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你站住》 章节目录 第1章 前尘尽去 戍丰28年,当今戍丰帝的后宫发生了一件耸人听闻的事情,位列四妃之一的宁妃与戍丰帝的胞弟安王有染,皇帝震怒之下将安王贬去咸安,无诏不得入京。 宁妃则赐毒酒一杯,合族流放,族中之人永世不得入仕。 此事在上京城中,传的沸沸扬扬。这妃子与胞弟给皇帝带了一顶绿帽子的事,众人不敢笑话皇帝,只能对事件里的二人口诛笔伐,极尽讽刺之能事,曾经戍丰帝于朝政上一些落人口实的政策,都成了妖妃祸乱朝廷的原因。 … 隐月宫,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院内亭台楼阁假山嶙峋,十步一景,房屋亦是青瓦朱墙雕栋新漆。 院内跪了一帮宫婢太监,皆是一脸苍白、已头触地。心知自己时日无多,压抑的哭声汇聚成一片,却谁也不敢求饶一句。 屋内正中,皇帝的近身侍奉富海公公,身着一件靛青蓝太监服站在中央,身子微微弓着一个适当的弧度,既不让人觉得谄媚逢迎伏低做小,又不让人觉得仗势欺人目无尊卑,此人历来说话做事都是极为妥帖的。 富海低垂着眼帘不去看身前女子的面容,目光所及只能看到女子青色的衣摆上一只颤颤巍巍的晚荷,和微微漏出的白色罗袜。 “没成想,富海公公竟然亲自来了。” 女子声音轻灵婉转,随着大开的房门刮进来的一缕清风吹进人的耳中,在人心尖上萦绕不断,仿佛在说一件不甚重要的事儿。 富海眼眸中划过一丝不忍,从身后小太监手中接过托盘,声音柔和些许:“娘娘,这酒是小的亲自选的,性烈势猛,不过两息便能起了效用。” 一声轻笑响在头顶,富海心头一颤,末了又补上一句:“定不会受一丝痛苦。” 谢婉宁看着酒盏内晃晃悠悠的酒水,细白的手指拿起墨色的酒盏,久久没有动作。 富海终究没有忍住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女子,黑若琉璃的双眼里盛着一汪清泉,透过层层水雾便能看见眸低的悲哀苦痛。 “富海,他怎么说?” 这个“他”,富海心下了然,张了张嘴,半晌也没能发出一个声音。可想到人之将死,再想劝慰两句时,眼前一闪,空空的酒盏砸到木质的托盘上发出“咚”的一声,将他嘴边的话砸了回去。 低低一叹:“罢了。” 谢婉宁嘴中苦涩,舌尖发麻。一直紧绷的心,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松快。 她突然想看看今日的天气怎么样,还想要最后见见院中盛开的一簇一簇的木芙蓉。意念刚起,便轰然倒地,再也没有看见心中想见的。 “小姐?该要上妆了。” 一道声音响起,驱散了眼前的浑噩。 上妆?死都死了,都成死人了,还要上妆吗? 才安静了几息,紧接着身子被人一阵摇晃,谢婉宁不耐烦的陡然睁眼,朦胧中看清了蹲在床头边的人,下一瞬闭上眼睛:“流光,不要吵……” 刚说完,谢婉宁再次睁开眼睛,乌瞳湛湛,里面盛满了惊讶:“你也来了?” “啊?”流光疑惑的看着谢婉宁。 谢婉宁手腕一翻,紧紧的抓住流光带着薄茧的手,一双美目直直地盯着眼前的人,直到看到流光有些惊惧的脸,抓紧地手一松,不无感叹道:“都死了还留在我这儿做什么?还不赶快投胎一个好人家?” 流光一张小嘴儿微微张着,紧绷的小脸逐渐扭曲,尖叫一声挣开谢婉宁的手,跌跌撞撞的往出跑大声呼喊:“夫人,夫人!不好了!” 谢婉宁傻眼的看着流光冲出房门,嘟囔了一句,将锦被往上一拉严严实实的盖在脸上,胸腔里的心却越跳越快。 夫人…… 宫里哪来的夫人?要说大臣的妻室,前面也要加上大臣的名头,例如国公夫人,侯夫人…… 单单“夫人”二字……难不成叫的是娘亲? 可自从她进宫之后,皇帝都很少见到,无宠无依,那个人怎可能开恩让娘亲进宫看自己,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娘亲了。 合族流放,四个字卡在喉咙,难道…… 流放之地多为蛮荒,一路上指不定要受多少苦,死在流放的路上也不是什么新鲜事,难道娘亲她也……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远越近,还伴随着流光的哭声,紧接着脸上的锦被被拿开。 谢婉宁泪眼朦胧的看着眼前丰润文雅的妇人,岁月不曾在她脸上留下痕迹,眉中的一粒痣使她看着带着几分妩媚,不是她娘亲还能有谁呢? “宁儿,快告诉娘,怎么了?” 沈氏何曾见过艳若烈火的女儿这般哀哀凄凄的模样,心下惊慌不已。 “娘——” 谢婉宁挣扎着坐起,扑进沈氏的怀里,眼泪扑簌簌的掉,不一会儿就打湿了沈氏胸前的衣襟。 沈氏温柔地一下一下的拍着谢婉宁的背,想了想,最后宠溺一笑:“不就是要进宫了嘛,哭什么,日后想念娘亲了,就去向皇上求一道旨,娘亲就进宫去见你。” “进宫?”谢婉宁退开沈氏的怀抱,被泪水洗刷过后的双眼清澈逼人。 沈氏摸着谢婉宁散在背后的长发,闻言抬手捏了捏谢婉宁的鼻尖:“如今圣旨都下了,这么大的事儿,还能忘了不成?” 谢婉宁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的说道:“什么圣旨?进什么宫?娘亲……不是在说笑吧?” 沈氏眉头一皱,半晌叹了一口气:“娘知道你不想进宫,可谁叫赶上了呢。太后要为皇上扩充后宫,皇上本来因为滁州灾荒一事不愿劳民伤财的大肆选秀,所以这才折中了一下,太后挑了几家官家女子直接奉旨入宫,也就省去了选秀。你爹他……” 说到这里,沈氏神情一暗:“你爹他在翰林院庸庸碌碌许多年,一直都没有什么进项,对这件事哪里能有置喙的本事呢?” 瞧着往日灿若骄阳的女儿一脸木然呆滞的模样,沈氏心里揪痛,只红着眼睛叹气,再也说不下去其他,嘱咐流光好好侍候小姐便出去了。 流光担心的看着谢婉宁,也不敢说话,只安静的站在一旁,等待着吩咐。 仿佛过去了许久,谢婉宁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脸上惨白毫无人色:“流光,离入宫的日子还剩下多久了啊?” 流光算着日子,开口回道:“还剩五日了。” 五日…… “流光,我还有点困,你先出去吧,有事我再叫你。” “是……”流光抬腿走了几步,又有些不放心的回头道:“婢子就在屋外,小姐有事便叫婢子一声。” “嗯。” 房门关上,屋内再次安静下来。 想不到,她竟然又活了过来,且双亲具在人世!谢婉宁忍不住想要大笑,又怕惊到别人,只能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漏在外面的双眼眉眼弯弯,手心却是濡湿一片,双眸水光潋滟。 章节目录 第2章 成大事者 哭着哭着,又突然想起,她还要入宫这件事! 五日,现在逃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就算能逃走,可圣旨已下,到时不见她人,爹娘亲族必会因她受到连累。 一件事从谢婉宁脑中一闪而过,随即将流光叫了进来,还没等流光来到近前,谢婉宁开口道:“明日是不是有灯会啊?” 流光点了下头:“是有灯会。” “那就好!” 流光看着谢婉宁脸上的笑容:“小姐是要明日去灯会吗?” 谢婉宁笑着看她:“这是自然。” “可眼下小姐就要入宫,夫人前几天给小姐找了宫里的教习嬷嬷来,夫人恐怕不会让小姐明日出去的。” 谢婉宁不在乎的说道:“正因为我快要入宫了,娘亲一定会让我出去的。” 就算不让她出府,她都要出去。 因为明日不单单是灯会,更是戍丰帝赵序赵文渊偷偷出宫的日子,适逢灯会,偶遇内阁大学士之女卫琅之日。 这件事也是入宫许久之后才知道的,那时她才想明白,为何同时进宫,赵序却当夜留在了卫琅那里,一连数日,都不曾宠幸其他妃嫔。当时她只以为,卫琅是仗着家世,毕竟其父亲身居高位。 可之后,哪怕卫琅做错事,赵序都不会怪罪。 赵序那样一个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容忍别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手脚。可要说二人在入宫之前便眉来眼去,情愫暗生,这一切便都说得过去了。 谢婉宁牙齿磨的咯吱作响,既然入宫一事板上钉钉,逃不开躲不掉,那她也合该不让这二人舒坦才是。当初在宫中,卫琅可没少鼓动其他人给自己下绊子。自己的死,流光的死,可都有这俩人的身影。 赵序暂时动不得,卫琅总该可以。 谢婉宁心里暗下决定,连心里的不安和慌乱都冲淡了不少。 果然,正如谢婉宁所说,正因为她快要入宫了,沈氏很心疼她,昨日也吓坏她了,便想也没想的答应她出去去灯会上逛逛,权当散散心。 天刚擦黑,谢婉宁便迫不及待地带着流光上了马车,向着上京城举办灯会的那条街上而去。 想到重遇赵序还有卫琅,谢婉宁心如擂鼓。若只是重活一世,她可以勉强忘记上一世的遭遇,离这二人远远的,只求此生不复相见。 可她一睁眼就面对已下的圣旨,入宫在即,以后还要面对这二人,跟他们打交道,就怪不得她给这一世的自己谋一个好出路了。 至于今天晚上兴许会抢了赵序还有卫琅的机缘,谢婉宁嗤笑一声,干她何事?! 没在马车里坐多久,就听车夫的声音响起:“小姐,到了。” 流光下了马车,伸手将谢婉宁扶了下来,谢婉宁吩咐车夫还有随行的下人就在这里等候,逛完了,她就会回来。 谢婉宁在府里自来是说一不二,就算有沈氏的嘱咐让他们好好跟住小姐在先,眼下也只能听谢婉宁的。 等谢婉宁到的时候,街上已是摩肩擦踵,热闹一片,只是天还未大黑,道路两旁的商贩还没有将各式各样的花灯挂上,所以还没有到最好看的时候,街上的行人也只是慢悠悠的逛着。 虽然知道赵序今天会在,可却不知道赵序会出现在哪里,谢婉宁只好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一会儿看看胭脂水粉,一会儿看看捏的面人儿,笑容渐渐浮现。 她入宫六年,前一半不得见君王郁郁寡欢,后一半帝王身边曲意逢迎,忙着跟这个斗跟那个斗,都忘了宫外的乐趣了。 流光看着谢婉宁心情突然失落,转头去买了一个糖人,递了过来:“小姐,给。” 谢婉宁看着流光脸上恬淡的笑容,将糖人接过,心里瞬间涨的满满的。 突然一道倩影出现在眼前,谢婉宁心头一跳,眼中戾气滋生,勉强压制住身体因为憎恨愤怒而产生的颤抖,脚步不停与那人擦肩而过。 却在刚拉开尚且一步的距离之时,谢婉宁回身惊呼一声,瞬间引起周围人注意,也包括那人。 女子身穿淡紫色烟萝裙,身姿高挑,秀发高挽,一对柳叶眉配着一双略微狭长的眼,整个人看着清丽又英气。此时闻声正疑惑的看着面前的人,当看到对面人间殊色的面容时,微微蹙眉。 谢婉宁嘴角一瘪,看着卫琅脚下:“这位小姐,你踩到我的荷包了……” 卫琅一愣,后退一步,身后跟着的婢女则弯腰将她脚下的荷包捡了起来。 藕荷色的荷包上绣着一簇木芙蓉,上面已是污迹斑斑。 卫琅从婢女手里接过,有些歉意的说道:“真是对不住,都怪我不小心。姑娘可否留下名讳改日我命人上门赔上一个新的。” 只是谢婉宁并不打算现在就告诉卫琅,她笑的一脸真诚,示意让流光将荷包拿回来,后道:“没事,一个荷包而已。”说完又道,“姑娘也是来逛灯会的吗?” 卫琅点了下头,脸上挂着万年不变得体的笑容:“正是。” “正好我也是来逛灯会的,只是自己一人,并无好友相伴。我看姑娘你也并无好友在侧,不如你我二人做个伴儿吧?” 卫琅一愣,正想要开口拒绝,却见对方走了过来,亲昵的挨着她自问自答:“如此甚好!” 卫琅还要再说,谢婉宁已经开始滔滔不绝的说起哪家酒坊的酒好喝,哪家饭馆的菜好吃,还有哪家玉器行黑心价高,一并其他鸡毛蒜皮的小事。 卫琅与此人并肩而行,无言的听着,身边的婢女早就已经黑了一张脸。 流光听着自家小姐的滔滔不绝,也是颇为头大。 眼看着天黑了,两旁已经有商贩将花灯挂了出来,卫琅身边的婢女看了一眼仍在自说自话的谢婉宁一眼,随即凑到卫琅耳边,这一切谢婉宁早就注意到了,只是她全然当做不知。 卫琅突然停住脚步。 谢婉宁同时停了下来,疑惑的看着她。 卫琅身边的婢女此时说道:“瞧婢子这记性,竟将这件事给忘了,姑娘不知,府里的四姐儿过几天就过生辰了,小姐该要去挑选生辰礼了。” 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啊?谢婉宁目光在婢女脸上停留了一会儿,这人也算熟人了,名唤绿儿,过不久就会同卫琅一起进宫,是卫琅的左膀右臂,没少为卫琅做些腌臜下作事儿。 本以为谢婉宁闻言自然会明白其意,自行离开。没想到反而灿烂一笑,明媚的笑容都要晃瞎人眼:“这感情好,姑娘你不知道,这上京城哪里的东西好我都一一清楚,就由我带你去吧,反正夜还长着,也免得姑娘你无趣。” 章节目录 第3章 再遇 绿儿脸顿时拉下来,见过脸皮厚的,就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瞧着长得花容月貌的,没想到竟然是个没眼力见的! 绿儿准备再推拒,却被卫琅阻止:“确实如此,姑娘真是体贴。” 谢婉宁一副被夸奖的不好意思,心里却在嘲讽卫琅,卫琅你就装吧,现在恐怕怄的要死,却还装作一副大家小姐善解人意的做派!就看你能装到何时! 卫琅没有等谢婉宁推荐,径直走进一家玉器行,谢婉宁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一进去,掌柜便挂上一张笑脸迎了过来,一见一行人衣着不凡,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小姐看点儿什么?最近西域的商贩正好送过来一批好货,小姐若是要了,可谓上京城独一份儿呢。” 谢婉宁跟在卫琅身后,掌柜只当二人是一起的,于是将目光只对准了卫琅,于是她进来之后只是无聊的四处看看,一会儿拿起一个镯子,一会儿拿起一串手链。 听卫琅要送女子的生辰礼。掌柜便提着衣摆小跑去里间了。 谢婉宁正想要没话找点话,却听楼上响起男子的说笑声,便下意识的看向卫琅。 只见卫琅坐在椅子上的身子一僵,无端地挺直脊背,双唇紧抿,手下意识的绞着帕子,似是想到什么,她目光一转看向背对自己正挑着首饰的人。说起来,她还不知道这人的名讳呢…… 谢婉宁将一只翠绿通透的手镯套进手腕,眼中光芒闪动,看卫琅那神情应该是错不了了,肯带她过来,想必对自己已经有了万分的自信了。 说笑声愈来愈近,这时掌柜已经抱着一个木箱走了出来,放在了卫琅面前,打开以后供卫琅挑选。 掌柜看楼上的两位贵客下来,转而弓着身子走到进前:“两位公子可挑选好了?” 其中一位眉眼狭长,嘴角带笑,身着一件青色玉锦流云长袍,腰上松松垮垮的束着一条缎带,行走间玉坠摆动,端的恣意风流,闻掌柜的话一展手中折扇在身前扇了扇:“只本公子选了一柄扇子,我兄长眼光高,看不上你这里的东西。” 这话说的不客气,但掌柜是个人精,闻言笑容更加亲切:“公子喜欢便好,等小店里再进好物件必定先知会这位公子。” 男子闻言收了折扇,笑着看了一眼身旁的男子。 当谢婉宁听见这道声音之后,整个人身体紧绷的钉在地上,冷汗涔涔,这个声音……这不是她死之前那些言官口中骂她“奸夫氵?妇”的那个“奸夫”吗? “呦!” 男子看见厅内端坐的女子时惊讶的出声:“这不是卫大人家的二小姐吗?” 卫琅显然也认识对方,于是起身低垂着头行了一礼,颇为识趣的道:“见过十公子,不知这位是?” 赵冲、安王,赵序的胞弟,行十。 谢婉宁身子微微颤抖,不由得握紧了拳头,知道机会不等人,再转过身的时候已经恢复如常。 谢婉宁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了一眼卫琅,又看了一眼另外两个男子。 赵冲折扇敲打着手心,闻言介绍道:“这位是我七哥,”说完看向身边的男子,一脸促狭:“七哥,这可是卫大人家的二小姐~” 圣旨已经下了许多时日了,上面的人选朝廷中人可谓是倒背如流,赵冲可不信自己这位七哥不懂他的言下之意。 谢婉宁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大骂赵冲不要脸,堂堂一个王爷也干起了保媒拉纤的勾当了,呸! 赵冲注意到了此处还有一个女子,目光里掩饰不住的惊艳之色,问卫琅:“卫小姐,这位是?” 赵冲经常出入各个世家的宴会,卫琅借着自家兄弟的光,自然对赵冲熟悉,当她看到赵冲身边的另一个人时,再好的脾性,也忍不住悄悄红了脸。猛然听见赵冲的话,瞬间将她拉回人间,强压下心头的不悦:“这位姑娘是路上偶然遇到的,聊了几句颇为投缘,便一路逛起了灯会。