输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知识。 亚瑟见他什么也不懂,无奈的叹了口气,索性送了他一本书。 待到亚瑟离开后,亚伦才将信将疑的翻开那本书,第一页的图画就震惊得亚伦半晌说不出一个字眼,像是什么东西突然间茅塞顿开,亚伦直勾勾的盯着那些图画,心跳声越酿越大。 直到爱洛下楼去找他吃午餐,亚伦才回过神,淡定的将那书藏在身后,指尖迅速燃起一簇鬼火,将书烧成了一摊随风飘散的灰烬…… …… 亚伦的大手捂紧俊容,透过指缝间,借着月光看清楚躺在床上的那一抹娇小的轮廓。 也是这一时间,亚伦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一向清清冷冷的少年耳尖都在隐隐发烫。 亚伦抱紧被子,费力的背过身,努力不再去注意身后的小东西。 再这么下去一定会坏事的! 夜很静,很漫长。 枝头栖息的乌鸦被猛然惊醒,鸣啼声刺耳而又沙哑。 爱洛被那鸟叫声惊醒,愣愣的环视着房间。 章节目录 第130章 睡颜好乖 睡得迷迷糊糊的小脑袋半天才反应过来身在何处。 黑漆漆的房间里寂静无声。 爱洛下意识看向不远处躺在地上的少年。 大概夜里的晚风带着寒气有些许的凉意,亚伦蜷起了身子,单薄的被单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爱洛已经坐起身,灿黄的长卷发散落在肩头,纯澈的眸子里镀了一层水色,胆怯的启唇:“亚伦……” 亚伦回以她的是一个沉稳而又平缓的呼吸。 窗外倏然闪过一道光亮,那道刺目的闪电似要把黑漆漆的夜空横劈成两半! 爱洛的心底一惊,谨慎的缩在床的一角,紧张的攥紧被角,手心里都已经开始沁着密密的冷汗。 很快,紧接着一声闷雷铺天盖地的响起。 窗外的雷声雨声交织,爱洛的脊背发寒颤抖:“亚伦……” 这一次的呼声大了些许,只是少年很疲惫,依旧是沉浸在梦里。 爱洛奶呼呼的小手在亚伦的面前晃了晃,他没有任何反应。 爱洛蹙了蹙眉头,试探似的悄悄靠近,小手紧紧地揪着亚伦长长的衣袍一角,拉进被子里,衣服上仿佛还有着亚伦的温度,爱洛安心了许多。 刚准备小心翼翼的抱紧亚伦的衣角再次进入梦乡。 又是一道闷雷响起,爱洛彻底没有了困意。 爱洛可怜兮兮的坐在床沿,艳羡的盯着熟睡的亚伦。 他睡得这么香。 应该不会知晓她悄悄地钻进他的被窝里吧? 爱洛的小脚迈过亚伦侧躺的身躯,在他紧抱的怀里蛮横的拽过被单,拉开一角,灵敏的钻了进去,亚伦并没有丝毫的反应,平稳的呼吸声拂过爱洛的耳尖。 亚伦的胸膛炽热温暖,爱洛极力克制住怦怦的心跳声,放心大胆地缩进亚伦的怀里,小手还不忘攥紧亚伦的衣角。 衣袍上沾染着属于亚伦的温度,浅浅清冷的气息好闻而又安心。 这会儿,爱洛已经被亚伦彻底包裹住了,她终于放心的眯了眯眼眸。 刚才独自一人缩在小床上的爱洛,感觉自己似乎随时随地都要被一团晦暗吞噬! 爱洛眼巴巴地睁大双眼,眸光仔细描摩着亚伦姣好的睡颜。 他睡着的样子没有了平日里的阴冷锋芒,清清冷冷的寡淡模样,更是让人心跳怦怦。 亚伦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爱洛的脸颊上,爱洛以前也有过和亚伦同床共枕的经历,只是这一次,她却迟迟难以平息心底的波澜起伏。 靠得好近,近到几乎是眉睫相触,近到仿佛要唇瓣相叠…… 这种感觉紧张而又惊奇,爱洛悄悄缩了缩身子,小手捂了捂微微发烫的脸颊,这种感觉不过还不赖,爱洛甚至都不禁有些依赖。 爱洛在亚伦的怀里蹭来蹭去,许久才找到一个合适的姿势,困意渐渐袭来,爱洛蛮横的圈紧亚伦,满足的勾了勾唇角,甜甜的沉入梦乡。 殊不知,她的小动作早已经被亚伦尽收眼底。 亚伦的呼吸一滞,半眯着眸子,任由爱洛的小手愈来愈放肆的环在自己的腰上。 亚伦的眉睫微颤,近距离的注视着沉沉睡去的爱洛。 他已经看过无数次爱洛的睡颜。 但是亚伦看不够。 爱洛刚才在他的怀里鬼鬼祟祟的蹭来蹭去时,亚伦就已经渐渐转醒。 刚刚苏醒的亚伦还在隐隐的恼怒,带着些许的被吵醒的起床气。 只是当他的鼻腔里嗅到熟悉的气息后,亚伦满腹的怒火不经意间被压了下去。 那软软的,像一小团一样的小东西,依赖似的蜷在他的臂弯里。 被爱洛枕着的臂弯一时间隐隐发麻。 亚伦不自在的别过视线,仰望着空荡荡的天花板,半天才能平复紊乱的气息。 这个小东西,刚才还在信誓旦旦的强调着男女有别。 居然趁着他熟睡时,小羊羔自己送到了大灰狼的嘴边? 亚伦习惯性无奈的轻叹,突然像是怕吵醒爱洛,后半截轻叹又闷闷的咽回了肚子里。 爱洛软嫩的小脸还在依恋似的埋进亚伦的拥抱里。 待到怀里的小家伙睡熟了,亚伦才抬手拂过她的额头,撩起乱糟糟垂在眼前的碎发。 睡颜好乖。 亚伦难以自控的轻吻着爱洛的眉睫。 本以为可以给他一晚上调理生息,没想到,这个折磨人的小东西…… 亚伦的唇角抿了一抹浅浅的苦笑。 这漫长的夜晚也太难熬了。 - 翌日。 做了一个好梦的爱洛甜甜的笑出声,许久才悠悠然的转醒。 小手揉搓着瞳眸,迷迷糊糊的看清身侧亚伦的俊容。 爱洛下意识想要惊叫着骂他臭流氓,刚刚提起一口气,突然想起是昨晚自己做的“好事”。 爱洛窘迫的将那口气闷闷的咽了回去,小手急忙捂紧唇瓣,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尖叫出声,仿着昨晚的模样,爱洛蹑手蹑脚的又迈过亚伦,悄悄地攀上了床沿,若无其事的平躺在床上。 顺便盖紧被子,小手不停地把头发抓乱。 爱洛在心底默念了三个数后,平稳的呼吸渐渐加重,又装作是刚刚初醒,懒洋洋的伸了一个懒腰,转过身,脚尖踢了踢亚伦的腰窝:“大猪头,太阳都晒屁股啦!” “大猪头”的双眸紧紧地闭着,天知道他刚才憋笑装睡有多么辛苦。 被爱洛踹了两脚,亚伦才像是倏然转醒打了一个哈欠,半撑起身子冲着爱洛看去,亚伦的脖颈微扬,线条坚毅而又流畅,清晨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洒在他俊朗的面孔上。 亚伦慵懒的眯了眯眸子:“早啊,小公主,昨晚睡的好吗?” 爱洛直勾勾的盯着美人初醒,莫名觉得尘封一晚的心跳声变得更加剧烈了。 爱洛不自在的别过小脸,强忍不去看亚伦极其魅惑的模样,低哑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我昨晚睡得还好,你呢?你是不是……呀!!” 爱洛突然觉得胳膊上覆了一层冰凉的湿意,眸光轻飘飘的向着一旁挪移,看见了一团绿油油的生物,那团生物看见了她,也是咧了咧嘴巴,很快,泪水从圆鼓鼓的眼睛里流了出来—— “爱洛!我好想你啊!”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我的命好苦啊! 爱洛下意识的将那一团绿油油的生物远远的甩开! 尖叫了一下就往亚伦的怀里钻去。 亚伦也没有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只是愣愣的抱紧了怀里窜来窜去的小东西。 “爱洛!是我啊!” 那一团绿油油的生物仰面摔到地上,费了半天劲儿才勉强爬起身。 爪蹼揉了揉自己滚圆的大肚皮,圆鼓鼓的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又冲着爱洛蹦蹦跳跳的奔了过去。 爱洛这才看清楚那一团绿油油的生物,诧异的瞪圆了双眸:“蛤蟆!” “哎是我!欸?不对不对……”青蛙王子笨拙的摇了摇小脑袋,“爱洛,我是埃里克啊!” 埃里克一蹦一跳,小爪蹼牢牢地抓住爱洛的脚踝,顺着向上攀延,每向上一寸,亚伦的脸色便阴沉了一分。 待到埃里克的爪蹼快要覆盖在爱洛岌岌可危凸起的地方,亚伦终于忍无可忍,屈起手指,对着蛤蟆的脑门狠狠一弹。 埃里克的身形剧烈一晃,又是跌坐在地上。 这一次埃里克可怜兮兮的抽搭着鼻子,委屈的抓紧爱洛宽大的裙摆,任由晶莹不停地在眼眶里打着转转,埃里克强忍了一会儿,最后抱着爱洛的脚踝嚎啕大哭—— “呜呜呜!爱洛!我好想你啊!” 亚伦的眸光淡淡的落在爱洛的身上,清冷的眸子一眨不眨,像是在无声地审问。 爱洛讪讪的挠了挠头,很是无情的把裙摆从埃里克的掌蹼里抽了回来。 这个该死的大蛤蟆,刚才还想用她的裙子擤鼻涕! 埃里克似乎感受不到爱洛和亚伦之间凝重的气氛,依旧是泪眼汪汪的靠了过来,顺着爱洛白皙的小腿向上攀爬,稳稳地落在爱洛的掌心。 爪蹼狼狈的擦了一把眼泪鼻涕,埃里克可怜兮兮的说道:“还记得那晚的狂风骤雨吗?你和我,我们一人一蛙,在一处山洞里躲雨……” 记忆渐渐地变得清晰。 那一晚,爱洛和埃里克去山洞躲雨,埃里克无意间被骤风卷走,而爱洛便遇见了亚伦…… 之后的日子里,爱洛始终没有找到埃里克,还以为他一声不响的回到自己赖以生存的环境里,没想到今天在这里又重逢了。 亚伦也似乎有了模模糊糊的印象。 他记得自己刚走进山洞的时候,那个小丫头冲着他喊了两个字—— “蛤蟆!” 亚伦:“……”原来是在叫这一团碍眼的生物! 埃里克似乎并不知情,他无意见就遭到两个人的万分嫌弃。 爪蹼拽了拽爱洛耳畔的碎发,埃里克悄声覆在爱洛的耳畔哭诉:“爱洛,那一晚我被一个小姑娘捡走了……她长得好美,我曾经以为她就是我的天命真女,可是……” 埃里克顿了顿,圆鼓鼓的眼眸里又是可怜兮兮的流了两行清泪:“可是她这个狠心的人类!家里居然是开餐厅的!他们……他们想将我开膛破肚,烹饪成佳肴,端上餐桌!” 埃里克一字一顿的控诉着,圆滚滚的脑袋得寸进尺的蜷进爱洛的肩窝里蹭了蹭:“爱洛,我的命好苦啊!” 爱洛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个小王子被“老巫婆”诅咒成了一只青蛙,只有天命真女的吻才能让他恢复原来的样貌,和她走散后,埃里克又从厨子的手里死里逃生…… 着实是有点小可怜。 埃里克见爱洛已经微微动容,知道这个善良的小公主一定会同情他。 索性吸了吸鼻尖,耍赖似的紧贴在爱洛的身上,生怕爱洛一时反悔再把他丢出去。 “爱洛,你就收留我吧!反正你的目标是解救王子,我的目标是寻找天命真女,完全不冲突嘛~” 亚伦垂眸盯着朝着爱洛越靠越近的埃里克,大手覆在唇前轻咳一声示意。 就算不是个男人,这只蛤蟆至少也是个公的! 这会儿小丫头怎么没有男女有别的想法了? 可惜爱洛并没有接收到亚伦传递过来的信号,反而是埃里克圆滚滚的大眼睛闻声看了过去,恰好与亚伦四目相对。 埃里克对上亚伦冷得发寒的眸光后,不禁打了一个寒颤,瑟瑟的收回视线,冲着爱洛勉强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爱洛,旁边这位老兄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是你新雇佣的保镖吗?看起来挺可靠的啊,这样一路上,我们的安全也就有保障了……” 亚伦:“……”安全你大爷的。 亚伦今晚就想给自己加个餐! 气恼的亚伦四周气场都变得凌冽异常。 刺骨的寒意密密的钻进衣领里,像是一串冷飕飕的寒风,惊得爱洛后颈上的小汗毛根根竖立。 爱洛知道喜怒无常的亚伦又是被埃里克激怒了。 她怕这只小蛤蟆再次成为某人的晚餐,爱洛微微眯起眸子,勉强的笑了笑,解释道:“他不是我的保镖,是同行的朋友,也是个很可靠的伙伴。” 埃里克憨憨挠头,一蹦一跳的跳到了亚伦的肩上,讨好似的蹭了蹭他,在他的脸颊蹭上了一片黏糊糊的湿意:“不好意思啊老兄,我看你这气魄估计能一人打十个,接下来路上就拜托你啦~” 亚伦面无表情的耸了耸肩头。 那一小团蛤蟆又被他甩到了地上。 埃里克吃痛的揉了揉摔疼的屁股。 埃里克:“……”这小肚鸡肠的男人,怎么还记仇呢? 爱洛知道埃里克一只蛙生存下来并不容易,又是讨好,又是撒娇,很快把亚伦哄得七荤八素。 亚伦垂眸盯着在他怀里蹭来蹭去的小丫头,唇角好几次险些翘起,最后还是板着脸,看似很是勉强的答应了下来。 于是,两人一蛙,又继续走上了新的征途。 爱洛整理了一下裙摆,准备下楼吃早餐。 埃里克的脸皮足够厚,大大咧咧的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掌蹼拍了拍另一侧的床沿,清了清嗓子说道:“那我和爱洛就睡床了,老兄这么健壮,睡地上也可以吧?” 亚伦额头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果然,对付这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蛤蟆,还是宰了算了。 章节目录 第132章 还是爱洛最好! 亚伦的指尖已经开始萦绕着密密的黑雾。 爱洛在亚伦出手之前,眼疾手快的将埃里克夺下,小心翼翼的藏进口袋里,待不知情的埃里克悄然冒头,爱洛的指尖又摁在他的脑门上,把埃里克摁回了口袋里。 “你少说点话,没人把你当做是哑巴!” 爱洛压低着嗓音小声斥责。 “……”被闷在口袋里的小蛤蟆郁闷的闭紧嘴巴。 爱洛已经不是他之前遇到的爱洛了。 小蛤蟆表示委屈屈。 亚伦在前面领路,担心爱洛的大裙摆下楼梯不方便,亚伦牵领着爱洛的小手,走下楼梯。 早餐很是丰盛。 亚伦在入住前就已经付过钱了,于是他很自觉的拉开了餐椅坐在餐桌前。 把自己餐盘里的佳肴全都夹进爱洛的餐盘里,在她的餐盘里夹回了几片生菜作为交换。 爱洛自然是发现了亚伦的举动,见他的俊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爱洛也没有矫情,无声地享受着亚伦的特殊待遇,只是唇角早就难以自控的向上翘起。 还被强行缩在口袋里的埃里克,爪蹼戳了戳爱洛的腰窝,悄声喃喃:“爱洛,我也没吃早饭……” 早餐的香气扑鼻,早就勾起了埃里克肚子里的馋虫。 埃里克透过口袋布料,眼巴巴的盯着满桌子的佳肴,不停地吞咽着口水。 他也好饿啊。 爱洛光是想想餐桌上突然出现一只蛤蟆,就有些头皮发麻。 没准其他人还会把埃里克丢了出去,顺便暗骂一声:“晦气!” 爱洛隔着口袋捏了捏埃里克:“别心急。” 说完,爱洛打量着餐桌上其他人的反应,见他们都专注的吃着早餐后,爱洛切下一小块牛排,飞快的往口袋里一丢。 口袋里的小蛤蟆眼巴巴的盯着一小块牛排从天而降。 浓郁的酱汁沾了他一脸。 埃里克伸长了舌头舔了舔唇角,爪蹼紧紧地抓住那一小块牛排,狼吞虎咽了起来。 鬼知道他已经饿了三天了! 在遇到爱洛之前,落魄的埃里克都是可怜兮兮的住在垃圾桶旁边,以捡垃圾度日,运气好一点,可以捡到半块面包。 可是不知道从何时起,这个国家的人类居然开始倡导光盘行动?! 这个消息对于埃里克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埃里克在垃圾桶里再也捡不到食物残骸,只好冲着他赖以生存的垃圾桶挥了挥手道别,准备扛起自己的小包袱,与流浪的阿猫阿狗争抢食物! 这天清晨,埃里克正在和一只野猫厮打。 野猫“喵——!”的一声尖叫着,就高高的扬起利爪! 埃里克躲闪不及,顺着大开的窗户滚了进来,恰好落在了爱洛的臂膀上。 所以许久未见到熟人的埃里克,突然哭泣起来也是有几分真情实意的。 …… 埃里克吃完那一小块牛排依旧是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角,爪蹼又是戳了戳爱洛的腰窝示意。 很快,又是一小块牛排从天而降,直直的砸在埃里克的脸上。 埃里克的爪蹼擦了一把油汪汪的脸颊,捧着牛排再次狼吞虎咽。 待到他吃完第三块后,空虚的肚腩终于有了饱腹感。 这是埃里克自从被屠夫抓走后,吃过的唯一一次的饱饭! 还是爱洛最好! 曾经爱洛的手里只剩下一块糕点,都会善良的分给他一半! 埃里克的眼里闪着小星星,吃饱喝足的小蛤蟆隔着口袋的布料,紧紧地抱住爱洛纤细的腰肢:“爱洛,你要不然亲我一下,我认定你就是我的天命真女了!” 还在吃早餐的爱洛闻声,唇角抿了一抹似笑非笑。 隔着布料,小手狠狠地拍了一把口袋里的蛤蟆。 埃里克顿时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晕晕乎乎的跪坐在地上,只是吃到苦头的埃里克依旧是嘴欠:“爱洛,你和画像上的女人一样美!有可能真的是我的天命真女!” 爱洛闷声不吭的又是给他一巴掌。 “……”埃里克无声地摇了摇小白旗求饶。 亚伦正低头啃着生涩的青菜,微微抬眸察觉到爱洛那边的动静,微微抬眸,恰好看见爱洛隐忍的给埃里克两巴掌,亚伦又默默地收回视线,满足的轻笑。 亚伦暂定在这所旅馆住三天。 可是白天,亚伦和爱洛还是要出门寻找迷雾之森的线索。 吃饱喝足的爱洛跟在亚伦的身后,嘴上说着寻找线索,眸光却落在不远处闪闪发亮的小饰品上,再也难以挪开。 “你喜欢?” 亚伦察觉到爱洛的视线,蹲在摊位前,修长的指尖捻起最为闪亮的小银环,亚伦没来由的想起来伊莱克斯送他的那枚“戒指”。 大手伸进衣袍里摸了摸,那个小盒子还在。 亚伦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又拿起摊位上的一个发夹,别在爱洛的碎发间,俊秀的眉眼稍稍舒展:“喜欢就买,这个挺适合你的,很好看。” 爱洛愣了愣,小手摸了摸那个发夹,脑海里却始终徘徊着亚伦说的“很好看”,爱洛耳尖没来由的隐隐发烫,嗫嚅着唇瓣:“谢谢。” 亚伦回以一个浅笑,又在摊位前翻来翻去。 把他看好的发饰首饰全都包了下来,扔给摊贩一大捧钱币,摊贩立刻笑开了花,好言好语的夸赞爱洛,快要把小丫头捧上天了。 紧接着摊贩又补充了一句:“小丫头,你男人可真舍得为你花钱,不像我家那老头,连件新衣服都不舍得给我买!” 那摊贩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艳羡的看了看亚伦,又羡慕的看向了爱洛。 爱洛还在欣喜的为自己戴着项链,闻声,倏然一顿。 她男人? 这个称呼怎么听起来这么暧昧? 爱洛的脸颊彻底红得不像话,小手颤巍巍的又把项链放回了首饰盒,顺便把别在碎发上的发卡也摘了下来,垂着小脑袋闷声不吭。 亚伦见状,疑惑地反问:“怎么了?不喜欢这个吗?那我们再买点别的?” “不用了,”爱洛摆了摆手,回想这些天来,他们之间的关系经常被人误会,爱洛向后避了避身子,和他拉开距离,“亚伦,你不必对我这么好的。”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差一点就碰上了! 亚伦方才翘起的唇角倏然持平。 不用对她这么好? 这算是什么话? 亚伦有些不解,他只是想把爱洛喜欢的全部都给她,想看她开心笑起来的模样。 难道这会让爱洛有心理负担吗? 亚伦的俊容上满是苦恼,垂眸盯着掌心里闪闪发亮的首饰。 他着实是有些搞不懂人类复杂的情愫。 爱洛已经甩开他,闷声不吭的起身,继续向前走去,亚伦微怔,连忙把首饰往衣袍里一塞,紧跟上去。 还在偷偷翻看首饰的埃里克,好奇的东摸摸西摸摸,待到身侧的两抹身影渐渐远去,埃里克才回过神,可怜兮兮的一蹦一跳追赶。 走慢点行不行! 长两条大长腿了不起啊喂?! 林荫深处冒出一个身穿简陋斗篷的少女,鬼鬼祟祟的左右环顾一眼,垂眸盯着那一片璀璨的饰品,美眸一亮。 趁着拥挤的人群,少女飞快的蹲下身子,小手冲着摊位摸去。 少女抓了几串缀着碎钻的项链,往衣袍里胡乱的一塞,又竖起衣领作为掩护,匆匆离去。 摊贩刚笑眯眯的迎走一位顾客,转头一看,另一边本摆放着项链的摊位上瞬间空荡荡的。 摊贩心底一惊,尖锐的声音愈发刺耳—— “抓小偷啦!!” …… 爱洛不知道在生什么闷气,步子越来越快,亚伦只好乖顺的紧跟在她的身后,淡淡的启唇唤她:“爱洛。” 爱洛仿佛是没有听见亚伦的呼唤,依旧没有停下步子。 直到他们闷着头走出了那条商业街,亚伦再也难以压抑脾性,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善人,不过是把仅有的好脾气都留给了爱洛罢了。 “爱洛!”亚伦伸手钳住了爱洛纤细的手腕,这一次提高了音量。 骤冷的语气让爱洛下意识停下步子,小身板微僵,爱洛低低的垂着头,等待着亚伦的呵斥。 爱洛知错,这次是她乱耍脾气了。 “爱洛。”亚伦又是低低唤她,双手顺势搭在爱洛的肩头,摆正她的小身板,只是小丫头始终不肯看向自己,亚伦皱了皱眉头,修长的指尖微微挑起爱洛的下巴,威逼她直视自己。 小丫头的贝齿紧紧咬住了下唇。 纯澈的眸子里似乎有晶莹在打转转。 引人怜爱的泪珠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几乎快要顺着脸颊滚落…… 她怎么哭了? 就这么委屈吗? 亚伦不解,指尖捏了捏爱洛软嫩的脸颊。 语气也都不知不觉间放柔放缓:“怎么了?不喜欢那些项链发卡吗?” “不是……” 爱洛终于肯出声,只是娇嫩的声音里隐隐的带着委委屈屈的哭腔,颤巍巍的引得亚伦的心尖一疼,爱洛又是急忙垂下了小脸,似乎是不想让亚伦看见自己哭泣的狼狈模样。 奶呼呼的小手快速的擦去顺着脸颊滚落的泪珠,爱洛眨了眨眸子,卷翘的睫毛上也缀着晶莹:“那些首饰很好看,我很喜欢……我只是,我只是……” 爱洛的唇瓣嗫嚅着,她极力的控制自己,似乎下一秒就会很没出息的在亚伦的面前哭出声。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只不过是在生自己的闷气。 气自己明明知道男女有别,不可以有越矩的行为,却一次又一次很没出息的向他靠近。 亚伦送她礼物,爱洛会非常开心。 当她听到那个商贩暧昧的称呼时,心尖居然在隐隐的悸动。 亚伦要是知道她怀有这种心情……会不会讨厌她? 又或者是抛弃她,不再与她一起同行? 爱洛垂着头揉搓着小手,微凉的指尖却始终没有泛起暖意。 她一时间居然好怕亚伦会对她有厌恶之情。 “只是什么……?”亚伦微挑眉角,他没有继续威逼爱洛直视他。 爱洛哭了,亚伦的心尖像是被猛然攥紧,揪成了一团:“如果不喜欢,我可以陪你买别的首饰,也可以把这一条街全都包下来,随便任你挑……所以,爱洛别哭了,好不好?” 说到最后,亚伦的话音里隐隐的带着乞求,大手抹去爱洛脸颊上的湿意,怜爱的捧着她的小脸,吻了吻爱洛的眉睫,亚伦的喉结微动:“小公主哭起来可就不好看了。” “你才不好看……呜!我最好看了……呜呜……” 爱洛听到亚伦的这句话像是被踩到了尾巴,小手连忙抗拒的推在亚伦的胸口,气恼的辩解,只是哭腔早已经泣不成声,颤颤的声音说到最后还忍不住打了一个奶声奶气的哭嗝。 亚伦怔怔的与她对视几秒钟,率先没忍住“噗——”的笑出声。 那张软嫩的小脸被他的大手揉搓得圆圆的,纯澈的眸子也瞪得圆圆的,只是眼眶里满是示弱的泪珠,鼻尖和脸颊都哭得红红的,完全没有震慑力,反倒是像一只小苹果。 爱洛看见亚伦冲着她毫不留情的笑出声,一时间愣在原地,连哭都不知道该怎么哭了。 气恼的吸了两下鼻子,爱洛攥起了小拳头胡乱的捶在亚伦的胸膛:“你……你,你还笑!!” 什么人啊这是! 还有没有点同情心! 亚伦的心尖早已经软成了一滩水,微微靠近,坏心眼的用鼻尖蹭了蹭爱洛哭得红红的鼻尖,温柔的诱哄:“对,我最丑,爱洛小公主全世界最漂亮~” 爱洛没想到亚伦这么快就率先示弱,一时间哑口无言,千言万语全都哽在了喉咙间,一双美眸只知道委委屈屈的瞪他。 以前怎么没发现亚伦这么嘴贫! 只是近距离看他,爱洛的心跳又是不受控制的怦怦。 尤其是被亚伦蹭了蹭鼻尖后,爱洛的脑海里瞬间一片空白,下意识的抿紧唇瓣向后缩了缩,差一点……差一点就碰上了! 呼吸交织间,暧昧因子在渐渐升温。 亚伦的眸光微沉,大手钳住了爱洛的下巴,缓缓靠近。 他忍不住了。 铺天盖地的情愫将爱洛包裹,爱洛似乎是被亚伦的气息蛊惑,轻轻闭上双眸,眉睫不安的轻颤,等待着温热触感的降临。 可能,迈出这一步后,他们的关系再也不能回到曾经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134章 抓小偷了! 愈来愈近。 近到爱洛快要细数亚伦的睫毛…… “爱洛!老兄!我可算是追上来了!你们倒是等等我啊!” 一只绿油油的蛤蟆大老远就叫喊着,爱洛一惊,下意识的将亚伦推远。 亚伦向后踉跄了两步,最后腿弯一软,坐在一块石阶上。 亚伦冷冷的朝着那只蛤蟆的方向看去,黑玉似的眼眸里浮冰沉沉。 他早晚有一天要徒手掐死这只蛤蟆。 埃里克抖了抖身子,蹦蹦跳跳的躲在爱洛的裙摆后求庇护。 直觉告诉他,他可能随时都会被眼前的这个阴冷的面瘫男送上西天! 爪蹼抓紧了爱洛的裙摆,埃里克顺着向上寸寸攀爬,直到稳稳地坐在爱洛的肩头后,埃里克才松了一口气,盘起小腿坐好,小胳膊环抱身前:“老兄,你们刚才讨论啥呢?咋贴得那么近?” 话音刚落,爱洛的耳尖一片红意。 埃里克的爪蹼不解的拍了拍爱洛的耳尖:“爱洛,你说话啊,耳朵红个什么劲儿?” “……”爱洛的小脸也无声的埋低了些许。 埃里克黏糊糊带着湿意的小胳膊,得寸进尺的环在爱洛白皙的脖颈上,又凑近了些许,悄声喃喃:“跟我说实话,是不是那个男人欺负你了?你放心,虽然我现在和他体型悬殊,等我以后变回原貌,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所以,爱洛……” 说着,埃里克便咧开了大嘴巴凑了过来,似乎是想轻吻他的天命真女。 亚伦终于忍无可忍的站起身,屈指一弹埃里克的脑门,那只碍眼的蛤蟆就顺着爱洛的肩头不停滚落,最后一屁股摔进了草垛里。 埃里克郁闷的嘟起了大嘴巴:“人家也不过是想试试看嘛……亲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亚伦的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向前一步,锃亮的皮靴鞋尖便狠狠的踩在了埃里克的脚掌上,顺便泄愤似的寸寸碾压。 埃里克的被亚伦狠狠地踩了一脚,眼泪都差点吃痛的彪了出来。 再加上亚伦折磨似的碾压,埃里克快要哭成一只泪蛙,小掌蹼拽紧亚伦的裤脚,埃里克可怜兮兮的求饶:“错了错了,老兄!你……你,你松开!!好痛!我要骨折了!” 埃里克的哭喊,一声比一声可怜。 亚伦却无心怜惜,忿忿的咬紧后槽牙,鞋尖挑起埃里克圆鼓鼓的腮帮。 亚伦微微俯下身子,凶狠的与那圆鼓鼓的蛙眸对视:“这么想亲?信不信我亲死你?” 爱洛:“!!!” 埃里克:“!!!” 他刚才是出现了幻听了吗? 这个男人恐怕是个魔鬼吧! 连只这么可爱的小蛙蛙都能下的去嘴?! 埃里克像是个受了惊的良家少女,胆怯的将小胳膊抵在圆滚滚的肚腩之前,圆鼓鼓的黑眸也很是戏精的娇羞挪移,仿佛是因为亚伦的虎狼之词,而不敢与他对视。 埃里克软软的脸颊上映上了两抹可疑的红色。 他的灵魂明明是个大男人,却又娇羞的放柔声线:“啊?这……这,这不太好吧?审核会给通过吗?” 亚伦微微一怔,紧接着就眼睁睁的盯着那只蛤蟆顺着自己的裤腿向上攀爬,渐渐的越来越向上,最后埃里克的两只小爪蹼牢牢地抓在亚伦的衣襟上。 那只黏糊糊的蛤蟆半眯着滚圆的黑眸,缓慢而又直直的冲着亚伦凑了过来。 亚伦瞬间黑脸,毫不客气的一掌拍在埃里克的脑门上,挨了重重一击的小蛤蟆诧异的瞪圆双眸,爪蹼一松,又是咕噜噜的滚进了那一堆草垛里。 埃里克:“……”骂骂咧咧。 臭男人,说话不算数算什么男人! 亚伦极其嫌弃的拍了拍衣襟上埃里克留下的黏液,这只蛤蟆充分展示了什么叫做蹬鼻子上脸。 亚伦刚想清清嗓子,再说点威胁的话语,身后却响起了一声接着一声的呵斥—— “抓小偷了!!” “对!就是那个女人!!” “我看的很清楚!就是她偷了我们家的面包和蛋挞!” “还有我们家的西瓜汁!!” ………… 埃里克一时间晕乎乎的摸不着头脑,愣愣的看向奔涌而来的人群:“他们……他们在说谁呢?爱洛,该不会是你吧?” 埃里克诧异的转过小脑袋,费力的仰着头看向爱洛,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这里确实只有爱洛一个女人。 爱洛也是一脸茫然的环顾四周,又愣愣的指了指自己,朝着那乱哄哄的人群叫喊:“喂!你们说的人是我吗?” 那一群人安静了一会儿,倏然眸光全都聚集在爱洛的身上,动作一致的举起了铁锨锅铲:“说的就是你!臭小偷!打死你个龟孙儿!” 局势逐渐变得严峻。 那群人奔涌而来的速度太快,爱洛吓得连连后退,一直漠然斜坐在一旁的亚伦冷嗤一声,臂弯紧紧的环住爱洛纤细的腰肢,皮靴鞋尖轻点地面,顺着呼啸而来的风,随即腾空而起! 亚伦故技重施,想带着爱洛远远的离开这是非之地。 埃里克连忙从草垛里爬起身子,生怕爱洛又再次把他丢下,小爪蹼牢牢地攥紧亚伦的裤脚,顺着一股劲风的力量,软绵绵的小蛙身也是腾空而起。 埃里克吓得闭紧了圆滚滚的眸子,软软的腮帮险些被劲风吹变形。 亚伦在空中越过密密的人群,不知道在天际驰骋了多久,在埃里克快要头晕想吐之时,亚伦终于稳稳地回到了地面上。 亚伦温柔的放下怀里紧拥的爱洛。 爱洛刚才白藕似的小胳膊始终是牢牢地环在亚伦的脖颈上,不敢松开,也不敢睁眼,直到耳畔呼啸的风声渐渐平息后,爱洛的心底才有了踏实感,缓缓地睁开双眸。 睫毛微颤,爱洛一睁开双眸就猝不及防的与亚伦对视。 “没事了,”亚伦宠溺的揉了一把她软软的长发,“有不舒服的感觉吗?” 爱洛红了脸颊,支支吾吾了半晌也说不出口一个字眼。 反倒是被亚伦不经意间踩到脚底的埃里克,吃力的推了推亚伦的鞋尖,力量悬殊引得他只好低声下气的讨好乞求:“老兄,挪挪脚,你踩到我的脚了……” 亚伦:“……” 章节目录 第135章 想做什么都会陪你 亚伦不动声色的挪开脚。 埃里克一脸谢天谢地,一瘸一拐的跳到一旁的草垛上,可怜兮兮的揉捏着自己快要被踩扁的脚踝。 这个男人的心好冷,硬的像是块石头! “没事,安全了。”被称作“心硬的像是块石头”的亚伦唇角抿了一抹浅浅的笑意,宠溺的揉了一把爱洛软软的长发,“早点回去歇息吧?” 亚伦修长着指尖穿梭在爱洛的发丝间。 爱洛不自在的向旁避开身子,喃喃应声。 店小二正趴在旅店中央的柜台上,迷迷糊糊的半撑着下巴,恍惚的打着瞌睡。 在无数次手滑,脸重重的砸到柜台上后,店小二终于猛然惊醒。 抬起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两人一蛙。 店小二费力的眨了眨眸子,这才努力的分辨出眼前人的模样。 当他的视线落在爱洛的身上后,又呆呆地挪移视线看向墙壁上新贴上的通缉令,再挪移视线,仔细端详着爱洛的小脸,店小二诧异的瞪圆双眸,指尖因为激动而隐隐发颤—— “你……你,你就是……!” 就是这条街上被通缉的那个小偷啊! 据说那个小美人手速敏捷,被偷的店主都是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失窃了! 原来那个小偷就是爱洛?! 爱洛看着店小二一脸复杂的神情,倏然反应过来他也认错人了,周围的人群拥挤,杂乱无章,这个时候不可以惹出什么事端,爱洛抢先一步越过身形单薄的店小二,纤手紧紧的捂住他八婆的嘴巴。 爱洛的唇瓣轻轻覆在店小二的耳畔,半是威胁,半是示威:“注意你的言辞,不然……” 爱洛扬了扬眉角看向亚伦示意:“敢到处乱说,你就死定了!” 一向温柔软萌的小东西居然变成了这幅恶霸的模样? 埃里克表示自己的视觉上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一脸哀怨的看向亚伦。 都是这个老兄,把他纯洁无暇的爱洛教坏了! 店小二来不及思考太多,他都快被爱洛的这番举动吓得尿了裤子。 店小二本来就胆小,联想到亚伦和爱洛刚入住时,亚伦阴沉到仿佛要吃人的眼神后,小腿肚子吓得不停地打颤:“我……我,我一定不会乱说,你们就放心吧!饶了我这条狗命!” 他还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旅店才会迎来这两尊大佛! 爱洛听到店小二一边颤巍巍的发抖,一边不停的说着表示忠诚的话语,这才稍稍放松警惕,将他一把推开,微微抬眸,爱洛迎上亚伦的眸光。 后者默不作声的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亚伦还以为需要他亲自出马,杀人灭口,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自己就搞定了。 爱洛憨憨挠头。 现在看来,不仅仅是这间旅店,整条街已经都不安全了。 大街小巷里贴满了爱洛的画像,全都无一例外是通缉令。 爱洛警惕的将房间上了锁。 两人一蛙反锁进房间里。 亚伦铺好被褥,蜷身坐在地铺上,仰头看向爱洛:“接下来想怎么做?” 如果爱洛想离开这座城市,那亚伦就陪她继续在森林里寻路,可惜的就是此行并没有寻到什么线索。 如果爱洛想找回清白公道,那亚伦就为她铲除所有的祸患…… 爱洛郁闷的坐在床沿沉吟,她知道亚伦的灵气强大,可以轻而易举的带她离开,可是爱洛如果就这样闷声不响的离开这座城市,留下无数人的骂声,她也会很不甘心! 到底是谁借用她的“脸”去做这种卑鄙无耻的勾结! “我想查清楚这件事。”爱洛垂眸看向亚伦,纯澈的眸子里满是坚定。 她要揪出这背后无耻的小偷! “好,”亚伦低低的应声,温润的嗓音里是如沐春风般的笑意和温柔,亚伦将爱洛的水晶鞋脱下,卷起她的裙摆,为她盖好被子,大手覆在爱洛的眉睫上,蛊惑的声音像是致命的劝诱,“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陪你,不过现在你困了,需要睡一觉。” 亚伦的话语里似乎是有着催眠的魔力。 话音刚落,爱洛便沉沉的睡去。 阳光透过窗,撒在亚伦的身上,勾勒着柔和的轮廓。 亚伦抚在床沿,静静观摩着爱洛姣好的睡颜。 爱洛在睡梦里并不安分,小手紧抓着被角,粉嫩的唇瓣张张合合,郁闷的小声喃喃说着梦话:“我真的不想……不想再睡了……” 亚伦轻笑出声。 不过很快,亚伦便收敛了笑意,起身准备走出房间,查找着这件事情的真相。 “喂!老兄你做什么去啊!” 埃里克刚刚跳上床,想跟着爱洛一起美美的睡上一觉,抬头就看见亚伦已经推开房间门,埃里克一惊,连忙蹦蹦跳跳的跟了上去,爪蹼拽了拽亚伦的裤脚。 “我警告你啊!这个时候把爱洛一个人扔在这里?你的良心呢?” “多嘴,我有事要做。” 亚伦懒得和他多说,抬脚就把那只黏糊糊的蛤蟆踢到一旁。 埃里克被他的一脚踹得晕乎乎的,背脊重重的摔在了墙壁上,半天才缓过来劲儿,看见亚伦依旧是我行我素的走出房间,埃里克一时气不过,连忙紧跟上去,气得跳脚:“喂!我跟你说话呢!爱洛那么信任你!你好意思丢下爱洛不管吗!” “我有事。”亚伦淡淡的抛下三个字眼。 “什么事能比爱洛重要啊!”埃里克依旧是一蹦一跳,步步紧跟。 “我要帮她查出来是谁在背后捣鬼。” “那也不应该……呃??” 埃里克一时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呆呆地反问一句,“原来你是想帮爱洛啊?” “不然呢?”亚伦没好气的斜了那只蛤蟆一眼。 埃里克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愣愣揉了揉刚才摔疼的屁股:“那我跟你去!” “你?拖油瓶。”亚伦冷嗤一声,顿了顿,亚伦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由分说的揪起蛤蟆的小蛙腿,塞进口袋里,“算了,没准你还能有点用。” 埃里克:“???”他总有一种莫名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章节目录 第136章 她似乎是被人盯上了! 埃里克不安的缩在亚伦的口袋里。 这个男人一肚子的坏水,也就爱洛会无条件的依赖他。 埃里克可是对亚伦时刻保持警惕。 走下楼梯穿过大厅,亚伦刚好撞见店小二。 店小二瑟瑟发抖,装作并没有看到他,依旧在垂着脑袋算账。 亚伦哼笑一声,走出旅店后,令人胆惧的骇人气场渐渐退散,店小二才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亚伦准备再去一次白天去过的那条街,顺着街上的商贩搜寻,也许会找到什么线索。 藏匿在口袋里的埃里克终于忍不住冒出头:“老兄,你不怕那群人认识你,向你讨要说法吗?” “他们敢?”亚伦轻轻挑眉反问。 埃里克的眼珠子无声地转了转,又闷闷的缩回小脑袋。 确实不敢。 埃里克能想象得到,要是那群人敢冲着亚伦叫板,亚伦会直接将他们的头拧下来! 只是缩回口袋之前,埃里克圆溜溜的眸子,紧紧地锁在不远处一个身披斗篷,鬼鬼祟祟的少女身上。 那斗篷简陋至极,勉强遮住少女的小脸,露出翘起的鼻尖,还有耳畔的几缕碎发。 少女的速度极快,飞快蹲下身子,小手往怀里一塞,再若无其事的站起身离开。 她大概是抓了一大把的珍珠耳饰,璀璨的装饰物透过指缝间闪闪发亮。 看起来价值不菲。 商贩还在和顾客讨价还价,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那个少女,也没有发现自己失窃了! “老兄!你快看!”埃里克焦急的拽了拽亚伦的衣摆。 亚伦的声音沉沉:“我看见了。” 一个女孩子行窃,还是个从背影上看,和爱洛的身形很相像的女孩子。 亚伦的眉心微凝。 那个少女的胆子也很大,明明自己的画像早已经被贴满了整个巷子,居然还敢大摇大摆的出来偷窃?! 也许是因为……她用的是别人的脸,所以才这么大胆的为所欲为? 亚伦猜到这个想法后,眸色微沉,顺着少女离开的方向快步紧跟。 少女偷窃后,并没有慌乱的逃跑,反而是双手揣兜,极其淡定的姿态与常人无异。 任谁也不会才想到,如此瘦瘦小小的少女居然搞得人心惶惶的小偷! 少女绕过一个柱梁后,眸光牢牢地锁在不远处烘焙房新鲜出炉的面包上。 诱人的奶香味儿勾得少女不禁轻咽口水。 少女揉了揉早已经饿扁了的肚子,她好像已经一天没有进食了。 白天偷的面包和蛋挞都被她丢给了路边上可怜的乞讨者…… 少女撇了撇唇角,一般动过手的店面,她不会冒着风险再进去偷窃一次,不过这一次,少女是真的饿极了,缓缓地挪动着步子向烘焙房靠近。 少女的眸光不经意间落在砂石泥地上。 在阳光的映照下,一抹靠得很近的身影吸引了少女的注意。 少女的心底一惊,警惕的与身后人甩开距离。 迅速将工具往兜里一塞,若无其事的试图混入拥挤的人群中匿身。 她似乎是被人盯上了! 少女常年走在刀刃上,对外界始终拥有着高度的警惕心,即使已经远远的甩开身后男人的身影,少女依旧没有放松,顺着拥挤的人群,闪身挤进了一家餐馆。 服务员小姐姐讶异的抬眸看了少女一眼,不过也没有在意,又继续为其他食客端上佳肴。 少女拉下斗篷的帽子,将长发散下来,乱蓬蓬的遮住自己的小脸,随便拉开一张餐椅坐下,餐厅里的佳肴饭香扑鼻,少女不动声色的吞咽着口水,她的馋虫早已经被勾起,肚子里也咕噜噜的唱起了空城计。 服务员小姐姐见状,笑着迎了上来,把菜单铺在少女的面前:“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不用,我就随便看看。” 少女忙不迭的摆了摆手,故作镇定的翻看着菜单。 服务员小姐姐微微一怔,不过本着顾客至上的原则,服务员小姐姐并没有收回菜单将她赶出去,而是温柔的冲她鞠了一躬,又退下身去收拾其他餐桌上的残羹剩饭。 少女这才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她准备在这里吃一顿霸王餐了。 将宽大的菜单竖起,遮住了小脸,少女小鹿似的晶莹的眸子越过菜单,始终盯着门口的方向。 少女并不知道是谁一直紧跟在自己身后,这么穷追不舍,可能是被她偷窃过的商贩吧? 少女不放心的向着一旁挪移着身子,直到一只大手搭在她的肩上! 她做贼心虚,吓得尖叫出声。 小手又急忙扔下菜单,慌乱的捂住了唇瓣,细细的尖叫声还是泄出于指缝之间。 怎么办?! 被抓到了! 现在的她应该装疯还是卖傻?! 少女的心底有一万种策略呼啸而过,一双美眸却极其不安,直勾勾的盯着脸色阴沉的亚伦。 他幽深的眸子像是无尽的黑洞,眼角的那抹红越发妖冶,因愠意至极,黑玉似的散发着深不可测的危险! 少女的美眸一转,转瞬一个计谋便涌上心头。 小手猛然钳住亚伦的手腕,少女心一横,牵着他的手腕飞快的扫过身前的起伏。 “你……!”感受到掌心的触感,亚伦的脸色越发难堪,近乎是咬牙切齿。 少女没有给他反应过来的机会,又是提高音量尖叫道:“救命啊!来人抓流氓啊!” “大庭广众之下,居然耍流氓?!” “一个大小伙子害不害燥?!” “长得一表人才,心里居然这么龌龊!真是人不可貌相!” ………… 周围的人早已经议论纷纷。 亚伦碍于那些不知实情的路人的眸光,狠狠的瞪了少女一眼,却看见她的眼底淡淡滑过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她居然还敢示威? 亚伦阴冷的扬起手,刚想狠狠地钳住少女的脖颈。 身后的路人却拉住了他的手臂:“做这么龌龊的事情居然还想打人?!” 少女暗暗偷笑,也是扯着嗓子喊道:“是啊,是啊,这简直就是没天理了!” 亚伦一时间成为了众人围攻的目标,百口莫辩。 口袋里的小蛤蟆终于忍不住探出了脑袋—— 章节目录 第137章 丢了一个女孩子的名誉 “喂,小东西,你要点脸好不好!”埃里克转了转乌溜溜的眼眸,对那个少女拙劣手段很是不屑的撇了撇嘴,“你才多大就满脑子去勾搭有妇之夫?亚伦可是爱洛的!你?想都别想!” 少女被当场戳穿,面对四周的质疑,少女微微红了耳尖。 只是让她更加诧异的是,眼前的这只蛤蟆居然会说话? 少女萌升一计:“天哪!你居然带这种魔物出来?!” 少女尖锐的嗓音又是提高了一个度,吸引着周围人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我爷爷说过,这种蛤蟆可是意味着不详!这个人居然还能让这只蛤蟆说话?!” 众人的议论纷纷又是转移到了亚伦的身上。 亚伦甩开刚才那路人钳住他的手,狠狠地咬紧了后槽牙。 这个奸诈而又狡猾的女人,真的很难对付! 如果他直接撕破脸皮,说眼前的少女就是偷窃犯,恐怕她还会耍着心眼搅成一潭浑水! 毕竟她的长相和爱洛完全不像! 可是通缉令上的画像,明晃晃的是爱洛的模样! 谁知少女刚才的一番话,倒是点燃了埃里克气得发飙的导火索,小爪蹼和小蛙腿在空中不停地扑腾着,埃里克的腮帮子气得鼓鼓的,毫不留情的瞪着少女:“去你大爷的爷爷!你小爷我是青蛙!是被丑陋的巫婆诅咒的王子!我星星你……” 话音未落,亚伦便面无表情的捂住了埃里克的大嘴巴,刚才的恼怒也渐渐消散。 任由那只小蛤蟆气恼的在他的口袋里扑腾着。 丑陋的巫婆? 呵。 亚伦暗暗冷笑。 “亚伦!”埃里克的小掌蹼终于扒开亚伦的大手,疯狂的喘了几口粗气后,埃里克扭过小脑袋,忿忿的瞪了一眼亚伦,“你别拦着我!今天我就要和这个不识好歹的小丫头片子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亚伦戏谑的微挑眉角反问。 “对!今天要她没我,要我没她!”埃里克乌黑的眼珠子死死地瞪着少女,似乎少女刚才的那番话极度的羞辱了他。 “那好吧。”亚伦轻轻叹息。 亚伦耸了耸肩,屈起指尖,冲着口袋里的小蛤蟆轻轻一弹,巨大的冲击力让埃里克从口袋里飞了出去,直直的扑向了那个少女! 少女诧异的瞪大双眸,还没等她来得及反应过来,那只近在眼前的小蛤蟆“嘭——”的一下化作了人形! 从发型到服饰再到相貌,居然和爱洛相差无几! 埃里克的身子失去了重力,猛地扑进了少女的怀里。 软软的起伏抵在埃里克的身前,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撞得他脑袋有点发昏。 两个女孩相互拥簇扶持,本来该是一个美好的画面。 众人的眸光愣愣的聚焦在两个少女的身上,许久,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发出一声叫喊:“就是那个女人!抓小偷了!” 埃里克:“……”虽然第一次变成爱洛,但是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埃里克忿忿的瞪了身后人一眼,见亚伦斜靠在餐桌旁,似笑非笑的冲着他挥了挥手,埃里克感觉自己快要被气哭了。 这世上居然真的有这种让人气得牙根痒痒,却偏偏打不过的男人! 好歹他也是陪他一起来寻找线索的同伴! 他……他,他好意思的吗?! 埃里克不知道自己哪里招惹了亚伦,急匆匆的从少女的怀里挣扎出来,高高提起宽大的裙摆,踩着一双并不跟脚的水晶鞋,夺门而出,顺着街道奔跑。 因为埃里克看见那些讨他还债的人群里,有的拿起了锅碗瓢盆示威,有的甚至还随手捡起了一把菜刀…… 事到关头,还是小命要紧! 回头再找亚伦算账! 另一边的少女愣愣的看众人被冲昏了头脑,正冲着假爱洛疯狂追捕,许久才反应过来,想趁着拥挤混杂的人群,偷偷逃离。 只是她刚刚迈出一步。 身后的男人便轻而易举的提起少女的衣领。 少女一时间有些头皮发麻。 讪讪的转过头,少女冲着亚伦咧了咧唇角,露出纯良无害的笑容:“老兄,这一切可能都是个误会,我也不知道你是……喂!等等,别这么凶嘛!” 少女示弱的话语还没有说完,就被亚伦高高的提起了衣领,脸色阴沉的朝着相反方向走去,衣领越收越紧,少女的小手急忙紧紧地扣在衣领上,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看来是惹上了万万不能惹的硬茬儿! 亚伦沉闷不语的拖着她走,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停下了步子。 少女白嫩的脖颈已经勒出的层层红印,感受到后颈的力道微松,少女立刻吃痛的揉着脖颈喘息干咳着:“我……我,我知道错了……咳咳!你丢了什么东西,咳,我会赔给你的!我错了还不成吗!” “丢了一个女孩子的名誉。” 亚伦冷冷的回击,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旅店,“她在那里面,自己给她道歉!” 少女忿忿的揉着手腕,心里不以为然。 有那么严重吗? 不过碍于亚伦近乎是要吃人的眸光,少女还是闷着头走进了旅店。 店小二看见少女,刚想热情的迎上来,眸光猝不及防瞥见她身后的亚伦,店小二瑟瑟的缩了缩身子,又退回柜台前,装作并没有看见他们。 少女疑惑地冲着亚伦轻挑眉尖。 亚伦不予理会,粗鲁的扯着少女的衣袖,牵领到房间前。 他怕这个狡猾的女人在耍花招。 爱洛早已经睡醒,坐在床沿,百无聊赖的晃着白藕似的小腿。 亚伦不在她的身边。 爱洛虽然有一瞬间感到害怕,不过她还是乖乖地留在原地,等待着亚伦。 “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爱洛小声喃喃,沮丧的安慰自己。 他也许是遇到了一点点小麻烦,而她只需要乖乖等他就好。 房门被人推开,爱洛讶异的抬眸。 逆着光看去,门口是个人影,待到那人渐渐走近,爱洛才勉强看清,沮丧的小脸上瞬间漾满欣喜。 是亚伦! 失而复得的情绪没来由涌上爱洛的心尖。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我叫菲可 爱洛想都没多想,张开双臂,冲着不远处的亚伦,直直的扑了过去。 小脸埋进亚伦的胸膛里依赖似的蹭了蹭,亚伦的气息安心又好闻。 他回来了。 亚伦愣愣的接稳那软软的一小团,享受着爱洛对他的撒娇。 “怎么,想我了?” 亚伦揉了揉埋在自己胸口毛茸茸的小脑袋,低沉的声线里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想”这个字眼,听起来有些暧昧。 爱洛的耳尖微微发烫,她的红唇微启,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肉麻的话语。 小脸彻底埋进亚伦的胸膛里,闷闷的憋出一声鼻音:“嗯。” “有多想?” 亚伦感觉到怀里的小东西像是只熟透了的小西红柿,可依旧不肯就这样轻易地放过她。 低哑的声音拂过爱洛的耳尖,酥酥麻麻的触感瞬间爬满了爱洛的全身。 像是恋人之间的呢喃,慢慢的摩挲着,勾得爱洛的心尖发痒。 爱洛没好气的将亚伦一把推开:“不理你了!” 再这样下去,她早晚要在亚伦的面前血槽全空! “不理我?”亚伦好笑的靠近些许,难得大胆的吻了吻爱洛的耳尖,“我这次可是立了大功,想好怎么谢我了吗?” “什么功劳?” 爱洛终于肯探出小脸,疑惑地眨了眨眸子。 亚伦闷声不吭,冲着少女的方向微微扬了扬下颚示意。 爱洛这才发现门口还有一个人。 少女的长发乱糟糟的垂在耳畔,身上穿着不起眼的斗篷。 与爱洛眸光相触间,少女率先晃了晃小手,尴尬的咧开唇角笑了笑:“嗨。” 亚伦:“……” 爱洛:“???” 少女感觉自己像是只几十万瓦的大灯泡。 在这一对疯狂撒狗粮的情侣面前,她一秒都不想待下去了。 爱洛的心底早已经有了猜想,可还是不确定的反问道:“你是……?” 少女硬着头皮走上前,冲着爱洛深深地鞠了一躬。 她也是行窃多年,第一次和别人这么诚恳的道歉,哆哆嗦嗦的小手慌张的背在身后,勉强才维持镇定:“你就是爱洛吧……对不起,我不该用你的容貌行窃!” 为了不被发现,少女随时都会用假面伪造身份。 少女不过是看见爱洛的这张脸太过于漂亮,很有辨识度,一时心生邪念,所以才会模仿成她的模样。 爱洛大体了解了事情的经过,摇了摇头轻叹:“你应该对那些被你偷盗过的商贩道歉,而不是我,只要你诚恳的给他们补偿,我想他们也不会和你过不去。” 少女不久前才亲眼目睹,商贩气急手提菜刀的模样,忍不住暗暗地打了一个寒颤。 让她去和那些疯子道歉? 想都别想! 可表面上,少女依旧是为了迎合爱洛,乖巧的点头:“那姐姐还会生我的气吗?” 本以为这个善良单纯的小丫头会顺着她的话语,给她一个台阶下,没成想爱洛却面不改色的点了点头:“生气,而且是非常的生气。” 少女:“……”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爱洛精致的眉眼上始终噙着淡然的浅笑,完全没有看出来她哪里生气了。 少女一时间觉得自己被戏耍了。 少女微微压下心底的怨气,笑容纯良无害:“那姐姐要我怎么做才会消气呢?不如……我去街上自曝小偷,还给你清白?” 爱洛大概是没有料想到少女的这番说辞,稍稍诧异间,爱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小脑袋:“也行。” “……”少女的心里骂骂咧咧。 这亚伦和爱洛简直是一个比一个难缠。 活该能凑成一对! 这个地方她是一秒也待不下去了,一定要想个办法顺利脱身! 少女的心底谋划着,美眸却不动声色的朝着亚伦看了过去。 这个卑鄙的男人完全充当了保镖的角色,漫不经心似的斜倚在门框,身躯却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的。 直接夺门而出是不现实的。 少女已经经历过一次亚伦心狠手辣的手段。 暗暗平复着心底的紧张与焦灼,少女又是冲着爱洛扬起一抹天真的笑容:“那姐姐带路吧,最好是那条商业街的中央,不过……哥哥记得要保护我们啊,我好怕……” 要是被那群气急了的商贩团团围住,下一秒,那把菜刀没准就会直直的飞向了她的脑袋! 爱洛的双臂环抱,围着少女缓慢的转了一圈。 审度似的眸光上下打量着少女,在她的额头上沁出一滴冷汗时,爱洛才微微启唇:“好吧,不过,你的名字是?” 少女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口说出了自己常用的代号。 反正他们也不过是浮水相逢,将来也不会有机会再遇见,这一次挣脱这两个难缠的家伙儿,下一次她就偷渡到其他城市生存! “我叫菲可。” …… 繁华的商业街上是此起彼伏的叫卖声。 一行三人又回到了这里。 他们平平无奇,似乎没有人会注意到。 只是,画着爱洛画像的通缉令依旧贴满了大街小巷。 菲可的美眸转了转,看见了街道中央高高架起的平台,冲着身后的爱洛和亚伦挥了挥手示意。 爱洛和亚伦互相对视一眼,连忙紧跟上去。 菲可和亚伦的双手在平台上一撑,动作一致的飞跃上来。 落在后面的爱洛,泄气的垂头看了一眼自己宽大的裙摆,笨拙而又狼狈的爬上了平台。 凭空出现的三个人终于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尤其是平台上角落里那个穿着公主裙的女人…… 叫卖声稍稍止息。 商贩们不约而同的拿起了菜刀和铁锨。 这个女人脸皮真是够厚,居然自己送上门了?! 亚伦的脸色微沉,下意识将爱洛挡在身后,凛冽的眸光看向了菲可,亚伦的眉心微皱示意。 菲可往台下环视了一眼,放眼望去是密密麻麻的人群。 只有最外侧偏僻的空隙才能方便脱身。 菲可偷瞥了一眼脸色阴沉的亚伦,悄悄地吞了吞口水,心一横,又是故技重施—— “大家快来看!这是谁啊?!这不就是通缉令上的爱洛吗!” 章节目录 第139章 他也太不道德了 爱洛微微一惊,众人的视线果然顺着菲可的呼喊声看了过来。 只是那视线里很是不善,甚至有人已经渐渐逼近,顺着平台一跃而上! 他们仿佛已经失了智,只知道一拥而上,冲着爱洛拼命。 菲可见时机已经成熟,狡黠的翘起唇角,顺着人群的缝隙逃离。 她可不想再和这两个人有过多的纠缠! 菲可一边步履匆匆的小跑着,小手一边忙不迭的戴上了斗篷的帽子,把俊俏的小脸遮得严严实实。 不过在她背过身后,小手也不停地在脸前忙碌着,顺着下颚,揪起脸皮翘起的一角,将脸皮缓缓地向上撕,很快,菲可的手上多了一副人皮面具。 原来,刚才的那副面孔也是菲可假造的! 菲可随手将人皮面具扔进了草垛里,忍不住冷笑一声。 就凭这两个人还想抓他? 他们的想法未免有点太天真了吧? 菲可摘下自己的卷翘的长假发,灿然的碎发在阳光的照耀下越发炫目。 一双碧绿的美眸仿若凝聚着世间万物的美好,顺着硬挺的鼻梁向下,薄唇上隐隐沾染着水泽,就连不笑时,他的唇角也在微微上翘,嫩白的小脸上不见丝毫的瑕疵。 只是,这哪里还是一个少女? 俊俏而又妖艳的面庞,再怎么看也分明就是个少年! 菲可的眸光不经意间瞥过路旁脏兮兮的水洼。 他明明没有笑,水洼里俊逸的少年却面若桃花,眉眼含笑,盈盈的浅笑里隐隐蕴着妖冶。 菲可厌弃的抹了一把俊脸,揉乱额前的碎发,他从来都不喜欢自己的这张脸! 菲可小时候就因为长得太过于美丽,比漂亮的小女孩更能引起邪恶之人的贪欲,一场意外让他被人贩子拐走,卖进任人取乐的烟花之地。 小菲可骨子里透着倔强,即使被捆绑到动弹不得,他也不甘屈服,像是只炸了毛的小兽,硬生生的咬断了那人的命根,死里逃生的逃离是非之地。 只是,当他好不容易逃回了家,他贫困的父母却被金钱蒙住了双眸…… 小菲可只觉得有无数双贪婪邪恶的手在拽着他的身躯,不停地下沉,似乎要无情的将他拽进万丈深渊! 那些令他作呕的人,只想玩弄他,摧毁他…… 冷漠、绝望、阴险,无数种负面情绪,在年幼无知的小菲可的心里扎根生长。 小菲可在暗无天日的囚室日复一日的成长着,直到有一天,小菲可第一次穿上华贵的服饰,有人为他洗干净脏兮兮的小脸,佩戴名贵的饰品…… 只不过那晚礼服却是令他羞耻的女装。 贴身的布料紧紧包裹着小菲可稚嫩的身躯,深V的领口露出大半个白皙的胸膛,裙摆向上开叉,小菲可的双腿又直又嫩。 直到他被关进铁笼子里,推上了展台后,小菲可才恍然大悟—— 他居然被送到了拍卖会上! 那群肮脏的人戴着假面,遮掩内心的丑陋污秽,不停地叫高价钱。 小菲可的眼底蕴着阴冷,许久,他像是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坏。 既然逃不掉,那他就干脆把他们全都杀了! ………… …… 后来的小菲可凭借着聪慧顺利逃脱,成了一个靠乞讨为生小乞丐。 他不敢将真正的相貌露出,想尽办法伪造容貌。 每一天都在坑蒙拐骗,结果今天遇上了两个硬茬儿。 菲可冷嗤一声,他的手伸顺着宽大的衣领伸了进去。 似乎是嫌身前的那两团鼓鼓的石块太过于碍事,菲可直接扔到了一旁的草垛里,提着微长的衣裙,在林荫小路上飞快的小跑着。 转眼间,平台上就剩下被众人所包围的亚伦和爱洛。 亚伦刚才的注意力全都聚集在爱洛的身上,转头才发现菲可已经不在了! 亚伦黑玉似的眼眸里迸着愠意。 这个狡诈的女人又一次欺骗了他! “怎么办呀,亚伦!”爱洛快要被急哭了。 她怕的不是众人已经高高举起的菜刀和铁锨,而是挡在她身前的亚伦会受伤! 就在千钧一发之时,一只蛤蟆突然间穿过密密的人群,小蛙腿一脚蹬在了离爱洛最近的路人脸上,爪蹼上的粘液糊了那人的一脸。 那人吓了一跳,闷哼一声,连忙抬手抹脸,手里的菜刀也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埃里克!”爱洛惊奇的喊着他的名字。 亚伦对他施展的灵力已经渐退,埃里克变回了原来的样貌,是一只小小的蛤蟆。 这一次,这只蛤蟆倒是派上用场了。 趁着人群慌乱一片,亚伦急忙牵住爱洛的小手,挤开密密的人群,顺利脱身。 埃里克还愣愣的呆在原处。 他……他,他也太不道德了吧? 居然又把他扔下了?! 埃里克的脸颊气鼓鼓的,气恼的跺了跺小蛙腿,急忙一蹦一跳的追了过去。 直到他们一路小跑,来到了人烟稀少的小路上。 爱洛的体力早已经跟不上了。 她的小手撑在腿膝上,用力的弯下身子,剧烈的喘息着。 亚伦的额头上也是难得沁着密密的汗珠,轻轻喘息几下,又从衣袍里摸出一个水杯递给爱洛:“缓缓气儿。” 先休息一下,保存体力。 因为他们不知道,还会不会被那群癫狂的人继续追上。 被远远甩在身后的埃里克,终于一蹦一跳的跟上这两个人的步伐。 小蛤蟆趴在地上也是急喘着粗气,他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干脆直接仰面躺在草坪上,眼巴巴着望着爱落手里的水壶。 他也好渴啊。 爱洛立刻明白了埃里克的意思,蹲下身子,把水壶递到了他的面前。 埃里克立刻爬起身子,乌溜溜的眼眸里闪烁着希冀。 只是,那水壶离他仅仅有一寸之遥,却被一只大手无情的横截拦下。 亚伦若无其事的蹲下身子,又从爱洛的手里拿过水壶,在埃里克可怜兮兮的眸光下,亚伦很是冷漠的喝完里面剩下的水。 亚伦微微垂眸看了一眼小蛤蟆,莫名的暗生坏心眼,故意将水壶倒过来示意—— “一滴都没有了。”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想死? 想和爱洛间接接吻? 想都别想! 埃里克没好气的撇了撇唇角。 这是什么人啊! 一点善心都没有! 不过,就算埃里克有多么气恼,他也不敢和亚伦动粗。 他这只可怜蛙可是在亚伦的手上吃了不少亏。 埃里克的小腮帮气鼓鼓的,只好一蹦一跳的去了小溪旁,小爪蹼鞠起了一捧清水,勉强的喝了几口水润唇解渴。 他好不容易才跟着爱洛吃了一顿饱餐。 没想到这一天的运动量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大餐! 亚伦的唇瓣因愠意紧抿成一条唇线,他在憋着怒火。 埃里克也不敢打搅他,只是弱弱的和爱洛搭话:“那个小丫头呢?她不会是又跑了吧?” 爱洛没有吭声,只是稍稍点了点头示意。 “那你怎么办?你想继续追她吗?” 爱洛抬眸看了一眼亚伦。 亚伦这次终于肯吭声。 他压抑着怒火,闷出了一个字:“追!” 他要让那个小丫头知道,胆敢欺骗他,是要付出代价的! 两人一蛙就这样在小溪旁边又继续商量着缜密的计划。 他们用这副模样再穿回商业街是不可能的了。 现在他们就像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那个胆小如鼠的店小二,八成也会因为贪财惜命把他们直接供出去! 在这个城市里,爱洛的画像早已经贴满了每一个巷口,所以他们无论到哪里都是极为瞩目的存在! 也不知道菲可去了哪里,是继续回到了这座城市里坑蒙拐骗,还是已经去了另一个城市? 两人一蛙正一筹莫展之时,前面突然不知是谁突然大喊了一句—— “抓小偷了!!” 爱洛和亚伦顿时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追了上去。 还在一脸茫然的小蛤蟆,愣愣的摸了摸头脑,也是急忙紧跟上去。 这个菲可,死在临头居然还敢坑蒙拐骗! 这一次,她又是借用了谁的名号?! 前面那个大声呼喊的路人,似乎已经追上了小偷,一屁股坐在了那个人的身上,把小偷死死地压在身下! 那小偷看起来身高不高,体态圆润,也是穿了一个简陋的斗篷。 高高的帽檐遮住了脸,小偷的双手也在无形间不停地遮挡自己的脸。 亚伦阴沉着脸色蹲下身,一把拽下了他的帽子。 眼前看到的景象却让亚伦稍稍一愣。 并不是菲可。 而是一个满腮胡须,满脸沟壑的老头! 那老人家大概是觉得自己躲不过了,浑浊的眸子直勾勾的看向了亚伦,哭得悲恸,鼻涕一把泪一把,就连圆圆的大鼻头也哭得红红的。 “小伙子,行行好吧!我上有老下有小,也是迫不得已干这一行的……我这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我……我,我知道错了!” 居然不是菲可? 落在后面的爱洛和埃里克愣愣的对视一眼。 他们这一天到晚怎么总是遇见小偷呢? 但是一个腿脚并不利索的老头在这荒山野岭里偷窃? 这怎么看都很是蹊跷。 亚伦似笑非笑,似乎懒得和这位老人家争执,直接拿起麻绳将他绑在了树上。 那个被偷窃的路人目睹了这一切差点吓掉了下巴。 他只是想追回自己被偷窃的包,没想到亚伦如此粗暴的进行审讯! 爱洛和埃里克则是一脸淡定,表示已经习惯了。 老头被绑到树上后,身子还是在无助的哆哆嗦嗦,毛绒绒的白眉毛像是两条倒挂的毛毛虫,卖惨的模样看起来还挺可怜的。 亚伦并没有问多余的话语,只是静静的盯着他看,无形的压迫气骇让老头露出了许多破绽。 亚伦清冷的眸光顺着他的脸渐渐向下,宽大的衣袖并没有将老头的手牢牢遮掩,露出的指尖光洁无瑕。 一个老头的手居然没有皱纹和沟壑? 他的指缝间没有长年累月的泥土和污垢,看起来骨节分明,指尖修长,更像是一双少年的手。 亚伦的脸色越发阴沉,漠然的闭上双眸感应。 被绑在树上的“老头”并不是妖,而是平平无奇的人类。 亚伦没有感受到眼前人有丝毫的灵力。 既然不是用灵力来伪装自己,那么就应该是…… 亚伦不由分说的上前,指尖顺着老头的下巴摩挲,揪起一小块脸皮,在众人诧异的眸光下,将老头脸上的人皮面具一点点的撕开! 顺着下颚往上,亚伦撕去了老头密密麻麻的胡须。 先是露出来少年硬朗的下巴,然后是单薄的唇瓣,硬挺的鼻梁,最后是一双纯澈的,似一双绿宝石魅惑勾人的瞳眸! 少年的双眸是天然含情的桃花眼,美眸流转间都尽显无辜媚态。 亚伦忍不住冷嗤一声。 大概这个少年平时也靠着这张脸,没少坑蒙拐骗! 刚才哭得那么可怜,实际上,他的眼里一滴泪水都没有。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分明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和那个菲可就是一个货色!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是谁?” 亚伦阴冷的笑着,大手狠狠地钳在少年白皙纤细的脖颈,垂眸盯着少年快要窒息而憋红的面庞。 亚伦本来就是一团煞气造就的恶魔,他享受着取决别人生死的愉悦。 少年的脖颈上很快泛起了一圈红印,微凸起的喉结被亚伦狠心的按压,少年的胸膛起起伏伏:“你这么折磨我……咳咳,还不如……直接杀了我比较痛快……” “我倒是也想直接杀了你,但是你现在估计还有点用。” 亚伦漫不经心的启唇。 直觉告诉他,遇见谎话精菲可后,又遇见了这个少年,并非是一种巧合。 没准这个少年可以让他们找到菲可! 少年冷笑一声,他停下了言语,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亚伦。 很快,少年的唇角居然流出了几滴殷红。 他居然想咬舌自尽! 亚伦像是被少年激怒了,大手恶狠狠地钳在少年的下颚,微微用力,少年的下巴便已经脱臼:“想死?” 少年的嘴巴已经合不上,口腔里的殷红越聚越多,皓白的贝齿沾染着血色,像是张开了血盆大口,阴森而又妖冶。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我都可以满足你 少年的嘴巴已经合不上了,他吃痛着颤抖着唇瓣,口齿不清的回应:“想死还要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吗?” 菲可早已经受够了被他人束缚。 小时候的菲可就是个被歹人折断翅膀,无情的关进铁笼子里的金丝雀。 也许是个在他的字典里,一直都是向往自由。 他再也不想被贫困和无能所困扰了! 菲可这一次之所以又在刀刃上行走,也是为了给一个老人家报恩。 菲可刚才顺着林间小路逃脱的时候,刚好看见被几个赌棍围攻的老人家。 老人的体态圆润而又臃肿,穿着简陋破旧的衣衫,皱皱巴巴的面庞上流满了鼻涕和泪水,看起来很是可怜,就是这副老态的面孔,藏在菲可的记忆深处,难以磨灭。 老人被几个彪形大汉强压在泥泞的石路上,那几个男人高高的举起斧头,似乎是要剁下老人家的手指! 菲可的心底一惊,他大可以装作不认识或者没有看到,匆匆离开。 可是良知却在不停地告知菲可,他绝不可以这样做! 那个老人曾经是菲可的救命恩人! 在菲可走投无路,缺水脱力的蜷在地下室里,即将被活活饿死的时候,是那个老人怜悯的给了他半块面包。 半块松软的面包虽然并不顶饱,但是这面包把菲可从鬼门关用力的拉了回来。 从小的生活环境,让菲可懂得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让菲可变得自私,狡诈。 他本不想管这件事情,但是过去的经历却像是梦魇一样纠缠着他。 菲可的良知在隐隐作痛,他无法不予理会! 于是,菲可冲了上去,在男人的斧头即将落下之时,将老人家解救了出来! 几个彪形大汉没有料想到半路会杀出来一个程咬金,愣愣的面面相觑,许久才反应过来,怒眉倒竖,恶狠狠地瞪着把老人护在身后的少年。 这个小东西,个头还没有及他们的肩膀,小细胳膊小细腿,怎么看也不像是个能打架的武夫! 其中一个男人按捺不住,冲着菲可喘着粗气:“识相点就让开!” 他们平时不会伤及无辜。 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们可不会分辨敌友,统统当杀处置! 菲可倔强的扬起脖颈和与那个粗犷的男人对视:“如果我说不呢?” “小兔崽子,说话倒是挺狂妄的!” 那大汉粗糙的大手钳住了少年白嫩的脸颊,摇来摇去仔细打量着,这个小东西虽然是个带把的,不过长得倒是细皮嫩肉,这精致的五官居然比女人还要他娘的好看!就算系统可能会屏蔽他这句话,这个妖孽的小东西长得依旧是比女人还千娇百媚! 大汉浑浊的瞳眸里倏然漾起贪谷欠,那令人作呕的眼神,菲可再熟悉不过! 菲可浑身的寒毛倏然耸立! 警惕的盯着寸寸逼近的彪形大汉。 大汉像是没有察觉到菲可的抗拒,仍在邪狞的大笑:“这么想给这老头赎金?要不然你把小屁股摇起来?然后我们再考虑考虑?” 粗鲁的话语不堪入耳。 似乎这群彪形大汉,向来以羞辱眼前这种娇弱的美少年为乐。 一旁几个肮脏的男人也一同跟着大笑起来。 老人家惊恐的拽紧菲可的衣角,听见男人的话语,老人家苍老的双手不停地颤抖:“好孩子,你快走吧!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菲可微微偏头,余光淡淡的掠过老人家狼狈的面庞。 老人家似乎之前被男人钳住了脖子,额头狠狠地磕在石墙上,几串殷红的血迹顺着脸庞流淌,他满是沟壑的脸上泪水掺杂着血水,看起来狰狞可怖。 可是,老人家浑浊的眸子里却丝毫看不见遇到旧识的讶异。 菲可的唇角抿了一抹淡淡的浅笑。 看来这位老人家已经忘记他了。 也许,当时老人家的救命之恩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菲可的心尖划过一丝凄凉。 就算老人已经不记得他,他也不可能任之不管! 大汉的手指微微用力,狠狠地钳在菲可的下颚上,菲可吃痛的眯了眯眸子,决绝的对上他邪狞的眸光:“除了那种条件,其他的,我都可以满足你。” 男人似乎是没有料想到少年如此果断的回答。 几个彪形大汉聚在一起,小声的商量了一会儿,很快,阴测测的眸光又是落在了菲可的身上,这一次大汉的眸子里不见贪谷欠—— “我们可以放这个老不死的离开!不过你,必须在两个小时里把他欠下的钱都还上!” 菲可听到前半截话语稍稍松了一口气,当他听清后面的话语时,清秀的眉心又是微微一凝。 两个小时全部还上? 他的身上哪里有那么多钱币?! 老人家一听到这种霸王条款,又是按捺不住的挡在少年的身前:“这件事追究到底都是我这个老头子的错!和这小娃娃无关啊!……哎哟——!” “这里有你什么事?!” 老人家的话音未落,彪形大汉便是恶狠狠地抬起一脚,远远的踹开了他! 老人的背脊狠狠地撞击在棱角锋利的石块之上,他似乎听见自己骨节断裂的声音,老人家疼得直冒冷汗,年迈的身躯瘫软在脏兮兮的泥巴中,半天爬不起身。 菲可眼睁睁的盯着老人家直直的被踹飞出去,目瞪欲裂! “好!我答应你!” 菲可一时激动,全盘应了下来。 他的直觉告诉他,要是不肯答应这几个无耻之人的条件,他们完全会要了这老人家的性命! 老人家的嘴里已经淌出一道殷红。 刚才的那阵重击,让他的五脏六腑也受到了创伤! 老人家含着泪盯着身形单薄的菲可,无奈的摇了摇头:“孩子,你傻啊!我这老头就是贱命一条!你还年轻啊……” 他怎么可能会不认识这个小孩? 老人只是不想和他牵扯上关系,让菲可也遭来麻烦罢了! 菲可刚想启唇,下巴又是被男人狠狠的钳住,男人粗糙的指腹拨开菲可紧闭的唇瓣,指尖向里一探,便推进去一颗黑乎乎的药丸! 章节目录 第142章 不想欠别人的 那苦涩的药丸抵在菲可的嗓子眼里,菲可错愕间,本能的一口吞下。 菲可怔怔的盯着眼前的男人,腿弯一软,直直的跪倒在地。 小手捂在胸口,不停地干咳反呕。 他的肚子里并没有什么食物,每次呕吐出来的都是令人作呕的酸水。 卑鄙!无耻! 他明明都已经答应他们了! 男人阴测测的冷笑着,脏兮兮的鞋尖挑起菲可白嫩的下巴,男人凑近些许,泛着恶臭的气息渐渐逼近。 男人的鞋底踩了踩菲可虚弱惨白的脸颊—— “小东西,不是我们不信任你,只是浮水相逢,我们也怕被你骗啊~” “放心,这药丸能够让你多活两个小时,我们也是信守承诺的人,到时候就会给你解药~不过,要是两个小时没有把钱币带到我们的面前,就会暴血身亡!” 男人说完便仰天长笑起来。 似乎虐待这些蝼蚁一样卑贱的人,能让他们得到愉悦。 菲可恨恨的抹了一把唇角,深深地瞪了那几个彪形大汉一眼,像是要把他们丑陋的模样牢牢地记在脑海里! “好!我去!” 菲可垂在身侧的小手狠狠地攥紧,直到圆润的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几缕殷红顺着指缝滴下! 菲可恨这群人肮脏的手段,更恨自己的无能。 似乎深嵌入骨的刺痛感才能让菲可保持冷静。 他的身上并没有什么钱币,无法给老人家赎身…… 菲可的脑海里渐渐地又萌生出歪心思,快速的朝着不远处的林荫奔跑,他要伪造身份,然后继续做“老本行”! 这是最后一次。 只要熬过了这一次,他就远远的离开这座城市! 强撑着虚弱的老人家,仅凭最后一丝清醒,放下了所有的脸面,紧紧地抱住那大汉的裤脚,苦苦哀求:“求求你们,这件事冲着我来吧,他还是个孩子,他什么也不知道啊!……啊!” 那大汉厌恶的又是抬脚一踹。 老人家又是跌倒在泥泞的水洼里。 只不过这一次,满是污秽的水洼里渐渐地染满殷红。 老人浑浊的双眸诧异的瞪着,他直勾勾的仰望着蓝天,再也没有闭上双眸,也再也没有从水洼里挣扎爬起…… …… 菲可不知道伪造成什么模样,脑海里始终是老人凄惨的脸庞。 菲可的心尖微疼,迅速做出了老人家的人皮面具。 往宽大的斗篷里填充着石块杂草,娇小的身躯变得圆润而又臃肿。 菲可暗暗地躲在草丛中,一双鹰眸盯着林荫小道上的来往匆匆,等待着机会的到来。 很快,林荫小道剩下了一个人,那人捂着厚重的钱袋,快速行走着。 时机来了! 菲可像是伺机行动的恶狼,直直的扑向那路人的钱袋,不假思索转头就跑! 动作灵敏的丝毫不像是个年迈的老人! 再到后来,路人的一声“抓小偷了!” 再到后来,菲可被亚伦捆绑在树上审讯…… “你觉得你做的这件事很正义吗?” 亚伦对少年的小偷行为,向来都是嗤之以鼻,尤其是他又遇见过菲可那种狡诈的女人,亚伦冷笑着拍了拍少年的脸颊:“还敢这么理直气壮?” “反正……反正横竖都是一死,我可不想……欠别人的!” 菲可的下巴已经脱臼了,他的唇瓣每一次张张合合都变得极其费劲。 可是他纯粹明亮的眸子里,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亚伦钳住少年的脖颈,拇指指腹狠狠的摁在他的喉结上。 亚伦不见少年的眼里有丝毫示弱的情绪,不禁轻叹。 他从来没有见过在如此强烈的压迫下,还能有人的眼里不见惧意! 亚伦一时间对他很感兴趣,索性松开了手。 菲可白皙的脖颈上是殷红到发紫的痕迹。 “你认识菲可吗?”亚伦淡淡的说道。 “菲可?” 少年的嘴巴合不上,他冷冷的哼笑着,口腔里的血沫顺着气息不断地喷涌,看起来有些狰狞可怖。 亚伦微微凝了眉心,不动声色的侧过身子,将少年可怖的面庞遮的严严实实。 他怕少年的这副模样会吓到爱洛。 “怎么?难道你和她是一伙的吗?”亚伦微挑眉角。 本人就是菲可的少年,眼神里倏然掺杂着几分戏谑。 他突然觉得眼前的亚伦也不过是个白痴。 既然亚伦发现了他可以伪装成老人,那怎么会想不到,他也可以伪装成一个女人? “不说?”亚伦阴冷的威胁,令人胆惧的气骇似冰窖里冷冽的冰封。 菲可阴测测的笑而不语。 这无所畏惧的模样自然是平添了亚伦的几分恼意。 再次被亚伦抓到后,菲可就没有想到过逃生的念头。 反正已经被喂了毒药。 菲可倒是觉得,他也已经看到了生命的尽头。 他每一天都在努力的,用力的好好活着。 可是他活得好累。 菲可并不想在这样永无天日的深渊里继续挣扎下去了。 倏然,菲可又纯又谷欠的眉眼漾起了一抹明媚的笑意,他冲着亚伦,指了指自己的下巴示意。 亚伦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大手又重新钳在少年的下颚上,狠狠的一推。 菲可的下巴又恢复原位了,只是口里还在源源不断的向外渗着嫣红,顺着唇齿间滑落,唇白齿红的少年被那血迹衬得越发妖冶。 菲可半眯起眸子,桃花似的眼尾晕着淡淡的水色:“我要是说我就是菲可,你会直接杀了我吗?” “你在开玩笑吗?”亚伦气极反笑。 他显然不相信菲可如此荒诞的回答。 菲可早已经料想到亚伦的这种反应,口里浓重的血腥味儿让他一时间难以出声,菲可冲着一旁,邪狞的吐了一口血沫,又对着亚伦惨惨的笑出声。 “那个善于伪造假面的小偷是我;那个心术不正,手段肮脏的小偷是我;那个千方百计想要逃跑的小偷也是我……”菲可笑得愈来愈大声,直到眼角都渐渐地泛起泪光,“我只是想活下去,我有错吗?!” 为什么这世上所有的人都想害他?! 他只是想活下去。 怎么就这么难?! 章节目录 第143章 你别自作多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毒药开始发作,菲可浑身开始燥热,呼吸渐渐地有些不通畅,变得越来越焦灼不安,甚至已经开始冲着亚伦嘶吼。 亚伦的眸色微凝,他也察觉到了菲可的不正常。 至少之前他遇到的是一个狡猾的“女人”,而不是一个冲着他龇牙咧嘴嘶吼着的“疯女人”! 菲可的身躯比起一般的少年更为娇小,他依旧是被亚伦所捆绑。 在树干上努力的挣扎了两下,菲可最后像是泄气的皮球一样,放弃了所有的挣扎,示威似的恶狠狠的瞪了亚伦一眼,似乎是在对他的所作所为咬牙切齿—— “怎么还在废话,直接杀了我!” 菲可浑身像是万蚁噬心一般的痛苦,清秀的眉眼因痛楚而狰狞变形,冷汗快要将他单薄的衣衫浸透!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逝去,他已经活不长了! “呵,你又在这说什么傻话?” 亚伦一时间觉得眼前的少年很是无药可救,他不懂得忏悔,反而是一心求死,想要一个解脱。 明明之前的菲可那么惜命,千方百计想要逃跑,可是现在的他却是生死无睹。 他一定是经历了什么。 亚伦的大手抵在菲可的额头之上。 黑玉似的眉眼微敛,很快,眼眸里渐渐闪烁出了诡异的六芒星。 那六芒星越来越耀眼夺目,似乎在轻而易举的窥视着菲可的内心。 亚伦的灵力在运用着读心术,默默地提取着菲可的记忆。 “他怎么了?”爱洛不解的回应。 四周宁静的微风骤然极速。 爱洛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将无辜的路人挡在身后,怀里抱紧了小蛤蟆。 她知道,亚伦又在释放他的灵力了。 呼啸的风席卷而来,卷起爱洛灿黄的长发,飘逸的裙摆,爱洛被那狂啸的疾风吹得近乎是睁不开双眼。 疾风卷起泥土地上锋利的石块,刮过爱洛娇嫩的小臂,爱洛白皙的胳膊上瞬间留下几道泛着血丝的红印。 亚伦不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很少运用灵力。 这种犹如黑魔法一般的灵力会让亚伦失去自我,如果意志力不够坚定,就会被这团灵力反噬,彻底变得无法自控! 很快,那阵狂风渐渐散去。 亚伦黑玉似的眸子又恢复如常,眼底早已不见神秘的六芒星。 亚伦的俊脸上明晃不定,他一脸复杂地盯着眼前的少年。 亚伦似乎是难以想象,不过是分别这么短暂的时间。 菲可居然中毒了?! 而且这种毒已经散发在菲可的五脏六腑之中。 似乎很难解毒。 “你吃了什么东西?”亚伦严肃的询问道。 清秀的眉间映出一道深深地沟壑。 此时此刻,亚伦已经不再鄙夷眼前这个谎话连篇的小偷。 他所关切的是一个人的安危! 以前为恶不做的亚伦可从来不会去管别人的死活! 菲可混沌的双眸渐渐恢复清明,刚才被亚伦强行抽取记忆,让他的大脑皮层隐隐刺痛。 他并不肯接受亚伦所谓的善意,轻蔑的冷哼一声,将俊脸别向一旁,薄唇微启,便吐出几个很没有人情味儿的字眼:“你管不着。” 亚伦刚才动用灵力,不小心让爱洛受伤,埃里克正心疼的伸着舌头,舔了舔爱洛泛着殷红的伤口,听到菲可的这番言论,还蜷在爱洛怀里的埃里克终于按捺不住小暴脾气,直直的冲着菲可扑了过来—— “哎!我说你真是听不懂好赖话!可别给脸不要脸!小爷我可没见过你这么……” 只是,埃里克扑到一半,这只小蛤蟆被亚伦的大手无情的拦了下来。 失去平衡的埃里克一头栽进了坭坑里。 埃里克费了半天劲儿,才从坭坑里爬了起来,忿忿的甩了甩小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瞪着菲可。 亚伦刚才读取了菲可的记忆,不经意间把他过往的经历,一幕幕都看在眼里,知晓了菲可阴暗可怜的童年,还有他之所以服用毒药,做回“老本行”的原因…… 亚伦还没有完全拥有属于人类的情感。 但是跟着爱洛相处了这么久,亚伦多多少少也对复杂的人类了解一点,至少,他觉得眼前这个小孩虽然身处沼泽,心里也是在向往着希望和光明。 “我是管不着,但是你也别自作多情。”亚伦的眸光对菲可不识好歹的脸色,倒是气极反笑:“我不过是担心你死后没人为爱落辩解,爱洛还需要有人还她一个清白!” 归根结底,这件事还是菲可做错了。 菲可自知理亏,有些不自在的别开视线,难得良心发现。 “反正我也已经活不长了……不如这一次,你们就拖着我去那条街,就让我跟所有人解释,那个小偷就是我!”菲可的眼皮也懒得轻掀,自暴自弃似的闷声回应。 “不必。”亚伦则是生硬的回绝。 菲可现在一心求死,这并不是亚伦初衷。 亚伦只是想让爱洛摆脱那些闲言碎语,甩掉言不其实的污点罢了。 他还不想因为这件事情搭上了一条人命。 “你想死,我偏不允。”亚伦的眼里满是执拗。 从来没有人敢和亚伦作对。 他想让谁死,那人必定会被灰飞烟灭。 而他想要谁活着,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带不走那个人! 菲可听到亚伦固执的言论,反倒是松了口气似的轻笑。 “傻子,你会为你今天的这番话而后悔的!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偷抢掠夺的事情,菲可向来都没少做。 就算他这一次会为了老人家搭上自己的性命,也不见得他将来会知恩图报,不见得他会报答亚伦的救命之恩! “话别说的太早,到时候你再试试看。” 亚伦似笑非笑的磨了磨后槽牙,指尖飞快的将麻绳解开。 他现在需要做的是运用灵力,帮菲可排毒。 菲可虚弱的身子失去了支撑,无力地趴在地上。 他的四肢百骸被毒素所侵蚀,娇弱的要命,本就比女孩子还要白净的脸庞,越发病态的惨白。 菲可的指尖抓进了泥土里,指缝里满是脏兮兮的泥巴。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放心,我很正常 他用最后的几丝意志力,强忍着痛意,从唇齿间挤出硬狠狠地字眼—— “喂,傻子。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我和别人有一个约定,如果我身上的毒被解开了,那就是违约了……咳咳咳……我还有要救的人,你别坏我的好事!” “那我也劝你,放下你所谓的君子行为。”亚伦的指尖抵在菲可的额头上,一字一顿的狠点着,“我想你遇到的那些恶棍,也不可能和你遵守约定!你才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不可能!”菲可忍不住小声惊呼。 他似乎稍稍牵扯着唇瓣,五脏六腑都会窒息到快要喘不动气。 菲可的手紧紧地捂在胸口之上,努力的粗喘着。 他心里想的是那个奄奄一息的老人家。 菲可一时间很后悔,他后悔自己考虑不周,把老人家一个人留在那里,自己匆匆忙忙的去想办法搞钱…… 菲可白嫩的小脸上满是挣扎,像是一张精致绝美的面具,渐渐裂开动摇的细缝。 菲可的唇瓣微微颤抖,他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亚伦已经不耐的捂住了他的脸庞:“你快闭嘴吧,我没有时间和你废话!” 菲可的身躯已经极为脆弱,使不上丝毫力气的他,只能任人摆布。 亚伦无情的拖拽着他的身子,让菲可的后背紧靠在一棵大树上。 亚伦微微敛眸,修长的指尖凝聚起了一团黑气。 他可不会什么治疗医术,唯一能做的,便是以毒攻毒。 于是,亚伦对着少年挥散着灵力,指尖的那团黑气也毫无阻拦的全部注入菲可的身体里。 菲可细细闷哼,他终于支撑不住,跌倒在一滩泥泞的水洼里。 他的身上已经满是狼狈不堪。 可是菲可浑身使不上丝毫的力气,就连眼皮上都似乎有着千斤重。 “疼。” 菲可的唇瓣已经毫无血色,因为刺骨的疼痛而微微颤抖着。 一向倔强的菲可难得在亚伦的面前示弱。 被深入骨髓的毒药和这团不明的黑气相互拉扯之下,菲可感觉他的身躯快要被撕裂了! “疼也要给我忍着,想活命就闭上嘴!” 亚伦凶狠的示威,无视了菲可的小声惊呼。 好歹也是个男人,眉眼吃痛沁泪的模样娇滴滴的,像极了小姑娘。 亚伦冷嗤一声,指尖密密的黑丝缠绕出更浓厚的一团煞气,又是注入了菲可的身体里。 菲可虚弱的闭上双眸,眉睫轻颤,唇角淌出了一抹殷红,血雾越聚越多,像是一朵任性而绽开的妖冶花瓣。 很难想象,菲可单薄的身躯在承受着多么大的痛处。 “把衣服脱掉。”亚伦硬冷的启唇。 意识渐渐恍惚的菲可像是只受惊的羊羔,拼命地从昏昏欲睡的梦境里挣扎出来,纤细的小臂挡在身前,毫不客气的狠狠瞪了一眼亚伦。 长得人模人样,没想到也是个衣冠禽兽! 这个世界上还有性取向正常的男人吗?! 菲可求救的眸光似有似无的飘向了爱洛,见那个小丫头还是呆呆地站在原处,怀里抱着一只小蛤蟆,始终是对亚伦全盘放心的模样,菲可忍不住在心底暗骂。 现在的小丫头片子,太没戒备心了! 这个男人都敢在爱洛面前绿她,爱洛还这样面带微笑的“原谅”他? 亚伦垂眸看见即将昏迷的菲可,又是努力挣扎起来自卫的样子,先是愣愣的歪了歪头,他对这个少年突如其来的举动有些不解,不过联想到菲可之前遭受过的经历,亚伦倏然恍然大悟,忍不住冷嗤一声。 指尖戳了戳自己的胸膛,亚伦似笑非笑,一字一顿:“放心,我,很,正,常。” 尤其是后面四个字,亚伦像是在咬牙切齿。 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居然敢把他和那群流氓变态混为一谈?! “可是我……”菲可迟疑了一会儿,依旧是犹犹豫豫的向后缩了缩身子。 心里始终消散不去的阴影,让菲可无法面对亚伦蛮横的要求。 亚伦的唇角噙着一抹冷笑,紧接着,亚伦不顾菲可的阻拦,直接将他身上的那件简陋而又脏兮兮的斗篷一把撕碎! 菲可诧异的惊呼,转瞬,精致的眉眼里恶狠狠的迸着羞愤的火苗。 他……他,他怎么敢的?! 菲可的眸光落在亚伦的身上,凶狠的无声谴责。 本以为菲可的斗篷就已经够败旧了,没想到斗篷后是缝了好几块儿补丁的单薄衣衫,粗糙的制作工艺,以及菲可长年累月都会穿同一件衣服,粗布线头都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了。 估计到了冬天,这一身衣服也不见得有多么御寒。 菲可从来都仅仅是因为穷而有吃不饱饭的困扰,看到亚伦怜悯似的眸光后,菲可像是只被踩到尾巴的野猫,第一次觉得穷让他上不得台面。 白皙的脸颊早已经涨得通红,菲可狠狠地扯过斗篷破布,把身上的衣衫遮挡得严严实实,嘴巴上依旧不饶人:“我就是买不起衣服!怎么了?!” 亚伦的眉头微微一皱,不过他依旧是没有留情面,将菲可身上最后一件贴身的衣服同样撕碎! 冷飕飕的微风划过菲可的肩头,菲可一惊,轻轻颤栗,身上的寒毛瞬间耸立。 菲可瞪圆了那双纯澈的瞳眸,不可思议的盯着亚伦。 这个臭男人还敢撕他的衣服! 这和那群流氓变态有什么区别?! 菲可的骨骼偏纤细娇小,肌肤偏偏又是玉瓷似的白皙。 大概是在众目睽睽的注视下,菲可的肌肤上肉眼可见泛起了一片醺红。 美中不足的是,菲可娇小的身板上密布着伤疤,有被利器割伤而长短不一的结痂,还有被烟烫的伤疤…… 怎么看都让人很是心疼。 菲可的肩膀单薄,顺着向下是更为纤细的腰肢…… 路人见亚伦这么蛮横粗暴的举动,一时间怔在原地。 他的眸光落在菲可的身上后难以挪移,待到他看清菲可脸上的羞愤,路人才愣愣的回过神,害燥的转过身。 只是他好像明显的听到身侧小丫头吞口水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145章 你先离她远一点 这是什么情况? 路人愣愣的盯着身侧的小丫头。 见她纯澈的眼眸里藏不住心事,似乎还在隐隐的兴奋和期待? 明明他和那个小屁孩都是大男人。 为啥只有他害燥的转过身,爱洛这个小丫头却还丝毫不避嫌的盯着看?? 难不成这就是时代变了吗? 路人一时间有些摸不清头脑。 他不知道是自己的想法太过于封建,还是小丫头的想法太过于开放。 被爱洛捧在怀里的小蛤蟆都已经高高的举起小爪蹼,挡住了乌溜溜的大眼睛。 就连一只蛤蟆也懂得避嫌…… 路人头疼的捏了捏眉心,男孩子家家的,在外面一定要注意保护好自己…… 亚伦似乎并没有受到外界的干扰,依旧是专注的为菲可排毒。 菲可瘦弱的身躯越发诱人,白皙的肌肤上泛着浅浅的红意。 就连亚伦这个钢铁直男都忍不住别开视线。 他终于明白,那群流氓变态是什么心思了。 “你快点!” 幽幽然的冷风吹得菲可肩头上的寒毛竖起,菲可的心尖在隐隐颤抖,忍不住羞恼的叱喝。 亚伦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让菲可不由得回想起自己黑暗的过往。 而且是他最不愿意想起来的往事! 亚伦的眉头微凝。 直到一团黑雾从菲可的身体里喷薄涌出后,菲可像是脱了力,无助的趴在地上,就连他白嫩的脸颊深陷入泥泞的水洼里,也无心顾及。 菲可刚才病入膏肓的脸色已经恢复红润,惨白的唇瓣也看起来有了血色。 看来是亚伦已经成功为他排毒了。 短暂的脱力之后,菲可感觉自己的身上又恢复了往日的活力,他不可思议的弯曲了几下指尖,扯过破碎的斗篷,遮挡在身上。 亚伦这个男人非常独裁专制,但是他说到做到,并不会伤及无辜。 菲可的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 他又欠了别人一个人情。 菲可最讨厌的就是和别人有交集,因为他并不是什么善人,只有孑然一身,菲可会感觉到自由和轻松。 “谢谢。”菲可不自在的挠了挠头,小声喃喃。 亚伦将撕碎的衣服捡了起来,丢给了菲可:“谢谢这件事,留着以后说吧。你先回去好好养病,你说的那位老先生……估计也是凶多吉少。” 听到亚伦提到了那位老人家,菲可紧攥衣角的手又是微微收紧。 亚伦微微敛眸,察觉到了菲可的小动作,轻笑一声,淡淡的启唇:“你还算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如果你想找那几个恶霸复仇,我也不会拦着你。” 排毒这件事对于亚伦来说,毕竟仅仅是小事一桩。 要是菲可事后去找那几个恶霸拼命,亚伦倒是敬他是一条汉子。 菲可没有应答,他的目光瞥向了爱洛。 这一次,菲可的眉眼微垂,难得真诚的说道:“爱洛,对不起。” 他知错了。 就算这个世上再怎么不顺心如意,也万万不可走上极端。 他菲可自从出生以来就是个不幸的人。 可他却幸运的遇到了几个挽救他性命,改变他一生的人。 有的时候,上天就喜欢开玩笑。 明明他已经对这世间失去了所有的贪恋,果断的一心求死,上天却又派了几个心善的人送到他的身边,给予他温暖,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告诉他要好好活着。 爱洛对上菲可真挚的眼神,一时间受宠若惊,连忙摆了摆手,白嫩的脸颊上染了几分羞怯:“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能够平平安安的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爱洛是个心大而又善良的少女。 相比于性命这件事,她反而不怎么在意自己的名誉被抹黑。 菲可依旧是不依不饶,走上前几步,用力的握住了爱洛的小手,他想要用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弥补他们,偿还恩情。 “爱洛,我会还你一个清白。不过在那之后,我也会离开这座城市。如果有需要帮忙的话,你们尽管开口,我还欠你们一个人情……” 菲可再怎么说也总归是个男人,纤细的指尖牢牢地包裹住爱洛的小手,他的指腹因为常年的偷窃,磨出了一小层薄薄的老茧。 菲可的掌心炽热,他语无伦次的启唇,似乎激动已经难以言表。 菲可完全没有在意自己身上衣不遮体,宽大而又破碎的斗篷,勉强的遮住关键部位,领口大开,露出大半个胸膛,谁能想到菲可这幅纤细的身躯,居然还有着薄薄的腹肌? 爱洛的眸光直勾勾的落在菲可的腹肌上,一时间都忘了挪移视线,又是不自然的吞了几下口水。 她也不想变成这样。 只是爱“美色”之心,人皆有之。 爱洛结结巴巴的启唇,脸颊红得几乎快要滴下血,唇瓣颤抖得厉害:“不……不,不用……真的不用……” 菲可像是并没有察觉到爱洛的异样,又是单纯的凑了过去:“不可以,虽然我没少做坏事,可是我知道恩情是一定要偿还的,不然……” “你先离她远一点。” 一旁默不吭声的亚伦忍耐终于到了极点,一把推开靠着爱洛越贴越近的菲可,唇角抿了一抹似笑非笑:“把衣服穿好,谢谢合作。” 现在的菲可觉得人世间充满了爱,可是现在的亚伦倒是觉得人世间满是险恶。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救回来一个人,这个没心没肺的狗玩意儿居然还惦记上他的小丫头了? 当事人菲可则是表示,自己完全就没往那方面去想。 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衫不整后,菲可后知后觉,不动声色的拉好衣服。 完美而又诱人的身躯被深色斗篷团团围起,失去美色吸引的爱洛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场面一时间变得极为尴尬,埃里克在爱洛的怀里冒出了小脑袋,笑嘻嘻的打着圆场:“没有什么欠不欠的,你知恩图报就已经很好了,要不然,我们也握握手,不计前嫌?” 穿好衣服的菲可呆呆地抬起头,看向那只油嘴滑舌的小蛤蟆,看他仰着小脑袋,冲着他伸过来黏糊糊的小爪蹼…… 章节目录 第146章 你太笨了,会走丢的 菲可无奈的伸出手,指尖碰了碰那小爪蹼,得到回应的埃里克笑得更开怀了。 只不过埃里克的蛙皮始终是凉凉的,触碰到菲可炽热的指尖后,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迅速的收回小爪蹼搓了搓,疑惑的瞪着菲可越来越红的脸颊。 埃里克若有所思,小爪蹼挠了挠头。 “我说老兄,你害羞个什么劲呀?怎么脸色这么红?” “我……我,我没有害羞啊……” 菲可结结巴巴的回应,他本来稚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低沉。 菲可的手也摸上了自己的脸颊。 确实是很烫。 而且菲可也感觉晕乎乎的,大脑里似乎已经混沌一片。 他的眼皮也有了千斤重,好想就这样不顾一切的闭上眼睛,沉沉的睡一觉。 亚伦摸了摸菲可的额头,脸色略微凝重:“你发烧了。” “我发烧了……?”菲可有点神志不清,眼前变得恍恍惚惚,本能的反问。 也许这是毒素被强行逼出体内后的后遗症,体质较弱的人会被病毒所侵染。 感冒,发烧……应该都是常见的状况。 亚伦不敢笃定。 不过他还是俯下身,不由分说的将菲可打横抱起,淡淡的启唇:“先找个地方住下吧。” 毕竟毒素被逼出体内后,也需要稍微调息。 一旁的爱洛点了点头,小手护在菲可的身侧,担心他在亚伦的怀抱里摔下去。 见菲可的脸色越来越红,爱洛有些于心不忍,小手探进了亚伦的衣袍里,爱洛不顾亚伦警告似的眼神,小手在他的衣袍里不停地摩挲,拿出了那个小小的水壶。 紧接着,爱洛又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一块手帕。 把杯子里的水倒在手帕上,一点点的浸湿,关切的擦拭着菲可越来越烫的脸颊:“怎么样?你有没有感觉到恶心想吐?” 菲克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他的身上像是被熊熊的烈火所烤炙,烧得越来越严重。 菲可无力的摇了摇头,他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爱洛见菲可已经闭紧了双眸,娇嫩的小脸上满是虚弱,她也不再打扰他,反而是乖巧的跟在亚伦的身后。 毕竟菲可再怎么瘦弱,亚伦抱的也是一个男人,他已经很吃力了,爱洛不想给亚伦再添麻烦。 亚伦察觉到小丫头走在自己的身后,不放心的补充了一句:“爱洛,跟紧我。” 以往的亚伦都是怕爱洛走丢,始终牵着她的小手。 这一次,亚伦只好看了看爱洛垂在身侧的小手,又微微挑眉,看了看自己的衣角示意。 亚伦的表达似乎有些含蓄,爱洛明显没有理解他的意思,依旧是愣愣的,歪着小脑袋,不解的抬眸看他。 笨死了。 亚伦的心底无奈轻叹,只好费力的腾出一只手,蛮横地拽着爱洛的小手,拉过来揪在自己的衣角上。 爱洛的小手紧抓着亚伦的衣角,倏然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耳尖隐隐发烫。 这个对外凶狠的男人,似乎很注意细节,对她也是耐心的百般呵护…… 亚伦感受到衣角被那只小手牢牢地抓紧,心里才渐渐安心,只是死要面子的亚伦依旧是极为傲娇的轻哼:“抓紧我!你太笨了,会走丢的。” 爱洛的红唇微启,她刚想抗拒的反击,却发觉自己一时间失声了。 小脸埋得低低的,爱洛不自在的蹭了蹭脸颊。 好像有点烫。 她是不是也发烧了? 两人一蛙道别了那个路人,他们一行几人无视了大街小巷张贴的爱洛的画像,依旧是我行我素的穿过了街道。 在路上转了一圈后,他们又回到了原来的旅店。 这条街上,只有这里还有空房间。 店小二正趴在桌案上百无聊赖的玩着钱币,看到亚伦几人的出现,以及他怀里抱着一个不明身份,陷入昏迷的人后,店小二吓得没拿稳手里的钱币。 钱币滚落在了地上,直直的滚到了亚伦的脚边。 亚伦冰冷生硬的眉眼,还有怀里的那个昏死过去的人衣衫不整…… 这也太像凶案现场了! 店小二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只能愣愣地抬眸与亚伦对视,许久,店小二才像是从联想中回过神,艰难的吞了口唾沫为自己打气,讪讪的笑道:“这位这位贵客……你抱着的这位又是谁呀?” 亚伦定定的看向他,回以一个沉默。 店小二的头皮有些发麻。 他早就觉得亚伦这幅凶神恶煞的样子,不像是什么好人! 现在居然还多带回旅店一个来路不明的人…… 他们这座小庙可担不起这座大佛啊! 店小二硬生生的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静静地等待着亚伦的回应,亚伦微敛眸色,终于舍得轻启唇瓣—— “再多订一间房间。” 亚伦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从怀里又摸出钱袋,不假思索的拍在桌案上。 震得桌子上的物品东倒西歪。 阴冷的眸光始终没有从店小二的脸上挪移,仿佛下一秒,就会为了保守秘密,将他杀人灭口! 店小二正胡思乱想着,心尖渐渐地爬上了恐惧。 那么视钱如命的店小二,一时间也不敢伸手去接那个钱袋。 他总觉得那钱袋像极了烫手山芋! 一旁的爱洛并没有在意太多,只是瞥了一眼桌案上鼓鼓囊囊的钱袋,眨了眨眸子,看向亚伦:“怎么,你要陪他睡吗?” “我陪你睡。”亚伦条件反射的回应。 低沉的话语有了那么几分不明不白的暧昧。 爱洛又是愣愣的红了脸颊。 这话语听起来……似乎哪里怪怪的? 爱洛压下心底隐隐的悸动,又是指了指亚伦怀里昏睡的菲可,补充了一句:“那他怎么办呢?他一个病患能照顾好自己吗?” 爱洛的话语里满是关切,亚伦倒是越听越不对味儿。 这个小丫头怎么对别的男人这么上心? 亚伦微微挑起眉角,斜睨了爱洛一眼,低沉的话语里没来由酸溜溜的:“怎么了?难不成你想陪这个狗东西睡吗?” 看向爱洛百口莫辩的小脸,亚伦轻笑:“我劝你少这份念头,想都别想。” 章节目录 第147章 不可能拱手让人 他劝这个小丫头最好放下这种不切实际的念头。 他看上的东西怎么可能拱手让人? “你又说到哪里去了?!”爱洛一时间气恼的跺了跺脚。 她好想撬开这个男人的脑壳,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牌子的糊涂酱! 强行压下心底拂起的那阵羞燥,爱洛自顾自的下了决定:“总之,我和埃里克一起睡,你就陪着还没有醒过来的菲可一起睡……就这样决定了!” “不可能!”亚伦阴冷着脸色,一口回绝。 亚伦完全没有料想到,他居然和爱洛在分配房间上起了争执。 这个单纯的要命的小东西,只会想到他们是男人,难道她就没有想过,那只厚脸皮的蛤蟆还是只公蛤蟆吗? “那又怎么了?你放心他一个人睡吗?”爱洛指了指亚伦怀里抱着的菲可,“万一他醒了又想逃跑,或者做出更危险的事情,那该怎么办?” 亚伦一时间犹豫了。 他又从怀里摸出一个钱袋儿,不由分说的拍在桌案上—— “再订一间。” 有钱人的决定就是如此简单粗暴。 “啊?!”爱洛不解地抬眸,愣愣的看着桌子上的那个钱袋。 这个男人又在想些什么,多浪费钱呢? 亚伦像是看懂了爱洛眼底的疑问,稍稍扬了扬眉角,看向了埃里克示意。 他给这只蛤蟆也订一间。 埃里克沉默的盯着那个钱袋,突然觉得自己出息了。 流浪许久的小蛤蟆,终于翻身把歌唱! 店小二无助的看向这一对正在吵架的小两口。 呆呆的把口里的那句“你好像有那大病?”无声的咽了回去。 店小二知道,但凡他敢多吐槽一句,就会被亚伦灭口! 夜晚渐渐降临。 店小二不敢多收钱,多余的那个钱袋儿也退给了亚伦。 亚伦转头看向仍赖在爱洛怀里的埃里克,脸色黑若煤炭。 那只小蛤蟆小人得志似的笑着,得寸进尺的蜷在爱洛的怀里。 亚伦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它,眼里近乎要迸着满是愠意的火苗。 早晚有一天,他要宰了这只蛤蟆助助兴! “好了,我先去洗澡了。” 爱洛把埃里克放在了床角,怀里又抱着刚买的浴巾,准备去泡温泉。 她浑身上下已经汗淋淋,黏糊糊的了。 爱洛可不能容忍自己的身上有汗臭味儿。