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八零追糙汉》 章节目录 第1章 在流产手术台上重生 ??? 乡镇医院手术台没有无菌布,在身下垫散装称重的卫生纸。 穗子抠了下纸,非常糟糕的手感,上手摸着硬,用时容易碎,细菌严重超标。 用这玩意垫着做手术,能不感染吗? 等会,这手感为什么这么真实?!穗子瞪大眼,不假思索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回荡在简陋的手术室里。 好疼!这不是梦! 她重生二十岁这年了,八零年! “老实躺好,麻醉师马上就要来了,别耽误我们下班!”女医生不满意地说。 穗子坐起来,以最快速的速度把裤衩套上。 “我不做手术了,这孩子我要留下。” 现在是初冬,东北已经上冻了。 秋裤外还有一层厚毛裤,毛裤外还有一层绒裤,穿起来特别费事。 俩医生见她要跑,一把将穗子推回手术台上。 “赶紧躺好别乱动!” 穗子拼命挣扎,她看肉嘟嘟的,力气却不大,哪儿是俩老女人的对手。 被人按在手术台上,像过年时等待宰杀的猪一般被抬起了腿。 这个场景对穗子来说并不陌生。 她常会梦到这个场景。 这里是乡镇卫生所,她噩梦开始的地方。 她被姐姐糊弄过来打胎,流产后感染导致终身不孕。 后妈为了200块彩礼,把她嫁给村里最没正事的混混。 混混游手好闲,却是个造人的好手,结婚刚一个月她就怀上了。 有天她肚子突然很痛,混混又不在家。 她的“好”姐姐把她带到卫生所,说是保胎,输液后她睡着了,醒了孩子就流掉了。 她以为医生是在救她的孩子,其实她们在给她做流产! 孩子没了,混混把医院砸了,被抓进去关了半个月,她当时怕极了,唯恐他出来会打她杀了她。 连夜跑到城里,她以为逃离了绝望窒息的婚姻。 殊不知,离开混混后,在往后的数十年里她过的生不如死。 直到被人害死时她才知道,在她离开后,他一直找她。 在她死后,他倾尽所有替她复仇。 那个被她视为恶魔的男人,才是世界上唯一在乎她的人。 她会梦到自己这个无缘的孩子伸着手叫她妈妈,梦到混混半夜偷瓜,喊着媳妇快吃,可是醒来后什么都没有,只有孤零零的一个人。 她现在重生了,这孩子她要留下,她要踏实的跟混混过日子。 俩大夫要扒她裤衩,她手刨脚蹬不让她们动。 给大夫累得呼哧带喘。 门开了,麻醉师走进来,是个男人。 “老刘,给她把麻醉打上。” “闹腾什么呢?” “这女的是精神病,她家里人说了,无论她怎么闹都得把孩子做了。” “我不是精神病,放了我!”原来是她姐背地里捣的鬼! 竟然对医生说她是精神病,怪不得麻醉药都用上了,这是怕她醒着不同意打胎啊! “今儿怎么这么多精神病呢,这里面一个,外面还一个闹腾的——别闹了,你不是精神病,你是小仙女,小仙女打一针就去见玉皇大帝了,听话。” 麻醉师边哄边配药,麻醉药紧缺啊,好多人做流产都不用麻药呢,生刮,疼的嗷嗷的。 情急之下,穗子喊出了压在心底多年的名字。 “于敬亭,你在哪儿?” 她记得前世醒来就看到混混怒火勃发的脸,只能赌一把,希望他此时就在医院。 眼看着麻醉师把针头戳到输液管里,穗子为了保护肚子里的孩子,咬上医生的手,瞅准机会,一把拔掉输液管。 这玩意打了对孩子肯定不好。 医生们以为疯子犯病了,分三路堵她。 穗子抄起输液架,胡乱比划着,使劲浑身力气喊道: “于敬亭!有人要杀你儿子让你老于家断子绝孙!” 门被踹开,不,是踹飞了。 “我x他祖宗十八代的!谁敢动老子的儿子!老子半夜行刺他妈,x他一户口本个狗娘养的!” 穗子看到那个冲进来骂骂咧咧的男人,心一热,眼泪掉下来。 是他,他真的在。 于敬亭一冲进来就看到他的婆娘,光着一条腿,露出白胖小萝卜一样的腿,上面还留着他昨晚啃的牙印...... 最特么可恨的是,这屋里有男人! 于敬亭瞳膜泛红,挥着拳头就冲向麻醉师。 “我x你娘的,你敢看老子媳妇?!” 麻醉师一看,天妈老爷子啊,这不是外面那个闹腾的“疯子”吗? “不能打!”穗子从他身后将他一把抱住。 “松手!瞒着老子打胎的事儿,回去再跟你算账!”于敬亭怒道。 跟前世一样,凶得吓人,前世穗子最怕他鬼吼,讨厌他骂街,可这会见他,每个毛孔都透着亲切。 仔细想来,他对她只是嘴上凶,从没动过手,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 “你敢打人我就打你儿子!我隔着肚皮打!”穗子感觉到怀里的男人一僵。 “看什么看!全都给我转过去!”他家胖媳妇的美腿是他一个人的! 医生和麻醉师集体转身,心说这俩精神病是咋凑一家的? “赶紧把裤子穿上——哭啥啊,不准哭!”于敬亭看她哭了,心拧的跟什么似的,手忙脚乱的给她擦眼泪,越擦越多。 气得他对着吓成三坨的医生们咆哮:“你们是不是打我媳妇了?” 被穗子咬了一口&踹了好几脚的医生们心道:你咋寻思放这个屁的? 没看到你那胖嘟嘟的疯媳妇给咱们都打成啥样了?手术室都让她砸了! “没打她为啥哭!” “别吼医生,是我太想你了......”穗子从后搂着他的腰,泪如雨下。 于敬亭一愣,脑子里突然窜出一行大字:完了,媳妇疯了! 陈涵穗自打嫁给他以后,那俩眼睛就跟没阀的水龙头似的,整天哭天抹泪的,不是在哭就是在酝酿着哭,见到他更是跟个筛子似的抖个不停,吓得跟什么似的。 如果不是疯了,怎么会不怕他了还主动搂着他,还说想他? “还说没打她!给我媳妇都吓得说胡话了!”于敬亭撸袖子就要揍麻醉师。 穗子怕他再跟前世一样因为打人被抓进去,只能壮着胆子撂狠话: “你敢动手,以后就不要上炕了。” 不让上炕......这事儿太大了。 于敬亭收拳。 章节目录 第2章 你凶我,嘤! 妞妞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医生带着穗子离开手术室,开了些保胎药。 穗子眼尖,看到桌子上有瓶叶酸。 “那个,要一瓶。” 这会还没有全民普及叶酸,不主动要医生也不会开。 于敬亭抓起瓶子,只上了几年学没认几个字,连蒙带猜勉强看懂说明,确认对孩子没伤害才放下。 不同与庄稼汉的粗糙,他十指修长,手上一点茧子都没有。 年底生产队结算工分,他是男劳力最高分,但跟勤劳无关。 他总能找到各种借口逃避劳动,两位队长都被他揍过,对他的恶行敢怒不敢言,给他低工分会被揍。 穗子看着他的侧脸出神。 他长相遗传自昔日王家围子狐眼魅色第一美人的老娘,英俊是毋庸置疑的,剑眉星目,睫毛又密又长,只是从内到外都透着凶气,让人不敢靠近。 身高186,看着瘦有肌肉,剃了个寸头,配上一脸凶相,乍看跟刚从里面出来的似的。 走在街上,是会被拦住查看证件的可疑之人。 她想到他的八块腹肌,结实的手臂,轻而易举地抱起她,酱酱酿酿...... “去窗口交钱吧。”医生打断穗子带点颜色的回忆。 于敬亭摸了下兜,里面除了俩五分钱的钢镚就只有几根烟了。 穷**计,说的就是他,眼珠一转,嗓门拉高。 “你们给她动手术,有大队和公社的介绍信吗?” 于敬亭一把抓住医生的领子,盛大如雷: “不合规矩给我媳妇动手术,差点害死老子的孩子,还敢跟老子谈钱?” “不能打人!”穗子按着于敬亭的手。 医生长舒一口气,还好遇到个怂的—— “好好跟他们讲道理——你们是收红包了吧?院长在不在?我想跟他谈谈,卫生局在哪儿我也知道。” 穗子软绵绵的说着让医生肝颤的硬话。 这个“怂”的,还不如那个要打人的好糊弄呢,医生欲哭无泪。 于敬亭赞许地看着胖媳妇——她今天为什么格外顺眼? 最后一分钱没花,不仅拿到了安胎药,还有医生双手奉上的肉票、鸡蛋票、糖票,收的红包怎么拿的又怎么吐出来了——还是加倍吐。 出了医院,于敬亭酝酿情绪。 虽然她刚怼医生表现不错,可谁知道是不是做戏给他看的? 不吓唬她一下,万一又背着他过来打胎怎么办? “你这个女人,属实是——”不像话三个字已经到嘴边了,看到她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吼不出来了。 “你好凶。” 老子想吃人!于敬亭心里咆哮,声音却软了几分。 “你刚跟医生不是胆挺大?” 穗子低着头用脚踢地上的石头。 “他们是外人,我不怕他们,你是家里人跟他们不一样,你不吼,我才跟你说话。” 她说他是家里人! 于敬亭心头一喜,刚想伸手搂她,又觉得哪儿不对。 前一秒还想打胎,下一秒就想跟他过日子?很可疑! 从兜里掏出根旱烟叼上,作为有原则的硬汉,他不能因为她撒娇就放弃原则,他要冷静——咦,烟呢? 烟被她抽走了。 于敬亭:??? “二手烟对孩子不好。”她小声叨叨。 “想管我?”他眯眼。 穗子被他看得后背发凉。 男人的眼如饿狼般犀利,为了孩子她强忍着对他的恐惧,直视他的双眸。 “怀孩子的女人闻二手烟,可能会让孩子畸形、流产、早产,以后你不要抽了。” 于敬亭太阳穴发胀,回去得让老妈跳个大神驱鬼,他怀疑她被鬼上身了。 以前看他一眼都不敢,现在都敢给他立规矩了?! “这会你倒想着肚子里的孩子了,如果不是老子及时赶来,你是不是要把孩子拿掉了?知道你不愿意嫁给我天天琢磨跑路,你要走也得把孩子给老子生下来再走!” 于敬亭嘴上装大方,心里却憋了一肚子坏水——想跑?门都没有!敢跑抓回来x到下不了炕!看她还跑不! 想到这女人天天琢磨跑路,心口就跟压了块石头似的,烦躁的又想抽烟了,手刚伸兜里还没摸到烟,软乎乎的小手摸过来,先他一步把他兜里那几根旱烟抓到手。 她把那几根烟扔地上,在他惊诧的眼神中用脚使劲踩,踩得稀碎。 “反了你了——”他眼如铜铃,这还是他那个动不动就哭鼻子胆小如鼠的媳妇? “你凶什么凶?我都说了不要当着孕妇抽烟了!还有,我没有不要孩子!我是被人骗来的!” 穗子嘴一瘪,想到前世的委屈,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这哭唧唧的状态才是他熟悉的模样。 前一秒还凶的要吃人的男人慌了神,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 “不许哭!” “她们欺负我,你也欺负我,我都吓坏了,你还吼我!你冤枉我不想要孩子!” “我哪儿欺负你了?不哭啊,天冷脸该皴了——喂!你这女人,眼泪怎么越来越多?你再哭,老子,老子——” 如水做的女人泪腺过于发达,每一颗泪珠子都跟烫手似的,烫得于敬亭词儿穷,憋了半天也没想到怎么惩罚她。 “你还凶!”穗子一头撞他怀里,男人身体僵硬,手不知道放哪儿合适。 结婚这么久了,她还从没主动过呢——投怀送抱了? “我天生嗓门大,不是喊你,别哭了啊,你说别人骗你来的,谁骗你来的?告诉我,我揍他。” 主动投他怀里的媳妇好像比他硬搂着的时候软? 听到他要揍人,穗子心一抖,想到他前世被警察扭走的画面了。 “你不出去打架,我才告诉你。” 穗子觉得复仇应该有更体面且安全的方式,说什么也不能让这个二愣子跑过去跟人打架,不能让他再被关进去。 有她在,他就得当个好人,不能走前世老路。 糯糯的声音让男人恍惚,差点以为她是在跟自己撒娇,连她说什么都没听进去,差点来一句你只要听话老子都随你——等会,不对,差点中计! 男人突然想到了,她今天这么反常,装的好像很乖似的,这是迷惑他,想跑吧? “是不是李有财那个王八羔子对你贼心不死?你要打掉孩子跟他走?” 章节目录 第3章 一朵鲜花插在了那啥上 ??? 穗子是王家围子罕见的中专生,如果不是她后妈贪财,这一看就旺夫益子好生养还有文化的胖媳妇说什么也轮不到他于敬亭。 李有财跟穗子家就隔了一趟房,俩人一起长大,又是中专同学,郎才女貌。 如果不是李家太穷,穗子的后妈也不可能把穗子卖......嫁给于敬亭。 全村人都觉得穗子嫁给于敬亭是一朵鲜花插牛粪上,于敬亭自己也这么觉得。 知道她要打掉孩子,他第一反应就是她要跟那个小白脸李有财私奔。 李有财这个名字犹如恶魔的诅咒,让穗子双眸迸射出仇恨的光芒。 前世她跑出去过了些年后遇到李有财,他骗穗子上山,把她推下去。 不仅害死她骗大额保单,还把她的尸体埋在于敬亭家的祖宅墙里,怕她阴魂不散,墙里还打了八卦锁魂盒阵她的亡魂。 正因如此,穗子的魂魄才会坐在墙头很多年。 于敬亭每年都会在她生日那天回老家,在老房子住一宿,喝的酩酊大醉的等她回家。 殊不知他心里的那个人就坐在墙上看着他,阴阳相隔那么多年。 穗子立下誓言,若她能从锁魂阵里走出去,第一件事就是好好待他,第二件事就是找李有财和那些伤过她的人复仇。 重生第一天就听到仇人的名字,穗子像是掉入冰窟,她的身子微微颤抖,牙咬得死死的,恨不得现在就找李有财索命。 于敬亭见她不说话,以为自己猜中了,声音低得像是混了沙,双手按着她的肩。 “你趁早对李有财那个小白脸死了心吧,我前天还看到李有财跟你姐在一起。” 李有财这个恶心的名字被他反复提起,穗子胃恶心的直翻腾。 “不要提这个人。”再说她就要吐了! “就那么舍不得李有财?” 小不隆冬的脑袋,铆足劲跟个小锤子似的,咚地凿他心口上,撞得于敬亭退后一步。 他双目圆瞪,她是吃熊心豹子胆了么,穗子搂着他的腰用头继续撞他。 这是什么招式......于敬亭一动不动,唯恐自己动一下她扑空——这是撒娇呢还是撒气呢? 俩人这会已经走到电影院门前,边上是个卖烤地瓜的大叔,看到小两口吵架,饶有兴致地磕着瓜子看热闹。 穗子用头撞于敬亭,大叔噗嗤一声乐出来。 于敬亭由着媳妇撒气,还要分心抬头瞪大叔,用口型无声地骂——看你二大爷! 大叔被这凶残的男人瞪的低头,暗搓搓地想:你有能耐跟我厉害,有本事对你怀里那个厉害啊!在媳妇面前跟三孙子似的......hetui! “你提那个王八羔子干嘛!你一提他我就恶心,不让你说你还一直提!” 渣男的名字听多了,引来了严重的妊娠反应。 穗子没憋住,哇一口吐于敬亭身上,这一口不仅没把他吐生气,还有点高兴—— “你真不喜欢李有财了?” “你还提他——呕!” 又是一口,结结实实地吐他一身。 她胃里没什么东西,吐的都是水。 穗子吐完后脸一红,从兜里掏出手帕想给他擦。 于敬亭接过手帕闻了下,香香的,是媳妇的味道,这哪儿舍得用啊。 “你干嘛呢,还不擦!”穗子脸更红了,推了他一把。 于敬亭顺手把手帕揣兜里。 转身对着卖烤地瓜的大叔伸手。 “给我点纸。” 卖烤地瓜的:??? “你这烤地瓜味儿太呛,把我媳妇都闻吐了。”于敬亭把从媳妇这受的气都撒在外面,刚就看到这老小子瞅着自己乐很不爽了。 大叔敢怒不敢言,从油漆桶改造的烤地瓜炉子底下抽出一卷卫生纸,正想撕一块,于敬亭一把抢过去,粗鲁且不怜惜地用了快半卷。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他已经死在大叔的眼神里了。 “你瞅什么瞅?!再瞅把你脑袋削成烤地瓜!” 于敬亭把剩下的纸扔回去,在大神憋憋屈屈的眼神里抄起一个烤地瓜塞给穗子。 大叔:!!!连吃带拿?要脸否? 于敬亭平日里在村子里就是这样横行霸道,蛮不讲理。 穗子不好意思,摸摸兜,比脸都干净。 小手伸到他兜里,一通翻,摸到那俩五分钢镚,在于敬亭痛心疾首的眼神下,抓出来递给大叔。 “我对象喜欢开玩笑,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够不够?” 大叔哪儿敢说不够啊,这小媳妇长得甜,说话也像文明人,可她身边站着的那个虎视眈眈的,一看就不是好饼,他要说不够,这位爷能把地瓜桶掀翻。 “够了够了,慢走啊!”可快点离开吧,吓人! 于敬亭憋憋屈屈,他在王家围子吃东西就没给过钱! 正闹心呢,听媳妇软绵绵的管自己叫对象,瞬间神清气爽。 一高兴,把之前为啥吵架的事儿忘了。 等俩人走了以后大叔才长舒一口气,自言自语: “吓死个人了,那么好看的小胖媳妇咋找那么个混玩意,还敢嫌弃我家地瓜不好闻——不好闻你还拿?” 祖传手艺烤地瓜,咋能不好吃呢,哼! 穗子握着热乎乎的烤地瓜,恶心的感觉被压下去一些,因李有财引起的愤怒也平息了一些。 她不能让于敬亭知道前世的事儿,且不说会吓到他,就说他这脾气,知道她受那么多委屈,还不得拎桶汽油烧李有财全家啊? 李有财死不足惜,可她还指望跟于敬亭过日子呢,他进去了咋办! 她不会放过李有财,她先要收拾带她打胎的柳腊梅,再想办法收拾李有财那个烂货。 “不是李——小白脸教唆你打胎,那到底是谁?” 于敬亭因为她那一句“对象”美了好几分钟,高兴劲过了,又把这茬想起来了。 “你得答应我,让我来处理这件事,你只能协助我,不能上手!”他那没轻没重的,一出手就得把人打残。 “别墨迹,快说!” 不揍,他可以踹啊。 还可以捶、用铁锨砸、泼一盆冷水挂树上、小雀上抹点蜂蜜沾上小米让鸡啄——于敬亭文化造诣,在此刻到达了巅峰。 他上学时候要是有这丰富的词汇量,咋能连初中都没读完呢。 “是我后妈带过来的柳腊梅,我们回去找她算账。”穗子猜不到于敬亭肚子里的那些坏水,很实在地告诉他真相。 “哦,母的?”那就不能雀上抹蜂蜜了——换个地方抹?” 章节目录 第4章 又怂又凶的糙汉 《我在八零追糙汉》来源: 从镇上走回屯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 穗子归心似箭,只想快点找柳腊梅讨个说法。 柳腊梅跟她一起来,看到于敬亭来了就溜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家就在那,穗子想回去堵她。 于敬亭却是不急,领着穗子来到供销社门口。 “咱身上就五分钱了,你要干嘛?”穗子问。 “一会无论你看到什么都别说话。”于敬亭边说边用眼睛四处看。 穗子捏了一把冷汗,脑子里幻想他冲动供销社抢东西,被警察扭走的画面...... 前世他砸医院被抓,给穗子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 当时他双臂被扭着骂骂咧咧,还试图踹人家,因为这混球的行为,还多关了几天。 穗子越想越心慌,刚想拽着他叮嘱几句,他走向从里面出来的中年女人。 领着中年女人去了没人的角落,隔了两分钟回来了,手里还多了一块钱。 穗子眼泪都要气下来了。 他是不是抢那个女人的钱了? 这整天游走在违反法律的边缘,这还有个好? “你钱哪儿来的?”穗子做好了挠他的心理准备,他要是不学好,她就挠! “拿糖票换的。” 于敬亭把手里剩下的糖票展示给她看。 这会糖票都是一大张,上面写着几月几月,一共是六个月的。 前几年管的严,买东西需要用钱和票一起,没有票就不能卖,这两年宽松了,没有票多给点钱就行。 拿糖来说,有票一市斤0.78元,没有票就是1.2元。 他拿三月票换一块钱,买卖双方都有赚。 穗子收回准备挠他的手,长舒一口气。 “你怎么知道那个大娘需要糖票呢?” “她篮子里装着鸡蛋还有罐头,满脸焦虑,很可能家里有病人,这样的人肯定需要糖票。” 穗子恍然,原来如此。 于敬亭脑子活泛胆儿还大,用屯里人的话说,心眼从来不放在正地方上。 她前世就知道他有来钱的道儿,她胆儿小,觉得这种行为不好,这也是她前世那么怕他的理由之一。 有前世的经历再看他的这些行为,不仅不觉得可怕还有点崇拜。 “站这等着,我买点糖去。” “咱省着点花吧,不要买糖了。”她拽他。 于敬亭呵呵一笑,他笑起来有俩小虎牙特可爱,一点也不凶。 “你该不会以为老子养不起媳妇和娃吧?乖乖等着。” 穗子脸微微发热,原来是给她买的啊。 鸡蛋白糖用开水一冲,就是村里人认为最好的补品,只有病人和小孩才有的待遇,他觉得对孩子好,想方设法给她弄。 隔了一会,他拎着个三角布袋子出来了,里面鼓鼓囊囊的装了不少东西。 “看什么?老子可没偷没抢。”于敬亭板着脸把头转到一边,布袋子往肩上一扛,看着沉甸甸的。 他知道媳妇不喜欢他怕他。他搞东西的举动会招来她反感,村里人都看不起他这种行为,她瞧不上也是正常。 无论她怕不怕,都挡不住他要把怀孕的媳妇养好的决心。 “你这东西都怎么来的啊?”穗子用手摸了下,看起来可不止是白糖那么简单。 于敬亭把包裹放下,恶声恶气道: “赶紧看,看完你就举报老子去。”敢去,他就把人扛回来,x到下不了炕! 于敬亭早就看不爽她天天畏畏缩缩怕自己的模样了,别人瞧不起他,她也跟着凑热闹,就得一次来个狠的,给她吓唬住了,这才能踏实跟自己过日子——抓回去做她个三天两夜,看她还哭不哭怕不怕! 男人憋了一肚子坏水,打开包等着小胖媳妇上钩。 穗子翻了翻,里面除了用草纸包着的一大包白糖,还有针头线脑小物件,零七八碎的装了大半口袋。 这都是他用肉票和鸡蛋票抵押来的。 他手里虽然没有现金,却知道怎么把资产变现利益最大化。 “咱屯离镇上近,这些玩意没人要,可明天我拿到偏远村子,一转手就是不少钱。”于敬亭又怂又凶道,“工商局就在前面,我给你带路。” “我举报你干嘛?我又不傻,你进去了,我娃岂不是没爹?” 已经在脑补如何用炕戏把她震慑住的于敬亭大吃一惊。 要是往常,她早就吓的哆哆嗦嗦话都不会说了,可现在,她还笑呢——不得不说,她笑起来真好看啊,俩小酒窝,眼睛也是甜甜的,比哭起来好看多了。 于敬亭把吓唬媳妇的事儿暂时忘了,沉迷在她的颜值里不可自拔。 “有些话,我还是要跟你说清楚的。”她收起笑认真道。 来了来了,哭唧唧举报警告!于敬亭一激灵。 “你在外面做事是为了咱家,我理解,可你心里得有底线,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你咋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以后就当不了领导?” “跟当领导有什么关系?” “孩子爹如果有案底,娃以后就当不了官,万一我肚子里揣着是未来的领导,你忍心让他失去机会?” 这话于敬亭从没听人说过,震惊了。 村里人倒是经常说,他早晚得进去,他就算生儿子也是个小街流子(注1),他老于家祖祖辈辈都没好人。 “咱儿子还能当领导?”于敬亭惊奇地问。 穗子骄傲地仰头。 “当不了领导,当个跟爸爸一样的大商人,跟妈妈一样当个文化人,不也挺好?等孩子长大,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教他好好读书做人,你得给孩子当榜样,咱家可以出领导出人才,就是不能出坐笆篱子的!(注2)” “咱一会找柳腊梅,跟她要说法跟她妈把彩礼要回来都可以,但动手砸人家打人就不行,以后你做事前想明白,只要不进去,怎么都好说。” 于敬亭不愧是脑子活泛的,把媳妇的话翻译了下:她不反对? “把你的小心眼放肚子里去吧,我这点金额上面都懒得管的,就算再大点,也不过就是百八的罚款——等会,你刚说什么?把彩礼要回来?!”他媳妇是受了多大刺激,要彩礼都说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5章 六亲不认谁也不好使 王家围子有好多个屯,杨家屯在里面算是小的,里面有四十户人家,就两趟街儿(读gai)。 穗子的娘家就在后趟街儿西边第五家。 于敬亭两口子赶着下午太阳最足的时候过去。 穗子透过破烂的门看,院里堆得乱七八糟,脏了吧唧。 她亲妈没回城时,家里从没这么邋遢过。 亲妈是下乡知青,城里人爱干净,家收拾的井井有条,院里种满花。 三年前妈回城了,刚走不到俩礼拜,父亲就领着后妈过来。 柳腊梅是后妈带过来的,这娘俩进了老陈家,穗子没过上一天好日子。 后妈王芬芳是个奇懒无比的女人,院子里的花全都枯萎了,垃圾丢的到处都是。 “你站这等着。” 于敬亭看穗子站在门口愣神,以为她是怕她后妈。 俩人结婚后第三天回门,她在家哭的跟死了亲娘似的,于敬亭那时候就看出来了,她跟后妈感情不好。 “有你在,我怕啥,走!”穗子深吸一口气,她现在已经不是遇到事只会哭的傻姑娘了。 “嗤,现在知道你男人厉害了?”于敬亭被她一夸,尾巴好悬没翘到天上去,膨胀了。 他抬脚,朝着大门那么使劲一踹。 砰! 破烂的大门发出最后的吼声,碎成两半。 一半苟延残喘地挂在那扇呼,另一半落在地上宣告寿终正寝。 “柳腊梅,滚出来迎接你爹!”于敬亭气沉丹田咆哮。 穗子那点伤感都被他这一嗓子喊没了,差点没乐出来,眼尖的看到隔了一家的老李家的俩儿子正嗑瓜子看热闹。 “老于家的街溜子这是抽什么风了?跑到老丈人家闹腾了,哈哈!” “还让他媳妇的姐喊他爹呢——差辈了吧?” 俩小伙看的津津有味,李家大哥出来,一手牵一个把他们拖回去。 “于铁根的热闹你们也敢看?不怕他把你俩踢河里去?”沉稳的李家大哥威胁俩弟弟。 专注叫阵的于敬亭耳朵动了动,朝着老李家骂道: “放你爹的屁!老子现在不叫于铁根了!再让我听你们胡咧咧,砸你家玻璃去!” 李家屋门以最快的速度关上,穗子叹了口气。 “你别跟人家那么凶啊,李家大哥对我还不错的。” 于敬亭一听,什么玩意?!不错,怎么个不错法?!惦记他媳妇? 盯着李家玻璃的眼睛也越发狠戾起来,掐指一算,这玻璃怕是有一劫啊。 “不是你想的那种,他妹妹李英跟我差不多大,我在家当姑娘的时候经常一起玩的,他把我当妹妹的。” 于敬亭这才收回算计人家玻璃的眼,老李家的玻璃暂时保住了。 陈开德推门出来,看到自家这不着调的女婿把大门踹碎了,血压蹭蹭往上涨。 “你这是干啥?” “冤有头债有主,你往边上站,让柳腊梅出来受死!让她和她那黑心肝的娘给我媳妇磕三个响头,否则没完!” 陈开德脑瓜气得嗡嗡的,想骂,又不敢得罪这个村里出名的混混,只能咬着牙说道: “腊梅也是你姐,你咋能一口一个死啊活的?” 于敬亭迟疑,看了眼穗子。 穗子咬着唇,用只有俩人能到的声音说:“别听他的。” 媳妇发话,他就没啥顾虑了。 穗子眼尖的看到柳腊梅猫在屋里,隔着玻璃鬼鬼祟祟地看院子,推推于敬亭,示意他往那看。 于敬亭眼一眯,舌尖扫过后槽牙,上来那股狠劲儿,跨步就往屋里走。 陈开德不知柳腊梅怎么得罪这位混世魔王,于敬亭杀气腾腾,陈开德吓得腿肚子发软,恨不得掉头就跑,有多远躲多远。 穗子看亲爹这怂样眼底一片冰冷。 这老头对柳腊梅比对自己这个亲闺女还好,前世她还会难过,想不明白为什么父亲这般偏心,现在看,他对柳腊梅也没多好,一点责任感都没有。 这个老男人最爱的只有他自己,遇到危险跑的比兔子还快。 眼看着陈开德不顶用,王芬芳从屋里冲了出来,站在陈开德身后推了他一把。 “你是他岳父,赶紧说一句话啊!他要打腊梅,我就领着腊梅回娘家,你自己过去吧!” 说鸡毛!没看到他也吓腿软了么!陈开德心里怕的要死,又不敢得罪后老伴儿,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有啥话咱好好说,别让邻居们看笑话,让人家看你们这么闹,成什么样子?” 穗子原本还站在一边看着,听到这句把于敬亭推开,上前说道: “看什么笑话?笑我男人还是笑你那个‘好女儿’?要不是她把我骗到乡镇医院做流产,我男人能气成这样?你们把柳腊梅叫出来,别让她当缩头乌龟!” 我男人这三字,容易引起于敬亭极度的愉悦,他反反复复回味好几遍。 “你别血口喷人,我闺女好心好意带你去医院,说你让于铁根气得动胎气了,你这一路还跟腊梅骂他,咋的,你怕于铁根打死你,也不能往我们腊梅身上泼脏水啊!” 王芬芳躲在陈开德身后,指桑骂槐的说穗子,想把这一切都推穗子身上,眼里满是阴毒。 最好让混混把穗子带过去,打死她才好呢。 于敬亭从回味中醒来,别的没听进去,就记住“于铁根”这三字了。 浓眉一拧,指着王芬芳骂:“你个黑老婆子,心烂嘴烂屁眼子烂记性也烂了?老子早就改名了,当初就在全村面前说了,谁再敢叫老子于铁根老子就揍谁,咋的,你长得丑我就不敢揍你了?” 王芬芳气得三角眼都大一圈,推推陈开德。 “你听听,这还像话吗?我好歹也是陈涵穗的后妈,哪有女婿跟妈这么说话的?” “于敬亭!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爸吗?陈涵穗你别以为嫁出去就翅膀硬了,带他回娘家闹什么?在家就不成样子,嫁人后更混!” 陈开德拿岳父的身份压于敬亭,不敢惹于敬亭生气,只能骂自己闺女。 不骂涵穗还好,一骂涵穗,于敬亭兽血沸腾。 “陈大爷,你让让,别挡着我削柳腊梅那个贱货!” 不让叫爸就不叫,他还不稀罕呢。 他于敬亭在王家围子就没有不敢削的人,管他男女老少,惹他媳妇骂他媳妇他就揍,不惯着! 章节目录 第6章 文化人就是不一样 ??? 陈开德气黑了脸。 于敬亭抄起戳在一旁的铁锨,对着玻璃砸过去。 柳腊梅的尖叫回荡在小院上空。 玻璃碎了一地。 “出来!等老子进屋拽你呢?”于敬亭如杀神降临。 柳腊梅硬着头皮出来。 “妹夫——” “为什么骗我媳妇打胎?” 柳腊梅小个不高姿色平平,不安分的眼遇到男人使劲放电,在村里男人缘一直不错,一直以美女自居。 穗子恨不得抽柳腊梅两巴掌。 她前世是有多傻,竟然相信她会帮自己。 “穗子,咱姐俩处3年,我平日里对你咋样?我送你去医院是想救你娃,谁知道医生听错了,真不怪我。” 柳腊梅对着穗子抹眼泪,任谁看都是真情实感。 这话前世柳腊梅也说过,一模一样。 穗子流产后趁着于家人不注意跑过来质问柳腊梅,柳腊梅用流着泪的脸对穗子狡辩。 前世的穗子才二十岁善良又没心机,难以分辨柳腊梅说的话是真是假,真相也是很久以后自己琢磨出来的。 重生有了前世阅历,再相信恶人,那就是傻x,24k纯傻x。 “柳腊梅,你想打发我们走,在去医院威胁医生跟你串口供?” 柳腊梅僵,这傻了吧唧的丫头,今儿怎么这么精了? “别费心思了,医生都跟我们说了,你谎称我是神经病,让他们给我打麻药做流产。” “想弄死老子儿子,老子先锤她个生活不能自理!”于敬亭火压不住,轮着胳膊就要揍。 穗子抓着他的胳膊:“来时你怎么答应我的?” “老子不管那么多,她皮子松了,我帮她紧紧!” “言而无信的男人,不能上炕。”穗子压低声音。 “草!(注1)”于敬亭指着吓得瑟瑟发抖的柳腊梅,“你瞅啥,老子骂的是你!” 丑人多作怪的婆娘惹媳妇生气,害的他差点不能上炕! “给你们两选择。把彩礼还给我,我去找村长说理。” 穗子声音糯糯的,放狠话听起来也悦耳,却没什么气势。 糯糯的声音,让王芬芬娘俩吓得脸色发白,柳腊梅抓着她母亲的手臂,这事儿可不能传出去啊,传出去谁敢娶她? 这段台词,是穗子前世琢磨了好久才想出来的。 穗子脑子聪明,嘴反应慢,胆儿小人怂,跟人发生争执先害怕再生气,不知道怎么骂回去。 等个一天半天,才能把事儿理顺。 等她想好怎么跟人家吵架,人家早把这茬忘了。 准备好的台词有了用武之地,她整个人都舒坦了。 于敬亭笑出声来。 “我们老于家的风水养人,我媳妇在你家待了二十年,唯唯诺诺就会喵喵,到我家才不过一个月都会好好说人话了!” 穗子无语。在这位爷心里,人话=狠话?正常说话=喵喵叫? “陈涵穗王八羔子!信不信我大嘴巴抽你!”陈开德破口大骂。 于敬亭挡在穗子前,双手叉腰。 “打个试试?叫谁王八羔子呢,你才是老王八,还是给人家养孩子养的屁颠屁颠的老王八!”于敬亭说起“人话”,不亦乐乎。 他早就看老王八不顺眼了,这么懂事的亲闺女不疼,养别人闺女养的眉开眼笑,穗子没嫁人的时候,不是挨骂就是挨打。 他从老陈家路过十次,有八次都能看到这老王八带着他的王八婆欺负穗子。 “!!!”陈开德让他骂的老脸通红。 “你家祖坟冒黑烟生你这么个玩意!老丈人都骂?”王芬芳就没见过浑成这样的。 “你家祖坟冒粑粑!出你个不知廉耻的老妖婆子!我丈母娘才走俩礼拜,你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身后领着个脑袋进水的娃,进我媳妇的家?” “我仅代表王家围子杨家屯父老乡亲、携全村鸡鸭鹅狗猫,向你这勾搭别人男人打别人娃、贱而不自知的老妖婆子发来问候!” “我,我——”泼妇遇到于敬亭这混不讲理的也词穷,一口气没上来。 穗子肉眼可见王芬芳脸上的肉被气得直突突。 前世看于敬亭骂人光顾着怕了,这会不怕他了,听他骂人跟单口相声似的,能笑死。 于敬亭疯狂输出,顺便偷瞄媳妇,见媳妇没生气,笑呵呵的,这下可来劲了。 袖子一撸,指着王芬芳继续骂: “磕巴什么,你骂我媳妇时不是嘴挺溜的?有能耐打你那坨胖的跟牛屎似的孩子,欺负我媳妇文化人不会怼你是吧?” “穗子比我胖......”在全院都被他疯狂输出震慑时,柳腊梅对这句最受不了。 她认为自己比穗子有男人缘,想不明白李有财都跟自己睡过了却还念念不忘穗子。 于敬亭呵呵两声,这不撞枪口上了? “撒泼尿照照,你跟我媳妇比?我媳妇是仙女下凡国色天香,你是哪个山洞癞蛤蟆成精,跑我这吐泡泡。”只学会这俩成语,都用来夸媳妇了! 于敬亭邀功地看穗子,见她对他比了个大拇指,激动地还想再骂会,穗子拍拍他肩膀,可以了。 再听他这单口相声,她怕自己把正事忘了。 “还我彩礼,还是让我找村长?” “哪有给彩礼还往回要的?”王秀芳小声说。 有于敬亭镇着,一院子妖魔鬼怪都不敢浪。 “提钱就激动?大粪车路过你家,都得挖一勺尝咸淡?老子要给彩礼也得给正经丈母娘,你算哪颗小白菜——哦,你是老菜梆子。”于敬亭抓住机会再骂一句。 要不是媳妇拦着,他能骂个三天两夜。 “我妈回城前,你答应她照顾我,但你没做到。我那俩当兵的舅舅也对你说过,你欺负我他们就拆你房子。”穗子对陈开德说。 陈开德一激灵,他不怕穗子娘但怕小舅子。 “文化人就是不一样——媳妇,你这么会说话,以后多说点。跟咱舅说一声,他们要嫌道远就来个信,我替他们拆!” 200块,可不够陈家盖房子的,陈开德就是一万个不愿意,也只能让王芬芳把钱拿出来。 五分钟后,穗子揣着200块,挽着于敬亭出了陈家门,身后是陈家人的骂骂咧咧。 “媳妇,这不是回家的方向?”于敬亭发现不对。 “去村长家。” “???” “我只问他们,拿钱还是见官,可我没说,拿了钱就不报官。” 柳腊梅身上背着她孩子的命,怎么可能几句话就完事?她的善良前世就用完了。 “草......文化人就是不一样!你比老子还狠!”于敬亭竖起大拇指,高,真是高。 章节目录 第7章 全村第一彪悍的婆婆 村长住在最西边,他家隔两间房就是村里最有钱的杨家三兄弟,能干又勤快,房子都是红砖房,比村里其他家的条件都好。 去村长家,得穿过杨家三兄弟的三间房,快路过杨家时,于敬亭耳朵动了动。 穗子也听到了。 杨家二房院里传来一阵鼓点声,伴随着嗷嗷的唱曲声,唱的是转神调,院里正在进行的,是北方农村常见的风俗活动。 俗称,跳大神。 院子里呜呜渣渣上蹿下跳拿着鼓唱的,就是她的婆婆,王翠花。 穗子前世不仅怕混混于敬亭,也怕婆婆。 王翠花是王家围子奇女子,早年丧夫,自己拉扯俩孩子长大。 没了丈夫,夫家人不待见她,在那年岁想领俩年幼的孩子活下去,只有找个男人再嫁,也不知道为啥王翠花一直不改嫁。 村里没男人的女人就好比扔在路边没主人的巨额宝藏,谁看到都能占点便宜。 于敬亭那时才十岁还没现在这么厉害,只是个半大的小屁孩,王翠花肚子里怀着姣姣,总有心怀不轨的半夜敲门,王翠花把门上了好几道栓,木棍不离手,就怕他们冲进来。 刚开始养条狗防着,后来换成三只战斗力强的大鹅,那些人进不来院,就站在门外吆喝。 流言蜚语传的满村都是,王翠花什么都没做,却被人传了个勾引男人狐狸精的骂名。 男人想占她便宜,女的组团骂她臭不要脸,换旁人早就活不下去了。 就在留言传的最凶的时候,王翠花家里一声巨响,接着就传出她“出马”(注1)了。 那些原本对她不怀好意的男人,看她拿着鼓披头散发的表情扭曲跳大神,都打消了歪念头,女人们也不敢骂她狐狸精了——王翠花自称找她的出马仙就是狐仙,谁要是不怕造报应就骂她吧。 真.狐狸精,谁敢骂? 王翠花在村里立住脚,靠着这种“民间稀奇古怪的习俗”养活了俩孩子。 现在于敬亭长大了,家里有了男劳力,王翠花几乎不跳了,今儿不知道为啥来杨老二家里折腾。 婆婆的“职业”不仅特殊,性格也泼辣,号称骂遍全村无对手。 穗子五岁时,看到王翠花表演“民间习俗”,回来吓发烧了。 穗子十岁时,看到王翠花站在人家跳着脚的骂,凶残至极,吓的穗子回去后又发烧了。 心理阴影从小留下来了。 于敬亭耳濡目染,把他娘的特点发扬光大,青出于蓝。 这娘俩,一个是王家围子第一泼妇,一个是全村闻风丧胆的混混。 “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关,十家都有九家锁,就有一家门没关!” 还是这渗人的唱词,穗子这会听却是不怕,眼圈一酸,心里更是酸。 前世她害怕的婆婆,得到她死讯后,拎着鼓跑到埋她的墙前,连蹦带跳的希望她能投个好胎,结果啥用没起不说,摔一跤还骨折了...... 婆婆被抬上救护车时,嚎啕大哭的对于敬亭说,她要是真有仙家就好了,能保佑着穗子早登极乐,别受这些苦,还哭着说自己命硬,早年克夫中年克儿媳妇,都是她的错。 那时穗子的灵魂就坐在墙上,才知道婆婆没什么出马仙,这么多年都是装的。 这就是个为了活下去的女人胡乱编造出来的谎言,靠着这个谎言养大俩孩子。 为了她这没尽过孝的跑路儿媳,要强了大半辈子的王翠花哭得伤心极了,那一刻王翠花是真希望自己有点神通,能帮帮穗子,仙什么的是假的,心却是真的。 人心都是换来的,穗子虽然不知泼辣的婆婆为什么会那么喜欢自己,却记住了她替自己留下的那些眼泪。 现在她回来了,她要抛弃前世的偏见,用心好好跟于家人相处。 于敬亭听到自己老娘又在人家院里搞这些糊弄人的把戏,心里咯噔一下。 他媳妇胆儿小,就怕这些玩意,嫁过来一个月看到老娘就跟耗子见猫似的,这会亲眼见到了还有个好? 看穗子,俩眼泪汪汪,握着小拳头,傻了吧唧的看向远方——这怕不是琢磨跑路的方向呢吧? “一会趁着我娘转身的功夫咱俩快跑,别让她看到咱。”于敬亭趴在穗子耳边小声说。 “为啥?” “她要知道你把彩礼要回来,肯定惦记。这老太太心眼才多呢,你玩不过她——我是说,咱娘心里还是挺喜欢你的,就是她厉害惯了,你别怕她......”于敬亭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他这话说的,呸! 媳妇本来就怕老娘,他还说老娘心眼多,这不得更怕? 穗子含着泪被他逗笑了。 “娘当然是喜欢我了,毕竟你这么混也不孝顺,哪有儿子说自己老娘心眼多的?” 穗子快速的穿过杨家,耳尖的听到婆婆唱错好几段,亏得村里人好糊弄,心里又敬畏鬼神,否则就婆婆这漏洞百出的词儿,谁也糊弄不到。 穗子换个角度看于家娘俩,再也没有前世的畏惧了,还有点想笑。 她丈夫和婆婆是被耽误的喜剧人吧,一个骂人像说相声,一个跳大神像演小品。 于敬亭摸着下巴暗忖,媳妇刚那是替老娘说话呢? 她不怕了?这到底是哪路可爱的小神仙给媳妇点化了? 要不是知道老娘跳的这些都是糊弄人的假玩意,于敬亭真想让娘给媳妇跳一段,甭管是哪路神仙点化了他媳妇开窍了,就一个希望,别停! “行了,仙儿送走了,你家以后也没事了。”王翠花常年吸烟呛出来的烟嗓从院里传来。 “四婶,我也没听着你唱送仙的那段啊?”杨老二虔诚又不失疑惑——四婶每次跳的台词好像都不太一样? “呃......老仙家跟我熟,自己走了,这都不是你们该关心的事儿,钱就不用给了,给我家送几个月羊奶,我儿媳妇怀孩子要喝。” 杨老二是村里唯一养羊的。 王翠花擦擦额头的汗,向院外看去,刚好看到于敬亭和穗子鬼鬼祟祟的背影。 一前一后就好像你追我跑似的,王翠花正想气沉丹田骂一句不着调的儿子,让他别欺负穗子。 但下一秒,王翠花咦了一声,那是?! 章节目录 第8章 媳妇是小黑兔 妞妞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杨老二家的羊把街上拉的到处都是,于敬亭走路横冲直撞不看路。。 “看着点呀!”穗子怕他踩“雷”,伸手牵着他。 牵手被王翠花看到了,合不拢嘴。 早晨穗子还抹眼泪呢,下午手拉手有说有笑? “四婶,你看啥呢?”杨老二问。 跳大神的直勾勾看空气,俩眼呆滞,太吓人了!看到啥这表情啊!!! 小两口被柴火垛挡着了,杨老二那个视角,就是空气。 王翠花趁着杨老二不注意,朝鸡圈里飞快地瞥了眼。 掐指算了算,指着鸡窝的方向说道: “老仙儿说那有俩不干净的,拿来吧你!” 杨老二哆哆嗦嗦地走到鸡窝前一看,吓坏了。 “有俩鸡蛋?”怕不是被啥附体了,所以四婶说不干净?! “这俩给我,再下蛋就是正常的。” 杨老二满眼崇拜。 “四婶就是厉害,不看鸡圈就知道有俩不干净的,老仙儿说来就来——刚不是说送走了?” 王翠花揣着俩鸡蛋,心说上面还有鸡粑粑和泥,可不就是不干净? 给儿媳妇煮一个,给闺女蒸一个,刚好够。 王翠花看小两口鬼鬼祟祟的,不会找村长闹离婚吧?不行,她得跟着看看。 村长烤好土豆,小酒倒上了,还没整一口,于敬亭跟土匪似的冲进来,二话不说拎着他就从后门出来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逃荒呢。 “大爷,你没吃呢?” “刚烤个土豆你俩就窜进来了。” “晚上我给你送苞米饼子,我妈手艺都教给我了。” 村长表情变了。 早些年村里闹粮荒,他快饿死了。穗子娘送了俩玉米饼子,这才活下来。 村长不傻,听穗子说苞米饼子猜她跟自己要人情呢。 “穗子,是不是铁根欺负你了?”村长踹于敬亭,“穗子这么好的姑娘,你欺负她我不同意!” “他对我可好了,是别人看不得我们好......” 穗子把来龙去脉讲了,村长脑瓜子大三圈。 “大爷帮你说说,可你也别抱太大希望,你后妈那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穗子料到会是这样。 村里纠纷不报警,请德高望重的出来调节。 离得这么近,把村长越过去报警,以后不大方便,礼数必须做齐。 村长这个人倒是还行,就是有点圆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太想管这事。 “大爷,我爸看到我就打,我这怀了孩子不敢进去。他把玻璃都砸碎了。” 于敬亭眼睛瞪那么大,小兔子似的媳妇也会瞪眼说瞎话!不是小白兔,是小黑兔! “那你让大爷咋办?” “您替我传个话,告诉那黑心娘俩,想平这事儿,柳腊梅今年工分算我头上,我婆家交公粮她们替交。” 村长倒吸一口气,真敢说啊! “穗子,你提的有点多?” 按着穗子这种要法,陈家天天喝稀的才堪堪吃饱,一点不剩! “我儿子差点让她给弄没了,要点粮怎么了?”于敬亭插嘴。 “她为啥对你下这么狠的手?我记得你俩之前处的还行啊?” 穗子看了眼于敬亭,把村长拽一边,嘀嘀咕咕。 于敬亭心里痒痒,想偷听,穗子抬头无声地做了个口型:上炕! 于敬亭转身踢石头玩,不让听就不听,啥大不了的! 炕是要上的,天王老子都拦不住他! “啥?!太不像话!”村长声音拔高,情绪挺激动,“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能撒谎?大爷回去问问你儿子就知道了。” “我找她们去,当初就不该让她们娘俩进咱们村,搅和的乌烟瘴气的!” 村长健步如飞,朝着老陈家去了。 “媳妇,你跟他说啥了,咋气成这样?”于敬亭好奇。 村长之前还有点想和稀泥,穗子说的悄悄话,让村长改变态度。 “秘密!你表现好才告诉你。”穗子朝着婆家方向走。 要粮什么的都是虚的,她要让柳腊梅在杨家屯待不下去。 于敬亭屁颠屁颠的跟着。 “你告诉我呗?别走那么快,小心地滑摔了儿子!” “张口闭口儿子,重男轻女?”穗子停下。 “你在医院不也喊儿子吗?” “那是为了吸引你才喊的,你果然上钩了。” 于敬亭喘粗气,这女人不讲理!她说就行,他说就不行了?! “女孩也好,头胎女孩还能再要一个,俩孩子多热闹。” “再生个女儿呢?嫌我不能生儿子,我给你腾地方再娶一个,这个你拿回去,村里那么多女孩,你拿钱挑个保生儿子的。” 穗子把二百块钱掏出来,塞他手里。 于敬亭头皮都麻了。 他每天都在村口跟人吹牛逼,听别人媳妇怀孕都叫儿子,他就学会了,就是个称呼,没别的意思,媳妇为啥发火了? 后脑勺一阵凉风,一只黑色布鞋贴着他飞了过来。 这感觉太熟悉,从小被揍到大,不用回头都知道娘来了。 王翠花单脚蹦过来,拽着穗子的手,没穿鞋的脚踹于敬亭。 “我在后面都听到了,咋的,没皇帝命还沾了皇帝病?不是儿子不行?” “没有啊!!!”于敬亭冤沉海底,他不是那么想的啊! 明儿去村口,揍那几个一口一个儿子的,都是他们起头喊,害的他不受待见! “穗子,娘给你撑腰,他再胡咧咧就揍他!你不敢找我打!” 王翠花蹦跶着捡鞋。 于敬亭对着穗子瞪眼,行啊,会告状了? 他看不见他娘,她那角度能看到,这不就是让老娘骂他的嘛! 穗子嘟嘴,于敬亭看俩桃花瓣粉嘟嘟的唇瓣,舔嘴角,要不是老娘在,他马上啃过去! “你能娶穗子都是烧高香,还敢挑?闺女小子都一样,老赵家生俩儿子却把亲爹饿死了!老王头四个闺女孝顺,谁不羡慕?命里有啥就是啥,啥人啥命天注定,知道不?” 穗子感激地看婆婆,这年代婆婆有这种思想的可不多啊。 “我没觉得女儿不好——哎,说不清了。”于敬亭赌气给了自己一巴掌,“我以后不叫了,穗子生个蛋我都高兴。” “你搁那拍蚊子呢?使劲打,打肿你个不要大脸气媳妇的!” 王翠花骂了儿子,低头看到他握着二百块钱。 “咦?” 章节目录 第9章 一波未平又起一波 穗子的确是看到婆婆在后面,故意激于敬亭。 她知道他不是重男轻女,但村里大环境喜欢儿子的多,他每天在村口跟那些狐朋狗友聊天,少不得被那些人影响。 儿子女儿都是宝儿,这些观念得提前跟他灌输。 婆婆的反应倒是出乎穗子的意料,算是意外之喜了。 除了这个,她还有个目的。 于敬亭不想把这二百块钱交出去,想瞒着他娘留着,穗子觉得这么不合适。 她和于敬亭回娘家闹,邻居们都看到了。 彩礼要回来的事儿今晚会传遍全屯,明天全村都得知道,婆婆消息灵通,怎么可能听不到。 嫁过来这一个月,跟婆婆几乎没有什么太多互动,她见着婆婆就跑,好容易说句话都不敢看婆婆眼。 虽然是小时候留下的阴影,但想想,也是挺伤人的。 穗子估计婆婆对她印象不会太好,如果再多了藏钱的事儿,婆媳有了嫌隙,再相处就麻烦了。 于敬亭向着她,才让她留钱,穗子若直接把钱给婆婆,必然打消他的积极性,伤了夫妻感情也不好。 这才设计了这一幕,让婆婆很自然地发现彩礼钱,两边她都不想得罪。 “钱咋回事?”王翠花问。 于敬亭握着钱想跑,被王翠花抓住领子,扼住命运的大脖颈子。 “臭小子!老娘养大的,你一撅腚我就知道你拉几个粪球!说!” “我们把彩礼要回来了。” 穗子把今天发生的事儿讲了。 王翠花一听,啥?有人要杀她小孙儿?!(注1) “你俩先回去,钱让穗子收着,我找她们说理去!”撸着袖子就要过去。 王翠花嘴里的“说理”,那就是要堵着门,把人骂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祖坟都能让她骂冒烟。 “根儿啊,你给娘弄一舀水来,晚上不用等我回家吃饭了!” 穗子一听,好么,还带战斗补给的?这是要从白天骂到黑夜,渴了还喝口水? “娘,咱先别去,村长在呢。” “村长多个x巴,县长来了都不好使!算计咱家人,欺负咱家没大人?谁也不好使,谁敢拦着我,我连他一起骂!” 这老太太战斗力是真强,上来那股火于敬亭都不敢惹她。 “对了,你刚跟村长说啥了?”王翠花看到儿媳妇把村长拽过去说几句,隔太远听不到。 于敬亭竖着耳朵听。 “柳腊梅跟村里好多男的都勾勾搭搭,也包括村长儿子,我跟村长说了,他挺生气的。” 王翠花脑瓜一转,明白了。 全屯找不出比王翠花消息更灵通的。 村长那老狐狸,早就给他儿子相中了个好媳妇,隔壁村的小学老师人好家条件好工作也好,就差个媒人上门。 这节骨眼上出这么档子事儿,这亲还能成? 村长这会估计跟吃了二斤牛粪似的,膈应的吃不下去睡不好,巴不得快点把柳腊梅处理了。 如果王翠花这会过去堵着门骂,柳腊梅狗急跳墙把村长儿子给捅出来,王翠花跟村长就结仇了。 “走,回家吃饭,穗子今儿受惊了,娘给你做好吃的。”王翠花想明白这些事后,气儿马上顺了,看儿媳妇也越发深邃起来。 “咦?娘你不去骂了?”于敬亭有点惊讶,手很自然地把钱揣穗子兜了。 穗子想往外掏,于敬亭一把按着她的手,还猥琐地摸了又摸,穗子脸一热,不敢动了。 “你啊,多跟你媳妇学着点,以后多用用脑子少打架!”王翠花心想,穗子这学真没白上,文化人脑袋转的就是快。 “娘,我也是担心你和敬亭,咱以后还要在村里过的......”穗子知道婆婆看出自己这些小把戏了。 能当神婆的人,嘴不仅能忽悠,脑袋也必须好使,要不怎么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婆婆肯定看出她心眼不少,就算现在看不出,以后在一起久了,穗子什么秉性也能摸出来,她只是胆小嘴跟不上,脑袋不傻。 “越大越像你娘......哎,你要有你娘那两下子,咱以后日子就好过了。”王翠花叹了口气。 穗子咬着唇不说话。 “娘,你跟我丈母娘很熟?”于敬亭问。 “咋不熟呢?要不是你丈母娘心眼好使给我出主意,你小子能活到现在浪的没边,还娶了穗子?咱娘三说不定都活不下来!” 咦?还有内幕?穗子抬头,疑惑地看着婆婆。 她可从来不知道婆婆跟母亲关系很好,不记得她们来往过啊? “总之,你记得对穗子好点,穗子啊,你也别怪你娘,她有她的难处——嗨,说这个干啥,回家吃饭了。” 王翠花想到穗子娘,一脸沧桑。 穗子低着头,她心里有个结。 母亲回城时,说好了一定会回来看她,一走三年杳无音信,连封信都没有。 女知青如果在下乡时有了感情史,回去后大多不愿意回忆在乡下那些事。 听说外公家恢复名誉后也是高门大户,穗子是陈丽君在农村跟农民生出的孩子,穗子觉得在陈丽君看来自己就是耻辱,一辈子都不想见自己也是正常。 穗子压下心底涌上来的酸楚,她已经过了哭着找妈妈的年纪了,她不要自己,自己也不去打扰她。 不在乎的,不在乎...... 手被握住了,穗子抬头,眼神迷离地看着于敬亭。 他嘿嘿一笑,一口白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我娘给你,我不抢,这老太太事儿可多了,都给你我就省心了,你要乐意她就是你亲娘,以后我叫她丈母娘都行。” “你是不是傻?虎不拉几的,一天不打上房揭瓦站着别跑!”王翠花打儿子顺手又丝滑,打了二十年成熟练工种。 穗子破涕为笑。 他这是看出她难过安慰她呢。 看着那娘俩的背影,穗子握紧双拳,日子重新开始了,她只要尝试着不怕于家人,一步一个脚印的过,总会越来越好。 晚饭刚做好,还没来得及吃,村医媳妇找上门来了。 “穗子,你娘家出事儿了,快回去看看吧!” “出啥事了?” “你爹把村长打住院了,你后妈闹着要上吊呢!” “啊?” 《我在八零追糙汉》来源: 章节目录 第10章 小媳妇怯场吓铁根 陈家院外围满看热闹的。 “让让!”于敬亭喊了一嗓子。 众人看穗子来了,表情微妙起来。 穗子在于敬亭的保护下,分人群进了院。 昏黄灯光,王芬芳踩凳子上,房梁挂了根比筷子粗点的绳子,扯着嗓子嗷嗷哭。 “不活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陈开德蹲墙角吧嗒吧嗒的抽袋烟。 柳腊梅拽着王芬芳的衣角,哭一会还要喊两声: “大爷,劝劝我妈啊!” 陈开德不吭声,铜烟袋锅子用久了,泛着绿油油的光...... 于敬亭领着穗子进来。 柳腊梅冲上来,指着穗子骂: “你还敢来?你害我妈上吊,不把这个家闹散了不罢休?” “嘴怎么这么臭?站远点,别熏着我媳妇。”于敬亭嫌弃地推开柳腊梅。 “为什么上吊?”穗子明知故问。 柳腊梅支支吾吾。 “我们刚来也不知道咋回事,找个明白人问问——”于敬亭对着院外喊,“老杨家三小子,你说咋回事!” 几岁大的小娃,正是学舌的年纪,扯嗓子把听到但不明白的八卦喊出来: “腊梅娘说村长馋她身子,村长骂腊梅娘跟吴老二睡过,他嫌脏,陈家二大爷就动手了——娘,啥是睡过啊?” 他娘捂着孩子嘴,朝地上吐了一口: “小孩儿家家瞎问什么!造孽,整这见不得人的粑粑事儿,带坏小孩哦!” 院外跟炸锅似的热切讨论,比过年都热闹。 最坏的就是于敬亭。穗子看出来了——他是气氛组担当?一句话暖场,牛啊。 “往我身上泼屎盆子啊,我不活了!”王芬芳把头探入绳套里,柳腊梅尖叫。 “妈,别想不开啊!都是穗子造谣编排你啊!大爷,你快管管啊!” 陈开德放下烟袋,粗声粗气道: “下来,别让人看笑话。” 王芬芳脑袋大脖子粗,脖子被绳子勒出壳,心说绳套弄松点好了,这么紧,还没糊弄住人,先把自己勒死了。 混乱的场面,穗子始料未及。 她想把柳腊梅弄走,没想到拔出萝卜带出泥,竟然牵扯出王芬芳的陈年旧账。 村医媳妇把事情的经过跟她讲了。 村长抓着柳腊梅跟穗子的矛盾不放,说不同意穗子提的条件,就让柳腊梅回原来的村,投奔奶奶那边的亲戚。 王芬芳坐地上嚎啕大哭,哭她孤儿寡母不容易,骂穗子想把她往死路上撵。 见村长不为所动执意要送走腊梅,王芬芳急了,跳起来说村长馋她身子,求爱不成因爱生恨.....没这么文雅,大概就这意思。 村长被这屎盆子泼个措手不及,一气之下,把她那点破事儿抖出来。 男人都不愿意被绿,陈开德也不例外,气的想打王芬芳,手滑,不小心把村长从炕上推下来。 “陈涵穗丧门星!你跟村长造谣,抹黑腊梅编排我,你这是要我死啊!” 王芬芳声嘶力竭,脑门青筋都出来了。 穗子想好的台词,被她吼忘了,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每次吵架她都犯这毛病,一肚子话到嘴边不知道拎哪句。 于敬亭双手环抱看热闹,听骂到媳妇头上不干了。 “你脸跟腚长反了?偷人的是你,害我媳妇差点流产的是你家小崽子,被拆穿恼羞成怒?” 上来一通输出,骂了王芬芳娘俩,还言简意赅的把事情的起因说清楚。 穗子佩服的五体投地,白胖胖的手揪衣角,默默把他怼人方法记下。 憋一口气,想学他来两句,可那些人体器官烫嘴,没办法开口,急的脸都憋红了。 “她在家,鸡不下蛋,狗不看家,地里收成都少了,还不是她命里带克?” “贱人就是贱!镇上猪肉都长到八毛五了,你怎么还这么贱?人贱四处睡,嘴贱到处喷,对着粪坑喷,你能把茅坑给喷炸了!日子过这鸟样,心里一点数没有?” “油瓶子倒了都不知道扶的懒货!养一堆公鸡下你大爷的蛋?狗都嫌弃你们不要脸,地不耕哪来的收成——你以为谁都跟我老丈人似的,啥也没干给别人养闺女?” 好厉害!升级了!穗子倒吸一口气,前面的吵架技巧她还没运用熟练,这就推陈出新了?! “我丈母娘在时日子好着呢!老杨家三小子,你说,她家为啥过不好?” 再次被点名的小孩从于敬亭的话里提炼精华:“贱?”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再猜!猜对了叔儿买香烟糖给你吃!” 小孩吞口水,香烟糖是“贵货”,谁要有那么一根,能吸引全村小孩羡慕的眼光。 可这题太难了,小娃不会啊...... 他娘在他耳边提示,小娃眼冒金光,用社会主义接班人骄傲又不失放纵的嗓音,使劲地喊道: “懒!” “答对了!一会叔儿给你买糖去!” 王芬芳骂不过于敬亭,骂穗子撒气。 “她那金贵的娘就是被她克走的,克完亲娘克后娘!我不活了~~~~~” 陈开德把眼袋锅子用力地凿向炕沿,水泥炕沿凿出浅浅白坑。 “陈涵穗,事儿是因你而起,让人看笑话没够?!” 穗子眼一冷。 这半天,老头子在权衡利弊呢。 在他那作风不检点的后老伴和自己之间,他选择了后老伴。 每一次,他都为了女人抛弃亲生女儿,没一次例外。 “她骂我丧门星,你也这么认为吗?”穗子问。 陈开德别过脸,一下下敲烟袋。 “你娘是你克走的......这会你又要把后娘克死了。” 于敬亭听一家子合伙欺负媳妇,想继续输出,穗子把他嘴捂上。 “别辜负你们对我的期待,我看能不能把她克死!” 一脚踹飞王芬芳的椅子,王芬芳腾空,手刨脚蹬一通挣扎,细绳子不堪重负,断了。 一大坨糊在地上。 于敬亭拿起炕上的痒痒挠,小心翼翼戳了戳。 “死了?” “她这重量配上这么细的绳子,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摔下来是必然的——你不是说我克你吗?克死你了吗?” 穗子学不会于敬亭那套骂人的话,还是按着她自己的节奏,怎么舒服怎么来。 媳妇杀气十足的侧脸,让于敬亭一激灵。 以后他不要惹媳妇,这女人吵架不动嘴,直接上手啊...... 《我在八零追糙汉》来源: 章节目录 第11章 嘴上不在乎心里哭唧唧 月光淡薄,穗子低着头,夜晚的风吹得心里凉哇哇的。 于敬亭从供销社里出来,香烟糖递给“立大功”的杨宝儿。 孩子跳了起来。 穗子羡慕地看着小孩脸上洋溢的笑,她要是也有这单纯的快乐该多好。 于敬亭过来,从兜里掏出根同款香烟糖。 “奖励你的,以后再吵架,你还上脚踹。” 这种糖长得跟香烟似的,白白的饴糖裹着黑芝麻,甜脆脆。 穗子摇头,没心情吃。 “张嘴。”于敬亭把糖抵在她的唇上,穗子把头转到一边。 “真不用。” “嫌小?”于敬亭把糖叼在嘴边,痞气十足,一看就是多年的老烟枪,“回家给你吃大的。” 沉浸在伤感当中的穗子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供销社50瓦的灯泡晃在她白净净的小脸上,小嘴惊得忘了合,惨白小脸飘红霞。 “胡,胡说什么?!”穗子左右看看。 心虚的小模样逗得于敬亭哈哈笑,搂怀里,穗子推不开。 “这不挺好看?别总死气沉沉的。” 小脸红扑扑,比刚刚丢魂似的表情好看多了。 拇指滑到她的唇上,嘴是真小,天冷是淡淡的颜色,好看。 不过他更喜欢被他亲红艳艳的那个调调,配上含着泪的俩大眼,娇滴滴的样子,能把他魂儿勾掉半个。 “在外面别胡来!”穗子就怕让人看到。 村里门一关,乱不乱只有天知道。 跟王芬芳娘俩那样,东家窜西家睡的肯定有,都是门里的事儿。 门打开,那些腌臜事儿都消失不见,当众牵个手都是“伤风败俗”。 “我名声坏的也不是一天两天,谁在乎?” “他叔儿,你俩咋还不回家?” “我媳妇崴脚了,我帮她看看。”刚还吹牛说不在乎的男人马上装了起来,“穗子,我背你回去。” 穗子不愿意,站那不动。 “快点,你想让大家觉得咱在外耍盲流子?”他趴在她耳边低语。 穗子心说他就是个盲流子,还用耍? 耳珠凉凉,短暂痛感,触电蔓延。 于敬亭咬了她圆润的小耳珠。 好在50瓦的灯泡照不了太远. 没人看到,这有个害羞的人儿。 在跟盲流同流合污和“崴脚”之间,她别无选择。 认命地趴在他肩上,让他背走。 “可惜穗子这么俊的小闺女给了他了,要是穗子亲娘在,轮得到他?” “娘!叔儿是好人,真给我买烟糖呢!”杨宝儿蹦跶过来,展示手里的糖。 “给你个糖就说人家好了?离老于家那街溜子远点!你晚上睡一半起来嗷嗷哭,他把你抓走!扔山里喂熊瞎子!” 不止杨屯,周边几个屯也是拿于敬亭吓唬自家的夜哭郎的。 “抓走天天给我糖,我也愿意,娘,我们老师说了,背地里不能说别人坏话,你不能说叔儿,他给我买糖了。” 宝儿娘一巴掌拍他后脑勺:“就你话多!” “把你抓走”顺着风飘到于敬亭耳朵里。 他被村里人嫌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些人明面上不敢得罪他,背地里都拿他吓唬孩子。 听多了,早不在乎了。 可媳妇在身上趴着呢,于敬亭觉得身后的那个小人绷得紧紧的,腿上的肉都不软了。 “怕我?”他沉声问。 今天她对他太好了,好到他差点忘了这丫头片子多怕自己了,听别人那么说自己,她肯定有想法吧。 “放我下来。”穗子闷闷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不放!”他赌气地收紧把着她腿的手,打死也不放! “我这么重,你腰要是闪了咋办?!”穗子崩溃地用小拳头锤他的肩,“我140斤啊!140斤你知道啥概念不?一麻袋子大米,还得加一丝袋子土豆!” 于敬亭愣住,她是因为这个才僵得跟个石头似的? 不是怕他? “140斤?”他问。 身后的小人又是一僵。 声音也小了许多。 “可能涨了点,也就141,2,3......怀孩子胖点怎么了?!” 穗子又羞又气,一定要刨根问底吗? 穗子小时候个头小,站在同龄人里小小一只,她娘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个草药方子,吃了一段时间,个头窜上来了,165的身高在村里算是出挑的高个姑娘,体重也上来了。 她骨棒小,穿上衣服不太显胖,脱了衣服就能看出肥嘟嘟肉呼呼了。 前世她跑出去后劳心费力倒是瘦下来了,重生这节骨眼是她最胖的时候,怀孕又不能减肥...... 从于敬亭背上她那一刻起,穗子就开始紧张。 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就怕把他压趴下。 他身体小幅震动,后面干脆嚣张地笑出声来。 “哈哈哈!一麻袋大米外加一丝袋子土豆,你要把我笑死!” 穗子气得嘴唇都哆嗦了,坏蛋! “放我下来!你在生产队干活时,说你祖传三代腰间盘突出,不能扛重,谁把你腰累坏了,你就躺谁家炕上不走!” 他为了逃避劳动,借口多的跟老母猪的奶兜似的,一套又一套! 于敬亭笑的更欢实了。 笑声传出去老远,穗子嫌丢人,忙用手捂着他的嘴,手心痒痒的——竟然舔她手心! 穗子飞快地收回小胖手,文化人遇到街溜子,一点招儿都没有。 “一麻袋大米我是不会背的,可背我一百多斤的媳妇,还是有力气的——你要把我腰压断,我就躺炕上不动,你全方位的伺候我!” 不安分地看了眼该伺候的地方。 穗子脸烫得可以烤土豆。 “于、敬、亭!!!” 文化人惹急了,也会咆哮的。 “哈哈哈!”他笑得更嘚瑟了。 这么一闹腾,穗子那点伤感没了。 跟没脸没皮的家伙在一起,哪有功夫伤心,气都气不过来。 “你刚刚为什么跟死了爹似的?”感觉到小人没那么紧绷了,这才问。 在老陈家闹那么一出,他和穗子没吃亏。 明天杨家屯就能传遍王芬芳娘俩做的那些埋汰事儿,柳腊梅想留在这都难。 大获全胜该高兴才是,她看着却是难受样。 穗子吸了口气,把心底埋了两辈子的阴影说了出来。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命里犯克啊?” 章节目录 第12章 不是好饼 乌云遮了月。 于敬亭停下步伐,黑压压的环境,穗子压抑的陈述成了唯一的声音。 “王芬芳说的对,我命里带克,我那个八字......就不太好。” “得亏你没早十多年出生。” “啊?” “早十几年,你满脑子毫无根据的思想都得关棚里。” “......”这话从跳大神的儿子嘴里说出来,毫无说服力。 “我妈生我后就没开心过,我身边的人也总有不幸的事儿发生。我爸找人给我算过,说我命硬克家。” 穗子在陈家时装的挺硬气,但王芬芳那句“命里带克”,的确戳到她痛点了。 “砸他一块玻璃太便宜他了——走,把他后院玻璃也砸了。”于敬亭转身要往回走。 “别闹!我跟你说正事儿呢!”穗子锤了他一下。 “我说的也是正事儿!他为啥不找咱家老太太算?咱俩扯证之前老太太给你算,说你旺夫益子,生的儿子有能耐生的闺女好看聪明,谁娶了你谁能发家。” “咱娘又不是真会算——” “咱娘不会算,你那黑心肝的爹找的人就会算了?都不是真的,为啥不挑个好听的信?就你爹那喝大酒的,谁跟他过日子能开心起来?我就不一样了。你跟我过过看,肯定天天高兴。” 踩人的同时,还不忘吹一波自己。 “可我家的鸡鸭不怎么下蛋是真的,别人家养猪都生好多崽儿,我家养猪生一头。” 母猪一窝能生5-15头,对比之下,穗子也觉得自己有点带克。 “你保证不打我,不会不让我上炕,我告诉你个秘密。” “啥?” 于敬亭下了好大决心。 这事儿他想烂在肚子里,他在穗子心里形象不好,告诉她自己做过的事儿,会让本就不好的形象雪上加霜。 但她这么纠结,他舍不得让她继续难过,只能忍痛告诉她真相。 “你家的鸡鸭不是不下蛋,是让我偷走了。” “???” “也不能说偷,是拿。”不经同意拿走那才是偷,丈母娘允许那不就是拿吗? 陈开德整天借钱喝大酒,喝醉了四处躺尸,嘴馋人懒,蛋捡回去也轮不到穗子娘俩吃。帮丈母娘卖了还能给穗子攒点生活费呢。 “总之,你绝不是克家的人,你嫁过来后,咱家鸡早晚都下蛋了,绝对旺夫。”一天下两蛋的鸡,谁有! “早晚都下蛋难道不是因为你往鸡窝里扔二踢脚把鸡吓到生理异常?那个不重要——你啥时候偷我家鸡蛋的?” “鸡白天下我白天拿,晚上下晚上拿。等你家关灯后,篱笆又不高,随便就翻进去了。” 说起偷鸡蛋,他还总结了一套规律。 “要观察周期,如果很早捡到鸡蛋,那以后的日子会渐渐推移,直到下蛋推移到傍晚,那就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再下了。” 这套强大的偷蛋理论,让穗子合不拢嘴。 “狗为啥不叫?” “敢叫?” 刚好有只狗路过,于敬亭眯眼,看着像是李有财家的狗? 抄起一块石头砸过去,给她演示他是如何做到村里狗都怕他的。 狗嗷呜一声,夹着尾巴跑了。 穗子震惊的找不到声音了。 鸡和狗的案子破了,就剩猪了。 好半天。 “我家猪的崽子呢?”该不会也是他偷走卖了吧? “啥猪崽?长啥样?” 吞吞吐吐的模样,让穗子起了怀疑。 “你是不是知道内情?” “不知道。”他不是不讲义气的人,出卖丈母娘的事儿,打死也不能做。 “让我回忆一下。” 母猪下崽那天,陈开德喝得醉烂如泥,她被送到奶奶家小住,她娘接生的。 很可能是她娘把崽儿运出去卖了,钱被她娘私自扣下来。 小猪没母猪喂奶怎么活的呢?肯定有别家母猪喂。 “我打听下,看看那时候谁家猪跟我家差不多时候下崽。”重点查他家,谁让他那么心虚。 于敬亭的额头渗出一滴冷汗。 “偷几个鸡蛋我还能忍,偷我家猪崽绝对不行。” “真不是我!” “那是谁?” “哎!媳妇你看,天上的月亮咋那么亮?”于敬亭指着天上被遮住的月亮胡说八道。 “你跟我妈很熟,你偷蛋她默许的?”杨屯学历最高的女人充满智慧的问。 “走走走,赶紧回家,我都饿了!” 于敬亭怕她追问,背着她大步往家走。 她几次要求他放下来,他都不肯,她就放弃挣扎了。 于敬亭一开始还提防她问猪崽的事儿,穗子只问他别的事儿。 “你喜欢吃苞米饼子还是窝头啊?” “白馒头。”无论是能吃的,还是不能吃的,都喜欢。 于敬亭想到那个不能吃只能啃的,还舔舔嘴角。 太喜欢了。 “哪儿给你弄白面去?” “本身就白,跟白面差不多。”他小声嘀咕,主要是,嫩。 “那我明天给你做玉米面馒头。”圆形窝头呗。 穗子暂时还不明白某些不要脸的一语双关。 于敬亭又膨胀了,心里美得不行。 难得媳妇想要了解他,她问什么他就回什么。 他背着她,一问一答,任谁看都是新婚融洽感情不错的小夫妻。 李有财站在院里,心突突直跳。 老于家那个混混领着穗子回娘家闹去了,他不敢跟着乡亲们一起看热闹,唯恐惹火上身,怀疑到他头上。 柳腊梅那个s娘们不会把他供出去吧? 李有财正闹心着,家里的大黄狗夹着尾巴一瘸一拐的回来了。 狗子站在门口朝着街上汪汪,李有财顺着狗叫声看过去。 于敬亭背着穗子走在洒满月光的小路上,也不知道俩人说了什么,离这么远都能听到那小混混嚣张的笑声。 李有财朝着地上使劲吐了口。 “先让你嘚瑟一会,早晚穗子不要你。”他得好好想想,怎么打发了柳腊梅,可别让她拖累到自己。 眼看就要到家了,穗子把他的喜好也问的差不多了,话锋一转。 “猪肉涨价了?” “想吃?明天我卖了针线给你买。”已经沉浸在媳妇温柔海里的男人不可自拔。 “猪肉涨价了,抓猪崽也贵了吧?就我家那些猪崽,要放在现在卖,能不少钱吧,当年是亏了吧?” “可不是么,十多斤一只才卖了四块钱——草!”大意了! ??? 章节目录 第13章 阴阳怪气的小姑子 于敬亭被穗子套话了。 “我家猪下了几只?” 软绵绵的声音,直击灵魂的犀利。 于敬亭把她放下。 “快点进屋。” “你帮我妈倒卖多久了?有提成吗?” “你不要抓住一个问题不放!都过去几年了!”恼羞成怒,声也大了点。 嗓门本就不小,拔高音量,不像咆哮也像吼。 穗子胆儿只有一点,大脑来不及反应,身体先做了回应。 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别哭啊,我又不是针对你,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 越解释哭的越厉害。 穗子也不想这么弱,控制不住。 她哭点比别人低很多,眼泪总自己跑出来。 “于铁根!” 随着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吼叫,王翠花拎着铁锨冲出来。 劈头盖脸砸。 于敬亭惊险躲过。 “娘,我跟穗子说话呢!” “我站在台阶上都看到了,她好声好气地跟你说话,你吼她!你嗓门大你怎么不去卖破烂?这大嗓门喊酒瓶纸壳子易拉罐刚好,你在家嚷嚷啥?!” 于敬亭吃了哑巴亏。 习惯不是一天养成的,找这么个娇滴滴的媳妇,一时半刻改不过来啊。 求助地看穗子,快,说老子没欺负你! “娘,我怕......”穗子躲在王翠花身后。 王翠花一把抓起穗子的手,按着她的手朝着于敬亭的嘴扇过去。 穗子吓一跳。 她没想过婆婆这么狠,这一下打过去,她手心都疼,于敬亭倒是满不在乎的样子,脸皮厚。 “让你嘴贱!”王翠花拉完偏架给儿媳妇上课,“你别怕他,他就长了个傻大个,啥也不是,再敢吼你,手边有啥就抓啥,使劲打他!” 说罢,举起手里的铁锨,看见没?就得这么干! 穗子缩脖子,这玩意要拍人身上,不得拍死啊? “男人这玩意就是这样,你越老实他越欺负你,看他有点张牙舞爪的苗头就得敲打他,他冒个头,你拍一下,拍到他不敢跟你起刺儿为止!老娘们不当家,日子怎么过好?你得支棱起来!” 穗子想到了打地鼠,地鼠头都是于敬亭。 “娘,你是她婆婆,不是她娘啊!”于敬亭撇嘴。 王翠花瞪他:“下午你自己说的,以后管我叫丈母娘的!” 于敬亭嘎巴两下嘴,没词儿了。 穗子破涕为笑,看她笑了,于敬亭母子同时松一口气。 “走,进屋吃饭,给你留了个煮鸡蛋,还热乎呢。”王翠花亲热地挽着儿媳妇的手,于敬亭走在前面。 后腚冷不丁被王翠花踹了一脚,回头看王翠花,满脸问号。 “看你走路的姿势都来气,大模大样的,装什么大尾巴狼?” 打儿子,是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挑时间的,看不顺眼就能来一下。 穗子看的好欢乐,她前世为什么没发现婆婆这么好玩呢。 “行,合伙欺负我,以后别让我干活,你让穗子耕地去吧。” “你敢!穗子怀孕哪儿能干体力活?不行,这臭小子太不着调,穗子啊,你今晚跟娘睡得,不要跟他在一起。” 王翠花看儿子这凶神恶煞的脸,越发觉得不是好饼,万一他半夜起来,报复老实的儿媳妇咋办? “行。”穗子还真答应了。 “不行,我没同意,坚决不行!” 于敬亭努力了一天才达到的“上炕”成就,被亲娘一票否决了! “等你啥时候不欺负媳妇了,再让穗子回西屋。”王翠花拍板了,穗子也点头。 于敬亭急得抓耳挠腮。 香喷喷、软软乎乎的媳妇,凭啥不让他搂着?! 王翠花领着穗子进屋,吃饭的桌子摆在炕上,桌上摆着一盘菜几个碗,正等着穗子和于敬亭回来吃饭。 玻璃被热气熏得氤氲一片,穗子的眼前也一片氤氲,这么家常的画面,好久没有了。 桌边坐着个黑瘦的小丫头,正用黢黑的指甲剥鸡蛋,看到王翠花和于敬亭回来了,小丫头展现了飞一般的速度,快速将鸡蛋清剥下塞嘴里。 “那是给你嫂子吃的!吐出来!”王翠花跨步上前,伸手就要掰开于姣姣的嘴。 小丫头咕噜一口吞下去,欠儿欠儿的张开嘴,给大家展示一下啥也没有了。 王翠花气得抬手,要拍小丫头后脑勺,穗子忙拦着。 “娘,姣姣正长身体呢,多吃点挺好,不能打孩子脑瓜。” 王翠花这才放下举了半天也舍不得落下的手。 闺女姣姣跟儿子不一样,出生到现在也没见过爹长啥样,王翠花心里总是偏疼她一些,可能就是这个原因,这丫头越长越不像话,说一句话能把人噎死。 “还不谢谢你嫂子。” “谢她干啥,她又不想当我嫂子。”姣姣把剩下的鸡蛋黄捏碎,放在给穗子准备的碗里。 摆明了自己吃不上也不让穗子吃舒服。 王翠花血压飙高,于敬亭脱鞋上炕,把准备跑路的妹妹拽过来。 “是不是太久没揍你了?” “放开我!于铁根你不是个好饼!”姣姣奋力挣扎。 “嚯,于铁根是你能叫的?我看看你长几颗牙,你掰下去几颗省得你乱说话!” 穗子也上炕,用手拦着于敬亭的爪子,把姣姣夺过来搂在自己身边: “没轻没重的伤了姣姣怎么办?” 姣姣用力推开穗子,指着她说道: “我不用你假惺惺!你看不起我哥,你也看不起我,你看得起谁找谁啊!别以为我不知道,家里今天吃鸡蛋你就假装跟我好,明天鸡蛋没了你就跑了!” 这番话从一个只有十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不可谓不震撼。 前世姣姣也不喜欢穗子,总是阴阳怪气地跟在穗子身边吓唬她,逮到机会就要嘲讽几句,穗子离开于家也有这个难相处的小姑子的功劳。 隔了一世又见到这个阴阳怪气的小姑子,穗子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羡慕。 她活两辈子也没有姣姣这么狠的口才,老于家这风水是专养会战斗的人啊,从人到家禽,没有一个不厉害的。 王翠花和于敬亭同时变了脸色,穗子胆小一直不能适应新家,今天可算是看到希望了,可别让这丫头一句话给人吓跑了啊。 穗子的表现,让所有人出乎意料。 妞妞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章节目录 第14章 铁锅炖大鹅 “鸡蛋吃完了,还有鸡。”穗子说。 姣姣张嘴,眼里满是伤害。 “还想吃我家鸡?” “鸡吃完了,还有猪。” “猪,猪也不放过?!” “那两只大鹅,岁数跟你差不多?” 姣姣哇地哭了,投入妈妈的怀抱。 “娘!她连铁饼和铁球都不放过!” 王翠花想笑还得忍着,拍拍闺女。 “没事,铁饼和铁球都九岁了,肉老。” 姣姣直起腰指着穗子叫阵: “你敢吃铁饼和铁球,牙给你崩掉了!到时候你喝粥都往下流!” “粥字怎么写?” “......” “娘!!!!”姣姣的哭声差点把房梁掀了。 “哈哈哈!吃了没文化的亏?还考不考零分了?”于铁柱十分愉悦。 “你嫂子跟你开玩笑呢,别哭了!”王翠花哄道。 “我不吃你鹅,你也别跟我吵?”穗子讲条件。 “你保证?”姣姣在她娘怀里,偷偷看穗子。 穗子点头。 “我今天不跟你吵了。”小丫头眼里闪着狡猾的光。 穗子把碗推给她。 “蛋黄给你。” “不行,那是给你的!”王翠花阻拦。 “我胃口不舒服吃不下,喝点苞米粥刚好。” 姣姣盯着被捏碎的蛋黄,咬着唇下了好大决心。 “明天也不吵你了。” 王翠花和于敬亭对视一眼,在彼此眼里看到了惊奇。 这不跟孩子相处的挺好么? 穗子收买小姑子,看小丫头用蛋黄拌粥,心里一片感慨。 她刚嫁过来时,姣姣也试图跟她亲近,好像还送了她什么东西。 穗子记不得小丫头送了什么,反正不是值钱的物件。 当时她光顾着害怕,对姣姣的示好没给出回应,这孩子对她就有了意见。 流产回来后姣姣坐门槛上嗷嗷哭,哭得王翠花揍她都不起来。 想来这孩子是很心疼那个没出世的孩子,不会表达只会哭。 前世穗子只看到了姣姣的任性,没看到她也只是个小姑娘,也会馋鸡蛋,也有孩子的纯真。 她给于家所有人都按上了刁蛮不讲理的滤镜,自然从上到下连那俩只老鹅都不顺眼,今生一定要对姣姣好点。 吃了饭,穗子洗脸,于敬亭边上摆poss。 王翠花看着姣姣刷牙。 有家人在身边,于敬亭也不好太直白。 单手扶着墙,杵在穗子边上,背对着王翠花使劲飞眼。 穗子只当看不到。 于敬亭抓心挠肝,他不想媳妇睡老娘那屋,穗子不知是真迟钝还是装迟钝,对他的疯狂暗示熟视无睹。 “穗子,回屋。”王翠花白了儿子一眼,瞅这小子贼眉鼠眼的样就好笑。 “娘,她睡觉不老实,我怕她踢你,要不我领回来好好教育?”于敬亭装模作样地说道。 “我就喜欢挨踢,一晚上离开媳妇睡不着觉?”这点把戏瞒不过王翠花。 于敬亭挺起腰杆,做出一副大男人状。 “我是那种人?你愿意跟这个踢被磨牙还打呼噜的女人在一起你就搂着去吧。” “我什么时候踢被磨牙打呼噜了!?”穗子被他气到了。 王翠花嗤了声。 “你能娶到媳妇真是祖坟冒烟。” 东屋门关上了。 于敬亭没把媳妇抢回来,还被媳妇嫌弃了。 他竖起耳朵听东屋说话,最好姣姣那个小丫头片子任性劲儿上来,给媳妇吓回来。 “姣姣,你跟我睡炕头呀。” “不要,我不跟你好。” 听见没?!那丫头不跟你好!你男人跟你好,还是负距离的那种好! 于敬亭狂喜,掀开被子打算过去抢人。 “你跟我睡,我给你讲白雪公主。” 姣姣原来是睡炕头的,穗子把她的“宝座”给占了,小丫头暗搓搓窝火,还有一点心酸,觉得有嫂子娘就不爱她了,炕头都给嫂子了。 穗子看出她的想法,主动邀请睡一个被窝。 姣姣想将抗拒进行到底,听到白雪公主,耳朵动了动。 那是......啥? 家里有台收音机,常年被哥哥霸占着听评书,播故事的时间都错开了。 “我不想听。”姣姣硬着心肠说道。 西屋的于敬亭嘴角裂得更大了。 听到没?丫头不想听,回来给你爷们讲啊,就讲那个于小弟跟陈小妹喜相逢大人才能听的故事,美死。 “白雪公主讲的是从前有个王后,然后——”穗子注意到姣姣背对着自己的小耳朵动了动。 于家兄妹的耳朵都会动,特别可爱。 “然后啥啊?”姣姣转过身。 穗子掀开被,做了个请君入瓮的造型,小丫头耐不住心底的好奇,钻了过去。 嫂子身上好香啊,有股茉莉花香皂的味儿,姣姣使劲吸了一口,怪不得哥那么喜欢——不,她不能这么轻易动摇。 姣姣忙板着脸,用自认很冷酷的声音说道:“就让你搂一天,明天不让你搂了。” “草!” 隔壁屋发出于敬亭对植物的赞美。 东屋传来娘几个的笑声,于敬亭郁闷地躺下,用被盖着头。 姣姣听得入了迷,不一会就睡着了,穗子想上厕所,起来穿棉袄。 黑暗中,王翠花幽幽的问: “巫婆是干啥的?” 穗子没想到婆婆没睡,这老太太听讲故事,还听进去了呢。 “呃,就是外国跳大神的,他们不跳,就是卖点假药拿个水晶球乱比划什么的。” “卖药给人吃坏了咋整?怪不得说资本主义都水深火热当中呢,跳大神的都不敬业,我收点钱还连唱带跳半天,他们摆弄个球,就有钱了?这不是糊弄穷苦大众吗?” 王翠花热切发表观点,穗子努力不要笑出声来。 厕所在院子外,穗子方便完,又想起婆婆那套“水深火热”的理论了,噗嗤一声乐了。 “大半夜蹲厕所傻笑什么?” “啊!”穗子吓了一跳。 北方旱厕门只有一半,就见门那边探出来个脑袋。 “这是何方小妖孽占着我家厕所?” 黑漆漆的啥也看不到。 “于铁根!你神经病啊!!!!”穗子拉开门踹他。 于敬亭噙着贼笑,将她扛起,不顾她手刨脚蹬,朝着自己屋里冲。 嘴上还嘚瑟地说道:“小妖孽长得还挺俊,看道长哥哥我怎么收了你,来吧~” 王翠花放下窗帘,摇摇头。 “这傻小子到底怎么娶到媳妇的?一定是我太能干了,等解放了万恶的资本主义,我得好好给那些巫婆演示下啥叫真正的跳大神......” “铁球,铁饼,快跑啊,我嫂子要把你们铁锅炖大鹅。”姣姣在梦中发出了呓语,殊不知,她嫂子这一晚是回不来了。 妞妞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章节目录 第15章 这烫手山芋给你吧 天还不亮,王翠花迷迷糊糊爬起来。 大铁锅冒着热气,饭的香味从里面传来,穗子正系着围裙忙活。 饭做好了,家禽喂完了。 王翠花觉得穗子太利索了,家里外头井井有条。 “怀着孩子就多睡会,有我和铁根不用你干活。” “睡够了。” 真是够了。 穗子想到昨天那个把她扛进屋的坏蛋,脸一热。 那家伙睡觉太不老实。 腿缠着她的,手还要摸——呸。 身边有那么个不老实的货,睡踏实才怪。 “我一会看村长去,昨天答应给他玉米饼子,我家的事儿让他受伤,也挺过意不去。” “那老狐狸精,没有好处他才不帮忙,嘴上说为你,还不是为了他儿子?不用领他这个情。” 王翠花嘴上这么说,从兜里摸出两张一块钱递给穗子。 “别光拿饼子,买瓶罐头。” 于敬亭哼着小曲从屋里出来,棉袄领子没扣,锁骨上的指甲道子清晰可见。 穗子忙过去帮他系扣子,就怕让婆婆看出端倪。 “你陪着穗子去看村长,大队会计调走了,咱们穗子有文化,让她去。” 于敬亭趁着老娘背对着他,低头飞快地在穗子脸上亲了一口,真软。 “生产队早晚要散,搭个人情,没多大意思。” “你听到啥风声了?”王翠花问。 “周围几个村都开会了,就咱大队没动静。” “别的村同意解散生产队了?” “早晚的事儿,这一俩月咱村也会开会。” 穗子听着这娘俩的对话,对于敬亭多了几分佩服。 他经常东窜西窜,很少待在村里,消息灵通,脑子又好用,分析的极对,生产队明年就解散了。 “安心养胎,赚钱的事儿有你爷们呢。”于敬亭还想摸一把,被她拍掉爪子。 穗子用眼神示意他老实点,婆婆就在边上呢。 王翠花盛饭,看不到这边,于敬亭把她拽过来,掐着她的腰,磨蹭两下,王翠花转身,他成了正人君子,一脸的明月清风。 “我出去办大事了,你在家乖点啊。” 穗子心里好大一声呸,这家里最不乖的人,有啥资格说她! 于敬亭回屋,拎了个布包出来,又摸了穗子一把,这才哼着小曲往外走。 “你又去哪儿浪?吃了饭再走!” 喊他都不回头,气得王翠花跺脚直骂。 “浪的没边,一天到晚没个正事儿!” 穗子以前也跟婆婆的想法一样,认为他是个游手好闲每天都不知去向的闲散人员。 现在她不那么想了,他知道赚钱养家就是好的,至于有点色这件事......还是可以忍一忍的。 穗子站在村长家院子外,透过窗户往里看。 炉子上扣了个铁盆子,村长拎着瓶酒坐小板凳上守着炉子。 看样子在烤土豆,能吃烤土豆,就说明伤得不重,穗子心里有数了。 “大爷,在家呢?”穗子喊了一嗓子。 “在呢。”村长回了一嗓子,人没出来。 在村里,有客人来不出来迎,已经表达了不怎么热拢的态度了。 穗子进屋,把罐头和点心放在炕上,村长抬眼皮扫了下,神色有所缓和。 王翠花只让穗子买一瓶罐头,穗子添钱又凑了几样。 “来就来,拿这么多东西干啥?”村长手抚摸过礼物,脸色好了许多。 “大爷是为了我的事儿才受的伤,我过意不去。” 村长满意地笑了,这才充满真诚地招呼穗子坐下。 礼送到位,话也轻松了许多。 村长先是跟她寒暄了几句,说了对柳腊梅的处理,早晨陈家也来人了,想大事儿化小,她们愿意接受穗子说的给工分的事儿,只求不把柳腊梅送走。 村长闹心极了。 陈开德是跟着老村长一起过来的,老村长跟陈家有点远亲,这个人情不能不给,留着柳腊梅在村里,穗子恶不恶心不说,村长是真憋屈。 正喝小酒消愁,穗子就过来了。 “大爷,你也别‘替’我难受了。我婆婆算了,柳腊梅在杨屯待不住,后面再有啥事,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 村长听她话里有话,老于家那娘俩要收拾柳腊梅?只要能把柳腊梅弄走,他一万个愿意配合。 “你婆婆‘算’日子没,啥时候她倒霉?” “就这三五天的,肯定有天谴,我婆婆说了,见不到血,就是让她离开杨屯。” 村长看穗子斯斯文文的,一本正经地传着话,感叹这么个老实孩子,怎么落老于家那个虎狼之窝? 村长哪儿想得到,这次不是于家娘俩要出手,是穗子自己要复仇。 长成她这样,说她心眼多都没人信。 听到柳腊梅注定要待不下去,村长心情大好。 “穗子,咱生产队的会计走了,你要不要过来当会计啊?” “谢谢大爷,我不想当会计,我想去村里小学代课。我小姑子的班主任回去生孩子了,这几个月我来代替她吧。” “什么?!!”村长大吃一惊。 中专生教小学,这不是拿着大炮打蚊子?! “村里肯定愿意,可你婆婆能同意?”村长觉得这种“没出息”的选择,肯定不是猴精的王翠花想出来的。 “就代课几个月,我婆婆那没问题的——不是说代课费特别高吗?” “话虽如此,可——”等你代完课,村里会计可就没位置了! 村长看在槽子糕罐头的份上,差点把这些门道喊了出来。 穗子憨憨地说:“屯里中专生,不只我一个。” 除了她,就是李有才了。 “穗子,你回去跟你婆婆商量一下。”村长只恨穗子不是自家闺女,这要是自家闺女,他肯定要把这傻丫头摇醒。 这可不是发扬风格孔融让梨玩谦虚的时候,错过机会遗憾终生! 穗子胸有成竹,孔融让的是梨,她让的,是烫手山芋。 出了村长家,穗子往家的方向走,快经过李有才家院了。 穗子弯腰,捡起个石头砸向李有才家的狗。 狗子被拴起来,嗷嗷大叫。 李有才听到叫声一抬头,就见着他魂萦梦绕的女神就在他家街上。 “穗子!等会!”李有才从屋里冲出来。 看到这个人类低质量男性,穗子咬了咬牙,忍着给他一脚的冲动。 好戏才刚刚开始。 《我在八零追糙汉》来源: 章节目录 第16章 李有财是个无恶不作的人 《我在八零追糙汉》来源: 穗子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恨意如潮水般涌来。 李有财戴了副金边眼镜,斯文的长相与中专生的高学历,吸引了村里好多少女的芳心。 李有财能考上中专,是因为他抄了穗子最后一道题。 他一直问穗子要答案。 穗子想着他家里条件困难,父亲瘫痪,吃了上顿没下顿,同情他给他抄了一道题。 俩人一起考上中专。 穗子对李有财的恩情罄竹难书,李有财恩将仇报。 前世穗子流产后跑到关外做生意,她头脑转的快,赚了不少钱。 地头蛇看她是外地人,又是个无依无靠的单身女人,总找她麻烦,报警都没用。 正在她考虑结束生意换地方发展时,李有财出现了。 他说在老家被人陷害坐了几年牢,想出来发展,穗子也是走投无路,俩人就合伙做生意。 李有财入股后,不再有人捣乱了,穗子的生意越做越大。 李有财趁机跟她表白,被穗子拒绝后,他表面上说还是朋友,背地里却向外散播消息,说他和穗子是情侣,暗中模仿穗子写字,还交了个跑保险的女朋友。 穗子看他有女朋友,以为他对自己死心了,李有财带着保险女过来,让她买了一份天价意外险,穗子只当他是想帮女朋友冲业绩就买了。 公司组织爬山,李有财把穗子骗到没人的地方,凶相毕露,穗子才知道自己引狼入室了。 原来李有财在她还读书时就看上她了,她身边发生的那些匪夷所思的事,都是他鼓捣出来的,穗子屡次拒绝他的求爱,他因爱生恨,最终痛下杀手。 不仅推穗子害她摔死,还模仿她的笔迹写了遗书,俩人一起开公司,她的私人印章他也很容易就拿到了。 这恩将仇报的恶人,不仅害了她的命,夺了她的财产,还把她的尸体埋在于家祖宅的墙里,用八卦锁魂盒镇着。 穗子这么多年一直后悔自己认人不清,没有看清恶人的真面目,农夫和蛇就是她和李有财的真实写照。 她重生回来,没有一刻忘记对他的仇恨,听到这个令人作呕的名字都想吐,看到本人后,反胃的感觉越发强烈。 穗子的指甲陷入掌心,刺痛将她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穗子!你还好吗?”李有财用近乎贪婪的眼神看着穗子。 “还行。”穗子垂下眼,压住挠他的冲动。 却没看到,对面的那个男人,也是双拳紧握,满脸的克制。 李有财此刻非常想将这个让他魂萦梦绕的女人抱在怀里,但他此刻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用贪婪的眼神看着她。 穗子这会还是胖胖的,比不上瘦下来好看——没关系,只要她愿意跟自己在一起,他有很多办法让她变得漂亮起来。 李有财的眼神越发灼热,一开口竟是饱含渴望的低哑,怕她看出来,他忙清清嗓子。 “穗子,于敬亭是不是打你了?你要流掉他的孩子,他不会放过你的吧?你不要怕,有困难可以来找我,无论你有什么困难,我都会帮你的!” 穗子惊讶地抬头,李有财怎么会说这种话? 这个男人就跟蛇一样阴暗,当面人背地鬼,即便是对她有意思,也只会用见不得人的手段背地里捅咕,绝不会直白地说出来。 前世穗子流产后根本没机会跟他见面,他今天的表现,太过反常了,穗子提高了警惕,装作难为情地低头。 “你胡说什么呢,我们又不熟......” 李有财这才想起来,穗子是个胆儿小的女人,他的举动唐突了。 “于敬亭他不是个好人,他知道你要流产时,满村嚷嚷着要打死你,我担心你才——毕竟我们是同学。” 穗子的睫毛闪闪,伴随着恶心的,还有一阵恶寒。 他擅长用这样正直的口吻说话,做的都是见不得人的小动作。 “谢谢你‘关心’我。”穗子说完就不再说话了。 俩人之间看似淡如水的交谈,暗地却是波涛汹涌。 穗子一直低着头,李有财看不到她的表情,猜她吓坏了,为了让她更害怕于家,他决定加把柴。 “穗子,于敬亭的爷爷就是占山为王的胡子,他家祖传三代脾气都不好,如果遇到了威胁到你的安全,甚至是生命的事,一定要告诉村里啊。” 穗子的肩膀缩了下,李有财以为自己吓唬成功了,毕竟她胆儿小。 她却抬起头,用一种让他摸不透的声音说道: “上一辈的事我不太记得,不过我记得,你爷爷和你爸爸都是入赘的?” 李家祖传三代吃软饭,李有财虽然没有得到穗子的人,却用卑鄙的手段抢了她的财产,这样祖传吃软饭的人竟然嘲笑于家,穗子觉得好笑至极。 “我,我——”李有财一时语噎。他想了那么多要得到她的手段,却被她一句打乱了节奏,不知说什么。 毕竟他家长辈祖传吃软饭的事儿,不那么光彩。 “你不是在高中当老师吗,怎么无缘无故的回老家了?”穗子又丢出一个灵魂问题,李有财再次语噎。 李有财中专毕业后被分配到了高中当老师,没半年就被人开除了,他自己对外说是遇到了不公正待遇,被有关系的顶了名额,说没有关系没法在学校立足。 穗子后来才知道,他入学三个月就把校长的女人给睡了,之所以半年后才回老家,是因为腿被人打断了,在城里养伤,好了才敢回来。 “我,我是想建设好咱们家乡才回来的。”李有财吭哧瘪肚地说道。 穗子差点笑出声,真不要脸! “我刚从村长那回来,他说大队缺个会计,问你要不要做呢。”穗子丢下鱼饵。 前世,李有财当了会计,生产队解散后他就成了大队会计,也算是个稳定的差事。 可是李有财心术不正,盗用公款,被判了几年,所以才会在老家待不下去,跑出去找穗子合伙做生意,这些都是穗子死后当鬼后才知道的,要早知道他这德行,肯定不能跟他合伙。 她重生回来后,村长想把会计给她,穗子没要,就是不想改变前世轨迹。 但李有财的一番话,却让穗子徒然生凉。 章节目录 第17章 那个臭不要脸的想干嘛 “会计的事儿再说吧,我觉得北方发展也不是很好——穗子,你听过q市吗?” 穗子听到q市,从头凉到尾。 那是她被他害死的地方。 这个地名从李有财嘴里说出来,穗子血液仿佛凝结,头晕目眩。 她低着头,李有财看不到她的表情,她沉默的时间有点太久了。 穗子咬了下舌尖,强迫自己不要胆怯。 “从关里出关外的第一个城市,上学时看过地图。” 这个回答无懈可击。 “我有个亲戚在那边,说是挺好的,比北方发展快。”李有财眼神里充满了向往,试图营造一种人间天堂遍地黄金的感觉。 “恩,你有学历,可以试试。” 穗子怕继续聊下去自己会失态,说了两句匆忙离去。 李有财看着她的背影,眼里满是痴迷。 “这么胖还好看的女人,我就见过这一个,瘦点就好了。”李有财舔舔嘴角。 “有财哥~~~” 穗子听到了柳腊梅的声音,回头看,什么都没有。 李有财拽着柳腊梅躲到柴火垛后,怕穗子看到。 柳腊梅挣扎,李有财忙抱着她,柳腊梅满脸幸福,把头靠在他怀里。 李有财一低头就能看到她白花花的头皮屑,差点没吐出来。 为什么穗子总是长发飘飘,还带着香味呢? 好一会,李有财放开她,眼里满是嫌弃。 “腊梅,你怎么来了?” “有财哥!穗子欺人太甚,败坏我的名声,我现在在村里都没发待下去了。“柳腊梅哭成了泪人。 她妈为了让她留在村里好顿闹,又是赔穗子工分,又是搭人情的,总算是能留下来了,可是名声也臭了。 村里不藏消息,她陷害穗子害穗子差点流产的事传遍了。 “有财哥,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啊?我都是你的人了,你要是不要我,我以后可怎么办啊?”柳腊梅抬起布满泪水的脸问。 李有财看到她脸上的大鼻涕,胃里直翻腾。 “不急,等我有稳定工作也好给你个安定的生活......” 李有财说着敷衍的话,心里盘算着怎么把柳腊梅这烫手山芋甩掉。 他年轻时眼光为什么这么差,这种难看的女人,他到底是怎么睡的下去的? 穗子一路回家,心砰砰跳,手心冰凉,呼吸急促。 家里这会没人,她坐在台阶上,冷空气顺着袖子和领口钻入皮肤里,借着这股凉劲儿,好一会才缓过来。 李有财为什么会平白无故的提起q市呢? 他这种目光短浅的人,应该对会计这个岗位表现的很有兴趣才是,可他刚刚的反应,明明是很不屑的样子。 他的话里,有个最大的漏洞。 李有财说,q市机会比这边多,这是不对的。 北方八十年代初是最好的大工厂时代,q市还只是个大渔村而已,十年后工人下岗潮出现,北方经济逐渐衰退,沿海开放城市才有机会。 穗子前世去q市纯粹是为了躲于敬亭,找了个小工厂当会计,等了几年才开始做小生意,一点点起来的。 那边的工厂待遇并没有北方好,如果穗子不是为了躲人,凭着上过中专的经历,她更愿意留在北方,还能分房子呢。 李有财说q市让穗子觉得可疑,不知道是自己草木皆兵多心了,还是他单纯随口一说。 如果是她想多了还好办,如果真的是她想的那样,李有财他也—— 穗子一激灵。 于家的院子用篱笆围了一圈,穗子看向西边,还没有墙。 视线有些模糊,仿佛看到了一堵厚厚的墙,墙里埋着她的骨灰做的手串,她的灵魂就坐在墙上,看不到未来也不愿意想起过去...... 她用力将泪水眨掉,告诉自己一切都不一样了,她有了新的开始,无论那恶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要保护好自己和家人,她绝不要再坐在墙上。 恍惚中,就看到墙上真有个人,还长了个排骨的脸!! “啊!!!” 穗子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于敬亭用排骨挡着脸,站在篱笆外。 他卖了针线,买了扇排骨,举起来给媳妇展示一下,想得到媳妇的夸奖。 “烦不烦人!”穗子看清楚是他,拍拍心口,抄起笤帚扔过去。 “这小娘们受啥委屈了,咋还泪眼汪汪的?” 篱笆对他就是形同虚设,放着好好的大门不走,非得从篱笆往里翻。 想象的是挺潇洒的落地,就听刺啦一声。 耍帅是要付出代价的。 “啊啊啊,疼疼疼!” 惨叫回荡小院上空。 于敬亭军绿色的裤裆被划开好大一个口,手还被篱笆上的木刺扎了好几下。 甩着手在院里直蹦跶。 就这还不忘拎着宝贵的排骨不撒手呢。 穗子那点害怕和委屈都被他搅和没了。 “你是不是傻?!”她怎么觉得这家伙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呢。 “不是着急哄你么,你这没良心的。”于敬亭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他硬汉的形象,都被裤裆这一大道口子耽误了。 虽然里面还有棉裤,也看不上什么,但这个形象就......有点那啥。 “赶紧进屋,我给你缝上,要不娘回来肯定要抽你——篱笆都让你压趴了!” 穗子叨叨着开门,于敬亭蔫蔫地跟在她身后,嘴上还要占便宜找点面子回来。 “都怪你这勾人的小娘们在里面给我抛媚眼,耽误了我的发挥,平时我都能蹦进来的。” “我什么时候给你抛媚眼了???!”穗子觉得他真不要脸。 俩人进屋,于敬亭把裤子脱下来,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叠钱。 都是些毛票,加起来也有几块。 “买了排骨还有这么多,你爷们厉不厉害!”好骄傲地要表扬。 “恩,真厉害,如果不蹦跶着翻篱笆就更厉害了。”穗子抓起他的手,仔细地把手里的小毛刺都挑出来。 于敬亭之前活的粗糙,受伤的时候多了去了,从没管过,这会突然有了媳妇关心,闻着她身上香喷喷的气息,心开始活动起来了。 “媳妇,娘和姣姣不在家,咱把——”昨晚没做完的事儿做了啊~ “我刚刚看到李有财了。” 这一句,瞬间把于敬亭那点带色的心拍回去了,他腾地站起来,满脸杀气。 “那个臭不要脸的想干嘛?!” ??? 章节目录 第18章 文化人的套路 “李有财说,你知道我去医院流产,满村嚷嚷要杀我。” “我什么时候满村嚷嚷了?!”于敬亭气得一脚把小板凳踹翻。 椅子落在泥地上,发出闷闷的声音。 “他造谣,但你也有让人相信谣言的能力。” 于敬亭沉默了几秒,听出来她在转着弯的说自己。 “你不用不服气,我说的是事实,刚遇到问题就砸东西,三句两句就喊着打打杀杀,别人抓到你的弱点,利用这个造谣,说出去十个人九个都信。” 穗子前世也信了。 她流产回来他就在院子里砸东西,砸完东西又去医院打架,有人跟穗子说他要杀她,结婚只有一个月,对他了解也不多,就知道这是个性格狂躁的打架狂魔,所以她才连夜卷铺盖跑路。 “那你为什么不信?”于敬亭对着地面憋气。 心里盘算着怎么杀到李家,把李有财那个狗东西拽出来暴打一顿。 “首先,我相信你不会那么做。其次,李有财的话有破绽,他说全村人都知道了,那为什么咱娘不知道呢?村里没有人比娘的消息更灵通。只有一个解释,他撒谎了。” 前世没有发生这么多事,也没给穗子分析的机会,流产后身体又虚弱,脑袋转的慢,光想着怎么保命了。 “昨天你是怎么知道我去医院流产的?” “当时我在跟人干架——交流感情,眼看就要交流赢了,老王家的孙子过来找我,说你去医院流孩子去了,我一路跑着就过去了。” “你就没觉得奇怪吗?一个刚上小学的孩子,他知道什么是流孩子?凭你在村里的口碑,哪个孩子敢靠近你?” “肯定是有大人传话——你是说,李有财利用孩子传话?” 穗子点头。 “从昨天的情况看,村里只有柳腊梅和李有财知道我被骗医院去了。我有理由怀疑,这是他们俩串通好,算计我的。” “如果我没有及时从手术台上醒来,他们的奸计就得逞了,你脾气这么坏,肯定会把医院砸了,李有财那些话让我听到了,我说不定就吓跑了。” “敢跑,腿给你打断了!”于敬亭赌气道,心里一股巨大的无名火酝酿,不是对穗子,是对那俩狗东西。 “你又在逞口舌之快。明明不会动手,非得要装大爷,李有财就是把你和我研究透了,才会出这阴招。” 于敬亭语噎。 穗子不瑟瑟发抖做小白兔,慢条斯理当小黑兔时,她的话很难让人反驳。 文化人左右都是理,说不过她。 “那我现在找李有财算账总行了吧,让他干这些见不得人的玩意!” 于敬亭不打点啥,浑身都难受。 他还没受过这么大气呢,媳妇和娃都差点让人给弄没了。 “我给你拿菜刀去,他弱的跟小鸡似的,你三秒都不用就能结束战斗。”穗子白白的牙咬断缝裤子的线,“砍人不过三秒,后半生都得在牢里待着,等孩子长大了,我领着孩子看你,让他记住就是你害他不能考公务员、不能当兵、不能从政......” “你怎么跟评书里的唐僧似的?叨叨叨念个不停。”于敬亭感觉自己被上了紧箍咒,咒语就在穗子手里,没事念叨叨,头大。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你说咋办?我把位置让给他你跟他过去?” 她要敢这么想,就地按炕上,于敬亭赌气地想,他现在对她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剩下炕功镇压她了。 “我脑子又不是不好,他这种奸佞小人,卑鄙无耻龌龊阴险,祖传三代吃软饭,上辈子不要他,这辈子不要,下辈子也不要。” “对!他就不是个好玩意!” 于敬亭又觉得她这经念得好听极了,不愧是文化人啊,骂人都这么优雅,但太文雅了也不爽,于敬亭又组织了五百字的人体器官,把李有财全家问候一圈,扣掉脏字,四舍五入一个字没说。 这一通骂下来,于敬亭的气消了一点点。 “所以,你到底想怎么办?我看你这小娘们平时不言不语的,肚子里的道道也不少,你就直说吧。” 穗子白了他一眼。 “我是你妻子,你不要一口一个小娘们什么的,多难听?” “咱爹活着的时候也这么喊咱娘啊。”他不觉得有啥不好,听起来多热乎。 “我是想......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跟他‘交流感情’,也别交流的太多,就让他十天半个月不下炕就行,别把人家胳膊腿打断了,当然,这个‘交流感情’的过程,我希望是单方面的,不要让他发现你。” 她借用了他刚刚的说法,“交流感情”。 于敬亭把这一段文绉绉的话消化了一下,这不就是—— “你让我打闷棍?!” 穗子低着头小声地嗯了声。 于敬亭乐了,搂过穗子使劲亲了口。 “舍不得我?” “才不是呢,我是怕孩子爹有案底,将来不能——” “好好好,小娘们,大宝贝,你说的都对,听你的,这小嘴今儿怎么这么招人亲~” 再来几口也不够。 王翠花回来,就看到儿子只穿着条棉裤,搂着儿媳妇在那耍盲流子。 “小兔崽子,都告诉你女人怀孩子前俩月不能在一起,小心我的小孙儿!” 于敬亭抄起穗子补好的裤子套上,对穗子飞了个眼。 “你在家把排骨炖了,排骨好了我也回来了。” “白天就去?”穗子作为一个乖宝宝,头回教唆人做坏事,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的,合适么? “放心,他还没长那个能耐抓我把柄。” “你俩打啥哑谜呢?这小子又憋着干啥坏事呢?”王翠花一头雾水。 穗子笑笑,收好针线包炖排骨去了。 李有财这顿打挨得不冤枉。 她原本计划着,想按着前世轨迹,让李有财咎由自取当会计犯错进去,等他从里面出来,穗子不想再接触他,躲着就是了。 但李有财的反应太奇怪了,让穗子产生了试探他的冲动。 如果结果真是她猜的那样,只关他几年,肯定是不够的。 李有财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敬亭打他一顿就能现行。 章节目录 第19章 掐指一算你要倒霉啊 《我在八零追糙汉》来源: 大铁锅炖排骨,饼子贴在锅沿,加把粉条放俩土豆。 于敬亭迈着他那极有特色的嚣张步伐回来,穗子刚好掀锅盖,香气扑面而来。 穗子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事儿办成了。 他叉着腰站在她的边上,也不说话,表情很嘚瑟,眼神又似乎在暗示什么。 穗子搞不懂他在想什么,侧着头疑惑地看着他。 “你这学都上哪儿去了?这都不懂?小娘们,给爷上个态度。”于敬亭伸手比了比他的脸。 穗子哦了声,从锅里挑了块排骨喂他。 于敬亭非常郁闷,他媳妇作为村里学历最高的女人,为什么对男女之事如此迟钝? 他只是想让她亲他脸一下,而已。 排骨吃了,人没满意,自己动手,把媳妇拽过来,用油汪汪的嘴亲她一脸,这才舒坦。 这家伙属狗的......穗子想擦,被他一瞪,手又放下去了。 “嫌弃?” 穗子把头摇晃成拨浪鼓,这家伙心眼小,她得罪不起。 趁着王翠花出去溜达,于敬亭把自己的战绩讲给穗子听。 他在李有财家门口埋伏了一会,这小子出来倒脏水,于敬亭用麻袋套着他的脑袋,把他拖到柴火垛后面,一通暴打。 “按着你说的,小小的揍一顿,骨头也没伤,不过他身上最贵的玩意坏了。” 穗子倒吸一口气,视线落在他的裤裆上,难道—— “想什么呢?我说的是他的眼镜。我把他眼镜拽下来,踩碎了。” “咦——那你可真够坏的,他要心疼死了,哈哈哈。”穗子笑得好开心。 “他那镜子还是上学时,用学校发的补贴买的,买的最贵的京宇牌。” “呦,跟人家挺熟啊,人家眼镜啥牌子你都知道?”于敬亭酸溜溜地说。 “也不是特意关注他,我俩不是一届的么,他在学校里总装,你没注意到他口音都不是咱们老家的土话吗?柳腊梅就是学的他,娘不叫娘,喊妈。” 李有财对他祖传入赘农村破落户的身份特别在意,在学校总是穿的干干净净,也不说他老家是屯子里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官宦子弟来体验生活的呢。 亏得遇到的是穗子这种嘴严实的老乡,换个嘴碎的早给他抖出去了。 “打的就是他这种装犊子的。”于敬亭哼了声。 “你没让他看到你的脸吧?”穗子问。 “瞧不起你男人?我是那种打闷棍还被人发现的菜鸡?” 他把李有财套了麻袋后,那小子哭鸡鸟嚎的,吓得头都埋到柴火垛里了,于敬亭看不起这种怂包软蛋。 “那行,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于敬亭觉得她有事儿瞒着。 “他为什么跟柳腊梅合起伙来针对你呢?” “就是我和柳腊梅之间的恩怨,他可能是想帮着柳腊梅。”穗子敷衍,想随便把他打发了。 “我觉得不是——这小子,早就看上你了。你读中专住校时,全屯都在传你俩搞对象,那时候老子就想揍他了。” “谣言是他传出去的,我没有!”穗子心里急,不知道怎么解释。 “我知道,他就是想把你名声搞臭了,想不花钱娶你,不,他是想让你娘倒贴钱给他,不过我丈母娘多聪明,怎么可能吃他这一套,当时就让我把他拽到没人的地方揍了一顿,他这才消停,主动辟了谣。” “这都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穗子大吃一惊。 她前世可不知道这些。 “都是些老黄历了,你不问我也不想说。” 于敬亭伸了个懒腰,不知道为啥,每次揍完李有财,他都身心舒畅,神清气爽。 于敬亭没有告诉穗子,当时村里传的谣言可难听了。 什么穗子跟李有财在学校钻了小树林,衣服散了一地啥的,村里姑娘被这么传嫁人都困难,要不是穗子娘足智多谋想到了这是李有财刻意的行为,穗子得吃大亏。 “他原来从那么早的时候就算计我......”穗子只觉得李有财这个人太恶心了,可着她一个人算计。 “你要觉得不解气,我找个机会再套他一次麻袋。” “先不急,看看他啥反应再说。” 这一晚,于家其乐融融,吃了排骨就跟过年似的,全家都挺开心。 李有财一宿没睡。 反过来调过去的琢磨是谁打了他。 首先想的就是于敬亭。 当年于敬亭因为他散播谣言败坏穗子名声就揍过他,全村也只有这个街溜子最没正事儿,可于敬亭这个人一身毛病就一点好处。 什么事都摆在明面上,打闷棍这种事街溜子觉得有损格调,上次打他可是直接就揍的。 再说他也没有得罪穗子和街溜子——起码现在没有。 于敬亭不喜欢暗搓搓下手,李有财也想不到穗子重生了,也不觉得穗子能想到他和柳腊梅合伙坑她,白天说话不还好好的? 排除了于家,李有财又开始琢磨柳腊梅。 这女人口口声声对自己一往情深的,背地里还勾搭几个男的,会不会是那些人争风吃醋? 还有赵家小媳妇、王寡妇......年代久远,他也不记得自己勾搭了多少屯里的女人了,倒也不是没个都睡,年轻时候就口头占便宜什么的,难道被她们男人知道了? 想不出得罪了谁才觉得可怕,李有财第二天顶着黑眼圈起来,刚好邻居家小媳妇来他家串门,小媳妇抱着个孩子,见着他就哭。 李有财本没当回事,可小媳妇临走时说了一句,让他心里泛起了嘀咕。 “这孩子该不会是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我得找四婶帮着算算。” 不干净的东西! 这几个字让李有财浑身冒凉气,左看右看,就觉得家里的小破土房四处透风,阴森森,凉飕飕的。 李有财心里有鬼,越想越觉得吓人,壮着胆出门溜达,想晒晒太阳驱赶晦气。 走出去没几步就遇到杨家三小子。 “文化人,你身后有个女人!”杨家三小子叼着烟糖说道。 李有财一回头,青天白日,哪儿来的女人? “去!别瞎说!” “真的,头发这么长,长得咋还有点像穗子小婶儿?不过好瘦啊。”杨家三小子说一句就想一下。 是不是这么说来着?穗子小婶儿说了,背的好,奖励十根烟糖,十根啊!! 李有财退后一步,腿一软,好悬没摔倒。 穗,穗子?! 章节目录 第20章 上个态度 ??? 老于家上午人总是很多,都是找王翠花帮着算命的,王翠花在东屋忙着发财,于敬亭不知所踪了。 穗子出门就遇到抱着哇哇哭孩子的小媳妇。 “穗子,去哪儿啊?” “我去供销社,孩儿咋了?”穗子看小娃一直哭,伸手把孩子抱过来。 “别提了,我去李有财家串门,这孩子一看到李有财就嗷嗷哭,怎么也止不住,我寻思让四婶帮看看呢。”小媳妇压低声音。 “穗子,你说是不是他家有啥不干净的东西?我看李有财今天咋怪模怪样的?” “不知道啊,我跟他不熟的。”穗子低头拍孩子。 可不就是模样怪怪的么,高度近视的人摘了眼镜,看着总是有些不顺眼,更何况他被于敬亭打得胖头肿脸,孩子看了不哭才怪呢。 “那我可得问问四婶,别是有不干净的东西。” 穗子心说这不是上赶着给婆婆送生意? 找跳大神的问是不是有不干净的东西,十个有九个半都得说有。 “不用看了,你领着孩儿回去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小娃在她怀里抽搭了一会,不哭了,趴在穗子怀里睡着了,大概是哭了一路累了。 “都说穗子克亲,我看面相挺好,总笑眯眯的,不像李有财,上两天学鼻孔朝天。” 小媳妇省了找大神的费用,看穗子的背影如明月清风般顺眼。 穗子到了供销社,蹲门口等着的杨宝儿蹦跶着过来。 “穗子婶儿!”杨宝儿见着穗子就高兴,十根烟糖啊! 从杨宝儿嘴里穗子知道一切都在预料中,买了糖给杨宝儿。 这么大的孩子记忆有限,都用不到穗子叮嘱,隔半天就不记得自己说过啥了。 穗子了解李有财,他特别信这些旁门左道,一点也没有个社会主义接班人的样子。 这人前世就喜欢找人算命改风水,八卦五行,出马仙,国外那些乱七八糟的,没有他不信的。 穗子现在想来,这小子亏心事肯定是做的太多了,不止坑自己,也坑别人,心里有鬼看啥都心虚。 如果他做了亏心事,这会肯定吓得不轻,按着他的那个尿性,得找地方算算。 王家围子就俩看事的,李有财高度近视没了眼镜看不清路,不能去远地方那个,那就只剩下婆婆了。 回到自家院,穗子拎了半桶水出来。 均匀地泼院子前面的地上。 “干嘛呢?” 穗子吓了一跳。 回头看,是于敬亭。 “你走路都没有声音吗?” “离着老远就看你鬼鬼祟祟的,看邻居不顺眼想干一架?” 天冷,水泼在地上很快结冰,路过的人不注意就得摔一跤。 于敬亭发现他这看着老实的媳妇,挺能挑事儿。 “于敬亭同志,给你个艰巨的任务,一会你上房顶晒个太阳,顺便提醒好人不要摔了,坏人就不要搭理了。” “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于敬亭摸摸下巴,屯里公认的坏人,不就是自己么? 她该不会是想谋杀亲夫吧? “总之,你看着办吧,办不好就不要上炕了。”穗子把他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小娘们总拿上炕威胁老子,我是那种轻易被威胁的人?上房的梯子放哪儿来着......” 李有财来的时候,穗子正在忙活午饭。 昨天的排骨只炖了三分之一,姣姣闹着还要吃,王翠花让她再炖点。 “你咋来了——怎么弄成这样?”这一幕她在心里排练了好几次,确保万无一失。 李有财身上沾满了草棍,鼻青脸肿,额头正中间肿了一大块,鼻子淌血。 这形象出去能吓哭全屯孩子。 “我找四婶看点事儿,你家街上的冰该清了。” “我马上找于敬亭让他清理,用人的时候他不知道哪儿去了,真是讨厌......”穗子假装抱怨着往外走。 房顶上的于敬亭叼着草棍,呸一口吐在边上。 这些文化人真是,啧。 那词儿咋说来着,阴险。 李有财看到菜板子上还有穗子切了一半的排骨,心踏实了几分。 穗子如果真跟他有同样的经历,怎么可能跟没事儿人似的跟他说话? 还有心思炖排骨......话说老于家伙食真好。 穗子看李有财进了婆婆那屋,嘴角微翘,上钩了。 头皮微痛,抬头,于敬亭用花生豆砸她的头,示意她从边上的梯子上来。 穗子爬上梯子,视角不错,地上还铺了草垫子,坐着也不凉。 “叫我干嘛?” “蔫儿坏的小娘们,看他倒霉,偷着乐呢?”于敬亭斜眼看她。 “哪有。”穗子死活不承认。 “你给我上个态度,一会让你更乐呵。” “才不要。” “那我给你上个态度——”抓过来,啃~~~ 屋里的李有财哪儿知道,把他坑的很惨的一对男女,正在他头顶上公然行撒狗粮之事。 “四婶,我找你有点事。” 王翠花盘腿坐炕头,半耷拉着眼,手里捏着个烟袋锅子,看到李有财这倒霉样,眼睛一亮。 “别说话,我算算——”王翠花掐指在那叨咕,叨咕两句,烟袋锅子往炕上一放,满脸严肃。 “你要倒大霉啊,这事儿可不好破解。” 言下之意,别人看事都是块八毛的,就冲这小子跟她儿媳妇之前的传闻,肯定不够。 李有财心里有鬼,哪儿听得出王翠花是要加钱,只当是跟他心虚的事儿有关。 “四婶,你帮我算算,我是不是让啥缠上了?” “必须是缠上了。”有条件要缠,没条件,创造条件都得编出一个缠,不缠拿啥收钱? “你能看到缠着我的是男是女吗?” “女的!” 王翠花张嘴就来。 这也是行内规矩,女的看事说男的缠上了,男的看就说女的,异性相吸,好忽悠。 李有财心里咯噔一下。 “咋化解啊?” 王翠花闭着眼摇着头。 “不好办啊。” 李有财从兜里掏了张五毛的票,压炕席底下。 王翠花抬眼皮一看,哦豁? “不好办啊。” 李有财又从另外一个兜掏了五毛,再压炕席底下。 “不好——” “四婶,我身上就这么多了。”李有财脸都憋红了。 “老仙说了,你身上有个玩意,给你惹麻烦了。”王翠花睁开眼,炯炯有神地盯着李有财胸前口袋别的钢笔。 “拿来吧你。” 章节目录 第21章 这才是亭爷的真正水平 ??? 王翠花觉得闺女以后读书可能用到钢笔,歪打正着了。 李有财原本还不太信,一提钢笔信了。 这钢笔是穗子帮他挑的。 当初俩人在同一所学校读书,他选钢笔时刚好穗子也在买东西,他问穗子哪个好,穗子把几支笔挨个试了一遍,最后选的这支。 李有财忘不掉那个场景。 窗外的暮色洒在她的身上,那个全村最聪明的女孩距离他只有半步之遥,他想变成她手里的笔,被她握在手心。 本以为那半步很近,奈何用了一生也没跨过去。 他把她仔细挑选的钢笔别在距离心口最近的地方,眼看着她嫁给村里最混的男人...... “你在那呆了吧唧的想啥呢?拿来吧你。”王翠花勾勾手。 李有财把手搭在钢笔上,犹豫了下。 “四婶,非得要这个吗?” 这是穗子跟他关系最近的一个物件了,贴在心口,想想都是暖暖的。 “也可以留着,不怕那玩意一直缠着你,留吧。” 王翠花这一句,成功地把李有财的“暖暖的”变成“扎扎的”。 李有财以烫手的速度把钢笔甩在王翠花面前。 “这个需要让老仙送走,剩下就不用你管了。” “送走就没事儿了?” “倒也不是,还要你办点事。” 穗子在房顶,被于敬亭占尽了便宜。 这小子吃完嫩豆腐就下去了,穗子一个人在房顶往下看,一眼就看到篱笆墙了。 刚刚跟于敬亭在一起还不觉得,只剩下自己时,看着墙还是挺害怕的。 刚好李有财从屋里出来,没有急着出门,而是看向墙的方向,看了好几秒都没动地方。 墙和他同时映入穗子眼帘,恨意越发强烈。 对这个跟她有血海深仇的李有财,穗子一直压抑着自己。 没有弄清楚他来历之前,她不会冒然出手,在真相出来前,她必须要忍。 痛苦的回忆将她的内心撕开一个巨大的裂口,穗子快要窒息了。 就在穗子忍得难受时,底下的情况发生了变化。 李有财刚走出于家的门口,一条腿从边上探过来,高度近视的李有财被绊了个狗吃屎。 李有财爬起来,就见于敬亭叼着个草棍,双手环抱靠在草垛上。 “你干什么?!”李有财又疼又气,冲着于敬亭吼。 于敬亭掏掏耳朵:“没事汪汪啥,老子又不是吕洞宾,咋地,你找我娘认了二郎神当主人就跑出来冲我乱叫了?” 翻译过来,你这个瘪犊子玩意好像一条狗。 “我走我的路,是你过来绊我的!” “那咱俩就要说道说道了,我给我家狗准备点吃的,你一脚踩上了,影响了食物的美观,狗都不稀罕吃了,我替我家狗揍你,咋了?” 于敬亭比来比地上。 李有财这才闻到一股不好的味道,低头一看,好家伙,脚上踩了一坨......!!!! “于敬亭!你缺不缺德?!有主动喂狗吃这个的吗?” 这不就是想找茬揍他一顿么!!!! “哎呀,都说狗改不了吃屎,你也改不了欠揍!你跟谁嗷嗷呢?老子不把你插地上,你就不知道自己是个植物人?!” 于敬亭一拳,正中李有财脸,接着一屈膝,用膝盖怼了他的肚子,直接把人放倒。 “当年我咋说的?让你特么的离穗子远点,你倒好,巴巴的送上门,咋的,看别人媳妇有瘾?老子说没说过,你敢打她主意,见你一次打一次?” 于敬亭噼里啪啦一通揍。 媳妇那又是泼水结冰又是打闷棍的方式,简直是限制了他的发挥。 作为王家围子第一猛男,纯爷们真汉子,能满足只打闷棍泼水吗?! 前面那些跟他个人风格严重不符的,都是媳妇教唆他的,真正的汉子,只能用拳头来解决问题。 对于敬亭来说,再也没有什么方式比直接揍一顿更解气的了。 套什么麻袋,问过麻袋愿不愿意套那么脏的一个大头了么! “我是来找你娘的!!!”李有财哪里是于敬亭的对手,抱着脑袋喊道。 “找你个大奔儿头!你今儿不给老子道歉,老子就把你门牙敲掉了!” 李有财遇到这种糙汉一点辙没有,为了少挨点打,只能麻溜地道歉。 “亭哥,我错了,我不该不跟你打招呼就过来打扰你们的,我对你媳妇真没意思,你放了我吧。” 于敬亭这才松开拽着他衣领的手,朝着地上吐了一口。 “呸,身为老爷们活的一点血性都没有,老子要是活成你这鸟样,早就撒泼尿给自己淹死了,还不快滚!” “是是是,我这就走。”李有财灰溜溜地一路小跑。 心里却是无比踏实,这才是于敬亭正常的处事风格,之前套他麻袋的,果然不是于敬亭。 等跑离了于敬亭的视线范围,李有财才停下,拽了拽被于敬亭打皱的衣角,挺直了腰杆,清高地吐了一口。 “狗东西跟我厉害什么,总有天让你跪下来喊我爹。就冲着他这个粗鲁的德行,穗子早晚吓跑!” 于敬亭收拾完碍眼的,冲着房顶的穗子飞了个眼。 “开心了不?咋样,哥哥说没说让你更开心?” 这不比泼水什么的,来得痛快多了? 穗子那点害怕被他这么一闹都没了,全程看得眼睛都不炸,唯恐错过精彩细节。 于敬亭动手时,她觉得自己肾上腺素飙到了极致,看得热血沸腾,小脸都红了,就差拍手喊个好了。 他做的事,都是穗子想不到更做不出来的,看着就跟夏天吃了冰淇淋一样,通体舒畅。 “嗯,还行吧。” 穗子从房顶下来,于敬亭拿着铁锨把门口被李有财踩的那些玩意清理走。 “站门口当门神,不冷?”见她还站在门口不动,他问。 “你脸上沾东西了,过来一点。”穗子勾勾手,他把脸凑过去,腰微弯,方便她够得到。 吧唧。 凉凉的香吻,落在他的脸上。 亲完就要跑,这哪儿跑得掉啊。 于敬亭抓着她,刚想按在门上亲一口,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穗子的后脑勺被门撞了一下,于敬亭的鼻子被穗子的脑门碰到,两败俱伤。 “你俩跟傻狍子似的站在外面干啥呢。” 章节目录 第22章 母慈子孝大合唱 于姣姣站在门口,手卡在腰上,眼里闪过一抹狡黠。 “皮子又紧了?哥给你松松。”于敬亭鼻子被媳妇撞得很疼,拿妹妹撒气。 姣姣对他做鬼脸。 穗子在边上看着他和妹妹贫嘴。 “于姣姣,滚进来!”王翠花的咆哮从屋内传来。 “哥救我!” 姣姣跳到边上空大酱缸里,于敬亭飞快地拿东西盖上。 刚弄好,王翠花拎着鸡毛掸子杀气凛然的冲出来。 “小兔崽子呢?” “跑了。”于敬亭一看就是经常掩护妹妹。 王翠花拿着鸡毛掸子抽他。 “你就护着小兔崽子吧。” “弹灰呢?一点也不疼,来,帮我把这边也弹弹。”于敬亭转了一边,冬天穿棉袄,鸡毛掸子打断他都不疼不痒的。 王翠花金鸡独立,要拖鞋拿鞋底子抽他。 “娘,消消火!因为啥啊?”穗子忙拦着,还不忘白了于敬亭一眼。 坦白说,他真是个欠抽的人。 “你瞅瞅,这丫头书包里藏了啥!” 王翠花领穗子进屋。 炕上摆满了作业本,一点作业没写,画满了表情各异的小动物,画的还挺生动。 穗子随手拿起缺了本皮破破烂烂的语文书翻了两页,全都是涂鸦。 绘画天赋挺强,李白头像让她改成张牙舞爪翻白眼,歪七扭八的在边上写了于敬亭三字。 数学书也是一样,除了没有课堂笔记,各种插画一应俱全。 于敬亭从穗子手里接过妹妹的书,翻了翻,点头。 “这不画挺好?”还不忘拿笔把自己的名字涂掉,写上于姣姣的。 这不是拉架,是拱火的,王翠花又要喷火了。 “送她读书是让她去画小人的?数学5分,语文零分,还敢藏期中考卷,骗我说考试成绩没下来,哎呀,我上不来气了。” 穗子心疼地看着婆婆,这的确是很让人愤怒的事儿,正准备劝几句,就见于敬亭把书放炕上一扔,嗤笑。 “不如我呢!” “你当年考多少?”穗子跟他同岁。 她上学早,比他早一年,于敬亭勉强读到初一就不念了,上学时,穗子和他都是经常上操场讲台的人物。 穗子是学生代表,每周升旗仪式也是护旗手,学霸的典型。 他......上去做检讨的,全校出名。 打架斗殴砸玻璃打老师啥坏事都做。 “我跟她这么大时,数学都能考20多分呢,谁跟她似的,5分,哈哈哈!” 学渣对学沫发出无情地嘲笑。 学神沉默。 这一刻,穗子跟教这兄妹俩的老师产生了共情,老师们不容易啊。 于敬亭跟个老干部似的背着手,沿着炕沿踱步,点评妹妹的考试成绩。 “我早就教育她,考完了不要藏试卷,多傻?” 穗子狐疑地看着他,这家伙还有教育妹妹的觉悟? “偷老师的红笔,这5前面加个9,0前面加个10,这丫头连分都懒得改,太不孝顺了!” 王翠花刚消下去的火腾地上来了,咣咣就踹。 “你也教不出啥好饼!你当年就是这么糊弄我!现在又让你妹妹糊弄,她以后嫁不出去,你就养她吧!” “多双筷子而已,又不是养不起。” “娘,别踹了。”穗子拉架。 “嘿,我媳妇心疼我。” “他皮厚还有棉袄,踹也不疼,娘,我给你拿铁锨。” “???”于敬亭发现这小娘们学习能力真强,学坏特积极,都会给娘当狗腿子了。 “看你就心烦!”王翠花对着儿子恶龙咆哮,扭头拽着穗子的手,“不要靠近傻狍子,省得他身上傻气传给肚子里的我小孙,晚上跟娘睡。” “听娘的。”穗子一副低眉顺眼小媳妇的模样,低着的头嘴角微微翘。 她也不想跟于敬亭这个大坏蛋睡一铺炕。 这么大的小伙子火力正是壮,没轻没重的厚脸皮,伤着孩子怎么办。 于敬亭听到他又要被剥夺上炕权,这可不干了,转身出去,一分钟后,院里传来于姣姣的尖叫声。 “于铁根!你不是个好饼!你为了女人出卖你亲妹妹!” “考零分还有理?去,给娘道歉去。” 刚刚还浑身闪耀着好哥哥光芒的男人,为了跟媳妇能睡一铺炕,毫不留情地把妹妹推出来。 把媳妇拽出来,妹妹推进去,门一关,王翠花的咆哮和姣姣的哭喊交织成一首母慈子孝大合唱。 穗子怕婆婆把小姑子打坏了,想要进去拦着,被于敬亭死死地按在怀里。 “别拦,拦不住,这丫头这顿打不挨完,家里消停不下来。” 这会家家户户养孩子都粗糙,大道理也不会讲,不听话就揍一顿,姣姣这种藏考卷隐瞒成绩的行为,已经够得上笤帚嘎达五分钟处理了。 穗子透过门上的小玻璃往里看,王翠花一通笤帚乱舞,大部分都抽在炕沿上了,落在孩子身上没几下。 姣姣哭得声嘶力竭,雷声大雨点小,时不时还要拿眼睛偷看亲娘的反应,甭管抽没抽到都嗷嗷喊。 于敬亭双手环抱在那倒计时。 “娘骂完姣姣不争气,差不多该哭爹死太早了——” “她爹啊!你这死鬼怎么走那么早?把我一起带走多好!” “哭一分钟左右,再骂几句。” 一分钟后,咆哮如期而至。 “完事了,收工,雨过天晴了。”于敬亭听到里面没动静了,拍拍穗子,习惯就好。 穗子揉太阳穴。婆婆这种看似严厉的教育方法不能说一点用没有,只能说,没多大意义。 王翠花开门,果然如于敬亭说的那般,和颜悦色,一副啥都没发生过的模样。 姣姣趴在炕沿上喜滋滋地摆弄她的新钢笔,泪水还没干的小脸上,哪有一丁点对错误的反省和认识? 穗子看不下去了,她得出手了。 晚上,趁着别人不注意,穗子溜达到正在画小人的姣姣身后,状似无意地问姣姣。 “姣姣,你长大后想做什么?”教育娃,要从树立理想和正确的三观开始。 “当二神!”姣姣特别骄傲地说。 穗子凌乱。 农村跳大神的一般是俩人,一个大神一个二神,大神负责跳,二神负责说事儿。 王翠花就一个人,不算很标准。 “明年我就不念了,回来给娘当二神。” 《我在八零追糙汉》来源: 章节目录 第23章 破案了 妞妞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老师说我这资质,最适合女承母业回来当大神。” “胡说!”穗子生气了。 为人师表,实在不该。 “不对吗?我娘多厉害,一个人能养我和我哥俩。” 在孩子眼里,体面的工作就是能吃饱肚子,殊不知这话从老师嘴里说出来,带了歧视。 “娘是厉害,咱们以后要好好孝顺她,可我觉得娘更希望你好好读书,考大学。” “读书有啥用,我要跳大神!你学习那么好有啥用,还不是嫁给我哥?” 姣姣坚持理想并给穗子补了一刀。 是夜,姣姣听了穗子的睡前故事,躺在香喷喷嫂子怀里睡着了。 她嘴上抵制穗子,身体却很诚实,睡着了都得拿手搂着,这习惯跟她哥倒是一样。 “娘,没睡?” “咋?”王翠花还在品儿媳妇讲的小美人鱼,唾弃巫婆太坏。 一点也不为群众解决困难,漫天要价,坏得很啊。 “姣姣跟我说,她要辍学回来给你当二神。” 往翠花如诈尸般坐起来,想给姣姣弄醒揍一顿。 “您别生气,这么大的孩子有点天马行空的想法也是正常,能不能让我教教她啊?” “那感情好,我也不求这丫头能跟你似的当个中专生,好歹初中读完......” “初中肯定不够,将来要考大学的。” 现在中专吃香,再过些年就不认了,还是要大学学历才有用。 “就她?呵!” “我有办法带好她,只是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 于敬亭孤独地躺在西屋,耳朵竖得老高,听不清那娘俩叨咕的啥。 好容易那屋没了动静,于敬亭噙着贼笑起来,想去把媳妇抱回来,刚坐起来,门开了。 穗子抹黑过来,走到炕前就被埋伏在边上的于敬亭搂着腰,他力气大,直接把穗子按在炕上。 “就知道你得想我!”他得意地笑。 穗子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这家伙哪来的自信? “我找你说事的。” “大晚上的,不睡说什么?” 睡,在这自然用作动词。 于敬亭觉得这小娘们话忒多,直接把嘴堵上得了。 “关于李有财。” “草!”于敬亭没了兴致。 穗子凑过来趴在他耳边嘀嘀咕咕。 “真的假的,大半夜的他不睡觉能跑咱家?”于敬亭不信。 “咱娘给他算,说他的灾星在西边,得过来烧纸才能化解,咱家刚好在西边。” 王翠花让李有财在凌晨拎着纸到西边烧一下,霉运自然散。 这套说辞不止王翠花,别的地方大神也常用。 在穗子看来,这些人用的这些说辞就好像填空题似的,换个关键词能糊弄到不少人。 穗子一整天都在装神弄鬼发动群众吓唬李有财,灾星的方向在西边,也是她暗示王翠花说出来的。 “咱们是西边第三家,前面还两家呢,你怎么知道他非得跑咱家墙外面烧?”于敬亭不信。 “我这不是赌他心虚么。” 如果李有财跟自己有一样来历,他肯定对于家西墙格外心虚,她装神弄鬼铺垫了这么多氛围吓唬李有财,就是要看他会不会来墙这烧纸。 如果李有财真的来了,那他一定是重生回来的。 今生这堵墙跟他并没有什么瓜葛,前面还有两家,他没必要冒险来这里。 这就叫做贼心虚。 于敬亭不认为李有财会来。 他白天把李有财打成那个熊样,依那小子的尿性,以后看着他家巴不得绕着走,怎能上赶着过来? “要不,咱们赌一局?我赌他会绕过咱家,我要赢了,你就让我......嘿嘿嘿~”他贼笑。 这两天都要憋疯了,偏偏他娘看得紧,穗子又只让摸不让碰的,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不利用才怪呢。 “行啊,那我要赢了,你得答应我件事。”穗子挺痛快的答应。 于敬亭觉得自己稳赢了,手搭在裤腰上,拽着橡皮筋来回弹,恨不得现在就品尝一下胜利果实。 这不赢定了? 穗子脱鞋上炕,拽着他一起坐在床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漆黑的夜,家家户户都关灯,啥也看不到。 于敬亭凑到穗子耳边,咬人家小巧的耳垂那骚话,手也不老实。 “你就直说吧,是不是想你男人想的扛不住了,故意找个借口送上门来?这文化人就是会玩啊......”说完还不怀好意地舔舔嘴角,就喜欢这么主动的小姑娘。 穗子被他咬得耳朵麻簌簌的,这家伙就跟个大型黏皮糖似的,贴她身上不下来。 不知道李有财啥时候能来,倒是听着他呼吸越来越沉,就怕这家伙脑袋里的海马体被海绵体代替了,穗子赶紧找点话转移他的注意力。 “你为啥不叫于铁根了?” 老于家这一代家谱男孩都是铁字辈,他上小学时还叫铁根呢,上初中突然改了个文绉绉的敬亭。 “呵,还以为你一直不问呢。”这不撞他枪口上了? 于敬亭放下吃人家豆腐的爪子,带点小骄傲地仰头。 “不知道了吧?我这可是出自李白的诗,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表达了我怀才不遇却又无比坚定的性格。”上学语文从没及格的男人,这辈子唯一能背下来的诗就是这个。 就憋着一口气等她问呢,可算是逮到机会了。 “谁教你的?”这村里还有这么有文采的人? 关键是,他一个街溜子,有啥怀才不遇的? 就着窗外的月光,于敬亭看到她黑白分明的瞳仁里写满了怀疑,本想吹吹牛装一把文化人的,穗子突然想起来了。 “我那本唐诗三百首,你偷走的!你还撕下这一页!!!!” 破案了,偷书贼——不,撕书贼找到了! 她娘是知青出身,从小就给穗子进行了素质教育,穗子有本唐诗三百首每天都要背一首。 有天离奇失踪了,再出现时,这一页就被撕下来了。 穗子刚好背到那,暗搓搓的气了好久,原来是他! “不撕下来拿啥上户口,我又不记得这俩字怎么写,笔画那么多.....你什么眼神?!老子改名还不是为了你——草!” 这小娘们有毒,总能被她套出他心底的秘密! “为我?我怎么不记得?”穗子还想追问,忽然,院子里的狗嗷嗷叫了起来。 来了。 章节目录 第24章 你的遗憾是什么 妞妞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狗叫了几声不叫了,穗子心如鹿撞,焦虑不安。 等待结果的这几秒,焦虑而漫长。 终于,点点火光透过篱笆上的漏洞传了进来,伴随着于敬亭的植物问候声,穗子心里悬着那把剑重重地落了下来。 五脏六腑拧着疼,她抑制不住身体微微的颤抖,想到被李有财从山上推下来时的那种恐惧。 从李有财异常的反应里,猜到他也可能重生了。 证实猜测后,穗子发现自己之前做的心理建设全都无效了。 她心底充斥着愤怒、不甘、狂躁,手刃仇人的念头恣意生长。 巨大的恨意排山倒海般袭来,恨意如绷紧的弓,恨不得马上将李有财这个狗东西万箭穿心。 “草,这个烂人还真敢来,当老子死了?我这就出去。”于敬亭骂骂咧咧的声音将穗子从恨意中唤醒。 “你在屋待着,我这就教他做人去。”不给李有财屎都打出来,他就不回来! 穗子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微微发抖却充满了力量。 “不要去。” “???”于敬亭不明白。 白天时,她不是看他揍李有财很开心? 这送上门挨揍的,怎么还不能揍了? “不要去,千万不要,不要......”穗子说这句已经用尽了浑身的力气。 于敬亭刚想问,却见月光笼罩的穗子,面无人色,死死地咬着唇,呼吸急促,额头有大颗的汗珠渗出,唇都被她咬破了。 “媳妇,你怎么了?!媳妇!”于敬忙搂着她,用手掰她的唇。 “不要去......不要让他发现我们看到他了。”穗子说完这句晕过去了。 巨大的情绪刺激超出了她的身体负荷,能在恨意包围下做出理智判断,阻止于敬亭出手,凭的是过人的自制力和前世磨砺出来的历练。 她知道怎么做对全局最好。 于敬亭看穗子晕过去吓坏了,忙去东屋摇醒王翠花。 王翠花也吓得够呛,就怕穗子有什么事,她留下照顾穗子,于敬亭出门找屯里大夫。 李有财蹲在老于家西墙烧纸,这地方对他来说不仅是伤心地,也是个恐怖的地方,强壮着胆边烧边小声嘀咕: “穗子啊,前世我是欠了你一条命,可这不都过去了吗?人要向前看,不要总盯着过去那点事,你怨恨我就得成怨鬼,你也投不了胎,何苦?” “赶紧投胎去吧,我给你多烧点纸,咱们之间就两清了,你放心,我这辈子我会好好待这个时空的你,一山不容二虎,这还有个穗子呢,你留下有什么用?” 念叨前几句时,李有财还有点愧疚心,毕竟他欠了穗子一条命,可往后念,李有财越念越生气。 “你要答应跟我处对象,我能杀你吗?你自己想不开怪谁?” “识趣就自己投胎,我还能多给你烧点纸钱,你还在这让我倒霉,我就找道士收了你,让你生生世世做鬼!” 残存的火光照得李有财表情狰狞,一阵风吹来,卷起烧了一半的纸钱贴在李有财的脸上,烫得他跳了起来。 老于家的灯亮了,前一秒还对着火堆较劲的李有财吓坏了,唯恐自己被发现,忙用脚把火踩灭。 对看不见的“鬼”威胁恐吓的李有财,见了活人却怕得要死,尤其是看到于敬亭,更是如耗子见了猫,他没办法忘记自己前世死得多惨,都是拜于敬亭所赐! 于家门开了,于敬亭匆忙地出来,边往外跑边穿棉袄,李有财趴在暗处小心地看着,大气都不敢出。 “别忘了让王明把药箱子带过来!”王翠花跟出来,对着于敬亭的背影喊道。 “知道了,你回去照顾穗子吧!”于敬亭的声音从远处传回来,一句话的功夫人都跑出去老远,足可见担心。 李有财反应过来了。 王明是屯里唯一的大夫,这大半夜的找大夫,肯定是穗子病了。 等王翠花进屋了,李有财才站起身,看着熄灭的火堆,吓了一身冷汗。 “看来四婶算的真准,我这边烧纸,那边穗子就有了反应,这博大精深的玄学,果真不能不信啊。” 说罢将没烧完的纸钱收起来,随便点火烧完,对着残灰毫无敬意地拜了拜。 “穗子啊,你放心投胎去吧,我这辈子就是悔过来的,我一定好好待这个时空的你,你保佑我快点跟你结婚吧,我不嫌弃你跟于敬亭睡过。” 又是一阵风吹来,残灰卷得到处都是,像是嘲讽,又像是不屑。 穗子迷迷糊糊的又看到了她死前的那一幕。 “穗子,你这辈子有什么遗憾?”山里,李有财问穗子。 “没有。”穗子回答的有些迟疑和不确定。 她事业做的不算大,却也是车房俱全经济自由,手里面有几十个员工。 踏实做人,夯实做事,兢兢业业的履行着企业家的社会使命,拥护上级政策,合法经营纳税,是员工嘴里的好老板,养子心里的好母亲。 这看似完美的生活,却总是少了什么。 每天醒来都异常的疲惫,医生说她的抑郁症已经很严重了,所以她把公司团建选在了山上,想借着大自然的力量洗涤疲惫的心。 “你缺个男人,你看我怎样?”李有财说话时一直吞口水,看起来很紧张,眼里更是闪过算计的光芒。 “这个问题我已经回复你很多次了,我跟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而且,我不需要男人。” 男人能做的事,她能做,男人做不到的事,她也能做。她一个人也可以生活的很好。 如果李有财继续这样执迷不悟,她会考虑将他从公司踢出去。 视线落在山间一角,那里有好多榛子树。 遥远的记忆片段浮上心头,她唯一有过的短暂婚姻里,她丈夫摘了一大兜子榛子给她。 新鲜的榛子仁脆脆的,穗子看到榛子树就想起了于敬亭,好模糊的一个身影。 “有财啊,你还记得于敬亭长什么样吗?”她都记不得于敬亭长什么样了。 身后鸦雀无声,穗子转身,她看到了李有财狰狞的脸。 他用力地推她,穗子猝不及防身体腾空。 “你去死吧,我会把你的骨灰带回于家祖宅,想看于敬亭,我就让你看个够!他找你那么多年你知道吗?你不知道,你这个冷血的女人,心里除了你自己,还有什么?” 章节目录 第25章 棺材板压不住 妞妞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穗子的梦杂乱且冗长。 梦完了死前的情景,又梦到做鬼时坐在祖宅墙头。看着院外的树叶黄了又绿,盼着于敬亭一年一次回祖宅。 她活着的时候想不起来长什么样的男人,在她死后却是刻骨铭心。 梦里的穗子,心里满是仇恨,就想着拽着李有财一起下地狱,要用各种办法让李有财不得好死。 现实,已经接近凌晨两点了。 于家母子披着棉袄,站在炕前,焦虑地看着穗子。 这会太晚了,村里交通不方便,没办法去医院。 村医过来看,也说不出个一二来。 穗子是孕妇,不敢用药,更不敢针灸,眼看着她发烧说胡话,只能多盖被,把炕烧热点。 “这嘀嘀咕咕说啥呢?”于敬亭这会心就跟炉子上烤糊的土豆似的,急得不得了。 听穗子一直说胡话,就把耳朵凑到她嘴边。 “娘,她咋一直说什么遗憾?” “嫁给你这不着调的玩意可不就是遗憾么。” 王翠花煮了个鸡蛋剥了皮,在穗子身上滚来滚去。 能想到退烧的法子都用了,也不见有效果。 科学用到头没辙,那就要琢磨玄学了。 “说不定穗子是吓掉魂了,我跳一段看看能不能给跳起来。”王翠花说着就要找她的手鼓去。 于敬亭忙拦着。 “你可快消停点吧,一点用没有,好人都得给吓出毛病来。” 王翠花也知道自己那一套都是糊弄外人的,自家人摊上事儿是不能那么搞。 “烧报纸吧,再拿个铁勺子来。” 村里如果有孩子受惊,要么在孩子头顶烧一小条报纸,要么拿着铁勺站在门前敲门框,据说能把吓到的孩子“魂”找回来。 王翠花双管齐下。 好不好用不知道,祖祖辈辈都这么传。 “陈涵穗回家了!”王翠花站在门前敲门框。 于敬亭站在炕前烧报纸。 梦里的穗子听到了这嘈杂的声音,眉头越皱越紧。 报纸上的油墨遇到火,烧出特殊的味道,伴随着王翠花一声声互换她回家的声音,梦里陷入黑暗的穗子脚下出现一条路。 光和希望撒满黑暗,心里的困惑骤然解开。 她行万里路读万卷书,却少了一抹人间烟火,这就是她最大的遗憾。 在她坐在于家祖宅墙上,看到于敬亭每年都等她回家时,心里一直是悔恨的。 年轻时,没有足够的勇气面对多变的人生,选择了逃避,事实证明跑错了。 换个角度看世界,她最想把握住的,就是这满是眷念的烟火味。 淡淡的人间烟火,像是烧猪毛似的感觉——猪毛?! 穗子觉得这烟火味太像过年杀猪时燎猪毛的味儿了,越闻越觉得真实。 “我x!你把穗子头发烧着了!!!!” 王翠花拎着铁勺砸于敬亭,于敬亭手忙脚乱的把火捏灭。 他站在炕前烧报纸,掉下来一小块,把穗子头发烧了一小块。 还好没烧到肉,可是有一边短了一截,太明显了。 “她醒了不得把墙哭塌了?!”于敬亭看着惨遭“毁容”的媳妇,慌得一批。 “娘,你回头告诉她,是姣姣做的吧?她看到了肯定不跟我好了。让她挠姣姣去吧!” 吵吵闹闹的声音听在穗子耳朵里,却是踏实的人间纷扰,真好。 “姣姣有你这个哥哥,太倒霉了。”穗子睁开眼,沙哑道。 “醒了!”于家娘俩异口同声,脸上惊喜的表情如出一辙。 这真实的关切,写在了脸上,看在穗子眼里,心里空下来的那块被填平,不安躁动的心也沉淀了下来。 她有人关心,有人在乎,不再是一个人了。 “渴了。” 于敬亭忙把准备好的杯子递过来,穗子一口气灌下,水还温着,加了一些糖,甜甜的。 刚放下杯子,王翠花端过来一个碗。 “吃点桃罐头。” 北方特别相信桃罐头治百病。 家里有生病的小孩,开个桃罐头,一罐解千愁,平日里都舍不得吃,为了穗子存货都拿出来了。 穗子其实不想吃,可于家娘俩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等着肥猪出圈的饲主,眼里写满了快快吃,快快好,不吃都不行。 吃了两个,王翠花心满意足地收碗。 “睡吧,明儿起来啥都好了。” 不知是想开了,还是神奇的桃罐头发挥了它的魔力,穗子不难受了。 她的新生活刚开始,李有财那个狗东西不配她拿美好的未来去换。 她必须要冷静保持理智,用光明磊落的手段让李有财付出代价,同归于尽他不配。 她要是死了,就没人能管得住于敬亭了。 也吃不到充满人情味的桃罐头了...... “你不睡觉杵在那干吗?” 穗子看于敬亭背对着她站在炕前,背影特别忧郁。 “你那头发......那啥,我不上炕了。” 自知“罪孽深重”的于敬亭忍痛放弃了上炕权,他都不敢看穗子现在啥表情—— 声明一下,他可不是怕老婆的那种没出息男人,这不是大晚上的,怕她把邻居们哭醒么。 这色厉内荏外强中干满脸心虚的模样把穗子逗乐了。 “行了,我不怪你,上来吧。” “咦?你不是很宝贝你的大辫子?” 她每天都要梳很久的头,这一头黑发也真是好看,乌溜溜的,跟黑缎子似的。 “头发还会再长出来嘛,人要向前看。” 于敬亭总觉得她似乎在暗示什么,像是一语双关。 可文化水平限制了他对穗子的“阅读理解”。 穗子的烧彻底退下来了,躺在于敬亭的手臂上,了无睡意瞪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于敬亭伸手摸了下她的大眼睛,知道她没睡,脑子里突然浮现一句话。 “你瞅深渊时,深渊也瞅着你。” “谁教你的?!”看不出来,他还是个哲学家? 这不是尼采的《善恶的彼岸》吗? 虽然是东北话版的......但的确是那个意思啊! “我丈母娘啊,她说过一次,我就记住了,不过我觉得这词儿不太合理,正常的对话应该是,深渊问你,你瞅啥?你说,瞅你咋地!然后你和深渊打了一架,你这小体格子肯定打不过啊,最后还是我朝着深渊撒了一泡尿,咱赢了。” “......尼采的棺材板压不住了。” 章节目录 第26章 夸出偶像包袱来了 “尼采谁?” “写这句话的作者。” “不是我丈母娘说的?” 不是丈母娘,那就要骂一骂了。 “这作者脑袋有病。干点啥不好,非得瞅深渊,闲得蛋疼?活腻的人才往悬崖边上站,就算是撒泡尿也得远离危险区域,站悬崖顶上呲尿,摔下去怎么办?” 穗子长叹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可闭上眼睛一琢磨,这看似粗鄙的话,竟挺耐人琢磨的。 “我明白了。” “啥?”于敬亭不安分的爪子正跃跃欲试,不让他放进去,摸一下总行吧? “你想表达,不要用错误的方法去对付错误的事或是人。这点跟作者表达的意思是一样的,不,你境界更高。” 王家围子第一才女,阅读理解满分的强大存在。 他那番悬崖撒尿论,到她嘴里衍生出深刻思想。 于敬亭对着空气做了个抓握的动作,就想摸一下,境界咋还高了? “那些伤害过我们的人,做的最可恶的事,不只是伤害我们,而是他们企图把我们变成跟他们一样的人,跟坏人纠缠久了,我们也会变成坏人。” 穗子堵塞的思路,被他三言两语打开了,豁然开朗。 “你用了看似粗俗的撒尿,表达了深邃的内涵。” “.....”咋内涵?尿频尿急尿不净? “以恶制恶不可取,以光明磊落的手段降维打击,这才是我们要做的。” 穗子格局打开,热血沸腾。 灯亮了,于敬亭手搭在她额头上。 “烧了?”烧到说胡话了!!! “我没烧!我想明白一些事!”穗子俩眼亮晶晶。 她不要被困在仇恨里,不要变成跟李有财一样阴险卑鄙的人。 她要光明磊落以批判的眼神怜悯李有财肮脏龌龊的灵魂,她要亲手把李有财送进监狱,他回来又如何! 前世的仇今生报,把李有财送进去啃窝头就是她阶段性目标。 “敬亭,我发现你是个有深度的人。”穗子只觉得穿着跨栏背心和大裤衩的男人,在灯泡下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连腿毛都是智慧的象征。 神奇卓异非至人,至人只是常! 这放荡不羁的形象,洒脱不失高度的思想,不就是隐藏民间的草根哲学家么? “你才发现?”于敬亭膨胀了。 “以后咱们多说说话吧,我发现你不是不尊重女性的臭男人。”穗子闭着眼靠在他的身上。 被强行“阅读理解”安排了许多不属于他的品德,正常人早就脸红了。 于敬亭就不是个正常人。 “你这话说的挺对,闲着没事别总琢磨瞅深渊,你多瞅瞅我。” 规规矩矩地搂着腰,强忍着往上捏两下的冲动,可不能乱捏,要捏也得等她睡着了——到底是被夸出了好男人的偶像包袱来了。 转过天。 王翠花觉得这罐头好用,派姣姣挎着小篮子去供销社,打算再屯一罐,以备不时之需。 “姣姣!” 李有财叫住姣姣。 “你嫂子是不是病了?” “这么关心我嫂子啊?我告诉我哥去。” “哎,别去!这个给你。”李有财掏出一块喔喔奶糖,姣姣眼睛都亮了,伸手就要抓。 “你先告诉我,你嫂子这两天有啥不一样的地方吗?”李有财攥着拳头,不让姣姣拿糖。 他昨晚烧了纸,觉得送走了穗子的魂儿,心里还是不踏实,想着从于家最小的孩子下手,打探情报。 “你说的是啥?”姣姣问。 “她还哭不哭?” “哭不哭关你屁事?” 李有财一时语凝,心里骂,老于家的小崽子真烦人,长得跟她哥那么像,性格也是,这张小破嘴,刀口无德,怪不得前世她被人拽玉米地嚯嚯了,活该! “你嫂子总跟我说,你哥打她骂她,她在你家可难受了,我是她同学,当然要关心一下。” 李有财故意编造谎言,盼着姣姣把这话传到于敬亭或是四婶耳朵里。 就是要让穗子在于家越来越难受,这样他再出面勾搭一下,穗子一定能跟他走,离开那个虎狼窝。 “一块糖?我不说,这可是我哥和我嫂子的事儿,我是那管不住嘴的孩子?” 李有财一咬牙,又掏出一块。 “就这么多了,你告诉我吧,为了你哥和你嫂子好。” “我嫂子还是那样,今儿早上还哭了,让我哥好通骂。” 李有财放心了,女强人穗子是不可能哭鼻子的,会哭鼻子的一定是年轻时的胆小胖穗子。 把糖递给姣姣,叮嘱。 “以后你嫂子跟你哥有点什么事你就告诉我,我给你买糖。” “行,两块。” 等姣姣走了,李有财冷笑,熊孩子太好糊弄了,两块糖就收买了。 这糖原本是五块。 他重生的那天,拿出三块收买村里的孩子。 按着前世的轨迹,柳腊梅带着穗子去医院,于敬亭发现她不见找过去,把穗子吓跑了。 那天,李有财重生了。 他在村里来回溜达,内心狂喜,感谢老天给他重来的机会! 晃悠到老于家门前,被刚要进家门的于敬亭盯上了。 于敬亭看他鬼鬼祟祟的,怀疑他想勾搭穗子,一路跟着李有财想找机会揍他。 路上又遇到个跟于敬亭不对付的,话没说两句,那俩人动起手来了。 李有财在边上急的不要不要的。 历史因为他的无心之举发生了改变。 李有财笃定,于敬亭如果不亲自到医院看着穗子流产,他是不会砸医院的,不砸医院不被抓,穗子就不能跑了。 拿糖收买孩子,通知于敬亭去医院,谁知道于敬亭速度那么快,飞着就去了医院....... 穗子的孩子竟然没流掉。 历史暂时有点变化,李有财却觉得一切都在掌握中。 姣姣已经被他用糖收买了,还怕没机会让穗子的孩子流掉跟他走? 姣姣捏着糖,边走边翻白眼。 “两块糖就收买我?白雪公主她后妈就是这么糊弄白雪公主的,呵。回去就把糖给我哥看看有没有耗子药!” 睡前故事没白听。 穗子怕姣姣跟故事里的公主学傻,讲完故事特意叮嘱了两句。 坏人给的东西不能乱吃,坏人问东就说西,不要学白雪公主,嘴馋人傻在作死的道路上反复横跳。 姣姣记住了,都用李有财身上了。 ??? 章节目录 第27章 这逐渐增温的感情呦 姣姣进屋,吓傻。 穗子手起刀落,将原本快到腰的两根大辫子剪下来。 她现在的头发,将将碰到肩膀,勉强能梳个小揪揪,没了这两根大辫子,整个人都清爽了。 “你......不心疼?”姣姣摸摸自己的俩小犄角,谁要动她的头发,她就咬谁。 嫂子这么长的头发,说剪就剪了? “恩,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穗子前世就留的短发,干练省事儿,没什么不习惯的。 于敬亭昨天烧报纸不小心烧了她一大截头发,辫子继续留下去也是一边长一边短,不如都剪短了。 “回头卖了,给你买排骨吃。”穗子把剪下来的辫子收好。 姣姣以为是她总嚷嚷吃排骨,给嫂子整急眼了,只能卖头发换钱,红着眼看穗子,憋了好半天。 “其实我不吃也行......” 纠结的小表情逗笑了穗子。 “那咋办啊?不吃也剪了,接不回去啊。” “那我......我帮你喂猪,我还会喂鹅,反正我不欠你。” 穗子眼弯弯,不去拆穿小丫头的倔强。 于敬亭挑着两桶水回来,殷勤地把水缸装满,看到穗子短发的模样,大受打击。 这兄妹俩受刺激的表情都一样,都觉得穗子剪头发是因为自己。 “我去劈柴。”于敬亭心虚。 “我去喂猪!”姣姣也心虚。 穗子拽着于敬亭。 “我这发型好看吗?”穗子问。 “好看。”于敬亭昧着良心说,比狗啃的好不了多少,她剪发水平真不咋地。 “你撒谎时,眼睛眨特快知道吗?”穗子把剪刀和木梳塞给他,“帮我修一下,修得齐一点,我就原谅你。” 于敬亭小心翼翼地帮她修边,他剪的很慢,温热的大手时不时擦过穗子的脸颊,笨手笨脚,轻拿轻放。 “哥,你有点像啥呢......”姣姣歪着头想了下,找到了非常合适的形容词,“手捧豆腐的狗熊。” “噗!”穗子被逗笑了。 于敬亭恼羞成怒,对姣姣挥舞剪刀。 “我看你就是个熊!小嘴巴巴的,就该给你的小揪揪剪下来!” “不要!”姣姣捂着头顶上的俩揪揪,“亏得我刚还帮你打发李四眼呢。” 于敬亭停下,穗子惊讶。 “他找你干嘛?” 姣姣把李有财拦着她的事儿说了,从兜里掏出那两块糖。 “哥,你说他这糖有没有耗子药?” 于敬亭接过糖,对着太阳光一通照,表情严肃。 “是,有毒啊。”剥开糖衣,顺手塞穗子嘴里,“把这个漂亮小娘们毒趴下,我好奸——啊!” 穗子一手肘怼他肚子上,小脸通红。 不要脸的,当着孩子胡咧咧什么! “好贱什么?“姣姣没听懂,分不清奸和贱的区别。 “你嫂子给你试毒了,没事,能吃,剩下那块赏给你了。” “谢谢哥。” 穗子鄙夷地看着于敬亭,这家伙糊弄孩子的糖,还糊弄孩子谢他,无耻啊。 “这李四眼打探咱家的事,安的什么心思?”于敬亭问。 “我说了你不要生气,他大概率是想算计我,让我把孩子流掉。” 穗子对李有财的了解深入骨髓,他一撅腚,她就知道他要拉几个粪蛋。 “打的轻了。”于敬亭突然想起来了,“昨晚我要揍他,你干嘛拦着?” “理由跟现在我拦着你揍他是一个,他不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了他,也不知道姣姣都告诉我们,我们有很多机会教他做人,他却不知道我们洞察这一切。” 穗子不想让李有财知道自己也是重生的,被他洞察了先机,想送他进去就难了。 穗子始终认为,只有进去吃牢饭,接受党的再教育,才是对恶人最好的归宿。 “小娘们花样真多,啧。”于敬亭不是太满意,这些文化人暗里来暗里去,哪有揍一顿解气? 他有一肚子牢骚,看到穗子的短发后硬憋回去了,到底是心虚。 吃早饭时,王翠花开了个家庭会议。 家的篱笆西墙松动了,原因不明。 穗子意味深长地看了于敬亭一眼,于敬亭看天花板。 “老张家的墙好像也塌了,我看他们家拉了些水泥和砖头回来,铁根你打听下得多少钱,要不咱家也砌砖墙得了。” 穗子的心动了下。 老张家就挨着李有财家。 墙这个词对穗子来说,带有一定的心理阴影。 于家虽然没有个正经劳动力,可于敬亭这个“不正经”劳动力总有来钱的道,起个砖墙对老于家来说不算多困难。 前世李有财能够对老于家的墙下手,把穗子的骨灰手串埋老于家墙里,是因为于家搬走了,平日里不住在老家。 穗子相信,不止自己对墙比较敏感,李有财看到邻居砌墙,肯定也不会无动于衷。 “娘,张家砌墙找你算日子了吗?” “这又不是上梁,不用算。” “街坊邻居的住着,你去看看吧。” 王翠花一想,也行啊,过去溜达一圈,不赚鸡蛋不要羊奶,送个人情也行。 吃了饭,于敬亭把穗子拽到房内,压在门上结结实实地吻了一会,稍微解了馋,这才问。 “小娘们又憋什么坏水呢?” 他才不信穗子平白无故的让他娘送人情去呢,通过这几次俩人联手收拾李有财,于敬亭发现媳妇不为人知的一面。 “等老张家墙盖起来,你就这样......”穗子趴在于敬亭耳边嘀嘀咕咕。 “又套麻袋?咱就不能迎头给他一顿暴击?”于敬亭听到她又要让自己打闷棍去,不那么情愿。 穗子的手轻轻拂过短了的头发,垂着眼眸,于敬亭一看她这短发,愧疚心蹭地起来了。 “行了,我去还不行么?” 穗子看他这不情不愿的,唯恐把他憋坏了,小声叮嘱。 “我又没说,套了麻袋就不能明面揍他了,不过你得等张家墙砌好后再下手。” 打死李有财也想不到,穗子对他用过的套路,还能来个“返场答谢”,昨日重现! 小两口交换了个眼神,默契逐渐增加起来。 夫妻感情就建立在对李有财的摧残上,有那么点战友的味道了。 “对了,昨晚你话只说了一半啊,你还没告诉我,你改名为什么是因为我呢?” ??? 章节目录 第28章 我的名字拜你所赐 提及改名的事儿,于敬亭明显不耐烦起来。 “没事,不想说就不要说,我就不喜欢勉强别人——哎,你一会把我剪下来的辫子卖了吧?” 镇上有收头发的,穗子这样又黑又长的辫子至少能卖几块钱,收上去的头发用来做假发出口。 “故意的?”这不明摆着让他内疚? “哪有?给姣姣买排骨嘛。”穗子眼里闪过得意的小光芒。 这狡黠的眼神配上纯纯的长相,于敬亭舌尖舔了下后牙,看她的眼神也渐渐危险起来。 穗子聚精会神等着他解密呢,突然,后背一麻。 猝不及防被他推到门上,吓了一跳。 “于铁根你疯了?” “对,我疯了。”看到她就疯,有问题? 按着她的后脑,低头咬住花瓣一样的唇,每次她小嘴巴巴的,他就想这么做。 穗子觉得这人大概是属狗的,还是刚长牙的那种小狼狗,牙总痒痒,就得咬点啥。 她浑身上下就没有他不咬的地方,尤其喜欢咬她的唇珠。 穗子的上唇有一个小小的唇珠,平时不明显,笑起来特别娇俏。 于铁根这货自从发现后,逮到机会就要咬几下。 灼热的气息让穗子头晕沉沉的,拽着他的衣襟不知推开还是拽过来,这可爱的反应自然是瞒不过狡猾的男人。 沙沙的笑声卷着热浪吹到她小巧的耳朵里,穗子脸浮上一抹红霞,论起小拳头锤他。 “你敢胡来,我告诉咱娘去!” 王翠花就怕于敬亭管不住腰带伤了胎,早起单独把他拽到院里,好一通训。 “又没放进去,不做别的。” “滚!”穗子特别想扒开他的脑仁看看,里面是不是颜色跟别人的都不一样? 不骂还好,一骂更来劲。 于敬亭觉得眼前的小媳妇跟开到烂熟的桂花似的,香喷喷妖艳艳,俩大眼睛水汪汪的,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伸着小爪子,不疼不痒的挠他。 这不拱火么? 于敬亭退后一步,看着她被亲红的笑唇珠,凶残道: “不让做还瞎撩!” “???”她撩什么了?! 光放狠话还压不下火,指着她小巧的鼻子,恶狠狠道: “早晚给你办了!” 穗子无语至极。 明明是他自己在那戏精附体,也不知脑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他还放上狠话,倒打一耙了? 于敬亭不敢在这屋待了,他觉得陈涵穗大概是什么花成精了,站在那什么都不做就特别勾人。 打了盆凉水,洗脸冷静冷静,再不冷静真出事了。 “不要甩!擦!”穗子及时递上毛巾,她发现男人活的太粗糙了。 大冷天的用冰水洗脸,洗完脸跟小狗似的,胡乱甩几下就完事了,他到底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名字的事,你还没说。” 于敬亭念了句植物,他发现这小妖精特别执着,绕这么大一圈还惦记这事呢。 被穗子缠的没辙了,只能不情不愿地说出改名的真相。 “你跟我丈母娘说,于铁根听着好像是于大萝卜,说有个国家把大萝卜叫大根。” “我说过这话?” 穗子想了好半天都不记得。 “你刚上初一的时候说的。” 穗子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她家有几本国外的书,她刚好看到这个顺口调侃了,可是?? “我跟我娘在院子里唠嗑,你为什么能听到?” 站你家墙根外面撒尿,顺便偷听,这事儿能告诉你?于敬亭隐瞒下真相,一脸的道貌岸然。 “你羞辱了我的名字。还敢嫌弃我名字,现在落我手里不是?”于敬亭又在想象里把她狠狠地“欺负”,白用凉水洗脸了,又给自己想热了。 “我不是嫌弃你的名字,我嫌弃的是你,谁让你总揪我辫子?” 他好像从很小时候起就特别喜欢欺负她,俩人一前一后的走彼此都不说话,他都能揪她辫子一下,也不见他祸害别的小姑娘,就对她的辫子情有独钟。 “不仅如此,你上初二的时候,你还跟你同学说,铁根这个名字,听着就像是手抄本里耍盲流子的——小丫头不大,还看手抄本?” 穗子脸一热。 她可不是主动看的,她娘藏在下房几本,她随便翻了翻,带着批判眼神看的,没别的意思。 根这个字,用在古典文学名着里,大多数都不是啥好场景。 “不对,重点不是我看不看手抄本,我跟同学聊天,你为什么又听到了?!” 他是幽灵吗? 无处不在? 呵呵,老子坏肚子蹲苞米地施肥,刚好听到——这话能告诉你?于敬亭冷笑,用审判地视线看着她,看到她心虚! 说他的名字又像大萝卜又像手抄本的,这哪个爷们能忍? 于敬亭当晚就翻墙进了陈家院,卷走了放在树下的唐诗三百首。 一本书都翻了个遍,最后挑中“敬亭”这俩字。 