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弃妃后她躺赢了》 章节目录 第1章 穿越了! “啪”的一声,巴掌又脆又响。 “你敢打我?!” 樊如姬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怒瞪着眼前这个该死的女人。 顾一瑾揉了揉手腕,冷冷一笑:“打你又怎么?” “你知道我是谁吗?” “老娘管你是谁!在老娘的地盘,老娘爱打谁就打谁,你咋滴?” “顾一瑾,你……” 还自称老娘,这女人太粗俗了。 果然成亲后会露出真面目,她就知道顾一瑾不是什么好女人。 “老娘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你不用这么大声的提醒。” 顾一瑾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一脸不耐烦,“若没什么事,滚蛋吧!别打扰老娘睡美容觉。” 樊如姬一跺脚,“我……我要告诉舟哥哥,要、要他休了你!” “好啊,预祝你成功!” 说完,顾一瑾懒得理她,还当着樊如姬的脸,将门关上。 樊如姬见顾一瑾丝毫不紧张,还有心情回去睡觉,气得直跺脚。 “顾一瑾,你等着!” …… 卧室。 顾一瑾躺在床上,四肢躺平,两手绕到脑后,睁眼看着帐顶。 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竟然穿越了。 这种只会发生在小说里的情节,居然荒唐的发生在她身上。 她不过因为赶时间,车开快了一点,闯了个红灯,然后侧身开来一辆大卡车,就这样一撞…… 等她醒来,发现自己睡在古色古香的房间,几乎把她吓坏了。 还好床边站着一个漂亮的白衣女子,她就问白衣女子,这里是哪里? 白衣女子听到她问,似乎很惊讶,但还是告诉她,这里是瑞安王府。 瑞安王府? 她又吓了一跳。 难道她穿越了?! 白衣女子又告诉她,她是瑞安王世子贺敬舟的新婚妻子,对方的名字与自己一样,也叫顾一瑾。 太巧合了吧? 她怀疑这是不是自己的前世,不然怎么可能也跟自己一样的名字?她走到镜子前,幸好发现不是。 镜中的女子比自己漂亮年轻,眉目如画,肌白如雪,秾纤得衷。 而且长得有点像某个女星,一时想不出对方的名字,不过这长相她还满意的。 她不满意的是,自己竟然是个已婚妇人! 我靠! 她恋爱都没谈过,老天爷直接送了个丈夫给她,这速度比顺丰还快。 后来她从白衣女子口中,把现在她的处境摸得七七八八。 这个与她同名的顾一瑾,新婚丈夫并不喜欢她,只是逼于皇上赐婚,才不得不将她娶进门。 顾一瑾的娘家是镇北侯府,她爹是镇北侯,母亲是镇北侯夫人。 家里有一个哥哥和姐姐,还有一个弟弟,而且姐姐还是当今皇后。 这身份貌似还不错,有个皇后姐姐当靠山。 只是原主的母亲是父亲的继室,哥哥姐姐与她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顾一瑾出生之际,父亲被先皇派到山西剿匪,不慎落入了匪徒设的陷阱,被围在山谷里足足半个月。 在她出生当天,父亲突破重围,还生擒匪徒首领。 那天的傍晚,霞光染红了半天,镇北侯府老夫人认为这是个好兆头,全府上下把她当福星,对她自是千般疼万般宠,生怕她会受委屈。 只要她喜欢的,就算要星星和月亮也会替她摘下来。 可能是过分的溺爱吧,这个顾一瑾性格并不好,为人比较自私、傲慢又任性,而且不懂感恩,认为别人的付出理所当然。 所以,她喜欢上瑞安王世子,非要嫁给他。 从所周知的,瑞安王世子曾有个未婚妻,不过半年前溺死在云中楼的莲池里,刑部调查原因,怀疑是谋杀,因为莲池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可惜刑部一直没有找查到更有力的证据,凶手至今还没找到。 甚至有人怀疑,是顾一瑾杀了瑞安王世子的未婚妻,因为对方是个知书达理,温柔惋若的大家闺秀,是不可能与人结怨。 瑞安王世子未婚妻死后,最大受益者是顾一瑾。 而且对方死后三个月,顾一瑾坚决要嫁给他。 在老夫人的请求下,镇北侯没有办法,只好去找瑞安王。 瑞安王那会看上顾一瑾,顾一瑾除了长相和家世,真没有拿得出来的优点。 被拒绝的顾一瑾仍是不死心,还闹起自杀。 镇北侯宠爱这个次女是举朝皆知,这些年有战功都给这个女儿讨赏封了。 如今闹出自杀这么严重,镇北侯就拿出一半兵权交给皇上,给女儿讨了个赐婚。 因为他也知道,自己拥有太多兵权,会遭皇上猜忌。 今年太子才六岁,皇上还年经。 外戚握有这么多兵权,皇上不说,其他人也会说,与其这样,不如自己识趣点。 就这样,镇北侯拿一半兵权与皇上交换,只为替女儿要来一张赐婚圣旨。 可怜的瑞安王世子,就这样被逼娶一个不爱的女人。 但谁也没想到,成亲几天,世子爷一直住在墨园,从没踏进新房半步。 顾一瑾去墨园找他,却被他失手推倒,后脑勺撞在桌角,当即昏迷不醒。 顾一瑾是镇北侯府的掌上明珠,新婚没几天被丈夫推倒撞昏的事是瞒不住的。 所以瑞安王世子就去了镇北侯府请罪,被镇北侯世子揍了几拳。 瑞安王世子也非一般世家子弟,他是有军功的,若不是顾一瑾死要嫁给他,镇北侯又用兵权替她讨了赐婚,他怎会娶她。 但瑞安王世子推人是事实,皇上念他主动承认错误,便罚了他二十下军棍,待顾一瑾醒来再执行。 不然他受伤了,谁来照顾不醒的顾一瑾。 镇北侯夫人来看过顾一瑾,将自己从福寿寺求来的平安符戴上她的脖子,希望佛祖保佑她早点醒来。 等镇北侯夫人没走多久,顾一瑾醒了。 但她却不是原来的顾一瑾,而是二十一世纪,刚从医科大学毕业的高才生。 樊如姬因为听说顾一瑾的遭遇,假借探病之名,来探探情况。 看到顾一瑾并没昏迷,便对她各种冷嘲热讽,还叫顾一瑾赶紧收拾包袱走人,瑞安王府所有人都不欢迎她。 甚至说世子妃之位是她表姐慕云汐的,她顾一瑾是鸠占鹊巢。 顾一瑾因为听闻自己已为人妇,心情有些不爽,刚好有人送脸上来给她打。 不打白不打,这里如今是她的地盘,在她的地盘敢叫她收拾包袱走人? 简直找死! 她顾一瑾什么时候被人如些欺负过?! 何况原主本就是一个傲慢的人,打人才是她的风格。 她以为打了人后心情会好些,可事实上,她还是开心不起来。 正当她想得出神时,白衣女子飘到床榻边,看着顾一瑾道:“她是樊如姬,是尚书府的嫡次女,又与世子爷自幼认识,你打了她,就不怕世子爷生气吗?” “他生气好啊!” 顾一瑾从床上弹起来,对这个问题颇感兴趣道:“你说我打了他青梅竹马,会不会直接扔休书给我?” 白衣女子抿唇道:“世子爷不会休你的。” 顾一瑾皱眉:“他又不爱我,为何不会休我?” 白衣女子道:“因为你们是皇上赐婚的,又是刚成亲,若他休了你,岂不是打皇帝的脸吗?” 顾一瑾从床榻上跳下来,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那我不是这辈子都跟一个不爱我的古人绑在一起?” 白衣女子正想说什么,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就道:“世子爷回来了。” 话落,房门被推开。 一阵风从门外吹了进来。 顾一瑾转过身,一道修长的身影逆着光,朝她走过来,后面还跟着几个人。 “舟哥哥,我没说错吧,顾一瑾真的醒了。” 声音来自樊如姬。 顾一瑾撇了撇嘴,还真阴魂不散,果然去告状了。 身影已经走近,顾一瑾抬头,发现这个人很高,她目测应该有一米八几吧,然后,她看到一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孔。 我的天啊! 她以前看古装电视剧时,特别喜欢魏无羡那个丰神俊朗,潇洒不羁的装扮,但眼前这男子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终于明白,为何顾一瑾会非他不嫁了。 那眉眼,那鼻梁,那嘴唇,以及那五官的线条,简直就是名家雕刻出来的芭比娃娃。 让饱览东西方俊男的她,也感到心动不已! 她听到樊如姬继续道:“舟哥哥,她肯定装昏的,就是想让你受罚!” 另一道声音附和道:“就说嘛,怎么就轻轻一撞而已,会昏迷不醒,原来是装的。” “你没事?” 他的声音倒是好听,不过温度不够,凉若秋风。 被撞得灵魂都不见了,你说有没有事? 当然,顾一瑾不会这样说。 虽然她觉得原主咎由自取,可既然她继承了这具身体,怎么也得替她讨回一个公道。 顾一瑾看着他,眨了眨眼:“你是谁?不过长的真好看!” 贺敬舟皱眉,“你不认识我?” 顾一瑾摇头:“我为什么要认识你?” 身后的樊如姬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将顾一瑾一扯,道:“你还在装?刚刚在装不认识我,现在又装不认识舟哥哥,你……啊……” 她还没说完,就被顾一瑾一手甩开。 “你是哪根葱啊?”顾一瑾讥讽道:“你父母没教你,看到别人谈话时不要抢着插嘴吗?这很不礼貌的。” “你……你……”樊如姬指着顾一瑾。 “你什么你?”顾一瑾将她指向自己的手指轻轻拔开,教育道:“还有,在人家地盘说话,不要手指指,这也是很不礼貌的。” 樊如姬被她的话气得吹须瞪眼。 贺敬舟看着这个女人,跟他之前认识的顾一瑾有点不一样。 尽管顾一瑾在他人面前总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但见到他,会脸红,说话会巴结,也不敢直视他的眼晴。 而眼前的女人,她不但说话流畅,口齿伶俐,见到他还敢直视,目光大胆得近乎放肆,却没有往日痴迷。 她是顾一瑾没错,但又不是。 “哥,我看她根本是在装,你看她口齿伶俐,有哪点像受了伤的样子?”站在樊如姬身旁的女子开口道。 她的声音成功的引起了顾一瑾的注意,目光往她看去。 这姑娘年龄与樊如姬差不多,大概是十五六岁的样子,鹅蛋脸,柳叶眉,樱桃小嘴,穿着一件粉蓝色交领绣花上襦,下身配条蓝色百褶裙,倒算是个小美人。 “你又是谁?”顾一瑾问道。 “我是你的祖母奶奶。”小美人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装什么失忆? 顾一瑾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了一下她脸颊:“这皮肤有弹性又光滑,保养得不错啊,你吃了多少人的心脏才保持得如此年轻?” 小美人怒道:“胡说什么了,我哪吃人的心脏?” 说得她好像妖怪似的。 “你不是说你是我的祖母奶奶吗?” 顾一瑾绕手于胸,打量她道:“我的祖母奶奶没有七十岁,也有六十岁吧?我看你顶多十六岁,你没吃人的心脏,谁相信?” “你……”小美人吹胡子瞪眼。 这不是拐弯抹角的说她是妖怪吗?因为妖怪要吃人的心脏才能永远保持年轻貌美。 有人抑制不住的扑哧一笑。 接着一道男声打趣的道:“子修兄,你家的娘子很是有趣。” 在大周,敢与宁欣郡主顶嘴的人不多,能堵住宁欣郡主嘴的人更少,没想到他在这里遇见一个。 有意思。 贺敬舟道:“莫弟,让你见笑了。” 顾一瑾循着声音看去,是个儒生打扮的男子,五官虽没有顾一瑾新婚丈夫好看,但长得清俊儒雅。 我的天啊! 又是一位美男子。 古人都吃什么长大的,一个个都长得如此好看! 她打量男子的同时,男子也在打量她。 顾一瑾穿着淡紫五彩印花绸缎对襟褙子,下身是雪青长裙,三千青丝随便用了一根木簪挽了一个松松的发髻,不施脂粉却明媚动人,只是…… 他垂眸看到她裙摆下露出几只趾头,圆圆粉粉的,十分可爱。 贺敬舟似乎注意到他的目光,眉头微微蹙了蹙,便不着痕迹地转身背着男子,挡住了他的视线。 对顾一瑾道:“既然你醒了,就让秦太医给你看看。” 话落,跟进来一直没出声的太医,这时提着箱子走过来,朝贺敬舟与顾一瑾行了礼,然后道:“世子妃,请你坐下,老夫给你把把脉。” 章节目录 第2章 见了鬼! 顾一瑾拒绝道:“不用了,我身体很好。” 醒来后,她只感觉后脑勺微微有点疼,身上并没什么大碍,而且她自己是医生,如果有事,她能处理。 贺敬舟道:“你还是让太医看看吧,这样我好给你父母交待。” 听他提起父母,她才想起,自己是镇北侯府的嫡次女,全家都宠她,不可能没给她陪嫁丫鬟和管事妈妈的。 但自己醒过来后,就只见到白衣女子坐在床榻边,并没见其他丫鬟啊? 而且白衣女了的打扮也不像丫鬟,披着长发,脸色苍白的样子,倒是有点像电视剧里的贞子。 “稍等下再看。”顾一瑾抬头望他:“我问你,我的丫鬟呢?为何只有……” 对了,她忘记问白衣女子的名字。 于是目光往刚才白衣女子所站的位置扫去。 咦?人呢? 她记得白衣女子并没有走出门呀。 而且她自己面朝门口的,谁走出去,她都一目了然。 于是她问屋里的人道:“你们刚才有没有见到个白衣女子出去?” 白衣女子? 众人互望一眼。 哪来的白衣女子?他们进来时就只见到她一人站在屋里。 “你说什么?哪来的白衣女子?”樊如姫觉得顾一瑾在吓唬他们。 “没有吗?” 顾一瑾环顾屋里一眼,喃喃道:“她刚刚明明在……” 因为这是新房,顾一瑾嫁进来本就不受欢迎,所以新房除了基本家具,也没添什么。 所以白衣女子在不在,一眼就能看到。 宁欣郡主摇了摇头,望向贺敬舟道:“哥,她可能真撞坏脑子了。” 樊如姫反对道:“才不是撞坏脑子,她是在装神弄鬼。” 顾一瑾没反驳她的质疑,问她道:“你之前来找我的时候,没看到一个白衣女子站在我身边吗?” 樊如姬道:“什么白衣黑衣的,我就看到就你一个人。” 自己就是见到她身边没有人,连个丫鬟都没有,才敢如此放肆赶她走人。 顾一瑾顿时惊呆住了。 觉得自己的经历太匪夷所思,穿越已经神奇了,居然还能见到鬼?! 宁欣郡主见她好像傻呆了一样,就对贺敬舟道:“哥,你快让太医给她看看吧,万一真的撞坏脑子,好及时医治,不然变成了傻子,那就麻烦了。” 顾一瑾也觉得该让太医看看,自己怎么会见鬼了,是撞伤脑袋,自己幻想岀来,还是原主本就能见鬼? 否则,那白衣女子怎么会对顾一瑾的一切如此熟悉? 莫君衡凑近贺敬舟道:“子修兄,你家娘子会不会见鬼了?” 他觉得顾一瑾的行为很正常,说话又有条理,不像是撞坏脑子的人,看她的样子,似乎刚才屋里真的有人在。 “衡哥哥胡说什么?” 宁欣郡主最怕鬼了,听到说顾一瑾见了鬼,她顿时感觉全身毛骨悚然,悄悄地躲在莫君衡的身后。 樊如姬也怕这种东西,但她嘴里却逞强道:“世上哪有鬼,你别吓我们!” 她的话刚落,窗台上放着一块木板,突然“啪”声掉了下来。 宁欣郡主和樊如姬吓得“啊”叫一声音。 樊如姬更夸张,她跳蹿到宁欣郡主身后,眼睛闭起,紧紧地抱着她。 莫君衡笑道:“那是风吹倒了木板,看你们吓成这样,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的事?” “世上哪有鬼,你们别自己吓唬自己。” 贺敬舟瞥了她们一眼,然后将顾一瑾推上前,对秦太医道:“太医,你给她看看吧。” 顾一瑾这次很配合,在圆凳上坐下来,伸手给秦太医把脉。 秦太医拉过另一张圆凳,坐下来给她搭脉。 不一会,他收回手问道:“世子妃,你后脑勺还痛吗?” “还有点痛。”顾一瑾看着秦太医道:“太医,我想问下你,什么情况下,人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不该看的东西? 秦太医道:“世子妃,你是说鬼吗?” “对。” 原本被莫君衡的话安抚了情绪,听到顾一瑾的话,樊如姬就道:“你别再装神弄鬼了,舟哥哥都说世上没有鬼,你还提起这件事情,你想干嘛?” “谁说没有鬼?” 顾一瑾有点烦这个叫樊如姬的女人,侧头看她道:“我看你身后就有一只小鬼跟着你,你走到哪里,她就跟去哪里,我还以为是你妹妹呢。” “你……你说谎!”樊如姬被她说得顿感毛发尽竖,竦肩缩颈。 顾一瑾挺直腰身,严肃的道:“是真的,她现在正爬上你肩膀,伸出舌头……” “啊!” 她说得好像真有这么一回事似的,樊如姬吓得花容失色,落荒而逃。 宁欣郡主看到樊如姬跑了,轻蹙了蹙眉,她看向顾一瑾道:“你说的是真吗?真有小鬼跟着如姬?” 顾一瑾就道:“我骗你干嘛?小鬼跟着她跑出去了,不过这里还有两只鬼。” 什么?还有鬼? 宁欣郡主感到身上毛发竖起,脊梁骨发冷。 “是……是什么鬼?” “害怕鬼和胆小鬼!” “什么?!” 宁欣郡主顿感自己被顾一瑾耍了,气得咬牙切齿。 “你给我等着!”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出去。 “哈哈哈!” 莫君衡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个女人太有意思了。 “子修兄,我觉得你家娘子跟你挺相配的。” 语毕,莫君衡拍了拍贺敬舟的肩膀,然后跟着宁欣郡主脚步出去。 他突然有种感觉,未来的瑞安王府只怕会很热闹。 秦太医起来,对贺敬舟道:“世子爷,世子妃身体并没大碍,后脑的伤擦些药油,假以时日便会全好。” 说着,他从药箱里拿出一瓶药油,放在桌面上,并告诉顾一瑾一天至少在后脑肿疼的地方抺三次。 然后又道:“世子妃,关于鬼神之事,老夫建议你要去找神婆。” “好的!”顾一瑾道:“谢谢秦太医。” 她看这太医有六十多岁,医术定是不错的,就拿起药油打开盖子,倒出几滴擦到后脑。 秦太医向贺敬舟告辞后,便提着药箱离开。 顾一瑾擦完药,转身,就撞上一具结实的胸膛,男人身上那种清咧好闻的气息瞬间席卷而来。 “你……” 她正想说话,谁知男人慢慢压过来,她不得不往后弯腰,身后抵着桌沿,手掌贴着他胸膛,“你、你想干嘛?” 章节目录 第3章 想和离! “你是谁?” 贺敬舟盯着她,审视的目光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 “我、我是顾一瑾啊。”顾一瑾道:“你别这样压过来,我们这样很难说话的。” 她感觉手掌下很烫,甚至隔着衣服都感觉到他心脏跳动的频率。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贴近男人。 尤其他的颜值是她稀饭那种,顿时感到口干舌燥,心跳加速。 贺敬舟眉梢轻轻一挑:“撞坏脑了?不记得我?嗯?” 顾一瑾求生欲极强,立马否认道:“没有,之前跟你开玩笑的,你是瑞安王世子,我怎可能不记得你。” “是吗?” 贺敬舟直起身子,退后了两步,用脚一勾,将圆凳拉过来,轻拂开衣袍,优雅地坐了下来。 “说吧,你是谁?” 他不相信眼前这个女人是顾一瑾。 顾一瑾喜欢他,宁欣是他的嫡亲妹妹,顾一瑾想讨好她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捉弄她? 顾一瑾怕鬼,可她却用鬼来吓樊如姬。 还有,顾一瑾也没这么好礼貌,会跟帮忙过她的人道谢。 她除了外表是,里面的灵魂不是! 顾一瑾没想到自己会被他识破身份,可他不是不喜欢顾一瑾吗?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如果她承认自己不是顾一瑾,是一缕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他会不会找来道士将她超度? 她是想回到自己的世界,可她不敢保证,自己离开这具身体就会回到未来世界。 万一她去了另一个空间,或另一个世界,又或她成了孤魂野鬼? 她觉得自己还是先留下来,再慢慢找办法回去,起码在没有弄清楚贺敬舟是敌是友前,她绝不能承认自己不是原主。 原主应该不会介意自己暂时借用她的身体吧? 如果原来回来,要回这具身体,那她就还给原主,在原主没回来前,她就借居一下。 “既然被你看出来,我也不瞒你了。” 顾一瑾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半真半假的讲起故事来:“自被撞了后,我就不记得自己是谁,之前我说过了,我见到有个白衣女子站在床边,她的告诉我,我的身份,但除了这些,我其他并不清楚。” 贺敬舟看着她不说话。 深幽漆黑的眼眸,如潭水般深邃,让人一眼望不穿。 “我说的是真的,我醒来时真的见到一位白衣女子,她告诉我,我脖子上戴着平安符是我母亲给我从福寿寺求来的。” “我母亲走后,我就醒过来,她还说,你不愿意娶我,是我父亲向皇上求来赐婚书。” “你是逼于皇上的压力才娶我的,不过你放心,既然你不喜欢我,我们可以和离的。” 和离? 如果和离这么容易,就不会娶她了。 贺敬舟目光幽冷:“你想和离?” “你不喜欢我,勉强在一起没有幸福。” 顾一瑾睁大一双剪水秋瞳,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我还见到鬼,你不怕吗?” 贺敬舟嘲讽道:“世上哪里有鬼,我看你是撞坏脑子。” 顾一瑾点点头:“就是啊,我撞坏了脑子,我不记得自己是谁,我有可能会见到鬼,更有可能会把你家弄得鸡飞狗跳的。” 她这可是给他打预防针,如果现在不跟她和离,日后若有什么事发生,她可不负责。 “既然你醒来了,就在这里休养几天,再带你回镇北侯府。” 说罢,他站了起来。 顾一瑾闻言一怔。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带她回镇北侯府,是同意和离了吗? 正想问清楚时,贺敬舟已走到门口。 她欲追上去,却发现自己赤足,等回去穿上鞋时,已没了他的身影。 怎么走得这么快啊,她还有很多话没问呢。 大院里,只有三两个小丫鬟在扫地和整理花草。 “喂,你们……呃,那个知道我的丫鬟在哪里?” 她觉得自己身边应该有贴身丫鬟才是,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然而,这几个小丫鬟根本没有人回答她。 她就指了指最近的小丫鬟道:“你,过来一下。” 被指的小丫鬟战战兢兢的走过来,惟恐会被惩罚,跪下来颤颤发抖道:“世子妃,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我很可怕吗?”顾一瑾问。 为何见到她就像她要惩罚他们一样。 小丫鬟点点头,但想到什么,立马又摇了摇头。 顾一瑾耐着心再问一次:“到底可怕还是不可怕?” 小丫鬟道:“不可怕。” “那我问你,我的陪嫁丫鬟去哪里?” 小丫鬟低头小声的道:“是王、王妃让人带走了。” 顾一瑾问:“带去哪里?” 小丫鬟:“好像是关在柴房里。” 顾一瑾又问:“为何事把她们关在柴房里?” 小丫鬟:“说是照顾你不力。” 顾一瑾再问:“那她们被带走后,有派人来照顾我吗?” “有。”小丫鬟:“王妃派了吴妈妈和杜鹃姑娘过来照顾你。” “那他们呢?” 小丫鬟摇头,磕头道:“奴婢只是个扫地,并不清楚她们去哪里了。” “行了行了,你起来吧。”顾一瑾最受不了这种动不动就跪下磕头的奴性。 “谢谢世子妃。”小丫鬟站起来道谢。 顾一瑾觉得这小丫鬟挺有礼貌,而且长得眉清目秀,有点像她家的小表妹,就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清音。” “清音,等会吴妈妈和杜娟回来,让她们来找我。” 说完,顾一瑾转身回屋里。 骇然发现白衣女子正站在屋中,而她的双腿是没有着地的。 不知是不是跟她相处过几个小时,还是因为自己也是一缕魂魄,自己虽有些惊讶,但并不怕她。 可能是她的样子不恐怖,也没那种阴森森的感觉。 “你真的是鬼?”顾一瑾走上前问。 “是吧。”白衣女子小心地道:“你不怕我?” 顾一瑾不答反问:“你会伤害我吗?” 白衣女子摇摇头,“我永远不会。” “为什么我能看见你?你为何在此?你是谁?” 顾一瑾心里有太多太多的疑问了,但一时也不知从哪问起,便随便问几个。 白衣女子道:“我一直藏身在顾一瑾戴着的玉佩里,从她五岁开始,我现身时她看不到我,我也不知自己是谁,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能看到我。” 当她发现醒来的顾一瑾能看到自己,那种开心的心情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这十多年来,顾一瑾是第一个跟自己说话的人,而且她发现醒来的顾一瑾已不是原来的顾一瑾,她不知道为何会这样? 但这个顾一瑾却能见到自己,所以自私地没有告诉她,自己是鬼。 顾一瑾又问道:“刚才他们来的时候,你去哪里?” “我不能现身太久,否则会伤灵气的,而且世子爷身上阳气太旺盛了,我会被灼伤,或魂飞魄散,所以只能躲回玉佩里。” 顾一瑾从衣襟里掏出一只白色半圆形玉佩,玉佩雕刻着一只凤鸟图案,色泽晶莹通透,一看就是块好玉。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串脚步一声,白衣女子道:“有人来了。” 说完,她化为一道白烟,进了玉佩里面。 顾一瑾觉得这个太神奇了。 天啊,这不是电视剧里才有的情节吗? 她有种怀疑,自己不是穿越到古代,而是来到神话世界。 章节目录 第4章 装失忆 “姑娘。” 门外响起一道咽哽咽的声音,接着一行人走了进来。 顾一瑾抬头一看,是一位年约三十左右的妇人带着四个丫鬟打扮的姑娘,这些姑娘跟顾一瑾年纪差不多。 “姑娘,你终于醒了!” 年龄看上去较小的姑娘热泪盈眶,上前突然抱着顾一瑾。 “姑娘,奴婢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其他几人也眼睛湿湿。 顾一瑾知道这几个是原主的陪嫁丫鬟,看她们身上除了衣服有些褶皱外,并没外伤,暗松了口气。 白衣女子并没有告诉她,这几个丫鬟叫什么名字,性情如何,对她们一无所知,她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看来只能又装失忆。 “你们是谁?”她轻拍了拍脑子道:“呃,我可能撞坏了脑子,有些事情忘记了。” 丫鬟们先是懵了,当确定了顾一瑾真的不记得她们时,抱着顾一瑾嚎嚎大哭,哭得顾一瑾头疼欲裂。 顾一瑾在心里翻了翻白眼,安慰道:“你们别哭了,我虽不记得你们,但你们可以告诉我,你们是谁,管什么的就行了。” 丫鬟们一听,也对啊,姑娘失忆了,总比昏迷不醒好。 于是由那位妇人先自我介绍。 她是简妈妈,自幼将顾一瑾带大的,其实也是顾一瑾的乳娘,如今陪嫁过来,是暂时帮她管事的。 从简妈妈嘴里得知,顾一瑾陪嫁过来带的人不多,除简妈妈本人,就两个大丫鬟,三个二等丫鬟,做些跑腿洒扫等粗活的丫鬟瑞安王府应该有,所以她并没有带过来。 两个大丫鬟分别叫霓裳和羽衣。 霓裳是镇北侯府护卫首领之女,自幼习武,性情沉稳,主要服侍顾一瑾日常出行和保护她的安危。 羽衣是顾一瑾另一个乳娘的女儿,自幼就陪在她身边,感情极深,刚刚抢着她哭那位,就是羽衣,她有一张圆圆的娃娃脸,看上去年龄比实际年龄小几岁。 她专程负责顾一瑾的衣食起居之类的琐事。 而三个二等丫鬟也各有专长。 紫樱冷静精明,擅长管理帐目。 绿柳活泼可爱,厨艺极佳。 红杉沉默少言,精通女红,绣活出众。 顾一瑾听后,觉得古人真会享受生活,她在二十一世纪是富三代,但她父母却从来不会给她和哥哥这么好的享受。 别人说女儿要富养,认为给她更好的物质生活,将来她不易被各种浮世的繁华和虚荣所诱惑。 可她妈妈认为孩子必须要从小学会独立,有自己的主见,所以从小她就让他们做家务,洗自己衣服和打理自己的房间,假期让姑妈带他们去做义工,体会人间疾苦。 她十六岁就出来打暑期工,自己想要的东西,自己赚钱买,明明是富家女,却便要活成拼命三娘。 不知是不是老天爷可怜她自幼就这么辛苦,特意让她来体现一把原主富家千金的生活。 了解了这些丫鬟名字和她们的工作分配后,顾一瑾让她们下去梳洗,独留下简妈妈。 等她们也去后,顾一瑾让简妈妈坐下。 简妈妈可吓得不轻。 哪有奴婢与主子平坐的? 顾一瑾是她自幼看大的,主子是什么性格她一清二楚,如今主子叫她坐下,刚才对她失忆还有些怀疑的,现在她完全相信了。 简妈妈纠正道:“姑娘,你是主子,奴婢不能与你平坐的,这是规矩。” 既然说是规矩,顾一瑾便不勉强她,她道:“妈妈,王妃让人带你们走,是因为照顾我不周?” “是的。”简妈妈点头道:“她说我们没有阻止你去找世子爷,所以要按王府的规矩,将我们关押起来,她……” “荒谬!” 简妈妈被她突然一句话吓住了,忘记下面要说什么了。 “姑娘,你刚才说什么?” 顾一瑾道:“我说王妃对你们的处罚是荒谬,根本就是恶人先告状。” “明明是她的儿子错在先,就算被逼娶了不爱的女人,但既然已将人娶了回家,就是你的妻子,做丈夫的成亲几天都不进新房,其他人看到了,会怎么想新娘子?” “做妻子的去找丈夫,那是理所当然,但丈夫推人就是他的错,王妃不责怪自己的儿子,却将错推到你们身上,不是荒谬吗?” 简妈妈呆住了。 她从不知道,自家小主子会说出这么有条有理的话,以前她从不会替他人着想,只顾自己的感受,可她这番话分明心疼她们这些奴婢。 简妈妈突然觉得主子失忆似乎是一件不错的事! 顾一瑾并不清楚简妈妈此刻心里所想,她拍拍胸膛保证道:“简妈妈,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受委屈的。” 她才刚进门,婆婆就给她下马威,管起她的嫁妆来了,若她不做些事情,日后她在瑞安王府定是处处受压制。 再说,贺敬舟说过些天会带她回镇北侯府,反正在这里也不会住长久,趁离开时也好替原主的丫鬟出口气。 “姑娘,你想做什么?”简妈妈担忧的问。 顾一瑾笑了笑,“不会做什么,就是以其人之身还其人之道。” 说着,她顿了一下,又道:“简妈妈,你也累了,先下去梳洗,等下有事吩咐你做。” 简妈妈心里忐忑,不知道顾一瑾会做什么。 等她梳洗回来,却见到王妃派来服侍顾一瑾的吴妈妈和丫鬟杜鹃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 两人说说笑笑的,手里拿着一只小包袱,似乎是从外面回来。 有个小丫鬟看到她们,走过去跟她们讲话,说世子妃要见她们,让她们去找世子妃。 这两人却笑道:“我们现在没有空,让她等下。” 说完,越过小丫鬟继续往前走。 简妈妈知道这两人仗着有王妃撑腰,很看不起她们镇北府的人,初来两天,她们甚至在嘲笑姑娘倒贴都没有人要。 在她们被王妃的人带走后,吴妈妈她们接手了自己的工作,对照顾姑娘的事根本没尽心,总是推三推四,有时还会偷懒。 就像今天,他们应该偷懒出府去了。 简妈妈来到正屋,就将刚刚见到的一幕跟顾一瑾说了,然后道:“不是奴婢在挑拨,而是这两人做得太过分,根本没有把姑娘你当世子妃。” “嗯,我知道了。”顾一瑾点点头。 傍晚时分,吴妈妈和杜鹃姗姗出现正屋,当时羽衣和霓裳在服侍顾一瑾用餐。 吴妈妈和杜鹃刚上前要请安,顾一瑾二话不说,让简妈妈和霓裳将两人带到柴房去关着,理由是对世子妃照顾不周和偷懒。 章节目录 第5章 挑战权威 吴妈妈和杜鹃愣住了,不敢相信,顾一瑾会这样对待她们。 她们可是王妃的人啊! “你们敢?!” 杜鹃挣扎着,想摆脱霓裳的钳制,却被霓裳一脚踹进了柴房,摔了个狗吃屎的姿势。 吴妈妈侧被羽衣和简妈妈推了进去,然后把柴房门关上,任凭她们在里面叫喊,咒骂。 锁上门后,三人就离开了。 有个小丫鬟见到此情况,便跑去立雪堂向王妃报告。 …… 立雪堂。 屋里或坐或站有几人,不过他们所有视线和动作都围绕正中的中年美妇身上。 美妇看上去年三十七八岁左右,容貌端庄秀丽,长眉细描,正端着茶盏,听着站在跟前的女儿,说着今天在蘅芜苑那边被顾一瑾捉弄的事。 宁欣郡主滔滔说道:“母亲,你不知道顾一瑾她有多可恶,明知道我害怕鬼,还用鬼来捉弄我。” “说什么被撞坏了脑子,忘记了很多事情,她哪点像失忆了?分明就是在装,你说她可恶不可恶?” 她旁边的一位与她年龄相仿,容貌秀丽的姑娘就道:“姐姐,她平时不是很喜欢讨你欢喜吗?怎么今天这么反常,不但嘲讽你是妖怪,还捉弄你?” 她是瑞安王侧妃的女儿,叫贺蓁蓁。 宁欣郡主冷哼了一声:“因为她已经嫁给大哥了,不需要讨好我了。” 讨厌的人成为大嫂,她觉得就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还被对方捉弄嘲笑,她从没有过的愤怒。 “姐姐,我替你教训她。”依偎在瑞安王妃身侧的小男孩抬起头道。 他是瑞安王的嫡次子,叫贺敬阳,今年才六岁,与他嫡兄贺敬舟相差十四年。 “谢谢阳弟。”宁欣郡主蹲下身,轻点了点他鼻尖道:“不过你还小,不要乱掺和进来。” 顾一瑾没嫁给大哥的时候,已经很嚣张了,嫁给大哥后,更嚣张了。 樊如姬不但被她打了两巴掌,还被她用鬼吓得哭着跑回尚书府,小弟这么小,与她对干上,肯定不是她的对手。 贺敬阳奶声奶气道:“那我去找大哥,让大哥打她屁屁。” 他不听话的时候,大哥就这样打他的。 坐在瑞安王妃下面侧边的妇人,年龄比瑞安王妃看上去小几岁左右,穿着打扮很是奢华。 她是瑞安王的侧妃郑氏。 却见她侧头看向瑞安王妃道:“姐姐,这个世子妃也太胡闹了,怎么能在府里说鬼神之事呢,难道她不知道,王府禁止讨论这些事吗?” 自十多年前发生那件事情后,王爷就下令禁止府里上下的人在府里谈论有关鬼神之类的话,否则一律按犯家规严惩。 宁欣郡主闻言,眼睛一亮,站起来道:“郑侧妃,你说的是真的?王府禁止讨论鬼神之事?” 郑侧妃脸色微微一变,瞥了眼王妃,喝住她道:“郡主!” 这时瑞安王妃放下茶盏,嘴角微微上扬,“王爷在的话,就别提,他不喜。” 王爷在外是令敌人闻讽丧胆的战神,在大周却是冷面杀神,府里上上下下对王爷十分敬畏,在他面前不敢有半点放肆。 宁欣郡主在王府十分得宠,但她面对王爷的冷面时,她也显得既崇敬又害怕。如今听到她们这样说,脑里忽然闪过一个计划。 而却在这时候,门帘被打开,走进了一个嬷嬷,她走到瑞安王妃跟前,施了礼道:“禀王妃,刚才蘅芜苑的丫鬟来说,世子妃将吴妈妈和杜鹃关进了柴房。” 关柴房? 宁欣郡主和贺蓁蓁对视一眼。 “太过分了,难道她不知道吴妈妈和杜鹃是我母妃的人吗?” “或者说,她压根没有将母妃放在眼里。” 她们皱眉愤愤说道。 郑侧妃轻笑了下,“不是压根,而是她在挑战姐姐的权威。” “什么?” 宁欣郡主一听坐不住了,这个蠢货竟敢挑战她母妃。 于是她大声道:“母亲,顾一瑾已经嫁进我们瑞安王府里,她还当自己还是镇北侯府的四姑娘啊,如此无法无天的,我这就去教训她,让她将吴妈妈和杜鹃放出来。” 话落,瑞安王妃皱眉道:“宁欣,顾一瑾已嫁进我们瑞安王府,她便是你的长嫂,日后你的言行举止,对她要礼貌些。” 哪有姑姑教训嫂嫂的道理,若是传了出去,对宁欣的名声不好。 贺蓁蓁也不服气的道:“难道就这样让她把吴妈妈和杜鹃关进柴房吗?” “你们俩还没出阁,就别添乱了。”郑侧妃道:“我想姐姐应该有对策了。” 瑞安王妃没说什么,而是问刚进来的嬷嬷道:“她关吴妈妈和杜鹃的理由是什么?” “是对她照顾不周和偷懒。” 闻言,两个姑娘又叫了起来了,“什么照顾不周啊,她分明就是找岔儿。” “应该是东施效颦,母亲曾要惩罚她的丫鬟就是以这个理由。” 瑞安王妃微微蹙眉,“她的丫鬟是谁放出来的?” “是世子爷。”嬷嬷答道。 “那他呢?” “禀王妃,世子爷已回军营接受军棍了。” “什么?” 瑞安王妃怒站了起来,把郑侧妃和其他人都吓了一跳,原本有些眼困的贺敬阳也被吓醒了,“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快将他抱下去。”瑞安王妃道。 一旁的乳娘赶紧上前将贺敬阳抱起,一边走一边安抚他。 “顾一瑾不是没事吗?大哥为何还要去受军棍?” 宁欣郡主很不理解,难道在他们离开蘅芜苑时,大哥没跟顾一瑾说军棍的事吗? 皇上当初罚大哥军棍时延后执行,不就是知道顾一瑾对大哥有情,若她知道大哥要受罚,肯定会心疼他,然后向皇上求情。 大哥这是做什么,哪有人会赶着去受罚的? 多等一天不行吗? 瑞安王妃沉默片刻,吩咐道:“嬷嬷,去叫世子妃过来一趟。” 继而又对旁边的丫鬟道:“玲珑,你去找杜安,让他去军营阻止世子爷受军棍。” 她的儿子已受了镇北侯世子几拳,受了内伤,哪还能受得住二十下军棍。 军棍与普通棍棒不一样,一根军棍等于承受了两根普通棍棒的力量。 若平时儿子能承受,但他今天受伤了。 此刻的顾一瑾,沐浴完后,正准备去睡觉,羽衣进来说,王妃派人来请她去趟立雪堂。 顾一瑾觉得她这么晚找自己过去,肯定没什么好事。 也许是为了吴妈妈和杜鹃的事。 但丑妇终究要见家翁,今晚不去,明天一样要去。 章节目录 第6章 又见阿飘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顾一瑾去见瑞安王妃前,已从简妈妈那里,对瑞安王府有了几分粗浅的了解。 瑞安王的父亲随先皇南征北战,曾多次救过先皇,后因旧伤复发身亡,因军功赫赫,先皇亲封他为瑞安王,并被授世袭。 瑞安王老夫人中年守寡,将四个儿女教育得非常出色,又曾经因救太皇太后的命,差点没有命,但左脚却落下了隐患,需要柱着拐杖走路。 于是先皇赐了她一根龙头拐杖,据说是可以上打昏君,下打奸臣。 所以瑞安王老夫人在瑞安王府的地位超然,谁都不能震撼。 如今的瑞安王其实是瑞安王老夫人的嫡次子,嫡长子在父亲去世后,接管了贺家军,镇守漠北边境,一次与入侵的匈奴对阵,因中了对方的埋伏,两万兵马被困在危险的峡谷,断粮断水。 为了解救这一万兵马出险境,他单枪匹马勇闯敌营,捉住了匈奴首领,逼他们退兵。 但他因此身中剧毒。 最后一万兵马成功走出险境,而他因为担误了医治的时辰,毒素全逼到双腿,致使双腿残废。 瑞安王为帮兄长报仇,他十五岁就披卦上阵,斩杀匈奴五万余人,生擒其首领,将匈奴赶出数千里,夺回了两个城池。 那年他才十六岁有余,之后在无数次战役中,一次次展示了他的军事才能,且无一败例,因此有了不败战神之称,单是他的名号就让匈奴闻风丧胆。 他与瑞安王妃是青梅竹马,而瑞安王妃又是太后的外甥女,忠勇侯府长嫡女,深得太后宠爱。 据说当年太后原是给她与瑞安王的兄长赐婚,却不想对方中毒残废。 瑞安王继承了爵位,太后便将赐婚对像换成了他。 成亲后,夫妻俩琴瑟和鸣,煞羡旁人,并生下三个子女。 人人都说瑞安王妃是深得瑞安王的宠爱。 在王府,除了老夫人不能得罪外,王妃也不能惹。 如今顾一瑾将王妃的人关进柴房,这无疑是在王妃头上动刀子吗? 简妈妈颇为担心的,当时她曾提醒过姑娘,王妃在瑞安王府的地位,可当她得知瑞安王娶了王妃后,又纳了两门妾室,便对她的提醒不以为然。 顾一瑾只带了霓裳前去立雪堂。 瑞安王府是先皇御赐的,占地面积很广,后来瑞安王又将左右两座府邸买了下来,扩张成为现在的瑞安王府。 所以,蘅芜苑到立雪堂,若没有熟悉路况的人带路,还真的会迷路。 霓裳虽是顾一瑾随身丫鬟,但她随顾一瑾嫁进来,只到过一次立雪堂。 幸好瑞安王府回廊和小道旁都几乎都挂有灯笼,而她们手上也提着的灯笼,不至于让她们摸黑走路。 霓裳虽去过一次立雪堂,但现在是晚上,还是走偏了,来到一处没挂灯笼的回廊。 顾一瑾扫了眼四周,感觉这里比较荒凉,没什么人气,显然她们走错路了。 正想回头走时,她看到一个丫鬟从回廊另一端慢慢过来,她手上捧着一只托盘,一手拿着灯笼,托盘上面放着茶壶和糕点,只是脸上没什么表情。 顾一瑾用手肘轻碰了一下霓裳,下巴轻抬道:“那边有个丫鬟走过来,你上去问下这里离立雪堂还有多远。” 霓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回廊那端一片幽暗,连个人影都没有,哪来的人啊。 “姑娘,没有人啊?” 没人? 顾一瑾一愣。 可她明明看到有人啊,而且越走越近了。 她突然感觉背脊泛起一阵寒悚,再问霓裳道:“你真的没看到有人往我们这边走过来?” 霓裳摇头道:“黑漆漆一片,什么也没有,姑娘,你是不是……” 这时月亮被云层遮住,一阵夜风吹拂而来,有种阴森森的感觉。 霓裳打了个寒颤,似乎意识到什么,不过她的胆子大些,故作镇定地握着顾一瑾的手道:“我们走吧。” 顾一瑾也明白了,自己又见阿飘了。 虽然这个丫鬟的脚是到地的,但是走路时,却轻飘飘的,而且一脸僵尸表情,直到觉察自己盯着她看,她才将视线转过来。 顾一瑾这时也收回视线,不敢看她。 虽然自己也是一缕孤魂,但自己与对方始终有点不同,自己现在是人,对方是鬼魂。 她以前看过关于鬼的电影,人见到他们,最好是装作看不见,否则,被他们发现人类能见到他们,会缠上来的。 顾一瑾觉得还是装作什么也没看到,任由霓裳拉着走。 鬼丫鬟盯着她们走远的背影好一会儿,才转身朝另一个阴暗的地方走去。 走回有灯笼的小路上,两人脚步才慢了下来,背脊的冷汗几乎弄湿了内衫。 霓裳道:“姑娘,刚才你是不是看到脏东西?” 脏东西? 顾一瑾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她说脏东西是什么。 有些人胆小怕事,怕触到霉事,会将阿飘称作脏东西。 “嗯。”顾一瑾点头,没有隐瞒她道:“不过你别把这事告诉她们,不然她们会害怕的。” 霓裳懂武功,出入都是她陪同并保护自己,能见到阿飘的事,顾一瑾觉得没有隐瞒她的必要。 “姑娘,你别怕。”霓裳安慰她道:“如果她们要伤害你,你告诉霓裳,她在那个位置,我会打跑他们。” 顾一瑾听了有些感动,白衣女子说原主的性格并不好,对待服侍她的人也很自私,可她极幸运,服侍她的人对她很忠诚。 就在这时,府里的巡逻队路过这里,霓裳上前询问,有位侍卫很热情,告诉了她们该怎么走。 因有人指点路,少走了几条冤枉路,两人很快就到达立雪堂。 经由丫鬟通报后,守门的婆子给她们掀开帘子进去。 正堂上,或站或坐着几人。 顾一瑾扫了一眼,除了宁欣郡主见过,其他人她不认识,不过由她们所坐的位置,不能判断出来。 中央那位衣着华贵,容貌极美的妇人,头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绾着一根朝阳流苏金钗,凤眼半弯藏琥珀,朱唇一颗点樱桃。 此人肯定是瑞安王妃,因为贺敬舟眉眼长得和她有三分相似。 而坐在瑞安王妃右下方的妇人,同样也是衣着奢华,容貌艳丽的妇人,想必她是瑞安王的侧妃。 挨着她站着,与宁欣郡主年龄相仿的姑娘,可能是侧妃的女儿。 另外几个站在这些人身旁或身后的应该是她们的丫鬟和服侍的仆人。 顾一瑾正要行礼时—— “跪下!” 突然一声喝令,把她吓了一跳。 章节目录 第7章 帮忙说情 跪下? 她没有听错吧?! 这声跪下是瑞安王妃身旁的妈妈说的。 在来这前,简妈妈怕她失忆,忘了礼仪会被责罚,已经教了她一些简单的施礼姿势,她聪明,看了一遍已经记在心里。 她是世子妃,王府里,除了老夫人,瑞安王和王妃,她是不需要向任何人行全礼。 这声跪下是什么意思? 是想给她下马威吗?还是觉得原主是好欺负的人? 原主与贺敬舟可不是一般的父母之约,媒妁之言的婚姻,他们是皇上赐婚的,若他们敢苛待原主,就是对皇上赐婚不满! 顾一瑾回过神来后,没有理会那位妈妈的话,按简妈妈教她的姿势,朝瑞安王妃行了个礼。 瑞安王妃还没说什么,旁边就有人开口说话了。 “我们瑞安王府虽然大,但从蘅芜苑到立雪堂也不至于要花上半个时辰才走来到,分明是有人仗着圣上赐婚,藐视我们王府的规矩,不把母妃看在眼内。” 说话的是宁欣郡主。 之前顾一瑾来给母妃敬茶时,母妃并没有理会她,更没有让她踏进立雪堂,如今母妃让她来,她该高兴得像捡到宝般,屁颠屁颠的滚过来才是。 可她的身影迟迟没到,等得她们都要准备回去休息时,才见她的身影姗姗而来。 没嫁给大哥的时候,顾一瑾为了讨好自己,对她的话言听计从,还时不时差人送些礼物或小玩意给她,虽然她没有要,都退了回去。 但她没想到,顾一瑾嫁给大哥后,对自己的态度转变如此快,竟然敢捉弄她。 宁欣郡主愤愤地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顾一瑾想在王府过得安稳,那就要问自己愿不愿意让她好过。 “郡主此言差矣。”顾一瑾道:“听说王妃要见我,我立马就过来了。只是对王府的路有些不太熟悉,再加上又是晚上,所以多走了几段路才来到这里。” 说着,她朝王妃鞠了个躬,道:“都是一瑾不好,因为脑子有些不舒服,连路都记错,一瑾来迟,望王妃见谅!” 瑞安王妃对顾一瑾来迟是有些生气,听了女儿的话正想责备她几句,但没想到顾一瑾会拿脑子不舒服来解释来迟的原因。 而顾一瑾的话正好提醒自己,她脑子不舒服的原因,是自己儿子推的,如今又要人家救自己的儿子,就没有理由再责罚她了。 思及此,瑞安王妃脸上带着笑容,温和道:“你刚醒来,应该在床上休息多几天的,是我没顾及你的伤,这么晚叫你过来,实在抱歉。” 众人一听,都被瑞安王妃的话惊住了。 她们以为瑞安王妃叫顾一瑾过来,是问责顾一瑾的。 因为顾一瑾将吴妈妈和杜鹃关在柴房里,这是打王妃的脸啊,王妃又怎能让一个还没有承认的媳妇打自己脸呢? 否则,她王妃的颜面何在?她王妃的威严何在? 顾一瑾也意外王妃会向自己道歉,不过她没有那么天真的以为王妃跟自己道歉便觉得她是个好说话的人。 因为有些人,往往与表现出来的不一样,尤其有着一定的人身阅厉的人,很多情绪是不会表露出来的。 于是她摆摆手笑道:“这也没什么,大家互相体谅就行。只是不知你叫我过来,有何事呢?” 瑞安王妃见她问到,也不跟她拐弯抹角,直言道:“子修去看你时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有啊。”顾一瑾道。 “那他都跟你说了什么?”瑞安王妃问。 “都要说吗?”顾一瑾故意装出难为情的道:“有些话是私密话,不能给第三人知道的。” 贺敬舟问她是谁这些话当然不能说出来,否则,被她们断章取义的赶走,那与和离离开是不一样的。 她是想离开王府,但不是被赶走,而是光明正大的离开。 私密话? 宁欣郡主一脸不信,大哥是不可能跟她有什么私密话说,一定她不想说才这样说。 “有什么私密话不能说的,我们都是他的亲人,是你不想说找的借口吧?” “郡主,你真冤枉我了。” 顾一瑾举例道:“你父母也是你的亲人,他们关上门说些私密话,会不会告诉你?” 宁欣郡主顿时语塞。 瑞安王妃皱眉,顾一瑾的举例没有错,最亲的人也有私隐,但自己怎么感觉她在顾左右而言他? 一旁的郑侧妃就开口道:“除了私密的,那他还跟你说了什么?” 顾一瑾答道:“他说叫我好好休息,过几天带我回镇北侯府。” 回镇北侯府? 众人都清楚,贺敬舟虽然娶了顾一瑾,但两人并没有喝合卺酒,更没有圆房。 第二天贺敬舟带顾一瑾进宫,给皇上和皇后谢恩,从宫里出来,就直接扔下顾一瑾去了军营。 而顾一瑾独自回来,并没有怨言,反而带着丫鬟来立雪堂给王妃敬茶,但王妃并没有让她进去,也没喝她那杯媳妇茶。 那天顾一瑾昏迷,镇北侯夫人来看顾一瑾,当时曾问起那几个陪嫁丫鬟。 当时吴妈妈和杜鹃在照顾顾一瑾,她们并没有告诉镇北侯夫人,这些丫鬟和妈妈被关在柴房,而是说王妃派她们去办事,暂时走开了。 镇北侯夫人见有人在照顾女儿,并没怀疑什么,可如今,顾一瑾过几天要回镇北侯府,会不会向那边的人告状? 瑞安王妃并不怕她告状,只是担心儿子的军棍能不能免受。 顾一瑾说她的脑子被撞过后就不舒服,而且听女儿所描述,顾一瑾对她的态度与昏迷前有点不一样,会不会是她的脑子被撞坏了,真的忘记了一些事情? 于是她试探的道:“子修有没有跟你说,他受军棍的事?” 顾一瑾摇头:“没有,不过我知道有这回事情。” “你知道?” 瑞安王妃惊讶:“谁跟你说的?” 顾一瑾就道:;“我母亲啊,在我昏迷的时候,她在耳边跟我说的。” 瑞安王妃似乎松了口气,她道:“既然你醒来了,也没大碍,你能不能进宫跟皇上说声,你不会追究这件事?” 怕她听不懂,瑞安王妃解释道:“子修已经受了你大哥几拳,再加上他有些旧疾未好,已经内伤了,若再受二十下军棍,只怕他会伤上加伤。” 子修? 顾一瑾原先不懂她说谁,但听她的话很快明白,贺敬舟另一个名字叫子修。 “没问题。”顾一瑾想也没想就应了下来。 “真的?”瑞安王妃以为她脑子受了伤,不会这么容易答应的,所以准备好一堆说服她的话,都没有机会用到。 “嗯。”顾一瑾点头,“他是我丈夫,我也不想看他受伤。” 从白衣女子那里,她已知道皇上罚了贺敬舟二十下军棍,但会在她醒来后执行。 王妃这么晚还叫她过来,想必很担心儿子受了军棍后,会伤上加伤。 她也不想给自己增添一个仇人,若她的求情能让贺敬舟免刑,何乐而不为呢? 瑞安王妃听她愿意进宫跟皇上说情,刚才对她所有的怨言都消失无踪,于是转身对旁边的妈妈道:“孙妈妈,把我放在柜子里的人参和燕窝拿来,赏给世子妃补补身子。” 章节目录 第8章 各有心思 孙妈妈点点头,转身进内堂,不一会端着托盘出来。 看着托盘上的人参,茎粗皮老色泽深,一看就很有年份,顾一瑾还没有开口,霓裳已经伸手接过。 瑞安王妃摆了摆手,“好了,已经很晚了,世子妃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些起来进宫去。” “好的。” 顾一瑾忙施礼退下。 贺蓁蓁可没忍住,咕哝道:“母妃怎么把这千年人参给了大嫂,那不是太后娘娘赏给您补身子的吗?” 宁欣郡主一脸怒气没儿出,她睨了一眼贺蓁蓁道:“什么大嫂,她还没给祖母和母妃敬茶呢。” 她绝不承认顾一瑾是她的大嫂,若不是大哥能不能免受军棍,需要她在皇上面前求情,今晚肯定不会这样算了。 彼时,顾一瑾还没走出门,她突然想起什么,又转身回来。 “王妃,一瑾有件事情忘记跟你说。” “什么事?”瑞安王妃问。 顾一瑾道:“我将吴妈妈和杜鹃关进柴房了。” 这件事情若她不主动提起,大家几乎都忘了,她在挑战王妃的权威。 如今她竟然敢提,看来这个顾一瑾真的不把王妃放在眼内。 瑞安王妃还没说话,宁欣郡主就抢先一步问:“吴妈妈她们犯了什么错?” 霓裳代替顾一瑾回答道:“她对我家姑娘照顾不周,在我家姑娘还没醒来,就偷跑出府外,回来时听说姑娘要找她们,她们却说没空见我家姑娘。” 宁欣郡主道:“不可能,吴妈妈怎可能会这样做?” “我也不相信。”顾一瑾看着瑞安王妃道:“但我醒来,真的没见到她们,直到晚餐时她俩才出现。” “我就按照王府规矩,将两人关在柴房里,如果王妃认为一瑾处罚不对的,那一瑾就将她们交给您处置。” 郑侧妃好奇问:“王府规矩?什么规矩?” 顾一瑾摇摇头,“我不清楚,王妃这样做我便学着。” 瑞安王妃轻咳了两声,以掩饰顾一瑾的话带来的尴尬。 当初纯粹是不喜欢这个媳妇,想找个理由为难一下她。 没想到她会拿这个反自己一将,这个顾一瑾与她以前认识的有些不一样,以前的顾一瑾没有这么聪明。 但不管怎样,儿子才是她最关心的,便道:“我已将她们调到你那边去,你现在是她们的主人,她们对你照顾不周,你要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 顾一瑾一听,感觉这话有些不对,似乎是想把那两个人安置在她的苑里,如果她应下来,那等于给自己找了两个麻烦,那两人甚至可能是王妃的眼线。 她想了想,道:“我的陪丫鬟和妈妈已经回来了,吴妈妈和杜鹃一直在王妃身边侍候,我就不夺人所爱,明天我让人放她们回来。” 瑞安王妃没有勉强,点了点头,“好。” 待顾一瑾主仆离开后,宁欣郡主坐到瑞安王妃身旁道:“母妃,你为何要给她赏赐?那些东西你自己都舍不得吃,说要留给父王的。” 做女儿的都没有分到半汤匙,母妃却全都给了顾一瑾,她觉得母妃有些偏心,开始担心自己地位不保了。 瑞安王妃道:“你大哥若能免遭军棍,区区补品又算什么,我们王府又不是没这些东西,要是你大哥受罪了,那是吃多少补品都难补回来的。” 贺蓁蓁就道:“万一大哥还是要受军棍呢?岂不是白便宜了她?” “那就有理由治她的罪了。” …… 蘅芜苑 简妈妈和羽衣等见到她们回来,纷纷都围了上来。 看到霓裳怀里抱着礼品,看样子姑娘并没有受到王妃的责罚,还给她赏赐了。 陪姑娘嫁进王府已有十天了,第一次看到姑娘收礼。 之前王妃对姑娘的态度疏离,又找借口惩罚她们,分明是不喜欢姑娘的。 如今给姑娘赏赐,是不是代表姑娘已被王妃认同了? 于是羽衣诚心的道:“看来王妃也不可怕,人挺好的。” “天真!” 羽衣一怔,望向顾一瑾,青涩的小圆脸满是疑惑,她哪里天真了? “姑娘,奴婢说的不对吗?” 顾一瑾眸光瞥了眼装着人参和燕窝的礼品盒。 要是真的好,就不会把太后赏赐下来的补品当着那么多人面前赏给她了。 她贵为瑞安王府的王妃,难道手里都没有备好的赏赐与补品,需要临时拿太后赏她的应急? 赏赐她又不是非今儿不可。 不过她被世子爷撞昏,也不是随便一两盒补品就能打发的就是了。 贺敬舟因为推倒原主,让原主受伤昏迷,皇上罚他二十下军棍,王妃赏她补品时说是给她补身子的,可摆明就是贿赂她。 偏偏这种贿赂她又不能推掉。 万一她求情没成功,贺敬舟仍要受军棍,那就是她拿了东西办事不力,到时王妃就有理由找她麻烦。 其实从头到尾,王妃并不是真心要赏她,只是为了儿子才暂时对她放下成见而已。 众人听了她的分析后,都沉默了。 姑娘在王府里不受待见,那日后她们的日子就很难过了。 绿柳心直口快的道:“早知道如此,当初姑娘就不该嫁来王府。” 红杉扯了扯绿柳的衣袖,示意她别乱说话。 当初姑娘为了嫁给世子爷,可是闹了一场自杀,让侯爷不得不上交了一部分兵权,才得到圣上的赐婚。 如今姑娘嫁到王府却不受待见,这不是说姑娘自作自受吗? 顾一瑾知道她们心里想什么,不过她并没有责备,反而安慰道:“放心吧,过几天咱们就回镇北侯府了,不受欢迎就这几天,你们忍一忍吧。” 说完,她打了个呵欠,有些困了。 简妈妈见此,就道:“姑娘既然明天要进宫,那早些休息吧。” 语毕,她带着绿柳等退出去,霓裳和羽衣留下来服侍。 顾一瑾也没让霓裳和羽衣留下,叫她们回房去睡。 等房里剩下自己时,她掏出玉佩,可等了一刻钟,都没见到白衣女子出来。 而自己却握着玉佩,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窗外,有两个阿飘穿墙进来,飘到床边,盯着床上的身影。 “她真的能见到你?”左边较为矮小的阿飘道。 “我也不确定。”较高的阿飘回答。 矮小阿飘问:“你不是说看到她的魂魄走了,怎么她又回来了?” “是真的走了。”高的阿飘道:“如果当晚不是世子爷突然回来,我被他那强烈的阳气灼伤,不然这具身体就是我的了。” 瑞安王世子的八字属纯阳,阳气十分旺盛,所有妖魔鬼怪都不能近他身,距离近者还会被他的阳气灼伤。 她们这些鬼魂都是在瑞安王世子不在府时,才敢出来走动,一旦他回府里,他们只能躲起来。 “你想要这具身体?” “当然。” 不过她现在进不得,她被瑞安王世子阳气所伤,需要休养些日子,吸收更多阴气,才能恢复灵力。 章节目录 第9章 他受伤了 “可她已经回来了,你这不能夺舍这具身体,否则,你会魂飞魄散的。” 在阴间的鬼魂,应该要尊从阴间的行事规则,倘若觊觎阳间的东西,一旦被索魂使者发现,便会将魂带走。 还有,鬼魂夺舍他人的身体前,必须得到对方的同意,对方稍有一丝不愿意,鬼魂都会被从身体驱离,然后元气大伤,只能躺在阴暗的落角里,不能在月亮下走动,严重者还会魂飞魄散。 高的阿飘淡定的道:“如果她不是原来的顾一瑾呢?” 矮小的阿飘惊讶,“你怎么知道她不是?” “因为我看到顾一瑾的魂魄被索魂使者带走了,她是不会回来,但她的身体却是活的,是最好的复活容器,只要夺过来,我就能还魂回阳间了。” 两个阿飘的对话,被躲藏在玉佩里的白衣女子听去了。 她没想到会有鬼魂看出顾一瑾不是原来的顾一瑾,更没想到会有鬼觑觎顾一瑾的身体。 但由于白衣女子的魂魄藏在玉佩里,而玉佩一直被顾一瑾戴着这么多年,玉佩已吸收她身上人的气息,早与顾一瑾身上的气息相融在一起,所以床前的两个鬼魂根本没有发现玉佩里的白衣女子。 “可就算她不是原来的顾一瑾,你也不能夺过来,这具身体已有魂魄,既然她附身在此,就代表这具身体属于她的。” 矮小的阿飘不赞成同伴的做法。 白衣女子听了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现在这个顾一瑾能附身在这具身体,就代表她与原主有一定的关系,而且她还能看到自己,这足够说明现在的顾一瑾与其他凡人不一样。 可惜较高的阿飘却一心要夺走顾一瑾的身体,她还说服了矮小的阿飘,找机会将顾一瑾身体里的魂魄弄出来。 顾一瑾是头撞到桌角昏迷,身体才会被别的灵体附身,若再让她出一次意外,说不定也能将身体里的魂魄驱离。 所以两个阿飘商量好后,打算找机会对顾一瑾下手。 白衣女子静静地听着,待她们从墙里穿出去后,她才从玉佩里现身。 刚才她知道顾一瑾在等她,可她却不是随时都能现身的,要藏在玉佩里聚够了灵力,才能现身一次,待灵力消耗差不多,她又躲回玉佩里。 但她不能离玉佩太远,否则有什么事发生,不能及时回玉佩,她就会魂飞魄散。 刚才两个阿飘要害顾一瑾,她一定要通知她,但看她睡得这么熟,又不忍叫醒。 坐在床边等了一会,忽感一股强烈的阳气靠近,她瞬间化为一道白光,进入了玉佩。 …… 一夜好眠。 第二天清晨,顾一瑾醒来,神清气爽。 她起来穿戴洗漱完,小厨房那边已准备好早餐。 清淡的白粥和馒头,加一碟肉丝炒笋片。 顾一瑾对吃并什么要求,因为她打工的时候,为了赶时间,早餐就吃一只面包和喝一杯豆奶便行了。 但简妈妈看到厨房送上来的早餐,就问:“怎么这么简单,厨房没有菜了吗?” 绿柳忙回答道:“正院那边今天没送来新鲜的,这些都是之前吃剩下,幸好我们这里有一个小冰窖,这些菜才保持到新鲜的。” 简妈妈气愤道:“太过分了吧,怎么我们姑娘是王府的世子妃,怎能吃剩下的?” 姑娘在镇北侯府什么都是用最好的,谁不宠着她?谁敢让她受这种委屈? 没想到嫁到瑞安王府,却要吃剩下的残羹冷饭,就连下人都敢欺负她,要是顾老夫人知道,不知有多心疼。 “妈妈,你别生气,不就是一顿早餐,忍一忍就过了。” 顾一瑾很清楚,自己在王府如此不受待见,主要是贺敬舟的态度,他是顾一瑾的丈夫,要是有他的宠爱,王府的人谁敢怠慢她? 现在问题是,贺敬舟并不爱她,他是逼于皇上赐婚,才将顾一瑾娶进门的,王府的人又怎会喜欢她呢? 有残羹冷饭吃已很好了,若真的狠心,扔到偏僻的院落,让你自生自灭。 原主是娇滴滴的姑娘,自幼没受过什么苦,肯定忍受不了这种生活。 也许王妃就是看准了这点,才会这样刁难原主,让原主知难而退。 但她不一样,自幼就被母亲训练自力更生,什么苦没有吃过,何况今天的早餐也并非很难吃。 经绿柳的巧手煮出来,粥虽是清淡些,可粥熬得火候拿捏得好,味道香甜滑腻,肉丝笋片也味道不错。 简妈妈见她吃得香,眼睛湿湿的,姑娘真的懂事了,可这种懂事代价太大了。 “姑娘。” 就在这时,霓裳从外面回来,她快步上前道:“刚刚我听人说,世子爷昨晚回来了。” 顾一瑾刚吃饱,放下筷子道:“回来了?他之前去哪里了?” 霓裳道:“听说回军营接受军棍了,但我听说,他昨晚是被护卫扶着回来的。” 顾一瑾诧异道:“他受伤了?” “是的。”霓裳道:“他昨晚接受了军棍。” 简妈妈道:“王妃不是派人去阻止吗?” “好像是世子爷坚持的。” 顾一瑾再度惊讶,没想到这个世子爷如此有担当,自己犯下的错,该受的惩罚,竟然没有逃避。 之前王妃拜托她求情的时候,在心里她还鄙视过他没担当,自己犯了错还要母亲向人求情。 原来他根本没有打算推卸责任,所以昨天见到她醒来,连提都没提一下,只是说过几天带她回镇北侯府。 可能他是准备自己受了军棍要休养几天,才会这样说的。 一旁服侍顾一瑾用餐的羽衣担忧道:“军棍是世子爷自己坚持受的,并非姑娘没帮求情,王妃会怪罪下来吗?” 她想起昨晚顾一瑾说,拿了东西若办事不力,王妃就有理由找她的麻烦。 王府如今是王妃在执掌中馈,若想给姑娘苦头吃很容易的。 霓裳也有这个担忧,她望向顾一瑾道:“姑娘,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顾一瑾也头疼,她原本想着向皇上求个情,让王府欠她一个人情,好让她在王府接下来几天能过得舒坦些,但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她沉思片刻,道:“走吧,我们去看看世子爷。” 接着想到什么,她又问简妈妈:“有没有治伤口的药?” 二十下军棍打下去,肯定皮开肉绽,王府自然尚好的药,但自己带药去看他又是不一样。 简妈妈回答道:“有,奴婢去找来给你。” 章节目录 第10章 借花献佛 墨园。 贺敬舟趴在床榻上闭目沉睡,上身盖了一条薄薄的薄被子。 床前,站着一个黑衣男子和一个穿着青色锦袍的男子。 青色锦袍的男子一边咬着苹果,一边道:“他怎么还没有醒?” 黑衣男子面无表情的道:“应该快醒了。” “不是说王妃派杜安去阻止他吗?怎么他这么固执己见,皇上延迟执行军棍,不就是想给世子妃一个选择的机会。” 那晚顾一瑾去找贺敬舟,是贺敬舟不小心失手推到顾一瑾,他并非故意的,皇上这惩罚的确偏于贺敬舟,目的是想给他们夫妻和好的机会。 若顾一瑾醒来,还愿意向皇上求情,等于原谅了贺敬舟,镇北侯府就不必再追究瑞安王府的责任了,等于化解了两府结怨的根源。 否则的话,其实也不用多说了,大家都明白,这段姻亲关系也不会维持多久,两府也许会因此结怨。 可贺敬舟却没有给顾一瑾选择的机会,自愿去领罚了。 这样一来,这对夫妻关系似乎有些悬了。 不过昨晚顾一瑾已答应会向皇上求情,也就是说,顾一瑾选择了原谅。 但这事只是王府的人知道,外面的人并不清楚,甚至连皇上都认为,顾一瑾没有原谅回贺敬舟。 镇北侯府那么宠爱顾一瑾,只怕日后在朝堂上,不会支持贺敬舟任何决策。 黑衣男子道:“爷并没有见杜安,而且那时爷已经在接受军棍了。” “那王妃怎么说?” 莫君衡很清楚瑞安王妃对贺敬舟的疼爱。 听说世子妃动了瑞安王妃派去服侍的仆人,原本是要责罚世子妃的,但为了让贺敬舟少受点罪,不但选择与世子妃和平相处,还赏赐了她不少补品。 “王妃早上已来看过爷,她没说什么,只是让属下好好照顾爷。” 两人说话间,床榻上的贺敬舟手指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眸。 那一瞬间,就好像夜空中拨开乌云的星辰,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爷醒了。”黑衣男子说着,弯身欲要扶贺敬舟起来。 但稍动了一下,背脊的伤口疼得令人倒抽了一口气。 黑衣男子就道:“爷,要不属下让人去请太医来看看?” 昨晚回来的时候,爷拒绝请太医,今天王妃也提议让太医来看,但爷还是拒绝了。 “不必了。” 贺敬舟再度趴回床榻上,然后对黑衣男子道:“端木,书柜抽屉里有一只白色瓶子,你拿过来。” 端木点头,走到书柜前,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的白色瓶子。 瓶子上面有写着标注,是止血散。 贺敬舟道:“把这药粉撒在伤口上。” “好。” 端木拔出木塞,把贺敬舟背上的薄被子扯开,把瓶里的粉末撒在他背上狰狞的伤口上。 莫君衡见此,微微蹙了蹙眉,将手里的苹果核扔到垃圾桶去,然后在床沿上坐了下来。 “你怎么不等顾一瑾向皇上求情,这样就免去军棍。” 贺敬舟平静的道:“这是我该受的。” “什么是你该受的?”莫君衡道:“顾一瑾不是没事吗?她醒过来了,人还活着好好的。” 刚才没看他的伤,所以没觉得什么,可一看到他的伤,他就觉得不公平了,推倒顾一瑾贺敬舟固然有错,但他已接了镇北侯世子五拳。 镇北侯世子一拳头打下去,连石头都被打碎,何况是打在人身上,若不是贺敬舟内力深厚,只怕现在已是废人了。 纵然贺敬舟内力深厚,但五拳打下来,仍是受了内伤,还有一条肋骨也被打断了。 瑞安王妃只知道贺敬舟受了内伤,并不知肋骨也被打断一条,否则,肯定对顾一瑾更不受待见。 贺敬舟轻声道:“她也不是很好。” 什么? 莫君衡没听清楚,因为贺敬舟受了内伤,背上又有伤,再加上肋骨断了,简直就是伤上加伤,如今他呼吸稍用点力,胸口都会疼,故而说话时,有点中气不足。 就在这时,守门的小厮走了进来。 “爷,世子妃来了,就在门外。” 贺敬舟眉头轻轻一皱。 她来做什么? 正想让小厮打发她走时,莫君衡却道:“让她进来。” 他倒要看看,当顾一瑾看到贺敬舟的伤会怎么想。 之前他认为顾一瑾是个很有趣的女人,他希望自己没有看错。 莫君衡是北平侯世子,自幼与贺敬舟一起长大,两人亲如手足。 他说的话,小厮以为就是世子爷的意思,便转身出去。 贺敬舟想要阻止,但他刚想开口说话,一提气,胸口又隐隐在疼。 顾一瑾从外面走进来,她看到昨天那位儒雅的男子坐在床榻边,他此刻看上去很严肃,不似昨天,带着不羁的笑。 另一个黑衣男子站在床榻前,面容冷峻,看他的打扮和气质,应该是护卫或保镖之类的人物。 而她要找的人,刚好被这两人挡住了,只看到一个人影趴在床上。 “出去!”贺敬舟强忍着疼大声道。 闻言,顾一瑾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其实她也不想过来的,若不是怕被找麻烦,她宁愿在蘅芜苑里睡懒觉。 “我、我给你送药膏来的。” 顾一瑾从衣袖里拿出一只盒子,递了过去,“这是玉颜药膏,是能促进伤口更快愈合的药膏,坚持擦药,连疤痕都没有的。” 她听简妈妈说,这盒玉颜药膏是皇后姐姐赏赐给原主的。 而她只是拿来借花献佛。 听到玉颜药膏,莫君衡眼睛一亮。 这药膏他听过,说是西域来的贡品,能快速有效地促使伤口愈合,并修复疤痕的效果,千金难求,十分珍贵。 年前西域进贡了两盒,太后和皇贵妃想要都没有给,没想到顾一瑾有,那肯定是皇上给了皇后,皇后再赐给了顾一瑾。 人人都说皇上专宠皇贵妃,可从某些细节看来,并非如此,起码这样珍贵的玉颜药膏,皇贵妃没有。 还有,皇上给顾一瑾与贺敬舟赐婚,有一半原因是皇后的枕边风。 端木正想伸手接过,却被已站起来的莫君衡拉住手,莫君衡侧头对贺敬舟道:“我和端木出去,就让世子妃帮你上药。” 然后,他又对顾一瑾道:“嫂子,子修就让你来照顾,我们先出去。” 语毕,他拉着端木出去。 顾一瑾还没反应过来,屋里就剩下她和贺敬舟,甚至连她的丫鬟霓裳也被莫君衡拉了出去。 屋里没有闲杂人,顾一瑾反而没有那么拘谨了。 她大大方方地打量了一眼屋内的摆设,环境幽谧,室内风雅。 从室内的摆设能看出来,主人是个内敛沉稳,却不张扬的人。 然后目光收回,落在床榻上的人,贺敬舟也正好抬头望她,两人的视线不期而遇。 章节目录 第11章 留下照顾 顾一瑾尴尬地笑了笑,视线落在他背上,顿时倒抽了一口气。 他的背可以用血肉模糊,惨不忍睹来形容。 还好,她在医院打工的时候,看到的场面比这更惨不忍睹,所以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也没被这幕吓住。 二十下军棍,看来执行之人与他肯定是有仇,丝毫没手下留情。 其实她想的没错,给贺敬舟行刑的人正是镇北侯曾经的副将,对方因为身体原因,申请脱离了顾家军,在京城的军营当差。 听说贺敬舟会来受军棍,没有人敢接过执行令,因为瑞安王在军营的威望特高,谁敢打他的公子? 但他不是别人,他是镇北侯曾经的副将,镇北侯对他有知遇之恩,瑞安王世子欺负镇北侯的女儿,他岂能袖手旁观。 所以他自愿接过执行令,将瑞安王世子狠狠打了一顿,当是替镇北侯出了一口气。 顾一瑾走上前,正想看看贺敬舟的伤如何,谁知他将薄被子掀过来,盖住了背部。 见此,顾一瑾在心里不禁暗暗翻了翻白眼,不看就不看,那里又不是有藏宝图。 她将药膏放在床头上,“药膏送来了,你自己擦吧。” 语毕,转身,迈开脚步就往门口走去。 “你就这样走了?” 身后传来他冷沉的声音。 顾一瑾顿住脚步,但没有回首,“你不是叫我出去吗?” 贺敬舟皱眉:“你几时这么听话的?” “抱歉,我撞坏了脑子。” 顾一瑾转过身,指了指脑门道:“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过来。” 贺敬舟强忍疼痛坐起来,不知为何,他不想自己在她面前软弱的趴躺着。 顾一瑾看到他眉心拧紧,似乎很艰难地撑着身体坐起,想过去扶他,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干嘛?”她问。 贺敬舟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额头上已冒出点点汗珠,他道:“我口渴了。” 听他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顾一瑾抿唇,“我又不是你家佣人。” 贺敬舟看了她一会,“你不是我的妻子吗?” “成亲当晚你又没进新房,算那门子的妻子?” 顾一瑾想起昨晚她还没踏出立雪堂门,听到宁欣郡主的话,她认为原主还没有给老夫人和王妃敬茶,所以不认她是大嫂。 同样的道理,贺敬舟没进新房,又没跟原主喝合卺酒,所以他们还不算夫妻。 贺敬舟唇角轻扯了个弧度,冷笑了一下,“我们没有拜天地,没有拜父母吗?” 这可是问住了顾一瑾,在古代,拜了天地和父母,就是夫妻,进洞房是迟早的事。 而且人都进了瑞安王府,就是王府的人,夫是天也是地,全看丈夫的面色做人,做妻子的只能服从。 正如此时,贺敬舟喜欢的话,可以承认你是妻子,不喜欢了,同样能否定这说法。 简单一句话,就是她的生死全捏在贺敬舟的手里。 见她没有反驳,贺敬舟再度开口:“我口渴了。” 顾一瑾瞥见桌面上有个陶瓷水壶和三只杯子,便过去倒了一杯水。 水是温的,不烫手,刚好可以喝。 她端过去递给他,“水,给你。” 贺敬舟接过来,仰头将水喝光,然后将杯子给她。 顾一瑾拿着杯子,又给他倒了一杯。 如此反复两次,他似乎喝够了,只将杯子塞给她,就没再说什么。 只是刚刚接过他递回来的杯子里,她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感觉他的手有点烫,她是医生,对病人的症状很敏感。 从他脸色上看,他脸颊有些红,这种红有点不正常。 于是她将杯子放回桌面,然后走过去,坐到床前,执起贺敬舟的手把脉。 “你做什么?” 贺敬舟皱眉,正想推开她的手,却被她瞪了眼,然后听到她道:“你发烧了,若不想被烧坏脑子,身体发炎,你就推开我。” “你懂医术?”贺敬舟瞥了眼她给自己把脉的动作,目光移到她脸上,眼眸有些幽深,像在审视她一样。 顾一瑾没有回答他,把完脉后,直接掀开他披在身上的薄被子,综横交错的棍痕上有干涸的血迹,血迹上还有些药粉,显然是这些药粉在起作用。 他背上只是皮外伤,这些药粉起效了,很快就会结痂。 现在他主要是有内伤,也就是他的内脏受损了,而且听他说话的声音,好像有些气喘,应该是肋骨有事。 幸好遇上她,她在医学院是主修中医,而且她外祖母是中医世家出身,是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院长。 十六岁她就到外祖母的医院打工,跟在外祖母身边当助手,耳濡目染,所以她对中医很有研究,也深得外祖母的真传。 她有模有样地问了贺敬舟几个问题后,就到书桌上找笔纸,现代的笔没有,只有大小不一的毛笔。 还好她学过毛笔字,磨了墨后,她在纸上写了一张药方,字体工整,一目了然,不过她不会写繁体字,也不知道古人是否能看得懂简体字。 吹干墨迹后,她把药方给贺敬舟,“照方抓药,煎服三天试试。” 贺敬舟接过来瞥了两眼,为什么会瞥多一眼,因为她写的字体虽工整,但有些字体他看不懂。 “你读一遍。”他将药方递回她。 顾一瑾拿回药方,对着上面写的读了一遍。 贺敬舟记忆力不错,只看了两眼,上面写什么他全都记在脑里。 所以,当顾一瑾读到他不懂的字体时,眸色变深,如同海底的漩涡,深不见底。 他没说什么,吹了一声口哨,一个人影从窗外跳了进来。 顾一瑾吓了一跳,定神一看,不就是刚才那个黑衣男子吗? 原来他一直守在屋外。 贺敬舟对端木道:“等会她读一遍,你抄下来,然后拿去给太医看看,若没问题就去抓药。” “是。” 贺敬舟的小心,顾一瑾能理解,毕竟这是吃进肚里的东西。 还有,在他的印象中,顾一瑾是不懂医术,刚才自己的举动是有些鲁莽了。 但没办法,医者仁心,看到他背后的伤,她实在没办法冷眼旁观。 他不但有外伤,还有内伤,外伤好办,但内伤若不好好调理,会落下隐患的。 端木另抄了一份繁体字药方就出去了。 而顾一瑾手写那份贺敬舟并没有还她,而是放到枕下。 顾一瑾也没有在意他的小动作。 她走到门口,刚打开门,就听到贺敬舟道:“去哪里?” 顾一瑾回过头,没好气的道:“整个王府都是你们家的,我能去哪里?” 贺敬舟唇角微微勾起,她的回答似乎愉悦了他。 顾一瑾又道:“我出去透透气。” 章节目录 第12章 去领罪吧 顾一瑾去墨园探望贺敬舟,瑞安王妃那边很快就知道了。 宁欣郡主正好过来给王妃请安,听闻此事,她问来通报的丫鬟:“我大哥有没有将她轰出去?” 丫鬟回答道:“没有,世子爷将她留下来了。” “什么?” 宁欣郡主惊讶,墨园是大哥私地,平时他都不让她随便进去。 若找他的话要先让小厮通报一声,要是他在,就让她进去,他若不在,会让她下次再来。 大哥不是不喜欢顾一瑾吗?怎么会让她留下来? 难道大哥被顾一瑾用法术迷住了? 她可没忘记,顾一瑾说能见到鬼。 会不会顾一瑾控制这些鬼,对大哥做了什么? 宁欣郡主想到这个可能,忙对瑞安王妃道:“母亲,我过去看看。” “也好。” 瑞安王妃就让她的丫鬟随宁欣郡主一起去,并叮嘱她,注意分寸,别失了自己的身份。 宁欣郡主懂母亲的意思,叫她别和顾一瑾起冲突。 她是郡主,是有身份的人,当然不会跟顾一瑾一般见识。 在去墨园的路上,遇上贺蓁蓁,她也是听闻顾一瑾去找贺敬舟,特意过来探探消息的。 于是两人结伴一起去墨园,却在墨园门口,被守门的两个小厮拦了下来。 宁欣郡主有些生气道:“怎么了?你们认识我吗?” 小厮是贺敬舟一手训练出来的人,自然不会因为宁欣郡主的身份而妥协,他礼貌的回道:“郡主,很抱歉,世子爷吩咐下来,任何人不得进内。” 宁欣郡主道:“我们是他的妹妹,不是任何人。” 贺蓁蓁在旁也说道:“就是啊,为什么顾一瑾能进去,我们却不能。” 小厮也不知如何回答,当时莫公子说让世子爷进去,世子爷却没有反对,莫公子离开的时候,也交代不让任何人进去打扰。 “姐,你看,那不是顾一瑾吗?” 贺蓁蓁眼尖,透过围墙上的窗口,看到里面的情况。 顾一瑾带着她的丫鬟,悠闲地踩着鹅石道散步,手里还捧着一束鲜花,花园里有些花可是大哥找人从很远的西域移植回来,还专请了一个园丁在打理。 上次宁欣郡主看见花朵漂亮,就剪了一朵戴插在发髻上,被大哥骂了一顿。 从那以后,宁欣郡主每次来墨圆都被挡在外,由小厮进内通报,得允许才让她进去。 如今顾一瑾摘的可不是一朵花,而是十几朵,甚至更多。 因贺蓁蓁的话,宁欣郡主移过一点,从窗口看到了顾一瑾,也正好看到她的丫鬟倾身向前,伸手摘前面的花朵。 天啊,顾一瑾真胆大,竟然摘了大哥种养的花? 贺蓁蓁道:“姐姐,大哥肯定不知道他养的朵被人如此糟蹋了。” 宁欣郡主觉得贺蓁蓁有理,一定要进去告诉大哥,让大哥将顾一瑾赶走。 她对两个小厮道:“你们进去通报大哥一声,说我有急事找他。” 两小厮互望了一眼,其中一个轻点了点头,另一个转身就走了进去。 彼时,鹅石道上,霓裳将摘下来的花朵交给顾一瑾,问道:“姑娘,你要摘这么多花用来干嘛?” 顾一瑾道:“用处多啊,我们可以用来做口红,也可以做香精,如果这些都不做,那就插到花瓶里做装饰,若想持久些,可以做成干花。” 霓裳侧头问:“这些你都会做?” “当然。”顾一瑾点点头,这么简单的事,她十岁就会做了。 “姑娘真厉害!” 霓裳发现自家姑娘自失忆后,好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很多事都无师自通。 就像给世子爷看病,姑娘明明没学过医术,可她却会写药方。 之前她是被莫君衡拎了出门,却让她守在门口,所以姑娘跟世子爷的对话,她能听得一清二楚。 如今姑娘又说她会做口红和香精,自己跟随姑娘这么多年,从没发现她自己做口红。 顾一瑾捧着鲜花回屋,正好看到小厮从屋里出来。 小厮看到她手上的花朵,脸色陡然一变,“世子妃,这些鲜花是你刚刚在花园里摘的?” “对啊。” 顾一瑾察觉到他脸色不对,不由有些紧张地问:“有什么不妥吗?” “世子爷特意从很远的地方移回来,又专程请人打理,任何人都碰不得,你还摘了这么多……” 说着,小厮捂额,这下子惨了,爷肯定会大发脾气了。 上次宁欣郡主只摘了一朵花,爷都将她赶出了出去,甚至从此不能自由出入墨园。 世子妃又得不到爷的宠爱,如今还摘了他的花园里不让人碰的花,不知会怎么惩罚世子妃。 霓裳闻言,紧张地问:“那怎么办?不摘都摘了,难道要将花朵还原不成?” 小厮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怎么办,就好心建议道:“世子妃,你还是自己进去领罪吧。” 在世子爷身边侍奉多年,知道主动认错,也许会消减世子爷一些怒气。 顾一瑾不曾想过,花园里的花是碰不得的,她见花开得如此灿烂,只用来观赏可惜了,反正没几天这些鲜花都要调谢的,不如让它发挥更大用途。 正如霓裳说的,鲜花摘也摘了,难不成真的要将它还原不成? 她可没这个本领。 没办法,她就听小厮的建议,将鲜花给了霓裳,自己进去领罪。 她明白,每个人都有爱好,她把贺敬舟心爱的花摘了,他生气是理所当然的,就比如,若有人打了她心爱的猫咪,她也会跟那人急一样。 屋内,端木已经回来了,也将药煎好。 他从房间的另一道门进来,把药壶里的药汁倒了出来,端到贺敬舟面前。 “爷,喝药。” 贺敬舟放下手里的书册,接过来碗,但他并没立即喝下去,抬头问:“这药是她开那副?” “是的。”端木点点头,“属下将药方给秦太医看过,他说这药开得很妙,是专治内伤的,还问属下这药方是谁开的。” “你怎么说?” “属下说是一个江湖郎中开的。” 贺敬舟仰头,将碗里的药汁全喝了下去,味道有点苦涩,但还能接受。 他将碗交给端木的同时,将枕下的药方拿出来,一起给了端木。 “你拿这药方去与顾一瑾的字迹对比下,看看是否相似,还有,打探一下,她有没有私下学过医术。” 一个人撞坏了脑子,忘记了一些事情,却懂医术? 这女人满嘴谎言,说出来的话,让人不知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懂医术可以私下找师父学,但字迹应该不会变的。 而这女人连字都写错,却从她的表情上看来,她并没认为自己写错字,只是他们看不懂而已。 她这份自信和从容,是他认识的顾一瑾没有的。 所以她不是顾一瑾,只是容貌相似而已,可她却满怀自信地说自己是顾一瑾,只是她撞坏了脑子,不记得一些事情。 “好。”端木收起药方。 就在这时,顾一瑾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鼻子很灵敏,一进来就闻到一股药味。 这药味正是她开的那贴药。 同时,她看到站在床榻前的端木。 章节目录 第13章 交换条件 “咦,你回来了?很快哦。” 顾一瑾走上前去,故意凑过去吸了吸鼻子,笑道:“你办事的效率不错,不但确认了药方的真假,还煎好药了。” 说着,她看向贺敬舟,“喝了药,感觉怎么了?” 目光停在他身上,发现他已将薄被子拿走,露出结实上身,健康的小麦肤色,胸肌发达,还有六块腹肌,棱角分明,凹凸有致。 哇噻,这身材真绝! 之前她给他把脉时没留意,所有心思都专注在他背后的伤,如今他倒是大大方方的展视在她眼前,想不看也难啊。 那六块腹肌真的很想伸手上去摸一摸,感觉一下是不是像看到那样光滑和弹性。 一旁的端木看到顾一瑾盯着自家爷的上半身,丝毫没有女孩子的矜持和羞涩,他不禁轻轻皱了皱眉,不着痕迹地移了一下身子,挡住了顾一瑾的视线。 顾一瑾见他挡住自己的视线,便往一边走开了两步。 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男人上半身又不是没见过,而她可不是每个男人露出上半身就会盯着看,她是觉得贺敬舟的身材不错,才想多瞄两眼。 端木不好做得太明显,正着急时,贺敬舟似乎也感受到顾一瑾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将薄被子披上,朝端木使了个眼色。 端木迟疑了一下,才拱手,“属下先退下。” 走了两步,还是有点不放心,回头瞧了一眼顾一瑾。 见她此刻已低着头,拿起刚才贺敬舟喝过药的碗,她想做什么,不会连爷喝过药的碗都不放过吧? 顾一瑾迷恋爷是众所周知,虽然爷娶了她,可是爷没有进新房就已表明态度,就算娶了她为妻,也只是王府里的摆设,不会把她当妻子看待。 如今见她竟然迷恋爷迷恋到连爷喝过的碗也不放过,就想转身回去拿碗里,却见到她只是凑到鼻端前闻了一下就放下。 他暗松了一口气,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再说爷虽受伤,但要对付一个女人还是绰绰有余。 想定后,他便大步走了出去。 如果顾一瑾知道自己曾被端木想成迷恋他家爷的变态,刚才肯定不会往贺敬舟身上多瞄一眼。 顾一瑾走到床边,道:“药喝了,你感觉如何?” 贺敬舟抬眸看她,“你的药方是仙丹吗?” “那倒不是。”顾一瑾道:“不过你既然敢喝下我开的药,就证明我的药方对你的内伤有效果。” 她知道端木肯定拿了药方去问过大夫,确定是能治内伤的药,才会煎给贺敬舟服用。 再说,她对自己的医术也有信心,她可是深得外祖母的真传,若不是发生穿越事件,她现在已成为一名正式医生。 “不如我们交易吧?” “交易?”贺敬舟轻挑了挑眉。 “其实也不算是交易,就是想跟你交换个条件。” 顾一瑾垂首,十指扣紧在胸前,“我帮你治内伤,还有背上的棍痕,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情?” 贺敬舟嘴角微微扯起一个弧度,“你觉得你现在还能跟我交换条件吗?” 顾一瑾一愣,抬眸道:“为何不能?” 贺敬舟看着她,“在大周,能医治内伤的大夫比比皆是。” 顾一瑾道:“可你并没想过找他们。” 如果他要找大夫来看内伤和背上的伤,就不会等到她来看他时,还没见大夫的身影。 堂堂王府,要请大夫或宫里的太医有多难请啊,只要开口,相信大夫从街头排队到街尾都有,可他偏要自己做处理。 这不是很明显,他并不想让人知道他受内伤吗? “说吧,你要我答应你什么事情?” 听这么说,他是妥协了? 顾一瑾挺了挺腰身,道:“其实也不是什么事情,就是……” 她正要说出自己的目的时,屋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大哥,大哥——” “郡主,您不能进去。” 是宁欣郡主和刚才那小厮的声音。 “滚开!” 语落,门被推开。 宁欣郡主奔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小厮和贺蓁蓁。 而贺蓁蓁手上捧着一束花,这束花正是从霓裳手上抢来的。 霓裳在他们身后追赶着。 在贺蓁蓁跨进门时,突然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摔去,手上的花束也被她摔了出去。 霓裳一个箭步奔上前,不,她是踩着贺蓁蓁的背脊,在花束落地前将它稳稳的握在手里,然后翻了个跟头,便起来了。 她拿着花束,紧张地看了一眼,见花瓣一片都没有掉,便笑着递到顾一瑾面前,“姑娘,奴婢把花抢回来了。” 顾一瑾被这一幕惊住了,她没想到霓裳的功夫如此了得,这样也能将花束抢了回来。 而贺蓁蓁就可怜了,摔了一跤,疼得眼泪都飙了出来,最让她疼心的是,她被人踩了一脚。 踩她这个人,居然是顾一瑾的丫鬟! 她想哭想发飙骂人,可这里是大哥的墨园,她不敢。 在小厮和自己丫鬟的搀扶下,贺蓁蓁站了起来,可膝盖和手肘擦损了,疼得她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滚。 顾一瑾接过花束,给了霓裳一个赞赏笑容。 “怎么回事?” 贺敬舟看着闯进来的人,扫了一眼小厮。 被他这一看,小厮脊背上就惊起一层冷汗。 “爷,是小的错,小没有拦住她们。” 他抬袖轻轻擦了擦额上的汗,头都不敢抬起。 刚才他进来请示过,爷说让郡主回去。 他如实的跟郡主说了,可这个小祖宗却非要进来,趁他们不备之际硬闯,甚至在花园里,跟世子妃的丫鬟吵了起来,还把丫鬟手里的花束抢走了。 “大哥,你别怪他,是我要闯进来的。”宁欣郡主走上前道:“我进来是要告诉你,顾一瑾她糟蹋了你种的花。” 说着,她指向顾一瑾,“你看,她手上的花就是刚刚在花园里摘的。” 事情到了这步,顾一瑾反而淡定了下来。 对宁欣郡主的指责,她只是笑了笑,然后转身望向贺敬舟道:“刚才我想跟你说就是这件事,我摘了花园的花,希望你不要生气,就当是你给我的诊金。” 其实她已有心里准备,如果他不接受这个条件,要惩罚她,她是没有怨言的。 因为的确是她不对在先,她没有问过他,就擅自摘了他的花。 “好。” 顾一瑾愣住了,她以为自己会听到拒绝,没想到他这么简单就答应。 接着听到他又道:“不过,在我内伤好之前,由你照顾。” 什么?那不是要把她当丫鬟使唤? 好吧,照顾就照顾,就不相信他会虐待自己? 遂展颜一笑:“一言为定!” “大哥,你们在说什么?” 在旁听着他们对话的宁欣郡主,发现大哥并没因此骂顾一瑾,也没有将她赶出去,怎么跟预想的不一样? 章节目录 第14章 原来我是这么红啊 “你大哥已将这些花送我啦。” 顾一瑾拿着花束,在宁欣郡主面前扬了扬,而且笑得很开心的样子,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十分可爱。 宁欣郡主简直不敢相信,大哥的心居然偏向了顾一瑾。 遂不甘心地质问道:“大哥,为什么?上次你明明说花园里的花碰不得,我只摘了一朵花,你却下令让我不能随便到墨园,而顾一瑾摘了一束花,你没有惩罚她?” 贺敬舟原本不想解释的,但怕妹妹会在这里不依不饶的,就道:“你那时摘的花是有毒的,而她今天摘的花只是普通的花。” 什么?! 宁欣郡主与顾一瑾都被他这句话惊住了。 前者觉得自己那时被惩罚得有点冤枉,原来是时机不对,可为何后来还是对她这么严厉,就像今天,她没碰他的花,不也是不让她进来? 后者则觉得自己被坑了。 原来自己摘的只是普通的花,并不是他心爱的花,而他却要自己照顾他十来天? 如果他配合自己的话,他的内伤十天左右就能好了。 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有点腹黑。 看来她日后要小心点,免得落入他的套路。 “大哥,那时的花为什么有毒?现在的花又为什么没毒?” 与宁欣郡主一样,贺蓁蓁有点不甘心,自己帮忙抢到花束,却被顾一瑾的丫鬟绊倒,还让她踩了一脚,这可是奇耻大辱,怎能这么轻易过去? 她可没有姐姐那么好糊弄,大哥这样说,分明是在维护顾一瑾。 贺敬舟言简意赅道:“她采摘的花没毒。” 什么意思? 贺蓁蓁想问清楚,但贺敬舟已使眼色给小厮,让他将人带出去。 “郡主,三姑娘,请。” 小厮上前,礼貌地做了个请姿势。 然而宁欣郡主却不依:“大哥,什么意思啊,我们是你的妹妹,难道来看看你都不许吗?” “你们不是已看过吗?” 贺敬舟面色平静无波的道:“我没什么事,休养几天就好,你们可以回去了。” “大哥,你真的要顾一瑾留下来照顾你?” 宁欣郡主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仍不依不饶的说道:“她笨手笨脚的,连自己都照顾不了,怎能照顾你?我和蓁蓁……” 贺敬舟看向小厮,不耐地道:“没听见吗?送郡主和三姑娘回去。” 没有再给宁欣郡主继续往下说的机会,一句话打断了她。 “好,我们走!” 宁欣郡主感觉十分委屈,他是自己的亲大哥,怎能当着自己讨厌的人面前赶她走,这是多没有面子的事。 临走时,狠狠瞪了顾一瑾一眼。 顾一瑾眉头微蹙,她不记得原主与宁欣郡主之间的事,但她可以感觉出来,宁欣郡主并不喜欢她,不,应该是很讨厌。 刚才她走那一眼,带着深深的怨恨。 她心底有种不好的预感,看向贺敬舟道:“你这样赶她们离开,她们会认为我给你喝了迷魂汤,使了狐媚手段,现在恨不得将我大卸八块。” 贺敬舟目光冷冷掠过她的脸,“她们对你不友善也不是今天。” “可因为你的举动,让你两个原本对我不友善的妹妹,更加讨厌我了。” 顾一瑾说道:“现在我想化解彼此关系就更加难了。” 贺敬舟挑了挑眉,“你想化解与她们的关系?” “当然。”顾一瑾白了他一眼,“谁不想多几个朋友,少几个敌人。” “可你一直以来,都树立了很多敌人。” 顾一瑾侧头看他,“你不是很讨厌我吗?怎么对我的事如此清楚。” 贺敬舟冷笑,“关于你的事情,街上到处可听到。” 顾一瑾了然地点点头。 “原来我是这么红啊!” 贺敬舟皱了皱眉,对她这句话并不是很了解,红是什么意思? 当然,他不会问。 而且跟她越相处,越发现她与以前很不一样。 是脑子撞坏了,失去记忆后,变成另一种性格,还是,她体内住着另一个灵魂? 关于灵魂之事,他从来不相信。 所以,他只能自己去找答案。 “这几天你就住在墨园,需要什么,吩咐端木就行。” 说完,他斜身躺着,随手拿起床头的书册翻看着。 顾一瑾见他在看书,也没打扰他,就拿着花束走到紫檀桌案前坐下,然后吩咐霓裳去给她找来一只花瓶,将花插养了起来。 …… 另一边,宁欣郡主怒气冲冲的走出墨园,贺蓁蓁在后面被丫鬟扶着,一拐一拐的追上去。 “姐姐,你等等我。” 宁欣郡主在长廊停下来,转身,看到贺蓁蓁狼狈的样子,顿时一阵愧疚。 是她让贺蓁蓁去抢那丫鬟手里的花束,刚才她实在太气愤了,忘记了替妹妹教训那个丫鬟。 “蓁蓁,刚刚我……” 贺蓁蓁打断她的话道:“姐姐,你不用说了,我明白的,刚才那种情况,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她不提则而,一提起这件事情,宁欣郡主又来火了。 “大哥都不知道吃了什么迷魂汤,居然会维护顾一瑾,以前顾一瑾缠上他就烦,如今竟然让她留在墨园!” 贺蓁蓁点头附和道:“顾一瑾就是一个小妖精,肯定是她使手段狐媚大哥才这样对我们。” 想起了什么,她失落地垂首道:“如果云汐姐姐在就好了,今天我们的嫂子绝对不会是顾一瑾,大哥也不会赶我们走,云汐姐姐最疼我们了。” 听到贺蓁蓁提起这个久违的名字,宁欣郡主缓缓握紧拳头,声音冷冷道:“顾一瑾想当我们的嫂子,她还不够资格!” 慕云汐是靖国公的嫡次女,她的母亲与瑞安王妃是闺蜜,在娘胎的时候,瑞安王妃便认了她做儿媳妇。 满月当天,两家将婚事订了下来,那时贺敬舟才三岁,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还好长大后的慕云汐,出落得亭亭玉立,又知书达理,温柔恬静,瑞安王府上上下下都很喜欢她。 因为两家母亲是好友,经常有往来,与贺敬舟是青梅竹马,两人被公认为金童玉女。 如果不是慕云汐半年前被人谋害,如今瑞安王妃绝不会是顾一瑾。 章节目录 第15章 他会不会死了? 宁欣郡主很喜欢慕云汐,喜欢她的天资聪慧,也喜欢她的宽厚随和,而且她的琴艺是慕云汐亲自教的。 她认定了慕云汐是自己的嫂子,从没有想过自己最崇拜的哥哥会娶除了慕云汐以外的女人。 在慕云汐还没遇害前,顾一瑾就追着大哥身后,宁欣郡主便看出她的意图,所以从没有收过她任何东西,也没有给过她好脸色。 尤其外面说,慕云汐之死,顾一瑾很可能是幕后凶手。 因为慕云汐死了,最大得益者是顾一瑾。 可恶的是,顾一瑾有个皇后姐姐做靠山,父亲又是手握重兵的大将军,纵然怀疑她,可就没有人找到证据。 想到顾一瑾为了嫁给大哥,竟然恬不知耻用自杀来威逼,也不知他父亲和那位皇后姐姐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让皇上将她赐婚给大哥。 宁欣郡主暗暗发誓,她一定要找出顾一瑾谋害云汐姐姐的证据。 只要找到证据,大哥就有理由休了她! 贺蓁蓁看到宁欣郡主咬牙切齿的样子,唇角不着痕迹地扬了扬。 “可是姐姐,她现在已经成为我们的嫂子了,他们又是皇上赐婚,想让她离开王府,难啊。” 宁欣郡主瞥了她一眼,“谁说的。” 贺蓁蓁眼睛一亮,扬起笑容道:“姐姐,难道你有办法赶走她?” 宁欣郡主回她一笑,“当然,走吧,我们回去找母妃。” 她们离开后,有个小小身影从长廊的木柱后处走出来,这人正是瑞安王的嫡次子贺敬阳。 他听说大哥回来了,并受伤了,拿着自己心爱的糖果正要探望他。 来到墨园外,看到大姐和三姐从里面出来,想给她们一个惊喜,于是悄悄蹲在大柱后,等她们过来就跳出来吓唬她们。 但听她们的对话,似乎是大哥把顾一瑾留在墨园,却把姐姐她们赶了出来,大姐说大哥不知喝了什么迷魂汤才会这样,而三姐说顾一瑾是小妖精。 在他心里,大哥是他最崇拜的人,虽然大哥有时对他很严格,但他最喜欢大哥了。 如今大哥被小妖精用迷魂汤迷住了,他有责任也有义务将大哥从小妖精手里救出来。 贺敬阳并没有从正门进去,而是从正门的左则绕过去,那里有一个很小的狗洞,他正好可以从那里钻进去。 他不走正门,是想悄悄溜进去,先观察一个小妖精在做什么,如果她敢做出伤害大哥的事,他就打她。 彼时,顾一瑾正在花园里采花,之前那些花,她已经养了起来,放在案桌上当装饰。 不过花园里种的植物有些真的有毒,比如断肠草,夹竹桃,凌霄花和洋地黄等。 只是这些植物既是毒也是药,就要看如何利用它们。 难怪贺敬舟会不让宁欣郡主她们随便进来,因为这些植物一旦开了花,花朵很漂亮,女孩子见到,都会忍不住采摘下来,或者跑上去闻几下。 但在她的眼里,这些有毒的花,绝对是宝贝。 就拿洋地黄来说,全身上下都是宝,它的花、叶、蕊还能治疗心力衰竭性水肿。 只是奇怪,为何这里会有原产地在欧洲的植物? 当年为了研究中草药,她可是将《全国中草药汇编》全都背了下来,各种植物的原产地,怎么采,怎么种养,怎么研制,她都背得滚瓜烂熟。 所以,当她看到这里有洋地黄,十分惊讶。 只可惜,这儿不是她的百草园,不然她定能制出很多有用的药剂。 但她还是忍不住,采了一些洋地黄的叶子。 现在是五月天,洋地黄的花期是在五六月,若要叶子研成粉剂,最好是在花开前采下来,而她正好赶上了。 实在没办法,她看到有药用值价的植物都是这样的,若方便的话,她还会将植物移回自己的百草园里。 没错,在现代,她有一个百草园,里面种了各种药材,而且还有实验室,各种道具器材都准备齐全,刚正式投入使用,她便穿越来古代了。 她不知道能不能再度穿越回去,在没找到回去的方法前,只能安慰自己,既来之,则安之。 只是在这里挺无聊的,没有网络没有手机,她很不习惯。 在现代,网络和手机已成为人们生活的必需品,她离开这些必需品才一天的功夫,已经很是想念。 父母哥哥和外祖母不知如何?他们一定很伤心吧? 每每想起了这些,她心里就感到很难过。 为了不让自己回顾过去的种种,唯有让自己忙碌起来,而唯一让她能打发时间的,就只有研制这些中草药了。 采了一篮子叶子,跟在她身后的霓裳不禁好奇起来,“姑娘,你采这么多叶子用来做什么?” 她以为姑娘会跟上次一样,到花园里采花,结果姑娘并没有采花,也不准她碰这些花,却专挑叶子采摘。 “自然是有用的。” 顾一瑾没有过多的解释。 “这是什么花啊,怎么带着旋涡状,花朵外还有长长的胡须,很有趣。” 霓裳第一次见到这种花,觉得十分惊奇,蹲下身,伸手就要去碰它。 顾一瑾见状,立即喝住:“别碰,有毒!” 有毒? 吓得霓裳慌忙缩手,然后退后两步。 顾一瑾解释道:“这花叫羊角拗,全株有毒,不小心就会中毒。” 霓裳惊讶道:“这花园真种了有毒的花?可之前世子爷不是说花没毒吗?” “我们之前采摘的花是没毒。”顾一瑾指了指前面,“但这一片的花全都是有毒的,你以后别往这里走。” 霓裳点点头。 顾一瑾看叶子采摘得差不多,就往回走。 霓裳赶紧跟在后面,不敢随便去碰这些植物。 当她们出走这片花园,回到鹅石道上时,一颗石子从侧边飞过来,直往顾一瑾的侧边太阳穴。 “姑娘小心!” 霓裳感觉危险,飞身扑上前,将石子接住,顺手往回扔了出去。 “啊!” 一道幼嫩的声音响起。 霓裳走上前去探个究竟,竟然发现草丛后躺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 她没见过这个小男孩,但见他衣着华丽,应该是府里的小主子,她顿时惊慌了起来。 刚才自己将石子往回扔,没有掂量力度,也没有方向,不会打中了他吧? 他会不会死了?! 章节目录 第16章 休了她吧! 霓裳颤抖着身体蹲下去,伸手到小男孩鼻端探去。 可能是紧张过度,她什么也感觉不到,脸色瞬间退去,一片惨白。 他……他是不是死了? “姑、姑娘,他……他……” “怎么了?” 顾一瑾随尾上前,看到小男孩昏迷,赶紧放下篮子,将霓裳轻轻推开,然后蹲下身子,执起小男孩的手把脉。 脉搏正常,只是昏迷了。 然后拨开小男孩头顶的发丝,发现头顶正中线与两耳尖连线的交叉处红肿了起来,这里是百会穴。 这个穴位打击敌人最有效果,只要拍一下,就会造成对方短暂昏迷。 所以,刚才那颗石子估计是打中小男孩百会穴,才会让他倒地昏迷。 “姑娘,他会醒吗?我是不是杀人了?”霓裳害怕地问。 她虽然自幼练武,可是她从没有杀过人,姑娘让她教训人时,也顶多吓唬一下对方,或是给别人几个巴掌,见血的甚少。 而眼前这个小男孩,是她无心之举,若是知道这里有个小男孩,她断然不会将石子回扔过去。 “别怕,他没事。”顾一瑾安慰道:“只是昏迷了,很快就会醒了。” “真的吗?” “嗯。” 顾一瑾在小男孩人中的地方轻轻按了一下,没一会儿,小男孩就睁开了眼睛。 “你……” 见他醒了,顾一瑾刚开口想说什么,就被他猛地用力一推。 “滚开!” 顾一瑾没有站稳,被他推倒在地,手心擦损,不过不是很严重。 霓裳也没有料到这小男孩会来此招,她一个箭步上前,扶起顾一瑾,然后拎起小男孩的衣领,就要往他的屁股打下去。 小男孩被人拎起,恼羞成怒,也忘了头顶隐隐作痛,吆喝道:“你敢打本公子?” 谁知他的话刚落,屁股就被狠狠打两巴掌,不过打他的不是拎他衣领的丫鬟,而是被他推倒的顾一瑾。 “坏小孩,就该好好教训。” 顾一瑾从他自称自己是公子便确定他是谁了。 简妈妈曾跟她提过,瑞安王妃给王爷生了三个孩子。 贺敬舟和宁欣郡主她见过,唯有五岁的小叔没见过,看眼前的小男孩衣着和年龄,她便知道,他是小叔贺敬阳。 刚才那颗石子是往她脑门弹过来的,因为她看到地上的弹弓,没想到他小小年纪,出手如此狠毒。 别看贺敬阳是一个小孩,可弹弓射出的力度极有杀伤力的,何况脑门是人最脆弱的地方。 就像方才霓裳将石子扔回去一样,击中了他的百会穴,导致他当场倒地昏迷。 如果霓裳没有替她挡住石子,若打中她脑子,不是破洞流血,就会脑震荡。 这么小的小孩,出手如此狠辣,就该好好教训他一顿才是,免得日后被宠养成心狠手辣之人。 “你敢打我?!” 贺敬舟只接受大哥打他的屁股,其他人打他就是侮辱了他,他嚷道:“我要治你的罪。” “小鬼,你要如何治我的罪?” 顾一瑾说着,用眼神示意霓裳将他放下来。 贺敬阳得到自由后,小嘴一撇,指着顾一瑾道:“我要大哥休了你这个小妖精。” 闻言,顾一瑾“噗嗤”地笑出声。 小妖精? 说她吗? “你笑什么?” 贺敬阳抬头瞪着眼前这个掩嘴而笑的女人,称她为小妖精,她就这么开心? “我是小妖精,你不怕吗?” 顾一瑾吓唬他道:“妖精很记仇的,谁得罪了她,晚上就会去吃了他的心脏。” 闻言,贺敬阳脸色一白,“你、你还会吃心脏?” 他自动补脑那个画面,血淋淋的,顿感毛骨悚然。 “当然,妖精嘛,就是靠吃心脏保养容貌,而且,最喜欢对像你这样俊俏小孩下手。” 说着,顾一瑾伸手就往他胸前抓过去,“我看你这颗小心脏不错,肯定很美……” 味字还没说出来,贺敬阳已经吓得转身往正屋里跑去,连掉在地上的糖果都忘记了。 他边跑边大喊道:“大哥大哥,救命啊!” 顾一瑾朝他背影,故意吓他道:“别跑,小妖精要追上来了。” 贺敬阳恨不得身后长出两只翅膀,让他能瞬间飞到大哥身边,这个小妖精很恐怖,他一定要大哥休了他。 霓裳担忧道:“姑娘,他是六公子,你这样吓唬他,他会不会去跟世子爷告状的?” “会。” 顾一瑾回身,提起篮子,笑道:“不过没关系,如果世子爷真的休了我,我带你去游大江南北。” 她没有听错,刚才那小鬼是这样威胁自己的,说不定他来墨园,就是想赶她走,不然不会无缘无故出手伤人。 霓裳侧头看她,“姑娘,你真的可以放弃世子爷?” 当初姑娘为了嫁给世子爷,连自杀都敢闹,怎么失忆后,她对世子爷那份执着淡了,连同面对世子爷时,少了几分羞涩,多了几分从容。 她不知这样的改变,是好还是坏? 顾一瑾道:“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街跑。没什么可不可以的,你只要记住这句话就行。” “走吧。”说完,顾一瑾率先转身。 哪句话?是三条腿的蛤蟆这句吗? 霓裳一头冒水,三条腿的蛤蟆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想问清楚,但姑娘已经走远了。 霓裳捡起地上的盒子,应该是刚才六公子落下的,然后追上去。 顾一瑾走到正屋的门外,屋内传来贺敬阳的声音。 “大哥,她真的是小妖精,她说她会吃人的心脏,好恶心啊,你快点休了她吧。” 贺敬阳跳上床榻上,抱着贺敬舟的大腿,唇瓣嘟起,弯得像鲜红的新月,不断地劝说自家大哥将妻子休了。 “你又不喜欢她,母妃和姐姐也不喜欢,而且她还会打小孩。” “大哥,她很凶,很可怕。” “而且她还害你受伤了,休了她吧!” 贺敬舟皱了皱眉。 “这些话是谁教你说的?” 贺敬阳睁着一双无辜的眼,“什么话?” 贺敬舟道:“小妖精和休了她。” “没人教我,是我自己说的。” “王府家训第十条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17章 打好关系 贺敬阳小声道:“不准说谎,散布不实谣言。” 贺敬舟板着脸,沉默地看着他。 贺敬阳最怕兄长这个表情,他只好从实招来:“是三姐说的,她说顾一瑾是小妖精,给你喝了迷魂汤,休了她是我听下人他们说的。” 顾一瑾站在屋外,虽看不见他哥俩的表情和动作,不过听这小鬼从跋扈无赖到最后不得不如实一一乖巧回答,却是有点好笑。 “那她为何要打你?” “因为她是妖精,她……” 贺敬舟沉下脸。 “好吧。”贺敬阳扁了扁嘴,如实答道:“是我先用弹弓和石子打她。” “既然是你先攻击她,她还手有什么不对?何况你还是小孩,却管起大哥的事来,若让外人知道,会说你目无尊长,没有家教。” 贺敬阳垂首,两手放在身前,“大哥,对不起!” “你道歉的对象不是我,而是被你打的人。” “可我并没有打中她,反而是她的丫鬟把我掷伤了,你看,这是伤口,我晕了过去。” “是你咎由自取。” 顾一瑾听到这里,嘴角微微扬起,没想到这个世子爷挺正直的,没因为她是他讨厌的人而偏袒自己的弟弟,还指正自己弟弟哪里做错,并要弟弟向她道歉。 难怪原主对他如此稀饭,不但人长得帅,三观也挺正。 想到这里,她没有推门进去,而是往旁边的房间走去。 这是她暂时休息的地方,为了方便照顾贺敬舟,他特意安排自己住这里。 霓裳将盒子放在门口,跟上去问:“姑娘,你不进去了?” 顾一瑾摇头,“不了,你去帮我准备一些东西,我等会有用。” 说毕,她推开门进去。 这间房子装饰得很清雅,是她喜欢的风格,而且有张靠近窗边的书案。 窗外是一个小庭院,风景很美。 她将篮子放下,找来笔墨砚,便写了一份清单,递给霓裳。 “如果这里没有,就到街上买,今晚一定要准备好。” 霓裳接过清单,瞄了一眼,道:“好,我去安排。” 说完,她就出去了。 顾一瑾见在这里没什么事,就回了蘅芜苑,简妈妈和羽衣等人见到她回来,松了一口气。 “怎么只有你,霓裳呢?”羽衣问。 “我让她去街上买东西了。” 其实顾一瑾也想出街逛逛,不知古代的街道是不是像电视上看到那样热闹,可惜她现在还不能出去,或者等贺敬舟的伤好了后吧。 “世子爷没什么事吧?”简妈妈问道。 “没事,休养几天就好了,不过他要我过去照顾他。” 顾一瑾吩咐道:“简妈妈,这几天蘅芜苑就交给你管了,羽衣你帮我收拾两套衣服,等会我带过去。” 蘅芜苑和墨园虽相邻,但正门却是一个东边,一个在西边,相隔的墙又没打通,所以从蘅芜苑到墨园,几乎要兜半圈才到。 这样设计显然是故意的。 明明是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不就是要告诉原主,虽然娶你进门,给你名分,但其他就别贪图。 其实从很多方面,都可以看出来,王府对原主的冷淡。 就那“蘅芜苑”这三个字来说,芜字,有荒芜,荒凉的意思。 新房设在这,屋里却又没什么装饰,简简单单,没什么生气,这么明显暗示原主被冷落,被打进冷宫。 难怪王妃派过来伺服原主的人,会如此不上心,对她也没丝毫尊重。 贺敬舟之前说,过几天带她回镇北侯府,但没有明确的表态,最初她认为会不会是与她和离,可经过一天一夜,她已明白了。 原主与贺敬舟的婚姻是皇上赐婚的,虽然这赐婚是用兵权交换而来,但要和离却没有这么容易,除非他们当中有人失德,或者做是什么令人不可容忍的事。 所以,她想在王府里过的安逸,就必须与贺敬舟打好关系,两人不能做夫妻,至少可以做朋友。 顾一瑾洗了个澡,换了一套衣服,羽衣已经收拾好东西。 再度回到墨园,已经是黄昏时分。 墨园有小厨房,管事妈妈是个挺和善的人,圆圆的脸,笑得很亲切。 羽衣很快就和她搭上话,在她这里,拿到三菜一汤,两荤一素。 顾一瑾来到这里,吃得最满意的一顿饭。 羽衣在管事妈妈那里,粗略的了解了一下墨圆的规则。 知道世子爷喜欢清静,所以不能在墨园喧哗。 晚上也不能随意走动,更不能往花园去,那里的花碰不得。 还有,世子爷的书房不能靠近三尺,可姑娘的房间就在他书房隔壁,只能没有必要,便不要往书房去。 羽衣将这些一一跟顾一瑾汇报了。 顾一瑾倒是无所谓,她也不是好奇心重的人,晚上她更不会出门。 昨晚去立雪堂时,在路上遇见阿飘,之前她能见到白衣女子,那是因为对方一直藏身在原主戴的玉佩中。 但走廊里那个阿飘呢?与原主并没什么关系吧,可她却见到。 既能见一个就会见到第二个,在还没有弄清楚自己为何能见到他们之前,她晚上还是留在屋里。 不过她答应了会治好贺敬舟的内伤,中午时他已喝过药,晚上他也要喝。 之前端木抓回来的药材已经交给了她。 用晚饭前,霓裳回来了,并带回来一袋东西,那是顾一瑾准备用来制药的各种容器和用具。 饭后,顾一瑾带着羽衣到厨房,亲自煎药,顺便做了一笼肉包子做宵夜。 药煎好后,顾一瑾便端去给贺敬舟。 彼时,贺敬舟侧躺在床上看书。 端木从外面回来,走到床榻前,拱手道:“爷。” 贺敬舟放下书册,抬头问:“怎样了?” “属下找人将世子妃以前写过的诗词,与今天写的药方对比过,两人的字迹不一样。” 端木说着,从怀里掏出两张纸,其中一张正是顾一瑾今天写的药方。 贺敬舟拿过来仔细对比了两次,两张纸的字迹迥然不同,诗词的笔峰较为轻盈温柔,没什么力度,而后者字迹刚劲有力,笔锋简直要透到纸张背面。 章节目录 第18章 得了失魂症 端木道:“爷,世子妃昏迷这两天,除了镇北侯夫人来看过她,并没有任何人来过蘅芜苑。”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还有,世子妃五年前的确曾拜过阎罗刹学医,但阎罗刹并没有收她为徒。” 阎罗刹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神医,据说医术非常高超,不但能让人起死回生,还能让人永保青春,故而有阎罗刹这个绰号。 贺敬舟没说什么,把两张纸放到烛火上点燃,然后扔到炉里。 “这件事情别跟任何人说。” “是。” 端木之前并不明白爷为何要查顾一瑾,但当他看到两张纸上的字迹不一样时,似乎有所领悟。 再加上爷要他调查顾一瑾是否有学过医术,就更加肯定了心里的猜测。 难怪今天见她看爷的眼神,虽然有些色迷迷的,目光却没有往日炙热的爱慕之情。 当时他还以为是被撞坏脑子,性格变得不一样。 可一个人性格变了,难道笔迹也会跟着改变吗?医术会无师自通吗? 唯一的解释就是,如今的世子妃可能不是原来的世子妃。 “爷,若是世子妃已不记得以前的事,慕姑娘的事情还能查下去吗?” 慕姑娘的死至今仍没找到凶手,她与爷曾是未婚夫妻,如果没有没有发生这命案,爷应该会娶慕姑娘。 然而,慕姑娘才死没多久,顾一瑾便要嫁给爷,甚至不惜动用兵权,让皇上赐婚。 爷娶她并不是逼于圣旨不可抗,而是她跟爷说,她知道慕姑娘被谁害死的,但条件是跟她成亲。 在慕姑娘死前一天,有人见到顾一瑾与慕姑娘在月明湖畔边的凉亭里,两人起了争吵,目击者说距离远,听不到她们说什么。 而且当时两人身边都没有丫鬟。 刑部的人审问顾一瑾时,她否认见过慕姑娘,问她那天去了哪里,她却说那天感染了风寒,哪里都没去,在闺阁里睡觉。 有大夫和丫鬟作证,她的确没到过月明湖,洗脱了嫌疑。 这宗扑朔迷离的命案,一直是爷心头的一根刺。 就算慕姑娘与爷不是未婚夫妻,靖国公世子对爷有恩,两家又是世交,慕姑娘之死,王府也有责任找出凶手,将之绳之以法。 所以,当顾一瑾提出这要求,爷答应了。 新婚当晚,爷没有进新房,也没有跟她喝交杯酒。 那晚世子妃到墨园找爷,是来问爷为何不进新房,爷说已跟她成亲了,她是不是该脱现承诺,告诉他是谁杀害慕姑娘。 世子妃当即就否认,说她从没说过这样的话。 她以为爷娶她,是因为皇上赐婚,于是便跟爷起了争执,爷失手将她推倒。 如今世子妃不但忘记了以前的事,甚至有可能不再是以前的世子妃,那杀害慕姑娘的凶手,又成了一个迷了。 以前的世子妃去了哪里?现在这个世子妃又是谁? 贺敬舟沉默了一会,道:“再观察一下吧。” “爷,世子妃会不会得了离魂症?” 端木原本不打算将心里的猜测说出来的,但他又不忍爷被靖国公府的人误会,爷娶世子妃都是为了查明慕姑娘死因的真相。 可靖国公府上下都不能理解,甚至靖国公世子与爷断绝了关系。 靖国公世子与爷不但是结拜兄弟,两人可是有过命的交情,却因为爷娶了世子妃,两人绝交了。 “离魂症?”贺敬舟眉头皱起。 端木点头道:“对,属下曾听师父说过,有些人因得了离魂症,性格上判若两人,好像是身体内住了两个人或多个,在不同时期,只出现某种人格,而且不能相互记忆。” “由世子妃之前种种迹象看来,她的情况与离魂症很是相似,因为身边没有人得过这种症,属下也不能确定是不是。” “不过属下的师伯认识一位道长,曾用符法治好过这样症状的人,要不我们请他来看看,也许世子妃能记起从前的事。” 贺敬舟闻言,陷入了沉思。 其实他也有过这种猜想,昏迷前的顾一瑾,曾多次否定自己曾说过的话,或做过的事,的确像得了离魂症。 而昏迷醒过来后的顾一瑾,性格比之前的更为胆大聪明,到底哪一个才是知道真凶的人? 或者是说谎的人,也许她根本不知道是谁真凶,只是看出他想找真凶的心理,诱骗他成亲的一种手段。 “爷,慕姑娘她……” 端木正想说什么,却被贺敬舟打断了。 “你去安排一下。” “啥?” 端木一时没反应过来,但很快明白主子的意思,“好,属下就去安排。” 他的话刚落,外面便传来由远而近的脚步声。 “爷,还有一件事情。” 端木在心里算着脚步声到门口的距离,嘴里飞快道:“守门的小厮说,下午世子妃在西园采摘了一篮叶子,而且她似乎知道那些花草有毒的。” “嗯,洛宁说了。” 洛宁是贺敬舟的暗卫,隐身在王府,府里有什么风吹草动的事,都逃不过他的眼晴。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世子爷。” 声音有点陌生,但书房三丈外,没有丫鬟敢靠近,这人肯定是世子妃的丫鬟。 端木就道:“爷,属下先下去。” 贺敬舟微微颔首。 端木走出去,刚要拉门,门就从外面推开,幸好他退得快,否则便会撞上他脸门。 顾一瑾没料到门后会有人,不知自己刚才推门时有没有撞到他,但还是很礼貌的道歉:“抱歉,有没有撞到你?” 端木微微愣了下,然后摇头,“没有。” 顾一瑾道:“我做了一些肉包子,要不要吃些再走?” “谢谢世子妃,属下还有事。” 话音一落,端木大步踏出书房。 做保镖的果然是酷,顾一瑾耸了耸肩,迈步走了进去,羽衣端着托盘跟在身后。 “我给你煎了药,先喝了再睡吧。” 说完,顾一瑾转身接过羽衣手上的托盘,放在桌面上,然后倒了一碗药汤,端到贺敬舟跟前。 “温度刚好适合喝。” 贺敬舟接过来,仰头一口喝完。 见他如此配合,顾一瑾就笑道:“药有点苦,要不要吃只包子,缓解一下嘴里的苦。” “不用。” “包子是我做的,可以试试好不好吃。” 顾一瑾用筷子夹了一只包子递到贺敬舟面前,“卖相可以吧。” “卖相?” 贺敬舟没有接过,目光落在包子上。 “我的意思是指包子的外形,捏得好看吧。”顾一瑾笑起来时,眼睛弯的像月亮,眼波流转,顾盼生辉。 贺敬舟把目光移到她脸上,眸色渐深。 “你做的?” 章节目录 第19章 医不自医 “不然你以为是谁做的?” 顾一瑾见他迟迟没接过包子,便放回碟里,然后道:“不过包子皮可不是我扞的,是赵妈妈扞的,肉馅是我调味的,包子也是我包的。” 想讨好贺敬舟,就要在他前面立个好人设,还好她是个热爱生活的人,平时也喜欢自己煮饭菜,她烧的菜,吃过的人都说比五星级大厨烧的好。 她的闺蜜笑说,若不做医生,她可以去开间餐厅,生意肯定火爆。 顾一瑾也很清楚,原主是个世家千金,万千宠爱,十指不沾阳春水,自己动手做这些,肯定会引人怀疑。 但她早就有说法了,也不怕他怀疑,所以当贺敬舟问她:“你怎么会做包子?平时也会下厨吗?” 她便侧头问羽衣:“我在侯府的时候,会下厨吗?” 羽衣摇头,“不曾。” “那我为何会做包子?” “姑娘,你不记得吗?” 羽衣按照来前姑娘教她话说道:“上次你看绿柳做过了一次,可能你是这样学会的。” 顾一瑾颇为得意地扬了扬眉,“原来我这么聪明,看过一次就懂。” 贺敬舟唇角轻扯了一下,顺着她的话讥笑道:“记得你不曾学过医术,莫不你的医术也是上次秦太医给你看病时,你看了一次就学会的?” “当然不是。” 顾一瑾赶紧解释道:“谁说我没学过医术的,我的师父是阎罗刹,他的医术在大周,认了第二,没有人敢认第一。” 幸好她之前问过羽衣,才知道,原主五年前曾经私下拜过阎罗刹为师父,成为他的入室弟子,但因为一件私事,阎罗刹将她逐出了师门。 但外面的人却传说她想拜阎罗刹为师,跟他学医,却被阎罗刹拒绝,至于原因,各种说法都有,可镇北侯府并没有人出澄清。 这件事情很快就沉了下去,再没有人提起,而阎罗刹自那后,也再没有人听到他的消息。 如今她正好拿这事出来解释自己会医术的事,阎罗刹五年都没消息,应该不会在她说自己是他的徒弟后,突然跳出来揭穿自己吧。 贺敬舟看着她的眼神微微收缩,清冷的眉眼中看不出情绪。 “你说你的医术是跟阎罗刹学的?” “是曾跟他学过。” 顾一瑾把想好的说法道出来:“但后来都是我自己私下自学的,我学医术是为了有一技防身,日后若有什么风寒湿热,就算没有大夫也能自己救自己。” 贺敬舟道:“医不自医。” “不能这样说的。” 顾一瑾道:“懂医术的话,就会比普通人更注重自己的身体健康,有点风吹草动,会及时处理,并好好调理。” “你没发现吗?医术高明的大夫,身体比普通人健康且长寿,这样就足够了。” 听她说到这里,贺敬舟剑眉轻轻一挑,目光落在她脸上,女人三千青丝,用一支红玉珊瑚簪子盘起高髺,不施粉黛的脸上,如朝霞映雪,朱唇榴齿,纤长的睫毛浓而卷翘,透出几分娇柔。 娇柔? 不,她一点都不娇柔。 在他问她话时,她都恭谨地回答他,看上去很听话顺从,其实她回答的每一句话都思量过,甚至会将主动权拿过来反问。 她话里的意思是,懂医术可以调理自己的身体健康,让自己减少生病的机会,她这是在暗示他,她的身体很健康,没有病症,就算有也会在未没有发病时,已处理好了。 她这是知道他怀疑她得了离魂症,才有这样的暗示吗? 顾一瑾见他没有说话,眉心轻拧,似乎有些不悦,可能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话,让他听了不高兴。 可她回想,自己没说过哪一句话过分,或有得罪人的意思。 太聪明的人还真不好骗。 顾一瑾接着又道:“还好我学了医术,这次昏迷醒过来,虽然失忆了,但没有将医术忘记干净,还能做你的专属大夫。” 贺敬舟道:“既然你失忆了,懂医术的事,就别到处宣扬。” 顾一瑾微微一怔,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是不相信她的医术?还是怕她失忆,懂医术的事传了出去,会惹来麻烦? 他这样想,是在关心自己吗? 顾一瑾就道:“放心,我只给自己和家人看病,你不准说出去,没有人会知道。” 给他看病就只有他和他的护卫知道,霓裳和羽衣的忠诚她信任。 贺敬舟点了点头。 顾一瑾想起了什么,又道:“世子爷,下午我在西侧的花园,摘了一些叶子用来制药,你介意吗?” 贺敬舟淡淡道:“你连制药都懂?” 顾一瑾谦虚的道:“略懂些,只不过花园里有些植物很有药用价值,若不好好利用很可惜了,比如有些花朵,药用价值很高,在花朵调谢前,我们采摘下来制成粉剂,日后或许会有用上。” 她把自己想法说出来,是因为知道自己今天下午的举动,贺敬舟肯定清楚。 而她这个人做事向来喜欢光明正大,把话说清楚,让他知道自己做什么,就会少揣测和怀疑。 自己不是原主,也不可能成为原主,他们只有接受真实的自己,她才能在这里生存下去。 贺敬舟看向顾一瑾,对她的主动坦白感觉有些意外,还以为会像往常一样,要自己问她向自己解释,并且想一堆理由来解释自己的行为。 想了想,他道:“你既然懂医术,应该看出来西侧花园的植物,大都有毒的,你不好奇吗?” 顾一瑾一听,立马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便拍胸承诺道:“放心,我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会管住自己的嘴,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贺敬舟轻哼了声:“你倒很机灵。” 顾一瑾笑得很好看,“谢谢世子爷的夸赞。” 说毕,她瞥了眼窗外,便告辞道:“夜已深,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贺敬舟颔首。 顾一瑾刚抬步欲离开,想起什么,便把托盘上的包子放下。 “这留给你,半夜饿了能当宵夜。” 待顾一瑾出去后,贺敬舟目光移到桌面上的包子,想起什么,轻轻扯了扯唇角,然后伸手过去拿了一只,放到嘴边咬了一口。 包子松软不沾牙,肉馅鲜香多汁,只尝了一口,便让人有继续食用的欲望。 没想到她除了懂医术,还懂厨艺。 他这个世子妃,还真有点意思。 章节目录 第20章 不必解释 接下来两天,贺敬舟喝了顾一瑾开的药,感觉好了很多,之前他盘膝调息时,会感觉一股闷气顶着胸口,现在调息运气,经脉畅通无阻。 肋骨因为没有移位,只是轻微的断裂,顾一瑾再给他开了两贴热敷的药,缓解也很多,已经可以下床活动。 而背上的棍伤是皮外伤,涂了玉颜药膏,再加上顾一瑾自己也研制了一种去疤膏,用后效果很好,伤口已经愈合结痂了。 顾一瑾这两天也没闲着,除了研制药剂,还会下厨做菜。 不过她做的菜是药膳,是给贺敬舟吃的。 她觉得每天煎药太麻烦了,而且贺敬舟似乎也讨厌喝药,便干脆一次性将药材熬成膏状,再制成药丸。 所以接下来几天,只要服药丸就行。 这天清晨,顾一瑾将研制好的药丸和早餐一起拿到卧室,却没有看到贺敬舟在床上。 正想着他是不是出去时,浴室门打开,一股浓浓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 贺敬舟穿着白色单衣出现,腰间只是随意打了个结,上身衣领敞开,胸肌和腹肌尽显,身上还有水珠。 这不是顾一瑾第一次看他祼着的上半身,但每次看到仍会心跳加速,她不着痕迹地转身,将托盘放置桌面。 “我把药汤制成了药丸,你吃了早餐后,记得把药丸吃了。” 说着,她从托盘上将早餐一一摆放在桌上。 “过来。” 贺敬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顾一瑾转过身,看到贺敬舟站在床榻前正脱衣服,她脸上刷地红了,侧身掩脸道:“你想要干嘛?” 他干嘛要脱衣服? 一大早的,他到底想做什么? 该不会…… “给我上药。” 上药? 顾一瑾傻眼,同时为自己刚才龌龊的猜测感觉到羞愧。 前两天都是端木给他上药,她只负责给他把脉和煎药,其实煎药也不用她,霓裳和羽衣会轮流帮着她。 她只负责将煎好的药端到他面前,盯着他喝下去就完成任务。 贺敬舟把单衣扯到腰际,见身后迟迟没有动静,回头不悦地道:“愣在这干嘛,还不过来。” “哦。” 顾一瑾这才反应过来,看到旁边桌面上有她研制的药膏,那是淡痕霜,是她最新研制,专治刀伤疤痕的良药。 她拿起药膏,走到床榻前,还好他是背对着自己。 用勺子挖了一勺透明的药膏,轻轻涂上去,然后用手指慢慢的推开,她用力不重,尽量避免碰到他的肌肤。 贺敬舟的伤口开始结痂,昨天她制药膏时,添加了止痒粉,在痂脱落前,都不会感觉瘙痒。否则,瘙痒时用手抓挠,很容易会造成第二次感染。 背部面积就那么大,顾一瑾熟练利索,整个过程不过几十秒。 “好了。” 她将盒子放下,里面只剩下一半药膏。 药膏都是白天研制好,傍晚送过去,早晚各一次。 贺敬舟将单衣拉上,然后转身,用眼神示意顾一瑾将他的外套拿过来,替他穿上。 顾一瑾开始看不懂,因为她从没想过,贺敬舟会让自己给他穿衣服的,这些都是之前有人做的。 今天端木没有来,房间就只有自己和他。 而他似乎真的把她当丫鬟来使唤。 “快点!” 贺敬舟张开双臂,有些不耐地催促。 顾一顾没有伺候过人穿衣服,不过穿衣服也是眼见功夫,她拿起中衣,站在他身后,给他穿上。 再来是外衣,然后到腰带。 整个过程中,她觉得系腰带这步最尴尬了。 虽然以前工作原因,接触过不少男人,但单独这么贴身一个男人还是第一次,尤其是站在他跟前,双手环上他的腰时,她能感觉他呼吸在头顶喷洒的热气。 完成这动作的时候,她的耳根子已经很烫很烫…… “好啦。” 顾一瑾立即往后退开两步,却没料到自己所站的位置,后面是低了一级,她没注意,一脚踩空,整个人往身后仰去。 “啊——” 她清丽的脸难得露出惊慌的表情,然而头顶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小心!” 话落,腰间陡然横过一只强而有力的臂膀,将她整个人捞了回去。 顾一瑾猛地撞进了贺敬舟的怀里。 一道清冽好闻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 顾一瑾脸上瞬间染上尴尬的红晕,快速反应过来伸手将他推开。 怕他误会自己刚才那踩空是故意引起他注意的,解释道:“抱歉,刚才没注意这地板是高低两层。” 贺敬舟勾唇,“不必解释,我知道。” 一句简单的话,却让顾一瑾脸蛋更绯红。 这两天,她已从霓裳和羽衣口中得知,原主倒追贺敬舟所有尴尬的事,其中就有一个环节,便是去年的七夕节,原主在朱雀街上的拱桥巧遇贺敬舟和两个友人,她觉得这是月老给她牵的红线。 于是她走到贺敬舟面前,故意拐了一下脚,身体就往贺敬舟倒去,一般懂得怜惜人的男人,都会伸手扶她一把。 可贺敬舟却与正常人不一样,他不但没有伸手去扶,还往一边闪去,原主就这样摔倒在地上,路上的人都看到了。 因为这件事情,原主一直圈内那些世家贵女拿来当茶余饭后的笑话。 如今听贺敬舟说不必解释,她就知道,他还是误会了自己,以为她又故伎重演,但事至此,她若再解释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总之,谢谢。” 虽不清楚他为何没像去年七夕节对待原主那样闪开,但不管如何,现在他帮了自己免于摔倒,这点礼貌她还是有的。 “对了,我把药汤研制成药丸,效果与药汤差不多,而且方便携带,你吃了早餐,就将药丸吃了吧,一次吃三颗。” 说完,她就走了出去。 贺敬舟没有阻拦。 顾一瑾刚走到门外,就见到端木跨了进来,她轻轻皱了皱眉,语气略带抱怨的道:“怎么现在才来?” 端木一怔,等他反应过来时,顾一瑾已经走了出去。 他感到有些莫名,自己来迟是爷昨晚吩咐的,叫他今早晚些来,他不懂爷的意思,但还是比往日迟了半个时辰。 章节目录 第21章 打架 端木走进房里,看到贺敬舟坐在桌前吃早餐,这早餐与往常他端给爷的不一样。 有面条,有饺子,有咸香鸡,油炸饼,还有一盘水果。 每样分量不多,却十分精致。 尤其是那碗面条,里面放有香菇肉丝和鲜虾,还有两条青菜,闻起来香喷喷的。 “爷,是不是换了厨子?” 往日他到厨房,程妈妈给他的早餐却没有这么精致而丰盛。 贺敬舟瞥了端木一眼,“有没有换厨子,你比我还清楚。” 端木点了点头,爷说得没错,他是爷的贴身护卫,墨园内务的事是他在管理,墨园的人事变动,都是要通过他审核和点头,才能进来做事。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世子妃。 这两天,世子妃很少出屋,整天坐在房里弄她那些瓶瓶罐罐,说好是她在照顾爷,其实都是她两个丫鬟和他在做事。 所以刚刚看到她从屋里走出来,很是意外,因为平时这个时候,她肯定在弄在那些药罐。 于是他问道:“爷,这些是世子妃吩咐下去做的?” 贺敬舟淡淡回道:“应该是她做的。” “什么?” 端木震惊,瞠瞪大眼,不敢置信的道;“世子妃还会下厨做菜?” 贺敬舟语气仍然是很淡,“这并不奇怪。” 端木想想也是,她连医术都会,会下厨做菜并不意外。 只是这个世子妃实在太神秘了,除了医术和做菜,她还会什么? 对了,她似乎对中草药很感兴趣外,还很喜欢讲故事。 前天晚上,他站在顶屋值日,无意中听到她在房间里和丫鬟说故事,一个时辰内,连说了三个故事,让人听得韵味无穷。 他好奇怪,世子妃怎会有这么多故事,就连平时喜欢收集话本的他,也没有看过世子妃所讲的故事内容。 不知是她自己编写的,还是从哪里听来的,有没有话本? 贺敬舟吃完早餐,拿起桌上的白瓶子,倒出几颗褐色药丸,放到鼻端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清香钻入心脾,顿时让人感到精神一震。 比起药汁,制成药丸的确方便很多。 他取了三颗放进嘴里咽下去。 端木道:“爷,师伯回信,玄真道长去了西南,归期是下个月,我们要不要另找人?” 他怕耽误了世子爷找出真凶,现在的世子妃很明显不是原来的世子妃,而且聪明又懂很多事,但他们需要的却是原来的世子妃,只有找回原来的世子妃,杀害慕姑娘的真凶才能找到。 贺敬舟道:“不用了。” 端木愣住,“难道爷就这样放弃了?” 可他不相信,爷绝不会放弃寻找真凶的,撇开与慕姑娘有婚约的关系,为了靖国公府与靖国公世子,爷也会找出真凶。 还有,这件事都查了这么久,若放弃了,那爷不是白牺牲了自己的幸福。 如果杀害慕姑娘的凶手与世子妃有关系的话,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将她休了,爷也可以恢复自由身。 贺敬舟摇头道:“不,等等吧。” 闻言,端木暗自松了口气,还好爷没有放弃。 他道:“这样也好,现在世子妃懂医术,有她的调理,你的身体也恢复得快些。” “端木。” 贺敬舟提醒他道:“她是世子妃,以后不要出现原来或现在等这字眼。” “是的。”端木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转移话题道:“对了爷,王爷回来了,他问你的情况如何?” 贺敬舟皱眉,“你怎么说?” 端木道:“爷,王爷问起,属下不敢说谎。” 他虽是世子爷的人,可王府里,没有人不敬畏王爷,在他面前,说谎等于欺骗,若被发现,可要受刑的。 看到贺敬舟沉下脸,他赶紧道:“不过属下并没有说世子妃会医术,只是说她在照顾你,这两天你身体有所好转了。” “嗯。” “爷,话又说回来了,世子妃的医术的确不错,属下看你的气息好了很多,背后的外伤也结痂,不出两天,你的内力也能恢复七八成。” 贺敬舟走到一边的坐垫,盘膝运气调息,之前丹田处有一股真气怎么也不散,现在这股真气已被推向四经八脉,慢慢被吸修了进去。 就在这时,守门的小厮急急进来禀告道:“爷,世子妃与表姑娘打起来。” 什么? 表姑娘是瑞安王妃妹妹的女儿,也是德庆侯的嫡长女,又是太后亲封的丹阳县主,性情与顾一瑾之前一样,乖戾和任性,因为有瑞安王妃的撑腰,平时在王府里可是个小霸王。 除了王爷王妃,还有贺敬舟,谁都不放进眼内,就连宁欣郡主也礼让她三分。 世子妃怎么会惹上她?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顾一瑾来这里已有几天,从没在白天逛过王府,她这两天又顾着替贺敬舟研制药,都没好好走动走动。 趁着今天她不用制药了,便想去熟悉一下王府。 于是带着羽衣走出墨园,刚走到离墨园不远的长廊上,见到侧边种有一片芍药花,此时正是五月天,芍药花开的时节。 顾一瑾停下来对羽衣道:“明天清早,你来这采摘些新鲜的芍药花,我来做芍药花粥和芍药烤乳鸽。” “好的。”羽衣好奇的问道:“芍药烤乳鸽怎么做?” 说到吃,她最喜欢,姑娘今天做的紫藤饼清香四溢,十分的美味。 现在想想都流口水,可惜姑娘做的不多,剩下的都给世子爷端去了。 顾一瑾笑道:“很简单啊,将芍药花瓣捣碎成泥状,涂抹在肉上……” 话还没说完,突然有人从身后直直地撞过来,把她狠狠撞跌在地上,右边手掌擦破了皮,有种火辣的疼。 “姑娘!”羽衣连忙蹲下身将她扶起来。 这时顶头响起一道骄横跋扈的女声:“是那位不带眼的贱丫鬟,连本姑娘的路都敢拦住?!” “来人,把她拖下去好好教训一番,让她长长记性!” 话刚落,跟随而来的丫鬟还没有动手,她就被顾一瑾扬手扇了一巴掌。 “啊!” 顾一瑾这巴掌可是很用力的,她的脸都被打偏了,火辣辣的疼。 女子捂着脸,一脸不敢置信地瞪着顾一瑾,“你敢打我?” 顾一瑾冷笑,“打你就打你,还需要挑日子吗?我是堂堂王府世子的世子妃,几时轮得到你一个外人碰撞打骂?” 章节目录 第22章 护妻 长廊那么宽敞,这女子突然出现,又突然撞上来,绝非是偶然,肯定是有预谋的。 再说,她是顾一瑾,倒追贺敬舟的事几乎全京城都知道,这女子若是贵圈里的人,会不知道她是谁吗? 还骂她是贱丫鬟,估计是来找岔子的吧。 她做人的准则是,她不会主动挑事,但也不会怕事。 “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这时,宁欣郡主和贺蓁蓁带着丫鬟从另一边走廊走过来。 “表姐,这贱人她打我!” 林佳玲看到宁欣郡主前来,刚才怂下去的态度再次嚣张起来。 “打人?”宁欣郡主看向顾一瑾道:“嫂子,这就是你不对了。” “哦。” 顾一瑾挑了挑眉,一脸洗耳恭听的问:“我哪里不对了?” 宁欣郡主道:“佳玲不是外人,她是我们姨母的女儿。” 