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埃里克,亚伦,还有一个昏睡过去,高烧迟迟不退的菲可。 一人一蛙,四目相对,眸色交织的瞬间,似乎在交错着电闪雷鸣。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场面一时间变得非常尴尬。 埃里克的小爪蹼叉着腰,得意洋洋的翘起了二郎腿。 “老兄,看见没?爱洛最后选择的还是我~她要跟我一起睡,而不是你~” “你不过就是只癞蛤蟆罢了,还想吃天鹅肉?” 亚伦似笑非笑的讥讽着,清冷的眸光上下打量着这只小蛤蟆,眼底的嘲讽不言而喻。 “喂喂喂!!我才不是癞蛤蟆!小爷我之前可是王子!” 埃里克闻声,一时气恼的爬起身,蹬了蹬小蛙腿泄愤,只是他的小蛙腿实在是太短了,踹不到亚伦,反倒是自己踉踉跄跄的从床上滚下。 “我自幼就集美丽和智慧于一身!多少公主对我梦寐以求!不就是受了那个死巫婆的咒语,我才会维持这副模样!” 一想到那个给他人生带来巨大改变的巫婆,埃里克便气不打一处来:“我现在经历的这些苦难,全都是拜她所赐!” “那你恨那个巫婆吗?”亚伦难得消了气焰,饶有兴趣的坐在埃里克的身侧,他早就认出来这只厚脸皮的癞蛤蟆,不过亚伦一直没有拆穿他。 一人一蛙,坐在旅店后的庭院里,对着朦胧的月色,倒是诉说起了心事儿。 埃里克仰头看了看挂在树梢上的弯月,沉思冥想了一会儿,才若有所思的呱呱叫了起来:“其实这件事也不太怪那个巫婆……” “为什么?” 埃里克的话语明显是勾起了亚伦的兴趣,亚伦淡淡的启唇反问道。 埃里克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看向远方的眸光因为心虚而飘忽不定。 “老兄,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平时没什么爱好,最喜欢看的就是美女……我很久之前听见有人说,迷雾之森的深处有一位巫婆,那个巫婆虽然无恶不作,可却是千年难遇的美人……” 埃里克吸了吸唇角的晶莹,他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满脸都是向往和期待。 “所以啊,这种好事儿怎么可能少得了我?对了,那些人还说过,每逢圆月之夜,巫婆就会走出古堡,泡在温泉里调养生息。” 亚伦唇角的笑意有些意味不明,见埃里克若有所思的抿了抿大嘴巴,忍不住启唇询问:“然后呢?” “然后啊,我等了好久才等到圆月之夜,于是那一天,我就偷偷的躲在草木灌丛里,想偷看一眼他们口里说的美人儿,到底长什么样子?” 埃里克吞了吞口水,他像是回忆起并不怎么美好的经历,耸了耸肩,接着说道:“可是我又一个不小心踩到了枯木树枝,被那个巫婆发现了我的存在……我还没有来得及看清那人的模样,就听见她默念了一句咒语,然后……然后我便变成了这只青蛙的模样。” 埃里克吸了吸鼻尖,一脸沮丧的垂眸盯着自己绿油油的蛙皮。 他也没有想到,不过是一件小小的插曲,就给他的人生带来了巨大的转变。 再到后来,埃里克的父皇满城市的寻找他。 有关于王子的画像也贴满了大街小巷,引起了满城恐慌。 埃里克的母后也因为太过于想念,每天以泪洗面。 埃里克很是恼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不过当他每次回到王宫,侍卫都会将埃里克拦在门外。 他们都不相信这只会说话的小蛤蟆是王子。 甚至觉得他是一只可怕的魔物。 总是用着各种各样的方式把埃里克驱除出去。 无家可归的埃里克,为了寻找变回王子的法子,只好四处流浪。 章节目录 第148章 越漂亮的东西越有毒 一想到这么“悲惨”的经历,埃里克便忍不住鼻子一酸,乌溜溜的大眼睛几乎快要滴下眼泪。 他本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王子,经历了这段日子后,知道了垃圾桶里的面包也是可以填饱肚子的;知道了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也可以睡觉;还知道了千万不要相信那些狐朋狗友的话语,越漂亮的东西越有毒! 埃里克还在一旁暗自忧伤,亚伦的唇角则是狠狠一抽。 埃里克所说的点点滴滴,渐渐地都与亚伦脑海里的记忆重合。 每逢圆月之夜,都是亚伦体内的灵力最为薄弱的一天,如果不能依靠外界的扶持,亚伦就会被体内的煞气所反噬。 所以,月圆之夜,亚伦都会去泡在古堡后的温泉里,补充灵力,熬过月圆之夜。 还记得那一天,亚伦解开脱下外衣,在月光的映照下,越发冷白的长腿刚刚踏入池子后,亚伦就听见后面灌木丛里有着细细碎碎的声音。 亚伦的脸色一冷,不假思索的敛眸默念咒语。 他不可能容忍任何危险的东西近自己的身! 默念的咒语渐渐的化作一张符咒,直直的飞向身后的灌木丛中! 紧接着,灌木丛里便传来了一声惨叫。 那个少年凄冷的尖叫声,在寂寥无人的月色下越发诡异。 亚伦方才是顶着愠意默念咒语的,他体内瞬间蓬勃涌出的煞气,化成了一团烤炙的鬼火,火苗呼啸而过的地方寸草不生,足以摧毁一切! 亚伦本想让那个躲在灌木草丛后鬼鬼祟祟的人灰飞烟灭,可是他的灵力太过于薄弱,只能让他变成一只青蛙而已。 原来那只青蛙就是埃里克。 亚伦终于明白这只小蛤蟆为什么惹他心厌了,原来冥冥之中,他们之间已经结下了梁子。 只不过,亚伦还是有些疑惑:“那你为什么会知道,你得到了天命之女的吻就会变回原貌?” 亚伦只知道如何将他变成一只小蛤蟆。 至于怎么样让他恢复原貌,亚伦也不知晓。 埃里克像是从过往沉痛的经历里挣脱出来,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嗨呀!这还不是因为小时候,奶娘经常给我讲童话故事。” “就是因为童话故事?”亚伦微微挑起眉角。 没想到这只花心的大蛤蟆,居然还会信那些虚无缥缈的童话故事。 在亚伦的眼里,童话故事向来都是人类幻想出来的梦境。 埃里克愣愣的点了点头,仔细回忆着奶妈讲的那个故事:“那个童话故事好像是叫做《青蛙王子》?时隔太久,具体情节我已经记不太清楚了……讲的好像是一个王子变成青蛙的故事。” 因为这个故事和埃里克的经历实在是太像,于是埃里克才把满腹的希望全都寄托在这个虚无缥缈的童话故事上。 “然后那个青蛙得到了公主的吻,又变回了王子……那个故事里就是这么说的,我不过是凭运气试试看而已。没准……没准我这一辈子就只能用这种青蛙的样子度过这一生了~” 埃里克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心底还是难以压抑失落。 “反正,将来是什么样子,谁也猜不到。” 干脆,走一步看一步好了。 一只小蛤蟆说的倒是挺淡然的,像是一位已经看破红尘的老者。 亚伦饶有兴趣的转头看了两眼身旁的那只小蛤蟆,钢铁直男很是煞风景的补充了一句:“提醒你一下,人家是青蛙王子,你是蛤蟆。” “我……”埃里克一时气噎。 这……这,这是什么人啊?! 他都已经这么忧伤了,居然还不懂得安慰一下,还给他的心窝上捅了一刀?! 埃里克圆圆的大眼睛很想冲着亚伦翻一个白眼,只不过碍于对方的手段太过于毒辣,埃里克忍了忍,把心底的怨气又憋了回去,眸子里的愠意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所有的怨气倏然消失不见。 亚伦见埃里克黑溜溜的眸子里满是惆怅,很是好笑的别过俊容,半是试探的微微启唇:“埃里克,那你有想过以后真的遇到了天命之女……,她会长什么模样吗?” 埃里克闻声,又是苦恼的抓了抓身上绿油油的蛙皮。 他想到的是从小寸步不离的奶妈,还有奶妈曾经为祖母画过的画像。 据说,埃里克的奶妈曾经是一位预言家,因为说了几句不吉利的话语泄露天机后,埃里克的奶妈被仇家找上门,戳瞎了一只眼…… 再到后来,埃里克的祖母怜惜那位预言家的境遇,给走投无路的预言家了一份差事,预言家便成了埃里克的奶妈。 埃里克也不知道这个传说有几分真假。 直到祖母去世,那位慈善的老人家也没有向埃里克讲述奶妈的身世和来历,但是这个传言却在王宫里广为流传。 “我也不知道我将来的天命之女是什么样子。不过那副画像和爱洛长得很像,所以我才猜测爱洛会不会是我的天命之女。” 埃里克像是有些害燥,抬眸偷瞥了几眼亚伦,吞吞吐吐的说道:“但是她已经和你是一对了,我也不太好意思去拆散你们……虽然说你们还没有成婚,我的出现也不过是公平竞争罢了。” 埃里克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他没有什么底气和亚伦叫板。 见埃里克终于说出了事情的原委,亚伦这才恍然大悟。 只是,亚伦有些不安的垂眸,看了一眼地上大小不一的鹅卵石,难得心跳速度微微加快,忐忑的启唇:“小蛤蟆,既然你想跟我公平竞争……那你喜欢爱洛吗?” 一向快言快语的埃里克,这一次倒是犹豫了。 小蛤蟆趴在地上蹦来蹦去,为了缓解尴尬,埃里克讪讪一笑。 “喜欢倒也谈不上吧,我们才一共相处了多久?而且啊,爱洛虽然是个小美人儿,心肠也很好,单纯又大方……好像这个小丫头的有点挺多的,不过她好像也不算是我喜欢的类型……” 埃里克沉吟了许久,慎重的说道:“我想,我应该只是对她有好感吧?”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喜欢,非常喜欢 对,仅仅只是停留在好感的程度上。 只是觉得爱洛是一个好姑娘,值得深交。 完全没有和她有更深一层的,想要在一起试试看的想法。 埃里克这个花心大萝卜头,虽然还是王子的时候身旁并不缺女伴,但是他清楚的明白,自己对那些女人并不来电。 埃里克像是只流连在花丛中的花蝴蝶,落在每一朵娇嫩的花蕊上细嗅芳香,却不会为任何一朵花所驻足。 真正的喜欢应该是一眼万年,应该是觉得是前世的千百次回眸,才会换来今世的念念不忘,会在心底有个声音在不停地呼喊—— “对,就是这个人了,她就是我喜欢的模样!” 埃里克乌黑的瞳眸瞪得大大的,小蛤蟆趴在墙角,费力的仰着小脑袋,出神的仰望着挂在树梢的弯月。 他在愣愣幻想着未来天命真女的模样。 埃里克是个人类,所以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心里的情感。 冷静的分析之后,埃里克不好意思的冲着亚伦笑了笑:“我好像说的太多了……那你呢?老兄,你真的很喜欢爱洛吗?” 亚伦闻声,不假思索的点头:“喜欢。” 非常喜欢,想把她占为己有,已经喜欢到无可救药。 埃里克猝不及防的听到亚伦对爱洛毫不掩饰的爱意,微微错愕。 四目相对后,埃里克在亚伦的眸子里看见了缠绵的温情。 一切似乎都变得合理化。 亚伦会喜欢上爱洛,似乎也是理所当然。 亚伦看到埃里克八卦似的眸光后,难得害燥的别过视线。 虽然亚伦还不是很懂人类的情感,不知道埃里克口里所说的“喜欢”应该是什么样子。 在白雪公主的眼里,可能是几句八卦;在艾尔莎的眼里,可能是撕心裂肺想要忘却的记忆…… 那么“喜欢”在爱洛的眼里会是什么样子? 应该是比雪还要洁白无瑕,比婚纱和誓言还要圣洁吧? 亚伦伸手捂了捂炽热的胸口。 一旦别人靠近爱洛,亚伦会感到气恼,会气闷的吃醋。 想要狠狠地摔东西,想要摧毁周围的一切! 亚伦也不想看到心地善良的爱洛对别人温柔,他只想得到爱洛的偏爱,让爱洛独留给他一份温柔。 这样的喜欢,会不会有点自私丑陋? 亚伦搞不懂,他也不想懂。 人类的情感往往都是悲喜交织,太过于复杂,而亚伦只想让爱洛永永远远的属于他! 埃里克却像是吃了一口大瓜一样,讶异的瞪圆了眸子。 许久,小爪蹼好奇的戳了戳亚伦的腰窝。 “老兄,行啊你呀!” 埃里克咂嘴的声音很是响亮,亚伦的脸色骤冷,嫌弃的扇了他一巴掌,亚伦的力道并不大,埃里克贼贼的笑了两声,像是个虎皮膏药,又紧贴在亚伦的身侧凑了过来。 “那我看你们好像并没有在一起的样子。你有对爱洛表白吗?” 表白是什么意思? 亚伦的眉睫微颤:“喜欢还需要有这么多要求吗?” 埃里克讶异的发现,一向硬冷霸道的亚伦,在这一方面居然是张白纸。 小蛤蟆得意洋洋,自愿做亚伦的人生导师:“表白嘛,就是对你喜欢的人表露心声罢了~郑重其事的告诉爱洛,你喜欢她,真诚的询问她可不可以接受你的这份喜欢。” 亚伦像是个懵懵懂懂的孩童,愣愣的摇了摇头:“好像并没有。” “啊?!我看爱洛那个小丫头对你也很有意思的样子……你既然这么喜欢她,为什么不表白呀,留着过年吗?” “我不会。”亚伦回答的理直气壮。 埃里克一时语塞:“……” 一向趾高气昂,高高在上的亚伦,难得对一只蛤蟆低了头。 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表白。 好像真的不会说些什么…… 都怪亚瑟给他的那部画册,上面只有缠绵的图画,省略了前面的过程! 亚伦眨了眨眸子,他还记得很久之前,伊莱克斯给他的那枚小铁环。 这么久过去了,亚伦似乎懂得了那枚小铁环的意义。 亚伦微微侧目,看向了身侧的埃里克,低沉沙哑的声音听起来莫名的有些忐忑:“那我应该怎么做?” 埃里克盘起了小蛙腿,故作高深的摇头晃脑:“这还不够简单?你直接对爱洛说——哦,亲爱的,在我的心里,你是那么的美丽。每次遇见你,我的心跳都不由得加速~我想我的心跳会永远都会为你而跳动。亲爱的!请你接受一个并不完美的我,我会给你一个完美的明天~” 埃里克深情款款,说的很是肉麻,亚伦都不由自主的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就算亚伦什么都不懂,他也知道这是土到掉渣的土味情话。 亚伦敢打赌。 要是他真的这样向爱洛表白,爱洛非但不会接受他的表白,还会一脸担忧的拽着他去病院。 想看看他脑壳是不是出现了问题。 亚伦的脸上是勉强的笑容,含蓄的启唇:“有没有简单一点的?” 这么肉麻的话语从他的口中说出,那还不如直接来一道闪电劈死他! 埃里克一脸为难的挠了挠小脑袋:“这恐怕有点困难……毕竟表白嘛~就应该真情实切,要不然对方怎么会被你打动呢?” 亚伦似笑非笑:“……”你管这叫真情实切? 埃里克乌溜溜的眸子又转了转,很快,他的脑海里又是浮现出一句情话—— “爱洛,我发现你今天有点怪,怪可爱的;我也变了,变得更喜欢你了~” “……”亚伦额头上默默地划过三道黑线。 许久,亚伦才像是从震惊中脱离出来,闷出了几个字眼:“还是算了吧。”还是等他自己揣摩吧。 就像学会人的情感一样,表白这种事亚伦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的。 亚伦没好气的抬眸斜睨了一眼埃里克:“你怎么说起情话一点都不别别扭扭?看来平时没少勾搭小姑娘吧?” 埃里克不服气的扬了扬脖颈:“谁说的?!我可是个正经人!向来都是别的姑娘撩我的份儿!”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属于他的星星 “我可没有主动勾搭过哪家姑娘!你别毁我清白啊!” 埃里克像是在证明些什么,极力的为自己辩解道。 亚伦闻声则是不屑的撇了撇唇角,墨玉似的瞳眸里显然满是不信。 鬼才信他的这番说辞! 埃里克见亚伦这么明显的不信任,更像是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咪。 他的信用什么时候破产的? 埃里克提高了音量,努力维护自己的清白。 “老兄!你信我呀!我可从来没有遇到过让我动心的姑娘……再说了,我也不可能随随便便的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情话。要是我未来的妻子知道我对别的姑娘说出这种情话。我也会很自责的!” 亚伦忍不住冷嗤一声:“没想到你还是只重情重义的小蛤蟆。” 埃里克翻了一个白眼:“我怎么听你说的不像是句好话?” 这只小蛤蟆倒是胆子大了,敢和他互怼了? 亚伦强忍笑意,没有怪埃里克无理,反倒是补充了一句:“是只心思细腻,关心他人的蛤蟆。” 好吧,再怎么顺耳好听的前缀,后面还是摆脱不了蛤蟆。 不过好歹这比之前想吃天鹅肉的蛤蟆顺耳多了。 埃里克很是大度的没有和亚伦计较。 一人一蛙经过这晚谈心交流后,矛盾似乎在渐渐化解。 冰释前嫌,重归于好。 小蛤蟆又凑近些许,压低着嗓音说道。 “老兄,那你有想好什么时候和爱洛表白吗?我和你讲哦,爱洛是一个好姑娘,没有男孩子会不喜欢她!你要是再不抓紧时间,到时候有你后悔的!” 亚伦闻声并没有立刻作答,他微微仰头看向了夜空。 不知从何时起,亚伦好像一直在仰望着属于他的星星。 等待着那颗最为明亮的星星,拨开夜色中的浓雾,跌入他的怀中。 喜欢也好,或者仅仅是感兴趣也罢。 这种总是担心自己做的够不够好,奇特的患得患失心情,是亚伦在成为混世魔王的时候,从来没有经历过的。 或许是爱洛的出现,才会让他感受到近乎为人的情感。 “再说吧。”亚伦淡淡的启唇,修长的指尖百无聊赖的抠挖着墙角泥泞的水洼,“你们人类不是有一句话说的是,船到桥头自然直?” “我们人类确实有这句话……”埃里克摸了摸下巴,倏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儿,诧异的瞪大了双眼,抬头看向亚伦,“哎?不对!你不也是人类吗?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几乎是在短短的一瞬间。 埃里克从亚伦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的话语里,察觉到了一丝难以接受的事实。 眼前的这个凶神恶煞的“少年”,莫非真的不是人类?! 怪不得他的灵气那么强大,还有浑然天成的骇人气息…… 等等,他这又都是在想什么啊? 埃里克回过神,费力的甩了甩小脑袋。 大概今天一整天都在神经兮兮,他的脑袋都有点儿不太正常了。 埃里克的小爪蹼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硬生生的把这个奇怪的想法憋了回去。 章节目录 第151章 拜托你正常一点 埃里克很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强硬的扭转话题—— “老兄,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估计爱洛也已经泡完温泉了,我们也去随便洗一洗,赶紧睡吧!” 埃里克讪讪一笑,从墙角跳下,努力蹬着自己的小蛙腿跳远一点,似乎想要摆脱身旁的这个麻烦。 只是埃里克还没有迈出两步,他的后脖颈就被亚伦牢牢的钳住。 亚伦两根手指就轻巧提起那只小蛤蟆,一改刚才宛如情窦初开的少年,亚伦压低了嗓音,阴冷的说道:“你洗完澡想去哪里睡?” 要是几分钟前的埃里克肯定会不假思索的回答—— 当然是跟着爱洛一起睡了! 可是现在,埃里克脑容量不太够用的小脑瓜飞快的运转着。 脑海里果断的把“和爱洛一起睡”和“被亚伦灰飞烟灭”画上了等号。 要是埃里克敢进爱洛的房间,敢钻进爱洛的被窝里,亚伦到时候一定会笑眯眯的问他:“棺材是想要翻盖的还是滑盖的?” 埃里克想着想着,忍不住哆哆嗦嗦的打了一个寒颤。 绿油油的蛙脸上艰难的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埃里克蹭了蹭亚伦的脸颊,小爪蹼亲昵的抓了抓亚伦的耳尖:“老兄!你在想什么呢?人家当然是想和你一起睡啦!” 肉麻的语调,多多少少有点矫揉造作。 一人一蛙,近在咫尺的四目相对。 亚伦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埃里克,似笑非笑的启唇—— “拜托你正常一点,我有点害怕。” - 亚伦订的新房间比较大,屋子里有两张床。 亚伦的双臂架在菲可的腋下,费力的将他安顿在床上后,随便拧干了一条毛巾,搭在菲可的额头上。 冰凉的水珠儿顺着菲可姣好的脸颊滚落,滚进他的衣领里,冻得菲可不经意间打了一个哆嗦。 这是爱洛教给亚伦的物理降温法。 爱洛和亚伦回到旅店之前,还买了退烧药。 临睡前,爱洛又一次仔仔细细的向亚伦叮嘱了退烧药的服用方法。 亚伦只是含糊的答应着。 现在的他忍不住蹙了蹙眉头,他垂眸看着手里的退烧药,努力回忆着爱洛所说的……一晚上应该吃多少次? 亚伦眉心间的沟壑倏然变得更深了。 他好像有点儿不记得了…… 人类还真是麻烦。 亚伦冷嗤一声,索性把退烧药全都撵碎成了粉末,一股脑倒进杯子里。 那些退烧药的粉末迅速和杯子里的清水融合在了一起。 亚伦又半扶起菲可纤瘦的身子,大手钳住他的下巴,撬开菲可紧闭的唇齿,直接把那杯混进退烧药的清水,全都倒进了菲可的嘴巴里。 还在睡梦中的菲可被呛了两下,清秀的眉头不满的紧紧皱起。 本就有起床气的菲可发烧时的脾气更坏。 他恼怒的想要推开眼前的人,还想将口里满是苦味的药水全都吐出来。 却不料,亚伦的大手不由分说摁住了菲可脑袋,猛烈地摇晃了几下。 菲可:“……”晕乎乎。 埃里克一呆:“……”他可能不是人,但他绝对很狗。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比女人还好看的脸 菲可被亚伦的这两下子彻底摇晕了。 还在梦里的菲可本能的吞咽了几下,那一杯苦苦的药汁,硬是被他咽进了肚子里。 毕竟是加大剂量的退烧药,副作用的后劲很大。 菲可快要苏醒的脑袋一阵发麻,嗡嗡作响。 转瞬,菲可又是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梦里的菲可口齿不清的小声喃喃自语,像是在梦呓。 他好像刚才做了一个噩梦? 亚伦丝毫不懂怜香惜玉,将菲可往床上一扔,又粗鲁的拉过被子,意思意思的给他盖好。 菲可白藕似的小胳膊拉过被子,把软软的一团被子抱紧了怀里,像是在抱软绵绵的小熊玩偶。 菲可从小到大一直都是缺乏安全感。 蜷成一小团的睡姿,可能会给他带来些许安全感。 亚伦也没有在意菲可是如何入睡的,他轻叹一声,躺回了自己的床上。 亚伦斜倚在床头,双臂枕在脑后。 黑玉似的眸子紧紧地瞪着天花板。 月色如水,清冷寂寥。 和那只小蛤蟆聊了一晚上后,亚伦实在是难以入眠。 再加上,身边没有爱洛那个小丫头的奶香味儿,反倒是有个野男人发烧闷热的臭汗味儿…… 亚伦蹙了蹙眉间,嫌弃的别过身子。 看来今天又是要一夜无眠了。 埃里克终于泡够了温泉,一蹦一跳的进了房间。 他刚想跳到亚伦的床上,看到月色下亚伦似狼一般凛冽的眸光后,埃里克很是识相的跳了下来,转头又跳上了菲可的床上。 一番动作行云流水,不假思索。 埃里克回头冲着亚伦讪讪一笑:“老兄!我就睡这里了,我感觉这里好像更舒服,你如果一个人睡太寂寞了就叫我啊~” 亚伦笑而不语,埃里克的心底直冒冷汗。 这个夜太漫长了,埃里克感觉自己一不小心就会被亚伦杀蛙灭口! 埃里克战战兢兢的跳进菲可怀里的被子里,蜷起了身子。 埃里克怕惊醒菲可,黏糊糊的小爪蹼小心翼翼的揪过被单的一角后,又小心翼翼的躺了进去。 从他的这个方向看去,刚好可以看见菲可清秀的面庞。 埃里克突然发现菲可五官很是精致。 欧式的大双眼皮,睫毛卷翘而又纤长,密密的垂过眼睑。 埃里克仿佛能数清菲可的睫毛。 硬挺的鼻梁向下,那对唇瓣儿似乎也极其诱人。 因为高烧,菲可的唇瓣微启,轻轻的呼着热气。 白皙的脸颊也变得嫩红,是两团纯天然的腮红,衬得菲可的小脸越发娇嫩,还真是一张比女人还好看的脸。 要是不看菲可脖子上那块凸起的喉结,或许还真可以把他当做女人。 埃里克一时间失神的吞了吞口水,眸光黏在他的脸上难以挪开。 顺着菲可比女人稍微有棱角的下巴,微微向下…… 菲可身上闷热,衣襟纽扣大开,再加上时不时的扭动身子,领口越敞越大。 如果说白皙的肌肤能激发摧毁谷欠望,那么菲可白里透着醺红的肌肤更是让人想狠狠的啃下一口,想要百般蹂躏。 章节目录 第153章 老兄,松松手 埃里克的脸颊上莫名浮上了两抹燥热。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奇怪,慌慌张张的甩了甩小脑袋。 不行! 不能想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埃里克别扭的扭过小蛙脸,不敢再看绝美的睡颜,胆战心惊的闭起双眸。 他要赶紧入睡! 很快,菲可的两只嫩白的小胳膊又抱上了埃里克。 菲可还沉浸在高烧之中,迷迷糊糊间,他只想寻求一抹凉意。 小蛤蟆的蛙皮冰冰凉凉,菲可忍不住舒服的叹息。 他拼命的凑近埃里克,嘴里还在不停小声梦呓。 埃里克感受到那滚烫的胳膊贴上来,一时间心跳紊乱,吓得差点儿从床上跳下去! “老兄,松松手……” 埃里克快要急哭了,覆在菲可的耳尖,小声喃喃。 他在试图叫醒一个高烧到昏迷中的人。 这个臭男人在搞什么啊? 埃里克自认为自己很正经,从小到大的爱好向来都是肤白貌美大长腿的美女姐姐,又或者是前凸后翘的性感大美人…… 就算这个男人再怎么主动献上。 他……他,他埃里克也绝对不会有丝毫的歪心思! 埃里克心底在强烈腹诽。 无时无刻警惕的提醒自己是一只正经蛙! 菲可滚烫的脸颊依旧是紧紧贴在埃里克冰凉的背脊上,小声呢喃了一会儿,大概是感受到怀里小东西在抗拒,菲可的眼里渐渐沁出泪点。 就连梦呓里都隐隐的带着可怜兮兮的哭腔。 菲可像是被人遗弃在路旁的小狗,无助的夹着尾巴,垂着小脑袋,讨好似的拥紧了怀里的埃里克。 “有话好好睡,别动手动脚的啊喂!” 埃里克急了。 黏糊糊的小爪蹼不停的扒拉着菲可的胳膊。 但是埃里克的力气相比于一个男人来说,确实是太小了。 小蛤蟆扒拉了半天也没有挣脱出菲可的怀抱。 埃里克有点泄气,他此时此刻很想对着菲可狠狠地啐一口。 一只蛤蟆的清白也忍心玷污? 埃里克冰凉的脸颊紧贴着身后的那团炽热,依旧在忿忿的喃喃:“等我变回了原貌,等我回到了我的王国,等我重新手握兵权……我一定要灭了你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妈妈……” 身后男人的声音很轻。 埃里克却听得很清楚,微微一怔。 菲可的小声梦呓里带着哭腔,眉睫缀着晶莹的泪珠,他像是易碎的瓷娃娃,轻轻地啜泣声引人怜爱。 他是做噩梦了吗? 埃里克这样想着。 小蛙脸上瞬间不见怒火,怜惜的凝视着菲可哭泣的睡颜。 眼前脆弱的少年,美到有些不真实,像是转瞬即散的肥皂泡,像是月光下,精灵挥舞出的梦境。 菲可的唇瓣渐渐贴近了埃里克的耳畔,呢喃细语的声音有些听不真切,更像是浅浅的气息:“妈妈……不要,求你了!” 他在梦里也在哭着喊妈妈。 埃里克一时间同情心泛滥,他不知道菲可经历了什么,但看见菲可哭泣的模样,埃里克的心尖没来由的一疼。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别哭,我在 埃里克又贴近了菲可的胸膛。 小爪蹼摸了摸菲可滚烫的胸膛,轻声安慰:“别哭,我在。” 也许是埃里克的安慰真的起到了作用,菲可低低的啜泣声渐渐地止息。 埃里克的小爪蹼悄然擦去菲可眼角的泪光,不知是什么心思在作祟,埃里克又胆怯的凑了上去,吻了吻菲可的眉睫—— “不要怕,我一直都在。” 埃里克不知道菲可梦到了什么。 但至少他可以在梦里伪装成菲可渴求的妈妈,给他安心。 埃里克的温柔安慰像是轻声细语的摇篮曲,菲可又是昏昏沉沉的陷入了梦境里,他的轻声安慰,让终日在灰暗里行走的菲可终于做了一个好梦。 菲可忍不住甜甜的勾起唇角。 这个小男孩笑起来很美,唇角是两颗甜甜的小酒窝。 埃里克就这样仰着脖颈,注视着拥抱他的少年,一时间看呆了。 埃里克又凑了过去,用自己凉凉的蛙皮,蹭在菲可滚烫的脸颊和胸膛上,努力的为他降温。 埃里克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现在,这只小蛤蟆可以做他的冰袋。 菲可舒服的嘤咛了两声,把怀里的埃里克抱得更紧了。 或许是被菲可沉沉的梦意所感染,埃里克轻轻地贴着菲可炽热的胸膛,也是渐渐入睡。 晚安菲可,祝你做一个好梦。 亚伦并没有注意埃里克和菲可那边的动静。 他依旧是侧身斜躺着,从他的这个方向,刚好可以看见窗外的月色。 晚归的鸟儿在枝头嘁嘁喳喳。 没有爱洛陪伴的夜晚,莫名变得有些孤寂。 亚伦吸了吸鼻尖,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 越是睡不着,亚伦的太阳穴便隐隐作痛,他越来越想念爱洛抱起来软软的身躯,还有肩颈处淡淡的奶香味儿…… 不知不觉间,爱洛好像成为了亚伦的一部分。 亚伦难以想象,要是有一天他失去了爱洛,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可能会变得疯狂,更加嗜血无情吧? 亚伦的俊容在臂弯里狠狠地蹭了蹭,强迫自己闭紧双眼,沉入睡眠。 夜色又深了些许。 突然,亚伦听到房门被人推开的声音。 吱嘎一声。 声音并不大,但是在沉寂的夜晚里,显得越发刺耳。 亚伦的睡眠很浅,猛地警觉惊醒。 亚伦紧绷着身躯,他并没有直接凝聚灵力挥向门口,凭他的能力,完全可以将门口的那一小团人影烧成灰烬! 藏在被单下的指尖凝聚着一团黑雾,亚伦警惕地抬眸看向房间门口。 细细碎碎的脚步声渐渐近了。 亚伦刚想抬手朝着那个人形释放煞气,待到他看清那抹小小的人影后,亚伦立刻压下那股冲动。 他有些诧异的敛眸盯着那一小团渐渐靠近的身影。 门口那小小的一团身影,正抱着抱枕的爱洛! 小丫头蹑手蹑脚的模样像极了第一次做坏事的小偷。 笨拙的要命。 亚伦一时间觉得有些好笑,他没有直接拆穿爱洛,亚伦倒是想看看这个小东西的脑袋瓜里都在想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155章 波澜起伏,一览无余 很快,爱洛走近了,停在两张床之间困惑的左看一眼,右看一眼。 爱洛走路并没有声音,最后像是下了决心,悄悄地走到了亚伦床边。 亚伦这才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半眯起眸子,亚伦偷瞥着爱洛的脚下。 这个小东西居然没有穿鞋? 不怕着凉吗? 爱洛正抱着软乎乎的抱枕,动作不太方便。 她笨拙的爬上了亚伦床沿,宽大的裙摆下,白嫩的小腿一蹬,爱洛像是一只甩不掉的小虎皮膏药,凑到了亚伦身边。 亚伦心底微微一惊,他从来没有想到过爱洛这么主动。 此时此刻的亚伦更不敢睁开双眼了。 他怕爱洛得知他并没有睡,会不会羞耻到当场爆炸。 爱洛心无顾虑的凑到了亚伦胸膛前,小脑袋枕在亚伦炽热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呼吸声和心跳声,爱洛终于稍稍安心。 白藕似的小胳膊更是得寸进尺的环上了亚伦紧窄的腰肢。 爱洛的小脑袋依赖似的蹭了蹭。 发梢蹭在亚伦的鼻尖,痒痒的。 亚伦一时间有些觉得口干舌燥。 亚伦对这种突然冒上来的感觉很熟悉,他僵住了身子,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稳正常。 爱洛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亚伦异样,依旧是我行我素,把抱枕枕在脑下,大有一种想和他一起睡的架势。 亚伦自然是明白了爱洛的企图,混世魔王顿时变得无所适从。 双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任由爱洛摆布。 爱洛的心跳怦怦,好歹她还是一个女孩子。 爱洛也是第一次做出这么大胆的举动。 睫毛微微颤动,爱洛偷瞥了一眼亚伦的反应,见他的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熟睡,爱洛这才大胆的拉过亚伦僵直的胳膊。 亚伦的额头沁着冷汗,他突然觉得今晚有些难熬了。 尤其是入睡之前,埃里克还和他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 亚伦鬼使神差的开始胡思乱想。 黑玉似的眸子半眯着,卷翘的睫毛垂过眼睑。 亚伦偷偷打量着爱洛的模样。 这个小丫头似乎变得成熟了许多。 小脸也不如初遇的时候那般圆润,有了精致的美人尖。 白皙的肌肤褪去了婴儿肥,似乎变得更加透亮…… 还有,爱洛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自己正在往一个男人的怀里钻去,完全没有注意形象,衣裙的领口大咧咧的敞开着。 波澜起伏,一览无余。 亚伦瞬间觉得有一股热流在往上涌。 默不吭声的吸了吸鼻尖。 还好,鼻子下没有淌出两道殷红。 亚伦急忙闭上了双眼,心里默念着非礼勿视。 只是,亚伦的鼻尖还萦绕着他所思念的奶香味儿。 这大概就是对他的煎熬折磨吧。 爱洛蜷缩在亚伦的怀里,似乎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姿势,不停地蹭来蹭去,寻找着最舒服的姿势。 亚伦感觉到小亚伦快要起立了。 这还真是一个不祥的预兆。 亚伦紧张的向里靠了靠身子,生怕被爱洛察觉到端倪。 爱洛倒是像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怀抱。 章节目录 第157章 被我戳到痛点了 爱洛睡得很香。 亚伦这才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要是被爱洛发觉了他的异样,估计到时候羞耻到爆炸的就不是爱洛了,反而是他自己了! 美人在怀,亚伦一觉好眠。 但是亚伦并没有懒床的习惯,在那两人一蛙睡得像头猪一样时,亚伦便已经苏醒。 小丫头的脑袋一直枕在亚伦的臂弯里。 亚伦的胳膊被她压得有些发麻。 亚伦怕惊醒爱洛,费力的抽回胳膊活动了几下,这才垂眸看向像只小猫一样,蜷在自己身侧的熟睡的爱洛。 亚伦的大手摸了摸爱洛软嫩的脸颊,这个小丫头睡得迷迷糊糊的,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他的触摸。 亚伦无奈的叹息一声。 趁着小东西还没有睡醒,悄悄的把她抱回自己的房间。 亚伦不知道昨晚的爱洛是在梦游还是清醒。 至少这样应该不会让她太尴尬。 而且亚伦也并不想让爱洛和那一人一蛙睡在同一间屋子。 路过菲可在床边,亚伦难得良心发现的探了探他的额头。 好像是已经退烧了。 这一人一蛙过了一晚上,不知道经历了什么,贴的倒是很近。 埃里克冰凉的脸颊紧贴在菲可脸颊上。 亲昵的像是一对亲兄弟。 大概在一起睡觉真的可以增进感情。 亚伦也没有多想,临走前还贴心的为他们把门关上。 正努力朝着人类发展的亚伦,忍不住暗自感叹,他突然觉得自己已经很有人情味儿了。 可能是关门的声音太大。 怀里的小东西吓得哆嗦了一下,颤巍巍的惊醒。 爱洛迷迷糊糊的揉着自己的双眸,这才发觉自己正躺在亚伦怀抱里。 那双黑玉似的眸子正在垂眸看她,眼里满是歉意。 爱洛呆呆地眨了眨眸子。 这是什么情况? 她还记得昨晚,自己小心翼翼的摸进了亚伦房间,又小心翼翼地摸上了亚伦床沿…… 爱洛还想着今天赶紧醒来,偷偷的溜回自己的房间,没想到就被亚伦抓到了现形! 爱洛懊恼不已,小手紧紧的捂住了脸颊,还妄想着自欺欺人的挡住亚伦视线,喃喃声细细软软:“不要看了,我又不是故意想爬上你的床的……” 这话语听起来很是奇怪。 爱洛还没有等到亚伦的回答,自己的脸颊先红了一大半。 爱洛还想着解释什么,透过指缝间看见亚伦戏谑的笑意,爱洛一时间一句话语都说不出口了,悲愤的咬紧的下唇。 怎么看都是错在她身上! 亚伦好笑的轻挑眉角,等待着爱洛接下来的话语。 很快,爱洛的小脸纠结得快成了一小团橘子皮。 “我不过是害怕而已嘛……女孩子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睡觉,害怕怎么了?” 爱洛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话语里渐渐地有了撒娇的意味,顿了顿,小丫头像是在指控亚伦的过错,指尖戳了戳亚伦的下巴,结结巴巴的斥责—— “而……而且我说了!你不许离我太远!你订的那个房间离我的房间太远了!我总觉得不安全,不放心……” 爱洛越说越委屈,唇瓣微微轻抿,吸了吸鼻尖,才启唇小声说道:“我一个人睡……翻来覆去都睡不着!所以才想来找你的……我又不是故意的!” 明明是个占着便宜还耍赖的小流氓,却理直气壮的指控成别人的错误。 亚伦快要被她可怜兮兮的声音萌化了。 凛冽的俊容一点一点的柔和,最后无奈的轻笑出声。 真是拿她没办法。 他又怎么会舍得去训斥爱洛? 而且抛开所有的不说,同样有着别样小心思的亚伦,更希望爱洛把他当做可靠的依靠,满怀信任的往他的怀里钻。 这种好事落在亚伦头上,亚伦求之不得。 爱洛昨晚悄声来的时候并没有穿鞋。 亚伦见爱洛醒了,只好将她放下。 只是亚伦让爱洛的小脚踩在自己的脚背上,他怕她的小脚着凉。 亚伦的大手无奈的捏了捏爱洛的脸颊,看她已经羞耻到无地自容,哭得可怜兮兮的,亚伦的心尖又是软了半截:“我又没有怪你,小笨蛋,你怎么还委屈上了?” 亚伦的话语里很是宠溺,他的动作又偏偏很是自然。 爱洛羞怯的红了脸颊。 在亚伦的面前,她已经没有丝毫形象了。 爱洛觉得被人抓到现行很是丢人,小声的啜泣两声,倏然又觉得自己对这些小事太过于上心,干脆小手捂住了脸颊,只露出了双眸。 透过指缝间,爱洛故作凶狠的瞪了瞪亚伦。 “亚伦……你别得意,我也会抓到你的弱点的。到时候你也会……也会哭着求我!” 爱洛的威胁软绵绵的,实在是没有什么震慑力。 反倒是像蹭在主人掌心里,喵喵撒娇的小猫咪。 亚伦好笑的又揉了揉爱洛软软的长发,唇瓣贴了贴她的耳尖:“好,我等着呢。” 既然爱洛还对他有些许的依赖。 那他就一直等。 等到柳暗花明,等到一直期盼的星星终于肯掉入他的怀中。 再等到她不需要他为止。 眼见亚伦的眸光越来越炽热,爱洛尴尬地挪移视线。 想了半天,爱洛也不知道该怎么转移话题,亚伦倒是率先打破了这份尴尬,宽大的掌心又是蹭了蹭爱洛的脸颊,低哑的声音温柔至极:“怎么样,饿了吗?” 爱洛只好点了点头:“有一点点。” “那我们去吃饭?”亚伦的大手顺着爱洛的小手摩挲,直到和她十指交扣,亚伦摇了摇爱洛的小手,笑得炫目,“不过,首先我们要去穿上鞋子好不好?” 爱洛被他的笑容迷得有些晕乎乎的。 愣愣的点了点头后,爱洛突然反应过来,小手拽着亚伦的大手扯了扯:“哎,等等,他们呢?” 爱洛说的正是埃里克和菲可。 房间里的那一人一蛙睡得正香。 爱洛不解的眨了眨眸子,目光越过亚伦,努力的往屋里探了探小脑袋,像是在继续往屋里看去。 亚伦的心尖没来由酸溜溜的,不动声色的侧过身,牢牢的挡住了爱洛的视线。 对上爱洛略带疑惑的眸光,亚伦轻咳了两声,掩盖尴尬:“他们昨天晚上……太累了,所以今天睡得比较沉。我们先去穿鞋,我一会儿带你去吃早饭。” 太累了……? 这是什么借口? 爱洛一时间没有搞明白,一个高烧到昏迷不醒的人,需要做点什么事,才会累到不醒…… 亚伦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亚瑟给他的那几本图画书。 白皙的脸颊瞬间涨红,心虚的轻咳。 还没有等爱洛搞明白,亚伦就已经蛮横的拽着爱洛的小手,走去了她的房间,爱洛踉跄两步,勉强跟上:“慢一点啦!” 小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爱洛颤了颤身子。 刚刚推开房间门,亚伦便不由分说的将爱洛抱在床沿,俯身而上。 这个动作看起来有点奇怪。 爱洛的小脑袋里瞬间联想到了其他事情,默不吭声的红了脸颊,小心翼翼的向后缩了缩,直到爱洛的背脊紧紧贴着墙壁。 爱洛的心跳怦怦,她很想大声的警告亚伦—— 不要胡来! 但是,爱洛又觉得亚伦是个正人君子,不可能做出这种趁人之危的事。 白藕似的小胳膊警惕的挡在身前,爱洛稳了稳心神,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是自然:“你……你你,你干什么呢?!” 只是尽管这样,爱洛都险些咬到了自己的舌尖。 亚伦没有应声,反而是蹲下身子,温柔的抬起爱洛的小脚。 亚伦将爱洛的脚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胸膛把那双小脚丫捂暖了,这才穿进了鞋子里。 亚伦感受到爱洛小身板一僵,随即像是突然放松的弯了弯背脊。 小东西刚才是在怕他? 亚伦好笑的挑了挑眉角,抬眸看向爱洛。 见她紧抿着唇瓣,一时失声。 亚伦就忍不住想要逗逗她。 屈指刮了刮爱洛的鼻尖,亚伦笑得粲然:“怎么了?小东西,我在为你穿鞋子呀?你想到哪里去了?” 爱洛挡在身前的小胳膊讪讪的放下,她像是心跳怦怦的瞬间被人抓到了现形,一时间百口莫辩,软嫩的脸颊红得近乎快要滴血:“我……我,我才没有多想!!” 越是狡辩,就越描越黑。 爱洛索性闭紧了唇瓣,委委屈屈的缩了缩小脑袋,眉睫微颤间,眼眶里又是迅速蓄满了水汽。 都怪亚伦,要不是他的动作那么引人遐想,她也不会想到这种事…… 亚伦并没有在意爱洛窘迫的模样,轻笑着为她穿上另一只鞋,又是轻刮了一下爱洛的鼻尖,笑道:“小流氓!” - 大概是退烧药的药效过猛。 本应该分三四次吃的退烧药,被亚伦一股脑的全都倒进菲可的嘴巴里。 菲可的大脑混混胀胀的。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菲可迷迷糊糊的眨了眨眸子,渐渐地苏醒了过来。 他突然觉得亚伦给他吃的不是退烧药,而是安眠药。 菲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好像已经不烧了。 菲可对自己这么快能够退烧也很是意外。 只不过,菲可的指尖刚刚触碰到脸颊后,他忍不住嫌弃的皱了皱眉头。 他的脸上怎么变得这么黏糊糊的? 菲可的视线渐渐的偏移,这一次,菲可倒是看清了睡在自己枕头旁的小蛤蟆。 那只小蛤蟆还在沉睡着,不停地鼓着两个小腮帮,大嘴巴淌着晶莹。 菲可的脸色一时间变得很是难看。 谁能和他解释一下,眼下这是什么情况?! 他居然和一只蛤蟆睡了一晚上?! 就算这个蛤蟆再怎么讨人厌,也抵不过他黏糊糊的恶心! 菲可嫌弃的抹了一把脏兮兮的脸颊,又是戳了戳小蛤蟆绿油油的蛙皮,话音里已经有了些许的不耐:“喂!醒醒!” 臭蛤蟆。 这一晚上敢占他的便宜?! 埃里克并没有被推醒,回以他一个悠长的鼾声。 小蛤蟆睡觉居然也会打鼾? 菲可又是嫌弃的蹙了蹙眉头。 这一次,他直接不耐的将那只蛤蟆推醒:“给我醒醒!” 埃里克睡得迷迷糊糊的梦境中,还以为是一个漂亮美人儿在和他打打闹闹。 那个小美人儿的身影隐在一片模糊的森林里,看不清身影。 只是,小美人儿不停的和埃里克玩着追逐游戏,时不时停下来,转过身等待着他的追赶。 灿然的阳光顺着枝叶的缝隙洒落下来,斑驳着小美人儿模糊不清的轮廓…… 埃里克幻想出的美景愈来愈美好。 脸颊瞬间红了半截,晶莹也顺着唇角垂了下来。 埃里克胡乱的抹了一把唇角:“别害羞嘛,小美人!” ………… …… 梦境渐渐褪去。 还在睡梦中的埃里克转过身,直接向着菲可蹭了过去。 黏糊糊的小爪蹼抓在菲可紧窄的腰肢上。 小脸贴在菲可的腹部蹭来蹭去,迷迷糊糊间口齿不清:“乖,别闹……” 菲可的脸色一时间黑若煤炭。 “早你个头!” 菲可毫不客气的回怼。 他觉得这只小蛤蟆一定是疯了,才敢爬上他的床! “滚下去!” 菲可冷冷的从唇齿间憋出了三个字眼。 埃里克有些茫然的睁开双眸,早上的光线太过于充足,埃里克费力的眨了眨双眸,这才缓缓苏醒,眼前是菲可脸色冷然的俊容。 埃里克被菲可半推半就间,从床上一股脑的滚了下去。 小蛤蟆揉了揉自己被摔疼的屁股,心里忍不住骂骂咧咧。 这是什么人啊! 也太无情了吧? 他一只小蛤蟆能占多大的地方,这个男人居然一大早就把他推下床?! 埃里克憋了一口气,脸颊涨红。 黑溜溜的眸子里闪烁着倔强。 这个不识好歹的小东西! 好歹他还是安慰他一晚上的蛤蟆呀! 居然这么不懂得知恩图报! 埃里克忿忿的磨了磨后槽牙,不甘心的又跳上床沿,揪起菲可的衣角质问:“凶什么凶嘛!你昨天晚上抱着我,倒是抱得很紧!早上醒来就翻脸不认人了吗?!tui!渣男!” 小蛤蟆喋喋不休,指控着菲可的“罪行”。 菲可闻声,脸颊瞬间涨红。 他怎么不记得昨晚曾狠狠的抱紧过他? 章节目录 第157章 他信才就怪了! 埃里克在亚伦那里蹭到了一点回家的路费,亚伦给他的路费也仅仅够坐一趟马车。 埃里克好久都没有体会过当人的感觉了,拘谨的坐在马车上,顺着车窗,看向沿途的风景。 两侧的行道树不停的向后飞奔,马车在泥泞的小路上颠簸。 埃里克眨了眨眸子,眼底满是打开新世界大门的稀奇,他好像…… 迷路了。 这也不能怪他! 毕竟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回家了! 埃里克的手扶在车窗上,忐忑不安的看着倒挂在树枝上的蛇,潜伏在丛林里的狼,还有从头顶飞过,叫声凄惨的乌鸦…… 他突然好怕回家,怎么办? 埃里克紧张的心跳怦怦,很快,马车渐渐的停了下来,马夫扯着嗓子喊他下车。 埃里克的脑袋探出了车窗,愣愣的和那马夫对视:“到目的地了?”他怎么不记得自己的家变得这么破败了?? 马夫不耐的晃了晃挂在自己腰间的钱袋子,粗犷的声音略微沙哑:“你就给我这点钱,我就拉这么远的距离,除非再添钱,不然就下车!” 原来是钱不够…… 埃里克讪讪的摸了摸自己比脸还干净的口袋,他实在是没有多余的钱币给马夫了。 “老兄,你行行好,我马上就到我的国家了,我跟你说,我可是那个国家的王子,我有数不尽的财富,到时候我再给你,行不行?” 马夫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埃里克,在埃里克以为他即将要点头同意的时候,马夫突然冷嗤一声笑出声—— “什么玩意儿?年纪不大,脑子被驴踢了吧?” 埃里克:“……” 为什么这世间就没有人会相信他是王子呢? 马夫已经越发不耐,甚至开始粗鲁的将埃里克往车下拽,埃里克踉跄两步,摔下了马车,可怜兮兮的揉着自己被摔疼的屁股。 那马夫又是一个漂亮的横跨上马,很快,马夫便甩着缰绳,离开了埃里克的视线范围内。 埃里克一屁股坐进了坭坑里,怔怔的盯着马车逐渐远去,留下了两串无情的车轮印。 终于肯认清楚现实的埃里克一筹莫展,苦恼的抓了抓灿然的碎发:“这可怎么办哟?” 他难不成真的要靠这两条腿,走回王国吗? 夕阳西下。 埃里克跌跌撞撞的走在幽长的泥泞小路上,傍晚的晚霞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埃里克突然觉得自己此时此刻的模样很是孤寂。 他又不是没经历过一个人流浪。 哦不,是一只蛙。 可是经历了几天和那几个人的朝夕相处后,埃里克越发觉得难以忍受寂寞了。 尤其还是这种蕴含着众多风险的未知丛林,在这里一个不小心,结果更会是让他丢了性命! 埃里克小心翼翼的避开前面路上的一条匍匐前进的蛇,紧接着又是被林间扑簌簌飞起的鸟儿吓了一跳。 埃里克欲哭无泪。 对于森林里这些凶猛的生物,埃里克是打心眼里害怕! 埃里克紧张到双眸直勾勾的,警惕的盯着四周。 生怕四周又冒出来什么风吹草动。 紧接着,一只手拍在他的肩上,把埃里克吓得魂都快飞了—— “啊——!!” 埃里克撕心裂肺的呼喊。 下意识的抱紧了眼前的人,任凭那人怎么推开他,埃里克都是不肯撒手。 “喂……松手行不行?” 熟悉的声音里掺杂着几分无奈。 埃里克刚才都被他吓哭了,哽咽的抽泣了两下子,这才看清楚紧紧抱着的人是菲可。 “你……你,你吓死我了……!!” 埃里克委委屈屈的控诉他。 刚才的一瞬间,他的脑海里已经有了无数次的猜想。 甚至幻想到,是不是一只臭狗熊盯上了他,下一秒,他就会被狗熊撕成了片片碎片! 菲可好笑的启唇,眼底流露着意外:“没想到你这么胆小啊?是不是做了亏心事,才会这么害怕?” “谁高度紧张中都是不惊吓的!”埃里克觉得被吓哭的模样有些丢人,手背胡乱的揉搓了两下泛红的眼眶,“要是真把我吓傻了,你负责啊?” “你做梦吧。” 菲可毫不客气的回怼。 无赖就是无赖,被吓哭还能在口头上占占便宜。 菲可嫌弃的将埃里克的胳膊掰开,推向一旁:“别靠近我,我也有应激反应,小心我让你的子嗣不保。” “……哼!”吓他也就罢了,居然还凶他! 埃里克也是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 可是独自一个人走在森林里,着实是让埃里克害怕,再加上他又毫无方向感…… 埃里克看着菲可嘲笑的眼神,故作镇定的扬了扬脖颈:“喂,你要不要跟小爷一起走,估计你这么娇滴滴的,路上遇到了蟒蛇……恶狼,反正你肯定会害怕的!跟我走的话,小爷我至少可以罩着你!” 菲可微微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算了吧,真要是等到了恶狼,估计你跑的比我都快,到时候不知道谁保护谁,我何必带着一个拖油瓶?” 眼见着菲可就要远远的甩开他,继续向前走去,埃里克急了,终于鼓足了勇气才勉强向他低头:“好吧,我跟着你走好不好啊?这路上奇奇怪怪的东西也太多了,我……我害怕还不行嘛!” 真是难得见他低头。 菲可好笑的转过身,戏谑的看着他憋屈的模样:“谁害怕?” “我害怕!” 埃里克两眼一闭,干脆认怂。 “害怕就跟进我,省得给别人添麻烦。” 菲可轻轻哼笑,淡淡的启唇。 耶? 这是默许他可以跟着他走了吗? 埃里克沮丧的双眸里倏然间有了光亮,急匆匆的紧跟上菲可的步子:“你这是要送我回我自己的国度吗?你不讨厌我吗?你不怕我半路把你丢了喂老虎吗?哦对了,你怎么知道去路啊?” “你真的很聒噪。”菲可不耐的打断了埃里克的喋喋不休。 他要是不说话,恐怕埃里克还会继续问下去。 还指望抱菲可大腿的埃里克,立刻乖乖地闭紧双唇,乖巧的跟在菲可的身后,等待着他的回答。 菲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经常流浪,这些路型我都走过,放心,你丢不了,不过把你平安送到家后,记得给我报酬费,我还要换上那些店主的债。” “好的,没问题!”在钱这一方面,埃里克向来很是爽快,他马上就可以回到自己原先的国度,马上就可以坐拥数之不尽的财富,他才不会计较菲可要的小数目。 只不过,紧跟在菲可身后的埃里克,还是忍不住戳了戳菲可的背脊,小声的启唇询问:“你为什么会跟上来啊?明明我都已经上了马车了,你该不会是不放心我吧?” 在分别之际,埃里克是最先上的马车,他在马车上,隔着车窗冲着爱洛、亚伦和菲可挥手,他还记得菲可的俊脸是不屑的扭到了一旁,眉眼里满是嫌弃。 埃里克的问题像是一击闷雷。 菲可像是被烫到了似的,猛然一惊,音量都提高了几度:“谁不放心你了!别自作多情了好不好!” 不过,顿了顿,菲可还是沉闷的小声嘟哝了几句:“也就你是个傻子,都看不出来那个马夫心怀不轨的眼神……谁知道上了这种人的车,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也许是菲可从小生存的环境告诉他,要时刻警觉,对周围的一切都要抱有警惕心,所以菲可第一眼看见那马夫,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那双浑浊的眸子里,分明是暗藏着心机! 谁知道之后会对埃里克做出什么事情! 菲可斜睨了马夫几眼,在那个男人的眸光频频的向他看来时,菲可又不动声色的挪移视线,故意装作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埃里克的事情本应该就与他无关! 可是菲可却没来由的感觉到了不安,仿佛此次一别,很有可能就是见那个傻子的最后一面。 最后,菲可还是没能狠下心转身离开。 反倒是悄悄的跟上了马车,轻盈的小身板冲着马车纵身一跃,菲可便坐在车厢后,跟着埃里克一路。 马夫绕了远路,车里的埃里克依旧傻乎乎的察觉不到端倪。 被挂在车厢外的菲可忍不住轻啧。 他已经猜到下一幕,马夫会做出什么事了。 果然,那个奸商无情的将埃里克抛下,甩着缰绳,扬长而去。 留下那个傻子一个人,胆怯的留在这片丛林里,举步维艰。 菲可说得不耐,埃里克的心底却暖融融的。 他连看菲可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这哪里还是讨人嫌的小鬼头,分明就是他的大救星! 埃里克聒噪的跟在菲可的身后,又是帮他扇风,又是问他渴不渴…… 埃里克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狗腿的献殷勤。 菲可只是斜睨了他一眼,红唇微启:“滚远点。” “好嘞。”埃里克乖巧。 埃里克乖乖闭紧双唇,深邃的眸子里仿佛闪烁星辰。 不知道是不是心境上发生了变化,埃里克突然觉得这小东西还真是越看越好看。 “菲可,你谈过恋爱吗?” 埃里克冷不丁的冒出来一句话,吓得菲可差点自己把自己绊倒。 “你什么意思?!”菲可警惕的转过头,直勾勾的盯着埃里克。 他果然就不该对这只臭蛤蟆动用恻隐之心! 谁知道他怀着什么鬼心思?! 菲可的双手下意识抵在身前,步步向后撤退。 埃里克愣愣的看着他的应激反应,许久才无奈的搓了搓脸颊:“不是啦!我是说,你有过喜欢的女孩子吗?” 这么漂亮的小美人儿,只要勾一勾手指,恐怕会有很多小女生对他前仆后继吧? 刚刚给亚伦做过情感大师的埃里克,转头就来开导菲可。 菲可依旧是警惕的摇了摇头,眸子直直的盯着埃里克,喉结微动:“没有。” “一直以来都没有喜欢的对象?”埃里克有些难以置信。 “没有。”菲可依旧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啊?好意外啊。”埃里克耸了耸肩头,“我还以为你这副模样会有很多人追呢~” 菲可渐渐地放松警惕,双手逐渐垂在身侧,对于埃里克的疑问,菲可表示嗤之以鼻,在他过去的经历里,菲可时时刻刻都在担忧着生存,思考着下一顿该怎么填饱肚子。 怎么可能会有这些其他旖旎的想法! 就算别的女孩子对他有别样心思,菲可也对她们提不起丝毫兴趣。 不过都是些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姑娘罢了。 被父母,被兄长宠上了天,拥有着菲可一直渴望的亲情。 菲可的眸光里恍惚着沮丧,也是短短一瞬,菲可又是面色如常。 “你不觉得自己管得很多吗?” 菲可淡淡的启唇,眉眼里是难以掩盖的凛厉。 他不过是为了报恩,才勉强帮忙带路而已。 再说了,他菲可又不是个无偿的慈善家。 到时候,他也会问埃里克要所谓的报酬。 埃里克就算再怎么偷女干耍滑,至少他这个傻子不会骗人,现在恢复了原貌,可能真的是那个国家的王子。 既然是王子,出手也会阔绰。 菲可还能用那些报酬撑一段时间,流浪到另一个国家。 埃里克自知又多嘴了,不过他还是好奇菲可的经历。 他不明白,一个瘦瘦小小的小鬼头,到底经历了什么,眼里才会有看尽世间一般的淡然,还有对四周时刻保持警惕的应激反应。 埃里克吸了吸鼻尖,刚想对菲可道歉。 可是菲可却没有给他道歉的机会,斜睨了埃里克一眼,又转过身继续带路,鼻腔里闷出一声冷哼:“我劝你不要多问。” 还真是个冷冰冰的小鬼头。 完全不懂与伙伴交好。 埃里克就这样跟在菲可的身后,凝视着菲可的背影,唇角微勾。 他可能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朋友吧? 埃里克就喜欢挑战新事物。 菲可不让他做的事情,埃里克偏偏要越过雷区! “菲可,”埃里克戳了戳菲可的肩头,见对方厌弃的向旁侧了侧身子,埃里克也不恼,冲着他漾起了一抹笑容,“你缺不缺朋友啊?” “不缺。”依旧是冷冰冰的回答。 章节目录 第158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啊?发生什么了?” 爱洛的小手覆在亚伦的正遮挡她双眸的大手上,谁知,亚伦的大手越收越紧,仿佛生怕被她看见眼前的情况。 屋子里一片狼藉。 床单被罩早已经被掀飞到了地上,桌子椅子全都斜倒在地。 一脸愤然的菲可,手里还攥着一个玻璃杯,似乎正在瞄准那个陌生男人的方向投掷。 那个男人仓皇躲避,看见亚伦来了,像是看到了救星,急忙躲到亚伦和爱洛的身后:“老兄!救命!” 亚伦的脸色黑若煤炭:“……”这又是个谁?! 被遮住双眸的爱洛,耳朵变得异常灵敏,她听清楚呼喊后,愣愣的发问:“埃里克?” “对对对,爱洛!就是我!”埃里克激动到不能自已,在爱洛的面前横着跳来跳去,“我现在变回来啦!” 爱洛歪了歪小脑袋:“啊?” 亚伦终于忍无可忍,抬脚将埃里克踢远:“滚去穿衣服!” “……我哪有衣服嘛!” 埃里克小声喃喃。 可是,埃里克又不敢违抗亚伦,只好可怜兮兮的从地上捡起被单,胡乱的裹在身上。 亚伦这才松开紧捂住爱洛双眸的大手:“这是怎么回事?” 作为当事人的埃里克更为激动,连忙指了指立在一旁,胸膛气得起起伏伏的菲可:“他……他,他!” 大手又拍了拍自己:“然后我就成这样了……” “说人话。”亚伦的额头上已经凸起几道青筋,虽然他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经过。 “可是,你不是说是真命天女的吻才能化解诅咒吗?”爱洛眨了眨眸子,不解的回问,“为什么菲可可以解除魔咒?” “这……我哪里知道啊!” 埃里克苦恼的挠了挠头,倏然,他想到外祖母的那张画像,上面的女人和爱洛长得很像,菲可曾经装扮过爱洛的模样。 这是不是意味着—— 起初这幅画像示意的正是菲可! 而他还傻傻的把自己的天命真女当做爱洛! 埃里克讪讪的抬眸,冲着怒不可遏的菲可笑了笑:“老兄,可能这其中有一点点误会……” “误会你大爷!” “喂喂喂,好端端的为啥又骂人啊……” ………… …… 埃里克身无分文,连身上这套勉强得体的衣服都是亚伦给垫付的。 一行四人退房。 菲可给各个店面写了道歉信,也承诺会尽所能偿还,爱洛和亚伦也不再计较他之前借用爱洛的名号偷窃的行为。 最属高兴的还是埃里克,他的流浪算是终于落下了帷幕。 “埃里克,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趁着道别前的午餐,爱洛在餐桌上随口提了一句。 埃里克终于能吃上大鱼大肉,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的,绅士的贵族礼仪全无。 埃里克嚼了嚼,口齿不清的回应:“可能要回到我的王国吧,父皇母后会想念我的,而且我还需要回去继承王位。” 亚伦敛眸低笑:“国家早就开放了二胎政策。”谁知道他的父皇和母后会不会给他一个惊喜,给他添了一个小弟弟。 “老兄,你这样说就太让人伤心了……”埃里克不服气的鼓了鼓腮帮,“我好不容易变回来原来的模样,也想回去看看,我的家乡一定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亚伦不想和他再继续争论这个话题。 微微掀了掀眼皮,黑玉似的眸子看向了餐桌上一直沉默寡言的菲可,亚伦的喉结微动:“那他呢?他怎么办?” 菲可好像一个被抽去了魂魄的木偶娃娃,一直沉默不语的低头吃饭。 他很安静。 也是异常的安静。 静到只有杯碟相碰的声音。 亚伦的这话是对埃里克说的。 埃里克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头:“他怎么办关我什么事?” “毕竟是菲可让你恢复原貌,你不该感激他吗?”爱洛停下了咀嚼,“你不是一直想变回原来的样子,应该懂得知恩图报。” “我……”埃里克一时哑然。 他莫名的感觉,自己好像是被道德绑架了? 埃里克犹犹豫豫的抬眸,偷偷打量着菲可,那个小东西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后,一改方才得木讷,恨恨的剜了他一眼。 埃里克一时语塞:“……” 果然,菲可刚才失魂落魄的模样,就是装出来的吧?! 谁知道他干不干净。 搞成被他强取豪夺的良家妇女似的。 埃里克越想越气。 干脆气恼的垂下头,继续往嘴里扒饭。 一直沉默不语的菲可终于舍得启唇,不过他的眸光闪了闪,看向的是爱洛和亚伦:“那你们呢?要去哪里?” 也许是到了分别之际。 爱洛感觉自己好像从菲可的话音里,听到了几分依依不舍。 爱洛摊了摊手,轻叹:“还能去哪里,继续赶路啊……毕竟我要打败巫婆,拯救我的国家。” “你可真勇敢。”菲可的眼眸里满是赞许。 亚伦正在吃饭的身形一顿,眉头紧锁的咽下口里的饭团,狐疑的抬眸打量了菲可一眼。 据他这么久以来的经验来看,他好像又有争风吃醋的对象了。 “也没有啦!”爱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小手又拍了拍亚伦的肩头,“其实这一路上都是亚伦在帮助我,要不然我可能早就放弃了!” 也是亚伦超强的灵力,才让爱洛时时刻刻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个小废物。 亚伦这才满意的继续低头吃饭。 “不过爱洛,我听说巫婆长年居住在迷雾之森的城堡里,圆月之夜灵力会薄弱,还圈养了一只恶龙当宠物……” 埃里克仔细回忆着记忆里巫婆的模样,“她长得很美,不过总感觉她美得……不像是个女人。” 亚伦的手又是一时微僵。 他的眼神阴沉的可怕,直勾勾的盯着埃里克,埃里克说得已经很清楚了,下一秒就快要把他暴露出来…… “你是怎么知道的?” 亚伦抬眸看他,微凉的话音里隐隐带着威胁。 可是埃里克却偏偏迟钝到察觉不到,不服气的扬了扬脖颈回击:“因为我亲眼看到的啊!” 爱洛:“亲眼看到的?” 菲可:“果然是臭流氓。” 爱洛和菲可异口同声。 埃里克的俊脸上浮起了两团红晕,不自在的瞥移视线:“毕竟我一个不小心偷看过她……” 顿了顿,埃里克突然收了话音:“算了算了,还是不说了。” 菲可和亚伦如出一辙露出鄙夷的眸光,唯独爱洛茫然的眨了眨眸子。 这顿散伙饭吃完,他们一行四人也该分道扬镳了。 埃里克仿佛没有看见亚伦阴冷的眼神,喋喋不休的和爱洛讲着去往迷雾之森的路线,时间久远,埃里克很多细节都已经记不清楚了,只能画出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 爱洛喜笑颜开的拿着新地图朝着亚伦挥了挥:“亚伦!快看!我们很快就可以找到目的地啦!” 亚伦的俊容似笑非笑,接过爱洛手里的那张地图,上面是一大串的鬼画符,跟着这种路线图能找到他的城堡,那才是见了鬼了。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 亚伦还是“一个不小心”的手滑,那张地图从亚伦的指缝间溜走,轻飘飘的落在了一汪小溪上,顺着河流,被水花快速的卷走。 其他三人:“……” 亚伦的演技着实是不怎么样。 刚才所谓的手滑,简直假到不能再假! 埃里克愣愣的趴在礁石上,看着顺着水流漂走的地图,呆呆的转过头看向爱洛:“要不然……我再画一张?” “不用了,谢谢。”亚伦的唇角翘起,礼貌的回绝。 道别了那两人,爱洛依旧不解亚伦刚才的举动,两个人在森林里闷着头走了许久,爱洛终于忍不住扯了扯亚伦的衣角。 “为什么要把埃里克给我的地图扔掉啊,这样我们又没有方向感了……” 走向迷雾之森的路形很是复杂,不知道是不是巫婆下了咒,他们好像无论怎么走,都会在关键时刻失去了方向感,最后依旧停留在原地转圈圈。 爱洛甚至是觉得巫婆的城堡完全就是虚构的! 那个无恶不作的巫婆,既然有能力下了这么咒语,那肯定也会躲藏得很好。 蹲在一个外界根本找不到的地方。 亚伦早就想过小丫头会追问他刚才的举动,亚伦微微敛眸,黑雾似的眸子里又在开始酝酿着心机:“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们才见了几次面,而且那只蛤蟆人品很差,不能全都相信。” 爱洛闻声,忍不住为埃里克辩解。 “他人很好的啊,懂得关心别人,人品也不是很差……” “可是他一路上一直是我们的拖油瓶,对不对?”亚伦静静地打量着爱洛的反应,掰着手指,细细的数着埃里克的“罪行”。 “还有,他一心只想变回原貌;他知道你善良,就一直黏着你;他占菲可一个男人的便宜;他还喜欢看女人洗澡……” 最后一条,亚伦说得咬牙切齿。 爱洛歪了歪脑袋,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不过还是愣愣的点了点头。 “……”远在回国之路的埃里克,猝不及防的打了一个喷嚏。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走啊?”爱洛沮丧的嘟了嘟红润的唇瓣,本来是单纯无心的撒娇卖萌,可是她面前的亚伦则是别有用心。 亚伦的眸光落在爱洛的唇瓣上便难以挪开,半天才压抑下心底浮起的燥热—— “跟着我走就好。” — 埃里克在亚伦那里蹭到了一点回家的路费,亚伦给他的路费也仅仅够坐一趟马车。 埃里克好久都没有体会过当人的感觉了,拘谨的坐在马车上,顺着车窗,看向沿途的风景。 两侧的行道树不停的向后飞奔,马车在泥泞的小路上颠簸。 埃里克眨了眨眸子,眼底满是打开新世界大门的稀奇,他好像…… 迷路了。 这也不能怪他! 毕竟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回家了! 埃里克的手扶在车窗上,忐忑不安的看着倒挂在树枝上的蛇,潜伏在丛林里的狼,还有从头顶飞过,叫声凄惨的乌鸦…… 他突然好怕回家,怎么办? 埃里克紧张的心跳怦怦,很快,马车渐渐的停了下来,马夫扯着嗓子喊他下车。 埃里克的脑袋探出了车窗,愣愣的和那马夫对视:“到目的地了?”他怎么不记得自己的家变得这么破败了?? 马夫不耐的晃了晃挂在自己腰间的钱袋子,粗犷的声音略微沙哑:“你就给我这点钱,我就拉这么远的距离,除非再添钱,不然就下车!” 原来是钱不够…… 埃里克讪讪的摸了摸自己比脸还干净的口袋,他实在是没有多余的钱币给马夫了。 “老兄,你行行好,我马上就到我的国家了,我跟你说,我可是那个国家的王子,我有数不尽的财富,到时候我再给你,行不行?” 马夫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埃里克,在埃里克以为他即将要点头同意的时候,马夫突然冷嗤一声笑出声—— “什么玩意儿?年纪不大,脑子被驴踢了吧?” 埃里克:“……” 为什么这世间就没有人会相信他是王子呢? 马夫已经越发不耐,甚至开始粗鲁的将埃里克往车下拽,埃里克踉跄两步,摔下了马车,可怜兮兮的揉着自己被摔疼的屁股。 那马夫又是一个漂亮的横跨上马,很快,马夫便甩着缰绳,离开了埃里克的视线范围内。 埃里克一屁股坐进了坭坑里,怔怔的盯着马车逐渐远去,留下了两串无情的车轮印。 终于肯认清楚现实的埃里克一筹莫展,苦恼的抓了抓灿然的碎发:“这可怎么办哟?” 他难不成真的要靠这两条腿,走回王国吗? 夕阳西下。 埃里克跌跌撞撞的走在幽长的泥泞小路上,傍晚的晚霞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埃里克突然觉得自己此时此刻的模样很是孤寂。 他又不是没经历过一个人流浪。 哦不,是一只蛙。 可是经历了几天和那几个人的朝夕相处后,埃里克越发觉得难以忍受寂寞了。 尤其还是这种蕴含着众多风险的未知丛林,在这里一个不小心,结果更会是让他丢了性命! 章节目录 第159章 把他当做是朋友 埃里克小心翼翼的避开前面路上的一条匍匐前进的蛇,紧接着又是被林间扑簌簌飞起的鸟儿吓了一跳。 埃里克欲哭无泪。 对于森林里这些凶猛的生物,埃里克是打心眼里害怕! 埃里克紧张到双眸直勾勾的,警惕的盯着四周。 生怕四周又冒出来什么风吹草动。 紧接着,一只手拍在他的肩上,把埃里克吓得魂都快飞了—— “啊——!!” 埃里克撕心裂肺的呼喊。 下意识的抱紧了眼前的人,任凭那人怎么推开他,埃里克都是不肯撒手。 “喂……松手行不行?” 熟悉的声音里掺杂着几分无奈。 埃里克刚才都被他吓哭了,哽咽的抽泣了两下子,这才看清楚紧紧抱着的人是菲可。 “你……你,你吓死我了……!!” 埃里克委委屈屈的控诉他。 刚才的一瞬间,他的脑海里已经有了无数次的猜想。 甚至幻想到,是不是一只臭狗熊盯上了他,下一秒,他就会被狗熊撕成了片片碎片! 菲可好笑的启唇,眼底流露着意外:“没想到你这么胆小啊?是不是做了亏心事,才会这么害怕?” “谁高度紧张中都是不惊吓的!”埃里克觉得被吓哭的模样有些丢人,手背胡乱的揉搓了两下泛红的眼眶,“要是真把我吓傻了,你负责啊?” “你做梦吧。” 菲可毫不客气的回怼。 无赖就是无赖,被吓哭还能在口头上占占便宜。 菲可嫌弃的将埃里克的胳膊掰开,推向一旁:“别靠近我,我也有应激反应,小心我让你的子嗣不保。” “……哼!”吓他也就罢了,居然还凶他! 埃里克也是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 可是独自一个人走在森林里,着实是让埃里克害怕,再加上他又毫无方向感…… 埃里克看着菲可嘲笑的眼神,故作镇定的扬了扬脖颈:“喂,你要不要跟小爷一起走,估计你这么娇滴滴的,路上遇到了蟒蛇……恶狼,反正你肯定会害怕的!跟我走的话,小爷我至少可以罩着你!” 菲可微微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算了吧,真要是等到了恶狼,估计你跑的比我都快,到时候不知道谁保护谁,我何必带着一个拖油瓶?” 眼见着菲可就要远远的甩开他,继续向前走去,埃里克急了,终于鼓足了勇气才勉强向他低头:“好吧,我跟着你走好不好啊?这路上奇奇怪怪的东西也太多了,我……我害怕还不行嘛!” 真是难得见他低头。 菲可好笑的转过身,戏谑的看着他憋屈的模样:“谁害怕?” “我害怕!” 埃里克两眼一闭,干脆认怂。 “害怕就跟进我,省得给别人添麻烦。” 菲可轻轻哼笑,淡淡的启唇。 耶? 这是默许他可以跟着他走了吗? 埃里克沮丧的双眸里倏然间有了光亮,急匆匆的紧跟上菲可的步子:“你这是要送我回我自己的国度吗?你不讨厌我吗?你不怕我半路把你丢了喂老虎吗?哦对了,你怎么知道去路啊?” “你真的很聒噪。”菲可不耐的打断了埃里克的喋喋不休。 他要是不说话,恐怕埃里克还会继续问下去。 还指望抱菲可大腿的埃里克,立刻乖乖地闭紧双唇,乖巧的跟在菲可的身后,等待着他的回答。 菲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经常流浪,这些路型我都走过,放心,你丢不了,不过把你平安送到家后,记得给我报酬费,我还要换上那些店主的债。” “好的,没问题!”在钱这一方面,埃里克向来很是爽快,他马上就可以回到自己原先的国度,马上就可以坐拥数之不尽的财富,他才不会计较菲可要的小数目。 只不过,紧跟在菲可身后的埃里克,还是忍不住戳了戳菲可的背脊,小声的启唇询问:“你为什么会跟上来啊?明明我都已经上了马车了,你该不会是不放心我吧?” 在分别之际,埃里克是最先上的马车,他在马车上,隔着车窗冲着爱洛、亚伦和菲可挥手,他还记得菲可的俊脸是不屑的扭到了一旁,眉眼里满是嫌弃。 埃里克的问题像是一击闷雷。 菲可像是被烫到了似的,猛然一惊,音量都提高了几度:“谁不放心你了!别自作多情了好不好!” 不过,顿了顿,菲可还是沉闷的小声嘟哝了几句:“也就你是个傻子,都看不出来那个马夫心怀不轨的眼神……谁知道上了这种人的车,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也许是菲可从小生存的环境告诉他,要时刻警觉,对周围的一切都要抱有警惕心,所以菲可第一眼看见那马夫,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那双浑浊的眸子里,分明是暗藏着心机! 谁知道之后会对埃里克做出什么事情! 菲可斜睨了马夫几眼,在那个男人的眸光频频的向他看来时,菲可又不动声色的挪移视线,故意装作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埃里克的事情本应该就与他无关! 可是菲可却没来由的感觉到了不安,仿佛此次一别,很有可能就是见那个傻子的最后一面。 最后,菲可还是没能狠下心转身离开。 反倒是悄悄的跟上了马车,轻盈的小身板冲着马车纵身一跃,菲可便坐在车厢后,跟着埃里克一路。 马夫绕了远路,车里的埃里克依旧傻乎乎的察觉不到端倪。 被挂在车厢外的菲可忍不住轻啧。 他已经猜到下一幕,马夫会做出什么事了。 果然,那个奸商无情的将埃里克抛下,甩着缰绳,扬长而去。 留下那个傻子一个人,胆怯的留在这片丛林里,举步维艰。 菲可说得不耐,埃里克的心底却暖融融的。 他连看菲可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这哪里还是讨人嫌的小鬼头,分明就是他的大救星! 埃里克聒噪的跟在菲可的身后,又是帮他扇风,又是问他渴不渴…… 埃里克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狗腿的献殷勤。 菲可只是斜睨了他一眼,红唇微启:“滚远点。” “好嘞。”埃里克乖巧。 埃里克乖乖闭紧双唇,深邃的眸子里仿佛闪烁星辰。 不知道是不是心境上发生了变化,埃里克突然觉得这小东西还真是越看越好看。 “菲可,你谈过恋爱吗?” 埃里克冷不丁的冒出来一句话,吓得菲可差点自己把自己绊倒。 “你什么意思?!”菲可警惕的转过头,直勾勾的盯着埃里克。 他果然就不该对这只臭蛤蟆动用恻隐之心! 谁知道他怀着什么鬼心思?! 菲可的双手下意识抵在身前,步步向后撤退。 埃里克愣愣的看着他的应激反应,许久才无奈的搓了搓脸颊:“不是啦!我是说,你有过喜欢的女孩子吗?” 这么漂亮的小美人儿,只要勾一勾手指,恐怕会有很多小女生对他前仆后继吧? 刚刚给亚伦做过情感大师的埃里克,转头就来开导菲可。 菲可依旧是警惕的摇了摇头,眸子直直的盯着埃里克,喉结微动:“没有。” “一直以来都没有喜欢的对象?”埃里克有些难以置信。 “没有。”菲可依旧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啊?好意外啊。”埃里克耸了耸肩头,“我还以为你这副模样会有很多人追呢~” 菲可渐渐地放松警惕,双手逐渐垂在身侧,对于埃里克的疑问,菲可表示嗤之以鼻,在他过去的经历里,菲可时时刻刻都在担忧着生存,思考着下一顿该怎么填饱肚子。 怎么可能会有这些其他旖旎的想法! 就算别的女孩子对他有别样心思,菲可也对她们提不起丝毫兴趣。 不过都是些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姑娘罢了。 被父母,被兄长宠上了天,拥有着菲可一直渴望的亲情。 菲可的眸光里恍惚着沮丧,也是短短一瞬,菲可又是面色如常。 “你不觉得自己管得很多吗?” 菲可淡淡的启唇,眉眼里是难以掩盖的凛厉。 他不过是为了报恩,才勉强帮忙带路而已。 再说了,他菲可又不是个无偿的慈善家。 到时候,他也会问埃里克要所谓的报酬。 埃里克就算再怎么偷女干耍滑,至少他这个傻子不会骗人,现在恢复了原貌,可能真的是那个国家的王子。 既然是王子,出手也会阔绰。 菲可还能用那些报酬撑一段时间,流浪到另一个国家。 埃里克自知又多嘴了,不过他还是好奇菲可的经历。 他不明白,一个瘦瘦小小的小鬼头,到底经历了什么,眼里才会有看尽世间一般的淡然,还有对四周时刻保持警惕的应激反应。 埃里克吸了吸鼻尖,刚想对菲可道歉。 可是菲可却没有给他道歉的机会,斜睨了埃里克一眼,又转过身继续带路,鼻腔里闷出一声冷哼:“我劝你不要多问。” 还真是个冷冰冰的小鬼头。 完全不懂与伙伴交好。 埃里克就这样跟在菲可的身后,凝视着菲可的背影,唇角微勾。 他可能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朋友吧? 埃里克就喜欢挑战新事物。 菲可不让他做的事情,埃里克偏偏要越过雷区! “菲可,”埃里克戳了戳菲可的肩头,见对方厌弃的向旁侧了侧身子,埃里克也不恼,冲着他漾起了一抹笑容,“你缺不缺朋友啊?” “不缺。”依旧是冷冰冰的回答。 这一次,菲可连一丝余光都懒得施舍给他。 “可是,我看你挺孤独的样子。”埃里克不由分说的戳了戳菲可的脸颊,在他即将恼怒至极,埃里克又捏了捏菲可的耳垂,笑得粲然,“小东西,我做你的朋友好不好?” 菲可一愣:“……” 方才酝酿的怒意倏然烟消云散。 记忆里好像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对他说。 那些人只想占有他,想囚禁他,束缚他…… 可从来没有一个人像埃里克这般,真诚的想做他的朋友。 朋友是什么意思? 就是可以同甘共苦的依靠吗? 菲可的身边从来没有这样的一个人,为他分担苦难。 一直以来,都是菲可强撑的忍下来,活下去。 他从来不敢想象,将来的某一天被人保护是什么样子的。 “你想和我做朋友?” 菲可不会说话,诧异的话音落在唇边却变成了一声冷嗤,“你凭什么觉得会成为我的朋友?” 菲可不饶人的小嘴巴依旧是说着伤人的话语,只是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呐喊“不要这样说了,快答应他!你需要朋友!”…… 不!他不需要! 菲可努力压下心底怪异的想法。 纯澈的眸子倏然变得更冷了些许。 他对上埃里克真挚的眸光,倏然间,菲可莫名有些退缩了。 埃里克也没有恼怒,他只是轻笑,大手落在菲可的头上,轻轻地揉了揉:“为什么要这样说?我还以为我们早就是朋友了。不只是我们,还有亚伦和爱洛,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 埃里克的话语听起来似乎有些幼稚。 但是很奇怪的是,有一股莫名的暖流瞬间充斥着菲可的心房。 那股暖流像是春日里的第一束暖阳,直直的照耀在菲可的身上,温暖流淌过菲可的四肢百骸。 菲可稍稍错愕了一会儿,不过很快,他又收回了视线,别别扭扭的挪移到了一旁,双臂环抱,菲可轻哼一声:“谁跟你是朋友!” 说完,菲可又是一扭头,很是傲娇的继续向前走着。 埃里克忍俊不禁。 他知道,这个小东西的心境在一点点的动摇。 也许到了将来的某一天,菲可会真的放下了心里的怨怼,真的敞开心房的接纳他,把他当做是朋友吧。 “对了,我可是提前说过,帮你带路是要报酬的!” 菲可依旧是梗着脖颈,傲娇的说道。 不知道是说给埃里克听,还是在时刻警醒着自己。 菲可也怕自己会被埃里克这个傻子的一举一动渐渐动摇。 “好~”埃里克笑得温柔,又是急忙几步跟上。 森林里的树枝层层交错,菲可带着埃里克不知道绕了多久,眼前终于有了人气。 章节目录 第160章 还真是童言无忌 “我们是不是走出来了?!” 埃里克惊讶的瞪大了双眸,眼前的景象熟悉而又陌生。 熟悉的是,眼前确实是埃里克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国度。 可埃里克的国家也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就是他的家吗? 他终于能够回家了。 “对,是你的家。”菲可淡淡的启唇说道。 只是菲可的唇角忍不住的向上翘起,小手在埃里克的面前平摊,见埃里克没有丝毫反应,菲可又是皱了皱眉头,小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 “我的报酬呢?” 依旧沉浸在讶异里的埃里克,突然间回过神,紧紧地将菲可拥进怀里,俊脸都忍不住埋进了菲可的肩窝里:“菲可,谢谢你!” 菲可猝不及防被他拥入怀中,他的怀抱越收越紧,菲可一时间都难以呼吸,小拳头不停地捶着埃里克的肩头:“臭流氓,放开我!” “我只是太激动了……” 埃里克的眼里闪烁着光点,像是希冀的微光浮动。 “谢谢你。” 好像菲可真的是他的幸运星。 让他变回了原貌,也让他回到了自己的国度。 埃里克的话语真诚,菲可都忍不住红了耳尖,别别扭扭的转移视线,小手依旧是平摊在他的面前:“别忘了,给钱。”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埃里克的拳头捶了锤自己的胸膛。 倏然,埃里克的气势又软了半截:“不过,需要我先找到父皇……” 菲可:“……” 菲可表示对他从来就没抱过什么期望。 埃里克和菲可穿过林间小路,高大的城门映入眼帘,几个巡逻的侍卫在城墙上向下张望,看见菲可和埃里克后,警惕的朝着他俩的方向射了一箭。 埃里克吓了一跳,连忙躲避,差一点就跳到了菲可的怀里:“我的天哪,这是什么情况?!” 埃里克大骇。 菲可也是饶有兴趣的微微挑眉,戏谑的说道:“埃里克,你们国家的迎接方式也挺特别的啊?” 埃里克连连摇头,俊脸早就被那一箭吓得煞白:“怎么可能啦!吓死我了!将来的君主差点被他给射没了!” 菲可忍俊不禁。 转瞬,菲可微微扬起头,双手拢成了喇叭状,冲着城墙上的侍卫军高声呼喊:“你好,能不能放我们进去?” “你们是谁?!” 侍卫军挥舞着手中的长矛示威。 似乎并不打算放人。 而且……还把他们当做非法闯入者。 菲可忍不住掐了一把埃里克的腰窝:“你快说话啊,证明一下你的身份!” “啊?我该说什么啊……”埃里克愣愣的抬头看去,也学着菲可的模样,双手拢成喇叭状,“我就是之前失踪的那个王子!” “这……” 几个侍卫军面面相觑,满脸为难。 老国王和皇后因为常年寻不到王子,早就又有了孩子,那个小王子不久后就会被立为国王,难道这个王子是听闻自己的皇位不稳,所以才来继承皇位的吗? 还是说……这个男人本来就是假冒的? 毕竟,王子殿下早已经走失了那么久,谁知道还会不会活在这个世上! 菲可和埃里克对视了一眼。 这几个侍卫军怎么听懂不他们说话似的? 菲可当机按捺不住自己的小暴脾气,冲着城墙上的那几个侍卫军,破口大骂:“喂!老子说要放人!当我们进去!” 到手的银子没有飞走的道理! 菲可才不想白跑腿帮忙。 侍卫军听到菲可放肆的言论,更是准备搭弓拉箭,不知是谁突然高亢的喊了一声—— “国王驾到!” 国王? 菲可诧异的转头看了一眼埃里克。 埃里克的双眸直勾勾的盯着不远处驶来的马车,那马车慢慢悠悠的行驶,在泥泞的小路上留下几道车轮印。 那马车即将从埃里克和菲可的身边路过时,埃里克突然冲了出来,双臂张开,不偏不倚的挡在了马车前,阻挡了行驶中的马车。 埃里克急切而又渴望的看着马车。 马夫不耐的冲着埃里克大骂斥责。 埃里克的耳朵里已经听不进去外人的话语,他的眼里只是期待着父皇。 车窗的垂帘被人掀开,露出了老国王不耐的面孔,他半奇怪半恼怒的向外打量着,眸光飘飘然的略过四周,最后落在了埃里克的身上。 老国王微微一愣,眸光下意识的闪躲一下,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眸光再次落在埃里克的身上后,眼神里充满了惊奇。 “父皇!” 埃里克此时此刻很想直接冲上去拥抱他,不过碍于周围人在场,埃里克还是压抑住心底的激动,微微一扬身前略长的衣摆,屈身半蹲下行礼:“参见父皇!” 老国王早就激动的不能自已。 他渴望看到走失的孩子已经很久了。 老国王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在梦境里,浑浊的眸子努力的眨了几下,眼前的少年没有消失,依旧是他渴望许久的孩子。 “回来了就好。” 老国王激动的连连点头,浑浊的眸子里早就浸满水雾,眼角的沟壑更深了。 他心心念念的孩子啊。 个头应该高了不少,长得也更加成熟了,老国王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弥补他。 埃里克这才站起身,笑容里闪着泪光:“父皇,可以带我……和我的朋友一起进去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老国王立刻下令让埃里克和菲可一同上马车,侍卫军也不再说些别的,连忙拉下吊桥,一行几人终于进了国门。 马车里有一个刚及埃里克大腿的小孩子,那个小家伙和埃里克几乎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简直就是一个缩小版的埃里克。 肉嘟嘟的小脸颊上,是乌溜溜,又黑又亮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两个大哥哥。 埃里克也好奇的打量着他。 倏然,小家伙儿突然冲着埃里克咧了咧唇角,笑容甜甜。 他太小了,说话的声音都奶声奶气的。 埃里克听不清小家伙儿在说什么,只是隐隐约约的听清他好像是在叫哥哥。 埃里克也是笑得粲然,伸手把小家伙儿揽入了怀里抱着,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脸颊:“小东西,叫什么名字?” 小家伙儿咯咯的笑着,纯澈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埃里克,红润的唇瓣张张合合,唇齿间挤出两个奶声奶气的字眼:“多,多恩……” 叫多恩? 埃里克又是捏了捏小家伙儿的鼻尖,宠溺的说道:“很好听的名字。” 这个小东西很幸运,降临在这种家室里。 在他失踪的这段时间里,小多恩也在好好的陪伴老国王和母后吧? 小多恩依旧是在咿咿呀呀的说着话,小屁股坐在埃里克的大腿上扭来扭去,只是奶呼呼的小胳膊却冲着菲可高高的举着。 似乎是在央求着抱抱。 小多恩像极了奶里奶气的小天使,纯良无害的小脸笑起来让人的心都化了。 就连向来心肠冰冷的菲可,心尖都忍不住软了半截,垂眸注视着小多恩,唇角都忍不住向上翘起:“他好像想让我抱抱。” 菲可斜睨了埃里克一眼,又忍不住添油加醋:“小家伙儿可能更喜欢我一点。” 埃里克也不恼,只是轻哼一声,把小家伙儿抱到了另一边,离着菲可更远了些许,埃里克戏谑的勾了勾唇角。 “不过是我们国家的教育风气好,小家伙儿才这么大都懂得待客之道,你是个外人,他当然要对你客气客气……” 埃里克依旧是聒噪的喋喋不休。 只是他的话音未落,小家伙儿突然抽搭了两下鼻尖,大眼睛的眼眶倏然一红,红润的唇瓣紧紧的抿着,紧接着就要“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抱着他的这个大哥哥是个大坏蛋! 居然把他抱到了另一边,不让他碰漂亮哥哥! 小家伙儿张开了小嘴巴,哭得可怜兮兮,上气不接下气间,又奶呼呼的打了一个哭嗝。 老国王吓了一跳,急忙又抱了过来哄了哄小家伙儿,可是小家伙儿并不吃他这一套,依旧是哭得可怜兮兮的。 奶呼呼的小爪子胡乱的抹着眼泪,那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即使小家伙儿都已经哭成这个模样了,他还是依旧直勾勾的盯着菲可。 眸子一眨不眨的,紧紧的盯着。 待到菲可的眸光也落在他的身上后,小家伙儿突然不在哭泣,盯着菲可居然露出了一抹笑容,肉嘟嘟的脸颊向两侧高高的堆起。 还真是看到了菲可之后就不再哭了。 小家伙儿努力的露出粲然的笑容,讨好似的看向菲可。 菲可一时间有些忍俊不禁。 这个小家伙儿还真是像他的哥哥一样,本质骨子里就是个小流氓。 看见了美色就不再哭了? 埃里克看见菲可不怀好意的眼神冲着自己看了过来,忍不住气恼的顿了顿脚,双臂环抱着,扭头看向了车窗外。 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埃里克怎么可能不懂菲可眼里的嘲讽? 老国王抬眸看了一眼笑得粲然的菲可,也忍不住捻了捻胡须笑了起来。 埃里克交的新朋友,这副皮囊确实长得不错,也不知道人品行不行。 现如今,埃里克已经回国了,老国王自然是要全心全力的扶持他登上皇位。 而眼下让老国王担忧的是埃里克的左膀右臂。 小家伙儿似乎看不懂菲可眼底的嘲弄,依旧是天真的挥舞着奶白色的小胳膊,哀求菲可抱抱。 菲可终于让小家伙儿如愿以偿,从老国王的怀抱里接过小家伙儿,稳稳的抱在自己的怀里,让小家伙儿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小家伙儿很轻,但是他并不老实,坐在菲可的大腿上扭来扭去,菲可也是费了半天劲儿才稳住小家伙儿的身形,没有让他掉下去。 “乖一点。”菲可佯怒的轻敲小家伙儿的额头。 小家伙儿愣愣的盯着菲可对他“动粗”,唇瓣向着两旁咧了咧,即将哭出声的时候,小家伙儿突然收住了音,咯咯的笑了起来。 对他动粗,居然还笑? 还真是个小傻瓜。 菲可又是戏谑的抬眸斜睨了一眼埃里克,正巧埃里克的臂肘半撑在窗沿上,歪着头,向他看去,埃里克对上菲可的视线后,又是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 他这又是什么意思…… 不就是说他和这个小家伙儿一样,见色忘形吗? “我才不是这种人好嘛!”埃里克忍不住凑近了些许,唇瓣贴在菲可的耳畔,小声喃喃的抱怨。 这个小家伙儿一看就是个小色痞。 将来还不知道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菲可见他不肯认账,索性掰着手指头给他细数“罪行”:“偷看美女洗澡是不是你做的……” 话音还尚未落下,埃里克就急忙伸手捂紧了菲可的唇瓣,拼命地向他使眼色,埃里克生怕被自己的父皇听见。 只是,菲可不依不饶,被埃里克的大手紧捂住的唇瓣依旧在张张合合,在埃里克的掌心里蹭了蹭,有些发痒。 埃里克的心底又莫名涌上了一阵异样,威胁似的凑近:“你可比那个洗澡的美女好看多了。” 又是这种流氓话! 菲可倏然一惊,狠狠地瞪了一眼埃里克。 埃里克这才知趣的闭紧嘴巴。 菲可怀里的小家伙儿,白藕似的小胳膊蛮横的向上攀去,最后紧紧的环在菲可的脖颈上,小家伙儿奶呼呼的小脸蛋蹭在菲可的胸膛,奶声奶气的话音断断续续。 “大哥哥……帅!最漂酿……!” 小家伙儿在夸他好看。 只是口齿不清的,让人忍不住发笑。 菲可强忍笑意,故意逗他:“哥哥有多好看?” 小家伙儿眨了眨眸子,好像在苦恼的苦思冥想,许久才挥舞着指尖指向了埃里克:“比那个大哥哥……帅!” 菲可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 还真是童言无忌。 埃里克自认没有菲可好看,也不气恼小家伙儿胳膊肘往外拐的行为,小家伙儿说得很对。 只是,埃里克抬眸看向了老国王,方才玩闹的脸色又恢复冷静克制:“父皇,国家最近还好吗?” 章节目录 第161章 不想要他的怜悯 方才享受天伦之乐的老国王,也是同样收敛了喜悦,指尖捻了捻胡须。 “闹过鼠疫,粮食短缺,民不聊生,不过都熬过去了,现在都还好……” 老国王淡淡的诉说着这段日子里,国家发生的变化,顿了顿,老国王又把话题抛给了埃里克:“你呢?这段时间过得还好吗?” 埃里克一想到自己那段日子里四处流浪,吃完这顿,就想想下顿,变成了一只小蛤蟆,可怜兮兮的蹲在下水沟里维持生计…… 埃里克忍不住闭了闭眸子,无奈叹息。 这些话语,怎么听都够倒霉的了。 而且埃里克也觉得丢人,他有些说不出口。 思索了许久,埃里克只好简单的陈述:“这段时间里,我被施咒了,变成了一只青蛙,也算是有家不能回了……” 埃里克说着说着,眼里倏然蓄满了哀怨。 他变成青蛙后,也有几次回到国家,只不过不是被侍卫军赶出去,就是把母后吓晕了过去。 老国王自然是知道不久前,有一只会说话的小蛤蟆,信誓旦旦的说自己就是埃里克。 一时间,老国王对埃里克充满了愧疚,要是他再多信任儿子一点,他的宝贝儿子也不至于在外流浪,吃了这么多的苦。 不过,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埃里克很快便收拾了沮丧的情绪,冲着老国王倏然一笑:“什么时候能回到家啊,我有点想母后了。” 埃里克少年的俊容略显脆弱,激发了老国王的父爱之情,老国王眯了眯眸子,笑得温柔:“很快就回家了,你母后也一直想你。” — 城堡的哥特式尖顶高耸入云。 精致的欧式围墙金碧辉煌。 依旧是埃里克记忆里的模样。 埃里克下了马车感觉就连空气都是清新的。 “菲可!快来!”埃里克不忘拉上一直紧跟在自己身后的讨债鬼,兴奋的冲着他讲述着他儿时的家和乐园,“这里是父皇特意为我建的蔷薇花园,我觉得你肯定会喜欢。” 沾了露珠的蔷薇,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娇嫩。 菲可稀奇的盯着看了许久,他当然喜欢一切美的景色,只是当菲可听见埃里克的后半截话语后,他早就高高翘起的唇角,又是克制的持平,菲可故意冷着脸色:“你怎么会觉得我喜欢蔷薇?” 菲可向来都是变脸比翻书还快。 埃里克早就习惯了菲可前一秒笑眯眯,后一秒就会板着一张脸,软硬不吃。 不过埃里克也不恼,忍不住屈指刮了刮菲可的鼻尖,在后者忍不住怒目圆瞪时,埃里克又恰好适时的和他拉开距离。 “我是觉得,你这么漂亮的小美人儿,也一定会喜欢这么漂亮的野蔷薇吧?” 似乎也就这野蔷薇才能配得上他。 永远倔强不屈,却又娇嫩似玉。 菲可微微一怔,愣愣的注视着埃里克的侧颜,见他的眼底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菲可没来由的有些耳根发烫。 这好像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形容他。 埃里克也是同样给了他太多的惊喜。 菲可一时哑然,他不知道该对埃里克说些什么,有那么一瞬间,菲可好想把自己过去的经历全部告诉埃里克,告诉埃里克无比丑陋的自己,告诉埃里克,实际上自己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那么埃里克会讨厌他吗? 也会想其他人一样,厌弃的远离他吗? 会觉得他很脏,很恶心吗? 不对。 按照埃里克这个傻子的性格。 他可能会怜悯他。 可是菲可才不想要埃里克的怜悯,他的怜悯,比给他一巴掌更要让人难以忍受! 菲可只不过是沉默了一瞬,心底却早已经酝酿着惊涛骇浪。 埃里克见他的表情有些不对劲,以为是触及到了他的底线,便不再启唇逗他,而是拉着他继续往宫廷里走。 菲可却冷不丁的甩开埃里克的手,小手平摊在他的面前:“够了,给我报酬,我要走了。” “诶?”埃里克被菲可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愣愣的摸了摸头脑,“就这么急着回去吗?” “我没有什么理由待在这里!” 菲可一时气恼的冲着埃里克吼叫着,他越向宫廷里走,就越能清楚的意识到,他和埃里克之间越来越大的差距。 埃里克不再是那个四处流浪的卑贱蛤蟆。 可是菲可依旧是那个为了生存,坑蒙拐骗,人品败坏的小偷乞丐! 菲可微微扬起小脸,看向怔在原地的埃里克,少年单纯的脸上透着几分茫然,或许埃里克是真的想把他当做是朋友吧? 可是菲可的心底悄无声息的划了一道自卑的口子,呼啦啦的吹着冷风。 他怎么可能和这种高高在上的王子成为朋友呢? 菲可还想着冲着埃里克说出什么凶狠的话语,只是红唇微微颤抖,豆大的晶莹顺着白嫩的脸颊滚落,菲可的鼻尖一耸一耸的,哭起来的模样快要把人的心都哭碎了,很是让人心疼。 埃里克一时间手足无措。 眼睁睁的盯着菲可紧紧的咬着下唇,哭得像是个泪人。 “你……”埃里克低哑的话语全都梗在了喉咙里,怔怔的盯着菲可水色的双眸,埃里克没来由的觉得心尖化成了一汪水泽。 埃里克难以自控的伸手为菲可擦拭的泪水,温柔的细声喃喃:“别哭。” 菲可控制不住自己没有出息的泪水,明明只是想到他们两个人之间越来越大的差距,菲可就难以自控心底的翻涛骇浪。 好像他们之间就像是云与泥的关系。 明明不久前的菲可还丝毫瞧不上埃里克这只又脏又臭的小蛤蟆,可如今,菲可居然真的担心自己有没有资格做他的朋友…… 这是什么奇怪的想法。 菲可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大概是被埃里克洗脑了吧? 居然会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朋友”这个词,比起菲可知道的任何词语都要搞笑! 菲可的鼻尖红红的,不自在的别过视线,努力的让自己的眼神变得冷然了些许。 “给钱。” 埃里克:“……” 埃里克差点就要控制不住的笑出声。 看菲可哭得可怜兮兮的模样,却又故意装作坚强,鼻音闷闷的冲着他要报酬,简直就是一个小催债鬼。 埃里克怕菲可会翻脸,只好忍了忍,又把唇角的笑意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大手搭在菲可的小脑袋上,修长的指尖穿梭在菲可的发丝间,埃里克笑得粲然:“好,再多陪我一会儿,我给你双倍报酬,好不好?” 埃里克也没有朋友。 好不容易有了新朋友,埃里克求之不得。 老国王早就抱着小家伙儿回到了房间。 有朋友陪着埃里克,老国王表示很是放心。 至少也是这个“朋友”带埃里克寻找到回家的路。 老国王好不容易哄着小家伙儿进了甜甜的梦乡,自己则是斜倚着宽大的落地窗旁,垂眸望着窗外的景象,指尖捻了捻胡须,笑而不语。 他的宝贝儿子可能真的交到了知心的朋友吧? 埃里克拉着菲可穿梭在蔷薇花丛中。 也许,只有在这个地方,埃里克才可以随心所欲,肆意的释放着心底的孩子气,纯真烂漫的拥抱着最温暖的阳光。 菲可同样为之动容。 学着埃里克的模样,菲可的双手高高的举起,冲着阳光,五指张开,任由碎玉似的光彩在指缝间来回穿梭。 就好像一直蜷缩在地下室,下水沟里的他,真的拥抱到了阳光。 菲可忍不住眯了眯眸子,他终于真诚的反拉住埃里克的手腕,笑得温柔:“谢谢你。” “啊?什么?” 耳畔和煦的风声拂过,埃里克没有听清,愣愣的冲着菲可瞪大了眸子反问道。 只不过还没等埃里克愣神儿多久,菲可接下来的举动彻底让他诧异的瞪圆了眸子,就连呼吸都忍不住一时间紧张的屏住。 菲可凑近了。 不停地,不停地,冲着埃里克的方向凑近了。 直到菲可红润软嫩的唇瓣快要贴在埃里克的耳尖,菲可呼出的温热鼻息,喷洒在埃里克的耳尖,像是点燃了一小簇的火苗,炽热瞬间蔓延到了耳根。 埃里克紧张的微微启唇,千言万语却都梗在了唇齿间,大手同样抵在自己的身前,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不舍得抗拒这突如其来的温柔。 埃里克只好瞪大了深邃的双眸,茫然无措的盯着菲可越来越近的俊容,看他卷翘的睫毛微垂,遮在鼻翼上大片大片的阴影。 菲可看见埃里克紧张到都僵住了身子,像极了做了什么坏事,被抓到现形的小孩子,菲可忍不住低低哼笑,终于启唇:“埃里克,我想说,谢谢你。” 谢谢他在菲可百般抗拒的时候,还是坚持不懈的给他温柔;谢谢他不计较两个人之间的差距,抓住了菲可的手腕,拼命的往阳光下拉去…… 也谢谢他。 成为了菲可的第一个朋友。 菲可明明和那个给他粮食,救他一命的老人家说过谢谢;也和不计前嫌,为他解毒的亚伦说过谢谢…… 可是这一次的谢谢,莫名有些沉重。 好像是菲可的心底黑暗被突如其来的温暖一举击溃,一直渴望的东西,终于蔓延到了阳光之下,冰冷的四肢又渐渐拥抱了暖意。 埃里克依旧是怔在原地。 他一时间连屈指的这种小动作似乎都已经做不到了,只会盯着菲可,呆呆的眨了眨眸子,茫然的模样略显可爱。 菲可刚才说的是“谢谢”吧? 没错吧? 为什么埃里克突然间耳鸣了一样,什么都听不清了呢? 埃里克只听见自己左胸膛炽热的声音越来越剧烈。 那是什么东西? 所有奇怪的想法裹着一层迷雾,像是很快就要喷薄而出,埃里克的理智又很快占据上风,硬生生的压下了这种奇怪的想法。 只是白皙的脸颊上有着两团久久不散的红晕:“哦,我,我……我知道了……” 埃里克的话语变得结结巴巴。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只是,埃里克一对上菲可真挚的双眸,就会下意识的想要躲避…… 可能,他生病了吧? — 窗外的几只嬉戏的鸟儿栖息在枝头上,嘁嘁喳喳。 埃里克苦恼的歪了歪头,望向了窗外,双眸却仿若是失魂一般,怔怔的盯着那两只吵闹而又聒噪的鸟儿。 已经距离他刚刚回国,过去好几天了。 埃里克却因为菲可的一句“谢谢”,搞得时常心神不宁。 真是见了鬼了! 埃里克可从来没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一定是那个小鬼头向来不知礼数,粗鲁至极,突然这么真诚的说谢谢后,埃里克觉得不适应了才对! 