文化人的感觉扑面而来,配上底下(带拼音标注)的诗词释义,于敬亭决定了,就这个名字了。 主要是,吉利。 相看两不厌,唯有敬亭山,改了名字后,小丫头没几年就嫁给他了,重点是,相看两不厌。 能把古典诗词读出迷信的味道,也只有他做得出来。 “你这一肚子坏事的小娘们,还能挑出毛病吗?还说不说我名字像手抄本了?” 憋了好几年的话,可算是有了用武之地,于敬亭表示,他支棱起来了! “铁根,敬亭......?” 穗子念着念着,念到谐音上去了。 脸一红,这,这,这不还是很像手抄本? 怕他看出自己的小心思,忙偷偷看他,他不知道又想到什么坏地方去了,笑得一脸坏样。 估计不是什么好话。 穗子很有自知之明地避开不问,这家伙就不是个好饼。 下午,老张家的砖墙砌好了。 李有财把家里最后一点钱带上,去了城里配了副新眼镜。 重新戴上眼镜的的李有财觉得世界都明亮了,从马车上蹦下来,一双眼看向于家的方向,他得找机会跟穗子见见面说几句。 李有财正想着,就觉得眼前一黑。 一个熟悉的麻袋套了过来。 李有财:??? 《我在八零追糙汉》来源: 章节目录 第29章 打一顿都不够 李有财刚清晰了不到俩小时的世界,再次模糊了起来。 还是一样的套麻袋手法,还是相同的上来就拽眼镜。 李有财听到镜片被踩碎的声音时,死的心都有。 本就不富裕的家,好容易才搜刮出了一点点钱配眼镜,戴上没两小时又被人弄碎了。 被套麻袋揍成猪头后,李有财憋着一股火,拖着被揍的身子往家的方向走。 就见着老张家的墙盖起来了,外面围了一群人,李有财看不清,却能听到王翠花在那敲着手鼓跳大神。 李有财听到王翠花的声音,气个半死。 钢笔也给了,钱也给了,按着她的法子“送走”穗子的魂,他怎么还被人套麻袋了? 恶向胆边生,李有财怒气冲冲地朝着王翠花走,他准备当众揭穿这个神婆。 相亲们都在围观,张家夫妻满脸的虔诚。 “李有财?” 这声音让李有财的火灭了一半,是穗子。 他转身,眯着眼睛看穗子,看不太清长相,却发现了不对。 “你头发哪儿去了?!” 短发的穗子让李有财的心一哆嗦,差点以为自己看到的是前世的穗子。 “被于敬亭剪了。”穗子话说一半。 李有财听她软绵绵的声音,马上脑补出穗子被于铁根家暴的画面,身为男人的保护欲一下就起来了。 “于铁根这个莽夫,他是不是欺负你了?”李有财手握成拳,满脸的义愤填膺。 穗子低头不说话,只这一个动作,就给李有财无限的遐想空间。 “你放心,有我在,就不能让他欺负了你!” 王翠花正在那跳的来劲儿,眼角的余光看到一个臭不要脸的大苍蝇围着自己儿媳妇,拎着手鼓就蹦跶过来了。 “你要倒霉啊~~~”转神调唱这句,能把人吓死。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李有财身上,穗子马上退到婆婆身后,跟倒霉蛋划清界限。 “四婶!你咋还咒上人了?”李有财又怕又气,伸手要把王翠花推走。 王翠花围着他,前前后后的蹦跶,一边蹦一边在他面前敲手鼓,嘴里来回唱着你要倒霉。 穗子庆幸,李有财的眼镜片碎了,他要是能看清,一定能发现自己这会都要笑出声来了。 婆婆没有去演小品,一定是喜剧界重大损失,乐死她了。 村里其他人对王翠花从来都是深信不疑,看到她说李有财要倒霉,窃窃私语。 “的确长了个倒霉样,你看他都被人揍成啥样了?” “为啥揍他?” “听说他跟王寡妇纠缠不清的,好几个人都看到了。” “在城里也不安分,要不好好的高中老师怎么就做不下去了?” 穗子听到这些流言蜚语还有点惊讶,这是谁提早下手了? 她倒是纠结过要不要散播李有财的事儿,总觉得这么做没什么格调,看来有人跟她想一块去了? 李有财听着大家都在议论自己,气不打一处来,用力推王翠花,还没碰到王翠花的衣服,就见王翠花退后好几步,手还捂着胸。 李有财:???? 碰到你了吗,啥反应? 还没等他回过神,衣领就被人从后拽着了。 于敬亭跟拎小鸡似的给他薅起来了。 “你对我娘做什么了?!” “我没!”李有财有苦说不出。 他是有那个动机,但没下手啊,谁知道四婶怎么还会“乾坤大挪移”? “老子离老远就看到你跟我媳妇嘀嘀咕咕,又打我妈?”于敬亭把拳头掰的咔咔响。 李有财看到穗子就在边上,想跑还怕丢人,硬着头皮,努力展示他身为男人坚强的一面。 “都是文明人,不能动手的,有话好好说啊。” “不动手——”于敬亭一腿把他踹出去好远,穗子眼尖地看到他舒坦地长舒一口气,噗嗤乐了。 让他这般“磊落”之人打闷棍,憋屈的不得了吧? 当着面削李有财才是于敬亭的信仰! “你动什么手?!”李有财趴在地上哼唧,于敬亭过去一脚踩他腰上,神气十足。 “手脚不分了?老子用脚踹,有问题?” 就差对着穗子比个胜利手势了,你看哥哥这造型如何?于敬亭一边踩着李有财,一边对穗子飞眼。 人群里,那个高高圆圆好看的不得了的姑娘,默默地伸出手,对着他比了个大拇指。 帅呆了。 嘚瑟的男人被表扬了,场面就失控了。 接下来就是叮咣一通打,李有财为了挽回他在穗子心里的形象,手抱着槐树,嘴啃着树皮,任凭于敬亭怎么打都不求饶。 他心中想象自己此刻的形象,必然是桀骜不驯,傲骨不屈的。 不过群众们咋想就不知道了。 王翠花在边上给儿子敲着鼓,嘴里还欠欠的指挥。 “按着节奏来,听着鼓声啊,别瞎打,哎,老仙儿说打不好他以后还得倒霉,你重新来一次吧,注意听节奏!” 众人肃然起敬,不愧是全屯最热心肠的四婶啊,这份为民除害的仗义,真是不得了。 张家的男主人忙低声叮嘱媳妇。 “赶紧给四婶拿几个鹅蛋,人家是为了咱家墙才这么忙活的。” “不是说不要东西?”女主人有点舍不得,几个鹅蛋攒了多久啊,自己都没吃呢。 “让你去就快点!”男主人看了眼被揍成一坨的李有财,等媳妇进屋才朝着地上呸了一口,别以为他不知道,李有财这个软包总跟他媳妇眉来眼去的。 说不定四婶就是看不过去,才过来跟于敬亭演了这么一出,就冲于敬亭这仗义的拳脚,这几个鹅蛋也值了! 李有财抱着树,不知今夕是何年,脑袋都麻了。 颤颤巍巍地朝着穗子的方向看,他这可都是为了她啊,佳人怎么也得挺感动吧? 抬头,刚好看到穗子乖巧地站在王翠花边上,王翠花不知道跟她说了什么,穗子低着头一声不吭。 这一幕看在李有财眼里,更是认定了,穗子在于家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姑娘必然是受气的狠啊。 穗子,你等我,我一定救你出来! 李有财对着穗子暗暗发誓。 其实王翠花是这么对穗子说的: “以后看到李家绕着走知道吗?谁靠近李有财谁就倒霉,霉气太大,打一顿都消不掉。” 章节目录 第30章 一把屎一把尿喂大 “说好了帮忙不要东西,多不好意思。”王翠花十分真诚地对着张家夫妻说道。 要不是看到她握着鹅蛋的手青筋都出来了,穗子差点就信了。 婆婆这是非常怕人家把蛋抢回去吧? 王翠花指着墙嘀嘀咕咕又说了几句。 张家夫妻连连点头。 李有财看到这一幕,心咯噔一下。 四婶该不会教唆张家人对自己使坏吧? 穗子看李有财这心虚的嘴脸,扯扯嘴角。 婆婆只是在问张家人,砌墙用了多少钱,李有财心里肯定不那么想。 他自己做过亏心事,看谁都心虚。 穗子趁众人不注意,压低声音对张家男主人说了几句。 “你说的是真的?”张家男主人有点惊讶。 穗子做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 “我婆婆也不好直接告诉你,都是乡里乡亲的,她向着谁都不好办,让我给你传个话,你今晚仔细点你家墙,别让小人动了手脚。” 李有财进屋时,他瘫痪的父亲正骂骂咧咧。 “看给老张家嘚瑟的!不就是往他家墙根倒了两桶尿,至于小气的盖砖墙?我看他们就是故意破坏咱家风水,弄个墙戳那,炫耀他家有钱?” 李父吃了一辈子软饭,哪儿都软,就这颗恨人有怨人无的心特别硬。 李有财跟张家小媳妇眉来眼去,让人家丈夫发现了,往李家院里吐痰,李有财面上不敢动人家,半夜拎着尿桶往人家墙根灌尿。 张家索性弄个砖墙,眼不见心不烦,对外也觉得磕碜,就说篱笆倒了。 李有财听父亲说破坏风水,脑子里又出现王翠花跟张家人嘀嘀咕咕的画面了,越发笃定这墙里肯定有东西。 村里的说法讲究特别多。 往人家屋后埋剪刀、墙里埋八卦镜、挂面镜子对着邻居家的门,都是希望对方日子越过越惨的手段。 李有财非常信这一套。 李父骂了会张家,注意到儿子脸如猪头肿。 “大财啊,脸咋了?” “让老于家街溜子打了。”李有财牙根恨得痒痒。 前世为了给穗子报仇,于敬亭把他胳膊上的皮都剥下来了,就因为他在胳膊上纹了穗子的人像。 李有财永远不会忘记,于敬亭一边动手一边冷笑着说他不配。 他不配穗子,于敬亭就配了? 这种心胸狭隘、手段残忍的男人,怎能跟美好的穗子生活在一起? “你惹呼他干啥?他家祖辈就是胡子,离他远点。”李父一想到于敬亭的糙汉爹,后背冒凉风。 李父年轻时看王翠花漂亮,跑到人家面前勾搭,让于敬亭的爹栓在树上,当着全村人吊打,面子都丢裤裆里了。 “上天准备毁灭一个人时,就注定先让他疯狂!”李有财握紧拳头。 只要穗子认清于铁根残暴真面目,这顿打就值得! “早晚有天,咱也盖砖墙!”李父透过玻璃看着人家新墙,酸溜溜地骂。 “不止是砖墙,大瓦房,城里的楼房,甚至是别墅,都会有!”李有财暗搓搓地在心里发下毒誓。 只要把穗子追到手,她那么会赚钱,还愁不能发家致富? 摸着被于敬亭打肿的脸,李有财冷笑。 于敬亭越疯狂,穗子就越怕他,说不定穗子这会正瑟瑟发抖呢! 穗子跟王翠花和于敬亭往家走,小手捂着嘴。 “要笑就笑,遮着干嘛?” “我想到了树袋熊。” 回到家,穗子翻出姣姣的课本,上面有树袋熊的图片。 造型真有点像,于敬亭不乐意了。 “他有树袋熊可爱?” “树袋熊是吃屎长大的,真就是妈妈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 于敬亭乐了。 “那是挺形象的,哈哈。” 穗子欢乐的同时,也在思考一个问题。 到底是谁在散播李有财的负面消息? 肯定不是于敬亭。 让他去套麻袋都委屈的不得了,这种背地里说坏话的事儿,他做不出来。 除了自己,还有谁这么恨李有财呢? “你去打听个事儿。”穗子趴在于敬亭耳边嘀嘀咕咕,于敬亭挑眉。 “关心他?打听谁说他坏话干嘛?”咕嘟咕嘟泡酸泡泡。 “没听过那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总要看看,谁这么恨他吧。” 于敬亭对此不屑一顾。 “他那种管不住裤腰带的男人,见个女的就控制不住,瘾大的吓人,得罪的人多了,查都查不过来——你看着我干嘛?!” 这小娘们看他裤腰干嘛?! “瘾大......呵。” 于敬亭恼羞成怒。 “那能一样?我对自己媳妇瘾大点怎么了?合法的,有证!他那是什么玩意!” 王翠花进来想问儿媳妇晚上想吃啥,别的没听到,就听到那句“瘾大”了。 “哎呦,我头大!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头俩月不能胡来!你大个鬼?穗子,晚上到我那屋!” “噗!” “你噗什么噗!”于敬亭憋屈死了,果然是不能离李有财太近,会变得不幸! 带着一股李有财必须倒霉的火,于敬亭去了村口,找人要了根烟抽,吹着牛皮顺便打听媳妇想知道的事儿。 村口大树底下,聚集了于敬亭为首的各屯街溜子,整日游手好闲,承包了王家围子一带百分之八十的坏事,消息却也灵通。 一根烟的功夫,于敬亭就把要打听的事儿问明白了。 李有财的谣言不是别人传出去的,正是柳腊梅,这一堆街溜子里有跟柳腊梅眉来眼去的,刚好知道内情。 把消息告诉给穗子,穗子合不拢嘴。 “狗咬狗了?!” “柳腊梅想把他名声弄臭点,这样别人都不敢把闺女嫁过去,她好捡个大便宜。” “这......听着有点耳熟?”穗子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李有财对付自己的那一招?柳腊梅原封不动地搬过来用了。 “让他们相互咬,你躲远点看热闹就完事了。” 穗子不由得期待起来。 柳腊梅跟李有财还挺配,这俩人要是能凑一对,也是对社会做贡献,俩恶心的人凑一起,省得祸害别人去了。 转过天,穗子还没等到柳腊梅大战李有财的后续,先吃了一波大瓜。 “李有财被捆去村长家了。”王翠花抱着个大笸箩,里面装满了炒瓜子。 婆媳俩盘腿坐炕上,嗑瓜子说八卦,其乐融融。 章节目录 第31章 养个胎盘都比他强 “说是被老张家逮到,大半夜拿镐砸人家新砌的墙,一大早就老张家的捆到村长那去了,啧。” 王翠花磕着瓜子,不情愿道: “都跑去看热闹去了,今儿也没人找我看事了。” “没事,以后你再给人算,可就要涨价了。” “为啥?” “你算出李有财要对老张家墙搞破坏啊,昨天不是你用眼神示意我,跟老张家的说这个?” “啊?!”王翠花惊,她啥时候用眼神暗示儿媳妇——等会,想起来了。 她用眼神暗示儿媳妇,帮忙拿鹅蛋,穗子跑去跟人家说小心墙,还歪打正着了? 其实这都是穗子故意搞出来的,穗子知道李有财对墙比较敏感,猜他要对墙下手,故意提醒张家人。 刚砌的墙还不结实,凿开很容易,李有财真没让穗子失望,大半夜凿墙,被人家抓了个正着。 “娘,你算的咋那么准呢?”穗子天真地问,把功劳堆给婆婆。 “呃,这个......”王翠花不能说穗子歪打正着,只能胡编乱造找理由,“可能是因为你旺婆家吧?我跟你说,有的女人就是特别旺婆家,你嫁进来前我就算了,你特别发婆家。” 婆媳商业互捧,你夸我算命准,我吹你旺夫益子,彼此都挺愉快。 “敬亭哪儿去了?”穗子从起床到现在都没看到他的人影。 “让他去杨老二家拿羊奶,这么久没回来,估计是去村长家看热闹去了。” 村长家挨着杨老二家,王翠花对儿子还是挺了解的。 李有财被拖村长家,铁根一定前排围观,关键时刻喊两嗓子,带带节奏起哄什么的,坏得很。 隔了一会,于敬亭哼着小曲回来了,不仅带了瓶羊奶,还拎了块羊肉。 “刚好赶上老杨家杀羊,杨老二拿了块肉答谢我。” 看了出大戏,还弄了块羊肉,美死。 “杨老二那么抠,咋能那么好心给你肉?你是不是又冒什么坏水了?” 知儿莫若母。 于敬亭贼笑两声,这表情摆明了事儿没那么简单。 穗子被他勾起了好奇心,忙把剥好的瓜子仁放在掌心,凑他嘴边,上个态度。 于敬亭吃了香喷喷的瓜子仁,又趁着王翠花不注意,舔了穗子的手心,给小媳妇舔得满脸通红,耍够了盲流子,这才绘声绘色地说了起来。 李有财被张家的捆过去,站在院外就是一通组合拳,两家积怨颇深,让张家抓到李有财小辫子这还有个好? “那张家的一看就是肾虚,拳头跟棉花似的,一点也不带劲,我看他打得那么费劲,就在边上指导了下,还帮忙递了个板砖。” 热心围观村民于铁根边比划边说。 王翠花吐瓜子壳,啧啧两声。 “你可真不是个好饼。” 穗子点头,婆婆说的对。 人家打架,他在边上瞎比划,多损呐。 “要说这墙倒众人推,一点也不假,李有财平时在屯里鼻孔朝天的走路,看他不爽的人太多了,张家的揍他,杨老二在边上嘿嘿笑。” “杨老二不是正杀羊呢?” “边杀边笑啊,这种傻叉在你面前抱着脑袋挨揍,你能憋住?” 李有财挨揍时很有特点,有树抱树,没树抱脑袋,顾头不顾腚。 穗子一寻思,也是啊,昨天她看李有财跟树袋熊似的挨揍,憋笑都很辛苦呢。 “李有财不敢冲着我使劲,就骂杨老二,给杨老二骂急眼了,杨老二你们也知道,老实人,一着急嘴跟不上,我能看老实人在我眼皮子底下受欺负?” 穗子认真地点头。 “别人是来自北方的狼,你是来自北方的疯狗,这事儿你是得冲上去咬几下。” 于敬亭瞪眼,小娘们今儿嘴很犀利么,欠吻! “总之,我替老实人出气,扶了个大筐,老实人杨老二为了答谢,特意给我割了块羊肉,好人有好报。” “扶了个大筐......你是说,匡扶正义?” “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 这种打李有财还能拿肉的好事儿,于铁根表示他还愿意继续做下去,发扬风格么。 于敬亭嘚瑟完战绩,抱着收音机听评书去了,这词儿都是从收音机里学的。 现在是农闲,家家户户都没事儿做。 当然,于铁根这种游手好闲的,就算是农忙他也啥活不干。 穗子看他一天到晚闲得蛋疼,怪不得满脑子除了拽她酱酱酿酿就是打架斗殴。 “敬亭,我看你挺聪明的,想不想把学历提一提?”穗子问。 于敬亭僵,王翠花嗑瓜子的动作静止。 “你初中虽然没念完,可以参加夜大的学习,只有周末去,不耽误你做别的。” 十秒后,于敬亭走过来,手搭在她额头。 “发烧了?” “穗子,听娘一句劝,你培养姣姣、教育肚子里的娃都行,养个胎盘去读书都比他强,实在不行教咱家狗拉拉手啥的,别浪费时间,也别给自己找气受。” 王翠花苦口婆心。 穗子看他们反应强烈,没继续劝,心里却是笃定主意。 他就是北方的疯狗,她也得给他带出哈士奇的气派来。 印象里,于敬亭前世就算是成为了企业家,匪气十足的土大款,骨子里的气质是变不了的。 她一定要陪着他扬长避短,给他送到前世他到不了的位置上,不能让他吃没文化的亏。 穗子这坚毅的眼神看在于敬亭眼里,那就是红果果的勾引。 趁着王翠花不注意,对穗子做了个挺腰的造型,还用口型对她无声的说了句: 欠......植物。 穗子把身子转过去,背对着他不看他那嘚瑟的脸。 于敬亭心道不妙。 撩过头给媳妇惹生气了。 看到她那张肉嘟嘟的小脸就想欺负她,就喜欢看她泪眼汪汪撅着小嘴瞪他。 她这两天胆儿大点了,他就有点控制不住,得意忘形了! 王翠花下地做饭去了,屋里就剩下他和穗子俩。 于敬亭装模作样听了会评书,见她一直没反应背对着他,忍不住凑过去,欠欠儿的用胳膊怼怼她。 “真生气了?” 穗子猛地转身,指着于敬亭的鼻子,说了句让他毕生难忘的话。 章节目录 第32章 把龙眼点瞎了 ??? “你这嘴,一定是抹了开塞露才会这么损!” 穗子指着他鼻子,神清气爽。 “你鼓捣了半天,就憋这玩意?”没生气,暗搓搓的背对着他,在那想词儿呢? “我挺厉害的。”为了强调自己厉害,穗子还点点头。 她只是吵架时嘴跟不上,给她点时间,她也能想出词怼人,对自己这次表现特别满意。 自认凶残,却成了他眼里送上门的小可爱。 于敬亭看她得意的小脸,喉结上下滑了滑,好想啃...... 跟盲流子比不要脸,她还嫩了点。 “傻妞,开塞露抹嘴上是甜的,来,给你尝尝甜不甜~” 穗子得意不过三秒,被人家抓过来亲到几乎窒息,小唇珠又被无情地咬了。 “再敢瞎撩,别怪我不客气!” “???”她很认真的斗嘴,哪只眼睛看见她撩他了? 呆萌的小眼神,看的于敬亭又是一阵心潮澎湃,有这么个媳妇,谁能不瘾大? “等会,你为什么知道开塞露是甜的?”穗子反射弧比较长,想起这句来了。 “你该不会喝过?” “你用喝过开塞露的嘴亲我?!”穗子突然很想刷牙。 “都是小时候的事了——草!” 于敬亭在她嫌弃的眼神里落荒而逃。 没有男人愿意跟媳妇分享小时候喝开塞露的黑历史,纯爷们就更不能了。 王翠花这几天生意火爆的不得了。 李有财挖张家墙,被村长判赔偿人家钱。 张家出了这口恶气,对王翠花这个“恩人”越发敬重。 对外就说四婶料事如神,算的太准了。 看事儿的人多了,王翠花没膨胀的涨价,秉持着全心全意服务乡亲的精神,薄利多销。 王翠花认定穗子就是个旺婆家的,这才嫁过来一个月,又是给家里添丁又是招财,多好。 穗子在家养了几天,胎气稳固后,去小学代课了。 李有财连环被殴记看得她心情愉悦,胎气才会稳的这么快。 她重生回来这几天,李有财以每天挨打两次的频率出境,为穗子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好心情。 人要是倒霉,喝凉水都塞牙,说的就是李有财。 他挨于敬亭夫妻连环揍后,又被老张家抓了个现行,村里人背地里都在议论他,走哪儿都有人投来异样的眼光。 李有财一度怀疑,烧纸时不够虔诚,没给前世穗子的魂送走,跑到隔壁屯找别的大神算,被坑光了身上最后一分钱,也没说出他为啥这么倒霉。 这些自然瞒不过于敬亭,回来当笑话讲给穗子听。 穗子又是一阵感慨。 李有财重活一次,毫无长进,一点也没反省恶行,总想着从歪门邪道上找平衡,格局只有这么点。 李有财花光了家里钱,再过俩月过年,再不去弄钱年货都买不起,只能走了前世的老路,到生产队当起了会计,混点工资。 队部距离小学不远,穗子在小学代课,她每天上下班经过时,都能看到李有财抱着大茶缸子站在窗前,痴痴地看着她。 穗子想着暗中有窥视的眼就膈应,为了早点送李有财进去吃窝头,只能强忍着。 不知是被李有财恶心了,还是到月份有了妊娠反应,穗子这两天吃什么吐什么,小脸肉眼可见的塌下去了。 看在李有财眼里,就成了她在于家日子不好过憔悴的象征。 搞垮老于家,解放会赚钱的穗子,这想法根深蒂固地种在了李有财的心里。 隔三差五就找机会到穗子眼前晃荡,他晃悠的频繁,穗子吐的就越厉害了。 于敬亭看到穗子瘦了一圈,急的不得了。 刚好家里的猪这两天也闹了点毛病,王翠花长吁短叹,娘俩一起叹息。 一个急媳妇掉秤,一个愁猪不长肉。 “离过年还三月呢,杀猪还早,不能继续掉秤下去了,给猪加两顿豆儿,看看能不能窜窜膘。” 王翠花这话倒是给于敬亭了灵感,一拍脑门,对啊,得找点吃的给媳妇补补。 穗子害喜的厉害,羊奶羊肉闻着就吐,鸡蛋鹅蛋都不愿意吃,这些有营养的她都吃不下,掉膘厉害,于敬亭决定来个画龙点睛,剑出奇招! 穗子下班,刚进屋眼睛就被蒙住了。 “媳妇,你吃吃这个。”于敬亭把手里的好东西抵她唇畔。 穗子鼻子动动,一阵焦香。 闻着倒是挺香的。 “啥啊?” “好东西。” 穗子小心翼翼地咬,跟花生豆差不多大小,特别香。 “好吃不?” “嗯,好吃——到底是什么?”穗子睁开眼,地炉子上摆了一排灰白豆,有点眼熟,一时半刻想不起来是啥。 “杨喇罐啊,我进山找的,一个个的找,可不好弄了。” 用了小半天,勉强捡了一盘,非常费功夫。 杨喇罐....... 那不就是刺毛虫的茧? 穗子脸色大变。 刺毛虫长得跟毛毛虫似的,蛰人其痛无比,又痛又痒。 到了冬天结成茧,挂在树上,这就是杨喇罐。 尽管这东西营养价值丰富,味道又很香,还能入药,但再好吃,也阻挡不住穗子脑补它变成长毛大虫子蠕动的画面。 胃里一通翻腾,捂着嘴跑出去了。 “赶紧处理掉!不要让我看到!”穗子站在院子里喊。 于敬亭本想来个剑走偏锋,出奇招画龙点睛。 力气过猛,把龙眼点瞎了。 穗子恶心的晚饭只吃了两口,晚上做梦被一群刺毛虫追,打头的刺毛虫长了个于铁根的脸。 转过天顶着俩黑眼圈上班。 于敬亭好心办坏事,被王翠花追着暴打,被媳妇嫌弃个半死。 这样下去可不行,他得挽回自己在媳妇心中摇摇欲坠的形象,送野味失败了,他还有后招。 于敬亭站在李有财家街上摸着下巴,他记得每次打李有财,媳妇都挺开心? 只要开心,还愁吃不下饭? 直接上门打人不行,得师出有名啊,评书里两国交战,不也得有个檄文? 找啥借口呢?于敬亭陷入了深思。 与此同时,李有财也按捺不住了。 打重生到现在,家里穷的一口排骨都吃不上,这是人过的日子? 他得想个好法子,让于敬亭和穗子彻底散火,把赚钱有道的穗子从水深火热里解救出来,还愁没排骨吃? 一个奸计浮上李有财的心头。 章节目录 第33章 于同学和小陈老师 “下课!” 教室里二十多个孩子站起来,精力充沛地喊着老师再见。 学校老师人手紧张,穗子现在带的是三四年级,全科啥都教。 学生们陆陆续续的往外走,穗子检查炉子。 北方冬天非常冷,初冬也得烧炉子,木柴是学生们从家里带过来,每天有个值日生过来提前把炉子升起来。 这个时代孩子回家要帮着爸妈做农活。 像姣姣这种在村里相对娇生惯养的孩子,都能喂猪喂鸡扫地生炉子,其他的小孩就更能干了,有的都能算个小劳动力了,农忙时俨然是干活的好手。 就比如—— 穗子的视线落在教室角落。 靠着窗户,坐着个小女孩又高又瘦,穿着脏兮兮带着破洞的衣服,这是罗二丫。 罗家在苑家屯,距离小学有些距离,二丫每天要走一个多小时来上学,放学还要走回去。 她家里条件不好,父亲有病,母亲早逝,跟姣姣一样的年纪,已经承包了家里的大部分家务劳动,除了重体力农活,所有活都能干。 “怎么还不回家?”穗子问。 “我——”罗二丫神色恍惚,眼神毫无焦距。 “是不是有心事?愿不愿意跟老师说说?”穗子拽了椅子坐在她身边,温柔地问。 罗二丫无助地看向穗子,得到的是穗子鼓励的眼神。 她这两天就想找机会跟着孩子谈谈心,今天是好机会。 穗子选择来小学代课,除了想收拾李有财之外,另一个目的,就是救罗二丫了。 “你离她远点,她身上有虱子!”姣姣收好画满小人的作业本,过来拽穗子。 以前班主任在时,姣姣还遮遮掩掩,趁着老师不注意时候画。 现在嫂子来了,她都不遮挡了,今天还把她哥买的“唆了蜜”带到课堂上来。 叼着唆了蜜画小人,俨然是小特权份子。 “你看她脖子跟个黑车轴似的,不要把她的虱子带回家!” 姣姣的话让罗二丫双唇紧抿,抄起破烂的书包往外走。 “明天别忘了拿柴火啊,全班就你没带!”姣姣在罗二丫背后喊。 罗二丫走得更快了。 “回家后,我要跟你谈谈礼貌问题。”穗子顾不上现在教育小姑,她要追上二丫,说几句话。 刚出教室,迎面撞上一堵“墙”。 “这不是陈老师么?投怀送抱了。” “???”这个街溜子,为什么会出现在学校? “看你们磨磨唧唧,进来看看。”在门口等了一会,不见她出来,他就进来喽。 “等我会。”穗子丢下于敬亭,追上罗二丫。 “给你。”穗子从兜里掏出一双崭新的棉袜,塞在罗二丫的手里。 这孩子光脚穿鞋好几天了,天越来越冷,肯定特别不舒服。 “给......我?”罗二丫有些惊讶地看着穗子。 “败家小娘们,代课费都不够送礼的吧?” 于敬亭从兜里掏了一把瓜子边嗑边把瓜子皮扔的到处都是。 “对,太败家了——哥,你打我干啥?” 于敬亭拍在妹妹后脑勺上。 “她是你嫂子,我说行,你说不行!” 于姣姣把所有瓜子抢过来,踹哥哥一脚跑了,跑远还对他做鬼脸。 “遇到困难可以跟老师说,你要觉得学校不方便说,就来老师家——你今天就跟我回去吧。” “去你家?!”罗二丫惊讶。 “嗯,你衣服破了,我帮你缝。” “不用你管。”罗二丫赶在眼泪掉下来快速转身跑了。 穗子看她远去的身影,双唇紧抿。 不知道自己重生这时间点还来不来得及改变历史,二丫的反应让她觉得很不安,担心自己回来的晚了。 “干嘛对她那么上心?”于敬亭过来搂着穗子,他发现穗子对罗二丫态度特别不一样。 穗子推开他。 “学校里,注意形象。”她现在是老师,怎能在孩子们面前拉拉扯扯。 一本正经小模样让男人欲壑难填。 走到已经没人的教室里,摸着黑板。 看在穗子眼里,男人摸着黑板,深邃地看着上面的粉笔字——这是懊恼,没有在该努力奋斗的年龄用功读书吧。 事实跟她想的,隔了二十一万六千里。 刚好够孙悟空来回翻俩跟头的距离。 “这黑板,有我太多不好的回忆了。”男人特深沉,特忧郁。 他上学时,没少被老师拽讲台前罚站打手板,面对着黑板一站就是一天。 “这讲台,洒满你年少时的痛苦回忆?” “早晚在这整一次,让你趴黑板上,我这痛苦就成了快乐回忆了。” 于敬亭摸着下巴,不怀好意地看穗子。 这个想法,他觉得太可了。 小陈老师沙着嗓子喊于同学你真厉害,老师太喜欢你了——美死。 “???” 男人在某方面的想象往往无师自通。鬼知道他脑子里装了些什么。 穗子为自己同情这个渣感到羞愧,黑着脸大步走出去。 “陈老师~要在被窝里要给我单独辅导——唔!” 肆无忌惮的嘴被穗子用手捂着,就这,还不老实地飞眼呢。 放肆瞎嘚啵的后果,穗子不搭理他了。 快步在前面走,于敬亭在后面追,时不时揪她的挎包带一下。 像极了读书时,跟在她身后搞破坏的样子。 “于敬亭!你闲着无聊,就把村口的牛粪吃了!总粘着我干嘛!” 穗子被他不安分的爪子惹急了。 “这句你又偷摸想了多久?”媳妇背对着他暗搓搓的憋词骂他,想起来就四个字能形容:可爱至极。 穗子脸一热,想了一晚上呢。 “你他妈要逗死我了。”于敬亭伸手掐了她小脸一下,这要不是在外面,还想咬一口小唇珠呢。 在媳妇火山爆发真生气前,他收敛开玩笑的心思。 “这段时间不安全,我接你和姣姣。” 穗子心一拧,他说的不安全,难道,跟她这次来小学救二丫有关? 二丫对现在的穗子来说,就是个萍水相逢没多大关系的学生,可对前世的穗子,就不一样了。 这俩人站着聊天的一幕,看在李有财眼里。 呵呵,这俩马上就会离婚,只要那事儿出来......李有财隔着玻璃瞪于敬亭。 李有财不知道的是,他心里想的诡计,刚好跟穗子来小学代课的目的有关。 章节目录 第34章 通通不要好过 前世的罗二丫,救过穗子,对穗子来说,她比亲妹妹还重要。 罗二丫没有学历,还不满十八,在人才市场里来回溜达。 遇到正招人的穗子,罗二丫的家乡口音吸引了穗子,叫过来一问竟然还是一个村的。 因为地缘,穗子破格用了罗二丫,能吃苦,沉默寡言,对穗子忠心耿耿,是穗子的左膀右臂。 地头蛇堵着门闹事,二丫替穗子挡了一刀,穗子的周转出了问题,债主上门,罗二丫提刀要剁个手指头抵债,把债主吓跑了。 二丫有不输穗子的经商天赋,却因穗子对她有知遇之恩,一直没有自立门户,死心塌地跟着穗子,穗子把她当成妹妹一样。 二丫有次喝多了,穗子问她为什么从老家出来,二丫给了个让穗子难受很久的答案。 读小学时被熟人连骗带威胁的失身了。 老家的人都拿异样眼神看她,她走哪儿都有人骂她,她爸也让她去死,待不下去又不甘心死,就从老家跑出来,一路要饭到了关外。 如果不是遇到穗子收留她,她可能就要去洗头房,做除了不洗头什么都做的那种女人了。 因为这份知遇之恩,她对穗子特别好,在危险来临时给穗子挡刀,全是因为穗子是带给她新生的人。 这段历史二丫就说过一次,穗子当时也喝了不少酒,只有女人最理解女人的痛,俩人抱在一起哭,酒醒后谁也没再提过。 穗子刚重生马上就来小学教书,就是想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二丫改写历史,真让她找到了,很巧,跟她小姑子在一个班。 只是二丫的状态让穗子有些担忧,不知道是不是来晚了。 二丫是喝多了才说的,信息含糊不全,细节也没说,穗子只知道是小学时出的事,但具体是哪一年就不知道了。 她现在接近二丫,就是想看看二丫身边有什么人可疑。 前世她只能抱着二丫哭,但今生,她说什么也得护着妹妹,她想让那些欺负过好人的坏人哭。 这世界上,最该哭最该死的,就不该是好人。 于敬亭一说不安全,穗子的心马上提起来。 “屯里最近有什么危险吗?”会不会跟二丫当年的事有关呢? 于敬亭看四下无人,压低声音对穗子说。 “咱娘今儿去苑家屯,说是有户人家小闺女看到不干净的东西吓到了,让她过去跳跳帮着收魂,咱娘过去一看就知道,那小闺女肯定是遇到坏人了,身上全都是伤。” “啊?!”穗子惊呼,捂着嘴,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你没说出去吧?” “你也太小看你男人了。说出去那家闺女还活的了?” 他平时是混了点,但这种缺了大德的事是不会做的。 受害者无辜,但村里人未必那么想。 出事后不敢声张,只能找个跳大神的过来驱赶晦气。 王翠花的出马仙是假的,人是真精。 看的多了,去了一看就知道咋回事,这种事处理不好,受害者想不开喝药都是常有的,王翠花知道那家人不敢见官,只能安抚一番好死不如赖活着,回来偷偷叮嘱于敬亭。 这些天让他接送穗子和姣姣,对外就当什么事都没有,不要让外人知道,流言蜚语害死人。 “你能不能抓到这个恶人?”穗子听他说哪个小闺女比姣姣大不了几岁,气得浑身发抖。 不去抓恶人,却留言中伤无辜的受害者,这愚昧的风气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消失。 她现在严重怀疑,害小孩的,很可能就是前世伤害过二丫的人,不,是牲口才是。 人是不该对孩子出手的,只有牲口才会。 “我倒是想抓。”于敬亭没有好气地念了句植物。 “你怎么看待这些被欺负的姑娘?”穗子问。 “看姑娘干嘛?这难道不是那些管不住裤腰带的王八羔子的错?让老子知道是谁,呵呵。” 裤裆浇汽油,大火烤小雀,就不能让这些丢老爷们脸的王八羔子好过了。 穗子肃然起敬。 “你这样看我干嘛?”于敬亭看不懂穗子的眼神,以为她是怀疑自己,脸骤然变冷。 这村里看似一片太平,从没有人在明面上提起过这些。 但这种事,的确不是头一回。 每隔一段时间,就有类似传闻,可受害人的家属不会站出来承认,更没人报警,也不知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每到有这种似真似假的流言出来时,各屯的街溜子就会被拉出来,挨个的当做嫌疑犯。 于敬亭作为街溜子之首、各屯教育孩子的反面教材,他身上承担的怀疑是最多的。 如果各屯有底下赌局押注谁是玉米地里的恶人,押于敬亭的可能超过百分之八十五。 于敬亭知道大家对他的偏见,早就习惯了,也懒得管别人怎么看自己。 但如果他媳妇也怀疑他,那就不一样了。 于敬亭近乎凶残的瞪着穗子,她要敢怀疑他,他就敢让她下不了炕。 平时他一凶残,穗子这胆小的看了都能瑟瑟发抖,今儿不一样。 这愤怒和凶残,看在穗子眼里,是嫉恶如仇,是正道的光! 她怎么也想不到,于敬亭一脑子想植物她的凶残念头,还给人家加了正义的滤镜。 “你才是真正的男人。”穗子给于敬亭最高评价。 “你敢怀疑老子c——”植物只说了一半,憋回去了。 于敬亭一脸懵。 “我喜欢你这种性格。如果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儿子,我希望他跟你一样。” 做个直来直去的真汉子,不要做李有财那种阴险的狗。 “当街溜子?”听多了贬低声音,突然被热烈的表扬,不太适应。 “没有人会永远当街溜子的,这个称呼本来就有问题,标签是谁给你的?她们有我懂你吗?” 于敬亭的心跟打了气的气球似的,膨胀了。 有生以来,从上学到现在,从没有任何一个人如此肯定过他,而这个肯定他的,还是他媳妇,这意义不一样。 “你放心,甭管闺女儿子,只要孩子刚站稳我就领着孩子打架去,打遍全村无敌手!骂人这块就交给咱娘,打架这块交给我!妥妥的。” “......” “敬亭,你的力量,应该用在正地方上,你帮我吧,我们一起联手。” “啥?” 《我在八零追糙汉》来源: 章节目录 第35章 你帮我啊我帮你 “帮你?” “嗯!”穗子用力点头。 抓贼不仅需要智商也得要武力,她不会打架,还怀着孩子,真正能帮到她的,就只有于敬亭。 穗子看他刚刚也挺热血,挺爷们的,觉得他应该愿意帮自己。 “我不管。”于敬亭毫不犹豫地拒绝,大步流星往家走。 穗子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快走了几步,回头看她小跑着跟着自己,怒。 “想把肚子里的那块肉颠儿出来?” 穗子胆儿就那么大,他一吼,眼圈就泛红,这都是不经大脑的自然生理反应。 于敬亭气得抬手,指着大队队部的方向。 “再哭就拆李有财家玻璃!” 穗子泪还没酝酿出来,被他逗乐了。 “拆他家干嘛?” 哼,不拆他家,你这矫情的小娘们能乐吗?于敬亭心里是这么想的,脸上却依然保持着硬汉表情。 “还不快走?!”硬汉是绝对不能哄媳妇的,坚决不能。 “哦。”穗子低着头,除了被他偶尔吓出来的生理性泪水,她现在是真不怕他。 她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他那么凶。 可能是前世坐墙头上,看到他抱着自己照片哭的跟孩子似的...... 知道一个人的底线在哪儿,无论他做什么,都觉得可爱不会讨厌。 只是他为什么要拒绝跟自己合作呢? 自诩第一硬汉的于敬亭眼角余光一直偷瞄她。 见她低着头不说话,以为她委屈了,前一秒还笃定坚决不哄的信念,下一秒就被他揉成一团扔到水沟。 “我不是对你发火,我是不想管这些人的破事,他们背地里说了我多少坏话?” 这些人背地里骂他,拿他吓唬孩子,甭管是不是他做的坏事,都扣他头上。 他为什么要帮助这些人抓坏人呢? “你管好咱家的事儿就行,懂?”于敬亭点了下她的小鼻子,顺手帮她弹走颊边的碎发。 语气是挺凶,动作挺温柔的。 穗子眼又是一热,不是怕,是心疼。 “你受了很多委屈吧?” “草!”于敬亭耳根泛红,转身不看她,大步往家走,“肉麻死了,还不快点跟上!” 穗子小步跟在他身后,她走的慢,他就会偷偷放慢步伐等着她。 穗子脸上小小的梨涡乍现,她好像有点明白跟于敬亭相处模式了。 不远处,有户人家传来凶残的狗叫声,又大又吓人。 于敬亭见她一直慢慢吞吞的,以为她是被狗吓到了。 “怕什么?会叫的狗不咬人——喂,你笑什么?” 穗子笑的都快掉眼泪了,他这句,好应景。 于敬亭一头问号,女人,真奇怪。 “嗯,我不怕,我以后再也不怕了。”穗子看着于敬亭的俊脸,一语双关。 小两口这相处模式,看在不远处偷窥的李有财眼里。 他听不到对话内容,只看于敬亭肢体动作,又是上手又是凶残表情的,自觉带入于敬亭骂穗子。 于敬亭给穗子弹发丝,那一幕看在李有财眼里,就成了打穗子耳光。 呵呵,家暴男于敬亭,你不会有好结果的! 李有财阴森森地看着俩人一前一后的离开,穗子怕的都不敢跟他并肩走,这俩人还有个好? 李有财没看到的是,俩人在走出他的视线后,于敬亭弯下腰。 “上来。” “干嘛啊!”穗子脸一热。 “前面一大块冰溜子,你那鞋底都不防滑。喂,你笑什么!我可不是那种婆婆妈妈怕老婆的男人,我只是担心孩子!” 于敬亭欲盖弥彰,见他家小媳妇还在那捂着嘴笑,索性一把拽着她,强行背着。 哼,这个硬汉的动作,吓不死她!于敬亭心里努力给自己找回点场子,假装很酷的样子。 穗子的眼睛还盯着那家院的大狗,狗还在叫,不咬人呢。 “有财哥~”柳腊梅的声音在队部门口响起,唤回了李有财看穗子的眼。 “你怎么来了?”李有财怕让别人看到,忙把柳腊梅拽到没人的角落。 “有财哥,我怕!”柳腊梅一头扎进他的怀里,李有财忙别开眼,他真的不想看柳腊梅头顶的头皮屑。 “出坏人了,我看到了,吓死我了!”柳腊梅的手死死地环着李有财的腰。 “你看到了?”李有财眸色微闪。 柳腊梅连连点头,她是真吓到了。 她在屯子里被穗子整的待不下去了,她娘给她送到姥姥家,就是附近的苑家屯住,刚住两天就跑回来了。 “我路过苞米地,看到有个男的,拽了个十几岁的小丫头那啥,我的天,吓死我了。”柳腊梅一闭眼睛就仿佛听到小姑娘喊声。 不敢待下去了,连夜跑回来找李有财嘤嘤嘤。 “有财哥,咱们赶紧结婚吧,我这未婚大闺女的,也怕让盯上啊!” 李有财好悬没把中午吃的窝头吐出来。 她,大姑娘?! 这话真好意思腆脸说啊,柳腊梅跟着他的时候就不是大姑娘,不知道跟多少男人不清不楚的,他脑袋被驴踢了才会娶这种烂货。 虽然穗子也嫁过人,可是穗子只跟于敬亭一个啊,而且穗子还那么能赚钱......他不嫌弃穗子的。 “有财哥?”柳腊梅叫了几声李有财都没搭理她,急了。 “你看清那个牲口的脸了没?” “我就看了个侧脸,好像岁数挺大。” “你看到的,是于敬亭。”李有财按着柳腊梅的肩膀说道。 “不是他,侧脸看着挺大岁数,头发都有白毛了!” “腊梅,你想跟我结婚吗?” 柳腊梅做梦都想。 “那就得听我的,你出去说,你看到了,就是于敬亭做的。” 李有财之前想到的诡计,就是把这屎盆子扣在于敬亭头上。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于敬亭在村里名声臭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话就算柳腊梅不传,大家也会信。 趁着现在司法鉴定还不算很完善,把事情推到于敬亭身上,穗子那么聪明胆儿又那么小的,能不信? 运气好的话,于敬亭直接进去了,穗子就是他的。 李有财笃定主意,这事儿抓紧时间办,争取过年前给于敬亭送进去,还赶得上吃穗子买的排骨。 穗子从娘家要回来的彩礼钱,也足够他创业的了,他会给穗子好的生活的! 章节目录 第36章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我在八零追糙汉》来源: 姣姣站在自家院子里,看着亲哥背着嫂子回来,嘴撅的都快挂油瓶了。 哥哥好久没背过自己了。 感觉嫂子一来,家里所有人都不跟自己亲了。 “铁饼,铁球,只有你们俩跟我好了。”姣姣抓了个豆饼,掰开喂家里两只大鹅,寂寞地说。 “喂过,别再喂了。”于敬亭背着媳妇进来,看到妹妹在败家,随口说道。 这种豆饼是大豆榨油后的渣做的,用来喂家禽极好,一天一次就够。 姣姣跑过来,对着于敬亭的腿使劲踹了一脚。 “你管我!” 于敬亭呲牙,小丫头片子找抽! “放我下来。”穗子从他身后挣扎,这一路他都不愿意把她放下来,搞得全屯人都看到了。 说不定现在外面就会传,于家娶了个林黛玉回来,没事就崴脚,好羞耻! “我去跟姣姣聊聊。”穗子想着小姑子这段时间的表现,觉得自己该正式跟她谈谈了。 于敬亭没好气地哼了声。 “搭理她干嘛?跟个小疯狗似的,见人就咬。” 他知道自己妹妹的德行,那就是块臭肉,让娘惯坏了。 “没事,我可以的。”穗子丢给他一个满是母爱地笑,转身进了屋。 于敬亭总觉得媳妇的笑,有点微妙。 自从她对他说出“受了不少委屈吧”这句后,看他的眼神都是那种他形容不出来的感觉,就像她看妹妹时的表情一样。 王家围子第一街溜子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他不太明白,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女人看男人,应该是那种眼神吧? 姣姣正在撕作业本撒气,穗子进屋就看到满地的纸了。 “姣姣,你这几天都没有交作业,是因为不会吗?”穗子问。 “不会,也不想写,反正我都要辍学回来当二神了。”姣姣满不在乎地说。 这个问题已经不是头回讨论了,这小丫头片子坚持读书无用论。 “读书有没有用暂时放在一边,嫂子这周末带你进城。” “真的?!”姣姣整个人都精神了。 穗子点头。 她早就想好了如何引导小姑子。 孩子从小就在屯里长大,没看过外面的世界,大神这个职业,就已经是她认知里最体面的工作了。 穗子决定带孩子看看外面的世界,回来后再做她的思想工作。 姣姣不知道自己马上要让嫂子坑了,开心的蹦起来了,也不气穗子抢她哥她娘了,一口一个嫂子真好。 “姣姣,你跟二丫熟吗?”穗子趁机打听。 姣姣心情好,也不跟穗子针锋相对了,穗子问什么她都说。 穗子很快就把二丫的情况摸透了。 姣姣说,二丫家因为穷,从小没娘,穿的破,人又邋遢,学习不好,在学校也没多少人跟她玩。 到了冬天,学生们要带柴火上学,只有二丫没有。 穗子听的一阵心疼。 想到后世,二丫坚强又能干,总是穿得光鲜亮丽,穗子就笑她,赚的钱都用来买衣服和珠宝。 现在想来,都是对童年时的补偿。 心疼过后,穗子的心又稍稍的宽了宽,姣姣说没发现二丫最近有变化,那就是说,那个对孩子下手的恶魔还没对二丫下手。 但他很可能已经出现了,苑家屯那个受害小闺女不知道是不是头一个受害者,万一以后还有...... 穗子只恨自己前世没有多问二丫,对这件事知道的太少。 于敬亭在院子里劈柴,他虽然混,但家里的这些活,他从来都是主动做,挑水劈柴,从来不让家里的女人们做这些重体力劳动。 她现在唯一能用的帮手,也表示了对这件事的抗拒,他已经拒绝她,并表示了坚决不会多管闲事,她再说他就敢啃她唇珠——呃,穗子忙把脑子里那些画面抹去。 王翠花气鼓鼓地从街上走过来,一边走还一边扭头骂: “你们这些烂腚眼子的,再敢胡咧咧,舌头给你们扯下来喂猪!” 王翠花是真生气了,回来先奔向水缸,从里面舀起一瓢水吨吨吨灌下去。 大冬天喝凉水,败火。 “娘,咋了?”穗子看她生这么大气,忙过来问。 “还不是外面那些人胡咧咧——算了,不说这个。”王翠花本想跟儿媳妇吐槽一下,转念一想。 儿子和媳妇感情刚刚有点好转,外面那些流言蜚语到她耳朵里,还有个好? 穗子好奇,外面这是说啥了? 很快,穗子就知道了。 晚饭后,于敬亭闲着没事儿,领着穗子去老杨家。 老杨家的哥三住着村里唯三的砖房,家里条件殷实,也就他们有电视机。 晚饭后,村里人没事,就聚集到他们家看电视。 电视非常小,黑白的,还带着天线,节目也是非常单调的。 全屯就这么一台,屋里挤着看电视的人都坐不下,于敬亭这种有“身份”的坏分子,还能捞到一个小板凳。 这会电视热播《上海滩》,于敬亭觉得他媳妇跟里面那个女演员有点像,不过他媳妇的人品,可比那个脚踩两条船的女人好多了。 穗子对这种古早电视剧其实没多少兴趣,尤其是人那么多,挤在一起,空气里又是烟味又是人味儿,她不喜欢。 可是架不住街溜子的热情。 结婚这么久,她还没跟他同时出现过这种“大场合”呢。 俩人牵着手进屋,瞬间成了焦点。 一屋子人都看过来,看于敬亭的眼神有些微妙。 于敬亭看了一眼,怒了。 前排正中间的“vip”小板凳,本该是他的。 可这会坐了人。 于敬亭本想用这个位置给穗子看看,他在屯里多有“地位”。 可是这个位置被人抢了,他倒要看看,哪只狗胆儿这么大,坐他的位置。 这一看不要紧,这不是李有财那个狗东西? 穗子一看,也是倒吸一口气。 这??! 李有财难道是被她屡次算计,打得脑袋进水了?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于敬亭想揍他还没机会,他主动送上门来了? 李有财看到于敬亭带着穗子进来,眼里露出得意的光芒。 他要放大招了,能不能拆散街溜子,就看现在了。 章节目录 第37章 高光时刻的李有财 穗子懵,李有财这是......做好了被打残废的心理准备了? 根据她重生后对于敬亭的观察,他的东西,谁也不能动。 敢吃他的东西,扣嗓子眼都得扒拉出来,他不要别人也不能动,护犊子护食护一切。 于敬亭这个前排的小板凳,从老杨家买电视的第一天,一直保留到现在,无人敢动。 李有财今儿一进屋就瞅准这个坐了。 于敬亭来了。 一屋子人电视都不看了,齐刷刷地等着后续。 于敬亭舔了下后槽牙,看了眼身边的穗子,见他家一肚子心眼的小娘们也是怔怔地看着李有财。 于敬亭乐了,露出那两颗极有特点的小虎牙,白天还愁没机会揍李有财一顿,晚上心想事成。 “于敬亭!你这个无恶不作的男人!”李有财指着于敬亭骂。 “占了老子的位置,还叨叨?”于敬亭已经开始活动手腕了。 “你做的那些——嗷!”李有财疼的对眼了。 那些在家酝酿了半天才想出来的讨伐于敬亭的话,一句都没说全。 于敬亭一拳削在他肚子上,舒坦! “你不是人——嗷!” “老子是你爹!” 于敬亭上去一通组合拳,人群以最快的速度分开,好几个腿脚不利索的大爷大娘这会都利索了,抬腿站炕上,打不到还视角好。 穗子看得目不转睛,这不比电视好看? 于敬亭打了两下,停下,头微侧,似乎在思索,少点啥? 再看李有财,虽然被他揍成孙子样,可没有抱头? 不抱头挨打的李有财,是没有灵魂的。 于敬亭扫兴。 “你今儿怎么不当缩头乌龟了?” 李有财用自认帅气的动作擦掉鼻血,挺直腰杆道: “我提前吃了去痛片!于敬亭你这个街溜子,你这一身邪气是压不住我这浩然正气的!” 于敬亭被他气乐了。 “谁家猪圈跑出来的猪?这么膨胀。” “你少说这些,我现在是代表全村的父老乡亲姊姊妹妹讨伐你!” 李有财不仅吃了去痛片,还喝了半瓶二锅头。 现在的他,自认百毒不侵,跟于敬亭都敢叫板了。 “咋的,你还想竞争咱村的大嫂队长,主抓妇女计生用品发放工作?姊姊妹妹都出来了,呵。” 于敬亭的一番话引起屋内看热闹的老少爷们哄堂大笑,马上有个老娘们不干了,站在炕上使劲喊: “李有财!你做你的会计,惦记抢我的活儿干啥?你还能跟我似的领着小媳妇上环挨家挨户发套?” 这位发声的就是本村唯一的大嫂队长,主抓妇女工作,听到有人要撬她饭碗可不干了。 周围人马上发出一片嘘声,看不出来,李有财竟还有这花花肠子。 李有财脸腾就憋红了,于敬亭单手卡在腰上,痞气十足地看着眼前这个渣渣。 穗子想笑还得憋着,她挺痛苦的。 不想让李有财发现自己重生的秘密,每次看到于敬亭这比单口相声还逗的揍人名场面,她又很难保持住不笑。 “于敬亭,你现在就是巧舌如簧也没用了,现在全村都传遍了,你这个牲口不如的家伙!”李有财总算把这句说出来了。 他在家准备了一大套正义之词,想彰显他为民除害的决心。 可于敬亭不按照出牌,都没给他机会,上来一通打。 穗子一愣,传遍什么了? 正常人听到李有财的这番话,都该是穗子这种反应。 可惜,于敬亭从来不是正常人。 “多大个屁需要你亲自来放?”于敬亭揪着李有财的领子。 穗子忙把这句背下来,以后吵架肯定能用得到。 李有财刚想说,于敬亭膝盖一顶,怼他肚子上。 李有财捂着肚子直不起腰,这家伙为什么跟正常人反应不一样? “有多大屁你都给老子憋回去,不乐意听!”于敬亭上去又补了一手肘。 这去痛片的确是有点效果,可抵不住于敬亭这一通敲打。 李有财捂着肚子单腿跪在地上,头顶着地板,嘴里还嚷嚷着: “你这是心虚,你自认理亏,你打我越狠就证明那些事儿都是你做的!” 李有财在家都想好了,他要当着一屋子人的面,把村里现在传的那些流言喊出来,就算是挨了于敬亭的打,也是值得的,他要把于敬亭送进去,就今天! 于敬亭打的越厉害,李有财就越占理。 李有财的额头贴着泥地,不怀好意地笑。 “于敬亭,你不心虚你揍我干什么?我不过是说出了——啊!” 这正气的话没说完,就觉得后背一沉。 于敬亭坐他身上了。 李有财俩眼一翻,好悬没晕过去。 穗子在边上看着,下意识地扶腰。 屋里好几个人都有这个动作,条件反射。 于敬亭186的大个,身上结实有肌肉。 这么个大小伙子,往李有财那瘦小枯干的身上使劲一坐,看着都疼。 无异于胸口碎大石的效果。 “你给老子闭肛吧,没人乐意听你在那喷粪,你就是拿开塞露漱口,也喷不出什么新鲜玩意。” 穗子又是一惊,她想一句嘴上抹开塞露损人都用了半宿,于敬亭这是张嘴就来,听起来更损啊! 在骂人这块,于敬亭从没输过,穗子使劲的学,还没学到人家的皮毛。 这一刻,穗子有点忧伤......被他比下去了! 于敬亭威风凛凛地坐在李有财的腰上,无视快被他欺负到吐白沫的李有财,随手指了个边上看热闹的男人。 “你说,外面传什么呢?” 他接穗子回家后就一直围着媳妇转悠,她在家做饭他就在旁边摸——帮忙,也没得空出来。 看李有财这贱兮兮的德行,于敬亭猜应该是有什么关于他的传言。 “你对苑家屯的小姑娘——啊!”李有财艰难抬头,本想讨伐一句,被于敬亭单手按着后脑勺,嘴贴地吃土。 “老子让你开口了?” 于敬亭一边威慑李有财,一边看向穗子,见穗子脸色变白了,心里翻了个白眼。 小娘们不禁吓,这点毛毛雨,至于吓成这样? 被于敬亭点到名的那个围观群众忙立正站好,努力想着温和的措辞。 妞妞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章节目录 第38章 很认真吵架的小穗子 “外面现在都传......你去过苑家屯,就......吓到个小姑娘。” 穗子心拧紧,尽管这个人说的非常委婉,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表达的意思。 这些人怀疑,于敬亭跟苑家屯拽小姑娘进苞米地的那个恶人有关。 她脸色发白,不只是因为于敬亭被人当成嫌疑犯,更是因为,这消息闹的满村都知道,那小姑娘肯定要承受流言蜚语。 婆婆都知道要对外瞒着,不肯点破这层窗户纸。 受害者家属不会声张。 凶手也不会传。 那就是李有财传的。 这个恶毒的家伙,不仅算计着自己,还算计着她的家人,他这是想送于敬亭进去。 穗子越气脸越白,双手攥成拳。 摆在她面前的就俩选择,要么忍,要么残忍。 这屋里所有人都保持安静,好多人眼皮都不敢眨一下的盯着,唯恐错过。 于家街溜子被人传也不是头一回了,大家虽然背地里传得凶,可从没有一个敢跑到他面前说这个。 这李有财这会在众人心里的确成了“壮士”。 穗子握着拳白着脸站在那,看在于敬亭眼里,只觉得自己媳妇被吓到了。 正琢磨着把李有财打晕,穗子开口。 “苑家屯,出了什么事?”她的声音比平时要低上一些,像是暴风雨前压抑的云层。 她忍不住了。 李有财听到穗子的声音,忙抬头,不顾于敬亭的压力说道: “那边有个小姑娘被人拖苞米地了,就是于敬亭做的!” 于敬亭抬拳,手都没落下,就见穗子抄起地上的小板凳,于敬亭腾地从李有财身上跳起来。 夫妻配合默契,他跳起来,穗子的板凳砸过去,正好砸到李有财的头。 李有财眼前一黑,她这一下比于敬亭还狠啊!为啥?! “女孩的名声,岂能是你随便喷粪的?”穗子指着他骂。 李有财心一哆嗦,坏了。 他光顾着污蔑于敬亭了,忘了穗子喜欢孩子了。 穗子前世一直单身,膝下无子,她倒是收养了个孩子,对那孩子百般疼爱,一看就是好母亲,可惜那孩子是白眼狼...... 他当众把村里的话说出来,穗子肯定是心疼那个姑娘了,才砸他。 “穗子,你听我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嗷!”李有财发出最后一声,趴地上不动了。 最后一个印象,是穗子踩在他脸上的鞋,脚真小啊。 于敬亭啧啧两声,弯腰在李有财鼻子上探了下。 “还有气,晕了。” 嘴角挂着笑,站起来给穗子的后背顺气。 “哎呦媳妇,你跟这种人生什么气啊?他就是看咱家日子过的好眼馋在那叨叨,以后谁叨叨,我就给谁舌头剪下来。” 视线不慌不忙地扫了屋内的众人,好多人脸都绿了。 白天时,都议论过他。 于敬亭威慑众人,满意地想搂着他今天超常发挥的媳妇退场,穗子却是稳稳地站在那,一副不想走的样子。 不能走,走了这个屎盆子他就摘不掉了。穗子心里清楚,武力能威慑人们的嘴,却震慑不住大家的心。 “各位父老乡亲,我陈涵穗是什么人,你们都清楚,各位家里的孩子也有在我那上课的,知道我的为人,我陈涵穗算不上光明磊落,可说话对得起良心。” 穗子一开口,眼泪先掉下来,她泪点低,遇到事容易激动。 这一番话说出来,众人的表情微妙起来。 穗子的亲爹在村里不招人待见,可是穗子亲娘是知青,在屯里时,还是有点威望的。 穗子又是本村学历最高的女人,她说话还是挺有分量的。 “我教孩子,我对孩子们有感情,你们自己也都有孩子,杀人诛心,孩子被人这么议论还有个活路吗?这些话,不能乱说,哪儿天事儿摊到自家头上,别人这么议论,好?” 这些话从没有人当众说过,甚至没人这么想过,大家按着约定俗成,议论着别人家的事,也被别人家议论。 “咱且不说这事儿到底有没有,就说我男人,他做坏事我不饶他,可他没做过的事,我也不能让你们骂他。” 于敬亭惊诧的看着他泪流满面的媳妇,她是怎么做到用最脆弱的姿态说着最硬气的话的?他这是......被一个女人维护了? “穗子,走,不跟他们说这个,一个个的榆木脑袋,能听懂似的?”于敬亭压下心底涌上来的那点小感动,想拽她,穗子一把推开他。 “你不准说话!我来说!” 屋里齐刷刷的抽气声,好家伙,还有人敢吼街溜子? “在座的各位,有一个算一个,谁能举证是他做的,这些钱都给他,我还送于敬亭送去坐牢!有人能说出来吗?”穗子从兜里掏出她收回来的彩礼钱。 一叠票,大小都有。 “巨款”闪的人眼睛都花了,可没人敢开口。 “二大爷,你说外面都传是我男人做的,他什么时间做的?”穗子把视线挪到刚说话的那个。 那男人看了看钱,又看看脸色晦暗不明的于敬亭,吞吞口水。 “就,就是昨天傍晚。” “昨天傍晚,他给家里挑水,还骂了邻居——四婶,是不是?” 于家院子里有井,可是上来的水苦,只能洗衣服。 家里吃的水都要从邻居家的甜井挑,挑水时弄到街上一些,四婶站在院子里小声骂了句,让耳朵尖于敬亭听到,坐人家墙头骂了半小时。 穗子怎么劝他都不下来。 他这混不吝的性格让穗子很头疼,可这会却成了不在场证明。 “是这么回事,那啥,铁根也不是骂我,就是唠唠嗑......”四婶小声回,她可不敢惹呼于敬亭,不是个好饼啊。 “现在你们还觉得是他做的吗?”穗子问。 众人面面相觑,看来这次真不是老于家的街溜子啊。 穗子一边说一边哭,说到最后都带着哭腔了。 “是,他是脾气差了点,可你们不能什么屎盆子都扣他身上,什么破事都说他做的,你们这么说,我们家以后怎么在这片住?还给不给人活路?” 众人心里齐刷刷的吸冷气,不是穗子这番真情流露感动了大家,而是...... 她身后的于家街溜子,那表情,凶的跟要吃人似的啊! 妞妞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章节目录 第39章 一讨到底 这屋里,除了穗子,没人觉得于敬亭无辜。 众村民觉得,即便这件事不是他做的,他往日里那些“辉煌战绩”也足以支撑他占据王家围子第一街溜子的恶名,几十年不动摇。 于敬亭锃亮的眼,挨个瞪屋里众人。 就是这些家伙惹他媳妇哭的,每一个人他都记住了,明儿就拿着弹弓,挨个打他们玻璃去。 杨老大痛苦地蹲在门口,抱着头,嘴里念念有词。 “完了,完了,我家炕要塌了。” “杨大,你站这干嘛?上海滩演到哪儿了?”村长溜溜达达的过来,也是来看电视的。 一提上海滩,杨老大的双唇蠕动,鼻子一酸,差点没哭出来。 “我去他的上海滩啊!” 杨老大不敢惹街溜子,只能把气撒在电视剧上了。 只恨自己,好端端的,买什么电视啊? 招来这一屯子的人跑他家打打闹闹的,一堆人站炕上看热闹,他家炕都要塌了! “咋了?”村长问。 “屋里打架!” 村长横眉怒目,竟然有人打架,他作为村长,不可能坐视不管。 “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儿......”村长杀气腾腾地往屋里走,作为上海滩女主的忠实老观众,他可不允许有人耽误他看电视,耽误他看冯程程! “老于家的街溜子挑的事儿,进屋就把李有财踹了——哎,大爷,你去哪儿?” 于家街溜子。 前一秒还一身正气的村长,下一秒就用手捂着肚子,掉头就往家走。 “我这吃坏肚子了。” 冯程程虽好,可老于家的事儿,村长不想管。 打吧,打完了,明天他再来看重播,程程,等老夫明日再来...... 屋里有人眼尖看到村长了。 “大爷,你快过来主持公道啊!” “穗子也在,都气哭了,大爷你快过来看看!” 听到穗子也在,村长放心了。 穗子是读过书的娃,懂道理,送礼都比别人多,咳咳,总之,有穗子在,不至于闹的太厉害。 村长这次失算了。 于敬亭打够骂完已经痛快了,是穗子不打算收手。 看到村长进来,穗子开门见山。 “大爷!有人污蔑我男人,说苑家屯的事儿是他做的。” “胡说八道!咱们屯的人,能跑到隔壁屯犯事儿?” “我男人昨天在家,好多乡亲都看到了,这是污蔑!” “绝对的污蔑!”村长义愤填膺。 且不说这事儿是不是于敬亭做的,他们屯绝对不能出这样的恶人,这传出去且不是破坏屯子之间的关系? “那咱们不都知道不是你男人做的吗?差不多就散了吧,电视剧都快演完了。”炕上有人嘀咕。 村长也是这么想的,澄清了,那就看电视呗。 穗子反手把电视插头拔了,这事说不清谁也别想看。 众人的愤慨全都是因为不能看电视,于敬亭的名誉,还比不上一台15寸的黑白电视机来的重要。 穗子的眼泪更汹涌了,别人都是越哭胆儿越小,她是反过来了。 眼泪汹涌,话却是半步不让。 “这屋里的人知道我男人被冤枉了,那外面人知道吗?这件事不给我们个说法,以后你们看电视,我就让我男人过来拔天线,谁也不要看。” 于敬亭乐了,这个活儿,他喜欢,是他的强项。 众人齐刷刷的倒吸一口气,就连村长老脸都挂不住了。 不看电视那可不行,这事是要引起重视了。 “穗子,你想要个啥说法,跟大爷说,大爷一定秉公办事。”为了冯程程,不,是为了正义,村长说话了。 “我要找出那个最先传话的人,让他登门给我男人道歉,不仅如此,还要他在村大喇叭广播里,连说三天,于敬亭,我错了。” “这——” “我家柴火缺了,这天线杆子砍回去刚好。”于敬亭乐呵呵地比了比外面。 这会想看电视,屋外要有一根特别高的天线才能收到节目,遇到大风天,屋里人看电视,屋外还得站着个摇电线杆保持信号稳定的。 杨老大一个健步窜过来,对着村长真情实感: “大爷,可得还于家大兄弟个公道啊,给人家媳妇急成啥样了?” 他家电线杆不能拔啊! “水浒传里有花和尚倒拔垂杨柳,咱屯也该有个于敬亭手薅电线杆!”穗子铿锵有力,还挺押韵。 村长没辙了,只能朗声问。 “谁最先传的铁根的闲话?” 屋里的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愿意开口。 “都不说,那你们都是帮凶,敬亭,把电线杆卸了!”穗子不依不饶。 于敬亭乐得俩小虎牙都在电灯泡下反光了,一边往外走一边念。 “手拿菜刀砍电杆,一路火花带闪电~” 后面还一句心里念呢,王家围子小媳妇千千万,他家这个最好看,媳妇今天浪起来最带电,迷得他恨不得拽着穗子一起砍电线~ “是李有财!!!”杨老大为了保住自家电线杆,挺身而出了。 其他人虽然不知道是谁传的,但此刻必须要有个替死鬼出来,速战速决,还能看个片尾曲呢。 于是众人纷纷附和,就是李有财! 谁让他上来就惹呼于敬亭这个混不吝的货?如果不是李有财整这么一出,大家至于浪费一集宝贵的电视剧吗? 躺在地上的李有财被穗子砸晕了,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众人情绪宣泄的渠道。 “是他,他今儿一来就坐于敬亭的位上了。” “不仅坐,还找茬。” “就他一个人说,我们可没说!” 李有财想成为英雄,可惜事与愿违,众人不敢得罪于敬亭,只能把他推出来当狗熊。 “穗子,明儿大爷让他给你们登门道歉!” “他要是不来怎么办?”穗子逼着村长给她承诺,就这么走了,明儿李有财赖债她的努力就白费了。 “那就不给他开工资!他是大队会计,归我管!”为了看冯程程,村长这一碗水端的特别平。 穗子这才满意。 说给于敬亭讨回公道,必须一讨到底。 拖一天都不行,迟到的正义不叫正义。 红着眼的穗子说话带着哭腔,看着娇小脆弱的人儿,竟比普通人还要坚持己见。 站在那,竟给众人山一般的压迫感,没有人敢忽视她。 看着穗子的侧脸,于敬亭口干舌燥。 小娘们又撩他......植物! 章节目录 第40章 是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好了,别哭了。” 从杨家出来,于敬亭第八次劝穗子,其实俩人也才走了不到二十米远而已。 穗子从刚刚的默默流泪,变成了一抽一抽的,小鼻尖都哭红了。 “你管我!”依然是软绵绵没什么威慑力的声音,带着浓郁的鼻音。 “老子才不是管你呢,你这么哭,脸皴了就成麻土豆脸了——媳妇,你干嘛这么爱哭?” 于敬亭现在回味起穗子刚刚的表现,还心潮澎湃呢。 只恨现在天太冷冻鸟,媳妇肚子里的娃又小,否则找个没人的柴火垛就应该把她就地正法了。 可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说话据理力争有战术有谋虑的穗子,不怕跟人讲理,却总是哭唧唧? “我是.......泪失禁体质嘛。”穗子小小声的说。 她也不想这样的。 “尿裤子?”于敬亭听到失禁就想到这个。 穗子脸一热,哄了半天都没憋回去的眼泪这下彻底没了,伸手推了他一把。 “胡说八道!是泪,泪!” 可能对别人来说算不上泪点的事儿,放在她这就成了抑制不住。 穗子前世就有这个毛病,泪点非常低,生活中跟她差不多性格的人还挺多的。 “哦,我想起来了——西游记里是不是有个扛着锄头种花的小娘们,整天哭哭啼啼,跟你似的?” “......林黛玉?” “对,就是她。好家伙,评书一说她我就得转台,看到烂花破草哭,看到哥哥跟别的娘们玩她还哭,她一出来我就恨不得让猴哥一棒子拍死她。” 于敬亭作为资深评书爱好者,热切跟她讨论。 “猴哥拍不死她......” 穗子无语,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听的? 猴哥纵然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那也做不到从西游记翻到红楼梦啊? “敬亭,你要不到学校听我上课吧?我教你重新认字读书,咱多看书少听评书行不?” 穗子提议。她怀疑家里的收音机质量太差,容易窜台,街溜子这知识储备明显学杂了啊! 于敬亭一脸的狂霸酷拽。 “你还真以为哥哥不知道哭唧唧的林黛玉不是西游记的?我那就是为了哄你让你别哭了。” “啊?”穗子摸摸脸,发现自己真的不哭了。 刚想夸于敬亭两句,又听他倍儿自信地说。 “她是杨家将里的,就想用眼泪勾搭杨六郎。” “......”穗子也不太知道这满嘴跑火车的家伙是真窜台了,还是故意逗他。 可以肯定的是,她在杨家因众人冷漠愚昧又不自知的态度引来的负面情绪,都被他消化的差不多。 这点穗子不得不佩服于敬亭。 她是个心思挺重的人,前世还有严重的抑郁症,如果陷入负面情绪里,很长时间都走不出来。 于敬亭三言两语就瓦解了她的负面情绪,穗子不哭了,可还是有点堵。 李有财一天不除,她心里一天就不痛快。 为了拆散她的家庭,竟然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来,也不知苑家屯那个可怜的妹妹,被这谣言散播后,还能不能有勇气活下去? “你放心,明儿李有财拿大喇叭把道歉放出去后,到时候再让小闺女家里套他麻袋揍一顿,大家的注意力就会被转移。” “你猜到我想什么了?”穗子有点惊讶。 于敬亭单手插兜,心里呵呵。 她连姣姣那个任性的丫头都那么喜欢,还巴巴的跑到小学教书,一看就知道是个母爱泛滥的女人。 “这有什么猜不到的?女人怀孕后,就是特别护崽。” 穗子咬着唇,有些赧然自己的小心思被他发现,她前世被柳腊梅骗过去流产后再也不能做母亲了,越缺什么就越爱什么,所以她真的特别喜欢孩子。 于敬亭也是个细心的人呢,穗子低着头,对他的印象越来越好。 可于敬亭帅不过三秒,马上又接了句: “村里的狗下崽后,也特别护崽,哎,你看我胳膊这,还有被狗咬过的疤痕呢,我那时还小,看狗下崽我就偷,母狗追着咬,你刚刚拿板凳砸李有财那一幕,真像。” 他发誓,自己是想认真的哄媳妇开心,但这个效果么...... “于铁根!你不是好饼!!!”穗子气得一跺脚,丢下他大步朝着家走。 什么泪啊仇的,这下是彻底忘了。 穗子觉得,跟于敬亭在一起的日子,她的心电图说不定都是锯齿形状的。 他总是有一句话气死人不偿命的能力。 “这小娘们,说气就气?”于敬亭摸摸脑袋,怕她摔着,忙大步跟过去。 转过天,穗子所在的学校打了第一节课的下课铃。 课间操时间,孩子们在操场上跑跑跳跳。 隔着不远的大队队部正在用大喇叭广播。 每个屯都有大喇叭,挂在电线杆上,能传出去好远,这会正在播放猪病的预防和治疗。 播到一半突然停了。 “喂喂喂,能听到吗?” 一个闷闷的声音从喇叭里传来,病恹恹的,仔细听,还有点漏风。 穗子特意选了个听得真切的位置,带着解恨的表情竖着耳朵听。 “于敬亭同志,我的这次行为,是不好的,是不对的,请你原谅我。” 李有财照着稿子,没什么感情地念。 村长为了上海滩,为了冯程程,催着他写一份悔过书,按着穗子的要求在大喇叭里连续播三天。 今天刚好是第一天。 穗子对他的检讨是不满意的,这个李有财实在是太狡猾了,念检讨只提于敬亭的名字,却不说自己是谁,也不说是为什么道歉,声音还故意压的那么低,万一别人不知道是谁念的—— “李、有、财!你没吃饱饭吗?好好念,大声念,有感情的念!” 突然,大喇叭里传来了穗子熟悉的声音,声如打雷,中气十足,这一嗓子就算不用喇叭也能嚎出去很远。 穗子眼睛一亮,哎呀呀,她家街溜子是怎么混到广播室里的? 这个问题不止穗子想,李有财也百思不得其解。 他就想快点敷衍了事,快点念完,村长说了,不念就不给他开工资。 眼看念完了,一回头,于敬亭呲牙对他笑呢。 那俩小虎牙,一如既往的招人恨惹人怨! ??? 章节目录 第41章 他是我丈夫 妞妞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于敬亭站在李有财身后,听他在那半死不活的哼唧唧忍无可忍。 中气十足地喊一嗓子,吓得李有财一激灵。 “李有财,你眼镜怎么了?这么大个会计,怎么还能用透明胶带缠过的破镜子?” 李有财想掐死于敬亭,他本想糊弄个检讨出来,不提自己名字,于敬亭这一嗓子喊的,全村都知道了。 李有财现在戴的眼镜,是第二次配的,被人套麻袋弄碎了,实在没钱配了,就只能用胶带缠一下,需要看书看文件才戴。 人前当着大姑娘小媳妇不敢戴,就怕有损面子。 于敬亭太坏了,专门挑着人家的麻筋戳。 喊了一嗓子不够,于敬亭来了个强化处理。 “李有财啊,你说你那书读狗肚子里去了?检讨李有财大才子竟然不会写?不会我教你,不用谢了李有财……穗子!你爷们我也是个有文采的人!” 叫一遍名字不够,还重复处理!李有财晕过去的心都有。 穗子站在操场上,听的正是饶有兴致,听到自己名字出现时,小脸一热。 于敬亭这家伙,提他自己就好,说她干嘛! “老师,广播里说的是你不?” 穗子教的孩子好奇地围过来。 站在一边的姣姣不屑地嘟嘴。 嫂子才不会承认呢。 之前有人问嫂子结没结婚,嫂子都不吭声,出去赶集别人叫她大姑娘她也默许,后来有人问她是不是老于家儿媳妇,她回来哭一路。 这些于敬亭和王翠花都不知道,姣姣却看在眼里。 虽然嫂子从医院回来后,像是变了个人,可是姣姣不认为她会喜欢她哥,她巴不得撇清跟她哥的关系—— “现在说话的,是老师的丈夫啊。”穗子看着广播的方向,嘴角抽了抽。 真盼着街溜子要点脸,安静的揍李有财就好,别在广播里乱七八糟的秀恩爱,她以后还想出门呢! 姣姣合不拢嘴。 嫂子这么大方承认了? “我娘说了,于铁根是街溜子,早晚得进去,老师你离他远点——啊!” 说这话的小孩没看到姣姣就站在他身后,被姣姣使劲的推了一下。 姣姣推完还不过瘾,从地上抓起一把土面,对着人家眼扬过去,嘴里还念叨: “打死你个胡说八道的!” 这孩子深受老于家彪悍的民风影响,跟个小豹子似的窜上去挠人。 被她挠的是个小胖子,力气也不小,俩孩子扭打一团,穗子忙上来分。 大喇叭里,于敬亭用慷慨激昂的声,认真地讲着检讨的段落结构。 “开头写犯了什么错,中间写你对错误的认知,结尾表明决心!李有财,你学会了吗?” 穗子拉架,一边分心拽孩子,一边听于铁根煞有介事地广播。 这家伙上学这么多年,字都没认全,检讨这块倒是说的门清。 一看就是熟能生巧,平日里没少写。 就一分心的功夫,姣姣和小胖子就缠在一起了,小胖子比姣姣壮,却抵不过姣姣。 姣姣打架那叫一个损,揪头发戳眼睛,就没有她使不出来的。 小胖子落下风,着急了,要咬姣姣脸,穗子把手挡在姣姣脸上,小胖子一下咬到姣姣了。 这一口下去,穗子就觉得手心一痛,小胖子也傻了。 “完了……街溜子会杀了我的……”小胖子呆如木鸡,嘴里来回念这一句。 他很喜欢穗子老师,这才说的刚刚那些话的。 现在不仅让街溜子妹妹知道了,还把老师咬了,感觉自己要倒大霉了。 “老师没事,别怕。”穗子安抚。 “你咬我嫂子?!”姣姣嗷地站起来,还想再跟小胖子干一架,穗子拽着她。 “于姣姣,你先动的手,去罚站。” 穗子还没这么严厉的跟姣姣说过话呢,姣姣傻了,小玻璃心碎一地。 “他先骂我哥的!” “他有错,你也有错。你们俩一起罚站!我一会找你们谈话!” 穗子决定一会再处理小破孩们的事,她现在的注意力都在大喇叭上。 大喇叭自从到了于敬亭手里后,就再也听不到李有财的声音了。 不知道于敬亭是把李有财打晕了还是把嘴捂住了。 “穗子!你听到你男人的文采了吗?” 这一嗓子嚣张至极。 不仅把穗子喊的脸通红,也成功的让李有财双眸迸射出仇视的光芒。 李有财的嘴被于敬亭用臭袜子堵上了,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弄的这玩意,那味……呕! 但比臭袜子更诛心的,是于敬亭这明目张胆宣告主权的行为。 于敬亭喊一次穗子媳妇,李有财的心就滴血一次。 街溜子一定是没少打穗子吧,说不定街溜子就是怀疑自己跟穗子有染,才会这么针对自己! 怪不得昨晚街溜子带穗子看电视,就是想在穗子面前揍自己,以此威慑穗子! 所以穗子昨晚为了明哲保身,才拿板凳砸自己……都是给街溜子做戏啊! 这一瞬间,李有财觉得自己悟了。 他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想不明白,为啥穗子会跟街溜子站在一起排挤自己,现在他明白了。 一切都是因为,穗子被于敬亭胁迫了! 于敬亭是想哄穗子吃点饭才过来的。 穗子早饭又吐了,小胖脸肉都没了,于敬亭一琢磨,再揍一顿李有财给媳妇下饭吧。 潜伏进来时,于敬亭已经琢磨好了下手方案,陷入深思的李有财表情多变,于敬亭摸着下巴看他。 见李有财眼一亮,漏出跟块臭肉似的黏黏糊糊的笑,于敬亭被他恶心出一身鸡皮疙瘩。 尼玛笑的那么膈应,怪不得穗子这两天总吐,看来以后不能让穗子见李有财,省的引起孕妇呕吐。 忍无可忍的于敬亭伸手关掉喇叭,掰着手腕走向李有财。 李有财不知道于敬亭已经关了喇叭,为了保持自己在全村心中的印象,被揍也不敢喊,咬着话筒,手抱着头,心里坚定了信念。 于铁根就是打死他,他也不会做这个检讨的,死也不会! 穗子还等着听后续呢,没声音了。 她怕于敬亭吃亏,忙把孩子们撵回教室,她自己匆忙赶赴播音室,于敬亭可千万别出事啊! 章节目录 第42章 护夫的小穗子 ??? 穗子火急火燎的冲向播音室,唯恐去晚了于敬亭就吃了亏。 刚到播音室门口,就见着几个人正准备推门。 穗子眼尖,看到村长领着穿制服的警察,手里还拎着个本。 应该是做户口普查的。 穗子不假思索,扯着嗓子喊道: “大爷!你领着这么多警察干啥啊!” 穗子平日里声音不大,也很温柔,今儿这是真拼了,都快把自己的嗓子喊劈了。 如果于敬亭还在里面打李有财,让这些人看到可没个好,她只希望街溜子今儿智商在线,千万别胡来。 “穗子啊。”村长看到穗子停下来。 那俩警察也看过来,其中一个眼睛一亮。 “陈涵穗同学!” “是你啊,廖勇同学。” 穗子认识廖勇,这是她中专同学。 见到熟人,穗子心里就更踏实了。 还用刚刚那个音量,努力东拉西扯,给里面的于敬亭争取时间。 “廖勇同学,原来你毕业后做了人民卫士啊,专门抓‘坏人’啊,真是非常适合你!” 穗子故意把坏人俩字咬的非常重。 提醒里面那个王家围子第一“坏人”,注意分寸,赶紧收手,时间允许的话,把现场也收拾一下。 这嗓子喊得廖勇耳膜嗡嗡的,疑惑地看着穗子。 陈涵穗同学在学校可是话非常少的,还很保守,跟女同学还好,跟男同学都不会说话的。 这回了老家后,不仅跟男人打招呼,还用这么大的嗓门? “穗子,你认识这位同志?”村长问。 “他是——” 穗子的话还没说完,播音室的门开了,于敬亭扶着晕过去的李有财出来,一双利眸跳过闲杂人等,落在廖勇身上。 就见对面这个穿制服的小子,人高马大,浓眉大眼,脸上就差刻着四个大字:正义使者,于敬亭眯了眯眼。 “有财怎么了?”村长问。 其实这些人也是听到这“不同凡响”的广播后被吸引过来的。 赶上查户口,听到于敬亭霸占广播,忙过来看看。 “我跟他好好的讲了道理,这小子大概忏悔他的行为吧,羞愧的晕了。” 于敬亭的回答,让穗子眼睛都变大了。 什么叫把黑的说成白的,她算是见识到了,比起脸皮厚度,真没几个人比得过街溜子。 廖勇还在看穗子,没顾得上于敬亭说什么,跟着廖勇来的那个老一些的却是开口了。 “你就是于敬亭?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你在这一代,欺男霸女,有这回事吗?” “哪个群众说的?”于敬亭蹙眉。 那人指着晕过去的李有财。 “他身上的伤,是你打的吗?” 如果于敬亭回答是,至少也要被关上几天。 穗子看于敬亭横眉怒目,就怕他犯浑什么人都怼,忙用手拽了他一下,对着他摇摇头。 “我丈夫脾气是不太好,但说欺男霸女就过分了,有什么证据吗?法律讲究的是证据,我相信各位都是秉公执法的人,不会根据毫无依据的造谣胡乱抓人。” “你是谁?” “我是于敬亭的妻子陈涵穗。” 穗子故意避开李有财身上的伤是不是于敬亭打的,不正面回答。 “谁说我丈夫打人,就请提出有效的证据,人证,物证,总要有一样吧?” 昨晚看到于敬亭动手的那些,没有一个敢站出来,于敬亭平日里做的那些事,还没有不怕的。 “对对对,我们屯可是模范屯,要是有那种欺男霸女的事儿,我这当村长的可不能不知道。”村长马上接穗子的话。 屯子里出这种恶霸,也影响村长的连任,甭管有没有,那都是没有。 “跟你们举报的那个女人叫柳腊梅,她跟李有财存有事实男女关系,这俩人跟我有过节,四处说我家坏话,这个全屯的人都是证人。”穗子把方向朝着有利自家的地方拽。 “草!就知道是她搞的!”于敬亭正欣赏媳妇口齿伶俐的护着他,听到这句,植物又跑出来了。 穗子踩他,并用眼神警告他,不要说话! 于敬亭不服,穗子用口型无声道:上炕! 于敬亭不情愿地撇嘴,把头转到一边,脑子里想着一百种收拾柳腊梅的办法。 廖勇满脸惊讶,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陈涵穗同学,你,你,你嫁人了?!” 当初在学校,喜欢穗子的人可不在少数。 穗子长的好性格也温柔,学习又是拔尖的,大家都以为她毕业后会被分配到高校或是稳定的企业,成绩好成她那样的稍微有点关系都能去好单位。 她毕业跟大家失去联系,廖勇怅然若失,好不容易见到了,她却说,嫁人了?! 一提这事儿,于敬亭就得意,不等穗子自己回答,那不安分的爪子就搭在了穗子肩上。 宣告主权! 李有财本来是被他扶着的,于敬亭一撒手,李有财就滑到地上,瘫成一坨。 “俩月前就跟我领证了,现在肚子里也有我的孩子了,哎,你是我媳妇在学校的同学?怎么没来喝杯喜酒?” 同样为雄性,于敬亭不会忽视这男人看自己媳妇的眼神不一般,啧,当他是死人? “那你动作可真够快的。”老警察说道。 “男人怎么能快?哥们,你这话说的,我可不爱听啊,媳妇,你说是吧?”于敬亭痞里痞气。 穗子造了个大红脸,快当然是不可能快的,永远都不可能快的,她前世那么怕他也跟这事有关,又大又没完没了——呸! 穗子忙压下自己被街溜子带跑偏的思路,红着脸又踩他一脚。 “呃......”那说错话的老警察尴尬了。 现场除了于敬亭这个厚脸皮,没有一个人是自在的。 廖勇看看昔日校园女神,又看看于敬亭,于敬亭这形象,怎么看都跟好人不沾边。 倒不是说长的丑,实际上这小伙子个高人壮长得也精神,不说话时站在穗子边上,还有点郎才女貌的感觉,可一开口吧......一言难尽。 “陈涵穗同学,你真的——”廖勇想问,你是自愿吗? “没有人强迫你吗?”那老警察直言不讳,群众已经举报于敬亭不是好人,现在看到于敬亭竟然有个高学历的漂亮媳妇,越看越怀疑。 “你特么的放什么——”屁字还没说出口,穗子下手了。 章节目录 第43章 机智无双的于铁根 穗子小巴掌照着于敬亭的胸口拍下去,连环拍。 给于敬亭拍麻爪了。 这要不是当着这么多人,他一定问一句——这是勾搭他? 穗子那花拳绣腿对他来说,不疼不痒,打在身上给挠痒痒差不多,除了把于敬亭逗得人如其名一直“挺”......咳咳,一点威慑作用都没有。 “你闭嘴啊!没看到人家是为我好吗?”穗子连续打了几下,神清气爽。 总算把这些天他“欺负”她的那些“仇”都报复了。 廖勇眼睛都直了,陈涵穗还会打人?给那么温柔的陈涵穗都弄的打人了,这个小街溜子真不是一般人。 “各位同志,你们也看到了,我爱人他对我从来都是打不还口,他怎么可能欺负我?” 穗子打的手疼了,索性用脚踩他,总算是看到大坏蛋皱眉了。 “我娘说了,打是亲骂是爱,稀罕不够用脚踹,你看,我多稀罕他!”穗子又踩他一下。 该,活该! 让他不分场合的犯浑,跟着穿制服的拗劲儿,能有什么好下场? 老警察吞吞口水。 北方女人家庭地位普遍偏高,要不怎么有彪悍的东北娘们这一说? 越是有素质的东北爷们,在家就越“面”,对媳妇都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可那不都是有素质的男人才做的么,于敬亭这做派,横看竖看都跟素质不沾边啊? 于敬亭被她逗的心都刺挠,也不知道为啥,她今天看着比平时还顺眼,跟个小猫似的张牙舞爪,十分的欠植物。 “既然你是自愿的,那就没事了,我们也要去下一个屯了。”老警察要走。 “等会。”穗子叫住他,用于敬亭从没见过的严肃表情说道,“那个女人造谣我男人,是不是得让她给我男人道个歉?” 她是喜欢哭,她是胆儿小,但是不该软弱的时候,她从来都是有底线的人。 “柳腊梅跟李有财俩人,因为嫉妒我们日子过的好,屡次在村里散播谣言,还把您二位请过来,这属于浪费公共资源,我要她跟李有财一起,在喇叭里当着全村做检讨。” 于敬亭乐了。 他发现媳妇这个小黑兔关键时刻是真好用,这些文化人冒坏水来,还真是狠。 “这.......对方到底是个女同志,以后还要嫁人,要不,我让她去你家道个歉?我们再给她做做思想工作?” 穗子给村长一个眼色,村长忙上前说道: “两位有所不知啊,这个柳腊梅不是我们村的,她是跟着她母亲后嫁过来的,平日里在村里风评极差,我这村长也深感不齿,感觉留这样的人愧对祖宗......” 村长早就想把柳腊梅弄走了。 他儿子跟柳腊梅有那么点不太干净的关系,上次要不是有人担保,他早就把腊梅弄走了。 现在能够借着这个机会把柳腊梅清出这个村,村长自然是愿意配合。 廖勇看向穗子,穗子点头。 “她之前还陷害过我,想害我流产,这些你们在村里打听一下,都能知道,这样的恶人,我男人都没打过她一根手指头,谁还敢说我男人欺男霸女?” 欺男是真的,霸女是真没有。穗子对于敬亭这点特别满意,他从不在男女问题上犯糊涂,虽然总嘴上占自己便宜,但是裤腰带还是管的住的。 “那就按着你说的去做吧。” 老警察看看穗子,又看看于敬亭,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俩人站在一起怎么那么像他闺女故事书里的那个童话故事,叫啥来着? 想起来了,美女和野兽! 于敬亭就是凶残的野兽,穗子就是温柔的美女,野兽在美女面前,温顺的跟个大猫似的,穗子一开口,他就不说话了。 送走了警察,穗子把于敬亭拖到没人的地方,长长的手指点着他的胸膛,一下又一下。 “你啊你!你犯浑的时候能不能看看场合?要不是我来了,你是不是得让人请过去喝茶了?” “切,多大点事。”于敬亭哼了声,进去他也不怕,几天后出来又是一条好汉。 “你还敢说!你气死我了!回去后,你要好好反省你的所作所为,保证以后再也不犯浑!” 穗子前世亲眼看到他砸医院让人家带走,那心理阴影挥之不去的。 她一口气教训完,感觉于敬亭沉默的时间有些太久了,不由得暗忖——难道她太严厉,伤到男人的自尊了? 穗子正琢磨如何补救一下,就听他沙着嗓子说道: “你勾引我。” “???” “从刚刚,你为我说话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做了。” 于敬亭粗鲁的把人推到土墙上,凶残的压过来,穗子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的吻,铺天盖地的覆过来。 这是要把她的魂都吸出来么,穗子觉得他今天特别激动。 也不知道她这一身正气的表现,到底哪儿戳到他了? 这家伙的兴奋点真是个迷...... 于敬亭今儿显然是格外的兴奋,压着穗子使劲儿犯浑,穗子就觉得自己好像到了另外一个空间,那里漫天烟火,满地繁花。 她身后背负的痛苦往过,被这个在她心里只能算个大男孩的家伙用匪夷所思的方式压制住,填满她悬在空中的心,压垮她身后那些沉重负担,垮......?! 穗子回过神时,就觉得身后的土墙松动严重,身体没了支撑,向后倒去。 关键时刻,还是得看身手矫健的于敬亭,他一手捞起穗子,拽着她退后两步。 穗子就听身后闷响,回头一看。 好家伙,生产队的土墙让他给压趴下了!!!! 本就是年久失修,被于敬亭这个大坏蛋一压,不堪重负,垮塌了。 穗子的脸腾就红了。 这要传出去,岂不是丢人到姥姥家了?! 全村的父老乡亲都得知道,她跟于铁根俩白天做坏事,还把墙压塌了! 对从小到大都是乖宝宝的穗子来说,这刺激可是有点大啊。 这堵墙挨着大队部,听到声音很快就有人出来查看情况。 于敬亭再次发挥了他过人的智商,拽着穗子非快推到李有财边上,指着地上晕过去的李有财咆哮一声: “你这个臭不要脸的李有财,你竟然损坏公家财物?!” 章节目录 第44章 真假坏蛋看真假 生产队的一众工作人员出来,就见于家的街溜子,一身正气地站在隔壁院,指着地上晕过去的李有财说道: “这家伙把墙弄塌了,修墙就从他工资里扣吧,不用问,问他也不会承认的。” “还是铁根热心肠啊。” 这些人刚听到广播里于敬亭在那浪,没一个敢过去看的——都吃过他的铁拳,是真疼。 这会于敬亭说是李有财,那大家都认同这个观点。 “我早就不叫那个名字了!”于敬亭瞥了眼穗子,见她低着头,肩膀微微抖。 啧,小坏娘们,偷着乐呢? 李有财在昏迷期间,莫名地背了一笔“巨债”,穗子心里比蜜都甜。 复仇这事儿吧,格局不见得多大,但真是爽。 出了队部,俩人并排走着,于敬亭目不斜视,身上还带了刚刚在大队时的“浩然正气”,用这股正义之气,说着特别不着调的话。 “哥哥给你出了气,怎么谢我?” 穗子觉得,跑到广播站当着全村浪,还把警察引来了,这种行为略有点二,但见他一脸嘚瑟样,像极了熊孩子要糖吃,也不好意思让他失望,想了下。 “晚上,我做拿手菜给你吃呀?” “想吃别的。”他视线挪了挪,落在想吃的地方。 穗子脸一热,警惕地退后两步。 “我现在可没满三个月,就......我告诉娘!” 于敬亭不爽地哼了声,这小丫头,防他跟什么似的。 “你呀,不要总这么冲动,就比如今天,你跟警察贫嘴干嘛?对你不会有一点好处,为人处世要懂得收敛锋芒......” 穗子一边往学校走,一边跟他絮叨。 “别的老子也就忍了,他说老子快!”这能忍? 穗子被这个厚脸皮惊的忙左顾右盼,像是做贼似的,唯恐有人听到。 “你胡说什么!”跟这种不要脸的家伙在一起,她的小心脏每天都要悬着,唯恐被人听到他那满嘴骚话。 “老子说的难道不是实话?”于敬亭邪气地上下看了看她,伸手挑起她的小下巴,凑过去贴在她额头说道,“快不快,你能不知道?” 穗子脑袋里浮上了一个字,植物! 跟于敬亭比不要脸,谁能比的过? “放开我!我要回去上课!” 于敬亭拦着她不让走,非得追着问她“使用体验”,不说不让走。 穗子被他缠的没办法了,顶着快要冒烟的脸说了句还行。 对她来说已经是极限了,但于敬亭明显不满意。 “就还行?!” 穗子真怕他嘴里又冒出什么虎狼之词,心一横豁出去了。 “我觉得于敬亭同志天赋异禀、技术过硬,人如其名,你高兴了吧?可以放我回去吧!” 她还一屋子的孩子等着她传授知识呢,谁要跟街溜子没脸没皮的扯这种使用心得。 刚走一步,被他用力扯回来,后背结实地撞在他的胸口,穗子刚想发脾气问他又发什么疯,却见这个大坏蛋,用手指摩擦着她小小的嘴,在她耳畔不怀好意地说道: “媳妇儿,晚上不用你喂我,我要换个奖励。哥哥喂你。你这,真好看。” 单独听是没什么毛病的,但是组合在一起,总觉得哪儿怪怪的? 穗子这天真了两辈子的,哪儿见过脸皮这么厚的男人,一时半刻没反应过来,等她想明白后,整个人都要炸了。 于敬亭飞快地将她放开,退后一步,脸上还挂着杨屯模仿丈夫的表情: “那么大人,走路怎么不看着路?看,要不是我扶着你,摔倒了吧?” 穗子向边上看过去,果不其然,一个拄着拐棍的老太太向于敬亭投来赞许的目光。 “铁根结婚后,都会疼媳妇啦!” “小姥,我早就改名叫于敬亭,不叫于铁根了——”于敬亭说完像是想起什么,疑惑地看穗子。 等会,媳妇刚刚充分肯定他能力时,为什么说他人如其名? 穗子不等他反应过来,远离这个大坏蛋进了校园,留下于敬亭摸着下巴看着她的背影暗忖。 他这新改的名字多诗情画意啊,人如其名——是夸他还是损他? 学校是一排平房,一个村好几个屯的孩子都在这里读书,教室都挨着。 穗子路过五年级教室时,没听到声音,下意识地往里看了一眼。 教室里,学生们正在低头写作业,讲台上,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正坐在喝酒。 穗子以为自己看错了,倒回来认真地看了眼。 讲台上放着一个二锅头的小瓶,那老头时不时拿起来喝一口,他边上还站着个女同学,讲台挡了那女孩一半的身子。 从穗子这个角度看,只能看到老头的一只手抓酒瓶——另一只手哪儿去了? 穗子心一惊,还想仔细看,那老头发现她了,放下酒瓶站起来朝着穗子走来。 “陈老师,你这干嘛呢?”老头推门而出,穗子就觉得一股酒味扑面而来。 “苑老师,我刚出去一趟,您这是——”穗子记得,教五年级的这个老头叫苑大刚,在这个学校当老师也有些年头了,去年退休了,今年人手不够又被返聘回来了。 穗子读书时他就在这个学校,不过不教她,只听说这个老师总体罚学生,很多学生都背地里骂他。 “哦,我这考试呢。” 苑大刚的视线落在穗子的脸上,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双眼看着有点红,穗子总觉得他的眼神挺吓人的。 为人师表,在课堂上喝酒,喝的醉醺醺的,这种行为要是放在十几年后,分分钟会被家长举报。 但这会偏远地区的农村小学,师资力量薄弱,管理也不正规,竟也没人觉得他做的不对,除了穗子。 苑大刚的视线在穗子的胸前多停了一会,舔了舔嘴角,这动作让穗子恶心的浑身汗毛都起来了。 于敬亭虽然嘴上经常占她便宜,可是穗子不讨厌他,就是控制不住脸红。 但这老头的眼神让穗子感受到了什么是恶心,穗子捂着嘴说了句抱歉,就匆忙地走到花坛那吐了起来。 “被街溜子看上的女人,装什么正经。”杨大刚把视线从穗子身上收回来,挪到讲台边站着的小姑娘身上,笑逐颜开。 正想回去继续喝,穗子又折回来了。 ??? 章节目录 第45章 穗子的小心思 ??? “苑老师,我想看您的教案行吗?我没有教学经验,不太会写。”穗子说的特别客气。 “在办公室,你自己拿。” “能不能麻烦您跟我走一趟?” 苑大刚眼睛一亮,以为穗子想单独跟他相处,屁颠屁颠的跟着穗子走。 穗子转身前,用看似不经意的口吻对讲台前站着的那个表情麻木的女生说: “你回去写卷子。” 办公室走两步就到,苑大刚看里面坐了个老师,没办法跟穗子单独相处。 得意的脸垮下。 语气也没了刚刚的热络。 “就在我办公桌里,你自己拿。” 穗子回来路过办公室就知道有人,她故意弄这么一出“调虎离山”。 慢吞吞的进办公室,慢吞吞的翻。 苑大刚回教室了,没见穗子过来,也不好再把女生叫上来。 喝闷酒,一双眼瞪着窗户,想等着穗子过去了再叫女生上来。 穗子故意磨蹭到快下课,路过五年级时,对苑大刚比比手里的讲义,说了句谢谢。 谢你爹了个爪!苑大刚一股火,要不是这个女人搅和,他现在喝着小酒,看着小姑娘......日子好极了! 穗子回到自己的班级,于姣姣和小胖犹如左右护法,一边一个,面对墙壁站着,隔着黑板互扔粉笔头。 看穗子进来,俩小孩站好。 穗子出去前,罚这俩打架的孩子站,站了一节课。 姣姣想着回去要跟哥哥告状,什么破嫂子! 维护她,替她打架,她罚自己站? 姣姣仔细看,却发现从来都是笑呵呵的嫂子今儿脸格外沉,进门就黑着脸。 被亲娘用笤帚噶哒吓大的姣姣马上意识到,嫂子心情不好,不敢开口挑衅,乖乖站好。 心里却是犯了嘀咕。 嫂子听到哥在广播室才去的,难道她哥惹嫂子生气了? 穗子不是因为于敬亭生气,大概听多他的死皮不要脸,免疫了。 任凭于敬亭骚话连篇,她不讨厌他。 穗子想到苑大刚挡在讲桌后的手,那只让她看不见干嘛的手,刁钻的角度让人不安。 放在那个角度,怎么看都像是摸——! 她又不能冲进去,只看了一眼惊鸿一瞥,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如果冤枉了好人,这事儿不是一点半点的大。 穗子不愿把人想的太坏,苑大刚在学校教学多年,如果他真的恶贯满盈,这么多年来,得多少小闺女要受委屈? 想了个折中的法子把苑大刚支开,让那女孩脱身。 这种办法治标不治本,穗子挺为难。 孩子们看到老师回来了,一个个奋笔疾书,努力想展示最积极的一面,天真活泼的小脸牵动着穗子的心。 穗子看了眼教室角落的罗二丫,拳头紧了紧。 村里人保守,不肯对孩子解释这方面的事儿,性教育缺失,孩子们根本不懂这是什么。 那些肮脏的人,利用了孩子们懵懂怕羞的心理做了卑鄙的事。 穗子想过跟学校申请,给孩子们集中讲解,教会大家怎么保护自己。 想也知道,学校不可能同意。 家长们知道了,也会找上门来,埋怨她“带坏”小孩。 如果被反咬一口,说她在学校耍盲流子,按着现在这个风气,她说不定要担责任。 这事搁在别人身上,肯定放弃了。 但是穗子不想放弃。 她前世就是放弃的太早,才失去了那么多。 脑子里浮现五年级那个教室,晦暗不明的讲台,想起苑大刚酒后泛红的眼,还有苑家屯玉米地里,那个无辜小姑娘流下的泪,穗子咬牙。 该支棱的时候,就得支棱起来。 那些恶心的臭男人做这些肮脏事儿的时候都不怕见人,她这正道的光还会怂? “袁渊红,你带男同学去操场玩。”穗子指了下跟姣姣打架的那个小胖说道。 屋内只留下女生。 女生们羡慕地看着操场上飞驰的男生。 “一会老师会让你们出去,换男生进来。” 穗子的话引来小朋友们的欢呼。 “老师接下来要对你们说的,要牢记在心里,回家后不要告诉爸爸妈妈。”说完,觉得有点讽刺。 那些欺负过孩子的人渣们,肯定也是这样恐吓孩子的。 她这正经的教育,却要偷偷摸摸。 家长们以为闭口不谈,这些事就不会发生,殊不知这是给了人渣们下手的机会。 一群半大不小的姑娘们看着穗子,不知道温和好看的老师要说什么,姣姣也瞪着眼睛看。 穗子拿着粉笔在黑板上画卡通小人,一个男小人,一个女小人。 给教室里的小姑娘看得目瞪口呆。 “我们的身体分为两个区域,白色粉笔画的这一部分是可碰触区域,红色粉笔是不可碰触区域。” 好多小女生侧着头不敢看,胆儿大的吐槽怎么看这个,姣姣捂着眼睛,从指缝里看。 穗子从宇宙起源讲到生命起源,过度到自我保护,女生们明白了,背心和裤衩覆盖的位置,谁也不能看。 孩子们刚好是半大不小的年纪,好多尿急都在外面随便解决也不管有没有人,还没有形成性别观念,没到青春期发育,大人们把她们当成孩子。 可人渣不会因为孩子还没长大就停手。 穗子没学过幼儿心理学,不知道什么样的分寸合适,怕教多了都学的跟于敬亭似的,满脑子都是——呸,所以只简单的告诉孩子们,隐私是不能给人碰触的。 周末带姣姣进城,去图书馆翻翻书充电,研究给10岁左右的孩子该进行怎样的教育最合适。 “如果你们遇到有奇怪的人,做了让你们很反感的事,一定要勇敢的说不,并告诉你们最亲的人,如果不敢跟爸爸妈妈说,就来找老师。”穗子补充道,“老师的丈夫是屯里最厉害的人,有他在,没人会欺负你们,谁敢威胁你们,就让老师的丈夫打他!” 街溜子的恶名这会拿出来,倒是好用。 穗子想趁着这个机会给孩子们带来勇气的同时,帮他树立良好口碑。 可想到于敬亭那副嘚瑟不想管闲事的脸,穗子又犯愁了。 她倒是有办法设局抓玉米地恶人,可也得他配合啊。 想到她进学校前,他那疯狂暗示,穗子脸一热。 要不,为了孩子们,她牺牲一下小我......吹吹枕头风? 章节目录 第46章 于铁根心都是硬的 放学后,穗子毫不意外地看到站在门口的于敬亭。 他叼着烟靠在树上,大长腿向前随意地支着,侧脸被夕阳照得朦胧。 看到穗子出来,他直起身将烟头扔在踩灭,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自然。 不胡说八道的时候,他是非常俊脸的男人,带了点痞气却不招人烦。 穗子正想着,就见前一秒还有型的男人,下一秒就破功了,指着生产队的大门喊道: “那不是小谁家小谁吗?生产队的墙,李有财你啥时候给修好啊?李有财,不过来跪下来给爷爷我拜个早年吗?” 刚下班的李有财跟见鬼似的,撒腿朝着于敬亭反方向跑,跑太急还在冰溜子上摔倒了。 于敬亭哈哈大笑。 “瘪犊子!看你那缺斤少脑的样,还真跪了?” 穗子本来是有点压抑的,被他这么一闹,噗嗤笑了。 刚想过去找他,就听身后有人喊住她。 “老师......” 声音小的跟蚊子似的,透着一丝胆怯。 穗子转身,看到罗二丫站在她身后,穗子马上笑意温和,眼带鼓励地看着她。 “二丫,有事吗?” “我有话想告诉你......”罗二丫脸都憋红了,鼓足勇气拽着穗子的衣角。 穗子心咯噔一下,忙领着二丫到没人的角落说悄悄话。 隔了一会,于敬亭就见穗子绷着小脸朝着他走过来,眼圈红红的。 “这咋了?尿点又崩了?” “是、泪、点!”穗子气鼓鼓的说。 于敬亭条件反射地看向远方——李有财走远了没? 他现在摸索出规律了。 打李有财一顿媳妇还闹心,那就抓过来再揍一顿。 “我现在很生气。”穗子咬牙切齿地看向五年级的教室。 别的班都走了,就五年级留堂了。 苑大刚留了几个学生改错题。 穗子路过他班级时还往里瞅了几眼,好几个小女孩,长的还不错。 之前穗子就已经怀疑苑大刚了,但她没有抓现行,没有证据。 刚二丫找她,跟她说了悄悄话。 二丫说,她有次看到苑大刚把手放在不该放的地方了。 穗子这性教育普及的特别及时,孩子们之前不懂或是觉得很神秘甚至很羞耻,听完后也知道哪些是有危险的。 穗子一直对二丫很照顾,还给她买过袜子,二丫虽然沉默寡言却非常信任她,纠结半天,把自己看到的告诉穗子了。 穗子听完就炸了。 越想越气,恨不得现在就冲到教室,把那个老东西揍一顿,再把他送进去吃窝头,接受党和人民的再教育! 一想到他从业这么多年,被他摸过的孩子不知有多少,灭了他的心都有。 可穗子也知道,她现在就算冲进去找他理论,老东西也不会承认。 这么多年没有一个女孩站出来指认,穗子揭穿他也不会有人站出来,老东西反咬一口,穗子就说不清了。 简直气死。 “咋气成这样?”于敬亭伸手戳她的小脸,穗子一把握着他的手。 “敬亭,你帮我。” “不帮。”这表情,一看就不是啥好事。 作为一个硬汉,纯爷们,哪儿能让家里的娘们牵着鼻子走?于敬亭笃定主意,这小娘们说啥他都不会同意的。 “你帮帮我吧?”穗子对着他星星眼。 于敬亭被她看的后背麻簌簌的,有骨气的把头转到一边,撒娇也不好使,硬汉的心都是硬的! “哥哥......” 稀里哗啦,裤衩裤衩。 于敬亭仿佛听到了自己那颗硬的不行的心软掉的声音。 五分钟后,喝得醉醺醺的苑大刚跟着姣姣出了校门。 “你嫂子在哪儿呢?” 姣姣比了比学校边上的小树林,按着亲哥教的一字不落道: “就在那呢。” 苑大刚带几分酒意,姣姣找他说穗子要单独见他。 小树林,没人,夕阳西下。 不想歪都难。 苑大刚迈着无比期待的步伐,快速地朝着小树林走去。 北方冬季天夜长昼短,四点半就是黄昏,天已经有些暗了。 天空像是被稀释的蓝黑墨水,夕阳洒在天际。 想到林子里有漂亮大姑娘——哦,不对,是小媳妇,小媳妇等他,苑大刚脚步多了丝期待。 进了小树林迫不及待嚷嚷: “陈老师?小陈?陈儿啊,你在哪儿?” 树下坐着个人,头用围巾裹着,苑大刚激动的搓手。 “陈儿啊,你这折煞人的小东西,这么晚叫我来这干啥?” 树下的人把围巾拽下来挡脸,苑大刚扑过去,一把抱住。 “陈儿啊,白天就觉得你闻着真香,快让我离近了闻闻~” 头埋在“穗子”肩上,哈喇子差点没掉下来。心说这嫁过人的就是不一样,这身板可够硬的,硬?! “你爹我香不?” 于敬亭腾地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老不死的。 苑大刚魂儿都要吓掉了,大喊一声: “妈呀!” 于敬亭一脚踩他背上:“叫什么妈?叫爹!” “是你妹妹叫我过来的,你可别误会了!我可没别的意思!” 苑大刚的酒醒了。 香喷喷的小媳妇,怎么变成让人闻风丧胆的街溜子了?! “你当老子瞎还是傻?走,跟我见村长去!”于敬亭拖着苑大刚往外走。 苑大刚吓得裤子都要尿了。 噗通一下给于敬亭跪下了。 “我对你媳妇真没意思,声张出去,你媳妇也没面子。你要多少钱,我给你钱!” 这种事无论是谁主动,传出去丢人的还是女方,苑大刚以为这是街溜子坑人骗钱的手段。 于敬亭呵了声,取出藏在袖子里的香烟,往上一扔,精准的叼着,动作帅到至极。 苑大刚用膝盖当腿,跪着蹭过来,狗腿的给他点烟。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当年也教过你,也是你老师啊!给个老师价算我便宜点吧?” 于敬亭弯腰,对着这张老脸吐烟圈,把苑大刚呛得直咳嗽。 “哦,对哦,你还是我老师呢......”于敬亭把抽了一口的烟拿下来,对着他呲牙一乐。 苑大刚忙疯狂点头,脸上挂着哈巴狗式的笑。 “不提还好,一提老子更气,你真特么让人膈应。”于敬亭把烟按灭,用苑大刚的手。 “嗷!!!!” 章节目录 第47章 你要忍一下 于敬亭面无表情,将熄灭的烟头扔在地上。 苑大刚抱着烫伤的手在地上打滚,于敬亭一脚踩在他的背上,声音不大,威严狠戾。 “老子的媳妇你也敢惦记?棺材买好了?” 苑大刚这会又悔又怕,只怪自己喝多了脑袋糊涂,招惹到了于敬亭这么个可怕的人物。 这下可真是裤裆糊黄泥,不屎(死)也是屎(死)。 “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放过我吧?” 于敬亭呵了声,不疾不徐地活动着手腕,脚踩着他不让他跑。 “欺负几个小姑娘了?” “没,我没——啊!” 一声惨叫惊起了树梢上停落的飞鸟。 “有人亲眼看得真真切切,你以为不说实话,老子就能放过你?” 把满嘴的脏话去掉,只剩下拳头了。 他说出穗子告诉他的女学生名字,摆明了不招就继续揍。 苑大刚自知躲不过去了,在于敬亭强大的威慑面前,只能乖乖承认。 “这届就那么三两个......我真没把她们怎样,就是摸了两下。” 这番解释让于敬亭眯起了眼,看这老头子吓怂的德行,知道他没撒谎。 这届,呵呵。 “我真的只是摸摸,没做别的!不信你让我起来,我证明!” 于敬亭好奇这老头子还有什么不要脸的话,放开脚,就见着老头解开裤带。 ......??? “我年轻时让鹅啄过,就......有点毛病,我是绝对不可能做到那一步的!我的身体是有残缺的!就摸摸而已,也没把她们怎么了,你放我走吧?” 苑大刚本以为把话说明白,于敬亭就会放了他。 在他看来,也没构成“实质伤害”,他也没对穗子怎样,给于敬亭点钱,就能把他打发了。 “哦,放过你......然后老子回家不能上炕?”于敬亭呵了声,这老头把自己怀孕的媳妇气成那样,放过他,回家穗子还能饶了自己? “你就‘摸摸’她们而已,我的拳头,也想摸摸你,而已。” “大爷,校长,都听清了?”于敬亭懒懒的提高音量。 苑大刚心一紧,什么?! 只听林子外,传来两声清晰的声音。 “我们都听到了!” 于敬亭扯扯嘴角。 “让我媳妇捂着耳朵在边上溜达五分钟,别让她听,省得恶心吐,晚上又吃不好饭了。” 他出拳有些重,老头忍一下。 穗子领着校长和村长站在林子外。 苑大刚说了什么,这些人都听到了。 穗子自打知道苑大刚对学生做了什么,就憋着一股火要收拾他。 这种渣,只打一顿是毫无意义的。 穗子这边让于敬亭拖着苑大刚,她自己领着姣姣兵分两路。 一个跑步去村长家,一个找校长。 刚好这两家都不远,人找过来,完完整整的听到了这一切。 穗子不由得佩服起于敬亭来。 他非常有计划,套苑大刚这个老瘪犊子的话,有张有弛,有勇有谋,施加压力摧毁老瘪犊子的心理防线。 潇洒帅气,能力出众,绝对不是个莽夫。 她前世怎么没用心好好了解这个男人呢! 校长和村长这会脸色都难看极了。 听着里面嗷嗷的嚎叫,俩人面面相觑,在彼此眼里都看到了为难。 “这......咋整?”校长问村长。 学校出了这么大的事,抖出去,他这校长也别想做了。 村长也是这么想的。 “铁根这不教训他了么,回头把他辞了就算完事了,老苑到底是岁数大了,真折腾到局子里,再没命了,家里还有老母亲和孩子——” 这俩人要达成共识,穗子开口。 “不行。他做坏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后果?他家里有老母亲,那孩子们呢?那么小的年纪,就留下这么大的阴影,后半辈子咋办?” “老苑不是有毛病么,也没真成事,就摸几下。”校长就差把也没掉块肉说出来了。 穗子身为晚辈,按说是没有资格参与讨论的。 如果她不是于敬亭的媳妇,这俩老头不会跟她解释,小丫头片子,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校长,你也有女儿,摸你闺女几下,你愿意?” 校长气得嘴唇都哆嗦了:“小陈老师,你是不想继续教书了?” “穗子,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呢?”村长想和稀泥,做和事佬。 这件事能压在村里解决是最好的,捅出去对这俩人没好处,他们想大事化小。 “吵吵什么?合伙欺负我媳妇?”于敬亭替天行道,还不忘扯嗓子喊一句,“谁敢惹我媳妇掉眼泪,我就敢给谁放血。” 穗子正克制着愤怒带来的泪意,努力与两位搅屎棍讲理,听到林子里传来于敬亭的声音,一头一暖。 就像是被注入了能量,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家敬亭脾气也不是很好,谁惹他,他左青龙右白虎,把人打成二百五!” 于敬亭被她逗笑了。 村长二人笑不出来。 “我是为了你们好,眼看就要选村长了,大爷,学生家长如果知道你放了苑大刚,还给你投票?” 村长蚌埠住了。 “校长,你保这种渣滓,以后学生家长隔三差五套你麻袋,你家中的老母和孩子,怎么办?” 校长蚌埠住了。 刚还大义凛然的说苑大刚可怜,现在都觉得他可恨至极。 “要是闹大了怎么办?”村长已经有些动摇了,却又怕耽误自己的“好名声”。 “报警不一定非得闹得沸沸扬扬,我们把他送局子里,对外就说挪了公账。这样他进去了,村里也不会受到舆论影响。” 最重要的是,穗子要保护那些孩子的隐私。 这番提议说到俩老狐狸心里去了,忙不迭的报警。 苑大刚恨透了于敬亭夫妇,本以为拿点钱就能搞定,结果打一顿后还要送他吃牢饭! 一道单选题,被穗子玩出了多选的效果,且环环相扣滴水不漏,断了苑大刚一切后路。 于敬亭从林子里出来,嘚瑟的瞥了眼穗子。 这都揍了十分钟了,媳妇该满意了吧? “敬亭,他刚刚说,年轻时被鹅咬过,是鹅啊。”穗子用轻柔的声音,说着最狠的话。 于敬亭眼一眯,明白过来了,低念了句植物,转身又回到林子里。 “嗷!!!”苑大刚又是一通嚎。 章节目录 第48章 读书是有用的 早些年养鹅看家护院的,就那么几户。 王翠花刚守寡时,总有些不三不四的缠着她。 有的甚至想半夜翻墙,她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养大鹅的。 家里养的铁饼和铁球,就是那时留下的。 苑大刚说他年轻时让鹅啄出毛病了。 于敬亭没留意听这句,穗子上心了。 如果不是老东西打婆婆主意,怎么可能被鹅啄? 这一句,让已经打累的于敬亭又杀回去,来了个返场“打”谢。 村长想让穗子劝劝于敬亭,见好就收。 穗子垂着眼,眼圈泛红,表情却是毫无波澜。 无畏无惧亦无同情。 村长突然明白了。 动手的是于敬亭,可做出这一切计划的,是穗子。 这几天屯里发生的事,一件件的浮上村长的心头,千头万绪,全都与穗子脱离不开干系。 穗子五官轮廓都没变,眼神完全不同,这种坚毅果敢的眼神,很少在女人里看到。 娇小的躯壳里,是一个强大的灵魂。 夕阳余霞在穗子身上蒙上淡淡的金光,冬天的冷风吹过,彻骨的寒凉,她的侧影竟让村长感到压力,不敢再说什么。 里面没了声音。 于敬亭走出来,穗子站在暮霭里,于敬亭冲她伸手,穗子顺从的走过去,从兜里掏出手帕,仔细地擦着他额头浸出的汗珠。 “辛苦了。” “小意思。” 穗子趴在他耳边,小声的说了句。 村长只见于敬亭眼睛一亮,好家伙,那俩眼就差冒绿光了——穗子说什么了他这么激动? “当真?”于敬亭问。 穗子红着脸点头。 她前世经商管理公司时深谙一个道理,做老板必须赏罚分明,虽然不太懂夫妻相处之道,但想来也是如此。 他不仅帮她抓到了作恶多端的坏人,也帮了无数的女同学,今晚他是她的英雄,值得鼓励。 “走走走,赶紧回家!”于敬亭就恨不得马上长翅膀飞回去。 “那苑大刚——?”村长问穗子,不自觉地带了一丝敬畏。 “把他关学校仓库,明早再送。大爷,你最好找俩小伙子看着门。” “为啥?” 穗子跟校长擦肩而过时停下,用只有俩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大爷,拉拢人心的时刻到了。” 穗子跟着一心想要快点“被鼓励”的于敬亭走了。 村长留在原地琢磨她话里的意思,校长进小树林一看—— 惨不忍睹,真是惨不忍睹。 苑大刚晕过去了,身上就没有一块好地方,街溜子下手真狠。 “他大爷,陈涵穗最后那话,是什么意思?”校长问。 村长琢磨过来了,又惊又喜,还有点后怕。 “这丫头手段不输她娘啊,亏得我没得罪她......” 不马上把苑大刚交上去,是想给那些受到欺负的学生家长出气的机会。 她让校长把人关在仓库,派俩小伙子看着,家长们谁要给孩子出气就过来蒙着脸打,只要不打残打死不影响明天上交给国家就行。 村长只要把附近几个屯,家里有五年级女娃的家庭挨个通知一圈,隐晦的说明这事儿,强调没有别人知道。 家长们自然会问自家孩子有没有受过委屈,到时候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村长拉拢人心,穗子为民除害,恶人恶报。 “他大爷?”校长不知道发生什么,就觉得老狐狸村长表情很微妙。 “擅攻者立于九天之上,擅守者藏于九地之下。”今晚的事,让村长想到评书里这句印象深刻的话。 如果说,于敬亭是霸气侧漏九天之上的天,穗子就是深藏不露的九地之地,这俩口子到底是怎么凑一起的? “啥?你咋净说我听不懂的话?”校长还在状况之外。 村长拍拍他肩膀。 “我是说啊,你以后千万别得罪陈涵穗。” 这丫头心机如此深沉,身边又有于敬亭这样的男人跟着,这两口子一文一武,以后必要成大事啊。 ...... 晚饭,于敬亭盯着穗子,怕她吃完了找借口不履行承诺。 这小娘们拿他当工具时可答应他了,包君满意。 就这四个字,于敬亭心刺挠了一晚上。 就想知道,怎么个满意法。 吃了饭,姣姣缠着穗子讲睡前故事,于敬亭满脸严肃,背着手,来回溜达。 “我跟你嫂子说点事。”于敬亭用下巴朝着穗子比了比,就差把猴急这俩字贴脑门上了。 姣姣好奇地看着哥嫂,穗子被孩子天真的眼神看了个大红脸。 “啥事,我不能听?”姣姣问。 于敬亭戏谑的看着红脸的穗子,不怀好意的调侃: “对啊,你给姣姣说说。”逗她脸红,会上瘾。 “嫂子教你哥古诗去。《寄扬州韩绰判官》,要听吗?” “赶紧走。”姣姣一手一个,把这俩人推出去,别跟她提学习,一提就困。 到了西屋关上门,于敬亭挑眉。 “小娘们,连孩子你都骗?” “没骗。”穗子的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低着头小声道,“我就是实话实说的。” 于敬亭还想问,穗子不给他机会,现在是给于铁根大英雄一个人的“表彰大会”,闲人勿扰。 今晚的杨屯,注定是很多人的不眠夜。 学校废弃的仓库里,时不时就要进一两个蒙着脸的村民,嗷嗷声不绝于耳。 对坏人来说,这注定是遭到报应的日子。 对做了好事的于铁根来说,这是个难以忘记激动人心的日子。 她对他说,我没经验,可能会很差,你忍一下。 很久以后,于敬亭爬起来,激动的睡不着。 她可真是谦虚。哪里差? 好得不得了,优等生做什么都是最好的。 抓起炕稍的唐诗三百首翻到她说的那首,用前所未有的学习热情,一字一句的拜读。 毫不夸张的说,上学时如果有这个积极性,中专说不定都能考上。 就着窗外的月光,于敬亭看到了最后一句,目瞪口呆,突然就觉得自己这种把植物挂在嘴边的行为,跟她比是多么的低端!!! 这些文化人要是耍起盲流子来......真是太可怕了!!!! 这一刻,于敬亭突然佩服起自己这个满腹经纶饱读诗书的媳妇来了,他媳妇,不一般! 梦里,穗子梦到的都是于敬亭在危难之际挺身而出抓坏蛋的壮举,她男人,真的帅! 章节目录 第49章 接受正义吧 妞妞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清晨,王翠花从美梦中惊醒。 院里一阵阵巨大的噪音。 掀开窗帘一看,天还没亮,她那不务正业的儿子,穿着青色毛衣,轮着斧头,呜呜渣渣的在院子里跳大神。 细看,他是在劈柴。 王翠花怒气冲冲的过去。 “大清早的,折腾啥?” 估计邻居家也被吵醒了,说不定这会躺被窝里骂这小子不是好饼呢。 于敬亭得意地笑,一看心情就不错。 王翠花被他笑出一身鸡皮疙瘩,受不了地搓搓胳膊,这小子不会是中邪了吧?笑得为什么这么浪? 穗子出来,手里端着冒热气的碗。 “穗子,他这是抽什么羊角风了(注一)?” 穗子脸微热,总不能跟婆婆说,她服务让他太满意,这家伙膨胀了吧? “做了好梦吧。”穗子胡乱找个借口想搪塞过去。 “嗯,梦到诗词歌赋了。”好诗! 王翠花看到穗子手里端的是碗鸡蛋水,刚想让儿媳妇进屋喝别呛风,却见穗子把碗递给儿子。 “穗子,你自己喝就行了,给他不是浪费了?” 王翠觉得给这不着调的小子一碗凉水就够了,鸡蛋水这么好的东西,他也配? “不浪费......”穗子小声回道,吃蛋白质补蛋白质。 “不能惯着他,这些臭老爷们惯一下尾巴就上天——你还真喝?”王翠花瞠目结舌。 于敬亭这会正是膨胀,别说只是碗鸡蛋水。 现在给他一双隐形的翅膀,他能飞上天跟太阳肩并肩,给他个撬棍,分分钟撬地球。 媳妇为什么端碗鸡蛋水过来,他能不明白?一滴那啥十滴血,这小娘们真会心疼人。 心都快被穗子融化了,心里乐个半死,面上装深沉,努力维持硬汉形象。 “表现挺好,‘下次’继续努力。”重点是,还得有下次! 穗子接过空碗,莞尔一笑。 劈了半天柴都不累的男人,被她笑差点握不住斧子,幸福感瞬间爆棚。 “一个个笑的跟闹猫似的......”王翠花想把大门打开,看到门口那堆东西,惊的啊一声。 “哪来的?” 门口摆了几个小篮子,有鸡蛋,有白糖。 王翠花目瞪口呆。 穗子不意外,这应该是学生家长半夜偷偷过来放的。 昨天排队打苑大刚的人肯定不在少数,苑大刚被揍急了肯定要骂她和于敬亭。 穗子和于敬亭做好事不留名,这大恩家长们都记下了。 受害学生家长不能声张,却懂知恩图报,用最质朴的方式表达感谢。 “一会我挨家问问,看看是谁掉的。” 王翠花给人看事儿时满嘴跑火车要东西,这种来路不明的便宜,她却是不愿意占的。 “敬亭昨天做了好事,这是大家对他的肯定,收着吧。”穗子看着于敬亭,给予他毫不吝啬的赞美。 “这小子不做坏事都谢天谢地了,他还有那个善心?”王翠花斜着眼睛看儿子。 “他不会跑出去抢东西了吧?”这才是她混球儿子会做的事。 “进屋说。敬亭可厉害了。” 一个又一个的彩虹屁,把于敬亭拍得通体舒畅,穗子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波操作稳了。 苑大刚罪有应得,但他身体有残疾,不是真正的玉米地恶魔。 恶人一天不捉到,村里的女孩们就一天不安全。 她要用最真诚的赞美,发自肺腑的给于敬亭该有的尊重,这样他才会心甘情愿的配合她把玉米地的恶魔抓到。 穗子进屋,把于敬亭怎么抓人的事儿讲给婆婆。 根据穗子的观察,婆婆直来直去,小事贪便宜大事不含糊,把事情告诉婆婆,不用担心她四处宣扬。 “活该!老不死的当年翻墙想偷看我洗澡,被咱家大鹅咬的嗷嗷叫,这就是报应!” 王翠花听得热血澎湃,对于敬亭说道: “你总算是干了件人事,不过也不用翘尾巴,功劳是你媳妇的,没你媳妇,你能有这觉悟?” 王翠花跳过不是好饼的儿子,看穗子,各种满意。 怪不得儿媳妇今天这么乖巧,这是哄不着调的铁根走正路呢。 以柔克刚,穗子玩得明明白白。 王翠花看了眼被穗子哄的溜溜转还不自知的儿子,真心觉得这个儿媳妇娶得太值。 “贤妻旺三代,老于家有指望了。” 王翠花喜滋滋的去厨房,她要亲自下厨奖励儿媳妇。 穗子想跟过去帮忙,被于敬亭抓着胳膊压在墙上,邪气地问。 “下次什么时候讨论诗词歌赋?我觉得这个《寄扬州韩绰判官》特好,值得反复复习。” 字都认不全的男人,竟然把这么拗口的诗名背下来了,可见昨晚抱着书不知道回味了多久。 穗子被他这没羞没臊没脸没皮说的,头顶直冒热气,但为了王家围子父老乡亲,只能燥着脸小声道。 “我会背的,可不止这一首。” “哦?”文化人还有新花样? 于敬亭这一刻对诗歌的热爱超越了一切,眼巴巴的看着她。 就见穗子伸出修长的手指,勾着他青色的鸡心领毛衣下摆。 “只要你能把苞米地里那个恶棍抓到,我跟你讨论下《琵琶行》。” 于敬亭以最快的速度冲回西屋,抓起那本让他回味无穷的唐诗三百首,琵琶行,有了! “这姓白的老头怎么那么墨迹?”这长的裹脚布一样的诗,媳妇说的是哪句啊? “白居易写的好多都是叙事诗,叙事诗要把一件事讲完就会特别长,将来我会看着姣姣都背了。你看最后一句呀。” 最后一句,好小的声音。 王翠花一边做饭一边听小两口的对话,下巴都要掉了。 心里直呼,好家伙!!! 她这不着调的儿子,竟然主动看诗了?! 孩儿他爹,你在天上看着没?老于家要有出息了!王翠花擦擦眼角激动的泪水,感觉家族前途一片光明。 一颗憋种也要发芽了,不,是两颗,穗子刚说了,还要教姣姣呢。 “江州司马青衫湿......”于敬亭读完这句,联想她用手勾着他青色毛衣的表情..... 这要是还能忍得住,就不是男人了。 撸袖子就往外走。 苞米地里那个臭不要脸丢老爷们脸的混球,等着接受正义的审判吧! 这混蛋,他抓定了! 章节目录 第50章 你们都猜不到是谁 穗子忙拽着他,天还没亮,抓谁去啊。 又到了课间休息时间,穗子站在大门口等着听李有财的道歉广播。 “父老乡亲大家好,我是李有财。” 李有财鼻青脸肿的坐在广播间内,眼镜碎的胶布都黏不起来,只能用手抓着单个的镜片对着纸念。 今天检讨字多了,虽然读的跟没感情的机器人似的,但听到的人都能懂他做了什么。 穗子纳闷,这检讨也太实在了。 于敬亭又跑到播音室,监督李有财了? 没看到于敬亭,俩年轻人从播音室里出来,看到穗子跑过来。 “嫂子,亭哥交代我们的事儿都办好了,李有财‘自愿’把检讨读完了。” 穗子瞄了眼他们俩腰间别着的木棍,好一个‘自愿’。 “敬亭人呢?”穗子猜这俩人是于敬亭收的小弟。 “亭哥说他为了诗词歌赋奋斗去了——嫂子,你用了啥法子让亭哥这么愿意学习?” 穗子脸一阵阵冒烟。 她那法子不能跟外人说啊! 嘴角都裂了,抹了点香油缓解疼痛,她容易么? 早晨,于敬亭腰间别着唐诗三百首,跑到村口大树底下一通嘚瑟。 什么与媳妇彻夜研究古典文学啊,他要为了传承古典诗词奋斗啥的。 说得众街溜子莫名其妙。 有人斗胆问了句是不是中邪了,被于敬亭一脚踹飞。 小弟从兜里掏出个报纸包递给穗子。 “这是亭哥亲自烤的,让你吃完了再上课。” 穗子接过来,还带着余温,打开,是烤地瓜。 心头一暖。 她早饭后又吐了,他一定是看在眼里。 他有时候也是挺细心的。 其实于敬亭没穗子想的那么贴心。 他觉得穗子看李有财出洋相心情会好,逮到机会投喂,他来不了就让手下小弟送温暖。 他娘养的猪这两天都长肉了,他的胖媳妇天天掉肉,愁啊。 穗子躲办公室把整个烤地瓜吃了,被于敬亭暖到了,竟也不反胃,还觉得挺香。 美中不足,她没听到柳腊梅的检讨。 昨天她跟村长约好了,让柳腊梅这个帮凶也跟着念三天检讨。 大概是柳腊梅怂了,躲到别屯亲戚家避难去了。 穗子没听到柳腊梅的检讨颇感遗憾,这份遗憾,在下班后被于敬亭填补了。 于敬亭带人在附近几个屯溜达,重点排查隐蔽的小树林,一无所获。 正闹心空手回家没法哄媳妇开心呢,柳腊梅撞他枪口上了。 柳腊梅在杨屯待不下去,一大早就跑到苑家屯奶奶家,刚好赶上有人给她提亲。 “她现在的名声,谁这么胆儿大还敢要她?”穗子好奇。 “说是死了媳妇的鳏夫,老家是苑家屯的,考上中专后分配在市里上班,媳妇得病死了没孩子,工资待遇都挺好,是个老实人。” “该不会是苑大业吧?” “你怎么知道?” “呃......”穗子无语,因为苑大业就是柳腊梅前世的老公。 穗子也是很多年后听老家人说过一嘴,苑大业后期下海经商赚了不少钱,柳腊梅成了阔太太,典型的苍天无眼,恶人有好报,意难平。 “柳腊梅的奶奶给了媒人钱,让媒人跟男方家吹柳腊梅人好,男方一家都搬城里去了,对这娘们的所作所为都不知道,媒人说他就信了。我站在柳腊梅奶家院子外放水,刚好听到俩家约见面时间。” “你为什么总站在别人墙外撒尿,还偷听?”穗子觉得这家伙真不是个好饼。 “不要在乎这些细节。柳腊梅这边吊着李有财,那边又同意跟别的男人见面,我能看着老实人吃亏娶这种狗屎女人?哥哥是那种不发扬风格做好事的男人吗?” “所以,你做了啥?”穗子听他说发扬风格,直觉这家伙要冒坏水。 “也没啥,媒人给男方家回话时,我‘刚好’路过借水喝,‘顺口’帮他详细地介绍了柳腊梅,她是怎么跟李有财勾搭、陷害你差点流产、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说的可详细了。” “男方什么反应?” “听完后,哆哆嗦嗦的掏出火柴给我点了根烟,说了句谢谢,跑步去车站了。” 唯恐跑慢了赶不上回城的车,鞋差点跑掉,吓坏老实人了。 柳腊梅前世的好姻缘,被于敬亭一泡尿拆散了。 “虽然苞米地的坏人没抓到,可我这发扬风格,搅和了柳腊梅,你多少也得上个态度吧?” 不给来个诗词歌赋,给个吻吧总不过分吧。 于敬亭盯着她的小唇珠使劲看,这么好看,欠亲! 穗子被这个消息惊得合不拢嘴,隔了快三十秒,才缓缓道: “按着昨天的标准奖励你。” 有条件要奖励,没条件抹点香油创造条件也要奖励,谁让柳腊梅丧尽天良呢! 于敬亭不敢置信,幸福来的太突然。 他寻思亲一下就够了,没想到—— 柳腊梅这么“值钱”,收拾她一次都赶上抓坏蛋的待遇了?比揍李有财还能让媳妇开心呢。 于敬亭暗下决心,柳腊梅以后再相亲,“介绍女方详细条件”这一环节,他承包了。 晚上,穗子亲自下厨,用囤的猪肉做肉酱面。 柳腊梅错失好姻缘,她说什么也得吃一碗顺心面条。 自打穗子掌握厨房大权后,一家人的幸福指数使劲飙升,简单的食材到她手里,总有惊艳的发挥。 她前世也没什么爱好,除了工作就是研究厨艺,做一桌子菜也没人陪着吃,孤孤单单的。 现在有一大家子捧场,穗子愿意跟大家一起分享她的好厨艺,一家人吃的嘴角冒油。 于敬亭心情倍儿好,喝了一盅小酒助兴。 刚把灯关上,还没来得及跟媳妇探讨诗词歌赋的美妙,门外有人嚷嚷。 “亭哥!” 穗子听出来了,是白天给她送地瓜的那个小弟。 于敬亭念了句植物,不情愿地把拉链拉上,黑着脸开门。 “亭哥,咱们兄弟按着你的吩咐守着小树林,还真让我们堵着人了,你都猜不到是谁!” 于敬亭让他的兄弟们分了几批,轮流的守着他认为可疑的地方,想不到才一天,就有收获了。 “谁啊?”穗子迫不及待地问。 “李有财!” 章节目录 第51章 吃不上的烤土豆 “李......有财?!” 穗子惊诧的找不到声音,他?! “我和我弟按着亭哥的意思,守在咱屯小树林,见着李有财鬼鬼祟祟的过来......” 小弟娓娓道来。 于敬亭为了哄媳妇开心,一大早就在村口的大树底下,用小树枝在地上画圈。 所有他认为可疑的地方,都被圈起来,俩人一组轮流看着。 来报信的这哥们叫杨大志,跟他兄弟杨二奎分到一组,负责杨屯小树林的盯梢。 小哥俩正是十八九岁,崇拜大哥的年龄,就想在于敬亭面前“立头功”。 “我俩看他鬼鬼祟祟,猫猫腻腻的,不像是要做好事儿,本想直接把人扣住,可是我们谨记亭哥的吩咐,捉人必须要成双,单个不能抓。” 穗子看了眼于敬亭,眼带欣赏。 于敬亭绝非一介莽夫,他办事粗中有细,有大局观。 如果是单抓李有财,很可能被反咬一口。 但穗子还是有疑惑的。 “李有财真的拽小姑娘了吗?” 不是她瞧不起李有财,被于敬亭连续削好几天,让他拎块豆腐都没劲儿吧? 还有力气拽小姑娘? “小姑娘?那倒没有,他见的是柳腊梅。好家伙,俩人一前一后的进林子,进来后就一通啃——呃,嫂子,要不你先休息?” 杨大志眉飞色舞地描述,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长这么大,头一回见着......刺激啊。 看到亭哥家的高级知识分子媳妇也饶有兴致地听着,杨大志一个急刹车,干咳两声。 穗子听得正是津津有味,特想告诉杨大志,说吧,没事儿。 她以批判的精神听。 于敬亭冷眼看着自家的八卦小娘们,呵。 杨大志见穗子不愿意挪地方,亭哥也没说啥,只能去掉那些不堪说的,挑着能说的继续给大哥汇报。 “这俩人见面就啃......李有财把腰带解开,我们哥俩就冲过去,把他和柳腊梅一人捆着手,一人一个套麻袋了。本来亭哥指示只捆男的,可这女的跟嫂子不是有过节么。” 就顺手一起捆了。 “那......裤子提上了?”穗子不愧是文化人,擅长听重点。 “没有。” 穗子脑补了下,柳腊梅和李有财这幅“尊容”,被“封印”在麻袋里,哎呀...... 说这俩人没干啥都没人信。 就算这对dog男女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楚了。 “你们心思挺细的。”穗子夸赞。 “亭哥教育的好,亭哥早晨开会时就跟大家说了,无论抓到的是谁,男的都得让他露着,呃,那个啥。” 原话过于那啥,杨大志不好转述。 “哥,现在怎么办?” “找辆马车,送局子里。”于敬亭听明白了。 李有财不是苞米地里那个混球,他就是单纯的跟柳腊梅幽会。 柳腊梅被于敬亭一泡尿搅和了好亲事,一路哭着回了杨屯。 白天不敢出来,晚上敲李有财家后门,求安慰求么么哒。 李有财也是憋一口鸟气,无处安放。 这些天他被于敬亭收拾的怀疑人生,心里正是堵。 柳腊梅送上门,他就想趁机纾解一番。 俩人跟往常一样来到小树林,还没来得及以天为被以地为席有辱斯文,就被于敬亭安排的伏兵“封印”在麻袋里了。 跌宕起伏的剧情让穗子直呼过瘾。 生活可真是,处处充满惊喜啊,这顺心面条吃得可真是有效果,一顺百顺! “别送他们去局子。”穗子开口。 于敬亭不满的看着她,小娘们要是敢心软,他现在就把她扛进屋,家法伺候! “这样......”穗子趴在他耳边,嘀嘀咕咕。 于敬亭挑眉,这小娘们,花样挺多啊。 穗子算得非常明白。 如果把这俩人捆到局子里,男未婚女未嫁,至多是批评教育关李有财几天,李有财的工作也做不下去了。 那就违背穗子要送他进去长久吃牢饭的初心了。 蛇打七寸,一招制敌,眼前这点事儿还不足以让李有财彻底进去,穗子有更好的法子折磨他。 王翠花披着棉袄出来,就见儿子领着只熊——哦,不是熊。 仔细看,是穗子。 “你把穗子捂成这样,大晚上的去哪儿?” 穗子的碎花小棉袄外还被于敬亭扣了个棉大衣,带个翻毛帽子,离远看真像熊瞎子进村。 “去村长家看热闹啊,李有财跟柳腊梅让人堵小树林了。” “哎呀呀!这得看看——你俩先去占个前排好地方,我换件衣服一会就到。” 王翠花激动了。 于家人都护犊子,柳腊梅差点把王翠花的小孙儿整没有了,这口恶气还没出呢,有这种落井下石看戏的机会,怎能错过。 “娘,你把姣姣也领过去吧,咱们都出门了,别让姣姣一个人在家,不安全呢。”穗子贴心提示。 村长家灯火通明。 这几天杨屯简直是多事之秋,大事小情不断。 村长刚烤了个土豆,寻思喝点小酒暖暖身子就睡。 这几天,村长对烤土豆有点心理阴影。 总觉得一烤土豆于敬亭就要窜出来找他办事儿,搞得村长白天不敢烤,晚上偷摸的整上,看着被烟熏黢黑的铁盆,欣慰地笑。 这么晚,老于家街溜子总不会找过来吧? 美滋滋地倒一口小酒。 “大爷!出事了!” 村长的手一哆嗦,珍贵的二锅头撒在了炕桌上。 杨家哥俩一人扛一个麻袋,正在大门外嚷嚷呢。 村长出来开门,被这阵势震惊了。 没隔俩分钟,陈开德和王芬芳过来了,俩人刚睡下就被人锤门叫起来了,都是一脸懵。 “我们哥俩在小树林看月亮呢,见着小树林里有人鬼鬼祟祟的,就给捆来了。”杨大志按着穗子交代的说道。 村长额头黑线。 今儿阴天,看你大爷的月亮? “找我们干嘛?大晚上的,让不让人睡觉了?”王芬芳黑着脸骂骂咧咧。 她最近实在是太倒霉了,心情不好。 杨家哥俩把麻袋解开,露出被封印的一对男女。 穗子也赶过来了,抻着脖子看李有财,差一点就能看到了!~ 于敬亭伸手挡着她的眼。 怀着孩子呢,可别啥玩意都看! 《我在八零追糙汉》来源: 章节目录 第52章 损到超神 穗子的眼被于敬亭捂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到。 只听王芬芳高分贝的尖叫声。 “啊!腊梅?!” 于敬亭眼看着李有财面红耳赤地把裤子提上,这才放开挡在穗子眼前的手。 拿着手电晃李有财的眼,还吹了个口哨。 “这不是小谁家小谁吗?怎么跟柳腊梅在一起?” 李有财这一路都是懵逼的。 他甚至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再傻的人,看到眼前这一幕也都明白了。 李有财咬着后牙,看着于敬亭的方向,他高度近视看不清人,只能从声音中辨别这是街溜子。 “村长,这一切都是于敬亭鼓捣的!” 于敬亭摊手。 “老子在家陪媳妇学唐诗呢,你跟柳腊梅钻小树林关我屁事?那么埋汰的女人,脖子跟黑车轴(注一)似的全是皴,也只有你啃的下嘴——哕(yue)!” 最后恶心的这一声,可以说十分生动了。 柳腊梅造了个大红脸,李有财也觉得有点恶心。 “大志二奎,铁根让你们抓的?”村长看向杨家兄弟。 这屯里姓杨的都是亲戚,村长跟这哥俩沾点远亲,甭管眼前这一幕咋回事,村长想把锅甩给于敬亭。 杨家哥俩动作整齐划一地摇头。 “铁根是谁?”人家老大叫于敬亭呢。 村长一看就明白了,就是于铁根这不是好饼的货撺掇的! 穗子从村长这表情里猜到,他这会必然问候于敬亭祖宗十八代呢。 村长怕惹事儿,巴不得将中庸之道进行到底。 表面相安无事就是极好的。 这种一天抓一个坏人的节奏,对村长来说绝对是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 如果杨家哥俩说于铁根教唆,村长就能和稀泥,把这事儿当成私人恩怨,胡乱搅和几句就完事了。 可杨家哥俩不承认,村长只能憋屈的掏出烟袋锅子,愤愤地瞪着李有财。 “我闺女还是黄花大闺女,这,这可咋整!”王芬芳眼珠一转,马上意识到,这是个机会! 柳腊梅相亲失败的事儿,给这娘俩造成了极为沉重的打击。 柳腊梅现在就好比那马上生蛆就要烂掉的肉,不赶紧推销出去就臭家里,以后只怕是难嫁了。 李有财虽然穷了点,不符合王芬芳的择婿标准,但眼下事儿赶事儿凑一起了,好歹李有财是个中专生,凑合把闺女嫁了吧。 柳腊梅忙低下头,羞答答地说道: “就依娘的意思吧。” 于敬亭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穗子接过来,嗑着瓜子等着看后续。 李有财脸都绿了。 “大爷,我是被冤枉的!” 村长听王芬芳说把柳腊梅嫁给李有财,脸色晴转多云。 这种臭肉,屯里内部消化虽然是恶心了点,总比传出去好。 杨屯有未婚小青年耍盲流子——这是村长管理不到位啊! “李有财!你要认清形势!你脱裤子时,怎么没想那么多?现在你唯一的出路,就是把柳腊梅娶回去!” 李有财好悬没撅过去。 娶柳腊梅......这不就等于脑袋上戴了无数顶绿帽子? 别人重生都能混得风生水起,出任ceo迎娶穗子这样的美女,他怎么重生一次只能娶柳腊梅这个n手货? “大爷,我跟腊梅真的不是那种——” “有财哥~都这样了,你就认了吧.......我不嫌你穷。”柳腊梅含情脉脉地看李有财。 穗子被她那娇滴滴的“有财哥”喊出一身鸡皮疙瘩,瓜子都不香了。 “她白天喊苑大业的时候,也是大业哥~苑大业听了鞋差点没跑掉了。”气氛组组长于敬亭适时开口。 一句话,把全场气氛整到最高点。 李有财是彻底恶心了。 他从重生那一天起就运筹帷幄,一心想要悔过做个好男人,就为了娶穗子。 努力了一大圈,穗子的头发丝都没碰到,却招惹了这么个满脑袋头皮屑脖子跟黑车轴似的的女人?! 柳腊梅是什么货色,李有财再清楚不过了。 她今儿能娇滴滴地喊自己有财哥,明儿就能喊别的男人哥,是个男的就行,香的臭的都往窝里划拉的女人。 这么个脏东西,他是一万个不想要的。 李有财从地上蹦起来,指着于敬亭和穗子的方向骂道: “于铁根,是你算计我!” “是呀,我算计你,让你约柳腊梅,我甚至控制你的精神,让你脱裤子呢。” 于敬亭摊摊手,引来周围人哄堂大笑。 在搞气氛这块,他从来都是王者。 李有财被彻底激怒了,站起来指着于敬亭骂个不停。 爹啊娘啊,人体器官,什么难听骂什么。 于敬亭不慌不忙地从兜里掏出几颗花生米,用手扔,再用嘴接,不为所动。 穗子不悦地蹙眉,气得不行。 同样骂人,于敬亭骂起来就顺耳多了。 而且他很少用这么难听的话骂人,穗子印象里他就骂了一次李有财,那是因为李有财太贱,只配用这种粗鄙的方式对待。 其他时间,于敬亭更喜欢用不带脏字的话怼人,平时她只觉得他怼人像是说单口相声,可今儿跟李有财对比,高低立下,李有财简直就是个渣。 骂人都那么难听。 到了这种短兵相见指着对骂的时候,穗子的嘴又跟不上了,听李有财骂于敬亭来气,左顾右盼开始找砖头。 嘴跟不上的时候,只能上砖头了。 于敬亭顺手塞穗子一颗花生米,不慌不忙地对穗子说: “看哥哥给你示范,对付疯狗式低层次骂阵怎么回。” 在于敬亭心里,有一套完整的骂人体系! 从低到高,对付什么档次的人,用相应档次的骂法。 穗子倒吸一口气,在“国粹”的领域,她差很多啊! 李有财一口气骂到大脑缺氧。 于敬亭转头,看到李有财的老娘正跑着往这边走,于敬亭热情挥手: “李婶!你家这条狗哪儿个窝里抱回来的?挺能吠吠啊!” 一句话,秒杀了李有财刚刚嘚啵的那一大套器官以及祖先问候。 于敬亭单手卡腰,另一只手对着李有财勾勾,像是招狗过来。 “按着你刚刚的方式再给大爷吠吠几声,吠吠的好,大爷赏你两根肉骨头。” 穗子星星眼看于敬亭,这家伙忒损,损到超神啊! 章节目录 第53章 没有回旋余地 《我在八零追糙汉》来源: 李有财被于敬亭怼到哑口无言,他好容易憋出那么一大套器官,被人家两根肉骨头秒杀了。 李有财的母亲也是听到信才赶过来的,看到这一幕,气得坐在地上,捂着脸哭。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别哭了,你儿子闯这么大祸,人家女方还愿意嫁给他,这不挺好?”村长劝道。 “我儿子是要娶高门贵女的,她也配?也不照照镜子!” 李有财的母亲的话引来了王芬芳的不满。 王芬芳跳出来指着李有财的母亲回怼: “我闺女还看不上你们家祖传吃软饭呢,你男人倒插门,你公公倒插门,你儿子还想倒插门?也行,就让李有财给我家倒插门当上门女婿!” 穗子在边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有点遗憾。 这种档次的泼妇对吵,全凭谁骂得脏谁声音大,真的没有观赏性,比不上于敬亭怼人来得好玩。 她看了这么多场吵吵闹闹的,有于敬亭的地方就有欢声笑语,还是于敬亭的档次好...... 穗子正在心里默默的夸于敬亭呢,李有财爆发了。 他突然窜过来,指着穗子骂道: “王翠花你个老妖婆子,你生的这是什么妖孽?” 穗子指着自己的鼻子。 她?长得很像婆婆么! 李有财没戴眼镜本来就看不清,晚上能见度又不高,就能模糊地看到于敬亭身边有一大坨,就以为是王翠花了。 “就是你!你以为你穿得跟熊似的,我就认不出你了?!”李有财迸发罕见的勇气,使劲地骂。 他心里,于敬亭跟他有“夺妻”之恨。 虽然穗子前世今生都没喜欢过他,但是李有财坚信,自己作为重生人士,又抱着“悔过”的心,真诚地要讨好穗子,穗子凭什么不答应自己? 殊不知,他指着穗子骂的行为,距离“讨好”已经隔了俩西天那么远了。 于敬亭本来还当猴戏看着。 听他骂穗子,脸就变了。 一把按着李有财的后脖领子,给他拖到穗子跟前,手电的光落在穗子精致的小脸上。 美人就是美人,哪怕是戴了个很屯的翻毛帽子,也是美人。 “睁开狗眼看清楚,这谁?” 李有财总算看到了。 “穗子?怎么是你?!!” 谁能想到穗子一个年轻小姑娘,穿得跟熊出没似的,这到哪儿认去! “你算哪块小饼干叫我老妖婆子?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了!我没你这个不孝子!” 穗子一口气说完。 李有财俩眼一翻,绝望地晕过去了。 于敬亭松手,看他跟烂地瓜似的砸地上,啧啧两声。 “没见过这么主动作死的——媳妇,你今儿表现的不错啊。” 竟然没用想一宿,直接怼回去了,进步不小。 穗子怼完后觉得通体舒畅,神清气爽。 李有财的母亲正跟柳腊梅对骂,看到儿子被穗子气晕——也可能是吓晕,跑过来指着穗子怒道: “你这个祸害,都是你害我儿子——” “长得丑的少说话!” 于敬亭对她伸出一个手指头,顺便拽着穗子往后退两步,满脸嫌弃地看着李母。 “穗子,离这种脑瓜有问题的人远点,咱娘说了,不让咱们跟傻子玩。” “嗯!”穗子很乖巧地点头。 李母敢怼穗子,却不敢得罪于敬亭,一口气不上不下的,眼角的余光看到王翠花正朝着这边赶来,战术退后。 于家娘家全村都知道得罪不起,她现在的重点可不是老于家。 “我来晚没?”王翠花领着睡眼惺忪的姣姣过来。 “刚好呢,现在已经上演到李母和王芬芳相互嫌弃......”穗子给婆婆讲了前情提要,婆媳俩站在一起嗑瓜子看八卦。 姣姣闲得无聊,就把倒在地上的李有财当成跳马,来回的蹦跶,嘴里还念叨着: “小皮球,小皮球架脚踢,马兰开花二十一。” 她这边念着童谣,那边两家人吵架,巧了,李母和王芬芳吵架的节奏都跟姣姣的童谣一样。 “我儿子是中专生!”李母叉腰。 “我闺女长得好看!”王芬芳双手环抱。 “二八二五六~”姣姣跳。 “我儿子有可多女生喜欢了!” “我闺女上门提亲的人踏破门槛!” “二八二九三十一~” 眼看着俩女人吵得姣姣一首童谣都要念完了,村长忍无可忍咆哮: “都闭嘴!” 俩泼妇看着他。 穗子等吃瓜群众也停止嗑瓜子的动作。 这么一会功夫,好多屯民都闻声而来,围了一圈看热闹,穗子看到跟她家关系好的,还递一把瓜子呢。 周围一片其乐融融,就圈里那两家闹得不可开交。 “我不管你儿子多厉害,也不管你闺女多.....那啥。”村长一想到柳腊梅跟块臭肉似的,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她,就以那啥代替了。 “你们两家如果不结亲,那我就给你们俩都捆过去见官,就按着盲流子处理,都蹲笆篱子去吧!” 村长这句吼完,两家都不说话了。 “你们考虑的咋样?私下和解结婚,我现在就开介绍信,明儿登记,这事儿以后谁也不准提,小两口回去好好过日子——如果不同意,我现在就让人套车,送你们两家进局子!” 作为本村说话相对比较有地位的人,村长这话一说出来,基本没有回旋余地了。 李母知道大势已去,只能顺坡下驴,不甘地说道: “算了,就这么地吧,我家委屈点,娶就娶了,可话说在前面,我们是一点彩礼都不会出的。” 李有财幽幽转醒,听到自己老娘说这个,激动地想起来,姣姣还在那跳呢,他一活动,姣姣踩他肚子上。 李有财俩眼一翻,又晕过去了。 于敬亭手疾眼快地抱起妹妹举高高。 “别什么玩意都踩,不脏?” 姣姣嘿嘿笑,脚滑了~ 这亲事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双方家长都不满意,可不满意也没办法。 穗子看够了好戏,突然想到,好像少点啥? 对了,她那个号称最爱王芬芳的渣爹怎么一句话没说? 在不起眼的角落,穗子看到蹲着抽袋烟的陈开德。 “闹什么闹,不让人笑话?”陈开德憋了这么半天,看到战况已经结束了,这才站起来说道。 章节目录 第54章 心意承受不来 穗子冷眼看着陈开德,像是看个陌生人。 怕人笑话,他挂在嘴边说了一辈子。 越是这样,越抵挡不住人们对他的嘲笑。 穗子打心眼里看不起这个所谓父亲的男人。 从小到大,她印象里的父亲就是个喝酒不顾家的人。 家里的一切都是母亲做的,这个男人只会想尽各种办法拿家里的钱喝酒,喝完酒就耍酒疯。 她想不起父亲的慈爱,在她成长过程中,这个男人没给过她一点温暖,一点也没有。 所以在这个陈家丢尽了人的晚上,穗子内心毫无波澜。 看够了戏,跟着婆家人一起往家走,陈开德看到女儿跟自己擦肩而过时,想要叫住她训斥两句。 于敬亭漫不经心地朝着这边看过来,陈开德被他看得后背一凉,不敢说话。 等穗子她们走远了,陈开德才敢抬头。 于敬亭拎着手电走在前面,穗子娘仨走在后面。 一大家子走在一起,远远的还能听到她们说说笑笑的声音。 看起来是很和睦的一家人,陈开德看了好一会,突然想到,上次他也是这样看着穗子娘头也不回的离开的。 “大晚上的,说话那么大声,也不怕人笑话......” 陈开德小声地骂穗子,心里某处,却空了一块。 到了家,王翠花带着姣姣回房,于敬亭俩眼冒光地看着穗子。 如果不是被李有财的事儿耽误了,他现在已经跟媳妇探讨诗词歌赋,研究美好人生了。 穗子被他盯得脸直冒热气,压低声音说道: “你进屋等我会。” 于敬亭好奇她要做什么,就在边上看着。 见她打开碗架柜,从里面拿出香油瓶——这小媳妇馋的半夜喝香油?不怕拉肚子? 穗子小心翼翼地弄出一滴,轻轻的涂在嘴角。 这年头能吃上香油的人家可不是普通人家,于家伙食一直走在全村的前列。 刚弄好,下巴被一双大手抬起来了。 灯光下,白得跟瓷娃娃似的女人,嘴角有一点点裂口。 不仔细是看不到的,于敬亭眼一沉。 “走吧。”穗子不知道他看什么。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细微的裂口,两道浓眉拧了起来。 好半天,他才说道。 “谁让你长这么小的嘴了?真娇气!” “???”穗子被他说得一头问号,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发起这种感慨来了? “走走走,别在这墨迹!”于敬亭推着她回屋。 穗子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了,答应别人的事儿要办到。 却见于敬亭把那本唐诗丢给她。 “念诗给我听,老子这两天有点失眠。”主要是,体热,火气大。 “呃......”穗子有些纳闷,这家伙不是很猴急么,怎么突然这么善良? 这是要放过她了? “看什么看!老子又不是没脑子就想着那档子事的大牲口!” 他粗声粗气地解释,脸上却划过一抹赧色。 纯爷们,那是不能说肉麻话的,所以他是非常凶的跟她强调一件事:他于敬亭亏什么都不亏自己,自己的媳妇要爱惜,现在就给她弄伤了,以后谁伺候他! “看你傻乎乎的跟个小鹌鹑似的,还不快念?再看老子,就地正法!” 还是那么凶,可是细品,却是满满的温柔。 穗子被他暖到了。 白炽灯在小屋里散发柔和的光。 大红色的牡丹喜被里,女人冰凉的小脚丫被男人用腿捂着,她用轻柔地念着唐诗。 年少时,她最喜欢的诗句,毫无保留地分享给他。 这感觉是如此的美好,男人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脸上留出好看的阴影。 他什么都没做。 却比做最亲密的事还能打动她的心。 起夜的姣姣路过哥嫂的房间,听到里面穗子念诗的声音,驻足听了一会,小脑袋顶上一排问号。 嫂子到底是怎么做到让她哥主动学习的? “嫂子太可怕了,我可要离她远点......”姣姣小声嘀咕。 她觉得穗子身上有一种可怕的力量,看着很弱小的一个人,可是穗子就是有能力让别人听她的,拒绝不了。 于姣姣觉得嫂子的意念比她哥的拳头还难缠,她哥这打死也不读书的,也被嫂子带的每天诗词歌赋了,多可怕! 姣姣笃定决心。 她,于姣姣,对着家里20瓦的电灯泡发誓,打死她也不要跟老哥似的被嫂子带跑偏,学什么习,读什么书!长大后愉快的做个跳大神的,多好! 一分钟后,那个自称“失眠”的男人睡着了。 穗子无语。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沾到枕头就能睡着的? 合上书,在他额头轻轻地落下一吻。 梦中的他呓语。 穗子把耳朵贴过去想听他说怎么。 “穗子,真好.......x。” 最后那个字没听到,穗子一激灵,忙钻被窝里躺好。 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大坏蛋,梦里都占她便宜! 转过天,王翠花又在美梦中被吵醒。 拉开窗帘,毫不意外地看到自家的傻儿子呜呜渣渣的劈木柴。 昨天是心情太美,无处释放他那开心的情绪只能劈柴,今天是纯憋的。 媳妇太娇,他能怎么办!一身精力没地方使不劈柴难道还要挠墙吗? 王翠花懒得搭理他,拽上窗帘骂了句。 “二百五,结个婚嘚瑟的不知道姓啥了?” 早饭,穗子的面前多了一碗鸡蛋糕。 穗子用筷子戳戳,好家伙,蒸的可真够老的。 这是她见过最丑的鸡蛋糕,没有之一! “看什么看!给你就吃!”于敬亭粗声粗气。 这是他趁着穗子蒸饭的时候,偷摸往大锅里塞的。 给媳妇补补——毕竟她嘴角都裂开了呢,吃点不用嚼的省得难受。 “哥,你还记得你有个亲妹妹吗?”姣姣受刺激了。 穗子把碗推给她。 “给你吃!” 于敬亭瞪眼,敢把老子的心意推出去?! 姣姣的筷子戳到灰不溜秋的鸡蛋糕,迟疑。 为啥跟嫂子和娘蒸的,差距那么大呢? 上面还撒了一把炉灰? 其实是十三香,于敬亭撒多了。 “呃,嫂子,我哥的心意还是你来吃吧。”姣姣把碗推回去。 看起来就不好吃,她承受不来啊! ??? 章节目录 第55章 送你个小曲儿啊 ??? 不放水的鸡蛋糕,还蒸的火过于大。 营养和美味,一样没有。 穗子拿起勺子,一口就蚌埠住了。 这浓郁的十三香味儿,对孕妇来说,实在是太刺激了。 穗子捂着嘴跑出去,王翠花一巴掌拍自己儿子后脑勺。 “你是不是傻?你媳妇现在有身子,你给孕妇吃坏了咋办?” “有那么难吃?”于敬亭不服,他看媳妇就是这么做的啊。 随便拿个鸡蛋搅和两下,撒一把盐再整点十三香,打开锅盖放进去,很简单啊。 “赶紧趁着穗子没回来都吃了!一口都不能剩——你看不出她是不想让你失望,硬着头皮吃的吗?” 王翠花看自家这不开窍的傻小子叹气,自言自语: “穗子那么好的一朵鲜花,咋就插在你这坨......那啥上?” “喂,你这老太太!我这那啥,也是你生出来的!” 美好的一天,从一家人和谐友爱的相处种开始,穗子听着于家娘家贫嘴,嘴角微微上扬。 李有财的婚事很快就传遍了王家围子。 按说不该这么快的,王家围子那么多个屯儿,挨个传也得要一半天的。 传得这么快,都是于敬亭的功劳。 李有财念检讨,他念完就轮到柳腊梅念。 俩人同款粑粑脸。 如果不是村长威胁他们,不把这个念完就辞退李有财,他们俩才不想念这个呢。 李有财经过前面几次的检讨,今天念得流利多了。 穗子特意组织同学们统一收听,趁机让孩子们学习了应用文的基本格式,想必有李有财这个真人教学,她教的这批孩子长大都不会忘应用文书写,毕竟印象深刻么。 柳腊梅却是头一天读这玩意。 她私下虽然脸皮厚,生活作风也有问题,但让她在广播里念检讨还是太挑战承受能力了。 红着脸,磕磕巴巴地念完,念得也是丢词少句的。 穗子马上把她当做反面教材,告诉孩子们,应用文写成这样,考试肯定会扣分的。 这俩人念完了,穗子也打算带孩子们回教室了。 突然,大喇叭里又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王家围子各屯的父老乡亲们,大家好啊。” 于敬亭?! 穗子马上听出来了。 这不是她家街溜子吗?怎么又跑到广播里去了? 不仅穗子觉得奇怪,就连播音室里的李有财和柳腊梅也被身后的不速之客吓了一跳。 于敬亭单手插兜,威风八面地进来。 身后还跟着他的俩小弟。 “本人谨代表杨屯的父老乡亲携全村鸡鸭鹅狗猫,向马上喜结连理的李狗才和柳贱梅送出新婚祝福。” 也不知道是他故意咬字不轻啊,还是怎样,所有人听到的都是“狗财”和“贱梅”。 李有财握着他的单片近视镜,看着于敬亭过于嚣张的脸,这要不是打不过他,真想揍他一顿啊。 李有财并不想让大家知道他要跟柳腊梅结婚了。 虽然现在的形势逼迫下,他暂时答应了村长娶柳腊梅。 可是他已经想好了,拖到过完年再办,这时间还有,总能找到脱身的办法。 被于敬亭用大喇叭广而告之出去,一点机会没给他留。 于敬亭如果只会用喇叭说两句恭喜恶心李有财,那就太对不起他第一街溜子响当当的头衔了。 穗子正纳闷这家伙还能损出什么花样,就听大喇叭里传来于敬亭煞有介事地清嗓子声。 “在这个值得庆贺的日子里,我们为马上就要结婚的李狗才和柳贱梅送上一首歌,歌曲的名字叫《世上只有妈妈好》。” 于敬亭拿起放在桌上的卡带,把歌放了出来。 他那天来就看到有这么一盘磁带,昨儿穗子骂李有财是不孝子,今儿刚好用这个曲子,无缝对接。 穗子听到这个曲儿乐得不行。 于敬亭不去搞喜剧,真是喜剧界的一大损失! 穗子听着多欢乐,李有财就多闹心。 于敬亭今儿没打他,也没骂他。 可这首无情的歌,却比打李有财还让他上火。 昨儿他好像把穗子彻底得罪了...... 于敬亭放完曲儿之后关了话筒,鄙夷地看着李有财和柳腊梅。 “等全村吃你俩菜的时候,记得叫你爹我,还有你娘我媳妇。” 结婚是要办酒席,可全村吃菜这种词儿,难道不是用在白事儿上?! 李有财气炸了。 于敬亭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抽走李有财手里那个仅剩的镜片,两根手指捏着已经从中间裂开的镜片,在李有财面前比了一下后,松手。 玻璃镜片落在地上,发出了让李有财绝望的碎裂声。 本来一道裂痕,现在四分五裂了。 于敬亭拍拍李有财的肩膀。 “都要当新郎的人了,也得捯饬一下,配个新的吧,别让你新娘子瞧不起你。” “于敬亭!你欺人太甚!”李有财怒吼。 “哦?”于敬亭停下,原本调侃的眼瞬间犀利。 “欺人太甚是对人说的......你是人?” 李有财被他突然迸发的气势吓得退后一步,于敬亭一把抓着他的领子,露出个让他和柳腊梅不寒而栗的笑。 “从你们俩勾搭在一起,算计我媳妇流产的那一刻起,就要有心理准备承受老子无时不刻的报复。” “你,你想怎样?”李有财吓得上牙磕下牙,街溜子怎么知道他算计穗子流产? “你得罪老子,老子就会一直记仇,你跟柳腊梅俩混球在老子心头拉屎,想老子放过你?原谅是不可能原谅的,老子想起来就要揍你一顿,等老子打累了玩腻了再说。” 于敬亭用不可一世的态度抱拳拱手,字字狠戾: “祝二位,这辈子都吃不上四个菜(注一),吃饭有人喂,拉屎有人擦,走路有人推,一身大病却长命百岁,不孕不育子孙满堂!” 松开手,冲着李有财的肚子踹了一下。 “你凭本事把穗子撬过去老子还能高看你一眼,靠着不入流的把戏,踹你都嫌脏了脚!” 这一套活儿被他做出了猛虎下山的霸气,他带来的俩小弟不约而同地拍手。 此刻,他们都愿意做亭哥某的感情的鼓掌机器。 “哥,亭哥那一套,啥意思?” “听不懂,反正就是厉害,拍手就完事了!” “于敬亭!你这个没有素质小肚鸡肠的男人,我已经知道错,我也想悔改,你为什么不给我做好人的机会!穗子不是没流产吗?你何苦这样苦苦相逼?!” 章节目录 第56章 反派都是来助攻的 李有财自认没错。 他是要算计穗子流产,可孩子没掉啊。 他前世是把穗子推下山,可那是前世的事。 他也给穗子烧纸了。 是非恩怨一把火,烧了纸钱,该过去了。 “我没给你家造成损失,为什么揪着不放?” “屁放完了?”于敬亭冷冷问。 “于敬亭,咱两家恩怨到此为止吧,佛祖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啊!” 李有财被于敬亭踹飞出去。 撞在播音室的墙上,缓缓滑落。 “佛祖说的,那你找佛祖啊,跟我哔哔什么?惹我一次,打你一辈子,我们老于家祖祖辈辈就没有原谅这个美德!” “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李有财抱着头蹲下。 于敬亭被他的孬样膈应出一身鸡皮疙瘩,用手搓搓,真恶心啊。 “李有财,你识相就带着这娘们离我媳妇远点,最好搬到别的地方永不相见,否则老子心情不好就打你——还有你。” 于敬亭转向已经吓得瑟瑟发抖的柳腊梅。 “别以为你脖子全都是皴、一脑袋头皮屑,老子就不打你了,带着手套一样揍你!” 跟着于敬亭的俩小弟不耻下问: “为啥带手套?” “嫌脏!” 柳腊梅又羞又气,嗷一嗓子哭出来。 于敬亭对自己制造的混乱局面十分满意,领着俩小弟浩浩荡荡的离去。 李有财站起来,对着地上呸了口,刚想骂。 于敬亭转身,隔着玻璃掰手腕。 “我错了!”李有财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于敬亭隔着那么远都被恶心到了,怪不得媳妇一听李有财的名字就吐,癞蛤蟆不咬人他膈应人! 李有财等于敬亭彻底走远才站起来,柳腊梅吓出了汗,哆哆嗦嗦地说道: “有财哥,咱们搬家吧?” 听于敬亭的意思,没完没了找茬,这连续几天的大喇叭播放道歉信,以后怎么在屯里过? “搬是肯定要搬的,但不是现在!”李有财咬着牙,他知道于敬亭不好惹。 可穗子这招财树近在咫尺,李有财怎能轻易放弃? 如果不能趁这时把穗子弄流产,等孩子落地,自己要给于敬亭的崽当后爹不说,穗子心里肯定也有于敬亭的位置了。 他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把穗子弄流产再一起带走!富贵险中求! “于敬亭要是打咱们怎么办啊,有财哥,我怕!”柳腊梅被于敬亭吓坏了,就想快点离开杨屯。 “他就是个街溜子,早晚都得进去!你怕他干什么?”李有财骂道。 柳腊梅委屈。 “有财哥,你刚刚.....还跪下呢?” 李有财面一热,恼羞成怒: “你懂什么?我那是战术撤退!我是为了迷惑他,让他放松警惕!人恶人怕天不怕,于敬亭恶贯满盈,老天都要派人收拾他。” “咱屯谁能打得过他?” 别说杨屯,整个王家围子,能打得过、骂得赢于敬亭的人都没有。 李有财一时语凝,但很快,他笑了出来,他想起前世的事儿了。 “没人打得过他不要紧,有人能收拾他妹妹——”对上柳腊梅不信任的眼神,李有财为了保住面子,把前世的事儿说了出来。 “不出三天,他那个任性的妹妹就得让人拽苞米地嚯嚯了!这就是老于家的报应!跟我作对的人,不会有好下场!” 李有财这是被于敬亭打怕了,当着柳腊梅的面不想丢份,故意把前世的事儿说出来,想以此挽回他在柳腊梅心里的形象,毕竟,他还要利用柳腊梅。 “腊梅,你娘手里还有钱吗?你偷点出来,我得配眼镜。” “我娘的钱都让穗子拿走了——有财哥,你说的是真的吗?于姣姣真的会被拖苞米地?”柳腊梅惊讶地问。 “你就等着看热闹吧。” 李有财记得很清楚,前世于敬亭砸医院被关进去了,穗子跑了,于姣姣差点成为玉米地受害者,被拖进去衣服都扒了,说是有个小胖孩路过给她救了。 但具体成没成就不知道了。 村里传的还是非常难听,都认为姣姣已经被害了,后来于敬亭回来,虽然替妹妹报仇,可是风言风语就没断过。 老于家也因为这个搬家了,李有财记得特别清楚,因为姣姣出事儿那天,刚好是他的生日。 距离姣姣前世出事就三天时间了,李有财冷笑。 于敬亭是个脾气暴躁的,有人欺负他家人,他不可能受气,只要于敬亭动手,必然得关进去,穗子也会吓跑。 到时候,就是他李有财赢得穗子心的时候! 李有财催着柳腊梅给他弄钱配眼镜,柳腊梅回家翻了一圈,找了几毛钱,这也不够啊。 柳腊梅想起来了,仓房有些穗子留下的书,卖废纸也能换点钱吧? 正想着呢,穗子过来了。 这会是午休时间,穗子借了辆小推车,想把放在娘家的书都搬到老于家,这些书都是她娘留下的。 搬回去挑着好的适合孩子读的给姣姣启蒙,那些不适合孩子看的手抄本...... 她准备以批判的眼光仔细看,好好揣摩,学几招御夫术。 “你这个扫把星还敢回来?”柳腊梅堵在门口嘲讽。 穗子懒得跟她说话,径直地走到仓房,一箱书都在。 书不多,却是穗子娘当年拼尽一切才偷留下的,好多都是手抄的,绝版,外面买不到。 穗子搬着往外走。 “不准拿!我要卖废纸!你这丧门星,都嫁出去了还回娘家偷东西,生儿子没xx!”柳腊梅急了。 叽里呱啦一通骂,各种器官都跑出来。 