闻言,顾一瑾心中冷笑,听她所说,刚才自己说的话,她都听到了,却断章取义的指责她的不是。 看来她们是有备而来,也许原本就是一伙的,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合一起出现。 宁欣郡主接着道:“你是我们王府的世子妃,又是佳玲的表嫂,怎可以在府里打小辈呢,要是传了出去,会影响我们王府的声誉,你担当得起吗?” “宁欣妹妹说得极是。” 顾一瑾唇畔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点头道:“我也是觉得这样传出去对我们王府声誉不好。” 宁欣郡主一愣,没想到顾一瑾会赞同自己的话,还以为她会跟自己反驳,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一旁看热闹的贺蓁蓁就道:“那你还不快些跟佳玲道歉。” 顾一瑾认同的点点头,“道歉是必须的。” 宁欣郡主眉心跳了一下,顾一瑾应得也太快了吧? “你叫佳玲是吗?” 顾一瑾望向站在宁欣郡主身旁的姑娘,淡淡道:“贺敬舟是你的表哥,而我是他的妻子,也就是你的表嫂没错吧?” “你要道歉就快点,别说这么多无谓的,否则,我等会去告诉姨妈,就有你好看的了。” 林佳玲因为有宁欣郡主撑腰,柳眉倒竖,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她根本没听懂顾一瑾话里的意思,不,她不是不懂,而是根本没有仔细听。 顾一瑾扇了她一巴掌,这对她来说可是一件莫大的耻辱,此刻她在想,就算顾一瑾跟她道歉了,她也绝不会就这样放过她。 “道歉可以,但你过来。”顾一瑾态度仍是不愠不火,语气十分平静。 “你想干做什么?” 林佳玲皱了皱眉,脚步却没有动。 顾一瑾笑道:“你不走近,怎么道歉?” 听她这样说,林佳玲的戒备顿时放松了下来,想着,瑞安王妃是她的姨妈,宁欣郡主又是她的表姐,贺敬舟是她的表哥,她就不相信,顾一瑾敢当着宁欣郡主面前欺负她。 于是她往顾一瑾走过去,嘴里却道:“别以为一句道歉我就会原谅你,刚才你打了我巴掌,我要你……” “啪!”的一声,林佳玲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难以置信地瞪着顾一瑾,这个女人竟然又打了自己一巴掌?! 她竟然敢! 在场的人也被顾一瑾的举动惊得目瞪口呆。 “姑娘,你的手?” 羽衣怕极了,她并非怕顾一瑾打了人会受罚,而是怕她会打疼手。 刚刚她看到姑娘的手掌伤了皮,打人也是用这只手,不知有没有打疼了,忙执起她的手查看。 “不要紧。”顾一瑾反手拍了拍她手背。 “顾一瑾,你这是做什么?”宁欣郡主很快就反应过来,她怒喝道。 林佳玲这时也反应过来,勃然大怒,“顾一瑾,你算是什么东西,一个被人唾弃的破烂鞋也敢打我,你知道我的身份是什么?” 她是太后亲封的丹阳县主,顾一瑾只是一个被夫家唾弃又不受宠的妃子,说不定以后表哥还会休了她,而她居然敢打她,还打了她两巴掌。 顾一瑾丝毫不慌张,她冷笑道:“我不是什么东西,我是瑞安王世子的妻子,也是你的表嫂。” “当你一天的表嫂,就有责任替你父母教训教训你,改了这目无长辈的习惯。” 什么? “你……” 林佳玲被顾一瑾的话气得半句话都说不出来,瞪着她“你”了半天。 顾一瑾抬眸,冷冷望向宁欣郡主,“郡主,难道你也觉得我不该教训她吗?” 宁欣郡主被她看得有些心慌,因为顾一瑾的话没有毛病,她打林佳玲有理有据,如果自己偏袒林佳玲的话,顾一瑾也有理由打她。 可让她就这样咽下这口气,又有些不甘心。 “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贺敬舟的声音。 林佳玲一听,仿佛等到救星一般,转身奔上前,用娇弱的声音,带着楚楚可的表情哭诉道:“表哥,顾一瑾打得玲儿好疼啊!” 她张开双手就想抱住贺敬舟,谁知被他轻轻一闪,双手落空,抱了个寂寞。 跟随而来的端木见此,捂额别开面,一副没眼看的表情。 这些女人怎么都没长记性,他家的爷讨厌与女人接触,尤其是那些投怀送抱,又带有目的的女人。 表姑娘显然是想通过爷,挫挫世子妃的锐气。 可他爷是谁?会这么轻易让人利用吗? “手疼吗?”贺敬舟走到顾一瑾身旁问道。 顾一瑾眨了眨眼,她没有听错吧?贺敬舟这句话是关心她? “世子爷,我家姑娘的手被丹阳县主弄伤了。” 羽衣看到贺敬舟躲开了林佳玲的投怀送抱,便机灵的替自家主子告状。 “她还想着明天给世子爷做好吃的补补身子,如今手被弄伤了,都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恢复。” 端木闻言,觉得这丫鬟的话也太夸张了吧,爷背后那伤这么严重,世子妃没两天就让爷的伤口结痂了。 他不相信世子妃手上的伤会比爷背上的伤严重,一天内会不能治愈? “伤到哪里了?”贺敬舟执起顾一瑾的手查看。 他突然而来的关心,让顾一瑾有些受宠若惊,忙道:“其实也没羽衣说那么严重,只是擦伤了皮。” 她翻摊开右掌给他看,月丘处有擦损,破了点皮,并没什么大碍。 贺敬舟看了一眼,转身对林佳玲冷声道:“你表嫂教训的没错,若再有下次,王府不欢迎这样的客人!” “表哥?” “大哥?” 林佳玲和宁欣郡主异口同声,她们都不相信这话是贺敬舟说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23章 告状 “大哥,佳玲她……” 宁欣郡主想替林佳玲说几句好话,却被贺敬舟打断了。 “端木,带郡主和三姑娘她们回去。” “大哥,你不能……” 宁欣郡主还想说什么,贺敬舟眸光骤冷,“端木,你没听见吗?” “是的,爷。” 端木忙朝宁欣郡主等人道:“郡主,三姑娘,请!” 宁欣郡主咬了咬唇,很不甘心! 这是第二次,大哥为了顾一瑾赶她走。 她握了握拳头,无奈又气愤,最后一跺脚,转身离开。 贺蓁蓁是宁欣郡主的小跟班,她走自己也没理由留下来。 林佳玲见此,也心不甘情不愿地拂袖而去。 见她们都离开后,顾一瑾看着贺敬舟真诚道:“谢谢。” 她没想到他会挺自己,原主嫁进来不得人心,她早就有心里准备,会被王府的人嫌弃,她以为,贺敬舟也会像那些人一样。 可事实上,自她醒过来,贺敬舟并没自己想像中那么讨厌原主,在自己与宁欣郡主起冲突的时候,他也没有偏袒自己的妹妹。 莫非她不是原主并没有骗过他的眼睛? 贺敬舟轻挑了下眉梢,“谢什么?” 顾一瑾道:“谢谢你没有偏袒你的妹妹们。” 贺敬舟轻瞥了她一眼,“她们平日被宠坏了,的确欠个教训。” 不知为何,顾一瑾觉得他这句话别有深意,若不是她占了原主的身体,原主与宁欣郡主一样,也是被家人宠坏的人。 他这句话是不是有指桑骂槐之意? 顾一瑾不想在这问题打转,便转移话题道:“我想在王府里逛逛,熟悉一下环境,你能不能带我走走?” 如果贺敬舟带她熟悉一下王府,下人们必定看到,见她和世子爷两人相处融合,日后也不能怠慢她。 只是贺敬舟还没回应,身后就有人走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世子爷。” 两人回身,是一个十六七岁的丫鬟,顾一瑾见过她,在立雪堂里,好像叫碧影。 碧影走上前,朝他们施了个礼,然后对顾一瑾道:“世子妃,王妃请你到立雪堂一趟。” 顾一瑾轻轻皱眉,这个时候叫她前去,可能是宁欣郡主和那位林佳玲回去告状。 但时间不对啊,王府这么大,她们不可能这么快就回到立雪堂。 于是她抬头望向贺敬舟,虽没有说话,但贺敬舟从她眼里看到恳求。 贺敬舟本想说我有事,可脱口而出的却是:“走吧,我陪你过去。” 顾一瑾立即展开了笑容,有贺敬舟陪,她的心顿时安了不小。 这个时候王妃找她,无非一个原因,她打了林佳玲的事,被王妃知道了。 王妃会借此事来处罚她,而她拉贺敬舟前往,是想让王妃等人以为,贺敬舟现在是站在她这边的,就算想罚她,也会看在贺敬舟的脸上,罚轻一点。 她祈祷到时候,贺敬舟别扯她后腿就行。 碧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没说。 羽衣跟上去,心情也些忐忑。 刚才姑娘打了丹阳县主,她深得太后的喜爱,从前她与姑娘就不对盘,姑娘失忆将她忘记了,同时也忘记了她们之间的恩怨。 如今姑娘打了她两巴掌,对她来说那是耻辱,肯定不会就这样放过姑娘。 只希望有世子爷在,王妃不会太为难姑娘。 …… 立雪堂 看到陪同顾一瑾来的是贺敬舟,屋内众人都怔住了。 两人成亲多日,从没有像今天这样站在一起,顾一瑾是属于高挑纤瘦的身材,但站在气场强大且同样高挑修长的贺敬舟身边,竟然如此的般配。 这是什么情况?瑞安王妃望向碧影,无声询问。 碧影摇头,她也不清楚世子爷为何会陪顾一瑾来,世子爷不是很讨厌顾一瑾吗? 让世子妃照顾世子爷,是因为皇后不放心世子妃,每天都会派嬷嬷前来询问顾一瑾的情况,王妃才默许顾一瑾留在墨园。 宫里的嬷嬷来的时候,王妃会让孙妈妈带着嬷嬷站在墨园外观看,说是世子爷吩咐的,不让人进去打扰他们,所以只能在外面远远看一眼。 嬷嬷看到顾一瑾带着丫鬟在走廊行走,瞧见她气息不错,脸上还带着笑容,与丫鬟有说有笑的,看上去她在这王府生活得不错,并没有受到府里人的排斥,便带人回宫复命。 难道这两天的相处,世子爷改变了对顾一瑾的态度? 顾一瑾看到林佳玲和宁欣郡主在,心中已明白几分,再看看瑞安王妃,她的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不过她身旁有个年龄与她相仿的妇人,面容却不太好。 这妇人衣饰华贵,容貌与林佳玲极为酷似,想必她便是林佳玲的母亲,瑞安王妃的姐姐。 她身旁站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一副极傲慢的模样,与林佳玲颇为相似的。 林佳玲和宁欣郡主坐瑞安王妃左下方,林佳玲此刻却是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宁欣郡主在旁边低声安慰着。 顾一瑾上前,给瑞安王妃施礼,然后问道:“王妃,不知找媳妇来有何事?” 瑞安王妃瞥了一眼儿子,有些摸不清他的态度,就对顾一瑾道:“一瑾,这是姨母,过来给姨母行礼。” 德庆侯夫人是瑞安王妃的姐姐,撇开身份不说,她可是长辈,顾一瑾理应要跟她行礼的。 顾一瑾微微一笑,双手交叠放于身前,朝德庆侯夫人端庄屈膝行礼,轻声道:“一瑾见过姨母。” 德庆侯夫人“嗯”了一声,并没有说免礼,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端起面前茶盏轻轻啜了一口,然后笑着对瑞安王妃道:“现在的姑娘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 瑞安王妃微微一笑,说道:“被父母宠坏了,不受管教,让妹妹你见笑了。” 德庆侯夫人这才道:“起来吧。” 顾一瑾心中冷笑,好大的威风啊,看来瑞安王妃这回是故意借此事让德庆侯夫人来羞辱她。 直起身时,听到少年语含挑衅道:“是你打了我姐姐两巴掌?” 这少年是德庆王妃的嫡次子林嘉栎,与她的姐姐一样,骄横跋扈,对身份不如自己的人,总是一副趾高气扬之态。 顾一瑾没有回答他,而是抬头看着贺敬舟道:“相公,你说妹妹被宠坏了,欠教训,我做嫂子管教她并没错,是吗?” 贺敬舟眉梢轻轻挑起,这个女人挺刁猾的,居然将问题抛给自己。 而且将“相公”两字说得如此自然滑溜,毫无违和感,看来她挺投入这个角色。 章节目录 第24章 上了贼船 瑞安王妃闻言,黛眉轻蹙起,望向贺敬舟道:“子修,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这事与儿子有关? 之前有丫鬟跑来禀报说,前去墨园探望贺敬舟的丹阳县主被顾一瑾打了,当时她正招呼着妹妹德庆侯夫人。 丹阳县主是德庆侯夫人的掌上明珠,又是侯府唯一的女娃,性格虽是娇纵任性了点,但却是她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就算任性也是自己的亲人,岂容别人欺负。 德庆侯夫人听说女儿被打,说不生气那是假的,那是她十月怀胎,险些难产才生下来的女儿,视若珍宝。 瑞安王妃为了安抚妹妹,就命孙妈妈派人去叫顾一瑾前来道歉。 当然,她也想借妹妹之手,给顾一瑾一个教训。 之前顾一瑾收了她的赏赐,却未能替她办事,礼送了出去,她不可能要回来,但儿子受了军棍这口气,不出的话心里不舒服。 刚好顾一瑾在王府里闹事,把王府的客人打了,正好让她找到借口惩罚她。 但万万想不到,儿子会跟她一起前来。 而听顾一瑾的话,似乎她打人,是儿子默许的。 刚才女儿和丹阳县主回来跟她们哭诉时,并没有说儿子在,若是知道儿子在,她一定会让调开儿子。 “母妃,是这样的。” 贺敬舟就将林佳玲故意撞上顾一瑾,还骂她是贱丫头的事说了。 “顾一瑾是皇上赐婚给儿子,全城的人都知道,表妹这样骂她,不但对皇上大不敬,更没有将王府放在眼里,顾一瑾打她只是想让她长长记性,免得在外让人笑话了。” 顾一瑾很意外,贺敬舟居然知道她与林佳玲的冲突是如何发生的? 不过值得高兴的是,他没有扯自己后腿,他还替她解释自己当时的行为。 只是,他为何要这样做? 他不是讨厌原主吗?借这件事情,不正好让王妃惩罚她? 林佳玲站起来,激动道:“表哥,你这明明是偏袒她,她打我可不止一巴掌。” “母妃,是媳妇的错。” 顾一瑾在贺敬舟说话之前开口道:“媳妇不该在表妹骂我是被人唾弃的破烂鞋时打她,可相公明明是瑞安王府的世子,怎么成捡破烂的人呢?” “顾一瑾,你……” 林佳玲没想到顾一瑾会如此颠倒黑白,她明明不是这个意思,可是在她那张嘴里说出来,怎么就成了是她有错在先。 瑞安王妃脸色陡然一沉,儿子是她的命根子,容不得别人诋毁和辱骂。 林佳玲也实在太不分轻重。 枉她当初在慕家那姑娘去世后,想过亲上加亲,曾和王爷商议过向德庆侯提亲,但被王爷一句不适合否决了。 现在庆幸王爷当初的先见之明。 顾一瑾没理林佳玲,更没看瑞安王妃的脸色,继续道:“媳妇一时气愤,才打了表妹。” “不过媳妇这样做,也是基于长辈对晚辈的关心,如果我将她当外人的话,根本懒得理她,会让她继续如此目无尊长下去。” “胡说,一派胡言!” 林佳玲急了,望向瑞安王妃道:“姨母,玲儿并没有侮辱表哥的意思,都是顾一瑾胡乱揣测,断章取义。” 顾一瑾说道:“我是不是断章取义,相信母妃和相公自会判断。” 贺敬舟虽没说话,但他的眸光没有离开顾一瑾的脸,他发现这女人口才不是一般的好,而是超级能言善辩,舌灿莲花。 林佳玲没想到顾一瑾这样的利齿伶牙,一时间她找不到话来反驳,窘在那里,气得满脸躁红。 德庆侯夫人原本想让女儿显显威风,打压一下顾一瑾,让她解解气,但没想到一口就铩羽而归。 她正想开口说什么时,听到宁欣郡主道:“母妃?顾一瑾,我记得我母妃并没有喝你的媳妇茶,你这句母妃是不是叫得有点名不副实?” 林嘉栎终于逮到机会,替姐姐报仇了,他嘲讽道:“原来还没有喝媳妇茶啊?那真是厚颜无耻的,竟然还自称是长辈。” 林佳玲知道宁欣郡主这时候说这些,是想替自己解围,于是也附和道:“什么?她还没有喝媳妇茶的?难怪如此焦急表现,原来想借此正名。” 顾一瑾并因他们说的话而恼火,她瞄了一眼贺敬舟,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道:“相公,你家的妹妹弟弟耳朵有点问题,母妃的话说得那么明显,他们都没有听清楚。” 贺敬舟很配合的问道:“母妃说了什么话?” 顾一瑾道:“刚进来时,母妃就将姨母介绍给我,她叫我给姨母行礼,如果她没认同我是媳妇,她会这样说吗?” 贺敬舟想了想,摇头道:“应该不会。” 顾一瑾又道:“而姨母也受了我这一礼,若她不承同母妃的决定,会受我这一礼吗?” “也不会。” “那相公,我是你的娘子吗?” 她的话一出,贺敬舟顿时发现自己上了贼船。 原来她拐弯抹角说了这么多话,其实这句话才是重点,想要他当着众人面前承认她的身份。 现在他骑虎难下,说不是吧,可她已经一口一个相公地叫了,而自己也没有否认。 说是吧,又有点不甘心这样被她坑了。 而且从来没有人敢如此光明正大的坑他,长这么大,她是第一个。 有点意思! 在场面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都在等贺敬舟的答案。 任凭顾一瑾刚才如何巧舌如簧,只需贺敬舟一句话,就能将她打回原形。 贺敬舟盯着顾一瑾期待又忐忑的神情,心神微微一动,说道:“你不是。” 顾一瑾的心一沉,眼神中的光彩瞬间暗淡了下来。 果然,是她想得太天真了,男人是不可靠的! 章节目录 第25章 认同 瑞安王妃等人闻言,纷纷朝顾一瑾扬起嘲弄的笑容,瑞安王妃心想,果然还是自己的儿子,否则,她都不敢相信,讨厌顾一瑾的儿子,会与顾一瑾站在同一边。 宁欣郡主也觉得这样才是她认识的大哥,之前所有委屈瞬间被治愈了。 她就知道顾一瑾在大哥眼底跟摆设一般的女人,大哥讨厌她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护着她? 她和林佳玲互望一眼,林佳玲接收到她眼神传来的信息,正想嘲笑顾一瑾几句,却听到贺敬舟又回答道:“谁是?” 整句话的意思是:你不是,谁是? 顾一瑾眼中的神采瞬间恢复了过来,笑容洋溢在脸上。 而她笑的时候,嘴角两边的梨涡真的很美,很独特,像朵刚绽开的芍药花。 看着她欢喜的笑容,贺敬舟唇边勾起一抹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有那么一瞬间,他庆幸自己补充上那句。 他之前的话是故意说了一半,目的是想小小报复一下她坑自己上贼船,可看到她眼中失去光彩,他居然有些不忍。 这是他从没有过的。 众人因为贺敬舟的话,仿佛听到啪啪打脸的声音。 瑞安王妃脸色阴沉了几分。 儿子是什么性格,她这个做娘的怎会不了解,能当着众人面前承认顾一瑾是他的娘子,顾一瑾对儿子来说肯定有点特别。 但她不明白的是,儿子又不是第一次接触顾一瑾,从前对顾一瑾的纠缠丝毫没动心,若不是皇上的赐婚,儿子绝不会娶顾一瑾的。 可顾一瑾昏迷醒过来后,儿子对顾一瑾的态度突然变了,不但点名让她留下来照顾,还让她住进了墨园。 儿子的举动,和刚才的对话,让她深深感觉到,顾一瑾会是个麻烦。 “大哥,你在说什么?” 宁欣郡主这时很快反应过来,急得口不择言:“她是顾一瑾,是一个送上门的女人,你怎能承认她是你的娘子?” 德庆侯夫人内心也震惊不少,但她是客人,别人家的事,她不方便插嘴,尤其顾一瑾是皇上赐婚的,何况刚刚她已经领教过顾一瑾那张能言善辩的巧嘴。 现在连贺敬舟都承认顾一瑾是他的娘子,那顾一瑾就是王府的世子妃,就算姐姐和宁欣郡主不认同,也不能改变什么。 今日女儿的两巴掌只能忍下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再说,有姐姐在王府的一天,顾一瑾就别想过安逸的日子。 德庆侯夫人看到女儿正想迎合宁欣郡主说什么,连忙拉了一下她手臂,朝她摇了摇头。 示意她别再掺和进去。 林佳玲眼看就错过教训顾一瑾的机会,她愤恨地紧握紧拳头。 贺敬舟是她从小就爱慕的男人,因为知道他有个未婚妻,只能将所有爱恋都小心地藏起来,不敢向任何人透露半分。 她与顾一瑾水火不容,那是因为她没有顾一瑾的勇敢,敢于将自己的喜欢表达出来。 所以每次看到顾一瑾以各种理由缠上贺敬舟时,她看得既嫉妒又羡慕,对顾一瑾更加厌恶,因为看到她,仿佛看到那个懦弱又不敢表达爱的自己。 直到慕云汐意外去世,她以为自己的春天到了,又听说姨妈有意将她许配给表哥,她欣喜若狂。 但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心意还没有表达出去,顾一瑾便以死相逼,让皇上给她与贺敬舟赐婚! 她很清楚,若不是顾一瑾背后有镇北侯府和皇宫那位皇后姐姐撑腰,以她那花痴和蠢样,怎会嫁进瑞安王府,她等着顾一瑾被瑞安王府的人扫地出门。 所以,当她听宁欣郡主说顾一瑾撞坏脑子,不记得以前的事,她觉得自己的机会又来了,反正王府里没有人喜欢顾一瑾,等她赶走了顾一瑾,贺敬舟就是自己的了。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刚出手就铩羽而归,还被她扇了两巴掌。 她越想越愤怒,心中暗暗发誓,今日耻辱,他日必报! 而这边,贺敬舟听了宁欣郡主的质问,眸色一沉,冷声道:“宁欣,你是个有教养的门名贵女,说话注意一下用词。” “大哥……” 宁欣郡主还想说什么,贺敬舟一个凌厉眼神射过来,吓得她立即闭嘴。 “不管你承不承认,我与顾一瑾是皇上赐婚的,又经过三书六礼之后,亲自将她迎娶进门,她就是你的嫂子,以后对她请尊重点。” 贺敬舟这番话不止是说给宁欣郡主听的,还说给在场面所有人听的。 之前洛宁已跟他汇报了墨园外,顾一瑾打林佳玲的来龙去脉,挑事的是林佳玲。 京城所有人都知道,顾一瑾是皇是赐婚给他的妻子,不管他爱不爱这个女人,她的名字已经记入了宗谱,就是他贺敬舟的妻子。 如今林佳玲和自己妹妹欺负和辱骂顾一瑾,不就是在骂他吗? 他的人岂容他人随随便便欺负的? 就算是妹妹也不行! 目无长辈,口无遮拦,绝不能纵容,否则,日后必定会惹祸。 宁欣郡主被贺敬舟训话,心里很是受伤,却又怕大哥从此不理她,只好低头道:“大哥,我们以后不会了,你就原谅我们这一次吧。” “没受委屈的是你嫂子,不是我。”贺敬舟冷冷道。 这句话又出乎顾一瑾的意料,他居然在乎自己的感受,丝毫没有偏袒自己妹妹,他为何这样做? 是为了维护他的脸面,还是因为自己能治愈他的内伤,又或者两者都有? 宁欣郡主咬了咬唇,她不相信大哥会喜欢上顾一瑾,大哥承认她是妻子,不过受制皇上而已。 要她承认顾一瑾的身份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等她找到顾一瑾谋害云汐姐姐的证据,那才是真正给顾一瑾最致命的伤害。 不是有句话说,杀人最狠莫过于诛心吗? 章节目录 第26章 道歉 当着贺敬舟的面前,宁欣郡主也不敢太嚣张,哪怕有一千个不乐意,母妃在这里看着,她也不敢向母妃恳求,因为若她这样做,只会让大哥更不喜欢自己。 最终,她拉着林佳玲走到顾一瑾面前,低头道:“嫂子,对不住,之前是我们太冲动了,不该那样说你的。” 一句对不起就想抵消对她的谩骂和侮辱,她不是圣母,没有那么善良大度,不过又不好才嫁进来没几天,就和婆婆和姑子闹得不愉快。 但看在贺敬舟的面上,她今天就暂且不跟他们一般见识,毕竟她之前也打了林佳玲,并没有受到委屈。 顾一瑾想了想,便对她们道:“你兄长说得没错,你们是有教养的名门贵女,不是外面那些市井粗人,以后啊,做事之前要三思。” 说着,她叹了声,继续道:“你们都是有封号的人,要给世人树立皇家的正面形象,不能丢了皇家的脸面,之前的事嫂子就不跟你们计较,只希望你们日后谨记我刚才说那些话。” 顾一瑾这话一出,贺敬舟看她的眸光变得深邃了几分。 这女人够聪明,清楚宁欣郡主和林佳玲的身份不一样,又是在母妃和德庆侯夫人面前,懂得如何拿捏分寸,没有越俎代庖,只做了嫂子该做的本分,劝教了几句。 顾一瑾如此一来,反倒是给母妃和德庆侯夫人留了情面,又警告了两位妹妹,日后做事要谨记自己身份,别做些丢皇家脸面的事。 “是,我们知道了。” 宁欣郡主和林佳玲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下,但她们的内心,早已咒骂顾一瑾千百遍。 尤其是林佳玲,藏在袖中的双手攥得紧紧的,指甲都嵌到肉里去。 被顾一瑾打了,她都快气疯了,还要向她道歉,这个仇她会记在心里,这回算是她倒霉,没有摸清楚贺敬舟的态度。 如今知道他维护顾一瑾,她既心碎又不甘,对顾一瑾的憎恨又增加了几分。 暗暗发誓,一定要除掉顾一瑾。 她得不到的人,顾一瑾也别想得到。 站在德庆侯夫人身边的林嘉栎几次想开口,都被德庆侯夫人以眼神制止了,他看不得自己的姐姐受委屈,但又不敢忤逆母亲。 瑞安王妃见儿子都出面说话,也不好拂他的面子,毕竟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儿子已说明了,的确是林佳玲和宁欣郡主挑事在先。 若儿子没陪来,她还可以挑个借口惩罚一下顾一瑾,但如今的形势,只能作罢。 她将茶盏轻轻放下道:“事情已经弄清楚,这事以后不要再提了。” 说着,她看向顾一瑾道:“不过一瑾啊,你身为长嫂,又是王府的世子妃,教训弟妹的事,尽量用温和方式,免得传了出去,以为我们王府的人有暴力倾向。” 这话前面听着还可以,可后面两句明示暗讽她有暴力倾向,果然是一家亲,拐弯抹角的骂了她一顿。 顾一瑾扬起眉头,朝瑞安王妃笑道:“母妃你放心吧,如果下次妹妹们若再犯错,媳妇定会用很温柔的方式教训她们,绝不会让人误会王府的。” 扔过来的球,她轻轻松松地将球反弹了回去。 瑞安王妃眸底掠过一抹暗芒,但很快消失了,唇角扬起,“这样甚好。” 说着,她望向贺敬舟,关心的道:“这两天身体如何?可曾有不适?要不要让太医来看看?” 她看儿子气色虽不错,但还是不怎么放心。 贺敬舟道:“母妃,一瑾将孩儿照顾得不错,过两天孩儿就可以回军营了。” 他十八岁跟随王爷出征北境立了军功,被皇上封为骠骑校尉,如今在京城,也有一支自己的统领的军队,叫沧狼军。 这支军队人数已有八千人,其中五百名是最新招揽的,目前在接受训练。 因为下个月,朝廷会派一支军队前往西北剿匪,他受内伤的事,不想太多人知道,是因为对手赵家军正与他的沧狼军争夺出征西北。 如今西北匪患猖獗,总是时不时的挑衅驻守在西北的军队,有时还会偷走军队里的粮草,曾派军队前往剿匪,但匪徒太狡猾,几次都未能将他们清剿铲除,反而让军队损失了好几千人。 所以朝廷决定从京城里调派军队前往,这可是一个立功的好机会,京城有好几个营的军队都在争夺这个机会。 沧狼军是他一手创立的,正需要一个机会打出名堂,他是统领,一旦他受内伤的事传了出去,便会失去这个资格。 瑞安王妃清楚这厉害关系,之前才会如此紧张儿子,不想他受军棍,同时也怨恨起顾一瑾,若不是她无端去找儿子,儿子就不会推倒她,让儿子白受了二十下军棍。 十天后朝廷就要从京城的几个营地里,选出一支强大的军队,儿子受内伤的事,不能让太多人知道,所以听到贺敬舟这样回答,她就没有继续问下去。 “你的伤才刚结痂,就不要到处走了,带你媳妇回去吧。” 说着,瑞安王妃望向顾一瑾,堆起和蔼的笑容道:“你要好好照顾他。” “我会的。” 待顾一瑾和贺敬舟离开,瑞安王妃立即变脸,将桌面上的茶盏扫落地,陶瓷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音。 碎片飞溅。 瑞安王妃的举动,把厅里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母妃?!” “姐姐,你何必发这么大的脾气。” 德庆侯夫人一眼就看穿了瑞安王妃心思,她道:“你是她的婆婆,来日方长,还怕找不到时机对她立规矩吗?” 瑞安王妃是不喜欢顾一瑾,但她现在的身份是儿子的妻子,儿子也承认了,自己就算有心想刁难她,也不便在后辈面前表露心思。 她回了妹妹一个微笑,“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能不能坐稳世子妃这个位置,就看她的造化了。” “姐姐说的对。” 德庆侯夫人听懂了瑞安王妃话里的意思,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可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林佳玲脑里盘旋着瑞安王妃说过的话:能不能坐稳世子妃这个位置,就看她的造化了。 她默默嚼磨话里的意思,似乎想通了什么,唇角扬起一抺冷笑。 章节目录 第27章 南院 走出立雪堂,顾一瑾的心情不错。 外面阳光明媚,她抬手于额前,仰头望向天空。 蓝天白云。 太阳高高悬在当顶,现在是正午时分了。 她望了眼贺敬舟,诚意道:“谢谢你刚刚没让我尴尬,为了表达我的谢意,回去我请你吃菊花牛肉。” 贺敬舟侧头看她:“菊花牛肉? 羽衣跟在身后就道:“姑娘,现在五月,哪来的菊花?” 她以为顾一瑾又是用新鲜采摘的菊花做配料。 顾一瑾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笨蛋,菊花牛肉就一定要用菊花吗?” 羽衣懵了,她道:“不用菊花又怎么叫菊花?” 顾一瑾道:“等我做出来,你就明白。” 贺敬舟瞥了她一眼,“你懂得还真多。” 顾一瑾笑道:“这叫生存法则,多学点本领技能,遇事不用求人。世子爷,这个道理相由你的夫子也教过吧。” 她还真的感谢父母从小没有娇生惯养她,十六岁她就从家里搬出来,她不喜吃外面的快餐,又不想有人打扰她的生活,便自己买食材回来在公寓里煮。 所以,即使她穿越到古代,也有生活技能养活自己,她既会做菜,也懂医术,以后就算离开王府,她也有本事让自己在这里活得好好的。 贺敬舟沉默了片刻,半玩笑半认真的道:“我还是喜欢听你叫我相公。” 顾一瑾微微愣住。 正想说什么,就有人从身后叫住他们的脚步。 “世子爷,留步!” 他们转身,看到赵管家小步跑过来,先是给贺敬舟和顾一瑾行了个礼,然后道:“世子爷,王爷请你过去。” 贺敬舟没说什么,对顾一瑾道:“你先回去。” “嗯。”顾一瑾点了点头。 贺敬舟迈步离开。 顾一瑾看着贺敬舟的高大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她才回过身,对羽衣道:“走吧,我们回去。” 走了几步,见四下无人,羽衣悄声道:“姑娘,刚才世子爷什么意思?” 顾一瑾摇头,她觉得贺敬舟应该开玩笑的,逗她玩的,所以她也没多想。 她没那么天真,原主纠缠贺敬舟多年,都没让他喜欢上,自己照顾贺敬舟两三天,会让他对自己改观? 于是她笑道:“你想知道,可以问他的。” 羽衣立即摇头,“奴婢不敢问。” 两人说着,经过一个小花园,来到一条长廊,顾一瑾不经意抬头,脚步顿住。 羽衣差点撞上她背后,“姑娘?” “这里?” 顾一瑾发现这长廊有些眼熟,有点像那晚走错路,遇见阿飘那长廊。 白天看与晚上看有点不一样,那晚她因为见到阿飘后,便没仔细打量周边环境,但她却记长廊入口侧边有块大石头。 而眼前的长廊入口正有块石头,上面还刻有字,写着:西院长廊。 羽衣道:“姑娘,长廊那头是西院,是大爷住的地方。” “大爷?” “就是王爷的大哥,不过他一家四口很少到南院这边,这条长廊既是通往南院通道,也是界线,因为西院那边也有道门,大爷他们出外不需要经过正门的。” 羽衣这两天从墨园管事妈妈那里打听了不少王府里的事,南院住有瑞安王妃、两位侧妃以及宁欣郡主和三姑娘。 西院住有老太君和大爷一家。 老太君深居简出,早就将掌管王府大概交给瑞安王妃,平时在自己住的院里种些花草和念念佛经,对王府的事很少过问,也免了他们的晨昏定省。 瑞安王妃每个月初和月底才会去老太君那请安,所以平时很少人往这里来,若不是有花匠在打理这里的花草,少了人气的地方,会让人感觉荒凉。 顾一瑾之前在简妈妈那里粗略了解过瑞安王府的人物关系,自然知道王爷大哥的事,若不是他中毒残废,双腿不能走动,爵位是不会由身为次子的王爷继承。 王爷继承爵位后,上阵杀敌,战功赫赫,又娶了原本要指婚给大爷的王妃,大爷因为双腿不便,又失去了继承爵位的机会,京城没有豪门贵女,大家闺秀愿意嫁他。 后来他娶了随家人来京城经商的扬州姑娘,对方虽是商女,可才情相貌一点都不输给京城的姑娘。 她嫁给大爷后,夫妻俩住在西院,琴瑟调和,育有一儿一女。 若没有重要的事情,大爷和大夫人很少出现南院。 而顾一瑾不受王妃待见,新婚敬茶这一步都没有完成,所以嫁过来有好些天,都没有见过他们一家人。 羽衣想起管事妈妈的话,对顾一瑾说道:“姑娘,管事妈妈特别的交待过,若没有必要原因,我们还是绕开南院走。” “为什么?” “奴婢也不清楚,管事妈妈也没说理由,只是她这样交待的。” 刚才她们都没有看路,糊里糊涂的走来这边,之前来的时候,是世子爷带她们来的,是没有经过这里。 羽衣觉得是她们走错路。 “姑娘,我们走错方向了,按原路返回吧。” “好。” 顾一瑾也想快些离开这里,虽然现在是白天,但一想起那晚阴风阵阵,便感觉毛骨悚然。 这里肯定发生过什么事,所以才会有那种东西出现。 也许很少有人往这边来,也是有这个原因。 羽衣接下来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测。 “奴婢听说,这里曾有一口水井,有个丫鬟掉到水井淹死了,从此那口水井就被封上,好像就在那块石头旁边。” 顾一瑾皱眉,“羽衣,这话你是听谁说的?” 羽衣道:“奴婢昨天和蘅芜苑一个小丫鬟闲聊的时候,是听她说的。” “你几时和她们熟悉起来?她们又怎么会跟你说这些?” “就这两天,奴婢有时会回蘅芜苑拿东西,她们就凑过来跟奴婢说话,也不知是谁提起西院的事,说有人晚上走过那边,看到一个白衣长发姑娘飘过,模样很恐怖。” 顾一瑾想起那天她问打理院里的丫鬟,她的陪嫁丫鬟去哪里了,没有一个敢主动过来跟她说话,可却主动找她丫鬟闲聊,又聊这些恐怖之事,到底想做什么? 羽衣继续道:“然后有人说可能是那个掉水井淹死的丫鬟鬼魂回来了……” 说到这里,羽衣突然感觉背脊一阵发凉,仿佛有某种东西在暗处注视她一般,她顿时觉得自己不该在这里跟姑娘谈这个话题。 于是终止这话题,对顾一瑾道:“姑娘,我们还是快些走吧。” 谁知她话刚落,脑袋却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吓得她恐慌万状。 章节目录 第28章 留恋 “谁?” 羽衣扭头,发现身后根本没有人。 她拉着顾一瑾的手,胆颤心惊地道:“姑娘,我们走吧。” 顾一瑾早就发现她的异样,也看到有东西砸到她的脑袋,她抬头,看到一棵约有四米高的树枝丫上,正坐着一个小不点,双脚在半空中晃动着,手里捧着几颗小果子。 他不是别人,正是王府的六公子贺敬阳。 “你可知道,这样砸人很不礼貌?” 顾一瑾看着他道:“是不是想让你大哥来教训你?” 羽衣听到顾一瑾这样说,才发现砸她的是六公子,瞬间感到心安了下来,同时也暗暗责备自己太胆小了,还好姑娘没被自己的举动吓到了。 贺敬阳低头俯视她们,小嘴一撇道:“小爷我砸她,是想让她闭嘴,父王禁止府里任何人讨论鬼神,否则一律按犯家规严惩。” “原来是这样的啊,那是我误会了。”顾一瑾朝他拱了拱手道:“谢谢提醒。” 贺敬阳没想到顾一瑾会跟他道谢,还以为自己砸到她的丫鬟,会来打自己呢,他小小的脸蛋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 “你怎么爬这么高啊?是自己上去吗?” 羽衣见他长得清秀俊俏,白白净净,像个陶瓷娃娃,瞬间被他的样子萌到了。 贺敬阳点点头。 羽衣道:“你一个小孩爬这么高,万一掉下来怎么办?快下来吧。” “我……我不敢。” 贺敬阳垂下头,不敢看她们,怕她们笑自己。 他因为想吃树上的果子,撇开了跟班佣人,自己跑来这里,可他爬上来了,却不敢爬下去,正好看到顾一瑾带着丫鬟往这边来,他不敢出声。 直到听到丫鬟说鬼魂时,他想起前几天在母妃那里郑侧妃说过的话,他记忆力不错,听了一次就记着。 他记得自己还欠小妖精,不,是嫂子一个道歉。 大哥说不准他叫顾一瑾小妖精,不然让他听到,会重罚他。 “你在这里危险,来,我接住你。”顾一瑾走到树下,朝他朝伸双手。 这么小的小孩,顶多三十多斤左右,目测树枝丫离地面约四米左右距离,她应该能承接住的。 “真的能接住我吗?” “当然。” 贺敬阳小心翼翼地挪了挪位置,叫顾一瑾走近一步,然后小小身体往前跳下来,正好落在顾一瑾怀里。 他闻到顾一瑾身上的馨香,与母妃身上的香味不一样,淡淡的,很好闻。 顾一瑾想将他放下来,却被他抱得很紧,以为是他吓坏了,轻拍了拍他的背,安抚他道:“别怕,落地了。” 贺敬阳除了家人外,第一次被陌生的女人抱着,而且她身上的香味很好闻,好像是一种花香味,香甜不腻,令人心旷神怡。 他明白大哥为何会突然护着她了,肯定了是闻到她身上的香味,就像自己一样吸上瘾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妖精? 羽衣看到自家姑娘抱着他很吃力的样子,忍不住道:“六公子,不如让奴婢抱你吧,奴婢力气大。” 贺敬阳这才反应过来,脸蛋微微发烫,对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赧,他下来后,朝顾一瑾说了声谢谢。 顾一瑾没想到短短两天,他对自己的态度不再带有攻击性,就像一个普通的小孩一样,会有害羞和淘气。 她轻轻一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说道:“要不要到我那里吃饭,我给你做好吃的。” “你还会做菜?”贺敬阳有些怀疑地看着她,“会不会很难吃?” 顾一瑾道:“吃过就知道了。” “这……”贺敬阳犹豫了片刻,扬起下巴道:“好吧,本公子就勉为其难去试吃一下。” 羽衣掩嘴而笑。 这位六公子还真有意思,明明想去,却装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 东院书房 瑞安王正在和暗卫说话,贺敬舟推门进来。 “按本王说的去办。” 暗卫点了点头,转身,走到窗前,纵身一跃,消失眼前。 贺敬舟走上前,“有事找我?” “就不能叫一声父王吗?”瑞安王瞥了他一眼,这儿子自长大懂事后,就没有叫过他一声父王,他倒是怀念他像小儿子那么大的时候,虽没有小儿子的天真可爱,但却是安静内敛,会叫他父王。 贺敬舟沉默。 瑞安王也没有逼他,从在书案边上站起来,走到一边的茶几坐下,问道:“听说你身上的内伤养得不错,是找哪位太医开的药方?” 贺敬舟走上前,坐在他对面,神色平静地回答道:“秦太医。” 在他还没有百分百确定现在的顾一瑾是什么身份前,他不想太多人知道顾一瑾懂医术,父王那么聪明,若知道她会医术,肯定会猜到的。 瑞安王点头,“我们王府有恩于他,他不会乱说话。” 儿子受内伤的事若传了出去,会影响他所带领的军队是否能参加下个月的征选,所以这件事情,儿子找秦太医开药,是正确的选择。 容叔端着茶水上来,为他们各自倒了杯茶。 他是瑞安王的贴身护卫,看到父子两隔着一张梨花木茶几,面对面端起茶杯啜了一口,又放了下来。 动作一致,表情一致,就连皱眉都几乎是一样的。 容叔将装满了茶的水壶放下,悄悄地退了出去。 瑞安王问:“听说这两天是顾一瑾在照顾你?” “我以为你会问她懂不懂得照顾人。”贺敬舟语气没半点波澜。 “看你恢复得不错,就知道她将你照顾得很好,经这两天相处,你们的关系不错,听说你已承认她是你的媳妇了?” 瑞安王看着他,期待他的答案,但贺敬舟只是淡然地斜睨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端起茶杯喝茶。 瑞安王叹了一口气,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章节目录 第29章 你有危险 瑞安王叹了一口气,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所谓娶妻该娶贤,他不在乎对方身份如何,只要不会给丈夫和家族添麻烦就行。 但经过调查,顾一瑾显然不行。 若不是镇北侯这个老匹夫耍心机,为了成全他的女儿,用中手一半的兵权与皇帝交换,他儿子就不用娶个只会添麻烦的妻子。 才嫁进来多久,就让丈夫先受内伤再受军棍,然后又在王府里掌掴客人,她这种个性太激进了,日后如何做当家主母? “子修,你不是任性妄为的人,断然不会做出违心的事。但你需谨记,你和顾一瑾的婚姻只是暂时的,一旦查到镇北侯有纵兵抢劫民财,收受贿赂和贪军晌的证据,你和她的婚姻便会作废。” 镇北侯收受贿赂和贪军晌的事是皇上接到密报,但并没有实质的证据,所以皇上就将这任务派交给贺敬舟去查。 可镇北侯府守卫森严,一般人无法进去,但若贺敬舟以女婿的身份,出入镇北侯府就方便很多。 而皇上承诺,一旦查出实质的证据,若贺敬舟到时与顾一瑾真的没法生活下去,便准许他们和离。 但这件事情是保密的,只有皇上和他们父子俩知道。 “知道。”贺敬舟眼中无波,“若证实了,就公事公办。” 瑞安王看着他,又暗叹了声,他这个儿子的性子似足了自己年轻的时候,若不是这事涉及国运,涉及朝庭,不是靖国公恳求,要查出他女儿的死因,就算皇帝用力架着他的脖子,他都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子修啊。”瑞安王道:“你知道下个月出征西北的事,朝堂上有多少人在关注这事?又有多少人盼着你出事?” “尤其我们刚与镇北侯府联姻,他们会认为这是强强联手,你更是那些人眼中想除之而后快的人。” 贺敬舟眼皮微抬,“想要我命的人,可远不止这些。” “总之,你凡事要小心。”瑞安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还有,既然与顾一瑾的婚姻终不长久,和她还是保持距离。” “若与她保持距离,如何调查真相?”贺敬舟脸色不道:“你是否有经验,传授一两招过来?” “臭小子,居然调侃你老子。” 瑞安王重重地放下手里的杯子,脸色一沉,“你应该懂为父的意思,不管她有没有杀害慕云汐,她与我们始终不是同一路人,若镇北侯也是清白,你也不能对她产生感情。” 说话到此,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 瑞安王看向贺敬舟,应了一声,容叔推开门,端木从身后低着头进来。 先向瑞安王行礼,然后走到贺敬舟侧边,低声道:“爷,军营那边有麻烦。” 尽管他刻意把声音压低,但并没有逃过瑞安王的耳聪目明,把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铁鹰军又来挑事,这次带头的是慕玉宸。 瑞安王很是意外,慕玉宸是靖国公世子,又与儿子是结拜兄弟,他不是沧狼军的人吗?什么时候去了铁鹰军那边? 莫非是因为儿子娶了顾一瑾? 瑞安王知道慕云汐的死,很多人都怀疑是顾一瑾派人去做的,但并没有找到证据,所有来源都只是猜测,而且她自己也以知道凶手是谁来要胁。 但慕玉宸并不知道儿子接了皇帝的密令,也不知儿子与顾一瑾之间的交易,认定儿子背叛了他们的友谊,娶了他杀妹仇人为妻。 “知道了。”贺敬舟摆摆手,站起来看着瑞安王道:“我有要事去办。” 瑞安王皱了皱眉,不放心地看着儿子,他清楚儿子的实力在哪里,但这次挑事的是慕玉宸,与他有过命之交的好友。 “子修,这次选拔赛对你来说很重要,若能出征西北,助边境军队剿灭匪患,你的沧狼军便会声威大震,父王希望你以大局为重。” 贺敬舟平静道:“我什么时候没有以大局为重?” 让他娶顾一瑾时,父王跟他说以大局为重,顾一瑾撞伤脑袋昏迷,父王跟他说以大局为重,如今军营出了些事情,父王再次跟他说以大局为重。 瑞安王缄口不言。 “我会看着办的。”贺敬舟看他一眼,大步走到门口,顿了顿,又回首道:“对了,不要用以前的目光看顾一瑾。” 说完,他迈步走了出去。 瑞安王盯着已关上的门,叹了声,他知道自己最近逼得儿子太紧,让原本有些生疏的父子情就更生疏了。 那小子不知什么时候才肯叫他一声父王。 对了,他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瑞安王皱着眉头,不要用以前的目光?以前他是用什么目光? 他怎么觉得儿子似乎意有所指? …… 顾一瑾用美食来收服贺敬阳的心,果然凑效了。 面对美味的食物,贺敬阳早就忘记了自己曾说过的话,要将小妖精赶出王府。 如今他庆幸自己当时没有付之行动,不然永远都不会吃到这么好吃又可爱的点心了。 尤其是那些小猪蛋糕,甜而不腻,入口融滑,那是他吃过最好吃的点心。 真没想到嫂子做的糕点这么好吃,以后他就有口福了。 于是他发挥自己嘴甜又会撒娇装萌的特长,逗得嫂子可开心了,最后嫂子给他准备了许多点心和饼干,让他拿回去吃。 离开墨园的时候,他依依不舍,并暗暗决定,明天搬过来和嫂子住。 送走贺敬阳,已经夕阳西下,若不是管家找来,只怕贺敬阳会懒在墨园吃过晚饭才肯离开。 羽衣和霓裳在收拾东西,她累了一天,便在卧室躺一下,晚上再做些药膏给贺敬舟。 今天看他的伤口已开始结痂了,所以晚上要调制去痕药膏。 对了,说到贺敬舟,似乎中午他被管家叫走,就没有见他回来。 都已经傍晚了,他在忙些什么? 边想着边撩起卧室的珠帘,骇然发现卧室里有人,是白衣女子,她正站在榻前,微笑地看着自己。 看到她,顾一瑾惊喜道:“你来了?” 上次白衣女子跟她还没说完话,就因为有人来,变成一束光躲进玉佩后,就没有再现身。 不过她记得白衣女子跟她说过,贺敬舟的阳气太猛,靠近他的鬼魂都会被灼伤。所以她想,也许这两天她跟贺敬舟走得太近了,白衣女子才没现身。 那么,她如今现身,就代表贺敬舟此刻并不在府里? 白衣女子道:“我现身是告诉你,你有危险!” 章节目录 第30章 不能如愿 危险? 顾一瑾皱眉,“此话怎讲?” 白衣女子于是将那晚听到两个鬼魂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顾一瑾,并道:“前两天晚上,世子爷都在你附近,那两个鬼魂不敢靠近,才没有开始行动。” “而我也是等世子爷不在府的时候,才敢现身告诉你。” “那两个鬼魂,其中有一个是怨灵,她一直在寻找替身,可她没找到适合的躯体,如今她发现你这身体能接纳别的灵魂,而你又不是原主,她是绝不会轻易罢手的。” 听完白衣女子的一席话,顾一瑾坐了下来。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水是凉的,她喝了一口,正好能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但穿越古代,变了别人,还有鬼魂来跟她抢身体?如果自己抢不过对方,魂魄是不是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 但万一不能呢?岂不是变成这个世界的孤魂野鬼? 如果让她选择,她宁愿做古代的人,也不要做古代的野鬼。 听白衣女子说那鬼魂看到原主被索魂使者带走,那么这具身体就是她的了,绝不能让别人的鬼魂夺走! 白衣女子见她久久不说话,怕她听到自己的话会退缩,毕竟她也是一个小姑娘,于是道:“姑娘,你如今是人,与那两个鬼魂不一样,一定不能让她们将身体夺走,否则你的鬼魂离体的话,可能再也不能归位。” 顾一瑾握着杯子,抬头看着白衣女子道:“有没有办法,让她们不能如愿?” “世子爷。”白衣女子想也没想就冲口而出:“他是纯阳体,只要你跟着他,任何妖魔鬼怪都不能近身。” 顾一瑾道:“可我总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像条小尾巴似的跟着他吧?” 白衣女子就道:“她们白天不会出来,你只要晚上和世子爷呆在一起就行,或者在世子爷附近。” 顾一瑾看看窗外,傍晚最后一抺霞光,已经渐渐散去,她立即站起来。 “我去看看他回来没有?” 说着,她走了出去。 在走廊上,遇见管事妈妈迎面过来,她还没开口问什么,管事妈妈就道:“世子妃,世子爷派人回来说,他今晚会留在军营。” 闻言,顾一瑾愣了下,“他怎么去了军营?” 管事妈妈道:“世子爷以前也是这样,常常留宿军营。” 顾一瑾摆摆手,“嗯,知道了。” 管事妈妈离开后,顾一瑾在走廊站了一会,转身,发现白衣女子就站在自己身后,“你怎么出来了?” 白衣女子道:“我与其他鬼魂不一样,只要我灵力充足,白天黑衣都可以现身,不过世子爷在的话,就不可以了。” 顾一瑾安心一笑:“那我就多了个可以说话的人了。” 白衣女子唯一知道她不是原主的人,在她面前自己可以毫无顾忌的说话,这种感觉不错。 顾一瑾想起什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白衣女子摇头:“我不记得了。” 顾一瑾这时想起,上次白衣女子说过,在原主五岁时,就出现在原主身边,但她并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也不知道为何灵魂会被封印在玉佩中。 “那我就替你取个名字吧。” 顾一瑾一只手托着下巴想了想,“就叫清影吧,取自‘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的清影。” “清影……” 白衣女子默默念着这两字,须臾,她笑道:“好,就清影。” 在屋顶巡逻的暗卫,看到顾一瑾站在走廊下对着一个方向说话,吓得他差点从屋顶摔下来。 世子妃那动作和表情,俨然对面就站着一个人似的,可她面前却什么也没有。 他曾听说,世子妃昏迷醒过来,说能见到鬼魂,把樊姑娘吓走了。 难道她现在跟鬼说话? 当他擦了擦眼睛,想再次看清楚时,却看到世子妃对面站着是她的丫鬟。 咦?! 难道刚才是他看错了?还是这丫鬟刚才隐身了? 走廊下,顾一瑾正和清影说话,羽衣走过来,“姑娘,奴婢还以为你在卧室呢,原来你走来这里。” 顾一瑾笑了笑,“出来走走,怎么了?” “该用晚膳了。” “走吧。” 顾一瑾见清影居然没有回到玉佩里,而她站在这里,羽衣似乎并没看到她。 于是低声问清影:“不是有人来你就闪身进玉佩吗?今天怎么没有?” 清影道:“我灵力充沛,而她又看不到我。” 羽衣侧头道:“姑娘,你说什么啊?” “没什么。”顾一瑾回答道。 “真没有吗?” 羽衣半带疑惑的喃喃,她刚刚明明听到姑娘说什么玉佩,没有之类的话,声音有点小,她听不太清楚。 清影朝顾一瑾笑道:“你这个丫鬟长得挺可爱的,人也很忠心。” “嗯。”顾一瑾轻应了声。 …… 沐浴后,顾一瑾谴退所有人,唯独留下霓裳守在门外,然后她把从洗衣房里找来的单衣穿在身上。 晚上用餐时,她想到对付那些的对策,贺敬舟不在府里,没任何保护的自己,今晚肯定是阿飘来夺舍的目标。 她手上又没有任何道具可以对付阿飘,只要不让阿飘近身就行了。所以她想到利用贺敬舟穿过的衣服,看残留有他体味的衣服,能不能驱走阿飘。 于是她将自己的想法告诉清影,清影听了后,提议让她试试。 就这样,顾一瑾悄悄潜进洗衣房,并找到贺敬舟的衣裳,偷偷带了出来。 衣服还残留着他身上的味道,这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偷穿男人的单衣,若被他发现,都不知会怎么看她? 变态?心里有问题?还是恋他成痴,连衣服都偷穿? 她将单衣穿在身上,外面又披了一件外套,不知道这样有没有效果,但总好过坐以待毙吧? 夜深人静。 为了不让阿飘知道清影的存在,顾一瑾让清影回到玉佩里。 自己坐在桌台前制药膏,霓裳在旁边当助手。 突然桌台上的陶瓷碗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顾一瑾抬头一看,看到一个有点面熟的丫鬟站在霓裳身旁,她立即意识到,这人就是阿飘,那晚在西院见过的,那时对方正提着灯笼走在长廊上。 原来想抢她身体的阿飘是她。 章节目录 第31章 击败 这么近看阿飘,她与普通丫鬟没什么区别,只是脸上少了点血色,不过她的想法却很胆大,居然想夺舍这具身体。 如果她夺取成功,便不再是丫鬟了,而是瑞安王府的世子妃。 世子妃可不是人人都能当的,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能瞒多久。 阿飘看到顾一瑾抬头,以为她会尖叫,结果她直直地看着她,不知是不是看着她,因为她的眼神好像没有焦点。 而霓裳蹲下身去捡碎片,“姑娘,这碗怎么自己掉了?” 她明明没有碰这碗,怎么掉下来呢? 顾一瑾这时将视线移到霓裳身上,说道:“可能你帮我搅药的时候,不小心撞到它。” “有可能。” 霓裳觉得这个可能甚少,但她没有反驳,因为她想起姑娘让自己留下陪她时,曾说过的话。 姑娘说:“今晚可能会有些异常的事情发生,但你不必大惊小怪,我没有尖叫或露出害怕的神情,你都当没什么事一样,然后听我指令。” 她看到姑娘神情正常,但她的话却给了自己暗示,刚刚自己并没有搅药,只是用小火炉煎药,姑娘怎么可能会记错?所以她说这句话是故意的。 她为何故意说? 这房间只有她俩,不需要说这样的话,除非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在。 思及此,她立即警惕了起来。 顾一瑾道:“霓裳,去给我拿个水盆过来。” “好。” 霓裳把陶瓷碎片扔到垃圾桶里,然后转身到一边去拿水盆。 阿飘见自己弄碎一只碗,顾一瑾似乎并没发现自己,难道那晚她的猜测错误,她并没有见到自己? 如果她能看见自己,刚刚的反应应该是尖叫或吓了一跳,然后问她是谁?怎么进来的?可她神情并没异常,难道那晚是自己看错了? 她不相信,想再继续试探一下,就在霓裳走去拿水盆时,阿飘走到她前面,突然伸出脚,要绊倒霓裳,她想看看顾一瑾的反应。 果然,顾一瑾开口了,“霓裳!” “什么事?”霓裳转身过来问. 顾一瑾道:“接住。” 说完,她随手拿起桌面上木葫芦往霓裳扔了过去,并且她故意扔偏了方向,是直朝她身旁的阿飘面门飞过去。 霓裳先是怔了怔,待她反应过来时,伸手就要去接住,但还是慢了,那根木葫芦打在阿飘的脸上,然后木葫芦掉落在地上。 阿飘被木葫芦打中,顿时感觉脸部一阵灼疼,她蹲下身子,双手捂着脸,发出凄惨的尖叫,接着,她的魂魄消失不见。 顾一瑾怔住了,没想到自己随手扔过去的东西,居然会打中阿飘,更让她惊讶的是,阿飘会疼? 她能打阿飘? 她不是灵体吗?又没有神经系统,怎么会疼? 这发现让她既惊讶又兴奋,若她能打到阿飘,那她就不必怕她来抢这具身体了。 霓裳弯身去捡木葫芦,然后一脸莫名地看着顾一瑾道:“姑娘,你仍这木葫芦给奴婢做什么?” 顾一瑾没有答她,却朝她伸手道:“拿来给我看看?” 霓裳走上前,把木葫芦给了她。 顾一瑾端详着只有三只手指大小的木葫芦,她能打中阿飘会不会跟这木葫芦有关?因为她发现这木葫芦的材质是桃木。 她知道,桃木能辟邪,一些鬼怪对桃木很是惧怕。 “姑娘,这木葫芦有什么问题?”霓裳见顾一瑾拿着木葫芦像是在研究它一般,反复的转看。 顾一瑾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觉得它很看好。” 可惜木葫芦大了点,不然戴在身上就能辟邪,让所有妖魔鬼怪都不能近身。 清影这时现身,她目睹了整个过程,也十分惊讶顾一瑾随手抓起物体便能伤到阿飘。 “你是怎么做到的?”她问顾一瑾。 顾一瑾瞧见霓裳转过身,就将木葫芦提过去,刻意的压低声音道:“是它的作用。” 霓裳一看到它,感觉到一团朝自己射过来,吓得她连连倒退几步,“别……别拿过来。” 语毕,她瞬间化作一团紫光,回到玉佩里。 顾一瑾愣住了,清影也怕桃木葫芦? 刚刚她还在想,找些阿飘惧怕的东西戴在身边,就算不能让她们消失,吓唬她们不敢身也可以的。 但看到清影的反应后,她觉得还是赶快找个通灵的人询问一下,有没有快速摆脱能看见鬼怪的方法。 清影是她唯一能说真话的朋友,她可不想这样失去她。 …… 天还没亮,顾一瑾便被羽衣叫醒,说立雪堂那边派人来说,今天是五月十五,王妃每个月初一和十五都会前往仁寿寺上香,叫世子妃也准备一下,随王妃到寺庙里还愿。 仁寿寺是皇家寺庙,座立在京城郊外,距京城有十里路左右的白鹭山上,听说这寺庙距今有八百年的历史,香火十分鼎盛。 还愿? 原本还在睡梦中的顾一瑾被惊醒了过来,她从床上弹坐起来,“她昨天怎么没说?还有,现在是什么时辰,天还没亮呢?” 昨晚她凌晨三点左右才睡去,距今才睡了一个时辰不到,眼睛都不想睁开。 羽衣兴奋道:“姑娘,上香是要这么早起来,王妃邀请你去上香,就代表她已经认同你是她的儿媳妇。” “认同?”顾一瑾嗤笑:“算了吧,她可没那么好说话。” 如果真心想邀请她去,昨天怎么不说?非要在这个时候派人来说,与其说认同,不如说在整她。 “可这是你嫁进王府第一次出门呢?你不想出去透透气吗?” 羽衣记得姑娘以前最喜欢出门玩,侯爷怕她在外面招惹麻烦,便对守门的下达命令,不得放姑娘出府,违令者重罚。 结果侯爷有政策,姑娘却有对策,不是搬梯爬墙就钻狗洞。 可如今嫁进王府有七八天了,姑娘居然没有想出外面逛街买这买那的,着实让她感觉奇怪。 顾一瑾道:“当然想。” 来古代都没有去过街,当然想出去走走,只是她不喜欢王妃这种强逼性的邀请。 但想到寺庙有得道高憎,她只能服从。 闻言,羽衣催促道:“你赶快起来梳洗,我去帮你选适合的衣服。” 顾一瑾梳洗完毕,吩咐羽衣将她昨晚调好的药膏交给守门的小厮,让他交给端木,然后她带着霓裳到王府大门。 章节目录 第32章 撞邪 晨光熹微。 门外已候着两辆豪华的马车。 守在马车外的孙妈妈见到顾一瑾来了,低声抱怨了两句她来得太慢,说她让王妃和郡主久等之类的话,然后才让她坐上后面那辆马车。 前面那辆比较宽敞的马车,是瑞安王妃和宁欣郡主坐的。 宁欣郡主掀起窗帘,看到顾一瑾上了马车,她放下帘子,侧身对瑞安王妃道:“母妃,为何要带她一起去?这样一来,等于承认了她是王府的世子妃。” 瑞安王妃道:“不管今天本宫带不带她前去上香,你大哥都已经承认了她的身份,还有,她的名字已经写进了宗室玉牒里,就是我们王府的人了。” “那有什么办法,将她从宗室玉牒中剔除?” 宁欣郡主有些沮丧,要她承认顾一瑾是自己的嫂子那是没可能的,她想趁着大哥与她感情不深的时候将她赶出去。 否则,等孩子都生了,让她成为了王府的主母,那她往后的人生就惨了。 因为她清楚,在顾一瑾那里,是没有既往不咎这个词。 “除非她犯了不可原谅的错误。” 瑞安王妃看着女儿道:“我知道你不喜欢顾一瑾,但有些事情,不是你管的,你就不要管。” “难道就任由顾一瑾做王府的世子妃吗?” “当然不是。” 瑞安王妃冷笑道:“你以为王府的世子妃这么好当吗?你看看母妃就知道,如果她有本事让你大哥专宠她,那她的地位没有人能超越,否则,她最终会被淘汰。” 宁欣郡主担忧道:“可大哥已认同她了,喜欢她是迟早的事。” 瑞安王妃意有所指道:“那也不需要你出手,想做世子妃的女人又不止她一个。” 说着,她拍了拍女儿的手,“我们只需要静观奇变就行。” 瑞安王府离仁寿寺有些远,还好她们早出发,街上的人不多,半个时辰左右就到了白鹭山下。 马车停下来,羽衣叫醒顾一瑾。 因为昨晚太晚睡,顾一瑾坐上马车就补眠了,还好她们走的是官道,道上平坦,让她好好睡了一觉。 山中林木高大,郁郁葱葱,隐隐的钟声从山上传来。 由于是清晨,山中的云雾还没有散去,薄薄的云雾笼罩着山峰,宛若仙境。 仁寿寺座立在半山腰上,而上山只有一条用天然石头修葺而成的台阶,共有一百九十九级,香客都是选择从山下的台阶徒步上山,以表示对佛祖的诚心。 顾一瑾被羽衣扶下马车。 她伸伸懒腰,然后左右侧了侧头,见到有不少香客的马车停在这里。 这么早,上山的人也极多,可见这里的香火之鼎盛。 “跟上来。”孙妈妈朝她们道。 这时瑞安王妃和宁欣郡主已下了马车,往台阶走去,身后跟着两个丫鬟和婆子,还有四个家丁打扮的护卫。 路上,瑞安王妃似乎遇见熟人,对方是个衣着华贵的妇人,身旁有个年轻姑娘,后面跟着几个仆人。 妇人与王妃走得很靠近,时不时低头交淡。 而那姑娘与宁欣郡主也有说有笑的,偶尔会回头瞄一眼顾一瑾,从眼神和表情可以看出来,似乎在讨论她。 顾一瑾并没在意,她一边欣赏山中的风景,一边呼吸着新鲜的负氧离子。 一百九十九级台阶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但也需要走一刻钟左右。 在现代,顾一瑾很少到寺庙,她见到的寺庙大都是从图文或电视上看到,当她踏上最后一道台阶,一座巍峨庄严的寺庙显现眼前。 “哇,好气派的寺庙啊!” 她忍不出发出一声惊叹,刚好宁欣郡主走过来,听到她的话,嘲笑道:“何必大惊小怪,你又不是没来过。” “我真的没来过。”顾一瑾看着她笑道:“我说是以瑞安王府世子妃的身份,第一次来这里。” 宁欣郡主撇了撇嘴,“母妃找你。” 说完,转身就离开,仿佛顾一瑾是病毒一样,一刻都不想跟她多待。 霓裳见此,不满道:“她这是什么态度?” “不理她,走吧。” 宁欣郡主不喜欢她,她不是三岁小孩,怎会感觉不到,可恰好,她对这个长得好看,却总摆出一副高高在上嘴脸,行为又幼稚到极点的姑子没什么好感。 顾一瑾随着瑞安王妃她们进了大雄宝殿,上香祈福,添香油钱,然后到后殿听佛经。 听经时的时候,若不是坐在她身旁的宁欣郡主总是打扰她,顾一瑾真的会睡着了。 最后她们都被瑞安王妃赶了出去。 在大雄宝殿外,宁欣郡主遇上她的朋友,就是上山时跟她说话那位姑娘。 近看对方,顾一瑾觉得她有点面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不过她没有细想,带着羽衣转身,打算到处逛逛,却听到那位姑娘叫她的名字。 “顾一瑾。” “她是谁?”顾一瑾没有转身,降低声问霓裳。 霓裳低声回她道:“是兵部尚书的嫡女樊如嫣。” 哦,原来是樊如姬的姐姐,难怪她感觉对方有点面熟。 妹妹那么嚣张骄横,不知姐姐的性格又如何呢?于是她转身,微笑道:“有事吗?” 樊如嫣道:“我妹妹一直在生病了。” “生病啊?” 顾一瑾轻笑一下道:“可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大夫,你应该叫城里的大夫去看看她。” “她是那天从王府回来后,就病倒了。”樊如嫣走过来,站在顾一瑾跟前:“你那天对她做了什么?” 顾一瑾绕着双手,有些好笑地看着她,“樊大姑娘,那天我对她做了什么,相信宁欣郡主很清楚,你怎么不问问她?” 樊如嫣道:“她说你用鬼吓如姬,如姬回来当晚她高烧不退,嘴里喃喃着什么,像撞邪了一般。” “不是有句老话这样说: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如果你妹妹没有做过什么,至于把自己吓生病了?” 顾一瑾感到好笑,哪有人会因为她一句话就病疯了,如果自己的话如此灵,倒是可以拿出来赚钱。 樊家该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讹诈她吧? 章节目录 第33章 负责 樊如嫣望向顾一瑾道:“我妹妹心思单纯,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死,她能做什么亏心事?不过她胆小倒是真的,不经你这么一吓。” 听她的意思是想把妹妹生病的责任推荐到她身上,顾一瑾冷笑,果然要讹诈她,樊如姬若真心思单纯,就不会跑到王府里骂她。 这儿是古代不是现代,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跑到喜欢的男人家里,要将对方刚新婚妻子赶走,此举叫心思单纯,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死? 樊家人会认为她心思单纯,就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樊家对这个嫡次女所作所为无底线的包容。 二是樊如姬表里不一,在家人面前做一套,在她讨厌的人面前又是另一套。 在她看来,樊如姬两者皆有可能。 “嫂子,那天你的确做得有些过分了。” 宁欣郡主也过来指责她道:“如姬好心过来给你祝贺,可你却将她吓成这样子,以后她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樊如嫣叹了声:“宫里的御医来看过,也束手无策。” “我的意思是说,如姬不能一辈子这样子,若她没被人吓成这副模样,她可以成亲生孩子,有自己的家庭,可如今她时而疯魔时而清醒,人不人鬼不鬼的,她的一辈子就毁了。” 宁欣郡主说着,看向顾一瑾道:“嫂子,这件事情,你不该负责吗?” 顾一瑾看她们一唱一和的,不禁冷笑,“那依你们的意思,要我怎么负责?把世子妃的位置让给她吗?” 宁欣郡主和樊如嫣微微怔了下,没想到顾一瑾会猜中她们的心思,当然,世子妃可不是谁都能做的,顾一瑾有皇上赐婚,而且才成亲没多久,王府是不能休了她。 所以,当宁欣郡主听说樊如姬自那天回去后就一直生病,仿佛撞邪了一样,她就想到母妃的话,只要顾一瑾犯错了,王府就能休她。 在上山的路上,她就有意无意地向樊如嫣透露了个信息,就是瑞安王妃日后会给世子纳侧妃的。 宁欣郡主心想着,就算不能让大哥休了顾一瑾,给她添添堵也可以的。 樊如嫣知道妹妹对贺敬舟有爱慕之情,尽管贺敬舟与慕云汐有婚约,而樊家与慕家又是亲戚关系,可妹妹并没有抑制这种感情,反而与慕云汐和宁欣郡主交好。 妹妹的心思她哪看不懂,只是没有阻止她而已,妹妹若能嫁进瑞安王府做侧室,她日后也多了一个皇家亲戚,于公于私都是件好事。 当她从宁欣郡主那里得知瑞安王妃有这个意思后,就和母亲商量了下。 樊夫人当然想小女儿嫁进王府,以小女儿的身份做侧妃也高攀了,就让大女儿去试探一下顾一瑾的态度,以便想对策。 所以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而顾一瑾一眼就看穿了她俩的心思,继续道:“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跑来我的新房要把我赶走,她不是脑子有病,就是不将皇上放在眼内!” “如今见逼退不成,就装疯扮傻,把责任推到我头上,威胁我让出妃位?” 她们把责任推到她身上,是想以此来要挟她吧。 可惜,她们如意算盘打错了! 顾一瑾的目光落在樊如嫣脸上,冷冷盯着她道:“樊大姑娘,如果让人知道樊家的姑娘如此胆大妄为,不知世人如何评价你们樊家?” 说完,她扫了眼围上来准备看热闹的人。 她们所站的位置来来往往的人多,三人又长得标致漂亮,站在一起十分引人注目,而看她们谈话的气氛有些紧张,路过的人就禁不住好奇,顿足围观,想听听她们在说些什么。 樊如嫣一听,急了,她没料到顾一瑾的反应如此激烈,也更没想到她会看穿她们的心思,反过来被她拿樊家的名誉威胁自己。 怕顾一瑾的话被旁人听去误解,立即否认并解释:“你误会了,我们并没有这个意思,我们只是想弄清楚当时的情况而已。” 顾一瑾道:“那天的情况,需要我在这里再说一次吗?” “不用了。” 樊如嫣那敢让她当着这么多人面前说妹妹被脏东西缠上,而且她已经知道顾一瑾的态度,樊家想把妹妹的这个烫手芋推出去,怕是没有希望了。 如今只能寄托给在今天求来的平安符。 听说顾一瑾昏迷的时候,镇北侯夫人到仁寿寺求了个平安符给顾一瑾戴上,没多久她就醒了过来。 希望妹妹也能如此。 顾一瑾瞥了眼宁欣郡主,原本想说她两句的,但想想觉得没这个必要,便转身走开。 因为有些人一旦认定了一件事情,不管别人如何说,都不会动摇,除非她自己发现问题,才会正视问题。 宁欣郡主讨厌原主,千方百计的想赶走原主,认定她是坏人,不管你做什么,说什么,在她的眼里只是狡辩,她又何必拿热脸贴她的冷屁股。 而宁欣郡主看着顾一瑾带着丫鬟往小树林的方向走去,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一纵即逝,她转向樊如嫣,愧疚道:“如嫣姐姐,很抱歉,我原想帮你劝说两句的,可没想到她如此不留情面。” 樊如嫣摇头道:“没关系,这事原本不该我们管的。” 瑞安王妃有意替世子纳侧妃,怎么也轮不到她们管,她只是想看看顾一瑾的态度,以及妹妹被鬼缠上的事,是否与她有关系。 不过她说那句老话,倒是给了她一个提醒。 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妹妹并不是胆小之人,却十分怕黑,晚上睡觉房间的烛光要点到天明,夜里更是不敢出外。 而妹妹怕黑的现象是在她十岁那年,而那年她们庶妹掉到花园里的水塘溺亡,那时妹妹天天做恶梦,说总是梦到庶妹坐在水塘上。 后来父亲将水塘填上,妹妹才没做恶梦,不过她却开始怕黑,烛光点到天明。 所以她想,也许那天顾一瑾的话,触动了妹妹的记忆,恶梦又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34章 人命关天 却说顾一瑾,走出大雄宝殿,就随便逛逛,看看哪里有占卜算命的道士。 电视剧不也是这样编的吗,寺庙有占卜算命的道士,他们守在寺庙一隅,专职替香客算命解签文。 霓裳见两人走远了,就对顾一瑾道:“姑娘,你别太在意宁欣郡主的话,她想赶你走又不是第一次了。” “我没在意她。”顾一瑾四周张望了一下,然后问道:“哪里有算命先生?” 霓裳看她,“姑娘你要找算命先生吗?” 顾一瑾点了点头。 霓裳道:“穿过这片小树林,那里条小道上山顶,山顶有个圆玄道观,算命先生一般会道观门外在摆摊子。” “那走吧。”顾一瑾率先往小树林走去。 霓裳追了上去,拉着她道:“姑娘,你真的要找算命先生吗?” “怎么了?” 顾一瑾听她的语气似乎不太想自己去找她,就停下来问:“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霓裳点点,“上次来的时候他帮你算过,说你命中带煞,活不过十六岁。” “那我现在几岁?” “已满了十六岁。”霓裳很生气的道:“还好没有灵应,还好老天保佑,姑娘活得好好的,所以姑娘,我们还是不要找他。” 那晚姑娘撞到头部,被送回来时,她探过姑娘的鼻端,已经没有气了。 但不知为什么,半夜时分,世子爷来看了她一会,姑娘回气了,只是昏迷不醒。 她觉得这是阎王爷漏捡了,万一姑娘跑去算命先生那里,算命先生看到姑娘还活着,担心对方怕砸了自己的招牌,会对姑娘做些什么,然后惊动了阎王爷,让他发现姑娘这个漏捡,要收回去怎么办? “没事的,我们应该感谢他的卜卦没灵应。”顾一瑾知道,算命先生的卜卦灵应了,原主的确没有活过十六岁,是自己占了她的身体。 而这个算命先生正是她要找的人,她当然不能因此错过这个机会,否则,下次不知什么时候再出来。 瑞安王妃在大殿听佛经,听完后会到禅舍里用斋饭,她趁这段时间,赶快找到算命先生,看他能不能为自己解答疑问。 见无法劝动主子,霓裳从怀里掏出一块面纱,递过去道:“姑娘,找算命先生的人多,你还是把面纱戴上吧。” 顾一瑾接过来,戴在脸上。 两人穿过小树林,看到前面有一个湖泊,绿水青山,湖边杨柳飘飘,沿着湖泊有条走道伸往右边,这里有三座雄伟庄严的宝殿。 顾一瑾走到湖泊的栏杆处停下来,看着碧绿的湖水,山间吹来的风,清爽舒服。 “姑娘,你看,那就是圆玄道观。” 霓裳指着左边的方向,顾一瑾抬头,顺着她的指尖看去。 山顶郁葱的林木里,隐约可见一座高耸巍峨的建筑物,这应该是道观的钟楼。 “我们跟那边走?”顾一瑾看到两边都有道到山顶,左边是森林小道,而左边要经过三座宝殿,但看上去距离有些远。 霓裳道:“走左边的路比较近些,不过路比较窄,上山的路较为崎岖,大多数人都是走右边,但比较远。” “我们赶时间,那就左边的吧。” 顾一瑾说完,就想抬步往左边走,突然不远处传来呼救的声音。 “哎呀,来人啊!救命啊,谁救救我的婷姐儿!” 霓裳望向顾一瑾,“姑娘,那边好像有人在喊救命。” 顾一瑾听到了,声音是从右边宝殿传来的,不知发生什么事呢,喊声带着浓浓的害怕和哽咽。 “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霓裳内心一直藏有个女侠梦,听到有人叫救命,就有些忍不住,不过她还要征求姑娘的意思,因为她要保护的人是姑娘,而非旁人。 顾一瑾原本不想多事的,但又怕若出了人命,于是迈步往声音处走去,霓裳跟随其后。 八仙殿外的一棵大树下,有个衣着打扮不俗的女子,怀里抱着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女孩。 女子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 八仙殿香客没其他两殿的人多,但依稀的还有几个前来上香,听到女子的哭喊声也围了上来。 感觉到有人靠近,女子抬头,顾一瑾看清楚她的容貌。 此女子年约二十左右,容貌秀丽,生得明眸皓齿,螓首蛾眉,肤如凝脂,只是因为害怕和担忧,一双眼眸盈满着泪水,让人心生怜悯。 顾一瑾不认识这女子,而她戴着面纱,女子也认不出她,但看到有人围上来,就像看到一根救命草一样,喊道:“能不能帮我找个大夫来?” “这里怎么会有大夫?如果孩子生病,就将她抱到回城里去吧。” “回城太远了,不如到大雄宝殿去喊喊,说不定会有懂医术的人。” 围观过来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开来。 霓裳看到女子怀里的小女孩呼吸困难,脸色紫黑,模样十分恐怖,她有些着急了,这小女孩的病情似乎很严重,但这里哪来大夫啊? 大雄宝殿离这里也有段距离,一般人若前去,一来一回只怕耽误不少时间。 这可是人命关天,不能耽误的。 于是她对顾一瑾道:“姑娘,你在这里别走开,奴婢去替这位夫人找大夫。” 她懂武功,比这些人跑得快些。 说完,她转身就要跑,却被顾一瑾拉住了。 “别去。” 霓裳脚步一顿,回头看着顾一瑾,眼神带着困惑。 以前的姑娘说出这句话,她觉得很正常,但现在的姑娘是失忆了,很多不好的习惯都改过来了,怎么还是这样见死不救? 围观的人有人出声指责顾一瑾。 “你也太过分了,这可是人命关天啊。” “就是啊,若小女孩有个三长两短,你能承担得起吗?” 女子听到霓裳说去找大夫,满心感激,但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就听到顾一瑾阻止的话,一颗心就像跌落冰窖里。 看到顾一瑾朝她走过来,眼中瞬间射出一股防备的敌意。 章节目录 第35章 阻止 顾一瑾见此,知道自己大概被误解了,解释道:“这里离大雄宝殿有些远,如此一来一回多浪费时间,再加上找大夫,也要花时间,这样折腾下来,只怕你的孩子已等不及。” 她看这小女孩呼吸困难,双眼发白,都快不行了,若再不抢救,大罗神仙来了也无法挽回。 女子闻言,哭得更惨。 从她一边哭一边喊,众人知道这小女孩是她大哥的女儿,并非她的女儿,而顾一瑾见得不她哭得这么惨,尤其是她的话还没说完。 她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抓住小女孩的手时,有人围上来道:“什么事情这么吵?” “顾一瑾!你在做什么?” 一声怒喝响起,是宁欣郡主的声音。 她看到顾一瑾往小树林走去,那方向是前往圆玄道观,她想知道顾一瑾在做什么,就偷偷跟上来。 她先是看到霓裳的身影,后听到有人在哭喊,就挤身上前,正好看到顾一瑾去抓那小孩的手,而小孩的母亲在哭,她以为顾一瑾欺负这母女,立即喝止住。 顾一瑾见是宁欣郡主,没有理会她,对女子道:“夫人,你别乱移动她,让我看看。” “你是大夫?” 女子的敌意虽没了,但对她还有几分戒备。 顾一瑾还没说什么,宁欣郡主就道:“她哪是什么大夫,你们别相信她,赶快去找大夫,别耽误了医治的时间。” 女子认出了宁欣郡主,自然相信她的话,顿时觉得顾一瑾是坏女人,难怪会戴上面纱,她用力拍掉顾一瑾握着小女孩的手,怒道:“别碰她!” 宁欣郡主道:“你们谁脚程快的,去找个大夫来,对了,明慧大师懂医术的,他就在大殿里讲佛经,此刻他应该讲完了。” 围上来的不是姑娘就是已婚妇人,有些人身边带着丫鬟或婆子,但都是普通的下人,脚程是比自家主子快些,可跑去大殿找人一去一回至少要花上两刻钟。 时间如此紧迫,谁也不敢去,担心自己找到大夫回来,到时小女孩有什么好歹,万一女子把责任推到她们身上,怪她们脚程慢呢? 宁欣郡主扫了一眼众人,“怎么了?没有人去?” 这时,围观的人没有人敢出声。 女子的心顿时凉透了,她还以为会有人帮忙。 顾一瑾见小女孩呼吸越来越困难,脸色都发黑了,她知道若再不抢救,小女孩就会窒息而死。 谁叫她是医生,见不得明知有救的人死在面前。 她对女子道:“夫人,你的侄女喉咙应该被什么东西卡住,若再不把东西取出来,她就会窒息而亡。” 女子听到顾一瑾说出侄女病情的原因,死灰的心复燃了。 可宁欣郡主却道:“你不懂就别乱说,若小女孩出了什么事,你担当得起吗?” 她认识这女子,不久前才在皇贵妃那儿见过,能出入皇贵妃的宫殿,那与皇贵妃必定有关系,而顾一瑾的姐姐是皇后,与皇贵妃又是对立关系,若顾一瑾将小女孩弄死了,那会连累王府的。 她讨厌顾一瑾没错,可却不想她顶着瑞安王世子妃的身份去祸害他人。 顾一瑾没空跟她争辩,因为小女孩若再不出将喉咙的东西弄出来,真会出人命的。 她将小女孩从女子怀里抱过来。 宁欣郡主见此,就想上前阻止,却被霓裳拉开来。 “放手!”宁欣郡主挣扎着警告道:“你可知道你家姑娘要做什么吗?她又不是大夫,懂什么?存心想让人看笑话吗?” “奴婢当然知道,但既然姑娘要做的事,郡主别想阻拦。” 霓裳之前没有跟大家说顾一瑾会医术,那是她并不想顾一瑾卷进去,因为看这女子和小女孩衣着都不俗,帮忙找大夫可以,但要插手治病,若小女孩有什么好歹,那就麻烦了。 可见姑娘想救小女孩,而且看得出来,姑娘是真担心小女孩出事,所以不管如何,她都得支持姑娘。 而这边,顾一瑾在小女孩背后,双手臂环缠着她的腰部,一手握拳将拳头的拇指侧放在小女孩的胸廊下和肚脐上的腹部,另一只手抓住拳头,快速向上重压着小女孩的腹部,一下一下的抱着她往上提。 小女孩表情十分痛苦,就像一朵饱受风雨摧残的花朵,看着令有心疼。 女子看着顾一瑾的动作,这那里叫急救? 这可是见小女孩没有早些死,所以送她一程的节奏。 不止是女子觉得顾一瑾的动作奇怪,在场面的人都觉得她乱来的,恨不得颠死小女孩。 宁欣郡主就知道顾一瑾什么也不懂,看,小女孩双眼往外翻,一副快死的样子,她便喝止道:“顾一瑾,你快停手,这要出人命的!” 顾一瑾?! 她是顾一瑾? 女子和围观的人都愣住了,尤其是那女子,她肠子都悔青了,不该将婷姐儿交给她的。 皇贵妃是她的表姐,顾一瑾是皇后的妹妹,她怎会如此好心救她的侄女。 她站了起来,要将侄女从顾一瑾手中抢回来,可伸出手的瞬间,她想起顾一瑾的话,她知道侄女喉咙有东西卡在那里。 她记得自己从没有跟她提起婷姐儿得了什么病,可她一眼却能说出来。 也许她真能救婷姐儿。 于是抱着饶幸的心理,她收回已伸出去的手。 顾一瑾用尽力气,抱着小女孩一下又一下的往上提,就在她双手臂酸得快要无力再提的时候,小女孩嘴一张,一颗绿色的东西从她的嘴里飞了出来。 正巧砸在宁欣郡主的脸门,疼的她捂脸尖叫。 但这个时候并没有人理会她,所有目光都落着小女孩的脸上,她脸蛋上紫黑已淡了很多。 女子见小女孩吐出东西,顿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冲破而出,身体一下子软了下来,若不是身后的霓裳扶住她,只怕她现在已跌坐在地上。 小女孩吓哭了,女子赶忙上前抱着她,安慰道:“婷姐儿,别怕,没事了……” 章节目录 第36章 丢下她 小女孩因为馋嘴,在路边偷偷摘了几颗小果子吃,她在吃的时候,被姑姑发现了,不小心将果子咽了下去,结果咽得太快,卡在喉咙不上不下的。 还好现在已经吐出来了。 众人见小女孩没事了,也松了口气。 看顾一瑾的目光不再是刚才的嘲笑和蔑视了,人家是真心救人,而他们却以为人家居心叵测。 有人认识顾一瑾,虽没见过她,但对她的名字却如雷贯耳。 她是皇后的继妹,镇北侯捧在掌心疼爱的嫡次女。 尤其是前几天皇上赐婚,嫁给了瑞安王世子。 在大周,谁不认识瑞安王,那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神战啊。 他的儿子听说继承了他的衣鉢,现可是骠骑校尉,有自己统领的军队。 可众所周知,这门婚事,瑞安王和世子都不满意,是顾一瑾倒贴上去的。 顾一瑾除了家世可以,没能拿出一样优点能配得上世子,所以全城都等着盼着顾一瑾什么时候被休离。 可如今,瞧见她就算被人误会了坚持救人,看来她也并非传闻中除了家世外,一无事处的人。 女子见小侄女有了呼吸,脸色也没有刚才的吓人,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误会了顾一瑾。 她抱着小女孩,一张脸感激中带着尴尬,抬头望向顾一瑾道:“方才不好意思,我实在太担心了,所以……” 自己刚刚实在太担心,再加上顾一瑾的身份,难免让她不往坏的方向想,何况上次见顾一瑾时,自己曾和她争了两句,听说顾一瑾很记仇的,得罪过她的人,都会被她报复。 可眼前这个姑娘真的是顾一瑾吗?她似乎并不认识自己? 顾一瑾并不知道她内心的疑惑,却理解她当时的心情,那种情况下,谁都会有她这样的反应,换做自己,也并不一定比她做得好。 于是她道:“我理解的,不用担心,我并不会放在心上,倒是……” 说着,她瞥了一眼宁欣郡主,见鼻孔有血流出来,她身旁的丫鬟正在帮她处理。 显然刚才那颗小果子砸到她的鼻梁上,而她鼻梁会流血,应该她的鼻黏膜比较薄,轻轻撞了一下便流鼻血。 女子看到宁欣郡主受伤,也心生内疚,她道:“郡主对不起!婷姐儿连累你了,你没事吧?要不要找大夫看看?” 她觉得鼻子流血可大可小,这个必须要去看大夫,否则,处理不好,以后都会常常流鼻血的。 顾一瑾却道:“不用看大夫,用这个塞到鼻子,过一会就没事了。” 说着,她走到路边,摘了几片叶子,放到掌心里揉碎,然后过去,抬起宁欣郡主的下巴,将揉碎的叶子塞到她的鼻孔里。 “你做什么啊?” 宁欣郡主一手推开顾一瑾,正想将鼻孔里的东西拿出来,却听到顾一瑾的警告。 “你可以将它拿掉,但你若鼻血止不住,可别后悔。” 闻言,她抬起的手顿在半空。 这时候有人出言道:“小姑娘,那是刺角芽,可以止鼻血的,我小时候被撞到鼻子流血,我的姥姥就是用这个帮我止血的。” 宁欣郡主感觉鼻间充塞着青草的味道,她不相信顾一瑾有这么好心帮自己,但听说旁观人说用过此草药,她没有再抗拒,因为她也怕流血不止。 她原本是想跟踪顾一瑾在做什么,没想到自己反倒先受了伤。 当着这么多人面前,她要维持自己郡主的形象,不好责备顾一瑾,只是狠狠地刮了她一眼,然后带着丫鬟离开。 那女子见此更惭愧了,宁欣郡主与顾一瑾关系不好,她略有耳闻,如今一见,果真如此,看来顾一瑾在王府里的生活,真如众人所猜测那样,并不好过,就看什么时候被世子休离。 她于是道:“你救了我的小侄女,而我们却连累你被误会,改日我定到府上赔罪。” 女子也是有恩报恩之人,虽然不知顾一瑾为何装着不认识自己,但她配合也不戳破,就当今天她们是初相识。 他日若她需要自己报恩,自己会义不容辞。 顾一瑾笑道:“不必了,只是举手之劳,何况我还是个医者,见死不救不是我的原则,你的小侄女也受到惊吓,回去后最好带她去看看大夫。” 医者? 女子惊讶,顾一瑾懂医术? 她想起顾一瑾一眼看出小侄女的症状和随手采摘叶子给宁欣郡主止鼻血,还有她帮小侄女取出喉咙异物的动作,仿佛很有经验似的。 正想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时,那边跑来一个丫鬟,喊道:“夫人,你和表姑娘怎么还在这里,大夫人都在山下等着。” 女子回头应了声,看来今天不是闲聊的时候,便跟顾一瑾告辞。 顾一瑾这时也想起自己到这边目的,但因为刚刚救人,耽误了不少时间,如果现在上山去圆玄道观,可能赶不及未时与瑞安王妃会合。 以宁欣郡主的性格,有可能会在瑞安王妃面前抺黑她,然后不等她就回京城,到时她可要走路回去。 可若现在不上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找到适合的时间出门,她现在被贺敬舟限制在墨园里,出个门必须要经他同意,否则,她根本走不出墨园。 衡量过后,她放弃到圆玄道观,改道回与瑞安王妃约定的禅舍。 结果她去到时,却不见她们。 问小和尚才知道,原来是宁欣郡主受伤了,瑞安王妃斋饭也没吃,带她回京城了。 宁欣受伤?是指流鼻血吗? 可她摘的草药很有效果,塞到鼻子后,就会止血的,除非宁欣郡主为了陷害她,故意将草药取出来。 看到空荡荡的禅舍,霓裳抱怨道:“姑娘,她们还是没等我们,早知道刚刚先去圆玄道观好了。” 顾一瑾一句话没说,转身就往外走去。 “姑娘,我们去哪?”霓裳追上去问。 “回京城。” 想这样丢下她,别想! 章节目录 第37章 受伤的人 顾一瑾想着,宁欣郡主从八仙殿回去没多久,自己也跟着回去了,两者相隔时间不长,若现在追下山应该会来得及。 但她们到了白鹭山脚下,还是迟了一步,刚好看到他们的马车消失在竹林的转角。 “姑娘,怎么办,她们走了?” 霓裳跺了跺脚,觉得瑞安王府和宁欣郡主太过分了,好歹也给她们留辆车马车,宁欣郡主受伤有这么严重,至于这么快赶回去吗? 顾一瑾沉默,她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瑞安王妃不至于格局这么小,选在这个时候将她丢下,会不会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们顾不上自己? “姑娘,要不我们问问谁的马车方便载我们一程吧?”霓裳转身看看四周,陆续有香客下山,有些人是骑马,有些人是坐马车。 若是遇上官家姑娘,马车宽敞些,可以坐上两三个人都行,大不了给些银两。 顾一瑾点点头,“可以,若找不到马车,我们就只能徙步回去了。” 霓裳眼尖地看到人群里,姑娘救了对方小侄女的女子,她正被丫鬟扶上马车。 “姑娘,好像看到有熟人,奴婢去问问。” 姑娘救过她的侄女,应该会载她们一程吧。 霓裳正想过去问问对方,就听到侧边有个老汉道:“姑娘,你们要坐马车吗?” 老汉听到她主仆两的对话,似乎在找人载,于是主动上前问。 霓裳打量了一下他,此人穿着普通,也不像某府的车夫,从他脸上皱纹看,应该总是风吹日晒,于是问:“你有马车?是做租车的吗?” “对的。” 老汉朝台阶那边瞥了一眼,“老奴刚刚载了一对母女来上香,现在正要回京城,听说你们没马车,所以过来问你们那要不要租马车?” “当然要租。”听说他有马车回京城,霓裳立马点头,喜欢地对顾一瑾道:“姑娘,我们有马车,不用去跟别人挤了。” “嗯,你的马车呢?”顾一瑾问老汉。 “就有那边。”老汉往左边指了指,然后道:“姑娘稍等下,老奴把马车驶过来。” 说完,他前往取车。 不一会,老汉驾着一辆马车过来,刚好能坐上两人。 霓裳扶顾一瑾坐了上去,老汉一勒缰绳,马车立即往京城的方向驶去。 马车走后,一个老嬷嬷从大树后走了出来,看着远去的马车,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放天上一放,发出尖锐的响声,然后在半空中爆炸。 对于这种声响,大都人没有在意,而马车内的顾一瑾,掀起窗帘瞥了一眼,刚才那响声好像烟花,白天放烟花什么都看不到,这不是浪费吗? 霓裳担心顾一瑾太累了,反正这里离回京城要走半个时辰,于是提议道:“姑娘,你要不要睡一会儿?” “也好,我就睡一会。” 顾一瑾放下窗帘,就靠在霓裳的肩膀闭上眼睛。 霓裳也累了一天,但她要保护姑娘,不能睡,可最终还是敌不住困意,闭目打了一个瞌睡。 突然,马车顿了一下,她立即惊醒过来,即问老汉:“什么事?” 老汉回答道:“前面有个人躺在路中央,好像受了伤一样。” “绕过去不行吗?”霓裳道。 这个时候她不想多事,尤其她不想惊醒顾一瑾,想让她多睡一会,因为这些天,姑娘为了照顾世子爷,都没怎么睡。 但顾一瑾还是醒了,她睁开眼,见到马车停了下来,问道:“怎么了?” 霓裳道:“说前面有东西挡住了,奴婢叫车夫绕过去。” 顾一瑾皱了皱眉,“什么东西挡住了?我们不是走官道吗?” 说着,她掀起窗帘,看到一片树林,来时她在马车上睡着了,对路况并不熟悉,可霓裳却来过几次,她道:“车夫没走官道,走的是另一条道,这条道比较窄小,但比官道快些,不过这条道并不安全,经常有劫匪的。” 所以很少有人走这条道,之前她以为车夫会走官道,所以也没有留意,她也是刚刚发现的。 却在这时候,车夫突然惊叫一声,“你做什么?” 霓裳闻言,顿时起来,将顾一瑾护在身后,然后挑起帘幕,看到一个满身鲜血的男人抓住了车夫的手,车夫想推开他,而他抓得很紧。 “救、救我……” 说完,他就瘫软在马车旁边,而他的手还死死地抓着车夫的衣服。 “让我看看吧。” 虽然霓裳挡在身前,但顾一瑾还是看到这个男人,不是她多管闲事,而是医者仁心,看到有人受伤,她不能就这样视而不见。 于是她跳下了马车,霓裳却警惕了起来,拉住她道:“姑娘,还是小心点,万一他是坏人呢?” 这条道经常有劫匪,官府抓过人,但安静了一段时期,劫匪又会出现,主要是这条小道两边都是山林,方便劫匪藏身。 “他都是受伤的人了,难不成我们三个人会对付不了一个受伤的人吗?”顾一瑾不以为然,走过去查看男人的伤。 霓裳无奈,只好也跟着跳下马车,站在她身旁,若男人敢对姑娘怎样,她会立即取了他的人头。 顾一瑾将男人翻过来,看到一张清俊的脸孔,长得虽不错,但她还是觉得贺敬舟那长相好看,且更合她的眼缘。 “救……救……” 男人脸色苍白,话还没说完,又昏了过去。 顾一瑾发现这男人肩膀和腹部有血渗出来,还有大腿,估计是受到刀伤而失血过多昏迷。 她伸手就要扯开男人的上衣,霓裳在一旁看到,骤然大惊:“姑娘,你、你在干嘛?” 那是男人啊,一个陌生的男人,扯开衣服很不合礼义。 车夫也惊愕顾一瑾的举动。 而就在这时,树林里突然窜出两条身影,他们手执着大刀,凶神恶煞的模样,朝他们一步步逼近过来。 其中一个满脸胡子的男人道:“把人留下,否则……” “救、救我……”男人含糊地道。 顾一瑾抬了抬眉,然后往那两名执刀的男人看去,他们的步伐慢而稳,脸露凶狠之色,于是对霓裳命令道:“你解决他们,我到前面等你。” 说完,她吩咐车夫,将男人抱上马车,然后速度驾车驶离。 两名握刀的男人见此冲过来,却被霓裳挡住,三人就这样打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38章 陷害 马车一路颠波,走出了这片山林,来到一处湖边,边上有座木屋,车夫将马车停了下来,问顾一瑾道:“姑娘,这人如何?他、他还有气吗?” “还有。” “那……”车夫道:“姑娘想如何处置?” “你的意思呢?” “要救人的是姑娘,我只是个租车的,不想惹上麻烦,所以只能将姑娘载到这里。” 顾一瑾掀起帘幕,跳下马车,她左右看了看,问车夫道:“这里是哪里?” “这里离京城还有两里路,前面不远就与官道接合,现在进京城查得严,所以,我就送你们到这里了。” “怎么行啊。” 顾一瑾赶紧道:“我的丫鬟还没回来,你把我们放到路边,叫我们如何回去?” “还有,万一追杀他的人追过来怎么办?你就好人做到底,将我们载回京城,把他送到医管去。” 车夫难为情的道:“姑娘,我上有老下有少,一家八口全靠我做租车养活他们,若我有个什么,全家的顶梁柱就倒下来了。” 顾一瑾利诱道:“你不就是想要多点钱,这样的吧,把我们载进城里去,给你五十两银子,如何?” 五十两可是普通家庭一年的生活开销,老汉做租车的,要做多久,才能赚到五十两,她不相信他不会心动。 听到给他五十两,车夫眼睛都亮了,顾一瑾以为他会答应,谁知下一秒,听到他道:“姑娘,你就别为难我了,若我出事了,对我的家庭来说,再多的钱都补偿不回来的。” “但你这样丢下我们,万一这个人是好人,也有家庭的呢?你救了他等于挽救了一个家庭,也给你家人积福,这样何乐而不为?” 然而,车夫还是不听她的劝说,用不想惹麻烦为借口,最后他提议将男人先安置在湖边的木屋,他到城里找大夫。 顾一瑾没有办法,只好同意这样做了。 …… 却说瑞安王妃,心急如焚地带着女儿回城,想起女儿满脸是血的样子,她真的恨不得要将顾一瑾抓起狠狠打一顿。 就知道让她进门没什么好事,先是让她儿子受伤,如今又是她的女儿,下次又会是谁?难道她真要克王府所有人吗? 现在偏偏又不能将她休离,儿子的心思她也开始猜不透,之前不是说娶她当摆设吗?怎么又跟她走这么近,还让她照顾。 顾一瑾很懂得巧言令色,若再让她继承和儿子相处,指不定她那儿子会被她迷住。 看看他们才相处多久,就让儿子替她说话了。 宁欣郡主看着沉默不语的瑞安王妃,嘴唇蠕动了几次,瑞安王妃瞄了她一眼,“有什么话就说。” 犹豫片刻,宁欣郡主才缓缓开口道:“母妃,我们这样走了,留下嫂子在寺庙不好。” 瑞安王妃怒道:“我没立即治她罪,已是对她最大的恩赐。” “母妃。”宁欣郡主握着瑞安王妃的手,“她毕竟是大哥承认的妻子,万一回去后,大哥没看到她,会怪我们将他的妻子落下呢?” “这……”瑞安王妃眉头微微拢了起来,想到儿子的脾气,若他真的喜欢顾一瑾,许是会怪她们。 宁欣郡主垂下头,语气内疚的道:“我不想因为我的事,让母妃和大哥生隔阂,以后我也会跟顾一瑾好好相处的。” 瑞安王妃眉头皱得更紧,“你不恨她把伤成这样吗?” “其实这个也不能怪她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才被小果子砸到。” 宁欣郡主抬头,摇了摇瑞安王妃的手,语气状似撒娇的道:“母妃,我不想让别人以为我是霸道的姑子,更不想与大哥的关系因别人的插入而破坏。” 瑞安王妃反手握回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道:“我们的欣儿能这样想,母妃深感欣慰,好吧,我让护卫回去接她。” 她第一次感觉到女儿长大了,开始替身边的人着想,她深感欣慰,既然她有这样的想法,那听她一次又何妨。 于是她安排了两个护卫回白鹭山接顾一瑾,他们则先回城,会在城门处等她,最近官府对进城的人查得比较严,没有通行证一律不得进城。 但当她们刚到了城门时,去接顾一瑾的两个护卫,其中一个追了上来,说返回去时,没有见到顾一瑾,但有人见到她被一个陌生的男人用马车接走了,往西那条小道去了。 他先回来报告,另一个和车夫追了过去。 陌生男人? 瑞安王妃脸色一沉。 果然不安分! 她们先她离开有多久,这么快就勾搭上陌生男人?还是那条偏僻的小道,是不想被熟悉的人撞见吗? 宁欣郡主偷瞄了一眼瑞安王妃,见她脸色阴沉,暗自欢喜,于是道:“母妃,嫂子会不会见我们先走了,跟了熟悉的人回京城?那条小道比官道快些,说不准她们如今已进城了。” 她不说话还好,一听她提起熟悉的人时,瑞安王妃的脸色更阴沉。 “熟悉的人?”她冷哼一声,“熟悉的人会走小道吗?” 宁欣郡主道:“若不是熟悉的人,以嫂子的性格会和他一起走吗?” “心里若没有鬼,为何不走官道?是想避嫌还是什么?” 说完,她让马车立即进城回府,既然顾一瑾有人载她进城,那就不需要她手上的通行证。 回到府里,她立即吩咐下去,顾一瑾回来后,让她即到立雪堂。 谁知她的话刚传了下去,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王府门前,守门的小厮认得出来,这辆马车正是早上从王府驶出去的马车。 接着看到顾一瑾由丫鬟扶着,从马车里下来,其中一个小厮挺机灵的,看到顾一瑾,立即转身往里汇报。 孙妈妈接到丫鬟的通报,她转告给瑞安王妃。 此时的顾一瑾已被通知,瑞安王妃在立雪堂等她。 霓裳拉住她的手道:“姑娘,若不得已,就实话实说便是。” 顾一瑾点点头,然后道:“你去替我办件事。” 章节目录 第39章 谁出的主意 立雪堂 瑞安王妃刚椅子还没坐热,下人就来报,顾一瑾回来了。 宁欣郡主也有些紧张,顾一瑾怎么这么快就回来?还是那些人办事效率太快了,这么快就捉奸在床。 她突然跪在瑞安王妃跟前,“母妃,你别怪嫂子,都是宁欣的错,是我的伤让母妃担心,才会落下嫂子,不然,嫂子也不会跟陌生男人走。” 听到陌生男人,让瑞安王妃原本冷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一双凤眸盛满了暴风雨来临前的阴沉。 身为王府当家主母,生平最讨厌就是不忠不洁之人,顾一瑾不管是跟陌生男人走的,还是和熟悉的人走,可她既然成亲了,就该与男人保持距离。 “母妃心里自然有数。”瑞安王妃看向她道:“你的鼻血止了吗?” 宁欣郡主道:“止了,不过鼻梁还在痛。” 瑞安王妃眉心松动了些,脸色也没有刚才那么阴沉,她道:“等会大夫来了,让她看看。” “好。” 这时孙妈妈过来,说顾一瑾已到,在客堂侯着。 瑞安王妃原想晾着她,可转念想了想,刚拿起茶盏,又放了下来,起身往客堂去。 顾一瑾站在客堂,看到瑞安王妃从内堂出来,便上前行了礼。 “母妃。” 瑞安王妃坐了下来,宁欣郡主也跟着出来,站在她身后,当看到顾一瑾衣衫整洁,头发干净,丝毫看不出是被人捉回来的样子,心生疑惑。 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林佳玲安排的人没有将她怎样? 瑞安王妃盯着顾一瑾看了一会,才缓缓道:“听护卫说,他们回去接你,并没看到你,而有人却看到你上了陌生男人的马车,可有此事?” “没有。”顾一瑾否认。 “那你如何回来的?” 顾一瑾不慌不忙地回答道:“媳妇是坐租来的车,为了赶上你们,我们走了小道,还遇上了劫匪,好在被霓裳打走了。” “但在城门外因为没通行证,被挡在外面,幸好母妃派来的护卫追上了媳妇,媳妇才能坐马车进城。” “骗人!”宁欣郡主冷声道:“你不是坐王府马车去的吗?哪里来的租车?” 顾一瑾笑了笑,“谁说没有,我到山下的时候,刚好有家夫人从京城租车到仁寿寺上香,并准备在寺庙里住下来,所以就有空车回城。” 宁欣郡主皱眉,似乎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就道:“那有人见到你上了一个男人的马车,怎么说?” 顾一瑾反问道:“租车的车夫,难道不是男人么?” “这……” 宁欣郡主一时语塞,好半晌,她想到反驳的话:“既然是车夫,为何没有通行证进城?你分明是说谎。” “我为何要说谎?”顾一瑾挑了挑眉,“车夫是因为见到劫匪,吓得把通行证掉了,都不敢回头找,当时我只能自认倒霉。” “若你不相信的,可以传护卫来问问,他是不是在城门前找到我?” 宁欣郡主咬了咬唇,有些话因为没有证据,她又不能说,最后悻悻然地别开脸。 瑞安王妃看了一眼女儿,想起她在马车说的话,暗自轻叹了声。 看来自己今天是被女儿骗了,她肯定是有事瞒着自己偷偷办,却被人摆了一道,再看看顾一瑾,神情从容坦然,一副遇事冷静的模样,女儿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之前对顾一瑾的怒火,是因为听说她上了陌生男人的马车,以为她背着儿子与男人幽会,如果真是这样子,护卫回来不可能不跟她报告此事。 也就是说,顾一瑾并没有说谎。 “既然事情弄清楚了,一瑾你也累了,退下去吧。” “是。” 顾一瑾朝她行了个礼,然后退了出去。 宁欣郡主也想弄清楚一些事情,正想起身告退,却看到母妃脸色阴沉了下来,她心有些慌了。 “母妃,孩儿有事要……” 她的话还没说完,却被瑞安王妃打断了。 “宁欣,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有跟母妃说?” 她摇头否认,“欣儿没事瞒着母妃。” 瑞安王妃用力一拍桌面,怒道:“到现在了,你还想瞒我?还有,你鼻梁上的伤,是真还是假?” “母妃,那是真的!”宁欣郡主道:“孩儿岂敢用这个来骗你,虽然不是顾一瑾砸的,但与她脱不了关系。”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喃呢。 瑞安王妃问:“还有呢?” “还有……还有……” 宁欣郡主拧着手帕,吱唔了半晌,见瑞安王妃并没打算放弃逼问,才说出实情,“佳玲想让顾一瑾身败名裂,所以她找来几个江湖混混,打算在湖边对她下手。” “但不知哪里出了问题,那辆出租的马车明明是我们安排好的,然后在小道上设下埋伏,让她救了个陌生男人,车夫会在湖边处放下他们,让他们进湖边的小屋里,我们事先在屋里放了迷香……” 瑞安王妃听到这里,已听不下去了,问道:“谁出的主意?” 宁欣郡主低下头道:“是佳玲。” 瑞安王妃看着女儿道:“她并不知道顾一瑾今天会去仁寿寺,是你告诉她的?” 宁欣郡主点点头,“我昨晚听到你和孙妈妈说,会带顾一瑾去仁寿寺上香,我让人连夜通知她,然后她安排了这一切,让我到时配合她。” “蠢!” 瑞安王妃听完她们的计划,都不知道如何说她们,不是她们的计划不行,而是她们根本不是顾一瑾的对手。 自昨天见识过顾一瑾的伶牙俐齿后,她就知道,顾一瑾并非想象中那么容易对付,林佳玲和自己女儿都是凭冲动做事的人,并没考虑过后果会如何,也没有给自己留条退路。 整件事情,没有顺利进行,很明显是被顾一瑾看出来了,而她刚才没有在自己面前揭穿林佳玲和女儿的阴谋,这才是她厉害之处,让对手无法揣测她到底知道与否而内心难安。 宁欣郡主被骂了一个“蠢”字后,内心开始不安起来,“母妃,顾一瑾是不是已知道是我们陷害她?” 瑞安王妃瞥了她一眼,“你说呢?” 章节目录 第40章 胁迫 墨园 顾一瑾换了便服出来,看到一身白衣的清影坐在桌面前,盯着摆放在上面佳肴美食垂涎欲滴。 听到她走近的脚步声,清影并没有回头,伸手试着拿起一只鸡腿,却抓了个空。 试了好几次,仍是这样抓空。 顾一瑾走过来道:“你想拿起东西,就一定要集中注意力,因为你不是人,靠的是念力,多练几次试试。” 清影集中精神,手一抓,但还是抓空了。 她有些泄气了,“不抓了,感觉好难,也伤神。” 顾一瑾道:“慢慢来,反正你平时没事的时候,可以多练练的。” “好吧。”清影神情有些沮丧,看着这些佳肴应该很可口,可她是鬼魂,连拿鸡腿都拿不起,别说吃了。 顾一瑾坐下来,拿起筷子,挟了一只鸡腿放到清影面前,“虽然人类的食物你不能吃,但你可以闻闻。” 看她一脸馋相,应该是可以闻到的。 “谢谢。” 清影很开心,低下头对着鸡腿吸了几下,一脸的陶醉。 顾一瑾见此,又挟了两块烧肉给她,还有一些糕点,并道:“要说多谢,该是我说的,今天若没有你的提醒,我还真的要中招了。” 从在山脚下遇到租车的开始,就有人已布下陷阱,引她上勾。 当时她没有发现,以为租车的只是租车,所以她上了马车后,并没有多想,就闭目睡觉。 但没想到车厢内上会放了一种迷药,由于味道极淡,再加上还和其他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她一时大意没有觉察出来,以为是之前那位夫人坐过,所以车厢内有香味是正常的。 而迷药的药效是要在车厢里待上一盏茶的时间,才会发挥作用,当时她睡得昏昏沉沉的,然后耳边有人跟她说话。 “醒醒,阿瑾,你醒醒!” 耳畔的声音很大,把她吵醒了过来,接着马车停了下来,她睁开眼,看到清影现身,就坐在霓裳的对面,而霓裳正和车夫的对话。 “阿瑾,不要相信他们,他们是坏人。”清影这时出声警告道。 顾一瑾听到车夫的话,知道有人受伤挡住路,而清影的话却提醒了她。 “你怎么知道?”她小声问。 “我看到了。”清影道:“我在前面听到他们的对话,所以回来告诉你。” 在山上她不能现身,因为那里太多佛像,所以当她们一下山,她就从玉佩出来了。 她是灵魂,跑得比他们快些,所以先他们跑在前面,却被她听到几个坏人谈话,他们正在打马车里的人主意,于是她赶快跑回去车厢里,叫醒顾一瑾。 顾一瑾知道,若这些人是被人安排的,就不能现在揭穿他们,因为对方人多,她不懂武功,霓裳又是一个女孩,就算有武功,也不可能护得她的安全。 于是她就将计就计,在霓裳将她护在身后的时候,凑到霓裳耳畔,告诉她这些人有问题,让她见机行事。 而她跳下马车查看男子的伤势,看到对方腹部和肩膀都有血渗出来,相当的骇人,而男人已昏迷过去了。 她就想试探一下男子是不是与车夫同伙的,所以她故意要扯开男子的衣服查看他的伤,没想到她的举动将车夫吓慌了,同时那两名凶神恶煞的大汉也窜了出来,成功的阻止了她的举动。 在大汉要他们留下人时,原本昏迷的男子却醒过来,嘴里含糊的说救他。 看到这里,她已经确实了,这个男子有问题,而且与这些人可能是同伙的。 清影在身旁告诉她,她是看到这两个大汉与男子的对话,男子的伤并不是很深,身上的血都是假的。 她那时并没有拆穿他们,就顺着他们的剧本走,将男人扶上马车,霓裳在身后拖住他们。 车厢里,男子虽昏迷着,故意蜷曲着身体,并让她查他的伤,直到马车来到湖边,她听出车夫的意图,是想在这里放下她。 她假意与车夫周旋,降低他们的警惕心,顺便拖延时间等霓裳回来。 所以,当他车夫将男子扶进湖边的木屋,立即露出他的真面目,他将她和男子关在木屋里,而屋内的男子也醒过来。 男子告诉她,他这样做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今日她只能自认倒霉了。 屋里,他们已点了迷香,等会有人来捉奸。 而她却不慌不忙,找个椅子坐下来,然后并告诉他,他已中毒了,没有解药,十二个时辰内,会全身皮肤溃烂,三天后暴死。 男子不相信,当着她面前运气调息,谁知他运气,加速了毒素,他的皮肤开始骚痒起来,只要他用手挠的话,就会起一颗颗血色的疙瘩。 “给解药我?” 男子立即目露凶光,起来杀心,扑过来掐住了她的脖子。 顾一瑾冷冷看着她,丝毫没有被他的凶相吓到,她冷笑道:“你可以掐死我,但你只要运力,毒素就会加快扩散,而我死了,你也跟着陪葬。” 男子担心她的话是真的,不敢对她怎样,只好放了她。 这时外面传来霓裳的声音,男子想拿她做人质,却不想被她搁倒了。 她虽不懂武功,可空手道却是六段,以原主的体质,不能发挥到最佳,但出其不意地搁倒一个人还是可以的。 听到响声,霓裳踢门进来。 霓裳和那两名大汉打架,她是镇北侯府自幼培养出来保护顾一瑾的,她的身手绝对比得上江湖一流高手,那两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三几下就被她打倒。 她将两名大汉绑起来,扔到草丛边,然后一路追过来,在湖边里,看到顾一瑾的手帕挂在树梢上,那是姑娘给她的暗号。 来到湖边的小木屋,当看到车夫昏倒地马车上,她顿时起了警惕之心。 然后她听到屋内有声响,也顾不得那么多,一脚将门踹开,果然看到姑娘在里面。 接下来,她用解药胁迫男子将幕后的人供了出来,知道陷害她的人是林佳玲和宁欣郡主,主意和买凶是林佳玲,而宁欣郡主却是帮凶。 所以,在护卫追来时,她坐上马车离开,至于那个男子和车夫,她用了催眠术,改了一下他们的记忆。 在他们的记忆中,他们并没有将她骗进木屋,车夫只负责将她送到城门外,但那个男子回到城里后,会去找林佳玲,完成她给他的任务。 章节目录 第41章 找回身份 原主顾一瑾是个记仇的人,她的人生字典里没有原谅两字,只有以牙还牙,而这一点,顾一瑾恰巧与她很相似。 所以,回到王府,她并没有将林佳玲陷害自己的事说出来,因为她清楚,就算她说了,也不见得瑞安王妃会替她讨回公道。 何况帮凶还是她的女儿。 她没有说出来,也有另一个原因,就是想让宁欣郡主内心不安,整天提心吊胆的猜测她是否知道她们陷害自己的事,这是对她的小小惩罚。 已闻够了的清影,抬头看到沉思的顾一瑾,担忧道:“阿瑾,宁欣郡主那么讨厌你,这次放过她,说不定下次她还会害你的。” 她跟在顾一瑾身边多年,虽不能与外界的人交流,可多少也看懂了一些人性。 人啊,都有畏强心理,你越忍让,越只会让别人觉得你好欺负,并不会不欺负你。 “我知道。”顾一瑾道:“不过没关系,下次她若再害我,我可就不客气了。” 不是有句话说,事不过三吗?因为看在她是贺敬舟的妹妹,才没跟她计较,但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找她麻烦,那她就不会客气的。 清影想起什么,好奇的问:“阿瑾,那时你真的给他们下毒了吗?” 想起这个,顾一瑾笑道:“是毒也不算毒。” “怎么说?”清影皱了皱眉,有些听不太懂。 顾一瑾解释道:“我用西院里的花草,配制了些药粉,这些药粉既是毒粉,但也是救人的药粉,就要看你如何用。” 她有个舅舅是医学界博士,医术惊人,尤其是解毒制毒,他自认第二没有敢认第一,而且他特意成立了一个实验室,好多项目都拿了专利,奖项也拿到手软。 因为她主功的是中医,行医济世,以后都会遇到各种疑难杂症,外祖母想让她多学些本领,所以她十三岁那年,曾到他的实验室做过他的助理,跟他也学了一手制毒解毒的本领。 她穿越到这里,对她来说,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没任何安全感,所以她就制了一些药粉随身携带,遇上坏人,她也能用来保护自己。 她给那个男子下的药其实也不算毒,说毒只是吓唬他而已,她按分量下的,顶多让对方全身红肿,心率加速,严重则皮肤溃烂,至于三天暴毙,那是骗人的。 “万一他不相信,你怎么办?”清影实在佩服她的胆大。 “他不会不相信。”顾一瑾冷笑了下,“他演戏连受点伤都作假的,这个人肯定是怕死的,你只要立场比他更坚定,就能吓唬到他。” 其实她给他们下毒,药效三个时辰就会消失,不过她并不担心他们会出卖自己,因为她给他们催眠了。 顿了一下,她想起了什么,又道:“说到这个,我还没感谢你,若不你将车夫打昏,可能事情没这么顺利。” 清影道:“我当时也不知怎么的,想到他们要伤害你,心一急,就拿起放在墙边的棍子打过去,但没想到真的能拿起棍子,并将人打中了。” 顾一瑾喝了一口汤,放下碗道:“所以,你只要集中精神,多练几次,也可以拿起物体。” 她这个情况就跟自己昨晚用木葫芦砸阿飘一样,也许真有某种力量,灵魂可以打人,也可以被物体打中。 “嗯。” 清影也觉得这样,能拿起一次,就能拿第二次,若她能拿起物体,就能帮顾一瑾了。 这王府的人都不喜欢她,若日后有人敢再伤害她,自己就在暗处打他们,或吓吓他们也行。 顾一瑾是她这些年来,唯一一个能陪自己说话的人,寂寞了太久了,她不想再回到以前那种无声无息的生活。 “对了,世子爷今天又没有回来,你晚上小心点。”清影想起那个鬼魂肯定不肯罢休,晚上会再来一次,她担心顾一瑾,特别提醒她一句。 “放心吧,这次我可不怕她。” 想夺她的身体,可没那么容易,她已经让羽衣准备了一些桃木剑,朱砂,等会还会用柚子叶泡澡。 柚子叶泡澡,既能防鬼,又能赶走衰气,阿飘近不了她的身。 清影道:“你不怕她,那我就安心了。” 她今天出来太久了,需要回玉佩休息。 顾一瑾挟了一块肉放到嘴里,咀嚼了几下,然后道:“清影,你想不想知道自己是谁?来自哪里?为何会附身在玉佩中?” 清影欣喜地点头,“想!当然想!” 以前她从没有这种想法,但自从顾一瑾能看到好,听到她说话后,她越发的想知道,自己是谁,来自哪里,又为何会被困在玉佩中。 “有机会我会帮你查查,不过你自己也要想想,可能会想起什么。” 顾一瑾看着清影,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自己问一句她就说一句,可这两天来,从她的脸上渐渐地看到她的情绪了。 一个人被困在玉佩十几年,却无法跟任何人沟通交流,等于被这世界孤立了,这种感觉她没试过,但能想象到,是多么的无助和寂寞。 所以,不管如何,她都会帮清影找回自己的身份。 夜幕降临。 清影回到玉佩里休息,羽衣将烧好的水让丫鬟抬了进来,却发现浴桶漏水了。 “姑娘,这浴桶用不了,要不奴婢到隔壁把世子爷房间的浴桶拿过来借用一下吧。”羽衣提议道。 顾一瑾想了想,就道:“与其拿过来,不如把水抬过去,反正他今晚不回来,借用他的浴室一下,他应该不会发现的。” “好咧。” 羽衣马上去准备,还好她今晚准备的热水充足,贺敬舟房间内的浴室大,浴桶也不小,她花了很大的功夫,才将水注满,又在水面撒下刚才下来柚子叶。 今天爬山太累了,泡澡能放松一下筋骨。 浴室里,木制的浴桶上氤氲着白色的烟雾,顾一瑾将所有人屏退,开始将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褪下,搭在屏风上,赤着脚踏进了浴桶中。 在浴桶里泡着的柚子叶,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飘满了整个房间,既不浓也不烈,沁人心脾。 桶里的水由于她的入浸,水几乎涨到桶的边沿,温热的水浸透她身体各处,感觉全身舒服多了。 她好久没有泡这么舒服的澡了,自来了古代后,虽每天都洗澡,只是用木桶里的水随便擦擦身。 顾一瑾玩了一会水,便双臂撑在浴桶边上,昂头坐在浴桶中舒服的闭上眼睛,一边假寐一边想着未来的路如何走。 这时,窗外跳进来一个身影,正蹑足往书房走去。 章节目录 第42章 你的不也是我的吗 门外的羽衣,手里正拿着一瓶香精,犹豫要不要送进去给姑娘。 平时姑娘泡澡的时候,都会吩咐她用香精替她按摩擦皮肤,这样会让人精神更加放松,又有安眠的作用。 她看姑娘眼中带有疲惫之意,就想用香精给她按摩,让她放松一下,可她没吩咐自己,如果这样贸然进去,会不会让她不高兴? 姑娘失忆了,不记得很多事情,不知道泡澡的习惯有没有改变? 还是拿进去看看吧,万一她也喜欢呢? 羽衣深吸了一口气,刚抬步要进房时,一道人影踏着夜色走了过来。 她惊呆地望着身旁的身影,吓了一跳,定神一看,认出是世子爷贺敬舟时,她吓魂飞魄散。 “世、世子爷!”羽衣低头,心惊胆战地向贺敬舟行礼。 不是说世子爷今晚不回来吗? 那姑娘…… “嗯。”贺敬舟应了声,好看的剑眉皱起,“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的主子呢?” “姑娘她……她……” 羽衣吱唔了半晌,都没将话说完整,眼睛却往屋里瞄,暗暗祈祷姑娘能感应到世子爷回来,赶快从浴桶里起来穿衣。 然而,贺敬舟眼尖的看到她手里拿着的东西,一双幽暗的黑眸微微眯起几分。 “你拿着的是什么?又为何站在这里?” 这里可是他的卧室,在她们主仆入住墨园的时候,已经警告过,若没有必要,不要到他的卧室,而此刻,她的丫鬟拿着不明的东西站在他的卧室门前,一副紧张的模样,俨然是做坏事的节奏。 “回、回世子爷,这是香精,擦在身上,可以舒缓疲劳,是给姑……姑娘的,她……正在里面沐浴。”面对世子爷强大超冷的气场,羽衣只能如实回答,不敢有丝毫隐瞒。 “在里面?” 他声音低沉,俊美的脸上无一丝表情。 “是、是的。”羽衣的头垂得更低了,“那奴……奴婢进去找姑娘。” 说着,她迈步就要进去。 “等等。”贺敬舟叫住她。 “世子爷,有……有什么吩咐?”羽衣声音微颤,吓得脸色都变了。 却在这时后,卧室里突然响起一声尖叫。 “啊——” 然后“嘭”的一声巨响,似乎是什么东西倒下了。 是姑娘! 糟糕! 羽衣暗自叫了一声,就想往屋内跑去,但有一道身影在她眼前闪过,紧接着,大门“嘭”声关上了。 她想推开门进去,却被身后的端木拎着衣领,把她拽开来。 “爷说过,闲人不得进入此房间。” “放开我……” 屋内,顾一瑾万万没想到,自己泡个澡居然会有这么多人围过来,我的妈啊,那模样有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刚刚她正在享受泡澡时,突然感觉露在外面的皮肤凉凉的,然后似乎有什么东西靠近。 她睁开眼,见到屏风处有一个蒙面的黑衣人,他手里正拿着一把泛着青光的匕首,慢慢的往她靠过来,举刀的姿势像是要杀她一样。 而黑衣人身后紧跟随着几个模样十分恐怖的人,不,他们不是人,应该是鬼魂。 这些鬼魂跟她昨晚见到的阿飘不一样,他们面目狰狞,有脸上血淋淋,有眼晴突出来,还有头部被劈去了一半。 他们在蒙面人身后,却不敢往屏风里靠近,青面獠牙的样子,她睁眼咋然看到这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吓得尖叫起来。 蒙面的黑衣人也被她突然的叫声吓得撞倒了屏风,然后从浴室的窗口跳了出去,而跟着他那些恶鬼也追着出,然后化为一团黑烟。 她还没反应过来,便看到一个身影飞奔过来,她反射性地把身体往下一沉,嘶吼道:“啊……不要过来!” 但她的叫声并没有拦住身影的脚步,对方就站在浴桶边缘,一身玄色锦衣,衬托出他精壮完美的身材。 他如同行走在夜色里的猎豹,冷峻,威严,浑身充满着不可侵犯的霸气! 顾一瑾这时已看清他的面容,瞬间愣住,但很快她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沉在水里,但憋了一会,觉得这样不是办法,于是将头露出水面。 看到贺敬舟还在,而且还绕着双手盯着自己,她急吼道:“贺敬舟,你……你出去!” 虽然他们是拜了堂的夫妻,可只是有名无实的,而且他们还处于彼此陌生的阶段,难道他不懂得什么叫男女有别吗? 怎能如此丝毫没有避讳地看一个姑娘洗澡? 何况,他也没把她当妻子般负责,怎么说他也是个男人,就不能有风度一点吗? 顾一瑾紧张得要死,这是她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 但很快,她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贺敬舟不仅没有想占她便宜,而且他压根就没把自己当女人。 他无动于衷地扬了扬眉,冷冷道:“你大概忘了,这是我的卧室。” 明明客观上是她被占了便宜,可听他的语气和看他的态度,好像他受了委屈一样。 而自己却成了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顾一瑾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但你似乎也忘记了,我是你妻子,你的不也是我的吗?” 她不过借用他的浴室而已,又不是霸占他的房间,做男人这么小气干嘛。 贺敬舟盯着她半晌,幽深淡漠的墨眸里终于有了一丝笑意,这女人越来越有意思,人个头长得小,志气却倒不小。 他的也是她的? 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她可是第一个。 顾一瑾低头看了一眼,幸好柚子叶浮在水面,将水中的风光挡住了,她抬头望他,“你若要责罚我,也等我换上衣服先,你先出去。” 贺敬舟没有说话,转身就要出去。 顾一瑾松了口气,身体正要浮起来,可谁知道,贺敬舟却冷不丁的转身,吓得她反射性又将身体一沉,连脑袋都沉到水里。 “顾一瑾。” 他唤了她一声。 “有话快说!”顾一瑾从水中露出头来,朝他吼道。 贺敬舟微怔,从小到大还没有哪个人敢冲着他吼,这女人今天已是第二次了,他不走了,负手站在桶边。 “刚才房间除了你,还有其他人是吗?” 章节目录 第43章 奖励 王府向来守卫森严,正常情况下,连只猫狗都难闯进来,可今晚在他的卧室,他却闻到一股陌生的味道,不是眼前浴涌里的柚子叶,而是血腥的味道。 她的尖叫,还有屏风倒地…… 他是随着声音进来,看到她是在浴桶里的,屏风是如何倒地?她又为何尖叫,还有……窗口有黑影跳了出去。 这时候王府的守卫正换班交接,而知道交接时间只有王府内的人,她这个时候在他的浴室泡澡,很难不让人怀疑。 “你能不能转身出去,让我先出来换衣服再回你?”顾一瑾耐着性子,平心静气地问。 哪知贺敬舟似跟她抗上一般,“不行。” 好吧,顾一瑾后知后觉,这家伙是在怀疑她了,此刻正是威胁她的节奏,不老实交代的话,估计是不会让她出浴桶。 她故作地轻咳两声,然后不急不慢的道:“刚才的确是有个蒙面黑衣人进来了,当时我在闭眼泡澡,根本没发现他什么时候进来,直到我感觉不对,然后睁开眼。” “看到他朝我逼近,手里拿着匕首,同时,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恶鬼,所以我被吓……” 说到这里,被贺敬舟抬手打断了,“说正经的,别危言耸听。” 顾一瑾为自己辩驳道:“我是说真的,并没有危言耸听。” 贺敬舟沉下脸,冷声道:“还没有危言耸听,说什么恶鬼。” 他从不相信鬼神的存在,偏偏总有人喜欢拿这来说事,或是推卸责任,从她醒过来后,就开始说这些神鬼之类的话,是想拿这个推卸责任吗? “我真的见到,骗你干嘛?我是被他们的样子吓到才尖叫的,然后蒙面的黑衣人,也因为被我的尖叫吓到,撞翻了屏风。” 顾一瑾最讨厌别人质疑她的话,但她不会让自己受委屈,既然他质疑自己,她解释了,若他不相信,以后她是不会再提。 故此,她将话题转到蒙面人身上,“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对方进来你的卧室,目标绝对不是我,你快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丢失了。” “有没有丢失东西我等会自然会查看。”贺敬舟冷眼幽深,似乎要将她的灵魂看穿,“记住,你以后别再拿鬼神说事,王府是禁止这个话题。” 顾一瑾眨了眨眼,静静地看着他。 他是警告自己吗? 王府禁止说鬼神的事,他弟弟贺敬阳已经提醒过她了,可偏偏她能看见,要让她不说,那是很难的。 就拿今天的事,那蒙面的黑衣人身后跟着那些恶鬼,显然是缠上了他,若今晚被他逃脱了,她也能找他出来。 毕竟被恶鬼缠上的人并不多。 可如今,听了贺敬舟的警告,让她有心帮忙的话也硬生生咽了下去。 清影说贺敬舟是纯阳体,鬼怪不敢靠近,他不相信这个情有可原,像他这样严谨的人,要说服他,只怕要让他亲眼所见吧。 所以,要说服他相信自己能看见阿飘的事,似乎是不可能的了。 顾一瑾只好妥协地点了点头,“好吧,我知道了,这个话题是禁忌,以后我不会再说了,那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贺敬舟看了她一会,没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书房里,贺敬舟环顾了一圈,然后走到书架前站了一会,又来到书案前,他翻了几下桌面的册子,然后在抽屉里拿出一张书卷,上面记录了一些名字和祖籍之类的资料。 他仔细的看了一遍后,将书卷圈起来。 就在这时,端木和洛宁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洛宁站在他身后拱手:“爷!” 贺敬舟抬头,“如何?” “被对方逃脱了,他似乎对王府很熟悉。”洛宁推测道:“又知道我们守卫换班的时间,会不会是我们府里的人?” 端木道问:“爷,有丢了什么吗?” 贺敬舟答道:“名单泄漏了。” 这份名单是沧狼军的新兵,对方要找这些名单显然而见,他吩咐道:“立即将所有人招集到前院,一个一个排查。” 他的话刚落,门外响起顾一瑾的声音。 “若是府里的人,我有办法将他找出来。” 刚刚出浴的顾一瑾如出水芙蓉,清丽动人,比起平素多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尤其是那双圆又大的杏眸,如同那雪地高原的冰雪湖泊般明净清澈。 贺敬舟看着她,迎面走过来,眸色渐色。 端木和洛宁朝她行了个礼,然后站到一边。 顾一瑾走到贺敬舟跟前,仰头看他,“我能认岀他,要不要我帮忙?” “你真能认出来他?” “应该可以,但你不要跟来,派个人陪我去就行。” 他是纯阳体,若他跟来会不会吓跑那些恶鬼,没有这些恶鬼,她可认不出来。 “理由?” “没有理由,若不要帮忙就拉倒。” 顾一瑾说完,转身就出去。 既然不能说鬼怪,那就没有理由了,若不是想让他觉得自己也是有用的人,她才不想混这趟水。 贺敬舟叫住她,“让端木带你去。” 顾一瑾回头,看着他笑道:“若我把他找出来,你要不要给我奖励?” 贺敬舟眼底闪过一抹不悦,事情还没有成功,这个女人居然向他讨要奖励? 迎上贺敬舟厌恶的目光,顾一瑾丝毫没有觉得尴尬和羞愧,他和她又不是真正的夫妻,付出了劳动力,当然要报酬啦。 贺敬舟吩咐端木道:“给她一百两。” 顾一瑾立即摆手,“不,我不要银两。” 不要银两? 贺敬舟挑眉,“那你要什么?” 他眸中的不悦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玩味。 顾一瑾就道:“我要你答应我,让我可以随意出入王府,不需要每次出门都要向母妃或你报备。” 她去哪里都要跟他们说一声,感觉被限制了自由,还有,他们心情好,或者会同意出门,万一他们心情不好,而她又有急事,被拒绝了呢? “好。” 贺敬舟没说什么,同意了。 顾一瑾松了口气,便和端木一起去了前院。 章节目录 第44章 找到了吗? 前院,灯火通明。 因管家的一声命下,王府所有下人都聚集在前院,他们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时间弄得人心惶惶。 端木带着顾一瑾前来认人,已有人向瑞安王妃报告了此事。 捉拿刺客? 瑞安王妃觉得儿子太纵容顾一瑾了,她拍了一下桌面,“胡闹!她一个大家闺秀,懂个什么?” 孙妈妈道:“府里所有出入口都封闭了,下人们也都放下手上的工作,聚在前院里,一个个被排查。” 瑞安王妃阴沉着脸,“王爷呢?他不管这事吗?” “王爷在东院书房。” 孙妈妈瞥了一眼瑞安王妃,才低声补充道:“郑侧妃也在。” 瑞安王妃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压着声音道:“她到书房做什么?” “好像是为了三公子的事。” 三公子贺敬熙是郑侧妃与瑞安王所生的,两天前因与人打架,误伤了护国公的外孙,原想赔偿些银两作为医药费和误伤费,但对方却不依不饶,不但要他赔偿还要他道歉。 贺敬熙的性格十分刚烈,认为自己没做错,若不是对方上前劝架,是不会伤及他的。 护国公在朝堂上与瑞安王是对立关系,现在瑞安王的儿子误伤了他的外孙,自然不会这么轻松放过打压对手的机会。 若贺敬熙不道歉,那他们只能报官了,一旦闹上朝堂,这件事情对大家都不好。 瑞安王的态度是让贺敬熙道歉,不管怎样,打了人就是不对,谁知护国公不接受了,因为他儿子的伤势严重了,双脚可能会残废了。 如果确诊是残废,护国公就要贺敬熙赔他儿子一双腿。 护国公这样说意思很明显了,他的孙子带领的赵家军正与贺敬舟的沧狼军竞争征伐西北匪患的事。 若是沧狼军能在这次竞争中退出,那对手就只剩下铁鹰军。 沧狼军建立的两年来,发展势如破竹,是他们赵家军强劲的对手。 对付沧狼军没什么信心,但对付铁鹰军他们信心十足。 退出竞争这种事情,贺敬舟怎么会答应,若能胜出,征伐西北匪患,那是一个立功的好机会。 所以郑侧妃急了,担心儿子会被护国公报复,便去找瑞安王商量。 瑞安王妃闻言,脸色黑成锅底色,相比前院招集下人排查的事,她更担心郑侧妃找王爷,儿子带领的沧狼军绝对不能因为贺敬熙而退让,虽然她也知道王爷不会答应,但心里却多少不舒服。 于是吩咐孙妈妈,留意书房的情况,至于前院的事倒是没那个心情去关注,只吩咐身边的丫鬟前去看看。 而前院,顾一瑾站在台阶上,往下看去,这些人身边都很干净,并没看到有恶鬼缠上,会不会是因为前院离墨园的距离近了? 她曾听清影说,虽然妖魔鬼怪不敢靠近贺敬舟,但只要站在距离线上,是不会被灼伤的,当然,这都要是看对方是什么鬼魂。 有些鬼魂怨念深重,能力自然比一般普通且善良的鬼魂高,尤其是那些怨念深的厉鬼,威力更大,虽不能伤到纯阳体,但比普通善良的鬼魂抗阳高些。 蒙面人身边的恶鬼显然是怨念极深的恶灵,能被这些恶灵缠上的人,想必也是罪孽深重之人,双手沾满了血腥。 “怎么样?看到没有?”端木问。 顾一瑾摇头,“这些人不是,还有别的吗?比如懂武功的。” 端木道:“王府大部分下人都略懂武艺。” 顾一瑾问:“难道没有武功较好的吗?” 端木一愣,“有,王府的护卫。” “带我过去。” “他们洛宁在查。” 顾一瑾皱眉,“你们是分开来排查的?” “当然。” 端木解释道:“护卫要守在岗位上,聚在一起刺客就容易逃脱了。” “让这些人散了吧,蒙面人不在这里。” 顾一瑾说完,转身往回走。 端木示意管家,让这些人解散,然后跟上顾一瑾。 王府太大了,现在又是夜晚,顾一瑾不敢走太快,等端木跟上来,才和他一起走。 两人走到西院的走廊时,顾一瑾停下脚步,因为她看到侧边小道走来一个穿着直裾长袍的男子。 这男子她没见过他,看对方的年龄应有二十六七岁,生得温文尔雅,手中握着纸扇,一摇一摇的样子,就像她在电视里看到那种白脸书生。 顾一瑾问端木:“他是谁?” “他是郑侧妃的亲弟弟郑诚,半年前就住进了王府,准备今年的秋闱,曾经患过重病,耽误了最佳科考的年龄。”端木回答得很详细。 顾一瑾了然地扬了扬眉,难怪年龄看上去有些偏大,原来是错过了科考。 不过古代科考是没有年龄限制的,反而觉得年龄大的考生,处世待人接物的能力强,更胜任官场的生活。 顾一瑾见过郑侧妃,眼前的男子与郑侧妃五官倒有几分相似,只是没想到,看着如此温雅的人,却是一个双手沾满血腥的人。 没错,眼前的男子就是他们要找的蒙面人,她看到他身后的几只恶鬼,正张牙舞爪地跟着郑诚。 她不敢直视这些恶鬼,怕他们发现自己能看见他们,会缠了上来。 郑诚看到他们也愣了一下,但很快脸上就扬起了笑意,快步走了过来跟他们打招呼。 “世子妃,端护卫。” 他在王府住了半年,自然认识顾一瑾,听到前院招集下人搜查,他便前来看看,没想到世子妃会跟过来看热闹。 世子爷不喜欢世子妃,世子妃在王府不受王妃待见,府里没有人不知道,可排查的事却让世子妃前来认人,难道世子妃认得刺客? 于是他试探地问:“听说府里在查刺客,你们这么快回来,是找到了吗?” 端木还没想到如何回答,却被顾一瑾抢先一步道:“找到了。” 闻言,郑诚那张温雅的脸上微微闪过一抹错愕。 端木侧头望向顾一瑾,不懂她为何这样说。 章节目录 第45章 自投罗网 “是谁?” “你刚才怎么没说?” 郑诚和端木异口同声,语毕,两人互望对方一眼。 顾一瑾瞥了一眼郑诚,没回答他的话,却对端木道:“你没有问,所以我就没说了。” 他没问? 端木对顾一瑾的话抱着很大的怀疑,该不会是她又失忆了吧,之前他明明问过她看到没有,是她说没有,然后问他有没有懂武功的。 他说王府大部分的下人都略懂些武艺,这些难道她都忘记了吗? “世子妃,你……”端木正要说什么,顾一瑾抬手打断他的话,指了指郑诚,问道:“端护卫,他是谁?” 端木一脸懵,刚刚不是告诉过她吗?怎么转眼她不记得? 她是故意吗?还是…… 难道她是故意? 为何? 等等,世子妃这般语无伦次是什么时候开始? 是见到郑诚开始的,难道郑诚有问题,而她又不好当着郑诚面前说些什么? 