埃里克思索了半天,终于给了自己一个合适的理由,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坚定的点了点头。 埃里克早就给了菲可一次价值不菲的厚礼,一是为了感谢他帮助自己恢复原貌,二是为了感谢他带自己回到了国度。 老国王用丰盛的晚宴,盛情款待了菲可,老国王得知菲可无家可归,心疼这个和自己的宝贝儿子差不多年纪的小家伙,又邀请他住了下来。 菲可盛情难却,只好应声下来。 也许热情好客也可以遗传吧? 菲可一看见老国王就会想到埃里克,他们两个人,不光是长相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就连性格也很是相像。 只不过,菲可还从来没有见过埃里克的母亲,看埃里克如此开朗的性格,埃里克的母亲也一定是一位温柔的母亲吧? 埃里克经常去母后的寝宫,一去就会留那里一下午,埃里克的母后在他走丢后,就一直郁郁寡欢,后来为了继承皇位,生育了小多恩后,埃里克的母后身体状况一直不好。 只能常年卧床吃药。 埃里克温柔的母后依旧是灿然的长卷发,卷发及腰,温顺的垂在身侧,衬托着美人白皙的瓜子脸越发娇小。 因为病重,埃里克母后的那双美眸略微深凹,精致的眼尾微微上挑,身上也总是弥漫着一股药味儿。 章节目录 第162章 你就是你,无可替代 只是埃里克的母后依旧笑的温柔,那是刻入骨子里的善良。 埃里克正端了一杯温水,递到了母后的面前,母后的眸光始终落在埃里克的身上,自从看到她最心爱的孩子回到了自己的身边后,这位做母亲的就激动的不能自已。 病重的面孔都焕发了新的活力和生机。 “母后,润润喉。” 埃里克乖巧的递到她的面前,女人伸手接过,一饮而尽,宝贝儿子给的水,喝起来都变得格外的甜。 埃里克知道母后有好多话想对他说,只不过体力不支的问题,女人费力的张了张嘴,埃里克的食指抵在了女人的唇瓣上,轻轻的摇了摇头:“母后,好好休息,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也许是这句话太过于美好动听。 女人也早已经渴望许久。 那双深凹的美眸里居然都沁着点点泪光。 女人不再多说些什么,只是对着自己的宝贝儿子,一个劲儿的点头。 她太想念儿子了。 所以女人都不舍得眨一下眼睛,那双美眸始终紧紧的盯着埃里克。 “不好啦!!” 门外的几个侍卫军高声呼喊。 几个不懂规矩的侍卫军直接闯进了王妃的卧房,急切的奔向埃里克。 埃里克起身,将母后遮挡在身后。 俊朗的面孔骤冷。 埃里克高声呵斥着那几个不懂规矩的侍卫军,母后此时此刻憔悴的模样,怎么可以让外人看见?! 侍卫军看见和老国王如出一辙的面孔,深邃的双眸里浮冰沉沉,都是心底微微一惊,忍不住面面相觑。 天知道,埃里克的这幅面孔和老国王有多么相像! 分明就是一个年轻版的老国王! 眉眼微凛的模样,不怒自威! 几个侍卫军瞬间噤声,谁也不敢率先开口,在这个关键时刻,谁也不敢做出惹怒了王子殿下,遭来人头落地的杀身之祸! 只是,埃里克并没有容忍他们的沉默寡言,喉结微动,低沉的嗓音令人胆惧—— “我劝你们最好给我一个非闯不可的理由!” 几个侍卫军的身形狠狠一抖,不知道是谁起的头,突然半屈起腿膝,跪了下来,紧接着,几个侍卫军都是纷纷的跪下了身认罪。 “埃里克王子殿下!” 埃里克的面色稍稍缓和,这才板着俊容,阴冷的启唇:“说吧,有什么事?” 埃里克的国家里尊卑有序,等级严森。 埃里克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除了父皇,所有人都要对他俯首称臣! 几个侍卫军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毕竟这件事的主人公正式埃里克身边的红人,是埃里克的心头好。 埃里克看那些侍卫军犹犹豫豫的模样,心里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埃里克的心底咯噔一声,只不过,那些侍卫军还没有开口,埃里克也不肯相信这个猜想。 其中一个胆大的侍卫军终于忍不住启唇说道:“埃里克殿下,我们找不到菲可先生,他的房间里整洁如初,我们怀疑……” “住嘴!”埃里克阴恻恻的呵斥。 埃里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不爽,可能是他怕听见从侍卫军口里说出的后半截话语吧。 那个多嘴的侍卫军狠狠地打了一个寒颤,头颅埋得低低的,不敢与埃里克对视。 埃里克忿忿的一甩袖子。 他始终想不通。 菲可为什么要离开他? 在母后的面前,埃里克不好动怒,只好轻声细语的带着那些侍卫军告退。 埃里克走出了母后的寝宫,第一件事就是直奔菲可的房间,菲可的房间里空无一人,窗户大开,呼啸涌入的风卷起窗帘。 空旷,寂寥。 菲可的床铺收拾得很干净,平整如初。 就像是从未有人住过。 明明前几天都好好的,埃里克和菲可一同吃饭,一同起居,菲可也时常纵容埃里克开他的玩笑,埃里克也了解了许多菲可的喜好。 明明一切都是那么顺利美好,怎么一夜之间就全都变了?! 埃里克狠狠地一拳捶打在房柱之上,力道之大,以至于房柱深凹陷了一块儿,狰狞的殷红顺着埃里克的指缝间流淌。 埃里克满腹的愠意无处发泄。 甚至于偏执的想着,如果把他锁在自己的身边,这个小东西是不是就不会趁机逃脱了? 埃里克的脸色阴沉,深邃的眸子里酝酿着浮冰,等到他抓到了菲可,一定不会放过他! 可是那个心思残忍的小家伙儿,似乎铁了心不想再与他相见,埃里克白天帮老国王处理国事家事,晚上就守在母后的身侧。 王妃自从病重后,夜夜都会从梦中惊醒,埃里克就守在她的身侧,大手轻抚着母后的背脊安抚,夜不能寐。 埃里克不知道是在惩罚菲可,还是在惩罚自己。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少天,埃里克眼底的黑眼圈越来越重,王妃心疼的摸了摸埃里克的脸颊:“你是有心事吗?” 王妃当然懂她的孩子,埃里克自从他那个所谓的朋友,一声不响的离开后,她的孩子就一直郁郁寡欢。 好像埃里克真的把菲可放在很重要的位置上。 王妃的眸光微敛,卷翘的睫毛敛去眼底的心思,她是个聪明的女人,怕埃里克难堪,并没有直接点破,含蓄的启唇:“是不是因为那个孩子啊?” 王妃并不知道埃里克和菲可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只是觉得,这个傻孩子似乎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对菲可是异常的上心。 埃里克的身形微顿,他微微启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依旧是垂下眼睑,沉默不语。 埃里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菲可上心。 可能他的朋友真的很少吧? 所以才会视菲可为唯一。 再加上,菲可又是埃里克的幸运星,是属于埃里克心中最为独特的存在。 埃里克修长的指尖紧紧的扣在王妃的被褥床沿,微长的眉睫下敛去了细微的挣扎,许久,埃里克才缓缓启唇说道:“母后,你说,真正的朋友是什么样子的?” 会因为他笑,所以才笑;因为他哭,所以跟着悲伤;想为他分担忧愁,想知道他去了哪里,想掌握他的行踪吗? 埃里克的大手捂在胸膛,他从来没有感受到,自己的胸膛原来如此炽热,像是藏匿着一颗越发澎湃的心脏,想要诉说的话语,全都埋在心底,即将呼之而出。 “母后,”埃里克犹犹豫豫的启唇,对上王妃怜爱的眸光,埃里克的眼底是挣扎和不解,“我似乎变得有些不太对劲了。” “那你要怎么做?”王妃畅然的浅笑,她的眉眼弯弯,带着轻轻的笑意,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只要不做出过分出格的事情,母后都会支持你。” 王妃对自己的宝贝儿子始终都有愧疚之情,她想尽力的弥补埃里克,却又有着这身病恹恹的不争气的身子,倒是反过头来,还需要埃里克的照顾。 王妃见埃里克眼底的愁容越酿越浓,忍不住无奈的叹息,“你知道吗?每个人都像是夜空中的一颗渺茫的小星星,因为太向往光亮,才会不停的朝着另一颗明星靠近……” 王妃的声音轻轻,纤手抚摸着埃里克软软的碎发,她像是在给埃里克讲着睡前故事,深凹的眸子里恬静淡然。 埃里克微微扬起下颚,专注的听着母后的话语,他的母后一直都是这么温柔,从来不会严惩他,像是三月春日里最为和煦的暖风。 王妃见埃里克专注的凑了过来,笑得更加温柔,纤手捏了捏埃里克的耳尖,一眨眼的功夫,她的宝贝儿子就已经长这么大了。 他也该有自己的私人生活了。 王妃浅浅一笑,继续说道:“所以,有的小星星会为了靠近另一颗偏离轨道,有的小星星会一直眼巴巴的盯着不远处的明星,最后随着时间的推移,从星空中坠落……” 她的宝贝儿子就是一颗最为明亮的星星呀。 虽然平时那么温润乖巧,但是王妃知道,埃里克骨子里还是刻着桀骜不驯,就像埃里克的父亲一样,一直都是野心很大的人,不会甘心机会从自己的眼边溜走! 王妃的眸光里是淡淡的浅笑,只是透过埃里克的双眸,像是看到了年轻时的老国王,那个坚毅的男人,为了娶一个无名无分的她,不惜和整个家族起了争执。 为了娶她,老国王可以什么身份都不要! 也是因为老国王的能力太强,最受人拥戴,所以王位兜兜转转的,还是落在了老国王的身上。 埃里克专注的听着母后的教诲,他并不知道母后这又是说的哪一出,只好不解的微微挑眉:“母后,然后呢?” 难道母后的意思,是让他安分守己,做那颗受众人拥戴的星星吗? 他的位置就不可以偏离轨道,只能稳稳的继承王位吗? 王妃听了埃里克的疑问,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她今天已经说了太多的话语,平时细软的嗓音都已经隐隐的沙哑。 “埃里克,你误解我的意思了。我是说,你想做什么,就放心大胆的去做,无论你偏移轨道去了哪里,你依旧是夜空中最为明亮的星星,你就是你,无可替代。” 所以,想找菲可,就放心大胆的去追随他。 不必为了这个王位发愁。 这个王位虽然是至高无上的荣耀,但不能是他的绊脚石。 相信老国王和她的想法一样,都会支持自己的宝贝儿子做随心所欲的事情。 埃里克像是恍然大悟,微微惊愕的同时,埃里克纯澈的眸子里也渐渐浮现泪光点点。 在埃里克流浪的这段日子来,他一直都坚信父皇和母后会挂念他。 没想到分别了这么久,他依旧是母后捧在心尖尖上的宝贝。 “母后,”埃里克扑进了王妃的怀里,他恍惚间仿佛回到了童年,又成了那个冲着母亲撒娇的小孩子。 只是现在的埃里克身材高大,比王妃已经高了一个头,病弱的王妃也仅仅才能埋在他的颈窝里。 埃里克的脸颊碰了碰母后的脸颊:“您放心,我有自己想做的事情,也不会抛弃你们的。” 王位他会继承。 菲可,他也想要! 野心是无休止的,向来都是越酿越浓。 王妃微微一愣,不过她早就猜到埃里克给她的答案会是这个,也是欣慰一笑,纤手抚了抚埃里克的背脊:“我相信你。” — 接下来的日子里。 埃里克一直都是加大兵队力度,在全国对菲可的行踪进行地毯式搜寻。 他就不信菲可会这么狠心,离开了他所在的国度,或许这个小东西会一直藏匿在他不知道的某一处,只是因为自卑,才不想见他。 再加上,菲可刚刚离开的那一天,埃里克就下令封城,不得让长得像菲可的人离开这个国度! 埃里克的大手覆在窗沿,顺着宽大的落地窗向外看去,深邃的眸子里划过一丝厉狠。 就算菲可用易容术,侥幸逃脱了士兵的追捕,去了另一个国家…… 那么他就把菲可去过的地方全都攻打下来! — 菲可受了埃里克的父母几日的照顾,很是心怀感激,心底的温柔和人性,终于一点一点的被这个和谐温暖的家庭激发出来。 只不过,让菲可遗憾的是,埃里克的母亲一直卧病在床。 有一次,菲可无意间听到了几个多嘴的小侍从聚在一起闲聊,似乎是谈到了埃里克母亲的病情。 那个病症请了好多名医,最后都是无效告终。 相反,长年累月被药物摧残,埃里克母亲的病症更加严重了。 菲可若有所思的记在了心上。 傍晚,陪着埃里克在蔷薇花园里荡着秋千,菲可好几次欲言又止,他记得曾经认识过一位老医师,那个年长的医师见过很多种病症,无论多么复杂的病症,他都会妙手回春。 菲可想引荐那位医师,又怕自己找不到那位老先生,又或者埃里克心里介意,不相信这些在宫廷里没有名号的医师。 所以,菲可憋在了心底,始终没有说。 章节目录 第163章 他就是阿尔维斯 再到后来,菲可沉默不语的收拾好了行李。 他的行李本来就不多。 就连背包都是埃里克陪他逛街时,给他买的,菲可简直是身无分文。 菲可把埃里克的母亲给他的那罐糖果装进了背包里,这是埃里克的母亲给他的第一份礼物,可能看起来并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但是菲可却一直没有舍得吃。 菲可小时候可一直都没有机会吃到糖果,这种甜腻腻的食物,对于菲可来说,可能是一种奢望。 菲可依旧在闷着头收拾行李,他为数不多的几套衣服还都是埃里克的衣服,上面似乎还隐隐的有些埃里克的气息,菲可的鼻尖已经不由自主的凑到外衣上轻嗅一下。 倏然,菲可后知后觉的红了脸颊。 他刚才做出的举动,和痴汉行为有什么区别?! 可能是即将面临着分别,菲可要有好长的一段时间见不到埃里克,想想那聒噪的声音不再在耳畔喧嚣,菲可吸了吸鼻尖,他居然没来由的有点想念。 还真是中了邪了。 菲可不再多想,随手把那几件衣服塞进了背包里,又把老国王给他的钱币一同塞进背包,菲可这才满意的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背包。 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了! 菲可暗暗的制定着计划,他要瞒着埃里克,偷偷的溜出这座皇宫,富丽堂皇的皇宫异常偌大,菲可多留了一个心眼,前几天,菲可陪埃里克去蔷薇花园荡秋千的时候,他就已经把逃离的路线熟记于心。 常年从事“小偷”的职业,菲可最擅长脚底抹油的逃跑了。 于是菲可小心翼翼的计划着逃离路线,时不时的安抚埃里克,给他打一剂预防针,也生怕埃里克会察觉到端倪。 菲可背起行囊,绕开密密的守卫军,离开的那一天,在卧室的桌子上留下了一张纸条,纸条上的留言很短,菲可没有什么文化,纠结了好久,才写了两个词“Waitme!” 简短的单词被菲可写得歪歪扭扭,菲可苦恼的歪了歪头,重写了好几遍,才勉强满意。 毕竟他又没读过书,能写出来这两个单词,已经尽了很大的努力了。 有关于他到底去哪,要去做什么,菲可还是对埃里克保持神秘,菲可怕自己无法完成任务,到头来会让埃里克失望。 皇宫里来回巡逻的守卫军很多很杂,密密麻麻的守卫军列着整齐的队伍,在皇宫里的每一条小路上来回巡逻。 菲可凭借着身材娇小,快速的躲避在石柱后,小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好险!” 刚才菲可差点和一个守卫军对视,差点就被发现了! 菲可就这样,小心翼翼的绕过守卫军的视线,那些守卫军只知道耿直的服从命令,完全不懂得变通,没有发现藏匿在角落里的菲可。 菲可趁机翻跃高墙,顺利离开! 菲可的任务很重,所以他片刻不敢耽误,小手抓紧了行囊的背带,菲可的步履匆匆。 菲可记不清那位老医师住在哪里,好像是在某个森林深处的山顶,那高耸的山尖直直的插入云霄,任谁看都会忍不住退缩,望而却步。 菲可稳了稳心神。 他不能退缩,埃里克的母亲对他那么关切,他应该好好的回报她! 菲可铁了心想要为埃里克做一点点回报,菲可虽然向来自私自利,但是他懂得感恩,无论是谁,只要对他有恩,菲可都会心怀感激。 这条山路并不好走。 菲可废了大半天的劲儿,才勉强爬上了半山腰,菲可的身上早已经是大汗淋漓,白嫩的胳膊也被密密麻麻的树枝枝杈划破,尖锐的枝头在菲可娇嫩的胳膊上划出了道道殷红的痕迹。 那肌肤被割破的刺痛感不停的蔓延开来,菲可吃痛的眯了眯眸子,蝶似的眉睫微敛,菲可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唇瓣。 他此时此刻也好渴。 顶着大太阳爬山,菲可感觉自己快要中暑了…… 再坚持一下。 很快就到山顶了! 菲可咬了咬牙,心底暗暗的为自己加油打气。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菲可的眼里,那山顶时而很近,又时而很远。 渐渐的,菲可的眼底模糊一片,眼皮上的毛细血管也在忍不住突突直跳。 菲可的每一下喘息都变得格外艰难,喉结微动的时候,吞咽的口水像是刀刃,厉狠的从菲可的喉咙划过。 菲可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这是不是中暑了啊? 菲可随性的抬手,抹了一把脸颊上不停滚落的汗珠,菲可感觉自己的双眸都快要被汗滴所蒙蔽。 菲可的步伐很快变得摇摇晃晃,他像是踩在了一团棉花之上,娇小的身躯软绵绵的,丝毫使不上力气,只有最后一丝薄微的意志力驱使着菲可,要不停的向前走。 可是,他好累啊。 菲可又是扬了扬脖颈,眼巴巴的望着高耸入云的山尖,他真的能爬上那座山顶吗? 菲可摇摇晃晃的走在小路上,身上的背包也成了他的负担。 他费力的拽紧了背包,再次抬起头却是眼前一黑…… 菲可终于支撑不住体力不支的身子,直直的倒了下去。 …… 不知过了多久,菲可眉睫微颤,终于渐渐转醒,他茫然的环顾四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屋子里,身上还盖上了被子。 向来的警惕让菲可下意识的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他的衣服不知道被谁换过了,换的正是他在背包里塞的那套新衣服,是埃里克给他买的。 菲可警惕的拽紧衣襟,环顾四周,周围陌生的气息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很快,苦涩的气味在房间里弥漫,菲可皱了皱眉头,抬眸看向了门外,那里渐渐映出一个人影,正在端着碗,步步的向他走来。 那是谁?! 菲可警惕的向后缩了缩身子。 在他的眼中,那个男人手中的那个碗里盛满了毒药! “哟,你醒了?”那个男人渐渐走近,菲可这才发现原来是一位鬓发花白的老者,那位老先生笑眯眯的捻了捻胡须,把那一碗苦涩的药汁递到了菲可的面前。 “醒了就把这个喝了吧,小孩,你知不知道自己中暑了?” 老先生笑了笑,勺子轻搅着那碗苦涩的药汁,细心的沿着碗边吹了吹。 他原来是中暑了…… 菲可了然的点了点头,不过菲可的眸光闪了闪,落在了那一碗黑乎乎的药汁上后,眼底明显有了几分抗拒的意思。 菲可不敢保证眼前的男人,到底是乐于助人,还是不怀好意! 那碗苦涩的药汁愈来愈近,菲可的眉头微微一皱,伸手抗拒的将那碗药汁推得选了些许:“你是?” 老先生一开始还不解,菲可这个小东西为什么要推开自己递过来的药汁,听到菲可这样说,瞬间笑得眯了眯眸子。 “害,瞧瞧我这个记性。我都忘了和你介绍自己了,我是阿尔维斯,就是个破治病的,你现在啊,就是中暑了,没什么大碍,这个是解暑汤,别看味道挺难闻的,不过功效很强……” 老先生很是健谈,坐在菲可的身侧喋喋不休的说着,顿了顿,阿尔维斯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冷落了这个小孩,忍不住屈起指尖,弹了弹菲可的额头。 “小孩,你呢?介绍一下自己?” “我是菲可。”菲可微微启唇,淡淡的说道。 但是菲可的心底却咯噔一声,瞬间酝酿着惊涛骇浪。 眼前的老先生原来就是他一直苦苦寻找的阿尔维斯! 就是那个包治百病的老先生! 阿尔维斯似乎并不满意菲可如此简短的介绍,忍不住蹙了蹙眉头:“现在的小孩怎么都这么寡言?再多说一点……比如你一个人,来这里做什么啊?” 阿尔维斯主动挑起话题,菲可见状便急忙跟上,菲可早就伸手接过阿尔维斯手里的那碗苦涩的药汁,只不过碍于它的气味儿实在是太过于难闻,菲可迟迟没有一口气喝下。 菲可的眼眸亮亮的,他的小手抓紧了碗边:“阿尔维斯先生,我一直都是在找您!” “找我?”阿尔维斯便是很是意外,好笑的挑了挑眉角,等待着菲可继续说下去,这个小东西可真是没趣,像极了牙膏,他问一点,这个小东西才勉强的回答一点。 菲可渐渐点头:“阿尔维斯先生,我朋友的母亲卧病在床,我想请您……想请您去帮忙看一下她的病症,我知道就凭您的医术,绝对会……” “等等,打住打住!” 阿尔维斯闻声,连连的摆了摆手,他可受不了别人吹捧的话语,零失误也不过是他阿尔维斯运气好,要是真的遇到一个疑难杂症,他阿尔维斯就是自己砸自己的招牌! 菲可乖巧的闭紧了双唇,只是一双眸子无比期待的紧盯着阿尔维斯。 仿佛阿尔维斯不点头答应,菲可就会一直这样期待的看下去。 阿尔维斯无奈的挠了挠头,这个小东西千里迢迢而来,为了找到他,顶着大太阳爬山路,一直爬到中暑…… 要不是他吃过午饭,闲的没事出门散步,发现了这个中暑的小东西,顺手又捡回了家,不然,菲可这么漂亮的小孩,很有可能早就被森林里的其他猛兽叼去,填饱肚子了。 可是,病人又不在自己的眼前,这个小东西又说不明白病人是为什么卧病在床…… 这样阿尔维斯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要是他毫无顾忌的一口气应了下来,到时候没有做到妙手回春,会不会被人唾骂啊? 说他是个有名无实的废物? 阿尔维斯苦恼的想着。 本就满是皱纹的苍老的脸上,沟壑越来越深。 菲可看出了阿尔维斯眼底的为难,小手紧张的捧着那碗苦涩的药汁,药汁已经渐渐转凉,苦涩的气息也不如刚才那般浓郁了。 菲可轻咬了一下下唇,又缓缓启唇说道:“阿尔维斯先生,您放心,如果中途出现了意外,我们是不会怪罪您的,而且,我们也会给您支付足够的报酬……” 不知道“不会怪罪”和“足够的报酬”哪一个条件更为诱人,阿尔维斯听完菲可的讲述后,眼眸明显一亮。 只不过阿尔维斯这位老先生,又顾及自己的颜面,很是傲娇的轻哼一声:“我能是那种人吗?你这臭小子把我想的也太肤浅了吧!” 菲可笑得粲然,他知道阿尔维斯的意思就是答应了。 “谢谢您!”菲可难言激动,毕竟他这已经相当于迈出了第一步。 阿尔维斯但是被菲可的客气搞得有些不好意思,阿尔维斯有些害燥的挠了挠头:“谢什么谢的……以后再说吧!首先先让我看看病人的状况。” 阿尔维斯顿了顿,看见菲可依旧是一脸嫌弃的看着自己手里的那碗药汁,阿尔维斯不满的捻了捻胡须:“小孩,我劝你最好把这个药喝了,你现在的身体虚弱的要命,就需要好好的补一补。” 不仅仅是现在,阿尔维斯已经认准菲可是他近期来的第一个病人,他可要好好的调养菲可的身体。 阿尔维斯就是有这样一个怪癖,他治病救人,向来都是随心所谷欠,想救谁,能不能救活谁,都是要靠眼缘。 所以阿尔维斯不会轻易出山。 要不是菲可此行的举动打动了他,阿尔维斯早就扬了扬门口的那个扫帚,将菲可扫地出门了! 菲可依旧很是嫌弃那碗苦苦的药汁,不过,菲可怕自己直接拒绝会让阿尔维斯生气,以至于这位老人家会反悔,不去给埃里克的母亲治病…… 菲可心一横,索性捏着鼻子,对着自己微张的嘴巴,直直的灌了进去。 苦涩的药汁瞬间弥漫在唇齿之间,苦到菲可的胃酸都快要分泌失调了! 阿尔维斯见菲可毫不掩饰的表情,好笑的往小家伙儿的手里塞了一块糖果:“喏,奖励你的,吃吧。” 菲可眨了眨眸子,把糖果塞进了口中,那股苦涩味儿终于稍稍有了缓解:“好苦哦……” 菲可难得孩子气的抱怨。 章节目录 第164章 请你回到王宫 阿尔维斯对菲可孩子气的模样逗笑了,忍不住屈指刮了一下菲可的鼻尖:“良药苦口利于病。” 菲可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不过阿尔维斯太亲切了。 在阿尔维斯这位老者的面前,他可以当做一个无知懵懂的孩子,可以肆意的耍着孩子气。 阿尔维斯跟着菲可下山时,背上了一个大大的医药箱,里面有许多奇怪的草药,还有几根银针…… 菲可疑惑的眨了眨眸子,他不解那几根银针的用处,阿尔维斯和他解释:“我前一段时间,去了东方的一个神秘的国度,也是有一个隐居在深山里的老者和我讲的这个方法……” 阿尔维斯捻着那根银针,仔细的检查了一下,“方法很是不错,我想试试看,在那个国家的说法,好像是针灸?” 阿尔维斯挠了挠头,他并没有记熟人体的穴位,用针灸疗法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可能也就熬一熬那个老人和他讲的包治百病的苦涩药汁了。 菲可对阿尔维斯的话语深信不疑,他也是喝了阿尔维斯熬的药汁后,身上才充满了力量。 下山的小路很陡,菲可担心阿尔维斯的腿脚不便,似有似无的走在阿尔维斯的身侧,小手轻轻的护在他的身旁,像是在随时准备搀扶他。 阿尔维斯的心尖一暖,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么懂事的孩子了,只不过这位老人家依旧是傲娇的冲着菲可瞪了瞪眸子:“你是觉得我人老不中用了吗?” 阿尔维斯的面庞很是慈祥,吹胡子瞪眼的样子也是丝毫没有震慑力,反而更加和蔼可亲,菲可忍不住笑了笑:“哪有,我倒觉得您比我还年轻呢!” 这小嘴儿还真是会说话。 阿尔维斯的面色这才稍稍缓和,只是即使他怎么板着脸色,阿尔维斯的唇角依旧是不受控制的上翘。 菲可对于路线很是敏感。 走过一遍的路形,他能够做到过目不忘。 菲可凭借着记忆带着阿尔维斯下了山,又带着阿尔维斯走出了丛林密布。 阿尔维斯是位年长的老人,菲可担心他体力不支,又怕伤到阿尔维斯的自尊心,索性含蓄的启唇说道:“阿尔维斯先生,你累不累啊?我有点累了,不如我们先休息一下吧?” “哼,这点小路就走不了了?”阿尔维斯傲娇的轻哼一声,苍老的双臂环抱在身前,阿尔维斯傲娇的扬了扬下颚,下巴上的胡须都跟着抖了两下,“现在的年轻人,身子骨真是虚弱得要命,一看就是不经常运动……我年轻那会儿啊……” “好的,那我们继续走吧,估计还有二十分钟左右,就可以进城了。”菲可懒得听阿尔维斯的啰啰嗦嗦,听见他不累,菲可稍稍放心,直接拉过阿尔维斯的手腕。 阿尔维斯一听还有二十分钟,瞬间吓软了双腿,他突然觉得自己身上好像背着一块巨石,好累好累…… “等等,”阿尔维斯觉得低下头很没有面子,不过碍于他自己的身体状况,阿尔维斯还是不得不服老,“咱们还是休息一会儿吧,前提说好了啊,是你想要休息的,又不是我想休息的……” 都到这时候,阿尔维斯依旧还在逞能,菲可无奈的弯了弯眉眼,只好顺着他:“好好好……” 一老人和一少年坐在路边的大石头上,阿尔维斯不停的揉着自己酸胀的腿肚子,菲可则是无所事事。 菲可做小偷的那些年,每一次跑都是为了保命,所以他的体力充沛,刚才爬山中暑不过是因为路途太过于遥远,再加上刺目的阳光…… 阿尔维斯累得皱了皱眉头。 他的体力可比不过这些年轻人。 老头子思索了许久,又从包里摸出一个瓶子,拧开了瓶盖畅饮一口,冰凉的凉茶润过喉咙,很是解乏解暑。 菲可眼巴巴的看着阿尔维斯畅饮的模样,阿尔维斯的余光瞥了菲可一眼,好笑的扬了扬手里的瓶子:“怎么了,小孩?你也想喝啊?” 菲可轻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阿尔维斯也不再为难他,伸手把瓶子递到了菲可的面前,扬了扬眉角:“喏。” 菲可的眼眸一亮。 对着瓶口也是畅饮了一口,清爽的凉茶里带着甘甜的气息,菲可舒服的眯了眯眸子。 比他之前喝的那碗苦涩的药汁可要好喝多了。 阿尔维斯指了指那个瓶子:“这个叫做凉茶,也是我跟那个老头子偷学来的,我看他每天都喝这个玩意儿,就学着做了,没想到还不错……” 阿尔维斯一直觉得那老头子头发花白,依旧是精神健硕,肯定是有什么长生不老的法子。 所以阿尔维斯一直跟在那个老头子的身边,偷学了许多医术,也莫名觉得他来自的东方国家是一个很神奇的国度。 “原来这个叫做凉茶?”菲可眨了眨眸子,好奇的看向了阿尔维斯,他的小脸上写满了期待,分明就是想央求阿尔维斯告诉他配方。 菲可也想做给埃里克尝一尝。 埃里克的国家已经在不远处的前方,阿尔维斯和菲可一股气的走进了城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繁华。 只不过大街小巷贴满了菲可的画像。 阿尔维斯看了几眼画像,又转头看了几眼还在自己身侧的小孩。 怎么看都很像他。 “小孩,你是不是做什么坏事了?怎么这里全都是你的追捕令啊?” 阿尔维斯有点摸不到头脑,就单单看这通缉令的纸质,就是来自于上好的印刷,再加上这成片成片的数量,肯定不是寻常人家能张贴出来的。 阿尔维斯愣愣的挑了挑眉角:“你该不会是个小通缉犯吧?” 菲可急忙挠了挠头,讪讪的笑了两声:“怎么会呢,我和埃里克是朋友,我找您也是为了给埃里克的母亲治病,怎么可能是小通缉犯……” 菲可笑了两声,阿尔维斯也学着他的模样,笑了两声,一老一小,两个人对着相视尬笑。 很明显,阿尔维斯完全不信这个小孩的这番说辞。 阿尔维斯的眼里已经对菲可满是戒备了,仿佛已经认准菲可就是那个小通缉犯,阿尔维斯随时都会将菲可捉拿归案。 菲可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一会儿我可能会带您去王宫,你要信我,就说您是来给埃里克的母亲看病就好,千万别出岔子啊……” 菲可没想到埃里克会把他的画像贴满了大街小巷,站在特别怕阿尔维斯已经不相信他的言辞,会随时将他举报。 尤其是大街上的路人,他们看过了画像后,也同样是一脸诧异看向了菲可,好像菲可他能够这么大摇大摆的,张扬的的出现在街道上,就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菲可感觉自己的面子已经有点挂不住了,只好低低的埋下了小脸,小手拽紧了阿尔维斯的手腕,硬着头皮继续向前走着。 只不过,一排穿衣整齐,步伐一致的守卫军却挡住了菲可的去路,高大的身影覆盖下来,阴影将菲可团团笼罩。 菲可抬头看向那一群像极了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样的守卫军,瞬间感觉一个头两个大,菲可都已经预料到,那群守卫军接下来会说些什么了。 果然。 其中领队的守卫军走上前了一步,向菲可毕恭毕敬的行礼:“菲可先生,埃里克王子殿下有令,请您回到王宫,不然会采取非常手段。” 菲可闻声愣了愣。 守卫军的“请”字说的很用力。 似乎是在刻意提醒,是埃里克王子殿下邀请菲可回到王宫,而不是要粗鲁的将他捉拿归案。 看来埃里克还是很细心的。 菲可的面色稍稍缓和,他早就对埃里克的看法有所转变,听到这一点小细节,心里更是对埃里克的好感,蹭蹭蹭的上升到好几个度。 菲可偷瞥了一眼阿尔维斯的脸色,见他老人家的脸上满是诧异,菲可忍不住屈起臂肘戳了戳他:“放心好了,那些小偷小摸的事情,我早就金盆洗手了!” 阿尔维斯的脸上更是满是不解了。 这个小家伙儿的身上,实在是有太多的奇怪事了,他感觉自己活了大半辈子了,都没有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家伙儿经历的多。 守卫军们护送着阿尔维斯和菲可回到了王宫,门口的侍卫军看到了阿尔维斯,先是警惕的将他拦下,听到菲可的解释后,那几个侍卫军才勉强放行。 给埃里克的母亲看病的医师数不胜数,谁知道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是不是也是个打着老医师的名号幌子,混进来骗吃骗喝又偏住的江湖骗子。 不过阿尔维斯的身边有菲可,菲可在整个王宫里无人不晓,是埃里克王子殿下身边的红人,也是埃里克大费周折寻找的人。 菲可在埃里克心目中的重量,可是可想而知的。 身边两侧是守卫军全程守护保驾,说得好听点,是为了守护菲可和阿尔维斯的人身安全,实际上,这些守卫军们也不过是怕菲可和阿尔维斯逃跑了! 埃里克这一段时间里暴躁易怒,谁也不想当替罪羊。 菲可带着阿尔维斯一直走到了王宫的内部,走到了大厅中央,大厅里是欧式的建筑房柱挑起了二层楼的设计,屋顶很高,缀着璀璨的金银玉石。 整个大厅里看起来金碧辉煌。 常年隐居在山里的阿尔维斯,一直都是过着单调质朴的苦日子,从未见过这种王宫。 老人家惊讶到深凹的双眸都快要瞪了出来,许久,阿尔维斯才缓缓手动合上了自己半张的下巴。 他果然是隐居太久了,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原来可以这么奢适颓靡! 阿尔维斯忍不住悄悄拍了拍菲可的肩头,覆在菲可的耳边,小声的询问道:“小东西,你这是带我到了哪里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堂吗?” 这里完全就是阿尔维斯幻想中的天堂! 菲可也是学着阿尔维斯的动作,微微踮起脚尖,轻覆在阿尔维斯的耳畔,小声喃喃的回答:“这是埃里克的家,他是这个国度的王子殿下。” 短短的一句话,让阿尔维斯的世界观彻底崩塌。 他刚才都在做些什么呀? 自命清高? 不屑与这些人打交道? 谁知道……他们居然是…… 阿尔维斯瞬间吓软了双腿,腿弯一软,险些就要冲着大厅中央的王座,直直的跪下。 菲可以为是老人家体力不支,连忙伸手搀扶。 高高在上,坐在王位上的男人正是老国王,老国王没有想到菲可会主动回来,身边还多了一个人。 老国王半是好奇,半是疑惑的启唇问道:“菲可,这位是谁啊?” 老国王明明是放柔了询问的语气,可是他的嗓音低沉,即使没有动怒,依旧有些不怒而威的意味,那双深邃的瞳眸似鹰眸,直勾勾的盯着阿尔维斯。 吓得老人家的腿弯又是一酸,菲可差一点就没有扶住他。 “我……我,我是阿尔维斯,是……” 阿尔维斯苍老的声音很没出息的结结巴巴,他求助似的看向了身侧的菲可,无奈的指了指自己的喉咙,阿尔维斯因为太过于紧张,喉咙都有些紧巴巴的,说不出丝毫字眼。 菲可也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这么多天的朝夕相处,菲可知道老国王是个什么样的人,对上老国王略带询问的眸光,菲可微微躬了躬身子,不卑不亢的回应:“国王,这位是我请来的老医师,据说他可以包治百病,我想请他来为王妃看病,不知道可不可以?” 菲可反将问题抛给了老国王,老国王捻了捻胡须:“当然可以,你有心了。” 老国王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心里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当然知道自己那个向来生性乖顺的宝贝儿子,这段时间来暴躁易怒都是因为谁。 菲可回来更好。 刚好可以安抚埃里克的情绪。 老国王说着,便站起了身,步步走下高高在上的阶梯,引领着阿尔维斯和菲可往王妃的寝宫走去,菲可看见寝宫外的人影,怔在原地。 章节目录 第165章 我当然信你 那抹高大的身形像是等了他许久,斜斜的侧立在门框旁,俊朗的面孔低垂着。 埃里克额前的碎发垂下,微长的发丝搭在高挺的鼻梁上。 埃里克一脸阴郁,当他抬眸看见菲可后,眼底的阴郁倒是淡淡的消散了,埃里克的眼里是克制不住的欣喜。 不过碍于面子的问题,埃里克的唇角微微下拉,又故作愠意:“呵,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低低的嘲弄声莫名有了几分哀怨,埃里克深邃的双眸直勾勾的盯在菲可的身上,眸光贪婪的在菲可娇俏的小脸上寸寸掠过。 埃里克仿佛像是怕再次失去他,想要把菲可的模样,深深的刻在他的记忆里。 埃里克第一次觉得思念一个人有多么可怕,任凭他流浪了这么多年,埃里克也不会想他的父皇和母后,想到如此的夜不能寐。 这可真是一个奇怪的感觉。 埃里克的大手覆在自己的左胸膛,微微攥紧,那里在炽热的怦怦直跳。 埃里克的话语落入了菲可的耳中,莫名多了几分可怜兮兮的意味,菲可好笑的走到了埃里克的身前,小手揉了揉埃里克灿然的碎发,纤细的指尖穿梭在发丝间。 菲可笑得温柔:“想我了吗?” 菲可难得如此温柔的对埃里克启唇,似乎不久前,这个炸毛的小家伙儿,还总是喜欢和埃里克对着干,一言不合就会气的跺脚。 埃里克愣愣的垂眸注视着菲可带笑的眉眼,他一直都很好看,好看到刚好长在了埃里克的审美点上。 听到菲可温柔的话语,埃里克微微一愣,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更吵闹了。 埃里克别别扭扭的瞥移视线,殊不知,他的耳尖早已经微微泛红:“谁想你了!有胆子敢逃出去,干脆死在外面算了!” 埃里克还在嘴硬。 天知道他多么想把菲可拴在自己的身旁。 菲可也不恼,反倒是顺着埃里克的话语,笑道:“好好好……” 是菲可有错在先,一言不发的就逃离了这个王宫,完全没有事先和埃里克打招呼,埃里克动怒也是应该的。 毕竟…… 他可是真心把菲可当做是朋友的。 不过,菲可也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将身边的阿尔维斯引荐给埃里克:“这位是我请来的老医师,我想请他给王妃看病……” 菲可试探似的打量着埃里克的脸色,见埃里克瞬间收起刚才孩子气一般的脸色,眸光凛然的看向了阿尔维斯,菲可的心尖都忍不住隐隐发颤。 埃里克不愧是老国王的孩子。 眉眼之间完全就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那眉心微凝,不怒而威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半跪在地上,为他俯首称臣。 埃里克定定的注视了阿尔维斯许久,最后还是稍稍放松警惕,向身边侧了侧身子,示意阿尔维斯走进他母后的寝宫。 毕竟是菲可请来的老医师,应该不会是江湖骗子。 埃里克之所以信任阿尔维斯,也是因为埃里克足够信任菲可。 阿尔维斯拽紧了医疗箱的背包带,连忙走进了王妃的寝宫,阿尔维斯可不敢再与埃里克对视,之前一个老国王就够要他的命了,现在和埃里克对视,阿尔维斯更是双腿发软。 王妃的寝宫偌大,同样也是富丽堂皇,陈列在柜子上的装饰品,均是用黄金打造的上好器物。 阿尔维斯的眸光忍不住四处打量,心底默默地估算着这些器物的总价值,可能把他卖了都比不上这些装饰物贵吧? 有钱人还真的是…… 阿尔维斯无奈的磨了磨自己的后槽牙泄愤,这才淡淡的收回了眸光,看向了正半躺在床上的美妇人。 岁月似乎在这位美人的脸上没有留下丝毫痕迹,王妃唇角微勾,依旧是浅浅的笑着,或许是天生的气质显得王妃温婉而又大气。 王妃对着阿尔维斯友好的点了点头,她自从病倒在床后,已经看过不少医生了,每一位医师都是信誓旦旦的为王妃编排了许多药方,又制定了许多治疗方案。 可是最后,那些医师无一例外。 都是对着老国王无奈的摇了摇头。 王妃的这种病,他们看不懂。 阿尔维斯也是坐在了王妃的身侧,示意她把自己的手伸出来,王妃愣愣的看着阿尔维斯的手势,不解的伸出了纤手。 因为病痛的折磨,王妃的纤手已经不见血色,白皙的仿佛能看清皮下的毛细血管,那脆弱的手腕仿佛一折就断。 一看就是长时间被药物摧残的后果,是药三分毒,就算是身体健硕的成年男性,也无法抵抗每天被灌药,吃各种药剂调理生息的折磨。 更何况本来就是个患了重病的女人。 阿尔维斯蹙了蹙眉头,他难以想象,这样一个女人都经历了什么折磨。 “把手给我。”阿尔维斯说着就要伸手去为王妃把脉。 埃里克见状,警惕的挡在自己母后的身前,隔断了母后和阿尔维斯之间,埃里克的声音沉沉,眉眼微冷:“你什么意思?” 为什么看病还要动手动脚? 还要碰手腕? 他埃里克以前可没有听说过这种诊断病症的方法。 阿尔维斯蹙了蹙眉头,他知道像埃里克这样偏封建的贵族,自然是不懂把脉,毕竟阿尔维斯也是向那个神秘的老头子偷学来的。 那个老头子为别人看病,常常都是先把脉,看看病人的病症,然后再对症下药。 阿尔维斯起初问那个老头子,为什么要这样做,能感受到什么吗? 那个老头子则是故作玄虚的捻了捻自己的胡须,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了阿尔维斯:“为什么要问为什么?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不先把脉,怎么能找出病症,对症下药?” 老头子说得很是有理有据,理直气壮。 倒是把阿尔维斯说得一愣一愣的。 阿尔维斯突然一拍脑门,他畅然的感叹,原来这个神秘的东方国度还有这么多看病的法子。 阿尔维斯央求那个老头子教给他这个所谓的“把脉”的方法,那老头子只是简单的和阿尔维斯说了一点皮毛,随后便一扇折扇,轻叹着摇了摇头:“这种诊脉的法子很高深的……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说清楚的,更多的是需要实践。” 于是,阿尔维斯记到了心里。 他经常拿山里顽皮的孩童做实验,听他们的脉搏。 渐渐地,阿尔维斯也学得有模有样。 埃里克依旧很不放心,警惕的拦在自己的母后身前。 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头子要碰王妃的手腕? 这成何体统?! 菲可知道埃里克的心里在顾虑什么,可是如果不让阿尔维斯用自己的方法诊脉,阿尔维斯也不知道该如何对症下药。 阿尔维斯求助似的看向了菲可。 菲可立刻了然的点了点头,讨好似的看向了埃里克,菲可娇俏的小脸上立刻染上了几分淡淡的笑意,唇红齿白,衬得菲可的小脸越发娇嫩。 菲可仅仅是抿唇浅笑,不知道又有多少人的心湖悄然的泛上一层涟漪。 埃里克同样是心弦微动。 埃里克不动声色的微抬大手虚掩在唇前,轻咳一声,像是在掩饰自己悄然泛红的耳尖:“又想为了这个老人家向我求情?” 埃里克的声音轻轻,低哑的声音里仿佛有着磁性,很是性感。 菲可抿了抿唇瓣,乖巧的眨了眨眸子。 用美色求情的这件事,菲可屡试不爽。 他就知道,埃里克最吃他撒娇这一套。 埃里克见菲可闷声不吭,依旧是直勾勾的盯着他,不动声色的冲着他撒娇,埃里克的腿弯在隐隐发软,差一点就要一屁股坐在王妃的床沿上了。 还好埃里克的定力够强,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出糗。 等着。 埃里克悄悄地磨了磨后槽牙。 等着他之后再好好折磨他! 连带着菲可敢私自逃跑的事情,一起从他身上讨回来! 菲可见埃里克已经有了隐隐的动摇,索性趁热打铁,红唇微启道:“阿尔维斯先生是我特意请来的,你还不信任我嘛?” 最后的这句撒娇的话语,彻底崩坏了埃里克的最后一丝理智。 埃里克闭了闭眸子,缓了缓气,才缓缓地启唇道:“我当然信你。” 他永远都是无条件的相信菲可。 菲可闻声,笑意粲然。 阿尔维斯终于可以被允许给王妃把脉,他布满沟壑苍老的指尖,像模像样的轻点在王妃的手腕上。 因为阿尔维斯怕埃里克还是很介意,阿尔维斯特意从自己的医疗箱里翻找出一小块手帕,轻盖在王妃的手腕上,然后阿尔维斯的指尖隔着手帕,轻点在王妃的手腕上。 王妃的手腕纤细,纤细到阿尔维斯都不敢太用力。 仿佛微微用力,王妃的手腕就会被他拧断。 埃里克和菲可静静地立在了一旁,屏息聚神的凝视着正在为王妃把脉的阿尔维斯,紧张的等待着阿尔维斯说着病情。 阿尔维斯终于松开了手,只是眉心里是化不开的愁容。 这种病症,阿尔维斯几乎从未见过,是极其罕见的疑难杂病。 怪不得之前的医师,无论有多么资深,都是以失败告终。 阿尔维斯自认为自己已经活了大半辈子了,至少什么样的病症,他都有见过,可是他没有料想到王妃卧病在床居然是因为这种病症。 那病症,阿尔维斯说不好。 更像是绝症。 像是永远都无法治好的病症。 毒素早已经潜入了王妃的四肢百骸,一点一点的侵蚀着王妃所有的精力,然后剥削了王妃为数不多的寿命,最后让她伴着痛苦离开人世…… 这种毒,真是一种残忍的毒素。 阿尔维斯无法料想是谁这么痛恨王妃,居然敢狠心下了这种毒! 埃里克见阿尔维斯的脸色凝重,心底隐隐的咯噔一声,埃里克知道自己母后的这种病症,能够痊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可是他没有料想到阿尔维斯居然会是这种凝重的表情。 这是不是说明,他的母后…… 埃里克闭了闭眸子,不等阿尔维斯开口,他就已经是满脸痛苦。 埃里克好担心阿尔维斯接下来说的话语,是他最不想听的话语…… “这个病症确实有点复杂……”阿尔维斯犹犹豫豫的启唇,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埃里克解释,小心翼翼的组织了语言,又畅然一笑,“不过也不是没有解决的方案,我一会儿就会写一个药方,记得要根据药方抓药,不可以有一丝的偏差,每天要煎三副药,记得早中晚都要服用……” 埃里克的眸光随着阿尔维斯的话语,渐渐地明朗了起来,深邃的眼底像是燃起了明亮的希冀,埃里克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眸,他似乎是没有料想到阿尔维斯会这么笃定的下了结论。 就好像是埃里克已经一步走向了悬崖边,向后退一步就会坠入万丈深渊,可是前方却有人拼命地向他扔来了绳索枝条,又给埃里克带来了新的希望。 埃里克的薄唇隐隐发颤:“真的可以吗?” 他的母亲真的有救了吗? 埃里克不是不信任阿尔维斯,他只是失落了太久,看见突如其来的期待,埃里克有些难以置信。 阿尔维斯捻了捻胡须:“我保证有九成的希望。” 阿尔维斯苍老的脸上不见丝毫玩笑的意味。 他看向了菲可,见菲可的唇角也是抿了一抹笑意,阿尔维斯这个老顽童忍不住俏皮的冲着菲可眨了眨眼。 似乎像是在说“我是不是很厉害?”~ 菲可看懂了阿尔维斯眼底的意思,垂在身侧的小手动了动,不动声色的给阿尔维斯竖了一个拇指。 还是埃里克最为激动,他绕过了阿尔维斯,走到了母后的床边,大手捧着母后纤细的手腕,卷翘的眉睫微颤。 埃里克微微启唇想说些什么,只是几串晶莹的泪珠却顺着埃里克硬朗的面孔滚落,埃里克摊开了手掌,那泪珠就停滞在他的掌心里。 他明明是在笑着,可是却泪流不止。 王妃看见埃里克哭泣的模样很是心疼。 章节目录 第166章 醒醒,天亮了 “傻孩子,哭什么呢?你应该为母亲高兴啊?” 王妃慈爱的揉了揉埃里克的头,她向来都是如此温柔,以至于自己忍受着巨大的苦痛,也会闷声不吭,自己一个人扛下来,忍下来,因为王妃怕老国王和埃里克知道后,会为她担心。 阿尔克斯从侍从的手里接过纸和笔,指尖捻着胡须,仔细思考了一番,这才敢慎重的拿起笔,落在纸上。 阿尔克斯写了一大串的药方。 有很多药材是极为罕见的,甚至在这个国家里,是从未见过的。 因为那些药材是来自于那个神秘的东方国度。 阿尔克斯写完药方递给了埃里克,又不忘叮嘱几句:“有的药材需要让我去找一找我的老朋友,有的药材在这里应该能找到,记住,一定要足量,千万不能偷工减料!” 埃里克同样慎重的点了点头。 在母后的身体健康这一方面,埃里克不敢有丝毫的马虎。 阿尔克斯这样说着,便退下了身,他也已经好久没有联系他的那个老朋友了,也不知道那个老头子去了哪里,是不是早就觉得这次云游太过于无趣,已经回到自己的国家了? 阿尔克斯拉着菲可,想借助他对路型过目不忘的能力,带着自己去寻找他的那位老朋友,菲可连连点头应声,他能够帮上忙的地方,一定会全心全意的帮助。 可是菲可刚刚迈出几步。 另一股大力却不由分说的钳住了菲可的手腕。 甚至蛮横的将他向后拽了两步。 菲可踉踉跄跄险些跌入埃里克的怀里。 菲可不解的抬眸看去,却看见埃里克越发阴郁的脸色。 “怎么了?”菲可的小手伸到了埃里克的面前,轻轻地晃了晃。 似乎像是在试图唤回埃里克的理智。 埃里克此时此刻像是个被冲昏头脑的孩童,一言不发,只是紧紧地盯着菲可看去,深邃的瞳眸里是丝毫不加掩饰的不舍,就像是这一别之后,他又要等到很久之后,才能够看见他。 埃里克的薄唇紧抿着,倔强的没有回应菲可的话语。 他像是一个死死地抓住手里最甜的糖果,怎么说都不肯松手的孩子。 “埃里克,” 菲可见埃里克的脸色不对劲,忍不住轻叹一声,小手指扣了扣埃里克紧抓着他的手腕的大手,只不过菲可扣了两下,并没有扣开,埃里克的大手反而越攥越紧了。 菲可只好无奈的揉了揉埃里克灿黄的碎发,埃里克的发丝微短,无规则的竖起,像是一根根的硬刺,扎得菲可的掌心痒痒的。 菲可像是哄小孩一样,温柔的揉了揉埃里克的头:“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我不过是帮阿尔克斯看路,不会用太长的时间。” “有多快?”埃里克终于舍得启唇。 低沉的嗓音里是难以掩饰的委屈。 他可是在受不了没有菲可的日子了。 就像是心底压抑着一颗大石头,随时都会崩溃到易燃易怒。 菲可偏了偏头想了一会儿,“应该会很快吧?那个国家离这里应该不远……” 菲可不知道阿尔克斯所说的国家是哪里。 不过是用来安抚埃里克的说辞。 埃里克这才勉强松手,卷翘的睫毛微垂,敛去眼底的失落之情。 他很沮丧。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埃里克向来就是单纯耿直的人,所有的喜怒哀乐全都写在了脸上。 不需要别人去揣摩,去猜忌。 菲可见埃里克依旧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索性又捏了捏埃里克硬朗的下巴:“乖乖等我哦。” 像极了外出的丈夫和妻子说的话语。 奇怪至极。 埃里克的眸光明显一顿。 愣愣的垂眸看向那个娇小的人儿。 菲可也是一愣,话音说出口,才发觉居然有几分诱哄的意味。 还没等埃里克说几句调侃的话语,菲可率先是红了耳尖,不自在的偏移视线:“总之,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你好好照顾王妃。” 她可是埃里克的母亲。 除了老国王,也就只有埃里克对这个女人倍爱至极。 埃里克点了点头:“我会的。” - 去往东方神秘国度的路途其实很遥远。 阿尔克斯并不怎么认路。 菲可和阿尔克斯一路上兜兜转转,从茂密的森林一口气的走到了沿海区域,一老一小对着漫无天际的海洋,一时间愣住了,只好大眼瞪小眼。 怎么办? 他们两个人还能再游过去吗? 阿尔克斯无奈的捏了捏眉心。 他也没有料想过这种情况。 眼下,这一老一小需要做的是先找一艘小船,或者买张游轮的船票…… 一老一小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最后不约而同的下定了决心。 还是选择后者! 埃里克怕菲可一路上受苦,所以亲自为他整理了行囊,尤其是钱币——这个埃里克最不缺的东西,埃里克更是慷慨的塞满了菲可的行囊。 菲可买了两张船票后,便和阿尔克斯坐在了码头静静等待。 菲可和阿尔克斯百无聊赖的盯着落在码头上歇息的海鸥,漫无天际的碧蓝色海洋上波光粼粼,有着成片的洁白海鸥点缀,甚是美丽。 菲可半屈起双膝,小脸埋在腿膝里,只露出一双明媚的眸子,好奇的打量着这片海域。 多么美丽的景色。 他好想现在就告诉埃里克! 好想和他讲一讲自己所经历的事情。 菲可的思绪飘去了很远,渐渐地,他像是突然回过神,耳尖又是不受控制的微微泛红。 他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小孩,你看看是不是差不多到时间了?”阿尔克斯拍了拍正全神贯注凝望着海洋的菲可,苍老的指尖指了指菲可紧捏着的两张船票。 菲可立刻比对着悬挂在码头上的古老钟表。 钟摆顿顿的晃来晃去,离船票上的时间也越来越近。 菲可连忙点了点头,站起身—— “走吧!” 菲可和阿尔克斯为了节省开支,买的是最简单的船票。 只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交通工具。 没有丝毫奢华的娱乐设施。 菲可和阿尔克斯斜倚在轮船旁的窗户,菲可的臂肘撑在窗沿上,依旧是凝视着一望无际的海洋。 阿尔克斯察觉到菲可眼底毫不掩饰的喜爱,忍不住启唇问道:“小孩,你喜欢海?” 菲可闻声收回了视线,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只是第一次见到海而已,很喜欢。” 虽然菲可说得语无伦次。 但是阿尔克斯也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喜欢海的人,一般都是理想远大,而且胸怀开阔。 阿尔克斯深信不疑,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菲可。 菲可确实是第一次看海,他从小到大都是在为了生计和生存奔波,走的最多的是森林和山路,做小偷小摸的事做得最多的也是在繁华的集市上。 菲可一路走来见过了各种形形色色的人。 也见识过各种人的本性——善良的人无论美还是丑,脸上都始终挂着笑意,似乎永远都对生活充满了希望,不会被短暂的挫折打倒;而心思狡诈的人,脸上的阴险表情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菲可终日和这些人打交道,警惕的和他们周旋。 似乎早已经不是那个过着困苦生活却依然天真烂漫的小孩了。 他要生存下去,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学会自私,不要轻易的相信别人,即使那个人还是他的亲人…… 菲可对这个人世间曾经一度绝望。 可老天爷仿佛在和菲可开玩笑,偏偏又让他看见了世间的真善美。 像是一束阳光。 把濒临悬崖的菲可,又猛地一把拉了回来。 “小孩,”阿尔克斯看见菲可眼底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惆怅,忍不住用臂肘碰了碰他,好奇的试探道,“你都经历了什么事情啊……怎么看起来比我这个老头子还深沉?” 现在的小孩都是这么阴郁的吗? 菲可轻声叹息。 显然是不想对自己的过去多说什么。 菲可只想把自己的过去掩盖在时间的长河里,像是永远封印在上了锁的匣子里,再也不曾开启。 菲可甚至都不想告诉埃里克他曾经悲惨的过往。 一是因为,菲可不想看到埃里克会对他露出怜悯的表情,二是因为,菲可觉得曾经的自己太过于丑陋,像是一段难以抹去的黑历史,他不想让埃里克知道…… 见菲可并不想多说,阿尔克斯也是知趣的不再多问。 去往神秘的东方国度,这一段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菲可和阿尔克斯就这样坐在轮船的窗户旁,紧盯着天边和海边交际线上的那轮旭日不见了踪迹,迎来了漫天的星辰,和深邃的夜幕月色。 看来今晚,菲可和阿尔克斯要在轮船上过夜了。 菲可轻叹一声,下意识向旁边挪了挪身子,背脊紧贴在轮船的隔板上,准备把小脸埋进腿膝里,沉沉的睡去。 他们还要经历很长一段时间,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要养精蓄锐。 阿尔克斯也不再和菲可搭话,见菲可警惕的向后挪了两步,阿尔克斯知道这个小孩心底有着抹不去的防范意识。 这可能和菲可之前的经历有关系吧? 阿尔克斯再怎么说,也是个过了大半辈子的老头子了,他什么人什么事没有经历过? 阿尔克斯也不再打趣菲可,同样向后挪了两步身子,给菲可留下安全的地带。 老头子的身子骨并不像年轻人那般硬朗,阿尔克斯要是学着菲可的姿势睡一晚,估计第二天,他的老腰都快要折了。 阿尔克斯索性躺在轮船板子上,裹紧了身上单薄的衣服,侧卧着,沉沉的陷入了梦乡。 菲可并没有睡得很沉。 感受到自己对面的动静渐渐变小。 菲可知道阿尔克斯是找到了舒服的姿势,准备入睡了。 菲可下意识半眯着眸子,偷窥着躺在自己对面的那个老头子。 见阿尔克斯和自己拉开了距离,菲可的心尖微微一暖。 这是在意他的感受吧? - 翌日。 待到天边的阳光拂晓初晴。 第一束的阳光顺着轮船的窗户,撒在了菲可的脸颊上,微暖刺目的阳光引得菲可小声喃喃呓语,渐渐转醒。 天亮了。 菲可的小手揉了揉眼角,惺忪的双眸渐渐地恢复清明。 他和阿尔克斯又要重新踏上旅途了。 躺在自己对面的阿尔克斯依旧是睡得很香,甚至都在隐隐约约的打着鼾声。 菲可无奈的伸手推了推阿尔克斯:“醒醒,天亮了。” 阿尔克斯则像是驱赶蚊虫一样,忍不住伸手挥了挥,低哑的声音嘟嘟哝哝:“再睡会儿,别吵。” 任何上了年纪的老人家近乎都是夜长梦少,菲可从来没有见过有老人家像阿尔克斯这般嗜睡。 菲可轻叹,索性没有再吵醒阿尔克斯。 让他再睡一会儿。 反正他们一老一少还要在船上漂泊很久。 菲可这样想着,又是蜷起了双膝,坐在了原先的位置。 天边的朝阳一点一点的攀延,直到整轮旭日全都悬挂在天际,灿然的阳光冲破了密密的云层。 紧接着,他们所乘坐的轮船响起了一声渺远幽长的汽笛声。 菲可下意识的抖了抖身子。 方才蜷曲的小身板猛然坐直。 轮船靠岸了! 他们可以从这片海域离开了! 这一次菲可不顾一切的推醒了睡懒觉的阿尔克斯:“阿尔克斯先生,醒醒!” 阿尔克斯这才悠悠然的转醒,搓了搓眼角的眼屎,毫无形象的打了一个哈欠:“啊?怎么了?” “我们该下船了!” - 初醒的阿尔克斯浑身使不上力气,软绵绵的身子靠着菲可,老头子的浑身重力近乎都压在了菲可的身上。 菲可也不恼,毕竟他要靠着阿尔克斯为埃里克的母亲治病。 于是小家伙儿全心全力的扶着阿尔克斯走下了轮船。 初次踏进这座神秘的东方城市的陆地上,菲可倏然诧异的瞪大了双眼,目光所及的人们,和他们长得完全不像。 他们的肌肤偏黄,脸颊圆润,五官精致;不像他们那般白皙胜雪,五官深邃…… 菲可愣愣的看了阿尔克斯一眼。 阿尔克斯则是耸了耸肩。 章节目录 第167章 月饼? 阿尔克斯第一次见到那个老头子时,和菲可此时此刻的表情如出一辙。 阿尔克斯满不在乎的叹了口气:“小孩,把眼界放宽一点,这个世界上并不都是蓝眼睛黄头发的人类,还有黑眼睛黑头发的人类……” 阿尔克斯语重心长的摸了摸菲可的头,仿佛第一次见到这种人类也同样满是惊讶的人并不是他。 菲可没有多想,只是愣愣的点了点头。 他的眼界现在可真是太宽了。 这个世界还真是充满了稀奇! “阿尔克斯先生,你的那位老朋友在哪里啊?”菲可终于收回了惊奇的眸光,言归正传,“我们需要找很久吗?” 阿尔克斯摸了摸胡须,在菲可无比期待的眸光下,阿尔克斯给了一个结论:“我也不知道。” 菲可:“???” 那他们这一次的旅途,岂不是在这个神秘的国度里大海捞针? 菲可很是茫然,甚至还有一些欲哭无泪。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认识到阿尔克斯这个老头子很不靠谱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啊?” 菲可挠了挠头,苦恼的蹲下了身。 菲可凝视着泥土里不停排着队攀爬的蚁虫发呆,倏然,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阿尔克斯先生,既然您都需要邀请他来,那看来这位医师是很有名了……那他的名字是不是很出名啊?” 既然是在这片国土上远近闻名的医师。 那他们应该寻找起来很轻松吧? 谁知,阿尔克斯则是害燥的挠了挠头,脸上堆满不好意思的笑容:“我好像……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而且那个老头子总喜欢在山里隐居,他有一个怪癖,就是生怕让别人知道他懂医术,以至于,他不会轻易出诊……因为这个老头子嫌麻烦。” 阿尔克斯平时都是直接叫那个人老头子。 老头子也不怎么和他生气,就任由他这样称呼。 菲可就这样定定的注视着阿尔克斯,他突然觉得自己另一根理智的弦也要绷断了。 靠不住! 阿尔克斯这个老头子真的是靠不住! - 另一边。 埃里克始终守在母后的床边,阿尔克斯所说的那几味药材,埃里克第一时间就全部找全了,剩下的,就要等待阿尔克斯和菲可回来了。 埃里克不放心的站起身,在王妃的寝宫里来回踱步。 他的脚步声轻轻,却让王妃迟迟不能入睡。 “有心事吗?”王妃再一次被吵醒,并没有冲着埃里克动怒,反而是轻声细语的询问道。 埃里克闻声,顿下了焦灼不安的来回踱步,对上母后的视线后,埃里克急忙上前,重新守在了王妃的身边:“我是吵醒您了吗?” 王妃摇了摇头,温柔的抚摸着埃里克的脸颊:“是在担心那个孩子吗?” 在王妃的眼里,埃里克和菲可都是孩子。 都是臂膀还很是稚嫩的孩子。 埃里克没有出言,只是眼底的疑虑足以说明了一切。 他担心菲可独自一个人去异国他乡。 就算菲可常年独自一人流浪,早就练就了一身适应各种环境的本领,但是埃里克还是担心他的安危…… 尤其是菲可还在那个不靠谱的老头子身边! 埃里克早就派了几个侍卫军悄悄地跟随着阿尔克斯和菲可,一路上保护这一老一小的安危,也时时刻刻把阿尔克斯和菲可的行踪传达给埃里克。 只不过,当菲可和阿尔克斯上了一艘游轮后,这一老一小的行踪居然消失了? 埃里克倏然警惕起来,一时间已经在心底做了无数次的最坏猜想。 他不敢确定阿尔克斯和菲可将会遇到什么? 甚至连沉船,触礁,遭遇雷雨天气…… 各种最坏的猜想全都充斥在埃里克的脑海里,他立刻下令,去搜寻了那几天,阿尔克斯和菲可所乘坐的那艘游轮,一路上所经过的各种路程。 查看有没有其他意外事故…… 埃里克急得快要下令让那些侍卫军掘地三尺! 可是侍卫军搜集了当地所有的新闻传单,还有询问了当时所有的居民,却没有一个人能说出那艘船的行踪。 阿尔克斯和菲可所乘坐的那艘船,就像是凭空隐身了一样,突然间就消失匿迹了! 他们究竟去了哪里?! 埃里克苦恼的拽了拽灿然的发丝。 他觉得自己暴躁易怒的症状似乎越来越严重了。 可是面对着王妃,埃里克又不敢说出自己心底的担忧,菲可和阿尔克斯这次的行程,就是奔着王妃的药材去的。 如果说阿尔克斯和菲可在一夜之间失踪了,王妃第一时间担心的不是自己的药材,她这么善良,所担心肯定是那一老一小的安危! 埃里克不想让王妃有心理负担。 只好胡乱的捏造了一个谎言—— “菲可联系我了,他说那几味药材比较稀有,那位远在神秘的东方国度的老人家,不愿意交付给他……所以,菲可正在和那位老人家周旋。” 埃里克说的有理有据,一时间让王妃察觉不到端倪,王妃只好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们没事就好,我的药材没有事的,反正我都已经病这么久了,不一定会治好……” 要是菲可和阿尔克斯为了她的药材,而出现了什么意外…… 那她一定会愧疚死的! 埃里克的面色一僵,他并不怎么会说谎,刚刚的谎言隐隐间都有着颤抖,埃里克也生怕自己露出端倪,被母后发现自己在说谎。 “母后,您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您了。” 埃里克说着便站起了身,大手轻拍在王妃的肩背上,轻抚着。 埃里克知道,要是他一直守在这里,他的母后一定会不能安稳入睡。 埃里克一直伪装的很好,少年的唇角微勾,冲着王妃露出了一抹云淡风轻的浅笑,只是,当埃里克走出了王妃的寝宫后,埃里克方才还微勾起的唇角瞬间持平,硬朗的俊脸上是冷冰冰的面容。 埃里克当机立断,又派出了一批侍卫军去寻找菲可和阿尔克斯的行踪。 说不担心,那肯定都是假的! 埃里克感觉自己的心尖上,像是用头发丝系了一块巨石! 那块巨石压得他快要喘不动气,仿佛随时都会将埃里克压垮! 埃里克扬了扬手,一个影卫便立刻毕恭毕敬的迎了上来,“埃里克王子殿下!” “再多派点人手,去找菲可!”阴冷低沉的嗓音里透着隐隐的不耐。 “是!” - 另一边,远在神秘的东方国度的菲可和阿尔克斯,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小巷上。 这个国家不知道在过什么隆重的节日,大街小巷里热闹异常。 菲可和阿尔克斯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不约而同的走进了那一片热闹的街市。 反正他们此时此刻,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那个老头子的行踪。 倒不如好好体验一下,其他国家的独特文化。 菲可刚刚靠近几步,一个黑眸的少女向他看了过来,唇角微翘,露出了灿然的笑容,那个小姑娘好像是在说着些什么,但是他们之间语言不通,菲可只好也抿了抿唇,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示意。 那小姑娘的声音清脆,像是银铃一样好听。 菲可身侧的阿尔克斯,深凹的双眸都漾着笑意。 他最喜欢乖巧可爱的小孩了。 那个小姑娘冲着他们嘟嘟哝哝了几句,又指了指不远处示意,菲可顺着小姑娘的指尖看了过去,是一个卖着糕点的小摊贩。 摊子前,竖着一面招牌一样的旗帜。 上面也是写着菲可看不懂的字眼。 菲可歪了歪头,看向了那个小摊贩,上面摆满了密密麻麻的糕点。 糕点上压着几个菲可看不懂的字眼,甜腻的香气扑鼻。 摊主看见菲可和阿尔克斯这两个异族人类的靠近,也是热情的招待,说着菲可听不懂的话语,大概是在介绍他的糕点,说着什么价格…… 菲可忍不住伸手指了指那些糕点,好奇的问向身侧的阿尔克斯:“阿尔克斯先生,这个糕点是什么东西?” 阿尔克斯看那些糕点甚是眼熟。 他记得,很久之前,那个老头子也给他做过。 好像是一个特殊的节日才能吃的糕点…… 阿尔克斯的喉结微动,犹犹豫豫的挤出了两个字眼:“月……饼……?” 阿尔克斯的话音很不标准,卷舌音很重,甚至让正在卖月饼的小商贩都跟着愣了几下,小商贩立刻明白了这个外国人在说些什么,连连迎合的笑着:“对!这是月饼!” “月饼?”菲可似乎对这个词很是陌生,疑惑的重复了那两个字,忍不住启唇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这个名字真的很奇怪? 当阿尔克斯回忆起这个糕点的名字后,阿尔克斯的记忆也渐渐地变得清晰了起来。 他还记得,那是一个月圆之夜。 老头子在厨房里忙碌,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个思维脱线的老头子,突然间凑到了阿尔克斯的身侧,拍了拍他的肩,神秘的笑了笑:“今天请你吃个好东西!” “嚯?你今天怎么这么大方?”阿尔克斯好笑的打趣道。 这个老头子对他可是出了奇的抠门。 连早上去菜市场买菜都要AA制,更不用说主动请他吃好吃的…… “我什么时候不大方了?”那个老头子故作生气的双手叉腰,眼里却没有丝毫恼怒,反而更像是一个孩子气的老顽童,“我不是一直都很大方吗?” 还真是……睁着眼说瞎话。 阿尔克斯只是不屑的冷嗤一声,心底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 就他? 还大方? 骗鬼呢? 不过,吐槽归吐槽,阿尔克斯还是对老头子所说的话语满怀期待,他说“请他吃个好东西”? 阿尔克斯又是厚着脸皮凑了过去,暗暗期待的搓了搓手:“什么好东西啊?” 见阿尔克斯终于对自己的话语产生了兴趣,老头子这才脸色稍稍缓和,从身后拿出了一盘糕点,糕点圆圆的,刷了一层焦黄的油皮,每一个糕点上都压上了不同的花纹,好像是几个阿尔克斯不认识的字眼。 糕点很香,阿尔克斯的兴致也越来越浓。 两个老头子索性坐在了屋外的院子里,就坐在一大块巨石之上,仰着头百无聊赖的看着悬在枝头上的那轮圆月。 “怎么突然给我做糕点了?”阿尔克斯不可思议的看了老头子一眼,“你们国家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无功不受禄……?这份糕点我可承受不起,该不会下一个月,你都会拿这份糕点当作要挟,让我去买菜做家务吧?” 阿尔克斯很是警惕的冲着老头子灵魂三问。 老头子表示自己的心灵很是受伤。 难得想对阿尔克斯好一点,结果还被当成了有利可图。 “我是那种人吗!” 老头子无奈的摇了摇头,苍老的指尖指了指盘子里的糕点,“这个在我们国家叫做月饼,今天是中秋节,我只不过是想让你体验一下,我们国家的民族文化罢了,你怎么还这么小心眼儿啊?” “月……饼……?”阿尔克斯的卷舌音很重,口齿不清的重复着。 老头子好笑的纠正了他的发音,又指了指夜空里最为明亮的那一轮明月:“在我们国家啊,中秋节可是一年一度的节日,每逢这一天,平时四处奔波的一家人就会聚在一起,吃着月饼,赏着月亮,说着亲切的家常话……” 应该算是一个家人团聚的节日吧。 阿尔克斯听懂了,只是愣愣的点了点头,他的思维简单而又理性,不解的指了指老头子:“可是,你和我是朋友,不是家人啊?”为什么还要聚在一起赏月亮,吃月饼? 老头子一怔,他的青梅竹马爱妻,自一场意外的疫情离世后,老头子便不再娶妻,孤独一人的过了大半辈子,也是一次意外,老头子发现自己和阿尔克斯很是聊得来。 在他的心里,或许早就把阿尔克斯当做是家人了。 “有的亲情不仅仅是有血缘关系,”老头子拿起一块月饼,塞进了阿尔克斯的嘴里,“有的亲情,虽然不是亲人,但胜似亲人。” 章节目录 第168章 岁岁有今朝 老头子是这样想的。 阿尔克斯却不禁为之一愣,他愣愣的嚼了嚼口里的那个叫做月饼的糕点。 那个糕点很香很甜。 也像是一阵暖流,充斥在阿尔克斯的心房。 原来“亲人”还有这层含义? 阿尔克斯也同样是孤独的过了大半辈子,常年隐居山中。 可能这辈子与他接触最多的人,也就是这个老头子了。 阿尔克斯笑了笑,也是学着老头子的样子,把一块月饼塞进了他的嘴里:“没想到你的厨艺还是不错的嘛~是不是,我的家人?” 半是调侃,阿尔克斯戏谑的勾了勾唇角。 今夜,那轮圆月似乎变得更为明亮。 老头子也是嚼了嚼月饼,苍老的指尖搓了搓唇角的残渣,老头子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狡黠的笑了两声:“那个又不是我做的,是我一大早出去买的……” 他这个厨房杀手,什么时候能有这种厨艺了? 无论是不是买的,这份心意倒是足够珍重了。 两个老头子肩并肩的坐在石阶上,微微仰头看着那轮明月。 阿尔克斯突然兴致大起,点了点那几个月饼上刻的字眼。 “喂,老头子,这些字都是什么意思啊?” 阿尔克斯好奇的看向了老头子,老头子便耐心的为他讲解:“这四个字叫做‘花好月圆’……” “花……好……月……圆?”阿尔克斯愣愣的重复了一遍。 他的卷舌音很重,说话都有些口齿不清,很是违和。 老头子便不厌其烦,认认真真的为他纠正着发音。 阿尔克斯的那几个字眼终于说得标准,顿了顿,阿尔克斯又是向着老头子投过去好奇的眸光:“那这四个字都是什么意思啊?” 又是花又是月的? 老头子表示自己也不太懂,手托着脑袋,苦思冥想了一会儿,最后笃定的下了结论:“就是花很好,月很圆!” 阿尔克斯:“???”这都是什么和什么? 他刚才是听了一句废话吗? 见阿尔克斯依旧是在呆呆地看着自己,老头子又忍不住认真的思索了一会儿,补充道:“就像是中秋节的这一天,皓月当空,芳华正好,一家人团聚在一起,感叹岁月如水,细数着曾经在一起经历的点点滴滴……希望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原来,这才是花好月圆的意思? 阿尔克斯愣愣的点了点头。 老头子会阿尔克斯他们国家的语言,很多话语都是直译过来,给阿尔克斯解释的。 阿尔克斯他们国家的语言,直白到而不带丝毫修辞,以至于丢失了许多美感。 老头子挠了挠头,最后无奈的摊了摊手:“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他的解释已经足够了。 他们两个老头子,表面上没心没肺,喜欢互相打趣,其实内心里比谁都想把对方当做是依靠。 毕竟,知音难觅。 尤其是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关系。 阿尔克斯和老头子沉默了一会儿,谁也没有率先开口,打破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宁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阿尔克斯突然怅然的启唇:“喂,臭老头子,你说,将来的我们也会像今晚一样吗?”就是这样,放下了平日里的所有忧愁,什么也不谈,什么也不想,百无聊赖的吃着月饼,赏着月亮。 明明是很无聊很无聊的事情,偏偏因为身旁的人是最在意的人,才会觉得做什么都会充满了乐趣。 老头子又是往嘴里塞了一块月饼,嚼了嚼,淡淡的启唇:“一定会的。” 就像“花好月圆”的美好祝愿—— 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 “阿尔克斯先生!” “阿尔克斯先生!!” “回神啦!” ………… 身边人的声声呼喊唤回了阿尔克斯的思绪。 阿尔克斯愣愣的回过神,看向了菲可娇俏的小脸,不自在的搓了搓鼻尖:“小孩,怎么了?” “阿尔克斯先生……”菲可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那叫做月饼的糕点实在是太香了,菲可有些嘴馋的吞了吞口水,“我们可以买一点月饼吃吗?” 阿尔克斯愣愣的看向菲可,仿佛透过这个小孩的脸上,看见了老头子的几分神色。 阿尔克斯点了点头,弯了弯眉眼,眼尾的皱褶沟壑很深:“当然可以啊,毕竟是一年一度的节日。” 阿尔克斯和菲可买过了月饼,一老一小坐在了集市外的石阶上。 阿尔克斯的牙齿早就老到松动了,对这些甜腻的糕点兴致也不是特别高。 苍老的手指捏着一块糕点,就这样歪着脑袋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菲可,看见那小孩的双手捧着月饼,吃得不亦乐乎,阿尔克斯也忍不住笑着眯了眯眸子。 指尖抹去菲可唇角的残渣,阿尔克斯好笑的说道:“就这么好吃?吃得可真邋遢。” 菲可冲着阿尔克斯扬了一抹灿然的笑容,软嫩的脸颊里被食物塞得鼓鼓的:“阿尔克斯先生不吃吗?很好吃的,我这个月饼的味道好像是……好像是……” 菲可刚刚学了几个异国他乡的语言。 想着想着,菲可突然忘记了那个词语该怎么说。 阿尔克斯好笑的为他补充了一句:“是五仁味儿的。” “对!好像就是叫做五……仁……” 菲可努力的捋直了舌尖,学着阿尔克斯的话语重复道。 只是他第一次学习这个国家的语言,说起鳖口的话音很是好笑。 菲可见阿尔克斯眼底的笑意越酿越浓,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阿尔克斯先生,我是不是发音很不标准啊?” 确实是很不标准。 毕竟第一次学习这个国家的语言。 不过阿尔克斯并不是嘲笑菲可,阿尔克斯不过是透过了菲可,回忆起自己曾经的那段难以忘却的经历。 那个老头子和他说过的—— “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可是那个老头子呢? 他现在又在哪里呢? 是不是和他一样,也在某一处的角落里,买了香甜的月饼,等待着那轮明月挂在树梢,等待着放松的赏月时光,然后开始怀念和他曾经的经历? 阿尔克斯盯着自己手里的那块月饼,越想,思绪越是沉浸在过去里,越陷越深。 阿尔克斯突发奇想,把月饼翻转过来,看了一眼上面篆刻的字眼。 待到阿尔克斯看清了那四个字眼后,倏然间,阿尔克斯咧了咧唇角,无声的笑了—— 恰好。 他手里的这个月饼,上面写的正是“花好月圆”。 - 阿尔克斯等到菲可把手上的那块月饼吃完,又把自己的月饼递给了他。 “吃吧。” 菲可呆呆地伸手接过:“阿尔克斯先生,你不吃吗?” 虽然菲可很喜欢月饼的味道,但是他也不能太过于贪心。 阿尔克斯无声地指了指自己的“不堪重负”的牙,菲可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这月饼还确实挺硬的。 菲可飞快的将另一块月饼吃光,这才满足的揉了揉自己的小肚子:“阿尔克斯先生,这里的集市好热闹,我们可以逛一逛吗?” 第一次踏上异国他乡的国度。 菲可对这里的一切都满怀稀奇。 阿尔克斯只好轻叹一声:“好。” 阿尔克斯和菲可一老一少又重新挤进了拥挤的集市。 大概是正逢一年一度的节日,集市上是一片祥和欢乐的气氛。 有互诉情意的小情侣,也有和乐融融的一大家子…… 阿尔克斯和菲可被夹在其中,只好顺着密密麻麻的人流随波逐流。 “阿尔克斯先生,那个红红的,圆圆的东西是什么?”菲可好奇的指了指那几个被插在木桩上的棍子,上面红得滴血的果子裹了一层糖衣,光是看看都忍不住流口水,定会是又酸又甜。 阿尔克斯顺着菲可的指尖看了过去,耐心的解释道:“那个是糖球。” “糖球?”菲可眨了眨眸子,“是不是很好吃呀?” 阿尔克斯吃过这个玩意儿,也是老头子给他捎的,当时差点把阿尔克斯的牙齿给酸掉了。 阿尔克斯犹犹豫豫的启唇:“可能……味道会和你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啊?”菲可愣愣的歪了歪头,虽然心有疑虑,菲可还是摸出了小银子,买了一串那个红彤彤的,叫做糖球的东西,因为阿尔克斯不吃,所以菲可也不和他客气了,直接对着糖球咬了一大口…… “……呸呸呸!!” 咬破甜腻的糖衣后,是酸的要命的酸渣球! 酸涩到快要发苦的味道充斥在菲可的味蕾中,菲可感觉自己的牙齿快要酸掉了! 原来这个小东西看着这么诱人,吃起来倒是很酸。 菲可方才还略带喜悦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阿尔克斯先生……我这算是上当了吗?”菲可委委屈屈的启唇道。 阿尔克斯看见菲可瞬间大变的小模样,笑得乐不可支:“知道我为什么不吃这个古怪的东西了吧?” 当时的阿尔克斯就像菲可一样,也同样是满怀期待。 可是阿尔克斯的味蕾却告诉了他,他这是做了一个极为错误的决定! 不过现在想想。 那个老头子应该很喜欢吃酸。 记忆里,那个老头子总是会把阿尔克斯浪费的糖球一一吃完。 就算是吃到最后,那个老头子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依旧是平静如常。 甚至还能从他的表情里看到了几分喜欢。 那应该是很喜欢吃酸了吧? 阿尔克斯轻叹。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这个特殊的节日,阿尔克斯总是动不动就开始回忆起,和那个老头子曾经住在同一屋檐下的点点滴滴。 好像每一次的经历,都变得格外的珍重。 阿尔克斯还在怀旧的回忆着,再次抬眸,已经看见菲可把那串糖球从木棍上撸了下来,又小心翼翼的装进了随身带的小布袋子里。 “你在做什么啊?”阿尔克斯忍不住好奇的启唇问道。 菲可闻声,冲着阿尔克斯露了一抹暖心的浅笑:“想装回去给埃里克尝一尝。” 这还真是…… 刚才吃到自己喜欢吃的月饼时,这个小东西还丝毫没有想到过“装回去给埃里克尝一尝”。 现在遇见自己不喜欢吃的东西,倒是想起来埃里克了。 敢情埃里克,那个高高在上的王子殿下,就是处理这个小东西的残羹剩饭的垃圾桶? 阿尔克斯没来由的有点心疼埃里克。 而且,阿尔克斯看了一眼菲可单纯的动作,顿了许久,阿尔克斯还是好心的小声提醒:“我们这一次旅途,估计花费的时间要很长,你不怕带回去后,埃里克会吃坏肚子吗?” 就凭埃里克那个脾性。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对菲可有多么宠,多么上心。 要是让埃里克知道是菲可“没舍得吃”,漂洋过海,“特意”带回来给他吃。 那埃里克肯定不会思索再三,直接全部吃掉! 阿尔克斯甚至能想象得到,那个高高在上的王子殿下,一脸痛苦的拉肚子是什么样子了。 菲可愣愣的和阿尔克斯对视几眼后,这才呆呆地一拍脑门:“对哦。” 随身带的小布袋子被菲可倒着翻了过来,里面那几个红彤彤的果子,争先恐后的滚出了袋子,滚落到了地上,碎成了好几瓣…… 阿尔克斯有些不忍直视。 要是让埃里克知道,菲可从“把这个酸掉牙的果子捎回去给他吃”和“毫不留情的果断扔掉”之间,第一时间选择了前者,恐怕还会稍稍有所感动吧? 至少这个小东西是想着他的…… 阿尔克斯无奈叹息,摇了摇头,阿尔克斯依旧是紧跟在菲可的身后。 阿尔克斯怕自己一个不留神,这个小东西会在密密的人群里走丢了。 那样的话,他可就不知道该怎么给埃里克一个交代了。 菲可没有在意太多,那双清澈的双眸依旧是在环顾四周。 很快,又是一个摊位吸引了菲可的注意。 那个小摊位不大,但是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红绳。 编织的红绳很是精致,一左一右两颗珠子之间,是一串复杂的盘扣。 菲可饶有兴趣的拿起一根红绳,仔细端详打量,珠子上还有细腻的雕花。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做噩梦了? 看起来很是有异国风情。 尤其是那精致的盘扣和珠子,菲可从未见过。 如果买一个这样的手链送给埃里克,或许还很有纪念意义。 菲可已经心动了。 看向了阿尔维斯,想看看他的想法,阿尔维斯只是耸了耸肩头:“你随意咯,反正这是你想送给埃里克的,我倒是觉得那个小孩……无论你送什么,他都会很开心。” 阿尔维斯这样说着,菲可眼里的期待越酿越浓,像是期盼的到时候有一天,他会将这串手链送给埃里克,然后再和他戴着一对同款。 那个卖手链的小商贩,大概是看出了菲可眼底想要购买的谷欠望,更是大力的推荐着摊位上新编织的几款新的手链。 每一款手链都很是独特,很是别致,尤其是上面系着的珠子,都不尽相同,各有各独特的美感。 菲可看了一圈,最后还是比较喜欢自己手上的这一串。 菲可把那串手链在小商贩的面前晃了晃,好奇的问道:“这个上面的珠子是什么意思啊?” 菲可和那个小商贩语言不通,小商贩愣愣的看了菲可几眼,最后比了两根手指:“两个铜板就好。” 菲可听见和自己国家完全不同的语言,也是微微一愣,求助似的看向了身侧的阿尔维斯,阿尔维斯耸了耸肩头:“他说,价格是两个铜币。” “我不是想问这个……”菲可哭笑不得,索性让阿尔维斯当起了翻译官,“阿尔维斯先生,您帮我问一下,这个红色的珠子是什么意思啊?” 阿尔维斯了然的点了点头,手忙脚乱的和那个小商贩解释了一番。 “那个可不是珠子啊!”小商贩笑着摆了摆手,伸手拿过菲可手里的那串手链,小商贩指了指,笑道:“这个是红豆,寓意便是相思,这两颗红豆是一对,你看看这色泽,绝对是上乘的红豆!” 小商贩自卖自夸,不过是一根细细的红绳,就被他说得天花乱坠。 菲可虽然听不懂,但是看着小商贩娓娓道来的模样,莫名觉得这根红绳很是深奥,一旁的阿尔维斯憋笑憋的很辛苦,他就眼睁睁的看着涉猎未深的小孩,被江湖骗子骗走了两个铜币。 菲可买了那两根红绳后,便不假思索的塞进了口袋里。 这是他要送给埃里克,可要小心保管,不能弄丢了。 菲可这样想着,可还是忍不住从口袋里频频摸出那两根红绳,不停的翻来覆去的端详着,喜欢的不得了。 最后,菲可还是把其中一个系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菲可的手腕很细,以至于,他需要把红绳勒得很紧。 阿尔维斯帮他把那根红绳系好后,菲可这才罢休,微微抬起了小手,菲可迎着阳光,又是欣喜的看了好几万。 那颗红豆在阳光的映照下,仿佛变得更加晶莹剔透了。 真漂亮。 菲可如是的想着。 要小心谨慎的保管才是。 — 另一边的埃里克依旧是守在母后的床边,他把思念转变成了对母亲的照顾。 眼底的黑眼圈倒是越发浓重了。 埃里克近乎快要思念成疾! 王妃自然是心疼自己的宝贝儿子,每天入睡前就看见埃里克守在自己的床边,早上醒来,王妃第一眼看见的人仍然是他。 不过这一次,埃里克好像是真的累了,宽厚的背脊向下弯曲,埃里克趴在王妃的床沿,睡意浅浅。 埃里克的五官深邃精致,结合了王妃的柔美,还有老国王的硬朗。 王妃的纤手轻轻的搭在埃里克的发丝间抚摸,埃里克眉睫微颤间,悠悠然的转醒,迷茫的揉了揉睡得惺忪的眸子。 埃里克初醒的模样略带着少年的孩子气,懵懵懂懂的模样像是未闻世故的婴孩儿,埃里克软软的样子,简直是萌到人心坎儿里去了。 “再睡一觉吧。”王妃揉了揉埃里克的脑袋,埃里克眼底的黑眼圈又重了,王妃心疼的要命,“别把自己的身体熬垮了。” “没事母后,我不困。”埃里克笑着回握了王妃的手,王妃因为常年的病痛折磨,那些毒素已经侵蚀了她的五脏六腑。 以至于王妃的指尖微凉,带着挥之不去的寒意。 埃里克心疼的把王妃的纤手捧在掌心里,用力的搓了搓。 王妃的指尖隐隐变暖。 王妃知道埃里克在苦恼什么,索性安抚他:“放心吧,菲可那个孩子没事的,他的身边还有阿尔维斯,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回来的。” 埃里克只好勉强应声。 菲可和阿尔维斯那一老一小,现在都已经失踪了。 埃里克的守卫军联系不上菲可,也找不到菲可和阿尔维斯的行踪。 这失踪的时间拖延得越长,不确定的因素就越酿越大。 埃里克的心底很是不安。 埃里克怕菲可身处异国他乡,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不过,埃里克并没有和王妃说出心里的顾虑,他把所有的担忧全都压在了心底,最后冲着王妃扬起了一抹安抚的笑容:“没事的,您不用担心。” 菲可他当小偷的时候,也是做了无数次偷鸡摸狗的事情,最后都是侥幸逃脱了,看得出来,菲可很有福分。 埃里克这样想着,心底稍稍安抚了许多。 很快,一个守卫军突然闯进了王妃的寝宫,毕恭毕敬的冲着埃里克半跪下:“埃里克王子殿下,菲可先生的行踪有着落了!” 他们花费了这么长的时间,终于找到了菲可的行踪! 埃里克微微一惊,惊愕之余,埃里克的眼底是难掩的笑意:“快说!菲可去哪里了?!” 埃里克很是激动,激动到一时间忘记了斥责守卫军不守规矩,擅自闯进了王妃的寝宫,也激动到一时间忘记了他一直在隐瞒王妃,菲可之前失踪的事情。 “菲可先生现在在隔着一片海域的东方国度,那里的侍卫严守森严。”守卫军有些无奈的挠了挠头,“而且,那个国家很大,菲可先生和阿尔维斯先生虽然到了那个国家,依旧是下落不明……” 那两个人就在那个东方国度的某一处位置,如果是地毯式搜寻能找到那两个人吗? 守卫军不敢想象,听说那个国家很大,大到顶他们三四个国家…… 有丘陵,有山峰,有盆地…… 各个地区的气温和自然景象都各不相同。 守卫军倒是怕他们一行几人去了那个国家后,会因为路线不熟,再加上语言不通,最终迷失在那个国度里。 可是,埃里克像铁了心的想要找到菲可的下落,他下令加大了守卫军的人手,潜入那个国家,进行地毯式搜寻。 一定要保护好菲可的安危! 而被远在家乡的人挂念的菲可,此时此刻正和阿尔维斯漫无目的走在路上。 月饼也吃了,糖球也吃了,红绳也买了,月亮也赏过了…… 菲可在那个集市逛够了,就拉着阿尔维斯去一个小商贩的摊位上,买了一张地图。 地图上的标示很密集,但是写的却是很清楚。 清楚的标注了这个国家的丘陵和山脉。 菲可借着月光,仔细查看了这个国家都有哪几座山丘,最后经过阿尔维斯的模糊描述,菲可粗略的定下了几个山脉。 “那位老先生应该就是住在这几座山脉里吧?”菲可这样说道。 菲可抬眸看向了阿尔维斯,似乎是在征求他的意见,阿尔维斯只是耸了耸肩头,表示认同他的观点。 阿尔维斯和菲可一老一小就顺着地图出发,夜色渐渐深了。 以至于阿尔维斯和菲可伸手不见五指。 再这么走下去一定会遇到危险的。 菲可索性放弃了,拉着阿尔维斯走去了小路一旁的巨石上。 “阿尔维斯先生。我们先休息一晚吧,明天再继续赶路,可以吗?” 阿尔维斯又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实际上,阿尔维斯这个老头子体力不支,跟着菲可折腾了这几天,早就累得快要虚脱了。 阿尔维斯巴不得想要赶紧坐下,好好的睡上一觉歇息。 菲可坐在了一块巨石上,蜷缩起了身子准备入睡,另一边,阿尔维斯也是坐在了一块巨石上。 阿尔维斯明显已经很困了,老头子趴在巨石上很快就入睡了。 入睡的阿尔维斯都开始打起了鼾声。 反倒菲可则是小脑袋枕在臂弯里,仰头望着夜空,看着挂在枝头的那轮明月,纯澈的眼眸里盛满了温柔的水色,菲可久久难以入眠。 今天的月亮很明亮。 菲可透过月亮,莫名看到了埃里克的面孔。 大概是太想念了吧? 菲可眯了眯眸子,翻来覆去。 有那么一瞬间,菲可突然觉得…… 好想他啊。 ………… …… 夜色如水。 灌木树丛被狂风吹得扑簌簌作响。 菲可的睡眠很浅,不过是风吹草动的声音,菲可突然被惊醒。 警惕的坐起了身子,环顾四周。 夜已深,他们的四周一片漆黑。 黑幕里酝酿着略带恐怖的神秘。 菲可的心尖微颤,他隐隐的有些紧张。 “阿尔维斯先生……” 菲可悄声的喊着阿尔维斯的名字,可是阿尔维斯睡得很沉,无论阿尔维斯怎么小声呼喊,阿尔维斯依旧没有吭声。 阿尔维斯已经很累了,他一个老头子可比不过菲可这种小孩子精力旺盛。 菲可越是喊阿尔维斯的名字,阿尔维斯的鼾声就会越酿越大。 菲可无奈的轻声叹息。 他揉捏了一下眉心,只好又躺下了身子,准备强迫自己再睡一会儿。 可是越是强迫入睡,菲可就越是失眠,尤其是那灌木丛里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有些不像是无意间的风声。 更像是人为的! 菲可又是警惕的竖起了浑身的寒毛。 这一次,他直接坐起了身子,眸光直勾勾的盯向了灌木草丛的方向—— “是谁在哪里!!” 菲可这一次微微提高了音量,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夜色里,格外幽深阴瑟。 没有人回应菲可。 回应菲可的也仅仅是缥缈的风声。 菲可真的有些害怕了,他这一次直接从巨石上跳了下来,菲可一屁股坐在了阿尔维斯的巨石上,小手压在阿尔维斯的胸膛上,不停的摇晃,试图想要推醒他—— “阿尔维斯先生!!不要再睡了!快醒醒!!” 他们一老一小,现在可是生死未卜啊! 菲可紧张的闭上了双眸,艰难的吞了吞一口唾沫。 菲可现在甚至都能幻想出灌木丛的后面,会不会突然冒出一只饿了三天三夜,饥肠辘辘的饿狼! 又或者是,趁着月黑风高夜,动黑手的劫匪! 菲可的心跳怦怦,他感觉自己的生命线在一点一点的缩短,自己剩余的时光已经为数不多了! 菲可的心脏都快要跳到了嗓子眼。 小手无规律的推了推阿尔维斯的胸膛,“阿尔维斯先生!!快醒过来啊!我们快逃啊!” 菲可的声音愈来愈大,终于吵醒了还在酣睡中的阿尔维斯,阿尔维斯愣愣的苏醒,低沉苍老的嗓音,茫然的“嗯——?”的一声闷哼,随即,阿尔维斯终于醒了过来,半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满是沟壑的大手还搓了搓惺忪的眼眸。 “怎么了?小孩?” 阿尔维斯初醒的嗓音略带沙哑,他愣愣的盯着跳到自己这个巨石上的菲可。 那个小孩哭得可怜兮兮的,几乎是涕泪肆流,那双纯澈的眸子瞪得大大的,里面沁满了水雾。 怎么了这是? 阿尔维斯不解菲可为什么会突然哭得这么凶。 苍老的大手忍不住安抚似的揉了揉菲可的小脑袋:“怎么了?小孩?做噩梦了?” 阿尔维斯低哑的声音很温柔,就像是一位和蔼关切着后辈的长者。 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渐渐平息了菲可越发焦灼的情绪。 菲可终于稳住了自己的心神,小手指这才颤巍巍的指向了灌木草丛的方向—— “阿尔维斯先生,那里好像有动静!” 有动静? 阿尔维斯疑惑的微挑眉头,顺着菲可的指尖看了过去。 那一片灌木草丛确实不像是被风刮起似的模样,摇来摇去的,并不像是正常的弧度。 章节目录 第170章 你过得好吗? 阿尔维斯索性站起了身。 和菲可一起走去了那灌木丛旁。 那里蕴着未知的危险,在浓密的夜色下甚是可怖。 菲可心跳渐渐加速,阿尔维斯却完全面不改色:“这能有什么啊?晚上起风了,不要自己吓自己。” “可是真的……” 菲可的话音未落,灌木草丛里突然响起了闷重如雷的鼾声。 那个人的声音苍老,每一次打鼾,嘴里都卷着风,扑簌簌的与摇晃的灌木草丛交织。 菲可一时间愣住了,阿尔维斯却吓了一跳,一个老头子一改方才仿佛见过各种大场面的镇定淡然,拼命地往菲可的怀里钻寻求庇护,顺便还说了一句很优美的表达心情的骂声。 天啦噜。 他可真的要吓死了! 菲可愣愣的看完灌木草丛,又是愣愣的垂眸看了一眼完全不顾及形象的阿尔维斯。 菲可有些想笑,顿了许久,菲可才学着阿尔维斯刚才淡定的语气,回击他:“这能有什么啊?晚上起风了,那里不就是有个打鼾的人,不要自己吓自己。” 阿尔维斯:“@!¥*@……!”阿尔维斯的心底骂骂咧咧。 现在的小孩还真是记仇。 阿尔维斯和菲可一老一小又鼓足了勇气,相互扶持着走向了灌木草丛。 阿尔维斯倒是想看看是哪个醉汉吓得他都差点失了魂! 只是步步走近后,阿尔维斯总觉得哪里似乎有些不太对劲,那个被灌木草丛所遮掩的人形越发熟悉,简直就是像极了…… “阿谷!”阿尔维斯近乎是激动地喊出了声。 这个名字在他的嘴里似乎有些生疏了,记忆里,阿尔维斯总是喜欢叫他臭老头子。 那个被叫做是“阿谷”的老人朦朦胧胧的停止了鼾声,苍老的大手抹了一把唇角流淌的晶莹,又是翻了个身继续睡,口里还不忘小声喃喃呓语:“大鸡腿……哧溜——别跑……” “大鸡腿?” 阿尔维斯愣愣的反问,许久,阿尔维斯才看向菲可:“我长得很像个鸡腿吗?” “……”菲可表示自己忍笑忍得很辛苦。 菲可很聪慧。 看见能让阿尔维斯先生在异国他乡激动的人,那一定就是他们要寻找的那位医师。 只是,在菲可的幻想中,阿尔维斯所说的无所不能的医师,应该是那种上了年纪却又温文儒雅,不善言谈,高冷矜贵的长者…… 可是为什么会是眼前的这个完全不注意形象,睡觉睡得口水流了满脸,还在喃喃呓语着“大鸡腿”的邋遢老人? 也是那么一瞬间,菲可突然觉得自己身边的这位阿尔维斯先生,看起来,其实…… 也有那么一点点的顺眼了。 果然还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阿尔维斯才不管“阿谷”睡得有多么香,直接毫不客气的摇醒了他,阿尔维斯蹲下身子,大手拽着“阿谷”的胳膊摇晃了几下,“阿谷”身上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狗玩意儿,又去喝酒喝到烂醉!”阿尔维斯忍不住低低咒骂。 但是骂归骂,阿尔维斯还是弯下了身子,把“阿谷”扛到了肩上,阿尔维斯的体力还是不错的,轻轻松松的就将那个老头扛在了肩上:“又不知道现在这个臭老头住在哪里!” 阿尔维斯忿忿的说道。 索性颠了两下身子,试图彻底把“阿谷”摇醒。 这一次,“阿谷”确实醒了。 只不过那老人家可能是睡蒙了,直接抱紧了阿尔维斯的脖子,冲着阿尔维斯的肩膀一口咬了下去! 睡意朦胧的“阿谷”,只把眼前的东西当做是成了精的大鸡腿。 咂摸了两下后,“阿谷”终于放弃了,用着微弱的气声在小声喃喃:“咬不动。” 阿尔维斯:“@!¥*@……!”阿尔维斯再一次在心底骂骂咧咧。 早晚有一天,他阿尔维斯一定要把这个臭老头子的牙全部拔光! “阿尔维斯先生,我们现在应该去哪里呢?” 菲可的声音清清朗朗的。 恰好让趴在阿尔维斯肩膀上的臭老头子听得清清楚楚。 “阿谷”揉了揉自己的眸子,这才渐渐转醒。 他刚才好像在睡梦中,听见了阿尔维斯的名字? 不过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和他那个老朋友相见了,那个阿尔维斯怎么还阴魂不散? 连他做梦都出现阿尔维斯的幻象了? “可真是吓死人了……” “阿谷”揉搓着眸子,小声细语道,只是当“阿谷”的眸光渐渐向上偏移后,他突然怔住了,浑身的力量像是一时间被抽离,“阿谷”的腿弯一软,差点就要从阿尔维斯的肩头滑了下去! 眼前的这是个什么东西?! 大晚上的见鬼了?! 真·阿尔维斯忍不住微微勾唇,冷声嗤笑:“怎么了?臭老头子,终于肯醒了?” “醒……醒,醒了!” “阿谷”所有的瞌睡虫全都被吓跑,就连醉醺醺的酒意都已经清醒了几分。 顿了顿,“阿谷”又问出了一句极为白痴的话语:“你……是真人吗?” 不对啊,现在可是在他的老家,阿尔维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当然是真人!”阿尔维斯一边说着,一边想起这个臭老头先前的不辞而别,阿尔维斯的心底还有有着被抛弃似的隐隐的恼怒,阿尔维斯眨了眨眸子,把心底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都压了回去,“专门来负责抓你回去的!” “阿谷”愣愣的点了点头,随即又是一边惊恐:“抓我做什么?!我又没做过坏事!” “把我一个人丢在那个小木屋里,自己一个人偷偷走了算不算?!”阿尔维斯提起这件事就来气,明明这个臭老头子说好要做他的“家人”的,到头来,小木屋里还是只剩下阿尔维斯一个人…… 阿尔维斯本来想要孩子气的忘记这个臭老头子的存在,但是“阿谷”曾经存在过的经历却清清楚楚的告诉了阿尔维斯,他无法抹除这一段让他难以忘怀的经历。 “阿谷”则是一脸无辜的摊了摊手:“这不能赖我,我当时给你留过纸条的!” “可是你留的那个纸条,上面全都是你们国家的文字!!”阿尔维斯气急败坏的冲着“阿谷”嘶吼了起来,他的脸色也是因为害燥而涨得通红,“我当时能认识几个字?!你能不能通一通人性?!” 当时的阿尔维斯和“阿谷”之间的交流,也全凭着“阿谷”说着阿尔维斯他们国家的语言,当时的“阿谷”也时常教给阿尔维斯几句自己国家的语言,但是那些语言不过是平日里,比“你好”“谢谢”再高深一点点的词汇…… 阿尔维斯怒吼完之后,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在“阿谷”的国家里,阿尔维斯就相当于是半个文盲。 虽然,这些年里,阿尔维斯也在很努力的学习“阿谷”他们国家的语言。 但是阿尔维斯学的也不过都是皮毛。 就凭刚才,菲可去小商贩那里买东西,请求阿尔维斯翻译的时候,阿尔维斯也是凭借着小商贩口里的几个简单至极的词汇,再加上他的手势,猜出来的意思…… “阿谷”像是突然间恍然大悟,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也是哦。” “……也是你个头啊!” 阿尔维斯无语凝噎。 他就没对“阿谷”能够心怀歉意而抱有幻想! “你当时在纸条上写了什么?” 阿尔维斯还是忍不住想开口询问。 那张纸条近乎快成了阿尔维斯的念想,阿尔维斯这些年来拼命地学习“阿谷”他们国家的语言,多半也是为了能够明白那张纸条上到底写了什么。 “阿谷”则是一瞬间,眼底神采奕奕的光芒瞬间消散—— “那次的不辞而别只是因为我准备的太仓促了,几天后,是我的爱妻亡故四十周年的纪念日……” “阿谷”有多么爱他的亡妻,阿尔维斯自然是知晓的。 就凭“阿谷”总是时常挂在嘴边,夸他的那位美若天仙的妻子。 听说,“阿谷”和他的妻子是青梅竹马,自幼便相识,之后渐渐地相知,相爱…… 可是“阿谷”的那位亡妻太过于红颜薄命,不过是年过二十,就感染了突如其来的一场瘟疫,当时的“阿谷”还不是包治百病的神医,他只能无助的盯着自己的爱妻饱受病痛的折磨,却无能为力,他的爱妻每一次的咳喘,对于“阿谷”来说都是心如刀割。 后来,没过多久,“阿谷”疼之入骨的那位姑娘就永远的闭上了双眸。 “阿谷”的世界一时间也崩塌了。 就这样坚守了快四十年的,一个人的爱情后,“阿谷”偶遇了阿尔维斯。 阿尔维斯和他一样,都是骨子里很孤独的老头子。 可能他们都有着相同的灵魂,渐渐地,“阿谷”和阿尔维斯便变得无话不谈。 “阿谷”也想一直留在阿尔维斯的国度,只是看着四十周年的纪念日渐渐地逼近,“阿谷”实在是不忍心忘却自己曾经那么深爱的妻子。 他的爱妻曾经临去世前对他说过,她喜欢山茶花。 “阿谷”的妻子是个温柔而又贤惠的人,临双眸闭上之前,女人的眼里沁着易碎的泪光,但是她的唇角却在微微的向上勾起。 明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那个女人依旧在努力的冲着“阿谷”微笑。 她希望“阿谷”不要再挂念她,他还年轻,应该遇到更多值得相遇的人,而不要被她这个已故的亡妻绊住了将来的路,让她活在“阿谷”过去的记忆深处就好。 “阿谷”的那位爱之入骨的亡妻还嘱咐道,她想在漫山遍野的山茶花间沉睡,每年的花季,有这些圣白纯洁的花朵陪伴她,就已经足够了。 