穗子听她诅咒她肚子里的宝宝,气大了,脑袋一片空白,嘴又跟不上了。 柳腊梅什么难听骂什么,叽里呱啦骂个不停。 穗子看看箱子里的书,拿起重三斤的大厚字典,照着柳腊梅的脑袋砸。 柳腊梅被砸的一头金星。 穗子抄起边上空筐,扣在柳腊梅头上,抓起扫帚拍柳腊梅。 “你敢动我,我男人就揍你,不信试试!” 柳腊梅不敢动了。 穗子特别痛快。 当了泼妇后,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你不要太得意!老于家的报应马上来了!”柳腊梅气穗子又不敢打她,脑袋一热,透漏给穗子一个重要信息。 ??? 章节目录 第57章 真相太残酷了 《我在八零追糙汉》来源: 穗子听她敢诅咒老于家要倒霉,第一反应是找东西。 嘴跟不上的时候,手就要勤快点。 对付柳腊梅这种嘴贱的,上手打就完事儿了。 “你不信?!我告诉你,你小姑子马上就要倒霉了,就是你克的!”柳腊梅被穗子打怕了,嘴上嚷道。 她知道穗子特别在意命里犯克这件事,故意拿出来刺激穗子。 “你走哪儿那就要倒霉,等着看吧,老于家早晚不要你,就是你给老于家招来灾难的!你小姑子完了!” 穗子把视线锁定在门口的大扫帚上,抓起来,对着柳腊梅的脑袋拍下去。 连环拍。 柳腊梅被抽得嗷嗷叫,不敢再贫嘴,扭头跑进屋。 怕穗子追进屋,还把门反锁了。 穗子抱着书出了院,放在小推车上,想了想,又折回到院子里,把鸡圈里的三只鸡捆好,一并扔在车上,这是她从小鸡仔开始养的,不该给老陈家留下。 临走前,还不忘把院子里的水桶踹翻,那水是柳腊梅刚提上来的,还来不及拎到屋里,水撒了一院子,不久后就会结冰。 这一家子懒人不愿意清理,说不定就会摔跤。 柳腊梅站在屋里,隔着门玻璃看到,鼻子差点没气歪。 “陈涵穗!你损人不利己,图什么?!你还偷我家鸡!” 穗子面无表情地对着她勾勾手,不服你过来啊。 柳腊梅不敢出去,只能隔着门骂: “你这个命里带克的,老于家早晚让你克得待不下去,你小姑子好不了!” 穗子弯腰,捡起地上的石头,照着门砸过来,咣当一声。 柳腊梅马上蹲在地上抱头,跟李有财时间久了,李有财的招牌动作她也学会了。 等她站起来,穗子已经推着一车的“战利品”走了。 “呸!扫把星——啊,鸡没了,怎么跟娘交代?”柳腊梅一脸苦相。 她发现穗子自从跟了街溜子后,性情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特别不好惹。 哼,等有财哥说的都实现了,陈涵穗就得让老于家当成扫把星扔出来!柳腊梅站在原地,阴森森地想。 穗子推车往老于家走,越走越觉得不太对劲。 柳腊梅第一次诅咒老于家时,穗子只当她嘴贱。 可是柳腊梅反反复复强调了好几次,话里话外都说姣姣要倒霉,这很奇怪。 正常来说,柳腊梅最恨的应该是穗子,诅咒的也应该是穗子,穗子还是老于家战斗力最弱的,可她为什么跳过穗子,一口咬定是姣姣倒霉? 穗子远远的看到李有财了,他正站在树下,点头哈腰地给村长点烟,一副狗腿样。 穗子心咯噔一下。 李有财是重生回来的,他知道的消息比自己多,会不会是李有财跟柳腊梅说了什么? 穗子心事重重,推着三轮小推车一个没留神,前轮别石头上了,车侧翻。 鸡和书散了一地,差点没砸到边上的人,那人发出一声尖叫。 “对不起,你没事吧?”穗子忙问。 差点被砸到的是个男人,看着三十岁左右,长得还没穗子高,五官轮廓像是没长开似的挤在一起,给人一种很猥琐的感觉。 男人看起来是吓到了,胆儿非常小的样子,看到穗子是个女人后,眼里又流露出仇恨地光芒,小声地骂了句。 “臭x子!” 声音不大,穗子听到了,眉头一皱,因为是她理亏在先,她也没打算说什么,弯腰把小车扶正,然后捡书。 她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个男人,不是本屯的人。 男人骂了一句见穗子没说话,来劲了,又站在那骂了起来。 “贱女人,走路不长眼,你瞎?” “你再说一遍?”穗子把书扔到车里,站直冷冷地看着他。 这男人刚还骂得起劲,看穗子突然厉害,退后一步,竟然做出了扭头就走的举动。 穗子呵了声,有病。 这种人就是欺善怕硬的,让着他就来劲,跟他厉害就老实了。 李有财正在巴结村长,抬头一看,见到自己的梦中女神,眼一亮,可见到穗子身边的那个男人后,李有财脸色大变,丢下村长朝着穗子跑过来。 “陈涵穗!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穗子不愿意看到李有财,容易引起妊娠反应。 “你离那个苑长贵远点,他是个疯子,他很危险的!” 李有财的话还没说完,就觉得身后一凉。 “这不是小谁家小谁么?”于敬亭把手掰得咔咔响,冷笑着站在李有财身后。 李有财头都没回,撒丫子就跑。 被于敬亭打得次数太多,都有经验了。 于敬亭想追,被穗子叫住。 “别理那个二百五了,你怎么在这?” “老爷们在一起,自然是研究大事了。” 于敬亭当然不能说,自己背着媳妇跟一群狐朋狗友聚众抽烟。 穗子怀孕后不让他在家抽烟,说二手烟对孩子不好,于敬亭就跑出来抽,一边抽烟一边吹牛逼,吹到一半看到李有财又来烦他媳妇,手痒难耐。 穗子没有点破他的吹牛,只是目光深邃地看着李有财跑路的方向。 “敬亭,苑长贵你知道吗?” “哦,苑家屯的光棍,窝囊废一个,三十大几了也说不上媳妇,据说是因为胆小没人愿意要他,平日里也不见他跟人说话——你问他干嘛?” “刚差点撞到他,他骂了我几句,李有财就跑过来了。” 于敬亭冷笑,李有财就是打得轻了,还敢纠缠穗子? 穗子却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越来越白。 柳腊梅诅咒姣姣,李有财不顾于敬亭的警告跑过来找自己,这两件看似不相干的事儿,被聪明的穗子连了起来。 一个真相呼之欲出。 “咋了?又恶心了?”于敬亭看她脸色这么难看,以为她又起了妊娠反应。 “敬亭,我问你——你在什么情况下,会做出搬家的决定?” “搬家?搬什么家?咱在杨屯过的有滋有味的,为什么要搬?” “假如有天,我不见了,你会搬家吗,不,你不会搬,你会一直等我回来,所以——” 他当初把家搬走是因为,姣姣出事了。 得知这个真相的穗子眼前一黑,差点站不稳。 章节目录 第58章 这家谁说的算 穗子面无血色,嘴唇泛紫,身体微微发抖。 “我错了,是我的错......”她满脑子就这一句话,眼泪不受控制的决堤。 前世姣姣一定是出事了。 穗子流产后,于敬亭砸医院进去了,穗子害怕他报复连夜跑路了。 这家里没有了大人,坏人趁虚而入伤害姣姣。 所以于敬亭才会搬家。 穗子觉得,如果她前世有勇气面对于敬亭,老于家怎会有这样的横祸? 归根到底,这是她的错。 想到姣姣,穗子的心就跟被刀割了似的。 那孩子嘴上虽然说不喜欢她,可却各种明示暗示缠着穗子给她讲故事,明明很喜欢,还要故作傲娇。 别的小孩说穗子不好,姣姣第一个冲上去跟人打架。 这可爱的孩子,穗子打心眼里喜欢,想到姣姣前世受委屈,穗子就恨不得掐死自己,都怪她! 于敬亭不知道穗子心里所想,却见他媳妇哭得伤心,怎么哄也不好,气得骂了句。 “草,就知道那李有财不是个好玩意,见他就晦气,还有那个苑长贵,是不是他骂你给你吓到了?” 于敬亭朝着苑长贵离开的方向看,他准备追上去打那个吓他媳妇的。 穗子拽着他,酝酿半天情绪,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流着泪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这受伤的小白兔模样,看得于敬亭血管都要炸了。 看给他媳妇委屈的! 李有财还有那个骂他媳妇的苑长贵,准备受死吧! “多大点事?至于你哭成这样?谁欺负你揍谁就完事了,你下不去手,不还有我?” “可是,是我错了,我错......”穗子愧疚的说不出话。 她心里觉得对不起姣姣。 “错了就改,改了再犯,犯完还改,改了再犯,千锤百炼么。”于敬亭从小闯祸到大,每次都是娘揪着他让他给人道歉,道歉业务熟练极了。 穗子原本还沉浸在自责里,被他这么一搅和,心里涌出一股热血。 于敬亭说的对,她既然错了,就要拿出补救的态度,她要护着姣姣,她要把姣姣前世没得到的一切美好都给姣姣。 眼下,她要把坏人弄进去,前世没做的,今生都得补上! 穗子下定决心,带着哭腔却是无比坚定道。 “敬亭......我们回家,我有话对你说。” 于敬亭看她这决然的表情,心咯噔一下。 这小娘们一直叨叨着她错了......她该不会看上哪个小白脸,想跟他离婚吧? 视线落在小推车上的几只鸡,这几只鸡就是她想离婚的“分手礼”? 除了这个,于敬亭实在是想不出她怎么会口口声声说对不起,这又是提搬家又是哭唧唧的—— 于敬亭视线阴沉地扫过车上的鸡,这小娘们一会要是敢犯浑,他就把这几只鸡挨个放血,炖了还不放盐都让她吃了! 不教训下这个总惦记跑路的小娘们,她就不知道这家里谁是户主! 俩人各怀心思。 回了家,门一关,于敬亭垂眸匿掉满腹阴暗,低沉道: “你要跟我说什么?” “我知道玉米地那个坏蛋是谁了。” “我看你是欠干——什么?”咦,不是提离婚? “我怀疑是苑长贵。他下一个目标可能是咱家姣姣。” 于敬亭露出了罕见的疑惑表情。 他脑补了一路凶残收拾媳妇重振夫纲的画面,结果,不提离婚? “等会,你说他目标谁?!”于敬亭反应过来。 “姣姣,柳腊梅亲口说的,她肯定是听到了什么。”穗子巧妙地把真相告诉他。 “敢打老子妹妹主意,他特么想死?!”于敬亭暴跳如雷,到厨房抄起菜刀,顺手捡起劈柴的斧子,别在腰间。 这一切,都跟他前世去医院闹事前一模一样。 一样凶狠的表情,一样的抄家伙。 穗子前世看到这一幕,简直吓破胆。 “你不能现在去。” “你闭嘴!”于敬亭双目赤红,指着穗子威胁,“老子还没死呢,想动你们,等老子死了再说!” 就连这句,都跟前世一样。 穗子前世也曾壮着胆阻止他,被他指着威胁,那时的她怕极了。 就在于敬亭杀气凛然地准备出去找苑长贵时,就觉得身后一软。 穗子从身后抱着他的腰。 前世的她怕得不敢开口,今生她要鼓起勇气做自己,这是她亏欠老于家,也是她亏欠自己的。 “不要去。” “撒手!” 穗子用了她两辈子的力气,紧紧地搂着他,明明是那么胆小的女人,这一刻表现的像是破釜沉舟的战士。 她用手勒着他的腰,动容道: “我不撒,你要是把人砍了就得进去了,我们娘几个怎么办?” “那瘪犊子往我心口上拉屎,你让我忍?”于敬亭明明用点蛮劲儿就能把她甩开,可就是下不去手。 他经常跟妹妹斗嘴,但那不意味着他不疼爱妹妹。所以他不打算让步。 “没让你忍,姣姣是你妹妹也是我妹妹,有人打她主意也是往我心头戳,我有办法让他生不如死,可绝对不是你这样的蛮干。”穗子把小手挪到他别在腰间的斧子上。 “这家轮不到娘们说话,你起开。”于敬亭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有人给他家里人委屈,第一反应就是以暴制暴。 “别以为老子疼你就敢骑在老子脖子上作威作福,这家我说了算!”于敬亭被她缠的没办法,只能放狠话。 穗子松开手退后一步,于敬亭转身,惊。 “你这小娘们疯了?!快把斧子放下!” 穗子用斧子的背面抵着脖子,哭道: “于铁根,我把你当成我男人才跟你说的,我娘不要我了,这世上就你跟我最亲,我不想跟你藏着掖着,我有什么都想告诉你,你要是犯浑,你敢让我没男人,让姣姣没哥哥让咱娘没儿子,我就抹脖子!” 哭得好像全村第一怂,做得却是全村第一狠。 刚还叫嚣着老子谁也不服的于敬亭吓麻爪了。 “快放下!有,有话好好说!”牙尖嘴利的男人,被穗子吓磕巴了。 “这家谁说了算?” “你你你,快放下!” “你还蛮不蛮干了?” “我就打他几下,不打死——喂喂喂,我听你的,别使劲啊!”于敬亭见她要使劲,吓得做出了个他过后会无比后悔且懊恼的动作。 章节目录 第59章 锦旗,拿来吧你 “陈涵穗!今儿大爷要是不给你厉害一个,你就不知道谁是户口本第一页!” 于敬亭退后一步,抄起放在灶台上的筐。 筐里有十多个鸡蛋,是王翠花刚忽悠过来的。 “放下斧子!不放我就把这筐鸡蛋砸了!” 于敬亭做出要撒手的姿势,比混他就没输过。 于敬亭这会气头上不觉得自己这举动多二百五,过后一琢磨,简直是要气死。 堂堂的老爷们,吵架沦落到拿鸡蛋当人质,呃,蛋质,夫威何在?! 穗子被他不要脸的举动惊的说不出话,主要她是真心疼那一筐鸡蛋,这年头,十多个鸡蛋还了得? 东屋门帘掀开,王翠花一脸怒容地冲出来。 “败家玩意把筐放下!” 穗子没想到婆婆在家,脸腾地红了。 她看家里关着门也没人来看事儿,以为王翠花出去了。 实际上,王翠花就窝在东屋观战。 “那小娘们握着斧子你没看见?光骂我?”于敬亭怒。 王翠花呵了声,儿媳妇那是用刀背对着脖子,她可不像儿子似的关心则乱看不见! 假抹脖子和真摔蛋,自然要收拾嚯嚯鸡蛋的那个败家子! “拿来吧你!”王翠花夺过篮子。 对着于敬亭的腿使劲踹。 “瘪犊子玩意,我要不在,你是不是要上手打穗子?给你能耐的!” “!!!”明明是穗子一哭二闹三上吊吓唬他! 穗子把斧子扔地上,走到王翠花身后。 于敬亭使劲瞪她,穗子不敢看他吓人的眼神。 “戳这干啥,进屋!” 王翠花听穗子说苑长贵打姣姣主意,这口气老于家不可能咽,她想跟儿子一起杀过去揍那个混球,可听儿媳妇似乎有更好解决办法。 仨人进屋,于敬亭黑着脸抿着嘴,径直地走到炕稍,表明了要跟穗子划清界限。 “眼下这事儿,你们想咋办?”王翠花沉声问。 王翠花最宝贝女儿,这会她跟于敬亭心思一样,都想揍苑长贵那个混蛋。 穗子知道,如果这事儿处理不当,不仅会寒了于敬亭的心,也会失去在婆婆心里的地位。 “我......”穗子站走到于敬亭面前,看着满身寒气一脸抗拒的男人,她伸出手。 于敬亭头发毛都要竖起来了,这小娘们又要干嘛? 不会是从哪儿变出把菜刀剪子什么玩意的吓唬他吧? 这屋里也没鸡蛋,要不把娘的瓜子笸箩拿过来扬一地吓唬她? “你别气了......”穗子抱着他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胸口。 “干啥玩意!松开!” 他娘还站在这呢,搂搂抱抱......就不能找个没人地方? 于敬亭看向他娘,老太太你可是当婆婆的,赶紧回避!这是你能看的? 王翠花看懵了,说正事儿呢,儿媳妇这干嘛? “你不生我气我才撒手。”穗子软软道。 “少跟我来这套!”于敬亭嘴硬,却没推她。 “你不想放过那家伙,我也不想放过他,咱没抓他现行,人家也没真对咱妹妹咋样,你过去把人废了,咱家说不清的。” “等他对姣姣下手,那都晚了!”王翠花不悦。 “所以就不能让他得逞,咱也不能拿姣姣当诱饵——” “你想干嘛?!咱家的女人,谁也不能出去当诱饵去!” 于敬亭瞪眼,以为穗子是想拿她自己当诱饵吸引那家伙,这是绝对不行的。 别以为撒娇就可以牵着他鼻子走,虽然是真软乎...... 这要不是娘在这,于敬亭都能把人扛起来放炕上,拉上窗帘咔咔就是一通啃—— 这种拿媳妇当诱饵的事儿,他于敬亭就是死也不会同意,啃她也白啃,白啃谁不啃! “穗子,铁根说的没错。”王翠花语重心长,“知道你读书多心眼善良,可眼下不是善良的时候。” 这种事,甭管真假,传出去对女孩都是名节受损,王翠花以为自家儿媳妇想先礼后兵,想自己当诱饵,王翠花觉得穗子哪儿都好,就是太善良这点不行,容易挨欺负。 “娘,咱家女人自然是不能做诱饵的,可除了我和姣姣,不还有个目击者吗?”穗子柔柔道。 于敬亭眼一眯,豁然开朗。 坐炕上,将她拽到自己身边坐着,悄么鸡儿的摸了把媳妇软乎乎的腰,气一下就顺了,声音也缓了下来。 “你这小娘们,心眼怎么那么多?”刚还看她跟自己劲劲儿的来气,这会看了是真好看,哪哪儿都舒坦,想啃。 穗子委屈兮兮地看着他,咬着唇道: “我怕你出事,我......不想失去你。” 草!!!! 于敬亭就觉得后背一股电流,顺着脊椎一路电到脑门,这特么谁还能气得起来? 舔了下后槽牙,凶残的盯着穗子,小丫头片子,又撩他? 还当着他娘撩? 以为她上下两张小嘴暂时都不能用,就敢如此放肆? 这一刻,于敬亭脑子里至少划过5000字不能写的名场面,都是拉窗帘的那种。 “你俩打啥哑谜呢?我咋听不懂?”王翠花被这诡异的发展看懵了。 儿媳妇云里雾里的几句话,就把混不吝的儿子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这俩孩子在那腻腻乎乎的瞅啥呢? 还有儿子那眼神,跟要吃了穗子似的,春天闹猫都没她儿子这会表现的这么嘚瑟——谁能告诉她,这一刻,到底发生啥了?!王翠花此时是懵逼的。 穗子只用了一句就把于敬亭迷得不行,接下来这句,又把婆婆稀罕的不得了。 “咱屯有目击者看到了坏人行凶,坏人肯定要灭口,娘,咱家敬亭心肠这么好这么有侠义心肠,他能看着坏人得逞?看坏人把目击者揍个半死的时候,他是不是得出手相助?制止恶行叫见义勇为,上门打人叫寻衅滋事,能一样吗?敬亭为民除害,至少得给个见义勇为的称号,上面是不是得给他颁个锦旗?” 坏人不知道有人看见,那不要紧,没条件穗子创造条件都得让苑长贵这混蛋知道有人看到了。 至于那个目击者——穗子跟于敬亭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王翠花被穗子这骚操作惊得合不拢嘴。 天妈老爷子啊,老于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娶这么个女诸葛回来? 见义勇为的锦旗,拿来吧你! 章节目录 第60章 老于家的风水克烤土豆 穗子领着姣姣走出校园,没看到于敬亭,姣姣的嘴撅得快挂油瓶了。 “我哥干嘛去了?” 穗子猜于敬亭是忙活抓苑长贵的事儿去了。 姣姣全程嘟嘴,她现在心情非常不好。 穗子下午给五年级代课,姣姣跟小胖俩在教室对打,扰乱课堂秩序,搅和的三年级孩子没办法上自习。 穗子把这俩小家伙弄到五年级课堂,讲桌边摆两张小桌子,俩熊孩子一边一个,放自己眼皮子底下当“左右护法”。 姣姣被迫听了五年级的课,多听一节课就跟少吃一块肉那么痛心。 “喂,你说编数学课本的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姣姣生气不管穗子叫嫂子。 穗子也不跟她计较,牵着她的小手往家走。 “我就不明白了,把鸡和兔关在笼子里数脚丫子,算几只鸡几只兔,吃饱了撑的?明明看一眼就知道的事儿,吭哧瘪肚算半天!”小家伙旁听了一节五年级的课,跟听天书差不多,只觉得出题人有病。 “还有那个,小明从a点往b点走,小华从b点往a点走,求相遇时间——有那功夫,嗑瓜子不香?知道相遇时间是能多吃两碗饭咋地?” 小学数学题型就这么几个,在姣姣看,都是毫无意义的问题。 其实穗子小时候也这么想,但现在当老师,不能误人子弟。 “书中自有黄金屋,你长大就懂了。”这句话是穗子娘当时糊弄她的,穗子信手拈来。 “我不想懂,我想跳大神,读书太没劲了。” 穗子头疼,姣姣对跳大神这事儿太执着了。 她现在就想快点把苑长贵抓到,周末放假领姣姣进城开开眼,希望这丫头发现有更多好的职业。 “姣姣,知识就是力量。” “啥力量?你是咱村学历最高的女人吧?你能打得过我哥?” 穗子心说,打是打不过的,但是她可以用知识的力量读一首充满颜色的唐诗,把于敬亭整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求她——咳咳。 穗子抹掉脑子里乱七八糟,她肯定让满嘴骚话的街溜子带坏了,这是社会主义接班人该想的? 姑嫂俩人正说着话,穗子眯眼。 看前方有个人影像柳腊梅,定睛一看,就是她。 柳腊梅头上包着围巾,胳膊上挎着个鼓鼓囊囊的三角布兜子,走得挺急,看她这打扮像是要出门。 穗子和于敬亭中午研究设套抓苑长贵时,猜到柳腊梅因为丢了鸡要去苑家屯躲几天,不走王芬芳肯定要骂她。 于敬亭说不定已经在苑家屯附近埋伏了,要不他怎能不过来接自己? 可柳腊梅去的那方向不是苑家屯的。 穗子正想着,苑长迎面走来。 穗子心一凛,手紧紧地攥着姣姣,警惕地看着苑长贵,精神绷紧。 如果这混蛋敢对姣姣做什么,她就跟他玩命。 好在苑长贵的注意力不在姣姣和穗子身上,他目不斜视大步向前走。 穗子看到,他的腰后面鼓出来一长条,衣服底下藏着斧子一类的工具。 “嫂子,你攥得我手疼。” 姣姣不知道电光火石间发生了什么,就觉得嫂子要把她手捏碎了。 苑长贵已经走远了,看地上的脚印,他跟柳腊梅是一个方向。 难道—— 穗子惊。 她中午让于敬亭往外散播,就说柳腊梅看到苞米地的坏人了,但不说是谁,只说看到脸了。 于敬亭办事极有效率,中午送她来学校后马上就去办这事了。 看苑长贵带着武器跟着柳腊梅,想必是已经听了。 “灭口”这两个字,在穗子脑子里不断跳动。 按着她和于敬亭研究的结果,她俩都觉得柳腊梅会去苑家屯,但现在方向是不对的。 计划有变! 穗子顾不上想柳腊梅去哪儿。 如果这会跟后世似的,人手一支手机就好了,她只要打个电话告诉于敬亭过来就行。 可没有啊!!! 于敬亭这会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她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告诉他呢? 穗子一边想,一边在脑子里画地图。 柳腊梅那个方向是村主干道,这会学生们放学人正是多,按着她的走路速度,10分钟内都走不出主干道,人多苑长贵必不敢下手。 但10分钟后,柳腊梅大概率会在三条小路里选一条走,那三条小路通往不同的屯,周围要么有小树林,要么就是荒草丛。 这种地方很容易下手。 只有10分钟的抓捕时间,她必须要在10分钟内把于敬亭弄过去,这就要满足俩条件。 第一,于敬亭就在她附近,第二,她得在最短时间通知到他...... “想啥呢?”姣姣看穗子跟木头桩子似的站在那不动,伸手轻轻拽拽穗子。 “假设,你哥跑步的速度是每分钟300米,那个小谁家小谁走路是每分钟60米,你哥需要多久能追上......”穗子快速心算,眼睛一扫,视线落在前面村广播站上。 “都放学了,你咋还叨叨数学题?!”姣姣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还是暴击! 找了个当老师的嫂子,享受加量不加价的课后辅导?! 穗子拍拍她的肩膀。 “嫂子今儿就让你见识下,知识的力量,跟我来!” 穗子领着姣姣快速去了广播室。 村长正打开喇叭,打算提醒大家伙今儿降温防寒。 广播室的炉子上扣了个盆,底下是几个马上就熟的烤土豆,村长微笑。 在家吃烤土豆有心理阴影。 他多聪明啊,拿到这儿吃,于家那街溜子总不会来了吧? 等他播完通知,美滋滋地吃一口烤土豆,来一口小酒,美死。 穗子冲进来。 村长:??? “我借下喇叭。”穗子冲村长笑笑,不顾呆若木鸡的村长,过去就把喇叭打开了。 村长目瞪口呆。 “喂喂喂,能听到吗?”穗子说了两句,站在院子里的姣姣对她比了个ok的手势。 没问题的,挂在电杆上的大喇叭传出去老远呢,屯里的父老乡亲肯定都听到了。 村长偷偷掐了自己一下,这,这不是梦? 老于家那风水是不是克烤土豆? 怎么每次烤土豆,都能把老于家人召唤出来? 于敬亭那个街溜子不靠谱,怎么沉稳的穗子也学坏了!!! 章节目录 第61章 真精彩呀 这几天,村里广播太精彩。 不仅有李有财定时检讨,还有于敬亭不定时的代表全村送祝福,这会穗子也来了。 村长脸快跟烤土豆顺色了,黑的吓人。 “王家围子的父老乡亲大家好,我给大家出一道小学常见追踪题。” 追你大爷啊啊啊啊啊,离话筒远点!村长在心里咆哮。 又不敢过去拽穗子,毕竟这直播呢。 “小姣从主干道以每分钟60米的速度前行,大根2分钟后以每分钟300米的速度追击,问,多久能追上?” 祈祷他就在附近能听到。 唯恐于敬亭不懂,穗子急中生智,表演了个绝活。 吹口哨。 吹的是热播岛国剧《追捕》的主题曲,开头就是啦呀啦,一直啦呀啦的那个。 穗子吹了两分钟。 可怜她这小嘴,最近使用过度,嘴角的裂痕还没痊愈,又不顾形象的吹了这么久的口哨,吹的腮帮子疼。 村长瞠目结舌。 穗子这是......被老于家彻底带坏了? 王家围子第一才女,对着广播吹流氓哨?!!! 效果之惊悚,就好比扣土豆的铁盆子跳起来对着村长跳圆圈舞一般。 穗子不知道,苑长贵和柳腊梅能不能听到,这俩人的智商即便听到,大概率也是听不懂的。 苑长贵听懂了也不要紧,能震慑到他,打消他的灭口念头是最好的。 柳腊梅的确是个贱人,但罪不至死。 穗子尽其所能力挽狂澜,盼着于敬亭关键时刻智商在线,能明白她的暗示。 于敬亭智商绝对比普通人高,他只是不愿意把心思放在读书上。 他前世回祖宅,开的可是车标就一个b的豪车,事业做的如车标一般牛b,脑子不可能不好使。 拜托了,于敬亭......要读懂她的暗示啊! “穗子,你在这玩啥呢?”村长总算从才女吹口哨的惊悚中回过神来了。 “没事。”穗子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对着黑着脸的村长说道,“大爷,你土豆糊了。” “!!!”还不是因为你过来捣乱! 村长痛心疾首地掀开盆。 还好,有个没糊,马上就能熟了。 “大爷,我掐指一算,今天不适合吃土豆。” “走走走!赶紧走!学什么不好,非得学你婆婆那个掐指一算,哎,我的土豆啊......” 村长长太息以掩涕兮,对着烤糊的土豆心疼。 “嫂子,你——”姣姣看穗子出来,欲言又止。 穗子摆摆手。 “要相信你哥的智商。” 如果那道数学题他听不懂,那她吹了两分钟的《追捕》,他应该会懂的。[space]“我是觉得,我哥会生气吧?” 大根......这代号,能把她哥的小毛寸头都气炸了。 村里人叫他铁根他都揍人家,嫂子给弄这么难听的外号,真的不会挨削? “大根怎么了?我又没叫他大萝卜。” 穗子摸摸嘴角的裂口,心说可不就是大根么,还是好大根!给他起个外号真不冤枉他。 姣姣倒吸一口气。 从她听到穗子吹口哨的那一刻起,嫂子在她心里就不一样了。 天一点点黑了,穗子没有带着姣姣回家,就站在播音室门口,眺望着柳腊梅离开的方向。 村长一边烤土豆,一边隔着玻璃看。 他叫穗子和姣姣进来烤火,被穗子拒绝了。 眼见着土豆又快熟了,村长掀开铁盆,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戴上手套拿起香气四溢的烤土豆。 火候恰到好处,焦而不糊,掰开后,面得起沙,香气瞬间充斥鼻腔。 只有寒地黑土才能种出这样的面土豆,入口即化,外地人无法想象的美味。 村长勾起嘴角,这是拥有几十年烤土豆经验的人,才能掌握的火候,是百吃不厌的家乡味道。 吹了吹,等凉了就要咬下绝妙的一口—— “来了!!!”穗子一声欢呼,成功的把村长喊得一激灵。 “大爷!你快出来啊!”穗子高呼。 村长瞪着手里的烤土豆,说啥都得来一口! “大爷!敬亭抓到贼了!你快来!” 村长手一哆嗦,烤土豆以奔放的造型投奔大地的怀抱。 穗子噙着热泪,看着前面。 前面呜呜泱泱一群人,如黑云压城,有人手里拿着手电照亮,走在前面最有派头的那个,正是于敬亭。 他单手插兜,嘴上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另一只手将斧头搭在肩头。 虽然这个动作有刻意摆造型耍酷的嫌疑,但看在穗子眼里,就是世间最靓的风景。 在于敬亭的身后,有他的俩小弟,搞笑的是,这俩人抬着个棍,棍下捆着个人。 冬天杀年猪时就这么捆猪,四蹄朝上捆一起。 不过现在捆的变成了人。 那人嘴被堵着,蔫巴巴的,正是苑长贵! 边上还有个敲锣的,敲两下还要喊几声,抓到贼了~大家快来看~ 论制造声势,没有人比于敬亭更擅长。 他这么一搞,全屯的人都过来看,邻屯也来了不少人。 场面足够大。 大到现场的人,往后数十年都记忆犹新。 村长合不拢嘴,这? 穗子快步走到于敬亭跟前。 她想说他表现真好,想说他像个大英雄。 可嗓子跟堵了棉花似的,看到他痞气的脸,还没说话,眼圈先红了。 于敬亭叼着烟,伸手摸了下她的小唇珠。 “挺能吹啊。” 那小口哨,吹得他心都痒痒。 穗子破涕为笑。 这是只有俩人能听懂的暗语,他在告诉她,他听懂了她的暗示去抓人。 “你没受伤吧?” 于敬亭呵了声,嘚瑟的比了比嘴上的烟。 他边上的小弟忙不迭的掏出火柴,手一轻。 穗子把火柴盒拿过去了,划了根火柴。 这是……要给他点烟? 啧,这小娘们巴结起人来,是真勾人。于敬亭眼眸暗了暗。 “答应你的,要办到。”于敬亭故作深沉,把烟揣兜里,握着她的小手,趁机摸一把。 不看这不要脸的动作,只听这句话,简直是男人味爆表,穗子脸红了。 答应她,不在她跟前抽烟,他做到了,答应她帮忙抓坏蛋,他也做到了。 她现在看于敬亭自带一百级滤镜,觉得圣洁的于铁根简直闪闪发亮。 于敬亭坏水蹭蹭往外冒。 想趁着穗子心情好提点要求。 晚上关灯让他嘬她几口不比抽烟好? 偏偏一个煞风景的声音响起。 妞妞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章节目录 第62章 不允许别人说他 “腊梅啊!你咋弄成这样?!” 王芬芳尖叫,打断了于敬亭脑子里那些带颜色的画面。 柳腊梅被人抬着放在了地上,看样子是昏迷过去了,身上还有伤。 王芬芳分开人群冲进来,对着于敬亭骂道: “你打了我女儿!” “你瞎?”于敬亭将视线从穗子的胸口上收回来。 “村长啊!你可得给我做主!”王芬芳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嗷嗷哭,“他们老于家欺人太甚,又砸玻璃,又要彩礼,连我家鸡都不放过......现在又给我女儿祸害成这样!” “柳腊梅在你心里,排在鸡后面?”穗子听不下去。 “陈涵穗!你这个扫把星!你怎么不去死——啊!”王芬芳骂了一半,脖子一凉。 于敬亭用手里的斧子抵着她的脖子,笑里透着寒。 “光在那狗叫有毛用?能咬到我们才算你能耐。” 王芬芳安静如鸡,唯恐于敬亭手滑剁她脖子。 穗子把手搭在于敬亭的手臂上,于敬亭这才收手。 周围一片安静。 “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你们平日背地里骂我,我只当是个屁放了,可有一点,不能骂我家人,让我听到你们说我家里人一个字——勿谓言之不预也!” 他握着斧子的手一用力,王芬芳就觉得一道凉风贴着头皮擦过去,一声闷响。 斧子嵌入边上的树干。 所有人都被他吓到,只有穗子心跳加快。 从没有人这样维护她,只有他,在别人叫她扫把星时,义无反顾地挡在她的前面。 于敬亭的侧脸棱角分明,轻扯的嘴角透着若有似无的邪气,眼神却有吞噬夜空的深邃。 这个才二十的年轻人,用他的方式守护着他的家人。 “铁根,咋回事啊?”村长好半天才敢说话。 “这个货,想要杀柳腊梅,我带着我的兄弟刚好路过,顺手把人救了。” 于敬亭用鞋尖踢了踢被捆成一团的苑长贵。 “他为啥要杀柳腊梅?”村长问出所有人的心声。 “这就要去局子里等他自己招了。” 于敬亭的反应看得穗子双眸发亮,看他的眼神都带了浓浓的滤镜。 他一定是想保护那些受害小女孩的隐私,真是个大好人啊!穗子满是钦慕地看着他。 回去就得嘬几口,从上到下!于敬亭看着穗子,不怀好意地挑眉。 穗子把村长拽到边上,嘀嘀咕咕说了几句,村长的脸拉下来。 “你说的都是真的?” “是不是,把他送去就知道了。” 村长知道这是大事,不敢耽误,命人套了马车,把捆成粽子的苑长贵扔车上。 于敬亭正准备回家嘬媳妇,被村长叫住。 “铁根,你跟我一起去。” 于敬亭垮下脸,穗子握着他的手安抚。 “我跟姣姣陪你,晚上咱就住城里,明儿逛一圈再回来。” 事儿这么大得做口供,还要签字画押,于敬亭作为重要证人不能缺席。 小娘们想换地方嘬?于敬亭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刚好王翠花也过来看热闹,穗子简单的把事儿跟她交代,王翠花笑得见眉不见眼。 拎着手鼓围着苑长贵蹦跶,嘴里念叨着这家伙要倒霉,倒大霉。 借机使劲踹几脚,这家伙打自己闺女主意,她可没忘! 李有财闻讯赶过来时,于敬亭和穗子早就坐着马车走远了。 王芬芳呆若木鸡,柳腊梅也被带上马车领城里报案去了,看到李有财,王芬芳忙站起来。 “女婿,腊梅让苑长贵打了,这可咋整!” 王翠花拎着她跳大神专用手鼓,围着王芬芳来回蹦跶,嘴里还振振有词。 “坏事做多了,遭报应~” “穗子呢?”李有财懒得管柳腊梅是死是活,最好死了才省心呢。 他来的路上就听人说了,于敬亭竟然抓到了苑长贵,与前世截然不同的发展,李有财懵了。 “我闺女都让人揍了,你咋还关心老于家的狐狸精?”王芬芳不干了。 “骂谁狐狸精?我看你才是野猪成了精,长得跟猪似的!”王翠花听不得别人说她儿媳妇不好。 她家儿媳妇,那是天上来的福将,这抓贼的局做得多漂亮,乡亲们这会都夸她家铁根呢,老于家何曾有过这种待遇! “我掐指一算,你们总惦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要倒大霉!” 王翠花拿着手鼓,围着李有财的脑袋,上上下下地敲,敲死这个惦记她儿媳妇的王八羔子! 李有财被她敲得脑瓜子嗡嗡的,满脑子就一个念头: 事情为啥发展成这样了? 马车上,村长问穗子。 “穗子,你进来抢广播,是为了这个?” 穗子点头。 “我看苑长贵带着凶器一脸杀气,就提醒我家敬亭过去帮忙,虽然柳腊梅不是个好人,但我们家敬亭就是这般深明大义,救人与水火中,我们做好事也不求留名,想的都是咱村。” 村长的嘴角抽了抽,心说穗子自从嫁给老于家后,办事儿是越来越像老于家人了——于铁根这叫做好事不留名? 敲锣打鼓的,全村都知道了!他是巴不得所有人都来看啊。 “我们不用柳腊梅给我们送礼,也不要加工分,可有一样——”穗子说一句,村长心就哆嗦一下。 村里经费有限啊,拿不出啥像样的奖励,想到老于家雁过拔毛不吃亏的特性,村长后背直冒白毛汗。 “柳腊梅登门给我男人道谢,大喇叭连续广播7天我男人英勇抓贼的事迹,村里要做锦旗给我们,小学作文都要写我男人英勇救人的事儿,树要脸人要皮,我们家不吃馒头争口气。”穗子铿锵有力。 于敬亭这街溜子的名声背负的太久了,今天他的举动,足以摆脱这个恶名。 他用行动护着她,她也不会允许别人说他不好。 “这是自然的,村里的五好家庭名额也可以给你们家。”村长长舒一口气。 只要不要钱,给点名誉咋都行啊! “嫂子,我崇拜你。”姣姣星星眼。 穗子伸手,充满慈爱地在她头上揉了揉。 “傻丫头,嫂子说了,知识就是力量。” 于敬亭眯眼,穗子看他妹妹的眼神充满了算计。 “小娘们,憋什么坏水呢?” 章节目录 第63章 文明人于铁根 ??? 穗子的确憋了点心思,抓苑长贵是非常好的教育孩子的机会。 而且她重生有几天了,是该进城讨一笔债了。 村长看小两口交流。 这原本是最不被看好的一对,看这俩相处模式,好像过得还不错? 村长思忖,这两口子除了有点克烤土豆,做的倒都是对自己有益的事儿。 于敬亭掏出个报纸包。 打开,里面是俩焦香四溢的烤土豆。 于敬亭把烤土豆分给穗子和姣姣。 “原本是在家烤土豆来着,听到你在喇叭里喊,顺手带出来了。” 姣姣接过来,在村长羡慕嫉妒恨的眼神里掰开。 村长:这么多人,整俩烤土豆,好意思? 穗子正想吃,就觉得一道犀利地视线扫过来,村长的眼里都带刀子了。 烤土豆凉了一点也不好吃,不、好、吃!村长恨恨地想,转过身,不看老于家这些招人膈应的玩意。 “还温乎着?”穗子掰开,这种温温的热度在寒冷的夜里特别舒服。 “看什么!快吃!”于敬亭别过头,躲过穗子亮晶晶的大眼。 穗子一看他这疑似害羞的反应,马上明白了。 “姣姣,嫂子刚用的是小学数学的追踪题,到了初中还会学物理,物理里面的热学就能解释你哥的烤土豆为什么是热的。” “为啥?”姣姣也好奇。 天这么冷,隔这么久,土豆为啥还热乎呢? 村长耳朵竖着,他也好奇——这土豆到底是从哪儿掏出来的? “这涉及到吸热和放热,温度降低是放热,温度升高是吸热,土豆一边放热,一边吸热——” “嫂子,你放过我吧!直接告诉我为啥。”姣姣头又大了。 “因为——”穗子看着于敬亭,勾起嘴角。 他把烤土豆贴着皮肤吸热啊,这种事儿,她是不会说出来的。 他自诩王家围子第一猛男,猛男怎能用肚皮热土豆? 她要是敢说,于敬亭这个小心眼的男人,能让她嘴角再抹香油...... “你要读书,不读书,这些都不懂。” 姣姣看看手里的土豆,悟了。 “大爷不懂,所以他吃不上烤土豆?” “进城的路咋这么长。”村长嘀咕,老于家没有一个好饼。 穗子笑而不语,把烤土豆分两半,一半塞给于敬亭。 “我吃不完啊,你帮我吃点。”不怪她小气,带着他体温的食物,不能与外人分享。 到城里已经挺晚了,警局只剩下值班的,还是穗子熟人。 “陈涵穗?”廖勇惊喜地站起来,看着穗子。 “我们过来报案——你就吃这个啊?”穗子看廖勇桌上放着个窝头,还有罐咸菜。 目测很难吃。 于敬亭眯眼,哦豁,聊挺好? “我这没家没口的,糊弄饭呗。”廖勇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两道寒光落在他身上。 于敬亭正充满敌意地看着他。 廖勇要不是上次下屯子查户口遇到穗子,只看这一幕,还以为穗子要报案捉于敬亭呢,于敬亭满脸凶相,横看竖看都不像是个好饼。 穗子简单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廖勇不敢耽搁,马上叫同事喊所长过来。 在这民风淳朴的地方,这可谓是惊天大案了,绝对不能怠慢。 苑长贵是个没骨头的,稍微一审什么都招了,在他手里被祸害的小姑娘已经有几个了,没人敢报案。 于敬亭在里面配合做笔录,穗子领着姣姣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等着。 “嫂子,你干嘛让我跟过来呢?”姣姣等的时间有点长,觉得挺无聊的。 因为,这是嫂子前世欠你的。穗子心里这么想,看孩子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坚定。 前世自己跑路给姣姣带来那么大的伤害,今生说什么也得培养姣姣,让她站得更高更远。 “姣姣喜欢警察吗?” “喜欢!”姣姣俩眼发亮,她这一个多小时里发现了,警察叔叔们太帅了。 “以后当警察也得靠学历了,不能接父母的班了,想为民除害至少也得中专学历,你看那个廖大哥,就是嫂子同学。” 再过几年,中专学历不值钱了,就得是正规警校毕业,再往后警校毕业都不分配工作,还要再考一次编制。 随着教育的普及化,对学历的要求是越来越高。 现在不趁着读书门槛低充实学历,以后后悔都没地方哭。 “我,我跳大神也挺好......”姣姣吞吞口水,这话说得倒是没之前那么坚决了。 其实她觉得穿制服抓坏人,比拿着鼓跳大神好,但听到要读书,脑瓜又有点大。 穗子从边上的架子上拿起一份报纸。 “不止是警察,所有稳定的工作对学历都有要求,明天嫂子带你去报社,我们看的报纸都是那里印刷出来的。” 顺便去拿回属于她的东西。 “报社你也能进?!”姣姣双目圆瞪,感觉这都是很神秘的地方。 “陈涵穗毕业后差点被分配到报社当编辑的,你嫂子的文章写的好极了。”说话的是廖勇。 廖勇从审讯室里出来,刚好看到穗子教育妹妹,顺口接了句。 “嫂子你这么厉害吗?” “她是我们学校成绩最好的女生,如果不是——” 廖勇没说下句,怕伤穗子的心。 毕业前穗子生了一场大病,工作名额被顶替了。 大家都想等着看女神最后会去哪里,结果她杳无音信,再见面竟然在村里嫁人了。 “陈涵穗,我们聊聊?”廖勇看到昔日的女神沦为村里农妇,心情有些复杂。 “好。”穗子明天要去“讨债”,今儿刚好从廖勇嘴里打探点消息。 于敬亭从审讯室里出来,没见着媳妇。 “你嫂子呢?” “跟她同学出去说话了。”姣姣比了比外面。 路灯下,穗子跟廖勇面对面,不知道说什么。 于敬亭身为男人一眼就看出,廖勇看他媳妇的眼神,满满的好感。 于敬亭眼一眯,姣姣拽他。 “哥,你不能在这打人!”连小孩都知道,在局里打人就地就关起来。 “我是那种野蛮人?”于敬亭冷笑,俩虎牙危险地漏出来。 呃...... 姣姣忌惮地看他,总觉得她哥这个表情很危险啊,憋啥坏水呢? 于敬亭马上就要用实力证明一件事,王家围子第一猛男,即便是不用拳头,也能把情敌收拾得服服帖帖! 章节目录 第64章 铁根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陈涵穗同学,同学们都挺惦记你的,有困难大家一起想办法。” 廖勇甚至想组织大家捐款,一人捐点,把穗子从村里“赎出来”,不能看昔日的女神在农村“吃苦”。 穗子知道,廖勇不是客套,她的同学们也的确有这个能力。 她所在的中专是重点中专,九十年代末大学扩招时,她的母校甚至升成了大学(注1),能考上这里的,除了李有财那种吊车尾,大部分都是精锐,是社会中坚力量。 名校重团结。 她现在这农村家庭妇女的身份,在同学眼里,的确是“重点帮扶”对象。 “廖勇同学,我很感谢你的关心,但现在的生活就是我想要的。” 廖勇心塞不已。 女神不留在城里已经很让人想不明白了,她还执意嫁街溜子,图什么? “我丈夫有很多过人之处。” 廖勇惊,过人之处......就那个满脸凶相的男人? 于敬亭的气质,跟经常出入局子的地痞还不一样,看着更狠,一看就是地痞老大。 陈涵穗这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吗? “我丈夫热爱家庭,忠于婚姻,热血阳刚,成大事不拘小节,远的不说,我们屯最近抓的这俩坏人,都是他带人抓的,心怀人间大义,也珍惜温情日常。” 廖勇下巴差点掉下来。 于敬亭过来就听到这些,纵然是他这般厚脸皮,也震惊的找不到北。 这说的谁?! 穗子不是信口开河,她发自肺腑的这么认为。 她说的,不仅是今生的于敬亭,也是前世被她辜负后,依然锲而不舍等她半生的于敬亭。 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感,他是能开着车标一个b的牛人,却甘愿一生只等一个人,她相信,他就是她要共度一生的人。 “廖勇同学,我想问关于袁幽幽的事。” “谁?” “袁铁头。”穗子一说外号,廖勇才想起来。 “顶替你进日报社的那个?” “大冷天站在这聊,不冷?”于敬亭适时插话进来。 穗子看向他,于敬亭的脸颊微微红,不知道是冻的,还是被她那通劈头盖脸的夸臊的。 “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坐下来慢慢聊。”于敬亭说道。 穗子有点惊讶,他这是抽什么疯,竟然能说出这么体面的话? “他们单位安排。” 穗子释然了,嗯,这才是她男人正常的画风。 派出所接了这么大的案子非常重视。 这会天已经下雪了,让老乡们踏雪赶夜路不安全,派出所就在招待所给他们安排了房间,管饭。 廖勇这个还在实习期的新人,负责招待村长。 穗子以为,于敬亭看她跟男人在外面单独聊了这么久,可能会不高兴,担心他会当街揍人。 他这年纪,正是冲动的时候。 于敬亭说话非常得体,穗子又担心他会报复廖勇跟自己说话,乱点贵菜。 经费有限,超了廖勇要自己拿,穗子不想给同学添麻烦。 没想到于敬亭很规矩,就点了个土豆丝,村长要了个炒白菜片。 于敬亭转身出去。 穗子想跟着看他干嘛,但廖勇跟她聊起袁铁头,穗子就没动地方。 袁铁头大名袁幽幽,之所以有这么个外号,是因为她额头特别大,跟穗子一个专业。 穗子常年第一,她是万年老二,穗子专业课的成绩断崖式超她。 女神之所以全校出名,也是因为这个。 第二的存在,就是为了衬托第一的优秀。 重点中专分配工作,穗子成绩突出文字功底扎实,被报社看中了。 报社算是非常好的工作单位,每年招的名额有限,穗子接到消息体检,去医院的路上大病一场。 连拉带吐还发烧,刚好赶上那阵城里甲肝爆发。 报社以为她得了传染病,让她回家养着,等穗子病好了再回学校,袁铁头已经把那宝贵的名额占了。 她病的时间过于蹊跷,刚好是分配工作的时候,好单位的名额都满了,再回来只能分到特别差的地方当工人,穗子又急又气。 当惯了第一,习惯了出色,突然发现身边不如自己的都有好地方去了,年轻的穗子自尊大受打击。 遇到不公待遇,她本能地想到给母亲打电话求助。 接电话的母亲劈头盖脸一通骂,说她是野种,想到她就想起在杨屯受到的委屈,说她不该生出来,害得亲妈名誉扫地无法做人,她就该跟她那无耻的爹一起去死。 穗子挂了电话一口血吐出来,大病不起。 觉得全世界都抛弃她,万念俱灰,这才嫁给了于敬亭,有了前世悲惨的开局。 穗子前世也不傻,只是缺乏社会经验,一时没别过弯,等她发家后,没事儿就琢磨这些,越琢磨越不对。 哪来的那么多巧合? 这么多的倒霉事堆到她身上,涉及到利益,一定是人为搞鬼。 找人打听,她的工作名额被抢是有猫腻的,袁铁头给她下药害她病错失机会。 穗子这次进城,也是要把这笔账算一下。 穗子从廖勇嘴里把袁铁头的近况都摸清楚,方便她明天行动。 于敬亭拎着8瓶啤酒回来了。 “我自掏腰包买酒,跟廖同学喝点,对吧,同学?” 廖勇被他笑出一身鸡皮疙瘩,总觉得这货不怀好意? “你领导那我打过招呼了,领导让你把我们这些群众陪好。” 于敬亭都这么说了,廖勇也只能奉陪。 于敬亭是酒篓子体质,千杯不醉,几瓶啤酒不在话下。 廖勇喝到第三瓶,起身去厕所,于敬亭一看,机会来了! “我陪着廖同学去。” 穗子疑惑地看他,这家伙憋啥坏水呢? 于铁根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就上厕所时,“不经意”地比个鸟呗。 隔了一会,廖勇回来了,看看穗子,又看看于敬亭,吞吞口水。 他有点明白,陈涵穗说的她丈夫“过人之处”......的确是过人! 不,他就不是人啊不是人~! 于敬亭悄么几地打击了准情敌,把情敌不安分的想法扼杀在摇篮里。 回来又是一通灌酒,给廖勇喝到桌子底下嗷嗷吐才收手。 于敬亭撑着下巴,眼神清明地看着穗子。 ??? 章节目录 第65章 你虎不虎 《我在八零追糙汉》来源: “咋了?”穗子问。 于敬亭伸手,对着她的小脸,掐! 穗子被他掐得双目圆瞪,看着更可爱了。 于敬亭一只手掐不过瘾,俩手一起拽,给她漂亮的小胖脸拽变形了。 “你虎不虎?!”穗子怒。 “长得这么招人干什么?”于敬亭松手,哼了声。 长得招人,性格还那么讨人喜欢,吸引了一堆苍蝇蚊子,就该给她小脸捏扁了! 晚上,姣姣在招待所的床上蹦跶。 小孩子到了新的地方,充满好奇。 这间房里有两张床,穗子看床那么窄就跟姣姣挤,姣姣刚睡着,于敬亭就摸过来了。 “自己走过去,还是我抱你过去?”他还挺民主,让穗子自己选。 穗子用被子盖着自己的头,假装睡着了。 等了两秒没动静,她以为蒙混过关了,然后,身子一轻。 两只大手伸到被窝里,轻松地抱起她。 穗子僵硬地对上他嘚瑟地笑。 “小娘们还学会撒娇了,想让哥哥抱直说。” “!!!”穗子无语。 “哎,你现在得一百五斤了吧?比前几天重呢——嗷!”于敬亭闷哼一声。 恼羞成怒的穗子咬他下巴,留下俩浅浅的牙印。 于敬亭把她放自己床上,穗子留给他一个愤怒的背影。 于敬停伸手环着她的腰,顺势捏了把,手感真好。 她一直不动,他以为她睡着了,正想给她盖被,就听她小小声地问: “我真......胖了很多吗?” “哈哈哈!你要把老子笑死。”于敬亭被她逗笑了。 合着这么半天,她就憋着问这个呢? “你讨厌!”穗子把头闷在被子里,等生完娃,她一定要减肥! 于敬亭还在笑,穗子郁闷,这家伙的笑点到底在哪儿啊? “喂!你再笑,再笑我就——”穗子坐起来,用手指着他,模仿着他平日吓唬她要植物她的表情。 “哦?你就如何,干?我?” 他躺平,伸出一根手指比了比,来吧,哥哥准备好了。 穗子一巴掌拍他心口,这家伙脸皮怎么这么厚? 蒙着被子闹腾一阵,被子再掀开时,穗子小嘴都快被啃肿了。 “敬亭,我明天想去报社,有个事要跟你说。” 穗子简单的把她跟袁铁头之间的恩怨说了。 于敬亭眉头越来越紧,收敛玩笑时的嬉皮笑脸,俊脸隐隐透着杀气。 穗子赶在他口吐芬芳前伸出一根手指抵着他的唇。 “我知道,你想给我出气,我也相信你能做得特别好,但这件事请你务必交给我处理,如果不是我亲自收拾她,我以后做梦都是这个事儿。” 她前世刚离开学校的那几年,每到毕业季,都会做差不多的梦。 梦里她还是毕业前的状态,老师拿着单子给大家分配工作,到她这,就没有了,惊醒,失眠到天亮。 这个梦跟着穗子数十年,直到她创业成功后才消失。 年少时留下的执念,穗子想亲手做个了断,这是解除梦魇唯一的方法。 “打几顿就能解气的事儿,那么麻烦干嘛?” “你连女人都打?” “她欺负你的时候没把自己当女的,我干嘛拿她当人看?” 这家伙,渣得明明白白,穗子没忍住,对着他的俊脸亲了下。 凶残的小狼狗,谁能不爱啊。 “你想打她也得等我把事儿办利索的,我不出这口气,你就不能动手。” “娘们就是麻烦。” 于敬亭被她主动啵的这口顺毛了,对穗子的要求算是默认了。 穗子心里松了口气,她发现于敬亭吃软不吃硬,顺毛撸还是挺容易沟通的,不是那种大男子主义油盐不进的男人。 解决了心头事,穗子闭着眼安心地窝在他怀里,昏昏欲睡时,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你可以不告诉我。” 于敬亭说这话时,眼神晦暗不明,没人能懂他此时的心思。 穗子可以支开他,单独去报社找人单挑,一旦她单挑成功,抢回了工作机会,她甚至可以留在城里,不需要跟着他回屯。 廖勇饭局里几次都在暗示穗子,有困难找她的同学们,说得隐晦,但于敬亭的脑子转得快,听得非常明白。 她的那些同学,都觉得她不该跟他留在屯里。 “没必要瞒着你,你是我孩子爸,是我要一生......”穗子迷迷糊糊地说,这会已经进入了浅眠状态,都是下意识的回应。 于敬亭支棱着耳朵,有预感,下面这句他会很喜欢听。 穗子睡着了。 于敬亭憋了一口气,有心想给她摇晃醒,可看她睡颜,心又软了。 低头在她漂亮的小嘴上亲了下。 “一百五十斤也这么招人喜欢,你可真是欠......” 欠那个。 等她生完孩子,看他不甩开膀子使劲整几次的,不,几次怎么够。 带着凶残无比的想象,于敬亭搂着穗子心满意足地睡了。 姣姣觉得,城里真是太好了。 不仅能睡软软的床,早晨起来还能喝到家里尝不到的好吃的。 其实就是豆腐脑油条还有肉包子,村里没有,小丫头吃得开心极了。 不知道是不是城里的新鲜玩意太好了,姣姣觉得她哥今儿也不太一样。 叼着油条,姣姣偷摸打量正给穗子吹豆浆的于敬亭,到底是哪儿不一样呢? “哥,为啥我觉得你今天笑得好贱?”对,就是这个! 于敬亭眼一眯,抄起茶叶蛋砸妹妹的头,姣姣脑门留个酱油印。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你是不是虎!”穗子忙给姣姣擦,嗔怪地扫他。 “呵。不跟你们这些娘们一般见识。”于敬亭哼了声。 姣姣眯眼,她哥被嫂子骂还笑得这么贱......果然有鬼。 报社距离这不算远,吃了早饭,一行人直接杀过去。 好多人都是骑着自行车来的,姣姣目不转睛。 这里对于家兄妹来说,等于是另外一个世界。 连十岁的姣姣都看出来了,这里的人跟村里不一样,穿得好看,还有自行车。 “嫂子,你为啥不留在城里当上等人啊?”在孩子心里,这里上班的人绝对是“上等人”。 于敬亭的眼暗了下来,侧头看着穗子。 “因为啊——”穗子给了他一个绝对劲爆的答案。 章节目录 第66章 我凭什么要原谅你 ??? “我留在你哥身边,就是.......人,上人啊。” 穗子这话说得是没问题的,看于敬亭的眼神满是戏谑,嘴角还是微扬的。 可是她的手,却是在于敬亭的掌心微微画着圈。 这蛊惑的动作,表明了她话里的意思,绝非是字面的那么单纯。 别不误会,就是那种“上”。 于敬亭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她炸掉了。 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一本正经地跟他......说带颜色的暗示?! 还当着孩子!! 这小娘们要是勾起人来,简直是能把他魂儿都给弄没了。 “欠收拾?”于敬亭的声音比平时都低上一些。 如果不是这地方人来人往,她的小唇珠就保不住了! 竟敢撩他到这个地步,这要是不给她小嘴吻肿了,以后还怎么巩固他牢不可摧的家庭地位? 穗子假装听不懂他话里的威胁,真要是想“收拾”她,也得等她胎气稳住的,现在她就仗着肚子里有娃,使劲地逗他。 她重生回来,就是想把眼前这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迷得死去活来。 姣姣哪儿懂哥和嫂子之间的波涛暗涌,还在那琢磨啥意思呢。 “给街溜子当媳妇,也是人上人?咱家也没有自行车,也没有个好工作给你......” “于姣姣,你皮子紧了?”于敬亭威胁,这丫头片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说得是实话。”姣姣小小声。 她之前以为跳大神就是很体面的工作了,在城里溜达一圈才发现,竟然还有这么多“上等人”。 “我们家现在是没有自行车,但是以后会有的,只要我们通过自己勤劳的双手,踏踏实实过日子,总会越来越好。工作的话——”穗子的视线落在前方穿着红棉袄的女人身上,扯扯嘴角,“也会有的。” 袁幽幽背着挎包,烦躁地将新买的红棉袄拽平整。 这是今年最新款的棉袄,报社好多同事都穿,她为了融入集体,咬牙用一个月工资买了件。 从外形上看,她跟这些人没什么区别,只有她自己知道,日子过的苦。 她在报社工作也有一段时间了,每天都挨领导批评,说她写的稿子不好,还一直拿她和陈涵穗比,说陈涵穗在学校当学生时,就已经能写出符合要求的稿件。 昨天领导甚至说,就不该录她,如果用陈涵穗,也不会跟现在这么乱。 这句简直成了袁幽幽心里的梦魇,一宿没休息好。 心烦的袁幽幽一抬头,脸色大变。 马路对面,站着个高个女人,微胖,身上穿着灰色的套装。 除了一些比较好的单位,大多数人都是这个打扮,走在大街上,全都是这样的“蓝蚂蚁灰蚂蚁”。 可这个高个微胖的“灰蚂蚁”,长得却是很出彩。 脖子修长,下颚的线条优美而流畅,明眸善睐,五官完美无懈可击,朴素的衣着遮不住她身上散发出的沉稳优雅的气质。 年岁不大,却有成熟女人的知性与优雅,美而不妖,媚而不俗。 胖到一百五十多斤,还能把人看得目不转睛,只能说陈涵穗被上天眷顾,美得浑然天成。 袁幽幽见梦魇竟然出现了,吓得转身,穗子却叫她。 “袁同学,好久不见。” 袁幽幽硬着头皮转身,结结巴巴道: “陈同学,你怎么在这?” “我不能来吗?就算我不能来,真相,它总该来吧?” 穗子用轻柔的声音,说着让袁幽幽不寒而栗的话。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袁幽幽想快步穿过穗子,眼神游移,不敢跟穗子对视。 “你不跟我说,我就找李姐,她会愿意跟我说吧?” 李姐是报社的总编,当初穗子跟她有过一面之交。 袁幽幽驻足。 “陈涵穗,工作是学校分配的,你有什么不满找学校,你冲我使什么劲?强扭的瓜不甜,你这样纠缠不清有什么意义!” 于敬亭单手插兜,站在穗子身后看着,他答应了穗子不插手此事。 可见这个大倍儿头的女人,满脸心虚,眼神闪躲跟做贼似的,说话又非常难听,于敬亭憋不住了。 上前,把手搭在穗子的肩上,犀利的眼带着杀气看向袁幽幽。 “强扭的瓜甜不甜我们根本不在乎,就是想把它,拧下来。”说罢,还做了个拧的动作。 袁幽幽退后一步,吓得嘴唇都发白了,感觉这男人好凶,随时都会扭断自己脖子似的! “那瓜本就是我们的,拧不拧都是我们自己愿意的事儿,不甜不要紧,蘸白糖拌凉菜熬汤,我们乐意!” “他是谁?” “他是我丈夫,也是个脾气不好的男人。” 为了配合穗子的话,于敬亭踹边上垃圾桶,半人多高的垃圾桶被踹翻了。 袁幽幽吓得尖叫一声。 穗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现在,能跟我单独聊聊了吗?” 袁幽幽看已经有同事往这边看了,怕引起注意,忙不迭地点头。 俩人来到没人的墙角站定。 “陈涵穗,你这次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我都知道了。” 穗子只用了五个字,就粉碎了袁幽幽强装出来的冷静。 “我是怎么病的,嗯?值班医生已经招了,你瞒不住了。” 这些都是穗子推理出来的,用来诈袁幽幽刚好。 袁幽幽已经站不稳了,背靠着墙壁,随时要晕过去的样子,穗子继续加大力度。 “我找李姐,你的工作还能保得住吗?被开除,档案里有了污点,还有单位要你?” “陈涵穗,我求你了!我给你钱!你放过我吧,求你不要赶尽杀绝!” 袁幽幽捂着脸痛哭出声。 “我爸有高血压,我妈有心脏病,我爸妈不能受刺激的!我是对不起你,我愿意补偿你,可你千万别毁了我啊,你毁了我,就等于毁了我的家庭,我求求你了......” 若穗子没有前世的经历,听到这番话,说不定会心软放她一马。 只可惜,今非昔比。 “你凭什么以为,你家里可怜,我就该理所当然的原谅你?” 穗子的声音轻柔的传入袁幽幽的耳畔,似是隔了春秋东夏,毫无感情。 章节目录 第67章 以你的倒霉祭我曾经的善良 妞妞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我爸妈真有病,毁了我的工作就等于要我爸妈的命啊!陈涵穗,你在学校时,看到死猫死狗都会掉眼泪,你不会狠心看我全家去死吧!”袁幽幽边哭边说。 穗子的视线落在路边的大柳树上。 昨夜下了雪,枝桠结了雪霜,不知是否因袁幽幽的哭声太大,震得一片枯叶落了下来,落在了袁幽幽的发端。 穗子伸出手,长长的手指捏起枯叶,动作和缓,声音轻柔。 “我现在看了死猫死狗,也会哭。” 袁幽幽噙着泪,楚楚可怜地看着穗子,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你会原谅我,对吗?” “不,我不原谅你。但我会在你付出代价后,为你家人养育你这么个废物,难过的落几滴泪。” 袁幽幽不太明白穗子的意思,张着嘴惊诧地看着穗子。 “我同情你的父母,没有教育出一个三观端正的孩子,我也会为你错误的选择感到可惜,但,这跟我要报复你,是两条平行线,不发生任何关系。” 袁幽幽用了好几秒,才把穗子这话翻译过来,这不就是说—— “你耍我?!” “并没有,我是很认真地表达我的态度。” “你想逼死我?你想让我死?!”袁幽幽的声音尖锐起来。 “是你自己作死,给我下药时,考虑过你父母的感受吗?你明知道父母有病,却还做出了这样的事。” 天空又飘起了小雪花,不远处,于敬亭给穗子比了个加快速度的手势。 下雪就要冷了,他可不想媳妇和妹妹挨冻。 穗子心头一暖,唇畔扬起小小的弧度。 她抬头,看向飘雪的天空。 东北的冬雪,如粉如沙不粘连,凛冽又清爽,像极了于敬亭,纯净又猛烈。 这是她看多少遍也不会腻的人间好风景。 “陈涵穗,我今年才二十啊,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不能让我这么年轻就背个污点,我被开除后还能做什么?”如果不是人来人往,袁幽幽甚至想给陈涵穗跪下。 她发现穗子跟学校时的状态完全不同。 在学校时,陈涵穗是成绩优异的女神,她脾气温和很好说话。 眼前的这个陈涵穗,不带有攻击性的声音配上柔柔的表情,却让人摸不透她的心思。 “是啊,二十岁,多好的年华,你为什么在这么好的年华,做这么恶心的事呢?你给我下药的时候,想过我也才二十岁吗?想过我的人生会因你发生变化吗?” 袁幽幽哽了几秒,当她想张嘴辩驳时,穗子用食指抵住唇,示意她保持沉默。 “我没有耐心听你狡辩,从来没有一双耳朵,是能够被嘴巴真正说服的。”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自己从报社辞职,认真给我道歉,你我的账自此两清。” “第二个是什么?”袁幽幽不愿意放弃这份得来不易的铁饭碗。 “第二,我给你踢出去,你认真的给我道歉,你我的账,视我心情决定要不要两清。” “这不都一样?!你耍我!!!” 穗子摇头。 “不一样的,你主动承认错误,我消火的概率会比较大。我火消了,你我就是路人,我不会再报复你,你真该庆幸,你惹的是我,而不是我男人。” 穗子知道,她的心胸不算宽广,但是比起于敬亭,她绝对算大方。 惹到于敬亭,他想起来就能折腾一圈,连续打击报复几十年他都做得到。 穗子是很有诚意地劝袁幽幽,但袁幽幽却并不领情。 袁幽幽退后一步,表情扭曲地对着陈涵穗骂道: “陈涵穗!你自己没有能力找到好工作,跑过来嫉妒我有什么用?你真有证据就去告,你去闹!我就不信时间过去这么久了,你还能有什么证据!” 穗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叹息。 “看来,你放弃第一种选择。” “你少故弄玄虚!我不怕你!你这种没有出息的窝囊废,活该过的不好,你注定一无所有!” 袁幽幽骂完,快步地越过穗子冲进门岗。 她不敢回头看穗子是什么表情。 嘴上骂得有多凶,心里就多虚。 急着摆脱穗子的袁幽幽没看到,穗子看她的眼神,没有恨,全是悲悯。 “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啊。”穗子轻语。 于敬亭黑着脸过来,瞪着袁幽幽离开的方向,眼里满是杀气。 “那丑女人骂你,你就这么忍着?” 他后悔了,就不该让媳妇自己处理,他就该亲自撸袖子上,揍那个大倍儿头个生活不能自理! 穗子看他暴躁的模样,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伸出手,轻轻地触碰他的脸颊。 凉凉的,触感极好。 “让人骂还笑得出来?”于敬亭怀疑,他媳妇脑袋进水了。 他不介意用嘴给她脑子里进的水嘬出来,就从她这小不点的嘴里嘬。 “我笑啊,以后我不用做噩梦了。你知道吗,我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原谅自己。” “为什么?” “我觉得自己二十岁时,活得很傻,我恨自己总是被别人算计,我无法原谅曾经愚蠢的自己。” 前世得抑郁症后的每个午夜梦回,她总能想起自己曾经受过的伤害,恨曾经的天真与愚蠢。 但就在刚刚,穗子直面袁幽幽,她的心态不一样了。 “我发现,那些坏心眼的人,也没有比我聪明,她们也很蠢。之所以能得手,只是因为她做人更没有底线,更不要脸,放弃底线的人,总是能利用别人的善良,达到自己的目的,那些吃亏的好人并不都是因为蠢,只是过于善良。” “文绉绉的说啥玩意呢?” 于敬亭听不懂穗子用一世阅历换来的感悟,俩眼盯着报社的院里,脑子里闪过好几种给袁幽幽套麻袋揍一顿的方案。 “那我说句你能听懂的——”穗子顿了顿,绽放比树上雾凇还美的微笑,“我现在就带着你和姣姣进报社。” “揍她?”于敬亭眼睛发亮,他的铁拳,已经饥渴难耐了! “揍不揍的,就看你心情吧,但那之前,我要先让她丢了工作,回咱屯的末班车几点?” “下午两点,现在是早晨七点五十。” “足够了,半天之内,结束战斗。” 章节目录 第68章 她的优秀都是伤疤 妞妞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办法是有的,可是——”穗子低头咬唇,“我需要你帮忙。” “哦?”他挑眉。 穗子勾勾手,他自觉地弯腰,把耳朵凑到她的唇边。 冬日朦胧的日光穿透雾凇均匀地撒在俩人身上,一旁的姣姣看得有些呆。 嫂子嘴角微微上扬,她哥挑眉侧耳倾听,年幼的姣姣不知怎么形容这一幕,只觉得这俩人看着特般配。 直到姣姣被穗子连哄带骗饱览古今名着后,她才明白,原来哥嫂在一起的感觉,便是书里写的,美满良缘,白首之约。 穗子自认她的计划全程高能,但有一个前提。 于敬亭必须对她完全信任。 说完后,穗子心里没底,忐忑地看着他。 于敬亭眼眸深邃地看着穗子,穗子的心微沉。 她这些天,做得还不够好,不够让他信任她? 她刚嫁过来的那一个月对他并不好,俩人的关系真正改善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儿,他对她有些忌惮也是正常的...... 正想着,却见于敬亭缓缓地伸出手,比了个二的手势。 穗子:??? “两首唐诗,才肯跑腿。”于敬亭这大义凛然之姿,引得边上的姣姣倒吸一口气。 她哥主动要求学习?! 穗子无语。 她以为他担心她耍花招不跟他踏实过日子,结果,这厮憋了半天,就......这? “我是有原则的男人,不接受讲价。”他不怀好意地扫了眼她的胸。 嘴是小了点——没关系,他还有别的办法。 “成交。”穗子唯恐这个不要脸的,当着孩子的面冒虎狼之词,忙应下。 于敬亭心满意足,替他家心眼超多的小娘们跑腿办事去了。 姣姣感觉俩大人背着她达成了神秘共识,正嘟着嘴想抗议,却见穗子对着于敬亭的背影出神。 穗子心情矛盾。 于敬亭对她这一百五十斤的大体格子,有着毫不掩饰的喜欢和渴望,逮到机会就要占她点便宜。 穗子想问于敬亭,他到底为什么对她这么执着? 前世坐墙头时,她就想问了。 他难道特别喜欢胖子? 可是她生完孩子一定会减肥,就算不为了美,为了健康也不能这么胖。 她瘦下来后,他还会跟前世一样喜欢她吗? 他如果痴迷的只是她的身体,为啥前世等她一辈子呢,就没有别的胖妞能入他的眼? 于敬亭的喜好,真是个迷。 穗子重生以来,头回迷茫。 ...... d城日报编辑部内,主编愤怒咆哮。 “下午截稿,现在才告诉我,没找到翻译?!袁幽幽,这事我三天前就告诉你了!!!” 袁幽幽心不在焉地听着,思绪飘到窗外,还惦记着跟陈涵穗见面的事儿。 主编李姐气得七窍生烟,让她倍感头痛的袁幽幽竟然走神,差点喷口老血。 “主编,城内会小语种翻译的人都不在,我昨天都找了。”袁幽幽回过神,搪塞道。 “昨天就找不到人,为什么今天才告诉我?”李姐的手用力拍在桌子上,吼道,“把她拉出去给我埋了!” 边上两个编辑站起来拽着李姐。 遇到这种工作能力低下,遇到事儿就知道哭的下属,分分钟能把人气死。 “我找不到啊~我也尽力了~~”袁幽幽涕泪纵横,宛若受到天大委屈。 “李姐,要不我试试?” 好听的声音凭空出现。 “你是——陈涵穗?”暴怒中的李姐看到门口的胖美人,眼睛一亮。 袁幽幽腿肚子一软,差点吓掉魂。 穗子走进来,看在袁幽幽眼里,成了慢动作。 穗子站定,对李姐伸出手。 “李姐,我是过来拜访您的,站在门口有一会,都听到了,或许我能帮到你。” 焦头烂额的李姐顾不上寒暄,忙把桌上的原文稿件递给穗子。 “d语稿件,你可以吗?” 这是报社马上就要刊登的译制稿,穗子扫了眼,只有一页,内容不长。 “是新闻稿,给我十分钟。” 编辑室内除了袁幽幽以外,所有人都欢呼,救场来得太是时候了。 “借我个办公桌,准备纸和笔,这是我妹妹,我译稿时,能否请人带我妹妹参观一下报纸印刷?小朋友回去要写参观作文。” 姣姣:???写什么玩意?! “你把报社当成菜市场?”袁幽幽酸溜溜地说。 李姐瞪她,闯祸的人还有脸哔哔? 有编辑自告奋勇,带着姣姣参观。 安静的室内,只有沙沙的写字的声,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穗子身上。 穗子胸有成竹,奋笔疾书,落笔成画。 六分钟后,搁笔。 “好了。” 李姐接过来,快速浏览一遍,赞不绝口。 “看看这排版!看看这个字,看看这个精准的用词......都学着点!” 几个编辑围过来,夸赞不已。 字写得漂亮,措辞也无懈可击,不用改一字一句,直接就能交上去,这样的功力不是谁都能有的。 “怎么知道她不是瞎写的?我们学校又没有教过d语!”袁幽幽不甘被冷落,更不愿跟自己不对付的领导夸穗子。 “你闭嘴!”李姐咬牙,草包袁幽幽在她眼里毫无地位,扭头,对穗子换上欣赏地微笑。 “你怎么会d语?” “我母亲是知青,她教过我一些。” 穗子没说实话。 她会六门外语,除了学校里学的毛子语,剩下都是她前世抑郁后失眠,无聊时打发时间学的。 别人眼里的优秀,都是她曾经的伤疤。 “真好,你要是能来我这多好啊——对了,你现在在哪儿呢?”李姐看看穗子,又看看草包袁幽幽,痛心疾首。 她明明跟学校要的是陈涵穗啊,怎么分块臭肉给她? “我这次来,就是想跟您说说工作的事——我们去外面单独谈?” 穗子故意当着袁幽幽的面这么说。 袁幽幽的脸都绿了。 见着穗子跟李姐出去了,袁幽幽的心跳加速。 陈涵穗一定是跟领导告状,说自己给她下药了吧? 不要怕,她没证据的,时间过去这么久,不怕——突然,袁幽幽的视线落在窗外,定格。 于敬亭领着个人正朝着这边走,那个人是——袁幽幽瞳孔骤然变小,他怎么来了?! 这下可完了!!!! 章节目录 第69章 每一步都了如指掌,除了他 于敬亭领着的那个男人,正是穿着制服的廖勇。 袁幽幽吓得不轻。 廖勇上学时,对穗子就颇有好感,间操时经常偷看穗子。 穗子叫他过来,这是来者不善啊! 于敬亭带着廖勇来到院内,跟穗子和李姐站在一起,四人不知道说了什么。 于敬亭掏出信封递给李姐,李姐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纸,一边看一边点头。 袁幽幽觉得,那张纸上,必然是穗子病例! 这种东西,一旦交上去,她就完了。 怪不得陈涵穗早晨又是撂狠话,又是吓唬自己的,合着她都找好了证据,甚至找了警察过来! 这一刻袁幽幽的大脑运转到了极致,她不甘心就这样丢了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工作,一定会有办法的。 李姐进来,手里还捏着那个信封。 “我出去一会。”李姐顺手把信封塞抽屉里,转身出去了。 袁幽幽隔着玻璃往外看,李姐带着穗子和廖勇往东边走。 那里是——袁幽幽心漏跳一拍。 报社的大领导们都在东边那排平房办公,她们一定是要去找大领导说自己的事,要开除自己! 只要她拿到信封,销毁证据......不,只销毁证据还不够。 袁幽幽眼里闪过坚定的光芒,没有任何人能够抢走她的工作,谁都不可以。 报社的会计室内,李姐握着穗子的手,不舍地说道: “真是舍不得放你走啊。” 如果她能做主,宁愿用十个袁幽幽换一个穗子。 阴差阳错,痛失一员猛将。 “没关系的李姐,以后我还要仰仗您的照顾呢,以后再有译制稿都给我,我保证完成任务,我们镇上大事小情,我随时帮您观察着,有合适的新闻就写一写。” 穗子跟李姐达成了共识,她给自己找了个兼职,给报社当特约通讯员。 她懂外语,会写新闻稿,诗歌散文人物传记样样都能拎起来,闲着没事写一写,赚点稿费贴补家用。 “你愿意帮我们分担自然是好的,只是我心里——”李姐说不下去了,拍拍穗子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姑娘本该成为报社的业务骨干,时运不济,没正式编制,李姐一万个舍不得。 “没关系,我挺知足的。”穗子回眸看了眼于敬亭,刚好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 他的眼里潮汐暗涌,晦暗不明,情绪难辨。 “想来,我也是要感谢那场看似蹊跷的病,虽然让我失去了这么好的工作机会,却也让我遇到称心如意的丈夫,还有非常好的婆家,冥冥之中是天注定吧。” 廖勇双唇紧抿,听到穗子的话,握着的手指紧了紧。 “廖勇同学,接下来的事,就麻烦你配合李姐了,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穗子的话让于敬亭眯了眯眼。 这小娘们,怎么会这时候离开,她不看热闹了?想到穗子早晨让他买稿纸时,顺便要了张复写纸,于敬亭仿佛明白了什么。 李姐接过会计给的信封递给穗子。 “这是你今天的稿酬,是少了些......”李姐不好意思,“按着你的稿件标准,应该给你更高档的,今儿赶时间,来不及跟领导申请,只能按着入门稿费给你,下次一定。” “我顺手帮忙,也没费什么力气。” 穗子接过信封,寒暄了两句,领着于敬亭和姣姣离开。 出了报社,等车的功夫,穗子打开信封,里面有一叠毛票,数了数,三块二毛五。 稿费千字两元起,译制稿千字一元起。 这会普通工人一个月才三、四十的工资,这稿费钱不太多,却也不算少,可以买肉给姣姣炖着吃。 穗子来报社,是为了收拾袁幽幽,这笔意外之财不过是锦上添花,却让姣姣小小地哇了声。 嫂子随便写几张纸,赚了这么多呀。 “这世上从没有一本书,是白读的。”穗子趁机教育姣姣。 一抬头,却见于敬亭眼眸深邃地看着她。 穗子疑惑。 “为什么不留下来,我以为,你会很喜欢看那个大倍儿头倒霉。”于敬亭问。 穗子设好了局,布了天罗地网。 她算到袁幽幽会趴着窗口看,所以当着袁幽幽的面,给李姐塞了个信封,并让于敬亭把廖勇找来。 袁幽幽心里有鬼,先入为主地认为穗子是拿了证据材料,要揭发她。 实际上,那个信封里,装得是穗子进报社前写的新闻稿,稿件的内容,正是于敬亭在村里抓贼的事迹。 叫廖勇过来,也是给新闻稿作证明。 报社对于这种弘扬正能量的稿件,一定是来者不拒的,印证了消息来源可靠后,必然会刊登。 所以,李姐给穗子的稿费,是两份。 一份新闻稿的,一份译制稿的。 “袁幽幽急于保住工作,她会不顾一切地撕毁稿件,按着她那沉不住气的性子,还会去找廖勇辩论。而廖勇那个人,又是个眼里不容沙子的,袁幽幽越是收买他,他越会揭穿她。” 穗子对每个人的脾气秉性都研究的透彻,在她的棋盘里,每走一步,都是为了后面十步做准备。 从她落下第一颗棋子时,袁幽幽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我与李姐聊天,已经点给她袁幽幽对我动手脚了,我说的含蓄,她一时半刻反应不过来,但只要袁幽幽撕了信封,廖勇再把袁幽幽收买他的事告诉李姐,李姐不会容她继续做下去。” 穗子伸手,雪白的掌心托住小小的雪花,雪花遇到温度化成小小的水珠,冰凉的感觉沁入肌肤。 “雪迟早会融化,正如罪恶,一定会被揭发,我不过,把她倒霉的时间提前而已。掐指一算,她工作,保不住了” 如水的眼眸,淡淡忧伤划过。 不是为了伤害过她的人倒霉而共情,只是心疼年少的自己。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这是她前世的写照。 她今生,不想如残花一般,被那些人踩在脚下。 她想留在枝头,把美丽绽放给身边的人,香气铺满爱人的心间。 “你,没有对我说实话。”于敬亭淡淡道。 穗子惊。 他难道......猜到她不留下看热闹的真相了? 章节目录 第70章 被他识破 姣姣左边是哥哥,右边是嫂子,小家伙站在中间,听哥嫂对话。 她咋一句没听懂? 俩大人仗着个高,隔着姣姣对视。 “你这小娘们,最喜欢看别人倒霉——” “喂!”穗子不满,她哪里有他说得那么恶劣? “今儿这事,你没留下来前排看热闹,只有一个解释。” 粗粝的长指擦过她的脸颊,穗子战栗,下意识地想退后,被他捏住下巴,动弹不得。 姣姣摸着头顶,面无表情。 她哥的猪蹄子抚摸嫂子脸颊时,能不用胳膊肘怼她脑袋么? 欺负她个小? “我不知你说什么。”穗子垂眸。 不看他戏谑的眼眸,也错过了他说这番话时,眼里罕见的柔光。 “我也不知道。”姣姣附议她嫂子。 于敬亭眼一眯,他跟媳妇调情,有这个小丫头片子啥事儿? 一手掐穗子下巴,另一只手按在姣姣的脑袋上,让她不要捣乱。 “就那么想看我上报纸,嗯?”上挑的尾音比平时多了丝玩味。 穗子极力隐瞒的心思,被他戳穿,脸腾就红了。 她太低估于敬亭的智商了。 她以为天衣无缝,还是被他看了出来。 “那边有卖苹果的!”穗子指着前方,努力转移话题。 “哎!苹果好!”姣姣一听吃就来劲了,头马上被亲哥使劲按下去,差点给小丫头按跪下。 “于铁根!我要告诉娘,你欺负我!”小丫头怒了。 于敬亭从兜里摸出一块钱塞她手里,小丫头马上喜笑颜开。 “拿去买苹果。” 如果姣姣有心,一定能听出,于敬亭此刻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可惜,小丫头的心思都在买苹果上。 姣姣拿钱跑了。 于敬亭的唇几乎就是在姣姣转身的瞬间,朝着穗子覆过来的。 身后,人来人往的街道。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男人略带凉意的唇来势汹汹,瞬间吞噬她的世界,还有那小巧的唇....... “下次再有这种想撩我的心思,直接说出来,不用绕弯子。”他沙哑的声线在她的耳畔响起。 “才,才不是撩你呢。我只是不想错过稿费!” 穗子回得飞快,脸上散不去的红霞出卖了她的心思。 她的确是想留下,亲眼看着袁铁头倒霉。 之所以没留下,就是想保着她写的那篇歌颂于敬亭好人好事的文章,如期刊登。 一旦她留下,袁铁头狗急跳墙,报道很可能被怀疑参杂了个人恩怨被,压下重审。 等过了审,也过了时效。 届时,她家街溜子难得上报的机会,就错过了。 就为了保住那篇新闻稿,穗子不惜放过前排围观看热闹的机会,弄个不在场证明,让今天发生的一切都看似是“巧合”。 借着廖勇的手除掉袁铁头。 报社不会怀疑穗子的动机,她写的于敬亭抓贼的稿件,也能如期刊登。 之所以不跟于敬亭直说,一来是不想让他叫自己“心眼多的小娘们”。 二来是不想让他太过膨胀—— 穗子无奈地看着他嘚瑟地笑。 他那嘴角咧的,就差飞上天跟太阳肩并肩了!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打算的?”穗子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不去看他的脸,宛若这样就能没那么羞耻。 “你进报社前,让我买了复写纸。” 穗子提前把他抓人的新闻稿写好的,写的时候,两张纸中间垫了张蓝色复印纸,这样一写就是两份。 一份给李姐,一份给廖勇。 他稍微一动脑子就想到,这小娘们一定是算好了,袁幽幽会不惜一切代价地弄到李姐手里那份,或许看都不看就撕毁。 这样廖勇手里那份就有用武之地了,她如果不是笃定主意要让这份新闻稿见报,只写一份就足够,没必要复印。 “你果然很聪明。”穗子由衷地感慨。 于敬亭就是不喜欢读书,如果他把心思都用在学习上,王家围子第一学霸,也许就轮不到她来做了。 “廖勇手里那份,我对他说是给他领导过目的,要登报的东西,抄送一份给知情者,合情合理,无论是报社还是警局,都不会想到是我算好的。” 于敬亭做出结论,她想的,不是一般的多。 “你会不会觉得,我心机太重,城府太深......”穗子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知道自己不是男人都喜欢的傻白甜类型。 “嗯,是不浅,不过配我还行。”他话里话外透着“博大精深”的味道。 “尺寸合不合适,自己知道就行,现在不合适不要紧,多试几次就好了。” “???”穗子小脸通黄,黄色的黄——是她多想了? 于敬亭一脸浩然正气,宛若满嘴骚话的人不是他,对着穗子挑眉。 “你是不是想多了?” 穗子飞快地把头转到边上,不去看这个厚脸皮。 跟这种满脑子骚操作的人在一起,她的负面情绪连一秒都难以维持。 “色气满满。”穗子嘟囔,他实在太不要脸了! 于敬亭心情似乎不错,穗子趁机问出早就想问的话。 “你不担心我支开你,是为了跑路做打算吗?” 穗子提出要单独进报社时,心里就有顾虑。 如果于敬亭不信任她,不让她单独行动,她就没办法收拾袁幽幽,这个计划,一定是要俩人配合才能完成。 昨天跟廖勇吃饭,廖勇暗示了很多次,如果穗子有意离开屯子,他和同学们都会帮助她。 廖勇把于敬亭当成鲁莽的村夫,以为于敬亭听不懂,穗子却知道,于敬亭不仅懂,而且门清。 十个廖勇也未必有一个于敬亭聪明,于敬亭看破不说破。 穗子把于敬亭支开,如果跟李姐求助说她被困在屯里,等廖勇来了以后,李姐和廖勇完全能留住穗子,不让她跟于敬亭回去,这不是于敬亭的地盘,他掀不起风浪。 穗子想知道,他为什么信任自己。 “跑?跑哪儿去?”他唇一勾眼一扫,霸气道,“跑到天涯海角也给你抓回来,按在炕上干——” “哥,快来啊!”姣姣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用力挥手,打断了亲哥的虎狼之词。 《我在八零追糙汉》来源: 章节目录 第71章 请叫他于会撩,谢谢 《我在八零追糙汉》来源: “咦,嫂子,你脸怎么这么红?”姣姣跑过来,挤在穗子和于敬亭的中间。 于敬亭危险地眯眼,这小电灯泡,很是碍眼。 穗子当然不能说,自己试探某人,结果被他的厚脸皮反弹了一口老血。 “怎么了?”穗子故作淡定地问姣姣。 “有卖冻柿子的!那么大!”姣姣夸张地比了下,俩眼亮晶晶,写满了给我买吧~ “你看,天上有只猫在飞!”于敬亭顺手指了下。 姣姣下意识地看过去,穗子也条件反射想看,还没看清,于敬亭的手按着她的后脑,用力地拽向她的方向。 凉凉的唇宛若碰触着她的神经,俩人的呼吸融在一起。 电光火石的瞬间浅尝辄止,却因隔在俩人中间的姣姣,充满了禁忌的快乐。 “哪有什么猫啊,哥你又骗我——咦,嫂子,你脸怎么更红了?”姣姣把头转过来时,只见着穗子的脸比国光苹果还要红。 于敬亭的手转为轻轻地摸着她的发端,替她轻轻扫去上面的落雪。 “你那居心叵测的同学单方面认为,你是我手里握不住的散沙,强扭来不甜的瓜。” 穗子眼神一紧。 他果然都知道。 于敬亭的心思,远比他表现出来的细腻。 他话锋一转,声音似漫不经心又满是锐气。 “但是对我来说,握不住的沙,沾着水就能留下,强扭的瓜甜不甜,我不在乎。” 就是要握着她,拧着她,把这个外人眼里光彩夺目的胖妞,留在自己的身边。 无论用什么方法和手段。 穗子看着他,鼻尖涌现一股酸意,眼眶一点点地泛红,说不出是感动多一些,还是愧疚多一些。 他从来没有不信任过她,她前世却那么怕他,错过一生。 他的智商都用来赚钱和保护家人,她的智商都用来躲他...... “喂!你不是要哭吧?!不准哭!” 于敬亭本是想恐吓下这个整日胡思乱想的小娘们,不成想,刚撂了两句狠话,就把人家弄哭了。 “你真讨厌!”穗子快步地甩开他过马路,不敢看他坚毅卓绝的脸。 叫什么于敬亭,改名叫于会撩好了! 于敬亭搞不懂女人复杂如海底针的心思,忙跨步追过去。 姣姣倍感受伤,喂,她的冻柿子还没买? 前面那俩搞对象的,还记得你们其实是有个妹妹的?特别会吃冻柿子的那种...... 还不到中午,午饭是在羊汤馆解决的,穗子以为吃了饭,他会带她回屯。 结果他却把穗子领到了电影院。 “你不会是想——?!”请她看电影? 于敬亭把头转到一边,没否认,那就是承认了?! 穗子纳闷他怎么会无缘无故请自己看电影,姣姣开心地拍手。 村里隔很长一段时间才会来一次放露天电影的,小家伙还没体验过在电影院里看电影呢。 “我现在,不能翻墙吧?”穗子第一反应,是低头看肚子。 她记得,村口的街溜子们偶尔进城也会看电影,回来一群人站在村口大树下吹牛。 一张票2毛钱。 这些人没钱,翻墙跳进去蹭电影,穗子以为他也想带着她和姣姣蹭。 “我像逃票的?”于敬亭眯眼。 穗子和姣姣同时点头,像。 穗子注意到,卖票的视线透过玻璃落在他身上,他十分有逃票的气质。 “让开!”不友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骑着自行车的男人载着个红衣女人,摇摇晃晃,贴着于敬亭和穗子过来。 于敬亭浓眉拧了拧,一手搂媳妇一手拽妹妹,眼里迸射森森寒意。 电影院的停车棚就在前面,自行车到了人多的地方就该自觉下车推着走。 骑车往人群密集地方跑,态度嚣张,就该揍一顿。 刮到他大胖媳妇怎么办? 穗子忙拽他衣角。 “算了,不跟这些没素质的一般见识。” 唯恐他追过去揍人家,穗子掏钱,打算买电影票。 于敬亭按着她,示意她站在原地,他过去买了票。 又在姣姣强烈要求下买了一兜瓜子。 这会卖瓜子都是报纸卷成三角形的小兜,论兜卖。 “你今儿怎么了?” 他这“一掷千金”的豪迈,穗子觉得很奇怪。 中午那碗羊汤又不是大象鞭,咋给他补得热血上头,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看电影这种休闲娱乐,俨然不该是务实的农村人会有的想法,要说他是为了跟自己约会找这么个地方吧,也不像啊? 这家伙横看竖看都不像是有这种浪漫细胞。 而且他这表情太过坚毅,知道的是看电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炸碉堡去呢。 感觉这不是看场电影那么简单啊。 穗子的视线落在宣传板上,白色的粉笔写着《鲁滨逊漂流记》。 这是以前国外拍的,今年刚引进过来,名字不具有啥暗示性,跟浪漫不沾边。 “让你看就看,啰嗦什么!”于敬亭不耐地轻推她后背,以此掩饰他耳根微微泛起的红,心里却是嘀咕。 小娘们,还不是为了她! 他发过誓,如果能把这胖丫头拐回家,一定要带她看场电影。 这是于敬亭的执念,也是多年奋斗目标。 三人往厅里走,姣姣鞋带开了,蹲那系鞋带,于敬亭去厕所,穗子在边上等姣姣。 电影还有几分钟开演,稀稀疏疏往里进人。 穗子怕耽误别人,特意靠边站。 “前面的乡巴佬!起开!” 穗子没反应过来说的是她,左右看了看。 一双大头皮鞋出现在她面前,穗子顺着大头皮鞋往上看,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站在她面前。 男人一身酒气,眼神流里流气,皮夹克有点眼熟。 穗子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骑着自行车带着个红衣女人,差点撞到自己的那个? 男人站在距离穗子不足半米的地方,舔着嘴唇不怀好意地上下看着穗子。 穗子穿着粗布做的灰色套装,这会大家都这么穿,脚上穿着舒服但很土的棉鞋,暴露了身份。 “土大妞长这么胖还挡着过道!”男人是看着穗子长得不错,穿得又像是村里来的没见过市面,想调戏她吓唬她。 穗子一点也不怕,掐指一算,这家伙要挨揍。 在外面她已经拦着于敬亭一次了,可这男人上赶着找打,她也没办法。 章节目录 第72章 不一样的 男人还不知道自己捅了马蜂窝,只把穗子当成村姑看待。 还是个好看的村姑。 “我着急赶路,你这么胖挡着,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男人深谙村里姑娘朴实的特点,稍微吓唬几句就能把她们吓成小鹌鹑,瑟瑟发抖,然后他趁机摸几下脸什么的,作为惯犯,他十分享受这个过程。 “那么大片的地方空着,我站在这不会挡路。”穗子不卑不亢地说道。 “你长这么胖,你往这一站,谁还过得去?我可是着急赶路的!”男人不怀好意地伸出手,还没碰到穗子的脸,就被一双骨节分明有力的大手扣住手腕。 穗子的视线越过男人,看向他身后杀气腾腾的于敬亭,眼眸弯了弯。 来得刚刚好呢。 于敬亭出了厕所就看到有人纠缠他媳妇,一路跑过来,刚好听到这该死的货竟然嘲笑他媳妇的身材。 虽然于敬亭偶尔也会拿穗子的身材开下小玩笑,可他那是想逗她,看她又娇又羞的小模样。 别人说,那就是纯欠揍了。 “急你妈,赶着投胎?” 男人没想到遇到硬茬了,转过身喊道: “你少多管闲事!是她先挡道的——啊!” 男人的声音消失在于敬亭屈起的膝盖里,于敬亭长腿一屈,正好怼在男人的肚子上。 紧接着又是一记铁拳,反手把男人面朝墙按在墙上。 穗子在于敬亭开口时,就自觉找好了位置,退后好几步,唯恐动手会伤着自己,俩大眼眨都不眨一下,不想错过任何精彩画面。 于敬亭没有让她失望。 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自然。 城里的小混混遇到村里的街溜子,几乎就是被秒杀的。 “你特么说谁胖?你倒是瘦得跟小鸡子儿似的,没心没肺,可不就是轻?”于敬亭手一用力,男人就觉得自己的两条膀子快被卸下来了。 “哥!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男人意识到自己打不过于敬亭,马上换了个口风。 “我也不是故意的——”于敬亭又是一脚,只要动他媳妇,就等于戳他逆鳞,手再使使劲,这人的胳膊能让他弄骨折了。 “算了,不要为这种垃圾浪费好心情,不是要看电影?”穗子过来制止,再打肯定要出事了。 于敬亭这才松手,阴鸷地警告那个男人。 “管好你的狗嘴!” “是是是!”男人点头哈腰,对着于敬亭一个劲儿地谄媚笑。 穗子看男人前后反差这么大,心里犯膈应。 这才是正宗的地痞混混,浑身上下都透着猥琐和下贱的气质,她前世就是把于敬亭脑补成这样的人,才会迫不及待地跑路。 只有深入了解于敬亭后,才知道他跟这些人有本质不同。 穗子仔细回想,他虽然从小就酷爱打架,游手好闲,却从没见他跟大姑娘小媳妇贫嘴逗闷子,更不要提跟眼前这个人渣似的,随便调戏女人。 男女问题上,他还是很把持的住的。 这么一想,顿觉自家街溜子是街溜子中的极品好男人,看于敬亭都觉得形象高大无比,尤其是有这些杂七杂八的做对比。 见穗子和于敬亭走远了,被于敬亭揍的那人才小小地松口气,擦擦额头吓出来的汗,小声嘀咕。 “凶什么,没素质的农村乡巴佬,落老子手里弄(neng四声)死你!” 他以为于敬亭听不到。 姣姣系完鞋带,刚想起身追哥嫂,耳尖听到了。 “哥!他要弄死你!”站起来指着那人就喊。 于敬亭转过身,那人吓得妈呀一声,撒丫子就跑。 穗子黑线。 这世上怎会有这么愚蠢的货,挨一次打还没够,非得让于敬亭给他来个“返场答谢”? 打一送一...... 于敬亭飞起一脚,把嘴贱的男人踹得贴墙上,上前一步拽着那人的领子,冷笑道: “你要弄死我?” “没啊,小妹妹听错了——嗷呜!”男人的声音消失在于敬亭的锁喉杀当中。 “就是他说的!他还骂咱们是乡巴佬!”姣姣站在边上指认。 于敬亭的手稍微一用力,男人被掐得翻白眼。 “啊!放开我丈夫——咦,你不是陈涵穗吗?” 一道女声从身后响起,穗子回头,眯眼。 站在穗子身后的,是个穿红棉袄的女人。 跟袁幽幽身上的那件是同款,格子裤红棉袄,戴了个蛤蟆镜,这是城里最时髦的打扮。 来人是穗子的初中同学,叫什么穗子已经记不得了。 只记得她初中毕业后,嫁到了城里,偶尔回老家也是兴师动众整得跟皇妃省亲似的。 “我是吴茜啊,你不记得我了?哎!你不是老于家那个街溜子吗?” 这女人指着于敬亭,都是一个中学的,于敬亭即便跟她们不是一届,也是校内风云人物——几乎每周都得上讲台做检讨的,知名度非常高。 于敬亭松手,被他掐得男人得以脱身,窜到吴茜身后,揉着被掐疼的脖子,忌惮地看着于敬亭。 “小茜,你认识?” “哦,老家的,很多年没联系了。”吴茜看看穗子,又看看于敬亭,突然瞪大眼指着穗子惊呼,“你不会是跟街溜子搞对象了吧?!” “他是我丈夫。”穗子不悦地蹙眉,纠正女人的措辞,“他叫于敬亭,不叫街溜子。他要真是街溜子,你家这个混混地痞无赖臭流氓已经被他掐死了。” 她叫于敬亭街溜子跟于敬亭叫她胖媳妇一样,都是俩人的爱称,别人带有贬低色彩的喊,穗子不乐意听。 “你是被中专开除了?否则能嫁他?”吴茜浮夸地提高音量。 扭头对她男人说道。 “陈涵穗是我们学校学习最好的女生,一共就考了俩中专的,就有她一个,还以为她得嫁个大干部呢,结果,噗嗤。” 不怀好意地“噗嗤”,内涵无限。 不仅引得于敬亭黑了脸,也让穗子嘴角沉了下来。 于敬亭正琢磨男的女的一起揍了,却见他遇到事先掉眼泪的媳妇爆发了。 “我男人虽然不是干部,却是清清白白做人,从来不会做当街勾搭女人这么下贱的事——” 穗子说完后又觉得不那么过瘾,脑子里浮现出于敬亭给她灌输的吵架秘笈。 在老于家潜心磨砺出的骂人技巧,有了用武之地。 章节目录 第73章 三十六块五的距离 穗子潜心学习怼人技巧,得出了一点心得。 骂人分很多种派系,于敬亭熟练掌握每个派系,拿捏自如。 比如他可以依托丰富的想象力,用奔放的感情夸张的手法瑰丽的辞藻贬低对方。 穗子觉得这种方式,跟文学里的浪漫主义拥有一样的内核。 他刚跟那个嘴贱男说的“管好你的狗嘴”就是以浪漫主义的方式骂人。 至于把人体器官以及与女性长辈发生关系等方式,作为羞辱方式的,就是放飞自我的入门级了。 这几个流派穗子都默默地背下,还没熟练到能够推陈出新、举一反三的地步。 但遇到事儿了,脑子里总能蹦出几句于敬亭曾经骂过的。 照猫画虎,依葫芦画瓢,这是每个学霸都有的技能。 穗子在于敬亭惊诧地视线里,指着对着那个混混,用她一贯软糯的口吻说道: “你嘴里吐不出象牙吗?!” 于敬亭吹了个口哨,可以啊,这小娘们是越来越招人喜欢了。 穗子说完浑身舒坦,好像考试押中最后两道大题一般,朝着于敬亭看去,仿佛再问“于叫兽”,她这题答的行不? 于敬亭伸手,触感极佳的长指握着穗子的手,稍微动了动,把穗子伸出去的食指按回来,换成中指。 经过于叫兽点播后,这个竖中指国际通用手势,足以让穗子刚那句话的威力翻倍。 “陈涵穗,你怎么骂人?!”吴茜大为震惊,这还是印象里那个品学兼优的陈涵穗? 那个王家围子所有家长用来教育自家娃的“别人家的孩子”陈涵穗? “我不骂人,骂得都是牲口。”穗子说完后自己都想给自己点个赞,她有出息了。 竟然吵架时大脑没有空白,反应如此迅速地回击,不需要提前背好台词,她可太能耐了! “不要跟这种人废话,这种人贱到骨子里,根本改不了——你瞅什么瞅?说得就是你!”于敬亭指着那个试图调戏他媳妇的混混,“嘴贱改不了,就好像狗改不了吃你!” 穗子又是暗自吸一口气,好犀利! 她只是暗讽对方是狗,于敬亭说人家是翔! 果然,骂人文化,博大精深,她还要多跟于敬亭学啊...... “电影要开始了!你俩差不多得了!”姣姣听到放映厅有动静,急了。 穗子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转过身对着还瞠目结舌的那对男女说道: “我家里遇没遇到事,我都嫁他,我就乐意给他当媳妇,起码他不会让我在出门时,看着他勾搭别的女人难过还不敢说!” 过了嘴瘾,用了浪漫主义放飞自我骂了人后,穗子还不忘用理说服对方。 她用最平和的口吻陈诉一件在她看来最朴实不过的理由,却给现场的每一个人的内心造成重大创伤。 于敬亭黑曜石一般的利眸里,有缓缓的温情流过,吴茜则是握着拳头,说不出话来。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眼看着穗子跟于敬亭离开,吴茜努力眨去眼底涌出的泪水,她不能让身边的男人看到她情绪的失控。 那男人读不懂吴茜被穗子戳痛的心,自顾自地说道: “这就是你之前说的,你们村里特别厉害的那个女人?不过如此么,她男人连件像样衣服都买不起,所以说,女人念书多了,有什么用?” 入口处,人来人往,于敬亭用手护着,不让行人碰到穗子和姣姣。 跟着这样的男人出门,心里的安全感一定是特别多的。 吴茜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最新款的棉袄,又看看被于敬亭护着的穗子,心里的苦涩一点点放大。 她倒是穿得起像样的衣服,可真的幸福吗? 穗子最后一句话,戳到她心窝里了。 电影对穗子来说,并不好看,电影院还有点冷。 坐那看了一会,昏昏欲睡,头一点一点的,不知不觉就靠在了于敬亭的肩膀上。 姣姣虽然不能完全看明白这电影讲啥,却也看得津津有味,嗑着瓜子扭头想跟嫂子分享下心得,扎心了。 她哥拉开大衣,裹着嫂子,在方寸的空间内,替穗子打造一个温暖的小天地,让她睡得更舒服。 姣姣小小声抗议。 “哥,你还记得你有个妹妹?” “皮糙肉厚的孩子火力壮,不怕冷。”亲哥压着声音,唯恐把怀里酣睡的穗子吵醒。 皮糙肉厚......姣姣再次受到伤害。 她决定了,晚上回家就把嫂子拽自己被窝讲故事,让这个不要脸的哥哥搂空气去吧! 片尾曲响起时,穗子幽幽醒来,刚醒的双眸还带了点迷茫。 “傻乎乎的,哈喇子都流我肩膀上了。”于敬亭的鼻尖几乎跟她抵在一起,呼吸交缠在一起。 穗子忙伸手摸嘴角,意识到被他骗了以后,小脸气得都鼓起来了。 荧幕的光映在她的脸上,流光溢彩,而他的瞳孔里,只有她一个。 慢悠悠的时光里,两颗年轻的心逐渐靠近。 出了电影院,三人沿着马路朝着车站方向走,于敬亭驻足,视线落在街对面的百货公司。 透明的橱窗里展示的模特,身上穿着红棉袄格子裤。 于敬亭牵着她过了马路,停在橱窗前,扫了眼模特脚底下的标签。 那句差点脱口而出的“我给你买件衣服吧”,被标签上的价格压在了舌尖。 三十六块五。 于敬亭摸了摸兜,一叠票,加一起,可以买个袖子...... 穗子见他不说话,只看着橱窗,突然就明白了。 他一定是看到别人都这么穿,想到她了吧。 “这棉袄也不好看啊,穿着跟熊似的,我本来就胖,不要看了,走啦。”她伸手拽他。 于敬亭深深地看了眼橱窗,嘴角狠狠地下压。 他以为,带她看一场电影,就算是圆了年少时的执念。 现在看,翻过了一座山又遇到一条河。 万里征程,才刚刚开始,娶了媳妇不是终点,让媳妇过好日子,有不输人的底气,才是奋斗方向。 好不好看是她的事,买不买是他的事。 于敬亭想着吴茜看穗子的轻蔑眼,舌尖扫了下后槽牙,这衣服,他早晚要买。 《我在八零追糙汉》来源: 章节目录 第74章 把神兽召唤来了 ??? 杨屯最近出了个大新闻。 一贯以不务正业“享誉”全村的于敬亭立功了。 市局给他颁了荣誉证书,红彤彤的封面,打开,里面印着一行醒目大字: 于敬亭同志在维护社会治安见义勇为事迹突出,特发此证。 下面是市局的红章。 王翠花把这证书摊开,用玻璃框裱上了。 只要有人来看事儿,就能看到。 跟着证书一起来的,还有市局奖励的三十块钱巨款。 赞新的十块钱“大团结”纸币,一丝不苟地摊平,跟证书装一个玻璃框里。 于敬亭觉得这种行为太傻了,提出严正抗议。 抗议无效,他老娘和媳妇把他驳回了。 王翠花这个虚荣心膨胀的老太太要炫耀,于敬亭非常无语。 还有俩月就过年了,村里家家户户都等着用钱,三十块不多也不算少,家里挂钱,这不等于想召唤他奶那个老妖婆子过来作妖? 他这学历高有文化的媳妇也跟着凑热闹。 穗子不光是赞同婆婆把证书晒出来,她在学校,以“杨屯被低估的好人于敬亭”为命题,要求她教的三、四、五年级同学,写作文。 一时间,于敬亭成了十里八村的名人。 往常他闲着没事儿,都会跟街溜子们聚集在村口大树下,抽烟吹牛。 现在这点爱好受到了冲击。 往那一站,烟都没点,就有那大姑娘小媳妇大娘大嫂子们围着他,跟观赏稀有动物似的,上一眼下一眼地看他。 看就看呗,还捂着嘴,吃吃地笑。 笑得于敬亭烟都抽不下去了。 走在路上如果遇到孩子,那就更不得了——这不就是老师让写作文的那个原型吗? 小娃们眼都不眨,看得可仔细了,于敬亭走路先迈哪条腿都得观察仔细。 带着一股无名小火回家,进门就听到他娘那大嗓门跟串门的人宣扬他的“好人好事”。 于敬亭低声念了句植物,蹲在院子里把烟抽完了,决定回屋逗他大胖媳妇败败火。 穗子搬了个炕桌,上面堆满了几摞作业本,拿着笔,一丝不苟地批阅,姣姣坐在她对面。 俩人的腿都塞在炕桌下,用小被子盖着。 “周末不好好嗑瓜子,改这玩意干嘛?”于敬亭脱鞋上炕,凑媳妇边上瞅了眼,满脸嫌弃,“现在的小孩,字可真难看。” “周一要给学生们讲作文的,今天必须都批完。” “说得好像你字多好看似的——嫂子,你看看我写的行不?”姣姣炫宝似的把作文本递过来。 姣姣这个语文从来都是零分的孩子,为了写作文又是查字典又是翻唐诗的,刚王翠花过来瞅了一看,直呼好家伙。 老于家的瘪种姣姣,被穗子带发芽了。 姣姣被穗子从城里带回来后,再也没提要辍学跳大神,写作业也积极了。 穗子接过姣姣的作文本,仔细查阅,点头。 写的的确是生动,毕竟是人家亲哥,不过这句——穗子脸一热,用笔圈起来。 “写人物尽量抓住人物主要特点,虽然你这个......也算是他的特点。” 穗子看了眼于敬亭,那眼神让街溜子觉得他妹妹的作文没那么简单。 于敬亭眼一眯,把本抢过来,读了起来。 “我的哥哥——咦,写我的?”饶有兴致,念到穗子画圈的那一句,眼睛眯起来。 “我哥哥是一个色胆包天的男人,他见到我嫂子就不会走路,骨子都酥了——喂!”大手把作业本往桌上一拍,“你个小丫头片子,跟谁学的?” 姣姣缩着肩膀,咬着铅笔委屈道: “听评书啊,武林人士见到大美女,都是这个反应的。” “去屁的武林人士!那是采花大盗见着姑娘——我呸!”于敬亭伸手就要撕本,他哪儿有这小丫头写的那么没出息? 姣姣尖叫一声,扑过去抢作业本,兄友妹恭。 姣姣脑袋顶上的小揪揪被他拽散了,顶个鸟窝头,气得嘟着嘴嗷嗷哭,跳下炕找她娘告状去了。 于敬亭盘腿叉腰,手背上有姣姣啃的牙印,一脸打胜仗的得意。 穗子在边上看得太阳穴直突突,感觉自己一下多了两个“好大儿”。 于敬亭游手好闲,简直就是精力过于旺盛。 在家不是招惹姣姣,就是欺负家里的鸡鸭鹅狗猫,实在没事儿做了,就跑过来跟个牛皮糖似的黏着穗子,时不时还要把爪子伸到她衣服里,摸——我呸! 穗子正在心里鸟悄地嫌弃他,他把手环在她的腰上,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我明天进山。” 穗子皱眉。 “进山干嘛?” “打兔子。”于敬亭含糊不清地回道。 “安全吗?不会遇到虎狼熊瞎子吧?” 惴惴不安的小脸看得于敬亭心里痒痒的。 “遇到熊就抓回来,给你做棉袄。”他低头就要啃一口。 穗子黑线,她本来就胖,穿个熊皮......全村狗都得追着她咬吧? “娘!你看,他又要啃我嫂子!我没写错吧!” 王翠花领着姣姣进来,姣姣指着于敬亭告状。 穗子从于敬亭的怀里挣扎出来,耳垂红彤彤。 被婆婆看到这个,可真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刚下雪没两天,进山打兔子刚好,你姥说要吃野兔。” “给我姥送兔子,可得背着点我奶,要不又该上门闹腾了。”姣姣嘟囔。 于敬亭的奶奶跟姥姥住在一个屯,去姥姥家就能路过奶奶家。 奶奶平日跟于敬亭的二大爷住在附近屯子里,穗子结婚时见过,对老太太印象特别不好。 结婚当天,要穗子和于敬亭给她磕头,村里结婚已经很少有给长辈磕头的了,穗子站在那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好在于敬亭给力怼回去了,老太太勉强同意用敬茶代替磕头。 又趁着于敬亭和王翠花在外招待亲友的功夫,给坐炕上行坐福礼的穗子念了一套老于家“家规”。 勤快、守妇道、生儿子,巴拉巴拉念了一大套糟粕传统,给穗子烦得不得了。 一家人正聊着,就听院子外有人扯嗓子喊: “于铁根你个小王八羔子,滚出来!” 于敬亭翻了个白眼,伸手敲姣姣头一下: “让你瞎念叨,给老妖婆子召来了吧?” 章节目录 第75章 上梁不正下梁歪 院门口站着个小老太太,弯腰驼背,手里拄着个拐杖,身后跟着俩年轻人。 这是于敬亭的奶奶,她身后跟着的俩年轻人,是于敬亭二大爷家的俩儿子,一个叫于铁富,一个叫于铁贵。 这哥俩长得人高马大,胡子拉碴,一脸横肉。 穗子看这哥俩,又看于敬亭,颜值差距之大,犹如天堑。 于敬亭和姣姣长得随婆婆,基因太重要了,娶个好看的媳妇,生的娃品质也高。 “把于铁根还有他那丧门星媳妇给我叫出来!”老太太大摇大摆地进了门,一副高姿态。 “他奶这话说得,我家倒是有个百年不遇的旺夫益子小福星,丧门星咱可没见过,你们见过?”王翠花皮笑肉不笑地问于敬亭兄妹。 姣姣疯狂摇头,于敬亭嗤了声,摆明了懒得搭理。 看到站在于敬亭边上的穗子,老太太的三角眼一扫,凶光乍现。 穗子不记得她罪过这老太太,怎么像是冲着自己来的? “怀了孩子不好好在家干活,跑到学校当什么老师,我看你就是癞蛤蟆打翻筋斗,显你腚眼子白!” 老太太开口就骂,骂得穗子一头问号。 这老太......有精神病还是狂犬病?上来就咬? 于敬亭和王翠花同时开口。 “他奶啊,你这是说啥呢?” “扒了皮的癞蛤蟆。”于敬亭手搭在穗子肩膀上,视线看天花板。 “啥意思?”穗子和姣姣同时问。 于老太这辈子就喜欢用歇后语骂人,今儿算是遇到对手了,于敬亭这句她没听过,抻着脖子等听。 “活着讨厌,死了吓人。” 于老太好悬一口血喷出来,糙树皮般的手指着于敬亭。 “你,你,你个一二三四五六七,忘(王)八的玩意!你就是小王八羔子!” “我,我,我这个小王八羔子是你儿子的种!我是王八你是什么!”于敬亭模仿着老太太的口吻。 对自己亲奶,他明显多了几分恭敬——缺德的话,他都是笑着说的,不见平时怼人的凶态,绝对的“尊老爱幼”。 穗子低头,掩饰越来越上翘的嘴角。 绷住,千万不能笑场,虽然是真好笑...... “于铁根!你怎么跟奶说话呢?你还有没有点孝心了?”于铁富站出来训道。 于敬亭的利眸扫过这哥俩,唇畔勾起一个气人的弧度,混不吝道: “这两位看着很眼熟啊?” 手一拍脑门,煞有介事道: “一孕傻三年,我媳妇怀孕后,我这记性是越来越不好了,这不是我那两位没事不上门、上门就是要东西的堂兄吗?穗子,来,我给你介绍下。” 把嘴角疯狂抽搐快憋不住笑的穗子拽过来,一本正经道: “你眼前这俩,就是沙梨打癞蛤蟆,一对疙瘩货的于铁富和于铁贵啊。咱结婚时都见过,坐前面那桌连吃带拿还把招待娘家客烟偷走的就是他们,菜盆子里少了俩酱骨头可能也是他们偷的!” “胡说!我们就拿了烟,什么骨头——啊!”于铁贵话没说完,肚子就被他哥怼了一下。 “噗。”穗子终于笑出来了,练过,也憋不住。 这街溜子,多损啊! 于铁富贵哥俩脸红脖子粗,连带着老太太也被气得不轻。 “你们来不是为了跟我们培养感情的吧?啥目的直说,缺了粮啊少了米我帮不上忙,但你们家大粪不够只管说话,我给你们拉点热乎的。打秋风么,我们都习惯了。”于敬亭一开口又是个王炸。 “打什么秋风!奶就是过来看看你们......”于铁富有点心虚。 “哦,只看我们,不要东西,不打算要钱?”于敬亭利眸环视一周,把这三人说得哑口无声。 穗子在边上嘎巴俩下嘴,这种宅斗的事儿,难道不该是她和婆婆来做的吗? 于敬亭撸袖子自己上了.......她没用武之地。 穗子不得不承认,自打她看于敬亭顺眼后,他做什么她都带着滤镜。 他在那怼人穗子都觉得这是心的呼唤,这是爱的奉献,这是人间的春风,这是生命的源泉..... “我们来是讨说法的!你媳妇把铁富家的闺女吓着了。”于铁贵说道。 “哈?”穗子一头问号,她这些天除了学校就是在家,到哪儿吓唬孩子去? “嗤,我媳妇乖得跟小兔子似的,我都没说你们长得丑嘴还臭把她吓到,你们倒打一耙?” “那个,我能问问,铁富的闺女......我认识吗?”穗子弱弱地插嘴。 虽然有男人护着的感觉还可以,但她真的很好奇,自己到底怎么把人得罪的?她还有吓人的功力了? “你少在那水仙不开花装蒜了!嫁过来都一个月了,连自己大伯哥家的孩子叫啥都不知道?”于老太的拐棍用力戳地,企图占领道德制高点。 “我家大鹅下俩蛋,奶奶你知道哪个先下的不?公母能分清?”于敬亭又替媳妇出头了。 “我知道那干嘛?再说,蛋还分公母?” 于敬亭摊手。 “那不就得了?我媳妇知道那没用的干嘛?” 于老太抓着拐棍的手青筋都出来了,她身后那俩也是一副想打架的表情。 跟于敬亭这货说话,心理素质稍微差点的五分钟都扛不住,每一句都朝着人家肺管子上戳。 要不是打不过他,早就动手了。 “铁富家的闺女读五年级,说自打你媳妇代课以后,她就隔三差五的被你媳妇欺负,一个礼拜上六天课,你媳妇罚她站五天半,这干啥?” 于老太的话让穗子灵光一现—— “于彩凤?!不写作业不带课本屡劝不改上课嗑瓜子偷东西还跟男生拉手的?!” 最后这一串,点明了这孩子被罚的原因。 穗子现在带了三个年级,100多个娃,就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小姑娘。 语重心长的教育过她多少次,油盐不进,人话不懂。 排除了这孩子智商没问题后,穗子特别好奇,啥样的家长能养出这样的孩子,她还想着要找她家长到学校聊聊—— 今儿见到家长了,穗子明白了,有其父必有其女! 她爸在婚宴上偷烟偷大骨头,闺女在学校偷人家铅笔橡皮铅笔刀! ??? 章节目录 第76章 为了男人的尊严 《我在八零追糙汉》来源: 穗子的话让于铁富变了脸,如果不是于敬亭站在穗子边上,他很可能就骂骂咧咧甚至出手了。 “你这老师咋当的,你还是她婶子呢!你就这么伤孩子?我闺女罚站多了,吓掉魂了,天天半夜嗷嗷哭。”于铁富咬着牙说道。 穗子眨眨眼。 说别人能吓坏她信。 就于彩凤那个“百里挑一”的娃能吓掉魂,打死她也不信。 “你这亲爸当了十多年都没给教育明白,我媳妇才教几天能教明白?”于敬亭一句把人噎回来。 “于铁根!你家丧门媳妇把我闺女吓得天天哭,你还有理了?!”于铁富讲道理说不过于敬亭,开启了胡搅蛮缠模式。 “你家那孩子长了个榆木脑袋,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我没说你们家傻孩子给我媳妇气得嗷嗷吐呢,你还敢找我?” “别墨迹了,直说吧,上门找事儿,拿你闺女当幌子,是看上我家啥了?” 于敬亭连寒暄都懒得说了,直接地问出来。 这些人还想绕着弯,拐弯抹角占着理,把东西要了。 遇到于敬亭这么个懒得墨迹的,于老太也不藏着掖着了,跋扈道: “你媳妇吓着了彩凤,这孩子得收惊,就给你富哥30块钱私了吧,还有,孩子现在身子虚,得补补,我也不为难你们杀猪宰鸡的,这不刚下雪吗,山里兔子好打,你套俩兔子回来。” 穗子瞠目结舌。 还可以这么不要脸吗? 30块钱,可真是敢开口,这不就是盯着于敬亭的奖金么。 “都知道你抓贼上面给了不少奖金,别说你家没钱,现在把钱拿出来,兔子明儿给你二大爷送过来。”于老太自认把话说得明明白白了。 王翠花听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正想怼,于敬亭抬手,制止他妈接下来的话。 黑漆漆的双眸嘲讽地看着于老太,这一幕,似曾相识。 他爹刚死的那阵,这老太太隔三差五的领着俩大伯轮流上门找茬,把他家的锅碗瓢盆拿得都差不多。 摆明了吃绝户,这还是直系血亲做出来的。 当时的于敬亭就跟姣姣这么大,面对不公他冲上去,被几个堂哥压着打,他娘只能在后面哭。 可现在,他长大了,于敬亭的眼里蔓过一层杀气, 温软的触感从掌心蔓延,穗子的手不知什么时候覆了过来。 握住了他的手,稍稍用力,拽回了他的思绪。 于敬亭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穗子回他一个足以暖化寒冬地笑。 她轻扬的嘴角,迅速覆盖他心底的恨意,那冰封的心被撕碎一角,阳光一点点地铺开,压下他嗜血的冲动。 “钱我们是有的,敬亭明天就上山。”穗子软软地开口。 于老太满意地点头,她身后的俩男人也露出得意地笑。 “不过,钱我们不给你,套到的兔子自己吃,红烧兔肉、果木烤兔、黄焖野兔、我还会做兔肉火锅。” 穗子说一句,那几个人就吞一下口水,说道最后,于铁贵的肚子配合地咕噜一声。 场面陷入五秒的宁静。 “噗!”王翠花的笑声打破了宁静。 于老太气得抄起拐杖,对着穗子就挥。 “够了!”于敬亭抓着拐杖,冷声制止。 “闹够了就走,别等着我发火,觉得我媳妇吓傻了你们的傻x孩子,就去找校长,校长解决不了还有村长。” “可是——”于老太不甘,自己的目的一个也没达到。 “别等着我去烧你们房子时才后悔现在不该哔哔这么多,奶,你当初是这么说我娘的吧?” 于敬亭平日虽然也混,但很少跟今天这般对长辈说这么重的话。 于老太一时间有些打怵,怔怔地看着于敬亭。 这逆孙明明长得像他母亲王翠花,可性子,真是复制了他亲爹。 看着于敬亭,就想到他爹为了娶王翠花跟家里闹掰的画面了。 “彩凤她爹,虽然你的无理要求我一个也不能答应你,但作为老师,我有句话想说,你闺女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如果你作为家长,再不能约束她的行为,这孩子以后会出大问题的。” 穗子不卑不亢地说。 “不写作业捣乱什么的,还算小事,不喜欢学习或是脑瓜笨点不适合读书都没关系,但是偷东西,还是惯偷,这是影响孩子一生品行的道德问题,不加以修正,这孩子就毁了。” 于老太骂了句特别难听的人体器官,于铁富也想骂,瞄到于敬亭的杀神脸,硬生生憋回去。 “不孝顺的玩意,等着被乡亲们戳脊梁骨吧,你们就是想气死我!” 于老太一边骂一边往外走,身后传来于敬亭笑嘻嘻的声音。 “好人才不长命呢,奶,你一看就是长命百岁的面相!” “咱奶今天咋不闹腾了?说两句就走了?”就连姣姣都觉得不太对了。 以往这个老太太上门,往炕头一坐,裹着的小脚一盘,叨叨叨不墨迹半天不走,走之前还要蹭一顿饭。 今儿被她哥说了几句就走了,钱也不要,兔子也不争取了,很是反常啊。 “过几天还得来,哪儿那么容易就放弃了。” 王翠花跟婆婆打了半辈子交道,知道人家就是冲那三十块钱来的。 老太太盯上这笔钱了。 今儿于敬亭在家,有顶门立户的,老太太不敢闹腾,只怕是憋着等于敬亭不在家在上门闹事。 婆婆这番话让穗子眼眸沉了沉,看于敬亭也多了几分心疼。 他从小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 为了保护家人生出了一身的锋芒。 或许现在的他已经是拥有足够能力保护家人的男人了,可她却想穿越时空,去拥抱一下曾经受伤的小根儿...... “来就放铁饼铁球给她咬出去。”于敬亭牵着穗子的手来到鹅圈前,“铁饼铁球都给我看好了,这是咱家的娘们,都听她的,懂?” 不知道是铁球还是铁饼,慢腾腾地踱步过来,优雅转身,当着他面来了一泼...... 穗子嘴角来回抽,想笑还憋着。 于敬亭恼羞成怒,伸手掏兜,他记得兜里还有俩摔炮? 这种不给面子的大鹅,不铁锅炖就得拿摔炮炸一下。 为了男人的尊严,是时候扔俩摔炮了! 章节目录 第77章 愿给谁就给谁 穗子忙拽着他的手,强忍着笑。 “不能炸了,咱家鸡让你吓得,蛋都多下一个,到现在都没恢复呢......” 看到他那凶巴巴的表情,终于噗嗤一声笑出来,清脆的笑声回荡小院上空。 “笑屁!再笑,再笑老子就亲你了!”于敬亭露出个更凶的表情,手也扣在穗子的腰上。 穗子不敢笑了。 在鹅圈面前啃,那得啥味儿? “敬亭,她当年,没少欺负咱娘和你们吧?”穗子问。 于敬亭单手撑着鹅圈的围栏,眯着眼。 家里的俩大鹅都老了,那老太太也老了。 “盛年不重来,一日难再晨,那些曾经辜负我们的人在一点点的老去,而我们也终将在岁月的打磨下,一点点成长。” 穗子有感而发。 时间在指缝里顽皮地钻过,她没办法回到过去,跟那个幼年过得很艰难的小根儿一起面对风雨。 但她可以把握当下,站在他的身边,见证这个还在成长中的大男孩,一天天变得强大,总有天,他会变成成熟的男人,拥有呼风唤雨的能力。 感性的才女多愁善感,伸出手臂,从他身后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肩上,小脸红扑扑的。 这就是她选择的生活,她喜欢这样一起奋斗淡淡的幸福—— 穗子那一脑子励志的浪漫主义色彩,就被街溜子低沉的话打断了。 “想要?” “???” 他伸出大手,扣住放在腰间的白胖小手,暗示十足地摸了两把。 “???”她这很认真地跟他抒情,这家伙想啥呢? 这氛围,怎么突然奇怪起来? 于敬亭单手拍了拍鹅圈的木质围栏,又把穗子拽到自己身前,俩人的走位变成了她在前,他在后。 于敬亭很认真地让穗子背对着他,把她的小胖手放在鹅圈上,然后摇头。 “不行,禁不住你的重量啊,给鹅圈压趴下,铁球铁饼怎么办?” 穗子终于确定了,不是自己多想了! 这家伙就是在胡说八道! “于、铁、根!!!!” 穗子的吼声震落盖着鹅棚塑料布上的积雪。 “这小娘们,咋翻脸不认人?跟我好的时候叫我敬亭,求而不得时就叫我铁根?” 女人,啧! 穗子头顶要冒烟了,小脸从通红变成通黄。 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竟然还会‘求而不得’这么复杂的词?!” 骚话少年偶尔拽两句,就跟穗子会跟人互怼一样稀奇。 于敬亭颇为得意地用手蹭了下鼻子。 评书可不是白听的! “哎,我说小胖娘们啊,虽然这鹅圈是承受不住你这大体格子,但你看着井咋样?咱家这井沿这么高,你就趴在上面——靠,你敢挠老子?!” 不仅被挠,还被她抓起猪蹄,狠狠地啃了一口,啃完了气鼓鼓地进屋。 于敬亭把她气跑后,美滋滋地站在原地回味了下被她啃的名场面。 院子这么大,除了井,那不还有别的地方? 屁颠屁颠地追到屋内,想跟穗子探讨一下,关于“庭院空间广阔大有作为”这事儿。 穗子一看他这一脸坏呲呲的样,就知道这厮又要骚话连篇。 赶在他口出金句前,她把一叠批改过的作文本堆到他面前。 “啥玩意?” “都是孩子们夸你的啊,你看看。” “丰神秀整,举动雅静,天眼开,观十方,让一切黑暗无所遁形?!”这写的是他还是二郎神? 于敬亭搓搓身上的鸡皮疙瘩,这些孩崽子真当他没听过评书二郎神? 这不是形容二郎神的词儿么。 最搞笑的是,他媳妇还把这段用笔圈起来了,这是觉得这句子好呢。 “你是怎么看出你男人我有当杨二郎的潜质?要不要我脑门画只眼睛配合一下?” 于敬亭又打开下本,看两眼,不干了。 “什么玩意?!我啥时候给寡妇挑水了?!!好家伙,还有半夜去王奶奶家给老母猪接生?!” 这些孩崽子们,就这样夸人的吗? 穗子也乐了。 “你平时做好事儿太少,孩子们想要找点事迹夸你都难,所以......”就给想象插上了翅膀喽。 这些娃也不容易,老师让写夸街溜子的作文,娃们不会写。 家里有收音机的,从评书里摘几句对付。 没有收音机的,问自己爹娘,啥是好人好事啊? 于是给母猪接生、给寡妇挑水什么的都冒出来了。 “我去!这个更过分!这孩崽子叫啥,我堵他揍一顿!”于敬亭横眉怒目。 这篇写的是,他爹跟于敬亭一起上山遇到蛇,他爹脚丫子被蛇咬了,于敬亭不顾一切,大义凛然地给毒嘬出来了。 这也不知道是听谁讲的,张冠李戴,套于敬亭头上了。 “脚丫子被蛇咬了,让我嘬?!谁知道他有没有脚气,不行,这小崽子太欠揍了——你笑什么!” 穗子趴在桌上,笑得肚子疼,直锤桌面。 虽然这些好人好事都是杜撰的,但是孩子们努力夸他的这份诚意,还是有的。 “你看,小孩们有条件要夸你,没条件创造条件也夸,孩子们这份质朴的情感,你感受到了吗?” 于敬亭冷哼一声。 这种给人嘬脚丫子的情感,愿给谁就给谁。 “我怎么觉得,你这小娘们是暗搓搓地谋划什么呢?你这样捧我,目的是什么?” 穗子的笑僵在脸上。 她以为自己做得没那么明显,但他还是看出来了。 没错,从策划让他抓贼,到让他上报,默许婆婆把证书晒出来,以及让学生们写作文夸他,都是穗子刻意而为之。 “如果你给大家的印象,就是个不学无术的街溜子,那么几十年后,哪怕你已经有了自己的事业,大家还是会戴着有色眼镜看你。” 他的传奇背后,是他的辛苦和奋斗打拼。 但对于这些人来说,他的一切努力都被蒙上了一层黑色的滤镜,有人说他产业不干净,有人说他欺男霸女,传的有鼻子有眼。 就算是现在,也有人把那些他没做过的事,扣在他的身上。 “老子才不在乎呢,又不是没听过。” 他从小到大都是这么过来的。 “你可以不在乎,但是我在乎,她也在乎。”穗子把手放在肚子上,眼里满是坚定。 这造神行动,现在只是个开始。 妞妞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章节目录 第78章 亭哥日常不做人 “我想要的,并不是被人膜拜的虚名,只想把事情偏离的轨道,拽到该有的位置上。” 穗子用坚定不移的口吻说道。 他不需要为没做过的事背负骂名。 村里老一辈的人,思想难以转变。 她要把年轻一代孩子的想法变过来。 他在命运的轨迹上,追逐着他的目标,她也一样。 “肉麻,你们这些文人,真是能折腾。” 于敬亭把头转到一边,嘴里嫌弃,嘴角却是不自觉地上扬,再上扬。 转过天一大早天还不亮,于敬亭就爬起来,摸黑穿好上山的装备。 厚厚的棉袄,翻毛的帽子,还有火枪。 这会上面还没收缴这些,山底下的人家都有,城里的体育用品店也会卖,可以用来打猎,上山背着能防身。 除了这些,他还准备了一个大大的口袋。 于敬亭看了眼还在睡的穗子,窝在被窝里只露个脑袋,可爱的像是只剥了皮的水蜜桃。 忍着想亲一口的冲动,替她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出门。 也只有这姑娘才会天真地相信,他就是为了打几只兔子才进山。 轻轻地合上门,于敬亭随意地把手探入兜内,奇特的触感让他一愣,这是—— 宽阔的大兜里,原本什么都没有。 但此刻,一个油纸包,安静地躺在里面。 拿出来放在鼻尖轻嗅,油烹制过的面制品独特的香气在鼻腔内蔓延。 应该是酥油饼一类的,闻着还有点肉香,可能内馅放了肉。 她什么时候准备的? 昨晚家里吃的面条,没见着穗子准备这个。 捏着厚墩墩的油纸包,于敬亭想到她趁着家里人都睡着了,摸黑起来给他做这个。 深吸一口清晨的冷空气,仿佛夹杂着她身上独特的馨香,就连这漫长的进山之路,也变得没那么枯燥起来。 刺眼的手电光朝着他的脸晃来,打断了男人想家里媳妇的思绪。 “亭哥!”杨家兄弟迎过来,三人约好了一起进山。 “亭哥这是......?” 杨老大注意到,于敬亭今儿的表情格外地荡漾。 手电晃过去就见着于敬亭捏着个东西傻笑,黑暗里,冷不丁地看到这么个傻笑脸,还真刺激。 “看看,知道这是什么?” 于敬亭把油纸包炫耀地在兄弟俩面前绕一圈,包得严严实实的油纸包,裹不住油酥馅饼的香味。 杨家哥俩狠狠地吞吞口水。 “我媳妇摸黑给我烙的,当然,你们是不要羡慕也不用着急的,我会给你们——” “尝一个?” “让你们,闻闻味。” 杨家哥俩无语,亭哥可真是.......大方啊。 “这有家男人的烦恼,你们这些光棍男人是无法体会的,你看这就是个普通的油酥饼吧,其实,是肉馅的。” “......”好想打他啊,如果能打得过的话。 “我媳妇你看着特别斯文吧?但这女人,就喜欢瞎操心,大半夜的烙什么饼?烙完饼还偷摸塞我兜里,这些小女人的心思啊。” “.......”假装抱怨的时候,亭哥您能收敛下快到耳根子的嘴角? 于敬亭用了快五分钟的时间,详尽描述了这个饼有多美味,虽然他也没尝到,但想必是特好吃。 拉足了仇恨,把有家男人的优越感发挥的淋漓尽致。 杨家哥俩被塞了一肚子的狗粮,实在听不下去,又不敢求亭哥做个人吧,只能卑微地转移话题。 “亭哥,咱们这票真能赚到过年钱吗?那南方人说的,是真的?这大冬天咱进山一趟也不容易,可别白跑一趟啊,要不咱还是稳妥点,打几只兔子就回来吧?” 于敬亭的视线看向远方,想着橱窗里那件红棉袄,眼眯了起来。 稳妥点,当然是套兔子。 只是兔子,没办法给他的小穗子挣一份体面。 “兔子要套,钱,也要赚。” 小孩子才做选择。 王家围子第一猛男,全都要。 “可是,昨儿大喇叭说未来有雪啊,咱这么上山行吗?” “就因为未来有雪,先他们一步上山,抢占机会,才能卖个好价,等雪下几天停了,那几个南方人说不定就换下一个地方了,到时候进山找这个的,全都会砸手里,我们再低价收。”于敬亭有条不紊地说。 “别家都在因为天气犹豫,咱们提前下手,机会就是我们的,瞻前顾后,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看向家的方向,黑漆漆的黎明,小院一片静谧,那个给他偷摸塞饼的女人,这会还在睡梦中。 她的睡颜就是他满满的动力。 “亭哥娶嫂子,也是因为有魄力下手快吗,看到嫂子好看,见色起意就娶回来了——哎,踢我干啥?”杨老二捂着腚,一脸委屈。 “因为你废话多!赶紧走!” 于敬亭领着俩跟班赶路,暗夜隐去他得意地嘴角。 一切的见色起意,都是多年的蓄谋已久,这些,他是不会告诉外人的。 下午,一场大雪不期而遇。 大喇叭提前一天说了有雪,但没说是这么大的雪。 鹅毛的大雪漫天飞舞,穗子所在的小学提前放雪。 穗子惦记于敬亭,想快点回家看看他回来了没。 路过李有财家时,一瘸一拐的李有财拄着拐棍走出来。 他脸上带着伤,眯着眼认出是穗子,双唇不由得哆嗦了两下。 穗子看他这鸟样,挑眉。 她家街溜子这些天忙着抓贼做好事儿,根本顾不上揍李有财,这些新伤是被谁打的? “哎呀妈呀,这是掉粪坑里了?!”姣姣惊呼。 “陈涵穗......”李有财握着拐棍的手紧了紧,看着穗子,恍若浮生一梦。 他对穗子的记忆,还留在他叫穗子“王翠花”被她揍的那一刻。 几日不见,穗子看着气色不错,小脸红扑扑的,只是神色看着有些慌——李有财鼻尖一酸。 她在老于家,一定是过得水深火热吧? “有事?”穗子现在惦记于敬亭回家了没,连看李有财倒霉,痛打落水狗的心思都没有。 “我想对你说,其实,我是被柳腊梅算计的,我不想跟她在一起,陈涵穗,你相信我!” 李有财的话让穗子胃里一通翻腾。 这家伙被揍多了,脑子坏了?跟她说这个干嘛? “事到如今,我再也不能瞒着你了,穗子,我——” 章节目录 第79章 她不好惹 李有财咬咬牙,心一横,把心底的打算说了出来。 “我要离开了。” 穗子惊讶地小嘴微张。 她还没把他送进去吃窝头接受党的再教育,他怎么能走? “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我知道,对你来说,这要求可能很唐突。” “......”知道唐突还放这个屁? “你在老于家,日子过的也不好。” “???”哪只眼睛看到的?她这小日子,不要太有滋味哦。 “你千万别多想,我不是对你有非分之想。” “.......”是哦是哦,你是想把我推山底下骗保险? “我单纯就是看你日子过得艰难,想带你一起离开,你就把我当成哥哥。” “......”这鬼话傻子才信! 穗子有点装不下去了。 李有财这鬼话,傻子才信。 当什么哥哥?负距离接触的那种?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他这种毫无说服力的话,跟于敬亭说的,就“蹭蹭”有什么区别? 不,把这家伙跟于敬亭放在一起比,简直是对于敬亭最大的羞辱,穗子反醒。 李有财把她的沉默看在眼里,痛在心头。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穗子心里,一定很苦闷吧? 李有财激动地上前,伸出手,想要握着穗子的手。 “放开我嫂子!”姣姣原本是蹲在边上搓雪球玩,见到这一幕,忍无可忍,抄起雪球用力地砸过去。 李有财被砸了一脸雪。 冰冷的雪块在脸上碎开,他这才注意到,边上还有个小的。 “嫂子快点走,咱娘说了,不要靠近李有财,会变得不幸!”姣姣拽着穗子就往前走。 李有财要吐血了。 他想好的浪漫告白,相约离开,被姣姣这个小丫头片子搅和了。 眼看着穗子就要走了,李有财情急之下在穗子身后嚷嚷: “明天放学后,我在学校门口的杨树下等你,我有话对你说!” 穗子加快脚步,好家伙,漫天风雪都没李有财说得冷笑话冷。 等姣姣和穗子走出去挺远了,姣姣才想起来。 “嫂子,明儿学校不是放假?” 这几天有降雪,周围屯的孩子路不好走,学校放假一天。 “嗯,让他站在那等去吧。” 等到地老天荒也见不到人。 穗子抬头,天凉了,该把李有财送去吃窝头了。 他想走? 怎么可能! 回到家,没看到于敬亭,穗子的心咯噔一下。 按着他进山的时间,他差不多该回来了。 今天有雪,他不可能拖到很晚才回来,这该不会是遇到事儿了吧? 穗子焦虑不已。 这会天还亮着,她抓起大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就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就见着杨家哥俩拎着东西往这边走。 “嫂子,亭哥让我们给你带点东西。” 杨家哥俩把袋子放在地上,麻袋里装了三只野兔。 “他人呢?” “亭哥从山里出来后就跟我们分开了,只让我们把东西给你捎回来,让你不要等着他吃晚饭了。” 听这意思要很晚才回来。 穗子把兔子带回家,正琢磨于敬亭会去哪儿,于老太过来了。 家里就穗子和姣姣,听到狗叫往外看,老太太已经健步如飞地进来了。 “这老太太......腿到底有没有毛病?”穗子看她这速度也不像是个拐不离手的。 “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我哥说了,平时她是有毛病的,但是看到有东西能拿,跑得比兔子都快。” 姣姣的回答逗笑了穗子,这话的确像是于敬亭会说的。 俩人说笑间,于老太一脚踢开门,俩眼扫了一圈,落在放在厨房地上的麻袋上,三角眼瞬间大了一圈,眼冒精光。 “翠花人呢?” “上酸菜去了吧。”穗子敷衍。 婆婆这时间不在家,很有可能是去谁家跳大神去了。 这老太太一心想着敛财占便宜,自然不能告诉她实话。 大粪车路过都得拿手指头刮一勺尝尝,说得就是这老太太,不占便宜就是吃亏。 “呵,年纪不大,心眼不少,也不知道随了谁了。”于老太拿眼皮子扫了穗子一眼,跨步进了东屋。 一双老眼落在挂在墙上的镜框上,那里面的三十块,仿佛再对她招手。 “都别在这瞅着我,看着你们就闹心,做饭去!”于老太拐棍都不拄了,直奔镜框过去。 支开穗子和姣姣,这一看就是奔着钱来的。 穗子不用过脑子都能猜到,这老太太拿了于敬亭的奖金后,会扛着这三只野兔健步如飞地离开。 杨家哥俩前脚刚走,老太太后脚就上门了。 想也知道,这是猫在哪个邻居家的炕头盯着她家方向。 瞅准家里战斗力最高的于敬亭和王翠花不在家过来。 “你瞅什么瞅?老娘们不做饭,你是要上房揭瓦?!”老太太撵穗子。 穗子边的姣姣想说话,穗子把手挡在姣姣的嘴上,示意她保持安静。 “我婆婆出门前说过,我男人得的奖金,有武曲星罩着,凡人动不得,谁动谁倒霉,倒大霉。” 姣姣眼睛瞪得跟铜铃那么大。 这开场白,不是她娘惯用忽悠人的? 嫂子这是放弃走科学兴国的路线,直接大神附体? 于老太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王翠花那套都是忽悠人的!想拿这个吓唬我?没门!今儿我就让你们看看!武曲星算个屁——嗷嗷嗷!” 于老太扯镜框,想把镜框弄下来掏钱,俩手用力一扯,就觉得一股电流,有点麻,有些刺痛,吓得老太太一蹦多高。 穗子看得目不转睛,好家伙,这蹦得高度,比自己都高吧? 这老太太拐棍就是个装饰吧?腿脚好着呢。 “这什么玩意!咋还咬人?!”于老太吓得说话都带颤音了。 姣姣也合不拢嘴,啥情况? 嫂子会法术? 穗子本来还担心老太太年纪大了,吓她一下会不会有点过分,但见老太太这精神状态,应该问题不大。 “说过有武曲星护着别人不能动啊——还不赶紧回家,喝一碗姜水辟邪?武曲星怪罪,后患无穷。” 穗子忽悠得于老太一愣一愣的,又惊又怕,迈着俩小脚健步如飞。 兔子都顾不上拿,就想快点离开这邪门的地方。 老于家这看似最没战斗力的穗子,才是真正不好惹的那个。 ??? 章节目录 第80章 被克的死死的 “嫂子,咋回事啊?”姣姣问。 “你看这个。” 穗子让姣姣站在板凳上,方便她观察镜框后的构造。 “这是啥?” 姣姣看到镜框的两边用胶带贴着两个长条状的物件。 黑色的,带了个红色的线,看着稍微有点眼熟? “这不是我哥用来电人的打火机电人器?!” 一次性火机用完了后,上面的点火器卸下来,稍微改装下,就能做成电人器。 电一下人麻麻的,有点疼。 电不死,但能吓人一跳。 仔细看,还跟电人器不太一样,穗子做了一点改良,只要有人动镜框就会挨电。 “打火机产生的电压,能够击穿5-10毫米的空气,不会对人体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姣姣一脸懵逼。 “点火器的原理,就是是靠压电陶瓷与金属喷口之间电容起作用,那我们稍微做一下连接——” “停停停!”姣姣举手投降,一句也听不懂。 “所以,嫂子,你刚刚装神弄鬼,把我奶吓跑了?” “这是科学的力量。”穗子满是慈爱地摸头杀,露出个班主任式的关爱眼,“学好物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姣姣目瞪口呆,看看镜框,再看看一脸慈爱的嫂子,崇拜感油然而生。 穗子抓住机会,使劲给小娃做了一番教育。 “未来社会需要高科技知识型的人才,你就算是想留村里跳大神,也得与时俱进,不好好读书,你跳大神都没办法说服别人。咱娘碗里立筷子那些把戏,都能用科学解答。” 姣姣点头如捣蒜,突然觉得,自己该去把今天的作业写了。 她奶横行霸道这么多年,穗子还是除了于敬亭以外,第二个把老太太吓住的人。 就冲这个,姣姣对穗子的崇拜犹如滔滔江水。 知识就是力量,这句话也在小丫头的心底生根发芽。 王翠花在十分钟后回来,进门就问。 “你奶来过?钱还在不” 她在村口遇到老太太,健步如飞就好像身后有鬼追似的,跟她打招呼都不带停的。 王翠花担心婆婆把家里的钱拿走,赶回来。 “钱在,兔子也在。”姣姣笑嘻嘻地说道。 王翠花啧啧称奇,这老太太上门,只要于敬亭不在家,她就绝不会空着手回去,今儿这可真是太稀奇了。 姣姣添油加醋地把老太太被穗子“科学的力量”吓跑的事儿讲了,王翠花听得直啧舌。 这书可真没白念,连数十年如一日不讲理的老太太都能制服。 穗子心不在焉,连跟婆婆唠嗑都顾不上。 站在门边,隔着玻璃看院门。 天都黑了,他还没回来。 雪越下越大,天黑了,街上没人了。 晚上家里吃炖兔肉,穗子食不下咽。 “你习惯就好了,那臭小子隔三差五就会跑的不见人影,有时候还不回来过夜呢,他不会有事的。” 王翠花开口劝道。 跟穗子结婚后,于敬亭还没夜不归宿过,这么晚回来还是头一回。 王翠花给穗子夹了块肉,劝道: “等他回来,你甭管三七二十一,抄起扫帚就揍他,给他关门外,使劲抽他,抽到他长记性,等他翻窗户进来,你就让他跪搓衣板......” “嫂子,你电击我哥吧?” 姣姣对穗子电老太太的事儿记忆犹新,脑补亲哥被电的蹦高,快乐都停不下来。 穗子咬着唇,她能感受到婆婆和小姑对自己的善意。 她沉默的时间有点久,久到王翠花都担心这孩子是不是伤心要哭了,正想继续哄两句,却见穗子抬头。 “他只要平安回来就好,我怕他有风险。” 屋内一片安静,王翠花嘴都合不拢。 在这个人人皆火爆辣椒的家庭里,突然来了这么个小天使一样的姑娘,这画风温柔的让王翠花无所适从。 “那小子跟个大蟑螂似的,踩都踩不死他,哪儿能有什么风险?” “是啊嫂子,你要担心的是,我哥放出去,别人会不会有风险?” 这娘俩都觉得穗子太善良了。 就于铁根那混不吝的混世魔王,有啥可担心的? “雪这么大,天又这么黑,他不回来我是没办法放心的。”穗子对着婆婆说道,“吃了饭我去村口等着,他不回来我也不回来。” 王翠花嘎巴两下嘴。 灯光落在穗子的身上,蒙上一层光晕,看着柔弱却有着不容反驳的力量。 “好家伙,这是温柔一刀啊!”王翠花看穗子披着大衣出门,好半天才想到这么一句。 穗子这大晚上跑出去等于敬亭,比揍于敬亭还好使。 就这么一次,就足以制住她那混不吝的儿子。 “娘,你说啥呢?”姣姣没明白。 “跟你嫂子学点,这才是女人啊......我咋觉呼着,她比她娘还厉害?” 王翠花盯着大门的方向,自言自语。 雪还在下,穗子把衣服裹了裹,还是有风从领口灌进来。 路上已经有些积雪了,踩一步陷进去一大块。 手电晃在雪上,闪着盈盈的光。 小小的屯子像是被按下了定格间,穗子缓慢地走在雪地里,天地间就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 于敬亭挎着个巨大的包走过来时,遥遥的看到那束光。 还想着是谁家的傻叉,大雪天不在家坐炕头暖和,走进一看,脑瓜仁都发麻,气得。 这不就是他家怀着孕的傻娘们? “站那别动!” 听着这熟悉的咆哮,穗子的眼弯了弯。 是他。 于敬亭飞快地跑过来,还不等穗子跟他打招呼,咆哮劈头盖脸地压过来。 “你跑出来干嘛?” “找你。” 依然是软糯糯的腔调,却让男人的怒火瞬间泄了一半出去。 “我不是让杨家哥俩说了,让你在家等着我?你这小娘们不听话是吧?再不听话,腿给你打断了!” 他伸手摸了下她的脸,小脸还热着,看来是没等多久,心这才宽了宽。 自以为凶残足以吓到她,没想到遇到个轴的吓人的女人。 “你就是把我腿打断了,我爬着过来也等你。” “......草!” 于敬亭心底放起了晴天大呲花。 突然就明白,啥叫抽刀断水水更流,啥叫以柔克刚。 堂堂的王家围子第一猛男,竟被这小娘们克得死死的! ??? 章节目录 第81章 穗子你冷静点啊 于敬亭心里想的是,猛男不能怕媳妇,姿态是要厉害一点的。 但说出去的话却是—— “大冷天跑出来干嘛?是不是傻狍子?” “我担心你。” biu~ 猛男的心被戳得不要不要的,声音也柔了下来。 “我能有什么事?” 穗子摇头。 “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即便你的力量很强,但.....” 她想到自己前世。 明明已经很小心了,还是被李有财推下山去了。 哪有人能够百分百的预测到危险呢。 穗子眼圈红了,声音也有点哽咽。 她真的怕他也会遭人暗算。 在家里总是心神不宁,看到他了,心里的那根弦才松开。 傻妞。 他心里是这么想的,却听到一个过于温柔的声音说道: “下次不让你担心了,别哭了。” 咦......?!于敬亭摸了下自己的嘴,这玩意咋还带自己发声的? 谁让小媳妇太过软糯,这谁能把持住呢。 于敬亭和穗子牵着手回来。 “翠花!你现在是飘了!她怀着孕,你放她大半夜出门?!”于敬亭进门就咆哮。 王翠花把手里的笸箩朝着他头扣下去。 “叫谁翠花呢,没大没小的玩意——肩膀上啥?!”拿来吧你! 于敬亭嘴都要撇耳朵后面去了。 这就是娘跟媳妇的区别。 他媳妇大冷天跑到外面等他,见他什么都没问,只关心他吃没吃。 亲娘是直接忽视他这么大的人,视线直接落在东西上。 穗子早就看到他肩上的包了,还以为是山里弄来的山珍什么的。 于敬亭把包放在地上,大大的布袋子,软塌塌的。 打开,一片红。 穗子:...... 商场橱窗里那件红棉袄,被他买回来了。 上面是棉袄,下面是布料。 “过年了,就照着这个样子,一人做一套衣服。” “哎呀你花这个钱干嘛,给穗子和姣姣买就行了。” 王翠花嘴上这么说,脸上的表情还是挺高兴的。 “呵,给你就穿——喂,小娘们,找个形容词形容咱娘,就夸她老黄瓜刷绿漆,岁数不小但人还挺好看那种。” 他这是夸人还是损人呢?穗子斜眼看他。 “我要是生个你这样嘴欠的儿子,我一天能掐死三。” 王翠花连连点头,对的,把于铁根这个坏小子养大没扔粪坑里淹死,她可真是太仁慈了。 “老黄瓜刷嫩漆说得是装嫩,可咱娘这气质,这模样,分明是雍容华贵,风韵犹存,天生丽质,所以你尽管恶贯满盈,却也不招人烦。” 前面那些彩虹屁于敬亭自动跳过,最后一句,他耳朵动动,眼睛也危险地眯起来。 “什么叫我恶贯满盈还不招人烦?”不像是好话! “因为你长得随娘啊,多亏咱娘这好模样都被你遗传到了,你要长得跟于铁富于铁贵似的,可能早就被打死了。” 那哥俩的脸,丑得就像是冤案,脸大得都能容下千山万水,人丑也就算了,心还那么坏。 跟老于家其他货比,于敬亭简直是人间白月光,心口朱砂痣,看一眼都明目清心。 穗子这高情商的回答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于敬亭摸着下巴,想啃还不好下手。 等回屋的,看不亲肿她的小嘴的! 穗子假装没看到他凶残的眼神,低头摆弄他带回来的东西。 包裹里有一件棉袄成衣,剩下的料子足够给姣姣和王翠花也做一套,节约成本,还不得罪亲妈和妹妹。 于敬亭办事粗中有细,竟然连婆媳姑嫂关系都考虑到了。 买三件成本太高,只给穗子买,肯定让家里其他女人不痛快。 他这种解决办法,所有人都挑不到毛病,花最少的钱,办最大的事儿。 他果然是办大事的人,穗子看于敬亭的眼神也充满了钦佩。 “你哪儿来的钱?”王翠花已经开始研究棉袄款式了。 “采山赚的。” “采山?这季节采什么山——等会,你该不会是??” 穗子突然反应过来了,学霸的脑子也不是盖的,每个季节山里能有什么赚钱的,一清二楚。 她马上抓住于敬亭的手,果不其然看到掌心磨破了。 眼泪唰就出来了。 于敬亭还等着等全家女人表扬自己呢,没等到表扬,差点被他媳妇的眼泪冲跑。 “别哭啊,也不是多大的事儿。” “你坐那别动!我去给你找药水!”穗子按着他,捂着嘴边哭边找药。 “哎~~~小娘们你快点啊~~~~你动作慢一点,我这小伤都愈合了~~~~”于敬亭跟她贫嘴。 他真不觉得这是多严重的事儿,他在外打架比这个严重的伤多了去了。 “不哭了好不好?等我哪天不幸死了,你再哭都来得及——” “你闭嘴!”穗子罕见地咆哮。 王翠花更是一巴掌糊他脑袋上,好悬没给他拍出脑震荡。 “不吉利的话不准说!”穗子和王翠花异口同声。 于敬亭憋屈地摸下巴。 “你们这是对待英雄的态度?我手上这点伤都没翠花揍得疼——哎,娘!我都多大了,还拧我耳朵?” 穗子取来了小镊子和酒精,仔细地把他掌心的碎木屑和小刺都夹出来,然后酒精消毒。 一边做一边哭。 于敬亭本想揶揄两句,看她哭得这么伤心也不敢吭声了,她的眼泪比他娘的巴掌还揪心。 他娘就是给他揍骨折了,也比不上他媳妇落在他心底的泪来得痛彻心扉。 “我都说了,我不喜欢,你非得要买,自作多情,自以为是,自,自——”穗子边抽泣边说,突然抄起剪刀,抄起棉袄就要剪。 吓得王翠花抱着衣服退后好几步。 “穗子啊,你冷静点啊!” 这可都是钱买来的,在这个家,祸害东西是坚决不行的! “这伤他的东西,要它做什么?你知道他为了赚钱干啥去了?” “呃?”王翠花心说,就手破点皮,也不严重啊? 也不敢说啊。 穗子心疼成这样,王翠花觉得她要敢开口,儿媳妇能把家房子哭塌。 “他上树采冬青了,那么高的树啊,徒手爬上去,手都磨破了......” 冬青是长在树上的一种草药,冬天采山能卖钱的,穗子只能想到这个。 一想到他为了赚点衣服钱,不顾危险一趟趟爬树,心就拧得慌。 于敬亭看她哭成泪人,情急之下,撂下狠话。 ??? 章节目录 第82章 比比谁更二 ??? “不准哭了!再哭,再哭我就出去!” 于敬亭的话让屋里陷入一片寂静。 为了让他的威胁显得更有气场,他还补充了句。 “我不穿大衣出去,我站一宿!” 王翠花看向儿子,他是爬树爬傻了? 不穿大衣出去挨冻的难道不是他? “你敢!”穗子暂停哭,含着泪瞪他。 王翠花又看向儿媳,这鬼话她也信? “你再哭,我就光膀子出去!” 姣姣听到她哥这死皮不要脸毫无威胁的话,忍不住感慨一句: “哥,你不要脸了?” “你敢迈这门半步,我就喝凉水!”穗子不甘示弱。 姣姣和王翠花集体倒吸一口气,好家伙,智商下降会传染? “我光膀子站院子里洗凉水澡!”于敬亭升级。 “我喝了凉水后还吃辣椒!” “艾玛,娘,快把你鼓取过来跳一段大神吧?我嫂子和我哥都中邪了。” 姣姣觉得这种吵架方式,比她在学校跟小胖贫嘴还幼稚。 孩子吵架,起码还威胁下对方,什么我撕你本,你把吃我的烤土豆还回来啥的。 她哥和嫂子吵架,以伤害自己为目标威胁对方,这不是傻? “去去去,小孩子进屋,别瞎看!” 王翠花推着闺女进屋,顺便搓搓胳膊,被这俩腻乎的小崽子整一身鸡皮疙瘩。 “可是——” 姣姣还不放心,回头看了眼,她嫂子和哥还跟斗鸡似的,相互瞪呢。 “看啥!人家俩合伙打你都不带起内讧的,小孩家家,写作业去!” “!!!”姣姣很受伤。 吵架的难道不是哥嫂?咋还扯到她作业上了? 姣姣不死心,回头看,惊鸿一瞥,她哥把嫂子拽怀里了,低头就要啃—— “娘!你挡我眼睛干啥?!” “这是你能看的?” 王翠花以最快速度把姣姣拽进东屋,还不忘把门关上。 穗子连婆婆吐槽的声音都顾不上听,于敬亭的气息已经把她包裹住了。 等俩人分开时,家里的钨丝电灯泡晃了两下,灭了。 于敬亭趁黑摸了一把,咬着她耳朵低语。 “媳妇,我还没吃饭呢,饿了......不哭了好不好?” “要了个血命了,你俩把灯泡都浪断丝了,铁根!别啃了,赶紧换灯泡!” 王翠花中气十足的声隔着门板传来。 黑暗遮去穗子脸上似火的红霞。 于敬亭趴在她耳边叨叨时,各种的委曲求全。 一起身,扯着嗓子装模作样起来: “这小娘们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嗤。”王翠花对儿子这种惧内还不敢直说的行为,只用一声嗤笑表达鄙夷之情。 于敬亭踩着板凳,麻利地换了灯泡。 穗子把锅里还温着的菜端出来,看他吃得狼吞虎咽。 冬青长在比较高的树上,爬上去是要耗费不少体力,从他这两碗饭还得配个俩馒头才能吃饱的饭量就看出来了。 王翠花和姣姣确定外面的二百五两口子腻乎完了,这才出来,娘三围着于敬亭坐好,听他讲赚钱的经过。 “我在村口打探情报时——” “哥,你就说站村口抽烟吹牛得了。” 于敬亭把眼一瞪,作势要用筷子抽她头,姣姣忙躲在嫂子后面。 她发现了,往嫂子身后藏,比藏老妈身后还安全。 一来是她哥舍不得打她嫂子,二来么,嫂子块头大,护得比较周全...... “来了几个南方人,说是要收冬青,三毛钱一斤。” 王翠花倒吸一口气。 这价格,给的可不低啊。 往年也有来收的,不过都是几分,能给上一毛那就是高价了。 “咋给这么高?” “他们说他们是药厂的,着急用,价格就给的高点。” 于敬亭以为,作为辛劳一天的人,他是有资格吃个咸鸭蛋的。 还没摸到,穗子就把鸭蛋收走了,当着于敬亭的面把黄抠出来。 “???”吃咸鸭蛋不给黄,这可太缺德了! 他用眼神发泄着不满。 穗子用手按着装鸭蛋黄的碗,用特别严肃的声音说道: “你没有说实话,南方人给价高,着急用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因为天气预报有雪,恶劣的天气不是所有人都敢冒险上山。” 王翠花和姣姣都不敢吭声。 温柔的穗子严肃起来,那气场足足的,于敬亭肉眼可见的被她说蔫吧了。 “我这不回来了么?再说了,富贵险中求,就因为别人不敢,咱们才能价格高。” “这不是你瞒着不报、铤而走险的理由?” 王翠花默默地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嗑着瓜子看热闹。 “你这个——”于敬亭本想说,你这个啃完还翻脸的小娘们别找植物哦! 眼角的余光看到他娘跟他妹眼都不眨一下的,明显是等着看热闹的反应。 “钱什么时候赚都行,但是人只有一个,多少钱才能换一个你?” 于敬亭被她叨叨的耳根泛红,顺手把她按着的碗抢过来,挑衅地把鸭蛋黄一口放嘴里。 霸气的眼神,仿佛自己还是那个让村民闻风丧胆的第一街溜子。 “这是说不过我嫂子,吃东西泄愤呢吧?” 姣姣真相了,并在于敬亭削她之前再次躲穗子身后。 “你哥不是说不过我,他只是比较尊重我不跟我计较,是吧?” 穗子达成了目的后,也不再咄咄逼人,把话题又拽回来了。 “咳!”于敬亭噎到了。 王翠花点头,嗯,这局还是儿媳妇赢啊。 傻儿子不听话,就用温柔送他祭天,啧。 于敬亭这趟赚了五十多,除了买布料,所剩也不多,王翠花虽然心疼钱,不过想到快过年了,给家人做身新衣服也不亏,也就不再说什么。 吃了饭,王翠花承包了刷碗的任务,把穗子撵回西屋,让她跟于敬亭说说话。 关了门,于敬亭一脸防备。 就怕这小娘们来个哭唧唧+念叨叨组合拳。 一直到钻被窝里,他都是提高戒备的。 甚至想好了,她要敢哭唧唧,他就把人按倒,那两条小白胖腿,他觉得大有作为...... “敬亭,李有财今儿找我了。” “什么?!”于敬亭腾地坐起来,脑子里那些带颜色的画面瞬间崩塌。 他才上山一天,李有财就找打了?! 章节目录 第83章 前排围观 穗子把今儿遇到李有财的事儿讲给他听。 于敬亭是真心跟她过日子的,他伤痕累累的手足以证明。 所以穗子有什么事儿,也不打算瞒着他。 听穗子说李有财竟然约她一起走,于敬亭跳起来就要走。 他现在就拆李有财家去,就他家那破院子,两脚准塌! 穗子把他按炕上,怕他冲动起来,索性让他面朝下,坐他腿上。 于敬亭闷哼一声,他媳妇这体重......真是甜蜜的负担啊。 穗子跪坐起来,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帮他按摩僵硬的肌肉。 “他身上的伤,是谁打的?” “还能有谁,老陈家——我陈大爷呗。”于敬亭到现在都不承认那是老丈人。 “咦?” “王芬芳催着要现在领证,过年就办酒席,让他预支工资买结婚的东西,李有财推三阻四,就被陈大爷揍了。” “......你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穗子按摩的手一顿。 于敬亭扭头,对她呲牙一笑。 “因为陈大爷揍他的时候,我领着人在边上喊加油来着。” 本来陈开德只想打几下意思意思,毕竟那老头懦弱一辈子了,不可能为了继女的事儿支棱起来。 偏偏于敬亭这个一肚子坏水的,第一时间领着他的手下们前排围观,用言语激将陈开德。 不打不是男人,带把的不能这么怂....... 这缺德加冒烟的话,说得陈开德一肚子火,迸发了他人生罕见的魄力,把李有财狠狠揍了一顿。 “怪不得李有财着急跑路啊,原来那边催婚急了。” 穗子把事儿弄明白后,又觉得哪儿不对,掐指算了算。 “你又憋什么坏水呢?” 于敬亭趴在枕头上,眯着眼享受她指压,想不到她还挺会伺候人,按得真舒服。 “敬亭,他哪儿来的钱买火车票走?” 一个眼镜都配不起的男人,跑路突然有了经费,这不诡异? “跟村长预支了工资呗。” 会计有工资,快过年了,该结算工分了,预支工资村长会给。 穗子想想,的确有这个可能。 但按着李有财那个尿性,预支那点钱,肯定不能满足他的胃口。 他很大概率会走前世的老路,把生产队的公账挪了。 穗子一想到这,心跳不由得加快起来。 等了这么久,机会终于来了。 “敬亭,你帮我个忙呗?” 于敬亭呵了声,懒洋洋地转过身,大大咧咧地躺成一个大字型,手惬意地镇在脑后。 “我发现,你这小娘们很是双标,求我办事叫我敬亭,用不到我就叫我铁根?” 穗子默默地翻译了下,他这意思是,帮忙可以,得加码。 看来按摩以及甜言蜜语已经没办法收买他了。 为了早点给监狱送人头儿,为了早日实现杨屯无害化处理——那个“害”,自然是人间大垃圾李有财了。 适当的好处,是可以有的。 “敬亭,你看这个。”穗子把棉袄缓缓地解开。 于敬亭俩眼就差黏在上面了,吞吞口水,还要故作淡定地矜持: “别整这一套啊,哥哥我是这种给点好处,就失去原则的人?” 穗子把棉袄扔到一边,冲着他微微一笑,弯下腰。 于敬亭眼睛瞬间瞪大。 “这样可以吗,有原则的人?” “原则是什么?”于敬亭瞬间把自己刚刚装过的正经踩在脚下。 心已经飘到九霄云外去了。 过来吧你~漂亮的小穗子~~~ 咔嚓。 电灯的线被迫不及待的男人拽下,用力过猛,还弹了一下。 穗子只感慨,为了正义,这代价也是挺大的。 第二天,李有财心潮澎湃。 算着差不多学校该放学了,来到树下。 到地方,觉得不太对,学校大门紧闭着,里面也悄无声息的,不像是有学生。 他昨儿一天都在鼓捣钱的事儿,也没留意打听,不知道今儿学校放假。 下了一天的雪,地上积雪都快到波棱盖了,站在雪地上没一会就钻心的冷。 李有财把俩手交叉地插在袖子里,冻得打了好几个喷嚏。 心里忐忑不已。 穗子会来吗? 万一,老于家控制了她的自由,不让她出门怎么办? 正想着,远远就见着一个人影朝着这边走。 李有财心头大喜。 他不戴眼镜看不太清,只模糊地觉得是个女的。 这时间能来这,肯定是穗子啊! 来人围着围巾,只漏一双眼,穿着大棉袄。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等那女人走到跟前,迫不及待地抱住,抱上手才觉得不对劲。 为什么,头顶有头皮屑?! “有财哥~你太坏了~” 这矫揉造作的声音,比寒风还扎心蚀骨。 李有财一个激灵推开人,就见柳腊梅羞答答地低头,俩手拧在一起。 “怎么是你?!” “你叫我来的?”柳腊梅掏出纸条。 李有财接过纸条,放到眼皮子底下才看清,这纸条上写着: 来树下,我拿了钱带你远走高飞。 脑瓜子嗡就炸了。 意识到上当,顾不上柳腊梅,转身就要跑。 一个大筐迎面扣过来。 埋伏在学校墙上的于敬亭跳了下来,一脚踩在筐上。 李有财被迫跪在雪地上,头顶着筐,疼地嗷嗷。 “大爷!抓着人了!”于敬亭喊了一嗓子。 村长黑着的脸,半秃的头犹如早晨升起的太阳,缓缓地在墙那边浮上来。 想学于敬亭,来个潇洒落地。 没站稳,面朝下,摔了个大字型。 穗子领着姣姣,站在播音室的屋里,隔着玻璃看到这一幕,异口同声。 “哎呀!大爷不会摔坏了吧?” “没事,那老狐狸扛摔。”王翠花也在边上看热闹,地上一堆瓜子花生壳。 穗子想跟于敬亭一样,在学校的墙里,踩着梯子看热闹的。 但是街溜子说了,孕妇踩梯子不安全,给她踅摸了这么个风水宝地。 风吹不到,人冻不到,有炉子呢。 “赶紧出去抢第一排啊,一会乡亲们都来围观,咱抢不到好地方了!” 王翠花激动地搓手。 “嫂子,快啊!”姣姣也激动。 “你俩先出去占地方,我不急的。”穗子温柔道。 王翠花刚想夸,上过学的就是不一样。 就见穗子起身,走向播音器。 ??? “杨屯的父老乡亲大家好,现在广播抓人讯息。” 章节目录 第84章 不给半点机会 妞妞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李有财万念俱灰地跪在雪地里,头顶还罩着大筐。 于敬亭的鞋还踩在筐上,这次真真是“筐”扶正义了。 村长今儿罕见的严肃,看着于敬亭,心里说不出的感动。 “如果不是铁根通知我,你这一跑,咱村这么多老少爷们,过年全都得喝西北风!” 今儿下雪,也没啥事,村长在家烤了土豆,盘腿坐炕头欣赏雪景,还要感慨一下。 这么大的雪,于铁根两口子总不能耽误他吃一口热乎的烤土豆吧? 正想着,于敬亭就来了。 只是这次,村长连心疼土豆都顾不上了,因为于敬亭带来的消息,过于惊人。 李有财卷了上面的钱准备跑路,这事儿打死村长都不信的。 那么大一笔数字,想都不敢想。 跑到生产队一翻,钱真的没有了。 村长血都吓凝结了,这可是大事儿。 这会看着李有财被抓,村长是又气又恨。 上去对着筐使劲踹。 “臭小子!如果不是看在你家里可怜的份上,这个工作根本轮不到你做!你竟然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儿!” 李有财这会也是懵的。 筐上的篾条把他的世界格成了一段一段的。 他想到前世,自己也是因为挪用公款被抓进去。 在那个限制自由的监狱里,他每天都在悔过,后悔自己不该不仔细,就这样被抓。 所以他重生后,非常谨慎地侦查了情况,权衡利弊,确认自己的行动万无一失,可怎么会被抓个现行? “大爷,你听我解释!我没有拿钱,那笔钱,我是觉得放在生产队不安全,才想着拿回家的,等到了日子,我还会拿回去的!” 村长面色严峻,眉头紧拧,似乎在思忖他说的是真是假。 这件事如果捅上去,李有财就彻底完了,少说几年,多了就得十多年,都是从小看到大的,多少有些于心不忍。 村长正迟疑,要不要大事化小,给个警告追回钱就完事了,穗子的广播适时响起。 “杨屯的父老乡亲大家好,现在广播抓人讯息。就在刚刚,我们抓到了一名监守自盗、盗用公款、想要让大家过年喝西北风的坏人。” 这句穗子唯恐大家听不清,后半句她重复了三次。 于敬亭挑眉,这小娘们,一出手就是必杀招啊,一点不给村长转圜心软的机会。 穗子的三遍播完后,距离小学最近的那两户人家的院子上空,同时传来了口吐芬芳的国骂声。 接着就是叮叮当当一阵响。 杨家哥三拎着铁锹镰刀等,骂骂咧咧地冲出来。 于敬亭果断站在村长身边,跟李有财划清界限,以彰显自己是个好人。 “大爷!咋回事?!”杨家哥几个本来是唠嗑,享受农闲躲雪的悠闲时光。 正聊到分了钱后,怎么置办过年的东西呢。 