郑诚是郑侧妃的亲弟,自住进王府后,平时都是待在西厢客房读书,很少出外,但今晚这么晚了,他却出现西院走廊…… 走廊离前院并不是很远,但离他的西厢房却有段距离,这么晚出现这里的确直得深思,还有,刚才他怎么会问起刺客的事? 管家让人聚集起来,并没有说是查刺客,他住在西厢房又是如何知道的? 刚才世子妃说找到了刺客,他似乎比自己更关心刺客是谁。 所以,世子妃这样说,是不是想给他暗示,这个郑诚有问题? 想到有这个可能,于是配合顾一瑾道:“世子妃,属下都忘记了,你失忆忘了些事,他是郑侧妃的弟弟郑诚。” 顾一瑾“哦”了声,“是郑舅舅啊。” 顿了一下,问郑诚道:“你懂武功吗?” 郑诚微怔,不懂她为何如此问,却老实的回答道:“不懂,怎么了?” “想请你帮个忙,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对了,舅舅这么晚要去哪里?” “我见读书有些闷,就出来散散步。” “那你慢慢散步吧,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顾一瑾说完,转而对端木道:“走吧,王府各个出口都有人看守着,若他这时候出去,定是自投罗网。” 端木点了点头,“那我们现在回去找爷,告诉他,人找到了,就等他自投罗网。” 顾一瑾转身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郑诚身后跟着的几个恶鬼,也不知是不是感应到她看自己,其中有一个恶鬼朝顾一瑾张开口,露出白森森的长牙,模样十分凶恶。 她吓得缩瑟了一下,随即低头假装整理一下衣袖,抬步就离开。 “杀了他!杀了他!” 一道哀伤低哑的声音突然从耳边掠过。 顾一瑾顿了顿脚步,接着一个脑袋没了半边的鬼魂挡住她的去路,乍见到这恐怖的样子,她吓了一跳,差点尖叫出来。 见鬼魂并没有让路的意思,顾一瑾把心一横,闭眼穿过去。 “帮帮我,帮帮我……” 哀伤低哑的声音又从耳边掠过,顾一瑾脚步不敢停下来,急步往前走,只要靠近墨园,这些鬼魂就不会缠上她。 “帮帮我,帮帮我……” 端木似乎感到她的不安和恐惧,问道:“世子妃,你怎么了?” 顾一瑾低声道:“快走。” 端木:…… 他觉得顾一瑾今晚很古怪,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她到底在害怕什么? “帮帮我,帮帮我……” 顾一瑾甩甩头,继续装作没听见。 不是她不想帮,而是她在这种情况下,不能跟他们对话,否则就会被看作是疯子。 一旦被认作疯子,她说出来的话,还有谁会相信? 郑诚看到他们要走开了,心有些急了,刚才顾一瑾为何会问他是否武功?会是她怀疑自己吗? 可若是怀疑自己,她怎么没有让端木抓住自己? 今晚他必须要出去,否则他所做的事都要白费力气,可这样出去就等于自投罗网。 顾一瑾和端木是奉命排查刺客的,若自己跟他们一起,就不会有人怀疑到他身上,到时借着寻人的机会,偷溜出去。 “世子妃。” 郑诚叫住顾一瑾,他几个箭步走上来,“想问一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怕她误解自己的意思,他立即表明来意,“虽然我不懂武功,但我会画画,你只要告诉我对方的样貌特征,我会将他画下来,这样更方便认人。”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走吧。” 顾一瑾连思考都没有,就答应了,郑诚心中一喜,紧跟随他们身后。 在墨园门口,顾一瑾停下来,转身看向郑诚,发现他身边的恶鬼不见了,估计是贺敬舟在里面,他们不敢跟着。 反正这些鬼魂跟着与否,对她来说已不重要了,因为她已经知道,蒙面人就是郑诚。 刚才她故意说王府各个出口有人看守着,目的就是告诉郑诚,王府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刺客自己送上来。 郑诚知道后,肯定不敢贸然行动,而他想出去,就必须通过她和端木,只要任取得他们的信任,他就可以光明正大从正门走出去。 果然,郑诚主动提出帮忙并且跟过来。 刚进入墨园,看到贺敬舟从屋里走出来,顾一瑾快步走上前去,像献宝似的欢喜道:“相公,我找到人了。” “是谁?” 贺敬舟看到跟在他们身后的郑诚,一双斜飞的剑眉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是他吗?” 顾一瑾还没说什么,郑诚抢着解释道:“世子爷,我是来帮忙的。” “帮什么忙?” “是帮世子妃画画像认人的。” 贺敬舟皱眉,望向顾一瑾道:“你不是说找到人了吗?怎么还画画像认人?” “我若不这样说,他肯自投罗网吗?” 顾一瑾仰头笑道:“相公,我是不是很聪明啊?” 自投罗网? 郑诚脸色一变,她是指自己吗?他故作冷静道:“世子妃,自投罗网是什么意思?莫非你怀疑我?” 章节目录 第46章 立功 顾一瑾纠正他的话道:“不是怀疑,而是,就是你!” 郑诚立即否认道:“世子妃,你冤枉在下了,在下怎么可能是刺客?在下一直在西厢房读书,有下人做证的。” 顾一瑾道:“下人可以收买,可以威胁,除了下人,还有谁给你做证?” “我的外甥女贺蓁蓁,今天下午她一直在在下这里,让在下教她画画,在下就是送她回去后,才出来散步的。” 贺蓁蓁?郑侧妃所生的女儿,宁欣郡主的小跟班? 呵,小姑娘看上去单纯无害,可引导贺敬阳骂自己是小妖精是她,并怂恿宁欣郡主赶自己离开王府也是她。 这是昨天贺敬阳在墨园蹭饭时,对她坦白了一切。 私下这小姑娘找过贺敬阳,在他面前说了一些自己的坏话,说她抢走了大哥,以后大哥只疼她不疼他们等。 小孩很容易相信人,尤其是自己的亲人,怕大哥真的不再疼他,于是就有了在花园里朝她打弹弓的举动。 所以,贺蓁蓁的话,也未必能做证据,说不定这也是他们串通好的。 顾一瑾没有理会他,望向贺敬舟道:“相公,我看到蒙面人左手手腕有个刺青,你看看他有没有就知道是不是?” 郑诚道:“这样说太武断了,手腕有刺青的人很多,难道有刺青的人都是吗?” “当然不是。”顾一瑾冷笑,“刺青的人的确很多,但手腕处有蛇形刺青的应该没几个吧?” 蛇形刺青? 端木想起了什么,看向贺敬舟,似乎在征求他的同意。 贺敬舟神情很严肃,他微微颔首。 端木突然朝郑诚走过去,伸手就要抓住他时,却被他闪开了。 迅速之快,令人震惊。 但下一秒,郑诚摔倒了,不知道的人以为是他闪避时用力太猛导致,可他的动作却没有瞒过贺敬舟。 端木在他摔倒的时候,一手将他擒住,然后将他的衣袖捋起,手腕处的蛇形刺青清楚地暴露眼前。 “你是黑煞盟的人?” 黑煞盟是江湖近几年迅速崛起的一个暗杀组织,他们信奉蛇神,所以每个成员虎口处都有个蛇形刺青,而且此组织成员擅长虐杀,杀人过程十分凶残血腥。 郑诚挣扎道:“什么黑煞盟?我不认识。” 端木冷笑,突然抓住郑诚的手臂,另一只手掌侧拍向他的琵琶骨,这一掌他可用了十成的功力,只要被拍中,骨头立即断裂,就算有一身的武功也会被废掉。 郑诚条件反射性的闪开,但他还来不及做些什么,端木的拳头就朝门而来,这次他没躲,顿时感觉鼻梁一痛,接着眼前发黑,晕头转向。 两条温热的液体自鼻孔里流出来,他摔倒在地上。 贺敬舟下令道:“将他拿下。” 暗处,窜出两条黑影,把郑诚架了起来。 郑诚脸色苍白,抬头望向贺敬舟,“世子爷,你是什么意思?” “不管你是不是今晚的刺客,光凭你是黑煞盟成员,就能让你把地牢坐穿。” 近两年,朝廷不少官员遭到黑煞盟的暗杀,虽说他们是收人钱财,可他们甘愿做幕后人的一把刀,皇上给司正堂下了一道密令,必须铲除黑煞盟的势力。 司正堂是皇上成立的一支神秘组织,既能效忠自己,又能披甲上阵杀敌,是皇上手中真正的王牌,护国利器。 司正堂有四个堂主,分别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瑞安王是皇帝最信任人之一,负责司正堂中白虎堂,掌管军队。 作为世子的贺敬舟,自然要继承父亲的一切,很早他就知道司正堂,也知道自己将来要接替父亲的职责。 瑞安王接到皇帝的密令后,便开始暗中追查黑煞盟的老巢,也不知是不是黑煞盟收到风声,半年来,他们安分了不少,司正堂原本以为掌握了一些线索,也因此断了。 没想到今天却让他们发现黑煞盟的成员竟然潜伏在王府,难怪司正堂这半年来毫无进展,原来人家早就混进了核心地带。 不过没关系,如今他们抓到一个黑煞盟成员,多少也会问出些什么来。 郑诚急了,他朝贺敬舟道:“我不是黑煞盟的人,子修,我是你的舅舅,你……” 顾一瑾轻扯唇角,打断他的话道:“你算哪门子的舅舅?他的母妃又不是郑侧妃。” “我真的小看了你,顾一瑾,你真的失忆了吗?怎么比以前更恶毒。” “恶毒?我揭发你算恶毒?你将人的脑袋砍去一边算不算恶毒?你打爆人的眼晴算不算恶毒?你削人的鼻子,割人耳朵算不算恶毒?你将这些人的灵魂禁锢在身边,利用他们的怨气,修炼魔功算不算恶毒?!” 之前她一直很奇怪,为何郑诚身边有这么看似很恐怖的鬼魂跟着,方才在回墨园的路上,清影告诉了她,这些鬼魂的来历。 原来这些鬼魂都是被郑诚所杀,用很残忍的手段将他们折磨至死,因为死的时候大多怀有强烈的不甘、怨恨的情绪,这些情绪在人的意识,在他们死后,灵魂被这些意识包裹,导致无法消散于天地。 而郑诚却将这些灵魂禁锢在身边,利用这些灵魂的怨气炼功,这是一种很邪恶的魔功,而炼此功的人,随着功力的增加,人的性格也会变得十分邪恶。 还好,郑诚修炼这种功并不久,被他控制的这些鬼魂还有自己的意识,否则,修炼时间较长,这些灵魂就成了恶灵,受郑诚的操控,便会伤到人。 清影会知道这些,是在自己听到一道哀伤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便从玉佩出来。 因为她也听到这些鬼魂哀求。 同为灵魂,清影不忍心看着他们被人操控着,所以上前问他们,如何解救他们。 只要杀了郑诚,这些灵魂才能得到解脱。 顾一瑾知道自己没有这个能力,可贺敬舟却有,于是她就将郑诚引到墨园,却没想到,这人原来还有另一个身份。 她误打误撞,又立了一功。 郑诚脸色一变,“你……你怎么……” 在他杀害这些人的时候,根本没有人看到,顾一瑾又是怎么知道的? 章节目录 第47章 睡在他的卧室? 顾一瑾替他说下去,“我怎么知道是不是?”她勾勾唇笑了笑,“我看到他们在你身边,他们告诉我的。” 郑诚英俊的脸瞬间灰白,“怎……怎么可能,你……你竟能看到他们?” 他知道有些人会有阴阳眼,能见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但他万万没想到,顾一瑾有阴阳眼,难怪自己会被她找到了。 他身边跟着鬼魂,他自己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这些鬼魂让他暴露了身份。 顾一瑾潋滟的双眸微微眯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骗你的!” 郑诚顿时怒火,“顾一瑾,你……” 他出道有十几年,没想到被一个小姑娘耍了,他气得脸色涨红,握紧的拳头发出噼里啪啦声响。 顾一瑾轻笑,漆黑眼瞳里闪过一抺嘲弄,眉梢眼角尽是风情。 贺敬舟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这把戏别人看不出来,但他却知道,这女人这样说无非是想激怒郑诚,只要郑诚动怒了,就会露出本面目。 不过她说那些话,看着不像是假的,看郑诚的表情和瞬间的反应就知道,她说对的,那么,她是如何知道的? 难道她真的能看见那些鬼魂? “我怎么了?”顾一瑾故作惊讶道:“我说对了是吧?原来你真的杀了那些人,真的利用这些人的鬼魂炼功,你太缺德了,你……” 她话还没说完,突然一阵风迎面逼来,眼前闪过一团影,她还没反应过来,郑诚与端木还有另两个暗卫打了起来。 原来郑诚挣脱了暗卫的钳制,跃起来,朝她出拳,幸好被离她近的端木出手隔开。 此时的郑诚完全变了另一个人,眼神阴狠,出手凌厉且快狠准,招招杀气尽显,而且他出手的拳风带着一股阴气,几十招过后,有个暗卫被他打中了一掌,顿时倒地不起。 贺敬舟脸色一沉,看着端木和暗卫渐占下风时,他出手加入,而顾一瑾看那暗卫自倒地后就没起来,便走了过去。 她蹲下身,拿起暗卫的手,给他把脉,发现他内体的脉象紊乱,印堂隐隐透青黑色。 听到打斗声,羽衣从房间奔出来,看到世子爷和端护卫与一个陌生男人对招,而姑娘蹲在一个男人跟前。 她走过去,见到到姑娘伸手就扯开男人的衣服。 “姑娘,不可以!”羽衣吓得立即抓住了顾一瑾的手,阻止道:“姑娘是已婚的人,怎能随意脱男人衣服?” 顾一瑾道:“我是大夫,大夫面前没有男女之分。” “可世子爷在这里。” “我在救他的人,他还要谢谢我呢。” 语罢,顾一瑾拉开羽衣的手。 羽衣只好站在他们旁边,背对着贺敬舟的方向,挡住他的视线。 顾一瑾扯开暗卫的衣服,看到他左胸上一个黑色掌印,像是中毒又不像,似是…… 她没多想,赶紧拿出随身携带的金针,在他胸口和肩膀上穴位扎了几针。 不一会,暗卫醒了过来。 她收起金针,暗卫爬起来,吐出一口鲜血。 羽衣拿出手帕,递给暗卫,让他擦拭嘴角的血迹。 暗卫并没有接过,而是用衣袖抺了一下,她只好收了起来。 而这时,郑诚已被完全控制住,贺敬舟走过来,“他怎么了?” 顾一瑾给暗卫再次把脉,脉象正常了,然后瞥了一眼印堂,那青黑气消失了。 果然如她想象中那样,郑诚利用鬼魂的怨气修炼武功,所以他的掌有阴气,一旦被他打中,就会阴气附体。 这阴气就像毒素一样,会在人的体内扩展,慢慢浸蚀人体,人一旦阴气重,就会引来邪灵和恶鬼。 很歹毒的武功! “应该没有事了。”顾一瑾回答贺敬舟道。 她站起来,看到暗卫和端木将郑诚押了下去,“他怎么处置?” 贺敬舟道:“这人对我们还有用,先关在地牢里。” 他原先以为是刺客冲着沧狼军新兵名单而来的,可发现他是黑煞盟的人后,他打消了这个怀疑,半年前他就住进了王府,也难怪司正堂查到一点线索又断了,看来这半年来,王府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中。 昨天父王给了他一份黑煞盟的名册,让他暗中调查这些人的下落,没想到今天就有人闯入他的书房,想来是想偷走名册的。 顾一瑾仰头望他道:“那我算不算立了功?” 贺敬舟低头看着她的小脸,月光之下,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芍药花,不染纤尘,楚楚动人。 他一时看入了神,顾一瑾又问了一声,他抬手就要去捏她的脸,这女人,居然向他邀功。 只是手还没碰到顾一瑾的脸,忽然,他皱了皱眉,手改放在鼻端前,假装轻咳咳了两下,“算,你想要什么?” 这女人邀功,肯定是有什么请求。 听到他就算,顾一瑾顿时喜笑颜开,“我想要什么……” 她侧头想了想,道:“我的功劳能不能先寄放在你这里,等我想到再来拿?” 今天她已向他提出了一个要求,暂时还没想到另一个,因为机会难得,她想好好运用,不能白白浪费。 没想到她的请求被贺敬舟拒绝了。 “不可以。” “为什么?” 顾一瑾顿时感到失望。 贺敬舟见她眼中的神彩没有了,忽然想逗逗她,于是道:“这功劳只是今天有效,逾期不候。” 今天只剩下两个小时左右,分明就是耍她。 顾一瑾气得叉腰,“那我今晚要睡在你的卧室。” 他的房间挺大的,有书房有卧室和浴室,前两天他养伤是睡在书房,卧室反而成了摆设,既然他不喜欢女人进他的房间,那她偏要睡在他的卧室! 贺敬舟愣了下,没想到这女人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睡在他的卧室? 不过想到她没失忆前,都能为嫁他而不惜闹自杀,何况,自她醒过来后,她完全变了一个人,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其实也不奇怪。 于是他道:“可以。” 听到这样的回答,顾一瑾几乎要跌破眼镜,他竟然同意了? 谁知他又补充道:“但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章节目录 第48章 解释不清楚 原来有条件的,就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同意。 顾一瑾勾了勾唇,问道:“什么问题?” 贺敬舟看着她,“你不是失忆了吗?是如何知道郑诚利用鬼魂修炼武功?” 按理说,她与郑诚并没有交集才是,可郑城是怎么样杀害那些人,又如何利用他们,仿佛她就在场见证一样,知道得那么清楚。 还有郑诚那句‘怎么比以前更恶毒?’,他们似乎是认识的,不过这个问题他自是会审问郑诚。 原来他是问这个,顾一瑾没有想过隐瞒,她道:“我看到他们了。” “他们?” 顾一瑾点头道:“对,就是那些鬼魂,是他们告诉我的,不然你以为我怎么知道,你不也听到了吗,他自己都承认了,证明我所说的没有错。” 贺敬舟对她的话半信半疑,“你不是说骗他的吗?” “我骗他是骗他的,这样说的目的就是想激怒他,你看我的方法有效吧,他没忍住出手打我了。” 贺敬舟严肃地看着她,“顾一瑾,我希望你正经地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鬼魂,简直是一派胡言。 顾一瑾无奈道:“我就是很正经的回答你,可你又不相信我,那我也没办法了。” 他不相信世上有鬼怪,但她就是一个例子,可她又不能如实跟他说,因为说了他也不会相信,至于说谎,她不想,因为说谎要用很多个谎言去圆,这样太麻烦了。 她想到那位受伤的暗卫,于是提议道:“对了,你可以让人看看你手下的伤,郑诚利用鬼魂的怨念来修炼武功,所以被他的掌击中,体内就会有阴气。” “虽然我用金针已将他体内的部分的阴气清出来,但仍有残留些许,所以身体仍是很虚,你若不相信,可以请太医看看的,我的话是否有错。” 贺敬舟没有说话,受伤那位暗卫已被洛宁扶下去,之前看他被郑诚一掌击晕,的确是顾一瑾救醒的。 顾一瑾的医术他已领略到,确实不比宫里的太医差,至于她所说的话,他仍是抱有几分质疑。 然而,顾一瑾面对他质疑的目光,丝毫没有畏惧和退缩。 这就是底气和对自己医术的信心,而且她的心理素也相当强大,并不怕贺敬舟的冷淡和身上的疏离感,反正他这大腿她是抱定的。 他不相信鬼怪,她不会强逼他去相信,但她会慢慢引度。 贺敬舟盯了她半晌,见她目光没闪躲,相当坦然,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往回走。 “喂,等等。” 顾一瑾追上去,“你这是答应了?” “我答应你什么?” “睡在你卧室啊。” 她话刚落,走在前面的贺敬舟突然转身,将她推到走廊的柱子上,将她困在自己胸膛与柱之间,勾起她的下巴,低声道:“夫人,你这是准备将自己打包送到我的床榻上?” 闻言,顾一瑾脸蛋染上抺绯红,知道他误会了自己话里的意思,解释道:“睡你卧室又不是和你睡。你房间那么大,我睡你卧室,你睡书房。” 贺敬舟笑了,笑意未达眼底,“睡我卧室和睡我有什么分别?” 没想到这女人的野心挺大的,他都当着母妃面前承认她是妻子,可她还不满足,要睡他的卧室。 不管两人有没有发生关系,一旦睡在同一个卧室,在外人眼中,他们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顾一瑾道:“当然有,同屋不同床,我们只是同居关系,当然,在外人眼里,我们是夫妻,若不同屋住的话,你会被人笑话的。” 贺敬舟轻挑眉梢,“笑话本世子什么?” “放着我这么个美娇娘不要,怀疑你那个……” 顾一瑾越说越低声,“嗯,不行。” “不行?” 贺敬舟眯着如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眸,“是夫人的意思,还是……” “不不不!”顾一瑾脸蛋红到了耳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让相公被人笑话,反正你不说我不说,没有人知道我们是怎么相处的。” 怎么她感觉自己越解释,越是解释不清楚,越说越暧昧了。 “那……”贺敬舟正想说什么,却在这时候,有人在身后叫了他一声。 “爷。” 是端木,他一脸的焦急。 贺敬舟放开她,“你先回去休息。” 顾一瑾看端木的神情,必是有很重要的事,便点点头。 “什么事?” 待顾一瑾带着羽衣走开,贺敬舟转身问。 “王爷知道郑诚的事,让你过去,他似乎很生气。” “知道了。” 顾一瑾走了几步,回头望了一眼,见到贺敬舟和端木匆匆离去。 “姑娘,你真的要搬到世子爷的卧室住吗?”羽衣跟在顾一瑾身后,忐忑地问。 世子爷不喜欢别人进他的卧室,可姑娘今晚却两次触到他的底线,还好都是有惊无险。 可是,一旦住进来了,她们就必须每次都要与世子爷打正面了。 明明世子爷长得那么好看,可以说,是她们见过最好看的男人了,可是她们看到世子爷却打从心底感到莫名的敬畏。 霓裳说这叫不怒而威,因为世子爷以后会与王爷一样,上阵杀敌,保家护国,所以他身上自然就会有军人的庄严神圣之感,让人肃然起敬。 “嗯,我们今晚就住那里,你先去铺床。” “好的。” 顾一瑾做事向来是行动派,既然贺敬舟答应了,当然越快搬进来越好,免得他明天反悔了。 接近贺敬舟第一步成功! 她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会替贺敬舟捉到一个如此重要的人物,而她隐隐感觉到,郑诚的事不是落幕,而是一个开始。 因为她发现,自己能见到阿飘并非一件坏事,就拿郑诚的事来说,若非她能见到阿飘,郑诚就不会这么快暴露身份,所以,说不定日后,她还能利用这个特殊能功,帮助别人呢。 当然,以她现在的身份,还是低调些好,想在王府过得安稳,就先与贺敬舟搞好关系。 章节目录 第49章 身败名裂 夜深。 霓裳从外面回来,回到卧室里,才知道顾一瑾今夜睡在世子爷的房间。 她转过隔壁,看到屋内还有灯火,便敲了三下门板。 屋内,顾一瑾坐在床前,正准备就枕。 清影坐在一边用心练取物。 顾一瑾看到清影在,就知道贺敬舟没有回来了,外面敲门的人,她也猜出几分,便上前去开门。 霓裳走了进来,一身风尘仆仆,显然一回来就来找她了。 顾一瑾让她坐来下,并给她倒了杯茶。 “这么晚?事情办得如何?” 霓裳道:“我不是怕被宁欣郡主的人先通知林姑娘嘛,所以先一步做好准备。” “哦,然后呢?” “李保约她出来了,就按姑娘计划中那样,她来到宝月楼,与李保见面,然后两人搂抱在一起,官差来搜查,最后将她押回顺天府地牢。” 李保就是今天拦截马车,装受伤的男子。 他是德庆侯府三夫人的表侄,林佳玲见他略懂些拳脚功夫,又是从小县城来京城某生的人,所以跟他做了交易,找了些人与他一起,在路上扮演被追杀的人,让顾一瑾救了他。 然后在湖边木屋,准备对顾一瑾下手,造成两人幽会,借此败坏顾一瑾的名誉。 顾一瑾因为清影的提醒,识破了他们的奸计,避开了这一劫。 可她是有仇必报的人,无端被人算计,怎能当没事情发生? 如果她忍下了这次,人家未必会感恩,说不定一计不成,还会有下一计。 对别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所以,她要以牙还牙。 回到王府,她没有和瑞安王妃说自己被林佳玲和宁欣郡主算计,却从立雪堂出来后,便暗派霓裳去将林佳玲引出来和李保见面。 李保因为被催眠了,回到城里便写了封信,找人送去给林佳玲。 林佳玲以为李保得手,想从李保口中知道过程,便没多想赴约而来。 她怕惹人注目,只带了一个丫鬟。 却不知道李保订的包厢里,被霓裳动了手脚,香片和茶水有顾一瑾特意调制的东西,两者结合便成了让男女兴奋的药。 所以,当林佳玲与李保在厢房里说话,霓裳已经向顺天府报案,说宝月楼藏有逃犯。 最近有两名逃犯潜进了京城,是一男一女的抢劫犯,他们是一对夫妻,还杀了三个人,刑部已经下达海捕文书,谁抓到逃犯便赏五百两。 顺天府的官差接到线报后,立即招集人马前往搜查。 宝月楼既是饭馆又是娱乐场所,包厢里还有房间,供客人休息的。 所以这里的生意十分好,一到夜里,灯火辉煌,载歌载舞。 当官差来搜查时,林佳玲和李保已中招了,他们搂搂抱抱的时候,官差不管守门的丫鬟阻止,踢门进来,后面还跟了两三个胆大看热闹的群众。 其中有两个是被霓裳收买的,看到这种情形,便大声讨论了起来。 五百两可是一个很大的诱惑,官差那管你是什么人,看到一男一女就不由分说地将他们扣住盘问,闹得动静很大。 就这样,爱看热闹的人越围越多,其中有人认出被抱在怀里的女人正是德庆侯的嫡长女,太后亲封的丹阳县主。 林佳玲被吓得早就清醒了过来,她不敢相信,自己会和李保搂抱在一起,还被这么多人见到,她想死的心都有。 最后她还被官差带回了顺天府,可她与男人私会的事一夜之间被传得沸沸扬扬。 霓裳趁人多乱杂的时候,混了进去,把茶水换了。 而德庆侯听说嫡长女和男人私会被抓进了顺天府的地牢,简直如晴天霹雳。 德庆侯夫人闻言,顿时晕了过去。 德庆侯则带人到顺府天,将人赎回来。 林佳玲哭着说自己是被人陷害的,她与李保并没有私情,一定是宝月楼有问题,她是喝了那里的茶,没多久就没有记忆了。 没错,她有短暂的记忆没有了,而她清醒过来时,自己被李保抱着,旁边围着不少人。 德庆侯连夜让人查宝月楼,包厢是李保订的,包厢里的茶水已被倒掉了,房间里的也被打扫干净。 宝月楼里的伙计说,在李保来前,并没有人进过这个包厢,也就是说,最大的嫌疑是李保。 李保以为自己中毒了,哪敢将顾一瑾供出来。 他死口咬定自己是冤枉的,并没有和谁陷害林佳玲,因为他自己与林佳玲一样,有短暂的记忆没有了。 如果他要陷害林佳玲,为何自己也中招?他喜欢林佳玲,他想跟林佳玲有什么,自己清醒的情况下不是更好吗? 林佳玲问德庆侯,瑞安王府里有什么动静?或有什么新闻传出来没有? 德庆侯不懂女儿为何问这些,但还是实话说了。 瑞安王府什么动静也没有。 而她另一个丫鬟这时想起什么,便拿出一封信函交给她,说是宁欣郡主派人送来的。 林佳玲把信打开,看完信后,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李保他们根本没有成功,顾一瑾安然无恙的回到王府。 也就是说,李保骗了她! 好大的狗胆! 德庆侯并不知道女儿私下陷害顾一瑾,见她看完信后,脸色不对,就问她出了什么事。 林佳玲好恨,今晚的事情,一定是顾一瑾做的。 于是她哭着道:“爹爹,是顾一瑾陷害女儿,一定是她做的。” 顾一瑾?镇北侯的嫡次女,瑞安王府的世子妃? 德庆侯皱眉,沉声道:“无缘无故的,她为何要害你?” 林佳玲不敢跟父亲说实话,就说昨天与顾一瑾在瑞安王府发生争执,她在瑞安王府面前告了顾一瑾状。 顾一瑾被王妃训了一顿。 可能因为这样,顾一瑾对她心生怨恨,想让她身败名裂。 德庆侯很清楚镇北侯将嫡次女宝贝得像眼珠子一样,对她的宠爱和纵容,几乎是病态,所以造就顾一瑾性格十分骄横跋扈,锱铢必较。 以她睚眦必报的性子,也许真的会做出这种报仇女儿的举动。 林佳玲知道德庆侯疼她,于是哽咽着,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爹爹,以后我怎么做人?现在全京城都知道我跟李保私会,我不但声誉毁了,还让林家丢脸了。” 德庆侯闻言攥紧拳头,浑身上下都笼罩了一层冰霜,“女儿放心,爹会替你讨回公道的。” 章节目录 第50章 藏得太深 从地牢出来,贺敬舟直接去了东院书房。 瑞安王正在处理公事,看到儿子进来,便放下手中的事务,抬头问道:“审问出什么没有?” 贺敬舟走上前,摇头道:“对于黑煞盟的事,他口很密实,用刑也不肯开口说。” 真的是一块硬骨头,这倒是出乎意料。 闻言,瑞安王脸色沉了沉,“真没想到,黑煞盟的人会藏在王府,而且还是我们认识的人。” 郑侧妃是他在云南平叛时认识的,是那里一富商的嫡女,自进了王府后,就安分守纪,与王妃相处也融合,但怎么没想到,她的弟弟会是黑煞盟的成员。 半年前,郑诚来京城投亲郑侧妃时,瑞安王派人查过郑诚,的确如郑家所说的,他因为病情耽误了科考。 因为他一直是以文弱书生的形象出现,大家都没想到他懂武功。 郑侧妃自进了王府,就没有再回娘家,如今有娘家亲弟来,住在王府也没什么,王府不差他一双碗筷的。 这半年,郑诚除了读书,就是读书,很少出他的西厢房,偶尔也会出府走走,但都很快回来,从不在外面过夜。 若不是顾一瑾偷用贺敬舟房间的浴桶,只怕这条大鱼很难发现,他藏得太深了。 贺敬舟看着他,“你打算如何处置他?” 郑诚身份特殊,又与朝廷官员命案有关,若他还参与杀害官员的话,郑家只怕也会受牵连,值得庆幸的是,调查此案的是王府,不然,交给别的部门去查的话,王府肯定受牵累。 瑞安王没回答,从案桌走出来,坐在茶几前煮茶。 贺敬舟走过去坐在他的对面,接过他茶壶,熟练地泡茶。 瑞安王看着他忙着,“除了黑煞盟,他有说别的吗?” 贺敬舟泡好茶,给他倒了一杯,“他说潜进书房,是为找沧狼军新兵的名单给护国公,希望他能放过三弟。” “那名单他可有找到?”瑞安王端起茶喝了一口,瞥了一眼儿子,“手艺退步了,火候没到。” “找到了,不过还没有送出去。”贺敬舟说着,将茶壶里的茶叶倒掉,重新拿了些茶叶煮茶。 瑞安王看着儿子忙碌,嘴角微微扬起,他这儿子面冷心热,从来都不会说些体贴话,可行动上却让人感到温暖。 他将杯子放下,说道:“他是重要的犯人,不管用什么手段,一定要让他开口。” 黑煞盟这半年来完全没有任何动静,让他们找不到突破点,郑诚既然是他们的成员,必定清楚黑煞盟所在的位置和内部资料,若能从他口中探听到什么,对剿灭黑煞盟很帮助。 “嗯。” 贺敬舟把新煮好的茶给瑞安王倒了一杯,然后端起另一杯轻啜了一口。 瑞安王又道:“这次得好好谢谢你的媳妇,若不是她找出人来,被其他人查到他藏在王府,那后果可想而知。” 说着,他顿了一下,想起什么,“对了,她是怎么认出来的?” 他听儿子的手下说,儿子让人把下人都招集在一起,让顾一瑾一一排查,却一无所获,在回去的路上,碰到郑诚,便将他引到墨园,又用激将法,让郑诚露出原形。 这跟他所认识的顾一瑾完全不同,怎么成亲了变得聪明起来。 贺敬舟知道今天就算他不说,以父亲的能力,也能查出什么,他干脆承认道:“她懂医术。” “懂医术?”瑞安王挑了挑眉。 这答案倒是让瑞安王意外,他让人调查到的资料,顾一瑾琴棋书画并不出彩,只能是学过,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长。 性格更是让人不敢苟同。 他道:“就算她懂医术,这与她认出郑诚有什么区别?郑诚当时可是蒙着脸?” 贺敬舟道:“她看出来,郑诚在修炼邪功,额头上有股黑气,所以她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已让秦太医看过暗卫的伤,的确如顾一瑾所说那样,郑诚修炼邪功,暗卫体内的阴气还没完全清除,幸好顾一瑾及时给他施针,逼出了大部分阴气。 不过让他相信鬼魂这说法还是有些荒唐,所以,瑞安王问起,他只能说出她懂医术,学医者都懂得察言观色,自然能看出郑诚的不同之处。 瑞安王看着儿子,试探地道:“既然她也不是一无事处,你可以试着跟她处处。” 贺敬舟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杯子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抬头看着瑞安王,“你不是说过我和她的婚姻只是暂时,若查到镇北侯有抢劫民财,贪军响的证据,就让我和她的婚姻作废?” “这个……” 瑞安王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上次他的确是这样跟儿子说,可今天他看了手下搜查回来的资料,觉得镇北侯不是这样的人。 再说,自己跟他也认识几十年了,也曾经同事过,他的为人自己也清楚,怎么会做出这种损人害己的事? 可皇上暗中交给他的任务,让贺敬舟去搜查证据,若证实是真的,他们的婚姻便无效。 但问题是,若证实是假的呢? 皇上只承诺真的,就让婚姻作废,却没有承诺假的会如何。 所以,他有些怀疑,皇上给自己这个任务,是不是在坑他们父子。 只怪当时自己太心急替儿子摆脱这门亲事,一时糊涂接下这个任务,可如今听儿子说,顾一瑾懂医术,怎么调查上没有写?更没有人知道她懂医术? 为缓解这尴尬,瑞安王转移了话题,“你的内伤是她治好的吗?” 既然她懂医术,这两天又是她在照顾儿子,那只能说,儿子的外伤能好这么快,可能是她的功劳,因为前两天秦太医并没有来王府。 贺敬舟点点头,“之前骗你,是因为我没确定她的身份,可经这几天的相处,她似乎跟以前认识的很不一样。” “所以你让她搬进卧室,是想就近观察她?” 瑞安王的消息很灵通,顾一瑾刚搬进贺敬舟的卧室,就有人来跟他禀报了。 贺敬舟正想说话,容叔在外头轻轻敲了敲门:“王爷,端木他说有要紧的事禀报。” 章节目录 第51章 暗杀名单 贺敬舟来书房时候,留端木继续审问郑诚,如今他来说有要紧的事,可能问出了什么。 果然,端木进来,给瑞安王施礼后,对贺敬舟道:“爷,郑诚终于肯说,但他说只说给你听。” 贺敬舟挑了挑眉,这不是玩人吗?之前他在的时候,怎么都不肯开口,嘴硬很,等他离开了,才说只说给他听。 “他有说关于什么的吗?” “慕姑娘的事。” 闻言,瑞安王和贺敬舟微愣了下,他怎么会知道慕云汐的事? 慕云汐去世后,他才来王府,理应他们是没有交集才是,他会知道慕云汐什么事?难道他知道杀害慕云汐的凶手是谁? 瑞安王对贺敬舟道:“你去听听他怎么说。” “好。” 贺敬舟站起来,和端木走出书房,正好遇上郑侧妃,但她被容叔拦在门外。 看到贺敬舟出来,她推开容叔,走到贺敬舟跟前,“世子爷,我弟弟绝不会是刺客,他只是一个文弱书生,他不懂武功,怎么会潜入你的书房?” 当她找王爷回来时,听到丫鬟来报,府里的刺客捉到了,是她的弟弟时,简直是晴天霹雳,她真不敢相信,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弟会做出这种事情,他分明不懂武功。 而且他自幼就体弱多病,大夫也说过他不能习武,所以父亲才让他读书,盼望考取个功名,摆脱商人身份。 但无奈在他十六岁那年,病情加重,让他在床上足足躺了八年,为了给他治病,这些年来,他们家可花了不少银两,几乎把家底都掏空了。 还好,一年前,他的病好了,在家养了半年,见病情没有再发作了,才上京城来备考。 她是担心他一个人在外面,下人照顾不周,才请求王爷让他住进王府,安置在西厢房。 平时弟弟很少出门,躲在房里埋头苦读,偶尔女儿会到他那里跟他学画画,生活如此简单的人,怎么会是刺客? 贺敬舟看着她问道:“他生病那段时间,真的一直卧床不起?” 郑侧妃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道:“是的,不信可以问问郑家上上下下的,他那些年,从没有下过床,我们家也不曾请武师父教他习武。” “可他今晚打伤了我的手下,那又怎么解释?” 郑侧妃大惊,立即否认道:“这不可能的!” 贺敬舟冷笑,“难道是我胡乱编造不成?”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弟弟真的不懂武功。” 见郑侧妃再三的强调自己弟弟不懂武功,看她又不像说谎。 贺敬舟目光微微一沉,那只有两种原因,一种就是郑侧妃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弟弟懂武功,另一种就是地牢里的郑诚并非郑侧妃的弟弟。 “嗯,我会查清楚。” 说完,贺敬舟没有再说什么,绕过她离开。 郑侧妃叫住他道:“世子爷,我能不能见见他?” “暂时不能。” …… 地牢里,郑诚披散着头发躺在茅草上,身上白衣已血迹斑斑,样子十分狼狈。 听到外面响声,他没有抬头,直到脚步声靠近,牢门打开,又关上,半响没有人出声,才转过身,看到贺敬舟站身后,冷冷看着自己。 “说吧。” 郑诚嘴角噙着一抺冷笑,“你这是问人的态度?” “若你不想说,那我不勉强你。” 贺敬舟抛下话,转身就要出去。 郑诚的声音响起,“你不想知道慕云汐是谁杀害的吗?” 贺敬舟脚步一顿,蹲下身,将他揪了起来,反手将他的手扭到身后,脸狠狠地按在墙上,冷声道:“你最好能说出有用的东西,否则……” 郑诚疼得咧嘴,“慕姑娘的名字出现在黑煞盟的暗杀名单里。” 贺敬舟将他推开,“说清楚些。” 郑诚倒退几步,然后站不稳,跌坐在地上,用手背轻轻拭了拭嘴角的血迹。他被揍得出了内伤,身体也受了刑,只要动一下,身上的伤就会扯痛神经。 他看出贺敬舟有些心焦,突然心情好了些,因为他知道自己压对了,贺敬舟在乎慕云汐,很好,他就怕他不在意。 于是他道:“黑煞盟接了暗杀慕姑娘的单,所以她的名字会出现暗杀名单里,你知道下单的人是谁吗?” 郑诚顿了一下,见贺敬舟没有往下问的意思,便自揭晓答案,“是你现在的妻子顾一瑾。” 贺敬舟听了没有任何反应,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好一会,眼神锐利仿佛能够直指人心。 “你说的是真的?” 贺敬舟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脸,不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顾一瑾找上黑煞盟,要杀慕云汐?” 章节目录 第52章 上门 “你说的是真的?”贺敬舟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脸,不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顾一瑾找上黑煞盟,要杀慕云汐?” “没错。” “证据呢?”贺敬舟冷冷地注视他,“你都没承认自己是黑煞盟的人,要我如何相信,你所说的话是真的?” 之前他们用刑,都无法撬开他的口,没有证据之下,自己凭什么相信他的话没有挑拨离间之意?他是被顾一瑾识破身份的,他这样说,难道没有借他们之手来报复吗? 郑诚的确是想报复顾一瑾,反正自己的身份被他们识穿了,只要他不透露黑煞盟的任何资料,他们是不会将他怎样的,顶多受点皮肉之苦。 他是死过的人,受点皮发肉又算什么? 所以,要死也得拉一个下去做垫塞。 “当时是她自己找上门来的。” 郑诚看着他,忽然冷冷一笑:“当然,你可以装作从没听说过这件事情,继续让她做你的妻子,毕竟她现在失忆了,也不记得从前自己所做过的事。” “只是可怜慕姑娘,买凶杀她的凶手,却嫁给了自己的未婚夫,她在泉下有知,肯定很难过。” “看来你什么不肯说,不过我不急,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跟你耗,但愿你能撑到底。” 贺敬舟语罢,转身走了出去。 郑诚见此,有些慌了,他摸不清贺敬舟的态度,姐姐不是说,贺敬舟一直暗中调查杀害慕云汐的凶手吗? 怎么自己告诉他凶手是谁,他反应如此镇定? 端木看到贺敬舟出来,走过来道:“爷,他的话未必不可信。” 地牢的隔音不好,他虽没有进去,但站在外面却听得很清楚,他们之前就是怀疑世子妃,无奈没有证据,只要找到黑煞盟的老巢,也许能找到一些证据。 贺敬舟道:“那就好好拷问,不管用什么方法。” “是。” …… 知道霓裳办事顺利手,顾一瑾这晚睡得很安稳,而贺敬舟整晚都没有回来,虽然如此,可她夜宿贺敬舟卧室的事,一大早就被传遍整个王府。 一直看不好他们这对的丫鬟婆子听闻以为自己还没睡醒,在做梦呢。 啊啊啊! 他们替世子爷打不平,肯定是世子妃趁世子爷不在墨园,自己偷溜进去的。 “她真的不要脸了,为了嫁给世子爷,连自杀这招都用上了,还有什么她做不出来的。” “就是啊,他们成亲都好几天了,世子爷连碰都没碰她,怎么可能让她住进自己的卧室。” 面对丫鬟婆子恶意揣测,顾一瑾并没有放在心上,她已取得贺敬舟的同意,可以随时出入王府。 昨在她出门坐在马车一路上都在睡觉,根本没有好好看过街道上的景色,回来的时候,马车从闹市驶过,她看到一片繁荣的景象,可惜那时赶着回府。 所以,她打算今天要好好出去逛一逛。 只是她刚换上衣服,立雪堂的丫鬟就来通报,说王妃找她,让她到前厅去。 丫鬟没说王妃找她做什么,通报完后就走了。 “姑娘,可能是为了林姑娘的事。”羽衣提醒她道:“昨晚宝月楼那么多人都看到了,林姑娘私会情郎的事,只怕已传遍整个京城。” 章节目录 第53章 质问 “姑娘,可能是为了林姑娘的事。”羽衣提醒她道:“昨晚宝月楼那么多人都看到了,林姑娘私会情郎的事,只怕已传遍整个京城。” “不过你放心,就算他们找上门来,也不能把你怎样,那些人我都处理好了,不会把你供出来的。” 顾一瑾道:“你做事我自是放心。” 她以为林家的人会将这事咽下去,若他们真的找上门来,那很好,既然他们不在乎面子,她就去打脸。 德庆侯的确是想把昨晚的事压下去的,但无奈,女儿私会情郎的事,传得太快了,怎么压也压不住,在大早上,传遍了大街小巷。 他想过上奏告镇北侯一状,可人家女儿已经嫁到瑞安王府,而且这一告,那自己女儿与李保的事就传遍整个大周,也挫实了女儿与男人有染了,到时女儿还怎么嫁人? 想来想去,还是先上瑞安王府,不管如何,女儿的事她不认也得认,这样才能挽回女儿的名声。 所以一大早,他没上朝去,带着夫人找来瑞安王府,他倒是想看看顾一瑾会给怎样的解释。 瑞安王妃已从孙妈妈那里告诉昨晚的事,想着怎么这么巧时,就听到丫鬟来通报,德庆侯夫妇前来拜访。 没有递上帖子便来拜访,想来是因为林佳玲的事。 便让他们到前厅等着,她换了衣服就出去。 一见到她,德庆侯夫人就上前说明来此目的,要王妃给她的女儿做主。 待德庆侯夫人说完,瑞安王妃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问道:“你说是顾一瑾陷害佳玲的?有证据吗?” 她不是在为顾一瑾开脱,而是没有证据,顾一瑾是不会承认的,而且她那张嘴能说能辩,这样贸然找来,未必能将她治罪。 “没有。”德庆侯夫人抬起红肿的眼睛,“可这件事情,一定是她做的。” “凡事都要讲证据,你有证据,她就抵赖不了。”瑞安王妃问德庆侯夫人:“这么晚,玲儿怎么会和人约在宝月楼?” “玲儿说她有点想吃宝月楼的芙蓉鸡,昨晚宝月楼又有烟花看,并遇上熟人,他们才约一起在包厢里,没想到在那里坐了一会,两人就……” 德庆侯夫人说着说着,哽咽起来了,抬起衣袖擦了擦眼睛,“姐姐,玲儿是你的外甥女,你也不想看着她名声尽毁,嫁给李保的,是吗?” 瑞安王妃便让人去叫顾一瑾来。 德庆侯面色不太好看,但在瑞安王府他不好咄咄逼人,不过他相信王妃定会给他们一个说法。 顾一瑾刚来到前厅外,见到贺敬舟站在那,像是在等人。 昨晚他又没回墨园,一大早才见人,身上穿着还是昨天的衣服,他昨晚去哪了? 审问郑诚? “你……” 她正想说话,却听到贺敬舟道:“你又闯了什么祸?” 顾一瑾愣了一下,“我没闯什么祸啊?昨天你走后,我就回卧室里睡了。” 贺敬舟道:“你没做什么,为何德庆侯夫妇会来找你?” “找我?”顾一瑾惊讶,“找我干嘛,我又不认识他们。” “那你来这里干嘛?” “是母妃让人叫我来的。” 贺敬舟默默看她一会,确实她没有说谎,才道:“走吧,进去小心说话,德庆侯的脾气不是很好。” “嗯。” 顾一瑾跟上他的脚步,和他并肩进去。 屋内人不多,瑞安王妃和德庆侯夫妇在,看到他俩进来,三双眸光落在她身上。 顾一瑾给瑞安王妃施礼,然后再朝德庆侯夫妇一一行礼,两人看到她,怒形于色,若不是此刻在瑞安王府,他们肯定会将顾一瑾的皮扒下来。 “母妃,找媳妇来有何事?” 顾一瑾完全漠视他们,问瑞安王妃道,而瑞安王妃看了一眼贺敬舟,正想说话时,德庆侯却先开口道:“小女到底哪里惹到顾姑娘了,你要这样毁她清白?” 他看着顾一瑾的眼神冷幽幽的,像是寒冬里的古井,带着一股阴冷的冰寒之气。 “毁她清白?”顾一瑾惊讶,“侯爷,一瑾愚钝,不懂您此言何意?” 德庆侯用力一拍案几,怒道:“你装什么天真?昨晚宝月楼的事,你敢说不是你设计的?” 顾一瑾依然装傻,不卑不亢道:“我真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宝月楼?它在哪里?昨晚发生什么了?” 她说着,转身拉着贺敬舟的衣袖,摇着用半撒娇的语气道:“相公,你跟他们说,昨晚我到底在哪里,做了些什么?” 贺敬舟垂眸,瞥了眼他扯着自己衣袖的手,眸色深了几分,这女人倒会制造让人误会的画面,她为何要这样做?莫不昨晚的事真是她做? 不由想起郑诚的话,以她平时的作风,得罪过她的人,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记得去年有个在街上摆摊的小贩,因为出言顶撞了她几天,居然让人砸了小贩的摊位,还将他们一家赶出京城。 所以他想,会不会她和慕云汐争吵,记恨在心里,然后去找黑煞盟买凶杀人? 德庆侯道:“子修,我知道你们刚新婚不久,我们这样上门唐突了,但希望你能体会我们做父母的心,就算令夫人恨我们家玲儿,但也不能用这种恶毒的手段来陷害她。” 顾一瑾皱起眉头,抬头望向德庆侯,“你说什么?我为何要恨你的女儿?别乱往我身上扣帽子。” 德庆侯怒恨难忍道:“你还狡辩,昨天玲儿对你不敬,你怀恨在心,所以昨晚你毁了她的清白。” 顾一瑾冷冷一笑,“昨天你女儿的确目无尊长,但我已又替你们教训过她了,当时母妃和我家相公都在,还有你家夫人也在,她已道歉了,我干嘛还要报复她?” “还有,你们说我毁她的清白,证据呢?你们有什么证据?” 话一落,听到门口传了一道女声,“证据就是李保,你与李保串通一起!” 顾一瑾听出来,声音是宁欣郡主。 瑞安王妃抬头,看到女儿走了进来,开口道:“宁欣,你别乱说。” 宁欣郡主走上前,“母妃,我没有乱说,李保他……” 瑞安王妃怒喝:“住嘴!” 章节目录 第54章 铩羽而归 宁欣郡主被瑞安王妃的怒气吓住了,顿时不敢再说什么,只是站在一边生闷气,然后狠狠瞪了一眼顾一瑾。 林佳玲的事她听说了,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情一定是顾一瑾做的,不然怎么会这么巧,他们才让李保去毁顾一瑾的清白,事情没成功,却反而自己遭殃。 定是顾一瑾报复回来! 瑞安王妃从德庆侯夫妇口中知道,林佳玲并没有告诉他们,她找人去毁顾一瑾的清白,而是告诉他们,因为昨天的争执,顾一瑾怀恨在心报复的。 这事很明显,林佳玲错在先,只不过她技不如人,被对方将计就计,反将回去,而且还找不到证据。 真是蠢货一个! 之前还想亲上加亲,将她与儿子配对,幸好那时没有成功,不然王府有这样一个蠢主母,王府迟早都会灭亡。 宁欣郡主虽然住嘴了,但德庆侯似乎听出了什么,而且看瑞安王妃如此紧张,难道她想包庇顾一瑾不成? 也对,现在顾一瑾是她的媳妇,就算她不喜欢顾一瑾,她们也是一家人。 于是他问宁欣郡主道:“郡主,你刚才说李保与她串通?这事与李保有关?” “我……”宁欣郡主向瑞安王妃瞥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没有,我什么都没说。” 见此情景,德庆侯更加肯定,这个李保知道些什么,于是道:“既然郡主不肯说,那没关系,本侯就让李保自己来说。” 瑞安王妃就道:“侯爷,我觉得这件事情,你还是回去先问清楚玲儿,她为何会出现宝月楼?” 德庆侯夫人道:“难道姐姐认为玲儿有事隐瞒我们?” “妹妹,玲儿有没有事情隐瞒你们,我并不清楚,但你们不觉得这件事情不能只听一人的片面之词。” 瑞安王妃虽然不喜欢顾一瑾,但她却很清楚,这件事情若再追究下去,吃亏的是林佳玲。 昨天顾一瑾回来,只说遇到劫匪,并没有说后面发生的事,似乎并不知道这劫匪是林佳玲和宁欣派去的,而后面也真的没发生什么,若是这样的,那就与顾一瑾无关。 若是她知道劫匪是谁派来的,却装着什么也没发生,那更不能追究,这很明显就是一个坑。 “王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德庆侯丝毫不客气的质问:“难道你怀疑玲儿骗我们?还是你在包庇自己的媳妇?” 贺敬舟扫了眼众人,提议道:“事情到底如何,建议把相关的人找出来,问问不就清楚?” 顾一瑾觉得这提议好,也同意了,她看向德府侯,“不知侯爷如何?” 德庆侯夫人见识过顾一瑾的能言善辩,见她脸上丝毫没有心虚和惧怕,反而表现得如此坦诚,难道真的是自己女儿对他们隐瞒了什么? 还有,姐姐不是讨厌顾一瑾吗?怎么会替她开脱?姐姐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所以才会这样说? 德庆侯对女儿的疼爱丝毫不比镇北侯对顾一瑾的疼爱少,他绝对相信自己女儿,就算女儿有错,也是对方做了什么惹怒了她。 于是他道:“子修的话,正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自家夫人狠拧了下大腿,他皱眉,斜眸睨了眼她,不解夫人为何要阻止他说下去。 “夫君,我有些话想跟姐姐说说。”德庆侯夫人说完,怕丈夫不同意似的,看了眼瑞安王妃便起来,两人一起走进了内堂。 德庆侯紧皱眉头,觉得妻子根本没必要与瑞安王妃说什么,她肯定会劝说不要追究,因为刚才她说那些话,显然认为玲儿有错。 顾一瑾与贺敬舟对望一眼。 “相公,你相信我吗?”顾一瑾昂头问。 “当然。”贺敬舟脸上带着弱宠,轻轻抚了抚她的顶头。 “谢谢相公。” 顾一瑾脸一红,低下头来。 好家伙! 平时一脸严肃正经,怎么这次陪她玩恩爱却演得如此自然?脸不红气不喘的,有做影帝的潜质。 德庆侯瞧见他俩在自己面前如此无所顾忌,坚毅的脸绷得紧紧的,双眸微眯,冷冷盯着他们。 不是说瑞安王世子并不喜欢顾一瑾吗?怎么传闻跟现实不一样? 他之所以找上王府来,也是因为知道顾一瑾在王府不受待见,没有人会替她出头,就算女儿有错,他们也会顺水推舟,把罪名扣在顾一瑾身上。 只要顾一瑾犯了错,王府就有理由休了她,皇帝也不会说什么,而且瑞安王还会感激自己,替他除了这个阻眼媳妇。 可眼前的一幕是什么? 从贺敬舟看顾一瑾的眼神,那看得出来对她怀恨在心,分明是爱意满满。 “你……” 他正想说话,内堂里的德庆侯夫人和瑞安王妃一前一后走出来,德庆侯夫人快步上前,拉着丈夫的手道:“侯爷,你们回去吧。” “为何?”德庆侯不解的问。 他就知道,妻子进去和瑞安王妃谈,肯定会被她说动,不再追究这件事情。 “回去再告诉你。”德庆侯夫人低声恳求,甚至一个眼神都不敢往顾一瑾那边看去。 和姐姐谈过,她既生气又愤怒,若再不走,她真不知自己会做出些什么。 德庆侯不想这样算了,可看到妻子脸色不好,又想到妻子还心疾,受不了刺激,便起身跟瑞安王妃告辞并说道,这件事情还没完,等他查清楚了,会再来替女儿讨个说法。 两人走出王府,上了马车后,德庆侯问妻子,到底怎么回事? 德庆侯夫人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然后道:“夫君,我们玲儿这辈子完了。” 闻言,德庆侯阴沉着脸,“完了?你说清楚!” 德庆侯夫人吸了吸鼻子,把泪水压了回去,然后将女儿昨天找江湖上的流氓和李保,设计毁了顾一瑾清白的事告诉了他。 计划并没有成功,让顾一瑾逃了,而李保与女儿在宝月楼见面,想必也是为了询问计划的进展如何,才不小心中了别人的圈套。 “你说这件事情是不是顾一瑾做的?” 德庆侯听了怒火万分,叫车夫立即调头去王府,并责怪夫人不该出来才跟他说这件事情,若在当下跟他提,他是绝对不会放过顾一瑾。 “我们不能回去,我们没有证据证明是顾一瑾做的。” 德庆侯夫人道:“回府先问问女儿事情的经过,再让人审问李保和车夫,若真的是顾一瑾构陷女儿,我们也不会让她好过!” 章节目录 第55章 被打 回到德庆侯府,德庆侯第一时间派人去找李保和车夫审问昨天绑架顾一瑾的事,随后把女儿找来,直接问她昨天是不是找人毁顾一瑾清白? 开始的时候,林佳玲不承认。 但当德庆侯说宁欣郡主已经告诉他了,林佳玲才承认,她跪在地上哭道:“爹,娘,我不想骗你们的,怕你们会骂我。” 德庆侯夫人看着女儿,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情道:“你怎么这么糊涂啊,你应该把事情告诉我们的。” “你可知道,我和你父亲这样贸然上王府替你讨个说法,结果不胜而归,你……” 林佳玲瞧见母亲疾言厉色的模样有些心虚,闪烁其辞道:“就算我不说,但顾一瑾算计我是事实。” 德庆侯夫人冷笑,“你有证据吗?” “有。”林佳玲红着眼眶道:“问李保和车夫,他们一定清楚。” 都是顾一瑾这人贱人,肯定是她收买了李保,让李保对她做出这种事情。 李保喜欢她,她是知道的,所以才会找他帮忙,以为只要他爱慕自己,就不会将她供出来。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竟然和外人合谋来算计她! 就算如此,她也不会和他有任何关系。 这事完结后,她一定弄死李保! 德庆侯夫人叹息道:“她能设计毁你闺誉,早已想好退路,怎么会如此轻易被你打到把柄。” 论心机,女儿真不及顾一瑾。 找几个混流氓来毁人家清白这种不入流的手段能成什么事?现在反被顾一瑾将了一军,成了哑巴吃黄连。 林佳玲道:“我不信没有破绽?顾一瑾没有这么聪明。” 她不相信顾一瑾能这么短的时间想出这么一个办法设计她,肯定是有人帮忙的,镇北侯府,对,一定是镇北侯世子帮她。 “爹爹,你一定要替女儿做主啊,顾一瑾这贱人……” 话还没说完,德庆侯一个耳光精准地扇在她的脸上,把她扇的整个人都往边上倒去,甚至把小几上的花瓶都给碰倒在地上。 哗啦一声,碎片飞溅,里头的水跟花都倾倒出来。 林佳玲被扇懵了,捂着赤痛火辣的脸颊,不敢置信在看向德庆侯。 从小到大她都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府里上上下下对她百依百顺,予取予求,尤其是父母,简直把她当眼珠子一样呵护疼爱。 可今天却是破天荒头一次被打耳光,她甚至都不知道父亲为何要打她,瞬间堆积了所有委屈和愤怒全都爆发出来。 “爹,你疯了吗?!我被顾一瑾设计毁我闺誉,你不帮我出气,竟然还打我?!” 德庆侯夫人也被丈夫的举动吓傻了,那是他们掌心宝啊,怎能说打就打呢?她拉住丈夫的手道:“侯爷,有什么话好好说,玲儿想必已知道自己错了。” “知错?”德庆侯越想越气,伸手在半边脸都肿起来的林佳玲额头重重一戳,如同点燃了的爆竹。 “她知道?我看她就是不知道!以前以为她是聪明的,可今天才知道,蠢得无药可医。现在好了,被人算计了,还不能喊委屈。” 之前因为太气愤,只想着女儿被欺负了,一心想给她讨个说法,希望是被人陷害而不是她不守妇道私会男人。 回府的路上,他冷静下来,将事情从头理了一遍,愈发觉得这件事女儿处于被打却不能还手之地。 他的女儿怎么会沦落如此? 女儿什么人不惹,偏要去惹镇北侯的女儿! 靖国公之女慕云汐,因为是贺敬舟的未婚妻,她却死得不明不白,至今仍没有找到凶手,即使人人都怀疑是顾一瑾做的,可根本没有证据。 如今他的女儿被设计毁闺誉,那些证据可能早就被抺去了。 何况还是自己的女儿先算计他人在先,若再追查下去,女儿设计顾一瑾的事也会曝光,就算自己这边赢了,女儿也因此会贴上恶毒的标记,何况能不能赢还是未知数。 被算计毁了闺誉就已经足够令人怒火了,现在父亲还是这样的态度,林佳玲顿时委屈至极,“爹爹,你说过会替我讨回公道的,你为什么不帮我,反而在这里打我?!” 德庆侯怒道:“你也不想想自己为何会被算计?是你技不如人!就算你看她不顺眼,何必要自己亲自出手,现在好了,你自己也被算计了,你自己说,要怎么替你讨回公道?” 顾一瑾有整个镇北侯府和皇后做靠山,连想嫁一个男人都能因闹闹自杀,就有皇上赐婚的,他女儿又怎斗得过她? 这次是被算计没了闺誉,若下次呢? 所以,他必须骂清楚她,不要再惹顾一瑾。 林佳玲却不懂父亲的苦心,以为他不肯替自己报仇,脱口道:“是你自己无能,别把自己说得多么无……” “住嘴!”德庆侯夫人喝止她,生怕她说些难听的话,惹怒了丈夫。 丈夫脾气不是很好,最近在朝堂上又处处被镇北侯压制,心情已烦躁了,如今女儿又被顾一瑾算计,想来他的情绪已经绷到至极了。 “侯爷。” 却就在这时,德庆侯贴身护卫进来通报,打断室内紧张的气氛。 德庆侯没有让妻子和女儿回避,直接问:“可有问出什么来?” 护卫道:“禀侯爷,李保说是大姑娘让他扮着受伤的人半路拦截她,并带她去湖边的木屋,毁了她的清誉,可事实却不是如此。” “顾一瑾并没有救他,那两名江湖混混也被她的丫鬟打跑了,所以后面那些计划并没有成功。” “车夫的说词与他一样,不过车夫说,他因为掉了通行证,才没有将顾小姐和丫鬟带入京城,而是在城门外放下她们。” 德庆侯道:“你确定他没有说谎?” “他们不像在说谎,而且思路什么清晰,也不像是受人控制。” “那为什么他们没有下手?” “车夫说李保没上马车,与计划不符,没敢行动。” 德庆侯听了,摆了摆手,让护卫退到一边,然后望向林佳玲,“那两名劫匪没找到人,但从李保和车夫的口供,顾一瑾并不知道你算计她,所以,宝月楼的事,也许不是她所为。” “不可能!”林佳玲无法接受这个结果,怎么可能不是顾一瑾呢?“爹爹,一定是她收买了李保和车夫,他们的供词不可信!” “已经对他们用刑了。”德庆府一拍桌子,站起来道:“不管你信不信,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 “爹爹,你不……” “来人。”德庆侯大喊一声,打断了林佳玲的话,他道:“将大姑娘带回房,没有本侯的允许,不得让她踏出青荷院半步,违令者重罚!” 章节目录 第56章 自作自受 护卫把林佳玲带下去后,德庆侯夫人红着眼睛望着丈夫道:“侯爷,玲儿的事真不是顾一瑾设计的吗?” 德庆侯用力握了握拳头,“是又如何?我们有证据吗?” 李保和车夫的供词没有破绽,宝月楼那边也查不出什么,太医来看过女儿,也诊断过,她体内并没中过迷药。 所以女儿只能将这个黄连硬咽下去。 谁叫自己女儿手段不及人。 听丈夫这样说,德庆侯夫人心急了,“侯爷,那我们玲儿怎么办?她与李保的事已经传得全城皆知,她以后怎么嫁人?” 德庆侯叹了声,“先送她去庄子住段时间,等这件事情淡了,再将她接回来吧。” 女儿刚及笄,原本瑞安王妃有意与他们联姻的,结果镇北侯抢先一步,向皇上要了道赐婚圣旨。 夫人说女儿喜欢贺敬舟,也许因为这样,才处处针对顾一瑾。 想使坏,又没那个脑子,看人家顾家那丫头,做事干脆利落,让人找不到把柄。 如果女儿有她一半的脑子,也不至于弄到如今的田地。 德庆侯夫人也知道,除了听丈夫,没有别的办法了,难不成让她嫁给李保吗? 李保只是一个小小县令的儿子,根本配不上她的女儿,他们也绝不会让女儿低嫁的,只是…… 想到女儿受到如此侮辱,却只能哑巴吃黄连,心里堵得难受。 于是道:“那玲儿受到如此污辱,难道就这样算了吗?” “怎么会。” 德庆侯双手握成拳,脸上现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来日方长,总有机会将这耻辱还回去的,若明的不行,就暗的来!” 被德庆侯夫妻恨上的顾一瑾,在德庆侯夫妻走后,瑞安王妃问她,林佳玲的事是不是她做的。 顾一瑾当然没那么笨承认,而且她也清楚,瑞安王妃知道昨天林佳玲和宁欣郡主设计她的事,可她没有惩罚宁欣郡主,也没有提这件事情,就足以证明,她为了维护自己的女儿,是最不想这件事情追究下去。 所以她有恃无恐的道:“我为何要这样做?” 瑞安王妃微微眯起眼,从她脸上真没看出什么,满脸的坦荡,嘴角弯弯扬有一抺淡淡的笑意,非常的大方,任她打量。 罢了,再问下去,也不会得出什么结果。 而且这件事情不能再追究下去,否则连宁欣也会被卷进来,落得与外人联合陷害嫂嫂的名声。 于是她给了彼此一个下台阶,“既然这事不是你做的,你也不必将今天的事放在心里,德庆侯也是出于对女儿的关心,说话有些难听了。” 顾一瑾就道:“母妃您放心,媳妇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不小气? 不小气会用以牙还牙的手段报复想陷害她的人? 瑞安王妃心里冷笑,但有脸上却挂着浅浅的笑容,而这一刻她清楚,顾一瑾是个难缠的角色,不但有心机有手段,要赶走她非容易的事。 贺敬舟瞥了一眼顾一瑾,欲说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对瑞安王妃道:“母妃,孩儿还有要事办,先行告退,晚些再来看您。” 他听说了林佳玲的事,又见到德庆侯夫妻到府,指名要找顾一瑾,就知道这女人又闯祸了,怕她会被母妃和德庆侯欺负,才陪她一起进来。 可事实告诉他,这女人根本不需要他护着,难怪进来的时候,她丝毫不担心,是清者自清,还是她根本胸有成竹? 不过事情已解决,这里也就没有他的事,自是离开。 他昨晚没洗澡,衣服也没换,得先回去沐浴,还要去一趟军营。 顾一瑾见他要走,也向瑞安王妃告辞,“母妃,既然事情已弄清楚,我还要给相公上药,就先行告退了。” 说完,她脚底抺油般溜到贺敬舟身旁,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 看他们走远,瑞安王妃原本带笑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一直不敢出声的宁欣郡主瞥了她一眼,咬了咬唇,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的道:“母妃,刚才你为何不让我把话说完?” 她不提这件事还好,一提瑞安王妃就来气,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见过蠢的,没见过像你这样蠢的。” “到现在你还不明白,一旦把李保和车夫扯出来,不管你们有多大的委屈和理由,你们都会被打了陷害长嫂的标签。” 顾一瑾就是因为知道他们会顾忌这个,才反将他们,他们不敢拿自己女儿的名声去赌,所以说,女儿想跟顾一瑾斗,迟早都被她整死。 “还有你啊,以后别再惹顾一瑾,你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宁欣郡主忧心道:“那佳玲怎么办?” “是她自作自受。”瑞安王妃看了眼女儿,“这件事情你就不要再提了,相信佳玲也会慢慢没事的。” 德庆侯若聪明的话,最好不要再追究了,就让这件事慢慢沉下去,等淡了,就不会再有人记起,否则,佳玲只能嫁李保了。 却说顾一瑾刚随贺敬舟回到墨园,就被他逼到墙角,背后贴着冰冷的墙壁,全身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她道:“你、你想做什么?” 贺敬舟冷冷地审视她,好看的唇角扯了扯,“说说看,你是怎样设计丹阳的?” 丹阳? 顾一瑾微怔。 对了,差点忘记了,林佳玲的封号是丹阳县主。 她展颜一笑,却是皮笑肉不笑,“我这么纯良,怎么会做这种事情,除非是她先招惹我。” “那她有没有招惹你?” “她不是你的表妹吗?你去问她啊。” 顾一瑾感觉被他这样围着,相当有压力,而且两人这姿势也有些暧昧,这么近的距离看他,连他脸上有几根毛孔都看得清楚,心跳不由加速。 她的手撑在两人之间,欲要推开他,但失败了,而手掌贴着他胸膛,即使隔着衣服,仍是能感觉到那结实的肌肉。 贺敬舟道:“你在这里,何必舍近就远。” “相公,你不是说有要事办吗?你快去呀。” 顾一瑾说着,趁他没注意的时候,用力推他,可还是没有成功。 贺敬舟抓住她的手腕禁锢在墙壁上,让她弹动不得,低下头,深深望进她的眼睛,“我的要事就是你,说吧。” 章节目录 第57章 主动开撩 “说什么啊?” 顾一瑾眨了眨眼,发现他眼睛真的很好看,睫眉比她的还长,眼珠像黑曜石一样,又黑又深邃,刚才被他深深看着,她差点被电到了。 说真的,贺敬舟的颜就是她理想型,如果是在现代的话,她肯定会追。 只是在这里…… 也不是不可以的。 他可是她的丈夫,她为何不能心悦他呢? 比较轰轰烈烈的一见钟情,她更喜欢细腻温馨的细水长流,再说,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现在不爱,不代表以后不爱。 不是说要抱他的大腿吗? 如果总是对他的亲近扭扭捏捏的话,怎么抱啊? 对于她装无知,贺敬舟并没生气,只是意味深长的盯着她道:“倒是挺会装的,别人可能不知道,但在我面前就不必了。” 顾一瑾故作生气道:“你这说,好像我是戴面具做人似的。” “你没有吗?” “当然没有。” 顾一瑾趁他不备时,猛地推开他,并与他保持两步远的距离,叉腰道:“别以为你是个帅哥就随便冤枉别人!我什么时候戴面具了?” 在他面前,她从没有掩饰什么,只是她没有原主的记忆而已,她所知道的,都是清影告诉她的。 “帅哥?”贺敬舟一愣,这是称呼还是赞美? 顾一瑾解释道:“就是美男子的意思。” 贺敬舟微微挑起眉梢,原来是赞美,这词倒是挺新鲜。 “相公,我有件事情想跟你报告的。” 顾一瑾见他没说话,便将话题一转,主动上前握着他的手道:“原本我早上想出门的,但因为母妃传召,我才耽搁了,你回来正好,我等会要出去逛街,你给我银两。” 贺敬舟低头瞥了眼被她握着的手,刚才她迫不及待想甩开他,现在却又主动握着,难道她喜欢主动,不喜欢被动? 顾一瑾并不知他的心思,摇着他的手,“相公,可以吗?” “可以什么?”贺敬舟回过神问。 “我想去逛街,你给我银两啊,一百两也可以的。” 贺敬舟道:“你不是有银两吗?” “有是有,可你是我相公,若你给的意义就不同了。” 顾一瑾撩起垂落在脸颊的发丝,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撒娇的语气,别说旁人听了,她自己听了都感觉鸡皮疙瘩。 贺敬舟问道:“有什么不同?” 这男人…… 果然是个直男,木头一根,她都主动握他的手了,还用撒娇的语调说话,他怎么还问她有什么不同。 真是气死人! “不给就算了。” 顾一瑾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开。 出师不利,败了! 不过这关也算过了,不用被他逼着说自己怎么设计丹阳县主,反正这件事情,她并不怕他去查。 贺敬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明天带你回镇北侯府,之后你可以上街去。” 顾一瑾顿住脚步,转身问:“真的?” “嗯,你准备一下。” 顾一瑾突然朝他走过来,出其不意地搂住他的脖子,蹑足在他脸颊飞快地吻了一下。 “谢谢相公!” 然后放开他,迅速离开。 贺敬舟呆住了。 他被这女人吻了! 刚刚被他围压在墙边时,不是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怎么转身,她便由被动变为主动? 她变脸也太快了吧? 贺敬舟回过神,拿出手帕轻擦了一下脸颊,看着她欢快背影,不知是因为将回镇北侯府还是能上街去。 不过她方才想转移话题的小技俩并没有逃过他的法眼,她越是这样回避问题,越是说明她有问题,而且她身上的有太多秘密。 她真的失忆了吗? 或许明天回镇北侯府,会找到答案。 回到卧室,并没有看到顾一瑾,一问之下,才知道她回了蘅芜苑。 这时端木从外面进来。 “爷。” “查到什么了?”贺敬舟问。 端木道:“昨天世子妃陪王妃上香时,的确遇到王妃故意刁难,世子妃在山上救了卫国公府二少夫人的侄女,但回来的时候,郡主在王妃面前故意说世子妃伤了她的鼻子,王妃心急郡主的伤,并没有等她。” “世子妃后来上了一辆租车,但据世子妃说,他们中途遇上劫匪,车夫把进城的通行证掉了。可洛宁听到郡主与丫鬟的对话,并非如此,是郡主与丹阳县主串通,找来江湖上的流氓要毁世子妃的清白。” 听到这里,贺敬舟脸色并不好看,怎么说顾一瑾是她的妻子,亲妹妹居然和外人合谋毁了嫂子的清白,这成何体统? 幸好没有成功,要是成了,后果可不堪设想。 端木继续道:“但不知那个环节出错了,计划并没成功,德庆侯那边审问李保和车夫,与世子妃回答的一样,而李保并没见到世子妃,也没上马车。看样子,世子妃并不知道郡主与丹阳县主设计她的事。” 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从头到尾她都清楚? 贺敬舟坐在小几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有节奏地轻敲着几面,想着在前厅,顾一瑾面对德庆侯逼问时,一面坦然的神情。 沉思片刻,他抬头道:“丹阳县主的事,你觉得与世子妃有关吗?” 如果顾一瑾从头到尾都知道丹阳县主和宁欣设计她,以她有仇必报的性格,丹阳的事也许真的与她有关系。 因为她之前就说了一句,除非丹阳县主先招惹她。 前天丹阳县主故意挑拨她,将她撞到,她二话不说就扇了人家两巴掌,看来她虽失忆了,但有些脾气与失忆前仍是一样的。 端木摇头道:“属下去查过了,但并没有证据证明是世子妃做的。” 可他们都清楚,世子妃与这件事是脱不了关系的,只是没找到证据而已。 贺敬舟点了点头,“没证据就好。” 这件事情只能压下去,否则追查下去,对双方都不好。 丹阳县主背后有太后做靠山,而顾一瑾是镇北侯最宠爱的女儿,姐姐又是皇后。 太后与皇后素来不和,若证实是顾一瑾做的话,后宫只怕又会掀起风雨。 没有证据,就算众人怀疑,也不能对她怎样。 想到这,贺敬舟突然想起什么,皱了皱眉。 “爷,您是担心世子妃吗?” 章节目录 第58章 对不上号 “爷,您是担心世子妃吗?” 端木跟在贺敬舟身边有十年,从没有见过他对哪个女人花过心思,就算当年的慕姑娘也没有。 虽说让世子妃住进墨园是为了就近监视她,可在他看来,却有些变了味,爷居然同意她搬进卧室。 墨园的卧室与书房相通,爷一直在这书房处理公务,这么重要且机密的房间,却让她随意出入,这根本不是他所认识爷平时的作风。 还有,郑诚都说黑煞盟的客户名单上有世子妃的名字,要杀的人是慕姑娘。 之前就怀疑慕姑娘是世子妃买凶杀害的,可就是没找到证据。 而这次丹阳县主的事,他们也怀疑与世子妃有关,但就是找不到证据,不恰好说明,世子妃是个有心机有手段的人吗? 啧啧啧,从外表看,真的看不出来。 世子妃是个极善于伪装的人,爷难道没有发现吗? “你怎么会这样说?” 端木见他问自己,也不打算拐弯抹角,直接道:“爷,您让我们去调查丹阳县主的事,但并不是担心丹阳县主怎样,而是担心世子妃是否与这件事有关系。” “可郑诚明明说了,世子妃有买凶杀害慕姑娘的嫌疑,从她看设计丹阳县主的事看来,她分明就是一个很有手段的人。” 贺敬舟回道:“黑煞盟有顾一瑾的名单,但不代表慕姑娘不是黑煞盟的人杀的。” 端木摸了后脑勺,有些不解的问:“爷,此话何解?” 贺敬舟道:“黑煞盟杀人手段素来残忍,且擅长虐杀,但慕姑娘却是先被掐死,再将尸体扔到云中楼的莲池里,过程中并没有被虐杀。” 在听到郑诚的指证后,他也有过这样的想法,可他昨晚翻看了所有被黑煞盟暗杀的人档案,发现全部都是被虐杀的,无一例外。 慕云汐的死是被掐住脖子,疾息而亡,与黑煞盟杀人手段对不上号。 “单凭她找黑煞盟,就足够说明,世子妃曾有过杀慕姑娘的心。也许慕姑娘不是黑煞盟杀的,但也不能说明世子妃是清白的。” 端木认识慕云汐时间比顾一瑾长久,一直以为视她为未来的世子妃,看到顾一瑾用强权手段上位,对她并没多少好感。 虽然近两天的相处,发现她与自己往昔接触的有些不一样,可他仍是觉得她配不上自己的主子。 最好慕姑娘的死与她没关系,否则,他绝对不会放过她! 贺敬舟知道端木心思,提醒他道:“我们不能只靠猜测,要有真凭实据,才能将一个人定罪。” “总之,世子妃并不是外表那么简单。” “如果她简单,郑诚就不会这么快暴露了身份。” 贺敬舟从来没觉得顾一瑾简单,从她说自己失忆到显露出自己懂医术,单凭这点,就能说明,她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 还有郑诚的事,若不是她,没有这么快将郑诚擒获,因为他们没有将怀疑的对象放在郑诚身上,他在他们面前,一直是文质彬彬的书生形象,与凶残的冷血杀手攀不上边。 所以,从这件事得出一个结论,看人不能只看表面。 有些人表现出来的温柔善意,说不定对方是个杀人狂魔;有些人看着凶残恶杀,说不定私下却是善良温柔的人。 贺敬舟又道:“在事情还没有真凭实证时,顾一瑾仍是王府的世子妃,希望你端正自己的态度,不要让她感觉出你对她的敌意。” 端木拱手道:“是。” “还有,明天我会带世子妃回镇北侯府,前天就让你准备的礼单,准备得怎样了?” “早就准备好了,正打算给您过目。” 端木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递到贺敬舟面前。 贺敬舟伸手接过,打开来翻阅了几下,然后摔到在几面上。 “按照这样的分量,再加一倍。”说完,他站了起来。 “这……” 之前他定的分量比现在的多些,可昨天给王妃看过,王妃让他缩减了一些,他照做了。 但礼单最终还是要给爷过目,再安排下一步。 如今爷却说分量再加一倍,比他之前给的还多,爷为了世子妃也太舍得了,王妃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有意见? “怎么了?”贺敬舟发现他愣在原地,侧头问他。 端木道:“爷,王妃那边……” 贺敬舟知道他顾虑什么,“我会跟她说的。” “好,那属下告退。” 端木退出房间,愁眉难展,他不懂世子妃只不过回个门而已,爷要给如此大手笔的礼。 他娶世子妃的时候,不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吗?怎么在世子妃醒过来后,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 就在端木想得出神之际,肩膀被人轻拍了一下。 “谁?” 端木双手抓住那人伸过来的手腕,就准备来一个过肩摔,却听到那人的叫声:“我我我!是洛宁!” 看到是洛宁,端木才松开了他的手腕。 “我还以为是谁,怎么走路都没有声音。” 不过想想也是,洛宁是暗卫,跟他这个明卫不一样,轻功必须是一流。 “我有出声,是你没有察觉到,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还好是我,若是刺客,你此刻就没有命了。”洛宁揉了揉被抓痛的手腕道。 端木将心里的疑惑说出来,“在想爷对世子妃越来越不一样了,刚刚还在回门礼单上增加了一倍,这是我们认识的爷吗?他对世子妃未免太上心了吧?” “这……”这的确不是他们认识的爷,可想到这些天世子妃的表现,三更半夜还见到她在房内熬药制药,而爷也是用了她的药才好得这么快。 可虽然如此,爷会受伤还不是因为她吗? 她照顾爷也是应该的。 就算跟以往有所不同,但她还是顾一瑾,利用强权上位做了世子妃的人。 不过,顾一瑾是镇北侯捧在心尖上的女儿,爷备这么厚的礼,也许并不是因为世子妃,而是她背后强大的靠山,毕竟下个月征伐西北的选拔赛,镇北侯是评判之一。 于是他拍了拍端木的肩膀道:“这不是我们操心的,就按爷的意思去做吧,爷做事自有分寸的。” 说完,他就去忙自己的事。 听洛宁如此说,端木也没有再深究了。 爷这样做,或者有他的道理,他们做下属的,岂能随便揣测主子的心思。 章节目录 第59章 我会替你报仇 夜里,繁星点点。 西院一处偏僻的水井,两只黑眶蟾蜍在井壁突出的石头上,朝井口上“咯咯咯咯咯咯……”地叫着。 水井底下,阴暗朝湿,两个穿着丫鬟服式的女孩站在角落里争吵。 “你现在还受伤,不要出去。”年龄较小的女孩拉住年龄较大的女孩,“就算你能近她身边又如何?她能看得到你,就能伤你。” “你若再被桃木打中,就会魂飞魄散。” 年龄较大的女孩半边脸已烧焦了,模样十分恐怖,她头披散着,把烧焦了那边脸掩住,“我没有时间了,一定要将她的身体占了。” “怎么你还不明白,她身边有世子爷,你根本近不了她的身边。” “那怎么办?我真没时间了。”较大的女孩抓住对方的手臂,“不如你帮帮我吧,把她引到这里来。” “可我也近不了她的身边啊。” 她只是一只普通的鬼魂,大仇未报,她不敢靠近墨园附近,那晚若不是被姐姐拉着前去,她只在水井附近游荡。 “只要你将她引到这里来,我上了她的身后,我会替你报仇。” “真的?” “当然,在这里,除了我,没有鬼魂能帮你。” 较小的女孩犹豫片刻,才点了点头,“那我试试吧,若她不上当也不能怪我。” “不会的。”她摸了摸半边烧坏的脸颊,阴冷地笑了笑,“既然她能看得见我们,你就找个她独自一人的时候,装扮成丫鬟,把她引到这里。” 说着,她朝同伴扬了扬手,“过来,我教你如何引她来。” …… 翌日。 顾一瑾早早就被羽衣和霓裳叫醒,因为昨晚睡得太香了,她到现在还不想起来,怀里抱着软枕头,说真的,贺敬舟的床比隔壁房间和蘅芜苑的床都舒服。 昨夜贺敬舟就在书房里睡,如此近的距离,她根本不担心半夜会有鬼魂进来,所以睡得特别安心。 羽衣就道:“姑娘,你忘记了吗?世子爷今天要带你回镇北侯,侯爷和夫人一定也盼着见到你。” 姑娘成亲都好些天,原本是三朝回门的,但因为回门前一晚姑娘出事昏迷,只能推迟到现在。 侯爷和夫人看到姑娘健健康康的,一定很高兴,虽然姑娘忘记了一些事情,但总比昏迷不醒好,而且世子爷对姑娘不再是敬而远之。 是啊,她差点忘记了,今天是回门的日子。 顾一瑾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伸懒腰,问道:“世子爷呢?他起来没有?” 霓裳回道:“天微亮就起来了,奴婢看到他在院里练功。” 顾一瑾皱眉,“他背后的伤才好,这么快就练功,不怕又裂开吗?” 虽然她这里的药效果不错,像他那样严重的伤两天就能愈合了,但身体也经不起这样反复的折腾。 霓裳道:“世子爷都这么大的人了,应该有分寸的。” 顾一瑾吩咐霓裳道:“你在抽屉里面,那红色的盒里,拿两颗药丸给他吃吧。” “是。” 霓裳应下,就去拿药丸。 羽衣在一边给顾一瑾梳妆打扮。 回门的日子,当然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所以羽衣选了一套粉紫色的衣裳给顾一瑾穿上,又帮她梳了个随云髻。 粉紫色衣裳把顾一瑾雪白的肌肤衬托得更加晶莹白透,发髻上的步摇与簪子华丽却又不失高雅,就像掉落凡尘的仙子。 看到铜镜里的自己,顾一瑾也失神了片刻。 她知道原主是漂亮的,但没想到打扮起来,却是如此的倾国倾城。 送药丸回来的霓裳见了,感叹道:“姑娘这样打扮起来,倒是跟皇后有七八分相似。” 顾一瑾问道:“姐姐很美?” “是啊,皇后是大周第一美人呢,当年喜欢她的人排满了长安街,不过他们没机会了,因为皇后和圣上是青梅竹马,又是早有婚约,谁敢跟未来的天子抢娘子?!” 听霓裳这样说,顾一瑾开始对这位皇后姐姐产生了好奇,原主都长得如此倾国倾城,那作为第一美人的皇后姐姐肯定是天姿国色。 “好啦,时间也不早了,该出门了。”羽衣说道。 回门前,理应要先瑞安王妃那里请安的,但霓裳却道:“世子爷说他已去过,为节省时间,你不必再去了。” 既然是这样,顾一瑾就遵从贺敬舟的安排。 走出房间,没有见到贺敬舟的影子,只有端木站在院里,她不禁问:“世子爷呢?” 端木看到她,眼中闪过一抺惊艳,他知道世子妃漂亮,婚前见过几好回,但打扮都十分浓艳,像现在这种高雅脱俗的气质完全不同。 人的穿衣打扮很神奇,品味不一样,气质也就不一样,以前的世子妃美是美,却美得艳俗,现在的世子妃美得雅而不俗。 看着看着,虽然五官是相似的,可让人感觉她们就像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 霓裳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木头,世子妃问你,世子爷呢?” 端木回神,刮了一眼她,什么木头?他那点像木头? 没有理会她,朝顾一瑾弯腰,双手拱气请安:“端木给世子妃请安。” 说自己的名字的时候,他咬字特别清晰,让这嚣张的丫头听听,他的名字叫端木,不是木头。 接着他又道:“世子爷临时有点事,让属下护送您回镇北侯。” 羽衣站在顾一瑾身边抱怨道:“世子爷这样也太不靠谱了。” 顾一瑾听了皱了皱眉,她知道,出嫁女三朝回门没有求夫君陪同,会成为全城所有人的笑柄,虽然已过了三朝,但也是她第一次回娘家,何况她原本与贺敬舟之间的婚姻是全城所有人都不看好的。 他这样做是故意的,还是真的有事? 于是她问霓裳道:“你刚才送药的时候,世子爷在书房吗?” 霓裳点了点头,“在的。” 端木这时又补充道:“世子妃放心,爷办完事就到。” 顾一瑾一听,舒眉,展颜而笑,“你怎么不早点说。” 迟点到总好过不到,这端木也真是的,说话一半一半的说,害她还以为贺敬舟陪她回娘家了。 霓裳侧瞪了端木一眼,她感觉这木头是故意的。 端木摸了摸鼻子,他是故意又怎样,反正他把话传达到就行。 章节目录 第60章 回娘家 当他们来到王府门口,看到马车后一箱一箱看不到尽头的箱子时,不禁惊呆了。 这么多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金银财宝?名贵字画? 顾一瑾真的没想到,贺敬舟还会准备了这么多礼物,她以为随便带些礼物回去就行。 因为她是一个怕麻烦的人,以前出国旅游,顶多就带点简单且易携带的手信,或是事先买好,然后打包寄回去,等假期结束,回到家再一一将礼品分派出去。 眼前这一箱箱的,不管是什么,但足够让她不会被城里的人看扁。 “哇,好多礼品啊,都装了些什么?”羽衣蹑起脚尖,看能不能看到尽头,可惜,她个子娇小,看不到。 端木对顾一瑾道:“世子妃,这些礼物都是爷吩咐的,这里的东西能买下十个宝月楼。” 众所周知,宝月楼是全城最赚钱的娱乐场所之一,它不是一般的酒楼,里面有歌舞表演,每日进帐若十万以上。 箱里的东西若能买下十个宝月楼,在这里不方便算数,不过她知道必定是非常有价值的。 原来贺敬舟这么有钱啊,那她未来有保障了。 算吧,他虽没陪自己一起回去,但让她脸上有光,就暂且就不跟他计较。 顾一瑾上了马车,羽衣和霓裳也跟着上来。 马车走在前面,抬箱子的人跟在后面,一路上浩浩荡荡,在皇城中成了一道景观。 街上的百姓看到瑞安王府的马车后跟着一箱一箱的箱子纷纷砸舌,他们开始不知道这是顾一瑾回娘家,因为她都嫁过去好些天,三朝时没有回门,以为她因不受王府上下喜欢,就没有了这项习俗。 当有人从王府门口就看到这排场,便开始议论开来,当听到这是顾一瑾回娘家,都惊讶王府如此大手笔。 不是说顾一瑾不受王府上下待见吗?怎么回娘家的礼物比之前的聘礼还多。 看看,这一条街几乎全都是顾一瑾的礼箱。 “不是世子爷不喜欢顾一瑾,是顾一瑾用强权嫁到王府里去,怎么王府送大手笔的礼箱?” “就是,我也听说了,据说新婚之夜世子爷让新娘子独守空房,新娘子受不住前往质问,被世子爷推到昏迷。” “还有,世子爷也因此受了二十下军棍呢。” “我要是听说世子爷喜欢的是靖国公府的二姑娘慕云汐,可惜被顾一瑾买凶杀害的,只是找不到证据。” “这些话你们最好别乱传,如果真的是顾一瑾做的,想必皇上也不会将一个杀人凶手赐婚给世子爷。” 街上的百姓看到如此壮观的场景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百姓看到王府在顾一瑾回娘家时准备了这么多礼品,对王府的做法都迷惑不解。 马车上,顾一瑾坐在中间,羽衣和霓裳分别坐在两旁。 听到外面百姓议论纷纷,羽衣噘着嘴,一副特别生气的样子,尤其是听到他们说姑娘买凶杀害慕云汐时,她气得很想去跟他们理论。 顾一瑾听是听到了,可她表现得很淡定,她甚至撩起窗帘看外面,不过看到的是古色古香的建筑物,和两旁的人头涌涌,街上的小贩也被路人挤到一边去。 然而京城有很多百姓只听过她的名字,没见过她的人,如今她探头出来,看到她那张倾城般面孔时,都被惊艳到了。 忽然,他们似乎明白王府为何有如此大的手笔,原来英雄难过美人关! 镇北侯府门口围着很多看热闹的人,比起街上的还多,他们都想看顾一瑾的笑话。 毕竟顾一瑾嫁给大周战神之子手段不光明,再加上成亲这些天不段有流言传出,就算有皇上赐婚,她在王府也成了弃妃,不受府内上下待见。 还有,瑞安王世子是大周未来的战神,也是大周第一美男子,自然有人想来此一睹风采。 镇北侯世子顾奕扬携着妻子,顾奕晖夫妻还有顾一琪等在门口站着,等着顾一瑾和贺敬舟的到来。 “世子妃,镇北侯府到了。” 端木在外通知马车内的顾一瑾侯府到了,意思就是顾一瑾可以下马车了。 可顾一瑾却十分紧张,她没有原主的记忆,虽然羽衣和霓裳在她旁边跟她科谱过镇北侯的人物关系,但想到他们心念念的女儿和妹妹却已不在了,心便有些堵。 因为她想起自己的父母和哥哥,在未来的世界,起码她的父母兄弟知道她死了,可在这里,原主的父母和哥哥,丝毫没有察觉他们女儿和妹妹已不在了,却对着一个假冒者倒履相迎。 旁边的羽衣和霓裳,听到镇北侯府到了,便起身下马。 羽衣回身对车厢内道:“姑娘莫怕,侯爷和夫人已知道你失忆,就算你不记得他们,他们也不会怪你的。” 端木站在旁边,没有出声。 顾一瑾理了理自己的情绪,才起来道:“走吧。” 羽衣掀开帘子,顾一瑾弯腰出来,抬头,就看到镇北侯府的牌匾,牌匾下面,站着几个年轻男女。 围观的人看到穿着粉紫色衣裳的女子出来,瞬间被她吸引了目光,一双弯弯的柳叶眉,配上亮晶晶的杏眸,撩人心怀,站在马车前宛若掉落凡间的仙子,给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 粉紫色的衣裙随风飘飘,像是要乘风而去。 在场的人都惊呆失神,以为皇后娘娘降临。 天啊,太像了! 怎么以前都没发现,顾一瑾长得与皇后娘娘这么相似! 她们是同父异母,可是她们的长相都不像母亲,而是像父亲居多,想当年,镇北侯也是大周第一美男子。 羽衣和霓裳扶着顾一瑾上台阶,走到顾奕扬等人跟前,羽衣率先道:“世子爷,世子妃,二公子,三姑娘,羽衣给你们请安!” 顾一瑾听了羽衣的话,知道左边第一个年轻的男子是她的大哥顾奕扬,于是上前展颜而笑,“大哥,我回来了!” 看到顾一瑾笑容,顾奕扬提上喉咙的心终于可以落下来了,自听她被贺敬舟推到昏迷,他没有一天不担忧,那是他们捧在掌心的宝贝。 听说她醒了,却失忆,把他们都忘记了,他恨不得将贺敬舟撕碎! 不过失忆总好过昏迷不醒。 这是顾家祖宗庇佑。 他溺宠地揉了揉顾一瑾的秀发,“我们的阿瑾越来越漂亮了,大哥几乎都认不出来。” 顾一瑾笑道:“大哥也很帅啊,瑾儿一眼就认出来了。” 说着,她朝大嫂和三哥三嫂等一一问好。 顾奕扬笑道:“还好,失忆了并没有完全忘记大哥。”说着,他往马车那看去,“瑾儿,只有你自己回来吗?妹夫呢?” 章节目录 第61章 欣慰 “他……” 顾一瑾正要说话,端木抢行一步道:“世子,我家爷临时有要事办,迟些才到。” 说着,他抱拳,一脸恭敬,“这是我家吩咐属下准备的厚礼。” 语毕,他拍了拍手,马车后面的礼箱一一被抬了出来,把镇北侯府的门口都堆满了,后面还有礼箱。 听到贺敬舟有事要办没有来,观围的人开始骚动起来。 “我就说,瑞安王世子怎么可能看上顾一瑾,你们看看,回娘家都没有陪同呢。” “长得漂亮又怎么样,没有丈夫的疼爱,最终还不是一场空。” “他这是什么意思?” 看到一箱箱礼物,顾奕扬脸色一沉,“他是不是觉得送我们这么厚的礼,就会原谅他的所作所为?” 贺敬舟让他妹妹独守空房就算了,居然连回门都没陪同,让她被人笑话,是不是嫌上次揍得还没够? 别以为给他们送了这么多礼,他们就会既往不咎,只要他敢让妹妹有半点委屈,绝不会放过他。 “大哥,我们先进去吧。” 顾一瑾不想被外人看笑话,就拉着顾奕扬的手进府内,还不忙拉上顾奕扬的妻子。 “瑾儿,贺敬舟对你……” “大哥,他对我算不错了,”顾一瑾不想顾奕扬误会贺敬舟,便解释道:“虽然没陪同我回来,可他并没说不来,只是迟些到。” “真是这样?” “若到时他真不来,你再找他麻烦就行了。” 兄妹俩边说边往里走,霓裳羽衣和端木也跟着进去,留下看热闹围观的群众,而顾奕晖夫妻侧留下来指挥下人把礼箱搬进去。 大厅里,顾老夫人和镇北侯夫妇已在这里等候着,看到和儿子媳妇进来的女子,内心满是激动的。 尤其是顾老夫人,她也顾不得自己是长者,让身旁的丫鬟扶自己起来。 镇北侯夫人忙接过丫鬟的动作,“娘,小心点。” “我的小心肝啊,你终于回来看奶奶了。”顾老夫人朝顾一瑾走过去。 顾奕扬在她耳畔轻声道:“你出嫁后,奶奶天天念着你,还每天都会准备你最爱吃的莲藕糕。” 顾一瑾看着眼前老人,年约七十岁左右,满头花白的头发,不知怎么的,心底一酸,眼眶湿湿的。 可能是这具身体还残忍着原主的意识,眼前这几人,是原主最亲的人,于是她走上前,抱着老人,“奶奶,瑾儿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老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眼睛湿湿的,看来她的宝贝孙女果然是失忆了。 以前她会自称自己是奶奶的小心肝,可今天她却自称瑾儿。 老人擦了擦眼眶,又道:“来,让奶奶看看,你瘦了没有?” “奶奶,你在王府吃得好,穿住得好,住得也好,一点都没变。”顾一瑾将脸捧到老人面前,还捏了捏自己的脸颊,“看,肉嘟嘟的。” 老人上下打量她几眼,便说道:“怎么没有,还是瘦了点。” 顾一瑾点头道:“对对对,我这种瘦叫做,奶奶说你瘦,哈哈哈。” 顾一瑾这一笑,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欢快起来,镇北侯和夫人看女儿如此开朗,心底里的愁也一扫而光。 他们都已准备好,女儿回来会跟他们哭诉了,可看此情形,女儿在王府似乎过得不错,失忆让她忘记以前的事,可性格却开朗了很多,而且感觉整个人的气质她改变了不少。 顾一瑾笑过后,就上前给镇北侯和镇北侯夫人请安。 听说顾一瑾今天回来,顾家二房和三房的人都陆继过来。 正厅里,济济一堂。 看到这么多人,顾一瑾才知道,她不只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和弟弟,原来还有三个堂哥一个堂弟和四个堂姐妹。 因为分了家的原故,这些堂哥和堂姐弟都没住在镇北侯府,却都住在同一条大街上,来往很方便的。 不过她的堂哥都成亲了,两个堂姐也嫁人,剩下一个堂弟和两个堂妹。 他们知道她失忆了,对她不记得他们虽有些遗憾,但他们却很热情友好,一一自我介绍。 二叔在外做官并不在,三叔随镇北侯特意下了早朝,就为了等顾一瑾回娘家。 这么多兄弟叔伯姐妹,记性差一点,还真的应付不过来。 他们问起贺敬舟的时候,顾一瑾也没有隐瞒,说他这几天的确很忙,回娘家的礼物也是他提前准备好的,而且她在王府也并非外面所传的不受待见,贺敬舟对她还不错。 她看到顾家人真的很关心原主,若不是原主闹自杀,他们宁愿养她在府当老姑娘,也不会将她嫁给一个不爱她的男人。 原主之前的所作所为已让爱她的家人为难了,若她说自己在王府过得不好,那只会让他们更加不好受,所以,她报喜不报优。 既然已嫁出去了,就不再给亲人添麻烦,自己能解决的事情,就尽量自己去解决。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这样说,更让亲人心里难过。 如果贺敬舟真的对她这样好,为何没有陪同她回来? 她这样说,是不想给家人添麻烦,这样的顾一瑾,既让人心疼又欣慰。 欣慰她长大了,懂得替他人着想。 也许嫁人并不是一件坏事,正如成长的鸟儿,必须要出外闯闯,经历过一些风风雨雨,才会懂得如何保护自己,知道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不管如何,若在王府有什么委屈,尽管跟我们说,我们会替你做主的。”五哥顾奕程说道。 听了这些话,顾一瑾只觉得暖到了心窝,“好。” 她听清影说过,她的两个哥哥是护妹狂魔,没想到堂哥们也是,被这么多人宠着的感觉真好,难怪原主行事如此嚣张。 因为贺敬舟不在,敬茶这项就免了。 她把自己带来的礼物一一分派出去,那是她昨天准好的,老人就给了一些安神的香包,味道很好闻,挂在床前,夜里会睡得很安稳。 男人们就给了一些金创药粉,顾家男儿都习武,难免会受点伤,她给的金创药是用来防身的。 四哥顾奕槐闻了闻瓶子里的药粉道:“这药粉味道清香,不像是冶伤刀类的药粉,不过谢谢瑾妹,这正是我需要的。” 这礼物送得太贴心了。 至于女子,就像镇北侯夫人,二婶三婶还有几位嫂子和两个妹妹,她给了自己自制的美颜膏,涂在脸上一刻钟,皮肤变得水嫩水嫩。 羽衣和霓裳只用了两天,就爱到不行。 “好用吗?”堂妹顾一琪问:“我脸上有些痘印,不管用什么,都无法去掉。” 女儿家最在意自己的脸了,前些天她的脸突然长了两颗痘痘,让她都不敢出去见人,今天若不是因为四姐回来,肯定不出门。 她看顾一瑾脸上的皮肤很好,粉嫩粉嫩的,心开始期待,希望自己用了,也像她的皮肤一样好看。 “当然。” 顾一瑾看了一下她脸上的痘印,红红的,若弄不好,到时还会变褐色,于是道:“回去我让人给你送一瓶去痕膏。” 顾一琪欣然谢过。 顾一瑾送的礼物平常都能见到,大家以为是她让人到店里买来的,不过她有这个心,大家都很开心地收下。 幸好昨晚准备的份量多,一人一份足够派出去,不过手上还有一份特别的礼物没送,顾一瑾这时才发现,少了一个人。 她问道:“七弟呢?” 七弟是她的亲弟弟,今年才八岁。 “他躺在床上养伤呢。”镇北侯夫人笑道。 “啊!”顾一瑾有点吃惊,“他受伤了?” 镇北侯夫人没说,只笑道:“你等会去看他就知道。” 就在这时候,外面有丫鬟匆匆奔入来道:“侯爷,夫人,出事啦!” 镇北侯脸色一沉,“出什么事?” 丫鬟上气不接下气的道:“三公子与姑爷在门外打架了!” 章节目录 第62章 团结是力量 打架?! 什么情况? 丫鬟又说不清楚,镇北侯只好让顾奕扬带人出去看看。 顾奕扬带上堂弟们前去,顾一瑾有些不放心,也跟着出去,一直站在厅里没说话的端木也紧随身后。 但当他们一行人走到门口,外面的两人已经打完。 围观的群众走了一大半,留下来的看到顾三公子与瑞安王世子打架,在旁欢呼喝采。 三公子顾奕晖的手臂被贺敬舟扭转到背后,下盘被他踢了一脚,身体向前,腿半弯的姿势。 看到兄长被欺负,顾奕程等人正想上前,却有一道粉紫色的身影比他们更快,“相公,你来了!” 顾一瑾知道顾家兄弟很团结,又是护妹狂魔,贺敬舟之前那样对原主,已对他没什么好印象了,如今她回娘家也没陪同一起,意见更大,偏偏这时候来又撞上风口,顾家兄弟肯定会借此教训他。 她不清楚贺敬舟的本领如何,却知道他的伤没有完全好,频繁动武对他的恢复不利。 所以她第一个冲上前,抓住了贺敬舟的手,“我们都在等你午膳呢。” 说完,也没让贺敬舟说话,就拉着他往里走。 贺敬舟只好放开了顾奕程,跟着她进去。 顾奕扬上前,问顾奕程怎么回事? 大庭广众之下打架,这可让人看笑话去了。 顾奕晖扭了扭肩膀,笑道:“没什么,只是切磋一下。” “切磋?” “对啊,原本想趁机教训他一下,但我技不如人。” 顾奕晖的确想替堂妹出口气的,他刚刚留下来指挥下人将礼箱搬进去,听到围观的群众在评论这事,言语间都是嘲讽顾一瑾的话。 所以,当他看到贺敬舟来,便上前说想进去,就先跟他过过招,赢了才可以进去,他这样做是有意刁难的。 因为他听说贺敬舟受了内伤,又挨了二十下军棍,他现在动武的话,会有所顾忌,可谁知贺敬舟就算受内伤,身手仍是如此的好。 若不是知道贺敬舟对顾一瑾所做的事,自己挺欣赏他的。 顾奕晖的心情顾奕扬能理解,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他肩头,“他现在是你的妹夫,以后他还得叫你一声三哥。” 他们都能看得出来,妹妹挺在意贺敬舟,回来一句怨言都没说,他们也不好将关系搞得太僵。 唯有静观其变,倘若日后贺敬舟让妹妹受委屈或欺负她时,他们绝对不会手软。 若单打独斗打不过,就一起上。 团结就是力量! 围观的群众以为会有八卦看,谁知瑞安王世子与顾三公子只是切磋了一下功夫,顾家兄弟也没有一起对付瑞安王世子。 不过倒是让他们看到另一个事实,原来顾一瑾并不是传闻那样不受待见,看刚刚顾一瑾奔向瑞安王世子就知道了,她是拉着瑞安王世子的手,而世子并没有甩开她。 …… 原本以为贺敬舟没来,给长辈敬茶就免了,如今他来了,长辈们也没离开,这敬茶就得继续。 镇北侯虽喝了贺敬舟敬的茶,但全程没什么好脸色的。 他仍是记着这个男人让女儿受伤了。 虽然女儿现在看起来很健康,可他忘不了夫人回来说女儿了无生气地躺在床上,身边又没熟悉的丫鬟照顾,他真的很想上前揍他一顿。 但今天是女儿回娘家的日子,不想破坏这种气氛。 镇北侯夫人倒是好说话,欢欢喜喜地接过茶。 而顾老夫人原本就挺喜欢贺敬舟的,他与自己二孙儿又是好朋友,二孙儿曾带他来过几次,只是她从没想过,这个一表人才,气宇轩昂的年轻人会是自己的孙女婿。 美满的婚姻应该是两情相悦,而不是一厢情愿。 在瑞安王拒绝顾家提亲,她就知道,顾一瑾的情路艰难。 原打算将她送回老家住个一年半载,再给她找个能包容她一切的男人婚配,要不就是找个上门女婿也好,反正有几个哥哥看着,就不怕她会被欺负了。 但万万没想到她会自杀,为了让孙女如愿,顾家也只能用强权。 顾老夫人明白这样的婚姻终不会长久,不过就是想让她撞下南墙,等她明白有些事情是强求不来的,就会放手了,若这样都还不放手,只能说这是命了。 才成亲就传来新娘被新郎推倒昏迷不醒,她都不知有多担忧,可嫁出去的女儿如泼出去的水,他们不能带人去大闹王府,把人接回来。 因为这样,不但会让两家亲姻结不成,反会成为了仇人。 镇北侯府并不想与瑞安王府结仇,自然是希望他们的婚姻能美美满满的。 贺敬舟倒算坦荡,把当晚的情况一一告诉他们,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和立场,他们也清楚,这段婚姻是顾家强求而来的,能不能维持下去,就要看孙女的造化了。 大孙将贺敬舟狠狠揍了一顿,皇上又罚了他二十下军棍,算是给孙女一个交代。 若她真的挺不过来,就这么去了,他们也会为孙女争取应有的一切。 还好,老天有眼,孙女醒过来,只是失忆了。 失忆后的顾一瑾似乎变得有点不一样,懂得关心人,也懂得替他人着想,也许这是因祸得福了。 刚才看到他俩挽着手进来,并没有外传说那样貌合神离,而且她的小心肝孙女全程嘴角都是上扬的。 虽然姑爷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孙女要他做的事,并没有抗拒。 这是一个好的现象。 给顾老夫人,镇北侯和镇北侯夫人敬完茶,然后到顾三叔三婶,接下来就是几个哥哥和嫂嫂。 顾老夫人道:“你二叔二婶和二哥,他们要到过年的时候才回来,只能等下回再敬他们了。” “他们一向都很疼你,可你出阁时他们又不能擅自职守,没能回来送你出阁,他们肯定很遗憾。” 她二儿子是皇上钦点的巡按御史,代表皇帝到各地方巡视,二媳妇也跟随前去,预计过年的时候才能回来。 而二孙子要留守在云南,因前段时间,镇北侯带着两个儿子在云南刚剿灭了叛军,就接到顾一瑾自杀的消息,他只好带着顾奕扬回京,让二儿子留下来的善后。 顾一瑾没有原主的记忆,她对他们是陌生的,但她却知道,顾家人是真的很宠她。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别人对她好,她会双倍还上。 既然她现在用了原主的身体,那原主的家人就是她的家人,若他们有事,她是不会置若罔闻。 于是她点了点头,“好的,下次二叔二婶和二哥回来,我会给他们敬茶。” 章节目录 第63章 上门讹诈 “好啦,我有些泛了,让小五带你和姑爷在府里逛逛吧。” 顾老夫人看到孙女和孙女婿站在一起,越看越感觉得登对,就想给他们一个相处的机会,培养一下感情。 她听说了,瑞安王府送了很大手笔的礼,也许这段婚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但不管如何,既然孙女喜欢,就成全她。 有些事情,总是要付出过,才知道值不值得! 顾一瑾应道:“好的。” 镇北侯夫人对顾一瑾道:“午膳就在这里吃吧,我吩咐厨房给你做你最喜欢的。” 顾一瑾也想知道原主最喜欢吃什么,便开心地点头,“好啊,那麻烦母亲了。” 镇北侯夫人摸了摸她的头,轻叹了声,失忆的女儿,性子是比以前好些,但感觉与自己似乎隔了一层膜,没有以前那么亲密。 她从来都不会叫自己母亲,只会很甜甜地叫自己阿娘。 顾一瑾并不知道镇北侯夫人的心思,但镇北侯却一眼看出来了,在顾一瑾挽着贺敬舟的走出去时,安慰她道:“慢慢来,也许她逛了侯府后,她会对以前的事有些印象。” “希望如此。” 顾家兄弟互望了一眼,然后很有默契地向顾老夫人一一告退。 而这边,小五顾一琪带着顾一瑾和贺敬舟逛花园,贺敬舟以前来过几次镇北侯府,对这里的一切并不陌生,但顾一瑾却完全陌生,要顾一琪和羽衣等一一给她介绍。 只是没逛多久,顾奕扬带着几个弟弟过来,说什么有事情要谈,就把贺敬舟请走了。 他们男人之间的事情,顾一瑾没有去掺和,她相信顾奕扬会有分寸的,不会做出过分的事。 于是就让顾一琪带她去看小弟,听说他受伤了。 羽衣曾说过,原主最疼爱这个亲弟弟,那她就代表原主去看看他,或者有礼物收,他心情会好些。 “小五,七弟他怎么受伤的?”顾一瑾的问。 小五掩嘴笑道:“他是挨了大伯二十下鸡毛掸子,屁股都被打肿了。” 顾一瑾:“……” 她听羽衣和霓裳说,对这个幺儿,镇北侯可十分疼爱,是什么原因让他舍得打他二十下?那么小的小孩,哪里能受得住? 羽衣好奇问:“七公子为什么会挨打?” 这事说起来话长了,还是得从顾一瑾昏迷不醒的事说起。 顾一瑾才新婚就被丈夫推倒昏迷,街上就有各种流言蜚语,几乎都是嘲笑她不自量力,送上门都没有人要,自作孽,活该等。 顾七公子和承安侯府的二公子逛书斋,刚好听到靖国公府的小公子和几个朋友在谈论她姐姐,就话十分难听,言谈都带有嘲笑和落井下石之意。 顾七公子与靖国公的小公子从来都不对眼,这次因为各自的姐姐,于是两人就在那里吵了起来。 靖国公府的小公子居然口不择言,说他的二姐就是被顾一瑾害死的,顾一瑾杀了人,还抢了走她的未婚夫。 顾七公子护姐心切,认为靖国公府的小公子是污蔑,于是两人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 结果靖国公府的小公子被顾七公子打得鼻青脸肿,而顾七公子也被靖国公府的小公子打得掉了两只门牙。 “谁都没有占谁的便宜,可靖国公府的慕三夫人带着小公子上门赔罪,那天夫人去了瑞安王府看姑娘你,老夫人又因为听说你昏迷,受不了打击晕倒了。” “大嫂那天又回了娘家,府里没有人接待慕三夫人,于是她就在门口跪地不起,可没跪多久,她就晕了过去。” 第二天,靖国公把镇北侯弹劾了,说他纵子行凶,又说镇北侯府恃宠生娇、狂妄自大,慕三夫人上门替儿子道歉,不但让她吃了闭门羹,还害她晕倒。 不过这事经过调查审核,结果是两个小孩都有错,但先动手的却是顾七公子。 靖国公说镇北侯府恃宠生娇这项,却让镇北侯反驳了回去,说慕三夫人故意陷害,那天他母亲生病,夫人又为女儿的事奔波,一家人正焦头烂额的时候,慕三夫人上门赔罪,却没有先递上拜帖。 既然要上门做客,好歹也先有拜帖递来,得到主人的回应方可上门。 如今慕三夫人在镇北侯府门口晕倒,却反告他们恃宠生娇,到底是谁恃宠生娇?镇北侯府有让他们赔罪吗? 而且镇北侯府的人对慕三夫人为何上门赔罪的事一无所知,他就更加不清楚,若不是靖国公在朝堂弹劾,他都不知道有这回事,甚至连自己儿子受伤了,也是被弹劾才知道的。 朝堂上谁不知道镇北侯宠爱的二女儿,嫁到瑞安王府第三天就被丈夫推倒昏迷,他们一家为了这件事情已忙到席不暇暖,哪里有心情管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 反倒慕家就很不厚度了,没有拜帖就私自上门赔罪,还在人家门口晕倒,这不是讹诈是什么? 如今,镇北侯反转过来弹劾靖国公纵容弟妹上门讹诈陷害,而且孩子之间的争吵打架,有可能是他们计谋的一部分,外面那些流言蜚语,也有可能是他们散布的。 自从慕云汐死了后,他的女儿顾一瑾就成为了头个嫌疑对象,而且还嫁给了慕云汐的未婚夫瑞安王世子,所以他们心有不甘,就散布了这些谣言来毁他女儿的名声。 结果靖国公被镇北侯的一番话气得差点吐血,最后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这件事情,皇上没有惩罚镇北侯,反而责备了靖国公几句,然后以教子不严,罚了他一年的俸禄,以示警戒。 还有,慕三夫人必须向镇北侯府赔礼道歉。 这场弹劾之争是镇北侯赢了,但顾小七与人发生口舌之争,还先出手打人,镇北侯哪能不管教。 顾一琪继续道:“所以大伯下朝回府后,就拿起鸡毛掸子打了小七二十下,下次再犯,惩训加倍。” 听了小五的话,顾一瑾才知道原主昏迷那些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而且七弟那么小,为了维护姐姐的名声,居然跟人打架了。 她的鼻子有些泛醒,迈进了顾小七的房间。 章节目录 第64章 非礼勿视 顾小七看到她进来,像是做错了事一样,赶紧用被子盖住屁股,谁不知他的动作过大,让被子触碰到伤口,疼得他惨叫连连。 顾一瑾走到床边,“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不可以!” 顾小七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而且还死死拉住被子。 “就看一下。”顾一瑾哄道。 “不行不行……” 说着,他突然就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小嘴巴,可想到什么,另一只手又腾了出来抓住被子。 顾一瑾已经看到了,他因为没有了两只门牙,说话漏风,估计是担心她会笑他,才将嘴巴捂起来。 于是她忍着笑,“为什么不行呢?就看看嘛。” 顾小七摇头如拔浪鼓,话语有些含糊不清,“五哥曾经说过,男女授受不亲,非礼勿视。” 上次跟五哥逛花灯会,有个很漂亮的姐姐走到在五哥面前,不知怎么的就摔倒了,漂亮姐姐叫五哥拉她一下,五哥说男女授受不亲,然后就拉他。 五哥跟他说,男孩子长大了就要小心,不能随便跟女生有任何肢体的接触,也不能让女生看到自己的身体,唯一能看自己身体的只有自己未来的娘子。 否则,让女生看了,就要娶她回家了。 姐姐已经嫁人,是姐夫的娘子,他是不能娶姐姐做娘子的。 顾一瑾听他的话,差点就忍不住笑出来了。 这么小的小屁孩子,居然懂得男女授受不亲?还非礼勿视? 于是她道:“五哥说这些话不对。” “为何不对?” “男女授受不亲是非血亲上的男女才管用,当然,你长大了,我们也不会随便看你的,可你现在还是孩子,又受了伤,特殊情况下不需拘泥礼教。” 听到顾一瑾说自己还是小孩,顾小七立即纠正道:“我已长大了,不是小孩,我可以保护姐姐的。” 顾一瑾见他如此执着,也就没有勉强他,坐下来,让羽衣把礼物拿过来。 那是用一个小礼盒装着,顾小七接过来,他不知道是什么,但当他打开盒子,有些疑惑,“这是什么啊?是糖?” “对,是糖。” 顾一瑾拿出一根麦秸杆,往盒里挑了一点糖稀,问他:“你喜欢什么?比如龙,老虎,鸟儿?” 顾小七说:“龙,还有小猴子。” 顾一瑾把糖稀揉成团,用另一只手的手指从手心穿过,把糖稀堆成管状,把管最上端咬断,然后往管里吹气了,糖稀就像气球一样鼓起,她用手灵巧地在球上捏啊,转啊,不一会儿,一条活灵活现的龙就成形了。 顾小七惊讶地把小嘴张成O型,天啊,这是糖人,他姐姐居然会做糖人。 顾一瑾用小棍子把糖人撑起来,在顾小七面前晃了晃,道:“好看吗?” “好看!”顾小七点头如捣蒜,迫不及待道:“给我!我要吃!” 顾一瑾把糖人给了他。 一旁看着的小五同样也很惊讶,她与顾一瑾年龄相差一岁,两人以前也经常玩在一起,她从不知道顾一瑾还会做糖人。 听说做糖人可是很手艺的,看刚才顾一瑾吹捏糖人时,根本不像是生手。 她是在哪里学来的? 顾小七玩把着龙形糖人,问道:“姐姐,你怎么会做糖人?是不是你在王府里偷偷学的?” 他喜欢吃糖人,以前每次跟姐姐出去逛街玩,姐姐只会买给他,却从没有见过她还会做。 顾一瑾就顺着他的话点头,“对的,姐姐在王府里做梦时候偷学的。” 她会做糖人,是因为她有个小同学是生于糖世家,祖祖辈辈都是以吹糖人为副业,她小时候常到她家玩,也学到一些皮毛。 后来她常去孤儿院做义诊的时候,也会做些糖人送那里的小朋友。 羽衣跟她说,小七最喜欢吃糖人,以前每次逛街,都会吵着让原主给他买。 因为时间紧迫,她昨晚让羽衣到市集里,找卖糖人的小贩买已熬好的糖稀,自己亲自给他吹糖人。 “哇,姐姐好厉害啊!”顾小七又问道:“姐姐,如何才能做梦学东西?” 他也经常做梦,可他从不知道做梦也能学东西。 “你想学什么?”顾一瑾又用剩下的糖稀,准备给他捏了其他形状的动物。 “学如何将慕家的小王八打倒!”顾小七咬牙切齿道。 “小王八?” 小五替顾小七解释道:“就是慕家的小公子。” 说着,她板起脸,提醒顾小七道:“大伯说了,叫你以后别再生事端,不然惩罚加倍。” 顾小七哼了声,没有说话。 顾一瑾就道:“告诉姐姐,你为何会与嗯……小王八打架?” 提起这件事情,顾小七就来气了,“是他诬蔑姐姐,说姐姐的坏话。” 顾一瑾问道:“他说什么,让你如此生气?” 顾小七愤恨道:“她说你是杀人凶手,又说你是专勾男人的狐狸精,倒贴都没有人要,还说你……” 他瞥了顾一瑾一眼,没有把下面的话说完。 “说我什么?” 顾一瑾倒是开始好奇了,清影曾跟她说过,慕云汐的死,原主被怀疑是幕后凶手,当时她没在意,因为她知道,凡事都要讲证据,既然没有证据,那原主只是嫌疑对象。 再说,若她是幕后凶手,皇上也不会将她赐婚给贺敬舟。 可为何这些人还会说顾一瑾杀害慕云汐呢? 如今贺敬舟娶了她,他是怎么想的? “说你那么喜欢抢男人,不去青楼挂牌太屈才了。” “……” “我说你嘴巴怎么这么臭?是不是刚刚从茅坑里爬出来?还是你前世是吊死鬼,所以今生舌头这么长。” “……” 这些话是一个八岁的小孩会说出来的吗? 怼得这么精妙! 她有些明白了,有其父必有其子,镇北侯能在朝堂上怼得靖国公差点吐血,那么,作为镇北侯的儿子,一样也能让靖国公府的小辈无言以对。 等等,对方不会也是像顾小七一样的小屁孩吧? “跟你争那个小王八,也跟你一样大吗?” “哪里,他比我大四岁。”顾小七比划了一下,“还长得很宽厚。” “宽厚?” “就是胖子啊,站着比别人宽,躺着比别人厚。” 真有意思! 章节目录 第65章 残留的意识 顾一瑾觉得跟顾小七说话蛮有趣的,这小孩长大一定是个毒舌男,骂人完全不带脏。 羽衣又好奇的问:“七公子,既然你怼他赢了,为何还会打架?” “就因为他说不过我,然后冲上来推了我一下,他那么大的个子,我这么娇小,硬生生的被他推倒在地上,把你送给我的玉佩摔碎了,所以我就揍他。” 听到他形容自己娇小时,顾一瑾没忍住,笑了出来,然后指了指他的嘴巴,“你的门牙是他打掉的吧?” 听她这么问,顾小七记起自己刚才放下手,慌忙抬手又捂住了自己嘴巴,然后道:“不是的,我这牙齿原本就松了,被他用手肘撞了一下就脱了下来。” “你千万别说出去哦,我把他揍得鼻肿脸青,像个猪头那样,我讹他把我的门牙都打掉了,算是扯平了。” 那小王八虽然长得胖,却天生拥有神力,还好自己身手灵活,若硬碰硬,自己只有挨打的份儿。 “真是人小鬼大!” 还好他只掉了两只牙,不然打伤了靖国公府的小公子这事,闹到朝堂上,就不是如今所判, 顾一瑾揉了揉他的头发,柔声道:“让我不说也行,你以后行事别这么冲动了,大人的事情,小孩就别管,你只专心练武和读书就行。” 说完,她把已做好糖人给了羽衣,让她拿个草把插上,放在顾小七的床边。 然后她从怀里拿出一盒药膏,递给顾小七,叮嘱道:“早晚各擦一次,你屁股的伤很快就消肿的,一次不要挖太多,能涂开来就行。” 还好她平时有携带些去肿消炎的药膏,盒子不大,只有指头大小,可这药膏效果不错,她打算研制多些,拿到药店里销售。 镇北侯给原主的嫁妆礼单她看过了,其中就有两间药店,一间在京城,一间在江南,生意都不错。 虽然贺敬舟承认了自己是他的娘子,可王府的水太深了,尤其是王妃,表面上没对她怎样,但她心底对王府始终没有那种归属感。 所以,她要给自己铺好后路,假如有一天离开王府,她也能在大周,在京城里立足。 顾一瑾看午膳时候也到了,就起来道:“姐姐要走了,你好好养伤。等伤好了,想姐姐就到王府里来玩。” 顾小七点点头,“我会快些好起来,到王府找姐姐要糖人。” “好,姐姐会让人熬好糖等你来。” 从顾小七这里出来,小五被一个妈妈叫走了。 贺敬舟被几个哥哥叫走了,不知道现在如何,便望向羽衣和霓裳道:“带我去外院。” 一行人到了外院门口,羽衣逮到一个名小厮问道:“看到世子和姑爷了吗?” 小厮回道:“世子和姑爷在书房下棋,侯爷也在。” 听到侯爷在,顾一瑾便顿住脚步。 既然是下棋,那她就不打扰了。 她对棋艺没什么兴趣,也不懂。 进去看他们下棋也很无聊,倒不如去看看原主住的地方,这样想着,就有种迫不及待的感觉。 她转身对跟随她们的端木道:“我要去我出嫁前的闺阁,你不方便跟着,就在这里等你家的爷出来吧。” 端木是受命贺敬舟,让他到了镇北侯府,要跟着顾一瑾,观察她在侯府里的一举一动,可内院里男人不能进,他虽然是护卫,但前提他是个男人。 “好。”他只好应下。 原主出嫁前住的地方叫栖鸾苑,当羽衣和霓裳将大门推开的瞬间,顾一瑾被眼前美景惊住了。 栖鸾苑很大,环境很幽雅,生机盎然,丝毫看不出主人不在这里住的样子。 前院有个小小的莲池,上面漂浮着几朵睡莲,莲池旁边,有座小假山,莲池里的水是从假山里流下来的。 而周边栽有各种名贵的花,九月花期盛开的花朵,花香漂满了整个小院。 一个小丫鬟听到声音,从主屋里走出来,看到顾一瑾,惊喜道:“姑娘,你回来了!” 羽衣凑到顾一瑾耳边道:“她叫小柯。” 顾一瑾就道:“小柯,你去忙你的,我进去拿些东西就离开。” 小柯应了声,但她并没有走开,就站在门口。 顾一瑾进了屋,环顾了一圈,看来原主真的很受宠,这里的家具每一件都是实木,十分昂贵,还有柜架上摆放的各种艺术品和花瓶同样很名贵。 她走到小几前坐下,上面摆放着一副字画,画只画了一半的山水画,剩下一半还没有完成,笔墨在一边,这样看上去,倒像是屋里的主人随时都会回来完成画画。 她端详了画画一会,不知怎的,脑里突然浮现一个画面,于是霓裳帮她磨墨。 霓裳问道:“姑娘,你终于想起要在画里添加什么了吗?” “添加?”顾一瑾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 “这画是你出嫁的前天晚上画的,可你画到一半停下来了,说另一半的景色不好看,想添加些什么上去,但一时又想不到添加什么。” 顾一瑾皱眉,她也不懂自己为何突然有兴趣画画,而且她并不擅长画国画,她只懂简单的素描和漫画,可刚才看到这幅画时,竟然想到要将她完成。 于是她问道:“当时我有没有说过,为何要画这幅画?” 霓裳道:“下个月是你外祖父的寿辰,你说以前送给外祖父的礼物都是花银两买的,这次你想自己亲手画一幅画送他。” 这画只画了一半的山水,而她脑里呈现的却是松与仙鹤。 如今听霓裳说,原主画这画是准备送给外祖父贺寿的,那她脑里显现的松与仙鹤,是原主残留下来的意识吗? 想起之前自己见到顾老夫人时,眼眶里情不自禁涌出来的泪水…… 也许她身体里还留有原主的意识,这时候让她有触动感,是想让自己替她去完成吗? 画是送给外祖父的,那顾老夫人呢? 顾一瑾皱眉,问羽衣和霓裳道:“顾老……不,我奶奶的身体是不是不好?” 她记得顾老夫人看到自己时,是让镇北侯夫人扶过来,行动是有些不便。 羽衣想了想,“老夫人前年摔过一跤,之后就留下隐患,左腿时不时会作疼,太医来看过,但始终都没治好,只是贴些药膏,发作的时候,会减轻点痛楚。” 顾一瑾似乎有些懂了,有些人死后,因为心有所念,就会有意识残留下来。 而自己灵魂进入了原主的身体,有了自己的意识,因为自己的意识强大,将原主的意识覆盖住,所以平时是感觉不到的。 当看到让她感觉熟悉的人和事时,这意识才会跑出来指挥你的行动。 既然这是原主的心愿,稍后她找个机会,去看看顾老夫人的腿疾。 章节目录 第66章 胜负难分 前院,书房。 贺敬舟被顾奕扬几兄弟拉去下棋,原先是与顾奕槐对弈的,但很快顾奕槐败阵了下来,后来顾奕扬上阵,没想到两人的棋艺水平旗鼓相当,一时间难以分胜负。 顾家兄弟都知道自己长兄的棋艺水平之高,原想着既然动武刀枪无眼,那就下棋对弈,给贺敬舟一个下马威。 但没想到贺敬舟居然能与长兄对弈搏杀这么久都没败下来,难怪小四那丫头会对他如此着迷的。 正当他们厮杀剧烈的时候,镇北侯来了。 顾奕晖等人正想给镇北侯行礼,却被他抬手阻止,站在一边静静观看棋赛,而厮杀中的两人并没有因旁人到来而被干扰。 顾奕程并不是很懂棋,见大伯站在自己身旁,就轻声问:“照这样下去,大哥会输吗?” 之前在门口三哥与贺敬舟切磋,三哥输了,若下棋大哥又赢不了贺敬舟的话,那日后他们这些做哥哥的如何在贺敬舟面前立威? 镇北侯轻声回道:“这下棋啊就像排兵布局,不在乎一个卒子的得失。” 顾奕程不懂,他干脆直接问:“那现在他们之间,谁能赢这局?” 他知道大伯也是下棋高手,长兄的棋艺也是深得他的真传,听说当年他与瑞安王的棋艺都是大周一等一的高手,至今仍未分出胜负。 如今他们各自的儿子对弈,不知能不能分出高低? 镇北侯看了一会儿,微微点了点头,然后道:“你大哥的棋子步步藏有杀机,咱们的姑爷却步步谦让,他们互不相让,谁也不服谁,看来还得厮杀好一会儿。” 什么?还得厮杀一会? 顾奕程的性子比较急,有些闲不住的,所以要他这样做下来,拿着黑子或白子与人对弈是不可能的。 他多希望大哥能赢! 一旁认真观棋的顾奕槐,见到大哥的炮行了一步,贺敬舟的车跟上,不禁轻赞了一句,“蚯蚓降龙?不错!” 顾奕程一脸不解。 镇北侯熟读兵法,这棋局怎样,他一眼就看出来,便解释给他听:“蚯蚓降龙是一个阵局,此局红方的双车虽然强若蛟龙,但一直被黑方的双卒所牵引,所以叫做蚯蚓降龙。” 边听他们对话,观棋的顾三哥轻轻点了点头,对贺敬舟的欣赏又增了几分。 上次接了大哥三掌,如今又与大哥对弈这么久,大周还真没几人。 镇北侯继续道:“此局变化复杂异常,攻守相应,若稍有不测,就会一败涂地。” “哦!”顾奕程听得似懂非懂。 厮杀中的顾奕扬抬眸看了一眼对面的贺敬舟,心想,这小子挺有能耐的,居然不动声色的破了他的蚯蚓降龙阵。 随后他冷笑一下,用眼神对贺敬舟道:“姓贺的,我还有两车一兵,你仅有三卒一象,我看,你是输定了!” 贺敬舟轻笑了笑,淡定地用眼神回道:“我的两个卒子就在你身边,谁胜谁负犹未可知,我们还要继续走下去。” 那就放马过来! 顾奕扬哼一声,走了一棋,“兵一进一。” 贺敬舟:“卒三进一。” “兵一平二。” “相五退七。” “兵二平三,兵三平四。” “卒三平四,士五退六。” …… “车四进一。” “后卒进一。” 正当大家看得有些眼花时,两人居然停止了互相进攻。 顾奕程双眼在两人之间看了又看,问镇北侯:“大伯,他们怎么了?” 而旁边的顾奕槐有些反应不过来。 镇北侯像是松了口气,抚了抚下巴,“和棋了。” “和棋?为什么和棋?他们不是还有棋子走吗?” 镇北侯还没说什么,顾奕槐就答道:“因为他们双方都能够见招拆招,再对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 顾奕程闻言,心虽有些不甘,但嘴里却道:“这小子倒是有两下的。” 经过这局对弈,镇北侯对贺敬舟这个女婿很满意。 他的儿子八岁就跟随自己外出打仗,十岁就开始跟自己学排兵布阵,十二岁已熟读孙子兵法,如今已二十八岁了,可贺敬舟今年才二十岁,已与儿子打成平局。 若再过几年,只有超越没有后退,实是后生可畏啊! “棋艺不错!”顾奕扬站起来,朝贺敬舟伸出手。 贺敬舟起来,谦虚道:“大哥承让了。” 说着,伸手与他握了握,两人在握手过程中,也暗自较量了一番,最终两人谁也没赢了谁。 不过顾奕扬心底却对贺敬舟暗暗的赞赏,上次贺敬舟受了他三拳,已受了内伤,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得如此快,可见他的功底不错,若真的完全恢复了,自己也未必会赢到他。 这时,管家走了进来,说午膳已准备好了,让大家到前厅用膳。 贺敬舟就说去找顾一瑾,退了下去。 顾奕晖和顾奕槐等也跟着离开,书房里剩下镇北侯和顾奕扬。 “觉得他怎样?”镇北侯问儿子。 “功底深厚。”顾奕扬如实答道:“那天他已受了内伤,但刚才我与握手他较量的时候,并没出现什么异样,能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功力,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他功底不错,二是给他治疗之人医术高超,不管是哪一种,他都是一个让人不容小觑的对手。” 镇北侯又问道:“那你觉得下个月选拔赛,他的胜算有几大?” 顾奕扬沉吟了片刻,“爹,刚才的棋局里,孩儿觉得他并没有使出实力。” 整个过程中,贺敬舟对弈时太淡定了,有时看似是被自己牵制着,可实际是他故意为之,今日这局和棋,其实是含有水份的。 镇北侯挑了挑眉,没想到儿子也看出来了,轻叹了声,目光望向窗外,“与他父亲一样,若成不了朋友,也不要成为敌人。” 听父亲这样说,顾奕扬心中有个疑问,他道:“既然这样,当初您为何拿一半的兵权给小四换张赐婚圣旨?就不怕瑞安王抗旨或对我们产生敌意?” 镇北侯说道:“儿啊,我们家与别人不一样,因为你姐姐,我们不得不强大,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如果我们弱了,你姐姐在后宫日子难过。” 章节目录 第67章 踩到雷区 “太强大的话,也会招来祸事。兵权原本就是皇上给我们的,迟早都要交回去。” “若呈交上时,能成就小四的夙愿,何乐而不为?” “何况,与瑞安王府一旦成为了姻亲,就算没有了这一半的兵权,可还有瑞安王府。瑞安王府在朝堂上一向保持中立,不参与任何党派,可他一旦与我们家扯上关系,就算她想保持中立,也不由得他说。” 瑞安王是忠于皇帝,谁是皇帝他就效忠谁,如今皇帝愿意把小四赐婚于贺敬舟,意思已很明显了。 而小四嫁到王府,假如日后镇北侯府有个什么,小四是瑞安王府的人,没有人敢对她怎样。 镇北侯又道:“但有一点,只要我们没有做得过分,或是扰乱朝政,瑞安王就算不站我们这边,也不会站到对面。” 长子长期在守在边境,很少回京城,其他几个侄儿也有各自前程,如今贺敬舟已成为顾家的女婿,他倒是希望儿子与女婿能好好相处,就算不能并肩作战,但不要成为敌人。 顾奕扬道:“听爹这样一说,孩儿有些懂了,您放心,不管是姐姐还是妹妹,我们都会守护好她们。” …… 再说贺敬舟出了书房,往前走了一会儿,就见到端木出现了,低声道:“爷,世子妃去了她出阁前住的栖鸾苑,因为是内院,属下没有跟随。” “之前呢?”贺敬舟问。 “去了看顾七公子,亲自做了吹糖人送他,顾七公子很高兴,顾七公子问她怎么会做糖人,她说是做梦学的。” “鬼话连篇。”贺敬舟冷笑,这种谎言,也只有小孩才能相信。 端木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她还给了一盒药膏顾七公子,而且她会医术的事,顾府并没有人知道。” 顾一瑾告诉贺敬舟,她曾跟阎罗刹学医,她会医术那是无可置疑,但为何顾家的人都不知道她会医术? 贺敬舟想起之前在外院,顾奕晖曾问过他,是找哪位太医给他治疗内伤,显然是不知道自己的妹妹会医术,否则,不会这样问的。 沉默了一会,端木又道:“爷,属下听说顾老夫人的腿两年前因为摔了一跤,至今仍没有全好,时不时会有隐隐作疼,既然世子妃医术远在太医之上,为何没有给顾老夫人治腿?” 听端木如此说,贺敬舟也越想越觉得奇怪。 记得顾一瑾曾说过,她学医术只给自己和亲人看病,既然如此,为何没有给顾老夫人看病? 想来想去,顾一瑾没给顾老夫人看腿,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她以前根本不懂得医术,也没跟什么阎罗刹学医术。 要么她并不是顾一瑾,因为一个人失忆的话,不可能还能记得自己学过什么,她说谎的话漏洞太多了。 但显然最后一种可能性大。 不过,验证她是不是顾一瑾,就看她会不会帮顾老夫人治腿,如果她帮了,那她根本不是顾一瑾。 远处,顾一瑾从另一边走过来,两人在走廊里遇上了。 “你……” “你……” 两人异口同声。 贺敬舟做了个请动作,“你先讲。” 顾一瑾就道:“你在书院,我哥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贺敬舟摇头:“大哥对我不错。” 大哥? 贺敬舟竟然叫顾奕扬为大哥? 这是演戏,还是真的接受自己成为他的妻子? 她觉得应该演戏的成份居多些,她没那么天真,自己治好了他的伤,他从此就喜欢上了自己。 上次他在立雪堂承认自己是他的妻子,有可能也是演戏的。 因为当你真的在意一个人时,你是不想让她难过,甚至半点委屈也不想让她受。 贺敬舟在她回娘家时送了那么多的礼箱,让她风光回娘家,可没有他的陪同,再风光也是枉然。 他是知道的,却仍让她独自回门。 既然他是演戏,她也不介意陪他演,要在王府立足,不让人欺负,就是要靠他的庇护。 顾一瑾上前一步,握着他的手道:“那你们在书院里做什么?” 贺敬舟道:“切磋棋艺。” 顾一瑾轻挑了下眉梢,“谁赢了?” “没输赢。” “和了?” “嗯。” 聊着,两人已走到了前厅,顾家人已在厅里的一张大长桌前坐下,似乎都在等他们。 顾家虽分家了,但每逢节日或月底都有家庭聚餐,畅谈手足情怀,巩固族亲关系。 因为都是亲人,没必要男女分席吃饭。 若分席吃,家庭聚餐又有何意义? 故此,顾家人从来都不拘小节,兄弟们姐妹互尊互爱,十分团结,没有那么多所谓的勾心斗角或兄弟阋墙之类的事发生。 顾老夫人坐在主位上,右下边是镇北侯夫妇坐在一块,再来是三叔夫妻,接下来是顾奕槐夫妇,顾小五。 左下边是顾奕扬夫妻,再来是顾奕晖夫妇,接下来是顾一瑾和贺敬舟,然后是还没成亲的顾奕程,顾小六。 人都到齐了,厨房的人的人很快就把饭菜端上了餐桌,顾一瑾看到有糖醋鱼、脆皮五花肉、香酥鸡,天啊,这些都是她喜欢吃的。 想到镇北侯夫人说让厨房做几道她喜欢吃的,难道这些原主也喜欢吃?她的口味与自己一样? 想到平时绿柳做的菜,似乎没有哪一样她不喜欢吃的,她还以为绿柳与她心有灵犀,原来她做的菜,是原主喜欢吃的。 还好口味没什么改变,这样一来,她装失忆就不会让顾家人怀疑。 于是她用手肘撞了一下贺敬舟,用娇滴滴的声音道:“相公,我要吃香酥鸡,你给我夹一块呗。” 顾一瑾话一出,十几双眼睛朝贺敬舟看去,他们都想知道,对于小四的要求,他们的姑爷会不会照做。 唯有对贺敬舟做过调查的顾奕槐有些担心了,贺敬舟是有洁癖的,今天看他与他们一家子同桌吃饭已经是奇迹了。 如今小四竟然还让贺敬舟给她夹菜,这绝对是踩到贺敬舟的雷区。 他想看看贺敬舟会有什么反应,但又不想小四感到难过,于是他道:“小四,四哥给……” 章节目录 第68章 看病 他想看看贺敬舟会有什么反应,但又不想小四感到难过,于是他道:“小四,四哥给……” 夹字还没说出来,就看到贺敬舟的筷子伸向那香酥鸡,只是对方的筷子刚碰上却又伸了回去。 众人皱眉,都觉得贺敬舟太不体贴了。 在顾家,做丈夫的必须要体贴妻子,在外人面前可以端端架子,但在自己亲人面前让妻子难堪,是会遭亲人唾弃痛骂的。 顾奕程却看不下去,不就是夹块鸡肉,磨磨蹭蹭个什么啊。 “来,五哥夹给你。” 可他的话刚落,贺敬舟放下手中的筷子,将最远处的香酥鸡端到顾一瑾面前,“喜欢就多吃点。” 然后又温声问:“还喜欢吃什么?” 顾一瑾笑靥如花,“我还要吃糖醋鱼和脆皮五花肉,但我不要一整盘,我又不是猪。” 这厮肯定是故意的,她喜欢吃不代表她能吃。 “好。” 贺敬舟笑了笑,就拿起筷子,夹了块糖醋鱼和脆皮五花肉到她的碗里,叮嘱道:“快吃,鱼凉了就不好吃了。” 听到贺敬舟说的话,众人顿时松了口气。 是他们小人之心,看这两小口的互动,并非像外面传闻那样琴瑟失调。 还有,小四的脸色比在侯府的时候还好,笑容也开朗,可见她在王府并没受到委屈。 顾家人却不知道,顾一瑾脸上气色这样好,那是她在吃这方面比不会亏待自己,也懂得保养自己,自然气色不错。 一顿饭吃的很愉快,尤其是有顾一瑾这对示范,顾奕扬和顾奕晖的妻子也有样学样,想吃什么,直接叫丈夫夹。 顾奕扬的妻子出身将门,性格十分爽朗,她学不来顾一瑾那娇滴滴的声音,但她的做法却他们相反的,给自己丈夫夹菜,叫他多吃点,说男人在外面打拼也不容易。 这样一来,餐桌上的几对夫妻,就互相夹菜,互相调侃,一片乐也融融。 顾老夫人看了很是欣慰,自从顾一瑾嫁去王府,他们都担心她在王府会被欺负,尤其是出了昏迷不醒的事。 但看他俩今天的表现,也就放心了。 顾一瑾很喜欢顾家人这种相处模式,在王府是没有的,难怪贺敬舟的性格没有她几个哥哥随和。 而且顾家是没有妾室的,没有室妾就少了嫡庶之间的争斗争宠。 镇北侯夫人虽是继室,顾一瑾看她与顾奕扬相处很融合,而顾奕扬对她也不错,当然,看人是不能看表面的,她才第一次接触顾家的人,可他们给她的印象是不错的。 所以她有些不明白,在这样的环境和气氛长大的人,性格应该不错才是,可据她所了解的原主,却是一个为人比较自私又任性的女孩。 但若她是这种人,霓裳和羽衣对她又怎会如此忠心? 来日方长,原主是怎样的人,她会弄清楚,还有,她与慕云汐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不然为何会有那样的传闻出来? 所谓无风不起浪,肯定是有原因的,既然自己代替了原主,就会弄清楚这一切。 用过午膳,顾一瑾看到镇北侯夫人和三夫人扶着顾老夫人离席,就跟顾奕扬道:“大哥,让贺敬舟陪你喝茶聊聊天,我去和祖母说说话。” 