要说名讳,我也不知呢。” “哦?”赵冲有些诧异,转瞬竟大胆的走到谢婉宁跟前,拱手行了一礼:“在下冒犯,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谢婉宁几欲作呕,强忍着给赵冲一个巴掌的冲动,故作赧然的低下头:“公子有礼,小女子姓沈名昭儿。” “昭儿,好名字,”也不知道赵冲是不是故意的,对待陌生人再不济连名带姓的叫也可以,竟然单独叫她的名字,再正常不过的名讳,非要叫的这么婉转,这小畜生! 流光早就白了脸,要不是看着自家小姐的神情不对,换做往常她早就冲出去呵斥那登徒子了! 谢婉宁微微低垂着头,脑中已然纷乱,一会儿闪过宫中时二人相处的场景,一会儿又被卫琅和赵冲的声音冲散。知道此时赵序就站在自己斜对面,可她就是不敢抬头去看,于是只能看到赵序玉白色的衣角。 赵冲和卫琅又说了几句话,赵冲便提议:“既然有缘相遇,不如一起逛逛灯会吧,七哥?” “好。”清润的声音响起,只一个字便让谢婉宁身子一颤,心中开始萌生退意。 那小畜生还站在她身前,故意拿着折扇扇了扇风:“昭儿也一起吧。” 谢婉宁气的头皮发麻,太阳穴一跳一跳的。上一辈子就因为和赵冲被人误会,所以最后才落得那个下场。 眼下她还没进宫呢,赵冲就粘了上来,日后进宫赵序一定会想起来今天这件事,到那时再想起赵冲今天的做派,岂不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不行不行! 谢婉宁同他们一出铺子就向旁边走去,有意跟赵冲拉开距离,却没想到赵冲下一瞬便凑了过来,躲都躲不掉! 结果就是她和赵序并肩走着,赵序的左手边就是卫琅,她的右手边就是赵冲! 一路上别人的心情不得而知,谢婉宁却觉得怎么笑都有些僵硬了。 花灯节还有一个寓意,男女若同行,男子必要送给女子一盏花灯,互相属意便是表明心迹,无意便是美好的祝福。 赵冲指着一处挂了满架子的花灯说道:“这处的花灯我看最是好看,可我今天的银两都用来买扇子了,身上的银两有限,只好我给昭儿买一盏,至于卫小姐的,就靠七哥了。” 章节目录 第4章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 要是此时无旁人,她真想一把掐死赵冲! 最后谢婉宁提着一盏兔子灯,卫琅也如愿以偿提着赵序命人买的牡丹花灯。 谢婉宁左看右看这盏兔子灯,心里不由得失望,看来这次计谋不成,白来了…… 而且进宫之前她就跟赵冲相识,岂不是给了别人磨刀霍霍向自己的机会? 好在一路上赵序也没说什么话,卫琅脸皮薄也不好意思开口,是以,这一路只听谢婉宁和赵冲的声音时不时响起。 这时! 只听头顶一阵黑影掠过,身前顿时出现四五个手持宽刀黑衣蒙面的人来。 百姓被吓得四散奔逃,惊呼不断。不多时,便跑了个干净。 赵冲吓的脸色惨白,谢婉宁这才响起关键的事儿来,当初毓妃跟她说过,卫琅未入宫前在民间曾救过赵序一命,所以在宫里才横行无忌,为着这救命之恩,赵序都不会轻易对卫琅如何。当时她只当是一个旁人编的段子,没成想,难道竟然是真的吗? 赵序看着眼前的人,眼中寒光闪烁,冷然道:“就凭你们,也想……”还没说完,谢婉宁咬着牙,壮着胆子一把握住赵序的手扭身就向后跑。 卫琅看着这凶神恶煞的一群人也白了脸,向赵序身前迈了半步,挡住赵序半个身子,正想跟镇定自若的宽慰赵序两句时,却一扭头猛然发现赵序被别人拉跑了! 而赵序身旁的护卫瞬间将留在赵序的后方挡住那些刺客。 谢婉宁握住赵序手的时候,另外一只手也顺便抓住了赵冲的衣袖,她也不想带着赵冲,可她要是对着今天初见的赵序就舍身保护,一定会让赵序怀疑自己,所以没有办法,只能带着赵冲一起了! 至于卫琅,那就对不起了。她只有两只手,左边赵序右边赵冲,实在腾不出别的手再去抓卫琅。 跑的时候还不忘叫流光跟紧自己。 有赵序的护卫拖着,他们跑道另一条街上,一时身后竟没有刺客追上。 “跑……跑不……动了……” 赵冲挣开谢婉宁的手,双手杵着膝盖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谢婉宁见他这没用的模样,新仇旧恨一股脑的占领上风,想没也想的抬脚踹向赵冲的屁股:“你要死就自己留在这里吧!” 说要继续拉着赵序跑,不听身后赵冲的叫嚷,看着眼前的两条胡同,谢婉宁一把将流光推了进去。 “小姐!”流光惊骇的就要过来。 谢婉宁双眼沉静,冷然道:“别让我跟你废话,快回去找人来!” 说罢不等流光回答,转身向另一条胡同跑去。 她总是不希望流光跟着冒险的,按照上一辈子,赵序应该有惊无险才对,只要她跟着他,她也一定不会出事。 就算出了事,赵序要是死了更好,也省的她进宫去了,怎么想都不亏。 跑着跑着,赵序突然停了下来,谢婉宁也“第一次”开始看他,剑眉星目鼻若悬胆,薄唇此时紧紧的抿着,一身玉白色长袍给他增添了几分青凌的书卷气。 谢婉宁看着无端有些气短:“怎……怎么了?”赵序为人隐忍,又睚眦必报。对他好的人他宽容待人,对他有一丝不好的,他便想方设法的为难那人。 当初她入宫之前,父亲跟她说过赵序的为人,只言此人不光对别人狠,更对自己极狠。帝心难测,不求她扶摇直上,只求她庸庸碌碌自保为上。 父亲的话言犹在耳,只是那个时候的她被爹娘宠爱的无法无天,说话做事向来直来直去,心里藏不住半分事情,只认为父亲是为了敲打吓唬她。 如今再看,赵序可不就是父亲嘴里的那种人,而且有过之而无不及。天盛帝有十一个儿子,可最后当上皇帝的是行七的赵序,其余兄弟死的死,伤的伤,尚且苟活于世的,身下也再无一个子嗣,只有一个胞弟安王全须全尾的活在上京城。 百官也对赵序皆有不满,叹戍丰帝为人太过很辣,残害手足灭人伦有伤天和,可正因为赵序如此强硬,百官心中再多不满,也只能忍耐。 赵序看了一眼谢婉宁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前面。 谢婉宁顺着目光看去,只见五个同样黑衣蒙面的刺客手持宽刀缓缓走了过来,在他们身后也同样出现四五个黑衣人,对他们已成包围之势。 谢婉宁双腿发软,握着赵序的手心里尽是濡湿。 “今日就将性命留下吧!” 说完两边的人快速朝着赵序冲了过来。 赵序将手从谢婉宁手里抽出,随即将谢婉宁推到一边,跟众人缠斗在一起。 谢婉宁瑟缩的看着眼前的刀光剑影,她第一次见到赵序有这般好的身手,几下就抢过一名刺客手里的宽刀。 可很快,赵序便处在了下风,哪怕他身手不错,可对方数十之众,且来势汹汹,不消片刻身上已经多了数道伤口,瞬间将玉白色的长袍染红,看着触目惊心。 这时一面传来众多脚步声,谢婉宁白着一张脸看了过去,只见身着衙门的官兵向这里奔了过来,只留下卫琅在那边震惊的看着此处场景。 谢婉宁见援兵来了,顿时松了一口气,刺客也知道时间紧迫,下手招招很辣。赵序一个不察,便被对方逼退到谢婉宁这边,重重的撞到墙上。 一柄宽刀刺了过来,谢婉宁瞅准时机咬紧牙关闪身将赵序抱住。 宽刀入肉,谢婉宁依稀听见刀擦过骨头的声音,让人牙根发麻。 赵序一手揽住谢婉宁的腰,抬起脚将那人踢开,谢婉宁这才没有被一刀洞穿。 耳边皆是噼里啪啦的刀剑之声,谢婉宁被赵序揽在怀里,想抬起头说点儿感人肺腑的话,“你没事就好”,“我死也值了”,可她刚抬头,便双眼一翻昏了过去。 赵冲脚下踩着血,就像下雨天踩到了水坑一般,带着独有的黏腻劈啪作响,使他脚步虚浮跌跌撞撞的走了过来:“七哥,现在怎么办?” 赵序铁青着一张脸:“留下一个活口,其余的,杀。” 一旁刚走过来的卫琅,正对上赵序看过来的双眼,心里快速跳了一下,好在转瞬他便移开了。 “小姐!”流光看见谢婉宁身后插着的一柄宽刀,满身是血的模样差点昏过去。 赵序将谢婉宁交给风竹,看着流光:“先看大夫。” 流光哭着点头,风竹横抱起谢婉宁,一行人快步朝着外面走去。 卫琅愣在原地,直到赵序等人离开都没有回过神来。 赵冲跟领兵而来的官差交代了几句,然后转身来到卫琅身前:“卫二小姐,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卫琅莫名的看着赵冲。 赵冲展颜一笑,对卫琅眨了眨眼,恢复了几分往日的风流:“今日刺客当街刺杀我,害的卫二小姐受了连累,本王心里愧疚,改日定登门赔罪。” 章节目录 第5章 来信 当谢婉宁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回到了自己家中,看着沈氏红彤彤的双眼,还有连官服都没有换下来的谢墉,此时正冷着一张脸坐在一旁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沈氏见谢婉宁醒来,更是喜极而泣,不停问着谢婉宁疼不疼。 谢墉大步走了过来,两道浓眉紧紧皱着,谢婉宁瞧着有些心虚,眼神躲闪。 谢墉见自己女儿这副样子,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沈氏的肩膀,对谢婉宁问道:“眼下就要入宫了,又折腾出这么严重的伤,恐怕到了进宫的日子,这伤也好不了。” 谢婉宁有些歉疚:“都是女儿不好,让父亲和娘亲担心了。” 好不容易止住眼泪的沈氏闻言又是哭了起来,谢婉宁只好将手从被子里伸出握紧沈氏的手。 谢墉神色依然紧绷:“你受伤这事儿,与那人有关,若此事被宣扬出去,恐会被名声所累。” 谢婉宁心里一紧,上辈子她和赵冲的事情此时还没有发生,父亲口中的那人是哪人?要是皇上,她以后是皇上的妃子,怎么说也替皇上挡了一刀,为什么会被名声所累? “女儿不懂……” 谢墉认真打量着谢婉宁脸上的神情,口中吐出几个字:“送你回来的是安王。” 谢婉宁心咯噔一下,天知道她多想跟赵冲撇清关系,甚至想此生都不要再见才好。 谢墉想她不久前经历了一件这么大的事,又受了这么重的伤,定吓坏她了,于是语气松了下来:“你尚且不识安王身份,就能对安王豁出性命的出手相救,爹竟然不知道婉宁如此胆大,早知道应该让你徐伯伯教你一些防身功夫。” 他这个女儿平常是顽劣一些,但没有想到竟也敢豁出性命去,不愧是他的女儿,善良又勇敢。只是,救的那人有些麻烦…… 谢婉宁如遭雷击,救谁?赵冲? 沈氏眼睛还红着,闻言不满的横了一眼谢墉:“一个娇滴滴的女儿家,怎好去学拳脚功夫。” 谢墉向来是一个脾气好的,对待沈氏更是无有不依的时候,眼下女儿还在跟前,自然不能失了做父亲的脸面,看着谢婉宁脸色又白上几分,开口说道:“好了,婉宁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先让她好好休息,有什么话,明日再说。” 当二人相携离开,谢婉宁仍是怔愣着看着床顶。 那些刺客一看就是有备而来,而且对赵序是下了杀手的! 上一辈子…… 如果当时真的像毓妃跟她说的那样,卫琅当时是不是也为救赵序而受了伤?谢婉宁左思右想,想到上一辈子与卫琅在宫中的初见,看着不像是受了伤的模样。 … 上一辈子的谢婉宁,用其父谢墉的话说,就是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每日没心没肺的娇小姐。这话从自己亲爹嘴里说出来,还委婉了些许。用其他人的话讲,谢家的嫡小姐那就是一个肚里没有半滴墨水,不安于室的泼皮。 后宅之中,大大小小的宴会无数,各家的当家主母也都会带着自家的子女赴会。可从未见过沈氏带着谢婉宁赴会过,就连未出阁的女子聚会,谢婉宁也从未出现过。 别人聚在一起聊着诗词歌赋,胭脂水粉,而谢婉宁在外面抛头露脸,招猫逗狗。不是打了户部侍郎家的庶子,就是抢了淮南伯嫡子看上的春月楼清倌…… 谢墉任翰林院修撰数十年之久,从未有过进益,为人更像是一个泥人儿一般,一丝脾气气性都没有。因着嫡女嚣张跋扈的性子,也没少被其他大人在皇帝面前弹劾,可皇帝仿佛就是看出谢墉是这软烂的性子,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其他大人无法,只能憋了一肚子气,回家嘱咐自己家的子女,以后在外面碰见谢墉的女儿一定要绕路走。 就这样,别人家小姐还未及笄时,便早早地被其他人家相看定下了亲事,只待及笄后便成婚。 只有谢婉宁及笄大半年了,这谢府的门槛还都没被媒人光顾过。 直到新帝继位,太后已充实后宫为由在各大臣家挑选了一十二位官家小姐入宫,还没有婚约的谢婉宁就在其中。 屋内昏昏暗暗,谢婉宁干巴巴的趴在床上,后背火辣辣的痛,脑中还想着昨天的那件事,可想了半天都没有想到其中关键。 “小姐?” 流光压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谢婉宁眼珠一转:“进来。” 随后流光走了进来,也不掌灯,走到床榻跟前停下:“小姐。”说着一手伸进另一个衣袖里,拿出一封信递给谢婉宁。 谢婉宁一愣,将信接了过来,只见上面写着“婉宁亲启”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流光此时已经拿着一盏油灯走了过来,谢婉宁疑惑的将信展开,借着光亮看清了信上面的字。 ‘一炷香后,迎客来见,否则后果自负。’ 谢婉宁冷着一张脸,晃了晃手里的信封,一粒米色的珍珠滚落在手心,灯下散发着莹润的光。 “流光,我要出去!” 流光一惊:“小姐你的伤还没好……” 谢婉宁咬牙切齿,将手里的信攥成一团:“我必须出去!画眉被抓了!” 天已经浓黑如墨,谢墉和沈氏早就已经歇下了,正好趁此机会出去。 在流光的威逼利诱之下,门房大开方便之门,看着远去的马车,门房捂着怀里的银子,心里盘算着自己在这谢府还有几年的门房可当,想来想去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时日无多矣”。 马车里被流光铺上了好几层棉被,就怕路上颠簸使得谢婉宁伤口疼,可谢婉宁额头上还是被疼出了薄薄的一层汗。 迎客来是上京城中有名的酒楼,每日食客络绎不绝,哪怕夜晚也有很多人在此开怀畅饮。可今日不知道怎么回事,酒楼门口站着两个护卫打扮的人,腰间各别着一把宽刀,将要进酒楼里的食客一一拦住。 这能来迎客来吃酒的人,自然非富即贵,寻常百姓哪能来得起这儿。 三五成群的人乘兴而来,陡然被两个门神一样的人拦住,登时有些不悦。 “你们是何人?!为何挡在门口!” 两个护卫看着眼前皆是锦衣华服的几人,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6章 故人 身穿墨绿色腾云织锦长袍的男子背靠椅背,一手放在桌子上,手里把玩着一块白色玉佩,一对好看的剑眉下却长着一双勾人的桃花眼,此时微微敛目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门口抱剑而立的锦衣护卫看着桌子上已经变成灰烬的一炷香,心中有着不好的预感。 “一炷香已经燃尽了,她还没有来。” 男子淡淡开口,就像是在人耳边的呢喃细语。 一边床榻上躺着一个女子,海棠色绣锦鲤长裙已经微微凌乱,她双手双脚皆被麻绳捆着,嘴里塞着一团布,听见男子的话发出呜咽的声音。 门口抱剑的护卫突然一动,看着楼下头也没回:“主子,人来了。” 男子表情这才一变,脸上扬起一抹玩味儿的笑容看向房门外。 “裴翎!”人未到声先到。 谢婉宁气冲冲的走进来,看了一眼裴翎之后,目光转瞬便移开,当看见画眉被他折腾成这样,更是怒从心来。 裴翎、淮南伯的嫡子,百天的时候便被先皇封为了世子,可谓是历代少有的情况,由此可见淮南伯府荣宠不衰。 正因为有皇帝的宠爱,裴翎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委屈,就连皇子见了裴翎也都以礼相待,所以养成了他无法无天的性子。 可谁知一日谢婉宁一时兴起偷溜出府,正好赶上了春月楼的老鸨叫卖画眉的衤刀夜。要不是她横插一脚,这画眉早都被裴翎给糟蹋了,于是二人也就结下了梁子。 流光刚要去救画眉的时候,却被人拦住去路。 谢婉宁咬牙切齿的看着一副悠然自得的裴翎,吼道:“你到底想干嘛?!” 裴翎看着谢婉宁怒气冲冲的模样,心中因在此等待多时的阴郁一扫而空:“谢婉宁,还以为你会一直当缩头乌龟,不敢见本世子了呢。” “呸!不敢见你,我为什么不敢见你?!” “为什么?”裴翎声音不由得提高,“我前日命人给你递话,让你到迎客来见我,你为什么没来?!” 谢婉宁一愣,她昨天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重活过来的事情,当时惊疑不定,又赶上灯会,接着受了伤,哪里还记得答应过裴翎的这件事。 “话虽如此,可说到底是我没有赴约,有什么你可以冲着我来!