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忙碌一整年,就等着年底拿点工分钱,杀猪买糖过个安逸年。 听到有人要卷钱跑,直接就炸了。 这离得近的人家是这反应,隔得稍微远点的,也是这样。 谁敢动农民的血汗钱,农民就敢跟谁玩命。 李有财这会倒是庆幸有个筐护着了。 前世他拿了钱潇洒快乐了好久才被捉,该花的花了,该享受的享受了。 直接抓到局子里,没多久就判了。 不用直面父老乡亲的辱骂殴打良心谴责,这会不一样。 钱没花,人没跑,蹲在筐里直面越来越多的乡亲们的怒火。 杨家哥三围过来,对着筐一通踹,李有财在里面鬼哭狼嚎。 后过来的乡亲们也一股脑地围上来,都想踢一脚“热乎”的。 村长怕闹出人命,让于敬亭帮忙拦着。 于敬亭意思意思地装拦。 二大爷这腿脚不够劲的,可别闪了腰,为了这块臭肉不值得,您往后站站——哎呦,那哥们膀大腰圆没挤进来,踢不上,急得直蹦跶。 于敬亭被穗子改造了一段时间,最见不得这劳苦大众着急上火,忙把那膀大腰圆的哥们放进来,来,踢吧! 村长气得把于敬亭推一边去。 这小子,太坏了。 让他维护秩序,他可倒好,专挑着那厉害的放进来。 继续这么打,李有财怕是直接死这了。 “够了!”村长喊了一嗓子,现场混乱一点点平静。 村民在底下嚷嚷着发钱,讨回公道,群情激奋。 村长原还想着要不就私了得了,见大家伙情绪这么激动,也不敢说好坏了。 把筐拿下来,被打成一坨的李有财晕晕乎乎地摊在地上。 眼前模糊一片,看不清是血还是汗。 恍惚之间,他仿佛看到了女神降临。 这女神穿着暗红色带红点的棉鞋,有点胖。 一步步朝着他走来,那双红棉鞋停在他的眼前。 躺在地上的李有财,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抓着女神的鞋。 一步之遥,他距离会赚钱的穗子,就一步之遥而已。 就像是前世,买钢笔时,她就在他唾手可得的地方。 李有财沾着血的手探向穗子的鞋面,他也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是想握住这唾手可得的幸福,还是想跟前世一样,得不到她,恼怒地推她。 就在李有财的指尖马上就要碰到穗子的刹那,一只黑色的布鞋踩了过来,不偏不倚,刚好踩在李有财的鞋面上。 于敬亭唯恐踩人不疼,脚还旋转了下,李有财的嚎叫回荡上空。 “为什么......”李有财看着跟穗子站在一起的于敬亭,喃喃自语。 这会又有点起风了,于敬亭抓起穗子脖子上的围巾,给她围了个难看的鸡妈妈造型。 虽然难看,但保暖,整张脸都被围巾裹着,看不清表情,只露一双波澜不惊的眼。 那双眼,李有财记忆里很少有弯弯的弧度。 前世的穗子有抑郁症,很少笑,他不知道她笑起来竟然这么好看。 可这个好看的笑,是展示给于敬亭的,不是他。 看着站在一起的夫妻,李有财满心不甘。 事情为什么跟他想的不一样? 穗子前世不是最怕于敬亭,分分钟都想逃离吗? 为什么不跟他走,为什么要带人捉他? 穗子看着地上蝼蚁一般的男人,冷冷说道。 章节目录 第85章 呦,这不是那谁么 “不昧己心,不尽人情,不竭物力。三者可以为天地立心,李有财,你懂什么意思吗?” 穗子的话让现场一片寂静,都想看看全村学历最高的姑娘,能代表大家说出怎样发人深思的话来。 “哥,啥意思?”姣姣问出大家的心声。 “骂他傻x。”于敬亭也听不懂,但并不妨碍他自信的回答。 做人么,作重要的是,要自信。 周人众人恍然大悟,不愧是才女,骂人都这么讲究! “不违背自己的良心,不做绝情绝义的事,不浪费物资财力。做到这三点就可以为天地树立善良的心性,李有财,良心这种东西,对你而言是件稀罕物。” 穗子努力不去拆穿于敬亭。 这一刻,穗子的声音穿透的风雪,轻柔又不失力量地传到李有财的耳朵里。 他仿佛又回到了前世,他作为穗子的员工,听她在股东大会上讲话的场景。 心怀敬畏,不敢直视,总觉得这女人柔弱的外表下,有一颗比金刚石还坚硬的意志。 他以为他把她弄死,就能破除掉自己心里对穗子的敬畏,实际上穗子死后很多年,他都会梦到穗子给他开会。 就是用这种并不严厉,但既有力度的腔调。 让人听了后,不由得对她信服。 “我没有,我没有想害父老乡亲们的意思,我真的是担心钱不安全,才会转移地方的!” 到了这个地步,李有财还死咬着不肯松口。 他知道,自己这时候承认,面临他的,将会和前世一样,数年的牢狱之灾。 他还想重生后认真悔过,迎娶白富美穗子,走上人生巅峰,不甘心就折损在此地。 突然,李有财把视线锁在穗子身上。 他记得,穗子是最善良的人。 她看到路边被压死的流浪猫会哭。 这样一个善良的人,怎会忍心把自己送进去? “穗子,我们是同学啊!你忍心看我进去吃苦吗?我们上学时关系那么好——” 于敬亭原本还叼着烟卷,等着听他放什么屁,没想到听了这么句。 上去抬腿就给他一下子。 “揍你轻了?你俩没有任何关系,当初就是你在外面传我女人的坏话,我丈母娘亲自派我收拾你,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穗子感激地看向于敬亭。 他这张嘴,在关键时刻从没掉过链子,这一句就堵死了李有财的阴谋。 李有财这话说得毫无水平。 他本想打感情牌,却没想过,这种方式给穗子带来多大的麻烦。 “李有财,当初考试,就是我让你抄了我的卷子,你才考进学校的,我现在想来都无比后悔,就因为我一时心软,培养了个社会毒瘤。” 如果李有财没考上,在家务农,或许沉重的农活会让他放弃这些不劳而获的想法,随便找个有钱人入赘,渡过软饭的一生。 “你这样的人,能力不够,心机还重,不让你看到外面的世界,就等于是对外面的保护了。” 穗子的这番话轻轻地传到李有财的耳朵里,他激灵一下。 眯着眼,努力地想看清穗子,看看她现在是什么表情,一个可怕的念头呼之欲出。 “你到底......是谁?!” 难道,穗子有前世的记忆?! 这个想法几乎夺走了李有财的呼吸。 如果不是穗子记得前世的血汗深仇,她干嘛非得要给自己送进去? “她、是、你、娘!”于敬亭一字一句,上去咣一脚,把李有财踹晕。 穗子满意地垂眸。 她就不告诉李有财。 让他带着悬念,去监狱反省去吧。 “你们放了我儿!”李有财的娘跑过来,跌跌撞撞地跪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哭喊。 “我家就这么个劳动力了,你们抓了他,我和我男人咋办啊?他爹还瘫患着,我儿不能进去!” “他大爷!有财可是你看着长大的啊!你真想逼死我们这孤苦伶仃的一家吗?” 一直傻在边上的柳腊梅也回过神,跟着跪在地上哭嚎: “村长!我这马上就要结婚领证了!你把我男人抓走我咋办!” 村长看这娘俩是真可怜,想到李有财的家里情况,真有点犹豫不决。 “你们可怜,乡亲们不可怜吗?杨大爷身子骨一直不好,就等着发了钱买药,他拿走了钱,让杨大爷等死吗?还有杨五,人家等着钱娶媳妇。” 穗子如数家珍,被她点到名的乡亲们都激发了无限的怒火。 这些钱对好多人家来说,是一年的辛苦所得,竟然有人想独吞,不可饶恕。 “陈涵穗你这个狐狸精!你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妈就不是个好东西,你就是贱到——啊!” 李母的嘴被俩雪球同时砸中。 于敬亭和姣姣一起望天,顺便用沾满雪的手拍一下。 “准头不错。” “哥,你也是!” “我是什么,轮不到你来说。李有财到底偷没偷钱,也轮不到我来说,送到局里,有就有,没有就是没有。” 穗子平静地说。 抬头看天,雪花从天空落下。 她完成了重生后第一个目标。 送李有财进去吃牢饭,她做到了。 李有财被带走了,村长从他家里搜出了钱,一分不少。 为了怕节外生枝,让穗子兼会计,提前分钱。 乡亲们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能提早看到钱,对大家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儿。 生产队前面排着长队,穗子坐在李有财的办公室里,快速地拨打着算盘。 于敬亭总觉得李有财坐过的椅子上面有毒,让姣姣回家拿了个软垫,换了个椅子让穗子坐得舒服一点。 每一个进来领钱的村民都对穗子说着感谢,就连于敬亭,也受到了大家的热烈欢迎。 于敬亭这段时间的风评一路上升,在今天协助抓偷钱李有财后,更是成了大家心里的大英雄。 一时间夸他跟穗子郎才女貌的人数不胜数。 于敬亭叼着不点燃的烟卷,心里美滋滋,还要努力维持他身为第一猛男该有的冷酷—— 虽然所有人都能看出,他心情真是很好。 分钱的快乐持续进行着,突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 “你这个不孝女!为什么咱家只有这么点钱?!” “哟,这不是她陈大爷?”于敬亭拿下嘴上的烟卷,笑呵呵地迎上去。 妞妞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章节目录 第86章 有事是你爹没事叫大爷 陈开德刚骂了一句穗子,于敬亭就笑意盈盈地上前,双手握住他的手。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儿的领导过来跟群众握手呢。 穗子示意于敬亭把人拽边上解决。 “下一个。” 她打算盘的速度是一绝。 噼里啪啦几下,很快就把这家人的钱算好了。 陈开德听到人家那么多,再想想自家的那点,肺管子差点炸了。 有心想指着穗子骂几句,偏偏于敬亭的俩手跟大钳子似的,按着他还在那摇呢。 “她大爷啊,你有啥不满就冲我说,别耽误我媳妇给别人发钱,对吧?”于敬亭这句,简直是千呼百应。 后面排着的人都等着拿钱呢。 这句“她大爷”简直是要把陈开德气死的节奏。 “我好歹也是你老丈人,你这一口一个她大爷,像话吗?!” “哦......她二大爷?她大舅她二舅都是她舅?” “!!!” “陈涵穗你个不孝女,这钱咋回事?咋这么点?”陈开德整不过于敬亭,只能冲着穗子喊。 穗子头都没抬一下,推着账本让领钱的人签字。 “工分我加的没错,你一个人,就这么多。” “即便是你嫁出去了,可家里不还有你娘和你姐?” “哎!她二大爷可别乱说话啊,我丈母娘是城里人,吃商品粮,没有工分,我也不记得我媳妇有姐姐——媳妇,你有姐?” 于敬亭知道他媳妇一吵架就嘴跟不上,主动替吵了。 陈开德恨不得用眼神射死他。 “我是独生女。”穗子收回账本,淡定地喊,“下一个。” “我要找村长!”陈开德赌气。 “嚷嚷啥?”村长从外面进来,一脸憔悴。 刚把李有财送走,还被李有财不讲理的娘吐了一脸。 好家伙,李母也不知道几天没刷牙了,那味儿! “这钱不对!” “开德啊,当初是你们同意跟穗子和解的,和解代价就是柳腊梅和王芬芳的工分,你都忘了?”村长说道。 “下一个,婆婆!”穗子喊道。 王翠花进来,穗子当着陈开德的面报数。 “咱家是一个男劳力的满分,一个女劳力的满分——娘,您辛苦了啊。” 陈开德又被气到了。 “辛苦个屁!他家哪次出人干活了?!” 要不是于敬亭会打人,咋能拿这么高分? 穗子跟没听到似的,又低头拨拉几下。 “还有,咱家交上的粪肥,这部分也要加上,扣去咱领到的粮食,剩下的这么多。” 王翠花笑呵呵地接过钱,那厚厚的一叠,看得陈开德吞口水。 “先别走,还有两个女劳力的工分,呀~也是满分呢,辛苦王芬芳和柳腊梅了。这钱,娘拿好。” 穗子又抽出一叠毛票递给王翠花。 没有比这个更让陈开德郁闷的事儿了。 原本王芬芬娘俩工分没这么多,这是生产队的人听到这钱要给穗子做赔偿,几个人连同村长开会,一合计,于敬亭和穗子抓贼有功。 没有多余的款项给他们,不如多计分,让穗子多拿点。 “这个是你们小两口的。”王翠花把那多的两份钱,连同于敬亭的那份,一起递给穗子。 “虽然咱不分家,可是小两口过日子,兜里得有点钱,学着仔细过日子,家里钱不够你们再交生活费。” “谢谢娘!”穗子很爽快地接下。 她发现婆婆不是那种死把着钱的老太太,这点也挺意外的。 一般农村婆婆对待新媳妇多少会有点戒备,婆婆倒是个开明的。 之前要回来的彩礼,穗子想上交,王翠花也没要,现在又把于敬亭和穗子的钱给回来了。 简直是神仙一样的婆婆。 “不用谢我,铁根这孩子吧,一身是毛病不假,可有一点好处,钱到他手里会下小崽子,穗子你又是个特别旺夫的,钱给你们小两口是让你们日子越过越好。” 王翠花这番话又让陈开德一阵眼红。 “对了,她大爷啊——”王翠花也管陈开德叫她大爷,不叫亲家,伤害不大,侮辱极强。 “这不快过年了吗?铁根给我们娘几个买新棉袄了,那叫一个好看,布料还剩,能还多出一件,你让腊梅来我家。” 陈开德没好气道。 “一件棉袄,就想把我家钱换走?”棉袄是要的,钱他也不想错过。 王翠花拍着大腿,笑得极为嚣张。 “你想啥呢?咋能给你们啊?是让腊梅看看样子,摸一摸大城市的时髦,沾染一下富贵人家的喜气,回去你拿钱,再给她做一个,也算是沾沾我家穗子的喜气。” “噗!”穗子乐了。 屋里其他人也乐了。 陈开德脸青青红红。 他看出来了,于家娘俩是死命护着穗子,这是给他上眼药呢! “开德啊,咱们当初可是找好多长辈做见证的,老爷们说出去的话就是吐出去的钉,工分是给穗子的,你别想了。” 村长劝道。 “陈涵穗!狐狸精!你死出来!”李有财的娘披头散发地冲进来。 李有财被带走后,她精神就有点不正常。 于敬亭马上松开攥着陈开德的手,顺势一推,把陈开德推到李母面前。 “陈涵穗的爹在这呢,你挠吧!”说完,还用手,语重心长地拍拍陈开德的肩膀。 “老丈人啊,你这辈子也没给我媳妇做过啥,现在是你发扬风格的机会了。” 去吧,挨揍去吧! 陈开德被于敬亭都推懵了,没反应过来咋回事,李母黑黢黢的指甲就到了,对着他的脸,左右开弓。 陈开德被挠成猫脸,分钱的时候管他叫大爷,挨打时候想起他是老丈人?! “陈开德你养出来的好女儿!你养出来的好继女!我儿子要进去了,柳腊梅倒是跑得快,你们家没有一个好人!” 李母不仅挠,她还咬。 揪头发,咬耳朵,场面一度混乱。 陈开德也顾不上要钱了,嘴里嚷嚷着: “疯婆子!你不怕让人笑话!” 边跑边喊。 这欢乐的氛围,给领钱排队的人们,又增添了一份节日的喜气。 穗子看得高兴,心情也好,手里的算盘打得也快了起来。 眼看就要发完,可以回家了,门外突然进来个人。 “打听一下,你们这有没有叫陈涵穗的?” 妞妞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章节目录 第87章 穗子要走了 于敬亭见来人面生,没见过,不是附近的人,便问道: “你干什么的?” 穗子只觉得这个戴着眼镜的男人看着眼熟,在记忆里搜了好半天才想起来。 “王教授?”穗子站起来了。 这是她中专的教授,这年代中专也是有教授的,王教授当年非常照顾穗子。 “陈涵穗!可找到你了!”王教授看到穗子后,跨步上前,眼里有按捺不住的喜悦。 他是按着档案上的地址一路找过来的,下屯子路不熟,又赶上大雪天,走了很多冤枉路。 “您怎么会来?” “我找你是有大事。” 穗子不敢怠慢,刚好手里的活儿弄完了,便邀请王教授回家谈。 这一路王教授见于敬亭跟在她身边,虽然不怎么说话,但遇到特别不好走的路,于敬亭都是扶着穗子。 “这是你堂哥?”穗子档案上写着独生女。 “他是我丈夫。” “啊?!”王教授看于敬亭这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再看昔日爱徒,也不配啊? “陈涵穗,你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比如,被人强抢当媳妇了? 于敬亭瞪王教授,这个老四眼说话很招人膈应。 本来就凶,瞪着人看更是戾气十足,王教授在学校里哪儿见过这个,被他看得双腿发软。 “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嫁给他也算是水到渠成。” 穗子伸手扶着于敬亭的手臂,成功化解了一部分戾气。 一行人到了于家。 王教授见老于家窗明几净,虽然是农村,收拾的却是利索整洁,一看就是过日子的人家。 又见王翠花对穗子满脸慈爱,听到她老师来了,把家里招待贵客的茶叶都拿出来,看样子对穗子十分重视,穗子过得应该是不错。 王教授这才打消顾虑。 在老于家热情招待下,王教授被请到了炕头坐着,热茶和热炕缓解了一路来的疲惫,几句家常寒暄后,王教授说出来意。 “我这次来,是为了陈涵穗的户口和工作问题来的。” 于家人大惑不解,穗子始料不及。 “我儿媳妇的工作不是黄了吗?”王翠花问。 “是这样的,原本陈涵穗毕业后就该分配工作,但她病着,后面又不跟学校联系了......” 这种情况从没出现过。 重点中专毕业后是分配工作,甚至是有干部名额的。 毕业后直接把户口问题也解决了,工作单位一接收,户口农转非,穗子卡在这个关键点,农村没她工分,城里没她户口。 今儿穗子给人分钱的时候还想过这事儿。 想着年后把户口问题解决下,学校就来人了。 “陈涵穗是我教过最有灵气的孩子,她母亲又是我师妹,她的工作问题一定是要解决的。” “王教授,你说我母亲是你......师妹?!”这事儿穗子前世都不知道。 王教授点头。 “我们当年是拜在一个师父门下学美术,后来下乡分开好多年没见,前些天遇到了,她特别跟我打听你,我才知道你是她女儿。” 穗子手握成拳,身子绷得紧紧的,脸色一点点泛白。 于敬亭忙把手按在她肩上,力量透过棉袄传给穗子,压制住她即将崩溃的情绪。 他知道她最不愿意听人说她母亲的事儿,这女人心里有个解不开的死结。 王教授看不出穗子的情绪异样,自顾自地说道: “市里决定年后成立个职工业余学校,老师都是从全日制学校里挑过来兼职的,现在缺个教务部主任,你过去刚好,组织教学任务的同时还能教课。” 业余学校,说白了就是夜校。 现在处于经济转型期,早些年因为特殊原因,很多人都没办法接受教育。 现在倡导全民普及文化课,各地都在成立这样的学校,大多都是工厂把工人送过来,报销学费。 课程有初学、高中、英文、俄文等,毕业也发证,承认度还是有的。 这种夜校级别不如李有财之前去的高中,但王教授说了,穗子过去就是教务主任,是干部。 算起来,比李有财当初分配的工作要好多了。 干部就意味着,以后有更多的发展空间,过些年夜校不在了,她也会被平级调到别的地方。 在她这届里,这算是非常好的出路。 但穗子高兴不起来。 如果这是凭她自己的实力得到的,她还能高兴一下。 一想到这是那个女人找关系弄来的,心里觉得膈应,这叫什么?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学校还在筹办当中,我来就是通知你一声,你要是愿意,我回去就把你档案转过去,等年后你过去报道就行了。” 王教授觉得,这么好的机会,陈涵穗不会拒绝。 即便是重点中专,干部指标也是有限的,错过了分配期,还能有这种天上掉下来的机会,谁会拒绝呢? “我不想——”穗子刚想拒绝,王翠花比她嘴快,抢了穗子的话。 “我儿媳妇要是进城工作了,我儿子咋办?” “学校给教职工安排了宿舍,他可以一起进城。到时候再找丽君想办法安排个工作——你俩的事儿,丽君真同意了?” 王教授左看右看,都不觉得于敬亭会是他师妹会相中的女婿。 他记得,师妹说了一嘴,要给穗子在大学老师里挑一个? 原话是,穗子胆儿太小,必须要找个斯文的女婿——眼前这位满脸凶气的男人,跟斯文不沾边吧? “我结婚,不需要她同意,我看着好就行。”穗子冷冰冰地说。 她现在非常愤怒。 “啊,那感情好,我儿子在家闲着也没事儿,整天招猫逗狗的——进城找点事好啊。”王翠花觉得这是天大的好事儿。 王教授正在习惯性地推眼镜,闻言惊得眼镜都推脑门上了。 游手好闲招猫逗狗......不就是街溜子吗?!气质对上了! “这件事我想考虑下,可以吗?”穗子没有把话说死。 虽然她情感上,非常排斥母亲的安排,更想有骨气地跟她老死不相往来。 可王教授的那句“把于敬亭一起带进城”,对穗子来说太有吸引力了。 章节目录 第88章 优点你是一样没有 送走王教授,于家开起了家庭会议。 王翠花盘腿坐在炕头,脸上是遮不住的喜气。 “我就说穗子是个旺夫的,这多好啊,咱家马上就有非农业户了。穗子要是非农了,我小孙是不是也不用当农民,吃商品粮了?” 拥有非农户口,就意味着能拿到一些紧俏的物资,这对辛苦劳作的农民来说,是非常向往的生活。 穗子蔫巴巴地靠在炕柜上,一言不发。 于敬亭看他娘已经亢奋到语无伦次了,又见穗子那瘪茄子似的小脸,叹了口气。 “老太太,你是不是有点嘚瑟了?进不进城还没定呢,你咋呼什么?” 这话唤醒了蔫吧的穗子,她抬头看着于敬亭,有些迷茫。 成年人的世界,只有利弊,没有对错。 眼下这个机会,对穗子,甚至是整个于家来说,都是机会。 于敬亭那么聪明,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应该跟婆婆一样高兴才是,可他怎么会这么说? “你傻了?这天上掉馅饼的大美事儿,为啥不去?年后你俩赶紧走,千万别让人把名额抢了,我可听说,这城里可黑了,动不动就走后门。” 走后门,穗子的脸又暗了下来。 自己能“一跃龙门”,还是母亲帮了忙? “你这老太太,不好好做饭扯这玩意干啥?我媳妇是她那届的第一,去这地方都是委屈她!” 穗子鼻子一酸,眼圈红了。 于敬亭在安慰她,她懂的。 习惯了没人关心少人问,突然有人懂她的感受,心里怎能不感动? 为了怕自己情绪失控泪失禁,穗子转移了话题。 “娘,我不想进城......我和铁根都走了,你咋办?” 王翠花大大咧咧的心,一下子被这姑娘带着哭腔的声音抓住了。 心说真没白疼儿媳妇,懂事啊! “我有你们没你们都一样,在村里住习惯了,舍不得离开——哎,别哭啊。”王翠花忙给儿子使了个眼色。 于敬亭离穗子近,方便擦眼泪。 穗子这眼泪其实挺复杂的,有对于敬亭的感动,也有对婆婆的不舍,还有对母亲愤怒又别扭说不出的心思。 她要是就这么携家带口的去了,会不会被母亲瞧不起?瞧不起她也就算了,万一瞧不起她男人呢? “你放心,等穗子孩子生了,我肯定要过去帮忙照顾月子,将来你俩在城里扎根了,有自己的窝了,再把我接过去。” 王翠花看穗子哭了,自己眼圈也红了。 “你公公要是活到现在该多好,看着你们有出息了......咱家几代都没出过这村子,他走的太早了。” 王翠花这番话,说得穗子心情更矛盾了。 “我去做面条去,今儿咱家好事儿太多,打点肉酱做个顺心面。” 王翠花下炕,背对着孩子们快速抹掉眼泪。 屋里就剩下穗子和于敬亭了。 穗子无声的哭,于敬亭擦了半天,根本擦不干。 “唉......”他叹了口气,“早些年干旱的时候,就该把你杵在地头,你这眼泪足够灌溉咱屯所有田了。” 平日他这么逗她,她早就破涕为笑了。 今儿哄了也不好使,还在哭。 于敬亭伸手搂着她,一双眼深沉地看着窗外的积雪,看了好一会才悠然道。 “李有财要是在,该多好,哥哥给你打一套组合拳。” 这深邃的表情,配上这正经的腔调,穗子哭不下去了。 “行了,再哭眼睛成小核桃了,多大点事?想进就进,不想进就不进,哭啥?” “你不想进城吗?”穗子问。 “都行,在哪我都饿不到你,你开心就好。” 穗子看向他的眼,漆黑的双眸有着常人罕见的犀利,也不乏这个年纪该有的清澈。 如果不是看到过他前世的风光,她会以为眼前的这个男人,是真单纯。 这么复杂又充满利益的事儿,到他嘴里就变成了轻飘飘的一句,你开心就好。 “你看你这小娘们,是不是想太多给自己累到了?你想干嘛就干嘛,怎么开心怎么来。” 穗子听完于敬亭的这番话,脑子里浮现四个大字:心外无物。 这是拥有超凡智慧的人才能领悟的朴素道理,是智者对宇宙生命事物的理解和认知...... 穗子带着浓厚的滤镜崇拜地看他。 于敬亭摸着下巴,又色眯眯地补充了句: “在村里要不要做?在城里要不要做?不过就是在炕上和在床上的区别,选个你觉得好的地方就行了,就不明白你纠结什么?” “......”咔嚓,滤镜碎掉了。 “那,你想过进城后,会有更多的人觉得我们不合适吗?”穗子咬着唇,说出她的顾虑。 “爱说说呗,嘴长在她们身上,还能管得住?”谁说就揍谁,爹妈教不会她们做人,他来教,多简单的事儿。 于敬亭捏了下穗子的小鼻子,三分戏谑七分真。 “你总是把很简单的问题想得非常复杂,是不是读书人都犯这毛病?你这样,我老丈母娘也是,当年她就是想太多了,才会嫁给陈开德那个窝囊废。” “咦?你知道什么?”穗子一下就来了精神。 这段历史,她可从没听过。 于敬亭为了哄媳妇,一点节操都没有,把丈母娘那不为人知的秘史都搬出来了。 “这事儿我也是听村里老一辈知情者说的,丈母娘有次喝多了说的,绝对是秘史。” “啥知情者,你直接说咱娘就行了。”穗子戳破他。 她已经看出来了,婆婆跟她娘绝对有交情,而且交情不浅,就是不知道为啥在村里表现的不明显。 于敬亭干咳两声:“谁说的不重要,就说这个事儿啊。” 穗子娘陈丽君,据说有个一起长大的初恋,俩人下乡时分到了不同的大队,隔着有点远,秋收农忙,陈丽君偷着跑过去想看一眼心上人。 “结果看着她那个初恋坐谷堆上吹牛,说他跟另外一个娘们亲过嘴,我丈母娘气坏了。” “呃?!所以,她哭着跑回来了?” “不,她把谷堆烧了......媳妇,你咋半点丈母娘的优点都没随到,她那小心眼的毛病你倒是都遗传了?” 放火烧谷堆,这在于敬亭看来,是大大的优点。 妞妞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章节目录 第89章 前方核能 陈丽君烧了谷堆,又把初恋挠满脸花。 要不是其他人拦着,她还能把人踹河里喂鱼。 做完这一切,任凭初恋几次登门道歉都拒之不见。 后来陈丽君得了怪病,吐血。 刚好初恋又上门找她,看到她拿小手帕捂嘴吐血,以为她得了肺结核,一蹦多高就窜出去了。 那会查不出是什么毛病,就觉得吐血都是大事儿,条件再好的姑娘也没人敢要。 陈开德在她生病期间,熬了小米粥送过来,过段时间她又莫名其妙的好了,说陈开德是个老实人,就嫁了。 这些往事穗子头次听,匪夷所思。 她印象里特别聪明的母亲,可能这么二? 报恩嫁人......还挑了个那么差的男人,聪明的尽头是愚蠢? “丈母娘要是不想那么多,能嫁给陈开德?当然,多谢她嫁了——”要不他到哪儿找这么好的媳妇~ “那女人的话,听一半,留一半。”穗子猜到,这肯定不是事情的原貌。 当年结婚的事儿绝对另有隐情。 于敬亭总说穗子心眼多,但穗子觉得,自己这点心眼还比不上她母亲的一半。 “别这样说咱妈——”于敬亭的话说到一半,被穗子射过来的刀子眼吓到熄火。 话锋一转,马上倒戈:“骂,使劲骂!让她不带你走!就得记仇!” “你是我男人还是她儿子?你怎么能说她的好话?” “......”于敬亭心说,你男人她女婿,不就是半个儿子?四舍五入,那就是一整个。 丈母娘就穗子这么个姑娘,将来老了,还得他和穗子来养老,就是儿子。 这种会激怒穗子的话,于敬亭是不会说的。 “进城的事儿,我要考虑。只是无论进不进城,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穗子的话还没说完,院外就传来喊声。 “亭哥!” 穗子往外看去,院子外站着好几个人,都脸熟。 是于敬亭平日在大树下吹牛的那些狐朋狗友。 听声音很急促,喊了一声又一声。 穗子眯眼,清晰地看到他们手里都拎着铁锨、镰刀——还有个人头顶上缠着纱布,血都渗出来了。 这是要干嘛?! 穗子心里警铃大作。 于敬亭翻身下炕,她也跟了出去。 “亭哥,隔壁村的那几个王八羔子太欺负人了,我们下的兔子套让他们收了,好几只兔子都让他们捡去了,咱找他理论,他把咱们人打了!” “血债血还!” “亭哥得给我们做主!” 底下呼声一片,举着镰刀铁锨,嗷嗷的,整的跟农民起义似的。 穗子一看就上头了。 好家伙。 这是要跨村打群架去啊!!! 于敬亭一听,脸刷就沉下来了,穗子拿眼一瞥,就觉得他浑身上下都透着“爷是街溜子老大”的派头子。 底下小弟们呼声一片,“带头大哥”热血上头。 于敬亭把棉袄甩在空中轮出个潇洒的弧度,俩胳膊那么一撑,顺势套进去了,这带头大哥的气场,马上就有了。 穗子发誓,就这个看似行云流水逼格满满的动作,这货指不定在小树林子里偷摸练了多久呢。 年轻男人火力壮的简直是无处安放,有这种外人欺负本村人的事儿,那还能放过? “等我拿家伙。”于敬亭说罢,大步走向仓库。 他家的仓库就是用砖堆的小房,为了节约成本,窗户都没有。 门是大铁皮做的,里面放满了农具,于敬亭进去就奔着铁镐去了。 穗子在他身后看的,血压都起来了。 这玩意打人身上,不得给人打残废了? 再看于敬亭这架势,摆明了要带着本屯的人上门打群架,不达目的不罢休。 距离过年也没俩月了,这么搞,俩村之间是要结仇啊。 都在家猫冬,没事干的半大小伙子们,一身的热血没地方使,为了所谓的义气打群架,对这些街溜子来说,是再好不过的排解方式。 就是不知道他们的家人会不会跟穗子这样,血压飙升。 有多少街溜子,就有多少操心的家长。 眼看着于敬亭抄起铁镐,穗子发挥了极致的手速,抄起大铁门上挂着的锁头,在于敬亭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把门踢上,咔嚓。 于敬亭:???? 院子外的那些兄弟:???? 三秒后,被关在仓房里的“猛虎”反应过来了。 “开门,你玩啥呢?!” “啊,我手滑不小心碰到锁了,这锁可能是坏了,就打不开了。”穗子故意扯着嗓子喊。 院外的一众兄弟:你当大家瞎? 众目睽睽之下,本村学历最高的女人,当着大家面,把本村第一猛男,用最破的锁头,锁在仓房里了。 于敬亭头顶要冒烟了,对着大铁门咣就是一脚,铁皮门让他踹瘪一块。 穗子被他踹的,心哆嗦了一下。 艾玛,太吓人了。 即便是她今生不怕他了,可见着这么狂躁的男人,心肝也哆嗦啊。 不过,哆嗦完了,她竟然觉得......有点爽。 王翠花闻声而来,还没明白咋回事,就听她儿子在仓房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把钥匙拿来,放老子出去!” 这吼声威慑力太大了,吓得他门外的那些小弟们都退后一步。 于敬亭之所以被大家推为老大,那是他一拳一拳打下来的,谁都知道他脾气不好。 “这干啥玩意呢?”王翠花问。 穗子趴在她耳边,嘀嘀咕咕。 王翠花拍了下大腿,用眼神怒赞儿媳妇一万次。 干得漂亮! 这臭小子,一眼照顾不到就要惹事儿。这要是放出去,就出大事儿了。 之前王翠花苦口婆心的劝,笤帚噶哒抽断多少根了,都管不住这个逆子。 困扰了王翠花这么多年的育儿问题,被穗子一把大锁头解决了。 “各位弟兄,我家的锁没有钥匙,开锁需要时间,今儿他怕是不能去了。但是我承诺,邻村打咱们人抢咱兔,这事儿我家男人明天必然会给你们个交代,现在,各回各家吧。” 穗子几句话把人都劝散了。 仓库里,于敬亭的吼声嗷嗷不断。 散场的小弟们,心里除了对于敬亭不能主持公道有所不满,还担心起了亭哥刚娶没多久的媳妇。 这女人的所作所为,够得上全村老少吃她菜了吧? 亭哥出来,她还能有个好? 章节目录 第90章 热情大方的于铁根夫妇 ??? 人走光,仓库里安静了。 穗子上前,本想敲敲门,铁皮门从里面被踹了下,穗子拍拍心口,好吓人~ 都不等穗子开口,王翠花冲过来,从外使劲踹了脚。 “小兔崽子你牛什么牛?吓着穗子怎么办?” 可怜的铁皮门,被这娘俩对着踹,留下凹凸的印记。 里面安静了几秒,不知是不是反思。 “穗子啊,你就在这看着他,这小子保证不作妖才放他出来,知道吗?” 王翠花叮嘱穗子,锅里还有饭呢,转身匆忙进屋。 “小娘们!赶紧放大爷出去!”于敬亭中气十足地喊。 穗子看了下天,还早。 不行,不能放他出来。 这时放他出来,肯定拎着家伙就打架去了。 “快点!你不冷?” “冷啊......”穗子声音蔫巴巴的,不知道是不是冻的。 于敬亭差点脱口而出,要不你进屋等着,换咱娘出来——转念一想,这岂不是长她志气灭自己威风? “行了,不跟你计较了,你开门,咱们两清!”于敬亭做出最大让步。 “不行的哦。” 穗子软糯糯的拒绝,让男人的脸黑了。 “给你好脸了?!” “嗯!”这一声倒是挺有精神,“你要对我不好,我也不敢这样。” 于敬亭脑补出她认真点头的模样,俩大眼扑闪扑闪的,特别可爱——呸,可爱也不能做这么气人的事儿! 里面再次鸦雀无声,隔了一分钟,于敬亭的声音里多了点无奈。 “快点开门,我要上厕所。” “不开,兵者,诡道也。” 穗子觉得,这家伙为了出来找借口。 于敬亭急了。 “草!你真拿老子没脾气是吧?赶紧开门!” 第一猛男,怎能被尿憋死? 简直是奇耻大辱。 “我不是跟你唱反调,我是希望你冷静下,我现在放你出来,你肯定要跑过去打架,倒是能打赢,可是两个村之间的矛盾就结下了。” 穗子靠着墙,娓娓道来。 “我们一家倒是无所谓,有你在,也没人敢找咱麻烦,可是村里别的人家呢?你不会觉得法不责众吧?组织者不是你,可你肯定是出力最多的。把人打死打残都得算你头上......” 这些道理,穗子相信于敬亭都懂。 当大哥久了,被簇拥着出头时,肯定不会想这么多。 希望他冷却下情绪,选择个更安全的处理方式。 穗子这边说着,里面没动静了。 她正纳闷咋回事呢,就听里面一阵神奇的水流声,似是那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入罐带回音。 穗子僵,难道—— 于敬亭阴森森咬牙道: “你给老子记住了......” 穗子不敢耽搁,忙窜进屋,从抽屉里翻出钥匙,打开铁门。 光源一点点照进黑黢黢的仓房,先是照到一双布鞋,然后,是他比暗夜还黑的脸。 此时的于敬亭靠在酱缸上,黑不见瞳的眼微眯着,一身杀气。 如果他那些小弟们看到老大这个表情,胆儿小的说不定就吓尿了。 穗子作为始作俑者,见他气成这样,竟顾不上害怕,一把将靠在酱缸上的男人拽开。 于敬亭都懵了,身上的王霸杀气也难以维持,就见平日里素来胆儿小的穗子,拽开他后,颤抖着手掀开酱缸的盖。 “你对咱家大酱做啥了!!!!” 满脸的心疼,疼的都要表情扭曲了。 酱,对于东北人来说,是乡愁,是信仰,是不可或缺,是给一碗大酱连绿化带都能沾了吃的存在。 北方盛产黄豆,做一水缸黄豆酱,不仅可以炖菜用、爆锅也用,炸成熟酱沾白菜大葱,春天有绿叶菜了就沾一切。 大酱做的好不好,那是衡量一户人家生活品质的指标之一! 王翠花做酱的手艺十里八村都是出名的,仓房这缸酱,往小了说是一家人过冬的储备,往大了说,那是老于家过冬的精神信仰! 穗子完全不能接受,这家的“信仰”就毁在某人的一泼尿上了! 于敬亭前一秒还在气,后一秒看她心疼成这样,得意地叉腰,可把他牛皮坏了。 “小娘们,还想跟我斗?呵呵,这就是你关我的下场!”知道怕了吗?! 穗子气得嘴唇都哆嗦了。 这一大缸酱,到底尿没尿她也不确定,总不能伸手舀一勺尝尝——yue! 可拿眼睛扫了一圈,也没看到仓房哪块湿着。 倒是墙角有几个酒瓶子,可瓶口那尺寸——绝对不可能塞进去的。 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这坛酱....... “哈哈哈!陈涵穗!小娘们!今儿是爷给你的警告!以后再敢跟我斗,小心腿儿给你打断了!”于敬亭还在叉腰吹牛。 穗子抱着被破棉被包裹的酱缸,表情戚戚然。 为了维护杨屯和平,老于家竟然要损失一缸子酱,一缸啊!!! “铁根在家呢?”一个欠欠儿的声音从大门处传来,一个颧骨很高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脸上挂着藏不住地笑。 这笑在穗子看来,就是幸灾乐祸。 谁啊?穗子用口型问于敬亭。 于敬亭丢下一个等会跟你算账的眼神,扭头不热情地回了句: “大娘来了?” 穗子听他说才想起来。 这是于家老大的媳妇,婚礼时见过,只是年代久远,记不清了。 于大娘听到于铁根刚刚“骂”穗子的话,脸上的笑容简直就藏不住了,简直比自己死了男人还开心。 “铁根啊,你别这么厉害,给你这有文化的媳妇吓跑了怎么办?”大娘笑呵呵地说着招人烦的话。 穗子一听就知道,这是故意挑拨她和于敬亭的感情呢。 想着于敬亭刚被自己气成那样,也就嘴上吓唬两下,手指头都没沾自己一下,心里好笑又心疼。 笑他纸老虎,心疼她家被一泼尿祭天的酱啊...... “大娘,你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直说。”于敬亭还憋着火跟穗子算呢,这已经不是啃两口就能消气了! “嗨,我这不是来你们屯伺候我闺女月子么,顺路过来看看你家——这不,家里的酱不好吃,寻思着你娘的酱是一绝。” 大娘从兜里掏出个巨大个的海碗。 穗子眼睛一亮,这一看就是关系不咋地的亲戚,关系不好,那就好办了。 “大娘,你帮我尝尝酱?” 大娘脸上的褶都要笑开了。 章节目录 第91章 按疗程服用 每次老于家的亲戚们来王翠花这打秋风,都少不了要看于敬亭娘俩的脸色,这娘俩嘴都快,战斗力强,大部分都占不到便宜。 但亲戚们也不是省油的灯,屡败屡战。 谁让于敬亭家里日子过的最宽绰,只要舍得脸皮总能刮点好处出来。 大娘听穗子这么痛快答应,简直要笑死。 “外面都说铁根娶了个好媳妇,今儿一看可不就是好。”好傻么! 家里的东西随便给人,一看就不是会过日子的,早晚给于敬亭过穷了,大娘心里暗搓搓地想。 这些老娘们,总觉得自己心眼世界第一多,殊不知,穗子和于敬亭一眼就能看穿她想什么。 穗子很质朴,她就想知道于敬亭有没有祸害这缸酱。 于敬亭看她这反应,心里呵了声,眼一瞪,戏精附体,大手啪地拍在酱盖上,声大如雷。 “你这小娘们会不会过日子?!就这么一点了,自家还不够吃,还敢给别人?” 舍不得真骂她,找个噱头假装一下有“家庭帝位”。 大娘被他吓得退后一步,好家伙,这是要打女人啊! 穗子心里乐开了花。 怕大娘看出她笑得太开心,低头偷笑。 她听明白了,于敬亭这意思是,酱是没事儿的。 否则他这么睚眦必报的,早拎着勺子给大娘尝了。 她发现自己现在越来越有老于家人的气质了,在“不能浪费”这一块,拿捏的死死的。 于敬亭看她开心的小模样,恨得牙根都刺挠。 本想吓唬这小娘们,结果还是心软了。 看她抱着个酱缸跟死了男人似的嘴脸,啧,跟他娘简直有的拼。 这小两口眉来眼去的,看在大娘眼里,却是于铁根跟他新婚小媳妇生气了,知道这酱是要不来了,有点遗憾,不甘心就这么空手回去。 “对了,你娘是不是泡了独角莲酒?给我拿点。”大海碗再次端起来,摆明了不给好处就不走。 独角莲是有毒的植物,用来泡酒可以治疗跌打劳伤和蛇虫咬,内服也有不少疗效,但有毒,需要谨慎使用,需要医生指导才能用。 农村有些人会种这个泡,啥毛病都喝,剂量也不控制,喝坏了不少人的肝肾,但依然有人愿意信这玩意。 大娘头疼,想着要点回去喝。 于敬亭勾起一抹诡异地笑,冲着穗子单挑眉,穗子心领神会,难道他——?! “就倒碗里吧,也不用太多。”大娘一点也不害臊,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她这一大海碗下去,一瓶子都得下去。 于敬亭转身,从酱缸后不起眼的角落里,拿出个大大的玻璃宽口瓶。 里面装满了不明金黄色液体。 穗子小嘴变成o型。 这个宽口玻璃瓶,口特别宽,几乎跟罐头瓶口差不多了,是用来装橘子汁的。 藏得那么隐蔽,一看就是他打算趁着穗子不注意,鸟悄地扔了。 于敬亭经过穗子时,穗子伸手捏了下他的腰,坏蛋! 他故意引导自己往酱缸那块想的,太坏了。 于敬亭回头瞪她,小娘们,担心酱缸胜过你男人,这笔账回头算! 大娘看到这么大一瓶子,眼睛冒光。 好家伙,这得喝多久?! 于铁根啥时候这么大方了~ 唯恐于敬亭会反悔,忙不迭接过来,拿在手里,就觉得温呼呼的,颜色也不太对? “这咋还是热的?” “刚加热了下,新配方,按疗程服用,效果好。” “噗!”穗子没绷住,转过身,扶着酱缸的边缘笑出声来。 太损了。 “怪不得呢,颜色都不一样,行,那我就先走了。”大娘就怕于敬亭再把这“新配方”要回去,迈开腿就跑。 “你缺德不缺德?”等大娘走了,穗子才推于敬亭,笑着说。 于敬亭哼了声,一把将她搂在怀里。 “你得谢谢她,承担了爷的怒火!要不你这小嘴就完了,保不住了!” 伸手捏着她的小下巴,稍微使点劲,左右晃晃,这小脸,越看越好看,越看越想亲—— “咦惹!”穗子嫌弃的躲开他的手。 “你别用拿过那啥的手碰我脸!” 于敬亭坏笑。 “这只是捏着瓶子的,不是扶着你小叔子的——啊!” 穗子踩他一脚,快步往外走,让风吹凉她的面红耳赤,走到仓门口,突然转身。 于敬亭怕她再来反锁那一套,跨步上前,低头用额头抵着她,呲牙威胁: “小娘们,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没,我就是突然想到,那宽口玻璃瓶好像也不太够?咋弄进去的?” “草!” 于敬亭越过她,快步往屋里走。 穗子锲而不舍跟在他身后,追着问。 到门口,被问烦的于敬亭转身,手杵在她的肋边,表情很威胁。 “陈老师你不是亲自‘丈量过’,明知故问?” 穗子被他的不要脸说得大脑一片空白,张着小嘴傻乎乎的模样取悦了于敬亭,他低头咬了下她的小唇珠,心里那口气这才消散不见。 来的快,去的也快,看到她这不知死活,战斗力几乎为零,还敢不怕死的挑衅他的傻样,根本气不起来。 “进屋吃饭了——哎呀!”姣姣推门叫哥嫂,看到啃一起的俩人,忙捂着眼用指缝看,“哥,你真不要脸。” 穗子推开于敬亭,站在姣姣边上,指着于敬亭声讨。 “姣姣,你帮嫂子骂5分钟他,嫂子给你5毛钱!” 姣姣激动了,追着她哥小嘴巴巴地。 “哥,你是我见过最不要脸的哥哥,哥!你站住,让我骂5毛钱的!” 屋里传来王翠花咆哮于敬亭欺负妹妹的声音,穗子站在门口笑得好开心。 她太喜欢这个家了,哪儿都喜欢,和谐友爱,真好。 吃了饭,大娘还没找上门,穗子掐指一算,这应该是打算饭后服用“新配方”,还没露馅呢。 “你大娘女儿家离咱家多远?” “走路几分钟吧。” 于敬亭左脸有老娘挠的爪印,右手有妹妹啃的牙印,配上他自认与媳妇冷战的“冷酷”表情,颇具喜感。 “呀,那就是快来了——敬亭,你要不要跟我出去?” “呵,你想去野外,补偿我?”于敬亭的冷酷里夹杂了几分邪气,也不是不可以。 “不,我是想让你带我解决邻村抢咱兔的事儿。” 《我在八零追糙汉》来源: 章节目录 第92章 一加一大于二的组合 “你要跟着我去邻村?!”于敬亭的视线下滑,落在她尚且不显怀,显怀也是胖的孕肚上。 俩村间隔步行至少一小时,来回俩小时,这大雪堆路的天气,揣着个“蛋”四处跑? “不用那么远,敬亭,你听过檄文吧,讨贼前要拿出官方公告声讨,字字如刀,气势如虹。” “你要找村长调节?”于敬亭眉头紧锁。“这不成了‘告家长’?传出去成什么样子,老子怕他们?!” “大爷去也是白跑一趟,人家村长肯定也护着自己人,不过大爷跑一趟回来,你再想做什么,就师出有名了。我仔细想了,对方的目的,肯定不是为了几只兔子,我猜,你也想到了。” “你怎么知道的?”于敬亭的心被女人的睿智撞了下,有点痒。 “吃饭时,我把事情反反复复地琢磨几遍才想通,我反应这么慢都能想明白,你这脑瓜反应速度那么快,肯定一出事儿,你就知道咋回事了。” 穗子有些赧然。 尽管她比于敬亭多了一世的经历,但反应速度是天生的,这点,她的确不如于敬亭。 于敬亭被她勾起了除了炕上以外的兴致,血液里充斥着一种亢奋,无关荷尔蒙,纯粹是来自高智商同类的吸引。 “说来听听,我怎么想的?”他倒是好奇,这女人到底对他有多少了解。 放眼他身边的人,还没有人能摸清他的心思,包括生他养他的母亲。 “山脉横跨两村,邻村想套兔子,大可在距离自家近的山里找兔子道,顺着兔子道下套,刚下雪非常好套,没必要抢咱们的,他们抢了,就是故意找事儿。” 于敬亭眼露赞许,示意她继续说。 “接着我的推理,他们目的可能有两个,第一,他们知道你采冬青卖钱,嫉妒,故意找事。第二,他们知道咱们提前发了工分钱,想引得你揍他们,然后趁机要赔偿。” 穗子看向他,于敬亭双手环抱,没说话,默认她说对了。 “我接着分析你,你既然想到这些,还敢带人去,必是你锋芒毕露,维护本村人,但我又觉得,你不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为了义气赔本的事儿,你不会做。” 从大娘过来要大酱就能看出来于敬亭的性格。 那么一大缸酱,他一碗都不分。 看得上眼的,给多少都不嫌多,看不顺眼的,一点都不行。 穗子刚好也是这种人,俩人价值观及其吻合,所以看他的眼都是自带万丈光芒。 “虽然我不知道你会用什么手段阴对方,但我猜,你最后的目标,应该是把邻村的山也给采了。你要钱的目的,很可能是为了我们进城,置办新家。” 吸引男人的是女人的颜值,留下男人的,却是女人的才情,穗子显然是有这份才情和底气的。 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头头是道,话里话外又毫不掩饰对他的欣赏,于敬亭看她眼神都不一样了。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锁我?” “我反应不快,你是知道的。”穗子赧然地咬唇,算是变着法为关他道歉,“发生一件事,要给我时间细细琢磨才能想明白,当时我什么都来不及想,心里就一个念头,我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这话就跟一碗老酒似的,给于敬亭灌得飘飘然,差点找不到北。 哪个男人被自己女人这么一通疯狂彩虹屁还能忍住? 穗子是真心的。 儿时家庭带给她的情感缺失,让她极度缺乏安全感。 遇到事情会本能地多想,好处就是她看问题总是面面俱到,一步能想后面十步。 但坏处也是致命的,反应速度慢,容易错失机会。 事业起步时看不出问题,越往上发展,遇到的对手越强,就越吃力。 所以她前世打拼那么多年,“只”能开300万的宾利,没办法跟于敬亭一样开千万的b车,这就是差距。 “说完你的思路,再来说说我的。”穗子勾勾手。 于敬亭已经非常熟悉这个动作了,她每次做出这个可爱至极的动作时,就意味着有倒霉蛋要被她算计。 她这计划,是把于敬亭的原方案升级了,于敬亭的才思敏捷,给她抛砖引玉了。 她自己想不能这么快打击这么准,这就是一加一大于二的组合。 听完穗子咬耳朵,于敬亭嘴角抽了抽。 “我怎么觉得,你比我坏?” 他媳妇除了不会打架,比他还像土匪后代,他只是想把邻村的山拿过来,她是啥都要了,除了不要对方命。 “第一街溜子的称号应该给你,我现在就退位,你登基了。”他比了个王冠的手势在她头顶。 穗子臊了个红脸。 “我不要当第一街溜子,我要当第一街溜子的白纸扇。” “那是干啥的?” “这个称谓起源自清末天地会,相当于江湖团体里的军师,我看你骨骼清奇,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你收我给你当军师吧?” 穗子观察到他特别喜欢听评书,喜欢里面的江湖。 江湖事,自然要用江湖的规矩来搞了,这叫以毒攻毒。 这种沟通方式,很对于敬亭的胃口。 “哦?那就是说,你这白纸扇,归我管?” “嗯,都听你的。”她做出一副特别乖巧听话的模样。 “给大爷伺候好了,大爷才考虑收你。”于敬亭色厉内荏地来了句,说完自己都乐了。 明明是她一直牵着他鼻子走,她还装得多听话似的。 这小娘们一定是山里的千年狐狸成精了。 要不怎么一言一行都朝着他心窝子踩呢,一踩一个准。 明知道她心眼多,可就是稀罕得不得了。 村长那正如穗子所料,不想管,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 于敬亭说了,不答应就把他家炉子拆了,让他一冬天吃不了烤土豆。 村长这安顿好,穗子夫妻就等着明天的一出好戏,赚它个盆满钵满了。 回去一路都没人,俩人不用顾忌外人的眼光,牵着手慢悠悠往家走。 雪地清冷,握在一起的手特别的温暖。 如果不是老于家院子里传来的嗷嗷哭声过于刺耳,穗子觉得,她还能再走慢点。 只可惜,哭声响彻云霄,不能装听不到。 《我在八零追糙汉》来源: 章节目录 第93章 大爷我要验验货 穗子凭声音判断哭声不是王翠花的,不是自家人吃亏,心里就有底了。 大娘正坐在地上嗷嗷哭,哭了半天,周围邻居一家都没出来围观。 于敬亭家的笑话,不是谁都敢看的。 即便是左右邻居好奇,也只敢拉上窗帘,透过缝隙看。 敢出来围观,就等着被于敬亭坐墙头怼吧。 穗子一想到他坐人家墙头嗷嗷的画面,噗嗤笑了。 于敬亭领着穗子进院,很随意地扫了眼地上那坨,装模作样地来了句: “呦!大娘,吃了吗?” 质朴的问候,充满了晚辈对长辈的关怀。 如果不考虑那一瓶子金黄色不明液体,真真是有礼数极了。 大娘听到这,哭出拐弯的声音,抽抽搭搭地指着于敬亭骂: “你个丧良心的小兔崽子!你给我的那是啥玩意?” 王翠花披着大衣站在台阶上,打着哈欠问于敬亭: “你咋回事啊?你大娘咋说,你拿一罐子尿给她?” 这声音可以说敷衍至极。 “不小心拿错了。”于敬亭凑到大娘跟前,弯腰看看,“大娘气色好多了?喝了多少?” “于铁根!你不是个好饼!你们家就没有一个好东西,当初老爷子在的时候,你爹偷了家里的银元金条,害得咱好几大家子都穷得底朝天,你爹遭报应死了,你今儿不给我赔三十块钱,你媳妇生儿子没——啊!” 大娘的话说了一半,一支铁锨贴着她戳了过来。 松软的雪地被戳下去一大截,于敬亭的脚踩在铁锹上,脸上是不达眼底的笑。 音质清凉,彻骨入脾。 “没听清,你把屁再给我放一次?” 于敬亭脚一用力,铁锨穿透厚厚的雪层戳到冻僵的泥土里,发出刺耳的声音。 大娘被吓得跳了起来,嗷都顾不上了。 铁锹蹭地尖锐的声音像是刮在她骨头上似的,听着就疼。 “咋,咋地,你家理亏在先,我还怕你不成?你那瓶子尿给我喝坏了,不拿钱就没完!” “即便我家敬亭给了你真正的药酒,你还是会躺在地上说喝坏了,那瓶尿你根本一口没沾,又何必上门找这个不痛快?”穗子适时开口。 大娘惊悚地看着穗子。 “你是怎么知道——啊!” 蠢人随便一句就被套了话出来,大娘捂着嘴,后悔自己不该一时嘴快。 “就凭你一张嘴就是三十块钱,可丁可卯的,就是碰瓷。敬亭,我不太会骂.......”穗子眼巴巴地看着于敬亭。 讲理她还行,这种纯“整活”的事儿,还是要他来。 于敬亭哼了声。 “今儿大爷心情不错,懒得踩这些臭狗屎。” 走到王翠花跟前拍拍她肩膀道: “这坨交给你了——你这老太太是不是老了?就这么个玩意,跟她墨迹半天?” 王翠花不耐地挥手。 “我不是想看她作啥幺蛾子么,谁知道你俩回来的这么早,行了,赶紧领穗子进屋,怪冷的,这儿交给我了。” 说罢,在穗子惊诧地眼神里,从裤腰里套出个手鼓——婆婆是怎么把那玩意塞腰间的? 穗子好奇,频频回头。 王翠花拎着手鼓蹦跶到大娘跟前,妯娌二人打年轻时候就不合,新仇旧恨一起报。 “哎~~~日出西山呐~张大丫你x咋长在脸上了?” “噗!”穗子乐了,婆婆这唱着跳大神的曲骂人是真逗啊。 这放飞自我漫天人体器官的骂人风格,跟于敬亭完全不是一个路子呢。 穗子正听着来劲,耳朵一暖,于敬亭把俩手扣她耳朵上了。 “怀着孩子呢,别啥玩意都听!” “你骂人少了?” “哥哥不比咱娘骂得有水平?”于敬亭想喊一嗓子,给他媳妇露一手。 大娘顶不住王翠花的炮火,一溜烟跑了。 于敬亭摊手,满腹才华,无处施展。 “娘,她为啥说公公偷银元?”穗子记得大娘刚刚说了那么一嘴。 “往咱家头顶扣屎盆子呗,啥银元啊,我嫁过来这么多年都没见过。” 妯娌之间吵了这么多年,每次都拿那从没人见过的银元说事。 王翠花叮嘱穗子早点休息,打着哈欠回屋睡觉去了。 穗子嫁过来,于敬亭就被她立了规矩,睡前不洗脚不刷牙不把小叔子洗干净不让上炕。 俩人并排泡脚唠嗑。 “咱家祖上是胡子,说是劫了个逃难的王爷,留了一箱子宝贝。几个太爷把东西埋山里了。” 等太平了,哥兄弟去挖,找不到了。 一大家子闹了个不欢而散,分在几个地方,老死不相往来。 过了些年,埋坛子的太爷爷那一辈死的死,糊涂的糊涂,到底谁挖了去,这是老于家的悬案。 到了爷爷这一辈,有两支去了外面安家,留下来的就是于敬亭爷爷,爷爷死前一直念叨着于敬亭他爸的名字。 大爷、二大爷、大姑这几家就觉得是爷爷挖了钱,偷偷留给了于敬亭的爸。 “咱爹活着的时候就有能耐,打猎特别厉害,家里没愁过吃穿。那几家眼红,说爷爷偏心,留钱给咱爹。” 于敬亭的爸死后,奶奶领着那几家欺负王翠花娘三,就是想看看王翠花手里有没有钱,确定没钱还不死心,隔三差五拿这事儿当幌子,给王翠花添堵。 穗子只知道于敬亭祖上是做胡子的,没想到还有这种“宝藏传说”。 “跟其他几支还有联系吗?会不会是他们的长辈把钱挖走了,带到外面去了?” “也许太爷爷他们糊弄人玩的,当个乐呵听就完了。” “赶紧洗!洗完了我还要验货呢!”好理直气壮的口吻。 “验什么货?”穗子一头雾水,这家伙又在坏笑什么呢? “咱家祖上就是做胡子的,山寨里也有你说的白纸扇,我们都叫师爷。” “意思是一样的,称呼不同而已。” “当师爷不仅要出谋划策,分钱时候也得算账,要打算盘的,手必须灵活。” “哦,我打算盘你不是看过?我可以双手打算盘。” “光打算盘是看不出来的。江湖规矩,当师爷的手里‘活’,必须要利索,我一会得享受,咳,考验你!” 他推推她,这“大事”,不比惦记死人钱好? “江湖啥时候有这么不要脸的规矩?”穗子无语。 “本大爷刚定的,不合格就撤了你!” 章节目录 第94章 脱离了低级趣味 ??? 转天,穗子跟于敬亭兵分两路。 穗子继续上她的课,于敬亭带着他的兄弟们搞事情。 放学,穗子领着姣姣出来,远远就见着村长背着手,气鼓鼓地往大队走,身后还跟着于敬亭。 于敬亭看到穗子,使劲抽几口烟,在她走过来前把烟头踩灭。 “大爷这是铩羽而归?”穗子看村长背景都觉得大爷要气冒烟了。 于敬亭点头,岂止是铩羽而归,让邻村好通损。 “那边说了,只能把兔子套还咱,兔子早就吃了,还说山那么大,猎物谁都能打。” “作死。”穗子要的就是他们这句。 既然是对方先说的,谁都能上山,那她就不客气了。 于敬亭昨天带人去,想要达成的也是这个目的。 只是他上去想先揍几下出气,穗子把他揍人的方式换了,成功地把村长拖下水。 “大爷刚跟我说了,这两天让我没事领着兄弟们上山转转,咱村所有下套的都做记号,看到没记号的直接拎回来。” 已经不是几只兔子的事儿了,这是村与村之间的恩怨。 这只是穗子连环计的第一步,这叫挑拨离间。 那边的人抢杨屯的兔子,就是想逼着于敬亭打人犯事赔钱。 穗子让于敬亭的人把邻村所有下套的兔子都拿回来,还要留纸条说明原因。 这样那边受损失的人,只能恨最先挑事儿的人。 打不过于敬亭,就只能找挑事的人麻烦了。 于敬亭还派了人,混进邻村八卦队伍说这事儿,这可不叫挑拨离间,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只是穗子连环计的第一步,气人的骚操作都在后面。 “那你让我哥打他们一顿,不也一样?”姣姣在边上听了一段,东拼西凑竟也懂了。 穗子早就看出姣姣特别聪明,也有心栽培她。 “不能动手,你哥是咱屯推选出来的模范人物,越是有人嫉妒他,就越要让他们看到你哥的高度。他们越想让你哥动手,咱就越要沉得住气。” “拿几只兔子有啥高度?”姣姣还不懂。 “兔子只是个开始,姣姣你记住了,拳头打的伤,永远是最轻的。杀人永远比不过诛心。” “???”说两句人话行不,我才十岁啊!姣姣心里小人宽面条泪。 于敬亭见他媳妇那慈祥班主任笑又出来了,下意识地退后两步。 “姣姣,我们打个赌好不好?如果一周内,邻村给咱道歉,并做到心服口服,你就把生字表上所有不会的字,都写10遍好不好?” “10遍?!”这不是要小娃命么?! “如果对方不道歉,嫂子免除你这学期作业。” 姣姣整个人都亮了,这个可以有啊。 于敬亭有点看不下去了,他妹妹为什么这么好糊弄? 这学期还剩几天了? 媳妇就差把“骗小孩”这三字刻脸上了。 穗子从背后戳了下于敬亭的腰眼,保持着班主任慈祥笑看着于敬亭,那眼神分明再说,敢乱说话,就不要上炕了。 呵,女人。不上炕,那怎么可能。于敬亭看破不说破。 姣姣傻了吧唧地跟穗子打了赌,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一路蹦跶着回家。 “我发现你们这些读书人要是坏起来,真是阴险。”于敬亭客观地评价了自己媳妇。 穗子斜睇他。 “你昨晚验货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回家这一路,穗子看到好几个屯里人都背着篓子,大娘和她女婿也在其中。 看到于敬亭夫妻,大娘朝着地上使劲地吐了口,趾高气扬地扯嗓子跟身边人说道: “有的人,有几个钱就不认人了,好像全天下就他一个人多能耐似的!有钱就该一起赚,自己偷摸发闷财算什么玩意!” 周围人有人低声附和,看到于敬亭后全都哑了火。 都知道大娘说得是于敬亭,屯里人不能说对于敬亭赚钱的事儿没意见,只是没人敢当着他面说。 “行了,少说几句吧,快点走。”有人拽了大娘一把,大娘边走边说。 “怕啥,咱光明磊落的凭自己劳动采的冬青!可不像有的人,大晚上偷摸去,回来关门吃独食。” 都这样了,还不忘踩于敬亭几脚。 “哥,你今儿是怎么了?都这样了还能忍?”姣姣看她哥只是用看猴戏的表情看大娘,却没动地方,有些急了。 再看嫂子,也是跟她哥表情差不多,只是看猴戏的表情里,似乎还多了几丝,怜悯? “你哥现在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了。” “她们今儿都去采冬青了,咱要咱明天也去吧?” 这么多人一窝蜂地过去,不得把冬青采完了? “咱不去。” 穗子的回答让姣姣更不满了。 “为啥!不快点,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这是我哥说的!” “吃屎的事儿让别人去做,咱们回家吃烤土豆。” 姣姣更纳闷了,她嫂子打什么哑谜呢? 刚到家门口,就见王翠花气鼓鼓地叉腰,在院子里来回溜达。 见于敬亭回来了,一个箭步窜过来,伸着手一下下点着他数落。 “采药赚钱的消息是不是你往外放的?你大娘今儿路过咱家还一通炫耀。” “她哪次路过咱家不骂?” “刚我们看到大娘她们回来了,每家都有收获呢。”穗子说。 “这下又要看她小人得志了——算了,也快过年了,让她们赚点钱,省的没事儿就往咱家跑。” “药材是大山给人们的馈赠,谁都可以采,但——”穗子看了于敬亭一眼,眼里有藏不住的笑意。 采回来,能不能卖出去,那就是两回事了。 于敬亭这个大奸商,早把事儿都安排妥当了。 收到媳妇揶揄的眼神,于敬亭呵了声,小娘们,奸商的主意有一半都是你出的,装什么无辜小白兔。 “你俩啥时候这么好了?”王翠花发现小两口这段时间总是挤眉溜眼的。 “那是因为我们莫逆于心、心领神会啊。”穗子微笑。 一起坏事做多了,感情能不好? “啥玩意?”王翠花听不懂。 “她的意思是,她手软,打算盘手速还快,所以我稀罕她。” “你俩这不整诗词歌赋,改研究算数了?”王翠花好像懂了点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懂。 章节目录 第95章 大佬登场 这股采冬青的热情,从屯里一直蔓延到村里。 能上树的就上树,不能上树的制作工具,搞得热火朝天的。 大娘一家更是齐上阵,女婿加上她自己的俩二儿子,连同大娘一家几口,整日地泡在山里。 除了于敬亭这家按兵不动,全村人都上山了。 人都有从众心理,看到别人做一件事,也跟风去做,虽然采回来的冬青没人收,那也都一窝蜂地过去。 眼见着家家户户都积极发展副业,穗子也把自己副业捡起来了。 她用一只野兔做主线,以春秋的笔法,在报社连载微型小说。 这文艺复兴的年代,她这出色的文字功底瞬间脱颖而出。 故事讲述了两村之间,为了一只野兔起了龃龉,引出了村与村之间的爱恨纠缠。 写到关键地方,要听下回分解了。 第一期就引起热议。 报社主编李姐连夜托人传话,让穗子赶紧把后面的连载弄过来。 报纸销量增加了,总编点名表扬,隔空催更。 穗子把文人杀人不用刀发挥的淋漓尽致,让大爷拎着报纸找邻村村长去。 啥也不用说,就把报纸拍桌子上。 对方秒怂。 还在连载,意味着后续想怎么写都行。 她想说事儿是黑就黑,想说白就是白。 大爷特意转达了于敬亭让他添油加醋的部分,说如果不道歉,穗子就把邻村村长写成翻寡妇墙的,吓得邻村村长安静如鸡。 好半天才缓过来,说了句,算你们狠。 穗子根本没说过这话,是于敬亭加的戏。 灵感来自他被小学生作文夸...... 文人用笔如刀,不想被穗子写成万人唾弃的大反派,就得登门给于敬亭和大爷道歉。 穗子能算,于敬亭手里有人能执行,这俩人凑一起搞事情简直是一流的,“打”邻村就像打狗一样轻松。 村长的从业生涯在此刻到达了巅峰,吃多少个烤土豆能有看隔壁吃瘪舒坦? 当天,邻村的村长领着抢本村兔子的人上门,带了十只兔子做补偿,还有一个巨大的猪肘子。 带头搞事的那个人鼻青脸肿的,一看就是被收拾了。 看到于敬亭和穗子,差点哇一声哭出来——老于家街溜子啥时候进化出这些阴损招的,说好的,直来直去干架后给赔偿呢? 出这些阴损招式,还不如揍他一顿痛快呢。 于敬亭和穗子作为头功,分了五只兔子半只肘子,剩下的给参加此次“兔子保卫战”的村民分了。 穗子又拿了两只兔子出来给村长,又让于敬亭给他姥送去一只,剩下的自家冻起来做储备粮——没办法,这段时间吃肉太多了,也腻。 姣姣又一次感受到了文化人的厉害,这还不到一个礼拜呢! 她嫂子斩获五只野兔,让邻村过来道歉,从村长到主谋,一个也没跑。 更夸张的是,还靠编排邻村赚了笔稿费! 这次稿费可不是按着上次最低标准走了,给的是千字4块,巨款啊。 姣姣的世界观再次受到冲击,知识果然是力量,听嫂子的没错,阴人还有收入,牛。 对方既然主动道歉了,穗子就来了个借坡下驴,后面连载的部分笔锋一转,给于敬亭悄无声息地安排了个正面角色。 她是这么写的,俩村在于敬亭这一身正道之光的社会主义接班人的说服下,重归于好,一起走在了社会主义康庄致富路上。 一共连载了5期,5000字的短篇小说,赚了寻常人一个月的工资不说,还把邻村的人膈应的够呛。 虽然这结局看着是挺符合主旋律的,总觉得被老于家的街溜子抢了风头? 穗子直接用的于敬亭的大名,就差把于敬亭身份证号写进去了,最羞耻的是,她在剧终时还加了个括弧,本故事根据真事改编。 邻村全都成了穗子造神的工具人,气得不要不要的还没办法。 报纸邮寄到京城,已经是一周后的事儿了。 京城独门独户的四合院里,陈家人正在吃早饭,桌上的豆汁冒着蒸蒸的热气。 戴着眼镜的女人雍容典雅,修长的手指撕开厚实的牛皮信封,从里面掏出几张报纸。 “不是让你跟东北那边断了吗,怎么还联系?”坐在主位上的是个满头银发的老者,看到信封上写的地址,眉头不悦地皱起。 “前些日子出差过去,找老同学帮打听了下。”陈丽君推推眼镜,从报纸里找出王教授的亲笔信。 “随便安排个工作让她饿不死就得了,不能让她进京。让外人看到你在那边给农民生的野孩子,我的脸往哪儿放?” 陈丽君扫了父亲一眼,眼神里杀气一闪而过,很快敛住,漫不经心道: “只是不想让她闹到这来。” 陈父这才满意,端起碗喝豆汁。 一旁的陈母不太赞同。 “丽君虽然是按着丧偶办得回城,可涵穗到底是丽君的孩子,扔在东北不闻不问,是不是有点太不地道了?” 陈父重重地把碗放下,豆汁撒了一桌子。 “她爹是怎么货色,你不是没见过,那种人渣怎么可能生出好孩子?让那种野丫头进城,等着让人看咱家笑话?” 陈母不说话,陈父在学术界虽然颇有盛名,但似乎脑袋学秀逗了,一身老学究的迂腐之气,人味儿不懂,跟他杠能被他气死。 “咦?署名陈涵穗,是穗子写的?”陈母视线落在报纸上。 “村里野丫头,能写出什么玩意?难登大雅之堂!” “我看丫头写的不错,文采真好。” “胡说八道,野丫头怎么可能有文采,拿来我看看!” 刺啦。 刺耳的撕纸声打断了陈家二老的对话,陈丽君失控地站起来,左右手各抓着一片纸。 “怎么了?”陈母看女儿神色不对,从她手里把分成两半的信纸接过来。 拼在一起,信纸的最后一段赫然写着。 陈涵穗的工作已然安排妥,她想带着丈夫于敬亭进城,丈夫? “涵穗结婚了?!”陈母惊讶地捂嘴,才多大就结婚? “于敬亭是谁啊?”听名字,好像是个有文化的? “王家围子第一街溜子。”陈丽君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脸色跟桌上灰绿色的豆汁顺了色。 这是真动气。 章节目录 第96章 我拿你当兄弟你惦记我闺女 ??? “街溜子是什么?”陈母不懂就问。 “地痞。“陈丽君想了下,用地痞形容于敬亭不太合适,“那臭小子,大概就是咱这的顽主。” 于敬亭这种把玩儿当成正事儿,把正事儿当成玩的男人,用顽主来形容最合适。 陈母心咯噔一下,听着不像好人? 陈父嗤了声,一脸的“早知道会这样”。 “随了她没正事的妈,自己作死,活该。” 与其说是骂穗子,不如说是跟陈丽君翻旧账。 “你下乡前,我跟你说了多少次?让你不要找农民,可你作死不听,还生了这么个孽种——啊!” 陈丽君面无表情地将装着豆汁的瓷碗举过头顶,陈父脸都白了。 “这是元代的!快放下!” 陈丽君把碗放在桌上,陈父继续唠叨。 “她愿意嫁就让她嫁,过不好了天天挨打知道错了,再给她找个二婚的,甭管是贩夫走卒农民村夫,打发就得了,届时让她跟你断绝关系,不要想着从这个家分到一分钱的好处。她不配!” 陈丽君镜片寒气一闪,稀里哗啦,连碗带盘子,全推到地上。 碎得碎,翻得翻。 陈父捂着心口,瞠目结舌,一地狼藉。 他的元青花啊! “手滑了。”陈丽君优雅地站起身,抓着那叠报纸进了房间。 “啊!老陈你怎么了!” 气出心脏病的父亲还有手忙脚乱的母亲,都被陈丽君隔绝在门外。 陈丽君盯着信纸,恨不得把“丈夫”这俩字盯出个洞来。 她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女儿会这时嫁人,还是嫁了这么个...... 想着老于家那个一身是胆龙精虎猛的街溜子,陈丽君太阳穴直突突。 陈涵穗这个小坏丫头,是真会给她惹事。 陈母敲门进来。 “你爸让你气得心脏病都犯了,你总跟他对着干做什么,真惦记那孩子,等咱这边安定了,再给她接过来就是了。” “接?接不过来了。”陈丽君嘲讽,于敬亭那小兔崽子,让他叼上的肉,能吐出来? “穗子嫁的那个男人,真的特别不像话吗?”陈母看女儿这焦虑的样子,猜到穗子找的那个男人不是个好对付的。 “对了,你让我准备了不少土特产,说是要送东北那边的熟人,让他帮忙照顾涵穗,要不,咱让他过去,吓唬一下那个街溜子,让他别欺负穗子?”陈母想起来了。 陈丽君说,她在那边有个忘年交,年纪不大能力不小,在当地有不小的势力,有他关照着,涵穗不会被人欺负。 “东西都拿去喂狗吧,不用给了。” “你不是说,那个兄弟特别讲义气,只要他收了东西就一定能照顾涵穗?” “他把我女儿照顾到炕上去了!”陈丽君用力拍了下桌子。 陈母惊得合不拢嘴,难道—— “那个让你夸的天花乱坠的兄弟......” “就是这个小王八羔子!” 从赞不绝口的忘年交沦为小王八羔子,中间就隔了一个穗子。 于敬亭这个人,陈丽君给的评价并不低——那都是在她知道这货把她闺女叼窝里之前。 她回来后,几次跟母亲提起这个年轻人,说他有超乎常人的洞察力,做事果断,更难得的是非常讲义气,有大将风范。 给他机会早晚能大放异彩,绝非池中物。 他母亲王翠花又是陈丽君闺中密友。 所以,陈丽君从不担心穗子被陈开德和他的丑女人欺负。 只想熬过这过渡阶段,再把穗子接过来。 但,百密一疏,万万没想到。 那个臭小子竟然拐她闺女! “你之前对他和他母亲还是赞不绝口的。 “合伙做生意他自然是好的,可是娶我闺女.....呸!” 陈丽君想到于敬亭带着一群人四处打架的狠劲儿,又想到穗子鹌鹑似的小胆儿,脑瓜仁嗡嗡作响。 “根本不是一路人,怎么往一个被窝里凑?!” 看来,她得找时间再回去一趟了。 就在陈丽君想着如何拆散这横看竖看都不般配的一对时,穗子和于敬亭正裹着厚厚的棉被,贴手贴脚地凑一起睡懒觉。 今儿是周末,不用上课,于敬亭自己赖床还不够,粘着穗子跟他一起赖。 穗子几次想起来生火做早饭,都被他缠着脱被窝里,非得让她再多躺一会。 好在王翠花是个贴心的婆婆,看穗子到点没起来,她自己把火生上饭放锅里温着,做完就出去溜达串门去了。 “婆婆如果觉得我是个懒媳妇怎么办?你看谁家这个点了,还不拉开窗帘的?”穗子锤他。 墙上的时钟显示已经七点半了,在村里可是非常晚了,谁家还挂着窗帘会被人说闲话的。 于敬亭闭着眼,搂着他香喷喷的媳妇懒洋洋。 “别人家又没有你这么好看的小媳妇,想赖床都没动力。再说姣姣不也赖床呢么?全村最懒的就是她,笑话也是笑话她!” “哥!我听到了!”姣姣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刚想打水洗脸,就听到亲哥说她坏话。 “给你两毛钱出去买糖。”于敬亭不满家里有小电灯泡,使出“钞能力”打发妹妹。 “五毛钱我才走,否则我上午就在家,让嫂子辅导我写作业!” “赛脸是吧?最多三毛!” 门开了个小缝,于敬亭丢出去三张小毛票。 姣姣捡起钱,蹦跶着就往外跑,穗子忙坐起来,隔着窗户对着姣姣喊: “回来!把早饭吃了再——唔!” 话都没说完,就被没正事儿的于敬亭揪回来啃。 说啥得啃个痛快,至少把打发姣姣的三毛钱本啃回来。 “我心疼姣姣,怎么有你这么混的哥哥?她长身体呢,怎么能不吃早饭?!你快把孩子找回来!” “饿了自己就回来刨食了,甭管她。” 穗子戳他的腹肌,想替姣姣教训这个坏蛋。 看于敬亭这结实的腹肌,穗子嫉妒了。 身为男人,怎能比她腰还细? 这腹肌真好看,看见就想捏。 “欠收拾?昨晚谁跟我哭唧唧说手酸让我放过她的?我看你现在很有精神么!” 于敬亭眸子一黑,准备诱拐媳妇整点不伤胎儿也不憋孩儿爹的美事儿,不合时宜的声音在院外响起。 “这是于敬亭家吗?” 穗子一怔,南方口音? 章节目录 第97章 家庭帝位,呸 《我在八零追糙汉》来源: “躺着不用下来,我去跟他说。”他飞快地穿好衣服,对外面喊了句等会。 “药厂的?”穗子问。 他嗯了声,出去把人领到东屋。 穗子不能真跟于敬亭说的似的,家里来人还继续躺着,她没那么厚的脸皮。 爬起来把衣服穿好,叠好被子,看到炕稍的那几团卫生纸,脸又是一热。 嫁了个精力旺盛的男人,真困扰啊。 她每天都要想方设法地把这些“证据”销毁,就怕被婆婆看到。 捏着老于家的“千万子孙”纸,穗子做贼似的探头,确定东屋的俩男人正在谈药材的事儿。 飞快地走出来,打开炉灶盖,纸团一股脑塞进去。 再拿火柴点一下,就万事大吉了。 穗子正划着火柴,东屋的门猝不及防地开了,南方普通话飘了过来。 “你们这厕所在哪儿?” 一阵小风透过没关好的正门吹过炉灶,一团纸被吹了出来。 穗子的脸腾就红了。 以最快的速度把纸团重新塞回去,用力合上灶门。 这豪迈的动作咣当的声音,吓得来人一惊。 在外人看来,那不过是非常普通的纸,但对做贼心虚的穗子来说,简直是头皮炸裂。 杜仲永远都记得,他第一眼见到陈涵穗时的印象。 北方炉灶前,蹲着烧火的漂亮小媳妇。 大概是见了生人害羞,满脸通红,娇俏动人的羞涩,与这一路走来看过北方女子的爽朗截然不同。 竟看得有些痴。 “这是我媳妇。媳妇,这是收咱家药的杜主任。”于敬亭拿眼一扫灶坑,嗤地笑了。 这女人脸皮也忒薄,多大点事,至于羞成这样? 穗子忍着掐他腰的冲动,站起来,想跟药厂的人打个招呼,一看脸,好家伙。 穗子倒退一步,靠在了灶台上。 这不是杜仲吗?! 后世医药界的传奇人物,还追过穗子呢。 这哥们追人的手法,简直是花样百出,粘性十足。 最夸张时,买了几千台无人机,跑到她家楼下凹造型。 一会摆出个心字,一会打个她的名字,自以为浪漫,实则尴尬的穗子脚指头在地上扣三室一厅,恨不得马上搬家。 多大人了,搞这种年轻人的把戏,幼稚! 穗子前世有抑郁症,没心思风花雪月,对杜仲这种人间大情圣也不感兴趣,拒绝了他无数次,这家伙跟个牛皮糖似的非得粘着她。 最后缠的穗子抑郁症发作,好悬没跳楼,他这才收手。 此时的杜仲看着还挺年轻,脸上还有从学校带出来的稚气,少了些后世的霸气。 穗子看到他心里就犯膈应,唯恐再被他缠上,忙挪到于敬亭身后躲着,逃避杜仲的视线。 “厕所在那。”于敬亭指了下,杜仲收回看穗子的视线,出门去了厕所。 “见过?”于敬亭等人走了,把穗子从身后拽出来。 洞察力如他,怎会看不出媳妇对这个杜主任态度不一样。 “没,就觉得他长得不讨人喜欢。” 于敬亭挑眉。 “你确定?” 杜仲这长相,应该是女人会喜欢的那一类斯文败类,她却说,长得不讨喜? 穗子坚定点头,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我觉得他眼带轻挑,不像你,一脸英气。” 赶紧多看自己男人几眼,用纯爷们的一身阳气洗一洗前世被牛皮糖狂追的痛苦回忆。 这反应取悦了于敬亭,唇畔勾起一抹弧度,趁着杜仲上厕所的功夫,用几句话把他的来意跟穗子说了。 杜仲这次来,还是为了收冬青。 他上次高价收,没人信他,只有于敬亭带人进了山,交易完成后,于敬亭留了他家里的联系方式,让他下次直接找他。 杜仲觉得上次是急用,出的价高了,想压缩成本就留了个心眼,找了几个黑市倒药的打听行情。 谁知道倒药的都说收不到,只能再到于敬亭这碰碰运气。 他哪儿能想到,于敬亭早把城里倒药的收买了。 强龙不压地头蛇,于敬亭说没有,谁要是敢越过他,就等着被收拾吧。 村民们拿着冬青找倒药的,倒药的被于敬亭打过招呼说不要。 这边是急着收药的杜仲,那边是手里有囤货却卖不出去的村民。 于敬亭只要安心躺热炕头,搂着媳妇赖床,钞票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些天,穗子偶尔遇到为了采冬青累瘦好几斤的大娘,眼里都是怜悯。 “你可真是天生的资本家。” 他这分明是两头吃。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穗子怎么也无法想象,有人在二十岁的时候就有这样的魄力和手段,她这心机都是多少年的摸爬滚打历练出来的,他倒像是浑然天成。 “你总说我心眼多,我看你才多,大奸商。” “我不奸点,拿什么娶这么漂亮的大媳妇?”于敬亭摸了她的小胖脸一把,蹲下,拿起火柴,把那些让穗子羞愤欲绝的纸团烧掉。 “哎,可怜了这些我老于家资本家的种了,别怪爹狠心啊,谁让你们娘肚子里已经有一个了——嗷!” 穗子一巴掌拍他后背,拍死这个嘴上没把门的大坏蛋! 杜仲推门,就看到这一幕,惊。 都说东北娘们彪悍,有的还会打自家男人,想不到竟然是真的! 穗子收手,用特别温柔的声音对于敬亭说道: “你身上有灰,我给你拍掉了。” “嗯,去,给大爷我泡杯鸡蛋水去。大爷我太辛苦了,得补补。” 于敬亭是个非常会顺杆爬的男人,看出穗子要给他在人前留面子,马上装起了大尾巴狼。 杜仲有些精神分裂了,北方男人的地位,到底是高还是低啊? “在我们东北,男人就是这么有家庭帝位,帝王的帝!娘们就是伺候爷们的。”于敬亭开启了胡说八道吹牛模式。 穗子笑得朴实又真挚,心里的小人叉腰,晚上就给他踢下去,不让上炕,让他吹! 杜仲这会还年轻,没有修出后世的火眼金睛,于敬亭这么吹,他就信了。 直到某天,他亲眼看到穗子拿着菜刀追于敬亭两条街,才感慨,自己年轻时太天真,太好糊弄了。 什么家庭帝位,呸,家庭弟位还差不多! 章节目录 第98章 你是我心中最美的云彩 穗子泡了茶端过去,俩男人达成共识,正在握手。 “于大兄弟,拜托你了。” “噗。” 俩男人一起看她,穗子收敛笑。 “呃,南方口音叫大兄弟挺好听的。” 用不熟练的塑料普通话说北方方言,霸道总裁年轻时也挺搞笑。 生意谈妥,于敬亭送杜仲出门,杜仲走到门口被冰溜子滑了一下,于敬亭扶他。 穗子不由得挂上了姨母笑,脑补了起来。 倘若,于敬亭知道他扶着的那个男人,会在若干年后,跟个牛皮糖似的黏着他媳妇,还会这么好心地扶? “想什么呢?笑得坏呲呲的。” “想,你把杜主任踹出去三里地,让他在冰溜子上打出溜滑,旋转三百六十五度。” 以他的脾气,大概率会这么对待她身边的追求者。 “打财神爷干嘛?” “他这次要多少药材?” “说是有多少要多少,让我统计数量后报给他,要给定金,我没要。” 穗子点头,这么大的订单,杜仲的确配得上一句财神爷。 “算起来,咱们这是头回跟他正式大额合作,彼此拿出些诚意也是可以的。” 穗子了解杜仲。 虽然他追女人时特别土,做生意还是很讲信誉的。 “你俩以前真没见过?”于敬亭动物般的直觉告诉他,媳妇好像把这个姓杜的底细摸透了。 “我常年在学校,哪儿有机会见到这些人?” 穗子不正面回他,翻出小算盘,噼里啪啦算起了利润。 “让出这个数,给大爷。”穗子在算盘上打出个数字,于敬亭蹙眉。 吃惯了独食,从没有打点上下的概念。 让他惊讶的是,穗子是用笃定的口吻“要求”他这么做。 之前穗子跟他共事,都是商量的口吻。 这次直接提要求,说明她把这件事看得非常重要。 于敬亭抬抬下颌,示意她继续说。 “在大爷的眼皮子底下‘带动全村老少爷们致富’,不能绕过他,安排大爷,也是让大爷有个往上活动的空间。” 衙门有人好说话。 感情投资是一定要有的,别不拿村长当干部,给大爷打点妥当,他不一定能帮上忙,但一定不会拖后腿。 “冬天药材少,这一两票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如果杜仲的目标是扎根北方,到了真正的采山旺季,咱继续跟他这么搞,被人嫉妒背地捅刀是早晚的事儿,未雨绸缪是一定要有的。” 穗子这话声音轻飘飘的,内容却很有分量。 冬季受季节限制,这点订单不过是毛毛雨。 到了春秋,那才是真正的采山旺季。 后世有句话形容这时代的倒药材的: 劫道的不如倒腾中药的。 起码在未来十年内,药材绝对是风口行业,风口有多大,风险就有多大。 她和于敬亭这艘船,速度可以没那么快,但必须稳。 看于敬亭陷入思考,没有被挑衅权威后的怒火,穗子深感欣慰。 这是她最欣赏于敬亭的地方,他很自信。 越是不自信的男人就越看低女人,如陈开德李有财之流,明明活得啥也不是,还听不进人劝,尤其是看不起女人的意见,靠着打压女人寻找自我价值。 能听人劝的男人分两种,一种没主见,一种极有自信,于敬亭绝对是后者。 穗子几次试探,发现他能听谏言,不刚愎自用,起码,能听进去她说的话,这就是好的。 “敬亭,我有件事想不明白,杜主任为什么开这么高的价?真是物以稀为贵?”穗子抛砖引玉,故意问。 她以多年生意人的上帝视角看,自然知道为什么。 但她更愿意引导于敬亭自己想,他不需要指点江山的“老师”,只需要一双信任的眼,见证他的加冕封王。 这句,问到于敬亭心坎上了。 在他带出去的俩小弟都被几十块钱的“巨款”冲昏头脑,高兴的找不到北,买两瓶二锅头坐炕头庆祝时,于敬亭闲下来却是琢磨杜仲。 反反复复的琢磨,穗子问这个,就等同于敬亭的知己。 “他往上报的价格,比给我们的还高——他留出了一部分疏通关系的钱,否则不敢这么搞。” 穗子把茶杯推到他面前,亮晶晶的大眼,崇拜地看着他。 这个眼神,值得他用千军万马去换,甘愿为她冲锋陷阵,用他的热血证明她的选择与信仰不会有错。 虽然她从不把夸他的话挂在嘴边,但她眼里的欣赏毫不掩饰,藏不住也装不出,让他看了心生欢喜。 “咱们这地理特殊,药材品质高一些,药厂着急用也是个契机,说它值多少,它就是多少,价格可操控余地极大,杜仲敢这么搞,背后一定是有人给他支招。”这是于敬亭的结论。 穗子眼含惊喜嘴角轻扬,他真的太厉害了。 江湖规矩加价翻三倍。 厂家得三,供货商三,剩下的三,就是各自的疏通关系打点上下。 这些生意经,他自己就悟出来了,基因里刻着商人的优秀。 “事成后,你请他喝酒,灌多套套话,看看他父母是做什么的,我猜,他父母不在医药口,直系亲戚也跑不掉,这条线咱要抓住。” 于敬亭灌了口茶水,微苦略凉,入喉扎心。 杜仲的出现,让他看到赢在起跑线上的同龄人是什么样子。 在杨屯之外,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人,生来就带着父辈的资源。 他们的起点,可能是杨屯大部分年轻人一生都到不了的终点。 穗子也是这种人。 虽然她长在山沟里,但她母亲带给她的知识和思维模式,让她脱颖而出,与众不同。 如果她母亲还留在屯里,她一定不会嫁给自己—— 穗子打断了于敬亭飘向远方的思绪。 “你们年龄相仿,未来可能也不是一个领域的,但我觉得,你的资质是要超过他的。他有长辈指引才能做到这样,你凭自己本事,不一样的。” “学会忽悠人了?”于敬亭挑眉。 穗子语凝。 肉麻的话她不擅长说,不想折了他的自信与骄傲,又不知该怎么表达自己。 情急之下,抓起他的手,放在心口。 “感觉到了吗?”这颗心,跳动着他的名字。 于敬亭挺认真地掂掂份量,点头。 “嗯,感觉到了。” 大! 章节目录 第99章 惊不惊喜 “那你猜,我接下来要说什么?”穗子觉得俩人简直是心有灵犀。 于敬亭又掂掂,满意道: “软。” 再让他夸,他可就要词穷了。 只能用行动表示,啃几口,表示喜欢之情。 “没错!就是要捏住捣乱人的软肋!” “......”好像哪儿不对? 于敬亭的沉默,在穗子看来,是高深莫测的意味。 完全没意识到,俩人说的都不是一件事。 “有的亲戚就是光给好脸她拿你当软柿子捏,一定要捏住她的软肋才会老实,就比如大娘吧,忙活一通,最后发现咱们赚的比她还多,百分之百的要作幺蛾子——敬亭,我们打赌吧?我赌她百分百要搞事情,我赢了,你就......” 让老于家的千万子孙修养些日子吧! “嗯,赌吧。” 穗子小嘴微张,不敢相信幸福来得竟是如此突然。 “你真赌?一个礼拜.......也赌?”这还是她那有便宜不占浑身难受精力旺盛的丈夫吗?! 于敬亭单手立掌,垂眸念佛号,颇有点得道高僧的味道。 “女施主,贫僧现在对你,已经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了。” 这清心寡欲的表情,穗子差点就信了。 总觉得这货又在憋什么坏水。 于敬亭抬起眼皮偷瞄她,见这小娘们一脸的狐疑,顺手抓起炕上姣姣的书包,从里面撕下一张作业纸。 拿着笔,刷刷地把穗子刚刚说的赌约写下来,写完后又潇洒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女施主,你也签字吧。” 穗子把纸抓过来,黑线。 “这位得道高僧,你赶紧准备点零钱吧。” “女施主想跟我反向化缘?” “你把姣姣写好的作业撕了,她回来会跟你炸毛的。拿钱安抚,使出你的钞能力吧!” “......女施主好自为之,贫僧这就云游世界广而告之地收那采青妖怪去了~” 闯了祸的男人抬腿就跑,跟买糖回来的姣姣擦肩而过。 “哥,吃糖不?” 穗子怜悯地看着姣姣,天真的小姑娘伸着手跟哥哥分享呢。 于敬亭抄起一块糖,头也不回地走出院。 “我哥咋了?” “呃,没有世俗欲望的男人,把你写好的作业撕了。” 短暂的沉默后,姣姣跳着高地窜出去。 于家小院上空回荡着姣姣的吼声: “于铁根!你把我糖吐出来!不给你吃了!” 道路尽头,于敬亭的声音虚无缥缈: “小揪揪怪~吐出来是不可能了,但贫僧可以给你拉出来!” 姣姣气得,小脸都鼓起来了,跟阵小旋风似的冲进屋,抓起收音机就要摔。 评书这段时间讲西游记呢,要不于敬亭咋一口一个贫僧,还叫她“小揪揪怪”! 好气哦! “揪揪怪小朋友,你不能迁怒啊!收音机它是无辜的,你去砸于敬亭吧!” 穗子忙抢下宝贵的家庭财物。 “嫂、子!你怎么也叫我小揪揪怪!!!” 穗子看姣姣头上梳着的俩小揪揪,一生气,还有几根小呆毛晃悠,真可爱。 敬亭挺会抓人物特点的。 “不气哦,你看,这是什么?”穗子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个头绳。 “这不是我送给你的松紧扎头绳么——咦?!”姣姣小脸亮了起来。 松紧带头绳是姣姣给穗子的结婚礼物,攒了好久的零花钱才买的。 穗子嫁过来时都是二十的大姑娘了,怎么可能系这么幼稚的东西,顺手塞包袱里压箱底了。 伤了姣姣的心。 穗子重生后就一直找这件宝贵的结婚礼物,终于让她翻出来了。 稍微加工了下,改成一个手链,俩头绳。 颜色依然是艳俗的红色,上面穿了个毛线钩的小樱桃,饱满圆润的小樱桃,配上绿色的小叶子,简直不能再可爱。 “这俩头绳给你,这个手链我戴着,你看,手链上的毛线樱桃跟你头上的一样,咱们走出去一看就是一家人。” 一家人。姣姣眼圈一涩,之前被嫂子扔礼物的委屈都不见了,想哭,还有点不好意思。 “来,给小揪揪怪戴上,这谁家的娃这么俊儿啊?” 穗子把头绳给姣姣戴上,小丫头马上破涕为笑,小心翼翼地摸,还晃脑袋,俩大眼随着小揪揪来回晃。 这是穗子趁着休息时间钩出来的,就想给姣姣个惊喜。 “我得出去转一圈,让她们看看,谁也没有这么好看的!” 小孩子还是很容易满足的,高兴的就差飞起了,有点好东西就要出去跟小伙伴们炫耀一下。 跑到门口,又折回来,探出半边头,扭扭捏捏地对着穗子说道: “谢谢嫂子.......我喜欢。” 小丫头说完脸都红了,不等穗子回应,撒丫子就跑。 穗子含笑,姣姣这么喜欢,也不枉费她钩这个被于敬亭嫌弃。 于敬亭美其名曰,不想让怀孕的媳妇熬夜钩这些,怕累眼睛。 但穗子严重怀疑,他是嫉妒,她只做了姣姣和自己的,没有他的。 穗子灵光一现,钩了四个,还剩一个? 突然就有好主意了呢。 于敬亭在外面忙活一天,晚上回来,边洗漱边跟穗子汇报。 他今儿把村里人都搞定了。 这些天大家忙活着采药,从开始的斗志昂扬变成卖不出去的沮丧,再到柳暗花明有人收,心理落差巨大。 于敬亭对外说药厂开价1毛5,虽没有达到之前3毛的高价,也比药贩子高了5分。 大家很愉快地接受这个价格。 于敬亭按着穗子说的那个数,给大爷安排的明明白白,现在大爷见于敬亭都不喊铁根,叫大侄儿了。 村民和大爷都觉得他们占到了便宜,殊不知,于敬亭才是最大的赢家。 “你这忙了一天,大娘该坐不住了,明儿就会有动静,到时候咱俩打的那个赌,差不多就要实现了。” 穗子一想到自己能赢,嘴角就忍不住咧。 “呵。”于敬亭黑眸一闪,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先让这漂亮小娘们得意一宿。 “媳妇,给我把裤衩拿来。” 接过穗子递过来的绿色裤衩,无语。 谁能告诉他,粘在裤腰上的,那两坨红色小毛球,是什么玩意?! 穗子比比手上的手链,看,情侣款!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妞妞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章节目录 第100章 让媳妇娘家人看到犯二了 于敬亭鹰隼般的眸子锁在那两坨毛线小樱桃上。 “不喜欢吗?”穗子想笑还得憋着,他的表情太逗了。 “呵!” 于敬亭想揪下来,却发现,揪不下来?! “缝的?!”这小娘们,这么闲? 边笑边缝的!穗子乖巧地点头。 这是对他这段时间占她便宜最大的“回敬”。 于敬亭眯眼,很好。 穗子还等着他做出点反应呢。 却见他走向原木老式山水画衣柜,从容不迫地打开,取出了她的......?! “你拿我的小衣服干嘛!!!”穗子冲过去,想要从他手上夺下。 于敬亭仗着自己高人一头,举着穗子的小背心,用一根手指头勾着,在空中转出个好看的弧度。 “我不喜欢假的。” “所以。”他邪气地扫了眼“战利品”,另一只手比了个剪刀的造型。 难为穗子这超乎寻常的智商,也探测不到他脑子里的带色玩意。 “在这位置,咔嚓,一边剪一刀。”于敬亭比了下。 穗子一头问号,那剪了,不就露,露?! 总算是反应过来的她,脸瞬间就红了。 “用什么假樱桃,呵。”他喜欢这纯天然无公害的! “你不是说,对我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这位‘老衲’?!” “刚还了俗,还是可以有点的,过来,让爷亲一口!”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于敬亭捂着被她拍红的胸肌,看着那羞愤欲绝的女人夺门而出,靠在炕上冲她悠哉地说道: “给小揪揪怪讲完故事就快点回来,别等着我过去抓你~” 穗子一回头,就见他不要脸地晃了晃腰,看,哥哥这结实的腹肌,帅不帅?小妖精,收了你! “佛祖看到你这混样也得说句呸!”见他在那叉腰狂笑,脑子一热,指着于敬亭来了句: “你就是象拔蚌成精了!” 说完后穗子捂着小嘴,她又出息了! 她竟然熟练的掌握了浪漫主义骂人的方式,采用了这么瑰丽又形象的比喻! 在于敬亭这么不要脸的人身边待着,她激发了前世都没有的语言天赋! 那是什么玩意?于敬亭蹙眉。 东北没有海,海鲜不要说吃,见都没见过。 有心想揪她回来问,穗子跟个小泥鳅似的,躲东屋给姣姣讲故事去了。 等以后于敬亭问她这是啥,她就转移话题。 问急了,就说是一种海里的水产品,味道鲜美,像极了于敬亭那坚毅不拔、帅气俊朗、潇洒脱俗的性格。 于敬亭虽然觉得她在忽悠自己,奈何抓不到证据。 直到很久以后,陪穗子去图书馆借书时,他特意溜达了一圈,找到了本水产品大全,那图文并茂的书籍,开辟了街溜子知识的盲区,当场炸毛。 这都是后话。 ...... 于敬亭的办事能力跟他勾搭(气)穗子的本事是成正比的。 昨儿统计药材数量,转过天就都收上来了。 成袋的冬青被送到了生产队门口,穗子趁着没课的功夫出来,给自家买卖当会计。 于敬亭跟他的几个小弟负责验收,称重,穗子记账。 屯里四十多户,算下来一家都能赚个三四十块,对农民来说这就不少了,毕竟只忙了几天。 先把药材收上来,等药厂那边验货没毛病,钱打过来就领钱。 在年跟前有这笔意外之才,足以让大家过个肥肥的年,每个人的脸上都喜气洋洋的。 乡亲们好多都是推着小车过来的。 穗子挺感慨。 于敬亭上次进山给家里的女人们赚出了棉袄钱,意味着他背着上百斤的东西走了一天。 虽然他回来后,穗子就根据他的收入算到这个重量了,可亲眼看到那么大袋子的药草,还是深深动容了。 虽然他总喜欢占自己便宜,还给自己起了那么难听的外号——小娘们! 但他对家庭的责任感,挺让她感动。 于敬亭看她一直瞅着袋子发呆,凑过来看看情况。 “这个,背着挺重的吧?”穗子摸着麻袋,柔柔地问,看着他的眼,多了几丝甜腻的星光。 “不重啊,跟你差不多。”于敬亭挺实在地说,想想,又补充道,“还是你更重点。” 冬天么,穿棉袄还好几斤呢,他可没啥恶意。 漫天星光变成了扎心玻璃渣滓,穗子呼吸不畅,狠狠地剜他一眼。 “刚好有称,上称给你称一下,看看上膘没?我瞅着你最近胃口不错。” 早晨还见她造了俩饭包呢。 穗子一震,红着脸给自己挽尊:“我那不是,孕吐好了,就胃口好了点么。” “嗯,胃口好是好事,来,看看胖没胖~”于敬亭捏着她的小手,想给她带到称前。 媳妇胖,他高兴啊,前些天孕吐,吐得小脸蜡黄,心疼死了。 穗子使劲甩开他,拒绝被他拖到称前。 当着全屯的人称体重,这是要公开处刑她? 这一幕离着远远看,跟俩人起了争执,推推搡搡似的。 于敬亭在得罪媳妇边缘反复横跳,且不自知。 “别怕啊,这称最多时能称好几百斤苞米呢,你压不坏称的。” 裤衩!穗子心里一个惊雷。 看到她眼圈有点红,于敬亭“方”了,意识到自己好像捅马蜂窝了,赶紧往回找补。 “别人家的富贵体现在存粮,咱家的富贵都体现在你身上了!领你出去,所有人都知道,我有钱!” 于敬亭被她狠狠踩了一脚。 “让、开!”穗子推开他,她决定跟这个象拔蚌精断绝五分钟夫妻关系,他太坏了! 于敬亭这才知道闯祸了,屁颠屁颠地跟在穗子身后,使劲地哄。 他这口才用来怼人那是无敌的,可是哄女人么.......俨然是非常不咋地的。 “媳妇我就稀罕你这一身可爱质朴弹性十足的小肉肉。” “真的,我就没见过胖得这么匀称的!” “你要是西游记里的胖嘟嘟的大熊猫成精,我是唐僧,到你这关就全剧终了,压,呃,迷死了。” 他记得,穗子说过,她很喜欢熊猫? 穗子血压上来了。 大脑一片空白,嘴又跟不上了。 那就—— 于敬亭惊险地躲过穗子丢过来的算盘,好家伙,一言不合就上手啊。 “不要靠近我!看你来气!”她指着于敬亭,气鼓鼓地说。 远处,一双利眸,把这小两口的互动收入眼底,眉头微皱。 《我在八零追糙汉》来源: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咱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 于敬亭这货的萌点跟别人不一样。 穗子张牙舞爪的小模样,看在他眼里那就是红果果的勾引。 如果不是大庭广众之下,就她这种红着脸砸算盘的行为,足够啃五分钟唇珠了。 就喜欢这个款的。 被穗子砸后也不撤,索性就站在穗子边上,单手支着桌子,弯着腰看她跟地主婆似的打算盘。 “放开她!” 饱含怒意的吼声从前方传来,于敬亭抬眼,排队的乡亲们纷纷看过来。 于敬亭不认识来人,只见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英气勃发,虽是没见过,却莫名的眼熟,尤其是那双眼——咋那么像他媳妇? “你就是于敬亭?”男人停在桌前,眯着眼看于敬亭,一双手却已经在挽袖子了。 不仅于敬亭看男人眼熟,就连穗子都眼熟,就是想不起来。 “你谁?” 于敬亭嗅到了这男人的来者不善,依然是靠在桌上的姿势,只是背在身后的手,却是对着穗子比了比。 这是示意她站远点,穗子接到他的暗示,忙抱着账本和算盘站起来,退后两步。 面对于敬亭的提问,男人也不回答,上一眼下一眼地扫视着于敬亭,越看越不满意。 姐姐提供给他以及他自己查到的信息,让于敬亭成了男人心里巨大毒瘤一般的存在。 亲眼所见,更觉得于敬亭不是个好饼。 这身高,这拳头,这凶悍的眼神! 看着就像是会动手打女人的混蛋。 想着于敬亭跟穗子闹着玩的画面,陈子遥眼一眯,突然抬腿,用力地踹向于敬亭的肚子。 周围人谁也没想到他会动手,齐刷刷地发出呼声。 “你特么欺负她没娘家人是吗?你敢欺负她?” 陈子遥已经脑补了好几出于敬亭把穗子关在小黑屋里,用鞭子抽的画面了。 穗子是多温柔的小姑娘,都给她气得拿算盘砸人了,不是这家伙的错还是什么? 想到这,腿就用了几分力。 他是练过的,这腿功都能把树桩子踹断。 于敬亭长期在底层的摸爬滚打,早就练就了灵活的身手,躲过男人的腿,反手就是一拳。 “我跟我媳妇闹着玩,你管得着?”于敬亭的拳头贴着男人的脸颊擦过。 这股凛冽的拳风让陈子遥提高了警惕,意识到眼前的不是个普通街溜子,便拿出了在部队淬炼出来的功夫,跟于敬亭打在一起。 俩男人大庭广众之下动了手,穗子一拍脑子。 总算是在记忆里搜到这男人是谁了。 这是她亲舅舅,陈子遥。 母亲陈丽君有两个弟弟,大舅陈子逍,小舅陈子遥,都在当兵。 前世穗子只见过俩舅舅一次,就是陈丽君离开村子时,俩舅舅过来接她。 只见一面,隔了这么久自然没办法第一时间就认出来。 虽然见的次数不多,但是穗子对这俩舅舅却不讨厌。 之前母亲在的时候,俩舅舅经常来信,有时候会给穗子邮东西,有时候还会邮钱。 尤其是这个小舅舅,只比穗子大了八岁,性格活泼,接陈丽君离开时还抱着穗子哭,威胁陈开德敢欺负穗子就拆老陈家房子,答应以后接她。 母亲走后,俩舅舅也会给穗子写信邮东西,只是穗子那会年幼赌气,都没拆,直接退回去了。 从杨屯离开后,跟老家断了联系,俩舅舅也没了来往。 虽然穗子不原谅母亲抛弃自己,但对俩舅舅还是很有好感,就事论事,舅舅们还是很不错的。 于敬亭跟陈子遥打到白热化了。 于敬亭从小跟人干架到大,打遍王家围子无对手,遇到个练家子也挺亢奋,故意卖了个破绽给对方。 陈子遥一拳打在于敬亭的嘴角,对上于敬亭冰冷的眼后,心一惊。 那是充满野性的眼,泛着嗜血的光,缺乏人类的温和与善意,满满的杀气。 于敬亭屈膝怼向陈子遥的肚子,陈子遥意识到上当已经晚了,被于敬亭怼得弯腰。 于敬亭趁机抓住他的双臂,用力一推,陈子遥被他推翻在地,于敬亭抬腿,踩在了陈子遥的肚子上,居高临下,睥睨地看着陈子遥。 “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敢跑大爷我的地盘上闹事?说,你干什么的?” “那是我小舅!”穗子喊道。 时间仿佛定格了,于敬亭踩在陈子遥肚子上的脚跟弹簧似的,嗖地撤回来,周围看热闹的村民集体的咦声。 气氛迷之尴尬。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铁根,你把你媳妇的娘家舅打了!” 北方讲究“娘亲舅大”,更有天上雷公,地上舅公的说法。 意思是,在媳妇的娘家人里,舅舅的地位是最高的。 夫妻发生矛盾,舅舅往往作为和事佬,说话非常有分量。 而现在,于敬亭把穗子的小舅舅踹翻在地...... 于敬亭的额头,渗出一滴冷汗,意识到事儿大了。 他去陈开德家,又是砸玻璃,又是管陈开德叫大爷,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德行。 那是因为他知道,穗子根本不待见陈开德,陈开德说话在穗子心里还不如放屁重,可陈丽君这边的亲戚就不一样了。 到底是脑瓜转得快的男人,于敬亭就在这尴尬的三秒内,做出了全场最佳反应。 就见他捂着肚子,在众目睽睽下,蹬蹬地退后两步,非常浮夸地喊道: “不愧是小舅舅,这身手太厉害了,我打不过!” “......”躺在地上的陈子遥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咬着牙看着戏精附体的于敬亭。 这家伙,是不要脸吗? 刚刚还一副要跟他玩命的野兽派作风,知道他是穗子的舅舅后,马上化身舔狗? “铁根,我咋看是你赢了?”围观的村民有人喊。 “我哪儿打得过小舅啊,小舅是练过的,讲究的是一个啥啥啥风的?” 于敬亭向穗子投过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他记得评书里,有一个词是形容很厉害的。 “我头顶冒风!”小舅就没见过于敬亭脸皮这么厚的。 “小舅是其疾如风,他的拳法是后劲比较大的,看给我们家敬亭打的......”穗子的脑电波竟然跟于敬亭对上了,知道他要给陈子遥台阶下。 “小舅,你这大老远的过来,不是为了跟我男人切磋拳法吧?” 《我在八零追糙汉》来源: 章节目录 第102章 这莫名其妙的好感啊 “媳妇,我好像内伤了。”于敬亭捂着腹部,对着穗子装可怜。 穗子柳眉成了八字,被这戏精逗得想笑还不能笑,差点憋出内伤。 陈子遥冷眼,他根本没打过于敬亭的腹部。 “小舅,有话咱别在这说,等我们忙完了到家边喝边说。“ 于敬亭无视陈子遥的冷脸,嬉皮笑脸狂拉关系。 陈子遥眼看着于敬亭叫了俩半大小子到边上,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什么,隔一会又走过来。 “给点钱。” 于敬亭笃定媳妇不会跑后,自觉上交了财政大权,兜里只留个块八毛的应急。 穗子猜他是想让人买酒招待小舅,从兜里掏出张大团结给他。 这俩人的互动看在陈子遥眼里,颇为疑惑。 他来之前,亲姐陈丽君跟他介绍过于敬亭。 说这家伙特别擅长做生意,总有来钱的道,这种人身上怎么可能没钱? 再看穗子,掏钱的动作娴熟,一看就是掌管家庭经济大权的,怎么看也不像被迫嫁人的? “小舅,我们这还要等会,你等我们会?”穗子问。 小舅点头,站在边上,默默观察。 看一会,明白了,于敬亭这是跟穗子做买卖呢。 于敬亭负责验货,时不时就跟村民们扯几句,一看就是江湖老油条,符合陈丽君对他的描述。 穗子算盘打得飞快,偶尔停下看于敬亭,这时于敬亭也仿佛有心电感应似的看穗子。 俩人眼神对一起,噼里啪啦的。 小舅隔空被塞狗粮,哪儿不对? 这年头做生意会被瞧不起。 工人和农民才是正道,小商小贩是偷奸耍滑,是好逸恶劳不务正业,是受了万恶的资本主义影响。 他姐姐陈丽君虽然一身反骨,却把穗子养的不谙世事。 穗子这种上学娃,一定瞧不起小商小贩,不可能跟于敬亭这种精明的顽主睡一个被窝——这是陈丽君打电话亲自跟弟弟说的。 可陈子遥横看竖看,都觉得穗子乐在其中,夫唱妇随。 “敬亭,你来一下!”穗子把于敬亭喊过来,推推大茶缸子,“不烫了,你喝点。” “天天盯着老子喝水,都快喝成大骆驼了。”于敬亭嘴上吐槽,却是乖乖接过来,打开茶缸盖吨吨吨灌了半罐下去。 “你嘴有点起皮了,要多喝水。” “铁根,你啥时候变得怕老婆了?”边上的村民起哄。 于敬亭厚脸皮,不怕人起哄,叉腰嘚瑟。 “眼馋了吧?你们就是喝一水缸水,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媳妇。” 村民们集体扎心,陈子遥嘴角微扬。 恩,这小子虽然长了个欠扁脸,眼光却不错。 穗子脸皮没他那么厚,她小舅还在后面呢,唯恐于敬亭冒出虎狼之词,伸小手给他推走。 这俩人的相处浑然天成,怎么看都不像是感情不好,陈子遥想起来时姐姐叮嘱的,略迷茫。 又过了一会,陈子遥看穗子两口子都在忙,他自己找了厕所。 放完水正提着裤子,外面有对话传来。 “亭哥,你不是让哥几个盯着你老丈人吗?他果真是骂了。” “骂什么了?”于敬亭问。 小舅竖着耳朵,正大光明地偷听。 “骂得忒难听了,说你不得好死,诅咒你出门掉粪坑里,我们都想揍他。亭哥,要不我们这就揍他一顿吧?不用你出面。” 于敬亭和穗子扣了陈开德家里两口人的工分,两家结了仇。 于敬亭猜到陈开德会骂骂咧咧,就让几个小弟帮忙打听着。 “算了,骂我就骂吧,我媳妇娘家来客了,老子不跟他计较就是了。” “可是,他还骂嫂子呢,骂嫂子跟你丈母娘一样是贱货,诅咒嫂子生孩子都是六指豁嘴。” “草!” 于敬亭的骂声透过厕所的泥墙清晰地传入陈子遥的耳朵里,可陈子遥却不觉得粗俗。 此刻,陈子遥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于敬亭跟他的手下走了,听不到内幕了。 出了厕所,陈子遥想过去找穗子问问陈开德为啥骂她,胳膊被拽着了。 一个裹着头巾的中年女人,黑黢黢地指甲扣着陈子遥的胳膊,套着近乎地说道: “你是穗子的小舅?我是于铁根他大娘,咱也算是亲家,我有话跟你说。” 大娘左顾右盼,确定穗子和于敬亭没注意到这边,连拖带拽地给小舅拽到人少的角落里。 大娘想卖草药,可是于敬亭说了,收她家的货也不是不行,但必须上门给他娘道歉。 谁让大娘前几天嘚瑟,气王翠花。 大娘不想道歉,还眼馋于敬亭两口子的风光。 听到穗子娘家来人,抓到机会,给于敬亭添点堵。 “她小舅啊,别看于敬亭是我大侄子,可是我不偏袒他,这就是个混世魔王,从小到大不着调,你家穗子好歹也是个上过学的,嫁给这种街溜子,不怕丢脸吗?” “他都怎么不着调?”小舅问。 “穗子刚嫁过来没几天,他就领着穗子把他老丈人家给砸了,玻璃碎一地,给他老丈人差点气死,你说,这是人干的事儿?” 小舅想到刚刚在厕所里听到的那些,眸子沉了沉,砸得好! 大娘见他不说话,以为自己挑事儿成功了,再接再厉。 “于铁根真就不是个好饼,远近闻名的大恶霸,从小就不务正业,帮着村里人卖鸡蛋卖猪仔,做那资本主义的小尾巴,这是正经人?” 大娘巴不得把于敬亭的名声搞臭,让穗子娘家人讨厌死他,虽然这么做对她也没有任何好处,但只要能膈应到于敬亭,就是好的。 卖鸡蛋猪仔——小舅明白姐姐为什那么矛盾了。 姐姐明明不看好穗子的婚姻,却也强调不能羞辱于敬亭,绝对不能骂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陈子遥来时还不解,现在都明白了。 姐姐说过,当初困难时,有人帮忙折腾了钱,就是于敬亭啊! 大娘是真心想做一个搅屎棍,使劲地抹黑于敬亭,可她的这番作为,却是让小舅矛盾的心逐渐明朗。 “他是不是正经人我说了不算,但我知道一点。”小舅终于开口说道。 “啥?” “你,不是好东西。” 妞妞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在奇怪的领域被比下去了 穗子这边终于忙完了,于敬亭的小弟们也把酒买回来了。 一行人往老于家走,本来是不路过陈开德家的,陈子遥想到厕所里听到的“密报”,心里有股无名火,说要看看前任姐夫,让穗子带他过来。 他想亲自问问陈开德,为什么要骂穗子和他姐。 老陈家大门从外面锁着,屋顶的烟囱还冒着烟。 “缩头乌龟。”陈子遥太熟悉这套把戏了。 前任姐夫上次也是这么做,把门从外面锁上,人在家里,假装没人。 陈家是书香世家,遇到陈开德这种无赖做派,一点辙也没有,总不能翻墙进去吧? “小舅,这家到底有没有人,试试就知道了。”于敬亭开始冒坏水了。 于敬亭在人前多狂,对媳妇真正的娘家人就多低眉顺眼,一口一个小舅,叫的各种顺滑。 从兜里掏出个二踢脚。 正常人会把这玩意随身带着?陈子遥惊。 于敬亭把二踢脚点燃,扔陈开德家的鸭圈里。 鸡圈空了,鸡被穗子拿跑了,鸭圈还在。 巨响。 老鸭子扑腾着,从一米多高的圈里飞出来,吓得鸭子都会飞了。 这骚操作让小舅看傻眼,够损啊! 于敬亭扔了一个“雷”后,又掏出一个,这次目标对着人家玻璃。 咣,咣! 又是两声惊雷。 陈开德蜷着身子,把自己塞在不足一米高的土豆窖里,听着外面于敬亭放的二踢脚声,心肝直颤。 还好他提前躲起来了,让这个街溜子在外面丢人吧! 陈开德手捂着头,蹲在土豆窖里,靠着脑补安慰自己。 “陈子遥看到于铁根这么混,肯定得把穗子领走,呵呵,最好把老于家房子拆了。” “她大爷!在家不?”于敬亭的喊声从外面传来。 陈开德吓得捂着嘴,唯恐说话被听到。 “不在家?那我把厕所也炸了?” 别!!! 陈开德心里的小人山呼海啸,怂得腿肚子直哆嗦。 他旁边还挤着个王芬芬呢,听到这,气得想站起来出去讨个说法,陈开德一把拽着。 “快别出去!穗子小舅来了,他看到你得揍咱们!” 陈开德自知强迫穗子嫁人理亏,不敢见前妻娘家,面对上门找事的于敬亭,也只能心里骂,身体诚实地躲在地窖里。 于敬亭抽出最后一根二踢脚,对着穗子叹了口气。 “就冲我把存货都用来炸厕所的份上,你晚上得多吃一碗。” 刚刚惹穗子不高兴,怕穗子为了减肥不吃饭,故意这么说。 穗子嘴角抽抽。 她得多重口味才能听到炸厕所胃口大开?现在就隐隐反胃! 小舅不淡定了,忙拽于敬亭。 “这玩意炸起来,迸你一身!” “经验丰富?被迸过几次?”于敬亭噎得小舅上不来气。 瞬间产生羞耻感,把头扭到边上,刚好对上穗子好奇的大眼。 “小舅,你不会真被炸过?” 小舅脸唰就红了。 于敬亭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小舅脸红的毛病好像跟他媳妇差不多?家族遗传? “我,我那啥,年少无知时,就——”小舅不甘在于敬亭面前丢份,硬着头皮给自己挽尊。 “小男孩炸厕所,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不炸厕所,也得炸井盖去,迸溅一身什么的黑历史,大家都有,谁也别笑话谁!小舅是这么想的。 “媳妇,你领着小舅往后面站,给你们露一手。” 于敬亭潇洒点燃二踢脚,在小舅瞠目结舌的表情下,退后好几步,抬手,落下,biu~ 完美。 两声闷响。 老陈家的厕所就在院子里,后盖对着前面菜院子。 此时的菜院子,感受到了来自世界满满的恶意,炸出来的那些黄的绿的,稀里哗啦散落一地。 “小舅,下次你要炸厕所,带着我去,我给你演示安全距离,当然,这也需要投得准确。” 于敬亭拍拍小舅,小舅受刺激了。 在奇怪的领域被比下去了! 穗子感受到小舅那旺盛的胜负欲,出于对小舅的亲情,安抚道: “不要跟他比,这家伙从小就顽皮,全村的厕所都让他炸遍了才练出的准头,说不定他小时候也玩脱过,炸自己一身呢。” “并没有。”事关男人的尊严,于敬亭果断否定,“不过也玩脱过一次,有次我炸厕所时,我爸在里面......” “然后?” “笤帚被打断了,我到现在都记得多疼。” “噗!” 小舅笑出声来,有画面了。 穗子扶额,她还想让他在小舅面前留个好印象呢,这不是好饼的印象,深入舅心了。 “敬亭,你平时脾气挺好的,怎么今儿突然这么暴躁?是不是我爹说什么惹你了?” 小舅还在这,于敬亭就敢收拾陈开德,说没发生什么,穗子是不信的。 小舅心里明白于敬亭为什么动手,陈开德诅咒穗子和穗子娘,于敬亭过来是给穗子撑腰出气的。 只要于敬亭当着小舅面说出这些,就能挽回一些形象,小舅想着他油腔滑调的跟自己套近乎,这么好的机会,于敬亭不会错过。 “没啥,我就是看他不顺眼,我媳妇这么好的鲜花,被他用二百块钱就嫁给我这坨那啥上了,这叫什么爹?就冲这个,我都不需要对他客气。” 小舅瞠目结舌,这家伙,对他自己定位还挺清晰? 惹急眼了,自己都骂,是个狠角色啊。 于敬亭炸了陈家的厕所,神清气爽,对他而言,从来都没隔夜仇,当天就报了。 陈开德骂他,他没打算计较,但骂他媳妇,骂他丈母娘,甚至连他媳妇肚子里的小娃都诅咒,那就不能惯着了。 听到他只字不提陈开德骂穗子,陈子遥眼里划过赞许神色。 这街溜子......不,这位大兄弟,挺仗义。 不想让穗子闹心,扛下了一切。 “屋里面缺心少脑的玩意,都给我听好了!”于敬亭中气十足地喊,“厕所是我于敬亭炸的,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不像有的人,套个王八壳子就装缩头乌龟不敢见人!” 跑老丈人家门口炸厕所,炸完厕所骂骂咧咧,穗子无力地朝着小舅方向看,头疼怎么跟小舅解释。 咦? 小舅看于敬亭,俩眼冒光。 妞妞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章节目录 第104章 铁根大兄弟啊 “老三那边,有信了吗?”陈母趁着陈父在书房,过来问陈丽君。 自从知道穗子嫁人后,陈家除了陈父,就跟十级地震一般,掀起了惊涛骇浪。 陈丽君本想亲自过去一趟,但恰逢单位换届,她手里工作推不开,便让距离杨屯最近的陈子遥过去打探情报。 “还没。”陈丽君也觉得奇怪。 昨儿弟弟就出发了,过了一天了,也该给个信了,音信皆无。 打电话到部队,说陈子遥请了假还没归队,人间蒸发一般。 “会不会是那个街溜子,把老三捆山沟里喂狼了?”陈母脑子里闪过很多可怕的画面。 她家老三是个脾气暴躁的,当初也是个混小子,直肠子,一点也不藏心眼。 过去后万一看到穗子受委屈,肯定是要动手的。 听丽君说穗子嫁的那男人也不是个善茬,这俩人打起来,在街溜子的地盘上,儿子不会被灭口了吧? “想什么呢?不至于。”陈丽君一点底气也没有。 有点后悔把毛躁的小弟派过去了。 如果换做沉稳的大弟,对上于敬亭或许还好点。 小弟那脾气,沾火就着,说不定真跟于敬亭真刀真棍的干上了。 正想着呢,家里座机响了。 陈丽君以最快的速度把电话接起来,就听电话那头传来陈子遥大着舌头的声音。 “姐~” “你这是......喝了多少?” 陈子遥嘿嘿笑,摆着手指头算算,算不清了。 “昨儿喝了二,三斤吧,今儿又喝了点溜溜缝。” 陈丽君和陈母对视一眼,黑线。 “让你办的事儿呢?” “妥妥的,妥,嗝。” 竟然打起酒嗝了! 陈丽君心里涌出不详的预感。 “你都看到什么了?” “看到——呃,小鸡炖蘑菇,好吃。还有东北小烧,真够劲,还有,老于家火炕烧的也好。” 听起来,不仅在人家吃吃喝喝,晚上还留宿了?! “酒囊饭袋!让你看穗子的,穗子!” “穗子啊?好的很呢,做菜也好的很。” 陈子遥这缥缈又不失二的声音证明他这会还没醒酒,东北的小烧,果真是劲儿大。 “于敬亭呢?” “敬亭——哦,你是说铁根我大兄弟啊?大兄弟人不错啊,酒品好,能喝啊,就是他说东北小烧比咱京城的二锅头好,我不服,等下回我带点二锅头——铁根大兄弟,咱继续喝啊!” 陈子遥把话筒挪到边上,对着边上的大兄弟嘿嘿笑。 陈丽君黑线,铁根......大兄弟?! 这不差辈了?! 哪有舅舅跟外甥女婿称兄道弟的?当然,于敬亭这个女婿身份,还没得到人家娘家认同呢。 从这个称呼上,她弟是被收买了,搁在战时,这就是投敌叛变了! 等会,她弟最后那句——!陈丽君反应过来了,正想开口,电话那头的声音变了。 “妈,小舅跟我在一起,他还没有醒酒,我给他送到省城来了,你放心,我给他送到部队我再回去。” 于敬亭的声音透过话筒稳稳地传来。 比起小舅那喝成大舌头的声音,简直是人间清醒。 俩男人喝到半夜。 小舅一开始还带着试探的态度,被于敬亭一杯杯的敬酒,话匣子一打开,再有了白天于敬亭给穗子出气的事儿做铺垫,迅速建立起了男人的友谊。 小舅是个单纯的人,正如他姐姐对他的评价,直来直去。 脾气火爆,没有心眼,看到不爽的直接动手。 但这种人往往也是最容易被攻陷的。 大概率是于敬亭做了什么事儿,投弟弟脾气,看顺眼了,喝点小酒喝高兴就称兄道弟了。 于敬亭说完后,电话那头足足沉默了快一分钟。 此时的于敬亭,正站在小舅单位的门岗里,单手扶着小舅,另一只手打着电话。 好半天,陈丽君的声音才响起。 “于敬亭,这就是你说的,会照顾好我的女儿?” 这指责直击灵魂,冰冷的声音也意味着,两家长久以来保持的良好关心,因为于敬亭的“越界”而破碎。 “妈,你放心,穗子现在都挺好的。” 于敬亭这没脸没皮的回答,简直是让电话那头的陈家娘俩气死。 这脸皮得多厚,才能说出这种话? “对,我大外甥女让我铁根大兄弟养得可好了,我瞅着圆乎了不少。” 小舅大舌头的声音传来,更是扎了一波陈家母女的心,叛徒! “我现在,如果让你离婚,你大概是不会同意吧?”陈丽君冷冷地问道。 “信号不好,听不太清。” 于敬亭的回答满是敷衍。 陈子遥在边上嚷嚷,拆穿于敬亭的谎言。 “离啥婚啊,我大外甥女过的好着呢,宁拆十座庙,不拆我铁根大兄弟的亲,从今往后,你于铁根就是我兄弟了。” 陈子遥拍着于敬亭的肩膀,一口一个大兄弟。 俨然是被小鸡炖蘑菇和东北小烧公关过度的嘴脸。 “小舅,你克制下情绪。”于敬亭简直不能再绿茶。 “妈,穗子一切都好,她让我跟你问好。” “说人话。”穗子会跟她问好才怪。 “还是别听了,容易高血压,妈。” 陈丽君现在血压就有点高。 于敬亭一口一个妈叫着,时不时还要夹着她二货弟弟在边上说的“铁根大兄弟”,太上头了。 “穗子一切都好,不用惦记。你们娘俩的事儿我不掺和,但有一点。”于敬亭顿了下,“你俩以后见面了,真打起来,我肯定向着我媳妇的。” 咔嚓。 电话挂了。 “老娘们小心眼,下次见着我姐,我帮你说。” 小舅大着舌头拍于敬亭的肩膀。 于敬亭用悲悯地眼神看着他,小舅对丈母娘的力量,一无所知。 就冲小舅今天的表现,够丈母娘胖揍他一顿了。 陈丽君就不是个脾气好的人,陈开德这么多年没死她手里都算命大。 这么想来,他媳妇也不是一点没遗传到丈母娘的优点。 穗子气大了嘴跟不上直接上手,绝对随她妈,这在于敬亭看来就是优点。 于敬亭把小舅送到地方后,想着来省城一趟不容易,想逛逛。 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给家里几个女人买的,不知怎的,一阵心慌。 这感觉也只在穗子被糊弄进医院差点流产那天有过,他有了点不详的预感。 《我在八零追糙汉》来源: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是福还是祸 “别晃了,再晃脑袋就掉了。” 王翠花看姣姣站在镜子前臭美半天,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姣姣晃脑袋主要就是为了让她头顶的俩小樱桃动起来,真是怎么看都不嫌多。 “娘,你看我这头绳,好不好看?”凭借这个,姣姣成了全班最靓的崽儿。 在学校已经炫耀一圈了,放学后又对着镜子来了个孤芳自赏。 “好看!美得冒泡泡了!你嫂子就不该给你弄这个,看看,给孩子整的都魔怔了。” 不光是姣姣嘚瑟,这么一会家里也来好几个人了,都是来问穗子小樱桃针法的,说是好多孩子放学回家后都闹腾着要。 穗子这会还坐西屋给大家详细讲解呢,本身也不是多复杂的东西,会钩毛线的记一下,很容易就弄出来。 穗子那总算讲完了,看姣姣这么喜欢,顺手又递给她一个。 “这个是从你哥——呃,多余的。”穗子本想说,是从你哥裤衩上卸下来的。 但想也知道,说了以后,小丫头打死都不会戴头上。 “就给你做个手链吧,好不好?” 姣姣点头如捣蒜,嘴都要咧耳根后去了。 “看你嫂子惯你惯的,啧。”王翠花看闺女抱着穗子的腰傻笑,笑呵呵地说闺女。 姣姣把头埋在穗子怀里,她这些天都好开心。 “我嫂子对我好,娘,你眼馋啦?嘿,我哥啥时候回来,回来让他也眼馋眼馋,我又多了个毛线小樱桃~”姣姣挥舞着穗子给她的那颗毛线球,迫不及待地想跟哥哥炫耀。 “呃.......”穗子心说你哥那个大坏蛋看到了,指不定怎么笑呢,毕竟是从他裤衩上卸下来的,咳。 “你哥要等明天才回来呢。” 于敬亭进省城送小舅去了。 省城到王家围子就一趟车,到了镇上还要倒马车,下午不好着车,所以穗子让他在镇上住一宿,明儿再回来。 “一提那个二百五我就脑瓜疼,哪有人把娘家舅喝桌子底下的?”王翠花一想到昨晚的那些事儿,脑瓜就大三圈。 穗子也没想到,小舅跟于敬亭竟然能谈得来。 这俩成长经历家庭背景截然不同,年龄也差了几岁,小舅见面甚至跟于敬亭动了手。 为啥动手穗子不知道,就像她也不明白这俩人为啥在炸了陈开德家后,产生了只有男人才懂的友谊。 虽然穗子严重怀疑,都是塑料草友谊。 昨儿回来后,俩人喝了大半宿,早晨又是喝,于敬亭竟然把小舅喝趴下了。 王翠花在边上急得直溜达,几次给儿子使眼色,都被于敬亭忽视了。 跟媳妇娘家舅称兄道弟不说,还给小舅灌得喝了吐,喝了吐,喝到最后咣当倒炕上起不来。 还是于敬亭给他搀到西屋,小火炕烧得暖暖活活的,晚上就跟于敬亭躺一铺炕。 穗子娘几个睡东屋。 穗子半夜起来还听这俩男人聊天,似乎讨论的是如何用二踢脚炸厕所不会被反弹,就是这一类不着调的话题。 今儿感情更是好到亲自给小舅送回去,男人们的感情真是奇怪啊。 “于姣姣!”院子外有人喊姣姣,是她小伙伴找她玩了。 姣姣蹦跶着要出去,村里小朋友都是放养的,到了吃饭点自己就回来了,房前屋后的跑,满村子晃悠,大人们都习惯了。 “哎!把手里的小樱桃拿过来,让你嫂子给缝绳子上!”王翠花怕闺女握着毛线球不小心弄丢,跟在后面喊。 “我先给大家看看,到时候再拿回来!”姣姣喊话的功夫,人都跑到院子外了。 疯一样的女纸。 王翠花直摇头,跟穗子抱怨。 “你瞅瞅,这哪有女孩样?这以后还能嫁出去?” “挺好的,活泼又懂事,娘,姣姣这次的作文,我一会给你念念,写你的,写的真不错,学习进步也大,等我和敬亭在城里稳定了,就把你们俩都接过去,给姣姣找最好的学校。” 穗子做事素来是未雨绸缪。 她这几天已经决定进城做夜校的主任去了,于敬亭这些天玩命赚钱,也是看出了穗子的打算,小两口心照不宣。 王翠花虽然没打算跟儿媳一起进城,可听穗子惦记着姣姣,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娘俩坐炕上唠嗑,说起了姣姣,王翠花刚开始还是数落,数落了一会,眼眶涩了。 闺女命是太苦了,一出生就没见过爸爸,好在她哥知道护着,家里又运气好,把穗子娶回来了。 有哥嫂心疼着,也算是姣姣有后福了。 王翠花很少跟人说自家那些事儿,一个女人撑着家,凭得全是一身刚劲儿,可跟穗子在一起,就有唠嗑的念头,总觉得这丫头不像是个二十岁的小姑娘,偶尔说两句,总是很戳人心窝,跟她唠嗑舒服。 聊了一会,王翠花娘家哥来了,说姥姥摔了一跤,怕是不好。 穗子一听这是大事儿,忙让婆婆跟着回去看看,王翠花有些不放心儿媳和闺女。 于敬亭今儿不在家,她要是再去娘家,这晚上不就穗子和姣姣俩人了? 可老娘岁数大了,出这么大的事儿,她不回去也不合适。 穗子也劝王翠花,告诉她自己一定会照顾好姣姣,王翠花这才跟着娘家人走了。 都出了屯子了,一摸兜,里面多了一叠钱。 穗子偷偷塞进来的,王翠花心头一暖,她哥看了也有些眼热。 “都说婆媳关系不好处,你家当初找这个儿媳妇时,咱家里人都看不好,想不到你们处的这么好。”王大舅一想到自己那个天天找事的儿媳妇,羡慕起王翠花好福气。 “哎,可能是铁根他爹在天上显灵了给铁根这么好的媳妇吧。” 兄妹俩形色匆匆,朝着隔壁屯走。 一个人影从树后窜出来,看着王翠花的背影森森地笑着。 “呵呵,显灵?就你们家也想娶穗子,做梦,于铁根那个死鬼爹要是真显灵,就该把穗子带走,让她自甘堕落,跟你们一起过......” 男人提起地上的麻袋,麻袋来回地扭动,里面传来孩子闷闷地呼救声。 “闭嘴!再哼唧就给你扔山里喂狼!于姣姣,上次算你命大逃过一劫,这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我真的是个弱女子啊 《我在八零追糙汉》来源: 穗子做好了晚饭,就等着姣姣回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黑了,姣姣没回来。 家里静悄悄的。 往日到了饭点,家里总是热热闹闹的,小炕桌支起来,一家人围坐,说说一天的家长里短。 今儿却异常安静,穗子解下围裙,眉头一点点地拧紧。 站在大门口向外眺望,黑压压的小屯子,被各家院里流泻出的灯光点点包围。 正是饭点,路上格外寂静。 看不到姣姣的身影,穗子觉得很不踏实。 姣姣是最积极的干饭人。 昨天小舅来,家里做了好几个硬菜,其中就有姣姣非常喜欢的小鸡炖蘑菇,穗子特意留了一盘今天吃。 按着丫头的积极,不该这时间还不回来。 穗子正准备出去找,一个孩子的身影踏着灯光跑过来,穗子心头一喜,等那孩子跑近了,失落。 不是姣姣。 是穗子班上的一个小男生,也住在这个屯。 “老师,不,不,不好了。”小男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到了穗子跟前,膝盖一软直接趴地上了。 穗子忙扶起他。 “慢慢说。”孩子额头都是汗,看样子是跑了很远才过来的,喘气都呼呼的。 “袁,袁文渊让我过来跟你说一声,说于姣姣让人抓进山了,他已经冲进去救了。” “什么!!!”穗子脑瓜嗡就炸了。 忙让这小孩把情况说一遍。 姣姣是跟几个小女生一起玩的,围着村子玩捉迷藏。 袁文渊就是小胖,跟姣姣不对付的一个胖男孩。 这俩孩子是班里的“左右护法”,平日里经常斗嘴,偶尔还会因为互挠被穗子一起罚站。 “于姣姣跟人捉迷藏的时候,袁文渊跟我正好在树上掏鸟蛋,他说要吓唬于姣姣,就想等着她藏好了,跑过去拿鸟蛋砸她的小揪揪。” 男孩子么,都皮。 小胖跟姣姣不合很久了,逮到机会就要恶作剧一下。 结果小胖跟小伙伴蹲在树上,就见着姣姣躲草丛里,然后被一个男的从后面捂着嘴,塞麻袋子里扛走了。 “一开始,我们以为是铁根哥跟姣姣闹着玩,那会天已经有点暗,看不那么清楚了,不过袁文渊说不是铁根哥。” 于敬亭那个身高,可不是什么人都有的,在屯里高人一头,还是很有辨识度的。 “袁文渊让我过来通知你们,他跟着那人进山了。” 穗子听完这前因后果,脑袋就跟炸了似的,各种信息糊成一片。 心咯噔一下。 孩子肯定是出事了。 现在不止她家姣姣有危险,冒然过去营救的小胖也可能有危险。 偏偏家里顶梁柱,实力干将于敬亭不在家。 这年代,屯里又没有电话,报警都来不及。 穗子马上想到,她要发动村里的壮丁,想请他们帮忙一起上山找孩子。 刚起这念头,就见供销社的二丫跑过来,交给穗子一张纸条。 “穗子,有人让我给你送个信儿。” “谁?” “不知道啊,我奶奶坐门口透风时,被人塞手里的,我奶痴呆不认人。”二丫就看信封上写给穗子,就想着送过来。 穗子心里有了不详的预感。 打开,里面是熟悉的字体,就一句话。 想要救于姣姣,陈涵穗独自进山,敢带人过来,就撕票。 这个字体穗子一看就认出来了。 前世,她曾经多次见过这个字体,这是李有财的字。 那个混蛋,不是已经被送进去接受再教育了? 穗子几乎在一瞬间就想到了,李有财很可能是跑出来了。 作为亡命徒,他自知走投无路,跑回村里,伺机报复她和她的家人。 于敬亭今儿不在家,王翠花也不在,对李有财来说,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谁的信啊?”二丫问。 “没什么。”穗子把信纸捏在手心,掌心微颤。 她请二丫帮忙送她的学生回家,自己进了屋,哆哆嗦嗦地倒了一杯水,她迫切地需要冷静。 于敬亭不在家,她还怀着孕,哪怕李有财是个弱鸡男,她跟李有财一对一的对打也是不现实的。 她只是个弱女子啊! 一杯水,喝下去只用了不到十秒,十秒后,这个弱女子走向家里的储藏室,抽出于敬亭放在家里打鸟用的火枪背在身上。 想着于敬亭平时找人干架的模样,又别了一把斧子在腰间,顺手抄起菜刀,右手拎着菜刀,左手拿着磨刀石,边往外走边磨刀。 脸上早就铺满了泪水,看着楚楚可怜,脆弱无比。 做得却是与脆弱八竿子都打不到边的事儿。 穗子这会脸是冷的,心却是一团火。 她武力不够,胆还小,肚子里揣着个小的,胎刚刚坐住,跟人打架她肯定不行。 按着字条上的单独过去,等于给人家送人头儿去。 但她可以用武力以外的能力解决问题。 她要直面人生的一切苦寒,拒绝跟前世一样遇到问题就跑路。 跑一次,躲一时,却要用半生的愧疚去偿还。 她要把姣姣和小胖毫发无损的带回来。 怕是肯定怕的,虎也是真的虎。 踹开李有财家大门时,穗子甚至觉得自己已经不是陈涵穗了,她有种于敬亭跟自己同在的错觉。 李家的大黄狗听到声音就扑过来,穗子抄起菜刀对着狗咆哮。 “滚!” 于敬亭当初就是这么骂李家的狗,被穗子学了个十成十,黄狗在她身上仿佛感受到于敬亭的气势,夹着尾巴掉头就跑。 李家正在吃饭。 听到大门被踢的声音,李母迎了出来。 “谁啊——啊?!” 话没说半句,额头被冰冷的东西抵住。 “你,你,你要干什么?!”李母吓傻了。 吃着大白菜哭着儿子,脑门突然多了个火枪,谁能不傻? “你那杀千刀的儿子劫了我小姑子,你,跟我走,我要用你换回我小姑子。” “啥?有财出来了?” “别跟我装蒜,我家人头发丝少一根,你们老李家全家上下包括那条狗,都不得好死。” 李母从没见过温婉的穗子有过如此激烈的反应,她甚至有种看到女版的于敬亭错觉。 好家伙,拎着火枪直接上门劫人,这是被老于家祖上土匪祖先们附体了?! 章节目录 第107章 谁家祖先显灵 李母被穗子劫持着出了门。 这一路李母软话硬话说一圈。 穗子都不搭理她,只是在李母试图偏离控制时,加重手上的力道,用枪管冰冷的温度威慑李母。 李母希望这一路能遇到人,希望有人帮她制服穗子。 穗子走在她身后,李母能够感觉到她的疲惫,抵着她的枪管下滑了好几次了。 那枪管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穗子现在还怀着孩子,举枪走了一段,胳膊不累是不可能的。 “穗子,你也是要当娘的人了,怎么不给肚子里的孩子积点德?我这么大岁数,你这样对我,就不怕遭报应?” “世间的善恶,如果都等着因果循环来主持公道,那你儿子这种人,现在已经在十八层地狱了。” 穗子丝毫不为所动,声音冷得像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她现在心里就一个念头,把姣姣带回来,把李有财送到监狱。 因果制不住恶人,但是法律可以。 李母见恐吓不成,又开始捂着脸哭,也不愿意走,站在原地哭道: “我养个儿子不容易,好容易要结婚了,被你害成现在这样,你就是个扫把星,你到谁家,谁家就要倒霉。” 扫把星这句倒是戳中了穗子的心。 她前世就很在意这个,今生于家娘几个都说她是福星,今儿姣姣被绑架,勾起了她心底的恐惧。 李母见穗子有些分心,假装弯腰系鞋带,抓起一把土,对着穗子脸扬过去。 一阵冷风凭空而起,土全都吹到李母脸上,她捂着脸嗷一声。 这一声,唤醒了穗子。 “我不是扫把星,制造这一切混乱的是你儿子,我要把他送进去。” 这个念头早就根深蒂固地种在了穗子的心里。 凭李有财逃跑的行为,在抓进去,肯定是要加刑的。 “你这个可恶的扫把星,我跟你拼了!”李母迸发了常年干农活时的潜力,拼命地抢穗子的枪。 枪被李母夺了过去,可是她不会用。 李家太穷。 穷到这种打鸟的设备都没有。 李母扣了两下扳机想打穗子,却一点反应没有,骂了句,拎着枪就跑。 穗子从腰间抽出斧子,另一只手摸了下肚子。 “公公在天之灵,保佑你老于家的子孙——” 孕妇肯定是不能跑跳的,但眼前这情况,她必须要收了李母。 李母玩命地跑,她眼睛里还有土,看得也不是太清。 俩女人在进行最后的博弈时,不约而同地用上了“祖先的力量”。 穗子在念叨公公保佑时,李母也在念叨。 “老李家列祖列宗保佑啊,让后面的疯婆子不得好死,让我和我儿化险为夷。” 话音刚落,就见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人影。 黑漆漆的环境没有灯,只有月光反射在路面积雪上的光,李母心头大喜。 “老李家的祖宗显灵了!” “救命啊!救命!陈涵穗疯了!她要杀了我~~~”李母一边朝着那人影奔跑,一边嗷嗷喊。 眼看就要跑到那人跟前了,就见“老李家显灵”召唤出来的“天兵天将”,用雷霆之势对着李母身后的穗子喊道: “陈涵穗,你给我站住!不准跑!” 这声音......?! 李母吓得汗毛都立起来了,察觉到事儿不对,仔细地看向拿着手电的男人,这不是于敬亭吗?!!! 穗子听到这声音就像是久旱逢甘霖,一场及时雨撒在了她几乎失控的心火上。 马上站下不动,手里的斧子一松,落在了雪地上,这才意识到风吹着脸上的泪是多疼。 他回来了...... 李母还想跑,于敬亭上去轻松夺下她手里的枪,枪托一砸,李母一声惨叫。 于敬亭顺手从兜里掏出绳子,三下两下就把李母捆上了。 “你怎么回来了?”穗子擦着眼泪问。 “在外面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你果然在家不听话——怀着孕满世界跑?” 他还记得刚看到穗子拎着斧子追李母的画面,心差点从嗓子里吓得蹦出来。 这是要给他的娃颠儿出来? “你媳妇疯了,她精神不正常!哪有人上门拿枪比着人的?” “比着人,肯定是不对,但你家里就没有一个人。”于敬亭拉偏架几乎是不假思索,甚至也不用过大脑。 他根本懒得管李母的说辞,一双利眸落在穗子脸上的泪痕上。 “出什么事了?” 他了解穗子,如果不是逼急了,她绝不会这么失控。 “李有财掳走了姣姣,还威胁我,让我一个人上山。” “铁根啊,你放我走吧,有啥你们跟有财算去吧,我是无辜的啊!”李母求道,看到于敬亭站在穗子边,吓得抖个不停。 “你配合我们,把我小姑子救回来,我不伤你。” 穗子被于敬亭搂在怀里,刚刚的狂躁一点点的消退,靠在他身上找回了一点理智,声音也平和了许多。 “跟我无关——啊!”李母的话消失在于敬亭的锁喉杀里。 于敬亭一想到这一家子倒霉玩意,捆他妹妹,逼着他柔弱的媳妇哭成这样,恨不得一把掐死她。 “敬亭,好了。”穗子的手搭在于敬亭的手臂上,于敬亭这才松手。 他一回来,穗子又变成了看似柔弱的女人,带着哭腔说狠话: “先找姣姣,姣姣如果有事儿,再杀再打也来得及。” 李母好悬没晕过去。 “呸!老李家晦气的玩意,给我胆儿小的媳妇都气成啥样了,媳妇别哭了,你回家等着去,我带老婆子赎姣姣去。” “我要跟你一起去。”穗子不看到姣姣不放心。 于敬亭背好枪,当着李母面特意上了下膛,一枪崩掉树上的鸟窝。 “看到没?我媳妇从头到尾都没想害你,一定是你嘴贱,说了激怒她的话。” 于敬亭平日里逗穗子,炕上也经常没轻没重,高兴了还啃几口啥的,但他可不敢惹穗子,因为这小娘们一旦气得说不出话,可能就会动手。 李母有苦难言,心说这俩土匪可真是绝配,到底是怎么凑一被窝的? “你的账,等把姣姣带回来我再跟你算,现在,哥带你上山。”于敬亭扯了下嘴角,杀气凛然地看着李母。 “倒是要看看,是你李家的鬼保佑你们,还是我老于家的鬼厉害!” ???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想要活就不能怕死 《我在八零追糙汉》来源: 上山这一路,于敬亭板着脸,浑身低气压。 穗子的菜刀和腰间的斧子都被他收了去,跟个受气小媳妇似的跟在他身后。 李母被捆着手,忐忑地走在前面。 于敬亭夫妻担心姣姣,也顾不上说别的,一路无话。 李有财给穗子的纸条上,画了个亭子。 那亭子就在进山口走不远,估计李有财的弱鸡体力也爬不上山,挑了个好找的地方。 距离亭子也就十多分钟的路程,酝酿了一路情绪的穗子开口。 “敬亭,你还生气吗?” “你猜?” 穗子知道他气得不轻。 无论是自己怀孕后动刀动枪劫持人质,还是李有财捆了姣姣,都足以激起脾气暴躁,呃,狂躁的男人的熊熊怒火。 她必须要在开战前安抚他怒火,因为人在愤怒之下,做出任何事儿都是不理智的。 “我是算好了后路才过来的,我知道你担心我。怕我冒然进山,万一被李家母子害死就是一尸两命,加上姣姣,咱家三口人就折在这了。” “闭嘴!” 于敬亭听她说一尸两命三口人时,心狠狠地钝痛,不是被锥子戳得那种痛。 是用钝器打击,把他那颗强大的心脏拍扁的痛。 只是单纯的听,就足以勾起他的怒火,让他的双眸泛起了血红色,恨不得马上就弄死李有财。 “我不能带很多人上山,打草惊蛇李有财狗急跳墙,把姣姣推下山怎么办?我劫持李母,就是算着李有财不敢一命抵一命。” “还没上山,这老太太就耍滑头,一旦没遇到我,你——”于敬亭想到李母用枪抵着穗子的画面心里还翻腾。 “我知道自己是个弱女子。” “???”李母在边上听得一头问号,她咋好意思腆脸说这个? “我猜到她可能会夺枪,我没给枪上膛。” 李母更心塞了,所以,她被一路糊弄着走? “她跑的时候,我算过风向和她的速度,如果你不出现,我的斧子就会扔出去砍她的腿,让她失去战斗力,我算过重量和我的力量,我可以做到。” “!!!”李母头发差点竖起来,她在被砍的边缘徘徊了一圈? 穗子到底是哪路夜叉转世,长了个菩萨的脸,说得都是虎狼之词。 于敬亭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穗子看到他没那么紧绷了,抓紧时间做最后的思想动员。 “虽然我是个热爱和平也很柔弱的女人,但保护家人我跟你是一样的心思,能不伤人最好,如果给我逼到那个份上,我也不介意以命换命,我砍她后赔多少钱判多久,我都算好了,我敢做就敢当。” 如果不是于敬亭及时出现,穗子的斧子肯定要见血。 “我不赞同做亡命之徒,但若我们能兵不血刃的处理掉敌人,也没必要过度报复搭上自己,你说对吗?” “如果李有财和他黑心的娘,合伙把你和姣姣害了,我岂不是找不到你们?” 这山那么大,藏一两个死人不是多难的事儿,于敬亭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穗子眼里浮现一抹只有她自己才懂的伤感。 “我不会让你找不到我的。”前世已经走过的弯路,今生怎能重蹈覆辙? “我只捆了李母,放过李父,我算到了他懦弱的脾气,在我捆走李母后,他会纠结一两个小时,差不多就要喊人了。” 届时,无论穗子有没有把姣姣救回来,都会有村民上山,是死是活,总会留给于敬亭一些线索。 说得是云淡风轻,却是步步杀机,这个平日里胆子最小的女人,在危机关头选了一条风险最大的路。 想要活,有时候就得不怕死。 于敬亭看着穗子哭红的眼,想着她红着眼追李母的画面,怒火奇迹地消退一些。 “先救人,这些账回头跟你算。”语调冷冰冰的男人,却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渴望,伸出手,轻轻地戳了下她的脸。 这个小娘们对他的影响,不是一般的大。 可他还能怎么办,谁让她千娇百媚,长得那么好看也就算了,偏偏还那么聪明。 这俩人的互动不多,寥寥几句,却藏着千万柔情,李母在边上听着,她的智商想要理解这对夫妻的对话,还是有些难度的。 李母想着该怎么提醒儿子跑路,后脑勺却是一凉。 于敬亭用火枪对着她的头,示意穗子找布把李母的嘴堵上。 李母绝望地看着这两口子配合默契。 李有财怎么看也不像是这胡子夫妻的对手——穗子和于敬亭在李母心里,已经成了雌雄双煞一般的存在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穗子平时柔柔弱弱,关键时刻就她下手最黑,砍腿这种话张嘴就来。 感觉于敬亭夫妻不是来救人的,更像是上山灭口李家母子的,李母一边哆嗦一边想。 电的亮度在黑暗的山谷里,分外的醒目。 李有财犹如惊弓之鸟一般,死死地盯着光。 那光就藏匿在树木之中,李有财没有戴眼镜,看不太清。 “是陈涵穗吗?” 林子里鸦雀无声,风吹过萧条的树木,发出轻微的响声,似是山魈的叹息。 “陈涵穗!是不是你?不要装神弄鬼,你不想让你小姑子活命了?”李有财的声音有点飘,像是喝了不少酒。 “李有财,你要做什么?” 穗子跟于敬亭交换了个眼神,提高音量。 她没有立刻站出去,只是以声音试探,想看看李有财手里有没有火枪一类的远距离杀伤力大的武器。 “陈涵穗,你为什么要跟于敬亭那个恶霸在一起?我就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她’” 李有财一连问了好几句,他这几天反反复复就琢磨这个,百思不得其解。 跑出来,也是想从穗子嘴里探寻个真相,他知道自己这辈子算是毁了,心里满是不甘,就想找穗子讨个说法。 问了这么多,穗子一句也没正面回他。 “李有财,你现在放了我家姣姣,然后回去自首,你没别的路了。” 穗子拖延时间,给于敬亭观察地形争取时间。 她安抚了于敬亭的情绪后,跟他商量了两个营救方案,先不使李母这张牌,穗子先跟他斡旋。 手电的光芒让穗子看到亭子里的情况,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章节目录 第109章 说出来吓不死你 穗子以为,李有财会把俩孩子都捆在一起。 但亭子里的画面,跟穗子想的不一样。 李有财用绳子捆着姣姣,一只手拎着刀,对着姣姣的脖子。 姣姣身上的衣服完好无损,嘴被用布堵着,精神状态不错。 听到穗子的声音,小丫头中气十足的呜呜呜了一阵,应该是让穗子不要过来。 看起来不像是受到了什么伤害,穗子和于敬亭同时松了口气。 但除了姣姣,穗子没看到小胖。 心咯噔一下。 小胖会不会是想救姣姣,惹怒了李有财,李有财把小胖同时灭口了?! 自家孩子没事儿是最好的,可她绝不想看到,别人家的娃为了救自家娃出事。 “小胖呢?” “什么小胖?”李有财还屏住呼吸等穗子的回答呢。 穗子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让他一愣。 “小胖就是袁文渊,我要看到俩孩子都没事儿,才肯跟你对话。” “哪来的俩孩子?!”李有财被她问得愣了下,很快握紧手里的刀,哆嗦道,“你不要转移话题,你快出来,否则我就弄死这个小丫头片子!” 李有财眯着眼,努力地看向穗子声音的方向。 “你出来,让我看看你,穗子,我好喜欢你,我真的好喜欢,你知道吗?” 黑暗中,李有财的呼吸格外明显。 “草!”于敬亭低咒一声。 李有财这个喘息,作为男人的于敬亭怎会不明白。 狗男人分明是在脑子里肖想穗子,俩爪子一只劫持姣姣,另外一只这会指不定干嘛呢。 于敬亭现在就想冲过去把这个混蛋结果了。 穗子忙用手握了下于敬亭,示意他冷静,先把孩子救下来再说。 她缓步从树后走出,李有财看到是她,瞳孔内闪过痴狂与愤怒。 “你把孩子放了,有什么话,咱俩说。” 穗子试图跟李有财谈条件。 “放是不可能放的,于姣姣是我选中的花童,你今儿就嫁给我,咱们对着月亮结下浪漫的誓言,穗子,你该是我的,你怎么能跟于敬亭在一起?” 这话于敬亭等人不懂,穗子却是听出不对劲来了。 李有财是狗急跳墙不想活了,他说让姣姣当“花童”,大概率是想拽着她和姣姣一起死。 都到这个份上了,还在那迷信呢。 这是觉得这辈子一把牌打烂了,没有希望了,就想拽着穗子一起死,死前还要结个冥婚。 狗改不了吃屎,李有财到啥时候都相信这些毫无科学依据的歪门邪道,穗子心里恶心,却还要忍着想吐的冲动,跟他斡旋。 “花童是什么?”她故意这么说,不想让李有财看出自己是重生的。 “你不懂吗?难道你不是她?你到底是不是她?”李有财迷茫。 如果穗子跟自己一样重生,她一定知道冥婚和花童,后世出过类似的新闻,穗子当时还骂骂咧咧,说信这些玩意的都是脑残。 “她是谁啊?你把姣姣放了吧,于敬亭知道会弄死我们的,你放了姣姣,我跟你走,找个没人的地方生活,我早就不想待在这了。” 穗子迷惑着李有财,跟他打起了心理战。 李有财大喜过望,激动地上前一步。 “穗子,你不是她!所以,你还是想走,想离开于铁根那个魔鬼,对吗?” “是的,我一直想走,没有机会,你放了姣姣我跟你走,咱们手里别沾人命。” 穗子说完就觉得身后两道寒光,心里只盼着于敬亭不要当真,她这不是为了诱敌胡说八道么。 “原来是这样,可怜的穗子,我才是适合你的男人,你一定受够了于铁根吧?你故意装温柔的,是想趁机迷惑他,然后跑对吗?” 李有财本就没有穗子智商高,又喝了酒,三言两语就被穗子忽悠住了。 只当穗子不是重生的,脑补了一堆穗子为了逃跑委曲求全的剧情。 “穗子,于铁根在你心里到底是怎样的男人,为什么你嫁给他时百般不愿,这些日子却像是变了个人,对他那么好?” “呃——”李有财,你咋不去死? 穗子心里狠狠地唾骂,李有财这个混蛋玩意自己作死,还非得拽着她一起。 于敬亭就在她身后,她要是说于敬亭不好,于敬亭当真了,回去后指不定怎么折磨她。 尤其是李有财说她早就想走,为了迷惑于敬亭才故意装温柔,李有财这么说的时候,穗子甚至觉得周围的温度都凉了好几度。 可不说她对于敬亭的看法也不行。 李有财喝成这样,情绪不稳,她不回答,他伤了姣姣怎么办? 穗子天生的高智商再次发挥了作用,她心一横,脸一热,丢个脸而已,救姣姣一命,值了! “我讨厌于敬亭是因为他,他,他炕上跟我不协调!” 这一嗓子,穗子是喊的。 夜晚的山林,回荡着这惊人的答案。 不协调 协调 调....... 回音如惊雷,劈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被于敬亭劫持的李母和于敬亭,同时变成小豆眼,李有财呆若木鸡。 这......?! 于敬亭这会就想把她拎过来,来,解释下,不协调啥意思? 这要是不给她植物到晕了醒、醒了晕,以后还怎么做男人? “他也不行?”李有财用了一个很微妙的,也。 “不是你想的那种不行,是太.......”穗子赶在于敬亭发飙跳出来扰局前,一口气地说出她憋了两辈子的话。 “本来就长得大,还喜欢咬人,他还——”没完没了,没脸没皮,没轻没重,处在男人精力最旺盛的年纪,跟个象拔蚌成精似的,谁不怕? 李有财吞吞口水,疯狂嫉妒于敬亭。 再次确信穗子不是重生的,只有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才不喜欢这样的男人。 “我这段时间不闹腾了,是因为我怀孕后,他不碰我了。”换成我碰他,我撩他了! 穗子手在身后比划,示意于敬亭找机会救姣姣。 她豁出去不要脸了,这要是再救不回姣姣,她也别活了。 “穗子,你过来,你亲我一下,不,你跟我在这xx一次,我就放人。” 穗子算了下李有财现在的战斗力,她觉得自己过去应该能救下姣姣,于是向前迈步。 “靠!李有财,你别太过分!”象拔蚌精跳出来了,不,是于敬亭跳出来了! 《我在八零追糙汉》来源: 章节目录 第110章 老于家祖宗真显灵了 穗子想智取,象拔蚌精怒了,不给她表现机会了。 直接跳出来,劫持着李母,对着已经吓傻的李有财骂道: “睁开你的狗眼,这是谁!” 李有财本就是个怂人,前世的记忆,更是让他对于敬亭这个扒他皮的男人,有本能的恐惧。 看到于敬亭勒着他母亲出现后,李有财握着刀的手都哆嗦了,俩腿肚子直往一起撞。 这俩男人做着同样的事儿,于敬亭就好像是正版的土匪,一身匪气淋漓尽致。 李有财这个盗版的,拿着菜刀都没劫匪的气质。 老于家到底是祖上好几代胡子,基因上就赢了。 “于,于铁根,你怎么在?”李有财话都说不利索。 于敬亭身上的匪气让他的酒醒了一半。 大脑糊成一片,这跟他想的不一样啊。 李有财原是觉得,自己这辈子已经毁掉了。 与其在监狱里痛苦煎熬出来后一无所有,不如带着穗子一起“殉情”,来生还能相遇,姣姣就是他选的“陪葬品”。 结果穗子不按着他的剧本走,跟他一通扯,扯得李有财把“殉情”都忘了。 于敬亭的凭空出现,更是让李有财吓得屁滚尿流。 “哔哔哔你个x巴!赶紧放人,别等着大爷一个不高兴,把你和你娘一起喂狼!” 于敬亭声如虎啸。 身为人质家属,硬是喊出了反劫持真坏蛋的派头子。 穗子想给他鼓掌,这波反客为主,厉害。 李有财被于敬亭的吼声吓得手一软,刀径直地砸向脚面,姣姣趁机撞他胸口,脱离他的钳制。 李有财想抓姣姣,边上突然窜过一个人。 对着李有财的手嗷就是一口。 “姣姣!快跑!我救你!”小胖伺机已久,总算有了英雄救美的机会。 李有财被他咬得嗷一声,下意识地抬手推了小胖一把。 小胖摔了个屁墩,就觉得眼前一黑,李有财弯腰捡刀了! “于姣姣!你要记得我,我叫袁文渊!”小胖闭着眼睛扯着脖子喊。 村口露天电影,他看过! 英雄死前,都得来这么一嗓子! 永别了,于姣姣! 没有等到预期的疼,小胖睁开眼。 于敬亭单脚踩在李有财的手上,穗子拥抱住了姣姣,一边解绳子一边哭。 小胖喊了个寂寞,尴尬地爬起来。 “姣姣!你没事吧!”穗子把姣姣全身上下检查一遍,看孩子没事儿,抱着姣姣哇哇大哭,“你吓死嫂子了!” “嫂子,我没事啊!” 被堵着嘴的李母发出呜呜声,陈涵穗你个黑心女人,你吓死个屁,现在惨的是我们娘俩! 于敬亭把李有财狠狠地揍了一顿。 劫持他妹妹在先,又企图跟他媳妇那啥在后,要不是答应穗子不能过火,他能把李有财打到原地升天! 姣姣和小胖被穗子搂在怀里,俩小娃都想看。 李有财那喊声也忒惨了点。 “没事了,别怕啊!”穗子一手捂着一个孩子的眼,眼泪还流个不停。 “我们没怕啊.......”初生牛犊不怕虎,俩小娃就想看看于敬亭是咋打的。 奈何嫂子太温柔,捂着不让看啊。 李母再次泪流满面,现在怕的,是她好么。 她可怜的儿子啊,还活着么! 这哪里是她儿子当劫匪啊,她儿子就是小可怜! 老于家全员都是胡子,连小孩都不是善茬! “姣姣,我帅不帅?”小胖对姣姣笑。 姣姣想说他傻了吧唧的。 他不过来咬那一下,她哥也过来救她了。 李有财推小胖的那一下,差点让他脑袋撞石桌。 这要撞上去,就不是小胖,是死胖了。 “你蠢死了......”姣姣想骂,刚开口眼里就有热热的液体流出。 “你哭啥?!”小胖看姣姣哭了,忙伸手给她擦眼泪。 姣姣眼看着他嘴角流下血,吓得尖叫。 “嫂子!小胖吐血了!他是不是受了内伤?!” 露天电影,姣姣也看过! 电影里死前才会吐血啊! 扑过去抱着小胖一通哭。 “你别死啊!我以后不叫你死胖子了!” 小胖摸了下嘴,吐出一颗牙。 穗子拿手电仔细地照小胖,检查后得出结论: “换牙了。” 十岁的孩子,掉乳磨牙。 小胖拿着自己掉的牙,献宝似的放在姣姣眼前。 “姣姣,你看,多有纪念意义,我送给你,你让你哥穿个洞,当项链吧?” “我、不、要!” 穗子看于敬亭还要打一会,便站在边上看他打人,听俩孩子斗嘴,心里特别踏实。 李母似乎有话要说,穗子却不给她解开。 “你想说,你觉得我们应该‘善良’,不要赶尽杀绝,我们今晚的所作所为不像是好人,对吗?” 李母点头如捣蒜。 只看两家所作所为,老于家也不是什么好饼。 到底谁才是人质,谁才是土匪? 穗子无视李母,视线落在于敬亭身上。 “聪明是天赋,善恶是选择。我们的选择,不是你们得寸进尺的理由,我家人从不做亏心事,也不以好人自居,我们只是一群用天赋守护选择的普通人。” 李母一头问号,啥意思啊? 于敬亭耳朵动了动,保持着拽李有财领子的造型,顺口接了句。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我这铁拳干嘛,还要监狱干嘛?” 穗子勾起嘴角,聪明这种天赋,可不是人人都有,他有,所以她欣赏他。 穗子摆明了不想化解,听那意思还要送儿子继续坐牢,李母气得在心里诅咒。 老李家祖先,咋就不显灵让老于家这些“不善良”的胡子遭报应? “我的小樱桃不见了!”姣姣一摸兜,惊呼。 “让你嫂子再给你做一个。”小胖不觉得姣姣的毛线球多好看——哪儿有他换下来的牙有意义? “我之前还握在手里呢,应该是掉那去了!”姣姣指着亭子。 “我过去。”穗子拎着手电过去。 于敬亭把李有财打晕了,看媳妇过来,便帮她一起找。 亭子有些年头了,地基裂了个大缝,应该就是最近才裂的,于敬亭上次进山还没看到裂。 姣姣的毛线球可能滚进去了。 于敬亭顺手把手探进去,摸了两下,表情变得渐渐古怪起来。 “咋了?”穗子一惊。 他不会摸到冬眠的蛇了吧? “我觉得.......咱老于家的祖宗,显灵了?” 章节目录 第111章 你想多了 穗子很少见于敬亭有过如此微妙的表情。 在他眼神示意下,也把手伸进裂缝里,摸了两下,嗷一声。 手跟被烫到似的,吓得小脸都白了。 “什,什么玩意?!”穗子压低声音,用只有俩人能听到的声音咬于敬亭耳朵,“骨灰盒?!” 于敬亭黑线,她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 穗子摸到的是冰凉的触感,像是瓷器,有三个巴掌展开那么大。 这亭子是个古建筑,也有些年头了,期间又修葺过,垫高的底部有些空间。 如果不是机缘巧合地缝裂开了,谁也不可能发现这里面有个古怪的瓷匣子。 穗子有过前世的阴影,第一反应就是这是什么人毁尸灭迹,说不定里面就是骨灰盒子! “想多了。” 于敬亭的手再次探进去,穗子哑然失声,冷汗透过贴身的秋衣,贴在身上,凉到灵魂深处。 她仿佛又看到了前世被封在锁魂盒里的画面,天地晕眩,呼吸渐渐沉重起来。 她真的很担心他会捏一把骨灰出来。 只听咔嚓一声,他把盖子打开了。 那黑黢黢的洞,在穗子眼里已经成了怪兽一般的存在。 看着于敬亭在那掏啊掏的,穗子克服内心的恐惧,不顾一切地把手探进去,迫不及待地找寻他的手,在这一刻,所有的恐惧全部被本能所替代,她只想保护他。 柔软的手心一凉,他把一个圆圆扁扁的东西塞给了她。 金属制品特有的冰凉让穗子的心一下沉淀下来,这,这? 此时的小夫妻并排蹲着,身子不约而同地前倾。 他的肩膀跟她的紧实地贴在一起,黑暗中,他的呼吸就在身侧,穗子快速地收回手,那枚圆圆凉凉的金属制品,被她偷偷地揣回了兜。 “这?”穗子只用了一个字跟他交流。 “老于家祖宗显灵了。”于敬亭勾起嘴角,冲着她眨眨眼。 穗子马上明白他要做什么,看了眼地上晕过去的李有财,又看了眼醒着的李母,视线最后落在俩小朋友身上。 “姣姣,小胖,来,帮嫂子个忙。”穗子招呼俩小朋友,让他们背对着亭子的方向,把李母和李有财的眼睛都蒙上。 于敬亭就是趁着这个空档,把缝隙里的盒子快速地拿出来,也顾不上多看,直接扔到李有财用来装姣姣的麻袋里。 连同家里的火枪和斧子等物,一并装到麻袋里,扛在肩上也不会引人注意。 山下亮起了点点光,由远到近。 屯里人找过来了。 在等待大家过来的功夫,于敬亭把手搭在穗子肩上,用状似无意的声音问道: “刚你怎么回事?” 在俩人掏坑时,她表现的过于紧张,不像是正常反应。 穗子不语。 “你该不会是怕我掏一手灰或是抓块骨头出来吧——喂,你不是认真的吧?”于敬亭掌心下的肩膀一僵,他挑眉。 正想揶揄她的小胆儿,却见她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声若蚊蝇。 “担心你。”咬着嘴唇,他要笑就笑好了。 穗子都做好了被他笑的心理准备了,他总是笑她胆子小,这次应该也不例外吧。 等了一会没声音,她看向他。 月色下,他深深的瞳孔里,映着一个小小的她,那眼神是什么穗子暂时不懂,但肯定不是嘲讽。 穗子被他看得喉咙有些干哑,慌忙把视线挪到俩孩子身上。 姣姣跟小胖短暂的握手言和后,很快忘记抱着彼此嗷嗷哭的患难情,又吵了起来。 “你竟然敢说我头花不好看?!我看你才不好看!啊!放开你的摸过牙的爪子,别揪我头花!!!” 姣姣炸毛的声音传出去很远。 小胖正用手拽姣姣头上的毛线球,把小姑娘拽急眼了。 这一幕,似曾相识。 穗子的眼透过山间的雪飘向远方,记忆里,于敬亭也拽过她。 “为什么你们这些臭男生,都喜欢揪女孩的辫子?” 她小时候就很不喜欢走路偶遇于敬亭。 全屯就他揪她辫子。 她小时候跟现在一样嘴笨笨的。 没有姣姣这种遇到不爽就怼回去的性格,被他欺负了,也只能回来生闷气。 搞得她有段时间出门都要先侦查,看看于铁根会走哪条路,绕着他走。 看到姣姣跟小胖斗嘴,甚至还上手挠小胖,穗子是挺羡慕的,恨不得穿回小时候,也给爪子欠的于敬亭脸上来几下。 于敬亭眯眼看小胖抓妹妹头发的爪子,不动声色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瞄准小胖,扔! “啊!铁根哥,你砸我干啥!”小胖吓了一跳,一蹦多高,姣姣开心地直拍手。 “小兔崽子别对我妹妹动手动脚!再敢爪子不老实,下次拿砖头糊你。”于敬亭砸完小胖,神清气爽。 “你别对他那么凶,咱救回姣姣,小胖也帮了忙呢。”穗子劝道,唯恐于敬亭吓到孩子。 于敬亭呵了声,就是看小胖救人有功,他才没下狠手。 砸一下也不疼,小胖那没脸没皮的德行,会怕才有鬼呢。 “你哪儿懂这些臭小子的心思,将来有臭小子敢揪闺女小辫子,我就打到他手断。” “忘了你当初揪我头发了?搞得我有一段时间,很想剪短发——我现在头发这么短,也是拜你所赐!” 穗子摸摸短发嘟囔。 “如果我肚子里的是女孩,希望她不要跟我一样,从小被人揪辫子。” “真是闺女,没人揪她辫子,你也会愁。”于敬亭勾起一抹男人才懂的浅笑。 被揪辫子,那是漂亮小丫头才有的待遇。 脑补下,长得跟迷你穗子似的小闺女伸手叫他爸爸,心都要化了。 “等以后你生闺女了,村花的头衔就留着给闺女继承吧。” 他不介意天天揍那些觊觎他闺女的臭小子。 “......我什么时候是村花了?!”穗子惊悚,村花,听起来就很屯,还带了点艳气! “而且,村花不都是人缘很好的吗?除了你,就没人跟我提过亲呢。”她以为只有柳腊梅那种男人缘旺盛的,才能叫村花呢。 “呵。”她一直都是,只是想提亲的都被他打跑了。 这种有损他形象的事儿,能告诉她? 妞妞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杀猪菜多给你一碗 《我在八零追糙汉》来源: “你俩这是干啥呢?!”村长带着一群人过来。 “李有财跑出来了,还劫持了姣姣,我媳妇把他娘请过来做了他的思想工作。” 李母嘴上的布被拿下来,身上的绳子也被解开,嗷嗷哭。 “村长啊!你可得给我做主啊!陈涵穗拎着枪就上门了,得抓她进去啊!她是土匪,她太吓人了!” 正如穗子预料的那样,她到老李家劫人,把李父留下,李父喊来了邻居,村里人一路找过来。 李母想要倒打一耙,她儿子是救不出来了,她想拖穗子下水。 村长一听就明白了,于敬亭现在在他心里,可不是街溜子,这是大侄子。 “大侄子这儿你不用管了,快带穗子和姣姣回家吧,这又是孩子又是孕妇的,别吓着,这我来处理。” 这世上就没有白送的礼。 村长早就被于敬亭两口子安排明白了。 于敬亭装模作样地搂着穗子,对着过来的村民们说道: “你们信我媳妇会劫人?她看个杀猪都能吓哭。” “她用枪对着我头了!”李母喊。 穗子低头,肩膀抖了一下,于敬亭忙拍拍。 “可别汪汪了,吓着孕妇你家造孽可就大了——谁看见我媳妇上门劫你了?你们谁看见了?” “亭哥别逗了,嫂子可是文化人,哪儿能做那种事?”底下有人喊了一嗓子。 一片附和。 