未等顾奕扬颔首,就丢下自己的丈夫,往顾老夫人走去。 贺敬舟见此,知道她想做什么,就追上去道:“我陪你。” “我去内院。”顾一瑾道。 “知道。”贺敬舟道:“我又不是没去过。” 侯府他以前来过几次,每次来都有去给顾老夫人请安,现在顾一瑾失忆了,他比她还熟悉侯府里的环境。 他要跟来,顾一瑾也不会说不,只好道:“你不要乱说话。” 她只是去给顾老夫人把下脉,看看情况再说。 陶然居,顾老夫人刚被两媳妇扶上榻坐下,顾一瑾就进来,身后还跟着贺敬舟。 顾老夫人接过大媳妇拿来的毛毯,盖在膝上,抬头望向顾一瑾和贺敬舟道:“你们俩怎么来了,不和他们玩吗?” “祖母,我想来跟你聊聊天。” 顾一瑾走到榻边坐下,握着顾老夫人的手道:“听他们说你的腿疾又犯疼了,有找太医看过吗?” 顾老夫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说道:“看过了,还是那样,开了几贴药膏,只是暂时止痛,可治根不治本。若不贴药膏,还是会痛,不过这是老毛病,习惯了就好。” 顾一瑾用眼尾扫到镇北侯夫人招呼贺敬舟坐下,三夫人则吩咐丫鬟去拿上好的茶叶来,她趁着她们忙的时候,握着顾老夫人的手把脉。 那正经的模样把顾老夫人逗笑了,打趣道:“我的心肝宝贝,这是要给祖母看病吗?” 顾一瑾有些心虚,她轻咳了两声,“这几天在照顾世子爷的时候,翻看了几本医书,想试试自己有没有学到什么。” 翻看医书? 他几时看到这女人在翻看医书? 听到她解释的贺敬舟冷笑了一下,这女人撒谎的技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顾老夫人笑道:“那诊出些什么没有?” 顾一瑾道:“祖母平时应该多吃些水果,早上吃些白粥,不易吃太多油腻的食物,最好清淡为主。” 镇北侯夫人这时走过来,笑道:“你祖母不爱喝粥的,也不喜欢吃水果。” 难怪了,顾老夫人脸色有些蜡黄,是脾虚的症状,这种症状表现为吃饭不香,饭后肚子发胀,常有便秘。 还有,她的心功能也不好,不能受剌激,否则很容易晕倒,发生心机梗塞。 老人心功能不好,夜里常常会咳嗽,那是呼吸系统感染性疾病引起的慢性支气管炎。 顾一瑾就道:“不行啊,一定要多吃水果。” 她顿了一下,又严肃道:“等会我写个药方,你让人去药店抓药回来熬服,坚持喝半个月,晚上就不会咳嗽了。” 顾老夫人见孙女如此强调,那神情仿佛她真是一个大夫似的,就含笑点头配合道:“好,祖母会听顾大夫的。” 章节目录 第69章 拆她后台 顾一瑾又说她在书上学了一套按摩手法,拿顾老夫人的腿试试,自己是否有学成。 镇北侯夫人觉得不妥,老夫人的腿已经疼成这样了,万一按坏了就惨。 “就让瑾丫头试试吧。” 老夫人对生死早就看淡了,顾一瑾难得孝顺一回,这可是千载难逢的事,怎会拒绝呢? 贺敬舟以为老人会拒绝,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应下。 看来顾家人对顾一瑾的宠爱和包容,似乎成为一种习惯。 而顾老夫人万万没想到,顾一瑾的手势如此的好,原本她的腿有些隐隐作疼,经顾一瑾这么在腿上按按捏捏的,居然缓解了很多。 她惊讶道:“丫头,这真是你从医书上看到的?” “是的。”顾一瑾点了点头,用力捏着她的漏谷穴和三阳交穴,“怎样?舒服吗?” 闻言,贺敬舟唇角扯了扯,然后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很舒服。”顾老夫人眯上眼,一脸的享受。 她真的没想到,顾一瑾竟然会按摩,这手势真的是她用了两天就学会的吗? “丫头,你说你不记得以前的事,那你怎么想到想学医?”刚才听说她在照顾贺敬舟的时候,翻看了一些医书,这是不是说明,她想学医? 顾一瑾沉思了片刻,才道:“我也不知道,醒来很多事情都不记得,可我却能看懂医书,也会给人看病,在照顾相公的时候,我也能研制一些药丸出来,所以我在想,是不是我以前曾学过医?” 她想过了,要治好顾老夫人的腿,必须要用针灸,若她说自己随便翻看了几本医书就懂得给人看病,这说法根本没有人会相信。 既然她曾以跟阎罗刹学过医,虽被他逐出了师门,但她可以说成,后来阎罗刹被她感动,私下又收了她为徒了。 之前她跟贺敬舟也是这样说的,现在他又在这里,为了让他相信,也只能继续用这个借口了,反正阎罗刹也有五年没有踪迹了。 顾老夫人道:“你的确学过医术,可你只学了半年就下山了。” “那会不会我私下偷学了,不然为何我会医术?” 说着,顾一瑾往贺敬舟那边瞥了一眼,见到他在和镇北侯夫人说话,声音压低了一下,凑到顾老夫人耳畔道:“您也感受到了,我这按摩手法根本不像刚学到的,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会。” 她顿一下,又道:“羽衣和霓裳说我段时间,的确是神神秘秘的,而且还买了很多医学方面的书回来。” 在栖鸾苑,在书房的书架上,她的确看到一排关于医学的书册,而且原主有段时间神神秘秘也没有说谎,只是没有人知道她在做什么,或者她真的是在学习医术。 她在书册上,看到有翻过的痕迹,也有些备注,原主那时候,应该是想学医的吧。 顾老夫人叹了声,“你一向都很要强,而且做事从来都不是嘴上说说,你会用行动去现实,等我们知道的时候,你已经把事情都做好了。” 所以她说要嫁给贺敬舟,若不能成为她的妻子,她宁愿去死。 结果,她真的自杀了,不是闹着玩的。 顾老夫人一直知道,瑾丫头想学医,于是给她找来阎罗刹,让她做对方的入门弟子,结果学了半年,被逐出师门。 可能这件事情一直是瑾丫头的心病,才会私下买那么多医书回来,她那么要强的人,私下偷偷学习是有可能的。 不管如何,瑾丫头懂医术就是一件好事,有一技防身,不论在哪里,都能养活自己。 没想到顾老夫人这么快相信了自己的说词,顾一瑾还以为要花费好多唇舌才能说服她相信自己。 贺敬舟虽和镇北侯夫人说话,但他耳朵时刻都关注顾一瑾这边,顾一瑾与顾老夫人的谈话声音有点低,但他却听得很清楚。 从顾一瑾醒来的第一天,他就觉得她与自己认识的顾一瑾不同,可她说自己失忆了,但却懂医术,会下厨房,和做各式的点心。 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世家贵女,失去记忆后不但完全改变了性格,有些事情还无师自通?说出去谁会相信? 或者没嫁到王府前,她曾偷偷学过医术,可会下厨呢?难道也是她瞒着所有人偷着学吗? 她告诉顾老夫人这些话,完全是避重就轻。 于是他道:“老夫人,瑾儿不仅会医术,她还懂得下厨做菜,下次让她做拿手好菜您尝尝,厨艺不比皇宫后厨的差。” 顾一瑾在贺敬舟开口的时候,就有预感这家伙不怀好意了,可她正给老夫人按摩,没办法用手捂住他那张嘴。 他是存心在拆她的台是不是? 枉她这几天这么劳心劳力的帮他治伤,调理身体,今天还担心他会跟哥哥他们打起来会吃亏。 “真的?” 顾老夫人和镇北侯夫人一听,都相当的惊讶。 “瑾儿,你会下厨?” 三夫人也不相信,她道:“姑爷你是在说笑话吧,我们瑾丫头最讨厌下厨了。” 贺敬舟道:“我吃过她做的肉包子,鲜嫩多汁,还有紫藤饼,清香四溢,让人回味无穷。” 说完,他望向顾一瑾,眼神略带有几分挑衅。 这次看你如何解释! 镇北侯夫人望向顾一瑾笑道:“以前让你学做菜,你说厨房油烟重,教做糕点,你说做糕点会烫伤手指,什么时候学的厨艺?” 顾一瑾没想到贺敬舟会拆自己的台,早知道就不让他跟来! 狠狠的剜了贺敬舟一眼,君子报复十年不晚。 贺敬舟,这仇我记住了! 她笑着对镇北侯夫人道:“阿娘,你说那些我已不记得了,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学了厨艺,或者我天生就聪明,无师自通吧。” 贺敬舟嗤笑一声,无师自通?这女人还真会掰! 而且还过分自恋! 天生聪明? 呵呵! 顾老夫人被按得昏昏欲睡,但仍能听到他们的对话,就问道:“那你怎么突然想下厨?” “当然是为了相公。” 顾一瑾看了贺敬舟一眼,笑道:“不知你们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她知道,这家伙肯定又暗自嘲笑她。 贺敬舟轻挑了挑眉梢,这女人又在卖什么关子? 镇北侯夫人与三夫人对望一眼,好奇地问:“什么话?” 章节目录 第70章 赌对了 “这句话我是在话本里看到的。” 顾一瑾说话的时候,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话本是这样写:想要拴住男人的心,就得拴住男人的胃。” “看了这句话,我得到很大的启发,所以我决定试试,没想到我第一次做的肉包子,得到相公如此高的评价,看来我果然是聪明的,只看过绿柳做过一次,就有如此高的领悟。” 听了顾一瑾这一席话,贺敬舟发现她又有一个“优点”,就是脸皮厚! 比起失忆前的她,更是不要脸。 君衡说得没错,女人就是你给她三分好颜色,就能给你开起染房来。 他不过赞了她两句做的糕点好吃,她马上就能借题发挥,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起谎来,还不忘夸耀自己一番。 这女人! 顾一瑾咽了咽口水,又道:“而且我也今天才知道,原来我做的糕点,相公是这么喜欢吃的,那是不是说我赌对了?” 说完,她角余光瞥到贺敬舟的反应,又心情暗爽。 谁叫他拆她的台! 而且这话题是他先挑起来的,那她当然拿他来做挡箭牌。 若不服气的话,可以拂袖而去。 可她清楚,贺敬舟不会这样做,顶多回去的时候,可能会给点颜色她看。 “当然。”镇北侯夫人笑接话道:“听女婿这样力推,阿娘也馋了,下次回来,就做给祖母阿娘和三婶尝尝。” 她在旁一直留意着女儿和女婿一举一动,刚才她注意到了,贺敬舟称呼女儿为瑾儿,也许他自己也没发现。 要知道,当一个非血亲关系的男子,称呼一个女子的名字,后面带个儿字时,那是一种很亲近的关系,其次是一种呵护喜欢的意思。 之前二侄儿带贺敬舟来过侯府,自己与他几次接触,他给人的印象很有教养,彬彬有礼,但总让人感得生疏,有种距离感。 所以她一直不明白,女儿怎么会喜欢他? 而她的印象中,贺敬舟从来没有称呼过女儿的名字,他之前跟所有人一样称她为四姑娘。 不过,这种改变却是好现象!她希望女儿能得偿所愿,幸福满满! 三夫人也附和,称赞顾一瑾起来,说她越来越懂事贤惠,夸得顾一瑾有些脸红了。 幸好这时顾老夫人睡着了,镇北侯夫人和三夫人过来帮忙,她便走到一边的桌子前,命丫鬟拿来文房四宝,然后写了一贴药方。 待墨水干了后,顾一瑾把药方交给镇北侯夫人,告诉她道:“阿娘,你让人去抓药,三碗水煎至一碗水,每天早晚喝,喝足半个月。” 想了下,她又补充道:“还有,我给祖母的香包挂在床头上,那是可以助睡眠的。” 镇北侯夫人点头,“好的,我们记得了。” “我明天再来给祖母按摩,她的腿是旧患,必须慢慢调理。” “那……” 镇北侯夫人正想说什么,外面有丫鬟这时进来道:“夫人,靖国公府三夫人来了。” 镇北侯夫人眉头一皱。 顾一瑾因为听小五说过,知道靖国公府的慕三夫人是谁,同时也想到她到府里来做什么了。 因为顾小七与三夫人儿子打架的事,皇上罚三夫人必须到镇北侯府赔礼道歉。 “怎么选这个时候来?”三夫人不悦的道。 众所周知,今天是顾一瑾回娘家的日子,慕三夫人在这时候前来,到底有几个意思? 镇北侯夫人道:“我去看看。” 说完,她转身吩咐贺敬舟:“你陪瑾儿逛逛园子。” 顾一瑾想跟去看看是什么情况,但被三夫人拉住了,“你不能去,这是习俗,回门的姑娘不能见外客。” 见此,只能作罢。 不过她不能去,不代表她的丫鬟不能去,就叫来霓裳,让她前去看看。 霓裳离开,顾一瑾和贺敬舟带着羽衣退出陶然居。 走了几步路,羽衣快步走上前,“姑娘,你陪姑爷走走,奴婢想去看看阿母。” 羽衣的母亲都在侯府做事,母亲是顾一瑾的乳娘,因为顾一瑾出嫁了,羽衣的母亲便调回镇北侯夫人身边做事。 顾一瑾点头道:“好,你去吧。” 羽衣走了,顾一瑾抬头望向贺敬舟道:“你对侯府熟吗?” “不熟。”贺敬舟道。 “那为什么我阿娘叫你陪我逛逛?” “可能她以为我熟吧。” 从前他来过,但仅是外院,内院只是到过顾老夫人的陶然居。 “好吧,我们去栖鸾苑。” 顾一瑾想到那幅未完成的画,之前因为时间紧逼,没有把剩下的一半画完,既然他们对顾府都不熟,就不去逛了,倒不如回栖鸾苑,把那画带回王府。 最重要的是,栖鸾苑的藏书阁里,她发现了好多医书,其中有两本古籍医书,里面描写了千种毒的制作与解毒方法。 还有一本医经杂谈,载中风等一百多种病证的针灸治法。 她想把这几本书也带走。 贺敬舟倒是没意见,他正找不到借口,如今她主动提出,正合他的意。 两人往栖鸾苑走去,已有丫鬟跑去跟顾奕扬报告,顾奕扬正和顾奕晖说话,他们正有事找贺敬舟。 “要不要去栖鸾苑找他?”顾奕晖问。 顾奕扬托腮想了想,摇头道:“不了,就让他们两小口相处一下吧。” “大哥。”顾奕晖想起午膳的情景,问道:“你说姓贺那小子对我们家的瑾儿,是不是真心?” “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时间会证明一切。”顾奕扬拍了拍三弟的肩膀,“还有,四妹在王府有没有被欺负,找有人问问就清楚。” 他的话刚落,就见到霓裳往这边走来,于是顾奕晖叫住了她。 “霓裳。” 霓裳正要回去找顾一瑾,听到三公子在叫她,就走过去,“世子爷,三公子。” 顾奕扬指了指面前的板凳道:“小霓,先坐下。” 霓裳没有推搪,坐了下来。 顾奕扬就问她,顾一瑾这些天在瑞安王府过得怎么样? 回侯府前,顾一瑾已经跟霓裳和羽衣打过招呼,若顾家人问起她在王府的生活,什么该讲什么不该讲都一一提醒过她们。 如今听顾奕扬这么问,霓裳知道自己该怎么讲了。 章节目录 第71章 报复 栖鸾苑。 顾一瑾招呼贺敬舟坐下,自己则走到小几前,把未完成的画卷起来,放到画盒里。 接着,她走进了卧室,在梳妆台前,将一盒胭脂也带走。 之前进来的时候,原本想补个妆,却发现原主的梳妆匣里,有一盒开封了的胭脂有毒。 这种毒不会致命,可一旦中了毒,皮肤会很痒,若用手去挠,挠的地方会慢慢溃烂,俨然毁容。 还好胭脂虽开封了,但并没有用过。 她问霓裳和羽衣,记不记得这盒胭脂的来历。 她们先是摇头,后来羽衣说,这胭脂是表姑娘送给原主的。 羽衣口中的表姑娘就是镇北侯夫人大哥的女儿。 镇北侯夫人的娘家是忠勇伯府,父亲忠勇伯是户部尚书赵康平,她大哥赵然是忠勇伯世子,表姑娘赵青华是他的嫡次女,与原主关系不错,也是原主唯一一个能说贴心话的人。 既然关系如此好,为何会送有毒的胭脂给原主? 是故意的,还是她根本不知情? 要知道,这胭脂若涂上脸,严重的话会毁容,并且不能见太阳,长期生活在阴暗的地方。 谁如此恨原主?要用这种恶劣的手段来对付她? 所以,她把胭脂带走了。 到时会找个机会试探一下赵青华,看看她是否知情。 她收好胭脂,走出卧室,没看到贺敬舟的身影,她进卧室的时候,眼角还瞄到他在喝茶的,莫非他走了? 这家伙! 于是她去了藏书阁。 所谓的藏书阁,其实是东耳房,原主把这耳房腾出来,专门放些书籍,这里俨然是一个小型图书馆。 能收藏这么多书,一定以为原主是一个爱看书的人,可霓裳告诉她,原主除了那些医书外,其他的书根本没有碰过。 她先把自己要带回去的书册拿下来。 医经杂谈是一本书册,纸质泛黄,有些残旧,书册线都掉出来,回去必须要重新上过线,不然会掉页的。 还好制毒和解毒这两本书册保存得比较好,纸张没有被氧化,字体也清晰。 只是她在抽出书册的时候,不小心碰到旁边的书册,那书册啪声掉落地上,她弯腰捡起,看到地上有张对叠着的纸,显然是从书册里掉出来的。 顾一瑾把纸捡起,正想塞回去的时候,看到纸的一角有行字,于是她将纸打开,没想到是一张画像。 画像的五官让她感觉很是熟悉,认真端详片刻,发现居然是贺敬舟!? 旁边还有一行字,是用小篆字体写的,字迹工整漂亮。 字的内容是: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 这是表白情诗啊! 难道是原主写的?画像也是她画的吧? “在看什么?”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磁性的男声。 顾一瑾吃了一惊。 是贺敬舟! 他从哪里冒出来的? 蓦地想起画像里的诗,顾一瑾忙想把画像收起来。 但还是迟了一步,身后的男人已伸手抓住了她的手,另一手把画像从她手里抽出来,举高手一扬,画像展现眼前,然后看到旁边的一行字。 “不要看!” 顾一瑾猛地转身想把画抢回来,但贺敬舟所站的位置与她和书架之间就那么一点距离,由于她抢的动作过大,跳起来的时候,不小心撞碰到书架。 书架就在房子是间,没有任何依靠,摇晃了两下,就往后倒下,倒下的书架后面还有一个书架。 而她也没站稳,也随着书架往后倒去。 “啊……”顾一瑾惊叫。 贺敬舟眼疾手快抓住她的胳膊,将她用力扯了回来。 “呯——” 身后一声巨响,书架里的书籍册子和竹简纷纷落地,一片狼藉。 因为惯性的作用,两人摔在地上,她很不幸地压在男人的身上。 顾一瑾闷哼了一声,下巴狠狠撞在男人的胸膛上,疼得她差点直飚泪水。 她捂着下巴,趴在男人的身上,忍着泪珠大骂道:“你的胸膛是铁做的吗?!这么硬。” 骂毕,发现两人的姿势过于暧昧,慌忙地想从男人的身上爬起来,可还没有起身,贺敬舟便一个利落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硬?若不是我,你现在躺着的可是书架上!” 贺敬舟附身,慢慢地往她靠近,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弄得她好不自在。 顾一瑾微红着脸,抬手推了推对方的胸膛,想让他远离自己一点。 可惜贺敬舟并不配合,伸出一只手拥住她的腰,低着头慢慢的靠近,两人的唇瓣眼看就要触碰上。 “喂喂喂……你想要干嘛?” 顾一瑾心中警铃大响,瞪大着眼睛问道。 他这是怎么了? 喝醉了? 还是摔昏头了? 竟然想要轻薄她? 平时他表现出一本正经的样子,难道都是假的? 上次撞到自己洗澡,他都没有想轻薄她,怎么这次…… 看到她一脸害怕的样子,贺敬舟停止了即将要亲下去的动作,嘴角微勾,露出一抺勾魂的笑容。 “娘子,在陶然居里,你不是跟岳母说赌对了吗?怎么?得到了相公的心,不想负责任了?” 说着,他慵懒的目光往她身上慢慢的移动。 “没想到娘子的身材……嗯,还不错。” 靠!臭不要脸的? 难怪他在陶然居的时候,明明被她的话气得钳口侧目,出来后,他又表现得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跟随她来这里。 原来这厮在找机会报复她之前说的话! 被他压在地上动弹不得,顾一瑾本来就十分憋屈,在明白他是报复而故意戏弄自己时,顿时怒火中烧! 所谓是可忍,孰不可忍! 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用力一个翻身。 “没用的。”贺敬舟明白她想做什么,沉沉一笑,黑眸带着揶揄的笑意:“你……” 话还没说完,他微凉的薄唇被她温热的唇堵住了。 他漂亮的眼睛不敢置信地微微瞪大眼,一时之间忘记了反应,而顾一瑾却趁这时翻身。 然而,就在这时,书房里走进了一行人,霓裳的声音在室内响起来。 “书房门开着,姑娘肯定……” 声音戛然而止。 “瑾儿?!” “你们?!” 顾奕扬和顾奕晖擦了擦眼睛,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居然看到妹妹以霸王硬上弓的姿势,将妹夫压倒在地上,两人…… 章节目录 第72章 坦白 妹妹太彪悍了! 就算妹夫不愿意,也不用强来的吧?! 看两人清楚两人在做什么,顾奕晖捂脸,可心中却暗喜,这才是他们顾家人,喜欢的就主动些。 两人都成亲了,爱怎么来就怎么来,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何况有他们这些哥哥在,也没有人敢说! 顾一瑾听到声音,猛地推开贺敬舟,扭头看到大哥和三哥,瞬间尴尬万分,脸上感到火辣辣的。 正想说什么,却听到顾奕扬道:“你们继续。” 说完,他忙把弟弟和霓裳拉出去,还顺手帮他们把门关上。 “诶,不是的……” 顾一瑾反应过来,发现自己还趴在贺敬舟身上,瞬间弹起来,正想往门口奔出去,手腕却被贺敬舟拉住。 “怎么?占了便宜就想走?” “谁占你便宜了?分明是你占我便宜好不好?” 顾一瑾想要甩开他的手,但无奈不及人家的手劲大,甩不掉,还被他用力一扯,整个人被他扯入他怀里,另一手紧紧揽着她的腰。 “我怎么占你便宜?” 贺敬舟附在她耳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皮肤上,起了细细的疙瘩,他声音低沉,略带些微哑,“是这样吗?” 他的唇就在她耳朵不到半寸的距离,顾一瑾瞬间感觉全身酥麻,像触电一样,忙挣扎道:“你放开我!” 她承认,之前吻他是故意的,谁叫他压着自己,而她力气又不够他大,只好用这招,试图让他放开自己。 可她怎么知道他没闪躲开的,毕竟他懂武功,要躲开这个吻只要推开她就行。 “放开你?”贺敬舟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 顾一瑾还在想他这一眼是什么意思的时候,身体突然被他抵在旁边的圆柱上。 男人一手撑在她脑袋边圆柱上,另一只手握住她圆润娇俏的下巴微微抬起,深邃的黑眸漾着光芒:“娘子,我想你应该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解、解释什么?” 被迫抬起下巴,顾一瑾被他困在他与柱子之间,用力也推不动他。 贺敬舟道:“解释你为何说谎?解释你为何……”他顿了顿,往前靠近一点,“亦或者,这是你欲擒故纵的把戏?” 欲擒故纵? 她干嘛欲擒故纵? 顾一瑾看着他,委屈道:“我说什么谎?不就是亲了你一下……”至于拿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安在她身上。 “顾一瑾!”贺敬舟出言警告道:“在我面前,千万别玩火。” “玩火?我玩什么火?” 顾一瑾脑里越来越懵了,自己好像有点跟不上贺敬舟的节奏,一会要她解释为何说谎,一会说她欲擒故纵,一会又警告她别玩火,到底他想表达什么? “你还装傻?” “我根本不懂你在说什么?”顾一瑾也生气了,不就是亲他一下,若他不戏弄自己,她也不会这样做。 贺敬舟眸子一眯,“在陶然居那些话,或者她们会相信你,但我一句都不相信!” “……” 顾一瑾愣住,原来他说这件事情。 之前他就怀疑过自己的身份,是被她用失忆糊弄过去,但她清楚,对他,失忆这借口只能糊弄一时,不能长久。 还有,她知道他有派人监视自己,墨园外到处都有暗卫,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底下,她是不是原主,其实他心里已有答案,只是没有证据而已。 今天她在陶然居说那些话,原本是想打消他的怀疑,让他知道,她懂医术是曾经私下偷偷学的,可她没想到,他会把自己懂厨艺的事抖出来。 之前她交待过羽衣和霓裳,回到侯府,若顾家人问起她在王府里的生活,千万不要提她会下厨的事,也不要贺敬舟的伤是她治好的,只说她在照顾贺敬舟就行了。 她以为自己能暂时隐瞒过去,反正顾家人不会时刻关注她在王府的生活,等时间久了,她慢慢展露自己的才艺,这样就不会有人怀疑。 可她没想到顾老夫人会有腿疾,今天自己只是把了脉,开了一贴药方,这些都可以用之前看过医书来解释。 但顾老夫人的腿必须做针灸,再配合按摩,才能根治。 所以她今天从这里拿走两本针灸的书,假装回去研究,过几天便给顾老夫人用针灸治疗,就可以告诉他们,她刚学到的。 只是她没想到,贺敬舟压根就不相信她的说词。 贺敬舟俯下俊脸,两人嘴唇距离不到两厘米,黑沉如幽潭的眸子盯着她:“你是谁?” “我……” 顾一瑾瞧着眼前这张放大的俊脸,舔了舔有点干燥的唇,然后深呼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心境。 “我是顾一瑾,但也不是顾一瑾。” 贺敬舟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轻挑了挑眉,做出个愿闻其详的神态。 顾一瑾用手指拨了拨脑袋侧边的大手,笑了笑,“我们是不是换个位置谈话。” 贺敬舟盯着她看了一会,见她一脸坦然,才放开她,退后了两步。 得到自由的顾一瑾,抬手稍稍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发丝,看到身后倒地的书架,上前找出之前挑出来的书册和竹简。 贺敬舟看到书面上的字,并没说什么,而是走过去,捡起地上的画像,正是那张顾一瑾想抢回来不给他看的画像。 顾一瑾想要抢回来,但最终没有动作,抱着书册和竹简走了出去。 贺敬舟跟在她身后。 两人来到正屋,顾一瑾把书放到桌子上,然后背对着贺敬舟,开始解开衣裳。 “你做什么?” 贺敬舟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转过身,这女人该不会反悔,又要耍花样了吧。 顾一瑾扭头,鄙夷地瞥了一眼他挺直的背影,冷笑了一下,“你又不是没见过。” 上次她沐浴的时候,怎么没懂得回避? 现在她只是背着他解衣,却表现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男人,切! “你不是想知道我是不是顾一瑾吗?”顾一瑾说着,将肩膀的衣裳拉下,露出了右肩膀上的月牙胎记。 “这是我身上胎记,出身就在这里,如假包换!” 章节目录 第73章 她可以放他走 贺敬舟转身,看到她雪白的右肩膀上,有一个淡淡的月牙印记。 其实那天撞见她沐浴的时候,就看到这个印记。 从开始怀疑她,让端木去查她的时,他已知道顾家四姑娘肩膀处有个月牙胎记。 所以他并没怀疑顾一瑾被掉包了,而是怀疑她是不是装失忆?怀疑她体内是不是住着别的灵魂? 当然,最后一个怀疑很勉强,也没有可能! 因为他不相信鬼神之说。 有鬼也是人的心魔所至,人之所以相信有鬼神,无非是为了寻求精神依靠。 顾一瑾把衣裳拉回来系好,转身面对他道:“我知道你心里有疑惑,为何我是顾一瑾,可行为和性格却与你认识的顾一瑾不一样?” 说着,她踱步窗边,望着窗外的芭蕉树,“你可听说过离魂症?” 离魂症? 贺敬舟微怔,上次端木跟他说过这种症,她为何这样问? 顾一瑾没等他回应,径自说下去,“离魂症者,一表两种性格,也就是今天和明天的性格会有所不同,但那是患症者自身真实的性格,并非虚假,在医典上说是双重性格。” “双重性格的特征是一体具有两种完全不同的两种人格,每种性格都有自己的记忆,行为和偏好。两种人格都不会进入另一方的记忆,几乎是觉察不到对方的存在。” “从一种人格向另一种人格的转变,通常很突然,而且是与创伤性事件密切相关,也就是说,我与你之前认识的顾一瑾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格,而我的出现是因为前顾一瑾已经离开了这具身体又或她隐藏了起来。” 贺敬舟认真听着,她所说的与端木说的大致是一样的,不过她说的比较详细具体,而且她说自己得了离魂症,似乎又说得通。 顾一瑾转身,望向贺敬舟,继续道:“你也清楚,为何前顾一瑾会离开?那是因为她受到重击,她受伤消失了,我苏醒了。” 若不是事先听端木提起离魂症,不然从她嘴里听到,简直是匪夷所思,一体具两种性格,他还真是第一次见识到。 回想起过去的认识的顾一瑾,与眼前的顾一瑾,不知何,他却能接受这种说法。 起码这种说法,比起身体里有另一个灵魂靠谱。 见贺敬舟神情有些松动,顾一瑾知道自己赌对了,他不相信鬼神,那她就去神化,换另一种说法。 还好离魂症这一词很早就出现在医学上,她这样说并没有毛病,也不会让人感觉恐怖。 只是顾一瑾不清楚,贺敬舟这么快接受这种说法,是因为端木的功劳,若没有端木在前,只怕她还得花费一番唇舌说服贺敬舟呢。 贺敬舟用沉默来消化刚刚听到的事,好半晌,他才问道:“从前的顾一瑾还会回来吗?” 知道她是怎么离开的,贺敬舟对她满怀愧疚。 若她就这样离开,自己等于杀了一个人,尽管她是杀害慕云汐幕后凶手的嫌疑,但他从没想过让她死。 “不知道。” 顾一瑾摇头,对于这个问题,她也难解释,“也许会,也许不会!如果有一天,我的性格变回以前的顾一瑾,那就说明她回来了,而我走了。” 她不清楚会不会有这样的一天,既然都坦白了,就干脆给他打支预防针,给他一个善意提醒。 未来的事她说不准,说不定原主会回来,说不定她也会离开。 贺敬舟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而且他觉得这离魂症既然是症,就会有治好的一天。 端木不是说过,曾经有这种症状出现的人,后来被玄真道长治好了。 玄真道长下个月会回来,到时找他来给顾一瑾看看。 只是…… 倘若她被治好了,是不是说,眼前的她就不存在?就像之前顾一瑾的消失一样? 想到有这个可能,贺敬舟不自觉地用力握了握自己的双手。 见他没有说话,顾一瑾凑过去,半开玩笑的道:“怎么?你舍不得我走吗?” 贺敬舟的心微微一震,瞳孔猛然一缩,微怒道:“少在这里不要脸!” 说罢,拂袖走出去。 顾一瑾没料到他会动怒,咬了咬唇,像做了个决定似的,提起裙摆追了上去。 “贺敬舟,我知道你不喜欢以前的顾一瑾,如果你想和离的话,我是可以离开王府的。” 话已说开了,压在心里这块石头终于落下来,面对他时,反而感觉轻松了许多。 而且她在顾家也不错,她喜欢顾家人的气氛,一家人和乐融融,不会有人排斥她,还有,顾老夫人很慈祥,看到她就想到自己的外祖母。 所以,如果贺敬舟不喜欢她,想和离,她可以放他走。 比起初来这里时的张皇失措,她现在已经平静了很多,也接受了穿越这个事实,反正她会医术,她能给人看病赚钱,不怕养不活自己。 贺敬舟顿住脚步,慢慢转身,冷声道:“说什么混话?你是活得不耐烦吗?” 顾一瑾泛了泛眼,没弄懂他这句话的含意时,听到他又道:“时间也不早了,你不是说想去逛街吗?” 顾一瑾一听,杏眸明亮,“你等我一下!” 语毕,她回身迅速跑进屋里,出来时怀里抱着几本书册和竹简。 原以为贺敬舟不会等自己,没想到他还站在原地。 顾一瑾开心地走过去,抬头望他:“贺敬舟,我真的可以上街去?” 贺敬舟没有回答,抬步往前走。 顾一瑾和他并肩而行,不过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又问:“那你会给我钱吗?” 贺敬舟瞥了她一眼,“别得寸进尺。” “好吧,不过,谢谢你!” 虽然他没有亲口说出那句话,但他的回应的话已经表态了。 若是在回门这天,她被他留下来,那她真的会成为全城的笑话,幸好他没有这样做。 顾一瑾心里窃喜,她总算有些摸透这个有点傲娇的男人了。 走到花园,远远的看到霓裳坐前面的凉亭里,顾一瑾招手让她过来。 贺敬舟停住脚步,看着顾一瑾笑得灿烂的侧脸,他也觉得奇怪,自己不是不喜欢这段婚姻吗?她主动提出离开王府,自己为何没有答应? 章节目录 第74章 拒绝 霓裳瞧见顾一瑾,欢喜地跑过来道:“姑娘,你和姑爷忙完了?” 忙完? 顾一瑾愣了下,但很快反应过来,脸颊瞬间染上一抺红晕,忙解释道:“不是你们所看到那样,我们……” 霓裳却打趣装傻,捂嘴笑道:“奴婢什么也没看到啊。” 顾一瑾一听,立即板起脸孔,佯装生气道:“好你个霓裳,竟然取笑我!” “没有。”霓裳道:“奴婢不敢。” “若你敢,回去没紫藤饼吃。” 紫藤饼是霓裳最喜欢吃的,听到没她的份儿,就立即转个话题:“姑娘,奴婢之前找你,是想跟你说,靖国公府的三夫人吃了闭门羹。” 闭门羹? 顾一瑾望了贺敬舟一眼,听到霓裳接着道:“夫人说今天是女儿回门的日子,不宜接待其他客人。” “何况她根本不算是客人,与上次一样,还是没有递上拜帖,就擅自登门赔罪。” 霓裳顿了顿,问道:“姑娘,靖国公府现在是不是穷到连一张拜帖都用不起?” 顾一瑾掩嘴轻笑了一下,“可能吧。” 若是靖国公听到霓裳这样说,肯定又被气得到吐血。 这慕三夫人肯定知晓今天她回门,就算之前不知道,到了门口也能看到围观在门口的群众,机智一点向旁人打听一下,哪有不知道的道理。 识趣的人哪会打扰人家一家团聚,若知道还上门来,不是存心给人家添堵来的吗? “慕三夫人回去没有?”顾一瑾又问道。 “没有。” 霓裳摇头,“她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说你成亲的时候没跟你道贺,现在你回门,她想亲自跟你说声恭喜。” 顾一瑾觉得奇怪了,“我认识她吗?” “她是你舅姥爷的外甥女,以前跟你套过交情,不过你并没有理会她。” 原来有这层关系,不过这种亲戚也真够奇葩的,既然是亲戚,不应该体谅亲人的难处吗?慕三夫人却深怕镇北侯府名声不够响亮,如此高调前来赔罪。 顾一瑾眉头一拧,“我阿娘又怎么回应?” “当然是拒绝了。”霓裳道:“慕三夫人也不想想,自己也是过来人,出嫁女初回娘家是不宜在娘家见外客的,她这样做是想姑娘触楣头吗?” 他们这里有个习俗,出嫁的姑娘初回娘家不能见外客,否则会影响出嫁女的运势。 “所以夫人说,若是诚心来道歉,改日递上帖子再来,若诚心来找不痛快的,就把赔礼留下,空手回去。” “结果他们灰溜溜的把礼抬走了。” 说到这里,霓裳想起了什么,对贺敬舟道:“姑爷,刚才世子爷和三公子好像有事找你,他们说若你出来了,到外院找他们。” 顾一瑾道:“既然如此,那你先去找哥哥们吧,我去看看阿娘,半个时辰后我们在门口聚合。” 贺敬舟点了点头,就抬步往外院走去。 等人走远了,霓裳才小声问顾一瑾:“姑娘,你和姑爷是谁主动的?” 顾一瑾道:“你不想吃紫藤饼?” 霓裳立即住嘴,不过心里却替姑娘高兴,像姑爷那样高冷的人,被姑娘扑倒了,肯定对姑娘有几分喜欢的吧? 以前姑娘缠着姑爷时,姑爷连眼尾都没有扫一眼,姑娘辛苦三天三夜做好的荷包送他,第二天发现被丢弃在王府围墙下。 姑娘给他做好的鞋子,却穿在小厮的脚下。 还有一次,姑娘站在雨里等了他半天,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过来。 如今成了亲就不一样了,不止姑娘也变得不一样,连姑爷对姑娘的态度也变得不一样。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 半个时辰后,镇北侯府门口。 镇北侯夫人拉着顾一瑾的手,有点不舍地道:“两府离得不远,往后有空要多回来陪陪祖母和阿娘,你祖母最挂念你了。” 顾一瑾连连点头。 贺敬舟过来,拉起顾一瑾的手道:“小婿改日陪娘子回来看你们。” 顾一瑾有些意外,贺敬舟竟然会主动握她的手。 等等,他刚才说什么? 陪她回来? 意思是下次回来,他还会陪她? 是客套话吧? 顾大哥和顾三哥等也过来跟顾一瑾话别,交待她,若贺敬舟敢欺负她,记得跟他们说。 顾一瑾一一应了。 而顾奕程却叮嘱贺敬舟,有空多带她去街上走走,说顾一瑾最喜欢逛街时买买买的,银两也要多带些,说得好像她是败家女一样。 不过顾奕程说对了一半,她以前不喜欢逛街,可一旦她上街,就是往商场里买买买,如今生活在古代,空闲的时间太多,除了上街买买买,其实也没什么乐趣了。 只是顾奕程为何这样说? 是故意抺黑她的形象?还是想让大家看看她与贺敬舟秀恩爱,让那些传闻她不受丈夫宠爱的谣言不攻自破? 不过以顾奕程的性格,应该是后者居多。 可她并不想秀恩爱,因为有句话叫爱而不藏,自取其亡。 何况她与贺敬舟并没有爱,免得到时“拍拍”打自己的脸。 马车上,贺敬舟正想放开顾一瑾的手,却被她反握住,并问道:“贺敬舟,刚才你干嘛要握着我的手?” 贺敬舟看向她,轻扯了扯唇,“若不拉你手,只怕天黑了,你都上不了马车。” 顾一瑾想起他们送自己出门时的情景,的确,除了祖母和镇北侯没来相送,顾家的亲人都出来跟她话别,若不是贺敬舟拉着自己往马车走,只怕天黑了都走不了。 “谢谢你!” 顾一瑾真诚的道谢,谢他守约来侯府,让她没有成为全城的笑话,也谢谢他在顾家人面前,给了她体面。 门口还有一些看热闹的群众,目睹顾家人将她和贺敬舟送出来,以后想说她闲话,应该会收敛些吧? 贺敬舟放开她的手,靠着车厢壁,绕手慵懒地说:“想谢的话,就多配制些药粉,就是你上次帮我处理伤口时用的那些药粉。” 这药粉功效太赞了,他背后的伤好得很快,要是用太医院的药,没有半个月是好不了的。 “那有什么问题的。”这药她多的是,她还打算将多余的拿出来售卖呢。 章节目录 第75章 被堵 马车汨汨往前行驶。 顾一瑾掀开车帘往外看,街上很热闹,店铺林立,鳞次栉比,景象一片繁华。 她看到一座有三层楼高,建造得非常丽华的首饰店,叫白玉堂,于是她回头对贺敬舟道:“我想出去逛逛,哪里可以放下我?” 贺敬舟靠着车厢壁上闭目养神,听到她的话,缓缓睁开眼,不答反问道:“你的医术是怎么学来的?” 既然她是顾一瑾另一种人格,那她之前所说的话是不是被推翻了? 顾一瑾看着他,把早已编好的话说出来,“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的医术是跟阎罗刹学的,虽然只学了半年,但受益非浅。” “后来就买了很多书籍回府里,我一般是在她意识薄弱的时候才出现,不过通常是在夜里,她睡着的时候,那时人人都睡了,又没有人陪我玩,所以只能看书了。” “没有实践经验,你是怎么判断病人的症状?还有,你研制的药,没有人试药,怎么知道是否成功,有何效果?” 贺敬舟虽然已接受了她是顾一瑾的另一种人格,但对她现今这番话却半信半疑。 “怎么没有实践呢?” 顾一瑾道:“在我沉睡的时候,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的意识去了另一个空间,那里的人与这里的人一样,只不过生活方式不一样,而我的医术经验就在那里实践的。” “另一个空间?” “对,不过一时之间我不知如何形容,以后慢慢跟你讲。” 话刚落,马车突然停住,由于惯性所至,顾一瑾往前一歪,吓得她赶紧伸手要撑着马车。 只是她的手还没伸出去,人就被贺敬舟抱在怀里。 “怎么赶马车的?”贺敬舟冲着外面怒声道。 端木忙道:“爷息怒,是前面有个孩子冲出马路,属下眼看危险,就把马勒住。” 既然不是故意,贺敬舟与顾一瑾也没有计较他没把马车赶好。 只是顾一瑾被贺敬舟抱在怀里,百般的不自在。 “放开我。”顾一瑾脸颊微红,挣扎道。 可贺敬舟的胳膊却没松,“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坐好,万一哪里磕伤了,你那些哥哥们不会轻饶了我。” 顾一瑾:“……” 说出这些话来,可见是多怕她那几个哥哥? 脑里自然就浮现贺敬舟被几个哥哥围堵揍打的画面。 顾一瑾有些同情他了。 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恼道:“你少拿这个糊弄我!你根本不怕我那几个哥哥。” 贺敬舟看着顾一瑾道:“谁说我不怕的。” “你若怕,成亲最初就不会那样对我了。”顾一瑾直接戳穿了他。 新婚当晚不进新房,又出手伤了新娘,如果怕的话,断然不会这样做。 还有,今天他准备了这么多礼箱,在饭桌上给她夹菜,又陪她逛花园牵她手什么的,看上去俨然一对恩爱的新婚夫妇。 虽然这样做给足了她面子,但她却不相信,他会无缘无故做这些? 是喜欢上她? 是被她的美貌吸引了? 不,她并不觉得他会被美色诱惑的人。 所谓无事献殷勤,非贱即盗。 他这样做肯定是有目的,不过她并不生气,他们只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而已。 在古代,被抛弃的女人,不管以后做得再好,名声损了,一辈子被打上没人要的标签。 她已嫁出去,就算顾家人再宠她,在外人眼里,一旦她被休或和离,她还是有瑕疵的,所以,在她根基没扎稳之前,她需要一个身份和靠山。 有镇北侯府和瑞安王府这两大靠山,绝对没有人敢动她半分,以后她想搞什么事业,还怕不成功吗? 贺敬舟看着神思游离的顾一瑾,嘴角轻轻上扬,他道:“怎么?你是在抱怨我没和你圆房吗?若你想的话……” “等等!” 顾一瑾在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就打断他道:“跟你成亲的是另一个顾一瑾,我是因为身体的原因,不得不接受你这个丈夫,所以,你脑里所想的,都不是我的意思。” “那你的意思是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先放开我。” 顾一瑾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警告道:“还是你想我大哥再揍你一顿?” 贺敬舟:“……” 看着顾一瑾那‘你若再不松手,我会让你偿偿挂彩的滋味’的眼神,他默默把胳膊松开了。 这女人是说得出做得到。 他并不是怕会被揍,而是想看看逗她的底线在哪里。 人是很奇怪的,明明是同一个人,可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以前的顾一瑾,他对她完全提不起兴趣,别说是逗她了。 可眼前这个即使她不说话,就那么站在那里,也能让人的目光忍不住往她看去。 而且比之前那个有趣多了。 不过…… 得到自由的顾一瑾,坐离他远远的,却发现马车在刚才停下来,就没有进前,于是掀开帘子,看到端木走过来。 “怎么停在这里,前面出了什么事吗?”她问道。 端木犹豫一瞬,还是如实回答,“前面出现命案,道路被堵住了,是有人失足坠楼,死者是……” 他的声音有些飘忽。 不知道世子妃知道死者是谁时,会不会大吃一惊。 “是谁?” 端木看着她,“李保。” 李保? 顾一瑾眨了眨眼,她知道李保是谁,就是那天装遇到劫匪,被她救上马车的男子,他是丹阳县主派来毁她清白的,后来被她催眠了,然后被她利用来反将了丹阳县主一军。 他不是与丹阳县主有远亲关系吗? 怎么就死了? 端木想从顾一瑾脸上看出什么,可是人家一脸茫然,既然没有惊讶,也没有害怕,似乎并不认识这人。 “世子妃,你不认识他?” 顾一瑾摇头,问道:“我为何认识他?” 然后她转头望着贺敬舟,“他是什么大人物吗?” 贺敬舟道:“不是,只是一个普通百姓。” 说着,他又对端木道:“你去查查,他是怎么死的。” 端木领命。 前面路被堵住,马车前行不了,顾一瑾掀开帘子,下马车逛街。 章节目录 第76章 别让她出事 镇北侯府。 镇北侯夫人送顾一瑾和贺敬舟离开,便回到陶然居。 刚踏入前院,见到三夫人手里拿着几袋药包,正和郭妈妈在谈话。 郭妈妈道:“林太医说这贴药方不但可以用,他还大赞了这药方配得妙啊,问是哪位大夫开的?” 镇北侯夫人走上前去,“那你怎么说?” 郭妈妈朝镇北侯夫人行礼,回答道:“奴婢按夫人所说的,是从一个江湖郎中卖到的。” 镇北侯夫人点了点头,“嗯,那你先去煎药吧。” 三夫人将药包给了郭妈妈,笑着对镇北侯夫人道:“没想到瑾丫头的确有学医的天赋,翻看几本书,就能写出让太医都赞同的药方,看来我们顾家要出位女大夫了。” 镇北侯夫人很也意外,以为顾一瑾只是过过瘾瘾,她当时并没有当真。 可老夫人却很相信。 她只好让郭妈妈拿药方给太医看看,如果行就去药店抓药。 万万没想到的是,女儿的药方竟然得到太医的认可! 她的心情一时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一直以来,这个女儿都比较任性,做事只三分情热度,当时她说想学医,以为她跟以往一样,很快就会放弃。 全家唯有老夫人最支持,还托了很多关系,才让她做了阎罗刹入门弟子。 被逐出师门后,女儿是买了很多医书,没想这次会如此坚持,居然偷偷学起医术来,欣慰女儿终于懂事了,但同时却担忧起来。 瑞安王妃看着很随和,可却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而且很爱面子,她又怎会愿意自己家的媳妇抛头露面的给人看病。 屋内,顾老夫人午睡已醒来,正坐在厅里喝茶,她听到三夫人话,在她们进来时,就问道:“什么女大夫?” 三夫人就把药方得到太医院的认同说了。 顾老夫人就笑道:“我就知道瑾丫头会有出色的,她出生的时候,大师就算过,她是我们家的福星,且旺夫又旺亲人。” 镇北侯夫人走过来,把香包挂在老人家的床头上,顾老夫人问:“是瑾丫头给的香包?” “是的。” “给我瞧瞧。” 顾老夫人伸手接过香包,随便闻到一阵清香,这股清香带有青草的味道,闻起来很舒服,心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对了,栖鸾苑的丫鬟说瑾丫头拿走了几本医书。”三夫人笑道:“看来她真的很用心钻研医术。” 顾老夫人把香包递回镇北侯夫人,笑道:“我们应该要支持她的。” …… 闹街上,顾一瑾带着霓裳和羽衣从这个摊位看到那个摊位上,她看到好多精致的首饰,还有一些手艺精巧的小饰物。 她每到一个摊位,看到这些东西都爱不措手,并问小贩什么价钱。 这些东西价格不高,但凡是她看上去,就对身后跟着的两人道:“买!” 直到逛了一圈,霓裳和羽衣手里抱得满满的,她才想起来,问羽衣道:“你们身上带有多少银两?” 羽衣道:“奴婢身上只带了三十两,但姑爷给了我们五千两,所以姑娘别担心。” 从回到镇北侯府后,羽衣和霓裳对贺敬舟的称呼由世子爷改为姑爷,而且越叫越上口了。 五千两? 顾一瑾惊讶,“他什么时候给你的?” 记得自己问过他要,但他并没有答应给啊。 羽衣道:“就在我们离开镇北侯府时,木头给的,他说是姑爷给的,想买什么就买,不够可以报他的名字,到时会有人上门来管家结帐的。” 既然有金主给钱,那她就不客气的,五千两可以买很多东西了。 可霓裳看到手里的东西都快抱不住了,就对顾一瑾道:“姑娘,还要买吗?我们都拿不动了。” 顾一瑾这才发现自己原来买了这么多东西,远远看到停在路边的马车,就对霓裳道:“先把东西放到马车上吧。” 她下马车的时候,贺敬舟并没有跟过来,而是坐在马车里等她们。 前方路段出了事故,被堵住路,她们没有往前面的街去,而是往返方向走。 这里是京城最繁华的商业街,条条大街都相通的,她们逛了一圈又回到原点。 远处,车夫看到她们回来,就跳下马车,走了过来。 顾一瑾把霓裳和羽衣手里的东西给了他,让他拿到马车上,可车夫就只有一双手,拿不了这么多,剩下唯有霓裳拿了。 “我去白玉堂瞧瞧,你把东西拿到马车上,就过来吧。” 交待了霓裳,顾一瑾带着羽衣往另一条街走去。 霓裳看着走远的顾一瑾,叹了一声,失忆前的姑娘,最喜欢到白玉堂买东西,没想到失忆后,还是喜欢那里。 走到马车前,霓裳把东西放下,车上的贺敬舟正在听端木的禀告。 端木道:“酒楼的人说是李保喝醉了,从栏杆失足掉下去的,但有伙记目击到,当时李保与人争执,是对方将他推下去的,因为的脸被东西挡住,没看清楚。” 贺敬舟低头揉了揉手腕,“官方怎么说?” “说是醉酒失足,尸体已经被抬到义庄处理了。” 贺敬舟眸光微沉,这明显是一桩蓄意谋杀,官方这样说,显然是被人收买了。 于是吩咐端木道:“找个可靠的仵作去验尸体,这事悄悄做,还有,把那个目击这一切的伙记保护起来。” 这时,霓裳已把东西放好,正想离开时,帘子掀开,端木从马车下来。 贺敬舟看到霓裳,却没看到顾一瑾,就问:“她呢?” 霓裳回道:“姑娘说去白玉堂瞧瞧,让奴婢把东西送回来。” 贺敬舟脸色一沉,“街上人多挤迫,要紧跟着她,别让她出事了。” “是。” “我和你一起去吧。”贺敬舟不放心。 李保的死太蹊跷了,还正好在顾一瑾回娘家这天,死在她必经的路。 丹阳县主与李保私会被撞破的事,虽然没有证据是顾一瑾做的,但德庆侯和丹阳县主已认定是她做了,难保他们不会对顾一瑾下手。 街上人多拥挤,最容易出事了。 章节目录 第77章 楼上有人要害你 顾一瑾这次没有去逛小摊了,她看到一间绸缎铺子,里面的衣裳看上去不错,就走了进去,可她试了好几件,都没有一件满意的。 最后她两手空空的出来。 羽衣问她怎么不买两套,说她以前最喜欢这里的衣服,每次都会买两三套的。 顾一瑾就问:“我买回去了有没有穿过?” 羽衣想了想,点头道:“有是有,不过都是穿了一次或是看到有人穿了这款式,就让奴婢给了宋姑娘。” 姑娘平时穿的衣服都是红袖坊里做的,是夫人命人特制的,独一无二。 而刚才店里的衣服,款式好看是好看,可质量不怎样,就因为是这样的,很多人都能买得起,走出街上被撞衫的机会很大。 姑娘最讨厌就是撞衫,尽量如此,可她每次逛绸缎铺子,仿佛银两跟她有仇似的,不买两件回去,心好像不会舒服一样。 “宋姑娘?” 顾一瑾第一次从羽衣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羽衣沉默了一下,才告诉她,对方是她的朋友,住在西效外的贫民区,家里有个嗜酒的老爹和还有个八岁却痴傻的弟弟,平时做些针线类的工作赚些生活费。 顾一瑾有些好奇了,原主怎么会与一个身份比自己相差那么多的人做朋友呢? 她以为原主的朋友应该世家姑娘或哪家的大家闺秀,断然没想到会是一个生活在底层的人。 听那宋姑娘的家庭背景和亲人目前的状况,她的生活一定过得不好,而且还是一个比较固执的人。 有个像顾一瑾这样身份的朋友,不管怎样,只要她愿意,到顾家来做个丫鬟,每个月领月钱,也不至于住在贫民区这种地方。 而且顾一瑾送件衣服给她,还得拐弯抹角,穿过一次就当旧衣给她。 羽衣说,三年前原主和朋友到效外的庄园玩,爬山时与朋友走失了,并迷了路,是宋姑娘在山上采蘑菇,看到姑娘便把她带下山去。 为了感谢宋姑娘出手相助,原主给她银两作为报酬,但对方拒绝收下。 原主只好另想法办,因为不想欠别人的人情,第二天让人带些礼品登门,正好碰到她喝醉酒的父亲在殴打她,问她要银两。 送礼的人回来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原主,原主顿时感得这位宋姑娘可怜,就想到安排她到府里做丫鬟,可又被拒绝了。 因为她有个八岁的弟弟要照顾,她弟弟日常生活不能自理,又经常被贫民区里的小孩欺负,所以要时刻的看着他。 原主知道她的处境后,就没有再勉强宋姑娘,偶尔会让人送些糕点过去,或是一些旧了的衣物和不用的日常用品。 当然,宋姑娘没有白接受了这些东西,她会自己做些小首饰或种的土产让人带回来。 就这样,一送就几年。 两人虽然很少见面,却又彼此关心对方。 顾一瑾总算弄明白了这个宋姑娘与原主的关系,应该是陌生人以上,朋友未满的状态吧。 因为真正的朋友是需要相互交流,相互倾诉,分享彼此的小秘密,而她们只限于彼此认识,相互知道有这样的一个人。 以原主的身份地位,对一个曾帮助过自己的女孩,不忘恩情的给予对方长达几年的援助,说明她并非一个自私不懂感恩的人。 看来要了解一个,是不能只靠仅听个人的片面之词,或一些道听途说的传闻,应该要从多个方面了解。 两人一边聊一边逛,不知不觉又买了很多东西,而她们的一举一动却落在对面春风得意楼楼上几位公子的眼中。 “咦,那个女子不是子修的新婚妻子吗?”其中一位穿着蓝色锦袍的公子,摇着手中的扇子道。 另一位紫衣公子绕手笑道:“果然如传闻中的败家,看她花钱不用眨眼,大包小包的买买,她花这些银两都够普通人家几十年的生活费了。” “人家有钱,嫁妆都是十里红妆。”蓝色锦袍的公子道:“你今天没看到吗?子修陪她回门,礼箱也排满了整条长安街,那是何等的风光。” “是啊,把那些说她不受王妃待见,不受丈夫宠爱的传闻一一打破。” 紫衣公子有些感叹,瞥了靠着栏杆举杯默默喝酒的青衣男子一眼:“若不是言之的妹妹那样,这等风光该是靖国公府的,哪会落到镇北侯府。” 闻言,青衣男子目光落在从对面走过来的女子身上。 她穿着一袭粉蓝色衣裳,金光灿烂的阳光落在她身上,将她的全身裹上一层淡黄色光晕。 身旁的丫鬟不知说了什么,引来她仰头哈哈大笑,笑容是那么的肆意和灿烂。 “她真的很美!难怪贺敬舟会喜欢上她。”紫衣公子在旁边又道。 青衣男子锐利的眼神闪过一抺阴冷,眸光一瞥,看到楼外挂着一块牌匾,他嘴角微勾,朝站在一边的护卫使了个眼色。 护卫读懂了他的眼神,微微点了点。 顾一瑾听羽衣说这春风得意楼的手抓酥饼很好吃,反正路过这里,就进去买几只试试。 谁知她刚踏上台阶,挂在楼外的一块牌匾掉了下来。 顾一瑾突然感觉有一股力量将她往后一扯,接着“啪嗒”的一声,牌匾落在她的脚边,把她吓了一跳。 顾一瑾脸色刷白,若不是身后有人拉了她一下,这牌匾就正好落在她头顶上,那她不就一命乌呼了?! 她连连拍着胸口,好险啊! 不过下一秒,她看到清影摔倒在她身后,暗自吃了一惊,“清影?” 看来从身后扯她的是清影,是她发现自己有危险,从玉佩中出来救了自己。 清影站起来,“阿瑾,楼上有人要害你!” 楼上? 这时听到楼上有人说惊叫。 “天啊,这牌匾怎么会掉下去?” “怎么了,可有砸到人?” 声音满是担忧的。 顾一瑾抬头,正好迎上一张俊美的脸孔,对方看到她,眉头皱了皱,那分明是一种厌恶的神情。 接着他身旁又出现两张长相不俗的年轻脸孔。 “是你?” 穿着蓝色锦袍的公子惊讶,“没吓到吧?” 他认识她? 章节目录 第78章 我要的是公道 “哟,这不是云安郡主吗?” 紫衣公子看到她,那张俊秀的脸孔带着笑,可语调轻挑,带着一丝轻浮和嘲讽。 云安郡主? 顾一瑾侧头望向羽衣。 羽衣凑过去,在她耳边低声道:“两年前,侯爷用战功给你讨了个封号,就是云安郡主。” 什么? 顾一瑾倒是没听说这个。 自从她醒过来,认识的人里,大都称她为世子妃,然后是四姑娘,却没有人叫她云安郡主,而清影也没告诉她,她的身份除了是镇北侯的嫡次女和瑞安王世子妃外,还是云安郡主。 估计只是个封号,没有实权,所以大家都忽略了。 难怪紫衣公子称她为云安郡主时,语气带有一丝嘲讽。 顾一瑾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 好! 很好! 这几个人就是想害死她的凶手,难怪见到自己不是厌恶就是嘲讽。 顾一瑾极力将怒气压下。 然而,羽衣却不是那么好脾气,她就跟在姑娘身后,若不是姑娘突然退后,只怕如今已躺在地上了。 她昂头指着这几人道:“一定是你们故意的!” 紫衣公子原本悠哉地摇着扇子,闻言,他把扇子合上,冷笑一声,“要是我们故意,你家姑娘还能站在这里吗?” “那是因为我家姑娘闪避得快。”羽衣怒恨道:“一群大男人居然用阴招谋害我们姑娘,真丢了你们祖宗十八代的脸!” “你说什么?”紫衣公子脸露凶光。 但羽衣并没有怕他,用那双又圆又大的眼睛与他瞪过。 眸光如刀光剑影,各不相让。 牌匾掉下来,把街上的行人也吓了一跳,见有人在争执,都纷纷围上来看热闹,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的。 顾一瑾没见过这几个男子,但她能看得出来,这几人都认识自己,还有可能跟自己有仇,不然不会用如此阴损的招数来对付一个手无寸铁的姑娘。 刚才若不是清影感受到她有危险,现身拉了自己一把,只怕她现在不死也只剩下半条命。 羽衣这时才想起自家姑娘失忆,不记得这些人是谁了,于是道:“姑娘,穿青衣那位是靖国公世子,着紫色衣服的是护国公府的二公子,还有穿蓝色锦袍的……” 她摸了摸脑袋,“好像是什么郡王爷,奴婢一时忘记他的名字。” 看来今天是不宜出门逛街的,不然怎么经过闹市,就遇上命案?不但马车被堵在路口,姑娘还差点被横尸街头。 羽衣望着顾一瑾道:“姑娘,这牌匾好好的怎么会掉下来,肯定是他们所为。” 顾一瑾深呼吸,极力把怒气压下。 清影说凶手就在楼上,而楼上除了他们没有别人,再说,牌匾好好的挂在楼壁上,怎么这么巧就掉到她头上? 而且他们下手一点都不手软,那么一大块东西砸下来,肯定脑袋开花,死得难看。 见顾一瑾没有说话,羽衣小脸刷白,怕顾一瑾吓出了好歹来,急得就要冲进去要他们给个说法,完全忘记自己只是一个小丫头,哪里能打得过三个大男人。 顾一瑾伸手将她拦下,冷静道:“不要轻举妄动。” 没有证据就这样进去跟他们理论,非但讨不好公道,处理不好,只会沦为笑话。 “姑娘?” 羽衣不自觉地提高声音:“他们差点把你砸死,就这样算了吗?” 算? 怎么可能呢? 就算她性子温和,被人吓出冷汗来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忍了。 顾一瑾抬头,正好与青衣男子的眸光对上,对方嘴角泛起一个不屑的冷笑。 清影过来,指了指青衣男子身边那位抱剑的男子,“阿瑾,就是他把牌匾弄下来的。” 顾一瑾看出来,抱剑的男子应该是个护卫,既然他站在青衣男子身边,可能就是青衣男子的人。 若没有主子的命令,这护卫怎么会无故弄掉牌匾? 既然青衣男子是靖国公世子慕玉宸,那他就有理由置自己于死地。 靖国公前些天在朝堂上弹劾镇北侯,最后非但没成功,自己反被罚了一年的俸禄,而自己被怀疑是害死靖国公府二姑娘慕云汐的幕后凶手,甚至还抢了人家的未婚夫,如此种种加起来,的确够让他们恨死自己。 “我们报官吧。”顾一瑾眸光泛冷。 报官? 楼上几个男人被她的话震住了。 他们没想到顾一瑾会做出这个决定。 这时,春风得意楼的掌柜闻风出来,他弯腰赔礼道:“真的很抱歉!把你们吓着了,进来先喝杯茶压压惊。” 说着,他吩咐伙记将她们带到贵宾房,好好款待。 可顾一瑾偏没有接受,而是直接道:“你们的牌匾掉下来,差点把我砸死,我们决定要报官。” 掌柜一听,紧张了,他道:“姑娘,牌匾掉下来是我们的疏忽,但这是意外,人人都不想的,你看这样的,我们这里愿意给姑娘赔些银子……” “你看我是缺银子的人吗?” 顾一瑾未等他说完,就打断他的话,“我要的是公道,一个真相,为何你的牌匾会无缘无故的掉下来?” 掌柜语气有些无奈的道:“姑娘,牌匾是意外掉下来的,你人不是没事吗?我们都愿意给你赔偿压压惊了,你还想怎样?” 这话说得好像顾一瑾在欺负他们似的。 顾一瑾冷哼了一声,丝毫不客气的冷笑,“等我人有事时,你们一百个春风得意楼也赔不起!” “我不过要一个公道,你们却拖拖拉拉,不愿意查明真相,我严重的怀疑,你们春风得意楼是要谋害我。” 掌柜警告道:“姑娘,请注意你的言词!什么谋害你,话可别乱说。” 围观的群众有人看不下去,出来指责道:“你们春风得意楼牌匾掉下来,差点砸着这位姑娘,就算你们想息事宁人,也要查查牌匾怎么掉下来,万一你们的牌匾以后又砸到人呢?” “都说了。”掌柜十分坚持道:“牌匾的事是意外。” 顾一瑾道:“万一是人为呢?” “不可能!”掌柜脱口否认。 “怎么回事?”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一瑾如同触电一样,颤抖了一下,转身,只见贺敬舟从人群中踏步而来,霓裳紧跟其后。 章节目录 第79章 撑腰 “相公!” 看到贺敬舟,原本咄咄逼人的女人立即变身为柔弱的小绵羊,眼眶充盈着泪水,似乎下一秒就会滑落,但她却用笑容掩饰,硬生生的将泪水吞回眼眶。 一肚子的委屈,只化为三个字,“你来了。” 和她相处这些天,贺敬舟对她略有了解,每次她称自己相公的时候,不是有所求,就是示意自己配合她表演。 这次却与往常不一样,她脚下有块裂开的牌匾,看样子应该是从高处掉下来,刚才他看到她和掌柜在说话,虽只听了上半句,但他已猜到几分。 “这不是瑞安王世子吗?这姑娘叫他相公,莫不是顾一瑾?” “是顾一瑾?她以前出门不是前呼后拥的吗?” “就是啊,她今天只带了个丫鬟,难怪没认不出来。” “而且比以前漂亮多了。” “成亲了嘛,自然比姑娘的时候多了几分韵味。” 围观的人纷纷议论开来,而这边羽衣把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跟贺敬舟说了。 看到贺敬舟出现,楼上的人感到震惊和不敢置信。 “子修怎么来了?”楚郡王惊讶,“他不是讨厌逛街吗?” 以前他们一起玩的时候,贺敬舟极少与他们去逛街喝酒,宁愿与一帮人扎在军营操练或是在家捧着兵书钻研。 上次和他们到酒楼一起喝酒,那是半年前,慕云汐出事那次,之后约他没一次成功。 穿着紫色衣服的赵二公子摸了摸下巴,“还以为今天听到的消息是被人故意夸大了,原来是真的,看来贺敬舟对这个女人上心了。” “这下子可热闹了。”楚郡王道:“对了,牌匾怎么回事?” 赵二公子瞥了一眼冷着脸的慕玉宸,耸了耸肩道:“你问我,我问谁?” 慕玉宸握着酒杯,冷冷一笑,“可能是佛祖有灵,要为民除害。” 楚郡王皱眉,楼外挂着的牌匾怎么会无缘无故掉下去,这难道真的人为? 他往赵二公子和慕玉宸扫了一眼,然后落在慕玉宸旁边的护卫身上,他们平时出门都会带上护卫,但今天他让自己的护卫去办事,所以没跟来。 在这包厢里,就只有慕玉宸的护卫,刚才慕玉宸和他们说话,分神之间,没有注意楼外的情况,就听到楼下传来响声。 除了这护卫,没有人有机会下手。 慕玉宸这样做,是因为贺敬舟吗? 楼下,贺敬舟从羽衣那里得知春风得意楼的牌匾掉下来,差点砸到顾一瑾,掌柜却想赔点银两就当没事,他望向掌柜,冷冷问道:“你打算赔偿我娘子多少银两?” 面对贺敬舟的质问,掌柜有些腿软了。 刚才他不知道顾一瑾是谁,以为她只是一般的富家千金,而他们春风得意楼可有皇亲做后台,所以根本没将她放在眼内。 如今知道了顾一瑾的身份,他所有底气都没有了。 “世子爷,小、小的不敢。”他声音颤颤的道:“小的不知道是世子妃,若是知道,绝不会怠慢她。” 贺敬舟并没有跟他废话太多,直接叫来端木,吩咐他去查查牌匾的事。 端木领命前去,霓裳也跟着上去。 顾一瑾拉着贺敬舟手臂,仰头问道:“相公,你说牌匾是跟我有仇吗?它挂在上面这么久都没事,为何我刚踏上台阶,它就掉下来?” “不是牌匾跟你有仇,是你跟别人有仇。”贺敬舟往楼上冷冷瞥了一眼,世上没有这么巧的事,只不过是有人故而为之。 仇?贺敬舟是指靖国公世子吗? 她想不到谁跟自己有仇,唯一想到的就是他。 过了一会儿,霓裳先回来,她说牌匾是被外力击落的,而牌匾所在的位置,正是楼上包厢窗口下,也只有在这个方向,才能将牌匾击落。 楼上的包厢,不正是楚郡王和靖国公世子所在的包厢吗? 刚才那丫鬟不是在指责赵二公子他们吗?难道真的是他们想谋害瑞安王世子妃? 围观的人纷纷抬头往上看。 楚郡王不淡定了,往慕玉宸看过去,“言之,这件事情……” 慕玉宸淡淡瞥了他一眼,“怎么?你想认罪?” 楚郡王道:“认什么罪?又不是我做的。” “不就得了吗?” 慕玉宸站起来,走到栏杆处,居高临下地看向楼下的人,视线落在贺敬舟脸上,薄唇微扬,笑道:“子修,不就是一块牌匾掉落,至于如此大阵容。” 贺敬舟冷笑,“牌匾往你砸落来看看。” 慕玉宸笑道:“没有这个机会,因为它还没有落下来,就被劈开两半。” “那是因为你懂武功,而我家姑娘手无束鸡之力。” 羽衣丝毫不怕他,愤愤道:“也不知是谁这么缺德,如此阴险恶毒伤害一个弱女子。” 慕玉宸没有生气,唇边扬起一抹冷冽的笑,认同羽衣道:“是啊,谁这么缺德,伤害一个手无束鸡之力的弱女子。” 顾一瑾眉头轻皱,感觉慕玉宸话里有话。 就在这时,端木回来了,他走到贺敬舟旁边,在他耳畔低声说了几句。 不知端木说了什么,贺敬舟抬头望向楼上,眸底隐约透着一丝寒意,“给我抓下来。” “是。” 端木纵身跃上二楼,接着楼上传打斗的声音,慕玉宸看着贺敬舟怒道:“贺敬舟,你这是何意?” 贺敬舟冷冷道:“抓凶手。” 慕玉宸双拳紧握,额头上有鼓起来的青筋,他看着自己的护卫被端木一脚踢跪在地上,就想上前帮忙时,谁知被楚郡王拉住了。 “别去,他们有证据。” 什么? 就在这恍神间,端木抓起那护卫,跃下楼。 慕玉宸推开楚郡王,也跟着跳了下去。 护卫被端木反扣着手,跪在贺敬舟面前,仰头道:“这件事全是我一人做的,不关公子的事。” “云峥!” 慕玉宸喝止他说下去。 云峥闭了闭眼睛,“是我将牌匾击落,因为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但我没想过要她的命,只是想吓唬一下她,仅此而已,既然被你们查到,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好个悉听尊便!” 贺敬舟冷笑,突然抓住了云峥的手,暗暗一用力。 云峥惨叫一声。 章节目录 第80章 你怎么跟她争? 贺敬舟卸了云峥的右手,对于一个练武的人来说,废了右手,等于整个人都废了,尤其他还是一名护卫,没有了武功,如同废柴,这比死亡更可怕。 围观的人对于贺敬舟的举动大吃一惊,众所周知,慕玉宸与贺敬舟是好兄弟,两人曾是过命之交。 可如今贺敬舟丝毫不顾情面,把兄弟护卫的手给卸了。 顾一瑾也惊讶贺敬舟出手之狠,但她却一点都不同情对方。 而且听他所说的理由,简直就是错漏百出,他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却将慕玉宸推得远远的。 他只是一个护卫,若没有人指使,敢擅作主张吗? 看她不顺眼就要她的命? 这种笨拙的借口,谁会相信? 再说,就算不是借口,是他真实想法,若清影没有将她及时拉开,那现在她就是一具尸体了。 所以,这种狠毒之人,卸一只手算是便宜了他。 “贺敬舟!”慕玉宸瞋目切齿,抡起拳头就要冲上去。 楚郡王和赵二公子从楼上跳下来,将他死死的拉住。 “言之,冷静!” 贺敬舟冷冷看着他,“顾一瑾是我的妻子!谁敢动她,就是跟我贺敬舟为敌!” 哇! 这是什么啊? 是宣告主权吗? 围观的人无一不惊讶。 但最为震惊的是慕玉宸,想不到贺敬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怨恨地瞪着他,“你护着她?你竟然护着她,难道你忘记了云汐吗?” 贺敬舟面无表情道:“没有忘,也不敢忘,但这跟我护着妻子有出入吗?” “你明知道她……” 慕玉宸的话还没说完,贺敬舟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似,打断他道:“凡事讲证据,若你找到证据,我绝不姑息!” 说完,贺敬舟握着顾一瑾的手腕离开,羽衣和霓裳紧紧跟随。 围观的人群自动的给他们让出一条路来。 天啊,这样看,瑞安王世子与世子妃真是般配,就像是一枚契合的两半玉佩,天衣无缝,完美天成。 慕玉宸在身后喊道:“贺敬舟,你等着!我一定会找出证据!到时你别后悔!” “言之,别闹了!” 楚郡王把慕玉宸拉走,赵二公子侧扶起云峥,跟着他们离开。 “怀楚,你放开我,我要去找姓贺的算账,他怎敢这样对云峥。” 楚郡王见他还是一副激愤填膺的样子,觉得他有点过了,就道:“云峥对顾一瑾下手的时候,被人看到了。” 什么? 慕玉宸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楚郡王道:“顾奕扬就在我们对面的天香楼,子修若不过样做,只怕云峥如今是没命了。” 顾家人对顾一瑾的宠爱众所周知的,云峥此举可是想要顾一瑾的命,顾家人会因为顾一瑾没事而放过他吗? 不会的! 贺敬舟卸了云峥的手,等于救了他一命。 因为贺敬舟已出手了替顾一瑾教训了要伤害她的人,那顾家兄弟就不好再出手了。 废了手总比没了命好。 慕玉宸闻言,顿时没说话。 在贺敬舟和顾一瑾后,端木走到掌柜跟前,冷声道:“以后牌匾挂好了,别再让它掉下来,这次侥幸没有砸到人,不代表下次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掌柜的后背发寒。 贺敬舟刚刚已表态了,顾一瑾是他的妻子,动她等于动是贺敬舟的敌人。 他之前真的贪心了,收了慕玉宸的银两要自己配合她,他是为了讨好靖国公府,态度才如此傲慢。 早知道对方是顾一瑾,他是万万不敢如此对待她。 却说顾一瑾随贺敬舟离开后,两人上了停在路边的马车,羽衣和霓裳坐在外面。 “你怎么找来了?我还以为你不爱逛街。” 她知道很多男人都不喜欢逛街,尤其是陪女人逛,所以她并没有要求他一定陪自己去逛。 不过,在见到他出现的刹那,她真的很高兴,甚至有些心动,尤其是他当着众人面前,说自己是他的妻子,谁敢动她,就等于跟他贺敬舟为敌的话。 他这是有些在乎她吗? “怎么?你在怪爷来晚了?”贺敬舟注视着顾一瑾的眼睛,希望在顾一瑾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 顾一瑾摇摇头,疑惑道:“你来得正好,只是我有一点不明白,靖国公世子为何如此恨我?是因为慕云汐的死吗?” 贺敬舟轻轻皱了皱眉,“你知道慕云汐?” 顾一瑾道:“怎会不知道,我刚醒过来时,樊如姬就在我面前提过了,还有外面那些传言,说我是杀害她的凶手。” 她顿了顿,忍不住问:“我真的杀了她吗?” “判定杀人罪是讲证据的,你是嫌疑,但并没有证据。” “那你呢,你认为我会杀她吗?” 贺敬舟斜睨她一眼,见她一脸认真,不像在试探,于是道:“你曾经跟我说过,不,应该是前面那个顾一瑾,她说只要我跟她成亲,她会告诉我杀害慕云汐的凶手是谁。” “所以,你就答应了?” 顾一瑾没想到贺敬舟是因为慕云汐才答应娶原主的,如果原主没有提出这个条件,是不是他会宁愿抗旨也不会娶? “慕云汐的死一直没查出凶手,甚至连第一案发现场都没找到,而你是最后一个见到她的人。” 贺敬舟虽没有直接回答,但他的话已是这个意思了。 没来由的,她竟然感到有些失望。 应该是真爱吧,为了查出未婚妻的死,甘愿与一个讨厌的女人成亲。 而她在期待什么呢? 人家心有所属,而且对方还是一个死人,你怎么跟她争? 她的美好永远都存在这个男人的心,你不能吃醋,不能计较,更不能嫉妒! 何况他都承认了,没有忘记慕云汐,也不敢忘记。 所以,趁着还没有陷阱进去的时,及时抽身吧,这个男人碰不得。 沉思了片刻,顾一瑾开口道:“贺敬舟,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贺敬舟一怔,记得不久前,她也跟自己提出过交易,那时是她误摘了花园里的花,为了不受处罚,她提出帮自己治内伤。 而这次,她会提什么? 顾一瑾看着他,缓缓道:“我帮你查出杀害慕云汐的凶手,到时候你放我走,而在这段时间里,不管我做什么,你都要无条件的支持我。” 章节目录 第80章 她是在夸赞他吗? 她是不会浪费时间在一个心有所属的男人身上,既然当初他是为了慕云汐才应下与原主成亲的,那么她就成全他,帮他找出凶手,然后她要自由。 当然,她提出的条件,其实后面才是重点。 利用现在的身份,慢慢为自由铺路,这过程中,她是需要他的支持和配合。 一旦他们分开了,她能立马在这里稳扎脚根。 贺敬舟如晨星般的黑眸,一瞬不瞬地落在她的脸上,丝毫不放过那上面的每一个表情。 终于,他微微勾起唇角,笑得不置可否。 “你真的很会谈条件。” 贺敬舟双手放在膝上,交叉搭着,“之前说成亲后,会告诉我凶手是谁,如今你说协助我查出凶手便放你走,想成亲是你,想离开也是你。” 说着,他慢慢凑近她,凝视她的目光中带着淡淡的嘲讽之意,“你以为我会在同样的问题上再犯同一次错吗?” 他这样靠近,顾一瑾却感到心跳有些加速,为了不让他影响到自己思考,身体微微微后退了下,与他拉开一点距离。 “你应该清楚,她是她,我是我,她心悦你,才跟你谈这种交易;而我,不会喜欢一个心有所属的男人,何况对方心里的人是死人。” 听完她这样说,贺敬舟想起了什么,唇角微微上扬,“顾一瑾,你喜欢我?” 闻言,顾一瑾顿里芳心大乱,尤其是被男人那双眸炯亮且幽深如潭的黑眸深深注视着,似乎是想要把自己看透一样。 她感到有些心虚,不敢直视男人的目光,装出一副他的问题有些好笑地否认道:“哈,我怎么可能喜欢你,我们才认识有多久。” 她承认,自己有点花痴,喜欢帅哥,凡是长得好看的都喜欢,但这仅是欣赏。 可欣赏与喜欢是不在一个层次的。 他的颜是很对她的脾胃,何况他又是多金,又有身份地位,放到现代,绝对是一个成熟稳重,有魄力,有故事的霸道总裁高富帅啊。 这样的出色的男人,谁不喜欢呢? 就因为喜欢,怕自己日久生情越陷越深,爱得不可自拔时,谁来救她?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她未雨绸缪,趁还没发展到这地步,把芽苗折断,堵住了这条路。 离开就是一个最好的办法。 俗话说,这世上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街跑。 离开王府,她还怕找不到满眼都是自己的男人吗?! 听到她否认,贺敬舟莫名的感到有些失望,他承认,这女人有些特别,她也成功吸引到自己的注意,仅此而已。 “既然不喜欢,那你管我心里有没有谁,又不会影响你什么。” 听他这样说,顾一瑾有些不悦了,反驳道:“谁说不会影响?你有颜值有能力又多金,哪个女人不喜欢的?我现在没喜欢你,但不代表我以后不会喜欢上你?” 她是在夸赞他吗? 不过比起上一句的回答,这次的回答却让他心情愉悦! 现在不喜欢,以后可能会,她之所以要离开,是怕以后会喜欢上自己,她是这个意思吗? 贺敬舟低眸看她,唇角含笑道:“顾一瑾,慕云汐只是父母给我订下的婚约。”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一瑾脑里有些转不过来,他为什么跟她说这些?她知道他与慕云汐的婚约是父母订下来的,那时候他们还小,哪懂得什么女儿情长。 古人的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等等,他这话的意思是说,他与慕云汐的婚约只是父母订下来的,并非他的意愿,是这个意思吗? 他心里没有人?他是不是想告诉她这个? 想到此,她心跳是很快,很紧张,抬眸正想问清楚他时,听到霓裳在外面呼叫着他们。 “姑父,姑娘,王府到了!” 话落,车帘被掀开,一道落日的霞光射了进来,顾一瑾抬手遮住眼睛。 “爷,郑诚他……” 端木的话卡在喉咙里,看到车厢里的两人,才意识到自己有些急进了。 还好两人没有做出过分的举此,不然他可尴尬了。 “什么事?”贺敬舟问。 端木道:“郑诚他好像不行了,洛宁已找大夫过来。” 看样子情况十分危急。 郑诚可是他们最重要的犯人,若是他死了,找黑煞盟基地的线索又断了。 “走吧。” 贺敬舟从马车出去,直往王府里面走去。 顾一瑾跟着从里面钻出来,却只看到贺敬舟远去的背影。 他这是什么意思? 撩完就走人,一句话也没交代。 “姑娘,马车上东西……” 羽衣正想说什么,却被顾一瑾打断了,“直接搬进去吧。” 说完,她直奔进王府,羽衣和霓裳对望了一眼。 姑娘今天怎么了? 她好像有些不高兴,是不是刚才姑爷惹她不高兴了? 顾一瑾没有回墨园,而是直接回了蘅芜苑。 这时,落日最后一点余晖已消失在地平线上,夜渐渐来临,华灯初上。 顾一瑾回来的消息,已传到瑞安王妃那里。 今日儿子陪她回门送到镇北侯府的礼品增加了一成,已从孙妈妈那里得知了。 她自然不高兴,但并没有表现出来。 宁欣郡主也听说了,她很气愤,认定了是顾一瑾使了什么妖术迷惑了大哥。 自顾一瑾醒过来,大哥越来越来陌生了。 所以她更讨厌顾一瑾了。 瑞安王妃清楚儿子是什么性格,若不是他自愿,没有人能左右到他。 她担心的是,儿子会喜欢上顾一瑾。 毕竟现在的顾一瑾似乎比以前聪明了,两人又住在一起,儿子也正是热血少年时,难免不会有冲动。 孙妈妈看出瑞安王妃的烦恼,于是倒了一杯热茶,放到她面前,说道:“王妃,为一个外人,伤了母子感情何必呢?奴婢读书不多,却知道,当一个人得意忘形的时候,最终会酿成大错,就走向失败。” 瑞安王妃一愣,“妈妈的意思是?” 孙妈妈知道她听懂,点了点头,“忠言没有人喜欢听,但谗言却很顺耳。” 瑞安王妃笑了,“最近事情多,有些事考虑不周全,还好有你的提醒。” 章节目录 第81章 要带我去哪里? 蘅芜苑 顾一瑾躺在床上,满脑里都是贺敬舟的背影,想着他这么急离开,郑诚会出了什么事呢? 还有,他那句话是不是暗示他与慕云汐没有感情,只有媒妁之言? 他为何会这样说? 这与他的性格不符呀?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呢? 他喜欢自己? 不! 绝对不可能。 自己的长相应该不是他的菜,否则原主缠了他这么久,都没有得到他一丝怜悯,若不是用强权与关于杀害慕云汐凶手的下落,他又怎会娶原主? 所以,他喜欢自己是没可能的! 那他为何要说那样的话? 逗她玩的? 还是报复她? 顾一瑾觉得后面这个比较有可能。 虽然她说了自己不是原主,是原主的另一种人格,可她身体是原主的,忽略性格,她还是顾一瑾啊。 所以,他为了替慕云汐报仇,想让她陷入情网。 因为报复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把你捧上云端再狠狠摔下来。 她坐起来,拍了拍自己额头让自己清醒点,并告诉自己别想了。 若是他知道你为了他一句话,便开始心神不宁,胡思乱想,肯定会被笑话死的。 “姑娘……” 霓裳和羽衣走进来,正好看到顾一瑾坐在床上拍自己额头,便担忧的上前询问:“姑娘,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们去把今天在街上买回来的东西都整理好,回来就看到眼前这一幕,担心她是不是被下午掉下来的牌匾吓得有后遗症。 “我问你们,如果一个人跟你解释他与某人的关系,是不是说明他在乎你与他的关系,才跟你解释这些?” 想她顾一瑾也曾做过感情博主,为无数人解决过感情问题,怎么一到了自己这里就全部乱套了? 明明跟自己说不要再想了,但还是没忍住又在这个问题打转,还问起旁人来。 “呃……姑娘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有人跟霓裳这样解释过,所以霓裳也不清楚。” 两人同时说道,却没有一个有用。 “算了,没什么,你们该干嘛就该嘛去!” 她怎么会蠢到问她们俩呢,这两人才几岁,应该很少机会接触到男人,又怎么会知道呢? 算了,不想了! 若继续纠结的话,只会中了贺敬舟的圈套,他话说得如此含糊,就是想你想他。 该死的贺敬舟,果然很有心机! 读过几本情感专栏书的她知道,当一个人开始想着对方会不会喜欢自己,猜对方有没有注意自己,在乎对方对自己的看法时,说明她的心开始动摇了。 不,她不能动摇,不能再想,再想的话,真的会喜欢上他的。 她要独自美丽。 经过一番痛苦的挣扎,顾一瑾决定当他没说过这句话。 正当她想通了,准备下床去梳洗一下,却见到门口站着一个丫鬟。 这个丫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丫鬟五官长得挺清秀的,只是脸蛋生得很。 不过她听说王妃拨了两个丫鬟到蘅芜苑,因为今天回门去了,她还没有见召她们。 想必这丫鬟就是新来的。 如此快就自己找上主人,可见这丫鬟有点心机。 她喜欢有些心机的人,这样不会被人傻傻的骗了,但若心机却用在不该用的地方,那是一种罪过。 “你……” 顾一瑾刚想问什么,听见这丫鬟道:“王妃,世子爷有急事找你,让奴婢来请你过去。” 贺敬舟找她? 果然不能背后说人,你看,她这不刚说了贺敬舟,他就让人来找她了。 是因为郑诚的事吗? 顾一瑾没多想,起来穿上外套,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头发,并拿了针灸包放到衣袋里,就跟着丫鬟离开。 因为匆忙,忘记把取下放在梳妆台上的玉佩戴上。 清影因为下午救顾一瑾时紧急,强行冲破出来,消耗了不少灵力,她现在意识很弱,需要用睡眠来恢复。 因为玉佩没有戴在顾一瑾身上,她的恢复的能力比较慢。 其实清影是靠着顾一瑾身上的气息而生存的, 现酉时刚过,夜空像刚被洗刷过一样,蓝幽幽的,依稀的挂着几颗小眼睛。 外面没看到羽衣和霓裳的身影,也没看到其他的丫鬟。 难怪这丫鬟进来找她时没有人通报,让她直接找到卧室来。 霓裳和羽衣估计去帮她清理药室了。 因为她需要一个清静的地方用来钻研药,刚好后院有间独立出来的房子不错,环境很幽雅,又靠着莲池,离主屋也近。 她在走廊处取下一只灯笼当照明,问丫鬟道:“世子爷叫你带我去哪里?” 丫鬟道:“就在前面不远。” “哦。” 丫鬟走得很快,很急,顾一瑾提着灯笼紧随着其身后。 夜里很静,走路时只有脚步声,而且她发现只有她的脚步声,丫鬟的完成听不到。 心想,这丫鬟难道武力很高? 她听说有些内功深厚的人,走路是没有声音。 站在屋顶里巡逻的洛宁,从顾一瑾走出来,他就看注意到她。 主子没有吩咐其他工作,他平时就只负责墨园和蘅芜苑的安全,夜里会在屋顶上巡逻,防止有刺客进来。 洛宁见到顾一瑾一人出来,不知她去哪里,就暗中跟上去看看。 却在走廊处,见到她取下挂在檐上的灯笼后,望了一眼侧边,说了一句话,他以为自己被发现,正想现身出来时,听到她“哦”了一声。 接着她往走廊另一头大步走去,走了一段路,又听到她说:“你会轻功吗?” 洛宁一怔。 是问他的吗? 听到她又道:“你走这么快干嘛,很急的吗?” 咦,他这才发现不对,顾一瑾并不是跟自己说话,她也没发现自己。 那她跟谁说? “世子爷有没有跟你说,他找我有什么事吗?” 顾一瑾突然停下脚步,望着前面,好像那里站着一个似的,她质问道:“你是谁?要带我去哪里?” 她终于发现这丫鬟不对劲,而且她带的路方向也不对,是往西边去的,可地牢却在东外院。 还有,她发现这丫鬟走得快的时候,脚尖是没到地,原先以为是她内力深厚,或练过轻功什么的。 丫鬟含糊的嗯了声后,走得更快了,好像后面有什么追赶着,然后她看到丫鬟居然飘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82章 驱赶 原来丫鬟是阿飘! 顾一瑾悔恨极了,她太大意了,听到她说世子爷就没有怀疑。 因为一般阿飘不敢近贺敬舟的身,既然是贺敬舟使唤过来的丫鬟,身份应该可靠。 同时她也担心是因为郑诚的事,之前贺敬舟知道郑诚出事了,走得那么匆忙。 她是大夫,贺敬舟让人来找她,应该是外请的大夫无法处理,才会派人叫她过来。 所谓关心则乱,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情,贺敬舟怎么会叫一个丫鬟来请她。 端木是他的护卫,平时有重要的事情,都是让他传达的。 还好她对王府也有些了解,知道外院不走那个方向,也发现丫鬟走路的姿势不对,她后脚跟好像没有了。 因为自己能见到阿飘,之前特意吩咐霓裳去买了关于鬼怪的书籍看。 知已知彼,百战不殆嘛。 所以她知道阿飘是怕地气,畏惧沾染地气的东西,很多时候,为避讳长时间在地上行走,大多数阿飘都是隐匿了脚后跟的。 这丫鬟穿的裙子有点长,几乎接触到地面,不细心看很难看到脚跟的,若不是她跑了起来,她还真的很难发现她没脚后跟。 但问题来了,她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会遇到阿飘,所以身上没有带桃木,手上除了灯笼,什么也没有。 阿飘见她发现了自己,心也在害怕的。 她是被人害死的鬼,为了报仇,一直躲藏在阴暗的井底,可她的仇人已离开王府,可她被施了符咒,无法走出王府去找仇人。 直到她认识了大阿飘,对方是死了近百年的老鬼,她的法力比自己好,而且她还能附在人身上片刻,吸取他人身上的阳气,使体内达到阴阳平衡,这样就能在白天出没。 而自己因为没这种法力,只能夜里才可以走出井底。 大阿飘一直想重返阳间做人,可被她附身的人都是一些将近死,或时运低的人,而这些人的身体都不能附身长久。 她说顾一瑾的身体与那些人不同,虽然灵魂被鬼差带走了,但由于她的生辰八字特殊,只要身体没有被烧毁,是最适合让鬼魂还阳的。 大阿飘因为被桃木伤了,如今无法走出井底,她答应自己,只要引顾一瑾到井口,将其推进水井里就行。 她会在水井布下阵法,只要顾一瑾的身体困在水里,她就有办法让对方溺死,这样她就能进顾一瑾的身体。 大阿飘教她用世子爷为借口,顾一瑾一定会跟过来。 叮嘱她不能跟顾一瑾说太多话,否则被她发现破绽就麻烦了,还吩咐她引人出来后,一定尽赶快将人带到水井这里。 可她已经很小心了,趁着蘅芜苑的人在忙别的事,没有人留意主屋这边,飘了进去,将明人引了出来,但还是被顾一瑾发现了。 顾一瑾见她不说话,一脸的慌忙,于是她感到好奇,问道:“你为何要引我往那边去?你是王府的丫鬟吗?” 她并没有拆穿阿飘的身份,是想看看这阿飘会怎么回应自己。 观察她的洛宁此时感觉毛骨悚然了,世子妃对着空气说话,是不是撞邪了? 不,看她的神情很正常,不像撞邪的人,应该是看见他们看不到的东西,而且听她的话,似乎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丫鬟。 想起上一次看到她也像现在一样,对着空气说话的画面,难道世子妃是遇见不干净的东西? “我……我……” 阿飘丫鬟有些急,就差一段路到西院里,却在这时候被顾一瑾发现自己说谎,不过听她的语气,好像不是认出自己是鬼魂,而是把自己看作故意引她出来的坏人。 她压下紧张,声音尽量平稳的道:“奴婢是王府的丫鬟,世子爷让奴婢带你去西院,他在那边等你。” 顾一瑾冷笑,直接戳穿她的话:“你把我当傻子吗?世子不可能去西院,此刻他应该在外院。” 阿飘见她识穿了自己的谎言,看来是不会跟自己走了,唯有放手一搏了。 她伸出右手,掌心对着顾一瑾脸门,打算施展大阿飘临时教她的迷魂术,人若中了鬼魂施展出来的迷魂术,就会暂短的失去意识晕倒。 因为是刚刚学会,又没有找人来试验过,不会有没有效果,就把顾一瑾当第一个试验对象吧。 可惜她还没施展出来,就见顾一瑾拿着灯笼往她砸过来。 她吓了一跳,慌忙避开,对于灯光她有些怕,所以之前她一直跑在前面,而且专挑阴暗的路走。 顾一瑾怕她会再过来,就拿着灯笼猛划,阿飘果然左闪右躲的。 洛宁看到顾一瑾的动作,确定她是见到不干净的东西,而且是在驱赶对方,不让对方近身。 他是贺敬舟的暗卫,也是王府的护卫,世子妃有危险,他不能不帮,就算对方是鬼,他也得冲上前去。 于是他从屋顶跃身下来,唤了一句:“世子妃!” 阿飘一看到有人来,立即扔下顾一瑾,转身就跑。 顾一瑾见此,也没有追上去,怕洛宁以为自己疯了。 洛宁看不到阿飘,自然不知道阿飘已经走了,他走过去问:“世子妃,你在这里做什么?” 顾一瑾瞥了阿飘跑的方向一眼,是往西院那边,然后转向洛宁,打哈哈地笑道:“这里有虫子,我用灯笼驱赶。” 洛宁皱了皱眉,看到顾一瑾往前划了划,就没有再动作了,他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帮忙?”顾一瑾摇头,“没有。” 洛宁目光在她脸上逡巡,最终没忍住问:“那你刚才和谁说话?” 顾一瑾愣了下,他看到了?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装傻道:“这里除了你和我,还有其他人吗?” 就算洛宁看到她对着空气说话,可她也不能直接跟他说,她见到阿飘,和阿飘说话。 王府有阿飘,那会吓到很多人的。 而自己也可能会被当作邪体附身,被看成疯子。 洛宁见她没有实说,也没有追问,只是体贴的道:“这么晚,世子妃拿着灯笼打算去哪?要不要属下送去?” 顾一瑾道:“我走出走走,现在就回去。” 话落,就见到一个面生的丫鬟气喘吁吁的从她来的方向跑过来,“世子妃,原来你在这里,世子爷找你。” 章节目录 第84章 没有觉得我疯了吗? 这个…… 顾一瑾没有回应该,而是望向洛宁,洛宁也在看她。 “你……听到什么没有?”她问。 怕这个丫鬟也是阿飘,她先看看洛宁会有什么反应,如果他能听到这丫鬟说话,那就代表她不是阿飘。 “没有。” 洛宁摇头,反问她道:“你听到什么了吗?” 然后定定的看着她。 “没有。”顾一瑾摇摇头,天啊,这丫鬟又是阿飘? 怎么阿飘都喜欢用贺敬舟做借口,说他在找自己?这些阿飘到底想做什么? 洛护卫在这里,不能让他察觉到什么,决定无视这个丫鬟,管她是阿飘还是妖,不是人她就不理。 “世子妃?” 见顾一瑾没有回应自己,丫鬟走近两步,看到洛宁,朝他点了点头,然后对顾一瑾道:“世子爷找你。” 她向洛护卫点头? 顾一瑾发现了这一点,立即望向洛宁,带着疑惑问:“你看到什么没有?” 洛宁对顾一瑾的反应也相当的好奇,不答却反问:“我看到什么?” 顾一瑾摸了摸头,难道是自己看错了,明明看到丫鬟向他点头的,似乎是认识他,可洛护卫为何说没看到什么? 如果丫鬟是鬼,她不可能明知道洛护卫看不到她,还朝他点头的,点头就打招呼啊,如果丫鬟是人,为何洛宁说没听到什么? “世子妃?” 丫鬟发现顾一瑾没理会她,只好又唤了她一次,这次顾一瑾干脆转身就走。 洛宁看到她的反应,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于是跟了上去,道:“那丫鬟叫你,为何不应她?” 顾一瑾脚步一顿,低声道:“你能看到她?” “当然。” 顾一瑾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即恼道:“刚才你为何不说?” “说什么?” “说你听到她说什么。” 顾一瑾觉得洛宁刚才就是故意的,只是他为何要这样做?难道…… “你不是也听到吗?为何要问我?难道你以为她是……鬼?”最后那字,他故意拖长,看看她的反应。 果然,顾一瑾先是愣了下,然后瞪大眼,不敢置信的道:“你刚才看到了?” 他看到自己跟那阿飘说话,那他刚才那些行为是在试探自己? 洛宁承认道:“没错,我看到你跟那个……我不见的东西说话,对方是不是一个丫鬟?” “你……” 听到他的询问,顾一瑾迟疑了一下,“没有觉得我疯了吗?” 洛宁摇头,“我只是觉得不可思议。” 他是不相信鬼神,是因为他没有见过,但觉得没有看到并不一定不存在,既然无法确定,所以他选择敬而远之。 然而,世子妃今晚的举动,却让他有了另一种想法。 有些人能看到,有些人不能看到,不能看到的,并不代表它不存在,而看到的,也不能说这人疯了,胡言乱语。 他看到世子妃举止十分正常,不像是疯子。 顾一瑾道:“刚才有个丫鬟跑进我的蘅芜苑,跟我说世子爷有事找我,我以为是外院的丫鬟,就没多想的跟了过来,可她将我带往西院的方向,我就感到不对劲。” “她长得像人吗?”洛宁没见过,所以相当的好奇。 顾一瑾白了他一眼,觉得他这句话简直就有辱她的智商。 “若不像人,我会跟她出来吗?” 那倒是,洛宁点点头,他以为鬼都像传闻那样,披头散发,眼睛流血或舌头长到地,模样十分恐怖的。 “既然像人,你是怎么认出她?”他又问道。 顾一瑾解释道:“因为他们没有脚后跟,十分避讳地气,走路有时会飘起来。” 原来鬼是这样的,洛宁忽地想起什么,他压低声音道:“你能见到那东西,不要说出去,免得弄得王府人心惶惶。” 他相信顾一瑾没必要骗自己,她是真的能见到这种东西,但王府不是每个人都像他这么容易接受的,胆子也没这么大,尤其是王府禁止论谈鬼神之类的话题。 而且王妃能见到鬼并非是好事,很可能会被人利用这事来攻击她和对付王府,所以见鬼的事,还是不要对外宣传。 “世子妃?” 那丫鬟看到他们低声说话,她有些急了,走上前几步:“世子爷还在等世子妃回去。” 世子爷好像有急事要找世子妃,但世子妃却不在房间,她因为看到世子妃拿着灯笼独自走出蘅芜苑,才想过来找找,没想到真的被她找到了。 可世子妃好像没看到她一样,这可让她急坏了。 “你是蘅芜苑的丫鬟?”顾一瑾问。 丫鬟见顾一瑾终于理她了,忙点头道:“是的,奴婢昨天才调到蘅芜苑。” 顾一瑾又问:“刚才我和他的对话,你听到多少?” 丫鬟微愣了下,随即道:“奴婢没听清楚。” 当时世子妃无视她,她都不敢靠前,只依稀的听了两句,洛护卫问像人吗?而她听到世子妃回答,说什么我会跟她出来吗。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是浅月。” “浅月是吗?”顾一瑾板起脸警告道:“不管你有没有听到,今晚的事一句都不准传出去,否则,唯你是问。” “奴婢不敢!” 丫鬟吓得脸色苍白,立即应该下,可她却理解为世子妃与洛护卫在一起的事,不准外传出去,纵然心里对顾一瑾的做法有些不屑,但却不敢表现出来。 回到蘅芜苑,羽衣和简妈妈看到她,立即奔过来,羽衣担忧道:“姑娘,你去了哪里?” 顾一瑾道:“我出去走走,怎么了?” 羽衣就道:“世子爷在找你,很有紧急的事。” “他呢?” 话刚落,就见到贺敬舟从外面进来,顾一瑾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大步过来,握着她的手拉了出去。 顾一瑾吃疼的叫道:“贺敬舟,你要做什么?弄疼我了。” 他的手劲有些大,握着她有点疼,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让他如此心急。 贺敬舟意识到到自己弄疼了她,放开了她的手,“既然你懂医术,那你一定会解毒。” “解毒?”顾一瑾揉着手腕,愣了一下,脱口问:“谁中毒了?” 章节目录 第85章 装模作样 原来中毒之人是郑诚。 郑诚在地牢里突然吐血昏迷,幸好狱卒发现得早,赶紧派人通知王爷,等找来大夫时,贺敬舟也到了。 刘大夫是全京城最有名气的,是秦太医的同门师弟,但看过郑诚后,他也束手无策,甚至连中了什么毒都判断不出来。 地牢守卫十分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郑诚又是怎么中毒的,目前还在调查中。 刘大夫说若不解毒,郑诚活不过天明。 所以,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秦太医今夜在宫中值班,宫里早就关了宫门,为了一个犯人夜闯皇宫肯定行不通。 这时贺敬舟想起家里还有一位大夫,他的内伤在这么短的时间恢复七八成,全靠她的医术精湛,就算找宫里的太医,也未必有这个本领。 所以,他立即去蘅芜苑找人,结果她并不在苑里,找遍了都没见到人,也没人看到她去了哪里。 她两个丫鬟急得像热锅上蚂蚁团团转,甚至猜测她是不是被人劫走了。 可王府守卫森严,怎会有刺客能进入王府? 但看她的卧室,也不像有挣扎的痕迹,再说墨园和蘅芜苑日夜都有暗卫看守着,不可能有人能闯进来,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将人劫走。 唯一的可能是她自己走了出去。 正当他准备派人去找时,有丫鬟来报,世子妃回来了,是和洛护卫一起回来的。 他赶紧过去,二话不说拉着她就走。 顾一瑾知道中毒的是郑诚,没说什么,就让羽衣去拿药箱,然后跟贺敬舟去了地牢。 王府的地牢很干净,但空荡荡的,就只有最后一间有人守着。 郑诚就被关禁的那房间。 进去时,大夫正在给郑诚施针,容叔在一旁看着。 刘大夫并不擅长解毒,他只能用给病人施针,封住了他的穴道,让毒素别这么快进入到心脏,能拖延一些时间就尽量拖延。 看到贺敬舟带着一个女人进来,女子很年轻,大夫有些不解,这种地方,怎么会让女人进来,莫不是这犯人的家属? 刘大夫收了银针,朝贺敬舟行了个礼。 “怎么了?”贺敬舟问。 刘大夫额头面色凝重,他道:“只是暂时将毒素抑制住,但明天天亮前,若是找不到解毒方法,病人只怕挨不过了。” 顾一瑾望向躺在坑上的郑诚,室里的灯火光明,能将病人的脸看得清楚,病人的印堂发黑,嘴唇紫青,眼眶下也有很深的黑影。 她走过去,拿起病人的手,发现他的手指头也呈黑色的,显然这毒蔓延得十分迅速。 “她是?” 刘大夫见女子拿起病人的手,没有人出声阻止,便好奇她的身份。 容叔给他介绍道:“刘大夫,她是世子妃。” 世子妃? 刘大夫有些惊讶,关于世子妃今天回门造成的轰动,早在京城大街小巷传开来,他多少也听了一些,知道她如今是世子爷的掌心宠。 但既然如此,怎么会让她到这种地方来,而且她的丫鬟还提着一只药箱,莫不是她懂医术? 正想着,就见到她伸手给病人把脉,那手势很专业。 “这是?” 羽衣站出来,自豪的道:“我们姑娘也是位大夫。” 大夫?世子妃也会医术?这可是闻所未闻啊。 而且哪有女子学医的道理? 自古以来,大夫都是男子,女子就算学了医术,也只有做做稳婆,给人接生什么的,因为没有人会相信女子能给人治病。 然而,容叔和世子并没有反驳丫鬟的话,看来她是真的懂医术了。 顾一瑾收回手,对贺敬舟道:“这毒蔓延的很快,还好大夫施针延迟了毒素入侵心脏。” 对顾一瑾的话,刘大夫嗤之以鼻,因为他之前诊断过了,也跟世子爷说了,世子妃这是捡他的话啊,要说就说实际一点的,跟风有什么本领。 “那依世子妃的诊断,病人中了什么毒?”刘大夫问道。 他就想看看这个世子妃是否有真本事,还是只是装模作样的想讨好世子。 顾一瑾道:“暂时看不出来。” 刘大夫唇角轻扯了扯,他就不相信,他都解不了的毒,眼前这个黄毛丫头能解?顶多是为了讨好世子,做做样子而已。 说不定到时就会说,时间太急了,配不到解药来搪塞过去。 顾一瑾翻了翻病人的眼皮,又看了看他的耳朵,然后道:“羽衣,拿药箱过来。” 羽衣把箱药递过去,顾一瑾接过来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排金针。 刘大夫见此,眉头轻轻一皱,她在做什么?不会真的把这针扎下去吧? 正想着,就见到她在一排针里挑出一根金针,直接朝病人的胸口扎下去。 “你做什么?”刘大夫大喝一声。 顾一瑾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怒视他一眼,“你也是大夫,难道不知道,别人施针的时候,别在旁边干扰吗?” 还好她比较有定力,否则,被他这么一吓,万一扎错了穴位怎么办? 算是谁的责任? “你这是做什么?”刘大夫觉得这姑娘简直是乱来的,他刚刚已替病人施了针,让毒素蔓延些,可如今被她这么一扎,可是前功尽弃了啊。 顾一瑾道:“放心,我这只是替他护住心脉。” 说着,她让羽衣给她找把小刀来。 羽衣在箱药里找出一把银白色的小刀,递过去给顾一瑾。 顾一瑾拿着小刀,在病人的手腕处划一道小口,鲜血立即涌出来。 “世子妃,你这是……”刘大夫觉得这女子简直是乱来的,世子怎么不出声阻止,任凭她乱来吗? 顾一瑾最讨厌的是她在工作的时候,有人在旁边打扰,若不是看在今天情况特殊,她肯定会将这些人赶出去。 不过她怕贺敬舟也跟刘大夫一样,误会自己,于是抬头跟他解释道:“他中的毒是无药可解的,我这么做是给他排毒,先吊着他的命。” 贺敬舟道:“只要能将人救活,随你怎么弄。” “好咧。” 得到贺敬舟的支持,顾一瑾又在病人另一只手的手腕划了一刀,这边涌出来的血是黑色的,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尸臭味。 章节目录 第86章 查到原因 看来这毒的腐蚀性很强,才中毒不久,便能使血液变质,产生尸臭味。 还好,她及时赶到以,若是迟个十分钟,估计这人再多的药也挽救不回来了。 因为地牢的房间窄小,人多就显得很挤迫,感觉有些碍手碍脚的,顾一瑾就道:“你们还是先出去吧,这血液很难闻。”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手帕,遮住了鼻子和嘴巴,并绕在脑后打了个结。 刘大夫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和容叔一起出去,端木跟在身后。 顾一瑾抽空瞥了一眼旁边,发现贺敬舟还没出去,她皱眉:“怎么还在这里?这里很臭啊。” “无妨。” 贺敬舟用衣袖做遮掩,挡住了臭味。 顾一瑾见此,也就没有勉强。 “放血能行吗?”贺敬舟低声问。 “一时研制不出解药,我只能用这种方法试试。”顾一瑾回答道:“不过这是我第一次不尝试,不知行不行。” 闻言,贺敬舟脸色一黑,“你这是把他当试验?” 这是重要犯人,岂容她乱来。 顾一瑾倒是很淡然,并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反正也等不了那时候,不如死马当作活马医,这样还有一线生机。” 贺敬舟知道她的话没错,但她没有和自己商量一下,就擅作主张,这点让他有些不高兴,可现在不是论她罪的时候,稍后再跟她算账。 顾一瑾没有理会他是什么表情,她只专心的给对方施针,将有毒的血水排出来。 可不能一直如此放血的,不然血流干了,人也活不了。 她看到黑色的血水淡了一些后,叫羽衣拿出药箱里的止血药粉,在病人伤口上撒了些止血的药粉。 很快伤口就止住了血。 贺敬舟知道她研制的止血药很有功效,自己军棍的伤口,就是用了这些药粉才愈合得如此快的。 自己伤在背后,虽知道效果好,但如今亲眼所见,又是另一回事。 这女人果然是有些本事。 等伤口的药粉干枯了后,顾一瑾并没有马上缝合伤口,而是让贺敬舟将病人翻转过来,将衣服脱下了。 “脱衣?” 贺敬舟有些愕然。 顾一瑾暗暗翻了翻白眼,“当然,不然我怎么帮他逼毒?” 贺敬舟道:“他是男的。” “我知道,若是女的就不叫你脱了。” 古人还真的啰嗦的,现在都是什么时候,还顾忌男女授受不亲这套,顾一瑾怕耽误了,只好解释道:“不脱衣服,我怎么帮他施针?在医者眼里,没有男女之别。” 贺敬舟只好将人翻转过来,面部朝下,并把他的衣服撕开,露出伤痕累累的背部。 看来郑诚被抓后,没少被折磨。 既然是犯人,可他中毒了,贺敬舟如此大费周章的将他救回来,想必还没有审问出重要的信息。 顾一瑾又吩咐羽衣用湿布,将病人背部的血迹擦干净,然后她从针袋里取出银针,寻找穴位,准备继续逼出毒素。 她正要施针的时候,发现病人腰部有两个很小的洞口,这两洞口正冒出黑血,而且这洞口周围的皮肤开始溃烂。 她拿出银针,刺入洞口处探了一下,再拿出银针时,银针头处呈现黑色。 贺敬舟见她面色凝重,问道:“怎么了?” 顾一瑾看着针头,微微得意道:“我找到中毒的原因了,这才是中毒的源头。” 难怪之前她给郑诚把脉,发现他身体有两种毒,一种是慢性的,而且中毒也有一段很长的时间,但潜伏期是不会发作。 另一种毒是最新的,应该就是现在这个伤口所至的。 听端木说,地牢里没有陌生人进入过,就连郑侧妃都没有靠近,郑诚身上又被搜刮过,他身上根本没有毒药,服毒的可能性很少。 而且郑诚的饭菜有两天没吃了,那也不是吃了东西中毒的。 之前刘大夫一直没查出中毒原因,他没有检查病人的后背,大概是血迹太多,鞭痕也几乎布满了整个背部。 若没弄干净背部,是很难发现这两个洞口的,而洞口很小,像是被什么戳到一样。 她把银针头放到鼻端闻了闻,一股淡淡的尸臭味。 顾一瑾记得看过一本记载各种毒经的古籍,里面记载了一种虫子,叫尸萤虫。 苗疆一带养此虫来练蛊,它们是专吸尸毒长大,所以它吐出来的毒液会有一股尸臭味,而且具有腐蚀性。 养蛊人要控制此虫来杀人,就必须用鲜血练制一种叫冥香的毒药做引子,这种毒药若人长期服用,体内的鲜血会有股淡淡的异香,一旦流血了,异香被尸萤虫闻到,就会产生兴奋感,从而往异香处爬去。 记载里说过,这种尸萤虫一般是用来惩罚叛徒的,比如某些组织,他们会从小给手下吃下冥香,冥香的毒性不大,但长期吃的话,血液就会带着一股异香,尸萤虫最喜欢的一种香味。 一旦发现有叛徒或是被对手活捉了,为了灭口,他们会放出尸萤虫,尸萤虫会找到带有异香的人,只要被尸萤虫咬上,尸萤虫的毒液就会破坏中毒者的血液。 所以郑诚流出来的血会带有尸臭味就是这个原因。 上次他们抓到郑诚的时候,端木曾逼问郑诚是否黑煞盟的人,她虽不清楚这个黑煞盟是什么,但听名字应该是一个组织,若郑诚是这个组织的人,那他被人暗算中毒也是有因由的了。 查到原因,即使来不及配制解药,顾一瑾也有办法将毒逼出来。 因为时间紧迫,她施针的时候要全神贯注,就没有跟贺敬舟解释那么多,她取来银针,直接在病人伤口处扎下去。 贺敬舟第一次见识到顾一瑾施针的本事,立马被就吸引。 他看过秦太医施针,所以看到顾一瑾施针时,她的手法虽不算漂亮,但入针的穴位,却是十分准确。 很快,伤口附近被扎满天了银针,贺敬舟不懂,只看着密密麻麻的一堆,可站在牢房外的刘大夫看到,却满眼的惊奇。 世子妃年纪轻轻,从哪里学来这套针法? 这针法连他师兄秦太医也未必懂。 章节目录 第87章 你相信她的话? 这针法连他师兄秦太医也未必会。 黑色的血液随着银针的增加,越来越多,羽衣用了四条布巾,才将毒血液吸干。 顾一瑾看差不多了,便将银针收起,但郑诚体内的毒血虽清理干净,可身体流了这么多血,整个人都虚脱,至少这两天内不会醒过来。 她在药箱里拿出一颗药丸,塞进了郑诚的口中,让他咽了下去。 这颗药丸原本她是想给贺敬舟吃的,补气补血,对内伤的人有极大的作用,但同样用在郑诚身上,起码能让他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亡,能吊住他的命,直到他醒过来。 弄完后,她才把郑诚手腕的伤口缝上,又涂了些药膏,然后让羽衣给他包扎。 等忙完后,顾一瑾额头已累出一层细密汗珠,不过见到病人脸色已恢复正常,她总算松了一口气。 “毒解了吗?”牢房外的刘大夫问道。 他原本是可以离开的,但看到顾一瑾施针手法后,他突然想留下来,看看到底顾一瑾能不能给病人解毒。 当他看到病人的血液渐渐变为鲜红时,他开始有些站不住,想近些距离观察了。 “你可以进来看看。”顾一瑾抬头拭去额上的汗珠,对贺敬舟道:“他体内的毒素基本已被逼出来了,剩下那些因为长期积下的,需要另开药才能根治,而他因为失血过多,这两天是不会醒来的。” 她说话的时候,刘大夫已从外面进来,执起郑诚的手把脉,发现他的身体除了虚弱和一些皮外伤外,体内的毒已经清得七七八八了。 病人总算闯过了鬼门关,暂时不会有事了。 天啊,她真的做到了。 原本对女子学医有些不宵的他,对她的医术开始佩服起来,这姑娘才几岁啊,居然懂得用银针散毒,这门手法可不是一般人能练得出来的。 贺敬舟还没说什么,顾一瑾又道:“对了,他体内的余毒,还是可以吸引尸萤虫回来的。” “尸萤虫?” 刘大夫皱眉,他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贺敬舟却从没听过,但他从顾一瑾的话里听出什么,“为何他体内的余毒会吸引尸萤虫?他是怎么中毒的?中的又是何种毒?” 顾一瑾就道:“他体内有一种叫冥香的毒,那是一种慢性毒,长期服用的人体内的血液由腥味变成一种异香,我们普通人是闻不出来,但尸萤虫却可以。” “冥香是养蛊人用来控制尸萤虫的,尸萤虫是一种蛊,长期吸取尸毒,毒性很强,且会破坏中毒者的血液,十二个时辰内,若没找到解毒方法,中毒者会全身腐烂而死。” 听顾一瑾这么解说,刘大夫终于想起来了,他道:“那是苗疆人养的蛊虫,专门用来对付背叛者,不过此蛊虫已失传百年了。” 顾一瑾点点点,然后望向贺敬舟道:“病人的体内有冥香的毒,他这两天一直流血,血液的味道把尸萤虫吸引过来,伤口就在腰上,至于尸萤虫是怎么进来的,肯定是有人将它放进来了。” “尸萤虫的嗅觉很灵敏,就像狗的鼻子一样,所以,放虫的人就在王府。” 贺敬舟道:“尸萤虫咬了人后,会怎样的?” 顾一瑾想了下,“死。” 原本尸萤虫就是用来处罚叛徒的,完成任务后,便会当即死去,尸体也很快腐烂成一滩水。 贺敬舟有些失望,尸萤虫死了,那下毒的人就找不到了。 不过至少知道,这人有可能就是王府里的人。 对方为何要杀郑诚?唯一的可能是想灭口,也就是说,王府还有黑煞盟的人。 想到这里,贺敬舟朝端木走过去,在他耳边低声叮嘱了几句。 端木点点头,就走了出去。 郑城的毒已解了,剩下的余毒要喝药才能清除干净,所以顾一瑾问了刘大夫,要来了笔墨,写下一贴药方,递给了贺敬舟。 “他体内还有余毒,等他醒来后,连续煎服三天。” 贺敬舟接过,递给了一旁默默不作声的容叔。 地牢是容叔管辖的范围,煎药的事,也交给他,让他派人去做。 顾一瑾今天忙了一整天,也累了,她吩咐羽衣收拾药箱,准备走了。 而容叔送刘大夫出去时,并跟他说,今晚的事,希望他不要说出去。 刘大夫当然清楚,这个犯人是专程囚禁在王府地牢,肯定一个重要的人犯,他哪敢乱说。 他只是可惜,他还没看够顾一瑾的施针手法,想跟她讨教一二。 然而时间和地点都不对,只好悻悻然的提箱走人。 贺敬舟将顾一瑾送回蘅芜苑,就回到了墨园。 他走到卧室里,刚准脱下外衣,洛宁就从外面进来。 “今晚她去了哪里?怎么跟你一起回来?” 贺敬舟把外套挂好,转身看向洛宁,当时时间紧逼,他并没有问顾一瑾。 洛宁是他的暗卫,又是墨园和蘅芜苑的护卫长,暗中保护着墨园和蘅芜苑。 这里发生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洛宁沉吟片刻,道:“属下看到世子妃自己提着灯笼走出去,担心她有事,就随尾过去。” 贺敬舟挑眉,“然后呢?” “世子妃说,她跟着一个丫鬟出来的,那丫鬟说你在找她,丫鬟将她带往西院的方向。” 贺敬舟似乎在他的话里听出了什么,问道:“那你看见了什么?” “看见世子妃对着空气说话,似乎她面前站着一个人。” 洛宁对贺敬舟十分忠心,自然不敢对他隐瞒,把今晚看到顾一瑾的一举一动,事无巨细的跟他说了。 “爷,属下看到的都是真实的,她并不知道属下跟踪,世子妃的确能见到鬼魂。” “你相信她的话?” “世子妃没有必要骗属下,而且属下不止一次看到她这样了,她说自从醒过来后,她就能见到这种东西。” 洛宁会这么在意顾一瑾的一举一动,那是之前贺敬舟给了他任务,要他监视顾一瑾在王府里行动,如有异常,跟他汇报。 听了洛宁的汇报,贺敬舟陷入了沉思。 章节目录 第88章 让她日夜不得安宁 深夜,王府西院的井底下传来凄惨的怪声,一个新来的小厮,提着灯笼从这里经过,听到怪声,吓得他屁滚尿流,手上的灯笼都扔了。 听说王府西院的水井,曾经闹过鬼,后来被封上了,还贴了几张符咒。 但最近不知谁把井盖打开了,符咒也不见了。 小厮刚进府不久,也没有人提醒他,西院那个百年老井不能去。 结果他路过,很不巧的听到水井传出来的怪声,慌慌张张的跑回下人房,钻到被窝里打颤抖。 室友见状,问他什么事,至于吓成这样吗? 他在被窝里啰嗦打颤地道:“鬼……有鬼,这里有鬼……” “鬼?哪里有鬼?你别吓我们。” “真的,在西院水井里……”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室友打断了,警告道:“你别乱说!若是被其他人听到,你会被赶出王府的!” 而此刻的水井底下,大阿飘指着小阿飘的脑袋,直骂她蠢! 就差一点点来到西院了,竟然这样被对方跑了。 但从今晚的试探,大阿飘已证实了,顾一瑾果然能看到鬼魂,难怪那晚自己会被打中了,原来那女人一直在装,装着看不到自己,然后故意往她扔东西的。 想到这里,她朝水井口发出一声长笑。 她被那个女人玩了,那是奇耻大辱,这几十年来,从来都是她欺负人,没有人能欺负得了她。 做人的时候她总是被欺负,现在做了鬼,就绝不会再被人欺负! 既然那女人能看见他们,那么,她就要搅得她鸡犬不宁。 “姐姐,不如算了吧,我们斗不过人的。”小阿飘劝说道。 他们只能吓唬一下那些胆子小的人,可对于那些内心坚强,正义又勇敢的人来说,他们根本不足为惧。 而且她看得出来,顾一瑾并不怕他们。 回来的时候,她遇上三个与她一样的鬼魂,只是模样有些恐怖,曾经见过他们一直跟在一个书生身边。 她知道他们身上有很大的怨念,他们是被书生所杀的,又被他禁锢在身边,利用他们的怨念来练邪功。 如今他们脱离了书生的禁锢,仍是不肯离开,一直盯着东院的方向,是因为他们的仇人在那里,等他们的仇人灵魂升起的瞬间,他们要吃掉对方,这样他们才能得到彻底的解脱。 她很羡慕他们,他们能得到解脱,而她只能躲要井底,不能走出去报仇。 没有半边头颅的鬼魂跟她说,世子妃能看到他们,若有什么心愿未了,可以找她,跟她说,或者她能帮忙。 他们能脱离书生的禁锢,也是世子妃听到他们的哀求,今晚他们就要彻底解脱了。 听到他们所说的,小阿飘很心动,她什么都不求,只求能洗脱自己的冤情,让仇人得到应有的报应,她死能瞑目了。 可惜大阿飘心生怨念,已经听不进小阿飘的话,她一心只想如何报复顾一瑾,然后夺回自己的身体。 顾一瑾的身体是她先看上的,原本她可以重生为人,做上人人羡慕的世子妃,是被现在这个顾一瑾抢走了。 “你不想报仇,那就算了,我的身体我自有办法抢回来。” 大阿飘说完,一手推开挡住了井口的小阿飘,灵魂往井口飞上去。 “姐姐,你去哪里?” 大阿飘没有理会她,出了井口,就准备往西大门走去。 她要告诉所有鬼魂,瑞安王世子妃能看到他们,这样一来,所有鬼魂都会找上顾一瑾,让她日夜都不得安宁。 却没走几步,就听到几声凄惨的长鸣,那是鬼魂的哭声,她不知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不过肯定那边有鬼魂,于是就往声音飘过去。 果然,看到三个模样恐怖的鬼魂对着东边的方向哭喊,他们身上的黑气越聚越多,显然是愤恨到极点。 她知道他们是谁,嘴角不禁露出得意的笑容,看来阎王爷也在帮她。 …… 回到蘅芜苑的顾一瑾,一直心神不灵,她刚才救了郑诚,没让他死去,那当初被他禁锢那三个鬼魂怎么办? 因为她很清楚,只要郑诚死了,他们才能完全得到解脱,往他们该往的地方去。 但如今郑诚被她救回来了,等于亲手毁了三个鬼魂的希望。 想到他们死得那么惨,她心里真的愧疚万分。 但郑诚对贺敬舟来说似乎很重要,他们需要从他口中得知一些情报,只是郑诚口密实,被打成这样,也没有开口,的确算是一条硬汉子。 她说不出谁对谁错,或者是立场不同,但郑诚利用鬼魂的怨念来练功,就是缺了人性,光这一点,他就不值得同情了。 也许他也知道,自己只要守口如瓶,才有机会活命,一旦说了出来,就没有利用的价值,随时会被杀掉。 只是他却不知道,就算他不说,他那边的人也想杀他灭口。 他今天被尸萤虫咬就是一个例子,杀他的人是长期给他服用冥香的人,为的就是怕有一天他被俘虏或背叛组织。 思及到此,顾一瑾从床上弹起来,叫了羽衣一声,羽衣今天值夜,从偏厅走出来,“姑娘,有事吗?” 顾一瑾拿起搁在床头的外套穿上道:“可有元宝蜡烛香?” 羽衣一脸懵然,“元宝蜡烛香是什么?” 顾一瑾道:“就是烧给仙人那些冥纸啊,拜神时用的香和蜡烛啊。” “有是有,不过要问简妈妈,这些都是她管的。” 羽衣看她穿好外套,似乎准备要出门的样子,不解的问:“姑娘,这么晚了,你要这些做什么?” “我有用,你去给我准备一些,并叫霓裳过来。” 羽衣只好“哦”了声,就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羽衣回来了,手上还提着一个篮子,霓裳跟在身后。 顾一瑾把一块铜镜放入怀里,对羽衣道:“你留在这里,把篮子给霓裳,我们出出去就回来。” 羽衣担心道:“这么晚了,明天做不行吗?” 现在将近寅时,外面夜深露重的,还拿着要烧仙人的冥纸香烛,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顾一瑾没有回答她,只叮嘱她留在房间,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来,然后带着霓裳走出蘅芜苑。 章节目录 第89章 抢夺 九月中旬,已经是深秋了,夜凉如水。 一阵风从走廊的另一端吹过来,带着一丝寒意,挂在廊檐的灯笼被风吹提摇摇晃晃的。 霓裳提着篮子打了个啰嗦,“姑娘,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顾一瑾东张西望了一会,指了指前面道:“去那边的小拱桥边吧。” 那里离墨园有段距离,而且那边是前往西厢房的方向,她虽然有些胆怯,但想到自己有各种道具,对付一般的小鬼还是可以的。 “去那边做什么?” “烧纸钱给人道歉。”顾一瑾道:“等会可能会有人跟我说话,若你看不见,别出声,听我的指令。” 说着,她给了霓裳一根桃木棒。 这是她让简妈妈帮她准备的,放在她的房间里,随时都可以拿来用,刚才她出来的时候,就顺手拿了出来。 霓裳接过棒子,其实她腰里有软鞭,如果有情况,她都会拿来当武器用的,但她看到棒子,隐隐猜到姑娘出来做什么了。 这棒子用桃木做的,姑娘说是打鬼棒。如今把棒子拿出来,又交给了她,难道姑娘这么晚出来,是想打鬼? 仿佛应验霓裳的猜测,一阵风从她们身后吹过来,寒意凉凉中带着一丝恐怖,远处有猫头鹰叫了几声。 接着身后有一声巨响,似乎是有什么从高处掉了来,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姑娘,是什么声音?” “可能是风吹倒了什么吧。” 顾一瑾把灯笼提高一点,这样路比较看得清楚些。 还好王府除了西院,其他几个院都打理得很干净,就算很少人走的路,也没有让杂草横生。 四周太安静了,霓裳平时不是话唠,现在却吱吱喳喳又语无伦次的说道:“姑娘,其实王府太大也没什么好处,夜里出来太空旷,不过这里其实很漂亮的,若是路两边挂上灯笼就好了。” 顾一瑾侧有一句没一句的回应她。 很快,她们就来到小拱桥边,顾一瑾把灯笼给了霓裳,然后接过她手中的篮子。 篮子里的东西很齐全,不但有香烛纸钱,还有包子和水果,就连酒也准备。 她把东西一一摆出来,点燃了香烛,然后烧纸钱,对着西厢房的方向拜了拜,嘴里念了几句,希望他们不要怪罪她…… 突然,从对面的方面吹来一阵风,把烛光吹熄了,接着,又来了一阵怪风,把篮子也吹翻了。 然后听到一阵笑声,从远而近,听得让人毛骨悚然。 顾一瑾有些害怕,但她看过书籍,知道阿飘这种东西,只要你内心不胆怯,他们就伤害不了你。 鬼魂凶,你比他们更凶,他们不敢把你怎样的。 所以她腰挺直,壮起胆子,冷冷道:“既然来了,就出来吧。” 与鬼魂面对面交谈的事,迟早都要面对的,她不能永远都装聋作哑,更不可能为了不见他们,把眼睛蒙上。 “哈哈哈……” 一阵笑声过后,霓裳手上的灯笼灭了,然后一道身影稳稳的落在顾一瑾面前,那是一个穿着一身白衣的女子,只是她半脸像被烧过一样,模样很恐怖。 这女子并不是她要找那三个阿飘,像是那晚潜入她的卧室,被她用桃木打中的阿飘。 顾一瑾低咕了一声,怎么把她引来了? “姑娘,灯笼熄了。”霓裳没看到什么,但却能感受到顾一瑾的紧张,她道:“你稍等下,奴婢就把它点燃。” 语毕,她赶紧去找火种。 而这边,白衣阿飘看着顾一瑾,双手情不自禁的握拳,“顾一瑾,把身躯还来!” 说完,抬手就要朝顾一瑾挥过去。 原本躲进云层的月亮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静静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顾一瑾没想到对方出手如此快,还好她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一块铜镜,挡住了自己脸门,但她还是被一股力量打倒在地上。 不是说铜镜辟邪的吗?怎么没有效果? 她低头一看,原来自己弄错了,把背面向外了。 “姑娘你没事吧?” 看到顾一瑾摔在地上,霓裳吓了一跳,赶忙上前要扶她起来,谁知被顾一瑾一手推开。 然后她看到顾一瑾把手里的铜镜翻转过来,对着一个方向,把铜镜推了出去。 “你别过来,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我并不怕你!” 白衣阿飘看到铜镜,吓得慌忙收手,并躲到一边去。 这女人居然拿铜镜出来,今晚她似乎是有备而来的。 “我知道你垂涎我身躯已久,但我告诉你,打我可以,打我身躯的主意,没门!” 她知道自己想要她这具身体?白衣阿飘暗暗惊讶,是谁告诉她的? “姑娘,那个东西在哪里?” 羽衣这时反应过来,肯定是鬼魂出现了,拿起桃木棒,准备战斗。 顾一瑾继续道:“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吧,否则,我会让人来收了你!” 白衣阿飘闻言,有些胆怯了,她没想到顾一瑾会不怕自己,还会想到反击自己,这是她第一次遇到不怕自己的人类。 遇到不怕他们的人类,他们是拿人类没办法的,这类人心智坚定,迷惑不了他们。 可今晚是夺回身体最好的机会,不能因为她手里有铜镜就退缩,于是道:“你以为拿出这些镜啊棒啊,我就怕了你吗?你的身体原本就是我看上去的,是被你先抢去了。” “笑话!”顾一瑾冷笑了声,“这身体原本就是我的,何来被抢去?”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了。”白衣阿飘朝西厢房的方向道:“我要活的,不要弄出太多伤,万一留下疤痕就不好。” 说完,就见到有三道黑影朝这边飞地来,落地的时候是一团黑烟,渐渐地黑烟散出去,出现三道身影。 顾一瑾一看,那不是跟在郑诚身后的魂魄吗?怎么他们身上的黑气这么浓? “你们……” 刚开口,就被削了半边脑子的阿飘指责:“你骗了我们!” “我没答应你们什么,何来骗呢?” 对他们的指控,顾一瑾并不承认,她道:“不过我今晚出来这里,是想告诉你们,因为某些原因,你们的仇人还不能死,想请你们稍等些时日,到时必定将他交给你们处置。” 章节目录 第90章 因为他来了! “你们别听她的。” 白衣阿飘怕他们三人会动摇,不帮自己,立即挑拨道:“她都将人救回来了,怎么还会把人交给你们,若她守信的话,今天就不该救那人。” “这小娘子说的没错,若不是她今天救人,我们现在已经大仇得报了。”另一个眼睛流着血水,模样十分恐怖的阿飘道。 他们就等郑诚的灵魂出来,然后将灵魂撕碎生吞,他们才得到泄愤解脱。 白衣阿飘一直觊觎顾一瑾的身体,岂这么容易让她走掉,今晚她好不容易说服这几个怨灵,与她一起对付顾一瑾。 只要顾一瑾一死,她就能附身,当上世子妃了,尽享荣华富贵! 这比投胎再生为人更好,因为投胎为人,就要喝孟婆汤,忘记前尘往事。 再重要一点,投胎为人未必能找到这么好的人家! 若是她成为了顾一瑾,她就是镇北侯的掌上明珠,当今皇后的嫡亲妹妹,夫君是大周战神的儿子,而她是战神的儿媳妇。 这么好的身世背景,岂是投胎能比的吗? 所以,她在这些阿飘面前,不断的挑拨,说人的话千万别相信,他们最擅长说谎,他们怎么会放过一个鬼魂,尤其已经成为怨灵的他们。 在人的眼里,他们这些灵魂已经死了,只要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要不然,他们也不会被人操纵控制,死了还被他们折磨等等。 三个怨灵想起自己死后被折磨的经历,不想再回到以前的日子! 郑诚一天不死,他们就担忧害怕一天,而造成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女人,是她背叛他们,把郑诚救活了。 不管顾一瑾怎么解释,说她是不会让郑诚继续伤害他们,她会想法帮助他们脱离郑诚的掌控。 可此刻他们根本听不进去一句,愤怒让他们的怨气特强,瞬间四周刮起一阵狂风,将旁边的树丫吹得啪啪响,躲藏在暗处的猫头鹰也被惊得四处乱飞。 狂风慢慢的拢聚地一起,变成一团黑烟,三个怨灵与黑烟成为了一体,露出几双血红的眼睛。 顾一瑾被眼前的一切吓愣了。 她这是在看现场版的科幻电影吗? 三个有形体的灵魂,居然会与黑烟成为一体,那团黑烟是怎么来的? 白衣阿飘看到三个怨灵不听顾一瑾的解释,唇角泛起一丝冷笑,看来自己的挑拨成功了,不必她动手,就有人替自己收拾顾一瑾。 如今她等着坐享渔翁之利就行。 想着,她慢慢的退到一边,准备观赏顾一瑾被三个怨灵抽魂的画面。 三个怨灵如今已进阶到最厉害的厉鬼,眼睛通红,顾一瑾手拿着的铜镜对他们根本没效果,只要更加激怒他们,死得更快。 但白衣阿飘却忽略了一旁的霓裳,也算漏了她的忠诚和勇敢。 霓裳可是镇北侯亲手培养出来的暗卫,对主子忠心耿耿,她虽看不到鬼魂,但听到顾一瑾在说话,好像在跟什么人解释,对方似乎不听。 看到主子很急的样子,自姑娘醒过来,从没出现这样的表情。 突然一阵狂风刮来,把四周的夜鸟都惊动,往四处狂飞,而一团黑烟不知从哪里冒起的,慢慢往姑娘逼近。 她很害怕,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担心这团黑烟会对姑娘不利,用力握了握手中的桃木棒,什么也不管了,她一心只想保护好姑娘。 白衣阿飘正好就站在霓裳的前面,背对着她,专注的看着怨灵与黑烟融为一体,所以并不知道霓裳挥动手中的桃木棒,当她感觉到有什么扫过来时,想避开已迟了。 她被桃木棒拦腰一棒,痛得她几乎魂飞魄散,整个魂魄飞起,又从半空中摔了下来,腰间传来一阵灼痛,让她根本无力站起来。 而霓裳并不知道自己挥棒的时候,打中了一个阿飘,她只是感觉桃木棒好像碰到什么东西,但她并无心多想,一心只想着桃木棒能不能把这团黑烟赶走。 所以她冲了上去,对着黑烟挥动木棒。 当她用力打下去时,原本黑烟直奔向顾一瑾的,突然转头,朝霓裳怒吼。 霓裳看到黑烟里的一双红眼睛,怒瞪着她,她被吓住了! 脑里闪过一个词,恶魔! 就在这一瞬间,她被一股力量扔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口吐出鲜血。 “霓裳?!” 看到霓裳倒地不起,顾一瑾反应过来,赶紧举起手中的铜镜,把反光的一面对着黑烟,但下一刻,她手中的铜镜被拍飞,掉落在地上。 竟然没起作用? 之前那位阿飘不是很惧怕铜镜吗?怎么到了这团黑漆漆的东西,竟然失效了。 想到怀里还有朱砂,刚好她弄了一点,忘记伸手到怀里拿,但还没拿出来,她的脖子就被黑烟圈住,感觉就像被的掐住一样,整个人被提起。 然后,她看到一双血红的眼睛,瞳孔里燃烧着火焰。 仿佛中邪了一样,顾一瑾在这对瞳孔里看到一个画面,两个人被绑在木架上,底下是柴火正熊熊燃烧着,画面很被切换,是一个女子被钉在木板上,她只剩下两只眼眶,胸膛上出现一个血淋淋的洞口…… 这是他们死前的惨状吗? 怎么…… 顾一瑾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双脚在半空中挣扎,眼看就要窒息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顾一瑾?!” 接着,掐住她脖子的力量消失了,她身体往下掉,稳稳地落在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里,怀抱的主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很熟悉的味道。 是贺敬舟! 他来了。 顾一瑾安心的同时,刚才差点窒息死亡的恐惧感袭上心头,她伸出双手,紧紧地抱住了贺敬舟。 黑烟消失了,就连被霓裳打伤的白衣阿飘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是因为他来了! 这些鬼魂最怕的人。 “你……” 贺敬舟想放她下来,看看她如何,可是被她抱得死死的,他只好放弃,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刚才怎么回事?” 顾一瑾把脸埋在他胸膛,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语气微微颤抖:“贺敬舟,我差一点就要死了。” 章节目录 第91章 跟她道歉 要是他来迟一点,她就会被厉鬼掐死。 太可怕了! 这些怨灵是有法力的,她还以为跟之前阿飘一样,只要拿辟邪道具,他们就不敢乱来。 自己被掐住脖子时,透过瞳孔看到的他们死状,太恐怖了,难怪他们会变成怨灵,这种死法,谁没有怨气? 听到她说差一点就死了,贺敬舟想到刚才的画面,心突然一紧,不自觉地抱紧了她,像哄小孩一样,轻柔道:“没事了。” 跟随而来的洛宁擦了擦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爷什么时候这么温柔的安慰过人? 就连宁欣郡主小时候哭闹,爷都没用过如此轻柔的声音安慰过,顶多给她一块糖果或是塞给她一些小玩意。 六公子就更不用说,爷不是板着脸,就是用威胁。 世子妃嫁过来半个月都没有,就能让爷如此,若时日长久了,爷不就成了绕指柔? “你脖子上的是什么?” 贺敬舟不经意的看到她脖上有五只黑色的指印,想起刚刚见到她的情景,她被一团黑色烟雾团团裹住,她的人像是被吊的半空中,不断的挣扎。 等他奔跑近时,那团烟雾瞬间消失了,若不是自己动作快,她会从半空摔下来。 顾一瑾只感觉脖子火辣辣的痛,她并不知道是什么,如今听他这样说,想起自己被掐住时的情景。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轻声道:“可能是厉鬼的手指印。” “厉鬼?”贺敬舟皱眉。 他是不相信有鬼神的,可今晚洛宁告诉他,说他曾亲眼见到顾一瑾对着空气说话,尤其是今晚人人在找她的时候,她却被一个丫鬟带去西院那边,说是他在找她。 可洛宁看到的却只是她一人,她没理由编这种话来骗洛宁,而洛宁了不可能骗他。 顾一瑾没有武功,不可能觉察到洛宁在跟踪她,所以她也没必要演戏。 正如洛宁说,有些事情,他们看不到,并不代表没有。 后来暗卫来报告,说看到世子妃和她的丫鬟在莲池那边,好像在拜祭什么。 王府有规定,禁止除祠堂外的拜祭,任何一个角落,如发现有香烛冥纸的残迹,查出是谁所为,轻者严惩,重者赶出府。 顾一瑾是新进来,若没有人提点,自然不清楚这些规矩。 府里眼线多,只怕今晚烧纸钱的事,明天早就有已被传遍整个王府。 他原本过来看看顾一瑾在做什么的,没想到看到她被一团黑烟围住,难道她说厉鬼,就是黑烟? 顾一瑾看看四周,已没有白衣阿飘与那些怨灵,心便定了下来,然后道:“就是刚才那团烟雾,你可能不相信,但它真的是有生命一样,我的脖子被它掐住了,我都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她想到方才就感觉后怕,看来以后她不敢惹这些怨灵了。 贺敬舟将她放下来,问道:“你是怎么招惹这些东西的?” “因为救了郑诚。” 顾一瑾双手抓着贺敬舟的手臂,身体紧紧的挨着他,即使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温度,仿佛只有这样,她才不会感觉害怕。 “郑诚?”贺敬舟侧头望她,想起捉到郑诚那晚,她激怒郑诚说的话。 她说看到被郑诚杀了的人在他身边,那时她说的话真真假假,他没放在心上,如今听她所言,她今晚遇上的麻烦,似乎是跟郑诚有关。 