每一年的山茶花盛开,“阿谷”都会手捧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山茶花,来到爱妻的墓前,为她擦拭墓碑,小声说着思念的话语。 他爱之入骨的女人。 永远都是他难以割舍的一段回忆。 所以到了四十周年,“阿谷”依旧是不顾一切的想要赶回自己的国度。 想要去爱妻的墓碑前,献上一大捧她最爱的山茶花,然后再为她擦拭墓碑,说一说对她的思念。 她一个那么爱干净的女人,肯定不希望自己的墓碑上满是尘土。 “阿谷”一直以来就对爱妻百依百顺,可是他唯一一次执拗的决定,就是不肯忘记她…… ………… …… 阿尔维斯闻声微愣。 他顿了顿,就是这样呆呆地望着“阿谷”,阿尔维斯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子的表情,还是像刚才那样趾高气昂的怒斥他吗? 阿尔维斯对“阿谷”这份沉甸甸的情意,向来很是敬重。 阿尔维斯曾经翻译出那张纸条上的几个词语,大概是“死亡”“四十”和“回去”的意思…… 可是,阿尔维斯没有想象过这张纸条的意义居然如此沉重。 如果“阿谷”之前就和他说过是为了给亡妻过纪念日,那么阿尔维斯怎么可能会不放他回家? “阿谷”吸了吸鼻尖,他像是突然想起了曾经和妻子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对不起。”阿尔维斯哑然失声了许久,终于冒出来一句话。 “阿谷”则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头,“都已经过去了。” 就让沉甸甸的过去沉浸在记忆里。 作为难以忘怀的留恋好了。 “那你现在过得好吗?”阿尔维斯忍不住启唇问道。 他已经好久没有见到“阿谷”了,这个臭老头子,除了脸上的皱纹沟壑又深了些许,似乎容貌并没有什么变化。 “阿谷”突然畅然一笑,“当然好了,想吃就吃,想喝就喝,隐居在山里无人打搅,不用为了神医的名号,四处被人请去出诊,而且身后也没有一个只会张着嘴吃饭的拖油瓶。” “阿谷”的后半截话语显然是在说阿尔维斯。 虽然“阿谷”并不怎么会做饭,一个人居住的时候,也只是糊弄的吃一点罢了。 可是那也耐不过阿尔维斯懒到家了,完全不会去碰厨房,只是等着开饭的时间,坐到了餐桌前。 章节目录 第171章 阿谷,快跪下! 阿尔维斯像是也想到了曾经,忍不住挠了挠头,咧嘴轻笑了几下。 “阿谷”和阿尔维斯的关系真的很好。 好到情同手足,完全不避嫌,在曾经的那段难以忘却的时光里,他们仿佛像是彼此的唯一。 大概是回忆够了,“阿谷”不再和阿尔维斯叙旧,开始盘问起阿尔维斯此行的目的。 从阿尔维斯的国家到“阿谷”所在的国家很远,有多远,“阿谷”心里是明白的。 再加上阿尔维斯又是语言不通…… 其中的艰难可想而知。 “阿谷”是一个富有智慧的老头子,他当然知道阿尔维斯这一次前来,不是为了别的,而是因为他。 这一次的偶遇也并非是一场意外。 阿尔维斯将自己身后的小孩引荐在“阿谷”的面前,苍老的指尖点了点菲可的额头:“就是这个小孩,前不久找上了我,说是要给他朋友的母亲看病,一路上顶着大太阳翻山越岭,还中暑了,我看这小孩挺有诚心的,所以拗不过他,就为了他朋友的母亲,出山一次……” 阿尔维斯淡淡的叙述着,“阿谷”就温和的倾听着,深邃的眉眼里看不出丝毫的不耐。 大概是因为夜色静谧。 微凉的晚风抚平了每一个人心尖的焦灼。 “阿谷”,阿尔维斯和菲可,两老一小,索性向后退了几步,一起坐在一块巨石上闲聊。 “阿谷”见阿尔维斯已经停下了话音,忍不住启唇询问:“然后呢?” “然后……”阿尔维斯不自在的偏移视线,“我用你教我的方法为他的母亲诊脉,然后觉得和你之前说过的病症很像,于是我就尝试根据记忆编一份药方,可是有几味药在我们国家根本就找不到……” “所以你就想到了我?” “阿谷”见阿尔维斯欲言又止,忍不住好笑的接话,“你觉得我像个百宝箱吗?” 缺少哪一味药,找到他就可以了? 阿尔维斯忍不住小声嘟哝:“至少要问问你怎么才能拿到啊……” “阿谷”稍稍收敛了笑意,“好吧,和我说说,是哪几味药材?” 阿尔维斯一一的和“阿谷”叙述了,“阿谷”闻声则是眉心一凝。 尤其是当阿尔维斯说完后,“阿谷”眉心的愁云越酿越浓。 那几味药材都可以称作是珍宝,并不是轻轻松松就能打到手的。 甚至有一些药材是御用级别的,并不能让他们这种凡人碰到。 “阿谷”忍不住站起了身,在巨石前来回踱步。 他对于这些药材也完全没有思绪,他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郎中罢了,有没有机会去进宫,更别说去碰触那几味药材了。 “怎么了?很难吗?” 阿尔维斯见“阿谷”如此一脸为难的模样,小心翼翼的向后看了一眼,打量着菲可的脸色。 要是被那个小家伙儿知道希望又落空了,他肯定会很失望的。 还好,菲可仅仅是脸色微凝,很快就恢复如常。 “没事,如果找不到的话,我就回去联系一下埃里克,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菲可微微勾起唇角,颇有些强颜欢笑的意思。 他确实很失望。 可是却又无可奈何。 “等等,你说的是谁?” “阿谷”似乎是从菲可的话音里捕捉到让他惊奇的名字,浑浊而又苍老的双眸倏然瞪大,“你说的莫非就是那个国度的曾经失踪的王子殿下?!” “阿谷”刚去那个国家的时候,确实听到过“王子离奇失踪”的传言。 但是,“阿谷”却一直没有证实,在当时的“阿谷”的眼里,这完全就是无稽之谈! 菲可犹犹豫豫的点了点头,他怕“阿谷”不相信这个传闻,又补充了一句:“埃里克曾经被巫婆施法变成了一只青蛙,所以一直没有机会回到王宫,后来……后来因为种种的事情经过,他又变成了原貌,但是他的母亲因为思念成疾再加上身体虚弱,患病了。” 菲可纠结了许久,也没把中途埃里克如何变成原貌的那件事说出口。 总觉得似乎哪里怪怪的。 “阿谷”也没有多问,只是菲可的话语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阿尔维斯的家乡还真是一个充满神奇童话的国度。 正当菲可一脸愁容时,“阿谷”却喜上眉梢:“既然是这种等级的大人物的话,那就不必担心了。” “啊?为什么啊?” “阿谷”冲着他俩狡黠一笑。 他们大可以称之为是国家的外交政策。 埃里克他们国家送一点同等价值的宝贝,作为交换,拿到那几味药材。 阿尔维斯和菲可互相对视一眼,瞬间了然。 他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尽快联系上埃里克! 阿尔维斯和菲可刚准备原路返回,灌木草丛里是细细碎碎的声音,倏然,从灌木草丛中居然冒出两个人影! 高大的人影将菲可和阿尔维斯向后拉开,另一个人影则是拦到了“阿谷”的身前:“小心!保护菲可先生和阿尔维斯先生!!” 一声令下,两抹高大的人影更是将他们三人分隔开来。 其中一个人甚至已经反剪住“阿谷”的胳膊! “阿谷”的老胳膊老腿可不经折腾,“哎呦——”一声,吃痛的连连倒吸冷气。 “轻点轻点……” “阿谷”的眉头都快要皱成一团,他感觉自己的胳膊都快要被拧断了! 这是什么人?! 菲可透过朦胧不清的夜色,终于看清楚了那两抹高大的身影。 他们都是身着深黑色的随行衣,脸上戴着面罩,遮去了半张脸,一举一动之间都可以隐身在夜色里,菲可见他们的衣装似乎有些眼熟。 苦恼的思索了许久,这才想起来—— 这是埃里克的侍卫军! “住手!放开阿谷先生!”菲可厉声呵斥! 他们都搞错了,八成是以为“阿谷”是来迫害他们的! “对啊,对啊,快松手……” “阿谷”已经疼的快要飙泪,这几个被皇家圈养的侍卫军可不是吃素的,他们的伸手很是威猛,“阿谷”欲哭无泪,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已经被这个无情的男人拧脱臼了。 到头还还要自己给自己正骨…… 几个侍卫军听见菲可的话语,有些犹豫不决,最后还是松开了手。 这是怎么回事? 两个侍卫军面面相觑,不敢吭声。 只有“阿谷”还依旧在“哎呦哎呦”的喊着,布满沟壑的大手紧抓着自己的手腕,狠狠地向上一拧,“咯嘣——”一声,他居然自己给自己把被扭断的手腕接上了。 菲可看得瞪大了双眸,很是惊奇。 这个就是传说中的正骨吗? “阿谷”对自己的这门手艺很是洋洋得意。 见菲可眼底的崇拜都快要溢出来了,“阿谷”扬了扬眉角:“小孩,想学啊?想学我下次教你。” “你是谁?!” 眼下并不是闲聊的好时机,几个侍卫军依旧不肯对“阿谷”放松警惕。 埃里克王子殿下可是对他们传达了命令,一定要将菲可先生和阿尔维斯先生,平平安安的带回来。 见两个侍卫军忠心耿耿的护主,完全不肯相信他的话语,“阿谷”忍不住好笑的挑了挑眉角。 忠心是件好事,但是太过于死板也挺让人有些头疼。 “我就是阿尔维斯特意来找的医师,你们信得过我,就带我一起回去,如果信不过,就放我离开,反正我已经交代给他俩了如何拿到那几味药材。” “阿谷”的声音轻轻,仿佛听不出半分的恼怒。 菲可急忙摇了摇头,“这样对您可实在是太不绅士了!” 再怎么说,是他们有求于“阿谷”,如果没有好好的答谢他,不用说埃里克和他的母亲,就连菲可的心里都有些过意不去。 那几个死板的侍卫军只好勉强应声,其中一人摘下了自己的面罩,将自己的真实面孔露在了“阿谷”的面前,表示诚意:“阿谷先生,非常抱歉,刚才是我们冲动了。” “不,你们没有做错。”“阿谷”很是善解人意的点了点头,“我是我是埃里克王子殿下,我也会奖赏你们的忠心。” 菲可见事情出现了转机,急忙绕开了身旁的侍卫军,又挤开“阿谷”身侧的侍卫军,将“阿谷”护在身侧,菲可轻声询问:“阿谷先生,还没有来得及问您,您的名字是什么啊?” “阿谷”则是捻了捻胡须,笑得开怀,“已经很久没有人问过我的名字了,我一个人居住,都快忘记自己的名字了……小孩,你听好了,老夫的名字是鬼谷子。” - 有了侍卫军的护送,鬼谷子,菲可和阿尔维斯这两老一小,一路上也变得安全了许多。 菲可和阿尔维斯首先做的就是要把鬼谷子引荐给埃里克,然后再让埃里克来做决定,拿什么贵重的物品进行交换。 侍卫军是带着埃里克赏赐的足够的钱财来寻人的。 所以,这一次坐船回去,菲可和阿尔维斯并没有坐普普通通的,连睡觉都是问题的轮船,而是坐了一艘豪华轮船。 埃里克从来不心疼钱财。 或许在埃里克的眼里,钱永远都是花不完的。 所以埃里克更有底气肆意挥霍。 菲可和阿尔维斯乘上轮船,看见精致奢华的装扮后,则是心疼的直咧嘴。 鬼谷子眼眸一亮,到处东摸摸西碰碰,他这还是第一次登上这么有欧式风格的豪华游轮。 豪华游轮的行驶速度很快,不过是一天的时间,他们一行几人就已经抵达了原先的国度,凭借着菲可带路,一行几人在侍卫军的护送之下,又平安的抵达到了王宫。 还守在母后床边的埃里克,得知这个消息后,困倦的双眸里仿佛又燃起了希冀。 埃里克匆匆的冲着母后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王妃看见了埃里克眼底毫不掩饰的激动后,无奈的挥了挥手:“去吧,这么久没见过面,也该想那孩子了。” 埃里克毕恭毕敬的致谢后,这才匆匆的跟随着侍卫军来到了大厅中央。 埃里克的父皇——老国王依旧是坐得高高在上。 菲可和阿尔维斯则是毕恭毕敬的半跪下,垂着头行使着骑士之礼。 鬼谷子依旧是站在一旁,像是一个局外者,看着他们行礼的模样。 见老国王不解的眸光冲着自己看了过来,鬼谷子则是耸了耸肩头,完全没有跪下的意思。 “阿谷,快跪下!”阿尔维斯担心老国王会觉得鬼谷子不懂礼数,会为此发怒,忍不住拉了拉鬼谷子的衣角。 鬼谷子则是甩开了阿尔维斯的手,依旧是倔强的笔挺挺的站在原地。 “我们国家有一句老话,男儿膝下有黄金。”鬼谷子微微仰头,冲着高高在上的老国王,不卑不亢的娓娓道来,“所以,在我们国家,男儿不能轻易下跪,除非是跪天跪地跪父母,跪君主,跪恩人。” 菲可被鬼谷子的魄力震撼到了。 大概是因为文化差异,菲可也没有彻底听明白鬼谷子在说些什么,只是在愣愣的点了点头。 “可是在这个国家,就要行使这个国家的礼节,阿谷,听话,快跪下!” 阿尔维斯担心老国王的恼怒会为鬼谷子引来杀身之祸,又是拽了拽鬼谷子的衣角示意。 他们都是这个国家的平民,遵循的都是敬主的骑士礼节,做的都是顺民该做的事。 “不跪!”鬼谷子依旧很是倔强。 在他的眼里,为别国的君主下跪就是卖国一样的耻辱! 老国王期初确实有些恼怒,但是听见鬼谷子有理有据的解释后,老国王的脸色也稍稍缓和,他想为这个国家全天下的子民的安全着想,并不想引来无谓的两国纷争。 于是,老国王大度的摆了摆手:“罢了罢了。” 鬼谷子也是菲可和阿尔维斯千方百计请来的医师,老国王也总要敬他三分颜面。 “你们也都起来吧。”老国王挥了挥手,菲可和阿尔维斯都是归顺的站起身,微微行礼。 “国王,王妃的药方里还差几味药,可是那药材在东方国度是御用级别,所以,我们想……” 章节目录 第172章 我很想你 所以他们想用皇家的珍宝作为交换的报酬。 菲可并没有说完,老国王就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老国王苦思冥想了许久,倒不是因为他不舍得献上珍宝,而是他们国家似乎并没有什么独特的珍宝。 就连丝绸缀玉,瓜果美食,他们国家都要从其他的国家高价购入。 菲可和阿尔维斯还以为老国王是不同意,刚想再多言几句劝说。 老国王却叹了口气,连连摇头,大臂一挥,指了指皇室宝库的方向:“菲可,还有阿尔维斯,你们去宝库看一看,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全都捎上吧!” 这是对自己国家的经济能力有多么的不自信? 身为一国之主,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菲可和阿尔维斯忍不住面面相觑。 不过,他们想到了那几味药材后,均是点了点头。 国家的宝库很大,但是大多数都是空荡荡的摆设架子,真正的珍宝寥寥可数。 他们的国家确实没有盛产,因为地域问题,处在了一个尴尬的环境中。 虽然没有敌国外患,他们这个小国过得也挺祥和安稳,不过,要是真的发起了战争,他们这个小国肯定迅速投降! 不是因为懦弱无能,而是实在是没有经济实力去抵御外患。 为了子民不被烧杀掠夺,他们只能选择投降,把危害降到最低! 菲可和阿尔维斯又是面面相觑了一眼,这一次连带着鬼谷子,都是无奈的摇头叹息。 这国库咋这么空? 老国王都攒钱去给多恩买奶粉钱了吗? 挑到最后,菲可顺着摆放架子绕来绕去,挑中了几匹上好的丝绸,还有几颗看起来价值连城的玉珠。 鬼谷子凑过去看了一眼,沉默的从菲可的手里拿过了那些珍贵名物,在菲可不解的眸光下,鬼谷子又把那些名物重新摆放在架子上。 “阿谷先生,怎么了?”菲可不解的启唇问道。 鬼谷子微微一顿,“那些都是东方国度的名产。” 菲可:“……” 那别的国家的名特产,再献给别的国家…… 似乎确实有些不太好? 最后,阿尔维斯挑中了用上等品质纯良的黄金打造的首饰:“阿谷,这个怎么样?” 鬼谷子看了一眼,这才脸色稍稍缓和。 “可以,就这个吧。” 这种纯度的黄金,用来交换那几味中药,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 菲可和阿尔维斯走出宝库后,均是向老国王示意他们拿到的宝物。 老国王点了点头,没有心疼那宝物是非贵重。 在老国王的眼里,任何东西都不如他的王妃的命更重要! 他们一行三人,时间紧,任务重,刚想匆匆道别,赶回神秘的东方国度,却有一抹人影跌跌撞撞的赶了进来。 那男人的步履匆匆,一路上魂不守舍撞到了好几个守卫军。 守卫军不敢言怒,均是毕恭毕敬的行礼,少年也一脸抱歉的回应。 直到埃里克闯进了大厅后,看见了菲可,心底的那块悬着的巨石终于放下了。 “你……回来了。” 埃里克抿了抿唇,说完那句话后,他又陷入了沉默,好像自己这些天来,所有的易怒暴躁,所有的担忧不安,所有的千言万语,在遇见菲可之后全都咽回了唇齿之间。 他回来就好。 平平安安的回来就好。 埃里克只觉得自己日日夜夜的想念终于得到了回报。 菲可没有料想到埃里克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也是稍稍错愕了一瞬,菲可看见埃里克混着泪光似的笑容时,心尖微微疼了一下,很快,菲可轻轻勾起唇角,笑容温柔:“我回来了。” 日日夜夜,朝思暮想的人啊。 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就像是心底空落落的那块缝隙被猛然填满,心尖流淌着快要沁出暖意的甜蜜。 “菲可,”埃里克已经步步走上前,大手拉住了菲可的手腕,低哑的话音里甚至是有些乞求,“这一次不要走了好不好?”不要再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内。 不要再折磨他了,他会死的! 菲可没有立刻应答,反倒是抬眸看了一眼老国王,又看了一眼身侧的两位神医。 菲可微微启唇,有些欲言又止。 他们这一次的任务更加繁重。 他们一行三人更要去代表这个国家出使,请求和那个东方国度交好。 看见菲可犹豫不决的表情,埃里克的心里已经猜到了什么。 不过埃里克并没有让菲可为难。 埃里克侧过身,冲着老国王毕恭毕敬的屈膝行礼:“父皇,我请求您允许我和他们一同前行!” 和他们一起去寻找母后需要的那几味药材,这似乎并不是什么为过的理由。 可是埃里克的小心思,在场所有人的心里都犹如明镜。 这已经不仅仅是友情的范畴了。 被那个挂在心尖上的人,被他一颦一笑牵动着自己的思绪万千…… 这哪里仅仅是友情啊? 阿尔维斯和鬼谷子立在一旁,不敢多言。 唯独埃里克的眼里仿佛容纳不下其他。 老国王思虑了许久,最后还是默许他跟随前行。 毕竟埃里克是王子,主动去他国建交更有诚意。 - 埃里克去和母后道别后,便去菲可的房间寻找他。 菲可正在整理着为数不多的行李,顺便把那一套黄金打造的首饰摆在精致的盒子里。 菲可心细,他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刚准备匆匆离开房间去果园里摘几颗新鲜的果子,却一不留神撞进了埃里克的怀里。 “你……”菲可愣愣的揉了揉额头,刚想说些什么。 埃里克的指尖却抵在了他的唇瓣上:“莫说,莫问。” 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变得静谧,埃里克很享受这种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想的闲暇时光。 菲可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有很长一阵子没有和他单独在一起了,便乖顺的点了点头。 他们之间好像并没有改变什么,又好像有什么莫名的情愫在悄然改变。 “这一路上,你还好吗?有没有受到什么委屈?”不知道过了多久,埃里克终于舍得启唇,打破了静谧的美好,他的声音低沉,很是撩人。 埃里克无时无刻都在想他。 想他有没有乖乖吃饭,想他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从未有过一个人,让埃里克如此挂念。 菲可轻轻摇了摇头:“阿尔维斯先生一路上对我很照顾,我们寻找阿谷先生也很顺利。” 菲可不过是用着公事公办的语气,就事论事。 可是埃里克的心底却像是缺少了什么。 菲可的话音里只有公事公办的“阿尔维斯”和“鬼谷子”,埃里克有些不甘心,继续启唇问道:“然后呢?” 菲可显然没有明白埃里克的意思,歪着小脑袋,苦思冥想了一会儿,最后果断的说道:“我和阿尔维斯先生在异国他乡过了一个难忘的节日,那个节日在阿谷先生的国家叫做中秋节,有一个叫做是月饼的糕点特别好吃,还有啊……” 果然,菲可喋喋不休的话语里,依旧是没有埃里克想听的。 埃里克不满的皱了皱眉头:“我还以为你应该知道的,我并不想听这些。” “啊?”菲可被猝不及防的打断了话语,有些不解的冲着埃里克扬了扬眉角,话音里似乎隐隐蕴含着埋怨,“那你想听什么啊?对了,我还吃过一种山楂全都串起来的美食小吃,超级酸……” “那你在异国他乡的这段时间里,有没有想过我?” 埃里克终于忍无可忍,直截了当的启唇问道。 只是埃里克的话语太过于直接,菲可怔怔的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后,瞬间红了耳尖。 什么想不想的…… 听起来可真是肉麻。 菲可嫌弃的搓了搓自己的小胳膊,不自在的偏移了视线,仿佛是在躲避埃里克的问题。 “啧,我问你话呢。”埃里克屈指轻弹了菲可的额头,示意他直视自己。 菲可这才摸了摸裤兜,掏出来了一根系着色泽光亮的红豆的红绳,递到了埃里克的面前。 埃里克见状,不解的轻挑眉尖,埃里克修长的指尖上悬着那根红绳,饶有兴趣的拨弄着,红绳上的那颗红豆看起来很是精致,被红绳的编花系在中间,很有东方国度的意味。 埃里克的指尖修长而又白皙,在红绳的衬托下很是好看。 菲可一时间看痴了,顿了许久,他才回过神,冲着埃里克晃了晃自己的手腕,上面早已经系好了一根同款的红绳:“好看吗?” 菲可的手腕纤细白皙,被红绳衬托得娇嫩。 埃里克的喉结微动:“好看。” “你知道红豆在那个东方国度是什么意思吗?” 菲可一边说着,一边不由分说的将手链牢牢地系在埃里克的手腕上。 菲可的指尖微凉,埃里克早就僵住了身子,任由菲可摆弄自己的手腕。 怔了许久,埃里克像是个只会鹦鹉学舌的复读机,愣愣的反问道:“什么意思?” “红豆在那个东方国度,象征的是思念的意思。” 菲可淡淡的回应,平淡的声调里仿佛听不出喜怒哀乐,但是微颤的眉睫让人的心尖都为之一动。 菲可在埃里克的手腕上打了一个死扣,这才满意的勾了勾唇角:“好啦,真好看。” 埃里克只是垂眸怔怔的看着菲可,他的喉结微动,但是却像是失了声,半天都说不出所以然。 直到菲可的视线主动与他相对,菲可弯了弯眉眼,笑容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埃里克,我也很想你。” - 一行三人的旅途中又新增添了一个人。 埃里克仿佛若无其事,一次又一次的从阿尔维斯和鬼谷子的面晃过身子,只是每一次突兀的走动时,埃里克总会不动声色的晃了晃自己系了红绳的手腕。 阿尔维斯和鬼谷子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个叫埃里克的狗玩意儿,怎么就这么幼稚? 想显摆是吧? 阿尔维斯和鬼谷子偏偏不给他这个机会。 两个臭老头子难得很是默契的坐在了一旁,翘起了二郎腿,眸光越过游轮的甲板,看向了漫无天际的海面,一簇簇的海浪更是美丽至极,比他那串破红绳可好看多了。 埃里克见这两个臭老头完全不理会自己,一时气噎,忿忿不平的息了气焰,坐到了一旁。 菲可早就从背包里摸出了几颗果子,洗干净后,平均切开,递到了大家的面前:“我们还要在船上待一天,多吃点水果,补充一下维生素……” 埃里克双臂环抱,垂眸看着菲可为那两个臭老头忙前忙后,又是削皮,又是切块,又是投喂…… 埃里克终于忍不住轻哼一声。 菲可似乎没有听见,并没有什么反应。 被冷落的埃里克气得瞪圆了双眸,又是刻意的清了清嗓子,这一次菲可倒是听清了,愣愣的转头看了埃里克一眼,埃里克见菲可的眸光终于舍得朝着自己的方向扫来,压下心底的微微欣喜,埃里克故作高冷的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示意。 菲可点了点头,立刻端了一杯白开水送到了埃里克的面前,顺便又把埃里克面前的几个果子一并拿走。 埃里克:“???”什么情况,这跟他的剧本完全不一样啊! 刚才好歹还有的吃,现在连果子都不分给他了?! 菲可大概是看出埃里克眼底的疑虑,微微勾起唇角,轻笑着安抚:“那几个果子都很甜,你嗓子不舒服咳嗽,不能吃,要多喝热水。” 菲可很是认真的说道,他的每一句话语都是在为埃里克着想,可是埃里克怎么就越想别憋屈呢…… 尤其是菲可后半截的“要多喝热水”,埃里克可怜兮兮的吸了吸鼻尖,这个熊玩意儿,昨天还说想他,今天就突然变卦! 埃里克觉得自己像极了被打入冷宫的妃子。 阿尔维斯和鬼谷子早就乐不可支。 本还以为他们一行四人会平安无事的共同度过这一晚,早一点歇息,养精蓄锐,明天一大早,就要去作为使者,前去和当朝皇帝外交。 可是没想到这几个人在面对分配房间的时候又犯了难。 章节目录 第173章 睡不着吗? 菲可苦恼的挠了挠头。 他们分到的房间很少,因为游轮上的空间很小,他们根本就做不到一人一间。 埃里克看到手里的两个号码牌,不假思索的把其中一个塞进了阿尔维斯的手里,顺势揽过菲可的肩头:“我们两个人一间房,你们两个一间房,可以吗?” 阿尔维斯和鬼谷子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俩倒是没什么事,很久之前,阿尔维斯和鬼谷子隐居在山里时,也没少在一起睡。 菲可也是愣愣的抬眸看了埃里克一眼,无声的红了耳尖:“可以。” 明明没有什么,菲可的这个举动却偏偏让人有了其他的遐想。 埃里克本来也没想太多,只是觉得鬼谷子和阿尔维斯关系亲,再加上都是俩老头,他就理所当然的和菲可挤一间房而已。 可埃里克看见菲可泛红的耳尖后,俊脸上的表情也突然变得不对味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大概是想起了他从一只蛤蟆变回原貌的那一天。 又想到了他和菲可之间的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埃里克:“……” 回忆结束的埃里克,突然觉得他和菲可的初遇并不怎么美好。 现在的埃里克和菲可居然能建立起这种难以割舍的羁绊,想想,确实是一种奇迹吧。 菲可垂着头,紧跟在埃里克的身后,他的那双杏似的美眸,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四周,却迟迟不敢与埃里克对视。 埃里克看见菲可这种奇特的眼神,被他搞得也不知道该怎么与菲可对视了。 仿佛对视间是一种莫名的尴尬,尴尬到埃里克和菲可恨不能找一个地缝钻进去,又或者像是一只胆小怕事的鸵鸟,把小脑袋深深地埋进沙土里。 “那个……”埃里克终于率先启唇,打搅了房间里的这份死一般的寂静,埃里克有些不自在的挠了挠后颈,眸光闪了闪,漂移到了远处的墙角,“明天……明天还要早起,我们早点……咳,早点睡吧。” 短短的几个字眼,被埃里克因为紧张说得磕磕绊绊,甚至还差点咬到舌尖。 埃里克的俊脸瞬间爆红,越想装作平常心,就越是十分在意,在意到都不敢去看菲可的反应。 菲可也是同样不敢直视埃里克,慌慌张张的点了点头后,勉强应声:“好,好的!” 房间里只有一张大床。 为了节省空间,那张大床被削去了边角,紧贴在隔板墙壁上,看起来更近似于一个心形。 看起来更加诡异了。 埃里克和菲可面面相觑了许久,最后还是闷着头,不约而同的坐在了床沿上。 凝住的气氛一时间变得非常尴尬。 四周的温度也在渐渐升温,酝酿着暧昧不明的气氛。 埃里克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衣服,由于刚才路上的奔波,埃里克觉得自己身上已经是一身臭汗,他有些不敢靠近菲可,生怕菲可闻到了他身上的汗味。 埃里克犹豫再三后,又向旁边挪了挪身子。 高大的身躯紧贴在床沿边角之上,仿佛再一个翻身,就会直接滚落到地上。 埃里克的眸光似有似无的飘到了坐在大床另一角的菲可。 见那个小东西也是犹犹豫豫的垂下了头,鼻尖微微耸动,好像也是在轻嗅着自己身上的汗味。 “没事,你香得很。”埃里克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主动启唇安慰他。 菲可的指尖揪着衣角,听到埃里克的话语后,先是微微一怔。 很快,菲可像是明白了什么,小脸颊瞬间羞红。 “我才不臭好不好!” 他不像寻常男子那般,体味非常重,甚至身上还有着浅浅的花香气。 刚才菲可垂下头,也不过是看看自己衣服上的油污而已! 菲可刚才吃晚餐的时候,吃得太急了,有一小根青菜掉到了自己的衣摆上,菲可随手扫到了地上,也没在意,刚才突然想起来,想看看自己衣摆上有没有沾染上油污! 可是菲可的解释落入埃里克的眼中,就更像是狡辩。 埃里克全当是菲可被拆穿,有些害羞,只是扯了扯唇角轻笑,也不再打趣他。 菲可的小胳膊将自己团团环抱,小心翼翼的靠在大床的另一侧边角上,直到确认自己的身躯碰不到埃里克后,菲可这才放心的躺下了身子。 菲可和埃里克之间明明什么遮挡物都没有,可却偏偏像极了被画上了“三八线”。 那条警戒线在菲可和埃里克的心中警钟大作。 菲可和埃里克谁也不敢越过那一条线! 夜幕渐渐降临,夜色深了些许,埃里克睡前没有关紧窗户,呼啸的海风卷起了垂在窗户旁的窗帘,扑簌簌的作响。 埃里克翻来覆去,始终难以入睡。 海风不停地往埃里克的衣领里钻,埃里克突然觉得有点冷,站起身走去了床边,关紧窗户。 窗户的窗框经过海浪的拍打浇灌,已经微微变形。 埃里克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窗户关紧。 “吱啦——”一声,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很是响亮。 埃里克下意识回头看向了菲可。 埃里克担心自己的动作太响,会吵醒那个小东西。 谁知,埃里克刚刚转头,却恰好和菲可对视上。 菲可并没有入睡,侧过身,面朝着窗户的方向,那双晶莹的双眸直勾勾的盯着埃里克。 菲可的眸子里蓄满了夜色和水光,温柔至极,他的眸子像是会说话,润润的眸光盯着埃里克,像是夜色下,勾人心魂的小妖精。 埃里克一时间怔在了原地,骨节分明的大手还在扯着窗帘,埃里克的喉结微动,但是所有的言语却像是全都哽在了喉咙间,埃里克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好像盯着菲可看,已经看痴了。 菲可这个骨架纤细的少年,就这样,侧卧在大床的一角,微微仰头看他。 菲可就像是误入了凡间的小精灵。 他浑身上下无不散发着勾人的仙气。 “怎么了?”埃里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只是埃里克微微启唇,不过是几个字眼,他低沉的嗓音已经是沙哑的要命,“睡不着吗?还是说……是我吵醒你了?” 埃里克只觉得自己看痴了的模样有些窘迫。 埃里克的耳尖微红,他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沙哑的声音,半敞开的领口,以及上下微微耸动的喉结很是性感…… 菲可也同样是怔怔的盯着埃里克,红唇微动:“没,是我睡不着。” 菲可从来不敢在外面睡得很沉。 过往的黑暗经历时时刻刻提醒着菲可,千万不能对四周放松警惕。 可是,菲可住进王宫的那几天,他的梦境都变得十分香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埃里克在身边。 菲可总会对四周感到十分安心。 “睡不着?”埃里克被菲可懵懵懂懂纯良的眼神逗笑了,埃里克低沉的笑出声,微挑的笑声有些沙哑,“是认床吗?还是说……要我哄你睡觉?” 埃里克的后半截话语越说越发低沉,甚至含着隐隐的笑意。 他明明就是在打趣菲可,埃里克却眼睁睁的看着菲可又一次无声地红了耳尖。 菲可垂下了小脑袋,埃里克的“要我哄你睡觉”像极了致命的蛊惑,越想就越让人欲罢不能。 菲可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让他略微害怕的甜蜜绳网,他想逃离,却发现自己的四肢都在紧紧束缚,那让菲可难以抗拒的温柔早已流淌在他的四肢百骸,菲可无处可退! 埃里克见菲可已经难堪成这个模样,怕他恼羞成怒,刚想伸手揉了揉菲可的碎发作为安抚的道歉,在埃里克还以为菲可会毫不客气的给他一拳发泄时,菲可却沉闷的点了点头。 从埃里克的角度看去,看不见菲可的面容,刚好只能看见菲可泛红的耳尖,还有已经染上红意的脖颈,菲可像是一只熟透了的西红柿,因为埃里克的一句话语,莫名闹起了大红脸。 菲可的小手指紧张的纠结在一起。 他有些不安的搓来搓去,直到自己的指尖都在隐隐发红。 菲可感受到站在自己对面的那个少年,大概是沉默的垂眸注视着他,菲可似乎是怕埃里克会反悔,这一次鼓起了勇气,微微扬起圆润的小下巴,直视站在床沿边的那个,身披月色的少年。 微凉的月色轻柔的撒在埃里克的肩膀之上,甚至为埃里克深邃的眉眼都渡上了一层令人迷醉的色彩。 埃里克帅的让人为之痴迷。 他从来不骗人,就凭他的这副皮囊,不过是勾勾手指,就有无数的女人,会为了他前赴后继。 菲可仿佛像是再一次认清了他和埃里克之间的差距。 这一次,菲可又选择退缩了。 菲可像是熄了所有的气焰,就连眼底那略微期待的小火苗都已经消失不见。 菲可的红唇微微颤抖,刚才清清朗朗的声音,现如今却变得细若蚊声:“没事,我刚才……只是不困而已,现在我困了……” 菲可慌乱的找着借口。 微微侧过身,那个小东西又是侧躺下,紧贴着隔板墙壁。 仿佛要和埃里克拉开一英尺的距离。 埃里克很意外菲可的突然善变,他愣愣的怔在原地,看着那个小东西又是刻意的和自己拉开距离。 好像…… 他们之间分明就是应该保持这么远的距离。 可是在埃里克的心尖里,他却莫名觉得,和菲可的距离更远了? 菲可想要推开他的举动再不过明显,甚至是近乎快要直白的告诉埃里克“不要靠近我!”。 埃里克不明白菲可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转变。 是他哪里做错什么了吗? 还是说,今天的什么时候,惹到菲可了? 让他不开心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埃里克会道歉的。 埃里克像是不甘心自己和菲可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索性曲起膝盖,半跪在床沿之上,另一只脚仍踩在轮船的底板上。 埃里克俯下身,探了过去,高大的阴影笼罩着紧贴在床沿的那一抹小小的身躯。 似乎是感受到压迫力的到来,菲可愣愣的转过身,眸光却猝不及防的跌入了埃里克的眉眼之中,菲可猛然惊觉,埃里克的双眸里,像是只有他的存在。 “怎……怎么了?”菲可有些结结巴巴的问道,但是他又故作镇定的伸手推了推埃里克的胸膛,“别靠我那么近,会热,我要睡觉了!” “你不开心吗?” 埃里克皱了皱眉头,打断了菲可的话语,埃里克答非所问。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菲可此时此刻的心情非常差。 可是埃里克却不明白菲可是因为什么。 菲可闻声,眼底的亮光骤灭,他敷衍似的应了两声,又扭过了身子,面朝着墙壁:“没事,就是我最近有点多愁善感而已,你别多想,不是你的问题。” 见那个小东西又是不由分说的给了自己一个背影,埃里克不依不饶,大手又是搭在菲可的肩头,硬生生的把那个小身板掰了过来,强迫他直视着自己。 埃里克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只是深邃的眉眼里再不过是认真—— “菲可,我一直以为,我们的关系已经很亲近了。” 埃里克的一言一语都仿佛重击在菲可的心尖上。 埃里克一直把菲可当做是来之不易的知心朋友。 可是菲可却在一个劲儿的躲避埃里克的示好,甚至还对他有了…… 菲可皱了皱眉头,他突然很厌恶这样的自己。 明明对埃里克高攀不起,能和埃里克做朋友,已经是菲可的幸运了。 埃里克对他百般真心,菲可却对他别有用心。 “怎么了?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还是说,你理解的朋友不是这个样子的?”埃里克深邃的眉眼里流淌过了几丝哀伤,他是真心想和菲可做彼此最为亲近的人,可是事实上,好像并非如此,他的示好并没有得到回应,甚至好像还被厌恶了。 “菲可,你知道,我很笨的,我这个人没交过什么朋友,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我也有很多做的不好的地方……可是我,可是我不想你讨厌我……” 章节目录 第174章 他不想说 埃里克的眸光真诚。 天知道他为了菲可有多么受伤。 这份沉甸甸的情感,埃里克一直视为珍贵的水晶。 埃里克没有想过,也从不敢想过,这份他一直以来小心翼翼守护的情感就这样破灭。 菲可依旧是沉默不语。 可是此时此刻,一脸哀伤的埃里克,让菲可格外心动。 就仿佛是心尖猛然一晃而过的暖流,流淌在他的心底最为阴暗的地方,同时也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埃里克,”菲可小声喃喃,他鼓起勇气与埃里克对视,甚至是伸出了小手尝试着抚摸着埃里克的脸颊,埃里克的脸型硬朗,比起埃里克刚刚变回原貌时,似乎更加成熟了。 菲可左胸膛的炽热跳动不已,埃里克像极了沉睡在神秘的花丛深处,手持着宝剑,贵气逼人的公子,眉睫微颤间都仿佛缀着让人心碎的水晶。 菲可红润的唇瓣微启,他差一点就要难以克制心底的悸动,以及非分之想。 “埃里克,你没有做错什么,你一直都很好很优秀,你不必自责的。” 是他太过于自卑罢了。 他不过是一只快要淹没在尘埃里的小丑罢了。 明明就是一无是处的他,居然还在妄想着和埃里克能有更加亲近的关系…… 菲可觉得这样高攀不起的他异常丑陋! 比起埃里克曾经一身的青蛙皮还要丑陋! “那你为什么会不开心?”埃里克又凑近了些许,怜惜的捏了捏菲可的脸颊,菲可的脸颊软嫩白皙,埃里克爱不释手,“因为什么不开心?” 埃里克只希望菲可能够无忧无虑的笑起来,当埃里克第一次看见菲可的笑容时,他就已经难以忘怀了。 菲可不自在的别过小脸:“是我自己的问题。” “遇到什么烦心事了?说出来,让我听听。”埃里克已经步步逼近,侧身坐在了床沿上,深邃的眉眼褪去平日里的凛厉,温柔至极,俨然是一副倾听者的模样,“一个人把所有烦心事都憋在心里不好,说出来,你还能轻松一下。” 埃里克的声音温柔的要命。 仿佛从菲可的心尖拂过,温柔到他想哭。 菲可越是看见埃里克的优秀,就越觉得自己丑陋至极! “埃里克……如果,如果我说我并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好,甚至……甚至我很脏,你会不会讨厌我?” 菲可的声音已经在隐隐的颤抖,他低哑的话语里带着脆弱的哭腔。 菲可也是个脆弱的少年啊。 他经历了那段黑暗的过往,硬生生的靠着自己挺了过来,心里却总有一个过不去的坎儿。 菲可觉得自己很脏。 “怎么会呢?”埃里克全当菲可在开玩笑,看见菲可眼底的湿润,埃里克也在隐隐的心疼,埃里克轻笑着,想要揉着菲可的小脑袋,“不要胡思乱想,你在我的心里可一直都是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存在……” “别碰我!!” 在埃里克的指尖即将要碰触到菲可的额头时,菲可却突然提高了音量,小手猛然撇开埃里克的手,菲可不知道自己是出于胆惧,还是退缩,有那么一瞬间,菲可居然会觉得自己的“脏”,会玷污了眼前神圣的王子殿下。 埃里克的大手愣愣的停滞在半空中,眼睁睁的看着菲可和自己拉开了距离。 那个小东西靠在离自己很远的地方。 对于他的碰触,异常抗拒。 埃里克的心尖一疼。 他不理解,为什么菲可口口声声说着他没错,却偏要时时刻刻警惕着和他之间的距离? 菲可高亢的惊呼声早已经消散了,但是在逼仄狭小的房间里,在埃里克一阵又一阵的回忆里,依旧是格外响亮,一下又一下的敲击着埃里克的心尖。 “……你不喜欢我碰你吗?” 许久,埃里克才仿佛像是找回了声音,艰难的扯了扯唇角,低哑的笑出声:“好吧,我以后不碰你就是了,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埃里克惨惨的笑出了声,那笑声让人很是心疼。 菲可的心尖像是被人狠狠地揪紧,紧到他快要喘不动气。 好像,无论他做什么,都是错的,都会伤害到埃里克,伤害到他最不想伤害的那个人。 从未有过一个人出现在菲可的生命里,像埃里克这样,一举一动都在牵扯着他的心弦。 “……我不讨厌你,你不要多想………” 菲可低声喃喃,细细软软的声音,轻得快要听不清,菲可不知道这是在说服埃里克,还是在说服自己,“我不过是最近有点烦心事,可是我不想说,可以吗?” 埃里克听见菲可的前半截话语后,那双纯澈的眸子里显然是又亮起了光点。 埃里克的五官遗传了老国王的立体深邃,只是他的那双碧蓝色的眸子却像极了王妃,温柔似水。 干净纯澈的,不掺有丝毫杂质。 没有讨厌他就好,还会把他当做是朋友就好。 埃里克如此安慰着自己。 不过,菲可的心情不好,作为他的知心朋友,埃里克还是不肯就这样让他一个人陷入极端。 菲可不想说,没关系。 早晚有一天,菲可想对他诉说了,那他埃里克就做一个最忠诚的倾听者。 毫无怨言的倾听着菲可所有的烦心事。 “不早了,早点睡吧。” 埃里克温柔的轻叹,大手微微抬起,刚想揉一揉菲可软软的碎发,却突然想起菲可刚才不想被他触碰。 埃里克停在半空中的大手,刚准备讪讪的收回,坐在埃里克对面的那个小家伙儿,却主动的凑了过来,小脸颊凑在埃里克的掌心里,依恋似的蹭了蹭,像是只渴望被抚慰的小猫咪,娇软可爱。 菲可就这样依恋的蹭了两下,直到微凉的脸颊都已经被埃里克炽热的掌心蹭红,菲可才眉睫轻颤,缓缓地睁开双眸,与埃里克对视,菲可的眼底满是歉意:“对不起,埃里克,我刚才心情不好,不该对你发脾气。” “没事,能安慰到你就好。” 埃里克完全不计较菲可刚才的小脾气,甚至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在埃里克的眼里,任何事情都比不上菲可重要。 只要菲可没有讨厌他,没有厌恶他,那么这个小东西大可以随意的冲着他撒脾气。 埃里克自认为自己的脾气并不够好,可是遇到了菲可后,他身上仿佛有着难以道明的魔力,轻而易举的就磨平了埃里克的所有锋芒,所有棱角。 对于埃里克,菲可始终是心怀愧疚。 尤其是见埃里克看向自己越发温柔的眼神,埃里克似乎是怕菲可认床,难以熟睡,甚至都想要轻躺在他的身侧,轻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哄他入睡…… 菲可的心尖又是微微一疼。 埃里克已经为菲可掖好了被角,自己也钻进了被窝里,被窝早已被菲可的体温暖的温热。 埃里克舒舒服服的躺下了身子,准备和菲可枕在同一个枕头之上。 仔细算起来,这是他们第二次同床共枕了。 第一次同床共枕的时候,埃里克还是个蛤蟆,菲可还因为中毒的后遗症,发了高烧,昏迷不醒。 那一次也不算是同床共枕吧? 埃里克这样想着,微微偏了偏头,看向了身侧的菲可。 那个小家伙儿很是安静的平躺着,就连呼吸声都是轻轻的,消散在晚风里。 菲可的胸膛近乎不见起伏,小手十指交扣,随性的搭在自己的身上。 菲可像是一副努力入睡的模样,一双眸子紧紧地闭着,就连红润的唇瓣都有些不自觉的紧抿着,模样可爱至极,埃里克哑然失笑。 屈起指尖,埃里克轻轻的刮了刮菲可的鼻尖,好笑的启唇:“怎么了?这么愁吗?” 菲可很想说,因为埃里克躺在自己的身边,他根本就无法入睡,刚才迟迟没能入睡,也是因为脑海里总是在想“躺在他身边的那个男人是埃里克”,可是菲可只是红了红耳尖,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埃里克只当菲可是心情不好,也没有责怪他什么。 埃里克的大手拉过菲可因为紧张而僵硬住的指尖,握在自己的掌心里,怜惜的轻揉了两下:“怎么?是在船上睡得不安心吗?还是说那个烦心事已经让你无法入眠了?” “那个烦心事”就近在咫尺,偏偏烦心事的本人还完全不自知,揉捏着菲可纤细的指尖,越揉越是上瘾,菲可的指尖纤细而又细嫩,不过指缝间却磨了一层薄薄的茧。 一看就不是处尊养优的手。 这一路走来,埃里克也算是摸清了菲可的底细,知道他早就是一个孤儿了。 一直以来无依无靠。 全都是凭借着自己,在这个社会的最底层滚打摸爬,看尽了白眼,受尽了委屈。 埃里克难以想象,这个可怜兮兮的小家伙儿,在夜深人静的夜晚里,会不会回想起一天受过的委屈后,躲在一个墙角里,偷偷地哭。 埃里克心疼他。 一直以来都是很心疼菲可。 埃里克始终把菲可放在了心尖尖上,只是菲可自己不知道罢了。 “埃里克,”菲可轻轻呢喃着埃里克的名字,菲可微微侧目,看向了埃里克,纯净似水的眸子里蓄满了月光,“我其实真的是被神明遗忘的孩子,一直以来,我都渴求光明,可是光明不接纳我,只是一个劲儿把我推进了万丈深渊……” 所以,当菲可看见人生中最亮的那一束光后。 菲可不想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松手,但同样的是,菲可也不想让丑陋不堪的自己玷污了这束神圣的光明。 菲可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埃里克,我真的不配做你的朋友,我不值得的,我很丑陋,我也不招人喜欢,所有见过我的人,提到了我的名字,无一不是谩骂和厌弃,我知道,我前半生没有做过什么好事,挨骂也是应该的,但是……你太干净了,我不想让我成为了你的污点……所以我想……” 菲可欲言又止,最后的半截话语还是无声地咽回了唇齿间。 菲可想说的是“等你母亲的病治好了,我们就一刀两断吧。”…… 可是菲可猛然发觉,他好像是没有勇气,也没有底气说出口。 埃里克能做他的朋友,菲可求之不得。 埃里克就是无私的照进他生命中的那一束光芒,菲可贪恋的享受了这么久,凭什么率先提出要“一刀两断”?他哪里有底气敢和埃里克耍横? 埃里克显然没有理解菲可这段犹豫不决的话语的意思,静静的聆听菲可倾诉完后,埃里克只是略带疑惑,略带不解的低低的闷哼一声“嗯?”埃里克的鼻音闷闷的,在寂静的夜里很是撩人。 菲可又是没出息的红了耳尖。 还没等菲可想要启唇说些什么时,埃里克率先捏了捏菲可的脸颊,又惩罚似的捏了捏菲可的鼻尖,他低哑的声音里掺着无奈的笑意:“都说了让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小脑瓜里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我……”菲可怔怔的注视着埃里克,红唇微启,却半晌说不出一丁点的话语。 “还说自己很脏?你哪里脏了?我见过身上最香的男人就是你了。” 埃里克半是开玩笑的说道。 菲可确实和一般的男人不同,一般来说,像是他们这种五大三粗的汉子,身上的汗味都通常很浓重,可是,菲可的身上却没有丝毫汗味,反倒是隐隐约约的有着花朵似的清香气。 “我……”菲可这一次红了脸颊,又是紧紧地盯着埃里克,欲言又止。 这个臭埃里克明明知道! 他分明就不是这个意思! 居然还在调侃他! 菲可刚想忿忿的抽回自己的小手,扭过头,不再理会埃里克,谁知,身后的埃里克却在轻轻叹息,一改方才嬉皮笑脸的调调,埃里克的话语再不过认真—— “谁说你丑陋不堪了?谁讨厌你厌恶你了?谁又要在意你的过去?你不肯说,我就不会问,我们将来还有好长的路要走啊……菲可,我见过最招人疼的小家伙儿就是你了。” 章节目录 第175章 杀身之祸的麻烦 埃里克的笑容粲然,他就是这样定定的注视着菲可。 埃里克的眸子仿佛会说话,美眸流转间,仿佛在窥察菲可心底所有阴暗的小心思。 埃里克说他很招人疼? 埃里克止住了话音。 菲可愣愣的微微启唇。 他都没想到,在埃里克的心里,他居然会是这种模样。 菲可就这样痴痴地望着埃里克的双眸,顿了许久,才别别扭扭的转过身:“反正你现在总会这样说,到了以后,你应该就会明白,我没有那么好……而且,你也会后悔!” 见小东西仿佛因为自卑越陷越深,埃里克没来由的有些不甘心:“为什么会说我后悔?我倒是觉得……” “好了,不要说了。”菲可已经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早点睡吧,晚安。” 夜色很静,静到只有他们彼此之间的呼吸声。 埃里克就这样定定的注视着菲可背过去的背影,突然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有点变远了。 - 轮船的汽笛声有些刺耳。 已经抵达目的地,轮船缓缓地靠岸,颠簸的幅度更大。 菲可踉踉跄跄没有站稳身子,跌入了一旁埃里克的怀抱里,菲可的耳尖微红,又是慌慌张张的推开他,低着头,声音闷闷:“谢谢。” “没事。”埃里克摸了摸鼻尖。 他们之间的关系需要这么客套吗? 客套到有些隐隐的陌生。 阿尔维斯和鬼谷子这两个老头算是睡了一个饱觉。 两个老头子不约而同的伸了一个懒腰,就连眼底的黑眼圈都浅了许多。 “豪华游轮比起那些小破船,就是不一样~”阿尔维斯忍不住感叹。 鬼谷子同样应和:“就是,我在山里住了这么久,床褥都没有这次在豪华游轮上睡得舒服。” 阿尔维斯和鬼谷子两个老头子互相对视了一眼,最后又是不约而同的感叹:“果然,这就是钞能力,有钱就是好~” 菲可和埃里克,显然没有阿尔维斯和鬼谷子那两个老头子,那般闲情逸致。 两个少年同样都是闷闷不乐的下了轮船。 不过,菲可和埃里克也并没有被昨晚的那一点小插曲所干扰。 他们眼下最需要做的是拜见国王…… 在这个东方国度,好像应该叫做皇帝? 鬼谷子在前面带路,菲可凭借着记忆,让他们一行四人没有误入歧途。 鬼谷子实在是太不可靠,好几次都带领他们几人,差点坠入山崖。 几个钟头下来,阿尔维斯和埃里克不约而同的靠在菲可的身边。 好像菲可才是这个小队里最为靠谱的存在。 路上又询问了几个行人,他们总算是到了这个国家的宫殿。 东方国度的宫殿很是古风古韵,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建筑装饰,黄瓦红墙的相衬之下,比起他们国家哥特式的建筑更加金碧辉煌。 阿尔维斯有些好奇的摸了摸那红墙,他都有些疑惑,这墙壁上是不是镶了金子? 不然怎么看起来会如此光彩夺目? 几个身着盔甲的守卫军发现了这一行四人可疑人物,一声令下,将他们活捉! 埃里克下意识的用腰间抽出佩剑挥舞,抵御着守卫军的攻击。 菲可手无寸铁,娇小的身躯不由自主的贴到了埃里克的身侧。 阿尔维斯和鬼谷子两个老头子则是在原地瑟瑟发抖。 什么情况? 这个国家的待客之礼好粗鲁! “什么人?!” 领头的人发话了,只是他的话语不见丝毫礼节,完全就是将他们当做妄想闯进皇宫的刺客! 埃里克,阿尔维斯和菲可自然是听不懂的,三个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鬼谷子。 “……”鬼谷子感觉一滴冷汗从自己的额头上滑落。 鬼谷子硬着头皮走了出来,他努力微笑着示意:“您好,他们是来自远方国家的友人,来到这里是想和我们国家交好,所以他们带了自己国家的珍宝,同时,他们也有一个小小的不情之请。” 那个领头的大概是听明白了。 微微颔首点了点头。 但是他依旧是不肯放心,两行两排的守卫军将阿尔维斯,菲可和埃里克团团包围,护送着他们三人走进了宫殿。 而鬼谷子则是由领头的侍卫军亲自带领。 他是个东方国家的人,看起来应该是懂两个国家的语言。 可以拿来做翻译官。 阿尔维斯和菲可有些不安的看向了埃里克,埃里克则是轻抚着菲可的手背,宽慰他安心。 走进宫殿的大门,他们一行几人要迈过很高的门槛,再走上几阶台阶后,终于走进了那个气势磅礴的大门,里面更是别有一番风景。 砖石路铺的精致,花丛修建得体,移步换景间,菲可,阿尔维斯和埃里克被这神秘东方国家的风土风情深深吸引了。 他们国家是清一色的哥特式建筑风,就算再怎么复杂精致,他们几个人也早就已经看腻了。 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为之震撼,古朴的建筑物仿佛是另有玄机,无论经过时间的推移,还是空间的变化,那些植物生长的方向会不同,层层叠绕的回廊也总是不同,每一次欣赏,都会是别有一番风味。 “好精致,好独特。”菲可情不自禁的赞叹。 他从未见过如此别致的风景。 眼前倏然间,像是看到了一抹新的色彩。 埃里克同样也是点了点头,只是许久,埃里克突然侧目看向了菲可,埃里克微微勾起唇角,眉眼温柔:“喜欢吗?你如果喜欢,等到回国后,我也命工匠给你打造和这个一模一样的花园!” 有钱人就是这么壕气。 有权利的人也就是这么有底气。 菲可尴尬的咧了咧唇角,讪讪的摆了摆手:“不必了。” 半是菲可不想欠埃里克这么大的人情,他并没有底气让埃里克为他做这做那。 半是菲可有些不相信,他们国家的工匠能够造出如此气派的花园…… 可是埃里克并没有理解菲可的意思,埃里克只觉得菲可又一次的拒绝了他,起初埃里克就在不停的讨好他,现在只会让埃里克深觉沮丧。 几个侍卫军挥舞着长鞭驱赶示意,似乎是不满他们突然顿住了脚步,对于这几个人,侍卫军们并没有放松警惕,在他们看来,这几个突然妄想闯入宫殿的神秘人,就是一群刺客! 那一鞭子无意间甩在了菲可的小腿上。 一瞬间,火辣辣的疼痛感蔓延开来! 菲可一时间双眸沁出泪点,小腿一软,支撑不住的跪倒在地上! 那一鞭子,就算是没有骨折,就算是没有皮开肉绽,也足以让菲可细嫩的小腿上留下一大块的淤青! “菲可!怎么了?!”埃里克看见突然倒在地上的菲可,焦急的迎了上来,观察他身上有没有受伤。 菲可娇俏的小脸已经是惨白,就连红润的唇瓣都已经失去了血色,额头上沁着密密的冷汗,看起来疼得要命,要是不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个娇嫩的小家伙儿可能会直接痛的满地打滚! 埃里克担忧的半扶起菲可,埃里克刚才太过于在意突然倒地的菲可,下意识的跪坐在菲可的身侧,都没有注意到,自己此时此刻也是同样的狼狈不堪。 “哪里疼?”埃里克担忧的启唇。 他的眼里已经只剩下菲可了。 “我……腿疼……”菲可疼得哆哆嗦嗦。 小手指向了被鞭子抽打的小腿,菲可不敢触碰自己的小腿,那里火辣辣的疼痛让他有些难以忍耐,菲可更害怕掀开自己的外衣,看见小腿上是肿胀一片,血肉模糊! 埃里克担心菲可的情况,大手捂住他的双眸,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的向上翻卷着裤筒:“别看。” 埃里克的动作温柔,他生怕牵扯到菲可的伤口,一边翻卷着菲可的裤筒,一边吹着冷气安慰:“不痛不痛……痛痛都飞走了~” 不知是埃里克吹的冷风真的管用,还是埃里克的动作太过于温柔,菲可强忍着的疼痛似乎真的有缓解,菲可任由埃里克翻卷着自己的裤筒,即使他的双眸被埃里克的大手遮挡。 可是菲可却觉得格外安心。 菲可被埃里克的气息所包裹,身上的疼痛仿佛都因为他的话语真的飞走了。 明明埃里克的话语那么幼稚至极…… 可是菲可却百般依恋。 埃里克也是紧张到心跳怦怦,他也怕菲可的裤腿下是血肉模糊的模样。 那厚重的鞭子抽打在人的身上并不是开玩笑。 不是全残也至少会半残,更何况菲可这个细皮嫩肉的小家伙儿。 埃里克颤抖着指尖,终于把菲可的裤筒掀了上去,还好,只不过是埃里克和菲可的心理作用。 菲可的小腿上只是泛上了一片红印,并没有他们幻想中的那般血肉模糊的模样。 “还疼吗?”埃里克这才稍稍安心,也敢伸手放在菲可的小腿上,轻轻地揉捏。 菲可并没有看见自己小腿的状况,心里还在想着自己的小腿是不是已经血肉模糊一片,感受到埃里克轻柔的抚摸揉捏时,菲可下意识的向后缩了缩小腿,不敢让他碰。 菲可越是向后缩,埃里克就越是坏心眼的钳住了菲可的脚踝。 菲可都快要急哭了,那双眸子飞快的眨着,卷翘的眉睫扫在了埃里克的掌心里。 挠得埃里克的心尖痒痒的。 埃里克忍不住低低的笑出了声:“你的小腿……” 埃里克说到了一半,故意的拖长了尾音,欲言又止,刻意给了菲可无尽的遐想空间。 菲可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他的腿到底怎么了?! 倒是说啊!! “我的腿……是不是废了啊……”菲可颤抖着唇瓣,胆怯的启唇,话音里都仿佛带着隐隐约约的哭腔,他不敢奢望自己的小腿还是安然无恙的模样,尤其是埃里克这样说,菲可的心底更是没底。 埃里克这才没有绷住,低哑的笑出了声:“小傻瓜,我骗你的,你的腿好好的。” 埃里克松开紧紧捂住菲可双眸的大手,让他低头去看自己的小腿。 他的小腿过分的白皙,只是小腿肚子上有了一道殷红的印记。 那一看就是鞭子抽打的形状,红印向着四周慢慢扩散。 他的小腿还是好好的,安然无恙的。 菲可这才稍稍的松了一口气,小手赌气似的拍开埃里克的大手,自顾自的揉捏着泛着红印的小腿。 “还疼吗?”埃里克的话音温柔。 埃里克就这样半蹲着,注视着菲可自顾自的揉腿。 菲可好像是因为疼痛,一时半会儿站不起身。 在埃里克的面前,菲可也没有故作矜持,委屈巴巴的点了点头,应答道:“还是有点疼。” “还疼啊?”埃里克了然的点了点头,这一次埃里克倏然站起了身,深邃的眼眸中已经不见刚才对待菲可的那般温柔,埃里克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厉狠,带着寒意的锋芒快要将那个拿着长鞭的侍卫军千刀万剐! “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礼吗?”埃里克的音量并不高,音调平平的,甚至更像是在说“今晚吃点什么”一样简单,可是埃里克眼底的阴冷和桀骜不驯却让人不寒而栗! 那个手握长鞭的侍卫军颤抖的向后退了两步,他的上牙和下牙已经情不自禁的开始打架,他已经被眼前的这个少年骇人的气场吓到了,侍卫军仍然没有搞清楚状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清楚地知道,他已经惹上了一个很大的麻烦。 甚至可能会引来杀身之祸的麻烦! 那侍卫军颤抖着身子,腿弯不自在的一软,就冲着埃里克和菲可的方向,直直的跪了下去! 侍卫军完全不敢与埃里克厉狠的眼眸对视! “我要见你们的国王!”埃里克从像是被押送犯人一般,走进这座宫殿时,就隐隐的有些不爽,直到现在,这几个该死的不长眼睛的狗东西,居然还敢抽打他的心上人! 鬼谷子见大事不妙,悄悄地溜到了埃里克的旁边,轻轻拍了拍他:“他们这里应该叫做皇帝。” “有差别吗?”埃里克斜睨了鬼谷子一眼。 章节目录 第176章 放我下来! 埃里克大概是真的气急了,就连鬼谷子都忍不住颤了颤身子。 半是安抚这个小王子的情绪,鬼谷子讨好似的连连摇头:“没差别。” 反正都是一国之主,也就算是没差别吧。 如果埃里克不计较,这事完全可以翻篇,可是疼在菲可的身上,埃里克却不肯善罢甘休。 “带我去见你们的国王!” 埃里克的英眉微竖,眉眼里是难以遏制的愠意。 鬼谷子见这称呼反正也已经没法纠正了,索性任由埃里克这样说了。 鬼谷子的手背在身后,偷偷的扯了扯埃里克的衣角:“每个国家拜见国王的礼数不同,来这里拜见国王是要提前示意的,这个国家的尊卑礼数更为复杂,要是稍有闪失都会引来杀身之祸!” “你觉得我会怕吗?” 已经手握兵权的埃里克不屑的轻哼。 老国王的位置早晚要让埃里克继承,老国王已经心有余而力不足,将手上的兵权全都转交给了埃里克,只要埃里克一声令下,两国定会因为菲可的这件事,掀起腥风血雨! 眼见事态已经发展到难以挽回的地步。 菲可心底微微慌张,他们一行几人此行就是为了给埃里克的母亲寻药,大可不必为了这件小事将两国的关系闹僵! 菲可的小手扯了扯埃里克的衣袖,小声喃喃:“我没事。” 菲可的话语仿佛有着魔力,不知不觉间,就让狂躁易怒的埃里克平息了下来,埃里克俯下身子,怜惜的捏了捏菲可的脸颊:“怎么会没事?过一会儿就要红肿一片了,而且,你现在能站起来吗?” 菲可微微蜷起双腿,努力撑着身子试图站起来。 可是菲可只不过是稍稍用劲儿,他的双腿就像是皮开肉绽一样,隐隐的抽疼。 菲可吃痛的眯了眯眸子,不过他怕被埃里克察觉到端倪,依旧是故作坚强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看,我真的没事,你别害怕。” 真正害怕的并不是菲可。 菲可看见自己的小腿安然无恙后,就已经不怕了。 但是真正害怕的是埃里克,埃里克紧抓着菲可肩头的大手都在隐隐颤抖。 有的伤并不是皮外伤,所以就这样直观的看,看不出什么端倪。 两个神医立在一旁,都有些手足无措。 任凭他们多年的经验来看,菲可好像没什么大事,小腿被长鞭的边穗抽到红肿了也是正常的事,那个侍卫军八成也是无心的,要是有心的,就凭侍卫军训练有素的体质,菲可的双腿早已经血流成河! 可是埃里克依旧是不依不饶,两个神医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阿尔维斯背在身后的手,偷偷的戳了戳鬼谷子,就他的点子多,怎么还不赶紧救场? 鬼谷子浑浊的双眸微转,很快便是一计涌上心头。 鬼谷子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药箱里,摸出来一包强身健体的草药,递给了埃里克,鬼谷子指了指草药示意,一本正经的说道:“我看菲可挨得这一下皮鞭,大概是把筋挑断了……所以会站不起身子,而且从表面看,又没有什么异样……” 那个侍卫军听到鬼谷子这样说,差点就惊恐的把眼珠子瞪出来了! “臭老头子!!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侍卫军用了几成的力道抽打着鞭子,他自己心里是有数的。 刚才也不过是无意间碰到了菲可的小腿,这个小家伙儿细皮嫩肉的,挨了一皮鞭,一时半会儿站不起身子,也应当是件很正常的事。 这个臭老头子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阿尔维斯也是和侍卫军如出一辙的惊恐脸。 阿尔维斯也没有料想到鬼谷子会说出这样的话,会在众人面前血口喷人! 阿尔维斯仅凭一眼就能看出,菲可这并不是什么大伤,可是眼下,鬼谷子是埃里克心目中的神医,鬼谷子要是说些什么,埃里克八成都能当做是圣旨,深信不疑! 他不过是让鬼谷子动动他平时深藏不露的智慧,也没有挑唆他大庭广众之下说着胡话啊! 埃里克听见鬼谷子这样说,刚刚缓和的脸色又是骤然阴冷。 埃里克显然不肯相信侍卫军的说辞。 他听见鬼谷子说“那鞭子把菲可的筋挑断了”,就差不多等同于,那个侍卫军让菲可骨折了…… 侍卫军感觉自己已经百口莫辩了。 阿尔维斯不停地冲着鬼谷子使眼色,示意他不要说得太过了。 可是鬼谷子却像是没有看见阿尔维斯的眼神,见埃里克迟迟没有拿他手里的草药,鬼谷子索性把那包草药往埃里克的手里一塞,依旧是自顾自的说道—— “这个草药嘛,就是用来治疗菲可现在的这种情况的,菲可现在的小腿不能受到冲击感,也就是说他不能落地走路,每天必须要敷三次药膏,敷一个周,缺一天,缺一次都不可以。” 鬼谷子一本正经的说着,说的倒是还挺有板有眼的。 阿尔维斯盯着埃里克手里用来强身健体的草药,唇瓣张张合合,半晌说不出口其他话语。 拿这种类似于保健品一样的草药来充数? 骗傻子呢? 偏偏在场的各位,除了阿尔维斯和鬼谷子,全都不懂医术。 ……确实和傻子没什么两样。 埃里克将信将疑,自从知道鬼谷子能救他母亲的命后,埃里克就对鬼谷子提出的意见深信不疑,可是这草药,怎么看都是一副很不靠谱的模样。 “真的管用?”埃里克并不是很相信的反问。 “你还不信我吗?”鬼谷子说的是有鼻子有眼,大概是觉得自己的医术在埃里克的心目中也有足够的地位,鬼谷子也为所欲为的胡说八道,“我都能治你母亲的病症,知道你的母亲需要几味药材,就菲可这点小病,我还能看不明白吗?” 说的确实在理。 埃里克不再质疑。 将那包草药打开,里面的草药早就被捣碎碾压成了药膏,埃里克想都没想,修长的指尖剜了一小块药膏,涂抹在菲可小腿上的红肿处。 那药膏带着丝丝的凉意,菲可下意识的向后缩了缩身子。 “疼吗?”埃里克却以为是自己的力道太大,收着点力气,更是温柔的涂抹。 他们两个人的距离太近,近到埃里克温柔的吐息全都喷洒在菲可的鼻尖之上。 菲可没来由的耳尖一红,他纤细的脚踝被埃里克攥在掌心里,埃里克大概是怕菲可向后退缩,大手的力道不容拒绝。 菲可只好闭了闭眸子,压下了心底莫名的浮想联翩,红唇微启,胆怯的话语里带着隐隐的颤音:“不疼,好凉。” 是挺凉的。 但完全没有到菲可会颤栗的程度。 菲可之所以心尖越发悸动,还是因为给他上药的人是埃里克。 埃里克低哑的轻笑。 菲可胆怯的小动作落在埃里克的眼里,完全就是可爱至极。 他们两个人无视了身旁聚集的人群,直到埃里克为菲可涂完了药膏,埃里克这才放心的擦净了指尖。 那草药带着浓重的气息,也掺杂着植物的香气。 埃里克并不喜欢这种气息。 大概是因为经常给母亲熬煮药汁,埃里克对这种中药味儿很是厌恶。 以往的埃里克,要是身上沾染了一丁点中草药的气息,埃里克恨不能把自己身上的衣服直接撕碎扔掉,顺便再去洗好几遍的身躯! 更不用说是直接用手指尖去触碰中草药了。 要是以往的埃里克,直接用指尖剜一块中草药,那他肯定会铁青着脸色—— 算了,这手不能要了,剁了吧。 可是现如今,给菲可上药的埃里克并没有以往的那些矫情劲儿,虽然他依旧不喜欢这种草药味儿,不过粘在身上后,他至少不会如此厌恶。 也许,也仅仅是因为,埃里克是在为菲可上药吧? 为了在意的人上药,心里想的从来不会是其他的事情,埃里克心里想的只有,菲可会不会疼?这伤口还要有多久才会好?菲可这个小美人儿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是格外在意自己的这个皮囊吧?要是一不小心留疤了,菲可会不会伤心? 各种各样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让埃里克无心顾及其他。 菲可见埃里克终于给他涂抹完药膏,心底终于算是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刚才和埃里克过分亲近的距离,让菲可的脑海里警钟大作。 菲可一直很在意他和埃里克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埃里克的每一次主动靠近都会让菲可如临大敌。 菲可悄悄抬眸打量着埃里克的反应,见埃里克已经是满意的勾了勾唇角,菲可这才放松了警惕,小手撑在层层交叠的砖块路上,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菲可总觉得他的小腿上的那一片红肿,已经不如刚才那么刺痛了。 菲可刚想半撑着身子,站起来,身侧的埃里克却不由分说的弯下身子,一只胳膊揽过了菲可的背脊,另一只胳膊很是自然的搭在菲可的腿弯之下,埃里克的身材健硕,菲可这种瘦弱的小身躯,身上就没有几两肉,埃里克轻轻松松的就能将菲可打横抱起。 菲可愣愣的任由埃里克将自己抱起身子,因为重心不稳,菲可的小身板不受控制的往埃里克的怀里倒去,菲可的小手撑在了埃里克的胸膛,他有些不知所措。 也是短短的一瞬间,菲可混沌的大脑里终于恢复了一片清明。 菲可终于搞明白眼前这究竟是什么情况了。 他居然被埃里克“公主抱”了?! 菲可的脸颊瞬间羞红,菲可的脸颊肌肤过分白皙,透着淡粉的脸颊渐渐的像是被煮熟了的大虾。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姿势!! “放我下来!!”菲可已经无力吐槽埃里克不同于常人的脑回路,他的小拳头不停地捶打在埃里克的胸膛,一下一下的,像是拼尽了全力,菲可像是捶打着让他耻辱的瞬间! 菲可在不停地摇晃着身子,他毕竟是个成年人,埃里克也有些支撑不稳,托着菲可的小身板向上颠了两下,埃里克又是稳稳地抱住了菲可:“乖,别闹。” 再闹,他真的就会掉下去的。 “你放我下来!!” 菲可恼羞成怒的嘶吼着,这么多人聚在身旁,直勾勾的盯着他俩看,菲可和埃里克的存在仿佛像是一个笑话! 埃里克则是不解:“听话,阿谷先生让你好好休息,双腿不能落地走路……就一个周,再忍耐一下,反正你很轻,我抱着你就好。” 不过是短短的一个周而已,埃里克心甘情愿做菲可的双腿。 埃里克可不舍得看到菲可的双腿落地走路后,病情会加重。 鬼谷子也没有料想到,这个傻小子真的就这样相信他的话语了。 干瘪的唇瓣微启,鬼谷子半晌说不出什么话语。 该说什么? 说他刚才都是骗他的吗? 就是为了顺着埃里克,干脆就说菲可的双腿确实有毛病,这样埃里克才不会疑神疑鬼吗? 阿尔维斯无奈的耸了耸肩头,他感觉自己唇角的笑意快要绷不住了。 那个失手的侍卫军脸色更是难看。 他见鬼谷子这个臭老头说的这么有理有据,此时此刻的侍卫军就想着菲可的病症快一点痊愈,省得他被判冤案,判一个脑袋落地的结局! 菲可听见埃里克毫无别样心思的回答,一时间哽住了,他居然想不出其他的话语反驳。 小手指纠结的绞在了一起,菲可紧紧地蹙着眉头,那张娇俏的小脸上早已满是为难。 就算他的这一双腿废了,菲可也不想被埃里克用这种姿势抱来抱去! 顿了许久,菲可喃喃的话语细若蚊声:“埃里克,你可不可以……” “嗯?怎么了?”埃里克没有听清,微微凑近了些许,直到耳尖凑到了菲可的唇瓣,听着他细微的吐息声。 菲可的脸颊早已经红得不像话,他自己感觉都快被自己的脸颊蒸熟了,菲可慌乱的偏移视线,再次鼓起勇气的声音比第一次还小:“埃里克,我不想被这样抱,你可不可以背我?” 章节目录 第177章 有一个不情之请 背着可总比抱着强多了吧? 菲可不敢与埃里克对视,埃里克则是轻扬眉角:“你想怎样都可以。” 说着,埃里克的臂膀便轻托起菲可纤细的腰肢,菲可的眼前一阵天翻地转后,整个小身板彻底趴在了埃里克的背脊上。 啊?这…… 力气大可能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菲可慌慌张张的抓紧了埃里克的肩膀:“等等,我还……” “这样不舒服?”埃里克托着菲可的身子,又是往上颠了两下,直到他反手稳稳地抱住了菲可,“这样呢?别乱动,会掉下去的。” 埃里克时时刻刻担心着菲可的腿。 菲可的双腿却下意识的蜷在他的身上,向上一点一点挪动,生怕被埃里克触碰。 那几个侍卫军退在一旁敢怒不敢言,埃里克的眼底不见温柔,隐隐的透着厉狠。 他本来想和和气气的和这个国家的国王建交,可是他们国家的举动,却让埃里克实在是无法提起友好的态度。 鬼谷子见多识广,看见埃里克的脸色已经不对味儿,就已经猜到他在想些什么了。 背在身后的手偷偷拉扯了几下埃里克的衣角,鬼谷子悄悄的说道:“注意两国影响。” “……”埃里克无声地回了一抹冷笑。 一行几人在侍卫军的护送下,浩浩荡荡的走进了宫殿,从外面看,宫殿就已经很是气派,迈上层层阶梯,走进高高的门坎后,宫殿里面更是一片的富丽堂皇。 阿尔维斯张大的嘴巴半晌都没有合上,在他的眼里,哥特风的建筑实在是太过于平常,眼前的这种赤红与金色相称的建筑,才会更给人以视觉上的冲击感。 “……太厉害了。”半晌,阿尔维斯才愣愣的憋出这样一句话语。 何止是厉害,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是人间的艺术品。 尤其是陈列的看起来像是动物的装饰物,雕刻精致,眉眼更像是栩栩如生。 一时间,让人觉得这些青铜、石块更像是有了生命。 “臭老头子,那些都是什么啊?”阿尔维斯不解的指了指台子上摆放的动物的头像,“为什么只有牛头,猪头,羊头……”为什么没有他喜欢的猫头? 鬼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说阿尔维斯傻,不过毕竟是民族文化不同,鬼谷子憋了半天,把那个“傻子”给咽了回去,指尖轻轻指向那些牛头马面的青铜像:“这些雕塑,在这个国家叫做十二生肖,只有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这十二种动物。” 阿尔维斯像是了然的点了点头,许久,他依旧是不解的歪了歪脑袋:“可是为什么只能有这十二种?” 阿尔维斯掰着手指念叨了一会儿,确定刚才鬼谷子确实没有提到“猫”后,阿尔维斯又是愣愣的启唇:“为什么没有猫?” 鬼谷子表示他并不想解释。 “这不过是我们国家的传统习俗罢了,每一年都会用一种动物来代替,十二年便是一个轮回,每一种动物都赋予了独特的寓意,至于你问的……猫?可能也就神话故事才能解释得通。” 不过是个理论常识罢了。 鬼谷子无奈的揉捏着眉心,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可是那个聒噪的阿尔维斯又缠在鬼谷子的身边,鬼谷子太见多识广了,他说的话语总是那么稀奇有趣,阿尔维斯缠着鬼谷子给他讲那个三岁小孩都会听腻了的神话故事。 鬼谷子的额头上隐隐的凸着青筋,按耐下心底的不耐,扯了扯唇角,露出了一抹看起来甚是残忍的微笑:“乖,回家再给你讲。” 阿尔维斯:“……”怎么感觉心底毛毛的? 皇帝坐在高高在上的皇位之上,面前垂着奢侈的黄金流苏,距离太远,他们一行四人看不清皇帝的面容,只是高高在上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那就是他们国家的国王吗?”埃里克微微侧目,看向了鬼谷子。 鬼谷子转了转眼眸:“行吧,你说的是啥就是啥。” 鬼谷子全当埃里克是觉得“国王”比“皇帝”叫起来顺口。 那皇帝见这一行四人依旧是不跪,英眉微竖,眼底是难遏的愠意:“为何不跪?” 埃里克又是习惯性的看向了鬼谷子,他听不懂那个高高在上坐着的国王在说些什么。 鬼谷子闷声不吭,只是一只手摊平,另一只手比出了两根手指抵在手心上,猛地一屈示意,像是一个小人跪在了鬼谷子的掌心里。 埃里克瞬间脸色铁青。 他一个王子,未来的国王,居然要给别人下跪?! 埃里克阴冷的看向了那个皇帝:“老子不跪!” 鬼谷子心里的冷汗都快要滴下来了,还好这趾高气昂的两个人语言不通,不然鬼谷子都估计他俩能真的不顾国家形象,互相纠缠厮打在一起! 皇帝的臂肘撑在龙椅上,半托着下巴,见那一行四人依旧是仿若未闻,忍不住蹙了蹙眉头:“是患疾了吗?” 皇帝已经说得很含蓄了,就凭他的这个地位,皇帝完全可以冲着那几个人呵斥,是聋了?还是瞎了?还是腿瘸了?! 不过那几个金发碧眼的人一看就是外来客,皇帝强压着怒火,尽力让自己的话语听起来亲切一点。 鬼谷子见两边的势头已经越燃越烈,即将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急忙跳了出来打圆场,老头子半曲起膝,很是绅士的在皇帝的面前跪下,毕恭毕敬的说道:“这位是远在西方国家的王子,他此行也是有一个不情之请,他们国家的习俗和我们国家的习俗不同,还请圣上多多包涵。” “哦?是吗?”皇帝饶有兴趣的又把眸光投向了埃里克的身上,刚刚看见埃里克第一眼,皇帝就觉得这个金发碧眼的小伙子看起来器宇不凡,尤其是那一身的铠甲,看起来并不像是寻常的铠甲,更像是皇家才能打造出来的冷兵器。 “既然有不情之请,那我能不能问一问,是有关于什么的?” 皇帝的眸子半眯着,他细细打量着埃里克,顺便看见了挂在埃里克肩膀上的那两只白藕似的小胳膊,埃里克似乎身上还背着一个人,那个人骨骼纤细,刚好被埃里克的身躯团团遮住。 “身后那位是……?” 皇帝的眸光在那白藕似的小胳膊上流连,顺着向下,埃里克正在轻轻托举在那个人的腿上,那个人露在衣摆下的玉足更是勾人,尤其是纤细的脚踝上还缠绕着层层铃铛作为装饰。 大有一种异域风情的曼妙。 既然这位自称是其他国家的王子,此行是有一个不情之请,那肯定会带一点等价的好处吧? 这好处……莫非就是? 埃里克微微欠身,虽然他和这位皇帝语言不通,不过这不妨碍他不卑不亢的自我介绍:“我是埃里克,我的母亲身患重病,常年卧床不起,这两位是我的子民请到的神医,他们写了一个药方,说是有几味药只有皇室才会有,所以我们想……” 鬼谷子一字不漏的翻译给皇帝听,顺便又适当的增添了几个敬语。 皇帝的脸色果然缓和了许多。 不就是为了几味药材而已,他们国家最不缺的就是中草药,更何况皇家的御用神医都会分到风调雨顺的土地,也会拨动一部分国库,就是为了供用他们种植中草药。 在这个神秘的东方国家,他们的中草药虽然治本,但见效并不快,一用某一个药方就要成年累月的坚持熬煮服用,所以中草药的消耗量也是巨大,乡间的很多郎中抓药都供用不足。 皇帝仔细回忆着皇室都有哪些珍贵的草药。 如果是平常寻见的草药,给就给了,皇帝并不心疼,顺便还能建交两国关系,还能捞回来一个美人…… 鬼谷子见皇帝的脸色已经缓和,多半是已经默许这件事了。 又从里衣里摸出了那张纸,展开,清了清嗓子,开始念着药方。 几个御用神医都已经伸长了耳朵,可是鬼谷子说的第一味药材就难倒了他们。 那药材鲜有人知,国内的各种药方书籍上,都是没有记载,御用神医不舍得将那味药材丢弃,就贡给了皇室,只是,没有人敢用药,谁也不知道那一味药材入药后,会包治百病还是致命的毒药。 鬼谷子一连读完了所有的药材后,这才毕恭毕敬的垂下了头,谦卑的双手递上示意。 鬼谷子的意思是让皇帝阅目。 那几个侍从立刻了然的迎上前,双手接过后,又毕恭毕敬的走上了阶梯,递到了皇帝的眼前,请他过目。 皇帝刚才听见鬼谷子念那个药方的时候,就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现在看清楚了上面都写了什么药方后,更是一脸为难。 后面的药草都还好,都是这个国家常见的药材,且不说皇帝会不会给他们这些药材,就单单说那首当其冲的珍贵药材,皇帝心底犯起了嘀咕。 就没有人敢尝试,谁也不知道那药材有没有毒。 要是这一行几人拿到了这几味药材,兴高采烈的煎熬服用后,全都中毒了…… 那…… 那他们可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皇帝很是犹豫,说出的话语也略微委婉。 “你们确定要这几味药材吗?没有人敢保证这几味药材会不会置人于死地……” “我敢保证。”鬼谷子见皇帝对自己的药方产生了质疑,主动跳了出来打包票,“这些药材,我都亲自尝试过,除了可以用来清热解毒,不会有其他的副作用,而且这几味药材的也不相克,每一味都是相辅相成的。” 皇帝见鬼谷子敢如此有底气,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劝阻的话语。 只是皇帝有些不确定的询问:“胆问您是……?” 这么多年来,皇帝已经把全国对中草药百般熟知的医师,全都纳入了宫廷,作为御用神医。 可唯独有一位神医隐居在深山,任凭皇帝怎么寻找,怎么拜访,都是寻找未果。 皇帝甚至都觉得那个“隐居在深山里的神医”不过是一个传说,也不过是一个民间口口相传的噱头。 所以皇帝便不再执着于重金邀请那位神医,只是没想到,今天却让他发现了一位同样熟知中草药的神医,莫非他就是…… “鄙人鬼谷子。”鬼谷子毕恭毕敬的行礼示意。 这个老头子足智多谋,见多识广,面对皇帝的试探,鬼谷子依旧是处事不惊,眉眼如常。 皇帝微微一惊。 那个隐居在山里的神医正是鬼谷子! 可是,这位神医为什么会突然出山了? 仅仅是为了那个国家重病卧床的王妃吗? 而且,皇帝听说,这个叫做鬼谷子的老头子,脾气很是古怪,每一次出诊都是要看心情。 心情不好就随便说两句敷衍。 心情好了,就会动动手术刀,或者动动嘴皮子说一个简单的药方。 不过,很是奇怪的是,每一个心思忠诚的人上山寻医,去拜访他的病人,病重的身体就算是已经病入膏肓,命不久矣,都会过上三天,身体就奇迹般的痊愈了。 而那些心思不纯,想要偷窃药方的人,过上三天,自己就会患上和他诉说的同样的病症…… 皇帝一直觉得这不过是民间添油加醋的传说。 可是如今看见了鬼谷子,皇帝突然觉得,那些传说真真假假,相互掺杂的。 鬼谷子这个老头子,白发和长胡须,一看就是福寿年高,可是依旧可以长命百岁,尤其是这老头子浑浊的瞳眸里还透着几分精明,完全不像是个老头子该有的病恹恹的状态。 皇帝突然动起了歪心思,哪个皇帝不想自己长命百岁,长生不老? 哪个皇帝不想一直坐拥着江山和美人? 皇帝之所以召集全天下的神医,还是有一点点长生不老的小私心。 眼前的这个老头子手里定会有着灵丹妙药! 皇帝的眸子微转,很快便心生一计,什么美人,他不要了,还是长生不老的灵丹妙药最为实在! “我不过是每天都锻炼罢了,我很少吃药。” 章节目录 第178章 不要打趣我了 皇帝了然的点了点头,只是眼底的意味再不过明显—— 他不信。 鬼谷子当然看出了他的意思,扯了扯唇角,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圣上,您觉得这药方……” 鬼谷子欲言又止。 皇帝轻咳了两声,故作淡定的回应:“当然没问题,只不过……” 只不过,鬼谷子他们要交给他什么作为交换呢? 皇帝的眼底是难以遮掩的贪婪,他的企图很是明显。 鬼谷子微微扬了扬眉角,白色的眉须都随着鬼谷子微扬的眉角颤了颤:“埃里克王子殿下想要献给圣上的,自然是珍贵名物。” 鬼谷子卖了个关子,待到皇帝好奇的眸光朝着他的方向看过来时,鬼谷子终于舍得清了清嗓子:“阿尔维斯,把那副首饰递上来吧。” 阿尔维斯闻声立刻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包袱里摸索,找到了菲可曾经挑选的那副首饰。 这副首饰做工精美,也算是珍贵的文物了。 可是皇帝却皱了皱眉头。 就这? 就这点黄金首饰,他连塞牙缝都不够。 鬼谷子看见皇帝眼底的不屑,刚想准备说些什么来吹嘘这副首饰,不过很快,皇帝连让他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不耐的摆了摆手:“如果没有什么诚心,就趁早离开吧。” 就那么点黄金,打发叫花子呢? 埃里克虽然听不懂皇帝的话语,但是他能看得出来,皇帝眼底的不屑和厌弃。 鬼谷子拦了拦他,又是毕恭毕敬的冲着皇帝欠了欠身。 埃里克磨了磨后槽牙:“你……!!” “圣上,埃里克王子殿下来自偏远的西方小国,他们国家是一个浪漫的国度,诗人艺术家居多,他们国家盛产的是歌曲和童话,可能拿得出手的实物并没有太多能够打动您的,但是,您不妨去听一听他们国家的文化特色,相信这个国家一定会是您向往的浪漫之都……” 鬼谷子娓娓道来。 他向来都是一个充满智慧的小老头,说的话语也是滴水不漏。 阿尔维斯不知道鬼谷子又在说些什么,只是零零星星的拼凑出“向往”“浪漫”“童话”几个简单的字眼。 “臭老头,你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阿尔维斯忍不住碰了碰他。 鬼谷子压低嗓音:“没事,在做营销手段呢。” 好的产品都是需要营销的。 这副金首饰也不例外,估计除了女人,没有一个男人会对这种金首饰看上眼。 好吧……菲可除外。 鬼谷子这样说着,又是忙不迭的给皇帝讲了一段这副金首饰的来源。 那分明就是鬼谷子乱编的故事,讲了一对爱到入骨的年轻情侣,因为不公平的世道和世俗的眼光,常年只能隔海相望。 纵使他们那么相爱,可却永远无法拥有彼此。 于是,其中一个人戴上了戒指,戒掉了自己的七情六欲。 另一个人戴上了项链,项链的挂坠是一个心形的锁,像是锁住了主人的心。 这一对年轻情侣,就这样分隔两地,终生未娶未嫁,直到头发花白,直到身体不再健硕,直到他们合上了双眸…… 他们始终没有再对其他人动心过,因他们的心早就属于了彼此。 再到后来,世人知道了这一对被情所困,郁郁而终的情侣,从他们安葬的坟墓里,找到了那枚戒指和项链,已经不再用世俗眼光看待这份感情的世人,对这一对年轻情侣充满了同情。 为了让他们不再隔海相望,不再爱得那么辛苦。 后人将他们的坟墓合葬,迁到了四季如春的圣地,让他们的爱情可以像坚韧不屈的小草一样,世世代代的传递下去。 而那一条金项链和金戒指,因为寓意太过于非凡。 世人觉得它们见证了一段让人意难平的爱情,不舍得让这黄金随着历史的长河,消失在一捧黄土里,也不想让这段感人的爱情故事被后人忘却,而重蹈覆辙。 于是,世人便将那一条金项链和金戒指陈列在博物馆里。 正是埃里克的国家的博物馆。 这个故事半真半假。 不过是鬼谷子听说到的一个民间传说,可是鬼谷子为了打动皇帝,又是添油加醋的讲给了皇帝听。 皇帝的眸光微闪,眼底显然一时动摇。 这个一条金项链和金戒指的寓意不凡,尤其是那故事更让皇帝心尖一动。 皇帝最近刚好为了讨好爱妃而发愁,这个一条金项链和金戒指好像正好可以送给他那个小作精王妃,跟她讲这个矢志不渝的爱情。 皇帝刚好因为不知道送什么礼物讨好爱妃而发愁,送便宜的,他那个爱财如命的爱妃根本就瞧不上;要是送太贵的,皇帝自己都有点舍不得…… 原本这个一条金项链和金戒指并没有多么大的价值,可是有了这个故事后,就会给人无尽的遐想。 还真是正如鬼谷子所说。 埃里克王子殿下的国家,是一个浪漫的西方小国,有着浪漫动人的故事…… 皇帝明显是被打动了,只是他刚才信誓旦旦的对这个一条金项链和金戒指表示不屑,现在的皇帝有着拉不下脸,再所求那饰品。 鬼谷子已经看出来皇帝的心思,索性主动给皇帝一个台阶下。 “陛下,既然您听过这个故事了,想必您也为那矢志不渝的爱情动摇吧?这是埃里克王子殿下最珍贵的礼物了,他们国家最重情重义,不如您就收下吧,别负了他们的一番心意。” 鬼谷子说的有理有据,言语里都是透露着对皇帝的恳求。 好像是把主动权又交回了皇帝的手上,让皇帝做决定,而不是用言论威逼他做决定。 鬼谷子不愧是全天底下最有智慧的老头子,他三言两语间,便让皇帝的脸色缓和。 皇帝清了清嗓子,又冲着他们一行几人摆起了架子:“那就把这副金首饰献上来吧,不过我还想……” 皇帝的话音陡然一转,眸子转了转,眸光就朝着菲可的身上飘了过去。 从皇帝的这个方向,他看不见菲可的容貌。 但是凭借皇帝这么多年阅人无数的直觉,他觉得被埃里克背在身上的那个人定会是个勾人心魂的小美人…… 美到连王子殿下亲自出征建交都不舍得放下的小美人。 那岂不是个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着怕化了的绝世小美人啊? 皇帝这样美滋滋的想着,粗粝的指尖明晃晃的指向了埃里克的方向,“你身上背着的那个小美人,我也要了!” 皇帝的声音不大,但是句句言语中却满是威严。 仿佛是不容抗拒。 一行四人面面相觑,尤其是菲可,在鬼谷子的翻译下,菲可被皇帝的一番言语吓得脸色惨白,菲可想起了过往并不美好的事情,紧抓在埃里克肩上的小手又是微微收紧。 “别怕。” 感受到揪在自己肩膀上小手的力道,埃里克微微侧目,轻声说道。 “我在你身前挡着,没什么好怕的。” 都这种情况了,还在安慰他? 他是最为尊贵的王子殿下,是未来一个国家的王,明明埃里克才最为矜贵! 菲可的小脑袋又埋在埃里克的背脊里,微翘的鼻尖依赖似的蹭了蹭,小声喃喃:“我没怕。” 埃里克就是他生命中的第一束光。 好像有埃里克在的地方,所有的晦暗都会变得烟消云散。 即使菲可还是很怕那个皇帝奇奇怪怪的眼神,可是菲可不想在埃里克的面前露怯。 埃里克最了解菲可,知道他的性子向来独立,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 看见菲可这样的反应,埃里克瞬间就明白了。 埃里克轻叹,双手托在菲可的纤细的腰间,又是向上托了托他的身子:“傻瓜,多依靠一下我吧。” 明明在他的面前,菲可完全可以放下所有的戒备。 可以把他当做庇护伞。 甚至都可以利用他…… 埃里克心甘情愿的为菲可做这一切。 埃里克的声音低沉,温柔而又好听,好听到菲可的耳尖一红。 菲可虚无缥缈的心尖仿佛是有了依靠。 菲可一时间害燥的又将小脸埋进了埃里克的背脊里,埃里克喜欢说甜言蜜语,大概是因为国家的文化问题,埃里克似乎说这种言论完全没有违和感,甚至是有着独特的魅力。 “你不要打趣我了。” 菲可小声喃喃。 在他的眼里,埃里克的花言巧语就是甜蜜的牢拷。 菲可心甘情愿的深陷其中,却又怕自己下一秒无法挣脱。 菲可喃喃的声音是他不自信的表现。 菲可不相信自己有这种好命,能和埃里克做朋友。 “我为什么要打趣你啊?”埃里克轻笑着,呼出的气声轻轻地,勾得菲可的心尖痒痒的,“怎么了?不相信我说的话啊?” 埃里克的尾音稍稍上挑,带着点笑意的话语更是勾人。 埃里克的气息微微拂过菲可的鼻尖。 是属于埃里克的气息,扑面而来:“傻瓜,你仔细回忆一下,我什么时候没有保护你?”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自从埃里克把菲可当做是最为独特的存在后,就无时无刻的把他放在心尖上。 不仅仅是保护他,甚至还担心他过得好不好,开不开心。 埃里克的私人军队大多数都是影卫军,其中的一大半都被埃里克拨给了菲可,命令那些侍卫军藏匿着晦暗里,时时刻刻的保护菲可的行踪。 但是不可以打扰到菲可的正常生活。 可是这一切,菲可都不曾知晓。 埃里克能够做到的,都会竭尽全力去满足,给菲可最好的。 埃里克就觉得菲可和外婆珍藏的画像上的那个娇美人很像,那个娇美人的欧式双眸极具异域风情的魅惑感,像是浑然天成的公主。 而菲可也是埃里克眼里的小公主。 其实,实际上埃里克听过亚伦无意间提到了一句菲可的童年经历很是悲惨。 亚伦不是喜欢多嘴多舌,八卦的人。 所以,亚伦不过是随口提到了一句,埃里克就莫名的放到了心上。 埃里克不知道菲可的童年经历了什么,这个小傻瓜如今眼里的厉狠,还有倔强固执,有时候还会近乎于癫狂的状态…… 看来他的童年并不美满。 有的悲惨童年,是需要用一生来治愈的。 菲可从来不肯和埃里克说他的童年经历了什么,可能他的童年对于菲可来说,就是一种耻辱,菲可恨不能将这一段暗黑的历史从自己的记忆中抹去! 不过,菲可不说也好,既然不喜欢,那就干脆一点一点的忘掉。 埃里克可以等。 等到柳暗花明,等到菲可对于自己的过去渐渐释然,等到菲可肯亲口和埃里克说起自己的童年经历。 埃里克始终觉得,菲可这么美丽的少年,不该受到这么多委屈。 委屈到让埃里克心疼。 所以,埃里克想要治愈他。 惯着他,宠着他,把他娇养成一个真正的小公主。 娇养成专属于埃里克的小公主。 皇帝见那几个人将埃里克背上的小家伙儿又是遮挡得严严实实,忍不住面色一冷:“这就是你们的诚意吗?”千方百计的来到这里求药,却连一点点的小要求都做不到? 那个小美人就这么好吗? 好到他们会不假思索的护着她,视皇帝为豺狼猛兽? 皇帝的唇角狠狠地一抽,明明他才是坐在高高在上的人啊,这群人三番五次的让他下不来台!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埃里克听见皇帝终于启唇,面色一冷,更是将菲可挡在了身后。 “唯独这一点,不可能!” 埃里克劝皇帝死了这条心。 埃里克就算是身无分文,一无所有,也不会把珍爱的小家伙儿拱手让出去的! 皇帝的英眉微竖,他对埃里克的回应很是不满。 甚至还隐隐的有些鄙夷。 明明是一个连建交的礼品都送不起的贫穷小国,有什么资格和他谈条件?! 皇帝大怒,一拍龙椅,他刚想发威,却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少女,小女孩眨了眨眸子,看向人群中金发碧眼的埃里克,那双眸子里瞬间漾满了喜色—— “父王!我喜欢那个男人!!” 章节目录 第179章 对她有想法 小公主的声音清清朗朗的,像是清脆的银铃。 小手提着繁琐的裙摆,很没有皇室礼仪的小跑而来,看起来是个很自来熟的小丫头。 小公主凑到了埃里克的面前左右打量,娇俏的小脸上笑意又深了几分。 “这个男人可真是俊俏~” 金发碧眼的埃里克,五官深邃,尤其是英眉微竖的模样,更是让人有些谷欠罢不能的禁谷欠,是和他们国家截然不同的美感。 宫廷里的那些或者是柔弱扶风的娇俏公子,或者是硬朗飒爽的大将军,又或者是能文能武的宦官吏臣…… 小公主早就看腻了。 还不如这个异域风情的小帅哥养眼。 小公主围着埃里克转了一个圈,那双纯澈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埃里克看,眼底满是对他的渴望,可是当小公主看见埃里克背上背着的那个男人后,倏然愣在了原地。 “喂!你怎么还背着一个男人啊!” 小公主是皇室唯一的女娃娃,上面有七个哥哥,是老皇帝人到晚年才得来的小闺女。 小公主被众人疼爱,也是老皇帝的掌上明珠,早就被宠坏了。 甚至有些刁蛮无理,完全不像是一个贵族应该表露的模样。 小公主的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刁蛮的指了指埃里克健硕的小臂。 小公主娇软的指尖戳在埃里克的手臂肌肉上。 埃里克不痛不痒,小公主的指尖倒是隐隐发疼。 不过,小公主只是挑眉轻哼一声,心底却在暗暗腹诽—— 这个男人的脸长得那么俊俏,身材也不错嘛! 小公主就是这样厚脸皮,以至于小公主在外人的面前都不藏着掖着。 她觉得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直接表露自己的情感,有什么不对? 在埃里克的印象中,女人都是娇软可爱的,都是温润体贴的,就像是他的母后那样,温柔至极。 就算是再活泼一点,也不过是性格大大咧咧罢了。 怎么会有女孩子像眼前的这个女人一样,不知廉耻?! 埃里克垂眸盯着小公主有意无意的触碰着自己的小臂,娇嫩的小脸上又满是回味无穷的模样,小公主从来不遮掩自己的情感,她心里想着什么,在她的脸上看得一清二楚。 埃里克一时间气闷,他好像是被女流氓占便宜了? 而那位“女流氓”还完全不自知。 小公主依旧是饶有兴趣的贴了过来,好奇的打量了一眼趴在埃里克背上的少年,那个少年比女人还要柔媚,说是人间祸水,一只勾人的小妖精都不为过…… 小公主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好看到比她还要美的人。 更何况这个小美人还是个男人! 小公主心底有些不服气,忍不住撇了撇嘴:“小帅哥,你背上的那个男人是谁啊?是你的……”兄弟吗? 见埃里克并不搭理自己。 小公主也不气馁,继续靠近了些许,套近乎的聊天:“小帅哥,你为什么不理我啊?是不是觉得我没有送给你什么礼物?你喜欢什么啊?就算是喜欢天上的星星,只要我一撒娇,父王也会摘给你的!” 小公主在这边喋喋不休,皇帝闻声,他的脸色青一块紫一块,甚是好看。 他就是个女儿奴又能怎样? 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来一个小闺女。 还能怎样? 只能宠着了! 小公主见埃里克还是不吱声,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喂!小帅哥!你怎么还不理人呢!” 好歹她也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怎么这个小帅哥还一个劲儿瞪她,给她甩脸色呢?! 另一边的鬼谷子有些看不下去。 好心的戳了戳小公主,小声说道:“埃里克王子殿下是来自远方的西方小国,他听不懂这里的语言,所以你刚才说的话,他都听不懂……”甚至还因为小公主的乖张野蛮,对她有几分厌恶。 小公主自动忽略了鬼谷子欲言又止的后半截话语。 小公主大脑脱线,古灵精怪,但是她本来就不是个聪明伶俐的小丫头。 听到鬼谷子的话语后,小公主一拍脑袋,方才有些怨怼的小脸上又是漾满喜色:“这位小帅哥叫埃里克啊?还是个王子殿下?那我可是这个国家的公主,我和他多配啊!” 鬼谷子:“……”配配配,你配吗? 鬼谷子的心底疯狂吐槽,但是这个见多识广的老头子,脸上却察觉不到丝毫端倪。 鬼谷子就算是天不怕,地不怕,但是他清楚地知道,在这里要是说错了话,是会人头落地的! 鬼谷子如是想着,又是毕恭毕敬的给小公主回礼,鬼谷子的话语很是含蓄,“小公主见怪了,老夫不是说您配不上埃里克王子殿下,而是他是来自于西方小国,无论是国家综合实力,还是地域问题,都和小公主您无法匹配……” 这个小公主想要追埃里克。 起码要越过那一大片海域,还要学会语言相通,还要不嫌弃那个西方小国…… 相信这个小公主生性刁蛮,让她放下面子,为了虚无缥缈的爱情做这么多事,小公主肯定做不到! 再加上这个英姿飒爽的埃里克王子殿下,他…… 他还不一定是个直的! 鬼谷子越想,心里越是暗暗地为小公主捏了一把汗。 要是这个大脑缺根弦的小丫头,真的打算不顾一切的撞南墙,到头来发现这个叫做埃里克的小帅哥不喜欢女人…… 那就…… 老皇帝老来得女,一定要好好看住了这个小丫头啊! 千万不要让他做傻事! 小公主显然没有理解鬼谷子话音里的意思。 甚至觉得鬼谷子是有点小题大做。 小公主的一生顺风顺水,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理由! 此时此刻的小公主,还是有些不甘心的,紧紧地盯着埃里克。 埃里克的眉眼深邃,纯澈的眸子里映出小公主倔强的面孔。 小公主微微侧目,看向了鬼谷子:“喂,臭老头子!你知道他们国家的‘你好’应该怎么说吗?” 首先应该表示友善。 相遇的第一面尤为重要。 小公主深信不疑,她第一眼看见埃里克,就知道,这个男人就是将来会属于她的! 什么是一见钟情。 小公主表示,自己正在身心体会! 所以,小公主也想对埃里克示好。 要是小公主是一只小狗,那她身后的小尾巴早就高高的扬起来了。 鬼谷子听见小公主毫无礼数的称呼后,唇角狠狠地一抽,就连眼尾的沟壑也是深了些许,他突然很想做一次搅屎棍子,在其中使坏! 好好惩罚一下,这个不懂得尊敬老人的小丫头! 鬼谷子这样想着,于是冲着小公主又是拱了拱手,看似很是毕恭毕敬的回答:“回小公主,他们国家的‘你好’的说法是FUCK(他母亲的)……” 小公主摸了摸下巴,了然的点了点头,粉嫩的唇瓣不停地张张合合嘟哝着。 最后终于把这个单词念熟了。 小公主笑嘻嘻的拍了拍埃里克的肩膀:“嗨,FUCK!” “……”埃里克的脸色瞬间黑若煤炭。 趴在埃里克背脊上的菲可,闻声忍不住战战兢兢的发抖。 他们国家都是这么粗鲁的吗?! 小公主见埃里克的脸色不太对劲儿,她也没有多想,以为是埃里克没有听清。 小公主又是凑近了些许,这一次,她说的更加清清楚楚,一本正经的重复道:“埃里克?FUCK!” “……”埃里克的脸色彻底阴沉一片,甚至还有点像把她手撕了的冲动! 埃里克刚准备铁青着脸色看向鬼谷子,鬼谷子立刻笑眯眯的回应:“小公主好热情啊,在这个国家FUCK的意思是……是用最尊贵的礼节招待您!” 鬼谷子不过是想惩罚一下小公主,差一点就引祸上身! 老头子飞快的动着脑筋,磕磕绊绊的圆谎。 埃里克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 小公主见埃里克还是没有什么回应,甚至连一抹笑容都懒得分给她,这让小公主有些不快,这全天下的男人,哪一个不是她招招手,就主动迎上来的? 小公主屈起了小胳膊,臂肘又是碰了碰在旁边充当翻译的鬼谷子。 “喂,臭老头子!他们国家的‘我喜欢你,我相中你了,你做我男人吧!’应该怎么说啊?” 依旧是没有学会礼貌。 也难怪。 刚才又没让小公主吃到苦头。 鬼谷子苍老的脸上笑容不减,反正最后惹矛盾的是他们,与他毫无关系。 于是,鬼谷子又是毕恭毕敬的冲着小公主拱了拱手:“回小公主,他们国家的‘我喜欢你,我相中你了,你做我男人吧!’应该说成Youmakemesick!(你真让我感到恶心)。” “哦~”小公主依旧是了然的点了点头。 这句话语有点长。 毫无外语基础的小公主学着重复了几遍,感觉自己的舌尖都快要打结了。 终于,小公主练得自己都觉得满意了,小公主又是笑嘻嘻的拍了拍埃里克的肩膀:“嗨!埃里克,Youmakemesick!” 埃里克:“……”他这回是真的听清了。 这个小公主就是在骂他! 没有那么多巧合! 就算是有再多的巧合,也不至于一个单词都不差! 这一次,埃里克差点就没有按捺住自己的小王子脾气,想到自己的背上还有一个小家伙儿,埃里克又忍了忍,喉结微动,薄唇微启,一个简短的单词,从埃里克的唇瓣中冒出—— “Lunatic!(疯子)” 埃里克的声音低沉,略带着沙哑的意味。 即使是在骂人,都有一种让人有些谷欠罢不能的魅力。 小公主被埃里克富有磁性的声音微微一惊,短暂的心悸后,是心跳怦怦加快的声音。 小公主的脸颊已经是红得不像话,小手情不自禁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天哪,这世间怎么能有男人有这么好听的声音。 好听到耳朵都快要怀孕了耶! 小公主半天说不出什么话语。 