什么是颠倒黑白,李母算是见识到了。 穗子在村里温和的形象早就深入人心,她说破嘴皮子也没人信穗子会喊打喊杀。 “各位都辛苦了,大晚上还为了我家的事儿跑一趟,明儿我家杀猪,都到我家吃杀猪菜啊!” 还不到杀年猪的时候,于敬亭的话引来乡亲们一片欢呼。 李母面无人色。 此刻,她和儿子的“委屈”,加在一起,还比不过一碗杀猪菜。 穗子轻缓的声音就是在此刻飘过来的,声音不大,就她身边的几个人能听到。 “诅咒别人,自己会遭报应的。你们老李家的祖先,俨然是不庇护你们这些黑心肝的子孙。” 李母瞪大眼,特别想嗷一嗓子,听听,都听听,这种狠戾的话,是“文化人”会说的? 这就是大家眼里“温和无害”的女人? “于铁根,她这么狠,你就不怕哪天半夜醒来,她把你捅死?!”李母现在的心态就是,她过不好就要拖穗子挡垫背的,让“害”她儿子的穗子跟着倒霉。 最好于敬亭不要穗子! 于敬亭眯着眼看李母。 李母以为自己挑拨成功,继续说道: “我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哪家的娘们跟她似的,生了个小白兔的脸却有大野狼的心!你不也听到了,她要拿斧子剁我?她能剁我,也能砍你和你娘!” 这不就是混世女魔头转世? “放完屁了?放完了就好好活着,最好跟千年王八万年龟似的,睁着你的狗眼看着我们两口子日子过的多好。你老李家祖坟塌了那天我和我媳妇也会过的好好的。” 于敬亭漫不经心地活动了下手腕,吓得李母退后一步。 这家伙不会混到打女人吧? “别紧张,老子没打老太太的习惯。” 李母松了口气,却见于敬亭走到李有财跟前,对着他肚子就是一下。 “刚你儿子说什么对月亮许下浪漫的誓言——月亮听到他对月汪汪,月亮都嫌脏!”记仇,不解释。 李母俩眼一翻,受刺激太多,晕过去了。 “铁根,弟妹没事吧?”过来个男人,是大娘家的女婿。 他本来是过来看于敬亭家的“热闹”的,听到于敬亭说杀年猪,马上从吃瓜路人变成了“热心亲戚”。 两家现在不合,可得找个机会套近乎,混完杀猪菜再继续闹掰。 “吓到了,得回去压压惊,来,这袋子你拎着。”于敬亭顺手把肩膀上的袋子扔给大娘女婿。 “这啥啊,还挺沉。”女婿为了吃杀猪菜,让干啥就干啥。 “我带过来的枪和斧子。” 女婿不敢看了,背在肩上。 穗子先是一愣,垂眸细品,觉得好玩。 袋里装了什么,只有她和他知道。 让大娘女婿背一路,不会有人起疑,更是让人家在财富的门口溜达一圈却不得而入,够损。 “老于家的胡子基因,是不是只遗传给你一个人了?”穗子问,不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道,“一定是的,我看你别的兄弟都没你厉害。” 女婿同情地看了眼穗子,都说胡话了。 怎么会有人用这种赞美的口吻夸土匪呢? “姣姣,过来。”于敬亭把妹妹叫过来,大手一伸,把小丫头抱了起来。 “干啥啊,我能走。” “少啰嗦,看在你傻不拉几的让人捆了的份上才抱你的,平日这待遇都是你嫂子的——小娘们,你介意不?” 其实他更想背媳妇回去,媳妇还怀孕呢,这么远的路,舍不得让她走。 “我不介意。”穗子弯了弯眼。 姣姣出事他比谁都着急,有这样个靠谱的哥哥,也是件挺幸福的事儿。 “啊!我不要面子的啊?让人看到了,我多不好意思,放我下来!”姣姣把头埋在哥哥肩膀里。 “那个,铁根哥,要不让我抱着?”小胖凑过来,被于敬亭一脚扒拉到边上。 “老子的妹妹轮不到你抱!”臭小子,毛都没长全就想着撩妹?呸! 回屯这一路,姣姣就被哥哥抱在怀里,还没到家就趴在于敬亭肩膀上睡着了。 虽然被绑走的经历有些吓人,但哥嫂的及时出现冲淡了小丫头的恐惧,又有小胖跟她一路贫嘴,也谈不上什么心理阴影,很多年后想想,只记得她哥的肩膀特别结实,趴在上面很有安全感。 女婿背着那袋子东西,一路给于敬亭送回家。 于敬亭把小胖送回家,穗子把姣姣安置到被窝。 于敬亭回来了。 两口子对视,一个锁门,一个拉窗帘。 月黑风高,四下无人。 于敬亭打开袋子,取出那个神秘的盒子。 准确的说,是瓷制的坛子。 盖子一打开,灯光晃在里面,刺眼。 穗子饶是见过大场面,也被里面的东西震慑到了。 好半天找不到声音,看了一会,她幽幽道: “明儿杀猪菜多给大娘家一碗吧......” 章节目录 第113章 祖宗留下来的怪癖 坛子里最上方是一堆银元宝,挤得满满的,缝隙都用银币塞着。 足可见装这个坛子的人,是有多实在。 于敬亭顺手捏起个元宝,他虽然没见过,但评书里总讲这玩意,知道是好东西。 “回头融一个,给你们做首饰?”于敬亭挑着大的拿一个,刚想往兜里揣,就被穗子夺过去。 “不能融啊!!!”穗子看到元宝底下刻着的“大清库银”几个字,脑子里马上浮现一串拍卖价格。 这种品相完好的库银,留上个十几二十年的,拍卖价格都不会低。 银子本身便宜,但如果是古董,那就另说了。 如果被他当成普通银子融了打首饰,那就是买椟还珠,暴殄天物! 银元宝拿出来放一堆,银元又放一堆,坛子底部是俩木头盒子,上面嵌着牙片,原本应该还有宝石,但宝石的位置都被扣下来了。 结合着银元里被咬得那几个牙印,穗子扶额。 “虽然说祖先坏话不好,但你家祖先真是......胡来啊。” 她都能脑补出那个画面。 一群胡子劫了财后,挨个银元啃,啃完了又把盒子上的宝石扣下来,宝石下落不明。 结合于敬亭这见啥想融啥的做派,穗子不难想象,这盒子上的宝石很可能被扣下来嚯嚯了。 如果宝石还在,连盒子都有传世收藏意义。 穗子痛心疾首。 “所以说,任何集团都要有白纸扇师爷的存在,你家祖先里,但凡有一个见过世面读过书的,也不能这么嚯嚯东西!” 都这时候了,还不忘给自己男人灌输下知识的重要性。 “通过这件事,你要吸取教训!没事儿别总听那些毫无营养的评书,多看看书。” 于敬亭毫无感觉,还在那摸着下巴琢磨这里面啥玩意能融——家里三女人呢,连老带小的,做点首饰多好! 见他伸手要扣盒子上的牙片,穗子一巴掌拍到他的爪子。 “不能扣!也不要咬这里面的任何物件。是、任、何!” “好东西不咬几口,多浪费。”于敬亭说完还看她一眼,她就是他心里最好的,挨啃什么的,不是很正常? 穗子扶额。 “这种诡异的怪癖,为什么也遗传下来了......” 他们老于家的人绝对有啃东西的习惯! 穗子越发觉得于敬亭是得了家族真传了,他祖先祸害古董,他祸害她,她心口现在还有他前几天啃的印子呢,什么恶习! “看来你家的宝藏传说是真的,你太爷爷他们,抢的那个倒霉蛋不是王爷,应该是个三品官员,你看这个。” 穗子打开盒子,把里面蓝色的宝石展示给他看。 是个半指长的柱状体,金属包的底座都有了绿锈。 “不闪,脏了吧唧,还有磕损,你看,底座生锈了,啥破玩意。” 于敬亭觉得,这玩意做成项链给媳妇戴也不好看。 “......”土匪的审美果然是以闪、大、亮为主,历史价值和艺术价值,他是不会考虑的。 “这个是蓝宝石做的帽顶,传了百年的老东西了,这些伤痕破损铁锈,都是历史的痕迹,只有三品以上的,才能用蓝宝石帽顶,越制用会砍头的。” “底下的铁锈用钢丝球能蹭下去吗?”于敬亭觉得,底座的绿色锈蹭一蹭,勉为其难能给媳妇戴一下。 穗子放下东西,无奈地看着他。 “不去蹭这些铁锈,价值不菲,蹭了以后.......百倍暴跌。” “脑袋进水,买这些死人用过生锈的玩意?” 穗子对他的看法保持沉默,继续翻。 剩下的长条盒子是竖着放的,穗子没打开,顺手把盒子递给于敬亭,示意他研究下。 穗子继续摸,摸出来两枚金币。 于敬亭边研究盒子边感慨。 “咱老祖宗是把杀猪菜的精髓用到塞坛子吧?你看,杀猪菜也是这么做的。一层酸菜,一层肉,缝隙用血肠和粉条塞满。” 这看着不大的坛子,竟然塞得这么满。 “这俩枚金币,值钱了——你不要想着把它们融了做首饰啊,想都不要想!”穗子唯恐他又惦记融古董,忙说道。 大清铸造的金币极少,也没有流通,传世的非常少。 “这个是龙洋,大概30多克吧,真难得老祖宗没啃这个。” 穗子简直要喜极而泣了。 这玩意她在后世的拍卖会见过,小小一枚300w,以后还会涨。 这金币质地极软,一口下去都能啃断,偏偏保存的十分完整。 能从喜欢啃东西的老于家祖宗嘴下逃过一劫,这真是莫大福分。 “这俩最值钱,给你和姣姣一人一个,咱家估计以后也不差钱,这种有意义的东西,留着传家吧。” 穗子想想,又补充了句:“我打算要俩孩子,你以后要是有能力,可以再拍一个回来,做到不偏不向。” “之前不是只打算生一个?”于敬亭停下开盒子的动作,捕捉到关键词。 “看你和姣姣相处,我觉得多一个也没什么不好。”人的想法每天都在变。 他今天抱着姣姣一路回来,给穗子看得心动了。 “提前讲好,以后无论你我家产多少,绝对不可以有家产给儿子养老找闺女这种陋习,做不到,我就不生。” 于敬亭听她还愿意给自己生,乐得北都找不到,唯恐她反悔,马上答应。 “我优秀的种,岂是为了钱打得头破血流的窝囊废?再说了,就这点玩意,也不至于。” 于敬亭到现在对着一坛子东西,也只停留在“可以融了给家里的女人做点首饰”的阶段。 那个打不开的长条盒子有机关暗锁,里面是什么暂且不提。 穗子把摆在眼前的这些分析给他。 “这一堆银币是最便宜的,加在一起,可以在北方县城买一套小房子——我说的是若干年后,那几枚被祖先啃出牙印的,价格折半......” “按着你的说法,祖宗啃掉一个厕所?” 穗子嘴角抽抽,这说法虽然是奇葩,但算起来,好像真是这样。 后世大概2w一枚,一共十枚,加上她兜里的,十一枚,买四线县城一室一厅,还是可以的。 “银元宝有八个,一个就能换——”穗子想说一个换一套二线城市的房子。 后世市场价接近百万,被啃的那两......价格折半。 章节目录 第114章 一直是你 《我在八零追糙汉》来源: 穗子恨不得穿到过去,看看哪位祖先这么喜欢啃,有这牙口,啃点萝卜白菜不好吗?考虑到于敬亭所处的年代还没有几线城市的概念,房价什么的对他太抽象了,于是换了个形容。 “一个银元宝,能换1000头羊。” “天黑了,说梦话?”谁脑袋进水拿1000头羊换个这玩意? “我说的是几十年后。” “嗯,你开心就好。” “这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有姣姣的份,尤其是这俩龙洋,你和姣姣一人一个。” 换她前世开的带翅膀的b车,绰绰有余。 于敬亭把她的信息拢在一起,得出个结论。 “所以,这一坛子玩意,没有一个现在能动的?” 不能现在卖,不能融了做首饰,甚至,咬一口都不行? 挖了个寂寞? “敬亭,你信我吗?”穗子问。 他把视线从打不开的暗锁盒挪到她脸上。 “我说说我的看法,这一坛东西,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知我知就够了,娘那也不能说——我不是不信任娘,是为了安全考虑。” 虽然于敬亭不把这些东西当好货,但穗子却是知道这些的价值。 王翠花固然是个好婆婆,但她心里还有宗族观念,这么多年一直背负着“偷了祖先宝藏”的罪名,心里有口气。 王翠花是有傲骨的女人,看她一个人能带大俩孩子不改嫁就知道。 为了争口气,穗子分析,婆婆很可能会把老于家其他几房召集起来,平分。 “咱们把东西拿出来,刚开始会得到亲戚们的赞许,或许那就是咱娘一直以来追求的‘一口气’,但这口气过了以后,后患无穷。” “你倒是对咱家老太太挺了解。”于敬亭嗤了声,他娘的确做得出来这种事儿。 穗子一看他的表情,心里就有底了。 他绝对是站在自己这边的,那她就敢继续说了。 “不患寡而患不均,意思是,不怕没有,就怕有了分不均匀。” 穗子突然握住于敬亭的手,用她特有的绵软腔调,十分贤惠地说道: “敬亭,咱不能给那些人未来骂咱分配不均的机会,更不能打破老于家多年来的平衡,你看,明天吃杀猪菜,大家聚在一起,团团圆圆多好啊,分什么宝谈什么钱啊,谈钱俗气!分了东西,以后就没和平日子了。” “说人话。” “我想独吞。” 屋内陷入了安静。 几秒后,于敬亭哈哈大笑。 穗子被他笑得一阵脸热,低着头又补充了句。 “也不是全独吞。有姣姣一份的,等她长大结婚了,要分一半给姣姣做嫁妆。” 她也只是对不相干的外人比较狠,对自家人还是很有大家长的气度的。 于敬亭笑够了她财迷,手一挥。 “那你还愣着干嘛?赶紧把东西藏好,挑个娘看不见的地方藏。” “那个,你就不怕,你家祖先觉得咱太过了?”穗子大概也觉得自己有点那啥,嘬了下唇,小小声地说,还有点心虚。 李有财他娘对她的总结,其实还挺到位。 她就长了个小白兔脸,心是大野狼的心,这么多的金银,她一毛也不想分给亲戚,多坏啊。 于敬亭模仿她刚刚的口吻说道,用特别凛然的口吻说道: “祖先也能理解咱们为了家族团结的苦心的,他们底下有知咱避免了家人们打成一团不和睦,也欣慰。” 俩睁眼说瞎话的夫妻愉快地达成了共识,穗子心情和悦,柳眉舒展。 “笑成这样?就那么喜欢金银?”于敬亭把她搂在怀里,对着她雪白细长的脖颈咬下去。 不让他啃金银,那啃他的大宝贝,总没错吧。 “有钱当然开心,不过我更开心的是有你。易得千金宝,难得有情郎。” 能找到一个跟自己价值观高度相似的男人过日子,多舒心啊。 “草,又撩!”于敬亭被她蹭出一身火,正想抱她到炕上灭火,肚子咕噜一声。 忙活一整天,还没吃饭呢。 “我做饭给你吃——剩下的,晚点说。”穗子从他怀里溜出来,顺手把那个打不开的木盒子塞给他。 “你要是能在我给你热好饭之前打开——”穗子停住,用手摸了一下,媚眼如丝。 不用说得太明白,这眼神已经代表了一切。 于敬亭就觉得浑身有用不完的劲儿,他就是用锯切,也得把这盒子弄开! 老爷们在上炕这件事上,必须要支棱起来,就不能说不行。 穗子做饭,他就搬个小板凳坐她边上,手里来回摆弄这个盒子。 这小盒子用了鲁班锁的原理,别看不大,却十分精巧,想要打开只有找对机关,这也是老物件,古人的智慧真是强大。 穗子给他煮了一碗鸡蛋面,在她淋好香油准备起锅时,就听身后咔嚓一声。 “你真打开了?” 于敬亭本想吹两句牛,其实他也不知道怎么打开的,就胡乱按,不知道按到哪儿就开了。 但是视线落在盒子里的东西时,思绪却是一空。 一根金簪。 能看出有些年头了,却十分符合于敬亭的审美。 用了十足的金料,金錾花做工算不上精美,巨大一个,光用足金还嫌不够,还在顶端嵌了颗珠子。 如果不是对这支簪太过熟悉,穗子一定会感慨一句,这是古代暴发户审美啊。 任何时代都有那种钱多审美极差的,恨不得把“老子真特么有钱”刻在脸上,做这个簪的人,一定就是这种。 但穗子却看得俩眼发直,她认得这个。 她前世参加了一场慈善拍卖,想着给灾区捐点钱,顺手拍下了这个。 多少钱已经记不得了,应该不贵,这个簪经鉴定,就是民间出品,工艺也不算多好,暴发户审美无论任何朝代,都不会有很高的价值。 她之所以拍下这个,是因为她看到这簪,想到了被她丢在老家多年不见的于敬亭。 这种又土又霸气的感觉,看一眼就想起他。 时空变换,物转星移,想不到在这里竟然又见到了,穗子眼圈红了,说不出的难受。 原来这簪的主人是他,说不定前世,也是他捐出去的。 他捐,她买,兜兜转转错过一世。 于敬亭脑子里莫名地出现了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古装山贼,拿着簪戳到哭哭啼啼的富家小娘子头上的画面。 不由自主地跟着脑中的声音一起说道。 章节目录 第115章 一世太短,来生太长 “哭什么哭,给老子做媳妇是你的福气!” 他说出脑中男人的台词。 “怎么搞得我跟山大王似的,啧。”他甩甩头,试图把脑子里那浮现的画面抹掉。 “你现在也跟个山大王似的。”穗子轻轻抚摸发簪上的纹路。 “也许前世,我就是占山为王的山大王,你是大官家的千金,我把你抢到山上,你天天哭哭啼啼。” 他的话让穗子浮想联翩。 “那,如果你是土匪,千金不愿意跟你过,一直以泪洗面,你怎么办?” “生娃。” “???” “生很多娃,生到她跑不动为止——你看我干什么?古代又不跟咱屯似的,免费发套,内服的避孕药都特么伤身体,如果真是我,肯定舍不得伤自己媳妇啊。” “那.......你不会少做几次?”说的好像他多体贴似的,呸! 于敬亭斜眼看她,宛若她问了个非常白痴的问题,穗子扶额。 某些象拔蚌成了精的家伙,真是顺从本能啊! 所以,结论就是,炕是必须要上的,怀了就生呗,又不是养不起! 穗子无言以对。 “那如果你是那个千金,你会跑吗?”他问时,竟莫名地紧张。 “我不知道。” 这答案让于敬亭十分不爽,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不知道几个意思? “人在不同的情况下,做出的选择都不一样,即便是同一个人,不同的经历,也会有不同的选择。” 就比如她。 前世如果她没有流产,不误会于敬亭要杀她,也许她就安心留在他身边,或许待久了,对彼此的了解足够深,她还是会跟现在这般欣赏他。 可人生那么多阴差阳错,命运真的很难说。 穗子低头端详手里的发簪,很认真地回答他心血来潮的提问。 “我不是她,没办法替她做出回答,不过,根据这根发簪留给我的讯息——我想,那个千金最后还是爱上山贼了。” “哦?” “古董是前人留下无言的信,你看,这发簪上留下很多细微痕迹,证明它被使用的频率是非常高的。” “这么丑的发簪还天天带着,我不信出身名门的姑娘会这么没审美。” 天天戴这么磕碜的玩意,说不是真爱,谁信? “这不挺好看的么?”于敬亭瞅瞅穗子手里的发簪,挖出来这么多东西,他就看这个顺眼。 又大又重,还有那么大一颗珠子呢,看着就很有钱,多好。 “......以后咱家换季买衣服,请务必让我来选。” 穗子不想被他捯饬成暴发户,她可是很有品味的女人。 “那位千金,心里也是有土匪的吧,只是俩人身份地位相差悬殊,能不能白头到老,就要看彼此有没有勇气和运气走到最后了,我也很好奇。” 穗子文艺附体,脑补了一长串或是浪漫或是温馨的画面。 他若有所思地摸下巴。 “想什么呢?”她觉得,于敬亭或许跟她一样,陷入了爱与现实的哲学思考。 他总会再不经意间,给她一些感悟和惊喜。 穗子透过滤镜看于敬亭,就觉得思考中的男人,闪闪发亮,特有魅力。 “唔,老爷们只要活儿特别好,媳妇跑不了。” “......”好吧,她想多了。 就他一个人吃饭,他懒得搬炕桌,扯个小板凳坐在灶台前,大口吃面。 热气氤氲他英俊的侧脸,穗子撑着下巴坐在他边上看着他,就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也有这么个胆小姑娘,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山大王。 “一生太短,来世太长。”做人还是把握当下最好。 “你嘟囔啥呢?”他侧头,趁她走神,偷亲一下。 面里的紫菜香油味留在她软软的唇上,让曾经孤单的心蒙上一层淡淡的人间烟火气。 “我说,等我头发留长了,你再亲手把这个给我戴上吧。”她比了比手里的发簪。 那千金跑不跑,她不知道。 但她,不想跑。 “行啊,到时候你穿我给你买的红棉袄,多好看——再配个绿色的格子裤,棉鞋就得做大红色的,喜气。” 于敬亭脑补了下那画面,人间富贵花不过如此。 他媳妇,就要做全村看起来最有钱的富贵花。 穗子一僵。 红配绿? 脑袋上还戴这么大个金簪?这谁家的大萝卜成精了! “你是不是还要我脸上涂俩大红脸蛋子?再抹个吃死孩子似的大红嘴唇?” 穗子小心翼翼地试探他的审美下限。 “那倒不能。”他还记得结婚当天,她那一嘴口红吃着多难受。 还好还好,穗子拍拍心口。 “给咱孩子涂红脸蛋,脑门再点个红点,脖子上挂个这么大的金锁,要是小闺女,一手一个金手镯份量必须足,你就抱着咱金光闪闪的孩子出门。”美死。 “还,还出门?”穗子听他不仅要嚯嚯自己,还要把孩子弄成那样,脑瓜直嗡嗡。 “对啊,不出门谁知道咱家有钱?哎,说到这个,我回头多进山,攒点皮草,给你和孩子都弄一身,戴个大金链子穿一身皮草,多好看。” 穗子猫躯一震。永不缺席的大金链子小皮草! 这年头北方还不流行这玩意,他竟然自己脑补出来了?! 于敬亭想象他媳妇领着娃风光出行的画面,简直是热血沸腾。 土匪审美原则就一个,好不好看什么的,不重要。 突出“老子最有钱”,这才是重点,把媳妇和娃捯饬成全村都羡慕流哈喇子的存在,那是理想,那是奋斗目标。 “皮草也给你染成红色的,最好再找人做条绿色皮裤,抗风暖和啊。” 一转头看到自家小娘们跑回西屋,咣当把门反锁上。 “喂,你跑什么?”他还挺委屈。 不亲他给点奖励已经很过分了,还跑? “答应我!不给娃弄成土大款的样子,我才放你进屋!”穗子崩溃地声音从屋内传来。 “于铁根!你不能因为你名字是大萝卜,就让我和孩子也当大萝卜精啊!”她绝不要当大萝卜精,绝、不! “......老子名字为什么是大萝卜?小娘们,你开门说清楚!你心里是不是总偷偷叫我于大萝卜?!” 月本国的文字里,大根=大萝卜 “我才没有呢!”她都是偷偷叫他象拔蚌精的,呵,这个绝对不告诉他。 章节目录 第116章 你再说一遍 ??? 老于家是杨屯第一家杀猪的,王翠花回家时,猪已经杀好了。 大猪头挂在了栏杆上,院子里的血渍都收拾干净了。 于敬亭正叼着烟指挥人灌血肠,顺便打量院子有没有残留的痕迹。 穗子胆儿小,见不得这个,必须在她下班之前,把院子收拾利索。 “铁根娘回来了?”大娘混在帮忙的人群里,做出一副热络的嘴脸。 “你来干嘛?”王翠花看到大娘就没好脸,猜她是过来混杀猪菜的,真是一口也不想给她。 “算了,都是亲戚,不跟她一般见识。”于敬亭把王翠花拽屋里。 他跟穗子都商量好了,杀猪菜务必给大娘家多分一碗,毕竟大娘女婿帮忙背了一路的金银,挺不容易的。 “昨晚到底咋回事啊?”王翠花回来路上听到自家昨晚出事儿了,一路心急如焚的,进门就问于敬亭。 于敬亭把经过讲述一遍,除了发现宝藏的事儿瞒着,其他都告诉王翠花了。 王翠花听完后怕不已,拍着心口直念祖宗保佑死鬼显灵。 “亏得有穗子,要不姣姣可咋整——姣姣没事吧?” “啥事儿没有,早起还蹦跶着跟我要钱买糖呢。” 有穗子时刻关注姣姣的心理变化,于敬亭也省心许多。 王翠花这才踏实,怪不得儿子提前杀猪。 乡亲们大半夜的帮忙上山找孩子,这猪是得杀。 大铁锅熬了满满的杀猪菜,新鲜的猪肉挑着那肥瘦相间的,加上酸甜清脆的酸菜,加上新灌的血肠,咕嘟咕嘟,不一会就香飘满院。 杀猪都得摆两桌,这菜炖着需要时间,这空档男人们支着桌子打牌,女人们坐炕上唠嗑。 大娘一反前几天的高姿态,拽着王翠花没话找话,说了几句没营养的家常后,眼珠子叽里咕噜乱转,坏水蹭蹭往外冒。 “铁根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自己也知道不当讲,就不用讲了。” 地上打牌的于敬亭顺口来了句,一推牌,胡了! 大娘被憋了一脸,看王翠花跟没事儿人似的,跟别的娘们唠嗑,心里窝火,趁着于敬亭去厕所不在,大娘才抓住机会继续说。 “铁根娘,你心也是大,杀猪这么大的事儿,你家儿媳妇都不帮忙?” “你以为谁都跟你家养的懒孩子似的,天天坐炕头嚼舌头?我家穗子有工作的。” 王翠花白了大娘一眼,就知道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学校又不是多忙,请会假不就回来了?啥事儿都指望老婆婆做,现在这些当媳妇的,啧啧,跟我们当年可不一样了。” 大娘巴不得挑起人家的婆媳矛盾,使劲地挑唆。 这话题,倒是迎合了炕上除了王翠花以外的几个老娘们的兴趣。 婆婆们在一起,总是少不了念叨自家儿媳妇的不好,这话题开了头就停不下来。 王翠花听了一会,觉得膈应,借口看菜,出去透风。 穗子领着姣姣回来时,大娘正口沫横飞,盘腿坐炕上比比划划,看穗子进来了,调门一下抬高了不少。 “要我说啊,这些懒媳妇就是欠揍,杀猪都不在家帮忙,要她干吗?娶回来当祖宗的哦!” 穗子眨眨眼,这是......冲着她来了? 肩膀一沉,一双大手搭在穗子肩上,于敬亭懒洋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按着大娘的说法,婆婆就该打媳妇,那你活到现在还没被我奶打死,真是生命的奇迹,哎,媳妇,你一会找六婶唠唠嗑,问问丽姐嫁过去后挨了多少次打——我瞅着她可比你懒多了,让六婶多揍她几次,说不定就好了。” 六婶是大娘的亲家,丽姐是大娘的亲闺女,大娘想指桑骂槐说穗子,被于敬亭来了个反弹,哑口无言。 穗子噗嗤乐了,他这嘴还真是....... 大娘被于敬亭怼得无话可说,屋里人都笑,大娘挂不住脸,沉着脸生闷气,气也不挪地方,毕竟,杀猪菜快好了么。 于敬亭继续玩牌,穗子本想看看厨房有没有能帮上忙的,被于敬亭按在身边坐下,美其名曰是给他当吉祥物。 其实穗子心里明白,他是觉得她怀着孕,不好操劳,这种大锅菜厨房里乱糟糟的,去了除了博个贤惠的名声,啥也没有。 给街溜子当媳妇,好处就是可以不在乎名声,于敬亭按着不让她动,其他人看了也不敢说什么,没人敢的罪于敬亭。 “给我剥个橘子。”于敬亭对穗子说,顺便吹了个牛,“我家媳妇就是忒听话了,让她干啥就干啥。” 穗子秀气地剥好橘子凑他嘴边,于敬亭吃一口就嚷嚷酸,让穗子自己吃。 冰凉的橘子,甜丝丝的,哪儿有半点酸味,穗子笑眯眯地吃,不去拆穿他的小心思,自己吃一个,喂他吃一个,坐在他边上乖巧地装吉祥物,正大光明地偷懒。 大娘看着来气。 她闺女也刚生完孩子没多久,在婆家的待遇跟穗子一比,简直是天上地下,她闺女当初怀孕时就忙里忙外,差点累流产。 凭啥陈涵穗就有这待遇? 穗子坐在于敬亭边上,于敬亭就一直胡牌,也不知道是他手气壮还是穗子带财。 坐炕上这几个女的都是离老于家近的邻居,看于敬亭连续胡牌,便有人开口打趣道: “铁根这真是好福气,娶了这么个旺家的媳妇,自打穗子嫁过来,你家就一直顺当,打牌都赢钱。” 这话引来附和声一片。 于敬亭这段时间在屯里的口碑真不错,接二连三的抓贼,还上了报纸,卖草药赚钱也是他提出来的。 大娘又嫉妒了,在一片和谐氛围内,非要发出不和谐的声音。 “穗子可不就是‘旺’么,把她小姑子都‘旺’到山里去了,这要不是铁根回来的早,指不定就把姣姣给‘旺’进去了。” 这话一说出来,屋里鸦雀无声。 前一秒还欢乐的气氛,下一秒凝结成冰。 一片安静,就听得于敬亭手持麻将,有节奏敲桌子的声音。 “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章节目录 第117章 白纸黑字,我赢了 于敬亭是笑呵呵说的,声音也不大,就好像平时跟人聊天那般。 麻将漫不经心有节奏地在桌上轻轻敲。 穗子扫了一眼桌子,飞快地将桌上的玻璃水杯都拿了起来,动作之快,如行云流水般自然。 拿杯子时顺便扫了眼大家的牌,有人已经上听了,于敬亭面前的是一把胡乱牌。 嗯....... 那她就放心了。 “再说一遍。”于敬亭不温不火地重复。 “那个,也没啥,我就是来时听王芬芳说穗子有点犯克,嗨呀,那都是她说的,我就是那么一听,你可别当真。” “不当真,呵......” 咔嚓。 于敬亭手里的麻将停下。 “我去你m的不当真。” 站起身,手搭在桌沿稍微一用力,木质的桌就被他掀翻。 麻将稀里哗啦撒了一地,所有人都被他这猝不及防的一下惊到了。 最胆小的穗子却是长舒一口气,看向被她抢救下来的几个玻璃杯,嘴角微微上扬。 这可都是家里的财产!她就知道他越安静事儿越大,果然爆发了! “啊!”大娘吓得从炕上站起来了。 于敬亭指着她。 “下来!你让老子打几拳,你也别特么当真!” “我是你大娘,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你是天王老子也不好使!” 边上跟于敬亭一起打牌的几个人见势不好忙一左一右地拽着他,大娘吓得从炕上跳下来,哆嗦地踩上棉鞋,都顾不上提鞋跟,一路跑。 王翠花在她身后不冷不热地说道: “铁根今儿喝多了,这孩子跟他爹一样,喝多就闹事儿。” 喝你爹了个爪!于敬亭今儿一口酒都没沾,这娘俩睁眼说瞎话呢。 大娘头都不敢回,一路跑着出门,唯恐于敬亭真追出来揍她几拳。 “草!大好的日子,这么来了这么个晦气的玩意。”于敬亭盯着院外一路跑走的大娘。 屋里除了他自家的人,都被他吓得不轻。 “这事儿说来也怪我,大娘家的草药都不合格,我打算给她退回去呢,她有点气冲我来,也正常。”穗子开口了。 王翠花疑惑地看着她。 “啥时候不合格——啊。”明白了。 大娘原本已经把草药扔老于家仓库了,就想着让药厂下次来收时,让于敬亭一起卖了。 药厂现在还没人来,穗子说不行,那就是单方面卡人了。 屋里屋外帮忙的邻居们都听到声音了,窗户外,门口,围满了围观的人。 交头接耳间,已经明白这是于敬亭跟大娘起了争执,于敬亭还掀桌子了。 村里自有一套默许的公序良俗体系,长辈做事再出格,晚辈先上手,也是不占理的。 于敬亭从不屑跟人解释,但穗子却不想留一点话柄给别人。 “我家敬亭脾气是火爆了点,可亏待身边人的事儿我们从来不做,药厂既然信任他,让他负责验货,那这种不合格的,我们就不能要,要不下次谁还找‘咱们’?” 这个咱们俩字,她咬得比较重,也很微妙。 围观人里有脑子活络的,马上反应过来了。 “对,穗子说的太对了。就得严点,可不能放这些坏心眼嫉妒别人日子好的人进来,她要是在药草里动手脚,咱们以后岂不是没了财路?”有人喊了句。 那些还没反应过来咋回事的,听到没财路,马上站了队。 “对,没错!” “我早就看出她是不怀好意,当初铁根爹不在,她家一捧苞米茬子都没给翠花娘几个,现在看人家过日子好了,又跑过来闹腾,什么东西啊!” 穗子安抚地看向于敬亭,见他眼里怒意未消,知道他还在心疼自己被人骂扫把星的事儿。 现在舆论已经被穗子两句话把握在手里了,见众人都在骂大娘,穗子把姣姣叫进来。 “姣姣,去,送一碗杀猪菜给大娘。” “嫂子?!”姣姣目瞪口呆。 都闹成这样了,还敢送?! “做长辈的丢了身份,我们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只是她敢送,那些人敢不敢吃,就另说了。 穗子的做法迎来赞许一片,她这哪里是送菜,这是打大娘巴掌呢。 桌子被重新摆好,麻将撤下,新鲜的杀猪菜端了上来,满屋香气,宾客皆欢。 没有人关心大娘这会是什么心情,是非对错,公道自在人心。 于敬亭把穗子拽到没人的西屋,门一关,手贴在她锁骨上方,勾着嘴角问道: “不哭了?” 以前被骂扫把星,她总是一脸委屈,满脸的难以释怀,今儿还有心思给大娘添堵,进步了。 “有人撑腰,我哭什么?倒是你,你就不问问,我怎么那么好心还送菜过去?” “呵,菜是送了,能不能吃进去还两说呢,我发现你们这些读书人是坏。” 于敬亭一想都觉得好玩。 这一院子人,她非得挑姣姣过去送,这摆明了是让大娘家看的到吃不着。 姣姣那小丫头,不往菜里撒沙子才怪呢。 即便大娘家后续发现了,对外说这事儿,也不会有人信穗子会往她菜里撒沙子。 甚至会因为不想得罪于敬亭,耽误自家卖药草的事儿,跟大娘划清界限。 “我原本,是真心实意地,想请她吃杀猪菜的。”穗子咬着唇,“甚至,想多分她一碗呢。” 毕竟,大娘女婿昨天扛了一路的坛子,也不容易啊。 于敬亭好笑地看着文化人在那装。 “斯文败类,这句话是不是用来形容你这种人?” “没有人会用贬义词来形容自己媳妇的。” “哦?” “你应该说我......锱铢必较?单论成语字词,这是贬义的,但也要分语境,用在咱家这种情况上看,就是我做事严谨,维护了咱家的公平权益——你笑什么!” 她恼羞成怒,轮着小拳头锤他。 于敬亭笑得好嚣张。 “草,老子这点火都让你扯到别的地方去了,你这小娘们是天生迷我的吧?” 这一本正经的胡诌八扯,还引经论据,把她小叔子都给看出反应来了。 “!!!!”穗子贴门板上,警惕地看着他,她在跟他说正经事呢。 不正经的人,跟他说正经事儿,他也能歪到别的地方。 不过——穗子突然绽放一抹灿烂地笑,从兜里摸出一张纸。 “白纸黑字,我赢了!”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愿赌服输 穗子手里这张纸,是俩人之前签下的赌约。 她赌大娘百分百会出幺蛾子。 赌注是,于敬亭要清心寡欲做个“没有世俗欲望”的人一个礼拜。 “白纸黑字可都写得明明白白的,我赢了。大娘这段时间幺蛾子不断,一直想跟咱家使坏。” 虽然,大娘那点不疼不痒的坏,都被小两口拍回去了。 “你这么大的爷们,不能赖账吧?”穗子就怕他不认账,死死地捏着那张纸,他要是敢抢,她就咬! “哦,哪里......大?” 他凑过来,贴着她的小脸,坏坏地笑。 “不要顾左右言其他,于敬亭同志,请你直面现实,这纸上写的明明白白,你要愿赌服输!”穗子扬眉吐气了。 “写的挺明白,你输了。”他单手比了比他写的那行字,“所以,未来一个礼拜,辛苦我媳妇了。” “???” 穗子把纸拿到眼前,看了又看。 这张字据俩人是一人写一行,她写的是,她赌大娘百分百出幺蛾子,于敬亭写的是,我跟媳妇选的不一样。 “你赢什么了?” “你赌百分百,我赌百分之一百二啊,跟你不一样,所以,我赢了。” “不行,你这是赖皮!你耍赖!这不能算!!!”穗子感觉自己智商受到了羞辱。 她前世在商场上玩文字游戏可是最厉害的,合同这种东西,从来都是她坑别人,还没有一个人能坑过她呢。 万万没想到啊,回到“新手村”,竟然大意地被于敬亭在她最擅长的领域坑了! “媳妇,愿赌服输,你说的啊,直面现实吧——要不趁着那边没吃完,你先履行一次吧,速战速决。”他笑得深沉且意味深长。 这张俊脸一如既往,笑起来还多了点痞痞的帅。 穗子刚回来时,特别喜欢看他这么笑,这是她触不可及也不曾拥有过的阳光的味道。 现在,穗子就想挠他,挠他满脸花! 他这“阳光”紫外线太多了,塞(晒)脸! ...... 老于家的杀猪宴办得非常好,作为全村第一个杀猪的人家,提前让大家吃了肉。 那些没来吃的,过后也得到了王翠花送过来的菜。 过些日子村里都杀猪了,别的人家也会送菜过来,礼尚往来。 穗子是转过天才听学校的老师说,大娘连夜离开了杨屯。 她过来是给女儿做月子的,月子没给坐明白,还得罪了杨屯小霸王于敬亭。 她女儿的婆家一看到姣姣端了碗带沙子的菜过来就全都明白了,当天晚上就让女婿把大娘送回去了,据说以后没事儿别登门。 等穗子下班回来,家里多了好多礼物。 “哪儿来的?” “你丽姐婆婆亲自送过来的,好话说了一箩筐,想让咱把她家的草药都收着,少给点钱也愿意。” 王翠花跟妯娌打交道这么久,这次算是扬眉吐气了。 “不答应,也不拒绝,拖着她们。等确定大娘管得住嘴后,再来跟咱们谈生意的事儿。”穗子有条不紊地说道。 最重的刀子,往往都是最亲的人捅下来的。 塑料亲戚的关系往往都是微妙的。 日子过的穷时,被人看不起,日子过的好了,又要被嫉妒,相互攀比,气人有笑人无。 “管什么嘴?你是说,姣姣的事儿?”王翠花也是个聪明的,穗子一说她就懂了。 “不至于吧,姣姣到底也是她们老于家人,亲戚一场,她不至于散播孩子的闲话吧?” 姣姣被李有财捆上山,虽然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但保不齐有那碎嘴子的往外嘚啵,这种谣言只要有人带头,很快就会传得有鼻子有眼。 穗子横看竖看,都觉得大娘这种人,既具备了嚼舌头的动机,又有了嚼舌头的潜质,不敲打一番,肯定背地里鼓捣事儿。 “没有最好,有也要把她那些坏水扼杀在摇篮中。” 姣姣的未来,肯定不是在村里,但穗子还是不想听到一丁点关于小姑娘的谣言。 “可嘴长在别人身上,即便是她不说,也保不齐有别人——”王翠花愁眉不展。 其实她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却也没有特别好的解决办法。 她儿子倒是个能打的,可是这种事儿谁也不会跑到自家门口嚼舌头,背地里聚在一起,指不定要说得多难听。 “所以,我们要杀鸡儆猴啊,大娘她要是心术端正,这“鸡”轮不到她来做,我会找别人当典型,可她要是上赶着送上门来......” 穗子垂眸。 那就别怪她手下不留情了。 “哎,那就辛苦你了,姣姣摊上你这么个嫂子真好,穗子啊,你怀着孕还为了姣姣上山,让娘咋说你呢.......” 王翠花抹去眼底的泪水,想着没儿媳妇闺女就回不来了,就觉得穗子真是天降福星,拯救老于家来了。 “她是我妹妹,你说这不是生分了?”穗子拍拍王翠花的手。 她不仅是救姣姣,也是给前世的自己找点救赎。 前世如果不是她引发了连锁反应,姣姣也不会那么倒霉,这个坑填上了,她心里比谁都踏实。 晚上吃饭,王翠花跟于敬亭说起穗子的打算,于敬亭乐了。 “也别对大娘下手那么狠,稍微打击下就得了。”一边说一边在炕桌底下摸穗子的小手。 “不行。”穗子拧他大腿,俩人隔着桌子动手动脚。 “咦?你俩为啥这么奇怪啊?”姣姣觉得哥嫂的反应很诡异。 平时最喜欢下狠手的哥哥给大娘家“求情”,看着最温和的嫂子,一口一个赶尽杀绝——这俩人灵魂互换了? “你嫂子这两天是吃了不少——嗷!”于敬亭呲牙,使劲瞪穗子,小娘们,你掐哪儿呢?!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吗?!”穗子红着脸警告,就怕他当着婆婆和小姑子面往外冒“虎狼之词”。 “我说的是,你吃了不少大娘的亏,你以为吃什么,嗯?” 穗子在心里好大一声呸,这家伙坏得很! 以后再也不要跟他赌了,她算是见识到赌的危害了! 就冲大娘坑得她这几天睡不好,她也不会放过她的,她要迁怒了。 妞妞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章节目录 第119章 你憋啥坏水呢 ??? 深冬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杨屯被厚厚的大雪盖着,像是着了一身新装。 于家小院外,一群孩子在雪地里奔跑,欢声笑语传到屋内。 穗子坐在炕桌前,心无旁骛地批卷子。 刚刚期末考试结束,这也是穗子给学生们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结束了这学期,她就不再去学校代课了。 “嫂子!你批到我的卷子了没?”姣姣抻着脖子看。 名字那块都是用订书器封着的,但对穗子来说封不封其实不重要。 代课的这俩月,她早就把每一个孩子的字迹都记住了。 “批完了,有进步。” “嘿嘿!”姣姣高兴地在炕上翻了个跟头,脚丫子差点踢到吃花生的于敬亭。 “疯丫头,去去去!”于敬亭嫌弃地拨开妹妹。 “你嫂子说的进步,大概就是从五分考到十分,你嘚瑟什么?” “略略略,才不是!没有九十,八十也能考上的。” 姣姣特自信,扬起小下巴问穗子: “是吧,嫂子?” “语文九十,数学九十五。”穗子公布答案。 稀里哗啦,于敬亭手里的花生都落在炕上。 “小娘们,你终于学会以权谋私,帮着孩子作弊了吗?!” 穗子白了他一眼,摸摸呆若木鸡的姣姣的头。 “别瞎说,这是姣姣自己努力的结果。我已经跟下届带你的老师说了,在嫂子接你进城前,让你做班长。” 考试前穗子就给姣姣一对一补习过,算是开了小灶。 又鼓励姣姣,考进前十,就让她做班长。 姣姣自打出事后,也长大了些,加上穗子这段时间有意无意地给她灌输“知识改变命运”,小姑娘也知道用功了。 小学阶段课本也不算难,掌握了方法,孩子本身又聪明,成绩提起来不奇怪。 “不过也不要太骄傲了,村里的题相对还是简单一些,等你转到市里,想要保持前几名的成绩,也要费功夫,但是我相信你可以做到,我也会帮你。” “哎!” 姣姣抹着眼泪,她没想到自己能考这么好。 “被卖了还帮数钱呢,啧。”于敬亭看妹妹被媳妇忽悠住了,吐槽。 别以为他没看到,穗子昨天托人从城里买了不少东西回来。 其中就有练习册。 把他妹忽悠的痛哭流涕,还不是想让孩子寒假多学习,这小娘们,狡猾的很呢。 穗子停下缝针的手,把做好的小衣服拎起来。 “好看吗?”她已经在给肚子里的宝宝准备新衣了。 巴掌大的小红衣,袖子小小的,想着有个可爱的小宝宝会穿上它,心情都会很好。 “好看,我嫂子做什么都好看,手真巧。” “你嫂子放个屁你都说香。” 于敬亭觉得妹妹就是媳妇的舔狗,摸下巴暗忖。 现在全家能保持理智,不被她的吸魂法术所迷惑的,也只有身为王家围子第一猛男的他了。 “敬亭,我也给你钩了件围巾,你看。” 穗子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抽出一条米色大拉毛围巾。 “小舅来信发的照片,我看城里挺流行这个,给你也做了一个。” “这颜色也太娘们了。”自诩保持理智的猛男嘴上保持着嫌弃与孤傲。 脖子却已经出卖了他蠢蠢欲动的心,探到她面前。 任由穗子把围巾给他围上,男人修长的脖子笔挺的身材,戴围巾甚是好看。 “颜色一点也不娘啊,多帅气——姣姣,看你哥像不像上海滩里的许文强?” 穗子退后一点欣赏,硬汉气质粗粝大气,是王家围子“分强”本人了。 “哥,你知道你把脖子伸过去像啥不?”姣姣歪着脑袋想了下。 “像咱家狗等着吃骨头时,蹲那听话的模样——嫂子,他打我,你管不管?!” 于敬亭一把带壳花生砸过去,姣姣不甘示弱,抄起鸡毛掸子战斗。 穗子扶额。 “娘不在家,你们俩二百五能消停点吗?姣姣,快把鸡毛掸子放下,抖得都是灰!” 推推于敬亭,赶紧把这一炕花生捡起来,败家老爷们! “娘还不能回来吗?”姣姣垮着脸,她都好几天没看到娘了。 王翠花自打家里吃了杀猪菜后,隔一周就要搬回娘家住一周。 娘家妈摔了一跤后,她和娘家哥俩人轮着伺候老太太,这周又轮到王翠花了。 穗子提议,把老太太接到自家来,省得婆婆来回跑。 王翠花的嫂子不同意,说是老太太年纪大了,要是死在女儿家里,传出去让屯里人笑话。 屯里观念普遍认为,老人必须要死在儿子家里,不能死在女儿家。 虽然穗子也不能理解,老太太虽然骨折不能动了,但活得好好的,为什么一定要咒老人早死。 “娘还得几天才能回来——敬亭,我炖了野鸡蘑菇,一会咱给娘送一盆过去吧,还有鸡汤,给姥姥带去。” 这几天连着大雪,山里的野鸡遍地都是,于敬亭率领他的人上山套野鸡,收获颇丰。 说来也是奇怪,他上山就能搞好多,别人上去就没他这么灵。 北方的冬天都是寡淡的,家家户户靠着储存的秋菜过冬,老于家好像过了个假冬天。 肉食从入冬就没断过,于敬亭只要进山,就不会空着手出来,别人进山就没他这收获。 穗子本还担心,在这个物质不算丰富的年代,怀孕会不会营养不良。 结果重生回来不到俩月,就已经开始计算起饮食里的热量,有计划的控制饮食,以免生个肥崽儿出来。 “这几天路不滑了,我也出去走走,算起来,姥姥摔跤到现在,我还一次没去看过呢,姣姣也去吧。” 穗子为了保胎,轻易不出屯。 姥姥生病她没过去看,这件事被王翠花的娘家饱为诟病。 说于敬亭娶了个有文化的,看不起穷亲戚。 大娘家也在那个屯,跟王翠花的哥嫂本不太合。 因为一起骂穗子,建立起了友谊。 隔三差五就凑一起,骂穗子是扫把星,骂她眼高于顶。 那屯里有穗子的同事,觉得话忒不像话,原封不动地转告穗子。 穗子听了后一直按兵不动,也没转告给于敬亭,省得他过去炸人家厕所坐墙头骂人家啥的。 但是今儿,她得亲自去一趟。 “你这是憋什么坏水呢?”于敬亭觉得他媳妇笑得坏呲呲的。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小穗子送大温暖 《我在八零追糙汉》来源: “我在你心里,已经是满肚子坏水的形象了吗?” 穗子作势要收回他的围巾,于敬亭忙用手按着。 “拉完屎还带往回收的?” 穗子嘴角抽抽,什么破比喻! 不过于敬亭说对了。 她这次出去,的确不是走亲戚那么简单。 出门前,于敬亭看她往兜里揣了盒药,他顺手掏出来。 “马x龙眼膏?你这小娘们,背着我又看了什么手抄本,看的辣眼睛了?” “什么啊,这个是用来治痔疮的——你别那么看我!我没有!” 在这个年代,有了一项重大发现。 这个治疗眼睛的药膏,对于痔疮有着非常不错的疗效,以后又根据这个药方改良出后世闻名中外的痔疮膏。 “咱家又没人得痔疮,你拿这玩意干啥?”于敬亭看盒子还是没拆封的,顺口问。 “李有财判决下来了,要关五年呢,他这不是马上要转监狱了吗?刚好,姥姥那个屯有人要探监,我让他们帮着捎一下。” 姥姥屯里也有人在李有财要转过去的那家监狱,探监时刚好带上穗子“真挚的问候”。 于敬亭炸了。 “你为什么知道他得这玩意了?!!!!”脸都绿了。 是真的绿。 穗子趴在他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 于敬亭这才多云转晴,仔细一琢磨,好家伙,他媳妇真损啊! “亏得你没生在天府之国,就是出竹笋的那个地方,要不大熊猫的口粮都让你夺完了。” 就没见过她这么损的。 “你别这么说我,我也是关心同学么。李有财长的那样,女人是看不上他,但男人就不一定了,作为一个屯的,咱说啥也得人道主义关怀一下。” 估计李有财看到她送的治痔疮的药,气也得气死。 穗子虽然把李有财送进去了,但俩人之间的恩怨她可没有那么大度放下。 前世害死她,还封她灵魂,今生又捆她小姑子,傻瓜才要跟他和解。 找到机会就要恶心他一下。 别以为进去了就完事了,隔着监狱的围墙,穗子也能想方设法给他添堵。 于敬亭看她这心平气和的阴人,越发觉得这小娘们不能惹,被她盯上的人可真倒霉,哈哈。 两屯之间隔着也不算太远,风和日丽走过去也不冷。 刚进屯,于敬亭就瞅着前面有俩老娘们,站在树底下叨叨,一个是大娘,一个是舅妈。 “你俩站着别动,我去撒个尿。” 于敬亭把穗子和姣姣推到树后藏着,自己快步过去。 他绕路到那俩女人看不到的墙根后,穗子这个角度看不到了。 联想到他每次听人墙角都是借口大小便,穗子也搞不懂他到底是为了打探情报故意的,还是方便时刚好遇到人家八卦。 这就跟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一样,是个迷。 大娘和舅妈谈得正是热烈,比比划划,嗓门特大。 声音顺着风也飘到穗子耳朵里一些。 依稀听到几个字眼:念书了不起啊、看不起人、抠门、扫把星 “嫂子,她们是骂你呢吧?”姣姣都听出来了。 穗子笑而不语。 骂她就对了,不骂才奇怪呢。 于敬亭最近一段时间弄了不少野鸡回来。 几个亲戚都分到了,就没给大娘。 连带杀猪菜事件,两家结仇已久,大娘不敢骂于敬亭,就把气撒在穗子身上,认为她是始作俑者。 舅妈恨上穗子,却是因为姥姥摔倒卧床的事儿。 王翠花在舅舅家照顾老人,每次来,穗子都不会让婆婆空手,带肉带粮。 就连姥姥的医药费,于家也出了一半,这在村里来说,已经很可以了。 按着本村的风俗,家产给儿子,养老也是儿子承担大半,王翠花能够分担一半的费用已经很了不得了。 于敬亭的奶奶更是因为这件事表达了强烈不满,认为儿媳不该管娘家事儿。 几次派人到于敬亭家里闹——奶奶自己不敢上门,上次被穗子电过后,总觉得老于家闹鬼。 闹是不会有结果的,有于敬亭在,来多少踹多少。 挑着于敬亭不在家的时候过来,遇到穗子,那就是笑眯眯温和和,倒水递瓜子,礼数周全得不得了。 可无论跟穗子说什么,她都是笑呵呵不说话,问急了,穗子就说她是小媳妇当不了家,有事找于敬亭。 谁敢找于敬亭啊,又不是欠揍。 于敬亭是个上来脾气连长辈都敢骂的主。 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 按说王翠花做的已经十分到位了,穗子也觉得自己这个儿媳妇做得算是比较到位。 但舅妈并不满意,勾搭大娘在一起,闲下来就要念叨王翠花和穗子不好。 在她们看来,王翠花家里有钱,应该承担全部的养老费用。 村里的风俗虽然是儿子养老,但在这些人看来,谁家有钱谁就负责全部,这是“理所应当”。 王翠花有点动摇,她家日子的确比哥哥家宽绰许多,承担老人的全部医药费也不是多困难。 但穗子和于敬亭不肯。 小两口脾气虽然不同,一个温和一个暴躁,但是不吃亏这点却是一模一样。 钱是肯定不差的,但是不能这么花出去。 且不说王翠花落难时,舅舅家没帮上多大忙,就说舅妈这种理直气壮吃大户,她穷她有理的态度,小两口是坚决不惯着的。 王翠花跟于敬亭提这事儿,于敬亭给他娘卷了。 气得王翠花一顿饭没吃,穗子给婆婆煮了碗面条,哄着婆婆吃。 王翠花这边吃,穗子那边温水煮青蛙。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古今中外白眼狼的典故巴拉巴拉的说一遍。 一碗面吃完,王翠花谁也不想帮了,就觉得钱在自家兜最好。 舅妈格外恨穗子,觉得如果不是这“搅家精”嫁过来,老于家不至于“只”拿一半。 逮到机会就跟大娘凑一起说穗子坏话。 屯与屯之间,根本没有秘密可言,绕一圈,这些话原封不动传穗子耳朵里。 穗子今儿过来,除了给李有财“送温暖”,也是想解决下舅妈跟自己的仇怨。 穗子正想着,就见前方俩嚼舌头的老娘们发出尖叫。 “啊!!!!” 章节目录 第121章 见不得这些 “百年不遇的大扫把星让于铁根娶了,也就他拿当个宝儿似的。” “可不是么,看看老陈家让她克成什么样了?陈开德这病了一个月了吧?柳腊梅也是惨,好好的婚事,让扫把星克没了。” “李有财那是多有前途的中专生啊,就因为跟她走得近点,被她克进监狱了!” “说什么两家有争执,要我看啊,就是扫把星克的,一个巴掌拍不响,还能都是人家李有财的错?” 大娘和舅妈一人一句,越说越离谱。 口沫横飞,比比划划。 “对对对,一个巴掌拍不响!那么多人都看她不顺眼,不是她的错是谁的错?” “哦,是吗?放眼整个王家围子,看我媳妇不顺眼的,只有你们俩吧?” 这突兀的声音,让大娘和舅妈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跟闹鬼似的,太吓人了。 于敬亭从墙的那头走来,脸上挂着招牌痞笑,边说边掰手腕,眼里的寒能把眼前的俩长舌妇吓傻。 “一个巴掌拍不响?来,把你们大饼子脸凑过来,我单手拍你们,拍出个全村吃菜曲都不是什么难事,从初一拍到十五,你看响不响!” “铁,铁,铁根来了,哈哈......”舅妈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地笑,俩腿肚子直哆嗦。 大娘跟见鬼似的,不断地往后退啊退。 上次于敬亭单手掀桌子的事儿,给大娘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退两步,大娘就觉得脚下软乎乎的,有什么稀溜溜的玩意从鞋帮往里渗入——啊! “新鲜的牛粪啊,她可真会踩。”穗子隔着几步看得都很真切,咦惹,真够恶心的。 “大娘!你自己不看路踩粑粑了,可别说是我嫂子克的!” 姣姣跳出来,把手搭在嘴边做成喇叭状。 唯恐一句不够,姣姣扯着小嗓门使劲喊。 “走过路过别错过啊!我大娘踩粑粑上了!这谁家牛粪啊!快来找她啊,被她踩坏了!让她赔啊!” “喊什么玩意!”大娘老脸挂不住,迈着沾了牛粪的鞋嗷嗷往家跑。 就剩下舅妈了,舅妈看着一脸不善的于敬亭头皮嗖嗖冒凉风。 “把你刚刚的话,再给我说一遍,我媳妇是什么来着?”于敬亭作势掏耳朵。 “我啥也没说,都是你大娘在那骂,对,都是她......” 舅妈怕于敬亭不放过她,把责任都甩给跑路的大娘。 “大娘!我舅妈说你骂我嫂子,她啥也没干!”姣姣又发扬了嗓门大的优势,对着跑路的大娘背影喊。 大娘骂骂咧咧的声音随风飘来。 穗子摇摇头头,多少塑料花友谊风雨中,建立在骂她基础上的中老年妇女的友谊,就这么破碎了,啧。 “拦着她,别让她跑了!” 突兀的喊声从不远处传来。 舅妈认出是自家男人的声音,忙回头看。 一个穿着破棉袄的女人光着脚跑了过来,披头散发,一看精神就不太正常。 舅舅在女人身后紧追不舍,舅舅的身边,还跟着不少他们屯里的人。 那疯女人朝着穗子跑过来了,于敬亭不假思索,丢下舅妈,直奔穗子。 “铁根!快!拦着她别让她跑!”舅舅的喊声传来。 于敬亭一把将穗子拽到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按着姣姣的肩膀,双目如鹰隼般瞪着疯女人。 疯女人距离于敬亭夫妻不过五米远,停下来,弯腰喘着粗气。 穗子看到女人长得还挺漂亮,一双大眼水汪汪的,就是脸上脏了些。 “救,救我......”女人的视线在于敬亭和穗子身上来回转,最后落在穗子的身上。 那一双眼里,饱含了对求生的渴望,穗子被她看得心一拧。 “她谁?”穗子问于敬亭。 于敬亭摇头。 他也没见过,本村没有这样的疯女人。 说话间,舅舅带人已经追上来了。 “贱货!还敢跑!”舅舅一巴掌打在女人的脸上,女人被他打翻在地。 穗子看得心一哆嗦。 她胆儿小,见不得这些,女人的惨叫让穗子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喉咙里像是塞了棉花,不寒而栗,只能握住于敬亭的手,求助地看向他。 舅舅身后的一群人冲过来,把地上的女人捆起来,舅舅还觉不解气,抬脚想踹。 “住手!”于敬亭接到媳妇的眼波求助,不太情愿地开口。 他本人是不会管别人家的闲事,但既然是媳妇要求,他只管照做。 舅舅跟这女人厉害,却不敢拿于敬亭如何,忙讪笑地收腿。 “铁根,你咋来了?” “她谁?”于敬亭比了比地上的女人。 “嗨,就是个疯子,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昨儿倒在我家门口了,我们看她可怜,就给捡回来了。” 穗子看女人的鼻血都被打出来了,心里百般不适,蹲下,从兜里掏出手帕,轻轻地给女人擦拭。 “救我。”女人含着泪看穗子,这么多人,她凭本能感觉穗子的与众不同。 “救人干嘛要打?你们不能捆她,没有人能限制别人的人身自由!”穗子伸手拽女人身上的绳子。 “你干嘛!这我媳妇!” 一个嘴歪眼斜腿还瘸的男人冲过来,弯腰要拽穗子。 于敬亭一脚踩男人肩膀上,稍一用力,男人被他踹了个人仰马翻。 男人身后的众人一窝蜂地围过来。 “呦呵,还敢跟我比划?”于敬亭霸气环视一周。 跨了屯,第一街溜子却也是恶名远扬,没人敢上前。 “王老五,你吃熊心豹子胆敢拽我媳妇?” 于敬亭把脚踩在倒地男人的身上,王老五发出惨叫。 舅舅忙过来求情。 “铁根你别跟他一般见识,都是误会,我侄儿他也不是故意跟你媳妇发脾气的。” 穗子确认这女人精神有问题。 帮她把脸上的血渍处理干净。 看到女人脸上有好几处淤青,脖子也有掐痕,穗子心里的火腾就起来了。 那个叫王老五的男人斜眼歪嘴还有点瘸,穗子猜出来了。 这个精神有问题的女人流落到这个屯,被王老五家里发现了。 这家人想扣下这女人给王老五做媳妇。 女人不从,他们就打骂甚至限制人家的人身自由,这种行为,跟拐卖人口有什么区别? 穗子怀孕前就见不得这些拐卖人口的事儿,怀孕后,就更见不得了。 《我在八零追糙汉》来源: 章节目录 第122章 狗熊你别来 ??? 女人被一群人带走了,临走前还拽着穗子的衣角,眼里满是哀求。 穗子看得难过,起了恻隐之心。 王老五是于敬亭亲舅舅的侄子,天生残疾,性格扭曲。 这种低质量男人,没意外的话,这辈子就要当光棍了,不会有女人愿意嫁给这种人。 疯女人举目无亲凭空出现,对王家人来说,等同于无主的“财产”。 捆在家里生孩子,给王老五传宗接代。 哪怕是人类低质量男人,也想把劣质基因传下去,也有烙印在骨子里的繁殖本能。 这些人不觉得他们的做法是有问题的,甚至觉得这是对女人的救助,给她一口饭让她饿不死。 穗子的孕吐已经好久没有了,见着这一群愚昧的人,胃里开始翻腾。 有心想让这些人放人,可话到嘴边,看看身边的于敬亭。 他是能打,可架不住人多。 这种事,屯里人都团结的很。 一旦她冒然下手了,这个屯里的人万一一窝蜂冲上来了,一群人围攻于敬亭,他就是再能打也会受伤。 更何况她还带着姣姣呢。 穗子压下心底的冲动,跟着于敬亭来到他舅家,她反应并不快,需要点时间思考怎么办。 姥姥被挪到偏房,很小的一个房间,火炕年久不通,挺凉的。 王翠花跟老太太住一铺炕,睡了几天凉炕,腰疼犯了。 穗子过来时,王翠花正趴在炕上哼唧呢。 穗子看婆婆难受成这样,再看看躺在炕上的老太太,不难想象生病的老人此刻会多不舒服。 怪不得舅妈不让挪老人呢,这就是想快点让老太太死。 如果不是有王翠花拦着,说不定直接就把老人苛待死了。 现在舅舅一家逼着王翠花要出医疗费,也是想用老太太威胁王翠花,不拿钱就把老人折腾死。 “娘,我给你拔个火罐吧?” 穗子把于敬亭支开,用罐头瓶子给王翠花拔罐,顺便探探王翠花的口风。 “娘,王老五捡了个疯子媳妇,你知道吗?” “啥?” 王翠花这两天照顾老太太,没顾得上外面的事儿。 穗子把事儿给王翠花一说,王翠花气得骂人了。 “这不是造孽?王老五之所以生成那个德行,就是他爹造孽报应到他身上了,还敢用这种办法抢媳妇,也不怕再造报应!” 从王翠花的口中,穗子得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真相。 王老五他爹跟王翠花的爹是亲兄弟,俩家是亲戚。 王老五他爹有病娶不到正常媳妇,就把村里的傻姑娘给接家里,生了孩子后,嫌傻姑娘吃饭多,把人给撵山里去了。 王翠花当时已经嫁到杨屯去了,只听说那傻姑娘在山里让狼吃了,她心里犯膈应觉得王老五一家不是人,这么多年也没来往。 倒是她哥,住在一个屯,跟王老五家关系不错。 听穗子说,王老五又用了这种方式捆了个疯女人回来,王翠花直骂丧心病狂。 “上一辈做那丧尽天良的事儿,生了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王老五,怎么还不吸取教训,还用这种下三滥的方法?” “娘,我看那闺女也挺可怜的,咱能不能帮帮?”穗子试探道。 “我倒是想帮,怎么帮啊?这是王屯,又不是咱地盘,你姥还在这呢,真要是撕破脸咱倒是不怕,有铁根在也不会把咱怎样,可你姥——” 有“人质”,王翠花也不敢滥用同情心。 “要不等你们回去了,让铁根进城找你那当警察的同学过来一趟?” “等我同学来了,人都被他们作践了,说不定肚子里都得怀上,本来就疯,再怀一个怎么办......娘,你一会这样。” 穗子趴在王翠花的耳边,嘀嘀咕咕。 这时候,婆婆跳大神的身份就派上用场了。 王翠花觉得穗子说的是好主意,可又有点忐忑。 “等你舅反应过来,不能拿你姥出气吧?” “他不敢。娘,我保证你按着我说的做,以后舅舅一家不敢虐待我姥,还得把姥姥供起来伺候,今儿晚上就能把老太太挪到火炕烧的好的房间。” 穗子来的目的也是想收拾舅舅一家,这疯女人就是个最好的契机,倒是省得她浪费精力做套了,这就是现成的“套”。 王翠花将信将疑,拔完火罐就按着穗子说的找舅舅。 穗子让她告诉舅舅,说那个疯女人犯七煞,谁沾她就要倒霉三年。 王翠花大神的身份对外好用,只是糊弄不到舅舅一家。 这么多年舅舅一家对王翠花是否真的有出马仙,都是持有将信将疑的态度。 “不信你们俩等着,老仙说了,不出一小时,你家鸡棚就要倒霉。” 王翠花闭着眼掐手指头,按着穗子给的台词背,忍不住又给自己加了句台词: “芦花鸡,拿来吧你。” 穗子一听她加了句芦花鸡,忙跑出去找于敬亭,加戏份了啊,赶紧配合下! 舅舅一家被她拽到姥姥的房间。 老太太的房间拉着窗帘,看不到院子,舅舅惦记鸡棚,几次想出去,都被王翠花装神弄鬼糊弄住了。 半小时后,院子里轰一声。 鸡棚倒了,芦花鸡被一块大石头压得吐舌头了。 “艾玛,你说的也太对了!” 舅舅服了,看王翠花的眼神多了丝钦佩。 院外,于敬亭把镐扛在肩上,扬着下巴看穗子。 第一猛男,竟沦为小娘们的工具人,砸鸡圈这么无聊的事儿,他也做了,不爽。 穗子双手合十,对他表达无声的感谢。 俩人这角度,院子里的人看不到,舅舅暂时想不到是于敬亭砸了他的鸡圈。 “翠花,你快说,这个煞怎么挡?”舅舅急迫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穗子拽拽于敬亭,别听戏了,还有一家没砸呢。 于敬亭酷酷地看着她,她以为他是那种乖乖听她摆布的男人? 传出去,他不成了怕老婆的? “还有几天,就满三个月了。”穗子摸着肚子天真无邪地看着他,“早个三两天也不要紧的,宝宝也想‘见见’他英雄的父亲。” 言下之意,狗熊就不要进来了,孩子不要“见”你,孩子妈也不待见你。 于敬亭的喉头一紧。 回过神时,他已经扛着锄头,跟媳妇走在了砸王老五家鸡圈的路上。 此时的穗子和铁根不会知道,一时的善意(色意),会给俩人的未来,带来莫大的好处.......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正道的光 妞妞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十五分钟后,老王五家的鸡圈也倒了。 据说当时王老五喝了一碗鹿血酒,打算来个生米煮成熟饭。 还没脱衣服,院子里咣当一声,吓蔫了。 为了跟穗子肚子里的娃“见一见”的于敬亭,连续砸两家鸡圈后,又给穗子展示了第一街溜子的强悍心理素质。 砸了鸡圈后,不慌不忙地带着穗子闪到角落,等街坊邻居都过来围观,他又大摇大摆地领着穗子也过来看,前排占位,一副无辜的路人脸。 旁边人问咋回事时,他还能接两句话,心理素质杠杠的。 穗子这天生胆小的,看的瞠目结舌,疯狂羡慕。 每次看于敬亭骚操作晃瞎眼时,穗子都琢磨,他这胆儿分给她点,多好啊。 隔了一会舅舅领着王翠花过来。 王翠花一眼就看到围观看热闹前排的儿子儿媳了,娘几个交换了个眼神,彼此不动声色。 “事儿是这么回事......” 舅舅把王老五的爹拽到一边,嘀嘀咕咕,王父脸色更难看了。 “倒了个鸡圈,咋还扯上鬼神了?” “我掐指一算,是你家之前走的那个女人回来索命了,你要不信强行冲撞倒霉三年,断子绝孙。” 王翠花说起这些糊弄人的玩意,简直是信手拈来。 “四婶算的可灵哩,俺家有事儿找她都准!”围观人群有人喊道。 这附近信王翠花的人还不少,加上王老五的亲娘的确是被这家间接弄死的,王父多少有点心虚。 “那咋整?”王父问。 “你要听我的,就把人送警局去,那是阳气最重的地方,化一切邪煞,你要是不信,就留在家,可有一样,留在家也不能近身,否则就倒霉。” 这一套都是穗子让王翠花说的,王翠花原封不动照搬。 王父心说,倒是想让儿子跟那疯子生娃,可这鸡圈倒得忒是时候,给儿子吓不行了,治也得需要点时间啊...... 舅舅一家是彻底信了王翠花的话,留在王老五家里跟他商量怎么办。 王翠花把穗子拽到一边说悄悄话。 “赶紧让铁根进城找你那同学过来救人,时间长了他们就琢磨过来了。对了,你不是说,你姥今儿能睡上热炕?用不用我跟你舅说,你奶那屋炕犯煞需要重修?” 王翠花的思路,还没从装神弄鬼这块跳出来。 她以为穗子说拿捏舅舅一家,还是用鬼神这一套。 穗子摇头。 “同样的方法,用的次数多了,人家就不信了。娘,这些心术不正的人,光用鬼神吓唬,是没有用的。” 给他们足够的利益,连鬼神都敢冲撞。 “那啥有用?” 穗子看向远方,眼底是比刀锋还坚毅的光芒。 “能够拯救国人的,永远不是迷信,只有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才能建成强国。” 这个屯太愚昧,需要正能量注入,穗子不介意给他们来了硬核输出。 “......???”儿媳妇这是,说的啥? 很快王翠花就知道了。 不到三小时,穗子同学廖勇就被于敬亭找过来了。 廖勇跟他的同事在老王家了解情况,穗子在舅舅家煽风点火。 “原来翠花说的都是真的,那女人,真有煞啊,竟然把警察都招来了......” 舅舅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这些都是穗子鼓捣出来的。 只觉得事蹊跷,越发觉得王翠花是有神通的。 “你还有功夫想这个?” 穗子的话引来舅舅和舅妈的侧目,她这是啥意思? “你们还没意识到,你们的行为,已经够得上犯法了吧?” “犯啥了?!” 舅舅和舅妈异口同声。 长在愚昧环境里的人,根本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是有问题的。 就比如这屯里的人,都觉得老王家做的没错。 他们以为,疯了的女人就跟掉在地上的钱似的,谁捡回去就是谁的财产。 没有人意识到这种行为已经触犯法律了。 “王老五一家限制人家的自由,还企图强x,又打人家,你们家是帮凶,也要一起判的。我现在出去找我同学说,你们猜会怎样?” “她是疯子啊,关疯子还犯法?!”舅舅两口子宛若听到了天方夜谭。 “我给你们科普一下,明知受害人是严重精神病还要发生关系的,不论采取什么手段,受害人是否同意,有没有反抗,均应视为违背妇女意志,都是有罪的,你们作为同犯——” 穗子这话说得真假参半。 王老五一家的确是有罪。 但舅舅一家也没起啥作用,很可能批评教育就完事了,她故意把事儿说得很严重。 这些法盲很好糊弄。 穗子已经吓唬住她们了,刚好王老五被廖勇他们带走了,从舅舅家院子经过。 舅舅吓得腿一软,咣当给穗子跪下。 “外甥媳妇,你可不能说啊,你要说,这家就完了。” 他媳妇跟着跪下。 王翠花腰杆直了。 过瘾啊,过瘾! 于敬亭看穗子说得差不多了,怕穗子嘴跟不上火力不够,他把话接过来: “还没过年了,下跪给我们拜早年?” “你们算是白拜了,我们没有多余的钢镚赏你们这肮脏的魂儿。倒是可以弄碗白饭,插上三根筷子,祭拜下你们死去的良心。” 说、得、好! 穗子在心里疯狂点赞,损人这块,于敬亭yyds啊! “你们对老人啥样,心里一点数没有?睡得那是什么炕?”王翠花问。 “那,那个炕是老太太说不喜欢太热的才——”舅舅现在在于敬亭一家面前,就跟三孙子差不多。 “放你个罗圈屁!你们咋不睡凉炕?媳妇,把你同学喊进来,让他看看这‘大孝子’的凉炕!” “我给你姥砌新炕,炕好之前,她就躺我们这屋,行不?” “让我们知道你们敢对老人不好,我媳妇的同学随时过来。你们俩现在的作用,也就是伺候老人了,这点作用都没有,可以祭天了。” 穗子偷偷对于敬亭比大拇指,挺好,把她心里想的都说出来了。 于敬亭回她一个飞眼,最后装b的总结,交给她了,给媳妇练口才。 “送你们几个字,做到了,保证你们余生平安喜乐。” 穗子顿了顿,声音一下调换到了标准的播音腔,字正腔圆,掷地有声: “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章节目录 第124章 震惊全屯一整年 “光凭这个,就能镇住你舅?” 从舅舅家出来,王翠花还是有点飘飘然。 穗子的威胁是立竿见影的。 舅舅一家甚至不敢再留王翠花伺候老太太了,直接让王翠花回来了。 “短时间是有用的。” “那长时间呢?” 穗子笑着看婆婆。 “长时间,他家就有新的把柄了呀。” “你咋知道他家一定有把柄?” 穗子垂眸,轻轻道。 “会有的。” 有把柄最好,没把柄,就搞一个局,制造把柄也要捏着他们! 对付舅舅一家那种蛮不讲理的人,拿钱不可能堵住他们日期增长的胃口。 最好的办法,就是捏他们一个把柄,威胁震慑永远比感化更容易让人低头。 当然,如果舅舅能带着舅妈,深刻领悟她留下的核心价值观,做个好人不琢磨别人,那穗子这些驭人之术就用不上了。 紫红色的晚霞染红了天际,雪地里的穗子淡泊柔美,透着静雅之气。 像是上天落人间不染尘埃的仙子。 仙子怎能说出,随时找人家把柄这种黑话? 王翠花甩掉脑中回荡的穗子柔柔的声音,刚刚那个,难道是幻觉? “啥意思啊,嫂子?”姣姣没懂。 她哥和嫂子今儿牛掰大发了,她哥手里拎着的那只芦花鸡就是证据! 能从抠门的舅舅家拿到鸡,这可真是有大出息了。 “你嫂子不早就跟你说过?善良是选择,聪明是天赋,天赋是用来坚守选择的,这句回去抄写十遍。” 于敬亭逮到机会就要挤兑妹妹一下。 穗子惊讶地看着他,他竟把自己的人生信条背下来了? 王翠花晕乎乎道:“铁根你个肉眼凡胎的,怎么也跟穗子似的......” 儿子被儿媳带的,朝着不说人话的方向一路狂奔了。 “多漂亮的晚霞。只可惜,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穗子对着夕阳感慨,不知那疯姑娘被救出来后,是否有个顺遂的未来。 “傻妞,晚霞行千里,明天又是好天气。” 充满热度的手将她的小手牢牢握在掌心,顺势插到他的大衣口袋里。 心底那对陌生姑娘的担忧,被他的温热抹平。 穗子在他眼里看到那个唇畔勾起浅浅弧度的自己。 原来被他暖到后的自己,笑得这么放松啊。 他是看出她在担忧那个姑娘,故意安慰她呢? 悲观的她都能遇到于敬亭这么乐观的好男人. 说不定那个疯姑娘,走过晚霞后的黑暗,也会看到明天的好天气吧。 穗子满脑子想的都是“人生难得相知心”,于敬亭想的却是“今晚要换几个造型”。 俩人的手揣在同一个兜里,兜内别有洞天。 他松开握着她的手,让她保持着握拳的姿势,伸出中指,戳一下她握紧的掌心。 又一下。 戳一下不懂,两下傻子也明白了。 他疯狂暗示完,又在她手背上用手指描绘一个大大的“3”。 差几天,满三个月,没关系。 孩子想见英雄爹。 这都是她的原话。 穗子脑子里那些滤镜稀里哗啦碎一地,无力的闭眼。 啥安慰自己,啥乐观主义啊! 他就是馋她的身子! “娘,为啥我觉得我哥和我嫂子,好像暗搓搓地沟通啥呢?” 姣姣看看闭着眼被她哥牵着走的嫂子,又看看笑得古怪的哥哥—— “我哥上次这么笑,还是他骗我糖,他糊弄人也是这表情!我哥绝对憋坏水呢!” 穗子悲喜交加。 喜的是,姣姣观察力和描述能力都很厉害,好好培养,未来可期。 悲的是,为了伸张正义,她不能跟之前几次那样开假车了。 热了快三个月的车,油门也踩上,刹车这种事想想都知道不可能。 可问题是吧,她这婴儿车的水平,跟不上他那加长动车。 穗子觉得回家的路,变得漫长且沉重。 救人一时爽,还债火葬场,人间正道是沧桑......真特么沧桑。 晚饭过后,于家回荡着于敬亭愉悦的小曲。 “浪奔~浪流~万里滔滔江水永不休~”哼完,还低头,不怀好意地笑一阵。 永不休!这三字,咋这么应景呢! “洗个脚丫子还浪上了?”王翠花在东屋都听到了。 过于奔放嘚瑟且跑掉歌声,简直魔音灌耳。 穗子在西屋抱着一本书看,于敬亭在外面嚎一嗓子,她手就哆嗦一下。 “四婶!睡了吗?”急促的呼喊声从院外传来。 王翠花披着棉衣出去,就见村医王明拎着药箱子站在外面。 “咋了?” “柳腊梅出事了,我这少了一味急救止血的药草,想问你家有没有?” “她出什么事了?”穗子出来诧异地问。 “这......” 王明吞吞吐吐,当着俩女人,有些话不好说啊。 于敬亭擦了脚出来,俩人站在院子外说了几句。 穗子依稀听到几个关键词: 怀孕自己不知道、跟有妇之夫在一起、趁着女方回娘家跑人家,大出血,先止血再送医院...... 就这么几个词,让穗子张着小嘴,脑洞大开,脑子里一下窜过好几千字的剧情。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这真的是保守的八十年代吗? 柳腊梅这豪放的做派,跟时代格格不入啊。 怪不得王明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这种说出来震惊全村一整年的大消息,见多识广的村医也是懵的。 “你说的那种药,我家没有,可以去李有财家问问,她怀的是老李家的孩子,应该不能不管吧?” 于敬亭罕见的震惊脸,连脏话都忘了说了。 “是不是老李家的还不一定呢,我今儿可是开眼了——那啥,敬亭啊,她到底是没结婚......” “放心,我肯定不拿大喇叭播。” 王明吞吞口水。 不拿大喇叭.......他是要用嘴往外说吧? 王明走后,王翠花跟穗子热烈讨论劲爆八卦。 都是王翠花吐槽柳腊梅不检点,穗子保持沉默。 李有财进去后,穗子停止对柳腊梅的报复,在穗子的价值观里,她跟柳腊梅两清了。 柳腊梅自己作死,她不同情也不会落井下石,只当听陌生人的事儿。 于敬亭也陷入了沉默,还是那种深深的沉默。 到了上炕时间,他搂着她,拉灯,闭眼。 纯拉灯,啥也没做。 “你......的‘永不休’呢?” 穗子等半天没等到他有动作,睁眼问。 《我在八零追糙汉》来源: 章节目录 第125章 穗子被撵出家门了 《我在八零追糙汉》来源: “你小叔子休了。” 于敬亭没好气地说道,脸上的表情,宛若穗子欠了他很多钱似的,黑得吓人。 “呃?”穗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家伙摩拳擦掌了那么久,就差临门一插,呃,怎么突然踩刹车了? “看什么看!还不快睡!”他粗声粗气地转过身,还幼稚地被被子用力裹上。 穗子:......? 隔了不到一分钟,他又转过来,把手搭在她的肚子上,长长的手指贴着她米色的秋衣,轻轻的碰触。 穗子突然就明白了。 “你是怕我跟柳腊梅似的?” 悄无声息。 那就是了。 “小心一点不会有问题的,她那个一定是用了奇怪的造型和工具——啊!” 穗子眼前一黑,他贴了过来。 额头就抵在她的上,水果牙膏的气息清爽地撒在她的脸颊上。 “你为什么知道这些?” 造型也就算了,工具是什么鬼? “呃——”穗子语凝。 “不健康的书籍少看。”他用大义凛然的口吻说道,“我帮你看。” “......”那可真是,谢谢你呀。 “你不是很想吗?”穗子觉得用“很想”形容他,实在是过于委婉。 这家伙在穗子心里,就跟个象拔蚌成精似的,脑子里装的都是这些事。 他突然克制起来,她是百般不适。 “我要真对你真没有世俗的欲望,就该是你掉眼泪了,还不是因为你的健康更重要——草,早知道怀崽儿这么危险,就不该这么早要孩子。” “小兔崽子,等你出来的,呵。” 他撑着手臂,对着穗子的肚子咬牙切齿。 这凶残的父爱,真是感天动地了。 穗子又感动又无语。 没人限制他,他自己倒是老实了。 “小娘们不睡觉,偷笑什么呢?” “我笑你呀,我刚怀孕时,还以为你重男轻女,娶我就是为了传宗接代呢。” 跟他接触多了才知道,这个糙汉内心竟然这么柔软。 于敬亭伸手,把她的短发揉成一坨。 “你干嘛!”穗子抗议。 “我找找,你这小娘们脑袋的阀门在哪儿呢?打开阀门,把你脑子里的水放出去!” 脑袋没进水,怎么说的出这种浑话来! “能生的女人多了去了,干嘛非得找你?娶回来跟个祖宗似的哄着,图什么?” “......你对祖宗的态度,就是三天两头的威胁?” 祖宗没打几个雷,把他劈死,可真是仁慈啊。 于敬亭恨不得把她的小唇珠嘬肿了才松开。 看她小脸迷茫才解了一点气,没心没肺的丫头。 “都几点了还不睡!再不睡,就地给你办了!”他恶狠狠地威胁。 “哦,我好怕。” 穗子心满意足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感受他的体温,没什么诚意地敷衍他。 柳腊梅这一大出血,硬是把于敬亭憋了三月的邪火压下去了。 任凭穗子明示暗示他没事,他都坚持不碰她。 以前穗子帮他手动解决一下。 现在人家冰清玉洁了,碰都不让她碰,就怕失控。 实在憋不住,就对着穗子的肚子说“狠话”。 什么孩儿出来的,给娃剃个小光头、抢娃的小馒头,甚至连喝光孩子的母乳让娃饿肚子,这么丧尽天良的话也说了。 穗子都听不下去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 小学放寒假了。 穗子闲了下来,她带的几个班整体成绩都提了不少。 现在的小孩每学期结束后,都会有个学生手册,里面写着成绩和班主任的寄语。 穗子认认真真地给每一个小孩都写满了。 虽然对她来说,代课不过是短暂的停留,却也希望通过她几个月的努力,能够改变一些孩子的人生轨迹。 比如姣姣,比如二丫和小胖,还有那些在她课上提升了学习兴趣的孩子们。 距离过年就一个礼拜了。 今儿家家户户都在扫尘,希望把过去一年的霉运都扫地出门。 王翠花一大早就起来忙活了,指挥于敬亭搬梯子,把家里从上到下收拾一圈。 穗子闲不住,看到人家娘俩打扫卫生,她也蠢蠢欲动。 一会端盆水,一会偷摸拿个抹布擦玻璃。 终于,在她拎着鸡毛掸子垫着脚,想要扫一下窗框上方时,于敬亭忍无可忍了。 开门,放孕妇出去,关门,反锁。 穗子被撵出来了。 美其名曰让她领着姣姣晒太阳,实际就是不想让她在家跟着瞎忙活。 孕妇在家里可是重点保护对象。 柳腊梅事件已经过去几天了,老于家娘俩都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宛若穗子是个玻璃人似的。 不仅不让她打扫房间,做饭这点爱好也剥夺。 放眼全屯,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这待遇的孕妇了。 穗子对此啼笑皆非,却不会跟前世一样自怜自哀,更不会觉得人家把她当成生产工具闹心。 毕竟于敬亭为了照顾她,都开始“清心寡欲”了。 让那么色气的男人坚守底线的,他是真喜欢她。 有时候穗子也想不明白。 她觉得自己是个悲观嘴笨又城府深沉的女人,不觉得自己身上有啥值得让男人着迷的地方。 脸是长得还可以,可现在不还胖着么?一胖毁所有啊。 娘家的破烂事又一大堆,真不知道于敬亭到底看上她什么了。 要就是因为她是他的头一个女人,单纯馋她身子的话,他也不该憋成这样还不下手。 今儿早她还看到他流鼻血了呢。 想到于敬亭捂着鼻子一脸见鬼的表情,穗子就想笑。 “嫂子,你想啥呢?” 姣姣觉得穗子笑的有点太甜了。 甜到姣姣怀疑嫂子可能背着她,偷吃什么好吃的糖果了。 “咳咳,没什么。” 穗子一抬头,刚好看到她娘家红彤彤的大门,比于敬亭的鼻血还红——咦? “我家大门怎么了?”穗子这两天也没出门,不知道屯里发生了什么。 “让人泼油漆了啊,我哥没跟你说?”姣姣天天在屯里溜达,消息比穗子还灵通。 “啊?谁泼的?” 姣姣还没来得及回,一个尖锐的声音传了过来。 “陈开德你个戴绿帽子给别人养孩子的老王八羔子!你们老陈家活该没儿没女,断子绝孙!” 穗子不悦地皱眉,什么叫老陈家没儿没女?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山一样的恩人 陈家大门前,站着个女人。 看着能有四十多岁,其实也才三十出头,皮肤黢黑,脸上的褶子都出来了。 在村里的女人们因为饱受风吹日晒,皮肤粗糙,看着比实际年龄老。 王翠花那种风韵犹存的,一来是天赋异禀,而来是因为她常年在屋里给人算命。 穗子想了下,这个女人叫杨红,她丈夫王大壮就是跟柳腊梅在一起鬼混的那个。 柳腊梅大出血,被送到医院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估计是被她亲娘给送到外地躲灾去了。 穗子不愿意跟人嚼舌头,也很少出门,但她就是坐在家里,也能听到来找婆婆看事儿的人跟婆婆聊这件事。 茶余饭后都传着柳腊梅的传说,说得精彩纷呈。 什么王大壮倒拔垂杨柳,柳腊梅见红血染二里地。 还有些更不堪入耳,小孩听了都得捂耳朵的。 穗子一开始以为是于敬亭说出去的,但街溜子对此表示了高度不屑。 他这几天憋的精力无处释放,天天进山打兔子抓野鸡的,哪儿有功夫说这些破烂事。 村医王明也不是会传谣言的。 穗子看到杨红站在她家门口跳着脚的骂,总算是猜到谣言的源头了。 是杨红传出去的吧。 “柳腊梅你个贱货!怀着野种还敢勾搭我男人!我x你八辈祖宗!” 杨红骂得嗓子都哑了,骂完了柳腊梅,又开始骂陈开德。 这一连串带着器官的谩骂,让穗子眉头微蹙。 她不能理解杨红的做法。 如果于敬亭出轨,她不会骂小三。 她嘴这么笨,不可能骂得过小三。 更不要提骂得过于敬亭那个怼人王。 她只会安静的离婚,并视男人出轨情节的严重,斟酌要不要对他进行物理阉割。 杨红当着全村人的面骂这些,在穗子看来太不体面,也不会对她有任何好处,是最差的一种处理问题方式。 但这毕竟是杨红的自由,作为感情被伤害的一方,她可以选择骂柳腊梅出气。 前提是,不要带着穗子。 “陈开德,你这个老王八羔子!管不住柳腊梅这个贱货,你也活该断子绝孙没儿没女!” “住口。”已经准备离开的穗子听到这句,转身。 杨红看到穗子先是一惊,左右看看,没看到于敬亭跟着,这才松口气。 “陈涵穗,你这个嫁出去的就不要掺和进来,这是我和柳腊梅的恩怨!” “你们的恩怨,我不管。但你骂归骂,不要带着我。什么叫没儿没女?我不是这家的女儿?” 穗子的双目死死盯着杨红,眼神里的犀利让杨红不由得退后一步。 “我,我那是胡乱喊的。” 杨红不怕穗子,但她怕穗子身后的老于家,尤其是于敬亭那个打遍全村无对手的,她惹不起。 穗子只问了她两句,这女人就跟见了鬼似的落荒而逃。 留下穗子对着被婆了红漆的木门出神。 杨红强调了好几次陈家无儿无女断子绝孙。 如果只是恨柳腊梅和陈开德,没必要骂这个。 联想到上次于敬亭跟她说的,那些关于她娘喝多后说的那些秘闻。 穗子脑子里的碎片信息,飞快掠过,仿佛组合在一起就能拼出个什么答案似的。 “请问,这屯里有没有个叫于铁根的?” 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穗子的思绪,转过身,就见着个中年男人站在她的身后。 就是普通农民的打扮,口音却不是本地的,穗子确定自己不认识他,可这人的脸却莫名的熟悉。 哪儿见过呢...... “你找我哥啥事?”姣姣问。 “你哥的媳妇叫什么?”那人继续问。 姣姣刚想回,穗子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这种来意不明的人,最好不要太早交底。 “哦,你们别误会,我没有恶意。我是过来采参的,你嫂子几天前救了我闺女,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就打听到你哥叫于铁根。” “铁根那是曾用名,他现在不叫这个了。”穗子纠正。 对于喊他敬亭这件事,穗子比谁都执着。 “你难道就是恩人?”中年人上下打量穗子,点头,“对,我闺女说了,又高又壮,跟山一样,应该是你。” 穗子黑线。 又高又壮还跟山一样......? 这是对待恩人的态度? “可算是找到你了。如果不是你帮忙,我闺女就回不来了,那孩子脑子不大好,记事情也总是不清,倒是能说清你的体貌特征,这大概就是缘分了。” 男人对着穗子连连点头,明显是认同他闺女说的“山一样的恩人”这个观点。 穗子勉强挤个笑出来,她想起这个男人是谁了。 这个人再过十几年,跟于敬亭一样能上富豪榜,俩人还是竞争对手。 于敬亭开的连锁店对面一定有这人的店跟着,相互较劲,明里暗里相互阴对方。 穗子记得听人八卦过一嘴,于敬亭的家人有次被绑架,怀疑就是这男人做的。 紧接着这男人的弟弟就被人打断了腿,怀疑是于敬亭做的。 大佬撕逼神仙打架,也就听个乐呵,难辨真假,在穗子看来,这俩都不是什么好饼。 看这男人现在的打扮,就是个普通的农民。 但能想到反季节进山挖人参,应该也是个狠角色。 他口中的闺女,应该就是她几天前救下的那个傻闺女。 救了老公未来最大竞争对手家的娃,穗子谈不上后悔,即便是对手,那也是未来的事儿。 但是这家伙对自己“山一样的恩人”这种形容词,穗子十分介意。 “名字不必知道,谢也不必。只是下次请你看好你女儿,不要让她再跟你走散,毕竟她下次未必能遇到跟‘山一样’的人救她了。” 呵呵,山。 穗子记仇了。 男人见她一直冷冷的,从兜里掏出块红布裹着的东西递给穗子。 “这个,请你收下,算是我们父女的一点心意。” “不必了。”穗子一看布的形状,就猜到这里面是什么了。 她救人只是凭良心,根本没想着要人家的回报。 转身要走,男人急了,一把拽着穗子的胳膊,不由分说就把红布塞她手里。 这俩人拉拉扯扯的,落在了还没走远的杨红眼里。 “呵呵,陈涵穗果然跟她娘一样,都不是什么好玩意。” 妞妞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章节目录 第127章 于敬亭要打穗子? “四婶,在家呢?”杨红站在老于家门外探头探脑。 王翠花正骑在梯子上扫棚。 “铁根,你出去看看。” 于敬亭看到是她,眉心微蹙,也不招呼她进屋说,就站在院门口问道: “有事?” “嗨,我这个人吧,也不是多管闲事的,但就是见不得别人不好。” “有话直说。”于敬亭没耐心听她扭扭捏捏的。 杨红之前也没跟于敬亭这么近距离说过话,屯里其他大姑娘小媳妇也没机会。 他总是跟一群街溜子混在一起,从不主动靠近女人。 早就知道他生得好,离近了一看,真是好模样。 于敬亭为了方便大扫除,毛衣袖子都是卷起来的,露出一截结实的胳膊,那线条看得杨红直吞口水,又觉得他这嗓音也怪好听的。 杨红心怦怦乱跳,用手拢拢头发,露出个自认迷人的微笑,一双不安分的桃花眼对着于敬亭来回瞟。 “你特么的,看够没?!” 这一嗓子,彻底唤醒了正在发花痴的女人,杨红不敢再看了,心依然是怦怦跳,却是被他的凶狠吓到的。 来时酝酿好的说辞,被他这严厉的一嗓子喊的全都忘了,对上于敬亭毫无温度不耐的眼,杨红吓得一激灵,不假思索道: “你媳妇在她娘家门口跟个男的拉拉扯扯呢,我怕你吃亏就过来告诉你一声。” 说完就后悔得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子。 她来的路上已经想好怎么挑拨离间的说辞了,本不该这么直白的说的。 先被于敬亭的男色看花了眼,又被他一吓唬,脑子短路,都说了。 “哦,我媳妇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于敬亭冷冷的声音让杨红往后退一步,就觉得腿有点软。 感觉眼前的男人跟个野兽似的,随时会咬人几口。 “我,我也就是那么一看,没别的意思——” “你那么能看,怎么就看不到你男人搞破鞋?” “自己的烂摊子收拾干净了?就跑别人家当搅屎棍?” “你愿意当搅屎棍,我们不愿意当那个粑粑窝!你长得就像蛆,心怎么也那么脏?” “心里有啥看啥就是啥,你心里一堆破鞋就觉得全世界都特么跟你似的?” 王翠花出来,见杨红跟上了发条似的,一路小跑,速度极快。 边跑边捂着嘴哭,一副受了巨大刺激的模样。 “她来干嘛?” “找事儿的,傻x一个。”于敬亭骂走了杨红,觉得心里堵得慌。 进屋把弹弓翻出来,顺手抄起外套披上,大步流星往外走。 “把穗子和姣姣叫回来吧,一会该吃饭了。”王翠花还不明白发生了啥,跟在他后面喊。 于敬亭也不回话,阴沉着脸走了。 “这小子,谁又惹他了?”王翠花站在院里,一头雾水。 儿子刚刚的表情,好像要吃人啊。 穗子攥着红布包,领着姣姣往回走。 远远的看着杨红家,就觉得站在街上的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有点眼熟。 穗子停下打量。 可不就是眼熟么,每天晚上都跟她躺一个被窝的家伙,他不在家打扫卫生,跑到杨红家街上干嘛? 就见于敬亭熟练地从兜里掏出一物,套在手上,单眼瞄准—— 玻璃碎裂的声音让穗子的太阳穴跳了又跳。 之前就听屯里人说过,惹了于敬亭会被他用弹弓打玻璃。 今儿亲眼见到,他这准头竟如此惊人,跟他炸厕所的水平一样高。 离着一个院子的距离,抬手就是一块。 打一块还觉得不够,于敬亭又掏出个钢珠,对准另外一块。 “哪个小兔崽子活腻了——啊!!!铁根?!” 鼻青脸肿的王大壮从屋里出来,脖子上还有新鲜的抓痕,这两天被他媳妇打惨了。 本以为是谁家的孩子不懂事,不小心打破他家玻璃。 没想到看到于敬亭这个煞星。 于敬亭打了人家玻璃也不急着走,单手卡着腰,冷眼看着王大壮哆哆嗦嗦的过来。 穗子也趁机端详这个让柳腊梅“血流二里地”的男人。 长得膀大腰圆,还有啤酒肚,才三十多岁头顶就秃了,相貌普通还有点猥琐。 真不明白,柳腊梅怎么会跟这种男人在一起? 于敬亭等王大壮走过来靠近他,一脚踢他腿弯上,踹得王大壮单膝跪地。 “为啥打我啊?”惊恐之余还有点委屈 “因为老子不打娘们!你家那个疯婆子跑我家乱哔哔,我不打她就得揍你。” 于敬亭看王大壮怂如狗熊,不爽的揪着他领子把人抓起来威胁道: “你家那娘们怎么叨叨你家的破事,老子管不着,她管不住那张破嘴污蔑我媳妇,我听到一次,就砸你家玻璃一次,玻璃砸完了我就砸人,懂?” 王大壮这才知道是杨红惹了于敬亭,也不敢深问。 于敬亭说啥他就应承啥,恨不得跪地上唱个爹亲娘亲都不如铁根亲,只求于敬亭放过他。 于敬亭松开手,嫌弃地甩了两下,就见不得这些没骨气的玩意,又踢了一脚,才把心里的膈应压下去。 “还有,老子早特么改名了,铁根是你能叫的?” “噗。”穗子笑出来了。 他这就是随便找点借口揍人,看人不爽就拿名字说事儿。 全屯一半人都喊他铁根,他心情好就当听不到,心情不好就踹人家。 她甚至怀疑这家伙改名字,就是在“钓鱼执法”。 于敬亭听到笑声看过来,看到穗子领着姣姣就站在不远处,脸色和悦了些。 “还不滚!”冲着王大壮骂,再不滚就继续踢! 王大壮跑回家,不敢跟于敬亭生气,在心里偷着骂柳腊梅。 都怪柳腊梅,怀孕了也不说一声,都说男人办事儿时见了“红”会倒霉,他现在就倒霉了! 把全村最厉害的街溜子得罪了,艾玛,希望于敬亭不要盯着他家收拾,太吓人了。 杨红被于敬亭骂走后,在外面溜达一圈冷静了情绪才敢往家走。 还没到家,就见着于敬亭跟穗子站在她家街前。 杨红正忐忑,就听着于敬亭对穗子咆哮。 “陈涵穗,你胆儿肥了?!” 杨红大喜,她挑拨的那些事儿,有效果。 这不就打起来了? 结果,于敬亭下一句,让杨红大受打击。 妞妞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章节目录 第128章 社交牛掰症 “陈涵穗,你胆儿肥了?我的话你当耳旁风是不是?!” 于敬亭咆哮,手也伸了出来,对着穗子的脑袋就招呼过去。 杨红看得眼都不敢眨一下。 要打了,要打了! 这街溜子浑名在外,打女人,他可以的! 他的手伸出去,却不是对着穗子的脸,而是——脖子上的围巾? 杨红都快看对眼了,这啥情况? 于敬亭大手一拽,把穗子脖子上的围巾拽到脑袋上,在穗子无语的表情里,把她美美的围巾变成裹脑袋的鸡妈妈造型。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要么戴帽子,要么就把围巾蒙在头上,大冷天的你不怕把耳朵冻掉?说多少次你才长记性?” 穗子小声嘟囔。 “戴头上好难看。” 村里女人们冬天大多都是用围巾裹着头顶,不仅能护着耳朵,也能让头顶暖和点,还能挡着半边脸,出来抱柴火也不怕弄脏头发。 虽然很实用,但是穗子觉得真心不好看。 “臭美!你再不长记性,老子就干——” 眼角的余光瞥到他那未成年的妹妹,正眨巴着大眼盯着他. 还有这个对他脾气一无所知的小娘们,也眼带戏谑的看着他,那表情分明再说,有本事你真做啊。 穗子还真不怕他做,尤其是看到他流鼻血后,心里总是心疼的,她这边已经做好准备,是他舍不得她。 于敬亭被家里的俩女人盯着看,表情越发僵硬。 呵,这世界就不能让女人说的算,就得拿出老爷们的霸气,吓死她! “哥,你打算咋教训我嫂子?”姣姣还等着听呢,别看她小,也知道啥叫吹牛——她哥现在这德行,摆明了是吹牛。 “再让我抓到你不戴围巾,老子上炕不洗脚!等你睡着了,还要把脱下来的袜子放在你枕边。” 穗子倒吸一口气。 这个太厉害了,吓死她了。 肉嘟嘟的小手麻溜地把围巾系好,水汪汪的大眼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她已经很听话了,他那吓死人的惩罚,还是收好吧。 于敬亭这才心满意足,这就是男人,这就是“家庭帝位”! “走,家里收拾差不多了,回家吃饭了。” 杨红眼看着于敬亭领着穗子有说有笑的离开,一头的雾水。 就......这? 她以为于敬亭会揍穗子,最轻也要骂几句。 结果,喊那么大动静,就为了让穗子把头巾戴上? 这世上,还有不在乎自己媳妇跟别的男人搞暧昧的男人?她不信。 于敬亭回去后,一定会揍穗子的,一定! 杨红站在街上想象穗子被于敬亭揍的画面,心里才稍有平衡。 所有跟柳腊梅沾边的人,都得下地狱,她杨红日子过不好,谁也别想舒服了。 杨红哪儿知道,因为她惹恼了于敬亭,她家男人正憋着一肚子气等着她回来打一场呢。 之前王大壮任由杨红打,是因为“血染二里地”这事儿心虚。 这会让王大壮抓到了杨红的把柄,少不得要打闹一阵,不得安宁。 杨红跑到于敬亭面前嚼舌头,对穗子没有半点影响,她自己却是要面临疾风暴雨挨揍修玻璃。 回去的路上,于敬亭把杨红跑过来找他挑拨的事儿跟穗子说了。 “你不信她说的?” 穗子对杨红使坏的事儿,也不算太意外。 婚变后女人情绪不稳定,做事不够理智,自控力差点的就会跟杨红这样,见人就咬。 穗子在杨红心里,已经被划分到柳腊梅那伙去了,找她麻烦也不奇怪。 但她有点惊讶于敬亭的反应,这脾气暴躁的精神小伙,竟然一点醋都没吃? 穗子不知该庆幸他的理智,还是上火他太理智——难道是他觉得她胖的很安全? “我又不傻,信她?”于敬亭斜着眼看她,宛若她问了个很白痴的问题。 “你有胆儿跟男人拉拉扯扯?” 别人是胆小如鼠,他媳妇,胆小如豆。 村里小媳妇们结婚后话都会变得多起来,就跟杨红似的,见到男人总能唠几句,抽科打诨八面玲珑,男人们也非常吃这一套。 穗子结婚前话就少,结婚后还这样。 女人们扎堆聊八卦她不凑热闹,看到男人也保持着距离,打个招呼,绝不会多说一个字。 男人们看她这样,也不好跟她搭话。 不熟悉的人说她傲,于敬亭却知道,她只是单纯的不想跟人多说话。 不是不会,是不想。 村里的小媳妇们是善谈,但遇到杜主任那种身份的人,麻爪不知道说什么,穗子就不一样了。 无论是主任还是报社主编甚至是到了警局,她的沟通水平都是一流的。 但她更愿意躲在他边上,安安静静的看着他去说。 心思缜密想事情方方面面都俱到的女人,竟然这么怕跟人交际。 被他看穿的穗子脸一热,她多少有点社交恐惧症,这跟嘴笨一样,都是天生的。 前世做生意,没办法逃避跟人打交道,现在有于敬亭这个社交牛逼症在身边,她更愿意当他的军师出谋划策,把沟通的事儿交给他去做。 她以为自己隐藏的挺好,没想到他早看穿了一切。 “就你这心眼多的跟马蜂窝似的女人,即便你看上哪个男人了,也不会当着姣姣的面拉拉扯扯,除非你脑袋让驴踢傻了。”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啥叫心眼多的跟马蜂窝似的? 于敬亭摸着她的小嘴,宠溺又嘚瑟道: “我这是夸我自己,我就不信,哥哥我这么大的男人你会不要?驴踢不到你脑袋,你也没机会看上别的男人。” “!!!”穗子被他的不要脸以及自信噎到了。 “哥,脸皮那叫厚吧,不能用大来形容?” 已经晋升为优等生的姣姣,自以为抓到了她哥的“病句”。 穗子的脸更热了,掐了他的腰一下,掐到的都是棉袄,根本掐不到肉。 于敬亭的脸皮,跟他棉袄一样厚,当着孩子胡乱开车,hetui! “小孩家家瞎问啥,作业写完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让你给你嫂子保驾护航,你咋能让别的男人打扰你嫂子晒太阳?” 一提起这个,姣姣一下来了精神,满脸得意,穗子则是揉太阳穴。 回想起刚刚跟男人推搡收礼,姣姣那神奇的表现,穗子就特别囧——老于家这社交牛逼症,祖传的吧? ??? 章节目录 第129章 憋啥大招呢 “刚刚的确是有个男人跟我拉拉扯扯,却不是杨红说的那样。” 过来的那个男人叫季发,他的女儿,就是穗子救下来的那个姑娘叫季云,父女俩都是从南方过来的。 穗子救下季云后,季发为了表示感激,特意找过来,送了穗子一件礼物。 “就是这个。”穗子把红布递给于敬亭。 于敬亭本想打开看看啥玩意,看到他奶领着二大爷朝着这边走,顺手把红布塞兜里。 财不外露,这都是刻在老于家人骨子里的东西。 “本来我是不打算要的,这玩意有点忒贵重了,我救那姑娘时,也没想别的。” 穗子不想要,季发非要给,俩人拉拉扯扯的时候,一旁的姣姣直接把红布接过来了,说了句谢谢就留下了。 穗子和季发都静止不动,足足僵了五秒,俩人的手还保持着抓空气的造型。 姣姣这是过年收压岁钱习惯了。 北方给压岁钱少不得要拉拉扯扯,一方坚持要给,一方坚持不要,撕扯激烈,不知道的还以为打架呢。 穗子和季发给姣姣一种发压岁钱的既视感。 她娘教过她啊,遇到这种情况,大大方方说句谢谢就完事了,拿来吧你。 “我是看他坚持要塞给嫂子啊,我嫂子还怀着孩子呢,让他冲撞了咋办?而且那里面我摸着也不是啥好玩意,就收了呗。” 姣姣单纯的觉得,大不了下次请他吃她家的杀猪菜啊,她娘说的,人情往来,常来常往。 穗子扶额。 “不是啥......好玩意?”这丫头可真敢说。 这种有市无价的好东西,有钱都不一定能买来。 于敬亭一脸得意。 “媳妇,我比黄毛丫头识货吧?” 他都知道这是好东西,马上就揣兜里,一点味儿都不能让他奶闻到~ “他愿意给咱就收着呗,以后他有啥需要用着咱的,咱再帮他就是了,关系不都是这么处出来的?” 于敬亭有他自己的处世哲学,穗子挑眉看着他。 “你真的,要跟他处?” 前世的于敬亭跟季发,那可是当了一辈子对手的,各种阴险招式都恨不得往对方身上糊,大有斗个你死我活的劲儿。 “为啥不处?这种知恩图报的人,我觉得可以处处看——你笑什么?” 穗子是想到好玩的事儿了。 前世于敬亭跑了媳妇,季发丢了闺女,俩都是遭受过重大心理创伤的,所以都特扭曲,俩都不是好饼。 现在没丢媳妇的幸福小青年和守着闺女的奋斗老男人,倒是惺惺相惜了。 季发当着穗子,也是对于敬亭的仗义赞不绝口,说改天还要过来跟于敬亭喝两杯呢。 一家人正聊着天,于老太和二大爷走过来了。 于老太这次来态度明显好了许多,尤其是对穗子,上来就是嘘寒问暖,问得穗子一身鸡皮疙瘩。 这种肉眼可见的虚伪亲切,一看就是有目的的。 一行人朝着老于家走,王翠花正端着菜往桌上摆,看到婆婆领着人过来,直接把菜断到了里屋,拿盆扣上。 等穗子她们进来时,炕桌上只有一盘咸菜,要多寡淡就有多寡淡。 屋里还飘着与咸菜截然不同的香味,穗子鼻翼煽动了两下,嗯,闻出来了。 上好的猪肉用丁香豆蔻八角桂皮等十多种调味料闷熟,仔细切片,摆盘放酱油,撒十三香和葱花上锅再蒸一遍。 就是这个味儿! 想到婆婆藏菜,又想到于敬亭往兜里揣红布,穗子又想乐了。 这娘俩,还真是像。 “她奶来了?吃了没,没吃就一起吃点。”王翠花热情招待。 于老太进屋就闻着这香气四溢的肉味儿了,看到桌上寡淡的萝卜咸菜,脸一沉。 正想发作,二大爷忙伸手拽老太太,示意她不要忘记正事儿,不能上来就吵。 于老太这才压了压火,看着咸菜冷嘲热讽道: “她四婶,你家可真是厉害,一盘子咸菜能整出肉味儿?” 二大爷自家猪闹病,上半年就死了,到年底了也没吃上杀猪菜,都知道于敬亭家里有余粮,特意挑着吃饭点来。 来了个寂寞。 “可能是隔壁飘过来的吧,铁根,你去切——” 切点肉?已经半年没吃上荤腥的于老太条件反射地吞吞口水。 “切点芥菜嘎达。” 北方过冬,谁家没几坛子咸菜,好意思? “不必了!”于老太吃够了咸菜,听到咸菜就膈应,“我来是跟你们商量个事儿。” “没钱、肉都吃了、我这两天腿疼不能上山打兔子。”于敬亭抢答。 “噗。”穗子又没憋住。 她本来想安静地做个旁观者的,奈何于铁根的抢答太逗啊,这谁能控制住? “我来不是说这个的。” “咦?!”于敬亭和姣姣表情都同步了。 穗子又想笑,忙低头,装作研究炕席的花纹,这该死的默契啊。 “我这次来,是想跟你们说说生产队解散的事儿。”于老太深吸一口气,瞪了于敬亭兄妹一眼,说出她的来意。 于老太所在的小队已经得到确切通知。 开春就要说解散的事儿了,到时候分田到户,小型农具抓阄分,大型农具,比如牛和拖拉机什么的,分成很多份也抓阄,谁想要就用钱去买别人家的阄。 于老太话说到这,穗子和于敬亭同时看向对方,穗子一看于敬亭的眼神就知道,他也猜到于老太真正的来意了。 怪不得一见面就跟穗子皮笑肉不笑装亲切呢,原来人家这次的目标不止借点钱,拿点肉这么简单。 “我和你俩大爷商量过了,咱几家插伙,把队里的牛买下来。” 于老太说出来意,穗子垂眸,于敬亭看她一眼,嘴角开始上扬。 这小娘们,又开始憋大招呢吧? 穗子想问题从来都是方方面面照顾的周全,但是需要一点点时间。 于敬亭跟她已经有点默契了,见穗子开始酝酿,他就在边上东拉西扯凑时间。 “奶,你买牛干什么?” “这不是废话吗?分田到户是天大的好事儿,咱有自己的地了,可光有地也不够啊,打场啥的都靠牲口,买头牛,大家都有好处,就是这个钱——” 于老太舔舔嘴角,正打算说钱的事儿,穗子突然喊了一嗓子。 “啊!” 妞妞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就是馋咱家钱了 《我在八零追糙汉》来源: 众人都集中精神听于老太说话,穗子突然来这么一嗓子,把于老太吓得直拍心口。 “你这是干嘛?!一惊一乍的。” “我胃不舒服。”穗子捂着胃,看着真的很难受似的。 于敬亭瞬间坐直,紧张地盯着穗子,穗子的小手偷偷在他掌心画了一下,他才反应过来。 哦,装的。 于敬亭猜到穗子憋大招,只是被她这么一喊,还是当了真。 看她没事,这才松弛下来。 王翠花却是不知道儿媳在那飙戏,只当她真不舒服,忙凑过去问: “穗子,你咋了?” “我......”饿了! 穗子对着婆婆委屈巴巴,王翠花也顾不上婆婆说啥了。 指挥着于敬亭给穗子穿棉袄,姣姣也围着穗子转。 “他四婶,我跟你说的牛的事儿?”于老太开口。 “都啥时候了还牛啊马的?我儿媳妇不舒服,你们先回去,有啥事回头再说。” 王翠花现在根本没心思听婆婆说啥。 于老太不太想走,坐在炕上盯着炕桌上的咸菜。 “那你让铁根领着她去村医那看看,肯定不会有啥事儿,谁家女人不生孩子?她能有多娇气,你给我弄碗粥,咱边吃边说。” 于敬亭听老太太在那大放厥词,倍感刺耳。 尤其说穗子娇气,不乐意听。 “二大爷兜里有钱么,给我拿点钱,我领着我媳妇出去看看。” “啥?!”二大爷捂着裤裆,一脸防备。 他来是想从于敬亭这弄点钱,可没打算把钱拿出去啊! “你不是卖草药有钱了吗?再说你媳妇代课,也开了不少工资吧?听说她还给报社写稿,也有钱呢,管我们借啥钱?” 二大爷保持着捂裤裆的手不放,这造型在穗子看来十分的别扭。 王翠花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听二大爷把她家里的钱一笔一笔的说的清楚,这才明白。 哦,什么合伙买牛,这就是馋她家钱了! “我打麻将输了啊,是吧,媳妇?”于敬亭问穗子。 穗子跟新晋影后似的,一身都是演技,捂着胃点头。 “家里一分钱没有了,你们给点钱,给完钱咱再说牛的事儿——哎,奶,你戴这个银耳环好像也能抵账,借我?” 于敬亭说着就要伸手,气得于老太边穿鞋下炕边骂。 骂骂咧咧的领着捂着裤裆的二大爷出门,打秋风的反被秋风扫。 穗子看她们走了,手马上从胃上挪下来。 “嫂子,你不疼了?” “我本来也没说疼啊,就是饿得不舒服了,吃点肉就好了——娘,今儿是吃蒸肉吗?” 王翠花从里屋把肉端上来,火炕就是好,菜放在上面还有余温呢。 “二大爷为啥捂着裤裆?”穗子好奇地问。 于敬亭凑过来贴她耳朵上,用只有俩人听到的声音说: “二大爷的钱长在x八上,让他掏钱比要他命都难,他家人裤衩上有个拉链,钱都放里面。” “.....”这是个有味道的八卦。 穗子决定以后坚决不摸二大爷家的钱,太可怕了。 低头,沉思。 王翠花看儿媳妇这样,以为她在想合伙买牛的事,也不敢打断她。 穗子是个智多星,这会肯定想这个呢吧? 屋里安静的只有喝粥的声音。 一分钟后,穗子抬头。 “他拿钱的时候,拉链不会卡毛吗?” 现在大多都是金属拉链,咬合经常出问题,一不留神就会夹肉,可疼了呢。 “噗!”王翠花嘴里的苞米粥全都喷在炕席上。 于敬亭不愧是街溜子的老大,手速就是快,看到他娘“噗”苞米粥,第一反应竟然是端起蒸肉盘子。 单手托起了菜盘子,保护了珍贵的肉菜,赢得姣姣和穗子的追捧眼神。 王翠花好半天才止住咳嗽,感觉鼻子里都灌进去苞米粥了。 “咳,穗子啊,以后娘吃饭的时候,你别说这么逗的事儿。” 王翠花觉得自己一把年纪了,要是因为听儿媳妇说笑话被苞米粥呛死,多惨啊。 卡毛,有画面了。 王翠花跟儿媳正色交涉,嘴角控制不住地抖了抖。 完了,才女也被她不着调的儿子带跑偏了!丽君啊,我对不起你啊,好好个穗子,被带成这样了......王翠花一边笑一边心里对穗子娘忏悔两秒。 “啥毛啊?我咋听不懂?娘,你为啥用鼻孔喝苞米粥?”姣姣还没到长毛的年纪,不太懂穗子这个梗。 于敬亭抄起抹布擦炕,顺便弹姣姣一脑瓜崩。 “小丫头片子,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还有你,一天天琢磨些啥用不着的玩意!”于敬亭对着穗子说。 穗子撇嘴,她就不信他不好奇。 “你奶说的牛的事儿,咱怎么拒绝?”王翠花问穗子,“我看你俩眉来眼去的,应该是有主意了吧?” “老太太算盘打得倒是精。知道咱手里有钱,跑过来说合伙买牛,大概率是让俩大爷写借条给咱们,牛在他们那,咱们出钱,就换俩跟废纸一样的借条。” 于敬亭只听于老太说开头,就已经猜到了老太太的来意,嗤笑一声。 “三十块钱都借不到的臭人缘,谁给她的底气跑咱家算计这个?” 即便是俩大爷给他家写借条,用膝盖想也知道,肯定不还,就是废纸,毫无意义。 到要钱的时候,就腆着大驴脸说没钱,王翠花总不能拆他们房子吧。 “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牛不便宜的,他们也知道咱们几家关系并不好,敢开口说这个,肯定是有后手等着咱。” 穗子慢条斯理地说道。 “敬亭,你想想看,他们手里,有没有能够跟咱们谈条件的筹码。” “他们能有什么威胁咱的,一群穷b,死了都没钱请全村吃菜——” 于敬亭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想到了什么。 “草,缺德的玩意。”于敬亭把筷子摔了。 “咋了?”王翠花不明白儿子为什么突然怒了。 “我出去一趟,晚上不用等我吃饭了。”于敬亭起身就走。 饭只吃了一半。 “这是咋了?抽啥风了?”王翠花问。 “没事娘,我跟着去看看,不会有事的。”穗子顺走桌上的俩煮鸡蛋,套上棉袄跟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在他的秘密基地听他讲秘史 《我在八零追糙汉》来源: “你还要跟多久?让你回家,你没听到?” 于敬亭走了一路,憋了一路,终于,在快出屯的岔路停了下来。 他身后,距离他不到三十米处,穗子也跟着停下来。 她一路跟着他从家走到这,于敬亭几次让她回去,她都当听不到。 他走,她就走,他停,她也停,始终保持着个安全距离。 于敬亭本想着她怀孕体力不算很好,跟一会累了自己就回去了。 结果她倒好,一路跟到这,搞得于敬亭提心吊胆。 这两天没下雪,路不算难走,可谁也保不齐哪儿结冰不留神踩一脚什么的。 于敬亭唯恐她脚下不稳摔一跤。 忍耐到了极限的于敬亭大步过去,脑子里已经排练好了咆哮她的画面,非得给这个犟丫头吼哭,吓回家! 刚走到穗子跟前,就被她的笑脸暖得忘了第一句该怎么吼了。 穗子对他灿烂一笑,从兜里掏出还带着温度的煮鸡蛋。 “要吃吗?” “你回家吃去。”面对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这谁他妈还能吼的起来。 “我给自己也拿了。”穗子又变出一颗。 于敬亭脑子一糊,等他回过神时,已经是他牵着穗子的手,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你带我去哪儿?”穗子问。 “就在这附近——找到了。” 于敬亭停下,牵着穗子来到一个土坡下,扒开乱七八糟的干草,里面竟然是个洞。 此处已经出屯,人烟稀少。 “我在这住了这么久,竟然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地方!”穗子惊讶。 这个洞并不高,只有一米多,大人进来要猫腰,倒是挺宽敞,三四个大人并排坐也是没问题的。 “我的秘密基地,能让你发现?”于敬亭用干草把地铺好。 穗子快速计算了下长度和高度。 嗯,不够俩成年人在里面酱酱酿酿的,她可以排除这是街溜子领女人鬼混的地方了。 于敬亭不知道这女人心里的弯弯绕绕,铺好地示意她坐在干草上。 “快点吃,吃完就回家。” 洞里不会有风,省得她吃东西肚子疼。 “你这秘密基地,有些年头了吧?” “当然。” 从他八九岁的时候就开始用,一直到十几岁,甚至结婚前一天晚上,他还跑过来坐了一会,抽着烟,幻想了下婚后生活。 这些,纯爷们是不会告诉女人的。 “等你肚子里这个生出来,我就把这个秘密基地,交给他继承。”于敬亭摸着穗子的肚子,有点得意地说。 “哦,我替孩子谢谢你这么大方。”穗子毫无诚意,语调敷衍。 她家娃肯定不会长在村里啊,这个洞,怕是“继承”不下来了。 俩人靠在一起把鸡蛋吃了,于敬亭本想吃完就撵她回家。 结果这女人又耍赖,吃完了就赖在他怀里不走,俩人搂在一起,听着外面风声呼啸,享受了片刻的寂静。 “消气了没?”穗子把头靠在他的心口,隔着棉衣试图捕捉他的心跳。 于敬亭用手顺着她的短发,哼了声。 “本来也没气。” 装!真能装!穗子心里吐槽,面上却是乖乖地点头。 他这已经不是气了,刚刚的状态,那是要疯。 “你就不问我,因为什么不爽?”于敬亭还寻思呢,她就是问,他也不会说。 结果她就跟个小猫似的窝他怀里,啥也不问。 “你要愿意告诉我自己就说了啊,你不愿意,我就是撬你嘴也没用。” 她软软的声音闷闷地从他怀里传出来,奇迹地安抚了他躁动的情绪。 洞内寂寥,只有浅浅的呼吸声。 就在穗子已经他要继续沉默下去时,只听他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他们打咱爹坟的主意。” 吃饭时,于敬亭骂他家亲戚办白事都吃不起菜,突然就想到了。 老于家的祖坟都在一起,于敬亭的爹死后也埋了进去。 去年开始那一片有点塌,几家商量着要换个好地方。 于老太有底气跑到王翠花跟前,提出“你出钱牛归我”的不要脸说法,就是因为换坟的事儿。 “不依她,挪坟的时候她就对咱爹的坟使绊子。我不信鬼神,但咱娘信,你别看那老太太嘴上多厉害,拿咱爹拿捏她,一拿一个准。” “啊?动人阴宅损五代,这你奶不知道?咱爹是她儿子,真有亲娘这么狠?” 穗子无法想象。 竟然有人为了蝇头小利,这样对待死去的儿子。 “不是亲生的。咱爹是爷爷抱回来的,说是他兄弟的血脉,但咱奶总怀疑是爷爷在外面跟别的女人生的。” “???” “这些事,咱娘都不知道。” “你咋知道的?” “爷爷活着时,我把他灌酒精中毒了,他说的。” “......你跟姣姣那么大,就一肚子鬼心眼?于铁根,你有啥资格天天说我心眼多的像马蜂窝!!!” 于敬亭黑线。 这女人的关注点,为什么这么奇怪! “怪不得我觉得你奶很奇怪,跟个神兽似的,总是做出违和的事情。” 不是亲奶奶,那于老太这些骚操作就解释的通了。 “咱爹刚没的时候,她领着人,跑到家里把能拿的都拿走了,我记得有个樟木箱子,是爹亲手给咱娘做的,被他们抬走了。” 当时王翠花哭的嗓子都哑了,于敬亭岁数小拦不住,眼看着那些人胡作非为抢东西。 “所以,那箱子现在在哪儿?” “早就没了,我当天晚上就溜进大爷家放火烧了。” “烧了干嘛,找机会再弄回来嘛,留着是念想。”穗子觉得太可惜了。 公公都走了十年了,婆婆还经常提起他,这俩人感情一定是特别好。 姣姣考试成绩出来那天,穗子还看到婆婆躲小屋念着公公名字一边抹眼泪。 这些奇葩亲戚,看出婆婆对公公的感情,拿这个威胁婆婆,简直坏透了。 “所以,你杀气腾腾的出去,该不会是想把老于家祖坟给刨了吧?”穗子想到他烧箱子的偏激举动。 这不就是去祖坟的方向? “刨祖坟那是十岁的我才想的幼稚玩意。” “哦?那我能问问.......二十岁的你,想干嘛?” “你最好别知道。”于敬亭看了眼她的肚子。 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儿,不太适合孕妇听。 章节目录 第132章 请叫他于大胆 “我是打算把爷爷请出来,放奶奶面前,让她看着我爷,当着我爷面说不认我爹。” 二十岁的于敬亭,理直气壮地说出他的打算。 他管不着上一代的情感纠葛,也懒得管他爹到底是谁的孩子。 既然这一切的根源都是爷爷,那就把爷爷从祖坟“请出来”。 “......”这不还是刨祖坟?! 感情这位爷认为,他礼貌地加了个“请”字,就不叫刨祖坟了?! 这十年的岁月沉淀,从十岁变成二十岁,也就增加了一点点口头礼貌? 穗子简直不知道该说点啥好了。 “那么大的棺材,你怎么‘请’?” “把头骨拿出来就好。” “!!!” 穗子脑补了下,于敬亭,不,该叫他于大胆才是! 这于大胆儿,手持他爷的头骨,闯入于老太的家里,把头骨往老太太炕上一放。 好家伙,写小说的都不敢这么写,这货也太胡闹了吧? “你就不怕你爷......梦训你?哦,你不怕,因为鬼都怕恶人啊。” 穗子甚至有种鬼神都怕他的既视感。 这家伙简直是把嚣张俩字刻在了脑门上。 “小娘们,你说谁是恶人?” 于敬亭呲牙,穗子不敢吭声了。 她还没有鬼神那两下子,这种“恶人”她也怕啊,毕竟,不洗脚上炕往枕头边放袜子啥的,太吓人。 “且不说我不信鬼神,就算是真有,老爷子活着的时候就疼我,他不会拿我如何,我又没做亏心事,该哆嗦的也是她们。” “哦。”穗子点点头,好像仔细琢磨也是这么回事。 于敬亭本想说出打算,把她吓回家。 这小娘们胆儿比黄豆还小。 昨天她在仓房拿东西看到耗子还嗷嗷叫,小脸吓得煞白。 头骨这么刺激的,他就不信她能看。 “你哦什么哦?还不快走?” 穗子没回他。 摸着于敬亭秘密基地的土壁,这地方怎么看也不像是天然形成的,难道—— “这个,该不会是公公给你挖的吧?” 他露出一副“你怎么知道”的表情。 还真是啊。 “敬亭,趁着今天路好走,你带我去坟地看看咱爹呗,我还没去过呢。” “如果你以为你能拦得住我的行动的话,那你就太天真了。” “嗯嗯,我不拦着你,我就看看公公。”穗子表现的十分听话,跟个小白兔似的。 “呵,你要不怕看头骨就跟着来。再说了,坟地就是一包土,你去了有什么意思?” “我想祭拜一下公公,感谢他给了你这么好的基因。” 穗子摸着肚子,满脸母爱光辉。 “希望我肚子里的孩子,也跟你一样,充满对家庭的责任感。” “拍马屁没用。”他酷酷的又补充了句,“甭管是拍我的马屁,还是拍你死去的公公马屁,都没用,咱爹还能保佑你少挨我——” 植物,这字还来不及说出口。 穗子把手挡在他的嘴上,做了个嘘的手势。 有人来了。 俩人现在的位置在坡底下,上面的人看不到底下有人。 “老二,你帮我放风,我得出趟外头。”是于老太。 出趟外头在方言里,就是小便的意思。 “娘,你这一上午都去多少次了,也没见着你喝多少水?你这些天咋总去厕所?” “可能是天凉着了吧,还有点疼,回头找大夫抓点药吧。” 老太太没动静了,大概是去没人的地方方便去了。 就听着二大爷小声嘀咕: “看病不要钱?吃什么药,上岁数就是麻烦。” 隔了一会,于老太方便完了,声音再次从上面传来。 “老二,你说铁根家到底能不能拿钱出来?我怎么瞅着他那个扫把星媳妇,好像装病?” 于老太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穗子用手比了下自己的鼻子,扫把星,说她么? 她哪儿装病啊,她只是捂着胃饿。 “我算看出来了,就她不是好玩意。”二大爷说。 于敬亭开始掰手了,一脸的凶相,穗子要是不拽,他肯定翻上去揍人了。 于老太娘俩特意挑着出屯没人的地方唠嗑,就站在于敬亭和穗子的头顶,停下来聊。 “如果没有扫把星从中作祟,就翠花那痴心的傻样,拿老四的坟吓唬她一下,她就同意了,铁根不会忤逆他娘,实在不行,咱把翠花单独叫出来。” “对,明儿就把翠花叫出来,还有,小队长那,你打好招呼了?”于老太问。 “打好招呼了,给塞了不少钱呢,他答应我,在签儿上做手脚,一头牛分十个签,都贴在箱子顶上,到时候我和大哥还有你,这就三份了,剩下七份就让铁根家买。” “要不告诉翠花,加上她家的那份,咱就有半头牛了。” “告诉她?不行,于铁根和他媳妇一肚子鬼心眼,告诉她,说不定铁根得坑咱们。” 娘俩就站在于敬亭和穗子的头顶,把这些话都说完了,才相继离开。 穗子听到上面没动静了,才松开捂着于敬亭嘴的手。 “小娘们!你谋杀亲夫?!”于敬亭差点让她捂死。 “我不捂着你,你骂他们咋整?” “老子真要是冲动的人,你以为,就你这小肉爪子,能拦得住我?” “于铁根,咱有话好好说啊,手就是手,什么叫肉爪子?”穗子一生气,又叫他铁根了。 只要提及体重问题,她就炸毛。 “有点肉多好,这叫富贵抓财手。”于敬亭戳戳她胖嘟嘟的小掌窝,多好。 穗子把脸转到一边,隔了快一分钟,又转回来。 “你就是属核桃的,欠锤!” 于敬亭笑出声来,还是那种非常爽朗的笑声,一边笑一边拍她的头。 “你以后还是乖乖学好吧,骂人对你来说,太难了。” 憋了快一分钟,就憋出这么一句? 穗子是很努力地想跟他表达下自己的愤怒,结果还被他嘲笑没有骂人天赋! 气得俩腮帮子都鼓起来了,一点杀气没有,还把于敬亭稀罕够呛。 “别气了,我又不是什么好人,你坐着火箭也追不上哥哥我这缺德的程度。” 穗子又被他逗笑了,这家伙开起嘴炮来,连他自己都不放过呢。 笑够了,穗子一琢磨,反应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文化人花样多 “敬亭,你刚刚根本没打算出去是吧?” 正如他刚说的那般,如果他真的想出去揍人,她是拦不住的。 “揍一顿也不是不行,不过玩他们更好,他们还以为咱不知道呢,咱就将计就计,趁机收拾他们!” 于敬亭的目标很明确。 不让二大爷拿他家钱买牛,还要搅的那几家不得安宁。 对他家不好的人,一毛钱便宜都不能让他们占了去。 穗子双手合十,念念有词。 “你嘀咕什么呢?”他问。 “我觉得是公公显灵了啊,要不,他们怎么会那么多地方不挑,非得挑咱俩头顶上说这些?” 这上赶着找虐的,放过她们,对不起她公公显的灵啊。 穗子对风水不感兴趣,但前世她公司里有个非常迷信的李有财。 李有财喜欢鼓捣风水五行啥的,办公室有不少这种书,穗子看过一点,多少也懂点皮毛。 站在老于家祖坟,穗子直摇头。 “这地方不行啊。” “咱娘也说过不行。” 王翠花看事儿的本领大部分是靠嘴忽悠,但基本的风水还明白点。 穗子娘送过她一本这方面的书,王翠花没事就翻翻看,精进下业务。 “你看啊,这块地,凹进去,容易蓄水,长期泡水的祖坟子孙就容易酗酒,可能还会有风寒骨痛。” “还有,这地方处在阴面,太阳光照不过来,对运势有很大的影响啊,这一片都不好——就那个坟位置不错,太阳能晃到一点,地势也高,埋的谁?” “咱爹。” “......”穗子觉得自己这嘴跟开光差不多,以后混不下去就跟婆婆一起出马算命吧。 祖坟早晚要迁走,穗子决定到时候再给公公选个好地方。 这些东西虽然她不信,但也不想犯忌讳。 祭拜了公公,穗子来回溜达,转了一圈,看出点门道来。 正想找于敬亭说,却见他站在爷爷坟前,摸着下巴,似乎真在评估怎么下手挖。 穗子黑线。 “不用惊扰爷爷,我有更简单的办法,你看这。” 穗子把那个准备挖坟拿头骨的逆子拽到一处说道: “看,这是排水口。” “大年三十当天上午,老于家各房都得派人过来上坟祭祖,你当着二大爷的面,用水泥,把排水口封死,他们肯定会拦着,你也不必跟他们争执,只要指着他们鼻子说一句,你管的我一时,管不了我一世!” 北方过年都要上坟,到时候各房的男丁都来,趁着人全,作势堵排水口。 堵不堵都不重要,话要给到他们,让他们知道,于敬亭是个随时会对祖坟下手的狠人。 “为什么?” “墓地排水口被堵,意味着后辈要有膀胱之症,你记得刚刚二大爷说的吗?奶奶这几天,总是频繁上厕所,上厕所还疼。” 穗子看的书多,杂学旁收,各种知识都懂点。 “奶奶应该是得了尿路感染。” 要去正规医院拿药,按着疗程吃才能好。 “虽然是老年人常见病吧,但是很多人不规范治疗,吃点药觉得症状消失就停药,结果反反复复,二大爷明显是舍不得花钱,治疗不会彻底。” 于老太娘俩的对话,给了穗子灵感。 “有病要看病,但很多人为了省钱,宁愿把这些常见病推到鬼神身上,你说,奶奶本来就有这方面的毛病,咱再把堵排水就犯病的消息,透过别人的嘴传递给她,她会不会怕?” 于敬亭眯眼,斟酌她的建议。 “拿阴宅威胁别人是不好的,但,这是她们先起的头。如果爷爷还在,他也会同意我的做法。” 毕竟,穗子只是威胁要堵排水口,于敬亭这家伙要卸死人头。 按着于敬亭的方法来,也能达到跟穗子一样的效果,穗子还是温和了许多。 “咱的目的不是惊扰各位先人,只是把信号传递给那些打咱爹坟主意的人,牵制他们以后的行为。” “我们有的是时间,只要他们惹到咱家,咱就过来堵排水口,除了排水口,还有别的......” “把坟墓弄穿,子孙必无贤。” “用水泥封坟,子孙分居。” “最狠毒的是,把爷爷的坟用石头压上,大爷二大爷会中风,咱爹又不是爷爷的孩子,破再多的风水,也祸害不到咱家身上。” 所以,她只用最轻微的信号,吓唬一下于老太,那边就能老实。 为了老于家的和平,穗子不介意当一次坏人。 穗子说一句,于敬亭的眉毛就动一下。 “这些玩意,你都哪儿听到的?” “书上看的。其实这些都是没有任何科学根据的,社会主义无神论才是我们唯一该信的。” 穗子羞涩道: “虽然没有科学根据,但吓唬他们,足够了。” 那些人心里有鬼,一吓一个准。 “你们这些读书的损起来还真是不要脸。” 看他家这迷人的小娘们就知道,书中不仅有黄金屋,还有杀人不见血的刀! 穗子假装听不到他的揶揄。 对着爷爷和公公的墓叨咕。 “各位尊长在上,我本无意冒犯叨扰到各位,只是为了家族昌盛,为了子孙团结,为了老于家日后不要四分五裂,我只能出此下策。” “昌盛?”于敬亭这厚脸皮的都被她逗乐了。 要搞人家的是她,她倒是说起团结来了? “嗯。收拾一次,把她们弄老实了,不再想那些旁门左道,踏踏实实过日子,可不就是昌盛了?” 如果能讲理,能用爱感化于家人,她也没必要出这么狠的招。 爱感化不到的地方,只能用拳头打了。 打到那些人原地认爹,以后就不敢捣乱,安安静静过各家的日子,未来才能过好日子。 风裹着地上的枯草,在穗子脚边转啊转,仿佛再说,你漂亮,你说的都对。 一晃,大年三十到了。 王翠花早早起来,准备了贡品让于敬亭去上坟。 “娘,这是?” 穗子看王翠花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卷轴,跟宝贝似的摊开。 “你公公的画像啊,过年挂上,也算是一家团圆了。” 早些年家里条件不好,没留下照片,只请人画了像。 穗子小时候是见过于敬亭的爸,不过年代太久远,已经记不太清长什么样了。 抻脖子好奇地看。 卷轴缓缓展开。 “啊?这个,这?!”穗子捂嘴。 章节目录 第134章 这是什么鬼! 穗子小时候看过于敬亭的爸,依稀记得身材高大,于敬亭的大高个就是随他爸。 长得好不好看不记得,就记得凶。 她从小就胆儿小,见到这种一身凶气的男人都是绕路走的。 所以当婆婆摊开卷轴,穗子看到画像上的人后,直接变成了小豆眼。 “这,这是公公?” 国画讲究意境,画人物与西方不同,不依赖解剖,画出来大多不写实。 比例失调什么的,也能理解。 但,再失调,也得有个人样吧。 王翠花拿出来的这个画,头部一大坨墨。 远看,像是大头儿子小头爸爸剧组穿过来的大头儿子。 近看,像是大土豆成精了。 且不说像不像,传不传神。 最起码,看着也得像个人啊! 这是什么鬼! “这还是找村里最会画画的吴老二帮忙画的呢,吴老二画的钟馗捉鬼图,在集市上卖的好极了。” 穗子闻言扶额。 钟馗捉鬼是写意画吧,怪不得给公公画得跟小鬼似的。 所以,老于家每年过年,都供个“大土豆子精”? 怪不得家里的土豆子都比别人家的面,土豆子精赐福,可不就好吃么! “娘,我公公长得像谁?你能不能给我仔细说说?”穗子问。 “有点像他死去的爷爷,但比他爷爷好看点——要不,你去你二大爷家,看看他家供的你爷画像?” “......当我没问。” 估计二大爷家供的,也是这种抽象到亲人都认不出来的画像。 照着地瓜精画土豆精,有意思? “那现在活着的人里,有没有跟公公像的?也不仅限咱家。”穗子问。 “脸型跟你男人一样,嘴比姣姣厚一点,眼睛我也说不出像谁——你问这干啥?” “我想画画看,虽然我画功不见得多专业,但——”穗子看了眼“大头土豆公公图”,“肯定比这个好。” “咦?你还会画画?我咋没听你娘说过,对了,我想起来了,你娘就是学画画的啊,可惜不知道为啥封笔了。” 王翠花之前也找穗子娘帮忙画遗像,但是陈丽君说她此生永不碰画笔,这才找了别人。 “你娘教的你?” “唔。”穗子含糊不清,其实并不是。 陈丽君自打嫁到杨屯后,就没碰过画笔,怎么可能教穗子画画。 遗传这个东西是很牛掰的,穗子从小就喜欢画。 每次画都被陈丽君打压,陈丽君很抵触她碰这些,还撕过穗子的画。 后来穗子背井离乡,反骨作祟,闲着没事儿就涂鸦玩。 潜意识里要跟原生家庭彻底决裂,母亲越是不让她做的,她越是要做。 还拜了个很厉害的师父,师父都夸她有天赋。 “菜都做完了,饺子中午包就行,现在也没啥事,你去西屋炕上画着玩吧。” 王翠花没抱多大希望。 穗子假期前就托人在城里买了教辅书练习册和画画的工具,姣姣已经被穗子盯上了。 从姣姣在课本上胡涂乱抹的那一刻起,穗子就看出这丫头喜欢画画了。 这会没辅导班,要有的话,穗子能一口气把琴棋书画都给小姑子报了。 有条件要培养,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培养。 刚好于敬亭回来了,身上带着从坟地沾染的鞭炮和烧纸钱味儿。 “站那别动。”穗子举着画笔,对着他的头比来比去。 “你这小娘们拿个笔比比划划,开坛做什么法呢?” 于敬亭还想跟她说说坟地里好玩的事儿呢。 他今儿可把俩大爷气得不轻。 尤其是二大爷,看他拿水泥堵排水口后,气得直蹦跶,比他娘跳大神还有意思。 “拯救土豆子......” 穗子想着婆婆说的,公公的脸型跟于敬亭一样。 帅气棱角分明的脸型,可以驾驭任何发型,包括他现在凶相毕露的小毛寸头。 “以后你头发留得稍微长一点,层次分明微卷的中长发会非常适合你。” “老爷们留什么长发?!” 穗子头都没抬,笔在纸上唰唰滑动。 “打架的时候,可以扎起一半留一半——也帅。”穗子脑补了那个画面,脸有点烫。 这家伙真会长,随便捯饬都帅。 低头画画掩饰鼓噪的心思。 于敬亭眯眼,凑过去看她的大作。 穗子已经把三庭五眼轮廓弄出来了。 于敬亭一看,勃然大怒,竟然不是自己! “画的哪个野男人!这么丑!” 告诉他是谁,现在就拎着烧火棍决斗去。 “咱爹。” “......” 于敬亭决定收回“野男人”那句。 “不能说不像,只能说,完全不是一个人。” 给穗子指点了几个地方。 穗子照着他说的改,改得有点相似,但还是差很多。 没有实物,只凭别人口述,怎么画都不对劲。 能有这几分相似,也算是不容易了,总比大土豆子精好多了。 穗子遗憾落笔,随手把画板放炕上。 还以为她能画一副像样的,把土豆精的替换下来呢。 “你这样看我干嘛?” 于敬亭直勾勾的眼神,看得穗子莫名其妙。 “你还会多少东西,是我不知道的?” 娶她的时候就知道她多才多艺,真正相处了才发现,她会的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穗子平日嘴都跟不上,今儿不知道怎地,听他这么问,竟不过脑子就回道: “我给你一生时间,来读懂我的全部。” 这句点了引信,将他的理智捆窜天猴上炸上天。 于敬亭按着她的后脑就要啃。 “我还在呢?”姣姣抗议。 这是未成年能看的? 抗议消失在她哥扣过来的手掌上。 于敬亭一手按着媳妇的后脑方便他啃,另一只手像是长了眼,精准地挡在姣姣的眼睛上。 姣姣小朋友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被这从天而降的狗粮糊了一眼。 等于敬亭啃够了松开手,姣姣捂着眼在屋里直蹦跶。 “臭哥哥!你把我眼都按模糊了!” 今儿是三十,中午家里要包饺子。 于敬亭出去打麻将,小胖站在老于家门口喊姣姣出去玩。 姣姣蹦跶着往外跑,跑两步,折回来。 趁着穗子在东屋包饺子,她跑到西屋,把穗子画的半成品偷偷塞棉袄里带出来。 小孩都有点虚荣心,姣姣想跟小伙伴展示嫂子神奇的画,嘚瑟完了再拿回来。 哪成想,此举勾起了后面一片惊涛骇浪。 妞妞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章节目录 第135章 不速来客 “姐,大过年的,你这么做合适吗?” 杨屯外,一辆军绿色的吉普停在冰雪未消的路上。 车内,一个穿着便装三十左右的男人,正转过身问副驾驶上夹着烟的女人。 女人精致的脸三分之一都被墨镜覆盖着,身上穿着单薄的长风衣,与外面的天寒地冻格格不入。 一身来自都市的装扮,怎么看也不该出现在杨屯这种偏远农村。 但偏偏,她曾在这里生活了近二十年。 手上的烟缓缓燃着,女人对弟弟的提问置若罔闻。 男人气质阳刚,一身正气,平日里素是沉稳的。 可就是这么个沉稳的人,面对亲姐的疯狂,也是欲言又止。 “你就是想带穗子走,也等到过完年再说吧?即便是你看不上她嫁的那户人家,可人家小两口到底是领了证的,大过年的你把人家媳妇接走,不合情理。” “陈子逍,你那二百五的弟弟,已经让我失望了,你也想让我失望?” 陈子逍消音。 陈丽君把烟放在唇畔,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就是要挑着过年下手,这个屯,我最了解,男人又装又懒,有他们没他们都一个德行。” 男人们会从大年三十,一路打麻将到初八。 这期间,家务都是交给女人们来做的。 七大姑八大姨轮番上门,造得家里破马张飞,一片狼藉。 而新媳妇少不得要忙得脚不着地,在别人吃喝玩乐的时候,跟个老妈子似的,伺候一大家子。 干的活儿多,还要被婆家一众亲戚挑毛病,多少新婚小媳妇都在这几天暗自抹眼泪。 她养的那个傻丫头,哪儿应付得来。 陈丽君的视线飘向远方,似乎想到她结婚第一年过年时那些鸡飞狗跳的画面,眉头轻锁。 “我还是主张大家见一面,坐下来谈谈。不跟于家打招呼接穗子,不合适,更何况咱家老三跟穗子对象关系那么好,你把穗子弄回去,他看到了也会通风报信的。” 陈子逍不同弟弟的火爆,想事情从来都是面面俱到。 “不要跟我提陈子遥那个二百五,他就是个叛徒。” 陈丽君想到上次找小弟过来打探情报。 傻瓜弟弟一点有价值的消息没套出来不说,还跟于敬亭称兄道弟,一口一个铁根我大兄弟。 若非如此,陈丽君也不会亲自出马。 她这次来,要带穗子离开。 挑着大年三十,就是因为她太熟悉杨屯的风土人情。 这天男人们都在打牌喝酒吹牛逼,她可以很容易的把穗子趁乱带走,于敬亭不会发现。 老于家的儿媳妇在最忙的时候撂挑子跑路,就不信于敬亭那个土霸王的性格能受得了。 屯里隔一会就要响几声炮仗响,都是孩子们放的,几个孩子从远处跑了过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个穿红衣服的小丫头,头顶俩小揪揪上还有漂亮的毛线小草莓,长得漂亮穿得也好看,很容易与别的孩子区分。 陈丽君眯眼,在记忆里搜索这漂亮小姑娘的信息。 这是于敬亭的妹妹,陈丽君离开杨屯时,姣姣还是个小孩,三年不见竟也长这么大了。 小朋友们看到汽车,齐刷刷地发出哇声。 村里哪儿见过这个稀罕物,一窝蜂地围了上来。 姣姣得意地摸着车盖,优越感一下就有了。 “我见过汽车,我嫂子带我进城,路上就有!” “你嫂子对你也太好了吧?”小伙伴有人羡慕,都知道姣姣有个神仙嫂子。 手巧给姣姣做了好多漂亮的小发饰,还总给姣姣买好吃的。 “那当然了!我嫂子是最好的嫂子!看到没?我头上这俩草莓,我嫂子新给我钩的!呵呵,樱桃都是过去式了!我嫂子说了,只要我成绩保持,她能给我钩个水果乐园!” 馋死你们这些崽儿! 于铁根喜欢吹牛的毛病,是被姣姣都学了去。 只要提起她骄傲的嫂子,小话匣子根本停不下来。 “看到没?大白兔奶糖!我嫂子从城里找人买的,给你们闻闻味儿!” 姣姣从兜里掏出一颗,底下齐刷刷的吞口水声,顿觉自己兜里的什锦水果糖不香了。 “这小姑娘真有意思,她嫂子对她不错。” 陈子逍不知道姣姣的身份。 他家里也有这么大的女儿,看到姣姣天真的“炫富”,眉目柔和。 想老婆孩儿了。 如果不是他任性的姐姐非得大年三十过来抢人,他这会也该老婆孩子热炕头了吧。 陈丽君对弟弟投射冰冷的眼神,嘴角不悦地下沉。 对弟弟说的,“嫂子对她不错”,陈丽君非常不爽。 陈涵穗这孩崽子,算是白养了。 都没给自己亲妈织点什么,跑到人家钩什么水果乐园,呵! “我嫂子给我哥织的那个围巾才好看呢,米白色的,我哥围着比许文强都帅!” 姣姣这句,直接让陈丽君把烟掐断了。 连街溜子都有份?! hetui! 呸! 姣姣把手里的画举起来,小娃们又是一阵哇。 “见过没?我嫂子画的!” 车窗摇下来,吓得孩子们嗷一声。 原来车里有人啊。 “小朋友,你手里的画,能给我看看吗?”陈丽君问。 “你谁?”姣姣问。 “我是你嫂子的朋友,你嫂子是不是叫陈涵穗?” 陈子逍眼带惊讶,原来,这孩子嘴里的嫂子,就是他外甥女啊! “咦?我嫂子有开车的朋友吗?”姣姣听她能说出嫂子的名字,仔细地打量她。 就觉得这个戴着墨镜的女人,越看越眼熟。 她小时候是见过陈丽君的,只是孩子不记事,想不起来。 “我哥不让我跟陌生人说话!”姣姣想跑。 “她画的,是你爸吗?”陈丽君一句话,又让姣姣停下。 “你咋知道?我哥说画的不像。” “拿来。”陈丽君把画接过来,看了两眼,嘴角抿得更紧了。 为了不想到那段不好的回忆,她刻意让穗子不去接触绘画相关的,想不到这丫头还自学成才了。 可以看出是有不俗的功底,但画的的确是不像。 陈丽君抄起车里的铅笔,在纸上唰唰改了起来。 “哎哎哎!你别动我嫂子的画!”姣姣急了。 “你嫂子不记得你爸长什么样,但我知道,我如果能画出来,你就把你嫂子带过来见我,如何?” 妞妞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章节目录 第136章 这福星也不是主动想当的 《我在八零追糙汉》来源: “姣姣怎么还不回来?” 饺子包好了。 穗子看姣姣没回来,问王翠花。 “这丫头不炫耀完,才不回来呢,说到底,都是你给她买了太多好东西了。” 王翠花唇畔挂着浅浅的笑,嘴上是抱怨穗子,心里却是对穗子十分满意的。 她头疼的是闺女这二百五的脾气,跟儿子凑一起,刚好五百。 自打穗子嫁过来后,成绩好了性格也开朗许多,没有之前那么阴阳怪气了。 但仅限在家里,在外面还是牙尖嘴利。 “这个礼拜好几个家长找我告状了,她隔三差五就给小朋友弄哭,一天到晚欠儿欠儿的,四处惹事,还有你男人,也不是个好饼,都随了他爹。” 穗子心说,您也别把责任都归到死去的公公身上。 于家兄妹脾气可能随了公公。 但那张嘴,难道不是随婆婆? 王家围子父老乡亲小千,婆婆得罪一半街溜子得罪一半。 王翠花视线飘到墙上。 土豆精已经挂墙上了。 嘴上埋怨着死去的丈夫,眼里却满是温情。 就好像他还在身边似的。 “娘,有件事我一直想问,就是我公公他到底是怎么没的?” 于父没的时候,穗子就跟姣姣这么大,隔了太多年了,已经记不得当年发生了什么。 “我怀姣姣那年,生产队组织挖大河......” 秋收后,生产队都要兴修水利。 都得挑着精壮劳动力去。 各队之间相互攀比,劳动最光荣。 于敬亭的父亲于水生,被挑上了。 兴修水利最快也得一个月,慢就个把月。 王翠花并不想让丈夫去,她当时还有几个月就要生了。 是生产队长非得让老于家出人,大哥二哥找理由推脱,于老太寻死觅活,最后还是让于水生去了。 “我还记得那天下了场秋雨,我送他出了门,他还叮嘱我别让雨淋着,说是赶在我生孩子前回来。” 王翠花低头长叹。 “结果,他这一去就没回来,连姣姣也没见着一面,我怀孩子时,他就想要个闺女。” 闺女有了,男人没了。 “听回来的人说,生产队的平车让水冲走了,他下河去抢,他水性素来是好的,那天也不知怎么的就没上来。” 王翠花擦擦眼角的泪,过去十年了,她还是意难平。 “刚出事那几个月,我总觉得他还能回来,就站在村口等他,可左等右等他都不回来,我才相信他是真回不来了。” “有一年,铁根和姣姣同时得了病,俩孩子烧得跟小火球似的,并排躺炕上等死。家里一点余粮都没有,也没钱,院里的鸡鸭都让你奶拿走了。” 村里人都觉得她那么年轻,还带了俩孩子,王翠花拉扯不活孩子,早晚都要改嫁。 婆家也这么认为,婆婆带着上门。 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拿走了,怕她改嫁带走。 王翠花一抬头,见穗子哭得鼻尖都红了,眼里噼里啪啦往下掉。 “你哭啥啊?” “我不该问的......这也太惨了。”穗子这泪点低的,哪儿听得了这个。 抱着王翠花嗷嗷一通哭,哭得王翠花也想到伤心处,娘俩一起哭。 “那后来呢?你们咋过来的?”穗子抽泣着问。 “我寻思也没活路了,死了得了。就拎瓶农药,借了辆板车,把俩孩子拖到他奶家门口,扔下孩子,我自己去了坟地。” “我当时想的特别简单,死也要死在于水生的坟前,我就要问问他,为啥心那么狠,丢下我和孩子不管。” “刚把农药拧开,铁根抱着姣姣跑过来了,手里还捏着块不知道从哪儿抢来的豆包,豆包还带着血,也不知道这孩子经历了什么......” 王翠花当时想的很极端,她不想活了,老于家人不待见她也不能饿死俩孩子。 正想一死百了,于敬亭拿了个豆包回来,塞她手里让她吃。 王翠花搂着儿子一通哭,哭完了也迸发了活下去的勇气。 “连孩子都知道人得咬牙活下去,我不能就这么走了,那个豆包给我们娘仨带来了好运,回来后,生产队发钱发粮,我们就挺过来了。” “豆包,带血——啊!” 穗子正哭的稀里哗啦,听到带血的豆包,遥远的记忆一下子就打开了,眼泪都止住了。 “他抢我的,那豆包是我的啊!不仅抢了我豆包,他还亲我!!!” 穗子本来都不记得这些小时候的事儿。 婆婆一说,她想起来了。 十岁的她,坐在自家门外的洋槐树下,手里拿着母亲蒸的热乎乎的豆包,秀气的啃。 于敬亭抱着姣姣冲过来。 当时穗子的下磨牙正要换牙,要掉不掉的,他跟个二百五似的冲过来,大脑袋撞她嘴上。 把穗子那颗活动的牙给撞掉了。 血哗就流下来了。 他抢了她豆包,把她牙撞掉一颗。 撞完后,竟然还亲了她一下,好像还说了句啥——穗子使劲想都没想起来他说的啥。 就记得,那天她哭得好伤心。 豆包没了,初吻也没了——那时的她也不知道啥叫初吻。 初吻在幼小的穗子心里,比不得豆包贵重。 她对世界的黑暗认知,可能就是这个坏蛋抢她豆包开始,于铁根这货让她见识到社会的险恶。 穗子把这事儿跟王翠花一说,王翠花连哭都顾不上了。 “原来那个带血的豆包是你的?这混球——啊,我明白了!他是学他死鬼爹!” “啥?” “死鬼活着时,经常从我手里抢吃的,抢完了就亲一口。” 也不是真抢,就是夫妻闹着玩,于敬亭看到了,留下了个错误认知。 抢了女孩东西要亲一下做代价。 所以,他当年抢穗子豆包后,亲一口。 在他的认知里,这就是“货款两讫”。 气得穗子整个童年都有阴影,现在还不吃豆包。 本来娘俩沉浸在悲惨往事,哭得不可自拔,讲到这段,又被于铁根这混球逗乐了。 “你俩这缘分还真是天注定,我就说你是个带福气的孩子么,那么小就救了我们。” “......也不是主动想当福星的。” 她那颗被撞掉的牙,就是证据! 于敬亭回来了,看到炕上这娘俩,惊得退后一步。 章节目录 第137章 真想让他也看看 ??? “你俩这是咋了?老于家哪位长辈不幸仙逝让你们哭成这样?” 于敬亭指着炕上那俩女人,他才出去一会,家里怎么这样了? 他老娘和他媳妇,同款红眼睛红鼻子,穗子哭得眼睛都肿了。 “呸!大过年的,说这玩意多不吉利!”王翠花呸了口。 “你俩到底因为啥啊?咱屯也没闹旱,大过年的你俩在这发啥大水?” “没啥——你这么早就回来了?”穗子转移话题。 过年时,男人们都会变成“隐形人”,只有吃饭的时候才会回来,其他时间都是在牌桌或是酒桌上。 “没啥意思,赢他们跟玩似的。” 打牌哪儿有看媳妇好,他还想带着穗子和姣姣出去放呲花呢。 “姣姣哪儿去了?这小丫头片子,都几点了还不回来?” “我先煮饺子,煮完饺子要是她还不回来,铁根就去找找。” 王翠花煮饺子去了。 “你俩到底咋回事?招!”于敬亭捏着穗子的小下巴,越看越觉得她哭肿的眼皮很让他不爽。 挺漂亮个小娘们,哭啥! “你当年,抢了我的豆包。” “啥豆包?” 于敬亭做的坏事太多了,这点小事儿都想不起来了。 穗子跟他一说,他才哦了一声,把头转到一边,欣赏墙上新贴的年画娃娃。 “小娘们,你看,这俩大娃娃多好看,你就给我生个这样的崽儿。” “你少转移话题!于敬亭你咋那么坏啊!你要豆包跟我说啊,我肯定会给你的,你干啥跟个土匪似的抢?你还把我下磨牙撞掉了,你看!” 穗子把嘴凑过去,指着牙抱怨。 “我别的牙都很齐的,就这颗有一点点歪,说不定就是因为换牙的时候被你撞的!” 她可找到万恶的根源了。 是他,就是他! 于敬亭懒洋洋地扫了眼,见她气的小脸鼓鼓的,一把搂过来,二话不说就吻过去。 穗子眼都瞪圆了,这家伙还要脸么? 她是很认真地讨伐他呢,他浪什么浪! 不请自来的舌尖扫过那颗被穗子嫌弃的牙,像是轻抚她的忧伤一般,细细地抚慰。 清隽的气息让她白皙的小脸蒙上窗花般的瑰丽。 现在的他,可比当年的愣小子强了太多,起码,不会再撞掉她的牙。 浪够的男人将头埋在她的肩上,均匀喷洒着热气。 “拿你一个豆包而已,当年不就给过你‘报酬’?喏,刚这个,当利息,别闹了,乖。” 穗子被他不要脸气得委屈,俩水汪汪的大眼小鹿般看着他,被眷顾的水润小嘴也嘟了起来。 这可爱的模样看得他喉结滚了又滚。 “小娘们,你别这样,克制一点。” “???” 他单手撑在穗子身侧的炕上,把又帅又痞的俊脸凑到她跟前,邪气地勾起一抹浅笑。 “你这样看着我,我会忍不住,又想还你的‘债’,咋的,吃你一个豆包,还要亲你一辈子?” 说完,嘿嘿笑两声。 “也不是不行~” “!!!”穗子已经被他的不要脸惊得找不到言辞形容他了。 气得转过身,背对着他,努力地从自己苦修多日的怼人词库里搜刮词汇。 于敬亭欠儿欠儿地绕到她跟前,用俊脸对她坏笑,打断她的思路。 “又在那想词儿骂我呢?哎哎,你看我哪儿不好,一定要告诉我,千万别自己憋着,憋坏了我心疼啊,反正你告诉我,我也不会改。” “啊!” 穗子被他气得大脑又死机了。 嘴实在是跟不上,只能一巴掌糊他肩膀上,于敬亭顺势躺炕上。 穗子毫不客气地压过去,满脑子就一个念头。 “我要把你压扁!” 养了这么多年的胖肉,总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东北大炕一张嘴,小媳妇来劲自己都怼——承认你胖了?靠!别咬我英俊的脸!” 王翠花进屋,穗子委屈地指着于敬亭告状。 “娘,他欺负我!” 于敬亭捂着鼻子,高挺的鼻梁上,多了俩秀气的牙套,呲牙咧嘴。 “谁欺负谁?我那不是看你哭得跟小可爱似的逗你笑?你这小娘们倒好,说不过我上嘴啃?” “于铁根你这不着调的玩意!你惹穗子干啥!” 于敬亭被亲娘拧耳朵了。 穗子在炕上欣赏这一幕,觉得自己赢得了全世界。 于敬亭被亲娘和亲媳妇联手收拾了,还不敢还嘴。 “你再欺负我,搓衣板就是你永远的家了!”五分钟后,穗子总算是想到怼他的话了。 她流转的眸光满满的得意,看得于敬亭喉咙痒痒的。 好想逗她。 逗到她小脸鼓着,大眼圆圆滚滚的,睫毛上挂着点点星光,可爱至极。 看不够。 就想狠狠的欺负她。 “你那是什么眼神,不服?”穗子扬起下巴。 于敬亭长叹一声。 憋了几个月的空虚疯狂地腐蚀着躁动的灵魂,他脑袋一抽,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你上辈子怕不是山里的妖精吧?怎么专勾我的魂儿呢?” 穗子被他说得心砰砰乱跳,他这是变着法的夸她有魅力吗? 土味情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竟出乎意料的动听。 穗子低着头,假借剥橘子掩饰内心窃喜,橘子微量的表皮缓解了微微急促的呼吸,她尽量让自己表现的淡定且自然。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成的精啊?” 魅惑众生的狐狸精、可爱的兔子精。 其实她觉得神秘优雅的山猫精,也可以的。 于敬亭侧着头想了想。 “你大概就是野猪成精了吧。惹急了就咬人。” 穗子手里的橘子掐爆了。 “于、铁、根!你才是野猪精,你全家除了我和咱娘还有姣姣都是野猪精!” 于敬亭被踢下炕。 脑袋上还扣着穗子捏碎的橘子。 找亲娘求安慰不成还被奚落活该。 凄凉地溜达到土豆精亲爹画像面前,自言自语。 “爹啊,你儿媳妇骂咱俩是野猪精呢。” 他全家除了那三女的,不就是他和墙上挂着的这个老男人? 王翠花好气又好笑,还有点伤感。 这个春节,家里添丁真热闹。 死鬼要是活到现在该多好,真想让他也看看。 姣姣回来了。 王翠花看闺女捏着画纸的小手冻通红,念叨叨: “让你出门戴手套,总是不听,冻坏了看你怎么办——啊!” 章节目录 第138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咋了?” 穗子听到婆婆的尖叫,吓得从炕上窜过来,鞋都顾不上提。 “这,这!你哪儿来的?!”王翠花哆嗦着指着手里的画问姣姣,表情都扭曲了。 姣姣吓得退后一步,躲到嫂子的背后。 她还没见过娘这样呢。 考试考零分时,都没见过。 “咋了,不就是张纸么,写啥了——我去!”于敬亭扫了眼画纸,也惊了。 “这不是我爹?!” 画纸上,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目光如炬,挂着一抹痞痞的笑,似乎在笑这一屋子人惊讶的反应。 姣姣吓得揪着穗子的衣角,她不明白为什么哥哥和母亲反应这么强烈。 “你从哪儿得的这个?”王翠花俩眼失神地看着画纸,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流。 这张脸她还以为只有在梦里才能看到。 可是这些年,她也梦不到他了。 昨天她还惆怅,死鬼再不入梦,她都快忘了他长什么样了。 “一个婶子给我画的——嫂子,我不是故意让她动你画的,她自己抓着笔就画......” 姣姣不知所措,求助地看着穗子。 “婶子?什么婶子?咱屯还有这么会画画的人吗?你见过她吗?” 穗子把画纸拿过来,看一眼就知道,这绝对是科班出身的人画的,人物比例,阴影运用,都是专业的笔法。 只是......这画的?! “敬亭,你确定,这是公公?!”穗子捂嘴,脑子宛若被数十道惊雷劈。 画这幅画的人,很好的捕捉了人物的形态,不仅栩栩如生,更是把人物特点都体现出来了。 问题是,这人咋这么眼熟! “对啊,咱爹就长这样,你小时候见过的,都不记得了?” 小时候见过肯定不记得了,但前世,她见过啊。 穗子脑子霎时糊成一团,她有点混乱了。 可前世她见到这个人的时候,已经是十年后的事儿了,按着现在的时间算,公公都死了二十年了吧? 这世上难道有如此相似的人? 想到于敬亭说的,于水生是爷爷抱回来家,来路不明的。 穗子短暂惊诧过后,只能猜测前世自己见到的那个,是公公的双胞胎,或是亲兄弟什么的。 “画这个话的人,肯定是见过公公,而且很熟,否则凭回忆画不出这样——姣姣,那婶子在哪儿?” “开车走了,她坐了一辆这么大轮子的绿色大车!” 姣姣比了下。 “部队的车?”穗子看王翠花,王翠花都顾不上回儿媳妇,看着那张纸出神。 “咱家亲戚没有这来路的。”于敬亭回道。 “开车的是个伯伯,那婶子原本是让我把你叫出去的,她说她认识你,对了,我想起来了,她跟你有些像!” 姣姣的话让穗子脸霎时白了。 跟她像。 还有如此精湛的画技。 她猜到那是谁了。 抓过婆婆手里的画纸就要撕。 于敬亭手疾眼快把纸抢过来,举得高高的。 “你冷静点!” 他也猜到来人是谁了。 媳妇跟丈母娘有心结,于敬亭是知道的。 但这幅画对他娘太重要了。 穗子想撕画,那是不过脑子的自然反应,于敬亭拦着她后,她也冷静下来。 这画是婆婆的最后念想,她不能毁了。 “她为什么又放弃见你嫂子了?” 于敬亭看媳妇杀气腾腾的盯着话,看样子气得不轻,就问姣姣。 陈丽君给姣姣画好了画后,让姣姣叫穗子过来。 姣姣这孩子平日心眼就多,拿到画后,眼珠一转,耍起了滑头。 跟陈丽君说她嫂子现在不方便走这么远的路,要想看她嫂子,就跟着她回家。 “我嫂子教过我,外面的人来路不明不认识的,不能轻易信她们的话,我看她不像坏人,可又怕把我嫂子找过来她对我嫂子做啥,就让她跟我来。” “嗯,做得不错,然后呢?”于敬亭问。 “然后那个婶子就问我,为啥嫂子不能走远路,我还没回,边上的小伙伴就说了,我嫂子有孩子了,路滑怕摔。” 陈丽君听完这句话脸都绿了。 “那婶子听完后骂了句于敬亭你个瘪犊子玩意,还凿车,可吓人了。” 其实陈丽君骂得不止这一句,还有更多难听的。 姣姣一字不漏的重复,展示了她不俗的记忆力。 “我听她骂我哥,我就呸她,她边上的伯伯好像也挺惊讶的,关上车窗,俩人不知道说了啥,车就走了,我还追着用石头砸他车来着。” “哎呀你这孩子,咋能这么没礼貌?”王翠花虽然想不到画画的是谁,但无论是谁,能把她家死鬼画下来,就是有功的。 “谁让她骂我哥——”姣姣委屈的对手指。 “骂得好!砸得对!”穗子咬牙。 王翠花惊讶儿媳的反常,正想问什么,穗子转身进西屋,把门关上,也不管外面人是什么反应。 “这是咋了?”王翠花还从没见过儿媳妇如此失态呢。 穗子无论到啥时候,都是不紧不慢的,是个有礼的好姑娘,王翠花头回看到她真生气。 于敬亭把王翠花拽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王翠花张嘴。 “丽君来了?!哎呀,来了咋不来家啊?我可想死她了,你赶紧借辆马车看能不能追上,刚好饺子还热着呢。” 对王翠花来说,这就是多年不见的挚友,想的比较简单。 于敬亭看了眼紧闭的西屋门。 “你要把她找家来,那就不是吃饺子了。” 他那温和的小媳妇,能喂全家吃窜天猴,一起炸上天那种。 说什么都不要跟她提丈母娘,一提就炸毛。 “丽君这到底是唱哪出?大年三十过来,也不进来看看孩子。”王翠花完全没搞懂这是啥情况,看着手上的画像自言自语。 “我当年那么求她,她都不肯给我画,今儿咋画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呗。” 于敬亭摸了摸状况外的姣姣头,夸道: “小丫头做的不错,给你一块钱买糖。” 他大概明白丈母娘过来干嘛了。 要不是姣姣机智,他媳妇就得被带走了。 穗子抓着枕头狂锤,锤还觉得不解气,举着枕头就要撞。 于敬亭推门就看到罕见的穗子失控,忙开口劝道: “别撞了,小心磕着头!” 穗子正气,哪儿管他,于敬亭一句话就把她控制了。 章节目录 第139章 五皮脸就是他 “野猪就是这么撞树的!” 穗子不动了,于敬亭走过来,拿下她手里的枕头。 “荞麦壳装得实诚,你这么撞会疼的。” 穗子不撞枕头了,开始揍他。 小粉拳雨点一般砸他身上。 “你才是野猪!你全家——” “除了你,都是野猪!”于敬亭帮她接下话茬。 任凭她打,她这点劲儿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穗子打了几下,眼泪唰地出来,于敬亭无奈地按着她拳头。 “你打我,你哭什么?” 他是凭着她骂,也任由她打,咋还哭? “你身板太结实了,手疼......” 穗子一边哭一边把手举起来,看,拳头都红了。 其实她不是为了这个哭,就是心里憋屈,找个借口掉几课金豆。 于敬亭给她揉拳头,看她哭得实在是难受,叹了口气,开始脱衣服。 灰色鸡心领毛衣脱完了,脱秋衣。 流畅的腹肌,对称又不夸张的胸肌。 “你干嘛啊?”穗子哭都顾不上了,噙着眼泪看他。 这家伙,难道是心疼自己打着手疼,把衣服脱了让她打? 那就有点过意不去了,她哪儿那么凶啊。 “哄不好你了,所以我决定,拉窗帘,办事!” “......????” 这骚操作震惊穗子一整年。 “咱娘还在外面?还有姣姣?” 大白天的,咋能有人如此不要脸? “没事儿,她们能理解,大过年的,不能让你不开心,哥哥我只能牺牲下我这精壮的身子了。” 虽然知道他就是过过嘴瘾,这家伙怕她伤胎,到现在还憋着呢。 可看到这家伙如此犯二光着个膀子作势要搂她,穗子还是没憋住,噗嗤一声,破涕为笑。 小巴掌拍他腹肌上,清脆的响声驱散了心底的烦躁。 跟这么个活宝在一起生活,真的很难抑郁。 “还不把衣服穿上,冷不冷啊?” “为人民服务!”他冲她飞了个眼,“你保证不再掉金豆子,我就穿衣服。” 这神奇的哄人方式,还真把穗子搅和的哭不出来了。 于敬亭慢慢吞吞的穿衣服。 穗子把头转到一边,假装对人家的好身材一点也不感兴趣,趁他套衣服时抓紧时间看一眼。 这也没个健身房的,他怎么练出这么好的身材的? 门外,偷听的姣姣和王翠花长舒一口气。 “娘,我哥多不要脸啊。大白天就脱衣服。” 虽然小丫头也不知道,为啥脱衣服嫂子就不哭了。 “去去去,该干啥干啥去!别总打听大人的事儿!”王翠花也觉得她儿子忒不要脸。 虽然他爹脸皮也厚,但多少也要点脸。 铁根是彻底不要脸了....... “你这人也真是的,我该怎么形容你的脸皮啊?”穗子的声音从屋里闷闷地传来。 大概率是被于敬亭按在怀里顺毛呢。 “他是二皮脸,不,他是五皮脸,里三层外三层,平日里甩几层脸出去,一点不受影响!” 王翠花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 穗子一边脸红被婆婆听到了,一边赞许,婆婆说的,咋那么对? “老太太你听人家小两口墙角?” 于敬亭搂着脸皮薄的女人,慵懒的跟他娘隔门贫嘴。 “呵,就你那五皮脸的德行,还怕人听?赶紧领着穗子出来吃饺子了。” 于敬亭不用低头都能感受到胸膛传来的震动,他怀里的小娘们,偷着笑呢。 “我这脸皮,要是能给你两层,多好。” 他低头,在她的发端上落下细碎的吻。 “我要那么多脸皮干嘛?” 他叹了口气,揉乱她的短发。 “出去吃饺子吧,看哥哥从姣姣嘴里给你把带钢镚儿的饺子都抢过来。” 这小娘们,脸皮但凡厚一点,也不会因为丈母娘昔日的几句话闹心这么多年。 三年过去了,一听到丈母娘的名字还炸毛呢。 老于家的家庭氛围很神奇。 明明是一家子大大咧咧的性格,可遇到事儿了,又很贴心。 穗子情绪失控这事,没人提起,连年纪最小的姣姣都不问。 就好像陈丽君不曾出现过似的。 肉蛋饺子,皮薄馅大,汁多鲜美。 这是北方对节日最大的尊重,是记忆里忘不掉的滑嫩口感。 穗子以为自己经过陈丽君事件后,会闹心的没胃口。 然而,她对自己的食欲一无所知。 她面前的一小盔饺子,很快就吃完了。 她觉得可能是自家做的腊八醋的原因,跟她的饭量无关。 那又香又解腻的腊八醋一蘸,开胃又清爽,谁能控制住? 于敬亭又给她盛了一盔过来,穗子装模作样地放下筷子。 “我吃饱了。” “别装了,你这怀着孩子一人吃俩人补,我不笑你能吃。” 于敬亭露出一副“爷还不懂你么”的表情。 穗子更尴尬了。 她是真没吃饱,最近总是很饿。 王翠花瞪了儿子一眼,这家伙是真不会说话,他这么说谁还吃的下去? “做那么多呢,穗子多吃点,我怀你男人的时候,跟饿死鬼投胎差不多,你跟我比差远了。” 穗子这才踏实,拿起筷子继续吃。 好在也不止是她这么能吃,家里其他人对这顿团圆饺子也特别满意。 姣姣吃的小脸都是油,实在吃不下去,就弄碗饺子汤喝,一脸的满足。 “小祖宗!你可别吃了,一会再撑吐了,饺子还有挺多呢,晚上继续煮。”王翠花对闺女惊人的饭量感到担忧。 姣姣靠在亲哥的肩上,揉着肚子打了个饱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我嫂子做的这个饺子太好吃了,娘,我觉得比你弄的好呢。” 