顾一瑾道:“你看到那团黑色烟雾就是郑诚这些年犯下的罪孽,那是被他杀死后又被折磨的灵魂,不过这些灵魂如今已变成怨灵,曾被郑诚控制并用来练功。” “原本明天郑诚要死的,这些怨灵等着郑诚的灵魂归天,他们就可以解脱,去他们该去的地方,可郑诚被我救回来了,所以这些怨灵便把怒气撒在身上。” 贺敬舟有些不敢置信,可今晚所见,他又不能不相信。 如果因为郑诚的原因,让她被怨灵记恨上,那是自己连累了她,若不是他让她去治病,她就不会遇到这种事情。 “抱歉,我不知道事情会这样。” 顾一瑾意外地看着他,仿佛发现新大陆一样,他是在跟自己道歉吗? 贺敬舟又道:“你那边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吩咐端木,他会替你安排的。” 郑诚是重要的犯人,若是让他死了,查了这么的线索可能又要断了。 所以,郑诚暂时不能死。 但若他不死,那些怨灵可能又会找上她。 只好将端木安排给她,她需要什么,要怎么做,他这边会尽量配合。 拖延一段时间,找到黑煞盟的基地,郑诚就没必要留了。 而这边,洛宁把霓裳扶起来,看到她嘴角还有血迹,这丫头似乎受伤不轻。 “你没事吧?”他问。 霓裳摇头,“一点小伤,没事。” 洛宁上前把用来拜祭的东西收拾干净,并跟霓裳道:“以后这种事情,就少在王府里做,记得提醒你家主子,王爷不喜欢看到的。” 霓裳点点头。 “这是什么?” 洛宁看到她手上握着一根棒子,笑道:“你该不会用这个来打鬼吧?” 霓裳没理他,想起什么,有些担忧的走到顾一瑾旁边,“姑娘,你有没有事?” 她恨自己方才的无能为力,眼睁睁的看着姑娘被那团黑烟卷到半空,幸好姑爷赶来了,不然,她就算死一万次也弥补不了。 “我没事了,倒是你,让我看看。” 顾一瑾看到霓裳脸色苍白,赶紧抓起霓裳手腕把脉,发现她的脉搏很混乱,正想问她有没有被黑烟打中时,霓裳突然晕了过去。 幸好站在她身后的洛宁眼疾手快的抱住,才没有摔在地上。 “快,抱她回蘅芜苑。” 顾一瑾知道霓裳一定被黑烟打中了,她被黑烟掐住脖子也被留下指印,而且还火辣辣的疼。 霓裳可是被黑烟甩了出去的,肯定伤得比她重。 洛宁抱着霓裳转身就走。 顾一瑾想跟上去,可她脖子的伤稍为动一下,都传来一阵刺痛。 她想到自己怀里的朱砂。 这朱砂不但有辟邪作用,还能解毒的,于是伸手将它掏出,递给贺敬舟道:“帮我把这涂上脖子上。” 章节目录 第92章 不是如了你的愿吗? “这是什么?” 贺敬舟接过来,那是一只香包,不过里面的东西软软的,却沉甸甸的,他打开来,看到朱红色的粉末。 顾一瑾道:“这是朱砂啊,它有辟邪解毒的作用,我脖子上的印子是怨灵留下来的,我想抺些朱砂应该有效果。” 说着,她把垂落胸前的秀发拨到一边,将脖子迎上去。 贺敬舟低头,看到她雪白细长的脖子上五只暗黑色的指印,漆黑的眸色瞬间转深,他用食指轻轻撩起垂落脖子上的几撮发丝,然后在指印旁流连了片刻。 “可以了吗?”顾一瑾问。 她担心霓裳的情况,自己被黑烟掐住脖子留下了刺痛的指印,那么被黑烟甩出去的霓裳,想必更严重了。 贺敬舟“嗯”了声,从香包里倒出粉末于掌心,然后往她脖子上轻轻抺去,肌肤细腻柔滑,粉末很快就推开了。 当朱红色的粉末盖过黑色指印时,顾一瑾只感觉一阵清凉,接着指印居然燃烧了起来,化为一抺红烟消失了。 贺敬舟惊讶地看着燃烧过的指印,由红色惭惭变成原来的肤色,看来这朱砂的确有辟邪的作用。 顾一瑾抬手摸了摸之前刺痛的地方,问贺敬舟:“怎样?指印还在吗?” “没了。” “谢谢你。” 顾一瑾整理了一下衣领,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桃木棒,转身就走。 由于太焦急了,没有看清楚路面,才走了几步,不小心踢到一块凸起来的石头,整个人向前摔了一跤。 膝盖和手腕处传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你到底会不会走路的?” 身后的贺敬舟追上来,把她扶起来,看到她腿站不值,不由分说掀起她的裙摆,看到她膝盖已经破了皮,有血迹渗出来。 “我没事……” 顾一瑾推开他,正想继续往前走时,突然被人横空抱了起来。 “贺敬舟,你……” “闭嘴!”贺敬舟冷声打断她,抱着她大步往前走。 顾一瑾立即闭上嘴巴,而唇角的笑容慢慢扯开,抬眸看着眼前这张绷紧的俊脸,心里就像是被太阳照射一样,暖洋洋的。 回到蘅芜苑,才知道洛宁并没有将霓裳抱回来,他们只好转到墨园。 而贺敬舟抱着顾一瑾回来,被两个早起的婆子看到,她们还以为自己没睡醒,出现幻觉了。 世子妃小鸟依人的伏在世子爷怀中,一副含羞带臊的样子,而世子爷看世子妃的眼神温柔的都掐出水花来。 她们揉了揉眼睛,幻觉没有消失,只是世子爷抱着世子妃转身往大门走去。 “那是世子爷吗?” “应该是。” “怀里抱着的是我们世子妃?” “应该是。” 一大早起来看到这个画面,对她们来说,这简直是劲爆的消息啊。 之前她们一直被都其他院的丫鬟婆子嘲笑排挤,是因为她们蘅芜苑主子不受宠,原来那些人只看到表面的,她们主子哪里不受宠? 所以,她们蘅芜苑以后也不必在那些人面前自卑了,她们的主子只是行事低调而已,这些天受的气,迟早会还回去的! 顾一瑾看着他笑道:“你这样抱着我,被丫鬟见到了,不怕你一世的英名被毁吗?” 贺敬舟瞥了她一眼,“我这样做,不是如了你的愿吗?” 顾一瑾轻捏了一下他手臂,“什么如我的愿?说得好像我故意摔倒,让你抱我似的。” 贺敬舟挑眉,“你不是?” “当然不是。” 谁知她话一落,就感觉身体往下坠,她吓得慌忙抱紧他。 “到了。” 贺敬舟轻笑,语气中带有几分戏谑:“还是你更喜欢待在我怀抱?” “你说什么呢?”顾一瑾脸蛋瞬间通红了,随即挣扎道:“快放我下来。” 贺敬舟将她放下来,顾一瑾一句话也没说,就直奔进房间。 卧室里,霓裳躺在床上,脸色十分苍白,而洛宁则站在床沿守着,看到她进来,就道:“她刚才醒过来,痛得在床上打滚,我点了她的睡穴。” 顾一瑾走上前坐下,执起霓裳的手把脉,发现她体内脉象异常,与像那天暗卫被郑诚的掌击中一样,但把脉有时也不准,必须要看看她是否有被击中。 她放下霓裳的手,叫洛宁回避一下,顺便叫他把她的药箱带过来,药箱在蘅芜苑,找羽衣就行。 洛宁走了出去。 顾一瑾立即解开霓裳的衣服,看到她腹部有一道黑印,上面还冒着淡淡的烟。 果然是被伤到了。 看上去跟她脖子的指印差不多,于是她往怀里一摸,才想起之前贺敬舟帮她抺了药粉后,并没有将香包还回来。 这时羽衣提着药箱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姑娘,霓裳怎样了?” “她会没事的。”顾一瑾接过药箱,吩咐她道:“你到隔壁房间,把装有朱砂的瓶子拿过来。” 之前她准备了很多可以对付鬼的道具,回到蘅芜苑,并没有把那些东西带回去。 “好的。” 羽衣走了出去。 顾一瑾拿出针包,开始给霓裳施针,不一会,霓裳醒了过来。 “姑娘……”霓裳想坐起来,但腹部一阵灼痛,仿佛有什么在这里燃烧一样。 “别动。”顾一瑾按住她肩头,“你受伤了,我刚施针护住了你的心脉,不要慌张,否则邪气会行走得更快。” “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霓裳看到她,想到之前那可怕的画面,她自幼接受各种严厉的培训,就是要保护姑娘不被伤害。 可她面对那团黑烟的时候,居然会感到胆怯,若不是她吓到了,姑娘怎么会被黑烟捆绑在半空。 “你有保护我啊,你很勇敢。” 顾一瑾轻轻拍了拍她肩膀,“你不顾自己的安危,冲过来打那团怨灵,若不是你受伤站不起来,你还是会过来救我的,是不是?” 霓裳点点头,如果当时她能爬起来,的确会冲上前保护姑娘。 “所以别自责,你是有保护我的。”霓裳的年龄与她差不多,放在现代,才刚成年,看到恐怖的事,会胆怯是很正常的。 章节目录 第93章 尽心 羽衣回来的很快,把整道具箱都提了过来。 顾一瑾拿出来将有朱砂的瓶子,倒出一勺涂在霓裳腹部的黑印,瞬间燃烧了起来,谁料霓裳突然尖叫一声。 “啊!” “疼!” “好疼!” 顾一瑾也吓了一跳,怎么会疼?贺敬舟帮她涂上的时候,她只感觉一阵灼烫,但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 霓裳疼得伸手就要拍掉腹上剩下的粉末,却被顾一瑾按住了。 “别动,一会就没事了。” 霓裳只能咬着牙忍住。 果然,等了一会,黑印变成红色的,像是被开水灼伤过一样,留下一个显眼的红印,上面还冒着水泡。 这种情况与她脖子不一样。 顾一瑾执起她的手,搭上她的脉腕,脉象平静了,她体内的阴气也散了,不过身体却很虚弱,像被抽空一样,需要调养一两日。 霓裳没事,她心就安了。 …… 书房里,洛宁告诉贺敬舟,霓裳的情况已要稳定了。 贺敬舟点点头,问道:“端木还没有回来吗?” 洛宁摇头。“没有。” 贺敬舟想了想,吩咐他道:“你明天跑白云寺一趟,看看智慧大师游云回来没有。” 智慧大师是贺敬舟的师伯,对玄学、阴阳五行,风水八卦这类颇有研究。 当年先皇还是皇子的时候,就找他算过卦,推算出他乃是真龙在世,在他被当时的太子陷害,却赠予他锦囊妙计,帮助他脱险。 后来先皇登基后,常常找智慧大师推算,曾想过任命他为国师,无奈智慧大师因为不喜欢束缚,喜欢游云四海,先皇只好作罢。 如今爷让他去白云寺看智慧大师回来没有,想必是为了世子妃。 洛宁拱手道:“是。” 贺敬舟望向窗外景色,天空已有微亮的趋势,想到隔壁的女人,问道:“她在做什么?” 洛宁道:“应该是在煎药吧。” 他出来的时候,看到她拿出一包药,递给她的丫鬟,吩咐她拿去煎,说真的,世子妃的房间,还真的很多药材。 她特意在偏厅里收拾了一个房间,专门放一些药材的,在她照顾爷那两天,让端木在外面买了很多药材回来,几乎成了一个小型药店了。 “嗯,你退下吧。”贺敬舟摆了摆手。 这么早就煎药,这女人难道不用去睡吗? 在洛宁出去后,贺敬舟在书房中来回踱了两圈,便走了出去。 刚看看到羽衣披着件薄氅从里面出来,他皱眉:“你家姑娘呢?” “姑娘她……” 羽衣犹豫了下,把门轻轻打开。 贺敬舟往里一看,见到一个蓝色身影伏有几上,身上披了一张薄被子,他脸色一沉,“她就睡在这里?” 羽衣道:“奴婢见她睡得太沉,没舍得叫醒她。” 姑娘的床被霓裳睡了,偏厅原本有张小床的,可后来偏厅被姑娘用来放药材。 姑爷的卧室在隔壁,她又不够力抱姑娘过去。 贺敬舟没说什么,跨步进去,把她轻轻抱了起来,然后大步走出来,回到自己的卧室。 羽衣想起了什么,便进了屋,在几上拿起姑娘调制好药丸走了出去。 隔壁的卧室,贺敬舟将熟睡的女人放在床上,又给她盖好被子,才转身走出去。 “姑爷。” 羽衣看到他出来,就叫住他,递给他一只锦盒,“这是姑娘调好的药丸,今天吃三颗,别忘记了。” 贺敬舟愕然,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这是她今晚做的?” “是的。”羽衣点头,“她说之前给你的药丸,你已吃完了,所以她要给你配制新的。” 为了姑爷的伤快些好起来,姑娘还真的很拼,明明白天都已忙一整天了,晚上又受了伤,还要给帮姑爷调药,把自己累成狗一样。 姑娘为姑爷做了这些,不能就这样默默无声,所以她一定要让姑爷知道,姑娘为了他,可是扑心扑肝的。 这样姑爷就会多疼些姑娘。 贺敬舟扯了扯嘴角,没发表什么,只嗯了声,“你先回去睡吧。” “是,奴婢不打扰你们了。” 羽衣开心告退。 贺敬舟看了一眼她的背影,轻笑了笑,这丫鬟的小心机,他岂看不明白。 不过顾一瑾为了治好他的伤,倒是很尽心。 …… 第二天,顾一瑾睡到晌午才起床。 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睡在贺敬舟的卧室,她不记自己明明趴在几上睡的,可怎么回到卧室的?难道是羽衣把她抱过来? 羽衣那么娇小,又没有武功,不可能抱得动自己。 她轻轻拍了拍自己脑袋,或许是她自己走回来的,只是睡得朦胧,没有记忆而已。 “姑娘,你醒了?” 羽衣推开门,看到顾一瑾已经起来,坐在梳妆台前梳理头发,转头对身后的紫樱道:“你去吩咐她们把午膳端过来。” 紫樱点头,转身向厨房的方向走去。 羽衣走上前,接过顾一瑾的梳子,开始帮她梳发,“姑娘,你今天的气色不错,奴婢替你梳个流云髻。” “都好。”顾一瑾看着铜镜的自己,轻轻皱了皱眉,想起什么,问道:“羽衣,昨晚我怎么回卧室睡的?” 羽衣笑道:“是姑爷抱你回来睡的。” 是他! 顾一瑾还真的没想到,以为他送自己回来后,又去忙别的事了,因为他最近忙得很,很少睡在这里。 羽衣又道:“早上姑爷说让你多睡会儿,所以我们也没叫醒你。” “他呢?” “你说姑爷吗?”羽衣道:“他好像出去了。” 怎么又出去? 顾一瑾想了想,“羽衣,不用帮我梳髻了,帮我找来几件男装,我们出去逛逛街如何?” 昨天她闹了这么大的动静,走出去肯定会很多人认出来,若是她穿着男装,就不会遇上这问题。 羽衣有些犹豫了,“姑娘,你要出街啊?” 顾一瑾点头,“嗯,对了,我等会要先去看看霓裳,她的伤不知怎样。” 她话音刚落,霓裳就从外面进来。 “姑娘,可以用膳了。” 霓裳身后跟着几个拿着托盘的丫鬟,她们把食物一一端到桌子上摆好。 顾一瑾皱眉,“你身体还没全愈,怎么不休息两天。” 章节目录 第94章 她已是富婆 霓裳道:“奴婢已没事了,姑娘要上街,不可能没有奴婢。” 她是姑娘的护卫,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都要守在姑娘身边,寸步不离,这是她的使命。 顾一瑾担忧道:“可你身体很虚弱,先休息两天,就当给你假……” “奴婢不要假!” 霓裳打断她的话,“若不能姑娘身边,奴婢有假也不安心。” 见此,顾一瑾只好随她了,反正就出去逛逛,也不是要去打斗。 用过午膳,羽衣已找来三套男装,顾一瑾选了一套涧石蓝色配鹿角棕色长袍,而霓裳和羽衣各自穿上剩下来青白色和雪青色长袍。 都换上男装后,顾一瑾围着两人转身了一圈,霓裳个子比较高挑,五官比较大气立体,穿上男装后十分英气,活脱就是一个美少年。 但羽衣个子比较娇小,样子又比较稚嫩,穿上男装看起来就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最后她还是让羽衣把男装脱了,换上回原来的衣服。 羽衣一听,可不愿意了,她噘嘴道:“你们都装男装,就只我穿女装,多另类啊!” “不然呢?”顾一瑾上下打量她,丝毫不给面子的道:“你这样走出去,三岁小孩都能认出你是个女生,偷穿了哥哥的衣服。” 羽衣有些不服气,她道:“姑娘你不也一样,就算不化装,别人也能看出你是女生。” 姑娘的五官和轮廓都长得极好看,眉黛青颦,莲脸生春,如此倾城之容,怎么看都像是个女生。 “谁说的。”顾一瑾把头发高高束起,用一支玉簪固定,然后拿起眉笔,对着铜镜在眉上画了几下,转过身来时,一个翩翩美公子就出现两人眼前。 “姑娘,好俊啊!” 看到乔装打扮成男子的顾一瑾,霓虹和羽衣都不由惊讶。 原本细长而弯曲的蚕蛾触须被她画成浓密的剑眉,睛睛也稍修饰一下,显得十分深邃,近眼角处的卧蚕下方,她还画了一颗泪痣。 姑娘这种的装扮毫无违和感,再加上她属于高挑纤瘦的身材,简直就是一个气宇不凡、风度翩翩的贵家公子。 顾一瑾看到她俩的表情,就在她们面前转了一圈,得意道:“怎么样?我这样走出去,还会认为我是姑娘家吗?” 两人一至摇头,霓裳由衷的赞叹道:“姑娘这一身装扮,完全看不出是女子。” 顾一瑾一身涧石蓝长袍,秀发高高束起显得特别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而且这套衣服的颜色穿在她身上,特别显高贵清爽 这样走出去,恐怕引得长安大街上的女子惊叫连连。 大周皇朝并不是特别封建,没有规定未出阁的姑娘不能随便上街露面,只不过有些家教比较严的达官贵人家的千金较为守礼。 “嗯,我也是这样觉得!”顾一瑾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笑道。 不知道现在自己这个样子走到贺敬舟面前,他会不会认出自己来呢? “羽衣,昨天世子爷给的五千两,我们还剩下多少?”顾一瑾问道,昨天买了那么多东西,似乎还没有用完。 “还剩下一千三百两,不过姑娘不用担心,我们有很多银两。” 羽衣道:“你出嫁的时候,除了嫁妆,还有侯爷和夫人私下给了你五万两压箱底,世子和三公子也自各给了你三万两,还有四公子和五公子,他们也各给了一万两,你现在可是富婆了。” 听了羽衣的话,顾一瑾震惊不已,五万两可不是小数目啊,再加上几个哥哥给的,压箱底的银两也有十三万两了。 十三万两在现代是什么数目?应该是千万了吧? 这些只是零用钱而已,她的嫁妆听说是十里红妆,有良田店铺和庄园,还有名贵古董首饰,这些加起来,就算她什么也不做,这些钱也是花不玩的。 当然,她也不是游手好闲的人,既然不愁穿不愁吃,有闲钱当然是用来搞些生意,有追求,有梦想,这样的人生才能意义。 羽衣收拾好之后,又交待了简妈妈一些话,三人才离开蘅芜苑。 出入王府是要令牌,上次贺敬舟答应让她自由出入后,就让端木给她送来一块令牌,有了这块令牌,可以不用跟王妃报备去向。 但她们刚走出墨园,就看到端木从外面回来。 “世子妃,你这是去哪?” 端木原先没认出顾一瑾的,他看到羽衣带着两个男子从里面走出来,才将目光放在两人身上,霓裳只是穿了男装,脸上没做改变,他看了两眼就认出来。 而顾一瑾是猜出来的,这两人都是顾一瑾的贴身丫鬟,顾一瑾去哪里都会带着她们,而且又是从墨园里走出来,那这人肯定是世子妃。 而且这男子很面熟,认真一看,与世子妃长得很像。 既被认出来,顾一瑾没否认,如实的回道:“我出去逛逛。” 端木道:“属下派个人跟随保护你。” 爷交待过,若世子妃要出街,一定要派人随跟保护。 顾一瑾拒绝道:“不用了,我们特意乔装打扮,就是不想让人认出来。” “不行,爷交待的事情,属下不敢违抗。” “你觉得我需要保护吗?”顾一瑾拿出一只小瓶子在他面前晃了晃。 端木知道,瓶子里面装有痒痒粉或是迷魂药,他是亲眼见到她调配,也亲眼见到她找暗卫试药,知道这些都不能小觑。 “不不不。”端木可不想这些东西用在自己身上,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做,“属下刚刚才回来,什么也没看到。” 顾一瑾没忍住“噗”声笑了出来,端木不会以为她要用这个对付他吧?她拿这个出来是想告诉他,她没这么弱,关键时刻,她会用使用这个保护自己。 不过他这样理解,顾一瑾并不有解释,就让他误会吧。 “爷有事要办,会晚些回来。”端木道。 顾一瑾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不过端木口头答应不会派人保护她,可等她们离开时,唤了一个暗卫,吩咐他远远跟着就行,确保她们的安全。 章节目录 第95章 我没有靠山怪谁? 三人走到王府门口,顾一瑾把令牌交给侍卫,侍卫接过来,随后打量着顾一瑾,这男子长得太俊了,怎么没印象他什么时候进府? 看到侍卫接过令牌,眼睛却盯着顾一瑾看,迟迟没有反应,霓裳就道:“这令牌是世子爷给的,怎么?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侍卫把令牌还回顾一瑾,然后让开路,“公子请!” 顾一瑾拿回了令牌,微微点了点头,折扇“啪”的一声打开,然后摇着折扇大摇大摆的王府。 看到她们走远,对面的侍卫走过来道:“这位公子是谁?长得好俊啊,与我们世子爷各有千秋,只是,我怎么对他何时进府没印象?” “你不说,我也觉得他面生得很,但那小丫鬟却有些眼熟。” “她是世子妃的贴身丫鬟。” “难道那位公子是世子妃的朋友?” “你们在说什么?” 突然有一个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两人回身一看,是宁欣郡主和她的丫鬟。 丫鬟问他们道:“世子妃什么朋友?” 两侍卫对望一眼,宁欣郡主不喜欢世子妃,他们多少有所耳闻,可世子爷吩咐下去,不得在王府里乱嚼舌根,尤其是世子妃的。 丫鬟见他们不说话,有些恼道:“你们怎么了,哑了吗?郡主在问你们话呢?” 侍卫只好实话道:“刚才有三个人出去,是拿着世子爷的令牌,其中有两位很俊俏的公子,另一个是世子妃的丫鬟。” 他们只是实话实说,应该没有乱嚼舌根吧。 宁欣郡主问:“他们什么时候进府的?” 侍卫摇头,“我们都没印象。” 量他们也不敢说谎,宁欣郡主唇角轻扬,对他们道:“等他们若回来,你们通报本郡主一声。” “好。” 两人语罢,回到各位的岗位站定。 宁欣郡主原本要出府的,可前脚刚踏出去,就收了回来,转身往回走。 丫鬟快步走到她身边,低声道:“郡主,世子妃怎能随便带男子回府?不知王妃知不知道?” 宁欣郡主道:“我们现在就去立雪堂。” 刚才她远远就看到顾一瑾的丫鬟带着有两个男子走向大门,但只看到男方的背影。 顾一瑾昨天回娘家,成了人人羡慕的对象,外面都在说她跟夫婿如何亲密恩爱,哥哥甚至还为了她,把慕大哥护卫的手卸。 如今外面都在传哥哥是护妻狂魔,顾一瑾是惹不得。 但现在看看,她根本配不上大哥,才新婚有多久,就带野男人回府,她要去告诉母妃。 可她万万没想到,到了立雪堂,把这件事情添油加醋的告诉了母妃,母妃居然说让她别管,叫她以后好好跟顾一瑾相处。 还说顾一瑾嫁过来后,改变了很多,不应该用以前的目光看她。 至于那两位公子有大哥的令牌,想必大哥也知道他们的存在,这件事情就别在大哥前面说了,免得被人笑话。 宁欣郡主无法相信,一向对顾一瑾没什么好感的母妃,竟然会替顾一瑾说话,而且听她的意思是已接纳了顾一瑾这个儿媳妇。 难怪顾一瑾没有过来晨婚定省,母妃并没生气。 然而,宁欣郡主不知道的是,瑞安王妃知道墨园与蘅芜苑都有儿子的暗卫守着,顾一瑾若带陌生男子回府,贺敬舟第一个就知道,根本不用从第三者口中得知。 既然儿子那边都没有动静,那就说明,根本没有什么男子,若有,也是得到儿子的同意才进了王府。 瑞安王妃警告女儿,以后别再针对顾一瑾了,把她当普通的朋友看待就行,也收敛一下自己的脾气,有空闲管别人的事,不如多看几本书。 宁欣郡主顿时无趣,和瑞安王妃说了几句,就找了个借口离开。 …… 靖国公府 靖国公下朝回到府里,立即叫人传儿子来书房。 小厮来叫的时候,慕玉宸赤膊在院里打沙袋发泄。 “世子爷,国公叫你到书房。” 慕玉宸知道,父亲叫他前去是为了什么,他走到一边,举起一只装满了水的木桶到头顶,往自己头部掉下去。 冲洗去一身臭汗水后,他用毛巾擦了擦身,换上准好的干净衣服。 当他来到书房门口,就有一只杯子朝他砸过来,他眼疾手快,伸手接住,接下来,又有一盆花草扔过来,他闪身躲开了。 花盆落地,发现清脆的响声,里面的东西四溅开来。 靖国公怒愤的骂道:“臭小子,跟你说了多少次,别去惹镇北侯府的人,你们一个个偏不听话,好啦,现在成了全成的笑柄!” 昨儿因为有事,离开京城,晚上很晚才回来,结果今早上朝,被皇上点名了。 这小子谁不好惹,却去惹如今风头极好的顾一瑾。 镇北侯那疯子什么事情都敢做,上次弹劾他不成,自己反倒被皇上罚了俸禄。 这口气还没有落下,儿子的护卫却遭当街卸手臂,原因是他想置顾一瑾于死地,引发瑞安王世子冲冠一怒为红颜。 有脑的人都知道,这并不是护卫的个人主张。 慕玉宸走进来,将杯子重重搁在桌面上,冷笑:“小爷就是看她不顺眼,不过就仗着背后有个庞大的靠山,若没有他们,她谁也不是。” 靖国公走过去,朝他狠狠揍了一拳,“人家有靠山怎么了?谁叫你没有?” “你打这么重手做什么?”慕玉宸抬手去挡,叫道:“我没有靠山怪谁?谁叫我没有一个能呼风唤雨的阿爹。” “你……” 靖国公原本还想打他的,听到他这样说,气得直瞪眼,“你为什么要置人家死地?你可知道这样做,会害死我们全家的?” 顾一瑾是镇北侯的掌心宠,心头肉,家里有几个护妹的哥哥,要是她昨天被牌匾砸中了,靖国公府就要跟着陪葬,这小子做事怎么这么冲动? 如此不沉着,以后若将爵位传过他,别指望他会发扬光大了。 “若不是她,汐儿就不会死?”慕玉宸愤怒道:“汐儿尸骨未寒,她就迫不及待的抢她未婚夫,这种人根本不配得到幸福!” 若汐儿没有死,她就是全京城人人羡慕的对象,顾一瑾这个杀人凶手,凭什么得到幸福? 章节目录 第96章 势在必得 “胡涂!”听儿子这样说,靖国公气得几乎说不出话。 上次因为三房的事,自己与镇北侯已撕破脸皮了,不,他们原本不是一直不对盘,互看对方不顺眼。 他没有镇北侯的本事上阵杀敌,立下无数战功,还能用战功为妻儿谋取赏封,而他能承继爵位只因占了嫡长之位,原以为与瑞安王府结姻亲,能让靖国公府恢复往日荣誉。 结果女儿出事了,而他非但不能替她报仇,反而让仇人逍遥法外。 “父亲,汐儿是我的妹妹,我不会让她这样死得不明不白的,她的仇我一定要报!”慕玉宸推开靖公国,整理了一下衣服,“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会让凶手血债血偿。” 靖国公知道儿子的脾气,认定的事,就会全力去做,谁也劝说不了,他轻叹了声:“那你就更不要去惹顾一瑾,她现在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以前她有镇北侯府和皇后做靠山,如今又有了瑞安王府,就算王妃如何不待见这位儿媳妇,可人家如今终究是一家人,荣辱与共。 慕玉宸冷笑:“你们都怕她,我可不怕她。” 靖国公看着儿子,缓缓道:“那就别明目张胆,有些事情,明的不行,可以暗的来。” 慕玉宸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父亲,以前他想找顾家讨个说法,父亲总是拦着他,不让他去,说没证据,没有人会相信支持他,反而会让自己陷入危险。 可他的退让却让顾一瑾把汐儿的姻缘也抢走了,眼睁睁的看着她嫁进瑞安王府,原以为她嫁进去,王府也不欢迎她,会给她难堪。 他以为贺敬舟不会喜欢上顾一瑾,她嫁进去也顶多是只占着正妻的位置,其他的什么也不是。 可这一切都是他以为,贺敬舟并没有这种想法。 昨天看到他如此高调的陪同顾一瑾回门,打破了外面那些流言蜚语,让她成为人人羡慕的对象,他才一时失去理智,想教训一下顾一瑾。 当然,他是想过让她死,不死吓一下她也可以。 事后他也反省过,自己那样做的确太鲁莽了。 如今听父亲这一样说,着实让他感觉意外,他一直以为父亲胆小,怕了镇北侯的势力,原来他一直隐忍。 “父亲,我……” 靖国公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汐儿的死让你很内疚,但报仇也不必用如此激进的方法,你是我唯一的儿子,若你出事了,我们大房就完了。” 慕玉宸低下头,没有说话。 靖国公道:“想替汐儿报仇,你现在就该待在军营,其他的事,就暂时别管,好好准备下个月选拔赛,只要你赢其他几队,出战西北,立了战功,想替汐儿报仇还不容易吗?” 所以,必须要拿到下个月选拔赛冠军,就有机会出战西北。 慕玉宸点头,“儿子明白。” 只要自己强大了,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像镇北侯一样。 靖国公想起什么,又道:“对了,下个月你二叔回来,他也是这次选拔赛的评判,记住,不要丢了我们靖国公府的面。” 听到二叔回来,慕玉宸立马有精神了,“儿子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慕清扬是靖国公的亲胞弟,与靖国公文人身份不一样,他是一名武将,曾是瑞安王的副将,如今已是三品武官昭武将军。 他是靖国公府最出色的子弟,若不是他出身晚了靖国公两年,不然他继承爵位,必定能将靖国公府发扬光大。 但他却无心官场的勾心斗角,一心只想上阵杀敌,保卫国家。 慕玉宸对他十分崇拜,也想像他一样做个将军,但他是世子的身份,又是大房唯一的男丁,他母亲不肯让他投军。 如今为了替妹妹报仇,他必须投军立功,就算不为妹妹,也要为家人。 经过妹妹的事,他才了解到,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保护到自己的亲人。 所以,下个月选拔赛他是势在必得! …… 却说顾一瑾,带着霓裳和羽衣逛了一条又一条街,但她并没有买东西,而是观察哪条街道人流多,哪一条街的店铺生意好。 “姑娘,不买点什么吗?” 羽衣就很好奇了,昨天姑娘买买买,把姑爷给的五千两差点就花光了,今天让她多带些银两,可却一样东西都没买,就只在这里逛狂,那里看看的。 顾一瑾道:“今天出来是做调查的。” 说着,眼睛盯着对面一间两层楼的铺位,她在这条街走了几遍,观察了很久,这店铺的生意很惨淡,店里是做茶叶生意。 可店员的态度很不好,有客人进去,没有人招呼,当客人找到店员,问他这是什么茶叶时,店员却冷冷说:“你自己看。” 说着,就丢了一块牌子给客人,然后走开忙别的。 看样子这店里不想做生意。 “调查什么?”羽衣问。 “想在这里买间店铺。” “姑娘买店铺做什么?你的嫁妆里也有很多店铺。” 羽衣见她没回话,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她盯着那间茶店,就道:“姑娘是看上这间店吗?” “没错。”顾一瑾点了点头:“这店位置很好,虽不是金黄地段,但人流很多,而且这门店的架构我很喜欢,再稍为装修一下,就verygood!” 霓裳和羽衣一头雾水,霓裳好奇的问:“姑娘,歪瑞故德是什么?” “就是非常好!” 霓裳和羽衣做了一个哦的表情,对望了一眼,原来歪瑞故德,是非常好的意思,她们了解了。 “走,我们进去看看。”顾一瑾打开纸扇,边摇着边往对面的茶铺走去。 谁知她刚走到路中,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接着听到急速的马蹄声响起,并夹带着有人高声叫喊:“走开!给我走开!” 人群里,很多人连滚带爬的让开一条路,摆地摊的因为没来得及,摊位上的东西被撞得东歪西倒,甚至还有人没来得及走开,就被前面的马匹撞倒在地上。 顾一瑾听到声音,还没来得及细看发生什么,就被一股力量往后一扯,她整个人往后摔倒,以为会传来疼,谁知身后传来一身闷哼,而自己却跌坐在某人身上。 章节目录 第97章 是你害死了我 发癫的骏马疾飞而过,却没跑多远,突然长嘶一声,前蹄跃起,把坐在马背的人甩了落来,而骏马侧倒地不起。 路旁的人都被一幕吓呆了,但很快反应过来,有人去捡路上的东西,有人去扶被马撞倒的人,有人跑去查看马匹和人。 “姑……公子,你没事吧?” 霓裳伸手过来,扶起顾一瑾,并朝躺在地上的男子道谢:“谢谢这位公子出手相救。” 顾一瑾转身,望向救自己的人,是一位年约二十来岁的男子,穿着一件蓝色锦袍,这时他已站了起来。 “举手之劳。”男子笑了笑,望向顾一瑾,“你没事吧?” 顾一瑾摇头,“没事,倒是你,有没有撞痛你?” 做了她的人肉垫子,皮再怎么厚,也不经这么一跌一撞。 男人笑道:“我也没事,皮厚。” 说完,他就走开了。 顾一瑾看着他的背影,想起刚才跌倒这个身上时,好像有什么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霓裳走在她身后,她以为扯自己的是霓裳,怎么会是一个男人? 羽衣这时走上前,紧张道:“公子,可摔伤?” 她也没等顾一瑾回应,伸手查看她的手脚。 手腕处除了昨晚擦伤皮外,并没伤到哪里,她才松了口气。 “是怎么回事?” 顾一瑾望向一片狼藉的街道,与刚刚人来人往,繁华热闹截然不同。 羽衣道:“听说是小赵郡王骑的马突然发了疯,撞翻了很多摊位,也撞到很多人。” 小赵郡王是大长公主的孙子,是皇亲国戚,他就算闯了祸,赔几个钱就没事了,还好今天没撞到姑娘,否则,就算是大长公子的孙子,侯爷也要让他脱一阵皮。 顾一瑾看到有官差在,被撞的人已有人送去附近的医馆,她不想多管闲事,准备去办被打断的事时,眼角不经意看到一个眼熟的人在人群。 李保不是死了吗? 怎么会在人群里? 她抬头望了望天空,今天的太阳光线很弱,现在乌云遮住了太阳,天空阴沉沉的。 难怪她看到街上突然多了一些人走动,原来有些并不是人,而是阿飘。 之前她没看清楚,如今细细一看,才发迎面走过来的人会穿过阿飘们的身体,有些店前挂了铜镜的,阿飘不敢进去,但有些店铺没有,阿飘也会进店里去。 顾一瑾看到街上多了些阿飘,她不敢多留,收回视线准备走去茶庄,谁知李保飘过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李保早就发现顾一瑾,事实上,他一直跟着她,见到她往自己这边看来,脸上的神情有些惊讶,但很快恢复正常,不确定她有没有看到自己,就飘了过来。 “顾姑娘。”李保看着她道:“是你害死了我。” 顾一瑾一愣,自然脚步就顿住了。 李保就道:“你果然看见我了。” 顾一瑾低声道:“我没害死你,是你自己喝醉了酒摔死的。” 说着,她穿过李保往前走。 李保追上去,“若不是你对我催眠,删除了我的记忆,我怎么会按你所说的,回去约表妹出来?” 想到这里,他心中就有怨恨,“若不是你设计让我和表妹,让她名誉受损,我就不会被她害死。” 原来他是知道自己被谁害死的,可他不应该找丹阳县主吗?找她做什么? “是你们设计我在先,我不过是以其人之身还其人之道而已,你若想寻仇,就该去找最先挑事的人。” “姑娘,你在低咕什么?” 羽衣与顾一瑾走得最近,听到她在说话,但又听不清楚说什么。 “没说什么。” 顾一瑾笑了笑,把纸扇打开,大摇大摆的走进门内。 李保想跟进去,却被一道金光挡了回去,原来屋檐墙壁上悬挂了一块八卦铜镜。 他只能站在门口,对着里面道:“我死了,德庆侯也不会放过你,你知道刚刚那个男子对你做了什么吗?” 顾一瑾原本不想理他的,听到他这样说,脸色一变,转身走了出来。 霓裳和羽衣对望一眼,也跟随尾后。 顾一瑾找了一条安静没有人的小巷道,走了几步停下来,对霓裳和羽衣道:“你们在这里看着,别让人过来。” 语毕,她背对着霓裳她们,李保就站在她前面。 顾一瑾往袖口里拿出一包东西,打了开来,对李保道:“这是朱砂,你知道它的作用是什么吗?” 李保吓得退了两步,他是不知道朱砂有什么作用,但他看到这一团东西,本能的感觉到害怕。 “你刚才看到了什么?”顾一瑾问。 她的预感果然没有错的,那个男子怎会无缘无故出手救她? 正常的情况下,一般人在危急的时候,首先的是想到自己,却不是去救一个陌生人,尤其同性。 可那个男人不但救了她,出手比霓裳更快,除非他与霓裳一样,时刻关注她的举动。 李保低头想了下,道:“我说了,你是不是能帮我报仇?” 闻言,顾一瑾笑了,她道:“我不可能帮你报仇的,因为我与你根本不相识,我帮你报仇,就等于承认丹阳县主与你私会的事是我设计的。” 李保一愣,想到顾一瑾为了把自己摘开,与德庆侯说没见过他,若她出来帮自己报仇,不就告诉德庆侯,她在说话了吗? “既然这样,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李保理解顾一瑾的顾忌,看来是自己找错人了,但若不找她帮自己,又有哪个人能像她这样能看见鬼魂? “我不能出面帮忙,但并不代表别人不可以。” 顾一瑾看到他失望,还是心软了,虽然他不是自己杀的,但多多少少跟自己有点关系。 如今他死了却不肯离开,应该是想报仇吧? 若不能让他如愿,会不会变成厉鬼? 想到昨晚那团黑烟,顾一瑾还心有余悸。 李保听到她愿意帮忙,也松了口,他道:“那个男人在你身上放了一样东西,你自己看看,是否多了什么?” 顾一瑾勃然变色,把朱砂放回袖内,伸手往怀里一摸,果然摸到一个东西。 章节目录 第98章 给个价钱 顾一瑾勃然变色,把朱砂放回袖内,伸手往怀里一摸,果然摸到一个东西。 她拿出来一看,是一颗白色药丸,放到鼻前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清香,闻了让人神情振奋,但她知道,这种药丸不能久闻,否则,不光有催情的作用,还会令人产生幻觉。 那男人放这药丸放到她怀里,目的不言而喻。 而自己与这个男人无仇无怨,他用这种卑劣手段害她,不用猜也知道,必定因丹阳县主的事引起的。 或者说,就是德庆侯府的人派来的,因为没有谁更愿意看到她失了名节。 他们也真是太少看她了,一颗药丸就以为能让她产生幻觉吗? 顾一瑾将药丸扔在地上,然后用脚踩了上去,狠狠地辗压了几下,直到药丸成粉状,她又踢了几脚,直到药丸与沙子融和在一起,才停下来。 站在巷子路口,频频往里看的羽衣,只看到姑娘的背影,不知她在那里做什么,见她好像扔了东西在脚下,又踩了几脚,就问霓裳道:“裳裳,你说姑娘在那边做什么?” 霓裳不知怎么回答,虽然姑娘没直接跟她说什么,但经历过昨晚的事后,她已经猜到,姑娘能看见鬼怪,难怪见到她有时会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现在姑娘背对着她们,应该是在跟某位路过的魂说话吧。 羽衣胆小,什么也不知道,她不敢跟羽衣实话说,摸了摸发梢,就道:“姑娘这是跟天地说悄悄话。” 闻言,羽衣侧了侧头,似懂非懂。 这边,顾一瑾把药丸踩稀烂后,望向李保道:“你在京城那种甘愿为你两肋插刀,赴汤蹈火,不惜血溅五步的亲人或朋友没有?” 李保想了下,点头道:“有,我的结拜兄弟姚义。” 他原本是想说还有一个姑母的,但他的姑丈与德庆侯的妹夫是表兄弟关系,他认识丹阳县主也是在姑丈家做客时见过。 本来他与丹阳县主是没什么关系,可因为姑丈的关系,他们有关系了,丹阳县主跟随他的表弟妹一起,称他为表哥。 他喜欢丹阳县主,所以她让人找上他,帮她办件事情,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可他把事情办砸了,那晚他约见丹阳县主,他喝了一杯茶,就情不自禁的对爱慕以久的姑娘做出禽兽行为,还被人撞见了。 他虽对自己的行为感到不耻,可内心是高兴的,丹阳县主失贞于他,除了嫁他,京城没有人敢娶她了,但同时也担心德庆侯不愿意,毕竟他们身份相差太大。 丹阳县主是有封号的,又深得太后疼爱,他只是一个小小县令家的嫡公子,门不当户不对。 可他怎么没想到,丹阳县主为了不嫁给他,会派人来将他灭口,还买通了官差,说他是喝醉酒失足坠楼。 他在京城最亲的人是姑母,她自幼都疼爱自己没错,可她毕竟是一个妇人,姑丈只是一个七品御史,还要仰仗德庆侯的提携。 所以他想来想去,还是自己的义兄姚义比较靠谱,这次帮他收尸和打点一切的是他,他义兄是一家镖局的副镖师。 李保把义兄姚义的情况大致的告诉顾一瑾,还跟她说,他是被德庆侯府的三公子林嘉栎身边的随从方明推落楼的。 当时他记得自己想抓住方明的手,但最终没有如愿,只是抓伤了对方的手。 若不相信的话,可以请仵作到义庄验下尸体,他的指甲应该还留有对方血迹。 而且推方明推他下楼的,还有一个人证,就是宝月楼的伙记,但这伙记已被德庆侯府的人收买了。 听了李保的话,顾一瑾心里已有打算了,并向他保证,会将凶手绳之以法的。 李保离开后,顾一瑾回身,走到霓裳身旁,凑到她耳畔低声交待了几句。 霓裳有些犹疑,“姑娘,这样做妥吗?” 姚义虽然是李保的义兄,敢为他两肋插刀,可毕竟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镖师,又如何斗得过德庆侯府? 听说李保的案件已结案了,因为家人不在京城,委托姚义和何夫人全程打点,不日会把尸体运回家乡。 明天他已入殓了,这么短的时候,如何能让官府同意翻案再审? 顾一瑾唇角轻扯了扯,胸有成竹的道:“相信我,明天宝月楼会关门,动静闹大了,官府不同意也得同意,除非还想出几条人命。” “好,那奴婢就去办,你自己小心点。” 霓裳虽不想离开姑娘身边,但姑娘交待的事需要她去完成,于是叮嘱羽衣,小心看护姑娘,有事就给她发信号。 霓裳离开后,顾一瑾带羽衣去了一趟裁缝铺,让羽衣换了一身小厮装。 因为她乔装打扮,李保却能认出她,原来是因为羽衣,他认出羽衣是她的丫鬟,在原主未婚的时候,曾见过羽衣两次。 之前端木认出自己,也是因为羽衣。 既然羽衣的身份暴露了她的身份,唯有让羽衣也换装了。 两人踏进茶庄,刚好有个四十来岁的男子走过来,看他的打扮,应该是这茶庄的掌柜。 “公子,想要买些什么茶?本店应有尽有。”掌柜殷勤的说道。 “我对茶没什么研究,只因要送礼给人,不如掌柜你给本公子介绍一二。” 说完,“啪”折扇打开,顾一瑾摇着折扇就是一翩翩贵公子。 掌柜一看,知道这是位很舍得花银子的公子,于是滔滔不绝地介绍起店里名贵的茶,还带着顾一瑾到楼上的库房里看。 而顾一瑾先是很认真的听着,偶尔会附和一两句,都是称赞和认同,而且表现得都很想买的样子。 掌柜心情似乎不错,还跟她东拉西扯了很多话。 让顾一瑾了解到,这家茶庄的主人因为急需要银两周转,再加上生意惨淡,亏了不少,准备把店里转让出去,所以店里的茶都会降价溅卖。 掌柜把顾一瑾带回一楼,对她道:“公子,这里的茶真心不错,趁着便卖,要不要多带两盒回去?” “行,就要我刚才点名那四饼茶。”顾一瑾也不拐弯抹角,直接点明来意,“还有,我对你的茶庄也很感兴趣,想买下它,不知掌柜联系你的老板,给个价钱?” 章节目录 第99章 压价 掌柜听了,有些不敢置信,“公子你要买下这茶庄?是不是真的?” 顾一瑾点头道:“当然,若你老板在这里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签订合同。” 掌柜就道:“虽然我们老板现在不在这里,不过他交待过了,若是有人来洽谈,如果价钱可以的,小的是可以做主的。” 于是他告诉顾一瑾,他与老板是表兄弟,老板因为有事外出办事还没有回来,茶庄里的一切已全权交给他做主。 他还说,今天他原本要去城西那边的茶庄办事,让他的弟妹看店的,可他弟妹对茶一窍不通,整天板着脸,赶走了很多客人,所以他才留下来,派了个信任的人前去。 顾一瑾懂他的意思,是指她与这店有缘,不然,今天就不会碰到他了。 她也不废话,就道:“那你出个价钱吧?” 掌柜道:“公子,我们这个茶店地段不错,门口人流都很多,而且又是两层楼,楼层面积也大,做任生意都可以。” “所以呢?”顾一瑾问。 “若不是老板急需要用银两,我们也不会将它转售出去。” 顾一瑾轻挑了挑眉,等待他说价钱。 掌柜道:“价钱的问题我们这边很公道。” 说着,他先竖起一只食指,再竖起五只手指,“一万五千两。” 顾一瑾在心里算着,按近代的银两换算,这一万五千两,应该当相人民币两到三百万左右吧。 这个铺位有些残旧,刚才她上楼上看过,楼梯也有些破旧,需要大修,这些也要花很银两,所以,这铺位根本不值这个价钱。 刚刚逛前面两条街的时候,她也询问过其他店铺的老板,了解过店铺的自身价值。 这条街位置是不错,可因为这里曾经闹过鬼,所以店铺的价值已经下降了很多,若不是为了两餐,只怕这条街的店铺都会搬迁。 故此,这条街一到傍晚,每家店都会关门,更也没有人会住在店里。 这个掌柜是不是看她脸孔有些陌生,该不会想坑她一把? 顾一瑾摇着扇子笑道:“掌柜的,本公子虽然很少逛街,但对这条街的故事却一清二楚,你所说的价钱可以买下三间这样的铺位了。” 掌柜见被识破,假装轻咳了两下,“公子,小的是说以前的价钱,现在倒是没这么贵,一万两可以了。” 他没想到眼前这位贵公子还会还价啊,以为他会像买茶时那么豪爽,不还价。 这公子不是很喜欢这店铺吗? 在他们进店前,自己已看到他盯着茶庄看了很久,见多识广的他,一眼就能看出他志不在茶,而是店铺。 因为这位公子进来后,他虽是听自己讲,可眼睛却在评估店里的一切。 顾一瑾讨厌讨价还价,直接还价道:“贵了,五千两吧。” 不是她在坑掌柜,而是她评估过这店里的价值,五千两真心不便宜,因为她没有要他们的茶,只要这家店铺。 店铺盘下来的话,她还要花不少银两去装修成理想的样子。 掌柜有些心动了,但又不好立马表现出来,而顾一瑾看出他的心思,就道:“掌柜的,这个价钱已很公道了,过了这个村就没有下个店了。” “后面那条街有一栋三层楼的店铺也转让了,你这里不行的话,本公子就过去跟那老板商谈。” 说完,她“啪”声合上扇子,吩咐羽衣给他茶饼的钱。 掌柜看他要走,立即同意了,“既然如此,那茶庄就卖给公子吧。” 听到掌柜妥协了,顾一瑾让羽衣拿出五千两银票给她,接过银票后,她将其举到掌柜面前,“掌柜是个爽快的人,我也不说那么多客套的话了,一手交钱一手交地契,我们还要签定一份协议。” “这个……” 掌柜犹豫,但目光接触到顾一瑾手上的银票,心一横,道:“请公子稍等。” 说完,他走进了内室,不一会,拿了一份地契和文房四宝出来。 顾一瑾让他写了一份协议,她读他写,一式两份,双方盖了印章和按了指印。 看了协议没有错漏后,顾一瑾才给了他银票,并提醒他道:“给你们三日时间把店里的东西搬走,否则,三日后我们来收店,若还没有搬走,我们有权将它们处理掉。” 掌柜双手接过银票,点头哈腰的道:“小的很清楚,协议里有写着。” 顾一瑾见已把事情办好,就带着羽衣离开。 两人刚走出茶庄,憋了很久的羽衣终于忍不住,停下脚开口问:“姑娘,你把这店里买下来做些什么呀?镇北侯府给了你不少嫁妆,其中有就不少赚钱的店铺。” “你若想做生意,大可以用那些现成的店铺,连装修费也省了。” 顾一瑾笑了笑,有些神秘的道:“到时你就知道。” 她回去后,还要画装修图,找人施工,以后就会很忙了。 “哦。” 羽衣突然想到什么,笑道:“奴婢知道姑娘想做什么了?姑娘是想开医馆。” 姑娘从镇北侯府拿了很多医书回来,又经常在房里配制一些药丸什么的,还能帮人治病,所以她猜姑娘是想开医馆,这样她就可以卖自制的美容面膜,药丸什么的。 “真聪明!”顾一瑾用食指轻轻弹了一下羽衣圆而有肉的鼻头,然后道:“走吧。” 说着,她迈步往前走。 羽衣拎着两盒茶追上去。 她们刚才只顾着说话,没有留意到有个穿着褐色锦袍的男子就站在她们身后,把她们的话都听进去了。 在她们走开后,男子并没有跟上去,而是站在原地,望着顾一瑾的背影,唇畔隐隐扬起意味不明的弧度,细看之下,却有一丝冷意。 镇北侯府? 原来“他”是顾一瑾,差点看走眼了。 他把视线收回,看到茶庄的掌柜拿了一块牌子挂在门上,牌上写着店铺已转让,暂停营业。 男子想了想,抬步迈了进去。 掌柜见到有客上门,跑过来道:“公子,本店已暂停营业。” 他道:“无妨!本公子有事找你。”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冤家路窄 贺敬舟回到王府,看到墨园静悄悄的,平时这时候她都在指挥她那些丫鬟在煎药,或者教丫鬟做糕点,很是热闹。 他问暗卫,世子妃是不是回蘅芜苑了? 暗卫摇头,“禀爷,世子妃出府了。” 贺敬舟皱眉,“她不是昨天逛了街,怎么今天又了去?” 暗卫道:“这个属下不知,不过世子妃是穿着男装出去的。” “她的两个丫鬟也跟着吗?” “也跟着,但脸圆可爱那个没乔装。” 暗卫不敢隐瞒,把霓裳也乔装成男子的事一一说了。 “行,你退下吧。” 暗卫刚离开,端木就进来。 “爷。”他拱手行礼。 “事情查得如何?” 贺敬舟走到窗前,从这里可以看到往蘅芜苑去的走廊,那边安安静静的,偶尔有两只小鸟飞过,或栖在枝头上唱歌。 端木道:“已查实了,放虫子的人是西厢院的一个小丫鬟,属下在她手腕内看到一只蛇形刺青,原来她也是黑煞盟的人。” 昨晚郑诚中毒,世子妃说这种蛊虫嗅觉很灵敏,隔段距离可臭到中了冥香之人血液里的异香,那他就从周边暗中调查,一一审问。 然后问出来西厢房有个丫鬟曾到过东院,于是他连夜封锁府门,果然抓到她想从西厢后院逃出去。 贺敬舟转身:“可审查出什么?” “属下无能,抓到她的时候,她已咬舌自尽了,不过属下在她的包袱里,搜查到一块出城的令牌,看来她的身份真不简单。” 大周时常会有宵禁,若要夜里出城,要有特定的令牌才可以出城,而持有特定令牌的人,都是一些有身份地位的朝廷官员或是皇亲国戚。 刚好昨晚就是宵禁之日,可她却携有令牌,这么说,朝廷里有官员与黑煞盟的人勾结。 贺敬舟沉声道:“令牌也不能代表什么,或者是她偷或捡来的,你先去查查令牌是属于何人的,然后再查查王府里,还有没有黑煞盟的细作。” 既然西厢房有丫鬟是黑煞盟的人,不知其他院落是否还有细作,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端木拱手:“是的。” “还有,你查西厢房的时候,可有惊动祖母?” 贺老夫人因为喜静,住在西院寿安居,平时深居简出,又不喜人打扰。 尤其最近几年,她的脾气变得很古怪,也十分难相处。 自王妃打理王府后,就免去了众人的晨昏定省,让他们十天或半个月到寿安居请安一次。 开始时晚辈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依然是每天去给她请安,结果都被她赶出来了,唯独对瘸了腿的大老爷和世子爷稍为有点好脸色。 “没有。” 端木摇头,然后道:“不过容嬷嬷见到属下,她跟属下说,世子爷若有空,可带世子妃到寿安居坐坐。” “你回给容嬷嬷,明日我带世子妃过去。” 贺敬舟说着,走到书案前,准备处理公事。 “是。”端木又道:“对了爷,世子妃带着两个丫鬟去逛街了。” “可有让人跟着保护?” “属下让司影去了。” 贺敬舟点点头,想起什么,犹豫了一会,道:“你说那位玄真道长,下个月什么时候回来?” 端木一愣,道:“应该下个月初吧。” 爷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他不是说不用再找的吗?于是好奇的问:“爷,你怎么问起?是不是世子妃……” 贺敬舟打断他的话道:“他若回来,立马通知我。” “好的。” …… 却说顾一瑾从茶庄出来,这时已申时,天空是白的,没有下雨,却不是阴天,但没看到云朵,也不见太阳。 在没看到李保之前,她并没怎么留意街上的行人,可自见到他能在白天出现后,她就开始留意街上的人。 发现阿飘会在人群中出现,有时会一闪而过,有时会像呆子一样,在街道游荡着。 顾一瑾不敢将目光停留在阿飘身上,怕她们发现自己看到他们,她半低着头,走到一条很热闹的街道,这里人气比较旺,应该是主大街,她发现阿飘不见了。 原来人气旺的地方,阿飘是不会过来的,他们只会在人气较少,又阴暗的街道走动。 看来以后她出门,要等到有阳光的时候才出来,而且还要走人气较旧的街道。 下雨天或阴天的时候,还是尽量少出门。 正想着时,羽衣突然摇了一下她手臂,“姑娘,那是白玉堂,要不要进去看看?” 以前姑娘最喜欢白玉堂的首饰,每次来逛街,都会进去看看有没有新款。 现在姑娘失忆了,很多习惯跟以前不一样了,不知现在还会不会像以前一样,喜欢买首饰。 顾一瑾抬头看着对面街的一栋三层楼高建筑物,门前的客人洛绎不绝,心一动,道:“倒好,走吧。” 女人谁不爱漂亮的首饰,她也是女人啊,而且还是个富婆呢,昨天买的东西虽多,但大都是一些小玩意和一些药材什么的。 今天她只买了一个店铺,其余的什么也没买,不能两手空空的回去。 刚踏入店里,小二就过来跟她们热情打招呼,“欢迎光临,不知公子想买些什么,需要我们介绍吗?” 顾一瑾摇着扇子,扫了一眼店内,说道:“我就随便看看,看上了再问你。” 这家间生意果真不错,店里有男有女,看他们的穿着打扮都是一些富贵之人,而且还是年轻的人居多。 看来这家店的首饰应该是引领朝流,很受年轻的追捧和炫耀。 “好的,那公子先看看,小的到那边招呼客人。”小二似是很忙,得到顾一瑾的颔首,立即去有招呼别的客人。 羽衣不知看到谁,突然说了一句,“真是冤家路窄!” “怎么了?”顾一瑾问。 “姑……不,公子,看到你的死对头了。” “谁?” 羽衣道:“清平郡主。” 清平郡主是安仪公主的女儿,而安仪公主是皇帝的姐姐,偏偏清平郡主与她家的姑娘两人互看不对眼。 每次见面,两人都会唇枪舌剑一番,前段时间听说她去了江南,姑娘成亲的时候,她也没回来,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见到她。 章节目录 第101章 你赢了 清平郡主? 顾一瑾顺着羽衣的目光看去,见到不远处,有三个衣着不俗的姑娘在看首饰,她对清平郡主没印象,但三位姑娘长相都不错,各有千秋。 既然她现在是男装,清平郡主就算见到她,也未必能认出来,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遂道:“别看人家,我们现在的装扮,她未必会看出来,把她当陌生人就行。” 羽衣想想也是,然后很快被展柜上的饰物吸引了,她指着柜里一支碧玉簪子道:“公子,这支簪子是你看中的,当时是想买的,但由于那时是板样,需要先交定金,老板才会拿去定制。” “那我有交了没有?” 顾一瑾看了眼这支碧玉簪子,款式还真不错,原主的眼光倒算可以。 “交了。”羽衣点头道:“而且还改一下老板的板样,你是要送给原曦儿公主的。奴婢要看看有没有带字据出来,要是带了,我们就可以拿回去。” 字据不知在不在她的钱袋内,要打开来看看才知道,她腾出一只手往怀里一摸,拿出一只钱袋。 但由于她手上拿着东西,不方便打开。 “若没带就挑别的,反正这里款式都很合眼缘。” 顾一瑾看有很多款式都不错,尤其是旁边那支步摇,甚是喜欢的。 她走过去,正想叫小伙记过来,就听到身后有人道:“顾一瑾定的又怎样?她看上的东西,难道就不许别人买了?” “小声点,别让人听到了。” “听到又怎样?我说的是事实啊,你们怕她,我可不怕!” 顾一瑾回身一看,不正是刚才看到那三位姑娘吗? 说不怕顾一瑾的女生,长得很是好看,柳叶眉,丹凤眼,樱桃小唇,瓜子脸,活脱脱一个小美人。 另一个长相有些高冷的女孩,不屑的道:“我们不是怕她,只是不想与她为伍,专抢别人的东西。” 顾一瑾听她的语气,怎么有种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感觉? 抢别的东西?原主以前抢过她什么东西? 还是暗示原主抢慕云汐的前未婚夫? “你们两个别争了,我看这支簪子也不是很好看,这支步摇比它好看多了。”另一个长相很甜美的姑娘出来打圆场。 “不!我就要这支簪子。”小美人没听朋友的劝说,招来小伙记道:“这支簪子我要了,替本郡主包起来。” 小伙记语带歉意的道:“郡主,真的很抱歉,这簪子已经有人落定的,我们是没权利卖给你,要不你看看别的款式?” 顾一瑾眉梢轻轻一挑,原来这小美人就是清平郡主,长得很美,看上去有些活辣。 “不,本郡主就要这支簪子。”小美人道:“我出双倍的价钱买下它。” “抱歉,我们真的没权卖给你。” “三倍!” “清平?”高冷的姑娘喝止她:“这簪子丑死了,根本不值这个价钱。” 顾一瑾朝簪子下的标价悄悄地瞄了一眼:三百六十九两银子。 若是三倍价钱买下,那不是要一千多两? 这钱是不是太好赚? “值不值没关系,我就要它!” 清平郡主对簪子似是誓在必得,她对小伙记道:“五倍的价钱,你告诉掌柜,我要了!” 顾一瑾示意羽衣靠近过来一点,然后在她的耳畔低声交代两句。 羽衣轻笑,点了点头,然后悄悄的往掌柜那边走去。 “这簪子的确不错。”顾一瑾凑过去,对小伙记说:“我出七倍的价钱,卖给我吧。” “喂,你这人是谁?这簪子是本郡主看上的。” 清平郡主打量眼前这个男子,哇,长得好俊啊,他是谁?看上去有些熟悉,却又有些陌生?但又想不起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顾一瑾没有理会她,直接问小伙记道:“如何,我出七倍买不买?” 清平郡主一听,双眸冒出一团怒火,“本郡主给八倍。” “清平?” 高冷的姑娘拉住她,另一位姑娘也加入劝阻,可清平郡主根本没听进去。 而这边,顾一瑾对着小伙记道:“你可以去问掌柜了,我出九倍的价钱。” 小伙记左右为难着。 “你是哪时冒出来的,敢跟本郡主抢?” 清平郡主很生气,她知道顾一瑾很喜欢这支碧玉簪,若是她买到了,戴进宫里去,顾一瑾见到一定会被吐血。 “本郡主给十陪,你若再跟我抢的话,我就让人将你赶出大周!” 说着,她塞了两张银票给小伙记:“你去去问问掌柜,十倍价钱,这簪我要了。” 就在这时,掌柜似是听到这边的动静,走了过。 “怎么回事?” 小伙记就将事情告诉他。 掌柜笑道:“既然郡主喜欢,就买给她吧。” 顾一瑾就道:“这不公平啊,掌柜,本公子也很喜欢这簪子……” 掌柜打断她的话,“抱歉,这簪子是郡主先看上出价的,当然是卖给他,公子,君子不夺人所好,何必跟一个小姑娘争呢?” 顾一瑾只好装出一副无奈的表情,对清平郡主道:“你赢了。” 清平郡主很是得意,虽然她花了三千多两银,可想到日后顾一瑾看到自己戴了她定制的簪子时的表情,她觉得一切都值得。 顾一瑾摇着扇子,佯装灰溜溜的样子转身走开,可她的心却狂笑不已。 三百六十九两银子,十倍的价钱,岂不是三千六百九十两银? 这时羽衣跑回来,她很是高兴,拿出银票给顾一瑾看。 一共赚了两千银两。 她让羽衣去跟掌柜说,要取回簪子,把余下的银两结清后,然后又跟他说,听说清平郡主很喜欢她这簪子,愿意用高价购买,那就卖给她吧。 到时会给他一些回扣的。 掌柜一听有银两赚,二话不说就帮这个忙。 她拿两千,白玉堂拿一千六百九十两。 而她拿着这些银两在白玉堂里消费,买了一支步摇,一套头饰和两只玉镯。 刚好花了两千两银。 羽衣有些紧张的问:“公子,清平郡主会发现我们坑了她吗?” “只要掌柜能守口如瓶,应该不会。” 章节目录 第102章 争一口气 白玉堂只是做了个中介,就轻轻松松赚了一千六百九十两银,他等于与自己同流合污,除非他脑里有病,才会告诉清平郡主。 顾一瑾想起什么,问羽衣道:“和清平郡主一起那两位是谁?” 羽衣摸了摸后脑,“一个是曹尚书的孙女曹宛秋,一个杜将军的女儿杜清柔,听说她们与清平郡主关系很好,到哪里都是三人组。” “那个多次劝阻清平郡主的可是曹宛秋?”尚书之孙女,出自书香世家,为人自是有股高冷之气,不过听她的语气,似乎对原主有很大的意见。 羽衣点点头,“姑娘好眼力。” 顾一瑾又道:“她好像也不是很喜欢我,我跟她们的关系如何?” “她们的确跟姑娘你的关系不好,清平郡主喜欢跟你攀比,事事都想抢在你前头,以打压你为乐趣;曹姑娘为人高傲,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不过她对谁都是这个样子,所以与她交好的也没几个。” “不过奴婢倒是听说,她与靖国公慕二姑娘关系不错,至于杜姑娘,姑娘说她这个人很假,跟她没什么交情。” 原来如此,难怪刚才自己这么容易坑了两千两银子,这位清平郡主也真够蠢的,不就是一支簪子,有什么好争的? 争赢了又不会多几斤肉出来,何况她根本不在意这些虚名,不过恰好这种人反而没什么心机,因为她什么情绪都表现在脸上,而且很容易被人利用。 但这些都跟她无关,只要她们以后不惹她,她也不会跟她们计较。 从白玉堂离开,顾一瑾看天色也不早了,就准备回府,这时一辆马车缓缓驶到她们跟前。 羽衣认出驶车的车夫,拉了一下顾一瑾手臂,“姑娘,是王府的马车,姑爷来接我们了。” 贺敬舟? 顾一瑾顿住脚步,侧头一看,见到车夫跳下来,走到她跟前,拱手道:“世子妃,请上马车。” 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 不过她没细想,抬步走了过去,车夫把凳子拿下来。 顾一瑾踩着凳子,掀开帘子进去。 贺敬舟坐在马车内,手里拿着一本书册。 顾一瑾坐在他侧边,“你怎么想到来接我?” 贺敬舟道:“不想我来吗?” “当然没有。”顾一瑾摇摇头,笑道:“只是你是个大忙人,特意来接我,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今天她出来时没有坐王府的马车,是一路走来这边闹市,来的时候没觉得什么,可要走回去,却感觉有些累。 她还寻思着让羽衣哪那边去租辆马车,没想到贺敬舟就来了。 这是不是叫心有灵犀? 贺敬舟专注在手里的书册,没有回答她的话,而顾一瑾并没在意,她又问道:“我乔装了,你又怎么认出我来?” 今天遇上几个与原主认识的人,都没认出她来,顾一瑾对自己的“易容术”有几分得意。 贺敬舟放下书册,仔细的看了看她,其实她的乔装的确很成功,浓眉大眼,山根两侧比平日肤色深些,显得鼻梁挺而直,使整张脸蛋显得更立体。 她的乔装轮廓改变最大,可她的眼睛和嘴唇并没变,是最容易暴露她的身份。 也许是事先知道她乔装成男子,所以看到她的眼睛,还有走路的姿势,便认出她来,再加上她身边打扮成书童的丫鬟。 他缓声道:“一个人的轮廓怎么变,只要五官没变,就能认出来。” “谁说我的五官没变?我不是画了眉吗?” 她不但画了眉,还把眼睛也画深邃了,连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也觉得特别的英俊,要看多几眼才有些熟悉感。 贺敬舟笑了笑,“下次你想乔装,我让人给你做张人皮面具,包准你母亲看了都认不出来。” 他的话瞬间勾起顾一瑾的好奇心,追问道:“真的有人皮面具?是不是很薄很薄那种?” 而这边,清平郡主拿到簪子,心情特别的好,说要请曹宛秋与杜清柔到宝月楼吃饭。 曹宛秋原本就是个不多话的人,可打自清平郡主以十倍价钱买下那种碧玉簪子后,就一直没有说话。 清平郡主以为她在生自己的气,就道:“其实我知道这簪子不值这个钱,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你还记得半年前,我和顾一瑾在白玉堂争一只玉镯的事吗?” 说起这个,曹宛秋自然记得,而且印象深刻。 那次顾一瑾与清平郡主在白玉堂狭路相逢,两人都看中了一只红玉耳坠子,清平郡主侧抢先一步去付银两了 可顾一瑾心里气不过,在清平郡主看中一只华胜,她二话不说抢了去。 清平郡主又抢了顾一瑾看中的白玉镯子。 清平郡主想用激将法想让顾一瑾花高价钱买了,但顾一瑾不愿上当,气呼呼的把白玉镯子递回清平郡主。 结果顾一瑾松手,清平郡主也松手。 就这样的白玉镯摔成两半。 顾一瑾说是清平郡主故意不接,目的是想陷害她,讹她花高价钱买下玉镯。 清平郡主则认为这是顾一瑾故意报复她抢了她的玉耳坠子,因为她还没接到玉镯,顾一瑾就松手了。 玉镯她已花钱买了,她不可能松手不接,因为碎了,损失可是她。 相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争执最后的结果,清平郡主输了。 因为顾一瑾抵赖不认帐,认为是清平郡主讹她。 所以,清平郡主咽下了这口怨气,一定要找机会报复回来。 如今知道这支碧玉簪是顾一瑾定制的,她发誓,不管花多少钱,只要顾一瑾看上的东西,她就要抢过来。 曹宛秋道:“可你这样争,万一顾一瑾根本不在意呢?你岂不是又要被气到吐血?” “阿秋说的没错。”杜清柔赞同曹宛秋的说法,她道:“我听说昨天顾一瑾上街了,还买了很多东西,可她压根都没有来白玉堂。” 她望向清平郡主,“而且我还听说,她失忆了,把以前的事忘记了,说不定她连清平郡主是谁都不记得了,压根就忘记了与你曾争玉镯的事。” “她失忆了?”清平郡主惊讶,“你们怎么不跟我说。”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安分守纪 杜清柔抱歉道:“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一时间忘记告诉你了。” 听到顾一瑾失忆的消息,清平郡主顿时有种被人耍的感觉,自己记恨了这么久的事,人家却转身忘记了,她还花了那么多钱,抢人家早已忘记的簪子。 想到之前跟她一起争夺簪子那位公子,心想他刚才跟自己争,应该也喜欢这簪子的,如果现在她把簪转买给他,不知他还要不要呢? 抬头想寻找那公子的身影,正好看到他带着书童离开,她赶忙从二楼奔下一楼,追出去时,却见到他上了一辆豪华却低调的马车。 曹宛秋和杜清柔,还有她们身旁的丫鬟不知发生什么事,慌忙收拾东西下楼去。 杜清柔学过点武功,脚力自然比曹宛秋快些,她很快追上清平郡主,见她在追前面的马车,伸手将她拉住。 “你跑这么快做什么?追什么?” 清平郡主道:“我想追方才跟我争簪子的公子。” “追他做什么?” “我……”清平郡主一时不知如何开口,感觉这种行为有些丢面子,之前她口声声的说不管花多少银两,都要把顾一瑾看上的东西抢过来。 可一听到顾一瑾失忆了,把之前的事都忘记了,她顿时失去争夺之心。 杜清柔瞥了一眼前面行驶的马车,脱口道:“咦,那不是瑞安王府马车吗?” 清平郡主一愣,反抓住杜清柔的手急问:“你说那马车是瑞安王府的马车?” “对啊。”杜清柔道:“瑞安王府的马车都刻有图案的。” 清平郡主盯着已驶远的马车,那位公子怎么上了瑞安王府的马车,他跟瑞安王府有什么关系? …… 马车内,顾一瑾捶着腿,这两天她走了不小路,小腿肚有些胀痛。 贺敬舟说过两天会让人送她一张人皮面具,她开始好奇这面具是不是戴上后,真的变了另一张脸。 可贺敬舟在这样的问题上,并没有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不过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有时闷骚的很,有时却很能说。 就像现在,她逗他说话,可他却眼尾都懒得扫了你眼。 有时很无趣的。 幸好,回王府的路不远,没多久马车就在王府门口停下。 贺敬舟先下了马车,顾一瑾以为他会回身扶她下去,结果看到这厮直直的走进去。 她这两天走路多,脚有些痛,下马车时感觉肌肉都在疼的,还好羽衣过来,把她扶了下来。 刚踏进府里,林总管就迎了上来,一眼就看到羽衣手里拎着的包裹是白玉堂的。 都说世子妃很喜欢买买买,尤其是喜欢去白玉堂,未出阁前,在那里一掷千金也不眨眼的。 昨天已买了一大堆东西,让人清点了花了不少时间,如今又瞧见白玉堂专有的包裹,林总管眼角就突突地跳了两下。 白玉堂的东西可不便宜,一支小小的耳坠子都要上百两银子。 在王府里,宁欣郡主花钱算是阔绰的人,如今只怕世子妃比她更阔绰吧。 林总管心里虽这样想,但他脸上却堆着和蔼的笑容,走到顾一瑾面前行礼,“王妃派人传话,让世子妃回来后,到立雪堂找她。” 顾一瑾在马车上时,已经把妆卸了,其实妆卸也很简单,把脸洗了就行。 马车上有茶水,又有干净的手帕。 所以林总管见到她,一眼就认出来,只是觉得她穿着男装,有些失大体。 顾一瑾皱眉,王妃找她? 她怎么知道自己出门了?她出门的时候,明明是男装打扮,除了端木,并没有人认得出来。 她快步追上贺敬舟,“我出门并没有人知道,母妃怎么会知道呢?是不是你告诉她的?” 贺敬舟没有说话,脸上带了一抺戏谑的笑。 顾一瑾气瞪他一眼,“我不管,是你准我出门的,有事一起背。” 她认为王妃找她,无非是因为她擅自出门,却没有跟她禀报的事。 贺敬舟看她一眼,“母妃是王府的主母,她在王府里的眼线众多,你刚走出大门,她就得到消息,哪需要我告诉她什么。” 顾一瑾有些郁闷,“难道往后出门都没自由,事事都要向母妃通报吗?”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完全没有自由。 也不知道王妃会在哪个角度发难,会不会借机跟她立规矩? 顾一瑾只能先去,见招拆招,而且还拉上贺敬舟,必要时,就拿他做挡箭牌。 …… 立雪堂 顾一瑾绕过屏风,就看到屋里一堆人在。 瑞安王妃坐在罗汉榻上喝茶,郑侧妃和容侧妃坐在对面,还有宁欣郡主与贺蓁蓁,不知聊着什么,脸上都带着笑。 只是笑容看到顾一瑾进来,顿时消散得七七八八。 顾一瑾迈步上前,福身给瑞安王妃请安。 请完安,顾一瑾就不说话了,两眼望着瑞安王妃。 瑞安王妃把茶盏放在小几上,用帕子轻轻擦了擦嘴角的茶汁,道:“你如今是我们王府的世子妃,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我们王府的形象,不能再像在镇北侯府一样野。” 说着,瞥了一眼她身上的男装,“如果没有衣服穿,可以让府里的绣坊送几件衣服过来,但穿着男装出门,成何体统?” 顾一瑾眨眨眼,“出门穿男装安全啊。” 回答的言简意赅,干脆利落。 干脆得让瑞安王妃不知如何问下去。 见瑞安王妃迟迟没有开口,郑侧妃就道:“但你已嫁为人妇,就该安分守已,出门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还有,每次出门总买买买,花钱如此大手脚,以后王府让你当家,有多少钱都给败光了。” 顾一瑾挑了挑眉,这是质问她吗? 可她花自己的钱,关她们什么事?就算她不是花自己钱,她花丈夫的钱,关她们屁事? 但她没有这要回答,而是面不改色的把贺敬舟拉出来做挡箭牌。 “相公,你不是说我可以自由出入王府,不用通报的吗?还有,银两是你给我花的,你说任我买我想买的,没人会说我什么?” 贺敬舟:“……” 这女人! 居然把烂摊子往他身上推,还推得如此理直气壮的。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宠妻有理 就知道这个女人叫相公就没什么好事,踢过来的烂摊子,他不接也得接,于是面不改色的道:“你是世子妃,又不是犯人,当然能随意出入。” 顿了一下,他又道:“还有,我的钱就你的钱,想怎么花,我不说你什么,谁能说你什么?” 话音未落,就到收到顾一瑾一记赞赏眼神。 只是还没来得及愉悦,顾一瑾已经看向郑侧妃了。 郑侧妃平时里很少理事,对顾一瑾更是漠不关心,今天居然做起王妃的小尾巴,可她却是出师不利,才开口就碰得一脸灰尘。 郑侧妃一口银牙没差点咬碎。 做丈夫的都没有说妻子什么,她作为长辈就不能说什么了吗?! 她原本不想多管闲事,可想到弟弟被关进地牢是因为世子妃的关系,她就恨不得王妃将世子妃骂个狗血淋头,然后罚她跪祠堂什么的。 但偏偏王妃只开了个头,就没有下文,是因为世子爷在的关系?她不想破坏自己在儿子的印象,当个恶婆婆? 郑侧妃把涌到喉咙的怒气压下去,笑道:“世子爷宠爱世子妃我们都知道,你们俩怎样恩爱,确实没人会管什么。” “但世子妃该记住自己的身份,你已经是我们瑞安王府的世子妃了!有些事情不能做得太过,免得落人口实。” 太过?她做过什么?不就是逛个街,买了些东西。 还有,就是乔装成男子逛街。 可她这样做只是不想被人认出来,她又没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 顾一瑾想着,委屈的望向贺敬舟,“相公,我这两天做了什么丢瑞安王府脸的事吗?” 贺敬舟:“……” 这女人是打定主意让他挡箭牌做到底啊。 亏他还怕她会受到委屈,过来看着点儿。 结果委屈那个却成他了。 贺敬舟摇头:“我也不知道。” 接着,他看向郑侧妃,“她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郑侧妃就直说,万一猜错了,也没法改。” 郑侧妃被他们夫妻俩一唱一和气得都快坐不住凳子了。 偏偏顾一瑾还觉得不够,瞪着贺敬舟,压低声音道:“你刚刚不是和我说,王妃找我是问我昨天在春风得意楼受惊的事吗?” 声音虽是压低,但屋内够安静,该听见的都听见了。 既然知道她昨天买了很多东西,又瞧见她今天乔装打扮出府,那自然对她的一切知道得很清楚,那么昨天她在春风得意楼差点被牌匾砸到的事,也该听说了。 昨天她回来时,王府没有一个人过来慰问,就当消息没那么灵通,可隔了一天,外面应该传遍大街小巷,稍对她有点关心的,都应该都打听到了。 她是王府的世子妃,未来的当家主母,在大街上受到这么大的惊吓,回来没个人关心两句,反而迎头就是指责,太说不过去了。 就算她在王府再不受待见,但还是瑞安王的儿媳妇,名字可是写在王府的族谱上。 她们不记得,没关系,她提醒她们就是了。 顾一瑾这提醒的时间拿捏的刚刚好。 郑侧妃气的不知怎么办,又知道顾一瑾受惊,非但不能责怪,还得安慰她几句。 气憋在心底出不来,最伤身体的。 郑侧妃云袖下的手攥得紧紧的,笑道:“倒是听说世子妃在春风得意楼受惊的事,昨晚太晚没有打扰,原本今天慰问一下,可听说世子妃出门上街去了。” 顾一瑾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道:“相公孝顺,怕父王和母妃知道了会担心,特意让我今天出去买买买,让我忘了昨天受惊的事。” 顿了顿,她继续道:“郑侧妃也别怪我穿着男装,是相公担心我出门又会遇到昨天的事,特地叮嘱我的。” “那么大的一块牌匾擦着我额头摔在面前,只差那么一点点,就把我砸死了。” “我今天到白玉堂买首饰,也是为了压惊,放心,我没花相公多少银两,就随便买了几样小首饰。” “相公他说只要我高兴,不计较钱财,反正钱是赚来花的,不花妻子身上,难道要给别的女人花吗?” 郑侧妃:“……” 瑞安王妃:“……” 这个理由你不能说她不对。 人家丈夫为博妻子一笑,为逗她开心,不介意为她花钱,还为了她的安全,特意交待让她穿男装出门。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得到丈夫的允许。 要责备她就得先责备世子爷。 可世子爷哪是她一个侧妃能责备的,今天她说世子妃的不是,不过是得到王妃的默许,如今王妃都不发话,她若再说什么,就要得罪世子爷。 贺敬舟看了一眼顾一瑾。 这女人说谎技术越来越纯熟,他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他这个挡箭牌做得够委屈了。 宁欣郡主和贺蓁蓁没说话,但她们心里都很不是知味。 大哥什么时候成为宠妻狂魔? 为了让顾一瑾开心,居然说不计较钱财! 而且她们还听说了,大哥昨天当众卸了靖国公世子护卫的手臂,这还是她们那个高冷的大哥吗? 她们甚至恶毒的想,为何昨天那块牌匾没有砸中顾一瑾,若砸中了,她们意愿去仁寿寺捐出一年的零花钱。 因为她们可不愿意看到顾一瑾得意的嘴脸,不想看到这女人抢走大哥的关注。 坐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容侧妃就笑道:“郑侧妃说你任性没规矩,我就说怎会女子喜欢穿男装出门,原来是世子允许的。” “不过话说回来,人会有些意外难免的,不能因为害怕就乱花钱,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顾一瑾对这个容侧妃不是很了解,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她,长相倒是眉清目秀,没有王妃雍容华贵,更没郑侧妃的艳色倾城,但看着舒服。 听说她的为人与她的长相一样,比较低调,所以之前好几次她到立雪堂,都没见她的身影。 如今听她一席言,最后一句话倒是深味深长啊。 顾一瑾点点头,“容侧妃说的是。” 郑侧妃一脸不快,不仅针对顾一瑾,还有容侧妃。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和平共处 瑞安王妃这时开口道:“世子妃昨天受惊,今天就该好好休息,不应该到处去的。” 说着,她瞥了一眼贺敬舟,“你也是的,自己的媳妇出门,就该派个人跟着,让她穿男装也不是办法,万一又遇上坏人呢?” 贺敬舟点头,“母妃说的是。” 顾一瑾眨了眨眼,瑞安王妃这是怎么了?关心她吗? 瑞安王妃转头对孙妈妈说:“上次太后赏赐的人参燕窝还有吗?” 孙妈妈忙道:“还有两盒。” “都拿来赏给世子妃吧,让她压压惊。” “是。” 孙妈妈应下,转身就进内室去拿。 郑侧妃闻言,脸色瞬间难看。 王妃这是唱那一出? 刚刚自己才指责过顾一瑾,王妃非但没有和自己站一阵线,反而拿东西赏给顾一瑾,这摆明是打她的脸? 现在她成了坏人,王妃却做了好人。 别说郑侧妃,顾一瑾也觉得王妃的转变有些莫名,她还以为王妃会责备自己,所以就拉贺敬舟过来做挡箭牌,结果是她以小人之心。 不会是有马后炮的吧? 孙妈妈很快就端着托盘出来。 顾一瑾没有推搪,伸手接了过来,并道:“谢谢母妃!” 宁欣郡主有些眼红了,那燕窝她都没吃过一口,母妃居然赏给了顾一瑾。 凭什么? 就因为大哥喜欢她,所以母妃也对顾一瑾另眼相看了? 大哥也是的,他以前不是很讨厌顾一瑾吗?怎么成了亲后,他的态度就变了? 贺蓁蓁看出宁欣郡主眼中的妒忌,她伸手出,握住宁欣郡主的手,低声道:“姐姐,平时母妃有好吃的都会给你,为何这次没有?可能是因为不好吃,所以才赏给她的。” 宁欣郡主一脸怒气,双眼直瞪着顾一瑾。 瑞安王妃摆了摆手,“世子妃出去了半天也累了,舟儿带她回去好好歇歇吧,这两天就不要到处走了。” 顾一瑾还真不想多待,昨天逛了半天,今天也逛了半天,她的小腿肚已经胀痛到不行。 她朝瑞安王妃福了福身,“母妃,那我和相公就先回去了。” 说完,她抱着燕窝,和贺敬舟转身离开。 看到他们走出去后,瑞安王妃揉了揉眉心,对屋内的人道:“你们也回去吧。” 郑侧妃和容侧妃起来,朝她福身,便走了出去。 贺蓁蓁放开宁欣郡主的手,跟在郑侧妃身后,她小跑两步,追上去。 “母妃。” 等所有人都离开,宁欣郡主坐到瑞安王妃身边,“你是不是已接受顾一瑾做大哥的妻子?” 瑞安王妃拉着她的手道:“欣儿,不接受又能怎样,你看你大哥的态度,若不接受的话,我们王府就会家宅不宁,而且她是皇上赐婚的,又不能休妻,我们只能认命,试着与她和平共处。” 宁欣郡主垂下了眼睑,轻咬着唇,如果她接受了顾一瑾,那云汐姐姐怎么办? 外面都传云汐姐姐是被顾一瑾害死的,现在还抢走她的未婚夫,若她们接受了顾一瑾,云汐姐姐不是很可怜吗? “我知道你不喜欢她。” 瑞安王妃道:“但你要谨记,别去惹她,那怕你心里有多厌恶她,也不要表露出来,你不是她的对手。” 宁欣郡主沉思片刻,“那我试试吧。” 虽然她心里很不情愿,但不想让母妃担心,她会试着与顾一瑾和平相处。 仅是平和相处,不主动去找她麻烦就是。 “这就乖了。”瑞安王妃摸了摸她耳侧的头发,欣慰地笑了笑,然后对孙妈妈道:“吩咐下去,到厨房把燕窝粥端上来。” “是。” 孙妈妈转身出去。 听到燕窝粥,宁欣郡王想起什么,酸溜溜的问:“母妃,你为何要把太后赏赐给你的燕窝给了顾一瑾?那是太后给的,你都没给我吃一口。” 瑞安王妃笑了笑,“两盒燕窝而已,何况她昨日的确受惊了,就当是慰问品吧。” 她也是借花献佛,若能让顾一瑾降低价心,也是值得的。 宁欣郡主听母妃这样说,便没有追问。 却说郑侧妃,回到她的云英居,气得把桌面上的东西都扫到地上。 她回来的路上,越想越气,发现自己有种被人利用了的感觉。 原本她并不知道顾一瑾乔装出府的,是她听到丫鬟在讨论,说有两个陌生男子从墨园走出来,由顾一瑾的丫鬟送他们出府。 她让人去墨园打听,知道顾一瑾并不在,也没在蘅芜苑,她寻思着,那两个陌生男子会不会就是顾一瑾和她的丫鬟? 后来她查到顾一瑾的丫鬟去了绣房取走了三件男装,她就确定了,顾一瑾是乔装成男子走府去。 于是她就到瑞安王妃这里揭发顾一瑾,当时王妃听了,也十分生气,不但擅自出门,还穿着男装出去,简直不把王府的规矩看在眼内。 她以为王妃会处罚顾一瑾,结果人家根本没有这个意思,是自己做了一回小丑。 贺蓁蓁走了进来,看到地上一片狼藉,秀眉轻轻蹙起,然后弯腰去收拾,谁知刚碰到地上的东西,就被郑侧妃拉了起来。 “你在做什么?” 郑侧妃喝斥道:“你是王府的三姑娘,金枝玉叶,这些让下人去做。” 贺蓁蓁冷冷看了她一眼,“那你呢?又在做什么?” “我……”郑侧妃看到女儿的眼神,心不由颤了颤,心里有很多话要说,但一时找不到语言来组织。 贺蓁蓁却道:“舅舅还在地牢,你就不要再添乱了。” 郑侧道垂首道:“我不过是想讨好王妃,希望她能在你父王面前替你舅舅说话,或让我见见你舅舅一面。” “舅舅他……” “他怎么?他是不是受了很多苦?” 她去求过王爷,可王爷却不愿见她,说她弟弟是杀人犯,任何人都不能靠近探望,也不能给他送任何东西。 而她昨晚的眼皮一直跳,而且跳得很厉害,她担心弟弟是不是出事。 结果王妃说,这件事情很严重,王爷下令任何人都不得管,那她就退而求次,让她见见弟弟一面也行。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我敢不上心吗? 贺蓁蓁道:“不是,舅舅的事,问大哥是最清楚,又或者是顾一瑾。” 她打听过了,舅舅的事,主要负责的还是大哥,找父王是没有用的,能见他一面就只能找大哥。 今天看到他护着顾一瑾,她又似乎发现,顾一瑾也有可能帮她们见到舅舅的人。 因为大哥似乎很听顾一瑾的话。 “顾一瑾?” 郑侧妃轻皱起眉头,想起今天自己彻底得罪了顾一瑾,她怎么可能会帮自己,都是裴翊君这个女人,若不是她默许,自己又怎么会指责顾一瑾。 现在想来,一切都是这个女人的阴谋,她知道自己想见弟弟,故意让她为难顾一瑾,戳断了她的希望。 如今她把顾一瑾得罪了,求她帮自己已没有希望了。 贺蓁蓁把郑侧妃扶到椅上坐下,“大哥如今看重她,求她比任何人都有效。” 说着,她倒了一杯热茶,放到郑侧妃手侧边。 郑侧妃叹了声,“可我今天已得罪她了,只怕她不愿意帮这个忙。” “不试过怎会知道?” “这……” 郑侧妃犹豫了一下,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好吧。” 弟弟是她自幼看着长大的,若她不管他,就没有谁能救他了。 父亲自母亲死后,就再娶了一门继室,并生下两儿一女,对她和弟弟就没以前上心了,弟弟也不是父亲唯一的继承人。 出了这种事情,只怕唯利是图的父亲会跟弟弟撇清关系,生怕弟弟误了他的前程,哪还会管弟弟? 所以,而弟弟的依靠也只有自己了。 听到郑侧妃同意了,贺蓁蓁松了一口气,“这件事情越快越好,免得出了什么意外。” “明天我就去。” 贺蓁蓁陪郑侧妃用了晚膳后,才离开云英居,回到自己住的院落。 刚坐下来,她的丫鬟春儿走过来,低声道:“姑娘,婉娘已经死了。” 贺蓁蓁紧握着拳头,闭眼,深呼了一口气,“我知道了。” “那……” “什么也不要做。”贺蓁蓁道:“明天我阿娘会去求顾一瑾,看看情况再说吧。” 想到什么,她走到案桌前,执笔写了一封信,交给春儿,然后凑到她耳边交待了几句。 春儿点点头,把信放进怀里,便走了出去。 贺蓁蓁从怀里掏出一块绿色的玉佩,轻轻摸了摸上面的纹路,喃喃道:“舅舅,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 东院,书房。 瑞安王正在处理堆积的公文。 活捉黑煞盟成员的事,他已上奏给皇上,如果郑诚再不招出黑煞盟的巢穴,就要将他关进大理寺。 大理寺严刑逼供比他瑞安王府的地牢更残酷,以郑诚现在的身体,只怕折腾不了多久。 正想着,一暗卫从窗口跳了进来。 暗卫上前,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看清楚了吗?” “属下看得很清楚。” 瑞安王放下笔,笑道:“看来世子对世子妃还挺上心的,你不用跟着了。” 暗卫点点头。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小厮的声音,“王爷,世子爷来了。” 瑞安王朝暗卫使了个眼色。 暗卫意会,纵身从窗口跳出去。 “让他进来。”瑞安王道。 小厮推开门。 贺敬舟迈步走了进去。 瑞安王抽空看了他一眼,道:“怎么来书房了,有事?” 贺敬舟走到书桌前,直接开门见山道:“要害死郑诚的是西厢房的小丫鬟,如今丫鬟死了,你应该知道了。” “嗯。” 瑞安王点点头,道:“我今日已上奏给皇上,捉到黑煞盟成员的事,若在郑诚这里问不出什么,只能将他转交大理寺,让他们审问。” 贺敬舟道:“那等他明天醒来,若他再不出开口,就只有这样了。” 郑诚的生死如今已影响到顾一瑾,他若不死,顾一瑾便会被怨灵缠身,既然如此,他若再不松口,就只有交给大理寺,听天由命了。 瑞安王道:“对了,既然世子妃懂医术,就让她去看看护国公的外孙,若是真的残了,就让你三弟赔他一双腿吧。” 贺敬舟皱眉,“事情还没解决?” 瑞安王说道:“护国公那老鬼不肯接受熙儿的道歉,他的意思很明显了,想你的沧狼军退出下个月的选拔赛。” 贺敬舟绕手看他,“那你怎么想的?” “当然不可以。”瑞安王抬头看他道:“选拔赛与这件事根本就是两码事,若真的要选,那我宁愿熙儿赔他一双腿。” 这事关大儿子的前程和西北百姓的民生,如今那边匪患如此猖狂,若不铲除,那地方终究民不燎生,甚至会影响国运。 护国公那孙子带领的赵家军,若真有实力,就不会用这种方法竞争。 贺敬舟想也没想就拒绝道:“世子妃懂医术没错,但我不会让她去给别人看病。” “理由?” 瑞安王没想到儿子会拒绝。 贺敬舟冷声道:“她又不是正式的医师,也没治好过几个人,这样上门给人看病,是给别人侮辱吗?” 顾一瑾的医术如何他清楚,可别人不知道,这样自荐上门看病,不但得不到尊重,还会被人嘲笑。 瑞安王笑了,“想不到你会关心她。” “世子妃是皇上赐婚的,我敢不上心吗?”贺敬舟反问道。 瑞安王尴尬地笑了笑,这件事情他不知如何跟儿子说,当初他是不同意与镇北侯府联姻,因为他认为顾一瑾配不上儿子,也当不了瑞安王的主母。 可后来他才知道,皇上派他去查镇北侯贪军晌和收受贿赂的事,然后让贺敬舟以女婿的身份接近镇北侯,进他书房去查。 若查到镇北侯真有贪军晌和收受贿赂的证据,会允许贺敬舟与顾一瑾和离。 但他发现镇北侯的每一笔军晌的去处都记录得很清楚,收受贿赂的事就更不用说了,他和他的几个兄弟经常给各地灾区捐钱出力,若真的有收受贿赂,也是用此方法回馈百姓。 何况根本没有他收受贿赂的证据! 他怀疑自己被皇帝坑了,目的是让他答应这门亲事。 如今他也不知怎么跟儿子说,还好,儿子似乎对这位世子妃上了心,开始主动关心她。 章节目录 第107章 被盯上了 还好,儿子似乎对这位世子妃上了心,开始主动关心她。 只是…… 想起了什么,瑞安王道:“对了,你卸了云峥手臂,有必要做到如此吗?” 贺敬舟面无表情道:“他要害世子妃。” “只是这么简单吗?”瑞安王看着贺敬舟,“云峥是玉宸的护卫,与他一起长大的,相当于是兄弟了,你这样做,与玉宸的兄弟情就回不去了。” 当初因为贺敬舟娶了顾一瑾,慕玉宸要跟贺敬舟断了兄弟情,原本一对曾有过命之交的兄弟,就这样分道扬镳。 慕玉宸也因此去了铁鹰军,把沧狼军新训练出来的几员猛将也一并带走。 贺敬舟道:“他当众杀人,还是被顾奕扬发现了,若不惩罚他,一旦落入顾奕扬手中,他不会有命回来。” 顾家兄弟护妹是从所周知的,云峥敢去害顾一瑾,肯定是慕玉宸的意思,若顾一瑾死了,只怕靖国公府也会遭殃。 他卸云峥的手臂,是救了他,也是要提醒慕玉宸,不要轻举妄动。 慕玉宸认定顾一瑾是杀慕云汐的幕后凶手,对她已恨之入骨,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但慕云汐的死疑点重重,如今的顾一瑾不记得以前的事,所有线索都没有了。 尽管如此,顾一瑾还是他们唯一的线索,暂时动不得。 瑞安王点点头,认同儿子的做法。 这时门吱嘎一声被推开,容叔走了进来。 似乎是有事要跟瑞安王说。 “对了。”贺敬舟道:“贺敬熙搞出来的事,我让端木去查过了,也找到人证,是周绍堂主动走过去被揍的。若他敢当众承认自己双腿残了,那就让贺敬熙去将他的腿打残。” 瑞安王脸色微微一沉,“你是说他诬陷你三弟?” “是不是诬陷,你派人去查查就知道。”贺敬舟说完,转身走出去。 容叔走过来,“王爷,属下正要说这件事情,世子爷说的没错,周绍堂是主动过去让三公子揍的。” 瑞安王一拍案桌,怒道:“护国公这个老鬼阴险,没想到生的孙儿也一样,既然这样,那就这样吧,熙儿也不必去道歉了。” 从东院的书房里走出来,贺敬舟回到墨园,却没有看到顾一瑾,知道她可能回了蘅芜苑。 他换了便服,从卧室走出来,看到羽衣拎着篮子进来。 “姑爷,这是姑娘让奴婢给你送来宵夜。” 说完,羽衣把篮子上的食物一一摆上桌面上。 贺敬舟从立雪堂出来,就直接去了东院书房,顾一瑾从端木那里知道贺敬舟还没有用晚膳,就让绿柳去做了宵夜,吩咐羽衣送去墨园。 她知道墨园有厨房,可她没在那里,厨房一般都不开灶了。 想到贺敬舟今天帮自己挡箭牌的分上,就让厨房做了几样宵夜,让羽衣送去。 贺敬舟看到桌面上香喷喷的食物,顿进感觉饥肠辘辘。 于是坐下来用餐。 羽衣拎着空篮子回去复命。 吃完宵夜,洛宁和端木走进来。 端木吩咐小厮将桌面的碗筷收拾干净。 贺敬舟转身走去书房,洛宁跟了上去。 “爷,智慧大师已经回来了。”洛宁道:“不过今天他刚好没在寺里,属下留了口信给他。” 贺敬舟坐下来,对洛宁道:“你去准备一下,三日后我带世子妃去寺里。” 能看见这种东西也不是好事,看大师有没有办法,让她看不到。 “是。” 这时端木走过来,把暗卫告诉他跟踪顾一瑾时,顾一瑾在街上差点被马撞到的事,告诉了贺敬舟。 “暗卫说,骑马之人是小赵郡王,他的马走在大街上突然发癫,后来查出这匹骏马是遭人暗算。” “幸好世子妃被人扯到一边,才没被撞上。后来世子妃独自在巷子站了好一会,似乎跟人说话,但她前面又没有人。” 贺敬舟和洛宁交换了一个眼神,难道世子妃又遇见鬼魂? 贺敬舟心想,在他接她回去的时候,她怎么没跟他提这件事情?连在大街上差点被马车撞也没有提。 这女人…… “之后王妃花了五千两,买了一间店铺,位于东屏大街的洪记茶庄,再后来她去了白玉堂。” 端木把顾一瑾在白玉堂如何和白玉堂掌柜联手,坑了清平郡主三千六百七十两银的事一五一十告诉贺敬舟。 从所周知,清平郡主与顾一瑾平时针峰相对,战斗力旗鼓相当。 可这次清平郡主却被顾一瑾轻轻松松摆了一道。 洛宁听了,有些好奇,世子妃乔装成男子真的让人认不出来吗? 清平郡主与世子妃不是冤家吗?两人争斗了这么多年,清平郡主居然连对手都不出来,是不是太蠢了? 看来他们这个世子妃是惹不得的。 失忆也能坑死对头一笔银两。 他以后面对世子妃时,也得打省精神,不然被坑了还替她数钱。 此刻洛宁不知道的是,未来的某一天,他为了娶到心爱的姑娘,还真的被世子妃坑了一笔聘礼。 端木问:“爷,世子妃的陪嫁不是有店铺吗?她买店铺来做什么?” 贺敬舟也想知道,现在的顾一瑾不是以前的顾一瑾,她的心思很难猜到。 而这边,顾一瑾躺在床上,想着今天发生的事。 她有些不懂,为何德庆侯府派来的人会认出她? 李保是因为羽衣,他曾见过羽衣,所以猜到她的身份,可那位拉她一把,让她免被骏马撞到的男子呢? 莫不又是因为羽衣吗? 如果不是呢? 那她可不可大胆的猜测,其实她早就被人盯上来,从她出王府大门开始。 若真的是这样,那这个人很可能还会在王府守着,盯着她何时出门? 不行,她一定要告诉贺敬舟,让他派人去查查,她是否被人盯上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 这时外面传来羽衣的声音,“姑爷,姑娘还没睡呢。” 没睡? 羽衣说的是什么话啊?她都躺在床上,那没有睡啊?只不过她因为想些事情,才没有入睡而已。 顾一瑾披了件薄氅,跳下床去,打了珠帘出去,看到贺敬舟穿着一件青白直襟长袍站在厅中,和羽衣说话。 章节目录 第108章 你担心我? 顾一瑾披了件薄氅,跳下床去,打了珠帘出去,看到贺敬舟穿着一件青白直襟长袍站在厅中。 这厮怎么半夜来她这里? 不过他来得正好,不用自己跑去找他。 “贺敬舟,这么晚找我有何事?”顾一瑾坐下来,顺手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 贺敬舟也没有拐弯抹角,坐在她对面道:“听说你今天买了一间店铺,你买这用来做什么?” 顾一瑾一愣,他怎么知道? 难道他派人跟踪她不成? 她还没开口说什么,贺敬舟仿佛知她心中所想一样,又道:“端木担心你的安全,让暗卫暗中跟你。” 顾一瑾有些不高兴了,暗中跟着她,是保护她,还是监视她? 算了,这件事情暂时不跟他计较。 既然他问起自己买店铺的事,顾一瑾觉得跟他说说也没什么,因为这件事情迟早都要跟他说的。 她摸着下巴,斟酌了一下词汇道:“我买店铺,是打算开间医馆,既可以卖药也能给人看病。” “当然,坐堂看病的自然不是我,我请个医术不错的医师坐堂,而我只是卖些小药丸,美颜膏什么的,你也用过我研制的药膏,效果不错吧?” 闻言,贺敬舟轻声笑了出来,“听着计划是不错,不过你确定会有生意吗?” “这个……”顾一瑾想了下,笑道:“这样无声无息的开张,当然没效果!不过你放心,开店的事我不急,先把店装修好,再择个吉日开张。” 开张前,是要先给店打个广告,这个前提,必须让人知道,她研制出来的东西效果不错,还有,她的医术也要得到大家的认可,这样才有人找她看病的。 不然贸然开张,肯定是没有生意的。 店是盘下来了,后面的事,慢慢来,她并不急。 贺敬舟问道:“为什么想到开店?在王府你又不缺穿不缺吃的。” “在王府做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世子妃多无趣,人生那么长,当然要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才不枉来世一遭。” 顾一瑾看着他,又道:“就比如你一样,我相信你也不甘愿做一个游手好闲的世子爷,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 贺敬舟若有所思地凝望着她,眼潭一如既往地深邃无垠,“要知道,在这里女人抛头露面并不是一件好事。” 顾一瑾反问:“那你会支持我吗?” 贺敬舟道:“不支持。” 顾一瑾抿了抿嘴,没说什么。 不过没关系,他现在不支持,不代表以后不支持,再说,他又不是总在京城的,听说他下个月有个选拔赛,若是他赢了,会离开京城到西北去。 到时她想怎样,谁能管得她? 贺敬舟看向她,正想说什么时,顾一瑾已经抢先一步转移话题,“对了,我有件事情跟你说的。” “什么事?”贺敬舟问。 顾一瑾没有急着说,先是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道:“既然你知道我今天买了一间店铺,那肯定知道我在街上差点被马撞的事。” 贺敬舟点点头,“这件事情我已让端木去查了,是小赵郡王的马突然发癫,显然是有预谋的。” “不用查了,我知道是谁做的。” “谁?” 顾一瑾道:“德庆侯。” 贺敬舟皱眉,“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不是重点。”顾一瑾道:“重点的是,我乔装成男子,可他们却能认出我来,我怀疑德府侯派人在门口监视着,看我什么时候出来?” 贺敬舟喝了一口茶,“我会让人去处理的。” “谢谢。”顾一瑾又道:“对了,我讨厌让人跟踪着,下次别让暗卫跟着,有霓裳就够了。” 贺敬舟放下杯子道:“我答应了你哥哥们,要照顾好你的,若你出了什么事情,我没办法交待。” 如果是以前,他是不会管她的,但现在不一样了。 先有慕玉宸,再有德庆侯,那下次呢?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顾一瑾像发生新大陆一样,双手托着腮边,倾身上前,盯着他道:“贺敬舟,你担心我?” 贺敬舟瞥了她一眼,反问道:“担心不该吗?你不是说协助我,查出杀害慕云汐的凶手?” 顾一瑾看着他,目光里透出笑:“那你同意到时会放我走吗?” 贺敬舟道:“你真的想走?” 顾一瑾自嘲一笑,“我又不是原来的顾一瑾,王府里没有人喜欢我,我留下来自讨苦吃?” 贺敬舟深邃的黑眸盯着她,刚硬而俊美的脸庞,说不清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情绪,缓缓道:“那你就让其他人喜欢你啊。” 话说出口了,贺敬舟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顾一瑾一愣,抬眸望他,“你说什么?” 贺敬舟站起来,“夜深了,你早些歇了吧。” 语罢,他转身往外走。 谁知顾一瑾走上前拉住他的手,“不要走!” 贺敬舟没有回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顾一瑾连忙道:“我知道啊,但你别误会,我是怕那些怨灵会再来,有你在这里,他们不敢来的。” 她这话倒是引起贺敬舟的好奇,转过身,俊眉轻挑:“为何我在这里,他们不敢来?” 顾一瑾轻声道:“你昨晚没发现吗?原本要掐死我的那团黑烟,因为你的出现,他们都消失了。” 贺敬舟回想昨晚的事,的确如此,那时他也觉得奇怪,还想弄清那团是什么东西,如今经顾一瑾这么一说,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他们怕我?” 顾一瑾点点头,“反正有你在,他们不敢靠近过来。” 她的确有些担心那些怨灵会趁夜深前来找她,所以很早就让羽衣在她房间周围洒了些朱砂,可朱砂有限啊。 还没有想到如何收复这些怨灵前,她只能和他在一起。 怕他不答应,顾一瑾又道:“若不是因为救了郑诚,我也不会被他们怨恨上,他们可不是一般的小鬼,我又没武功,打不过他们。” “你稍等下。” 贺敬舟拉开她的手,迈步走出去。 刚好霓裳从外面回来,看到贺敬舟愣了一下,赶紧福身,还未开口,贺敬舟已与她闪身而过,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109章 留宿 “姑娘,姑爷他怎么会来这里?”霓裳走上前问道。 自新婚之夜后,姑爷就没有踏进蘅芜苑半步,今晚头一次见到他,她内心又惊又喜的。 曾经姑娘有多喜欢姑爷她是知道的,可姑娘有多喜欢姑爷,姑爷对姑娘就有多冷漠,但自从姑娘醒过来后,感觉一切都不一样了。 昨天回门,姑娘扑到姑爷,那画面…… 想想到让人脸红。 也许姑娘与姑爷的关系会慢慢好转,不是有句话说,守得云开见月明吗?老天爷看在姑娘那么喜欢姑爷的分上,会让姑娘如愿的。 “他来问我店铺的事。” 顾一瑾转身回到椅子坐下,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抬头道:“事情办得怎样了?” 霓裳回道:“都按姑娘的吩咐去办了,林嘉栎和方明入狱。” 霓裳按顾一瑾的吩咐,去找李保的义兄姚义,告诉他李保是被谋杀的,并非官府所说的喝醉酒失足坠楼。 没想到姚义很快就相信了霓裳的话,因为姚义并不相信自己的义弟是失足坠楼的,义弟的酒量一向都很好,可以说千杯不醉,怎么可能会喝醉酒。 那天李保的确是喝酒了,但绝不会喝醉。 他怀疑义弟的死因,可是官府的人却草草结案,不再受理这个案件,除非他给找到有力的证据。 所以霓裳来找他,告诉他杀害李保的人是林家栎派去的人,怕他不相信自己的话,霓裳告诉他,是李保托梦给她,还说出李保与姚义两人知道的秘密。 李保在姚义与他相识的地方,埋下了一坛自己亲自酿的菊花酒,说要等二十年后再挖出来,庆祝两人结拜二十周年。 还有,姚义母亲去世那天,姚义跟李保说了一个秘密,霓裳都知道。 姚义相信了她的话,于是按霓裳所说的去做,一边带着仵作去义庄验尸,一边派人去找被德庆侯府收买的伙记,让他指证方明。 霓裳怕这件事没那么容易办,就亲自带着姚义的手下去找人,威逼利诱都用上了,才说服到伙记肯出来做证。 而姚义在义庄里拿到尸验报告,真的看到李保指甲内还有血迹,便马不停蹄的跑到京兆府击鼓报案,状告德庆侯二公子林嘉栎指使随从方明谋杀李保。 状纸是姚义请保镖的师爷写的,他从义庄里领走了李保的尸体,推着棺材,敲着锣鼓一路走到京兆府击鼓鸣冤。 一路上引来很多人观看,如此一来京兆府不得不接受这案件,在人证与物证下,京兆府不得不接受了发这案件。 担心人证会被他们灭口,霓裳去找了顾奕扬帮忙,因为她知道,藏人要藏得严密,才不会让敌人有机可承。 而且只藏个人,不会把镇北侯牵扯进来。 京兆府尹正是刑部尚书柳元,而他与镇北侯有交情,顾奕扬知道这件事情后,便向他通过气,希望在这案件上,能公事公办。 德庆侯的后台是太后,一旦上面施压,案件就不能进行下去,但顾奕扬与柳元打过招呼后,即使有太后出面,这案件也不会草率结束。 京兆府受理了这案件,立即派人去捉人,林嘉栎与方明连夜被带回京兆府。 顾一瑾看到在外面奔波一个下午的霓裳,有点心疼,想她现在应该还没用餐,就道:“你下去先吃点东西,早点休息,今晚就让羽衣守夜吧。” 霓裳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顾一瑾看着对面的杯子,还有半杯茶没喝完,她伸手拿起来,茶已凉了。 想着贺敬舟出去时的话,让她稍等下,是不是说他会来? 对了,如果他来的话,让他睡哪里? 不可能跟她睡一张床吧? 这时羽衣进来,顾一瑾让她去找张垫子和薄被子来。 “姑娘,你要找这个做什么?”羽衣问。 “用来睡的呀,快点。” “好。” 羽衣再次走了出去。 顾一瑾回到床上,刚躺下来,就听到外面有动静,她以为是羽衣回来,就道:“把垫子铺到床下,然后你可以下去了。” 若贺敬舟过来陪她,那羽衣就不能在房间了。 没听到动静,她坐起来,掀开帐帘就看到贺敬舟坐在那里喝茶。 顾一瑾一怔,遂道:“你回来了怎么不出声?” 贺敬舟瞥了她一眼,“推门有声音啊。” 顾一瑾语塞。 此声非彼声。 但懒得跟他解释,她道:“等会羽衣会拿垫子进来,你就睡在地铺吧。” 贺敬舟放下杯子走过来,然后宽衣。 顾一瑾有些懵了,问道:“你做什么?” “睡觉。”贺敬舟淡淡道。 随手把衣服扔到架上,然后要躺下。 顾一瑾伸手这过来将他推开,“床上我的,你睡地铺。” 这女人…… 贺敬舟道:“是你有求于我,还是我有求于你?” 当然是她有求于他,但这也不能让她让出床吧?她是女生啊,难道他就没有一点怜香惜玉之心吗? 顾一瑾看着他道:“可这床是我的,难道你要睡女生的床吗?” 贺敬舟挑了挑眉,“我的床你不也睡过吗?” 现在说这些不是太迟了吗? “可是这不一样啊。” 那时他不在卧室,可现在却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古人不是说男女授受不亲吗? 他们现在是名义上的夫妻,可日后她要离开的,若睡在一起,那她节名就没有了。 其实这样想也不对,他们是夫妻,就算日后她离开了,也没了名节。 “有什么不一样?你是我的妻子。” 贺敬舟手一伸,趁着她走神时,将她推到里面去,然后躺了下来。 顾一瑾转身,看到他双眸紧闭。 想到是自己请求他留下来陪自己的,若这样赶他下去,似乎不合规矩,万一他一气之下离开呢? 羽衣什么时候回来? 拿张垫子和薄被子要去这么久吗? 顾一瑾不知道的是,羽衣拿着垫子回来,刚好看到贺敬舟推门进去,她赶紧上前,要跟进去时,结果门关上了,还差点撞到她鼻子。 羽衣试着推门,结果推不开,只好灰溜溜的回去,然后把姑爷留宿在姑娘房间的事,告诉霓裳。 当时霓裳正在厨房吃东西,被旁边的小丫鬟听去了,很快,整个蘅芜苑的丫鬟都知道,世子爷和世子妃睡在一起了。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妥协 “听说了吗?世子爷今晚睡在蘅芜苑,谁说世子爷不喜欢世子妃的,我看喜欢得很啊。” “就是就是,昨天还有人看到世子爷抱着世子妃回蘅芜苑呢。” “哇噻,他们真的很恩爱啊!” 此时正是二更天,丫鬟们刚好做完手上的工作,就近就枕时间,正好有空闲聊八卦。 晓莲是宁欣郡主的贴身丫鬟,她端着托盘,准备给郡主送去宵夜,刚好听到丫鬟们聊的八卦。 她站在走廊阴暗处,不动声色地听了一会儿,然后又无声无息的离开。 回到郡主住的清荷院,便将听到的八卦一五一十跟郡主讲了。 宁欣郡主不得不佩服顾一瑾的好手段,才成亲多久,就将大哥的心笼络了。 难怪母妃叫她不要再跟顾一瑾,是担心自己不对她的对手。 晓莲见宁欣郡主脸色不好,小声的试探道:“郡主,要不我们明天送些礼物给世子妃吧。” 宁欣郡主语气有点冲道:“干嘛要送礼物给她?” “搞好关系啊!” 晓莲劝说道:“她现在跟世子妃已是正式夫妻,以后生了宝宝,就是未来小世子爷的母亲,将来你嫁人了,王爷和王妃老去了,他们就是你的后盾啊。” 就好像世子妃一样,已经嫁人了,但镇北侯府就是她坚强的后盾,听说世子妃的大哥和大嫂都对世子妃疼爱有加的。 如果郡主现在不跟世子妃打好关系,日后嫁人了,在婆家被欺负了,起码有娘家人给撑腰啊。 宁欣郡主道:“叫本郡主去跟她求和,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她才不跟顾一瑾求和,而且她也不相信,大哥会喜欢顾一瑾,肯定是顾一瑾使了什么手段,让大哥暂时臣服于她。 她要淡定,反正来日方长,如果顾一瑾有本事让大哥这辈子独宠她一人,那才叫本事。 若不然…… 宁欣郡主冷笑,那时候,谁是瑞安王府未来主母还是未定呢。 而被议论的一对主角,此刻正躺在床上,顾一瑾等了很久,都没见羽衣拿垫子回来,可她又不想跟一个男人同床共枕。 这并不是她矫情,而是她的睡相很差,万一睡着睡着,不小心把他当暖枕抱住,这可尴尬了。 虽然贺敬舟的颜值和身材她都很满意,可她不是那种随便的人,若真的在一起,也是两情相悦才行。 见他是打定主意睡床上,顾一瑾想起衣柜里好像还有一张被子,她只好委屈自己了,谁叫自己有求于他。 贺敬舟睡在外面,她若要出去,就必须跨过他。 “喂!贺敬舟?”顾一瑾轻轻唤了他一声,见他闭目没回应。 不会睡着了吧? 才刚躺下就睡着了,那他一定很累了。 算了吧,就把床让给他。 想定后,她掀开身上的被子,一只脚和一只手先跨过贺敬舟身躯,正想把另一只脚也跨过来时,贺敬舟突然张开眼睛。 “你在做什么?” “啊……” 顾一瑾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整个人就这样跌在他身上,嘴唇儿贴上了他的脸颊。 贺敬舟整个人也僵了一下,一阵淡淡的馨香钻进鼻孔,而顾一瑾慌乱中想起来,“抱歉……” 她万分窘迫,只能尴尬地道歉。 谁知话刚落,一阵天旋地转,瞬间地位转变,她下他上。 “你……” 她抬眸,正好撞进贺敬舟深沉如泽的黑眸里。 他真是一个好看的男人,鬼斧神工般的俊美脸庞,还有他矜贵中夹杂着沉稳自持的气质,对女人来说,简直充满了极致的诱惑。 难怪京城中有那么多女人喜欢他。 这可是羽衣和霓裳告诉她的,而且她看来,那位丹阳县主想必也是喜欢他的,不然那天来府也不会那样对她。 “娘子,你刚刚想做什么?” 他清淡的呼吸就洒在她脸上,让走神的她瞬间回过神来,不答反问道:“你这是想做什么?” “娘子刚才想做什么?” 贺敬舟视线紧紧擭着她,看得她连一丝逃避的机会都没有。 “我……”顾一瑾双手放在他肩膀,用力往上推,“我想下床拿点东西,不然你以为我想做什么?霸王硬上勾么?” 贺敬舟看着她,好看的眉梢微微挑了起,“你又不是没试过。” 想起回镇北侯府那次,顾一瑾瞬间脸红了起来,“那是意外,又不是我想的,就连刚刚这次……也是。” 语罢,她双腿往上一顶,趁着他闪躲的时候,赶紧往外滚了下来,由于太快,差点摔到下来。 她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果然见到一张大红色的被子,被子有点重,不过她可不管了,拿出来,走到回床前。 贺敬舟正斜躺着,看着她道:“你这是干嘛?” 顾一瑾瞥了他一眼,“你不会看吗?” 说着,她将被子铺在地上,然后拿了一件薄氅当被子,躺下来盖在身上。 贺敬舟见此,眉头拧成一团。 顾一瑾绕手背着他,闭上眼睛,想着昨天之后,清影就没有出来,她这两天也忙着,不知她现在如何? 是不是昨天救自己时,消耗了太多灵力? 现在贺敬舟在这里,清影更不可以会出来了,算了,明天再唤一下她。 而且接下来几天,她按排的事情很满,也很忙碌,她还要回镇北侯府一趟,帮祖母施针,还要把原主未完成的画画好…… 贺敬舟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虽然睡地铺的是顾一瑾自己,可他一个大男人,怎能让一个女人在他眼皮底下睡地铺? 他说自己睡不习惯,只是逗她的。 当年他跟随父亲上战场时,什么糟糕的地方没有睡过。 贺敬舟坐起来,“你上床睡。” 说完,床下的人没有动静。 “我把床让给你。”他又道。 但床下的人依旧没有理会他。 贺敬舟绷着脸下了床,把顾一瑾抱起来,轻轻放在床榻上。 贺敬舟给她盖上被子,静静看着她熟睡的样子,伸出手在她酣然入睡的脸庞摸了摸。 “清影……你……” 顾一瑾翻了个身,喃呢着,但没有醒过来。 清影? 谁?听着像女子的名字。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到底是无耻?! 水井底下,大阿飘看着腰间的伤痕,恨得咬牙切齿的。 她没想到顾一瑾这么短的时间内,会准了这么多防身工具,显然她昨晚是有备而来的。 顾一瑾对她们有了防备,那接下来就有些麻烦。 她叫来小阿飘,让她出去打探一下顾一瑾现在在哪里? 因为若再不把顾一瑾的身体抢过来,她很快就要魂飞魄散了。 被桃木打中了两次,旧伤还没有痊愈,新伤又来了。 都是那个该死的顾一瑾! 小阿飘知道大阿飘昨晚与怨灵想对付顾一瑾,却再次被桃木打中受伤了。 这次大阿飘叫她去打探顾一瑾在哪里,她拒绝了。 因为她知道顾一瑾并不怕她们这些阿飘,大阿飘想夺走顾一瑾的身躯是没可能的了,而自己大仇未报,不想跟着大阿飘混了,否则,得罪了顾一瑾,被她用桃木打中,会魂飞魄散的。 所以她走出水井,打算去蘅芜苑找顾一瑾。 顾一瑾能看见她,只要她去表明态度,不想跟她为敌,然后将自己的冤情告诉她,说不定她会帮自己。 想定后,她就往蘅芜苑去。 然而,刚走近蘅芜苑,就被一道金光挡住了。 她试了几次,都无法走进蘅芜苑。 旁边有一团黑烟,也在这里转了好几圈,都无法进去。 这到底怎么回事? …… 天亮了,顾一瑾还在睡梦中,梦里的她正走到一团白雾中,前方有一个身影,她在追赶着,但那身影时隐时现,她怎么都跟不上去。 正当打算放弃时,身影又出现了,这次她没有立马追上去,而是问他,你是谁? 那身影背着她,听到她的话,身影顿了一下,发缓缓转过身。 因为前面有一层白雾,顾一瑾没看清楚,便走上前两步,当前面这张模糊的脸孔渐渐清晰,映入眼帘时,她顿时吓了一跳。 居然是她! 是她原来的样子。 她看了自己一眼,转身又走。 别走! 顾一瑾奔跑上去,伸手抱住她的腰身,把脸埋在她背,“别走!别丢下我,带我要回去!” 咦?怎么这么硬的? 她摸了摸对方的腹部,好像有腹肌,不会吧? 然后往下一摸,瞬间僵住了,却被一只大手按住了。 她猛然睁开眼睛,好像有什么挡住了视线,然后她发现是一个背脊。 顾一瑾袋嗡的一下就炸了。 她竟然紧抱着一个人睡着了! 吓得她慌忙放开手,可她有一只手臂被对方压着。 顾一瑾想也没想,使劲将他一推。 贺敬舟往前扑去。 承一瑾趁机抽回已麻痹的手。 贺敬舟坐起来,转身,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啪!” 一巴掌拍了过来。 “无耻!”顾一瑾骂道。 贺敬舟一手握着她,眼冒怒火,“到底谁无耻?!” 是她求他留下来陪她,见她睡地铺不忍心,将她抱上床上睡,结果她又跑下来睡,对他上下其手,到底谁无耻?! 顾一瑾拍着被子,怒火冲天,“你说是谁无耻?” 他不想睡地铺,好,她让他睡床,自己睡地铺,谁叫是自己求他留下来的。 可她都已经做出地步了,他却趁自己睡着时,跟她一起挤地铺,若非这样,她又怎会抱着他睡?! 简直欺人太甚了! 看着顾一瑾那张满是愤怒的脸,贺敬舟冷笑,“你看看,这里是地铺,我昨晚把你抱上床了,是你自己跑下来的。” 顾一瑾闻言,怒火非旦没有熄灭,还火冒三丈,“你骗谁?我怎么可能自己跑下来睡,我又没有梦游症。” 一定是他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耻,才把责任推到她身上。 昨晚明明是他不肯睡地铺,说自己睡不习惯,而她因为念在自己求他留下来陪自己,才将睡床让给他。 早知道她会下来跟自己挤地铺,当初自己就不抱她上床榻睡。 “你有没有梦游症我不清楚,但我很清楚,是你抱着我,还叫我……” 话音未落。 顾一瑾抄起手边的枕手就朝贺敬舟扔过去。 贺敬舟之前挨了一巴掌,是因为没反应过来,才让她得手了,如今哪还能让她再打到? 他抓住顾一瑾的手,顾一瑾挣扎不开。 贺敬舟身子一动,直接把顾一瑾给摁在被子上。 简妈妈推开门,往前走了两步就看到这一幕。 老脸一红,赶紧转身。 羽衣紧随其后,直接和简妈妈撞上了。 简妈妈拉着她道:“赶紧走,赶紧走。” “怎么了?”羽衣有些好奇,往珠帘处看了一眼,脸也红了,她以为姑爷已经离开了,没想到还在屋里面。 只是她有些不解,为何姑爷与姑娘不睡床,却要睡地铺? 她把自己的疑问跟简妈妈说了,简妈妈瞪了她一眼,“世子爷与世子妃的事少些好奇,也别到处乱嚼舌根。” 她昨晚有听丫鬟们议论的八卦,当时还有些不相信,但早上还是迟了半个时辰来叫顾一瑾起床。 没想到果然是真的,她替世子妃高兴,但也有些担忧。 昨晚世子爷留宿的事让整个王府都知道了,而传得如此的快,肯定是世子妃身边的人传出来的。 世子爷与世子妃怎样相处自己人知道就行,若传了出去,被有心人利用了就不好。 屋内。 贺敬舟和顾一瑾分开各坐在地铺两边。 顾一瑾有些尴尬,一时不知说什么。 似乎她和贺敬舟在一起,总是被误会成不可描述,以后还怎么见人? 贺敬舟这时站起来,瞥了一眼顾一瑾,道:“梳洗好,等会带你去跟奶奶请安。” 他还在休假中,所以不用上早朝,但他今天还是睡晚起来了。 第一次,他会睡到辰时起来,通常他最迟寅时末便已醒了。 顾一瑾醒来还没见过这位贺老夫人,听说她虽住在府里,但深居简出,几乎不问世事了。 昨天回娘家时,镇北侯夫人还特意提醒过她,在王府,惹谁都好,但千万别惹贺老夫人。 若不能做到孝顺她,就得尊重她,在她面前也别弄什么心机,做自己就好。 听落好像很了不起的人。 她开始有些好奇了。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我为什么要内疚? 贺敬舟离开后,顾一瑾便在衣柜里找什么。 羽衣端着洗漱的水进来,看到顾一瑾把衣服全部摆在床榻上,她把盆子放下,走到床榻边,疑惑的问道:“姑娘,你这是干什么?” 顾一瑾看到羽衣过来,立马抓着她,“羽衣,你说我穿哪一件好看?” “是粉红色的还是米色?还是这件朱柿色? “姑娘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羽衣看着顾一瑾不由得纳闷了,姑娘从来都不会在意这些的,今天怎么在意起来呢? 会不会是因为昨晚姑爷留宿在这里的原因,不是有句话说,女为悦己者容吗? 姑娘与姑爷昨晚应该圆房了吧,为取悦他而将自己打扮精致漂亮一些是应该的。 顾一瑾想着要见长辈,不能穿得太清淡,也不能穿得太艳色,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另一件的石涧蓝色比较好。 石涧蓝缎面折枝玉兰刺绣青圆领袍配搭上浅风信紫色交领中衣,明亮又亲切。 穿上后,顾一瑾对着镜子看了看,满意的点点。 “真的好看!”羽衣看了也称赞不已,“姑娘的眼光越来越好了。” 穿上衣服,还要梳头,因为赶时间,羽衣也没给她梳复杂的发型,只是两边先扎了个马尾,马尾分别扎两个小辫子,两个小辫子编成一粗一小,另一边也是如此。 然后粗的辫子把它绕起来,另一边以相同的手法绕起来,再来是小的辫子往上固定,左右两边再各编两个小辫子,再最戴上头饰就行了。 羽衣帮顾一瑾整了一下衣领,询问道:“姑娘,今天你要去哪里?” 顾一瑾道:“贺敬舟说带我去看贺老夫人。” “奴婢听说贺老夫人已不管事了,不过威严仍在的,她是王爷的母亲,若是得到她的喜欢和支持,就不怕王妃了。” 顾一瑾笑了笑,就道:“只要自己没做什么违心的事,谁也不必怕。” “那倒是。” 吃过早膳,顾一瑾叫霓裳进来,吩咐她今天继续去京兆府外看着,因为今天李保的案件正式开审,而她不方便到场,可又不放心,只有让霓裳去。 然而,就在她吩咐霓的时候,贺敬舟从外面进来,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贺敬舟道:“不用去了,姚义击鼓鸣冤的事已闹得沸沸扬扬,德庆侯必得有所警觉,怀疑有人在背后帮助姚义。” “霓裳若出现在京兆府,被他的人发现,肯定会怀疑你。” 顾一瑾转身看他,惊讶道:“你都知道了?” 不过想想也是,端木派的暗卫昨天跟着她,她所做的事,自然没瞒得过贺敬舟。 贺敬舟没答,反问道:“丹阳县主的事,是你做的?” “怎么了?” 顾一瑾清亮的眸光一沉,挑眉似笑非笑,“你是想替你的小表妹报仇吗?” 既然他这样问,肯定是早怀疑了,以前只是没证据,昨天她让霓裳去找姚义,去替李保申冤,已经证实丹阳县主与男人私会的事,是她对他说谎了。 当初她说她并不认识李保,现在又让人帮助李保,这不是自打嘴巴吗? 贺敬舟轻眯起黑色的双眸,声线不由沉冷下来,“如果我要替她报仇,你以为你还能在这里吗?” 顾一瑾道:“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谁叫她找人来暗算我,若不是我机警,随身带着迷药,得以脱了身,现在身败名裂的可是我了!” 说着,她抬起下巴,“我这人就是这样,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但现在已闹出人命,你心里就没有内疚吗?” “内疚?我为什么要内疚?” 顾一瑾眼睛有些红了,“如果我没有脱身,被他们得逞了,如今很可能死的人会是我了,再说,我又没有杀人,人是德庆侯府找人杀的,我为何要内疚?” 她没那么仁慈,会为伤害过她的人内疚,若不是李保的鬼魂找上她,自己当时跟他做了交易,她才不会帮他申冤。 她是个守诺的人,不会因为对方是阿飘,就出尔反尔。 贺敬舟轻叹了声,看着她道:“既然没有内疚,那为何又帮忙李保申冤?他这样死了,这件事情就平息了,如今你帮他抽出幕后凶手,很可能又会掀起风波。” 听到贺敬舟的话,顾一瑾一脸看不透的样子盯着他,贺敬舟对她到底是属于哪种心态? 之前他质问自己心里就没有内疚,以为他在责备自己,可他现在自己帮了李保抽出凶手,又会掀起风波。 他是在担心自己吗? 顾一瑾闭上眼睛,缓缓道:“我昨天在街上看到李保的鬼魂,是他跟我说,德庆侯一直怀疑是我设计丹阳郡主,所以,他为了替女儿报仇,让昨天在大街上拉我一把的男子,塞了一颗药丸到我怀里。” “这颗药丸闻久了会让人产生幻觉兼有催情作用,你这么聪明,应该想到若是我闻了这药丸,会在大街上做出什么行为?” 事实上,那时若不是李保提醒,她可能会真的中招了。 在大街上,人多空气杂,什么味道都有,她肯定不会留意怀里的药丸,等她发现的时候,很可能已经吸入差不多了。 贺敬舟脸色一沉,他以为德庆侯是想利用小赵郡王的骏马对顾一瑾下杀手,拉她一把的男子,只是一个普通的路人,没料过这人竟然是德庆侯派来的。 顾一瑾继续道:“我与李保做了个交易,他告诉那个拉我一把的男子对我做了什么,而我得帮他抽出杀他的凶手,既然承诺过他,我必定会履行承诺。” 贺敬舟低眸看她,跟她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这女人聪明机智,又爱耍点小心机,而且她这个人非常有主见,也是睚眦必报的人。 德庆侯若继续对她揪着不放的话,她必定会与他抗到底的,然而,德庆侯背后的靠山是太后,她若继续与德庆侯斗下去,对她并没什么好处。 于是提醒她道:“李保的事并不足板倒德庆侯,若真的查下去,他们只会舍车保帅。” 章节目录 第113章 你是我夫君 “我知道。” 顾一瑾笑道:“我并没有天真到以为李保的事能扳倒德庆侯,而且我也没想过扳倒他,他与我并没深仇大恨,我只答应李保揪出凶手,证明他不是自杀的就行了。” 贺敬舟知道她没有说谎,在正事上面,她从来都是敢说敢做,只是在与人发生口角之争,她就爱耍点小心机气气对手。 “好了,这件事情你不用管,让端木去做。” “嗯。” 贺敬舟愿意接手管这事,顾一瑾求之不得,之前没有找他帮忙,是因为想着他与德庆侯之间是亲戚关系,肯定会有所顾忌。 从刚才一席话中,他的语言偏向是自己,又没为丹阳县主的事责备她,他应该是站自己一边的。 贺敬舟见时候也不早了,就道:“走吧,祖母已经在等着我们了。” 说完,他率先走了出去,顾一瑾提起裙摆跟上去。 霓裳在贺敬舟进来的时候,已经退出门候着,见他们出来,也跟了上去。 顾一瑾走到贺敬舟身侧,“相公,你会不会觉得我心狠手辣?” 她是指在处理丹阳县主的事上。 贺敬舟瞥了她一眼,“你知道什么是心狠手辣?” 顾一瑾想了想,道:“不择手段,有违人性?还是心肠凶狠,手段毒辣?” “你做的事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顾一瑾立即否认,“我没有不择手段,更没有违人性,我只是以牙还牙而已。” “那你还问我?” “我就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想我的。” 贺敬舟眸光闪了闪,淡淡问:“我怎么想你重要吗?” “当然重要。”顾一瑾笑道:“你是我的夫君啊。” 虽然是名义上的夫君,但在她心里,他是特殊的存在,她不想他认为自己是那样的人。 听到顾一瑾那理所当然的说着你是我夫君,贺敬舟的心跳漏了一拍。 顾一瑾总是能这样语出惊人。 谈话间,两人走到西院走廊。 而一路上,那些丫鬟婆子看到他们并肩而走,纷纷停下来行礼,尤其是对顾一瑾,态度恭敬了很多。 昨晚他们同房而睡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王府了,顾一瑾已经不再是刚刚嫁进来时的孤立无援,她如今有世子爷撑腰。 那天世子爷在大街上,当众宣告顾一瑾是他的妻子,谁敢动她,就是与他为敌。 如此霸气护妻,让京城的女眷们既羡慕又嫉妒。 王府里的丫鬟们那还敢再像以前那样轻视和怠慢世子妃,而顾一瑾也不介意在他们面前演恩爱,反正贺敬舟也愿意配合她。 这一点顾一瑾一直都有个疑惑,每次她想撒狗粮的时候,贺敬舟都很高度的配合,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他从来都没有拒绝过。 有时她都不禁的怀疑,是不是贺敬舟对她有那种意思? 可她又不敢问,怕自己自作多情,那多尴尬! 还有,一旦问了,捅破了这层膜,若不是自己所想那样,以后她还敢找他撒狗粮吗? 贺老夫人的寿安居实则是位于王府的西南角,从蘅芜苑到这里,要经过西院走廊,再进入西院往南走一段路。 寿安居环境很清幽,居前种了一片翠竹,而且打理得很干净,一阵风吹过,远远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竹香。 难怪贺老夫人会选择在这里住。 宁静,雅致。 真是一个合适休养的好地方。 他们往前走,在居前做事的丫鬟看到他们进来,都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走过来行礼请安,有个小丫鬟已经奔入内堂禀报。 进入寿安居,顾一瑾眼前一亮,院里开了不少花,尤其是院中一颗桂花,清香扑鼻,令人精神气爽! 顾一瑾抬眸对贺敬舟道:“你祖母住的地方环境真好,很适合颐养天年。” 贺敬舟道:“原先祖母并没住在这里,她住在南院,但前几年把管事大权给交母妃后,她就搬进这里,父王没办法,重新修葺了这里,还种上竹子和桂树。” 他祖父最喜欢竹子,而祖母的闺名也有一个竹字——陆文竹。 祖父母订情的地方是在桂树下。 贺敬舟看着微风拂动下,落英缤纷的桂树出神。 顾一瑾撞了一下他,“走吧。” 迈步朝正堂走,门口有丫鬟守着,看到他们来到,笑着道:“世子爷,世子妃,你们总算来了,老夫人从早上一直念叨到现在。” 贺敬舟道:“不是跟祖母说,我们会晚些到吗?” 说着,他拉着顾一瑾的手进去。 刚踏进去,顾一瑾便闻到一股铁打药的味道扑面而来。 顾一瑾轻声问贺敬舟:“你祖母腿不舒服?” “那是以前留下来的旧疾,她的腿不是很方便。” 顾一瑾哦了声,绕过崇山苍翠的六扇屏风,她看到一位鬓发微白的老人坐在刻着八仙过海的罗汉床榻上。 她穿了一身石青弹墨如意纹裙襦,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有皱纹,但一双眼睛却很明亮,没有一般老太太的浑浊,甚至有些犀利。 顾一瑾有些紧张地握了握手,面对她与面对顾老夫人完全不同的,顾老夫人是原主的祖母,与她的身体有血亲关系,也知道她是失忆,所以她就算说错话,礼数不周,都不会怪罪。 然而,眼前的贺老夫人,他是贺敬舟的长辈,而她居然会生出一种丑妇见家翁之感,生怕她不会喜欢自己,手心都冒汗了。 “你们来了。” 贺老夫人一看到他们,脸上即扬起笑容。 “祖母。”贺敬舟上前恭敬的福身请安。 顾一瑾也学着他一样,上前福身,“祖母好。” “小瑾,过来,让祖母看看。” 贺老夫人朝她招了招手,笑容很亲切,这跟她想象中很不一样,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幻觉。 不是说贺老夫人很难相处吗?是谁叫她得罪谁都好,别得罪贺老夫人。 而且她还叫自己小瑾,似乎很喜欢自己啊。 顾一瑾困惑的走上前去。 贺老夫人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关切的问:“听说你失忆了,现在可好些没?” 顾一瑾看了一眼贺敬舟,见他微微点点头,于是回答道:“祖母,孙媳身体已没大碍了,就是从前一些事情没了记忆。” 章节目录 第114章 缘分 “可怜的孩子。” 贺老夫人握着她的手,扭头睨了贺敬舟一眼,生气道:“都是你,若不是你莽撞,小瑾怎么会受这份罪?” 贺敬舟黑眸中滑过一抹无奈,“祖母,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当时已跟您说过了,孙儿已经受了处罚。” 贺老夫人哼了一声,“你那二十下军棍只是皮肉之伤,可小瑾的记忆若是找不回来,就成了一生的遗憾。” 她鼓着腮帮子说着,却将头看向顾一瑾的方向,这样子就像一个小孩似的,煞是可爱。 顾一瑾见此,所有紧张瞬间消失了。 原来她以为的只是以为,有时候道听途说真不要太较真,要自己接触才知道。 贺老夫人这是替她抱不平呢,看来她与原主关系似乎不错。 这新发现让顾一瑾赶紧去抱贺老夫人的大腿,她道:“就是就是,记忆丢失了可能永远找不回来了,可相公的外伤如今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怎么说都是我吃亏。” 说着,她伸手抱着贺老夫人,撒娇道:“祖母,瑾儿把很多事情都忘了,以后相公若拿此欺负我怎么办?” 贺敬舟微微怔了怔,他欺负她? 颇为委屈的想,他什么时候欺负过她?记忆中,好像她欺负自己多。 这几天他做了她多少次挡箭牌?! 贺老夫人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别担心,他若欺负你,你尽管来找祖母,祖母会替你做主。” 顾一瑾又装作不经意的道:“若是其他人呢?” “找子修去,他是你的丈夫,保护妻儿是他的责任,他若管不住,就来找祖母,祖母不会让你受委屈。” 面对贺老夫人毫不掩饰的维护,顾一瑾说不感动是假的。 刚开始醒来的时候,不但婆婆姑姑给她脸色看,就连外面的客人来了,都对她不客气,若她稍软弱一点,准被他们欺负得躲在屋里哭。 她放开贺老夫人,朝贺敬舟得意的挑挑眉,“听到没,若你以后敢欺负我,祖母会找你算帐。” 贺敬舟皱眉,“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 顾一瑾还没说什么,贺老夫人已道:“怎么没有?小瑾的失忆是谁造成的?” 说着,她有些有些心疼的轻轻拍了拍顾一瑾的手,“孩子,委屈你了!不过你也别难过,从今以后,在王府里,若有人敢对你不敬或怠慢你的,尽管跟祖母说。” “谢谢祖母!” 顾一瑾眉眼都在笑,原来自己在王府里也不是孤立无援,有了老夫人的撑腰,还怕贺敬舟欺负她吗? “你也是的,既然已成亲了,就该好好过日子,有些事情若没有证据,就别揪着不放,免得破坏了夫妻间的感情。” 贺老夫人转头意味深长地看着贺敬舟,眼神中带着浓浓的警告。 仿佛只要贺敬舟敢说一个“不”字,她都能把人生吞活剥了一般! 贺敬舟眸中发染上一抺无奈的笑,但还是点了点头。 看到这一幕,顾一瑾仿佛抓住了贺敬舟的弱点了,原来在贺老夫人面前,他才这么听话乖巧。 顾一瑾为讨贺老夫人欢喜,自亲泡了一壶养心花茶给贺老夫人,材料是玫瑰花、醋柴胡、薄荷、枸杞,是她特意带过来孝敬贺老夫人的。 贺老夫人什么金银首饰没见过用过,山珍海味没吃过,有时候送礼,不一定要送贵重的,主要就是一份心意。 老人家最重要就是好好保养心脏,心脏好就能预防很多疾病。 贺老夫人喝了一杯花茶,很是喜欢,顾一瑾就将剩下的都给了她,让她早晚泡一杯来喝,若想口感好些,可以添加些蜂蜜。 之后顾一瑾在与贺老夫人谈话中,得知原来贺老夫人与顾老夫人是好姐妹,两家以前常有来往的,但后来老王府去世了,长子又出事了。 贺老夫人为了帮长子寻医,曾要离开京城好几年时间,后来王爷成亲,她才带着长子回来王府。 因为她在寻医过程中,左腿旧疾发作,耽误了医治时间,如今要拄着拐杖走路,所以逐渐减少了各种应酬,与顾老夫人就疏远了,不过逢年过节,都会互相慰问和送礼。 还说她出生的时候,不,应该是原主出生的时候,她还去喝过她的满月酒,那时她也把贺敬舟带去了。 那时她长得粉雕玉琢,很是可爱,偏偏谁逗她都不笑,唯独见到贺敬舟就笑。 为此,惹来她几个哥哥的不满,趁大人们没注意,把贺敬舟叫出来,狠狠揍了他一顿。 当时原本两家准备给他俩订娃娃亲的,因为被揍了,贺敬舟坚决反对,才就此作罢。 贺老夫人握着顾一瑾的手,笑道:“有缘分的人,不管过了多久,终是会走在一起的,你注定是我们贺家的媳妇。” 原来他们小时候还有这样一段故事,贺老夫人说得没错,缘分就是这么奇妙,是你的就是你,缘分来了,跑也跑不掉。 就像她一样,莫名其妙的穿越来这里,成为顾一瑾,做了贺敬舟的世子妃,这不就是他们的缘分吗? 两个不同时空的人,却因为一个意外,却在同一个时空相遇了。 顾一瑾看了一眼始终坐在一旁默默不作声的男人,却不期然撞进了男人深沉如泽的黑眸里。 男人精致的眉眼,凤表龙姿,即使是坐在那里,也掩饰不住那一身尊贵雅致的气质。 这样的男人哪个女人不心动? 坐在一边听她们谈话的贺敬舟,想起小时候那段小插曲,瞬间有些尴尬了,那是他这辈子最窝囊的一次。 也是他这辈子无法抺去的记忆。 