一定是她的真诚把埃里克打动了吧? 所以埃里克也在回诉着他的“爱意”? 果然嘛! 爱情就是相互的呢! 这个小帅哥一定是在对自己表白! 小公主不知羞耻的想了半天,许久,小公主才害燥的戳了戳身侧的鬼谷子:“喂,臭老头子!那个小帅哥刚才在说些什么呢?” 鬼谷子的唇角狠狠一抽。 他明明听懂了埃里克是在骂小公主,可是鬼谷子的心里丝毫不见痛快。 被骂的那个人开心成这个模样? 那他还在这里搅合个什么劲儿? 鬼谷子哼笑一声,他真是觉得,这毫无营养的对话快把他气笑了。 像刚才一样。 鬼谷子又是毕恭毕敬的冲着小公主拱了拱手:“回小公主,埃里克王子殿下说的是‘小公主,你也很美丽!’。” 好一个口是心非。 鬼谷子的心底暗暗赞叹自己。 几日不见,他的口才和胡编乱造能力简直是见长。 只是他的良心好像变得更痛了…… 小公主听到鬼谷子的“解释”后,美眸微瞪,她像是第一次被人夸赞长得好看一样,小手娇羞的捧着脸颊,要是这四周没有旁人围观,小公主早就不顾形象的倒在地上,兴奋地滚来滚去了! 被人夸赞长得好看也太快乐了! 尤其是被埃里克这种小帅哥夸赞! 所以,埃里克果然是对她也有想法! 可是那张冷冰冰的俊容上不见丝毫动摇,一定是也在害羞吧! 目睹全过程的菲可,暗悄悄的扯了扯埃里克的衣襟,他压低了嗓音:“你就这么骂她?这不太好吧?她好歹还是个姑娘……” “骂的就是她。”埃里克冷冰冰的回应。 他冷着眼色斜睨了小公主一眼,话音却是冲着菲可说的:“你如果不说,我真没看出来这是个女人。” 而菲可则是垂眸盯着像是患了羊癫疯的小丫头,一脸担忧的说道:“可是……我怎么感觉,你把她都骂傻了?” 刚才这小丫头有这么疯疯癫癫的吗? 一旁的鬼谷子虽然垂着头,但是他的眼皮微掀,暗暗的打量着那几个人的反应,急忙想要转移话题,再这么下去,一定会露馅的! 章节目录 第180章 不准靠近这个男人! 鬼谷子稳了稳心神,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这群人语言不通,对他来说可以为所欲为,但是肆意过度,就是个定时炸弹! 小公主依旧想冲着埃里克诉说着爱意。 她甚至都觉得自己已经和埃里克情意相通! 小公主恬不知耻的冲着埃里克凑了过去,以至于彻底无视了埃里克背上的那个小美人:“埃里克王子殿下,我觉得我们两个非常配,如果你不想来我们国家做驸马,那我也可以……” 小公主说着说着,便突然羞涩的垂眸紧盯着自己的鞋尖。 一个姑娘家家的,主动说出这样的话语,再怎么大大咧咧的姑娘,也都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让人羞涩。 小公主欲言又止,微微抬眸看向了埃里克,眼底的藏不住的,明晃晃的爱意,让埃里克和菲可均是不约而同的打了一个寒颤。 这个女人……在搞什么呢? 埃里克感觉自己像是被毒蛇缠上,那条毒蛇像是拖着自己冰凉湿滑的皮囊,顺着埃里克的身躯,步步攀爬向上,最后凑到了埃里克的面前,吐了吐蛇信子示威。 埃里克又是打了一个恶颤。 鬼谷子及时的挤进了两人中央,他仿佛没有看见小公主警告似的眼神,“埃里克王子殿下,此行身负重任,他的母亲重病卧床不起,药方里差了几味药,那药材只有皇家才能有,所以……” 鬼谷子很是心机的欲言又止。 既然那个老皇帝软硬不吃,那他就从这个傻里傻气的小公主身上下手。 这个小公主肯定会为了自己虚无缥缈的爱情,哀求老皇帝给埃里克那几位药材! 果然,正如鬼谷子所料。 小公主的眸光倏然闪了闪,再次看向埃里克时,小公主的眼底已经满是同情和哀伤。 在小公主的眼里,埃里克就是一个为了母亲,拉下脸面,受尽委屈的落魄小王子…… 小公主入睡前最喜欢缠着乳娘给她讲故事,最近乳娘给她讲的故事都是西方的王子和公主凄美爱情的故事。 小公主无比向往。 不仅仅是向往那个遥远的西方国度,也向往着王子和公主矢志不渝的爱情。 所以小公主很是同情埃里克。 自己国家既然有那几味药材,为什么不给埃里克? 不过就是嘴皮子张张合合的事,小公主看向了坐得高高在上的父王,小手提着裙摆,不顾众人的眸光,“蹬蹬蹬”的小跑上了楼梯。 “父王!” 那小公主娇滴滴的启唇,小身板冲着老皇帝靠了过去,小胳膊轻轻摇着老皇帝的臂弯,撒娇这种事情,小公主最拿手了。 小公主的眸光亮晶晶的,一眨不眨的盯去了老国王的方向:“既然我们国家有那几位的药材,就拿出来帮帮埃里克王子殿下嘛~!” 小公主娇笑的声音像是银铃。 清清朗朗的,让老皇帝的心尖都酥了。 老皇帝一心想得到美人,还想着要一笔钱财,作为等价交换。 可是,自己的小闺女冲着自己撒撒娇,老皇帝瞬间什么都不想了。 老皇帝故作无奈的摇了摇头:“罢了罢了,”老皇帝轻叹了一口气,“你想要什么就要什么吧!” 不就是那几味药吗? 随便拿去! 既然他的小闺女喜欢,老皇帝连天上的星星都可以摘给她! 老皇帝这样说着,大臂一挥,又让侍从将那几味药贡了上来。 小公主看得两眼发光。 虽然她不学无术,什么都不懂。 不过小公主看见药草上蒙着的一块镶了金边的红布,就知道这几味药材来之不易,是好东西! 小公主亲昵的捧着老皇帝的脸颊,她太高兴了,她的父王果然总是对她有求必应! 小公主直接在老皇帝的脸颊上“吧唧”一下,甜甜的弯了弯眉眼:“谢谢父王!” 小公主的脸颊是两颗浅浅的梨涡,她褪去刁蛮的小性子,是一个天真无邪,招人疼的小家伙儿。 老皇帝以为小公主还会对着他的脸颊猛亲一口,结果小公主无情的甩开了老皇帝,屁颠屁颠的抱着那几味草药,像是献宝一样,讨好似的递到了埃里克的面前。 “埃里克,你看看,这些草药珍宝,能不能入您的眼呀?” 小公主讨好似的看向了埃里克,纯澈的眸子里满是期待。 可是小公主的眼眸里却映出埃里克面无表情的俊容。 小公主微微有些失落。 在她即将收回手时,埃里克却倏然伸手攥过小公主的手腕,从她的手里接过了那几味草药:“谢谢。” 小公主又是一阵心悸。 被埃里克触碰过的手腕仿佛灼上了一层撩火,滚烫的温度流淌过小公主的心尖。 小公主下意识捂住了自己怦怦直跳的心口。 她虽然从懂事以后,后宫就养着无数的私宠,但是那些家人美男不过是养在后宫深院,小公主从未接触过,这一次是小公主第一次的心动。 埃里克不过是铁青着脸色,小公主的魂都已经跟着飘走了,小公主难以想象,要是埃里克冲着她笑,她会怎样? 会不会当场飚鼻血? 可是,埃里克并没有给她太多的遐想。 埃里克不过是微微点头后,便礼貌而又疏远的向后退了几步,和小公主克制的拉开了距离,这样疏远的举动也同样是深得小公主的芳心。 小公主的国家崇尚的就是男女有别,要注意保守而又封建。 埃里克的举动无疑是让小公主觉得他是一个有绅士风度的男人! 小公主近乎是痴迷的盯着埃里克,小手下意识的摸了摸唇角。 还好,没有丢人的流下口水…… 埃里克克制而又疏远,他向后退了两步,身形一直很稳,因为菲可还趴在他的背上,埃里克要稳住身形,他不忍心摔到菲可。 菲可很轻,明显身上就没有几两肉。 埃里克心疼菲可纤瘦的骨架,心里在忖度着回去该怎么给他好好补一补。 菲可和埃里克内心所想的截然相反。 小公主看向埃里克的眼神,让菲可感觉很不舒服。 就像是原本属于他的东西,被其他人觊觎一样! 菲可知道自己配不上埃里克,也知道埃里克很优秀,无论是地位,还是皮囊,还是智慧能力……可是亲眼看见埃里克被其他人这样疯狂而又热烈的追求,菲可的心里就像是被蚁虫啃啮,很是难受。 菲可的小胳膊始终环在埃里克的脖颈上。 自从小公主不知恬耻的靠近后,菲可就下意识的做出了这种举动。 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幼稚的举动是代表着什么,但是菲可就是不希望看见有其他人靠近埃里克,菲可只想宣告着主权。 埃里克是他的! 从小经历过黑暗童年的菲可,身边有无数次被无情夺走的东西。 可是当埃里克的这束光芒照进菲可的世界后,菲可被埃里克温暖了一瞬,同样也变得贪婪了许多,菲可莫名想把这束光芒牢牢的攥紧在掌心里,任凭谁也抢不走! 菲可这样想着,环在埃里克脖颈上的小胳膊又是紧了几分。 菲可的小脸甚至依恋似的蹭在埃里克的背脊上。 “怎么了,菲可?”埃里克被菲可突如其来的亲近,惊愕了一瞬,他以为菲可哪里不舒服,反手环在菲可腰肢上的小臂也是紧了几分,“累了吗?趴在我身上睡一会儿也无妨。” 菲可并没有应声,只是他清亮的美眸越过埃里克的颈窝,坏心眼的冲着小公主的方向看去,看见小公主稍稍一愣后,脸色大变,菲可的心底莫名的窃喜。 他就是想在小公主的面前宣告—— 不准靠近这个男人! 埃里克是属于他的! 小公主红润的唇瓣瞬间失去了血色,贝齿轻咬着唇瓣,隐隐颤抖,她好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清润的眼眶里泛着红意。 她居然和一个这种美人在……在抢男人? 那美人妖娆的身段,让小公主也是耳尖发烫。 她明明就比不过那个小美人! 那她刚才还在妄想些什么?! 小公主不甘心的抬眸看向埃里克,见那个眉眼深邃的男人看向身后的小美人后,冷冰冰的眉眼都变得舒展了几分,甚至紧抿的唇角都翘起了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浅笑。 那种眼神…… 小公主再熟悉不过了! 分明就是含情脉脉盯着心爱之人的眼神! 父王看向母后时,就是用的这种眼神,虽然父王爱江山爱美人,但是他对美人更像是有着收藏的癖好一样,全都送到了后宫里,却从不会正眼看她们,父王的心永远都是属于母后一个人的。 还有…… 小公主想起来守护在自己身旁的小影卫,有一次躲在灌木草丛后,布满老茧的手轻拨着树枝,偷偷打量着在河边洗衣服的一个宫女。 当时小影卫看得痴迷,小公主都站在他身后了,小侍卫都没有察觉。 直到小公主的纤手轻拍在小影卫的肩膀上,小影卫被吓得魂不守舍! 他偷偷打量着爱慕的女子,居然被小公主抓到了现行! 小影卫当机立断跪在了小公主的面前,他不顾一切的冲着小公主磕头认罪,直到额头磕得红红的,甚至都有着血丝在冒出…… 小公主就立在小影卫的面前,静静地听着小影卫的说辞。 好像,那个男人年纪虽不大,但已经很有担当了。 字里行间里,都把错误揽到了自己的身上,没有说小宫女的半分不是。 是他贪恋小宫女的美貌,才会躲在这里偷偷看他…… 是他心许小宫女,所以才会偷偷私藏一块糕点,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献宝似的递给她…… 也是他对小宫女有别样之心,所以会纵容小宫女的许多错误…… 小影卫说得真诚。 小公主本来就不是什么恶毒的人,听到他的那番说辞才微微动摇,帮他把这件事情瞒了下来。 相爱的人有什么不对? 不过是被锁在宫中的一对苦命鸳鸯罢了。 直到后来,小公主跟着太傅学习着无聊的经书,听见几个小侍女的窃窃私语。 她们说道,前院有个小影卫和小宫女私会,做了苟且的事情。 然后被抓到了现行! 后来两个人都被用刑结束了生命! 小公主的心尖一颤,也顾不上那些繁冗复杂的经书,把书本扔到了一旁,急匆匆的提着裙摆冲着那几个小侍女奔了过去:“你们刚才说什么了?!” 几个小侍女被小公主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瑟瑟发抖。 在小公主的言行威逼之下,几个小侍女这才稳了稳心神,对着小公主娓娓道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当小影卫和小宫女被抓到时,小影卫依旧是始终护着小宫女,把所有的错误全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可是让众人都为之失望的是,小宫女居然为了苟且偷生,将身上的污点全都推辞干净了不说,又给小影卫抹黑。 一个是无私的爱情,一个是自私的苟且。 相比之下,到底谁才是真爱,一目了然。 那个小影卫看向了小宫女,惨惨的笑容里含着晶莹的泪光,他就是这样眸光一眨不眨的盯着小宫女,盯得小宫女有些无所适从,愧疚的低下了头。 大难临头,要是没有真的对那个人爱之入骨,第一时间想到的定是摆脱关系! 小宫女死到临头了都觉得自己没错,甚至还觉得小影卫的举动很傻! 刚才那一百大板冲着他俩抽下来的时候,小影卫把小宫女紧紧地护在了怀里。 那可是一百大板啊! 每一下都是实打实的落在了小影卫的身上! 就算是小影卫常年习武,也瞬间变得遍体鳞伤。 他不忍心看到这板子落在小宫女的身上,她那么娇贵,碰上一下,肯定就会皮绽肉裂的! 小影卫会心疼的。 于是小宫女在小影卫的怀里,免收了一场毒打。 只不过转头,这个没良心的小宫女便不承认自己的错误,全盘说是小影卫强迫她的! 小影卫虚弱的只剩下了一口气,他本来还有活下去的可能,可是听到小宫女这样说,小影卫便咽下了那口气,是他识人不清。 章节目录 第181章 在想你啊 自那之后,小公主便不再相信所谓的真爱。 老皇帝那么疼爱她的母后,还是照样搜寻全天下的美人做妃子。 小影卫对小宫女的爱矢志不渝,先是被棒打鸳鸯,又是被爱人出卖…… 小公主又是一脸复杂的看向了埃里克和菲可。 他们之间缠绵交织的视线,无时无刻都在诉说着别样的爱意。 只是恐怕,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小公主的初恋还没有开始,就已经扼杀在摇篮里。 小公主性子刚烈,只要是她想要的,她就一定要争取到手。 可是这一次,小公主却犹豫了。 埃里克和菲可之间分明是无法被外人插足。 小公主彷徨的向后退了两步,纯澈的眸子里已经满是哀伤,她当然愿意祝福这一对。 即使他们的将来并不会一番风顺。 小公主又退回了老皇帝的身边,俨然不像方才那番天真烂漫的模样,小公主扯了扯老皇帝的衣袖:“父王,他们献上的宝物在哪里啊?” 一旁的侍从很有眼力见的迎了上来。 小公主轻轻掀开缀着金丝边的红布,下面是一串金项链和一个金戒指。 那两件金首饰的雕花很是精致。 小公主一看就明白,老皇帝定会送给他的新宠爱妃。 小公主刚才也躲在门后偷听到了鬼谷子的几句话语,几句支零破碎的言语,让她拼凑出了一个故事,那也是一对苦命的鸳鸯。 小公主稳了稳心神,小手扯着老皇帝的袖口摇了摇:“父王,可以将这一对金首饰赏赐给埃里克吗?” 小公主用的并不是“还给”,而是“赏赐”。 一是有来有往的礼物交换,要是当面退回,这会让埃里克的脸上无光。 二是……小公主也在帮老皇帝挽回高高在上的颜面。 老皇帝虽然百般宠爱小公主,但是听到小公主这样说,苍老的脸上也瞬间浮现出了不乐意,凭什么他们要将那几味珍贵的药材拱手让人,还不求回报? 小公主凑近了些许,又是撒娇似的吻了吻父王的脸颊。 不过是亲闺女的几个吻,老皇帝心底蹿升的愠意又是平复了一瞬。 可是他还是不理解,小公主的如此大方。 小公主只是眨了眨眸子,稍稍凑近到了老皇帝的耳畔,纤手微微遮唇,小声说道:“父王,这一对金饰品的主人先后离世,我们国家不是有一句古话,戴死人的东西不吉利……” 小公主这样说着,老皇帝的脸色果然大变。 大臂一挥,又让人把金首饰赏赐给了埃里克。 这么晦气的东西,他才不能收! 可是,小公主实际上却心怀着其他想法。 那一对苦命鸳鸯和埃里克与菲可很像,小公主不希望他俩也会像那对苦命鸳鸯一样的结局,小公主想要祝福他们。 “他们这是什么意思?”埃里克见侍从已经将金首饰又铺上了红布,毕恭毕敬的递到他的面前,埃里克忍不住微微侧目,看向了身旁的鬼谷子。 鬼谷子虽然福寿已高,但是耳朵却异常的灵敏。 鬼谷子把小公主和老皇帝刚才的言论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可是面对着埃里克的询问,鬼谷子又不好解释。 只能冲着埃里克拱了拱手:“埃里克王子殿下,你的献礼——这一对金首饰的来历故事深深地打动了老皇帝,老皇帝想要让那一对苦命鸳鸯得以安息,不想将这对金首饰强留在异国他乡,所以想让您带回国家,想必他们升入天堂后,得知还有人如此挂念他们,也一定会欣慰的……” 鬼谷子依旧是说得滴水不漏。 埃里克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缓和,他刚才还以为是被老皇帝退礼了,还以为这一对金首饰无法入老皇帝的眼! 埃里克身上还背着菲可,行礼并不方便,冲着老皇帝的方向微微俯身点头,算作是谢礼。 他们相当于什么都没有送,就空手套白狼,拿到了那几味最珍贵的药材。 就算是先前闹了许多不愉快,但是此时此刻,埃里克心里还是对老皇帝有所感激的。 “既然,那几味珍贵的药材都已经到手了,我们就告退吧?” 许久未启唇的阿尔维斯,终于忍不住憋出了一句话。 他刚才之所以不肯说话,不过是怕自己嘴笨,再闹出点不美好的事端。 鬼谷子同样是赞许的点了点头。 毕竟他们之间只有利益的来往,老皇帝一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等他独自琢磨,就会觉得越想越吃亏,到时候,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待到事态发展到一发不可收拾,他们就必须吐出来点什么好处,老皇帝才肯放他们离开…… 到那时候,再回到他们的国家,重新煎药熬药,再给王妃服用,就太晚了。 虽然王妃已经病入膏肓,但是提前服药总会缓解一下痛苦。 埃里克又是冲着老皇帝鞠躬谢礼。 小公主眼巴巴的瞅着埃里克的方向,得到的却是埃里克无情的背影。 小公主的红唇微嘟,委屈巴巴的下拉了唇角。 - 他们一行四人再次乘坐上豪华游轮。 这一次,他们是截然相反的心态。 拿到了那几味药材后,每一个人的心情都是无比愉悦。 菲可找了一个借口,让埃里克终于肯把他放下来,菲可坐在游轮的甲板上,晃着两个小脚丫,舒舒服服的吹着海风,白日里的海面甚是喧嚣,菲可惬意的眯了眯眸子。 很快,一个身形高大的阴影覆盖下来。 菲可还没来得及仰头张望,又是一件宽松的外衣搭在了菲可的肩膀上。 菲可的小手愣愣的抓紧那件外套,那是埃里克的外衣,埃里克比菲可要身形高大得多,所以那件外套松松垮垮的搭在菲可的肩头上,近乎是摇摇欲坠。 宽大的外套衬得菲可愈发娇小可人。 那衣领处仿佛还有着属于埃里克的气息。 菲可红了耳尖,半天才平复怦怦的心悸,微微仰头,与埃里克对视。 船上的阳光真好。 温柔的阳光渡在埃里克的轮廓之上,柔和了他与日俱来的锋芒。 埃里克也在低头看他,深邃的眉眼里漾着浅浅的笑意:“在想什么呢?” “……”菲可又是忍不住呼吸一滞。 从菲可的角度看去,刚好可以看见埃里克上下耸动的喉结,低哑而有磁性的声音,伴着吐出的浅浅气息,拂过菲可的鼻尖,痒痒的,又酥又麻。 菲可情不自禁的梗着脖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与那双碧蓝的眸子相对视,菲可总有一种埃里克的眼里全都是他的错觉。 像是被埃里克深邃的眉眼吸入其中,谷欠罢不能。 埃里克的尾音微微上翘,仿佛有着一声浅浅的“嗯?”。 菲可的心尖狠狠一跳,差一点就下意识回答“在想你啊”。 菲可将在即将泄出唇边的那四个字眼,拼命地咽了回去,犹犹豫豫了半天,才低头搓了搓小手指尖:“没想什么。” 埃里克低低哼笑,大概是觉得菲可的这个小举动太招人疼了,埃里克揉了一把菲可的小脑袋:“别坐太久了,会着凉。” 菲可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小脸依旧是埋得低低的,无声地点了点头示意。 埃里克的外套紧紧地包裹着他,没来由的让菲可想到了埃里克温暖有力的怀抱…… 埃里克见小家伙儿似乎并不想理会自己,索性直接越过甲板,跳到了菲可的面前,埃里克蹲下了身子,微微仰头看他,看菲可白皙的脸颊上晕染着浅红,像是微醺的红酒,很是醉人。 埃里克的心尖微动,又是屈指轻弹了一下菲可的额头,笑着调侃道:“又在偷偷想什么呢?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哦?” 埃里克的话语一语中的。 直击了菲可最想隐藏的小心思。 菲可的心跳怦怦,小手下意识的捂住了胸口,生怕被埃里克察觉到端倪。 怕被埃里克得知,他在肖想他,埃里克会不会觉得厌恶反感? 菲可的红唇抿得更紧,似乎是一句话都不想说出口。 他不想说,埃里克便不再追问。 大手捧着菲可温热的脸颊轻轻揉搓,埃里克的笑意不减:“一会儿想吃点什么?如果不舒服就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把午餐送去房间,再背你回去。” 菲可慌慌张张的点了点头。 埃里克对他的关心简直就是无微不至。 菲可一想到自己对埃里克别样的想法,就忍不住有些愧对埃里克的这份温柔。 “还想吃点什么?要你最喜欢吃的法式面包吗?” 埃里克又是屈指轻弹在菲可的额头上,菲可愣愣的捂住了自己的额头,脸红的点了点头。 他最喜欢吃? 他怎么不知道? 只不过是菲可第一次坐豪华游轮的时候,第一次尝到了法式面包,觉得挺好吃的,埃里克就把自己的那份也分给了他罢了。 不过是这一点小事。 埃里克就早已记在了心上。 菲可又一次被埃里克的细心所打动。 “不喜欢吗?”见菲可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埃里克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颊。 埃里克的指尖轻揉,微凉的指尖触碰着醺热的脸颊,冷得菲可忍不住发颤。 菲可立刻回过神,轻轻地点了点头应声。 对于埃里克的好,菲可能做到的只有全盘接受。 又是经过了一天一夜,豪华轮船终于靠岸停泊。 埃里克和菲可没什么事,揉着惺忪的眼眸,仰望着海岸线上初生的旭日,而鬼谷子和阿尔维斯这两个老头子则是被折腾的够呛。 两个老人家来来回回奔波了这么多次,感觉自己的老胳膊老腿都要废了。 老国王为埃里克一行几人的归来,早就打点好了一切,得知埃里克所乘坐的游轮靠岸后,老国王立刻下令,让影卫军护送埃里克一行几人回城。 一路上,他们有影卫军的护送,很是安全。 直到埃里克再次走进城门后,他终于卸下了所有沉重的伪装,直奔母后的寝宫。 他也是一个渴望母爱的孩子啊。 只有在母后的面前,埃里克才可以当做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几日不见,王妃被毒素侵蚀的身体仿佛变得更娇弱了。 原本白皙滑嫩的肌肤已经干瘪下去,身上瘦骨如柴,仿佛能看见王妃纤细的骨节。 王妃犹如洋娃娃一般的眸子,也是同样的深凹下去,当她无神的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看去时,那双深凹的眸子更像是两个骇人的骷髅。 精致的波浪金发也变得枯槁无光。 此时此刻的王妃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精气神,看起来比鬼谷子和阿尔维斯还要苍老,更像是个已经黄土埋半截的老人! 埃里克的心尖一颤。 他没有像旁人那样感受到害怕恐惧,埃里克的心里最多的是心疼。 埃里克心疼母后这些日子以来,遭受到的痛苦。 她是一个那么爱美的女人,知道自己现在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后,王妃的心里该有多么难过? 埃里克环顾了寝宫的四周,他并没有发现镜子。 估计母后也不想照镜子,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母后会心如刀割。 也可能是父王心疼母后,不舍得看她难过的模样,才会下令撤去所有的镜子,就连王妃的寝宫里的任何一件装饰品,都没有平滑到反光的程度。 “母后!”埃里克依旧是绅士的半屈膝跪下行礼。 王妃听见了埃里克的声音,混沌的脑子里瞬间漾过一抹清明。 几日不见,王妃也是好想她的宝贝儿子。 如果是很久之前,王妃自认为永远见不到埃里克时,她可能没有这么想,因为王妃断了这个近乎不切实际的念头…… 可是当她知道自己的儿子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尤其是看到了他长大成人,气质彬彬的模样后,王妃就再也不舍得和埃里克分离。 思念这种情绪很是折磨人。 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 一旦沾染上这份难舍难分,蚀骨的情愫,就像是尝到了最为迷幻的罂粟。 因为爱,所以才会存在这份情感,有了第一次,就有了更大的渴望,甚至是永远不想再和他分离。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我跟你说话呢,理理我啊! 那几味药材早已经磨成了粉末,加在了药汤里。 他们只能每天严格的给王妃服用,谁也不知道王妃的病症什么时候能缓轻,也不知道这个药方会不会有用,其他的,他们别无他法。 老国王早就做好痛失爱妃的心理建设。 他无数次的夜晚偷偷的躲在后花园里以泪洗面。 以前,王妃会陪着他,每天晚上都来后花园里赏蔷薇,他们仰望着明月,数着闪烁的星星…… 王妃说老国王就像是这娇人蔷薇花,明明身披荆刺,却在野蛮生长。 老国王却说王妃才更像这令人迷醉的蔷薇花,美艳的不可一物,却又坚韧不屈。 而如今,已经病入膏肓的王妃也不能再陪着老国王赏花了。 老国王坐在石阶板凳上,莫名觉得自己的身边空落落的。 但是属于王妃的温度依旧没有消散。 “埃里克!你做什么呀?!” 突然,不远处少年提高音量的声音吸引了老国王的注意。 那声音老国王很是熟悉,是埃里克的同伴菲可。 他们也来赏花了? 也好,他们这几个懂事的孩子,总是陪在王妃的身边,一筹莫展。 出来散散心也好。 老国王刚想起身去打声招呼,再回到房间。 只不过刚刚站起身,老国王却看见自己的宝贝儿子将菲可遮挡在一处角落里。 臂弯微屈,大手微微攥拳,抵在菲可头顶的砖石之上。 埃里克逆着月光,高大的身影覆盖下来。 埃里克本是夜里独行的孤狼,可是当他尝到了同伴的温暖后,便成了群居动物,就算是分开一秒一分,都让埃里克仿若万蚁噬心。 老国王微微一怔,向旁边挪了挪臃肿的身躯,整个人躲进了树影里。 夜色已深。 蔷薇花园的深处模糊不清。 埃里克和菲可都没有察觉到花园里还另有他人。 老国王就躲在这里,静静地注视着埃里克和菲可的一举一动。 再怎么说,老国王都是过来人,他是他的父亲,儿子的什么举动,什么倾向,就算老国王不曾知晓,心里也早已经模模糊糊的猜到了什么。 “埃里克……不要这样。” 菲可抗拒的向后避让,可是他的身后就是冰冷的砖石,菲可无处可逃。 埃里克深邃的眉眼里映出菲可惊慌失措的模样,他轻笑着捏了捏菲可的脸颊,“怎么了?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今天你又不理我?” 今天的菲可又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自从一起吃过早餐后,菲可无论是做什么事都总是刻意的避开埃里克。 埃里克有些不解,但是心里更多的则是不爽。 埃里克虽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了,不过他宁愿看见菲可冲着自己发脾气,也不想看见菲可无视他,简直是把他当做是透明人! “我没有不理你啊……”菲可支支吾吾的偏移视线,小手不停地甩来甩去,像是在挣脱着埃里克的束缚,“埃里克,你先放开我好不好?天太晚了,该睡觉了……” “我不把你逼在这里,你是不是今天一整天都不想理我?嗯?” 埃里克的性子向来没有什么弯弯绕绕,向来都是直来直去。 他的神经比较粗大,非常不理解菲可又在和自己耍什么性子。 如果是他做错了,埃里克希望菲可主动提出来,那么他会改,会道歉。 可是,这个小家伙儿一言不发就和自己冷战,这算什么? 埃里克也很委屈啊。 他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还要看菲可的脸色? 菲可别别扭扭的别开视线,含糊不清的回应:“你没做错!放开我!我要回去了!” 这一次,菲可的话音里明显染上了几分不耐。 甚至还有着几分焦灼和不安。 像是在努力的挣脱着什么,又不仅仅像是在挣脱埃里克的束缚。 菲可更是在对自己发脾气,厌恶这样没用的自己。 “我偏不!”埃里克也是同样执拗,又是拉过菲可抵在墙壁上,这一次埃里克的双手狠狠地拍在了砖石之上,扬起了层层尘土。 埃里克的掌心也被锋利的石块划破,道道殷红顺着指缝流淌,在月色下越发触目惊心,埃里克寸寸逼近,幽蓝的眸子里渐渐地因微恼染上猩红:“菲可,你如果不说清楚,今天因为什么和我发脾气,我是不会放你离开的!” 菲可执拗固执,埃里克就会比他更加死脑筋。 他从来都不懂那些弯弯绕绕,总是会秉着自己的性子。 “你流血了!!”菲可仿佛没有听到埃里克刚才说些什么,他的双眸紧盯在埃里克掌心的殷红,那抹红让菲可很是心疼。 这个男人真的是鲁莽! 菲可急忙拉过埃里克的大手,捧在掌心里,借着月色仔细打量。 还好,伤口并不深,但是伤口很长,血珠儿还在不停地向外冒…… 菲可吹了吹伤口周围的泥土灰尘,心疼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要先去包扎一下,要不然感染了怎么办?!你能不能注意一下,不要这么鲁莽了啊?!”菲可一着急就开始喋喋不休。 埃里克却觉得这些小伤无妨,他们的骑士教育,就算是战死在沙场上,就算是胸膛被利刃刺穿巨大的豁口,那也都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要是他这个王子殿下,因为这点小伤就哭哭啼啼的,说出去也不怕被别人笑话! “我没事,别想和我转移话题。” 埃里克扬了扬手,又抽回了大手,拇指指腹抵在伤口上狠狠一搓,把伤口周围的泥巴尘土全都搓掉,又在身上胡乱的抹了一下擦拭着血迹。 好像伤口还是有点深的…… 指腹碰触到伤口狠狠一搓时,埃里克不由自主吃痛的眯了眯眸子。 想在菲可的面前逞英雄,装英勇,好像…… 没装成功? 埃里克没来由的有些挫败,不过他还是好面子的皱了皱眉头:“我都说了是小伤,别哭丧着小脸了,你这张小脸这么精致,哭了可就不好看了。” 埃里克忍不住想抹去菲可眼尾的湿润,大手刚刚探过去,埃里克面前的小家伙儿,小身板抖得更是厉害,菲可紧紧咬着下唇,似乎是在忍着哭声。 许久,小家伙儿又是捧着埃里克的大手,菲可有点着急:“不要乱碰了!我要带你去包扎!你怎么这么让人不省心?!” 菲可的话音依旧是不怎么动听。 只不过他急切的拉着埃里克走出了蔷薇花园,似乎是生怕怠慢。 菲可的步履匆匆,他的双腿虽然比例很长,但是对比较埃里克,菲可的腰线也才刚刚到埃里克的腿根。 此时此刻,菲可走的倒是很急,埃里克紧跟其后,连连多走了几步才勉强跟上。 “你……你做什么呢?”埃里克就这样被菲可攥紧了手腕,踉踉跄跄的走着,菲可的小爪子深深的钳在埃里克的手腕上,埃里克一时有些茫然的反问。 埃里克有一点懵,刚才不是他在质问菲可吗? 怎么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菲可就这样怒不可遏的拽着他往前走了? 菲可没有吭声,依旧是回了埃里克一个无情的背影。 只是菲可匆匆的步伐并没有停歇,调整好的埃里克迈长了步子,长腿的优势在此刻便能展现出来,菲可在前面走得很急,埃里克却在后面不急不缓的跟着。 “菲可,我问你呢,”埃里克轻啧一声,冲着菲可的背影微扬眉角,“怎么?刚才还是个牙膏,我问一句,你答一句。现在呢?倒成了个闷葫芦了?” 埃里克调侃的轻笑着,菲可依旧是回应一个冷漠的背影,只不过已经拖着埃里克来到了宫殿门口,菲可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后,早已经摸清了路子,去哪里都已经是轻车熟路。 菲可拉着埃里克走上台阶,走进了宫殿的大门,又拉着他去了侧门,走向医药包扎的方向。 “小哑巴?”埃里克坏心眼的反握住菲可的小手,修长的指尖顺便又挠了挠他的掌心,“我跟你说话呢?理理我啊!” 埃里克的话音里掺杂着几分可怜兮兮的委屈。 这一次,菲可真的回头了。 只不过菲可回头却不是因为埃里克刚才说的那些话语,菲可纯澈的眸子里带着浅浅的恼怒,他气在这个狗男人完全就没把他的话语听进心里去! 那只受了伤的大手,还在肆意妄为的到处乱蹭!! “你是不是想要感染?!” 菲可是真的生气了,这一次的呵斥声带着轻微的咆哮。 要是平时里的菲可,他定然不会做出这种事情,菲可的声音都是温温柔柔的,有着少年的爽朗,又有着少女的清脆,除非是被触及到了底线,菲可才会嘶哑着声音怒吼。 菲可的这声嘶吼把埃里克怔在了原地。 刚才嬉皮笑脸的埃里克瞬间收回了笑容,他刚才一直抱怨菲可对自己冷战,就算是把怒火全都发泄在他的身上,埃里克也不想和他冷战,可是现在看见怒不可遏的菲可,埃里克却有点慌了。 大手不知所措的停滞在半空。 埃里克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不该挣脱菲可的束缚。 “那个……你别生气啊,我不是故意的,我看你心情不好,就是想逗逗你而已,真的……” “……有你这么逗人的吗?!” 菲可不想听埃里克的解释,依旧是嘶吼着回应,他又心疼又气得要命,嘶吼的声音到了话尾都隐隐染上了可怜兮兮的哭腔,菲可纯澈的眸子里早已经沁满了一片水色,可是菲可却又倔强的瞪圆了眸子,始终不让那两串晶莹像是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 菲可从小就是在泥沼里滚打摸爬的命苦孩子,向来就是这么倔强。 就算是低低的呜咽哭泣,也会用手背把泪珠一抹,红着眼眶倔强的回击“我才没有哭!”。 埃里克看见菲可谷欠哭不哭的模样,心里越发是心疼,他不知所措的收回手,想摸摸菲可软嫩的脸颊安抚,又看见自己的大手上满是脏兮兮的泥土,埃里克下意识想往衣服上一擦,又想到了菲可刚才和他动怒的嘶吼…… 埃里克一时间有些纠结,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索性指尖捻着自己的衣襟,凑上前,擦了擦菲可湿润的眼尾:“对不起啊,你别哭了,我不是故意惹你的……” 埃里克的抱歉声喃喃。 他看见菲可哭泣就像是心尖堵了一块大石头。 沉闷的让他有点些许不安。 连埃里克的衣襟也都是他沉稳的气息,菲可没出息的吸了吸鼻尖,没来由的有些贪恋属于埃里克的味道。 埃里克就是他命中的劫。 只要这个男人安抚他,他就会卸下所有的防备和警惕,柔成了一滩水,无条件的接纳他。 埃里克就这样定定的注视着眼前的小家伙儿,看着他吸了吸鼻尖,又是忍不住忍哭的抖了抖肩头,最后终于不再哭泣,只是清朗的声音里略带沙哑,菲可的小手揉搓着眼眶,小声说道:“对不起,我只是最近心情不好,不是有意冲着你发脾气的。” 他被这种奇怪的情愫折磨的不像话。 每天躲避着埃里克,心尖的悸动才会稍稍缓和。 可是分离太远,菲可又忍不住想仰着小脑袋,张望着埃里克的身影。 这种想见他,又深知不能见他的想法,折磨得菲可快要发疯了。 菲可将这些负面情绪全都压在心底,又不敢在埃里克的面前展露出来,他怕会招来埃里克的厌弃,他们将来会永远不能像今日这般,一起在蔷薇花园里赏花看明月…… 菲可不敢说,也不能说,可偏偏神经大条的埃里克又在不停地追问他。 他什么都不懂,却又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这让菲可很是为难,再看到埃里克动怒时,被划破的掌心后,菲可所有的负面情绪瞬间喷涌而出。 埃里克见菲可的眸光躲闪,似乎是不敢与他对视,埃里克眨了眨眸子,若有所思的俯下身子,直视着菲可的双眸。 “菲可,你刚才那么惊慌失措,该不会是在担心我吧?” 章节目录 第183章 能够治愈我的人,非你不可 埃里克说的直白,直白到菲可有些慌乱。 她从未想过这样直面埃里克的问题。 就像是小心翼翼藏在心底的小秘密,一点一点的被剥离开来,袒露在埃里克的面前。 菲可一时间也不再顾及埃里克受伤的掌心。 他的心底似乎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呐喊,面对着埃里克,菲可几乎是要呼之欲出。 “是,我就是担心你,那又怎样?” 菲可的话语里带着点气急败坏。 仿佛承认对埃里克上心,对于菲可来说,就像是在低头示弱。 埃里克微微一怔,听见菲可亲口说担心他,埃里克莫名觉得像是尝到了一口蜜糖,整个心尖都沁着甜。 “担心我?”埃里克轻笑,他的声音很好听,尤其是染上笑意的声音,勾得人心尖痒痒的,“为什么会担心我,对我这么上心啊?” 埃里克的唇齿间说得含糊,后面的字眼说的暧昧,让菲可的心尖颤了颤。 “因为我,因为……”菲可的心跳声像是密集的鼓点。 就连微启的唇瓣都在隐隐发颤,像是心底的那层疑虑终于有了答案。 菲可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因为埃里克开心而开心,因为埃里克失落而失落,眸光还会总是情不自禁的追随着埃里克的身影…… 看见埃里克靠近,菲可会紧张的要命,会下意识想要躲避。 可是看见埃里克和他拉开距离,菲可又会心尖满是失落,还想着把那些对埃里克有爱慕之情的“外来者”全都赶出去…… 这种奇怪的心情终于有了解释。 菲可想通了这一点,虚无缥缈的,让他近乎烦躁的情愫也终于有了着落。 菲可喜欢埃里克。 不仅仅是做朋友的喜欢。 菲可对埃里克的喜欢,是想要更进一步,是想要成为彼此的唯一。 这种感情在菲可和埃里克的身上似乎是有点荒唐。 可是菲可却被这种致命的爱恋纠缠的难以自拔。 “说话啊,嗯?”埃里克微微凑近了些许,又是屈指刮了刮菲可挺翘的鼻尖,“又装小哑巴了?” 埃里克的尾音微微上挑,勾得菲可唇边的话语终于挂不住,他难以忍耐,菲可的小手揪着埃里克的衣袖:“埃里克,我好像有一点……喜欢你了。” 菲可因为紧张,说出的话语有些断断续续的,还隐隐的有些发抖。 也是当菲可说完这句话后,菲可突然意识到自己都在说些什么,娇嫩的小脸“蹭——”的一下,瞬间羞红。 菲可胆怯的垂下了头,菲可不敢看埃里克,生怕看见埃里克眼底的厌恶和嫌弃。 埃里克一定会厌恶的甩开他的手吧? 一定会像看怪物一样看他吧? 菲可这样想着。 为了让自己不会太难堪,菲可主动松开了手,小手胆怯的背在身后,小脑袋依旧是垂的低低的,见埃里克许久不肯开口,菲可有些尴尬的说道:“其实,你也别放在心上……我只是,我只是……” 菲可越说,声音越小,说到最后话音细若蚊声。 菲可的话音在发抖。 清脆的声音染上了湿意,甚至是已经带上了哭腔。 埃里克的反应让菲可感受到害怕,菲可有些后悔自己此时此刻的不理智的举动。 埃里克确实因为菲可的话语愣在了原地。 埃里克确实没有猜想到菲可会给他这样的回答。 埃里克就这样怔怔的盯着,那个杵在自己面前的小家伙儿,看着他羞怯的垂下了头,紧接着又是颤抖着肩头,看起来是在忍耐的哭泣,最后像是在生自己的闷气一样,又甩开了他的手…… “哎?你……”埃里克欲言又止。 被菲可甩开手后,埃里克莫名觉得自己的心尖像是突然变得空落落的。 刚才尝到的那一大口蜜糖里,好像是掺杂着细微的玻璃碴。 刺得埃里克的心尖微微发疼。 菲可显然不想听埃里克的后半截话语,他更多的则是害怕。 背在身后的小手,又是慌乱的捂住了耳朵,菲可的小脑袋摇得像是个拨浪鼓:“我都知道了,你不要说,我不想听……” 菲可自认为心里和明镜一样。 他怕从埃里克的嘴巴里,听到他不想听的答案。 晶莹的泪珠像是断了线的珍珠,顺着菲可的脸颊,一颗接连着一颗滚落。 菲可就是这样的小美人。 即使哭起来,都丝毫没有狼狈的模样,像是个受尽欺负的小美人,任谁见了都忍不住心疼。 埃里克回过神,大手下意识的捧着菲可的脸颊,心疼的擦拭着菲可脸颊上的泪珠。 可是埃里克却忘记了,自己的掌心还有着一大片的殷红,抹了菲可满脸的血污。 埃里克尴尬的眨了眨眸子:“……抱歉,我……” 埃里克的话语有些含糊,本来是想为了不小心抹了菲可满脸的血污而道歉,可是注意力高度集中的菲可,听到了埃里克的道歉,完全就会错了意。 菲可纯澈的双眸瞪得大大的,微微仰头,怔怔的盯着埃里克的俊容。 也许这是最后一次看到埃里克了吧? 菲可不舍得眨眼,想把埃里克的容貌深深的记在自己的脑海里。 毕竟,这个少年是他喜欢的模样。 埃里克是菲可第一次心动的存在。 许久,菲可才像是回过神,微微启唇,却发现自己早已经因为哭腔失了声。 用力的轻咳两声,菲可才勉强轻声道,只是原先清脆的声音沙哑的不像话:“没事……不该是你对我说抱歉的,是我让你产生困扰的,我才应该抱歉……” 菲可明明不想哭,可是每说出一个字眼,菲可眼眸里的水雾就又聚集了几分。 菲可还是感觉好委屈。 为什么他的喜欢就会变得如此荒唐? 埃里克一时间没能理解菲可突如其来的道歉,宽厚的手背又是胡乱的抹去菲可脸颊上的血污:“不是,我是说……”他抱歉抹了菲可一脸血污啊!! 菲可却不等埃里克的解释,小手拍开埃里克的双手,埃里克的碰触是让菲可迷醉的甜蜜陷阱,菲可越是深陷几分,就越会贪恋这份温柔,他怕自己无法狠心从埃里克的身边抽离。 “我们之间就这样吧,埃里克,很幸运遇见你,”菲可感觉自己好像又要哭出声了,红唇微抿,刻意的将那哭腔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倔强的冲着埃里克扬起一抹笑颜,“以后我就不打扰你啦,我走了。” “你走??”埃里克莫名有些不可思议,怔在原地愣愣的注视着自顾自下决定的菲可,看着那个小家伙儿毅然决然的背过身,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埃里克紧追几步,大手紧紧的钳在菲可的手腕之上,“你走?你能去哪里?” 留在这里住是委屈他了吗? 这个小东西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 离开这里,就意味着菲可回到原先流浪的生活,吃不饱,穿不暖,还要为了生存手脚不净,可能哪一天,还会因为长得太漂亮,被人吃了豆腐…… 埃里克的大手钳在那小家伙儿的肩头之上,没好气的掰正了菲可的身子,强迫菲可直视自己:“你闹归闹,就算是无端的冲着我耍脾气也无所谓,可是你不能随随便便的离开,我可开不起这种玩笑!” 埃里克无法想象,自己将来的日子里如果没有了菲可的存在,他会变得怎么样? 会不会变成漫无目的,失去了追求,每一天都会变得行尸走肉,浑浑噩噩? 菲可背过身的时候,眼泪就已经顺着脸颊滚落,被埃里克掰正了身子,菲可更是泣不成声,小手紧紧地捂住了脸颊,菲可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哭泣的模样有些狼狈,他不想让埃里克看见自己无能哭泣的模样。 低低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沉闷的流泻而出,菲可提高了音量,嘶吼声都变得断断续续:“我……还留在这里……做什么?!难不成,我留下来,给你添堵吗?!” 每天面对这样一张让他厌恶的脸,估计埃里克也会觉得恶心至极吧? 埃里克为什么要这么善良? 善良到菲可已经无所适从! “菲可,你冷静一点。”埃里克半蹲下身子,静静地与他对视,直到小家伙儿把满腹的委屈全都哭了出来,哭哑了,哭够了,埃里克才伸手抹净菲可脸颊上的泪花,微微启唇,“我想你可能误会我了,我刚才的抱歉是因为……” 菲可纯澈的双眸瞪得大大的,他居然有一瞬间在痴心妄想。 在妄想着事情会发生转机。 菲可就这样静静地等待着埃里克的回答,四周很静,静到菲可仿佛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还有紧张的怦怦心跳。 埃里克终于启唇,无奈的轻笑:“小笨蛋,我忘了手上有伤了,刚才抹你一脸血污了……你这么爱干净,会不会生气啊?” 埃里克的话语莫名抚平了菲可心尖上的焦灼烦躁。 仅仅……仅仅是因为这个? 菲可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 小手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再垂眸看了一眼指尖,确实是一团脏兮兮的血污。 原来,埃里克是因为这件事才向他道歉? 也是。 埃里克这种细心的人,好像对他的每一点都会格外上心。 菲可的心尖没来由的沁上一抹暖意。 那他可不可以,对埃里克的回答再多一点点的期待? 菲可紧紧地盯着埃里克的双眸,以至于埃里克都变得紧张了起来。 埃里克的喘息也变得微微急促,记忆里,埃里克似乎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以往的埃里克,凭借着出色的样貌皮囊和矜贵的身份,也是有不少人出于爱慕之心,对他求爱示爱。 可是每一次,埃里克都会不假思索的拒绝,完全没有注意过对方会有什么样的心态。 从未有过像今天这样,犹犹豫豫,生怕伤到菲可。 菲可的心跳微微加快,听着埃里克说出的每一个字眼,都像是圣旨一般,生怕漏听了一个字。 埃里克轻叹,微微平复了紧张后,才缓缓启唇:“菲可,我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我知道你在期待我的回答,我不是想拒绝你,也不想对你不负责任,我想好好的斟酌对待这件事……” “可能我会有很多不擅长的,你的心思太细,有的时候我猜不到,我太笨了,可能一个不小心就会触及到你的雷区……” “可是我会努力改正的。你说你喜欢我,我也很意外,我意外的是,我这种人怎么可能配得上你啊?” 菲可这个小美人就是误入凡尘的小精灵。 埃里克只想小心翼翼的守护,刻意的保持距离,不敢玷污他,不敢伤害他。 埃里克越说,眉睫越颤,菲可总是说自己紧张,他哪里知道,埃里克也是紧张的不像话。 “我不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感情,之前的我一直把你当做是唯一的伙伴,不想和你分离,就算是离开了那么一小会儿,我都觉得自己的易怒症又要发作了……” 埃里克顿了顿,指尖指向了自己的眼底,轻笑,“看看,这是你离开我的那段日子,我夜不能寐,熬出来的黑眼圈,心疼吗?” 菲可抿了抿红唇,没有回答,可是小手还是心疼的摸了摸埃里克的眼底。 “所以,菲可,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埃里克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其事的说道,“让我搞懂这种因你而焦灼的心情,让我知道,能够治愈我的人,非你不可。” 埃里克紧张到气息不稳,后半截话都是断断续续的说道。 菲可一时间都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小手紧抓着埃里克结实的臂膀,微微歪了歪小脑袋,纯澈的眼眸里第一时间浮现出的居然不是惊喜,而是疑惑。 “怎么了?”埃里克快要被眼前的小家伙儿反应逗笑了,大手在菲可的面前晃了晃,“刚才不是你想要我的答案吗?听不到答案就哭,听到了不想听的答案就会闹,现在我说了你最期待的答案……怎么?又不开心了吗?” 章节目录 第184章 她要活下去,要多陪陪他 埃里克微勾唇角的轻笑让菲可目眩神迷。 菲可只是这样静静地盯着埃里克的俊容,心底在一点一点的消化着他刚才说的言语。 那些话语好像都是菲可渴望听到的。 怎么拼凑在一起,却揪着菲可的心尖疼呢? 就像是在茫茫沙漠里不停行走,干渴炎热的小孩,终于咬到了第一口冰激凌尖儿,所有劫后余生般的喜悦全都充斥在菲可的心房。 让菲可激动地一时想哭…… “哎哎哎?”埃里克的大手胡乱的捧着菲可的小脸,看见菲可突然间哭泣,埃里克没来由的有些不知所措,“你怎么哭了啊?” 埃里克疑惑不解,他忍不住去反思自己刚才说过的话语,是不是哪里又说错了? “抱歉啊,如果我哪里说的不对,你就骂一骂我,打我也行……毕竟我也是第一次谈恋爱,我可能……” 埃里克有些忐忑不安。 以至于话音里也有些颤抖。 菲可哽咽着抹着泪珠,埃里克的掌心好温暖,和他的话语一样温暖,菲可哭的不能自已:“我只是……我只是太高兴了……” 爱恋的心意能够相通。 那个人偏偏不认为是可耻的事情。 全天下最美好的事情就莫过于此了吧? 埃里克也因为菲可的这句话,心尖像是被猛然撞击一下,酸痛酸痛的,但是更多的是漾满了甜蜜。 菲可还有好多好多的话语想要对埃里克说,可是冒出来这句话后,菲可再也说不出一个字眼,只顾着自己低声的哭泣,菲可的哭声很奶,哭得埃里克的心尖都快要化了。 埃里克无措的将菲可揽入怀中,大手一下一下的抚着菲可的背脊,算作是安慰。 埃里克就这样无声的安慰菲可,菲可也渐渐地平复了自己激动地心情。 菲可胆大的搂住了埃里克的脖颈,第一次这么蛮横的拉着埃里克俯下身来,唇瓣贴了贴埃里克的脸颊,很快分离,只是再次垂下头,菲可胆怯的话语依旧是细若蚊声:“埃里克,我好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 是他的阳光,绝对不能被夺走的阳光。 如果失去了埃里克,菲可面对的只有漫漫无尽的黑夜。 埃里克任由菲可有一下没一下的诉说着爱意,唇角微微勾起,笑意不减:“嗯,我知道。” 菲可有多么喜欢他,他当然知道。 埃里克也是刚才的那一瞬间才知晓自己内心的答案。 很抱歉,是他愚笨,是他让菲可等太久了。 让菲可这么久都闷闷不乐。 “我真的很喜欢你的那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那种哦!”菲可嘴笨,但是菲可白藕似的小胳膊,紧紧地环在埃里克紧窄的腰肢上,不厌其烦的一遍一遍诉说爱意。 菲可的心底像是有一个一直以来压抑的匣子。 一旦被撬开便再也刹不住车。 埃里克也不嫌烦,菲可诉说的爱意格外动听:“我知道。” “你不知道!”菲可委屈巴巴的赌气了唇瓣,“不然你怎么还是这副淡定的模样,只有我一个人,心跳这么慌乱,生怕自己说错话,生怕被你讨厌,我还怕以后再也……再也见不到你……” “谁说的?”埃里克拉过菲可的小手,紧贴在自己炽热的胸膛,密集的心跳声顺着菲可的掌心传递,菲可感受到埃里克的心跳后,脸颊忍不住微微一红,埃里克似乎并不想就这样放过菲可,唇瓣微微贴近,“感受到我的心跳了吗?笨蛋,我和你一样慌乱。” 埃里克和菲可拥有的是同样的心情,心心念念着彼此。 或许是已然坠入了爱河,菲可和埃里克静静地杵在原地,谁也没有说话,却痴痴地勾唇轻笑着。 只有恋人之间才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情。 说着幼稚的,没有营养的话语,却又格外磨人。 - 不知是不是天公在做美。 这几天以来,天气都格外晴朗。 阳光暖绒绒的,撒在身上,引得人情不自禁想要伸懒腰。 也许是鬼谷子和阿尔维斯开的药方真的有效,王妃坚持服用了几天,病症日渐好转。 枯槁的脸色上稍稍见了血色,王妃身上的病痛也稍稍减轻,俏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地多了起来。 “母后,今天的阳光不错,蔷薇花园里的蔷薇花生长的也很美……” 埃里克习惯性的坐在床头,帮王妃喂饭,顺便唠唠叨叨平日里发生的新鲜事。 王妃每天都要喝苦苦的药汤,胃口并不怎么好,也吃不了太辛辣太油腻的东西。 每天都只能喝小米粥,顶多后厨会隔三差五变着花样煮小米粥。 王妃喝了几口小米粥,胃里又是一阵翻天倒海,又险些想要反胃吐出。 埃里克眼疾手快的端来漱口的碗,端在王妃的面前,王妃缓了缓气,倒是没有干呕出。 “我不想喝了。”王妃无奈的挥了挥手,她已经好久都没有胃口吃饭了。 “嗯,好吧。”埃里克点了点头,没有强求,他知道病重的人就算旁人再怎么劝,也吃不进去饭。 王妃眯了眯眸子,她眼底的淤青消散了许多,深凹的眸子里也渐渐有了光彩。 王妃微微偏了偏头看向窗外,阳光给她嶙峋的面孔镀了一层温柔的光亮。 王妃的眼眸里渐渐的染上了希冀和向往:“埃里克,能带我去赏蔷薇花吗?” 埃里克有些犹豫不决,抬眸看向了立在一旁的鬼谷子和阿尔维斯。 鬼谷子和阿尔维斯这两个老头子心善,他们担心这个药方中途会出现什么岔子,所以一直守在王妃的身边。 如果出现异常,这两个老医师也能够及时补救。 鬼谷子和阿尔维斯互相对视了一眼,又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王妃的病症在好转,虽然出门对于王妃来说,还是会消耗太多的经历。 可是,让她看一看外面世界的美好,让她感受一下清新的空气,让她再多看几眼她最爱的蔷薇花,可能会激发王妃的求生谷欠吧。 木匠很快送上了一把椅子,那椅子是用金丝边围成的,椅子脚上绑了几个可以滚动的滑轮。 王妃的身体太过于虚弱,就算是缓缓地走,她也很难做到。 再加上这么久以来,王妃一直卧病在床,王妃纤细的双腿也隐隐有了萎缩的迹象,完全用不上力气。 埃里克和菲可费力搀扶着王妃,让她稳稳地坐在轮椅上。 埃里克和菲可是两个大小伙子,背起抱起一个虚弱到体重极轻的女人,还是有力气的。 不过王妃相当于是个半瘫痪的状态,要摆正扭正她的身子,让王妃在轮椅上坐得舒服一点,还是挺费力气的。 埃里克推着轮椅走出了王妃的寝宫。 菲可就紧跟在埃里克的身旁。 埃里克的步伐很慢,王妃已经很久没有走出寝宫了,埃里克担心王妃会不适应。 走出房门,阳光乍进。 暖融融的阳光彻底撒在王妃的身上。 王妃舒服的眯了眯眸子,病入膏肓的俏脸上终于见到了几分血色。 好温暖。 这才是活着的感觉。 王妃终日躺在病床上,偶然一次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看见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王妃差点就要崩溃了。 她是被众人拥戴,身份矜贵的美人。 这种像是半截已入土的模样完全就不是她! 王妃曾经抑郁到一度想要去死,或许,只有死才是对王妃最好的解脱。 可以升入天堂,再也不用遭受病痛的折磨。 可是王妃却舍不得老国王。 舍不得这个男人对她的一往情深。 这个老男人永远都是那么坚强可靠,是她得以依靠的后盾。 白天要日理万机,还要为她寻病问药…… 老国王的白发一半是因为儿子走丢,一半是因为病重的王妃。 在王妃私藏了一小块玻璃碎碴,想要趁着夜深,悄无声息的了结生命时,那个老国王却身披月色,走进了王妃的寝宫里。 王妃静静地躺在床上,急忙将那一小块玻璃碎碴藏进枕头下,装得熟睡。 老国王没有言语,沉默的拉过一张椅子,坐在王妃的床头。 苍老的大手拂过王妃的脸颊,指尖轻轻挑起王妃耳畔的碎发。 老国王有多么爱她,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向来都是一个沉稳内敛的人,不会轻易地表露情愫。 但是老国王追求王妃的那段日子里,他追得轰轰烈烈…… 许久,老国王突然顿住了手,王妃觉得脸颊有点痒,她不敢睁眼去看老国王,但王妃却隐隐约约的听见了小声啜泣的声音。 老国王哭了? 记忆里,这个坚强的男人从来不会在她的面前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王妃的心尖一颤。 她的眉眼微眯,偷偷的眯起眼睛看向眼前的男人。 月色下,老国王的眉眼依旧是让她百般心动。 只是老国王的眉眼里蓄满水色,这个肩背宽厚的男人,佝偻着后背,粗粝的大手抵在唇边,后牙槽狠狠地咬着,似乎是生怕自己哭出声吵醒了王妃。 明明是个老男人了,哭泣的模样却很是让人心疼。 王妃好想伸手拂去老国王眼尾的泪珠,再轻轻告诉老国王,她很好,她没事。 不过老国王显然是不想被王妃看见自己在哭泣。 隐忍的克制着哭泣声,宽厚的肩背却在抖得不像话。 那个顶不住压力哭出来的老男人,就这样定定的注视着某一处,出神的哭着,不知道过了多久,老国王总算是缓过来情绪,大手胡乱的抹去脸上的泪水,又俯下身子靠近王妃。 王妃紧张的连忙闭紧双眸,又装作是一副熟睡的模样。 老国王仿佛是没有察觉到端倪,大手摸了摸王妃的脸颊,像是捧着世间最繁华的珍宝,轻吻着她的额头。 细细的一吻,似蜻蜓点水,很快便分离,短短的瞬间却缠绵着难舍难分的爱意。 王妃的心尖微动。 她当然知道自己现在的丑样子,老国王仍然没有嫌弃她…… 待到沉闷的脚步声离开了寝宫,房门也紧紧地关上后,王妃终于睁开双眼,被病重摧残的双眸污浊一片,只是,这个女人方才一心寻死,黯然无光的眸子里,突然燃起了想要活下去的念头。 王妃小心翼翼的将那个玻璃碎碴藏起来。 她以后不会再轻易动轻生的念头。 她要活下去,她要看到小多恩长大成人,成为哥哥的左膀右臂;她要看到自己的宝贝儿子埃里克娶妻生子;她还要再多陪几天老国王…… …… 但是,王妃的身体确实有些力不从心。 每一天都浑浑噩噩的,说是睡觉休息,其实只有王妃自己知道,她那是精力支撑不住,陷入短暂的昏迷了。 王妃又不敢告诉他们任何一个人。 这些关心她的人,把她的生命看得无比重要,要是这点小事都告诉他们,他们一定无法安心去做自己的事情。 王妃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她看见这些人为了她去求药,心里也很是内疚。 她每天都会陷入短暂的昏迷,甚至有的时候,昏迷的时间会变得更长。 王妃怕自己有一天会彻底陷入暗无天日的昏迷之中,会不辞而别。 “母后,在想什么呢?”埃里克见王妃盯着蔷薇花出神的看着,忍不住凑近些许,靠在王妃的身边。 “没有,我很开心能看见这些蔷薇花。”王妃咧了咧唇角,这是她这段日子以来,第一次笑得如此舒心了。 只是,王妃的眉眼里还是有着遮掩不去的疲惫。 王妃出来的时间已经太久了,完全超出了她以前的运动量。 王妃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已经体力不支的微微气喘。 “母后,累了吧?”埃里克细心地注意到王妃的各种变化,从刚刚走出寝宫,埃里克就注意着王妃的身体状况,生怕她有闪失。 王妃轻轻点头:“是有点累了。”今天看见的一切都已经让她很知足了。 王妃的眸光稍稍偏移,落在菲可搭在埃里克臂弯里的那只小手上,王妃微微挑眉,她似乎是一眼就看穿了什么,最终,王妃还是选择了什么也不说。 章节目录 第185章 一直陪着你,我随时都在 王妃太懂自己的宝贝儿子了。 埃里克这个孩子从小就是外热内冷的性子,看起来和谁都合得来,很是亲民,身边的小伙伴无数,将来也会成为被众人拥戴的王…… 可是埃里克的内心深处却有着无法穿透的城墙,很少有人能真正的走进他的心里,埃里克无论对谁都是礼貌而疏远。 现如今,埃里克对待菲可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至于菲可和埃里克的关系,王妃的心里像明镜一样清楚。 王妃并不在意自己的宝贝儿子违背世俗的爱恋,让她遗憾的是…… 她好像抱不到孙子了? 王妃无声轻叹。 埃里克以为母后太累了,怕她的病情加重,埃里克紧攥着扶手的大手隐隐颤抖:“母后,我们很快就回去了,早点休息吧,你想看蔷薇花,以后我再陪你看。” “好。”王妃费力的扯了扯唇角,笑着点了点头。 她有爱她的丈夫,有孝顺的孩子,她这辈子感受过高高在上的荣耀,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鬼谷子和阿尔维斯始终守在这几个人的身侧,王妃这是第一次出门,虽然旅途不远,但鬼谷子也不敢对王妃的身体状况打包票。 看着王妃原先苍白虚弱的脸上,渐渐的染上了红润,鬼谷子这才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王妃的病症在好转。 秋风萧瑟,天气转凉。 埃里克不仅要操心母后的病情,还要准备接手老国王的皇位。 他已经到了要挑起大梁的年纪了。 埃里克不再是那个可以生活在老国王和王妃的庇护下的小孩子。 老国王权力渐渐分拨给埃里克,埃里克的权力越来越壮大的同时,他也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 菲可听佣人说,埃里克王子殿下一整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直都没有进食。 无论怎么劝说,埃里克都是紧闭房门,佣人只能把饭菜佳肴放在房间外的台阶上,待到他们来收拾碗碟时,看见的却是已经转凉的饭菜。 埃里克王子殿下一口没吃。 菲可的心尖微微一疼。 他听老国王提到过,国家的最南边好像有一场天灾鼠疫,那里的贪官污吏肆意妄为,百姓民不聊生。 老国王为此很是头疼。 估计这个解决问题的重案也落在了埃里克的肩上。 菲可轻轻叹息。 在这件事上,他完全帮不上忙。 只能陪着埃里克干着急。 几个佣人站在书房的门口,急得团团转:“埃里克王子殿下可不能什么都不吃啊!一天到晚不吃东西,会把身体熬垮的!” 埃里克生性固执倔强。 他马上就要继承皇位,估计也是太想做出一番成绩,觉得这一次艰巨的任务就是老国王给他的试金石。 所以,埃里克无比郑重这次机会。 菲可很想说,就算他浑浑噩噩的混日子,老国王的位置也会继承给他。 多恩还太小。 除他以外,继承皇位的人选别无他人。 可是菲可不能阻止埃里克兢兢业业的工作态度。 那几个佣人看见了菲可,就像是终于迎来了救世主,前赴后继的迎到了菲可的面前:“菲可先生,去劝说埃里克王子殿下吃晚餐吧!您说的话,埃里克王子殿下一定会听的!” 他们说得焦急。 菲可却不解又好笑的指了指自己:“为什么我说的话,他就一定会听?” 那几个佣人有些不知所措的面面相觑。 整个皇宫,谁不知道埃里克王子殿下最听菲可的话? 菲可的话语,对于埃里克王子殿下来说,简直比老国王的话语更像是圣旨! 菲可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为难他们,只是从他们的手中接过了餐盘:“我来试一试吧。” 那几个佣人终于松了一口气,均是退下,交给菲可去做,他们就放心了。 菲可轻敲了几下书房房门,门里的男人并没有回应。 菲可轻叹,又是敲了两下:“埃里克,吃饭啦!” 书房里的埃里克终于是有了动静:“进来吧。” 不远处的几个佣人看见菲可直接推门而入,又均是摇了摇头。 果然,菲可先生的待遇真好。 如果是他们贸然闯入,估计埃里克王子殿下会怒不可遏吧? 菲可怕吵到正在办公的埃里克,推门的动作轻轻。 书桌正对着门的方向,菲可一抬头便看见了正俯在书桌上,紧盯着地图的埃里克。 埃里克似乎很是苦恼,俊秀的眉头皱得紧紧的。 埃里克的俊容上是化不开的愁容。 大概那件事情很是严峻吧? 在贪官污吏的背后,他们可以顺藤摸瓜,会牵扯出更多的关系网…… 为了巩固皇位,埃里克肯定要在上位之前,安排好自己的眼线,安排自己放心的左膀右臂,将那些顽固的吸血虫挑剔出去。 看来,皇室要进行一次大换血了。 菲可这样想着,端着餐盘走去了埃里克的身旁。 埃里克对菲可完全没有警惕心和戒备,所以菲可可以随意的看他在地图上的标注和圈圈画画:“埃里克王子殿下,辛苦啦~” 菲可只是淡淡的掠了一眼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他看不懂,只好把餐盘放到一旁,小手搭在埃里克的肩上轻轻揉捏。 “是不是很累?吃一顿晚餐,再美美的睡一觉,休息一下好不好?” 菲可凑近了些许,他的声音温柔,轻柔的吐息拂过埃里克的耳尖。 埃里克的心尖微动。 很奇怪。 前一秒让他阴郁烦躁到快要抓狂的情绪,在菲可到来时,瞬间烟消云散。 菲可也许就是他的阳光,专门用来驱除埃里克心尖上的雾霾。 埃里克微微侧过俊容,薄唇覆在菲可的脸颊,轻啄一口:“看见你,我瞬间就不累了。” 即使过了那么久,埃里克的情话还是甜的快要腻死人。 菲可被他说得耳尖发烫,小手揉搓着耳尖,小声嘟哝:“嘴贫。” 埃里克低声笑着。 顿了顿,埃里克的大手揉了一把菲可的碎发,菲可的发丝似乎是长了,埃里克修长的指尖圈着菲可的一缕发丝,缠绕把玩:“先去一边休息吧,天色不早了,早点睡,不用担心我。” 埃里克又是吻了吻菲可的鼻尖。 呼吸交织间,叩响了暧昧至极的心跳。 菲可任由埃里克的密密细吻,也许这样会让他放松片刻。 “我在这里会打扰你吗?”菲可小声试探。 如果埃里克想要安静,那他就退出书房。 “不会。”埃里克不假思索的回应。 埃里克的俊容埋进了菲可的肩窝里,依恋似的蹭了蹭:“有你在,我才有足够的精力和勇气……” 不过是轻蹭几下,不过是嗅了嗅属于菲可的气息,埃里克就像是“充满电”,一扫方才的疲惫不堪。 “我这么重要啊?” 菲可笑着小声喃喃,小手抓进了埃里克的发丝间,穿梭在碎发中,抚摸起来很是舒服。 菲可低低的话语像是诱哄,“那我就一直陪着你,一直在你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你要是熬不下去,就抬头看看我,我随时都在。” 菲可说到做到。 抱着小身躯,蜷在一旁的座椅上。 埃里克简单的吃了两口饭菜,看见菲可坐在硬板凳上,埃里克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在书房里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几个靠垫。 埃里克将那几个靠垫全都塞在菲可的座椅上,轻刮着菲可的鼻尖,笑着调侃:“坐这么硬的板凳,小心被磨得没屁股……” “……你才没屁股!”菲可气鼓鼓的回击。 只是菲可的怀里抱紧了靠垫。 夜色渐晚,夜里的寒气渗入了书房里。 菲可的困意渐渐袭来。 起初菲可还会别过小脸,近乎痴迷的紧盯着正在垂头工作的埃里克,一个劲儿的瞧,埃里克的这张俊容怎么看,都看不厌。 后来,菲可百无聊赖的晃着小腿,又渐渐地眼皮子开始打架。 他好像有点困了。 菲可努力的摇了摇头。 不行,要撑住。 说好了要陪埃里克的,他如果睡着了,那就只剩下埃里克一个人熬夜了。 菲可搭在靠枕上的小手,用力的互掐掌心,克制自己保持清醒,又甩了甩小脑袋。 不过没过多久,那甩不掉的困意再次袭来。 菲可有点撑不住了,白皙的小脸颊被困意醺得微红,小脑袋一歪,无力地靠在靠背上,菲可感觉自己的身子轻得像是一片羽毛。 就偷偷睡一会儿…… 他马上就醒过来! 正在低头办公的埃里克习惯性的抬头看向菲可,看见那个小家伙儿规规矩矩的坐姿已经不知道从何时起,变成了睡姿。 埃里克好笑的扬了扬眉角。 看那个小家伙儿眉睫微颤,就知道他睡得并不安稳。 埃里克忍不住起身,将菲可打横抱起,抱到埃里克的小床上,又拉过被单,掖好被角,菲可在埃里克的怀里下意识的挣扎了两下,只是菲可难以抵御阵阵袭来的困意,只好任由那个人肆意摆弄。 小家伙儿的脑袋刚刚碰到枕头,就陷入了更沉的睡眠中。 “笨蛋。”埃里克轻笑。 埃里克斜坐在床沿旁,静静地端详了一会儿小家伙儿的睡颜,菲可平时像是只炸毛的小纸老虎,睡着的模样倒是很乖,平躺了一会儿,小家伙儿似乎是觉得睡得不舒服,又侧过身,蜷起了小胳膊,白嫩的小脸被菲可压得扁扁的…… 菲可的颜值无可挑剔。 这个模样更是可爱的要命。 埃里克忍不住拨开垂在菲可脸颊上的发丝,拢到耳后,大手撑在菲可的身侧,微微俯身,轻吻便落在了菲可的额头上:“晚安,做个好梦。” - 埃里克出色的治理能力为老国王递上了一份满意的答卷。 国家自北向南,皆是国泰民安。 老国王满意的听着众大臣对小王子的赞许,终于肯放心的将皇位继承给埃里克。 埃里克是在百姓平民的拥戴下走上皇位的。 老国王其实一早就知道那些贪官污吏的名单,但是老国王并没有给埃里克走漏风声,他一半是想试探埃里克的能力,另一半则是想把为百姓铲除贪官的伟绩交给埃里克,这样埃里克才会受人爱戴,皇位才会坐得更加稳固。 当然,埃里克也没有让他失望。 埃里克已然是新一代的国王,他的王妃的位置却始终是空着的。 偏偏埃里克不近女色,对找老婆这件事似乎完全不上心。 他不着急,不等于大臣不着急。 见埃里克这边说不动,大臣便纷纷去请求老国王。 老国王还在忙着和老王妃卿卿我我,无心顾及宝贝儿子的情事,大臂一挥,任由他去。 这回轮到几个大臣傻眼了,只能面面相觑,干瞪眼。 小国王这么敬业可不行。 早晚要找个王妃造小人啊! 不然后代该怎么办?! 菲可已经看到无数个劝埃里克找王妃,却吃了闭门羹的大臣了。 菲可抬眸看向一心体恤百姓的埃里克,忍不住叹了口气:“埃里克,我觉得他们说得对,你是一国之主,不能无后。” 埃里克闻声冲着菲可的方向斜睨了一眼,薄唇微勾,唇角流曳着似笑非笑:“我的爱人原来这么在意别人的说法啊?还迫不及待想给自己戴顶新帽子?” “这明明是两回事……!!”菲可听到埃里克略带阴阳怪气的话语,一时间一个头两个大,“你明明知道我的意思是……” “我不管你的意思是什么,反正我的爱只有一份,分不了其他人。” 埃里克斩钉截铁的回绝了菲可的提议,顿了顿,埃里克走向了菲可的面前,屈指轻弹着他的额头,“我心里在想什么,你也最清楚,就不要再来试探我了,好吗?” “可是……” “没有可是。”埃里克倏然绽了一抹轻笑,微微俯身,薄唇轻贴在菲可的耳尖,低低的调笑声让人脸红心跳,“过一阵子,我就下令命你为后。” 菲可的心跳加快,不可思议的看向埃里克,菲可刚想启唇争辩,埃里克却像是知道了菲可要说什么,指尖抵在菲可的唇瓣上:“所以,菲可,你愿意做我的王妃吗?” 章节目录 第186章 不要离开我,也不要折磨我 菲可怔住了。 不过也仅仅是短短一瞬,菲可微微敛眸,别过小脸:“你可真能开玩笑,我怎么可能成为王妃?”这是有违伦理,会让埃里克遭受天下人唾骂的。 菲可的指节纠结在一起,菲可想大度的说自己没事,想像那些大臣一样,劝说埃里克纳后,可是红唇微启,菲可又像是哑巴了一样,菲可一个字眼都说不出来。 那些完全都不是菲可的真心话! 在外人的眼里,菲可就是埃里克最信任的左膀右臂,是埃里克最知心的伙伴,他们实际上是什么关系,却无人知晓。 菲可没来由的有些委屈,菲可才没有众人的口里说的那么无私,他不过是肖想埃里克罢了! 菲可想要一直陪在埃里克的身边,想要与他共欢喜共忧愁,甚至还想再大胆的越矩一步…… 这种违背常理的内疚和自卑,像是一块巨石,压得菲可快要喘不动气。 “为什么不可以?”埃里克也是很倔,他认准的道理,就会一闷头的走到底,没有任何人可以左右他的思想,“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被埃里克咄咄逼人般的质问,菲可快要急哭了。 埃里克仿若是没有察觉到菲可的异样,指尖捏了捏菲可的脸颊:“怎么?当初和我表白的人可是你,也是你让我的眼里只能存下一个人的身影,是我追求你的这段时间里做的还不够好吗?还是说,现在我什么都有了,你却反悔了,嗯?” 埃里克说得深情只是深邃的眉眼里却隐隐透着受伤。 埃里克为了菲可,可以心甘情愿的做很多事,埃里克不求菲可会给他什么报酬,只要依恋的亲亲他,再把自己全盘放心的交给他,就已经足够了。 只要菲可每一天都会出现在埃里克的身边,埃里克就已经很知足了。 埃里克庆幸自己的身边一直都有菲可的存在,他高兴于自己做的每一件事情,菲可都会陪伴他,埃里克的性子直,他所想的就是这么单纯。 可是埃里克所想的,菲可猜不透。 菲可的心思细腻,会忍不住多想,会觉得自己的存在是埃里克的耻辱。 “我不是这个意思,”菲可拍开埃里克的大手,无奈轻叹,“我们之间的这种事终归是有点不光彩……” “有什么不光彩的?有谁能管得了我?” 菲可的话语越来越不动听,引得埃里克微微恼怒。 大手钳在菲可的脸颊上,埃里克骨节分明的指尖紧扣在菲可的肌肤之上,菲可疼得眯了眯眸子,被埃里克钳住了脸颊,红唇被迫嘟起,“……疼,埃里克……” 菲可小声求饶。 只不过菲可此时此刻的模样太过于可爱,埃里克的心尖微动,埃里克忍不住俯下身,蜻蜓点水一般,吻了吻菲可嘟起的唇瓣,“说,最喜欢谁?” “……泥!”菲可说起话来并不舒畅,清秀的眉头紧紧地锁着。 软软糯糯的声音说得埃里克心尖痒痒的。 埃里克心底的坏心眼在作祟。 拇指指腹摁在菲可的唇瓣之上轻轻摩挲着,红润的唇瓣沾染水色,很是撩人。 埃里克的心跳怦怦:“以后会离开我吗?” 菲可倔强的想要闭紧双唇,只不过红润的唇瓣被埃里克的指尖撬起,菲可苦恼的紧含埃里克的指尖,不做回答。 菲可不敢保证将来会发生的事情。 或许他们现在就是最后一面。 见菲可抗拒的别来了小脸,埃里克又是强行扭了回来,薄唇轻覆,惩罚似的啃咬:“说!” 菲可的唇瓣被他咬得生疼,眉睫微颤,可怜兮兮的模样很是勾人。 埃里克的心尖又是软了半截,安抚似的又轻吻几下:“你以后不会离开我,对不对?” 菲可终于妥协了。 哼哼唧唧的从鼻腔里闷哼一声,算作是回应。 埃里克这才舍得放过菲可,臂弯一揽,娇小的人儿就被埃里克揽入了怀中,埃里克像是在紧紧拥着心尖至宝,想要把菲可揉碎进自己的身体,又不舍得弄疼他。 埃里克的下巴抵在菲可的肩窝,青色的胡茬儿蹭了蹭,磨在菲可细嫩的脖颈上,菲可不舒服的向旁挪了挪,埃里克又是紧贴了过来:“别跑,让我抱一会儿。” 低哑的声音很是磨人。 荷尔蒙的吐息引得菲可的心尖怦怦。 菲可的小手胡乱的抵在埃里克的俊容上,“……痒!” “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埃里克不在意菲可的抗拒,又是紧紧地贴了过来,贪婪的轻嗅着菲可的气息,慵懒的半眯着双眸,依恋在菲可的颈窝里。 埃里克对菲可就是这般毫无戒备,就算菲可这个时候将匕首深深地捅进埃里克的心窝处,恐怕埃里克都不会有丝毫的反抗。 “回答你什么啊?”菲可明知故问。 菲可像是个软绵绵的布娃娃,被埃里克紧紧地抱在怀中。 埃里克的怀抱太温暖,菲可不想挣脱。 “说你永远不会离开我,会一直陪着我,说你也喜欢我,说你想做我唯一的王妃。”埃里克的俊容埋在菲可的颈窝里,低沉的嗓音闷闷。 这是埃里克唯一想要完成的心愿了。 埃里克无法想象,将来没有菲可,他身侧的位置被另一个不爱的女人霸占,他会不会崩溃到抓狂。 菲可又是沉默了。 小手捧着埃里克硬朗的下巴,微微托起,与他对视。 菲可的眸光清亮,细嫩的指尖摩挲在埃里克的下巴上,宛然一笑:“埃里克,你该刮胡子啦。” 菲可的笑容像是三月里的暖煦,埃里克的心尖暖融融的,大手覆在菲可的小手上,微微偏头轻吻:“嗯,等着你给我刮。” “还有,以后可不能总是忙碌到深夜,你的身体会熬垮的,”菲可依旧浅浅的笑着,小手揉了两把埃里克的脸颊,这个男人的俊容让菲可爱不释手,“老国王就是这样熬垮身子的,现在落下一身病……” 埃里克舒舒服服的蹭了蹭,低哑的声音依旧是宠溺万分:“好,都听你的。” 菲可的眉眼温柔:“记得要多陪一陪老国王和王妃,还有小多恩,他们都很爱你,还有……有几个大臣说话不中听,不过他们都很忠心,可以做你的左膀右臂,不要对他们心存异心。” “好,我知道了。”埃里克吻了吻菲可的眉睫。 菲可犹犹豫豫的启唇:“所以……” “我不想听。” 埃里克早就猜到菲可的内心所想,修长的指尖抵在菲可的唇瓣上。 “不要说出口,我就当做从未发生过。” 埃里克很是机敏,菲可的一举一动,他都能猜到。 菲可只好欲言又止,“可是,埃里克,你明明知道我……” “我不管,”埃里克疲惫的闭紧双眸,他紧锁的眉心仿佛透着隐隐的恼怒,似乎不想再和菲可纠结这个话题,他所定下的执念永远不可摧毁,“菲可,我喜欢上一个人不容易,不要离开我,也不要折磨我了。” 菲可只好把后半截话语咽回唇齿间。 埃里克太执拗了。 甚至比菲可与他初见时,更加执拗。 菲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菲可贪恋和埃里克在一起的时光,这种两个人偷偷在一起交换爱恋的亲吻,做更加亲昵的事情,让菲可没来由的兴奋异常,可是欢愉过后,菲可的心底慌乱的像是一处深渊,空虚到深不见底的深渊…… 菲可已经不敢面对老国王和王妃。 还有那些对菲可仰慕的大臣和侍者。 还有对埃里克俯首称臣的百姓们。 他们的存在,无时无刻都仿佛在痛斥着菲可的罪行。 “菲可,”埃里克顿了顿,他像是怕菲可又动起想要逃走的歪心思,方才温柔的声音骤冷,像是在隐隐的警告,“别妄想逃离我,不然我就把你锁起来,用最精致锁链把你锁进金笼子里,让你每一天只能看见我,只能对着我忘我的摇着腰肢,对着我笑……” 埃里克后半截的话语越发阴郁,引得菲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菲可的红唇颤抖着微启,最后什么话语都没有说出口。 埃里克是在刚给他敲响最后的警钟,在告诫他不要动任何歪心思! 这个男人看起来像是只慵懒的大型犬,任由着菲可为所欲为,实际上就是一只月色下孤行的恶狼! 任何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的双眸! 菲可的心尖微颤,他刚想安抚着埃里克焦灼不安的情绪。 倏然,埃里克的话音一转,方才的阴冷不复存在,埃里克又从一匹恶狼转变成慵懒的,摇着尾巴讨好主人的大型犬:“菲可,是不是吓到你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怕。” 埃里克低声恳求着,把菲可的心尖又说得一软,菲可无奈的叹息,小手再次揉搓在埃里克的发丝之间,微长的发梢缠绕在菲可的指尖:“我不怕,埃里克,你很好,一直都很好很好。” 好到菲可根本就不舍的抽身离开。 不是埃里克的厉狠威逼,而是菲可自己不愿离开。 - 天气渐渐步入了寒冬。 待到花园里树枝上的最后一片叶子飘落后,整个世界被白雪覆盖。 目光所及之处,白雪皑皑。 菲可静静坐在花园里,百无聊赖的晃着小腿,他的双手高高的托起,想抓漫空中飘舞的雪花。 “冷不冷?” 一件外衣披在菲可的背上。 紧接着,一个温暖的怀抱覆盖而来。 埃里克抖了抖落在菲可衣领上的雪花,忍不住屈指轻弹着菲可的额头:“笨蛋,雪化成水都往衣领里钻了,感冒了怎么办?” “我又不冷!” 菲可下意识揉了揉额头,埃里克却捉住了他的小手,捂在掌心里,呵了一口气,又怜惜的揉搓了几下:“手这么冰,还说不冷?” 埃里克对菲可的关照向来都是无微不至,菲可也贪恋专属于他的这份温柔,小手使坏似的挣脱出,在埃里克错愕愣神间,菲可的小手倏然伸进了埃里克的衣领里。 埃里克冷得下意识打了一个哆嗦。 得逞的菲可贼贼的笑出声。 “调皮,”埃里克无奈轻笑,索性任由他的小手钻进自己的衣领,大手覆在上面轻轻捂着,“回去吧,再待久了就该感冒了。” “好!”菲可甜甜的笑着。 埃里克利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不顾大臣的反对,执意要给菲可一个名分,立他为后,菲可也成为史上第一位男王妃。 大臣虽然有质疑。 不过碍于埃里克凡事为百姓着想,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整个国家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菲可又是个亲民的温柔性子,每逢佳节,都会陪着百姓一起欢度佳节…… 百姓拥戴他们,那几个有疑虑的大臣也算是慢慢放下心。 这也可能是这个国家,史上第一次对爱情如此纵容了吧。 菲可白皙的脖颈上始终戴着那串金项链,而埃里克的无名指上则是戴上了金戒指,他们像是延续了那一对恋人的遗憾。 菲可闹够了,小胳膊便揽在埃里克的脖颈上,抖落下来满身的雪花。 “埃里克,抱我回去!” 菲可咯咯地笑着,笑声清脆好听。 埃里克很是受用,直接俯下身子,将菲可打横抱起:“好。” “埃里克国王!!” 佣人匆忙的赶来,离着大老远就提高音量呼喊着埃里克的名字。 看起来是有着万分火急的事情。 埃里克的身形一抖,可是结实的臂弯依旧是紧紧环住菲可娇小的身躯。 “怎么了?”埃里克收起刚才和菲可嬉戏的神色,面色严肃而又认真。 面对工作上的事,埃里克就会收起所有玩闹的小心思。 他沉稳可靠,所以才会信服于众。 那几个佣人面面相觑,身形狠狠地一抖,纷纷跪倒在漫天的雪地里,头颅埋得低低的,不敢与埃里克对视。 “埃里克国王!!快回去吧,老王妃她……她……她快不行了!!” “一派胡言!!” 他们的声音像是点燃了埃里克的逆鳞。 埃里克的怒眉竖起,手背上隐隐凸着青筋,眉眼里是怒不可遏的愠意。 章节目录 第187章 菲可,我好累 埃里克最听不得这样的话语。 如果说菲可是他濒临疯狂的一栖温柔,那么母后的病情就是埃里克心里的最后一层防线。 这种高度紧张感,就像是用一根头发丝悬着一块巨石,随时都可能崩溃坍塌。 那几个侍从不敢多言。 均是胆怯的趴在了漫漫的雪地里,不停地冲着埃里克磕头求宽恕。 就算他们是在陈述事实,可是他们的言语激怒了埃里克国王。 埃里克如果不高兴,大可以让他们去死泄愤! “埃……埃里克国王!!我们真的不敢骗您!您快去寝宫看一眼吧!!” 那几个侍从的额头都磕得红红的,不知道是磕在了石块上,还是被雪水冰红的,可他们都无心顾及自己,哀求着埃里克国王去老王妃的寝宫看一眼。 埃里克虽然不肯相信,但是他的心里却空落落的。 这种母子连心的错觉,灵敏到可怕。 不停地向埃里克诉说着他的母亲,他那个最爱的,最温柔的母亲,此时此刻在遭受着病痛的折磨! 埃里克的大手紧抓在心窝处,一时间有些喘不动气。 埃里克俊朗的面孔没有往日的威严,他像是早已经猜到了什么,俊脸上失去了血色,很是惨白。 怎么会呢? 前不久,母后的病症不是在渐渐转好吗? 怎么会突然就……? 埃里克的心尖微疼。 “别怕,”软软的小手覆盖在埃里克微凉的手背上,埃里克微微一愣,慌乱的心尖像是终于安稳,有了着落,菲可捏了捏埃里克的指尖,“王妃一定会没事的。” 埃里克的眼眶早已经不知不觉间红了。 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的是埃里克的母亲。 他也是一个贪恋母亲温柔的孩子。 埃里克的话语全都哽在了喉咙间,愣愣的看向了伴在自己身侧的菲可。 菲可的笑容温柔,和母后一样温柔。 埃里克愣了许久,失声的喉咙间总算是挤出了音节,沙哑的回应:“……谢谢。” - 老王妃的寝宫里杵着许多人的身影。 鬼谷子和阿尔维斯站在病床旁的一处,均是无能为力的摇了摇头。 那些终日看守着老王妃寝宫的侍从和影卫,则是密密麻麻的跪了一排,头颅埋得低低的,寝宫里的气氛很是肃然。 老国王则是坐在了病房的床沿,布满沟壑的大手紧紧地握着王妃的手,依恋似的揉搓着,细吻着,贪恋着老王妃指尖最后的温度。 老国王怎么舍得爱了大半辈子的恋人弃自己而去? 老王妃无力的躺在病床上,她的脸色早已经没了生机,像是一具阴森可怖的骷髅,往昔的娇人褪去了光鲜亮丽的外表,在病痛的折磨下,也已经快不成人形…… 老王妃的身上,每一处骨节都很痛,是钻心的痛,痛进了骨子里,恨不能直接闭上双眸,争求一个解脱。 可是老王妃也舍不得她爱的人…… 他们抵得过世间的流言蜚语,抵得过这大半辈子的惊涛骇浪,最后还是没能抵过生死相隔…… “笨蛋,别……哭……” 老王妃的心窝抽疼的直抽冷气,哆哆嗦嗦的才说完整了一句话语。 老王妃费力的蜷起了指尖,想要抬起手,轻轻地拭去老国王的眼泪。 这个向来坚毅硬朗的男人终于没有忍住,在她的面前掉起了眼泪,满脸沟壑,身形佝偻的老男人,面对妻子的离别之际,居然哭得像是个无措的孩子。 老王妃吃力地抬着手,可是她却没有了力气,只能无助的瞪着浑浊的双眸,与老国王对视,老王妃想把老国王的模样刻进自己的记忆里。 “我没……我才没哭……” 老国王泣不成声,微微俯身靠前,大手紧紧地捂着老王妃的纤手,借力让她帮他拭去眼泪,“你个骗子,说好以后……会一直陪着我的。” 不过是短短的一个月前。 在所有人都认为老王妃的病情已经有了好转的时候。 老王妃也能做到不再日复一日的喝小米粥,而是吃起了面食,还能够独立搀着拐杖下床,半瘸半搀扶着坐在轮椅上,等待着老国王推着她去花园赏花。 老国王退位后,便终日陪在老王妃的身边。 碍于老王妃身体状况的缘故,他们去不了太远的地方。 老国王就陪着老王妃,待在蔷薇花园里,老王妃坐在轮椅上,老国王就坐在她身侧的石阶上,他们从白日坐到夜深,从树梢上的叶子数到枝头上爬满的满天星辰。 明明是一件极其无聊的事情,可正是因为眼前的人是心上人,所以,世间万物都变得美好了起来。 树枝上的叶子越来越少。 秋枫萧瑟,卷走了最后一片叶子。 老王妃的神色倏然间有些落寞,老国王见状便安慰她。 来年这棵树一定会长满一大片翠绿的叶子,多到他们两个人都数不过来。 来年这里的蔷薇花一定开得更美,比起今年枯萎的落花更加娇嫩欲滴。 待到来年…… 可是,或许是冬天里的第一场雪来得太过于急促。 让所有人都有些无措。 老王妃的那一个月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她没有挺过这个冬天。 老王妃和老国王诉说的所有甜言蜜语的约定,永远埋葬在这个冬天里,再也等不到来年的春暖花开…… ………… …… “……埃里克?” “埃里克!!” “理理我啊,大笨蛋!” 清脆的催促让出神的埃里克终于回过神,埃里克愣愣的转过头看向身后抱着薄毯的菲可,俊俏的面庞上还是有些发愣。 他倚靠着墙边而坐,不知道愣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的双腿已经发麻了。 “还在这里坐着?不怕着凉了?” 菲可小声嘟哝着嗔怪,“别以为你体质好就为所欲为,等到你大病的那一天,就会病来如山倒……” 草坪上冒出了浅浅的嫩芽,昭示着春天的来临。 老国王待老王妃去世后,终日郁郁寡欢,一向身体硬朗的老男人,居然也没有熬过那个冬天。 就像连理枝上的一对鸟儿,如果其中一只鸟儿被猎枪打下,另一只鸟儿便会不吃不喝,宁愿和它去同一个极乐世界。 埃里克的世界一时间崩塌片刻,一个冬天而已,他却失去了挚爱的双亲,埃里克也好想就这样解脱自己。 可是他不行。 埃里克还有爱他的菲可,还有年龄尚小的小多恩,还有万千的子民压在他身上的重担,生活中的种种都在时时刻刻的告诫他,埃里克必须学会坚强。 埃里克恍恍惚惚的站起身,可是埃里克的双腿已经发麻到没有知觉,身形狠狠一崴,埃里克又直直的跪坐在地上。 菲可吓了一跳,连忙凑过去搀扶他:“埃里克,你没事吧?” 膝盖有没有摔疼? 菲可想要掀起埃里克的裤脚,却被埃里克制止了,埃里克像是发泄似的,狠狠地将菲可拥入怀中,紧紧地拥抱着,俊容埋进菲可的颈窝里。 菲可的身上又暖又香。 让埃里克没来由的鼻尖一酸,就这样扑簌簌的哭出了声。 埃里克紧紧地咬紧牙关,即使哽咽到不能自已,埃里克还是倔强的想要把哭声憋回去。 菲可微微一愣,很快,他便反应了过来,小手轻轻覆在埃里克的背脊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安抚着,“没事,在我面前不用伪装,难过就哭出来吧,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世间所有人都苛刻的要求他必须坚强。 只有菲可会留给他一席温柔。 在这里,埃里克可以卸掉所有的戒备和警惕。 可以做一个毫无顾虑的孩子。 埃里克第一次感受到嚎啕大哭是什么感觉,健硕的小臂紧紧地圈在菲可纤细的腰肢,埃里克也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形象,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蹭在了菲可的身上。 他什么都没有准备好。 为什么所有的重担都压到了他的肩膀上? 所有人都在催促他,命令他快点长大? 菲可的肩窝里黏黏的,他并不在意狼狈的埃里克把他也弄得很是狼狈。 依旧是温柔的诱哄安抚,像是抚慰着受尽委屈,在闹小脾气的大型犬。 “菲可,我好累。”许久,埃里克终于哭够了,忍不住沙哑着声音小声喃喃。 “嗯,我知道。”菲可蹭了蹭,安抚道。 “菲可,我不想再做国王了。”埃里克的话音里带着几分哀怨。 想要高高在上,就要做到孤家寡人。 每一天都要过得提心吊胆。 是上天眷顾他,才没有把菲可也从他的身边带走。 “嗯,我知道。”菲可只管安慰他。 没有反驳,也没有提出质疑。 “菲可,我带你走吧,去没有人知晓的地方,我们只有彼此,只能成为彼此的依靠,我给你种一整个花坛的蔷薇花,我们……” “埃里克,我知道你很累。” 菲可打断了他的话语,脸颊抵住埃里克的脸颊,亲昵的蹭了两下。 “可是我们不能摆脱现实,你难道想把这个烂摊子全都甩给小多恩吗?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多恩每天也很难过,谁还不是为了心爱的人,每一天都在负重前行?” 菲可说的话语,残酷而又现实。 残忍的撕开埃里克最想躲避的一面,展露出埃里克血淋淋的伤口。 “埃里克,不要闹小孩子脾气了,这世间不会再包容你的小性子了。” 菲可轻吻着埃里克的脸颊,小手捧着埃里克下巴,又是亲了亲埃里克的眉睫,亲了亲他硬朗的下巴,蹭了蹭埃里克下巴上又刚冒出的青色的胡茬儿。 “不过,埃里克,你可以随时依靠我,你想让我们仅仅拥有彼此……我也是如此。” 菲可和埃里克都遭受了命运最残忍的毒打,他们却要对生活回以火烈的吻。 谁还不想一直躲避在避风港? 可是现实却一次又一次的告诉他们,要忘记曾经的黑暗和不美好,要对过去怀有感恩,要继续往前看,知道了感情的珍重和来之不易,他们才会倍感珍惜。 - 冬去春来,春走夏至。 待到大街小巷都换上了单薄的衣裳。 待到路口都张灯结彩,挂上喜气洋洋的国家的吉祥物。 百姓们迎来了举国欢庆的节日。 埃里克在很久之前,就把他从青蛙变成王子的那一天定为国庆节。 也是因为这一天,埃里克开始正视了菲可。 菲可是他难以挣脱的甜蜜存在。 一直倡导勤俭节约的菲可难得从衣橱里翻找出新衣服,这身衣装是从那个神秘的东方国度引进来的。 自从那次建交后,两个国家时常友好往来,那个小公主和菲可冰释前嫌,意外交谈甚欢。 小公主得知菲可喜欢他们国家的饰品后,连夜让工匠为菲可定制了一批金银首饰,还有几套他们国家的服饰,趁着国庆节的前几天,海运而来。 菲可展开那套衣服,繁琐的刺绣花纹,明纹暗纹交错攀枝,衣摆上好像是一只展翅的凤凰,只不过…… 菲可疑惑的掀了掀衣摆,这怎么看都像是一件裙子? 虽然衣服一层叠着一层,可是下面是空的…… 菲可紧攥着衣服的一角,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了?”见屋里人迟迟没有动静,埃里克忍不住掀帘而入,看着小家伙儿正对着那套衣服,仿佛陷入了沉思后,埃里克捏了捏菲可的小脸颊,“再不换衣服就看不见民间的烟花了。” 说起来,烟花也是那个国家的产物。 因为太过于绚丽,渐渐地引入到了埃里克他们的国家,埃里克觉得不能将这种美丽圈在皇宫里,所以又将烟花传递给了千家万户。 菲可微微仰头看向埃里克,只是小脸上一脸为难:“小公主好像给我做的是……女装?” “女装?”埃里克愣愣的反问,垂眸翻弄着那套衣服,版型和小公主身上的那套所差无几,埃里克的大手虚掩在唇前,闷声哼笑,“怎么?现在倒是嫌弃了?你以前假扮别人做坏事的时候,穿的女装还少吗?” 埃里克低哑的笑声很是勾人,菲可的耳尖一点一点的染上红意。 章节目录 第188章 还挺有小脾气的 菲可一时间有些害燥。 “这……这又不是一回事!” 再说了,他早就不穿女装了,这种衣服连碰都不碰。 现在再穿,总有一种奇奇怪怪的感觉…… “……我才不要穿!”菲可别别扭扭的推开越靠越近的埃里克。 “你穿女装很好看。”埃里克又是不依不饶的靠近些许,像只毛绒绒的大金毛,依恋的蹭了蹭,“穿给我看好不好?” “你是有什么怪癖吗……?”菲可咧了咧唇角,小手抵在埃里克的下颚,一脸复杂的推开他,“我才不要!” “我要是有怪癖,我就会让你不穿了。” 埃里克翻过菲可的小手,痴迷的吻了吻菲可的指尖,“不过我可不舍得让别人看见你不穿的样子,所以你勉为其难……” “你自己留着穿吧!!” 菲可又羞又恼,索性把那套衣裙直接扣在了埃里克的头上。 菲可在原地气闷的跺了跺脚,这才泄愤似的离开房间。 他暂时不想见到埃里克了! 埃里克的眼前倏然一黑,费了半天劲儿,才把那繁琐的衣裙从自己的头上拿下,眼前早已经没有菲可的身影,埃里克微微歪了歪头,想着那个小家伙儿气恼的模样,忍不住轻咬着下唇,笑出了声。 许久,埃里克捧着衣裙的绸缎,轻吻:“还挺有小脾气的。” - 大街小巷甚是热闹。 斑斓的花灯相衬,将夜幕映成白昼。 菲可惊叹着在集市里密密的人群中穿梭,这段时间以来,那个东方国度里很多好吃的、好玩的,都引进了这个国家中。 菲可围着一盏兔子形状的花灯,喜欢得紧。 那小兔子是蓝色的眼睛,蜷着两只小爪子,栩栩如生的灵动。 菲可盯着看了许久,越发觉得像极了埃里克。 “喜欢吗?”埃里克也紧靠过来,打量着那盏花灯。 那盏花灯很是可爱,只是埃里克莫名看得越发熟悉? “喜欢。”菲可笑着点了点头。 埃里克舒心一笑,伸手捏了捏菲可的脸颊,“喜欢就买。” 埃里克出手阔绰,将那的小贩摊位上的花灯全都买下,那个小商贩受宠若惊,连连磕头道谢。 他做了一个周的花灯,就等着今晚的集市能卖点钱,给母亲治病。 没想到一来就遇到了金主…… 当今的国王真的是一个体恤百姓的好人! 小商贩感激涕零,还想为埃里克磕几个响头,菲可连忙扶住他。 这点小事,对于埃里克来说可能没什么。 不过对于小商贩来说,可能是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里,照进了一束阳光。 小商贩还要回家给母亲熬药,又是不顾菲可的好心阻拦,诚心耿耿的跪拜了几下,这才匆匆离去。 埃里克和菲可怔怔的望着小商贩离去的背影,最终谁也没有启唇出声。 一对年轻的夫妇也在逛着集市,男人的肩上托着一个小女孩,看起来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小女孩扎了两个丸子头,手里晃着几个酸山楂串起的糖葫芦,欢笑着高高扬起,咯咯的笑声像是清脆的风铃。 菲可的眉睫微眨,心底萌生出狡黠。 菲可的小手拽了拽埃里克的衣袖,指向了小女孩手里的那串糖葫芦:“埃里克!你看,那个叫做糖葫芦,我以前吃过,特别好吃,你想不想尝一尝?” 菲可的眼眸里闪烁着期待,埃里克难以拒绝。 待到埃里克买到了糖葫芦后,那个小家伙儿却一口不吃,还往他的面前推了推:“这些我都吃过啦,你尝尝。” “不是‘特别好吃’吗?你不吃?”埃里克故意把那四个字眼说得很重,糖葫芦在菲可的面前晃了晃,近乎快要紧贴在菲可的红唇之上。 这可一点都不像菲可的性子,依照菲可的性子,好吃的从来不会留。 只有不喜欢吃的才会留给他。 埃里克的心里早就猜到了什么,只是面色不改,依旧是笑盈盈的。 菲可却反手将那红果子塞进了埃里克的嘴里,笑容粲然:“对啊,特别好吃!” 埃里克宠溺的轻笑。 嚼了嚼,便咽了下去。 菲可还在眼巴巴的盯着埃里克,等着他皱起眉头,吐掉口里嚼碎的酸山楂。 可是埃里克却依旧是面色如常。 “埃里克?”菲可小声试探。 细细糯糯的声音像是猫叫。 埃里克微微挑眉:“嗯?” 埃里克和菲可又是不由自主的依偎在一起,凑近些许,这种近距离的接触分外撩人。 “你一点都不觉得酸吗?”菲可的指尖轻点在埃里克的唇瓣上,埃里克的唇瓣偏薄,颜色略深,形状却很是性感,湿热的温度也很…… 菲可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心跳都是忍不住怦怦。 “不酸。”埃里克启唇回应。 呼出的温热带着糖汁的香甜,埃里克的舌尖轻舔着菲可的指尖,美眸半眯,看起来很是享受。 菲可瑟瑟的收回了小手,怀疑似的又看向了那串糖葫芦:“真的?” “不信你尝尝?”埃里克将那串糖葫芦递到了菲可的面前,红色的果子娇艳欲滴,很是诱人,菲可吞了吞口水,微微凑前,一口咬下。 轻嚼间,近乎舌尖刺痛的酸意瞬间弥漫在唇齿间。 菲可忍不住紧紧地皱起了眉头,下意识的吐掉:“好酸!” “大骗子!”菲可的小拳头捶打在埃里克的肩头,他的肩膀硬朗,菲可的骨节倒是敲得酸麻,“你就知道骗我!” 埃里克低低的笑出声,大手抵在菲可的头顶,爱怜的揉了揉。 埃里克喜欢菲可发丝软软的触感,鼻尖蹭了蹭菲可的鼻尖,“专骗小傻子。” 不然怎么能把菲可骗到手? 夜色更深了。 集市的喧嚣稍稍退了些许。 可是那几盏花灯却一直没有熄灭。 百姓们将埃里克和菲可拥簇在中央,感谢当今的王带给他们的幸福安康。 埃里克的怀里已经被他们塞满了用来答谢的花束,每一簇花朵都是娇艳明媚。 埃里克和菲可从来没有架子。 就连小孩子都敢顽皮的张开小胖胳膊,胆大的抱抱他们。 “埃里克,还想离开这个位置吗?” 待到晚会散去,埃里克和菲可走在回到王宫的路上。 菲可的一只手被埃里克擒在掌心里,另一只手抱着一大簇的蔷薇花。 菲可微微扬起小脸,看向埃里克硬朗的侧颜。 埃里克依旧是那副让菲可心动的,俊朗的面容,只是埃里克的面孔,此时此刻看起来似乎是在沉思。 埃里克没有回答,菲可就自顾自的陈述埃里克的内心所想。 “看见百姓那么幸福的笑容,是不是也不舍得放弃王位了?我知道,你并不是想要这个位置的权利,你是怕如果自己离开了,会没有人守护他们的笑容,对不对?” 菲可太了解他了,轻而易举的就说出埃里克的内心所想。 埃里克的眼眸微亮,愣愣的看向身侧的菲可。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菲可俏皮的歪了歪头,“而且你不放心小多恩,他还是个孩子,你也不想把这个重担拴在小多恩的身上,正是因为你经历过了,你才会想着让小多恩轻松一点,让他过得无忧无虑……” 菲可这般说着,埃里克突然俯下身子,轻吻着菲可的脸颊。 一抹高大的身影和一抹娇小的身形交错在一起。 一盏尚未熄灭的花灯,将这两抹身影拉得很长。 “怎么了?”突然间就吻他? 菲可不知所措的揉着自己的脸颊,殊不知白嫩的脸颊早已映上了两抹红意。 “菲可,我能遇到你,才是我最大的幸运。” 埃里克倏然间动情的凝望着他。 他经历了很多次的意外,每一个意外都让埃里克一度对将来失去信心。 可是自从埃里克遇见菲可之后,他开始对将来未知的意外充满了期待。 因为一个人会了解他所有的喜怒哀乐。 菲可的过去,埃里克其实都知晓。 在那晚夜深,埃里克还是一只青蛙的时候,亚伦没有兜住心事,把菲可的经历告诉了他。 菲可黑暗的过去让埃里克心疼。 埃里克仿佛能看见一个身处深渊的孩子,无助的将自己环抱,小声啜泣。 可是那个小孩被黑暗团团包裹,以至于心房紧闭,照不进一束阳光。 “你怎么……好突然啊……”菲可依旧是不知所措。 埃里克的眸光过于深情,碧蓝色深邃的眸子里,在花灯的映照下,盛满盈盈的光亮。 埃里克又是不由分说的低头,吻了吻菲可的唇瓣。 或许,将来他们还会走很长的路。 又或者,他们将来也会像老国王,老王妃那样经历生离死别。 不过眼下,埃里克是不会放开菲可的手,他要拉过菲可的小手,蛮横的十指相扣,抵在自己心窝处。 菲可的臂弯搂紧埃里克的脖颈,“我遇到你,也是一场意外。” 夜里的风冷了些许,埃里克怕菲可着凉,将菲可的小手紧紧地攥在掌心,微微呵气揉搓着。 埃里克没有告诉菲可的是,有的意外是冥冥之中注定,有的意外也早已经是蓄谋已久。 章节目录 第189章 番外:有些意外是蓄谋已久1 埃里克又逃学了。 这一次,他骗了老师,还骗了众大臣,找了一个借口,脚底抹油的溜出了皇宫玩耍。 埃里克从小就聪慧敏捷,不过是对着那些愚蠢的人类,委屈巴巴的眨了眨眸子,那些不分青红皂白的大人们就会心软,默许他的为所欲为。 埃里克狡黠一笑。 他才是一个有天使皮囊的小恶魔。 学习很是无趣,不过是日复一日的诵读圣经,挥舞着骑士剑而已,哪有皇宫外面的世界好玩? 埃里克背着小手,走在路边的小路上,百无聊赖的踢着石子。 码头是被烈日晒得黝黑的水手,还有集市上扯着嗓子叫卖的商人,他们虽然生活疾苦,但是外面的世界对于埃里克来说,才更像是活在人世间。 “……救命!” 细细微微的声音里带着沙哑。 甚至有些模糊不清。 埃里克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忍不住前后张望。 “救命……!!” 第二遍的声音提高了些许,可是沙哑的像是被砂纸磨过。 那声音稚嫩,像是孩童,却因为缺水而喉咙干涸。 埃里克顺着声音走了过去,深巷的角落里,一个蓬头垢面的小孩紧紧地抱住自己,瘦骨嶙峋的手腕上满是淤青,新伤叠着旧伤,密密的伤疤触目惊心。 埃里克吓了一跳,愣愣的向后退了两步。 却不料踩到了脚旁的树枝。 清脆的折断声让那个小孩警觉地猛然抬头。 那小孩看清楚埃里克后,小脸上视死如归般的凶狠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卑微的乞求。 他看起来和埃里克差不多大,可是因为营养不良,明显身材娇小。 