与画眉无关!” 裴翎闻言嗤笑一声:“要不是画眉在我这儿,你会肯来?” “我现在已经来了,你可以把画眉给放了!” 裴翎看了一眼拦在流光身前的护卫,护卫会意走到床榻前依次将绳子解开,最后拿掉画眉嘴里的布。 谢婉宁看着双眸含泪的画眉,嘱咐流光道:“流光,你去把画眉送到府里的马车上,让车夫先把画眉送回去,然后再回来。” 流光担心的看了一眼裴世子,有些不放心离开,但想到自家小姐说一不二的性子,也只好带着满面泪水的流光离开。 谢婉宁坐到裴翎对面,开门见山的说道:“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谢婉宁看着裴翎,不由想到,所谓金相玉质,百世无匹,名垂罔极,永不刊灭者矣。裴翎就只是呆呆的往这里一坐,便让人觉得满是生香。 可裴翎一张嘴说话,便什么都没有了。 想到裴翎上一辈的下场,谢婉宁心里瞬间没了对他的气愤,只有唏嘘。 那时她进宫还不到一年,便听说裴翎请命去了边关,次年年底,上京城迎回了裴翎的衣棺,竟是一副尸身都没有留下。淮南伯夫人白发人送黑发人,伤心之下出了家。淮南伯更是从此一蹶不振,嫌少上朝,当时赵序体谅淮南伯府,所以之后从未怪罪过。 “下个月城外无相寺的桃花开了,我带你去看。”裴翎开口。 谢婉宁诧异的一挑眉,转瞬便低垂着眉眼,看着桌子上燃尽的香灰,抿了抿嘴唇:“怕是不能了。” 裴翎一听,气急败坏的说道:“我就应该再把画眉给抓回来!看你能护得住她几时?!” 谢婉宁叹了一口气:“你还没听说吗?过几日我就要进宫了,如何能去看无相寺的桃花……”说起来,想到要再次进去那个埋葬她上一辈的皇宫,她就感觉自己已经成了一只笼中鸟,只能在笼子里看着外面的天空,永远都不得逃脱。 “进宫?”裴翎脸色一白,双唇紧抿,微微上挑的一双桃花眼此时里面满是阴沉,他紧紧的盯着谢婉宁,企图找寻到她撒谎的证据。 可过去了半天,他知晓谢婉宁说的是真话。 谢婉宁眉眼里掩饰不住的黯然:“既然话已经说开了,我不便久留,这就回去了。” 说完起身走到门口,突然想到什么,又停下来回身看向裴翎:“你喜欢从军吗?” 裴翎不知道谢婉宁为何有此问,只定定的看着她没有回答。 “若是喜欢,他日去了战场一定要多加小心,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还有,日后我进了宫,兴许永远都没有机会出宫了,画眉以后还要靠世子多加关照。”说着行礼一礼,然后转身离开。 谢婉宁一出去,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流光。 流光迎了过来,看了一眼屋内,小声说道:“小姐,裴世子没有为难您吧?” 谢婉宁摇了摇头,二人一前一后的向外面走去。 流光却觉得小姐好像跟以前不同了,以前只要遇到裴世子,说不过三句话,二人便大吵大闹互撂狠话。 她送走画眉之后,一回来就看到二人在屋内相对而坐,安静非常,便没有进去只在外面等着。站在门口的时候脑海中闪过的是小姐安静沉凝的脸庞,小姐从前从未有过如此神情。 想到此……流光关心问道:“小姐,可是伤口疼了?” 谢婉宁沉默摇头,直到坐上马车回到府里,一路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她曾经在皇宫中为了争一口气,与妃嫔暗地里勾心斗角,与皇帝面前耍贱卖乖。最后因为计谋手段不如人,连累了流光为自己而死,又因为被人诬陷与安王苟且,使皇帝厌恶,汲汲营营的半生最后等来了一杯夺命毒酒、全族流放,何其惨烈。 章节目录 第7章 怒火 淮南伯府 此时已值深夜,院内多处掌灯,还算明亮。只是主院内安静地站着许多婢女小厮还有婆子,使得人影婆娑,脸色晦暗难明,一种恐惧的气氛在众人周边游荡。 突然屋内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吓得众人身子同是一哆嗦。有在主子身边服侍的,听声音大约能猜到是哪个瓶子被摔了,更是战战兢兢。 此时屋内上坐一人,中年男人下巴上续着长须,一双虎目阴沉的盯着跪在正中的人。 下方着紫色莲云锦的妇人微微弯腰,手拄着一旁的椅凳扶手,眉眼精致的脸上阴云密布。她手里捏着一方帕子,纤长的手指指着正中的人,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这个不孝子!你要害死淮南伯府上下才肯罢休吗?!” 说罢又是一阵气喘。 裴翎紧抿着双唇,不发一言。他回来的时候话已经说清楚了,现在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孙氏一看裴翎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脚踩摔碎的天水碧牡丹瓶,发出咯吱咯吱让人牙酸的声音,二话不说抡起胳膊就打了裴翎一巴掌。 裴翎长这么大,孙氏何曾动手打过他,这次也是气狠了,用了大力气,打的裴翎头一偏,再转过头来的时候,嘴角已经出了血迹。 打了一巴掌之后,孙氏又是气又是心疼,直逼的两行清泪夺眶而出,却是再狠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淮南伯冷着一张脸:“为父不问你是何时跟翰林院谢修撰女儿有了首尾。为父只问你,现在你也知道她将奉旨入宫,若你再不管不顾像今日今时这般,可曾想过裴家、你父亲你娘的后果?” 短暂的沉默过后,裴翎开口:“一人做事一人当,孩儿做的事,自然想办法不连累府上。” 孙氏以泪洗面,她转过脸去不再看这个儿子。 淮南伯笔直的身子更是一阵无力,他看着跪在眼前的人,也不知道恼怒更多还是愧疚更多。 他晚年得子,和妻子把这个孩子宠爱的无法无天,向来只要裴翎开口,他们就没有反对过,恨不得将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扔到这个儿子面前。 尚且稚童就封了世子,可以说承载着他们夫妻二人的期望长大,就等着有一天他能承了自己的位子,撑着淮南伯府。 “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允许你再去见她的了。”淮南伯冰冷的说道。 裴翎倏而抬头,眉头紧锁,直接从地上站起来转身就向外面走去。 孙氏在身后急急唤他:“翎儿!” 裴翎头也没回,刚打开房门。 “来人!”淮南伯这时大吼一声,门外瞬间出现数道人影,皆穿着一身劲装堵在门口,拦住了裴翎的去路。 裴翎脸色如蒙霜:“让开!” 淮南伯轻易不肯退步,直接说道:“将世子给我捆起来!” 裴翎虽然也有功夫在身,可到底双拳难敌四手,再加上这些人都是府里多年的侍卫,身手只高不低。没用多久裴翎便被捆了起来。 “爹!”裴翎涨红着脸,愤怒的看着淮南伯。 淮南伯冷哼一声:“看来平日是我跟你娘太过由着你,正好借此机会也该好好管教你了!”顿了顿,接着说道,“你放心,只要翰林院谢修撰的女儿进宫了,我就放了你,在此之前,你想都别想!” 裴翎还想再说,刚一张嘴却被人塞了嘴巴。 人散去,房门再次合上。 淮南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还在哭个不停的妻子:“好啦,哭有什么用……” 孙氏抽噎着:“就这么把翎儿关起来,我怕他想不开做傻事。” 淮南伯无奈的说道:“这刚关起来,你就心软了,若此事传到皇上耳中,那可是会要命的!” 孙氏知道淮南伯说的是真的,只是作为一个母亲心疼儿子罢了,心里更是恨谢家那没规矩的丫头到了极点,巴不得对方今夜就入宫才好。 淮南伯坐在椅子上,还没有从惊怒中缓过神来……实在是今日发生的事实在太过骇人,饶是他这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初听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一直只当裴翎性子还不定,平日好玩儿了些,没规矩了一些。从没想到,他竟然还要跟皇上抢女人?! 想到裴翎二话不说地跪在地上,直言想要娶妻了,当时还把他和妻子高兴的够呛,以为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性子终于要定下来了。 谁成想,竟是要求娶翰林院修撰谢墉的女儿!先不说入宫的圣旨下了,就说谢墉这个人,在翰林院修撰一职上任职了数十年,要是可堪大用,早就再往前迈一步了,也不至于浑浑噩噩的在翰林院守着那一亩三分地了! 空有清贵之名的翰林院一职,他实在是看不上谢墉,也看不上谢家。 谢墉的女儿更是在入宫名单之中,他就更不允许自己的儿子再跟谢墉的女儿有瓜葛! 当今圣上性子太阴晴不定,朝堂上也有数个老臣,可却都猜不到圣上的三分心思。若是惹圣上不快,下场定然无比凄惨。 所以这种给圣上留小辫子,惹圣上不快的事儿,坚决不能有! “老爷,现在如何是好?”孙氏哭够了,情绪慢慢平复了下来。 淮南伯回道:“就按照我之前说的,先关着翎儿,等到都入宫了,再放他出来。” 说完又不知道是真话,还是安慰自己的话:“翎儿性子不定,日子久了,他的新鲜劲儿也就过了,到那时定不会让你我再多加费心的。” 孙氏叹了口气,只觉心口堵得慌,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但愿如此吧。” 裴翎被关起来这件事谢婉宁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多半不会相信这是裴翎能做出来的事儿。因为在她心中,裴翎只能算是自己的猪朋狗友,主要她现在已经焦头烂额,实在没有心思再想旁的。 谢婉宁回来之后也没有洗漱,换了衣裳之后便躺进了被窝,身后后背还再刺痛,也不知道是何时昏睡了过去。 突然做了噩梦。 章节目录 第8章 入宫① 谢婉宁梦到她跪在寿安宫外面,经过的宫婢太监皆向她投来刺目的视线。 一会儿又梦见她因为嫉妒卫琅,不顾赵序还在场,就出言讽刺卫琅,结果被赵序阴沉沉的看了一眼,使得她从脚底冷到了天灵盖。 画面一转又变成了流光大哭着挡在她面前,揽下了所有事情,向赵序求一死赎罪。 她当时在后面跪着,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一滴眼泪都没流,心里却害怕到了极点。而赵序只是凉凉的看了她一眼,便移开了视线。只是那一眼里有着冷淡的嘲讽。 流光被几个小太监合力拖了下去,谢婉宁回身看去,只见流光对她笑着,里面满是期盼。她想起流光平日里跟她说过的话…… 她说“小姐,别怕,流光会护着你。” “不要……不要!” 谢婉宁陡然睁开双眼,眼前一片黑暗,夜里安静,只剩下她急促喘息的声音。 身上出了一层冷汗,使得她浑身黏腻腻的,却是不打算再折腾人抬水进来洗澡,也不敢再继续睡了,就这样睁眼到天亮。 等到第二天早晨的时候,流光一进来服侍,就看见谢婉宁眼底下的青黑,有些担忧地说道:“小姐,可是昨夜伤口疼了?” 谢婉宁如同一个木偶一般任流光摆弄,浸了温水的帕子立轻柔的擦拭着脸庞,她望着流光有些出神,竟一时分不清现如今是梦境,还是过去的一切是梦境了。 流光也察觉到自家小姐不对劲,只好捡些好的话说:“原本夫人给小姐请了宫中教养嬷嬷来给小姐教授宫中礼仪的,眼下小姐受了伤,夫人便把这事儿推了。”小姐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若是教养嬷嬷来了,定要烦上一会儿。 谢婉宁却不以为然,上一辈子娘给她请了教养嬷嬷教授她宫规,可她性子松散,最后把教养嬷嬷给气走了,因此宫规就没学多少,使她在宫里吃了不少亏。 想到自己在宫里,付出了许多代价才学会了宫规,她就有些鼻酸。 如今就算没有教养嬷嬷,她也不怕了。 用过了饭食,谢婉宁让流光扶着自己在院子慢慢地走,入宫时日所剩无几,她怎么能在房里躺的住。 却见院内婢女仆从人来人往,流光拦住一个婢女问:“怎么了这是?” 婢女一见是小姐,行了一礼随后才笑着回道:“是夫人命人在整理库房呢,小姐入宫在即,要为小姐打点一二。” 谢婉宁挥手,婢女行礼之后退下。 “去娘的院子。” 流光扶着谢婉宁刚到沈氏的院子,就见沈氏快步走了过来,心疼的的说道:“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不好好在屋子里躺着,出来干什么?” 谢婉宁双手被沈氏包裹在手心里,心里暖洋洋的回道:“屋子里太闷,出来散散心。” 沈氏仔细的打量着谢婉宁,见她神情没有不适,这才放过她,笑着指了指院中的大小箱子:“这都是你入宫要带的东西。” “娘……” “不用说了,娘知道。只是你毕竟是入宫,这手里没有银子怎么能成?我命春玉去换了一些银票还有碎银,留着你在宫里好打点宫人用。” 春玉是沈氏身边最得力的大丫鬟。 谢婉宁眼眸湿润,沈氏已经尽可能在给她最好的。 谢墉从屋内走了出来,站在廊下看向谢婉宁:“婉宁,你进来,爹有话跟你说。” 沈氏拍了拍谢婉宁的手:“你爹他对你放心不下,便跟上司告了假,等你入宫之后再去翰林院任职。” 谢墉在翰林院虽说是修撰,可要说清楚也算是一个闲职,所以告假几日也不算难事。 谢婉宁点了下头,就向屋内走去,她知道爹会跟她说什么。 谢墉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子:“坐下吧。” 谢婉宁依言坐下,却许久没有听见谢墉开口,她忍不住说道:“爹你放心,婉宁进了宫一定会小心的。”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上一世的事情再发生在谢家的头上。 自己女儿何时这么乖巧过,谢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叹了一口气:“婉宁,你长大了。” 谢婉宁垂目不言。 “只是爹不得不多提醒你,当今皇上性子琢磨不透,此人不光对别人狠,更对自己极狠。帝心难测,不求你扶摇直上,只求你庸庸碌碌自保为上。” 谢婉宁点了下头:“爹说的话,婉宁谨记在心,不敢忘记。” 谢墉看着谢婉宁乖巧的模样,满意的一点头。却又怕自己说这些会吓到她。日后她成了皇上的枕边人,要是自此对皇上心生恐惧也不是好事:“皇上如今年岁只比你大一岁,身姿修长,生的更是芝兰玉树,你一定会喜欢的。” 谢婉宁嘴角僵硬的扯了一个弧度,微微低下头。 谢墉只当谢婉宁这是小女儿姿态,说到皇上就害羞了。 最后谢墉又说了一些,让她进宫之后为人处事要稳重一些,哪怕当时不懂也不要轻易表现出来,实在不明白就拖人给他传口信。对于皇上的宠爱也不要太浮躁,他不希望谢婉宁荣宠在身,更希望她能平平安安的在宫里过活。 谢婉宁眼眶红红,谢墉现在说的话跟前世一模一样,只是那时她心浮气躁,便没有将谢墉的话放在心上,满心里想的都是她即将成为皇帝的女人,去过尊贵的生活。 现在仔细听着谢墉的话,心里更是愧疚不已。 父亲在为官一事上求稳居多,虽然没有太大的抱负,可这官场上的弯弯绕绕已看了太多。眼下自己的女儿要入宫,要是能到荣宠,他的仕途必会再向前一步。 可是他没有如此,只希望她能平安。 … 很快便来到了入宫当天,因为这旨意是太后下的,各家官女子还没有分封位分,所以入宫当日一切从简。 谢墉和沈氏站在府门外看着马车远去。 马车里流光早就哭成了一个泪人,反倒是谢婉宁只是眼睛红红,并没有掉眼泪。 沈氏除了给她带了很多体己的银子外,还给了除流光外三个婢女,日后同流光伺候她的衣食起居。 分别是薄荷、青青还有真儿,皆模样姣好,姿容不俗。 当爹和当娘的总是想的不同,这几个婢女都是沈氏给她以备不时之需的,若是她留不住皇帝,可以适当的时候用自己的婢女留住皇帝,要是得了皇恩成了嫔妃,可在以后得日子里助自己一臂之力。 章节目录 第9章 入宫② 此次进宫的管家女子一共一十二位,皆在同日同时进宫。因此官道上一时间排起了长长的马车,使得往来的百姓不禁驻足观看。 “七哥,这下面可都是你的妃子,正巴巴的进宫去见你呢。你可倒好,竟然在这里躲着,要是一会儿母后不见你,定免不了责问。” 二楼窗口坐着一人,着一件青色竹石纹道袍,眉目深邃青凌逼人,一头墨发被一根墨石簪子固定,让人看着只觉仙风道骨,心生敬意。他闻言,已递到嘴边的茶水一停,淡淡的看向眉飞色舞那人:“你倒是关心,不如改日我从中挑选几个送到你那里。” 赵冲一听从窗口大步走了过来,一脸惊吓,挥动手里那个玉器行买的折扇:“别别别,谢兄长抬爱,这等齐人之福,弟弟我就不跟您抢了。” “哦?”