那时他不过五岁,就因为一个小奶娃对自己笑了一下,就被三个比自己大的男孩以多胜少揍了一顿,这道气还没有消退,就被告之自己要与这小奶娃订亲。 这恐怖的事他当然不会答应,日后这小奶娃若有什么磕磕碰碰的,说不定也会算在自己头上,他可不想受这种莫名的罪。 所以这些年来,不管顾一瑾如何纠缠他,他都不为所动,冷面以对,即使是这样的,他也接收到不少警告,若不是皇上的赐婚,他根本不会娶她。 当然,他现在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小男孩,他们三个一起揍自己,自己也未必会输了!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嫉妒 顾一瑾是个可盐可甜的人,遇上贺老夫人,两人像有聊不完的话题,而且顾一瑾相当健谈,嘴巴又甜,逗得老夫人可开心了。 贺敬舟很久没有见到祖母笑得如此开心,在他的印象中,祖母很少笑,即使是笑,也只是为了不让他们担心,应付式而笑。 今天是他见到祖母笑得最多的一天,像个小孩一样的,对顾一瑾的话题相当好奇,而顾一瑾仿佛懂得多知识,也很会讲故事。 这样的她也是他第一次见识到的,她就像一本书,每翻一页都有不同的感受,让人越翻越好奇,到底她是个怎样的人?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到了中午,贺老夫人不想这么快放顾一瑾离开。 “瑾丫头,留下来陪祖母用膳。” “这……” “瑾丫头,你难道忍心拒绝祖母吗?” 说着,贺老夫人朝贺敬舟抱怨道:“你也是,多久没有陪祖母用膳了?” 看到贺老夫人眼中那可怜巴巴的小眼神,顾一瑾怎么忍心拒绝。 而贺敬舟也有近半年没有陪老夫人用膳,自然也没有推却。 厨房很快就将午餐摆上桌面,因为多了两人,厨房就做多了几个菜,菜式十分丰盛。 顾一瑾和贺敬舟坐在一起。 贺老夫人坐在他们对面,一脸满意地看着两人。 顾一瑾不挑吃,而且今天的菜式也很合她的胃口,她先给老夫人夹了菜,然后再开始进餐。 由于老夫人的腿不是很方便,有贴身嬷嬷寸步不离的伺候,就连用餐,她都在一旁候着。 席间,顾一瑾没有再给老夫人夹菜了,不过这顿饭她吃的很开心,贺敬舟对她也十分体贴,给她夹了几回菜。 用完饭,老夫人也泛困了,要准备午休。 贺敬舟这才拉着顾一瑾起身告辞。 临走时,贺老夫人拉着顾一瑾的手,叫她日后有时间多过来陪她。 顾一瑾点头应了。 走出寿安居,看到洛宁站在那边,似乎有事找贺敬舟。 “爷。” 洛宁瞥了一眼顾一瑾,见贺敬舟并没有让她回避的意思,就道:“郑诚醒了,他要找你。” 世子妃的医术果然高超,说今天会醒过来,果然醒了。 顾一瑾知道郑诚醒了,贺敬舟有事要忙,就体贴道:“那你去忙,我自己回去就行。” 贺敬舟想着现在是白天,顾一瑾身边又有霓裳跟着,便点点头,叮嘱她道:“别到处走,这两天你也别出门了。” 顾一瑾道:“我回蘅芜苑。” 贺敬舟和洛宁走后,顾一瑾对霓裳道:“我们也走吧。” 顾一瑾和贺敬舟在寿安居用午膳的事,很快就传到王妃那里,王妃有些不可置信。 贺老夫人对她素来都是淡淡的,虽然将中馈大权交给她管理,可从来都没有留过她在寿安居用膳。 就连宁欣郡主,贺老夫人都没多大的关心,别说王爷那些庶出的子女,当然,除了王爷和贺敬舟,对二房态度一直都淡淡的。 在贺敬舟成亲的第二天,她都没有从寿安居出来坐堂,让顾一瑾敬茶,那时自己以为她也不喜欢顾一瑾,所以她对顾一瑾更不待见了。 可现在她不但与顾一瑾相谈甚欢,还让她留下用膳? 瑞安王妃还没做出反应,瑞安王却满意的点头,颇为高兴的道:“阿娘那里很久没这么热闹了,也难得有个人能逗她开心。” 自父王和大哥出事,母亲就没有开心过,尤其是这几年,得知大哥的腿已无药可治时,她就没有走出寿安居了。 除了大哥和贺敬舟,再也没有人能让她真心一笑了。 如今有顾一瑾能让她笑,这个媳妇他认了。 只是消息传到清荷院,宁欣郡主却不高兴了,随即就将梳妆台的一整套首饰和妆匣全部都摔了,连在窗台边上摆着的秋菊也没有幸免。 屋子里一片狼藉,丫鬟小心翼翼的上前捡起,“郡主,不过吃了一顿饭而已,并没什么,肯定是因为世子爷在,世子妃沾了光而已。” 宁欣郡主嫉妒道:“祖母从来都没有留过我用膳,凭什么顾一瑾可以?大哥被她抢走了,为何还要抢走祖母的亲注?” 她这个样子就像被人抢走了心爱的玩具一样,为何会是顾一瑾?! 她宁愿嫁给大哥的是普通的女人,也不要是顾一瑾,因为她根本不配。 杀害云汐姐姐上位的女人,她永远都不要原谅! 这时的顾一瑾还没有走出西院,突然鼻子痒,打了一个喷嚏。 是谁在诅咒她? 霓裳提意道:“姑娘,西院那边有一片柑橘树,现在果子都快熟了,要不去摘几只,我们回去做柑橘茶。” “都好。” 最近她感觉喉咙有些痰,喝柑橘茶最有效了,反正她现在回蘅芜苑也没什么事情做,顶多就也是睡午觉。 午后西院的后花园异常的安静,似乎无人之地。 她跟着霓裳的脚步,走过花园,来到后院前,这里果然种有很多柑橘树,树上挂满了沉甸甸的果子。 这果子金黄金黄,就不知道酸不酸? 她走上前,摘了一只剥皮,然后吃了一口,甘酸甘酸,味道蛮好的。 顾一瑾和霓裳没有带袋子来装,她们只得两双手,拿不了几个回去,顾一瑾就叫霓裳到附近找找,有没有可以装东西的篮子或袋子。 霓裳走开了,顾一瑾蹑起脚尖,伸手就去摘果子,她专挑那些大而结实的果子。 这样的果子最多汁了。 她摘了几只,就准备放到地上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以为霓裳回来,就道:“怎么这么快,找到没有?” 转身,看到一个年轻的男子走过来,他身形修长,肩背挺直,穿着一件月白色锦袍,此时他顿住脚步,看到她手里的果子,轻轻皱了皱眉。 顾一瑾看到他,顿时尴尬了! “呃?我就摘几只用来做茶。” “做什么茶?”男子问。 顾一瑾就道:“柑橘茶啊,生津止渴,有止咳嗽,化痰的功效,要不我做好了,送你一杯。” 她不知道这男子是谁,可他出现西院,打扮也不俗,会不会是西院某个亲戚或朋友? 不管了,只要打发他走就行了。 章节目录 第116章 翻脸不认人 闻言,那年轻男子含笑迈步走过来,站在顾一瑾身侧,“你喜欢喝柑橘茶?” 顾一瑾皱皱眉,往旁边挪了一下,她不喜欢与陌生人太过靠近,淡淡回应道:“没有喜欢不喜欢,只是闲来无事弄些事情来做而已。” 男子瞥了一眼她摘下来的柑橘,道:“这里的柑橘酸,不及我家果园的甜,改天小爷带你去我那里摘,我那果园什么果子都有,你喜欢什么就摘什么。” 顾一瑾斜睨了他一眼。 她这是被搭讪了吗? 亏她刚才还觉得他长得可以,没想到如此轻浮。 顾一瑾侧过身去摘果子,不搭理他。 男子眉头拧着,道:“不摘果子,也可以聊两句呗,那边有个凉亭,咱们去哪里聊聊。” 莫名其妙的,她跟他很熟吗? 聊两句?! 顾一瑾把手伸入衣袖,才想起自己没有带痒痒粉或迷药,也对,这是自己家里,她又怎么会带这些东西呢? 顾一瑾不想理他,连柑橘都不想摘了,转身要走。 谁知男子把她的去路挡住了,她冷冷道:“把路让开,不然我叫非礼了!” 这里是瑞安王府,到处都有暗卫,她一叫肯定很快就会有人过来,而且霓裳也可能在附近,这个男子真太放肆了! 在王府都敢对她如此无礼! 男子眉头拧成麻花,“只是聊两句,说会儿话都不行吗?顾一瑾!你要不要对我这么绝情啊?!” 他叫她什么? 顾一瑾? 他是认识她? 他叫她的闺名,这态度似乎他们很熟悉? 就在这时候,霓裳回来了,看到有个背着自己的男子在骚扰她家主子,不由分说的抽出腰间的软鞭,往那男子抽过去。 男子似乎感觉到身后有危险,他侧身闪避,然而霓裳的鞭子很快又来第二波,直朝他的脸门招呼过来。 男子迅速伸手握着鞭尾,用力一扯,道:“霓裳,是我!” “我什么,你欺负我家……” 霓裳在看清楚男子时,惊讶道:“咦?江公子?” 顾一瑾:“……!!” 江公子? 霓裳认识他?那他们真的认识的啰? 江承禹放开鞭子,委屈道:“对,是我,还是你有几分眼力,半年没见,能认出本公子来,可你家姑娘翻脸不认小爷,居然要喊我非礼她?” “你这丫头也是,半年没见,再见就一鞭挥过来。” “小爷我心脏不好,如今这里隐隐在痛。” 说着,他捂着自己胸口,一脸可怜兮兮的看着她们。 顾一瑾:“……” 霓裳“啊”了声,应过来道:“江公子,不是姑娘翻脸不认你,而是她真的不认得江公子你了,姑娘撞伤了脑袋,连我们侯爷世子爷和夫人都认不得。” 江承禹道:“原来外面的传言是真的,她被贺敬舟推到撞伤了脑袋,忘记了以前的事?” 说着,他朝顾一瑾走过来。 顾一瑾一脸尴尬。 原来这男子是原主的朋友,只是他怎么会在西院? 经过霓裳的解释,江承禹已不生气了,他伸手过来摸顾一瑾的脑袋,心疼的道:“脑袋撞到哪儿?还疼不疼?你平时最怕疼了,有小小疼都叫个半天。” “怎么了?你不认识自己爹娘就算了,怎么连我都不认识?” 顾一瑾避开他的手,莫名地看着他,“我跟你很熟吗?” 他的语气怎么怪怪的,她失忆连爹娘都不记得,为何要记得他? 江承禹急忙道:“我是阿禹,你永远的守护神,小跟班。” 顾一瑾手扶着额头。 她不是原主,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什么小跟班,守护神,她统统都不认识。 她只好道:“抱歉,我真不记得你了。” 江承禹指责道:“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不就分开了半年,你居然将我忘记了,还嫁给了贺敬舟,你可知道我知道这消息后,差点没有命回来?” 顾一瑾一脸的懵逼。 这男子语气怎么像在责怪她抛弃他,另嫁他人? 她转头看向霓裳,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这里是不是有问题?” 霓裳也尴尬了,轻咳了一下,道:“江公子,姑娘自始至终,都只喜欢我们家姑爷,你别污蔑她的名声。” 好在这里是王府,又是西院,没什么下人,若是让人听去了,姑娘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江承禹道:“我哪有污蔑她,我们小时候玩过家家酒时,你说过要做我娘子的,结果……” 顾一瑾:“……” “那是小时候玩游戏,岂能当真的!” 霓裳生气了,叉腰怒道:“若你真的喜欢我们姑娘,就不会丢下她,跑去东北这么远的地方追别的姑娘去。” “我那时骗你家姑娘的,其实我……” “等等。” 江承禹正说着,却被顾一瑾打断了。 顾一瑾望向江承禹道:“江公子是吗?” 江承禹皱眉,“你以前叫我阿禹。” 顾一瑾没理他说什么,继续道:“你是怎么进来的?这里是王府,你在这里拦住我,又跟我说这些话,是想害我吗?” 若是被人看到了,还以为她在跟男人幽会呢?而且他说这些话,也太容易让人误会去了。 江承禹解释道:“我跟子健是好友,我是他邀请过来做客的,午膳过后,我出来逛逛,远远看到你,就过来看看。” “其实我前天才回来,听说你……” “行了。” 顾一瑾再次打断他的话,丝毫不给情面的道:“我们就此别过吧,我已经嫁为人妇,就算你对我有什么想法,也请你放在心里。” 说完,她转身就走。 “瑾儿,你误会了,其实我……” “不知我娘子误会江公子什么?” 一道低沉清冷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顾一瑾转身,看到贺敬舟走过来,脸色并不是很好,不知他什么时候来这里?又把他们的对话听去了多少? 江承禹见到贺敬舟,拱了拱手道:“世子,我与瑾丫头自幼相识,这个你也清楚的。” 贺敬舟冷着脸,“抱歉,本世子不清楚。” 语毕,带着顾一瑾离开。 霓裳看了一眼江承禹,嘴唇嚅了嚅,最终什么也没说,扭头跟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我会让她想起来 江承禹立在原地,望着他们远走的背影,俊雅的脸上渐渐染上一抺阴霾,而藏在袖中的手也缓缓地握紧成拳。 “你这又何苦呢?她已经嫁给我大哥了,怪只怪你们有缘无份。” 身后,一道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江承禹道:“她最终会是我的!” 闻言,贺敬霁的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他们是圣上赐婚的,你和她早就没机会了,当初你若没有去东北,或者可以搏一下。” 顿了一下,继续道:“是你瞻前顾后,非要等立了军功,再回来求亲,但你却没想到,顾一瑾会为了我大哥闹自杀,更没想到镇北侯为了成全她,会献上一半兵权,跟皇上要来一道赐婚圣旨。” 是啊,是他瞻前顾后,没有先下手为强。 江承禹沮丧的想着,他知道顾一瑾一直心悦贺敬舟,但他也清楚,贺敬舟是不会喜欢顾一瑾的,所以他才如此放心的离开京城,随父亲去了东北。 他清楚以自己现在的身份配不上顾一瑾,也没办法给她幸福,但给他两年时间,他一定会立军功回来,向镇北侯求娶她。 可他算漏了顾一瑾对贺敬舟的心,没想到为了嫁给他,居然会自杀。 顾一瑾,你就这么喜欢贺敬舟吗? 贺敬霁轻叹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她现在失忆了,忘记从前的事,或者这是最好的结局。” “不!我会让她想起来。”江承禹咬牙道。 他无法忍受顾一瑾将他忘记,自己却在一旁默默看着她,就算不能再一起,他也不允许顾一瑾将他忘记了。 贺敬舟娶她不过是忌惮皇上赐的婚,不会真的喜欢她,他会让顾一瑾知道,只有他才是她最好的归宿! …… 却说顾一瑾被贺敬舟拉着离开西院,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有些忐忑,回忆自己跟那位江公子都说了些什么话。 她记得自己没说什么,只是那位江公子的话就有些越界了,毕竟她已是人妇,古人思想又那么守旧。 又偷瞄了贺敬舟一眼,这厮会不会认为她与那位江公子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那个……”顾一瑾斟酌了一下,道:“相公,我跟那位江公子不熟,他说了什么,你不必在意。” 贺敬舟道:“我知道。” 她又不是原来的顾一瑾,当然知道她与江承禹不熟。 “那你干嘛不说话?” 他绷着脸不说话的时候,难道不知道有多吓人吗? 贺敬舟瞥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她,却问道:“你不是说回蘅芜苑吗?怎么还在西院?” “我见那里有柑橘,就想摘些回去做柑橘茶。” 顾一瑾停下来道:“但我没想到会在那里遇上这位江公子的,他认识以前的顾一瑾,可我并不认识他,如果不是霓裳出来,我就要叫人了。” 她不想让贺敬舟误会自己,所以想当面跟他说清楚。 贺敬舟嗯了声,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顾一瑾追上去,“那你呢,不是说郑诚醒了吗?怎么又转回来?” “他是醒了,但又吐血昏迷了。”贺敬舟道:“请大夫已来不及了,带你去看看他。” “那就走吧。” …… 漱芳斋 贺蓁蓁刚午睡醒来,坐在梳妆台梳头,一名丫鬟匆匆从外面进来,上前附在她耳畔低声说了几句。 贺蓁蓁眼睛一亮,“他真的这样说?” 丫鬟道:“千真万确,奴婢听得清清楚楚,那位公子还说世子妃最终会是他的,还说会让她想起他来。” 贺蓁蓁问道:“你打听了,他是哪家公子了吗?” 丫鬟看了她一眼,迟疑了一下,才道:“他是威武将军的二公子。” 江承禹? 贺蓁蓁脸色一沉,他不是去了东北吗?怎么回来了? 江承禹与二哥贺敬霁是同窗好友,他们曾见过几次,但她并不知道江承禹喜欢的是顾一瑾,难怪上次姐姐嘲笑顾一瑾缠着大哥,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时,他立即翻脸了。 顾一瑾真的失忆了? 之前她一直不相信,以为这是她的把戏,故意装出来搏同情。 但如今听丫鬟说,江承禹在西院见到顾一瑾,质问她把他忘记,看来是真的。 顾一瑾不记得以前的事,那就好办了。 贺蓁蓁又问丫鬟:“郑侧妃呢?她有去找顾一瑾吗?” 丫鬟摇头。 “那走吧,我们去找郑侧妃。” 而这边,顾一瑾来到地牢,看过郑诚后,发现他虽然已解毒了,但由于身体曾经受过盅虫的侵害,经脉已尽损,他的一身武功不但废了,也将命不久矣。 就算救得回来了,他一生也无法生育,且不能做个正常的人。 而且救他不但花费很多上等药材,还要时不时给他需血,单凭这两点,就不可能救活他了。 因为他是犯人,一个双手沾满了鲜血的犯人,瑞安王不可能花费那么大的人力物力去救他的命。 顾一瑾把这个情况跟贺敬舟说了,包括救他需要花费的时间,因为她清楚这个人犯人对贺敬舟很重要,要不要救,不是她决定的。 而她也清楚,郑诚一天不死,那些怨灵就不会从王府离开,王府暂时不会出什么事,但不担保日后这些怨灵会不会将怨恨发泄在人的身上。 如果它们出去伤害别人,那代价就大了。 走出地牢,太阳已落山了。 贺敬舟让洛宁送她回去,他则去了东院,跟王爷汇报这事。 回到蘅芜苑,还没有坐热凳子,丫鬟就来报,郑侧妃来找她,人已经在前院了。 郑侧妃来找自己,顾一瑾有些意外,昨天才被她指责过,今天找她什么事? 难道是因为郑诚的事吗? 她听说郑侧妃找过王爷,可王爷并没有见她,后来也找过贺敬舟,但贺敬舟太忙了,她根本找不到他的人。 而且墨园有护卫守着,没有通报一般不给人进去。 如果可以,其实她也不想见,但人家都找到这里来,不见也说不过去,怎么说,她也是长辈。 于是对丫鬟道:“请到她正厅等着吧。” 顾一瑾换了件衣服,就走出去。 章节目录 第118章 会不会你认错人了? 郑侧妃看到顾一瑾出来,连忙笑容满脸的迎上去,开口就称赞道:“世子妃最近的气色好了很多,人也感觉比以前漂亮了。”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顾一瑾虽知道她的称赞有多虚伪,但还笑脸跟她客套,“那都是王妃的功劳,用她赏的千年人参炖了几回鸡汤,还有燕窝啊,那效果真的很好。” 郑侧妃一愣,随即恭维道:“是啊,王妃对小辈素来都是很照顾。” 双方坐下后,她从丫鬟手中接过一只锦盒,推到顾一瑾面前。 顾一瑾瞥了一眼,问道:“这是……” 郑侧妃笑道:“这是太后赏赐给王爷的,王爷又给了一些妾身,好像叫海底燕窝,有滋补养颜的功效。” 海底燕窝? 顾一瑾打开锦盒,里面是几株血珊瑚,是营养价值很高的一种海藻,不过它也称为海底燕窝。 她合上锦盒,推回给郑侧妃,道:“既然是王爷送你的,那我不能要。” “这是给你的赔礼,也是给你压压惊的。” 郑侧妃诚恳道:“你在春风得意楼里受到惊吓,我们做长辈的非但没慰问你,还无故指责你的不是,是妾身的不对,这血珊瑚不是什么贵重礼物,但也是作为长辈的一份心意。” 听她如此说,顾一瑾是推搪不得了。 血珊瑚的确不是什么贵重礼物,但这是长辈的一份心意,若拒绝就是她不通人情世故。 这时羽衣已泡好茶,给她们各倒了一杯,然后退到一边去。 顾一瑾端起茶盏,浅啜了一口茶,也不想跟郑侧妃打哈哈,直接问道:“郑侧妃除了来送压惊礼,是不是还有事找我?” 郑侧妃没想到顾一瑾如此直接,她还以为得将气氛弄热洛一点,才提出要求,既然如此,她也不兜弯子,就承认道:“妾身来此,的确还有件事情请世子妃帮个忙。” 顾一瑾垂着眼,拨了一下茶盖,“不知是什么事?” 郑侧妃道:“前些天我弟弟被关进地牢,妾身想请世子妃替世子求个情,让妾身见见他。” 果然是这件事情。 顾一瑾放下茶盏道:“这件事情问王爷就行,世子是他的儿子,他也要问过王爷才敢决定。” 如果问王爷可以,还用来找她吗? 郑侧妃心里腹诽了一句,就知道求人没有这么容易,她也怕被顾一瑾嘲笑,眼睛湿湿的道:“不怕你见笑了,因为我儿子的事,王爷已经很烦心了,如今弟弟又出事,王爷直接拒绝见妾身了。” 顾一瑾倒是听霓裳说过贺敬熙的事,打架伤人,拒绝道歉,如今瑞安王府与护国公府闹得有些僵,互不相让。 护国公如今连道歉都不接受了,这件事情的确有些麻烦,可郑诚的事更糟糕。 郑诚的来历她多少也从贺敬舟那里知道一些,之所以不让郑侧妃见他,是因为他们怀疑郑诚并不是郑侧妃的弟弟,这人只是借用了郑诚的身份,郑侧妃的弟弟也许早就死了。 贺敬舟已经让人去查了,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郑诚与郑侧妃最好不要见面,免得折外生枝。 顾一瑾想了下,道:“等世子回来,我会问一下他。” 郑侧妃知道顾一瑾这是客套话,但自己也不能强逼她去帮忙,只是道:“你今天不是去过地牢吗?我弟弟他如何?” 来找顾一瑾前,女儿来找过她,告诉她这件事情,世子爷带顾一瑾去了一趟地牢,如果顾一瑾不能帮忙的话,可以问一下她,舅舅现在的情况。 她们都不懂,为何王爷和世子会让顾一瑾进地牢? 因为地牢把守森严,那里的守卫是王爷的人,她们根本打探不了里面的情况,所以对顾一瑾为何能进去地牢一无所知。 顾一瑾犹豫片刻,才道:“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郑诚现在是死不了,但若继续在地牢,没有珍贵药材吊命,的确很快会命不久矣,不过这一切都要看他是否能合作。 听到没有生命危险,郑侧妃的心总算安定了不少,只要人没事就好,她至今仍是无法相信,弟弟会是刺客。 弟弟明明没有武功,怎么可能是剌客?所以她想进去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可王爷却不让她进去。 这件事情她无法跟人说,而弟弟被关进地牢是顾一瑾指证的,对她,她是有极深的恨意,但目前能帮自己的也只能是她。 郑侧妃望着顾一瑾,犹豫了一下问道:“我弟弟他真的是刺客吗?他不会武功,会不会是你认错人了?” 顾一瑾道:“这件事情我也正想问你,你说你弟弟不会武功,可地牢里的男人,武功可厉害了,会不会是你认错了弟弟?” 闻言,郑侧妃脸色一沉,有些不服气的道:“我怎么可能会认错弟弟,我母亲因为生他时难产去世,而他自幼就体弱多病,为了抚养他长大,我既当娘又当姐的。” 停顿了一下,她又道:“虽然后来我嫁进了王府,就与弟弟分开,但十多年来的抚养,他身上有几条毛我都清楚,我怎会认不出他来?” “那就奇怪了,他武功是真的,难道王爷和世子会骗你吗?” “所以我就想进去看看他。” 郑侧妃如今的心情就像一团麻绳,找不到头一样的纠结,她既希望地牢的是弟弟,又不希望他是。 如果是弟弟,那就证实他是剌客,以后她在王府也难抬头见人,如果他不是弟弟,那她的弟弟呢?是不是已经…… 顾一瑾刚要说什么,身后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 “可以。” 贺敬舟! 顾一瑾扭头,见到贺敬舟走了进来,看着郑侧妃道:“你可以到地牢看他,但进去之前,我必须跟你说一声,他并不是你的弟弟。” “你说什么?”郑侧妃声音有些震颤,不敢置信的道:“他怎可能不是我弟弟?” 贺敬舟道:“父王派人到你老家去查过,你弟弟一年前就病故了,现在地牢的人,是一名杀手,他为了隐藏身份,改头换脸,用了你弟弟的身份。” 章节目录 第119章 脱罪 听了贺敬舟的话,郑侧妃如雷轰顶,她不敢置信道:“怎么会是这样?我弟弟他……不,不可能的!” “是或不是,你到地牢看看就知道了。” 顾一瑾不禁有些同情她了,“既然你说他是你抚养长大的,一定能看出什么。” 郑诚吐血昏迷,现在还没醒来,郑侧妃这时候进去,可以看看他身上是否有什么特殊印记,若证实他不是郑侧妃的弟弟,那就好办了。 贺敬舟带郑侧妃去地牢,顾一瑾没有跟去。 今天下午发生的事,她还没来得及消化,原主与那位江公子是关系,她还没弄懂。 没有原主的记忆,还真的很麻烦,事事都得问别人,而且别人有时未必知道全部,所以很多时都会被误导了。 她把霓裳和羽衣一起叫来,问她们:“我和那位江公子是什么关系?” 羽衣不清楚发生什么事情,她望了眼霓裳:“什么江公子?” 霓裳道:“江承禹。” “哦,是他啊。”经霓裳一提,羽衣想起来了,“姑娘怎么突然问起他?他不是去了东北吗?” 顾一瑾望向霓裳,“你说,我和他是什么关系?” 霓裳道:“他父亲是曾是侯爷麾下的一名大将,你们自幼就认识的,后来他父亲立了功,被先帝封为威武将军,而江公子是他的嫡次子。” 因为这种关系,江承禹常常跟随父亲出入镇北侯府,同时也与顾家男儿一起练武读书,自然就与顾一瑾相熟。 小时候两人玩过过家家酒,不过那时是顾一瑾扮男的,江承禹扮女的,是顾一瑾要娶江承禹做娘子,并非他所说的,顾一瑾要做他的娘子。 因小时候这件事情,长大后顾一瑾总是调侃他。 顾一瑾喜欢贺敬舟,江承禹还曾帮她出谋献策,可他每次出的计谋,都是行不通。 比如他告诉顾一瑾,男子都有拐扭虚荣的小心思,让她当着所有人面前表达对贺敬舟的喜欢,他心里定然很开心,这样自然而就会喜欢上你。 结果顾一瑾真的去做了,却被贺敬舟嫌弃了,也让旁人都笑话了。 后来他出的计谋,顾一瑾再没傻呼呼去做。 直到半年前,江承禹跟顾一瑾说,他看上一个姑娘,为了日后配得上她,他要去东北,立军功回来娶她。 他有喜欢的姑娘,顾一瑾自然恭喜他,结果他拂袖而去。 羽衣道:“江公子离开京城的时候,姑娘有去送他,那时他单独和姑娘聊了一会,也不知他跟姑娘说了什么,姑娘很生气,扬言要跟他绝交。” “自那以后,江公子从东北寄来的信,姑娘一封都没看过,直接烧掉了。” 霓裳接着道:“我从没见过姑娘会发那么大的脾气,这半年来,姑娘一次都没提起他,姑娘将他忘记了,也是情有可原的。” 听完她们的话,顾一瑾已有初步的了解了,江承禹与原主是青梅竹马。 江承禹说喜欢上的姑娘,应该是指原主吧,可惜原主只把他当朋友哥们,根本没有去深思江承禹的话。 到底江承禹说了什么,让原主那么生气,在跟他绝交? 该不会是告白吗? 不管这些都不关她的事了。 弄清了原主与江承禹的关系,日后她该知道怎么处理这些问题了。 霓裳顿了一下,又道:“姑娘,你现在已是世子妃,跟江公子还是保持一些距离。” 以前两人没有成亲,站在一起说话,就算有人见了,也不会说什么,但如今姑娘已嫁为人妇,和异性就该保持距离,万一被人瞧见,不知会被传成什么了。 顾一瑾道:“我和他应该很少机会见面了。” 这里是瑞安王府不是镇北侯府,江承禹想见她也难了,而她不是原主,更不会见他。 就在这时,紫樱进来道:“姑娘,端护卫来了。” 端木? 顾一瑾想了什么,即道:“让他进来。” 羽衣就道:“姑娘,奴婢去厨房看看,做好饭菜没有。” 着说,她和紫樱出去。 不一会,端木走了进来。 端木是来告诉她,今天京兆府审李保一案的结果。 姚义一方有人证和物证,这案很快就接受审理了,再加上顾奕扬跟京兆府尹打过招呼,会公事公办,任何人的情面都不会看。 所以,昨晚连夜将林嘉栎和他的随从方明抓获回京兆府,第二天德庆侯府的管家想来看林嘉栎,但被拒绝了。 审案时,林嘉栎否认指使方明前去杀害李保,而方明原先也在喊冤,说自己虽在案发现场,但没有推李保。 直到拿出仵作的验尸文书,还有他手腕的五只指印伤痕,与李保指甲上残留的皮肉血液相敏合,还有宝月楼伙记做人证,方明慌乱了。 然后回答的前言不对后语,最后准备要用刑的时候,方明认罪了。 可他与李保无怨无仇,他为何非要杀死李保? 就在在方明开口要说什么时,德庆侯赶来,他一脚踹翻了跪在地上的方明,然后狠狠的怒斥道:“你这个吃里扒坏的狗东西!怎么竟然敢做出此等恶毒的事?!” “今日就算柳大人要饶了你,本侯爷也不会放过你!” 德庆侯厉声指着人呵斥,摆足了架势,倒是把柳元弄得一头雾水,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直到方明磕头招认,说他是为了给县主报仇的,是李保毁了县主名声,李保跟他们说,会对县主负责,娶她为妻。 他不忍县主被李保毁了声名,还要嫁给他被他糟蹋,所以才决定将李保杀害。 方明说他的行为是自主的,没受任何人指使,单纯是不想看到县主这朵鲜花插在牛屎上。 而德庆侯一口咬定是方明自作主张,与林嘉栎没有任何关系。 由于方明主动将罪揽在自己身上,把林嘉栎摘了出去,最后林嘉栎被释放了,方明因杀人罪被判三天后问斩。 霓裳听后,对此判定不满,愤愤不平道:“真没有天理,明白人都清楚,是林嘉栎指使方明杀害李保的,竟然被他脱身了!” 顾一瑾冷笑,她就知道会这种结果,姚义和李保背后没有靠山,而德庆侯身后有太后,就算人是林嘉栎杀的,他也不会有罪。 因为方明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章节目录 第120章 这飘怎么来了 霓裳有些担心顾一瑾,她已知道那晚那团黑烟是什么了。 姑娘能看见鬼魂,跟李保承诺会替她找到凶手。 可如今真正的幕后凶手被释放了,李保会不会因此怨恨姑娘,然后变成厉鬼找姑娘报复? 待端木离开,霓虹问:“如今凶手没落网,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谁说没有落网,方明也是凶手,等会你准备一些纸钱,我们到宝月楼那边烧给李保,告诉凶手已经落网了。” 李保要的是真相,他是被人害死的,而不是不小心坠楼身亡,方明是推他的凶手,不管他是被指使的还是什么。 “姑娘,这么晚了你要出门?”霓裳惊讶,白天还好,晚上最容易撞到鬼了,万一那晚那团黑烟又回来呢? 那黑烟太厉害了,都不知道怎么才能消灭它,她觉得自己明天若有空,一定要去求几张道符回来,贴在姑娘屋子外,不让那些东西靠近。 顾一瑾想了想,摇头道:“我就不去了,你去就行。” 李保认识霓裳,虽不能跟她对话,但应该能懂她的意思,凶手已落网,真相也大白,可以安心去该去的地方,不必做游魂野鬼了。 “好,我就去。” 霓裳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她记得冥纸和蜡烛香是放在柴房的小柜子里,于是来到柴房,打开柜子,果然看到元宝香烛和冥纸。 把这些东西放到竹篮子,又到厨房弄了一碗白饭和一些肉,然后拎着竹篮子出去。 走出蘅芜苑才想起自己忘记问姑娘要出府的令牌,刚想回去,却看到洛宁从另一边走过来。 洛宁见到她,问她去哪里。 霓裳已知道那晚自己晕倒,是他抱自己回去的,对他也就没有戒备心,就跟他说了自己要出去府一趟,却忘记带令牌。 “我刚好出门,一起走吧。”洛宁道。 既然他带自己出去,那就最好不过了,霓裳冲着洛宁拱手道:“谢谢洛护卫。” 洛宁点头:“不用谢。” 他很少跟姑娘打交道,但世子妃这位丫鬟总是一身中性打扮,很自然的,让人会以为她是男性。 霓裳跟在他身后,想起那晚救命之恩还没有道谢,就道:“那晚谢谢你。” “举手之劳。”洛宁朝扭头朝她笑了笑,道:“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请讲。” “你家姑娘是什么时候能看见那种东西?” 那种东西? 霓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那种东西是指什么,摇了摇头,“具体的不清楚,我也是这两天才知道她能看见那种东西。” 洛宁又问:“那你怕吗?” 霓裳略深思了一下,道:“没有什么怕不怕的,我的职责是保护姑娘,就算前面是刀山海火,霓裳也会不眨眼的跨过去。” 洛宁微微点了点头,她倒是个很忠心的丫头。 两人说着,来到王府门外,霓裳再度向洛宁道谢,洛宁却道:“这么晚,你一个女孩子要去哪里?” “这……” 霓裳犹豫要不要告诉他,他是姑爷最信任的护卫,告诉他应该没问题吧? 反正她去做的事又不是见不得光,姑爷既然让端木代替她去京兆府听审,说明他已知道姑娘在做什么。 于是她道:“我要去那边街头烧点东西。” 洛宁看她竹篮里的东西,也猜到几分,就道:“我陪你过去吧。” 霓裳一怔,侧头望他,“你不是要去办事吗?” “我的事可以晚些办,走吧,别耽搁了。” 洛宁说完,率先往前走。 霓裳没有迟疑,快步追上他。 他们并没有去宝月楼那里,因为现在虽是晚上,可宝月楼是酒馆,即使是夜里,还有很多客人在喝酒吃饭。 霓裳选择在街尾比较偏僻人少的地方,摆上冷饭菜还有烧酒,点了香烛,便开始烧纸钱,然后开始念念有词。 “李保李保,姑娘说凶手已绳之以法,你就往该往的地方去吧,别留恋人间,做孤魂野鬼了……” 李保一早就等在这里,今天是他死后的第三天,他要头七之后,才能去投胎。 京兆府的审判结果他已知道了,等在这里是想与顾一瑾告别,谢谢她帮了自己,这样他就不用做冤死鬼。 冤死鬼地府是不接收的,只能在人间飘荡,不能投胎也不能接受亲人的香火和供养。 而且冤死鬼的灵性力量非常弱,常常会被其他的鬼魂欺负,或是在飘荡中,会慢慢的产生怨气,若怨气积累成一定的程度,便会走上其他的路。 比如会变成怨灵或厉鬼。 如今证实他是被人害死的,人间有了记录,到了地府里,他的名字就能写在生死薄上,不必做孤魂野鬼。 顾一瑾没有来,派个丫鬟来跟他说,他能理解的。 晚上特别多像他这样的鬼魂在街上游荡,而这些鬼魂之所以留在人间,没有去地府或去投胎,那是因为他们有很多是冤死鬼或心愿未了,成了游魂,在人间迟迟不肯离开。 而这些鬼魂昨晚已知道顾一瑾能看见他们,在商量着如何找到她,有些鬼魂没见过她,不知道她的样子,但鬼魂之间灵通消息很快。 不用多久,他们就知道在哪里能找到她了。 顾一瑾没有出来,他无法通知她,这丫鬟和那位冷脸男子,不能看到他,无法让他们给自己带话。 李保有些焦急了。 这些鬼魂一旦找到顾一瑾,顾一瑾很可能会有危险。 今天有几个鬼魂问他,知不知顾一瑾是谁,在哪里可以找到? 他摇头说不清楚,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知道却没告诉知,他会被这些鬼魂揍打的。 很快黑白无常就要来带他去地府报到了,他必须尽快通知顾一瑾,也算是替自己生前所做的坏事赎罪。 所以,霓裳烧完纸钱,打道回府时,他悄悄的跟上去。 而霓裳回到王府,顾一瑾已经坐在案几上,弄她那些瓶瓶罐罐。 “姑娘,我回来了,事情办好了。” 顾一瑾抬头,正想说话,却看到李保站在霓裳身后,她轻轻皱眉,这飘怎么来了? 章节目录 第121章 谁占谁的便宜 “好,辛苦你了,你先下去吧。” 顾一瑾知道李保来找她,肯定有什么事。 霓裳不疑有他,福了福身,便退了下去。 顾一瑾问李保道:“你怎么找来王府?” 李保没敢上前,他就站在原地道:“我来是告诉你,那些鬼魂已经知道你能看见他们,正在四处……”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魂影突然消失了。 顾一瑾不明发生什么事,赶紧站起来,想看怎么回事,却看到贺敬舟挺拔的身躯跨门而进。 见到他,顾一瑾突然明白,为何李何会消失了。 这厮来得真巧! 她轻皱了皱,“你怎么来了?” 贺敬舟见她皱眉头,一脸他出现打扰了她似的,语气有些冷,“怎么?过桥拆河了?” “当然不是。” 顾一瑾连忙解释道:“李保来了,他有话跟我说,可没说完,突然消失了。” 她哪敢过桥拆河,刚才李保的话虽没说完,但前一部她听到了,下一半就不难猜到。 李保肯定是想告诉她,外面那些鬼魂已知道她能看到他们,正在四处找她。 她不知那些鬼魂什么时候找到她,从刚才李保突然消失,让她意识到,只有在贺敬舟身边,那些鬼魂才无法走近她身边。 所以,她还是需要贺敬舟留下来。 贺敬舟眉头打结,“他……说什么?” 若不是那晚亲眼见到一团黑烟将她圈到半空,他至今还不敢相信有鬼怪的存在。 “他说那些阿飘,呃,就是鬼魂已经知道我能看见他们,现在正四处找我,所以……”顾一瑾看着他,“夜里,你能不能继续在这里?” 贺敬舟道:“我不睡地铺。” 顾一瑾赶紧道:“我把床让你,但你别过来跟我挤地铺。” 昨晚她明明把床让给他了,怎么醒来会看到他和自己挤地铺? 听他说,他昨晚在她睡着时把她抱上床睡,若是真的,那她怎么会又跑到地铺睡?她没有梦游,唯一可能的是,他说谎。 可他又不像会说谎的人。 贺敬舟嘴角嘲弄勾起,“这句话应该是我对你说。” 这女人…… 真是得寸进尺,他已纡尊降贵睡地铺了,还诬陷他想占她便宜。 他们这段关系中,到底是谁占谁的便宜? “那你就不要把我抱上床,既然我都把床给你了,那肯定是我半夜睡得朦胧,去了一趟净手回来,以为自己还是睡地铺。” 想来想去,顾一瑾只能想到这个解释了。 昨晚她去了一趟厕所,还以为自己睡地铺,所以才有早上和他挤地铺的一幕。 不管如何,其实都是自己的错,唯一能避免的就是,既然她把床让给他,他就不要再把她抱上床了。 贺敬舟道:“你收拾一下,搬到墨园去。” 这样一来,大家就不用打地铺了,两人都有床睡。 蘅芜苑当时临时收拾出来做新房,很多东西都没有添齐全,这里的装饰也很简陋,因为他并没想过顾一瑾会在这里住长久的。 总有一天他们会和离,所以就没有花那么多心思重新装潢一下蘅芜苑。 然而,顾一瑾却拒绝了,她道:“不要,我就喜欢蘅芜苑。” 这里虽不是很大,但她喜欢后院有间独立的屋子,如今那屋子已被她整理好了,是用来做她的药室,过两天就能将她屋里的药材和瓶瓶罐罐搬过去。 “随你。” 既然她不想搬,那就这样。 顾一瑾这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不是带郑侧妃到地牢吗?怎么了,他是不是郑诚?” “不是。”贺敬舟走到小几前坐下,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道:“没有人比郑侧妃更清楚郑诚身上的特征,郑侧妃说郑诚肚齐那里有个很小的指甲印,躺在地牢的郑诚,他没有。” “会不会变淡了?”顾一瑾分析道:“有些人小时候的胎印记,长大后就会变淡的。” “郑侧妃说郑诚肋侧的肉痣没有了,而他大腿内侧有道巴痕也不见了,这些又怎么解释?” 顾一瑾坐下来,“那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既然证实地牢的人不是郑诚,而是黑煞盟的杀手,就没有什么顾忌了。 贺敬舟喝了一口茶,望着顾一瑾道:“你的意思呢?” “我?” 顾一瑾不解,“他不是你们重要的罪犯吗?问我怎么会知道?” “你说因为你救了他的命,才会被那团黑烟围攻,他一直不肯松口,在他身上也问不出什么,那就让你决定他的命运。” 这人嘴巴很硬,从鬼门关走过一遭,但仍是不肯松口透露黑煞盟的一切,说真的,他挺佩服他对黑煞盟的忠诚。 黑煞盟见他被捕,都想要他的命,他仍是不肯出卖组织,这样的人倒是一条好汉,可惜他们立场不同,最终会是敌人。 顾一瑾想到那团黑烟,的确是有些害怕,她可不想再被它攻击了。 郑诚既然是杀手,那他手上肯定沾满了鲜血,那团黑烟也是被他杀死的人所化的怨灵,既然如此,那就将他交出去吧。 顾一瑾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贺敬舟,贺敬舟赞同道:“那就这样吧。” “那父王好边,他同意吗?”顾一瑾问。 贺敬舟点头,“已经跟父王说了,将他交给大理寺,在那里,熬不过三天。” 商量好处置郑诚的事后,顾一瑾把桌面上的瓶子收起来。 累了一天,现在实在有些困泛了。 她叫羽衣拿来一张薄被子后,就将她打发出去,然后把门落了栓,便开始在地上铺床。 贺敬舟看她三几下就把床铺好了,就问道:“你真的要睡地铺?” 顾一瑾坐在地铺上,看着他道:“不然呢,你来睡吗?” 他不睡地铺,总要有一个人肯让步的,反正她不认床,哪里都能睡。 贺敬舟拧紧眉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总不能一辈子睡地铺吧?” 顾一瑾郁闷。 是啊,睡几天地铺没问题,可地上寒气重,若长期这样睡的话,铁打的骨子也会受不住的。 再说,她也不愿意一辈子睡地铺。 彻底解决这个问题,首先让自己不再受那些鬼魂的影响,但她要怎么做,才让这些鬼魂不再打扰到她呢? 章节目录 第122章 怎敢如此待她 却说郑侧妃,在到地牢的时候,就已做了最坏的打算,因为她清楚,贺敬舟开口告诉自己的事,一定是事实。 只是她仍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才一定要到地牢里看看,让自己彻底的死心。 弟弟是她抚养长大的,他身体有什么特征,自己比他还清楚。 郑诚还在昏迷中,这两天没有对他用刑,他身体上的血迹也被狱卒清洗干净,还换上干净的衣服。 郑侧妃让狱卒把郑诚的衣服脱了,借着烛光,她看到男子肚脐下,并没有任何印记,大腿的内侧,还有肋侧处,没有伤痕也没有肉痣。 这个打击让她几乎要晕过去,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云英居,拿着两年前,弟弟寄给她的家书看着看着,就哭了起来。 书信上他写着自己的病快好了,他很努力读书,等病好了,他就上京城来找她,他要考取功名,做得一官半职,光宗耀祖。 自从母亲死后,她就一手带大弟弟,当妈又当姐的,而父亲在母亲去世不久,便娶继定,下生两儿一女,他们一家五口开心和美,却总是会忘了她和弟弟。 后来父亲生意遇上阻碍,为了他的荣华富贵,将她献给当地总督做第九位妾室,在逃婚过程中救了瑞安王,然后又阴差阳错之下,她被送上他的床。 王爷怜惜她,纳她为侧妃,将她带回京城,她以为自己的人生从此会一片光明,弟弟病倒了,父亲拿弟弟的病做要挟,让她在王爷这边替他争取更多的好处。 结果到头来,她的弟弟最终没活过来,她怎么对得起九泉之下的母亲?! 弟弟没了,却被人冒名顶替了半年却浑然不知,她这个做姐姐的实在太失败。 世子说她弟弟的死,她父亲早知情,但为了继续操控她,让她在王爷那得到更多的好处,却对她隐瞒了弟弟的死讯,更过份的是,把弟弟的身份卖给他人。 父亲怎敢如此对她?! 弟弟…… 姐姐对不起你! 郑侧妃把自己关在房里,又哭又笑的,门外的丫鬟吓坏了,急急去找三姑娘和三公子过来。 贺蓁蓁在等郑侧妃去见顾一瑾的消息,结果却等来丫鬟说郑侧妃把自己关在房里,不让任何人进去,而她在里面又哭又笑,像疯了一样。 她匆匆忙忙往云英居奔去,三哥已站在郑侧妃门外,往里面喊道:“阿娘,你开门,别让孩儿担心。” 私下,他们都会称郑侧妃为阿娘。 可郑侧妃丝毫没有所动,屋里面只传来她嘤嘤的哭声,偶尔会听到几声大笑。 贺蓁蓁就问跟随郑侧妃一起去找顾一瑾的丫鬟,问她怎么回事。 丫鬟也不清楚,因为在从蘅芜苑出来,郑侧妃就叫她先回去了,自己和世子去了东院,过了没多久,就看到她失魂落魄的回来,顺手就将自己关在房里。 贺蓁蓁以为是顾一瑾拒绝帮忙或对郑侧妃各种侮辱的关系,如今听丫鬟解释,似乎与顾一瑾没关系,而是与去东院有关。 是不是舅舅怎么? 贺蓁蓁也顾不得那么多,拍门叫道:“阿娘,我是蓁蓁,你开门,我们害怕。” “三妹,你知道阿娘为何如此?”贺敬熙问。 “我也不清楚,应该与舅舅有关吧。” 贺敬熙以为郑诚被抓,是因为郑诚潜进大哥书房偷名单,被世子妃发现了。 而郑诚会偷名单是因为他! 他不肯向孙武道歉,被护国公拿此来要挟父王,让大哥退出选拔赛,父王不接受要挟。 舅舅怕他被护国公报复,才挺而走险,到大哥书房里偷名单。 若是因为舅舅,那他去求大哥,让他放了舅舅,他会给孙武道歉。 “我去找大哥!” 说完,贺敬熙转身就走。 “三哥,你回来!”贺蓁蓁喊道,可贺敬熙充耳不闻的奔了出去。 这时门从里面打开,郑侧妃头发凌乱,双眼红肿,与她平时的优雅截然不同,把外面的人都吓坏了。 “阿娘!” 贺蓁蓁在郑侧妃快要倒下时抱住她。 郑侧妃哭道:“蓁蓁,你舅舅死了。” “死了?” 贺蓁蓁震惊,双手搭上郑侧妃肩膀,摇着她问道:“这话什么意思?舅舅怎么会……” “他死了!阿娘我……我也不想……” 话还没说完,她就晕了过去。 贺蓁蓁吓坏了,连同身边的丫鬟和妈妈一起,把郑侧妃扶到床榻上,吩咐丫鬟去叫大夫来。 云英居这边动作如此大,瑞安王妃那边也听到消息,知道郑侧妃晕了,王妃就让孙妈妈拿着她的牌子派出人去请秦太医。 现在半夜三更的,医馆早就打烊了,一时半刻很难找到大夫,直接找秦太医省些时间。 秦太医虽是瑞安王府御用太医,但却不是人人都能请得动。 丫鬟珠儿接过令牌道:“王妃就是心善,换做别人,谁会管一个妾室。” 郑侧妃为了自己的儿子,居然想要王爷让世子退出选拔赛,这攸关世子的前程,怎能就被一个总在外面惹事生非的庶弟耽误? 而她的弟弟更是不知好歹,在王府住了半年,却不知感恩,居然半夜潜进世子书房偷名单,被抓到了,还想求王爷网开一面。 换做别人,早就趁机处罚了郑侧妃,那还能让她上跳下跳,碍自己眼睛。 孙妈妈就道:“别多事,赶快去请人,王妃不喜欢下人长舌的。” 而蘅芜苑这边,顾一瑾躺地铺上,想到自己能看到阿飘就心烦,她总不能一辈子这样过吧? 虽然现在阿飘还没有打扰到她的生活,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能看见他们,如今他们已知道她能见到他们,岂能放过自己? 人有坏人,阿飘也有坏阿飘,就像那晚那位白衣阿飘,她想夺自己的身躯还阳,难保别的阿飘没有这种想法。 可偏偏自己待在贺敬舟身边才能得安宁,若她离开了他,岂不是小命难保? 于是长叹了一声,“的确不能这样下去。” 说着,她坐了起来,看着躺在床上的贺敬舟道:“贺敬舟,有我话问你。” 等了一会,贺敬舟没有回应。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我没有这样的朋友 “贺敬舟?”她又叫一遍。 他还是没有理会她,顾一瑾不禁怒火了,她觉得贺敬舟是故意的,就道:“你若再装睡,就别怪我拿针去扎你。” 贺敬舟睁开眼,就看到顾一瑾手上拿着一根银针晃了晃,似乎他再不理她,就要将他当病人。 顾一瑾亮着银针道:“刚好我学了一套扎针手法,还没有找到做试手,你要不要试试?” 贺敬舟这些天都没好好睡觉,实在很困了,若不是担心她会被那团黑烟攻击,他是不会来这里。 他翻身面对她,又缓缓闭上。 “说吧。” 顾一瑾盘膝而坐,抬眸看他,“我能不能暂时做你的贴身护卫?” 只有这样,她才有可能摆脱那些阿飘。 贺敬舟冷冷道:“我有护卫,不需要女人保护。” “你傻啊!当然不是我保护你,是你保护我。” 自从跟贺敬舟坦白了自己的身份,顾一瑾已经没刚开始的拘谨,说话也越来越没规矩。 如果端木和洛宁在的话,肯定让他们跌破眼镜,世子已竟然敢用这种语气和爷说话。 上一个骂爷的人,已经去了阎王那里报到。 而骂了爷,却还能活在世上,就只有世子妃。 听到顾一瑾的话,贺敬舟睁开眼看着她,但没有说话,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让顾一瑾觉得呼吸困难,额头也冒出了蜜密麻麻的汗珠。 好强的气场,这就是不怒自威吧? 顾一瑾不禁为自己刚才那番话捏把冷汗,之前还说用针扎他,只怕她还没有近身,就被甩出窗外。 贺敬舟盯着她,良久,才淡淡的问:“你要本世子保护你?” “这……” 顾一瑾看不出他表情是喜是怒,但他刚才那样子真的吓到她了,“其实你不用在意我刚才说了什么,只是我们既然是夫妻嘛,谁保护谁有什么关系是不是?” 她顿了一下,补充道:“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你有危险,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贺敬舟轻哼了一声,“狡辩。” 这女人分明就是这个意思,却拿夫妻一事来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的。 顾一瑾忙道:“我说是真的,就算我们不是夫妻,也算是朋友吧,你是我在这世上,第一个朋友。” 现在想想,她在这里还真没有什么朋友,除了霓裳和羽衣那两个丫头,他是和自己相处最多的人。 他对自己还算不错吧,既没虐待过她,有穿有吃,当她被欺负的时候,他还会配合自己演戏怼他人。 贺敬舟看着她,“我只是你朋友?” “当然。” “我没有这样的朋友。” 说完,他翻身背对着她。 “贺敬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认她是朋友?还是不把她当朋友? 然而,贺敬舟没有理她了。 “贺敬舟?” 顾一瑾有点抓狂了,也不知为什么,她就是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把自己当朋友? 而且话说一半的人,最不道德了,要么就说清楚,要么就不要说。 她盯着手上的银针,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扎他一下时,外面传来吵杂的声音。 因为是夜晚,四周都很安静,稍有些风吹草动,都能听得很清楚。 顾一瑾不知发生什么事,这时贺敬舟已要坐了起来。 外面传来一阵急速的脚步声,很快就来到门口,敲门的声音响起,“姑娘,姑爷!” 是羽衣的声音。 “什么事?”顾一瑾问。 “三公子来找姑爷,被暗卫拦住了,可他不肯走,一定要见到姑爷,而且还跟暗卫打起来了。” 贺敬舟拿起外套披上,对顾一瑾道:“我出去看看。” 说罢,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羽衣正想跟上去,却被贺敬舟的话阻止了。 “你留下陪着你家姑娘。” 顾一瑾这时披着披风走出来,听到贺敬舟的话顿住了,但贺敬舟的身影已消失地走廊那端。 “怎么回事?”顾一瑾退回屋里,问羽衣。 羽衣把门关了,才道:“好像是三公子的舅舅出了什么事,他正找姑爷讨个说法。” 听了,顾一瑾大概知道贺敬熙来找贺敬舟做什么了,一定是为了替郑诚求情的,而且他根本不知道郑诚的真实身份,不然他不会前来。 不过这事让贺敬舟去处理就行,她不想出去。 然而,羽衣进来,看到地上的地铺,疑惑道:“姑娘,为什么地上会有地铺?该不会你让姑爷睡这里吧?” “当然不是。” 这可是她睡的,但她不会说,太丢人了,明明是她的房间,却要睡地铺。 羽衣恍然道:“那是你睡的?” “也不是。” “那你干嘛把被子铺在地上?那多脏啊!” 羽衣唠叨道:“马上就快冬天了,弄脏了被子,又要拿去清洗,洗得多被子都不暖和了。” 说完,她弯身把地上的被子利落地收了起来。 顾一瑾想上前阻止却没来得及,见到羽衣抱着被子往外走。 “你把被子带去哪里?”顾一瑾追上去问。 羽衣答道:“拿去净衣房洗干净,晒两天太阳应该能干了。” “唉呀,那不是……” “姑娘别出来。”羽衣见她跟上来,立即阻止道:“外面更深露重,你还是回去,洗被子的事,我来就行。” 说罢,她抱着被子就往净衣房走去。 顾一瑾看着羽衣像身后有鬼追似的,急急离开,她不禁抚额,怀疑这个丫鬟绝对是故意的。 平日里看她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没想到关键的时候,也会精明起来。 被子被羽衣抱走了,看来今晚她睡地铺已没可能了。 现在房里只有一张床,还好这床够大,睡四个人都没问题。 她走到床边坐下,门口就有了动静,她以为是羽衣回来,就道:“把门关上,我要睡觉了。” 她打了个呵欠,然后钻进被窝里。 刚刚贺敬舟在这里睡过,还暖着,而且被子还有他的味道。 她往里面挪去,然后翻身,看到床边站着一个身影,她吓了一跳,定神抬眸一看,原来是贺敬舟。 贺敬舟看着她,挑了挑眉梢:“你这是要和我睡吗?” 顾一瑾脸蛋腾地红了,她没想到贺敬舟这么快就回来,原打算睡着了后,避开他回来看到自己睡在床上的尴尬,而他也不至于没有风度的将自己扔到床下去。 章节目录 第124章 会害怕这样的我吗 “谁、谁要和你睡?”顾一瑾找不到理由,只好实说了,“若不是因为被子让羽衣收走了,我也不会睡这里。” “哦?”贺敬舟低眸看她,眸底隐隐含着一丝笑意,“被子为何会被羽衣收走?你没跟她说,那是你要睡的地铺吗?” “我……” 对啊,当时她为何没说? 其实她可以说的,但她因为碍于面子,觉得在自己房间,睡地铺太丢人了。 还有,她和贺敬舟在外人眼里,就是夫妻,既然是夫妻又能会不同床而眠?若是羽衣知道,肯定又很多问题,她是怕解释,才让羽衣把被子收走了。 就在她出神间,贺敬舟已经脱下外衣,掀开被躺了下来。 因为床榻多了一个人,瞬间沉了一下,顾一瑾回过神来,看到贺敬舟躺下,她下意识的道:“你干嘛?” “睡觉。” 说着,贺敬舟手一抬,把屋里的灯烛灭剩一盏。 “诶,这是我的床。” 顾一瑾伸手要推他,谁知贺敬舟的胳膊伸过来,直接把顾一瑾拽下了。 然后他胳膊一收,把顾一瑾捆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顾一瑾脸贴着他的胸口,即使隔着一层薄亵衣,依然能感受到他的温度,顾一瑾的脸颊烫得发热。 顾一瑾挣扎,贺敬舟道:“娘子让人把被子收走了,不就是想要和为夫睡吗?” “那是误会,我……” 贺敬舟反问道:“难道娘子要去睡地下?” 顾一瑾:“……” 她当然不想睡地下,可就算两人同睡一床,也不用抱着她吧? 顾一瑾继续挣扎,“不是的,是……” “你再动一下,我不介意今晚就圆房。” 威胁声传来,顾一瑾果然不敢乱动了。 可这样被抱着,连翻个身都不行,她难受啊。 贺敬舟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跳也越来越厉害,这姿势太危险了。 但凡是个正常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女人,就不可能没点想法的。 不行,她必须要转移他的注意力。 顾一瑾小声问道:“你之前说没我这样的朋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说呢?” 低沉声从头顶上传来,他的气息喷下来,让她头皮一阵发麻。 听他这样说,顾一瑾顿时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 若她知道,就不用问他。 顾一瑾深呼了一口气,轻轻挣扎了下,“你可以放开我了。” 这姿势,让她很不舒服。 贺敬舟其实也不舒服,他把胳膊松开,然后将她往里轻推了一下。 “睡里面。” 顾一瑾还没说什么,贺敬舟已拉过被子,盖在彼此身上。 她原本就是想睡里面的,是他将她拽过来的。 顾一瑾用力扯过被子,把自己裹得密密实实的,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她知道,若是贺敬舟要真的硬来,她没有反抗的余地,但总觉得这样裹着,心里踏实了些。 刚要闭眼睡觉,突然想到了什么,顾一瑾翻身望向贺敬舟,“三公子来找你,可有什么事?” 贺敬舟闭着眼睛道:“他让我放了郑诚,他会向孙武道歉,就算护国公要他的双脚也行。” 顾一瑾嘴角一抽,“他不知道地牢里的郑诚不是他的舅舅吗?” “应该还不清楚。” “贺敬舟,我还有一个问题问你。” 顾一瑾缓缓道:“我能见到鬼魂,你会害怕这样的我吗?” “鬼怪都怕我,我为何要怕你?” 那倒是,顾一瑾点点头,又道:“那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不祥之人?” 有些人因为害怕鬼神,觉得那些能看见这些东西的人,身上都带着晦气,甚至觉得能看见的人也是鬼怪或灾星。 “你确定自己问的不是废话?” 顾一瑾:“……” 他都不怕自己,还害她是个不祥之人? 她发现自己脑袋这时有些不清醒了,可能是因为累了一天的缘故吧,连思考都出错了。 嗯,该睡了。 她打了个呵欠,翻了个身,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听她呼吸匀畅,贺敬舟知道她真的睡着了,想起她追问的问题,嘴角轻扬了下。 她都叫自己相公了,怎么可能是朋友。 他不可能让一个朋友唤自己相公的。 只是她的身份…… 想着,他也沉沉睡去。 此时的蘅芜苑外,被一层淡淡的金光罩着,几道鬼魂在外游荡徘徊了数圈,无法突破这阻碍,最终悻悻离开。 而屋里的两人各睡一边,井水不犯河水。 一个抱着被子贴着里面睡,一个尽量睡在边沿,只要一个翻身就能滚下床。 可等到天一亮,两人却抱得比谁都紧。 因为习惯,贺敬舟天刚亮就醒了,而顾一瑾像八爪鱼一样,将他抱得紧紧的,差不多整个身都压在他身上。 为了避免尴尬,他花了一点功夫,才让顾一瑾松开了自己,抱着被子继续熟睡。 贺敬舟翻身起床,穿戴好后,才迈步走了出去。 刚走出蘅芜苑,端木一个闪身,来到他的身边。 “爷,昨晚睡得可好?” 端木话刚问出口,顿时后悔了,爷怎么可能睡得好?爷是为了查明杀害慕姑娘的凶手,才接近世子妃的。 就算现在的世子妃与以前的性格不一样,但她对爷来说,还是危险的女人。 看她平时那么胆大,怎么可能会怕鬼魂?肯定是找此借口,故意让爷留宿蘅芜苑。 如今整个王府都知道,爷对世子妃的喜爱,没有敢再对蘅芜苑有任何怠慢。 世子妃真的好计谋啊。 所以在他看来,不管是以前的世子妃,还是现在的世子妃,对爷肯定有企图,只不过前者做得比较明显,又缺泛计谋,而后者比较会装,懂得以退为进。 “嗯,还不错。” 贺敬舟想到醒来,那女人夸张的睡姿,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然而,他的回答让端木差点自己踢到自己,爷刚刚说了什么? 他几乎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但当他捕捉到主子嘴角上那抺笑容时,他被雷的外焦里嫩。 爷说还不错? 他被世子妃洗脑了?还是被世子妃下了药? 爷好像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不,应该是自听到爷留宿在蘅芜苑,就感觉有点不一样了。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喜事何来 “昨晚可观察到什么?”贺敬舟没留意端木雷焦的模样,往墨园走去。 那晚太匆忙,黑烟又消失得快,他们都没得来及看清楚是什么,那团黑烟就消失了。 虽然顾一瑾解释过,那团黑烟是怨灵化身,可这些怨灵是被郑诚用来练邪功,如今郑诚昏迷,失去控制怨灵的能力,贺敬舟怕这些怨灵还会再生事端,所以吩咐端木,让他带几个暗卫守在蘅芜苑外,看看那团黑烟是否还会出现。 端木回过神来,道:“好像没什么异样,但又好像有。” “什么意思?”贺敬舟问。 端木道:“爷,世子妃能看到鬼魂,但我们看不到,我也不清楚是不是有黑烟出现过,但我们的确在宛外看到有烟雾在飘荡,可这些烟雾,平时夜里也会看到的。” “我说的是黑烟,不是烟雾。” “黑影算不算?”端木道:“我看到一个黑影闪过眼前,因为太快了,没看清楚。” 他顿了下,继续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也不知不是心理作用,我们站在外面,偶尔有风吹过来,感觉特别的阴冷。” 贺敬舟皱眉,“那黑影后来还有出现吗?” “没有了。”端木摇头,他道:“爷,你真的相信有鬼魂?” 爷以前从不相信这个,他自己就觉得信则有,不信则无,何况他没见过,爷说不信,他便不信了。 可如今爷被世子妃影响,似乎开始相信这个了。 贺敬舟若有所思的道:“也许真有某些力量的存在。” 那团黑烟和顾一瑾脖子上的五指印,打破了他之前的想法,或者有些事情,他们肉眼看不到,并不代表是没有。 这边,贺敬舟刚离开不久,顾一瑾就醒了过来。 没有看到贺敬舟的人,身上除了衣服睡褶皱了些,并没有其他,她才稍放心了一些。 可又想到自己一个大美人和他躺在床上,他居然无动于衷,是不是代表她没有魅力? 她不美吗? 顾一瑾跳下床,走到梳妆台前,看到铜镜中的自己,虽不算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但也算得上清丽脱俗吧。 一定是贺敬舟有问题,说不定是他的取向有异样。 她在梳妆台前坐了一会,没见到羽衣进来服侍自己,就感到奇怪,平时自己还没起床,羽衣已经准备好一切,等她起来就能洗脸梳妆。 当她不经意看出窗外时,才发现自己起早了。 她自来到这里,第一次起得如此早,之前因为照顾受伤的贺敬舟,夜里制药到凌晨两三点才睡,所以她通常都近辰时起来。 看看窗外的天色,现在应该是刚天亮吧。 于是她走到偏厅去弄她的草药。 今天她打算回镇北侯一趟,给顾老夫人做针灸,所以要先将她用来泡脚的药材拣出来。 后院的屋子已经让人收拾出来了,到时她会慢慢的将一些药材移往那边,不过她要先让人订制一排药柜。 那屋子现在空荡荡,什么也没有,不但要订制药柜,还要订制很多东西。 她把泡脚的药材拣出来后,又分成几小包,然后绑好。 再找出笔墨,把药房需要的柜桌都画了出来,等会见到端木,交给他去准备。 忙完这些,天已大白,羽衣端着脸盆推门进来,笑嘻嘻的道:“姑娘,起床啦!” 话落,见到姑娘披着长发坐在梳妆台前,正自己梳头。 羽衣连忙走过去,接过顾一瑾手里的梳子,“姑娘,我来。” 顾一瑾瞥了她一眼,见她一脸春风,笑得特别的开心,就问道;“今天笑容这么美,有什么喜事吗?” 羽衣道:“奴婢没喜事,喜事是姑娘。” “我?喜事何来?”顾一瑾倒是意外,她有喜事,自己怎么不知道? “姑娘,姑爷在蘅芜苑留宿了两夜,我们蘅芜苑很快就会有小世子了。”羽衣眸光闪亮,脑里已经幻想出小世子的模样了。 他继承了姑爷和姑娘的所有优点,不仅博学多才,会骑马,会撒娇卖萌,还会舞刀弄枪,满腹经纶。 顾一瑾刚好咽口水,听到羽衣的话,几乎要被呛到了。 我的天啊! 这丫头到底想些什么啊,就算他们真的圆房了,也不可能一击就中吧? 难怪昨晚这丫头把她的被子抱走了,原来是打这个主意。 她坐直了身子,“你想多了。” 羽衣已帮她梳好发髻,正帮她戴上头饰,“奴婢没有想多啊,难道姑娘不想跟姑爷生小崽子吗?” 这个不是她想就能,还要贺敬舟配合,可他们又不是正常夫妻,再说,生小孩的事太长远的,他们的婚姻能不能继续维持下去都是未知数呢。 顾一瑾沉默了下,道:“其实我和贺敬……” 话还没说完,戛然而止。 因为她从铜镜中,瞄到身后的身影。 这下子尴尬了! 贺敬舟什么时候进来的? 他又听到多少了? 贺敬舟轻咳了一下,缓解这尴尬的气氛,“我回来拿点东西。” 他不是故意偷听的,可房间就么大一点,而她们也聊得太投入了,连他进门都没看到。 顾一瑾反应过来,话都说出口了,收回也来不及了,于是她装着没事一样,落落大方的问道:“你落下了什么?” 贺敬舟道:“你研制的药膏还有多少?” “你要多少?” “大约十多瓶吧。” 顾一瑾站起来,往偏厅走去,把柜里的药膏都拿了出来,数了一下,刚好有二十瓶。 “你全拿去吧。” 贺敬舟过来只拿了十三瓶,然后道:“多少钱一瓶,到时我让端木拿钱给你。” “不用了。” 他要用,自己怎好意思要他的钱。 贺敬舟道:“我是卖给别人的,当然要给钱你。” 顾一瑾就道:“那你卖了多少,就给我多少吧。” “好。” 他几乎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但当他捕捉到主子嘴角上那抺笑容时,他被雷的外焦里嫩。 爷说还不错? 他被世子妃洗脑了?还是被世子妃下了药? 爷好像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不,应该是自听到爷留宿在蘅芜苑,就感觉有点不一样了。 贺敬舟把药膏带走,顾一瑾这才松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126章 让她如愿以偿 云英居 贺蓁蓁坐在床沿,给已熟睡的郑侧妃盖上被子,又给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阿诚……” “不要走,阿诚……” 郑侧妃睡梦中又开始喊着,都已经好几次了。 大夫来看过,还好只是伤心过度,并没什么大碍。 而贺蓁蓁已从郑侧妃口中知道了,地牢那位并非她的亲舅舅,他是冒牌的,而她的亲舅舅已经在一年前死了。 所以他们都误会了,郑侧妃如此伤心,是因为亲弟弟死了,她却浑然不知,还把冒牌的当亲弟弟,更让她伤心的是,是被自己亲生父亲欺骗了。 “姑娘。” 就在这时候,她的丫鬟进来,在她耳边低声几句。 “真的?”贺蓁蓁惊喜道。 丫鬟点头,“阿明哥说世子爷已经把人撤走了,守卫没那么森严。” “那好,我马上去看看。” 说完,她立即起来,然后回去自己的院子,换好一套衣服。 她让丫鬟给了狱卒一点银两,从狱卒那里知道瑞安王准备将郑诚转去大理寺,如今地牢看守的人也撤走了,守卫并不森严,她一定要去问清楚。 为什么要冒名顶替她的舅舅?更想知道他是什么人。 这半年来,她跟他学画画,早就把他当自己的舅舅了,与郑侧妃一样,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地牢果然空荡荡,连个守卫都没有,听说这个时候,正是交接时,狱卒比较松散。 阿明是这里的狱卒,因为收了银两,亲自把她带到这里,还给她开了门。 郑诚就在地牢最尽头那间。 阿明离开时,叮嘱她道:“三姑娘,你快些,换班的很快就回来了。” 贺蓁蓁点点头,然后跨步走了进去,见到郑诚奄奄一息的躺在茅草上,身上的衣服血迹斑斑,而且他的脸色极为苍白。 若不是看到他胸口有起伏,几乎怀疑他已经断气了。 “舅舅。”她蹲下身,轻唤了几声。 郑诚缓缓睁开眼,看到是贺蓁蓁,开口道:“蓁蓁……” 声音沙哑无力,他感觉身体就像被掏空了一样,一点力都使不出来。 贺蓁蓁没跟他废话,直接问:“你为什么要冒充我舅舅?你到底是什么人?” 郑诚并不知道郑侧妃已经验证过他的身份,惊讶贺蓁蓁怎么发现的,“你……你怎么……知道……” “不只我,我娘也知道了。”贺蓁蓁道:“为什么要骗我们?” 郑诚道:“我……知道……你们无法……原来我……我也知道……我命不久……矣,但你听我说……” “你上次说要……顾一瑾……离开王……府……我说我有办法……是真的……” 他知道自己一旦去了大理寺,就没有命再出来了,他要死了,也要拉一个人下地狱,若不是她,自己也不会被抓进来这里。 正愁着如何报复时,没想到人自动送上来。 贺蓁蓁冷笑,“你自己命都没有了,还是担心你自己吧,我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在郑诚没有抓进地牢前,她曾向郑诚抱怨了几句,说自己不喜欢顾一瑾,想把她赶走,让郑诚帮她想想办法。 当时郑诚说自己是有个办法,让她等几天,他要把证据拿到手。 可她并没等到他把证据给自己,就听到他偷潜进大哥书房,被当刺客的抓了起来,关到地牢去。 父王和大哥不让任何人靠近,也不向任何人透露任何信息,若不是她派丫鬟用银两收买狱卒,她根本不知道,父王要将郑诚交给大理寺。 能让父王和大哥都重视的犯人,必定是个很有本事的人,之前她还以为他只是一个文弱书生,那么,他说有办法,那是真的了。 “蓁蓁……” 郑诚刚想说什么,就咳了起来,而且还吐了一口血。 他示意贺蓁蓁将自己扶起来。 贺蓁蓁犹豫一下,才伸手过去,把他扶起,靠在墙边。 郑诚喘过气后,看了一眼贺蓁蓁,道:“对不起!我是一名杀手……” 他顿了一下,因为气管提不上气,说一句就有些气喘,所以断断续续的。 “因为身份特……特殊,要要隐……隐藏身份,不过……我……我真的把你们……当……当亲人。” “很……很多话,已……已经来不止……止解释……” “你……你把头……凑……凑过来一点,我有……有话跟你说。” 贺蓁蓁定神凝视他片刻,见他目光没有闪躲,就把耳朵凑了上去。 郑诚在她耳畔低声说了几句。 贺蓁蓁眼晴一亮,“是真的?她真的杀了……” 意识到自己因兴奋,声音提高了,她忙顿住嘴巴。 郑诚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你只要……按我说的去……去做,拿到证据,把……把它交出去……他一定会感激你。” 他所指的“他”,虽然没有指名是谁,但他们心中却清楚。 “三姑娘,够时间了。” 阿明回来,在门口提醒她。 “舅舅,我带你走。” 贺蓁蓁怕自己事情做不好,要是有郑诚在指点,说不定会事半功倍。 所以她不想郑诚被送去大理寺,她要将他救出来,不管花多少银两,都要将他救活。 如果他肯跟自己走的话,她是王府的三姑娘,肯定能想到办法将他带出王府的。 郑诚朝贺蓁蓁摇摇头,他不能走,他清楚自己的状况,若走了,只会拖累她。 他虽不是贺蓁蓁的舅舅,但教了她半年画画,也算是他的师傅。 当他知道贺蓁蓁为何要对付顾一瑾时,就准备成全她,因为在成为杀手前,他也有个妹妹,可惜她死了。 而贺蓁蓁长得跟他的妹妹有几分相似,他就当是帮忙妹妹,让她如愿以偿。 “三姑娘?” 阿明再度催促,因为不能让其他狱卒知道,他带三姑娘来地牢看犯人。 否则,他不但会丢了差事,还可能会被打二十下军棍。 他不是世子爷,二十下军棍他可承受不起! 贺蓁蓁见此,只好站起来,“舅舅,我会派人救你出去的。” 说完,她转身走出去。 回到住处,她想着郑诚的话,他说证据就在西厢院。 又说她父王抓到他,一定已搜过那里,却什么事情都没发生,那就说明,他收藏的东西,没有人找出来。 她不知郑诚的话是否可靠,因为他除了让她找到证据,还要她在西厢院放把火。 为何要放火呢?难道还有什么秘密? 章节目录 第127章 信任 马车在镇北侯府停下,守门的小厮看到顾一瑾由丫鬟扶着,从马车上下来,立即笑着迎上来,“三姑娘,你来了!” 顾一瑾笑道:“我母亲没出去吧?” 小厮道:“没有。” 而另一个小厮则快步进去通步。 镇北侯夫人听到顾一瑾回来,赶紧把手上的事情放下,走出去迎接。 看到是顾一瑾自己回来,不禁有些担忧,“瑾儿,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姑爷欺负你了?” “不是的。” 顾一瑾走上前,很自然的挽着她的手,“他对我挺好的,我回来是给祖母看脚的。” 镇北侯夫人笑了,拍了拍她的手道:“说起你祖母,她这两天总是念着你,知道你来了,准是很高兴。” 顾一瑾随口道:“念我什么?” “她说啊。”镇北侯夫人笑道:“你送她的香包很管用,晚上睡的很安稳,还有你教丫鬟那套按摩手法很管用,这两天都在按,她说她的腿没那么疼了。” 顾一瑾道:“管用就好,要是没有了,叫人跟我通报一声,我差人送来。” 两人说说笑笑的,来到顾老夫人住的陶然居,门口的丫鬟看到她们来,忙上前请安,另一个丫鬟走进去通报。 “老夫人,三姑娘来了。” 顾老夫人正和三夫人说话,听到丫鬟这样说,满心欢喜,两人抬头,就见到顾一瑾走出屏风的身影。 “瑾丫头,你怎么来了?”顾老夫人在三夫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顾一瑾放开了镇北侯夫人的手,走上前,给顾老夫人行礼请安,顾老夫人笑呵呵的握着顾一瑾的手。 “祖母,上次我说我会再来给你做针灸的,今天刚好上午我有空,就来看看你。” 顾一瑾说着,和三夫人一起,扶着顾老夫人坐下来。 顾老夫人的腿不宜站太久,等脚好些,还可以出来走动走动。 三夫人笑道:“瑾丫头,你说给老夫人做针灸,你回去真的学了?” “是啊。”顾一瑾坐下来,握着顾老夫人的手道:“祖母,我现在给你的脚做针灸,你是否愿意?” 顾老夫人知道顾一瑾在钻研医术,她教丫鬟那套按摩手法对她的腿帮助很大,如今她特意过来,是给她的脚看病的,她应该相信她的医术。 何况上次说过,既然她有心学医术,就应该支持她。 反正自己也老了,腿疾也有几年了,都没办法治好了,倒不如让她试试。 于是顾老夫人点点头,“丫头,祖母相信你。” 镇北侯夫人却有些担心,毕竟她是生手,老夫人也老了,若有个万一,怎么办? 三夫人看出她的担忧,“大嫂,我觉得瑾丫头是可以的,你要相信她。” 她有这个信心,是因为儿子跟她说,姑爷的内伤是她治好的,一个能治内伤的人,医术应该不会太差。 而且她看顾一瑾这么有孝心,与以前完全不同,也许是成亲了,改变很大,她们做长辈的一定要支持晚辈。 顾一瑾让羽衣把药箱拿过来,还有她准备的药包,那是用来泡脚的。 “三婶,这些药包是来用给祖母泡脚的,你按我上面写的方法做就行,现在不是快入冬了吗?睡前给她泡泡,对她身体和腿都很有好处。” 说着,顾一瑾把药包交给三夫人。 “好咧。”三夫人接过药包。 顾一瑾让老夫人在美人榻上躺着,然后打开针灸包,开始给她针灸,三夫人在一旁看着,还时不时帮忙做把手。 而这边,镇北侯夫人把羽衣拉到一边,问她顾一瑾在王府过得怎样,因为她听说了,那天回门回去,顾一瑾差点被牌匾砸到,虽然贺敬舟惩罚了凶手,可她却很担心女儿的处境。 之前那些流言蜚语,他们都以为不理,很快就会沉下去,说知越传越烈,现在人人都以为,女儿为了嫁给贺敬舟,杀了姓靖国公的女儿。 他们不出来解释,就连靖国公都认为瑾儿杀了他的女儿,她怕这些流言蜚语,会影响到女儿在婆家的地位。 羽衣把这两天的事一一都跟镇北侯夫人说了,尤其是姑娘与姑爷同房了。 众所周知,当初顾一瑾之所以会被贺敬舟推倒昏迷,那是贺敬舟拜了堂却一直没进新房。 他们理解,这段婚姻是顾一瑾强求而来,贺敬舟对顾一瑾冷淡也是人之常情,夫妻感情可以慢慢培养的。 那天回门,看到他们夫妻相处不错,虽然感觉缺少了什么,但只要两人不成仇就行。 如今听羽衣说,他们这两天同房而眠,那是不是说他们已经圆房,成了正真的夫妻? 天啊!谢天谢地。 镇北侯夫人十分激动,说不定她明年可以抱外孙了,于是吩咐何妈妈去准备一些补品,给顾一瑾带回去。 半个时辰后,顾一瑾针灸完毕,顾老夫人居然睡着了。 她们没有打扰她,顾一瑾收拾东西放回药箱。 这时已是中午了,镇北侯夫人要留顾一瑾吃午膳,顾一瑾没有推却。 顾奕扬今天陪媳妇回娘家了,其他几位哥哥有事,也没有回来。 镇北侯到外面办事,还没有回来。 在家用午膳的就只有镇北侯夫人和三夫人,还有小五和小七。 小七屁股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可以下床奔奔跳跳了,听到顾一瑾回来,早早就守在陶然居,等顾一忙完就缠着她,问她要糖人。 顾一瑾早就有准备了,在来镇北侯府前,路过大街,看到有人在卖糖人,她已把对方的糖稀都买了下来。 用过午膳后,她捏了几个糖人给小七。 小七拿着糖人,立即跑去跟他的小朋友们炫耀了,说这是他姐姐做的。 顾一瑾捏的糖人,形状很好看,有些小七的小朋友们都没见过,纷纷羡慕小七,有位会捏糖人的姐姐。 小七可得意了,也十分骄傲,自己是顾一瑾的弟弟。 而顾一瑾等顾老夫人睡醒了,又陪了她说一会儿话,才告辞离开。 镇北侯夫人把准备好的补品让她带回去,她看了一下,都是一些滋阴补肾,强身健体的补品,还再三的叮嘱,要多炖给贺敬吃。 顾一瑾顿时明白了什么,脸蛋瞬间红了。 章节目录 第128章 你竟敢耍我 回去的马车上,顾一瑾问羽衣,是不是跟镇北侯夫人说了些什么? 羽衣直接承认了,说夫人起姑娘在王府的状况,她不能不说。 所以就把这两天的事,细无巨细的说了。 顾一瑾抚额,虽然镇北侯夫人是原主的母亲,她关心女儿是理所当然,但人总是有些隐私的吧,什么都被人知道,那让她在人前面不就无所遁形了吗? “羽衣,以后阿娘再问起,你不必说得太细,说我一切都安好,没人敢欺负我什么的,至于我和贺敬舟的事,一笔带过就行,有些隐私不必说的。” “哦。”羽衣想了想,侧头问:“什么隐私?” 顾一瑾道:“比如房里的事,你不用说的。” “房里什么事?” 羽衣故意装出一脸不解,眼里却闪着笑意。 “你这死丫头,竟敢调笑我?!”顾一瑾岂会看不出这是羽衣的调侃自己,这丫头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两人笑笑闹闹,马车突然一晃,顾一瑾“啊”了声,幸好羽衣拉了她一把,不然就会撞到后脑勺了。 羽衣急急的问:“姑娘,你可有受伤?” “没事。”顾一瑾摸了摸后脑。 羽衣扭头问车夫,“怎么回事?” 车夫回道:“有马车突然抢道了,奴才是怕两车撞上了,才勒紧了缰绳。” “谁的马车,敢如此大胆?” “好像是清平郡主的马车。” 清平郡主? 羽衣愤然掀开马车帘幕,看到对面的马车上,果然坐着清平郡主,她此时也正掀帘幕,朝她这边看过来,嘴角掀起一抺冷笑。 真是冤家路窄,怎么又遇上她? 姑娘与她肯定八字不合,不然怎么出门都会遇上她? 不会是跟踪她们的吧? 坐在马车里的清平郡主也看到对面的顾一瑾,她冷笑一下,就知道今天出门没好事,看吧,果然遇上一只讨厌鬼。 身边的丫鬟接收到清平郡主的暗示,她掀着帘子,望着羽衣,生气道:“好狗不拦路,把马车让开,我们要过去!” 羽衣想到姑娘差点被撞到,就怒道:“你不会让开吗?!这么急的,赶去投胎呢?” “你说什么话?”那丫鬟脸色变得很难看。 清平郡主眼眸微缩,紧握着拳头,若非这里是闹市,她定然会狠揍这丫头一顿。 果然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丫鬟。 她看向顾一瑾,狠狠道:“顾一瑾,让你的丫鬟留点口德吧,谁急着赶去投胎还未定呢?” 顾一瑾轻轻一笑,“彼此彼此。” “你……”清平郡主气的牙根痒痒,“你要不要让开?不让开我就直接撞过去了?” “不是应该你让开先吗?”顾一瑾淡然道:“我后面还有不少马车跟着,你要我让去哪里?” 清平郡主马车身后,就是一条三叉路,不管她往后左退还是往后右退,都能让出一条道,而自己后面就只有一条路,而且还跟着几辆马车。 偏偏清平郡主要跟她斗到底,就是不肯先让开,她觉得自己让开,就等于向顾一瑾低头了。 清平郡主从没有这么憋屈过,她冷笑道:“反正我不急着,谁急去投胎,谁先让道。” 顾一瑾并没有生气,她瞥了一眼身后排长龙的马车,对清平郡主道:“我也不焦急,只是身后那些马车可说不定了,指不定里面坐着哪位贵夫人,因为被某人的马车堵住路,耽误了事,那就……” 她没有说下去,但清平郡主却懂,也心即慌了。 昨天花了三千多两买一支簪子,回去被母亲骂了一顿,她把这些错都按在顾一瑾的头上,刚才看到她,一时火蒙眼,不会想事情了。 母亲正在给她觅适夫婿,一旦这个时候在贵女圈传出她拦路的事,那是有损她的风评。 于是吩咐车夫让路。 羽衣见清平郡主退让了,立即高昂着脖子,朝清平郡主的丫鬟使了个鬼脸。 因为顾一瑾与清平郡主的关系,羽衣与清平郡主的丫鬟也是针尖对麦芒,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眸底呲火花。 清平郡主的丫鬟被气得吹须瞪眼的。 “竹儿,总有一天,我要将姓顾狠狠踩在脚底下。”清平郡主看着顾一瑾的马车,恶狠狠道。 竹儿道:“郡主,听说顾一瑾自昏迷醒过来后就很邪门,樊姑娘不过说了她几句,她却把樊姑娘吓得疯疯癫癫的,现在都不敢出门。” 清平郡主冷笑一下,“她装神弄鬼而已,樊如姬胆小才被吓到了。” 曹宛秋跟她说过这事,她倒没觉得顾一瑾有什么本事,只是吓唬樊如姬的手段而已。 竹儿低声道:“听说不是吓到,而是樊如姬真的见鬼了,每晚都会听到孩子的哭声,樊府还请来了道长给她驱鬼。” 清平郡主皱眉,“真有此事?会不会是巧合?” “这个奴婢不知。” 马车到了安仪公主府,清平郡主刚下马车,有个丫鬟打扮的女子走过来,叫住了她。 “郡主留步。” 清平郡主停下来,这丫鬟有些眼熟,“你是?” “我家姑娘让奴婢给你送封信的。” 说完,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了清平郡主,然后转身走开。 清平郡主拿着信拆开,当她看到信里的内容里,顿时被气得浑身血液沸腾,“顾一瑾,你竟然敢耍我?!” 语毕,她把信揉成一团,狠狠扔在地上,又踩了两腿,仿佛这信就是顾一瑾似乎的。 “郡主?” 竹儿吓坏了。 郡主这两天生了很多气,昨晚回去把房间里的东西都砸了,还好现在是在外面,不然房里的东西又被拿来出气。 清平郡主咬牙切齿道:“昨天那个跟本郡主争夺簪子的男子,竟然是顾一瑾乔装打扮的。” 难怪当时见到这男子第一眼,她觉得有些眼熟,只是没想到顾一瑾会乔装成男子,现在将两人的脸孔合二为一,简直就是一个人,是她疏忽大意了。 “不会吧?”竹儿震惊,随后愤怒道:“那郡主不就被她骗了三千多两?” 说起这个,清平郡主觉得从没有过的奇耻大辱,暗暗握了握拳头,她发誓,这个耻辱,一定要向顾一瑾讨回来! 章节目录 第129章 相中 清平郡主怒气冲冲的走进公主府,由于太愤怒,没看前面的路,差点与送客人的乔妈妈撞上了。 “哎哟,我的郡主,你怎么了吗?”乔妈妈看到已气红了脸的清平郡主,将她拦下来问道。 “没什么。”清平郡主瞥了一眼乔妈妈身旁的客人,她认得,那是右督御史夫人,她昨天听母亲说,今天会请右督御史夫人过门,是谈她议亲事的。 右督御史夫人已经给京中好几位官家姑娘拉了红线,而且每位都嫁得不错,渐渐的,京中权贵夫人们,都喜欢找右督御史夫人给自家子女拉红线,因为她看人的眼光相当毒辣。 清平郡主不想在右督御史夫人面前失礼,很快就冷静下来,给她福了福身,然后走了进去。 安仪公主坐在厅里,手上拿着一张画像,看了又看,似乎很是欢喜。 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是女儿,便招手叫她过来,“平儿,你过来看看。” “母亲。”清平郡主走上前。 安仪公主将手中的画像递给她,笑道:“你看看,这画像里的人如何?” 清平郡主拿过来一看,画里是一个男子,年约二十岁左右,模样画得很俊俏,尤其是他那双狭长的单凤眼,眼尾带出的一丝慵懒,极为勾魂。 虽然他是画中人,可被画中的他看着,她竟然有些脸红心跳,这个男子长得真好看,她喜欢,于是问:“母亲,他是谁?” 安仪公主不答反问:“你可喜欢他?” “母亲。”清平郡主脸色立马羞红了脸,母亲问得太直接了。 “喜欢吗?”安仪公主再问。 清平郡主点点头,“喜欢,他是谁?” 这男子虽不是她见过最漂亮的,但却很入她的眼睛,而且她在京城没有见过他,他是谁家公子? “镇北侯府六公子,虽然是三房,但……” 安仪公主话还没说完,就被清平郡主打断了,“母亲,你说什么?他是哪家的公子?” “镇北侯府,怎么了?” 清平郡主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画中的男子居然是镇北侯府的公子,那不是顾一瑾的哥哥吗? 听说顾家男儿都是护妹狂,她嫁过去,不被顾一瑾欺负死才怪呢。 不行,她不要嫁! 安仪公主见女儿脸色很难看,就问:“平儿,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不我嫁!”清平郡主拒绝道:“我嫁任何男人都可以,就不嫁镇北侯府的。” 听女儿这样说,安仪公主怒道:“镇北侯府的不好吗?顾家又专一,家风又好,别人家的男儿都是妻妾成群,只有镇北侯府的男儿世世代代都一夫一妻。” 清平郡主愤愤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与顾一瑾针锋对麦芒,我嫁过去岂不是被她欺负死,还有,昨天我花了三千多买的簪子,就是被顾一瑾设计的。” 安仪公主怎会不知道女儿与顾一瑾的关系,但她认为那不过是女儿家的打打闹闹,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做了亲人,自然就能和平共处了。 于是道:“她都嫁去瑞安王府了,一个出嫁女,能管自己嫂子吗?何况,你嫁过去,就是她的嫂子,她见你了面,还得称你一声嫂子。” “再说,这婚事还没谈好呢,也不知顾六公子是否会看上你。” 清平郡主道:“他敢?” 不过想想,母亲说得对,若她做了顾一瑾的嫂子,顾一瑾见到自己还得跟自己行礼呢,想到那个画面,她就觉得兴奋和期待。 顾一瑾的六嫂,她做定了! 此时的顾一瑾,已经回到瑞安王府,正坐在案桌上画画,不知怎的,鼻子突然很痒,打了一个喷嚏。 羽衣以为她着凉了,便拿出一件披风让她披上。 “没事,只是鼻子痒而已。” 顾一瑾把披风放到一边去,继续画画,这幅画她脑里早就有了版模,所以画起来也很顺手。 羽衣见顾一瑾在认真画画,不想打扰她,就退了出去,往厨房走去。 顾一瑾画到一半,突然感觉背后有什么异动,扭头,居然看到一团黑烟从地砖里冒出来,慢慢形成一道黑影。 尽管已经见过这团黑烟了,但她还是吓了一跳。 这黑烟居然白天也能出来,而且还找来蘅芜苑,看来那些红豆黑狗血什么样的,对它们并没有效果。 面对这团差点要自己命的黑烟,顾一瑾心里有些怕,全身的毛孔都要竖起来了,而且房间里突然阴风阵阵的。 她放下画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道:“郑诚命不久矣,你们不守着他,来这里也没什么用。” 黑影开口道:“救救我们……” 顾一瑾一怔,它们不是来找她麻烦的?于是问道:“怎么救?” 她不是法师,也不是道姑,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他要烧死我们,让我们永不得超生。” 顾一瑾眉头拧紧,道:“谁要烧死你们?” “救我们,在西厢院,桃树底下……” “什么?” 顾一瑾正想问清楚时,那团黑影突然消失了。 “喂,你别走,回来!”顾一瑾喊道。 而此同时,贺敬舟的身影迈了进来,听到她的话,不禁看了看四周,并没有什么人,顾一瑾在跟谁说话,难道又有那东西闯进来? “怎么了?”他上前问道。 顾一瑾就道:“刚刚那团黑烟来过,可他只扔下一句话就消失了。” 贺敬舟问:“什么话?” “让我去救它们,说有人要烧死它们,又说在西厢院,桃树底下,但它们没说完就消失了。”顾一瑾瞄了他一眼,“只要你一靠近,它们就会自动消失。” 贺敬舟沉声道:“那就去西厢院看看。” 说完,他率先走了出去。 顾一瑾站起来,也跟着追上去。 却在这时,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的跑过来,“出事啦,出事啦,西厢院着火了!” 这么快? 顾一瑾暗自一惊,这头才来通知,那头就起火了。 她正想叫贺敬舟赶快去西厢院,桃树底下,看看是什么时,贺敬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在前面了。 章节目录 第130章 怀疑 等顾一瑾来到西厢房,这里黑烟弥漫,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下人们提着木桶,进进出出的扑火。 顾一瑾没有来过西厢房,并不知道桃树在哪里,或者已经被火烧了。 她抓来一个救火的小厮,问他桃树在哪里? 小厮告诉她,在后院。 她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前院,要到后院,不必须通过这片火海。 看来是没可能了,她没功夫,飞不过这里,只有另找他路,看能不能到后院。 后来她问小厮,小厮说另一条路是要从莲池那过,但要跨过莲池,因为小道被莲池的水淹了,从那里过去比较危险。 顾一瑾听闻,只好作罢。 不知贺敬舟是不是已经在后院了,不过幸好西厢房离水源比较近,火势在下人的努力下,渐渐减弱。 “怎么会无端的起火?还好这西厢房连莲池近。” “听说是遭贼人放的火。” “王府守卫森严,怎么会有贼进来?会不会弄错了?” “不会,打更的王伯说,看到人个黑色身影从西厢房里出来,他追上去,却被人打晕了,等他醒过来,这里已起火了。” 扑火的下人一边提水扑火,一边议论着。 顾一瑾听了拧眉,据那团黑烟说,有人要烧了它们,让它们永不得超生,这显然是说郑诚,可郑诚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不可能是他放的火。 唯一有可能的是,他在府里还有帮手。 这人到底是谁? 这时端木赶来,带来一些人,也加入扑火行。 顾一瑾叫端木前来,让他去查一查,今天有谁跟郑诚接触过,尤其是狱卒,她相信这场火一定有蹊跷。 “你是怀疑府里有内鬼?”端木皱眉,之前那位丫鬟,已服毒自杀了,难度还有其他人? 顾一瑾点头,“你赶快去查,免得对方把证据抺掉。” 端头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而西厢房里的火约半个时辰被扑灭了,房里已被烧成焦,什么也没有留下,连家具都烧了,没有一件是完整的。 容叔这时也带来前来,看到眼前一片废墟,怒火道:“查!一定要彻查。” “好端端的西厢房,怎么会突然起火?赵管家,你派人一个个盘问,今天来过这里,谁都有可能是纵火犯。” “是。”赵管家领命去。 西厢房走水的事,闹得王府不得安宁,瑞安王妃派孙妈妈过来帮忙,幸好厢房的下人并没有死伤,他们都逃了出来。 但厢房的一草一木都被烧尽了,连片瓦片都没有留下,顾一瑾走进废墟里,想到后院看看,可这里还有零声的火苗,而且有些横梁还没有烧透。 她因为避开掉下来的火苗,不小心撞到一根柱子,屋顶的横梁发出一阵声响,就往掉下来。 顾一瑾想闪避,却已来不久,眼看就被横梁砸中,腰间徒然被一双手力的手臂揽住,往旁边一带,紧接着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不要命吗?” 是贺敬舟! 她心有余悸地紧紧抱着他,“谢谢你!” 若不是他,自己现在只怕已被砸晕了,说不定会被毁容什么的,那就麻烦了。 “出去再说。” 贺敬舟语毕,赶紧将她带出去。 “怎么了?有找到什么吗?”待双脚一落地,顾一瑾迫不及待的问。 “嗯。” “那是什么?” “回去再说。” 两人回到蘅芜苑,羽衣看到一脸花猫子的顾一瑾,迎上来,担忧的问:“姑娘,你怎么了?可有伤到哪里?” 顾一瑾道:“我没事。” 羽衣听她没事,便催促道:“快点进去洗个脸,换件衣服。” 顾一瑾摸了摸脸,“我脸上很脏吗?” “脏死了!” 顾一瑾一听,都不敢跟贺敬舟多说一句,快步奔进屋里。 等她梳洗了出来,贺敬舟并不在这里,羽衣说王爷派人来找他去了外院书房,不用等他用餐了。 顾一瑾知道西厢房走水这么大的事,瑞安王肯定会找贺敬舟的,她只是感到忧心,不知端木能不能查出谁纵火的。 “姑娘,该用晚膳了。” 羽衣点了烛灯,走过来道:“奴婢已吩咐厨房把菜端上来。” “好的。”顾一瑾点头,又问道:“霓裳回来没有?” 她今天去镇北侯府并没有带霓裳,而是让她去办其他事,但她回来至今,都没见霓裳的身影。 “没啊,奴婢一整天都没见她。” “等她来,叫她来找我。” 顾一瑾在桌子前坐下来,不一会,丫鬟便将饭菜端上来。 不过顾一瑾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半碗饭,就让人把菜端了下去,然后到偏厅,弄她的药材去。 …… 东院,书房。 贺敬舟正和瑞安王说着西厢房走水的事,他并没有把顾一瑾跟他说的话告诉瑞安王,只是说他听到风声,便带着下人在后院扑火。 后院最靠近莲池,他带着几个暗卫过去,桃树就在后院,他去的时候,桃树已烧起来。 等火扑灭了,他在桃树底下,果然发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木盒,这锦盒是用桃木做的,就藏在桃树下的洞口里。 他找到时,木盒外表已经烧焦了一半,里面东西还好及时抢救,没有被烧毁。 瑞安王问道:“这次西厢房走水,是不是又与郑诚有关?” “应该是。” “他是怎么做到的?这次烧西厢房有何目的?” 贺敬舟想了下,“他应该有同伙,烧西厢房可能有重要的东西带不出来,才一把火烧了。” 瑞安王冷道:“去查,看谁这么大胆,敢在我王府纵火!” “端木已在查了,相信很快就有结果。” 贺敬舟的话刚落,小厮在外面通报,端木有事求见。 瑞安王道:“让他进来。” 端木进来,先给瑞安王行了个礼,然后对贺敬舟道:“爷,属下去查了今天谁进地牢探望过郑诚。” “谁?” “三姑娘。” 瑞安王皱眉,他这个女儿比较胆小,也话不多,怎可能会是纵火犯? 沉思了片刻,“她进地牢看郑诚可以理解,毕竟郑诚做了她半年师傅,但说她是纵火,你可有实际的证据?” “有人见到她带着丫鬟往西厢房去,没多久,西厢房就起火了。” 章节目录 第131章 询问 管家来找贺蓁蓁时,她正心不在焉的陪郑侧妃说话。 郑侧妃今天的气色总算有些好转,但因为西厢房走水,她很是担心,脸色有些苍白。 西厢房这半年来,一直都是这个假弟弟在住,里面肯定有很多他留下来的东西,怎么就在这时候西厢房走水呢? 她找女儿过来,想让她去打听一下,因为她现在都没脸走出云英居,她引狼入室,王爷和王妃没有责怪下来,已经算是恩典了。 以后,她在王妃面前,更没有底气了。 可女儿似乎有什么心事,总是心不在焉,女儿从不会这样的,她碰了碰女儿的额头,问她是否生病了? 贺蓁蓁摇头,“我没事,可能是昨晚睡不好。” “是不是还在担心你舅舅,不,他不是你舅舅,地牢里那个人,以后不再要提了。” 郑侧妃觉得那个人就是她这辈子最大的耻辱,若不是看在他命不久矣,她绝对不会放过他。 “阿娘……”贺蓁蓁看着郑侧妃,欲言又止,嘴巴动了动,思索了一下,决定说出口时,丫鬟从外面进来。 “三姑娘,管家来找,说王爷叫你到书房走一趟。” “王爷找?”郑侧妃有些意外,王爷很少,不,是从来都不会单独找女儿,更不用说请她去书房了。 书房是他处理公务的地方,若没有重要的事,禁止内院的前往书房,当然,王妃是例外。 丫鬟道:“是这样说的。” 而贺蓁蓁听说王爷找她,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了,父王找她,难道是怀疑她了吗? 郑侧妃拉着女儿的手,“蓁蓁,知道你父王找你有何事吗?” “不清楚。”贺蓁蓁摇摇头,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没事的,我去去就回。” 说完,她站起来。 “不如我陪你去吧?”郑侧妃还是觉得不放心。 贺蓁蓁故作轻松的道:“你还怕父王把我吃了不成?” 郑侧妃想想,也觉得是,蓁蓁是王爷的女儿,就算犯了错,也顶多罚跪祠堂或抄书,何况她的女儿素来乖巧,怎么会犯错呢? 贺蓁蓁随管家到了东院书房,通报后,推门而进,书房里,还有大哥在。 来的路上,她已经想到父王找自己什么事了,尽管心里慌乱不安,但她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父王,大哥。”贺蓁蓁走上前,给瑞安王福了福身,“不知找女儿来,有何事?” 瑞安王看着她,“我问你,你今天可曾去过地牢?” 贺蓁蓁点头道:“女儿去了,女儿想问清楚,他为何要假扮我舅舅?他难道不知道,一旦真相被揭穿,阿娘会有多痛?” 瑞安王又问:“我并没允许可以探望郑诚,你是怎么进去的?” 贺蓁蓁没有任何隐瞒,说自己让丫鬟买通了狱卒进去的,还把狱卒的名字公布了。 瑞安王见她如此坦白,倒是有些意外。 在贺蓁蓁没来前,他已想过,她会找什么借口否认,结果她根本没有隐瞒,坦坦荡荡的,反而显得他这个做父亲有些小人之心。 贺敬舟一双深邃的眸子,直直的盯着敬蓁蓁的脸,没有放过她脸上丝毫神情,问道:“有人见到你和丫鬟在西厢房走水前去了那里,你去那边做什么?” 贺蓁蓁道:“自然是去拿回我那些画卷,之前因为蒙他的指导,我的画画进步神速,虽然我恨他欺骗我们,但他教我画的画是无辜的,我不想因为个人恩怨,放弃自己喜欢的。” “真的只是拿画卷?” “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贺蓁蓁眼里有泪珠涌上,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吸了吸鼻子,“难道你怀疑西厢房的火是我放的?我为何要这样做?王府才是我的家啊?” 贺敬舟道:“不止是你,每个到过西厢房的人都有怀疑,例行问问。” 贺蓁蓁放在袖里的手暗暗的攥了攥,以此来壮胆,她道:“西厢房走水的事,我也是事后才知道,如果你们不相信,可以找我的丫鬟来问话的。” 听她这样说,贺敬舟自然明白,她肯定与丫鬟串通一气,父王叫她来蘅芜苑,只是想看看她怎么说的。 但没想到她会直接承认,反倒尴尬的是他们了。 贺敬舟望向瑞安王,“三妹平日里胆子小,放火的事,也许不会是她。” 瑞安王叹了声,挥了挥手,示意贺蓁蓁可以退下了。 贺蓁蓁暗松了口气,朝瑞安王福了个身,便走了出去,心情有些飘了。 听到脚步声远了,瑞安王望着贺敬舟问:“你怎么看这事?” “回答得很完美,也很淡定。”贺敬舟道:“暂且先看看吧,如果她是郑诚的人,肯定会露出破绽的。” 在王府,贺蓁蓁是唯一一个与郑诚接触最久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能帮他的人。 她今天见过郑诚,西厢房就出事了,世事哪有这么巧合? 郑诚让她烧了西厢房,也许他想掩盖一些事,又或者让三妹帮他拿些东西。 想知道郑诚葫芦里卖什么药,必须得让贺蓁蓁先放低的戒备心,让她认为他们都相信她的话,然后派人暗中观察贺蓁蓁。 贺蓁蓁想帮郑诚,一定会有所行动的。 贺敬舟从书房出来,已经是亥时未了。 端木走过来,问道:“爷,要派人暗中盯着三姑娘吗?” 贺敬舟嗯了一声,吩咐他道:“你去调派人。” “好。” 端木转身去办。 贺敬舟想到还有事要与顾一瑾说,便来到蘅芜苑,一进屋,便闻到一阵浓郁的香味,而顾一瑾在偏厅里忙碌着。 他走了过去,顾一瑾正在用戥子称量药材,不经意抬头看到他,立即停下手中的事,“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嗯。”贺敬舟看了一眼案几上摆放了好几碗冒着白烟的液体,香味的气息就从这些液体里发出来的。 “你在做什么?”他问。 “在制毒啊。” 顾一瑾讪讪笑了笑,又道:“无聊玩玩而已。” 贺敬舟意外,以为她只懂医术,没想到她还会制毒。 “很香,是什么毒?”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发现 “尸萤虫毒,上次从郑诚血液里采集了一些毒素回来,闲着没事研究一下。” 顾一瑾答道,原本她以为给郑诚解毒后,他会好转起来,但没想到会直接要了他的命。 而这毒厉害之处是,不解毒,中毒者会死,解毒了嘛,中毒者也会死,只不过延迟了死的时间和死法不一样。 她现在要分解出来尸萤虫毒,看看它是由什么成分重成,只要知道它的成分,她就能制出解药。 贺敬舟在她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来,问道:“那你研究出什么了吗?” 顾一瑾瞄了他一眼,刚才羽衣进来都被房间里的气味吓跑了,而他那怕置身于一室恶臭味中,神情却一点都没变,依然是那么的平静,更没有厌恶感。 “还没研究出什么。”顾一瑾回答,也没有给贺敬舟再反问的机会,问道:“对了,到西厢房可找到什么吗?” “嗯,找到了。”说着,贺敬舟站起来,“不过这里并不是谈话的地方。” 语毕,从她身旁走过去,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 顾一瑾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轻笑了一下,刚才还在想,他怎会如此平静,原来是装的。 这里气味的确难闻,没办法,她的药屋还没有弄好,今天让霓裳去订制药柜和买各种用具,明天就有工人来安装了。 很快她就有自己的药屋,不需要在住所里弄这些药材,不然,没有人敢进她的房间了。 顾一瑾收拾好案桌上的东西,然后去洗了个手,换了套衣服,把窗户全打开,才走了出去。 看到贺敬舟并没有走远,就站在院前等她。 “走吧。”顾一瑾对他道。 两人回到墨园,贺敬舟带她到了书房,然后拿了一只被烧焦了一半的木盒子出来,推给顾一瑾道:“这是在桃树下找到的。” 木盒子被锁着,当时他并没有打开来看,到东院时,交给暗卫,让他带回书房。 顾一瑾拿起木盒看了一下,木盒的锁很细,却是用精铁制成,经过火烧虽没有融化,但因为木盒一边的表面已被烧焦了,所以锁头轻轻一拧就断开了。 她打开盒子,里面居然躺着几只小木偶,每只木偶上刻着人名和生辰八字,上面还贴了一张道符。 这就是传说中的巫术吗? 既然是怨灵让她去找的,那这几只木偶就是他们,所以他们是这样被郑诚控制? 郑诚中毒受伤,已无法再控制他们,担心他们突破封印,将他反杀,所以才命人放火烧了西厢房? 当然,这些都是她的猜测。 之前她为了对付阿飘,她回门那天逛街时,在书斋里找了两本关于鬼怪类的书看,可她并没太多时间,就随便翻看了几页。 她把书买回来了,但还没有看。 贺敬舟看了眼盒里的木偶,“那是什么?” 顾一瑾道:“可能是怨灵的生辰八字,他们是被郑诚控制,用来练邪功的。” 贺敬舟伸手不要拿起一只木偶,顾一瑾突然感觉耳边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声。 “不要——” 顾一瑾心猛地一震,想也没想的,把贺敬舟伸过来的手打掉,“别碰它!” 贺敬舟愕然。 顾一瑾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失常,忙解释道:“鬼怪都怕了你,你碰它们,它们肯定会害怕。” 贺敬舟没说什么,起身走了出去。 顾一瑾倒是没注意,她的注意力都在盒里的东西,看到木偶上除了有生辰八字和符咒外,木偶下还压着一张纸。 她拿出来展开来看,发现上面画了一些东西,有山有树,又有标记,倒是像一张地图。 “贺敬舟,你看这是什么?” 顾一瑾兴奋的抬头,才发现贺敬舟并不在书房。 她走了出去,听到浴室那边有动静,才知道他在洗澡,她只好退回去,却看到端木站在门口。 “端木,叫你去查的事,查得如何?”她想起吩咐端木去查事,一直都没见他来找自己。 端木思索了一下,道:“世子妃,这件事情有些复杂,属下已禀报给爷。” 因为这事涉及三姑娘,没有王爷和爷的吩咐,他不敢随便透露,虽然叫他去查的人是世子妃。 所以当他查到是三姑娘进了地牢看郑诚,才没有第一时间找世子妃,而是向王爷和爷报告,毕竟这么大的事,只有王爷和爷才能做主。 “那是谁进了地牢?” 她相当的好奇,因为她觉得进地牢的人,肯定就是纵火之人,郑诚想掩盖一些事,他行动不便,也无法再回来,肯定会煽动对方帮忙。 只要知道谁是纵火人,说不定还能查出更多东西。 “你问爷。”端木还是那句话。 顾一瑾觉得无趣,而在这时候,贺敬舟出来了,修长高大的身躯穿着一件月牙色常服,冷竣的脸上没丝毫表情,这样看上去,倒像一个清冷的贵公子。 “问我什么?”贺敬舟显然听到端木的话,朝顾一瑾看去。 顾一瑾道:“我吩咐端木去查今天有谁进了地牢,他说已汇报给你,让我问你。” “是三妹。”贺敬舟对她并没有隐瞒。 顾一瑾皱了皱眉,贺敬舟两个妹妹,一个刁蛮任性,一个外宽内深,都不是省事的人。 她之所以没有怀疑到贺蓁蓁身上,原以为郑诚的身份被揭穿后,她和郑侧妃都会恨死郑诚,如今看来,贺蓁蓁肯帮助郑诚,说明他们的关系十分牢固,不然就是两人达成某种共识。 贺敬舟道:“她承认了自己买通狱卒,也承认了自己曾去过西厢院拿东西,但她不承认火是她放的。” “你们就这样相信她的话?” 顾一瑾觉得这个贺蓁蓁绝对有问题,自己与贺蓁蓁就见过两三次面,但自己总能从她那双乌黑的眼眸感受到一股敌意。 她问过羽衣,自己以前是否曾得罪过贺三姑娘,羽衣说她很少与贺三姑娘打交道,平时与宁欣郡主见面最多。 所以,贺蓁蓁的敌意何来? “狐狸最狡猾,尾巴也是藏不住的。” 听贺敬舟这样说,顾一瑾放心了,想起自己刚才的发现,就道:“对了,我在木盒发现一张地图,你看看是否有用。”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条件 贺敬舟接过顾一瑾递过来的地图,打开一看,上面有标记着各地方名字,顾一瑾是看不懂,但贺敬舟一看就知道是什么。 那是黑煞盟组织总部的地图,之前他带人去这一带找过,但最终没找到,而这张地图很明确的标记着,黑煞盟的位置所在地。 他认真的看了一下地图,上次他带人去找的地方,离黑煞盟的位置就差了几里路左右。 顾一瑾见他拿着地图看,却一直没出声,又问了一句:“怎么?有没有用?” “嗯,这地图十分有用。”贺敬舟把地图给端木,“认真记着上面的路线。” 端木接过来,仔细看了几眼,把路线记在心里。 贺敬舟问顾一瑾,“我去一趟东院,你在这里没事的吧?” 木盒已找到了,怨灵应该不会再对她下手吧? 顾一瑾看得出来这张地图对他们的重要性,既然有正事要办,她也不好将人强留下来,再说,怨灵一定要再来找她,若贺敬舟一直在自己身边,它们就不能靠过自己。 于是道:“不用担心,等会霓裳会过来,你留个暗卫在这里守着就行。” “端木,你留下来。” “是。” 端木把地图递回贺敬舟,等他出去后,对顾一瑾道:“世子妃,有什么事叫声,属下就在外面守着。” 顾一瑾点了点头。 等端木出去,她回到书房,看着木盒里的木偶,想着如何处置这些东西时,一缕黑烟从窗外缓缓飘进来。 当时顾一瑾并没有发现,是羽衣端着参茶从外面进来,看到一缕黑烟往顾一瑾移近,她吓了一跳,托盘上的杯子也掉了下来。 “姑娘,你身后……” 羽衣话还没说完,黑烟的方向一转,直往她过来,她吓得往后连退几步,却没注意身后门槛,整个人往后倒下。 顾一瑾在听到杯子落地时,已经转过身来,看到黑烟攻击羽衣,她立即喝住,“你敢!” 说着,她拿起木盒,往一边的烛支架走去,把木盒放在烛火上。 果然,黑烟静止住,然后慢慢的转过来,往顾一瑾那移去。 “姑娘小心!” 羽衣以为黑烟要伤害顾一瑾,从地上爬起,顺手拿起掉落地的托盆,往黑烟扑过去,却被顾一瑾喊住:“你别过来,快去找端木。” 黑烟刚要接近顾一瑾,一束白光从她衣领处射出来,黑烟迅速往后退,接着白光在顾一瑾身前落下,化为一道人影。 是清影! 顾一瑾见到她,心生欢喜,可惜她出现的时候不对,因为她每次都会在自己有危险的时候出来,说真的,她并不喜欢这样。 清影原本就灵力较弱,每次救了她,都要回玉佩休养。 上次在街上救了她后,到现在才出来,差点让自己以为她消失了。 “没想你身上会藏有一只幽灵。” 黑烟这时已经化为一道黑影,它们现在已成为怨灵,不能像清影那样,化身为人的模样,它只能是才一道没有五官的黑影。 “不准你伤害她。”清影道。 黑影冷笑,“若我们真的伤害她,你以为以你的修为能低抗得住我们吗?” “那就试试。” 面对黑影,清影一点都不怕,这两天不知怎么的,会有灵气不断的从顾一瑾身体送到玉佩,再传达给她,让她体内灵气充沛。 “世子妃。” 却在这时候,端木从外面奔了进来,看到一道黑影站在顾一瑾跟前,吓了一跳,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挥剑就朝黑影斩过去。 可惜,没有任何效果,就像打空气一样。 因为他的剑只是一把普通的剑,对于怨灵来说,根本起不了作用,还被他嘲笑不自量力。 顾一瑾看着黑影,带着命令的语调道:“你不想再度落入郑诚手中,就要对我和我的朋友礼貌些?!” 说着,她用眼神示意端木站在那里别动,怨灵是没有人性,一旦激恼它,后果不堪设想。 黑影回答道:“我们原本就是想来找你的,只是我们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顾一瑾道:“我救了你们一命,这木盒你自己带回去,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说着,她把木盒递过去。 黑影往后退了两步,道:“我们不能碰这木盒,你能不能帮人帮到底,将我们从这咒术中释放出来。” “怎么释放?”顾一瑾拧眉,“我又不是道姑,不懂这些,万一能错了,你们又来追杀我呢?” “只需要纯阳体的人一滴血,将它滴在木偶上,然后再将符咒撕掉,再烧了,木偶也要扔到火炉里烧了。” “就这样?” 这样也太简单了吧! 顾一瑾想到贺敬舟是纯阳体,拿他一滴血应该没问题,只要能将这团黑烟送走,别说一滴,十滴她都会给它们找来。 “顺序不错,否则我们会魂飞魄散。” 若木盒被火烧了,它们就会魂飞魄散,等郑诚一死,它们就不能对他报复了。 郑诚太清楚了,所以想到自己将要死了,才会让人火烧西厢房,目的是想掩盖自己的罪孽同时,为自己即将来到阴间清除危险。 “我帮你们也行,但我有个条件。” “说。” “既然你们跟着郑诚,一定知道他的所作所为?你能不能跟我说一下,他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还有,他的组织在哪里?还有些什么人?” 顾一瑾想到贺敬舟这些天审问郑诚,他既不受打也不受哄,嘴硬得行,无法掌握更多黑煞盟的资料。 可如今不一样了,黑烟怨灵要释放出来,还需要他们的帮忙。 “这个成交。”黑烟道:“只要你们把我们释放出来,我们一定把自己所知的,都告诉你。” 顾一瑾转身对呆若木鸡的端木道:“都听到了吧,我和它们的对话。” 端木回过神来,点点头,他真的见鬼了?! 居然能听到世子妃与黑影的对话,而这团黑影,就像一道柱子,跟人一样的高道,却没有五官。 顾一瑾吩咐端木道:“你去找贺敬舟回来。” 端木道:“现在吗?那你?” 他是听命令留下来保护她,万一他走后,这里出事了,爷怪罪下来,怎么办? 顾一瑾听出他的担忧,于是道:“它们现在不敢伤我的。” 它们还需要她拿纯阳血释放它们的灵魂,自然不会现在伤害她。 章节目录 第134章 仿如新生 端木离开,顾一瑾忙让羽衣准备文房四宝,在黑影的口述下,把他们这些年在郑诚身边所见所闻都写了下来。 顾一瑾写记边暗自心惊,原来这个叫黑煞盟的组织如此丧尽天良,简直是没有人性,杀人就是了,居然还是喜欢虐杀,把人当蓄生一样对待,难怪贺敬舟会如此看重郑诚这个犯人。 若是郑诚能提供些线索,必定会将黑煞盟一网打尽,但他宁愿死也不松口,显然已被这个组织洗脑了。 而且还利用亡灵来练邪功,甚至养尸萤蛊害人,这种祸害他人的组织应该尽早铲除。 虽然黑影所说的不能当证据,但可以根据他们所提供的信息,将黑煞盟一一瓦解铲除。 若莫两刻钟时间,端木回来了,但贺敬舟并没有回来。 “世子妃,爷被王爷派去出任务了。”端木道。 出任务? 难道去找黑煞盟的老巢? 不过也对的,他们是就准备好把黑煞盟的老巢端了,现在有了地图,若不趁热打铁,还等着过年吗? 顾一瑾问道:“那你有跟他说这件事情吗?” “说了。” 说着,端木把一只白色瓶子拿出来,递给顾一瑾道:“这是爷给你的。” 顾一瑾把瓶子接过来,打开一闻,一股血腥味传来,她抬眸看端木,“这是他的血?” 端木点头,“是的。” 人没有来了,血倒来了。 不过这样也好,若他来了,黑影和清影都会暂时消失。 “阿瑾,写好没有?”清影问顾一瑾,她觉得解咒的事还是快些,不然让其他的鬼魂知道了,顾一瑾就有麻烦了。 “写好了。” 顾一瑾拿着瓶子站起来,望向黑影,“我现在就给你们解咒,以后你们就自由了。” “这样不行的。”清影道。 顾一瑾不解,“怎么不行?” 清影解释道:“它们是怨灵,因惨烈死亡所形成的怨念,因为有怨念就一定会伤人,它们解咒了后,还要帮它们超度,否则无法进入轮回。” “它们现在不出来作崇,但时间久了,一定会出来作崇的,那时候,伤了人就麻烦了。” 原来如此。 顾一瑾对黑影道:“你们还记得自己的家人吗?把他们的地址写下来,我派人去,叫他们帮你们超度,这样你们就能投胎重新做人。” 清影道:“其实也不用这么麻烦,让它们把名字生辰写下来,然后到寺里,找大师给它们超度就行。” 她虽然一缕幽灵,可就是因为她是幽灵,别人看不到她,她却能穿梭在人群中,所以她看了太多生离死别。 这些怨灵想必也死了好些年了,他们的亲人已接受了他们的离去,伤痛也慢慢愈合。 可突然有一天,他们接收到信息,说他们已死去的亲人,因为惨死成了怨灵,不能入轮回,那才愈合的伤口又再度被撕开。 顾一瑾很聪明,听清影这样一说,似乎明白她的顾虑,便把他们的名字和生辰和死亡的时间都记录下来。 然后再按着黑影之前说的那样,把瓶里的血倒到木偶上,黑影突然发出一声尖叫,瞬间消失了。 顾一瑾吓得手有些颤抖,这到底是有效还是没效,怎么黑影不见了? 难道是血有问题? “解咒是它们说的,应该没问题?”她抬头问清影。 “按它们的说法,继续下一步吧。” 顾一瑾犹豫了一下,伸手把符咒撕了,又将木偶扔到火炉里,直到木偶上刻的字都被烧焦了,化成了炭灰。 “谢谢!” 空气中,传来一声道谢。 端木看着这一切,惊讶不已。 黑影消失了,是不是代表世子妃已不再受这些威胁? “清影,他们是不是解咒了?” “应该是,他们暂时是不会出来了,找个时间到寺里,找人帮他们超度,这样他们永远不会再出来伤人。” 端木看到顾一瑾望向窗口那里说话,可那里并没有人啊,难道她又跟某个鬼魂说话? 顾一瑾并没有留意端木的神情,她吩咐羽衣把这里收拾一下。 “世子妃。”端木唤了顾一瑾一句。 顾一瑾转身,望向他道:“对了,端木,你家世子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若顺利的话,两三天就行了。” 顾一瑾又问道:“那他有没有什么交待?” 端木道:“没有。” 顾一瑾有些失落,这人怎么这样,好歹自己帮他找到地图了,谢谢都没一句,就忙着自己的事。 端木又道:“但他说让你在这里安心等他回来。” 听到端木这话,脸上随即笑逐颜开,还以为他只记着自己的事,把她丢到一边去。 算他有点良心。 “端木,谢谢你。”顾一瑾道:“天差不多亮了,你早些休息吧。” 端木拱了拱手,道:“属下是奉爷的命令保护世子妃的,属下就在外面,有事叫属下一声。” 爷不在这里,他可不敢休息,尤其这屋里,好像还有一个鬼魂在,他担心会发什么,哪敢去休息。 顾一瑾也没有勉强他,忙了一个晚上,她也累了。 于是转身回卧室去。 她连衣服了没脱,直接在床上躺下。 清影端着一杯茶走到床前,对顾一瑾道:“阿瑾,你看这是什么?” 顾一瑾翻过来,“我不喝茶,我只想睡……” 话还没说完,她像发现了什么,眼睛一亮,猛地坐了起来,惊喜道:“清影,你能拿东西了?” “是啊。”清影欢喜道:“我也不知为何,可这两天有源源不断的灵气从你身上传到玉佩里,然后我就仿如新生一样,当我出来后,我就能拿起东西了。” 顾一瑾垂眸想了想,“会不会我和你是有某种关联?不然为何我能看到你,之前的顾一瑾却不能?” “有这个可能。”清影沉默了一会,又道:“以前不会有灵气从你身上传来的,但这两天却有,你这两天都做了些什么?” 这两天她做了什么?顾一瑾想了下,她这两天做的事可多了,不过琐碎的事也很多,但主要的事还有两三件。 她道:“会不会是我替李保查明了死因,积了些阴德,然后受益便到了你身上?” 想来想去,就只有这一件与清影有些关联。 章节目录 第135章 你能看见她? 清影点了点头,“也许吧,但我觉得还是找懂玄学的人看看,说不定他们知道些什么,我们这样瞎猜也没用。” 顾一瑾道:“那当然。” 话落,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从床上起来,走出去叫道:“端木。” 端木的人在屋顶上休息,听到顾一瑾的叫唤,随即跳了下来。 “世子妃,有何事?” 顾一瑾问道:“贺敬舟出发了没有?” 端木想了下,“应该差不多了。” “我有样东西请你交给他。” 说着,顾一瑾走到隔壁的房间。 她从药柜里拿出一只瓶子,然后走出去,交给端木道:“这是解毒丸,虽不能解百毒,但对于普通的毒还是可以的。” “黑煞盟做事太阴损了,让他拿着,以防万一。” “好。”端木接过瓶子。 “还有,你也把这个交给他。” 顾一瑾拿出黑影口述写下来的供词,交给端木,“这个很重要,虽不能做证据,但对他们有用。” “好,属下会将这些都交给爷。” 端木说完,转身就走。 清影因为有了灵力,现在可以拿东西,很是高兴,趁着顾一瑾出去拿东西时,她在屋里拿拿这个,摸摸那个。 她虽没有记忆,可是这些年来,她所见所闻,已经有了新的记忆,她多想做一个人,而又不是一缕幽灵。 现在她能拿东西,是不是以后她有可能不再藏身在玉佩中? 然而,正当她玩得高兴时,羽衣拿着被子走进来,看到屋里的杯子和扇子居然会悬在空中行走?! 是她见鬼了,还是她眼花了? 她吓得大喊一声,“有鬼啊!” 被子掉到地上,转身就跑了出去。 清影也被吓了一跳,手上的杯子和扇子都掉下来,碎片四溅,她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顾一瑾回来时正好撞上羽衣,见她惊慌地从房里跑出来,“羽衣,怎么了?” “姑娘,有……有鬼啊!” 顾一瑾还以为什么,正想进房间,却被羽衣拉住。 “不要去,里面有鬼!” 羽衣不让她进去,怕又是找姑娘麻烦的鬼。 顾一瑾以为羽衣能看见清影,惊讶道:“你能看见她?” “她?姑娘你说谁?” 难道姑娘知道那鬼是谁? 顾一瑾问道:“你看到清影了?穿着白衣的姑娘?” “什么?”羽衣瞪大眼睛,“她还是个姑娘,你认识她?” “嗯,没事的。” 顾一瑾告诉羽衣,“她不会像其他阿飘一样伤害人,她是我的朋友,叫清影。” “上回在仁寿寺遇劫匪时,是她提醒救了我,那天春风得意楼前,差点被牌匾砸中,也是她从身后拉了我一下,才捡回一条命。” 听她这样一说,羽衣明白了,里面那鬼是姑娘的救命恩人,也是姑娘的朋友,既然如此,她会克服恐惧,与她和平相处的。 顾一瑾进了房间,捡起地上的被子,看到清影站在衣柜前,有些无措地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阿瑾,你是不是吓到你的丫鬟了?” “嗯,她有些胆小,不过现在没事了,我跟她解释了。” 顾一瑾在床前坐了下来,听到外面鸡鸣的声音,想着贺敬舟现在应该出发了吧。 希望他此去能有收获。 清影走过来,在她身旁坐下,“阿瑾,我现在可以拿东西了,是不是说我以后可以跟在你身边?” 顾一瑾道:“跟在身边是可以,但你不能随便拿东西,不然会吓到人的。” 清影溢不住开心的跳起来,“放心,我会克制自己的。” “累了,我去躺一下。” 顾一瑾打了个呵欠,就往后倒下去,然后把双脚放到床上,不一会就进入了睡香。 清影见她鞋子都没有脱,便弯身帮她脱鞋。 羽衣有些不放心,但又不敢进来,就站在门口,轻轻推开门往里看,居然看到姑娘的鞋子自己会脱下,还被摆往得很整齐。 难道是那位白衣姑娘帮忙的? 她在服侍姑娘? 那是她的工作啊,若工作被抢了,以后她做什么? 姑娘会不会因此将她调走? 怎么行? 她推开门进去,清影听到声响,往门口一看,见到羽衣怒气冲冲的进来,下意识的开口道:“阿瑾睡着了,别吵着她。” 可惜,羽衣听不到她说话,只是随便找了个方向,道:“服侍姑娘是我的工作,以后你不要抢我的。” 清影还以为她进来做什么,原来是怕自己抢了她的工作。 这丫头真可爱! 原本想捉弄一下她,但想想还是算了。 天就快亮了,想必这丫鬟也没好好休息,于是趁着羽衣没注意,她化身一道光,钻发进了顾一瑾胸前戴着的玉佩里。 羽衣害怕得毛孔都要竖起来,等了一会,见没有动静,心才安定下来。 她上前给顾一瑾盖好被子,然后把床上的纱帐放下来,才到厅里的美人榻躺下。 翌日,顾一瑾吃过早膳,端木过来,问她今天有什么特别安排。 顾一瑾摇头,“没特别的安排,怎么了?” 今天有师傅来药屋安装药柜,她也没其他事,但会到现场监工,之后再把未完成的画完成它, 所以,她没什么安排。 端木道:“原本今天爷会带你去白云寺,但他出任务了,他交待属下带你前去。” “白云寺?” 顾一瑾轻蹙了蹙眉头,“为何?” 端木道:“属下不清楚,只知道带你去找智慧大师。” 听下去好像是位僧人,难道是因为她能看见鬼魂的原因? “那他还说了什么吗?” “没有。” 又没有? 顾一瑾望向端木,他会不会像上次那样,只说了一半,还有下一句? 结果等了一会,端木并没有说,而是催促她去换衣服,他已准备好马车,在大门口等她。 果然是大猪蹄! 顾一瑾想说不去,但想起昨晚清影跟自己说的话,既然贺敬舟帮她找的人,应该对玄学这方面很有研究,他找来的人,比自己去找可靠。 于是道:“好吧,你稍等会,我安排一下就来。” 白云寺比寿仁寺离京城远,去那么远,一来一回太赶了,反正也没什么事,就干脆在寺里做一晚,明早再回来。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满意不代表意愿 白云寺位于京城效外的白云山上,该寺群山环抱,涓水潺流,风光秀丽,景色怡人。 但寺院虽然山中,马车却可以驾驶到寺门口。 一路上可以看到很多香客上山下山,可见这里的的香火鼎盛不比仁寿寺差。 端木做车夫亲自护送顾一瑾上山,而顾一瑾只带了霓裳前去,羽衣留在王府看家,她的药屋需要有人盯着。 上山主要是为了见智慧大师,顾一瑾在大雄宝殿上了香,就跟着端木前往寮房,放下行里,再去后山。 白云山的景色真美,如今已是深秋,一路上她看见一片红得像火的枫树,中间还有一座亭子,石柱子,琉璃瓦,飞檐高挑。 绕过亭子,便看到一座古朴典雅,雄伟壮观的大殿,这里比较安静,没有那么多人,倒是见到一两个和尚在打扫地上的落叶。 端木让顾一瑾在这里等着,然后走到一个小和尚跟前道:“小师父,请问智慧大师在吗?” “在的。” 小和尚停下手中的动作,望向了一眼他,又穿过他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的顾一瑾,道:“你们是?” “我们是瑞安王府的。” “哦,你们是世子爷和世子夫人啊?”小和尚恍然,立即做了个请动作,“快请,师父已久候了。” 霓裳觉得这小和尚太没眼色了,端木呆头呆脑里,哪有姑爷的丰神俊朗,玉树临风,于是出声纠正道:“小师父,你说错,他是世子爷的护卫,这位是世子妃。” 小和尚尴尬地摸了摸光滑的头顶,然后放下扫把,带领他们去找智慧大师。 大殿内,只有一个穿着紫金袈裟的老和尚,坐在佛像前的蒲团上,敲着木鱼念着经。 小和尚带着顾一瑾和端木进去,阵阵檀香沁人心脾,抬头仰望,眼前的大佛姿态庄严,慈眉垂目,像是悲悯俯瞰着芸芸众生。 “师父。”小和尚走到老和尚身旁,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师父,瑞安王世子妃到了。” 老和尚闻言,缓缓睁开眼,站起转身。 顾一瑾看到他的真容,愣了一下,老和尚虽然年迈,但体态轻盈,转身时衣袂生风,再看他的,虽然老年斑满脸,却面容慈祥,目光深邃明亮。 小和尚介绍道:“他就是本寺主持智慧大师。” 说着,又指了指顾一瑾,“师父,她是瑞安王世子妃。” 智慧大师望向顾一瑾,目光突然一亮,他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顾施主,请随老纳来。” 说完,他率先走出大殿。 顾一瑾望了一眼端木。 端木点了点头,道:“属下在外面等你。” 顾一瑾轻轻颔首,便随智慧大师的脚步,进了一间禅舍。 两人分别盘坐在蒲团上,中间隔了一张茶几,茶上摆着一只香炉,炉上青烟袅袅,檀香扑面。 小和尚端上茶水,顾一瑾的确也渴了,端起杯子,浅尝一口,茶色有些苦涩,但细细品味,却沉浸无尽的甘甜与醇香之中。 她道:“好茶!” 智慧大师微微点点头,目光带着慈爱,“就像顾施主一样,刚来的时候,生活是有些苦涩,只要挺过去了,就会像这杯茶一样,慢慢会迎来甘甜。” 顾一瑾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颤,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智慧大师,“你知道我真正的身份?知道我不是……” 智慧大师微笑道:“老纳说的是施主刚到瑞安王府。” “原来大师的意思是这个啊。” 顾一瑾顿时有些泄气,还以为智慧大师知道她的来历,可她深想一下,觉得有些不对,智慧大师初见到她时,明明那神情是知道她的来历,还有刚刚那话的意思,分明意有所指。 难道是她的来历是不能说出口吗? 既然如此,那她也不拐弯抹角了,“世子爷为何会派人带我上寺里见你,相信大师已经知道了吧?” 智慧大师点头道:“世子爷派人来找老纳时,已跟老内说过一二。” “那可有化解的吗?”顾一瑾将杯茶搁下道:“实不相瞒,谁也不愿意看到这些人在眼前飘来飘去的,若有办法化解,再好不过了。” “的确可以。”智慧大师道:“不过,这个过程,却有些慢长。” “那有没有快捷的办法?”顾一瑾问。 智慧大师摇头,“没有。” 顾一瑾的心一沉,没有?那她以后不是天天都得看见这些阿飘?赏心悦目的阿飘倒是没所谓,但模样很恐怖的,她可能几天都吃不下饭。 智慧大师看了她一会,见她脸上神情忧郁,拿起壶子,给她空杯子倒了茶,说道:“施主,你能看见这些灵魂,其实未尝是一件坏事。” “不是坏事?此话怎么讲?”顾一瑾一副愿闻其祥的神情。 智慧大师笑了笑,“我们就打个比如吧,你失去了一件东西,但要重新得回它,就必须要付出点什么,不是吗?” “话是这样说。”顾一瑾想了下,问道:“大师,你说失去的东西是什么?” “施主聪明,想必懂老纳的意思。” 果然,他是知道自己的来历,只是不便说明,估计大师的意思是说,她失去过生命,现在重获新生,就该要付出点什么。 “大师,我是懂你的意思,若我想继续享受现在的一切,就该付出点代价,那是不是代表,我永远都得留在这里,无法回去原来的生活?” 这里虽好,可她还是想念以前的生活。 智慧大师转着手上的佛珠,“命运如此,施主不也接受了吗?” “接受?”顾一瑾有些不懂,“我哪有接受?” 她从来都没的接受,她的身份,她的去留,她能看见阿飘,这些她全都迫不得已,若有得选择,她肯定是不会留下来的。 智慧大师道:“施主,你现在最大的烦恼是因为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如果没有这些,你问问自己的内心,是否满意这样的生活?” 这话却问住顾一瑾了,她目前的确烦恼自己能看见阿飘,也曾想过,若没有这些,在这里生活确实不错,但满意并不代表愿意呀? 章节目录 第137章 积功德 这话却问住顾一瑾了,她目前的确烦恼自己能看见阿飘,也曾想过,若没有这些,在这里生活确实不错,但满意并不代表愿意呀? 智慧大师又道:“其实施主你也不必烦恼那些不速之客,他们都是一些心愿未了的人,只要满足了他们的心愿,他们也就不会去烦你。” “在大师的意思是想让我去帮助他们?” 那不是要她去做神婆吗? 她是大夫没错,可她只懂如何救人,却不懂得如何救阿飘? “阿弥陀佛,施主。”智慧大师双手挟着佛珠合十道:“之前老纳已经说过了,这是命运,不然,上天也不会赐你一双特殊眼睛。” 顾一瑾笑着赞道:“大师说会真好听。” 特殊眼睛?哈,她才不想要什么特殊眼睛,可如今看来,大师是没有办法帮她解决问题了。 说了这么久,他只会说让她接受命运的话。 难道她真的只能接受命运,去做个神婆吗? “施主不为自己,也要为你身边的姑娘想想,她的生命与你息息相关,若你离开,她会永远封禁在玉佩中。” 顾一瑾暗自惊讶,大师连清影都知道?看来他比自己想象中厉害。 她看向智慧大师,“大师你这么厉害,你就不能救她吗?” 智慧大师双手合十,垂下眼眸,“阿弥陀佛,请施主谅解,老纳实在不能,能救她的人就只有你。” 关于清影的事,顾一瑾的确不敢怠慢,她说过,要帮她找出身世,帮她恢复记忆,如今智慧大师这样说,是不是他有办法知道如何帮助清影? “大师,你是知道如何帮清影是吗?” “清影?” “就是我身边的姑娘,因为她失忆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所以我帮了她取了这个名字。” 智慧大师道:“她是幽灵,想要她恢复记忆,就只有靠你了。” “我?”顾一瑾指了指自己。 智慧大师点点头,“老纳之前说你与她的生命息息相关,你所做的事,会直接形响到她,多做好事,替自己和她积些功德。” 顾一瑾听到这一刻,似乎有些明白了,她做些善事,就能帮清影积德,说不定她能恢复记忆。 她想起昨晚清影说的话,说这两天她的灵气大增,是从自己身上传给她的,很有可能是自己帮了李保完成了他的心愿,积了些功德所至。 于是她把这件事跟智慧大师说了,智慧大师点点头,“看来施主不用老纳点破,也知道如何做了。” 顾一瑾给大师倒了杯茶,然后道:“谢谢大师指点,我如今好像有些明白了,只是有件事情,想请大师帮个忙。” “什么忙?” “大师,昨晚我帮几个怨灵解了咒,但他们怨念有些重,不能入轮回,可否在贵寺中,请你帮他们超度一下。” “自然是没有问题。”智慧大师道:“不知你可否有他们的生辰八字?” “有的。” 顾一瑾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薄纸,递给了大师,“有劳大师了。” 接下来,大师给了她一只三角符,让她戴在身上,叮嘱她这符尽量不能离身,它能替她挡煞,让邪崇不能近身。 大师还叮嘱她,以后见到那些阿飘,不必怕他们,只要气势能震住他们,他们是不敢乱来的。 又说等她习惯了后,就能像正常人一样,白天黑夜都能出门。 顾一瑾当然盼望着这一天。 从智慧大师这里出来,已经是申时,太阳渐渐偏西,寺里的人流没中午时多。 顾一瑾想趁着天还没黑,看看这山中的美景。 上山的时候,忧心重重,无心观赏,可现在心结解开,她整个人都轻松了。 如果帮助那些阿飘完成心愿,有助清影恢复记忆,她当然愿意去做。 但前提是这些阿飘别总来烦她,在她面前故意飘来飘去找存在感的话,她绝对不会出手帮忙。 “姑娘,听说前面的谷峡边,枫叶红熟了,甚为好看,不如我们那去里看看。”霓裳提意道。 端木轻笑一下,“只看枫叶有何好看?不如上白云山顶,由上往下看,你会看到绵绵不断的山脉,由于这时候是秋天,你会看到一片黄绿色,还有宗红色,甚为好看。” 听他这一说,霓裳倒是有几分向往,但这一切都要看姑娘的心情,而且现在上山太晚了,尤其是在山里,湿气重,若遇见那种东西怎么办? 于是她劝说道:“姑娘,太晚了,还是不要去吧。” 顾一瑾点点头,“我们到附近走走吧。” “好。” 端木是负责保护她们,便远远的在她们身后。 顾一瑾就在几座大殿逛了一下,给每个功德箱添了些灯油钱,还去求了一支上上签。 可惜解签的人并不在座位上。 她拿着签文,打算明天下山前,找人解一下。 在回寮房时,她在门口处碰到一位夫人,她顿时有些直了眼,并不是这位夫人长得国色天香,而是她的容貌居然与清影有七八分相似。 不过她的年龄看上去比清影很大,清影的样子看上去才十八、九岁,可眼前这位夫人,起码比清影大十多岁以上。 而她眉间有一抹忧郁色,让她添了几分羸弱之美。 这气质与清影太像了。 会不会是清影的亲人呢? 