那小孩微长的碎发及肩,没有打理的金色碎发变得枯槁暗黄,毛毛躁躁的垂在肩头,发丝间掺杂着石粒和树枝,凌乱不堪。 就连身上的衣服也满是尘土污渍,单薄的衣服身前破了一个近乎及腰的豁口…… “求求你……救救我……”那小孩艰难的启唇,他的唇瓣已经因缺水而干裂,嘶哑的声音快要听不出原本的清脆悦耳。 他虚弱到站不起身,膝盖抵在粗粝的石块上,步步匍匐前进,双膝早已经被粗粝的石块磨破,留下两道殷红,可是那小孩却仿若不知疼痛,咬着牙,硬生生的爬到了埃里克的面前。 也就仅仅只能爬到埃里克的面前。 因为那小孩的脚踝上拴着沉重的锁链! 纤细的脚踝上早已经勒出乌黑的淤青! “求求你……”那小孩的眼泪可能是哭干了,只能低着头,无助的趴在埃里克的鞋尖前。 埃里克的鞋尖锃亮,干净的一尘不染。 可是那小孩脏兮兮的,身上的污臭是苍蝇蚊子的盛宴。 埃里克的心尖狠狠一颤。 在埃里克的眼里,外面的世界一直都是美好有趣。 可是今天却让他看见这个世界最阴险恐怖的一面! 埃里克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打颤,他向来洁癖,此时此刻,却也顾不得那小孩的手扯在自己的裤腿上,留下一个个泥巴印子。 章节目录 第190章 番外:有些意外是蓄谋已久2 “都几点了还不起床?” “太阳都晒屁股了!” ………… 亚瑟蹙了蹙眉头走进卧室,“刷——”的一下拉开精致的蕾丝窗帘。 刺目的阳光直直的撒在辛德瑞拉的小脸上,正在熟睡的小丫头连忙遮住光亮,不耐的哼唧两声,扭捏着小身板,迅速地缩回了被窝里。 亚瑟见刚才还摊开小胳膊小腿的奶白兔,瞬间像是只受惊的小刺猬一样弓起身躯,缩进被窝里,只露出几缕灿黄的碎发,忍不住好笑的坐在床沿,指尖轻捻着那一撮碎发,扫过辛德瑞拉的额头,又扫过她的耳尖…… 被惹醒的小丫头气恼的磨了磨牙,小手胡乱的拍着他的大手。 睡衣的蕾丝肩带顺着圆润的肩头滑落。 虽然毫无攻击力,不过亚瑟还是轻笑着,捏着辛德瑞拉的脸颊。 “醒了就快起床,年轻的时候不注意早睡早起,以后老了就会得一身病!” 亚瑟低沉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迷醉好听。 可极具有起床气的辛德瑞拉高高的拉过被单,只露出圆溜溜的小眼睛,恼怒的瞪了瞪他。 这个男人好烦啊…… 隐婚前也没见得他这么能唠唠叨叨…… 是的。 身为影帝和歌后的他们,在不久前隐婚了。 准确的说,辛德瑞拉是被那只大尾巴狼骗婚的。 她懵懵懂懂的捧着红本本从民政局走出来后,还是觉得很不真实,小手狠狠地掐了一下大尾巴狼的大腿,听见他吃痛的倒吸一口冷气后,辛德瑞拉才确信的下了笃定—— 这不是梦! 她一个前途无量的人气偶像兼歌后,居然被一只大尾巴狼拐到手了?! 不过亚瑟和辛德瑞拉都选择了隐婚。 拿了证后,就不约而同的双双对外宣布退出娱乐圈。 两颗正值闪烁夺目的明星,在势头大好之时,毅然决然的宣布退出娱乐圈?! 众吃瓜网友吓掉了下巴,再加上娱记添油加醋的猜测下,很快为这一对疑似cp的人气明星,脑补出一部爱恨情仇的情感大戏。 什么夺夫之恨,杀妻之仇全都蹦了出来…… 简直一个比一个离谱! 然而事实上。 辛德瑞拉无奈的捂住了小脸,她能被亚瑟拐骗到手,完全是因为她还不起欠他的债! 在拜访老艺术家的时候,辛德瑞拉一个不小心打碎了他老人家珍藏的水晶鞋。 辛德瑞拉急得团团转,她得知那老艺术家是亚瑟的父亲。 于是硬着头皮去讨好亚瑟。 亚瑟摸了摸下巴沉吟许久:“你去我父亲家里摔点别的珍藏品也就罢了,这个珍藏品的价钱……你可能赔不起。” “……”辛德瑞拉的心里凉了半截。 很快,亚瑟又是微微启唇,俊朗的容颜扬起纯良无害的浅笑—— “不过你也可以选择和我去扯个证,这样一来,父亲会把你认作是自家人,你不用还债,我也不用被催婚,两全其美,对不对?” 辛德瑞拉愣愣的注视着他。 也许是这个男人笑起来该死的蛊惑。 辛德瑞拉就这样很没出息的被他勾去了魂,“对。” “真乖。”亚瑟眉眼里的笑意又浓了些许,大手揉了揉她软软的长发。 辛德瑞拉却没来由的觉得自己像极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后来,他们住在了同一屋檐下,亲昵的碰触都似乎变得顺理成章。 辛德瑞拉的世界里渐渐默许了亚瑟的存在。 反正一时半会,“亚瑟的夫人”这个头衔,她也甩不掉! …… 辛德瑞拉蜷在床沿一角,还在怔怔的回忆着她和亚瑟之间的初遇。 身后的男人轻拍她圆润的肩头:“想吃甜点还是面包,我去做……” “我想睡觉。”辛德瑞拉哀怨的回应,转过身,小手指戳了戳亚瑟硬朗的胸膛,可怜兮兮的求饶,“我就睡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好不好……” 亚瑟垂眸盯着辛德瑞拉的小动作,心尖都要软了半截。 “喵喵喵!” 辛德瑞拉的话音未落,一声娇气的猫叫打断了她的话语。 很快,一只奶白色的小猫冲着辛德瑞拉的怀里直直的扑了过来,毛绒绒的小猫脸埋进辛德瑞拉的胸前,撒娇似的蹭来蹭去,“喵喵喵!” 刚刚眉眼舒展的亚瑟,脸色瞬间黑若煤炭。 什么东西也敢占他媳妇儿的便宜? 大手钳住小奶猫的后颈,亚瑟不假思索的抛向床的另一边。 小奶猫摔在柔软的床上,小脑袋被撞得晕晕乎乎,很快便迅速爬起,冲着亚瑟示威似的龇了龇牙:“喵喵喵!!” 这只小奶猫叫曲奇,是辛德瑞拉捧在手心里的爱宠。 辛德瑞拉见亚瑟如此粗暴的举动,连回笼觉都不睡了,心疼的抱紧她的宝贝猫咪,为它轻柔的顺毛,她不忘控诉亚瑟,粉嫩的唇瓣张张合合,“你也太粗鲁了,伤到它可怎么办!” “……”亚瑟一时语塞。 他对这只猫的怨气已经不止是一天两天了。 上周,亚瑟亲自下厨想为辛德瑞拉准备丰盛的晚餐,不过是出门买了一瓶酱油的功夫,回到家里,厨房已经被曲奇变得一团糟。 “……”亚瑟捏了捏眉心。 前天,亚瑟给辛德瑞拉买了一条连衣裙,不过是刚刚拆开包装,就被曲奇的猫爪挠了两个窟窿。 亚瑟:“……”拳头硬了。 昨天,亚瑟用了辛德瑞拉几天前说过挺好闻的沐浴液,对着镜子照了许久,随后身披浴巾,大咧咧的露出大半个胸膛,未擦净水珠顺着腹肌滚淌,隐在浴巾里…… 亚瑟已经为吃抹干净小羊羔,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结果,这个不长眼力见儿的曲奇又来了。 凭借着自己撒娇的能力,小曲奇直直的扑向了躺在床沿的辛德瑞拉,圈占了属于它的领地。 “……”亚瑟磨了磨后槽牙,他忍。 只不过,辛德瑞拉的后半截话,又给亚瑟补上了几个字——“忍不住了!” 辛德瑞拉宠溺的给曲奇顺了顺毛,纤细的指尖指了指不远处的单人小沙发,红唇微启,笑脸盈盈:“亚瑟,很抱歉呢,曲奇好像离不开我,你先去那里睡一晚吧!” 亚瑟的心底骂骂咧咧:“……” 到底是猫重要还是他重要?! 他才是辛德瑞拉明媒正嫁的老公啊! 亚瑟难掩愠意,忿忿的瞪了一眼还蜷在辛德瑞拉怀里的曲奇,那个小东西似乎是感受到亚瑟怨怼的视线,得意洋洋的冲着他耀武扬威。 亚瑟闭了闭眸子,将满腹的愠意压回心底。 算了。 这个小丫头已经被他宠得无法无天。 被他惯坏的还能怎么办? 还不是要宠着? 可是令亚瑟不爽的是,那只长得看似乖顺的小布偶猫,实际上是一只带把的小公猫! 虽然有一点点小插曲,可是他好不容易骗到手的媳妇不能说离就离,日子还要继续过。 至少,辛德瑞拉这个心细的女孩子,凡是都会第一个想到他。 每一天都会想方设法为他准备小小的惊喜。 亚瑟本以为接下来的日子里,辛德瑞拉的心会渐渐地倾向于他,而不是猫。 可是事实又狠狠地给亚瑟一巴掌—— 在家里。 她排第一,猫排第二。 猫屎第三,他排第四。 “……”亚瑟表示很憋屈。 又过了几日,亚瑟曾经的合作伙伴找上了他,问他有没有兴趣接一部新剧。 亚瑟不假思索的一口回绝。 他当初在娱乐圈的底层滚打摸爬,一步一步走上顶端,拿下影帝的荣耀,就是为了能够站在辛德瑞拉的身边,能够配得上这位小公主。 如今,小公主都被骗到手了,亚瑟对事业表示并不感兴趣。 电话那边的人依旧是不依不饶:“等等!先别挂断我电话!听我说,我发给你剧本看一下,亚瑟影帝~我敢保证,你绝对会喜欢这部戏!” 亚瑟耐不过那人的软磨硬泡,于是粗略的浏览了一眼剧本—— 《灰姑娘》主演暂定:亚瑟 亚瑟:“???” 这是让他演什么? 演被后妈和姐姐欺辱,然后爱上王子的灰姑娘吗? 亚瑟的唇角狠狠一抽。 这一次的拒绝带着隐隐的怒火:“我是个男人。” “我当然知道你是个男人!”那人见亚瑟终于肯与他聊剧本,虽然语气并不好,不过还是难掩兴奋,暗戳戳的搓了搓手,期待的说道,“亚瑟,你翻到最后一页看一下。” 亚瑟微挑眉角,翻到了最后一页—— 旁白备注:“从此,灰男仆和公主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亚瑟:“……”他现在很想把那人的脑袋从电话里揪出来拧爆! 什么奇葩剧本,也亏他能想得出来?! “亚瑟,怎么样?我敢保证,你要是复出接了这部戏,绝对大火!” “我不演也很火,谢谢。” 亚瑟懒得和他交谈,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也是脑筋搭错了弦才会接通这个人的电话! 忿忿的将手机往旁边一摔,亚瑟屈膝坐在沙发上,揉了揉疲惫的眉心。 还没等他放松小憩一会儿,书房里又传来玻璃制品噼里啪啦碎成一片的声音。 “曲——奇——!”亚瑟咬牙切齿。 推开书房门果然看见满地的玻璃碴子,还有故作若无其事看向窗外的小奶猫。 那个玻璃碴子是他得过的奖杯。 亚瑟阴沉着脸色,揪起曲奇的后脖颈,扔进滚轮里,锁进了小铁笼子。 亚瑟语气阴沉:“自己认罚!” 曲奇委委屈屈的呜咽两声,舔了舔小猫爪,认命似的开始跑起了滚轮。 “发生什么了?!”刚刚才下厨的辛德瑞拉,闻声匆匆的跑了出来,看见亚瑟在低头捡玻璃碴,心疼的拉起他的大手,“记得戴手套啊!万一被扎到怎么办?” 亚瑟泪眼汪汪的抬眸看向辛德瑞拉的小脸。 他太感动了。 辛德瑞拉还是关心他的! 转瞬,辛德瑞拉的眸光落在不远处的小铁笼里,曲奇还在努力蹬着小腿卖惨:“喵喵喵!” 辛德瑞拉唇角的笑意倏然持平,“谁让你欺负我的曲奇了?!” 亚瑟:“……”他果然比不过这只猫。 待到晚餐后,辛德瑞拉刷过盘子就和亚瑟并肩蜷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着电视。 亚瑟曾经演过的剧在热播。 男主女主刚好进行到暧昧的剧情,深情对望,感情越酿越浓,下一幕就该…… 亚瑟面不改色的拿过遥控器,切换了一个频道。 直勾勾盯着电视,期待许久的辛德瑞拉,变成沮丧的苦瓜脸:“你为什么换频道啊!” 亚瑟的耳尖微烫,不自然的轻咳一声:“少儿不宜。” 如果让她看见自己和其他女演员吻得难舍难分,那还不如直接来道闪电劈死他。 “我是在看剧情,又不是在看你!”辛德瑞拉小声嘟嘟哝哝,从茶几下抱过来一大袋子零食,费力的扯开包装,小手捏了一块牛肉干送到了亚瑟的唇边。 亚瑟微怔。 辛德瑞拉居然主动投食? 他想也不想就轻咬住那块牛肉干,细细咀嚼,奇怪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你……”辛德瑞拉歪着小脑袋,看亚瑟津津有味的吃着牛肉干,许久才憋出一句话:“好吃吗?” 亚瑟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 她给的东西都好吃。 犹豫再三,辛德瑞拉还是红唇微启:“那是我前不久买给曲奇的……” 不过看到亚瑟吃得这么香的模样,辛德瑞拉看了一眼怀里的那一大袋子牛肉干,舔了舔唇瓣:“我也想尝尝。” 亚瑟:“……”这娘们儿是他自己选的。 莫生气,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再过几日。 身为贤妻的辛德瑞拉在认真的计算账单,苦恼的叹了口气。 自从他们双双退圈后,收入大幅度减少,家里还有一只嘴刁的猫,偏偏要吃进口的猫粮。 这入不敷出的日子着实是让辛德瑞拉很头疼。 亚瑟淡淡的瞥了一眼账单,背过身,和曾经的合作伙伴通电话:“喂?之前那部剧还缺主演吗?” “缺缺缺!就等您大驾光临啦!” 微博热搜再次被亚瑟和辛德瑞拉轰炸—— #影帝亚瑟的隐婚对象是超人气歌后辛德瑞拉?!# #影帝亚瑟退圈隐婚,时隔多年重新复出?!# #目的是为了给他家败家老娘们的猫,攒钱买猫粮?!# ………… 被cue到的曲奇,歪头:“喵?” 章节目录 第191章 番外:有些意外是蓄谋已久3 埃里克承认自己爱调皮捣蛋,也喜欢偷偷做恶作剧。 顶多被父王母后打两下屁股算作是惩罚。 屁股被拍红了,埃里克就缩在母后的怀里撒撒娇,哭着求饶,母后便会心软的放过他。 可是他从未看过,浑身狼狈不堪,满是干涸血迹的少年。 埃里克是偷跑出皇宫的。 他这种身份,没有什么朋友,只有几个陪伴他读书的小书童。 身边没几个年纪相仿的知心伙伴,只有虎视眈眈的盯着他的大臣。 那少年跪在地上,匍匐前行,把埃里克最喜欢的衣服都给弄脏了。 埃里克却无心顾及,浑身像是筛糠。 他在恐惧。 惧怕眼前这个仿佛从地狱中走出来的少年。 埃里克的喉咙间早已经说不出分毫话语。 他下意识的想要转身逃跑,可是双脚却仿佛是黏在了地上,难以挪移。 好可怕…… 不要过来…… 快滚开! 埃里克的心底在无声地呐喊。 “求求你……救救我……” 那个少年终于启唇,沙哑的声音像是荒漠上呼啸而过的狂风。 少年用着最卑微的姿态,跪倒在埃里克的面前。 明明还是那副恐怖的模样,埃里克听到少年的声音后,却不再发抖了。 他和他,年纪相仿。 所处的环境却是天壤之别! 埃里克没来由的有些怜悯心疼眼前的少年。 小心翼翼的俯下身子,喂他水源,又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会来救他! 年幼的埃里克坚定地跑去了人群密集的集市,他想要扯着嗓子呼救! 只不过半路中,黑暗深处却伸出一双手,轻而易举的揪住了不停向前奔跑的埃里克,大手紧紧地捂住埃里克稚嫩的小脸,指尖似乎有着无味的粉末。 埃里克惊恐间,呼吸越发急促,渐渐地便陷入了昏迷,不省人事。 沉睡之前,埃里克突然想明白了。 每晚给他讲睡前故事的奶妈,为什么总会语重心长的对他说—— 外面的世界很可怕。 老国王用了大半辈子终于把王妃追到了手,又坐稳了皇位。 年老得子,自然是把小埃里克当做宠上天的宝贝。 小埃里克的出现,是一个国家血脉的传承,也是其他心思不轨人士的眼中钉。 三岁那年,小埃里克不知为何,掉入了后花园的池塘。 好在身边有侍从拼命相救,小埃里克命大,死里逃生捡回一条命。 隔日,那个小池塘便被老国王下令,用砖石封死! 再到六岁那年,小埃里克的饭菜里被人下毒。 毒效发作太快,小埃里克当晚便口吐白沫。 又是好在有神医懂得该如何配制解药,小埃里克再次从鬼门关救了回来。 老国王怕了,立刻下令调查皇宫内部,一连牵扯出好几个有端倪的大臣,不容解释的驱除皇宫,又把小埃里克圈养在皇宫里,避免他再次受到陷害丧命。 可是天真烂漫的小埃里克并不懂这些。 他只是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不能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 ………… …… 不知过了多久,埃里克终于清醒过来。 他的下颚很难受,嘴巴里塞了好大一团的布条,撑得埃里克的唇瓣都快要裂开了! 白嫩的小胳膊被反绑在身后,整个人跪坐在地上,都不能动弹。 “唔……!!” 小埃里克费力的扭动着身子。 他现在这是在哪里? 他还有人要救呢! 眼前那个男人的脸上用深色的布条遮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那人的五官。 可是隔着布条,埃里克都能感受到,那个男人扑面而来的愠意。 那个男人的脚踩在小埃里克的头颅上,狠狠碾压着。 小埃里克白嫩的脸颊紧贴在粗粝的石块上,被割出道道伤口。 很疼。 但是小埃里克咬紧了牙关,强忍着。 从未有人对他做出如此粗鲁的事情! 小埃里克想要呵斥他,可是自己的喉咙间只能发出无助的“唔唔”的声音。 怎么办? 他这算是被绑架了吗? 埃里克没来由的想到了那个满身伤痕的少年。 他被绑架的时候,身上会不会更痛? “小孩,你父亲欠下的血债,你来还吧!” 那个男人终于肯开口,声音低哑,带着诡异的笑意。 埃里克的身形狠狠一抖。 他好像听过这个人的声音。 在那次食物中毒时,这个人曾经说过“小家伙儿,是不是又贪嘴吃坏肚子了?”就是因为这句话语,让众人稍稍放松警惕,险些错过最佳治疗的时间! 直到小埃里克不舒服到口吐白沫,众人才意识到他食物中毒! “唔……唔!!”你是谁?! 小埃里克费力的扬起头颅,他的额头还被男人狠狠地踩着。 小埃里克想记下这个男人的身上有什么特征! 那个男人的大手却钳在小埃里克纤细的脖颈上,只要他微微用力,一条鲜活的小生命,便会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他恨。 恨当今的国王为了巩固地位,博得民心,把他的哥哥当众斩首! 可是这个男人忘记了,他的哥哥就是公认的,无恶不作的罪人! 一命换一命而已。 那个国王杀了他的哥哥,那他也杀掉那个国王的心头宝! 小埃里克的双眸不受控制的瞪大! 千钧一发之时,一颗锋利的石块倏然飞出。 不过是蹭着男人的脖颈而过,男人瞬间应声倒地,扬起了片片尘土! 发生了什么? 那个男人……他死了吗? 小埃里克颤抖的向后缩了缩身子。 男人的脖颈像是涌动的喷泉,那狂涌的血迹让埃里克胆惧万分! “没死就赶紧出来,是想看看尸体如何腐烂发臭吗?” 不远处的声音低沉。 一个男人穿着深色长袍,高脚帽的帽檐压得低低的,遮去了大半个面庞。 看起来像是个魔法士。 小埃里克暗暗地松了一口气,他得救了? 小埃里克很是狼狈的连滚带爬,去了那个人的身边。 那个身形高大的少年轻叹一声,蹲下身子,解开了捆绑埃里克的绳索,又揪出他口里的一大团布条:“小孩,外面可不安全,以后别一个人出来乱逛!” 小埃里克微微仰头,不经意间看清了那个少年的面孔。 黑玉似的眸子里仿若浮着光点,精致的五官像是一块纯天然的璞玉。 小埃里克下意识的赞叹:“大哥哥,你长得好漂亮啊!” 那个少年一惊,倏然面色骤冷:“谁允许你看我的脸?!” 眸子里隐隐浮现出六芒星,少年掌心里缠绕着层层黑雾,紧接着那黑雾便注入了小埃里克的身体里! 小埃里克的眸光瞬间呆滞,很快便躺倒在地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少年消除了他的记忆。 后来,少年读取了他的记忆,送小埃里克去了皇宫的门口。 待到侍卫军将小埃里克抱回皇宫,藏匿在阴影里的少年才沉默的离去。 小埃里克这一觉睡了很久,浑浑噩噩的睡了三天三夜。 当他渐渐苏醒后,看见的便是哭得不能自已的母后,被母后紧紧地拥入怀中,一边心疼的揉搓,一边斥责他不能再出皇宫。 小埃里克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 可是记忆深处在清晰的告诉他,他好像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奶妈曾经是一个预言家,闲来无事就喜欢画画。 一晚,她看着躺在小床上的埃里克发呆,不知为何,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娇媚的女人的形象。奶妈被那女人的一颦一笑磨得心痒痒,便支起了画板,将那个女人的模样留在了画板上。 小埃里克的祖母看见那幅画像后,莫名觉得是一件不详的兆头,于是锁进了阁楼里,可就算她再怎么藏,小埃里克还是无意间看见了那幅画像。 透过那个女人的五官,小埃里克记忆深处的浮冰渐渐撬动…… 再到后来,小埃里克听信了那几个小书童的戏言,准备趁着月圆之夜,夜深后,偷偷去森林深处,看身材曼妙的女巫沐浴。 不过是偷看一眼。 埃里克便从俊朗的王子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小青蛙。 埃里克:“……”等他变回来,先剥了那几个小书童的皮! 女巫的身材也没看上几眼,就连正脸都没看到…… 他埃里克多冤啊! 从王子变成青蛙,不仅仅是身形上有了巨大的差别。 就连处境也变得不同了。 埃里克睡过下水沟,吃过残羹剩饭,还为了填饱肚子,去菜市场做了他原本最不屑的小偷小摸的事情…… 一只小蛤蟆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不过是为了生存罢了。 直到埃里克在森林中迷路了,遇到了爱洛后,一切的命运似乎又回归了正轨。 以及后来遇到的那个极为眼熟的小偷。 埃里克明明是第一次遇见这个狡猾的小偷,却总觉得自己曾经遇过他,甚至还有些亏欠他…… 待到亚伦那一晚和他说了菲可曾经的经历后,埃里克心里的那一团迷雾终于被人拨开,他当然亏欠他,说了他并没有做到的诺言! 当那一天,小蛤蟆和菲可无意间打啵后。 埃里克愣愣的看见自己恢复原貌,瞬间明白了外祖母私藏的那副画像……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好甜美的鲜血 “等等……” “亚伦……轻一点……” “好疼……!!” ………… 亚伦和爱洛和那只小青蛙分别后,又是继续回到森林里赶路。 只是,爱洛笨手笨脚。 小脚踩进了坭坑里,瞬间摔了一身泥,就连脚踝也高高的肿了起来。 亚伦好笑的轻啧,屈指轻弹在爱洛的眉心:“这就疼了?” 喊疼的声音还真是令人遐想。 爱洛委委屈屈的嘟起了红唇:“还不是因为你走得太快!” 她穿着水晶鞋,本来就不方便走山路! 亚伦没有继续和她打趣,依旧是担忧的盯着爱洛肿起的脚踝,眉头紧锁。 “还行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亚伦已经给爱洛上过药了。 是白雪公主当初给他的包治百病的药膏。 他们坐在路边,都已经坐到了夕阳西斜,爱洛肿起的脚踝依旧没有消肿的迹象。 “我没事,继续走吧!”爱洛故作无事的摆了摆手,全然忘记了是谁刚才在可怜兮兮的喊疼。 亚伦不放心,俯身将爱洛打横抱起来。 爱洛很轻,稳稳地落在亚伦的怀中。 “等等,我不用……” “乖乖闭上嘴巴吧,别和我逞强。” 亚伦轻笑着打断了爱洛的话语。 看似一副很是大度的模样,实际上,亚伦心底的小心思也在作祟。 能亲亲抱抱这个又香又软的小东西,亚伦当然不会抗拒。 爱洛自然不知道他的那些小心思,只是垂着头揉搓着小手指,内疚的觉得自己又亏欠了亚伦几分。 夜色渐深。 他们在森林里又熬过了一天。 爱洛担心夜深后的山路并不好走,小手拽了拽亚伦的衣襟:“放我下来,我们先睡一晚吧,明天再赶路。” “好。”都听她的。 亚伦走到一块巨石前,刚想俯身将爱洛安安稳稳的放下。 倏然,一记枪声划破了天际! 惊得栖息在枝头上的鸟儿扑簌簌的飞起! 一抹人影在林间急速穿梭,路过亚伦和爱洛时,那个男人诡异的勾起唇角。 他的五官过分柔美妖媚,双耳像是精灵,尖尖的挺在两侧,及腰的白发束在脑后,发梢肆意飞扬。 只是男人的脸色惨白异常,双眸猩红,瞳孔像是毒蛇,纤细狭长,男人勾起了唇角,露出可怖的獠牙! 男人一袭黑衣,像是从月色中走来,紧接着,男人又扑簌簌的展开双翅,不羁的翱翔在月色中! 是血族!! 爱洛下意识往亚伦的怀中闪躲。 那个血族伸长了手,纤细漆黑的指甲近乎快要掐在爱洛的脖颈之上! “好甜美的鲜血。”男人桀桀的笑出声。 亚伦的面色骤冷,瞳孔里的六芒星瞬间翻滚着黑雾。 千钧一发之时,又是一记枪声! 那个男人被十字架击倒,重重的撞击到一棵大树的树干上,臂膀被狠狠刺穿! 男人吃痛的揉了揉头,低低咒骂,刚才巨大的冲击感让他差点晕了过去! “找死!”那持枪的少年轻舔着虎牙,不慌不忙的又举起枪,明晃晃的枪口直直的对准了那个男人,“劝你下辈子投胎做人!” 章节目录 第193章 让你吃点苦头 少年瞄准着那个躺地不起的血族,对准他的心窝,即将又是一枪。 突然,一阵狂风,林间的树枝快要被骤风压弯!! 亚伦的大手扣在爱洛的小脑袋上,紧紧地捂在胸口,警惕的洞察着四周的情况。 丛林间冒出一抹身影,飞快的闪现在少年的身前,掌心堵住的银质枪口,另一只指甲纤长的大手揽过少年紧窄的腰肢,那人轻咬了少年的耳垂:“你不乖哦。” 少年不声不响的,从为他定制的精美囚牢中逃脱出,回到他们贪婪卑鄙的人类世界,还备上了血族猎人专用的枪支,转头就对血族虐杀! 少年像是受到了莫大的耻辱,愤怒的挣扎:“放开我!” 温热的触感停留在少年的耳尖上,像是甩不掉的蛊惑。 该隐低哑的轻笑着:“小野猫。” 他一次又一次的宽恕眼前的这个少年,不过是觉得他有趣。 喜欢把这个少年囚禁在自己的掌心里,看他像是一只无能的小狗,暴躁的狂吠。 可是,他已经残害了该隐的同类。 凭借一己之力,就在血族掀起了腥风血雨! 该隐勾起的唇角透着几分血腥的残忍。 他可不会放过这么不乖的小孩。 该隐的拇指指腹在少年白皙的脖颈上上下摩挲滑动,该隐的身上没有一丝温度,冰冷的气温让少年忍不住隐隐颤栗。 纤细狭长的黑指甲紧扣在属于人类的,细嫩的肌肤之上。 仿佛再稍微用力,就能将少年的脖颈刺穿! 该隐的耳尖抖了抖,额前的银丝碎发随风飘动,将翻滚着猩红的瞳眸稍稍遮掩。 少年的鲜血很是香甜,是充满朝气的味道。 该隐被那阵香甜勾得忍不住轻舔唇角。 始终注视着打斗方向的亚伦,眸光微冷,将爱洛往自己的怀中搂得更紧。 他们好像兜兜转转间,误闯进了血族的领地! 据说,每个都市中会有一个血族亲王,亲王是该城市中所有血族的领袖。 仅凭那个血族,有着与普通低等血族全然不同的独特,而且亚伦还能感受到他四周强劲的气场,估计他是这方圆十里地位较高的领袖。 “亚伦,”亚伦怀中的爱洛压低了嗓音,小声的试探,“我们该怎么办?” 小爱洛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她知道身后即将发生多么血腥的景象。 可是亚伦始终把爱洛护在怀中,就是不想让她受到惊吓。 爱洛不敢颤栗,她怕亚伦会担心她。 丛林的四周幽深寂静,血族并不是独居生物,所以,这四周可能还潜在着几双虎视眈眈的眼睛! 恍惚间,爱洛透过亚伦的臂弯,仿佛看见了几双猩红的,紧紧盯着她的眸子。 爱洛吓了一跳,又把小脸胆惧的埋进了亚伦的怀中,闭紧了双眸,一动也不敢动。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少年还在该隐的牵制中挣扎。 少年越是挣扎,该隐猩红的眸子里却更是闪烁着兴奋。 该隐狭长的眸子,慵懒的半眯着,又是微微俯身靠近,硬挺的鼻尖顺着少年的脖颈上滑过,细细的轻嗅。 该隐仿佛能轻嗅到,少年血管里滚动的新鲜血液。 很香甜。 馋的该隐的喉结微动。 微凉的舌尖带着湿润,轻舔过少年的脖颈。 是属于人类的气息,少年细微的汗味,还有脖颈上细细的绒毛。 他的身体构造和血族全然不同。 “小孩,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轻舔解馋后,该隐终于舍得开口,低哑的声音仿佛拂过少年的耳尖。 少年忍不住轻颤,清秀的眉头锁的更紧:“滚开!” 少年厌恶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生物! 正是这些怪物,让他的父母双亡! 让他最爱的妹妹也变成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他的妹妹,从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变成一个看着人类就会忍不住吞咽口水的怪物! 会被鲜血折磨得发狂! 待到月圆之夜,又会因为身体上的痛苦而歇斯底里的怒吼! 少年恨他们这个只能生存在黑夜里的种族,所以毅然决然的加入了血族猎人。 可是,即使少年加入了血族猎人也没能解除他的心头之恨,少年又陷入了另一个深深地痛苦之中,亲眼目睹着自己曾经的伙伴,一个一个变成了被初拥后的怪物! 这个种族就该被赶尽杀绝! 少年的眼眸里翻滚着无尽的恨意,恶狠狠地剜了该隐一眼。 该隐只是不痛不痒的轻笑着,拇指指腹摩挲着少年的薄唇。 人类的唇瓣明明这么柔软,像是一样,为什么却总说着这么难听的话语? “卡洛斯,我给过你逃跑的机会了,为什么还要残害我的族类?嗯?” 该隐轻笑着,只是那桀桀的笑声,惊飞了枝头的乌鸦。 阴森可怖,令人毛骨悚然。 该隐是在警告卡洛斯,甚至是在对他最后生死的威胁! 卡洛斯的俊脸上不见丝毫胆惧,反而是桀骜不驯的冷笑两声:“因为你们都该死!” 阴冷的声音一字一顿的从卡洛斯的唇齿间挤出。 丛林深处立刻响起了诡异的声响,是众血族愤怒不已的嘶吼。 这个已经被该隐轻而易举擒拿的少年,到底还在狂什么? 下一秒,卡洛斯就会成他们的腹中之餐! 就凭卡洛斯这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血液,估计会被方圆十里的血族吸食殆尽吧! 如果这个少年识相,及时的跪地求饶,可能血族还会饶他一命,大发慈悲的允许和他初拥…… 该隐阴鸷的眸光微动,深邃的瞳眸定定的注视着卡洛斯恣意的俊容:“你的胆子真的很大。” 是他见过最凶狠的人类。 好像骨子里就透着一股野劲儿,从来不懂跪地求饶是什么意思。 卡洛斯只是哼笑两声,薄唇微抿,倏然对着该隐的面孔狠狠地啐了一口:“就凭你,也能对我指手画脚?” 该隐的眉眼微眯,卷翘的眉睫上挂着几簇晶莹。 蛊惑又危险的俊容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愠意。 再次睁开双眸,该隐的瞳眸越发猩红,明明是美丽的犹如玻璃珠一样,晶莹剔透的瞳眸,嵌在该隐的俊容上,却有着难以言诉的危险。 “本来想施舍你初拥,饶你一条命,不过现在看来,可能你也不屑于与我同族。”该隐低低的笑着,唇角勾起残忍的弧度,“既然你这么不知道天高地厚,那我可就真的让你吃点苦头了。” 任凭该隐如何说,卡洛斯也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他现在孑然一身,就这烂命一条,只要不把他也变成憎恶的怪物,卡洛斯都会觉得无所谓…… 该隐又是微微靠近,这一次,该隐有些变本加厉。 卡洛斯厌恶和该隐近距离接触,该隐的薄唇便坏心眼的贴了贴卡洛斯的脸颊。 人类真是像想象中一样,又香又软。 该隐恨不能就这样把卡洛斯吞入腹中! 看着卡洛斯强忍着反胃的惨白俊容,该隐的心底没来由的暗爽。 “这一次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了,别想逃离我,听清楚了?” 该隐要把这只野猫一样肆意张狂的玩物,圈养起来。 该隐不过是打了一个响指,四周丛林里潜伏的血族倏然一拥而上,将卡洛斯团团围住,那些血族的身上,无一例外都是带着伤痕。 都是卡洛斯给他们带来的伤痕! 虽然血族的身躯比起人类痊愈的更快。 可是这些伤痕更像是耻辱,仿佛在嘲笑他们一群血族,被一个人类戏耍! 那些血族还在愤怒的低吼着,似乎是想让该隐为他们讨回一个公道。 该隐不过是轻笑,俊容上的笑意丝毫不减,只不过越发阴冷。 “带他去地下室!” 那些血族仿佛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爱洛和亚伦。 目睹一切经过的爱洛和亚伦依旧是坐在巨石上,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一群血族离开的背影。 方才狼狈的撞到树上的血族,踉踉跄跄的站起身,狠狠地抹了一把唇角的血迹,他的眸光幽幽然的冲着爱洛的方向瞥去,又是桀桀的勾起唇角。 那个女孩子的鲜血可比那个臭小子,香甜得多。 女孩子真是一个香香软软的美好生物,还记得他上一次不过是尝了一小口卡洛斯妹妹的血液,就一直念念不忘。 那个血族轻舔着唇角狭长的獠牙。 深邃的眼眸里蕴着心机。 那个女孩子身边的男人,可不像是一个好对付的家伙儿。 血族不甘心的磨了磨后槽牙,周围的其他同族都有了自己专属的血库,只有他什么也没有,还要被卡洛斯那个臭小子追杀! 他一定要想个办法把那个小丫头诱拐到手! 待到林间扑簌簌的声响逐渐褪去,爱洛这才敢抬起头,“他们……都离开了吗?” “没事,他们都离开了,不怕。”亚伦笨拙的安抚道。 爱洛之前扭过脚踝,亚伦怕她疼,又是扶她坐好,温暖的掌心覆在小丫头的双眸之上:“困了就睡一会儿。”反正他守夜。 亚伦睡觉不过是短暂的休息,稍稍恢复灵力。 所以亚伦的睡眠一向很浅。 爱洛不放心亚伦守夜,她还想说些推辞的话语,红唇的唇瓣便被亚伦的指尖堵住:“别多问,别多想,好好睡一觉,听话。” 他们还需要赶路,刚才那一窝蜂的血族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而已。 小爱洛可要补充睡眠。 爱洛想了想,还是把心底的顾虑咽了回去,白藕似的小胳膊紧紧地环在亚伦的腰间,在亚伦的怀里找了一个舒适的姿势,“晚安亚伦。” 爱洛胆大的凑上前,唇瓣贴了贴亚伦的脸颊。 不过是蜻蜓点水的触感,爱洛迅速向后撤离,又蜷在亚伦的怀中。 这是她对一个男人做出的最胆大的事情。 爱洛不声不响的闭紧双眸装睡,可是心跳却怦怦不已。 身为一个公主,爱洛从小就幻想着将来的王子会骑着白马来迎娶她。 可是经过了日复一日的相触,爱洛发现自己对亚伦的依恋,似乎早就变质了。 爱洛那边紧张的要命,亚伦这边也没见得有多么轻松。 一向沉稳内敛的男人,一时间也像是无措的孩童,愣愣的注视着怀里娇小的小丫头,亚伦感觉自己刚才似乎是在做梦? 亚伦注视了许久,直到树梢的乌鸦又不合时宜的啼叫一声,亚伦才像是如梦初醒,突然惊醒过来,亚伦白皙的脸颊也是隐隐透着红意,他强忍着心尖的悸动,也是俯下身子,薄唇轻贴在爱洛的额头。 “晚安,做个好梦。” 爱洛一夜好眠。 - 翌日。 待到爱洛苏醒后,发现自己依旧被亚伦紧紧地搂在怀里。 亚伦大概是怕夜间的寒意,将小丫头裹进了自己的外衣长袍里。 睡得迷迷糊糊的小丫头,只知道往亚伦的怀里钻去,取暖。 亚伦的半个肩头都已经被爱洛压得发麻,可是他的唇角却始终是轻勾着,可能是因为昨晚爱洛睡前的轻吻取悦了亚伦,亚伦的心情很是愉悦。 “唔……”爱洛迷迷糊糊的揉了揉惺忪的双眸。 这才从亚伦的怀中钻了出来。 见亚伦像是一直保持着昨晚她入睡时的姿势,爱洛的心里有些内疚,一股脑的爬起娇小的身躯,横坐在亚伦的腿膝间,小手揉捏着他发麻的小臂。 “我睡着了是不是很重?”爱洛微微抬眸看向亚伦,小声问道。 爱洛无辜的模样很是可爱,亚伦心底的烦闷瞬间烟消云散。 “不重,你很轻。”亚伦微微向前凑近,薄唇又是贴了贴小丫头的脸颊。 即使昨晚,亚伦偷吻了无数次,他还是有点尝不够这又香又软的滋味。 亚伦的眸光稍稍向下偏移,落在爱洛那红润的唇瓣之上。 亚伦稍稍压抑了心底的躁动。 爱洛不知所措的瞪大双眸:“你,你……你!!” 怎么突然就……? “我怎么了?”亚伦好笑的扬了扬眉角,就只准你吻我,不准我吻你? 爱洛一时间被他的流氓发言噎得一句反驳的话语都说不出。 心底却在无声地呐喊尖叫。 “可是,”爱洛有些犹豫,“你的吻又是什么意思呢?” 章节目录 第194章 无恶不作的巫师大人 爱洛和亚伦之间,并没有清清楚楚的确定关系。 可是这暧昧不清的接触,却像是枷锁牢拷,是一场甜美到爱洛不愿意醒来的梦境。 亚伦的薄唇微启,有些话语即将就要呼之欲出。 怀里的小丫头仰着白嫩的小脸,就这样天真的望着他。 爱洛的小脸上大概是有着期盼。 亚伦的眉心微凝,他还是搞不清楚人类这种复杂的情愫。 短短两秒的视线交错间,亚伦却退缩了。 他对爱洛的这份奇怪的感觉,很阴鸷,很晦暗不明,想要不顾一切的占为己有而已。 爱洛看见亚伦微敛眸色,方才还炽热滚烫的心尖,瞬间凉了半截。 但是爱洛有些不甘心。 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少女,都不肯放过最为青涩懵懂的初恋。 爱洛的小手扯了扯亚伦的衣袖,细细糯糯的声音里透着隐隐的胆怯。 “亚伦,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爱洛示爱的声音很轻。 甚至说到“喜欢”两个字眼时,轻到有些听不清楚。 但是这已经是爱洛鼓起最大的勇气了。 爱洛的轻喘微微加重,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卑微的示好,爱洛紧张的期待着亚伦的回答,她已经迈出去第一步了,亚伦总该会上前几步,稳稳地接住她的示好吧? 亚伦不敢与爱洛炽热的眸光对视,他微微偏头,别开了视线,清冷的眸光就这样漫不经心的落在不远处的巨石上。 爱洛的主动靠近一步,只会让他更是向后退缩。 亚伦环在爱洛腰肢上大手微微一紧,许久又松了松:“抱歉。” 他好像……还不太懂“喜欢”是什么意思。 即使很久之前,白雪公主曾信誓旦旦的开导他。 这份沉甸甸的,带有一点自私情绪的情感就是喜欢,想要疯狂占有,不能容忍其他人的接触,最想守护的感情就是喜欢。 可是亚伦却清楚的记得,那个将他囚禁在迷雾之森的老人,也曾经语重心长的告诉他,只有将来的某一天,亚伦懂得了“喜欢”和“爱”,才会彻底脱离这个用煞气凝聚而成的身躯…… 亚伦考虑的多,爱洛却并不懂他的言外之意。 单纯的小丫头只觉得自己被初恋拒绝了。 爱洛的肩头微微耸动,虽然她知道,为了这点小事哭很没出息,但是爱洛还是控制不住泪水。 她迅速地垂下了小脑袋,想把眼泪憋回去,在亚伦的面前,因为这件事掉眼泪,是件很丢人的事情。 亚伦却在爱洛垂下小脑袋的前一秒,看见了她泛红的眼圈。 怀里的小丫头低低的呜咽两声,便挣扎着想要起身。 他和她又没有关系,搞这些暧昧算什么? 亚伦有些不知所措,大手钳在了爱洛纤细的腰肢。 “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哭了? 亚伦有些慌张,想伸手抹去爱洛眼尾的泪光,小丫头却向后避让躲闪:“别碰我。” 亚伦的大手瞬间停滞在半空中。 让他难受的莫过于此时此刻,明明知道爱洛生气了,却不知道该怎么讨好安慰。 “爱洛……我错了。”亚伦急忙低头认错。 虽然亚伦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爱洛背过身,坐得远远的。 抽噎了半天才平复了呼吸,手背胡乱的抹了一把脸颊上挂着的晶莹。 “你没错。”爱洛别别扭扭的说着,话音里都掺着闷闷的鼻音。 亚伦能有什么错呢? 不过是拒绝了她而已。 爱洛又没有理由要求亚伦必须喜欢她,必须接受她。 “不,是我错了。”亚伦听见爱洛这样说,心里更是有些惶恐不安。 女孩子越是说没错,就越错的离谱。 亚伦仔细回忆着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 爱洛快要被亚伦无端的认错气哭了,小手攥紧成了拳头,气恼的捶了捶巨石:“我都说了你没错,不要再说了好不好!” 她不就是表白被拒。 怎么这个男人还咬着不放? 一直在刨根问底? 就当她刚才是一时冲动,说了胡话! 亚伦只是定定的注视着爱洛的背影。 这个小家伙儿身影瘦瘦小小的,可就是这样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家伙儿,莽撞的闯进了亚伦的世界。 准确的说,好像最初还是亚伦主动招惹她的。 亚伦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依旧是萦绕着一团乌黑的煞气。 他分明就不是人类,无论是身体还是情感,都和他们人类的差别太大了。 亚伦怎么可能就这样草率的接受爱洛的喜欢? 亚伦也不知道他的喜欢,是不是等于爱洛的喜欢。 亚伦轻叹,这个身份本应该让他自觉矜贵,拥有着让人类望之莫及的能力。 可是眼下,亚伦却莫名的感觉到有些自卑。 他开始自我厌弃,为什么他偏偏不是个人类? 如果他是个人类,是不是就可以直面爱洛的这份沉甸甸的感情? “爱洛,你转过来,我有句话想对你说。” 亚伦沉沉的说道。 每一个字眼都像是鼓足了勇气。 也许是亚伦低哑的声音有了几分严肃。 爱洛揉搓着眼眸,闷闷的转过身:“……唔?” 爱洛刚刚哭过,眼圈哭得红红的,就连话音也带着浸在水色里的哽咽。 亚伦的心尖微微一软,顺势拉过爱洛的手腕,不顾小丫头的抗拒,亚伦又把爱洛拉回了怀中,这个香香软软的小家伙儿,就应该紧紧地抱在怀里。 只有这样才会让亚伦安心,才不会有着患得患失的错觉。 “爱洛,你知道的,我不是人类。” 亚伦的下巴抵在爱洛的肩窝上,呼出的温热拂过爱洛的耳尖,酥酥麻麻的,引得爱洛一阵颤栗。 爱洛以为亚伦是用这个理由来搪塞自己,又是委委屈屈的眨了眨眸子,把眼眶里不停打转转的水泽忍了回去:“我知道,你也不用为难,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要有负担,我只是……” 爱洛只是忍不住了,才想吐露出她憋在心底的心意。 “不是的,”亚伦打断了爱洛的话语,眸光款款,“我不懂你们人类的情感,爱洛,你可以教教我吗?” 亚伦不知道自己的那份情感,算不算人类口中所说的喜欢。 掌心凝聚的黑雾煞气让亚伦不停地退缩,可是心底的声音却让亚伦不肯轻易放弃这份情感。 或许这条路走到头,亚伦可以在另一端看见爱洛的身影,也仅仅是爱洛的身影。 “你……”爱洛的眸子难以置信的瞪大,眉睫微眨间,豆大的泪珠又顺着脸颊滚落,爱洛只是茫然的望着亚伦,只觉得自己的小脑袋里懵懵的。 这算是什么? “爱洛,”亚伦捧起爱洛的小手,让爱洛细软的,软若无骨的指节落在自己的掌心里,亚伦轻吻着爱洛的手背,“我不是人类,我也不懂人类的情感,但是我不想失去你,如果你因为这样就会离开我,我会每时每刻都难以忍受,或许还会……” 还会不受控制的毁灭了迷雾之森吧? 爱洛愣愣的注视着亚伦,随着他炽热的眸光,爱洛的耳尖越来越烫,最后小手紧紧地捂在亚伦的唇瓣上,羞恼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不要说了!” 这么暧昧至极的话语,亚伦怎么可以说得出口?! 难道这个男人都不会害燥的吗?! 亚伦却轻而易举的拉下爱洛的小手:“爱洛,我可能是个怪物,血族起码还有同类,可是我没有,没有人像我一样,是天地间凝聚的一团煞气……对了,这一切我都没有告诉你,你想了解我吗?” 爱洛知道亚伦的灵力超常。 能猜到这个男人不是普普通通的人类。 可是,对于亚伦,爱洛还是一无所知。 被亚伦擒住手腕的小手微微攥紧,爱洛像是鼓足了勇气点了点头。 亚伦便对爱洛讲了他的身世,像是一直憋在心底的秘密,全都释放了出来,只不过,亚伦对自己的真实身高有所隐瞒,而且对迷雾之森的那个巫师身份也有所隐瞒。 去除“无恶不作的巫师大人”的头衔,亚伦倒是像极了一个可可怜怜的受害者。 爱洛没来由的有点心疼他。 “那你这些年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怎么熬过来的? 当然是很无聊啊。 可能今天折磨一下恶龙,明天再戏耍几个童话故事里恶毒的后妈。 花开花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可是他就是死不了,他能怎么办? 不过在爱洛的面前,亚伦当然不敢如实的回答,黑眸微转,又开始卖惨。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可能是冥冥之中,我知道将来的某一天会偶然遇到你吧。”亚伦的话音里带着深情。 前一秒还因为表白被拒哭得惨兮兮的小丫头,后一秒就被亚伦的三言两语撩得耳尖发烫。 殊不知,爱洛和亚伦的相遇也不是一场意外。 是亚伦的有意安排罢了。 在很久很久以前。 亚伦觉得这样的日子太过于无聊。 有一天,他得知远处的一座小国,那里的国王想要屠杀恶龙,拿到逆鳞血,为了长生不老,于是那个国家英勇的骑士们,便配上了宝剑,骑上马,千里迢迢的赶来迷雾之森,准备屠杀恶龙。 而那只真正无恶不作的恶龙,早就被亚伦训诫了。 成为了盘踞在亚伦身侧的宠物。 这些来龙去脉,都是恶龙和亚伦阐述的。 亚伦只是斜倚坐在宝座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自己的爱宠。 心底萌生一个狡黠的心机。 直到有一天,亚伦的爱宠被那群白痴一样的人类砍去半只龙翅! 亚伦恼怒了。 惨兮兮的恶龙哭着求亚伦为他讨回公道。 童话大陆上流传着“无恶不作”的巫师大人的名号,然而实际上,亚伦从未做过恶事,他惩罚的人类都是作恶的人,那些恶人受到惩罚后,敢怒不敢言,只好四处抹黑亚伦的名号。 这只恶龙也是经过了亚伦的手,逐步驯养成一只神龙罢了。 要是恶龙恢复了原先的本性,不过是一扫尾巴,那群人类都会命丧九泉! 是亚伦用灵力压抑了恶龙心底的恶意。 恶龙哭得惨唧唧,龙翅上的鲜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涌。 城堡下,那些愚蠢的人类,还在为能够削掉恶龙的半只龙翅而在振臂欢呼。 亚伦的眼眸里翻滚着黑雾。 他不理解,为什么那个把他囚禁在迷雾之森的老人告诉他,人类都是天真善良的生物,他们拥有着其他生物不曾拥有过的情感,懂得独有的喜怒哀乐…… 可是,眼下在亚伦看来,那些人类都是戴着人皮面具的恶魔! 他们才是真正作恶的生物! 亚伦清冷的黑眸半眯,心底开始孕育着长远的计划。 他要让这个国家为之陪葬! 很快,那个国家传来了喜讯。 说是王妃生了一个小公主,宴请了七位仙女送祝福。 可是其中一个小仙女的家住在迷雾之森。 老国王突然想到了那只恶龙也生长在迷雾之森,觉得寓意不吉利,便用杯碟不够的这种荒唐理由,搪塞了她。 那个小仙女闻声,气恼的回到了迷雾之森。 又却刚好碰见了亚伦。 亚伦见小仙女贝拉闷闷不乐,忍不住打趣的问道:“怎么了?谁惹到你了?撅起的嘴巴都可以挂油壶了。” 小贝拉气闷的一屁股坐在巨石上,又是气恼的晃了晃小脚。 “还不是那个之前派骑士斩了你爱宠半截翅膀的国家!!他们的老国王不守信用!那个缺德玩意儿邀请我去送祝福,半路上又把我拦在城外!说了一个很荒唐的理由!!不行,越想越气,我要画个圈圈诅咒他们!” 小贝拉心地善良,也不过是说着一时的气话。 亚伦则是歪了歪头,唇角划过一丝似笑非笑:“那你讨厌他们吗?我可以帮你,让他们尝一尝教训。” “真的吗!”小贝拉单纯的扬起了小脸,在这个小仙女的眼里,巫师大人可是无所不能的!他可以惩罚所有的坏人! 亚伦轻轻眨眸,只是修长的指尖比在了唇前:“我也不喜欢他们……不过,你可要给我保密哦。” 章节目录 第195章 爱洛不见了 亚伦这样说着,便让恶龙带小贝拉回到城堡里歇息。 自己则是独自一人,前往了遥远的,属于爱洛的国度。 亚伦凭借着原貌走进了城门,躲过了那些侍卫军视线,之后便施展了灵力法术,将自己变成了小贝拉的模样。 待到夜晚的钟声响起,城堡的大厅里金碧辉煌。 每个小仙女都为初生的小公主送上了最美好的祝福。 这个还在襁褓中的小丫头,注定了将来会善良,会美丽,会单纯,会可爱,会勇敢…… 直到伪装成小贝拉的亚伦,闯进了大厅。 大厅里的欢笑和音乐戛然而止。 那个高高在上的老国王吓得站起了身,立刻呵斥着守卫军,让他们把“小贝拉”驱赶出去! 亚伦心底忍不住冷笑。 就是这样残酷无情又自私的人类。 他不相信这个刚出生的小公主能拥有这些人间美好的品质。 可能会像老国王一样,自私,狭隘,而且刁蛮无理! 亚伦无视了那些将他准备驱逐出去的守卫军,绕过密密麻麻的人群,走到了正抱着小公主的王妃面前,透过襁褓,亚伦看见那个精雕玉琢的,粉嫩的小脸蛋。 那个小丫头像极了洋娃娃,浓密而又卷翘的睫毛垂过眼睑,睡得很香,可是小巧的鼻尖又在稍稍耸动,看起来睡得并不安稳,肉嘟嘟的小手抵在粉嫩的唇瓣间,轻轻口允吸着,可爱至极的小模样,任谁看了,心尖都化成了一滩水。 可是亚伦就是这样的“铁石心肠”。 想到自己的爱宠失去了半截龙翅,亚伦就恨不能让在座的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亚伦闭了闭眸子,还是说了一个最温和的咒语。 他诅咒,小公主将来到了十八岁,会因为纺锤沉睡过去,伴随着她的沉睡,整个国家都会陷入昏睡之中! 这一座城,都会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杂乱生长的枝条,还有野蛮生长的野蔷薇还会生存下去,一点一点生长,直到吞没了这一整座城! 一般这种童话故事,都会有一位勇敢无畏的骑士或者王子,前来营救公主。 亚伦微微收敛眸色,掐指一算。 巧了。 这个小公主,命里就是缺王子。 亚伦得逞后便悄然退出,留下了大厅里乱哄哄的人群。 老国王焦急万分,眸光落在了最后一个小仙女的身上,自私自利的老国王开始威逼那个小仙女送上最后的祝福,磨灭“小贝拉”恶毒的诅咒! 那个小仙女吓得抖了抖身体。 直觉告诉她,她的灵力比不过刚才悄然离去的“小贝拉”,这个小仙女没法抵消“小贝拉”的诅咒,慌慌张张的低头掐指一算。 小仙女的脸色更是煞白。 这个小公主居然命中缺王子? 小仙女碍于老国王威逼的眸光,只好瑟瑟发抖的说了一个比较缓和的祝福—— “小公主昏迷后,并不会死去,将来的某一天,她会苏醒过来,她聪明又勇敢,她会为了这个沉睡的国度,骑上最快的马,去迷雾之森拯救王子。” 人类成年的时间,对于人类来说,可能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过了人生的四分之一。 可是对于死不了的巫师大人亚伦来说,这一段时间还不够他老人家消遣。 亚伦好几次偷偷溜进了爱洛的国度。 看着那个精雕玉琢的小丫头和奶妈玩捉迷藏,看着她被老国王惩罚打手心,看着她跟在邻国王子小哥哥的屁股后面转…… 爱洛成长中的点点滴滴,亚伦不知不觉的就已经都记在了心里。 甚至已经知道了爱洛的喜好。 知道她最喜欢的是兔子和曲奇,最喜欢的花朵是蔷薇花…… 也许是那几个小仙女的预言都实现了,这个小丫头越长越好看,亚伦甚至都觉得,蔷薇花已经配不上她了。 爱洛她人比花娇。 直到爱洛已经成年的那一天,全国上下又举行了盛大的成人礼,举国欢庆。 老国王为了防止“小贝拉”的诅咒,早就下令焚烧了全国的纺锤。 悄声隐匿在角落里,目睹一切的亚伦则是勾唇轻笑。 不过是愚蠢的人类罢了。 真以为这样白痴一样的举动,就可以阻拦他的诅咒了吗? 亚伦又一次运用灵力法力,将自己化身成为了一个老太太,在阁楼上纺织。 亚伦侧身从窗户向下俯视,看见了那个独自一人,在花园里玩耍的小丫头。 亚伦轻敲着阁楼上的钟摆,沉闷的声音传到了爱洛的耳畔,也引起了她的好奇心,爱洛微微扬起小脑袋,冲着阁楼的方向仰望。 父皇和母后从来不会允许她去那种地方。 可是她今天已经成年了,也不是凡事都要听从父皇和母后的小孩子了! 小爱洛这样想着,轻轻提起了裙摆,冲着远方的阁楼走去。 阁楼的台阶幽长狭窄。 爱洛一级一级的走了许久,终于走到了木门前。 爱洛的小手轻轻地覆在了木门之上,“吱嘎——”一声,爱洛推开了木门,又是提着裙摆,朝着阁楼里走去。 屋子很小,还有一个体态圆润的“老太太”。 爱洛礼貌的冲着“老太太”鞠躬问好,指了指“老太太”面前的工具,好奇的问道:“这个是什么呀?” 亚伦深深地注视着爱洛。 小丫头的五官长开了,不像初遇襁褓时的那样,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了。 那娇俏的小脸明媚动人,扑簌簌的眉睫,没来由的勾得亚伦心尖发痒。 那几个小仙女的预言仿佛都在一一兑现,爱洛又美丽,又单纯,又善良…… 爱洛大概是觉得老人家一个人做纺织不容易,也是出于好奇,提出让她试一试,亚伦鬼使神差间,点了点头。 紧接着,爱洛便躺倒在小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方才喧闹的城市,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每一个人都像是定格在原处的一尊雕像,永久的保持在爱洛熟睡后的姿势。 只有城堡外的野蔷薇和藤蔓还在肆意生长,无时无刻的向上攀延,快要吞噬了整座城市! 亚伦的眸光微沉,愣愣的后退了两步。 眼前的一切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他就是想要这座城市,在不声不响间,悄然灭亡! 可是,亚伦的心尖却微微一疼。 他这是不是做了一件恶事? 亚伦侧身坐在床沿,他早已褪去了老太太的伪装,恢复了原貌。 大手覆在爱洛的脸颊上轻轻抚摸。 这个娇嫩的,像是蔷薇花一样,眉眼精致的小丫头,即使是睡着了也那么动人。 亚伦的指腹顺着爱洛的眉睫向下,掠过爱洛高挺的鼻梁,停留在爱洛红润的唇瓣之上。 他突然有点后悔,他突然就不想让这个小丫头一直沉睡了。 爱洛很无辜。 她善良又勇敢,没有做过一件坏事。 亚伦轻叹。 可是十几年前说过的咒语,亚伦没法解除。 只好又是默念咒语,缩短了爱洛的沉睡时间,一百年就好。 亚伦没有克制住心底奇怪的躁动,微微俯下身子,轻吻着爱洛的眉睫—— “早点醒过来吧,我等着你。” 后来,亚伦知道爱洛苏醒后,主动出击。 装作不认识爱洛的样子,借宿在她的山洞里。 又找了一个借口和她同行。 一切的一切,似乎又变得顺理成章。 明明从最初开始的见面,就是一场谎言,接下来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叠加在这个谎言之上,出现了破绽的端倪,又只能再用一个谎言去圆谎。 所以,亚伦隐瞒了所有的事实,只告诉了爱洛片面的经过。 亚伦也怕爱洛得知了真相后,会厌恶这样满口谎言的自己。 会不顾一切的逃离亚伦的身边。 亚伦这样想着,又把怀里的小家伙儿环紧了些许:“我和你们人类不一样,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天,你会后悔这个决定。” 爱洛依旧是单纯的眨了眨眸子。 “我不会后悔。” 天边的阳光又明媚了些许。 透过云层的刺目阳光,似乎驱散了昨夜里血族的可怖踪迹。 亚伦不会感觉饥饿,但是他怕怀里的小家伙儿会饿肚子,大手覆在爱洛的小肚子上揉了揉:“饿不饿?” 这种亲密的接触让爱洛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之间是确定关系了吧? 是除了父皇和母后之外,永远陪伴在对方身边的那种关系吧? 爱洛紧张到眉睫发颤,细嫩的小手却轻覆在亚伦的手背上,红唇微嘟,便哀怨的撒娇道:“有点饿了。” 爱洛对撒娇很是擅长。 不过是眉眼微垂的瞬间,亚伦的心尖就化成了一滩水。 亚伦捧着爱洛的小脸,唇瓣轻轻地碰了碰她的额头:“等着,我去找点吃的。”用人类的话语来说,爱洛应该是他的小女朋友。 不过是短短的时间里,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得到了微妙的变化。 这种奇怪的感觉让亚伦莫名为之欣喜。 好像,他一直心心念念的小家伙儿,真的成为了他的所属物了一样。 “嗯!”爱洛对亚伦从来都是信任和依恋。 这片森林并不好走。 尤其是经历了昨晚,亚伦和爱洛都知道他们已经误闯了血族的禁地。 爱洛扭到的脚踝在微微消肿,可是脚踝依旧肿得很高。 亚伦不放心将她留在原处,索性将爱洛打横抱起:“跟着我比较安全。” “呀!”爱洛忍不住小声惊呼。 随即,小丫头红透了的脸颊埋进亚伦的胸膛中,小手紧抓着他的衣襟。 爱洛怕自己太重,会给亚伦徒增负担。 殊不知,这个小丫头轻得像是一根羽毛。 “别乱蹭。”亚伦低沉的声音有些沙哑。 虽然嘴上这般说,亚伦却莫名有了违心的期待。 等等。 他期待什么? 期待这个小家伙儿继续在自己的怀中乱蹭吗? 刹那间,亚伦被自己的奇怪想法染红了耳尖,俊朗的少年红了脸颊,越发俊美蛊惑。 亚伦的心底开始徒增燥热。 这种奇怪的情愫已经不只是一次两次了。 亚伦的喉结微动,拼命地压下了脑海里浮现的这个奇怪想法。 “亚伦,那里有蘑菇!” 怀中小家伙儿细细软软的声音,唤回了亚伦渐渐飘远的思绪。 亚伦顺着爱洛的指尖看去,初晨的蘑菇伞柄上还带着谷欠滴的露珠。 爱洛吞了吞口水,小肚子“咕噜咕噜”的闹起了空城计。 “馋猫。”亚伦好笑的轻挑眉角,抱着爱洛采蘑菇并不方便,亚伦索性将爱洛放在一旁的巨石上,屈指轻弹着爱洛的额头,“乖乖在这里坐好,等我。” 明明之前,他们之间也做过这种举动。 那时的爱洛还不觉得有什么,顶多不甘心的揉着小额头,再忿忿的瞪亚伦一眼。 可是当爱洛和亚伦确定关系后,他们之间无论做什么,都仿佛带着几分暧昧因子。 爱洛很没出息的红了耳尖,小手捂住了耳朵,使劲的揉搓了两下,最后垂下小脑袋,闷闷的应了一声。 这种小鹿乱撞,心跳加快的感觉,让爱洛心悸不已。 喜欢这种情感很是奇妙,一旦确定了,认准了眼前的心上人,这份情感就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酿越浓…… 像是一杯浓稠的美式咖啡,虽然带着苦涩,但最后停在舌尖的是难以忘怀的甘醇。 亚伦又是捏了捏爱洛的鼻尖才肯松手,转身去爱洛所指的方向摘蘑菇。 那些蘑菇形色并不艳丽,应该没有毒性。 亚伦快速的摘了几个蘑菇,又去捡了柴草,再一转身返回到巨石前,却愣住了。 亚伦的眼里不见方才的欣喜,怀里的蘑菇和柴草也跟着滚落了一地。 那块巨石上早已经空无一人。 爱洛呢? 怎么不见了? 他刚才放在这里,那么大的一只爱洛呢?? 亚伦莫名有些头晕恍惚,脚尖还踩坏了几个刚刚采摘的蘑菇,许久,亚伦才稳住身形,他第一时间想的是,是不是爱洛想要逃离自己,转瞬,亚伦便推翻了这个想法。 不会。 爱洛那么依恋他,又怎么可能逃离他?? 爱洛失踪了! 亚伦揉捏着眉心,迅速思考着这片森林里有什么危险的生物。 排除了野熊,恶狼之后,也仅仅有那些血族了。 章节目录 第196章 不想死就老实点 亚伦忿忿的磨了磨后槽牙。 他唯一擅长的人类情感,便是愤怒了。 他很愤怒,以至于手里紧攥的枝条,已经在他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两半。 就算是掘地三尺。 他也要把爱洛找回来! - 耳畔是呼啸而过的风声。 爱洛被人硬生生钳住了腰肢,夹在了腋下。 她挣脱不开,也喊不出声,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塞了一样,爱洛只能无助的干瞪眼。 救命…… 放过她…… 亚伦还在等她! 爱洛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那个男人的力道很大,爱洛瘦弱的腰肢上又被挤压上红印! 很疼! 但是爱洛无心顾及太多,小手紧抓在男人的手腕上,狠狠地一口咬上! 那个血族闷哼一声,爱洛的力道并不重,可是她的贝齿拼命碾压在血族的手腕上,很快,那个血族白皙到能够看清皮下血管的手腕上,留下了两道猩红的血痕。 “真够野的,够劲儿。” 那血族阴冷的扫视了一下腋下紧夹着的小丫头。 猩红的眉眼里已然满是可怖的厉狠。 他还觉得留一个乖顺的移动血库很无趣,正好,这小丫头挺合他的胃口。 爱洛咬紧便不肯松口,小拳头还在胡乱的捶打在那个血族的身上,一拳捶在血族的腰窝处,引得那血族的身躯一阵酸麻,飞得不稳,险些坠入深渊! “不想死就老实点!” 那血族忿忿的咬紧牙关,把那不停挣扎,像是只不甘屈服的小兽搂得更紧,凛冽的翅膀再度展开,扑簌簌的翱翔于天际。 骤然的腾空感,让爱洛吓得闭紧了双眸。 亚伦每次带她飞,都会照顾到爱洛的感受,风速是缓慢的,亚伦沉稳有力的怀抱也会让爱洛感到安心。 可是这个血族野蛮无理,他只想要俘虏她而已! 就算不坠入万丈深渊,落在这个血族的手里,爱洛还是会横竖都是一死! 血族的飞行还在持续攀升,爱洛不再抗拒挣扎,她在思考着该如何自保。 那血族渐渐的滑翔低飞,爱洛的小手瞬间摸进了衣裙的里兜里,摩挲着不久前,她和亚伦刚买的那一袋子颜色奇特的彩石,虽然就这样扔出去,爱洛有些不舍得,不过这是爱洛能够为亚伦留下的唯一线索了。 不过是刚刚撒了一把彩石。 那血族低沉的警告便近在耳畔:“别想着耍花招。” 紧接着又钳住爱洛的腰肢,腾飞到近乎穿越云霄,爱洛吓得一哆嗦,又急忙把彩石抱在怀里。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是没用。 不知过了多久,远方出现了哥特式的城堡建筑。 城堡的顶尖仿佛要直插云霄,明明是白日,城堡里的蝙蝠却呼啸而出! 密密麻麻的蝙蝠群冲着爱洛直直的扑了过来! 爱洛又是闭紧了双眸,她的眉睫已经紧张的发颤,她已经是这个血族的掌中之物,下一秒就会成为他的盘中餐! “到了。”那血族低低的说道,低哑的声音里掺着桀桀的笑意,“你叫……爱洛是吗?” 名字还挺好听。 爱洛警惕的盯着眼前的血族,那个血族已经将她放下,收起了狰狞可怖的翅膀。 爱洛的小身板绷得紧紧的,生怕血族接下来还会有什么举动。 见移动血库没有吭声也没有应声,那个血族修长的指尖摸了摸下巴,又是自顾自的说道,“你的血很甜,以后就跟着我,做我的移动血库,小爷我是萨尔,在这一片领域还是有点名号的,跟着我不吃亏。” 爱洛:“……”呸。 原来血族也有这种自恋至极的生物。 萨尔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妥,大手钳住爱洛纤细的手腕,就这样,顺势将小丫头单薄的身板带入了怀里,鼻尖在爱洛白皙的脖颈上蹭了蹭,萨尔又是轻嗅着让他发馋的香甜。 真甜。 萨尔仿佛能感受到,爱洛血管里滚动着的是多么甘甜的,有朝气的鲜血。 “……唔唔唔!(放开我)”爱洛警惕的甩开眼前的血族。 可是萨尔的力道太大,漆黑的指尖扣在爱洛的白嫩的手腕上。 爱洛的手腕上已经留下了两道血痕,浓郁的,香甜的气息肆意飘散。 萨尔终于忍不住了。 大手轻覆在爱洛的手背之上,近乎是虔诚的,托起了爱洛的手腕,舌尖顺着那两道血痕轻舔。 果然,像萨尔想象中的那般甜美。 萨尔满足的眯了眯眸子。 第一次拥有自己的移动血库,他还想要汲取更多。 爱洛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像是被毒蛇缠绕而上,惊得爱洛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滚开!! 爱洛的心底在歇斯底里的呐喊。 可是爱洛却僵住了身子,完全动不了,喉咙间也只能呜咽的闷哼着单音节。 爱洛发不出声音,只能无助的瞪着眼前这个为所欲为的,自称是萨尔的血族,竖起的每一根汗毛,都在明晃晃诉说的抗拒! 萨尔对新血库的滋味很是满意,半拖半拽的,想要把她拉进城堡。 城堡的吊桥拉下,绳索两侧都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从这里掉下去,估计连尸首都寻不到。 黑漆漆的深渊深处,仿佛燃着炽热焚烧的熔浆! 萨尔看见爱洛吓得惨白的小脸,得意的卷舌吹了声口哨,萨尔修长的指尖就像是枷锁,偏要将不停抗拒的爱洛拉进黑暗的深处。 “还真是个娇贵的小公主。” 直到走到城堡的门口,萨尔忍不住瞥了一眼爱洛,看见那个小东西紧咬着下唇,红唇的唇瓣已经发白,上面碾压着一道齿痕。 小家伙儿的茶色眸子里都仿佛沁着水雾。 也是。 这么乖巧的小丫头,第一次看到这一幕,害怕是肯定的。 爱洛已经控制住自己没有哭出来,可是眼前的阴森可怖,生理上刺激的反应,却激得她不停地涌动着生理泪水。 “这就怕了?” 萨尔好笑的捏了捏爱洛的小脸,软软嫩嫩的,手感不错,像极了一小团小。 爱洛却感觉脸颊上仿佛被蛇信子扫过一样,发毛的寒意一直透到指尖。 “做我的移动血库,以后会见到的东西更多,”萨尔摸了摸下巴沉思着,许久,萨尔倏然咧了咧唇瓣,露出唇角骇人的,锋利的獠牙,萨尔轻舔着牙尖,半是开玩笑的警告道,“不过你可千万不要学卡洛斯那个臭小子。” 卡洛斯就是一个不甘心被囚禁的小兽。 发起疯来根本就不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 拿着他的那个银质枪支,残忍的杀害了血族无数的同胞,剩下缺了胳膊,又或者是少了个眼球的血族,只能留在城堡里,无奈的调养生息。 就算卡洛斯对血族心怀恨意。 可是伤害他家人朋友的那些血族,已经被卡洛斯亲手杀掉,报仇雪恨了。 剩下的都是无辜的血族,卡洛斯却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想要将血族赶尽杀绝! 该隐族长起初对卡洛斯这个臭小子很感兴趣,得知那些血族无端攻击人类后,也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卡洛斯残暴无仁的行为。 要知道,卡洛斯这个臭小子,在这片血族的领域里,要是该隐族长一声令下,卡洛斯立刻就被成百上千的血族围攻吸食,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可是这个臭小子却不知道天高地厚。 觉得他能够斩杀这么多血族,不过是自己一个人的功劳! 甚至还妄想将屠刀抵在了该隐族长的脖颈之上! 该隐族长这一次真的恼怒了,所以又把卡洛斯囚禁在城堡的地下室里。 除了定时的送水送饭,便不再有过交际。 对于人类来说,失去了自由,失去了感受阳光的机会,那就是让人类生不如死! 萨尔得知后,则是心里暗爽。 要他说,这种惩罚对于卡洛斯来说还是太轻了,谁让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臭小子,差点毁了他的容! 爱洛的大脑“嗡——”的一声,开始飞快的回忆。 记忆里,好像确实有一个叫做“卡洛斯”的少年,就是昨晚和一群血族搏斗,却被捉拿回去的少年! 爱洛的心尖瞬间拧作成一团。 同样是身为人类,爱洛感觉自己仿佛能感受到那个少年近乎绝望的心情。 爱洛的喉咙间依旧是仿佛被堵塞着,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语。 萨尔见她像是有话想说,轻蔑的哼笑一声:“别喊救命。” 说着,便解开了爱洛的哑穴,喉咙间的堵塞感瞬间消失,爱洛原先清脆的嗓音里掺杂着干涩的沙哑:“为什么要绑我来到这里?!” 人类真的很渺小。 尤其是遇到像血族等,这种强大的族类。 在他们的面前,弱小的人类就算再怎么勇敢,仿佛也全然没有还手之力。 刚才萨尔带着爱洛越过吊桥,爱洛被萨尔夹在腋下,俯身向下,茶色的眸子里清清楚楚的映现出吊桥下凄惨的一幕。 那滚烫而又炽热的熔浆里,翻滚的分明都是阴森可怖的白骨! 那是人骨! 那些抗拒的,不肯做移动血库的人类,只能被推进了这万丈的深渊! 在滚烫的熔浆一点一点的磨去皮肉,最后吞噬殆尽! “为什么?”萨尔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不就是因为爱洛的血更甜吗? 他们血族向来是为所欲为,人类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玩物罢了。 “因为你的鲜血很好喝,你应该感到荣耀。” 在血族的世界观里,这些人类不过是低等的生物,能够被血族吸食,都是看得上他们罢了。 爱洛忍不住瑟瑟发抖。 萨尔在爱洛的眼里看到了抗拒,猩红的眸子里早已经不见方才玩味的笑意,倒是阴冷至极。 萨尔步步逼近,直到爱洛紧贴在吊桥旁,再向后退一步就会掉进那滚滚的熔浆之中! 萨尔轻挑起爱洛圆润的下巴,微挑眉角,细细打量着爱洛精致的小脸。 名字好听,长得也不错,鲜血也很是甜美。 怎么性子倒是有点不讨喜? “所以呢?你是不想做我的移动血库吗?” 萨尔的话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像是冰山上呼啸而过的冷风。 引得爱洛隐隐发颤。 眼前是致命的吸血怪物,然而后退一步,则会坠入万丈深渊! 过度的惊吓让爱洛又一次失声,生理上的刺激让爱洛的大脑里一阵空白。 她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小公主,是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娇贵的小公主,受到这种威胁和惊吓,只会潜意识的找亚伦做依靠! 爱洛像是筛糠一样,不停地抖着小身板。 萨尔已经冲着爱洛的脖颈张开了嘴巴,露出凛冽的獠牙! 萨尔要给爱洛初拥,让她成为自己的专属血库! 萨尔只想把这么甜美的血液据为己有。 爱洛脑海里紧张的弦彻底绷紧,待到萨尔寸寸逼近后,那根警惕的弦倏然间绷断了。 爱洛不受控制的晕了过去。 整个小身躯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直直的冲着萨尔的方向倒了过去。 萨尔有些猝不及防,愣愣的接稳了爱洛,要是方才稍稍有闪失,他这宝贵的移动血库可就掉入熔浆里了。 “喂,醒醒。”萨尔蹙了蹙眉头,忍不住拍了拍爱洛的脸颊。 萨尔完全不懂怜香惜玉,把爱洛白嫩的脸颊拍得红红的。 这就吓晕了? 还真是娇贵。 萨尔低低哼笑。 不过也无妨,他看上的东西,从来就没有逃脱的理由。 萨尔又是把爱洛往肩上一甩,那个瘦弱的小身板便趴在了萨尔的肩头。 他可要看好了这个移动血库,喂给她人类最爱的美食,把她圈养起来,养得白白嫩嫩的,让她无处可逃。 - 亚伦顺着脚印向前搜寻,很快,那脚印越来越浅,最后消失匿迹。 也对。 一个血族,不可能只凭着两只脚走路。 为了逃脱追捕,急速翱翔才是更好的方式。 亚伦黑玉似的眸子里翻滚着阴冷。 倏然,亚伦闭上了双眸,感受着林间异样的风吹草动。 强大的灵力在为亚伦指引着方向,那个血族离去的踪迹越来越远,仿佛是在林荫深处的一座城堡前停下了脚步。 亚伦再次睁开双眸,眸子里的六芒星在悄然转动。 章节目录 第197章 他犹豫了 亚伦已经感知到爱洛的气息。 那缕气息时明时灭,仿佛在渐渐地远离亚伦的操控。 亚伦的眸光微凛,顺着气息,追赶而去! 再快一点! 亚伦在心底不停地催促自己。 直到越过吊桥,那阴森的城堡映入亚伦的眼帘。 亚伦忍不住冷笑,比起他的城堡,还差得远。 亚伦心怀警惕,小心翼翼的试探靠近。 果然,整座城堡都被灵力所封印,就像是被遮盖在看不见的结界之中,靠近那翻滚着黑雾的灵气,便会被恶灵所吞噬! 如果是凡人,根本不可能突破这种结界。 可是这种灵力落入亚伦的眼中,则是化成了一声不屑的轻笑。 这种法术对于亚伦来说,不过是过家家一样幼稚。 亚伦轻轻勾唇,指尖不过是对着结界轻点,那个被法力凝聚而成的结界便像是受到了重创,一点一点的碎裂开来! 雪花一样的裂痕,一层叠着一层,直到整个结界彻底崩裂! 亚伦低低哼笑,直径的走进了城堡的大门。 绕过哥特式的围栏,几簇蔷薇花没有充足的日晒,早已经奄奄一息。 原本烈红的花瓣染上了乌青的颜色,更像是一朵朵诡异的魔物! 亚伦忍不住蹙了蹙眉头。 那些蔷薇花均是有毒! 荆刺尖锐,更像是对无尽的,永恒的黑夜的召唤。 他的小爱洛来到这种地方,一定会害怕的。 亚伦的心尖微微拧起,眼下应该更快的找到爱洛才是。 亚伦可不舍得他捧在心尖上,百般呵护的小家伙儿来到这里受委屈! 密林很深,亚伦完全没有把那些扑簌簌飞出的蝙蝠放在心上。 走过的地方,均是变成了一片灰烬。 这一片密林离得迷雾之森很近,曾经也不过是亚伦的领域地盘。 亚伦一个人也没有必要住在那么大的地盘,便将这一片领域给了曾经交过手的魔兽一家。 说起魔兽,亚伦的眸光带着点回忆的忧伤。 那个狰狞的,体态魁梧的魔兽,皮囊近乎是灰青色,身上的皮肤比癞蛤蟆还要凹凸不平,一道可怖的伤疤从额头直直的划到下巴! 半夜走出家门,那个魔兽恐怕都会吓哭小孩子。 魔兽看不惯亚伦的这副细皮嫩肉的模样,便忍不住主动招惹亚伦,当然魔兽的下场也很是惨烈,亚伦毫不客气的削掉了他的一只耳朵! 魔兽从那以后,变得对亚伦满是胆惧和敬畏。 不过魔兽也不是一个心肠恶毒的怪物,他也很善良,会在暴风雨来临之时,用自己庞大的身躯,隐天蔽日,保护着林间的小生灵,为它们遮风避雨…… 这些亚伦都是看在眼里的。 念在魔兽虽然嘴巴贱了一点,但是心肠不坏,亚伦便不再和魔兽继续交锋。 那个魔兽命好,不久前,心软救了一个如花似玉的人类女人。 那个女人心地善良,知恩图报,完全不对魔兽的这幅长相心怀恐惧,反倒是对魔兽芳心相许,不离不弃。 于是,魔兽娶了老婆,还生了一群小魔兽,原本的凶铃住宅根本住不下。 亚伦好笑的轻勾唇角,便许诺,把这一片领域送给魔兽。 就当做是给魔兽的新婚礼物了。 魔兽感激的搓了搓大手,根据宝贝老婆的喜好,重建了家园。 魔兽也开始收敛起自己的怪兽本性,努力朝着人类的方向靠拢。 可是有一天。 当魔兽打猎回家后,看见的便是躺在血泊里,已经奄奄一息的女人…… 他的那几个宝贝孩子趴在女人的怀里,早就失去了生息。 母爱的力量很强大,女人是用自己的凡人之躯,挡住了枪眼,拼尽全力去保护自己的孩子。 可是一切却并没有如女人所愿。 那个女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护在怀里的小崽子,一个连着一个,永远的闭上了眸子…… 最后一记枪声仿佛打穿了女人的五脏六腑! 女人终于支撑不住伤痕累累的身躯,倒在了血泊里! 可是她不甘心! 她要等她的丈夫回来! 女人的呼吸渐渐地变得稀薄微弱,那双杏眼却瞪得大大的,眼眶里已经沁着血水! 直到魔兽回家后,怀里紧抱着的猎物早就掉到地上。 他失控的抱紧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这个庞大的怪兽,第一次懂得了人类失去挚爱时的痛苦情感,哭得震天响。 他到底哪里做错了? 他没有伤害过人类的一分一毫,为什么那些人类却要把他的一家赶尽杀绝?! 魔兽不解。 只是把心爱的女人越拥越紧,直到那个女人终于等到丈夫后,依恋在魔兽的怀里咽了气后,魔兽彻底失控了。 这个庞大的怪物搅乱了森林的生态平衡! 将那些愚蠢的人类残忍杀害后,魔兽像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浑浊的眸子变得猩红,仇恨唤起了魔兽埋葬在心底,最为恶的本质。 曾经被他保护过的小生灵,也死在了魔兽厉狠而锋利的爪子之下! 魔兽狠狠地践踏着这片森林,这片土壤。 巨石都被魔兽踩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巨坑! 短短的一瞬间,曾经祥和美丽的迷雾之森仿佛被阴沉的恶气笼罩! 四周都是血腥风雨,刺鼻的鲜血翻滚着恶臭充斥在鼻腔,目光所及满是犹如噩梦一般的人间炼狱! 魔兽疯了! 他疯狂到开始残害自己的同胞! 亚伦终于做不到坐视不管,在那个魔兽又一把抓起一片小生灵后,亚伦挺身而出。 指尖的一团黑雾重重的捶击在魔兽的胸膛,魔兽狰狞的胸膛瞬间被亚伦打穿了一个巨大的洞眼! 铺天盖地的疼痛仿佛在拉扯着,唤回魔兽的理智。 魔兽痛苦的呻吟一声,半跪在地上,把爪子里擒拿的那些小生灵又放回地面上,那群小生灵蹦蹦跳跳的跑远了,再次看向庞大的魔兽,小生灵的眼里早已经满是恐惧。 这让稍稍恢复理智的魔兽更加痛苦。 他那么全心全意的想要做一个“好人”,想要守护迷雾之森的每一片土壤,用尽自己的全力守护着每一个小生灵…… 可是他呢? 短短的一瞬间,魔兽就沦落成了令人胆惧的修罗! 可是他的痛苦又要向谁诉说?! 失去了挚爱的女人,还失去了最宝贝的孩子们。 魔兽明明已经过上幸福美满的日子,不过是那几个自以为是,宣扬着要为名除害的人类……魔兽瞬间就变成妻离子散! 魔兽他好恨啊…… 亚伦虽然不懂人类的情感,可是透过魔兽绝望的瞳眸,亚伦能体会到他此时此刻经历的痛苦,他踩着魔兽留下的巨坑,一步一步的走上前。 比起魔兽庞大的身躯,亚伦不过是一只小小的蚂蚁一样。 亚伦的手抚在魔兽的头颅,魔兽视他为恩人,觉得是亚伦给了他生存的意义,所以魔兽很听他的话,乖顺的任由亚伦抚摸。 亚伦的手顺着魔兽的头颅向下,朝着他胸膛的黑洞探去。 那里是魔兽最脆弱的地方,可是魔兽没有丝毫的抗拒。 “你是不是很痛苦?”亚伦轻轻地询问道。 魔兽点了点头算作是回应,在他紧紧地抱紧挚爱时,魔兽的泪水早就已经流干了! “可是你残害了无辜,你可知?”亚伦的眸光清冷,不带有一丝怜悯,也不带有一丝的质问,像是在静静地叙述着事实。 那几个小生灵聚在亚伦的身后瑟瑟发抖。 魔兽又是痛苦的点了点头,不过这一次,魔兽终于肯开口,低哑至极的声音像是洞穴里呼啸而过的狂风,震得枝头的枝叶扑簌簌的落下—— “亚伦,我有愧,我恳求你,杀了我吧……” 杀了他吧。 这样他才会解脱。 失去挚爱后,魔兽五彩缤纷的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魔兽再次失去了活下去的意义,在这个世界上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于魔兽来说,都会变得异常煎熬。 亚伦常年面无表情的俊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隐隐的开始动摇:“你确定?” 亚伦从来不会乱杀无辜。 刚才在魔兽的胸膛击穿了一个巨大的洞眼,已经算是对魔兽的惩罚! 这个洞眼会让魔兽每晚无法安眠,遇到阴冷潮湿的天气,魔兽更会痛苦到生不如死。 魔兽闭上了浑浊的眸子,点了点头。 这是魔兽经过深思熟虑后,才下的决定。 就当是他的赎罪好了。 魔兽自认为自己烂命一条,并不值钱。 亚伦看见魔兽脸上的决绝,“这件事归根结底,错不在你,你没必要太过于自责。” 魔兽残害的小生灵都是还尚未开智的灵物,就像是人间的小虫子那样,没有大脑的动物而已。 只不过堕入一片晦暗的迷雾之森,还需要几百年的生态恢复,才能够回归原先阳光明媚的样子…… 魔兽却什么话语也听不进去了。 只是决绝的擒住亚伦的手腕,比对在自己的胸膛,等待自己生命的终结。 亚伦当然能轻而易举的杀了他。 可是,这一次亚伦却迟迟没有下手。 他犹豫了。 亚伦开始质问自己,他到底是哪里来的权利,可以随便掌控别人的生死? 不过最后,亚伦的指尖还是萦绕着一团黑雾,这一团灵气比起方才的冲击力更强,将魔兽的身躯彻底击穿后,那个庞然巨物便应声倒下! 扬飞了片片尘土! 整个迷雾之森仿佛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小生灵围了上来,他们又是不舍又是胆惧,为魔兽献上了一簇簇的小白花,他们认得魔兽帮助过他们,可是生死当头,他们也怕陷入疯狂的魔兽了结了他们的生命! 亚伦让那群小生灵将魔兽埋葬在蔷薇花丛下。 这一片蔷薇花丛是魔兽为了讨好挚爱,亲自栽种下的。 将魔兽和挚爱都埋葬在蔷薇花丛下,也算是给他们了一个好的归宿了吧。 之后,亚伦便不再踏进这片领域一步。 后来,也许是这里的血腥味和阴气太重,引来了一大批迁徙的血族。 那些血族便在这片领域安了家。 亚伦全当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么多年来,亚伦见过的事情太多了,他没必要把每一件事都放在心上。 亚伦曾经就是这样的小事,心底一点一点堆积着对人类的怨恨。 觉得人类是这世间最愚蠢的,最自以为是的,最自私的生灵。 可是后来,当亚伦遇到爱洛后,他第一次对人类有了改观…… …… 血族的城堡阴气更重。 亚伦踏进的每一步,都仿佛是踩在一片浓稠的血迹之上! 鼻尖充斥的是刺鼻的血腥味,亚伦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他很讨厌这种残忍的气味。 爱洛的气息渐渐减淡,像是被那一团血腥味包裹,已经分辨不出来了。 亚伦的心尖没来由的泛凉。 未知的恐惧和担忧笼罩在亚伦的心头。 在城堡里越走越深,大概是那些血族没有料想到结界会被打碎,城堡里完全没有看守,亚伦便肆无忌惮的来回巡视,微敛眸色,打量着城堡的地势。 血族没有将魔兽的房子进行较大的改动。 亚伦也曾经去过魔兽的家里做客,对这个城堡的结构稍稍了解。 亚伦猜测,那些血族定然不能让爱洛走进城堡的其他房间,对于身份卑贱的人类,血族最有可能将他们关押在地下室。 毕竟,人类不过仅仅是他们的食物罢了。 亚伦的眸光微凝,回忆着走向地下室的方向。 只是还没等亚伦细思,不远处传来了歇斯底里的凄惨叫声。 那人像是紧咬着下唇,倔强强忍着惨痛的呼喊,可是惨叫声还是流泻于唇齿间! 透过幽深的城堡,凄惨的回音越发渗人。 亚伦微扬脖颈,凛冽的眸光四处环视,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那个声音很是熟悉,像极了那晚无意间遇见的少年。 只要找到了那个少年,可能也就会找到爱洛! 亚伦这样想着,倏然间,四周的火把骤然熄灭! 幽深的走廊里陷入了一片晦暗和死寂! 亚伦一惊。 那凄惨的叫声也听不清了,幽长的走廊里只有他的鞋跟落在地面上的回音。 亚伦的呼吸渐渐地急促起来…… 章节目录 第198章 招惹他的,该隐都会百倍奉还! 亚伦的黑眸在一片灰暗里,努力辨别着方向。 耳尖微动,亚伦仿佛听见了细微的声响。 像是烈火在肌肤上寸寸烤炙的声音! 亚伦垂在身侧的大手不经意间狠狠地攥紧,因为紧张,指甲近乎都深深地嵌入掌心! 不会。 应该不会是他的爱洛。 亚伦的心底在自我安抚。 顺着那声音,亚伦渐渐地走了过去。 不过他刚才破坏结界的动静太大,早就招来了一群警惕的血族! - 爱洛的小手紧抓着铁笼子的栏杆。 这个笼子异常精致美丽,刷上了金灿灿的油漆,雕花精致,只不过笼子格外狭小,爱洛只能屈身跪坐在笼子里,像极了被束缚自由的金丝雀。 爱洛苏醒后,便发现自己被关在了这个笼子里。 笼子的铁栏杆虽细,但是异常坚固。 无论爱洛怎么撕扯,那铁栏杆都丝毫不会变形。 爱洛的心跳怦怦,她不敢想自己接下来将会面对什么! 四周没有点灯,偌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死气沉沉,爱洛的眼前是一片晦暗,她甚至不敢想,在这四周会不会有无数双眼睛,正在虎视眈眈的盯着她! 身侧传来细微的粗喘声,像是在强行忍耐着难以忍受的疼痛。 爱洛一惊,顺着声音朝着那边看去。 在爱洛的对面还有一个铁笼子,只不过那个笼子相比较爱洛的,稍大一些。 笼子的主人有些恶趣味,将铁栏杆刷上了粉色的油漆。 里面斜躺着一个被捆绑着双手双脚的少年。 那个少年身上的衣服被撕扯得破破烂烂,胸膛上还有着一片被烙铁灼伤的疤痕! 少年的双眸蒙上了一块黑布,唇角沁着血珠。 少年依旧是恶狠狠地咬紧下唇,苍白的额头上是密密的汗珠,像是在忍耐着痛楚。 一定很疼吧? 爱洛盯着那外翻的皮肉看去,清秀的眉头狠狠地拧着。 少年此时此刻的模样有些狼狈,金灿灿的发丝凌乱的垂过眼前的黑布,蓬头垢面。 似乎是感受到自己身上有两道炽热的视线,少年费力的扬起下颚,恶狠狠地从唇齿间挤出几个字眼:“看屁?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少年因为咬牙用力,白皙的脖颈上都凸着狰狞的青筋。 就算是蒙着黑布条,爱洛都能想象到,那黑布条后是多么凶狠的眼神! 爱洛吞了吞口水:“我没在看屁……”在看你啊。 那个少年听到爱洛脆生生的嗓音后,微微一怔,他大概是没有料想到对面是一个小女生,方才嘶吼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沙哑:“……你也是被绑进来的吗?” 爱洛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纤细白嫩的手腕上捆绑着厚重的麻绳,无奈的叹息点头。 那个无情的血族,还稍稍有那么一丁点的人情味。 看见爱洛肿起的脚踝后,心一软,没有将麻绳捆绑在爱洛的脚踝上。 那个少年像是息了气焰,只是近乎竖起的粗眉里仍然不减半分厉狠:“你是为什么被绑进来的?” “我?”爱洛想起这件事,就更是惆怅,微微仰头,爱洛看着笼子顶端精致的雕花,“那个血族说我的血很甜……” 爱洛本来还好端端的等待着亚伦。 亚伦看见她失踪了,一定会很担心吧? 还真是荒谬的理由。 那个少年冷嗤一声。 血族就是一群无耻的生物,总会为了自己的需求,而把痛苦凌驾到人类之上! 少年抖了抖凌乱的脑袋,甩开头顶脏乱的枯木叶子,他的性子向来粗鄙,做不到什么温柔,不过少年怕吓到眼前的小女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些许——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带你一起出去。” 爱洛沉默的打量了一眼少年狼狈至极的模样。 心里默默的想着—— 她还是乖乖地留在原地,等亚伦救她出去吧。 或许是在黑暗里埋伏太久,少年太久没有见到人类了,感受到同族的气息后,少年没来由的放松了警惕,“喂,你叫什么名字,我是卡洛斯。” 卡洛斯? 就是萨尔口里所说的卡洛斯吗? 爱洛又是忍不住多看他两眼,小声喃喃:“我是爱洛。” “爱洛?”卡洛斯喃喃的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并不常见,卡洛斯也不过是一介平民,他略微诧异的反问道,“你该不会是……” “我是一个遥远国度的公主。” 爱洛委委屈屈的蜷了蜷身子,她好像这一路上遇到了不少麻烦事。 好在身边有亚伦,不然给她八百条命,都不够她死的。 卡洛斯了然的点了点头:“那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还被血族抓到了? 要知道这里的村庄部落和迷雾之森还是有一段相隔的距离。 血族会定时飞去村庄部落,抓走几个滋味甜美的年轻少年少女,作为移动血库。 如果避开那段时间,不主动招惹血族,应该会死里逃生,捡回一条小命。 小公主爱洛的眼神倒是更加哀怨了。 她哪里知道,那个叫作萨尔的神经病抓她做什么! 房间里沉寂了一会儿,谁也不再开口说话。 卡洛斯虽然还想再问两句,可是为了保存体力,卡洛斯还是忍了忍,不再开口。 倏然,房间里亮若白昼。 从漆黑的晦暗里突然有了光亮,让爱洛一时间难以适应,小手挡在眼前缓了缓,才敢渐渐睁开双眸。 卡洛斯的眼前有黑布的遮挡,可是他也感受到突如其来的光感。 卡洛斯下意识的吸了吸鼻尖。 他好像嗅到了让他厌恶,令他作呕的气息! 卡洛斯厉狠的磨了磨后槽牙,黑布条后,那一双似蓝宝石的眸子里,早已经染上了愤怒! 鞋跟落在空旷的地板上,咯咯作响。 每一声回音都仿佛是敲击在卡洛斯即将暴怒的心尖上。 直到那抹身影走到卡洛斯的笼子旁,站定了脚步,一抹高大的阴影覆盖下来。 那血族也不出声,只是定定的垂眸注视着卡洛斯看,过了许久,那血族终于咧了咧唇角,桀桀的笑出了声,阴冷的声音里裹着呼啸的寒意。 血族的银丝白发凌乱的垂在肩头,身上的深色斗篷沾满了泛着恶臭的血迹…… 那血族伸手抹了一把唇角,唇角的血迹像是一抹绽放的,妖冶的曼殊沙华。 “疼吗?”那血族终于舍得开口。 只不过低哑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缠绵的怜惜。 卡洛斯的俊容更是阴冷,愤怒的挣扎两下,可是他却甩不开捆绑他的麻绳铁链:“滚开!不用你假惺惺的关心!!” 不久前。 卡洛斯被绑回城堡后,有两个血族为了报私仇,故意将手无寸铁之力的卡洛斯捆绑在十字架上,用烙铁灼烫着卡洛斯的胸膛! 卡洛斯被那钻心刺骨的疼痛折磨得死去活来,胸膛上的肌肤近乎快要成一块烂肉! 卡洛斯觉得被血族恣意玩弄,是对他的一种耻辱! 正准备心一横,咬舌自尽时,却有一抹披着深色斗篷的身影,急速闪现在卡洛斯的视线范围内,衣袖一扫,那两个血族便被甩到了一旁,背脊深深地嵌入了城堡的巨石墙壁! “咔嚓——” 那两个血族的背脊已经断裂! 失去重心的血族狼狈的趴在地上,像是两条蠕虫,卑微的冲着该隐的脚边爬去。 “谁准你们动私刑的?” 该隐平淡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波澜,却仿佛让人置身于冰窖之中! 那双猩红的眸子,瞳仁纤细狭长,阴冷可怖! 该隐轻舔着獠牙的牙尖,将卡洛斯从十字架上解救下来。 他低低的哼笑,步步朝着那两个狼狈不堪的血族走去,长靴踩在其中一个血族的头颅之上,恣意碾压,直到那个血族早已经是头破血流! “我有没有说过,不准碰他一分一毫?” 该隐渐渐俯身逼近,他周遭带着扑面而来的寒意,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罗刹。 两个血族吓得像是小鸡啄米似的,拼命点头,宽大的身躯却因为惊吓,不停筛糠似的抖动着:“该隐大人!我们知错了!!求求你……” “知错了?”该隐微挑眉角,低沉的尾音也在微微上扬。 那两个血族像是看到了生存的希望一样,又是拼命地点头磕头。 该隐的手段向来心狠手辣,落入该隐的手中,很少会有存活下来的生物。 卡洛斯是一个意外罢了! 该隐又是低哑的笑出声,这一次,该隐笑得更加恣意猖狂。 他的身躯向后仰着,眼角都笑出了泪点,那两个血族紧张的心底稍稍缓和,刚想挤出一抹讨好似的笑容时,倏然,该隐却变了脸色,方才的笑意不复存在。 那两个血族的心尖陡然一冷。 “觉得知错就会放过你们?”该隐低低哼笑,“那显得我多么没有威严?” 该隐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人,无论是对待自己,还是对待手下。 惩罚从来都不会模棱两可。 尤其是这两个血族自作聪明,碰了最不该碰的人! 阴冷的气息席卷而来,那两个血族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被该隐撕得粉碎! 身体被开膛破肚,各种器官、肠子残忍的外翻! 瞬间的刺痛爬满了全身! 那两个血族失声的在心底呼喊。 可是头皮发麻的刺痛感让他们张嘴却只能喘着粗气,缓解疼痛!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生命器官失去了生命迹象,又活生生等待着生命的终结! 这就是该隐一贯心狠手辣的手段。 招惹他的,该隐都会百倍奉还! …… 而此时此刻,该隐正垂眸看着笼子里不停挣扎的卡洛斯。 那个小家伙儿真是个不乖的小兽。 从一开始就没有乖乖地听他的话,把整个血族的领域搞得天翻地覆,招惹了一片仇家,如今被烙铁灼烫胸膛,也是情理之中。 在卡洛斯的词典里,似乎永远没有“屈服”二字。 即使他胸膛上溃烂的血肉外翻,卡洛斯依旧是在强忍着疼痛,不甘心冲着该隐低头! “我问你,疼吗?”该隐难得好脾气的又重复了一遍。 只是这一次,该隐的鞋尖探进了笼子里,踢了踢卡洛斯蜷起的膝盖。 卡洛斯却像是被踢到了痛楚,瞬间僵直了身子,许久,又忿忿的冲着该隐的方向磨了磨牙。 该隐当然能感受到卡洛斯的腿膝上也有伤。 俊脸上早已不见方才玩味似的轻笑,猩红的眸光里已然满是肃然:“腿上有伤?” “……你管不着!!”卡洛斯像是一只困兽,愤怒的嘶吼。 该隐不过是轻啧一声,解开了笼子上厚重的锁,把里面的那个小家伙儿揪了出来。 卡洛斯浑身上下依旧是捆满了麻绳和锁链,犹如案板上的鱼,动弹不得,只能恼怒的龇牙,任由该隐为所欲为。 该隐怕碰到卡洛斯胸膛上快要腐烂的血肉,小心翼翼的翻过卡洛斯的身子,卷起卡洛斯的裤脚,白皙瘦弱的小腿上布满了伤痕和淤青! 新伤和旧伤层层交叠,让人难以想象到,这要承受着多么大的痛楚! 该隐冰凉的指尖顺着卡洛斯的脚踝向上,寸寸的拂过,直到落在卡洛斯的腿膝上,指尖捏了捏卡洛斯的腿膝,该隐这才发现,他的腿膝已经断裂了。 八成又是血族擅自动的私刑。 该隐的眸光骤冷,又不顾卡洛斯的抗拒,解开了卡洛斯身上破破烂烂衣服,除了胸膛上那一片溃烂的皮肉,卡洛斯的身上近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曾经那个白皙的,却并不过分瘦弱,带着浅浅肌肉的美好身躯,如今却变成这副狼狈的模样! 该隐的薄唇紧抿,清冷的眸子里已然带着愤怒。 他们碰他的人?! 怎么敢的?! 卡洛斯的耳尖早已经发烫,并不是害燥,而是恼怒的快要冲昏头脑。 卡洛斯尽量平息着自己的呼吸,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沙哑的颗粒感:“看够了没有?!” 如果卡洛斯现在手上有随身携带的银制匕首,早就把该隐的这两个眼珠子挖出来了! 该隐却没有理会卡洛斯的恼怒。 低沉的声音有些过分平静:“谁做的?” 只是熟知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章节目录 第199章 那个骄傲的少年 卡洛斯倏然间冷笑一声,干涩的唇角还带着已经干涸的血迹。 “都是你们血族做的事情,装什么清高?” 卡洛斯的话语里带着嘲讽,让该隐阴冷的脸色更是难堪。 该隐本来就不是什么善类,没有什么好脾气,对卡洛斯的特殊照顾,已经算是该隐最大的让步了。 那个倒地不起的卡洛斯,冲着一旁,狠狠地啐了一口唇齿间的血沫,像是在侮辱这该隐的虚伪。 该隐的俊容上已经有了浅浅的恼怒,他煞费苦心救回来的小东西,完全就没念过他的好! 还总想着和他对着干! 该隐就算是再怎么恼怒,还是没有狠下心对卡洛斯动手,攥紧的拳头狠狠地捶在了一旁的地面上,凸起的骨节间狰狞的流下几道殷红。 明明是个精得要命的小鬼头,怎么就不动动脑子,总是觉得他和那些血族一样! 该隐平复着心底的烦闷,呼吸声渐渐地趋于平稳。 已经无法站起身子的卡洛斯,斜斜的躺在地上,他的双膝处流出了两道殷红,卡洛斯却像是完全不知疼痛,依旧是在微微勾唇嘲弄:“怎么?对我的话语无言以对?” 他就知道该隐和那群血族一样! 一心妄想着将人类驯服成移动血库罢了! 人类在他们那些卑鄙的血族眼里,不过就是一群卑贱的蝼蚁罢了! 该隐刚刚平复的呼吸又是微微急促起来:“闭嘴。” “该隐!你在这个位置,拥有这个身份,你有什么清白可言?!你就是虚伪至极!!”卡洛斯一字一顿,咬牙切齿,他像是把满腹的,对血族的仇恨,全盘发泄在该隐的身上。 该隐被卡洛斯渐渐地激怒,话音也是提高了些许:“闭嘴!” 被关在笼子里的爱洛目睹了全过程,忍不住瑟瑟的缩了缩身子。 该隐的拳头已经高高的举了起来,仿佛下一秒就会给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只会耍嘴炮的卡洛斯一点教训,可是该隐的拳头却停滞在了半空中,最后默然的垂了下来。 爱洛暗暗地为卡洛斯捏了一把汗。 那个少年的身躯上已经是伤痕无数,爱洛都无法想象,卡洛斯能不能承受该隐刚才满是愤怒的力道…… 卡洛斯也同样是心底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虽然眼前被蒙上了黑布条,什么情景都看不见,可是卡洛斯能感受到骤变的光感。 卡洛斯忍了忍,目前他完全没有回击之力,要是真的惹怒了该隐,卡洛斯估计都会尸骨无存! 卡洛斯把满腹的脏话又是咽了回去,钻心刻骨的疼痛让卡洛斯的额头上沁着密密的汗珠,卡洛斯微微垂着头颅,强忍着疼痛,轻轻的粗喘了几下,“该隐,如果你还有点人情味,就把那个小姑娘放了!她没有做错过什么!” 卡洛斯嚣张恣意,向来不把自己的性命放在眼里,每一天都是在刀尖上舔血。 可是卡洛斯不忍心看到同类受到痛苦。 尤其是那个小姑娘,一想到她将来也会成为这些畜生的移动血库,卡洛斯就会想起曾经那个天真烂漫的妹妹,想到她被血族强行吸食鲜血后,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那比卡洛斯自己受到皮肉之痛,更让他觉得痛楚! 该隐还在气头上,听着卡洛斯的话音,越来越不对味,该隐没有直接应答卡洛斯的话语,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卡洛斯。 该隐狭长的瞳仁里,满是猩红,一眨不眨的盯着卡洛斯看,很是渗人。 卡洛斯的喉结微微耸动,下意识瑟瑟缩了缩身子。 倏然,该隐微微勾唇,笑出了声,阴恻恻的笑声让人的大脑皮层都漫上了一层寒意,“你为什么这么护着她?” 出乎意料的疑问,让卡洛斯忍不住微微一愣。 为什么? 他有在护着那个小丫头吗? 卡洛斯轻咬着下唇沉默不语,卡洛斯看不见该隐的面容,可是该隐却可以将卡洛斯脸上的细微变化,全都看在眼里。 “又不说话了?”该隐冷笑着反问,修长的指尖狠狠地钳在卡洛斯的下巴上,黑漆漆的指甲快要嵌入卡洛斯的皮肉里! 该隐威逼着卡洛斯抬起头,可是卡洛斯浑身瘫软在地,实在是用不上一分一毫的力气,只能任由该隐为所欲为。 该隐的眸子像极了毒蛇,牢牢地盯着卡洛斯倔强不屈的小脸,即使隔着一层黑布条,该隐也都能想象得到,那双倔强的小眼神有多么的勾人。 “对我就这么无话可说吗?”该隐又是阴桀的笑出了声。 该隐知道自己在卡洛斯的心目中,就是个坏事做尽的恶人,是个彻头彻尾的仇人! 可是该隐却莫名的不想看到卡洛斯去死。 或许是那一天,该隐看见了卡洛斯在阳光下的灿烂笑容,那个金发碧眸的小孩子笑起来朝气蓬勃,给该隐阴冷的心尖带来些许暖意。 他怎么能笑得如此灿烂? 就像是一抹最为温柔的阳光,带来了人世间最明媚的美好。 该隐想要触碰卡洛斯,却又担心这个脆弱的人类就像是水晶球一样,美好但极易破碎。 所以该隐那一天放过了卡洛斯,沉默的收回了手。 如果是往常的该隐,他会蛮横的给喜欢的人类初拥,让他们变成和自己一样的同类。 只不过,这些被初拥过的人类,血种不纯,是最卑贱的血族,可以任由所有部落的血族肆意践踏。 该隐莫名不想让卡洛斯也变成夜晚会对着月亮嚎叫,白日会因为想要吸食人类的鲜血而折磨到发狂的怪物! 那么美好的,那么骄傲的少年,让他成为这种怪物,还不如直接让他去死。 该隐收回了罪恶的手,可是却没有收回贪恋的眸光。 不知不觉间,该隐会习惯性的注意到卡洛斯的存在。 只不过这些年来,该隐会在不同的地方注视着卡洛斯,相同的却是,每一次卡洛斯都在明媚的阳光之下,而该隐却藏匿在无尽的晦暗之中。 有一天,该隐在偷偷注视卡洛斯的时候不小心绊了一脚,狼狈的摔出了密密的灌木丛。 那时的卡洛斯还年幼,并不知道血族的可怖之处,只是天真烂漫的瞪大碧蓝色的眸子,愣愣的歪着头看着趴在地上的该隐。 向来高雅矜贵的自尊感,让该隐苍白的脸颊上瞬间蔓上了两抹红晕。 真是丢人。 他身为血种最为高贵的血族,居然会做出这么令人耻笑的事情! 该隐刚想闷着头,打算偷偷的转身离开,或者想干脆在卡洛斯的面前撕破虚伪的面具,直接张开唇瓣露出可怖的獠牙。 “大哥哥,你疼不疼啊?” 该隐还没有来得及细思,头顶上却是还尚未变声的,脆生生的少年音。 紧接着,一只奶呼呼的,白嫩的小爪子,平摊在该隐的眼前晃了晃:“大哥哥,把手给我,我拉你起来呀!” 该隐愣愣的抬头,逆着光看去,卡洛斯带着点自来卷的碎发上镀了一层金边,白皙的小脸颊带着些许婴儿肥,卷翘的睫毛又密又长,垂过了眼睑。 唇红齿白的精致面孔,让该隐仿佛看见小天使。 有那么一瞬间,该隐的心尖似乎被猛然撞击一下,紧接着大脑里嗡嗡作响,心跳莫名开始加速…… 该隐还是没有在这个小天使的面前露出可怖的獠牙,甚至将薄唇抿得紧紧地,生怕露出和人类不同的一面,也生怕把眼前的卡洛斯吓跑。 卡洛斯很热情,这个刚到该隐大腿的小奶团子费力的忙前忙后。 把该隐拉起身后,又问他身上痛不痛,奶声奶气的说“麻麻说,呼呼就不痛啦,痛痛都会飞走啦~!” 卡洛斯纯洁善良,他就是人间美好。 再到后来,该隐停住了步子,指了指远方:“我家离这里不远,你不用跟着了。” 该隐之所以这样说,是不想让卡洛斯看到自己所居住的城堡。 更不想让其他血族伤害到这只小奶团子。 卡洛斯只是将信将疑的歪了歪小脑袋,最后不放心的一走一回头,一点一点的消失在该隐的视线范围内。 该隐就这样目睹那个小身影一点一点的退出黑暗,走回了属于他自己的光明里。 烦人的小家伙儿,终于不用来到他的世界里了。 该隐轻叹,只是眉心里的哀愁却又多了几分,他像是全身心的力量都被抽离,空荡荡的,只剩下一具毫无生气的躯壳…… 该隐心底的声音在一遍一遍的告诉他。 他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的不舍? 该隐履行了曾经自己给自己下定的诺言,不再去骚扰那个小家伙儿,可是后来,又是发生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 有一个不知死活的血族抢走了卡洛斯的妹妹! 