赵序眉毛微微一挑,“你向来性子跳脱,心中向往的也是无拘无束的生活,可是这一身份也是将你束缚住了。” 赵冲不明白赵序突然说这个干嘛,也没了声音,一撩衣摆坐到了赵序对面,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赵序手指轻轻地转动桌上的茶杯:“以前我和母后凡事都顺着你的心思来,所以才会让你的婚事拖了这么久,别说正妻,就是身旁也没个人侍候。” 赵冲眉毛一皱,他就该知道七哥嘴里没有好话,说来说去,竟绕了这么一个弯子,合着在这儿等着他呢…… 赵序不等他开口:“长者赐不敢辞,我是你兄长,也算长者,你可莫要推拒才是。” 赵冲就像被火烧了屁股,一下子从凳子上站起来,强自摆正神情道:“都怪我,我才想起来卫大人今日考校我的内容还没个答案。常言道;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七哥,恕弟弟不能在此虚度光阴了,这就回去读书了,再会。” 说完,风一般的消失在眼前。 赵序收回目光,神色顿时冷了下来。身上再也没有世外高人那种感觉,只有让人冰冻三尺的彻骨寒冷。 一位身穿灰色劲装,腰别长剑的年轻男子从楼下走了上来,远远站定,拱手行礼。 赵序随即起身向楼下走去。 … 一众官家小姐的马车在宫门外的巷道停了下来,随后被自己的婢女扶下马车。 微风吹来,刮起香风阵阵。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虽然声音都不大,但汇聚在了一处还是让这静谧的巷道变得热闹起来。 众多名门贵女下了马车第一时间是四处乱看,目光皆从彼此的脸上滑过。 有的神情不屑,有的则气红了脸。 谢婉宁在路上的时候就告诉车夫赶车慢一点,落后更好。 车夫不明白谢婉宁的意思,但做下人的自然不会干涉主子的意思,所以故意避开到路边,等后边的马车上前,自己再稳稳地跟在后面。所以等谢婉宁到的时候,巷道口人已经差不多齐了。 好在前面还有马车挡着视线,一时之间也没人看到谢婉宁。 谢婉宁今天穿了一件烟罗紫烟纱散花裙,广袖外衣绣五翟凌云花纹,纱衣上面的花纹乃是暗金线织就,阳光照射下,光艳如流霞。一头秀发梳了一个随云髻,头上插着白玉嵌红珊瑚珠双结如意钗,并几只用绞纱编织而成簇芳花样装点在发间。 静若处子动若脱兔,美人如开的正好的灿烂娇花,花叶上还留有一滴晨间白露,让人观之心悦,看上一眼便移不开目光。 她原本打算穿的不引人注目一点儿,谁知道娘她千般不依万般不肯,生怕她被别人比下去。 光这身行头差不多要家里一个铺子一年的收入了。 要不是娘承袭了外祖家做生意的头脑赚了一些银子,不然靠着自己父亲那点儿月俸真够捉襟见肘的。 一众官女子目光在人群中转悠了一圈儿,最后皆锁定在了一人身上。 那女子一身霞色素雪绢云形千水裙,臂上挽迤着丈许来长的烟罗紫轻绡,用金镶玉跳脱牢牢固住。头上带着掐金丝八宝攒珠钗,一双长眉高挑,有些寻常女子没有的一丝英气。 “卫姐姐,城里灯会那日,我在家里待着无聊,就央着我娘带我去见你,谁知道你竟早早休息去了……”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众人不由得递了目光过去,只见那娇滴滴的少女说着说着声音就弱了下去,好似有许多的委屈在唇齿之间,“伯母后来有没有跟卫姐姐说过我去见你啊?” 卫琅双手被对方紧握着,旁边又有两名芳华正茂的女子打量着二人。还不等卫琅说话,其中一名女子便笑着将卫琅的手从对方手里抽出来。 “谁不知道去别人府上要先送拜贴啊,你突然前去,也怪不得卫妹妹休息的早。” “你?!”被说的少女一张有些肉嘟嘟的小脸皱成一团,圆圆的眼睛里满是不悦:“我当然知道要送拜贴过去,可我又不是别人!再者说,我没有见到卫姐姐是其一,其二我只是问问伯母有没有跟卫姐姐说我有没有来过罢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贵女之间也有自己的圈子,也包含着门第之见。而其中,就数卫琅的家世最好,所以大家都已卫琅为主心骨。 被讽刺的是户部侍郎的小女儿姚僖,出声的则是礼部侍郎的嫡次女萧丝崎。 卫琅笑笑一手拉着一个:“好啦,这可不是吵架的地方。”说着又看向姚僖,“第二日用早膳的时候我娘都告诉我了。是我不好,太贪睡了。” 姚僖闻言喜笑颜开,冲着萧丝崎得意的哼了一声。晃悠着卫琅的手:“不对不对,都是我不好,卫姐姐可千万不要自责。” 谢婉宁站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又被马车挡住了大半个身子,所以别人都没有注意到她,也就将卫琅几人的话都听到了。 卫琅的父亲卫伯霖,曾是原来太子的太子太师,后经历朝廷动荡、帝位更迭,又教过现在的皇帝赵序一些时日,虽没有师名,但众人也都心照不宣,私下曾称呼卫伯霖为帝师。 卫伯霖除太子太师的头衔,又兼内阁大学士之位,有宰辅之实,在朝中隐隐有一手遮天之势。若不是赵序为人善于隐忍,手段狠辣,恐怕都不能震慑住卫伯霖的十之一二。 章节目录 第10章 入宫③ 这时巷道的尽头走来一群人,当先那人身穿鸦青色宫婢服,身形微微圆润,灰白交织的头发上攒着一个素银嵌翠石的簪子,手腕上带着一个金丝缠花的翠玉镯子,看成色就知定不是凡品。 谢婉宁在众人都看向那人的时候,才走了出来,不声不响地站在众人后面。 来人她认识,是当今太后身边的苏嬷嬷,长着一张冷面,不爱说笑。说话做事都一板一眼的,是个极为刻板的人。 时常挂在嘴边儿的一句话就是,“规矩”。 “见过各位主子,老奴苏玲,奉太后娘娘旨意前来迎接各位,各位日后的衣食起居皆由老奴安置。” 一众官家小姐见这人是太后的人,瞬间息了三分火气,不敢怠慢,更不敢露怯。 卫琅这个时候向前一步,微微低头漏出纤细的脖颈,声音柔和婉转:“卫琅见过苏嬷嬷。” 苏嬷嬷向来没什么表情,只是仔细打量了卫琅几眼,点了下头。 她是太后身边的人,任谁见了她都不敢轻易得罪,眼前的这些小姐们还没有受封,就更不会放在眼里了。刚刚说的,也只是场面话罢了。 众人听见卫琅的话,纷纷垂首行了一礼,齐声唤了一声“苏嬷嬷”。 苏嬷嬷侧头吩咐跟着自己同行而来的人,将诸位小姐带来的东西检查一下,无误就统一带进宫中。 随后苏嬷嬷侧身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诸位主子请随老奴来。”说完当先向前走去。 一路上苏嬷嬷说着在宫里要遵守的规矩,哪些事儿能做,哪些事儿不能做。哪些地方能去,哪些地方不能去等等。 话毕,苏嬷嬷在一处宫殿门前停下,一双眼角低垂的三角眼扫过众人,见众人皆低下头去,才慢悠悠的开口:“老奴知道各位小姐出身名门,被家里宠爱着长大。只是这宫里,活的人不缺规矩,死得人,不缺宠爱。” 众人闻言有的心惊胆战,有的小脸煞白,站在最前面的卫琅反倒镇定自若。 一旁的姚僖咬着嘴唇,眼神飘忽,她本以为进宫了能有好日子,谁成想光这个嬷嬷就怪吓人的。想着想着又觉得自己有些丢脸,于是侧头去偷看萧丝崎,见萧丝崎白着一张脸,心里这才好受一些。 人群最后面的谢婉宁低着头面无表情,听着苏嬷嬷与上一辈子一般无二的话,心里早就波澜不惊了。 苏嬷嬷又说了一些提点的话,见规矩立的不错,也就放过了众人,带着众人进到宫殿里去。 这个宫殿名为漪澜宫,所有人暂且住在这里,每日都由苏嬷嬷等人教授宫中礼仪,等待一个月之后再由皇上亲自选妃进行受封,最后再单独安排住的宫殿。 眼下有十二位官家小姐,各自又带着四个婢女,漪澜宫再大也放不下这么多人,所以苏嬷嬷只让每个人身边留两个近身侍候的婢女,剩下的则另安排住处,负责为各自主子盥洗等杂活。 四个人同住一起,各辟了一间屋子,随行的婢女则住在外间。 苏嬷嬷说了大致,然后静立不语。 已经有人开始寻找合住一起的人了,谢婉宁站在原地想到以前,却兀自一笑,她以前的人缘实在不怎么好,同住的也就和曾经的毓妃、赵玉容还算聊得来,其他的…… “这么巧。” 一道声音清晰的传进耳中,谢婉宁循着声音看去。 卫琅双手交叠在身前,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缓步走了过来。 谢婉宁看向其他投来不怎么友好的目光,而后惊喜的上前握住卫琅的手:“卫二小姐,原来是你呀。” 卫琅打量着眼前人灿烂的笑容,手轻轻地从谢婉宁的手中抽出:“想不到姑娘也是入宫人选。”灯会那日她也是见过皇上的,最后还为皇上挡了一刀…… 就是不清楚她知不知道那人就是皇上。 谢婉宁毫无波澜的收回手,神色不变:“是呀,这叫什么?有缘千里来相见,看来我与卫二小姐当真有缘。” 卫琅笑了一下,语气淡淡:“姑娘的伤痊愈了吗?” 谢婉宁故意执起卫琅的手,轻轻地拍了拍手背:“自是无碍,你别担心。” 谁要担心你! 卫琅尽量保持着涵养,可锋利如刀的眼神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诶?这大大小小的宴会、诗会,我也参加了许多,怎么瞧着姑娘很是眼生?”姚僖边说边走了过来,最后站在卫琅身旁,目光带着审视还有不满,她怎么不记得上京城还有如此姿容出挑的人? 卫琅没有说话,姚僖说的何尝不是她心里的疑问。 萧丝崎见姚僖都说话了,自然不愿意在卫琅面前落了下乘,于是一开口语气更是不客气:“莫不是不入流的人冒名顶替的?” 众人看着谢婉宁的目光顿时变了,正如姚僖所说,这上京城里的贵女之间聚会频繁,有的虽然不熟悉,但看着绝对不会陌生。小门小户的女子没有赴宴的资格,自然也不会在进宫的圣旨里。 更何况还是这副容貌的女子,就更让人难以忽略了。 苏嬷嬷带着人安静地站在一边,将眼前的一幕收于眼中,不打算插手。 谢婉宁笑容恬淡,向众人行了一个平辈礼:“免贵姓谢名婉宁,是翰林院修撰之女。本是个坐不住的性子,所以很少参加闺阁女子的聚会。” “谢婉宁”这个名字,在闺阁女子之前流传的不算广,鲜少有人知道。 可在男子之间却是“如雷贯耳”“大名鼎鼎”。 男子比女子少了许多约束,大多时候都是在外面与好友聚会,谈天论地。 而女子的聚会则开在府邸之中,男子因为避嫌不会露面,平常也不会跟家人讨论别的女子,所以这个名字众人听着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在谢婉宁说出自己的名字之后,卫琅嘴角微勾,唇齿之间磨磋着一个名字“沈昭儿”。 卫琅接着道:“我与谢小姐相熟,你我便住一起吧。” 谢婉宁自然不会退缩,笑的更像是一朵花一样:“我也正有此意。” 姚僖赶忙说道:“还有我!我也要跟卫小姐谢小姐住一起。” 萧丝崎刚要说话,却被身旁的人拉拉衣袖,这才想起来已经答应别人了,顿时心中不快,瞪了一眼沾沾自喜的姚僖一眼。 “那便再算我一个吧。” 章节目录 第11章 谈话 几人同时看去,只见一女子身着莲青色夹金线绣百子榴花长裙,眼尾勾勒的微微上扬,再加上不苟言笑,只觉得这人同苏嬷嬷一样不太好相处,穿着打扮也太过素净了一些。 赵玉容,谢婉宁心里不禁舒了一口气,这人也就看着冷面冷情了一些,实际是一个外冷内热的性子。上辈子自己在最后的时候,其他人唯恐避之不及,只有赵玉容待她一如既往。 最后便定了下来,谢婉宁同卫琅、赵玉容还有姚僖住在一起。 身边近身侍候的婢女只留下了流光还有薄荷,青青和真儿则被她遣去了外院。无它,青青和真儿上一辈子对她可没多少衷心,之所以还带进宫,无非是因为将这种知根知底的人放在眼皮底下才好挟制。 谢婉宁随便选了一个房间,流光一进去就开始打扰屋子,薄荷则吩咐人将带来的衣物箱子抬进来,一时间倒是有些热闹,等到所有都拾掇妥当之后天色也暗了下来。 随便吃了些宫人送来的吃食后,谢婉宁强撑着困倦的眼皮沐浴后,不需片刻沾床就睡了。 … “皇上,您可算是回来了……”富海公公站在廊下,远远的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大步走了过来,忙迎了过去。 “怎么了?”淡淡的声音里满是漫不经心。 富海公公等着那人越过自己,这才落后一步跟在后面向前走去,脸上尽是无奈的苦笑:“秦嬷嬷来了中和殿两次,说是太后想见您。这不,现在人在中和殿外不走了,势必要见到皇上您呢……” 赵序还是白日里那身道袍,眼下虽趁着夜色而行,仍是有些惹眼。富海公公在身后听着四周的动静,不时的看向某些方向,然后微微伸出手,宽大的袍袖里漏出半个手掌凭空挥了挥,四周便再次归位寂静。 赵序面无表情的走着:“那就去吧。” 富海公公低头应“是”。 二人走了很长一段路,还没走到寿安宫门口的时候,富海便高声道:“皇上驾到——” 寿安宫门外站立的宫人听见声音,顿时低首行礼。 赵序脚步不停,大步走了进去,一路宫婢太监行礼高呼:“参见皇上。” 太后斜倚在矮塌上,正在翻看一本书,身着湘红色大红妆霏缎宫袍,缀琉璃小珠的下摆铺陈在矮塌上,偶尔身子动一下,摩挲有声。红袍上绣大朵金红色牡丹,葱指上戴着寒玉所致的护甲,镶嵌着几颗鸽血红宝石,雕刻成曼珠沙华的形状,美丽不可方物。 她肤色过于白皙,细看不难发觉是类似一种病中的苍白。如今已经年过四十,眼角已经多了一些岁月刻下的痕迹。 当太后看见赵序衣着的时候,眉毛一皱:“皇上!您现在是皇帝,怎可做如此打扮!” 赵序没有接话,而是来到正中行了一礼:“儿臣见过母后。” 太后眉间的川字越发的深了,知道赵序别扭的性子,也懒得在此事上多费口舌,于是说道:“今天秀女进宫,本想着今日便让你从中挑选定下位分,谁承想哀家让秦闻去叫你,竟吃了数次的闭门羹。” 说着目光凉凉地看向站在赵序身后的富海公公。 富海公公将头低的更低。 章节目录 第12章 相对 说来说去,赵序都像个锯嘴葫芦闷声不吭,太后心里有气也无处发泄。 “罢了,皇上早些回去歇息吧。”太后低垂眼帘,让人看不清其内神色,手里一下一下的捻着佛珠,偶尔手上护甲碰到发出几丝异样的声音。 赵序颔首:“母后也早些歇息,儿臣告退。” 苏嬷嬷走了进来,秀女都已安排妥当,便赶了回来。刚刚正和皇上擦肩而过,看到皇上那身衣裳时也是一愣。 “太后娘娘。” 太后手上的动作倏而一停,侍候在旁的宫婢皆大气也不敢喘。 宫内安静了几息,随后佛珠继续在手指下捻动,宫婢悬着的心也随之一松。 苏嬷嬷恍若不觉,兀自走上前来为太后揉捏着肩膀。 “怎么样?”太后状若随口一问。 苏嬷嬷在太后跟前侍奉了数十年之多,不用多说,就能明白太后话里的意思。便将秀女进宫之后的事儿一一道来。 太后听着,脸上带着一抹淡笑:“都还年轻。”顿了顿接道,“还是宫里人多一些有意思。” 苏嬷嬷也笑了笑:“太后娘娘说的是。” 太后还是惠妃的时候,共育有一女两子,长女几年前已经嫁出去了,两个儿子一个是现如今的皇上,一个便是安王。 皇上还是皇子时便未娶妻,更是洁身自好连个通房都没有,登基之后便开始忙于国事,国事忙的差不多了,又恰逢涂洲灾荒,要不是有太后执意将官女子诏进后宫,不然这后宫里就只有一个太后一个主子了。 “婢子看那卫大人之女不错。” 太后低头摆弄着手上的护甲,头也不抬:“卫柏霖既然能让这个女儿进宫,自然有其过人之处。” 苏嬷嬷在太后身后,神色间有些疑惑,沉吟了一会儿道:“太后娘娘,为何不早些……” 话没说完,太后抬手打断苏嬷嬷的话,苏嬷嬷自知失言:“婢子多嘴,请太后娘娘责罚。” 太后却轻轻笑了一下:“你不懂啊……” 苏嬷嬷抿抿嘴,没有接话。 … 卯正一刻,流光便将谢婉宁叫醒,薄荷也手脚麻利的给谢婉宁穿衣梳头。等到打扮好,谢婉宁的眼睛还半睁不睁着。 按照苏嬷嬷昨日的吩咐,饭食会有命人送来,吃过以后便开始一天的学习。琴棋书画这些本应是女子在家时学的,想来也都会一二,所以在宫里便只学行走坐卧,除此之外还有条条宫规礼仪。 谢婉宁好歹也在宫中生活了几年,对于教习嬷嬷教的都再清楚不过,不过还是装作初涉懵懵懂懂的模样。 眼下教习嬷嬷让大家休息一会儿,而后遣宫婢送上来茶点。 姚僖头顶了一个时辰的瓷瓶早就已经腰酸背痛,有的坐早都顾不上什么坐姿了。看着仍是神色自若的卫琅,姚僖讨好的说道:“我见卫姐姐一脸轻松,真是羡煞我也。” 萧丝崎找了半天,好不容易看到卫琅在此处,刚走到跟前留听到姚僖奉承的话,不屑的撇撇嘴,直接坐到卫琅另一边:“那是当然,卫大人学问好,学生遍布天下,最是懂得规矩礼仪,二小姐怎会差了。” 谢婉宁坐在旁边的桌子旁,听着姚僖还有萧丝崎的你来我往,心里只觉得没意思到极点。这二人向来已卫琅马首是瞻,恐进宫前就已经被各自的父亲提点过。 