回到寮房,她还在想这件事情,于是叫来霓裳,让她去打探一下,刚才在大门见到那位夫人是谁。 只要知道她是谁,就能查出清影的身份,希望她真的与清影有关系。 “姑娘,让端木护卫去查吧。”霓裳道:“奴婢要保护你,寸步不离。” 出门在外,她不可能让姑娘独自留在这里。 而让端木去查,他有经验,知道怎么查,比自己效率快些。 顾一瑾道:“好吧,就让端木去。” 于是霓裳走了出去,等她回来时,手上提着一只食盒,里面似乎装着美味的食物。 “姑娘,可以用膳了。”霓裳道:“这里的斋菜味道相当不错,有些人来这里上香,是专程为这里的斋菜饭而来。” “也好,我很久没吃斋了。”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有事跟你说 两人用完餐后,端木回来了,霓裳就问:“查得怎样?她是那家的夫人?” 端木道:“她是定远侯夫人。” 顾一瑾道:“那她是哪家的千金?” “户部侍郎林远之的妹妹。” “那她有没有其他的姐妹?” “应该是有。”端木有些不解的看着她,“世子妃,为何要查定远侯夫人?” 顾一瑾不知怎么回答,就道:“她很像我的一个朋友。” “姑娘有这样的朋友吗?” 霓裳想不出姑娘什么时候,交了一个长得像定远侯夫人这样的人,而且定远侯夫人有三十近四十岁了,比姑娘大很多啊。 顾一瑾语塞的停了片刻,才道:“我的朋友你全都认识吗?” 这下子换做霓裳语塞了。 姑娘以前也不是常常会带她出门,在没和自己一起的日子认识的朋友,自己不一定认识。 “好啦。”顾一瑾也不在这问题兜转,吩咐端木道:“帮我查一下这位户部侍郎是否有姐妹在十多年前去世了,叫什么名字,和这位定远侯夫人是否相似。” 她这些话让霓裳和端木对望一眼,他们都想到顾一瑾能见到鬼魂的事,难道的朋友是个死人? 查个死人做什么呢? 端木心里虽有疑惑,但还是拱手领命,然后又道:“世子妃,属下就在隔壁,有事便叫一声。” “好。” 待端木出去,霓裳好奇地问:“姑娘,今天大师都跟你说了什么话?” 姑娘与大师在禅舍里聊了大半天,出来的时候,姑娘神态似乎很轻松,不知两人聊了些什么,她想知道,姑娘的问题解决了没有。 “他说让我接受现实,闲时多做些好事。” “做好事?”霓裳皱眉。 “对啊,就像帮李保查明直相那种事。” 那不是还要跟那些鬼怪打交道?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来,霓裳打了个冷颤,原来是窗打开了。 在山上,夜里比较冷,她把披风拿出来,给顾一瑾披上,“姑娘,山里不比王府,早点休息。” 顾一瑾点点头,“山上太安静了,反而不容易睡。” “那奴婢给姑娘点上安神香。” “好。” 顾一瑾躺下床,想着大师那一席话,她与清影的生命是息息相关的,她所做的事会直接影响到清影,而清影若消失了,也会影响到她的运势。 只要帮清影恢复了记忆,让她不再躲藏在玉佩里,那她的任务也算完成。 任务看似容易,实则任重道远。 看来她开医馆的进度要快些才行,王府有贺敬舟在,那些阿飘不敢靠近过来,那她永远都无法帮到清影。 想着,她又翻了一个身,脑里突然窜出一个疑问,智慧大师是怎么看出她戴的玉佩里藏着清影? 他的话可信吗? 霓裳点了安神香后,就在旁边的小床躺下。 …… 瑞安王府 清晨,贺蓁蓁正在给园里的花浇水,这些事情本就是下人做的,但这些花是她悉心栽培的,准备花开的时候,邀请些朋友过来观赏。 姚黄魏紫和凤凰振羽是名贵的品种,她花了很久培养出来,太后寿辰那天,她准备给太后贺寿的,所以她必须要自己亲力亲为。 “姑娘。”丫鬟玲儿从外面回来,走到她身旁道:“奴婢打探了,世子妃昨天出门了,听说去了白云寺,是端木护卫护送而去的。” 贺蓁蓁浇花的一顿,转身问:“可有打听到,他们去白云寺何事?” “没有。”玲儿摇头,“不过去白云寺不是听经就是上香求签,还能做什么?” “上香求签仁寿寺不近吗?而且它还是皇家寺院。” “姑娘是怀疑她去白云寺有不可告人的事?” “有没有,查一查就知道。” 贺蓁蓁冷笑,吩咐玲儿道:“你派个灵机的人去白云寺一趟。” “好。” 玲儿离开后,贺蓁蓁回到房间,坐案几前,拿出一卷账册,她打开来看了良久,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叫来丫鬟,让她去准备一下,她要出门去。 丫鬟却问道:“姑娘,你要去哪里?不去侧妃娘娘那边了吗?” 自知道郑诚的真实身份被揭穿后,姑娘便每天都会到云英居陪侧妃娘娘,这两天侧妃娘娘情绪已有些好转了。 贺蓁蓁道:“我出去一趟,你去备马车,此事不要张扬,至于侧妃那边,你让人传个口信,说我有事,今天不过去了。” “好的。”丫鬟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马车来到春风得意楼前,贺蓁蓁从马车下来,由小二领着上了二楼的包厢。 包厢没有人,丫鬟上前擦了一下凳子,贺蓁蓁坐了下来。 小二拿着水壶过来,给贺蓁蓁倒了杯茶,“贺三姑娘,要点些什么?” “等会有人来再点,你先下去。” “好咧。” 小二走了出去,并把门关上。 贺蓁蓁拿出小铜镜,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容妆,问丫鬟道:“青儿,你看看我今天这身妆扮好看吗?” 尽管贺蓁蓁已问了好几次,青儿仍是很耐心的回答,“姑娘这身妆扮今天很美。” “你说等会宸哥哥看到了,会不会喜欢?” “会的,姑娘长得这么好看,没有男子不喜欢。” 丫鬟的话刚落,门被打开,一个穿着靛蓝色宰锦袍的男子走了进来。 贺蓁蓁听到声音,赶紧把镜子收起,欢喜转身,看到男子笑道:“宸哥哥,你来了。” 慕玉宸坐下来,看了她一会儿,才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贺蓁蓁笑道:“宸哥哥,你近来好吗?” 说着,她拿起壶子,给慕玉宸倒了一杯茶。 慕玉宸端起杯子轻啜了一口,“还可以,你呢?最近又培育出什么花?” 贺蓁蓁笑了笑,“还是之前那几朵,没什么进展。” 她培育的花是想给太后惊喜的,所以暂时还不便公开,虽然眼前的男子是她心悦之人,因为她也想在太后寿宴上,看到他惊艳的目光。 “宸哥哥,你最近可有跟大哥联系吗?”她赶紧转移话题。 “没有。”慕玉宸放下杯子,调侃道:“蓁蓁,你邀请我出来,不会是想调和你大哥与我的关系吧?” “当然不是。” 贺蓁蓁立即否认,解释道:“其实我找你出来,是有件事情跟你说。”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密谋 “什么事?” 慕玉宸给自己的杯子倒满茶,又往贺蓁蓁的杯子倒。 贺蓁蓁双手放在桌上,十指交叉紧握,踌躇了下,道:“宸哥哥,我知道你一直在查找杀害汐姐姐的凶手,不知有没有进展?” “没有。”说起这个,慕玉宸脸色阴沉,调查凶手的事一直没有进展,父亲现在不让他管这事,要他专心留在军营里操练,如今他想管也管不了。 他抬眸看了一眼贺蓁蓁,“你问这些做什么?” 贺蓁蓁道:“汐姐姐以前对我和姐姐很好,她的死,我们也一直耿耿于怀,若有机会,也想将凶手找出来。” 慕玉宸说道:“你们有这个心就够了,至于调查的事,就让我们男的去做。” “这怎么行!汐姐姐生前对我们那么好,若有机会,一定要找出凶手。” 说着,贺蓁蓁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似乎是在缓解紧张。 “宸哥哥,外面传言认为是顾一瑾害了汐姐姐,只是没有证据,这是不是真的?” 慕玉宸叹了声,“的确是这样说,但是没有证据,没有证据就抓不到她。” “这里有一份证据,你看能不能把顾一瑾伏法。”说着,贺蓁蓁放下杯子,从怀里拿一卷账册,递给了慕玉宸。 慕玉宸接过来,看着她,“这是?” 贺蓁蓁道:“这是顾一瑾买凶杀人的证据,上面记录着她买凶的年月日,以及给的预付款。” “真的?”慕玉宸有些不敢置信,他赶紧打开来看,上面竟然写着黑煞盟几个字。 他有些手震,这是江湖上近几年崛起的杀手组织,蓁蓁只是一个介女流,又是一个三步不出闺门的大家闺秀,怎么会有黑煞盟的账本? 然后他往下看,看到上面记录着顾一瑾买凶杀人的年月日,正好符合妹妹被杀的日期,上面还有黑煞盟的印章,看来不像是假的。 慕玉宸惊喜问道:“这可是黑煞盟的账册,你是怎么拿到的?” 虽然这一卷账册不至于将顾一瑾置于死地,但起码有些眉目,证明了顾一瑾这女人真有买凶杀人。 贺蓁蓁正想说是她的舅舅,可转念一想,若是说这个郑诚是舅舅,那想必会连累王府,王府是她的家,她不能没有家。 于是道:“不要管我是如何得来的,只要它能帮到你查明真凶就行。” 慕玉宸把账册收起,放在桌面上,叹息道:“可惜只有一份证据,还不足将她置于死地。” “那该怎么办?” 贺蓁蓁脸上有些失望,来的时候,她很开心的,以为宸哥哥看到这些证据,会很高兴,却没想到却不足将顾一瑾绳之以法,不是空欢喜一场吗? 慕玉宸是她喜欢了十年的男子,她虽是瑞安王的女儿,可她是庶出的,对于自己的身份始终带有自卑感。 而且她的性格不像宁欣郡主那么活泼,也不像顾一瑾那么张扬,她有太多的顾虑了。 所以只能默默付出,希望有一天,宸哥哥能看到她的好。 慕云汐死了,她很难过,尤其是看到慕玉宸难过,她更是自责,自己一点都帮不了她。 如今她拿到可以证明顾一瑾杀害汐姐姐的证据,却被告知,这份证据不足将她绳之以法。 她思忖片刻,道:“宸哥哥,不是有句话叫无中生有吗?顾一瑾她现在失忆,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但不记得不代表她没有做过。” “此话怎讲?”慕玉宸问。 贺蓁蓁道:“我们可以制造些证据,反正她失忆,任我们怎么说都可以的。” 说着,她拿起账册,把它打开,“我们就用这个开始。” 慕玉宸把贺蓁蓁的提议,细细分析了一遍,顾一瑾的失忆也许真的可以利用一下,为了将杀害妹妹的凶手绳之以,制造一些证据又何妨。 他想了想道:“这件事情要完成,必须得从长计议。” “这个当然。”贺蓁蓁点头赞同。 两人达成协议后,便开始密谋了,而顾一瑾此时正从白云寺上下来。 她一大清早就起来,跑过白云山顶看了日出才下山,然后找智慧大师,再捐了些香油钱,看他做完了超度法事,她才向他辞行。 白云寺回到京城,马车行驶也要一个半时辰左右,但没想到,她们在半路上,遇上定远侯夫人的马车坏了。 马车停在路边,顾一瑾吩咐霓裳上去问下定远侯夫人,要不要帮忙。 她的马车宽敞,可以坐下八七个人,如果他们的马车一时半刻还没修起好,那她倒是不介意让他们上来,送她们回家。 霓裳领命去了一会就回来,对顾一瑾道:“姑娘,定远侯夫人说,他们有事要赶回京城,马车半路坏了,要修好也得花些时间,问姑娘可否载他们一程回京?” 原本让霓裳上前问她,就有这个意思,既然他们主动提出的,那最好不过了。 路上,她可以试探一下定远侯夫人。 于是她点头道:“你去告诉他们,我们这里还可以坐四个人。” “好的。” 霓裳转身往前方的马车走去。 顾一瑾从窗里看到霓裳正和定远侯夫人说话,不一会,霓裳回来了,道:“姑娘,定远侯夫人一会就过来。” “嗯。”顾一瑾放下窗帘。 等了一会,定远侯夫人便带着女儿和丫鬟坐上来。 定远侯夫人朝顾一瑾笑道谢:“云安郡主,谢谢你。” 听到她喊自己云安郡主时,开始顾一瑾还以为她认错人时,突然想到自己有个封号叫云安郡主,上次赵二公子就是这样叫她的。 那是镇北侯用军功给她求来的封号,大概是嫉妒吧,很多人见到她都不愿意叫,而他们不是叫她顾三姑娘,就是世子妃,有些更甚的,直呼她的名讳。 久而久之,几乎所有人都忘了她的封号,就连她,也是第二次听到。 “夫人,客气了。” 因为定远侯夫人的样子有几分像清影,顾一瑾跟她很快就熟聊了起来,不过定远侯夫人不是个健谈的人,大都是她的女儿苏姑娘在说话。 苏姑娘只有十岁,与她娘亲性格截然相反,话特别多,嘴巴又甜,逗得人挺开心的。 章节目录 第140章 碰见 顾一瑾坐在旁点头陪笑,等苏姑娘说完了,她才开口道:“夫人,你家的女儿真逗人。” 定远侯夫人摸了摸女儿的脸,看向顾一瑾道:“她太吵闹了,希望云安郡主不要见笑。” “那里的话。”顾一瑾笑了笑摇头,“孩子活泼一点好,这样的孩子脑子转变快,特别的聪明。” 苏姑娘听到顾一瑾在称赞自己,她欢喜地转头道:“谢谢郡主的赏识!” 话落,大家又了一阵笑声。 顾一瑾原想借此试探一下定远侯夫人是否有个长得像她的姐妹,但想想还是算了,刚认识,这样问不好。 现在认识了,以后多的是机会。 马车停在定远侯府,定远侯夫人拉着女儿下马车,顾一瑾也跟着下来,伸手摸了摸苏姑娘的发顶,笑道:“小如意,欢迎下次来王府玩。” 苏姑娘眼睛一亮,“真的吗?我真的可以来王府找你玩?” “当然。” 定远侯夫人对顾一瑾笑道:“小女贪玩,郡主不要介意。” “不会,我很喜欢小如意。” 苏姑娘长得像她娘,顾一瑾对这位小姑娘颇有好感的,她在这里又没什么朋友,小如意虽然话多,但却是个很有分寸的姑娘,做朋友是不错的。 定远侯夫人这时想起什么,就道:“对了,过些天我家会办个赏花宴会,希望你赏面来玩。” “好啊。” 顾一瑾也不客气的应下来,待定远侯夫人拉着女儿进府后,她才回到马车上。 清影也坐在马车里,她从车窗里望着定远侯夫人的背影,这位夫人与她长得倒是有几分相似,可她真的一点记忆都没有。 见到顾一瑾回来,她道:“刚才你怎么没问她,有没有长得和她很像的姐妹?” 顾一瑾坐在下来,霓裳也进来了,对于清影的问题,她趁霓裳转身背对自己时,才用口型道:“不急,以后有机会。” “姑娘,我们现在回府不?”霓裳问。 顾一瑾见现在才中午,就道:“我们找家酒楼吃了饭再回去吧。” 昨晚的斋菜味道是不错,但她始终是喜欢吃肉的,既然出来了,就吃了饭再回去也不迟。 而且她来这里这么久,还没有在外面用过餐。 “京城哪里的饭菜好吃我们就去哪里吃。”她很大方的说着,反正她不差钱,第一次出来吃饭,当然是要吃最好的了。 霓裳托着下巴想了想,“京城饭菜最好吃的莫过于香满楼了,不过……” 话还没说完,就被顾一瑾打断了,“那就去香满楼吧。” 说着,朝外面的端木道:“转去香满楼,我们去那里吃了饭再回府。” 不一会,马车就到了香满楼。 顾一瑾从马车上下来,站在香满楼门口,看到里面的环境不错,称赞道:“这里就是香满楼?环境似乎不错。” 站在门口就闻到里面浓郁的饭菜香,她有点迫不及待了。 清影也跟着下来,走到顾一瑾身边,望着里面道:“好香啊!” 顾一瑾道:“走,我请你吃烤鸭。” “真的吗?”清影听到有吃,两眼发亮,可惜她只能闻,不能吃,不过闻闻过过馋瘾也不错。 小二见到他们进来,挂着笑容迎上来,“三位客倌,上楼坐包厢,还是坐大厅?” 顾一瑾环视了一眼大厅,这里人多吵杂,说句话都要大声一点才能听到,于是就道:“包厢吧。” “好,请上二楼。” 三人跟着小二到了二楼楼梯口第三间包厢,小二开门请他们进去。 顾一瑾站在门口,看到里的环境不错,就抬步进去。 这时隔壁包厢门打开,有个女孩走出来,刚好看到顾一瑾进去的画面,她瞪大了眼,那个不是顾一瑾吗? 她走过去,包厢门还没关上,往里一瞄,正好看到顾一瑾的正面,连忙收回往前的脚步,转身回到自己的包厢里。 包厢内,林佳玲正跟几位好友打牌子,她扔下一张牌子后,绷紧的脸顿时绽开雪莲般的笑容。 “哈……赢了!” 她很是得意,把手上的牌展给大家看。 围坐着三位姑娘和她们的丫鬟看过来,有个小丫鬟一二三认真的数了数,然后对自己家的姑娘道:“可惜啊,咱们就差一点,这局被丹阳县主赢了。” 那位姑娘懊恼的哼了声,道:“算我运气不好!” 林佳玲笑得很开心,招呼大家再来再来。 就在这时,包厢门打开,刚出去女孩走了进来,对她们道:“各位,你们知道隔壁包厢来了谁?” 林佳玲因为赢了,心情正好,而其他三人因为输牌,心情有些郁闷,她就随口问道:“谁?” “顾一瑾。” 林佳玲拿牌子的手一顿,转头问:“你说谁?” 女孩道:“顾一瑾,她来我们隔壁包厢。” 坐在林佳玲左手边穿着蓝色襦裙的姑娘,身体往后靠了靠:“真是冤家路窄。” 对面鹅蛋脸柳叶眉的姑娘望了林佳玲一眼,“仇人送上门来,阿玲,要不要出口气。” 穿襦裙的姑娘道:“别乱来,这里是香满楼。” “怕什么,我姑父也是香满楼的老板之一。” 说着,柳叶眉的姑娘望向林佳玲,“上次在满月楼,你被人下药了,虽然没有找到证据是顾一瑾做的,但你我心知肚明,那肯定是顾一瑾所为,难道你就不想报仇吗?” 林佳玲是左手紧紧捏着牌子,那次对她来说是一个耻辱,虽然知道是谁做的,可她一点也奈何不了顾一瑾。 可李保最后死了,她不用嫁给他,可她的名节已毁了,已经有很多世家勋贵姑娘表面对她和颜悦色,背后无不嘲笑她的不检点。 她们会继续跟自己交往,无非是看在太后的脸上,下个月太后寿辰,她们还想她在太后面前说几句好话呢。 她深呼了一口气,道:“阿恩说得没错,这里是香满楼,还是算了。” 柳叶眉的姑娘哼了一声,“没出色,被欺负了却不敢吭声。” 叫阿恩的姑娘皱眉:“媚媚,你别这样说阿玲,顾一瑾现在可是瑞安王世子妃,身份比以前更难对付了,你没听说吗?瑞安王世子已公开说,谁敢动顾一瑾,就等于同他为敌。” 阿恩姑娘不说这句话还好,说了,反而激起了林佳玲的不甘心。 章节目录 第141章 羞得无地置容 而这边,顾一瑾刚坐下来,小二问他们要吃些什么,顾一瑾就财大气粗的道:“把你们的招牌菜通通都上来。” 她的话,可把小二高兴死了,但端木和霓裳却愁死了。 三人吃那么多,太浪费吧? 霓裳忙道:“姑娘,就我们三人,哪能吃这么多啊。” 顾一瑾望向小二道:“你们这里有很多招牌菜吗?” 小二摊开手指细数了一下,道:“一共有二十多道招牌菜。” 顾一瑾尴尬地笑了笑,“那你说说,有哪些招牌菜好吃。” 小二道:“道道都很好吃。” 顾一瑾真他翻了翻白眼,“我们三人,不可能叫二十多道菜吧?就算我们有钱,也不能这样浪费,节约是美德,知道吗?” 想了想,干脆就道:“你上五个多人吃的菜就行,要快,我们都饿扁了。” “好咧!”小二道,“你们稍等片刻。” 说完,他转身出去,随便关上门。 清影发现自己可以穿墙而过时,高兴得像个小孩,从这边穿过那边,又从那边穿回来。 但当她听到隔壁几个女孩的对话时,顿时眉头皱起,原本想拿水壶吓唬一下她们的,但想想还是算了,她不想暴露自己。 于是就穿墙回来,飘到顾一瑾身边,把隔壁几个女孩的对话告诉了顾一瑾。 顾一瑾闻言,轻挑了挑眉。 叫阿玲的,又曾吃过自己亏的,不会是丹阳县主吧? 若真是她,那上次的教训还没让她长记性。 她冷笑了一下,只要她们不乱动歪心思,她是不会理她们的,但一旦她们敢把主意打到她身上,那就不要怪她不讲情了。 约莫一刻钟多点,小二就将菜端上来。 顾一瑾看菜式不错,色香味俱全,让人很有食欲。 于是拿起筷子就要夹菜,可清影却告诉她,刚才小二端上来的菜,有一盘菜被隔壁的一个丫鬟放了药。 顾一瑾不动声色的把那盘菜拿到自己跟前,她闻了一下,真是有毒,不过是最低等那种。 是泻药。 好一个丹阳县主,又使这种三流手段,看来上次的教训她真的没有长记性。 这个时候让她吃泻药,等会在回府的路上,她岂不会当众狂找茅厕,丢脸丢到家? 正所谓礼而不往非礼也。 她给自己一个这么大的惊喜,自己怎么不还回去呢? 趁着小二还没有离开,她把那盘菜推到霓裳那里,由于用力大,居然把菜弄翻了。 “姑娘,可有烫伤?”霓裳第一反应是担心自己家的姑娘是否有烫伤,抓起她的手问。 顾一瑾摇头,“没有,只是这盘菜浪费了。” 端木坐在一旁,默默扒着饭,刚刚世子妃的动作,他看得很清楚,分明是故意把那盘菜打翻的。 她为何这么做? 小二过来收拾,而顾一瑾趁着大家没有注意的时候,把一包药粉给了清影,轻声道:“倒进茶杯就行。” 清影握着药粉,穿墙而过。 小小的一包药粉,并没有人注意到它在移动着,几个女孩和丫鬟们都把注意力放在桌面的饭菜上。 她们今天是来聚餐的,菜上桌前喜欢打打小牌娱乐一下。 如今厨房把她们点的菜都上来了,便收起牌子吃饭。 清影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把药粉倒进林佳玲和那位媚媚姑娘的杯子里。 药粉白色的,无色无味,遇水即融。 包药粉的纸清影不敢乱扔,就将它扔出窗外去,不过她扔纸的时候,有个丫鬟不经意往她所站的位置扫了一眼,看到有一团东西飞出窗,但她并没在意,以为是谁扔东西出去。 完成任务后,清影立即穿墙回去。 用完餐,顾一瑾结了账后,就起来走人。 刚走打开门,隔壁几个女孩也正好出来,她们看到顾一瑾三人要走,就赶紧走上前,在楼梯口挡住去路。 顾一瑾皱了皱眉,望向挡路的姑娘道:“可以让让吗?” 对方非但没有让路的意思,反而指责道:“顾一瑾,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被莫名指责,顾一瑾不怒反笑道:“此话怎么说?” “幽会幽到香满楼来了。” 霓裳闻言,怒道:“李姑娘,别胡说!” 李丽媚冷笑,瞥了一眼站在顾一瑾身后的端木,“我有胡说吗?你家主人跟一个不是丈夫的男人在这里吃大餐,这不是幽会是什么?” 她们站在楼梯口说话,引起楼下和楼上的人注意,尤其是听到顾一瑾三个字,纷纷都往这边看过来,甚至还有人围了上来。 端木是贺敬舟的护卫,熟悉贺敬舟的人都知道,这位姑娘说这些话,是故意找渣还是想抺黑顾一瑾与丈夫的护卫有染? 林佳玲拉了拉李丽媚的手,道:“媚媚,他是我表哥的护卫,陪表嫂出来肯定是经表哥同意的。” 说着,她望向顾一瑾,“表嫂,我朋友今天吃多喝了两杯,乱说话,你不要怪罪。” 顾一瑾轻笑了下,道:“没关系,跟你朋友说,下次出门时,要多刷刷牙。” 刷刷牙? 什么意思? 围上来的人似乎已理解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哄堂大笑。 李丽媚气得脸色发青,她正想怼回去时,感觉自己肚子好像有一股气,然后“噗”的一声。 她神色有些不自然,往林佳玲看去,见她脸色也怪怪的。 继而又听到“噗噗”两声。 刚才因为有人在笑,所以声音被掩盖了,但当笑声停下来后,四周的人都听到了,继而闻到一阵臭屁味。 大家纷纷掩上嘴巴,你望我,我望你,都在猜是谁在放屁,随即传来一系列如同放鞭炮一样的声音,“噗噗噗,砰砰砰,啪啪啪……” 声音好响亮! 好臭好臭! 四周围上来的人捂着鼻子纷纷逃开,自动的让出一条路来。 林佳玲和李丽媚的丫鬟也捂着鼻子。 而顾一瑾和霓裳趁着大家逃开的时候,也远离了林佳玲和李丽媚,不知谁在大声的喊道:“好臭啊,是谁在放屁,快点走开。” 林佳玲和李丽媚站在楼梯口,她们也想走到一边去,可是屁还在放,她们只好夹紧屁股,可是,这样做并没有收到好效果。 看到大家的目光都往她们看过来,脸颊瞬间飙红,羞得无地置容。 章节目录 第142章 不要冤枉我 “不是我,不是我……” “我没有,别这样看我……” 林佳玲和李丽媚异口同声,两人似乎意识到什么,都惊讶的互望了对方一眼,一时之间,两人都无言以对。 然而,她们肚子的越来越不舒服,屁股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噼里啪啦又一阵响亮,把周遭的饭菜香都全掩盖了。 香满楼的掌柜走过来,闻到这股臭味,几乎快吐了,这里是酒楼,怎能会这种味道存在,把他的客人都熏走了。 于是他大吼道:“来人,把她们带出去,别弄脏了我的酒楼!” 没有办法啊,就算得罪了这两位贵人,总好过得罪了他大厅里的所有客人,这些客人中不乏世家勋贵。 林佳玲和李丽媚从没有被如此赶过,急得不知所措,她们的丫鬟捂着鼻子过来,过来要扶她们走。 可她们一动,身下又是一阵的响亮,甚至随之而来的,肚子开始绞痛。 天啊!怎么会这样? 她们双腿夹紧,欲哭无泪,甚至话都不敢说了。 “姑娘,我们走吧。” 丫鬟双手扶着她们,熏臭的气味扑鼻而进,她们几乎要呕吐。 天啊,太臭了! 客人们用手捂住鼻子,纷纷起来,准备在走单逃离这里。 林佳玲和李丽媚瞥见到众人鄙夷的目光,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丢死人了,尤其是在顾一瑾面前,所有尊严都没有了。 两人的丫鬟硬着头皮拖着她们走,可谁知她们刚迈步下楼,突然,“嘣”一声,居然爆屎了! 随即,便是一堆东西狂泻而下,把裤子都弄湿了。 “啊……” 在场面的所人受不了,纷纷逃离,酒楼的掌柜想喊他们回来,因为他们还没有结帐,但任他怎么叫,都没有人听他的,酒楼大厅的人都跑光了。 这下子酒楼损失可惨了! 掌柜掩脸哭泣。 当然,楼上的还有林佳玲和李丽媚的两个朋友,其他的人都纷纷跑回自己的包厢,把窗门都关上,以免被熏自己。 而顾一瑾三人也趁机跑了出去,霓裳跑的时候,还故意撞了一下林佳玲。 林佳玲一个站不稳,直接坐了下来,不,应该是坐在自己的屎堆中,她几乎要疯了! 为什么会是这样? 丢死人了,这样她以后怎么出来见人呀? 谁来告诉她,这是怎么回事?她明明让人把药下到顾一瑾的菜里,怎么出丑的却是自己? 现在她怎么办?起来走出去,会让更多人看到自己身上一堆屎,不走吧,掌柜现在已经拿扫把来赶她们了。 还是那位叫阿恩的姑娘聪明,她找来两张桌布,让林佳玲和李丽媚的丫鬟,把她们的主子从头包裹着,一起拉出去。 却说已跑出酒楼外的顾一瑾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就连一向严肃的端木,想起酒楼里那画面,也忍俊不禁。 霓裳捂着自己鼻子,对顾一瑾道:“姑娘,这里好臭,我们赶快走吧。” 顾一瑾虽然很想留下来看看林佳玲她们是怎么出来的,但她知道,有些事情,还是适可而止,免得让她们看到,以自己在看她们的笑话,虽然笑话她们已看得差不多了。 “世子妃,丹阳县主那样是你下的药吗?”回到马车上,端木低声问。 他知道顾一瑾研制了各种药粉,有什么痒痒粉,笑笑粉等,但这些都是防身用的,不会伤到人的生命。 林佳玲和李丽媚身上发生的,倒是很像世子妃的手笔,只是,她是怎么下手的? “怎么可能?端护卫,你不要冤枉我。” 顾一瑾眼儿弯弯的,笑得特别好看。 “就是,端木护卫,你别冤枉我家姑娘。” 霓裳忍不住替自己家主人说句公道话:“从进酒楼到被她们挡在楼梯口,我家姑娘都没跟她们有任何接触,更不知道她们在这间酒楼。” “你以为我家姑娘是神仙,能看穿墙知道她们在这里,并能隔空给人下药?” 顾一瑾朝霓裳暗暗竖起手指,还是霓裳了解自己,她没有这个本事,但她身边的清影却有,今天若不是她,在酒楼出丑的就是他们了。 当然,那些泻药不会进她的嘴里,但端木与霓裳若先吃了那盘菜,肯定会中招。 端木之后没说什么,心里虽存有怀疑,却没有证据,但今天这顿饭菜,吃的的确有些奇怪。 小二端上来的菜,世子妃怎么无缘无故会把那盘回锅肉打翻?他觉得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因为在他的印象中,世子妃不像笨手笨脚的人,不过,他是负责护卫世子妃的,只要她没有受伤,其他的他却不用管。 所以,就算他心怀疑,也不会找人去查。 马车徐徐的在瑞安王府停下,顾一瑾掀开帘子,正好看到一辆华丽马车驶离。 小厮见到顾一瑾的马车,连忙上前,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府里有客人吗?”顾一瑾下马车,随口问了句。 小厮道:“是宫里的福嬷嬷。” 宫里的人? 顾一瑾并没多想,但霓裳却小声道:“福嬷嬷是皇后的人。” 原主的姐姐? 顾一瑾这才想起,原主还有个皇后姐姐,上次回镇北侯府时,镇北侯夫人也提起了她,而且她回门那天,皇后有送来贺礼。 福嬷嬷来王府做什么呢?是找王妃还是她? 当她怀疑疑问迈进府里,那边的赵管家就迎了上来,“世子妃回来了。” 当他看到顾一瑾手上两手空空,却是很意外,因为之前顾一瑾出门,总是大包小包的拿回来。 “嗯。”顾一瑾应了声,然后问:“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在门外碰上宫里的马车,是宫里来人了?” “是的。”赵管家道:“福嬷嬷是来找世子妃,但你去了白云寺还没回来,由王妃接见。” 说着,他又想起什么,又道:“哦,对了,王妃说你回来便去找她。” “好的,我回去换件衣服就去。” 反正见王妃也不是什么好事,不是说教就是训话,她现在学精了,才不会一回来连口气都没喘一口就马上去挨骂。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挖坑 回到蘅芜苑,顾一瑾换了件衣服,就带着羽衣去了立雪堂。 孙妈妈正好从里走出来,看到她来了,老脸即时堆起笑容迎上来,“世子妃,王妃才刚刚还唠叨着,不知你什么时候回来。” 孙妈妈热情的态度倒是让顾一瑾微微愣了一下,以前孙妈妈总是一副恭敬有余,亲厚不足的态度,是什么让她转变了? 不会是宫里来人,突然意识到她是不能得罪,怕她到宫里告御状,然后对她如此友善吧? 顾一瑾不是得寸进尺的人,既然孙妈妈喜欢奉高踩低,那就随她,反正又影响力不了自己,她愿意对自己改变态度当然好。 于是她答道:“刚回来不久,听说王妃找我就来了。” “是的。”孙妈妈掀起帘子,让顾一瑾进去。 顾一瑾进去后,看到瑞安王妃正坐在暖榻上喝茶,屋里就只有她一人在,着实让她有些意外。 因为平时她到立雪堂时,这里总是济济一堂。 今天这么冷清,倒是让她有些不习惯了。 “母妃。”顾一瑾上前福身行礼。 “你回来了。”瑞安王妃放下茶盏,朝顾一瑾慈祥地笑了笑,“坐下吧。” “谢谢母妃。” 顾一瑾挑了张椅子坐在一边。 这时丫鬟上前给顾一瑾倒了一杯茶,然后退了出去。 瑞安王妃看向顾一瑾,问道:“到白云寺办的事都办好了吗?” 昨天到白云寺的事,端木已向瑞安王妃汇报了,才带顾一瑾去的。 端木只说这是爷吩咐的,要顾一瑾替她去白云寺办些事,后天才会回来。 既是儿子的意思,瑞安王妃自是不会说什么。 顾一瑾点点头,“都办好了。” 王妃居然没有骂她,她和颜悦色的态度再度刷新顾一瑾对她的印象,她还以为自己过来又难免是一顿骂,毕竟以往的经验都是这样的。 “不知母妃找媳妇有何事?”尽管王妃的态度比以往温和了很多,但顾一瑾心里的警惕线还在。 瑞安王妃笑道:“也没什么,今天宫里来人,说皇后想你了,传召你明天进宫。” “进宫?” 顾一瑾一听,心里有些紧张了。 听说宫里的规矩颇多,她什么也不懂,就连她初初见王妃时,礼仪也是临时学的,还好他们也没有要求自己一定要做得正规。 但皇宫却不一样,皇宫是一个严肃的地方,说错一句话不是杀头就是杖罚一顿。 瑞安王妃看见她神色有些不对,就问:“怎么?有问题?” “没有。”顾一瑾摇头,这个时候她当然不能把自己心里的害怕说出来,瑞安王妃素来不喜欢自己,若让她知道自己害怕什么,也不知会不会在背后放冷箭呢。 瑞安王妃看了她一会儿,嘴角不着痕迹的扬了扬,“舟儿不在,明天你自己进宫,可有问题?” 她很清楚,顾一瑾失忆了,想必也把曾经学过的礼仪规矩一并忘掉了,而且她也知道顾一瑾会逞强,不会向自己求助,所以才故意这样说。 若她说没问题,那等她进宫了,闯了祸,那可与自己无关,因为进宫前自已问过她,是她自己说没问题的。 若她说有问题,那她会临时派个嬷嬷连夜教她学学规矩,学规矩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更不是一两个时辰就学会,而是一整晚。 到时她精神不振的进宫,出了差错,也不能怪自己,儿子回来知道,也不能怪她。 她只派了嬷嬷教她学规矩,可没让她学一整晚,反正到时责任不会在她身上。 顾一瑾并不知道瑞安王妃的心思,可清影却看得出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她现在能感应到别人的想法。 她把瑞安王妃的想法告诉了顾一瑾。 顾一瑾听了清影的话,她就知道,瑞安王妃对她改变态度,肯定有问题! 看看吧,人家嘴里说令人温暖的话,可转身,就给你挖了一个坑,让你踩下去。 遂道:“母妃,我没问题。” 与其被逼跟一个嬷嬷通宵学宫规,还不如自己回去跟简妈妈学。 上次简妈妈教她礼仪,她感觉简妈妈懂得很多,说不定她能教自己呢。 听到顾一瑾这样回答,瑞安王妃很是满意,端起茶盏,轻轻掀开盖子吹了一口气,“若有问题,可以随时找我。” “好的。” 顾一瑾站起来,对瑞安王妃道:“母妃,若没什么事,媳妇想先行告退。” “嗯,去吧。”瑞安王妃轻轻颔首。 待顾一瑾走出去,她将茶盏放下,不知想起什么,自嘲的笑了一下。 这时孙妈妈从外面进来,叹了一声道:“王妃,表姑娘又出状况了。” “佳玲?”瑞安王妃微微一怔,“她又怎么了?” 孙妈妈就把林佳玲在香满楼发生的事一一说了出来,然后道:“暗中跟随世子妃的暗卫,并没有进酒楼,不知道里面发生什么事。” “但据打听到,当时表姑娘的朋友挡住了世子妃的去路,然后两人争执了两句后,尴尬的事就发生了。” 孙妈妈叹息地摇了摇头,望着瑞安王妃问:“你说这件事情,是不是与世子妃有关?怎么两人一碰上,就没有好事,而且每次都是表姑娘吃亏。” “有证据吗?”瑞安王妃冷冷一笑,“凡事都要讲证据,没有证据就不要乱传。” 以她对林佳玲的了解,肯定是她想给顾一瑾一个教训,结果又不知哪个环节出错,又吃了一次黄莲。 上次教训怎么还不学聪明些,跑去主动招惹顾一瑾做什么? 此刻,她不禁庆幸没有让她与舟儿成亲,否则,娶个如此蠢笨的媳妇,还不被活活气死。 顾一瑾聪明是聪明,可自己就是不喜欢她。 孙妈妈有些同情的道:“表姑娘这次丢尽脸了,只怕在京城待不下去了,以后她想嫁个好人家都难。” 瑞安王妃抿了抿唇,“那是她咎由自取,怪不了谁。” 不过她心里却有些疑惑,顾一瑾目睹林佳玲出丑的事,刚才坐在她这里,居然一字不提? 是这件事情不值得说,还是她不爱管闲事? 章节目录 第144章 要我怎么帮你 却说顾一瑾,回到蘅芜苑,立即叫简妈妈前来,问她进宫需要准备些什么,她失忆了,怕到时进宫后,会闹出笑话。 谁知她一问完,惹来简妈妈和霓裳一阵笑。 简妈妈笑道:“姑娘,你没失忆的时候,进宫也不用守什么规矩,只要不惹事就行了。” 这么简单?这简直是公主的待遇,顾一瑾有些怀疑,她道:“见到太后或皇上,难道我不要行礼吗?” “行礼当然是要的。”简妈妈道:“见到一般的妃子和公主行屈膝礼就行,奴婢之前不是教过你吗?可记得?” 简妈妈又道:“至于太后和皇上,奴婢做个示范,你看着。” 说着,简妈妈就做了几个动作,顾一瑾跟着学,还好她学习能力强,虽不是一次学会,但学了两三次,已将这些动作记在心里。 霓裳在一旁说道:“其实姑娘你也不必太紧张的,你失忆的事情,皇上和皇后都知道了,就算有些差错,不会怪你的。” “还有,奴婢会随你进宫,需要行礼奴婢会提醒你的。” 以前她随姑娘进过宫几次,知道宫里的规矩,何况以前姑娘进宫时,多数人都在奉承她,根本没有人在意她的礼仪是否标准。 既然霓裳会跟自己进宫,那她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顾一瑾练了一会,简妈妈觉得没什么问题,便退了出去。 这时羽衣进来点灯,绿柳也跟了进来,问顾一瑾想吃什么,她去做。 顾一瑾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一天就过去了,现在已是日薄西山。 贺敬舟已出任务两天了,不知他那边情况如何,是否顺利平安? 稍晚些,问一下端木,也许他会得到些消息。 遂对绿柳道:“今晚想吃清淡一点的,也不必未煮太多,别浪费。” “还要一只烤鸡。” 坐在一边的清影突然出声,中午在香满楼吃饭时,顾一瑾说帮她点一只烤鸡的,但都被端护卫和霓裳吃掉了。 她一口都没尝到。 “好。” 绿柳应了声,刚要下去,又被顾一瑾叫住。 “再加一只烤**。”顾一瑾道。 绿柳点点头,“好的。” 霓裳好奇道:“姑娘,中午才吃了。” 姑娘不喜欢一天三餐都吃同一样食物,今天怎么如此不同? “供奉的。” 原来如此。 霓裳也就没再问下去。 姑娘有些行为是很奇怪,但也是最近那些邪祟在作祟。 但羽衣却清楚供奉的意思,因为姑娘身边有个看不见的恩人叫清影,她不会伤害姑娘,有时自己也会拿些好吃的东西,放在窗边那张桌面上。 她不清楚清影能不能吃,但她就是想这样做。 用过晚膳,顾一瑾正打算到药屋去看看,今天师傅来安装药柜药架弄得如何,可刚走出门,就刮起一阵风,她打了个冷颤。 霓裳道:“怎么突然起风了?” 谁知她话落,一声响彻云霄的怒吼从天际传来,紧接的是一道亮如白昼的闪电。 顾一瑾被吓了一跳,前脚踏了出去,立即缩了回来。 她抬头,看到又一道闪电,像是从天上劈下来似的,劈得她心慌慌。 太诡异的天气了,毫无征兆,说变就变了。 怕是会下雨吧。 霓裳赶紧把顾一瑾拉了回来,“姑娘,明天再看吧。” 她也是心有余悸的,虽然那晚的黑烟已经被姑娘解救了出来,今天也在白云寺,找得道高僧给他们超度了,可她还是有些怕怕。 果然,她们退回屋里时,外面就下起倾盆大雨。 下雨了,哪也去不了,她只好回到偏厅里,继续弄她那些草药了。 那天因为在屋里研究萤尸虫的毒素,弄得整间室臭气熏天,她便把这研究停下来了,等药屋整理好再继续。 所以今晚,她调制了一些解毒药丸,亥时三刻才去睡。 可睡到前半夜,她朦胧中听到有人在说话,而且外面的雨声还没有停下来,不过说话声音就在她床前不远。 “……我无意伤害世子妃,只是想请她帮个忙。” 是一道陌生的声音,不是她宛里的丫鬟。 “她现在已睡了,你不要打扰她。” 是清影的声音。 陌生的声音又道:“拜托你姐姐,我回去的话,她又要折磨我的。” 顾一瑾坐起来,看到清影背着自己,她跟前站着一个丫鬟,这丫鬟她看着有些眼熟,叫了一声,“清影?” 清影瞬间飘到床前,“阿瑾,你醒了?” 顾一瑾瞥了一眼她身后,问:“她是谁?” 可话刚问完,她脑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她记起来了,这个丫鬟就是那晚骗她说贺敬舟找她,结果把她骗去了西院的阿飘。 清影还没回答,阿飘就道:“世子妃,请你帮帮奴婢。” “你不就是那晚骗我的丫鬟吗?”顾一瑾道。 阿飘上前一步,噗地跪了下来,“世子妃,那晚奴婢是迫不得已才这样做的,是姐姐她想要你的身躯,她说若奴婢能帮她将你引到西院,等她夺舍成功后,她会帮奴婢报仇。” “可奴婢从不想跟你为敌,奴婢知道,外面现在很多鬼魂已知道世子妃能看见我们,那是姐姐传出去的,她这个人比较偏激,得不到你身躯,就想要毁了你。” 姐姐被桃木打了两次,伤得很严重,可她的思想更偏激了,更想得到顾一瑾的身躯,她说只要附身上顾一瑾身躯,她就不再受这种痛。 而她已从怨灵那里得知,顾一瑾替他们解了咒符,现在他们已自由,离开了王府。 所以她觉得自己报仇,与其等姐姐夺舍成功,不如找顾一瑾快些,再说,姐姐这种强夺方式是不对的。 顾一瑾听了阿飘的话,知道她口中的姐姐,就是桃木打中那位丫鬟阿飘。 那个阿飘的确是有些偏执与疯狂,绝不能让她夺走自己的身躯。 顾一瑾道:“你站起来说,你叫什么名字,要我怎么帮你?” 听到顾一瑾愿意帮她,阿飘高兴地起来,然后道:“奴婢叫青莲,是南院端茶倒水的丫头,两年前,被好姐妹推到水井里淹死的。” 是谋杀? 顾一瑾问:“她为何要杀你?那她现在在府里吗?”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来龙去脉 青莲摇头,“她不在王府,她拿走了我所有东西。” 原来两年前,青莲还是南院端茶倒水的丫头,与同室的黄娟因为年龄相近,兴趣相同,于是成为好姐妹。 青莲三岁那年被人贩子拐卖给养父母,后来养父母死了,七岁那年,留下她与奶奶相依为命,她为了给奶奶买药治病,自愿卖身进了王府当粗使丫头。 十岁那年进了南院做了端茶倒水丫鬟,十六岁那年,奶奶告诉她,她的亲生父母找上来,让她请假回家一趟。 其实这些年,她一直记得自己三岁前那个的家,只是她不知道在哪里,只记得家里有个很大的花园,她亲生母亲最喜欢抱着她坐在凉亭里画画。 她长大后,最大的心愿是治好奶奶的病,然后赚够钱后,赎回卖身契去找回自己的父母。 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父母会找上门来。 因为太高兴,于是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同室的黄娟,可她怎么也没想到,黄娟会骗她去西院的水井边,然后趁她没注意,将她推到井里。 她死了,却被认定是失足落水的,后来怕有人再犯同类的错误,管家命人将水井口封上,并贴了一张符。 可她死了,魂魄被封在井底,再加上她心中有怨恨,自己差点就要见到父母了,黄娟为什么要杀她? 她死了,她的奶奶怎么办? 奶奶还要等她赚钱买药治病的。 所以她不愿去轮回,想尽一切办法逃离井底,可惜没有成功。 直到一年后,那张符不知怎么的,掉了下来,她的魂魄终于可以离开井底去找黄娟,也找遍王府都找不到黄娟。 后来她听同室其他丫鬟议论,才知道黄娟在她死后第三天,就离开王府,是有人替她赎身了,而她所有东西,也被黄娟一起带走了。 青莲说完自己身世和遭遇后,再次跪了下来,“世子妃,帮奴婢找到青莲,帮奴婢申冤,奴婢不是失足落水,奴婢是被黄娟害死的。” “她把奴婢的东西都带走了,里面还有奴婢自幼戴着的玉佩,那玉佩是奴婢认亲的凭证。” 顾一瑾听完青莲的身世和她的死因后,与清影互望了一下,黄娟为何要把青莲的东西带走? 于是她问道:“黄娟是哪里人?她还有亲人吗?” 既然有人来给黄娟赎身,说明她并非家生子。 古代丫鬟一般有两种来历,一种是家生子,父母都在府中为奴婢。 另一种是买来的,或是家中贫穷无力养育,或是被拐子拐来的良家幼儿,或是犯罪的官宦之子女。 青莲道:“黄娟是被亲生父亲卖进王府做丫鬟的,她父亲好赌,时常问她要钱,若她不给,就拿她的母亲和弟弟做要挟。” “她做丫鬟所赚的钱,全都给了她的父亲拿去赌光了。” “以前她常常问奴婢借银两,奴婢手上宽松点,都会借给她。” “奴婢死的前天,她也问过奴婢借钱,奴婢没有借给她,因为奴婢要拿回去给奶奶买药的。” 听到这里,顾一瑾就问:“你可曾跟黄娟说过自己三岁以前的事?” 青莲点点头,“有的,奴婢把她当姐妹,心中有什么秘密都跟她说,所以她知道奴婢三岁以前的事,也知道奴婢以后会找回亲人。” 闻言,顾一瑾心中有了个大胆的推测,黄娟有可能顶了青莲的身份,所以才会杀人,又将她所有东西带走,肯定也知道玉佩就是身份的凭证。 她望向青莲,有些同情摇了摇头,这丫头太单纯了,而且眼睛不好,错把坏人当姐妹。 人啊,就算是亲生姐妹,也要留些心眼,何况对方还不是,把自己所有底牌都摊出来,不骗你骗谁? 顾一瑾告诉她道:“她可能顶替了你的身份,去认亲了,不然她为何要杀你?又为何无故离开王府,还有人帮她赎身?” 青莲苦笑道:“其实奴婢也有过这种想法,只是实不愿这样猜测她,我们曾经那么好,同吃同住,奴婢甚至还想过,如果认回父母后,父母家中有钱,还想着帮她赎身,让她自由。” 顾一瑾见她还跪着,就道:“你起来吧。” 见青莲站起来,她又道:“我会派人去查一下,如果她真的顶替了你的身份认亲,我会报官抓她。” “谢谢你!”青莲喜极而泣,等了两年,终于等到希望。 “世子妃,你能不能帮奴婢打探一下奴婢奶奶的情况?她身体不好,这两年我不在了,她不知如何?” “你奶奶的地址,我明天就派人去看看。” 青莲说了一个地址,顾一瑾记了下来。 这时外面传来鸡鸣声,天就要亮了。 青莲向顾一瑾告辞,身影穿门出去。 “你打算怎么帮她?”清影问道。 “先让人在府中调查一下她和黄娟的事,然后派人去找黄娟。” 这件事情很简单,虽然青莲已死了,只要黄娟一家人在,就不怕她不认罪。 顾一瑾打了个呵欠,躺了回去,“我睡个回笼觉,到点了,你叫醒我,今天要进宫,不能迟到。” “好。”清影坐在床沿。 如今她恢复灵力,不需要回到玉佩都可以了,现在只要站在顾一瑾身边,她就感觉到源源不断的灵气。 前天顾一瑾与智慧大师的对话,她已听到了,顾一瑾的命运与自己息息相关,她现在帮青莲完成心愿,是为了助她恢复记忆。 其实她也想知道,自己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家在哪里?还有亲人吗? 昨天见到定远侯夫人,她跟自己长得的确有六七分相似,不知自己与她是什么关系? 她会是自己的亲人吗? 想着,她靠着床架,就睡着了。 清晨,朝阳升起,光辉洒遍大地。 朝霞透过窗棂照进屋来,洒下一地的金黄。 微风徐徐,吹着青天色纱帐轻轻晃出水一样的波纹来。 顾一瑾在床上醒来,她从床上起来,伸了一个懒腰。 “姑娘,你醒了?”羽衣端着盆子进来,看到纱帐的约隐约现的人影,问道。 “嗯。”顾一瑾应了声。 她睡了个回笼觉,居然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看到一个人躺在一副水晶棺材里,她正想上前看个究竟时,居然一阵风吹来,自己就醒了。 好奇怪的梦啊! 章节目录 第146章 进宫 水晶棺材里躺着的人是谁? 是男的还是女的? 只可惜,她没看清楚就醒过来了。 这梦到底是有何预兆? “姑娘,起床梳洗吧,今天进宫去,不要让皇后娘娘等着。”羽衣掀开纱帐,往两边挂好。 既然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了。 顾一瑾掀开被子下床,双脚踩在软软的地毯上。 羽衣连忙把鞋子拿过来,让她先穿上。 今天要进宫,昨晚羽衣已经帮她挑选好要穿的衣服了,一套绣着兰花的竹月色蜀锦裙裳,配倭堕髻,还有那天在白玉堂买的玉簪,略施薄粉淡妆,姿容绝美。 打扮完毕,更去用早饭了。 用餐的时候,顾一瑾叫羽衣去把端木叫来。 洛宁跟随贺敬舟去出任务,如今端木是她的护卫,而且他对府里比较熟悉,又是世子爷的得力助手,所以让他去查青莲的事,最好不过了。 端木到来的时候,顾一瑾已用完早饭,她让羽衣把东西撤下去,然后吩咐端木道:“我想请你帮个忙,去查一查两年前一个叫青莲丫鬟的死因,对了,她曾是南院端茶丫鬟,年约十六岁左右,还有与她同室的丫鬟黄娟以及她的家人,也要查一查,越细越好。” 端木微微一惊,世子妃为何突然查一个已去世两个的丫鬟?难道是与前天跟智慧大师谈话有关吗? 那天他没有进去,就守在门口,他们两人谈了很久,等世子妃再次出来时,她的脸色不是很好,眉宇间似乎是多了一丝忧愁。 他没有问她和智慧大师谈了些什么,但即使不问,他也猜到几分,肯定是与她能见魂有关。 如今她要自己查一个死去的丫鬟,难道这个丫鬟缠上世子妃了? “世子妃,那天你与智慧大师见面了,问题可能解决?”最终,端木还是忍不住开口问。 “没有。” 顾一瑾抬头望他,“你这样问,是不是疑惑我为何要查一个死去的丫鬟?” 没想到自己心思被她看出来,端木尴尬地点了点头。 顾一瑾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王府的西院有一口水井被封上了,你可知道原因?” 端木想了一下,才回答道:“好像是两年前,有人失足掉到水井里,管家就让人把水井封了。” 但真正的原因是不是这样,就不得而知,这是内院的事,爷没有让他去查,他也没去查。 顾一瑾道:“失足掉水里的人就是我要你去查的丫鬟。” “世子妃是怀疑她不是失足掉落水井?” “失足掉落水井,是管家的说法,但……”顾一瑾也不怕老实跟他说了,反正她能见阿飘的事,他已知道了,“昨晚那丫鬟来找我,她说她是被谋杀的,所以让你去查查。” 顿了一下,又道:“水井封上的原因,你也去查一下。” 她怀疑管家的说词也有些问题,丫鬟明明是被谋杀的,为何要说失足掉落水井? 那口水井她见过,井口有些高,一个人是如何失足掉落去? 听到顾一瑾说死去的丫鬟来找她时,端木不禁有些毛骨悚然,而且心里有个疑问,为何那丫鬟要找世子妃说这些话?难道她想世子妃帮她申冤? 为生人申冤还说得过去,为死人申冤,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而且世子妃为何要这样做? 端木正想问原因时,有个小丫鬟急忙进屋道:“世子妃,宫里来马车了,王妃让你准备一下,别迟到了。” 顾一瑾站了起来,霓裳这时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只小包袱,“姑娘,你让我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嗯,我们走吧。” 顾一瑾说着,突然想起什么,回头望向端木,嘴巴蠕动了下,想问下他是否有贺敬舟的消息,但最终没有开口,算吧,回来再问他也不迟。 经昨夜一场大雨洗刷,天空澄澈碧蓝。 阳光暖和和的,只是风吹过来时带点凉意,空气有些干燥。 顾一瑾带着霓裳到了二门处,见到孙妈妈站在那里,顾一瑾有些意外,不会王妃派孙妈妈陪她进宫吧? 孙妈妈看到她,福了福身,道:“世子妃,王妃让奴婢来叮嘱世子妃两句,你是聪明人,进宫之后,切记万事小心,虽然皇后是你的姐姐,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该不该说,希望你能知道。” 这算什么叮嘱? 分明是警告她! 上次贺敬舟将原主推倒,让原主昏迷,皇上就让他受了二十下军棍,王妃是怕她进宫向向皇后姐姐告状,不知又会有什么惩罚。 王妃和宁欣郡主之前对她的态度的确不好,不过她们是贺敬舟的母亲和妹妹,只要没做太过份的事,她不需要向皇后姐姐告状。 何况告状是依赖别人的软弱表现,而她从来都是有仇当即报! 顾一瑾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越过她走了出去。 到了大门口,这里已停了一辆华丽的马车,还有两个骑马的侍卫,赶车的公公看到她,是殷勤备至的。 等顾一瑾和霓裳上了马车后,公公就驾着马车朝皇宫的方向奔去。 “姑娘,你紧张吗?”霓裳问顾一瑾。 顾一瑾老实的回答,“有点。”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据羽衣和霓裳说,皇后与她虽是同父异母所生,但对她这个妹妹却很是宠爱。 皇后比她大一个年轮,刚出生的时候,皇后就很喜欢原主,总是喜欢抱着她睡觉,还亲自帮她换尿布,她稍点不舒服,就紧张得不得了,就连身为母亲的镇北侯夫人都没她这么细心。 而原主也很喜欢粘着皇后,总喜欢跟前跟后的,还被人笑说是姐姐的小尾巴。 皇后与皇上是青梅竹马,原主就成为了他们之间的调色板,两人偶尔闹情绪时,她就负责来回传话,她嘴巴甜,既然会哄姐姐,也会劝皇上。 皇上娶到皇后,原主的功劳也少不了,所以她活着才会如此肆无惮忌。 而她不是原主,心里总是有些顾忌,怕皇后会看出什么来。 皇后是大周最尊贵的女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更是太子的母亲,她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自己要去见她,怎会不紧张?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又遇冤家 霓裳轻轻握着顾一瑾的手道:“有个农夫,非常健谈,邻家有一妇人,不苟言笑。朋友对农夫说:你若能说一字,逗此妇人发笑,再说一字,令妇人骂街,我就给你五两银子。” 顾一瑾不解地望向霓裳,她说什么? 不过这些话有些耳熟。 听到霓裳继续道:“农夫答应,于是两人去找妇人,妇人正站在门口,脚边还有一只狗,农夫急走几步,来到狗跟前,扑通一声跪下:爹!” 听到这里,顾一瑾有些明白了,霓裳在跟她说笑话。 一个自己曾经跟她说过的笑话。 “妇人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农夫又抬起头,对妇人说:娘!” 顾一瑾接下来道:“结果妇人破口大骂。” 说完,她笑了出来。 她笑的不是笑话好笑,而是霓裳不苟言笑地跟她讲她曾经讲过的笑话,单是这个表情和她这份心意,就值得她一笑了。 顾一瑾心暖暖的,反正着霓裳的手道:“谢谢你!我现在不紧张了。” 霓裳道:“姑娘,你说过的,人在紧张的时候,可以通过笑来缓解紧张。” 她不知如何逗姑娘笑,就想到姑娘曾经讲过的笑话,当时姑娘讲完时,她笑了。 所以她也如法泡制,搏姑娘一笑。 顾一瑾点点头,“是的,人紧张的时候可以通过笑来缓解,也可以用深呼吸,百试百灵。” 两人说说笑笑的,马车已到了皇宫正门,顾一瑾掀开窗帘,看到眼前一座庄严宏伟的建筑物,红墙黄瓦,好不气派。 马车从奉天门左侧门进去,正门是不常敞开的,这个顾一瑾是知道的,就像故宫一样,正门是皇上出宫或第一次迎娶皇后,还有朝中有重大活动的时候才开。 进门后,很快就到了停放马车的地方。 顾一瑾刚掀开车帘子,就看到旁边停了一辆马车,瞧样子也是刚刚到的,车夫将凳子放下来,帘子掀开,走下一名妇人。 这不是德庆侯夫人吗? 接着,下来的还有林佳玲,真是冤家路窄,怎么处处都见到她?! 德庆侯夫人叮嘱女儿道:“等会见到太后,你就把昨天的事原原本本告诉她,你们是吃了香满楼的东西,才会闹出这种事情来,让太后查封了香满楼。” 林佳玲语带怒气道:“娘,昨天真的太丢面了,若香满楼不能给我一个说法,我不想活了!” 想到昨天的事,她心底就有一股邪火在体内横冲直撞,却找不到出口来发泄,一颗心砰砰地跳得飞快。 为什么每次她算计顾一瑾,最后承受后果的总是她?是顾一瑾太邪气,还是她被人反算计了? 昨天顾一瑾自进了那间包厢后,就一直没出来,连她的丫鬟也是,为何自己给她下的药,他们没见效,而自己反而遭殃? 她派人去查过了,那盘有药的菜的确端进了顾一瑾的包厢,邪门的是,中招的却是自己和林丽媚,明明邓家恩与何舒媛跟自己吃的都是一样,她们却什么事都没有? 林佳玲眼睛红红的,当着那么多人面前嘣屎,那是她人生是啊大的耻辱! 不管是香满楼还是顾一瑾,她一定要让一个出来为这件事情负责。 否则的话,她心里那把火就要烧死自己。 顾一瑾看到林佳玲,便把帘子放下来,听到她的话,看来她是要进宫告状的。 不过她并不担心林佳玲去告状,反事都要讲证据,谁看到她下药了?她进去包厢后,就一直没出来,直到用完餐离开,才被她们堵住。 而且被堵住的时候,她也没跟她们有任何肢体接触,想告她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霓裳担忧地看了看她,外面有公公,又不敢乱说话,可急死她了。 顾一瑾整理了一下衣裙,下了马车,那边有公公过来带路。 德庆侯夫人和林佳玲领先走往后宫的方向,她们边走边说,并没留意身后跟着顾一瑾和她的丫鬟。 到了后宫大门,德府侯夫人和林佳玲往左边走,而公公领着顾一瑾往右边走,林佳玲不经意的转身,看到顾一瑾的背影,她觉得眼熟。 正好那边有宫女过来,朝顾一瑾福身,唤了她一声云安郡主。 是顾一瑾! 这女人居然也进宫了。 林佳玲恨得咬牙切齿的,就想往顾一瑾这边走来,德庆侯夫人走着,没见到女儿跟上,就唤了她声,“玲儿,你怎么了?” “娘,顾一瑾也进宫了。” 德庆侯夫人冷笑:“那很好啊,还怕她不敢来。” 女儿上次被毁了名节与顾一瑾有关,这次当众出丑她也在,这事肯定跟她脱不了关系。 她进宫来正好,就算不能治她的罪,也要让太后敲打她一番。 顾一瑾这时突然打了一个冷颤,霓裳觉察到她的异样,“怎么了?” “突然有些冷。” 后宫有些阴冷是真的,特别是走到没阳光的地方,一阵风过来,带着一丝阴森森的凉意。 公公急着带顾一瑾回去复命,走得有些快,莫约两刻钟左右,他们来到一座叫凤栖宫的宫殿。 公公福身道:“云安郡主,到了。” 而宫殿里,有出一名姑姑,霓裳在顾一瑾耳畔道:“她是秋姑姑,是皇后贴身侍女。” “云安郡主来了!”秋姑姑过来,给了一个荷包公公,然后拉着顾一瑾的手,热情的道:“快进来,皇后就在里面。” 顾一瑾不是原主,对秋姑姑没印象,表现得有点腼腆,秋姑姑以为她紧张,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别紧张,她是你姐姐,就像平时跟镇北侯府那些哥哥们一样相处就行。” 顾一瑾朝她一笑,礼貌道:“谢谢秋姑姑。” 然后随秋姑姑进了正殿,她远远抬头,看到凤座上坐着一个头戴金丝凤冠,身穿金银丝鸾鸟朝凤绣纹朝服的女子,看上去年龄顶多二十五六岁,容貌艳丽无双,一双凤眼媚意天成,却又凛然生威。 她看到顾一瑾进来,就从座上起来,迎了上去。 顾一瑾忙朝她行礼,正要说话时,却被她扶了起来,“瑾儿,姐姐这里没有外人,不必拘礼。” 章节目录 第148章 赏赐 呃?怎么跟想象的不一样呢? 顾一瑾朝霓裳瞥了一眼,霓裳耸了耸肩,以前姑娘见到皇后都没有行礼,有其他人在的时候,才做做样儿。 今天殿里只有自己人,没有外人,姑娘又失忆,皇后怎么会让她行礼。 “来这里坐下。” 皇后拉着顾一瑾坐到一边的座位上,秋姑姑吩咐宫女上茶,然后挥退其他宫女下去。 殿里就剩下皇后和顾一瑾,还有秋姑姑和霓裳。 “瑾儿,这是你最喜欢吃的莲藕糕,来尝尝。”皇后拿起面前一碟糕点,推到顾一瑾面前,“我让厨房的少加了点糖,不会太甜。” 顾一瑾拿了一块,放到嘴里咬了一口,酥酥软软,入口既融,宫里的东西,果然很好吃,她道:“很好吃,谢谢姐姐。” 皇后看着她把糕点吃下去,暗暗松了一口气,“听说你失忆了,还怕你连口味也变了。” 顾一瑾抺了抺嘴角,摇头道:“没有变,这莲藕糕好吃,比绿柳做的还好吃。” 莲藕糕的确好吃,她也喜欢吃,并不是口味没变,而且莲藕有养胃滋阴,健脾益气养血的功效,女人吃这个对身体好。 “你失忆的事,姐姐曾派御医到瑞安王府,但都被挡回来了,现在看到你没事,姐姐就安心了。” 说起这件事情,顾一瑾倒是有些印象,她本身就是医生,而且她并不是失忆,只是灵魂换了一个人,宫里来的御医,起不了多大的作用,所以都被她拒绝了。 “姐姐,除了不记得以前的事以外,妹妹的身体并没什么大碍,你看我,能吃能跑的,可健康呢。”顾一瑾说完,捋起了衣袖,用力握紧拳头,让她看看自己手臂有多强壮。 皇后见此,先是一怔,接着噗呲一笑。 顾一瑾也跟着笑了,秋姑姑和霓裳也笑了。 气氛瞬间轻松了起来。 顾一瑾面对皇后姐姐,便没有刚才那般拘谨了,她道:“姐姐,虽然我忘记了以前的事,但没关系,我还年轻,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以后会有更多更美好的记忆。” “嗯,好,你能这样想,姐姐我就放心了。” 皇后欣慰地笑了笑,她看着顾一瑾,母亲前两天进宫来,说妹妹失忆后,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性子收敛了很多,处事也成熟了。 今日一见,的确是安静沉稳了很多,打扮和气质都比以前上了一个层次,她摸了摸顾一瑾的手,发现她手掌有些粗糙,不像以前那么柔滑细腻。 她皱了皱眉,问道:“贺敬舟对你可好吗?” “应该算好吧。” “怎么说呢?” 顾一瑾想了想,道:“我喜欢自由,他给我自由,让我做我喜欢的事,有人欺负我,他会护着我,我叫他做什么,他通常都没有拒绝。” 这些天与贺敬舟相处,都算是愉快的,没有让她受气,而且他好像接受了她的特殊,不然也不会让端木带她上白云寺。 虽然智慧大师并没有帮她决定问题,可却让她知道,自己的特殊,是因为她本身就是一缕魂魄,想要继续在这异世生存下去,就必须接受命运的安排,帮助那些向她求救的亡魂,完成他们未完成的心愿。 听她这样说,皇后宽心了。 当初妹妹说要嫁给贺敬舟时,她是不赞同的,贺敬舟表面上对谁都很客客气气,但接触中总给人一种疏离感,并不是一个可托终身的人。 倒是威武将军的嫡次子江承禹不错,而且他们也是青梅竹马,可无奈,妹妹非贺敬舟不嫁,甚至还为了他闹自杀。 如今看到妹妹虽失忆了,反而得到贺敬舟的疼爱,这样相处下去,说不定两小口日后也会你浓我浓的。 不过她还是心疼妹妹的手如此粗糙,她道:“你的手怎么了?不像以前那般柔滑,是不是王府的下人怠慢你了?” “不是的,王府的下人不敢对我怎样,是我自己弄的。”顾一瑾忙解释道:“我现在喜欢研究一些药理,偶尔还要捣些药材,所以手才这样。” “不过你放心,我有擦药,以后会慢慢好的。” 皇后转身对秋姑姑道:“前些天西域不是进贡了一批东西来吗?其中有一盒雪颜膏,你去库房拿来给瑾儿用。” 顾一瑾忙道:“姐姐,不用了,我这里有上好的药膏。” 她习惯用自己研制的东西,想也没想的就拒绝,但她却忘记了,皇后赏赐的,那是一种荣誉,一旁的霓裳有些急了。 再怎么好的东西,都不及皇后赏赐的,姑娘,你平时那么聪明,怎么现在脑子不光灵了? 还好皇后并没有生气,她笑道:“反正我也用不了,姐姐就赏给你。” 说着,她想起什么,又对秋姑姑道:“对了,还有那些养颜丸,出拿两盒给瑾儿。” 秋姑姑领命去拿东西。 顾一瑾见到皇后姐姐如此热情,她也不好再推搪,连忙谢恩。 皇后拍了拍顾一瑾的手道:“日后若是贺敬舟敢欺负你,尽管到宫里来告状,姐姐给你做主,知道不?” 顾一瑾乖巧地点点头。 这时秋姑姑已把东西拿出来。 皇后拿起一只盒子递给顾一瑾,“这是雪颜膏,对烫伤刀伤留下来的疤痕很有效果,对你手上的茧应该也有效果。” 顾一瑾打开来闻一下,这是上好祛疤修复肌肤的药膏,用来擦手太浪费了,而且还是进贡的,应该是很珍贵的,皇后姐姐也太舍得了吧。 她手上的茧是这几天弄药丸时要捣药长出来的,她调配些保湿护手霜就行了,不过既然是皇后姐姐赏赐,她不能不要。 到时她研制一些比这雪颜膏更好美颜膏回赠给她也是一样的,她不能白拿了这些东西。 皇后又道:“还有这养颜丸,姐姐吃着感觉效果还不错,她们说我气色比以前的好多了。” 之前因为生了小公主,身体一直不好,太医说她身体气虚,要吃些补品,可总是不见效果,自吃了这养颜丸后,她的身体好是感觉得到的,不再总是想睡,整个人精神气爽。 顾一瑾见皇后姐姐这么称赞这盒养颜丸,也不禁的好奇起来。 她打开来拿了一颗出来,药丸显褐红色,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味,于是放到鼻端一闻,脸色微微变了变。 章节目录 第149章 中毒 怎么好像有冥香的成份? 冥香是一种慢性毒药,更是尸萤虫的药引,瑞安王府地牢里那位郑诚体内就是有冥香的毒,受伤出血,血液里便散发出一种特殊的香味,吸引附近的尸萤虫。 只要被尸萤虫咬了一口,便会立即吐血,十二个时辰内若没吃下解药,便会全身腐烂而亡。 顾一瑾怕自己弄错,她再仔细的闻了一次,的确有冥香,因为药丸原本有种淡淡的药香,若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出来。 还好她之前接触过冥香,对这毒药有过研究,才一下子分辨出来。 皇后见她神情怪异,不禁问道:“怎么了?” 顾一瑾没回答,却问道:“姐姐,这药丸你吃了多久?” “有三年了,是不是这药丸有什么不对?” 皇后听镇北侯夫人说她最近在学医,给顾老夫人调制的助眠香包,说效果很好,如今听她这问,是不是药丸有问题? “这药丸的确有问题。”顾一瑾点点头,神情有些严肃,“姐姐,若你信得过我,可否让我给你把下脉?” 秋姑娘脸色一变,道:“这药丸是宁太妃送给皇后,赵太医看过也没问题,怎么瑾姑娘看了后,会觉得这药丸有问题?” 皇后脸色变得难看了。 秋姑娘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马向顾一瑾道歉道:“瑾姑娘,奴婢不是质疑你的话,而是宁太妃和赵太医都是皇后信任的人,他们怎么会害皇后?” 顾一瑾也不想把气氛弄成这么严肃,但既然药丸是有问题,她不能不说,皇后若有什么事,整个镇北侯府也跟着遭殃,只要皇后好,他们才能好。 为了镇北侯府,为了那些对她好的人,这件事不能就这么过去。 “有时越信任反而会成为被人利用的对象,秋姑姑,现在不是讨论谁害谁的问题,而是当务之急,先看看皇后身体是否无恙?” 顾一瑾说着,望着皇后道:“姐姐,你觉得我会害你吗?” 皇后看着她,她们是同父异母姐妹,自己也是看着她出生,看着她一点点长大,她是什么性格,自己了如指掌。 她这个妹妹就是一只纸老虎,外表看着嚣张,但内心却是一个柔软的人。 很多人都被她刻意表现出来的样子误解了,以为她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但只有她最亲近的人才知道,其实她是一个说着最狠毒的话,却做着最善良的事的人。 也就是他们说的刀子嘴豆腐心。 所以若有人说,她妹妹要害她,她是绝对不相信的。 而她是信任宁太妃和赵太医,但这种信任与她相信顾一瑾不会伤害自己是完成不一样的,前者是朋友之间的信任,后者是血缘间的信任。 她把手伸给顾一瑾,“母亲说你最近学医术了,那你就给姐姐把个平安脉。” 顾一瑾抬起皇后的手腕,两根手指搭在她脉门上,良久,她目光沉了沉,皇后的脉象有些异常。 “怎么样了?”秋姑姑有些心急。 顾一瑾深吸一口气,“姐姐,能看看你的舌头吗?” 皇后看顾一瑾给自己把脉时的手势,一般初学者是不会如此准确摸到脉搏的,但她刚才随便一搭,就摸到自己脉搏,根本不像初学者。 还有她给自己的把脉时的神情,明显是诊出了什么,但她却没说,而且是要求看她的舌头。 于是她配合地伸出舌头。 但由于皇后背着光,顾一瑾让她转到光线较好的方向,她看了看了,舌头上有些暗紫,不是很深,淡淡的。 她体内的确是有中毒的迹象,至于是不是冥香,就要看看她的血液,若是血液里有特殊的异香,那一定是冥香。 可她有些为难了,因为接下来,是要检验她的血液。 “姐姐,从你的脉象看来,你是中毒了,至于是中什么毒,要看看你的血液,我才能判断出来了。” 闻言,秋姑姑震惊,“你有没有诊清楚?” 霓裳听了也差点站不稳,她很清楚自己家姑娘的医术如何,所以姑娘说皇后中毒了,那皇后一定是中毒了。 皇后脸色沉了下来。 顾一瑾眉头轻轻皱了下,她不喜欢有人质疑她的医术,但她还是说道:“若姐姐你不相信,可以换过一个太医看看。” 之前那个太医没有看出来,那对方一定不能信任了。 “还有,这些养颜丸以后不要再吃了,剩下的也不能扔掉,留下来要做证据。” 皇后双手握紧拳头,脸色变得煞白,如果她真的中毒的话,那是谁要害她? 宁太妃? 这些药丸是她送给自己吃的,但据她说,她也有服用,她说自生了八王爷后,身体就一直不好,是服用了这些药丸,身体才渐渐的好起来,而且这药丸还有美颜功效。 太妃已五十有余,但看上去就像三十出头,身体看上去也很硬朗,根本不像五十岁的人。 还有赵太医,自进宫后,他就是自己的御用太医。 当初生下小公主的时候,她血崩差点要死了,还是赵太医救回来的,所以这些年来,她有什么大小病痛都是找他。 秋姑姑愤恼道:“皇后,奴婢就派人去将宁太妃抓起来。” 谋害皇后可是死罪,她看错了宁太妃了,没想到她看柔柔弱弱的,居然敢动这种心思。 顾一瑾赶紧道:“不要冲动,我们根本没有证据,不能打草惊蛇。” “这些药丸不是证据吗?” “她可以说,这些药丸是别人给她的,她吃了觉得效果好,就介绍给皇后,至于有没有毒,她可以说根本不知道的。” 皇后一直没有说话,听了顾一瑾的话后,她对秋姑姑道:“姑姑,听瑾儿的,这件事情暂时不宜闹大。” 说着,她又对顾一瑾道:“我体内是中了什么毒,可能解?” 顾一瑾道:“暂是无法肯定,要进一步检验。” “怎么检验?” “需要你的血液,三滴血就行。” 一滴血太小,因为皇后不像郑诚的中毒深,她才开始吃了三年左右,中毒应该不是很深,所以血液里的异香不太浓,血腥味都能盖过它了。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对策 皇后划破三指,滴了三滴血到空茶盏里,顾一瑾检验过后,确实了是冥香。 冥香是黑煞盟用来控制组织的杀手,能远程暗杀叛变或被人活捉的杀手,她不相信皇后姐姐是黑煞盟的人! 只是黑煞盟为何会对皇后姐姐下手? 难道是有人想要暗杀皇后姐姐? 黑煞盟最擅长虐杀,若是皇后姐姐中了冥香的毒,若被尸萤虫咬一口,没有解药的话,那死亡真的是一个惨不忍睹。 全身腐烂,没有一块完成的肉,而且还会发出恶臭味,任谁都不敢靠近。 这种死法,对死者来说,尤其漂亮的女人,那是一种侮辱! 黑煞盟的势力居然渗透到皇宫里,这个组织只怕不单是拿钱杀人这么简单,而且她听贺敬舟说,黑煞盟杀人的名单里,大部分都是朝中的大臣。 就之前被郑诚控制那几个怨灵,其中就有一个是大周的将军,曾镇守在边境,端木说对方五年前就死了。 冥香与尸萤虫相辅相成的,经这些天的研究,冥香是一种慢性侵蚀毒药,是要经过长期累积,血液产生了异变,才会让人不知不觉的死去。 而尸萤虫是一种蛊,它受冥香吸引,其致命的毒性也是遇上冥香才会发挥作用。 所以,给皇后下毒人的,不管是哪种目的,若没有及时发现,皇后都会死,只是迟早的事。 总的来说,皇后的命是捏在对方手上,早死迟死,是要看对方心情。 皇后看到顾一瑾给自己把脉的手法熟练,诊完脉后,并没急着下决定,而是通过望闻问切四个步骤才确定自己中了什么毒,一点都看不出是初学者。 还有,顾一瑾是自己的亲妹妹,她也想象不出来,她有什么理由要骗子。 所以,她中毒的事是真的,虽然她身体并没感觉有什么异样,可这件事,她不得不防,因为若她出事了,会影响很多人的命运。 皇后抓住顾一瑾的手问:“瑾儿,你跟我说,我这毒可有救?” 顾一瑾道:“姐姐,你别担心,所幸的是你中毒不深,暂时不会有危险,我会替你调制解药的。” 皇后这才安了心。 顾一瑾接着又道:“这事暂时不宜宣扬,药丸暂时不要吃,但我怕对方会在宫里安插了眼线,或者拿些别的养颜丸代换,然后暗中调查幕后之人。” 皇后没想到顾一瑾的想法与自己不谋而合,看来妹妹真的长大了。而且失忆并没有影响到她,反而让她更有担当,更有懂得审时度势。 皇后看着她,甚感欣慰,“瑾儿,你长大了。” 秋姑姑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她自责不已,皇后的一切都是她打点的,没想到还是让人钻了空,若不是皇后拿药丸赏给瑾姑娘,瑾姑娘又好奇心起,迫不及待打开,只怕…… 她都不敢想象下去,将会发生什么可怕的后果。 “皇后。”秋姑姑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瑾儿,假如你是我,你会如何做?”皇后没回答秋姑姑,反而问顾一瑾。 顾一瑾沉思片刻,道:“姐姐,你说药丸是宁太妃送来的,她自己也有吃?” 皇后点点头,“她说她这些年都一直在吃这个,说是八王妃从民间得到了一个偏方,这药丸也是八王妃孝敬她的。” 顾一瑾道:“既然是如此,那就先从宁太妃这里查起,看她平时吃的药丸是否跟你的一样,如果是一样的话,那她是不知情的,如果不是,那她很可能是共犯。” “至于赵太医,既然能做到太医这职位,医术肯定超凡,不可能没诊断出来,唯一的解释,他已被人收买了。” 能收买赵太医的人,这人的身份绝非简单。 皇后中毒,不是朝堂权力之争,就是后宫争宠,不管哪一种,都会掀起一场风波。 听了顾一瑾一说,皇后心中已有了对策。 这件事情,暂时就只有殿内的四人知晓,为了查出真相,抽出眼线,皇后接受了顾一瑾的提议,让她拿她自制的药丸代替,然后先从宁太妃这里下手。 顾一瑾拿起一盒养颜丸,对皇后道:“姐姐,我从这里拿两颗药丸回去研究一下,解药过两天给你送来。” 其实她可以现在帮皇后解毒,只是用针灸放血的方法太伤身体了,并不适合用在皇后身上,所以她想用最温和的方法,回去配制解药。 还好,之前她研究过冥香的成分,调制解药并不困难。 皇后点了点头,正想说什么时,宫外传来一阵骚动。 皇后皱眉,秋姑姑走了出去,不一会她回来,看了一眼顾一瑾,然后对皇后道:“是太后身边的方嬷嬷,她说太后传召云安郡主到慈宁宫问话。” “太后怎么会突然传召瑾儿?”皇后眉头拧成一团。 她还想着等会带瑾儿到太后那请安,虽然瑾儿是她传召进宫,但太后毕竟是长辈,作为晚辈的顾一瑾,她的身份是瑞安王世子妃,也是她的妹妹,理应是要去向她请安。 “听说德庆侯夫人和丹阳县主进宫向太后告状,不知说了什么,太后震怒,又听说瑾姑娘在凤栖宫,便方嬷嬷来传话。”秋姑姑道。 顾一瑾一听,她顿时觉得可笑,德庆侯夫人母女还真是倒打一耙,把昨天的事懒到她头上来。 霓裳忧心道:“丹阳县主该不会把昨天的事推到姑娘身上?” 在马车上时,她清楚听到德庆侯夫人说让太后查封香满楼的,如今太后传召姑娘,让她不得不如此怀疑。 “瑾儿,怎么回事?”皇后问顾一瑾。 “也没什么。” 顾一瑾就把昨天在香满楼吃饭的事说了一遍。 不过,她并没说林佳玲在自己的菜中下药,为了回敬她,让清影如法泡制,把药倒进她们的茶水中。 只是说用完餐,离开时被林佳玲和她的朋友堵在楼梯口,说了不到两句话,林佳玲和她的朋友就发生状况。 皇后听完就冷笑了一声,“她们以为本宫的妹妹是这么好欺负的吗?什么事情都栽赃到她的头上,走吧,本宫倒是要看看,这对母女是如何颠倒黑白。” 章节目录 第151章 颠倒黑白 皇后的话让顾一瑾感觉很窝心,她前世没有姐姐,只有哥哥,哥哥虽宠她,但他始终是个男子,所以她一直想要一个能说贴心话,理解她,包容她,甚至可以毫无顾忌向她撒娇的姐姐。 当她知道原主有个姐姐也蛮高兴,可对方的身份却让她敬畏,可今天一见,这个姐姐亲切随和,对她没有丝毫架子,两人相处就像普通人家的姐妹,而且她感觉到,皇后对她的信任。 “姐姐。” 顾一瑾唤了一声皇后,皇后回头,顾一瑾就上前抱住她,“谢谢你!” 皇后身体一僵,显然她也没想到顾一瑾会如此做,这么直接的表达,并不是她熟悉的妹妹会做的。 “你不用担心,太后问话,实话实说便行,万事有我撑着。”皇后以为她见到太后,被太后责罚。 因为太后从来都不喜欢皇后,自然就不喜欢皇后的妹妹,以前顾一瑾进宫,总是很怕去跟太后请安,后来皇后也少传召她进宫来陪自己。 顾一瑾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出了凤栖宫,皇后带着顾一瑾前往慈宁宫,而秋姑姑叫来一名宫女,吩咐她去御书房找皇上后,便跟了上去。 慈宁宫外,几个宫女看到皇后带着顾一瑾前来,立即欠身行礼,公公便尖声道:“皇后驾到。” 皇后并没出声,直接跨进门槛。 顾一瑾跟在身后,她第一次见识到如此大的阵仗,心有些好奇和紧张,她只听霓裳和羽衣说起皇后,却从没听她们提过太后。 刚刚霓裳轻声的告诉她,太后并非皇上的生母,当初太后也有儿子的,可她的儿子泰王身体一直不好,但太后还是将泰王推出去争夺太子之位。 结果在争夺过程中,泰王病发去世,太子之位由当今圣上继承,太后便想将娘家唯一的侄女嫁给圣上做太子妃,可圣上却选了皇后。 于是太后处处看皇后不顺眼,总是找机会打压和挖苦皇后,皇贵妃也是她从中牵针引线,逼皇上册封的,她就是看不得皇上独宠皇后,看不得镇北侯府壮大。 这些年来,若不是圣上态度坚决,都不知后宫会有多少女子跟皇后争宠。 霓裳的介绍虽简单,但顾一瑾已对太后有了几分认识。 估计自姐姐嫁给皇上后,太后对皇后和镇北侯府满心的怨恨,所以才故意逼皇上册封皇贵妃来恶心皇后。 顾一瑾不禁的想,太后跟皇后关系如此不好,会不会皇后吃的养颜丸与太后有关? 正殿内,一名年约六旬的老妇人坐在中央的凤座上,头发梳得一丝不乱,雍容华贵,那双眼睛透着严厉和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想必她就是太后。 而她下首坐着一女子,衣着华丽,容貌艳美,较之皇后,少了几分端庄,多了两分柔美,双眼波光潋滟,让顾一瑾想到不慎落入泉中的黑珍珠。 这女子眉宇间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哦,对了,上次她在仁寿寺救了一个小姑娘,那小姑娘的姑姑与眼前这女子有几分神似。 看她的样貌和打扮,又坐在太后这里,莫不她就是皇贵妃? 顾一瑾跟随皇后上前,皇后朝太后欠身行礼,“母后。” 殿内的其他人,见到皇后,立即起身行礼,“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 而顾一瑾在众人都行完礼后,她才上前,给太后请安。 太后脸色微沉。 德庆侯夫人脸色十分难看,女儿遇上顾一瑾就没好事发生,女儿一直是她的骄傲,怎么就栽在顾一瑾这手上? 而且还不止一回。 上次她没进宫,那是因为没有证据,而这次她进宫,那是实在无办法,女儿昨天丢的面子,教她以后如何嫁人? 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有一个人来承担这责任。 香满楼封不得,原来卫国公府和太后娘家承恩侯府都有股份,那只好把顾一瑾推出来了。 林佳玲站在一旁擦着眼睛,似是哭过一样,但她心里却暗暗冷笑,有太后和皇贵妃在,我看你顾一瑾如何巧舌如簧,舌灿莲花逃过一关。 皇后坐在太后的右下首,她看向太后道:“刚刚臣妾正和瑾儿聚旧,听说太后要召瑾儿问话,不知是何事?” 太后看着皇后一副护犊子的样子冷笑了一下,当真不见棺材不掉眼泪。 “你的好妹妹昨天给丹阳县主下药,让她当众出丑,有没有这回事?”太后凤眸微挑,开门见山的质问道。 果然把责任推到姑娘身上。 霓裳鄙视的睨了林佳玲一眼,这种颠倒黑白就只有这种无懒才做得出来。 皇后望向顾一瑾道:“瑾儿,你跟太后说说,有没有这回事?” “当然没有。”顾一瑾回答,她望向太后道:“我还以为太后传召一瑾是为何事,原来是为了丹阳县主昨儿在香满楼找不到茅厕的事。” “不过太后,这件事情怎么跟我扯上关系呢?我从进酒楼到离开,都不知道丹阳县主在酒楼里,若不是她和李姑娘堵住我的路,我根本不可能见到她。” “现在太后质问我这件事情,我真一头雾水,请问,我是怎么给丹阳县主下药的?你们有证据吗?” 顾一瑾扫了一眼德庆侯夫人和林佳玲。 她还以为她们来找太后是要告香满楼的状,没想到她们是告自己的状。 不过太后也是的,就算你有心想替她们母女出头,传召她来质问前就不能稍微动点脑子吗? 瑞安王是什么人,瑞安王妃是什么人,她应该比谁都清楚,如果德庆侯有证据是她顾一瑾下的药,还用得进宫向太后告状吗? 他们会拿着证据找瑞安王或王妃,瑞安王妃想必很乐意她出差错,然后顺便替儿子休了她。 然而,她还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足以说明他们根本没有证据。 即便贵为太后,也不能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直接罚她。 这里是皇宫,是天子脚下,难道还能蛮不讲理吗? 德庆侯夫人和林佳玲都见识过顾一瑾的能言巧辩,以为有太后在,多少能震慑一下她,没想到她依然伶牙俐齿。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别被气坏了 御书房内。 皇帝坐在案前批阅奏折,宁公公在一边侍候着。 一名小公公走进来,凑到宁公公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宁公公眉头皱起。 等小公公退了出去,宁公公望着皇上欲言又止。 皇上在奏折上写下几个字后,将奏折发合上,斜眸看了一眼宁公公道:“吞吞吐吐的,有事就禀告。” 宁公公默了默道:“皇上,今天皇后召瑞安王世子妃进宫了。” 皇上瞥了宁公公一眼,道:“朕知道,是不是皇后在催朕?朕忙完这就过去。” “不是。” 皇上一愣,“那是什么?” 宁公公道:“是太后传召瑞安王世子妃到慈宁宫问话,听说是德庆侯夫人和丹阳县主在太后面前说了瑞安王世子妃什么,太后震怒。” 那瑾丫头又闯了什么祸,居然会令德庆侯夫人进宫告状? 太后不喜欢顾一瑾皇上是知道的,那丫头成亲前也总是惹事,让很多人都不喜欢她,但却很少有人敢进宫告御状。 可德庆侯夫人和丹阳县主却不同,丹阳县主深得太后的喜欢,就连县主这封号也是太后册封的。 瑾丫头谁不好惹,偏要去惹丹阳县主。 皇上扶额道:“这次瑞安王世子妃又闯了什么祸惹怒了丹阳县主?” 宁公公一时找不到适合的词来形容,只好含糊的说道:“好像是瑞安王世子妃让丹阳县主昨在在大庭广众之下丢面了。” 在皇上面前说爆屎太不文雅了,而且丹阳县主是姑娘家,这种事情传开来了,只怕丹阳县主难以婚嫁了。 “皇后也过去了?”皇上问。 “应该是。”宁公公道,瑞安王世子妃是皇后宠爱的妹妹,如今她被太后传召过去,皇后怎么可能不会去护着。 有皇后在,皇上并不担心太后会把顾一瑾如何,于是道:“派人去盯着点,别让她们把太后气得太厉害了。” 宁公公哑然,不知说什么好了。 皇上不担心皇后和瑞安王世子妃,反而担心太后会被她们气坏了。 不过想到瑞这王世子妃在镇北侯府是三姑娘时,镇北侯就对她宠到入骨,如今嫁给了瑞安王世子,又多了一层身份保护,要是在宫里有个万一,后果真不敢想象。 于是宁公公差小公公去慈宁宫盯着,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赶紧回来报告。 小公公领命而去。 而这时候,瑞安王进宫,正往御书房走来,刚好与小公公擦肩而过。 宁公公看到他,以为他是为世子妃进宫的事找皇上,不过想想不对啊,太后召世子妃去问话时,世子妃正在皇后的凤栖宫,瑞安王不应该这么快就知道。 “宁公公,皇上在里面吗?”瑞安王问道。 “在的。”宁公公道:“王爷是为世子妃而来吗?” “世子妃?”瑞安王一愣,“她怎么了?” 他昨儿已听王妃说过,皇后昨天派人来传召世子妃今日进宫,她现在应该在宫里,难道她闯祸了?不然公公不会如此问的。 宁公公看瑞安王的表情就知道,看来他还不知道丹阳县主昨儿发生的事。 如此大的事情,如果真的是瑞安王世子妃害丹阳县主出丑,证据确凿的话,瑞安王妃是丹阳县主的姑母,没可能不处罚她的。 宁公公觉得德庆侯夫人和丹阳县主这次进宫告御状有些草率了。 不过真相到底如何,他也不敢贸然猜测,只是这件事情似乎有些复杂了,若处理不好,很可能会让两家拉仇。 于是他把太后为何传召顾一瑾问话的事,跟瑞安王说了,并安慰道:“也许这件事情另有隐情,王爷不用担心,有皇后在,世子妃不会有事的。” 瑞安王听了宁公公的话,才知道昨儿发生了什么,可王妃并没有跟他说,难怪今天早朝时,德庆侯脸色那么难看,处处针对镇北侯。 只是这件事情,真的是世子妃做的吗? 他很清楚,世子妃懂医术,又会研制各种药物,说不定她会有这种厉害的泻药。 但他不能听信片面之词,既然事情闹到太后这里,肯定很快就会有结果。 不过想起儿子离开时没把端木带走,却让他留下来保护世子妃,看来他对这个媳妇是上心了。 既然如此,自己便不能袖手旁观。 想好后,瑞安王大步踏进了御书房。 …… 却说慈宁宫这边,因为没有人接顾一瑾的话,大殿内,一时之间陷入静谧。 宫女太监面面相觑。 瑞安王妃与德庆侯夫人是姐妹关系,若顾一瑾真的给丹阳县主下药,又有证据的话,瑞安王妃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顾一瑾? 瑞安王妃不喜欢顾一瑾众所周知的,丹阳县主又是瑞安王妃疼爱的外甥女,若顾一瑾真的伤害丹阳县主,瑞安王妃会让她安然无恙的站在慈宁宫? 德庆侯夫人和丹阳县主这是进宫让太后做恶人啊。 林佳玲双手握紧拳头,望着顾一瑾道:“你是在我们堵住你的路时给我们下的药,不然为何只有我们两人中招,而且其他两个朋友没事。” “看来丹阳县主是把我神化了。” 顾一瑾冷笑,环顾了一下众人,问道:“请问谁见识过刚上碰面就被下药,还没说两句话就开始放屁的药吗?请问这药是怎么进她们身体?” “你是把药粉撒到我们身上,被我们吸进去的。”林佳玲冷道。 顾一瑾笑道:“周围那么多人看着,撒粉末难道不会被别人吸进去吗?为何只有你们中招,而别人没有?” “你就只朝我们撒了,不然为何会这样?” “我与丹阳县主无仇无怨,我为何要害你?何况我根本不知道你会堵我的路,难道我未卜先知,知道你会来堵我,事先准备了药?” 林佳玲气得双眸喷火。 她绝不相信自己昨天丢面子的事与顾一瑾没有半点关系,只是她找不到证据,与上次她与李保被下药的事一样,依然找不到证据。 如今李保虽死了,可她的名节还是被毁了。 难道这一次,连太后都出面了,还是不能把顾一瑾怎样吗?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反告 太后脸色隐隐发青,难怪德庆侯夫人说丹阳吃过顾一瑾好几次亏,这张嘴比以前更厉害了。 皇后看着顾一瑾微笑,自嫁给贺敬舟后,妹妹口辩的本领厉害了不少。 顾一瑾望着林佳玲道:“昨天因为你突然发生事故,我才没有问你,现在你在这里正好,你倒是给我解释一下,昨天你为何和李姑娘把我堵在楼梯口?” 林佳玲也顾不了那么多,只想扳回一局,不能被顾一瑾质问得哑口无言,她道:“是李姑娘说你与男人私会,我们想看看这个男人是谁而已。” 此言一出,殿内的宫女太监一片哗然。 皇后微微皱眉,她不相信这话,顾一瑾那么喜欢贺敬舟,怎么会跟别的男人私会。 太后冷笑,果然抬不上桌面的东西,丈夫才离开京城,就迫不及待跟男人幽会,这件了结后,她得让瑞安王妃休这不守妇道的女人。 皇贵妃慢条斯理的喝着茶,觉得越听越有趣,完全是一副看戏的心态。 倒是德庆侯夫人担忧的看了一眼女儿,这种话不能随便说的,她轻扯了扯女儿的衣袖,可林佳玲觉得话已出口了,没可能塞回去。 她道:“你因为被我们发现了,恼羞成怒才对我们下药,让我们出丑。” 话刚落,素来沉稳的霓裳竟然“噗”声笑了出来。 顾一瑾睨了她一眼,“霓裳,不得无礼。” 霓裳笑道:“姑娘,奴婢实在忍不住了,丹阳县主眼神不好就算了,怎能在太后面前睁眼说瞎话?” 林佳玲愤怒道:“我什么时候睁眼说瞎话?” “没有吗?奴婢当时也在场面,奴婢也记丹阳县主当时说过的每一句话,当时李姑娘污蔑我家姑娘与男子私会时,你明明不是这样说。” 霓裳见林佳玲如此侮蔑自己家姑娘,十分气愤,她道:“你说,媚媚,他是我表哥的护卫,陪表嫂出来肯定是经表同意的。” 她学着林佳玲当时的语气,学得倒是有七八分相似。 “如今你却在太后面前,说我家姑娘因为被你们发现她与男子私会,才恼羞成怒对你们下药,你这不是睁眼说瞎话,而是把太后当傻子。” “……” 顾一瑾一脸黑线。 她觉得自己说话已经够放肆了,可比起霓裳,简直就是轻如鸿毛。 最后一句话,把太后的脸气绿了。 林佳玲又急又乱,不知所措,一张脸紫红绿随转换,就像打翻了调色盘一般。 太后不是笨蛋。 这死丫鬟这样说,太后肯定知道她并没有跟她说实话。 之前告状时,她只说了顾一瑾自从嫁给表哥之后,就目中无人,总是找她的渣,昨天她朋友不说了她两句,就对她们下药,让她们当众出丑。 太后原本就不喜欢顾一瑾,听说自己受了委屈,就恼羞成怒,传召顾一瑾来慈宁宫问话。 皇贵妃身边的嬷嬷呵斥道:“主子说话,有你这个丫鬟插嘴的份吗?” 霓裳缩了缩脖子,躲到顾一瑾身后,“奴婢也是在场面的证人,难道有人睁眼说瞎话蒙骗太后,奴婢也任由对方把太后当傻瓜耍吗?” 皇后冷笑,看向那位嬷嬷道:“霓裳说得没错,她也在场面,为何不能说话?难道阮嬷嬷也与丹阳县主一样,把太后当傻瓜吗?” 阮嬷嬷顿时不敢出声。 而太后的脸色也十分精采,与林佳玲一样,就像打翻了调色盘一般。 霓裳见有皇后撑腰,胆子也壮了,她道:“丹阳县主为什么要污蔑我们家姑娘?明明是她在香满楼吃坏了肚子,却把责任推到我家姑娘身上,你究竟有何居心?” 林佳玲狠狠盯着霓裳,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丫鬟,那张嘴跟她的主人一样伶牙俐齿,胆大包天。 竟然敢当着众人前说她把太后当傻瓜耍! 这丫鬟怕是真把自己当根葱。 林佳玲气得心肺像要炸了。 偏所有人都望着她,要她解释。 明明是她告顾一瑾的状,为何要她解释? 德庆侯夫人也急了,女儿若说不出所以,只怕太后也会怪罪下来。 怎么办呢? 顾一瑾从来都不是坐以待毙的人,见林佳玲不说话,她道:“我的丫鬟所问正是我所问,丹阳县主,你为何要污蔑我?” 林佳玲瞪着她。 顾一瑾望向太后,“丹阳县主和她的朋友昨天污蔑臣妾和男子私会,败坏臣妾的名节,臣妾都没追究她们的责任,如今她又在太后面前诬陷臣妾给她下药,还试图蒙蔽太后,企图要太后治罪于我,还请太后给臣妾做主啊!” 闻言,殿内所有宫女太监都懵了。 好半晌都没能反应过来。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太后传召瑞安王世子妃到慈宁宫,是要严惩她的,她居然逼得丹阳县主哑口无言,还然太后给她做主,让太后罚丹阳县主? 她是怎么说得出口?! 丹阳县主是太后亲封的县主,可见太后有多喜欢她啊。 而瑞安王世子妃虽是皇后的妹妹,可恨乌及屋,太后与皇后关系不好,自然就不喜欢作为皇后妹妹的她。 她居然如此厚脸皮要求太后给她做主。 她怎么如此天真的啊。 太后被气得脸紫了又紫。 皇后坐在下首没出声,可是她心里已给了顾一瑾和霓裳无数个赞,她真的没想到,妹妹会做出这种要求,自己还以为妹妹会向她求助,让她治丹阳县主的罪。 妹妹这招真高明! 就要看太后如何接招。 皇贵妃原打算想看戏的,但见到太后脸色不对,正要劝她息怒,结果顾一瑾先一步道:“太后息怒,丹阳县主有错,罚她就是,何必动怒气坏自己,这回罚重点长了记性,以后就不会再犯了。” 太后气得嘴皮都在跳动着。 皇贵妃看向顾一瑾,皱眉道:“瑞安王世子妃就不能少说两句吗?” 顾一瑾一脸无辜道:“气大伤身,臣妾这不是怕太后气坏了,劝着点么?” 皇贵妃脸一哏。 她这是在劝太后吗? 她分明是巴不得太后直接气晕过去!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圣心难测 宫殿内,一个小公公悄悄退了出去,在宫外的宫女耳畔低语了几句,宫女就出了慈宁宫。 御书房内,皇上与瑞安王说话,但两人都心不在焉的。 他们虽然人没去慈宁宫,但好像控制不住的担心慈宁宫里的情况。 皇上是担心太后可能会被皇后气坏,皇后素来护妹,舍不得她有半点委屈。 而瑞安王在担忧顾一瑾的情况,太后不喜欢顾一瑾,如今她又动了太后喜欢的丹阳县主,会不会借此惩治她? 这时,一名小公公走进来,凑到宁公公耳边就要说话。 皇上见到,就道:“直接禀报。” 小公公忙回答道:“瑞安王世子妃在逼太后严惩丹阳县主给她出气。” 皇上:“……!!!” 瑞安王:“……!!!” 宁公公:“……!!!” “太后这气坏了吧?”宁公公反应过来,连忙问道。 小公公回道:“太后已经气得半天没说话了。” 皇上和瑞安王对望一眼。 瑞安王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他知道顾一瑾仗着有皇上和皇后的宠爱很嚣张,可怎么没想到,她在皇宫也会如此。 不管怎样,太后是皇上的母亲,就不能低调一些吗? 皇上也万万没想到,这次把太后气坏的会是顾一瑾,他这个小姨看来嫁到瑞安王府后,胆子长肥了。 他又望了一眼瑞安王,而瑞安王正好望向他。 两人尴尬的一笑。 “皇上……” 瑞安王刚想开口,就被皇上打断了。 皇上怕瑞安王会因此不喜欢顾一瑾,解释道:“瑞安王,你放心,瑾儿平时不会这样的,可能是丹阳县主有错,瑾儿才会求太后做主,给她出气。” 当初为了把顾一瑾这个烫手芋赐婚出去,他是骗了瑞安王没错,以瑞安王的聪明,估计也发现自己坑了他。 瑞安王当初想抗旨拒婚就是因为顾一瑾的性格,但他和皇后都知道,顾一瑾只是刀子嘴,其实没什么坏心思,只要跟她相处过的人都清楚,她并非外面传闻那样。 若不然,他也不会把顾一瑾赐婚给贺敬舟。 瑞安王是他信赖的臣子,他是忠于自己的,贺敬舟更是大周良将之才,他又怎么会害他们。 只是顾一瑾的性格是有些不按常理出牌,可她通常这样做,都是有她的理由。 这次逼太后严惩丹阳县主,她肯定是有理由的,皇后是有分寸的人,不然也不会让她如此做。 “皇上,臣想说的,已让皇上说出来了。” 而这边,宁公公问小公公道:“瑞安王世子妃因何逼太后替她严惩丹阳县主?” 小公公道:“瑞安王世子妃说丹阳县主败坏她的名节,诬陷她下药,还试图蒙蔽太后,让太后惩罚她。” 原来如此,皇上和瑞安王松了口气,他们还以为顾一瑾嚣张到如此地步,明明有错却还逼太后惩罚丹阳县主。 现在看来,是她们各执一词,就看谁的证据有力。 最后皇上一摆手,对小公公道:“行了,你退下去,有情况再报。” 小公公连忙退出去。 皇上抬手捏了捏眉心,看着有些疲惫。 瑞安王退到一边,宁公公上前道:“皇上,是担心太后吗?” 两人各有各说法,如果丹阳县主是冤枉瑞安王世子妃的话,那要太后惩罚丹阳县主的确有些为难了。 若不惩罚,闹得这么大,也说不过去。 所以,左右为难的都是太后啊。 “朕是在担心瑞安王世子。”皇上没好气的道。 “……” 圣心难测啊。 怎么会好端端的又担心瑞安王世子去呢。 瑞安王世子因查到江湖最邪恶的杀手组织黑煞盟的基地,两天前带人前往围剿,但却在昨晚突然失去了消息。 这正是瑞安王进宫找皇上的原因。 黑煞盟这些年杀害了不少朝廷重要的官员,却一直找到他们的窝点,它就像一根刺一样刺在皇上的心。 他想知道,黑煞盟背后是有个隐藏在幕后的操纵人,还是有人利用黑煞盟杀害发发朝廷官员? 所以,只要端了黑煞盟的老巢,也许会找到答案。 瑞安王开口道:“皇上,舟儿最后一次给我们信息,是进了黑煞盟内部,那里不仅机关重重,而且还有不少傀儡兵团,看来收集回来的情报是真的,黑煞盟有人利用怨灵来修练邪术。” 傀儡兵团就是受邪术控制,刀枪不怕,不仅有很强的战斗力,还有不死之身。 看来他们捉到的郑诚只是黑煞盟普通的成员,但一个普通的成员,却如此忠诚,宁愿死也不肯透露半点信息。 这个黑煞盟的确是一个威胁,不铲除的话,日后必定成为朝廷的心腹大患。 皇上怒不可抑:“朕就知道,这个组织是针对朝廷的,不然怎么会养这么多傀儡兵团?查,一定要查出来,朝廷有谁跟这个组织有交易的,统统都给抓起来!” “还有,黑煞盟盟主一定要活捉,朕倒是要看看,是谁创立了这个如此邪恶的组织,又有何目的。” 说着,他又想起了什么,望向瑞安王,安慰道:“朕的十二黑铁骑士个个武艺高强,他们会保护好世子的,世子必定会平安归来,我们再等一下,说不定很快就有他的消息。” 宁公公也道:“世子聪明,才智过人,必定会逢凶化吉的。” 瑞安王点点头,没有把自己的忧心表现出来。 他今早已派自己的心腹容彬带人前往支援,因为他始终是放心不下,之前贺敬舟传信息回来,说黑煞盟外有毒气,若不是世子妃事先准备了解毒药丸,只怕他们进不了内部。 黑煞盟并不是一个简单的组织,若这次能将他们一网打尽固然是好,若不能,也希望能给他们重重一击。 却说慈宁宫内,大殿里,静默了半晌。 顾一瑾站着有点脚酸了。 倒是给一个反应啊,该骂就骂,该罚就罚,这样不说话算什么? 皇后倒是很淡定,她见太后没出声,想是太后想包庇丹阳县主,不想表态。 她正想说什么,却被顾一瑾抢先一步。 顾一瑾望向太后道:“在来的路上,臣妾听宫女太监说太后处事公正,赏罚分明,太后是舍不得罚丹阳县主吗?” 章节目录 第155章 惩罚 太后脸色阴沉得如同天空的乌云。 宫女太监更是无语的很。 瑞安王世子妃也太没眼色了点,难怪京城没几个贵女跟她相处得来,她懂不懂见好就收的道理? 太后都不说话了,她应该福身告退,当没什么事发生,而不是咄咄逼人的要太后惩罚丹阳县主。 顾一瑾不傻,怎么会不懂见好就收的道理。 可她心里清楚,今天她放过了别人,别人不见得会感激,很可能会觉得你可以欺负,继而变本加厉的陷害你。 她就要让那些以为她好欺负的人看看,欺负她将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太后若是舍不得,那臣妾就去找皇上来秉公处置了。”顾一瑾淡漠的道。 皇后轻声责备道:“瑾儿,你急什么,太后又没说舍不得,她只是在思考,该怎么处罚好。” 皇后都出声顶顾一瑾,林佳玲脸色煞白,急急的往德庆侯夫人望去,希望母亲能替她说两句话。 德庆侯夫人的脸色也阴沉得像块灰布,绝不能女儿被顾一瑾如此欺负,她道:“惩罚什么?我女儿只是怀疑你对她下药,既然瑞安王世子妃说没有,那就没有,你又何必苦苦相逼?” 果然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今天她总算见识了如此不要脸的人。 “相逼?”顾一瑾冷笑一下,道:“到底是谁相逼?你女儿败坏我的名声,又在太后面前污蔑我,说我与男子私会,我不懂丹阳县主为何如此做?” 说着,她望向林佳玲,“难道是因为你喜欢瑞安王世子,而他娶的却是我,所以你才如此污蔑我?” 林佳玲脸被气得一阵青一阵白,死死地盯着顾一瑾,嚼齿穿龈。 “我没有!” 她是喜欢舟哥哥,她的确是嫉妒顾一瑾,可她没想到顾一瑾会当着这么多人面前质问她。 顾一瑾冷笑,“既然你没有喜欢瑞安王世子,那你为何要污蔑我?难道是因为仗着太后喜欢你?” “你……”林佳玲被气得全身颤抖。 “够了!”太后终于出声了,她刮了顾一瑾一眼,然后道:“掌嘴十下。” 话落,大殿内,静谧无声。 太后虽出声了,但她的话却没有指名道姓,是掌谁嘴十下? 德庆侯夫人却先发制人,朝太后身旁的嬷嬷道:“阮嬷嬷,还不去掌瑞安王世子妃的嘴!” “放肆!”皇后将茶盏放桌几一搁,看着德庆侯夫人道:“太后还没说话,你便急着替太后做决定,德庆侯夫人你想做什么?” 德庆侯夫人脸色一白,立即跪下来道:“太后饶命!臣妇无意犯上。” 皇贵妃出声道:“太后,德庆侯夫人也是无心的,她只是心急了点。” 顾一瑾轻轻冷笑了一下,“照这样看来,德庆侯夫人和皇贵妃娘娘都是赞同丹阳县主污蔑我和败坏我的名节?” “既然这样,那我只好去找皇上来评理了,我相信皇上不会包庇任何一个人。”说完,她朝太后福身,转身就要退出去。 太后咬牙,“来人,掌丹阳县主嘴十下。” “才十下?”霓裳咕噜道。 顾一瑾心里冷笑,她也觉得十下轻了。 不过对于林佳玲这种娇滴滴的千金来说,十下已经罚得很重了。 林佳玲气炸了! 她长这么大,还没有挨过太后的责罚! 刚刚娘亲说让阮嬷嬷掌顾一瑾的嘴时,她还以为太后就是这样意思,还没开心起来,却被告知,太后掌的是自己。 “好了,我们都退下吧。”皇贵妃道。 退?怎能退下? 没有人在场,这掌嘴还能进行得下去吗? 就算打,也是轻轻的打几下,这那算是责罚? 顾一瑾望向皇后。 皇后就道:“皇贵妃没时间,可以先退下,本宫和瑾儿并不赶时间。” 皇贵妃刚站起来,听到皇后的话,身体一顿,在留下和离开中挣扎了一会,最后还是坐了下来。 皇后和顾一瑾不愿离开,没有人敢赶她们走。 嬷嬷走到林佳玲跟前,当着顾一瑾的面抽打了林佳玲一个嘴巴。 打得不重。 嬷嬷的手高高扬起,却轻轻的拍下去。 霓裳惊讶,“怎么打得这么轻啊,在镇北侯府时,若我们说错话,侯爷训我们自打嘴巴,打一下,脸上立即出现印子了。” 顾一瑾低头轻笑。 皇后就道:“那是因为你们知道自己做错了,打得重能长记性。” 林佳玲双手紧紧地握住拳头,看向霓裳的目光就像一把犀利的刀子,恨不得把她当成肉剁成沫。 这死丫头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 顾一瑾却道:“轻点好啊,以后谁若试图蒙蔽太后,也就轻轻挨十下,脸蛋还能上涂胭脂呢。” 霓裳啧啧道:“谁说宫规严厉吓人的?奴婢看宫规轻得不能再轻的了,难怪有人喜欢睁眼说瞎话,姑娘,咱们以后在宫里不用小心翼翼怕犯错了。” 顾一瑾看霓裳一脸高兴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 她没想到霓裳竟然敢当着太后面前说这些话,不过之前她都敢指出丹阳县主把太后当傻瓜的话,说这些话又有什么不敢? 宫女太监则齐齐无语。 而阮嬷嬷听了这些话,抬起的手不知怎么打下去。 这力度是该轻还是该重。 因为皇后,还有瑞安王世子妃和她丫鬟的话分明是一种威胁。 如果在宫里犯错却罚得如此轻,那她们就不怕受罚了。 阮嬷嬷一时拿不定主意,轻身望向太后。 太后的脸阴沉得就像黑锅底,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阮嬷嬷知道怎么做了。 转身。 林佳玲双眼瞪向顾一瑾和她身旁的丫鬟,都怪她们多嘴多舌。 然而,阮嬷嬷的手往她的脸蛋狠狠打下去。 丝毫没有心里准备,林佳玲痛得啊声叫了起来。 顾一瑾想笑不敢笑。 这样就对了。 挨罚就要有挨罚的样子嘛,之前那一下,只怕比蚊子咬还轻,谁都敢惹她了。 现在就不一样,看以后还有谁敢惹她。 当然,这仅限其他人,只怕德庆侯夫人与丹阳县主更恨她了。 不过顾一瑾并没有把这事看得太重要。 毕竟她是死过一次的人,连鬼都不怕,还会怕什么?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小玩意 十下巴掌打下去,林佳玲脸颊已经肿起来,脸上的指印更是触目惊心。 皇后和顾一瑾才起来离去。 临走前,顾一瑾看林佳玲的脸肿得像猪头,示意霓裳把她研制的药膏给林佳玲用。 霓裳平时有把药膏带在身上了,她很不情愿的拿出来,谁知林佳玲一双喷火的眼睛恨不得把她烧成灰。 你不要,我还不想给呢。 霓裳冷笑,把药瓶收起来,放回怀里,转身追上顾一瑾身后。 走出大殿,宫女太监看她们的眼神立即不同了,带着敬佩,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她们都笃定瑞安王世子妃会被太后重重的惩罚,虽然后宫是皇后在管理,可太后是长辈,太后要管教谁,皇后只能服从,不能干涉。 可谁都没想到,即使皇后不干涉,瑞安王世子妃竟然能逢凶化吉,反逼着太后责罚了丹阳县主,事情太出乎人意料了,就跟做梦一般。 顾一瑾随皇后走出慈宁宫,心情特别的好。 皇后看向她,假装生气的道:“你啊,胆子养胆了呀,你知不知道那样逼太后,万一她不讲理,你可知道是什么罪?” 顾一瑾挽着她的手道:“不还有皇后姐姐吗?你不会让妹妹被她们欺负的。” “万一姐姐我也不能保你呢?” “不是还有皇上吗?” 皇后笑道:“你就这么笃定,皇上就一定会保你?” 顾一瑾道:“丹阳县主胆敢把责任推到我头上,她是凭太后对她的疼爱,所以太后只是听信她片面之词,才将我传召过来。” “而我敢逼太后惩罚丹阳县主,那是因为我清者自清,还有我相信姐姐和皇上是明辨是非的人。” “其实谁对谁错,相信有思想的人都清楚,丹阳县主出丑的事,与我没任何关系。” 虽然药是她给的,可有谁看到她下药了吗?林佳玲把茶喝光了,没有证据了,她们只能认倒霉。 而且与上次一样,她不敢把自己设计她的事说出来。 只希望经过这件事情后,林佳玲不再惹她了,否则,下次可不是泻药那么简单。 不过这泻药反应还真的快,当初她研制出来的时候,还没让人试过药呢。 昨天林佳玲若不是对自己下药,自己是不会拿她来试药的。 皇后有些不解的问:“这件事情她们应该追香满楼的责任才对,为何她们没有?” 顾一瑾也以为她们进宫是找太后出面查封香满楼,因为她在马车里时,听到德庆侯夫人是这样的说的。 可能后来林佳玲在后宫见到她,又改变注意了吧。 霓裳却道:“听说香满楼有皇亲国戚撑着,那里生意很好,平时没有人敢在那闹事。” “是吗?” 皇后冷冷一笑,太后若聪明的,也知道这件事情与顾一瑾无关,可她那么疼爱丹阳县主,却没有下旨查封香满楼,却顺水推舟的把责任推到顾一瑾身上,看来香满楼后面的皇亲国戚与太后说不定相识。 有点意思,这香满楼似乎太后也挺看重的。 “姐姐,我要不要去给皇上请个安?”皇上毕竟是她的姐夫,进宫来若不去请个安说不过去。 皇后道:“现在这时候,皇上正和大臣在御书房议事,你去了也白等。” 听到不用去跟皇上请安,顾一瑾暗松了一口气,听到皇后又道:“御花园的花开得正灿烂,你要不要去逛逛?” 顾一瑾见难得进宫一趟,也想看看御花园是怎样的。 皇宫的御花园比想像中还大,有假山、有湖泊,还有亭台殿阁和纵横交错的花石子路,使得整个花园既古雅幽静。 而石子路两旁种有各种名贵的花,有些顾一瑾能叫得出名字,有些她根本没见过。 此时正是深秋,秋菊正盛放。 阳光下,有两个身形娇小的人儿在扑蝶,他们身后跟随着一群宫女太监。 秋姑姑道:“皇后,那是三皇子与小公主。” 皇后育有两子一女,长子已有十岁了,已被封为太子。 顾一瑾今天没见到他,那是因为他在忙功课。 至于次子与小公主,一个七岁,一个五岁,他们就在前面扑蝶。 宫女太监看到皇后顾一瑾等人过来,忙上前行礼。 皇后一摆手,“免礼。” “母后。” 小公主看到皇后,忙把扑蝶的道具都扔了,高兴地往皇后奔过来。 身后跟着跟着一个与她差不多年龄的小宫女和一个名年龄比较长的大宫女,嚷着叫她跑慢些。 皇后蹲身,让小公主扑到怀里来。 “说了你几次,下次别这样奔跑,万一磕到了怎么办?”皇后低声责了她两句。 小公主笑眯眯地搂着她道:“下次一定会谨遵母后教诲。” 透过母后的肩膀,她看到顾一瑾,满眼的惊喜,“瑾姨妈,你什么时候进宫的?” 说着,她退出皇后怀里,热情地扑向顾一瑾。 顾一瑾先是一怔,然后伸手抱住了她,但由于小公主的用力过猛,差点把撞倒,还好被身后的霓裳挡了一下。 昨晚她已听霓裳说了,皇后所生的三公主性格十分活泼好动,而且很喜欢她,当然,也很喜欢她每次从宫外带给她的小玩意。 顾一瑾道:“早上进宫的。” 她长得跟皇后有五分相似,圆圆的脸蛋,因为刚刚运动过,两个小酒窝红扑扑的,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像两颗发光的宝石,粉嘟嘟的樱桃小嘴,梳了个双丫髻,可爱又漂亮。 三公主眨着大大的眼睛问:“可有给本公主带礼物吗?” 宫里太闷了,她很想到宫外玩,可父王和母后不准,所以她很喜欢顾一瑾进宫,因为每次她进宫,都会跟她讲宫外的事,还会给她带宫外的小玩意。 霓裳回答道:“当然有,我家姑娘早已给你准备好了。” 语毕,她从怀里拿出一只盒子,递给了顾一瑾。 三公主看到了,心急想知道是什么,伸手过来想拿,却被霓裳挡住了,“三公主,现在还不是礼物,等会姑娘会给你当场做出来。” 听说当场做出来,三公主就好奇了。 章节目录 第157章 渣封 顾一瑾端详三公主一会,就在她的面前,拿出盒里的一团白色的东西,然后捏捏搓搓揉揉掀掀,然后又用小竹刀灵巧地点、切、刻、划、手里的东西就呈现身、手、头面。 怎么好像一个人像,旁边看着的宫女,越看这人像越面熟。 当顾一瑾给这人像弄上发饰和衣裙,再涂上色彩后,人像就完全展现出来了。 简直就是跟三公主一模一样! 天啊,是三公主啊! 而且还是刚才三公子扑蝶时的动作。 三公主看到顾一瑾手上生动传神,栩栩如生的人像时,喜欢的不得了,“这是我吗?真是我吗?” “对,就是你!” 顾一瑾把人像给了三公主。 三公主小心翼翼地捧着它,深怕会摔到地上去。 那边的三皇子也凑过来,看到三公主手上的人像,他也很想要一个,可想到自己是男孩子,不该与女孩子喜欢同样的东西。 顾一瑾看出他喜欢,也没问他要不要,直接捏了一个送他。 三皇子喜欢极了,不过他比较腼腆,不像三公主那样热情活泼,感觉两人的性格若是对换一下,应该更好。 皇后见她哄得两个孩子好开心,不禁有些疑惑的问:“瑾儿什么时候学得这门手艺?” 每次妹妹进宫,都会搜罗一些民间小玩意给自己三个孩子,但从没见到她亲自做的,她也十分好奇,自己的妹妹到底还会些什么。 顾一瑾摸了摸后颈,说道:“我也不清楚,我看着就会了,会不会我以前学过啊?” 她现在是失忆,不记得以前有没有学过很正常,皇后没有追问下去,做这些小手艺只要有天赋,也不难学会。 就像三公主,看到顾一瑾捏这样的小玩意觉得很好玩,就缠着顾一瑾要学。 于是他们找了个凉亭坐下,顾一瑾教三公子和三皇子玩捏泥人,皇后吩咐秋姑姑,让御膳房把午膳端到这里来。 …… 慈宁宫,太后手托着前额坐在凤座上,脸色十分阴沉可怕。 站在两边的宫女感受到殿内乌云压顶,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喘,直到阮嬷嬷从外面回来。 太后挥退宫女,望向阮嬷嬷道:“查得怎样?” 她今天居然会被一个小辈逼得惩罚自己喜欢的小辈,可丹阳县主也太让她失望,竟然利用自己对她的疼爱,让她在皇后面前落得如此难堪境地。 她想知道林佳玲隐瞒了自己多少,于是让阮嬷嬷派人去香满楼打听一下。 阮嬷嬷上前道:“派人查过了,昨日瑞安王世子妃带着丫鬟和护卫进了香满楼二楼包厢后,确实是进去后直到用完午膳才出来。” “而丹阳县主和她的朋友就在瑞安王世子妃隔壁包厢,有个姑娘出去时刚好碰见小伙记带瑞安王世子妃进包厢,就退回包厢告诉丹阳县主。” 说着,她顿了一下,望向太后,“太后,据香满楼的小伙记说,当时县主的丫鬟给了他十两银子和一包药,让他放到瑞安王世子妃的饭菜里。” 话落,太后将桌几上的杯子一扫,“混帐!” 原来是她自己给对方下药,可这些林佳玲并没有跟她说。 阮嬷嬷继续道:“但端到桌上时,瑞安王世子妃不小心将菜盘子弄翻了,菜掉到桌上,所以他们并没有吃。” “那县主怎么会这样的?是香满楼的东西不干净,还是她吃了自己下药的饭菜?”太后道,端菜的伙记可能弄错了,把有药的菜端去给丹阳县主的包厢里。 阮嬷嬷摇头,“香满楼的掌柜说,他们端给县主包厢里的饭菜没问题,反倒是瑞安王世子妃打翻那盘菜有药的。” 听到这里,太后冷笑一声,“你说她是知道菜有问题所以打翻了,还是真的是意外弄翻?” 阮嬷嬷默了默,道:“可若瑞安王世子妃并没有说自己的饭菜有问题,而且她自进了包厢就没离开半步,她并不知道县主在隔壁,离开的时候,也是县主先挡住她的去路,若不然,她根本不知道县主在酒楼。” 太后冷笑,“那就只能怪她自己运气不好。” 半晌后,她又道:“传旨下去,香满楼查封三天,并让他们向县主赔礼道歉。” “是。”阮嬷嬷应道,随后又不解的问太后,“舅爷和卫国公是香满楼的幕后老板,太后为何要查封?” 太后叹气,“不管怎样,这件事情,始终都要有人出来承担,只有这样,丹阳才能挽回一点名声。” 她的确很生气林佳玲没有跟自己实话,不过目前德庆侯对自己还有价值,就顺势做个人情,反正查封三天而已,就当给他们放个假。 “太后仁慈。” …… 离开皇宫的时候,皇后给顾一瑾赏了不少东西,因为今天她把自己两个孩子哄得很开心,最重要的是,她还救了自己一命。 顾一瑾来宫里的时候,两手几乎空空的,可离开的时候,几个公公捧着一堆赏赐紧随其后,甚是惹眼的。 今天慈宁宫的事,很快就传开来了,一路上,宫女太监见到她,都是恭恭敬敬的。 因为从没人敢让太后吃鳖,没想到瑞安王世子妃却是第一个。 而顾一瑾没想到的是,在停马车的地方,居然见到瑞安王站在马车旁,而他似乎也是在等自己。 说真的,看到瑞安王严肃的样子,她心有些忐忑。 瑞安王五官长得很俊,贺敬舟与他虽有几分相似,可瑞安王却更为霸气威严些。 “父王。”顾一瑾上前福身行礼。 霓裳福身:“王爷。” 瑞安王嗯了声,看了一眼随顾一瑾身后的公公们,“是皇后赏赐的?” 顾一瑾点头,“是的。 公公们把赏赐放到马车上,几乎要把马车堆满了,她进去都没位置坐了。 瑞安王道:“坐我的马车吧。” 说完,他先上了马车。 顾一瑾:“……” 瑞安王意思是让她坐上他的马车,和他一起回府? 霓裳轻轻推了一下顾一瑾,“姑娘,王爷叫我们上车。” 顾一瑾反应过来,也不容她说不了,只好硬着头皮坐上瑞安王的马车。 章节目录 第158章 羡慕 马车很宽敞,顾一瑾选坐在瑞安王左下边,背靠着窗口的位置上。 坐稳后,她抬头,看到瑞安王闭目养神。 马车缓缓往王府的方向驶去,因为大家都没说话,车内的气氛似乎充斥着一股沉闷的压力。 就在顾一瑾犹豫要不要说些什么时,却听到瑞安王轻声道:“你与丹阳县主到底怎么回事?” 他从御书房出来后,走到马车的地方,碰见德庆侯夫人和丹阳县主。 丹阳县主两边脸颊红红的,肿了起来,她伏在德庆侯夫人怀里哭泣,德庆侯夫人眼睛也红红的。 她们是王妃那边的亲戚,遇上这种事情,他看到了,也不能视而不见。 结果她们看到他,哭得更厉害,仿佛是他欺负她们一般。 生平他最厌烦女人哭哭蹄蹄,但他还是强忍着上前关心一两句,结果德庆侯夫人狠狠的说了一句,只要有顾一瑾在王府一天,她就跟王府断绝来往。 抛下狠话后,她们母女俩上马车离开。 在御书房,他听宁公公说了事情的大概,但这些都是从别人口中得知,他想听听顾一瑾是怎么说的。 顾一瑾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她污蔑我与端木的关系,毁我名节,又在太后面前诬告我对她下药,想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瑞安王睁开眼睛,盯着她一会,“你真的没有给她下药?” 因为他知道顾一瑾懂医术,也会制药,她想给人下药很容易。 顾一瑾轻轻皱了皱眉,她不懂瑞安王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他怀疑自己说谎?可她说谎又怎样,昨天若不是她发现菜里有药,被人嘲笑的可能会是她。 她只不过以牙还牙回去而已。 顾一瑾迎上瑞安王审视的目光,道:“父王,我根本不知道她在隔壁包厢,我怎么下药?” 瑞安王看了她一会,见她目光没有丝毫闪躲,便轻咳了一下,以长辈的语气道:“没有是再好的,丹阳县主是舟儿的表妹,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误会的话,解释清楚就行。” 顾一瑾轻点了点头,“媳妇知道了。” 瑞安王见她如此乖巧听话,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以前他不喜欢顾一瑾,因为觉得她是一个除了家境好,一无事处的姑娘,可如今知道她并非一无事处后,对她的态度也改观了。 没有了先入为主,现在看她反而顺眼了很多,而且她敢逼太后惩罚丹阳县主,看来她是有自己的原则和主见的人,并不是一个如蚁附膻的人。 只是不懂,当初她为何非要嫁给舟儿,是因为喜欢他?但她闹自杀的行为过于偏激,似乎与她现在所表现出来的性格不符。 但不管如何,儿子若喜欢她,而她又不会做出对王府不利的事,他倒是可以接受她这个儿媳妇。 顾一瑾并不知道瑞安王在想什么,她掀开窗帘,马车刚好经过她那天买下来的茶庄店门口,看到里面还在营业,不过经营的不再是茶叶,而是布庄时,眉头不禁拧紧。 她不是跟掌柜说了,限他三天时间将里面的东西搬走,她三天后过来收铺,可如今店铺还在,但并没有关门营业。 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本是昨天去收铺的,但因为她从白云寺回来,又遇上一些事情,才耽误到现在还没前去收铺。 看来那个掌柜并非一个讲信用之人。 只是她现在在瑞安王的马车上,不方便立即下马车,只好回府再派霓裳去找掌柜,看看他如何说。 马车到了王府,小厮看到顾一瑾从马车上下来,都很惊讶,王爷的马车很少坐其他人,就连王妃都没见她坐过。 没想到被全府人不看好的世子妃居然从马车上下来,小厮看她的目光带有几分敬佩和羡慕,得到王爷的认同,以后世子妃在王府的地位跟以前迵乎不同了。 而且王府的马车后面,还跟着一辆华丽的马车,不正是今早来接世子妃的马车吗? 那是皇宫的马车啊。 当看到公公从马车下来,把车上的东西搬下来时,小厮才知道,那宫里的赏赐。 小厮招呼几个下人走过来帮忙,把赏赐搬进府里。 有个小丫鬟看到大门外的一切,急急跑去跟王妃汇报。 顾一瑾见瑞安王进府,她追上去,唤住他道:“父王。” 瑞安王停下脚步,转身望她。 顾一瑾上前道:“我想问一下,贺……相公他可有信息回来?” 贺敬舟出去了三天,不知现在如何,原本她想问端木的,但觉得直接问瑞安王会更好些。 瑞安王道:“不用担心,他完成任务就回来的。” 这个答案很笼统,让顾一瑾一时不知如何问下去,只好嗯了声。 瑞安王没说什么,转身就走了进去。 而立雪堂这边,顾一瑾回来的消息,已有人第一时间报告给瑞安王妃,宁欣郡主和贺蓁蓁也在。 听到顾一瑾回来,宁欣郡主就迫不及待的问报信的丫鬟,“她是被谁送回来的?” 她已经知道丹阳县主昨天在香满楼发生的事,今天一大早她就去慰问,才知道她进宫里去,那肯定是找太后告状去了。 而且她听说丹阳县主出丑的事是与顾一瑾有关的,自然就想到丹阳县主进宫跟太后告状,就是告顾一瑾的状。 太后那么疼爱丹阳,肯定会惩罚顾一瑾。 丫鬟回答道:“是坐王爷的马车回来。” 瑞安王妃眉头皱紧,坐王爷的马车? 她很清楚,王爷的马车不是随便谁就能坐的,王爷不是不喜欢顾一瑾的吗?怎么会让她坐自己的马车? 而宁欣郡主也觉得不可思仪,怎么会是坐父王的马车回来? 难道是她被太后打了一顿,然后走不了路,是坐父王的马车回来? 于是她忍不住问:“她是被抬下马车的吗?” “不是。”丫鬟摇头,“她自己下马车的。” “那她有没有什么异样?或是不同?”贺蓁蓁也开口问道。 “没有,世子妃和她的丫鬟看上去心情不错,而且世子妃从宫里带回来很多赏赐,装满了一车,现在有好几个人帮忙搬回蘅芜苑。” 章节目录 第159章 赎罪 赏赐? 顾一瑾进宫非但没有被太后惩罚,还带回来很多赏赐? 不过想想也知道,那些赏赐肯定不是太后赏的,多半是皇后赏的,她差点忘记了,皇后是顾一瑾的亲姐姐,可能太后罚她的时候,是皇后出面保她的,所以她才没事的回来。 真不公平啊,有个皇后姐姐等于有了一张免死金牌,难怪明知道她有杀人动机,却没有任何人敢去查她。 贺蓁蓁暗暗咬了咬牙,“她真的好运气!” 宁欣郡主点头认同道:“是啊,每次她都能逢凶化吉,她是不是有神灵庇佑?” 原以为这次有太后出面,顾一瑾不死也会被刮去一层皮,没想到是她们想多了,人家根本丝毫不见损伤的回来。 贺蓁蓁拳头握紧,冷冷道:“神灵才不会庇佑一个阴险的人,她只不过有皇后护着,不过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她不会永远有这么好的运气。” 她已把顾一瑾买凶杀人的证据,交经了宸哥哥,他已经开始做局了,这次一定会将顾一瑾尝试一下牢狱的滋味。 顾一瑾从皇宫安然无恙回来,瑞安王妃也是吃了一惊,她以为顾一瑾失忆了,看她平时嚣张的样子,在皇宫肯定会犯错,如今看来,还是她们少瞧了她。 而这边,顾一瑾回到蘅芜苑,使把茶庄的地契和购买合同拿出来,并交给霓裳,让她前往茶庄找掌柜,看看他是什么意思,为何到现在还没有把东西搬走? 霓裳拿着地契和购买合同就离开了。 “羽衣,端护卫呢?”顾一瑾回来并没看到端木,就问羽衣。 说巧不巧,羽衣还没回答,端木就从外面回来,并带回来一个妇人。 “端护卫,她是谁?”羽衣好奇的问。 “一个证人。” 顾一瑾坐在案几后面,她打量案前跪地的妇人,年约四十出头,圆圆的脸蛋,五官十分普通,皮肤有些干燥,眼角也有几条皱纹,而她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前腹和肩膀处有两个补丁,一看就知道,她的生活并不是很好。 她把目光转向端木,问道:“她是哪个证人?” “她是黄娟的母亲。”端木回答道。 妇人低下求饶道:“世子妃,饶命啊!民妇并不知道我女儿做了什么,她已经失踪两年多了。” 顾一瑾问端木,“怎么回事?” 端木道:“属下已查过了,两年前青莲的死的确是管家在处理的,据管家的回忆,那天早上发现青莲的时候,全身已经泡肿了,经仵作验证过,的确是溺水而死的。” “不过她的后脑也有一个伤口,可仵作说她可能掉下水里时,被水井突出的石头撞击导致她暂时昏迷,以至掉到水里时,才会连呼救声都没发出,就硬生生的溺死了。” “后来属下找到当年给青莲验尸的仵作,仵作说那时有个王府丫鬟给了他十两银子,让他把死因说成失足落水,当时仵作以为是王府的意思。” 听端木这样说,顾一瑾也有些明白,为何仵作会认为是王府的意思,毕竟大户人家的丫鬟大部分都是买回来的,命并不值钱。 所以,不管丫鬟是如何死的,但绝不对说是被谋杀的,因为在大周,谋杀是很大罪,并不是关进地牢几年,或是流放到千里之外,而是要诋命的。 青莲只有一个年迈的奶奶,奶奶身上有病,眼睛又瞎了,相当于她是个孤儿,所以她死了,并没有人替她查明死因和申冤,官府就这样草草定案。 有了仵作的供词,当年青莲是被人从身后用石头砸到后脑,然后被推落水井淹死的。 而顾一瑾怀疑的黄娟,在青莲死后的第二天,她就带了个中年男人前来赎身,还把青莲所有东西都带走了。 端木查到黄娟离开王府后,便给了一笔钱她母亲,人就消失了。 黄娟的母亲拿着这些钱,打算买间大屋,做些小生意,无奈这些钱却被丈夫偷去赌光了。 端木找到黄娟的母亲,可她开始死也不承认自己有个女儿叫黄娟,后来她的丈夫回来,问她要钱,才知道她每个月都有三十两银。 黄娟的母亲帮人洗衣挣钱,一个月哪能挣到三十两银,所以端木将她的丈夫抓起来,逼她说出了黄娟的下落。 原来黄娟的母亲半年前,在城外的小镇上看到黄娟,她现在已成了御史家的大姑娘,即将嫁给京城清河伯的嫡次子为妻。 为了封住母亲的嘴,黄娟每个月都给母亲一笔银两,可惜这些银两都落入了她父亲的袋里。 至于青莲的奶奶,由于眼睛瞎的,在青莲死后,黄娟就冒充了青莲去见青莲的亲生父母,青莲的奶奶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孙女已经死了,而凶手还是这两年照顾她的“孙女”。 顾一瑾从端木这里了解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后,觉得这个黄娟太可恶了,就算她这两年青莲的奶奶是她在照顾,但也弥补不了她杀害青莲的事实。 青莲一直留在王府的水井不去投抬的原因,一是她要找到杀她的凶手黄娟,二来是她一直想找回亲生父母和治好奶奶的病。 这些心愿未了,她才灵魂不散。 如今知道黄娟杀凶青莲的原因,原来窥觊青莲的身份,这就好办了。 于是她对端木道:“报案吧,让顺天府并重新查明当年青莲的死因,将黄娟捉拿归案,再帮青莲找回父母,给她奶奶治病。” 说着,她看向黄娟的母亲,“你女儿杀人,又冒认了对方的身份,你可知道,这是死罪?而你拿了她的银两,却知情不报,等于同犯。” “你知道共犯是什么罪?是要流放千里,或者去充军,你儿子今年才十三岁,人生才刚刚开始,你难道忍心让他去充军吗?” 黄娟的母亲吓得脸色发白,跪地磕头道:“世子妃饶命!民妇真不知情,民妇以为她认了干娘,真的不知道她是杀了人的。” 顾一瑾看得出来,她并不是一个冷血的母亲,否则,黄娟给了她那么银两,却没有替自己置办一件好的衣服,为了儿子,为了这个家,即使丈夫是一个混蛋,也没有拿着钱远走高飞。 于是道:“你想替你女儿赎罪,又能让你儿子免于受到牵连吗?” 黄娟的母亲抬起头,“民妇应该如何做?” “由你去揭发她的身份。” 章节目录 第160章 风寒 揭发黄娟的身份,她的母亲是最适合的。 而黄娟的母亲却有些为难了,揭发女儿等于将女儿推向死亡,可不揭发,这件事情若由世子妃找人去做的话,那她和她的儿子也会受牵连。 思考了很久,黄娟的母亲最终还是答应了去揭发女儿的身份,正如世子妃说的,替女儿赎罪吧。 顾一瑾让端木去安排,这件事情最好越快越好,她怕会有变故。 …… 凤栖宫 皇后送走顾一瑾后,坐在梳妆台前,盯着铜镜里自己的脸良久,秋姑姑站在她身后,拿起梳子给她梳头。 “娘娘,是不是想着上午瑾姑娘的话?”秋姑姑问。 皇后没有说话,看着镜中的自己,因为脸色好,皮肤也够光滑,瞧上去的确比实际年龄年轻五六年。 难怪有一句话说,越是美丽的东西往往越是有毒,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吃的养颜药却含有慢性之毒。 事情还没查清之前,她不想怀疑谁,只是…… “秋姑姑,请赵太医来慈宁宫一趟,说本宫有些不舒服。”皇后吩咐道。 “好。” 秋姑姑知道皇后要做什么,什么也没说,便派人去请太医院请赵太医前来。 赵太医今年五十有余,是太医院的首席御医,也是皇后的御用太医。 约有两刻钟左右,赵太医便提着药箱匆匆赶过来,皇后坐在素纱捻金线芭蕉屏风后,赵太医躬身行礼:“微臣见过皇后娘娘,不知娘娘有何不舒服?” 皇后轻声道:“赵太医不必多礼,本宫只是感觉头有些不舒服,胸也是闷得很。” “微臣这就给娘娘把把脉。”赵太医说着,从药箱里拿出一条金线,让秋姑姑拿着一头绑着皇后的手腕。 赵太医认真把了脉后,便道:“娘娘的身体并没什么大碍,可能是昨夜感染了风寒,才导致有些头不舒服,微臣给娘娘开个药方抓药,喝两天就好了。” “只是注意多喝热水,不要吹风,夜里不要受凉就好。” 听到赵太医这样的说,皇后微微有些失望,但她并没表现出来。 站在一旁的秋姑姑妈却忧心的问道:“太医,娘娘只是感染风寒吗?怎么娘娘这两天胃口不好,吃什么都不香,又怎么回事?” 赵太医不紧不慢的道:“姑姑妈莫急,娘娘这是感染风寒所至,微臣给娘娘开贴开胃药,吃了就没事了。” 说着,他转身写药方。 皇后与秋姑姑对望一眼,秋姑姑道:“那有劳赵太医了。” 皇后挪了挪身体,试探的道:“赵太医,上次给你看过的养颜药丸,本宫吃了身体是好了些,但那毕竟是药丸,既然本宫身体好了,若本宫停吃了,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赵太医道:“那是养身的保健药丸,必须长期吃才有效果,若停吃了肯定会有影响的,时间一长,可能又会恢复原来的样子。” 皇后放在膝盖上的手用力握紧,“听赵太医的意思,本宫必须长期服用,才不会被反弹回去?” 赵太医没有迟疑点头,“没错。” 皇后道:“嗯,谢谢赵太医,本宫知道。” 赵太医想了一下,补充道:“不过皇后,那药不宜多吃,偶尔吃一两颗就行。” 说着,他把写好的药方给了秋姑姑,让她去药房里抓药,按上面写着的方法煎服。 秋姑姑接过药方。 赵太医又交待了几句,才离开慈宁宫,是秋姑姑把他送出去的,并派人拿药方去御药房抓药。 皇后在赵太医走后,脸色就沉了下来。 赵太医仍然没有诊断出来,还大力推崇那养颜药丸,他是真的诊不出来,还是在敷衍她? 顾一瑾不会骗自己,她以前跟随阎罗刹学过医术,母亲又说她私下学医术,就算失忆了,可依然没有忘记曾学过的知识。 母亲虽不是她的生母,可她把自己和弟弟都看作亲生一样,他们是一家人,绝不会骗自己的。 那么,只有一个说法,就是赵太医骗自己。 秋姑姑回来,看到皇后脸色不好,上前道:“皇后,这赵太医有问题。” 皇后道:“你也相信瑾儿的话?” 秋姑姑道:“奴婢觉得瑾姑娘这次进宫,虽然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不过,她是瑾姑娘,是皇后的妹妹,是不会骗你的。” 顾氏家族几代人都是手足情深,从来不会为名利而出卖自己的亲人,她秋娘也是在顾家长大,瑾姑娘与皇后的关系,她是最清楚,瑾姑娘宁愿伤害自己也不会伤害皇后。 皇后沉思了片刻,“秋娘,本宫想见我父亲,你安排一下。” “好。” 话落,门外传来一声尖锐的声音,“皇上驾到。” 皇后皱眉,皇上怎么会在这时候来? 她刚要起来迎接,一个穿着明黄色龙袍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人还没到,声音倒是到了。 “琤儿。” 皇后迎上去,“皇上,你怎么来?” 皇上扶住她,上下打量她道:“我听说你唤太医来看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皇后欢慰一笑,“只是叫赵太医过来请个平安脉,太医说没什么大碍,只是感染了风寒,喝了药就没事了。” 闻言,皇上心头一松,心里的压着的大石放了下来,他扶着她到一边坐下来,温热的大手依然是握着她的小手,“我还以为是太皇传召瑾丫头去问话,让你心里不舒服。” 太后不喜欢皇后,隔三差五的总是给皇后添些堵,还好皇后贤惠大度,并没跟太后过多的计较,但他内心却不好受,一个是长辈,一个是妻子。 “没有。”皇后摇头道:“倒是太后那边,她可能心里不舒服。” “你别担心,朕等会就过去看看她。” 皇后轻点点头,抬头望着眼前男人,俊脸上有淡淡的黑眼圈,眼中的疲惫显然易见。 这些天他为了朝堂的事,几乎都睡好觉,可因听到她不舒服请太医,便丢下公事急急过来,她的心一阵温暖。 想到自己身体已中毒,不知背后的人是谁,有那么一刻的冲动,想告诉这个男人,但她还是忍住了。 现在还没有头绪,等她查明了,再跟他说也不迟。 章节目录 第161章 我们被骗了 黑云堆积,傍晚临近。 一阵微风徐徐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顾一瑾站在走廊,望向远处,天那边最后一抺霞光已经消失在地平线。 “阿瑾,你真的这样放黄娟的母亲回去,就不怕她连夜跑去袁府,告诉她的女儿,你发现她的真实身份吗?”清影知道顾一瑾把黄娟的母亲放回去,不由担心道。 顾一瑾笑了笑,“不担心,我已派人监视着她,她就算有这个心,也进不了袁府。不过我相信她爱儿子胜过女儿,不会冒着牺牲儿子成全女儿。”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清影问。 “她舍不得离开那个总伸手问她要银两的男人,不就是为了让儿子一个家,宁愿自己苦一点,省吃俭用,也要维持这个家。” 所以说,古代的女人就是悲哀,一旦休弃便永远被打上弃妇的标签,甚至名声毁了,娘家也不会接受一个被休弃的女儿回来。 而儿子才是她唯一的依靠,只要儿子够孝顺,他永远都不会抛弃自己的母亲。 可女儿却不同了,女儿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媳妇,至死也是别人家的鬼。 清影仿佛有些明白,但不管如何,她只关心明天揭发身份的后果,那位青莲太可怜了,被自己好友杀害,还霸占了她的身份,希望明天一切都顺利。 “姑娘。” 就在这时,霓裳从外面回来,衣服脏了,头发也湿了,显得有些狼狈。 顾一瑾看着她,皱眉道:“怎么弄成这样?” 霓裳愤怒道:“姑娘,我们被骗了。” “被骗?”顾一瑾微微一愣,“怎么回事?” 霓裳道:“你买下来的店铺,掌柜又将它转卖给别人,等于他拿了双倍的钱,现在他拿着银两跑了,而地契也被人抢了。” 事情是这样的,霓裳按着顾一瑾的吩咐,来到那间茶庄,不,现在已改为布庄了。 布庄的掌柜出来,但她一看就看出来,对方并非之前茶庄的掌柜,因为姑娘跟她说,茶庄的掌柜是男人,而眼前却是个女人。 女人问她找谁,她说这店的老板,女人却说老板不在,有什么事可以告诉她,她代为转告。 霓裳就直接问她:“这店之前不是茶庄吗?请问之前的掌柜在吗?” 女人打量她,冷冷道:“你找他干嘛?他前天就离开了。” 离开? 既然离开了,为何这店还在开,而且是买别东西? 于是霓裳直接拿出地契和合同,说这店是她家姑娘买下了,请女人收拾东西离开。 女人把地契拿过来看了一下,然后冷笑,“很抱歉,你这张地契是假的,这店是我老板买下来的。” 霓裳不相信,让她找她的老板过来,不然她就去报官。 