饺子是大家一起包的,调馅却是穗子做的。 王翠花听了也不生气,点点头赞同道: “我也觉得比我做的好吃,穗子做馅这手艺绝了,跟她娘一模一样——” 话说到半截,王翠花意识到不妥,再想往回收也来不及了。 穗子的筷子落了下去,这次是真没胃口了。 无论她多想抹掉跟母亲相关的痕迹,可总有些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细节,早就跟她融在一起。 她不仅长得像陈丽君,就连做菜,画画,都像极了她。 气氛一下子降了下来,王翠花在桌子底掐了于敬亭,快,气氛组,上啊! 于敬亭也真没让他娘失望,放下筷子,手拽着毛衣下摆就要脱。 章节目录 第140章 老子帮亲不帮理! “哎,这口无遮拦的老太太啊,惹了祸,还得让她儿子偿。” 于敬亭一边说一边拽毛衣,那结实的腹肌若隐若现。 穗子忙按着他的手,小脸通黄。 “你嘎哈啊!” 一着急,方言都跑出来了。 “母债子还,我这一天也领不了几毛钱零花钱的穷人,最后一点钱也给姣姣买糖了,只能,肉偿了。” 于敬亭作势要脱。 五皮脸,随时随地都能丢一层。 他是敢丢,穗子可不敢,忙按着他。 “你少闹点幺啊,赶紧吃饭。” “我媳妇闹心,我哪儿吃的下去啊——肉偿吧。” 穗子真怕他当着孩子面又出什么虎狼之词,情急之下,上手抓了个饺子塞他嘴里,筷子都不用了。 “我媳妇不仅调馅好吃,她喂的饺子都特别香,可是别人比不了的,老太太,你羡慕我不?” 于敬亭笑嘻嘻地对王翠花说,王翠花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这儿子是混了点,哄穗子倒是一哄一个准。 被他这么一闹腾,穗子小脸不难看了,安静地吃了饭,还喝了饺子汤。 下午王翠花也要串门溜达,临走前把于敬亭拽到院子里,嘀嘀咕咕嘱咐了一阵。 她身为婆婆,有些话也没法跟穗子直说,就想让于敬亭哄哄穗子。 “打断骨头连着筋,到底是亲娘俩,啥过不去的坎儿整的跟仇人似的?你劝劝穗子哈,别跟她娘怄气了。” “我才不劝呢,谁惹她就让谁哄。” 于敬亭心说他要是敢提这茬,穗子就能不让他上炕,他才不傻呢! “你这家伙!能不能有点眼界?你丈母娘跟你媳妇闹矛盾,你夹在中间好过?” “我为什么要夹在中间?从始至终,我都站在我媳妇这边。将来她们娘俩对挠,我在边上给我媳妇加油。” 王翠花被他气死。 “丽君我是了解的,她绝对不是那种狠心不要孩子的女人,当年的事儿必定是有误会,你不帮着调节也就罢了,咋还跟个搅屎棍似的?” 于敬亭伸手把她推出去,还把大门从外面反锁上,嬉皮笑脸。 “赶紧串你的门去吧,我心里有数,知道咋办。” 等王翠花走了,于敬亭才吹着小口哨进屋。 穗子正靠在炕头看书,听到他进来了,用书挡着脸。 “我知道娘跟你说啥了,你啥也不用说。” “我也没打算说啥啊,我就——”他凑过来,爪子不安分起来。 从外面带进来的冰凉,贴在她温热的皮肤上。 “家里就咱俩了,媳妇,大过年的咱也不要忽视文化学习,你那诗词歌赋有没有不伤孩子还应景的,整一个。” 啥青衫湿。 啥二十四桥明月夜的.....下一句。 都可以探讨一下。 穗子艰难地左躲右闪,小手把他的俊脸挤扁。 “于敬亭你脑子里是不是只有这些玩意?” “是!”好响亮的回答。 给穗子整无语了。 当她面对的,是一个脸皮用火枪都干不穿的男人时,真就应了那句话: 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你就不好奇,我跟她的恩怨?咱娘让你劝我吧?” 于敬亭抓着她抗拒的小手,放在嘴边啃了口,唔了一声。 “我又不傻,劝你干啥?” “都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她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挺矛盾的。 “没事儿,你给你小叔子整明白了,我连丈母娘家的玻璃都能砸。” “???” 她很努力的,跟他探讨人生时,他脑子里都是生人? “你跟她好像还是忘年交?怎么现在砸人家玻璃了?”阁下何以如此善变? “啥交情能跟你比?” “那就不问问谁对谁错吗?万一我错了?” “对错跟我有毛关系?” 捏着她的小下巴,用最霸气的口吻说着最怂的话: “小娘们,你第一天认识我?你找的是街溜子,又不是道德模范,跟老子讲什么理?” “我于敬亭打从记事起,就是个帮亲不帮理的人!” 穗子被这扑面而来的霸气,以及时刻准备着用弹弓打人家玻璃的杀气,震慑的大脑死机三秒。 隔了一会,她把他的话默默翻译了下: 我媳妇让我打谁我就打谁,就是这么听话,别问为啥。 “噗。” 这次是真开心了。 眼底的阴霾都不见了,想他说那些话的表情就想笑。 这会还没有春晚,于敬亭一个人撑起了曲艺的半边江山,逗得穗子笑逐颜开。 他是真有能耐,她前世每次闹情绪都要好久,他几句话就能拽她出来。 穗子正想夸夸他,顺便委婉地表达下对他的喜欢,就听这被街溜子事业耽误的曲艺人员说道: “就喜欢你这又拧巴又可爱的小模样。” “我也喜——”穗子声若蚊蝇,她从没正式的对谁表达过感情。 穗子就觉得浑身都是粉红色泡沫,这难道就是爱情的味道吗? 她跟自己嫁了两辈子的男人,婚后恋爱了吗? 怎么办,心跳的好快啊! “你要是那种三言两语就能劝服的软脾气,那也不是我心里风情万种迷人的小野猪精了。” 小野猪精?! 穗子甜蜜的笑僵硬在脸上。 粉红色泡沫全都化成惊涛骇浪,裤衩一声,将她拍死在这家伙缺德的嘴炮里。 一分钟后,于敬亭被她推出了房间,门咔嚓锁上。 三分钟后,窗户被打开。 惹了她的男人单手撑着窗框,潇洒地跳了进来,穿着鞋站在炕上,一脸嘚瑟。 “不让老子走门,老子不会爬窗?跳窗户这绝活可是咱家的祖传项目,咱爹当年被撵出去的次数多了去了,哈哈哈!” 穗子盯着他穿着鞋的脚,简直要晕了。 “你虎不虎啊啊啊!还不赶紧擦炕,脏!” 感觉自己牛大发的男人哼着小曲擦炕。 穗子看他这样,不由得想到前世见到的跟他爸长的一样的男人。 “敬亭,咱娘说爹是因为修大河没的,那......你们找到尸体了吗?” 大过年的,说这个的确是有些忌讳。 但穗子真的好奇,这世上,真的有那么像的人? “拉回来时人泡得太肿,咱娘怀着姣姣,队里就没敢让咱娘过去看,直接下葬了,你问这干嘛?” “我——”穗子本想说,她曾经见过一个长得非常像的,话到嘴边又憋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早生贵子喽 妞妞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正在手打更新中,敬请期待。 章节目录 第142章 火光起鸿运当头 ??? 正在手打更新中,敬请期待。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最大的宝贝就是你 此时的院子里已经是浓烟滚滚,空气弥漫着刺鼻的烧焦味。 木质的篱笆烧了个火光冲天,玻璃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俨然成了人间修罗场。 陈丽君见火势如此大,想到里面的女儿,心如刀割,正想不顾一切的冲进去。 却见火场里,冲出个火人。 是于敬亭。 他背着姣姣,身后跟着王翠花,怀里抱着一大坨棉被。 陈丽君血液都要凝固了,穗子呢?! “放开!我要过去救穗子!”陈丽君奋力挣扎,想要甩开弟弟的钳制。 “你一个女同志,进去能做什么?我去!”陈子逍也气了个半死。 亏他一直替于敬亭说话。 还以为他会对穗子好。 结果,遇到火灾了,他背着他妹妹领着他娘,甚至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抱出来了。 就是没见穗子。 陈子逍看于敬亭抱那么一大团被,心里火更大了。 这一大堆肯定都是值钱的财物吧,宁愿把钱财都带出来,也不管他外甥女的死活? 这些人真是太—— 陈子逍正气着,却见于敬亭把姣姣放在地上,然后怀里的那坨——动了!! “闷死我了!”穗子把头从棉被里钻出来。 “我就崴个脚而已,你至于给我弄成这样?” 她看到起火了,最先想到的就是家里的钱和那个装满金币银币的坛子。 财迷。 因为收拾东西太过仓促,一不小心把脚给崴了。 崴脚本也不是多大的事儿,忍着疼就出来了。 这会火还没燃到主屋,她觉得自己瘸着腿就能出来。 于敬亭这货,小题大做,不仅不让她走路,还用大棉被把她卷起来。 “你们,有多远站多远,我去救火。” 于敬亭把穗子推向他娘,顺便把姣姣塞在穗子的棉被里。 “太危险了,别去!”穗子拽着他。 于敬亭的棉袄都来不及好好穿,就随意地披在身上,刚穿火海,棉袄被烧了个大洞,还冒着黑烟。 穗子看他这样,眼圈都红了。 这个男人把家里每一个女人都照顾到了,每一个都照顾好,他自己却连穿好衣服的时间都没有。 而她可耻的,只知道收拾家里的重要财物......穗子被汹涌的愧疚包围。 “没事,你照顾好自己我就省心了——娘,看好她,不要让她和姣姣靠近。” 于敬亭嘱咐完就往院里冲。 他要接水管,用井里的水灭火。 “咱家西屋炕底下还有钱呢!”王翠花跟在他身后,被于敬亭一把推开。 “草!都什么时候了还钱?你们三就是咱家里最大的钱!” 这一嗓子,喊出去老远。 闻讯而来的人都听到了。 陈丽君和陈子逍也听到了。 陈家姐弟的心情,犹如过山车一般。 从对穗子的担忧,到对于敬亭的态度有所改变,也不过就是一瞬间的事儿。 越是在这种突发状况下,越是能看出一个人内心真实的反应。 于敬亭宁愿不顾自己,也要把家中的女人们照顾好,说不感动,那是骗人的。 “这小伙子,行啊。”陈子逍看得百感交集。 原本他就不讨厌于敬亭,现在更欣赏了。 就连陈丽君的表情,都发生了变化。 此时的陈丽君跟穗子,不过几十米的距离。 只要穗子回头,就能看到。 但穗子的眼神,全都凝聚在院子里接水管灭火的男人。 好几次,她的脚都情不自禁地往院子方向挪,被王翠花死死攥着。 “你就别去了,你去了,铁根惦记你,没办法专心灭火。” 穗子明白这个道理。 可还是揪着心,死死的盯着他。 此时,很多人都加进来灭火。 屯里人都是热心肠,一家有难八方相助。 火是从杨老四家里起来的,杨老四家烧得最重,连带着杨家东西面的老于家和老张家都受了牵累。 男人们拎着水桶,于敬亭接上了水管。 就连陈子逍也加入了灭火的队伍,大年初一,众人忙得热火朝天。 陈丽君就站在不远处,看着穗子的侧脸。 那专注的眼神,陈丽君经常站在穗子身上看到。 这丫头从小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 特别喜欢静,能坐得住。 看一本书,一看就是一天。 她看书时的眼神,就类似现在,眼里满是专注。 可即便是她最喜欢的书,也抵不过她此时的十分之一,那凝望的眼里,饱含的是满满的热爱。 陈丽君喉咙有些堵。 不知是感冒,还是因为穗子。 耳畔传来几个本屯女人的聊天。 “火是咋起来的?” “杨老四死去媳妇的弟弟放的,嗨,这是给人家娘家人气到了。” “可不是么,媳妇给他生孩子难产一尸两命了,他连五七都没给烧满就要娶新人,人家小舅子气不过也是正常。” “可放火就有点过了,老于家和老张家都被牵累了。” 围观的声音一片唏嘘。 陈丽君从这些人的聊天里,已经把这场火势的前因后果都了解清楚了。 挨着老于家的杨老四,薄情寡义,惹了亡妻媳妇的娘家人。 杨老四这种低质量男人,价值观跟陈开德差不多。 都是陈丽君划分到“低质量男性”的那一类的农村男人。 她以为在这样的环境下生长的男人,都是这种类型。 这一场大火,烧掉了老于家的篱笆。 也烧掉了陈丽君多年的偏激。 为了保卫家园奋不顾身,冲在火海前面的于敬亭,还有被推到后面,火烤不到的穗子。 即便是一个村的,处事也大不相同。 不是所有的农村男人,都是陈开德和杨老四这种垃圾。 于敬亭用他的所作所为,动摇了陈丽君根深蒂固的偏见。 穗子怀里抱着金币坛子,大大的棉被裹着她和姣姣,红扑扑的小脸比陈丽君离开时,还要圆了一些。 即便是眉宇间挂着对于敬亭的担忧,却依然能从她的气色里看出,这丫头过的的确是不错。 火渐渐控制下来了,穗子这才长舒一口气。 却听到身后有个刺耳的声音说道: “这扫把星就是命里带克,嫁谁家,谁倒霉,大年初一就把婆家克得着了火,呵呵。” 陈丽君眯眼看向声音出处,穗子的表情,跟她如出一辙。 ??? 章节目录 第144章 福星实锤了 ??? 在穗子的左边三米处,站了个中年女人。 身上的棉袄脏得好像好几个月没换,蓬头垢面,满脸尖酸,好像精神不大正常。 正是李有财的母亲。 李有财被穗子重新送回监狱,李家在杨屯遭到排挤。 屯里人都有意孤立李家人。 看到老于家着火,李母第一时间赶过来,就想着在穗子面前奚落几句。 “有财娘,你自己满身虱子还有空帮我们家‘挠痒痒’?” 不等穗子开口,王翠花怼回去了。 “她要不是扫把星,怎么能让大家过不好年?”李母尖酸地盯着穗子。 “嚯,不去找放火的,反过来说我家儿媳妇?那咱可得好好念叨念叨了。” “不是我儿媳妇先发现着火,这一片都得着了吧?” 王翠花的话引来众人的附和,还真是。 王翠花作掐指状,围着李母开始转圈。 “门前堆有一堆灰,南风刮来西风吹,好事儿我家全兜走,坏事全往你家推!” “你!”李母被她念得浑身冒凉汗。 穗子裹着被,看婆婆背算命贯口,婆婆不去说rap都屈才,怪好听呢。 “你这几年运不通,手拿鸡毛去撞钟,我家撞钟叮当响,你若撞钟满头坑!” “你和你男人总吵架,活着骂,死了嫁~~~” 王翠花绕了两圈后,蹦起来了。 绕圈唱神曲蹦。 围观不能救火的老弱病残孕们,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这多好! 大过年的听个曲儿,热闹啊。 姣姣从棉被里探出个头,气贯长虹地唱: “你~要~倒~霉~呐~~~” 总看亲娘跳大神,竟也学会了。 穗子也不知怎么的,接着唱了句: “哎~哎~哎~哎~哎~” 别看字儿是一样的,唱可是好几个调。 这都是前世去听相声学的,捧哏的都这么给逗哏的哼唧。 顺口接上了,毫无违和感。 穗子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当着这么多人,她竟然敢唱,今天又是出息的一天! 姣姣和王翠花对她满意地点头,围观的群众掌声更热烈了。 李有财的娘被气得骂骂咧咧的走了。 “铁根娘,你这也算是后继有人了吧?” “哈哈,我家儿媳妇可是啥都会!” “那让你家铁根带着穗子来咱秧歌队吧?明儿开始要巡演,能领钱啊。” 北方过年各屯会组织一些“民间艺术家”,踩高跷扭秧歌,挨家挨户的跳。 跳到谁家,谁家就给个几毛,图个好彩头,特别热闹。 李有财的娘听到讨论扭秧歌,愤怒转身咆哮: “火还没全灭呢!太没心没肺了!” “有财娘,你认清现实吧,咱穗子可不是什么扫把星,她是咱屯福星。” “要不是穗子发现着火,及时喊人,咱这一片烧起来,谁家都跑不掉!” “可不是么,铁根娶她真是太有福气了。” 李母这节奏带了个寂寞,只能带着一肚子气离开。 “快看老于家的窗框!”有人喊了嗓子。 众人看过去,啧啧称奇。 火从篱笆一路烧到老于家窗框,眼看燎到木质窗框,风向一下变了。 有木头,它不烧,哎,就是个玩~ “我就说我家儿媳妇是福星吧,咋样,算的准不准!”王翠花笑得眼睛都弯了。 “我也没有大家夸的那么好——都是婆婆算得准,不出十五找我婆婆看事,打八折啊。” 穗子想的比较朴实,家里的篱笆烧了,得赚点,回回血。 屯里人通过这件事,已经坚信穗子是福星实锤了。 被婆媳二人的商业互捧糊弄到了,马上有人跟王翠花约日子。 福星加持过的算命大神,还打八折,谁能不算? 王翠花彻底忘了家差点被烧的惊悚。 笑得见眉不见眼,热火朝天的做起生意。 穗子就在边上,用她被母亲培养多年优秀的智商,记录乡亲们预约的时间。 看在陈丽君眼里,想低骂一句,不争气的小兔崽子,不务正业,自甘堕落。 可穗子这会灿烂的笑,把她的吐槽都憋了回去。 “承认吧,她过的比我们想的要好。” 陈子逍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陈丽君边上,看着穗子的方向说道。 火这会已经灭的差不多了。 “我很久没见她笑得这么开心了。” 陈丽君看着穗子。 女儿裹着土了吧唧的农村花棉被,笑得跟小傻子似的,看得她眼眶微热。 这一场火试探出了于敬亭的为人,于敬亭指挥大家灭火得当,火才灭得这么快。 能干,又有担当,还知道心疼穗子。 陈子逍明白了,弟弟为什么只跟他见一面就欣赏于敬亭。 换做是他先来,他也会喜欢这小伙,一身朝气。 “要去供销社买点果子,给你亲家母拜个年吗?”陈子逍问。 “不了,她既然在这过得开心,我就不给她添堵了,于敬亭只要真心待她,她跟着于家总比跟着我安全,走吧。” 陈丽君转身,忍住再看穗子一眼的冲动。 女儿的笑脸太过灿烂,灿烂到她舍不得去破坏。 穗子从始至终都没回过头,不知道身后有人替她担忧。 于敬亭抬头看了眼,刚好看到陈丽君的背影,他眼睛微眯,那是—— 认出那是谁,于敬亭在喊人和不喊之间,犹豫了两秒。 精明的大脑让他做出最恰当的选择。 岳母来了不吭声,必是有她的理由。 他不能喊人。 这场火,老于家的损失最小。 就损失了一个柴火垛和一片篱笆,成本忽略不计。 老杨家半个房子烧没了。 杨老四跪在院子里嗷嗷哭,明儿没法娶媳妇了。 隔壁的老张家损失了一个仓房,跳着脚的骂杨老四扫把星,顺便整一篮子鸡蛋给穗子送过来。 如果不是穗子发现的早,以及于敬亭指挥得当,他家损失的会更重。 火没造成太大损失,屯里人纷纷给穗子送东西,觉得她功劳最大。 李母本想恶心一下穗子,结果把穗子从扫把星直接升到福星,名声远扬。 篱笆很快又弄了起来。 热心的屯民一人送点木柴,老于家不愁过冬没柴。 王翠花的小生意简直要做到飞起。 忙到穗子在边上收钱,算下成本,这一把火烧的老于家日进斗金,还收了那么多乡亲们的礼。 北方人热情,不收都不行。 坏事到了老于家这,成了好事儿。 于家正忙,于敬亭却不见了踪迹。 他进了城,背着穗子办大事去了。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家贼难防 “一五,一十......贪财贪财。” 王翠花拉着窗帘,盘腿坐炕头数钱。 “姣姣,给娘整杯水,艾玛,嗓子要冒烟了。”生意太好,嗓子受不了。 “娘,我看你不是嗓子冒烟,你是脸要笑出花来吧?” 姣姣端着水过来,娘数钱的表情简直能晃瞎她幼小的双眸,锃光瓦亮! 王翠花能不乐么,过年这几天发了笔小横财,看事儿的人络绎不绝。 别人家起火都是赔钱,她家这是赚得要起飞。 “这水咋甜丝丝的?” 穗子端着切好的大萝卜的过来,冬天大家都喜欢把萝卜当水果啃。 “我放了一点野蜂蜜,喝点蜂蜜水对娘的嗓子有好处。” 蜂蜜也是屯里人送的。 这几天各种山珍干货各种蛋,收得简直是手软。 穗子和于敬亭在这次火灾里表现的比较突出,村长在大喇叭里表扬。 乡亲们送她的食材都被穗子合理加工。 吃得王翠花都忧伤了—— 这么好的儿媳妇年后进城了,她要是想吃这口咋办? “穗子啊,中午咱就吃你做的那个熏肉吧,卷点大饼。”王翠花吞吞口水。 穗子受大火启发,在家用果木熏了一批里脊和猪五花,大排骨、各种鸡货、兔子、还有干豆腐。 别人家篱笆烧了,一家老少站一排,愁眉苦脸,叹口气抹抹眼泪啥的。 她家儿媳妇,站在烧的糊了吧唧的院子里,鼻翼煽动,思索片刻来了句: 正宗的果木啊,熏肉吧。 院子里支上大铁锅,小铁架子往锅里一支,各种腌好的肉类往里一放。 出锅前一把糖撒进去,开锅后那熏货的香味传出去老远。 把隔壁小孩馋的,站老于家门口嗷嗷哭,于敬亭吓唬他都不肯走。 在可怕的街溜子和美味的食物面前,恐惧都不重了。 穗子拿了肉请他吃,这才把小朋友哄走。 王翠花活到四十了,还是头回吃到这么好吃的食物。 问穗子为啥之前不做,家里的野鸡和兔子吃不完都冻着呢。 穗子叹了口气,学的知识太多,技能太多,不遇到事,她都想不过来她都会什么。 看着多才多艺的穗子,再看就知道吃的姣姣,王翠花觉得自己生了个寂寞。 听到能吃熏肉,姣姣高兴的直蹦跶,缠着穗子,还要吃穗子做的中式小点心。 穗子应承下来,带着微笑去拿。 东屋的后面,还有个小房间,没有火炕,也不生炉子,用来做存储室。 好吃的都在这。 掀开盖子,穗子的微笑垮了。 巨大的空盆。别说熏肉,熏的干豆腐都没了。 穗子还以为婆婆转移地方了,把小屋找遍了。 不仅熏肉没了,她给姣姣做的莲花酥也只剩了一块。 “娘!家里是闹耗子还是招贼了?!” 那不是几块肉,是一大盆。 不是普通的洗脸盆,是、洗、衣、盆!!! 这么多的肉食离奇失踪,家里的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娘几个都懵了。 这肯定不是招耗子了,耗子偷东西不会一点痕迹不留,难道招贼了? “咱村,还有人胆儿大到跑咱家偷东西?” 姣姣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是于敬亭握不住刀了,还是贼飘了? “赶紧把铁根找回来问问——铁根呢?” 王翠花只有在用到儿子时,才能想起这家还有这么个游手好闲的货。 “我还没起床他就出去了,还从我这拿了点钱,说进城有事。” “哎呦!他不会是把这些熏肉拿到城里卖去吧?咋不给咱留一块!” 王翠花知道儿子这倒腾东西的习惯,懊恼那么好吃的肉吃不到了。 “没事,我再熏,家里不还有几只兔子么,还有个肘子,都熏了。” 屋内的储存室是天然的保鲜室,屋外的仓房是冷冻室,肉在里面冻得瓷实,绝对坏不了。 隔了一会,穗子表情古怪的回来。 “娘,兔子和肘子都熏不成了。” “???” “都没了。” “!!!”王翠花炸毛了。 好家伙,最大的“耗子”竟然就潜伏在家里! 于铁根这个大混球,这是把半个家当都拎出去了? 最好的食材,全都被带走了。 这么多东西,估计得用丝袋子往外背。 脑补儿子天不亮就背着丝袋子进城,王翠花只能安慰快哭出来的姣姣。 “没事,还有五花肉和野鸡呢,我再去豆腐坊定点干豆腐。” 虽然都好吃,比起于敬亭带走的那些,档次低了一大截。 姣姣的嘴撅得快挂油瓶了。 王翠花心痛家里的吃的都被儿子卷走了,但一想到这小子是为了赚钱,火就没那么大了。 穗子却是摸着下巴沉思。 她怎么觉得,于敬亭不是进城卖熏货去了? 真让穗子猜到了。 于敬亭搭乘村里进城的马车,一路晃悠到火车站。 查了列车时刻表,守株待兔。 十点半,俩身影如他所料出现在候车室内。 “妈!”于敬亭上去就是一个灿烂的笑。 这一声妈喊得那叫一个脆,那叫一个响! 半个候车厅的人都往这边看。 陈丽君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 跟着姐姐的陈子逍也是同样见鬼的表情。 “你怎么在这?!” 陈丽君左顾右盼,没见到穗子,也说不上是失落更多还是庆幸更多。 “我在这里等你,妈,你大老远过来一趟,我这当女婿的说什么都得过来送送。” 陈丽君太阳穴跳了又跳。 被他这左一句妈,右一句妈喊的,血压都起来了。 这要不是自己闺女还在人家里当“人质”,她早就一耳刮子抽这个自来熟的货了,二皮脸吗? 认他了么,一口一个妈叫的! 陈丽君从兜里掏出哈墨镜戴上,挤出个十分勉强地笑。 “我记得,我离开前,你还叫我姨。” 言下之意,你这自封的女婿,并没有得到娘家人官方承认。 “此一时彼一时,穗子现在是我媳妇,我喊一句妈都是应该的,改口费就不用给了。” 于敬亭始终是带着热情灿烂无可挑剔的笑,对岳母的不悦自动忽略。 笑话,脸皮不厚,他敢娶穗子? 被媳妇娘家几个白眼就吓跑,那还是王家围子第一猛男?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小伙人好脸皮厚 ??? 陈丽君隔着墨镜瞪于敬亭。 于敬亭笑靥如花,自动忽略岳母杀人的眼神。 陈子逍打圆场。 “敬亭啊,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大舅,我昨儿就看到你们了,想着你们大老远来的,不能让你们空手回去,过来送送。” 陈子逍被这小子灿烂的笑晃得一激灵。 好家伙,他就没见过这么自来熟的。 这大舅叫的,过于顺口,面对这么个热情的小伙儿,咋好意思狠心给他脸色? “你来送我姐就已经很好了,怎么还带东西呢?” 大舅看到于敬亭背着俩小型丝袋子,里面不知道塞了啥,鼓鼓囊囊的。 “拿回去吧,我不要。”陈丽君冷漠。 一点不值钱的土特产,就想把她闺女糊弄走? 别说她不缺钱,即便是她穷的时候,饿死也不会要这些破玩意! “这些都是穗子做的熟食。” “......”陈丽君僵,她有点想收回不要的那句了。 “穗子这么能干?”陈子逍好奇。 打开袋子看,丝袋子里还有一个个的油纸,包裹的很仔细,卫生做得很好。 不知道装了什么,特别香。 “生的熟的我是分开装的,熟食也都包了几层。这个是给大舅的,这些,妈带回去吧。” 陈子逍顿觉这个外甥女婿极顺眼。 “你这也太客气了,怎么好意思呢。”嘴上是这么说,手已经很诚实地接了。 “亲戚之间多走动也是应该的。”于敬亭三言两语就把陈子逍收买了。 距离上车还有点时间,于敬亭拽着陈子逍坐椅子上,又是递烟又是夸。 什么穗子总说俩舅好什么的。 活生生把根正苗红三观正的淳朴军人,忽悠住了。 要不是时间不够,陈子逍能拽着于敬亭喝两杯。 他姐说的什么街溜子,土霸王,一定不是眼前这个小伙——多好的人啊。 陈丽君冷眼看着俩男人在那互吹互捧,很好。 老于家这街溜子,在策反了她小弟之后,把她大弟也策反了! 听到俩男人已经约时间喝酒了,陈丽君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 “昨天就看到我了,为什么要等到现在?” “妈,这得问你了。” 言下之意,岳母,我给您留个面子——你在我媳妇心里啥地位,自己心里没点数? 陈丽君眯眼,这臭小子跑她跟前展现软实力来了? 从于敬亭出现后的一系列表现来看,他是一如既往的滑头,又不想得罪穗子,又想巴结她,两边不得罪。 “她还是那么恨我?”陈丽君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问。 “妈,这是荷花酥,穗子做的,酥脆掉渣,我妹妹吃了以后简直要疯,你尝尝。” 于敬亭从兜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递到陈丽君面前。 “感谢你把穗子教的这么好,她那手艺真是绝了,没有她不会做的,结婚三个多月了,我全家都胖了。” 陈丽君又被气到了。 这小兔崽子话题转得要不要这么僵硬! 这不就是告诉她么,别问,问的结果你承受不起。 “你这么巴结我,是想从我这得到什么?年后你俩要进城了吧,是想让我,帮你找个好工作?” 陈丽君本不想激怒于敬亭。 自己闺女在人家,她要是想为穗子好,就得忍。 奈何,于敬亭这臭小子,嬉皮笑脸,笑着就把仇恨值拽满了。 听姐姐说的这么直白难听,陈子逍觉得有点那个了。 北方男人爱面子,哪儿能说这个? “还真不用妈费事,我能耐不大,养穗子还是可以的,不过我倒是真想巴结你。” 陈丽君眼神一冷,于敬亭继续笑道。 “穗子在我娘心里地位太高了,为了她,我娘三天两头削我,整得跟老母鸡护崽似的,我娘你也知道,就是个蛮不讲理的大老娘们。” “咳咳。”陈子逍干咳两声,这么说自己亲娘,这外甥女婿真是清新脱俗,一点都不做作呢。 “我这不寻思拉拢个长辈,以后小——”差点说出小娘们,“小穗子打我时,妈你帮我说几句公道话。” 就差把舔狗俩字刺在脸上,于敬亭逗笑了陈子逍。 “这就对了,我跟我媳妇吵架,我丈母娘就跳出来帮我。” 陈丽君瞪弟弟一眼,叛徒,闭嘴! “于敬亭,你这满嘴跑火车的毛病该改改了,穗子怎么可能会打人?!我看是你打她还差不多!” 于敬亭等的就是这句,会心一笑。 “妈,穗子不仅会打我,她还上门打了王芬芳——啊,妈,你不想听这个是吧,大舅,咱说说下次你放假到我家喝酒的事儿。” 陈丽君的胃口已经被吊起来了,听到闺女打王芬芳,蛤蟆镜差点掉下来。 偏偏于敬亭这坏心眼的,吊着陈丽君不肯说。 这臭小子,从头到尾,节奏都掌握在他手里,他似乎已经笃定了会拿下岳母。 陈丽君不想如此痛快的接受这么个混世魔王女婿,却又被于敬亭的话勾住。 “大逍,你出去转转,我跟他有话说。” 支走了弟弟,陈丽君双手环抱地看着他。 “我曾经很信任你,我把女儿交给你照顾,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我这不照顾的挺好?咱家穗子都能替你打王芬芳了,她打人的时候,我就在边上护着,咱家人一点亏没吃。” 于敬亭依然是笑着说。 无惧岳母吃人一般的视线与她对视,高手之间的过招,就在一个眼神间,便可分出胜负。 陈丽君长叹。 尽管她不想承认,但从于敬亭出现在火车站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这一局,已经输了。 看她陷入沉默,于敬亭主动把穗子上门踢馆的表现说了。 还有穗子在这段时间,做的几件大事。 领着他抓玉米地坏人,带着枪救姣姣,从极品亲戚手里把疯女人救下来。 陈丽君听得出神。 她一生聪明绝顶,自然听得出于敬亭要表达的两个意思。 第一,穗子在于家日子极好。 第二,受了亲妈离开刺激的穗子,放飞自我,性情有些不一样了。 “你过来,是跟我炫耀你抢走了我女儿的心,觉得我是个不负责任的母亲?”陈丽君沧桑地问。 不得不承认,这臭小子,真的很刺激她。 但于敬亭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气人。 章节目录 第147章 顺利拿下 ??? “坦白说,你要不是穗子亲妈,我也不想跟你打交道。你是我见过除了我媳妇以外,心眼最多的人。” 这话把陈丽君已经高到不行的血压,又整上一格。 “那可真是委屈你了,跑我这虚与委蛇!!!” 敢这么跟丈母娘说话,除了这混球也不会有第二个人了。 让他一口一个妈带沟里去了。陈丽君在心里呸了两口。 她并不承认这是女婿,不、承、认! “但我知道,我跟你处不好,穗子以后会为难。” “那丫头恨我要死,你帮着她骂我,她只会更喜欢你吧?” 陈丽君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短时间是这样,但是我又不是只跟她过三两年,等以后她琢磨过来了,别过弯来了,你俩腻腻乎乎,一起挠我。” 于敬亭呵了声,到时候,他就成了亲妈丈母娘媳妇联手挠的小可怜了,纯爷们能做那亏本买卖? “你怎么确定,那丫头能别过弯?她以后就能认我?她就是怕血,胆儿大点,就能学哪吒来个剃肉还母,断绝关系。” “她是有点倔,可也聪明,你的那点伎俩一时半刻瞒着她还行,早晚她能发现,那小娘们精着呢。” 一不小心说秃噜嘴了,小娘们脱口而出。 陈丽君愣了下,像是想起什么,看于敬亭的眼神渐渐深邃。 这小子,是真的很喜欢穗子啊。 但更让陈丽君惊讶的,是于敬亭说的“她的伎俩”。 “你怎么知道我瞒着她?”穗子都没发现,这小子竟然看穿一切? 于敬亭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只笑不语。 陈丽君习惯算计别人,头一回遇到有人能反将她一局。 这种不能掌控全局的感觉让她烦躁,想抽支烟。 于敬亭从兜里掏出一盒没开封的红梅,来时特意准备的。 “我既然敢叫你一声妈,你家这女婿我就是当定了,老生常谈,我也不怕得罪你。” 把烟递给陈丽君。 “尽管你是为了我媳妇好,才故意气她,让她跟你疏远,具体为啥,你不愿意说,我也不问。” “但我媳妇脾气,将来不跟你对挠几次她肯定不原谅你,你俩真打起来——” “你帮她?”陈丽君熟练的说出于敬亭的台词。 “那是自然,只是咱得说好了,以后你俩和好,她要不讲理,你这当丈母娘的,得帮我。” 俩极聪明的人对视,陈丽君笑了。 这次是真敞开心扉的笑了。 “等孩子生下来,给我来个信,还有......对她好点。” 陈子逍觉得自己又出现幻觉了。 他出去几分钟。 出去前,他姐还死活看不上于敬亭。 回来时,俩人已经讨论穗子孩子的名字了。 他姐脸上那满意的神色,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这回真是丈母娘看女婿的眼神了。 回去的火车上,陈子逍问陈丽君。 “姐,你不是一直看不起他?” “我从没有看不起他。从我还在杨屯时,就觉得他是有前途的年轻人。” “???” 陈子逍认真思考,于敬亭的母亲是跳大神的,该不会是教了于敬亭什么法术吧。 他心理扭曲的亲姐,怎么突然和蔼起来了? “之前反对,也只是担心,他的脾气会跟穗子不合,怕穗子受委屈。” “那你现在不担心了?” “他都喊穗子小娘们了,我有什么担心的。” 陈丽君压抑多天,总算是能踏实的舒展眉心了。 “姐,你确定没被人下法术?”现在下车,找狗血泼一下,来得及不? 小娘们,这怎么听,都是不尊重女人吧? “你不懂,他跟他爹一个德行,表达喜欢的方式就是特殊了些。” 这已经不是特殊了,这是重口味吧?陈子逍在心里暗忖。 狗血是找不到了,敬亭给的生猪肘子,蹭蹭他姐的脸行不——上面有冻猪血,猪血辟邪不? “他有能力,又喜欢穗子,还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调节丈母娘和媳妇之间的关系。 这是陈丽君最看好于敬亭的地方。 陈丽君没有把这句说出口。 于敬亭也没有说出口。 但是他能出现在这,以及他的那番话,已经是把他的底牌和他的智谋展示给陈丽君看了。 他在变着法的告诉陈丽君,他将来有办法让穗子跟陈丽君和好。 只要陈丽君这边方便了,他就能做得到当搅屎棍,呃,是双面胶。 这样的女婿,她没有理由拒绝。 陈丽君现在已经在脑补,她这边解除危机后,女儿领着孩子来京城跟她团圆的画面了。 看在于敬亭今天的表现,她也同意把女婿领上。 王翠花是她闺中密友,自然也得过来。 姣姣可以读她机关附属学校......小姑子安排好,穗子没烦恼。 陈丽君的思路,一下子跳到了好几年后。 “姐,你为什么不告诉穗子,你是为她好呢?” “知道的越少,她就越安全。” “我以为你看不起敬亭出身,想给穗子找个更好的。” “家世可以打拼,学历可以提升,智商和能力却是天生的,我家女婿,家世背景都可以不考虑,人品和智商才是最重要的,他配穗子够格了。当然,最重要的是——” 陈丽君捏起一口穗子做的酥,眼角舒展,心情愉悦。 “他喊穗子小娘们了。” “......” 陈子逍觉得,以后听姐姐说这种谁也听不懂话的差事,还是让弟弟来吧。 车窗外,辽阔的北方荒原快速掠过。 陈丽君的思绪飘到了很久以前。 那时的于敬亭,还叫于铁根,跪在他爹的灵棚里,身板笔直,对着于水生的棺材说。 爹,你放心走,你的小娘们我一定给你照顾好了。 才十岁的娃,对着棺材不怕已经很有胆识了,竟还能说这番有担当的话,陈丽君很惊讶。 只是“小娘们”,对陈丽君这种文化人来说,太过粗俗。 她告诉于敬亭,不要这样形容母亲。 但彼时的于敬亭,却一本正经纠正陈丽君。 他爹说过,只有最喜欢的女人,才能这么叫,别的女人是没有资格的。 跪在父亲棺材前的于敬亭,一定是把这个称呼刻入了骨子里。 “穗子这丫头平日里闷闷痴痴的,可挑男人的眼光真不错。小娘们,好一个小娘们。” 下车后,联系精神病院给他姐看,来得及不?陈子逍略迷茫。 章节目录 第148章 离这家伙远点 村口大树,原本该是街溜子们的聚集地,今儿却不见烟雾缭绕人声鼎沸,只有个孤单的身影。 穗子默默地看着夕阳的方向,等着期待的身影从那边出现。 偶尔会路过几个村民,停下来跟她打招呼。 穗子带着笑回几句,她有点社恐,却也不至于让人看出她此时的焦虑。 于敬亭已经出去一整天了,家里马上要吃晚饭了,他还没回来。 穗子在家不放心,就出来等着。 这一幕远远地落在供销社门口几个妇女的眼里。 “小陈老师这是等铁根呢?” “应该是,站那好半天了,真是可怜啊。” “他俩当初结婚时,我就觉得过不长,这才过几天,铁根就不回家了。” “嘘!你就不怕让人听到,传到铁根耳朵里,打你家玻璃?” 几个女人面露骇色,忙左顾右看,确定没有街溜子的人,这才放心。 这话只敢私下传,没人敢到老于家人耳边说。 于敬亭这段时间表现不错,穗子有意造神,让他在村里口碑直线上升。 尽管如此,还是有很多人不看好他们的婚姻。 就比如这几个长舌大妈。 杜仲从供销社里出来,手里拎着袋快过期的糕点。 听到几个大妈嚼舌头,他停了下来。 “你们说的铁根,是于敬亭吗?”杜仲问。 “咱们可啥也没说!”几个大妈做鸟兽散。 杜仲朝着大树走过去,想跟穗子打个招呼。 听到声音的穗子缓慢地转身。 小鹿般的大眼干净清澈,因为太冷的缘故,长长的睫毛上沾了点水气,橘红色的夕阳在恬静的脸上飘过。 杜仲心咚地,狠狠撞了下。 想好的招呼词全都忘记了,大脑一片空白。 这冰海雪源让人烦躁的小村子里,有灵气的小姑娘,成了落日余晖下的一抹甜。 穗子没想到是这位未来的牛皮糖霸道总裁,马上想到被他死缠烂打追求支配的恐惧。 笑僵在脸上,有心掉头就走,又不得不看在人家财神爷的身份上,强撑起个应酬的笑脸。 “杜主任,怎么是你?” “我路过办点事,车坏在半路了,只能在村长家借宿一晚,还想着晚一些去你家拜访下敬亭大兄弟呢。” 杜仲回着穗子的问题,不经意地透出一丝刻意的讨好。 穗子颔首,收回在他身上的视线,继续看着远方。 杜仲等了一会,没等到她的下一句,有些失落。 她跟村里别的姑娘不太一样。 杜仲在村长家滞留的这几个小时,见到好几个过来拜年的大姑娘小媳妇。 她们都很善谈,对他这个来自城里的异乡人也非常有兴趣,围着他问个不停。 杜仲有点这年纪男人的小虚荣,他游刃有余地勾着这些女人的好奇,却在吊起她们兴趣时,甩几句时髦又上档次谁也听不懂的话,拉开彼此的距离。 村里的姑娘,在杜仲眼里,就像是手里这袋马上就过期的糕点。 即便是看着美味,一口咬下去却是满嘴的霉味。 杜仲的足迹遍布半个华夏,见多了城乡差距,用彬彬有礼的外表裹挟傲慢。 享受着女人们对他的瞩目的同时,也轻视着这些女人。 “你是在等敬亭大兄弟吗?”杜仲再次发起话题。 “嗯。” 这摆明了不想跟他继续聊,气氛再次僵住。 杜仲不甘就这样断了线,想到那几个女人对穗子和她男人的讨论,他继续问: “你是老师?” “嗯。” “老师好啊,辛劳的园丁,我小时候的理想也是当老师。” 杜仲不信这世上有他谈不来的女人,使劲找话题,顺着穗子的职业说下去。 搜刮了脑子里一切赞美老师的诗词歌赋,说得口干舌燥。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这也是杜仲惯用的手段,他要让自己看起来与那些没有受过教育的农村男人不一样,凭这一招,他也获得了很多女人的另眼相看。 终于,穗子把头转过来,正视着他。 “桃李不言,李,li,不是‘ni’。” “丝方尽,丝读si,不是‘shi’。” 还想着炫耀知识储备的杜仲尬住。 “杜主任不要往心里去,我不过是职业病罢了,很多方言体系都分不清l和n,shi和si,你也不要太在意,对你来说,很正常。” 穗子用天使的口吻,说着直击灵魂的扎心话。 看杜仲呆在那的表情,穗子心里小人狂笑。 她就知道杜仲会特别在乎这个。 他越是想表现的与众不同,就越容易被她说的“你没啥特别”打击到。 杜仲嘎巴两下嘴,肚子里那些勾搭小闺女的招式,全都使不出来了。 穗子刺激到了牛皮糖后心情痛快多了,正打算避开杜仲换个地方等,夕阳的尽头出现了她要等的身影,穗子开心的挥手。 于敬亭也看到她了,还有她身边的杜仲。 三步并两步的过来,对着杜仲含蓄的同时,手也自然地朝着穗子的脸蛋摸去。 “杜主任怎么来了——你是皮痒了?” 后一句,是对着穗子说的。 别以为他没看到,这女人是看到他后才把头巾拽上去的,冰凉的脸蛋就是证据! 穗子故作乖巧的低头,心里做鬼脸。 于敬亭爹感十足啊,天天盯着她戴头巾。 “我要在这留宿一天,刚好看到你对象在这。”杜仲被这小两口腻歪的动作膈应到了。 不敢再看穗子,就怕她当着于敬亭的面再纠正他发音,勉强寒暄几句就走了。 于敬亭眯着眼看他的背影,莫名的不爽。 “他刚跟你聊了多久?” “有一会了。” “下次不要单独跟他说话。”雄性生物对存在威胁的对手,都有很强的防备。 “为什么?”穗子明知故问,故意装天真看他。 于敬亭捏她脸上的小肉肉。 “你离远点就是了,外面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都等着把你这种乖巧的小媳妇拆吃入腹呢。” “怎么吃?”穗子继续问。 “跟我来劲是吧?”于敬亭对着穗子磨牙,这小娘们故意的? “来劲倒不至于,我是来要钱的。”穗子摊开雪白的掌心,笑意盈盈,“你跑出去一天,赚了多少?拿来吧你。” “呃——” ??? 章节目录 第149章 温柔女人一点也不咆哮呢 《我在八零追糙汉》来源: 穗子像是看不出他窘迫的表情似的,保持着伸手要钱的造型。 “一洗衣盆的熏货、五只野兔、整个的肘子,这么多东西,卖个百八的不困难吧?” 于敬亭不能说他去巴结岳母了,又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 正愁呢,就见陈开德跟王芬芳一前一后的走过来,俩人都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 于敬亭眼睛一亮,这不就有灵感了? “本来是赚钱了,路上遇到了个妇女,面前躺着个男人,穿着个灰布大棉袄,上面还俩补丁,第三颗扣子色不一样——” 这全都是照着陈开德的形象说的。 于敬亭眼睛黏在陈开德身上,使劲给自己的故事添砖加瓦。 “哦,然后?”穗子想听他能扯什么幺蛾子。 “这妇女嚎啕大哭,开德啊!你死的太惨啊!” “噗!”穗子没憋住,他也太缺德了。 陈开德听到自己的名字,猛地抬头,看到是于敬亭夫妻,马上拽着王翠花掉头。 “于铁根骂你呢!”王芬芳不服,转过头对着于敬亭骂,“大过年的,你缺不缺德?!” “开德啊~~~~你这抛妻弃女的负心人呐~~~”于敬亭拉了个长音,伸出手做了个勾勾手的动作。 不服过来跟他对着骂啊! 王芬芳自然是没有那个胆儿。 陈开德脚下跟踩了风火轮似的,一路拽着王芬芳离开,确定于敬亭不会追上来,陈开德才露出一个不屑地笑。 “让他骂去,大过年的,也不怕人笑话!” “大家是笑话他还是笑话咱?” “老娘们咋那么多废话!也不怕人笑话!”陈开德故意回避。 王芬芳翻了个白眼,指不定笑话谁呢,他陈开德就是这屯最大的笑话。 于敬亭把陈开德气跑后,牵着穗子的手就要往家走。 “你该不会以为这样,就把话题转移了?钱呢?”穗子纹丝不动。 “我看到那老妇女那么惨,听到死了的男人跟我岳父同名,当时就善心大发,把东西都给拿老妇女了。” 这故事编的是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穗子都被他气乐了,还是笑不到眼底的那种冷笑。 “你咋不说那女的跪在大街上,卖身葬男人?” 别以为她听不出来,他这东编西凑的,就是评书里的段子! 就是把死鬼换成她爹了。 “你可别污蔑好人啊,哥哥我是那种随便买女人的?” 最重要的是,那女的是他丈母娘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他脑袋进多少水才买个老祖宗回来。 “咱娘可在家等着你‘汇报’战果呢,你有种就把你糊弄我的话,一个字不漏的说给她。” 穗子笃定,就婆婆那火爆的脾气,听到他编的狗血剧情,不拿鸡毛掸子抽他才怪呢。 “你就不问我,东西哪儿去了?” “哦,哪儿去了?” “不能告诉你。” “哦,那就回家吧。” 于敬亭这一路都在脑补,回家后可能会面对疾风。 想穗子会收拾他,卷他,揍他,不让上炕啥的。 甚至在脑子里,脑补出了打死也不能招的革命气节。 结果她真就在外等着,却什么也没问。 这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态度,于敬亭不爽,按着她的肩膀,让她看自己。 “你这小娘们心咋那么大?你就不怕我把东西拿去给外面的女人?” 多少问几句,好歹也关心下他去哪儿。 虽然他不会说,但至少也要表达下对她男人的在意吧?! 她男人消失了一天,还把家里那么多东西拿出去了,她就不闻不问? 就不怕他被别的女人拐走? “如果你已经蠢到如此明目张胆,拿家里东西讨好别的女人,那我还要你干嘛?” 前面听着还挺顺耳,可最后一句?! 穗子用标准的正室大老婆的口吻,特别大气地说道: “我肯定不能像杨红那样,男人外面有人,就闹腾的满屯都知道,泼妇骂街嗷嗷哭的事儿,我做不出来,你也知道,我嘴笨。” “......”于敬亭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小心又警惕地看着她。 根据他对她的观察,这小娘们越是表现的平静,内心就越酝酿着巨大的幺蛾子。 穗子对他温和一笑。 “留不住男人的心,肯定是我哪儿做的不好。” 说的好像是特别贤惠似的。 但为啥,后背这么凉?于敬亭不自在地动动肩膀。 “既然我不好了,那也没资格留在你身边,我肯定要退位让贤,把你媳妇的位置,让给别人。” 好家伙!就知道她在那憋大招呢! 于敬亭被她这温柔一刀割得好悬没上来气,正准备开口辩解几句,又听那过分温柔的女人又补充了句。 “媳妇的位置,我是可以让出来的,但是这家里,我打拼下来的,我是要带走的。” 她的视线从他的俊脸一路下滑,最后落在腰下,意味深长地勾起嘴角。 于敬亭喉结滚了滚。 “你,你,你要带啥走?!” 往哪儿看呢!!!! 她要干嘛!!!! 见过大世面的街溜子,也被女人的温柔眼神震慑住了。 “我有洁癖,私密物品,只要我用过,我宁愿毁了也不会给别人,就比如——” 她又扫了一眼他的某处,用飘雪无声落大地般的声音,和缓道: “敬亭,你听过,华夏最后一个太监的故事吗?” 于敬亭把头摇成拨浪鼓。 没听过,也不感兴趣!!! 穗子驻足,帮他调整了下腰带。 “管不住腰带不要紧的,我一点都不在意。” “你不在意个鬼!都特么都要把老子煽了!!!!” 这叫狗屁温柔,她还不如学杨红那样,一哭二闹三上吊呢,一开口就要切小叔子,这谁特么不怕! 自称嘴笨的女人,手可快着呢! “我只是表达下我对婚姻洒脱的态度,你激动什么?所以,你现在愿意告诉我,咱家的肉哪儿去了吗?别勉强,真的。” 穗子用手勾了下他的腰带,一切尽在不言中。 于敬亭是真被她吓到了,这小娘们拐弯抹角装大度,中心点不就一个么,不招就煽! “我只能告诉你,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儿,东西我拿去送个对我有恩的长辈了,你要打要骂都行,可就有一样——” 煽什么的,想都别想! 纯爷们也是有底线的!他于敬亭,岂是那种惧内之人! 章节目录 第150章 这是啥,我一个字也看不懂 妞妞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穗子双眸如水,恬静地看着于敬亭。 这大冷天的,硬是把他看出一身冷汗,腰板挺得直流,声音却开始战略停顿起来。 “我想,那位长辈是谁,你或许不愿意告诉我。” “反正不是那种关系!”于敬亭色厉内荏,肉眼可见的怂,甚至已经开始退后。 进可攻,退可守,她要真表演个当街骟人啥的,他拔腿就跑! “行,那就没事了。手伸出来。” 于敬亭把手大方地凑到她跟前,做好了被她咬、被她打的心理准备。 呵,堂堂七尺男儿,挨老婆几下打,咬咬牙不就过去了? 这都不叫事儿! 啪! 穗子的手拍在他的掌心,粗粝的纸感从掌心蔓延。 这是......? “你给我钱干嘛?”于敬亭看着手心那一叠钱。 目测也得有小百了,都是零钱,一小叠,还挺厚。 “跟咱娘说是你赚的啊,否则呢?” 这些钱都是穗子提前去供销社换来的。 都是零钱,各种金额都有,看起来更像是营业收入。 已经做好挨打准备的于敬亭呆了。 突然就明白了。 她在这么冷的天里,站了这么久,不是为了兴师问罪,也不是为了管他要钱。 只是想帮他打圆场,甚至连细节都照顾到了。 “你......为什么?”他的喉咙有些干。 “大过年的,你想挨娘打?” 穗子斜着看他,嘴角微扬。 心里又补充了句,反正婆婆也不会要这些钱,就是走个过场,最后还是回到她兜里。 大过年的,她不想让婆婆闹心,也不想看他挨打。 “还傻站着干什么,走啊,我今天又重新熏了一些肉,晚上吃刚好——这次,你没有需要报恩的长辈了吧?” 于敬亭下意识的摇头,看穗子满满的感动。 她这么做,比撒泼打滚还能戳他。 穗子垂眸,遮去眼底的小得意。 要的就是这效果。 她先把态度亮出来,震慑他,省得他以后发达了在外面搞什么彩旗飘飘那一套。 再给个甜枣,把人安抚住了。 就不信她这两世为人的经验,抓不住这匹来自北方的哈士奇的心! “媳妇,你真是成精了——哪儿来的小野猪精,怎么那么招人稀罕?”于敬亭凑过去,想亲她一口。 穗子的得意碎成了八瓣儿。 弯腰从地上挖起一大坨雪,用力朝他砸过去。 “于敬亭!你这人嘴怎么那么欠?钱还我,不给你了!” 两世为人的经验都算不出来这家伙脸皮的厚度,又叫她野猪精,呸! 他哈哈大笑,一把将她抱起来,转了个圈,还想低头啃。 穗子哪儿能让他在外面做这臭不要脸的事儿,手刨脚蹬的挣扎。 供销社门口的几个长舌妇遥遥的看着,摇头。 一人一句,给于敬亭和穗子配音。 “大晚上不着家,去哪儿了?砸死你!我要回娘家!” “别走,给你腿儿打断了!” “哎呀,铁根都把穗子抱起来了,这是真过不下去了,啧啧。” 小夫妻踏雪夕阳间,将长舌妇们的议论甩在身后。 过日子就像是北方地上的雪,不亲自感受踩一脚,谁知道雪底下到底藏着的是宝藏还是狗屎呢。 王翠花正如穗子预料的那般。 看到儿子拿出一叠钱,象征性的数落几句,问了几句赚了多少,听到金额后便满意的让穗子把钱收好。 钱从穗子左手出去,右手再收回来,过了一趟手,换了全家的相安无事。 晚上,于敬亭心情不错,哼着小曲,拎着他专属的俩个盆,去了小屋洗漱。 他以为,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媳妇大度,愿意相信他,还帮着他圆谎,这么好的小娘们,到哪儿找去~ 对穗子来说,翻篇,没那么简单。 穗子坐在炕上,心不在焉的翻着繁体字的线装书。 东西屋后各自有个小屋,东屋的小屋用来储藏食物,西面的小屋用来洗漱,隔了一堵墙,墙上有玻璃窗。 半虚掩的窗户上拉着布,充作窗帘。 橘色的灯光照在粉色窗帘布上,布上彩色的小花朵随着他的歌声来回晃悠。 薄帘子遮不住淅淅沥沥的水声,香皂的气息若有似无的传来。 穗子隔着窗帘都能想象屋后的那番景色。 身材健硕的男人,正在努力的把该洗的都洗一遍,用不了五分钟,带着一身皂香的男人就会推门而入。 夫妻之间,最重要的便是信任。 从情感上讲,她信任他今天说的一切的。 但作为一个心思缜密的人,她的理智,又让保留了一点怀疑。 他把那一袋子东西拿去送谁,对穗子来说重要也不重要。 只要他送的那个人,不是破坏她婚姻的第三者就行。 想要确定这点,也很简单。 验个货就行了。 “任何无条件的信任,都是建立在一次次的试探中,而我们,才刚刚开始......” “叨叨咕咕啥呢?”于敬亭进屋,身上还带着微微的水气,小毛寸头都是湿的。 穗子招呼他过来,找出毛巾,帮他仔细的擦头。 于敬亭闭着眼,享受着美人温柔的伺候,哪儿能读懂美人背后那七转八歪的心思。 一双美眸悄无声息的,把他的背心覆盖外的每一寸皮肤都看个仔细。 很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除了—— “这,为什么有抓痕呀?”她的手搭在他后腰某处,那上面,有两道浅浅的痕迹。 于敬亭斜着眼睛歪着头,努力往后看,看不到就用手摸。 “肯定是你挠的,你这小娘们上来那劲儿,逮哪儿挠哪儿。” 穗子眯眼想了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把手放在痕迹上比了比,嗯,是她的杰作。 初步“验货”,确认了“领土”完整,穗子比较满意。 仅有这样,还是不够的。 说什么都得把他给办了。 领土上,必须要有她盖的章,这才踏实。 “你先睡吧,我还要再看一会。”穗子给他擦完,又拿起她的线装书,故作认真地推他。 文化人勾搭男人,怎能是挥着手帕喊两句,大爷来玩啊。 那太low了。 “看啥玩意大晚上不睡觉,我就不信比我还好看。”于敬亭朴实地踏入了她的圈套,顺手把她的书抢过来。 “写的这叫什么字,一个也看不懂——我去!!!” 章节目录 第151章 今人不见古时月 繁体字,想要看懂没那么容易。 但,图片这种东西,那是从古到今都通用的。 无论是鸿儒,还是白丁,只图片是大家都能看得懂的。 于敬亭指着那让人没眼看的图片,瞪大双目,唯恐错过任何细节。 “肚子为什么这么大?!” “这是孕妇。自嘉靖以后,士绅收藏这类的小说,还有专门的图册——那里面的内容,我想你一定感兴趣。” 她手里这本,已经算是比较含蓄的。 “还,还图册?!!”于敬亭吞吞口水,这些古人,真不得了。 “嗯,越是礼教森严的时代,这个产业就越发达,研究这类题材的作品,不仅方便我们探索时代背景,了解市井百态,还能思考士绅的崛起和皇权的让渡。” “......你看个带颜色的小册子,还能扯出这么多用不着的?!” 如果不是看到这册子里那啥啥啥的内容,于敬亭说不定会被她这一套文绉绉的说辞糊弄住。 穗子特意挑了这本暗示他,稍微有点想法的男人,思想应该已经活跃了。 但她家这货,貌似只对册子有兴趣,抢过去,一边看一边发出“我去!”这样的惊呼。 竟不多看她一眼,穗子也不恼。 书读了那么多,不可能只会这一招。 凑到他身边,轻言细语。 “你也不要光看图片,文字更有魅力。” 于敬亭还琢磨图片呢,随口答了句: “字都是繁体字,我又看不懂。” 呵呵,这不就上钩了?穗子眼里闪过朦胧的光,用讲课时才有的声调说道: “繁体字也有很多简繁通用的啊,你看这个字,念什么?” 她的手,划过其中某个字。 “我。” “不错哦,那你再来看这个字。” 穗子又挪到一个字,这字简单,简直是送分题。 “上!”于敬亭感觉自己的文化水平到达了巅峰。 “嗯,你看,这俩字不都是繁简通用的?其实世间万物本就如此简单,好多事都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我们的老祖宗跟我们跨了几个时空,虽然文字语言略有不同,可有些事,都是一样的,比如,天上那一轮明月,照耀我们上下五千年的文明。” 好家伙,班主任附体! 于敬亭被她叨叨的眼皮子都往一起黏了,他就看个小册子,她咋能扯到上下五千年呢? “除了月亮是不变的,还有关灯,古人讲是熄烛,这以后的事,是不是古今都一样?” “嗯——嗯!?”于敬亭黏起来的眼皮,瞬间放大,精神了。 等会,她在说什么不得了的话题? 穗子把他手里的书合上,对他笑不露出,温和谦卑。 “来,小陈老师考考你,那两个繁简通用的字,倒过来怎么念啊?” “上——?!!” 于敬亭脑子里的浆糊开锅了,炸了。 今人不见旧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穗子不知道,天上这轮月亮,是否曾在过去的某个时空里,照耀过她这样的女人。 但她坚信,无论任何朝代,想要把婚姻的主动权攥在手里,需要很多的感情,很多的运气,还少不得加一点心机。 该算计时就不要停手,该验货时,就要横下心。 虽然这需要付出亿点点的疲惫做代价,是亿,不是一。 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确定了他的归属权归她一人所有,并踏踏实实的盖上自己的章,这就够了。 凌晨三点。 王翠花起夜上厕所。 就着月光不开灯,半睁着眼睛打着哈欠,到了门口,吓得蹦起来多高。 “艾玛!!!” 这啥玩意,一大坨! 还冒烟! 胆儿小的都得被吓死,就地升天! 看清楚蹲在门口的是儿子,王翠花才拍拍心口松口气。 于敬亭光着膀子披着个棉袄,手里夹着一根点燃的烟,蹲在门口。 摆出一副自认深沉,但谁看都是荡漾的表情。 亏得没开灯,如果开灯,王翠花就能看到他心口那一块块抓痕,还有脖子上不明印记了。 “我去你大爷的!于铁根你有病?大半夜的你不好好睡觉,你蹲这干啥!你要嘎哈啊!” 王翠花抬脚踢他,于敬亭被踢也不躲,还露出个傻了吧唧的笑。 这给王翠花恶心的,搓搓胳膊朝着厕所走去,嘴里还叨咕着: “完了,这孩子傻了,大半夜的蹲门口装石狮子......我还以为黄鼠狼成精来家偷鸡了呢!” 于敬亭把手里最后一点事后烟抽完,又去刷个牙,确保不会让穗子闻到烟味,这才进屋。 炕上那个差点把他迷死的野猪精已经沉沉睡去了,嘀嘀咕咕小声说着梦话。 于敬亭把耳朵贴过去,想偷听她的梦里是不是有他。 “于铁根......” 嘿,还真梦到他了。 于敬亭摸着下巴,颇为得意,对着她的小脸蛋嗷呜就是一口。 喜欢到极致,就想咬几口。 祖先刻在基因里咬一切喜欢的嗜好,不会轻易改变。 梦中的穗子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大眼迷茫,意识混沌,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疼。”小嘴还憋憋着,跟始作俑者告状呢。 于敬亭摆出正气的不能再正气的表情。 “刚有虫子欺负你,哥帮你拍死了。” 穗子又踏实地闭上眼,把头埋在他怀里蹭了蹭,熟悉的气息让她再次陷入沉睡。 怎么可以有人可爱成这样! 于敬亭心里的小人仰天学狼嚎,还想再咬几口,怎么办! 有梦想那就要去实现,他想,他就做了。 转天穗子起来,看着大大小小的牙印,头顶冒烟。 “于铁根,你属狗的?” “你该叫我亭哥。”亭哥深沉地站在镜子前刮胡子。 深入探讨古典书籍的人,该支棱起来了。 穗子抓起鸡毛掸子,看看他手里的刮胡刀,又放下。 于敬亭刮着胡子还偷瞄她,看她乖乖地坐在炕上看他,更得意了。 媳妇必然对他的表现极为满意,舍不得打他。 又是有家庭帝位的一天。 “过来。”穗子看他放下剃刀,不用担心他刮到肉后,这才勾勾手。 于敬亭傻了吧唧的过来,穗子抓起鸡毛掸子一通抽。 “让你乱啃!” “咋还带秋后算账的?” 说好的,家庭帝位呢?! 美好的一天,从亭哥被媳妇收拾开始。 妞妞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我们铁根哪儿都好 “呃,敬亭大兄弟,你这脸咋了?” 吃了早饭,杜仲过来拜访于敬亭。 于敬亭的脸上,出现了犹如猫胡子一般的挠痕,可匀称了。 杜仲怎么看,都像是被女人挠过。 但见于敬亭这大男人的坐姿,还有这满脸的凶相,怎么也无法把他和被女人挠联想在一起。 “被野猪挠了。”于敬亭扫了眼厨房忙活的穗子,舌头舔过后牙。 小娘们!不像话!都说了,不要挠他脸,非得不听! 真以为他是那种面团脑袋,随便她捏?!呵,等天黑就让你见识下亭哥也不是没脾气的人! 这杀气凛然的表情,让杜仲下意识地坐直,小心翼翼地问: “你该不会.......跟你媳妇打架了吧?” “她敢动手?”于敬亭把脸一板。 杜仲又是一激灵,壮着胆劝道: “打女人可不好.......”说完又有些后悔。 他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人家两口子的事儿,他干嘛要开口? 实在是穗子让他印象深刻,加上于敬亭现在这架势跟要杀人似的,长得就是个会打女人脸的模样,怪吓人的。 姣姣蹦跶着过来,笑眯眯地对于敬亭伸手,“哥,给我两毛零花钱。” 见亲哥眯眼一副不想给的模样,姣姣又趴在他耳边,用只有兄妹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谁打谁还不一定呢吧?要不,我跟客人聊聊,我嫂子拿着鸡毛掸子追杀你的事儿?” 于敬亭大方地从兜里掏出五毛钱,甩给趁火打劫的小坏蛋脸上。 “拿钱赶紧滚!” “谢谢哥哥,您可真是我敬爱的哥哥,我和嫂子都特别怕您。” 姣姣笑嘻嘻地把钱揣兜,蹦跶着去外面玩,差点撞到端着鸡蛋水过来的穗子。 “小兔崽子!走路不会看着点吗?!”于敬亭冲着妹妹咆哮。 背对着他的姣姣翻白眼,小声嘀咕: “哥,你是属麻袋的吗?” “什么意思?”穗子问。 姣姣趴在穗子耳边小声说:“真能装。” “哈哈哈!”穗子被小姑子逗笑了。 被于敬亭的钞能力收买的姣姣真盼着嫂子能多削她哥,多给她留点坑钱的机会。 她的小存钱罐都快满了呢,等嫂子肚子里的小娃生出来,还要买礼物呢。 杜仲缩脖子,凶残,真凶残! “敬亭,把这个喝了。”穗子把碗放在于敬亭面前。 已经过了早饭时间了,她这是单独开小灶,理由,都懂。 “女人,真是麻烦!”于敬亭接过来豪饮。 他是想喝出男人的威严,喝出一家之主的派头子,但一口下去,差点喷出来。 小娘们!你往水里加啥了!!!于敬亭用眼神疯狂询问,嘴里这是什么诡异的口感?! 亿点点盐哦,穗子皮笑肉不笑,让你咬人家一身牙印,活该! “喝啊,我特意给你做的,你不喜欢?”穗子嘬着唇,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样子。 于敬亭骑虎难下,硬着头皮一饮而尽,等着晚上的!!! “喝!完!了!老爷们谈事儿没你啥事儿,去西屋绣花吧!” 于敬亭粗声粗气,快被她这一碗加料鸡蛋水齁成咸骆驼了。 “是。你们慢慢聊。”受气小媳妇下台一鞠躬。 杜仲又被这一幕震撼到了,敬亭大兄弟这是土匪转世吗? 全家上下都怕他! “我们北方男人,就是这样,你习惯就好。” 于敬亭的嗓子都有点哑了。 杜仲肃然起敬,不愧是你! 穗子在门外听得好笑,都齁的嗓子哑了,还不忘吹牛呢,真行。 杜仲这次是顺路来的,跟于敬亭聊了一会就走了。 于敬亭这,他可来可不来,过来多少有点私心,想看穗子一眼,见她在于敬亭面前那“受气”的模样,杜仲起了怜香惜玉的心思。 哎,挺不一样的姑娘,怎么这么早就嫁人了呢。 杜仲离开后,于敬亭豪气万千地推开西屋门,穗子正坐在炕上安静的看书。 “你这个小娘们!谋杀亲夫?!” “只是一点点盐,我又没喊大郎吃药了,你怕什么?” “!!!”这两天评书在讲水浒传,大郎吃药梗,他也听过! 于敬亭正想拉窗帘,好好展示下男人的尊严,门外来人了。 “你给老子等着!”于敬亭指着她鼻子撂下狠话。 穗子没有诚意地哦了声,她好怕怕呢,呵呵。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这家伙也就嘴上厉害,昨晚他比她还要小心,克制的不能再克制。 他都那样了还不忘顾着她。 算来,也是“柳腊梅血染二里地”的功劳,穗子挺真诚地想,以后见到柳腊梅,可要好好的表达下对她的感谢呢。 没有柳腊梅,她都不知道于敬亭这么好。 哪儿都好...... “铁根,你娘呢?” 二大爷的声音传来。 “出去串门了,这两天家里看事儿的太多,她数钱数到手抽筋,就给自己放了天假,出去透风了。”于敬亭一开口,就是老阴阳人了。 穗子在屋里,仿佛都能听到二大爷吞口水的声音。 “那个,我们得到了消息,初八就要组织大家抽签分东西了,你跟你娘好好商量下,给我们个信儿,咱老于家合伙买牛,对几家都有好处。” 二大爷厚颜无耻的话让于敬亭差点笑出声来。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三十那天,他在坟地已经吓唬过大爷和二大爷了,安静了几天,又跑出来作妖。 知道硬的不行,又开始来软的? “主要是你奶这两天,梦到你爹了,你爹都说这牛咱得拿,要是不拿,你媳妇生孩子怕是有困难啊。” “我爹就算是托梦,也得找我,轮得到你们这些孝子贤孙?” “你!你说谁是孝子贤孙!”二大爷被他三两句就勾起火。 于敬亭正准备来个火力连攻,怼死这个臭不要脸的,怼完再揍一顿,敢拿穗子肚子里的娃说事儿,就不能让他好过! 穗子出来了。 白皙的小手往他的肩膀上轻轻的一搭,一点力都没用,却轻松的让于敬亭闭上嘴。 这才是真正的家庭地位,不需要恶声恶气,也不要很大声,一个动作就好使。 “二大爷说的,我们会认真考虑,等婆婆回来了,我们商量一下,明儿给你们信。” 二大爷喜出望外,以为穗子是怕了,就知道用死人托梦吓唬他们好使! 于敬亭看穗子,穗子冲他使了个眼色,于敬亭眯眼。 这小娘们,又暗搓搓的憋什么大招呢? 章节目录 第153章 某得灵魂的穗子 打发走二大爷,于敬亭本问穗子葫芦里卖什么药。 却见穗子捂着肚子,一副不舒服的样子。 “怎么了?”于敬亭脸色大变。 脑子里几乎条件反射地,想到了“柳腊梅血染二里地”那事儿。 “我没事。”穗子脸有点热。 她总不能说,自己吃多了,撑到了吧? 她最近也不知道咋回事,特别能吃。 早晨吃熏肉卷大饼,她没控制住,吃了好几个。 这会胃有点涨,想去厕所...... 当着于敬亭的面,总不能说,一泼粑粑就好了吧? 那也太有损形象了! 为了在他面前维持她的形象,屁都不敢放呢。 穗子这扭扭捏捏的表现,看在于敬亭眼里,就成了被他的没轻没重伤到了。 “在家等着,哪儿也不要去。”他说完就冲出去了。 穗子看他走了长舒一口气,冲进厕所。 隔了一会出来,浑身轻松。 洗了手坐炕头看一会书,发现自己又饿了...... “你咋回事啊?你上辈子没吃饱饭吗?” 穗子左手捏个大饼吃,右手摸肚子,一脸慈爱的跟肚子里的小宝宝说话。 为了她这奇特的饭量,她还特意问了村里别的孕妇,人家也不像她这么能吃啊。 也不知道她肚子里的娃咋回事。 穗子的大饼刚吃了一半,于敬亭拖着村医冲进来了。 真是冲。 可怜的村医,被他一路拖着跑,呼哧带喘的。 俩人用风一般的速度卷进屋。 穗子以最快的速度咽下嘴里的大饼,顺手把没吃完的那一半塞身后。 “快看看,我媳妇怎么了!”于敬亭把王明推到穗子跟前。 王明一脸苦相。 过年,他好不容易休几天。 正在家美滋滋的蹲坑。 街溜子跟个小旋风似的冲进院,嚷嚷让他过来看看。 王明跟他说等一会,拉完再说。 结果这街溜子威胁他,说他媳妇情况万分紧急,不快点过来,就用二踢脚炸他家厕所。 吓得王明也顾不上撇了一半的条,跟着于敬亭火急火燎的赶过来。 没见到什么“万分紧急”,就见一脸福相的穗子,小脸红扑扑的坐在炕头。 嘴角疑似还沾了点饼渣。 这叫紧急?! 王明心里怀疑,却不敢当着于敬亭的面表现出来。 毕竟全村都知道,街溜子兜里揣着弹弓和二踢脚,永远也猜不到他下一秒要对啥下手...... “我没事啊,你干嘛找大夫?!” 穗子这才知道于敬亭冲出去干嘛,囧的无地自容,脸都红了。 “别废话,快点给她把脉,看看是不是让我伤着了?” 穗子脸更红了,眼睛盯着地缝,要不是太胖,她真想钻进去啊。 吃什么大饼,卷什么肉! 这下丢人了吧! 村医有了柳腊梅事件后,对待这种病例格外严谨,忙给穗子把脉,顺便问了下,关于某人时长的问题。 穗子让自己坐得犹如个木头人,假装把自己的灵魂抽出去。 是的,没有灵魂,就不觉得丢人了。 于敬亭说了个大概的数字,村医看他的眼神充满了羡慕嫉妒。 于敬亭又补充了句: “已经很克制了,以前比这个还久的。” 村医眼里的羡慕嫉妒,升级成了恨。 没有灵魂的穗子,脸已经可以烫的煎鸡蛋了。 “她没事,也没动胎气,这是我把过脉象最稳定的孕妇。” 村医忍着对于敬亭这货的嫉妒,仔仔细细地给穗子查一圈。 最后得出个结论,屁事儿没有。 如果不是怕于敬亭生气,他还想说一句,你媳妇身子比牛还健壮。 “不可能!如果没动胎气,她肚子疼什么?” 吧嗒。 半个卷饼,落在了地上。 卷饼散开,露出里面塞得满满登登的熏肉和大葱。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地上。 没有灵魂的穗子,感受到了,什么是社会性死亡。 “她早晨吃了几个这样的饼?”王明憋着笑问,艾玛,千万憋住。 笑出声来,家里的玻璃就要没了! “三?也可能是四个。” “呃......都是塞这么多肉?”王明吞吞口水,都知道老于家伙食好,诚不欺也! “我,我怀着孩子呢,孩子要吃的。”穗子特别小声的说。 “上了厕所后,肚子还疼吗?” 穗子摇头,肚子不疼了,她现在脑瓜仁疼,羞的! “那就不需要开健胃消食的药了,那啥,孕妇饭量是会大点,但暴饮暴食也不好,饿就少吃多餐。” 王明觉得,老于家他是不能待了,待久了,他真的会笑出声来。 职业医生都能憋住笑的,无论多好笑都不能笑,除非,憋不住。 穗子透过玻璃,看于敬亭送王明出去。 于敬亭似乎在问他什么,王明站那跟他说了几句后,俩人分开。 穗子发誓,她看到了! 于敬亭转身的一瞬间,王明笑得好开心!!! 穗子抓着枕头,用头使劲撞,她没脸见人了。 于敬亭回来后,穗子拿枕头砸他。 “你跟大夫说啥了,他咋笑成那样?!” “没什么,我就关心了下柳腊梅的病情,问问人咋样了。” “就只这个?”穗子满眼不信。 如果这么简单,王明干啥一副笑抽的表情? 于敬亭当然不会告诉她,其实他原话是正常办事,我媳妇不会跟柳腊梅似的吧? 但见小娘们脸红的跟窗帘上的红牡丹花似的,他也不敢说。 这要说了,她能一招泰山压顶把他压死,她再吃大饼噎死殉情,那太惨了。 不能说,坚决不能说。 等到了晚上,默默的做,就完事了。 ...... “啥玩意?!” 王翠花回来后,听到二大爷上门的事儿,整个人都气炸了。 “诅咒我小孙儿?我看他是不想好了!” 再怎么不和,也不能拿人家没出生的孩子说事,太恶心了。 “铁根,你咋没给他破嘴抽肿了,就让他这么回去了?!” 王翠花越想越气,撸袖子就往外走。 “娘,你冷静下,是我拦着不让敬亭动手的。”穗子按着王翠花。 王翠花气得跺脚,拍了下大腿,对着穗子怒其不争。 “你这孩子哪儿都好,就是太善良,这是该善良的时候吗?” “嗤!”于敬亭听他娘说他家小娘们善良,嘲讽地嗤了声。 他娘俨然对穗子的蔫吧坏,一无所知啊。 《我在八零追糙汉》来源: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坦然的贤之大者铁根 ??? “娘,我和铁根过些日子就进城了,我们不在,他们少不得要上门膈应你。” 穗子温言软语地劝婆婆。 她和于敬亭进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即便是有接婆婆的打算,也要等城里都稳定后。 这期间她们不在家,婆婆一个人对一整个家族的算计,太辛苦了。 所以必须要一劳永逸的解决亲戚们的问题。 “那你说咋办?” “要买牛也可以,不过咱得反着来。牛,要养在咱家。” “啥?” 王翠花没明白穗子这葫芦里卖什么药,掐指算了算钱。 “我这的钱,加上你手里的,够是够了,可你俩进城手里不能没钱啊。” 这年头物价低,但牛除外。 作为庄稼地的好帮手,这会正是值钱。 一头下来也要好几百,绝对的大件。 “我们手里的钱,一分不出。” 穗子的话让王翠花摸不清头脑,不出钱,还要牛? 等会,这不就是老于家其他人的想法吗?! “他们想给咱们写欠条,咱们反过来,让咱们给他们写欠条。” “你就是写欠条,他们也不会答应啊,那些人天天算计,怎么可能做这种亏本的买卖?” 欠条这种东西,就是凭良心。 愿意还就还,不愿意还,拖个十年八年的,甚至干脆不给了,也没地方说理去。 就有些不要脸的,你跟他讲还钱,他跟你谈亲情,你跟他谈亲情,他跟你比谁脸皮厚。 能把钱借出去的人,都是重亲情的,可敢厚着脸皮不还的,都是不在乎感情的。 钱不还,还得骂几句借钱的人不讲亲情,“这么一点钱”也要追着要。 耗到最后,受伤吃亏的,总是善良。 王翠花怎么看,也不觉得老于家大房二房是拥有善良品德的人。 就二大爷那种钱缝在裤衩里的货,怎么可能借钱给她家买牛? “靠亲情肯定是借不出来的,毕竟咱们一家子从上到下加在一起,也不足以唤醒他们半点亲情。” 穗子话锋一转。 “亲情做不到的事,利益可以。” “穗子啊,你就别跟娘卖关子了,你到底打算咋办啊?” “很简单,欠条里写上,给他们三分利。” 王翠花倒吸一口气,这孩子疯了?! “那不成了,咱家跟他们借高利?!绝对不行!” 且不说她家不需要借钱,即便是需要借,也不可能出这么高的利啊! 三分利,什么概念?年利三分,那就是30! 借100,一年要还人家30,这还得了? “利息这么高,他们肯定会心动,虽然他们没有现钱,但我会说服村长给他们担保,也就是说,让他们晚点拿钱,有借条压着,村长会同意的。” 给这么高的利息,还不用他们拿现钱出来,相当于空手套白狼。 老于家那两房肯定会答应,可问题是,王翠花不答应啊。 “这拆了咱自家的墙堵人家的,咱图个啥?” “图安逸。娘,只要这次过后,他们就都老实了,不敢再跑咱家闹任何事,这样我和铁根在外面也放心你们。” 王翠花看她这样,不像是心里没底,又搞不清儿媳妇盘算什么,只能看向儿子。 这一看,鼻子差点没气歪了。 于敬亭手支着脸颊,用那种黄鼠狼盯鸡仔的眼神看着穗子,一脸的痴迷。 合着人家根本没听穗子说啥。 光顾着欣赏自己媳妇那盛世美颜了。 穗子看王翠花实在闹心,也不藏着掖着,把她的计划全盘说出。 王翠花性格虽然泼辣,但到底是个淳朴的,哪儿听过这些阴谋阳谋的,目瞪口呆。 “呵,小娘们。” 于敬亭倒是不意外,这才是他媳妇正常发挥。 他娘说的什么善良老实让人欺负,根本不存在的。 穗子的计划,非常简单。 先是哄着那几家接受她家的高利贷,再诱导他们把借条上的金额改了。 改借条这种事是违法的,闹出去几家就完了。 抓住这个把柄后,从此按住命门,让他们永远不敢得罪王翠花。 但王翠花想破头也不明白,穗子怎么那么笃定那两家会改借条? “二大爷家的孙女考试成绩都是涂改过的,被我抓到后,理直气壮的说她爸和爷爷都是这么做的,可见这家人是惯犯。” 穗子教过二大爷家的孩子,对那个偷东西改成绩的孩子,印象十分深刻。 上梁不正下梁歪,既然二大爷是惯犯,也用过类似的手段坑过别人,穗子笃定,他们也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可咱家铁根还在呢,他们不怕铁根翻脸?” “资本论里讲过,有百分之十的利润,资本就蠢蠢欲动了,有百分百的利润就会忘乎所以,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枪毙的事儿也不怕。” 王翠花还有些犹豫,穗子说的话她听不太懂,却觉得风险有点大啊。 “按着她的意思办,那两家要是良心发现,不改借条算计咱,咱就当损失几十的利息,扶贫帮亲戚了。” 于敬亭看够了媳妇的盛世美颜,终于慵懒开口。 他一开口,这事儿便是定下来了。 王翠花也只能点头。 “你们俩也是要单独立户过日子的人了,这些你们自己拿主意吧。” 穗子知道,婆婆嘴上答应,心里必然少不了担忧。 于敬亭跟王翠花说得轻松,穗子计划失败,就是几十的利息损失。 可现在这条件,普通农民一年下来,才能剩多钱? 几十块在这会,不是少数。 他能这样相信她,穗子自然是高兴的。 不愧是她看好的男人,这眼界,就是不一样。 此时的于敬亭在穗子心里,已然是月朗星稀心亮堂,知行合一得坦然的贤之大者了。 于敬亭这会想得的确挺坦然: 赶紧把废话都说完,天马上黑了,别耽误两口子办大事儿。 村医都说了,不使劲折腾也不用刻意控制,自然一点就好。 那就.......自然的整吧。 转过天,于敬亭一个人去了俩大爷家。 穗子蔫巴巴的在家窝着,动都懒得动。 王翠花还以为儿媳妇病了,这可怜的娃啊,一定是因为家里亲戚之间的斗争用脑过度,累到了吧? 看穗子走路缓慢的跟蜗牛似的,小脸蜡黄,还有黑眼圈,可怜啊 面对婆婆嘘寒问暖,穗子笑得可僵硬了。 章节目录 第155章 你跟我这找灵感呢 “穗子,你这是脑袋使用过度了?” 王翠花坐穗子边上,同情地拍着儿媳妇的手。 看看,给孩子苦的,这小脸蜡黄! 穗子笑得尴尬又不失礼貌。 她的确是使用过度,但不是脑袋。 连续两天,呵。 穗子坚信,如果不是村医在于敬亭面前说了啥,他昨晚也不会那么放飞自我。 一反前天的克制。 这一切的根源,都源自那万恶的熏肉卷饼。 她不撑得肚子疼,他也不会小题大做的请大夫过来。 如果不是大夫跟街溜子说了什么,她又怎会沦落为内八字下不来炕的艰难地步...... 这玩意又不能说出口,只能窝在炕头装病人。 在婆婆面前装病,就跟在于敬亭面前憋屁一样,都是非常尴尬的体验。 偏偏婆婆还是个热心肠,坐在炕头嘘寒问暖。 企图拿出祖传的按摩手法给穗子捏捏头,缓解下“头痛”。 这就尴了个大尬。 穗子使出浑身解数,又是转移话题,又是声东击西。 好不容易,才把婆婆想要给自己按摩的念头打消。 于敬亭在午饭前赶回来了。 看穗子小脸委屈的不行,过来揉她的头发。 “这怎么了?” “头疼的呗,你回来的刚好,给穗子好好按摩下。” 王翠花看到儿子又想起来了。 穗子扶额,按摩梗是过不去了。 于敬亭挑眉,表情瞬间邪恶起来。 穗子看他这坏样,提高警惕,总觉得这货不会说什么好话。 “她闹的这毛病,按摩哪儿好使啊,她得打针,回头我给她按两针就好了。” 还得是他天生自带的针,别的都不好使。 果、然! 穗子脸腾就红了,趁着婆婆不注意,使劲拧他腰一把,这满嘴跑火车的毛病,啥时候能改改。 王翠花还纳闷呢。 “孕妇怎么能随便打针?” “所以,这就不是一般的针。”他对着她坏坏地挑眉。 “敬亭,你的事儿办的如何了?” 穗子转移话题,脸已经要冒烟了。 她可没有他脸皮厚度。 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她真的会心态炸裂。 于敬亭见好就收,把话题转移到到正地方。 从兜里掏出两张纸,打开,正是他手写的俩借条。 不过这俩份不是原件,是他用复写纸拓下来的。 “那俩二百五,听到有利可图,都没留意我弄了个复写纸,乖乖地咬了钩。” 有了这两张复印版的,俩大爷只要动了歪脑筋,修改于敬亭写的借条,于敬亭就能趁机抓住把柄。 现在就等着初八抓阄分东西了。 “行,你们小两口商量好就行,我去做饭铁根啊,你甭管是打针还是按摩,赶紧给穗子整上啊,看给这孩子苦的。” 王翠花一边念叨一边往外走。 穗子崩溃,话题怎么又回到打针上了! “敬亭,我突然想到个事,关于分田到户抽签的事儿。”努力把话题往正事儿方向拽。 “哦?” 于敬亭把她拽到自己腿上坐着,穗子挣扎,他不用力地拍了她一下。 “老实点,野猪精总勾搭人!急着打针是不是?那也得等天黑!” 他是多有原则的人啊,能放任小野猪精肆无忌惮的榨干他? “???”好想咬他! 于敬亭把手又挪到别的地方去了,他现在可是“奉旨”按摩,正大光明的揩油。 穗子争不过他,自暴自弃了,暗暗使劲,想用重量让这个坏蛋知难而退。 “还勾搭!”于敬亭又拍了下,语调已然多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我是不是做什么,在你眼里,都是,都是”穗子不好意思说那俩字。 “是!”理不直气也壮。 穗子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嘟: “你不嫌压得慌就抱着吧,我......我又胖了!” 好凶残的给他一个白眼。 看在于敬亭眼里,却是俩眼含着春水似的,大概是怕婆婆听到,她压着声音,带着气音,撩得他跟过了电似的,嗓子干哑。 于敬亭调整了下坐姿,意识到不能再任由这小野猪精撩自己了,就着她刚刚的话题问下去。 “分田到户抽签怎么了?” “村里的地那么多,不可能每一块地都是良田吧?” “自然。” 土地根据地质,分一等地、二等地,还有沙土地。 一等地最好,产量高,二等地可能赶上地里有坟头、草堆这一类会降低产量的。 沙土地最破,没人愿意要。 人人都想分一等地,但狼多肉少。 村里为了补偿差距,在面积上做了点文章,分到二等地和沙土地的,可以多给点面积。 但大家还是喜欢一等地,少出力多产量,谁不愿意要。 绝对的公平永远不可能存在,没办法做到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老祖宗留下的智慧就起作用了。 这个智慧,就是抓阄。 抓到好的地,就是祖先保佑,抓不好,就怪自己命不好,啥也别说,认命吧。 “生产队的农具抽签分配,土地作为最大的财产,留着压轴。” “那二大爷会收买队长吧?他们连抽牛,都想动手脚,抽地这么大的事儿,我不信他们不起坏脑筋。” 于敬亭专注地摸她肚子,不知有没有听进去。 穗子继续说: “我猜他们可能会用抽牛一样的方法,把一等地粘在抽签的箱子上。” 不仅在签上做手脚,肯定还要第一个抽。 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他们的计谋。 二大爷跟于家老太密谋算计给签动手脚时,穗子跟于敬亭俩人窝在秘密基地里听得仔细。 穗子这些天逮到时间就琢磨这事儿。 想到了几个能收拾于家几房的手段。 趁这机会跟于敬亭商量一下。 “我觉得,做人不要轻易出手,既出手,最好做到保住自家利益且不损人,若遇与我有过节的,逼不得已要损人的利益,那必要利己。绝对不能损人不利己,师出无名。” 这要是王翠花在这,听到儿媳这番言论,必然长叹一声。 哎,她家儿媳妇,可真是个实在人啊,那几家都这么欺负咱了,还不想还手呢。 听听穗子说的,损人不利己的事儿,咱不能做啊。 还有比这更善良的好姑娘? 可惜,于敬亭不是王翠花,听出了穗子的弦外音。 “小娘们,你这是,跟我这找檄文灵感呢” 章节目录 第156章 他可以的 跟着穗子相处久了,别的没学会,把檄文整明白了。 穗子几乎每次有大招放,都得整个形式上的“檄文”。 战前檄文,振我威风,曝敌混乱。 要的就是个师出有名。 把人坑了都不能让人留下话把骂她,被她卖了还帮着数钱。 穗子跟他说这些,无非是想让于敬亭给她接下来“损人”的举动,找个合理性。 “你知道二大爷为什么这么针对咱家吗?”于敬亭自问自答,“因为他大腿根那,有一块伤,那伤有十年了,跟咱家有关。” 穗子捂嘴,一双美目惊讶地看着于敬亭的薄唇,眼神分明再说,你咋寻思往哪儿咬的?! 于敬亭被她恶心到了。 “小野猪精!你想什么呢!你以为我跟你似的,动不动就咬人?” 他鼻子上被她咬的印子才刚消! “呵呵,你不咬人?”穗子的小手若有似无的划过小腿,腰,最后停在心口。 讲真,这要不是没拉窗帘,她现在就能把衣服脱了,这个逮到哪儿就啃哪儿的男人,留下的“罪证”可太多了! 于敬亭干咳两声。 “我只啃我自家小娘们,那种皮糙肉厚的老男人,我才不啃呢。” 就那种不讲卫生的老男人,一嘴下去,说不定能啃二斤皴下来,yue! “那你为什么说,二大爷腿上的伤跟咱家有关?” “咱爹刚没的时候,总有人想要翻墙进来,咱娘就养了铁饼和铁球这俩大鹅。” 鹅看家护院的能力是非常厉害的。 咬了不少人。 “艾玛!你是说!!!” 穗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恶心的。 她早就知道二大爷不是好人,可想不到他当年竟然还想做这种事。 二伯哥半夜翻死了丈夫的弟媳妇的院子,这样干嘛?! 穗子恶心过后,又是一阵后怕,肉乎乎的小身板不自觉地抖动。 被这人性的恶所惊到。 永远不要窥探人心的底线,因为在看不见的夜的深处,有些人的恶,佛祖都渡不了。 二大爷就是笃定王翠花孤儿寡母,即便是被他占了便宜,也不敢声张出去。 落下个勾搭二伯哥的臭名,这娘仨就别想在杨屯活下去。 大半夜的翻墙,不会有人知道他是谁,只要强占了便宜,以后王翠花就是他囊中之物,想怎么玩弄都行。 但二大爷低估了王翠花的战斗力。 刚翻进来,就被铁饼铁球追着咬。 彼时才十岁的于敬亭听到声音出来。 看到蒙着脸穿大裤衩的男人,捂着腚跑,铁饼的扁嘴上有血。 虽然蒙着脸,可是从身形和大裤衩的颜色,于敬亭猜到了可能是二大爷。 转过天他特意去二大爷家,果不其然,看到他腿根有啄痕。 “我有个问题!”穗子举手。 于敬亭深沉,呵,小娘们,你终于发现你男人是个能守卫家庭的纯爷们了吗? “那个,人家腿根上的伤,你咋看见的?你扒人家裤子了?” 透过裤衩看本质。 “我能做那没品味的事儿?”于敬亭冷笑,这小娘们,思想很危险啊。 先是说他啃那老男人腿上的皴。 又污蔑他用那么low的手段扒老男人裤子。 “所以,你到底干啥了?” “我告诉二大娘,他让李有财家的鹅咬了,因为他偷看李有财他娘洗澡。” “!!!”竟然还有李有财家的戏份! “然后,二大娘就把他裤子扒了,我就说么,这种没有品味的事儿,我是不会做的。” “......”所以,这就是你挑拨离间,让人家替你扒的理由? 王翠花并没有看清是谁,这么多年也被蒙在鼓里。 于敬亭知道怎么回事,却一直不说。 只是这么多年,找到机会就恶心他俩大爷一下。 大爷虽然没翻墙,但恶心事儿也没少做,他都记在心里。 穗子很难不换位思考。 如果她和婆婆的身份调换,她这般弱女子,遇到这种心肠烂到恶臭的坏人,她会怎么办? 她又不会养大鹅,甚至还有些怕大鹅! 家里的铁饼铁球都是姣姣在喂,穗子都绕着走。 她胆儿这么小,肯定做不到婆婆养大鹅这么优秀。 她大概只能弄点铁篱笆,晚上通上电,墙上再撒点玻璃渣子,墙里面再放一排老鼠夹子...... 穗子在脑子里排起了地形图,想了一圈,叹气。 “我跟咱娘比,差远了啊。” 明明养俩大鹅就能解决的问题,她偏偏要弄这么多,麻烦又费钱。 胆儿小,真是可怕的事儿呢。 于敬亭只看她这暗搓搓的小表情就知道,这小娘们又憋坏水呢。 二大爷的罪孽又多了一层。 穗子再下手就没有一丁点的负罪感了。 “抽签时,你抢在他们两家前面,把黏在箱子上的一等地抓走吧。”穗子对于敬亭说。 他不回答,只是看着她出神。 “我是不是......让你觉得有点坏啊?”穗子忐忑地拢拢头发。 在心上人面前,她希望自己无时不刻地保持完美形象。 于敬亭看了她好一会,伸手把她的头发揉乱。 “傻妞,咱娘给我算过,我可是能活到九十多高龄的。” “啥?”这没头没脑的来这么一句,啥意思? “我不会让你跟咱娘当年似的,每天活得战战兢兢,有我在一天,就没人能欺负你。” 穗子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个,鼻子一酸,眼泪唰就下来了。 这个坏蛋,怎么能在孕妇面前说这么要人命勾人魂的话呢,穗子抱着他把眼泪都蹭他毛衣前襟上。 “所以,你这小野猪精,就放心大胆的吃你的卷饼,再胖点也压不死哥哥哎,说到压这个事儿,下次你上来?” 是时候展示下,他超强的抗压能力了。 负重作业,他可以的! 穗子哭不下去了。 “不许叫我小野猪精!” “哦,野猪小精?” “野猪小穗子?” “穗子小野猪?” 嘴欠儿的男人,又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 分田大会当天。 乡亲们密密麻麻的聚集在生产队院前,每家派一个代表在院里抽签。 剩下的人,都在外面围着看。 最显眼的,就是坐在前排的街溜子老大......脸上的牙印子。 “铁根,你脸咋了?知道今儿定生死,让你老婆啃一口,想求个好运来?” 二大爷坐在于敬亭边上。 眼里满是幸灾乐祸。 章节目录 第157章 精彩纷呈好戏连台 于敬亭无视二大爷主动挑衅,越过人群,视线落在院外第一排穗子身上。 穗子跟王翠花娘俩在第一排,从家带来的小板凳,娘几个坐在那,安静的等着开始。 只看坐姿,穗子绝对在一众大姑娘小媳妇中脱颖而出。 坐姿优雅得体,让人眼前一亮。 谁能想到这人前看着如此斯文的小娘们,背地里啃人这么狠! 于敬亭想到被咬的鼻子,心里还一股火。 他不过就调侃了几句,给她起了个外号,看这小娘们下嘴多狠! 这都几天了,还有痕迹呢。 接收到于敬亭怒气的眼神,穗子忙低头,小胖手搭在了王翠花的棉袄袖子上。 “娘,我怕......” “不怕啊,咱家铁根总炸厕所,手气好着呢。” 王翠花以为穗子在担忧一会几乎定生死的抽签。 其实穗子压根都没想这个,在她看来,于敬亭抽一等地都是板上钉钉的,毕竟俩人都商量好了,不是么。 她只是担心,小气的男人晚上又要啃她。 她咬他脸一口,他回啃她一身,全身上下都没好地方了,嘤。 二大爷使劲的拉仇恨,话里话外透出一股小人得志的味道。 在他看来,手里握着于敬亭写的高利贷借条,马上又要得到一等田走上人生巅峰,这是十分值得翘尾巴的事儿。 于敬亭忙着跟穗子眉来眼去,没空搭理这个小人。 这在二大爷看来,就成了于敬亭怕了他,毕竟他手里还有于敬亭亲自写的欠条呢。 “铁根啊,等分了地,你到我家把柴火劈了吧,还有你二大娘娘家开的豆腐坊,这几天驴病了,没人拉磨,你过去帮个忙,还有” 二大爷仗着自己现在是于敬亭的“债主”,使劲的提条件。 俨然是把于敬亭当成大牲口使。 牲口干活还得给口草料呢。 使唤于敬亭这个“负债之人”,啥都不用给。 “你大娘这两天也说有点想吃野味了,你忙活完老二家的事儿,给我们打点野兔野鸡啥的,哦,还有,你大娘说,一会跟你媳妇回家。” 坐在二大爷身边的大爷也开口说道。 于敬亭勉强把视线从自己那迷人的大胖妖精身上挪开,挪到穗子身后的大娘身上。 大娘手里拎着个麻袋,空的。 到他家,拿个麻袋,这是想看上就拿啥。 俩大爷看他不说话,以为于敬亭不高兴。 哥俩对视一眼,二大爷开口: “年轻人啊,你这么做事儿可不行,做人得能屈能伸,现在是你有求与我们” 说罢凑到于敬亭耳畔,压低声音威胁: “别忘了,牛,你还没买到手呢,借条还在我们兜里揣着呢。” 于家哥俩认为,他们现在已然是于敬亭的大债主了,自然是有本钱为所欲为! 二大爷自认拿捏住了于家的脱缰野马于铁根,看于敬亭的眼神都是耀武扬威的。 于敬亭缓缓的与他对视,不羁的眼深若墨团,没有二大爷期待看到的畏惧与讨好,只是捏着鼻子,退后一步,一脸嫌弃道: “你几天没刷牙了?哎,有没有人跟我换个坐啊?我二大爷不刷牙,那嘴臭的跟下水沟似的!” 二大爷造了个大红脸,坐在他后排的陈开德总算是逮到机会说一句。 “呵呵,老于家的人可真是,不怕让人笑话!” 于敬亭转过身,陈开德马上低头,不敢跟他对视。 于敬亭伸出手,用慢镜头的速度,慢慢吞吞抽走陈开德的小凳子。 还在低头装鸵鸟,心里默念“他看不到我”的陈开德,猝不及防,摔了个屁墩。 “啊!她大爷啊,你咋摔成这样?不怕人笑话了?”于敬亭浮夸地献出并不真挚的问候。 “哈哈。”穗子看乐了。 “你抽走我椅子的!”陈开德气急败坏,于铁根用那么慢的速度,他是怕所有人都看不清? 太羞辱人了! “谁看到了?你看到了,还是你看到了?”于敬亭随便指了两下。 被他点到的村民一个看天,一个看地。 没有人敢得罪街溜子,除非,家里的玻璃不想要了。 陈开德拎着小椅子,心里骂骂咧咧,沉默地朝着后排走。 “开德,你怕你女婿了?躲那么远干什么?”有人起哄。 “我是不想让他的霉运招上我!”陈开德这句底气十足,傲骨铮铮,只可惜,是在心底咆哮的,没人能听到。 毕竟大家也不懂读心术,看不到这个老男人藏在心底不为人知的“骨气”。 从穗子的角度看,她爹是怂得一批,不战而退,跑得极快。 穗子搓搓小手,期待接下来的“正片”。 还没开始抽,就已经这么精彩了,一会真抽签了,不得来个龙争虎斗,精彩纷呈啊。 现场的村民,无论是坐在院子里的“抽签代表”,还是院子外的围观家属,每个人都在心里祈祷抽到好运。 都盼着今天这个大日子,能抽到好地,分到好东西。 除了穗子。 别人是朝着抽好运奔小康使劲,她是真来看戏的。 最大的遗憾,就是这年代没有手机,家里也没有相机。 要不随便拍几张照片,每个人的表情,每一帧都是一部大剧啊。 大爷二大爷,满心算计,这是宫斗剧。 陈开德懦弱敢怒不敢言,自己在角落里演苦情戏。 她心中的大英雄于敬亭,一身正气,鹤立鸡群,那肯定是史诗级的大片啊。 察觉到穗子看他,于敬亭对着她飞眼,还邪气地屈了屈手指,小娘们,一会哥哥给你见识下哥哥神奇的手速! 好吧,这个史诗级大片里,可能还夹杂了一段关灯的戏。 第一轮抽签开始了。 抽小件农具,于敬亭手气一般,抽了个不咋地的。 站在王翠花身后的大娘和二大娘,一起笑出了声,欢乐的笑声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死了婆婆。 “铁根娘啊,你不是总吹你儿媳妇是福星吗?就这?” “先胖不叫胖,后胖压倒炕,大件和田不还没分?”王翠花看儿子抽了个用不了的破烂,有点急,面上还不能表现。 穗子不着急。 她和于敬亭都已经排练好了抽田的步骤,她心里有数。 但穗子万万没想到,于敬亭这次,没有听她的。 妞妞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章节目录 第158章 擅自加戏的街溜子 《我在八零追糙汉》来源: 小件分完了。 俩家大爷都抽到了称心的用品,趁着抽大件的间隙,对着于敬亭左一句右一句的拉仇恨。 兜里揣着借条,两家都有种“站起来”的错觉。 俩大娘则是在穗子和王翠花的后排站着,阴阳怪气。 这段时间,穗子因为新年起火事件,被乡亲们传得神乎其神,都说她旺夫发婆家。 俩大娘早就憋了一股无名火了,今儿逮到这个机会,使劲的奚落。 “穗子,都说你是发婆家的福星,你今儿怎么不发一下?” “他四婶啊,你看看你家铁根抽的那是个啥?破铜烂铁,都坏了不能用!” 一人一句,说完后,一起发出刺耳尖锐的笑声。 穗子看了眼婆婆,咬了咬唇。 王翠花本来就被这俩老娘们叨叨的心烦,一看自家这跟小兔子似的乖巧儿媳妇都委屈成这样了,怒从心中起。 “你们俩家马上就大难临头了,还有功夫管我们家的闲事?我儿媳妇是我家的福星,不是你们的!” 说罢拽着穗子的手往自己边上一带,顺势丢给俩长舌妇一个巨大白眼。 “离她们远点,一身晦气。”王翠花对着穗子说。 于敬亭也恰好朝这边看过来,他媳妇和娘被俩泼妇攻击的画面,尽入眼底。 穗子忙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唯恐他现在动手,破坏后面的计划。 于敬亭单手成拳,粗粝的手指拢在一起,不断的发出咔咔的响声,舌尖轻扫后牙,用漫不经心掩去眼底的杀气。 接下来是抽大件物品了,因为金额太大,一件都是分很多个阄来抓。 生产队里最值钱的,莫过于价值6000元的手扶拖拉机了。 这个因为价值太大,分成近200份。 村里每户都能分到一份,谁家想要,挨家挨户的拿钱换阄。 这在当时看,是几乎不可能办到。 即便是于敬亭这种“大户”人家,也不可能一次拿出6000元。 所以最值钱的拖拉机,倒成了最无悬念的玩意,大概率就是充作公用扔在那了。 真正有竞争力的,就是耕牛。 按着计划,老于几房率先上去,都抽到了牛签,于敬亭也凭着运气抽到了。 这样老于家手里就有三份了,于敬亭又把其他几家抽到牛签的人家都定下来。 现场拥有了耕牛的所有权,赢得了村民羡慕的眼光。 大爷和二大爷相视贼笑,他们不羡慕于敬亭有牛。 因为他们马上就能用兜里的借条,敲诈于敬亭。 于敬亭拿不出钱,就得白给他们用牛,利息是他们的,牛也是他们的,美滋滋。 这哥俩算计着于敬亭,于敬亭也在盘算着接下来的抽田地的事儿。 虽然他家的“白纸扇”已经给他出好了主意,但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于敬亭摩拳擦掌,就准备用接下来的表现,震惊他媳妇一整晚 他表现这么好,炕上那些事儿,她就得由着他折腾。 坐在后排的陈开德抽了个寂寞,手气不佳,抽了用不到也不值钱的玩意。 看到于敬亭拿到了牛,羡慕又眼馋,歪着嘴大声念叨: “这老于家运气怪好哩,怎么都能抽到牛签?这是我家穗子给婆家带好运了,还是有人手脚不干净了?” 能让陈开德这种孬人当众喊出这个,足可见于敬亭拿牛的事儿多让人嫉妒。 现场霎时安静下来。 主持大会的生产队长面带尬色。 “别胡说八道!咱们这个抽签,最是公平......” 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心虚。 队长收了二大爷他们的好处,在牛签上做了手脚。 被陈开德这么一问,队长心虚的结巴起来。 “不要扰乱大会秩序,大冷天大家都等着呢,进行下一项,分地!陈水牛,你先来。” 陈水牛,就是二大爷。 队长怕时间久了他那点把戏会被拆穿,就让二大爷赶紧上来抓阄。 箱子是单独糊的,里面装着早就写好的纸条,上面写着一等地、二等地、沙土地三种。 谁抓到什么就是什么。 穗子听到队长念二大爷的名字,看向于敬亭。 按着她和于敬亭的计划,于敬亭该站起来了。 借着陈开德刚刚质疑抽签公平的机会,把第一个抽的名额抢过来,抢了二大爷的地,顺便撕了贴在箱子上别的签,让大爷也拿不到一等地。 但此时的于敬亭,眼观鼻,鼻观心。 坐得宛若一尊雕塑,不跟穗子有视线接触,一声不吭。 穗子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眼见着大二爷带着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上去,把黑黢黢的手伸到抽奖箱里。 于敬亭纹丝不动,优哉游哉。 这是什么情况?穗子不解。 明明在家都商量好了呀。 队长接过二大爷手里的阄,二大爷连看都没看,自信满满。 手探进箱子往上一摸,很容易找到贴在箱子上的纸条。 这还用看?一等地,妥妥的! 队长跟二大爷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后,队长装模作样地摊开纸条,大声朗读: “陈水牛抽到的是一等咦?!沙土地?” 俩人同时透出大吃一惊的表情。 二大爷一把夺过队长手里的纸条,差点把纸条看出窟窿。 “咋回事?!”二大爷俩眼都要喷火了。 收了他那么多的礼,给他块沙土地?! “我也不知道啊?!”队长比二大爷还懵。 他亲自黏上去的签,不会有问题啊。 “咱们生产队最公平,我二大爷凭本事抽了个沙土地,谁还敢说老于家有猫腻?” 于敬亭懒洋洋地调节气氛。 底下响起潮水般的掌声。 为公平鼓掌! 为破烂地少一块喝彩! 沙土地总共就那么几块,别人抽去,自家抽到的概率就小,必须鼓掌。 穗子垂眸沉思了几秒,反应过来了,难道,这是她家街溜子下的手?! 抬眼望去,对上于敬亭坏坏的眼。 于敬亭冲穗子挑了下眉,穗子小嘴合不拢,真的是他啊。 王翠花虽然不知道这是儿子鼓捣的,却马上站起来,转身对着脸色青铁的二大娘露出个灿烂地笑。 刚刚这俩长舌妇,是不是阴阳怪气说穗子来着? 这不撞枪口上了么! 章节目录 第159章 超常发挥的于铁根 “我说你们俩要倒霉吧?咋样,倒霉了吧!” 王翠花此时的笑容,只能用四个字形容: 扬眉吐气! 刚刚多憋屈,现在就多痛快。 大娘和二大娘这会都懵着,这沙土地到底咋出来的,猝不及防。 这两家为了抢好地,提早贿赂了队长。 为了送礼,也是四处借钱,现在落得这么个下场,两家都懵了。 轮到大爷上去抽。 二大爷抽了个沙土地后,大爷的手都哆嗦了。 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儿,有了这么大的反转。 大爷唯恐自己也抽个沙土地出来。 糙树皮似的老手探入箱子,在一堆签里摸。 手指头往上钩,钩到箱子顶上贴的纸签。 大爷猜这是队长黏上去的,心一横,把黏在箱子顶的纸签撕下来。 事已至此,大爷只能赌。 赌二大爷是手滑,没拿住签。 穗子以为这个签,应该也是沙土地。 但是队长唱票时,却清晰地念道: “陈水狗,一等地!” “谢天谢地!”大娘高兴的手舞足蹈,老脸放光。 衬托的边上的二大娘脸色越发难看。 咦,这是什么情况?穗子纳闷。 签肯定是于敬亭动过手的。 他趁着大家不注意,偷摸对抽签箱动了手脚。 但,为什么没给俩大爷都弄成最破的土地,给大爷一块好地? 要说他跟大爷家没过节,那也不对啊,于敬亭跟老于家所有的亲戚处的都不好。 穗子正琢磨呢,就听身后啪地一声。 “啊!你个老人,你打我?!”大娘捂着脸,指着二大娘骂。 二大娘甩了大娘一巴掌还嫌不够,上前一步,揪大娘的头发。 王翠花不愧是跳了多年大神的,身手灵活。 看到打起来了,第一反应就是退后一步,左手拽儿媳妇,右手拉闺女。 一家人,整整齐齐,离远点,省得人家打架波及到她们。 “穗子快看!打起来了,哎呀呀!”王翠花这嗓子喊得那叫一个清脆,尾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于敬亭坐在院里还不忘了给院外打起来的俩泼妇当气氛组呢。 他把修长的手指搭在唇上,使劲地吹了个哨子,带头喊了一句: “呦呦呦打起来了” 院外有好几个于敬亭的小弟,见带头大哥都喊了,一时间拍手的,吹口哨的,喊加油的,场面极度热闹。 二大娘抽了大娘一个耳光,她觉得大娘一家坑了她家。 明明是两家一起凑钱送的礼,老大家抽了最好的地,她家最破,这不是老大动手脚,阴了自家,还能是什么? “打得就是你!你们一家子脏心烂肺的,坑着我们拿不到好田,你不得好死!” “骂谁呢?你才不得好死!” 大娘被二大娘拽着头发挣脱不开,就用大脑袋,对着二大娘的心口咚地撞去。 “往哪儿撞呢?”于敬亭一嗓子又带动了氛围,一群男人哈哈大笑,笑里满是内涵。 穗子看二大娘疼得捂着心口,肩膀下意识地缩了下。 那地方,看着都疼啊! 俩泼妇起了内讧,扭打成团,二大娘叫嚣着大爷收买队长,非得嚷嚷不公平,要求重新抽。 大娘不依不饶,好容易拿到的一等地,怎么可能重新抽? 一边骂一边用头顶二大娘,结果就是大娘的头发被拽下来一绺,二大娘捂着心口嗷嗷叫。 两家男人上前分开她们,俩女人隔空又吐起了口水。 王翠花饶有兴致地看打架,见俩女人开始吐口水了。 忙拽着穗子和姣姣连连后退,可别喷上自己人啊,那味儿! 村长起来,把大打出手的俩女人都撵走,现场这才恢复秩序。 于家大房和二房长久以来保持的利益共同体,就此瓦解。 穗子几乎能想到,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两家结怨,相互使绊子。 于敬亭这一招,从内部瓦解了大爷和二大爷的同盟。 比起让两家都抽到沙土地,更毒辣。 穗子想了下,如果两家都抽到沙土地,同仇敌忾,对于敬亭家肯定更气了。 眼下两家反目,自家却安全了。 二大爷会想方设法地跟大爷要地,涉及到自家利益,大爷不可能给。 二大爷以为这是大爷在坑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会想方设法给大爷添恶心。 至于这个方法么 穗子正想着,就听于敬亭这个超级气氛组,用十分明显的虚伪口吻嚷嚷: “大爷,你可得小心点你家那一等地啊,万一有人眼馋你家地好,往你地里浇盐水怎么办?” 大爷弯了好几十年的腰,竟然直了。 往庄稼里浇盐水,会让好好的土地变成盐碱地,达到作物减产的目的。 二大爷气急败坏冲着于敬亭咆哮: “小兔崽子,你胡咧咧什么?!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我没说你,自己对号入座?”于敬亭单手插兜,气定神闲。 “大爷,我提醒你几句,能让庄稼减产的阴招多了去了,那句话咋说来着?”于敬亭故作烦恼地揉着太阳穴。 “外贼好抓,家贼难防。家有贼,而犬不吠!”穗子关键时刻没有掉链子,站出来画龙点睛。 于敬亭一拍手,满脸骄傲。 “看看,我媳妇不愧是文化人,说话就是有水平!” 怀疑的种子,就在大爷心里种下了。 以后大爷看二大爷一家,就跟看贼差不多。 二大爷也记恨上了大爷。 这哥俩的亲情纽带,很大一部分都建立在一起算计王翠花。 现在这俩人翻脸了,王翠花跟他们又不是一个屯,哥俩相互斗,王翠花能落个清净。 抽签继续进行。 陈开德抽了个二等地,但他高兴不起来。 地非常非常偏远,土质是不错,可是这个路程走下来,耗时又耗力不说,地里还有两块别人家的坟。 穗子都有点同情他了,他好像抽到好签,但又不完全好。 村民一个个的抽,有人欢喜有人愁。 很快到了于敬亭,王翠花替儿子捏了一把冷汗,紧张的屏住呼吸。 穗子的视线,却是落在一旁无人问津的拖拉机上。 此时的她,格局打开了。 她有个,大胆的想法。 而此时,准备抽签的于敬亭,也做了个惊人之举。 妞妞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章节目录 第160章 于铁根再出神操作 ??? 轮到于敬亭抽地了。 他没急着抽,在所有人的瞩目下,来到了穗子跟前。 穗子眼前一黑,视线所及之地,皆被他高大的身影笼罩。 于敬亭弯腰,抓起穗子的手,双手包着她的小手,来回摩擦。 穗子脸冒热气,心突突直蹦。 众目睽睽下,他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神机妙算的穗子,算不出来于敬亭的大脑里都有些什么。 “我得让我这个福星媳妇,给我带来好运。” 于敬亭摸够了,丢出一句让众人哄堂大笑的话来。 周围响起一片起哄的声音,穗子掌心传来不同寻常的质感,她眨眨眼。 那是——纸条?! 于敬亭丢给她一个眼神,穗子腰直了起来。 这样的话,她这个“福星”真就当定了。 于敬亭这个小机灵鬼! 他给抽奖箱上粘的纸条换下来的同时,又偷了一张出来! 攥在手里藏着。 抓阄前,特意跑到穗子跟前要求“福气加持”。 整这么一出,全是因为大娘和二大娘,她们越说穗子是扫把星,他就越要给穗子正名! 现在二大爷他们走了,二大爷的长子于铁富却还留在这,等看结果。 看到这一幕,于铁富酸溜溜地出声: “人的命天注定,该着啥命是啥命!你家要就只有沙土地的命啊,你摸她手多久都没用!” 说完又扯着嗓子补了句: “有的人家,整天装神弄鬼坑蒙拐骗的骗乡亲们钱,明明就是个扫把星,非得捧成福星,一会抓个最破的出来,看谁还找你们家算命!” 这已经不单是攻击穗子了。 这是对王翠花算命的准确度提出了质疑。 于铁富狗急跳墙。 自家倒了大霉,也看不得亲戚好过了,损人不利己,只为图一口气。 穗子严重怀疑,这会要是给于铁富个手雷,他能跟现场所有人都同归于尽。 心理变态了。 只可惜,这次真是撞于敬亭枪口上了。 穗子抓住婆婆的手,稍稍用力,示意婆婆不要站起来骂,她开口道: “于铁富,你要这么说,我可要跟你赌一把了。我家敬亭一会要是抽到好签,你污蔑我婆婆和我,就得给我们个说法了。” 当着这么多人怼于铁富,穗子这小胆儿也突突,但于敬亭既然把这台子给她撑起来,她就不能怂。 “嫂子说得对!” 于敬亭的小弟们集体起哄。 街溜子们团结的很,看到亭嫂说话,全都附和。 “赌!赌!赌!” 有人带节奏,村民跟着喊。 于铁富脸憋得通红,他就是痛快一下,没想过要赌。 这么多人起哄,下不来台,绞尽脑汁想怎么脱身。 “算了,他们家都是孬种,敢挑衅不敢担事儿,我都习惯了,孬种可以走了。”于敬亭拱了一把火,对着于铁富露出个“你不行”的眼神。 “二大爷家一家都不行啊,哎,你不行,我不行,抽个沙土真不行~”姣姣拍着小手,念起了自创的绕口令。 男人,最忌讳别人说不行。 于铁富梗着脖子,粗声粗气: “我跟你赌!你家要是抽到二等地或是沙土地,你给我啥?” 底下嘘声一片,都听出这是耍无赖。 抽到二等地,那也是很好的运气,于铁富输不起,提高难度呢。 “你就跪——”于敬亭本想说,你跪下来,亲大爷的鞋一下。 “如果我家抽到了二等地或是沙土地,就把我们家的拖拉机券给你,如果我们抽到了一等地,你把拖拉机券给我们。” 穗子开口。 于敬亭有点遗憾,他还是觉得亲吻鞋这个更好玩。 王翠花想说话,穗子又捏了下她的手,王翠花只能把肚子里的话憋回去。 签已经抽了这么多了,一等地就剩三块。 剩下的都是二等地和沙土地,万一铁根输了,咋办? 穗子给婆婆一个眼神,示意她淡定,王翠花心一横。 现在只能相信穗子了,招财进宝发婆家的儿媳妇,从没让她失望过。 于铁富听到赌拖拉机券,毫不犹豫答应。 这玩意在他看来,就是鸡肋。 根本不可能有人买得起这么贵的东西,留在手里,废纸一张。 手扶拖拉机长久不用,只能是生锈,烂掉。 于敬亭看他同意后,并没急着去抽,而是猥琐地握着穗子的手,摩擦摩擦~ 明为吸点福气,实则揩油。 穗子的小手都快让他蹭红了,才松开。 于敬亭迈着六亲不认地步伐,来到抽奖箱前,煞有其事地念道: “我媳妇可太招财了!” 手探进去,再抓出来。 一等地,这不就来了? 队长唱票: “于敬亭,一等地!” 于铁富退后一步,脸煞白。 村民们啧啧称奇。 穗子还真是个旺夫有福气的女人啊,这都行? 有那脑子转得快的,已经凑到笑成花的王翠花跟前,预约下次看事儿时间了。 之前着火的事儿,已经让“福气媳妇”名声远扬了。 这次又来个抽地现场“发功”,所有村民都坚信,穗子就是有福气。 再经过王翠花这个大神加持一堆玄学属性,通过村民口口相传,用不了多久,穗子就能被传成福星下凡。 前世穗子最在乎的“命里带克”,在于家娘俩的一步步推动下,变成了全村知名“福星”。 此刻的穗子心情是颇为复杂的。 村民们歆羡的表情渐渐模糊,只有于家的三人喜悦的表情才是高清。 那些曾经让她在意的事儿,终究不值一提。 能够真正被在乎的,也只有眼前这三人。 抽到了一等地,又拿下了耕牛。 王翠花回家,洗手焚香,对着墙上贴着于水生的画像念念叨叨,分享家里的喜事。 穗子抱着算盘坐在炕头,时而拨几下算盘,时而停下,她正在用心计算。 腰间传来柔软的触感。 于敬亭拿了个枕头过来,塞在她的身后。 后背不直接靠墙,瞬间提升舒适度。 “算啥呢?”于敬亭问。 “我记得,你会开拖拉机?” 结婚前,她看到过,他开着生产队的拖拉机在田间嘚瑟。 “那玩意有什么不会的?” “当时,还有好几个姑娘围着看来了,呵呵。” 最后两个呵,笑得于敬亭一身鸡皮疙瘩。 章节目录 第161章 终究是咱们扛起了所有 妞妞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穗子迄今都记得那个画面。 蓝天白云,金黄色的麦浪,叼着烟开拖拉机的俊朗少年。 他长得帅,叼烟的造型自成一派,走哪儿都有大姑娘小媳妇瞅。 “你当初见了我,就跟小鹌鹑似的瑟瑟发抖,怎么还有心思记这些?”于敬亭抓住重点。 穗子脸上飞红霞,把头转到一边,欲盖弥彰道: “我想说,吸烟有害健康,以后你不要抽着烟开拖拉机。” 不让他叼烟,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就不会眼睛抽筋似的,一直盯着他。 她还要在拖拉机上贴亲手写的红对子,宣告主权! 让所有人看到拖拉机,就知道这男人是她的。 “拖拉机早晚得放成废铁。说到这个,我就来气。” 于敬亭听穗子说起拖拉机,跟她吐槽。 他这段时间跟村长走的比较近,勉强也算是村长的心腹。 分田前,村长也找他聊过,关于拖拉机和几个大型农机分配的问题。 于敬亭给村长提意见,与其放着闲置,不如利用起来往外租。 租金换成红利,再分给村民。 他的想法在这个时代,非常创新,可操作性也特别强。 从穗子的角度看,这是绝对的经济头脑。 但这种提议在当下,简直是胆大包天。 之前卖草药,已经打了个擦边球。 拖拉机搞分红,万一被邻村举报,说他们是“资本主义小尾巴”,后患无穷。 村长不同意,还把于敬亭数落了一通。 按着村里的约定俗成,男人在外面的事儿,很少愿意跟家里的女人说。 于敬亭却说得极自然。 她不仅是他家里的贤内助,也是他的师爷,有点大事小情的,商量着来呗。 穗子听他说完后,眼里带光,毫不掩饰对他的崇拜。 “这件事,你想的是对的。” 于敬亭被她看得心潮澎湃。 他的很多想法,都与周围人格格不入。 他刚刚的那番话,要是对别人说,很可能把别人吓到,这是要走万恶的资本主义道路啊。 但穗子就不一样了,她是他的知己。 “我们正处在转型阶段,摸着石头过河,好多供求关系都是不合理的,比如拖拉机宁愿放成废铁,也不愿意充分利用。” 养殖场,缺饲料,经济不流通不让购买,动物只能饿着。 农场里,可以用作饲料的农副产品堆积腐烂,只能用来沤肥。 把农产品卖给养殖场,两边都能得到好处,没人敢动,宁愿沤肥也不能卖。 这些后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事儿,却是这时代真真切切存在的。 穗子的话引来于敬亭的连连点头。 看她说了这么多案例,他也即兴发挥,找了个类似的事儿。 “咱俩在一起,我都没怎么发挥不尽兴,你每次都哭哭啼啼,一口一个不行不要,可是咱隔壁的杨老四,一次三分钟,四嫂活着的时候,天天蹲在井边叹气。” “这就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你这不知足的女人!” 穗子呆。 他到底是怎么把这件事,跟拖拉机联想到一起的? 神联想,毫无违和感! “为什么,每当我发掘你的闪光点,感受你的与众不同,努力想走进你的内心,你都给我展示你这不要脸的一面?” 推开他的心门,入目一片黄! “只听说累死的牛,就没有锄坏的地,你不能每次都饿着我,这村里还多少女人绿着眼睛叹气呢?” “你是挨家挨户的趴窗根,还是人家两口子办事时,你就站在墙外放水?要不你怎么知道?” 穗子平时反应都挺慢,就在“维护自己领土完整”这块,速度极快。 “别人家的地干旱,你这头精力旺盛的疯批牛,想去‘帮忙’?”一边说一边四处找。 “你找什么呢?” “我记得炕头下,压着一把剪刀来着。拖拉机就变成废铜烂铁,牛也骟了。” “草!!!” 于敬亭一把按着她的小胖手。 这小娘们也太狠了吧,一言不合就要骟! “我啥时候要帮别人来着?”冤沉海底! 他只想趁机调戏下自己媳妇,顺便争取下福利,结果福利没整到,还被威胁要骟了他! 穗子也不说话,黑白分明的大眼默默地看着他,眼圈红红的,受了天大委屈似的。 “喂!你讲点道理!要骟人的是你,你哭啥?!” “你还吼我.......你好凶。”穗子的眼泪说来就来,噼里啪啦砸在炕席上。 于敬亭怂了。 讲什么道理啊,她的眼泪就是这世间最大的真理。 搂着她一通哄,又是擦眼泪,又是发誓绝对没对别的女人有过想法,甚至连晚上不折腾都拿出来承诺了。 穗子瞬间不哭了,眼泪来得快去的更快。 于敬亭感觉自己上当了,想把那句“今儿晚上不整”收回来。 穗子软下身子,靠在他身上,小手讨好地给他捶腿,声音都比平时柔。 “我嫁了个言出必行的好男人。”她可算能休一天了,嘤! “不,我是王家围子第一人渣。”他赌气地把头扭到一边。 穗子用手扶着他的脸,小嘴凑过去,吧唧一下。 “你以为,我是吃你这套的男人?” 于敬亭本想露出个“你打发要饭的呢?”的表情,奈何,上翘的嘴角,出卖了他的心事。 好吧,他的确是吃这一套,还是美滋滋的吃。 “想笑就笑,捂着嘴干嘛?” “嘿~”穗子还真笑出声来了。 于敬亭青筋跳了跳,不上炕——她很开心?! “倒也不是不喜欢,只是——” 穗子本想说,你那体力,正常人都扛不住。 更何况她还是个身上有肥肉,肚里揣娃娃的孕妇。 但考虑到这么说会让他嘚瑟加倍,话锋一转。 “我想留着体力,明天跟你一起,把拖拉机拿下来。” “想偷懒就直说,什么拖拉机——拖拉机?!” 穗子点头。 她刚刚拿算盘算了半天,就是在算这个。 “村长不同意拖拉机分红给村民,那咱们就一家吃下来。” 不同意全村分钱,那只能独吞了。 穗子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把手搭在他的俊脸上: “我男人明明很想跟大家一起共同富裕的,可是村长不同意啊,最后,还是咱家扛起了一切。” 章节目录 第162章 三个人去三人回来 “买拖拉机?” 王翠花听穗子说这个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伸手摸摸儿媳妇的额头,也不热啊。 “咱家现在就两张拖拉机票吧?还有九十多张在外面,挨个收,咱收得起?” 手扶拖拉机价值6000,农民人均年收入能有70、80元收入就不错了。 穗子一开口就是买拖拉机,震惊王翠花。 “我和敬亭手里的钱,加在一起,接近2000。” 她刚刚拨算盘,计算的就是这个。 于敬亭手松不存钱,穗子嫁过来前,他也能弄到钱,只是都用来吃吃喝喝娶媳妇了。 彩礼的钱在她手里,于敬亭之前倒卖冬青,加在一起凑了2000。 “这差得也太多了,你难道想拉饥荒?(注1)” “我想了,牛抵押给大队,还能充几百。” 这样还差一半的钱。 “穗子啊,不是娘说你,你要拖拉机干嘛啊?没拖拉机,咱家有头牛,你和铁根马上就进城了,拿工资,我在老家有地,咱一家日子过的不挺好?” 王翠花就想图个安逸。 毫不夸张地说,老于家这日子,在整个王家围子,都是数一数二的富户。 儿子能捞钱,儿媳妇有学历,老婆婆还会算命赚点小生活费。 现在穗子提议,就等同要把家里所有的家底哗啦到一起,赌一个未知的未来。 打碎安逸,跳出舒适圈。 “娘,我给你算一笔账。”穗子从身后拽出算盘,一边打算盘,一边给她算账。 “手扶拖拉机,农忙时能给人耕地,闲着时可以拉货搞运输。” 这些,都是钱。 拖拉机在生产队只有农忙时用,穗子却已经看到了运输这个商机。 “可咱屯这么大点地方,谁家没事总运东西?” 王翠花倒是明白这是好东西,只是不太实用,买这么贵的玩意回来,要忙活多少年才回本? 不止她这么想。 村里别的人家,也是这么想。 “咱们屯肯定是没有,可我和敬亭也不在咱们屯啊。我刚算了,这拖拉机买回来,按着我这愚笨的脑袋,不到一年就回本了,但如果是敬亭的话——” 穗子抬头看了眼于敬亭,想着他后世的经商头脑,眼里满是钦佩。 “他得五年?”王翠花不太看好自家这个街溜子儿子。 “他如果还有别的思路,也许不用一年就回本。” 穗子的算法,都是建立在跑运输和农耕收入里。 真进城了,于敬亭这种脑袋活络的,肯定还有别的用途,最慢一年本就回来了。 “可你咋知道,城里有需要运输的地方?”王翠花问。 “娘,你看这个。” 穗子又从身后拿出一张她画的地形简图。 不准备充分,怎么说服婆婆? “这里,是我和敬亭要去的夜校,所处之地刚好是市里和村镇交接之处,这里在修桥,修桥得需要运输吧?” 穗子点着地图,她上次进城时看到的信息,轻而易举地画了出来。 “为什么要修桥呢?桥的这边,要建厂。”穗子继续画。 北方是大工业城市,八十年代正是北方最辉煌的时刻。 “还有这里、这里、这里......”穗子的笔一圈圈地转。 王翠花目不暇接,眼里渐渐地浮现出钱的符号。 她吞吞口水,心跳加速。 对一个没出过村的农民来说,穗子给的信息,有点太大了。 但王翠花到底是当了这么多年的大神,见识还是有的。 “你俩合计好了?” “嗯。”穗子点头,很快又摇头,“还是得等娘拍板,你不同意,我们就放弃。” 虽然婆婆抬举她,让她管着于敬亭的账,但婆媳之间相处还是要有个边界的。 大事儿上,给长辈该有的尊重,也省得以后婆婆心里留根刺儿,想起来就不舒服。 穗子也不知道婆婆会不会答应。 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牵扯了全家的所有资产。 如果婆婆不同意,她只能放弃这个计划,以后再想别的创业办法。 王翠花沉默,抓起炕头的笸箩,给自己卷了根旱烟,叼在嘴上去门外吸了。 于敬亭给穗子一个放心的眼神,也跟着出去了。 穗子心头一暖。 这娘俩出去抽烟,并不是有话要背着她讲,是怕烟味影响到她。 农村家很少有在意这个细节的,孕妇跟抽烟的家人待在一起,从不会避讳。 她给于敬亭科普过吸二手烟对胎儿的影响,他就说服了婆婆,娘俩从来不在她面前抽烟。 能够做到这样,真的很不容易。 媳妇跟婆家没有血缘关系,却终究要在一个屋檐下生活,相互体谅,相互包容,小心翼翼的维护关系。 从没有血缘的最熟悉的陌生人,变成真正的一家人,这需要磨合,也需要缘分。 穗子很庆幸自己带着重生的阅历,以她的心理年龄看待婆媳关系,更容易理解婆婆。 这娘俩抽烟的时间有点久。 穗子把屋子收拾了一遍,王翠花抽完了两根烟,进屋没直接找穗子,翻箱倒柜折腾了一会,把于敬亭撵出去后,从兜里掏出一个手绢。 手绢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叠钱。 “这里是我存的家底,有三百,铁根都不知道,你拿去。” 穗子一看就知道,这是婆婆算命几毛几毛存下来的。 忙用手推脱。 “娘,不用!剩下的那些钱我能想办法,这个你自己留着啊。” “别跟我撕吧,伤着孩子怎么办?”王翠花一用力,钱就塞穗子手里了。 这可真是把全家的家底都压来了。 穗子两世为人,手里过的钱多了去了。 唯有这个小小的手绢包,沉甸甸的。 鼻子一酸,眼圈都红了。 “娘......” “剩下的铁根说你俩有办法,那我就不管了。可有句话我得跟你讲在前头。” 穗子擦擦眼泪,看着婆婆。 “你俩带着肚子里的孩子,三个人出去,三个人回来,不能多领人,也不能少人。” 穗子点头。 “娘你放心,我跟铁根踏实过日子,我绝对不能不要他。” 她以为婆婆是担心她在外面变心,怕她跟别人跑了。 “谁说你了?你我还是放心的,我让你看紧铁根。外面的世界太花花了,万一这小子要敢看别的女的,你就拿这个。” 王翠花从炕头抄起鸡毛掸子,郑重其事地交给穗子。 “抽到他脑子清醒为止。” 妞妞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章节目录 第163章 你们幸福去吧别管我 妞妞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于敬亭惊险地躲过他媳妇抽过来的鸡毛掸子。 “小娘们!你要疯啊?!” 他干啥了?!凭啥抽?! “咱娘赐的,尚方宝剑,呃,宝掸!我试试好不好用。”穗子满意地掂掂,挺好,顺手。 “以后咱们在城里买房置业了,我就弄个柜子,陈列这个鸡毛掸子。” 穗子挥舞,得意极了。 这可是婆婆给的权利。 专门抽不听话的臭男人。 “她怎么就不教你点好玩意?!”于敬亭无语。 他媳妇嫁进来时,跟个温软的小白兔似的,话都不会大声说。 这才几个月,就已经被他家彪悍的老太太带的,会用鸡毛掸子抽人了? “婆婆教我的这就是最好的真理!从风水上讲,妻子是一家中宫,中宫稳定,财运昌盛福运绵长。” 穗子觉得婆婆真是有大智慧的,从根源上抓住了家族昌盛的秘密。 于敬亭呵呵两声,教他媳妇削他,还成真理了? “你们这些娘们就是白布做棉袄。” “什么意思?” “都是理(里)!” 于敬亭已经看透一切了,女人这种生物,一张嘴巴两张皮,横竖都说理。 “别人家都是婆婆跟儿媳妇对着挠,你们可倒好,联合起来收拾我一个。” “那是你的福气啊,有我和咱娘看着你,不让你犯错误!”穗子越看鸡毛掸子越顺眼。 她决定了。 如果她肚子里的是女娃,她就把鸡毛掸子当成传家宝,一代代传下去。 于敬亭蔑视地看着她手里的那根,冷笑。 “你是没机会用这玩意了,我才看不上外面那些女人呢,又不好看,也没肉。” “算你识相——等会,你说谁胖?”穗子听出不对劲来了,“于敬亭!你果然喜欢胖子!” 怀疑了这么久,实锤了。 见他起身就溜,穗子跟在他身后追着问。 于敬亭气得转身,对她呲牙。 “小娘们,你现在是彻底不怕我了?” 穗子点头,怕啥啊,她都有鸡毛掸子在手了。 “傻了吧唧的。”他伸手弹了下她脑门。 “逆子!不许你欺负穗子!” 喂猪的王翠花一转身,没看到穗子欺负于敬亭,就看到于敬亭弹穗子了。 抄起喂猪的瓢扔过来,于敬亭侧身惊险躲过。 “老太太,你拉偏架良心不疼?” 穗子这小娘们欺负他那么半天,老太太睁眼看不到,他就弹了一个脑瓜崩,拿水瓢砸,这是对待亲儿子该有的态度? “哥,我画了一副画,你看看好不好看?”姣姣举着一副蜡笔画过来,画了几个歪七扭八的小人。 “这是咱娘,这是我,这是你和嫂子。” “你嫂子怀里为啥抱着个土豆子?” “那是我未来的小侄子!”姣姣得意,“我决定,以两毛钱的价格,把这幅画卖给你。” “......你这画当擦屁股纸都担心染一腚色。” “娘!我哥欺负我!嫂子,你管不管?” 于敬亭认命,把兜里最后一点钱拿出来。 姣姣一把抢过来,蹦跶着往她的小猪存钱罐跑。 “哥,我明天还来卖画!”再存两天就差不多够了。 于敬亭认命了。 这家的融洽就建立在三个女人对他的压迫上。 连姣姣这个小崽子,都能跑他跟前嘚瑟了,这家里,男人就这么没地位吗? “姣姣最近咋总要钱?”王翠花跳过儿子,直接问穗子。 有儿媳妇在,逆子基本就是空气摆设了。 “她好像在存钱,问她做什么也不说,神神叨叨的。” 姣姣虽然总搜刮于敬亭,但也没乱买东西,钱大多都存在小猪里。 找到机会就抱着小猪坐小屋炕上数钱,一边数一边嘿嘿笑,还总以为全家都不知道她的小动作。 “我晚上就把她小猪偷了。”于敬亭摸着下巴嘿嘿笑。 “不行!”穗子瞪他,偷孩子钱,看把他出息的! 一家人正是其乐融融,王翠花抬头,看到于老太领着于水牛往这边走,王翠花面色一凛。 “铁根,你带着穗子和姣姣出去,你奶领着你二大爷过来找事儿了。” 隔着这么远,王翠花都能感受到婆婆身上那杀气腾腾的气势,就觉得那一伙人头顶上一大坨黑云。 分田的事儿,二大爷吃了大亏,来者不善啊。 “还愣着干嘛啊,赶紧带穗子走,别给穗子吓着。” 王翠花觉得,她家儿媳妇跟个小白兔似的,又乖巧又胆小。 老于家的人看着就不会善罢甘休,别给儿媳妇惊得动胎气。 “放心吧,这小娘们都敢拿鸡毛掸子抽我,她怕什么?”于敬亭搬来个小凳子,把穗子按在凳子上坐好。 用手装模作样地在她周围画了个圈。 “待在圈里不许出来啊,一会打起来了,你不准跟着上。” “我不敢的,我胆小。”穗子可乖巧地点头,眼里却满是期待。 她早就知道二大爷会来,但没想到这么快。 来得快更好,她要买拖拉机,正愁钱的事呢。 这不,钱自己上门了。 “王翠花!你这个克夫的寡妇!”于老太进院就骂。 她身边站着二大爷于水牛,身后跟着二大爷家的俩儿子,大爷家的长子也在。 “奶,你和我娘都是死了男人的,别人说也就算了,你说——啧啧,乌鸦落在猪身上,看不到自己黑?” 被于敬亭画个圈“封印”的穗子,忙在心里记下这一句。 学海无涯啊,怼人词库日常更新。 “少啰嗦,把你家的地跟老二家的换了!”于老太开门见山,一张口就是个不得了的条件。 “天还没黑,咋就做上白日梦了?”于敬亭叉腰,“抓阄结果都定下来了,拉完屎还想往回坐?他自己手臭,怪谁?” “你二大爷家人口多,那么多张嘴等着吃饭,没有个好地,你们是想看着他一家老小饿着?” 这老太太道德绑架!穗子心里山呼海啸,眼巴巴地看着于敬亭,好想看他怎么怼人啊! 她遇到这种不讲理的道德绑架,最不知道怎么怼了,跟她们讲理吧,她们跟你扯感情,一堆歪理凑一起,人话不懂,难以沟通。 “说话啊!你哑巴了?你是不是要逼死你二大爷一家才甘心?!” 于敬亭掏出一根烟,不慌不忙地点上,吐了一口眼圈,丢出个气死人不偿命的俩字。 “是呀~” 章节目录 第164章 你想让我这么说吧 于老太在路上酝酿了一肚子话。 她打算从于敬亭的爸结婚第二天起,一直说到现在。 强调于敬亭和他娘都欠了她的,欠了老于家的。 目的只有一个,把二大爷家的沙土地,跟于敬亭家的一等地换了。 结果,一肚子的话术还无处施展,便被于敬亭用两个字,堵在了肚子里。 于老太质问于敬亭,是不是想逼死她,于敬亭回复: “是呀~” 现场陷入了沉寂。 这话没法接。 于老太从未见过如此不按照出牌的人。 穗子也不曾见过。 于敬亭夹着烟,踱步到于老太等人跟前。 风把吐出的烟雾吹向于老太,于老太被呛得眯眼。 “我于敬亭从来都不以好人自居,你们是头一天认识我?” “我三岁打架五岁砸玻璃,十岁就能拿着二踢脚四处炸,村里没有被我削过的男人一只手都数的过来,晚上哄孩子都得拿我来吓唬——” 于敬亭叼着烟,睥睨地看着于家众人,视线从他们贪婪的脸上略过,眼角眉梢挂着藏不住的嘲讽。 “明知道我不是好人,却还敢上门找茬,你说你们是不是傻子?” “可我是你奶奶啊!” “你算什么奶奶?我娘把我和姣姣送你家门前时,你怎么做的?放狗咬,呵呵,好一个奶奶。” “什么?她放狗咬你们了?我怎么不知道?!” 王翠花闻言勃然大怒,跳过去指着于老太鼻子质问。 动什么都可以,别动女人的孩子,那是逆鳞。 这件事过去十年了,王翠花第一次听到。 于敬亭虽然在外挺混,却从不在家提起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 今儿既然开了口,就说明他打算撕破脸皮,几家彻底不来往。 前方战况正酣,王翠花跟于老太对骂。 “嫂子,你要是觉得没意思就进屋吧,别凉着。”姣姣懂事地拽穗子。 穗子从小板凳上站起来,伸手抓住姣姣的手。 姣姣想牵着她进屋,却发现嫂子跟座山似的,纹丝不动。 “嫂子?” 穗子听不见姣姣的的声音,眼前渐渐模糊。 她在想,于敬亭说的放狗咬。 婆婆活不下去,想去公公坟前喝药自尽,把于敬亭兄妹放在于老太门前。 婆婆的原话是:孩子是老于家的种,老于家饿不死他们。 事实却是,于老太狠心放狗咬于敬亭。 穗子握着姣姣小小的手,心里想的,却是他当年也就跟姣姣现在这么大。 眼睫漫过水雾,穗子想着于敬亭抱着还在襁褓里的姣姣,饿着肚子被狗追着跑的画面,想的心都要被撕裂了。 王翠花与王老太对峙的画面已经成了背景,穗子的聚焦落在于敬亭身上,全世界都是模糊的,只有他是高清的。 于敬亭吸着烟,脸上依然是漫不经心,穗子却知道,他的心从来都不是孤岛。 似是感应到穗子的凝视,于敬亭侧身,朝着她看过来,看到她泪眼汪汪的,于敬亭的眉头皱了起来。 就不该让她看到这些糟心事。 于铁富窜了过来,趁着于敬亭不注意,一把揪住他的领子。 “于铁根,你还是人吗?咱奶都这么大岁数了,你还惹她生气?你不孝顺!” “松开。”于敬亭冷冷道。 于铁富被他眼里的寒意吓得手指颤了颤,迟疑间,于敬亭抬起烟头,对着于铁富灰黄浑浊的眼,轻轻弹了弹。 烟灰从他指尖坠下,落入于铁富的眼里。 “啊!!!” 于铁富松开手,捂着眼惨叫。 “富子!你怎么了?!”二大爷吓得魂儿都要掉了。 于老太也停下跟王翠花的胡搅蛮缠,围着于铁富查看。 “瞎不了,就是一点灰。”于敬亭吹了吹烟头。 “于铁根!你疯了?!”于老太对着于敬亭咆哮,却见于敬亭缓缓地勾出一抹嗜血地笑。 两根长指随意地弹,还燃着的烟头径直地飞向二大爷,不偏不倚地落在二大爷的脑门上。 烫的二大爷一蹦多高。 “这次只是烟灰,下次,就不一定是什么了,你的这双死鱼眼能不能保住,全看我心情。” 除了穗子,所有人都被他话里的阴鸷吓到。 没人会认为于敬亭在开玩笑,这个混世魔王,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 于铁富吓得腿肚子都软了。 忙退到奶奶身后,忌惮地看着于敬亭,手还捂着被他弹了烟灰的眼,唯恐于敬亭冲过来烫他。 “事过去就不要再提,大家都是一家人,相互体谅,我们家的一等地跟二大爷家的二等地换,毕竟二大爷家人口多——你是想让我这么说吧?可以。” 于老太眼里绽放无限希望,喜笑颜开。 “除非,你让我爹活过来,把我娘这些年的眼泪都收回去。”于敬亭话锋一转。 于老太的笑僵在脸上。 “你这不是胡搅蛮缠?你爹修大河死的,关我什么事?” “不是你非得寻死觅活,逼着我爹代替二大爷去?如果不是你,我爹现在已经准备抱孙子了。你一口一个我娘克夫,我媳妇是扫把星,你才是真正的扫把星!” “你这大脸,谁给你底气骂别人扫把星的?你往王家围子马路中间一站,一张大脸都能挡着全村半边的光!” 沉浸在于敬亭悲催往事里的穗子被他这清新脱俗的花式怼人唤醒,忙不迭在心里做记录,还不忘接了句: “那另一半的光哪儿去?” “让她的晦气熏没了!早年克夫,晚年克子,二大爷的头发都让她克秃顶了!” “二大爷,不要用你那带着眼屎的肿眼泡子瞪我。” “眼睛瞪那么大,鼻孔也整那么大,是留着进水的?本来就蠢,脑子进水后脱了衣服往猪圈一趴,就是头猪么。” “还有你们几个小欠儿巴登,瞅什么瞅?别人打架,眼里释放的是杀气,你们仨释放的是傻气!给我家院子里的猪都熏傻了。” “哥,咱家猪杀了啊?”姣姣接了句。 “猪杀了,二大爷不在这?”于敬亭比了下,这么大一坨,看不见哦! 穗子破涕为笑。 从上到下,从老到小,一个没放过,损了一圈,还能回到二大爷身上。 骂人都骂出完美闭环,他可真行。 章节目录 第165章 跟你们不熟 ??? 比嘴炮,于敬亭就没输过。 被他怼一圈的于家众人毫无还手之力,气氛陷入僵局之际,一直没开口的大爷家长子于铁财说道:“铁根,你要真不愿跟咱讲亲情,那咱就要说说钱的事儿。” 这才是于家人真正来意。 于铁财从兜里拿出借条,展开。 “你自己写的,白纸黑字,没忘吧?” 被于敬亭气得脸红脖子粗的二大爷也忙不迭的掏出兜里的借条。 “对!还钱!” “刚借的,现在就要?” 于敬亭扫过借条,嘴角带笑。 穗子在台阶上看不清,小心脏紧张的砰砰乱跳。 如果俩家不改借条,她的计谋可就没用了呀。 于敬亭看了穗子一眼,只一眼,穗子的心就踏实了。 他的眼神告诉穗子,稳了。 那借条一定是改过的,穗子长舒口气。 “你识趣的,就把地换了,再把牛交出来,否则,咱们就拿着借条去村长那评理,你借了我家1160块,借了二叔家1160块,这么多钱,不还等着蹲笆篱子去吧!” 王翠花听到这个数字,蹦起来了。 “多钱?!” 于敬亭的确是写了借条,但写的是一家160。 这两家是真不客气,一人在前面加了个1,三位数变成四位数。 “1160!拿地换!” “把牛给我家!” 于铁财跟于铁富俩人一人一句,这辈子都没见过的钱,手握借条感觉掌握了全世界,说话都硬气了。 “于铁根,你今儿要是不还钱,小心我们叫村长,叫公安——咦?你们笑啥?” 王翠花拍着大腿笑,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走到穗子跟前,不,她是跑到穗子跟前,一把将穗子抱在怀里。 “我的穗子耶!哈哈哈!” 边笑边拍穗子。 “四婶这是急疯了?咱会不会有点过了?”于铁贵小声问。 “疯了也活该......”于老太也怕把人气疯,毕竟疯了,可能就拿不到牛换不到地了。 “你咋这么招财?”王翠花就差抱着穗子脑袋亲一口脑门了。 看看她家这招人喜欢的大儿媳妇! “胖媳妇发婆家,这话说的太对了!” “娘,你要不说我胖,我会更高兴的。”穗子小小声。 “哈哈哈!这大胖脸儿,太喜庆!” 王翠花这过于激动的行为,看傻了于家人。 两千多的债务,拿出去放在任何人家里,都足以压垮一家人,心理脆弱的,上吊喝药都有可能。 王翠花不哭,还笑成这样,不是疯了是什么? “于铁根,你家不孝顺老人,不讲亲情,今儿必须把欠条解决了!”于老太催促。 虽然这都是穗子算计好的,但是真见到了这些人的绝情,还是被恶心到了。 于老太之所以对王翠花娘几个如此狠心,全都是因为于水生不是她的孩子。 没有血缘,也就不存在羁绊。 在于老太心里,王翠花娘几个就是仇人,是她丈夫背叛婚姻的“证据”。 这心理扭曲的老太太,用了半生来折磨王翠花,现在更是为了亲儿子的利益,不惜一切掠夺。 “人在你眼里,比不上钱?”穗子问,也算是给于老太最后一个机会。 只要她还有最后一点人性,穗子就能劝于敬亭给老太太留个活路。 “你男人自己写了借条,白纸黑字的在这,怪谁?”于老太没有要穗子丢过来的活路,绷着脸。 “敬亭,叫村长吧,还有村里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辈。”穗子同情地看于老太。 有的人,执意作死。 心肠坏透了,佛祖都度不了她们。 “娘,她找村长了!”二大爷有点心虚。 “怕啥!咱有借条!”于老太一点都不怕。 这借条她看着改的,改的好极了。 很快,村里的几位说话好使的都被请过来了,聚集在老于家的东屋。 于老太颐指气使地把借条拍在炕上。 “白纸黑字,于铁根写了欠条,现在他忤逆尊长,分田大会上气他二大爷,全村都看到了,人家现在不借他钱了。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他奶啊,你们这一家人怎么闹成这样?这钱也不是小数,你们让人家一下子到哪儿弄这么多?” 村长一脸憋屈,他土豆都没烤熟,老于家又来事儿! “谁跟他们一家人?”于老太把脸一抹。 “翠花给你家守了这么多年的寡,还把你们老于家的孩子拉扯这么大,不至于闹这样吧?”有个长辈开口。 “她五爷爷,你怎么替王翠花说话?你俩平时不是有一腿吧?”于老太为了钱,什么恶心的屎盆子都扣王翠花头上。 “于水生死的早,谁知道她在外面都做了什么?一个女的,养俩孩子,说她不偷汉子谁信?” 要搁平时,王翠花早就炸了。 但此刻,她的手被穗子握着,穗子软乎乎的小手带着让人宽心的力量,边上站着人高马大的儿子,怀里搂着被穗子教育的有出息的姣姣。 王翠花心如止水。 那些受人欺负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这话说的,丧良心......”五爷爷气得站起来,这么大岁数被羞辱,这屋没法呆,他得出去抽根烟冷静冷静。 “还有你们,眼瞎看不到欠条?谁敢替王翠花说话,谁就跟她有一腿!”于老太手指了一圈。 凭一己之力,的罪全村有威望的长辈。 为了钱,她啥都能做。 根本不考虑的罪了这些人,老于家能不能在本地混下去——拿了于敬亭的地和牛,啥好日子没有? “你这是不讲理!”村长恨不得把于老太当土豆烤了。 “我只认欠条!” “这欠条上的金额,不对吧?铁根管你们借个百八还有可能,借1000多,他要干啥?” “谁知道他干啥,欠条写这么多就得还这么多,不还钱,村里不主持公道,我就报警!” 老太太还知道找警察呢。 “说我们改欠条,有啥证据!” “证据,就是这个。”穗子把于敬亭之前留好的复写借条拿出来。 于老太脸瞬间就变了。 二大爷等人也麻爪了。 怎么还有复写的?! “改借条,这已经不是道德败坏的问题,你们这是要骗钱吧?现在该换我们报警了吧?” 于敬亭看够了猴戏,开口放大招。 “都是亲戚,别啊!”于老太马上见风使舵。 “跟你们,不熟。”王翠花扬眉吐气,这么多年的窝囊气,她总算是站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反转又反转 局面反转了。 自以为稳操胜券的于老太,一下子成了理亏的那一方。 于老太之前一口一个不认王翠花娘几个,否认有亲情。 听到于敬亭留了存根后,马上攀亲带故。 “翠花,你叫了我这么多年的娘,这事儿你看,就是个误会。” 于老太让穗子大开眼界,态度变得真快。 “你还想跟婆婆算账?”于老太软硬兼施,软话说完了态度又强硬起来。 道德绑架,于老太用得特别熟练。 进屋要钱用这招,事迹败露,还用这招。 “别扯这些用不着的,法律面前不分亲戚。”于敬亭一句把老太太噎回去。 穗子默默地给他两次还击道德绑架的思路做了个总结。 概括中心思想:只要没有道德,就不怕被绑架! 又是跟着于铁根学习怼人小技巧的一天,穗子圆满了。 于老太被于敬亭噎得没了话。 跟于敬亭讲道理无疑是自寻死路,他总有一句话把天聊死的本领。 气氛陷入了僵局。 于老太求助地看向村里的几位长辈,这几个人集体沉默。 按着常理,这些人惯会和稀泥,讲究个家和万事兴。 只可惜,于老太刚刚无差别攻击,把所有长辈得罪个遍。 现在这些人也不愿意替她开口,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对于敬亭怼于老太的行径,喜闻乐见。 于家的街溜子在村里横行霸道这么多年,独独这次,最是大快人心,这哪里是怼人,这分明是为民除害。 于老太自食其果,被自己刚刚的恶行反噬。 “等会!你手里的那张是假的!” 一直沉默的二大爷像是回光返照似的,捏着手里的借条看了一会,突然嗷一嗓子。 “哦?”于敬亭并不意外,似乎就等这一句呢。 “大家快来看!我手里这张借条,根本没有复写纸写过的痕迹!复写纸咱也见过,写了以后,背面是蓝色的,你看我这,啥也没有!” 二大爷激动地举起借条,展示给所有人看。 背面的确看不出来。 村长等人把这张跟于敬亭手里那张对比,除了借款金额前面多了个“1”,别的都一模一样。 而且这个“1”,间距很窄,跟别的字间距不一样。 怎么看都是复写下来的,但又的确没有复写纸的痕迹。 “于铁根,我现在可是铁证如山,你污蔑我们,你完了!你要去蹲笆篱子了!”二大爷就差把小人得志刻在脸上了。 众人的视线再次聚焦在于敬亭身上。 到底谁要去蹲笆篱子,这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已经反转再反转。 众人的智商有点跟不上了。 主动权看似又回到了二大爷手里,耀武扬威,满脸得意。 于老太刚弯下的腰杆,一下又挺了起来。 “王翠花!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竟然想污蔑我们,好狠的心!” “噗!”穗子的笑声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于敬亭挑眉。 这小娘们,看戏看得挺爽? 于老太在穗子看来,实在是太逗了。 在“理直气壮的要债,不给就断绝关系”和“卑微地求和,我们是一家人”之间,反复横跳。 这翻脸速度跟练过变脸似的。 穗子这会脑子里自动带入了带着厨师帽的于敬亭,手持大铁锅,于老太和二大爷等人,就是锅里带着两张人脸的大土豆子。 于敬亭颠一次勺,这些人就翻一次脸。 这神奇的脑补,根本停不下来,越想越逗。 穗子的笑激怒了于老太,于老太指着穗子鼻子。 “你这个小扫把星,还笑得出来?这家自从你嫁过来后,一天没好过!” “别瞎说!我儿媳妇自打嫁进我家门后,家里不仅添丁进口,还招财进宝呢。”王翠花跳出来护着穗子。 唯恐此刻还不够混乱,王翠花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 “穗子嫁过来第二天,我家鸡就开始下俩蛋、刚满一个月,我家添了丁,满俩月,铁根上报纸拿奖金......” 巴拉巴拉。 提起穗子发婆家的事迹,没个一两个小时根本说不完,要不是于敬亭及时打断,王翠花能一直叨叨下去。 “铁根他奶啊,咱现在可是新社会了,不信这些迷信,你可注意点,别坏了规矩。”村长开口。 于老太的白眼丢到飞起。 “你在一个跳大神的家里,跟我讲不迷信?!” 村长这偏架拉的,忒没水平了。 村长丢给于敬亭一个速战速决的眼神,赶紧把这帮膈应人的玩意处理掉,他还得赶回家吃烤土豆呢。 “就事论事的说,敬亭是能证明,我们两张借条之间存在复刻关系的。” 穗子开口,打算终结这出闹剧。 虽然,有点没看够。 “二大爷,你是一口咬死,你手里的借条是真的对吗?”穗子最后一次强调。 二大爷斩钉截铁说了句是。 “那......你能不能起誓,你说的要是假话,于奶奶她后半辈子咳嗽就漏尿,上厕所总是不利索?” 称呼是很有讲究的,“于奶奶”跟“奶奶”,这是截然不同的俩概念。 “奶奶”是称呼自家人的,于老太这段时间的做派,以及她今天数次羞辱婆婆,穗子觉得,她配不上自家叫她一声奶奶。 有的人,自己不把自己当人看,那也不要惯着。 “我——” 二大爷看了眼于老太,于老太虎着脸,破口大骂。 “你个扫把星!竟然诅咒我?!蝙蝠身上沾鸡毛,你算什么鸟?!” “二大爷要是没做,又何必学那苍蝇采蜜,做那‘装疯(蜂)’的事儿?”于敬亭回怼。 老太太用歇后语骂,他用歇后语答,怼人都讲究个对仗工整。 二大爷见糊弄不过去了,咬牙。 为了钱,娘也没那么重要。 “借条没改过,要是改过,就让我娘后半辈子漏尿,走一路尿一路。” “咦惹。” 穗子跟王翠花还有姣姣,同时做出嫌弃脸,嫌弃的表情跟复制粘贴出来似的。 同一屋檐下生活久了,表情都会传染。 “不见棺材不落泪,想要证据还不简单?” 于敬亭让姣姣拿复写纸。 从小被老师罚写到大的坏学生,没点“独门秘技”,好意思?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公了还是私了啊 “我上学时,因为课堂上表现的活跃,总是被老师关照。” 于敬亭边摆弄复写纸边说。 “调皮捣蛋,被老师罚写?”穗子这几个月代课老师没白当,读懂他言下之意。 于敬亭撇嘴,也可以这么理解。 于敬亭这种孩子王,放在任何一个班里,都是老师头疼的对象。 当初没少被老师罚写,每周至少上一次操场讲台读检讨,久而久之,人家也练出了秘技。 不仅可以一手抓三支笔同时写,还琢磨出用复写纸动手脚。 “两张纸下垫一张复写纸,写的时候用力点,这样就不会留下痕迹了。” 于敬亭举起他重新写的纸展示给大家,上面写的是,穗子好看。 “现在,你们还有什么话说?嗯?” 他当初写借条的时候是背对着于家众人,想鼓捣点小动作很容易。 那些人光顾着想着天上掉馅饼,被于敬亭的手速所迷惑。 于家众人面如死灰,于老太还想狡辩。 “不承认也不要紧,警察鉴定就知道是真是假,伪造借条,这是敲诈勒索。” 众人吓变脸。 穗子也不知道这年代有没有敲诈勒索的罪名,这会的法律跟后世不太一样。 但管他呢,她不懂的,这些长久在村里居住的人,也未必能懂。 “你们是要公了,还是私了?”穗子继续问。 于老太见大势已去,一拍大腿,往地上一坐,还想来“我是婆婆我做啥都有理”道德绑架那一套。 “于奶奶,这件事跟你无关,你确定要卷进来吗?” “可是,这事儿关乎我家老二.......” “他刚诅咒你一辈子漏尿来着——你现在不想去厕所?”穗子记得,于老太有老年慢性尿路感染。 刚于老太就觉得肚子不舒服,穗子这么暗示,她憋不住了。 起身骂骂咧咧去厕所。 解决掉有分量的老太太后,场面更容易控制了。 “陈涵穗,你缺德不缺德?明明是你让我那么说的!”二大爷现在都想揍穗子。 于敬亭掰着手站在穗子边上,对着二大爷龇牙阴森一笑。 “你把这个屁,给我放大点声,我没听清。” “......怎么私了?”二大爷秒怂。 公了顾名思义,报警。 穗子一通渲染,金额巨大五年以上十年以下,甭管真假,把老于家人都忽悠住了。 私了,借条作废,牛归老于家。 二大爷等人一听,私了吧。 在村长等人的见证下,几家按了手印。 二大爷等人正准备离开,村长开口了。 “牛给铁根家了,那你们两家欠生产队的牛钱,什么时候还?” “牛给他们了,跟我们没关系了啊,借条作废了!” 村长从兜掏出个烤土豆,看了眼,哦,拿错了。 又摸另外一个兜,掏出两张担保书。 “铁根跟你们两清了,可是你们在分田之前,跟大队之前有过协议,牛是你们两家担保的,钱也是你们还。” 二大爷这才想起来。 他和大哥两家给大队写了担保书,想要骗于敬亭还他们高利贷,说白了,就是他们俩家从大队空手套白狼,再用这个担保给于敬亭换牛。 “这不公平!他们家拿了东西,我们还钱?” “就是!” “你们老于家内部的恩怨大队管不着,但是白纸黑字,是你们哥俩的写的,不给的话,只能去你们家拿东西抵债了,刚分了田,土地也能抵账。” 村长故意吓唬他们,农民的土地哪儿能随便抵,但法盲这种东西,就是好糊弄的。 二大爷面无人色,偷鸡不成蚀把米。 高利贷没糊弄到,借条白改了,牛是人家的,自家背了饥荒,还只分了破沙土地....... 事已至此,耍无赖也没用了。 二大爷等人只能答应了这屈辱的条件,铩羽而归。 出门时,二大爷停在老于家门前,盯着门口吃草的耕牛好半天,眼里迸射出杀气来。 老牛慢慢悠悠甩尾巴,刚拉过,粘在尾巴上的黄色不明物体,甩在了二大爷的身上。 “呸!真是晦气!”二大爷恶狠狠地瞪着牛,等晚上他就过来下药,把这玩意弄死! “也不知道谁晦气,本来拿个利息就好,非得动歪脑筋,改什么借条,连累我们家......”大爷的长子骂道。 “小兔崽子!改借条时你家也没说不同意!” 两伙人狗咬狗。 穗子隔着玻璃看的清楚。 这就是人性。 别说公公这种来历不明的非亲兄弟,即便是亲兄弟,也可以为了利益相互捅刀。 “姣姣,记住这些人的嘴脸,长大后,无论你哥和你有没有钱,都要记得亲情是第一的,不要为了钱翻脸。” 穗子摸着姣姣的头教育。 姣姣用力点头,她记下了。 老人们常说,生一个孩子太孤独,多生几个有事儿商量。 这话对也不对,生几个都不重要,如何教育才是最重要的事儿。 于老太常年的算计于敬亭一家,觉得不是自己亲生的,就可以肆无忌惮的盘剥。 殊不知,她的一举一动,早就烙印在俩亲儿子的潜意识里。 于水牛和于水狗俩兄弟对母亲的所作所为有样学样,贪婪与薄情跟母亲一模一样。 现在已经为了钱反目成仇了,以后于老太的养老问题,怕是没那么容易解决。 等两年于老太上年纪糊涂了,就她这俩儿子,穗子怎么看,也不觉得他们会孝顺。 种下恶因,收获恶果,她一点也不同情于老太。 只是从这些人的身上,穗子更加笃定言传身教的重要性,无论是肚子里的娃还是姣姣,她都得好好培养。 好的三观,从儿时就要抓起。 “铁根,我看你二大爷走时,那眼神挺不对劲的,你小心他给你家牛使绊子。”村长等人都走了,跟于敬亭单独唠嗑。 “让他惦记去吧,牛的事儿,我正要跟你说。”于敬亭把穗子喊来。 “大爷,牛我们想转给村里别的人家,杨家哥三都有钱,他们如果要,我们原价折给他。” “啊?为啥?”大爷不太明白,这牛买的价格便宜,很划算啊,不要多可惜。 “我们俩,想把生产队的手扶拖拉机买下来。” “咳!”村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我在八零追糙汉》来源: 章节目录 第168章 不得了的秘密 ??? “买......啥?!” “拖拉机。” “铁根这是喝了多少?”村长扭头问穗子,“你咋没给他端一碟子花生米?” 但凡有一碟子花生米,能说这种胡话? “大爷,我们俩认真的。” “拖拉机票有95张,你家才2张,剩下的93张——大爷家这的2张倒是好说,那剩下的91张,你们拿啥买?” “大爷,你们手里的我们拿钱买,不能白要。” 大爷肉眼可见的松口气,两张票折算下来也是六十多块呢,他只是嘴上客套下,还好铁根两口子没当真。 “你们小两口,哪来这么多钱?” “钱我们打算这样.......” 村长听得一愣一愣的。 一开始满脸不信,听到最后陷入沉思,看穗子的眼神,也越发凝重起来。 村长此刻内心是无比懊恼的。 他在想,陈开德用穗子换彩礼的时候,他怎么不替儿子争取下? 谁家要是娶这么个媳妇回来,日子根本不愁过不好,太会发婆家了。 察觉到村长这过于内涵的眼神,于敬亭眼暗了暗,上来一把握着村长的手,稍微一用力,村长从美梦中疼醒。 “大爷,这事还得麻烦你帮我们说几句,回头你儿子结婚盖房子,拉土运输的事儿就交给我。” 这话说的,特别体面,没毛病。 就是这眼角眉梢的杀气,让大爷有种错觉——谁敢跟着小街溜子抢媳妇,他就敢让谁把红事儿变白事儿。 大爷压下心底遗憾。 当初也不是没考虑过穗子,两百块彩礼他家也拿得起。 可全村有一个算一个,于铁根盯上的姑娘,谁不要命了去抢? “成,那我回去就开会研究下,投票决定,只要过半的人同意就归你们,只是你俩可得准成啊,大爷是豁出老脸给你们担保的。” “放心吧,准成。”穗子信心十足。 她有两套方案,确保这拖拉机一定能买到家。 给村长的是第一套方案,她家先给大家一半的钱,一家三十,剩下一半半年后给。 家里的牛和手里的钱,刚好是半台拖拉机。 这种方式大家能看到现钱,总比手里握着废纸好。 另外一套方案,东拼西凑,挨家挨户的拿欠条换拖拉机签,凭于敬亭和王翠花这么多年的底子,也能凑齐。 无论是哪一种,穗子都有信心,能够帮家里拿到第一个大件。 正如穗子预料的那样。 过程稍微有点坎坷,但结果是好的。 村里大部分人都愿意先拿一半的钱,也就是三十块钱。 谁都知道,签在手里就是废纸,换成真金白银才可靠。 也有几家,跟于敬亭娘俩不合。 看着于敬亭买拖拉机眼馋,咬住不松口,不愿意卖手里的签。 于敬亭也不求,不卖拉倒。 谁愿意卖,他就上门收。 收了一圈,就剩最后这几家,眼看着人家拿了钱,坐不住了。 主动上门找于敬亭,唯恐于敬亭反悔不收。 在穗子跟于敬亭准备正式进城前,拖拉机全票到手。 这台手扶拖拉机保存的比较新,红色车头带个蓝色的车斗。 有了这个,犁耕、旋耕、播种、收割、开沟、灌溉等田里活都不在话下,拉货功能更是远超牛车马车几个档次。 对这个时代的农民来说,谁家有台手扶拖拉机,就跟后世开跑车的感觉差不多。 于敬亭心里盘算的挺好,接车回来,先带穗子在村里兜一圈风。 这种拖拉机驾驶座只能坐一个人。 他打算让家里的三女人,站在后面的斗上,穿着统一的红色棉袄。 简直是尊贵奢华到了极致。 这个想了很久的装x计划,被穗子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且不说坐拖拉机游村炫富是一种很low的行为,就说娘几个穿着大红棉袄往上一站,手里要再举个牌子,就跟要枪毙的囚犯临死游街似的。 那画面光脑补,穗子的血压都升高。 才不配合他呢。 于敬亭想了很久“壕无人性”的“炫富”计划,搁浅了,颇为遗憾。 拖拉机开回来那天,周围的邻居都过来了,围着看。 穗子也不知道这玩意有啥好看的。 于敬亭就站在拖拉机边上,叼着烟,被乡亲们众星捧月。 淡定的表情与周围喜悦的乡亲们成了鲜明的对比。 穗子差点信了。 她昨晚起夜,看到这家伙对着镜子在那凹造型。 今天的淡定都是昨晚排练出来的,大概他觉得这样很有逼格? 王翠花拎着手鼓,围着车跃跃欲试。 想跳一段大神,给拖拉机开个“光”,可能想到她这出马仙是冒充的,跳也白跳,也就作罢了。 姣姣更是请了一群小伙伴过来,围观她哥的拖拉机,小脸上写满的得意。 穗子以重生者的角度来看,这台拖拉机不过是于敬亭万里征程第一步,是他注定辉煌一生里的沧海一粟。 但全家人的喜气,还是感染了穗子。 她用红纸写上了“出入平安”,虔诚地贴在车上。 村民们围着不肯走,穗子嫌冷进屋。 屋里烟雾缭绕。 王翠花焚了香,对着于水生的画像叨叨。 “死鬼啊,你可得保佑咱儿子出入平安,保佑儿媳妇平安生产,全家都平平安安。” 看穗子过来了,王翠花擦擦眼角的泪。 “穗子,你跟我来。” 穗子跟着婆婆进了里屋。 王翠花打开上着锁的樟木箱子。 樟木箱子里装着换季的衣服,用布分类包好。 王翠花把一个个布包都取出来放在炕上。 “娘,你这找什么呢?”穗子以为婆婆要找衣服,想帮忙。 “找到了。”王翠花从箱子最底下,翻出个玻璃药瓶。 广口的玻璃药瓶刷得非常干净,王翠花把瓶子扣过来。 两颗形状不规则红色玉石,安静地躺在王翠花的手上。 一大一小,从胶感上看,应该是上好的南红。 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古董。 “这是死鬼活着时候留下的,也不知道哪儿弄的。当初想着攒点钱做俩个戒指把这个镶嵌进去,一直没钱.......” “耽搁到现在,我是没福气戴了,给你吧,将来你再传给你儿媳妇或是闺女,值不值钱我是不知道,就当是死鬼留给后人的一个念想——穗子,你咋了?” “这,这个?!”穗子惊讶的捂嘴。 她发现个不得了的秘密! 章节目录 第169章 他现在也活着 分辨古董宝石还是挺容易的。 古人讲究个天然,好多宝石的造型都未经雕琢,直接镶嵌上去。 就比如婆婆手里这两颗赤玉。 虽然穗子不知道这玩意公公是从哪儿弄出过来的,但是她确定,其中一颗裸石,她见过。 就在前世,边境,那个跟公公长相极为相似的男人身上。 那男人无名指戴的戒指,就是用其中那个宽一点的赤玉镶嵌的。 边境出翡翠,最好的赤玉也产自附近。 赤玉,说白了,就是南红。 上好的南红价值不菲,但总比不过最好的翡翠。 更何况红色,这么招摇,男人一般戴的少。 按着那人的身份,他戴个帝王绿都不为过,却戴了个南红,而且是形状很奇怪的南红。 穗子觉得好奇,还说了句,戒指挺特别。 当时那男人怎么回复她的——?! 穗子的表情变得特别古怪。 王翠花没看出儿媳的异常,她的注意力都在掌心的两枚赤玉上。 “这俩玩意,也不知道死鬼从哪儿弄来的,找人看了,也不知道是啥,有人说是玉,有人说是玻璃,还有说玛瑙,可能也不值钱。” 但是死鬼留下的,钱不钱的已经不重要了,这是留给孩子们的念想。 “这是b山南红,是玛瑙的一个种类。” “啊,玛瑙啊,那玩意好像也不值钱吧?”王翠花记得村长闺女就有个玛瑙吊坠,不算多贵的玩意。 “并不是所有的玛瑙都不值钱,就比如b山这个地方出的南红,南红整体算是中端,但如果是南红极品,也能有好价钱。” 拍到几十万的南红也不是没有,比不上翡翠极品,但也不逊色其他宝石。 “咦?那真是好玩意啊?死鬼从哪儿弄来的?” “......死人坟里扒出来的。” 穗子小声嘀咕。 那男人前世亲口说的,这是他年轻时候从死人坟里刨出来的,后来跟他媳妇一人一个做了戒指。 如果说,长得像只是巧合,那这南红的出现,则是传递给穗子一个清晰的信号。 她前世看到的,一定是公公,本人! 她之前陷入了误区。 她用自己的视角回忆前世的事儿,看到公公在边境,就以为他十多年不跟家里联系。 但从戒指的线索来看,可能公公在跟她见面时,已经跟婆婆联系上了。 否则戒指哪儿来的!!!! 也就是说,前世的穗子,曾经跟婆婆甚至是于敬亭,擦肩而过。 这想法让穗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俩就给你了,回头你在城里找机会镶嵌了戴着吧,我再去给死鬼烧柱香——”王翠花说着,还要往外走。 穗子拽着她。 “呃,娘,烧香就不必了。”公公还没死啊!!! 一想到这么多年,婆婆给活人烧香,穗子就有种说不出的微妙感。 穗子之前也念叨过公公保佑——艾玛,渗人。 找个借口把婆婆支走,穗子把墙上贴着的于水生素描画摘下来,换上了之前那副大土豆子成精图。 素描是陈丽君画的,看过的人都说一模一样。 太像了,人还活着,挂这玩意可不好,大土豆子那副四不像,婆婆愿意拜就拜吧。 王翠花看到画变了,穗子搪塞说怕烟火熏着那副素描,让她把素描收着,供还是供大土豆吧。 王翠花一琢磨,也是啊,烧坏了可就再也找不到这么像的了,欣然同意。 穗子看婆婆这样,欲言又止。 她有心想告诉婆婆,公公还活着。 但又不是十拿九稳的事儿,就怕说出来让婆婆空欢喜。 思来想去,她决定先跟于敬亭搞钱。 拖拉机已经有了,攒钱也不是多困难的事儿。 等俩人手里有钱了,她就找借口说要买翡翠,拽着于敬亭去边境找人。 如果按着前世的发展轨迹来算,公公未来十年内一定会出现,但具体是哪一年就不知道了。 人活着不回老家认媳妇孩子,必然是有他的理由,等见面了问清楚,再决定要不要把公公带来见婆婆。 穗子跟王翠花相处虽然才几个月,却把她当成母亲对待了。 婆婆有什么好的都想着她,她也得竭尽全力护着婆婆。 公公人虽然活着,但如果是个抛妻弃子的老渣男,穗子也不打算让他跟婆婆见面。 不给她和于敬亭一个合理的解释,棒打老鸳鸯这事儿,她做得出来。 她还要让于敬亭拿弹弓把老渣男的玻璃都砸了。 明确了思路,穗子现在满脑子都是搞钱。 去边境来回路费也是一笔数目,那边现在治安如何她也不知道,一切都要从长计议。 但无论如何,绕不开钱。 晚上,于敬亭站在院子里抽烟,王家围子的天空满是星斗。 一件棉衣从后面覆了过来,他没回头,只是用手握住了给他披棉衣的小胖手,稍一用力,就把穗子拽到怀里。 “别让人看到!”穗子挣扎,搂搂抱抱的多暖和,不,是多难为情! “老子在自己院子里抱媳妇,谁敢乱说就剪了他舌头。” 隔壁,正准备出来上厕所的杨老四收回了脚步,嘤,尿个尿而已,咋还有被剪舌头的风险了? 算了,回屋憋着吧,只盼着老于家那俩玩意赶紧腻乎完,他还等着尿尿呢...... 穗子感觉到了于敬亭的反常。 这时间他早该粘着自己酱酱酿酿了,今儿却一人在院子里吹冷风看星星,还摆出个思考者的深邃表情,穗子挺不适应。 “你看什么呢?”她问。 “看星星,你看,那两颗,特别亮。一颗是翠花星,一颗是水生星。” “......你这么乱起名,北斗星同意?” 穗子天文知识不算太好,但他指的那个,是北斗七星里的一颗吧?!她再傻也不会不认识北斗星! 边上那个小的“翠花星”,大概是个辅星。 “又不是我起的,咱家老头活着时候起的。” 他现在也活着!!!穗子在心里咆哮,说出的话,却是温温柔柔。 “今儿怎么想看星星了?” “小时候,老头带着我在瓜地里看星星,当时他就指着这两颗告诉我,一颗叫水生,一颗叫翠花。” “公公还真是个浪漫的人,会用自己和爱人的名字命名。”虽然没经过北斗七星同意,等会,哪儿不对? “瓜地?他带你偷瓜!!!!” 章节目录 第170章 活成了父亲的样子 妞妞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自留地是不允许种西瓜香瓜的,只能种菜,否则就是种植资本主义毒草,那还了得? 只有生产队有一块瓜地,种出西瓜,拿着大队开的介绍信进城卖,没有介绍信出去卖瓜,事儿就大了。 瓜成熟时,都会派专人看守瓜地。 所以,西瓜作为生产队的资产,于家父子俩是怎么接触到的? 虽然于敬亭口中的“满天星斗”“父慈子孝”的画面很美,但穗子果断地分析出: 老子带着儿子偷! 联想到婆婆手里那两颗从人家坟里刨出来的赤玉,穗子能想象,她公公是什么性格了。 这不就是于敬亭第二?! 东北悍匪! 跑到边境,成了地下赌石档口的老大,从年轻一路狠到老。 “不要在乎这些细节!”于敬亭这口吻印证了穗子的推测。 家风彪悍......穗子摸着肚子,靠在于敬亭的身上。 “以后孩子出来,你不会也带着他偷瓜吧?” 篡改星座名也就算了。 偷瓜挖坟啥的,还是算了吧。 回答她的,是于敬亭意味深长的凝望。 “教育,还是要从小抓起。” 穗子一激灵,教育这词儿从家风彪悍的人嘴里说出来,不像是褒义词啊! “我有件事儿挺奇怪的,我怎么觉得,你和咱爸才是正统的老于家血脉?那俩大爷,不纯啊。” 老于家祖上是胡子。 但到了大爷这一辈,真正厉害的只有于水生这个抱回来,来路不明的孩子。 于水生不仅自己彪悍,他的儿子于敬亭,从小也能看出烙印在骨子里的强硬。 就连姣姣这个只有十岁的小姑娘,在同龄人中也是佼佼者。 姣姣即便学习不好的时候,也是个敢作敢当的娃,她可能会调皮捣蛋顶撞老师,但她绝对做不出偷鸡摸狗的事来。 一句话概括于家兄妹,有匪气,但是磊落。 再看大爷和二大爷那俩支,从上到下,猥猥琐琐,龌龌龊龊。 做的都是小人勾当,背地里鸟悄地捅咕人,当着面却不敢硬杠,欺软怕硬,一点土匪后代的霸气都没有。 “谁知道他们那些草包怎么回事。”于敬亭懒得想那几房不省心的玩意,等他和穗子在城里安家,就把娘和妹妹接过去,到时候眼不见心不烦。 “那......你印象里的公公,是个怎样的人?”穗子小心翼翼的试探。 “怕老婆,呵呵,我跟他不一样,我是纯爷们。” “除了这个呢?”穗子忽略他毫无说服力的后半句。 “会打猎、种田也是一把好手,一个人能干两个半壮劳力的活,但也能吃。” “那不就跟你一样?” 于敬亭叉腰,得意。 “我比他帅!” “......”帅是真帅,脸皮也是真厚。 “什么眼神?”于敬亭眯眼,这小娘们敢说自己不帅,那就是欠植物! “在你心里,他是个好父亲,对吗?” 于敬亭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着天上的星,眼里满是眷念。 穗子懂了。 父亲对儿子的影响是巨大的,于敬亭活成了他父亲的样子。 对待婚姻,对待家庭,如出一辙。 那个带着于敬亭一起偷瓜的父亲,必然是他心底神圣的存在。 而他将来,也会如他父亲那样,呵护着穗子肚子里的孩子,一代代的将属于这个家族的气质,传承下去。 穗子更加坚定搞钱的信念。 远方的边境,有一个沉寂了十年的谜,等着她和他揭晓。 攒够第一桶金,说啥都得过去。 他的手搭在她的肚子上,蹙眉。 “都三个多月了,怎么还不大?肉都吃哪儿去了?” 穗子心虚地把小胖手往兜里揣,仿佛这样他就看不到她长得小肉肉似的。 欲盖弥彰可爱的举动,逗得他朗笑不已。 “没事,胖点显得咱家有钱,哥哥带你坐拖拉机兜一圈风去?” 还没放弃拖拉机炫富计划呢。 胖媳妇+拖拉机,富贵人家标配啊! “.......我明天开始就节食。”为了不坐拖拉机游村,穗子拼了。 “敢少吃饿着孩子,就让你下不了炕!” “进城我就不睡炕了。”她马上就是睡床的城里人了! 穗子嚣张的小尾音消失在于敬亭的公主抱里。 “啊!放我下来!”穗子惊呼,用手环着他的脖子。 于敬亭不仅没放,还嘚瑟地抱着她转了个圈。 小院的上空,笑声与尖叫并存,满满的爱的味道。 一墙之隔的杨老四,夹着腿,保持着憋尿的造型,听着人家小两口的笑闹声,欲哭无泪。 隔壁那俩玩意,腻乎起来没完了!就不考虑下人家要上厕所的心情?! 穗子到底还是坐上了于敬亭的拖拉机。 车上装满了东西。 被褥、衣服、土特产,大白菜土豆酸菜大米苞米面...... 进城,离开杨屯。 天不亮就出发,怕姣姣醒来后看不到嫂子会掉眼泪。 王翠花把小两口送到村口,同行的还有屯里的杨家大姑娘杨彩红。 她要进城走亲戚,要搭顺风车。 杨彩虹的娘把闺女送到于敬亭的三轮车上,握着王翠花的手一通感谢,又是夸王翠花养了个好儿子,又是说穗子真能干,竟然能去城里工作。 一转头,趁着王翠花不注意,把杨彩虹拽到一边,压低声音说道: “丫头,你看好了于铁根两口子在城里住哪儿啊,可别让他们开着拖拉机跑了啊。” 穗子在边上听得真真切切。 “婶子,我在夜校上班,铁根也会常回来,再说我婆家娘家都在这,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彩虹娘造了个大红脸。 好在穗子没跟她计较,她是挺了解乡亲们的心情的。 她和于敬亭要进城的事儿,一直瞒着。 直到她的档案彻底转过去,城里来信通知她去报道,村里人才知道她分配了好单位。 这拖拉机刚付了一半的钱,她和于敬亭还欠着村里人一家三十块钱,乡亲们怕她跑路,也是能理解的。 穗子早就料到,不急也不恼。 换位思考,她理解乡亲们的心思,早就料到会有人跟着她们进城。 只是穗子没想到的是,这个“卧底”,会是杨彩虹。 章节目录 第171章 老阴阳人了 杨彩虹跟于敬亭是同班同学,穗子作为高他们一届的“学姐”,也对杨彩虹有印象。 之所以印象如此深刻,全是因为上学时,于敬亭在讲台上念检讨,杨彩虹那个班级站排刚好跟穗子班挨着。 穗子清晰的记得,杨彩虹跟同学说,于敬亭把她堵女厕所了。 她永远记得,还在读初二的自己,听到初一的杨彩虹说“堵女厕所”时,心里是有多震撼。 对于敬亭的坏印象,又多了一点。 杨彩虹这会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 健康的小麦色皮肤,眼睛不大滴溜溜转,俩厚嘴唇嘚啵嘚啵动个不停。 打从上了拖拉机,这嘴就没闲着。 “铁根,你这拖拉机可真快啊,比牛车好多了。” 于敬亭的手插在穗子给他做的棉车把套里,保持着他酷酷的表情,也不接话。 这一幕在穗子看来,还有点喜感。 穿着军绿色大棉袄的男人,头戴军棉帽,土的标准,雷的可爱。 农民冬天大多都穿成这样,于敬亭自诩王家围子第一潮男,脖子上围着媳妇手织米白色许文强同款围巾,彰显不同品味。 再配上这桀骜不驯的小表情,这双手开手扶拖拉机的“壕气”造型,简直是农村低配版的霸道总裁。 总裁都是要开豪车的,他这顶多算是霸道村夫。 穗子给自己脑补乐了。 只可惜没有相机,要不拍一张留念,多好玩。 “铁根,你饿不饿?我这有饽饽!” 杨彩虹从兜里掏出饽饽,剥开纸,站起身把身子探到前面,试图把饽饽凑到于敬亭嘴那。 穗子皱眉。 “草!”于敬亭把拖拉机停下,扭头对着杨彩虹骂,“你傻x?!” 本来他是想给媳妇个惊喜的,结果被杨彩虹这个傻x黏上。 更气人的是,杨彩虹在那哔哩哔哩叨叨叨,他家内个小娘们竟然不吭声!!! 就不知道帮他怼两句傻x吗?于敬亭这股怨夫的气,都撒在杨彩虹身上。 “铁根,你咋了.......” “你叫他铁根他当然不高兴了。”穗子在心里又恶趣味地补充了句,应该叫他,皇甫铁根,或者是西门铁根。 多霸气,这才匹配他开拖拉机尊贵奢华的身份。 “我跟你当了这么多年的同学,还坐过同桌,都叫习惯了么......你不喜欢我叫铁根,那我就叫你敬亭,是不是你媳妇不高兴了?” 杨彩虹讪讪地收回手里的饽饽,低头委屈地说: “我喂你吃饽饽,你媳妇误会了吧?怪我不好,我就是看你没吃早饭才......我没想那么多。” 这话说的,好像是穗子多想似的。 穗子躺枪,有点无辜。 她在那脑补“霸道村夫爱上我”的故事呢,哪有功夫看戏多的杨彩虹。 “你能老实坐着就坐着,再敢乱蹭就滚下去!”于敬亭咆哮。 怜香惜玉这种品质,他从小就没有。 “你长点心!”于敬亭怼完了杨彩虹,又对准穗子,本想吼两句。 小娘们,你就不能帮你爷们拍拍身边嗡嗡乱叫的大苍蝇? 话到嘴边,看穗子小脸红扑扑的,大眼水汪汪的,心咚地被击中。 草,他媳妇为啥这么好看!好看到犯规! 杨彩虹被于敬亭骂的都快哭了,听到他又怼穗子,抬头等看穗子倒霉。 却见于敬亭把边上的毯子拽过来,围在穗子身上,从脑袋到身子,都给裹上,裹好后又捏了穗子的鼻子一下。 “冷了就喊我,怀里的暖水袋要抱好,知道吗?” 杨彩虹打了个喷嚏,羡慕地看着穗子暖和的毯子。 “穗子,你这毯子挺大的,要不咱俩一块围啊?” “你坐不坐?”于敬亭不悦。 杨彩虹只能憋屈地坐到原坐,求助地看穗子。 拖拉机后斗还是挺冷的,也没有个棚。 老于家把穗子当个宝贝似的,捂的严严实实的,还给揣了个热水袋。 杨彩虹没有这么细心的家人,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穗子。 越看越来气。 穗子身下坐着王翠花做的鸡毛垫子,又厚又软。 身上披着厚毯子,怀里还抱着个暖水袋。 杨彩虹啥也没有,坐在包袱上,看穗子眼馋。 “穗子,你都有毯子了,还用热水袋啊?”言下之意,热水袋给我抱着呗? “嗯,用的。”穗子言简意赅。 其实她用不用都行,本来是想给杨彩虹的。 但鉴于杨彩虹刚刚戏那么多,穗子又不打算给她了。 于敬亭这才满意,哼,小娘们表现的不错。 杨彩虹拿个破饽饽就想收买他,抢他媳妇的暖水袋?!做梦去吧! 穗子能感觉到,杨彩虹对于敬亭有好感,拼命献殷勤,可她家街溜子根本get不到。 他是加强版的钢铁直男。 杨彩虹心里骂穗子小气,赌气板着脸不说话,想用冷酷表达自己的不满。 可惜,穗子有社恐属性,不看她,get不到她单方面发起的“冷战”。 “你跟杜仲联系了没?”穗子开口,自顾自地说道,“得留个联系方式给他。” 等开春了,山里的药材能采的就多了,要跟杜仲做买卖。 杨彩虹看穗子说了这么一长串,眼里闪过幸灾乐祸。 铁根开拖拉机时讨厌女人叨叨,他对自己一脸不耐烦,肯定也会吼他家的这个胖婆娘的。 “嗯,已经把地址给他了,他也给我留了电话。”于敬亭心平气和,一点火气都没有。 杨彩虹有点惊讶,心里琢磨,可能这俩人说的正事儿,所以他不发脾气? “我这还给你揣了个鹅蛋呢。” “一会吃,你带的咸鹅蛋还是煮的?” 杨彩虹瞠目结舌的听着小两口一人一句唠家常,于铁根不是最讨厌话多的女人? 她跟于敬亭当过一年同桌,一年都没听他跟她说几句话。 偶尔跟他搭个话,也是满脸不耐烦。 这个跟穗子从鹅蛋讨论到城里能不能养鸡的话痨,是谁?! “穗子,你跟杜主任共同语言特别多吧?你俩都读过书,跟我和敬亭这种没读过书的不一样呢。” 杨彩虹一开口就是老阴阳人,愉快的聊天氛围被打破了。 于敬亭眼一眯,他这脑力怎么会听不懂这讨厌的女人再挑拨离间。 正想发作,他家内个软软糯糯可可爱爱的小媳妇开口了。 章节目录 第172章 一点点小惊喜 “你牙缝里,有咸菜。” 软软的声音,宛若说的金玉良言,而不是让人下不来台的话。 于敬亭嗤了声,他家这小娘们,骂人的话总算没白背,活学活用了。 杨彩虹被穗子说得下不来台,闭着嘴,舌头偷偷的扫了一圈,脸燥得通红。 低头小声叨叨: “你俩上学时关系那么差,谁能想到你们能走到一起啊——穗子,你不记得了吗?” “什么?” “初二的时候,你在校门口堆了个雪人,铁根用推车压扁了。”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于敬亭冷冷开口。 杨彩虹不说话了,眼里蒙上一层雾气。 穗子抱着热水袋,回忆似潮汐将她淹没。 北方的冬天总是伴随着厚厚的雪。 那年她被分去扫雪,扫完雪后闲着没事,跟同学堆了个雪人。 转身找东西做鼻子的功夫,于敬亭推了个小铁车,把她的雪人弄得稀巴烂。 别的同学看到是“校霸”捣乱,都不敢吭声,就穗子拿雪块凿他。 穗子已经记不得自己那时是怎样的心情了,一定很愤怒吧。 可此时,想到于敬亭推着独轮车被她追着满操场跑,怎么觉得还有点搞笑呢? 见穗子把脸埋在围巾里,杨彩虹略带得意。 她记得,陈涵穗那天哭得特别伤心。 这件事,一定能挑起陈涵穗和于敬亭的争执......吧? “哈哈哈!”穗子抬起头,笑得好开心。 “你笑什么?”杨彩虹纳闷。 “敬亭,你当时为什么推着小车?跑路时也推着小车,好傻,哈哈。” “......傻妞。” 于敬亭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他还真有点怕,怕她跟他算旧账。 他那天推着小车,是想用独轮车,帮她把雪推走。 结果凑近一看,这没心没肺的小丫头片子,跟她班的臭小子堆雪人呢。 于敬亭现在还记得,帮她堆雪人的臭小子长了一脸的青春痘,对她笑得贱兮兮的。 这还能忍? 一推车上去,把穗子堆了半天的雪人压扁了。 她追着他满操场跑,用脑袋那么大的雪块凿他。 带着硬度的雪砸人很疼,但比不过她脸上的泪,更让他疼。 一疼就是好多年。 疼的他每逢堆雪人的季节,就想到雪地里流泪的小丫头。 进城后就很难有这么厚的雪了。 所以他决定在离开王家围子前,为她做点什么。 于敬亭握着车把的手一紧,杨彩虹在这个时间点提起这件事,打乱了于敬亭的计划。 于敬亭在心里掐指一算,杨彩虹这个嘴贱的女人要倒霉。 他想把杨彩虹踢下去,她愿意走进城也好,爬回村也罢,总之,别玷污他家的拖拉机。 杨彩虹再次不知死活地开口。 “穗子,你当时还站在操场上喊,你最讨厌于铁根。” “我是喊过,不过就喊了一次,其他时间,我都是在心里骂他的。”毕竟,胆儿小。 于敬亭心里的小火山已经要喷发了。 “可是,我现在不讨厌他啊。”四舍五入,一点点喜欢呢。 于敬亭奇迹般的被顺毛了。 穗子不太会跟人吵架,但讲道理,她还行。 看出杨彩虹不遗余力的想给她添堵,穗子慢条斯理地分析。 “我十几岁时不懂得欣赏的男生,不代表我现在不欣赏。” 她前世二十出头时,最不喜欢珠宝首饰,觉得又土又俗。 三十以后,看那些又土又俗的玩意就开心,就喜欢闪闪发亮的宝石,戴着漂亮又有安全感,多好。 “人的细胞,每七年就要更换一次,七年之后,我们全身的细胞都不一样了,我是我,但又不完全是我,特修斯之船你听过吗?我和敬亭从小到大的感情,就好比特修斯之船。” “......”说几句人能听懂的!杨彩虹心里咆哮。 “没听过不要紧,回去查查书,不认识的字翻字典,我媳妇这水平对你来说,的确是有些高深。” 于敬亭见缝插针来了句。 虽然他也不知道那啥啥船是干啥的,但并不妨碍他鄙视挑拨离间的文盲杨彩虹。 “此时距离他砸我雪人的那年,刚好七年,我和他浑身的细胞都变了一圈,而杨彩虹你的思想,却还停留在七年前,可能你对世界的偏见,阻碍了你的新陈代谢吧。” 学霸永远都是学霸,秀恩爱,都透出一股学渣难以揣测的高级味儿来。 杨彩虹被这学霸牌狗粮糊一脸。 穗子说的她听不懂,但总觉得最后一句是骂她,气得头转到一边。 于敬亭眼观六路,看快到村口了,嘴角微翘。 他给穗子准备的“惊喜”,马上就出现了。 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提醒她看? 最好是那种,淡淡的,装得特别自然的那种,万一她不喜欢,他也不会很丢人...... “啊!闹鬼啊!” 杨彩虹尖叫,吓了穗子一跳。 “鬼,鬼!!!”杨彩虹哆嗦地指着村口。 此时天还没亮。 黑黢黢的路口,依稀能看到两坨,不知啥玩意。 “鬼你大爷!”于敬亭看自己的惊喜被人家说成鬼,太阳穴直突突。 拖拉机灯晃过去,穗子看清了。 “雪人?” 路尽头,月光温柔地撒在雪地上,晃出好多亮闪闪的小点点。 村口,有两个一米多高的大雪人。 于敬亭把拖拉机停下,示意穗子下车看看,还不忘瞪了煞风景的杨彩虹一眼。 他的计划,都被讨厌的人破坏了! 穗子被他扶着下了拖拉机。 “你堆的?!” 俩雪人,一个瘦高一个矮胖,身上有小石头堆出来的字。 高的那个是于,胖的那个是陈。 星空下,俩雪人挨在一起,身后就是王家围子。 “昨儿出来溜达,顺便弄的。”于敬亭用鞋尖踢雪,用状似无意的口吻说道,“当年弄坏你一个,赔你俩。” 穗子的手按在心口,仿佛这样就能控制怦怦乱跳的心。 他逆着灯光,英俊的脸颊隐在呼出的雾气里。 担心她想家,弄了俩雪人站在这,替她守望着家的方向。 二十岁的小男人,没有一掷千金买珠宝豪车的能力。 俩傻气的雪人,稚嫩又廉价,却带给她满满的喜悦,胜过一切珠宝豪车。 类似的事儿,前世杜仲和追过穗子的男人们也做过。 穗子的心情与现在截然不同。 这一刻,穗子突然明白一个事儿。 ??? 章节目录 第173章 黄道吉日宜打人 杜仲作为追求者里最有代表最粘人的存在,也曾搞过类似堆雪人表白的行为。 不过他用的不是雪人,而是用充气玩偶,伪装发传单的。 穗子接过传单,看到上面红色的字迹触目惊心的写着:陈涵穗嫁给我 杜仲摘到头套,掏出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蔫吧玫瑰叼在嘴上。 社恐又抑郁的穗子听着周围不明群众的起哄声,恨不得原地变成空气消失。 穗子一直以为,她特别讨厌幼稚的男人。 直到她看到这俩雪人。 原来她讨厌的,并不是幼稚的男人。 她讨厌的,单纯是那些男人而已,与幼稚无关。 遇到顺眼的人,一切的幼稚,都成了仪式感。 是成长的印记,是爱的回忆。 天将破晓,黎明还不曾来到,站在灯光里的男人照亮她孤寂许久的心。 于敬亭看她这表情就知道,自己这马屁拍对地方了,嘚瑟地摊开手臂,来吧,投入哥哥的怀抱吧~ 穗子径直地冲过来,却越过他直奔雪人,于敬亭抱了个寂寞。 “你干嘛呢?” 于敬亭看穗子脱下手套,小胖手在写着她姓氏的雪人脸上来回拍。 “给我的脸修瘦一点,身上也没有这么胖!” 穗子认真的态度逗乐了于敬亭,趁她努力塑形,他在她的雪人前,用手指写了个胖字,还加了“pang”拼音做标注。 穗子看到后不甘示弱,在他的雪人前面也写了象拔蚌精四个字,拼音写的是“daluobo”。 杨彩虹坐在车上,冷风裹挟着人家两口子恩爱的气息,钻进她不大的小心眼里。 “你俩有完没完了?多大人了,还这么幼稚?!” “车好像出点故障,你下来帮推一下。”于敬亭搂着穗子站起来。 杨彩虹哦了声,从车斗里跳下来。 于敬亭托着穗子,扶着她上车。 “喂!她这么胖,我怎么可能推得动?!”杨彩虹不干了。 于敬亭旋转手柄,拖拉机突突的冒黑烟,缓缓启动。 穗子坐在上面,杨彩虹吭哧吭哧的推。 推了几下。 突突突,开走了。 杨彩虹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跳着脚的追。 “站住!我还没上去呢!!!” “你话太多,压得车胎都要炸了。” 于敬亭欠扁的声音伴随着风卷入杨彩虹的耳朵里。 随便指挥穗子,把杨彩虹留在车上的破布包扔下去。 “等等我!别跑!”杨彩虹拔腿追。 于敬亭加大油门提高车速,拜拜了您呐~ “我们这样,会不会有点过分?”穗子一边说,一边扔杨彩虹的布包。 “她自己作死,怪谁?不过话说回来,我自从跟你这小娘们结婚后,脾气好太多了。” “于、铁、根!我x你祖宗!你回来啊!”杨彩虹声嘶力竭的声音飘过来。 “我家祖坟往南走!刨开坟后轻点x,我家祖宗也怕你这么浪的!” 于敬亭欠了吧唧的回了句。 穗子嫌弃脸,这家伙忒损了,对女孩也这么狠。 她得吃个鹅蛋压压惊。 “她不会有危险吧?”穗子剥鹅蛋皮问。 “危险什么?还没出村,她再走回去就是了。” “那得走好久啊。”穗子咬了口鹅蛋清,真好吃,qq弹弹。 王家围子挺大的。 杨彩虹从杨屯一直挑衅到张屯,中间跨了俩屯,但没出村。 估计杨彩虹走回杨屯,天都得亮了。 “说好了带她进城,结果人被你踹下去了——村里人会觉得咱俩卷了拖拉机跑路了吧?” 穗子把鹅蛋清都吃完了,把鹅蛋黄递给他。 “爱咋想咋想,反正是他们闹心,又不是咱们。” “咱娘和姣姣还在屯里呢,你不怕人家找事儿啊?” “敢?他们的钱咱还有一半没还呢。借钱之前咱是孙子,借到手了,咱就是祖宗!” 不要试图跟街溜子讲良心,没有良心的。 “祖宗......杨彩虹想x的那个?”穗子噗嗤乐了。 于敬亭被她刺激的手一哆嗦。 “我开车时你不要说这么恶心的事!摔沟里怎么办!她那浪催的,死人都看不上,你拿来恶心我?” “哈哈!” “草!还笑!”这要不是天太冷,他就把车停下来,就地把这小娘们办了。 谁让她拿杨彩虹膈应他! 于敬亭一脸凶残,穗子笑得更欢了。 ...... 拖拉机速度不快,开了三个多小时才进城。 暖暖的太阳瓦蓝蓝的天。 穗子先去夜校报道。 新盖的校舍,两排砖瓦房,银白色的大铁门挂着霜。 门边上挂着崭新的白色木头牌子,黑漆写着“d市职工业余学校。 平房上还拉着红色的条幅:为社会主义认真读书。 大铁门关着,里面那排小房烟囱冒烟,穗子猜那应该是职工宿舍。 大门边是传达室,门开着,里面却没人。 拴在院子的大黄狗看到有人来了,一通嗷嗷。 狗叫声把院里的人引了出来。 一个穿着带着金边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有事儿?”口气略显不耐,一双三角眼上下打量于敬亭。 见于敬亭开拖拉机,农村人的打扮,三角眼瞬间被嫌弃填满。 于敬亭从拖拉机上跳下来,还没等说话,中年男人就撵起人来。 “我们这是职工学校,不对农民开放,想念书找你们大队对口的扫盲班去。” 于敬亭被他的傲慢眼神膈应到了。 眼前的老男人,头发油的能烙饼,三角眼睛蛤蟆嘴,还戴了李有财同款金边眼镜。 于敬亭恨屋及乌,对所有戴金边眼镜的男人都没有好感。 想到这四眼老男人,可能是穗子的同事,于敬亭忍住膈应,耐着性子,好声好气道: “同志,我媳妇是来报道的,请问你们校长在不在?” 穗子从车斗里下来,听到于敬亭如此礼貌,小嘴惊得轻启。 出了屯,他咋变得这么文明? “我就是校长,谁报道?她?”中年男人傲慢地看向于敬亭身边的穗子。 见穗子穿着灰棉袄,头上还围着格子围巾,校长撇撇嘴,又是个农村人。 穗子拽下围巾,露出恬静知性有气质的脸。 校长的三角眼瞪圆,喉结滑动,唾液瞬间大量分泌,使劲地吞了吞口水。 于敬亭舌尖扫过后槽牙,根据他给人看面相的经验,这老家伙长了张容易挨揍的脸。 掐指一算,黄道吉日,宜打人,砸玻璃。 ??? 章节目录 第174章 我们村里人没见过市面 “你还带家属?”校长先是色眯眯的瞅了会穗子,又把视线挪到于敬亭脸上。 “宿舍可小,住俩人怕是不够。” “我的介绍人王教授并没有说不允许带家属,要不,我去问问王教授?”穗子故作疑惑。 校长见没吓唬住这俩农村娃,只能开了大铁门放于敬亭的拖拉机进来。 “先跟我到办公室报道,一会领你们去宿舍,哎,那家属啊,咱这虽说是个夜校,可也是传授知识的地方,你们这些农村人随意惯了,可别乱扔垃圾随地大小便啊。” 这歧视的意味扑面而来,连带边上的看门大黄狗都对着穗子和于敬亭一通汪汪。 追着穗子和于敬亭咬,要不是绳子不够长,这只狗真能扑上来。 于敬亭冷笑地看着大黄狗,狗仗人势? 很好,他记下了。 穗子这好脾气的也听不下去,一脑子问候校长的话,围着脑瓜子绕圈,不知道用哪句骂最合适。 “我们这些农民是没有什么见识,比不上校长你厉害,以后还请你多教教我。” 于敬亭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笑得朴实又不失淳厚。 被他拍了马屁的校长表情总算是舒坦了一些,眼皮子轻抬,仔细端详于敬亭。 于敬亭人高马大壮实的身子被军大衣裹着,杀气的表情被大棉帽子遮住。 也不知是他脖子上的那条米白色围巾太过斯文,还是他装朴实的声音太过像,校长还真以为眼前这小伙是个傻了吧唧没见过市面的老实人。 穗子疑惑地看着过于老实的于敬亭,她才不信这家伙进城后性情大变成好人了呢。 很快穗子就知道了。 他越是安静,就越是憋大的幺蛾子。 他不仅有勇,更有谋。 校长把穗子叫办公室,让于敬亭在外面等着。 杂七杂八说了一大堆废话,一双三角眼不住地朝着穗子身上瞟。 这夜校老师都是各学校过来兼职的,正式员工就几个。 校长就是最大的头,还有个书记。 穗子这教务处主任算是三把手了,她手底下还有俩招生登记的老师。 一共就五个人,有俩不住宿舍。 这个院就住了三家,其中就包括这眼神贼溜溜的校长。 穗子只跟他聊了一会,就已经判定出他的性格来了。 好大喜功喜欢吹牛,人有点色,脑子也怕是个不好使的。 别的不说,他给于敬亭下马威这件事,就不是聪明人做得出来的。 穗子才二十岁,二十岁就能分过来从主任做起,稍一动脑子都能猜到,她肯定有后台。 陈丽君工作在京城,她具体是哪个部门穗子不知道,但她能轻松把穗子安排到这种有潜力的岗位,想也知道这边有她的人。 校长看穗子只有二十岁,又是农村来的,以为她好糊弄,吹了一会牛后,端着大茶缸子就往穗子这边凑。 一腚坐在穗子边上,穗子挪,他也挪。 “陈儿啊,你刚来,挺多事儿都不知道,这个学校我就是一把手,你有什么困难,都可以跟我说。”一边说,一边伸出咸猪手,试图拍穗子的腿。 这就是典型的职场骚扰。 拍两下腿,人家能狡辩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要是穗子反应太强烈就显得不懂事了。 更何况这么大的小姑娘,刚出社会,没见过人情世故,很多反应不过来就被猪蹄占了便宜。 但穗子毕竟不是小姑娘了,前世经商多不要脸的她都见过,也知道怎么跟他们打交道。 就在咸猪蹄距离她的腿只有一点距离时,穗子站起身,走到墙边,装作看字画。 “这个字写得真好,您写的?” 校长悻悻收手,还想凑过去,闻一闻穗子头发传来的香气。 “哗啦!” “哗啦啦!” 外面传来玻璃碎掉的声音,还不止一块。 接着,大黄狗嗷嗷惨叫。 于敬亭敲敲门,一脸无辜地指着外面。 “谁家玻璃碎了?狗也惊了。” “咳。”穗子咳嗽一声,视线扫过于敬亭单手插兜的手。 她记得,他把弹弓带出来了? 校长也顾不上占穗子便宜了,忙冲出来看。 好家伙,家里的玻璃碎一片。 两间房玻璃都碎了,于敬亭练了这么多年的砸玻璃技巧可不是白练的。 之前追着穗子和于敬亭咬的大黄狗,这会也躺在地上哼唧。 校长站在一地碎玻璃里又气又急,于敬亭跟穗子并排站一起,笑呵呵地看着这一幕。 “校长,这是怎么了?”隔壁屋出来个年轻女人,看到校长骂骂咧咧,嘴角抑制不住的上翘。 只一个表情,就让穗子笃定,这校长平日里没少膈应别人,他倒霉,普天同庆。 穗子看于敬亭,挑眉。 那表情仿佛再问,你怎么做到的? 于敬亭望天,小意思。 “你过来!”校长指着于敬亭。 “啥事?” “会装玻璃吗?” “不会,我们农村人没见识,都没见过玻璃长啥样。”于敬亭装得跟没见过市面似的,走到碎掉的玻璃窗前,浮夸地惊叹一声。 “这就是城里人的玻璃?头一回见到。” 穗子低头,有点憋不住笑了。 喜剧人进城,一样欢乐多多啊。 “没见过玻璃?那你们都住什么?”校长傻了吧唧的问。 “穷,用纸糊窗户,糊了一层又一层,外面贴着塑料布。” 这话稍微有点脑子的都不会信。 就连出来看情况的那个女老师都听出不对劲来了,看了看于敬亭停在边上的拖拉机,再看看校长家一地的碎片........ 女老师眼睛一转,马上凑到穗子跟前,露出个友善地笑。 “我是负责招生的王萌萌,你就是新来的主任?” “我叫陈涵穗,那是我爱人于敬亭。” 王萌萌对穗子伸出手。 “我领你看宿舍去,算起来你就是我领导,领导,以后你多关照我啊。” “啊,不愧是大城市的玻璃,在阳光下反射着晶莹剔透的光,咋这么好看?” 于敬亭抓起玻璃碎片,对着太阳秀演技。 校长大概也琢磨过来于敬亭在耍他,瞪着演技浮夸的于敬亭。 “你爱人......挺逗的。”王萌萌看着于敬亭,心里又补充了句,弹弓打得也挺准。 一分钟内干掉了校长两间房的玻璃,外加校长养的狗仗人势的大黄! ??? 章节目录 第175章 这强悍的生存能力啊 分到的宿舍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小。 校长故意说宿舍小,就是不想让于敬亭跟着过来。 不过屋里是真简陋。 就一张摇摇晃晃的铁架子单人床,别的什么都没有。 红砖地,卫生墙。 卫生墙,就是一半绿一半白,这年头城里人家都是这样的“装修”。 绿色部分是用油漆涂的,之所以涂一半,是因为这个区域最容易蹭到,防止白墙变脏,所以叫“卫生墙”。 穗子使劲吸了一口,没闻到油漆味,只有空屋子特有的尘土的气息。 于敬亭用手摇晃了下铁架子床,床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这不行。有点动静,邻居都听到了。” “......???”什么动静,解释一下? “而且就你这体格子,这床能禁得住?”于敬亭扫了眼他漂亮的大媳妇,对穗子的体重颇为满意。 家庭财富的象征,多好。 “是你孩子重!” “没怀孩子时,你很瘦?” 瞎说实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穗子一通暴雨梨花小拳头凿,凿完了还想给他来个泰山压顶。 考虑到家里唯一的木板床的确不怎么结实的样子,只能作罢。 宿舍就一间房,厨房和厕所都是公用的,洗澡就得去公共澡堂。 对在宽敞的农村住惯了的于敬亭来说,这里小的跟鸽子笼似的,不习惯。 每间房都挨在一起,这屋说话声大点,隔壁屋都能听到。 穗子也不太满意。 她想早点接婆婆和姣姣进城,这宿舍提供的空间有限,如果婆婆她们进城,这屋里再加床,一家人挤在一起,生活太不便利了。 穗子研究过,指望学校多提供一间宿舍给她,不现实。 夜校一共就五个正式职工,宿舍也只盖了几间,以后要是再招人,房子都不够住,怎么可能多分她。 但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是先凑合住着。 宿舍也不是没有优点,挨着糖厂职工家属院,跟那边共用锅炉房,集体供暖。 屋里有两大片铁片暖气,比农村烧的炉子暖和,在屋里穿毛衣就行,不用套棉袄。 王萌萌过来找穗子时,穗子正在收拾衣服。 她从老家带了个樟木箱子过来,放在墙角当衣柜。 俩人的衣服整整齐齐地摆在里面,最底下塞一块香皂,衣服都熏得香香的。 “你对象哪儿去了?”王萌萌自来熟,抓着个大萝卜依在穗子屋门咔咔啃。 “出去溜达了,不好意思啊,屋里乱糟糟的,也没地方让你坐。” “没事儿,我站着一样,你干活好利索啊。” 王萌萌看穗子把衣服叠得那么整齐,钦佩不已。 “我衣服都堆箱子里,叠好了一翻又乱了,索性不收拾了,我妈总说,我这样的邋遢姑娘,以后嫁不出去。” “倒也不至于。” “我就特别羡慕你这样的贤妻良母,哎,以后我一定跟你多学学。” 穗子含笑不语。 这种客套话,听听就好,千万不能当真。 王萌萌在穗子这待了小半天,叽里呱啦说个不停,把穗子说得脑瓜仁直嗡嗡。 如果不是于敬亭回来了,穗子怀疑她可能会留下来吃午饭。 “妹夫,你从哪儿弄这么多东西?”王萌萌拎着个玻璃罐子从穗子家出来。 于敬亭左右看看,确定没人。 “叫我?”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女的手里拎着的,是他媳妇做的酱菜吧? 于敬亭用拖拉机拉了一车的旧家具,看呆了王萌萌。 农民进城不都畏手畏脚的,要适应很久么? 这也忒厉害了,出去一会就搞一堆东西回来? 于敬亭把木板从破床搬下来,穗子也想帮忙,被他牵着小手拽一边,拖过来个小板凳给她按那。 “圈里待着,别出来捣乱。” 穗子眨眨眼,她这是又被“封印”了吗? 受西游记影响,于敬亭很喜欢“画圈”封印穗子。 王萌萌一看要搬东西,忙找个借口回屋,闲聊都顾不上了。 “床哪儿来的?”穗子好奇地问。 “去机关大院那边帮人搬家,他们不要的,还有个柜子,我一会去拉。” 于敬亭是个闲不住的人,脑子转得也快。 他本想找个地方买床或是弄点木板自己搭个双人床,开着拖拉机过去溜达一圈,兜里钱不够。 为了买拖拉机,他和穗子几乎是倾家荡产。 这次出来俩人只带了不到二百块钱,但那是应急的,不能动。 买不到新的,他就守在百货商场卖家具的地方,这年头买家具也得凭票,一天两天的也不见得能有人买,售货员闲的都织毛衣了。 运气不错,刚好遇到有人过来买床,于敬亭看人家穿得板正不像是一般人,跑过去问人家要不要拉货。 谈拢了价格,赚了点小钱,又把人家不要的俩破家具弄到手拉回来了。 这生存能力,强悍的让穗子叹为观止。 “我觉得,把你扔沙漠里,你也是能活的。”这是什么神奇的物种,可以适应各种恶劣环境! “那不行,那地方缺水——不过把你带上就没问题了。” 于敬亭搬着床还不忘贫嘴。 “眼泪又不能喝!!!咸的!”穗子以为他指的是自己泪腺发达,气鼓鼓的反驳。 哪知这家伙邪气的往她心口瞄了眼,穗子就觉得,这家伙用眼神把她给剥了! 小脸腾地红了,揪着衣襟,宛若这样就能阻止某人的邪念似的。 于敬亭扛着家具进屋,穗子这才放下紧张的小手,偷偷地松了口气,还好,他没说什么虎狼之词。 正想着,耳朵一热。 热乎乎的气息顺着耳蜗卷了进来,吹的脸皮薄的小媳妇满脸通红。 “有甜的不喝,我为什么要喝咸的——只要咱娃不介意我抢他口粮就行。” “!!!!” 穗子捂着耳朵红着脸瞪他,被他的无耻惊到消音。 调戏了自家小媳妇的于敬亭哈哈大笑,上了拖拉机,拉柜子去了。 王萌萌站在窗前,一边吃穗子给的酱菜,一边摇头: “这农村人就是爱占小便宜,别人用过的家具也不知道干净埋汰就往家里拉,可真是......” ??? 章节目录 第176章 你揪我耳朵干啥 等王萌萌再次来到穗子家,被里面的景象震慑住了。 “这......?!” 上午来时,还是家徒四壁小破屋。 于敬亭弄回来的破烂床,王萌萌亲眼看到的,床头都烂了。 可再来穗子屋,焕然一新。 床头的海绵被穗子拆了,塞了泡沫板,外面铺了一层自家棉花,封了个碎花套,俨然成了全新的布艺床。 床体被穗子戴着手套用酒精仔仔细细擦了几遍,消毒清理,铺上自家的褥子,利索极了。 王萌萌想到自己那满是褶子的床铺,吞吞口水。 她好像就没见过铺得这么平整的床,被子叠得有棱有角的。 屋子里弥漫着茶香,穗子泡了热茶,留着给外面忙活修家具的于敬亭解乏。 于敬亭正在外面修柜子。 那柜子拉回来时,王萌萌特意看了眼,上面被孩子画得乱七八糟,柜子上的镜子也破了。 只不到半下午的功夫,于敬亭就已经把柜体重新打磨抛了一遍,碎掉的镜子拆下来,换了块新的上去。 于敬亭花钱买了镜子,又凭借自来熟的本领从五金店借来了玻璃刀,展示了他强大的动手能力。 在王家围子憋得五脊六兽,过剩的精力无处安放,只能劈木头。 这下可有了使劲的地方。 一下午叮叮当当,把柜子修得差不多。 王萌萌正感慨这两口子是什么神仙下凡,于敬亭进来叫穗子。 “整差不多了。” 穗子出去看,还真利索。 脏乱不堪的柜子打磨平整,只是有几处刮痕磕碰太厉害,磨不下去了。 “把我的画具拿来。” 穗子指挥于敬亭,很快,画具拿来了。 在王萌萌和隔壁笨手笨脚修玻璃的校长瞩目下,穗子挥墨泼毫,一个潇洒飘逸的“神”字出现在柜体上。 一个字占满整扇门,写得漂亮灵动,刚好把刮痕挡住。 写完后整个柜子都充满了艺术气息,哪儿还看得出原来的模样。 “这俩玩意是哪来的.......”校长先是被于敬亭修柜子刺激了下,又被穗子写的字震惊。 这小丫头毛笔字写的竟是如此出彩。 校长想他挂在办公室的那副摘下来。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跟穗子的一对比,校长的字像小学生。 想到穗子在办公室里夸他字好,校长隐隐觉得她运用了反讽的手法,但,没有证据。 “等字迹干透了,就可以把柜子竖起来搬进屋了。” 穗子满意地看着她和于敬亭联手的杰作。 家就是充满个人痕迹的地方,能够跟他联手做点什么,挺开心的。 “哎,那谁啊,你过来帮我装一下玻璃!”校长已经比划半天了,手都冻僵了,也没能把玻璃装上去。 看于敬亭干活利索,校长想让他帮个忙。 “不会。”于敬亭丢下酷酷的俩字,进屋喝茶去了。 穗子对校长露出个不带感情纯属礼貌敷衍地笑: “我家这口子就会点木匠活,装玻璃什么的他不行。” 校长的视线落在柜子新装的镜子上——装镜子难度好像比玻璃还大吧? 这两口子,睁眼说瞎话,口径要不要这么统一啊。 看于敬亭两口子进屋,王萌萌也想跟过去,脚还没迈进去,于敬亭把门直接关上了。 “我们要吃饭了,有事明天说。” 王萌萌还没被人如此直白的拒绝过,愣了一会,刚想说点什么,听到校长那边传来哗啦一声。 冻太久,手僵了,玻璃没拿住,又碎了...... 王萌萌一下想起来了。 于敬亭会砸玻璃,这家人惹不起。 听着校长骂骂咧咧,王萌萌小声嘀咕。 “这院以后是热闹了。” 鼻子动了两下,好像闻到什么特别香的味儿了。 “校长,你家炖肉了?” “炖什么肉,哪有心情!”校长对着一地碎玻璃,都要愁死了。 王萌萌闻了一圈,最后确定,香味是从穗子家关着的门里传来的。 “关上门吃独食啊......可真行。”王萌萌吞吞口水,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回屋。 吃着穗子送的酱菜配窝头,念叨着农村人格局太小吃独食.....隔壁到底吃的啥,咋这么香? “我减肥,可不能再吃了。”穗子一边吃熏肉,一边念叨。 于敬亭已经习惯了她这口是心非的习惯,她这边说,他那边给她夹菜。 俩人忙活一天,没空做饭,从外面买了饼,打了俩菜,配上家里带的熏肉,新家第一顿,简约不简单。 “你这俩同事,都不太地道。” 于敬亭只跟这俩同时打个照面,就已经看出都是什么人了。 校长那不怀好意把色眯眯写在脸上的,就不说什么了。 那个女的整天想占小便宜,没事就往别人家跑。 “受过教育的城里人,就这?” “习惯就好。城里人,农村人,都是人,是人就不可能太完美了,多少都有点小毛病。” 是邻居又是同事,一个院住着,面上过得去就得了,穗子也没指望个她们当真心朋友。 穗子看着于敬亭,欲言又止。 她想问,他会不会不适应。 城里人论生活水平,其实也没高农村多少。 这会大家日子都紧紧巴巴,真要算起来,农村的食物反倒是更充足一些。 但生活方式截然不同,让某些素质不高的人产生了莫名的优越感。 校长早晨那番高姿态的言论,穗子往心里去了。 她不在乎校长怎么说自己,说于敬亭她不开心的。 所以刚校长要求于敬亭帮忙,穗子都没帮着劝于敬亭。 于敬亭是为了她才来到城市的。 穗子怕他不适应,更怕伤到他身为男人的自尊。 “这床,够结实。”于敬亭吃饱了一抹嘴,满意地拍着床。 “嗯,是挺好的。”穗子琢磨着找个突破口跟他聊聊。 “怎么折腾都没动静。” “嗯——嗯?”好像哪儿不对? 于敬亭把头贴在她的肚子上,自问自答: “崽儿,你要爸爸干嘛?哦,好奇新家啥样?别急,等你妈吃饱了,爸爸进来跟你好好说说——哎,你揪我耳朵干嘛?是咱家孩子找我!” 穗子为自己刚刚多想的那些感到羞愧。 就他这脸皮厚度,强悍生存能力,无时不刻的旺盛本能,他哪儿会不适应! 看穗子小脸红扑扑的,于敬亭嘿嘿地从兜里掏出他准备的好玩意,看看,这是啥! 《我在八零追糙汉》来源: 章节目录 第177章 我有的是办法 妞妞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于敬亭从兜里摸出一把糖。 这是帮人家搬运东西,那家人给他抓的。 有软糖硬糖还有酒心糖,没舍得吃,就想着留给穗子。 穗子一时脑抽,看到糖就想起个段子来。 “我是软糖,你是硬糖,我们遇到一起就是酒心糖......” 说完穗子捂着嘴,天啊,这还是她吗? 她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于敬亭沉寂了三秒,然后,缓缓挑眉。 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小陈老师,你很上道么。” 都被你带坏了!穗子在心里小小声抗议。 跟这家伙在一起,她再也不是纯洁的红领巾了! “来来来,朝着酒心糖使劲~” 床修理的这么好,糖又这么甜,这么好的时光又岂能辜负。 于敬亭的适应能力超出所有人的想象,包括穗子。 进城第一天,给家里弄了柜子和床。 第二天,鼓捣了一堆木材,做了吃饭桌子和碗架柜。 第三天,校长惊悚的看到他在院子里敲铁。 也不知道于敬亭从哪儿搞了一块铁皮。 穗子画图纸,他在那锤,据说想做个洗澡盆。 拼接技术难度太大,小两口研究了半天未果,失败告终。 铁皮洗澡盆没鼓捣出来,小俩口子并没停止折腾。 用剩下的铁皮,鼓捣几把铁皮簸箕。 王萌萌看着簸箕做得不错,想跟穗子讨一个。 穗子一脸遗憾地说,失败了,一用就掉底儿,坚决不能给院里的同事添麻烦。 于敬亭拎着簸箕出去。 回来簸箕不见了,手里多了扇排骨。 校长和王萌萌都觉得,这家伙鸟悄卖钱去了。 于敬亭坚称他是“扔垃圾”,众人也拿他没辙。 当天晚上,厨房弥漫炖排骨的香味。 厨房是公用的,一家做好吃的,剩下几家看得到闻得到。 王萌萌做水煮大白菜,眼睛却不住地瞥向穗子家的锅。 这排骨炖得香气四溢,王萌萌馋,校长也馋。 北方人都热情,有这种好吃的,都会招呼身边的人尝尝,这俩人都等着尝。 穗子把红润油汪汪的排骨盛到盘子里,校长和王萌萌同时吞口水。 “陈儿啊,你这菜做得不错啊。” 校长含蓄的暗示。 “磨蹭什么呢?快点!”于敬亭跟个土匪似的卷进来,一手抄起盘子,另一只手拽着穗子胳膊。 “花卷都要凉了,磨磨唧唧!” 这土匪般的口吻,成功吓退了校长和王萌萌的食欲。 于敬亭对着穗子凶,一扭头对校长换上“农村人卑微地笑”。 “呦,校长也在这呢?跟我媳妇聊什么呢?她惹你生气尽管说,我回去削她。” 说罢,拽着穗子健步如飞,无视校长伸出的挽留手。 “这也太抠了吧?”王萌萌等穗子走后才敢小声说。 “这不合群,没办法融入集体啊。”校长煞有介事地摇摇头,“农村来的,见识就是少,都不懂得跟领导搞好关系。” 王萌萌看校长这样,心说,人家不仅不跟你搞好关系,连你家玻璃都是他干碎的...... 但这种话哪儿敢说,说出去,碎的就是自家玻璃了。 木头小饭桌上,排骨炖粉条,配上白胖胖的花卷,俩小板凳并排挨着,穗子和于敬亭平平无奇的晚饭正在进行中。 “为了顿排骨,把人的罪了,不合适吧?”穗子问。 “没什么不合适的,你那俩同事就不值得交。” 于敬亭在老家就是一路打过来的,对于看不顺眼的人从来都是不惯着,面上功夫都懒得做。 穗子想想,也是。 “左右处时间长了,你是什么性格也藏不住,他们早习惯也好......” “老子是什么性格?”于敬亭斜着眼睛看她,“我看你是又想当‘酒心糖’了吧?” 穗子脸一热,左顾右盼,做了个嘘的手势。 唯恐两口子的“黑话”让外人听到。 她心虚的小模样逗笑了于敬亭,挑着肉多的排骨给她夹碗里。 “你们是不是要开始上班了?” 穗子点头,明天就正式开课了。 学校是新筹备的,这几天都在准备阶段,明天就开始正式招生了,穗子也要开始正式工作了。 “敬亭,你要不要也跟着上课?”穗子问。 “不需要,我自有打算。” 穗子早就想让他提升下学历,夜校也发毕业证,还可以参加成人考试。 穗子自己想通过自考提升学历,中专现在是香饽饽,过几年就不行了,以后评职称也费尽。 如果于敬亭愿意跟着她一起学,以他的脑力拿个自考文凭不困难。 但见他这滚刀肉,油盐不进的样,这是笃定了学历就是一张废纸,不打算按着穗子的思路走。 穗子沉思,她得换个思路忽悠他上钩。 学历这件事,没得商量。 穗子不希望以后人们提起他时,用那种“某老板学历低也发财,还不是生对了年代?”的口吻。 即便后期他去商学院镀金,还是有人盯着他初始学历不放,甚至把他所有成就,都归咎于时代的造就。 诚然,这先富起来的人,的确是搭乘了改革的春风。 但走在春风里的人那么多,怎么就富起来这几个? 他的个人能力穗子看在眼里,这会自考含金量极高,他稍微用点心绝对有能力拿下,这层金,她给他镀定了。 “你这又憋什么坏水呢?”于敬亭看她不吭声,问道。 根据以往经验,她一沉默,就要憋幺蛾子。 “没事。”穗子当然不能说,自己在算计他。 “你不会要吹枕头风吧?你要吹当然没问题,只是吹也是白吹,老子占了便宜还不听话!老子绝对不去上课,你就是变成酒心糖塞满了——唔!” 穗子把花卷塞他嘴里。 “注意胎教!” 他果然发现她有吹枕头风的习惯了,穗子垂眸遮住眼里的算计。 给这种智商过硬哪儿都硬的男人当媳妇,怎么可能只会用枕头征服自己男人? 更新换代,她有的是办法诱拐他走正路。 “对了,咱们院不是应该住三家吗?第三家哪儿去了?” 于敬亭看她不说话,以为这小娘们被自己“驯服”了,话题转移到别的地方。 “我也纳闷呢,今儿还问王萌萌,她说应该快了。” 稀里哗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外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章节目录 第178章 废物利用了 校长家好不容易装上的玻璃,再次碎了个稀巴烂。 穗子看于敬亭。 于敬亭无辜地摊手。 他一直跟她在屋里吃饭。 校长家那个角度,除非弹弓会拐弯。 所以,这是谁打的? 校长站在一地碎玻璃里,满脸的生无可恋。 “张月娥!你个瘪犊子玩意,别以为你藏单位就找不到你了,滚出来!” 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骂骂咧咧地站在门口,腰里别着个棒球棍,手里还拎着块板砖。 校长家的玻璃,就是他砸碎的。 “张月娥的确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可是她还没有来报道,你不要在这闹事。”校长躲得远远的喊话。 “你们敢用张月娥那个贱人,我就天天过来闹事,让你们学校开不下去!”那男人继续骂。 于敬亭噗嗤乐了。 低头贴着穗子耳朵说悄悄话: “你看,城里的小地痞,还比不上我。老子在王家围子打架斗殴,从来不牵累别人!” “......”穗子无语。 当街溜子还搞出优越感了? 给他支笔,大概能写出个《论街溜子的自修养》? “我们这里是正经单位,你不能捣乱。”校长试图讲道理。 拴在门口的大黄狗,看到闹事的夹着尾巴缩成一坨,一点也没有看家护院的意思。 什么人养什么狗,遇到老实的就嗷嗷,看到厉害的蔫吧。 “张月娥连自己亲兄弟都算计,你们敢用她,我就让你们不得安生!我明天还来!” 男人放了句狠话,转身走了。 校长擦擦额头冷汗,看着碎玻璃欲哭无泪,这两天没干别的,就修玻璃了。 “这都是什么人啊......你们就这么看着?!”扭头对于敬亭和穗子等人发脾气。 王萌萌从穗子身后探头,小声回道: “校长,我们也害怕啊。这家伙怎么回事?咱们要不要报警?” “报警有什么用?回头把人惹急了,天天过来找麻烦怎么办?” 校长心里一肚子火,骂起了张月娥。 “这个张月娥,家里破事不断,简直就是个大瘟神。在老单位待不下去,被调到咱们这,人还没到,就把麻烦招来了!” “校长,张月娥家里有什么事儿?”王萌萌八卦。 穗子在边上听。 张月娥就是另外一个住宿舍的同事,人还没到,穗子没见过。 校长心里有火,借机说起了八卦。 张月娥原本是在市教育局工作,比夜校好多了,总有人去闹,才被调到夜校来,等于被降级了。 “那为啥她家里人总来闹?她搞破鞋了?”王萌萌继续问。 “那倒没有,是跟她家房子有关。” 校长作为个男人,嚼起舌头比娘们还娘们,于敬亭听得满脸嫌弃,他就不喜欢这些东家长李家短的,拽穗子想让她进屋。 穗子却不动地方,看样子也是有兴趣听。 于敬亭翻了个白眼,自己进屋收拾碗,顺便给穗子披个外套,省得冻着。 王萌萌看于敬亭贴心的小动作,眼里有羡慕划过,想着挺好个男人,就是农村出来的,可惜了。 穗子听了一会,都听明白了。 这个还没谋面的同事张月娥也是个倒霉催的。 生父重男轻女,在她小时候就把她送人养。 养父母条件不错,给她安排了工作,对她视如己出。 去年,养父母相继过世,留给张月娥一套房子。 就在市区,挨着市政,周围环境好,房子是三间大瓦房,周围配套的小学初中,特别好。 亲生父母听到后,马上过来闹。 要求她把工作名额让给亲弟弟,还要把房子也让出来。 现在虽然有子承父业这个说道,但教育局这种地方对学历是有要求的,她那弟弟小学都没毕业,根本不可能。 张月娥也不愿意让房子让工作,于是,亲生父母连同亲弟弟还有几个泼妇姐姐,隔三差五就去单位闹。 声称要让张月娥在本地混不下去。 教育局受不了,给她调到夜校,她大概也想躲着这些瘟神,原来的房子都不敢住,想搬过来住校。 人还没搬,就被瘟神找上来。 穗子听完后,一肚子无名火。 这都什么人啊,亲生女儿不养送人,看到人家过的好又过来掠夺,这种人简直是太恶心了。 “我得跟上面反应下,这张月娥,我们也不能要了,咱们这马上开学了,整这么个玩意天天闹,受得了么?” “校长,我们报警吧,不能助长这种歪风邪气。”穗子替那位没见过面的同事感到惋惜。 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被嫌弃成这样。 “没用,教育局之前也报警过,结果那家人抬出个瘫痪的老头子,直接摆教育局门口嗷嗷哭,说教育局要逼死他们,警察带走他们批评教育后,一堆人穿着孝服坐局长家门口哭,这不就是刁民吗?” 遇到不要脸的,关他们几天,批评几句,对他们来说不痛不痒,下次闹得更欢。 穗子听完张月娥的这些事儿,脑子里灵光一现。 或许,她可以利用这家人闹事的机会,糊弄于敬亭过来听课。 “敬亭,校长说英语老师家里有点事,开课后,让我先代一段时间的英语,晚上要上课。” 回屋,穗子跟于敬亭说。 “累吗?” “就一节课,倒也不累,可是我怕......你看,今晚闹事的人那么凶,万一课堂捣乱怎么办?” “那有什么的,我跟你去就是了。” 于敬亭上钩了,穗子忙咬唇,扼制自己偷笑的冲动。 “可是,你那么不喜欢上课,为了我......那啥,课堂上不可以睡觉,会带坏别人的。” 听到不能睡觉,于敬亭表情明显僵硬了。 “没关系的,我忍一忍,不要让自己吓得哭出来。” 于敬亭表情更僵了,想到他可爱的胖媳妇,吓成一大坨发抖,心都拧着疼。 “不睡就不睡,我去就是了。” 穗子转身,背对着他偷笑,等他绕过来看她表情时,又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贤妻表情。 “敬亭,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她也会对他很好的,努力鞭策他,学历,拿来吧你。 穗子只是想利用张月娥家人闹事的机会督促下于敬亭,却不成想,这一家人,会给她和于敬亭带来个巨大的好处。 妞妞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章节目录 第179章 被吓掉魂的街溜子 妞妞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穗子第一天上班,被校长派出来买东西。 都是些办公用品,百货公司距离夜校也有一段距离,这地方又不通公交,走路需要四十分钟。 穗子严重怀疑,这是校长吃不到排骨的报复。 于敬亭早晨起来就开着拖拉机跑工地去了,临近中午没回来,很可能是拉到活了。 穗子给于敬亭留了纸条,告诉他自己的行程路线。 买好了东西,时间还早,穗子在百货商场里溜达。 一共两层楼,大多都是生活百货,成衣布料,也有小件家用电器,没有什么婴儿用品。 穗子站在收录机前站了好久。 她其实想买一台,放磁带给孩子做胎教。 这年代没有胎教的概念,就像这年代也不需要吃叶酸备孕一样。 穗子很希望肚子里的宝宝能够健康聪明,钢琴曲的磁带十块钱一盘,买得起。 买不起的是收录机。 月本国进口的单卡收录机,340块,还需要凭票。 家里拖拉机的钱都没还清,这种大件就不要想了。 穗子遗憾地摸着肚子,宝宝现在三个多月,她查了资料,胎儿从十五周开始有听力,到了二十八周就会对外界声音有反应。 也不知在那之前,她能不能给孩子听到好听的旋律。 买不起收录机,穗子又去看相机。 前世她跟肚子里的孩子没有缘分,今生就想抓住每一个记录孩子成长的机会。 这种“奢侈品”都是陈列在玻璃柜里,只能远远的看。 穗子眯着眼,努力辨识上面的价格,420,比收录机还贵。 她现在每个月工资是四十八块,需要不吃不喝大半年才够。 相机也买不上了。 穗子安慰自己,没关系,她还可以画。 买不起相机,她就用自己的画笔,把孩子从小到大的变化一点点记录下来。 先从孩子他爹开始练,回去就拿街溜子练手。 “让一让!”嘈杂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穗子此时的位置在楼梯边上的柜台前,闻声抬头,就见几个工人,正小心翼翼地抬着一架钢琴。 售货员和顾客们纷纷投以羡慕的视线。 “这钢琴要2000多呢吧?还得要票,谁家这么厉害啊?” “不知道,肯定不一般。” 俩售货员的对话传到穗子耳朵里,穗子眼暗了暗。 她有个秘密。 五音不全。 上天是公平的,给了她这么多的长处,也会从她这拿走一些。 前世她学了很多特长,就乐器这块不行,请多厉害的老师都没用。 这双被于敬亭关灯后赞誉有加的灵活小手,到了琴键上就不分叉。 等她有了钱,一定要买钢琴,请最厉害的老师,培养姣姣,还有肚子里的娃。 “小心!” 伴随着周围人的惊呼,穗子回神。 就见一个黑色的板子从天而降,是钢琴盖!!! 那琴盖不知怎么的,分家了。 工人们也没留神,毕竟这昂贵的玩意大家很少接触,看到这种情况都傻了。 关键时刻,一只手快速抓着穗子的胳膊,使劲一拽。 穗子被拽到一边,那琴盖在她刚站过的地方重重砸下。 工人们惨叫一片,完了完了,2000巨款砸坏了。 穗子惊魂未定,吓出了汗。 如果不是有好心人拽她一把,这琴盖就拍到她了。 “你没事吧?”拽她的是个年轻女人,比穗子矮一头,说话也很温柔。 “我没事,多亏你帮忙。”穗子这才想到要感谢恩人。 这可真是救命恩人了。 如果不是人家,她要是被这玩意拍到,自己受伤是小,肚子里的娃伤着就事儿大了。 “多谢您,您怎么称呼?”穗子对恩人鞠躬,想着说什么都得报答人家,哪怕是给人家送点自己做的吃的也行啊。 “不用客气,我这就是顺手,你没事就好。”年轻女人被穗子认真的道谢造了个大红脸。 “穗子!” 穗子听到熟悉的呼声,扭头看,下一秒,于敬亭结实的双臂拥了过来。 他回家看到穗子留的纸条就过来了。 进门就看到那惊魂一幕。 他媳妇差点让砸到。 门口距离楼梯很长一段距离,于敬亭根本来不及救。 那一刻他灵魂差点吓出窍。 还好有好心人救了她。 穗子被他搂得紧紧的,本想劝他她没事,可感受到他的手臂微微颤抖,穗子鼻子一酸,眼泪涌了出来。 “对不起敬亭,让你担心了......” 他没回她,这是搂着她的手臂越发缩紧。 直到确定怀里的她真实存在,不安的心渐渐平息。 “吓着没?摸摸毛,吓不着。”于敬亭松开她,伸手摸摸她的头发。 “一点点。”穗子本来挺坚强的,看到他这么担心自己,委屈的眼泪停不下来,看她吧嗒吧嗒掉眼泪,于敬亭一颗心跟油烹似的。 “对了,有个好心人帮了我——咦,人呢?”穗子想到恩人还在身后,转身去找,那姑娘已经不知去向了。 是个做好事不留名的好心人。 “我很想感谢她的,怎么走了呢?” 虽然对那姑娘来说,就是顺手,但却是改变了她和肚里娃的命运,不能报答人家,穗子遗憾。 “有缘还会再见,现在,你站远点。”于敬亭确定了媳妇没事后,把穗子往后拽了一步。 “把你们管事的找出来!x你祖宗的狗屁商场,老子媳妇差点让你们伤着,负责人滚出来受死!” 于敬亭气沉丹田,一声咆哮,把偌大的商场喊得消了音。 工人们已经把钢琴抬下来了,有俩正在检查掉下来的琴盖,有一个嘴贱,回了句: “不没砸着么?人还好好的,吵吵什么?哎,琴盖磕掉漆了怎么办——啊!” 于敬亭一脚过去,把人踹飞。 穗子在边上拦都拦不住。 “别为难底层工人!”穗子的声音消失在嘈杂当中。 那些工人见于敬亭动手,一窝蜂的围过来。 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火气都旺,加上北方人彪悍的性格,沾火就着。 四个人围着于敬亭打,硬是没占到便宜。 商场负责人从楼上跑下来,想要制止这场骚动。 但一心想替穗子出气的于敬亭,哪儿停得下来,谁敢伤他媳妇,他就给谁放血。 眼看局面失去控制,穗子急中生智。 章节目录 第180章 坏事变好事了 《我在八零追糙汉》来源: 原稿地址:d:大神码字大神码字文稿我在八零追糙汉第180章.txt “啊!”穗子捂着肚子喊了一声。 这一声比什么都灵。 于敬亭收手,冲到她身边紧张地问: “怎么了?” “可能是动胎气了,我要去妇幼医院检查!”穗子捂着肚子说。 其实啥事没有。 但她不这么说,于敬亭就得把这几个人揍进医院。 工人们搬运出事故,不能说一点责任没有,但给人家打住院就有点过了。 再说她和于敬亭现在本来是占理的,打伤人,有理也变没理。 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去医院做个产检。 穗子早就想去产检,想查胎心。 这年代的产检比后世简单太多了,四个月才给查胎心,穗子这才三个多月,还不到日子呢。 穗子本来就是个胆儿小的姑娘,想的还多,前世没有把肚子里的孩子保住,今生就有点疑神疑鬼。 总怕孩子发育不好,这次去检查,一举多得。 于敬亭听到她动胎气,打架什么都顾不上了,抱着她就往外走。 商场负责人也跟了上去,伤到孕妇可是大事儿。 妇幼医院就在附近,商场的人给挂了号,跟着穗子和于敬亭一路道歉。 穗子真要因为这事儿流产,商场担不起责任。 看于敬亭这厉害的模样,负责人几乎想到他拎桶汽油烧商场的画面了。 遇到这种不要命的狠人,谁不怕啊! 穗子躺在诊疗床上,看于敬亭在边上紧张的眉毛都拧一起了,可把穗子心疼坏了。 有心想找个机会告诉他,她是装的,偏偏商场的人跟得紧,找不到机会。 这会没有后世听胎心的设备,医院用的是木质的胎心听筒,年轻的小大夫对着穗子的肚子扫来扫去。 一边听,一边发出“咦”的声音。 穗子原本不紧张,看小大夫这样,心也提起来了。 “大夫,我媳妇怎样了?!”于敬亭比穗子还急。 “我听不太好。” “草!什么意思!”于敬亭要炸了。 穗子眼前一黑,吓得手都哆嗦了。 难道,孩子没有胎心?! 胎停,流产...... 这可怕的念头几乎让穗子忘了呼吸。 “你们别急啊,我把主任叫过来,我刚毕业,经验不是太丰富......” “经验不丰富当你大爷的大夫?!”于敬亭直接骂了,要不是穗子及时拽他,他能冲过去拽大夫的领子。 年轻的大夫吓得拔腿就跑,一秒都不敢耽搁。 跟过来四十多岁的商场负责人吓得一退再退,退到窗户跟前瑟瑟发抖。 于敬亭的狂躁把众人都吓傻了。 除了穗子。 穗子现在也怕得不行,抖得跟筛糠似的,不是因为于敬亭的怒火,是担心肚子里的孩子。 “敬亭,我怕.......”穗子边哭边说。 “不怕!有我呢!”于敬亭搂着她,嘴里也不知道说什么,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他媳妇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先放火烧商场,再把吓着他媳妇的那几个玩意都扔河里喂鱼。 小大夫很快把主任找过来了,经验老道的主任手里那着鹅式胎心听筒,比刚那个木质喇叭筒更清晰。 于敬亭和穗子熬过了漫长的两分钟。 主任头戴听诊器,手持听筒仔细的听。 于敬亭握着穗子的手,贴在一起的皮肤有湿漉漉的汗,分不清是谁的。 “去做个b超。”主任摘下听诊器对穗子说。 “有,有,有胎心吗?”穗子吓得都结巴了。 “你别紧张,胎儿没事。” “没事为什么要做b超?”于敬亭问,那凶悍要吃人的眼神,把小大夫吓得退后两步。 主任不愧是经验老道见多识广,遇到这种凶残的家属,也保持了权威的冷静。 “做b超确认下我的推测有没有错,这位家属,你冷静点。” 于敬亭这会心里想的都是穗子,大夫让他干嘛他就干嘛,一把抱起穗子,不顾众人的视线,一路给她抱到b超室。 人家让他出去,他也不动地方,撵他就用眼睛瞪。 化验员也不敢得罪这样的人,愿意待就待着吧。 于敬亭还是头回见到b超,他也不知道这玩意到底能看出什么,等查完了,他迫不及待地问。 “怎样了?” “现在还小,看不出男女。” “谁特么问你男女了?我问的是我媳妇,她肚子里孩子怎样了?!” “嚷嚷什么?”主任推门进来了,走到被吓傻的化验员边上。 “是双胎吗?” 化验员哆哆嗦嗦的递上手写化验单,话都不会说了,只会点头。 主任满意。 “看来我听的没错,就是俩胎心。” “什么意思?我孩子长了俩心脏?”于敬亭没听懂,但他觉得,主任此刻的表情,不像是有坏事。 “这位家属,你媳妇怀的是双胞胎,恭喜你啊。” “咦?”穗子眼泪瞬间没了,腾地坐起来。 跟于敬亭对视一眼,俩人傻乎乎的表情如出一辙。 经历了刚刚的恐惧,这会听到大夫说话,就跟做梦似的。 于敬亭这反应快的都呆了。 穗子这反应慢半拍的,直接石化了。 “双胞胎的胎心有时候不太好分辨,没有经验的大夫是找不好的,我刚一听就觉得是双胞胎。” “那您刚怎么不告诉他?”化验员委屈巴巴,她差点以为这位男家属要杀了她! 主任回她个高深莫测的眼神,心里想的却是:你们怕,我就不怕?! 这男的凶的跟什么似的,跟他说双胞胎要不是,他不得砸医院? “我宝宝没事?”穗子小心翼翼地吸着气问。 “没事,好着呢。一会我给你量个血压,没问题就回去养着——小伙子,下次陪你爱人产检,可不要这么激动了。” “是是是,辛苦了。”于敬亭机械似的回答,手脚都不协调了,僵硬无比。 穗子历经了大悲后又听到这样的好消息,心情从谷底一路飞升。 双胞胎啊...... 这里面竟然住了两个小朋友,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刚高兴了一会,看木头人似的于敬亭,穗子又紧张起来了。 他走路什么时候同手同脚了?顺撇子?! 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呀? 难道是觉得同时养俩娃,压力很大? 穗子正胡思乱想。 然后,她看到了他笑了,特别灿烂。 《我在八零追糙汉》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更新, 章节目录 第181章 好好说人话 “请问,陈涵穗住在这吗?” “你找我们主任干嘛?”王萌萌上下打量着。 中年女人带着个年轻人,俩人手里拎了不少礼品。 “我们是百货公司的,陈涵穗同志在我们那受了点惊吓,我们过来看看她。” 中年女人正是百货公司负责人王卉。 中午跟穗子两口子从医院分开后,回去跟领导们开了个会。 下午就领着人过来拎着东西,按着穗子给的联系方式过来了。 于敬亭在商场的表现,是把商场方震慑住了。 遇到这种硬茬,商场又理亏,就算穗子没事,也得登门表达下诚意。 等王卉带人去穗子那屋,王萌萌才摸着头,一脸问号。 “惊吓?” 小陈主任笑着回来的。 她男人也笑得合不拢嘴。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口子路上捡钱了。 横看竖看,也不像是受到惊吓的样啊。 于敬亭知道穗子怀的是双胞胎,嘴角就没合拢过,想起来就要嘿嘿两声。 摸着穗子的肚子各种得意。 “地好,种子也好,干一次活,得两份收成,嘿嘿。” 穗子都顾不上嫌弃他这二了吧唧的反应了。 她也特别开心,照镜子看自己,笑得跟小傻子似的。 她之前做的小衣服看来是不够了,抽空还要继续做一份一模一样的。 真是甜蜜的负担。 商场的人过来时,这两口在家对着乐呢。 于敬亭心情不错。 王卉领着人站在穗子家门口,做了半天心理建设。 于敬亭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甚至来之前,她都跟领导说好了,如果被打伤得算工伤...... 做好了心理准备,看到笑得和蔼的于敬亭开门,王卉差点以为自己走错门了。 这人前后反差也太大了吧? “我们是代表商场过来看陈主任的,因为我们的疏忽,让陈主任受到了惊吓,这些不成敬意。” 王卉指挥身后的人把慰问品放下。 有水果还有米面糕点,商场那边诚意是真足。 于敬亭这会心情正好,看到人家道歉诚意这么足,也没为难人家,请人家进屋坐会喝点水。 穗子想给客人倒水,于敬亭把她按住不让动,他自己忙活。 “我爱人脾气是急了点,但是人很好的,在老家还得过见义勇为的称号上过报纸......” 穗子把从老家带来的报纸递给王卉,报纸印出来她一口气买了好多份。 做好事不留名,都写报纸里,随时展示。 “以后你们商场需要用车拉货,可以找我们。” 初来乍到,多认识些朋友,多个渠道。 现在用不到,以后未必帮不上忙。 “那感情好,以后我们商场要是车忙不过来,一定找敬亭兄弟帮忙。” 王卉做出热情的回应,她也有心交穗子这条关系线。 俩人很快就聊到一起,相互留了联系方式。 临走前,王卉从兜里掏出一张收录机券,穗子一看,忙摆手。 “王姐,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嗨,咱姐妹投缘,这个是我这个月发的奖金,我留着也没什么用就给你吧,我看你在柜台那看了半天,应该是想买收录机?给你刚好,咱就算交个朋友。” 王卉八面玲珑,带过来的这些礼品是公家账,这张收录机券是她个人送给穗子的。 这玩意可是好东西,自己不用拿出去卖,至少能换半个月工资。 穗子推脱一番,见她执意要给就收下了,拿出从老家带过来的熏肉作为回礼,彼此都很满意。 出来时,跟着王卉的年轻人问她。 “王姐,咱商场又不是没有车,干嘛要答应用她家的?收录机券多珍贵啊,你就这么送出去了?” “你还年轻,不懂处人际关系,等你上岁数就明白了。” 王卉来时还不知道穗子是主任。 夜校是未来职工进修绕不开的地方,这层关系大有好处。 这小两口年纪轻轻,又有拖拉机又当主任,家里可能没点背景? 人际关系就是等价交换的利益网,王卉感觉这趟来的太对了,一张收录机券换层关系,值。 穗子也很满意。 王卉是百货公司的主管,采购什么的说的都算,她说用车只是幌子,相信王卉也能看出来。 看王姐说话办事就是个聪明人,穗子喜欢跟聪明人合作。 “你这又琢磨什么呢?”于敬亭问。 “想造福家乡,带领王家围子的父老乡亲致富,任重道远。” 穗子一脸光辉,带了几丝圣洁的味道。 “好好说话。” “跟王姐处熟了,你从中牵线,把咱们王家围子的山珍牵线到百货商店,给家乡父老增加收入,也让城里的百姓感受山林的回馈。” “说人话!” “我想赚差价,找机会推销山珍给百货公司。” 于敬亭满意,孩儿她娘说人话时最可爱。 顺手把穗子手里的收录机券抽过来。 “你想买收录机?” “嗯,怀孕时听音乐孩子可以更聪明,不过咱们暂时买不起。这个你拿去卖了吧,换点钱。” 穗子忍痛割爱,于敬亭用手指摩挲着券,顺手把今天赚的钱掏出来放在桌上。 “我今儿在工地拉了几车石子,这个你收着。” 穗子接过来数了数,眉开眼笑。 “没少赚,真厉害。” 六块八。 她一个月才四十八块钱,他这半天收入就这么多。 开心了没一会,穗子突然想到什么,抓起他的手想看,于敬亭把手背到身后不让她看。 “你让我看看!” 穗子强行把他手拽过来,他攥着拳头不肯松开,她一口咬上去。 “哎哎哎!野猪精咬人啊!”于敬亭本想来个打死也不招,反正她咬的也不疼。 她红红的眼,这是又要掉金豆子的节奏啊。 无奈地摊开手,穗子看到上面的水泡,嗷一声哭了出来。 “又不疼,你哭什么啊。” “我就知道......”穗子一边抽泣一边说,“赚这么多,你一定是跟着搬石头了。” 光货运不会有这么多,这里面还有出力的辛苦钱。 “野猪成了精就是聪明,这都没瞒过你。” 于敬亭故意逗她,转移注意力,她揍他也比这么嗷嗷哭好啊。 结果,穗子哭的更凶了。 发洪水,哄不好了。 妞妞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章节目录 第182章 属性藏不住了 “我不该鼓捣你买拖拉机。”穗子边哭边说。 “是是是。” “都是我不好,我就是,太,太要强了。”哭得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了。 “嗯嗯嗯。” “害得你现在这么努力赚钱,这么辛苦......” 多愁善感的孕妇,看着他手上的水泡,哭得梨花一枝春带雨。 穗子自己抹眼泪还觉得不过瘾,扑到他怀里哭。 于敬亭用手顺着她的头发。 她是怎么做到哭的时候不把鼻涕蹭他身上的?人才啊。 “别哭了,我这不好好的么,几个水泡算什么,老子在你身上流了好几百斤的血,不一样健健康康?” “血液的重量占7%左右,我这150斤的,也不过才10斤,你哪来的几百斤血?灌血肠呢?” 穗子身为老师的dna动了。 心疼自己老公哭得正伤心,听到这种常识错误却也不能忍。 “一滴x十滴血,老子这没日没夜的忙活,按着这个方法换算,几百斤血也有了吧?哎,结了婚的男人,苦啊。” 于敬亭摇摇头,长叹一声。 “弹指间,我在小陈老师身上贡献出来的......换算成血,灌成血肠,足够承包王家围子父老乡亲们一冬天的酸菜炖血肠。” “你恶心不恶心!” 她晚上还想炖从老家带回来的酸菜呢! 穗子泪眼汪汪的炸毛,糯唧唧的抗议。 “我跟你说正事呢,咱们是欠了饥荒,可也不能让你玩命赚钱还啊,身体是本钱,你累坏了,我和孩子们怎么办啊,要多少钱才能买一个健康的身体?” 于敬亭看着她漂亮的小嘴一开一合,眼冒绿光。 唇珠小巧,泛着盈盈的光泽,仿佛在说,吻我啊,你有本事吻我啊! 吻就吻!谁怕谁啊!于敬亭搂着穗子,把喋喋不休的小嘴堵上。 他一点也不觉得这点活儿累。 老爷们敢娶媳妇敢把媳妇肚子搞大,就得有能力养家。 这是他爹当初告诉他的,也是于敬亭的人生信条。 “陈儿啊,在家呢?” 校长敲门。 穗子快速跟于敬亭分开,顺手把塞她毛衣里不老实的爪子拎出来。 “在呢!” 被他偷袭惯了,整理衣服的速度也提上来了. 穗子一边走一边整理衣服,门一开,又是那个自带班主任禁欲气质的小陈老师。 “刚王卉来过?”校长的视线往屋里瞟。 王卉带过来的礼物穗子还没整理,都堆在地上. 校长的眼睛锃亮,像进村偷鸡的黄鼠狼,泛着幽幽的光。 “你认识?”穗子请校长进屋。 “我们俩是老同学了,这个女同志可不简单,去年跟她爱人离了婚,自己拉扯个孩子,混迹在男人堆里,风评不太好啊。” 校长巴拉巴拉的说,眼睛还不忘盯着那一堆东西。 穗子眉头微蹙,于敬亭更是不耐地打了个哈欠。 “校长,你这东家长李家短的,当校长是委屈你了,你这口才,去我们村,大嫂队长这个活儿一准是你的,哦,城里不叫大嫂队长,叫啥——?” “居委会大妈、大爷。”穗子配合。 校长不仅色,还三八,背地里议论人的那股劲儿,比长舌妇还长舌妇。 偏偏他找错了人。 穗子两口子都不愿意背地里说八卦,不接他的话茬。 校长见穗子不上道,索性把话说得更直白一些。 “陈儿啊,你这收了这么多礼,是不是得感谢我?” “???” “要不是我让你去采购,你能有认识王卉的机会?” 校长就差把“给我分点好东西”这几个字说出来了。 这已经不是暗示,是明抢了。 换做别的刚出社会的年轻人,遇到上司这么明抢,哪怕心里不愿意也不敢拒绝。 正式单位,工作起来就是几十年,得罪上司也怕后续给小鞋穿。 校长从见穗子第一面就想揩油,结果连头发丝都没摸到,憋了好几天,索性跑上门来,厚着脸明着抢。 穗子听到这无理要求,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看向于敬亭。 他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只是眼神已经蒙上了一层锐气。 穗子心说不好,她家街溜子要是发飙,八匹马都拽不住。 只盼着校长别火上浇油,偏偏这个不知死活的,还在那继续说。 “说不定王卉就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格外照顾你的,上个月有人在商场门口摔骨折了,她也就拎了两袋苹果上门,你看你这么多东西,也吃不完......” “看你面子?”于敬亭开口,穗子想拽他,被他握着小手,警示地握了握。 这就是告诉她,别说话,哥要开怼了! 穗子闭眼,完了,校长这是撞枪口上了。 “校长,你这面子擦了啥雪花膏?啥雪花膏能擦出你这么厚的脸皮?” “你什么意思?”校长脸沉了下来。 “堂堂大校长,人话听不懂?非得让我用你同类的语言跟你交流?好,你等等——” 于敬亭停顿,气死人不偿命地笑,字正腔圆: “汪!汪!汪!——用你们的方言跟你交流,你听懂了?” 扭头就对穗子说: “媳妇,你让我学一门外语,还真有用,这不就用上了?” 穗子手捂着嘴。 这一天,还是无情的来到了。 她家街溜子的恶霸属性,再也藏不住了! “你,你,你算干什么的,你敢骂我?!” “我家祖传算命的,等我算算你.......”于敬亭掐着手指,摇头,“你命太贱,算不出你是个什么东西。” “噗。”穗子的声音从掌心闷闷传出。 “你说你,挺大个老爷们——不对,你也不大。”眼神轻蔑地扫过某处,侮辱极强。 “但甭管大小,拿放大镜看也是个带把的,你长得是真败火,丑就多修身养性呗,你偏不!天天嚼舌头,你时间那么闲,咋不把厕所舔干净了?哎,拉茅坑边上不收拾的那个人,是你不?” 校长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狠的角色,气得金边眼镜都从鼻梁上滑下来了。 “陈涵穗!你是不想干了?”骂不过于敬亭,扭头朝着穗子发火,“收拾东西给我滚!” “不好意思,我们是人,不会滚——要不,您这高贵的城里人,给我们示范个怎么滚?”于敬亭顺手揪起校长的领子,冷笑,“我可以帮你示范。” 章节目录 第183章 掌握了核心竞争力的街溜子 校长也没想到,还有人敢直接动手。 于敬亭揪着他的领子,校长被他拎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校长哆嗦着问。 工作这么多年,也没遇到过干直接动手的。 “削你。” 于敬亭说罢,将他用力甩到墙上,膝盖向上顶。 校长捂着肚子嗷一声。 “你们不想干了?!殴打上级,这可是会写到档案里的!” “哦,是么?” 于敬亭突然栖身向前,用只有俩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话。 穗子好奇,耳朵都竖起来了也没听到。 就见校长脸唰就白了,腿肚子一软,咣当,坐地上了。 “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甭管我怎么知道的,有没有这回事?” 屋内陷入沉寂。 一分钟后。 “小陈主任的工作能力还是不错的,好好表现,下次评选优秀教师时,我给你提名。” 校长从地上站起来,拍拍于敬亭的肩膀。 “误会一场,都是误会,哈哈......” 于敬亭马上接话。 “那我可能是记错了,没那回事。” “那照片——”校长苍蝇爪搓手,一脸的讨好。 “等我媳妇当了优秀教师再说——你也知道,她这工作能力,不评个优秀岂不是屈才?” 校长笑得嘴角都要抽了。 心里把于敬亭祖宗十八代都骂一圈,面上还不敢表现出来,点头哈腰跟三孙子似的。 “行了,你出去吧,我跟我媳妇还有话要说。” 于敬亭翘着二郎腿坐床上挥手,这派头子说他是皇帝都有人信,就差来一句,你跪安吧。 校长不敢耽搁,灰溜溜地出去,关门的瞬间笑脸垮掉,满脸愁苦。 “怎么招来这么个瘟神,这可咋整......” 穗子凑到于敬亭边上,大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你跟他说什么了?” 于敬亭比了比肩膀,表情特嘚瑟。 穗子跟个丫鬟似的,站在他边上,伸出小手给人家捏肩膀。 于敬亭可算是找到点当大爷的感觉,让她捏完肩膀又得寸进尺的让她捶腿。 捶完腿又清清嗓子,要喝茶。 穗子为了满足八卦之心,乖乖地给他把茶泡回来。 于敬亭端着跟穗子脑袋差不多大小的白色搪瓷缸子,吹吹上面的茶叶末: “天凉了,该拉上窗帘,讨论下诗词歌赋了。” “于铁根!你有完没完?!你再装大尾巴狼,晚上就睡地板!” 穗子炸毛了,于敬亭这才笑嘻嘻地放下茶缸子,把她拽自己腿上坐着,咬着她耳朵嘀嘀咕咕。 “啥?!” 穗子的小嘴变成了o型。 天马老爷子啊,还有这种事儿?! 校长之前也在教育局工作。 跟办公室里某个女的,交往过密。 那女的还有个身份,是局长夫人。 于敬亭刚跟校长说,他拍到了校长跟夫人鬼混的照片。 校长差点没吓尿裤子。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前途保不住,他自己的家庭也得散。 校长的媳妇这几天出差不在,据说也是个母老虎。 要让她知道,校长所有的腿都得被打断,包括中间的那条。 “怪不得你敢动手,你不是个鲁莽的人......” 穗子消化这个八卦用了好久——城里人实在是太会玩了,这都行? “你该不会以为,我傻到明知道有人对我媳妇图谋不轨,我还傻了吧唧的把媳妇送到他嘴边?” 于敬亭嗤了声。 穗子报道那天,校长把他支走,他在窗外偷摸看,那老货几次想摸穗子的腿。 于敬亭打碎他玻璃,只是出一口气。 他心里明白,不想办法收拾这老货,以后这家伙还会找机会对穗子下手。 “虽然我不觉得这工作有多好,但你既然喜欢,你想做,那就得让你做得舒服点。”于敬亭的手懒懒地在她的肚子上滑动,“孕妇太费脑子,不好。” 不想让媳妇为这种事闹心,他就自己撸袖子上了。 除了武力,最能震慑住卑鄙之人的,就是秘密。 掌握了校长的秘密,点着他的死穴,以后这老东西再也不敢打穗子主意。 “可你是怎么知道这个的?”穗子纳闷。 “想打探消息还不容易?” 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于敬亭这几天从王萌萌嘴里套了不少话出来,王萌萌无意中说了嘴,校长能升官都是有贵人提携。 顺着贵人这条线,于敬亭又跑到教育局门口的早点摊、饭店等地。 凭借社交牛掰症,跟各位摊主聊天,凭借蛛丝马迹的线索归纳总结,最后锁定了贵人就是局长媳妇。 “所以,根本没有照片?”穗子压低声音。 于敬亭摊手。 “咱家啥家庭,你心里没数?” 照相机那洋玩意,他这“朴实”的农民,配有? 穗子同情校长一分钟。 校长德不配位,没有情商也没有手腕,遇到于敬亭这路狠角色,轻松就被于敬亭一句话诈出来了。 “你就好好的养胎,工作的事儿,也不需要太费心,好好的把你肚子里的娃生下来,别的事儿不用你操心。” 于敬亭心血来潮,把耳朵贴在穗子的肚子上,手轻轻的敲: “里面那俩小的,叫爹!” “......”穗子不知道,这家伙的智商到底是高还是低。 对外北极狼,对内哈士奇......智商好像橡皮筋,带着极强的弹力,忽高忽低。 “他们还这么小,听力都没发育好,胎教都听不到呢,怎么可能叫爹?” “那他们什么时候长耳朵?” “唔,有听力的话,至少要到十五周以后吧,那时候就可以胎教了——你可悠着点,别什么话都说,带坏小孩,我可不想咱家娃一会说话就骂骂咧咧。” “十五周......”于敬亭在心里算了下日子,插在裤兜里的手捏着收录券,还有时间。 掌握了校长的核心秘密后,穗子在单位的地位坐着火箭上来了。 下午校长开会,跟来兼职讲课的各位老师隆重介绍了穗子。 把穗子吹成了国之栋梁,教育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如果不是了解校长的情商,知道他使不出太高深的手段,穗子差点以为这家伙在捧杀自己。 各位老师都好奇,年轻的小陈主任,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穗子的第一节课,除了坐第一排的盯妻狂魔于敬亭外,后面还坐了几个老师。 章节目录 第184章 到底谁孬 这是穗子的第一堂课,她带有强烈的目的性。 提早两天就开始准备,为了提升学生们的学习兴趣,更是想把于敬亭留下。 如果不是为了拽于敬亭拿学历,她不会亲自授课。 穗子用英语准备了一段开场白,挑了件显瘦的衣服穿上。 颜值高的老师更容易吸引学生听课,这是她查资料得到的结论。 用在于敬亭身上,适得其反。 所有人都被穗子具有魅力的讲课方式吸引了。 除了街溜子。 于敬亭霸占了第一排的c位,单手托腮,直勾勾地看着讲台上的穗子。 穗子被他看得几次舌头打结,差点讲不下去。 在他拿灼热的视线里,她的衣服仿佛成了空气...... 他还舔嘴角!!穗子手一哆嗦,掐在手里的粉笔断成两截。 这个可恶的街溜子! 穗子打赌,他这会肯定想乱七八糟的玩意。 “于敬亭,你来回答,这个字母念什么?”穗子来了个突然袭击。 被点到名的于敬亭站起来,看着黑板上的a。 穗子的粉笔扔过来。 咚,凿在了于敬亭的脑门上。 “认真听讲!坐下。” “可是我还没答。” “那你答吧。”穗子心里呵呵,脸上挂着得意地笑,让你走神!让你不好好学习! 用爱妻牌小粉笔砸他一脑门包! 他全程走神,对她不怀好意地淫笑,穗子不信他能答出来。 “这个字母读a。” 穗子笑不出来了,他是怎么做到一心二用的? “陈老师,你的粉笔字写的真好看,人更好看。” 突如其来的撩,差点闪了穗子的腰。 在这男女关系保守的年代——起码表面是保守的。 学生公然跟老师腻乎,这还了得? 读夜校的都是成年人,好多都结婚生子了,看到这一幕有的吹口哨,有的拍巴掌。 于敬亭跟得了状元似的,洋洋得意地冲大家挥挥手。 这些人不知道他跟穗子的关系,只觉得这帅哥跟美女老师看着挺配的。 穗子忍着把他踢出课堂的冲动,继续讲。 盯妻狂魔继续脑补,在他的想象世界里,小陈老师已经被他按在讲台上了。 “于敬亭!你上来擦黑板!” 穗子终于受不了他猥琐视线,点名让他上来。 他擦完黑板对着讲台不怀好意地笑,穗子太阳穴直突突。 用只有俩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你再扰乱课堂秩序就睡地板!” 于敬亭眯起眼。 呵,这小娘们,当了老师胆儿肥了?威胁他? 她要这么说的话,那他可就……真听话了。 放了大招的穗子,终于能踏实上课了。 他不再捣乱,只是全程都是黑着脸,满脸写着“爷生气了,哄不好了”。 街溜子私以为,他的身体虽然屈服了,但他的精神是桀骜的。 努力用冷酷的表情挽尊。 坐在他周围的几个同学感受到那黑漆漆的气压,吓得目不斜视,专注地看老师。 学生好多都是男人,意识到自己媳妇被一堆臭男人盯着,于敬亭更不爽,嗖嗖往外冒寒气。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 于敬亭在全班同学的瞩目下走到穗子跟前,手啪地按在讲台上。 尽管已经下课了,没人走。 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看起来就不好惹的于敬亭,要打老师? 这一节课,穗子讲的知识点众人不见得都能记住,但所有人都记住了那个坐第一排中间又帅又凶的男人,他叫于敬亭。 “小陈老师,你挺厉害啊?” “哦?”穗子眨眼。 于敬亭一把抓起讲台上的茶缸子,斥道: “一节课一口水都没喝,你就不怕嗓子疼?” “哦……那我现在喝。”穗子乖乖地接过杯子,打开盖喝了两口。 这剧情发展,让已经准备拉架的同学们措手不及。 用最狠的态度说最怂的话? “小陈老师,你们认识?”有人斗胆问。 穗子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串单词。 “heismyhusband.” 穗子一个单词一个单词的指。 众人问号脸,老师你说啥嘞? 于敬亭抓起粉笔,画了个爱心把鸟语圈起来。 虽然他也不懂媳妇叨咕啥玩意呢,但她的眼神告诉他,应该是好话。 后排坐着旁听的老师有一个懂英文,直接翻译出声: “他是我丈夫……都别看我!!!不是我,是小陈老师的!!” 穗子笑眯眯。 “虽然他是我家属,但不好好学习,我一样会说他的。” 于敬亭端起穗子的茶缸子,领着媳妇在众人惊讶的眼神里潇洒退场。 “这小两口,真有意思。”后排旁听的老师对校长说道。 小陈老师名不虚传,课讲得真好,最后那句高情商的英文秀恩爱,简直了。 “呵呵……于敬亭就是个怕老婆的窝囊废,男人活成那个熊样,有什么意思。” 校长皮笑肉不笑,趁着于敬亭不在使劲说他坏话。 老师皱眉,正想说什么,外面突然传来躁动。 玻璃碎裂伴随着争执,还有学生们的尖叫。 “张月娥!”有人带头喊了口号。 “不得好死!”有几个声音一起喊。 “张月娥!不得好死!” 口号喊得齐刷刷,一听就是排练过。 夜校几个班同时上课,穗子这个班下课,别的班还没有。 “校长,出事了,你赶紧出去看看啊……校长?” 老师无语的看着从后门跑路的校长。 身为一校之长,遇到突发状况竟然头也不回的跑路? 夜校外,几个穿着孝服的人,一人举着一块大红纸。 红纸上的字连起来念,就是张月娥不得好死。 喊着口号,还不断地捡石头砸玻璃。 张月娥面色苍白,气得浑身都哆嗦。 她来学校辞职,之前已经听到这些极品跑来闹事。 刚到学校,就被这些人堵上了。 他们不仅喊着口号诅咒她死,还砸了学校玻璃。 “你们别闹了,我不在这上班了!”张月娥哭着对着外面喊,她的精神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一只胖嘟嘟的手搭在她的肩上,温柔的声音传递着善意。 “走的不该是你。”穗子出来就看到这一幕,看着张月娥的背影觉得可怜,气不过就开口。 张月娥转身,穗子看到她后,惊讶。 “是你?” 章节目录 第185章 这个贤者脸皮有点厚 ??? 张月娥竟然是商场里帮过穗子的那个女人。 穗子只短暂的惊讶,便恢复沉着。 “我们教室的玻璃,是你们打碎的?”穗子朗声问。 “不想死就不要多管闲事!让张月娥滚蛋,否则你们别想上课!”穿着孝服的男人喊。 于敬亭眯了眯眼,向前迈了一步。穗子按着他的手腕,示意他先不要动。 “你们穿成这样,家里是有人去世?”穗子继续问。 “关你什么事?!” 为首的那个人特别蛮横,是个中年人。 他身边站着的那个年轻男人,就是之前来砸校长玻璃的那个。 “我是学校的教务主任,你们的行为已经影响到我们正常上课,请你们马上离开。” 穗子说完扭头对看热闹的王萌萌说:“去报警。” 王萌萌迟疑。 “校长说只要开除张月娥就没事了,咱们激化矛盾,他们天天来吧?” “校长在哪儿?你让他出来。” “.......”王萌萌心说校长跑得比兔子都快,到哪儿找去? “校长既然不在,那这里我就说了算,听我的。” 王萌萌这才不情愿地去办公室打电话。 整个校区,就办公室有一部座机。 那些人赖在门口不肯走,吵吵嚷嚷喊口号。 张月娥惨白着脸站在穗子边上,几次想说话,都被穗子制止了。 隔了不到十分钟,警察来了。 “这些人来学校闹事,耽误我们正常教学,已经构成了聚众扰乱秩序罪,学校方拒绝和解。” 穗子条理清晰。 那些人见情况不好,转身就跑,于敬亭憋了半天,总算是有用武之地了。 没等警察过去追,他一个健步飞过去,一脚踹飞刚那个骂穗子的。 忍他很久了! 逮到机会,先胖揍几下再说。 这些人闹事时来势汹汹,见到警察来了做鸟兽散。 见于敬亭按住了自己父亲,那男人竟从兜里掏出一把匕首,对着于敬亭捅了过来。 “小心!”穗子看到心都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于敬亭侧身躲过,俩警察从他身后冲了过来,一把将年轻人按住。 “持械伤人,性质完全不一样,你是不是虎?”警察都觉得这家人脑子有问题。 跑到学校闹事已经很嚣张了,竟然还敢亮家伙! 这已经不是批评教育就能解决问题的了。 “张月娥!你快说两句啊!他是你弟弟,你亲弟弟!” 被按着的那个中年人发出声嘶力竭的嘶吼。 张月娥把头转到一边,咬着唇,眼里满是嫌弃。 她不承认这些可恶的家伙是自己的亲人。 “你们做事之前就该想到会有什么后果。”穗子一点也不同情他们。 法盲,不是嚣张的理由。 于敬亭利索的身手,引来围观师生们热烈的掌声。 穗子看着这一幕,脑子里自动跳出来200字的新闻稿,明儿就给报社投稿。 弘扬正能量,给她男人贴金,顺便赚点小钱钱,何乐而不为? 这边问题都解决了,校长才姗姗来迟。 “我是这个学校的负责人,有什么需要我协助的吗?”校长大义凛然地问。 之前跟他聊天的那个老师不屑地撇嘴,用刚好够所有人听到的声音吐槽: “还有人说陈主任的家属是怕老婆的窝囊男人,我看啊,指不定是谁窝囊呢。咱北方爷们在家里对媳妇好点不丢人,出来顶天立地就得是个汉子,跟陈主任家属这样的。” 大家伙一片喝彩。 于敬亭成了大家心里的英雄,公道自在人心。 校长自讨没趣,有心摆摆款,于敬亭一个眼神过来,校长怂了。 “陈儿啊,你领着小张去局里做笔录,学校这块就不用你费心了,明儿给你一天假。” 从局里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 张月娥握着穗子的手,哽咽的说不出话。 “别担心了,学校他们是不敢再来了,警察的话你也听到了,再敢聚众闹事,还要从重处理。” 穗子安慰她。 “可是我担心他们会报复你,都是我,连累了大家。” “我不怕他们。” “你这会胆儿倒是大了。”于敬亭好笑地看着穗子,他家这小娘们,今儿很露脸么。 竟然敢跟那么多狂徒对话,出息了。 “让我自己面对那么多人,我也怕......这不是有你在吗?” 穗子刚跟那些人对话时真的不怕,有他在,心里底气就特别足。 这会冷静下来,回想那狂徒用刀捅于敬亭的画面,小心脏怦怦乱跳,后怕不已。 回去后,可要好好的犒劳她的大英雄。 于敬亭这个最懒得管事的人,折腾一晚上却一句抱怨也没有。 穗子婉转地问他,于敬亭用奇怪的眼神看她,仿佛她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这不应该的?” 穗子释怀了。 于敬亭这个人有他自己的逻辑,在他心里,张月娥救了他怀孕的老婆,他出手也是应该的。 穗子星星眼。 她一定要在新闻稿里加一句对于敬亭的夸赞:贤者以其昭昭,使人昭昭。 这样的胸襟,这样的伟岸,这不就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她在那构思新闻稿,于敬亭也没闲着。 摸着下巴,回想今儿上课时,小陈老师那迷人的风姿。 “学校什么时候没课?” “周一晚上,全校没课。”夜校的上课时间跟正常学校不一样,周六周日都有课。 “哦,没课的时候,我打算去教室看看咱家孩儿,你们讲台那高度不错。” “什么高度——我呸!”穗子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痛心疾首地指着他,“你怎么能,怎么能有辱斯文?!” “你不是说要胎教么,教室多好的地方,哎,别走啊,咱俩再研究研究!” 穗子用手捂着耳朵,不听不听! 转过天,穗子得了一天假。 添油加醋地把于敬亭见义勇为的事儿写成新闻稿,得了稿费,在家盘腿数钱。 于敬亭又出去找拉货的活儿去了。 照着这个速度算,俩人这个月底能还一部分钱,好日子指日可待。 穗子正美着,王萌萌过来找她。 “陈主任,你老家来人了。” “谁?” “嫂子!” 姣姣哭着从王萌萌身后跑过来,一把抱着穗子,嗷嗷大哭,“咱家出事儿了!” 章节目录 第186章 专业对口了 穗子万万没想到,老家来的,竟然是姣姣。 “你一个人来的?!” 姣姣哭着点头。 穗子吓出一身冷汗。 忙把小丫头领进屋,关上门隔绝王萌萌好奇地张望。 “你是怎么找到这的?!” “村里的马车进城,我就让他们把我带到这了。” 姣姣记得嫂子说的夜校,村里人也仗义,一路打听着把孩子送来了。 穗子一阵后怕。 还好遇到个讲究的老乡,这么小的孩子单独出来,还是个女孩,出点什么事儿追悔莫及啊。 “家里出了什么事了?” “咱娘突然晕倒了,腿摔断了......” “什么!!!” 这刺激一个接一个,穗子听得心里直突突,眼前一黑,忙用手按着床头稳定情绪。 姣姣哭着把事情的经过讲给穗子。 王翠花蹬梯子上房晒东西,下来时脚踩空了,当时就起不来了。 村医看过,说是腿骨骨折,给缠起来了。 腿骨折就不能动,家里吃饭都成了难题。 邻居看这娘俩可怜,给她们送吃的,家里鸡鸭都是姣姣照顾。 做点家务,姣姣没觉得苦。 可是这几天,于老太总是上门找事儿。 几家从分田起就彻底掰了,于老太心里总有股火。 于敬亭两口子进城了,王翠花腿摔断了失去战斗力。 老太太天天堵在门口骂,昨天甚至还拿着借来的喇叭,站在门口喊,非得说王翠花跟别的男人有染。 给王翠花气晕过去了。 姣姣出去跟老太太理论,被老太太推倒,脑袋都摔破了。 穗子掀开姣姣的头发帘,看到上面的伤,气得哆嗦。 “太不像话了!岂有此理!这是欺负咱家没人?!” “咱娘不让我找你们,说你俩在城里还不稳定,不想给你们添麻烦,我是趁着娘不注意跑出来的......嫂子,我怕奶奶把咱娘气坏。” 姣姣哭得可伤心了。 “不哭啊,等你哥回来,让他开车带咱们回去,我倒要看看,这些人有多嚣张!” 穗子怕姣姣额头的伤感染,到校长那屋,想要借点药给孩子擦擦。 正遇到张月娥跟校长谈工作。 “张儿啊,你的事儿学校这边也很为难,那些人如果继续来捣乱,你在这继续待下去也不方便啊。” 校长转着弯地劝退。 穗子进门就听到这句。 “校长这是打算给月娥平级调动?有好地方了?” “呃,这个——”校长面露难色,他哪儿有那个能力啊。 “没有办法调月娥走,让她一个女同志,无依无靠的去哪儿?” 穗子替张月娥出头。 不仅是因为张月娥救过她和肚子里的娃们。 穗子看到张月娥,就想到前世的自己。 无依无靠,没有亲人,在外打拼,特别难。 尤其是这年代,工作都是分配的,没有私企,没地方打工。 农民能回家种地,张月娥这种年轻的城里姑娘,丢了工作,日子的艰难可想而知。 “那些人再来闹事怎么办?昨儿那情况你也瞧见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要我说啊,张儿还年轻,找个男人嫁了,嫁到外地去,一了百了。” 校长把人家的未来都给安排上了。 只要苦的不是自己,火不烧自己家,别人是死是活,他根本不在乎。 见穗子没说话,校长巴巴地说上了: “陈儿,咱这学校刚成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这也是为了张儿好,她即便是住咱宿舍,那些人看在你家那位虎碧——” 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哦,虎碧?!穗子眼暗了暗,敢这么说她家男人,记住他了! 校长看穗子不动声色,以为她没听到,继续说: “有你家那位在,他们是不敢来学校,可是张儿还有房子在那边呢。她在宿舍住这,那些人过去烧她房子怎么办?” “我可以把房子卖了......”张月娥小声说,涨红着脸,手握着拳,心里很是羞愧。 她昨天是想辞职。 可是遇到了贵人,就是穗子夫妻,她又觉得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正如穗子猜测的那般。 她无依无靠,没了工作跟要她命差不多,人要是能活着,谁愿意死呢。 只是年轻的姑娘脸皮薄,觉得自己留下来,是给组织和单位添麻烦。 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哎呦,张儿啊,你想的也太天真了。就你家这情况,房子卖得出去?别说卖,白给人家住,人家敢住?” 张月娥低着头,眼泪从眼眶里溢出,拳头微微颤抖,她无法反驳校长的话。 这就是事实。 “那些人就是无赖,是泼皮!今儿往门口抬个死人,明儿给人家泼一桶大粪,要我说啊,你就别想房子,赶紧跑吧。” 校长做出陈词,还一副“我是为了你好”的嘴脸,差点没给穗子膈应死。 张月娥被校长说得没了主意,二十出头的姑娘,之前也是被养父母当成宝贝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 家遭变故,一下见识到世间险恶,根本不知如何应对。 校长的话虽然不中听,但句句都是事实。 “那我就听校长——” “月娥,你家的房子,能租给我吗?”穗子打断张月娥。 “什么?!”张月娥惊讶。 “我家里刚好有事儿,婆婆摔断了腿,我想接她进城养着,可咱宿舍条件你也看到了,住不开。你要是愿意把房子租给我们,就等于帮我家大忙了。” 其实穗子更想买。 她家现在债台高筑,没闲钱买房子。 张月娥养父母那套房子,地理位置绝佳,附近有医院又有机关小学,拖家带口的住,再合适不过。 “陈儿!你跟着添什么乱呢!”校长表情跟吃了牛粪似的。 他已经快说服张月娥了,穗子突然来这么一句,把他计划都破坏了。 “我没有添乱,我是很认真的请求月娥,月娥,我可以给你租金,租金多少,你随便提,你要是愿意,就帮了我家大忙了。” “不用给我租金的,房子闲着也是闲着,只是,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你们就不怕那些人闹事吗?” 张月娥怕连累到穗子。 穗子胸有成竹地笑道: “他们要敢来,那就是撞我家枪口上了。” 对付恶人,还是要以毒攻毒。 上门闹事儿?对老于家人来说,那就是专业对口了! 妞妞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嫂子给你示范下午夜凶铃 张月娥绝地逢生。 穗子的提议对她来说,是雪中送炭,解决她燃眉之急。 “陈主任,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你们两口子帮了我太多太多了。”张月娥哭了。 “自从我爸妈没了以后,已经没有人对我这么好了。” 穗子泪点本来就低,看人家哭得伤心,她也跟着抹眼泪。 “也是咱姐俩投缘,也别说我们帮你,你之前也救过我,以后你好好工作,好好的活着,不能让你爸妈在天上替你操心。” “嗯!”张月娥使劲点头。 “......”校长嘎巴两下嘴,插不上话。 “这世上就是有些人很恶心,总是想要给别人添堵。”穗子看着校长。 校长鼻孔气大一圈,喂! 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要看着人家吗?! 校长憋屈,还不敢怼穗子,谁让这两口子握着他把柄呢。 “我真是想不明白,他们怎么能那么坏?” 张月娥压抑多天,总算是找到谈得来的人了。 “有的人天生就是坏,我们也没必要想明白。你只要记住,你活得越好,那些想害你的人就越难受。” 是!的!校长内心山呼海啸,他现在看着穗子两口子就很难受! “你整日以泪洗面,那些渣滓就越发得意,你要好好的生活,活出个人样! 拼出大好的前程,气死他们,让那些渣滓后半辈子都后悔,后悔他们不该扔了你,后悔他们不该这样对你!” “对!我得好好活!”张月娥被穗子说得热血沸腾,使劲擦眼泪。 穗子边说边哭,校长瞠目结舌。 穗子哭得比谁都怂,说的话却是一句比一句狠。 “那些生了孩子不养的父母,根本不配得到我们的尊重。” “对!” “那,那啥,你们这样太偏激了,到底是亲生父母——”校长想插一句话。 穗子哭得红通通的眼瞪过来。 校长觉得穗子哭起来还挺好看,跟个小白兔似的,红红的眼,糯糯的表情。 “我们有跟你说话吗?有问你的观点吗?” “我有不同意见......” “保留!我们不想听!” 穗子一提不负责任的父母,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见谁怼谁。 校长被她怼得一句话都不敢说。 等穗子牵着张月娥出去,这才哆哆嗦嗦的端起茶缸子,喝口茶水压压惊。 “明明是会咬人的母老虎,偏偏长了个小白兔的脸糊弄人,太不讲究了.....” 于敬亭收工回来,走到家门口,就觉得哪儿不对。 怎么听到他媳妇的哭声? 三步并两步快速冲进屋,被里面的画面震惊了。 穗子跟张月娥坐在床上,一人抱着一卷手纸,俩人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地上一堆纸团。 姣姣坐在边上,干打雷不下雨——等会,姣姣?! “这,什么情况?”于敬亭指着姣姣,又指了指地上的纸团。 “来不及解释了,敬亭,咱们现在就回屯——月娥啊,咱俩的事儿,就这么说定了。” “穗子,你放心回去吧,我把房子给你收拾出来,你们回来就能住!” 这么一会的功夫,张月娥跟穗子就成了好朋友。 称呼都从疏远的陈主任变成穗子了。 张月娥跟穗子说了她的伤心往事,她跟穗子都是家里遭了变故的小可怜。 穗子泪腺发达,张月娥的事儿勾起了她伤心的回忆,哭得比张月娥还伤心。 姣姣在边上陪着,看嫂子跟月娥姐哭,她不哭也不好意思, 配合着哭几声,实在挤不出眼泪,就干嚎,烘托下悲伤的气氛。 “走!咱们现在就回屯里,让那些欺负咱家的人好看!” 穗子拖着于敬亭往外走。 “等会,你得给我点时间消化,到底发生什么了?” 于敬亭觉得穗子的反应太神奇了。 前一秒哭得跟死了爹似的,下一秒就要跟人干架。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化悲痛为力量? 不等穗子说话,姣姣跟机关枪似的,把事情讲述一遍。 于敬亭这暴脾气,听到自己老娘和妹妹在老家让人欺负,这还了得? “我那火枪放哪儿了?” “不要用那种东西——买瓶速效救心丸带着就行。” “买那个干啥?” 于敬亭现在满脑子跟人干架的念头,甭管是奶奶还是啥,欺负他娘就不行! “给老太太备着,你信我的,她用得到!” 穗子信誓旦旦。 不给于老太那个嘴欠的说晕了,她就不配当老于家的儿媳妇。 “等回去了,他们那边男人不出来,你也别开口,这是我们娘们之间的事!” “吵架,你行?”于敬亭还真不是瞧不起他媳妇。 这小娘们玩心眼厉害,但是一吵架就卡壳,嘴跟不上呢。 “我是不行,可是你看!” 穗子从兜里掏出一张纸。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她嘴根本上不要紧,自备提词板! 于老太就是个泼妇,穗子也没打算说服她,这种人,到死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跟泼妇吵架,没多大意义。 爽就行了。 校长等于敬亭的拖拉机离开学校,这才敢出来。 “张儿,这两口子到底咋了,怎么跟吃了枪子似的?” 就于敬亭两口子刚从屋里出来那表情,凶的跟要吃人似的,校长吓得都不敢出来。 张月娥摇头,穗子临走前跟她说了,不让她多跟校长说话,除了工作,平日都不要靠近校长。 穗子现在已经成了张月娥的知己,穗子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校长碰了个软钉子,自讨没趣。 “现在这些年轻人啊,一个个主意都太正,一点也不尊重前辈.......咦,下课铃哪儿去了?!” 校长抬头看了半天,总算是发现少了点啥。 挂在树上的下课铃不见了! 回屯的路上,穗子摆弄着从学校顺过来的大铃铛。 婴儿脑袋大小的铃铛,摇晃绳子可以发出巨大的声音。 “嫂子,你把学校的下课铃拿出来,那你们下课咋办?” “校长可以代替下课铃,他的大嗓门完全可以替代下课铃。” “那你拿这个干啥?”姣姣不明白。 “等回去你就知道了,嫂子今儿给你示范一下,什么叫午夜凶铃!” 章节目录 第188章 好孩子千万不要模仿 是夜。 于水牛家。 “这猫头鹰咋一直在咱家附近叫唤?怪渗人的,老二媳妇,你去外面看看咋回事?” 于老太对二儿媳妇说。 二大娘磕着瓜子,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沉着脸说道: “猫头鹰进屯,无事不来,家里有个老丧门星,可不就是招这些不吉利的玩意么。” 猫头鹰在农村,是不吉利的象征。 于老太气得骂道: “你说谁是老丧门星?!” 平日于老太在家里还算有些婆婆的派头,二大娘跟她多有不合,却也不敢像现在这样,当着面跟她顶嘴。 这些日子,二大爷家里简直是鸡飞狗跳。 从分到了破烂地开始,一家子心里都不痛快。 接二连三的倒霉事降临,又被于敬亭一家握住了把柄,不敢闹幺蛾子,只能起内讧。 二大娘站起来,指着于老太怒道: “老不死的东西,我说你呢!要不是你在我们家白吃白喝的,给家里招了这么多倒霉事儿,我家怎么只配分到沙土地?” 再过一个多月就要春耕了,看看别人家的一等地,再瞅瞅自家的沙土地,心里怎一个憋屈了得。 二大娘这两天逮到机会就要跟婆婆吵一架,今儿也不例外。 “老二!你管不管?儿媳妇都敢骂婆婆了!”于老太扯着嗓子,拍着大腿嚎。 于老二喝得酩酊大醉,躺在炕头,半闭着眼,借着酒精麻痹心里的忧伤,女人之间的互骂,他不想掺和。 “老东西我告诉你!月底前你要不把王翠花家的一等地给我换过来,你就去你大儿子家住,别赖在我家白吃白喝!” 屋里打得天翻地覆,鸡飞狗跳。 屋外,两道身影悄悄靠近。 二大爷院里的狗一通狂叫,屋里的几人忙着打架,根本没人出来看。 穗子站在二大爷家街前,听到屋里的叫骂声,小脸绷得紧紧的。 她回去看过婆婆了。 昔日活蹦乱跳的婆婆,可怜巴巴地躺在炕上,炕还是凉的,穗子压了一路的火又起来了。 听了一会二大爷家的吵闹声,那婆媳俩嗓门都不小,凭着只言片语,穗子明白于老太为什么对婆婆下手了。 都是钱闹腾的。 二大爷一家不敢找婆婆,就派于老太过去闹。 王翠花若是跟于老太硬杠,就得背个顶撞长辈的骂名。 于敬亭看她黑着小脸杀气腾腾,忍不住吐槽。 “我发现你怀孕后,怎么虎了吧唧的?” 谁能想到,刚嫁过来时,那个说话声音大一点都能吓哭的小姑娘,现在成了敢上门干架的东北“虎”娘们? “让你这个虎碧传染的,校长说了,你就是个虎碧,我天天跟你在一起,好不了了。” “我看他家玻璃是又要重装了。”于敬亭别的没记住,就记住校长骂他了。 穗子拿出下课铃,于敬亭一通敲。 寂静的夜,铃声飘荡在小院上空都带回音。 二大娘家住在屯子边上,把着边。 拉完铃,绕到院子后面。 两分钟后,二大爷骂骂咧咧的从屋里出来,拎着手电来回扫视。 “大半夜,谁整这玩意呢?!” 黑黢黢一片,啥也看不见。 树杈上,目睹了一切的猫头鹰发出咕咕的声音。 冷风吹过,二大爷酒彻底醒了。 “他,他爹啊,我咋觉得,这么吓人呢?”二大娘出来没见着人,吓出一身白毛汗。 听着铃声是从门口传来的,可门口哪儿有人? “可能是谁家死孩子玩呢,没事,进屋。”二大爷强忍惧意。 俩人进屋后,穗子又绕到二大爷家的后门,如法炮制,又来了一遍铃声。 冬天北方为了保暖,大家的后门都是封着的,想要看后门的情况,就得从前面绕过来。 等二大爷绕过来看时,穗子又跑到他家前面。 于敬亭眼看着她作幺蛾子,乐得不行。 “我发现你比我坏多了。” 他平日里不过是弹弓打打玻璃,二踢脚炸炸厕所而已。 她这大半夜鼓捣这玩意,胆儿小的都得让她吓死。 “人类的恐惧,全都来自未知。二踢脚这种东西,虽然乍一听吓人,可是明白是什么,也就不觉得怕了。” “我x你祖宗!谁大半夜不睡觉装神弄鬼的?出来!”二大爷站在后院骂上了。 穗子又跑到前院打铃。 二大爷呼哧带踹的跑过去,累得跟傻狍子似的。 心里又怕又闹心,站在前门嗷嗷骂。 “他爹啊,这么下去也不行啊,咱俩一前一后堵着,咋样?”二大娘提议。 二大爷觉得这主意不错,俩人分头合作。 一前一后,寻找着这渗人的午夜凶铃。 前面没动静,后面也没有。 突然,那熟悉的铃声,从院子旁边传来。 两口子朝着声音跑过去,那声音若有似无,偶尔响一下,偶尔没动静。 跑到地方一看,偌大的下课铃突兀地拴在院子旁的大树上。 风一吹,铃就响。 周围寂静一片,哪儿有半个人影。 “妈呀!闹鬼了!”二大娘俩眼一翻,吓晕了。 二大爷腿肚子也哆嗦,扶着晕过去的二大娘,用骂骂咧咧掩饰心底的恐惧: “谁这么缺德冒烟的,让我找到了,看我不抽筋扒皮打断他的腿。” “你要打断谁的腿啊?” 突兀的声音从二大爷身后传来,二大爷回头,就见到一个巨大的死猪头。 “妈呀!”二大爷手电落在地上,一屁股坐地上喊道,“死猪成精了!” 没了手电光,就见一个猪头人身的影子,二大爷也晕过去了。 于敬亭把猪头挪到一边,这是二大爷家冻在院子里的猪头,他顺手拿过来。 “真晕了?胆儿也太小了。”于敬亭用鞋踢踢二大爷,还有气,活着呢。 “铁根,你们两口子怎么来了?” 住在附近的邻居闻声赶过来,看到于水牛两口子瘫在地上,吓了一跳。 “你二大爷这是咋了?” 于水牛为人特别苟,在他们屯名声一点也不好,跟周围几家邻居都处不来,要不穗子两口子围着他家鼓捣这么半天,怎么才有人出来看呢。 “大概是坏事做多了,遭报应了吧。”穗子搞定了二大爷两口子,把视线挪到主屋。 接下来,轮到于老太了! 她带了速效救心丸,啥也不怕!谁晕她就喂谁! 章节目录 第189章 为什么要这样对老实人 带着救心丸上门吵架,穗子开创了前无古人的先河。 撂倒了二大爷两口子,直奔屋里去了。 于敬亭蹲在外面,看着两具晕过去的假死尸,对着邻居勾勾手。 “.......要我抱草?”邻居脑袋一抽,脱口而出。 于敬亭要放火烧于水牛两口子? “给根烟。” 街溜子在王家围子的余威还在,邻居双手递上烟。 于敬亭点上,深吸一口,惬意地吐烟圈。 自打媳妇怀孕后,他抽口烟都不容易,跟过年差不多。 “铁根,你不进屋看看?我看你媳妇是个文明人,你奶那脾气——” 邻居欲言又止。 于水牛两口子在屯里出了名的人缘差,于老太也不是善茬。 小陈老师一看就是文明姑娘,遇到不讲理的老太太,还有个好? “她们女人之间的事儿,我这老爷们插手不合适。” 邻居恍然大悟。 于老太这段时间作妖是有些过了。屯里人都看不过去了。 “这事儿你媳妇出面就对了,你娘没法说你奶,你又是个汉子不合适,你媳妇心疼婆婆,过来讲理,大家伙都能理解——” “你个小丧门星!你敢跟我这么说话?!”于老太气鼓鼓的声音传过来。 穗子声音不大,外面听不到她说了什么。 “你,你,你混蛋!”于老太明显底气不足。 邻居好奇的不得了。 小陈老师到底跟老太太说啥呢,咋给这横行霸道了一辈子的老太太气成这样? 于老太破口大骂了。 此处省略500字不能打出来的骂街。 “你就不能让你媳妇大点声?”邻居好奇心被吊到了极致。 于敬亭闭着眼,吞云吐雾,好不惬意。 “她这种文化人,说话声音是不会太大的。” 在外面声音不大,关了灯也跟小猫叫差不多——可勾人魂要人命的话,从来不需要很大声,不是吗? “快来人啊!可气死我了!不能活了呦~~~”于老太带着哭腔的咆哮从屋里清晰传来。 邻居吞吞口水。 能把于老太气哭,好一个文化人! 陆陆续续有邻居过来,听到于老太一声比一声崩溃的骂声——也可能是呼喊搬救兵的声音。 比起崩溃的于老太,众人更好奇的是,于铁根那个读过书有学文的媳妇,到底跟于老太说了什么? 没人敢进去。 于铁根蹲在门口抽烟,这就是态度。 他家女人之间的事,他作为爷们不进去。 谁敢进去耽误他媳妇办大事,那就得问问他拳头同不同意了。 屋里,穗子继续用她不大的音量,以平和的口吻继续说: “我们刚讲完了第四条,接下来说第五条,老而不死,是为贼。” “你闭嘴!我不想听你放屁!”于老太头发毛都气呲呲了。 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受到这种气,简直要疯。 穗子就跟没听到似的,继续说。 “老而不死,是为贼,意思是什么呢?说的是,你年幼的时候,没有做出过一丁点的成就,长大后啥也不是,到老了,就成了害人虫。” 吵架什么的,不是她的专长。 但是小陈老师会讲课啊。 来之前就已经列举了于老太的十宗罪,这才说到第五条。 做老师的,能就一个观点掰开了揉碎了讲,穗子就第五条,展开了陈述。 “我打听过,于奶奶您年少时,就以好逸恶劳闻名乡里,嫁人后,更是好吃懒做,根据敬亭实名举报,说你曾经把家里的小猪崽糊上黄泥烤了......可以说,非常不像话了。” “放、他、娘、的、狗、屁!根本就没有的事儿!那只猪崽死了我才烤的!” “你为了吃烤乳猪,竟然谋害猪崽?等会,我得加一句。” 穗子说着,从兜里掏出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于老太的各种“事迹”。 在第五条里,又加了“为吃烤乳猪,谋害猪崽”这一条。 于老太气得打滚。 “那我们接下来说第六条。第六条就很简单了,没文化胡乱用歇后语。” 十分钟后。 穗子终于念到了第十条。 “最后一条,也是我个人认为最严重的一条。嫁祸于人,这什么意思呢?于奶奶,你要是不想听的话,就下炕。” “很好,你没下炕,那就是想听了。” “有本事你把我松开!!!” 于老太听穗子念了这么久,没有下来打她,是因为穗子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她捆起来了。 试问,一个老太,坐在炕上,突然进来个她想都想不到的人,二话不说用绳子把她捆起来,刺不刺激? 刺激的于老太被穗子念了这么久,只能打滚以示愤怒。 胳膊腿都动不了,跟个蛆似的在炕上蛄蛹。 “嫁祸于人,就是把自己做的事,推在别人身上。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于奶奶你咬着我婆婆不放?你们有过相似的守寡经历,按理说,你应该更理解我婆婆的痛苦才是。” 于老太喊不动也蛄蛹不了,只能用仇视的眼神死死等着穗子。 可穗子接下来的话,却让于老太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思来想去,觉得只有一种可能最合理,其实,在丈夫死后靠着别的男人养大孩子的,是于奶奶你吧?” “你胡说八道!” “根据敬亭实名提供线索,爷爷死后的三个月,你跟隔壁村的老王钻了玉米地。” “!!!” “爷爷死后五个月,你有一天晚上没回家。” “我不回家,他怎么知道的?!他跟我又不是一个屯!” “敬亭说,你们全屯人都知道的事,他怎么会不知道?” 于老太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事儿,于敬亭早就看破。 穗子搞这个“讨贼檄文”时,他添油加醋的往里面加了不少东西。 有的是无中生有故意气于老太的,也有要命的。 这第十条,就是要命的。 “你来到底想干什么?你,你,你是想气死我啊!” 于老太被穗子摁住了要害,哑着嗓子,嗷一声哭出来。 这一哭,鼻涕眼泪造得满脸都是,丑是丑了点,但看着也真可怜。 古稀之年的老者,被晚辈捆在炕上,哭成这样,看得穗子吸吸鼻子,眼圈红了。 哭得比于老太还可怜。 “于奶奶,我和敬亭都是老实人,你为什么,把老实人逼成这样?” “......???” 妞妞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章节目录 第190章 给你立个碑 比骂带器官的话,穗子不行。 可要说比谁哭得惨,全屯没有一个能干得过穗子的。 于敬亭一直怀疑他媳妇上辈子可能是个水龙头。 眼泪说来就来。 哭得漂亮,哭法多样,有斯文的哭,也有带声音的哭。 可无论是哪种哭法,都能保持表情不扭曲,趴在他怀里一口气哭好久都不带换气的,也没见她憋死....... 更难得的是,穗子哭时,绝对不会把鼻涕哭出来。 从来不会像于老太这养,哭得眼泪鼻涕泡齐刷刷往外冒。 于敬亭为此还特意研究过穗子的小鼻子,天赋异禀啊。 于老太被穗子这洋洋洒洒十大条的讨贼檄文气哭,也可能是吓哭了。 本想来个倚老卖老,希望穗子看在她年纪大的份上,能够不要继续说下去。 没想到,她一哭,穗子也哭。 哭得比她惨,哭得比她漂亮。 “我们一家都是老实人。” “???”于老太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老实,谁? 是那个泼辣闻名全村的王翠花? 打遍王家围子无对手的街溜子? 还是眼前这个,进门捆人,强迫别人听她“上一课”的陈涵穗? “我们就想踏踏实实过日子,不想招惹谁。你为什么咄咄逼人?为什么要对我婆婆做那种事?” 穗子一想到婆婆躺在凉炕上的画面,眼泪哗哗流。 “你们把地换了不就没事了?”于老太到现在都不觉得自己有错。 “你们两口子能赚钱,王翠花也是个搂钱的耙子,你们一家也不差那一块一等地,可你看看你二大爷一家,全家没有个营生,再没有个好地,你让他们怎么活?” 穗子一边哭一边给于老太松绑。 于老太看她哭成这样,以为穗子是被自己感动了,坐起来捶着发麻的腿,努力游说: “只要你们肯把地换了,我就不追究你在这骂了我半个多小时的事儿。” “我,我没骂。”穗子一边抽泣一边说,哭得跟小可怜似的。 “今儿的事儿,不拿地来换,我跟你没完。”于老太本想神气点说这句话。 可被穗子捆了太久,又吓又哭,怎么看都像是有气没力。 “我也不想跟你完。”穗子软绵绵的哭,委屈巴巴的擦眼泪。 如果不琢磨她话里的强硬态度,只看这张哭泣的脸,听这悲惨的哭声,还以为穗子怂了呢。 于老太不知所措的看着穗子,大脑是空白的。 遇到这么个不按套路出牌的,跟她吵架都找不到思路。 如果是王翠花那种厉害的泼辣风格,相互对骂撕扯,于老太还是很有信心的。 怕就怕穗子这种,声音比谁都软,态度比谁都强硬。 跟她骂器官,她当听不到,就用那种关爱智障的表情,默默的瞅着。 等这边骂完了,她继续用她那软绵绵的声音,表达着她寸步不让的观点。 “我不想跟你完,我去找王大爷,问当年苞米地的事,我还要把全村所有的老头,都排查一遍,然后一一记录下来。” “!!!” “我有钱的,我让敬亭买一块碑。” “你想把我气死了,再给我立碑?”于老太抖着声音问。 “不,我要把我这张纸上所有内容,找人刻下来,等你百年后,我把碑立在村口,供后人看。” “你太缺德了!” 于老太急火攻心,俩眼一翻,栽倒在炕上。 穗子从兜里掏出速效救心丸,给她塞嘴里。 于敬亭抽够了烟,压着已经醒来的于水牛夫妻进来。 于水牛两口子在外面冻得够呛,进屋就开始打喷嚏。 “你这不孝顺的玩意,你把老太太怎么了!阿嚏!” 于敬亭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他媳妇是压倒性胜利的——那讨贼檄文他看过,正常人都受不住,没救心丸真能把人气死。 “我还没问,你们把我媳妇怎么了?看看,哭得跟个泪人似的。”于敬亭护犊子。 穗子配合的擦擦眼泪,噙着泪看于敬亭。 于敬亭忙指着穗子给于水牛两口子看。 “看看,把她吓成啥样了?” 于水牛两口子也不明白咋回事,他们醒来有一会了。 刚开始还能听到老太太嗷嗷的骂,后面老太太没动静了。 屋里这情况,倒下的是老太太,可于铁根媳妇哭得也太惨了吧? 这到底谁占便宜了? 穗子看于老太眼皮子一直动,猜她是装晕。 这是怕穗子继续放大招砸她,想用晕倒逃避。 “敬亭,改锥带了吗?”穗子带着哭腔问。 于敬亭真从兜里掏出个改锥来,顺手给她擦眼泪。 “这小可怜儿~快别伤心了,别怕啊,我在呢。” “那你扎吧,照着肉厚的地方戳,我怕.......” 于老太听到要用改锥扎,嗷一嗓子,坐起来了。 “诈尸了!吓死我了!”穗子躲于敬亭身后,宛若受惊的小兔子。 “你俩到底要干啥!非得让我死?我不活了,儿啊!把绳子拿来!我要上吊,我要吊死在这俩黑心肝的眼前!” 于老太拍着大腿嗷嗷哭。 “绳子我也带了。”穗子默默的把绳子推到于老太面前,就是刚捆人的那个。 屋内陷入了宁静。 于老太看着那粗绳子,吞吞口水,拍着大腿继续哭: “有没有人看看啊!孙子要逼奶奶上吊了呦!他爷爷啊!你在天之灵咋不把这些不孝子带走?” “别嚎了,真把我爷嚎回来,你怎么跟我爷解释?” “啊——嘎。”于老太硬生生的把哭声憋回去了。 看穗子的眼神,多了丝恐惧。 穗子抓住了于老太最恐惧的东西。 全屯老头挨个排查一圈,还要立碑。 找不到比这更损的手段了。 从于水生家里出来,于敬亭问穗子。 “这就算了?” “嗯,该出的气出了,以后她再也不敢招惹咱娘了。” 穗子见好就收,没有把于老太的秘密跟于水牛说。 握在手里的秘密,不说出去,就成了横在于老太心里的刀,她以后看到穗子都得绕着走。 穗子把气儿出了,心里舒坦了,于敬亭却驻足,皱着眉头。 “怎么了?” “总觉得少点啥——” 说罢,从兜里掏出个二踢脚,两口子对视一眼,爱情,这不就来了? 《我在八零追糙汉》来源: 章节目录 第191章 他连女人都打 巨大的二踢脚响彻于水牛家小院的上空。 屋里传来于铁牛的骂声。 “有完没完了?!” 于敬亭叹气,从兜里又摸出一个。 在穗子揶揄的眼神里,扔向厕所后坑。 两声闷响,这次投对地方了,刚那个打偏了。 没有一发入坑,也是遗憾。 穗子整个头都被他用头巾缠起来了,就俩眼露在外面。 刚哭得太惨,怕风把她脸吹皴。 用露在外面的眼,同情地看着二大爷家一片狼藉,真惨。 在二大爷家闹腾了半宿,回家进院就听到姣姣响彻云霄的哭声。 小两口忙冲进屋。 姣姣跟个小耗子似的,蹲在东屋墙角。 她的面前堆了好几个枕头、笸箩。 王翠花坐在炕上,身边能扔的东西都扔了,正气鼓鼓地骂。 “小兔崽子!你给我过来!” “哇~” 姣姣扯着嗓子使劲嚎,声音直入云霄,就是脸上一滴泪都没有。 看到哥嫂回来了,钻到穗子身后。 “娘,怎么了?”穗子问。 “这个小兔崽子不听话,我让她不要找你们,她自己跑进进城了,怎么没让拍花的给她拍走?拐到山沟当童养媳!” 王翠花腿骨折动不了,但凡能动,早下去抓姣姣揍了。 “打她不合适。” “对对对,我嫂子说得可太对了!”姣姣探了个头。 “罚她抄写儿童安全守则。” 姣姣的笑僵在脸上。 “那你还不如让娘打我!”娘打人都不疼,嫂子罚抄写,那是真累。 “有事通知我们,这是没问题的,但你的方法有严重的安全隐患,必须要让你长些记性。下次再有类似的事,你可以请屯里人帮忙,而不是自己去。” 穗子很少有严肃的时候,这涉及到小姑子的安全,必须要跟她说清楚。 姣姣低头不说话了,嫂子说话她还是能听进去的。 “当然,你惦记咱娘,这心意是值得表扬的,嫂子有罚就有赏,等你抄完了安全守则,我再给你奖励。” “那我抄!”姣姣又乐了。 “奖什么?!我都跟她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找你们回来,你们回来干嘛?我不会跟你们进城的!” 王翠花态度很强硬。 穗子知道,婆婆这是怕给她们添麻烦,也是舍不得村里这份跳大神的“生意”。 给人看事儿赚的也不算少,婆婆大概率是想帮她和于敬亭还拖拉机的债。 但对穗子来说,这种游走在灰色地带的生意,赚多少也不踏实,不如早点收手,这就是个机会。 “你这老太太,有福不会享?腿都不能动了,在这窝着有什么意思?” 于敬亭一开口就是火药味十足。 眼看娘俩就要对着吼,穗子忙制止。 “今儿太晚了,咱先休息,进城的事儿不急。” 于敬亭蹙眉,小娘们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等王翠花和姣姣都睡了,穗子指挥于敬亭。 “把能收拾的都收拾了,打包。” “先斩后奏?” “否则呢?”穗子不觉得她和于敬亭俩人能说服婆婆。 东西都打包弄好了,等王翠花睡醒了,发现除了炕上的被褥没动,家里空了。 “家里招贼了?铁根!快起来!”王翠花吓了一跳。 穗子端着水盆进来。 “娘,擦把脸,咱该上路了。” “???” 王翠花都懵了。 “这次您得跟我们一起进城,房子我找好了,姣姣的档案,我也给提出来了。” 天不亮就跑去敲小学校长家的门,给校长吓一跳。 等王翠花醒来,什么事都办利索了。 “你们这是要干嘛?!”王翠花怒了。 穗子不等婆婆发脾气,直接放大招,手放在肚子上,嘴角上翘。 “我们没办法做到俩人出去,三个人回来了。” “啥?!!铁根外面有人了?!”王翠花第一反应是找刀。 人都下不来炕了,还惦记收拾儿子呢。 “不是的,我去做b超了,怀的是双胞胎,我们俩人出去,四口人回来,一下怀了俩孩子,您不过去帮我,我怕是不行啊。” 一小时后。 王翠花坐在堆满东西的拖拉机上,一路跟乡亲们打招呼,拖拉机开得比牛车还慢。 得跟乡亲们解释,这不是欠债跑路,是进城养病顺便照顾儿媳妇。 这一路耽搁了不少时间,等进城都快中午了。 先回学校,拉上张月娥,让她领着去了新家。 穗子没想到张月娥的家这么好,王翠花娘几个也没想到。 “房子是我爸妈生前分的,市场走路几分钟就到,小学就在道对过,你小姑子出了门过马路就能到学校。” 张月娥介绍。 王翠花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三间大瓦房,地地道道的瓦房! 她们屯条件最好的杨家,住的也不过是砖房。 眼前三间大瓦房,前面还带了个小院子,种点菜再好不过了,院子里都是地砖铺的路,干净整齐。 趁着张月娥开门的功夫,王翠花把穗子拽到一边,压低声音问。 “这么好的房子,得多少钱啊?咱家住得起?” 房子张月娥想免费给穗子住,穗子不同意。 俩人撕了好一会,最后象征地收俩块钱一个月,穗子交了一整年的房租。 供暖是市政统一,暖气费也不用交,电和水也不用交。 王翠花这村里来的都觉得,这房租便宜的离谱。 “这房子为啥这么便宜啊,难道是凶宅?” “呃——” 凶宅谈不上。 张月娥的养父母是在外面出的意外,房子里面没出过人命。 但也的确不太平。 不知道怎么跟婆婆解释,张月娥的亲妈来了。 白色孝服格外扎眼,左手拎着锣,右手提着个油漆桶。 学校那边不敢去了,就想着到家闹,家里的男人还在局子里接受调查呢,亲妈撸袖子自己上。 好死不死的,赶上于敬亭搬家。 张月娥的生母把油漆桶放在地上,准备敲锣。 抬头一看,于敬亭掰手腕,冲她呲牙呢。 “我男人脾气不是太好,连女人都打。”穗子说。 生母落荒而逃。 油漆桶都顾不上拿,锣也掉了。 “白得一桶漆,装房子用。”于敬亭气死人不偿命,对着人家背影喊,“再来啊~~~~下次多带点!” 妞妞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好家伙,那画面感 张月娥提前收拾了房子,带不走的大件家具都留下来,小件的她带去学校宿舍。 穗子一家拎包入住。 姣姣上学的事儿也马上安排了,夜校的兼职老师里,有机关小学的,穗子跟她打了声招呼,轻松就把孩子转过去了。 还好这年代没有讲究学区房什么的,否则这么好的学校,想要进,比登天还难。 有关系好办事,孩子上学的事儿一办下来,全家都松了口气。 姣姣本以为没有嫂子当班主任,她可以轻松了。 但是当她入学后才发现,她家左右邻居,全都是学校老师......噩梦一般。 张月娥把房子交给穗子一家,了却一桩心事。 她亲生母亲找过去两次,头一回遇到于敬亭搬家,扔下一桶漆,丢了一个锣。 第二回鸟悄地守着,等于敬亭和穗子都出门后,寻思对王翠花下手。 王翠花腿不能动,外面喊了半天没人开门,索性翻墙进来。 从王家围子带过来的两只大鹅,铁球和铁饼嗷嗷扑了上去。 这俩大鹅现在已经进入了养老状态,老于家搬家把它们也带进城了,早些年见人翻墙就要啄,这看到又有人翻墙,鹅的dna动了。 王翠花只听院子里一阵鹅叫,伴随着女人的惨叫,干着急还不能动地方。 眼见着那被鹅啄了的倒霉蛋又翻墙出去了,王翠花直摇头。 “这不是倒霉催的?” 等穗子她们下班回来,王翠花把事儿这么一说,穗子扶额。 “她们还没放弃呢?” 恶人还需恶人磨,遇到老于家这么一家子厉害的,张月娥的亲生父母也算倒了血霉了。 从那以后,没人敢来了。 不过偶尔穗子会看到,那一家子偶尔会蹲在学校门口,见张月娥出去了就拽着她,又是哭又是抹眼泪的。 硬的不行,又换成软的了。 为了钱,有些人连脸都不要了。 “月娥啊,当初我们把你送人,也是生活所迫,家里实在是养不起了,现在你弟弟有困难,你要是不帮着说话,他就得坐牢啊,咱都是一家人。” 亲妈说得涕泪纵横,差点演的自己都信了。 她一把抓着张月娥的手,就觉得这手咋这么大? 一抬头,于敬亭满脸嫌弃。 “哎妈!!!”亲妈吓得都蹦起来了。“怎么是你?!” 于敬亭抽回手,嫌弃地甩了甩。 “你这个老同志怎么回事?动手动脚?” 扭头对边上的穗子委屈脸,媳妇,人家让老女人占便宜了,求安慰啊。 穗子憋笑。 戏精遇到戏精了,这不巧了? “月娥啊,我,我改天再来!”亲妈看到于敬亭头发毛都要竖起来了,撒腿就跑。 “你这也不行啊,你得支棱起来啊。”穗子对张月娥说。 如果不是她和于敬亭出来,张月娥还不知道要被缠多久。 “我也想支棱......可她一哭,我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张月娥还是个小姑娘,遇到胡搅蛮缠的,拒绝几次人家厚脸皮,她就不知道怎么做了。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穗子琢磨着也该做个了断了。 转身想跟于敬亭商量,一回头才发现,人没了? “你去哪儿?”穗子对着于敬亭的背影喊。 “办点事。”于敬亭头也不回。 穗子看他去的方向,就是月娥亲妈去的,太阳穴直突突。 她家街溜子今儿没拉到活儿,那一身旺盛的精力无处宣泄,月娥她亲妈这绝对是撞到他枪口上了。 这不上赶着解闷,供他消遣? “妹夫不会因为我的事,惹麻烦吧?”张月娥担忧。 穗子挥挥手。 “他心里有数,不用担心,倒是你——月娥,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不认他们,到什么时候都不认。除了死去的爸妈,我谁也不认。”小姑娘嘴上不会说,心里却有一杆秤。 穗子点头,这就对了,她也这么想。 “生而不养断指可报,你被他们闹腾这么久,工作差点都没了,也算是跟他们两清了。” 说完穗子心抽了下。 她给别人分析,头头是道。 可她自己家的糊涂账,怎么算呢? 如果有天,是陈丽君过来找她,她能跟月娥这样,一刀划清界限吗? 母亲到底也养了她十多年,她断根手指头,肯定是不够报恩的。 一想起陈丽君,穗子的嗓子里就像是卡了团棉花。 吐不出,吞不下去,别扭。 于敬亭这一去就是半下午,晚上回来得意洋洋的宣布。 “那家人回老家去了。” “你对人家干啥了?你没做那违反的事儿吧?”穗子问。 “咱好歹也是教师家属,能做那没素质的事儿?” 他也就是站在那家人门口前,敲锣放炮,顺便带着兄弟们唱个小曲儿。 “啥小曲能给人唱的连夜搬家?”王翠花也好奇。 “哭七官啊。” “噗——”穗子嘴里的粥差点喷出来,呛得直咳嗽。 “哥,你唱白事儿曲给人家?” 北方葬礼上,都要找人唱哭七官。 传说人死后要过七关才能到达阴间,这哭声能指引亡灵过七官,那连哭带嚎外加渗人的曲儿,一般人都受不了。 “我这身份,能给她们唱?我手下的兄弟们唱,我在边上敲锣。” 好家伙,那画面感。 穗子脑补了下,又觉得哪儿不对。 “你哪儿来的兄弟们?” “哦,商场上抬钢琴的那些工人,我给组织起来了,除了嘴贱的那个,其他人现在都跟我混了。” “???” 这才几天,收起小弟来了? 于敬亭这性格还真是风风火火,跟人家不打不相识。 他拉货时又遇到了那些人,那些大小伙子们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平日里游手好闲的也没个正式工作,偶尔打打零工,于敬亭凭借多年当大哥的经验,很快就把这些人拉拢了。 工地有活了,他就开着拖拉机拉一车人过去帮忙,偶尔领着人打个架啥的——当然,打架树威这种事儿,是绝对不能跟家里的陈老师说的。 整一堆街溜子,站人家门口敲锣打鼓唱哭七官,也只有于敬亭想的出来。 那家人不怕,收留他们的亲戚怕,于敬亭说了,这家人一天不走,他就带人唱一天,一个月不走,唱一个月。 他有的是时间! “哥,唱哭七关这么灵?”姣姣好奇了。 “当然不是,你哥我还有大招。” 妞妞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章节目录 第193章 耗子掉米缸 比哭七关还厉害的,那只有xx摸了。 当然,这话是不能当着孩子面说的。 于敬亭趴在穗子耳边这么一叨叨,穗子脸腾就红了。 “你们也太——” 大小伙子排排站,敲锣打鼓唱十八x,这还了得? “我不会唱,他们唱的,刚唱到摸耳朵,那家男主人就冲出来了,承诺把人送走,不让唱了。” 于敬亭还有点遗憾,摸着下巴回味道: “失传已久的民间艺术,我还没听过完整版的呢。” “这些城里人,真是坏透了,啥玩意都学,啧。”于敬亭就想听耳朵往下还摸啥了。 穗子黑线。 “最坏的就是你!!!” 亏得没唱完。 这要真唱完了,这些大小伙子都得被抓进去。 于敬亭这个带头大哥也跑不掉。 “到底唱的啥?”姣姣还抻着脖子等答案呢。 “小孩儿不要问这些,你哥就是你的反面教材,千万不要学他。” 穗子勾起一抹诱拐式地笑。 “姣姣啊,你很喜欢音乐,是吗?” “呃——”姣姣迟疑。 虽然她的确喜欢哼点小曲啥的,可是直觉告诉她,嫂子笑得这么温柔,很诡异啊。 “之前嫂子答应奖励你护着咱娘对吧?” “是的!”姣姣点头如捣蒜,奖励这玩意谁不爱啊。 “来,嫂子带你去个好地方......”穗子噙着笑,牵着姣姣的小手出门。 于敬亭看姣姣蹦跶的背影,呵了一声。 “姣姣这傻崽儿,被卖了还帮着数钱,傻样。” 隔了一会,穗子沉着脸领着姣姣回来,满脸写着丧。 “呦呵,傻崽儿没卖出去?”于敬亭伸手,弹了姣姣个脑瓜崩,“这娃太傻,人家不要她吧?” 穗子拐着姣姣去了隔壁的隔壁,那家住着小学的音乐老师。 穗子在单位通过介绍,跟人家搭上线了。 又是送土特产,又是彩虹屁,就是想让姣姣过去学一样乐器。 孩子领过去了,那老头拿出把唢呐。 穗子和姣姣集体变豆眼了。 “我寻思既然是音乐老师,即便不会弹钢琴,也得会手风琴吧?再不济,来个笛子扬琴琵琶,也不错。结果,他只会吹唢呐?!” “这是为啥呢?”王翠花问。 “他以前教体育的!” 家里几个人都乐,就穗子笑不出来,阴着脸暗搓搓的憋劲儿。 她必须要把小姑子培养出来。 琴棋书画,挨个试,总得找个最适合姣姣的发展。 “她跟你学画画挺好的,干啥非得学那些个洋玩意?” “技多不压身,每个孩子都是宝库,你不挖掘,永远不知道她的天赋是什么,万一这孩子就有音乐天赋呢?祖国的花朵,不能砸我手里。” 王翠花吓得不敢吭声了,唯恐被儿媳妇贴个“耽误祖国花骨朵”的罪名。 “那就学唢呐呗,多好。以后文化课不行,就给红白喜事吹唢呐,唢呐一响全村吃菜,姣姣给谁家吹,都能蹭人家菜吃。” “这个好!我要吃菜,嫂子,我学去吧?”姣姣一听有菜吃,马上举手。 气得穗子伸手掐她小脸蛋。 “一点吃的就把你收买了?” 穗子下定决心,女孩就得富养,这个富养不是物质,是精神。 必须把姣姣培养成吃过见过有眼界的富崽儿,省得一顿饭就让于铁根忽悠了。 “你这小娘们崇洋媚外,唢呐怎么了?钢琴那洋玩意弹了几个人懂?唢呐就不一样了,一响就知道,该吃菜了,全国人民都听得懂。” “于敬亭!我教育孩子你保留意见!你那么喜欢唢呐,你去学啊!我对唢呐没有偏见,只是姣姣肺活量不够,学唢呐是不行的,咱们要因材施教,懂吗?” “学就学......”于敬亭小声叨咕,“隔壁那音乐老师收了咱家好几块熏肉呢,不学浪费了。” 以后再领着兄弟们踢馆子,他还能在边上伴奏,十x摸啊,哭七关啊,没有比唢呐更好的乐器了。 “不行,我明儿继续打听,我就不信我一个教育口的,找不到一个合适的音乐老师教咱家姣姣?甭管是民乐还是西洋乐,得学一样。” “疯了,魔怔了。”于敬亭想了下,“让你到教育部门上班,就像耗子掉进米缸。” 王翠花和姣姣同时点头,这个比喻可以说,十分贴切了。 穗子利用职务之便,把她能利用的一切人脉资源都砸孩子身上。 姣姣这就是个开始,往后她肚子里那俩小的出来,可以预见穗子会怎么教娃。 “这世上最好的投资,就是教育,找到孩子擅长的领域,竭尽全力的培养,前期我准备带她挨个试一圈,后面只保留一到两样她擅长的。” 小陈老师提起教育,简直是滔滔不绝,一反平日的少言寡语。 “呃,嫂子,我突然想到作业还没写完,我写作业去了!”姣姣遁走。 “我学唢呐去!”于敬亭也溜了,顺便摸了穗子肚子一把,里面那俩小崽儿,摊上这么个钢铁意志的小陈老师,自求多福吧。 穗子的视线落在王翠花身上,那火热的光芒,晃得王翠花动弹不得——主要是腿骨折,想动也动不了。 “穗子啊,你让姣姣学啥都行,我帮你盯着,她不学我拿鸡毛掸子削她!” “姣姣的教育是要全家都努力,但我要跟你说说我对你的想法,娘,你看。” 穗子取过来一个布袋子,掏出来几本书。 “《家居风水百科》、《学风水第一本书》、《图解阳宅三要素》,你养伤的这段时间,把这些都看了。” 王翠花:???? “跳大神这种民间风俗,上面并不提倡,继续做这个不是长久之计,但风水就不一样了。这些书都是正规出版社出版的,能出版就说明上面不反对这门自然科学。” “我字都认不全.......”王翠花小小声抗议。 “字典也给你准备了,我打听到了,咱东屋住的历史老师研究易经,据说已经有点门道了,你这边看着,不懂就问。” “铁根说的咋那么对呢,你可真是耗子掉米缸.......” 王翠花心里一万个苦,都这把岁数了,咋也要学啊? 看婆婆这不情不愿的模样,穗子不慌不忙,祭出大招! 章节目录 第194章 跳得高就得蹲得低 ??? “娘,你跳一次大神,累得浑身是汗,能赚多少?” “那得看事儿多大,块八毛的总能有。”再不济还能糊弄俩鸡蛋呢。 “那你知道,给人家看一次风水,能赚多少?” 穗子伸手比了个1。 “1块啊?那还真不少,不蹦跶就能赚,这叫啥来着——体力劳动和脑力劳动?”王翠花想到穗子教育姣姣时说的词儿。 “10块,这还只是给个人家看,如果看阴宅,还要贵,后期你学明白了,加入风水协会,有一定名气,盖楼什么的找你......” 那就不是钱的问题了。 其实穗子也不知道现在这年代看风水多少钱,但后世是真贵。 前世公司里有李有财那个信这些玩意的,他找的风水师五位数朝上,还只是看办公室风水。 后期他找风水师镇她魂,都是六位数,还捐了庙。 就因为他大张旗鼓的找这些邪门歪道,引起了于敬亭的注意。 于敬亭顺藤摸瓜,找到了镇穗子的那堵墙。 穗子知道,婆婆这辈子是离不开这些了。 让她放弃跳大神,这老太太估计浑身都难受,可放任她继续这么糊弄人,也不合适。 最好的办法,以毒攻毒,用正规军代替野路子。 婆婆之前也学过一些,有基础,又喜欢钻研这些,正确引导,学成的概率非常大。 “这么贵?!”王翠花被穗子的大招砸得眼冒金星,眼里浮现出钱的符号。 “穗子,你忽悠娘呢?谁傻啊,拿半个月工资出来看这玩意?” “娘,你的业务能力决定了你的客户人群,你跳大神只能吸引农村乡亲,他们本来也没多少钱,可是你学得高难了,吸引的都是有钱人。” 越是有钱,越信这玩意。 但大款们谁也不会下屯子,找屯里的大神看事儿。 他们找的都是厉害的风水师,有名号的高僧隐士。 “不信你盯着点隔壁,你看看他家是不是经常有人来?那都是找他切磋易经的。” “那他这一次,得收多少钱?”王翠花好奇,这城里看事儿的,咋收费? “他不要钱。” “不要钱?那还有啥意思。” “他虽然不要钱,可是他获得丰富的人脉,找他的都是各单位的大小领导,具体细节,你可以自己细细品,慢慢领悟。” 不要钱的东西才是最贵的,能参透这句的,都不是一般人。 王翠花把穗子的话都听进去了。 看着床上的书,有点纠结。 “那我一边给人看事,一边看这些,行不?” “自然是不行的。你跳一次大神,大家给你定位就是便宜,以后转型就困难了。娘,我知道您想帮我们还债,可磨刀不误砍柴工,你把这些学明白了,以后说不定看个两三次,一台拖拉机就出来了。” 王翠花陷入了深思。 她虽然不信自己能赚个拖拉机出来,却本能地听信穗子的话。 穗子在这个家说话是非常有分量的,从大到小都听她的,就连于敬亭那个混不吝的,也能把穗子的话听进去。 “那我就学学试试,只是隔壁人家能教我?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只要你想学,我就有办法打通关系。” 穗子现在的岗位,在教育口有绝对的优势,对这些老师来说,跟穗子搞好关系,好处非常多。 穗子掌管着兼职老师的工时,负责各位老师的上课时间安排。 各位评职称时,夜校也占考核小组的一票。 原本这些权利都该握在校长手里,夜校应该是校长说得算。 但开课一段时间,只要是不傻的都能看出来,校长疑似被穗子架空了。 最典型的案例,校长想给自己的关系排到最好时间段,被穗子一票否决了。 校长气得摔门,甚至嘴里都开始往外冒脏字了。 一扭头看到于敬亭站他身后,对着他比了个照相机的手势,秒怂。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穗子能力出众,处事又相对公平,错综复杂的关系到她手里,总是能找到一个平衡点,在圈内也开始有了名气。 把名声变成资源,这是门艺术,穗子深谙这门艺术。 婆婆这块搞定了,接着就是姣姣的教育问题。 打听了很久,总算让她摸到一个会弹钢琴的。 说来也巧,那台差点砸到穗子头的钢琴,就是这人买的。 是个作曲家,给很多舞台剧作曲,早年经历坎坷,后来平反了在音乐学院当教授,现在退休回老家养老。 穗子听人家这背景,汗毛孔都竖起来了,激动的。 要给小姑子整这么个老师,就算姣姣是个虫,也能孵出条龙来。 问题是,人家这身份太高了,她这小破夜校主任的关系,真巴结不上。 这年代收徒弟又不靠钱,全凭人脉,还得看有没有眼缘,是不是那块料。 换一般人,听到对方这身份,想都不敢想,但穗子就不是一般人。 找了一圈关系,买了礼物登门。 毫无意外地被婉拒了,东西人家也不收。 吃了闭门羹的穗子不死心,想方设法的打听老教授的爱好。 这教授是个性情古怪的老太太,也不喜欢玩弄权术,穗子找了一圈都没查到人家喜欢啥。 穗子越挫越勇,找到机会就跑到人家刷存在感。 这一刷,就是半个月。 怀孕四个月的穗子,肚子开始显怀了,她怀的是双胞胎,一显怀就蹭蹭长。 挺着个小肚子往老教授家跑,人家给她吃闭门羹,她也不生气,笑呵呵的告诉人家,下次她还去。 于敬亭都看不过去了。 “干啥非得学洋玩意?跟我吹唢呐多好,我们弄个二人组。” 他跟体育老师学吹唢呐,现在都能吹个一闪一闪亮晶晶了。 穗子从来不让他在家里吹。 好好一首小星星,硬是吹成小行星的陨落,丧得不行...... “一个吹唢呐的我都够上火的,你还想给我整二重奏?这个教授,我必须要拿下。” “平日里让你给我探讨下诗词歌赋,你脸皮薄得很,怎么拜师学艺脸皮比城墙还厚?”于敬亭揶揄。 “看过跳高吗?跳得越高,蹲得就越低。” 穗子哪里知道,她这一蹲,蹲出个大秘密来。 章节目录 第195章 我眼熟你 ??? 穗子是个有韧性的姑娘。 她看好这个教授,就频繁往教授家里跑。 她去人家从不空着手,带点她自己做的小吃。 价格不贵,心意十足。 老教授想拒绝,但穗子上来就放大招。 打开饭盒盖,让老教授看到里面那汤汁油亮的炒肝。 香味一散发出来,老教授就扛不住了。 “你怎么会做这个?” “想着你在京城教书,或许会喜欢这口,就试着做做。” 肝香肠肥,诱人的酱红色,满满一饭盒,用料十足。 她这一碗,能顶外面卖的四碗,太舍得用料。 老教授眸子暗了暗,压抑住那疯狂分泌的口水,强端起知识分子的派头说道: “一碗炒肝,就想收买我?”家乡哪儿都好,就是吃不到正宗的炒肝。 眼前这一碗,俨然是十分正宗的。 “您这渊博的学识是无价之宝,别说是一碗炒肝,就是整几家炒肝店,那也是换不来的,您尝尝看我做的好不好,明儿我再给你带焦圈过来。” “你这都是跟谁学的?”这都是京城小吃,本地即便是有,做得也不是那个味儿。 穗子沉默少许。 “小时候,我母亲喜欢做这些,我搬着小板凳坐在边上看。也没有刻意学,长大后自然就会了。” “那你母亲她——” “她是下乡过来的知青,祖籍是京城的。” “怪不得呢。”老教授听到知青俩字,脸色明显缓和了。 “你为什么执着的让孩子学琴呢?国内现在学琴的人也不多,如果有天,孩子因为学了这些洋玩意,重复我和你母亲当年——” “不会的。”穗子打断,眼神坚定。 “我们正在经历一段艰难的转型期,但我始终相信,我们脚下的这片故土会越来越好。国家现在提倡科教兴国,我们夜校的存在,不就证明了这一点?” “文化自信的实质是民族自信,我坚信,随着大国崛起,我们的文化终将以开放自信的姿态包容各种外来文化,因为我们民族自信了,我们的文化也不怕被外来文化吞噬。” 老教授目瞪口呆。 这姑娘几次三番的来她家,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印象里,这是个目标坚定且执着的姑娘。 她虽屡次登门,却并不让人厌烦,老教授其实也是动摇的,如果 不成想,她心里竟有这般格局。 “可钢琴终究是西洋乐器。” “我听过您的作品,你创造的曲子虽然不乏西洋乐演奏,但其内核,表达的却是我们本民族的东西,是我们这个民族源自五千年的文化自信,我把这种精神称之为根,根不丢,国之精神才能薪火相传。” “说得好!”老教授被穗子说得热泪盈眶。 这些她从不对外表达,只埋在音乐创作里的东西,竟然被穗子发现了,简直是知己。 “坦白说,艺术不是光靠热爱和努力就能学出来的,还需要一些天赋,我也不知道我小姑子是不是这块料。”穗子话锋一转,先一步说出老教授心中担忧的。 “那你还煞费苦心的来我这?” “有些事,不试就不知道结果,如果您觉得她不合适——” “你就放弃了?半途而废可不像是你会做的。”老教授挑眉,眼里满是对穗子的赞许。 这个姑娘身上的韧性足够打动人。 穗子摸着肚子,微微一笑。 “我小姑子能不能拜您为师,全靠她自己的福气,没天赋咱也不能勉强,但您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 还有句话没说出来。 她肚子里还有两只小的“备胎”呢,姣姣如果不是这块料,那就换肚子里的两小只来。 只要跟老教授的关系处到位,家里那么多“种子”,就不信一颗发芽的都没有? 老教授被穗子说得通体舒畅,回来这么久了,总算是找到一个能谈得来的人。 话匣子打开,跟穗子天南海北地聊起来,这一聊就是惊天动地。 穗子平日话很少,乍一接触,会给人一种内向腼腆的感觉,动不动就脸红,不像是会聊天的。 可一旦跟她接触上了,就会发现这是个思想极为有深度的人,有超越年龄的通透见解。 跟老艺术家在一起,谈文学谈实事,就没有她接不上的话。 打开心扉聊上后,教授跟她大有相见恨晚的架势,拽着穗子不让她走,甚至还想留穗子在她这吃晚饭。 如果不是于敬亭觉得太晚找上门来了,这老太太真能留穗子吃饭。 亲自给穗子送到门口,握着穗子的手。 “明天你小姑子放学,领她过来,还有,答应我的焦圈——” “都给您预备着,还有配焦圈的豆汁,我也会做。” 老教授喜笑颜开,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于敬亭看得啧啧称奇,他家这小娘们,给老太太施了什么法术? 之前这老太太还板着脸,一副全世界都欠她钱的倒霉样。 如果不是穗子拦着,于敬亭早就打她家玻璃了。 这些搞艺术的鼻孔都在天上,平日里拿下巴看人,一副欠砸玻璃的拽样。 一辆轿车开过来。 于敬亭拽着穗子站到一边,不由得多看好几眼。 汽车是绝对的奢侈品。 寻常人家里有辆自行车已经算是大户了,能坐汽车的都不是一般人。 车停在老教授门前,司机先下来,拉车门,后座下来一对中年人。 看穿着打扮颇为体面。 司机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大包小包的礼品。 这一看就是过来找老教授办事。 穗子头顶一暖。 她侧头看于敬亭,他掏出从家带来的帽子给穗子戴上。 “又不戴帽子,嗯?”他捏了下穗子的小鼻子。 穗子心虚地低头,刚好错过那中年男人看过来的眼。 “走吧,娘给你留了好吃的,我想吃都不让。”于敬亭很自然地牵起穗子的手揣他兜里。 “樊华,你看什么呢?”中年女人问丈夫。 意识到丈夫正在看前面的那对小夫妻,中年女人嘴角不屑地撇了撇。 那种满大街都是的穷人,有什么可看的? 樊华收回视线,略带遗憾。 那姑娘的侧脸有点眼熟,他想看正脸,可惜,被帽子遮住了。 章节目录 第196章 穷鬼快谢恩吧 “我想起那辆车是谁的了。” 走出去很远了,于敬亭突然开口。 “谁?” “烟厂厂长樊华,我在工地拉砖时,听人说过。” 本市的汽车就那么几辆,有头有脸的人屈指可数,于敬亭近一个月来收了不少小弟,消息也还算灵通。 “看他那意思,也是想送孩子过来学琴,不过,教授不会同意的。” “你又知道了?” “嗯,他爱人的态度过于强势,以为给点好处教授就能同意,教授不吃这一套的。” 穗子只待了一会,就已经预判了未来。 凭她跟教授这段时间的接触,这老太太绝非是用钱能收买的。 如果是个见钱眼开的,穗子想拿下她也不会这么麻烦,祖传做豆汁的手艺都拎出来了。 “到了她这个级别的艺术家,不能说视钱财如粪土吧,但总有精神上的追求在,那两口子仗着财大气粗,说话不礼貌,教授会理他们才怪呢。” “关于这两口子,坊间有不少传言,说这两口子本身是没有什么能力的,但是京中有关系,他们俩在外地惹了祸,樊家把他们调到咱们这的烟草公司。” 谁都知道,烟草是肥缺,看这两口子出入轿车司机趾高气扬就知道。 “没办法,谁让人家会投胎呢,祖先荫庇,这咱们比不了。” 穗子只当是听个八卦野史,没往心里去。 “对了,你两天前拿绿豆鼓捣的那玩意,好像馊了,咱娘正琢磨要不要倒扔了。” “不能扔!那是豆汁!快回家!”穗子急了,三步并两步。 豆汁发酵需要时间,眼看就要弄好了,她还要靠这玩意哄教授呢。 进院就听到姣姣哭。 伴随着王翠花哄娃的声音。 “你是不是虎?那玩意闻着也不像是能喝的,你咋能尝?” 姣姣哭得伤心极了。 “我也没寻思嫂子也有做失败的时候啊!她做啥都好吃,我寻思这玩意闻着难闻喝着香呢。” 穗子黑线。 这是把她发酵中的豆汁喝了? 孩子只用小勺舀了一勺,就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把孩子难喝哭了。 “那个还要煮一下的,哪有生喝的?” “嫂子!”姣姣扑到穗子怀里,小脸都皱了。 “穗子啊,这玩意弄熟了就不馊了?”王翠花好奇。 “呃,也馊,馊香馊香的......”穗子也不知如何形容那复杂的口感。 “咋有人喜欢这玩意?”王翠花百思不得其解,心里有个大胆的揣测。 儿媳妇该不会是讨好教授不成,想要打击报复吧? 弄一锅馊了吧唧的玩意给人家,想给人家喝得跑肚拉稀? “食物的味道本就是多样的,有人就是喜欢这个味道,我妈就喜欢——” 穗子戛然而止,她怎么突然想起母亲了呢。 王翠花和于敬亭都知道,在穗子面前就不能提陈丽君的事儿,今儿她自己倒是提起来了。 于敬亭看穗子小脸纠结,心里想笑,面上还要装没听到。 这个别扭的小娘们,啧。 就因为一时口误,提了陈丽君,穗子这一晚都黑着脸。 吃了晚饭,领着于敬亭去夜校上课。 她一周有两节课,于敬亭全程陪同。 平日里,俩人上课途中都是有说有笑的,今儿穗子心里堵,一言不发。 “哎,小陈老师,这心情是down的啊。” 旁听了几节课,也会拽几个英文单词了。 穗子不回,他继续说。 “没事儿,等晚上,我up一下,你就好了。” “up啥?”穗子没听懂。 “you~~~~” 穗子热气直冲脑门,气得伸手推他。 “让你学英语,你就学成这样?!!!” 于敬亭记忆力不错,悟性也好,就是有点费老师。 正经玩意到了他脑子里绕一圈,就变成不正经的东西了。 她气鼓鼓的,于敬亭嘿了声。 还是这样可爱,比刚刚半死不活的样可爱多了。 被他这么一闹,穗子也不堵了,眼看俩人就要到学校了。 后面一辆车疯狂按喇叭,于敬亭把穗子领到路边,那车嗖地贴着俩人开过去,开着的车窗里还飘来句: “穷鬼,走路不长眼睛?” 