卫琅其父位高权重,卫琅的身份在进宫的秀女之中实在是高,其他大臣兴许知道自己女儿当上皇后的希望渺茫,便让自己女儿干脆去讨好卫琅,只要得了卫琅的青睐,在后宫当嫔还是当妃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最好能皆因女儿和卫琅的交好,使之成为自己和卫大人之间的桥梁。 “你爱吃桃片糕吗?” 谢婉宁一愣,看向坐在自己对面正看过来的赵玉容。随即低头看了一眼跟前少了一小半的桃片糕,笑笑:“嗯。” 赵玉容就是一个冰美人,谢婉宁回答之后,二人之间有短暂的凝滞。 谢婉宁正要打破沉默的时候,赵玉容开口道:“我之前怎么从未见到过你?” 谢婉宁接过薄荷带来的手帕,细致的将根根手指擦拭干净,闻言随意道:“因为性子使然,不常赴宴。” 赵玉容点头:“确实如此。”说完见谢婉宁看着她,“宴会大多无聊,不去也好。” 谢婉宁莞尔,就因为赵玉容这个性子,所以她才格外喜欢与她相处。 “赵小姐也不爱赴宴吗?” 赵玉容点头又摇头,随即道:“是,又不得不去。” 半晌,“你长得好。” 谢婉宁被赵玉容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听的有些莫名其妙,疑惑她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了。 “有些人怪不得不赴闺阁女子之宴呢~”姚僖早就注意到谢婉宁了,一开始本不打算出声的,没想到萧丝崎扒着卫琅扒的紧,实在让她插不上话。积攒了一肚子的怨气,在看到谢婉宁脸上笑容的时候顿时发泄了出来。 谢婉宁听见这声音,都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顿时觉得有些厌烦。 姚僖怎么说父亲也是三品官,身份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她一开口递了话头,自然就会有人接下一句。 “姚小姐此话怎讲?” 姚僖一手执帕,掩嘴一笑,微微提高声音生怕别人听不见:“只是我心中的疑问罢了,之前还想不明白为什么谢小姐没有赴宴过,直到今日,教习嬷嬷教授了半天谢小姐都不能领会一二的模样,这才想明白。” 谢婉宁看了过去,看着姚僖脸上明晃晃的笑容,好脾气的说道:“我看姚小姐无师自通,想必待字闺中之时没少学习宫中礼仪。”最后说道‘宫中礼仪’咬字重了一些。 谢婉宁怎么会再给姚僖反唇相讥的机会,接着道:“看来姚大人果然志存高远,眼界开拓,必当对姚小姐报以厚望。” 众人神情变了变,虽说入宫为妃也是家族荣耀,但放在明面上说,未免显得功利心太重。 卫琅看着谢婉宁的眼神也随之一冷,只不过快到让人察觉不到。谢婉宁这话虽对姚僖说的,她却觉得这是对自己说的。 章节目录 第13章 他的妻 从谢婉宁知道自己仍要进宫的那天起,就没打算与卫琅虚以委蛇。 有些人天生就是仇敌,更何况还有她和卫琅之间的仇。 不过自从那日谢婉宁当众讽刺姚僖一事之后,其他人便见风使舵,或多或少地都对谢婉宁心生排斥。 这也怪不得别人,实在是她们一开始只知道谢婉宁的父亲在翰林院任职,虽说只是一个修撰,可谁不知道翰林院乃是清贵之职,朝廷里的大员哪个不是曾任职过翰林院。 可谢婉宁的父亲不同,真可谓是一个“清流”,在翰林院修撰一职上,任职里数十年都没有再往上迈上一步。也怪不得她们选择站在了卫琅那边。 谢婉宁也知道早晚都有这一天,所以也没什么太大感觉。 众人按照教授礼仪的教习嬷嬷行礼,苏嬷嬷则站在一边审视的目光从众人身上划过。 “再过几日是清河公主的生辰,届时会在宫中宴请。主子们进宫也有些时日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面见太后娘娘,也着手准备一些生辰礼。” 谢婉宁闻言腰脊顿时有些僵硬,弯腰行礼的时候不够标准,还没发觉的时候一根藤条突然抽到了手臂上。 谢婉宁痛呼一声,额头上顿时浮出一层细密的汗,咬着牙又重新行礼。 教习嬷嬷看谢婉宁做的标准,便放过了她。 姚僖就在谢婉宁身旁,见状噗呲一笑,脸上尽是得意暗爽的神色,触及到教习嬷嬷投来刀子一样的目光,连忙整理神色,恢复如常。 一个时辰过去苏嬷嬷才带着教习嬷嬷离开,众人顿时觉得浑身像散了架一样,手臂酸的都抬不起来。 谢婉宁轻轻的拉开衣袖,光滑纤细的手臂上一道长长的痕迹攀延在上,伤处红肿刺目。 眼下苏嬷嬷不在了,姚僖正要说点儿什么,却见谢婉宁竟然转身走了,登时气的差点把手里的帕子撕了。 流光小心翼翼地给谢婉宁上着药,薄荷已经开始翻着箱子:“小姐,据婢子所知,这清河公主不是已经嫁人了吗?还是远嫁,怎还在宫里办生辰?” 谢婉宁“嘶”了一声,流光急忙吹了吹伤处,回道:“太后就这一个女儿,自然要宠到心尖儿上的。” 至于为何过几日要在宫中办生辰,谢婉宁微微走神。 当时的太后还是惠妃的时候,便向先皇为自己的女儿求一个金玉良缘,挑挑拣拣的也没挑到一个满意的。恰好当时抚远将军徐达的嫡子入宫,冲撞了清河公主,之后皇上便将清河公主远嫁给了戍守边关的徐达嫡子。 徐达嫡子文采斐然,次子鲜衣怒马,本打算过个一两年便让嫡子入仕,然后次子留在军中历练。谁成想这个关头嫡子竟然冲撞了公主,还到了要娶公主的地步!这入仕一事顿时就成了梦幻泡影,十年的寒窗苦读付之东流,只留驸马虚衔,这一辈子算是毁了。 直到赵序参与夺嫡的时候,凭借着徐达手底下的数十万兵马,成功的斗败了其他皇子,登基称帝。 徐达有从龙之功,可又因为嫡子娶了公主,于是明面上是皇恩浩荡,大加封赏。实际上都是虚名罢了。 久而久之,这从小到大备受宠爱的清河公主便与夫家有了罅隙。 徐皖生更是恨清河公主恨到了骨子里,不能往府里抬偏房,就一个接一个的在外面养起了外室。 谢婉宁拿起一个腌渍梅子放在嘴里,清河公主回宫,应是跟驸马有关。 薄荷在箱子里翻找了半天:“小姐,婢子再去翻翻其他箱子,看有没有适合送的。” “不用,就拿那对儿银掐丝烧蓝手镯就行了。” 薄荷找到谢婉宁说的那对儿镯子,有些迟疑,这会不会不够贵重? 谢婉宁看出薄荷的疑虑:“清河公主什么贵重的东西没见过?这些秀女送的东西,她不会看的。” 薄荷点了下头。 流光心里不由得纳罕,只觉得自家小姐变得不一样了。 “小姐,咱们要送什么好?” 姚僖闻言亲自去翻了翻,找了半天也不满意,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你来干什么?”姚僖厌恶的看着不请自来的萧丝崎。 萧丝崎全然当做看不见,一双眼睛在箱子上停留了一会儿,道:“姚妹妹不会囊中羞涩没物可送吧?” 姚僖登时脸一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臊的:“囊中羞涩?我爹何许人也?俸禄几何,也是你能编排的?” 萧丝崎抿嘴一笑,自寻了一处坐下,悠哉悠哉的看着姚僖:“这倒是不敢。只是若要我说啊,这金银之物都太过俗气,清河公主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对咱们来说贵重的东西,恐怕都不能入了清河公主的眼。” 姚僖戒备的看着萧丝崎:“你什么意思?” 萧丝崎起身上前,姚僖向旁两步放在萧丝崎面前,萧丝崎却推开姚僖,继续向前。 姚僖大怒:“萧丝崎!你别给脸不要脸?!” 萧丝崎弯腰从箱子中拿出一个金嵌宝蝶赶花头面:“我看这个堪堪能用,就这个吧。” 姚僖一把将头面夺了过来:“你管我送什么?!” 萧丝崎不屑一顾:“我也懒得管。”说完扭身就走。 “小姐,这萧小姐也太过分了!”婢女狠狠地说道。 姚僖铁青着一张脸,半晌叫进来一个人,凑到耳边说了一通,而后道:“知道了吗?” 婢女应“是”领命而去。 卫琅房间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嵌金丝的楠木盒子,绿儿总觉得礼不够贵重,但看小姐已经做了决定,又不好开口说。 卫琅笑了笑:“你放心吧,无事的。”一个已经嫁出去的公主,她实在是没有放进眼里。另外她也不打算出风头,首要的是能见到皇上。 想到那日见到皇上,卫琅嘴角微勾。萧萧肃肃,爽朗清举,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有风仪,不自藻饰,龙章凤姿,天质自然。那样一个芝兰玉树的男子,若能做得他的妻,便是再美满不过了。 章节目录 第14章 反咬 从得知清河公主此次不光回宫,还会在宫里办生辰宴之后,后宫里明显比平常忙碌了很多。 虽说已经出嫁为人妻,可再也怎么说是也是太后的亲女儿,皇上的亲妹妹,马虎不得。 此次生辰宴定在豫章宫举办,单独辟了两个院子,一面是太后携宫中女眷,一面是皇帝及众位大臣。 有的秀女到了无不侧耳倾听另外一处院子的动静,想要见到皇上,又着实思念家人。 谢婉宁当天穿了一件藕荷色花笼裙,位置也选择了稍后不显眼的地方,她可不打算在太后和清河公主的面前露脸。 赵玉容没想到谢婉宁一进来就选了一个边角末尾的位置,淡淡的蹙眉:“你就坐这儿了?” 谢婉宁神色自然,闻言点了下头:“就这儿了。”多好的位置啊,要不是她眼疾手快,兴许还抢不到呢。 赵玉容没说什么,只点了下头,迈步向前走去。 今天谢婉宁只带了流光一个人在身边,流光在身侧给谢婉宁的杯盏里倒了一杯茶水,轻声道:“赵小姐不留下吗?”这段时间以来,赵小姐明明跟自家小姐关系不错,今日怎么一看,也全不尽然? 谢婉宁见赵玉容坐到自己这一排的最前面,又看了一眼赵玉容对面的卫琅一眼,好笑的抿了一口茶水:“她就那个性子。” “哦?”流光听着谢婉宁语气里对赵小姐的熟稔,微微疑惑。 谢婉宁心里却再清楚不过了,赵玉容这个人看似冷冷淡淡的,实际目标远大的很。这份心性也有几分家世的底气在,所以不屑那些弯弯绕绕。 赵玉容的父亲赵邝乃是龙虎将军,兄长是都指挥使佥事,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便是正三品大员。要说谁人家世能跟卫琅一较高下,那只有赵玉容了。 谢婉宁看了一眼凑在卫琅身边满头珠翠的姚僖摇了摇头。 众人刚坐定不一会儿,内侍在外面高声唱道:“太后娘娘、清河公主驾到——” 所有人起身,垂首行礼:“臣女参见太后娘娘,见过清河公主。” 谢婉宁只看到一个鸦青色裙摆和绯色宫装在眼前掠过。 清河公主挽着太后的手臂,言笑晏晏,目光在一众秀女的脸上的划过。 太后笑着说道:“今日没有那么多规矩,都坐下吧。” 众人应“是”。 清河公主扶着大后入座,自己随即做到了太后的旁边,一笑起来脸颊两边各浮现一个酒窝,让人见之心喜:“母后,这些便是进宫的秀女吗?” 太后笑着点头:“是啊,一下子有了这么多人,后宫也变得热闹了。” 清河公主附和道:“清河自从出嫁后,就时常惦念母后在宫中无人照料。”说着转瞬一笑,“这下好了,有这么多人以后都能侍候母后,清河再离开也放心了。” 太后闻言笑容淡了几分,拍了拍清河公主的手背:“哀家这几日身子都不太爽利,正好你回来,就多留几日,好陪陪母后。” 清河公主低着头,消瘦的下巴,紧抿的嘴唇,尽显楚楚可怜之态,让人观之心疼。 太后不欲多说坏了气氛,当下便让伶人献舞,靡靡之音充斥其内。 宫婢将精致的吃食一样一样的放在众人面前的桌上,并奉上一瓶秋月白。 谢婉宁拿起酒瓶,不禁有些嘴馋,这秋月白可是难得的好酒,甜滋滋地,味道甘醇饮后留香,特别适合女子饮用。 想着便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饮尽又不过瘾,随即又来了一杯。要不是身后流光拦着,这一瓶早就下了肚。 谢婉宁轻轻摇晃了一下酒瓶,竟只剩半瓶了,顿时不舍得喝了。 献舞的伶人退下,接着又走上了一行杂耍的人,顶碗喷火,引的其他人阵阵惊呼,卫琅都看的目不转睛,就连赵玉容也都瞪大了眼睛。 只有谢婉宁毫无兴致,她常在府外逛,这些都看腻味了。 杂耍的人退下了,这才安静了一些,只余下弦乐柔和的响起。 清河公主不时的太后低声说笑,一众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秀女真真成了陪衬。 “太后娘娘,公主殿下。” 一道声音打破还算和谐的氛围。 姚僖从位子上起身,遥遥地向上坐的二人行了一礼:“今日是公主殿下的生辰,臣女自知世间珍品宝物等凡俗之物配不上公主殿下,所以臣女亲手绣了一块儿绢帕,已表心意。” 话落,其余人皆变了脸色。 这送生辰礼本应由宫人提及,她们再一一献上。再不济也应该卫琅打头,什么时候轮得到姚僖做这头一个了?!何况还说“珍品宝物是凡俗之物配不上公主”!她们大多数人哪个送的不是珍品宝物? 卫琅垂着眉眼看不清心思。 萧丝崎倒少见的看姚僖出风头都没有一脸愤怒了。 太后笑了笑:“你有心了。” 姚僖侧头示意,婢女随即双手托着一个巴掌长的嵌玉八宝箱,呈递给秦嬷嬷。 清河公主最后接了过来,将里面一件雪白的帕子展开。 姚僖得意的看了一眼萧丝崎。 萧丝崎全当没有看见。 姚僖瞧着清河公主仔细的看着帕子,等了半天也不见清河公主开口,不由得有些忐忑。 太后看了一眼,见那帕子上绣着一对儿并蒂莲,登时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姚僖只觉得此时弦乐在耳中都变了调子,心中隐隐不安。 半晌。 清河公主拿着帕子,看向姚僖扯了扯嘴角:“这绣工可真不错,想不到姚小姐竟然有这么好的女红。” 姚僖这才松了一口气,于是急忙回道:“公主殿下谬赞,臣女的女红就是雕虫小技拿出来现眼,其实臣女也是听萧姐姐的提点,这才选了这个图样,万幸能得到公主殿下的夸赞。” 萧丝崎登时脸色苍白,惊讶的看了姚僖一眼,慌乱间站了起来,向太后和清河公主行了一礼,嘴巴里像是塞了一团棉絮,不知道如何开口。 当姚僖察觉到公主还有太后神情不对的时候,便有了不好的猜测,但她又不能确定自己送的这个东西是不是从错了,于是为了以防万一,这才把萧丝崎拖了出来。要是得了好儿,她忍痛送给萧丝崎一半。 若是得不了好儿,那她也能拖萧丝崎下水。 曾经公主生辰宴上的事儿,已经过去的太久了,谢婉宁也有些记不清了,想不起来上辈子姚僖有没有犯今天这个糊涂。 不过此时,她都要对姚僖有几本另眼相待了,也不傻嘛。 章节目录 第15章 偷听 太后和清河公主齐齐色变,最后还是太后开口夸奖了姚僖和萧丝崎。 只是清河公主的脸色许久都阴沉着。 太后也不打算再让众人一个一个的献上生辰礼,免得气闷,干脆让秦嬷嬷带着人直接收了。 不过之后的宴会就有些无聊了,不是跳舞就是杂耍,不然就是吟诗作赋。谢婉宁突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便向身后的宫婢告知要去更衣,然后带着流光跟在宫婢的身后悄悄退席了。 当出了宫殿,将喧嚣抛在身后的之后,谢婉宁胸口的沉闷才消散了不少。 宫婢在前面缓步安静地走着,脚下发出的声音也是及低的。流光有些被感染,大气不敢喘的跟在谢婉宁的后面。 谢婉宁知道流光的不安。要说清楚的话,应该是自从跟她进宫之后便这样了。实是这宫里聪明人都不得安生的,只有傻子才会觉得安生,安生了也就离死不远了。 夜色沉沉,无端地,谢婉宁想起了上辈子娘跟她说的话。 在家时,娘亲就告诉她,一旦进了宫,当了皇帝的妃子,必定不能夜夜安寝。 她歪着脑袋皱着眉头,问娘亲:“皇上不让睡觉吗?” 娘亲一怔之后,噗呲一笑,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她的额头,宠溺道:“在宫中,好食嗜睡之人活不长久。” 重生之后,娘她倒是没来得及和自己说这个。想到当初的童言稚语,谢婉宁嘴角微弯,举目看向四周的时候却愣住了,这里不是去更衣的方向! 要不是她对皇宫熟悉,如果换成初到皇宫的人,一定不会发现方向不对! 前面再走一些就到了舒寖殿,平时到这儿没什么,可今天舒寖殿离皇帝宴请大臣的地方特别接近! 豫章宫坐落在前朝与后宫相连接的地方,后面靠边一点儿就是舒寖殿,平时是做皇帝落脚歇息用的。 谢婉宁看着前面的宫婢,带着她绕了这么大一圈子来这属于前朝范围的舒寖殿定然不安好心!要是她在这舒寖殿碰到了外男可真是有嘴说不清。 想着,谢婉宁脚步慢了下来。 宫婢听见脚步声不对,一回头见人落后自己那么远,登时一怔,急忙快步走到跟前,连声告罪。 谢婉宁面色冷凝,没有说话。 宫婢没有听到对方的斥责,小心翼翼的抬头飞快的看了一眼谢婉宁:“小主请……” 谢婉宁冷然道:“我又不想更衣了。” 宫婢忘了尊卑,诧异的看着谢婉宁,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只是没想到路这么远,想到太后娘娘若在宴上寻臣女不到,就不好了。” 