该隐认识卡洛斯的妹妹,是一个总喜欢穿着碎花小公主裙的小丫头,和卡洛斯长得很像,一样的金发碧眸,笑起来更是一样的灿烂明媚。 该隐第一时间得知了消息,是一个临近部落同样血统高贵的血族。 该隐第一次如此愤怒,还是为了一个人类而愤怒。 在血族,随便抓一个人类当做移动血库是最平常不过的事情了,没有人会帮该隐抢回卡洛斯的妹妹,想要把这个人类抢到手,就要像原始的野蛮人一样,进行斗殴示威,谁赢了,谁就能拥有这个人类的归属权。 相比较那个张扬跋扈的血族,那时的该隐势力单薄。 果不其然,他输了。 输得彻底。 输到该隐眼睁睁的看着那个血族钳住了那女孩的脖颈,微启唇瓣,露出可怖阴森的獠牙,狠狠地嵌入少女白嫩的脖颈中! 滚动的鲜活血液香甜至极。 尤其是年轻貌美的少女的鲜血,甜到让无数的血族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人类鲜血的香气在肆意弥漫,可对于该隐来说却是让他痛苦的蛊毒!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弱小无能! 该隐的俊容上已经是遍布伤口,深邃的瞳眸里却满是绝望,他像是失了魂,只会直愣愣的看向前方,看向那个血族满意的轻舔牙尖,再留给他一抹轻蔑的眼神。 卡洛斯的妹妹被吸干了血液后,那个血族满意的饱食一顿,又大发慈悲的割破自己的脉搏,喂给那少女血族的血液,被初拥过的少女便是人世间行尸走肉的怪物。 这些卑贱的低等血族,鲜血会一点一点的变得干涩难咽。 就算她求着让血族吸食她的血液,血族也会嫌弃的视她如垃圾。 卡洛斯的妹妹没有血族的供养,又被人类的血族猎人追杀,最后只能绝望的跳下悬崖,草率的终结了自己短暂的一生。 妹妹死的那天,卡洛斯疯了。 他发了疯似的飞奔下悬崖,想要寻找妹妹的尸首,可是却未果,他的妹妹早已经粉身碎骨,随着滚滚的河流卷去了尸骸。 于是,卡洛斯的眼里只剩下对血族的仇恨。 尤其是当父母也死在血族的手中后,卡洛斯彻底没有可以依恋的亲人了。 卡洛斯又成为了血族猎人的一员,因为他聪慧又果断,很快便成为了第一批小分队,执行顶级的秘密活动,执行活动的那一晚,又因为叛徒的出卖,小分队的成员相继死去,只剩下了卡洛斯…… 那一晚的血腥味格外浓重,在漆黑的森林间肆意弥漫。 浓重的血腥味吸引了无数的血族,阴森森的林间是无数双猩红的,虎视眈眈的双眸。 卡洛斯摇晃着每一个伙伴的尸体,试图唤醒他们,却绝望的看着他们的尸体一点一点的变得冰冷。 夜深时,林间突然下了一场暴雨,密密的雨点冲刷着可怖的血迹。 卡洛斯跪坐在血泊之中,早已经失了魂,他想要张大嘴巴歇斯底里的呼喊,喉咙间却早已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他恨。 他发誓,他永远与血族势不两立! 而经历了多年磨炼,踩着同族的尸骨,一步一个血脚印,已经踏上血族部落首领的该隐,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血族自然是要将卡洛斯抓回去的。 该隐却摆了摆手,私自将卡洛斯关押进了城堡的地下室。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傻瓜,别再让我担心了 该隐当然有私心。 该隐可不忍心看见,他一直以来想要小心翼翼守护的光,就这样熄灭在其他血族的手中! 身为血族猎人的卡洛斯,是众血族公认的仇人。 该隐却不准他们对卡洛斯实施酷刑,还让血族像仆人一样,一日三餐都要好好伺候卡洛斯,让那些血族紧盯着卡洛斯的动向,杜绝他一切的自杀念头。 显然,该隐是多想了。 卡洛斯每天都带着仇恨,好好的活下去。 这个少年心里想的是,如果他死了,就没有人可以为他的父母,他的妹妹,还有他的同伴报酬了。 该隐活了这么多年,卡洛斯的小把戏,该隐早就看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看到卡洛斯每次看他时,都是充满恨意的眸光后…… 该隐无奈轻叹。 就算恨他也罢,好好活下去就好了。 该隐始终都没有向卡洛斯解释,他的妹妹死去前所经历的痛苦,也没有解释他为卡洛斯做了多少,反正那个倔得像一头小驴的少年,是不会相信他的话语的。 卡洛斯每一天都想逃离城堡这个囚牢,而每次逃离了地下室后,该隐又会不缓不急的将他抓了回去,外面的那些血族,谁都想吸干了卡洛斯的鲜血,在这个地下室里待着,相当于蜷在该隐的庇护下,这里才是他最安全的归宿。 只不过,卡洛斯要是知道,现在他活下去都需要依靠该隐,可能会不假思索的咬舌自尽吧。 该隐为了让卡洛斯有活下去的信念,没有告诉他这一切。 该隐本以为会这样相安无事,度过这一段较为危险的时期,可是他还是低估了卡洛斯心底的仇恨和聪慧果敢,后来的一天里,那个少年耍了心机,躲过了所有血族的守卫军,顺利的从地下室里逃脱。 在其他血族发觉不妙,准备追赶而来时,卡洛斯又凭一己之力,只靠着常年藏在身上的银质匕首,将那些血族赶尽杀绝! 该隐得知消息后,也同样是脸色阴冷的匆匆赶来。 只不过他不是因为卡洛斯将城堡搅得天翻地覆而愤怒,而是担心卡洛斯闹得太狠,他会无法找借口保护卡洛斯了。 卡洛斯将眼前的拦路虎全都清除干净,他已经崩溃到杀红眼了,原本纯澈碧蓝的眸子里充斥着猩红!白皙的脖颈上,因为牙关用力嘶吼,而凸显着青筋脉络,比起那些横七横八躺在地上的血族,卡洛斯才更像是一个已经疯了的血族! “卡洛斯!住手!” 该隐的眉心微凝,厉声呵斥道。 那个理智的弦已经崩裂的少年,完全听不进该隐的话语,刀起刀落间,艳红的血迹肆意飞溅,那个曾经像小天使一般,纯良无害的俊容上,早已经布满了血迹,那些血迹都是血族的,挂在卡洛斯略显苍白的俊容上,狰狞可怖。 卡洛斯狠狠地钳住了一个已经奄奄一息的血族的脖颈。 又是准备刀起刀落,割断那个血族脖颈上的大动脉! 紧接着,一道黑雾腾空滑过,该隐用衣袖将卡洛斯手中的银质匕首狠狠甩开。 那银制匕首转了两个旋儿,最后跌落在地上,锋利的边刃仿佛闪着彻骨的寒芒! 武器脱离了手掌之后,卡洛斯总算是清醒了些许,只是少年的眸子还是一如既往的阴鸷,直勾勾的盯着突如其来的该隐,他的神经被痛苦和仇恨纠缠折磨,早已经失去理智而发狂了。 卡洛斯一时间像是没有认出来眼前的该隐。 脸色阴冷的歪了歪头,透过那似死神一样的面孔,倒是有了几分少年的呆萌。 该隐的心尖又酸又软,他已经不明白卡洛斯为什么会变成眼前的这种鬼样子。 “把刀还我。”卡洛斯的眸光从远处地上的银质匕首,渐渐地落在了该隐的身上,阴冷的眸光在该隐的面庞上寸寸掠过,一字一顿的说道。 卡洛斯从来都是把他们血族看做是一伙人。 无论做出什么事,都会觉得是血族阴险卑鄙的手段罢了。 尤其是现在的卡洛斯,直勾勾盯着该隐的眼神,像极了在看一桩死尸,和那些横七横八躺在地上的血族一样的死尸。 “卡洛斯,你清醒一点。”该隐还是在妄想着唤醒卡洛斯的理智。 可是下一秒,卡洛斯的唇角却勾起了一抹诡异的轻笑。 紧接着,卡洛斯扔掉手里正钳着的奄奄一息的血族,轻巧的踩着满地的尸体,几步上前,俯身捡起地上的银制匕首,在该隐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时,卡洛斯的匕首尖刃已经直直的嵌入了该隐的心脏! 他们血族最怕的就是银质品,而最脆弱的地方就是心脏! 该隐只觉得自己的双眸一时间不可思议的瞪大,呼吸一滞后,刺骨钻心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 那是让该隐的四肢瞬间麻痹,失去所有知觉的痛意! 该隐就连指尖都瞬间僵直,难以弯曲,只是一双猩红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卡洛斯,眸子里带着些许哀伤,该隐想出声解释,可是他的喉咙已经无法发声…… 他一直以来心心念念的光,第一次离他好近好近,近到快要扑进该隐的怀里。 可是他的光却是在为了取他的性命! 该隐的身子僵直在原地,失去重心后,不受控制的仰面向后直直的倒去。 然后该隐便看见卡洛斯被几个幸存的血族联手制服,又押送了回去! 该隐的薄唇拼命地抖动着,却说不出分毫的话语,他心底有太多想要说的话了,眉心都因为着急而沁满了汗珠! 可是,该隐却看见了卡洛斯被拖走前,依旧是对他恶狠狠地眼神,那眼神像极了伺机行动的恶狼,随时都会准备将他千刀万剐! 该隐的喉咙间倏然哽住了,他刚才拼命想说的是—— “你们不要伤害他!!” ………… …… 回忆渐渐褪去。 狼狈不堪的少年依旧是无力的躺在冰冷的砖石上。 卡洛斯的薄唇紧抿着,对该隐的质问很是抗拒。 该隐的心尖憋着一团郁结,终于忍不住忿忿的一把扯下卡洛斯眼前蒙着的黑布条。 卡洛斯的身形一僵,突然的光亮让他的眼皮感受到一阵强烈的刺痛感,就连眼皮上的毛细血管都不禁在突突直跳。 卡洛斯半眯着眸子,半天才适应了光亮。 他的眸子依旧是蓝宝石一般纯澈透亮,眉睫微颤间,懵懵懂懂的像是初生的婴孩,干净而又明媚。 就是这双眸子,不知不觉间勾去了该隐的魂魄,即使到了现在,该隐注视着卡洛斯的双眸,还是忍不住会怦然心动。 “谁把你伤得这么严重?”该隐耐着脾性,又问了一遍。 卡洛斯微微一怔,转瞬则是冷笑:“问的倒是轻巧,如果我说了是谁,你会把他们全杀了吗?” “会。”该隐不假思索,淡淡的回应。 明明该隐的声音很轻,落入卡洛斯的耳中,却沉重的像是一阵闷雷。 卡洛斯又是一怔,愣愣的注视着该隐无比认真的双眸,他狭长的瞳仁似乎缓和了些许,猩红的眸子里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柔情。 可是卡洛斯却不肯相信该隐的承诺:“你们血族都是卑鄙无耻的生物,我才不会信你!” 该隐只好轻叹:“笨蛋,我有伤害过你吗?” 这声轻轻地反问又是让卡洛斯愣住了,卡洛斯开始回忆着自己曾经和该隐相处过的点点滴滴,记忆里,好像该隐一直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恶毒面孔,却从来没有真的伤害他…… 就比如那一次,他插进该隐心窝处一把银制匕首。 该隐分明是有机会反抗的,就凭该隐的能力,他大可以将卡洛斯远远的甩开,再轻而易举的取了他的性命! 可是该隐却没有这么做,反而是任由卡洛斯在他的身上,恣意发泄着自己的仇恨…… 他为什么? 卡洛斯有点搞不明白。 可是无论该隐做出什么,还是不能动摇卡洛斯心底的想法。 他们血族全都是卑鄙无耻的生物! 该隐知道自己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动摇卡洛斯的想法,他也懒得去过多的解释,只是弯下身子,想要将卡洛斯横抱起。 卡洛斯警惕的瞪大双眸,狠狠地一口咬在了该隐的掌心虎口上! 卡洛斯的力道很大,唇齿间都弥漫着血的气息,可是该隐就连眉头都没有轻皱一下,反倒是轻轻地揉着卡洛斯的碎发:“乖,我带你去上药。” 他的腿膝已经断了,再不及时的治疗,可能会永远无法站起来了! 他们人类就是这样弱小的生物。 卡洛斯当然不信该隐会这么好心,咬得越发狠劲儿,该隐就满不在乎任由他咬,直到卡洛斯将心底的郁结全都发泄出来后,该隐这才将他横抱起。 卡洛斯愣愣的横躺在该隐的怀里,鼻翼间全都是属于该隐的气息。 巨大的羞耻和侮辱感让卡洛斯恼怒的挣扎,“放开我!!滚开!” “就带你去上药,不会做别的事。”该隐依旧是淡淡的解释。 该隐的手掌虎口处的齿痕早已弥漫着殷红,顺着修长的指尖,一滴一滴的垂下。 卡洛斯恨恨的剜了该隐一眼:“那也不需要你假惺惺……” “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我有错吗?” 该隐似乎有些微微恼怒了,眸光清冷的和卡洛斯对视,他平淡的,听不出丝毫波澜的声音又是让卡洛斯怔住了,停止了无谓的挣扎。 卡洛斯看不透该隐,他始终觉得该隐这个虚伪的血族,就是在他的面前演戏罢了,可是就算只有他们两个人,为什么还要演得这么认真? 让他好好活下去,对于该隐来说,是有什么好处吗? 看着卡洛斯纯澈的眸子里稍稍失焦,该隐就已经猜到卡洛斯的思绪在渐渐飘远,可能又在谋划着什么小心机。 该隐活了这么多年,卡洛斯在他的眼里也不过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该隐自然能够一眼看透卡洛斯眼底的想法,知道这个少年表面故作服从,心底其实一直都很不安分。 该隐轻叹:“傻瓜,别再让我担心了。” …… 卡洛斯的双膝确实伤的很严重。 就连血族部落的神医看见后,都忍不住轻轻摇头叹息。 这双腿的神经还没有彻底坏死,要是卡洛斯能够乖顺的服从治疗,或许这双腿还能够有站起来的希望,只不过会一瘸一拐,不能像正常人那样行走了。 神医是悄悄地告诉该隐的。 该隐怕卡洛斯会绝望,没有告诉卡洛斯,只是安抚他,说道,如果乖乖地听医师的话,服从治疗,这双腿会恢复到像原先一样。 卡洛斯闻声,不过是不屑冷嗤。 但是他眼底的态度明显和一开始有了些许不同。 该隐从神医那里拿过外敷的药膏,撕开了卡洛斯破破烂烂的裤脚。 这些都是人类的东西,该隐不是很会用,卡洛斯看着他笨拙的上药姿势,忍不住蹙了蹙眉头,最后还是忍无可忍的抢了过去,自己给自己上药。 “你可真是个笨蛋,这点小事都不会做?”卡洛斯冷嘲热讽。 该隐闻声却不禁眼眸微亮。 这好像是卡洛斯第一次主动启唇和他说话! 该隐一时间笨拙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尴尬的挠了挠头,像是个懵懂的少年,垂下了头,只知道愣愣的盯着卡洛斯的腿膝。 卡洛斯察觉到该隐的异样,不过是漠然的斜睨了该隐一眼,并没有放在心上:“我上完药了,这个药膏……谢谢了。” 卡洛斯对待血族很难做到低头。 刚才的“谢谢”两字,卡洛斯相当于是从牙缝中硬生生挤出来的。 父母从小给他的教导就是要懂得礼貌,懂得感恩,懂得知恩图报,即使他的父母已经过世了,卡洛斯却依旧秉行着父母的教诲。 该隐更是愣愣的注视着卡洛斯。 刚才的那声“谢谢”,落在该隐的耳中,听起来并不是咬牙切齿。 相反,正是因为出自于卡洛斯的口中,还有着几分美妙动听,该隐的呼吸渐渐加快,连同加速的,还有他向来冰冷的心跳。 章节目录 第201章 你不是人类 “没事。” 该隐耸了耸肩头,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心底却漾起了波澜起伏。 “你现在被伤成这个样子,也该学乖了吧?” 至少在这段时间里,不要到处惹事。 卡洛斯已经是风口浪尖上的人物了,要是稍稍有一个闪失,该隐可能会无法保全他。 该隐捏了捏卡洛斯的脸颊,卡洛斯现在伤重,可没力气和他搏斗。 只是用那双湛蓝的眸子,故作凶狠的剜了该隐一眼:“如果你这只手还想要,就给我松开!” 都已经狼狈成这个模样,嘴巴上还是依旧不肯饶人。 该隐越发觉得好笑,该隐没有继续逼问到底是谁把卡洛斯伤成这幅摸样,就凭卡洛斯的那股倔强劲儿,肯定会觉得是一种耻辱。 他和卡洛斯之间的关系刚刚缓和些许,该隐才不舍得再和卡洛斯的关系闹僵。 轻挑眉角,该隐试图换个缓和的话题:“那个小丫头是谁抓进来的?” 卡洛斯闻声则是扭过俊容:“我不知道。” 他也在担心那个小丫头的将来,会不会也变成像他妹妹那样,每一天都会行尸走肉,浑浑噩噩的生活,最后匆匆的了结自己的生命。 该隐见卡洛斯又是不想理会他,眉心微微一凛。 “卡洛斯,”该隐轻轻唤着卡洛斯的名字,顿了顿,猩红的眸子里满是认真,“你能不能信我一次,我会救她。” 卡洛斯看惯了该隐或厉狠,或顽劣的眼神,第一次看见该隐的这副面孔,卡洛斯的心尖都忍不住跟着颤了颤。 不久前,该隐还信誓旦旦的对卡洛斯说过,他从来没有骗过他。 可是卡洛斯却总是先入为主的觉得,该隐和那些卑鄙无耻的血族一样,都是满口谎言的种族。 这一次,他该相信该隐吗? 卡洛斯怔怔的盯着该隐的俊容,心底已然陷入了沉思。 卡洛斯生性倔强而又正直,他总觉得轻信了该隐,就是对已故的同伴的背叛! 于是,卡洛斯的薄唇微微抿紧,并没有出声回应。 该隐也没有强迫卡洛斯给他一个答案。 一时半会儿,卡洛斯不肯相信他,也是很正常的事。 “救?”卡洛斯总算是舍得启唇,只是轻笑着反问中,带着些许不屑的嘲弄,“你说怎么救?” 就算该隐是这一片领域部落的首领,可是该隐每一天却在提心吊胆的活着。 血族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在这一片领域里,信奉着弱肉强食。 只要杀掉一个血族,就可以无条件的继承他的权位。 而被杀掉的血族,只能带着怨恨离开这个世上,没有其他同族会为他伸冤! 因为这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昭示了,因为他太弱了才会死,高高在上的权位只能留给强者! 这些像该隐一样有权有势的血族,除了出身的血统高贵,更多的则是依靠着心狠手辣,他们想要爬到万人之上的地位,就要踏遍了同族的尸首白骨! 所以,就算该隐现在身处首领的地位,他也不能放松警惕。 可能在下一秒,他就会死在同族的手下! 该隐能说出救那个人类的小丫头,对于卡洛斯来说,就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该隐已经对卡洛斯很纵容了。 这份纵容也引起了不少血族的不满,要是该隐再擅自去救一个人类,估计会被血族当做是叛徒吧。 卡洛斯冷笑着,该隐却不痛不痒的耸了耸肩:“我说了,你再信我一次。” 总归有办法的。 - 另一边,已经找到地下室的亚伦,顺着阴森可怖的火把,向前摸索。 那个抽痛而倒吸冷气的声音已经听不清了。 有关于爱洛的气息也在渐渐减弱。 亚伦的心底已经蔓延着不祥的预感。 他必须再快一点…… 他的爱洛一定会害怕的。 直到亚伦走到了地下室的尽头,紧闭的沉重铁门像是隔开了两个世界。 那个铁门大概是施展了灵术,硬碰硬是无法推开的。 亚伦的大手贴在铁门上摩挲,寻找着有没有什么机关,结果蹭了满手的铁锈,亚伦的脾气向来不好,没有如愿的探寻到机关,更是让亚伦有些不爽。 掌心的黑雾在渐渐凝聚,亚伦的瞳孔里又是渐渐浮现出六芒星。 唇角轻勾,亚伦露出邪狞的轻笑,紧接着,那团灵力便汇聚在指尖,亚伦轻而易举的将铁门射穿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破破烂烂的铁门不堪重负,向后缓缓地坍塌! 扬起的尘土渐渐散去后,亚伦微眯着双眸,眼前的景象却并没有如他所愿。 那个沉闷的铁门后,居然是一群浑浑噩噩,已经失了智的血仆! 所谓血仆,就是最低等的血族。 他们原先都是人类,因为鲜血太过于甜美,被血族抓来做移动血库。 给了他们初拥,让他们成为最为卑贱的血族,他们一旦和血族绑定关系,身体便永远认定这个血族做他们的主人,只有主人的鲜血才能维持他们的生命。 而这些血仆只能用自己的血做交换,哀求主人给他们甜美的食物。 只要主人厌倦了血仆的血液,可以随时将他们丢弃。 而这些血仆的下场,就会像卡洛斯的妹妹一样悲惨。 此时此刻,铁门坍塌的响动,让众血仆闻声抬起头来,直勾勾的盯着亚伦看。 他们的身上已经狼狈不堪,蓬头垢面,衣服被撕碎成破破烂烂的布条,勉强遮住身躯,原先属于人类的肌肤上已经布满了伤口牙印,那些被尖锐的獠牙咬破的肌肤,已经渐渐愈合,形成了难以磨灭的伤疤。 对于这些血仆来说,能够活下去就是最大的庆幸了。 没有任何一个血仆会在意自己此时此刻有多么狼狈,他们最后一抹身为人类的羞耻感,似乎已经被磨灭,已经消失殆尽! 亚伦愣愣的站在原地。 鼻翼间充斥着刺鼻的血腥,那血腥味儿里掺杂着腐烂的气息。 就像是腐烂的蔬果朽肉,在沉闷不通气的地下室里,已经发酵出令人作呕的气息。 亚伦第一反应居然是想吐。 那恶心的气息直直的往亚伦的鼻腔里钻去,让他的胃里掀起一阵翻天倒海! 快要死去的血仆,痴痴地抱紧死去的血仆的尸体,俯下身子,露出脏兮兮的獠牙,狠狠地啃啮着他们腐烂的血肉,为了存活下去,他们会恢复本能,会做出很多疯狂的举动。 而还尚有理智的血仆只是愣愣的跪坐在地上,眸光一眨不眨的盯着门口的不速之客。 这个人是……主人吗? 为什么他们都不认识? 血仆愣愣的歪头,想要张嘴说话,却发觉自己已经丧失最基本的说话能力,沙哑的声音只会“啊啊啊”的说着单音节。 变成了又不像人类,又不像血族的卑贱物种。 亚伦蹙了蹙眉头,向后退了两步,他嫌脏,他可不想让这些乌黑的血迹沾染了他的衣袍。 可是那几个“啊啊啊”叫个不停的血仆却没有如亚伦所愿。 瘦骨嶙峋的身躯跪在地上,一点一点的向前爬行,他们大概是怕亚伦离开后,就没有人可以解救他们了。 沾满血迹的双手不假思索的抓紧了亚伦的衣袍。 为了求生,这些血仆可以用出更大的力道,做出更疯狂的举动。 亚伦被钳住了脚踝,动弹不得。 他刚想恼怒的甩开那些卑贱的血仆,身后却传来熟悉的声音。 “放开我!!” 轻轻脆脆的声音里带着难以压抑的恼怒。 那声音,亚伦再熟悉不过了,是他的爱洛! 亚伦转身看去,却看见了一个身形高大的血族,那血族正把爱洛托在肩头,健壮的臂弯紧紧地钳住了爱洛的腰肢,爱洛被圈在其中,只能无助的挣扎。 “闭嘴,再叫嚣,就把你扔进去!” 那个血族同样是压抑着怒火。 手劲更是微微加大,力道之大,引得爱洛忍不住吃痛的尖叫一声。 那抹高大的身影渐渐近了。 那张脸,越发眼熟。 亚伦冷冰冰的盯着那血族的面孔,一时间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 血族向来长得妖媚,最擅长蛊惑人心。 那个血族也同样是拥有一双猩红的,危险感十足的瞳眸,只是他俊朗的面孔上却有着五道艳红的指印! 那指印一看就是用长指甲挠出来的,从脸颊直直的划到了下颚! 八成是爱洛的杰作。 看见爱洛还是鲜活的模样,亚伦稍稍松了一口气。 看来他来的还算是及时。 要是爱洛也变成了那群血仆一样的下场,亚伦无法想象,自己会不会崩溃。 那个血族的狠心束缚,倒是激发了爱洛的挣扎。 爱洛并不老实,在那个血族的肩头拳打脚踢,虽然每一次都是扑了一个空。 “给我老实点!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给办了?!” 萨尔终于目露凶狠。 他之前还觉得这个小丫头很有趣,还不舍得把她变成卑贱的血仆,只想让她成为移动血库就好。 然而,这个小丫头分明就是在他的忍耐限度上反复横跳! “把谁办了?”亚伦面色一冷。 将紧抓着自己脚踝的血仆甩开后,几步上前,在萨尔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时,亚伦将爱洛抢了回来。 爱洛只觉得一阵天翻地覆后,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是熟悉的气息,那小心翼翼的温柔,暖到爱洛近乎快要褪去所有的戒备,委委屈屈的哭出声。 是亚伦! 亚伦终于来了! 爱洛就知道,每次她遇到危险,亚伦都会及时的赶到她的身边! 萨尔扑了一个空,厉狠的瞪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看他的样子,并不像偷跑出来的血仆,可是血族也没有这一号人物。 是外来入侵者吗? 萨尔狭长的瞳眸里透着凶光,大手微微弓起,苍白的手背上凸显着富有张力的青筋脉络,那黑漆漆的指甲仿佛下一秒就会深嵌入亚伦的脖颈之中! “把她还给我!”萨尔磨了磨后槽牙,露出狰狞的獠牙示威。 这是他们血族准备争抢猎物前的举动,下一秒,就会为了猎物而凶猛的争夺到头破血流! 亚伦只是阴冷的看着萨尔,臂弯揽过爱洛的腰肢,护在身后,一字一顿的回应:“她是我的。” “她是我先看上的猎物!!”萨尔低低的嘶吼一声,冲着亚伦便直直的飞扑过去,发起攻击! 狭长的獠牙近乎就要咬在亚伦的脖颈之上! 亚伦却在萨尔即将扑过来之时,不动声色的向旁稍稍偏了偏身子。 那个血族瞬间扑倒在地上,俊容上沾满了地上泥泞的血污,狼狈至极! 亚伦轻笑冷嗤,依旧是将爱洛护在身后,眸光阴冷的等待着萨尔下一步的攻势。 还以为血族是多么高贵的生物,到头来还是选择了原始部落的野蛮猛兽的招式,为了猎物而相互肉搏。 萨尔那一下子摔得并不轻,他吃痛的揉着自己的腰窝,踉踉跄跄的勉强站起身,阴鸷的眸光再次朝着亚伦扫了过去,这一次他的眼神里不仅仅有着争夺猎物的凶狠,更有着想要置亚伦于死地的恨意! “亚伦,小心一点。”爱洛轻轻地扯着亚伦的衣角,小声提醒。 她身为一个毫无灵力的人类,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 爱洛记得就是萨尔给她点了死穴,才导致她被萨尔俘虏,拐到了这座属于血族的城堡里。 “放心,我没事。”亚伦对于爱洛的关切问候,表示很是满意,大手拍了拍爱洛的手背安抚道,这才收回缱绻的眸光,直视萨尔猩红的双眸。 萨尔倏然眉眼舒展轻笑,只是那笑意并不达眼底。 猩红的眸子里依旧是彻骨的寒意。 “你不是人类对吗?” 萨尔的问题一针见血,他这个血族可嗅不到亚伦身上有血液滚动的气息。 比起人类,亚伦更像是一阵孤魂,像是一团化作成人形的怪物罢了。 萨尔的眸子微眯,他像是并没有看见亚伦越发阴冷的眼神,依旧是自顾自的,撩拨着亚伦最后的忍耐:“一个怪物对人类也会有非分之想吗?真是好笑,你是真的想保护她,还是另有所图啊?” 章节目录 第202章 她是最美丽的人类 亚伦的脸色终于彻底难堪。 他像是一只被激怒的困兽,指尖凝聚着的灵力直击萨尔的胸膛! 他的灵力里裹着愤怒,将萨尔的胸膛刺穿一个黑漆漆的洞眼! 亚伦的灵力向来让人闻风丧胆,只不过萨尔并不认识他,没有认清楚现实,还敢挑衅亚伦。 “想死?”亚伦冷嗤一声。 亚伦的灵力击打在萨尔的胸膛,巨大的冲击力让萨尔直直的飞了出去,背脊狠狠地撞击在冰冷坚硬的墙壁上,萨尔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受到了重创。 大手紧紧地攥在胸口处,就这样脱力似的吐出一团乌黑的血迹! 那狰狞的血迹顺着萨尔的唇角流淌,衬得萨尔苍白的俊容越发邪狞。 眼前的男人灵力很强。 出生高贵血统的萨尔却丝毫没有感受到恐惧和诧异。 亚伦能独自一人闯进城堡,闯进危机四重的地下室,已经说明亚伦的能力。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带这个小丫头走?”萨尔斜睨了一眼躲在亚伦身后的爱洛,答非所问。 这个小丫头还真是个香饽饽。 刚才一路走来,爱洛甜美的鲜血已经吸引了不少血族,谁都想在爱洛白皙的脖颈上咬上一口。 只是碍于萨尔的存在,那些血族都很是识趣的退离。 亚伦的眸光微凝,低哑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狂妄:“她本来就是我的!” 亚伦一字一顿,说的清清楚楚,回音在逼仄幽长的地下室里很是响亮。 爱洛的心跳怦怦,怔怔的盯着亚伦的背影,好像他刚才说的是多么美妙的誓言。 “我非常欣赏你能独闯进城堡的能力,不过……”萨尔微微一顿,手背狠狠地抹了一把唇角的血迹,猩红的眸子里倏然透着凶光,“既然有命闯进来,就看你有没有命走出去了!” 萨尔猛然张大嘴巴,露出狰狞可怖的獠牙,萨尔似乎是刚刚吸食过人类的鲜血,牙尖上还有着尚未褪去的血迹,萨尔轻舔着牙尖,背脊上的翅膀骤然张开,扑簌簌的朝着亚伦的方向飞去! 萨尔仿佛并没有被胸膛上的洞眼所影响,动作依旧是一如既往地敏捷。 亚伦下意识的躲避,伸手去捞身后的小丫头,想要揽进怀里保护。 可是萨尔却先他一步,锋利的爪牙深深地钳在爱洛的臂膀上,像是一只迅猛的苍鹰,精准的抓到了爱洛,将她拉入了怀中,萨尔准备将爱洛远远的带走! 萨尔的目的自始至终都仅仅是爱洛! 血族向来就是这么卑鄙无耻。 萨尔刚才和亚伦交谈,也不过是为了分散亚伦的注意力,因为萨尔清楚地知道亚伦的真实实力,他要是和亚伦正面交锋,很有可能会葬送性命! 所以,萨尔才会绕过亚伦,将目标锁在了爱洛的身上。 亚伦目瞪欲裂,他回过神时,却早已经慢了一步,萨尔早就带着爱洛,准备穿过幽长的地下室! 爱洛的反应急速,拼命伸手去拉亚伦的衣领,可是她却仅仅扯下亚伦斗篷上的半块布料,下一秒身上变得异样坚硬,她又被萨尔点了死穴。 爱洛连愤怒的剜他一眼都做不到了! “小美人,别乱动,要不然心跳太快,一会被我吸血会血管崩裂的,”萨尔轻飘飘的说道,舌尖都是轻轻舔着獠牙,哼哼的低笑,猩红的眸子里已然满是美好的遐想,“我还想给你初拥,做我的移动血库,如果再不老实一点,就只能做卑贱的血仆了~” 这也是萨尔特意带爱洛来这里的原因。 刚才萨尔准备一口咬上爱洛的脖颈时,爱洛拼命挣扎,指甲还挠了萨尔一脸。 所以,萨尔才想带爱洛来地下室,让她看一看那些悲惨的血仆,让她乖一点,听话一点,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 爱洛僵直着身子,她已经做不出丝毫动作。 直到萨尔来到了一所房间后,将爱洛恶趣味的扔到了金丝床上。 床褥很软,爱洛的小身板深深地陷入其中,爱洛的眉睫微颤,她连闭眼都已经做不到了,手心里还紧紧地抓着亚伦的半块布料,掌心里沁着密密的汗珠。 爱洛已经预想到,接下来她会面临如何非人的待遇。 眼前的血族就是卑鄙的种族,他们会为了自己的私谷欠,而不择手段! 冷汗顺着爱洛的额头缓缓地滴落,顺着太阳穴,又落在白嫩的耳根。 爱洛就这样紧盯着萨尔步步向她走来。 萨尔俯身而上,微敛起黑漆漆的指甲,指腹轻轻拂过搭在爱洛脸颊上的碎发,萨尔异样温柔的将爱洛的碎发挽在耳后,怜惜的注视着爱洛娇俏的小脸。 这是萨尔见过最美丽的人类。 那一晚第一次撞见她时,萨尔就一直念念不忘。 半是因为爱洛的鲜血很香甜,半是因为这姣好的容颜。 就算是当一个被抽走所有魂魄的移动血库,萨尔看爱洛这张脸也会觉得赏心悦目。 萨尔猩红的眸光直勾勾的与爱洛对视,看见爱洛茶色的眸子里映出自己苍白的面庞后,萨尔的喉咙间莫名有些干涩,冰冷的心脏瞬间变得鲜活起来,萨尔极力压抑着心底莫名的躁动。 “爱洛对吗?”萨尔低低的唤着爱洛的名字,这么好听的名字确实很衬她,萨尔垂下头,鼻尖蹭在爱洛的脖颈处轻嗅,“想做移动血库,还是想保留几分理智?我都可以满足你。” 不过前提是,不可以离开他。 只有当她的血液不够甜美时,他会厌弃的甩掉她的份。 萨尔狭长的眸子里翻滚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情愫,他的哥哥姐姐们都喜新厌旧,在地下室里堆满一群厌恶的卑贱血仆,而萨尔却还没有第一个属于他的移动血库。 有可能是他有些洁癖,看不上那些血液干涩的人类。 也有可能是萨尔不舍得把移动血库直接丢弃,所以在挑选移动血库的时候,萨尔会变得格外小心谨慎。 爱洛的眉睫颤了颤,她连抗拒的别过头都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那个血族做出越来越出格的举动,萨尔的鼻息喷洒在爱洛的脖颈处,与亚伦不同,亚伦的鼻息温热到让爱洛心尖悸动,而萨尔却让爱洛蔓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想要远远的抗拒。 萨尔倏然轻笑着,他的声音很是好听,如果萨尔是个人类,那也会是极为耀眼的存在。 可是萨尔是血族,是和人类有着不共戴天仇恨的种族。 “哦,我忘记了,你现在可不能说话呢~”萨尔的尾音轻浮的上挑,修长的指尖从爱洛挺翘的鼻梁上轻轻拂过,最后落在爱洛红润的唇瓣上,坏心眼的加大力道碾压着,“这里发出的声音可真好听。” 和他的姐姐们一样,都是声音清脆的女孩子。 与那些只会“啊啊啊”凄惨叫着的血仆全然不同。 “爱洛,求求我,我或许可以允许你保留人类的本性。” 萨尔明明已经急不可耐的想要吸食爱洛的血液,可是当这个娇嫩的女孩子无助的躺在自己的身下,成为任人宰割的羔羊后,萨尔却有些不舍得摧残爱洛了。 爱洛像极了被他残忍摘下的一朵蔷薇花,明明可以更加娇艳谷欠滴,却要即将面临着被残忍的撕碎花瓣的结局。 一想到爱洛也会变得失去七情六谷欠,每一天浑浑噩噩,行尸走肉的活着,为了活下去变得狼狈不堪…… 萨尔的心尖莫名有点隐隐作疼。 或许让爱洛还保留人的本性,会更比较有趣吧? 萨尔自顾自的下定了决定,骨节分明的指尖便钳在爱洛的下颚上,粗鲁的将爱洛的小脸扭到了一旁,对着那白皙的脖颈就要一口咬下去。 这甜腻腻的气味可太吸引他了。 萨尔早就急不可耐到双眸猩红,滚动的血液激发了萨尔心底最原始的本性,萨尔的大脑里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理智,他此时此刻只想着美美的饱餐一顿! “嘭——” 一颗锋利的石子深嵌入萨尔的背脊之中。 萨尔吃痛的叫喊了一声,松开了手,那石子深嵌入的地方,萨尔勉强才能碰到,狠狠地抠下来后,瞬间鲜血喷涌! 对于血族来说,只要不是银质的物品穿透心脏,就没有达到致命的程度。 褪去伪装出的绅士一面,萨尔的本性彻底暴露,愤怒的转过身,猩红的眸子直勾勾的瞪着房间门口,萨尔想看看来者究竟何人?! 可是让萨尔意外的是,并不是亚伦追赶上来,而是他们血族的领域首领——该隐! 该隐清清冷冷的面孔上不见丝毫波澜,方才将石子掷出的大手又垂回了身侧,该隐微微启唇:“萨尔,住手,不要碰她。” “该——隐——!!”萨尔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该隐总是三番两次的坏他好事!! 明明是血族的首领,该隐却总是向着人类!分明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叛徒! 可是他们血族却拿该隐没有办法。 因为在这一片领域里,没有血族能够伤到该隐。 又因为该隐是血族首领,他们对该隐的指令又只能无条件服从! 萨尔阴狠的露出了獠牙示威,该隐却不痛不痒的微微耸肩,该隐的喜怒哀乐从来不会写在脸上,至少在他们血族的眼中,从来没有见过该隐有其他的神色,也就只有那个人类……那个叫卡洛斯的人类才会让该隐变得不同。 萨尔的俊容上绷着愤怒。 那一晚他被卡洛斯虐杀到断臂时,该隐也是象征性的追赶而来,可是该隐却并不是护着他,追来的目的是为了不让其他的血族将卡洛斯擒拿,为了能够亲自将卡洛斯抓拿回去,锁在自己的身边! 这一切,该隐都隐藏的很好。 其他的血族都会认为该隐是为了血族,而虐杀卡洛斯,为此而拥簇他。 可是萨尔却越想越不对味,直到萨尔偶然看见该隐为了那个叫卡洛斯的人类,请来了神医,亲自上药,还将伤害过卡洛斯的血族全都屠杀后,萨尔彻底明白了。 该隐,这个血族的首领,居然会区区为了一个人类,屠杀同族! 是他疯了,还是他们疯了?! 萨尔而是愤怒,背脊上的血迹便是不停流淌。 他的手臂经过了一晚,也才刚刚痊愈,胸口还被亚伦刺穿了一个洞眼…… 萨尔的身躯已经是百孔千疮,他踉踉跄跄的站起了身,想要发泄似的冲着该隐飞扑过去。 “该隐,你应该给血族一个交代!” 该隐见萨尔癫狂的冲着自己飞扑而来,不过是冷嗤一声,稍稍向旁躲避,紧接着指尖又是轻捏着一块石子,飞快的朝着萨尔的方向掷去。 那一块石子深深地嵌入萨尔的肩膀,仿佛是点住了萨尔的穴位。 萨尔倏然停在原处一动不动,只能勉强的转一转眼珠。 萨尔像是恢复了理智,狭长的瞳仁褪去了些许猩红,可是依旧是厉狠的瞪着。 萨尔绝不容忍自己的同族中有残害同胞的叛徒! 该隐缓步走到萨尔的身侧轻叹:“萨尔,我并不想杀你,你能不能理智一点。” “你做出这种卑鄙的事情,还让我怎么理智?!”该隐并没有点萨尔的哑穴,萨尔咬牙切齿回应道,他的额头上绷着青筋,假如该隐解开了萨尔的穴位,下一秒,萨尔便会狠狠地掐在该隐的脖颈上! 该隐微敛眸色,低沉的声音里莫名裹着几分阴冷,他没有厉声呵斥萨尔越矩的叱喝,反倒是不冷不淡的轻声问道:“你都已经知道了?” “你做的那些卑鄙事情,还想要永远隐瞒吗?”萨尔厉狠的哼笑着,倏然,那低低的哼笑声却变了味,萨尔低沉的话音里带了几分玩味的意思,“该隐,你为什么偏偏对一个人类男人上心呢?该不会是……” 那话语有着强烈的暗示意味。 尤其是“男人”两个字眼被萨尔咬得很重,就连萨尔邪狞的眼神里都带着轻浮的浅笑。 该隐却像是被那轻飘飘的话语点燃了易爆的导火索。 锋利的爪牙直直的对准了萨尔的背脊,话音里带着几分威胁:“萨尔,别妄想激怒我。” 章节目录 第203章 他睚眦必报 该隐的话语里透着阴冷,仿佛下一秒就会将萨尔的身躯撕得粉碎! 萨尔却丝毫不惧的对上了该隐的眸光。 不过是个叛徒罢了,居然也敢这么嚣张? 萨尔还想说些什么撩拨着该隐最后的底线。 下一秒,该隐的指节便狠狠地钳在萨尔的手腕上,不过是轻轻一扭,萨尔的手骨便彻底碎裂! “……呃!!”萨尔吃痛的倒吸冷气。 萨尔出身于高贵的血统,骨子里的矜贵让他没有做出求饶的狼狈姿态。 该隐却仿佛看不见萨尔的眼底血腥一般的猩红,反剪萨尔的小臂,又是微微用力,萨尔的臂肘骨节也跟着应声脱落! 这一次比刚才更加狠毒,甚至皮肉间都渗着殷红。 萨尔依旧是硬生生的将刺骨的疼痛全都忍了回去,不屑的冷嗤:“你也就会做出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了!” 一旦有血族要伤害卡洛斯,该隐就会发疯一样,要残忍的杀害那些血族。 可是卡洛斯不过是一个人类啊! 该隐为了一个人类,虐杀了多少同胞?! “找死。”该隐冷冰冰的从唇齿间挤出两个字眼。 该隐黑漆漆的指甲,顺着萨尔的小臂渐渐攀上,最后落在萨尔脖颈处的大动脉上。 指腹下紧压着的血管仿佛在突突直跳,诉说着主人的精力蓬勃,要是这里被狠狠地刺穿,那便会看见肆意喷涌的血液! 刺穿这里,会让萨尔这些血族一点一点的失去生命的活力,最后因为失血太多,挣扎着,痛苦死去。 用银质品刺穿心脏,则会血族的身躯瞬间僵硬,血液倏然凝固,毫无痛苦的征兆,直接死去。 该隐能捡回来一条命,也不过是他命大,那一天刚好在衣袍里穿了防护,卡洛斯的那把银质匕首刺穿了该隐胸腔处的防护,刃尖割破了该隐的皮肤,并没有直直的捅了进去。 所以,该隐还能挣扎着,捡回一条命。 该隐居高临下注视着狼狈不堪的萨尔,萨尔丝毫动弹不得,只能任由该隐处置,可是萨尔肆意侮辱了卡洛斯,又得知了该隐内心的真实想法,一心想要灭口的该隐,突然间就不想让他这样轻松死去。 倒不如,让萨尔的血液也像是喷泉一样,肆意喷薄。 该隐向来睚眦必报,他越想越恶毒,就连猩红的眸子里,都散发着幽幽然的冷芒。 “该隐!你敢杀了我,我的父亲,我们家族都会让你给我陪葬!!” 萨尔感受到危险的气息悄然靠近。 刚才不过是被捻断了手骨,萨尔的身体复原能力很强,过几天又会恢复如新。 可是眼下,该隐的举动分明就是想杀了他! 并不是想要给他一点颜色看看,而是彻底杀了他灭口! 萨尔突然间有些慌了,该隐想做的事,都会不假思索的做到。 这里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解救他,那个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小丫头,估计心里想的也是巴不得他死! 萨尔直勾勾的盯着该隐阴鸷的眸子,他想要向一旁躲避,可是萨尔的身躯却纹丝不动,薄唇颤抖着,唇瓣被自己狭长的獠牙刮破,汩汩的殷红像是一道蜿蜒的小溪,顺着唇角流下滴落。 萨尔已经全然没有方才的狂妄! 该隐的指尖已经开始用力,纤细的指甲嵌入了萨尔的肌肤,紧接着戳破了肌肤,仿佛能看见透着隐隐约约的殷红…… 疼痛和恐惧感渐渐蔓延开来,萨尔再也无法维系骨子里的矜贵。 萨尔想要尖叫,想要吸引其他血族的注意。 倏然,一团黑雾划破了该隐和萨尔之间,僵持不下的气氛。 该隐警惕的向后躲避,那道黑雾便从该隐和萨尔之间,直直的穿插了过去! 那团黑雾将厚重的墙壁打穿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布满青苔的砖石间发出了一声巨响,就像是震动在一片一片的波及,城堡摇摇晃晃,最后勉强没有坍塌。 该隐厉狠的朝着来人看去,蔓起的浮沉渐渐褪去,门口是一个身着深色长袍的少年。 萨尔认得那个少年,不久前,就是他在萨尔的胸膛上刺穿一个巨大的窟窿! 得……得,得救了!! 萨尔的心底如此想着。 亚伦阴冷的步步走近,他仿佛天生就带着凛冽的气场。 倘若该隐是普通人,定会被亚伦的气场吓得瑟瑟发抖。 可该隐仅仅是警惕的盯着眼前的不速之客,看见他一步一步的绕过了自己,横在了萨尔的面前,指尖也如出一辙的紧掐在萨尔的脖颈上! 喉咙间的空气瞬间被疯狂掠夺。 该隐:“???”一愣茫然。 萨尔:“?!!”吓得快要跳脚。 萨尔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眸,这年头怎么总有玩意儿掐他的脖子?! 他的脖子就这么吸引人吗?! 该隐还以为眼前的少年是冲着自己来的,看亚伦靠近几步时,该隐还使出了浑身的戒备。 可是该隐却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少年扭转了方向,冲着萨尔走了过去,还和他刚才的动作莫名一致?? 该隐愣愣的歪头,他突然有一点搞不懂眼前是个什么状况。 亚伦却并没有给该隐和萨尔反应的时间,骨节分明的指尖一点一点的守着力道,指尖狠狠地钳在萨尔已经见红的脖颈上,一字一顿,阴冷的威逼道:“爱洛在哪里?” 亚伦不顾一切的追赶上来,就是为了找到爱洛。 而此时此刻,一动不能动的爱洛平躺在金丝床上,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悬在屋顶的吊灯。 如果爱洛能说话,如果她能动,估计早就跳了起来冲着亚伦挥手,叫喊道:“亚伦!我在这里!” 就连萨尔也僵直着身子,无法解释亚伦的宝贝疙瘩正完好无损的躺在床上,猩红的眸光里有些无助。 亚伦的厉狠威胁后,得到的却是一片沉默,亚伦也沉默了一瞬。 他还以为是萨尔誓死不肯说出藏匿爱洛的地点,刚想痛下毒手,结果下一秒,身后的该隐无声地拍了拍他,又指了指不远处的金丝床。 这会儿轮到亚伦一脸茫然了。 那金丝床很软,爱洛的小身板相当于深陷在床褥之中,亚伦看不见床上娇小的人儿。 该隐收回一脸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终于舍得启唇,“你要找的人恐怕在那里,让一让,这里是有关于我和他的纠纷恩怨。” 亚伦:“……” 他们血族之间的恩怨倒是分的挺清楚的。 亚伦点了点头,礼貌性的向后避让,便转身朝着金丝床走去,该隐也是很配合的,又重新掐在亚伦掐过的地方。 萨尔表示他有些欲哭无泪:“……” 萨尔还没有来得及哀伤自己活了短暂的五千年生命,就要了结于此时,紧接着,又是一阵枪响划破了寂静的走廊。 亚伦微微蹙眉思索,来者何人。 萨尔彻底胆惧惊愕:“!!!”这怎么又来一个?! 爱洛和该隐则是面色如常:“……”他们已经习惯了。 卡洛斯扶着崎岖不平的墙壁,拖着失去知觉的双腿,向前走来。 卡洛斯的双腿刚刚上过药膏,身上还弥漫着刺鼻的药味,卡洛斯的双膝在灼热的刺痛,那药膏在不停地撩拨着卡洛斯的腿部神经,刺激他的双腿痊愈。 只不过那药劲太大,本来只适合身体素质较好的血族。 用在卡洛斯这种人类的身上,就算他的身躯再怎么健硕,也有点扛不住这刺骨的药效。 卡洛斯吃痛的咬紧了牙关,那药膏确实管用,以至于才不过这么短的时间里,卡洛斯就可以独自一人扶着墙壁站起身了。 卡洛斯疼到快要握不住枪支,他碧蓝色的眸子下意识的寻找着该隐的身影,看见该隐苍白的面孔后,卡洛斯刚想瞪去,却又想起来刚才是该隐给他上药的,卡洛斯有些尴尬的收回眸光,厉狠的眸光又落在同为血族的萨尔身上。 萨尔:“???”我TM……真冤啊。 萨尔还没来得及冲着卡洛斯示威似的龇牙,卡洛斯便举起了银质手枪,黑漆漆的洞口直直的对准了萨尔的心窝! 卡洛斯的俊容上沁着冷汗,可是少年面无表情,一双纯澈的眸子里,干净到不掺有任何情愫。 像是一个精致完美的傀儡娃娃,一举一动都在摄人心魂,却又杀伤力十足。 萨尔看见那银质手枪后,这一次他是真的怕了,要是被那银制品刺穿心脏,可能下一秒萨尔就会光速去世! 强大的求生欲,居然让萨尔残破不堪的身躯抵御住了该隐给他下的蛊咒,自动解开了死穴! 萨尔已经被吓得快要丧失理智了,他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冲上去反杀卡洛斯,而是在卡洛斯的面前不停地摆手。 “等,等等……” 萨尔的话音未落,幽长的走廊间居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嘶吼声。 那嘶吼声里夹杂着忍耐,就像是即将挣脱囚牢的,毫无理智的野兽! 几人均是一愣,眸光警惕的环顾四周。 走廊上的火把时明时灭,最后刮来了一阵疾风,全部的火把都被熄灭! 火把上萦绕着烟雾渺渺,空旷的走廊上掺杂着可怖的回声。 已经被解穴的爱洛无意识的攥紧亚伦的衣角。 爱洛可是一个连雷雨天都害怕的小可怜。 亚伦这一次长记性了,不再简单的将爱落后护在身后,而是揽过爱洛,拥进自己的怀中保护。 他们才确立了关系,他的小女朋友可就这一个。 谁也不能伤害她。 该隐也是第一时间将萨尔甩到一旁,伸手拉过扶着墙壁的卡洛斯,卡洛斯踉踉跄跄,直接扑进了该隐的怀中,该隐的胸膛宽大,可是却冰冷异常,卡洛斯下意识打了一个寒颤。 “……”被遗弃在墙角的萨尔可怜又无助。 “那是什么?”亚伦微微启唇,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些许质问。 这座城堡的阴气很重,再加上这片森林里,常年黑夜大于白日,也许是地势的问题,所有的阴气全都困在这所城堡里,挥之不去。 虽说是血族最好的营养品,可是当那一团阴气爆发之际,血族也是同样难以招架。 该隐静静地目视前方的波动,苍白的脸色又是微微一沉:“是罗刹。” 这段日子里,血族毫无节制的吸食血液,又将无能的血仆堆积在地下室里,死去的冤魂被禁锢在城堡里,无处可去,最后被罗刹吸食,成为了一具干尸。 平时,罗刹并不影响到血族的日常生活,只是因为今天,亚伦击溃了地下室,放走了众多的冤魂,再加上打斗波动,还有卡洛斯的枪声,燃起了罗刹的兴奋度。 罗刹从阴暗潮湿的角落里挣脱出来,刚才它已经饱餐了一顿,铺天盖地的冤魂冲着罗刹奔涌而来,罗刹只管张大血淋淋的嘴巴,让那些冤魂往它的嘴巴里钻…… 刺鼻的血腥味燃起了罗刹心底的兴奋,卡洛斯的枪声更让罗刹晃了晃身子,浑身的血腥细胞都掺着残暴的因子! 它忍不住了。 它好想出来血洗城堡,再拼命吸食着那些肮脏的灵魂! 该隐狭长的瞳仁里渐渐浮现出一缕魂魄,那魂魄漂浮在半空中,浑身烈火猩红,又长又尖的舌头垂在地面上,漂浮过的地方都蔓延着刺鼻的血迹! 卡洛斯嫌弃的蹙了蹙眉头,垂在身侧的手,又是微微攥紧了那把手枪。 罗刹的双眼是两个血淋淋的洞眼,翻滚的血迹斑斑朝着卡洛斯的方向张望,倏然,罗刹露出一抹极其鬼胎的笑意,将唇角咧到不可思议的弧度,桀桀的笑出了声。 亚伦立刻捂住了爱洛的双眸,往怀里抱,该隐同样效仿,卡洛斯则是强忍着给该隐一巴掌的冲动。 弱小而又无助的萨尔抱紧了可怜兮兮的自己,他刚想自顾自的捂紧双眸,却又发觉自己其中一只手的手骨,早已经被该隐碾碎,萨尔哭唧唧的只好作罢。 罗刹满是血迹的洞眼依旧在不停的翻滚,当它的视线落在卡洛斯的身上后,罗刹倏然不动了,顿了顿,可怖的笑意越酿越浓,它甚至夸张的吸了吸鼻尖轻嗅。 章节目录 第204章 他是罗刹的克星? 显然,罗刹也很喜欢卡洛斯的鲜血。 那罗刹是流体一样的怪兽,都说不上是个人形,它的突然靠近让卡洛斯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快要冒出来了。 卡洛斯的手腕被该隐钳在掌心中,他本想着举起枪将那罗刹击杀。 可是该隐却轻轻覆在卡洛斯的耳畔:“不要激怒它。” 这种生物是杀不死的。 只要这世间还有含冤而死的冤魂,罗刹就会拥有食物,一直生生不息的活下去。 这种无可奈何的无力感让卡洛斯有些恼怒,罗刹还在不停地朝着卡洛斯靠近,卡洛斯感觉自己像极了被这个怪物玩弄的提线木偶。 “把它给我赶走!”卡洛斯压低了嗓音,略带恼怒的冲着该隐吼道。 该隐仅仅是把卡洛斯又往怀里带了些许,用自己的身躯包裹着卡洛斯,隔绝开罗刹的视线。 其他的,该隐也别无他法。 “再忍忍。”该隐轻声说道。 只是该隐和卡洛斯的距离越靠越近,那呼出的鼻息仿佛就近在耳畔,这极其暧昧的姿势,让卡洛斯浑身的鸡皮疙瘩又要冒起来了。 卡洛斯有些忍无可忍:“你也离我远一点!” 该隐则是轻笑着摇头。 罗刹微微恼怒,可是罗刹滚圆的血窟窿看向了该隐后,看见该隐似笑非笑的轻舔獠牙,罗刹突然间瑟了瑟脖子,一个血腥残暴的魔物居然在该隐的面前低下了头,乖顺的后退了几步。 该隐身上的魔咒阻止了罗刹的靠近。 罗刹的那两个血窟窿上的符咒由鲜红变得灿黄了起来,像是在感应着该隐四周阴冷的,带有诅咒的气息! 这种气息对于罗刹来说,百害而无利,再靠近些许,做一点肆意妄为的举动,罗刹很有可能就会为此丧命! 罗刹像是没有思考能力的魔物,这个魔物只会为了填饱肚子,生存下去而虐杀冤魂。 所以,罗刹不懂该隐的来历,罗刹胆怯的拉开距离后,这才疑惑的抬起头,歪了歪残破不堪的脑袋,血窟窿直直的盯着该隐看去。 罗刹只会发出桀桀的阴冷笑声,这个还尚未开智的魔物不会说话,看清楚该隐的俊容后,罗刹只是疑惑的“唔?”了一声。 像是在问,该隐是什么来历,居然可以激发它身上致命的蛊语。 该隐也不解罗刹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那蛊语默默吟诵的时候,该隐能看出罗刹陷入了深深地痛苦之中,像是流体一样的身躯近乎快要被那道强光撕碎! 看来,他是罗刹的克星? 该隐若有所思的微挑眉角,苍白的俊容上渐渐地浮现出邪狞的浅笑。 像是在证实自己的猜想,该隐朝着罗刹的方向又靠近的走了几步。 那个魔物立刻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低声嘶吼着,连连向后躲避。 罗刹的嘶吼里带着警告,这个魔物没有高级的思维能力,只能像是动物一样,龇牙咧嘴的威胁示意。 看来他的猜想是正确的。 该隐倏然轻笑出声。 仿佛已经知道了罗刹致命的弱点。 只是让该隐不解的是,他什么时候和罗刹有了交集? 在场的众人也是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一心想要杀死罗刹的萨尔,突然从角落里站起了身,他从小就从父母那里得知,罗刹是整个血族的公敌,虽然罗刹会像清洁工一样,清理城堡地下室里的冤魂,让城堡里的阴气不再过于沉重,可是血族到了一定时期,也会为此付出代价。 上一次,罗刹挣脱了封印,在城堡里四处游荡时,就残忍的杀害了上百只的血族! 血洗了整个城堡! 他们血族的繁衍能力并不强,经过了快要上百年,才一点一点的稳定了血族的家族脉络。 才不至于让整个血族灭了种。 萨尔一心想着拯救血族,在他的观念里,只要为血族做出有益的事情,那才能算是做出了功劳。 所以萨尔才会这么痛恨总是帮助人类的该隐,认为该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叛徒! 萨尔猩红的眸光微冷,妖冶的眸子里更是透着几分决绝。 萨尔突然扑到了该隐的身旁,将他冲着那罗刹狠狠一推!! 该隐重心不稳,猝不及防的向前扑倒,身躯直直的压在那一团魔物的身上。 罗刹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响彻了整个城堡!! 那刺耳的尖叫声仿佛是在撕心裂肺的叫喊,难以想象那一团魔物的身上瞬间承受着多么大的痛苦,很快,那罗刹的身上便燃起了一簇簇的火焰,烈红的火苗完全伤害不了该隐,更像是罗刹的身上着了火,将那一团魔物,一点一点的撕碎! 罗刹的尖叫声持续了很久,以至于在场的众人一时间耳鸣,嗡嗡作响。 很快,那声音渐渐止息,罗刹倒在烈红到有些不正常的火苗之中,残破不堪的身躯瞬间被撕得七零八碎,而腹部和胸膛里却在不停地向外冒着一团团的黑雾! 那黑雾落在地上,便化成了一个个的人影。 那些人影有些模糊不清,可是能辨认出来是死状残酷的人类! 有的被开膛破肚,有的眼珠子都少了一只……但是他们无一例外的,都是悬浮在空中,冲着他们一行几人龇了龇牙。 是那些已故的冤魂! 那些惨死的人类灵魂会暂时出窍,因为死状惨烈,对世间充满了报复心理,灵魂过于污秽,无法升进天堂,所以才会成为一团漂浮的冤魂,像是孤魂恶灵一样,漂浮在人世间,他们这些孤魂只有一个执念,那就是报复生前最记恨的人,直到将那人虐杀惨死后,这些冤魂才会放下执念,净化了灵魂,安安稳稳的升入天堂…… 因为这些冤魂积攒太多,严重影响到了生态平衡,所以罗刹才会将他们全都一口气吞掉。 如今,罗刹已经死了,成千上百的冤魂从罗刹被撕毁的身躯里冒了出来,凄惨的想要找到生前的仇人索命! 萨尔没有料想到是这种结局,一时间有些痛恨自己刚才手快逞能,他的双脚像是黏在了地上,面对着眼前成百上千的冤魂,萨尔愣住了,动弹不得。 该隐小心翼翼的紧紧护着怀里的卡洛斯,仔细检查他的身上有没有受伤,这才踉踉跄跄的站起身。 该隐的小臂莫名的黑了一大截,像是一段枯木树枝。 可是该隐仿佛感受不到丝毫疼痛,依旧是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不知所措怔在原地的萨尔,低声怒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我不知道……”萨尔愣愣的想要解释,可是还没等他说完,便有一道孤魂像是寻找到了目标,那一抹冤魂张大了嘴巴,他的嘴里是一大团的血污,居然还没有舌头! 极其扭曲的面孔看起来阴森可怖! 那抹孤魂冲着萨尔的方向直直的扑了过来!双臂张开露出锋利的利爪,那抹冤魂是来找萨尔索命的!! 萨尔低声的咒骂了一声,连连向后退了几步躲避。 那抹冤魂的速度极快,因为来不及转弯,一头撞到了坚硬的墙壁上,晕了过去,倒在了地上。 额头上还在汩汩的流淌着一团乌黑,可能是冤魂黑漆漆的血液。 萨尔瞬间慌了神,他急忙左右顾盼,一时间居然想到亚伦的身后躲避。 亚伦只是漫不经心的微掀眼皮,他早就将爱洛护在怀中,将爱洛的小脸紧紧地捂在自己的胸膛,防止她看到眼前这可怖的一幕,修长的指尖在爱洛柔顺的发丝间穿梭,像是在抚摸着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小猫。 亚伦看见萨尔冲着自己投来了求救的眼神,冷漠的吐了一个字眼:“滚。” 萨尔委屈:“……”真是一点都没有人情味儿! 可是现在时刻紧急,也容不得萨尔想得太多,萨尔厚着脸皮,往亚伦的身后躲去,紧接着又是几道冤魂冲着萨尔的方向飞奔来来! 亚伦冷嗤一声,那些冤魂分明就是奔着萨尔而来的,可是冤魂失去了人类的思考能力,只知道朝着亚伦的方向扑来,亚伦只好扬了扬斗篷,打散了那些浑浊的低能冤魂。 很快,那冤魂又聚集起来,再次冲着他们的方向张开了深渊巨口! 急促的呼吸声带着喷薄的温热,从他们几人的身边拂过,危险悄然来临,爱洛不敢抬头看,小胳膊紧紧的环在亚伦紧窄的腰肢,因为紧张,爱洛把亚伦的斗篷都抓出层层皱褶。 “别怕。”亚伦轻声说道。 瞳仁里的六芒星又在悄然转动,冲着那几团黑雾散发着致命的灿光! 那些冤魂极其痛苦的“呜——!”了一声,在灿光之中渐渐地烟消云散。 他们的冤魂被彻底打散,永远不得轮回! 亚伦感受到有人抓着自己的衣角不停地发抖,大手覆在爱洛的小脑袋上,安慰似的抚摸:“没事了,不怕。” 可是回应亚伦的并不是爱洛,反倒是身后的那个血族拽着亚伦的斗篷,不停地发抖,“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原来吓到发抖的是他。 亚伦柔和的眉眼瞬间垮了下来,阴冷的呵斥:“滚远点。” “得嘞!”萨尔乖巧的滚远了点。 亚伦这算是保护了他一命,再加上萨尔又不敢得罪亚伦,只好乖顺的无条件服从。 反正亚伦不是人类,萨尔自认为血族比人类高一等,没有被羞辱的感觉。 另一边,该隐默默地注视了事情的经过,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冤魂心无旁骛,直直的冲着萨尔飞奔而去,该隐忍不住唇角轻勾,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那些冤魂只会攻击自己的仇人。 其他被释放出来的冤魂早就向着四面八方散去,消失不见,估计都是去找自己的仇人了。 很快,城堡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刺鼻的鲜血气息弥漫开来。 卡洛斯和爱洛这种人类不过是微微蹙了蹙眉头,该隐和萨尔身为血族,一嗅便能分别出那些血液都来自于谁。 有人类的血液,也隐隐约约掺杂着血族的血液。 只不过,那些血液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恶臭至极! 该隐和萨尔不约而同的捂住了鼻子,这种刺鼻的气息令他们作呕。 该隐斜睨了萨尔一眼,想到他刚才被冤魂追捕的狼狈模样,就忍不住发觉好笑:“你是不是也残忍杀害不少血仆?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冤魂想要厮杀你?” 萨尔微微扬了扬下颚,他有些不甘心的为自己辩解清白:“谁说的!我可从来都没有拥有过血仆!爱洛是我抓到的第一个人类!” 萨尔东挑西拣,好不容易才选中了血液甜美的爱洛,结果这个小丫头有靠山,还是他完全不敢惹怒的靠山。 该隐了然的轻轻应声,只是眉眼里完全没有半分相信的意味。 萨尔见状更是忍不住跺了跺脚,“我从来就不屑于吸食那些低级血液!那些血液只会让我恶心!” “那你为什么会被那些血仆死去的冤魂追捕?”该隐咄咄逼问。 萨尔同样是不解的挠了挠头,不过是一瞬间,萨尔突然想明白了。 他们家族的基因继承能力强大,血液的气息差不多,就连过分妖冶的长相都近乎相同。 估计那些冤魂一心想找萨尔的兄弟姐妹,感受到萨尔的气息和他的兄弟姐妹很像,所以就不假思索的攻击了最近的目标。 萨尔想到自己的父母,不禁心底一凉。 他们家族的成员有饲养血仆的习惯,每次去人间时,都会抓一两个血液味道鲜美的人类,饱餐一顿后,丢到地下室里自生自灭。 刚才释放了那么多冤魂,说明他的父母也可能…… 萨尔不敢再往下想。 只觉得自己冰凉的指尖似乎变得更加彻骨寒意。 “你心疼你的父母?”卡洛斯闻声,阴冷的微勾唇角,笑意里带着些许血腥的残忍。 谁还不是最爱自己的家人。 他们却只知道残害人类,完全没有想过人类失去了亲人后,会怎么活下去?! 卡洛斯难以想象,刚才的那些冤魂里,有没有自己的妹妹。 他的妹妹是带着对世间的仇恨和绝望而死的! 章节目录 第205章 哥哥,我好想你 估计她的妹妹已经狠狠地报复了伤害过她的血族。 而那些血族罪有应得。 卡洛斯这样想着,眸光里都不禁透着凶狠。 这世间的血族就该全都死光! “凭什么……凭什么我就不能担心父母了?!”萨尔与卡洛斯身处的位置不同,所以觉得他说的话语有些不可理喻。 萨尔懒得和卡洛斯多言,他现在只想找到自己的家族,保护他们。 卡洛斯见他有离开的意思,又是凭空开了几枪,卡洛斯的枪法向来很好,那些银质子弹顺着萨尔的脸颊擦边而过。 虽然除了将萨尔的脸颊割破一道狭长的伤口之外,没有伤到萨尔一分一毫,可是萨尔依旧心有余悸。 那子弹再偏移一点,再偏移一点,要是直直击穿了萨尔的心窝,那就是要了萨尔的命! 卡洛斯之所以没有杀萨尔,不过是他改变主意了。 萨尔信誓旦旦的说过,自己从来没有虐杀过人类,卡洛斯姑且相信萨尔一次。 卡洛斯想拿萨尔当做诱饵,既然萨尔这么放心不下他的家人,那卡洛斯就顺藤摸瓜找到萨尔的所有亲人,赶尽杀绝! 萨尔愣住了,转过身看了一眼冰冷的墙壁上被打穿的几个洞眼,腿弯在不禁微微发颤。 他就说吧。 人类都是些阴险狡猾的低能生物。 总喜欢借助外物折磨其他种族! 卡洛斯收回了枪,不冷不淡的微微启唇:“说吧,你的父母都在哪里?” “……无可奉告!!”萨尔诧异的瞪大了双眼,斩钉截铁的回应。 这个人类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呢? 这么低能的生物,也配得上使唤他们血族?! 偏偏有一个血族就任由卡洛斯使唤,对卡洛斯的每一个要求,都会心甘情愿的去完成。 该隐凑了过来,爱怜似的抚摸着卡洛斯软软的碎发:“别生气,我带你去。” “该隐!!”萨尔快要气疯了。 同盟里出现一个叛徒有多么可怕! 萨尔恨恨的瞪着该隐,大有一种和他同归于尽的架势。 可是卡洛斯却依旧不肯相信他:“我该拿什么相信你?” 谁知道这个满口胡话的血族,会不会借此为理由,转头又把他囚禁起来。 他们人类从一开始就不该相信血族,不该和他们制定平等的条约,这些卑鄙的种族,是不会遵守的。 “你还是不肯信我?”该隐的神色有些哀伤,该隐清冷的眸光慢慢的朝着卡洛斯的双腿掠去。 似乎是在示意,是谁刚才医治好了卡洛斯的双腿。 卡洛斯这才回过神,轻轻挪动了一下腿膝,卡洛斯的腿膝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恢复了知觉,并非是刺骨的疼痛感,而是变得能够正常直立行走,卡洛斯刚才冲着萨尔凶狠的走来时,只顾得想着自己可怜可悲的妹妹,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并没有扶着墙壁走来。 卡洛斯微微一怔。 他的腿好像好了,还是彻底的好了。 卡洛斯之前还担心过他自己,会不会落下残疾,可如今看来,已经不必担心了。 该隐这才轻勾唇角。 单凭那个神医给该隐的药膏,并不能将卡洛斯的双腿完全治好,卡洛斯涂完药膏后,还会变得一瘸一拐,到了雷雨天,阴冷潮湿的天气里,卡洛斯还会感觉到自己的双腿里透着寒气,那寒气就像是无数根银针,不停地扎在卡洛斯的双膝上。 到了那时候,只会让卡洛斯更加生不如死。 可是当该隐接过药膏,准备给卡洛斯涂药时,该隐倏然灵机一动,偷偷划破了自己的手掌心,属于该隐的殷红血液喷涌而出。 该隐微微攥拳,那一道殷红的血液就顺着掌心的手纹,像是一条蜿蜒的小溪,一点一点的流下,坠入了拿瓶药膏之中。 该隐在卡洛斯的药膏里掺杂了他们血族的血液。 血族的身子会有天生愈合快的本质,想必掺杂着血族的血液,卡洛斯的双腿会很快就能恢复如初。 不过,该隐的眸光微微一凝。 恐怕他的血液掺杂在药膏里,渗入卡洛斯的皮肉之后,卡洛斯就会变相的成为了该隐专属的移动血库吧。 即使该隐还没有吸食卡洛斯的血液…… 卡洛斯一时间,脸色有些难堪,该隐帮助了他是真,可是卡洛斯又做不到冲着血族低头。 刚才的那声“谢谢”,已经是卡洛斯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 该隐却轻笑不语,他还指望着卡洛斯将来能做他的移动血库。 该隐稍稍有些洁癖,并不像其他血族那样来者不拒,他还是会嘴刁的嫌弃其他人类鲜血的味道。 尝过一个两个也就罢了,该隐可不想养着那么多血仆在身边,那就像是在包养情人似的…… 该隐只要一个卡洛斯就足够了。 该隐的脑海里闪过无数想法,也不怪卡洛斯怒斥他们血族心思歹毒,诡计多端,该隐倒是觉得血族好像就是这样,会把人生当做是一盘错杂的棋盘,为每一步该怎么走都是在这棋盘上落下无法悔步的棋子,所以,他们血族每一次的举动都会变得格外的小心翼翼。 该隐这样想着,猩红的眸子里微微放空,像是在沉思着什么。 卡洛斯见状,猛然从该隐的身边逃脱。 该隐对于卡洛斯来说,本身就是一个危险的存在,尤其是现在还知道该隐帮助了他。 卡洛斯根本不能还,也还不起这份恩情。 “哥哥……呜呜呜……” “我好疼啊,哥哥……” “他们好过分……哥哥,我好想你啊……” ………… 还没等卡洛斯细思下一步该怎么做,幽长逼仄的通道里,回荡少女空灵的声音。 那声音里带着凄惨的哭腔,阴森森的,更像是午间凶铃。 众人均是一怔,卡洛斯最先辨认出那声音,“黛西娅!!” 卡洛斯狼狈的奔向房间外,卡洛斯的双腿可以行走自如,可还是承受不了猛然奔跑的冲击感。 双膝一阵刺骨的麻痹感后,卡洛斯堪堪的扶住了冰冷的墙壁,勉强稳住身形,以至于没有直直的跪倒下去! 那是他的黛西娅! 他唯一的,最亲的妹妹! 黛西娅生前,被血族肆意玩弄后,卡洛斯就无时无刻的关心她,陪伴在黛西娅的身边,卡洛斯怕黛西娅会渴求血液填饱肚子,所以他才会随身携带一把银制匕首,一方面是用来防身,另一个方面则是为了割破手掌,挤出自己的血液,喂给黛西娅。 卡洛斯的血液终究是没有血族的有蛊性,即使卡洛斯血液的味道再怎么鲜美,黛西娅也是仅仅喝了几口,便喝不下去了。 见自己的妹妹日渐消瘦,卡洛斯心疼不已,又埋伏在人类的城镇里,杀害了几个试图抓人类回到城堡的血族。 卡洛斯割破了他们的肌肤,喂给卧床不起的黛西娅吸食,有可能是因为给黛西娅下蛊,成为她的主人的血族并不是他们,这些血族的血液血腥味太重,带着强烈的污秽感,难喝至极。 那血液刚刚喂进了黛西娅的嘴巴里,黛西娅便全都吐了出来。 黛西娅美丽而又消瘦,像是风一吹便倒地不起的病美人。 再加上唇角还挂着殷红的血迹,看起来像是妖冶的妖精。 可是这只小妖精却没有生存下去的执念,也没有了生存下去的生机。 强烈的饥饿感,还有全身的痛楚,折磨得黛西娅的脾气骤坏,折磨得她快要发狂。 又过了几日,黛西娅心愧昼夜不分照顾自己的哥哥,彻底失去了活下去的念头,她为了不再受折磨,也不再给哥哥徒增负担,索性闭上双眼,冲着深渊悬崖纵身一跃,结束了自己短暂的生命。 想到黛西娅,卡洛斯的心尖都疼得要命。 他的宝贝妹妹还是一朵娇花一般的年纪,就承受着这么大的痛苦。 黛西娅被父母教得很好,从未做过坏事,长得好看又温柔至极,领养了一大堆流浪猫,身边的追求者无数,却又红着脸躲在自己的哥哥身后,小声喃喃着不想早恋。 那么单纯善良的小丫头,她能有什么错? 卡洛斯的瞳眸里透着恨意,那是对血族彻骨的恨意。 卡洛斯扶着墙壁,挣扎的站稳了身子,又是闭了闭眸子,稍稍平稳呼吸。 “哥哥……我在这里……我好想你……” 又是黛西娅的声音,卡洛斯猛然惊觉,他像是失去了自我判断的能力,只知道顺着那空灵的声音走去。 该隐一开始怕惹卡洛斯生气,毕竟黛西娅是卡洛斯的心上无法跨过的坎儿,可是看见卡洛斯有些放空的瞳眸后,该隐暗觉不对劲。 几步上前,该隐迅速拦住了卡洛斯的去路。 “等一下,卡洛斯,前面可能是陷阱!!” 该隐冷静的摇了摇有些失去理智的卡洛斯,试图要唤醒这个少年。 可是少年碧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厉狠,瞳仁深处暗暗透着猩红色的光芒。 该隐的心底微凉,他的卡洛斯这是……被控制了吗? 紧接着,卡洛斯倏然极其诡异的微翘唇角,从怀里猛地摸出那把银制匕首,冲着面前的血族狠狠一挥!! 该隐明显是没有料想到卡洛斯会如此极端。 好在该隐的反应灵敏,急忙向后退了一大步,微微仰身,躲过了卡洛斯的致命一击! 如果卡洛斯的那银制匕首刺中了该隐的身躯,那个角度,那个方向,很有可能会直直的插进该隐鲜活跳动的心脏! 该隐骨节分明的大手,下意识的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左胸膛,看着卡洛斯手里依旧是紧抓着的银制匕首,该隐心有余悸。 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的卡洛斯已经彻底失去理智了。 之前的卡洛斯也会一心想要杀死该隐,可是卡洛斯的举动决然不会像这般冲动。 卡洛斯又是凶狠的抬眸,只是这一次,卡洛斯的眼里已经彻底没有了光彩。 恶狠狠地模样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直奔着血族索命的凶灵! 该隐彻底意识到事态的不对劲了。 卡洛斯攻击的手段和方式渐渐地变得毫无章法,该隐连连后退躲避着,在卡洛斯最后恼羞成怒的准备冲着该隐的方向,直直的扑过来时,该隐却反剪住卡洛斯的手腕,将这个少年反抱着,拥入了怀中。 卡洛斯被该隐蛮横的钳在怀里,并不老实,不停地挣扎着,试图挣脱该隐的束缚。 该隐却并没有如他所愿。 不过是指尖微微用力,立刻点了卡洛斯手腕上的几个穴位,卡洛斯的腰窝一酸,仰面冲着该隐的怀中,直直的倒了下去。 可是卡洛斯的双眸始终没有闭上,死死地盯着天花板,原先碧蓝色的双眸里,都快要被猩红色慢慢扩大占据。 卡洛斯的反应太反常了。 该隐不舍得下狠手,可是为了卡洛斯,该隐又不得不警惕的窥视四周。 是黛西娅的声音会让卡洛斯失去理智吗? 该隐并不知晓,他身上有着能让罗刹灰飞烟灭的符咒,也是该隐刚刚才知晓的。 该隐牵制着怀里的卡洛斯,这个少年身形纤瘦,该隐的身形高大,完全可以牢牢地牵制卡洛斯,可是卡洛斯却在那声音的蛊惑下不停地挣扎,该隐有些攥不住卡洛斯的手腕了,索性大手覆在卡洛斯的双眸上,紧紧地捂住,该隐的双手像是有着魔力,很快,卡洛斯便沉沉的睡去,不再挣扎。 该隐没有下毒手,只是施展灵力让卡洛斯睡一觉而已。 房间里的亚伦和萨尔一时间有些看愣了,爱洛还被亚伦禁锢在怀里,对外面的一切都不曾知晓。 亚伦完全不懂他们之间的恩怨仇恨,在这里,亚伦更像是一个旁观者,冷静的看着这事态的发展。 待到该隐的眸光幽幽然的朝着亚伦的方向看了过来,亚伦这才用来的微掀眼皮,像是在洗耳恭听。 该隐知道亚伦的灵力强大。 本来矜贵的自尊心是无法驱使该隐低下头,可是面对如今的事态,该隐不得不对亚伦低下了头,苍白的俊容上浮现出了罕见的窘迫:“亚伦,我恳求你帮帮血族……和人类。” 章节目录 第206章 你在前面带路 怎么帮? 爱洛被血族抓进了城堡,所以亚伦才会跟着来拯救她。 亚伦对血族还深恶痛疾呢,现在血族倒是反过头请求他的帮助了? 亚伦忍不住冷嗤一声。 他觉得该隐的话语有几分好笑。 亚伦的眸光微微偏移,落在爱洛的身上,实际上,这一路走来,亚伦起初也不过是想找个新玩物,才会一阵跟在爱洛的身后,爱洛想要找的那个“巫婆”正是她眼前的这个巫师。 亚伦在耍她玩。 久而久之,亚伦又不敢拆穿自己编织出的谎言。 他怕爱洛会厌恶他。 只好用无数的谎言,去圆最初的那个谎言。 “爱洛,你怎么想的?”亚伦在征求爱洛的意见,如果这个小丫头仍在记恨血族,亚伦就会不假思索的将她带出城堡,再找一个好时机,告诉爱洛真相。 如果爱洛想要帮助他们…… 爱洛闻声,并没有立刻作答。 她仅仅是微微提起裙摆,走去该隐的面前。 这个血族妖娆的面庞苍白到有些憔悴,爱洛忍不住蹙了蹙眉头:“罗刹已经被毁灭了,大量的冤魂涌入世间,会造成生态平衡的破坏吗?” 该隐微微一怔,微乎其微的点了点头。 那些冤魂失去了属于人的理智,杀伤力堪比洪水猛兽。 留在这世上,只要嗅到和仇人相似的气息,不会加以辨认,直接就大开杀戒。 这些冤魂生前的经历虽然都很可怜,可是任由他们存活在这个世上,不仅仅是城堡,就连人世间也会闹起一片哄乱。 爱洛虽然对血族并没有什么同情心,觉得他们都是在自作自受。 不过为了顾全大局,爱洛还是轻轻扯了扯亚伦的衣袖,茶色的眸光里是灿然的真诚:“亚伦,只有你才能拯救大家了。” 爱洛的声音柔柔弱弱的,亚伦很是受用。 大手反握住爱洛的小手,亚伦将爱洛的小手托到唇边,很是绅士的轻吻:“你说的,我都会听。” 萨尔和该隐对视了一眼,猩红的眼眸里瞬间漾满了喜色,下一秒突然想起来,眼前的这个血族是个叛徒,萨尔又硬生生的憋回刚才欣喜的眸光。 该隐则是不痛不痒的轻耸肩头。 可是该隐怀中紧紧束缚的卡洛斯,仍然像是一只困兽,抓狂似的撕咬着。 不知道卡洛斯陷入了什么迷雾梦境里,大概是和刚才虚无缥缈的,空灵的女声有关。 亚伦懒得理睬他们之间的纠纷,大臂一挥,指挥着眼前的两个血族,指尖隔空指向了该隐的方向:“你跟这个人类在一起留在这里,有事再联络。” 亚伦的指尖又指去了萨尔,声音淡淡:“你在前面带路。” 萨尔连连点头答应。 亚伦又是转过身,看向了身侧的爱洛,方才生硬的面孔也变得柔和了几分,亚伦轻捧着爱洛的脸颊,柔声问道:“怕不怕?” 如果爱洛害怕,亚伦就先带她去人类的村庄部落,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先安顿下来。 爱洛则是反握住亚伦的大手:“我不怕,我只想和你一起面对。” 爱洛当然会怕,她还是个小姑娘,就算沉睡了一百年,爱洛依旧是个单纯的,对世间充满美好和希望的小姑娘,爱洛小时候会被国王和皇后保护得好好的,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后来遇见了伙伴,遇见了亚伦…… 爱洛依旧是在那个爱她的人的羽翼之下,被好好的疼爱着。 爱洛也很是绅士的轻吻着亚伦的手背:“我会一直一直,好好的跟着你,你可别想着甩掉我。” 她可是个小公主,也是个被宠坏的,娇蛮的小公主。 亚伦却心尖一暖,就算这个小公主得知真相后会和他翻脸,那也让他暂时再欺骗这个小公主一阵子吧。 亚伦一旦贪恋了这份温柔,便不再舍得抽身而出。 亚伦依恋似的吻了吻爱洛的眉睫:“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与往日不同,这一次,亚伦的话语中,仿佛是郑重的许诺。 萨尔表示受不了这亮瞎眼的你侬我侬,索性背过身去,想到自己活了几千年还是一条光棍,萨尔莫名又开始悲伤起来。 他们每个人的任务都已经安排妥当,便直奔冤魂密集的深处走去。 萨尔从出生后,就生活在这个城堡里了,所以他对城堡很是熟悉,绕过曲曲折折的走廊,冰凉的墙壁上不再悬挂火把,阴冷的气息冷飕飕的往众人的衣领里钻。 看来是阴气极重的地方了。 屏住呼吸,仔细聆听,仿佛还能听到冤魂哭诉不公的声音。 爱洛的心尖一凛,步子无意识的越来越小,亚伦察觉到她的胆惧,微微靠近,大手抓过爱洛的小手,攥进掌心里,渐渐传递着温暖:“别怕。” 他的小公主胆子很小,却总喜欢逞能。 爱洛轻抿着唇角,平复着急促的呼吸,许久才回以一个微笑,让亚伦放心:“不怕!” 再往前走,便是一堵冰冷的墙壁了,四周彻底没有光亮,黑漆漆的,透着未知的危险,像是深渊里的巨兽张开了阴森的深渊巨口。 萨尔微微顿住了脚步,迷茫的挠了挠头:“不对啊,我记得这里是城堡的后门,没有这么厚重的墙壁……” 这里以往只有一扇残破不堪的木门,那木门却经常是虚掩着的,冷飕飕的阴风常常呼啸而入,而木门后则是一个小山丘,山上满是已故血族的坟墓。 血族们每逢月圆之时,便会穿过这扇木门,来到小山丘上祭拜祖先。 可是眼前却明晃晃的出现了一堵坚不可摧的墙壁…… 萨尔更是发懵,他仔细回忆着刚才一路走来的线路,他应该没有记错吧? 萨尔的唇齿间埋怨似的小声嘟哝着,又是步步走近,伸手碰了碰那冰冷的墙壁。 亚伦还没有来得及阻止,不知道萨尔触碰到了什么机关,密道里倏然箭雨四射!! 萨尔微微一惊,一手警惕的捂住了自己的心脏,另一只手抖动着深色衣袍,甩开那些冲着他飞舞而来的羽箭,又是连连后退,萨尔可不敢确定,那些羽箭上有没有银制品。 亚伦下意识将爱洛抱在怀中,向后退了几步,走出密道,一双黑玉似的眸子,在一片晦暗里格外明亮,瞳仁里阴冷得仿若浮冰沉沉。 “什么情况?!”萨尔依旧是神魂未定,待到那一片箭雨停歇后,萨尔才敢拍了拍自己呼吸急促的胸膛。 亚伦还以为这是血族的阴谋,警惕的打量了萨尔许久,见萨尔的那张俊容上,除了傻,就看不见其他成分了,亚伦这才稍稍安心,只不过阴冷的话语里带着些许质问:“你不知道这里会有机关吗?” 萨尔闻声连连的摇了摇头。 说起来,很久很久之前,差不多是萨尔成年之后,萨尔便不再和父母,不再和家族一起来到后山祭拜祖先了。 在月圆之夜,血族们会举行大型的祭祀活动,来取代祭拜祖先。 好像…… 这里也很少有人再来了。 见萨尔的俊容上也同样满是疑惑,亚伦这才不再追究。 毕竟,刚才不假思索走进密道,受到危险程度最大的是萨尔,那个傻里傻气的血族,差一点就在那一片箭雨中毙命了。 萨尔看了看亚伦,又是转头看了看那堵石壁,萨尔一时间有些犹豫不决,愣愣的发问:“亚伦,你说……我们还要不要继续啊?” 刚才那一片箭雨就已经将萨尔吓得不轻,萨尔真的是怕接下来又会有什么暗器。 亚伦则是在专注的检查爱洛身上有没有受伤,听见萨尔这样说,亚伦很是无情的和萨尔撇干净了关系,微微扬了扬下颚,低沉的话语里带着几分漠然,“是你继续。” 萨尔:“@#¥@¥……!!”这还是个人吗?! 哦不对,他好像本来就不是个人。 萨尔气恼的瞪着那个非人类,见亚伦依旧是不为所动,萨尔索性赌气似的又走回了密道里。 密道里异常阴沉,那石壁的层层缝隙里,还透着浅浅的光亮。 隔着这堵石壁,石壁里是一片阴暗,石壁外则是一片光明。 萨尔不禁吞了吞口水,他身为血族,可见不得光亮,低等的血族在光明之下会一点一点的死去,而他们这些血统高贵的血族,遇到刺目的阳光,不过是变得虚弱一点。 眼下,他真的要不顾一切的凿开这座石壁吗? 萨尔的心底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他不知道自己凿开这座石壁后,又会有什么样的陷阱在等着他。 亚伦嘴上说着让萨尔一个人去,不过他还是跟着走进了密室。 亚伦的双眸在黑夜里也可以将四周看得清清楚楚,所以他并不胆惧。 似鹰的双眸警惕的从那座石壁上掠过,不放过任何一丝缝隙和角落。 亚伦默默地注视着那座石壁的可疑之处,倏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停下了眸光。 指尖微微上指,亚伦的喉结微动:“那里,不对劲。” 萨尔闻声,也顺着亚伦的指尖看去。 确实。 在冰冷的石壁上,有一处很不自然地凸起。 那个凸起虽然被做成了砖石,可是更像是一个暗藏在石壁上的机关。 萨尔的心底微微一顿,他了然的看向了亚伦示意,亚伦同样是冲着他微挑眉角,似乎并没有伸手去碰的打算。 “……”萨尔的心底骂骂咧咧。 这个亚伦果然不是人类,人类都是愚蠢的生物,亚伦精明的像是一只大尾巴狼! 经过刚才的箭雨,这一次,萨尔明显是警惕了许多,大手捂紧了自己的左胸膛,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的走进,萨尔的胆子并不小,他只是不想就这样,平白无故的丧命,还死在一处迷雾重重的密室里,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直到萨尔走到了那座石壁的面前,密室里依旧没有任何机关。 好像刚才的箭雨就是这座密室唯一的机关了。 萨尔这才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萨尔的手刚想触碰那个凸起的机关,亚伦却突然启唇叫住了萨尔,空旷的密室里突然传出一句话语“等等!”,让正聚精会神碰机关的萨尔吓了一跳,差点就踉踉跄跄的仰面摔倒。 真是危险! 亚伦没有料想到萨尔反应这么大,一时间有些忍俊不禁。 萨尔敢怒不敢言,只好没好气的回瞪了一眼亚伦。 什么也不做,还在一旁净捣乱! 亚伦向来警惕心细,他刚才叫住了萨尔,也不过是怕机关上会有毒药。 亚伦从自己的衣袍中摸出干净的手帕,递到了萨尔的面前,“别直接用手触碰机关。” 萨尔:“……”我真是谢谢你了。 萨尔还以为亚伦良心发现,要代替他开启机关,没想到这个没良心的家伙,居然还给他一个手帕。 萨尔气闷的嘟嘟哝哝,碍于亚伦的能力太过于强大,萨尔根本不敢和亚伦对着干,索性将手帕蒙在手指尖上,又是任劳任怨的做起了敢死队的领头羊。 这一次亚伦总算没有突然出声叫他了,环抱着双臂,斜立在一旁,微微偏着俊容,专注的盯着萨尔对着机关越靠越近的手。 很快,萨尔终于摁下了机关。 短暂的停歇后,密室里依旧是一片寂静,静到只能听见他们三个种族略微急促的呼吸声,萨尔忿忿的站起身,将手帕往亚伦的怀里一扔,忍不住嘟哝的吐槽:“什么都没有啊,害得我提心吊胆……” 萨尔的话音未落,倏然地面的震动变得剧烈了起来,像是快要被撕裂出一个巨大的深渊!! 爱洛的身子不受控制的朝着亚伦倒去,后者则是稳稳地托住了爱洛的小身板。 萨尔更是快要被吓哭了,高喊着“妈妈咪呀”,抱着头逃窜出来,顿了顿,萨尔又是迅速捂住的左胸膛。 还是他的心脏比较重要。 地面并没有像他们想象中的那样,会撕裂出一个巨大的深渊。 反倒是眼前残破不堪的石壁像是上了弦,缓缓地向上牵扯移动,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整个密室,深嵌在墙缝里的锋利的小石块冲着他们飞溅而来! 章节目录 第207章 萨尔,吃糖…… “小心!!” 亚伦第一次如此情绪激动,将爱洛揽入怀中,护住了她娇嫩的小脸,只是亚伦自己躲避不及,匆匆垂下头,就连白皙的脸颊都剐蹭上不少殷红的伤口,那伤口并不深,但是每一道伤口都极其狭长,看起来触目惊心。 爱洛被揽入怀中后,第一反应想的就是不能让亚伦再为她受伤了。 小胳膊不知所措的挡在亚伦的身上,白嫩的小臂上也被剐蹭出不少伤口。 “你是不是个笨蛋?”亚伦好笑又心疼,待到那一片石块尘埃落地,亚伦怜惜的捧过爱洛的小胳膊,心疼的吻了吻她的伤口,“疼不疼?” 亚伦低沉的声音很是温柔,温柔到爱洛的耳尖都不禁一红。 爱洛愣愣的看着亚伦微微敛眸,对她的伤口又是轻舔又是细吻,密密麻麻的酥麻感在爱洛的小臂上迅速交织。 爱洛胳膊上的那些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快速愈合。 不久,伤口便不见了。 爱洛惊奇的看了一眼亚伦,亚伦轻笑:“我说过,我不会让你受伤的。” 一旁的萨尔也是目睹了全经过,他也躲闪不及,被那一片石块袭击得很狼狈。 萨尔急忙凑到亚伦的身边,小心翼翼的拍了拍他:“老兄,你也帮我舔一舔呗?” 爱洛和亚伦的话音倏然收住,两个人的眸光不约而同的朝着萨尔看去,在顺着萨尔的指尖,看见萨尔脸颊上的伤口。 那些伤口并没有影响萨尔的俊容,反而倒是徒增了几抹战损似的妖媚,只是萨尔满怀期待似的眼神看起来似乎有些呆…… 帮他舔一舔? 舔哪里? 他一个雄性生物,舔萨尔的脸颊? 爱洛眨了眨眸子,似乎有些尴尬:“……” 亚伦的脸色瞬间阴冷了下来:“……滚!” 不明所以的萨尔哭唧唧的捧着自己的脸颊,透过石窟密室里,一片污秽恶臭的水洼,萨尔心疼的观摩着自己有没有为此毁容。 他们血族的自我愈合能力很强,不过对于萨尔来说,那也仅限于缺个胳膊少个腿,要是伤到了他的脸,萨尔是真的会拼命的。 亚伦则是懒得和萨尔多费口舌。 更吸引亚伦注意的是,那堵石壁缓缓上移后,后面的一片景象。 也许是正值夜晚,那一片景象黑漆漆的,不过看起来更像是在山头,山头上是一个连着一个的小山包。 每一个小山包上都插着一个巨大的十字架! 就算不用说,亚伦和爱洛都已经猜到了这里都是什么。 这是一片荒芜的墓地! 而那些小山包里埋得,大概就是老死病死的血族的尸骨。 可是血族不是最怕十字架和银制品吗……? 亚伦和爱洛不禁对视了一眼,紧接着便不约而同的朝着萨尔的方向,投去了疑惑的眸光。 萨尔同样是在一片震惊里还没有回过神,很快,萨尔便朝着那一片坟墓飞奔而去,萨尔哭得不能自已,双手毫无章法的想要把那些巨大的十字架拔掉,可是那十字架却像是已经在这片坟地上生根,无论萨尔使出多大的力气,那些十字架均是丝毫未动。 十字架还是印制品制作而成的,灰扑扑的,上面布满了不少尘土。 看起来已经是在这里很久了。 这些十字架的尖端狠狠地嵌入坟墓之中,就像是致命的蛊毒,让那些已故的血族失去轮回重生的机会,将血族的魂魄彻底打散,消失在人世间。 这是谁如此歹毒? 对血族下了如此恶毒之手?! 萨尔有些绝望的趴在一个坟包上,这处坟包下曾经埋得是最疼爱他的奶奶。 因为萨尔是家族中年纪最小的,所以他的奶奶向来都是把萨尔当做是掌心宝。 宠着他,惯着他。 萨尔年纪小不懂事,总喜欢搞恶作剧,惹出一堆麻烦事。 萨尔的奶奶也不会责怪他,倒是心甘情愿的为她的这个宝贝小孙子收拾着烂摊子。 萨尔不愿意学枯燥的知识,一天突发奇想,跟着几个年龄较大的哥哥一起逃学,父亲母亲知道了,气得够呛,怒目圆瞪,直接上家法伺候,准备冲着萨尔甩着长鞭! 萨尔又哭又叫,连连躲在了奶奶的身后。 奶奶则像是护小鸡崽子的老母鸡一样,乐呵呵的为萨尔打着圆场:“他还小,不懂事,这次长长记性,下次就不敢了。” 萨尔的父亲母亲对奶奶自然是不好再说些什么,唯独小萨尔从奶奶的身后探出小脑袋,像是终于抱到了靠山,狐假虎威的冲着还尚未消气的父亲做了一个鬼脸。 后果自然又是招了一顿打。 不过萨尔并不放在心上,父亲母亲也格外疼他,不舍得下手太重。 萨尔就是在这样温馨和睦的家庭环境中,一天一天的长大。 后来,在血族猎人追捕血族最凶狠的那几年里,萨尔哭着耍小孩子的脾气,想要吃人间集市里卖的形状各异的糖块,他的奶奶为了满足萨尔的要求,不顾其他子女的强烈反对,独自一人闯出了城堡…… 萨尔的奶奶伪装了真实身份,在人类的那里如愿的买到了萨尔想吃的糖块。 老太太刚刚满心欢喜的揣进怀里,萨尔的奶奶一转身便遇到了正巡逻的血族猎人。 那些猎人对血族的气息向来敏锐,一眼就看穿了老太太的伪装。 只不过为了摆脱血族猎人的追捕,这个活了上万年的老人,已经腿脚不灵便,身上中了不少银质枪支的子弹。 这个老太太一心想见到她宠爱的小孙子,硬生生的挺着一口气,抱着那一大包糖块又回到了城堡。 老太太每走出一步,身上的血迹就会蔓延在冰冷的地面上,渐渐地汇聚成一片。 萨尔的奶奶就这样一步一个血脚印,拖着病入膏肓的身体,终于走进了城堡,一头倒进了萨尔的怀中。 那个时候的萨尔年纪并不大,看见他的奶奶如此狼狈的模样,已经是被吓坏了,哭着喊着父亲母亲的名字,又拉住不少匆匆路过的血族,哀求他们救救自己的奶奶。 可是几个子弹早已经穿过老太太的左胸膛! 那几个血族想要帮老太太把子弹取出来,看见弹孔的位置后,均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已经救不了了。 这个老太太的年龄已经这么大了,还被银制子弹击穿心脏,失血过多,能够硬生生挺着走回城堡,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萨尔的奶奶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颤颤巍巍的从怀里摸索出那一大袋糖块,塞进了萨尔的怀里,满脸皱纹的老太太费力的牵扯着唇角,挤出一抹慈爱的笑意:“萨……尔,吃,吃糖……” 老太太说出每一个字眼,干扁的唇瓣都会因为痛意而哆哆嗦嗦。 这些糖块,是年少无知的萨尔,用奶奶的生命换来的! 萨尔紧紧咬着下唇,满是懊悔的哭泣声还是泄出了唇角,萨尔拼命地摇头,他才不要这些糖块,他只要他的奶奶! 他知道错了。 他不要糖块了。 把他的奶奶还给他好不好?! 可是萨尔已经泣不成声,猩红的瞳眸被泪水蒙了一片,他还没有来得及再抱一抱奶奶,那个老太太便在萨尔的怀中,躯体一点一点的迅速变凉,像是一具冰雕,凉得彻骨…… 从此,萨尔的奶奶便是萨尔心尖上难以解开的结。 萨尔始终都觉得是他害死的奶奶。 不过萨尔更是痛恨人类,这也是为什么萨尔总觉得人类的鲜血干涩难掩,令人作呕! 如今,萨尔哭着抚摸着那个巨大的十字架,他可能再也见不到那个慈祥的老人了。 可能是因为这里血族的灵魂早已经消散,所以四周并没有冤魂的阴冷气息。 估计那些冤魂也感受不到仇人的气息,来到这里停驻了一会儿,又纷纷离开。 亚伦不知道该做出如何反应,作为敌人的立场,亚伦应该为此冷嘲热讽,可是作为短暂的合作伙伴立场,亚伦还是几步走上前,走到那个扑在奶奶的坟头上哭得撕心裂肺的血族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算作是安慰。 血族也是重情重义的种族。 不过那仅限于对待自己的同类,对待外来者,血族就会露出阴森恐怖的獠牙。 就算有再多的悲伤,也只能埋回心底,眼前的景象更多的是难以解开的疑团,他们目前要做的还是要找到那些已经四处散播的冤魂! 萨尔擦了擦眼泪,他在外人的眼前并不像露出脆弱不堪的一面,可是奶奶始终是萨尔的软肋。 萨尔有些伤心过度,勉强才能站起身,脸颊上的血迹与泪水交织蔓延,显得更像是阴郁的病美人。 “走吧,我带你们继续找冤魂。”萨尔微微启唇,他刚刚哭过的喉咙有些干涩沙哑。 亚伦没来由的有些担忧,照萨尔的现在这副状态,估计到时候找到了冤魂,可能还会被冤魂反噬。 萨尔看懂了亚伦眼底的意思,这一次,他的眼角的泪光擦得干干净净,倔强的清了清嗓子,猩红的瞳眸里已然满是坚定:“我没事。” 他还要好好活着。 萨尔要找到连他奶奶的灵魂都不肯放过的罪人! 爱洛虽然没有经历过血族的过去,相反,作为人类,她应该也对血族深恶痛绝。 可是,同情和怜悯大概是每一种有思想的生物都会共有的情感。 爱洛没有吭声,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萨尔,又是转身跟在亚伦的身边。 萨尔擦干了眼泪后,依旧是尽职尽责的为爱洛和亚伦引路。 这一路走来,他们也遇到几抹落单的孤魂,那些冤魂是失去了理智的冤魂,身处迷宫一样的城堡里,迷茫的来回张望,像是感受不到丝毫仇人的气息。 亚伦见他们身上的仇恨在一点一点的减淡,原先黑得犹如一抹黑洞一样的冤魂,渐渐地变得透明,最后消失在他们的眼前。 亚伦若有所思的看向了爱洛,爱洛自然是明白了亚伦的示意。 这些冤魂要是在世间找不到自己的仇人,也会消失在世间。 而且,这些冤魂因为没有动手残忍的杀戮,手上没有沾满残酷的鲜血,他们可以轮回重生。 相反,和仇人相厮杀的冤魂会因为罪恶而永堕黑暗。 “爱洛,你怎么想的?”亚伦巧妙的把话题的主动权抛给了爱洛,亚伦甚至已经猜到了爱洛心底的答案。 这个小丫头善良而又天真,她一定会不假思索的说…… “亚伦,我们可以帮助他们轮回重生吗?”爱洛眨了眨茶色的眸子,打量着亚伦的反应。 爱洛俏丽的小脸上满是期待,不见丝毫勾心斗角的算计。 亚伦微勾唇角。 果然,她一如他想象中的那样,继承了仙女给予她的祝福。 “好,都听你的。”亚伦轻吻着爱洛的眉睫。 越是窥见爱洛心底的纯洁无瑕,亚伦越是不舍得把真相告诉她,他好想就这样一直守护着属于他的小公主。 萨尔带着亚伦和爱洛绕过一处密道,两侧的石壁上依旧是时明时暗的火把。 越往里走,四周的温度骤然降低。 爱洛裹紧了单薄的衣裙,亚伦见状,直接解开了自己身上的斗篷,披在爱洛的肩上。 再往前,便是用来祭祀的冰窖了。 萨尔手腕上系着的红绳在不停地闪烁跳动。 萨尔的眼皮子也不禁跳动了几下,他总觉得有一股不详的预感。 “前面是我们血族每逢月圆之夜就用来祭祀的地方,阴气很重,应该会招来不少冤魂。” 萨尔沉沉的说道。 亚伦闻声点了点头,只是鼻翼间突然窜进了一阵刺鼻的血腥气息,引得亚伦忍不住厌恶的皱了皱眉头。 “平时会有其他血族在这里吗?”爱洛也是察觉到了异样,轻声询问道。 萨尔又是摇了摇头,“一般不会的,只有首领和长老还有各领域的精英,才会有资格,被默许随意进出。” 其他人如果不是月圆之夜,想要来这处冰窖,简直就是妄想! 萨尔的家族势力很是强大,这源于他的太爷爷是血族的长老,所以萨尔也被授予了随意进出的权利。 章节目录 第208章 你拿什么赔我? 那血腥的气息里渐渐掺杂着尸体腐烂的味道,他们均是一愣,停下了脚步,谁也没有再往前走一步。 大概每个人都已经猜到冰窖里是怎样一番凄惨的样子。 亚伦蹙了蹙眉头,疑惑的询问着给他们指路的萨尔:“平时这里的血腥味也会这么重吗?” 这个答案很是显然。 萨尔不出所料的摇了摇头。 本来就是一处冰窖,就算有尸体也该冻成冰雕了,怎么可能还有这么新鲜的血腥味,还有不停翻滚着的腐烂味? 纵使他们的心里还有着百般不解,眼下,他们只能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打探究竟。 萨尔和亚伦似乎不约而同的达成了某种共识,那就是这一路上保护最柔弱的小爱洛。 通往冰窖的甬道渐渐狭窄,只能通行一人,萨尔在前面领路,亚伦就跟在队伍的最后面,将小爱洛夹在队伍的中间。 不知道走了多久,萨尔停住了脚步,又蹲下了身子,似乎是已经走到了甬道的尽头,那处冰窖正在甬道的正下方,他们需要在这里跳下去。 萨尔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身后的小爱洛。 虽然高度并不高,可是爱洛穿着水晶鞋和礼服裙,毕竟有些行动不便。 “要不要我帮你?”萨尔冲着爱洛伸出了一只手,似乎是想带着她,平平稳稳的飞下去。 爱洛的小手攀在冰冷的墙壁上,有些不知所措。 在僵持的瞬间,亚伦已经将爱洛向后一带,拥入怀中,似笑非笑的冲着萨尔轻勾唇角:“我女人的事情,就不劳烦您担心了。” 等等,他的什么?? 他的女人? 萨尔撇了撇唇角,很是识趣的别过身子。 爱洛的脸颊则是蔓上两团绯红。 亚伦对她的称呼,真的是越发致命了。 萨尔展开双翅,冲着甬道的尽头开始滑翔,很快便落在地上。 亚伦的大手揽过爱洛的腿弯,横抱起爱洛娇小的身躯,同样是急速跟上。 冰窖里更是冷得彻骨,爱洛的眉睫上都凝结上了冰碴。 亚伦怕她冷,把爱洛的双手抱在自己的怀里,小心翼翼的呵气揉搓。 血腥味越发浓重,萨尔已经无心调侃亚伦和爱洛,眉心微凝的步步上前。 顺着蜿蜒的,犹如一道小溪的血迹走上前,萨尔看到的居然是该隐的背影!! 该隐跪坐在血迹的中央,银灰色的长发垂地,像是片片海藻蔓延开来。 该隐的身上蕴着阴冷的寒芒,黑漆漆的指尖上沾满了血迹,似乎在地上专注的画着咒文。 该隐的衣领半敞,衣袍上也同样是已经沾满了血迹,越发妖冶。 微微偏过头,该隐露出了姣好的侧颜,精致的下颚线微扬,卷翘的眉睫微敛,敛去该隐眼底浑然天成的阴冷。 该隐的眸子里晦暗一片,像是在朝着萨尔的方向看去,又像是根本就没有看到他,该隐专注的只是地上的那些咒文,该隐的眼眸中看不出丝毫情绪,像是失了魂的傀儡娃娃。 直到萨尔无意识的向前走了几步,脚尖踩到了那用血迹画出的咒文一角。 方才还面无表情的该隐,瞬间像是失了智,清冷的眸子里倏然蓄满了疯狂,该隐轻舔着獠牙,狠狠地瞪着眼前的不速之客,垂在身侧的大手已经弓起,苍白的手背上凸起青筋。 该隐的指尖还在滴血,他低沉的嘶吼着,仿佛要把眼前的萨尔撕得粉碎!! 萨尔愣愣的打了一个哆嗦,连连向后退了几步。 他也没有料想到,该隐的反应居然会这么大。 萨尔不知道那些咒文意味着什么,只知道偌大的六芒星的一角,被自己踩掉了一抹血迹。 毕竟该隐浑身散发的就是首领的骇人气场,萨尔这种小喽啰,慌慌张张的想要蹲下身子帮该隐填补完毕,可是他却偏偏又忙中出错,萨尔又接连抹花了好几个咒文…… 那个坐在六芒星中央的该隐,目睹了将他的所有的辛苦毁于一旦的萨尔,气得近乎快要疯狂! 该隐摇摇晃晃的站起了身子,转过身,萨尔这才发现,该隐穿的并不是首领的衣服,而是很久很久以前,该隐经常穿的那身衣袍,前襟本是如雪的洁白,此时此刻却沾满了猩红的血迹。 该隐的衣领大开,露出了大半个胸膛,可是该隐依旧像是没有理智一般冲着萨尔癫狂的嘶吼,像是在发泄着心底的怨怼,有那么一瞬间,萨尔突然觉得,该隐未必认得出来,眼前的人是他。 该隐好像已经失去理智了。 “该隐!你清醒一点!!” 萨尔也同样是冲着该隐的方向嘶吼着,试图唤回该隐的理智。 之前对待叛徒的恨意也仿佛一时间烟消云散,萨尔只想让该隐保持理智,清醒过来,变回原先矜贵高冷的血族首领,而不是现在这样满身浴血,癫狂嘶吼,双眸猩红的怪物! “发生什么了?!”亚伦顺着那嘶吼的声音,带着爱洛匆匆赶来。 待到亚伦看清楚眼前发生的一切,又是条件反射一般,牢牢捂住了爱洛的双眸:“别看。” 眼前的一切,仿佛都被刺目的殷红所笼罩,几缕迷途中的孤魂围在六芒星的四周,将该隐围在中央,地上满是密密麻麻的,用血迹书写的咒文,空气中的血腥气息凝塞不通,而那个在中央不停吼叫的该隐,更像是死过了一次,完全丧失了理智! 该隐的衣袍凌乱,银灰色的长发也是凌乱的垂在耳畔。 他的双眸被殷红所覆盖,眼底却是乌青一片,脸色苍白的越发吓人。 即使该隐那么精致的五官,也无法拯救这可怖的景象。 该隐像是一只困兽,嘶吼着冲着萨尔狂奔而来,还在滴血的指尖牢牢地钳在萨尔的肩膀上,留下了两个血指印,“你怎么赔我?!你拿什么赔我?!!” 他熬了那么多年,终于熬到了这一天,就是因为这个白痴的所作所为,该隐又要错失一个复活卡洛斯的机会!! 没错。 就是卡洛斯。 萨尔被疯狂嘶吼的该隐骇住了,该隐纤细的指甲深深嵌入了萨尔的皮肉之中,恐惧和震惊密密的交织,已经让萨尔忘记了疼痛,萨尔愣了半晌,眸光这才渐渐地往六芒星的中央看去。 萨尔刚才就隐隐约约的觉得不对劲。 待到萨尔看清那个笔挺挺躺在铺满野蔷薇的棺材中央的少年后,萨尔彻底说不出丝毫话语了。 那个少年正是卡洛斯。 依旧是精致的,吹弹可破的面庞,细微的响动会让少年蝶似的眉睫微颤,即使他的双眸紧紧地闭着,仍能让人想到那是一双多么美丽的眼眸,只是卡洛斯的脸上苍白的不见一丝血色,薄唇也同样是褪去了红色,金灿灿的碎发垂在耳畔。 大概刚才该隐怜爱的抱过他,卡洛斯身上的白色衣装有些凌乱。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刚刚还被冤魂的声音刺激到嘶吼的少年,怎么转瞬就躺在了棺材里?! 而且卡洛斯的俊脸上看不出丝毫生机!! 就像是……已经死去很久的少年。 该隐疯狂的叫喊之后,知道自己已经错过最佳时机了,该隐像是失去了所有的重量,腿弯一软,又跪坐在地上,该隐咧了咧唇角,惨惨的笑出了声,那双猩红的眼眸里交织着复杂的情绪,有哀伤,有懊恼,也有无尽的恨意…… 萨尔却像是一时间失去了所有的言语能力。 愣愣的张开了嘴巴,却半晌没有说出来一个字眼。 萨尔的肩膀上被该隐的指甲,泄愤似的戳穿了几个洞眼,汩汩的殷红顺着伤口蔓延,可是萨尔却丝毫不觉痛意,他现在的心底只是在疑惑,卡洛斯为什么会平白无故的躺在这里,该隐又为什么会沦落成如此癫狂的模样?! 该隐的几下笑声过后,冰窖里的火把瞬间熄灭,那几抹被束缚在六芒星四周的冤魂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地上用血迹书写的咒文,还有那个六芒星,也同样是不见了踪迹。 唯独卡洛斯依旧是安安静静的平躺在棺材里,棺材里茂盛绽放的野蔷薇,一朵连着一朵迅速枯萎,卡洛斯双手交叉叠在身前,手中握着的野蔷薇还是娇艳欲滴。 空中的腐烂气息似乎减轻了许多,被血腥味凝塞的空气都仿佛能够流动起来。 仿佛刚才他们所目睹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境,而那个笔挺挺躺在棺材里的少年,却是真实的,在永久的沉睡中。 萨尔看到这一切的变化后,更是说不出话,可是萨尔僵直着的四肢似乎有了感觉,萨尔垂下头,想去看该隐,想要听他的说法,却看见该隐垂着头,双手倏然捂住了脸,肩头不停地抖动起来。 低低的呜咽声,即使被刻意的压抑,可却依旧泄出于唇齿间。 该隐这是哭了吗? 萨尔第一次见该隐哭泣,他的声音越发加剧,哭得可怜。 萨尔刚想蹲下身子,安抚该隐。 下一秒,该隐突然抬起头来,唇角又是高高的朝向两旁咧开,露出一抹近乎是可怖的笑意。 萨尔被该隐狰狞的笑容吓得直接一屁股坐倒在原地,眼见着该隐就要冲着他发起攻击,萨尔连忙手脚并用,很是狼狈的向后爬去,躲避着。 可是萨尔的速度依旧没有该隐快,该隐先他一步,伸手钳住了萨尔的脚踝,不过是轻轻一拽,萨尔又是回到了该隐的眼前,萨尔心惊肉跳的直勾勾盯着该隐冲着他张开了嘴,那狭长的獠牙就要深深的嵌入萨尔的大动脉! “亚伦!救命啊!!”萨尔被这样的该隐吓破了胆,哭着喊着求救。 亚伦这才不慌不忙的微微启唇:“卡洛斯?醒了?” 亚伦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在空旷的冰窖里越发响亮,直直的传到了双眸放空的该隐的耳中。 该隐闻声,像是被点到了死穴,立刻抛下萨尔,冲着那个棺材奔去。 亚伦骗他的。 卡洛斯依旧在沉睡。 该隐知道自己被耍了,愤恼的换了一个目标,又冲着亚伦直直扑来! 亚伦不慌不忙,将小爱洛保护好,又从怀里摸出一张符,贴在该隐的脑门上。 这是小仙女贝拉很久之前周游各国,去了神秘的东方国度淘来的宝贝,亚伦觉得很有趣,便骗到了手,气得那个小贝拉想要和亚伦断绝往来,最后还是被亚伦的一顿饕鬄盛宴哄好了。 该隐瞬间直挺挺的站在原处,一动不能动。 只能愤愤的转着猩红色的眼眸,剜了亚伦一眼。 萨尔见该隐已经被亚伦降服了,这才敢匆匆的赶来,质问已经恢复清醒的该隐:“你能不能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该隐则是傲慢的看了萨尔一眼,许久,该隐又是不屑的挪开眸光,薄唇依旧是紧抿着,一言不发。 