于敬亭抄起地上的石头就砸,可惜车速太快,没砸到。 “草!赶着投胎?!”于敬亭骂。 亏他刚刚动作快搂着媳妇,稍微慢一点,穗子就要被剐到了。 那车就是樊华的,他认得! “跑得了和尚,还跑得了庙?!”他明儿就去烟草公司外堵着,不把车玻璃干碎了,他就不叫于敬亭! “算了,跟这种没素质的人生什么气,不值得。”穗子劝。 “狗眼看人低的玩意,有辆破车了不起?开个好车就一定是好人?” “不一定。”穗子在心里坏坏地补充了句,你前世开个千万豪车,也没见你好到哪儿去。 这一天已经跟樊华偶遇两次了,第三次见面不是偶遇,是刻意。 穗子到学校还没进教室,就被校长叫到办公室了。 于敬亭本想进教室等她,眼角的余光看到那辆招摇的轿车,他咦了一声。 这不就是差点刮到他媳妇的那辆? 啧啧,这院里,还有这种好玩意?于敬亭的舌尖划过后槽牙,眼里泛起一阵狠戾。 黄历上说,今儿诸事不宜,这车,怕是有一劫啊。 这一劫,就叫于敬亭! “穗子啊,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个人。这是烟草公司的樊厂长,他找你来有点事。” 校长笑得谄媚,脑门上两颗被于敬亭气上火的大痘子看着都小一圈,遇到大人物,他恨不得把脸笑变形。 “找我?”穗子疑惑。 人家是上千人大厂手握实权的厂长,有什么事能用到她这个小小的夜校主任? “孙教授家的炒肝是你做的?我爱人下个礼拜过生日,想请你过去帮忙做一碗,价格好商量。”樊华敲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 满脸写着:你快谢恩吧,穷鬼。 这种小事,按说轮不到他这么有身份的人过来。 打听穗子在这上班,他刚好路过,顺便找校长说点事儿。 傲慢的口吻引得穗子蹙眉。 真膈应人...... 穗子搜刮脑子里存的怼人的话,想找出一句合适的形容他。 樊华等不到她回复,不悦地把视线落在她的脸上,正准备开口,却被穗子的脸惊到了。 “你,你?!” 这脸,咋这么眼熟!!! 章节目录 第197章 陈丽君是你什么人 穗子的脸,让樊华觉得莫名熟悉,心惊肝儿颤的熟悉。 “陈丽君是你什么人?” 陈丽君这三个字,在樊家几乎就是禁忌。 穗子略迟疑。 这个名字从樊华嘴里说出来,直觉告诉她,不能回答的太痛快。 穗子只迟疑的功夫,就听外面传来男人的惨叫。 “啊!车!” 樊华听出这是自家司机的声音,顾不上跟穗子聊天,忙出去查看。 这一看,好悬没晕过去。 单位派给他的车,车窗碎了。 车身被刻上了小王八的痕迹。 樊华哆嗦着手指轻轻触碰那画得十分难看的小王八,绝望。 是用钥匙刻上去的。 必须要整车喷漆才能修复。 “谁干的!”樊华咆哮。 “我就去个厕所的功夫......”司机委屈。 前后加一起也没几分钟,回来就这样了。 樊华愤怒地看向校长,校长一脸惊悚。 在他地盘上出这样的事儿——那这锅,必须要甩出去啊! “夜校是公共场合,人来人往都是上课的学生,还有过路的,这怎么查啊?”校长擦擦额上冷汗,扭头问跟出来的穗子。 “陈儿,你说对吧?” 穗子眼睛踅摸一圈,很多人闻声从教室跑出来看戏,围了好多人。 她一眼就在人群最前排,看到于敬亭。 他从兜里掏出个冻梨,一边啃冻梨一边冲穗子飞眼。 穗子嘴角抽了抽。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于敬亭左手那是——钥匙? 作案工具都不会藏,也可能是太嚣张,懒得藏? “陈儿?”校长没等到穗子的支援,忙给她使了个眼色。 穗子回过神,对着樊华诚恳地劝道: “在我们学校出了这样的事,真的很难过。” 可不就是难过么,前面那个啃冻梨的男人,那冻梨难道不是留着给她下课吃的? 穗子心疼冻梨,哎,怀孕的人,嘴馋啊。 冻得硬邦邦的冻梨,放在暖气片上一节课。 等她下课了,梨子软乎乎,咬一口,巨甜,清凉解渴还不会太冰牙...... 孕妇的表情是那么的悲伤,看热闹的人都觉得校方很有诚意。 只有于敬亭看出来了,这馋嘴小娘们,眼睛一直盯着他手里的冻梨呢。 拍拍兜,今儿他带了两个哦,还给媳妇留了一个。 果然,穗子的嘴角开始上翘。 为了怕人看出她情绪变化,忙把头低下。 “要不这样,用校长办公室的座机报警,校方愿意全力配合您调查,警方盘查什么,我们都愿意出人配合。” 穗子一说,校长愁苦如菊花的脸瞬间绽放了,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我们出人配合!” 高情商:我们愿意出人配合 低情商:赔钱是不可能的,只能给你走个过场,有招想去,没招死去。 “樊厂长,我看司机大哥也挺不容易的,这点儿也不是人家工作时间,俗话说,人有三急,他急着去厕所,没看住车,你就别罚太狠,扣点钱意思下得了,别让人家丢了饭碗。” 于敬亭啃完最后一口冻梨,站起来装好人,把锅挪到司机头上。 呵,这不长眼睛的司机,开车差点撞到他媳妇,连个道歉都没有。 什么人养什么狗,厂长不是好玩意,司机也狗仗人势,就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去吧。 校长感激地看着于敬亭,这街溜子,今儿形象是如此光辉高大!干得漂亮! “你谁?”樊华问。 “他是我爱人,也是这学校的学生。”穗子用自己的权限,给于敬亭弄了个学籍。 说他是这学校的学生,也不算撒谎。 “我怎么看着你这么眼熟?”樊华眯着眼看于敬亭。 “我们在孙教授家门口见过,你是贵人多忘事了。” 樊华这才想起来。 穗子垂眸。 她老公给的情报果然没错。 这个樊华,看起来就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记忆力差,逻辑能力也不强,处事更没有大家风范。 果真是靠着家里背景上来的,一看就是草包。 这草包为什么认识母亲呢? 穗子想到这家伙是凭着炒肝找到自己,大概率是母亲在京认识的人。 被于敬亭划了车的樊华闹心无比,气鼓鼓的坐着那辆画着王八的车走了。 “呼,吓死我了——陈儿啊,你说他不会打击报复咱们学校吧?”校长心悸。 一想到修车的费用,脑瓜子都大三圈。 “不会。”穗子说。 校长正待松口气,就听于敬亭悠悠地来了句: “要报复,也是报复你啊,擒贼先擒王,关我们这些小喽啰啥事?” 这话说的过于真实,校长吓得腿肚子一软,手忙扶着墙。 “那咋整啊?对了,陈儿,他不是让你过去给他媳妇做吃的吗?你就去吧,就算是为了咱学校!” “我是老师,不是厨师,我没有义务给不认识的人做饭。”穗子淡淡地拒绝。 “陈儿,你得想开点,人家是千人大厂厂长,你搭上这条线,对你也是有好处的——那谁,你劝一下她。” 校长看穗子一副清高的模样,摆明了不为所动,只能向于敬亭求助。 街溜子不都很社会么,社会人那都是给点好处就上的。 这么大厂的厂长,巴结上了,对大家都有好处啊。 “劝?”于敬亭走到校长面前,低头,抬手,用沾着梨汁的手,对准校长头顶秃的那块—— 吧唧! 弹了个巨响的弹指。 那动作过于丝滑,精准打击,不偏不倚刚好弹到秃的那块。 疼得校长嗷呜一声,捂着头顶,怒瞪着他。 “好好说话,不要动手!” “好好说?行,我说,你听好了——”于敬亭顿了顿,“讨好你个大奔儿头啊,去你娘的!” 他媳妇凭什么要去给别人家当使唤丫鬟? “走。”于敬亭对边上星星眼的穗子一挥手,穗子乖乖地跟在他身后。 “别走!”校长伸出手,想要挽留。 这大好的舔领导的机会,他不想错过啊! 于敬亭没回头,手里的梨核往后一丢,穗子回头,小嘴变成o型。 扔到校长头顶秃的那块了!好准! “想笑就笑,捂着嘴干嘛?”于敬亭斜着眼看她。 “我想给校长留点面子嘛......噗。”不好意思,没憋住。 校长脸上的肉都哆嗦了,喂!真想留面子,你说这嘎哈! 章节目录 第198章 解释下啥叫胖出一袋面粉 下了课,学生走光,教室里就剩下穗子和于敬亭。 穗子接过他递上来的软乎冻梨,坐在椅子上秀气地吃。 肚子显怀后,她经常饿。 一会要走回家,不吃点东西就很难受。 于敬亭察觉到这个细节后,都会在兜里给她带点小零食,等她吃完了再散步回家。 她在补充体力,于敬亭用手摸讲台。 “多好的讲台,多结实,哎。” 只可惜,小陈老师过于重视师德,坚持认为在教室里do,是有损教师形象的事儿,迄今为止,街溜子还没得手。 可怜他只能靠着脑补,一脑补就是一节课。 她在台上讲课,他撑着下巴琢磨那些乱七八糟的。 “你围着讲台绕什么?”穗子好奇。 “没事。”脑子里那些男人的秘密,能告诉你? “敬亭,今天有个事儿,我觉得很奇怪。” 穗子看四下无人,就跟他说起了樊华问她母亲的事儿。 于敬亭虽然年轻,但穗子从不把他当成小毛孩看,遇到事也喜欢跟他说说,他的意见经常会给穗子不一样的思路。 “只凭你这脸,就能想到我丈母娘?”于敬亭也觉得奇怪,“你和丈母娘长得虽然很像,但你比丈母娘胖出一袋面粉的重量,寻常人是做不到一眼就能认出来吧?除非他对丈母娘印象极为深刻。” 他说的,正是穗子觉得奇怪的地方, “我也觉得奇怪,所以才没回他。” “不回就对了,他要就是随口一问,你不回他,这事儿就翻篇了,如果他跟丈母娘有点啥事儿,他自己就会打听,到时候还会上门找你。” 到时候,再做下一步打算——于敬亭不介意再划一次车。 “明天我领着姣姣去孙教授家里,探探这家伙的来历,敬亭,你明天拉货的时候,也跟你的那些弟兄们打听下他的情况,主要是看他在京城的背景。” 穗子总觉得樊华看她的眼神不对。 那种复杂的神色给穗子不好的预感,她必须要多掌握些这人的情况,知己知彼。 于敬亭点头,伸手想把她搂在怀里。 穗子一把拍掉他的手,正事儿说完了,该算账了。 “解释下,什么叫胖出一袋面粉?”他刚刚说这句的时候,穗子有种被万箭穿心的感觉。 直男于敬亭,没意识到自己捅马蜂窝了,挺认真的解释。 “你比丈母娘至少胖50斤呢,算下来,超出丈母娘一袋面粉。” 看看穗子,摇头。 “媳妇,你最近瘦了。” “嗯?”这句,又让穗子失落的小心心有点窃喜,难道,这个大直男,懂得哄她了? 于敬亭用手捏捏她尖下来的下巴。 “下巴都少一层,胳膊也细了,肚子越大,胳膊腿越细,怀孩子真辛苦啊。” 穗子吸吸鼻子,好感动啊。 “以前不胖肚子时,跟个大西瓜似的。” “???”画风为什么渐渐奇怪? “现在胖肚子,就像西瓜上戳了四根小棍——我现在一看到你,就想起最近学的那篇语文课文。” “什么......课文?”穗子有种不好的预感。 “少年闰土啊!”真不愧是走后门进夜校的,文化课一补,还知道课文了呢。 “媳妇,你怀孕之前是瓜地里的瓜,怀孕后,像是被钢叉戳中的猹,你肚子里的俩娃,就是瓜。” 瓜,猹,钢叉,课文里的三要素,组成了他迷人的大媳妇! 穗子嘴唇哆嗦。 孕妇的情绪说来就来,梨也不啃了,坐那默默酝酿情绪。 于敬亭还等着媳妇表扬他呢,看他多厉害啊,被媳妇逼着上文化课,一睡就是一节课,睡得迷迷糊糊还能把课文讲的啥记住,多厉害! “咋样,你男人我厉害吧——靠,你哭啥?!” “我从野猪精变成了猹......还是被钢叉戳中的猹?还连累了我肚子里的俩娃成了瓜——”穗子哭得泣不成声,感觉受到了巨大委屈。 “我错了!我是猹我是瓜,你消气我当钢叉都行!只要你不掉金豆子,给我改名叫于铁叉都行。” 嘴贱一时爽,哄媳妇火葬场。 于敬亭差点跪下给她拜个晚年,穗子这才不哭。 小鼻头红红,大眼水汪汪的。 草!野猪精又勾搭人!于敬亭心里狠戾,早晚有天他得在讲台上,把这迷人的小野猪精给do了! “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穗子带着哭腔问。 呵,老子想把你就地正法!他这么想,说得却是道貌岸然: “你现在就是咱家的宝儿,咱娘和姣姣都让你收买了,家庭地位这块——” 于敬亭正想说,从来没有过,眼皮子一抬,见王萌萌站在门口,脸上写满了惊讶。 于敬亭那微软的口吻,瞬间变得比冻梨还硬。 “家庭地位我就从来没服过谁!这家里老子才是户主!你服不服!” “嗯,我服。”穗子在外人面前还挺给他面子。 “那啥,我是过来看看啥时候锁门。”王萌萌有点精神错乱。 等穗子两口子走了,她一边锁门一边念叨: “我听错了吧?亭哥那么爷们的男人,不可能怕老婆吧?” 张月娥也在锁门,王萌萌主动跟她搭话。 “月娥,你说亭哥这样的男人,为什么会喜欢陈主任?” “穗子性格很好的,妹夫喜欢她有什么奇怪?”张月娥觉得王萌萌有点怪,但具体哪儿怪,她又说不出来。 “算了,跟你说不到一起去,我回屋了,剩下的门你来锁。”王萌萌把手里的钥匙板扔给张月娥。 张月娥反应慢半拍,等王萌萌都走了才意识到,她又把工作都丢给自己。 还有—— “王萌萌怎么管妹夫叫亭哥?” 于敬亭的年龄大家都不知道,但穗子比大家都小,所以学校的俩女老师都叫他妹夫。 “那么大岁数还管人家叫哥,真是奇怪。”没有恋爱经历的张月娥暂时还没往别的地方想。 就觉得王萌萌装嫩,所以才会管比自己小的男人叫哥。 回到房间的王萌萌撑着下巴,拿出酱菜罐,这是穗子刚来时送她的,已经吃的就剩最后一口了。 一边吃酱菜,一边想于敬亭,辣黄瓜咬得喀嚓响,心也痒痒的。 “长得挺俊儿的小伙,怎么喜欢陈主任那种抠门女人?真是的,都跟她提了几次酱菜快吃没了,也不说再给送点......” .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小心骨头蹦牙 《我在八零追糙汉》来源: “嗯,手指跨度够用。” 孙教授检查着姣姣的手,满意地点头。 学琴少不了检查手,这头一关就算过了。 姣姣小朋友就在懵懂中,上了她人生第一节钢琴课。 穗子在边上很耐心地陪着,一直到下课。 就讲了几个琴键,姣姣都学会了,穗子在边上暗搓搓地跟着听了会。 果然,延续了她前世的音痴,啥也没听懂。 孙教授对姣姣还算满意,退休后闲着也没事儿,有个小徒弟,一周过来一次,也挺好。 最重要的是,徒弟的嫂子,做了一手好菜。 “嗯,这个豆汁做得真地道。”孙教授喝了一口,满意至极。 姣姣吓得跟小鹌鹑似的缩脖子。 那灰了吧唧的豆汁,灯管的光芒晃在碗里,镀上一层幽幽的绿光。 姣姣听穗子讲童话故事,私以为,巫婆手里的汤,应该就是这样。 “老,老师.......那啥,你真不怕坏肚子?”姣姣小心翼翼地问。 孙教授愣了下,哈哈大笑。 “食物跟音乐是有共通之处的,都是可以带给人幸福的,可每个人对幸福的定义都不同,就比如这豆汁,喜欢的人爱得不得了,讨厌的人一口也不吃。” 穗子含笑听着,她费了这么大的功夫给姣姣找的老师,太值了。 “那我哥就是豆汁,别人都觉得他不是个好饼,就我嫂子喜欢的不得了。”姣姣煞有介事的点头。 穗子造了个大红脸,孙教授笑得更开心了。 “哪有说自己哥哥不是好饼的?” 姣姣吐舌头,她哥本来就不是好饼。 昨晚她起来上厕所,还听到她哥房间里传来嫂子小小声的抗议,一直让她哥别吃了,声音可奇怪了——吃啥? 姣姣私以为,一定是她哥偷了碗架柜里的鸡腿,半夜蹲墙角吃鸡。 早晨起来还特意跑过去看,鸡腿还在呀。 所以,吃的是啥,一直成了姣姣心里的谜。 “《燕都小食品杂咏》里写道:糟粕居然可作粥,老浆风味论稀稠,无分男女齐来坐,适口酸盐各一瓯。豆汁是无论什么身份都能品尝的小吃,也是一个城市的印记,这就跟你哥有本质不同。” 穗子引经论据,给姣姣说得一头问号。 穗子垂眸,豆汁谁都能喝。 街溜子只有她一个人能睡。 “对了,孙教授,上次我来,看到樊厂长来找您,也是学琴吗?”穗子把话题切入正轨。 “嗯,他家里有个情况特殊的孩子,想要找我。” 提起这件事,孙教授打开了话匣子。 樊华家里有个三级智力障碍的孩子,简单来首,能与人简单交往,能做简单的家务劳动,部分生活自理,属于中度智残。 这样的孩子,学习钢琴等乐器,的确是有好处的。 如果他没有一对趾高气扬的父母,孙教授说不定真会收下那孩子。 “这两口子,在京城时就飞扬跋扈,仗着家里有点权,横行霸道,坏事做得太多了,我是绝不会跟这样的人家有所交集的。” 孙教授满脸不悦,那两口子明明是求她办事,可却摆出一副拿钱砸她,让她快快谢恩的嘴脸。 “姣姣,你去院子玩会。”穗子把孩子打发出去。 只剩穗子和孙教授俩人,说话也更方便了。 “樊厂长到学校找我,让我给上门给他媳妇做菜。” “你答应了?!” “不可能,做菜跟弹琴一样,只给有缘的人,他跟我没缘。” 孙教授露出满意的表情,又给她说了几件樊华在京城的事儿。 中心点只有一个,这两口子都不是好饼,有多远离多远。 时间过得飞快,穗子打听的差不多了。 于敬亭来了。 比预期的时间晚了半小时。 于敬亭的左手缠着纱布,红色的血打透白色纱布,触目惊心。 穗子冲过去,于敬亭伸手接着她。 “怀着孩子别跑!” “你还有心思跟我说这些没用的?!怎么弄的?!” 穗子一反平日冷静的形象,顾不上孙教授还在边上,声音都颤了。 “没事,就不小心划了下,一点也不疼。”于敬亭满不在乎。 把手里的饭盒放桌上,对孙教授说: “我媳妇出门前炖的酸菜,炖好了拿点过来,不知道你能不能吃的习惯。” 孙教授笑逐颜开,连连说好。 穗子出门时,眼圈都是红的。 当着孙教授还能克制,一出门,泪水就决堤了。 于敬亭早有预料,在屋里就给她头裹上了围巾,保证脸不会被风扫到,穗子的眼泪把围巾都打湿了。 孙教授看着小两口走了,把门反锁上,打开饭盒,笑得见眉不见眼。 酸菜炖大骨头,挑的还都是肉多的棒骨,闻着就香。 拿起电话夹在脖子上,另一只手夹了一块酸菜,香,真好吃。 电话很快就通了。 “喂,丽君啊,是我。你闺女刚从我这走,真好,诗词歌赋无一不通,观点老辣,一点也不像是这岁数的孩子,吸溜。” “我第一眼见她就觉得眼熟,原来是像你,早知道这是我外孙女我就不为难她了,你闺女比你富态,看着像有福气的,吸溜。” “三姨,你也不看看是谁培养的孩子?穗子从小我就细心教育——等会,你吸溜什么呢?” 陈丽君听着动静不大对。 “你闺女炖的酸菜,真好吃,你离开家时她还小,估计没给你做过菜吧?” 电话那头沉默。 孙教授吸溜吸溜,一口酸菜一口粉条,简直不要太快活。 “牙口不好,小心啃骨头崩掉牙。”陈丽君好半天才说话,声音透出一丝丝的酸意。 “你羡慕我吧?你闺女还给我炸焦圈,豆汁也会做,我好久没吃过这么顺口的东西了。” 咔嚓,电话断了。 孙教授撇嘴,丽君心眼真小,还好穗子不像她。 等孙教授把最后一口吃完,打饱嗝,陈丽君的电话才又顶过来。 “樊家的人去了那边,你留意点,别让他们看到穗子。” 陈丽君掐着点,算着孙教授吃完了才打,省得扎心——闺女做的酸菜,到底啥味啊? “你说晚了。樊家已经找上她了。” 章节目录 第200章 这买卖咱不亏啊 电话咚地一声。 陈丽君没拿住话筒,话筒重重地砸在了木质的桌面上。 “丽君?”孙教授叫了几声。 “我没事,你把细节说给我听。”陈丽君稳了稳心神,抓起电话问。 孙教授把穗子打听樊华的事儿讲给陈丽君听,包括樊华让穗子去他家当厨子。 “呵,他不过是樊家的一颗废子,也配让穗子伺候他?”陈丽君冷笑。 樊华这个大草包,长得那么丑,想得倒是挺美。 “咱家穗子有文人的骨气,直接拒绝了,对了,我要不要跟穗子说,我是她亲姨姥?” 孙教授是陈丽君的亲三姨,穗子得叫她一声三姨姥。 “别说了,你要捅出去,以后就再也吃不到她做的菜了,倒是可以跟我姑爷私下说一下。” “呃,你姑爷......”孙教授脑子里浮现于敬亭那一脸凶相,还有缠着纱布带血的手。 “你没见过我家姑爷?” “倒是经常见,你闺女每次来我这他都接,不过丽君啊,你家姑爷......真靠谱吗?” 于敬亭一看就是个凶狠的角色。 孙教授觉得,把于敬亭的气质套在古今中外任何一部小说的反派身上,都是通用的。 就差问陈丽君一句,他真不打媳妇吗? “他要是不靠谱,那就没人靠谱了。你告诉他,我让他阻止穗子查樊家,也不要让樊华接近穗子,甭管他用什么手段,他自然明白该怎么做。” 孙教授听明白了。 陈丽君这是对那个街溜子颇为满意,都不叫名字,一口一个我姑爷。 挂了电话,孙教授莫名其妙。 “那男人到底哪儿好了?怎么穗子娘俩都这么欣赏他?” 穗子和于敬亭一路无话。 于敬亭看她小脸绷得跟什么似的,也不敢开口,给姣姣使眼色,示意小丫头当个调和剂。 结果,姣姣跑了。 头也不回...... 气得于敬亭牙根痒痒,小崽子! 从他这刮了那么多的钱,关键时刻掉链子! 王翠花见姣姣跟个小旋风似的跑回屋,拽着她的衣领。 “咋回事啊?你跑什么?” “不跑我就得罚抄书,娘,我劝你也赶紧进屋,别让我哥连累了。” “啥?”王翠花一脸懵逼。 “我哥把我嫂子惹火了,虽然我也不知道为啥,娘,你跟我一起回屋,要不我嫂子一生气,说不定也得考你!你那些书都看明白了?” 王翠花吓得一缩脖子,拽着姣姣进里屋。 穗子停在院门口,于敬亭拽她,她不动地方,就用红红的眼睛看着他。 “你戳这当门神呢?” “手,怎么弄的?” “进屋说,不冷啊?” “你不说,我就站在这。” 穗子对他还是有点了解的,不用点手段,他抽科打诨就能把这事儿糊弄过去。 “小娘们你跟我来劲是吧?你不进我不会抱你进?”说着就要抱。 “我半夜还跑出来,我不穿棉袄的跑出来!” 于敬亭僵。 低声骂了句植物。 她这倔强的劲儿不用在外面,可真是够他喝一壶的。 “你别说是刮的,我不傻。” “就跟人比划两下,对方是个瘪犊子,打不过我就掏家伙,我大意了让他的刀蹭了下,不过没事,就是一点皮。” “为什么要动手?!” “一点小事儿,不要紧,走,进屋,看看哥哥给你准备了个什么惊喜。” 于敬亭拽着穗子的手给她领进屋,用手蒙着她的眼。 “看!” 穗子重见光明,适应了光亮后,看到了桌上赞新的单卡收录机。 “啊!”穗子捂嘴。 三百多巨款啊,他哪来的钱? “这些天接了个大活,忙活了一阵,总算是把钱凑齐了。你不是说听音乐对孩子好么。” 穗子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心里也说不出是高兴多还是难过多,捂着嘴吧嗒吧嗒掉眼泪。 “哭啥?”于敬亭还指望这玩意哄她高兴呢,没给人哄好,哄得眼泪更多了。 “你是不是因为这个,挡了别人的财路,让人家寻仇了?!” 穗子的智商很容易把前因后果想明白。 半个月就搞了三百多出来,这笔钱可不是小数目。 足够引来别人的报复。 “都过去了,人都让我打趴下了。” 他这就算默认了。 于敬亭这段时间划拉了一些人,带着人跑工地接点零活。 他有拖拉机,又会拉拢人,活做得比当地原本队伍快不少。 挡了别人的财路,引来对方寻仇,跟人打了一架后,受了点小伤。 他说得轻描淡写,穗子却能想到他背后的艰辛。 于敬亭小心翼翼地瞄她,想从她的表情里揣测她的情绪,也做好了被她碎碎念的心理准备。 穗子的眼泪就没停过,可却没再说话,转身出去了。 于敬亭听着外面的水声,猜她是去洗手了,以为自己糊弄过这一劫了,哼着小曲开始研究家里的新家用电器了。 “过来。”穗子洗干净手,拎着纱布和药水回来,“我看看,有没有处理好。” 于敬亭把手伸过去,穗子小心翼翼拆开。 伤口不深,不需要缝针,但是挺长的,手背都被贯穿了。 穗子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眼泪哗哗流,这得多疼啊。 “报警了没?” “嗯。” “你撒谎,你根本没报警。”穗子手一捏,于敬亭疼得嗷一声。 “你谋杀亲夫啊?!” “不要转移话题!对方已经采取了不正当的手段,你就该用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怎么能这样放过对方?!” “也没白放过啊,我拿着他换了下个月的工程,换了台收录机出来,不亏。” 对方也没想到于敬亭这么能打,派过来的人被于敬亭收拾了,拎过去问人家公了私了,不傻的自然都选私了。 “什么叫不亏?!你都这样了,你告诉我不亏?!咱家就是再缺钱,也不能拿你去换!”穗子气得牙根都痒,可手上给他处理伤口的动作,却是异常温柔。 “行了,老爷们在外的事儿你少问,我心里有数。” 于敬亭嘴上说得强硬,手却讨好地环上她的腰,轻拍着她肚子里的两颗瓜。 “我都要当爹的人了,怎么可能做那心里没谱的事儿?你别闹心了,乖啊,来,听个音乐胎教啊。” 就怕媳妇揪着受伤的事儿收拾他,于敬亭把磁带塞进去。 “钢琴曲没了,卖磁带的给我推荐了一盘据说是好东西,你听听——” 那过于欢快的旋律一出来,穗子就觉得哪儿不对,这,这是?! 章节目录 第201章 娃的名字我都想好了 正在手打更新中,敬请期待。 《我在八零追糙汉》来源: 章节目录 第202章 你的街溜子嗷一声出现 穗子不太喜欢王萌萌看自己的眼神。 挤眉弄眼,一副“我懂得”的表情。 “谁啊?” “在校长办公室等你呢,看了就知道。” 穗子眉头微蹙,放下报纸走出去。 王萌萌等穗子走了,回到接待室对着张月娥说道: “哎,你看咱们陈主任,融入环境可真是够快的,这进城才多久啊,都有男人找了。” 张月娥放下手里的报纸,想了想,觉得哪儿不太对。 “主任是在城里读的书,不存在适应问题,而且来工作单位找她的,一定是公事,你不要这样讲,会让人误会。” 王萌萌切了声,嘴角撇得都快到耳根去了。 掏出一把瓜子,边嗑边说: “自古红颜多祸水啊,你看咱们主任,长得好看就是占优势,年纪比咱们都小,可人家一来就是主任,咱俩,呵呵,啥也不是哦。” 张月娥不悦地站起身,拿着茶缸子去水房,摆明了不想听王萌萌的阴阳怪气。 “哎,我又没说什么,你不会不高兴吧?”王萌萌问。 回答她的,是张月娥关门的声音。 王萌萌呸地朝着地上吐了口瓜子皮,小声自言自语: “我说她,你不高兴什么?呵呵,还不是一路人?这些不安分的女人啊,呸!” “王儿啊,就你在呢?”校长推门进来。 王萌萌眼里的不悦一闪而过,脸上却堆起笑: “校长,你怎么不在办公室?” “樊厂长想单独跟陈儿聊聊,哎,王儿啊,你今儿用的什么擦脸的,这么香?”校长凑过去,低头闻王萌萌的发端。 王萌萌捂着嘴呵呵两声,抓着档案袋不用力地推校长。 “你可离我远点,你家那母老虎回来,我可怕她乱咬。” 笑得花枝乱颤。 门外,张月娥端着茶缸,满脸尴尬。 这......她到底要不要进去? 校长办公室内。 樊华看穗子进来,堆起一个大大的笑脸: “陈主任,咱们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原来你是陈丽君的女儿!” “你认识她?” 穗子心里想起于敬亭之前说的话:如果樊华跟母亲有纠葛,他一定会暗地查她的资料,然后再来找她 让于敬亭猜中了。 樊华上来就说出她是陈丽君的女儿,想必已经把她的家庭情况摸得很透彻了。 “我倒是跟她不算很熟,可是我堂哥跟她熟啊,都是一批下乡的,关系好的很呐。” 樊华笑容很大,但他的眼神却让穗子感受不到半点的亲近。 标准的社交微笑,也可以称之为,皮笑肉不笑。 穗子前世经商,对这种微笑再熟悉不过。 她隐约觉得不太对,但反应慢的人又需要一点时间思考,正琢磨借口上厕所出去想明白再回来。 就听外面一声惨叫。 “啊!车!” 还是熟悉的声音,还是熟悉的味道。 樊华脸一变,丢下穗子出去。 穗子跟着他出去,脑子里则是梳理起人物关系来。 樊华说,他堂哥跟母亲关系好的很,这句就有问题。 女知青之间关系好,还说得过去,单独拎出一对男女说关系好,怎么听都像是疯狂暗示什么。 即便是真的,那也是跟他堂哥关系好,他为什么会记得? 而且是记忆深刻,看自己跟母亲相似的脸,就能认人,还辗转调查自己。 再配合那个皮笑肉不笑的假笑表情,穗子得出个结论,这个樊华的堂哥,跟母亲绝对是敌不是友。 按着她母亲那个手段,很可能当年把人坑惨了,要么就是骗了人家的钱或是东西。 找不到母亲,那就想找自己打击报复。 穗子跟着樊华走出去的这一会,已经把消息都疏离通顺了。 樊华的司机惨绿着脸,边上的白色皮卡车上布满了划痕。 “怎么弄的!!!”樊华咆哮。 “我也不知道,我就一直坐在车上,然后就.......” 司机觉得自己可能流年不利,八字克车。 上次厂里唯一的轿车被划成那样,他挨了厂长狠狠地批。 那车送去修了,厂长出行只能坐货运的皮卡。 皮卡也被划了!!! 司机人在车上,竟然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车划了! “你瞎啊?!我看你是不想干了!”厂长恶龙咆哮。 穗子条件反射,左顾右盼。 于敬亭拎着一个油纸包过来,穗子眯眼。 很好,真凶找到了。 “哎呀,这车咋了?”于敬亭走到穗子跟前,一脸惊讶地问。 “也不知道被哪个王八羔子划了。”司机说完就觉得一股杀气。 他疑惑地四处张望,好冷啊。 于敬亭扯扯嘴角,把手里的油纸包递给穗子。 “天凉了,风大。”风大,说话小心闪了舌头!于敬亭扫了司机一眼,说他是王八羔子,很好,记住他了。 “你怎么来了?”穗子憋笑。 “干完活看到有卖桃酥的,给你送点,你这小馋猫,饿了吧?”于敬亭从来不管边上有没有人,他想说什么就说。 “还真有点。”穗子拎着纸包,笑呵呵地问于敬亭,“你从那边过来,有没有看到什么人往你那方向跑啊?” 樊厂长跟司机一起看于敬亭。 “看到了啊,有个个挺高的男人,长得有点像上海滩的许文强,朝着那边跑了。”于敬亭比了下前面。 穗子嘴角抽了抽,有的人,脸真大啊。 他这不就是变着法的夸他自己像许文强? 樊厂长对司机命令:“给我追!开车追!追到后,先给我往死里揍一顿!” 司机开上被划得乱七八糟的皮卡,朝着于敬亭比的方向追。 “大侄儿啊,谢谢你啊,多亏你提供线索。”樊华握着于敬亭的手。 于敬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叫谁大侄儿呢?”跟你很熟? “他说跟陈丽君很熟呢。”穗子把话点给于敬亭。 樊华疑惑地问:“你怎么叫你母亲名字?” 于敬亭想到孙教授刚刚找到自己说的那些话,眼一眯,呵呵,这樊华还真是,迫不及待呢。 穗子还没回答,就听于敬亭嗷一嗓子。 “啊!” 樊华聚精会神地等穗子回答呢,被他这突兀的一嗓子,吓得一哆嗦。 人吓人,吓死人啊! 《我在八零追糙汉》来源: 章节目录 第203章 你傻不傻啊 于敬亭喊这突兀的一嗓子前,在穗子的手心画了下。 吓到自己人,那就不好了。 樊华猝不及防,被他吓得嘴唇都有些泛白,双目无神地看着他。 “不要在我媳妇面前提那个女人!”于敬亭上前一步,揪着樊华的衣领,手背的青筋暴起。 “有,有话好好说......”樊华被他吓得不知所措。 “你跟陈丽君是朋友,那就是我家的仇人!” 于敬亭的表现,让穗子觉得很反常。 他平日很尊敬母亲的,一口一个我丈母娘的叫着。 穗子不知道孙教授单独去工地找过于敬亭,只当他自己在短时间内领悟到她刚琢磨到的那些。 星星眼盯,她男人反应速度好快啊~ 于敬亭入戏颇深,已经杀疯了,三句话吓蔫樊华。 “陈丽君嫌弃我媳妇出身不好,把我媳妇丢到农村不闻不问的,你还敢跟我提她?!” “我,我,我其实也不熟........” “不熟你还敢说你是她朋友?!我打得就是朋友!”于敬亭轮拳,对着樊华的眼。 “不要——嗷!” 一声惨叫,被削了个捂眼青。 校长跟王萌萌正扯犊子,听到外面的声音不对,出来刚好看到于敬亭揍樊华。 “我滴个亲娘嘞!”校长吓得腿肚子一软,咣当坐地上了。 穗子也捂嘴。 这,这发挥的也太超常了吧?! “我现在就要打死你,让你跟她是一那什么之那什么!”于敬亭隐约记得个成语。 “一丘之貉!”穗子这都能接上,她自己都佩服自己。 “对,就是一丘之貉!我打你就是打陈丽君,我打死你!”于敬亭作势又要挥拳。 “别别,我跟她不熟!实际上这女的把我家也嚯嚯的不轻啊,我也是受害者!”樊华被打傻了。 “你是为了不挨打才这么说的?”于敬亭继续套话。 “不,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对天发誓!她当年欺骗了我堂哥的感情,我堂哥因为她都魔怔了!” “那你为什么骗我媳妇,说你们是朋友?你安了什么心?” “我,我这是替我堂哥问的——没别的事儿我先走了!我跟她真的不熟!” 樊华站起来就跑,鞋差点跑掉了,就怕于敬亭追过来继续削他。 “陈儿,你们这是——” 校长坐在地上都起不来了,眼前这是什么诡异的一幕? 于敬亭还保持着入戏状态,扭头凶残地问校长: “你也跟她很熟?!” “不熟!”校长跳起来跑进办公室,还不忘把门反锁。 穗子在心里怒赞于敬亭一万次。 不认识他的人,只会觉得他处事鲁莽。 只有对他了解充分才会发现,他每一次打出去的拳头,都是心中有数。 他就是活在至臻至美中的贤者,他朴素无华对待生活的态度,化作那一记记凌厉的拳头,每次敲在恶人的身上,便是击中她灵魂的鼓点,让她血液都沸腾...... 于敬亭扯起一边嘴角,满是嘲讽地呵了声,樊华这种喽啰,也敢跑到他媳妇跟前套话? “敬亭,到底怎么回事?”穗子问。 “没什么,我打听到一些他家的事,这一家就不是什么好鸟,他儿子之所以智力障碍,大概也是亏心事做多,遭了报应。” 于敬亭假借给穗子整理领口的机会,摸了她的小脸一把。 “啊?你来我办公室,讲给我。”穗子对这段很好奇。 于敬亭虽然有个跳大神的娘,但他似乎不信因果,能从他嘴里听到“报应”俩字,这樊华一定是做了伤天害理的事。 “下午还有活,晚上回去后讲给你听。”他凑到她耳边,邪气地补了句,“躲被窝里,讲给你。” 王萌萌靠在门口,看着于敬亭跟穗子亲亲我我,嘴里的瓜子索然无味。 等穗子拎着桃酥过来,王萌萌眼瞬间弯了起来。 “陈主任,妹夫给你送什么好吃的了?” “桃酥。” “呦,这么大一包,你一个人吃不完吧?” “我分几天,慢慢吃。”穗子不慌不忙地说道,拎着桃酥越过王萌萌,无视她已经要挂不住的表情。 “真抠。”王萌萌等穗子走了,才小声嘀咕了句。 “月娥,你来我办公室一趟,带着下礼拜老师们的排班表。”穗子把张月娥叫到办公室。 王萌萌竖着耳朵等了一会,不见张月娥回来。 她端起杯子,把还剩下大半杯的水一股脑地倒在花盆里,装作打水的样子,刻意从穗子办公室前走过。 一双眼不住地往里瞟,看到里面的一幕差点没气死。 张月娥坐在穗子对面吃桃酥呢。 “呸!噎死你们吃独食的!”王萌萌小小声骂了句,攥着茶缸的手指发白。 办公室里,穗子给张月娥倒了杯水,关切道: “好点没?” “谢谢,好多了。” 穗子倒也不是故意带着张月娥吃独食,是俩人谈着工作,张月娥突然头晕。 穗子看她症状像是低血糖,就分了块桃酥给她。 “月娥,你最近怎么回事?我看你脸色很憔悴,是有什么困难吗?” “其实也没什么.......”张月娥咬唇。 她已经连续三天啃窝头了,她的低血糖纯粹是饿出来的。 “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穗子担心她那奇葩的生母又过来找麻烦。 “就是——穗子,我,我有个朋友,有人跟她借了钱,不还......你说我,她该怎么办啊?” “哦,你有个‘朋友’?” “呃,是的。” “借出去多少?”穗子问。 张月娥举起手,比了个三的手势。 “三块?” “三,三十。” “理由呢?” “她说她妈病了着急用钱,说等两天就能还我......我朋友,可是一个礼拜过去了,她不提还钱的事,我,我朋友该怎么开口啊?” 穗子看张月娥吞吞吐吐,再想到刚刚低血糖差点晕过去,基本就明白了。 “借钱的跟你什么关系?” “同事——呃,是跟我朋友,不是我。”张月娥欲盖弥彰。 “哦,王萌萌借的?” 张月娥惊,露出个受惊小兔子的表情看穗子,仿佛再问:你咋知道的? 穗子叹了口气。 “你傻不傻啊?” 妞妞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章节目录 第204章 伤天理哦 “王萌萌新买了口红啊,你见过谁家亲妈病了,还有心思把嘴涂得跟吃死孩子似的?” 穗子一语惊醒梦中人。 “你是说,她骗我?!” 穗子同情地看着她,这孩子短时间内经历了这么多,真是可怜啊。 “怪不得我总能看到她半夜去厨房,还总能闻到炖肉的味道,问她还不承认!” 张月娥大受打击。 所以,王萌萌从她这借钱,大吃大喝,还瞒着她? 没有任何一种感受,能够比眼前的情况更令人闹心了。 张月娥突然反应过来了,王萌萌是看到穗子给她一年房租后,算着她手里有钱,故意这么说的。 “我是不是让人当傻子了?” “也可能是肥羊?” “我现在就跟她要钱去!” 张月娥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 她为了要钱的事儿,闹心了好几天。 总是不好意思开口,每次在心里酝酿了好半天的台词,看到王萌萌就说不出来。 虽然俩人约定好了还钱时间,可到了时间,张月娥嘴上就跟粘了胶水似的,抹不开面要。 甚至会因为自己想要钱的想法,感到羞愧。 明明是债主,却天天沉浸在纠结与煎熬当中。 再看王萌萌,跟个没事儿人似的,该吃吃该喝喝,无比坦然。 半夜起来还能偷摸炖点肉改善伙食...... 张月娥越想越气,从穗子办公室离开直奔王萌萌那。 穗子叹了口气,端起大茶缸子吹吹里面的白开水。 隔了一会,穗子过去找张月娥,发现她正在擦眼泪。 王萌萌不知道窜哪个办公室聊天去了,就只剩张月娥一人。 “要回来了?”穗子问。 “没,我还搭进去一个窝头......”张月娥哭丧脸。 她刚进来时,是想好了要钱,必须要钱。 结果王萌萌一通哭穷卖惨,给张月娥说得涕泪纵横。 甚至把自己的窝头都拿出来给王萌萌了。 穗子黑线。 “亏得咱们附近没有地下黑血站啊,要不你得卖血去。” “我当时听她那么一说,就觉得她太可怜了,可等了一会,想想又觉得哪儿不太对。” 张月娥这会也不知道该哭自己太容易相信别人,还是哭王萌萌话术太厉害。 总之,闹心。 “年轻人,不吃几次亏,不受几次社会毒打,你就学不会提高警惕。” 对这个结局穗子并不意外,她已经预料到了。 张月娥的性子跟穗子有点像,但又不完全一样。 穗子也喜欢哭,但她主意正,她很容易被感动的流泪,但却没那么容易被说服。 搬过来第一天,她就已经从细枝末节里发现王萌萌喜欢占便宜的特点。 除了刚搬过来的那罐酱菜,后续穗子什么都不给她。 张月娥还是个半大的姑娘,脸皮薄遇事少,被人家哭诉几句就麻爪了,等反应过来,人家该占的便宜都占完了。 穗子让张月娥继续要,短时间却也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 等张月娥碰壁次数多了,长了心眼,穗子再视情况决定。 借钱是最伤感情的事,借出去的时候就要有收不回来的心理准备。 如果判定结果是可以接受的,才能借,像张月娥这种根本没能力接受这个结果的,一开始就不能借。 年轻人,不经打击老天真,张月娥只有亲自体会到要账是一件多痛苦的事儿,她下次才不会轻易借钱。 今儿晚上穗子没课,早早的回了家,王翠花正气鼓鼓的盘腿坐床上抽烟。 看穗子进来,忙把烟掐了。 “娘,咋气成这样?”穗子问。 一旁写作业的姣姣忙举手。 “我可没气咱娘!” “你出去玩,我跟你嫂子说!” 穗子一看婆婆把孩子支走,猜惹王翠花生气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儿,孩子听不得。 “我下午跟人干了一架。”王翠花说。 “啊?跟谁啊?咱们邻居,你不是处得都挺好?” 搬过来这么久,王翠花凭借开朗的性格,以及老于家特有的祖传牛皮症,跟左邻右舍相处都不错。 这附近住的都是老师和机关上班的,都不是多事儿的人。 “不是咱邻居,是隔壁——你不是让我跟着人家学易经么,我今儿在他家,遇到个恶心事。” 王翠花娓娓道来。 穗子动用了一点关系,说服隔壁学易经的历史老师指点婆婆。 倒也不是手把手的教,就是王翠花哪儿不明白了,过去问问人家,历史老师碍于穗子的关系,也不好不教,但也不主动讲就是了。 今儿王翠花刚好有不明白的,她一条腿不方便动,于敬亭给她背过去的。 过去椅子都没坐热,有人找上门来了。 “王老师一看来的人,脸就掉下来了,指着人家鼻子让人家滚。那人看着四五十岁,长得肥头大耳没有褶,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拎着不少东西。” 王翠花说话有个习惯,她讲一件事的时候,要把这个人的体貌特征都复述一遍。 “我本来想出去的,人家接活儿我也不好意思在场,但是王老师丢茶缸子砸那人,没砸到人家,把我给砸了。” 王翠花捂着胳膊,都青了。 这跌宕起伏的剧情,听得穗子合不拢嘴。 槽点过于密集,都不知道先吐槽哪一个。 “娘,你没事儿吧?” “倒也没事儿,回来拿煮鸡蛋滚了滚,好多了,倒是王老师,气得不轻啊。” “您不是跟王老师打起来吧?” “那倒不能,好歹也算半个师父,我还没那么混,他又不是故意的,我跟那个牲口打的,我还吐他一脸吐沫星子!” 王翠花想到自己的战绩,不由得得意起来。 “那人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能把你和王老师同时气着?” 穗子对隔壁老王还是有点了解的。 教历史的,长得大部分都很沧桑,脾气倒是很好,学玄学的人话都不多,是一个很值得交往的长辈。 这样好脾气的人,扔东西砸人,可见来人必然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儿。 “那家伙不得好死哦,你猜他找王老师干嘛?”王翠花压低声音。 穗子很自觉地把耳朵凑过去。 王翠花嗷一嗓门提高音量。 “他要王老师想办法给他借阳寿!要死哦,伤天害理哦!” 看穗子一脸震惊,王翠花义愤填膺,看,她儿媳妇听了,也生气吧! 穗子捂着耳朵,生气不生气的先放一边,婆婆这一惊一乍,吓一跳倒是真的。 章节目录 第205章 就这? 借阳寿,这种毫无根据也毫无事实证明存在的事儿,别说是王老师这种正经玄学不会做。 即便是王翠花这种民间风俗跳大神的,也是拒绝的。 行内对这种事嗤之以鼻。 续命借寿,野史上关于这个的记载颇多,信这玩意的也不少。 但对于修行之人而言,做这样的事儿有损修行,伤阴德,对子孙后代都有影响。 对穗子这种不信的人而言,这种怪力乱神就是无稽之谈。 王翠花有点侠客的精神。 看到这种气人的事儿,指挥儿子给人家挠了一脸花。 “王老师说那家伙还是个车间主任呢,管着上百人,就这水平?hetui!”王翠花现在想来,还觉得挠得太轻。 “越有钱的人就越信这些。亏心事做多了吧。”穗子也觉得挺膈应。 因为李有财的缘故,她恨屋及乌,对一切歪门邪道的玩意都嗤之以鼻。 王翠花又骂了几句,穗子跟着一起骂,娘俩骂痛快了,于敬亭也回来了。 “你这是跳泥坑去了?”王翠花差点没认出来这是儿子。 造得一身水泥灰,戳在院子里,装个泥塑也有人信。 “帮运了点水泥。” “运水泥能弄成这样?”穗子感觉他好像掉水泥坑里了,想给他烧点水,又觉得在家用水擦不干净。 “你去澡堂吧。” 就不知道这样的进去,能不能多收费? 于敬亭把兜里的钱都掏出来,拍在床上,得意洋洋。 “赶紧给你男人拿换洗衣服,大爷我要去澡堂潇洒去了。” “嘚瑟样,赚多少就成大爷了?”王翠花把钱拿起来,这厚度让她觉得,事儿不简单啊。 “一五一十,十五二十......”好家伙,五百?! “于铁根!你给我滚过来!你干啥去了?你是不是抢钱去了?!”王翠花嗷一嗓子,穗子站边上,脸上挂着跟婆婆同款的表情。 “抢啥啊,大爷我凭本事赚的!我先洗澡去了,回来跟你们说——小娘们把肉给大爷炖上!大爷要吃肉!” 赚了钱的男人,底气都不一样了。 “完了完了,这孩子到底干啥去了?穗子啊,你说他该不会犯错误吧?”王翠花急得抓心挠肝。 “应该不至于.......”穗子说得也没底气。 于敬亭自从进城有了拖拉机后,赚钱的确是快,但再快也不至于一下子搞五百出来。 突然搞这么一下,她心里也怕得很。 于敬亭泡了个澡,回来又是清爽干净帅小伙了。 进屋就闻着肉香了,他媳妇果真是心疼人,红烧肉这就安排上了。 “你今儿到底干啥去了?钱是怎么回事?”王翠花率先发问,鸡毛掸子她已经准备好了。 “今儿就领着弟兄们拉点货么。” “拉什么货能给你五百?你,你是不是帮着运不该运的了?”穗子脑子里闪过一个巨大的毒字,嘴唇都吓哆嗦了,“自首吧。” 她光顾着怕,也忘了琢磨这年代有没有那玩意,就觉得一夜暴富这种事儿,大多都不是好的。 于敬亭差点让红烧肉噎死,咳嗽两声,灌了好几口水才缓过来。 “你这小娘们能不能盼我点好?我干啥了就让我自首?” “坦白从严!”王翠花用鸡毛掸子抽床,几根鸡毛飘在空中。 “.......老太太你腿儿断了脑子也断了?坦白从严,那抗拒呢?” “更严!”边上的姣姣站在嫂子和娘这边,顺口接了句。 家里的三女人集体瞅着,一副三堂会审的嘴脸,于敬亭在这样的压力面前,也只能把事儿老实交代了。 拉货肯定没有这么多钱。 关键是,拉货的途中,跟人打了一架。 工厂是上面早就选好的地方,开工也有段日子了。 偏偏有附近的村民闹事,说坏了他们祖坟的风水,非得找上面要说法。 市里几次调节也没效果。 今儿更是冲到工地,把成袋的水泥都砍了。 “砍水泥......这是什么傻操作?”穗子终于明白为啥他回来跟个雕塑似的了。 “估计也不知道袋子里是啥,就想来点蛮横的呗。” 刚好于敬亭带着兄弟们拉货,那些人又围于敬亭的拖拉机,还往上面泼油漆。 于敬亭是谁啊? 从小打到大的,在王家围子吃瓜从来不给钱的狠角色。 他能吃这个亏? 跟着他的那些兄弟,也都是沾点火就着的,当初跟于敬亭也是不打不相识。 于敬亭动手了,他的兄弟们也打。 闹事的村民平日厉害,遇到硬茬就溃不成兵了。 让于敬亭他们打了个落花流水,于敬亭记得穗子嘱咐的,要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抓了个挑头闹事儿的,直接捆警局去了。 所以这五百块,除了他应得的工钱,剩下是二建工程给他的奖金。 当然也不是白给。 他和他的兄弟们要负责把这个工期盯下来,确保不会再有人过来闹事。 穗子一琢磨,这是被收编了。 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有句话要说前面,维护正常秩序可以,出格的事儿咱不做。 她家每一分钱都得是干净来的,这是早就跟他讲好的。 王翠花听到不是做坏事,这才笑逐颜开,跟穗子合计起这个月的收入来。 家里还欠乡亲们三千的外债,这个月于敬亭赚的加上今天这五百奖金加一起,也有八百多。 等凑到九百就回乡里,还一部分。 穗子计划是半年内还清,现在看,用不上半年家里就能把账还完。 吃了晚饭,穗子把于敬亭拽到房里,关上门,开始扒他衣服。 “哎,你这小娘们,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于敬亭可配合了,笑得也越发灿烂。 结果扒完了,他期待的都没发生。 穗子用审视的眼光,上上下下检查一遍。 确定他没有受伤,绷紧的小脸才放松。 “行了,你也累了,穿上线衣休息吧。” “???”就这?! “你爷们这么能赚钱,你就这么把我打发了?”不得搂着他,酱酱酿酿吗? “又搬水泥又打架,你还有劲儿?”穗子白了他一眼,这家伙真把他当超人了? “算了,你不奖励我不要紧,我得跟咱家俩崽儿见见,他们老子今儿这么厉害,不得当面说?” 穗子伸手推他,推不动,可能是脸太大? “你先把正事儿跟我说完,再来说,说那啥的事儿。” “啥正事儿?” 妞妞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章节目录 第206章 街溜子鬼见愁 “在学校的时候,你不是答应我吗?晚上回来跟我说,樊家的事。” 穗子被这个悬念吊了一下午的胃口。 于敬亭白天跟穗子说,他打听到了樊华不少事,穗子这一天都在琢磨,到底是啥事儿呢,这些事儿会不会跟母亲有关呢。 “我是答应你来着——”于敬亭伸手,将穗子抱起来。 穗子吓得嗷一声,忙搂着他脖子。 “放我下来!我重!”肚子里俩颗瓜,连汤带水的,挺沉! 于敬亭就跟没听到似的,给人一路抱到被窝里。 “答应我的事要做到!”穗子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茧。 说什么也不能让这个坏家伙得逞。 真跟他酱酱酿酿,累得都没精神听樊家秘史了。 “答应你的事自然会做到,可是你还记得我怎么说的?” 穗子回忆了下,他白天说,晚上回去,在被窝里讲?! 百密一疏,还是被这家伙钻了空子! 被窝这种地方,想也知道不是什么正经的讲! 果不其然,等于敬亭有心思聊天时,穗子眼皮子都抬不起来了。 “明天,要讲给我听......丈夫不骗妻子的......拉钩。” 手伸出去,刚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下。 于敬亭撇嘴。 “这都没放开了整,体力也太差了。” 撒欢的后果也是很严重。 穗子记仇了。 天黑没亮。 于敬亭睡得迷迷糊糊,就觉得一道幽幽的视线盯着自己。 这感觉,越发诡异。 他睁开眼,朝着床边看。 “我草!”清醒了。 穗子披头散发的站在床边,用手电晃着自己的脸。 “媳妇,你是被鬼上身了?来来来,为夫我用‘降魔杵’给你把鬼撵走!” 恶作剧成功的穗子关了手电筒,叉腰得意。 “你敢再动我,我明天还吓你,我后天还吓!” 于敬亭念了句植物,只能打消那点不好的念头。 他倒不怕她这幼稚的装神弄鬼,主要是心疼媳妇不睡觉,鼓捣这些玩意,不等于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你现在可以跟我说,樊家的事了吗?”穗子窝回床上,很自觉地枕他的胳膊。 “服了你了,转身弄鬼,就等着听这玩意?” “也不至于,我是起夜上厕所,突然就有了灵感了。” 公共厕所在外面,距离家还有点距离,晚上如果需要如厕,只能用家里的尿桶来解决。 坐在上面凉飕飕的,穗子突然想到个鬼故事。 “我以前看过个鬼故事,说上厕所的时候,茅坑里突然伸出一只手!还摸人!就问你怕不怕!” 穗子当年听完这个,吓得好久都不敢自己上厕所。 于敬亭点头。 “我怕啊,我媳妇都让摸了,我能不怕?当然是要拎个二踢脚炸厕所去啊!炸了厕所,还得往里面倒两桶狗血,管他是人是鬼的,我媳妇岂能是这些玩意能碰的?” “......你那脑袋,是不是跟正常人不一样?” 穗子觉得他可以改名,就叫鬼见愁吧。 这种人,鬼见了都愁! 她怎么会天真的以为讲个鬼故事就能把于大胆儿吓到! “咱爹有句话我始终记得,鬼也怕恶人,无知无畏无法无天。” “你自己也承认你是恶人了?” “......” 屋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于敬亭清清嗓子。 “还是说樊家的事儿。” 黑暗里,俩人都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于敬亭伸手一摸,切了声。 “又偷着笑?” 这小娘们,胆儿倒是越来越大了,竟敢嘲笑他,呵。 这会俩人都睡不着了,于敬亭开始讲起了樊华的事儿。 这家伙在早些年,带着人,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儿。 迫害了不少好人。 他前妻也是从别人手里抢来的。 据说为了抢人,他硬是把人家原来的未婚夫逼到跳河。 那个智力有障碍的孩子,就是前妻生的。 他天天打骂前妻,甚至整个家族都在羞辱前妻,说她生不了正常孩子,给人家整出精神病后马上离婚,又娶了现在的媳妇。 现在的媳妇也不是好货,做的事跟樊华差不多,于敬亭随便列举了几例,都给穗子说恶心了。 可以说,这两口子是罕见的人渣对对碰了。 “凑齐俩人渣,碰在一起,应该消失啊。”穗子小声叨叨。 怪不得孙教授看到樊华那么膈应。 她听了以后,只觉得于敬亭划他两次车都不过分。 “所以,你以后离樊家的人远点就是了。” 穗子点头,本来她也没打算接近这家人,听到这家人的恶心过去,就更不想靠近了。 时间还早,于敬亭哄着穗子让她再睡会,看着她踏实的睡颜,他若有所思。 丈母娘让他盯紧了穗子,不让她跟樊华接触。 他都按着丈母娘的吩咐做了。 这背后的理由陈丽君没说,于敬亭凭直觉,这事儿绝对不简单。 但,那又如何。 于敬亭想到穗子讲的那个鬼故事,冷冷地扯扯嘴角。 敢把手伸到他媳妇身上,甭管是鬼,还是人,都要先过他这关,谁也不好使! 又是浑水摸鱼的一天,穗子放下笔,伸了个懒腰。 养在办公室里的花都浇了水,今早送来的报纸她看了三遍。 明天晚上要讲的课,早就背得滚瓜烂熟,闲得浑身难受。 她原本想着,利用空闲时间看看自考的书,等生完孩子,参加自考提升学历。 结果参考书拿回来那么一看,穗子沉默。 这题已经简单到她连复习都闲多余的地步了。 刚恢复高考没几年,题目过于友好。 甚至让穗子产生了一种预感,她家街溜子好好的鞭策一番,绝对能考下来,他可以的。 这份工作清闲的难以想象。 “陈主任,我要上街采买,需要我给你捎东西吗?” 单位的男同事过来敲敲门。 穗子说了声谢谢,并没有什么需要采购的。 “哎哎哎!大刘,你给我捎一包瓜子!钱回来给你。”王萌萌从办公室里冲出来。 大刘一脸的不快。 “上次给你带吃的,钱还没还我呢。” “男子汉大丈夫,做人不要那么小气么,还能亏了你?”王萌萌这是占便宜成习惯了。 她经常找同事帮忙带东西,东西到手了,不提钱的事儿。 每次都是几毛,倒也不贵,可架不住次数多,单位的众人都挺烦她这一出。 除了穗子她占不到便宜,几乎所有同事都被她拔了羊毛。 章节目录 第297章 信这玩意的多傻啊 每个单位都得有那么一两个带东西不给钱的,王萌萌就是夜校的一块臭肉。 穗子摇头,这人爱占小便宜的毛病是改不掉了。 “主任,我出去一下,一会回来。”王萌萌跟穗子请假。 “一会要画板报,你这时候走,让月娥一个人完成吗?” “别那么不近人情嘛,我就出去一会,就一会。”王萌萌双手合十,做出可爱状。 心里却是把穗子骂了个半死。 这个大肚婆! 管得真多! “上次来教材,你也是突然消失,月娥和其他俩同事搬了很久。如果这次你依然把工作都丢给其他同事,那你这个月的工资,也可以跟大家一起分享。” “算了,我不走了。”王萌萌沉下脸,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又是一通狂咒穗子。 穗子挥挥手,示意她出去把门带上。 管理这种喜欢偷懒的手下,原则是一定说清楚。 王萌萌出了穗子办公室,对着院里的树一通踹。 嘴里小声地骂: “什么东西啊,不就是个主任么,比我大一级了不起啊?趾高气扬的,拿着鸡毛当令箭为难人!” 对着树一通狂踹,把树下的积雪踹出个坑来。 雪中的物体引得王萌萌的惊叹,这,这是? 王萌萌左顾右盼,确定四下无人,快速地把埋在雪里的一叠钱揣起来。 这是用纸卷着的一叠钱,都是几分几分的,里面好几张呢。 王萌萌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回办公室,占了便宜无比愉悦,看天都比平时蓝。 穗子正琢磨给自己泡袋奶粉喝,刚站起来,就听隔壁办公室传来嗷嗷的哭声。 王萌萌趴在桌上嚎啕大哭,张月娥和另外一个男同事手足无措地站在她边上,怎么哄都哄不好。 “这是怎么了?”穗子进来问。 “王萌萌捡到了一封王母娘娘的信。”张月娥把纸条递给穗子。 穗子一头问号,啥叫王母娘娘的信啊? 这纸条是跟钱卷在一起的。 就等着贪小便宜的人发现。 这纸条上写了密密麻麻的字,要捡到信的人抄写十份,再分放到不同的地点,否则就会受到诅咒。 对王萌萌这种爱贪小便宜的人来说,抄十份信是小,让她弄十份钱塞进去,简直是要了命。 不抄信怕造诅咒,抄了塞钱是真肉疼。 所以哭得跟死了亲妈似的。 穗子听完后简直是啼笑皆非。 这种玩意,她记得是十年后有一段时间特别流行,不过好像不叫王母娘娘的信,叫啥她已经不记得了,反正换汤不换药。 十年后大家手里都比现在宽裕,所以这种信流行的特别快。 这会大家温饱刚解决,这玩意流行起来还有点难度,不过捡到这玩意还真是够闹心的。 “主任,你说咋办啊?”张月娥问穗子,看王萌萌哭这么伤心,她也有点害怕了。 “多大点事,愿意抄就抄,不愿意抄——就去把板报做了。” 这公事公办的态度,让王萌萌哭声更大了。 这果然是一封会招来不幸的信!大肚婆又给她穿小鞋!王萌萌总觉得穗子针对她。 穗子叹了口气。 “如果你觉得让你完成本职工作,也是为难你的话,那我无话可说,上课前,我要看到已经做好的板报。” “我现在就去!”张月娥想打圆场,被穗子一个眼神制止。 “月娥,学员档案你都归拢完了?”言下之意,不要揽不该揽的工作。 王萌萌哭得好像失去了全世界。 于敬亭过来接穗子的时候,就觉得一道幽幽的视线追随着他媳妇,想忽略都不成。 “你得罪吊死鬼了?”于敬亭问。 “谁?”穗子被他说出一身鸡皮疙瘩,好家伙,吓人啊。 “就那个王萌萌,吊眼梢,高颧骨,吊死鬼不挺生动?” “......人家好歹也是个女孩子,你能不能不要起那么难看的外号?” 穗子虽然不喜欢王萌萌,但给人家起这么难听的外号,有点过了。 “你不得罪她,她干嘛用那种眼神看着你?” 王萌萌哭了一下午,眼睛都肿了,吊眼梢一肿起来,更像吊死鬼了。 “她捡了一封王母娘娘的信,情绪上有些激动。” “是这玩意不?”于敬亭从兜里掏出一叠纸。 目测超过二十张。 穗子:??? “我今儿在路上看到还有这种好东西,我就开始找。” 于敬亭掏出一叠钱,笑得开心极了。 刚好今儿没啥活,空下来空虚啊。 这溜溜达达的,加起来也有两块钱呢,多好。 “媳妇,咱俩继续找找吧,我估计还有。”他自己捡还觉得不过瘾,还想拽穗子一起。 穗子虽然不信这玩意,不至于跟王萌萌似的,捡到个这玩意就吓得瑟瑟发抖,但也没有跟于敬亭这么狂浪....... 专门找信拿钱,这是什么骚操作! “你就不怕信里的诅咒?”穗子本人不信这玩意,但也不会专门去找,心里多少有些犯膈应。 “怕啥啊?啥诅咒到我这都不好使,都给他反弹回去,再说了,这玩意糊弄二傻子都没人信,王母娘娘咋可能那么便宜,一次一毛?” “你瞅瞅,这信好像是一个人写的,字迹都差不多,看着字写的挺好看的,怎么人这么蠢?” 于敬亭这么一说穗子才发现,的确像是一个人写的。 字也是真好看。 “你说你总鼓捣我让我上学,读书有啥用啊?写这信的人估计读了不少书吧,可不一样蠢的这玩意都信?” 于敬亭的话,穗子竟无言以对。 好像还真是....... 迷信这种东西,跟学历财富都无关。 当人们的能力不足以解决眼前遇到的困惑时,就会想到旁门左道的方式寻求慰藉。 找王老师的那个车间主任想要借阳寿,发王母娘娘信的人怕遭到厄运。 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走,看看咱们运气好不好,能不能多捡几个~要是多些这样的傻子,天天让我捡钱,咱家的饥荒很快就能还完了。” 于敬亭摩拳擦掌,穗子一脸无奈。 把不幸的信说成是幸运的恩赐,这家伙果真是个狠角色。 穗子决定回去就给报社写篇报道,没别的意思,就是科普王母娘娘的信,稿费什么的,咳咳。 给街溜子上一碗鸡蛋水,补一补这家伙亢奋捡钱流失的体力。 俩人这一路回去,于敬亭专门挑着电线杆底下瞅,还真让他捡了一封,快乐是如此的简单。 于敬亭期待多捡点,结果信没捡到,倒是蹲到了偷摸放信的人。 还是个熟人。 章节目录 第208章 怕你就是孙子 路灯下,一个人影鬼鬼祟祟,从兜里掏出一卷钱,丢在地上。 正想做若无其事地离开,肩膀被扣住。 那人吓了一跳,回头,就见于敬亭笑得灿烂。 “白天揍你轻了?” 这人脸上有伤,看到于敬亭吓得扭头就跑。 被拽着衣领,光倒腾步,半寸都没挪。 “跑啊!有多少劲儿都使出来!”于敬亭声音明明不大,却狠得让那人腿肚子直哆嗦。 穗子看那人是生面孔,确定她是没见过的。 “大哥我错了——” “放你爹的罗圈屁!你管谁叫哥呢?你脸上褶子都特么夹死苍蝇了!” 穗子在边上没憋住,又噗嗤一声。 跟他在一起,她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这家伙总是能把紧张的气氛搞成大型喜剧人现场。 “我真的是第一次!你放了我吧!”那人瑟瑟发抖。 “第一次?呵呵,这是什么?!”于敬亭从兜里掏出一叠纸,砸那人脸上,“这上面是不是你的狗刨?!” 那人没想到他竟然收集了这么多证据,面如土色。 “我,我给你钱,你别说出去!” “草!你当老子是要饭的?!收钱咱们成什么了,媳妇?” “敲诈勒索。”小陈老师的觉悟是绝对够的。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走,跟我们去派出所!”于敬亭扭着人,那人抱着电线杆死活不肯撒手。 散播这种迷信的玩意,没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也不会给太重的处罚,但见这家伙吓成这样,就一种可能。 “这就是那个车间主任?”穗子问。 如果不是有正式工作有头有脸,不至于吓成这样。 “呦呵,我媳妇真聪明。还能推理了?” “你们快点放了我!搞出去你们在本地也混不下去!我们厂长不会放过你的!” 那人见收买不成,恼羞成怒了。 “你哪个厂的?”穗子问。 “烟草公司的!得罪我,就等于得罪樊厂长,要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那我们可真是,好怕怕呢。”于敬亭呵呵一笑。 十分钟后。 于敬亭拍拍手上的灰,穗子眯着眼看他。 “你为什么,随身携带绳子?” 俩人的身后,男人被捆在电线杆上,身上还夹着他写的那些王母娘娘的信。 穗子觉得于敬亭的口袋就是个百宝箱,以后叫他多啦亭梦吧,啥玩意都能掏出来。 什么二踢脚、捆人的绳子、瓜子、冻梨......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这儿有个人散播迷信~呦呵~”于敬亭一嗓子喊出去老远。 只恨自己没有随身带着他的唢呐,这要来个百鸟朝凤,多吸引人啊。 “你是耍猴的?”男人气坏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于敬亭抓到他后,既不见官,又不私了。 鼓捣这么个馊主意,给他捆电线杆上吆喝大家来看,奇耻大辱啊! “你这损人不利己,图啥?” 于敬亭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在男人惊悚的眼神里,用力地擤了下鼻涕,然后把手帕揉成一团,塞男人嘴里。 “咦惹——”穗子被他深深恶心到了。 “呜呜呜!”男人发出呜咽的抗议声。 于敬亭用一根手指蹭了下鼻子。 “不好意思啊哥们,这两天天凉,鼻涕有点多啊。” “呕......”男人的表情,是生无可恋的。 于敬亭嗷嗷了一阵,还真把人喊来了。 “这咋回事啊?”围观群众一问。 “我们俩路过这,遇到这么个玩意鬼鬼祟祟,看着不像是个好饼,这不,我们堵着他发这玩意。”于敬亭把钱和信交给围观群众。 众人围上来一看,集体发出嘘声。 “好家伙!缺德不缺德啊!” “瘪犊子玩意,就是你小子四处发的这个啊?我媳妇昨晚捡着一个吓得做半宿噩梦!” “削他!”于敬亭带头喊了一嗓子。 人群一股脑的围了上去。 于敬亭趁机领着穗子离开。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等走远了,穗子才文绉绉地来这么一句。 “削他就跟削土豆子差不多。”于敬亭表示,收拾这么个小杂碎,毫无成就感。 “不过,你为什么不带着他报警去呢?”穗子问。 “咱们要是报警,他身后的主子会放过咱们?”于敬亭反问。 穗子沉默,还真是。 “你怎么猜到,是樊华教唆他来的?”穗子刚的确是琢磨这个,只是她还缺个有力的证据。 “第一,他刚刚叫嚣着,厂长不会放过我们。” “第二,他在王老师家要求用儿子换阳寿时,说了句,他儿子是智障,但我下午查到,他家里只有个女儿,没有儿子。” 穗子倒吸一口气,头皮发麻。 “所以,背地里鼓捣这些的人,其实是樊华,车间主任就是个跑腿的喽啰?” 这个樊华,也太可怕了。 先是找人代替他找风水先生,要求借他智障的儿子给自己续命,一计不成后,又让自己的手下,出来发这种玩意。 “凭一己之力,搅和的半座城都不得安宁,他可真够可以的。” 穗子下定决心,回去她就给报社写稿揭穿信件骗局。 “可是,樊华知道咱们今天的所作所为,只怕是会打击报复咱们吧?”穗子有些担心。 于敬亭把樊华的狗腿子捆电线杆上,嘴里还塞了大鼻涕,这仇人家怎么可能不报。 “怕他老子就是孙子!” 穗子想了想,蛮干的话,倒是能打人家一顿,可那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可是长久考虑,人家在地方盘踞,颇有势力,她和于敬亭俩农村娃,跟人家硬碰硬肯定不行。 穗子这一路都忧心忡忡。 初来乍到,突然就卷到有钱人的脏脏世界里了,她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脑子里来回过滤,最后总算是想到个好主意。 “敬亭,你一会这样。”快到家门口了,穗子勾勾手。 趴在于敬亭耳边,如此这般一说,于敬亭挑眉。 “你这是想让他们狗咬狗?”够损啊,这小娘们。 “嗯,眼下咱们要想全身而退,只能是用这个法子了。以毒攻毒吧。” 小人物想要在时代的洪流下全身而退,不用点脑子,怎么可能! 章节目录 第209章 深入龙潭虎穴 正在手打更新中,敬请期待。 ??? 章节目录 第210章 看谁套路多 正在手打更新中,敬请期待。 《我在八零追糙汉》来源: 章节目录 第211章 不赚黑心钱 百货服装这一片都没人。 食品区乌央乌央挤了一群人。 “大娘,这干嘛呢?”穗子随便拦了个人问。 “咱这闹毛病了,好多人都收到王母娘娘的信了,倒霉的人一片片的,有高人指点,要买桃罐头——闺女,你还没买呢?快点让你男人抢啊。” 大娘还是个热心肠,给穗子讲完后,栖身冲进人群,加入抢购大军。 “傻子太多骗子都不够用,啧啧,哪儿来的大傻帽给大家出这种馊主意?” 于敬亭搂着穗子,让她远离人群,以免被挤到。 “城里跳大神的是够缺德的,出这种馊主意,为了卖罐头?” 不愧是于敬亭,透过问题一下就看到本质了。 穗子点头,她也这么觉得。 事件已成了连锁反应。 樊华让手下发这种毫无根据的信,有人收到信害怕,找大仙看事儿,这些大仙胡诌八扯说吃桃罐头。 反正也吃不死人。 稍微傻一点的,就被糊弄到了。 “让一让!”几个售货员搬着箱子过来,“桃罐头已经没了,山楂的行不行?” 山楂的也要。 “穗子?” 穗子转身,商场主管王卉就站在她身后。 “我看着像你,呦,肚子这么大了,真好。”王姐过来摸摸穗子肚子,压低声音说,“你也来买罐头?我去库房给你拿,别在这挤。” “呃,倒也不是......”穗子的话还没说完,热心的王姐就牵着穗子,往库房那边走。 一边走一边念叨。 “囤了快一年的货底子,全都卖出去了,桃罐头没了,山楂的也剩不多了,罐头厂那边只剩下沙果罐头了......” 穗子听到沙果罐头,脑瓜仁都嗡嗡。 她不喜欢吃啊,口感好奇怪。 听这意思,应该是把罐头厂都买空了。 “对了,铁根兄弟,你要不要跑一趟活儿?跟着咱们的人去f市,调点货回来?” 于敬亭刚想说好,穗子给他一个眼色,于敬亭不说话了。 “王姐,这事儿我们家就不跟着掺和了——还有啊,我劝你也别调货了。” “为啥?” “这群众抢购,都是因为流言蜚语,无稽之谈,上面现在马上要澄清这个,回头老百姓反应过来了,保不齐要骂商场奸商,你这边不如按兵不动。” “可是,二百那边已经调货了啊,我怕我不去,这销量——” 本市有俩百货商场,简称一百,二百。 都是国营的,对营业额虽然没啥要求,可是相互间也会较劲。 “咱不能赚这个昧着良心的钱,要不我给你出个主意?”穗子眼眸一闪,于敬亭对这眼神太熟悉了。 这不就是套路他时的眼神么?! 这小娘们,又开始往外甩她层出不穷的奶兜,呃,套路了。 “啥主意?”王卉问。 穗子勾勾手,王卉把耳朵凑过来,穗子如此这般一说。 王卉听得瞠目结舌。 还可以这么搞吗? 穗子提议,她要写一篇专访。 针对此次不幸信件的流传,采访社会各界的人,比如百姓,卖罐头的,还有资深匿名风水大师——就是她婆婆。 到时候让王姐匿名回答她俩问题,不写是哪个百货商场,可百姓一琢磨就能猜到,肯定是一百。 因为二百还在供货,一百已经没有罐头了。 到时候大家心里,一百的形象一下就高过二百了。 “前期卖出去的,你完全可以说不知道大家为什么抢,等卖空了觉得不对,一打听,发现事儿不简单,就停止供货,希望大家冷静降温。” 穗子说完,假意帮王姐整理衣领,用淡淡的口吻说道: “你这主管,也干了好多年了吧?多有能力的人啊,怎么就不能往上提一提?” 王卉被她说得一激灵。 这句,戳到了她的内心。 “王姐考虑下,要愿意跟我配合,到时候就过来找我,我学校你知道的,如果不愿意也不勉强,我找个小供销社采访。” “不用考虑了,我同意了,你来我办公室,我那有槽子糕,你逛了这么久,累了吧?坐下吃点点心。” 穗子勾起嘴角。 她果然没看错人。 王卉就是个有野心也有能力的聪明人。 从百货大楼出来,于敬亭的手里多了几块布。 没要钱。 王卉说这是百货大楼有次失火时报损的货,说是报损,其实烧的地方也不多,把烧掉的地方剪掉,给姣姣做三四套衣服都富富有余。 “你也不像是占小便宜的,怎么阻止我过去拉货?”于敬亭问。 如果他听王姐的过去拉罐头,想必收入比布高很多。 王姐说是调货,其实明白事儿的人一琢磨就知道。 这肯定不是正经交易,计划经济,调货哪儿那么容易,大概率是通过黑市。 到时候收入怎么算就不好说了,这里面内幕可不少,她叫于敬亭入伙,估计也是看中于敬亭手底下有一群兄弟。 这些没有摆在明面的东西,细琢磨都能琢磨出来。 “这种靠着散播谣言赚的黑心钱,我不想要。” 她前世就是吃了迷信的亏,就见不得这些靠着旁门左道敛财的玩意。 好吧,媳妇不想要,那他也不琢磨。 穗子回去马上动笔,加急送到报社给主编李姐看。 李姐看到稿子后,勃然大怒,马上联系排版的工人,临时把头条撤掉换上穗子的。 能不气么,她婆婆也跟风,买了二十个罐头。 家里现在堆了个小罐头山,工资都用到这地方了。 也不知猴年马月能吃完。 这件事影响极大,上面也希望给个科学合理的解释,穗子这篇报道解释了前因后果。 报纸一经发出,引起了轩然大波。 所有的矛头都指向烟草公司的车间主任,厂长樊华一上班,电话响个不停。 全都是上面问他这件事的。 于敬亭过来找他报道时,就听着厂长办公室里传来巨大的声响。 樊华正在砸东西。 办公室里,能砸的都被他砸了。 “火挺大?”于敬亭站在门口,靠着门框问。 “是你啊,来得刚好。”樊华招呼于敬亭进来。 “亭子啊,你分析下,这张缺德加冒烟的报纸,会是谁写的?” 车间主任已经成了废子了,樊华想试探下,看于敬亭是不是可用之才。 于敬亭看着报纸头条,这不......撞枪口上了?! 章节目录 第212章 掐指一算宜赚钱 穗子没有跟以往一样用真名。 取了个笔名,这个笔名就是—— “铁萝卜,听听,这是正经人的名字?这作者不是好玩意!”樊华骂骂咧咧。 于敬亭眯眼,呵,萝卜招他惹他了? “亭子,你帮我分析分析,这到底是什么人?报社那边也说这是神秘投稿,除了主编没人知道是谁。” 哦豁,报社也有他的人?于敬亭记下这条信息。 “写这个报道的人啊——” 穗子写的时候,他就站在边上啃大萝卜,早就看过。 可是无论看多少遍,他都觉得,媳妇太有才了。 看看这用词,看看这不拖泥带水的写法,鲁迅看了都得直呼内行。 “看出什么了?” “人家没提你的名没道你的姓,没把你身份证号公布出来,你激动什么?” “行了,你也看不出什么,你去找办公室的李主任,他给你办入职,办完就回去,以后有事我再找你。” 樊华烦躁地挥手,心里对于敬亭失望,却也有点放心。 他觉得于敬亭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这样的人,最好利用。 穗子的报道的确没有直接写樊华,可辛辣的文字,剑指烟草公司。 稍微有点脑子的,能猜到车间主任就是个喽啰。 不知道这件事,对他后续发展有没有影响。 樊华盯着报纸,眼里透过一丝狠戾。 最好不要让他知道,这个可恶的铁萝卜是谁。 “对了。”于敬亭折回来,“我媳妇做了咸菜,你要吗?” “不要!”樊华嫌弃。 这些没见识的农村人,拿这种上不得台面的玩意送礼,活该他们一辈子当底层。 “哦,那你可......别后悔。”于敬亭勾起嘴角。 他本来想送穗子做的辣萝卜干,给樊华一个暗示。 可这家伙自以为是的拒绝了,暗示也收不到了。 于敬亭叼着烟直奔办公室,办公室主任又是塞烟又是端茶倒水,知道这是厂长关系过来的。 于敬亭狠狠地过了把当大爷的瘾,进厂时两手空空,出来时,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满了烟。 樊华等于敬亭走了才知道。 这街溜子借着他的名头,让办公室主任领着他去车间。 犹如土皇帝一般,享受了八方送上来的“贡品”。 樊华鼻子差点没气歪。 招于敬亭来,是想多个打手。 结果这小子,先在他的地盘上,收了一圈礼,这叫什么,狐假虎威? 樊华不知道,狐假虎威这个词,并不适用在于敬亭身上。 狐狸是假的,虎是真的。 拎着个大袋子出烟草厂的于敬亭抬头望天,今儿碧空如洗,掐指一算,宜赚钱。 夜校办公室里,哭声阵阵。 “别哭了,一会还有人过来报名呢。” 张月娥已经劝了好久了,王萌萌不听,趴在桌子上嗷嗷哭。 王萌萌前天被校长骂了,觉得运气太差,倒霉的不要不要的。 笃定是不幸的信起了作用。 听到有人讨论,桃罐头可以消灾,她就拿出藏了好久的小金库。 囤了好几罐罐头。 现在罐头堆她床底下,今早的报纸摊在桌上。 无情的提示她,她那些罐头,都白买了。 破财的痛苦让王萌萌更加坚信,是那封信让她变得不幸。 一路哭到现在。 夜校刚接到通知,又有对口的厂子要送职工过来学习。 大批学员马上就要来报道了,王萌萌哭得跟傻狍子似的,张月娥担心自己一个人忙不过来。 站在边上劝她,越劝王萌萌越来劲。 王萌萌哭一会还要控诉张月娥几句,骂张月娥懒,骂她心眼多,骂她不想干活。 张月娥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自打她过来上班,王萌萌是能偷懒就偷懒,张月娥帮她做了好多工作,现在就落了个“心眼多还懒”的名声。 “月娥,收拾一下,一会上级领导过来检查。” 穗子过来了,只用了一句话,就把哭得伤心的王萌萌吓得不哭了。 “上级领导?哪儿的?教育局的?”王萌萌瞬间把腰挺起来了。 哭也顾不上了,迫不及待问穗子。 “反正官不小,对你们的工作肯定是有影响的——王萌萌,你如果情绪不好就请假,让月娥盯着。” 王萌萌眼珠一转,领导要来检查,那这表现的机会,可不能给张月娥。 “我可以的,我没事了,我现在就工作。”王萌萌擦干眼泪,牟足劲要在领导面前好好表现。 丢给张萌萌最轻的活儿,她自己埋在档案堆里,做起了平日最不愿意做的事儿,一副积极向上好员工的模样。 张月娥看穗子,这? 穗子对她眨眨眼,竟带了一丝顽皮。 张月娥好像明白了什么,还是穗子厉害。 怪不得人家这岁数就当主任了,这管理水平,她是服气的。 对付王萌萌这种在领导面前使劲表现,领导看不见就使劲偷懒的员工,就是要这样收拾她。 穗子搞定了王萌萌,回自己办公室悠哉画图。 她要给姣姣做衣服,从图书馆借了服装书,根据上面的打版图。 按着姣姣的身高比例,计算出姣姣合穿的,再用大纸画下来。 回头让婆婆按着这个裁剪,找有缝纫机的人家做出来。 姣姣就是全校最靓的崽儿。 不止是姣姣,穗子还偷摸研究了王翠花的尺寸,也给婆婆画了打版图,王姐给的布太多了,婆婆也够做。 穗子对自己目前的家庭氛围十分满意。 婆婆和小姑子都喜欢她,但再好的感情,也要日常维系,没有人对自己的好是理所当然的,感情有来有往,才能长久。 这个简单的道理,王萌萌不明白。 她觉得单位所有人都该无条件对她好,谁对她有意见,谁就是坏人。 就为了穗子那句有领导来,王萌萌拿出她参加工作以来最大的热情,玩命的干了一天活。 眼看就到下班点了,也没有看到什么领导,胳膊都累的抬不起来了。 她们这工作,闲的时候能无聊到剪开叉头发玩,忙起来一口水都顾不上喝,今天就是最累的一天。 “主任,你不是说有领导吗?领导呢?” “领导啊......”穗子看到窗户外的人影,意味深长地笑。 如果于敬亭在这看到这个笑,一定会说,他媳妇又要往外甩兜子了,套路,都是套路! 章节目录 第213章 百斤担子加铁砣 “教育局的领导没来。”穗子回道。 王萌萌被气得失去了理智,装都顾不上了,指着穗子质问: “没有领导,你为什么骗我?” “教育局是没有领导,但是校长是不是咱们领导,你敢不尊重校长两口子?” 穗子提高了些音量。 她说的是,两口子,而不是校长。 王萌萌气糊涂了,没听懂。 玻璃被屋内热气熏上一层雾,窗外的人影停下, “校长——”王萌萌稍迟疑。 想到校长私下里,跟她单独“讨论”工作,王萌萌自诩她与校长关系更近一层。 “校长是领导没错,但校长都不管我,你算老几?” “我在家里是独生女,是老大。但在学校里,我是校长的下属,同时也是你的上级,作为你的直接领导,我可以问下,为什么校长不管你吗?” “我跟校长关系近,你管得着?” 门咣当被推开。 外面站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一脸怒容。 穗子离她比较近,能够闻到从她头上传来燎猪毛类似的味道。 这头是刚烫的,这会流行用火钳烫头,烧红的火钳子夹,弄出弯,这就是最新潮时髦的打扮了。 离远看挺好看,不能近看,都是烧焦的。 “嫂子好。”穗子对卷毛女说道。 卷毛女扫了眼穗子,对她的好奇明显大于敌视。 “嫂,嫂,嫂子.......”王萌萌被吓得退后一步,手下意识地攥着椅子背。 这个卷毛,就是校长的媳妇,教育圈出了名的母老虎,张大山。 据说是她母亲在山上生的她,所以起名大山。 人如其名,彪悍善妒,看校长周围一切女人都可疑。 这些天她在外出差,听人说,夜校来了个年轻漂亮的女主任。 张大山马不停蹄,回来直奔夜校,想看看这主任多漂亮。 还没来得及研究穗子,这个王萌萌,成功引起了张大山的注意。 穗子祸水东引,刚好于敬亭来接她,站在门口敲敲门。 “还得等会?”于敬亭问。 “嫂子,没事我就下班了。”穗子对张大山说。 这态度,张大山还是很满意的,声音和缓了些。 “行,你先走吧。” “这就是咱校长家的嫂子吧?真不错,跟校长真配。”于敬亭来了句,意味深长。 张大山更满意了,完全没听出来,于敬亭这是反讽。 虽然张大山不在夜校上班,但身为校长夫人,她觉得自己有权管这里面每一个人。 “怎么,你觉得我不是领导,不需要在我面前好好表现?你刚说的,我都听到了。” 门一关,张大山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于敬亭笑呵呵看穗子,仿佛再说,你这挑拨离间的小东西。 穗子眉眼间有小小的顽皮划过。 她今儿的确是听到校长跟人聊天时说,他媳妇出差回来了。 想赌一下,看看王萌萌会不会撞枪口上。 “不是我的错,可能是她收了那不幸的信,真倒霉了吧。” 穗子一本正经。 于敬亭差点就信了。 “亏得我领导是个和蔼可亲又客气的人,要跟你似的,心眼多的吓人,我这么单纯的新人,都得吓着。” 于敬亭说的跟真事儿似的。 穗子默默消化了他的这番话,翻译过来不就是—— “你报道第一天,就欺负了你领导?” “怎么能是欺负呢?我规规矩矩办手续,他非得给我塞烟倒茶,非得领着我去车间转,我能咋办?” 于敬亭摊手,叹了口气道: “谁知道车间里的同事也热情,不断地塞烟给我,大概是想让我检查烟的品质吧,我含泪收下了。” “呵呵。你那是抽烟快活得呛出眼泪了吧?”她问。 “哦,那王萌萌倒霉也是因为不幸的信?”他反问。 俩同样狡猾的男女对视一眼。 “我丈夫的确是一个规矩老实的人。”穗子说。 “我家小野猪精也毫无心眼,都是某些人自己倒霉。” 夫妻互吹一番,彼此都满意。 回到家,穗子刚把棉袄脱下来,于敬亭推门进来。 看到这一幕,先吹个口哨。 “来,小娘们,再脱一件,大爷有赏。” 穗子白了他一眼,她本来也是要脱毛衣的。 北方的冬天,线衣外要穿毛衣,毛衣外要套棉袄,棉袄外还要套一层外衣。 到家里就穿线衣和暖和的家居服,家居服是穗子自己做的。 于敬亭看她真脱毛衣了,对自己虚拟出来的家庭地位非常满意。 “来,大爷赏你,接着!” 铺垫了这么多,就为了这句。 于敬亭掏出一叠小毛票,砸在穗子面前。 就这个动作,穗子敢用家里电灯泡打赌,他一定是偷摸排练过,过于娴熟。 “今儿不是说工地休息,按说应该没收入啊,你又干啥去了?” 穗子坐在床上盘腿数。 婆婆数钱的造型都让她学会了。 “车间给的烟,让我拿出去卖了,没办法,家里的小娘们管得忒严,不让我抽烟,咱也不能浪费东西不是?” 这种烟,凭票供应,0.35一包,需要烟票。 “这里有10多块钱呢,你拿了多少出来?” “小陈老师数学不是挺好的么,不会自己算?” 穗子倒是能算出来,只是那得多大一袋子? 脑补他拎着一袋子烟招摇过市的模样,扶额。 “人家招你去是当打手的,你跑过去上货了?” 上货还不给钱。 “老樊家的家长见了我,都得给我钱。” “为啥?” “学费!亭爷教他社会黑暗,不要随便相信别人,多宝贵的经验。” 于敬亭说完自己都佩服自己,啧了声。 他可真是了不起啊。 穗子叹了口气,倒也是这么回事。 樊华就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家里没教育明白,放社会上危害别人。 被她男人收点学费,不委屈。 “什么时候他能发现咱俩的事儿,差不多就该毕业了。”于敬亭伸出手跟穗子双手握在一起,“媳妇,咱俩可真是,百斤担子加铁砣啊!” “呃,怎么讲?”歇后语这块,穗子真不行。 “重任在肩!” 穗子摸摸他的俊脸,长得帅的好处就是,脸皮厚也看不出来呢。 章节目录 第214章 今晚月色好美 今晚的老于家鸡飞狗跳。 王翠花的脚伤还没好,在家闲得难受,嘴上起了泡。 姣姣新鲜劲过了,觉得弹琴太枯燥,上课溜号走神,被钢琴教授训了一顿。 晚饭时使劲哭鼻子,说不想学琴了,试图对生活躺平。 穗子给婆婆买了清火药,于敬亭哄好哭鼻子的姣姣。 安抚了闲不住的婆婆,精神控制想要躺平的小姑子。 穗子累了。 早早躺下,睡了一会,胎动,给她弄醒了。 穗子醒了后睡不着了,翻来覆去,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委屈感。 她咬着枕巾,怕吵醒于敬亭。 她也不知自己哭什么。 她的生活在外人眼里已经很完美了,可有时完美的生活也逃不脱一地鸡毛。 平淡的琐碎事叠加在一起,穗子觉得好疲惫,甚至有些自责。 她可以游刃有余的面对工作里的各种问题。 可是面对家人时,她总是少了点自信。 她好担心这样的生活,不是大家想要的,因为在乎,所以怕失去。 夜深人静喜欢胡思乱想,孕期激素失调,再加上本身就是泪点低的敏感性格,穗子的眼泪越来越多。 就在她想偷偷擦眼泪时,耳朵被热热的吹了下。 一只大手比她的手还快,于敬亭精准的弹走她脸上的泪珠。 “我没事,我就是做噩梦了,我——”穗子带着鼻音,努力搪塞胡乱找借口。 “俩小崽子给你闹醒,睡不着了吧?” 她一动,他也醒了,看她傻乎乎的趴在枕头里哭,跟个小傻狍子似的。 “孕妇的情绪有时就会很极端,不用管我,我一会就好。”她努力摆出平日里成熟的模样。 “走,我陪你出去溜达溜达。”于敬亭坐起来,抓起衣服给她套上。 “现在?!”穗子看向墙上的表,快十点了。 “就在门前这条街溜达一圈,吹吹风,散散心,回来沾枕头就着。” 给穗子裹得严严实实的,俩人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夜凉,寂静的街一个人都没有。 大部分人家都关了灯,于敬亭一手握手电,一手牵穗子。 晚上出来的好处就是想怎么牵手都行,这时间街上不会有人,于敬亭甚至想搂着穗子。 穗子抬头,没有星星,胖胖的月亮好孤单。 以前在村里,他吃了饭就去别人家蹭电视。 前排占座,前呼后拥风光的很。 现在最大的休闲,只有收录机里的评书,有时听到一半就睡着了。 白天太多的体力活,缠着她占便宜都没力气。 她都看在眼里。 他累睡了,穗子就偷偷凑过去躺他怀里,把他的手搭在她的身上,就是他经常放的地方。 假装自己是电源,企图用这样的方式,给他蓄满电。 可是她这个失败的电源,今天自己“跑电”了,莫名的空虚,还有点委屈。 “敬亭,你想不想老家?” “想。” 穗子咬唇,想到婆婆嘴上的泡,哭着不学琴的姣姣。 心里沉甸甸的。 “想苞米地了。” 穗子的头埋得更低了,农民对土地,还是不一样的情感吧。 都是因为要陪着她—— “我刚梦到咱们在苞米地整了一次。”于敬亭嘿嘿两声,真是美梦。 “???” “压倒一片高粱,啧,美死。” “苞米地里为什么有高粱?而且,为啥你会做这种不要脸的梦?” 她认真伤感,他怎么又扯到诡异的话题上去了? “梦这玩意谁能控制啊,苞米地里也有野高粱啊——秋收回去拉货时,你请假跟我回去,哥说啥也得带你见见世面。” 让小陈老师见见苞米地里的野高粱,顺便把梦里的事儿重复一遍。 绿莹莹的高粱杆,红彤彤的高粱穗,媳妇如鹅蛋清似的小脸,还有运动后留下的点点的汗珠。 金色的夕阳撒在她身上,汗珠都是浅金色的。 “这梦也有点梦中不足,咱俩整完就我就醒了,都没来得及吹一曲唢呐,歌颂养育我的黑土地。” “......我替黑土地谢谢你,您那小行星陨落曲还是留着自己欣赏吧。” 黑土地和穗子,都不稀罕。 于敬亭长叹一声。 “回不去了!我再也不是单纯的劳动人民了。” “快要点脸吧,你啥时候单纯过了?” 穗子惆怅的脸上,有了笑模样。 于敬亭笑嘻嘻地搂着她的肩。 “我不单纯,那你就是想太多了。咱娘那虚荣的老太太,逢人就夸她儿媳妇好,拄着拐还四处嘚瑟,她哪天被街坊邻居套麻袋揍了我都不奇怪。” 别人家都是婆婆挑儿媳妇毛病,就他家老太太在那一通生夸,人家能看她顺眼? “还有姣姣,我偷摸看到她写了封信给村里的小胖,跟人家吹她现在日子过的多美,真能炫耀,早晚浪到没朋友。” 握着她肩头的手掌紧了紧。 “大家都好得不得了,就你觉得她们不适应,我看她们快嘚瑟的掉毛了。” “可是,咱娘上火,姣姣也不开心——” “咱娘一天磕八两瓜子还不喝水,她能不起泡?姣姣那小崽子,揍一顿不好使就打两顿,你看她还闹毛病不?” 连哄带骗,连打带劝,这是孙教授告诉于敬亭的优秀琴童的养成模式。 于敬亭仔细琢磨过,是这么个理儿,小树不修不直流。 “至于我,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哪儿不是做啊——野高粱这事儿,咱就定了。” 散步哄了媳妇,还赚了一次玉米地,多好。 穗子又羞又窝心。 激素失调引起的不适,被凉凉的风和他暖暖的手还有那热乎乎黄色的心,一点点平息。 他读懂了她的疲惫,穗子空虚的心,瞬间充满了能量。 看天上孤独的胖月亮也柔和起来。 人的心情,决定了眼里的世界,是黑白还是彩色。 她想当他的蓄电池,他累时给他力量。 他也是她的“充电宝”,没电了随时充一充。 双向奔赴的感情,如此甜美。 “月が绮丽だ。”穗子脱口而出。 这是月本国的爱情名句之一。 意思是,“今晚月色好美”,是“我爱你”的文艺表达方式。 多愁善感的文艺女青年陈涵穗,觉得这句很应景,好浪漫。 于敬亭听她这怪里怪气的口音,不太像是英语。 她扭捏的小表情告诉他,这句话似乎很有意义。 跟媳妇学鸟语,多少也学会了几句,关键时刻,用上了! “看邮死皮壳拆你死?” ??? 章节目录 第215章 风水轮流转 妞妞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说中文啊,那就是——”穗子顿了顿,“我不告诉你。” “不说家法伺候。”他作势要搂。 “救命啊!!!” 高亢的呼声划破夜的寂静。 小两口对视一眼。 这是谁喊的? 听声音距离这有段距离,像是从小巷里传来的。 “会不会是有人遇到麻烦了?”穗子问。 似乎是回应她的话,又是一声呼救声。 “你先回家,我去看看。”于敬亭轻轻推穗子。 穗子不放心他,不太想让他去,可小巷里的呼救声越来越大。 “那你注意安全啊,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穗子忧心忡忡。 回到自家院子,瞅着小巷的方向。 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到。 穗子的心提到嗓子眼,不行,放他一个人过去,万一对方手里有武器怎么办? 抄起铁锨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扯着嗓子喊: “来人啊,抓——”话到嘴边,转念一想,不行。 “着火了!!!” 这一嗓子喊出去,马上有两家开灯。 穗子一边朝着那边走一边嚷着火。 好几家都冲出来人了。 “小陈老师,哪儿着火了?” 穗子指了下小巷。 “我也没听清喊的是什么,好像是着火。” 人都出来了,再想进屋,那就有点那个了。 众人集体赶赴小巷,穗子拎着铁锹也跟着。 刚到巷子口,就听里面传来男人的惨叫。 “啊!” 不是于敬亭,穗子松了口气。 一堆手电照过去。 一个人影跌跌撞撞跑远了,于敬亭本想追,但眼角的余光好像看到哪儿不对——?! “陈涵穗!你!!!” 他那个大肚婆媳妇,对,就是肚里揣了俩瓜的那个,正混在人群里,企图趁他不注意,把她手里的铁锨扔给别人! 别以为他看不到! “啊,原来我丈夫在见义勇为啊!”穗子心虚又浮夸地喊了一嗓子,成功把大家的注意力转移了。 于敬亭瞪了她一眼,小娘们,回去再跟她算账。 于敬亭边上还站着个女的,披头散发,光着一只脚,鞋丢在一边,看着颇为狼狈,还有点眼熟。 “王姐?”穗子认出来了。 这不就是百货公司的主管王卉吗? “要报警吗?” “不需要,是我前夫。” 五分钟后,于家。 穗子倒了杯温水递给王卉。 王卉脸上有被掌掴的痕迹,脖子也有被掐过的印记,估计明天可能会青。 “谢谢。”王卉这会已经有点缓过来了,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 此时的王卉看起来很脆弱,跟工作时干练的形象完全不同。 王翠花闻声起来,打着哈欠过来。 “咋回事啊?” “我朋友,遇到点麻烦。”穗子说。 王翠花上下打量王卉几眼,摇摇头。 “我瞅着你印堂泛黑,最近怕是不太好啊。” “娘,你快点休息吧,别在这吓唬人。”穗子推王翠花,王翠花一边回头一边说。 “真的,我给人看事儿那么多年,她这面相真不太好——姑娘,你有时间拜拜去啊!” 穗子把婆婆推到她房间,把门关上,王翠花还不服呢。 “真的!听我的!” 穗子对王卉尬笑。 “不好意思啊,王姐,我婆婆没有恶意。” 王卉苦笑。 “没事,你婆婆说的对,我最近真的不太好。” 穗子也不好直接问人家咋回事,只能迂回道: “真的不需要报警吗?我看你受伤了。” “没用的,报警也管不了他,也不是头回了。” “这种打女人的渣,就是揍轻了,下次再让我遇到,还削他。” 于敬亭在边上哼了声,顺便用冷冽的眼神瞪自家的孕妇。 穗子假装看不到。 王卉叹了口气,摇摇头。 “今晚的事多谢你们了。” 穗子看她不太想说,也就不打听了,等王卉喝了水,缓足了精神,穗子让于敬亭送她回去。 王卉不好意思,百般推脱,架不住穗子热情。 离得也不远,于敬亭把人送到很快就回来了。 穗子缩被窝里,听到开门声,马上闭眼,装得呼吸很均匀。 只要她装得足够像,于敬亭就训不了她~ “别装了,知道你没睡。”于敬亭脱衣服。 穗子继续平稳呼吸。 于敬亭把手放在暖气片上,等身上的凉气都散了,才钻到被窝里,一把搂着她。 “还装?” 见穗子不搭理他,他坏坏道。 “我换下来的袜子,你是不是想闻闻?” “我醒了。” 穗子坐起来了。 虽然于敬亭在她的监督下,也算是非常干净的男人,但她真没有闻袜子的嗜好。 “呵,小娘们。”于敬亭盘腿坐她对面,一副等她主动招供的模样。 穗子裹着被子,只露出一颗头。 “我,我又没做错什么。”好心虚的口吻。 “哦,挺着肚子,跑去见义勇为?” “我还叫了人帮忙呢......”她又不是逞威风! 她叫人了,她还有铁锨,他不夸她机智也就算了,还想审她?! 穗子本来挺怂,想着想着,竟给自己想出底气来了。 挺着她的小瓜肚,表情从心虚变成得意。 “我今天太机智了!不对,我每天都机智!” 于敬亭冷眼看着。 “我说话你当耳旁风是吧?让你老实在家等着,你现在是能受冲撞的?不对,我更正一下,你不怀孕也不能去这种危险地方。” 穗子不服。 “有你在,我有什么危险的?”说完自己都愣了。 她已经这么信任他了吗?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既然知道有我在不会有危险,你还领那么多人过来?这次是个怂包,下次万一遇到个狠角色,跑路时撞到你.......” 巴拉巴拉。 于敬亭开启了说教模式,像极了穗子平日上课的模样,说个不停。 穗子此时,却像极了于敬亭上课时的状态,神游太虚。 啥都想,就是不听他嘚啵了啥。 原来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的感觉,全心全意的相信他,他遇到危险自己也身临其境。 于敬亭嘚啵了五分钟孕妇安全指南,一抬头,差点没气死。 裹在被子里只露头的那个小娘们,俩眼空洞嘴角还挂着一抹浅笑——这表情他熟悉,这不就是他上课走神溜号时的样子? “陈涵穗!我刚刚说了什么,你重复一遍!” 风水轮流转,她在课上怎么咆哮他的,他又丢了回来。 章节目录 第216章 街溜子又出名了 小陈老师每节课,都会点名她男人站起来回答问题。 于敬亭在她的摧残下,英语水平在班里都能排前几。 刚刚还甩出一句“看邮死皮壳拆你死”。 见穗子“不认真听讲”,于敬亭的火嗷一下窜起来,正准备放大招收拾她,就觉得怀里一软。 香香软软胖胖的女人贴了过来。 她用被子把俩人裹起来,直接窝他怀里,用手环着他的腰,脸贴他心口。 “喂喂喂,干嘛呢!” 被这忽如其来的投怀送抱,给他整了个不知所措,手都不知道咋放合适。 “你好帅啊。”她用脸蹭他胸,跟个猫似的。 “你别以为撒娇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告诉你,我是有原则的男人,今儿的事儿——” “吧唧。”光蹭都不够,直接亲。 他要说啥来着.......于敬亭迷糊,哦,他是有原则的。 “吧唧!”穗子索性抱着他的头,一下一下。 越看越喜欢,多盖几个章~ 于敬亭被亲麻爪了。 原则跟线衣线裤一起扔地上,爱咋咋地。 转天,于敬亭出名了。 昨晚穗子喊人帮忙,虽然那些人没帮到于敬亭,可于敬亭是怎么英勇,怎么救人,怎么了不起的事迹,在街道蔓延开了。 居委会的人甚至还上门了解情况了。 于敬亭和穗子都去上班了,王翠花在家。 一听是居委会的,那她可就有精神了。 报纸掏出来,看看,都是她儿子的事迹! 居委会一看,好家伙,这还了得? 这年头可不重物质,你要说谁家有钱,大家不一定多羡慕,说不定还会呸一口,资本主义小尾巴! 但精神文明可是高度重视的,于敬亭这屡次上报纸的好人好事,这不就是妥妥的道德标兵? 晚上,穗子跟于敬亭回来,俩人有说有笑的进家门,走了两步,觉得哪儿不对。 穗子倒退到大门外,咦? “哪来的文明好家庭啊?!” 多了个红彤彤的铁牌,上面写着文明好家庭,这可不得了,评选可严格呢。 要求夫妻和睦,尊敬老人,团结邻里,文明礼貌。 象征着家庭最高荣誉,谁家要挂这个,可是要接受邻里监督的。 别的不说,就最后一条,文明礼貌—— “草!”于敬亭想到自己被当成都大熊猫围观,脑瓜仁都大,顺口来了句植物。 穗子眯眼。 “你现在是乐于助人的好人模范,你咋能张嘴闭嘴这玩意?”得给他施加点偶像包袱。 回答她的,是于敬亭的植物三连杀。 “这玩意还回去吧?挂这个,不等着当大熊猫?”而且是全家大熊猫,走哪儿都有人看! 他当街溜子当的多愉快啊,想干啥就干啥。 现在念两句植物,媳妇都要念他! “为什么还?这是你凭实力给咱家争取到的,咱家受得起!” 穗子笑眯眯地摸这块牌子,开心得不得了。 晚饭时,于敬亭提议要还回去,被家里三女人一人一口淬了,原本奖励他的煮鹅蛋,也被没收给了穗子。 “哥,你可得绷住啊,我这礼拜的作文题目都想好了:一个好人,我的亲哥于铁根!” “标题这么长,作文本一行写得下?”于敬亭呵呵脸,“还有,我现在改名叫于敬亭了!” “标题一个好人就行,你不要上来就写他是你哥,英雄事迹写个三两件事,重点抓一段写,结尾揭晓他是你亲哥,别忘了升华中心思想,说你要跟他学习。” 穗子现场教学。 “你男人这辈子也就做了三两件好事吧?”王翠花揭穿儿媳。 亏得作文写两三件就够,真要多写,也没有了。 好事就做三两件,再想写,就得用他那些混蛋事儿填充了。 “可惜要顾及王姐的隐私,要不这件事,我也想上报——”穗子俩眼放光的看着自己男人。 “你这小娘们,别用黄鼠狼看鸡的眼睛盯着我!”于敬亭被她看得发毛。 他媳妇对把他包装成大好人这件事,简直是有瘾。 穗子的确是有瘾,瘾还不小。 吃晚饭于敬亭本来想拽她进屋,想享受下昨晚她那吧唧吧唧的待遇。 敞开双臂,扑空了。 那有瘾的小娘们,又去门外看牌子去了。 大半夜的,这不魔怔了? 于敬亭又想念植物,可是想到晚饭时,他那有瘾的小娘们义正严词的警告他,作为这条街的道德标兵,不可以张嘴闭嘴植物。 说一次,扣一块钱零花钱。 于敬亭每天赚的钱不固定,但无论多少,一律上交给穗子,穗子再给他发零花钱。 穗子本来觉得夫妻间没必要这样,王翠花给她拽小屋里,一通念叨。 于敬亭用脚丫子都能猜到,他娘肯定灌输穗子不少“你得支棱起来”的想法,好好一个大媳妇,被王翠花拐得越来越像王翠花。 新老两代村花,在教育于敬亭督促他做个好人这块,达成了愉快共识。 于敬亭又想念植物了,字卡在嗓子眼,听到穗子开门,又憋回去了。 一块钱不容易赚啊...... “嫂子,你来一下。”姣姣扭扭捏捏地把穗子拽到房间里。 “怎么了?”穗子问。 “我外衣扣子掉了,你帮我看看呗。”姣姣红着脸把棉袄塞给穗子。 王翠花坐在床上笑呵呵地看着。 穗子摊开衣服,一眼就看到袖子上,别了个一道杠。 “这扣子也没少啊?”穗子装作看不到。 姣姣急了。 “嫂子,你仔细看啊!” “嗯,衣服真好看。” “一道杠啊,嫂子,我当一道杠了!”姣姣憋不住了。 穗子把她搂过来,对着她小脸亲了一口。 “逗你玩呢,早就看到了,我家姣姣真棒。” 学习不好是当不了一道杠的,这说明姣姣在新学校适应的非常好,看样子应该也没捣乱。 姣姣嘿嘿笑,王翠花推推她,别光顾着傻笑,说正事儿! 姣姣昨天闹脾气,哭着喊着说不练琴,还说继续让她学她就绝食。 今儿自己寻思了一天,觉得太任性对不起嫂子。 “嫂子,我错了,我不该那么气你......”姣姣小小声,没嫂子,她还考零蛋呢。 “声那么小,蚊子才听得到。”王翠花说。 “啊!!!”于敬亭一惊一乍的声音传来。 “艾玛,这傻狍子,喊啥玩意!”王翠花吓了一跳。 “小娘们,你快给我过来,这是啥!” 章节目录 第217章 人设算是立住了 ??? 于敬亭这一嗓子把大家都引过来了。 “我的包怎么掉地上了?”穗子过去捡。 她有个布做的包,每天拎着,里面装她的教案和书。 这会布袋子落在了地上,里面的书落了出来。 于敬亭是不小心把包碰掉的,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那东西就在他手里,是白色的硬纸卡。 王翠花拄拐携姣姣前排围观。 “你一惊一乍的干啥?”王翠花问。 于敬亭犹如掌握了什么惊天大证据,得意洋洋地捏这硬质卡给家里的三女人展示。 从来都是他被这三女的欺负,现在,就是他扬眉吐气,站起来的时候! “陈涵穗,陈老师,这是不是你的东西?”于敬亭问。 穗子点头,是她的没错。 “我的字你又不是不认识,我每次上课板书都那么多,你没有一次记笔记的。” “我一个教职工家属,你教案我都随便看,记什么笔记——呸,不要转移话题,你承认了就好!” 于敬亭把卡片上的“拼音”展示给大家,这嘴脸只能用四个字形容:小人得志。 “小陈老师,你连我的口头禅都要约束,那你这当老师的,背地里就写这玩意?” “哥,你拿着英文卡片干啥?”姣姣问。 她虽然听不懂哥哥说啥,但是这嘚瑟的表情,她还是能明白的,看了就很想揍那种欠儿欠儿的。 “你念念,这是啥?” “s和b啊,嫂子教过我。” 于敬亭一脸呵呵,看看,小陈老师自己都骂人了,还怎么管他。 她今儿回来时,还跟自己提过英文字母奇妙组合,刚好提起过sb这事儿。 “还有这个——不给你看了,小孩不能看。”于敬亭扫了眼第二张卡,上面一个大大的cao。 “咱们扯平了,你以后爱写啥写啥,但不能管我的口头禅。”他又可以愉快的念植物了。 “这个,是化学元素周期表第51号,锑。它的符号就是sb。至于你不给孩子看的那个——”穗子愉悦地看了眼于敬亭,眼里的狡黠一闪而过。 “那是氧化钙,化学式就是cao,当然它还有个俗名,生石灰。” 气氛陷入了安静。 “哥,你能不能好好学习?你但凡听点课,都不能这样——哎,你看我,我现在跟你不一样了,喏,一道杠啊哥哥!” 姣姣找到机会就要炫耀一下。 那些年,考零分被亲哥嘲笑,终究成了过往,一去不复返了。 “哦,一道杠长啥样?”于敬亭问。 “你等我拿给你看看哈!你等着啊!”姣姣蹦跶着取衣服,想展示她的一道杠。 姣姣刚转身,门无情地关上。 恼羞成怒的男人,用关门,隔绝了亲娘和亲妹无情地嘲笑。 穗子抿着嘴,想笑还要忍着。 “笑吧,呵呵,憋着多难受。” “哈哈!” 她还真笑出声来了,于敬亭青筋跳了跳。 “没,我就是觉得,挺可爱的——噗。” 穗子看他脸色那么黑,忙忍着笑意,替他挽尊。 “其实也不怪你啊,咱们上初中时特殊情况嘛,你不认得也很正常,咱们那几届大多都不认识啊,可是我教你,你那么聪明很快就会了。” “你一个教英语的,为什么会有化学教具?”于敬亭果断抓住重点。 他总觉得是这小娘们在钓鱼。 但没有证据。 穗子眨眨眼,聪明人不好糊弄啊。 但只要她不承认,他就没办法。 “我是想晚上回来看看,温故而知新么,那你自己非事儿,我也没办法。” 于敬亭用手无声地指了下她,意思是你最好不要让老子抓到把柄。 穗子心里吐舌头,古有孟母三迁教子,现有她努力带自己老公,她跟孟母一样伟大。 这一招“钓鱼执法”效果还是有的。 于敬亭真不把植物挂嘴边了,改说氧化钙了。 每次穗子看他憋得那么痛苦,最后挤出一句氧化钙,心里都觉得好欢乐。 甭管咋样,他这见义勇为热心肠好市民形象算是立住了。 走在这条街都有人跟他主动打招呼,甚至这种影响力,还扩散到了隔壁家属院。 在屯里时,他也是“家喻户晓”的人物,可那都是因为他做的坏事太多了。 现在被关注是因为这是上过报纸的,都想看看活的道德标兵长啥样。 这么一渲染,偶像包袱加在于敬亭身上,他自己都不适应。 穗子却是各种舒适,这个结果,是她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全都是她一手促成的。 于敬亭观察到,她每次进出院子时,视线都会有意无意地朝着牌子的方向瞥一眼。 嘴角还会微微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这天,俩人一起出门,刚到门口,邻居慌忙跑过来。 “敬亭,快去看看吧,可不得了!” “怎么了?”穗子问。 “隔壁二大妈跟二大爷打起来了!敬亭快去调解调解!” “......”于敬亭沉默。 穗子忍着笑推推他。 “去吧,好好调解。” 这是群众对他的信任呢。 于敬亭心里一万个不愿意——这种事,难道不该找街道或是妇联? 他可是王家围子出了名的街溜子,当年也是家长口中吓唬孩子的存在! 怎么现在沦落到居委会大妈的地步? 穗子踮着脚,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于敬亭眼睛一亮。 “当真?” “我骗过你吗?做好人,是有奖励的。”穗子鼓励地拍拍他。 于敬亭在媳妇的奖励诱惑下,风风火火地跟着人家去了。 红色的铁牌在晨曦里反着光,穗子冲着铁牌微笑。 她想到前世得抑郁症时,那种每天都找不到目标,活着很压抑。 现在她满是期待,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心情,每一天都很充实,非常愉快。 美好的一天,又开始了。 于敬亭做好人好事去了,穗子就自己上班,走了一道街,遇到同样上班的王卉。 “王姐。”穗子对她招手。 “穗子啊,我这两天本来想登门感谢,一直都没腾出时间。”王卉戴着墨镜,脖子上也围着厚围巾,裹得严严实实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哑。 “没事儿啊,你太客气了。” “我做了些腊肉,想着给你家送去呢。” 穗子笑得有些勉强,她不吃腊肉,前世看过一个新闻,恶心到了。 章节目录 第218章 千万别客套 北方几乎很少见腊肉。 这跟北方的天气有关。 北方冬季长,室外就是天然的大冰柜,连续三四个月零下几十度,不需要把肉做成腊肉也能很好的储存。 如王卉这般,做腊肉纯粹是为了解馋。 穗子前世去了沿海城市,有一段时间还挺喜欢吃腊肉的。 直到她看了个新闻,说是把妻子弄死了,想要做成腊肉,腌到一半被英勇的人民警察抓到了。 案件轰动全国。 从那以后,穗子就吃不下去了。 “王姐,腊肉就不用了,不过我还真有事求你。” “哦?什么事?” “我有个朋友,之前在一百买了不少罐头,现在吃不了——” “拿过来我给她退了,这点小事儿算不上求。”王姐特别痛快。 穗子连连道谢。 “不过咱北方人,会做腊肉的不多啊。”穗子说。 “我这做腊肉,还是跟我前夫学的,他母亲是南方人。”王卉眼神有点迷离。 “那天以后,他没有纠缠你吧?”穗子问。 王卉沉默,好一会,才抬头对穗子说。 “你该过马路了,我往那边走。” 穗子跟王姐分开后,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在这个离婚都需要单位介绍信的年代,王姐到底遭遇了什么,才让她下定决心排除万难离婚? 那晚的那个男人被于敬亭打得屁滚尿流,穗子也没看清长相,看身形也不是很强壮的样子。 瘦小枯干的,欺负女人却是很有一套。 于敬亭这种在外面厉害的男人,回家连姣姣都能欺负他,抢他的煮鸡蛋吃。 打女人的都是渣,她男人就不是渣,他是闪闪发亮的金子。 穗子一想到于敬亭,心里就暖呼呼的,动力十足。 夜校今儿也是悠闲的一天。 穗子刚把凉白开倒上,就听隔壁办公室吵吵嚷嚷的。 “主任,王萌萌跟张月娥打起来了,你快看看去吧!”男同事小李推门而入。 穗子跟着小李出去,刚一开办公室门,一个搪瓷大茶缸子对着穗子的面门砸了过来。 还好穗子反应快,侧身躲了下,她身后的小李就倒霉了,被砸了个正着。 “这是做什么?”穗子沉声问。 丢茶缸子的是王萌萌。 她这几天心情糟到极致了,干啥啥不顺。 把责任归到那封王母娘娘的信上。 人心里要是有鬼,走马路上看谁都像是被鬼上身的。 “主任!张月娥欺负我!还有他,他!”王萌萌嗷一声哭出来。 被她点到名的三同事,集体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明明是她一早起来就找茬,抓着月娥问,为什么不给她整理地面,是不是对她有意见。” “我和小李看不过去,就说了一句,月娥已经扫了一个月地了,她就不干了。说我们集体排挤她。” 俩男同事都开口了。 “你们办公室以后卫生轮值,一人两天,我自己办公室自己打扫,值班表写出来贴墙上。” 穗子的意见,引得王萌萌大发雷霆。 “凭什么?之前一直是张月娥在做!开会时领导还表扬她了,她不就是想在领导面前炫耀她热爱劳动?那就让她一直做啊!” 张月娥又恶习又委屈,遇到这种胡搅蛮缠的人,简直是不可理喻。 她住在学校宿舍,上班最早,又是勤快的,所以每天都会顺手把办公室卫生做了。 “领一样的工资,就要做一样的活。还有,你借月娥的钱,什么时候还给她?” 穗子看张月娥这几天也不要债了,大概是想花点钱买教训,不想跟王萌萌纠缠。 穗子猜张月娥通过这件事后,也会长记性,所以出手了。 “什么钱?哦,那个啊。”王萌萌瞪了张月娥一眼,酸溜溜。 “有的人,人前老实巴交,人后打小报告,就那么点钱,至于吗?” “我没有!”张月娥被她要气哭了。 “是的,钱不多,不至于拖太久,现在还吧。”穗子直截了当,连客套都省了。 跟脸皮厚的人,千万不能客套。 “我,我,我现在还没开工资,下个月再说。”王萌萌一提钱,立刻油腔滑调起来。 她用这种拖延的方式,折磨的张月娥生无可恋。 现在又拿这一招对付穗子。 “咱们第一个月工资是快到了,你的意思是,工资到账后,我直接扣你的钱给月娥?” 王萌萌这才想起来,穗子这个办公室主任,顺便还兼了出纳。 工资是要过穗子手。 真金白银的往外拿钱,比剜王萌萌肉还难受。 王萌萌眼珠来回窜。 “要不,我拿东西抵账,我那还有不少罐头,加起来也有二十多块呢,四舍五入当三十,两清了。” 这不要脸的“四舍五入”,全办公室都震惊了。 “罐头抵二十,零头抹掉,剩下十块,从工资里扣。” 穗子做了陈述,王萌萌一脸不悦,还想抗争。 “全扣工资,以及罐头二十工资十块,自己选。”穗子堵死王萌萌的话,气得王萌萌摔门而出。 “这怎么了?”校长的声音从外传来。 “没,没什么。大家对我挺好的,没人欺负我,没人——哇哇哇~”王萌萌嗷嗷哭。 屋里的俩男同事听出一身鸡皮疙瘩。 “好家伙,听这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把她怎么地了呢。” “王儿啊,去我办公室坐坐哈,不跟她们一样的,回头我说她们。”校长的声音过于温柔。 张月娥一脸担忧地跟着穗子回她办公室。 “穗子,我担心校长会因为这个为难你,你为了我的事,得罪了王萌萌,她一定会说很多我们的坏话的。” “身正不怕影子斜,她要说就说去吧。”穗子根本不在乎王萌萌。 要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掀起风浪害得她日子难过,那她前世的阅历都长狗身上了。 “给你半天假,搬罐头,去一百找王卉,说你是我的人,她自然给你退了。” 张月娥合不拢嘴,反应过来看穗子的眼神满是崇拜。 还有什么是穗子办不到的吗,太神奇了。 支走了张月娥,穗子听隔壁一直没动静,那就是王萌萌进了校长室一直没出来。 还好校长夫人上班去了,要不可热闹了。 穗子正想着,就听一声河东狮吼从最里面校长室传来。 咦?校长媳妇提前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219章 押题中了能不笑么 关着的校长办公室内,紧闭的门隔不住里面的咆哮声。 “你们学校,可真热闹啊。”于敬亭推门而入。 穗子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你怎么来了?” “工地这两天都不会有事儿,我闲下来了,过来找你待会,哦,顺便做个好人好事。” 穗子一看他这坏坏的表情,就猜到这货又坑人去了。 “啥好事?” 张月娥退罐头时遇到了于敬亭,顺口跟于敬亭说了学校发生的事儿。 “我一琢磨,领导找女同事单独谈工作,这也不是好现象啊,咱得阻止校长坠入危险的边缘。” “所以?” “我开着拖拉机,把校长媳妇接回来了。都没收钱。” 这种乐于助人的精神,简直是感动天地。 “......”这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做派,跟在杨屯时一模一样。 “对了,为什么工地这两天都没活了?我记得你昨晚还说,赶工期,要给你加钱呢。” “地里挖出死人了,上面正调查呢。” 这工地简直是多灾多难,之前老乡们闹腾着坏风水,把于敬亭他们弄过去才消停了几天,这又挖出个尸体来。 “啊?!”穗子都吓着了。 于敬亭知道她胆儿小,也没细说,就说今早下地基挖出个脑袋,工人发现就报警了。 简化了细节,细节更吓人。 尽管如此,穗子还是吓得一激灵,直接钻他怀里了。 “你瞅你这胆儿,啧,我在前排看,都没你这样。”于敬亭搂着媳妇,美滋滋地说道。 “你,你还站前排了?!”穗子抖得更厉害了。 “八百年不遇到这样的事儿,遇到了还不仔细瞅瞅?” 哪儿有热闹,哪儿就有前排围观的街溜子。 “主任,那个——呃。”小李推门,看到抱在一起的俩人,尴尬。 “怎么了。”穗子快速跟于敬亭分开,脸有点热,但不慌。 她这合法夫妻,总比校长跟王萌萌强。 “二百那边来人了,说是想谈谈职工进修的事儿。校长他也——不方便啊。” 估计校长这会已经被挠满脸花了吧。 “我知道了,我去。” “等会。”于敬亭叫住小李。 “下次进女同志办公室,敲门。” 小李腿一软,点头如捣蒜,于敬亭一挥手他就溜了。 “你干嘛吓他?”穗子无奈。 “呵,招人的小娘们——快去吧。”于敬亭轻轻捏了下她的脸蛋。 都怀孕了,还这么招人。 别以为他看不出,这个小李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好感。 倒也不至于跟校长似的那么臭不要脸,就是看到漂亮姑娘时正常的好感,发乎情止乎礼。 尽管如此,于敬亭还是不爽。 隔三差五找机会就过来秀一波恩爱,不止是同事,学员里也有很多盯着她的。 “欠瞪。”他小声嘀咕。 “你嘟囔什么呢?你等我会啊,中午咱俩一起回家吃饭。” 穗子想走,胳膊被他拽着。 于敬亭特别冷酷地比比自己的脸蛋,穗子明白了,垫脚亲了下。 他这才满意地松开。 去而复返的小李站在门外,看到这一幕,心碎八瓣儿,嘤,他就不该回来。 主任私下都这么黏人的吗?跟工作时完全不一样。 还有,主任的男人,不会把他眼睛剜下来,当玻璃球踩爆吧? 如果不是二百的人情绪过于激动,他们镇不住,不找主任不行,小李是打死也不想来看人家两口子腻乎...... 穗子忙着安抚自家老公,没留意门外站了个吓傻的心碎人,于敬亭却是尽收眼底,一脸得意。 呵,就是要让这些不安分的大苍蝇,看到她鼓鼓的肚子就知道,这是他的女人,不想挨打都消停点! “你们学校的茶叶也太难喝了,就这么招待客人?” 穗子站在接待室外,听着里面传来的找茬声,不悦地蹙眉。 “二百的人来了就找毛病,一会说见不到校长,对他们不重视,一会嫌弃屋里暖气烧太冷,怕冻坏他们职工.......主任,咱是没见过这样的。” 小李在穗子边上小声吐槽。 国家现在重视文化课,各单位都在往夜校送人,哪个不是客客气气的? 第一次遇到这种过来装大爷的,脑子好像有那个大病似的不清醒。 “我来处理。”穗子听里面的人飞扬跋扈,猜他要么是真不讲理,要么就是上面有人。 后者面大点。 否则区区一个百货商场,不至于嘚瑟成这样。 再联想到之前罐头事件,穗子写报道时,草蛇灰线地映射了二百赚黑心钱,这些天百姓对二百的印象极差。 都去王姐的一百了。 可是也没听到二百负责人被处理的消息,那多半就是朝廷有人了。 穗子把事儿顺明白后,换上副笑面,推门而入。 会客室里坐了俩人,夜校的同事小张站着说话,看到穗子,眼里露出求助地光,主任,你可来了! “这是我们陈主任,您有什么要求跟她说。” 穗子拿眼扫了下,坐着的俩,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女的一脸横肉,表情也比较跋扈,看着能有五十多岁,应该是领导。 男的三十多岁的模样,长得还挺符合这时代对男人的审美,大眼睛国字脸,坐姿比较谨慎,应该是这女的手下。 这会特别流行男人长国字脸,认为一身正气,但穗子从这男人身上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正气,可能是因为他的眼神太飘忽闪躲,跟他正眼对视,他的眼神会飘走。 “一个主任,也想跟我谈话?小丫头片子,我当一把手时,你还裹尿布呢。” 女人一开口就是阴阳怪气,自以为说了个好玩的事儿,捂着嘴笑了两声。 “嗯,您说的没错。只是我家孩子马上要出生裹尿布了,不知道您何日晋升?我领着孩子给您随份子。” 穗子也捂着嘴笑,夜校的俩男同事也跟着笑。 被这老女人折磨这么久,穗子给他们出气了。 “呦?小丫头片子岁数不大,嘴皮子挺利索——你笑什么?” 胖女领导正想来第二波输出,却见穗子又笑了。 这次是真笑,肉眼可见的开心。 嘴皮子挺利索,这句话对穗子来说,多大荣耀啊? 她嘴笨了两世,重生后天天背于敬亭怼人词典,昨天刚复习到类似的话怎么回,今儿就遇到了。 押题押中,她能不笑? 妞妞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章节目录 第220章 相由心生 穗子跟胖女人之间一触即发。 边上坐着的那个瘦小男人开口了。 “你一个小办公室主任,敢这么跟我们张姐说话?” “她是你们二百的一把手,不是我们夜校的一把手,我们几个,全都听校长的。” 穗子这句其实挺损,让人乍一听,好像是校长教唆她跟二百的人对着干。 胖女人果然跳进穗子挖的坑,直呼校长的名字,连着骂了好几句。 穗子转头看俩男同事,压低声音:“回头一句不落地转告给校长。” 俩男同事点头,心里不约而同地想,主任才是真正该当领导的人啊,瞅瞅人家这能力,甩校长好几条街。 “有什么工作咱们就说事儿,拿着你们的批文手续,咱按着流程走。”穗子切入主题,不想跟胖女人继续纠缠。 “你们这环境不行,暖气烧得这么冷,我们的人过来冻到怎么办?温度起码是要保证的,而且上课时间也是有问题的。” 巴拉巴拉,一大堆不合理要求。 自诩特权份子的,都有个特点,吹毛求疵,没事儿找事。 别的单位都能接受夜校的环境,就二百过来找茬。 穗子横看竖看都不觉得这被称为张姐的女领导,像是个会呵护手下的。 估计提这些要求,就是想炫耀她地位不一般,她有后台。 对付这种人其实也挺简单,只要答应她的要求,对她恭维一番,回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维持原状。 比如她说温度不行,答应她找烧锅炉的协调多少煤,其实去都不用去,糊弄了事。 穗子原本也是想这么做的,跟泼妇纠缠浪费时间。 正待开口结束战斗,胖女人把视线对准穗子的肚子。 “你结婚了?” 穗子蹙眉。 “长得跟猪似的,也能嫁出去,哈哈哈。” 胖女人笑得特别开心,屋里人都笑不出来了。 就连她自己带过来的那个瘦男人,脸上的表情都有点尴尬。 这大姐......不照镜子的吗? 穗子听到她羞辱自己,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庆幸。 还好,她家的街溜子不在。 这要是听到了,还得了? “哪个精神病院门没关,把你放出来了?”伴随着让穗子猫躯一阵的声音,门开了。 于敬亭笑呵呵地倚在门框上,眼里的杀气裹挟着冷风飘进来。 穗子扶额。 怕啥来啥。 “你又是谁?”胖女人问。 “你别管我是谁,我反正不是这夜校的职工,哎,我看你是老母猪敲门,哪儿来的蠢货?” 上来一通疯狂输出。 他原本是想上厕所的,路过这屋,好死不死的听到有人羞辱他家胖媳妇,那就不能忍了。 “你敢跟我这么说话?!” “老子不但敢这么说话,老子喊敢喊,听好了!你就是化学元素第51号!” “啥意思?” “呃,他的意思是,sb。”穗子还给翻译了下。 这场面就控制不住了。 胖女人气得直哆嗦,尖着嗓子骂于敬亭。 于敬亭过去一把揪着她的领子,用比她声音还大的嗓门喊道: 谷 “都知道你有病,你别表现的这么明显行不?” 女人被他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于敬亭又补充了句: “还嫌我嗓门大?那没办法,我们屯有规矩,跟老母猪说话都得这个动静!” 夜校那俩男同事被这疯狂输出惊得话都不会说,主任家的这位,好牛啊。 胖女人骂不过于敬亭,把视线挪到她带来的那个男人身上。 “小魏,你就这么看着我被人欺负——小魏?” 刚还坐着人的沙发空了。 胖女人带的那个男人,凭空消失了。 穗子吓了一跳,大变活人? 就这么一个门,那么大的人,哪儿去了? “钻茶几底下了,怂包,出来,我看到你了——”于敬亭踹了一脚茶几,里面蹲着个手抱头的男人。 “怎么,那天晚上,打你轻了?” 男人吓得窜起来,在众人惊诧的眼神里,一蹦多高,夺门而出。 “下次出门,记得带一个厉害的狗,这玩意都不够我打的。”于敬亭松开手,胖女人跌向一旁。 于敬亭给媳妇出了气,这才拍拍手,在夜校众人崇拜的视线里潇洒离场。 “他,他干什么的?!”胖女人好半天才缓过来。 “呃,他是樊华樊厂长的人,在烟草公司上班,我们也拿他没办法。” 穗子挑拨离间,就是不说这是自己男人。 “樊华!好,我记住他了!”胖女人果然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用力踹了脚茶几,出去追那个男人了。 穗子把人送走,一转身,小张和小李同时对穗子竖起大拇指。 “主任,还是你厉害啊,这个张丽丽后台可硬了,到哪儿都横行霸道,还是头回见着她吃瘪呢。” “记住,咱们只是底层的工作人员,惹这种有来路的人,咱们做不到,明白?” 穗子深藏功与名。 这张丽丽要发作,就找樊华和校长,找不到她头上。 反正几个人都不是好饼,狗咬狗一嘴毛才好呢。 于敬亭后来给穗子讲,那个怂包软蛋男人,就是王卉的前夫魏四。 也就是他在小巷里揍的那个。 怪不得他看到于敬亭吓成那样。 穗子想不明白,王卉也是个女强人,怎么能嫁这种怂包? “魏四找过我那些搬运的兄弟们说,王卉跟领导好上了,魏四受不了戴绿帽子才离的。” “不可信,我觉得王姐不是那种人,倒是那个魏四,长了一副小人脸,他嘴里的话我是不信的。” 穗子想想,又补充了句。 “那些离婚四处泼前妻脏水的男人,都不是好鸟。” 正常男人哪儿会把戴帽子的事儿四处宣扬啊。 还专门挑着前妻的生活圈散播这种消息,缺德加冒烟。 亏得王姐内心强大,换一般人,说不定就崩溃活不下去了。 这年头,名声对女人来说多重要啊。 相由心生这句话穗子不全信,但魏四的眼神太虚,不像好人。 他嘴里说出来的话,穗子一个字都不会信。 俩口子吃了午饭,于敬亭在家躺着,他这些日子太累了,好容易有假了,就想休息。 穗子自己上班,走一半,突然觉得不太舒服,肚子一直在动,俩孩子好像提醒她有事要发生。 妞妞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章节目录 第221章 飞来横祸 ??? 穗子自打怀孕后,从来没出现过这么不舒服的感觉。 前世有过流产经历,今生对孩子的事儿就格外在意。 哪怕只是一点不舒服,她也马上掉头回家。 先是让于敬亭借邻居家的电话打给学校请假,后跟于敬亭收拾东西去了医院。 医生检查后,说穗子没什么问题,让小两口回家观察。 于敬亭不放心,强迫大夫给穗子开住院手续,非得就地观察一天。 大夫没见过这种小题大做的,不想听他的意见还不行,于敬亭又是踹桌子又是嗷嗷的,谁不怕啊。 医生给穗子弄了个六人间,就这,于敬亭还不满意呢。 “整这么多人干啥!”他媳妇需要静养。 穗子看看周围床,人家都是孕晚期准备待产的,就她....... 多少有点那个。 意识到产妇和家人们都侧目,穗子忙赔笑解释。 “他第一次当爸爸,有点紧张,不好意思了。” 几个产妇表示理解,也有点羡慕穗子。 谁都能看出,这个凶巴巴的小伙子很紧张他媳妇,又是打热水又是给媳妇剥橘子的。 穗子在医院待了一宿,胎动一直不太规律。 于敬亭来来回回找了大夫好几次,一查就没事,不查就难受。 提心吊胆了一宿,总算是不难受了。 转过天于敬亭还想让穗子再观察,穗子觉得没事儿了。 在医院里躺着也憋闷,好说好劝再加上医生再三保证,于敬亭这才领着穗子回家。 穗子想上班,她今天真的感觉挺好,于敬亭不让,让她继续保胎。 一上午又过去了。 刚吃了午饭,来了几个警察,其中就有穗子的同学廖勇。 穗子还以为他们是因为于敬亭上次见义勇为的事儿来的,没想到人家进屋就说了来意。 “于敬亭,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他怎么了?!”穗子和王翠花都挺紧张。 廖勇看穗子大着肚子,怕她着急,简单的跟她说了几句。 “你别害怕,张丽丽遇害了,我们了解到她昨天跟你丈夫发生过口角争执,带他回去例行问话,排除嫌疑,他很快就能回来。” “啊?!”穗子大吃一惊,她没想到昨天还活蹦乱跳跟于敬亭对骂的张丽丽,竟然死了? 再想问,廖勇不说了。 这种案件调查阶段,能说的不多。 “没事,我很快就回来,你在家千万别多想。”于敬亭摸了下穗子的肚子,俩人交换了个眼神。 穗子想哭,她是最能哭的人。 但这种时候,她知道自己不能哭。 于敬亭不在家,她就是这家的顶梁柱,家里有老人,还有娃,肚子里还有俩小的,她要是乱了阵脚,这一大家子就完了。 “咋办啊穗子,会不会有事儿啊?”王翠花紧张地问,抓着穗子的手青筋都起来了。 “娘,你别急,事儿不是敬亭做的,查清楚他就能回来。” 穗子安抚。 “哎——他们会不会屈打成招?!” 王翠花脑子里出现于敬亭被吊着,廖勇拿鞭子抽他,心一拧一拧的。 穗子黑线。 婆婆这是评书听多了? “咱现在可是新社会了,你说的都是万恶的旧社会的,你得相信政府,相信警察,一定会还咱家敬亭公道的。” 穗子安抚婆婆,邻居们一个个的上门打听情况。 “穗子,敬亭咋被人带走了?” 这可是刚树起来的道德模范,见义勇为好青年,好多双眼睛都看着呢。 见着于敬亭被警车带走了,邻居们都好奇。 穗子只说上面有事让他协助调查,具体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好在这里住的都是教职工和机关的人,素质都不错,没有刨根问底,更没人聚众扎堆说难听话。 穗子把这些邻居打发走,有些疲惫,就躺下休息会。 她不知道,就在家外的大树后,有俩人,悄无声息的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这俩人就是于大爷和于大娘。 因为改借条的事儿,几家已经彻底撕破了脸皮。 按说不该再来往。 但于水狗这几天不太走运,他儿子在外欠了赌债,债主蹲家门口不肯走。 二大爷一家早就不说话了,别的亲戚也借不到,就想着到王翠花这碰碰运气。 都知道王翠花一家进城后发了财。 才一个月,就拿了900出来还钱,拖拉机的债只剩下三分之二了。 于水狗进城时想了,说点软乎话,实在不行给王翠花跪下,王翠花总不好见死不救的。 打听到于敬亭家的住址,一路摸过来。 刚好看到于敬亭被警察带走。 两口子忙躲在树后,等警车走了,又找了附近的人打听。 邻居们都说于敬亭是配合调查,并强调这是这条街出了名的好人,但大爷两口子,是坚决不信的。 “他爹,你说,铁根是不是在城里做了坏事儿,让人抓去蹲笆篱子了?”大娘问。 大爷蹲在树后吧嗒吧嗒抽烟袋锅子,一双眼滴流乱转。 “哎呦,这不是要命了吗?咱这钱还能借出来?”大娘愁坏了。 “不行,咱得快点上门,趁着王翠花还没回过神,咱服个软,是哭也好,跪下磕头也好,赶紧借钱啊,回头铁根真蹲笆篱子去了,她家里可就没钱了。” 大娘现在想的,还是讨好王翠花,糊弄点钱解决家里的燃眉之急。 大爷抽完了半袋烟,抬眼皮瞪了大娘一眼。 “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你去哭啊嚎啊,才能借几个钱?” “让穗子借咱100,没有100借50也好啊。” “傻样!那才几个钱?铁根要是进去了,老四家可就没男丁了,他家的拖拉机......” 大娘眼睛一亮,拖拉机可是好东西。 马上就春耕了,用这个给乡亲们耕地,来钱多快! “可是就算铁根进去了,穗子肚子里不还怀着孩子吗,人家就是有家产,也是给穗子肚子的儿子啊。” “蠢货!你怎么知道她怀的一定是儿子?咱就一口咬死,老于家的钱不能留给外姓人,再把老太太搬出来,还怕她不服?” “我总觉得穗子是个主意正的狐狸精,她不会轻易就范的。” “咱手里有王牌,呵呵呵,不怕她不听话!”大爷磕了磕烟袋锅子,眼里闪过阴森的光。 章节目录 第222章 有种你就来 ??? 穗子躺下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她觉得自己睡得时间挺久,睁开眼一看,才过了20分钟。 家里出了事,度日如年。 穗子感觉身体恢复了一些,泡了杯奶粉,还没喝,大爷大娘上门了。 王翠花腿不方便行动,穗子出来迎的。 看到这俩人,心里直泛膈应。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看到老于家的奇葩亲戚,用脚趾盖想都知道不会有好事儿。 “呦呵,你还有心思喝奶粉呢?” 大娘进门就是趾高气扬的嘴脸,背着手,犹如老干部下来检查似的。 溜达到桌子前,看着还冒着热气的奶粉,伸手就要抓。 “我为什么没有心思喝?”穗子先她一步把杯子抢过来,在大娘的仇视眼神里,一饮而尽。 大娘舔舔嘴角,撇了撇嘴,狐狸精,真不懂礼数。 大爷也是同样背着手的造型,溜达到王翠花面前,看王翠花愁眉不展的脸,差点没笑出声来。 王翠花娘几个进城,差点没给大爷气得后槽牙咬碎。 老四人都没了,王翠花一个老娘们拉扯俩不争气的娃,竟然把日子过得比大家都好,走在了众人的前面! 看谁家日子过的好都眼馋,王翠花家的日子过得好,只能在“闹心”前面加一个“更”字。 于水狗想起来就气,初一十五给家里供的保家仙烧香,都得念一句,让于敬亭一家子倒霉,让他们在城里混不下去。 眼下,王翠花憔悴的脸,于水狗开心至极。 “我家请的保家仙是真灵啊,我就琢磨你们在城里要倒霉。” 穗子听他这么说,脑袋又气得一片空白了。 怼人宝典里,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回都顾不上想了,气大发了。 穗子深吸一口气,她要冷静,怀孕生气对娃可不好。 跟这种人,不能浪费口舌。 穗子左顾右盼,开始找顺手的东西,鸡毛掸子——不行,太细,抽两下碎了,浪费。 “你家铁根,自小就不是好饼,别以为娶了个有文化的媳妇,你家就能翻身了。” 穗子的视线落在炕稍的剪刀上,刚磨过,锋利得很——不行,眼下于敬亭还在局子里接受调查呢,她把人捅了不合适。 “小时候招猫逗狗,长大可不就是杀人放火?你们啊,也就是这个命了。”大爷把这一串说完,得意至极。 “你到底干啥来的?落井下石?省省你那个芝麻大的心吧,我家铁根可没犯错误,他是过去配合调查的,可不是你们说的那样。”王翠花回道,也是被大爷这小人嘴脸气了个不轻。 这就是她腿骨折了,不骨折,早就蹦跶起来挠人了。 家里现在就怀孕的儿媳妇和她俩人,王翠花不怕自己吃亏,就怕起争执让穗子动胎气,只能压着火,想要撵他们走。 “我们今儿不想招待你们,赶紧走!” 于水狗往椅子上一坐,二郎腿翘起来。 “我还真就不走了,我告诉你王翠花,你家今昔非比了!识趣的,赶紧拿钱出来,否则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什么钱?”穗子的视线落在了婆婆的拐杖上,眼睛一亮。 真是灯下黑,这么好的东西,她咋才注意到。 这么粗,沉甸甸的木头,抽人在合适不过,能把人打得疼,却打不死。 “因为你们家挑拨离间,我和老二多年的兄弟都做不上了,这个补偿就得你给我们,这个损失就用你家的拖拉机做抵押。” 穗子走过去,顺手抓起婆婆的拐杖掂掂分量,满意。 “天还没黑,做梦了?”穗子问。 王翠花也是活见鬼的表情。 “你咋不直接抢劫?我去你xxx!”省略100字不能写的,王翠花急了什么器官都敢说。 于大爷见王翠花急了,心里也是有些打怵。 王翠花在王家围子,那也是骂遍全村无对手的存在。 但见王翠花腿还打着石膏,心里的畏惧也很快被钱的诱惑冲淡。 “你骂也没用,我告诉你们,这拖拉机你必须给我们,否则,我们让于铁根永远也出不来!” 穗子已经准备论拐杖了,闻言停下动作。 “你为什么这么说?” “呵呵,只要我们去局里,把于铁根在村里做的那些事儿都抖出来,他还有个好吗?” 于水狗说出他自认是王牌的话。 穗子无语。 “你是不是......对我国司法有什么误解?” 就算是八十年代,也没有凭着几句话就给人家判罪的吧? 大爷这是被评书误导了吧,觉得现代查案也跟古代似的,随便说几句就给人判罪。 “于铁根在村里就不是什么好玩意,整天游手好闲的,他三岁我就看出来,这长大后肯定要蹲笆篱子,看,进去了吧——啊!” 大爷话还没说完,穗子轮着拐杖使劲抽他。 猝不及防,腰被抽了。 大娘见状愣了下。 她没想到穗子挺着个大肚子,还敢动手! “你疯了?你不怕我们去说?”大娘试图拉架。 杀疯了的穗子把她也抽了。 “要说就去,我不拦着!可话我撂在这,你们之前弄假借条的证据我还捏在手里,你们敢去,我就让你们未来几十年都过得很痛苦!” 穗子挥舞拐杖,大爷大娘打不过她,被她一路打出了院。 咣当。 大铁门当着他们关上,大爷气得在外面蹦跶。 “王翠花!你瞅瞅你儿媳妇!这么凶的悍妇是不可能给你养老的!” 穗子抓起院子里的水桶,用拐杖敲掉上面的结冰,一桶水泼过去。 大爷被泼了一身。 北方的冬天,被冷水浇可不是闹着玩的,不赶快换衣服会冻死。 大爷大娘不敢逗留,慌慌张张找地方弄衣服去了。 “不用你嘚瑟!我们不会放过你的!”大爷撂下狠话,摆明了还会再来。 穗子叉腰,从来都是温和的脸上,堆满了怒意。 “有种你就来!” 对她这种性格的女人来说,这已经是顶格说出来的话了。 穗子阴沉着脸回屋。 王翠花看儿媳妇这样,吓坏了。 儿子现在还不知道啥情况,穗子这要是气坏身子可就麻烦了,正想安慰穗子几句,就听穗子凉凉的说道。 “天凉了,留给于水狗的时间,不多了。” 章节目录 第223章 一言难尽 《我在八零追糙汉》来源: 王翠花跟穗子已经生活了好几个月了,还是第一次听到穗子用这么吓人的口吻说话。 后背不由得冒了涔涔的冷汗出来。 “穗子,你,你要嘎哈啊?” “放心,违法的事我不会做,以及,送他们进去的事,我也不会做。” 穗子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许,像是奈何桥飘来的一阵清风。 “我就是再讨厌他,他也是铁根的亲大伯,算在直系亲属里,直系亲属有案底,对咱们家还是有些影响的。” “所以,我不会送他进去,但我会让他,往后余生过得都不如意。” 穗子一个脏字都没说,只是用凉凉的口吻,陈述着即将在不久后发生的事实。 王翠花跳大神,平日里也没少对着不顺眼的人说“你要倒霉”,但这话从穗子嘴里说出来,不寒而栗。 “娘,晚饭我给你放在锅里,等姣姣回来你热一下就行,不要等我。” “你去哪儿?”王翠花问。 “打探下情况,放心,我没事。” 穗子穿好外衣,又到隔壁请王老师帮忙照顾婆婆,这才离开。 王翠花急得不得了,一开始是担心穗子做傻事,可想到穗子那阴沉的表情,她又有点担心穗子对别人做傻事。 在家等的抓心挠肝。 穗子去一百,找王卉了解情况。 王卉也知道张丽丽死了,还在震惊当中,穗子来的刚好。 王卉的办公室里,王卉给穗子倒了杯热水。 “我中午吃饭时,听到的信儿,说是有个大娘早起锻炼,看到路边的野狗整滚个球,走近一看——” 大娘心脏病都吓犯了。 整个城市都轰动了。 这个北方的城市治安一直不错,多少年都没听说过这样恶劣的案件了。 现在满城都在讨论这件事。 “昨天张丽丽还到我们那作威作福,没想到,世事无常啊。”穗子听到这,悬着的心倒是放下了。 虽然听着是挺吓人,不过这个时间,完全可以排除于敬亭嫌疑。 昨天下午到今儿早晨,于敬亭跟穗子在医院保胎。 还是六人病房,证人多得是,估计于敬亭很快就能回家了。 “魏四跟她在一起的吧?”王卉问,表情满是不屑。 “是啊,看那个魏四,跟你在一起那么厉害,对张丽丽倒是低声下气,跟条狗似的。” 穗子因为于敬亭的事儿,心气一直不顺,说话也比平日直白了许多,都不拐弯抹角了。 意外的迎合王卉的心思。 “他就是条狗,你说的可太对了。” “关于他散播你在外有人的事儿,我一个字也不信,我看他那狗样,就觉得他在汪汪!” 王卉拍了下桌子,这么多年了,可算是有人说了句公道话。 “就冲你这明事理的,以后你就是我亲姐妹!” 人和人的关系,往往就是很微妙,哪句话说到人家心坎里了,以后就是朋友了。 是真朋友,不是面上朋友。 王卉打开了话匣子,说起了这段她不愿意回想的往事。 王卉跟魏四是在工作中经同事介绍结婚的,这年代大部分婚姻都是这样。 俩人都是一百的员工,魏四是会计,王卉是售货员。 售货员在这年代也算是体面工作了,长得不好看嘴不利索,是不会分到百货商场的。 相互认识不足就结婚,弊端在婚后出现了。 魏四这个人,心胸狭隘,一点小事都能瞎琢磨半天,还是窝在心里暗搓搓的那种琢磨。 王卉一开始是做售货员的,工作中少不了要跟男人打交道。 她跟谁多说几句,魏四都记下来,当天不说,等过后十天半个月了,会突然问起来。 “你都不知道他多吓人,有时候我睡的迷迷糊糊的,他趴在我耳边问,那个谁谁是咋回事。” 王卉现在想到那段,还觉得是噩梦。 “好恶心。”穗子听着都难受,这种人也能娶到媳妇? “我一开始也傻,觉得他在乎我才这样,可谁知道,他变本加厉......” 王卉脑袋活络,能说会道,很会拉拢人心,一百的领导特别喜欢她,给她提拔当了主管。 当主管,工资比魏四高了不说,手里的权利也大了。 找她办事的人越来越多,有些紧俏的货,王卉想想办法就能让人买到,家里逢年过节就有送礼的。 计划经济,商场主管跟后世可不一样,风光的很。 王卉的事业风生水起,魏四嫉妒,心理严重扭曲,王卉随便说一句什么,他都觉得王卉瞧不起他。 “一开始吵架,后来喝酒,喝完酒就动手。” “呸!”穗子只用一个字表达自己的唾弃。 “我受不了,要跟他离婚,但我爸妈不同意,老人家都是老实人,觉得离婚太丢人了。” “打人的都不丢人,离婚的丢啥?”穗子也不太理解长辈的心思。 宁愿让孩子挨打受气,也不愿意让孩子解脱,理由就是怕丢人。 为了阻止王卉离婚,二老甚至给魏四买了辆自行车,用来拉拢女婿的心。 这不仅没有让魏四回归家庭好好过日子,反倒是让他更嚣张。 认为王卉离不开他,喝了酒就打王卉,打完了又跪在地上哭,一边哭一边抽自己嘴巴,说下次再也不敢了。 王卉一开始也心软,看他这样下不去狠心离婚。 一个是父母给的压力,再一个,这年头离婚真不是什么好事儿,少不了被人指指点点。 “促使我离开他的,是有天晚上,我听到厨房声不对。”王卉顺着声音找过去。 见着魏四一边磨刀一边小声念她的名字。 他没有开灯。 黑漆漆的厨房,月光渗进来,打在磨得锋利的刀上,反着阴森森的光。 王卉当时腿都吓软了,她怕自己叫出来,捂着嘴,摸着墙哆嗦着回到房间。 那一晚没睡,魏四磨完刀回来,还搂她。 王卉强忍着不哆嗦,但心里的寒意却是怎么也挡不住。 “夫妻之间,不怕穷,也不怕苦,就怕不信任。信任一旦没了,看他做什么都可怕,我实在过不下去了,就离了。” 王卉讲完,见穗子表情古怪,忙打了下自己的嘴。 “你看我,跟孕妇说这个干嘛,吓着你了吧?” 穗子俩眼发直,看王卉的表情,一言难尽。 章节目录 第224章 都不如他的心儿甜 穗子的确是吓到了,却不是王卉想的那样。 而是,王卉说的磨刀念名字的那段,跟她前世看到的新闻,如出一辙。 所以,王姐就是新闻里,被残害的女人....... 魏四,害死前妻,还企图做成腊肉的可怕恶魔! 这种恶性案件,打从建国到现在也没多少,穗子一直觉得这些离自己都挺远。 想不到,竟然是她身边的人。 穗子一个激灵,她想到,昨天还跟她耀武扬威的张丽丽,今天就已经不在人间。 再看眼前鲜活的王姐,穗子无法想象,王姐也会....... 穗子伸手,握住王卉,力气大得惊人。 “王姐,你以后已经要远离魏四,千万不要靠近他!” 魏四身材瘦小,在外又是个窝囊的形象,于敬亭揍他就跟切大白菜一样容易。 但越是这样看似弱小的人,心理的阴暗就越难以想象。 “我倒是想不跟他联系,可是我们的女儿判给他了,我想要见孩子,绕不过他。” 那晚,就是魏四骗她,女儿病了。 王卉过去,却被他痛殴一顿,还企图对她那样。 王卉一路跑,他一路追,如果不是于敬亭及时出手,说不定就被他得手了。 “每次,他都利用孩子威胁我,我想争取孩子,他对外散播我搞破鞋,把我的名声整臭了,再加上他母亲得了重病,法院多方考虑,孩子判给他。” “岂有此理,世上竟有如此恶心的男人。”穗子注意到王姐的衣领下还有淤青。 想必也是那渣男揍的。 “妹子,咱掏心窝子说一句话,都说婚姻是女人的必经之路,可我不那么想,我闺女将来长大了,如果没有合适的,找她这个渣爹这样的男人,还不如一辈子单身。” 穗子点头,摸着自己的肚子符合。 “我肚子里如果有女孩,我也是这么教育她。靠任何人都不如靠自己,委屈什么都不能委屈自己,谁说女人非得结婚?” 这俩女人的观点实在是太超前了,在这个年代,如果被别人听到,说不定会认为她们是疯了。 正因彼此相互理解,穗子和王卉的友谊才会飞速增长。 穗子从王卉那离开,心里对自家男人的处境已经不担忧了。 于敬亭早晚会放回来的,可谁是杀害张丽丽的凶手呢? 穗子第一想到的,就是魏四。 魏四后世可是想把王姐做成腊肉的恶魔,他完全有可能做案。 还有于敬亭之前说过,工地里发现了尸体,也是只有头。 会不会,也是魏四做的? 其实他是连环真凶? 穗子很想找廖勇说这个事儿,可是证据呢? 说她预知到魏四想要做腊肉? 会被当成疯子关精神病院吧。 穗子眼睛一转,有主意了。 马不停蹄去了警局。 “老同学,你怎么来了?都跟你说了,你男人不会有事儿的,我们已经派人去医院核实了,只要证明他昨晚都在医院,他就可以回家了。” 这个案件太大了,带回来接受调查的人也不止于敬亭一个,他的嫌疑其实是最小的。 “我跟你反应个情况,是昨天我忽略的一个问题。” 穗子的话引起了廖勇的重视。 太平的城里出了这么大的两个案子,上面都炸了,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捉住真凶,还百姓太平。 “昨天张丽丽在夜校闹场,跟我丈夫发生争执时,曾经用很亲密的口吻喊过魏四,那口吻绝对不是上下级那么简单,这个细节我当时忽略了。” 穗子说,廖勇等人飞快的记录。 “虽然我也没有证据说这俩人就有什么,但这是一种女人的直觉——所以我也不知道要不要跟你们说,万一我直觉的不对,干扰你们破案就不合适了。” 穗子的话无懈可击。 直觉这种事儿,可以对也可以错。 只是提供个方向,至于怎么挖掘,那就是他们的事儿了。 只要把调查方向引到魏四那就行。 是他做的案,就算替民除害了。 不是他做的,也要用这个机会敲打他,让魏四以后不要有那种恶念—— 穗子想到这,又补充了句。 “我刚从魏四前妻王卉那回来,魏四曾在俩人婚姻延续期间,说过要把人做成腊肉这种极端的话。” 其实没说过,只是半夜磨刀。 但穗子就是要这么说。 透过英勇的警察嘴里,说出这样的话来,足够敲打魏四了。 最好把这个孬种吓得以后没有这种念头。 “老同学,你提供的线索对我们来说太有价值了。”廖勇激动的跟穗子握手。 “这是每个公民都该尽的义务,你也知道,我和我男人从来都是做好事不留名的,可这次吧,对我男人是有一定影响的。” 穗子话一出来,廖勇后背发凉,顿觉握着的小手跟个小仙人球似的,扎手啊。 “你们去我家带人的时候,好多邻居都看到了,我们家刚得了文明好家庭,本来盯着我们的人就多——” 穗子作势擦擦眼角。 “我们家之所以得这个荣耀,也是因为我男人救了王卉,当时魏四企图对王卉行凶,我男人不畏艰难,挺身而出。街坊邻居都看到了。” 穗子说得百转千回荡气回肠,于敬亭在她口中,宛若长坂坡杀的七进七出英勇救主的赵子龙。 “老同学你放心,只要核实了你男人的确是救过人,我们局里亲自给他送锦旗。” 穗子这才满意。 “奖金就不要了,我们做好事不是为了钱。” 只图名。 她要把世人欠她男人的公正评价,都讨回来。 曾经的王家围子父老乡亲,多瞧不起她男人,未来就要让他们刮目相看,高攀不起。 穗子承认,在这个问题上,她的确是有些偏执。 但为了她心爱的男人,为了那个让月亮变得美丽的男人,偏执又何妨。 于敬亭出了局子,伸了个懒腰,嘴里还叼着警员送的烟。 一抬眼,就觉得道对过那个圆嘟嘟的女人,很像他家的小娘们。 “敬亭!”穗子热情挥手。 “氧化钙的!大冷天你不在家待着,站这干嘛!” 于敬亭拿下嘴里的抽了一半的烟扔地上,嘴上嫌弃,表情很诚实。 天上的月亮,都没他此时心情一半的甜。 《我在八零追糙汉》来源: 章节目录 第225章 男人至死是少年 “当时,警察同志给我递了一根烟,我接过来一看——这不是大前门吗?” 于敬亭被一群街坊围着。 正在讲述他在里面配合调查的全过程。 跟案件相关的,一个字没说。 烟多好抽,饭菜多好吃,讲得仔仔细细,吹了个天花乱坠。 “四个菜,锅包肉、白菜炒木耳、萝卜炖白菜,还有个咸菜。” 给大家说饿了,伙食还真不错。 “我媳妇做饭当然是比他们好多了,但咱不寻思好容易进一次局子,多吃一点留个念想,我就吃了三碗白米饭。” 差点没给人家吃哭了。 让他配合调查,没让他把大家伙的饭都造了啊。 “那这案子到底咋回事啊,凶手逮到没?” 街坊四邻相信于敬亭,误会都解释清楚了。 现在大家关心的,都是这个性质恶劣的案件。 “已经在调查了,你们得对咱们的干警有信心,他们一定能侦破案件,还咱安宁。” 于敬亭不愧是进去吃了一顿饭,抽了好几根烟的。 溜达一圈,觉悟都上来了,说话水平完全不一样。 送走了看热闹的乡亲们,穗子见他蹲在门口默默地抽烟,背影看着还有那么点孤寂。 这是——吓着了? 穗子靠近,偷摸观察。 他这表情,不像是吓着,有点惆怅。 “咋了?”她问。 于敬亭把最后一口烟吸光,幽幽道: “如果我当年好好把书读完,跟你一样考个中专,现在说不定也能当警察了。” 穗子明白了。 男人至死是少年,在他们的心底,都有个英雄梦。 进去待了半天,看人家穿着制服为民除害,有点羡慕了。 “没关系,咱不当警察,在别的岗位一样能给社会做贡献,你要实在喜欢那身制服,我们可以培养孩子当。” 于敬亭露出罕见的叹气脸,摇摇头。 “孩子们愿意干啥就干啥吧,光咱们喜欢有啥用?他们要是不想,咱当爹娘的也不勉强孩子,只要不进去,干啥都行。” 咦?这思想觉悟上来了? 穗子刚想夸他,就听他又补充了句。 “我问你那同学了,咱给李有财的痔疮膏,可能真用上了......” “哎呀,那可真是惨,回头再给他送点吧。”穗子的嘴角止不住上扬。 “我得告诉咱儿子,里面都是臭男人,哪有在外面抱小闺女好,找个跟他妈妈一样漂亮的胖媳妇,虽然有点不耐氧化钙吧......但好看啊!” “......?” 为什么励志正能量的话,从这家伙嘴里说出来,会变得这么诡异? “媳妇,你让我抱一下,我可能吓着了,快让我把脸埋在你胸口,安抚一下我受伤的情绪吧~” “......” 穗子觉得,这货要是在里面多待几天,他受不受伤不知道,但人家局里经费肯定挺受伤。 一顿造人家三碗饭,还抽了半包烟,临走把那半包也打包回来了。 据说,他还想明儿再过去配合,让廖勇踢出来了。 回来后还撒娇卖萌占便宜,脸皮子弹都打不透的货,他受伤个屁! 于敬亭拽着穗子,谎称受到惊吓需要安慰,直接把人安慰道床上去了。 这个过程比较持久,久到穗子总觉得她好像忘了点啥事儿—— 等穗子终于想起来,已经是一天后的事儿了。 她忘记告诉于敬亭,于水狗两口子进城了。 穗子下班,于敬亭接她回家,两口子快走到巷子口,穗子一拍脑门。 “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咋了?”于敬亭问。 “昨天,于水狗两口子——” 穗子话还没说完,身后传来嚣张的骂声。 “陈涵穗!你这个搅家精!” “我大侄儿刚进去,你就勾搭野男人?哈哈哈!让我抓到把柄了吧?”于水狗差点把假牙笑掉了。 穗子跟于敬亭俩是并排走的,于敬亭牵着穗子的手——也是看着四下无人,抽空揩点油。 这牵着手的背影,看在于水狗两口子眼里,就成了穗子有外遇实锤了。 “我?”野男人指了指自己鼻子,正想转身骂几句,穗子按着他的手,冲他摇摇头不让他转身。 “大爷,你昨天在我家,还没闹够吗?我婆婆也让你们骂了,我家里也让你们作得不像样。” 穗子的话差点没把大爷两口子气死。 他们是有那作妖的心,可根本没作妖成啊,刚到那,还没怎么输出,就被穗子用棍子打出去了。 还泼了一身冷水,大爷现在还打喷嚏呢,好悬没冻死。 明明是她占了上风,却说得好像吃了大亏似的! 于敬亭听穗子说这个,眼都眯起来了,从内往外渗出危险的气息。 “别跟我们说这些没用的,我们要钱!要拖拉机!否则就把你偷汉子的事儿抖出去,让你丢了工作!” “对!我们还要去局里,把于铁根在村里的那些恶行,都揭发出来!” “我媳妇偷了谁?以及,我做了哪些恶行,我倒是想听听。” 于敬亭缓缓转过身。 于水狗夫妻集体石化。 “他,他,他怎么出来了?!”于水狗吓得后退一步,他本以为欺负穗子神不知鬼不觉。 没想到,穗子的“奸夫”,竟然就是于敬亭! “他越狱了!可不得了!快跑,去举报他去!”大娘也吓得语无伦次,撒腿就要跑。 刚好廖勇骑着侉子过来。 侉子是侧三轮摩托车,出警时候才能骑。 “不用举报,警察这不就来了?”穗子笑眯眯。 今儿还真是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呢。 看大爷大娘现场丢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穗子简直比吃了俩冰淇淋还要痛快。 “老同学!我给你们两口子送锦旗来了!多亏了你们,这案子才能告破啊!” 廖勇从侉子上下来,顺手拿起一面锦旗。 看到呆若木鸡的大爷两口子,廖勇问道: “这两位老同志,有什么事吗?” “锦旗?给他?他不是越狱出来的?”大爷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老人家可不能随便乱说,于敬亭夫妻可是这条街最有名的模范夫妻,上面不仅要颁发锦旗,还有奖金给他们呢。” 章节目录 第226章 天上福星都来咱家了? “他不是犯事儿被抓?!”大爷瞠目结舌。 “说话要有依据,胡言乱语可不行。敬亭兄弟绝对是好人。”就是饭量有点大。 好人点头,他就是这般乐于助人的男子。 “大爷,你昨天说,预测到我男人长大后没好结果,事实证明,你不是玉皇大帝,说话一点也不准,还有,回去把你家保家仙撤了吧,保家仙骗了你,迷信都不准。” 穗子笑眯眯地说。 廖勇别的没听懂,就听懂“迷信”俩字了。 “你们还有迷信活动?”这他可要批评教育了。 “没,没有,误会啊!”大爷拽着大娘,俩人撒丫子就跑,唯恐廖勇追他们。 这种法盲,跟跳梁小丑没什么区别。 于敬亭不悦,前因后果很容易拼凑出来。 这俩老玩意,趁着他昨儿不在家,跑到他家欺负他娘和媳妇。 有心想追过去踹几脚,穗子握着他的手,不让他动。 “让你见笑了,老同学。我男人亲戚里好多都是没受过教育的农民,做事难免有点小农思想,但我男人就是个心胸宽广的,他从来都不跟这些人计较。” 顶多是,拿着弹弓砸人家玻璃,把人家全家整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廖勇敬佩地看着于敬亭,手里的锦旗,更加红了呢。 “敬亭大兄弟,你是因为配合我们受到委屈吧?” “哎。”穗子低头,作势擦擦眼角,一切尽在不言中。 于敬亭看她这样,觉得好笑。 他媳妇的眼泪真神奇,平日说来就来,取之不尽。 现在需要用了,挤了半天一滴泪都没整出来。 可见她说的这些,她自己也不信,啧。 “我今儿来就是还你们清白的,这案子破了!都是你们两口子的功劳!” “破了?凶手是?”穗子问。 “就是魏四,我们找过去时,他已经喝了农药畏罪自尽了,只留下一封遗书,上面写着他对不起大家。” “啊?!”穗子被这猝不及防的转折弄懵了。 这跟前世的发展,差距也太大了吧? 前世魏四可是一直活着,几年后残害了王卉才被发现。 “他杀害张丽丽动机是什么?” “我们排查过他的单位,说是这俩人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这段时间张丽丽的丈夫发现了,张丽丽想分,魏四舍不得放开这颗大树,争执间失手将人杀害。” 后续就是为了掩盖罪行,把人给分了。 穗子听了又怕又有点庆幸,但又有点说不出来的古怪。 这案子,真就这么简单? “你们有鉴定过笔迹吗?确认是魏四的笔迹吗?”穗子追问。 “已经送上去,交给上一级的部门鉴定去了。我们所长让我先给你们两口子送面锦旗,后续案件正式告破,也会给你们奖金。” 这个案子能破,都是穗子提供的线索起了大作用。 廖勇他们去二百调查魏四,魏四心虚,趁着办案人员找上他之前就喝药了。 廖勇这个锦旗是给于敬亭上次见义勇为救王卉的。 穗子协助破案这事儿不能说出去,以防被魏四的家人报复。 廖勇本想骑着侉子带于敬亭在巷子里走一圈,穗子不同意。 廖勇心说,他这老同学也太低调了,还是跟上学时一样害羞呢。 结果,穗子进了自家,没一会,拎着一串500响的鞭炮出来了。 坐侉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男人犯事儿游街呢,还是鞭炮实惠,鞭炮一响,整条街都得知道。 她男人,于敬亭,又做好人好事了,得锦旗了。 廖勇看穗子在那摆鞭炮,嘎巴两下嘴。 呃,女人结婚后,性情果然是会发生变化啊。 穗子一串鞭把街坊四邻崩出来还觉得不太够,还想从于敬亭兜里摸几个二踢脚。 怎么热闹怎么来。 于敬亭这厚脸皮的,也被他媳妇这一系列的骚操作震到了。 如果不是于敬亭拦着,穗子甚至想摆桌宴请街坊四邻。 美其名曰“吃喜儿”。 北方遇到事儿,大难不死,平安渡过,要请大家吃饭,这就是吃喜儿。 穗子想给街溜子摆几桌。 王翠花也有这想法,要不是于敬亭说债务没还完,不好铺张浪费,这俩女人真能干得出摆桌的败家事儿来。 吃喜儿,邻居可不会给份子钱。 花钱请那么多人白吃白喝? 于敬亭私以为,脑袋得被驴踢多少下才干出这种事儿。 他聪明的媳妇遇到这种事,好像也会跟他娘一样,变得二了吧唧的。 锦旗被挂在家里最显眼的位置,三个女人按着身高从大到小站好,仰着脖子欣赏。 “魔怔了......”于敬亭从她们身后路过。 “嫂子,我现在都觉得我哥真是个好人了。”姣姣默默构思下篇作文。 感谢她哥,给她提供了源源不断的作文灵感,让她每次的作文都能拿到年级组当范文读。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让大家都觉得,你哥就是个好人,他做了好事,就是好人。” 就算是个喜欢念氧化钙的,那也无伤大雅。 王翠花经历了这两天的情绪波动,大喜大悲后,悟出个事儿来。 “穗子啊,我咋觉得,你肚子里这俩孩子,有点来历啊。” “啥?” 王翠花掐着手指头算了又算。 “可能是福星下凡。” “.......娘,你之前还说我是福星呢?”穗子这福宝的头衔才顶了几个月,这么快就要易主了? “天上福星那么多,随便下来几个,不冲突。你看啊,铁根这次逢凶化吉,是不是因为你肚子不舒服,要去医院?” 去医院检查人啥事没有,有了那么多人作证,于敬亭才快速摆脱了嫌疑。 在里面耽搁个三两天,街坊四邻指不定传成啥样呢,于水狗两口子也会使劲蹦高作妖。 “你这老太太咋尽琢磨好事儿?合着所有福星下凡都得挑着咱家?有穗子一个就够了,这俩小的,就是赠品。” 于敬亭自认说了句公道话。 “我看你才是这家里最大的赠品,就你瞅着多余——要不是你在夜校跟人家吵架,警察能怀疑你?还好咱家穗子和我小孙们争气,护着你没事。” 于敬亭翻了个白眼,他这锦旗挂上去还没三分钟呢,这么快就失宠了? “穗子,在家不?”门被推开,一个人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