宫婢弓着身子,闻言笑了笑,伸手指了指前面:“小主多虑,前面不远处就是了。” “我说不去就不去了!” 谢婉宁声音提高,大声呵斥,说完转身就走。 宫婢看着谢婉宁的身影紧咬嘴唇,想了想追了上去。可谁知谢婉宁主仆二人走路竟然这么快,一个转弯人就不见了。 “小姐……” 流光白着一张脸,脸前生出很多枝杈,透过缝隙看着谢婉宁。 谢婉宁头也不回地“嘘”了一声,又向后伸手将流光往后带了带。 她听着脚步声走近,一颗心扑通扑通的像要从嗓子里跳出来。 等到脚步声微微停顿片刻,又立即走远,谢婉宁这才松了一口气。暮色下她回头冲流光笑笑,正要说话,却被又一个略显杂乱的脚步给定在原地。 “爹!你为什么要拦着儿子?!” “啪!”好似一个巴掌的声音。 紧接着,不同上一个清亮的声音,这道声音有些成熟低沉,显然应是中年:“我要是不拦着你,你现在就犯了大错了!” “到底是谁的错?!若不是她不守三从四德,我怎会如此?!” “你还有脸说!她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中年声音含着失望,“你可有认真想过,这公主的生辰宴为何要百官跟着赴宴?” “……许是,”年轻的声音弱了下去,“还能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太后是她的母亲,皇上是她弟弟!” “愚蠢!”声音里满是愤怒,“那是因为太后在敲打咱们!让你知道公主哪怕嫁人为妇,对她宠爱也是如日中天!” 谢婉宁握着流光的手下意识的收紧,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皖生。” 谢婉宁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脑中轰的一下,皖生、徐皖生,清河公主的夫君!那另外一个能开口斥责徐皖生的,想必应该是徐达了。 这俩人也不知道不好好的留在宴会上,出来干嘛。 “儿子……不甘。”徐皖生相貌俊秀,身子瘦弱,脸色也有些苍白。 徐达一腔怒火,最后归为幽幽一叹:“来之前你就应该想明白此行要做的事。”缓了缓,继续道,“一会儿跟爹回去,你知道要怎么做。” 说罢也不打算再多停留,转身要走。 “爹。”徐皖生叫住了徐达,看着父亲头也没回,心中即悲又感到羞辱。 “你放心,爹会帮你摆脱的,只盼你再忍一忍。” 耳边安静了下来,花木被微风吹的影影绰绰,流光等了半天也不见谢婉宁开口,于是轻轻地握了握谢婉宁冰凉的手。 谢婉宁这才回过神来,一阵风吹过,立即一个激灵,竟不知道何时出了一身冷汗。 “我们赶紧回去。”说完带着流光向回去的路走去。 直到谢婉宁回到宴席上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徐达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你放心,爹会帮你摆脱的,只盼你再忍一忍。” 这时,只听笑声突兀的响起,谢婉宁循声看去,只见赵玉容不知道说了什么,引得清河公主娇笑连连。 谢婉宁目光在清河公主脸上停了一瞬,忽然想到后来清河公主的下场。 那是在她入宫的第二年,她久居深宫,从宫人和旁人的嘴里听到了一些关于清河公主的只言片语。 说是清河公主知道了驸马养在外面的外室,一怒之下带着人前去,将外室女子当场诛杀,又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孩抱回府里,当着驸马的面生生的摔死。 本是极为惨烈的事情,徐达却带着驸马当天进宫跪在皇上殿外请罪,说对不起清河公主。 皇上念及徐达折损了一个长孙,只稍稍斥责了驸马几句,随后给了驸马实权的官职作为弥补。 再之后就传来清河公主不守妇道,与外男苟且的事情。 徐达自请除去官职,奉上其子的一纸休书。 皇上允了,清河公主回宫后居冷宫,不日便疯了,口中反反复复念叨着“薄情郎害她苦矣”。 章节目录 第16章 “初”见 能在折了一个长孙,受了这般窝囊气之后还进宫请罪,可见,徐达虽是武夫,却为人懂得以退为进之道。得到帝王的怜惜以后,儿子也有了实权。 在这之后…… 清河公子出了那样的事情,虽徐达意欲卸甲归田,可皇上并没有应允。 徐氏一族自此后荣宠更胜以往。 谢婉宁饮下酒盏内的酒,当时因为清河公主后来与卫琅交好,她便连清河公主也厌到了心窝子里,便没有多加关心后来的事。现在看来,兴许其中有着不为人知的东西呢? 清河公主有了这生辰宴给自己壮声势,腰脊不由得挺直了,心中的郁气也一扫而空。于是有些坐不住了,微微侧身向太后:“母后,清河听说民间的一位匠人研制出来一物,可供年节时替换爆竹?听闻那物可在上空炸响,繁花交叠,绚烂夺目,名为烟花?” 太后笑着点了点头:“正是。” 清河公主脸上兴致盎然:“那匠人尚在宫中?” 太后此次有意借着为清河公主的生辰宴敲打徐达父子,此时清河提出来,她没有任何不悦,于是顺着说道:“既然清河想看,便去把那匠人找来,也让皇上还有众位大臣一起过来观看吧。” 秦嬷嬷低声应“是”,然后侧身吩咐宫婢前去。 清河公主脸上笑容灿烂,扶着太后当先走了出去。 谢婉宁第一时间便退到角落,等人都出去的差不多了,这才跟在后面尾随出去。 众人来到外面一处开阔的地方站定,谢婉宁带着流光站在人群的最后面,看着前面黑压压的头顶。 “原来你在这儿。” 谢婉宁转身一看,见到竟是赵玉容,笑着打了招呼:“赵小姐。” “你叫我玉容就行了。” “那玉容就叫我婉宁吧。” 赵玉容点了下头,然后站在谢婉宁身旁也看了一眼前面。 谢婉宁顺着看了过去:“一会儿那匠人就该来了,玉容上前去吧。” 赵玉容转头看了眼她,神色淡淡:“反正也是去往天上,站在哪儿不都一样。” 谢婉宁不禁莞尔,赵玉容当真妙人儿。 二人说话间,内侍的声音高高响起:“皇上驾到——” 长身玉立的男子行走在百官之前,头束白玉冠,脸若斧凿雕刻,剑眉如墨,双目犹如点漆,更似一汪不见波纹的深潭。他身着玄色袍服上绣盘龙纹饰,金边滚纹,步履间皆是帝王威仪,让人不敢直视。 谢婉宁一凛,敛目低头,跟随众人向着来者方向行礼。 众女低头行礼,只匆匆一眼便心如擂鼓。进宫之前便听闻皇上风仪,如今得见,只恨自己还不是妃嫔,能有良宵共度。 大臣见到太后公主也同是行礼。 “母后。”清润的声音响起。 太后淡笑着点了下头,拍了拍扶着自己手臂清河公主的手背,爱怜的说道:“清河许久不曾进宫,今日虽生辰日,心情不知怎的一直郁郁寡欢,所以哀家便让那个,前日子说能做出烟花一物的匠人前来一展身手,好让清河展颜一笑。” 赵序看了一眼清河公主,点了下头:“理应如此。” 清河公主喜上眉梢。 谢婉宁借着身前有人遮挡,又处在一个边角的地方,便偷偷看向大臣的地方。 因为徐达官职高,再加上儿子尚了公主,所以站在靠前的位置。徐皖生虽为驸马可无品阶与实权,便不像其他大臣穿着代表身份纹样的袍服,只着一件蓝杉站在那里,谢婉宁豪不费力的便看到徐达还有他身旁的徐皖生。 虽然相隔不进,可谢婉宁一直在注意着徐皖生的神态,只见他从出现后,双眼空洞不知道在看着哪里,一眼都没有看向站在对面的清河公主。 在众人等待那匠人前来之际,太后开口说道:“皇上,这些便是这次进宫的秀女。” 众女闻言头低的更低。 赵序点了下头,目光只在靠前的卫琅身上一扫而过,竟是一言不发。 太后压下心里的不悦。 这时脚步匆匆,一道响亮的声音响起:“母后——” 一藏青身影踏着月色而来,路边宫灯照耀下只觉得来人周身都撒着星子。 还没等反应过来,来人已然到了近前,朗声道:“皇兄,皇姐。” “冲儿。”太后唤了一声,脸上笑意满满。 赵冲笑着凑近,扶着太后另一边手臂,声音带着雀跃:“母后,儿臣因为路上耽搁了,竟然来晚了,母后没有想儿臣吧?” 安王已经一十有六了,竟然还在太后面前做那女子撒娇讨好之态。大臣们似是早已见怪不怪。 太后极为受用:“促狭鬼,你来的不晚,来的刚刚好,一会儿也看看那烟花。” “哦?”赵冲好奇的瞪大眼睛,“那可真的来对了。” 说罢又一转头看向清河公主:“还未道一声祝贺呢,祝皇姐青春永驻,貌美如花。” 谁也没想到赵冲能说出这么一句话来,虽没有太大毛病,但也太……太直白了一些,未免粗俗。 大臣们脸色有些不好看,秀女们却低头掩嘴轻笑。 谢婉宁心里微微一哂,也是,清河公主富贵荣宠什么都有了,生为女儿家青春永驻的祝福应该更合心意一些。 想着,谢婉宁抬头看了过去,果然看到了清河公主灿烂一笑。 正要收回目光的时候,却突然对上赵冲的视线,赵冲挑了下眉,谢婉宁心中一跳急忙低下头去。 赵冲目光移开,与太后说着宫外的趣事,引得太后笑声频频。 如此和睦的场景,却另有一人格格不入。 赵序对此置若罔闻,众大臣在身后低声交谈,有的说着时下的要闻,有的则讨论烟花。 唯有赵序抿唇静立。 不多时,宫婢带着匠人过来,身后还有几人推着车子,上面东西堆的高高。 行过礼后,便按照太后的吩咐着其他宫人将车子上的东西一一拿了下来,再一字摆开。 随即在众人的注视下拿出火引子拧开,吹了一下便见火星起了黑烟直冒。匠人将火引子凑到一处火捻子跟前,只听“滋滋”的声音响起,诸人只问道一股硝石的味道。 随后“嘭”的一声炸响,一道金光拔地而起冲向上空,瞬间炸开行成一个巨大的三伞形,与那道金光相连接,当真如刹那盛开的花朵一般,灿烂夺目。 章节目录 第17章 思缒 “人间巧艺夺天工,炼药燃灯清昼同”1。 卫琅低如呢喃,转头看向一侧正仰头看向天上的赵序,不由得看痴了去。 谢婉宁嘴巴微张,眼睛里盛满着不可思议。 “怎么样?可是好看?” 谢婉宁点了下头,“好看。”话音刚落,嗖的一下看向身旁,正对上一张笑嘻嘻的脸孔。 因为上一辈子的关系,赵冲此刻突然出现在她身边,着实给她吓的不轻,小脸顿时惨白,满目骇然的向四周看去,像是再寻找着什么。 赵冲眉头一皱,有些纳闷儿,他有这么吓人吗?想着向前一步挡住谢婉宁的视线。 谢婉宁惊慌着后退,因为身后没有别人在,顺势连退了好几步,几次腿软差点跌倒。 赵冲眉头皱的更紧,思来想去,他也没对这人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怎的此时竟像见到鬼了一般? 赵冲跟了过去,却见那人扭头就跑,活像被鬼追,登时有些傻眼…… “喂………” “王爷?” 离得近的人听见声音,发现赵冲在这儿,顿时觉得有些奇怪。 赵冲瘪了瘪嘴巴,眼睛还盯着那人离去的方向,晃了一下手里的折扇:“无事。” 谢婉宁一路狂奔,中途还摔了好几个跟头,整个人狼狈不堪。脑海里不停闪过她喝下毒酒时的画面,耳中皆是指责她不知廉耻与安王首尾的话。 “何人?立即站住!” 一声大喝骤然响起。 谢婉宁打了一个冷颤,惶惶停下脚步。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从谢婉宁的身后绕到身前,离得近了这才看清对方身上的衣着,虽颇为狼狈,但可以看出衣着华美不俗。 以往后宫里除了太后娘娘和清河公主两个贵人之外,便都是宫婢下人。如今这样一个生面孔定然就是最近入宫的秀女了。 一张尖细的脸,肤色白的没有血色,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配着眼中的凌厉,面相便带了几分刻薄。 当谢婉宁看见此人时,有些晃神,她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遇到这个人。 思缒,内侍总管,掌管后宫大小事宜,此人心机深又是一个见风使舵的主儿,表面上忠于太后,背地里也没少为卫琅做事。也许正是因为有着对权势的贪欲,所以一直视皇上身边的富海公公为眼中钉肉中刺。 不过现在看他这副模样,应该还只是一个小太监。 谢婉宁定了定神:“我乃此次入宫秀女,更衣回来时,与婢女走散,所以慌乱至此。不知公公可否帮忙引路?” 思缒闻言退后一步,躬身行礼,语气里尽是谦卑之态:“小主言重,不知小主所去何处?” 谢婉宁状似松了一口气:“豫章宫,如此,有劳公公。” 于是思缒落后谢婉宁一步,时不时的出声提醒要走哪边。 谢婉宁闻着一股清淡的药味儿,心思转了转,想了想开口道:“我观公公面色苍白,步履虚浮,可是身体有恙?” 思缒闻言抬头诧异的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人,转瞬又收回目光,专心地看着脚下的路:“回小主,小的这是老毛病了。” 谢婉宁停下脚步,转身对上思缒不解的目光,笑了笑:“我在家中时学了些岐黄之术,不如让我给你看看?” 思缒闻言惶恐的低头:“不敢不敢,怎可让小主给小的看病,这万万不可!” “莫非,公公是信不过我?”谢婉宁抿着唇,脸上的笑容隐去。 “不不不,”思缒脸色更白了几分,“小的绝无此意……” 谢婉宁又走近一步:“那便让我看看。” 思缒思量了一会儿,才苦笑着点点头:“多谢小主体恤。” 这大户人家的女子,一点苦都没有吃过,怎会去学岐黄之术,多半也是兴致而为。罢了罢了,就让她看上一看。 谢婉宁耐心的等着思缒抬起手腕,见他将衣袖往上提了一提,漏出手腕之后,才覆手过去。 冰凉的手指触碰到他手腕时,不禁抖了一下,双眼又不知往何处放,只能低垂着眉眼,苍白的脸颊不知何时跃上一层淡粉。 谢婉宁神神叨叨的号着脉,装作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时而拧眉,时而了然,竟也能瞧得出几分高人之态。 半晌,谢婉宁收回了手,语气沉沉语句清晰:“脉不数,但缓而大不收,奄奄无力。公公可有过,夜卧不安、梦中常见神鬼,醒来又胸中颤跳?” 思缒惊讶的抬头看向谢婉宁,张了张嘴才回道:“正是!” “那是否还有口中无味,饮食不思,略食即饱?” 思缒点头如小鸡啄米。 谢婉宁闻言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此皆命门虚损,心火衰息,以致脾土不运,生气不旺,是为胎里带的弱症。” 思缒此时对着谢婉宁已经打心底里的恭敬,他也不是没有见过太过大夫对着他望闻问切,最后再总结一番。哪成想眼前的女子竟然只号了脉就能将自己的病症全数说出来,可见真是神医。 谢婉宁哪知道她只是忘了大夫的望闻问切,当下只记得号脉,竟鬼使神差地让思缒觉得自己是神医…… 这些症状还是思缒当时得了太后青眼之后,太后给他找御医看后给下的论断。 思缒震惊消去,余下欲言又止,最后冲着谢婉宁行礼一礼:“小的谢小主大恩。” 谢婉宁虚扶起他:“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说着说着就带了些在宫外时的洒脱。 “这岐黄之术我也只是略通皮毛,公公不要笑话我才对。”. 思缒苦笑着说不敢,又是好一顿道谢。 谢婉宁灿烂一笑:“这样吧,不如我回去想办法给公公抓几副药,公公再吃上一吃,看我这号脉的本事能否跟开出来的药方相提并论。” 思缒刚要拒绝。 谢婉宁便双手提着衣裙,跟他说道:“公公莫要推拒了,于我实在不是难事。”说罢便迈开步子向那灿烂辉煌之处跑去。 思缒愣愣的看着奔跑的谢婉宁,又想到刚刚初见她的样子? 谢婉宁跑着跑着,忽然停下,然后又扭头折了回来。看着思缒还在原地,顿时眉开眼笑。见他仍一副呆傻的模样,脆声道:“我叫谢婉宁,翰林院修撰之女。此时还是秀女,与其他秀女同住漪澜宫,两日后你到慧澜门,有个叫流光的婢女会去见你。” 章节目录 第18章 我是恩人 思缒后来的下场谢婉宁不知道,但想来靠着思缒的手段,应该也不会太差才对。 眼下已经跟思缒搭上了桥梁,以后在宫里就会好一些,只盼着他以后能记住今日微末之情。 流光目光在前面人群里一一扫过,仍是没有发现谢婉宁的身影,心里着急的差点当场哭出来。宫规森严,不知道小姐到底去哪儿了,若是一会儿别人问起来,许久不见小姐回来,定然无法再遮掩,搞不好还要被惩戒一番。 谢婉宁依着对宫里的熟悉,故意挑了一些熟悉的路走,避开宫婢多的地方。 “皇上,应当放宽心些才是。” 谢婉宁一怔,身子一扭躲在假山后面。 声音还在继续。 “今儿个太后娘娘还有公主殿下都很高兴。”富海公公低着头跟在赵序身后,语气平淡地就像是毫无意义的喃喃自语。 赵序看了一眼天上的弯月,再低下头来时眼中晦暗难明:“母后她许久没有见皇姐了,让皇姐多留几日吧。” 富海公公应“是。”随后正要说话,却听赵序突然喝道:“谁?!” 赵序停下了脚步,目光看向假山处。 富海公公惊讶的道:“皇上!来……”没等说完,剩下的话就被赵序打断。 赵序只微微一停顿然后大步走了过去。 