萨尔微愣的挠了挠头:“亚伦,你点他的哑穴了?” 亚伦回以一个沉默:“……”他可能只是单纯的不想理你。 时间僵持了许久,该隐终于喉结微动,沉沉的启唇:“正如你们所见,卡洛斯其实已经死了,我所做的一些,不过是为了复活卡洛斯罢了。” 这会儿彻底是三脸震惊了。 卡洛斯已经死了? 那他们刚才看到的是什么? 是卡洛斯的魂儿吗?! 该隐顿了顿,他的眉眼微垂,像是在隐去眼底的哀伤和恨意,诉说着平常事一般:“是卡洛斯跳下的悬崖,他所说的妹妹,不过是我给他编造的假记忆罢了,那一切都是他所经历的事情,而那个一直陪伴着‘他的妹妹’……是我。” 亚伦已经听懂了,黑玉似的眸子里漫着深意。 爱洛了解得并不多,萨尔则是仍一头雾水。 该隐又是给萨尔回以一个看白痴一样的眼神,薄唇微启,时间渐渐推移到了这场孽罪的起初—— 一个血族将卡洛斯抓回城堡做移动血库。 那一天,该隐依旧是像平常一样,偷偷潜入人间,注视着卡洛斯的一举一动。 却发现卡洛斯家里的房门大开,他的父亲母亲均是躺在血泊之中,而卡洛斯已经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209章 该隐输得惨败 该隐看到那躺在血泊里的人类后,瞬间就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是他的卡洛斯呢? 该隐的双眸是可怖的猩红,他拼了命想要保护的小东西,到底被谁抓走了?! 该隐狂躁的抓着自己银灰色的长发,他现在癫狂的模样,和那些堕魔的怪物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是暴怒的嘶吼了几声后,该隐瞬间冷静了下来,他要赶快回去,他的卡洛斯生死未卜! 该隐就这样又飞快的飞回城堡,一路上都是听到路人的窃窃私语,说卡夫家族的长子抓到了一个难遇的人类。 离得很远都能嗅到那个人类血液的甘甜,那突突直跳的血管里,流淌的是属于少年的充满朝气的气息,勾得血族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轻舔着獠牙缓解难耐饥渴。 该隐心底是不祥的预感。 那种不安的感觉促使着该隐不知不觉加快了脚步,直到他停在城堡的中央,卡夫家族的长子正在得意洋洋的显摆他怀里的人类。 那个少年陷入了昏睡,眉眼依旧是像女孩子一样恬静美好。 大概是被卡夫家族的长子举在半空中,少年有些不安的蹙了蹙眉头。 那个少年,正是他的卡洛斯。 该隐的心尖像是揪成了一团,思绪也犹如乱麻。 当时的该隐地位并不高,家族也比不过卡夫家族,在血族,这里很重视家族的阶级性,地位较为低等的血族是绝不能越矩挑衅地位较高的家族。 不然,就会遭受其他血族的耻笑,整个家族也会为此蒙羞。 可是,当时的该隐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他猩红的眸子里已经满是卡洛斯的存在,眼睁睁的盯着卡夫家族的长子邪佞的轻笑一声,黑漆漆的指甲嵌入了卡洛斯的脖颈中,缓缓的俯身向下,想要品尝卡洛斯血液的美味…… 那个血族的举动很明显。 分明就是想把卡洛斯当做是自己的移动血库! 该隐的眼眶里近乎充血,他疯狂的几步上前,从卡夫家族的长子的怀中,抢回了卡洛斯,这个还在沉睡中的少年,白皙的脖颈上已经流下两道殷红。 苍白如纸的小脸儿更显得脆弱不堪,该隐心疼的要命。 向来精明的该隐一时间慌乱的,像是个无措的孩子,大手连忙堵住卡洛斯脖颈处的两个洞眼,卡洛斯殷红的血液流淌不止,从该隐的指缝间,源源不断的渗出。 那血液着实是甜美的要命,在场所有的血族都不禁看直了眼,喉结不停的上下耸动。 卡夫家族的长子还真是好命,第一次去人间狩猎,就抓到了这么甜美的人类! 卡夫家族的长子看见该隐抢走了他看上的人类,同样也是被激发了占有谷欠,尤其是看到该隐代表家族的臂章后,那个血族忍不住冷嗤了一声。 在那个血族的眼中,该隐他们家族就是上不得台面的废物血族。 就这种低等血族也敢来抢夺他的猎物?! 那个血族又是露出了利爪示威,像是在对该隐做出最后的警告。 该隐的双眸里是嗜血的残忍,在那个血族极其嚣张的脸上,一寸一寸的掠过。 两个血族为了卡洛斯这个人类,弩张剑拔。 “把他还给我!”卡夫家族的长子压低着嗓音,很明显,他已经在迸着愠意。 如果该隐还不肯将卡洛斯交给他,他可不敢保证会不会把该隐撕成碎片! 该隐也同样是不甘示弱的露出獠牙。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为了争夺一个人类,打了一架。 当然,那一次该隐惨败,因为被卡夫家族的长子算计,再加上那里正是卡夫家族的地盘,所有围观的血族绝大多数都是卡夫家族的,该隐被他们突然包围袭击,进行了一场并不公平的战斗。 该隐输了。 输得惨败。 该隐摇摇晃晃的倒在冰冷的大理石砖面上,该隐身上的伤口无数,他好像真的快要被撕成碎片了,所有的伤口都在向外流淌着殷红,那些血迹汇聚成一团血泊,该隐躺在血泊之中,半天没有站起身,浑身的伤口触目惊心。 他们血族是不会杀害同类的。 即使该隐被伤成这副惨状,那些血族仍没有碰他最珍贵的心脏。 就算身上有再可怖的伤口,不过是多调养几天,就会痊愈了。 只不过,该隐需要调养的时间更久一点罢了。 该隐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卡洛斯被那个血族带走,那个血族俨然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而该隐输掉了卡洛斯,输得彻彻底底。 卡夫家族的长子有着令人作呕的怪癖。 他特别喜欢抓一些年轻貌美的少年,再将这些人类少年同化成最为低等的血仆,把他们当做洋娃娃一般,禁锢在自己的身边,给他们穿精致而华丽的公主纱裙。 没错。 就是让这些少年穿着女孩子的衣服。 被禁锢在地下室的卡洛斯,戴上了洛丽塔的发带,金色的微长碎发束成了一个发辫,蕾丝衣裙裹在卡洛斯的身上,束腰紧紧地禁锢在卡洛斯纤细的腰肢…… 卡洛斯修长的手上套上了蕾丝手套,只是手腕上却被铁索所禁锢。 卡洛斯日复一日的坐在木床的一角,垂着头,盯着自己穿着精致的小皮鞋的鞋尖。 卡洛斯只能呆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除了这里,卡洛斯哪里都不能去。 这种阴郁的,压迫的,没有一点可以喘息机会的生活,让卡洛斯近乎快要疯狂。 卡洛斯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傀儡娃娃,还是个让父母蒙羞,被血族肆意玩弄的傀儡娃娃! 卡洛斯愤怒的攥紧了拳头,许久,他又是绝望的松开手,卡洛斯抬手摸了摸自己脖颈上的牙印,是那个可耻的血族将他变成如今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丑陋模样! 那些牙印很多都已经结痂了,狰狞的伤口越发可怖,在卡洛斯异样白皙的脖颈上有些格格不入。 像是一个美丽的,娇艳的蔷薇花上,被丑陋的虫子侵蚀了一个虫眼。 卡洛斯满怀恨意,卡洛斯恨这些卑鄙的物种,因为他们的存在,卡洛斯才会失去了父母,还失去了身为人类的权利! 卡洛斯常年待在地下室里,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每一晚还都要迎受着卡夫家族的长子吸食血液。 卡洛斯不想活了,他一心求死。 可是,那个血族却像是知道了卡洛斯的内心想法。 早就将地下室里所有锋利的物品全都藏了起来。 卡洛斯求死不能。 渐渐地,卡洛斯真的被卡夫家族的长子折腾得不成人样。 原先纯澈的碧蓝色眸子浑浊一片,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眼神黯然无光,满是胶原蛋白的小脸上,皮肤也变得松弛,毫无光泽,红润的唇瓣因为血色不纯,变得一片乌黑。 卡洛斯的体重也在急剧下降,原先的少年朝气蓬勃,而现在,卡洛斯变得瘦骨嶙峋,像是一片刚从棺材里倒出来的白骨,尤其是被血族常年啃啮的脖颈,上面已然满是狰狞的伤疤…… 那些精致的衣裙依旧是紧紧地束缚在卡洛斯的身上,之前只会让人觉得心动,而现在,却让人觉得反胃。 卡夫家族的长子自然厌倦了如此丑陋的卡洛斯,终于,他解开了束缚着卡洛斯的锁链,把卡洛斯赶出了地下室,卡夫家族的长子可要去人间,重新抓年轻貌美的少年了。 重获自由的卡洛斯,跌跌撞撞的走出了城堡。 一路上,卡洛斯收获了无数血族厌恶的模样,所有血族无一例外都是掐着鼻子,驱使着卡洛斯滚远点。 可是卡洛斯感觉自己已经麻木了。 卡洛斯不想再留在城堡里体会人间炼狱,也没有脸回到原先的房子里。 卡洛斯觉得自己已经不是一个人类了。 他是一个怪物,一个令人作呕的怪物! 原先那么想活下去的卡洛斯,变得失去了活的念头,又变成现在半死不活的模样。 可是唯一不变的是,卡洛斯恨透了血族。 卡洛斯只能依靠血液才能活下去,所以,卡洛斯开始袭击人类。 每杀害一个人类,卡洛斯都会痛苦的抱头痛哭,失魂落魄的在森林里走了许久,直到走到乌云密布,让大雨冲刷着卡洛斯犯下的罪恶。 不知道吸食了多少个人类的血液后,卡洛斯终于崩溃的停下手了,他想寻死,卡洛斯不想再伤害原先的同类了。 可是这个时候,该隐终于找到了卡洛斯。 该隐听说卡洛斯被驱赶出城堡后,便每时每刻的都在寻找卡洛斯。 待到该隐看见被摧残成不像人样的卡洛斯,像是失魂落魄的孤魂一样,在森林里漫无目的的乱走时,该隐心疼的哭了,把那个瘦弱不堪的卡洛斯紧紧地抱在怀里。 长时间没有吸食血液,卡洛斯的手脚已经变得冰凉,没过多久,卡洛斯就会悄无声息的死去。 该隐不会让他死。 该隐匆匆的拉开自己的衣领,摁着卡洛斯的头颅,靠在自己的脖颈处。 鲜血的迷人香气扑鼻而来,已经饿到失去理智的卡洛斯,无意识的吞了吞口水。 可是卡洛斯已经决定不再伤害任何人,于是他索性咬紧了牙关,拼命地摇了摇头。 该隐的喉结微动,猩红的眸子里却满是温柔:“没事,喝吧。” 那温柔的声音像是一声蛊惑,彻底让卡洛斯紧绷着的弦断裂。 卡洛斯像是一只饿极了的困兽,紧紧地拥紧该隐,露出獠牙,狠狠地咬在该隐的脖颈上。 “……嗯!”该隐低声闷哼,卡洛斯咬得凶狠,仿佛再用力一点,就会把该隐的脖子咬断一样。 殷红的血液在不停地被吸食着,滚动着,卡洛斯贪婪的吞咽,还没来得及吞咽的血液,顺着唇角滑落…… 不知道卡洛斯吸食了多久,直到该隐的眼前有些发晕发黑,该隐无奈的轻弹着卡洛斯的额头:“真贪婪,给我留点存活的血液,下次再喂饱你。” 已经失去理智的卡洛斯像是听懂了该隐的话语,愣愣的抬起了头,卡洛斯对上该隐的视线后,茫然的眨了眨眸子,卡洛斯的唇角还是属于该隐的血液,殷红一片,可怖至极。 可是该隐却丝毫不觉得胆惧,俯身上前,大手捧着卡洛斯的脸颊,轻舔着卡洛斯唇角的血迹:“以后就跟着我生活吧?我叫该隐。” “盖伊……?”卡洛斯像是第一次学会说话,唇瓣微动,模仿该隐说着他的名字。 该隐摇了摇头,耐心的重复了一遍:“是该隐。” “该……隐……?”这一次卡洛斯说得很吃力,但是终归是说对了该隐的名字,该隐满足的弯了弯眉眼,卡洛斯叫他的名字,莫名动听。 于是,该隐赞许似的揉了揉卡洛斯的小脑袋,轻笑声温柔:“好孩子。” 之后的日子里,卡洛斯就真的跟着该隐一起生活了。 因为前段时间的崩溃,让卡洛斯像是新生的婴儿一样,做什么事都变得懵懵懂懂。 该隐喜欢卡洛斯乖巧的模样,对他百般依赖,说一不二。 可是这个小家伙儿,吸食他的血液时,却毫不留情,变得格外贪婪。 该隐特别喜欢这一段时光,只有他和卡洛斯两个人,在森林里住着同一间小木屋,过着自给自足的日子,可是该隐却细心地发现,卡洛斯会时不时的头疼,会在月圆之夜痛苦的嘶吼…… 卡洛斯大概是快要回忆起之前所经历的事情了吧,那一段让卡洛斯无比痛苦的经历。 该隐如此想着。 于是,该隐索性篡改了卡洛斯的记忆,让他的记忆里萌生出一个并不存在的亲妹妹。 让卡洛斯的记忆变成,他的父母被血族虐杀,亲妹妹被血族俘虏了,成为了狼狈的血仆,而卡洛斯的存在,就是为了复仇…… 卡洛斯为此昏迷了几天后,再次醒来,脑海里真的就只剩下该隐篡改的记忆了。 该隐也小心翼翼的藏好了獠牙。 为卡洛斯的每一顿晚餐中,都偷偷的加入了足够的血液。 所以,卡洛斯才会始终认为自己还是个人类。 章节目录 第210章 卡洛斯?你怎么了? 后来短暂的相处时光,卡洛斯总是隐隐的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可是卡洛斯又说不出几分所以然,卡洛斯心底的疑虑在越酿越大。 终于到了某一天,卡洛斯看见该隐尚未收起的獠牙。 卡洛斯怔在原地,手里捧着的刚摘的果子也全都滚落一地。 该隐暗觉不妙,立刻收回獠牙,却已经被卡洛斯看得清清楚楚,该隐慌了,他也同样是怔怔的站在原地,微微启唇想要解释点什么,可是刚一张开嘴,便露出可怖的獠牙,该隐瞬间什么话语都说不出口了,全都梗在了喉咙中。 卡洛斯的脑海里像是观马灯一样,闪过了许多支零破碎的画面,可是卡洛斯却拼凑不起来,藏匿在记忆深处的真相几乎就要呼之欲出,卡洛斯头疼不已,蹲下身子,尖叫着捂住了像针扎一样作疼的头。 该隐心疼的想要安慰他,刚上前走几步,却被卡洛斯一记厉狠的眼神怔在原地。 卡洛斯的眼神里带着仇恨。 卡洛斯虽然忘记了很多事情,可是卡洛斯没有忘记的是,血族残忍的虐杀了他的父母! 还有记忆里被该隐凭空捏造出的妹妹,落入了血族的手中,被百般折磨! 卡洛斯恨极了血族,连带着也恨眼前隐瞒身份的该隐! 该隐是在欺骗他! 卡洛斯惨惨的笑出声,他已经习惯了和该隐这么久的相处,甚至把该隐当做是家人,每天都会跟在该隐的屁股后面,甜甜的叫着哥哥,可是到头来,该隐却应该是卡洛斯恨的血族! 卡洛斯觉得自己这样做像是背叛了父母,会让父母寒心,念在旧情的份上,卡洛斯没有直接和该隐闹得你死我活,他只是淡淡的说道“以后不要再往来了,下一次再见面,他会让他死。”,然后,卡洛斯便失魂落魄的闯出了那个小木屋。 卡洛斯的脑子里一片杂乱,他已经理不清自己的血族纠缠的关系,索性和该隐一刀两断,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又重新走回了森林。 这一次,该隐并没有追上了。 该隐知道,要是他穷追不舍,卡洛斯一定会疯了的。 卡洛斯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自己的双腿没有了力气,瘫软的跪坐在草地上后,是一只手平摊在卡洛斯的面前,那大手晃了晃示意,似乎是想要拉他站起来。 卡洛斯放空的大脑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有些茫然,不过卡洛斯还是拉住了那只手。 冥冥之中,卡洛斯觉得那只手能将他从深渊中拽出。 那个男人笑容灿烂,微微咧开唇角,都会露出小巧的虎牙,他指了指腰间别着的银质手枪,笑着解释,他们是血族猎人的小分队,这片村庄时常遭遇血族的袭击,已经惨绝人寰,问卡洛斯有没有兴趣加入他们。 卡洛斯愣愣的看着那些人类明媚的笑容,鬼使神差之间,卡洛斯点了点头。 血族猎人? 这不是正合卡洛斯的心意吗? 卡洛斯现在只想将血族赶尽杀绝,为父母和妹妹报仇。 加入血族猎人必须要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和训练,卡洛斯为此学习认真,训练也格外努力,只是到了晚上,卡洛斯总觉得很不舒服,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翻来覆去,久久难眠。 卡洛斯的手紧紧地捂在自己的心脏,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离开了该隐后,每晚卡洛斯都会有着心悸的感觉,好像身上缺少点什么,卡洛斯的喉咙干涩难咽,只想大量的喝水,缓解这份莫名的不适。 而那一晚,卡洛斯悄声走进厨房,准备想往常一样大量喝水时,卡洛斯却意外地撞见了其他人。 那是戴恩,也是血族猎人小分队中的一员,戴恩向来嘴馋,吃得身子胖得圆滚滚的,到了晚上,戴恩的肚子又饿了,于是偷偷的溜进厨房,想偷吃几口蛋糕。 戴恩正吃得满嘴都是奶油,听见脚步声,戴恩吓了一跳,他怕是队长抓到他偷吃东西,戴恩自欺欺人似的紧紧地闭上眸子,因为胆小,圆滚滚的身子像是筛糠一样,不停的颤抖。 戴恩一边道歉,一边转过身,偷偷眯起眼睛,打量着来者是谁。 待到戴恩看清楚卡洛斯的俊脸后,戴恩倏然松了一口气,抹了一把脸颊上的奶油,乐呵呵的冲着卡洛斯扬了扬手里的半块蛋糕:“我还以为是谁呢,卡洛斯,你吃不吃蛋糕啊,这个味道的特别好吃……不过,别偷偷告诉队长好不好?” 戴恩想用剩下的半块蛋糕贿赂卡洛斯。 卡洛斯的眸光从戴恩手里的半块蛋糕掠过,淡淡的启唇说道:“我不吃,我也不会告诉队长的,我只是口渴了,来喝点水。” 戴恩藏不住心事,立刻拍了拍小胸脯安慰自己。 只是,卡洛斯刚刚倒了一杯水,清冷的眸光又是落在了戴恩的手腕上。 戴恩的手腕肉乎乎的,已经胖到看不清皮下血管,可是卡洛斯却没来由的能感受到,那血管里不停流动的鲜活血液…… 一定很甘甜,比山泉水还要甘甜可口…… 卡洛斯下意识的舔了舔小虎牙,直到冰凉的山泉水送进口中,终于稍稍唤回了卡洛斯飘远的思绪,卡洛斯像是被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手狠狠一抖,连杯子里的水都洒了一地。 戴恩愣愣的歪了歪头:“你没事吧?” 优等生都这样吗? 因为平时学习太刻苦,所以晚上会魂不守舍? 卡洛斯捏了捏眉心,过了许久,才把心底不停躁动的想法压抑住,又是淡淡的回应:“没事。” 卡洛斯已经没有心情再去喝水了,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到房间里,因为…… 卡洛斯已经受不了戴恩的气息了,在他的鼻翼间一直萦绕着甘美香甜的鲜血气息,卡洛斯怕自己会克制不住,冲着戴恩圆滚滚的脖子上,狠狠地咬下一口! 戴恩奇怪的嘟哝了几句,又凑上前,好心的帮卡洛斯收拾着洒落满地的水泽。 只是,那个时候的戴恩如果再上前走几步,他就会发现卡洛斯充满谷欠望的双眸……比嗜血的血族还要猩红,是月色下可怖的魅影。 卡洛斯日复一日的努力,被血族猎人小分队的队长看在眼里。 所以,在他还没有学习训练到规定的时间,队长就下令,让卡洛斯提前去狩猎捕杀血族。 卡洛斯听到这个消息后,自然很是高兴。 今晚,就是卡洛斯执行的第一次任务。 卡洛斯和小伙伴们一起布阵,等待着血族的落网,最后一并捉拿猎杀。 一片荒芜的森林里充斥着尚未流淌干净的血迹的血腥味。 松软的土壤上已经被画好了符咒,六芒星的每一个角上深嵌入的银棍。 待到卡洛斯将最后一根银棍插进土里后,又是下意识的捂紧了自己的左胸口。 卡洛斯发觉自己最近变得异样虚弱,虚弱到挥拳,走路都需要耗费他太多的体力。 为了不给小分队拖后腿,卡洛斯都是尽力加快步伐。 小伙伴们招呼着卡洛斯躲进草垛里,卡洛斯点了点头,冲着他们的方向走去。 夜色渐渐深了。 是血族肆意出动的时分了。 卡洛斯的心跳怦怦,心尖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地攥紧,让卡洛斯的呼吸都有些难耐。 卡洛斯只把这一切当做是第一次出行任务,太过于兴奋了。 血族像是已经知晓了血族猎人的这次任务似的,迟迟没有露面,小伙伴们趴在草垛里昏昏欲睡,只有卡洛斯清澈的双眸盛满了月光,夜越深,卡洛斯就越兴奋。 卡洛斯已经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 四周分明都是正在埋伏中的小伙伴,可是那浓郁的鲜血气息,却在一点一点撩拨着卡洛斯心底的躁动,卡洛斯现在很兴奋,他只想狠狠地啃啮撕咬,在将这些人类的血液全都吸食干净! 这种可怕的想法只在卡洛斯的脑海里停留了几秒。 卡洛斯立刻摇了摇头,试图将那可怕的想法甩干净。 他是一个承担着人类希望的血族猎人,怎么可以一直想着牲畜不如的血族?! 小伙伴们一个接着一个困得睡了过去,卡洛斯的双眸却尤为明朗,他的双眸已经变成了可怖的猩红,那一晚是月圆之夜,许久没有被鲜血滋润的卡洛斯,整个身躯都在承受着被撕裂一般的痛苦。 卡洛斯一直强忍着,紧紧地咬着下唇,忍着整个身躯上蔓延开来的疼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一只血族露出了半截翅膀,卡洛斯警惕的推醒了身边的小伙伴,那小伙伴正是戴恩,戴恩睡得迷迷糊糊的,一把擦净唇角的口水,又是下意识的推了推另一侧的小伙伴,血族猎人一个连着一个被推醒,全都进入了警戒的状态。 戴恩刚想调侃卡洛斯的精神状态真不错,一转头看向卡洛斯后,戴恩却愣住了,小胖墩的整个身体全都僵直在地上,一动都不能动:“卡洛斯……你怎么……?”眼睛这么红?! 红得让人觉得有些阴森可怖! 卡洛斯疑惑的转过头看向戴恩,他还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异样,依旧是眨了眨眸子,不解的歪了歪头:“怎么了?” 戴恩揉了揉眼睛,再次朝着卡洛斯看去,依旧是红得渗人的瞳仁。 戴恩心慌的搓了搓胳膊,只当卡洛斯是没有睡好,眼里布满了红血丝罢了。 “没……没事……”戴恩结结巴巴的回应。 卡洛斯这才收回视线,其实刚才戴恩开口询问时,卡洛斯的心底错乱了一瞬,他也不知道自己急于掩盖着什么,总是莫名的觉得事情好像在朝着不妙的情况发展着。 那些血族似乎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根本就不怕血族猎人的布阵。 翅膀扑簌簌的收回,血族一脚便踩花了那些繁琐的布阵,桀桀的笑声响彻了整个云霄。 “一组准备攻击!”小分队的队长有条不紊的安排指令,“二组注意防御!” “收到!!” 所有小分队的成员都提高了警惕,将武器抵在身前,一步一步的挪动着安全的位置,准备扑上前,给血族一个致命的袭击! 卡洛斯是二组的,二组主要是负责后勤和保护一组的安全。 像卡洛斯这种刚刚被允许执行任务的新手,都需要加入二组磨砺提升,待到足够优秀后,才能晋升为一组的成员。 卡洛斯和戴恩将腰间别着的银质匕首抽出,抵在身前,做着抵御的动作,伺机行动。 一组已经找准时机全都扑了上去,人类和血族扭打在一起,厮杀的场面格外残忍。 血腥味在逼仄的空气中肆意弥漫,混杂的鲜血气息交织在一起,明明是令人作呕的气味,却勾得卡洛斯的喉结不停地上下耸动,卡洛斯无意识做着吞咽的动作,仿佛这样,他就能缓解喉咙间的干涩。 卡洛斯的双眸更加猩红了,一旁的戴恩吓得耸了耸身子,不动声色的和卡洛斯拉开了较远的距离。 不对劲。 这样的卡洛斯太不对劲了! 卡洛斯猩红的双眸牢牢盯着的并不是血族,相反,卡洛斯一直紧盯着的是冒着鲜血的人类! 他的眼底翻滚着谷欠望,红唇已经不知不觉的微启,露出小巧的虎牙。 卡洛斯的理智拼命地压制着那股不对劲的想法,他甚至突然觉得这些人类的血液应该会很美味。 待到一组的很多主力成员体力不支,跌坐在地上后,身上流淌的血液蔓延成了一道小溪。 卡洛斯终于忍不住了。 卡洛斯低低的嘶吼一声,冲上前,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劲,直接厮杀血族,卡洛斯却向着一个最年轻漂亮的姑娘冲了过来,那是一组的主力成员琳娜,她捂紧了胳膊上的伤口,刚准备熟练地为自己缠绕纱布时,一个身影挡在她的面前。 琳娜看清楚卡洛斯后,嫣然一笑:“卡洛斯,我不太方便,帮我拿一下医药箱……啊!!” 琳娜还没来得及说完,卡洛斯身披着月光,但那双腥红的眸子可怖至极…… 章节目录 第211章 他已经累了 清脆的咀嚼声仿佛是寂静的夜色里最可怖的声音。 琳娜的美眸一翻,很快便昏死了过去,不省人事。 卡洛斯饿得太久了,他以为自己不过是口渴,不过是想要喝大量的水,可是无论他喝了多少水,都压不下心底的躁动,直到他此时此刻控制不住,快要咬断琳娜的脖颈后,卡洛斯的俊容上已经布满了刺目的殷红。 卡洛斯愣愣的动了动自己的手指,他好像方才还虚弱到快要挪不了步子的身子,瞬间充满了力量。 这是什么奇怪的感觉? 还未来得及吞咽的血液顺着卡洛斯的唇角蜿蜒流淌。 卡洛斯茫然的看着自己已经沾满了血迹的双手,眼底满是不知所措的绝望,他刚才……他刚才那是残忍的杀害了自己的同类?! 卡洛斯绝望之余,眼底更多的却是难耐的兴奋,像是心底的躁动被点燃后终于有了宣泄点,让卡洛斯变得嗜血又疯狂,卡洛斯的理智快要被身体上的渴求吞没,他好想就这样不顾一切的填饱肚子,满足自己一直以来的谷欠望。 卡洛斯的双眸更是猩红了些许,阴测测的眸光落在了血族猎人的脸上,同每一个小伙伴恐惧的眸光对视。 那些血族猎人盯着卡洛斯看的眼神,就像是看着怪物,有胆惧,也有憎恶。 卡洛斯很不爽。 为什么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令人作呕的血族? 不过卡洛斯也来不及多想了,他已经彻底被四周蔓延开来的血腥味所吸引,直奔着所有的血族猎人扑去,卡洛斯癫狂着,像是一只夺命的怪物,疯狂的将每一个血族猎人的血液,全都吸食了一个遍。 小分队的队长将所有的血族绞杀后,最后看到的却是已经躺在地上的小伙伴们,还有一个失去理智的卡洛斯。 卡洛斯将戴恩的血液吸食干净后,猩红的眸光幽幽然的冲着队长看了过去,闷闷的打了一个饱嗝。 这对于卡洛斯来说,就是一顿难得的美餐。 卡洛斯的脑海里,最想忘记的记忆即将呼之欲出,可是卡洛斯的兽性又将理智压了回去,贪婪的吸食着血液。 队长愣愣的看着满地的横尸,近乎是嘶吼着冲着卡洛斯哭喊,卡洛斯那么勤奋刻苦的小孩,居然是混进队伍里的叛徒?! 队长向来低沉冷静,看到这血腥的一幕后,他再也不能克制无助的哭喊,抽出别在腿根的银质匕首,便冲着卡洛斯奔去,他要杀了这个作恶的怪物! 卡洛斯的动作异样灵敏。 他轻巧的躲避了队长的进攻,又屈起指尖狠狠地刺入了队长脖颈处的大动脉! 瞬间,血迹肆流! 那队长堪堪的稳住身形,像是已经一眼看见了自己的生命尽头。 队长撑住生命迹象在不断流逝的身躯,一步一步的靠近了卡洛斯,艰难的扯着唇角,轻声唤他:“卡洛斯,醒过来,看看你做的好事……” 卡洛斯烦躁的挠了挠头。 他是血仆,是个失去所有理智的血仆,早已经不再是人类的卡洛斯了! “卡洛斯,我相信你是有苦衷的,可是我们也不会放过你的……” 队长说完这句话,便再也支撑不住越来越虚弱的身子,一头倒进了卡洛斯的怀中,队长脖颈上的血液还在不停地喷薄,他每一次动动唇瓣,都是极其艰难的举动。 卡洛斯像是被队长的话语终于牵扯回一丝理智。 瘫软的跪坐在被殷红的血迹浸透,一片泥泞的泥土之上,卡洛斯同样也是狼狈不堪,身上脏乱的血迹混杂成一片,卡洛斯方才觉得这些鲜血都是人间美味,可是现在,卡洛斯却觉得自己的身上承载着无数条罪恶,那些血迹恶臭无比。 卡洛斯眨了眨眸子,瞳仁里终于渐渐褪去了可怖的猩红,碧蓝色的,犹如蓝宝石一样的瞳眸里,映现出眼前的人间炼狱,卡洛斯惊恐的尖叫了一声,浑身在不停地打颤。 卡洛斯的喉咙里是浓重的血腥味,仿佛口腔里还停留着尚未来得及吞咽的软骨组织。 那些刺鼻的味道让卡洛斯忍不住俯下身子,指尖深深地扣进了自己的喉咙里,不停地干呕着。 好恶心的味道。 可是那些令人作呕的味道却像是深深地嵌入了卡洛斯的记忆里,时时刻刻告诉着卡洛斯,你就是个怪物,就是个吃人的,喝人血的怪物! “我不是怪物!!” “我是人类啊!” “我是一个血族猎人,我要为父母和妹妹报仇!!” ………… 卡洛斯一遍又一遍嘶吼着,发疯似的摇头,脸上温热的液体已经分不出是泪水还是血迹,或许早已经混淆成一片。 卡洛斯怀里紧紧抱着的队长快要咽气了,队长连动一下眼皮子都觉得好累,可是队长却不甘心的用指尖深嵌入卡洛斯白皙的手背上,纤细的指甲抠出了几道血痕,气声的话音里带着几分嘲弄:“卡洛斯,都是你做的好事。” 队长的声音很轻,见卡洛斯的瞳眸里已经不见刚才可怖的猩红,队长当然能猜出这其中的诡异。 队长的唇瓣还在颤抖的动了动,但是声音太小,已经听不太清了。 卡洛斯哆哆嗦嗦的俯下身子,耳尖紧紧的贴在队长的耳畔—— “卡洛斯,是你害了我们。” 队长说完这句话,便彻底咽气了。 卡洛斯微微一愣,眼眶里是止不住的泪流,卡洛斯哆哆嗦嗦的把队长抱紧,感受着队长在自己的怀里一点一点的变得僵硬,失去了温度,卡洛斯又急忙揉搓着队长冰冷的手,慌慌张张的为队长渡去暖意,可是却始终是无济于事。 因为卡洛斯一时间的失控,整个小分队全军覆没,已经是无法挽回的局面了。 卡洛斯痛苦的仰头大哭着,一场雷雨洗刷着森林里刺鼻的血腥。 将卡洛斯浇灌的彻底。 卡洛斯就像是一具孤魂,丢弃了队长发冷的尸体,绕开曾经小伙伴的尸首,又踩在血族的断臂上,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着,卡洛斯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自己这副半人半鬼的身体到底是属于什么。 也是刚才电闪雷鸣的一瞬间,像是唤醒了卡洛斯藏在最深处的记忆。 卡洛斯想起来了。 他根本就没有妹妹,而那个经历凄惨的人就是他! 卡洛斯才是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卡洛斯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的双脚早已经使不上丝毫力气,只有放空的思绪还在驱使着他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直到耳畔呼啸的风又大了些许,卡洛斯前一步踩了一个空,突然反应了过来,连忙向后退几步。 被他踩空的碎石顺着悬崖的边缘向下翻滚着,坠入了未知的深渊。 卡洛斯盯着那深渊看,看着看着便出了神,卡洛斯突然觉得,自己这样不顾一切的跳下去,是不是也就解脱了? 卡洛斯想到这里,俊容上倏然露出了一抹释然的浅笑。 他好像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于是,卡洛斯闭上了双眸,又是重新走到可怖的悬崖边缘,卡洛斯的双臂张开,坦然的冲着悬崖纵身一跃! “卡洛斯!!” 卡洛斯的双眸始终没有睁开。 耳畔好像有人在呼喊他的名字? 算了,卡洛斯懒得掀开眼皮去看。 他只想要一个解脱。 他已经累了。 ………… …… 而那个在卡洛斯的耳畔不停地呼喊他的名字,正是该隐。 那一晚是月圆之夜,该隐本没有出行的打算。 可是,该隐无意间听到,其他血族的小声议论,说是血族猎人今晚会布阵狩猎,他们需要去做诱饵,把血族猎人一网打尽。 该隐本是冷嗤一声,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后来,该隐又听说,有一个金发碧眼的少年把他的同类全都虐杀了。 那个少年吸食了人类的血液,那双眸子比血族的还要猩红…… 那分明就是个伪装成人类的血仆! 几个血族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人类的虚伪,在紧要关头都会变得反目为仇。 该隐却惊愕的瞪大了双眸,他知道那个少年是谁,那就是该隐日日暮暮都在心念的卡洛斯。 该隐愤然的磨了磨后槽牙,他要去救他的卡洛斯。 该隐偷听到那些血族猎人布阵的具体方位,急奔出城堡后,便急匆匆的展开双翅,在迷雾一样的森林的夜空中翱翔。 该隐猩红的双眸在夜空里格外明亮,他一点一点搜寻着卡洛斯可能会出现的位置。 直到该隐看到血族猎人布阵那里的一片惨败狼藉后,该隐的腿弯一软,踉踉跄跄的,勉强稳住身影。 血族断臂后是可以复原的,那个小分队的队长以为把血族肢解后,就能虐杀血族,实际上血族不过是来充当诱饵,早就顺利的撤退了。 而那些愚蠢的人类倒在血泊里,永远失去了生命。 直到那些血族猎人死,都没有想到的是,虐杀他们的人是卡洛斯。 该隐跌跌撞撞的扶着树干,这里的血腥味太过于浓重,该隐摁了摁自己的胸口,扶着树干干呕了好一会儿。 泥土上的六芒星的痕迹早已经模糊不清,那些银棍东倒西歪,尖锐的顶端同样沾满了猩红的血迹,像是在诉说着刚才是多么恐怖的一幕。 该隐后悔了。 他当时就不该放卡洛斯走。 该隐以为卡洛斯知道自己的真实状态后,会因为无法接受现实,可是该隐没有想到,卡洛斯始终觉得自己是个人类,突然发觉自己的异样后,会给他的打击更大。 该隐也快要疯了。 他一想到卡洛斯会像是没有理智的孤魂,行尸走肉的在林间游荡,该隐的心尖就像是被攥紧一般疼痛到让他难以呼吸。 该隐顺着那蜿蜒流淌的血迹向前走着,走出了那些血族猎人的布阵,走到了丛林密布的悬崖边,该隐倏然停住了脚步,愣愣的看着正站在悬崖边的那抹身影。 那个少年的背影有些瘦弱,金灿灿的碎发随着呼啸的风声拂动。 少年的侧颜精致,卷翘的眉睫垂过眼睑,笑容恬静。 微风卷起卡洛斯的衣角,卡洛斯的衣角在风中猎猎翻飞,少年就停驻在密林中,安安静静的,像是一副最美丽的油画。 该隐微微一怔,他步步走上前,想要伸手拉住他梦中的少年。 他的卡洛斯啊,就像是一尘不染的白蝶,从宁静的风景画中穿梭而出,却被残忍的血族染成了烈烈纷飞的血蝶。 该隐的心尖微疼,想要将那脆弱的血蝶紧紧地拥入怀中。 就算所有人都鄙夷他,厌恶他,该隐也不会将卡洛斯推开,卡洛斯是他的光啊。 还差两步之遥,该隐轻轻地勾起唇角,心里在幻想着将来会带着卡洛斯远走高飞的情景,他可以永远做他的卡洛斯,饿了就吸食他的血液,他也会永远保护他。 不要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了。 “卡洛斯……” 该隐轻轻唤他,刚准备伸出手,揽住卡洛斯瘦弱的腰肢。 卡洛斯还是这么单薄的身形,他特别喜欢穿白衬衫,这次卡洛斯为了出行任务,穿了血族猎人的制服,制服上是斑驳而又狰狞的血迹…… “到我这里来。”该隐的大手已经揽上了卡洛斯的腰肢,想让这只美得不可一世的小血蝶褪去所有的戒备,乖巧的落在他的掌心之中,可是下一秒,该隐的双眸倏然瞪大。 那只轻飘飘的血蝶,突然间,就从该隐的手中挣脱开。 卡洛斯已经张开了双臂,他的俊容上已经满是淡然,仿佛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存的念头。 卡洛斯的双眸始终没有睁开,冲着深不可测的悬崖跳了下去! “卡洛斯!!” 该隐的喊叫声撕心裂肺,瞪大的双眸近乎快要撕裂眼眶。 该隐还是晚了一步,他的双手扑了一个空,眼睁睁的盯着自己的光坠入了深不可测的悬崖! 那一抹微弱的光,在一片晦暗里,渐渐地湮熄了最后一抹亮光。 该隐不假思索,紧随其后,跳进了那深渊之中! 双翅在空中扑簌簌的展开,该隐拉过卡洛斯的手腕,将他紧紧地拥入怀中。 章节目录 第212章 只想再见他一面 无论该隐怎么嘶吼似的喊叫着卡洛斯的名字,卡洛斯都紧紧闭上了双眼。 卡洛斯像是昏睡了过去,与以往的睡眠不同,这一次卡洛斯是格外安心的睡去,睡容恬静。 该隐紧抱着卡洛斯,在空中迫降,这种高度的坠落,对于该隐这些血族来说并不算什么,可对于卡洛斯,他的五脏六腑都在面临着冲击感,他虽然和血族有着一样的渴求,可是卡洛斯的身体肝脏器官却仍是人类。 睡梦中的卡洛斯不适的皱了皱眉头,很快,卡洛斯的唇角竟沁出一丝血迹。 就算没有迫降,卡洛斯的五脏六腑也会遭遇着无法挽回的伤害。 该隐慌慌张张的将卡洛斯平放在砂石之上,可他又怕那尖锐的石粒磨得卡洛斯的肌肤生疼,该隐又小心翼翼的把卡洛斯抱在怀里。 卡洛斯的身体已经在渐渐变僵硬,变得冰冷,该隐就哽咽着揉搓着卡洛斯变得坚硬的手指,该隐似乎天真的以为,自己身上的温度会温暖这个已故的人类。 可是,就算该隐再怎么抱紧卡洛斯的身体,也还是眼睁睁的盯着卡洛斯彻底僵住了整个躯体,原先白皙的面庞失去了血色,显得更是苍白。 他死了。 该隐沉默的抿紧了唇瓣,思绪一时间有些放空。 该隐不是没有看过人类死去的躯体,可是该隐从未想过终有一天,卡洛斯也会就这样死去,该隐也从未想过,原来这一天的到来,他是如此的无法接受。 他的卡洛斯不可以死。 该隐紧紧地抱着卡洛斯僵硬冰冷的尸体,在悬崖下,失魂落魄的静坐了一晚。 人类的生命可真是太脆弱了。 这一晚,该隐想了很多。 脑海里像是走马灯一样,闪过不少有关于卡洛斯的画面。 从卡洛斯还是一只奶团子时的喜怒哀乐,那只小奶团子完全不怕他,还要拉着他一起嬉戏,再到后来,卡洛斯的俊容上仿佛失去了很多表情,明明是偏软嫩的俊容,却总是一天到晚紧绷着面孔,高兴的时候,只会稍稍翘起唇角,像是一个小面瘫。 该隐的大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那里沉睡已久的心脏,时隔多日,还是会为了一个人类而鲜活的跳动。 该隐好喜欢那个给他带来光的少年。 该隐的喉咙里古怪的滚动了几声,像是一只狼狈的巨兽终于止住了低哑的哭声,该隐俯下身,轻吻着卡洛斯微凉的眉睫:“别怕,我会让你醒过来的。” 也是从这一刻起,让卡洛斯重新醒过来仿佛成了该隐的执念。 该隐将卡洛斯伪装成被他擒拿的俘虏,重新带回城堡,又捏造了伪证,告诉众血族,是这个人类少年厮杀了大量的血族,而他也是受了重伤,才终于将卡洛斯活捉,为了严加看守,该隐提议将卡洛斯锁在永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 众血族纷纷同意。 同时,也因为该隐出色的能力,心甘情愿的拥护他坐上了首领的位置。 该隐获得了血族中至高无上的权利。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画符咒,招来卡洛斯渐渐散去的魂魄,做了一个和卡洛斯极其相像的傀儡娃娃,傀儡娃娃被该隐锁进了地下室里,这个傀儡娃娃的性情,长相,习惯等,近乎都是完美复刻了卡洛斯。 唯一不同的是,该隐又是篡改了“卡洛斯”的记忆。 让“卡洛斯”的记忆里出现了亲妹妹的存在,让他以为是自己亲眼目睹了妹妹坠入悬崖,而那心痛到四肢发寒的感觉却是来源于该隐。 而真正的卡洛斯,被该隐细心地照料,穿上了得体深色燕尾的礼服,平躺进铺满野蔷薇的棺材之中,而那棺材便被该隐藏在了城堡的冰窖里。 “卡洛斯”被该隐捏造出的仇恨蒙蔽了双眼,每一天都在惹是生非,恨不得把这些血族全都杀干净。 真正的卡洛斯却是双手交叉合拢,垂在身前,永久的沉睡。 后来,该隐为了能够复活卡洛斯,寻找了大量的资料记载,将血族常去祭拜的坟墓上深深地插入了银质的十字架,招去了这些血族尚未安息的魂魄,又引领众血族每逢月圆之夜便来到冰窖做祭祀活动,每一次祭祀,都会悄无声息的抽取他们的几分魂魄。 该隐为了能够让卡洛斯重新醒过来,做了太多的准备。 最让他头疼的却是,罗刹早就吸食了卡洛斯的冤魂,该隐不知道该如何夺回卡洛斯的最后一片魂魄。 直到现在,那个愚蠢的萨尔倒是让该隐知道了,原来常年被恶灵包裹的自己,就是罗刹的死穴! 借萨尔之手,该隐将卡洛斯的冤魂放出,卡洛斯的冤魂却没有如该隐所愿,该隐还以为那冤魂会直奔着卡洛斯沉睡的躯壳,可是卡洛斯的冤魂却在极力嘶吼着,像是在唤醒“卡洛斯”身体里,并不属于他的魂魄,所以那个“卡洛斯”会反常的尖叫着,身上属于卡洛斯的魂魄在一点一点的从傀儡娃娃的躯壳中抽离。 该隐怕事情败露,又找着各种借口搪塞。 那三个白痴终于离开后,该隐这才带着傀儡娃娃回到了冰窖里。 该隐残忍的将傀儡娃娃摔碎,用卡洛斯的魂魄,和他收集的冤魂布阵。 这个傀儡娃娃始终不是卡洛斯,他的卡洛斯是无可替代的。 该隐在默念着咒语,等待着能够复活卡洛斯的时刻。 没成想,这三个白痴却闯了进来! 尤其是那个白痴中的白痴,居然敢破坏了他的布阵!! 该隐疯狂着嘶吼,这群白痴凭什么坏了他的计划?! - 萨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应该去找其他血族的帮助,眼前的该隐已经疯了,他早就不像血族了,成天噬魂做法,该隐的眼窝越发深凹,萨尔这才发觉该隐的俊容不是阴冷苍白,而是因为失去了魂魄提不起精力罢了。 他身为一个血族,区区是为了一个人类,残害了多少同类?! 萨尔闭了闭眸子,要是起初萨尔对该隐的反感,只是因为他看不起叛徒,那么现在萨尔的厌恶和恨意,则是因为该隐伤害了他的奶奶,伤害了奶奶不能安息的魂魄。 “该隐,你一定会受到血族的重罚。” 萨尔淡淡的说道,平淡的话音里听不出半分恨意,不见喜悲。 该隐闻声,则是邪狞的轻勾唇角,那你们在伤害卡洛斯的时候就没有想过,他有什么错?他为什么要承受这种待遇?! “我……”萨尔为此有些哑口无言。 萨尔的家族正是卡尔家族,是血族里颇有声望的家族,而那个长子,正是萨尔的哥哥,萨尔知道自己的哥哥是什么德行,玩得人类比玩女人还多。 卡尔家族的兄弟姐妹都劝说过他,可是那个长子依旧是我行我素,终于在一个夜晚,卡尔家族的长子又是惯常的去村庄,抓几个年轻貌美的人类少年,却陷入了几个小鬼头的圈套里,一个少年拿着银制匕首,狠狠地戳穿了那长子的心脏! 这个大魔头才终于闭上了双眸。 萨尔与该隐迸着火苗的双眸对视,率先败下阵来,挪移了视线:“那件事是我哥哥做的不对,可是这不代表你包庇人类,甚至不惜一切代价,残忍杀害同族的理由!” 站在血族这一方,该隐确实是个彻头彻尾的叛徒。 该隐也是闭了闭眸子,惨惨的笑出声,笑着笑着,该隐倏然哭了,哭得可怜:“我只是……我只是好想再见他一眼,我还没有来得及说……” 该隐还没有把“喜欢你”这三个字眼说出口啊。 这些负面情绪向来被该隐压在心底,已经成为促使着该隐复仇的动力。 可是憋太久的情绪终究还是把该隐压垮了,该隐的双手捂住了沾满血迹的俊容,哭得有些狼狈,他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发泄似的哭出声了,像是压在心尖上沉甸甸的重担终于有了着落,心底为卡洛斯腾出的一角却始终是空荡荡的。 冰窖里没有人再启唇争论,只是回荡的该隐略微渗人的哭声。 许久,亚伦的唇瓣微动—— “你只是想见他一面?” 该隐的哭声哽咽了一会儿,倏然停住,他的俊容从大手里微微探起,有些茫然的看向了亚伦。 亚伦的眉眼里并不是像开玩笑,认真到让该隐的心尖猛然一颤。 该隐轻轻地点了点头:“我很想见他一面。” 看见卡洛斯拥有着人类该拥有的温度,重新睁开双眸,冰释前嫌的扑进他的怀里,该隐可以垂下头亲亲卡洛斯的耳尖,再温柔的揉乱卡洛斯凌乱的金色碎发,抱紧娇娇软软的卡洛斯…… “那好。”亚伦微微颔首。 他轻轻抬手,指尖萦绕着密密缠绕的黑雾,那团黑雾冲着躺在棺材里沉睡着的卡洛斯直直飞去。 卡洛斯的指尖微动,眉睫颤了颤,在众人讶异的眸光下,那个少年竟然轻轻的闷哼一声,真的渐渐转醒过来! 卡洛斯扶着棺材,缓缓地坐直身子,茫然的环顾四周,卡洛斯的双眸像是初生的婴孩一般纯澈,干净到不掺一丝杂质。 过了许久,卡洛斯才像是渐渐地苏醒过来,眸光从那几个人的身上一一掠过后,最后停在了该隐的身上。 卡洛斯闷闷的“唔?”了一声,该隐的双眸不可思议的瞪大,他已经难以克制的冲上前,将这个小家伙儿紧紧地抱在怀里。 是他的卡洛斯。 他心心念念的卡洛斯…… “该隐……你弄疼我了……”卡洛斯小声的嘟哝着,清秀的眉头稍稍拧起,但俊俏的小脸上却不见半分责怪,“我们不是在木屋里吗?这里是哪里?……好冷啊!” 卡洛斯的记忆还停留在被该隐扭转事实的过去。 那个小木屋里,承载着他们太多难以忘怀的回忆。 那时的卡洛斯被抹除了记忆,可以做一个无忧无虑的人类,而该隐则是短暂的假扮了人类,为了卡洛斯,该隐学会用人类的方法,把食物烧熟,爬树摘果子,编织着竹木篮筐…… 虽然该隐觉得人类的食物很难吃,完全比不上浓郁鲜美的血液。 可是那一段时间,却是该隐最快乐的时光,好像这天地之间,他们只有彼此。 可惜的是,他们也仅仅是短暂的拥有了彼此。 该隐心疼的将卡洛斯抱紧,该隐的身上还有着刺鼻的鲜血气息,可是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用斗篷将卡洛斯包裹得严严实实,生怕初醒的卡洛斯会冷到瑟瑟发抖:“冷就来我的怀里。” 该隐爱不释手的轻吻着卡洛斯的耳尖,他对亚伦说过,只想见一面卡洛斯,可是真的看见了卡洛斯苏醒后,该隐这才发现自己原来也会如此贪婪,总觉得不够,还不够…… “该隐,我刚才好像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卡洛斯的小脸埋进了该隐的怀中,依赖似的蹭了蹭。 梦里的他们可能会反目成仇,梦里的他们还经历了一场生死离别…… 现在回忆起来,卡洛斯的心口窝似乎还在隐隐作疼。 “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该隐强压下喉咙间的哽咽,安抚似的轻吻着卡洛斯的眉睫,“没事,醒了就好,就当之前那场梦只是个永远都不会发生的噩梦……” “那如果真的会发生呢……?”卡洛斯倏然打断了该隐的话语,碧蓝色的眸子望着该隐,很是明亮。 见该隐僵住了身子,脸色一时间变得有些难堪,卡洛斯暗觉自己大概是说错话了,忍不住挠了挠头,轻吐着舌尖:“我是开玩笑的,别生气……唔!” 该隐的心底微沉,索性狠狠地钳住了卡洛斯的下巴,冲着那唇瓣亲吻了下去! 该隐只想把他不爱听的话语全都堵了回去。 唇齿交叠间,卡洛斯细细的轻喘着,白皙的脸颊上很快飞上了两片醺红,就连眉眼里都沁着生理泪水…… 卡洛斯有些不解,为什么该隐会如此用力的亲吻着自己,直到卡洛斯的唇瓣都被该隐咬得有些生疼,卡洛斯才忍不住伸手推了推他。 章节目录 第213章 一定很痛吧? 为什么会…… 卡洛斯有些茫然,微颤的眉睫上都沁着水泽。 卡洛斯一直把该隐当做哥哥,不知从何时起,这份犹如亲人一般的情感在悄然变质。 卡洛斯别过俊容,不敢再看该隐的眸光,该隐微沉的眸色让卡洛斯没来由的有些慌张。 该隐将卡洛斯的反应全都看在眼里,知道卡洛斯一时半会不可能接受,该隐的唇瓣微颤着,许久也没敢说出憋在心里的那句话语。 那句话语太过于沉甸甸的。 一旦说出口,好像……就再也不能拥有过去的关系了。 该隐莫名回头看了一眼亚伦,看见亚伦黑漆漆的眸子里不见丝毫喜怒哀乐,该隐又收回眸光,摆正了卡洛斯的小脸:“卡洛斯,我有话想对你说。” “……该隐哥哥?”卡洛斯的大脑皮层蔓上了一层疼痛感,像是有什么埋在心底的记忆在喷涌而出。 该隐深吸了一口气,俊容上却满是解脱似的释然:“卡洛斯,我喜欢你。” 一直以来,都很喜欢很喜欢你。 喜欢到想永远捏着卡洛斯软嫩的脸颊,等到雷雨天气,惬意的躺在床沿的一角,等待着那个怕打雷的小家伙儿,往自己的怀里钻,喜欢看卡洛斯总是无条件的相信他,依赖他,甚至眼里只有他的存在…… 该隐知道自己贪婪又阴险。 那份记仇的狡诈是刻进名字里的。 从该隐出生时,占卜的神婆就说该隐既是将来血族的救世主,也是血族的天罚灾难。 再加上该隐的身体上有着先天缺陷。 所以该隐的母亲从小就不喜欢他,甚至取了一个“该隐”这种恶毒的名字。 小该隐无数次渴望母亲能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所以他努力的学习知识,想要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 可是换来的却是母亲的一个冷漠的余光。 该隐的母亲很温柔,总会笑着抱起该隐的弟弟妹妹,把怀里的糖果都分给他们。 不过该隐的母亲也很残忍,不记得该隐最珍贵的生日,不曾了解该隐的喜好。 甚至有一晚,在全家人都吃过晚餐后,母亲看到多出来的一副碗筷才想起来,弟弟白天曾提到过该隐去了迷雾之森。该隐的母亲想起来后,也不过是冷漠的轻啧一声,收拾完碗筷,没有给该隐留一口饭菜。 而那一晚的小该隐,近乎是在经历着生死劫难。 几个本性恶毒的同类小孩骗他去迷雾之森寻找宝藏。 该隐抵达目的地后,却发现只有他到了,那几个小孩都是在骗他的。 这里布满了人类设下捕捉猎物的兽夹。 小该隐的脚踝腿骨,被那些兽夹硬生生的斩断! 因为血族的身体躯干有再生的能力,小该隐不会担心自己的断足,可是那刺骨般的疼痛却是真真实实能够体会到的。 那时的该隐还是少年期,他看见黑雾弥漫的森林,也会感觉到害怕无助。 小该隐就这样拖着血淋淋的断足,一瘸一拐的搜寻着出路。 小该隐稚嫩的俊容上早已经被泪水布满,他恐惧万分,该隐忘记了母亲连拥抱都不愿意给自己,只想赶紧回家,抱紧妈妈,像寻常小孩子那样可怜兮兮的诉苦。 夜深的迷雾之森透着未知的恐惧感。 小该隐走累了,索性坐在树根旁,屈膝抱紧了自己。 他的肚子好饿啊…… 小该隐揉了揉早已经饿扁了的小肚皮,唇角拉的很低。 断足的血液还在不停地流淌,小该隐失血过多,有点昏昏欲睡。 他刚准备挪动一下身子,准备沉沉的睡去,蓄精养锐后再走出这一片迷雾之森。 可是身后却是几个人类的叫喊声。 几簇火把晃得小该隐的眼有点花,小该隐连忙用手挡住双眸,透过指缝,小心打量着眼前的人类。 那几个人类大概是附近村落的居民,穿着粗布麻衣,均是疑惑的挠了挠头。 “不可能啊,我那个兽夹可厉害了,没有猎物能够挣脱的!” “谁信你啊!我们顺着这血迹也走了好久了,累死了!” “那可不行,今天必须要抓到这个大家伙!这都浪费了我多少个兽夹!” ………… 几个人类窃窃私语,眸光顺着那血迹继续看去,恰好与躲在树后的小该隐对视了。 那几个人类还以为这是哪家调皮的小孩子,看见小该隐的断足均是吓了一大跳,想着该怎么给他接回去。 可是当人类看清楚小该隐狭长的耳尖,还有稚嫩的小獠牙后,那几个人类倏然顿住了。 这哪里是人类? 这分明就是只血族的幼崽! 那几个人类瞬间收回方才惊恐的面容,每个人的脸上都是贪婪和兴奋。 天知道,这些人类有多么痛恨血族。 既然他们对成年血族束手无措,那他们不如把这个小幼崽抓回去,好好的折磨一番! 血族的弱点便是心脏,最惧怕的便是银制品。 小该隐慌慌张张的捂紧了自己的胸口窝,蹲坐在地上,一步一步的向后挪移。 粗粝的石粒磨得小该隐的断足生疼,可是小该隐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晶莹的泪光近乎是僵在了小该隐的脸上。 小该隐胡乱的抹了一把脸,警惕的盯着眼前的这些人类。 他如果落在这些人类的手中,一定会被折磨死的! 到时候,这件消息传回了城堡,估计会让那些血族捧腹大笑吧? 那他的妈妈又会怎么看他呢? 会不会心疼他……还是说,会觉得他的存在就是一件耻辱事? 不对。 他的妈妈一定不会在意他吧? 小该隐这样想着,心尖又是疼痛了一瞬。 不过很快,小该隐收拾了情绪,随手抓起泥土里的树枝,当做趁手的武器,抵在身前,又冲着那些越靠越近的人类,咧了咧唇角,露出稚嫩的獠牙示威。 只是这个举动更是引来那些人类的发笑。 那些人类只当小该隐是在无能狂怒。 小该隐已经活了快上千年,只是他们的生长缓慢,所以,现在的小该隐看起来和人类的幼崽差不多。 正当一个人类的大手准备去抓起小该隐的衣领时,一个小石子精准的敲击在那个男人的手腕上,不知道是敲中了什么穴位,那个男人连忙捂住了手腕吃痛的叫了一声。 随后,那些人类均是警惕起来,环顾四周。 四周是血族的桀桀笑声,在空旷的森林里,空灵而又可怖。 那些人类冲着小该隐冷嗤了一声,立刻吓得连连逃跑。 他们可只敢对这个血族的小幼崽下手,要是成群结队的成年血族来,那八成能要了他们的命! 小该隐也是同样害怕。 他不敢让同类看到自己被人类折磨成这种狼狈样子,那一定会成为耻辱,让同类耻笑的! 小该隐不停的后退着,可是脆生生的声音却打消了他的念头。 卡洛斯从密密的丛林里探出了小脑袋,又是冲着小该隐咯咯轻笑:“怎么样?我刚才学得像不像?” 这个年纪的卡洛斯都有着小孩子的恶作剧心理,小卡洛斯并不知道好与坏,也不知道什么才是同类,什么才是天敌,只是弯了弯眉眼,笑着冲小该隐伸出手:“地上冷不冷啊?我拉你站起来好不好?” 卡洛斯小的时候,软软嫩嫩的长相像极了小王子,他笑起来更像是一束明媚的光。 小该隐的心跳倏然加快。 鬼使神差间,小该隐就拉住了卡洛斯肉乎乎的小手。 卡洛斯这才发现小该隐血淋淋的断足。 小声惊呼一声,小卡洛斯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你你你我我……”的结结巴巴了半天,小卡洛斯心一横,在小该隐的面前半蹲下身子,露出瘦弱的肩背,小卡洛斯的肩背很是稚嫩,他却很是男子汉的拍了拍自己的肩:“你爬到我的背上,我带你回去包扎,一定很痛吧?” 有那么一瞬间,小该隐突然觉得自己的世界都亮了。 这世间所有的美好也不过如此了吧。 只不过,相比较小该隐,卡洛斯还是太过于瘦小了。 小该隐刚刚趴到卡洛斯的背上,双腿完全落地,而且卡洛斯也背不动他…… 小该隐和卡洛斯愣愣的对视了一眼,倏然相继笑出声来。 那便是小该隐和卡洛斯的初遇。 卡洛斯的记忆经过了那么多次的篡改和刺激,恐怕早已经记不清他与该隐的初次相识了。 从那以后,小该隐便迷上了偷偷潜入人类的村庄,再远远的观望着小卡洛斯的一举一动,看着那个软软的,总喜欢甜甜的叫他“该隐哥哥”的小奶团子,身子骨一点一点长高,直到长成了少年…… 该隐算是一点一点看着卡洛斯长大的。 当该隐看见小卡洛斯和父母一起过生日,看见卡洛斯的父亲特意去集市给卡洛斯买了一个叫做蛋糕的东西,还看见卡洛斯的母亲满脸笑意的为他唱生日歌,陪着他许下生日愿望。 小该隐的心里也是十分艳羡的。 该隐也羡慕小卡洛斯的父母,羡慕他有一个那么疼他的母亲。 卡洛斯的父母都是好人,把卡洛斯教的很好,卡洛斯从小便正直又勇敢。 而且,卡洛斯的父母也很好客,见该隐是卡洛斯的朋友,也会常常邀请该隐去他们家玩。 该隐受宠若惊,连忙把自己异于常人的尖耳朵和獠牙藏起来,在卡洛斯家里做客的那段时间,该隐又是小心翼翼,又是难以忘怀,他也很喜欢卡洛斯的父母,也好想拥有一个满眼都是自己的母亲。 可惜好景不长。 这一段美好的回忆,全都被那一天突然闯进小木屋的血族破灭了。 卡洛斯的父母躺在血泊中,从此卡洛斯的人生轨迹也偏离了原先的轨道…… …… 该隐捧着卡洛斯冰冷的双手,细细的轻吻着。 他在等待着卡洛斯的回应。 该隐知道卡洛斯一定会回绝他,可是该隐的心尖还是在紧张的颤抖。 他甚至有些可悲的期待着卡洛斯能够点头答应,回应着该隐有些扭曲的喜欢,甚至还期待着卡洛斯会不会热情的拥抱自己,回吻自己…… 一旁的爱洛捏了捏亚伦的衣角,亚伦安抚似的回握着爱洛的小手,只是黑雾缠绕的指尖又是冲着卡洛斯的方向轻轻一点,巨大的冲击力让亚伦连连后退两步。 亚伦的俊脸上不见丝毫变化,只是淡淡的启唇:“啊,好像是失控了。” “……失控了?!”爱洛诧异的瞪大双眸。 紧接着,下一秒卡洛斯真的紧紧地拥抱着该隐,卡洛斯冰凉的小手不停地摩挲着该隐硬朗的轮廓,薄唇轻覆,轻吻犹如蜻蜓点水,碰触即离,卡洛斯的眉睫扑簌簌的,他也有些紧张:“该隐,我不懂这是什么情感,可能我对你仅仅只是依赖感……” 卡洛斯的话语给该隐似火的胸膛浇了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该隐所有旖旎的遐想。 该隐艰难的扯了扯唇角,刚想回应着“没关系”,可是卡洛斯却没有给该隐开口的机会,又是垂眸吻了吻该隐的唇瓣,这一次,卡洛斯吻得动情:“可是,该隐,我只想依赖你一个人,你知道吗?就算你再怎么篡改我的记忆,我也总会想起来的……” 卡洛斯定定的注视着该隐。 卡洛斯什么都知道。 可是卡洛斯不说,卡洛斯怕这些支零破碎的记忆一旦说出口,谁都会落入尴尬的局面。 卡洛斯承认,曾经确实怨怼过该隐,也恨过该隐。 可是不能否认的是,卡洛斯每一次受到伤害,第一时间出现在卡洛斯身边的,一定会是该隐。 该隐紧抓着卡洛斯臂膀的双手有些颤抖,这么多年来的等待终于得到了答案。 等待了许久,总算是如愿的等到了答案,让该隐有些想哭。 该隐刚想把卡洛斯紧紧地拥入怀中,可是下一秒,卡洛斯的身体却像是泡沫一样,在空中渐渐飘散。 “卡洛斯!!”该隐失魂的嘶吼着,想要疯狂的抓住那些转瞬即散的泡沫。 卡洛斯的俊容上是一副苦涩的浅笑,卡洛斯想摸一摸该隐的头,双手却从该隐的头穿了过去—— “该隐哥哥,你忘了吗?我已经死了啊。” 章节目录 第213章 卡洛斯,我有话想对你说 无论该隐怎么嘶吼似的喊叫着卡洛斯的名字,卡洛斯都紧紧闭上了双眼。 卡洛斯像是昏睡了过去,与以往的睡眠不同,这一次卡洛斯是格外安心的睡去,睡容恬静。 该隐紧抱着卡洛斯,在空中迫降,这种高度的坠落,对于该隐这些血族来说并不算什么,可对于卡洛斯,他的五脏六腑都在面临着冲击感,他虽然和血族有着一样的渴求,可是卡洛斯的身体肝脏器官却仍是人类。 睡梦中的卡洛斯不适的皱了皱眉头,很快,卡洛斯的唇角竟沁出一丝血迹。 就算没有迫降,卡洛斯的五脏六腑也会遭遇着无法挽回的伤害。 该隐慌慌张张的将卡洛斯平放在砂石之上,可他又怕那尖锐的石粒磨得卡洛斯的肌肤生疼,该隐又小心翼翼的把卡洛斯抱在怀里。 卡洛斯的身体已经在渐渐变僵硬,变得冰冷,该隐就哽咽着揉搓着卡洛斯变得坚硬的手指,该隐似乎天真的以为,自己身上的温度会温暖这个已故的人类。 可是,就算该隐再怎么抱紧卡洛斯的身体,也还是眼睁睁的盯着卡洛斯彻底僵住了整个躯体,原先白皙的面庞失去了血色,显得更是苍白。 他死了。 该隐沉默的抿紧了唇瓣,思绪一时间有些放空。 该隐不是没有看过人类死去的躯体,可是该隐从未想过终有一天,卡洛斯也会就这样死去,该隐也从未想过,原来这一天的到来,他是如此的无法接受。 他的卡洛斯不可以死。 该隐紧紧地抱着卡洛斯僵硬冰冷的尸体,在悬崖下,失魂落魄的静坐了一晚。 人类的生命可真是太脆弱了。 这一晚,该隐想了很多。 脑海里像是走马灯一样,闪过不少有关于卡洛斯的画面。 从卡洛斯还是一只奶团子时的喜怒哀乐,那只小奶团子完全不怕他,还要拉着他一起嬉戏,再到后来,卡洛斯的俊容上仿佛失去了很多表情,明明是偏软嫩的俊容,却总是一天到晚紧绷着面孔,高兴的时候,只会稍稍翘起唇角,像是一个小面瘫。 该隐的大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那里沉睡已久的心脏,时隔多日,还是会为了一个人类而鲜活的跳动。 该隐好喜欢那个给他带来光的少年。 该隐的喉咙里古怪的滚动了几声,像是一只狼狈的巨兽终于止住了低哑的哭声,该隐俯下身,轻吻着卡洛斯微凉的眉睫:“别怕,我会让你醒过来的。” 也是从这一刻起,让卡洛斯重新醒过来仿佛成了该隐的执念。 该隐将卡洛斯伪装成被他擒拿的俘虏,重新带回城堡,又捏造了伪证,告诉众血族,是这个人类少年厮杀了大量的血族,而他也是受了重伤,才终于将卡洛斯活捉,为了严加看守,该隐提议将卡洛斯锁在永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 众血族纷纷同意。 同时,也因为该隐出色的能力,心甘情愿的拥护他坐上了首领的位置。 该隐获得了血族中至高无上的权利。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画符咒,招来卡洛斯渐渐散去的魂魄,做了一个和卡洛斯极其相像的傀儡娃娃,傀儡娃娃被该隐锁进了地下室里,这个傀儡娃娃的性情,长相,习惯等,近乎都是完美复刻了卡洛斯。 唯一不同的是,该隐又是篡改了“卡洛斯”的记忆。 让“卡洛斯”的记忆里出现了亲妹妹的存在,让他以为是自己亲眼目睹了妹妹坠入悬崖,而那心痛到四肢发寒的感觉却是来源于该隐。 而真正的卡洛斯,被该隐细心地照料,穿上了得体深色燕尾的礼服,平躺进铺满野蔷薇的棺材之中,而那棺材便被该隐藏在了城堡的冰窖里。 “卡洛斯”被该隐捏造出的仇恨蒙蔽了双眼,每一天都在惹是生非,恨不得把这些血族全都杀干净。 真正的卡洛斯却是双手交叉合拢,垂在身前,永久的沉睡。 后来,该隐为了能够复活卡洛斯,寻找了大量的资料记载,将血族常去祭拜的坟墓上深深地插入了银质的十字架,招去了这些血族尚未安息的魂魄,又引领众血族每逢月圆之夜便来到冰窖做祭祀活动,每一次祭祀,都会悄无声息的抽取他们的几分魂魄。 该隐为了能够让卡洛斯重新醒过来,做了太多的准备。 最让他头疼的却是,罗刹早就吸食了卡洛斯的冤魂,该隐不知道该如何夺回卡洛斯的最后一片魂魄。 直到现在,那个愚蠢的萨尔倒是让该隐知道了,原来常年被恶灵包裹的自己,就是罗刹的死穴! 借萨尔之手,该隐将卡洛斯的冤魂放出,卡洛斯的冤魂却没有如该隐所愿,该隐还以为那冤魂会直奔着卡洛斯沉睡的躯壳,可是卡洛斯的冤魂却在极力嘶吼着,像是在唤醒“卡洛斯”身体里,并不属于他的魂魄,所以那个“卡洛斯”会反常的尖叫着,身上属于卡洛斯的魂魄在一点一点的从傀儡娃娃的躯壳中抽离。 该隐怕事情败露,又找着各种借口搪塞。 那三个白痴终于离开后,该隐这才带着傀儡娃娃回到了冰窖里。 该隐残忍的将傀儡娃娃摔碎,用卡洛斯的魂魄,和他收集的冤魂布阵。 这个傀儡娃娃始终不是卡洛斯,他的卡洛斯是无可替代的。 该隐在默念着咒语,等待着能够复活卡洛斯的时刻。 没成想,这三个白痴却闯了进来! 尤其是那个白痴中的白痴,居然敢破坏了他的布阵!! 该隐疯狂着嘶吼,这群白痴凭什么坏了他的计划?! - 萨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应该去找其他血族的帮助,眼前的该隐已经疯了,他早就不像血族了,成天噬魂做法,该隐的眼窝越发深凹,萨尔这才发觉该隐的俊容不是阴冷苍白,而是因为失去了魂魄提不起精力罢了。 他身为一个血族,区区是为了一个人类,残害了多少同类?! 萨尔闭了闭眸子,要是起初萨尔对该隐的反感,只是因为他看不起叛徒,那么现在萨尔的厌恶和恨意,则是因为该隐伤害了他的奶奶,伤害了奶奶不能安息的魂魄。 “该隐,你一定会受到血族的重罚。” 萨尔淡淡的说道,平淡的话音里听不出半分恨意,不见喜悲。 该隐闻声,则是邪狞的轻勾唇角,那你们在伤害卡洛斯的时候就没有想过,他有什么错?他为什么要承受这种待遇?! “我……”萨尔为此有些哑口无言。 萨尔的家族正是卡尔家族,是血族里颇有声望的家族,而那个长子,正是萨尔的哥哥,萨尔知道自己的哥哥是什么德行,玩得人类比玩女人还多。 卡尔家族的兄弟姐妹都劝说过他,可是那个长子依旧是我行我素,终于在一个夜晚,卡尔家族的长子又是惯常的去村庄,抓几个年轻貌美的人类少年,却陷入了几个小鬼头的圈套里,一个少年拿着银制匕首,狠狠地戳穿了那长子的心脏! 这个大魔头才终于闭上了双眸。 萨尔与该隐迸着火苗的双眸对视,率先败下阵来,挪移了视线:“那件事是我哥哥做的不对,可是这不代表你包庇人类,甚至不惜一切代价,残忍杀害同族的理由!” 站在血族这一方,该隐确实是个彻头彻尾的叛徒。 该隐也是闭了闭眸子,惨惨的笑出声,笑着笑着,该隐倏然哭了,哭得可怜:“我只是……我只是好想再见他一眼,我还没有来得及说……” 该隐还没有把“喜欢你”这三个字眼说出口啊。 这些负面情绪向来被该隐压在心底,已经成为促使着该隐复仇的动力。 可是憋太久的情绪终究还是把该隐压垮了,该隐的双手捂住了沾满血迹的俊容,哭得有些狼狈,他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发泄似的哭出声了,像是压在心尖上沉甸甸的重担终于有了着落,心底为卡洛斯腾出的一角却始终是空荡荡的。 冰窖里没有人再启唇争论,只是回荡的该隐略微渗人的哭声。 许久,亚伦的唇瓣微动—— “你只是想见他一面?” 该隐的哭声哽咽了一会儿,倏然停住,他的俊容从大手里微微探起,有些茫然的看向了亚伦。 亚伦的眉眼里并不是像开玩笑,认真到让该隐的心尖猛然一颤。 该隐轻轻地点了点头:“我很想见他一面。” 看见卡洛斯拥有着人类该拥有的温度,重新睁开双眸,冰释前嫌的扑进他的怀里,该隐可以垂下头亲亲卡洛斯的耳尖,再温柔的揉乱卡洛斯凌乱的金色碎发,抱紧娇娇软软的卡洛斯…… “那好。”亚伦微微颔首。 他轻轻抬手,指尖萦绕着密密缠绕的黑雾,那团黑雾冲着躺在棺材里沉睡着的卡洛斯直直飞去。 卡洛斯的指尖微动,眉睫颤了颤,在众人讶异的眸光下,那个少年竟然轻轻的闷哼一声,真的渐渐转醒过来! 卡洛斯扶着棺材,缓缓地坐直身子,茫然的环顾四周,卡洛斯的双眸像是初生的婴孩一般纯澈,干净到不掺一丝杂质。 过了许久,卡洛斯才像是渐渐地苏醒过来,眸光从那几个人的身上一一掠过后,最后停在了该隐的身上。 卡洛斯闷闷的“唔?”了一声,该隐的双眸不可思议的瞪大,他已经难以克制的冲上前,将这个小家伙儿紧紧地抱在怀里。 是他的卡洛斯。 他心心念念的卡洛斯…… “该隐……你弄疼我了……”卡洛斯小声的嘟哝着,清秀的眉头稍稍拧起,但俊俏的小脸上却不见半分责怪,“我们不是在木屋里吗?这里是哪里?……好冷啊!” 卡洛斯的记忆还停留在被该隐扭转事实的过去。 那个小木屋里,承载着他们太多难以忘怀的回忆。 那时的卡洛斯被抹除了记忆,可以做一个无忧无虑的人类,而该隐则是短暂的假扮了人类,为了卡洛斯,该隐学会用人类的方法,把食物烧熟,爬树摘果子,编织着竹木篮筐…… 虽然该隐觉得人类的食物很难吃,完全比不上浓郁鲜美的血液。 可是那一段时间,却是该隐最快乐的时光,好像这天地之间,他们只有彼此。 可惜的是,他们也仅仅是短暂的拥有了彼此。 该隐心疼的将卡洛斯抱紧,该隐的身上还有着刺鼻的鲜血气息,可是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用斗篷将卡洛斯包裹得严严实实,生怕初醒的卡洛斯会冷到瑟瑟发抖:“冷就来我的怀里。” 该隐爱不释手的轻吻着卡洛斯的耳尖,他对亚伦说过,只想见一面卡洛斯,可是真的看见了卡洛斯苏醒后,该隐这才发现自己原来也会如此贪婪,总觉得不够,还不够…… “该隐,我刚才好像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卡洛斯的小脸埋进了该隐的怀中,依赖似的蹭了蹭。 梦里的他们可能会反目成仇,梦里的他们还经历了一场生死离别…… 现在回忆起来,卡洛斯的心口窝似乎还在隐隐作疼。 “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该隐强压下喉咙间的哽咽,安抚似的轻吻着卡洛斯的眉睫,“没事,醒了就好,就当之前那场梦只是个永远都不会发生的噩梦……” “那如果真的会发生呢……?”卡洛斯倏然打断了该隐的话语,碧蓝色的眸子望着该隐,很是明亮。 见该隐僵住了身子,脸色一时间变得有些难堪,卡洛斯暗觉自己大概是说错话了,忍不住挠了挠头,轻吐着舌尖:“我是开玩笑的,别生气……唔!” 该隐的心底微沉,索性狠狠地钳住了卡洛斯的下巴,冲着那唇瓣亲吻了下去! 该隐只想把他不爱听的话语全都堵了回去。 唇齿交叠间,卡洛斯细细的轻喘着,白皙的脸颊上很快飞上了两片醺红,就连眉眼里都沁着生理泪水…… 卡洛斯有些不解,为什么该隐会如此用力的亲吻着自己,直到卡洛斯的唇瓣都被该隐咬得有些生疼,卡洛斯才忍不住伸手推了推他。 为什么会…… 卡洛斯有些茫然,微颤的眉睫上都沁着水泽。 章节目录 第214章 他很喜欢这份礼物 卡洛斯……已经死了? 该隐恍恍惚惚间,倏然认清楚了这个事实。 可是该隐还是不顾一切的想要抓紧那些泡沫,直到最后,卡洛斯的笑容渐渐消失在该隐的面前,该隐拼命地抓紧,手里只留下了一串青藤编织的手环。 这手环,该隐最熟悉不过了。 是他们当时还住在小木屋里,该隐特意编制给卡洛斯的。 那个时候,该隐在努力学习人类的技能,学会了编织竹筐,又跟着那个眼神昏花的大妈学会了怎样编织手环,该隐笨拙的编好后,便套在卡洛斯纤细的手腕上。 卡洛斯纤细的手腕,被青藤衬得越发白皙,爱不释手的在阳光下照来照去。 卡洛斯还曾甜甜的冲着该隐笑。 他很喜欢这份礼物。 该隐还以为卡洛斯自从和他决裂后,就会厌弃的将这个手链也一并扔掉。 可是卡洛斯没有,原来他一直在好好的保管着。 该隐吃力地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凄苦的惨笑。 那份沉甸甸的话语终于说出口了,可是该隐还是说的太迟了。 或许仅仅是他的内心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常常忘记他再也看不到卡洛斯明媚的笑容了。 爱洛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亚伦:“你不是把他复活了吗?那个卡洛斯怎么又……?” 亚伦淡淡的回望爱洛,唇角抿着怅然的轻笑:“卡洛斯可是个人类啊,人类怎么可能会有死而复生的奇迹呢?” 爱洛眨了眨眸子。 显然,从小就被灌输“美丽的公主会和坚强勇敢的王子,永永远远的生活在一起”的爱洛小公主,一时间有些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甚至还觉得是不是亚伦在蓄意报复该隐。 “亚伦,其实该隐和卡洛斯也很可怜,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是我真的不能理解,他们到底错在哪里了?”爱洛的眸光又淡淡的落回该隐颓靡的背影上,清秀的眉头微微皱起,第一次对自己的判定能力产生了怀疑。 “他们到底有没有做错事情……又有谁能知道呢?”亚伦微勾唇角轻笑着。 亚伦的指尖把玩着因灵力而汇聚成一片的黑雾,黑玉似的眸子里深不可测。 活了这么久,他见过太多太多的人和事。 有的东西不能站在独自一面的立场,带着同情心,先入为主的判断对错。 或许他们要是结局圆满,那便是对那些惨死的冤魂的不公。 亚伦顿了顿,又是微微启唇:“人死不能复生,所以,还是要珍惜当下。” 人类还能有多长的寿命呢? 亚伦回望着身旁娇小的人儿,心底暗暗思索着,她还能活多久呢? 爱洛感受到亚伦灼灼的视线,心尖微颤:“亚伦,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如果你舍不得我,我就努力活得久一点,再久一点,最后熬成了头发花白,牙齿掉光,满脸皱纹,很丑很丑的老太婆……那个时候,你可别嫌弃我,别不要我啊……” “我怎么会舍得不要你呢?”亚伦好笑的吻了吻爱洛的眉睫,一字一顿很是认真的回应着爱洛,“就算你熬成了头发花白,牙齿掉光,满脸皱纹的老太婆,也是最好看的老太婆,那我就把自己变成最帅气的老头子,给你做最好吃的饭菜,给你买最喜欢的东西,你的所有愿望,我还是会一一满足,从未有怨言,让其他的老太婆羡慕死吧!” 亚伦的声音轻轻,低沉而又动听。 亚伦的指尖捻起爱洛脸颊上的碎发,挽到耳后:“所以你不要担心,好吗?” 亚伦是一团恶煞,只要这人世间还有怨气还有嫉恨等丑陋的心绪,亚伦就不会消失。 他可以把自己变成想变成的样子,也可以在爱洛去世后,再去寻找着她的轮回。 爱洛怎么可能会和他分离呢? 亚伦捏了捏爱洛的耳尖,那里早就有他刻意留下的印记了。 众血族终于攻破了团团的恶灵,顺着浓重的气息,来到了这阴森可怖的冰窖里。 看到这里的一切,众血族终于领悟了。 原来,这一切的不对劲,把这整个血族搞得天翻地覆的罪魁祸首就是该隐! 他们将该隐团团围住,势要拿了他的命,换取整个血族的安宁! 该隐抱着那根青藤手链,牢牢地摁在心窝处,低低呜咽了好久,这才抬起头,淡漠的眼神顺着众血族的面庞上一一掠过。 该隐有着浑然天成的魄力,那清冷凛冽的眼神,让众血族瞬间一句质问的话语都说不出口,整个冰窖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银制品在阴冷的冰窖里仿佛绽着寒芒。 他们都是来取该隐的命。 可是该隐太过于强大,他们紧紧地攥紧银制品,聚在一起忍不住瑟瑟发抖,谁也不想成为第一个替死鬼。 该隐阴鸷的眸光微凝,让那些血族又是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终于,该隐的喉结微动,舍得出声:“想让我死是吧?” 那些血族回以一个冗长的沉默,全都屏住了呼吸,谁也不敢出声。 众血族不约而同的看向了该隐始终护在身后的那口棺材,说是棺材,不如说是最为华丽的单人床,只不过里面铺满的娇艳蔷薇在迅速地枯萎。 该隐倏然笑出声,阴桀的笑声有些刺耳恐怖。 众血族中走出来一个长者,那血族捻着自己花白的胡须,提高了低沉的音量,怒目圆瞪:“该隐!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有什么想要辩解的?!” 所有的矛头全都指向了该隐,他已经无法为自己脱身了。 该隐依旧是猖狂的大笑着,甚至眼角都已经笑出了泪光,顿了顿,该隐笑着扬了扬手:“没有什么想要辩解的,只是觉得你们真笨,到现在才发现内鬼是我——你们极力拥护的首领!” “我们当时就是被你的谎话连篇蒙骗了!!瞎了眼才会推崇你为首领!!” 血族里一个黄毛小子按捺不住激动地心情,冲着该隐猖狂的叫嚣道。 那个年轻的血族就是因为刚才那一大片涌入的恶灵,而永远的失去了自己的父亲,所以现在的情绪很是激动。 该隐没有多说一个字眼,只不过是一个阴冷的眼神扫射了过去。 那个少年立刻就被自己的母亲紧紧地捂住了嘴巴,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无奈的放弃叫嚣。 空气里仿佛又凝结了一瞬。 所有血族都屏住了呼吸,他们永远猜不到这个已经疯了的该隐,下一步都会做出些什么事情。 该隐又是冷然哼笑,眸光清冷的从少年的面庞上掠过,又看向了少年的母亲,唇角的笑意又是有些凄惨:“真好,还有母亲保护着,你们都很幸福,而我……呵,我什么都没有。” 该隐摊了摊手,俊容上吃力地想要挤出笑容,可是眼眶里的泪水却在不停地喷涌。 该隐的前半生渴望着亲情,到头来才发现,原来那根本就是一个妄想。 后来,该隐遇见了热情的人类,看见了人间的丑陋还有真善美,该隐就仿佛是发现了他还要活下去的理由。 所以该隐会拼了命的想要守护卡洛斯一家三口。 最后发现,原来这还是一个妄想。 他到底应该用什么理由继续活下去呢? 该隐眨了眨眸子,仔细的想了想,他好像有点搞不懂了。 复仇? 他的仇人太多了,而且想保护的人也已经死了,报仇变得没有意义了。 那他为谁活下去,仅仅是为了自己吗? 该隐笑得更是荒唐,他自己都嫌弃这条烂命。 倏然,该隐想通了。 他想去陪着卡洛斯。 卡洛斯一个人去天堂和地狱的分叉口一定会迷路的。 该隐无所谓,他做了那么多坏事,早就应该就地狱里游荡一圈。 可是卡洛斯不可以,该隐一定要顺顺利利的带着卡洛斯走进天堂! 该隐又是笑出声,冲着那些瑟瑟发抖的血族又走进了一步,示意他的举起手里的银制品。 几个离该隐最近的血族,有些茫然的举起了手里的银制品,不知所措的对视了一眼。 他们有些搞不清楚该隐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按理说,照该隐的性子,难道不应该和他们拼命吗? 或者说,凭借着该隐的能力,他们此行肯定会无一生还啊! 该隐不屑的冷嗤一声:“白痴就是白痴。” 都死到临头了,这个血族里的叛徒还在挑衅怒骂? 几个血族有些按捺不住小脾气,举起手里的银质棍棒就要冲着该隐拼命。 只是他们均是冲到该隐的面前便收住了脚,谁也不敢再往前走几步。 该隐已经张开双臂,等待着那股刺痛穿透他的胸膛,可是,该隐等了半晌,也没能等来被戳穿胸口的痛觉。 该隐微微一愣,又是睁开双眸,有些不耐的冲着那几个血族看去:“你们是不是不行?我都这样了还杀不了我?要不然我自己来?” 开什么玩笑? 该隐都已经被包围了,到头来还需要他自己亲自了结生命? 这群血族平时在人类的面前挺张狂的,怎么到了这个时候,一个个怂的像个孙子似的? 该隐一时间有些恨铁不成钢,刚想随手从一个血族的手里抢过银质棍棒,想要亲自了结生命,只是这一个举动,倒是把那个血族吓得不轻,紧紧攥着银质棍棒不肯松手,连连后退了几步,甚至是害怕到紧紧闭上眼睛! “怂货!”该隐又是冷嗤一声。 这群血族还真是挺能折磨人。 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时间不知道僵持了多久,一直沉默不语在一旁观望的萨尔,突然站了出来,从一个血族的手里接过银制品,一步一步的冲着该隐走了过去:“该隐,让我来吧。” “哟,你的勇气倒是挺大的?”该隐依旧是满脸不屑,“也不知道是谁刚才哭着喊着躲在亚伦的身后。” 该隐说话从来不遮遮掩掩,以往的萨尔定会直接炸毛,可是现在,萨尔居然还会平静的笑了笑:“还不是会有长大的那一天嘛。” 该隐的经历教会了萨尔很多。 萨尔恨他间接的让他的奶奶灵魂破散,可是又觉得他是个卑微的可怜人。 毕竟,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杀了该隐,也算是给他的奶奶报仇了。 萨尔扬了扬手里的银制品,这根棍棒被特意削的尖尖的,可以很轻松的深嵌入皮肉之中,刺穿他们血族左胸膛处汩汩跳动的心脏。 “怕不怕?”萨尔低低的哼笑着,他已经一步一步的走到了该隐的面前。 见萨尔还敢和他调侃,该隐自然是不甘示弱,“我都死过多少次了,还怕你这种小把戏的手段?” 萨尔的指尖摩挲着银制品那尖锐的顶端,若有所思的小声喃喃:“如果你……我是说,如果你又见到了卡洛斯,你会怎么办?” “这些就不劳烦你多操心了吧?”该隐觉得眼前这个少年真的是越发啰嗦,不耐的拉过萨尔的手腕,对准了自己的心脏处,左胸膛是该隐最脆弱的地方,也是他小心翼翼保护了那么久的地方,一旦遇到危险,该隐都会下意识的捂紧自己的左胸膛,因为他要捡回一条命,他还想再见一眼卡洛斯。 “在这里,用力的戳下去吧,最好一次结束,算我谢谢你了。”该隐低低哼笑着,就把自己最脆弱的地方展露在银制品的面前,等待着生命线的结束。 “放心,我不会让你太痛苦的。” 终于,萨尔高高的举起手,那尖锐的顶端彻底戳穿了该隐的胸膛。 鲜血喷涌,飞溅在萨尔的脸上。 该隐因为刺骨的疼痛,瞬间麻痹了全身的知觉,双眸不受控制的倏然瞪大。 许久,该隐才适应了这种钻心的疼痛感,伸手摸了摸自己还在不停血涌的胸膛,感受着浑身的力气在一点一点的抽离,该隐吃力的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虚弱的笑意—— “萨尔,你做的很好,谢谢你。” 谢谢给他一个解脱。 该隐满足的闭上了双眸,直挺挺的倒在地上,身体迅速的变得冰冷而又僵硬。 章节目录 第215章 爱洛,我后悔了 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天,该隐再次睁开眼,看见的便是卡洛斯最灿然的笑颜吧? 该隐倒下的那一刻,唇角带着笑意,众血族唏嘘一片,他们不知道这样做的举动,到底是在成全了谁。 爱洛忍不住扯了扯亚伦的衣角,小声喃喃:“他们一定会再次相遇的,对吗?” 爱洛的眼眸亮亮的,满是期待,她像极了听童话故事才能安心入睡的小孩子,亚伦的心尖一软,揉乱了爱洛灿然的长发:“一定会的。” 血族碍于亚伦的在场,没有对爱洛这个人类出手。 也是经过了今晚,众血族知道他们的过去有多么残忍肆虐。 该隐的尸首被众血族抬进了那个棺材里,该隐身上的衣服沾满了血迹,双臂交叉抵在身前,已经枯萎的蔷薇竟奇迹般的又绽放了。 该隐的心窝处绽了一朵最为娇艳的蔷薇。 这处冰窖血族被永远的封上了符咒,任凭谁也都不能贸然闯入。 好像将曾经的一段经历,一场跨越种族的情意,全都断送埋葬了。 至于萨尔击杀该隐有功,被众血族推崇为新的首领,也都是后话了。 亚伦一心只想带着爱洛离开这个被鲜血染红的城堡。 他们走到吊桥时,身后似乎在叫喊着他们的名字。 爱洛转身看去,站在城堡门口的正是萨尔。 萨尔已经换上了新装,这身铠甲加披风的装扮,衬得萨尔身形高大,威风凛凛,萨尔的断臂还在生长中,一个袖口空荡荡的。 见爱洛和亚伦已经朝着自己看了过来,萨尔对着他们,做了一个在血族里最崇敬的手势,半屈起膝,绅士似的半跪下,头颅压得低低的—— “祝你们一路平安,还有,谢谢你们。” 起初,爱洛也是被萨尔抓回来当做血仆。 可是他们的到来,却让血族里污浊的血液重新洗刷了一遍,洗去了空气里弥漫的浊气…… 爱洛弯了弯眸子,冲着萨尔轻轻摆手示意。 亚伦则是没什么反应,只是压低了斗篷的帽檐,隐藏在一片晦暗里,微微勾起了唇角。 爱洛和亚伦顺利的走过吊桥后,他们的路线早已经步上了正轨,现在也不过是在迷雾之森里原地转圈罢了。 再有一段距离,他们就可以直奔那个巫婆的老窝了。 也就是亚伦的家…… 爱洛看见原处的丛林里冒出一个小小的哥特式屋顶,愣愣的眨了眨眸子,总觉得有些眼熟,爱洛歪着小脑袋回忆了一会儿,好像小红帽给她的那张假地图上,有这个城堡的简笔画。 “亚伦!快看!”爱洛揪着亚伦的胳膊摇了摇,“我们是不是快要到了啊!” 亚伦面无表情:“嗯嗯。”可不是吗,快要到他家了。 “你说,城堡里是不是有一条特别可怕的恶龙?是不是……还有一个面部狰狞,手段恶毒的老妖婆?!”爱洛倒吸了一口气,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她小时候最喜欢听母后给她讲“王子打败了恶龙,最后拯救了公主”的童话故事。 亚伦歪了歪脑袋,又眨了眨眸子,他很想说,站在她面前的,就是爱洛口里所说的“面部狰狞”的老巫婆,不过他长得不丑吧?还能说的过去吧? 毕竟几十年前,迷雾之森的男神选拔赛,亚伦还被推选为众生灵心目中的梦中男神呢! 亚伦有些郁闷,趁着爱洛转过身时,亚伦对着路旁的水洼,捏了捏自己的脸颊。 嗯,不丑。 至少爱洛还挺喜欢这张脸的。 “亚伦,我有点紧张。”爱洛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小家伙儿又是一蹦一跳的回到了亚伦的身边,抱紧了亚伦健硕的小臂,爱洛怕自己会被那恶龙撕得粉碎,也怕那巫婆指尖一点,她再次陷入沉睡。 不过,现在爱洛的身边已经有亚伦了,爱洛转念一想,好像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亚伦好笑的揉了揉爱洛额前的碎发:“怕?怕什么?” 家里又没人。 和他谈恋爱也不用见长辈。 怕的人应该是亚伦吧,毕竟亚伦还给自己未来的岳父岳母下了恶毒的诅咒,还在苦心思索着,怎么说动岳父岳母,把爱洛嫁给他…… 亚伦越想越远,耳尖都难得有些发烫。 亚伦有些傲娇的捂住了耳尖,生怕被爱洛发觉自己奇怪的变化。 爱洛太单纯,丝毫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只是小丫头还是依恋着男朋友的怀抱,撒娇似的往亚伦的怀里蹭了蹭,像是讨要甜言蜜语一样,声音都变得娇娇软软的:“亚伦,你会保护我嘛?” 还真是谈恋爱的时候,女孩子都会变成小作精。 亚伦有些哑然失笑,忍不住吻了吻爱洛的额头:“会,只要你转头看向我,我一直都会在……” “哎?巫师大人?” 突然,一声煞风景的话语打断了爱洛和亚伦之间的你侬我侬。 爱洛吓了一跳,连连四处张望。 谁? 巫师大人?? 哪儿呢?哪儿呢? 那个抱着一个小竹篮的小仙女一蹦一跳的来到两人的面前,疑惑的眸光从爱洛和亚伦抱得紧紧的手臂上掠过,最后落在亚伦的头顶。 小仙女贝拉疑惑的歪了歪小脑袋:“巫师大人,你怎么变得这么矮了?” 爱洛:“……”等等,这个小丫头刚才叫亚伦什么来着? 亚伦:“……”又来了一个缺心眼儿的。 亚伦为了降低爱洛的警惕心,特意伪装成了小矮人。 可是变得久了,这个谎言就要用无数个谎言去维持,亚伦暂时也没有找到一个借口变回来。 亚伦的唇角狠狠一抽,冲着小仙女贝拉做了一个口型“闭嘴,没人把你当哑巴!”可是,很显然,贝拉没有看懂亚伦的嘴型,依旧是笑嘻嘻的凑到了爱洛的面前,张口又是一句板上钉钉的“巫师大人”—— “巫师大人!这是嫂子吗?长得真漂亮,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类呢!” 爱洛这会儿算是听清了,原来巫师大人正是自己的男朋友亚伦。 亚伦气噎的闭了闭眸子,他感觉自己已经被爱洛判了无期徒刑。 爱洛微微翘起的唇角瞬间持平,沉着脸色,将亚伦一把推开,方才还娇娇软软的话音里带着些许质问:“你为什么要欺骗我?!” 一直以来,爱洛都觉得亚伦是一个绝世好人。 ……虽然并不是个人类。 不过,亚伦还是在关键时候保护她,呵护她,所以爱洛才会一点一点的动心,沦陷。 可是原来,亚伦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谎言! 爱洛动了动自己并不怎么灵光的小脑瓜,这才把来龙去脉彻底的串联起来。 她算是明白了,原来当时在山洞里的那次相遇,并不是一场偶然相遇,而是亚伦的蓄谋已久! 爱洛有些委屈的吸了吸鼻尖。 她对亚伦毫无保留,可是亚伦呢,却总是在欺骗她! 亚伦见爱洛的脸色不对劲,心里咯噔了一下,连连辩解:“不是,爱洛,我就这一件事情隐瞒了,其他的我可从来都没有骗过你……” 亚伦想要拉爱洛的小手,爱洛却抗拒的向后退了两步,指尖指在与她相隔一段距离的草坪上,赌气似的皱起眉头:“别过来!就站在那里!” 亚伦无奈的摊了摊手,只好乖顺的站在爱洛所指的地方。 没办法,错的还不是他,还不是得宠着小女朋友耍脾气。 爱洛越想越委屈,甚至还有些哽咽。 路上捡到的这个小矮人才是幕后大BOSS,亏她当时还那么相信他,一路上看见亚伦的灵力那么强大,她怎么就没想到亚伦的真实身份! 亚伦耸了耸肩头,无奈的站在爱洛所指的地方,一言不发的垂着头,看起来像是在认真的自我检讨,等待着爱洛的原谅。 爱洛的内心挣扎了好久,终于吸了吸鼻尖,心底稍稍退散了愠意,又是抬手指了指亚伦:“你给我变回来!” 亚伦:“???”变回来? 亚伦呆呆地望向贝拉,贝拉知道自己又帮倒忙了,连忙比了比身高示意。 亚伦了然的点了点头,只见巫师大人的浑身笼罩了一团黑雾,“噗——”的一声,那一团黑雾渐渐褪去,亚伦变回了真身。 只是,那一身衣服着实是有些小了。 斗篷都“嘶啦——”一声,裂开了一道碎痕。 爱洛不过是看见了一眼那个男人的腹肌,下一秒,小丫头便紧紧地闭上了双眸,脸颊涨上了两抹绯红。 这个男人实在是有点眼熟。 似乎在爱洛的梦里常常出现过。 爱洛紧闭着眸子,苦恼的回忆思索着。 她想起来以往的每个夜深人静的晚上,躺在小床上准备睡觉觉时,总有一个男人紧紧的抱住她…… 爱洛起初还以为是自己睡觉出现了幻觉,以为自己梦到了自己未来的王子。 爱洛想挣扎着让自己赶快清醒过来,可是那怀抱太过于温暖,爱洛虽然很怕,最后还是会在那个男人的怀抱里沉沉的睡去。 亚伦第一次看见爱洛睁开双眸直勾勾的盯着他看,心底也是一凉,不过亚伦的俊脸依旧是面无表情,大手一伸,挡住爱洛的双眸,像是在劝哄似的,微微启唇:“睡吧,你只是在做梦。” 偏偏那个小丫头还傻傻的“哦”了一声,紧接着,便毫无戒备的睡了过去。 亚伦好笑的看着怀里的小丫头,突然发现了占便宜的好处。 后来的每一天晚上,亚伦都会偷偷爬上睡得昏昏沉沉的爱洛的床上,然后变回原貌,再紧紧的,将爱洛拥抱在自己的怀里。 这种把小家伙儿抱在怀里,仿佛揉进自己的身体里的感觉,让亚伦感到充实,感到满足。 那个小丫头也会被亚伦炽热的胸膛暖醒,迷迷糊糊的揉了揉自己惺忪的双眸,看清楚亚伦的脸后,痴痴地咧了咧唇角轻笑:“嘿,又梦到你了啊。” 亚伦强忍笑意:“对,又梦到我了。” ………… …… 回忆渐渐地褪去。 爱洛瞬间感觉一股羞耻感席卷全身。 原来她一直在被亚伦耍得团团转! 哪里是梦啊! 分明就是亚伦的原身! 怪不得爱洛见那个男人的脸,总觉得越发眼熟。 爱洛的脸颊滚烫至极,她依旧是紧闭着双眸,完全没有察觉亚伦在一步一步的靠近她,直到那一抹高大的阴影覆盖下来,爱洛的唇角抽了抽,刚想提高音量呵斥他,紧接着,下一秒,爱洛便落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中。 “爱洛,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亚伦沉沉的说道。 他每说出一个字眼,胸膛里便闷闷的震动几声。 震得爱洛的脸颊更烫了。 亚伦的声音很好听,低哑的声音更像是莫名的蛊惑,爱洛差一点就被亚伦诱哄的说出一声“好”。 爱洛连忙回过神,费力的摇了摇小脑袋,只不过她的脸颊被亚伦紧紧地贴在他的胸膛处,摇头更像是埋在亚伦的胸膛里蹭了蹭,倒是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爱洛立刻停下来了动作,耳根都已经泛着红意。 她想起来还在沉睡的国度,想到了那些受了巫师诅咒的父皇母后和臣民…… 爱洛更是气愤。 一百年啊,她的国家本来可以更加繁荣昌盛,不过是因为亚伦的一个蓄意报复的诅咒,整个国家都被疯长的野蔷薇所包裹,所有人都陷入了无止休的沉睡。 “你为什么要下诅咒?” 爱洛忍不住抬眸,委屈的看向亚伦。 要是说这个男人对她不过是蓄意接近,可是他一路上帮助了爱洛太多,要是没有亚伦,爱洛都不知道自己该死多少回了。 可是如果没有他,爱洛也不会平白无故的遭受这么多委屈,还可以安安稳稳的做她的小公主,被众人捧在掌心里百般宠爱的小公主。 “爱洛,我后悔了。”亚伦的喉结微动。 爱洛让他看见了人类真善美的一面,让他知道了人类不是只有狡诈自私的一面,或许起初的相遇是带着阴谋,并不怎么美好,所以亚伦此时此刻说得再多,都会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可是没有这起初的纠葛,或许亚伦也会和爱洛永远没有交集。 章节目录 大结局:爱她入骨的恶魔 “亚伦……?” 爱洛盯着亚伦越来越沉的眸光,心底不禁毛毛的。 这个男人不顾她的反对,就这样,将爱洛紧紧地拥入怀中,低哑的声音里带着沮丧,也带着期待:“爱洛,如果我们的初遇不是在那种场景下,会不会我们就……” 反正他灵力高强。 亚伦大可以将爱洛的记忆抹除篡改,再将她的国度变回一百年前那副繁荣昌盛的模样。 而他,只需要扮演一个与爱洛相恋许久的爱人就好。 亚伦的身躯在颤抖着,似乎很是激动。 爱洛刚想启唇,关切的问他怎么了,下一秒绝对有侵田各感的吻便落了下来。 爱洛的呼吸微喘,茶色的眸子里雾色迷离,愣愣的注视着眼前男人犹如野兽般释放原始情感,爱洛想抗拒的向后退两步,却被亚伦紧紧束缚。 她无处可逃。 “等等……唔!” 爱洛有些崩溃。 攥起的小拳头不停地捶打着亚伦的肩头,爱洛想让亚伦冷静一点。 亚伦现在的反应很不对劲! “……亚伦!!”终于,爱洛得以喘息时,提高音量唤着他的名字。 那个犹如困兽一般,险些失去自我的亚伦微微一怔,勉强的回过神,注视着怀里被他吻得脸颊涨红的小丫头,亚伦瞳眸里的黑雾渐渐褪去,黑玉似的眸子泛着初生婴儿的懵懂。 “我,我……我都快喘不上气了!!”爱洛红着耳尖埋怨道。 她清润的嗓音早已经有些沙哑,像是泄愤似的,爱洛又捶打了几下亚伦的胸膛:“就算我们的初遇不美好又能怎样?!谁说……谁说公主就一定需要王子配啊!!” 失了智的亚伦让爱洛感到害怕,可是亚伦对这份感情的不自信,更是让爱洛有些气愤。 那种不相信,就好像是在怀疑她对他的感情…… 虽然爱洛气愤原来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在自己的身边,是亚伦把她耍得团团转。 可是就凭亚伦的灵力,她的国度大可以恢复到原先的模样,可以救回她们国家的子民,还可以救回爱她的父皇和母后…… 爱洛的话语让亚伦微微一怔,转瞬间,清冷的眸子里又是重新染上了希冀:“你是说真的?” 公主不一定要和王子配,有可能她沉睡了一百年,就是为了重新寻找那个百般呵护她的巫师大人。 爱洛轻咬着唇瓣,胆怯的点了点头。 她很单纯,只要有人对她好,她就想要回报那个人;可是如果那个人始终对她好,那她又会为此念念不忘。 “亚伦,我喜欢你,是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所以……也请你不要怀疑我的感情,”爱洛主动拉过亚伦的手,捂在自己的胸口,那里早就因为紧张,跳乱了节拍,“是和你一样的感情。” 亚伦怔怔的注视了爱洛许久,像是终于看清楚这份蒙着一层不确信的感情,像是有一束光芒,终于击溃了亚伦心底埋藏已久的黑暗。 亚伦曾经关切的注视着小爱洛日复一日的长大,期待着这个唇红齿白的小家伙儿,会张开软乎乎的小胳膊,嬉笑着扑进他的怀里,而如今,那些所有期待都有了稳当。 好巧。 他已经努力在奔跑了,不过是转一个身,那个横冲直撞的小丫头便一头撞进他的怀里。 亚伦心尖的酸楚彻底被驱散,随之而来的,是漾满了难以言诉的甜蜜。 原来他一直不相信爱洛会真的喜欢自己,是源于他的自卑啊。 亚伦爱不释手的轻吻着爱洛的眉睫,依旧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可是我不是人类,你……还有你的父母会介意吗?” “他们只会宠我,我才不介意。”爱洛微微踮起脚尖,轻啄亚伦的唇瓣回吻道。 “我有病,要是我哪天克制不住自己,想要把你紧紧地锁在自己的身边,想让你的眼里只有我,想让你任由我摆布……你会害怕吗?”这一次,亚伦说的认真。 他甚至是有些胆怯的注视着爱洛茶色的瞳眸,生怕爱洛会迟疑,会摇头退缩。 那样的话,亚伦真的无法想象他会做出什么事。 下一秒,爱洛摇了摇头。 亚伦的心尖凉了半截,黑玉似的眸子里透着阴冷…… 爱洛又是紧紧环抱亚伦,笑意粲然:“亚伦,你没病,你只是太爱我了而已,你要是有病,那我就是你的解药,我更不能离开你了。” 亚伦眼底的寒意渐渐退散,好像终于听见了他在心底幻想了千遍万遍的答案。 “你们人类会生老病死,可我不会,我会一直存活,维持着这副模样,”亚伦轻声说道,“等你离开我了,我可能会一直守着你的坟墓,寻找着你的转世,如果来世的你还没有爱上我,那我也不着急,会一直等你重新爱上我为止……” 亚伦想得很远,像是在说着一件平常事,爱洛听起来却像是最甜蜜的誓言。 爱洛忍不住勾着亚伦的斗篷玩弄,坏心眼的补充了一句:“那如果,你找的太慢,来世的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呢?已经有了爱我的丈夫和我爱的孩子们呢?” 爱洛本以为亚伦会气恼,还会斩钉截铁的说着不可能。 可是亚伦却苦笑的扯了扯唇角,“要是真的有那一天来临,我会一直守护着你,守护着你所珍视的幸福,也绝不会肆意插足你的感情。” 亚伦说的凄凉。 不过他确实是认真为他们的将来做好了充足的打算。 爱洛抿了抿唇角,自知说的有些过分,又是安抚似的轻啄着亚伦的唇瓣:“不会有那一天的,等到我转世后,也会把心房里的居住者清理干净,安安稳稳的等待着你的到来。”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爱洛和亚伦幼稚的勾了勾手指,算作是立下了誓言。 多少年后。 年迈的老太太躺在摇椅上回忆起这件事,她才发觉那是一个无知的少女在和恶魔勾手起誓。 好在,那是一个爱她入骨的恶魔。 …… 亚伦伪装成了救世主王子,假意驯服了恶龙,带着爱洛回到了她的国度,将他的小公主重新抱在铺满蔷薇花瓣的花床上,亚伦微微俯身,轻吻着爱洛的唇瓣。 刹那间,整个王国像是重新苏醒一般。 所有的蔷薇花的藤蔓渐渐褪去,端着餐盘的仆人绊了一脚,手里的餐盘稀里哗啦的碎了一地,母后揪着父皇的耳尖,父皇龇牙咧嘴的喊疼,偷嘴的大厨终于合上了嘴巴,活动了一下张开一百多年而酸痛的下颚…… 寂静无声的国度恢复了往日的喧闹。 命运的齿轮似乎又在重新转动。 国王下令,将小公主爱洛许配给勇敢无畏的王子骑士。 半屈膝跪在皇位前的亚伦,承接下了这这至高无上的荣耀。 爱洛偷偷冲着亚伦比了一个V的手势,亚伦也是偷偷冲着爱洛眨眼。 全国上下,举国欢庆的舞会渐渐褪散后,国王又是下令让所有人离开,只想和亚伦单独谈话。 亚伦和爱洛虽有不解,不过还是乖顺的照做。 老国王福寿已高,说话都要粗喘几下,浑浊的眸子看向了亚伦后,老国王艰难的扯出一抹笑意:“巫师大人,如果我有罪,请您处罚我,而不是虐待我的女儿,她的无辜的……” 老国王早就认出来眼前的亚伦,就是在爱洛初生宴上下诅咒的最后一个“仙女”。 老国王不解亚伦为什么会让这个国家重回安宁,听到他想要娶爱洛,老国王怕不同意的话,这个恶魔会伤害到爱洛,这才匆匆的点头答应。 亚伦很聪慧,看见老国王这副胆惧的模样,便立刻明白了。 亚伦微微启唇:“你这么怕我,还敢和我单独相处,不怕我直接杀了你吗?” 老国王轻轻摇了摇头:“我这条老命,要是你想杀我,一百年前我就早死了。” 是亚伦没有狠心下黑手,他们才能得以苟延残喘。 “巫师大人,你是真心想娶爱洛吗?”老国王浑浊的眸子里带着隐隐的乞求。 他虽然卑鄙奸诈,可是老国王这一生也爱过两个女人,一个是他的皇后,另一个便是他的宝贝女儿。 如果亚伦娶爱洛的目的是为了折磨她,那老国王定会用这条老命和亚伦拼命! 亚伦定定的注视了老国王许久,终于微微启唇:“我很爱她。” 他好像真的懂得了人类的情愫,在不久前,亚伦拆开了白雪公主给他的那个锦囊。 无论亚伦经历了多么大的危险,都没有动过这个锦囊的心思,偏偏在爱洛的面前,亚伦变得心绪不宁。 白雪公主的锦囊里并没有什么灵丹妙药,只有一张纸条—— 【巫师大人,为一个人左右不定,只想看着她笑而笑,只想为了她做出任何事,眸光会不由自主搜寻着她的身影,这个就是喜欢啊!】 亚伦轻笑着,还好,因为是爱洛,他的喜欢才没有变得病态。 还好,经历了那么多,爱洛仍没有离开他的身边。 亚伦又从斗篷里摸出伊莱克斯给他的那枚戒指。 现在,这枚戒指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套在爱洛的指尖上了。 她属于他。 章节目录 番外:花期可能会迟(现代篇) 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爱洛总觉得自己的心尖空落落的。 爱洛捂了捂自己的胸口,她有先天性的心脏病。 病症发作时,她的心脏会疼得要命,爱洛就轻轻捂住胸口,像极了虚弱的病美人。 也是因为爱洛从小就是令人瞩目的存在,品学兼优,长相清秀。 所以跟在爱洛身后,给她递情书的男同学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不过,爱洛均是礼貌性的笑了笑,轻轻摇头拒绝。 她总是觉得,好像有一个人在等她,一直在等她,苦苦等她了很久很久。 放学的铃声响起。 爱洛照例收好文具课本,安安静静的背好书包,准备回家。 她恬静又优秀,就算一路上不做出任何举动,都会光彩耀眼,吸引无数人的眸光。 “爱洛!今天能不能和我换一下值日啊!”一个女同学双手合十比在身前,可怜兮兮的哀求道,“拜托拜托!我今天想去看辛德瑞拉的演唱会!” 爱洛无奈的叹气:“好。” “谢谢爱洛!明天我再替你值日!”那小女生一脸兴奋的背上书包,飞一般的跑远了。 爱洛只好又拿起抹布擦黑板。 她就是这样,谁的请求都不忍心拒绝。 教室里的人已经都走光了,爱洛关上了窗户,背过身后却听见有人敲窗的声音。 爱洛一惊,浑身的寒毛瞬间竖起。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他们的教室在五楼啊! 爱洛像是一个卡顿的机器人,缓缓地向身后看去,那个男人却斜坐在窗沿上,额头抵在窗户上,冲着她轻勾唇角:“爱洛,我终于找到你了。” 时间静止了三秒钟。 爱洛怔怔的向后退了两步,紧接着便是逃似的吓得转身离开! 亚伦半托着下巴,似乎有些苦恼。 他的小爱洛说话不算数,这才不过是一个转世,就已经认不出他了? 爱洛不知道往哪里逃,跑着跑着突然想起来教室门没有锁,她又不敢回去锁门,胆怯的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转。 直到那个人轻拍了一下她的肩头:“跑什么?” 爱洛:“!!!”救命啊…… 爱洛的心底在无声呐喊,抱着书包,无助的抵在自己的身前,小身板像是筛糠似的哆哆嗦嗦:“大……哥哥,你想要……钱,我只有这些了……我真的……” “我不要钱。”亚伦微扬眉角,黑玉似的眸子里裹着促狭的笑意。 “那你……?” “我想要你。” 爱洛:“!!!”妈妈!她好像遇到了变态! 亚伦快要被爱洛可爱的模样萌化了,大手揉乱了她乖顺的长发:“不逗你了,要好好长大,我会一直等你的。” 还是给她退缩的空间比较好,万一在她情窦初开时,又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了呢? 眼见那抹身影渐渐走远,爱洛忍不住提高音量:“大哥哥,你的名字叫什么啊!” 亚伦斜侧过身,轻笑灿然:“我叫亚伦。” “亚……伦……”爱洛默念着他的名字,亚伦觉得她的声音很是动听。 爱洛的心底却已经有了决定。 亚伦是吧。 一会儿就报给警察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