女人说老板就是她,这店是她五天前花了三千两买下来的,而这合同却是四天前,也就是说女人比顾一瑾提前一天买下茶庄。 霓裳不相信,让她拿出证据,结果女人把购买合同拿出来,上面的盖章日期果然是比顾一瑾那张合同提前一天。 可能是姑娘被那位掌柜骗了,霓裳问女人之前的掌柜是哪里人?住在哪里?她要在什么地方能找到他? 女人摇头,“我不清楚。” 霓裳直觉不能相信眼前的女人,因为她进来的时候,曾问过她这店的老板在哪里,女人却说老板不在,可她如今又说老板是她,还拿出跟她一样的合同。 有可能这个女人在说谎,于是问女人拿回地契,谁知女人说她没拿她的地契,手上的地契是她的。 妈的,这女人摆明是要抢她的地契! 而且单凭这一点,霓裳已看出来,这女人有问题。 既然女人不把地契还回自己,那她就不客气,谁知这女人也是练家子,两人当即打了起来。 最后女人不敌,处于下风,女人见此,不跟霓裳打架,开始疯狂叫救命,正好有官差过来,女人就指着霓裳道:“官差大人,就是这个女人要抢我的地契。” 官差对女人很恭敬,似乎是跟她很熟悉,霓裳知道自己中了圈套,人家就是等自己拿地契上门,刚才她太大意,不该这么快把地契拿出来。 可如今被女人恶人先告状,自己手上又没地契,百口莫辩。 官差要抓她,霓裳只好逃出来。 过了一个时辰,霓裳又回到店铺,但这时店铺已关上门,里面也没有人在。 霓裳便去找隔壁店铺的掌柜问,是否认识茶庄的掌柜? 隔壁店的掌柜点头,说这茶庄因为经营不善,前几天转让出去,但掌柜已经离开了。 霓裳问他是否知道掌柜是哪里人? 隔壁掌柜道:“不清楚,平时开铺的时候撞见,就打个招呼,并没有深交。” 霓裳不死心,多找了几间店的老板或掌柜,终于在一小摊档老板那得知茶庄掌柜的住址和家乡的地址。 这小摊档是卖烧饼的,平时茶庄掌柜都会来他的摊档买烧饼,两人一聊才知道,原来他们是老乡,两人就因为这层关系,成为了朋友。 所以这摊档老板知道茶庄掌柜很多事,他告诉霓裳茶庄掌柜其实就是茶庄的老板,他店里的生意不好,又欠下很多债,才会将茶庄转卖出去。 茶庄掌柜离开的时候找过他聊天,还沾沾自喜的告诉他,几日天有人花了五千两买下他茶庄的事,后来又有人进来,以同样的价钱,把他的店买下来。 所以,他拿了双倍的钱,准备远走高飞。 霓裳听了很生气,给了小摊贩五两银就回王府复命。 清影听了霓裳的话,一脸不可思仪的看向顾一瑾,她怎么都没想到,无所不能的顾一瑾居然也会被人骗? 顾一瑾听完霓裳的陈述后,她很快的把事情的经过在脑里过滤一番,得出了一结论,就是对方是冲着她而来的。 如果对方是有心买房子,不可能没有地契就给钱,而那女人做到抢地契,其实他们就是笃定她来收店时会带上地契,才找个身手不错的女人做掌柜,把地契抢过来。 “报官吧!”顾一瑾吩咐霓裳:“让官府去帮我们把店铺和地契拿回来。” 章节目录 第162章 认亲 深秋的清晨透着微微清寒,似有初冬凛冽之势,虽然有些清冷,但袁府的下人们脸上却一脸的喜庆。 他们一大早起来忙上忙下的,根本不感觉到冷,反而忙得额头都要冒水珠了。 清荷院的丫鬟早早就起来打扫,一个端着盆子的丫鬟走廊的地板上有滩水,她指着打扫的丫鬟骂道:“瞎你的狗眼,地上这滩水怎么回事?万一等会姑娘走到这里,不小心踩到了,看你们是死还是不死?!” 走廊檐下挂着一只肥胖圆滚的鹦鹉,此刻正抖动着羽毛飞起来,冷不丁的从嘴里冒出一句“不死!不死!” 小丫头吓得瑟瑟发抖,低着木讷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就去擦干净。” “快点,等下姑娘就要起床了。” “是。” 丫鬟端着盆子走进屋里,她把盆子放下,看到床榻上隐隐有个身影翻了个身,她走过去,拉开纱帐,“姑娘,不要睡了,已经卯时三刻,客人就要来了。” 今天是清河伯来下聘礼的日子,府里上上下下一大早就开始忙碌起来,她要也给姑娘梳妆打扮。 床榻上的人儿听到客人到来,立即掀开被子起床,“冰儿,快给我梳妆。” 说完,人已坐在梳妆台上。 冰儿提醒她道:“姑娘,你还没梳洗呢,先洗个脸,奴婢再给你梳妆。” 袁千柔笑了笑,连忙起来去洗脸,完毕后,她回梳妆台前,望着铜镜的自己,微微一笑。 很快她就成为清河伯二少夫人,这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自己有一天会从一个扫地丫头嫁进清河伯府。 做袁家大姑娘虽然也是很风光,但这个身份毕竟是自己用手段得来的,每次看到袁父袁母用宠爱的眼神看自己时,她就感到一阵心虚。 她多怕有一天自己假冒的身份被他们识破,到时不但什么也没有了,还可能有牢狱之灾,甚至可能会被斩首。 所以她希望自己能早一点嫁入清河伯府,只要她嫁人了,生了儿女,她才真正坐稳了二少夫人的位置,到时就算她的身份被揭穿又如何? 她已是谭家的媳妇,是谭家子孙的母亲。 所以今天的日子,她已经盼了两年多了,终于要苦尽甘来了,绝不能出差错的。 “冰儿,要给我好好打扮,我要场面我是最耀眼的,把袁千雪也比下去。” 袁千雪是袁御史的侄女,比她年轻三岁,可那气质和相貌,并不比那些世家千金差,而自己长相普通,总是被袁千雪嘲笑她丑,一点都不像袁母,更不像袁家人。 还好袁父和袁母并没把这些话放在心里,他们认为女儿被拐走十几年,受了这么多苦,长相普通一点有什么关系,只要人在就行。 袁父袁母越是如此包容,她越是感到良心不安。 还好,她在袁家的日子很快就要结束了,清河伯府是她新的开始。 这时一个丫鬟气喘匆匆奔进来,“姑娘,姑娘,出事了。” 袁千柔拿着胭脂盒的手一抖,胭脂盒掉到地上,粉末散了一地。 冰儿喝斥道:“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了?” “门外有个妇人,带着官兵前来,她说夫人和老爷藏了她的女儿……” 闻言,袁千柔脸上瞬间苍白,双腿无力,瘫软在地上,丫鬟往下说了什么,她都听不见,脑里只想着两个字。 完了!完了! 她的身份要被揭穿了! 怎么办?她怎么办? “姑娘,姑娘?”冰儿扶起她,用力地摇了她几下,袁千柔才回过神来,问来汇报的丫鬟道:“门外的妇人又说了什么?父亲和母亲他们又怎么说?” 丫鬟道:“妇人就是老爷藏了她的女儿,她今天是要来带女儿回去的,夫人把府里所有丫鬟都集中让她找。” 袁千柔坐在椅子上,人也冷静下来。 听到丫鬟这样说,她松了一口。 是她想多了,阿娘早就知道她在袁府,怎么会这个时候带人上来说她被藏起来? 而且她每个月都有给她银两,于情于理,阿娘都不会这样做。 可这个时候,又有一个小丫鬟急匆匆的跑来,“姑娘,夫人叫你出去前厅一趟。” 冰儿问:“清河伯府的人来了吗?” “不是,是那位妇人要见姑娘。” “她、她为何要见我?” 袁千柔才安定的心又慌了起来。 丫鬟道:“夫人让你出去说明一下,因为一会儿会来很多客人。” 对啊,她怎么忘记呢? 袁千柔起到今天是清河伯府来下聘,被他们误会不好了。 也许是她想多了,那妇人未必是来找她的,她阿娘也不可能这样做。 带着忐忑的心,袁千柔来到前厅。 袁御史和夫人正在接待客人,府里突然来了一个妇人,还带了京兆府的人前来,说他们私藏了她的女儿。 他们根本没想到,这妇人所指的女儿,是自己的女儿,她还以为府里的丫鬟,就让所有丫鬟出来,让她看看,哪一位是她的女儿。 可妇人扫了一眼那些丫鬟,摇头道:“我女儿并非在你府中做丫鬟,叫你女儿出来,我问问就清楚了。” 袁夫人心里打了个突然,这妇人是不是来找碴的?为何要找她的女儿问?难道她的女儿认识千柔? 京兆府少尹望向袁御史道:“袁大夫,这位黄夫人说她的女儿就在你府上,可否请你家的姑娘出来一趟?” 袁御史看到这妇人时,心就暗暗吃了一惊,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女儿竟然和她长得有几分相似。 想起之前有人说女儿和他们夫妻并不相似,他们当时都没放在心上,一心只想如何弥补这个被奶娘拐走的女儿。 他们女儿跟他们走散时已有五岁了,那时样子还没有长开,可女大十八变,长大后不像他们也并不奇怪,再说,她身上有他们家的祖传玉佩,不可能不是他们的女儿。 但如今见到眼前的妇人,他有些不确定了,于是就让丫鬟进去请女儿出来。 然而,当妇人看到袁千柔,两眼的泪水就崩了出来,“女儿啊,娘找你找得好苦啊!” 袁千柔还没看清楚妇人,就听到声音,她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住。 是阿娘?! 章节目录 第163章 揭穿 在妇人要抱住自己的时候,袁千柔反应过来,双手一推,把妇人推倒在地上,“这位夫人,我想你是弄错了,我不是你的女儿。” 黄夫人摔倒在地上,她的手碰到地上,由于有旧伤,痛得她龇牙咧嘴,但就因为这一推,把她心里所有愧疚都推没了。 如果女儿心里有自己的话,就不会推她,可她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推她了,所以,她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呢? 黄夫人声泪俱下的道:“阿娟,你就是我的女儿,我十月怀胎的女儿,虽然在你六岁的时候,我们把你卖进了瑞安王府当丫鬟,可你仍是我的女儿啊。” 说着,她忍着手痛爬起来,抓住袁千柔的手,“两年前我失踪了,你去王府找过你,他们说你跟一个中年男子离开了,对方还帮你赎身……” 袁千柔甩开她,怒道:“我是袁家的女儿,这位夫人,我知你找女心切,但很抱歉,我是不是你的女儿!” 黄夫人不跟她对质,而是转去跟袁御史说:“御史大人,她真的是我的女儿,若你不相信,可以找瑞安王府的管家来问一下,我女儿在瑞安王府做了十年有多余,那里的人对她有印象。” 袁御史听了黄夫人,往袁千柔看去一会儿,再看看黄夫人,两人不止是有几分相似,而是越看越相似,若说她们没有母女关系,肯定是没有人相信的。 还有,瑞安王府是什么地方,黄夫人这样说,那肯定有证据的,于是他问道:“你说她是你的女儿?那你的女儿叫什么名字?” 袁千柔闻言,脸上白得像一张纸,没有丝毫血色,她朝黄夫人猛地摇头,暗示她不要说。 可黄夫人虽接收到她的请求,但想到儿子未来的前途,她闭了闭眼,道:“黄娟,她今年十八岁了,六月初七出生的,我生她的时候,那就那么一点点大,若不是我家的男人不争气,我也不会把她卖去瑞安王府当丫鬟。” 袁御史和袁夫人互望一眼,袁夫人道:“不对啊,我的女儿在瑞安王府叫青莲,夫人,你是认错了吧?” “青莲?怎么可能?”黄夫人惊讶道:“青莲已经死了,就在我女儿跟着一个中年男子赎身的前一天死的。” “什么?” 袁御史和袁夫人震惊,袁夫人双腿一软,若不是丈夫眼疾手快扶住,她差点站不稳。 他们听到黄夫人道:“若你不相信,可以去瑞安王府问一下。” 然而,她的话刚落,京兆府少尹却道:“黄夫人说的没错,在黄夫人来报官的时候,我们也去瑞安王府查过,在黄娟失踪的前一天,的确有个叫青莲的丫鬟死了,而且她的东西,也是黄娟一并带走了。” “据管家说,黄娟与青莲是同年,也同在一室,两人感情甚好。” 袁千柔眼见自己就能脱离袁家,嫁去清河伯府了,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她阿娘来揭穿她的身份,她几乎要疯了。 “你们都说谎!”她冲上前,发了疯的要把黄夫人推出门去,“你走!这里没有你的女儿!” 黄夫人骤然不防,又差点就被推到了,她抓住袁千柔的手道:“阿娟,跟我回家吧。” “我不!我是袁千柔,并不是黄娟,你找错人了。” 袁千柔蹲下来,双捂着耳朵,她不想听到那些不该听的话。 袁御史比袁夫人冷静,他找来管家,在他的耳边低声几句,管家点点头,退了出去。 有京兆府少尹的话做证,袁御史的心已经偏向黄夫人了,如果袁千柔就是黄娟,那他的女儿青莲是不是死了? 他的女儿啊,他们寻找了十多年,连一面都没见到,她就死了? 袁御史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因为若证实了袁千柔是黄娟的话,那她为何要冒充青莲?她又怎么知道青莲的身世? 想到黄夫人刚才说,青莲与黄娟同年,并住在同一个室,两人感情又很要好,他不得不有这个猜疑,青莲是被她杀死的? 思及有这个可能,袁御史全身血液都凝固了,几乎要全身颤抖起来。 “老爷,这不是真的?” 袁夫人靠在他怀里,也无法相信自己的女儿已经死了。 可当管家带着一名中年男人进来,袁千柔看到他,知道自己这次彻底凉了。 这男人正是瑞安王府的赵管家,昨天端木来跟他打探两年前青莲的死因时,他就隐隐感觉不对,端木是世子爷的护卫,怎么会突然查一个已死了两年的丫鬟的死因? 今天端木又来跟他打地招呼,若袁府有人来找他作证,希望他不要拒绝。 当袁府的管家找到他时,在了解了原因后,他没有拒绝,跟随管家来到袁府。 见到袁千柔,不,应该是黄娟后,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有了赵管家的供词,黄娟想抵赖不了,她承认了自己冒充了青莲的身份,也承认了自己杀了青莲。 她虽有父母,可她却父亲却将她卖去做丫鬟,还要她每个月都拿银两回家,若她迟一天钱回去,他父亲就找来王府,弄得所有人都知道他有个赌鬼父亲。 当青莲跟她说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时,她很替青莲高兴,同时也十分妒嫉她,因为青莲以前总在她面前提起自己三岁前那个家。 三岁并不记得什么,只是隐隐记得父母很恩爱,总是带她到花园里玩,也有人服侍她,帮她穿衣服,而且还是很漂亮的衣服,因为衣服上有珍珠,很大一颗的珍珠。 所以她猜想,青莲的亲生父母一定是个有钱人。 就在那一刻,她脑里就有一个邪念,尤其是看到青莲脸上开心的笑容时,她无法抑制内心的想法,于是她将青莲到西院的水井边,用石头将她打晕,然后推到井里去。 袁夫人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当场晕了过去。 袁御史恨不得将黄娟千刀万剐,他们夫妻差一点点就能见到亲生女儿,就因为她一个贪念,让他们与女儿失之交臂。 这两年来,他们还将她捧在手心里宠着,深怕自己哪里做不够好,怕她会想起自己做别人丫鬟的不堪经历,跟她说话都要小心翼翼的。 他恨啊! 他们夫妻竟然将杀女儿的凶手当宝贝来宠着。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对簿公堂 黄娟冒充青莲的事,不但赵管家作证,就连她杀害青莲,也有仵作做证,证明她拿钱让他改写青莲的死因。 黄娟入狱了,三天后便斩首。 顾一瑾知道后,立即安排清影去找青莲,并把水井里的道符撕了,让青莲出来去见见她的奶奶和父母。 而店铺这边,她让霓裳去报官了,京兆府接了。 虽然是一件买卖纠纷案件,但京兆府尹亲却自审问,而且当事人都要到现场。 茶庄掌柜是最关键的人,端木亲自前往对方的家乡抓人。 对公堂那天,顾一瑾准时出席,也不知怎的,来了很多人站在公堂外观望。 其实这件事情很简单,要当事人交待清楚,找到茶庄掌柜就行了,但顾一瑾觉得这件事情,是有人故意在与她作对,她要抽出这个人,才会大张旗鼓。 公堂上,顾一瑾和霓裳还有布庄掌柜都到了,顾一瑾身份是瑞安王世子妃,也是云安郡主,同时也是原告人,所以她并没站在公堂之下,而是坐在一旁。 公堂之下,站着霓裳和布庄掌柜,京兆府尹一拍惊堂木道:“杨七娘,瑞安王世子妃告你霸占了她购买的店铺,是不是有这回事?” “大人冤枉啊。”杨七娘喊冤道:“这店铺是民女花了五千两买下的,不信的话,民女有地契为证。” “你说谎!”霓裳抬头望向京兆府尹道:“大人,请你明察,她所说的地契是从民女手中抢走的。” 京兆府尹道,“杨七娘,可有此事?” 杨七娘挺直腰背,理直气壮的道:“大人冤枉啊,民女怎可能会抢走她的地契?这地契是梅老板交给民女的。” 霓裳道:“既然你口声声说地契是梅老板给你的,那你把它拿出来,让大人瞧瞧,到底地契是你的,还是抢了我的。” 杨七娘冷笑,“地契这么贵重,我哪会随身携带。” 京兆府尹道:“你们都与梅老板签了买卖合同,那么谁有地契,谁才是店铺的新主,杨七娘,可否将你的地契拿出来,让户部查一查就知了。” 闻言,杨七娘从怀里掏出地契,让旁边的衙役呈上去给京兆府尹,刚才她不肯拿出来,就是等京兆府尹说谁握有地契,谁就新主人这句话。 京兆府尹看了一眼地契,然后给旁边的人拿去给户部鉴定真假。 等了约一炷香的时间,那人回来说,地契是假的。 杨七娘脸色一变,“怎么可能?” 顾一瑾坐着喝着茶,她的样子很淡定,公堂外围观的人一片哗然,他们没想到事情会如此反转。 杨七娘一颗心跳得厉害,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抢了一张假的地契,难道这一切都是别人做的局? “你不是说这地契是梅老板给你吗?可经户部鉴定,地契是假的。” 京兆府尹说着,望向杨七娘道:“你从实招来,兴盛茶庄到底是你霸占的还是从梅老板手上买过来的?” 霓裳这时道:“大人,民女觉得一定是杨七娘把地契换了。” “民女没有!”杨七娘心中惊惧,口不择言的怒视霓裳,“贱人,是你坑我?” “坑你什么?” “这地契是你……”杨七娘发现自己中计了,把嘴里将要吐出来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霓裳却接过她的话道:“这地契是我的,也是你从我手中抢走的。” 杨七娘哑口无言,她若说不是,那么,没有地契,店铺不是她的,她若说是,那她刚刚否认了,不但对大人说谎了,还落得霸占别人店铺的罪名。 京兆府尹恰是时候的重重拍了拍惊堂木,惊得杨七娘有些胆颤,才冷冷的看着杨七娘道:“本官看来,你是不用大刑不说真话了,既如此,就先上一顿夹棍,看你老实不老实的从实招来。” 杨七娘大惊失色,然而,衙役根本没有让她挣扎的机会,手已经被套上了夹棍。 她才意识到这关若想过去,并不是容易的事,她面带惧色的喊了一声大人,还想狡辩几句,但京兆府尹已丢下牌令让行刑了。 夹棍往下一压缩,十指连心啊,她感觉自己的十指如同被硬生生的夹断,痛得锥心刺骨,泪水一下子飚出来。 霓裳看着,面色也没变一变。 顾一瑾坐在那里也没有动,冷冷的看着杨七娘被用刑,如果不是她为安全起见,让霓裳拿张假的去试探,店铺真的会被他们霸占了去。 当时她怕掌柜反悔,才让霓裳拿真的地契去,可后来她想了下,万一掌柜不在,真的地契就不能让其他人看。 因为她以前曾遇过这样一个例子,她的朋友买房子,房契就是这样被中价以假换真,房子就这样被人骗去了,打了很久的官司才把房子拿回来了。 而这边,杨七娘毕竟是女子,就算她会武功,也扛不住这种十指连心的刑法。 再说,他们显然是被人算计了,不然地契怎么会是假的呢? 她只是接受了那人的钱,并没有把自己的命搭上去啊。 她往人群看去,一张熟悉的脸孔映入眼帘,她的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掉,是痛的泪水。 京兆府尹见她还不开口说话,就道:“若你还不肯从实招来,为何要霸占瑞安王世子妃的店铺?那就治你一个藐视公堂之罪,再上一顿夹棍。” 闻言,杨七娘吓得原本泛白的脸色更白了,那人却别开了脸,准备离开了。 她心一急,道:“民女说,民女不敢狡辩,地契的确是民女抢来的,店铺也不是民女购买的,是……是……赵二公子让民女这样做的!” 果然,那人背影一僵,正想迈步离开,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赵二公子,你这是去哪里?”顾奕程说着,挖了挖耳朵,然后轻轻一弹。 赵二公子冷笑,“怎么?难道本公子去哪里要跟你报备吗?” 顾奕程道:“那倒不必,不过公堂上那位女子说是你指使她霸占瑞安王世子妃的店铺。” “什么霸占?我本公子是真金白银买来的!” 赵二公子说完,一拂衣袖,往公堂走去。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处罚 公堂上,听到是赵二公子的名字,顾一瑾与霓裳对视一眼。 顾一瑾记得这个人,就是上次在春风得意楼她差点被牌匾砸到时见过,而且她似乎感觉这个人男子对她有种莫名的敌意。 难道原主以前跟他有过节?可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跟一个姑娘计较?若真如此,这个男人心胸也太窄了吧? 京兆府尹抬手让衙役停下来,微微眯眼盯着杨七娘,“是哪位赵二公子?” “是……是护卫国府的赵二公子。” 杨七娘的手指已痛得没知觉了,她看着血淋淋的手,知道自己以后很难握剑了,只怕手指筋都被夹断了。 她看着朝公堂走的男子道:“二公子,救救我!” 赵二公子眼尾也没有扫她一眼,抬眸望向案桌后的京兆府尹,“兴盛茶庄是本公子向梅老板买下的,这里有一张购买合同。”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张合同,旁边的衙役过来拿着,呈给京兆府尹。 京兆府尹看了眼合同,与顾一瑾给他那份除了签名和日期不一样,其他的都是一模一样的。 而从日期上看来,赵二公子这份合同比顾一瑾的早了一天。 两人都是用银两买的,只能按照先来后到的办法,把店铺判给赵二公子。 顾一瑾微微蹙眉,若赵公二公子的合同比自己提前一天,梅掌柜不可能把地契给自己的,而赵二公子问心无愧,也不可能让杨七娘抢地契? 于是她对京兆府尹道:“柳大人,可否给赵二公子的合同给我看看?” “没问题。”京兆府尹让人把合同拿给顾一瑾。 顾一瑾看到赵二公子的合同后,嘴角微扬,她猜得果然没错,什么先来后到,分明是赵二公子在耍无赖。 “赵二公子,你说店铺是你花钱先买下的,那么,你能把合同的字全都读出来吗?”顾一瑾看着赵二公子道。 “这有何难?” 赵二公子伸手问顾一瑾要回合同。 可顾一瑾却道:“不用看合同,你就这样背出来。” “你这不是为难我吗?”赵二公子道:“我只负责签合同,看过一遍没记在心里。你说店铺是你花钱买下来的,那你能把合同全背出来吗?” “当然。” 顾一瑾把合同递给衙役,然后开口徐徐地把合同的内容全都背了出来。 京兆府尹看着手上的合同,果然是一字不漏,他有些惊讶,“全对了!” 公堂外的观众拍起手掌。 顾一瑾看着赵二公子道:“这合同是我起草也是我写的,所以我能背出来,赵二公子,你能解释一下,为何我起草写的合同,你会先签名了?莫不是日期是你故意写提前的?” 赵二公子当即尴尬了,但他却狡辩道:“你写的?有人证吗?这合同你拿回去几天,说不定天天在看,所以能背出来。” 他的话一落,公堂外就有人接话道:“证人在这里。” 众人往声音处看去,只见端木风尘仆仆的站在外面,手里还拽着一个中年男子。 顾一瑾看到这中年男子,眼睛顿时一亮,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茶庄的掌柜。 看到掌柜,赵二公子皱起眉头,梅掌柜不是前往西域了吗?怎么这么快被人找到了?他朝杨七娘望去一眼,杨七娘却低下头。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赵二公子狠狠瞪了她一眼。 京兆府尹重重一拍惊堂木,“肃静!” 他望向端木,扬声问:“来者何人?证人是谁?” 端木上前拱手,“大人,在下是瑞安王世子的护卫,旁边这位是兴盛茶庄的掌柜,我家世子妃就是从他手中买下茶庄。” 京兆府尹问兴盛茶庄的掌柜,“可有此事?” 梅掌柜跪下来道:“回大人,的确有此事。” 京兆府尹目光望向赵二公子,“那站在你旁边的人,你可认识他?” “认识的。” 梅掌柜不敢隐瞒,把那天发生的事一一道出来:“那天与瑞安王世子妃签了合同后,这位赵二公子就进来,问小人刚才那位公子买了些什么?小人告诉他茶叶和店铺。他说他会付我五千两,把店铺买给他。” “小人当然不愿意了,小人已经将店铺卖出去,怎么能再买呢?可小人敌不住他提出的诱惑,最终把店铺再卖一次。” 梅掌柜道:“大人,请原谅小人一时贪心,如今小人愿意把银两退回去。” 若不是为了还债,他实在不想一店两卖,可这事也不关他的事啊,是这位公子硬要买他的店,如果他不进来,自己也不会有这个贪念。 京兆府尹冷冷道:“现在不是退回银两的问题,而是瑞安王世子妃要告你诈骗。” 梅掌柜当即急了,“怎么是我诈骗?分明是赵二公子硬要我把店铺卖给他,他还说出了事,他会负责,若不然,小人怎敢这样做?还有,小人都把地契给了瑞安王世子妃了。” “赵二公子,可有此事?” 赵二公子突然一笑,大大方方地承认道:“没错,本公子的确这样逼梅掌柜,既然事情情已败露了,本公子大不了将店铺还给瑞安王世子妃。” 不就是一间店铺,他当时不过是想给顾一瑾使绊子而已,根本没有想过跟她争什么文店铺,只是没想到她竟然会报官。 他没杀也没放火,就算报官又怎样,大不了就将店铺还给她,反正他也没什么损失的,至于他花去的五千银两,当然得问梅掌柜要回来。 然而,他却想错了。 顾一瑾是把他和梅掌柜都告上了,一个是霸占她的店铺,一个是诈骗。 赵二公子就算拿钱与梅掌柜做了交易,可那时候梅掌柜已经跟顾一瑾签了合同,店铺已经是顾一瑾的了,所以,他未经顾一瑾的允许,擅自霸占她的店铺销售东西,那是犯了法。 故此,京兆府尹依法判了赵二公子二十下大板,以儆效尤,而梅掌柜擅自拿别人的私人财产售买,被判了半年牢狱罪。 至于杨七娘,她是赵二公子的共犯,也判了不等的刑罚。 章节目录 第166章 无法释怀 店铺拿回来了,顾一瑾理应是高兴的,但她没想到给她使绊子的会是赵二公子。 护国公府与瑞安王府素来交情一般,如今又因为选拔赛的事,赵家军与贺敬舟带领的苍狼军是对手关系,赵二公子给她使绊子显然是故意的,可他在公堂上并没说明自己为何要这样做。 照这样看来,原主以前的人缘还真很差,除了自己亲人外,不管男女都没几个喜欢她。 赵二公子被判二十下大打,心里自然不服,可在公堂之上,他当着那么多人面认罪了,京兆府尹铁面无私,不会因为你是护国公之子而网开一面。 何况顾一瑾多重身份,不管是哪一个身份,他都不能卖赵二公子脸面。 走出公堂,顾奕程站在马车前,看着顾一瑾道:“这种人根本不需要给他面子,打他二十大板算是轻判了。” 昨天他就接到消息说顾一瑾告原兴盛茶庄掌柜诈欺,还有锦绣布庄掌柜霸占她的店铺,于是他派人去查,查出那位杨七娘与赵二公子是旧相识。 于是他顺着这条线去查,果然查到是杨七娘收了赵二公子的银两,把茶庄改变布庄,而且布庄没有装修,就只挂了个牌匾,把其他的茶叶搬到二楼,一楼就摆放了几个架子挂衣服。 这布庄他们志不在赚钱,纯属只是做做样子,给顾一瑾添堵的。 而这赵二公子也太自傲了,以为顾一瑾不会查到他,居然敢来公堂上看热闹,也正好被顾奕程抓个正着。 “五哥,谢谢你!”顾一瑾道,她今早到公堂前,收到顾奕程给她的消息,说让她放心去公堂,指使杨七娘的人他已找到了。 所以在公堂上,她才如此淡定,而且端木也去追梅掌柜,幸好梅掌柜因还有其他的私事没处理,延迟去西域,否则,端木也不会这么快就找到他。 顾奕程语气有些责备的道:“你啊,出了这事都不来找我帮忙,是准备不把我当哥了吗?” “这是小事,我以为自己能应付。”顾一瑾拉了拉他的手,“不过有哥哥的帮忙,便事半功倍了。” 顾奕程揉了揉她的发顶,“走吧,我送你回去。” “好。” 顾奕程把顾一瑾搀扶上马车。 公堂外不远的路边,停着一辆马车,车窗被撩起,一张俏丽的脸孔露出来,看着顾奕程也上了马车,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殆尽。 “郡主,可看到未来郡马没有?”丫鬟谑戏笑道。 清平郡主把窗帘放下来,面无表情的道:“看到了,他也走了。” “那你为何不高兴?” “我高兴什么啊?他那么宠爱顾一瑾,而我跟顾一瑾的关系……” 清平郡主说着,心里越是烦躁,她喜欢顾奕程,可她却犹豫自己与顾一瑾的关系,如果早知道自己会喜欢上顾奕程,说什么她也不会跟顾一瑾的关系弄得如此僵。 丫鬟想了下,道:“不是有句话说,投其所好吗?他宠爱顾一瑾,郡主与顾一瑾和好就行了。” 她也想过和顾一瑾和好,可她始终都迈不出这一步,尤其是想起那天顾一瑾女扮男装骗了她三千两,她不是心疼银两,而是心里那股气始终无法释怀。 不过她和顾奕程的婚事还没有定下来,联姻的事只是她母亲的想法,也不知道顾奕程是怎么想的,如果他知道自己与顾一瑾的关系,是不是不会同意? “对了。”丫鬟想起什么,道:“定远侯府过两天不是举办个赏花会吗?说不定也会邀请瑞安王世子妃去,到时你和好言和就行。” 清平郡主道:“到时再看看吧。” 而这边,顾一瑾坐马车回王府,马车经过香满楼,看到大门上贴上封条,霓裳就道:“听说是太后下旨查封的,算是给丹阳县主一个交待吧。” 顾奕程就道:“听说这件事情差点连累了你?” 顾一瑾烦躁的道:“可不是,也不知这些人为何总是跟我过不去,明明我没有招惹她们。” 顾奕程笑道:“是你自己替自己找了个麻烦,你失忆了,所以不清楚,贺敬舟是京城很多姑娘爱慕的对象,你不用做什么,情敌自动就会找上来。” 顾一瑾自嘲的道:“那我真是自找麻烦了。” 顾奕程问:“对了,你到京兆府怎么贺敬舟没有陪你?” “他这些天有事力,出了京城。” 贺敬舟前往黑煞盟的事,只有王爷和皇上知道,所以这件事情,顾一瑾不能告诉别人,即使是顾家的人。 不过贺敬舟去了好几天了,也不知道事情办得如何,而这两天她也没看到瑞安王,她着实是有些担心的。 “原来如此,难怪这几天没见他。”顾奕程想起什么,问:“对了,他那些金创药膏是你研制的吗?” “对啊,怎么了?” “可否给我一瓶?” 顾一瑾道:“当然可以,刚好这两天也制了几瓶。” 之前那些都被贺敬舟拿走了,她这两天有空,又调了一些。 药房已经装修好了,地方够大,她做起事来效率也提高了不小。 说到药,她想起皇后姐姐的事,就道:“家里有没有什么事发生?” 她觉得皇后姐姐若要查下毒的事,肯定会找镇北侯府,她已给姐姐做好了代替的药丸和解毒的药,正愁着不知如何拿进宫里。 皇后姐姐被下毒的事,若没有她的允许,自己可不敢跟人透露半分,所以这件事情,她不宜插手去管。 “也没什么,倒是大伯,昨在到宫里见了姐姐后回来,似乎有心不在焉的,之后大哥被他派出去办事了。” 顾奕程会这知道这些,是因为他在宫里当差,不过明天之后,他要去锦衣卫里当差了,所以今天他有空。 听到他这样说,顾一瑾知道皇后姐姐的确找了父亲,于是道:“到了王府,你等我一下,我拿些东西给你交给我父亲。” 她相信镇北侯是有办法把药丸带进宫里给皇后姐姐,而她的身份暂时不方便再进宫,免得去太频繁,引起他人的怀疑。 章节目录 第167章 信任 回到王府,顾一瑾提写了一封信,连同药丸和金创药膏一起拿给顾奕程,叮嘱他一定要亲自给父亲。 顾奕程一一应下,然后掏出一千两给她。 “你干嘛要我银两?”顾一瑾把银票塞回他。 顾奕程没有接,说道:“这是买药膏的钱。” 顾一瑾道:“不用钱的,是送给你的。” “这怎么行!”顾奕程道:“就算你不要人工钱,也得算药材钱,如此珍贵的药膏,药材钱也花了不少吧。” “也没多少,你就拿去吧,当是妹妹孝敬哥哥的。” 顾奕程见推塞了几次,顾一瑾都没要银票,他只好作罢。 回到镇北侯府,他直往外院书房去。 书房内的镇北侯,正交待暗卫一些话,听到小厮说五公子来了,便让暗卫先离开,然后让他进来。 “大伯。” 顾奕程进来,行了礼后,把一盒东西递给镇北侯道:“这是瑾妹妹托侄儿给你的。” 镇北侯接过来,他也在意那是什么,以为是普通的礼物,就问道:“事情处理得怎样?” 顾奕程没有隐瞒,把公堂的事儿说了一遍,“赵二公子被判了重大二十大板,梅掌柜判入狱六个月。” “嗯。”镇北侯点点头,又道:“赵二公子为何要跟瑾儿作对,他们以前有过节吗?” 顾奕程摇了摇头,“应该没有,不过赵二公子为人心胸狭隘,他们护国公府又与瑞安王府有些过节,可能是这个原因想刁难一下瑾妹妹。” “是这样最好。” 镇北侯想着还是不放心,又交待顾奕程道:“你派个可靠的人盯他一段时间,别让他转头又去找瑾儿的麻烦。” 顾奕程点头,其实镇北侯不交待,他也派了下个手下盯着赵二公子,免得他会去找顾一瑾的麻烦。 在顾奕程离开书房,镇北侯才拆开顾一瑾给他的东西,看到盒里有两包药丸和一封信,还有一只瓶子。 他打开信看,是顾一瑾交待他把药丸带进宫里给皇后,瓶子装有解毒药。 昨天他到后宫看皇后,才知道皇后被顾一瑾诊断出中了慢性毒。 他清楚顾一瑾的医术,母亲的腿疾因为做了针灸,又每天泡药和按摩,已经好了很多。 母亲的腿疾每次刮风下雨都会疼,可前天下雨却没有发作,这说明顾一瑾真的可以治好母亲多年来的旧患。 所以她诊断出皇后中毒,那绝对是不会错了。 他派儿子借去探望妻子的舅舅为由,前去调查赵太医与宁太妃的关系,不然为何宁太妃给的药丸,赵太医如此吹捧? 他们到底是在密谋什么,或是他们被人利用的? 如何看到顾一瑾送来的解毒药和药丸,他知道这件事情不能再等,还好皇后中的是慢性毒药,而且发现得早,不会伤及到身体。 镇北侯看了信后,立马换上衣服,趁着宫门还没关上前进宫去。 进了宫后,他直往凤栖宫去。 皇后在大殿里正喝药,当然,她并非真的喝,而是假装的喝了两口,果然看到殿内一个小丫鬟频频往这边瞥来。 她手上的药正是赵太医开的药,抓回来后,就让秋姑姑亲自去煎,为了抽出宫里的眼线,并让她将消息传出去,她这两天都在假装喝药。 看到镇北侯来时,她立即把药吐到衣袖里,然后擦了擦嘴角,笑道:“阿爹,你怎么又来了,是不是嘉儿又闯祸了?” 嘉儿是太子,为了训练他,她将太子送去了镇北侯府,让他跟随几个舅舅学些武功。 “嗯。” 镇北侯应了声,然后行礼道:“微臣见过皇后娘娘。” “阿爹不必多礼。” 皇后立即屏退了殿内的宫女和太监,等所有人都出去,殿内只剩下两父女时,她问道:“阿爹,事情查得如何?” “你弟弟还没回来。”镇北侯说着,拿出药丸和解药,“这是瑾儿托微臣带给你的解药代替养颜丸。” 皇后接过来,没有任何犹豫的把解药放到嘴里咽了下去,镇北侯看到了,脸上的神情有些动容。 顾家的人都是如此团结和互相信任,希望他们能顺利查出幕后的人。 那些人给皇后下毒,却不是立即让人致命的毒,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想控制皇后还是让她慢慢的死去? 皇后把药吃了后,又拿出养颜丸,把顾一瑾给她的药丸装到盒里,然后又拿出两颗药丸,交给镇北侯道:“这两颗药丸是从宁太妃那里换来的,你拿回去给瑾儿看看查验一下,是否与我的养颜丸一样。” 镇北侯接过来,放到瓶子里,然后和皇后说了一会儿才离开。 从皇宫出来,太阳已经西沉。 他又马不停蹄的回到府里,把装有药丸的瓶子给了顾奕程,让他给顾一瑾送去。 而此时的顾一瑾正要药屋里,端木走了进来,顾一瑾直接让他帮忙煎药。 端木也闲着没事,就坐在一边煎药去。 “姑娘,这是五公子让人送来的。”羽衣这时候进来,把瓶子递给顾一瑾。 顾一瑾看到瓶子就知道这是装过解药那只瓶子,这么说,镇北侯已经进宫去了,并在宫里带出来一只瓶子。 她接过瓶子,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是两颗养颜丸,想必是皇后从宁太妃那里弄来的,于是她放到鼻子闻了闻。 不过她有些不确定,因为药房里有太多气味了,于是拿着药丸走出去。 当她回来的时候,脸色有些沉重。 这两颗养颜丸没有毒。 当然,这样也不能说明是宁太妃就是幕后之人,一切都要等大哥回来怎么说。 她写了一封信,交给霓裳,让她回镇北侯府,亲自交给镇北侯。 霓裳拿着信离开后,顾一瑾走过去,问端木道:“你可有贺敬舟的消息?” 端木道:“爷已经攻下黑煞盟,不日应该会回来了。” 听到这消息,顾一瑾也就放心了,看来他应该没什么事。 夜里,她在药房制药时,看到李保出现在门口,清影立即上前挡住他,不让他进来。 李保倒没勉强,他就在门口道:“我是来告别的,头七已过了,我准备去投胎了。” 章节目录 第168章 秘密 听到他要去投胎,顾一瑾真心的祝福他,“重新做人之后,不要再像这世这样了,人只要走错一步,就很难回头了。” “谢谢世子妃。”李保道:“我除了来跟你告别,还有一件事情要提醒你的。” “什么事?” “德庆侯是一个阴险的小人,林佳玲再三的想害你,都没有成功,反而她自己却遭殃,他们已经恨你入骨了,德庆侯必定会找时机对付你的。” 顾一瑾道:“谢谢你的提醒。” “不。”李保摇头道:“我想说的不是这个,而是德庆侯有个秘密,你只要抓住这个秘密,他不敢对你怎样。” “哦?”顾一瑾倒是有些兴趣,“是什么秘密?” 李保把秘密说出来,顾一瑾皱眉,“此话当真?” “绝对无假,若是世子妃不相信,可以派人去查一查,德庆侯这人只是一个纸老虎,没什么真实本领,若不是有太后,他的爵位只怕也坐不久。” 顾一瑾轻轻冷笑了下,德庆侯还真胆子大,这种事也能做,不过想想也知道,他如此有恃无恐,无非是背后有太后做靠山。 等她查明此事真实,就等于抓住德庆侯的把柄,看他以后还敢如何作妖。 李保说着,又想起一件事情,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情,听家父说,当年泰王病发的时候,德庆侯也正在泰王身边,而且他还是吃了德庆侯给他的药丸,他的病才突然发作的。” 顾一瑾若有所思道:“你的意思是,泰王之死有可能是吃了德庆侯的药所至?” “德庆侯府三夫人是家父的表妹,当年是她推荐家父在德庆侯手下做事,后来发生这事情后,德庆侯就让家父回乡。” 李保顿了一下,继续道:“我会知道这事,是无意听到家父与母亲的对话。” “后来我与丹阳县主私会的事传出来,我以为自己有机会娶得县主,可他说我的身份不配,我便拿这个秘密跟他谈判,当时他答应了,但没想到转身,我便被方明推落楼。” 顾一瑾深呼了一口气,双手交叉放于胸前,想道,如果德庆侯杀李保是有这个原因在的话,那这可有好戏可看了。 她抬头望向李保道:“好的,我知道了,这两件事情我都会派人好好去查查,谢谢你的提醒。” 李保道:“不用谢,我也是为了自己,我的死因虽查清楚,可杀我的幕后凶手还逍遥法外,告诉你这些,也有我的私心。” 他已是死人,不能替自己报仇,但他告诉顾一瑾这些事情,德庆侯逍遥的日子就要结束了。 李保离开后,顾一瑾低头沉思。 清影走过去道:“阿瑾,李保说的事,你打算怎么做?” “清影,自我醒过来,好像总是不断有事,我想休息一下,至于李保说的事,我只是一介妇人,又不是朝堂的人,等贺敬舟回来再说吧。” 她手上没有人,要查陈年旧事,就必须借别人之手,而这人不是贺敬舟,就是镇北侯府。 而她知道,德庆侯夫人与瑞安王妃是姐妹,若德庆侯府出事,王妃不可能坐视不管,所以,她犹豫着要不要告诉贺敬舟,可镇北侯府此刻正追查皇后被人下毒之事,怕也分不了心管这事。 或者,她可以问镇北侯要来一些人手,自己慢慢查。 不过这事不急,丹阳县主在太后面前告她的御状没得逞,德庆侯暂时还不会对她怎样。 顾一瑾这时想什么什么,问清影道:“对了,青莲见过她奶奶和父母了吗?” “见了。”清影道:“原来青莲的奶奶一直都知道黄娟并不是青莲,但她又瞎行动又不便,想替孙女报仇都无能为力,而且黄娟派了个嬷嬷来侍服她,好听是侍服,其实是在监视她,不让她对外人有接触。” “那黄娟身份已被揭穿了,她奶奶怎么样了?” “可能是喘着一口气要替孙女报仇,她一直努力的活着,如今知道黄娟的身份被揭露了后,她好像也快不行了。青莲是鬼魂,阴气太重,又不能靠近她。” 清影看着她道:“姑娘,你懂医术,能不能去看看她奶奶,或者帮她们传个话。” 这是青莲求她的事,刚才她在犹豫怎么跟顾一瑾说,因为她很清楚顾一瑾不想做灵谋,若不是因为自己需要灵力,而顾一瑾每帮一个鬼魂完成心愿,她就能得到一些灵力,顾一瑾也替自己积累功德。 顾一瑾道:“嗯,明天我去看看她吧。” 青莲的遭遇她挺同情的,她的奶奶也甚是可怜,中年丧子,老年丧孙,虽然这孙女与她没有血缘关系,但却将她当亲孙来疼。 她也不由的想起自己的身世,在那边的世界,她父母和外祖母也是很伤心,若她帮助青莲和奶奶相见,希望那边的亲人能好过些。 夜深入静,西院水井底,隐隐约约传来一阵阵的哭泣声,路过的丫鬟婆子吓得双脚都软了。 这里闹鬼越来越厉害,最近每晚都听到哭泣声。 两年前这里有个丫鬟掉到这里死了,可前天此事被翻出来,原来这丫鬟并不是失足掉落水井,而是被人谋杀的。 虽然现在真相大白了,可却牵出来她可怜的身世,眼看就要成为官家千金,再不用伏低侍候他人,没想到转眼被人害死,身份也被人霸占了。 所以这两天水井底的哭声如此频繁,想必是青莲的鬼魂在哭。 又因为王爷不准议论鬼神,下人们这两天都心慌慌的,夜里也睡不好,有丫鬟在侍奉王妃的时候,不小心把茶杯打翻了,孙妈妈一问才知道,西院水井那边夜里闹鬼。 孙妈妈把这件事情告诉王妃,王妃觉得这件事情若不管的话,下人就无法安心工作,若传出去,王府闹鬼那就更糟糕。 王爷不喜欢有人在府里讨论鬼神,瑞安王妃就想着趁王爷外出办事,请道士来做场法事,希望能给水井里的亡魂超度。 孙妈妈透过关系,找来一位法力高超的道长,不过对方已排约满了,近日都没有时间,倒是孙妈妈给了不少银两打点,道长才将瑞安王府的安排最前面。 章节目录 第169章 传话 顾一瑾第一次出诊,对象却是一位垂死的老人,青莲的奶奶才六十左右,可看上去老了十几岁。 其实她不用把脉,看老人的脸色便知道,老人活不过今晚,无奈看到青莲担忧的神色,她便坐下来给老人把脉,片刻后,她放下老人的手。 “姑娘。” 老人因瞎了眼,看不到大夫的模样,但听到她的声音,知道她是一位年轻的姑娘,“老身自知命不久矣,不必浪费药材了。” 她叹了声,“只是可怜我的青莲,她明明有个温暖又富裕的家,因为命运让她这一生颠沛流离,还得不到善终。” 顾一瑾安慰道:“老奶奶,你别这样的,青莲看到你如此气馁,她会很难过的。” “青莲她看不到了,她不会难过。” “谁说的啊,青莲说她很担心你,希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而且她还说,很喜欢你做的芋头糕,小时候你最喜欢把她抱到树底下,一边晒太阳一边吃芋头糕。” 闻言,老人激动地抓住顾一瑾的手,“姑娘,你说的是真的?青莲真的是这样的说?” “是的,她还说,希望你能振作起来,好好生活。” 老人喜极而泣,“她真的是这样说吗?那她现在在哪?” 顾一瑾瞥了一旁的青莲道:“她就在你旁边,因为你听不到她的话,所以她拜托我代她传话。” 老人闻言,再次激动道:“她可好?” “好,不过她就是担心你,希望你能配合大夫,好好吃药和吃饭。” “好好,老身一定好好吃药。”老人骨瘦如柴的手紧紧地握着顾一瑾的手,“她还说什么了?” 顾一瑾看向青莲,青莲走过去,她想握着老人的手,可惜她根本碰到她,只好跪在老人床前一边哭一边说。 顾一瑾就将她的话一句不漏的说给老人听。 门外,一对中年夫妻带着大夫过来,他们是袁御史夫妻,黄娟的身份揭穿后,袁御史夫妻痛心疾首,后悔当初不该听信黄娟的话,让她来照顾老人,否则,他们就不会被黄娟骗了这么久。 霓裳看到他们,便将他们挡在门外,“袁大人,袁夫人,我们世子妃正和老人说话,你们稍等一下。” “陈奶奶她的病怎么了?”袁夫人问,他们夫妻来这里,一来是给老人看病,二来是想带老人回府照顾。 老人的儿子收养了青莲,老人对青莲又视如亲人,青莲死了,想她最大的愿望应该是老人能安享晚年,所以他们打算把老人接过回,照顾她终老。 “老奶奶她……”霓裳不敢乱说,姑娘说老人可能挨不过今晚,若是跟袁夫人实话说的话,又太过残忍了。 袁夫人才刚得知自己寻了十多年的女儿死了,连抚养女儿长大的老人,也将要离世,这打击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就在这时,门从里面拉开,顾一瑾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清影。 看到袁夫人,顾一瑾并不感觉到意外,她能看得出来,袁夫人是真心疼爱青莲的,若不是被黄娟代替了,青莲想必是很幸福。 爱屋及乌,疼爱青莲,自然也喜欢陈奶奶。 看到顾一瑾,袁夫人以为她是代表瑞安王府来看老人,便没有多想,而是担忧的道:“老人家怎么了?” 顾一瑾道:“她暂时没大碍,不过她也撑不了多久,你们进去看看她吧。” 刚才她给老人吃了一颗药丸,暂时保住她的命,可老人终归油尽灯枯,就算有上好的药材也救不回来。 袁夫人点头,“世子妃,谢谢你!” 看到顾一瑾,她不由想起昨晚自己做的梦,梦里她和女儿相见了,女儿跟她说了很多话,说她一直都想念她,只是当时年龄小,找不到回家的路,原打算长大后,自己去找她的,可是最终她食言了。 女儿还说,幸得瑞安王世子妃帮忙,她们母女才有机会相认,日后若见到世子妃,一定要替她好好谢谢世子妃。 梦里她看到女儿的模样,她已凭着记忆,把女儿的模样画下来,她要永远记得女儿的模样,自己的孙子后代也要铭记,这是做娘弥补女儿的方式。 顾一瑾拍了拍袁夫人肩膀,道:“老太太还能陪你们几天,好生的照顾她。” 说完,她迈步离开。 霓裳跟上去,问:“姑娘,我们现在去哪里?” 顾一瑾道:“回府吧。” 出来陈宅,顾一瑾便吩咐车夫直接将送她回府。 今天一大早出来,现在已是中午了,顾一瑾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心里却想着贺敬舟现在怎样?他回来了没有? 这些天她都很忙,没有时间静下来思考,这两天王爷都忙得不见人影,是不是贺敬舟那边发生了什么?不然连王爷身边的容叔都好几天没见他了。 贺敬舟拿走了她那么多金创药膏,他自己身上应该会留一瓶吧?如果有伤在身上,药膏能及时止血,希望他不会用上。 马车途经香满楼这条大街时,大街上有很多人,顾一瑾刚掀起窗帘,正想看外面的风景时,马车突然勒住缰绳。 顾一瑾身后就往前一歪,差点就撞上车厢壁,霓裳就朝外面道:“发生什么事了?” 车夫道:“世子妃,前面塞车了,小的下去看看怎么回事?” “好。” 不一会车夫气喘呼呼的打探回来道:“世子妃,是香满楼开张了。” 开张? 香满楼不是太后被查封了吗? 才过了多久了,居然又开张了? 太后的意旨才下来多久,香满楼居然还能大张其鼓的问开张了。” “霓裳,回府后,你去查查香满楼的幕后老板是谁?”她觉得香满楼敢违抗太后意旨,背后的老板不是一般的人物。 “好。” 街道被塞了一刻钟左右便能通过。 当马车在王府门前停下时,顾一瑾看到王府内很热闹,早上她出门的时候冷冷清清,回来时门口却围着很多人,里面隐隐传来一阵吵杂的声音。 “怎么回事?”她问守门小厮。 “王妃请来法师在这里做法事。” 章节目录 第170章 欠东风 靖国公府,书房。 靖国公正与儿子慕玉宸煮茶,慕玉宸不爱喝茶,他喜欢喝酒,但为了陪父亲,硬是坐下来。 “那边的事情准备的如何?” 靖国公喝着儿子煮的茶,茶里有些苦涩。 “都准备好了,只欠东风。”慕玉宸说道,看到父亲的杯里没了茶,便拿起水壶给他倒满。 “顾一瑾连太后都敢逼,若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要轻举妄动。” 靖国公提醒儿子,虽然他也很想替女儿讨个公道,可有些事情,不能操之过急,特别是对手实力比自己强。 顾一瑾以前有镇北侯府和皇后做靠山,如今又多了一个瑞安王府,要让她下诏狱那是难上加难啊。 慕玉宸道:“父亲放心,顾一瑾人缘并不好,恨不得除她而后快的人不只我们。” “不管怎样,我们还是小心行事。”虽然儿子这样说,可靖国公还是有些担心,顾一瑾行事越来越胆大,可连太后都敢逼的人,还有什么事情她做不出来。 “我们找的人很可靠,而且顾一瑾失忆了,任我们说什么便是什么。”慕玉宸冷笑,“若她敢反驳,那就说明她失忆是装的。” 靖国公抿唇,沉思片刻对慕玉宸道:“这样吧,还是等你二叔回来我们再做决定。” 他这个二弟有勇有谋,平时有什么重大决定,他都会问过这个弟弟,有时他在想,若不是爵位立长不立幼,传嫡不传庶的话,这位置不会是他坐上。 “可是二叔他……” 慕玉宸的话还没说完,外面的小厮敲门,“公爷,世子,二老爷回来了。” 听到二叔回来,慕玉宸几乎是跳起来,老天爷真是听到他心里的祈祷啊,让二叔回来了。 他奔出去了,见到一个人高壮的男子从替走廊的另一端走过来。 “二叔。”慕玉宸高兴道:“你回来了。” “言之。” 慕峻铖看到侄子,大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他一眼,然后笑道:“半年没见,怎么看起来跟以前还是一个样子?” 话落,他的拳头出其不意的朝慕玉宸的脸招呼过去。 慕玉宸没有准备,眼看拳头直击过来,他只好抬手挡,冲击力过大,他倒退了几步,紧接着,慕峻铖又朝他出朝。 这次他有了准备,躲开了慕峻铖的进攻,接着两人你来我往的打了起来。 不一会,两人已过招上百,最后是慕玉宸被慕峻铖击中腹部,倒在地上一时起不来。 慕峻铖大笑,弯腰拉起他道:“言之,看来这前年你并没有浪费时间,武功进展了不少。” 慕玉宸惭愧道:“可惜,还是打不过二叔。” “臭小子,你想打赢你二叔,还需要再练个十年。”靖国公在身后拍了一下他的后脑。 “大哥,言之在同龄中已很优秀了。”慕峻铖道。 “优秀?”靖国公轻哼了一下,“他只怕连贺敬舟的衣角都碰不到。” 不是他在贬低儿子,而是在同龄中,儿子是很能优秀,或跟贺敬舟相比,差别很大,所以这次选拔赛,他总督促儿子勤些练功,其他的事就放到一边去。 至于女儿的命案,暂且放一放,等儿子功成名就,公道还怕讨不回来吗? 可儿子偏听偏揪着案件不放,如今还拿到顾一瑾买凶杀人的证据,又得知顾一瑾失忆了,决定拿着这些做些文章,让顾一瑾落入他们的圈套,承认她杀人。 儿子打听到贺敬舟不在京城,所以想这两天动手,不然一旦贺敬舟回来,就没有机会了。 慕峻铖却不认识靖国公的话,他道:“武力拼不上,可以靠智取,我相信言之能用心学,假以时日必定有一番成就。” 慕玉宸闻言笑道:“还是二叔是亲的,我老爹是捡来的。” 二叔的肯定总是能让他在挫拆中找回点信心。 最近他太不如意,尤其是与贺敬舟闹翻后,以前有人拿他与贺敬舟相比,说他不贺敬舟,他一点都没所谓,因为贺敬舟是他的兄弟,他有本事自己自豪。 可是如今,他最讨厌就是有人拿自己与他比,他不甘活在贺敬舟光环之下。 而这辈子,他最崇敬的不是自己的父亲,而是自幼教他武功的二叔,如今二叔回来了,他的心也定了不少。 “收到你的信,我马不停蹄的赶回来。”慕峻铖看着慕玉宸道:“你说已找到杀害汐儿的凶手,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玉宸道:“刚刚我和父亲正说起这件事情,如今你回来了,走,我们进去慢慢说。” 慕峻铖点头,然后和靖国公一起走入书房。 慕玉宸摇动了一下手臂,刚才二叔出手只用了四成功力,否则,他的手臂就会废了。 趁着二叔回来这段时间,他该跟二叔多多切磋。 想好后,便迈步进去。 …… 却说顾一瑾,听说王妃请法师来王府做法事,她很惊讶,不是说王爷不喜欢有人在府里讨论鬼怪吗? “听说王爷昨天出城外办事了。”霓裳轻声道:“容叔又不在府里,王妃只要支开王爷在府的眼线,就没人在王爷前面说什么。” 顾一瑾让清影先回到玉佩中,因为她不知王妃请的来法师道法如何,而且她也担心对方看出自己什么。 而且她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趁着观围的人往府内看,她没走正门,往侧门走去。 走到二门的时候,顾一瑾吩咐霓裳道:“你去那边看看,千万不要让他们来蘅芜苑。” 蘅芜苑里有很多避邪的东西,若被人发现有这么多东西,肯定很难解释清楚。 霓裳领命离去。 顾一瑾没回蘅芜苑,而是回了墨园。 墨园是贺敬舟的地方,就算法师发现什么,也不敢往这里来。 而西院井边处,几个道士打扮的人,站在点燃香烛火的供奉台前,拿着桃木剑乱舞,嘴里念念有词。 “呔,不论是你大鬼小鬼还是什么妖魔鬼怪,统统都不许留。” 另一个穿着黑色道袍的男子,手里抖动着一块风水罗盘,盘里的针转得特别快,突然在一个方向停住了。 他望向那个方向,见到上空笼罩着一层金光,外面却围绕着几道黑色烟雾,他大惊失色。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借口 “怎么会是这样?” 男子呢喃道,他就是王妃花了不少银两请来道法高深的玄灵道长,他是一个捉鬼师,也是一个风水师,风水罗盘可测阴灵和妖魔鬼怪。 从他一踏进王府,便发现这里居然极阴处生出极阳的地方,这可是一个风水宝地啊,难怪瑞安王府百年来永盛不衰,每一代都能出杰出之人。 水井里的确有阴灵,而且怨气极重,他好奇怨气这么重的阴灵,这么多年,居然没在王府里闹事。 当他看到风水罗盘所指的方向时,似乎有些明白了。 “那边是什么地方,谁住在这里?”长灵道长问旁边的丫鬟。 “是墨园和蘅芜苑,世子爷和世子妃所住的地方。” “能到那边看看吗?”他倒是很好奇,那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那几次黑烟明明就是怨气,可那层金光显然是屏障。 他想知道,那金光护着的是谁? 丫鬟道:“可能不行,我们世子爷不喜欢闲杂人到那边去。” 尤其是墨园,连郡主都不能随便进去,何况他们这些下人呢。 “是吗?”丫鬟这样说,更挑起长灵道长的好奇心,而在这时候,水井的怨灵受不住,坐里面冲出来,他赶紧拿起银剑,朝那股黑烟破去。 然而,黑烟却溜得极快,并没有想过跟他纠缠,直往墨园的方向奔去。 他觉得这怨灵逃得好,刚好让他有借口,光明正大的去墨园看看。 可他追到墨园前方不远的走廊,却被一个丫鬟挡住路,“世子爷有令,闲杂人一律不准到墨园。” 长灵道长看到那股黑烟就往这方向走的,也就是说,它可能进入了墨园,可墨园外笼罩着一层金光,怨灵根本进不去。 那怨灵又去了哪里? 他往隔壁的蘅芜苑看去,那边没有金光,而且那几道黑烟就是在这上空,难道怨灵是进了这里? 长灵道长道:“实在不好意思,因为有怨灵往这里跑了,若捉不到它们,你们很可能会被它们伤害。” 一般人都会怕鬼魂,但他没想到,这丫鬟听了,脸上却没露出一丝害怕的神色。 这里果然不一般啊,连个丫鬟都如此勇敢,难怪这些鬼魂不敢伤害这里的人。 “道长,你还是请回吧,至于你说那些怨灵,我们跟它们没仇怨,不会伤害我们,而且我们也不会让它们伤害。” 长灵道长是想进墨园看,但今天怕是进不了,既然怨灵不在那,那他也不勉强,于是转身往蘅芜苑走去。 “不好意思,那边你也去不得。”霓裳一个箭步上前,挡住他的路。 长灵道长道:“你知不知道,你的阻止,会伤害里面的人?” “世子妃不喜欢有人打扰,道长你还是请回吧。”霓裳道。 “贫道是王妃请来捉鬼的,你现在挡住贫道的路,难道你不怕王妃怪罪下来吗?” 竟然拿王妃出来吓她,霓裳冷笑道:“王爷不喜欢有人在府里装神弄鬼,我劝你还是快些走吧,万一王爷回来,只怕你连命都没有。” 长灵道长皱眉,看了眼蘅芜苑上空,上面已很干净,之前看到那几道黑烟已经消失了。 再去只怕也找不到怨灵,只好转身离去。 看到长灵道长走开了,霓裳总算松了口气。 急匆匆的往墨园走去。 墨园内,顾一瑾躺在厅里的美人榻上,看着羽衣给她的邀请帖。 这是定远侯夫人给她的邀请帖,邀请她去参加赏花宴。 她很是高兴,因为这是她第一次收到别人的邀请帖,她想去,可她知道,那里肯定有很多人不喜欢她,若她去的话,会不会给定远侯府添麻烦? 羽衣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她一脸苦恼表情,怔了一下,然后道:“姑娘,我回来了,你猜得没错,那位道长真的想进来。” “他有说什么吗?”顾一瑾拿上请帖,问道。 “有。”霓裳道:“他说怨灵往这边跑,若不捉住它们,怨灵会伤害我们。” 怨灵跑了? 难道他说的怨灵是与青莲在一起的大阿飘? 糟糕,怨灵可能会进这里,那她随时都会有危险? 于是她嘱咐霓裳道:“你哪里也别去,就守在我身边,拿好你的银鞭子,等会若有危险,我会叫你出鞭。” “好。”霓裳挑了张椅子坐下来,目光落在她上的请帖,“这是什么?” 顾一瑾觉得这事说出来也没什么,就道:“是定远侯夫人给我送来请帖,她邀请我后天去参加她家举办的赏花宴。” “你不想去?”霓裳想起她刚才苦恼的样子。 “不是不想去,而是那里可能很多人都不喜我,我去了会给定远侯夫人添麻烦。”顾一瑾说出自己的担忧。 “可你不是想知道她是否有姐妹吗?接近她正是最好的机会,而且宴会上,你也会认识新的朋友,不是每个人都像丹阳县主或清平郡主那样。” “对啊,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顾一瑾说着,瞥了一眼站在一边的清影,其实清影是最想去的,她故意假装犹豫,就是想逗一下清影。 自从上次见到定远侯夫人后,清影就想进一步接触她,看能不能记起些什么。 “既然要去,那就好好的准备一下。”霓裳说完,就迈步走了出去。 清影似乎感觉到什么,她飘过来道:“阿瑾,那位道长还是会回来的,他往这边来肯定看到了什么。” 顾一瑾点头,“我知道,不过不用担心,外面有暗卫,他进不来,你待在这里不要出去就行。” 而那边,长灵道长因为进不了蘅芜苑,就在王妃面前说,水井里的怨灵进了蘅芜苑,必须去那边做场法事赶走,否则会它会伤人。 王妃急声问:“除了做法事,有还什么办法赶走它?” 长灵道长道:“我这里有些道符,把道符戴在身上,就不会被它伤害,不过道符始终不是长久办法,最好还是让贫道进去做场法事。” 可他却不知道,王妃听说怨灵进了蘅芜苑,心里暗暗高兴,要是怨灵伤人就更好,根本不想做什么法事,就问他要了道符,然后拿银两打发他,让他出府后,不得乱说。 当时她请长灵道长来府时,并不是捉鬼,而是看风水。 章节目录 第172章 邀请 长灵道长离开后,瑞安王妃将道符放到一边去,吩咐孙妈妈让人把西院水井那边打扫干净,除了水井贴的道符,不要留下任何做过法事的痕迹。 王爷自是不喜欢府里有讨论鬼神,但并没有不相信风水,所以她请的是风水师,捉鬼只是让下人们一个安心。 如今骚扰下人的鬼魂已经去了蘅芜苑,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若蘅芜苑那里闹鬼,这跟她可没关系。 “王妃,这道符要不要送去蘅芜苑?”孙妈妈看到放在一边的道符道。 “送什么,拿出去扔了吧。”王妃端起丫鬟倒的茶,轻啜了一口。 孙妈妈拿起道符准备按王妃所说的拿出去扔了,但王妃突然想起什么,又道:“等等,留一个世子,其他的都扔了。” 儿子有时会去蘅芜苑,而且墨园离蘅芜苑近,留下一张道符有备无患。 离定远侯府的赏花宴还有两天时间,顾一瑾这两天也没闲着,店铺那边已经被腾空出来,她画了图纸,请了人先修葺一番,不过店铺的事她不急,慢工出细活嘛。 蘅芜苑离南院有些远也有好处,在药房熬药时,药味并没有飘到南院,不过西院那边倒是闻到一些。 贺老夫人坐在罗汉床上喝茶,她轻吸了两下,问旁边的郝嬷嬷道:“你有闻到什么吗?” 郝嬷嬷道:“有,好像是药味。” “从哪里飘过来?” “是蘅芜苑的方向。” 贺老夫人一听,有些不淡定了,“是不是瑾丫头出了什么事?” 不然为何那边会有煎药的味飘过来? 她想起昨天西院水井那边传来吵杂的声音,说是王妃请法师来做法事驱鬼,她这里离水井是最近的,那边有什么事情,她比谁都清楚。 若是王爷在这里,断然不会同意让人去水井那边做法事,而且王府百年来,也不会有人做这种事情,可王妃偏偏做了。 郝嬷嬷道:“世子妃吉人有天相,应该不会有事,要是你担心她,奴婢差人过去看看?” 贺老夫人点点头,“也好,这丫头嫁到王府,府里的人并不喜欢她,她在这里并不好过,你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好。” 郝嬷嬷正要去准备时,却听到小丫鬟来报,世子妃来了,于是她转身对贺老夫人道:“老夫人,世子妃与你倒是心有灵犀啊。” “对啊,我正想她,这丫头就来了。”贺老夫人笑着,坐正身子,然后对小丫鬟道:“快请她进来。” 小丫鬟点头转身出去。 郝嬷嬷立即去吩咐厨房做些新鲜点心送上来,去拿尚好的茶叶。 不一会儿,顾一瑾带着羽衣进来。 “奶奶。”她快步上前,在贺老夫人跟前福身行礼。 “快起来!”贺老夫人笑着,拉着顾一瑾坐在自己身旁,道:“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看我这把老骨头啊?” “什么老骨头啊?奶奶还是个美人呢。” 顾一瑾挨着贺老夫人肩膀,撒娇似的蹭了蹭她,“我这不是想你嘛。” “呵呵,什么美人,你奶奶我都老了。” “老也是老美人啊。” 顾一瑾的话逗笑贺老夫人了,“就你嘴皮。” 郝嬷嬷给顾一瑾倒了一杯茶,放到茶几上。 两人寒暄过后,贺老夫人就道:“昨天西院水井那边做法事,没影响到你吧?” “那边离我蘅芜苑远,影响不了什么。”顾一瑾道:“倒是你这边跟那是隔壁,有没有影响。” 贺老夫人道:“很吵算不算影响?” “当然算。” 顾一瑾转身,从霓裳手中拿过一只盒子,打开递给她道:“奶奶,这是孙媳妇孝敬你的。” 贺老夫人接过,她看到盒里有几颗药丸,看着她问:“这是什么?” 顾一瑾笑道:“上次来的时候听说嬷嬷说你平时胃口不好,总是感觉心胸闷,睡觉时也常常出虚汗,我特意调制了些药丸给你。” “是你做的?”贺老夫人想起之前闻到的药味,这些天那边总是飘了药味,难道是她在调制药? 顾一瑾点点头,“嗯,不过不能立即见效,要吃一段时间。” 贺老夫人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这个我明白,身体要慢慢养,不能操之过急。” 顾一瑾又给了她一些安神香,这香放在枕头下,有助睡眠。 这时郝嬷嬷把点心端上来,“世子妃,吃些点心,上次来你的时候,看到你特别喜欢吃这里的芋头糕,这次奴婢吩咐厨房特意做的。” “谢谢郝嬷嬷。” 顾一瑾拿了一块糕点吃了起来,香浓可口,真的很好吃。 “舟儿呢,怎么不见他陪你过来?”贺老夫人道。 顾一瑾抺了抺嘴角,“王爷派他去办事了。” 这家伙也真是的,连个信息也不能她稍一个,好歹她也是他的夫人吧,他出门几天,难道不知道她在担心他的安危吗? 不过她没有把这些话跟贺老夫人说,怕她担心。 贺老夫人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你们两好我就欢心了,对了,听说你要开店铺,是不是?” “是啊,不过店铺要重新装修一下,可能要过年后才能开张。” “准备做些什么生意?” “买些东西。”顾一瑾想到什么,望向贺老夫人道:“奶奶,要不要入股啊?” “入股?” “对啊,我们一起做。” 贺老夫人笑了,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邀请她一起做生意,而且她还不知道要卖些什么,不过她却很感兴趣,于是一口答应了。 她虽不知道顾一瑾要做些什么生意,不过她就是想支持她,而且有她的加入,王妃也不会刁难她。 顾一瑾没想到贺老夫人会答应加入,抱着贺老夫人笑得很开心,“奶奶,我不会让你赔本的。” “好,我相信你。” 在老夫人这里吃了午饭,顾一瑾告辞离开,在经过上次那个果园时,她看到前方不远有个缓缓推着轮椅的背影。 阳光下,两人有说有笑,虽不听清楚他们说什么,可这画面却让人看着十分和谐。 顾一瑾停足望着他们。 霓裳低声道:“姑娘,那是大老爷和大夫人,前面不远就是他们住的听风阁。” 章节目录 第173章 短暂失忆 大老爷是贺老夫人的嫡长子,瑞安王的嫡亲哥哥,若不是当年他在中了毒,双腿耽误医治的时辰,只怕现在的瑞安王就是他,而现在的瑞安王妃也是他的妻子。 大房住在西院,虽然还没有分家,但两房却很少来往,只有过节或重大的日子,才会聚集在一起。 所以顾一瑾来这里这么久,都没见过他们,但今天去见他们却不是最好的时机,他们这么和谐,她这样贸然去打扰不好。 “走吧。” 顾一瑾离开时再瞥了他们背影一眼,不知为何,她觉得他们的背影很美,尤其是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时,仿佛被一片金光笼罩住一般。 回到蘅芜苑,在走廊上,看到羽衣低头在找什么,霓裳轻推了一下她,“你在干嘛?” 羽衣道:“我好像丢了什么,却又不记得。” 霓裳笑她道:“你不会失忆了吧?自己丢了什么都不记得。” “真的。”羽衣严肃的道:“我明明记得自己刚刚在走廊里掉了东西在地上,正想弯腰捡的时候,可等我醒过来时,却躺在屋里,我不知自己怎么躺在这里的,而我的记忆明明是在找东西。” “所以呢?”霓裳轻挑了挑眉梢,“你现在在这里找东西,是想寻回记忆?” “对,我就是想这样。”羽衣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侧,“我记忆从来都很好,也不知今天怎么……哦对了,我记起自己在丢了什么。” 说着,她走到一根木柱底下,捡起一只珍珠耳环,她举起来道:“对,就是这个。” “那你记起自己为何躺在屋里了吗?”霓裳问。 羽衣侧头想了片刻,摇头,“不记得。” 她真的想极都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躺在屋里的,明明她的耳环掉了,她去捡起,然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顾一瑾看着她,发现羽衣脸色不是很好,她像脸上有些黑气,便问她:“你之前去过哪里?” “没有啊,奴婢哪里都没有去,一大早就在药房里帮姑娘煎药。” 羽衣一边摸着头一边回忆道:“我见今天的阳光不错,就想回卧室帮你把被单拿出去晒晒。然后在走廊的时候,我耳环掉了,我就去捡,之后醒来就睡在屋里。” 她顿一下,又道:“可能是我最达太累了。” 这件事情,谁都没有放在心里,以为是羽衣真的太累了,有短暂的失忆也情有可原。 因为她们有时也是这样的,记不起上个时辰自己做了些什么。 顾一瑾就让羽衣回去休息一下,煎药的事就交给绿柳。 这时简妈妈脚步轻盈地捧着一只托盘走来,见到顾一瑾就道:“姑娘快过来看,之前让品绣阁师傅做的衣服已经送来了,真的很好看。” 早些前,顾一瑾见天气惭惭冷了,就想着添几件入冬的衣裳,可羽衣告诉她,她所有衣服都是品绣阁师傅做的。 于是她让羽衣到品绣阁那里拿些样板来,她挑了几款,顺便还帮贺敬舟也选了几件,没想到这么快成品就出来了。 霓裳一听高兴道:“姑娘,这衣服送来得很及时啊,明天你去参加宴会,可以选件最好看的穿。” 简妈妈就道:“可不是,快来看看,这套雪青色短褙,底下配十样锦色挑线裙,中间的腰带竟然是用金丝做成的叶片,真的很好看。” 顾一瑾的皮肤白,雪青色穿在她身上显得特别的高雅尊贵,简妈妈看着她,双眼都看直了。 霓裳在旁也称赞好看。 这是第一套,又看了其他几套,最后还是选了第一套穿去宴会。 之后简妈妈又拿了几套首饰来让顾一瑾挑选,对于明天的赏花宴,简妈妈表现得很积极,恨不得把最好的都拿出来,穿在顾一瑾的身上。 因为这是顾一瑾成亲以来,第一次社交,她很是紧张。 仿佛在赴宴这天穿戴的足够华丽,就能赢回一些脸面似的。 “简妈妈,你不用这么紧张的。”霓裳忍不住提醒她。 “怎么能不紧张?”简妈妈道:“今年的赏花宴是定远侯府打头阵,来的宾客肯定很多,而且这也是姑娘成亲第一次出现的社交,当然不能失礼于人前。” 霓裳点点头,“这倒是。” 顾一瑾觉得没所谓,她又不是去选美,只要衣着得体就行了,如果太注目反而不好,因为她原本就不是一个高调的人,不喜欢出风头。 而定远侯府的赏花宴,不仅邀请了顾一瑾,宁欣郡主也收到邀请帖,当她知道顾一瑾也收到邀请帖时很意外。 因为定远侯府的姑娘跟顾一瑾并没什么交情,而且顾一瑾曾经还骂哭过定远侯府的二姑娘,所以她很好奇,到底是谁给顾一瑾请帖的。 她派人去打听,才知道原来是定远侯夫人。 这下子她就更好奇了,顾一瑾什么时候和定远侯夫人结识的?他们并不是同龄人,而且定远侯夫人性子温顺贤惠,与顾一瑾根本不是同类人,他们不可能是朋友。 “你管她们是什么关系,顾一瑾去宴会只怕有好戏看了。” 贺蓁蓁幸灾乐祸的道:“我听说清平郡主也有收到邀请,顾一瑾与她水火不融,两人在那见面,这不是冤家路窄吗?” 宁欣郡主皱了皱眉,她并不想顾一瑾参加这个宴会,因为她有种预感,有顾一瑾的地方,肯定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我并不想她去,蓁蓁,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参加不了?” “为什么?” 贺蓁蓁问:“她去参加宴会被人排挤不是你最想看到的吗?” “就算我们讨厌她,不喜欢她,可她现在已是我们的嫂子,一荣具荣,一损具损,她出丑,我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些天她被母亲禁足反省,不准走出房门,她无事可做,却想了很多,尤其是在想她为何讨厌顾一瑾。 其实以前她不喜欢顾一瑾,但并不讨厌她,不喜欢她是因为哥哥已经和慕云汐订婚了,她为何还要缠着大哥? 什么时候从不喜欢到讨厌的? 是顾一瑾在云汐姐姐死后不久,利用特权让皇上给她与哥哥赐婚,让哥哥不得不娶她。 哥哥在她心中就像神一样的存在,顾一瑾根本配不上哥哥,嫁给哥哥,等于沾污了她的神。 所以她很讨厌顾一瑾。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噩梦 可是哥哥如今认同她,母亲又要自己和她和平共处,若顾一瑾在宴会上被人欺负和排斥,哥哥知道自己并没有帮她,肯定会骂自己。 所以,她不想顾一瑾去。 贺蓁蓁惊讶地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姐姐,你今天是不是受了风寒?” “没有。”宁欣郡主推开她的手。 “那你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贺蓁蓁道,“顾一瑾才不是跟我们一荣具荣,她从来都不是我们王府的人。” 很快她就不是了,所以这个宴顾一瑾必须出现,若她不出现,宸哥哥这些天苦心安排的事就白费了。 宁欣郡主实事求是的道:“蓁蓁,我知道你舅舅的事,但说起来,这件事情还得谢谢她,若不是她识破了你舅舅的为装,你和郑侧妃还以为他是你的亲人。” 郑诚不是郑侧妃的弟弟,是她在母妃那里得知的,她着实大吃了一惊,蓁蓁自跟他学画画以后,似乎很喜欢他,因为每次聊天,都喜欢提起他。 所以贺蓁蓁讨厌顾一瑾她是可以理解,但人不能忘本不知感恩啊。 “那又怎样?”贺蓁蓁冷笑道:“我们不能因为她做了一件小事,就原谅她做的所有事。” “算了。” 她不同意,宁欣郡主也不勉强她,只有自己想法办了。 见宁欣郡主不再谈论此事,便把话题转到今天的目的上,“姐姐,定远侯府的赏花宴,你会带我去的吧?” 宁欣郡主转身看她,“你想去?” “嗯。” 这些宴会一般只会邀请名门望族,达官贵人的嫡出子女,她是庶出的,是没机会收到这些邀请,不过可以跟主母或嫡姐妹前往。 宁欣郡主道:“那你去准备一下,明天带你前去,但不要给我惹麻烦。” 反正带她去也没什么损失,只是要她不惹事就行,不过她这个妹妹素来挺安分的,人也有些胆子小,不会给她添麻烦。 而且她年龄与自己差不多,到该议婚的年龄,也是该出去交际认识些人,就算自己不带她,母妃也会开口让她带上。 贺蓁蓁保证的笑道:“妹妹知道了,我只好跟着你,不会乱跑的。” 回到漱芳斋,立即研墨写了一封信,交给丫鬟送出去。 然后把收到的信件火炉里烧掉,看着一点点被火吞没的纸张,嘴角露出一丝阴冷笑意。 现在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不用很久,她会取代顾一瑾的。 …… 翌日清早。 顾一瑾被简妈妈叫醒,她睁着惺忪的眼睛坐起来,突然打了一个颤抖,她才发现早上的气温比昨天又冷了。 “妈妈,羽衣呢?” 平时这个时候,羽衣都给她准备好衣裳,也会侍候她起床,怎么今天不见她了? 简妈妈道:“她可能这几天累坏了,睡着有些沉,叫都没醒来。” “那今天就放她一天假吧。”顾一瑾道:“以后你们七天就有一天假期,放假月例也照领。” 她这才想起做丫鬟的,好像没有假可放,她们每天都在蘅芜苑,而且她们也没跟她抱怨什么。 简妈妈欣喜道:“奴婢把消息告诉她们,她们肯定高兴极了。” 梳洗完毕,简妈妈帮她梳妆。 简妈妈的手艺比羽衣好,动作也利落,很快就给她梳好髻,然后她穿上昨天选好的衣裳,厨房那边已将准备好的早餐端上来。 早餐挺丰富的,有鱼肉粥、有包子、鸭肉丝和点心。 顾一瑾坐在桌前,拿起勺子,轻轻舀了一勺满溢着鱼香味的米粥,正要放入嘴里时,似乎闻到了什么,她轻轻放下勺子。 简妈妈在一旁侍候着,见她放下勺子,就问:“怎么了?这鱼肉粥不合胃口?” “没有。” 顾一瑾摇头,拿起包子闻了闻,然后撕了一点放到嘴里嚼着,咽下去后,问简妈妈道:“这粥是谁煮的?” 简妈妈道:“绿柳,她一早就起来熬的。” “那今天有谁进厨房?” “绿柳,我,还有一个小丫鬟,姑娘怎会这样问,是不是早餐有什么问题?”简妈妈觉得奇怪,通常情况下,姑娘不会问这些的。 “这粥不干净,里面有泻药。”若她吃了的话,可能会忙得出不了门。 “什么?”简妈妈大吃一惊,厨房是她和绿柳在打理的,若姑娘出事了,她们也难辞其咎。 “奴婢这就去查查,是谁敢害你。”简妈妈怒道。 “妈妈,稍等一下。”顾一瑾叫住她,蘅芜苑的下人不多,想查很容易,但她等会要出门,没有时间审问,就道:“等我出门了,你再去查是谁在粥里下药,查到人等我回来处理。” “好。” 就在这时,羽衣匆匆赶来,“姑娘,对不起!奴婢起晚了。” 顾一瑾看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皱了皱眉,“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羽衣道:“奴婢昨晚一整晚老做噩梦。” “噩梦?”顾一瑾问:“都做些什么噩梦?” “被怪物追咬,好恐怖的怪物,然后奴婢掉到深渊,被困在那里,奴婢大喊救命,没有任何人来救奴婢。” “那你是怎么醒来的?” “奴婢知道自己在做噩梦,所以告诉自己,不要怕,这是梦,然后不断的挣扎,然后就醒来了。” 她醒来之后,才发现已过卯时,她赶紧起床梳洗过来。 顾一瑾觉得羽衣脸色有些灰白,不像是睡眠不好,于是道:“你过来,我给你把个脉。” 羽衣走上前,把手伸给她。 顾一瑾给她认真的把脉,发现她的脉象正常,然后又看看她的眼睛,发现她的眼球内好像有类似乎黑烟的东西闪过,因为太快了,她还没看清楚,就不见了。 “你身体并没大碍,有时做梦可能是睡眠质量不好,有时也可能是身体累的原因,今晚你把安神香放在床头上试试,如果还是做噩梦的话,我们再找原因。” 羽衣点点头,“好。” 顾一瑾又道:“你今天就休息一天吧,让霓裳陪我去就行。” “奴婢不用休息。”羽衣摇头道:“奴婢还没累这个程度。” 见她坚持,顾一瑾便随她了。 章节目录 第175章 尴尬 定远侯府是功勋世家,虽不及镇北侯和瑞安王府皇亲尊贵,可苏老夫人曾是大周唯一的女将军,如今已退隐,可威望极高。 定远侯府时隔几年都会举办赏花会,但凡接了请帖的,就没有不给定远侯府面子的,所以坐着马车到定远侯府所在的大街,已被堵得前进不得。 顾一瑾好不容易等到马车可以前进,到了二重门时,前头已有不少人先到了。 不过人多而挤,但秩序倒维持的十分的井然有序。 宁欣郡主从马车下来,她环顾了一圈,正好看到顾一瑾也从马车下来,微微一愣,顾一瑾怎么来了?难道她让人下的药没效果,还是她没吃下去? “姐姐,看什么?”贺蓁蓁看到她没说话,问道:“姐姐,看什么?” “没什么。”宁欣郡主收回视线。 贺蓁蓁不相信,顺着她刚才看的方向看去,刚好顾一瑾转过身,她只看到背影,不过她认出霓裳和羽衣。 知道顾一瑾来了,她就放心了。 清平郡主从马车下来,曹宛秋和杜清柔走过来,杜清柔道:“你有没有看到,顾一瑾也来了。” 清平郡主嗯了声,“看到了。” 身旁却有人啐了一口,“呸!真是晦气!” 清平郡主侧头看去,见到是一个少妇,她认得出来,这少妇正是樊如姬的嫂子。 前天她去看过樊如姬,不过她的撞邪已经好了,是请来法师做了一场法事,第二天樊如姬就能认出人来,不过她对自己怎么撞邪的事却只字不提。 杜清柔问她是不是顾一瑾害她这样的,樊如姬说她不怪顾一瑾,是她当时得罪了顾一瑾,自己这样也是罪有应得。 所以很多人猜测,樊如姬撞邪与顾一瑾有关系,有些人甚至认为是顾一瑾给樊如姬下了降头。 如今樊如姬的嫂子看到顾一瑾,才会说出这些话来。 清平群主虽然觉得顾一瑾口齿伶俐,但下降头这等邪恶的事,应该不会是她做的,因为她跟顾一瑾争斗这么久,顾一瑾从来都是明的来,不会在背后搞些小动作。 顾一瑾没有理会这些人,她是受定远侯夫人邀请才来的,而且她想接近的也是定远侯夫人,其他人如何年看她并不在意。 定远侯夫人亲自出来迎客,看到顾一瑾,热情的过来招呼道:“云安郡主,快来,才几天没见你,出落得越来越漂亮。” 她说这句话倒也不是全客套话,已经是秋未了,快进入冬天,今天顾一瑾穿着雪青色短褙,底下配十样锦色挑线裙,高贵又典雅,如同冬日白雪中一朵青莲。 这是客套的夸赞,顾一瑾笑了笑,很客气的说道:“你过奖了!” 定远侯夫人对顾一瑾的印象很好,觉得她不像传闻中那样嚣张任性,而且她对小孩很温柔,也会哄人。 这女孩是真的交往的,所以她亲自招呼顾一瑾,正准备带她进去时,杜清柔拉着清平郡主过来,“夫人。” 定远侯夫人看到清平郡主几人,正想招呼她们和顾一瑾一起进去时,谁知杜清柔打完招呼后,挽清平郡主假装没有看见顾一瑾,高傲的从她身边走过。 定远侯夫人看到哪有不明白,自己的四姑子与杜清柔是手帕交,性格与杜清柔却有些相似,对那些地位比自己高的人随和可亲,那些地位不如她或她讨厌的人却十分倨傲。 而清平郡主也是素来高高在上的,她不喜欢人的,都会摆在脸上。 顿时她有些尴尬,幸好顾一瑾转过身并没看她,她就叮嘱身边的妯娌,让她在这里招呼客人,而自己亲自带顾一瑾进去后院。 然后瞥见她一脸的平静,没有被清平郡主与杜清柔无视而感觉尴尬,也没有被其他人冷落而难堪,她松了口气。 于是笑着道:“自上次见了你后,如意总是问我什么时候带她去找你,如果她知道你来了,一定很高兴。” “小如意呢?怎么没见她?”顾一瑾问道,今天这么热闹,小如意又那么爱说话,肯定很开心了。 “她去了她外祖母那边小住几天。” 女儿自幼就很亲近她外祖母,听到外祖母生病了,就吵着要去陪她,她自然是拗不过,就让儿子带她去住两天,免得她总是吵着让她带她去王府找顾一瑾玩。 顾一瑾是世子妃,王府不是随便就能进去的。 定远侯夫人把顾一瑾引进大厅里,这里已坐有很多客人,然后找个了位置给顾一瑾坐下,并叮嘱她道:“你在这里先坐着,等会儿会有唱戏的来表演,如果你坐着闷或不想看戏,可以找下人带路,到花园走走。” 顾一瑾微笑点头,“好的,你去招呼其他客人,不必管我的。” …… 另一边,坐下来后,杜清柔双手托着两边腮道:“都不知道定远侯府怎么办宴会的,两个有仇的人干嘛要请到一块?” 她是指顾一瑾与清平郡主,两人水火不融,见面总是要闹出些什么,定远侯夫人难道不怕这宴会还没有进行一步,就草草收场。 清平郡主没有出声,她知道顾一瑾会来,想过想在宴会上跟她言好,可是刚刚自己见到她,竟然不知如何开口跟她说话? 因为伏低真不是她的性格,所以当杜清柔拉着她的手过去跟定远侯夫人接招呼,她只能假装没有看到她。 “阿柔,我们只是来做客的,主人邀请什么人来,与我们无关。”曹宛秋提醒杜清柔别多事。 杜清柔正想说什么时,看到定远侯夫人领着宁欣郡主与樊如姬进来,她轻推了一下清平郡主,“宁欣郡主也来了,还有如姬,我们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 “你去吧。”清平郡主兴趣缺缺,一副不想动的样子。 而这边,贺蓁蓁和宁欣郡主并肩走进来,对旁边的樊如姬道:“看到你病好了,真的很开心,不过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樊如姬突然停下脚步,视线落在坐在一边和丫鬟说话的顾一瑾,皱眉道:“她怎么也来了?” 章节目录 第176章 怨气 再次见到顾一瑾的刹那,樊如姬顿时感觉浑身不舒服,想起自己被她一句话吓得回到家里,夜里果然听到孩子的哭声。 她被这哭声吓得疯疯癫癫一段时间,若不是请来法师,收走了那鬼魂,只怕她如今还是个疯癫之人。 顾一瑾是能看见鬼的人,一个能见鬼的人多可怕啊。 想到此,她脸色顿时发白。 贺蓁蓁见她不停下来不走,就问:“你怎么了?” “她怎么也来了?”樊如姬神色苍白的退后两步,一脸恐惧的样子,好像看到什么可怕的人。 贺蓁蓁顺着她怕目光看去,见到是顾一瑾,道:“听说是定远侯夫人邀请她来的,你到底怎么了?” “她……”樊如姬想说她能见鬼,可自己若这样说,说不定会被人认为自己还没好,但宴会里有顾一瑾,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去。 随即她改口道:“我讨厌见到她。”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了出去,仿佛身后有鬼追似的,宁欣郡主和贺蓁蓁在后面叫都叫不住。 “姐,她怎么走了?”贺蓁蓁问宁欣郡主。 宁欣郡主摇头,不过她听到樊如姬说讨厌见到她,这她指是谁,她们心知肚明。 可樊如姬从来都会因为讨厌谁就不见谁,刚才看她看到顾一瑾神色出现恐惧,显然并不是讨厌而逃,而是害怕。 她为何害怕顾一瑾? “姐姐,那是谁?”贺蓁蓁看到前方有个穿着绛紫缎面花鸟纹样刺绣对襟衫,下配杏红缎面折枝牡丹刺绣百褶裙的女子,她身边围着几个贵妇人,似乎都是在讨好她。 宁欣郡主往那边看了一眼,笑道:“那是湛王妃。” 湛王妃? 贺蓁蓁侧头道:“湛王和湛王妃不是居住在荆州吗?” 宁欣郡主道:“我听说母妃说她和湛王爷前日从荆州回来,是为太后贺寿的。” 说着,她拉着贺蓁蓁的手,“走吧,我们过去打个招呼。” “她是湛王妃啊,怎么纡尊降贵会来定远侯府的赏花宴?”定远侯府虽然名望很高,可与湛王府却不是一个层次,所以看到湛王妃在这里,贺蓁蓁才会如此惊讶。 “听说定远侯夫人与她是手帕交,两人未出阁时就很要好。” 宁欣郡主会知道这些,是听瑞安王妃说的,这位湛王妃可当在京城可是位才女,与皇后一样齐名。 不过湛王妃与皇后的关系却是一般,两人好像还发生过一件不如意的事,后来湛王就被先帝外放到封地荆州,湛王妃也一并前去,无召不得回京城。 直到当今皇上继位,前两年才召湛王和湛王妃回来,但湛王与湛王妃都说住习惯了荆州,所以一般有重大的事情,他们才会回京城。 定远侯夫人怕顾一瑾一个人坐着无聊,就将她引到自己嫂子林夫人那边。 林夫人正和人说话,看到顾一瑾来,就起身拉着顾一瑾的手,眉眼笑得弯弯的,“世子妃这是成亲以来,首次参加宴会吧?” 林夫人性格十分爽直,不过不是她第一次见到顾一瑾,以前在宫宴中见过几次,只不过两人没说上话来。 当她听定远侯夫人说邀请了顾一瑾来参加赏花会,她还不敢相信顾一瑾会来,因为在她的印象中,顾一瑾并不是很好相处的,而且她总是听那些贵夫人对她颇有微言,自然认为她是不会来参加这些宴会。 直到定远侯夫人将她带进来,引到自己跟前,她才真的相信了。 顾一瑾回道:“林夫人见笑了。” 刚才和林夫人说话的几位夫人,其中有一位看到顾一瑾,眼睛也亮了,她走上前,“世子妃。” 顾一瑾看到她,这不是自己在仁寿寺救了她侄女那位夫人吗? “是你啊!”认出她来,却叫不出她的名字,顾一瑾瞬间有些尴尬。 何姝婷似乎看出什么,朝她行了个礼,道:“何姝婷,魏国公府二少夫人。” 顾一瑾看她年龄比自己大上四五岁,就笑道:“婷姐姐你好,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到你。” 听到顾一瑾喊自己姐姐,何姝婷愣住了。 不止是何姝婷感觉惊讶,就连林夫人和其他几位夫人也被顾一瑾这声姐姐怔住了。 因为顾一瑾的姐姐是皇后,而何姝婷的表姐是皇贵妃,顾一瑾从来就不跟皇贵妃身边的人来往,所以刚刚看到她们俩互打招呼就感到奇怪了。 林夫人看看何姝婷,又看看顾一瑾,疑惑地问:“你们什么时候这般好的?” 顾一瑾进来的时候,就引起众贵妇人太太姑姑们的目光,看顾一瑾的眼神自是有不同,有挑剔的,有不满天的,也有皱眉的,当然,也有好奇的。 而好奇的目光却来自湛王妃,她看到定远侯夫人对她颇为照顾,居然还将她带到自己嫂子那边。 “那是谁?”湛王妃问旁边的妇人,而她问的人正是樊少夫人。 樊少夫人刚才听丫鬟说樊如姬看到顾一瑾转身就走了,她好不容易说动樊如姬出来走走,没想到被顾一瑾吓走了,心里对顾一瑾极大的怨气。 樊如姬被传撞邪,正好可以趁这宴会澄清,毕竟一个未婚姑娘撞邪有多不吉利啊,对她日后议婚有很大的影响。 但她万万没想到,樊如姬会怕顾一瑾怕成这样。 所以,当湛王妃问她的时候,她就道:“一个抢别人未婚夫的人而已,她还真是恬不知耻,竟然还有脸出来社交。” 抢别人未婚夫? 湛王妃脑里闪过最近听到一个八卦话题,她便笑道:“你是说那个被父亲捧在掌心宠着,就连封号都用父亲军功求来的什么郡主?” 樊少夫人嗯了声,干脆就道:“是啊,这位郡主着实是好命,喜欢什么根本不用自己努力,自然有人捧手献上,看上的东西直接抢就是,抢不了就用一哭二闹三上吊。” 听她这样说,湛王妃似乎并没有退避的意思,反而顺着她的话道:“你这样说,我倒是想起最近听过的八卦,某位郡主看上人家的未婚夫,为了嫁给对方,将人家杀害了,还用逼婚这手段上位。” 满室俱静,谁也没想到湛王妃会说出这些话来。 章节目录 第177章 针锋 屋里安静一瞬,跟着就像水一样沸腾了起来,众人开始窃窃私语。 不知是谁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虽然笑声立即收住了,可这样使得气氛更加的紧张。 贺蓁蓁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可那双眼睛却弯弯的,险些又控制不住要笑出声,她恨不得要给湛王妃鼓掌了。 不会湛王妃就是宸哥哥找的“东风”吧? 可湛王妃身份尊贵,又怎么会帮宸哥哥呢? 宁欣郡主瞥了贺蓁蓁一眼,她觉得庶妹今天有些奇怪,因为她素来是个稳重的人,不像现在这样,她似乎很开心有人这样说顾一瑾。 还没等樊少夫人说什么,湛王妃又开口道:“云安郡主是吧?过来给本王妃瞧瞧,瞧瞧是什么国色天香,才被圣上赐婚给瑞安王世子。” 小时候她总是跟在顾一琤身后,口齿伶俐,没少给自己添堵,是一个让人讨厌的孩子,没想到长大后,竟然还会抢别人的未婚夫。 樊少夫人听到湛王妃这样说,嘴角压抑不住的翘起来,幸灾乐祸的望着背对着她们这边站着的顾一瑾,有些遗憾没看清楚顾一瑾的表情。 但她更多惋惜的樊如姬回去得太早,如果她在看到湛王妃在给顾一瑾难堪,一定很解气。 顾一瑾睡下眼,目光中藏了冷锋。 这女人是谁她并不认识,但看到她身边围着好几位贵夫人和世家姑娘,全然是众星捧月的样子,想必身份挺尊贵的。 可就算她身份尊贵又如何?大周里,能有女人的身份尊贵得过她的姐姐吗? 霓裳两年前见过湛王妃,虽然两年没见了,但还是认得出她来,于是凑到顾一瑾耳边轻声道:“她是湛王妃。” 哦,原来是湛王妃啊。 身份的确尊贵。 那又怎样,当今皇上是她的姐夫,而她是皇后的亲妹妹,太子的姨妈,身份也一样尊贵。 她最讨厌就是这种以身份压人的人,目空一切,自以为所有都围着她转,说话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 恰好眼前这位湛王妃就是这样的人。 顾一瑾转过身,目光坦荡地看向湛王妃。 湛王妃看到她的容貌,微微眯了眯眼,长得和她的姐姐倒是有几分相似,但一样惹人讨厌,一样是一副狐媚样子。 她嘴角微微勾起,夸张的称赞了一声:“长得真好看,与怡红楼的花魁差不多。” 话落,众人倒抽口冷气。 湛王妃这话也太刻薄了吧,竟然拿世家贵女比较烟花之地的妓女。 可偏偏在场的人没有人敢出来反驳。 湛王妃是太后唯一的侄女,差点就能成为皇后的人,后来当今圣上选了现在的皇后,太后才将她配给湛王。 相比丹阳县主,其实太后更喜欢湛王妃,当年湛王有深爱的女人,可为了让湛王妃腾位置,太后逼走了湛王深爱的女人。 所以,湛王妃主说出这些话来,没有人敢出来反驳。 至于顾一瑾,她的身份也尊贵,可是她的人缘不好,以前得罪过太多人,这些人不落井下石已经万幸了。 所以一时之间,在场的人心思各异,有些人假装低头没听见,有些人却幸灾乐祸,有些就是讥诮的看着顾一瑾,看看她是如此对应。 林夫人想帮顾一瑾,但又怕帮了得罪了湛王妃,甚至太后,给自己的丈夫添麻烦了,可不帮吧,万一皇后知道了,同样也会惹上麻烦。 她实在左右为难。 清平郡主望向顾一瑾,她心情最为复杂,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会第一个跳出来支持湛王妃,甚至会跟湛王妃一起来给顾一瑾难堪。 可如今,她想帮,可又不知如何帮起。 她不傻,能看得出来,湛王妃是故意刁难顾一瑾的。 湛王妃懒懒地打量着顾一瑾,全然不顾身边一妇人扯她衣袖的小动作,啧了一声,“听说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如趁着今天喜庆,给我们唱段小曲听听如何?” 真有越说越离谱,定远侯夫人走过来,她是主人,不能不出来做表态,她笑道:“阿妩你最喜欢说笑了,家里有请来戏班,你喜欢听什么都有,干嘛去捉弄一个小辈。” 她心里不高兴,秦妩是她的手帕交,她是什么脾气自己最清楚,只是在这种场针对顾一瑾,找的不只是顾一瑾的麻烦,更是打她定远侯府的脸。 定远侯夫人都给了台阶,可湛王妃却不想下,她睨了眼没有出声的顾一瑾道:“听说你能言善辩,怎么如今成了哑巴?” 贺蓁蓁半掩着嘴,在宁欣郡主耳畔轻声道:“真丢面。” 看到顾一瑾被湛王妃刁难,羞辱,她有些解气了。 宁欣郡主没说什么,她望向顾一瑾,脸上的神情渐渐的变得有些复杂。 湛王妃都说出这样的话羞耻她,顾一瑾的脸上居然没丝毫难堪和怒意,如果一般的人,早就恼羞成怒。 难怪母妃说她不是顾一瑾对手,让她不要找顾一瑾的麻烦。 这样被羞辱却还能如此沉着,除顾一瑾外,只怕在场找不出第二个。 “阿瑾,我讨厌她!” 清影的声音突然在顾一瑾耳边响起,“看到她我不舒服,尤其是这里。” 藏在玉佩中的清影,现身在顾一瑾身边,捂了捂自己的心胸。 之前她虽然没有出现,但她在玉佩中却能听到外面的声音,当她听到湛王妃的声音时,突然有一种冲动,想看看这个人。 可现身看到她的样子后,她无来由的很讨厌。 清影第一次如此直接的表达对一个人的讨厌,顾一瑾觉得很好奇,难道这湛王妃与清影也认识? 她认真的打量了一下这位湛王妃,嘴角露出浅浅的笑,“我刚刚在想,我们是不是见过面,但总是想不起,真的很抱歉,太普通的,我记不住。” 话落,满座的人都静了静。 顾一瑾这话是怼刚才湛王妃拿她比作花魁的吧。 湛王妃是出了名的高傲自负,最讨厌就是别人拿她的容貌来说,当年第一美人的封号被皇后夺冠,她一直耿耿于怀好多年。 如今顾一瑾说她长相普通,让人记不住,这不是对她赤裸裸的羞辱吗? 章节目录 第178章 撕破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湛王妃,看她会不会发火,因为不是每个人都像顾一瑾这样,被羞辱了,非但没有被激怒,反而四两拨千斤,轻巧地怼了回去。 清平郡主离她们几人较远,她是看不到顾一瑾脸上的神情,但听到她的话,她不禁替她担心。 湛王妃长得并不普通,相反她,她长得明艳动人,只是右唇角上有颗小黑痣,她觉得这是唯一的污点。 曾经有个丫鬟说私下议论她唇上的小黑痣难看,她知道后,当即把这丫鬟的舌头割下来,从此之后,就不敢有人议论她的相貌。 如今顾一瑾当着众人面前,说她长得普通,让人记不住,这可是挑衅啊! 杜清柔低声道:“顾一瑾也太嚣张了,居然这样说湛王妃,难道她就不怕……” 曹宛秋冷冷打断她的话,“她连太后都敢逼,你以为她还怕什么?” 杜清柔微微一怔。 是啊,连太后都敢逼,无非是因为她有皇上和皇后撑腰,可她怎么想都感觉有些不对,皇上和皇后难道就这一样一直纵着她? 何姝婷站在顾一瑾旁边,听到顾一瑾这么说,不敢替她暗暗捏把汗,顾一瑾帮过她的侄女,若不是抢救及时,侄女可能就这样被咽死了。 她轻轻扯了扯顾一瑾的衣袖,凑到顾一瑾耳边轻声道:“世子妃,我们去后院赏花吧,听说定远侯夫人为了举办这次的赏花宴,费了不少心思,找来了很多名贵花品……”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湛王妃疾言厉色的指着顾一瑾道:“你又是什么东西?你知道你是在跟谁说话?镇北侯府的家风就是如此,教出你这么个不懂礼貌的东西来?!” 定远侯夫人想拦住已不可能了,湛王妃此刻已经被顾一瑾的话激怒了。 话说出来容易,可是想收回却不可能了。 定远侯夫人闭了闭眼,她可以预想到,顾一瑾听到这话有多生气。 湛王妃你骂人就骂人,干嘛还要扯上人家的家庭啊?以为这么多年,她都做娘的人,脾气应该收敛一点,谁知还是如此。 难道这宴会还没开始就要被毁了吗? 她正要出声时,看到顾一瑾轻轻一笑,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盯着湛王妃道:“你们鄂国公府的家风不也是如此,不是吗?” 糟了! 这把火真的越演越烈了,定远侯夫人现在不是担心顾一瑾会生气,而是湛王妃这脾气那能受委屈,于是她赶紧陪笑道:“阿妩,戏班开始,不如我们移步去后园看戏。” “今个儿我们请了全福班来唱,听说他们又请了小旦,那唱功和扮上的模样都是一绝。” 她请来京城最有名的戏班来表演,戏台就搭在后园中央处,让百花围绕着,既可以赏花,也可以看戏。 然而湛王妃却充耳不闻,她心里火气一阵阵的冒上来,浑身上下不舒服。 在荆州,她的话谁敢顶撞?就连湛王都宠着她,从不让她受半点委屈,可没想到,她才回来京城两天,她就被人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看到顾一瑾不卑不亢,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失措或难堪,反而落落大方,轻描淡写的怼回自己,而自己反而就像小丑一样,她怒愤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是什么身份,竟然敢如此跟我说话?!” 早前还抱着看热闹心态夫人和姑娘们开始有些坐不住了,这哪里赏花宴啊,这是湛王妃故意来找麻烦的。 可那又怎样,人家是王妃,又是太后最宠爱的侄女,就算顾一瑾身份也尊贵,可人家毕竟是长辈。 就连清平郡主和宁欣郡主都不敢吭声,她们都是晚辈,长辈教训晚辈天经地义。 何姝婷有些忍不住,强笑看向一边的林夫人,她是户部尚书夫人,父亲是杨次辅,很多时候,她都充当调和的角色,这次她应该也可以。 林夫人也有些不落忍。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是湛王妃挑起的,人家不过来参加一个宴会而已,就被你无端的指责,就算有旧仇,也得分场合,如此对待一个小辈,有失长辈礼仪。 她清了清喉咙,笑着解围道:“娘娘,你又何必跟一个小辈计较,她如今已是瑞安王世子妃,听说瑞安王世子曾当众承认了她的身份……” 抬出瑞安王世子来,也是为了告诉湛王妃,不管有什么不满,好歹人家都已是瑞安王世子承认的世子妃,差不多就算了,何必当着这么多人面前撕破脸。 湛王妃看着林夫人,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林夫人这是似乎为瑞安王世子妃抱不平?” 说着,她轻笑了笑,“也对,有着显赫家世背景,谁敢得罪她?人人都知道她的世子妃是如何得来的,谁敢说她一句不是?所以她嚣张狂傲,就可以任意顶撞长辈?就可以……” 湛王妃提高了音量,用众人都能听见的声音接上了之前的话:“看中了谁,就抢谁?抢不到就杀人吗?!” 何姝婷惊疑不定,意识到了湛王妃这话是什么意思,顿时耸然一惊。 在场的众人也惊住了,她们没想到好好的做客,湛王妃逮住顾一瑾会说出这番话来。 片刻沉寂过后,还是定远侯夫人开口道:“娘娘,瑞安王世子妃是不是有什么得罪您的地方?她年纪还小,不如就看在她年纪小的份上,别跟她一般计较……” 虽然曾经很多人都私下议论并怀疑顾一瑾杀了慕云汐,抢她的未婚夫,可是没有证据,既然没有证据就不是,而且这些话从来都是私下说,没有人敢当着顾一瑾面前说。 如今湛王妃居然当众将这层面纱揭穿,指责她杀人这种话,凡事都要讲证据,没有证据,哪里你是王妃,也不该随口就说。 “娘娘素来公正严明,不是无的放矢之人。”人群中有人轻飘飘的开了口,一副明公正道的模样看着顾一瑾,轻声道:“难道娘娘听说了什么不成?” 顾一瑾冷笑,余光扫过去,发现是坐在距湛王妃极近的一个贵妇人,看上去眉目温顺,丰容靓饰。 章节目录 第179章 告状 贺蓁蓁紧张地拧着手帕,终于要揭开了,原来刚才自己的猜测没错,宸哥哥真的能请动湛王妃。 附和那位贵妇人想必也是宸哥哥安排的吧? 今天来了这么多贵夫人,甚至还有诰命的,这次顾一瑾还能脱身吗? 宁欣郡主微微皱起眉头,担忧地看向顾一瑾,曾经她也是这样认为云汐姐姐是顾一瑾杀的,可当真的有人这么指证时,她却犹豫了。 湛王妃挑了挑眉,语气轻如鸿毛,可说出来的话却雷霆万钧:“怎么?本宫难道是嘴碎的婆子吗?” “早在来参加宴会之前,就收到消息说靖国公世子去了刑部状告云安郡主杀了他的胞妹慕云汐,想必定远侯府此时已收到帖子,让他们在这里直接送云安郡主去刑部。” 话一出来,满堂哗然。 何姝婷和林夫人等人直接傻了,她们都没想到湛王妃会说出这一番话来,更没想到她们久居京城接收到消息,居然不及一个长期不住京城的人灵通。 不过顾一瑾杀害慕云汐的事也实在太反转了吧,刑部一直在追查这案件,开始是怀疑顾一瑾,但因为证据不足,又没有其他的线索,寻找真相一直停滞不前。 如今靖国公世子再次将顾一瑾状告上刑部,那肯定是找到证据了,只是这件事情太突然了,令人一时反应不过来。 慕云汐死得太可惜了,正值如花年华,又有个前途无量的未婚夫,是多少京城姑娘羡慕的对象。 还好她有个好兄长,半年来一直没有放弃追查真凶,如今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凶手逍遥这么久,终于要落网了吧。 大家都很期待这事,希望刑部这次能结案,因为这件不只是靖国公府的事,还是全京城有未出阁闺女家庭心心挂念的事。 因为慕云汐是被人丢到云中楼的莲池,莲池并非第一案发现场,她的尸体是被人偷运到此,身体都被水泡浮肿了,脸上也被鱼吭烂了。 靖国公凭着尸体手臂上的疤痕和衣着身高等认出是她,所以慕云汐被杀的消息一传出来,震惊了正个京城,也弄得家有闺女的人心惶惶,不准闺女夜里出门,更不准闺女独自去云中楼。 慕玉宸在和二叔聊过来,决定去刑部递状纸,他们都清楚刑部尚书是柳元,而柳元与镇北侯交情不错。 但柳元素来有一秉至公的美名,并不怕他办事不公,正因如此,由他之手将顾一瑾送进诏狱才有可信度。 此时是巳时,前往刑部大街两旁的饭馆酒肆已经开了门,到处是忙碌的人,街道上的小摊贩也一个挨着一个,把整条街都衬得十分热闹。 云琤跟着慕玉宸来到刑部门前,抬头看着牌匾,暗松了一口气,然后侧头看着慕玉宸道:“世子爷,可想好没有?真的要告吗?” 他很清楚自家的主子的计划,查了半年都没找到真凶,终于有了一点线索了,他们也去查过,黑煞盟接单杀人,从来都没有失手,而且还擅长虐杀。 慕云汐是被人先掐死,然后扔到莲池里,手法离虐杀还有一段距离,可尸体扔到莲池脸被鱼吭吃也是一种虐杀,不是吗? 既然顾一瑾已找上了黑煞盟,那就说明,她是有杀掉云汐的想法。 这就足够了。 慕玉宸想好后,大步踏进刑部门槛。 刑部侍郎听说靖国公世子来告状,一时懵了好一会儿才问:“你们说谁说告状?” 他是不是听错了,靖国公世子? 难道又是为了他妹妹的事? 官差挠挠头道:“人就在门外呢,告云安郡主!告她杀害他的妹妹慕云汐!” 刑部左侍郎皱眉,这案件之前不是也审过吗? 因为证据不足,便没有去抓人,也因为这样,全京城的人都暗暗议论这件事情,认为云安郡主,也就是顾一瑾背景雄厚,并有皇后撑腰并施压,刑部才不得不用没证据为借口结了这案件。 如今慕玉宸又重提往事,难道他找到了新的线索? 左侍郎整理了一下衣裳,才去后堂找刑部尚书柳元。 慕玉宸站在大堂上,柳元坐在堂上看着他。 半年前,他也坐在堂上,慕玉宸也是站在堂下,不过那时是听审,如今慕玉宸是告状人。 接了状纸,慕玉宸又说找到人证,这案就不能不接了。 刑部大堂外站着很多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见风声,跟了一大住人来看热闹,看这架势,不接的话只怕会闹出很多事端来。 柳元觉得自己头有些疼痛,问了一番话之后,确定靖国公世子十分认真的要告人,才下令让人去瑞安王府将顾一瑾请来。 而定远侯府,湛王妃目光晦暗的上下打量顾一瑾,面带嫌恶的皱了皱眉,“没想到你长大后,其心还是如此歹毒!这里不欢迎你,你还是去刑部吧。” 话落,厅里又是哗然一片。 定远侯夫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办的赏花宴还没有开始,就被湛王妃拿来公报私仇,刁难一个小辈,甚至还指责对方是杀人犯。 顾一瑾是她邀请回来的客人,就算要针对她,也不该当着她的客人面前,对她的客人肆意侮辱,这样她这个做主人的脸面往哪里搁?往后谁还敢来她定远侯府做客? 谁没有几个看不顺眼的人?若以后来定远侯府做客被针对,定远侯府丝毫护不住客人,维持不了秩序,那以往定远侯府还请什么客人? “阿妩,你别吓到我的客人,我们并没接到什么帖子,这玩笑开大了。” 定远侯夫人说着,过去拉着顾一瑾的手,“云安郡主,你别介意,阿妩她……” 话还没说完,就有个丫鬟冲进来,手上拿着一张帖子,“夫人,老夫人让奴婢把这个给你的。” 说着,她挤开众人,走到定远侯夫人跟前,把帖子递给她。 定远侯夫人打开帖子,上面果然是刑部送来的,她也不知说什么,只好把帖子给了顾一瑾,让她自己决定。 这一变故让夫人和姑娘们都惊住了,一时没有人出声,贺蓁蓁却得意的看着这一切,终于可以把顾一瑾赶走了,哥哥回来就可以休了她。 章节目录 第180章 维护 顾一瑾看着帖子,冷冷一笑,她望向湛王妃还有她身旁的贵妇人,聪明如她,怎会想不到,其实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一个套。 先是湛王妃出言刁难她,让她难堪,然后激起自己与她互怼,再将话题引出来,她的目的就是要让在场的人都知道她被人告,目的是担心上面会有人施压,不让刑部顺利审案,让舆论逼她上公堂。 这样就算她背后有皇后撑腰,也不能不顾大众的感受,而她临急上公堂,肯定没时间准备如何应对。 其实自原主被怀疑是杀慕云汐的凶手开始,这件事情一天没个水落石出,她都具有是凶手的嫌疑。 主要她现在失忆,不记得以前的事,若是他们那边有人造假,上公堂她肯定输的。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湛王妃冷笑道:“怎么?云安郡主是害怕还是心虚?要不本宫派几个人陪你前去如何?” 贺蓁蓁看到顾一瑾没说话,她凑到宁欣郡主耳畔,轻声道:“顾一瑾这次脱不了身了。” 听她的语气似乎很得意,宁欣郡主皱眉,正想说什么时,听到外头有人走了进来,朗声道:“不知湛王妃要派人陪本世子的夫人去哪儿?” 听到这声音,贺蓁蓁深身一颤,是哥哥来了?! 他不是出城办事还没回来吗?就连父王这两天也不在,怎么这下子来得如此巧? 顾一瑾和宁欣郡主心一喜,但顾一瑾随即想到什么,很快收敛起喜悦,转身面无表情的望向来人。 贺敬舟穿着一身玄色衣裳走进来,高大的身躯挺拔如山,脸上冷硬的线条,雕刻似的五官,宛如高高在上的王者,锐利且清冷的目光往众人冷冷扫去。 湛王妃站起来,原本得意的脸上换上僵硬的笑意:“我们正和世子妃讨论帖子的事,世子怎么也来了,男宾客好像在隔壁吧。” 说着,她往定远侯夫人看去,“定远侯夫人你说是不是?” 她实在没想到贺敬舟竟然会来。 定远侯夫人没想到湛王妃会拿自己出来做挡箭牌,她是主人,男宾客的确不能往女眷这边来,应该要将他带到隔壁,由她丈夫的招呼。 可眼前这种情况,她可不想得罪贺敬舟,既然他能当着众人面前承认顾一瑾是他的妻子,谁欺负她就等于与他作对,那他对顾一瑾肯定有特殊的感情。 而且贺敬舟不请自来,也是为了顾一瑾吧,湛王妃想要拉她下水,可她不想湿身,于是笑道:“世子爷是来接世子妃的吗?” 贺敬舟“嗯”了声,走到众人面前,目光落在顾一瑾身上,但很快就移开,转过身望着湛王妃道:“刚才进来听到湛王妃说本世子的夫人心虚还是害怕,要派人陪她去,不知是陪去哪儿?” 在场的众人心思各异。 贺蓁蓁绞着手上里的手帕,心里既害怕又焦急。 哥哥自娶了顾一瑾后整个人都变了,总是护着她,也不知道当他知道顾一瑾与黑煞盟有交易,买通杀手杀害慕云汐之后,还能不能像从前一样护着顾一瑾? 清平郡主心情最为复杂,顾三夫人已经接了她母亲的帖子,有意思与她们结亲,也就是说,自己有可能成为顾一瑾的五嫂,那到时自己与顾一瑾是亲戚关系。 可眼下顾一瑾被人欺负相逼,要是让顾奕程知道自己袖手旁观,会不会不喜欢她? 但万一顾一瑾真的是杀了人呢? 可湛王妃是有身份地位的人,断然不会捏造事实,她实在难以决择,只好静观其变。 宁欣郡主看到贺敬舟顿时松了口气,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哥哥回来了,他自是知道如何处理,而她绝不会拖自己大哥的后腿。 何姝婷与林夫人对望了一眼,杀人这事非同小可,且与她们无关,两人默默退到一边去。 见贺敬舟问,湛王妃只好把靖国公世子去刑部告状的事儿说了一遍,“事情都闹得这么大,还惊动了刑部,不管真相如何,我们都不敢冒险,这里全都是夫人和姑娘,她们也害怕的,为避免生意外,所以才替定远侯夫人做了决定,派人送云安郡主过去。” 她一边说,目光一边留停在顾一瑾身上,心中有些惊慌不安,自己说了这么多,换做平常人,再能忍,被当着这么多人面前羞辱至此,怎么也该有些反应吧? 可顾一瑾竟然没有! 她不只是镇定,她不哭不闹,甚至脸上丝毫表情都没有。 难怪丹阳县主不是她的对手,她这份沉稳冷静,比起当年的顾一琤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心中不怎么高兴了。 贺敬舟啧了一声,“杀人这种事可不能乱说的,这事半年前刑部就已断案,事情与本世子的夫人无关,如今又将这事翻出来,还要闹上公堂,若真有证据还可,若没有或造假的话……” 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清楚,若是造假的话,那可是大罪的,所以那些夫人们就更不敢表态了。 而贺蓁蓁感觉贺敬舟在说这些话时,好像往她瞥了一眼,是她多心吗?怎么感觉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湛王妃皱了皱眉,他的话是什么意思?是说她造假还是靖国公世子那边造假? 然而,贺敬舟说完那番话,也没等其他人回应,又笑说道:“不过这件事倒是有趣,湛王妃的消息比在座的众人还灵通,既然如此,不如一道去看看热闹,靖国公府敢告状,自然是找到证据。” 湛王妃眉头蹙得更紧了,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慕云汐怎么说了是他的前未婚妻,现任妻子杀了自己前未婚妻,他不该是这个态度的,他应该很生气,很气愤,而不是话里间似是有维护顾一瑾的意思,并怀疑自己的动机? 是他知道什么,还是他过于相信顾一瑾? 男人啊,变心还真的快,前一刻跟你浓情蜜意,下一刻也可以将你无情的抛弃。 所以,死人终究是争不过生人,不是吗? 顾一瑾因为没有原主的记忆,靖国公世子告她,担心着会不会真的找到了什么证据,如今听到贺敬舟如此说,她的心更加不安了。 章节目录 第181章 陪审 一直以来,贺敬舟都在查杀害慕云汐的凶手,如今靖国公世子告她,正如贺敬舟所说的,肯定找到证据,而贺敬舟这样说,是不是也在哄自己去刑部? 他是不是也认为原主杀了慕云汐? 可他之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若真的有证据还好,若没有或造假的话…… 他是在警告还是在暗示什么? 贺敬舟并没有给顾一瑾过多的思考,当即催促她道:“走吧,我不在这段时间你倒是招惹了不少是非,本世子也想看看靖国公世子找到了什么证据。” 顾一瑾:“……” 难道他离开这些天,在她身上发生的事他都知道? 既然是贺敬舟主动提出要去刑部看热闹,那湛王妃也就不必再派人送顾一瑾过去,只是若大家都去看热闹,定远侯府的赏花宴怎么办? 为了筹备这次宴会,定远侯夫人可花费了不少心思,邀请了京城最有名的戏班,又在花园里搭建了临时的戏台,而花园里的花也是选最名贵的品种。 府里上上下下布置的极繁华,焕然一新。 客人才刚来,有些还没有来呢,椅子还没有坐热就离开? 贺蓁蓁最高兴,是第一个跟着贺敬舟离开的,还拉上宁欣郡主。 何姝婷和林夫人虽然也想去看热闹,但她们最后还是选择留下来,毕竟她们是受定远侯夫人的邀请,临时走人太不礼貌。 清平郡主与杜清柔跟着贺敬舟和顾一瑾尾后去了,曹宛秋没有去。 之后又有几位夫人找借口离开了。 湛王妃和樊少夫人也没有去,但她们忍不住让身边的丫鬟前去刑部打探消息。 又觉得耸人听闻,又觉得痛快。 顾一瑾倒霉,她们是最开心看到。 尤其是湛王妃,她并不是无缘无故针对顾一瑾,她是受人所托,而她最讨厌就是姓顾的人,只要跟皇后有关系的人,她都讨厌。 顾一瑾最近风头最劲,不但逼得太后打了丹阳县主,还害得护国公二公子被打了二十大板。 似乎跟顾一瑾过不去的人都会倒霉,她偏不信邪。 出了定远侯府,贺敬舟让端木先送宁欣郡主和贺蓁蓁回府,她们当然不愿意,可贺敬舟的态度却十分冷硬,她们只好悻悻然的随端木回去。 哥哥为何不让她们去? 在回去的路上,贺蓁蓁怎么都想不明白,而且她总是想起贺敬舟瞥向她的眼神,是警告?是失望?是谴责?还是别的意思? 在去刑部的路上,顾一瑾心情忐忑,完全没有之前在定远侯府里的淡定,快到刑部的时候,她终于还是忍不住问贺敬舟:“你是不是也认为我杀了慕云汐?” 贺敬舟看着她,严肃道:“他有你买凶杀人的证据。” 买凶杀人? 他是指靖国公世子吗? 顾一瑾心慌:“她不会真的买凶了吧?” 贺敬舟嗯了声。 顾一瑾顿时感觉天要塌下来了,怎么会是这样? 她曾问过霓裳和羽衣,问她们相不相信她杀了慕云汐,这两个丫头却说不相信。 她们说原主的确不喜欢慕云汐,不喜欢并不是她是贺敬舟的未婚妻,而是慕云汐的人品,表里不一。 原主是因为为人处世太直接,不懂得转弯,很容易得罪人,而且她做事不喜欢解释,通常被人误会。 而慕云汐与她处世截然不同,慕云汐处事很圆滑,人又温柔,又多才多艺,很多人都喜欢她。 但这都是她的表面,没有人的时候,原主与她争吵过,才识穿了她的真面目。 所以原主并不喜欢慕云汐,但虽不喜欢,可霓裳和羽衣说她们从没有听说过自家主子有要杀慕云汐的念头。 霓裳和羽衣与原主朝夕相对,对原主自是了解。 清影却说,她只有在原主将她戴在身上时,能在玉佩里看到外面的世界,一旦原主将玉佩取下,她只能在玉佩中。 而原主也不是经常将玉佩戴在身上,有时也会取下来,所以她原主有没有杀人,清影不好说什么,但有一点时,原主有时很暴躁,容易冲动。 所以,听到贺敬舟这样说,她才会有天要塌下来的感觉。 她没有原主的记忆,一旦审问起来,她真不知如何回答。 “我……”顾一瑾望向贺敬舟,咬了咬唇道:“我不是这里的顾一瑾,你应该知道的,这种情况对我很不利。” 贺敬舟拉过她手,放在自己掌心,“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他们是有准备的,你不要自乱阵脚就行。” “可是……” 她还想说什么,但刑部已到了。 刑部大门外面围着很多人,里三层外三层,把路都挤得水泄不通。 都不知道哪里泄露了消息,全京城都知道靖国公世子状告云安郡主杀害其妹,热闹人人爱看,何况靖国公府与安云郡主都是有身份的人,这桩命案已过去半年,一直停滞不前,刑部自是十分重视,派了不少官差出来维持秩序。 柳尚书与镇北侯私交甚深,顾一瑾被人状告,他第一时间已将消息给了镇北侯,而镇北侯也派了顾奕槐来听审。 此刻他坐在公堂的断案台后,听说贺敬舟来了,他立即命人在堂下设座。 慕玉宸看到贺敬舟进来时,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他以为贺敬舟不在京城,才选今天告状,没想到他这么快回来了。 贺敬舟坐下来,瞥了一眼站在公堂上慕玉宸,然后对柳尚书道:“柳大人,刚好本世子前往定远侯接夫人,听说了这件事情,特意陪夫人前来,你继续审案,不必顾忌本世子。” 他语气十分轻松,仿佛被告的人不是他的夫人,而是一个旁人。 柳尚书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拍了一下惊堂木,望向堂下的慕玉宸,“慕小公爷,你告云安郡主杀害你妹妹慕云汐,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她杀害的?” 慕玉宸瞥了一眼顾一瑾,看到她挺直腰身站着,脸上丝毫没有惊慌和害怕,唇角冷冷勾了一下,沉声道:“我有证据!这是云安郡主买凶杀人的证明。”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函。 章节目录 第182章 被人陷害 柳尚书拆开信函,从里面拿出一张不知在哪里撕出来的纸张,上面有日期和签名,以及手指模盖章,是一份买凶杀人的单据。 右上角上还有一个蛇刑印记,柳尚书是朝廷重臣,这个印记他怎会不知道,那是黑煞盟的印记! 黑煞盟如今是朝廷重要打击的杀手组织,昨天皇上已召令,凡是跟黑煞盟有过接触的人都要接受调查,要是与黑煞盟有交易的人,一律从严处罚。 而左下处签的名字正是顾一瑾。 柳尚书暗惊,原来顾一瑾早在半年前就跟黑煞盟有来往,还买凶杀人? 他往顾一瑾瞥了一眼,这么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会跟黑煞盟有联系呢? 柳尚书放下纸张和信封,看着顾一瑾道:“云安郡主,你可曾与黑煞盟有过交易?” 黑煞盟? 难道原主凶买杀人,就是与黑煞盟做交易,让黑煞盟杀手杀慕云汐? 可她不懂了,原主为何要付高价给黑煞盟的杀手,让他们去杀一个手无束鸡之力的弱女子? 这不符合逻辑啊? 还有,她听说黑煞盟是擅长虐杀,可慕云汐死的时候,并没缺手缺脚。 她想起之前与贺敬舟的对话,他让自己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于是她轻轻摇头,“没有。” 柳尚书让人把刚才慕玉宸呈上的信函给她看,问道:“上面的可是你的签名?” 顾一瑾看了,名字挺工整的,还盖了指模,她笑道:“不是。” “真的不是?”柳尚书再问:“你再看清楚一点,真不是吗?” 顾一瑾点头,“真的不是。” “来人。”柳尚书叫道,很快就有人站出来,他道:“你去查查云安郡主以前的签名,是不是与这个一样。” 查签名就必须拿到她以前的签名,问题是,她以前的签名全都在镇北侯府,现在的签名是在瑞安王府。 原主不是才女,没有人有她手写的字,就连在镇北侯府也只找到几本她以前练过的字迹,那都是她十岁前的,之后的都没有,而且她在京城也没什么朋友,也不参加诗社,要找到她的字迹还真难。 倒是在瑞安王府找到一本记帐薄,上面写着很多药材的名字,还有她的签名。 但她的签名与柳尚书手上的完全不一样。 签名不一样,那指纹呢,这个可不能作假的。 为了鉴别指纹的真假,柳尚书让人拿来印泥,让她按指纹。 顾一瑾把手缩到衣袖里,望着柳尚书道:“大人,指纹不能乱印的。” 柳尚书道:“郡主放心,这么多人看着,我们不会拿你的指纹做什么,只是辨别一下真伪,如果指纹都不是你的话,那这证据就不成立。” 顾一瑾很清楚,她的字迹可以与原主不同,但她身体却是原主,指纹肯定是一样的。 公堂之上,这么多人看着,她抗拒的话,就说明她心虚了。 可若她按了,那…… 顾一瑾往贺敬舟看去,他正好看过来,似乎明白她的顾虑,贺敬舟微微点了点头。 什么? 他让她按?他不会坑自己的吧? 就算是原主真的买凶杀人了,可那是原主,不她啊!贺敬舟应该知道的,她不是原来的顾一瑾! 可贺敬舟知道又怎么样,他会告诉别人,她是谁吗? 她敢让自己的身份公布于众吗? 一旦她的身份曝光了,她还能住在这具身体吗? 只怕镇北侯府的人第一个不放过她,一旦她离开了这具身体,说不定那只大阿飘就能将它占据了。 就在她左右为难之际,旁边等着看好戏的慕玉宸冷笑道:“怎么?是不是心虚了?” 顾一瑾没有理他,拿起印泥,将拇指按下去,然后在另一张空白的纸上按下自己的指纹。 柳尚书请来行家,对方是仵作出身,又是断案的高手,他拿着两个指纹对比,很快他就得出结果。 “大人,是一样的。” 话落,外面一片哗然。 柳尚书拿着惊堂木重重地拍了拍,外面的声音顿时安静了下来。 “云安郡主,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顾一瑾急中生智道:“大人,指纹相同,可笔迹不一样,会不会我被人打晕了,按下了指纹?” 想到什么,她捂嘴,瞪大眼睛惊讶道:“天啊,我不会是被人陷害的吧!” 她的话令柳尚书一愣。 慕玉宸冷笑,“谁敢打晕云安郡主?谁敢陷害你?” “你的护卫不就敢!”顾一瑾轻轻撇了他一眼,“在春风得意楼前,本郡主还差点被他用牌匾砸死呢。” “你……” 慕玉宸握紧拳头,这女人真是不见棺材不掉眼泪,以为在这里耍嘴皮就能脱身吗?如今与黑煞盟接触过,就算皇后来也帮不了你。 顾一瑾没有理他,继而望着柳尚书又道:“大人,我觉得自己不会杀慕姑娘,而且谁会这么笨,与黑煞盟做交易,还签名盖指纹,这种付钱得不得便宜的买卖,我想我是不会做的。” 签名盖指印,这不是将自己把柄给了黑煞盟吗?万一黑煞盟拿此来威胁她,岂不是得不偿失? 她的话惹来贺敬舟的轻笑,她懵了,难道她说错了吗? 贺敬舟轻咳了下,清清喉咙道:“夫人,你有所不知,凡是与黑煞盟交易的人都要签字盖指纹,预付一半定金,成功后,黑煞盟会来要余款,结清后,才会将签名盖指纹的单据交还给对方。” 顾一瑾道:“他们是在防备买家赖账?” 贺敬舟点头,“没错。” 顾一瑾指了指柳尚书案桌上的单据道:“那这张单据是什么意思?是黑煞盟没成功杀人,还是我赖账了?” 贺敬舟没说话。 顾一瑾看向慕玉宸,问道:“不知慕小公爷是从哪里得来这张单据?如果是我买凶,这单据不该是在我手上吗?怎么会在你手上?” 慕玉宸冷笑一下,“只怕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都不记得吧。” 顾一瑾皱眉,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慕玉宸对柳尚书道:“大人,不管这张单据我如何得到的,上面的指纹是云安郡主没错,她就是买凶杀害我妹妹的人。” “你说是就是?”顾一瑾冷笑道:“上面签名不是我,那你又有何解释?” 章节目录 第183章 对质 见他们都各执一词,柳尚书无奈地拍了一下惊堂木道:“慕小公爷,除了这张单据,不知你还有什么证据证明云安郡主就是杀令妹的凶手?因为单凭一张单据,还不够证明。” “自然是有的。”慕玉宸看也不看顾一瑾一眼,淡淡的道:“大人,请传召宋姑娘和沈鱼夫妇,他们可以作证。” 宋姑娘? 站在一旁听审的霓裳轻轻皱了皱眉,希望不是她想那位宋姑娘,不然叫姑娘情以何堪。 她望向顾一瑾,见她一脸的迷惘,想起姑娘失忆,不记得以前的事,自然就不知道慕玉宸说的人是谁。 以前她觉得姑娘失忆也没什么影响,她不记得的事,有她们可以提醒,可如今她并不认为了。 贺敬舟在慕玉宸说出宋姑娘和沈鱼夫妇时,脸上虽带着淡淡的笑意,可其实他整个人都冷了下来。 他往慕玉宸看过去,慕玉宸也正好看过来,脸上得意的笑容。 贺敬舟,你不是要护着这个女人吗?等会看你还能不能护着她。 哼! 之前说什么娶她只是权宜之计,会帮他查出凶手,可都过去这么久,丝毫不见进展,而他看到的是,他在护着顾一瑾,甚至还为了她,把云琤的手臂都卸了。 如今云琤如同一个废人,他恨! 若他再不出手,只怕所有证据都会被抺去了。 顾一瑾有皇后撑腰,若他不用这个办法,只怕他的状纸刚到刑部,就有人的上报给皇后,将这事压下来。 因为前两个月他也递了状纸,只是最后连提审都没有,就这样不了了之。 而这边柳尚书瞥了一眼屏风后的人影,才道:“将人带上来!” 在接到慕玉宸的状纸,他就派人去镇北侯府通知镇北侯这件事情,他派了四公子前来,因怕引起非议,让才四公子站在屏风后听审。 云安郡主若真的接触过黑煞盟的人,就算这次杀人能脱身,只怕也得接受处罚。 外头人挤人,连刑部旁边的酒楼饭馆的包间雅座都坐满了人,何姝婷皱起眉头的站在二楼窗前看着乌压压的人群,她在顾一瑾走后不久,便找了借口离开。 以前她跟顾一瑾接触不多,都是听别人说她如何如何,可那天在仁寿寺,她的见义勇为,怎么看都不像心狠手辣之人啊。 所以她想听听审判的结果。 清平郡主与何姝婷站在同一个地方,她也有些焦急,不知道里面审得如何?刚才她看到顾奕程的身影在人群里,他肯定也去了听审。 “顾一瑾不会真的杀了慕云汐吧?”有人小声的问道。 站在清平郡主旁边的杜清柔道:“今天湛王妃的态度你们也瞧见了,若没有证据她会这样说吗?像她这种身份的人,不会无凭无据冤枉的人,只怕这次顾一瑾倒霉了。” 何姝婷闻言更忧虑了,她并不想顾一瑾有事,目光往楼下看去,似乎发现了什么,轻声道:“咦,楼下那是谁的马车?好大的排场!” 清平郡主顺着她的目光往下一看,有诧异道:“是湛王妃的马车,她怎么也来接凑热闹?” 杜清柔说道:“这件事就是她挑起的,她肯定要来看看结果啦。” 何姝婷没说话,却若有所思。 而那边的湛王妃已经上了二楼,被小二殷勤的引去了靠边的一个包间,她噙着一抺嘲谑的笑意坐到窗前的座位,接了丫鬟递上来的茶,问道:“里面审到什么地方了?” 之前她在定远侯府就让人去打听消息,只不过她实在等不了这么久,提早告辞过来看看。 打听消息的人听见她这么问,急忙回答道:“王妃,要押宋姑娘和沈鱼夫妇上公堂去了。” 湛王妃品缓缓了一口茶,笑问一边穿着灰衣的男子道:“你家主子这两个证人可靠谱的吗?” 灰衣男子道:“放心,顾一瑾失忆了,她不会记得自己以前做过什么事情,而这位宋姑娘与她交情颇深,由她指证是最适合不过。” “再说,我们的人捏住了他们的家人,又给了好处,威逼利诱之下,哪里有不就范的?” 湛王妃微微点点头,“本宫相信你家主子,但希望不会出什么意外。” 而这时的公堂上,慕玉宸口中的宋姑娘和沈鱼夫妇被带上来,霓裳看到那位宋姑娘,顿住愣住了。 她的猜测没错,果然是她。 养不熟的白眼狼,居然和别人勾结,要陷害姑娘。 若目光可以杀人的话,此刻霓裳已经将这位宋姑娘杀了不知多少遍了。 宋巧柔感觉到霓裳杀气腾腾的目光,一直不敢朝她看去,低垂着头,目光盯着自己双鞋子。 她的鞋头已经破了,露出两只脚趾头,原本上个月她就想换一双鞋子,可一直没有时间弄,更没有银两买新的。 杨尚书看到证人都被带上来了,就往慕玉宸看去,“慕小公爷,这三人如何证明云安郡主是杀令妹的凶手?” 慕玉宸道:“大人,这位宋姑娘与云安郡主相识,两人十分投缘,云安郡主经常去探望宋姑娘,所以,宋姑娘不止一次听她说起我妹妹,而且还有想杀她的念头。” 贺敬舟目光在慕玉宸身上转了一圈,目光里带着冷意。 他以前一直觉得慕玉宸是个十分有正义感的人,可没想到慕云汐死后,他整个人都变得极为敏感和冲动,为了查出真凶,更不惜伪做证据栽赃。 就算他栽赃成功,可真相真的是这样吗? 他到底是害怕查不到真凶愧对妹妹,还是故意针对顾一瑾? 柳尚书拍了一下惊堂木,见宋巧柔跪下,他并没问她什么,而是看向顾一瑾,“云安郡主,你认识这位宋姑娘吗?” 顾一瑾望向宋巧柔,原来这个清秀的姑娘就是早些前羽衣提起那位宋姑娘,她点点头,道:“认识的,我以前常常送些衣物和生活用品给她,而她偶尔也会送些自己做的小首饰给我。” 听到她认识自己,宋巧柔惊愕的抬头,目光望向慕玉宸,你不是说她失忆了吗?怎么会认识自己? 章节目录 第184章 污蔑 慕玉宸皱眉,是贺蓁蓁告诉他,顾一瑾失忆,不记得以前的事,他也观察过,顾一瑾的确跟以前有些不一样,就连江承禹都说顾一瑾将他忘记了。 会不会她的丫鬟跟她提过,所以她才会这样说? 他给宋巧柔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可宋巧柔因为心虚,双腿已在颤抖着,幸好她是跪下的,才没有这么明显,至于慕玉宸的眼神,她根本看不到。 柳尚书又沉声问宋巧柔,“宋姑娘,你如何证明云安郡主是杀害慕云汐的凶手?” 宋巧柔心里害怕,慕玉宸拿她的家人做威胁,要她指证顾一瑾,若她不答应,就要将她老爹送官,让她的弟弟永远都回不来。 还要将她的秘密公布于众,她不能出事,不然,她的家就散了。 可要她指证顾一瑾,她却难以开口。 柳尚书见她迟迟不回答,拿起惊堂木一拍,大声道:“宋姑娘,你可知道,在公堂之上,若有半句假话或造谣,可要受到刑罚的。” 宋巧柔一听,如同惊弓之鸟,抖抖索索的哆嗦着回话:“大、大人,民女没……没说云安郡主是杀害慕云汐的凶手。” 慕玉宸目光一沉,就在他以为宋巧柔要反叛之际,听到她道:“可民女的确曾听云安郡主说过,她嫉妒慕姑娘是瑞安王世子的未婚妻,她说她不管是家世还是外貌都比发慕姑娘好,她比慕姑娘更配瑞安王世子……” 霓裳气得发抖,忍无可忍的打断她的话道:“你胡说,我家姑娘才不会这样说。” 她家姑娘从来都不会拿自己的身份压别家的姑娘,更不会说自己比谁更配得上谁,她与姑娘几乎朝夕相对,从没听她说过这些话。 这个宋姑娘分明在说谎。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说?” 宋巧柔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回头了,从她站在公堂之上,她就没有选择,在顾一瑾心中,她已成了背叛者。 既然如此,她便泼出去,赌赢了,阿爹和弟弟都会安全,而且她喜欢的人会有个好前程,将来她也有个依靠,若赌输了,她这辈子便失去了顾一瑾这个朋友。 “每次她来找我,你和羽衣都会被她支开,或者你们会自动的回避,她那时跟我说的话,你们又怎么知道是什么?” “是吗?”顾一瑾看着她,轻挑了挑眉道:“那你说说,我每次找你,都跟你说些什么了?” 宋巧柔缩在袖中的手紧了紧,抬头看她道:“郡主,刚才民女也说了,你跟民女说的都是抱怨瑞安王世子不理你,你一片真心他看不到,你说是不是慕云汐不在了,他就会多看你一眼。” “而且你曾问我民女,能不能帮她弄到那种无色无味的毒药。” “民女问你要毒药做什么?你说想给慕云汐下毒,民女说这样不行的,万一查到你身上,整镇北侯府都会遭殃,要杀人就得由别人之手,不能自己手上沾血。” “你好像突然想通了一样说想到办法了,民女问你是什么办法,你没有说,过了几天后,就传出慕姑娘被杀害的消息。” “民女一直忐忑不安,害怕是不是你做的,可你一直没有再来找民女,直到一个月前,传出你闹自杀和皇上给你赐婚的消息。” 她说完,不知是被她这些话吓到了,还是在思考什么,大堂却安静得出奇。 突然“扑哧”一声,顾一瑾没忍住笑了出来,继而鼓起掌来。 “好精彩!真没看出来啊,宋姑娘这么会编故事,在家里只做些针线活太浪费了,出来写书的话,一定会赚得盘满钵满的。” “大人。”宋巧柔跪前两步,“民女说的句句属实,至于云安郡主是否杀害慕姑娘,民女不敢妄言。” 柳尚书正想说话,霓裳又没忍住出来怒斥道:“好一句不敢妄言!我家姑娘根本不会跟你说这些,而且她更不会问你要毒药,因为……” “霓裳。”顾一瑾出声打断她的话,“没关系,我相信柳大人自有判断。” 她现在还不想让更多人知道自己会制毒药,做人别把自己的底牌亮出来,凡事要留一手。 慕玉宸若有所思的看着顾一瑾,为何她的丫鬟会说不会问宋巧柔要毒药? 可惜下面的话被顾一瑾打断了,霓裳这丫头应该知道些什么,不然顾一瑾不会阻止她说下去的。 他道:“大人,云安郡主是有杀害我妹妹的动机,她想到的办法,肯定就是买凶。” 柳尚书觉得自己头要秃了。 他看了一眼镇定自如的顾一瑾,心里忍不住有些迟疑,若她真的说过这些话,怎么会如此淡定? 于是他厉声问宋巧柔:“你可知道若是证词作假是个什么罪名!?若你刻意的污蔑,你知不知道是什么后果!?” 宋巧柔吓得瑟缩了一下,但她还是挺直背脊,昂首道:“大人,民女所说的句句真言,如有作假,天下雷劈!” 闻言,外面围观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而柳尚书捏了捏眉心,问顾一瑾道:“云安郡主,宋姑娘所说的话,你真的有说过吗?” “没有。”顾一瑾想也没想的否认:“为一个男人去杀另一个女子太愚蠢了!如果我要想得到一个男人的心,绝对会在男人身上下功夫,而不是去伤害一个无辜的女人。” 说话的时候,她的目光是看向贺敬舟,因为她知道贺敬舟表面上是站在自己这边,但他对原主仍旧是怀疑的。 她虽不是原主,可她就是有种感觉,原主不会是凶手。 “宋姑娘。”她说完又转向宋巧柔道:“以前和你谈话,每次都支开我的丫鬟,并不是因为我们的谈话有什么见不得光,而是因为我知道你自尊心强,若有他人在,你是不肯接受我的银两。” “虽然你每次都会推搪,说有银两会还给我,可我接济你这么多次,却没见你还我一次,当然,我也不在乎那点小钱,毕竟那时我是真心当你是朋友,真心同情你的遭遇。” 宋巧柔惊骇得面无人色,不知是双腿跪得麻木了,还是惊吓过度,她跌坐在地上。 顾一瑾没失忆! 不然她怎么会知道她们之间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