谢婉宁看着地上的人影越来越近,心如擂鼓,手心已是汗湿一片。 就在对方将要走到近前的时候,谢婉宁一咬牙走了出去。 当和赵序目光相交的时候,谢婉宁一脸疑惑,随即慢慢转为惊讶,伸手指着对方的脸,小嘴微张,圆溜溜的眼睛也瞪得大大的,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富海公公打量了一眼谢婉宁的穿着打扮,已是心里有数,呵斥道:“大胆!还不快见过皇上?!” “皇……皇上?”谢婉宁还是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样,直到看到赵序双眼仍是阴沉沉的时候,不免有些心虚,赶忙低下头行礼:“臣女谢婉宁……参见皇上。” 她进宫之前,就在心里假设过遇见赵序的情景,却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是在这个时候。 “谢婉宁?”赵序见头低的越来越低的谢婉宁,道了一句? 谢婉宁低着头,闻言咬了一下嘴唇,硬着头皮道:“正是臣女。” “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婉宁想到之前的事情,便说道:“回皇上,臣女本欲去更衣,出来之时,却不见那宫婢身影,于是自己走着走着便迷了路。” 说到后面声音弱了下去,还带了些委屈。 反正这件事也是真的,不过是发生的时间不对而已,她也不怕细查,这般想着狂跳的心也安稳了不少。 可等了半天,谢婉宁也没有听到赵序开口,总低着头绷着身子,她筋骨都有些酸了。 又过去了一会儿,谢婉宁忍无可忍的抬起头,对上赵序打量的目光一愣。 赵序开口说道:“富海,让人送她回去。” 富海公公看了谢婉宁一眼,转瞬收回目光:“是。” 只见富海公公向一处走去,低低的交代了一些话后,黑暗中便走出来一个宫婢。 宫婢来到谢婉宁跟前:“小主请。” 谢婉宁掩下复杂的心思,向赵序行了一礼:“臣女告退。” 谢婉宁心不在焉的跟在宫婢的身后,还想着刚刚的事情。 不对啊…… 她敢肯定,赵序应该认出她了,怎么说她也曾为赵序豁出性命替他挡了一刀,也算是恩人了。这见到了恩人,不应该热情相迎,说些感激的话,无以报恩情吗? 怎的这般平静? 谢婉宁用力的绞着手里的帕子,她早就该知道赵序是一个白眼狼,有着睚眦必报的本性!对他好他可以视而不见,对他要有一点不好,绝对会受到千百倍的报复! 看来赵序是不打算承那一刀的恩情了…… 想着想着,谢婉宁只觉得自己后背上的伤口开始疼了。 等到谢婉宁到了豫章宫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散去。 谢婉宁看着那领路的宫婢:“竟是不巧,已经散了。” 宫婢行了一礼,语气不卑不亢:“婢子送小主回漪澜宫。” 谢婉宁从善如流的点了下头:“多谢。” 宫婢道了一声“不敢”,便继续向前带路。 这皇宫里布满了赵序的眼线,正如眼前的这一个宫婢,应该就是赵序手底下的人。 等到了漪澜宫,宫婢就离开。 谢婉宁轻手轻脚的走进院内,向着自己的屋子走去,在外面可以见到屋内还点着烛火,人影影影绰绰的映照在窗户上,一人坐着,一人立在一旁,看着与她在的时候无异。 谢婉宁轻轻的敲了两下门,低声唤道:“流光,是我……” 屋内安静了一会儿,随即响起脚步声越走越近。房门一开,谢婉宁就见到了流光红着的双眼。 “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 谢婉宁急忙进屋,薄荷立即将门关上。 “我这不是回来了嘛,不要哭了。” 流光抽泣了两下,听话没再哭了,说话还带着浓浓的鼻音:“小姐,你到底去哪儿了?婢子还担心被其他人发现您不在呢。” 谢婉宁牛饮了一杯温热的茶水,看着流光和薄荷笑容灿烂随意,没有回答流光的话:“还不是有惊无险。” 见谢婉宁不想说,流光也就不再追问。 “我离开之后可有发生什么事?” 流光仔细想了想,才回道:“有,小姐离开后那个卫小姐又做了一首诗,皇上夸她是才女,还说了句什么……” “什么……”流光一时有些想不起来。 “有妇谁能似尔贤,文章操行美俱全。” “对,就是这个!”流光诧异的看向谢婉宁,却见谢婉宁脸色阴沉,询问的声音也弱了下去,“小姐怎知道?”小姐当时不是不在吗? 谢婉宁没有回答,冷笑一声没再说话,她怎么能不知道? 当初就是因为卫琅展现了自己的才华,所以得了赵序的的赞赏。 有妇谁能似尔贤,文章操行美俱全。呵呵……世间妇人皆比不上她,才德品行一应俱全…… 她还想着这次是她替赵序挡了一刀,赵序对卫琅应该不会像上辈子一样看重。 原来……都是她太天真了。 章节目录 第19章 针锋相对 因为清河公主生辰的原因,太后开恩,说明日教习嬷嬷不用教授秀女,后日再恢复。 次日一大早,卫琅见到谢婉宁时,目光在谢婉宁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方开口道:“昨天谢小姐怎么没有跟我们一起回来?” 卫琅一开口,一旁的姚僖登时接道:“谢小姐提前离去,可有跟太后娘娘禀明?”自从刚进宫的时候,姚僖就察觉到了卫琅不喜这个谢婉宁。所以既然卫琅不喜欢谢婉宁,她也就不会给谢婉宁任何好脸色。 谢婉宁头笑了笑:“宴上酒水喝的有些多,再留下去我怕自己出了丑态,所以不得不提前回来,至于姚小姐说的,这是自然。”她就不信,这两人还能亲自去向太后问怎么着? 姚僖撇了一下嘴,转过头去。 卫琅点了下头,搅动着手里的汤匙,言语颇为关心:“稍后我让绿儿去给谢小姐送一碗银耳莲子羹,身体不适,可以多用一些。” 卫琅如此做派,谢婉宁已经见怪不怪了,当下表示了谢意。 姚僖懒得搭理谢婉宁,只凑到卫琅身边,一副与荣有焉的模样:“卫姐姐昨日可被陛下赞赏了呢,不知道多少女子要把一口牙咬碎呢。” 说着还有意无意的瞟向谢婉宁。 谢婉宁只当做听不见,眼观鼻鼻观心。 卫琅放下汤匙,有些羞赧的微微低头,声音也不像平日那般不瘟不火:“陛下谬赞,不过是随口一说,姚妹妹可千万别再说了。” 姚僖怎能答应,眉毛一挑,活像自己是受了皇上赞赏的那人:“我看卫姐姐就是太过自谦了,除了卫姐姐,我怎么没见过,没听说过陛下还这般赞美谁过?” 卫琅没说话。 姚僖脑袋一转,看向谢婉宁,随意问道:“谢小姐觉得呢?” 谢婉宁神情认真的点了下头:“姚小姐说的自然就是我心里所想的,卫小姐可千万别太过自谦,既然陛下夸赞,那定是因为卫小姐值得如此。” 姚僖张了张嘴,想接话又不知道接什么,这好话都让谢婉宁说了,她再说别的也是一个锅里炒豆子,翻来覆去。 几人围着院落里的石桌说了半天话,赵玉容才款款而来,径直坐到了谢婉宁身边,对谢婉宁说道:“昨日的烟花可真好看,哪怕回来了我都觉得精神奕奕,一点儿疲累的感觉都没有。” 谢婉宁正要说话,姚僖哼了一声:“有人见到美景,能出口成诗。而有人肚子里只有三两墨水,见了美景,只余“好看”、“好看”。”说完手帕掩嘴,噗呲一笑。 赵玉容面无表情,就像姚僖口中嘲讽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谢婉宁却皱了眉,姚僖真是为了讨好卫琅,而不惜与其他人为敌,不由得心生厌恶。 卫琅的手在桌下拍了拍姚僖的手,看着姚僖变得欣喜的神情,语气中有着不易察觉的冷淡:“姚妹妹不可乱说,折煞我了。”她是不喜谢婉宁不假,可不代表她现在要与所有人为敌。 姚僖见卫琅终于亲近自己了,哪里能察觉到别的,一脸灿烂的笑容:“卫姐姐勿怪,我就是这个性子,向来实话实说。” 卫琅也不再多说,只笑了笑。 “一桶水不满,半桶水晃荡。不知姚小姐肚里有几两墨水?”谢婉宁看着姚僖,语气变得生硬冷然。 “你?!”姚僖一张圆脸一僵,柳眉倒竖,呵斥出声。 谢婉宁一双眉目含情的眼盯着姚僖愤怒的脸,挑了一下眉毛,挑衅道:“我这人也向来喜欢直来直去,姚小姐若不好回答的话,那姚小姐现在可能作诗?” 姚僖脸红成猪肝色,看着谢婉宁得意的脸气的说不出来话。卫琅又在自己身边看着自己,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若是灭了谢婉宁的威风,以后卫琅一定会看重自己。 可她哪里能当场作诗…… 卫琅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抬眼看向谢婉宁,这还是她第一次认真的看谢婉宁,声音如春风拂过,低柔浅浅:“姚妹妹性子直率,天真烂漫。说话没有经过思量,还望谢小姐不要怪罪姚妹妹。” “卫姐姐!”姚僖低呼一声,双眼立时变得通红,“卫姐姐怎能如此屈尊降贵?!” 谢婉宁差点就想要拍巴掌了,卫琅好一手的收买人心。 “话也不能这么说。”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赵玉容此时才淡淡开口,“我家虽不是什么诗书世家,父亲兄长都是武官。但也知道一点,天真烂漫可不是出口即伤人。这种做派,我还是在府里那些不经教导不知世事,没有教养规矩的姨娘孩子身上见过。” 姚僖一个嫡出的嫡小姐,竟被赵玉容比做了姨娘的孩子,哪里能受得了。刚想要反驳,却被身后自己的婢女提醒了一句,只能憋了一肚子的怨恨。 赵玉容父兄都在朝为官,各个身居高位。不是她姚僖能比的。想着想着,姚僖眼泪珠子掉了下来。 卫琅心里也恼了姚僖口无遮拦的模样,可她更不满谢婉宁还有赵玉容如此不加遮掩的讽刺。当下眉头紧锁,看着赵玉容道:“赵小姐言过,大家都是同一天进宫的秀女,以后便都是姐妹,现在又同住一个院子,理应相互扶持才对。” 赵玉容点了下头:“卫小姐说的是。”说完就转头看向谢婉宁,“我今天见你这帕子上的图样倒很好看。” 话转的猝不及防,谢婉宁只是一愣,瞬间便反应过来:“是吗?这是我自己绣的,可是绣工属实不怎么样。” 卫琅桌子下的双手绞在一起,姚僖也一脸愤恨的看着二人。 周围气氛变得诡异起来,卫琅和姚僖不再说话,只有谢婉宁和赵玉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内侍的声音:“清河公主到——” 几人闻声连忙起身,各自婢女手脚麻利的给自己的主子整理衣裙。一切妥当之后,便见到了清河公主的身影。 清河公主穿了一件粉色宫装,梳了一个飞仙髻,墨发上插着一个银凤镂花长簪,并金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一对儿红翡翠滴珠耳环,衬的人面庞红润,全无昨日郁气沉沉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20章 受伤(上)大修已修 谁也没有想到清河公主此时会来,立即起身行礼。 清河公主笑着道:“不用多礼。” 说着就看见眼眶红红的姚僖,经过昨天那件事,她可算是将姚僖这个人记在心里了:“这是怎么了?姚小姐可是哭过?” 姚僖闻言慌张的低下头,她知道清河公主想必心里还恼自己,就算此时将谢婉宁和赵玉容拉出来,也不见得清河公主会为自己主持公道,不过是凭白让人笑话。于是咬了咬唇回道:“回殿下,臣女刚刚跟几位姐姐聊起了闺阁趣事,一时……一时有些想家。” 清河公主双眼在其他人身上转了转,语气严肃认真:“这才进宫几日,就抹泪念家了,以后皇上给了你位分,在这宫里日日年年的,到那时你可要如何是好?哭哭啼啼的嫔妃,皇上怎会喜欢?” 姚僖脸上红一阵儿白一阵儿的,只能呐呐应是。 “算了,本公主来也是想散散心的,既然你们今日也无事可做,那便一同取乐吧。” … 流光服侍着谢婉宁给她穿上一身水蓝色劲装,薄荷仔细将一根带子细致的将谢婉宁的袖口绑住。 流光有些担心的说道:“小姐身上的伤还没大好,一定要小心一些,最好不要去更好。” 薄荷头也不抬:“那怎么能行,这是公主殿下的命令,怎能违抗?这可是小姐在公主殿下面前漏脸的好机会。” 流光抿着嘴,脸上神情凝重,显然不同意薄荷所说,但她生来嘴笨,又不知如何反驳才好。 待全部妥当,谢婉宁挥退二人,对流光说道:“你放着吧,我心里有数。” 流光点了下头,松了一口气。 谢婉宁离开以后,薄荷看了一眼流光,不经意的说道:“小姐待你可真好。” 流光正在收拾谢婉宁换下来的衣裙,闻言回头看向薄荷,笑道:“小姐人很好,你才来不久,时间久了就知道了。” 薄荷“哼”了一下,没再说话。 本朝民风开放,蹴鞠不光是男子的玩乐,女子也可以拿来取乐。 谢婉宁到了之后,其他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最夺目的莫不过是清河公主,一身红色劲装,说不出的耀眼夺目。而其他人大多数都像谢婉宁一样穿着素淡,想来都是盘算着不能抢了清河公主的风头。 说起来清河公主也只比她们大个四岁而已。再加上从小就被受宠爱,性子也飞扬跋扈一些。 而这也是驸马徐皖生最不喜欢清河公主的一点,虽然自己的父亲戎马一生,征战沙场。可他却是实实在在的读书人,才子一枚,实在是看不上嚣张跋扈的清河公主。 奈何清河公主在与徐皖生成亲之前,便只悦读书人,对于还未出仕就极负才子盛名的徐皖生,更是觉得他哪儿哪儿都好。便不顾一切的想要嫁给他,不论用什么手段。 谁承想,成婚之后一切都变了,二人也成了一对儿怨偶。 清河公主一抬手,就有宫婢端着漆盘走了上来,上面放着一排排木质长条,皆有手指长短粗细。 “既然要蹴鞠,就要分成两队,我们就抽签决定吧。” 众人一一上前拿起一个木条,看了一眼,然后自动分成两边。 赵玉容走到谢婉宁身边:“如何?” 谢婉宁翻开一看,上面一个“乙”字,又去看赵玉容的,见赵玉容也是,笑道:“有了玉容,我就不用担心了。”赵玉容出身在将门世家,这蹴鞠一定难不住她。 赵玉容得知谢婉宁和自己一队,显然也很高兴,历来冷清的面上笑容满满。 最后,卫琅、姚僖和清河公主一队。 谢婉宁、赵玉容还有萧丝崎一队,剩下的七人,四人在谢婉宁队,三人在清河公主一队,剩下一人用清河公主身边的宫婢补充。 此时跑马场被人事先清理了一番,用来蹴鞠很是宽敞,四周围了大大小小的太监宫婢,叽叽喳喳的说着清河公主定能胜出。 清河公主看向对面站在前面谢婉宁还有赵玉容:“赢了本公主重重有赏,放水的,本宫主重重的罚!” 秦嬷嬷被太后安排随侍在清河公主左右,一听此话,顿时上前劝诫:“公主不可,这有违规矩。”这里的人虽然现在还没有位分,可说到底都是皇上的妃嫔,日后保不准哪个会成了宠妃,怎能是公主想要惩罚就能惩罚的。 清河公主不耐烦的看着秦嬷嬷:“本公主难得开心,嬷嬷可不要扫兴,有什么事我自会去和母后说。” 秦嬷嬷张口欲言,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清河公主说完,一抬手,站在中间的宫婢就将手里的鞠球高高抛了起来。 只见清河公主高高跃起,脚腕一转就将鞠球踢给了自己队里的人。 谢婉宁惊讶的脸对上清河公主得意的表情,想不到清河公主有两下子身手。 众人瞬间争抢起来,接到清河公主鞠的那个秀女没想到是一个假把式,接到鞠球之后一脸慌乱的看着向自己冲过来的人,猛然听见清河公主大吼的声音,吓的抬脚一踢,竟然将鞠球踢给了谢婉宁那面。 谢婉宁那面的秀女对这突如其来的一招,也是给打懵了,回过神来对着那秀女抬起下巴:“谢啦!” 清河公主脸色铁青的看着自己队里的秀女,重重的哼了了一下。然后快速的向赵玉容跑去,防着赵玉容。 这里的人她也就将赵玉容放在眼里,只要防住赵玉容,这蹴鞠就多半能赢。 谢婉宁接过鞠球,在人群中左闪右躲,那鞠球就像长在了谢婉宁脚上一样。 旁人每每觉得自己马上就能抢过来的时候,谢婉宁一个闪躲人已经落出了自己好远。 “嘭!” 谢婉宁瞅准一个空档,用力一踢,鞠球就像一个开弓的箭向对方的守门而去。 守门的秀女急忙去守,却因跑的快了脚腕一扭摔在地上,当她灰头土脸的起身,鞠球已经进了鞠门。 谢婉宁欢呼一声,笑容灿烂的跟赵玉容拥在一起。 清河公主看着守门秀女,怒喝一声:“废物!” 章节目录 第21章 受伤(下) 墨色得长袍上绣着沧海龙腾的图案,袍角那汹涌的金色波涛下,衣袖被风带着高高飘起,行走间过往的宫婢太监皆停下脚步行礼。 飞扬的长眉像是一把出鞘的宝剑,黑如墨玉般的瞳仁犹如沉暗的古井,让人不敢窥伺。 富海快步跟在后面,在他的后面跟着十多个太监,皆是步履带风。 听闻太后突然身子不适,招了许多太医前去,正在中和殿批阅奏折的赵序知道后便放下手上的事儿,急忙赶去寿安宫。 “参见皇上。” 一进寿安宫,守在院子里等候差遣的宫婢太监皆跪地行礼。 赵序不发一言的大步走过,径直走了进去。 身后的富海公公低声道:“都起来吧。”说完紧随其后步入屋内。 刚一进去,便闻到一股汤药的味道,苏嬷嬷带着人连忙行礼。 赵序皱了皱眉,直接来到太后塌前,看着紧闭双眼的太后:“母后。” 不见太后醒来,赵序看向苏嬷嬷:“母后到底怎么了?” 苏嬷嬷低着头,语气恭敬的回道:“就在半个时辰前,婢子刚刚服侍太后娘娘用过几块茯苓夹饼之后,太后娘娘便觉得头晕身冷,招来太医们看只说是太后娘娘她近来忧思甚重,又夜上梦多惊惧难安,才发了病。” 赵序微蹙着眉。 这时床榻上的人动了一下,随即缓缓的睁开双眼,侧头看了赵序一会儿才有了焦距:“让皇上担心了。”太后声音低哑无力。 “太后娘娘您总算是醒了!”苏嬷嬷红着眼眶,就要传唤人近来,却被太后阻止。 太后拿起赵序的手,一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双眼看着苏嬷嬷:“哀家又不是死了,做甚这般矫情样子。” 苏嬷嬷笑比哭还难看的点了点头。 “母后近来因何烦忧?” 太后怔了一会儿,方开口说道:“皇上,你也知道,清河她……”话说到一半,剩下的哽在喉咙,没再说下去。 赵序自然懂太后的欲言又止,可徐达有从龙之功,这件事他总不会做的太过难看,于是说道:“母后可是为清河担忧?” 太后张嘴正要说话,赵序的声音继续响起:“母后大可放心,徐皖生已向朕承诺,日后定不会再让皇姐受委屈,徐将军也是跟朕屡次承诺。不日,就让徐皖生接皇姐回去吧。这几日就留在宫里好好陪陪母后。” 太后盯着赵序半晌,见他一副言辞恳切的模样,许久才叹了一口气:“如此也好。” “如此,母后好好歇息吧,儿臣明日再来看您。”赵序话毕,起身离开。 一直站在后面的富海公公看了一眼赵序,又飞快的低下头。 就在赵序快要离开的时候,太后叫住了他:“皇上,如今秀女已然进宫,就不可再拖下去了。” 赵序头也没回应了声“是。” 苏嬷嬷弯着腰小心翼翼的给太后掖被子,手却突然被挥开。惊骇之下,立刻跪在地上:“太后娘娘恕罪。” 太后睁着双眼望着乘尘,眼尾的折痕也深了一些,半晌道:“下去。” 苏嬷嬷:“是……” 出了寿安宫之后,赵序漫无目的的在宫中走着。这时,一阵欢呼声闯进一行人的耳中,赵序停了下来,望向声音的方向。 富海公公见状,转身向远处的小太监招了招手,等小太监走近:“是哪里来的声音?” 小太监先是向赵序行了一礼,然后这才回答富海公公:“回公公,是公主殿下和秀女们在跑马场蹴鞠。” 富海公公再次挥手,小太监领命退下。 “去看看。” 跑马场外面此时已经围了一圈的小太监还有宫婢,各个面红耳赤的高声欢呼,好不热闹。 谢婉宁看着自己前面的姚僖还有另外两个秀女,自从她上一场赢了之后,清河公主就派了两个人看着她,姚僖是自告奋勇过来的。 赵玉容跟她眼下差不了什么,她的体力再好,也架不住被这么多人看着。 谢婉宁用衣袖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泥土和汗水混在一起被这么一擦,整个人更像是一个花脸猫。她双眼因为汗水刺痛而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姚僖:“姚小姐不累吗?” 姚僖也好不到哪儿去,因为疲累一双腿不住的打着颤,要不是心里一直有在公主面前露脸这一件事情支撑着她,早就退出了。 她对着谢婉宁冷哼一声:“管好你自己吧!” 谢婉宁恶狠狠的剜了一眼姚僖,看向远处赵玉容带着鞠球艰难的跑着。 就在鞠球将被卫琅抢到的时候,赵玉容一个闪躲将球鞠球踢向谢婉宁。 谢婉宁在赵玉容刚刚有所动作的时候就跑开,好不容易躲开姚僖等人将鞠球接到,瞬间又被姚僖等人黏上。 “谢婉宁!” 谢婉宁循声看去,萧丝崎正在另一边随着自己跑,她的身边没有别人,这个时候将鞠球踢给她,自己就可以摆脱姚僖,可以喘口气。 可是当谢婉宁目光一转,看向面无表情的卫琅时,谢婉宁便放弃了将鞠球踢给萧丝崎的打算。 她要是把鞠球踢给了萧丝崎,按照萧丝崎的做派,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把鞠球丢了,来讨好清河公主和卫琅。 就在谢婉宁权衡的时候,姚僖竟咬着牙追了上来,一瞬间只与谢婉宁一臂之远。姚僖得意的咧嘴一笑,正要抢鞠球的时候,只见谢婉宁刚刚还慌张的脸上,闪过一抹诡异的笑容。 随即—— “嘭!” 谢婉宁突然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这变化来的太过突然,姚僖脸上得意的笑容还在,可眼神还含着震惊,看着无比怪异。 追上来的其他秀女顿时惊叫出声,鞠球也没人在乎了。 清河公主脸上还带着因为剧烈运动产生的红晕,她快步走了过来,看着倒地不起的谢婉宁,又看了一眼满脸“笑容”的姚僖,喝道:“这是怎么回事?!” 卫琅跟了过来,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谢婉宁,谢婉宁此时侧躺在地上,大半边脸对着地,只能让人看到紧闭的双眼和抿紧着苍白的嘴唇。 姚僖脸上的笑容这才由僵硬到消失,转而心里生出了强烈的不安:“臣女……臣女也不知啊……” 太监宫婢这个时候也都围了上来,清河公主大喊道:“太医,传太医!” 其中一个太监立即领命,向远处飞奔离去。 这时,也不知道谁惊呼了一声:“婢子参见皇上!” 章节目录 第22章 旧情 清河公主等人一愣,身后宫婢太监已经呼呼啦啦的跪了一地。 卫琅怔怔的看向那人,脸颊不免更红了一些,同众人一起行礼。 “这是怎么了?”赵序上前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人。 清河公主脸色有些不好看,她之前说要对输了的人惩罚,完全就是随口一说,这里的人都是皇上的妃嫔,她一个已经嫁出去的公主,怎会说罚就罚…… “回皇上,刚刚在玩蹴鞠,鞠球当时到了谢小姐那,姚小姐过去争抢,所以……” 姚僖大惊失色,当即想也没想的说道:“皇上,臣女可没有推她,是她自己昏倒的,您可要相信臣女。” 她千想万想也没有想到清河公主能来这么一招,就这么把自己顶上去了。这要在皇上心里留下种子,认为她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那以后怎还有她的好果子吃。 清河公主也不想受怪罪,一见姚僖这么不上道,语气也有些不好:“你没有推她?那谢小姐如何昏倒?当时就你离谢小姐最近。” 姚僖慌乱的眼睛看向另外两个秀女:“皇上!她们当时跟臣女在一处,您问她们。” 另外两个秀女一听,身子抖了一下,其中一个硬着头皮:“姚小姐你可不要乱说,当时我和许姐姐都在你后面,还与你有些距离,我们并未看到姚小姐你对谢小姐做了什么。” 傻子都能看得出来,公主想要有人揽下这件事,她们怎么肯能让姚僖拖下水! 谢婉宁趴在冰凉的地上,鼻中都是灰土的味道,听着这一群人围着自己开始叽里呱啦的互相攀咬,后槽牙差点磨碎了。趴着趴着,觉得这个姿势有点儿累的时候,突然小腿传来剜心的刺痛,额头上顿时浮出一层冷汗! “这太医怎么还没来?我看谢小姐的模样好像很痛苦。”富海公公打断几人的争执不休,凉凉地说道。 谢婉宁想要立刻点头,是啊是啊,太医怎么还不来啊,她竟然抽筋了,都要痛死了! “皇上,谢小姐这么躺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不如命人先抬回漪澜宫吧。” 是赵玉容在说话,谢婉宁差点掉泪。 “你说你没看到姚僖将谢婉宁推倒?”赵序听了半天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先前说话的那个秀女,跪在地上,禀道:“回皇上,臣女确实没有见到,只是……”说着飞快的看了一眼清河公主,想说正因为看不到,所以她也不确定姚僖就一定没有推谢婉宁,只是皇上在此,剩下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了。 姚僖笑中带泪,模样就像被霜打了的娇花一样我见犹怜。她微微抬起下巴,泪眼朦胧的看向赵序:“皇上……” 赵序神色淡淡地点了下头,看向脸色不善的清河公主:“皇姐,此事应当是意外。”说着看向还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谢婉宁,“谢小姐身娇体弱,踢了这么久的鞠球身子肯定受不住。” 见赵序没有怪责自己,清河公主松了一口气,借坡下驴道:“皇上所言极是。不过说起来也都怪我太过贪乐,才害的谢小姐如此,请皇上责罚。” 谢婉宁:“……” 太医呢?!太医不来,就给她抬回去也行啊!因为小腿的痉挛剧痛,谢婉宁身子控制不了地颤栗着。 赵序嘴角微勾起一个弧度:“皇姐不必如此,你也不想的。” “皇上,”赵玉容皱着眉头看着地上的谢婉宁,再次开口:“就先命人抬回去吧。” 赵序微微侧头看向赵玉容,袍袖漏出的一点点手指摩挲着衣袖边上的花纹,停顿了一会儿:“理应如此。” 谢婉宁一听,顿时松了一口气。 富海公公对身后的人招招手,便合力将谢婉宁从地上扶了起来,最后由一个小太监背着去往漪澜宫。 当谢婉宁一身尘土被小太监背回来的时候,流光双腿一软差点跌了个跟头。她红着眼眶哭出声来:“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不是去陪公主殿下蹴鞠去了吗?怎么会变成这样?小姐要是出了事,她该如何是好…… “你家小姐只是劳累过度昏了过去,应该没有大碍。”赵玉容平缓冷静的说道,让人听着安定了不少。 流光和薄荷将小太监带进屋内,后将谢婉宁放在榻上,没过一会儿太医便来了。 “太医,我家小姐怎么样?” 流光还带鼻音,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安。 太医收回手:“身子倒是没什么事儿,只是这腿……”他观脉象无大碍,还比寻常人脉象有力一些。只是,他还发现这人身子在微微发颤,一条腿曲着没有伸直。 流光跌坐在地,满脸的泪水,惊恐的说道:“小姐的腿怎么了?可是,可是……”伤了瘸了这几个字,在嘴边她怎么也说不出来。 太医伸手按了按谢婉宁的小腿,见榻上人低低痛哼了一声,一手捋了捋胡子,咳嗽了两声:“腿没什么事,应该就是踢鞠球跑的多了。” 听见太医这话,赵玉容也松了一口气:“你好好陪着你家小姐。皇上还在外面,我去将太医的话禀给皇上。” 流光红着眼道谢:“多谢赵小姐。” 等赵玉容离开了,太医接着吩咐道:“去给你家小姐弄些热水来吧。” 流光看向薄荷,薄荷点了下头快步离开了。 太医直起身子:“你这丫头,踢个鞠球而已,怎还弄成这副德行?” 流光诧异的看向太医,都忘记了哭。虽然小姐还没有位分,可怎么说也是未来的主子,这太医说话怎生这样……这样无礼。 谢婉宁睁开眼睛,俏皮的冲着太医眨了下眼睛:“顾伯伯。” 流光见谢婉宁醒了,惊喜的又是一顿哭,都没有发现谢婉宁跟这太医认识。 谢婉宁安慰地拍了拍流光的手,看向榻边的太医。 容长脸,细长眼,皮肤细白的比一些女子都好,下巴上蓄有长长的胡须,思考事情的时候,总爱摸上一把。 顾长亭,太医院太医,与她娘从小便认识。上辈子被她得知这层关系之后,时常装个头疼脑热的,让顾长亭给她行了不少方便。 后来她贪欲无度,动了歹念,一朝东窗事发,被卫琅告到了赵序那里。本以为她自此绝了生路,没想到顾长亭却将所有事情都担了下来,最后只落得个,身首异处…… 章节目录 第23章 帮忙 一声顾伯伯,使得顾长亭一愣。 看着眼前娇花一样的女子,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才四五岁,胖胖的肉嘟嘟的,远远地见到他一点儿陌生感都没有,伸着胳膊就往他怀里扑。 “这是你顾伯伯,怎的人都不认识,就闹着让抱了?”女子一脸好笑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扑进别人的怀里,笑容温和恬淡。 “顾……伯伯。” 女童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揉捏着他下巴上刚蓄起来的短须。 “想不到你还记得。”顾长亭目光柔和的像是春日里波光粼粼的湖水。他刚刚也是因为担心她,一时情急才不管不顾的开口斥责,现在才有些反应过来,眼前这个躺在榻上的人,已经不是昔日的那个小女娃了,而是皇上的妃嫔了。 谢婉宁眼眶倏而一红,鼻中有些酸涩,紧忙低下头让自己不那么狼狈,免得被顾长亭看出异样来:“顾伯伯最喜欢婉宁了,婉宁当然会记得。” 上辈子她哪里还记得这个人,那个时候她被猪油蒙了心,有几次生病太医院都是派的顾长亭过来,就算当初她再傻,也察觉到了顾长亭对待自己的不同。后来她命人去查顾长亭,这才得知了顾长亭与自己家的渊源,便借着曾经的情谊,多次利用于他。 顾长亭笑了笑:“我也许久未见过你了,但你的名声可是略知一些,怎得今天一见,竟觉得市井之言,不可尽信也?” 谢婉宁眼眶的泪水已经憋了回去,随即又闹了个大红脸。 流光作势就要退下,却被谢婉宁留了下来。 顾长亭知道这是谢婉宁信任这个婢女,于是也就没了诸多估计。 顾长亭见状哈哈一笑,也不再打趣她,想起此次来的事儿,压低声音道:“不就蹴鞠嘛,怎还用上了装晕这个法子?”末了又补了一句,“我是你顾伯伯,你不用隐瞒于我。” 谢婉宁也不打算要隐瞒顾长亭,要说她可以相信谁永远不会背叛自己,顾长亭肯定是排在首位的。 可这些事说来话长,此处又不是多说的时候,于是挑些重要的说:“顾伯伯,实不相瞒,我是想借着此事见您一面,虽然不知道这次是不是您来,但总要试试才知道。” 其实上辈子在顾长亭因为自己死了之后,她想了很久,为什么她进宫后几次生病,太医院派的都是顾长亭前来。只能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顾长亭有意为之,知道她进了宫,想要就近关照她。 谢婉宁低着头,泪意又涌了上来。 顾长亭捋着胡子,开口说的不是问她何事,而是满怀关心的看着她:“这宫里人心诡谲,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能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你在宫里切记要谨言慎行。不过你放心,我与太医院院正相交甚笃,只要是关于你的事儿,我都会过来。” 说完眉头一皱,有些手足无措的说道:“你这孩子怎么好好地哭了?可是……有人为难你?” 说起来,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太医,后宫妃嫔的事他也有心无力。可让他看着她的女儿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里浮浮沉沉,他定是不能做到视若无睹的。 谢婉宁摇了摇头,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仰头看着顾长亭:“顾伯伯,我在宫里认识了一个小太监,他有些旧疾在身,所以我就借着装晕,看能不能见到您………”说着停顿了一下才道,“我想要帮他。” 顾长亭好整以暇的看着谢婉宁:“为了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小太监,竟然胆子大的利用清河公主还有其他秀女做筏子?” 谢婉宁笑了下,实话实说:“顾伯伯,婉宁也不瞒您。实在是宫里生存不易,要有些自己的人才方便。我观那小太监是个机灵的,便做此想。至于蹴鞠这件事就是赶上了,也没多想就做了。” 顾长亭沉思了一会儿,点了下头:“你说的也对。”说罢叹了一口气,关于谢婉宁在上京城中招猫逗狗的事情,他有所耳闻。虽没再见,可也能从下人口中想到昔日的女娃娃定是一个跳脱活泼的性子。 可今日的所见所闻,却全然不是这么回事。眼前的人平稳聪慧有算计,这种性子在宫里生存,他应该会少些担忧才对,可现在却总感觉有些心疼呢? 谢婉宁见顾长亭点头了,便将思缒的病症给他说了一遍,当然这问诊结果,她撒谎是思缒以前看大夫,那大夫给下得结论,她只是复述一遍。 顾长亭听完:“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只是这药不好带进宫中,按你所说他只是一个小太监,也不方便煎药,我回去做一些药丸,方便他日后服用。虽说见效差了一些,但只要经常服用下去,定会根治的。” “多谢顾伯伯。”谢婉宁松了一口气,后宫中总要有些自己的眼睛帮自己做事,而思缒就是再好不过的人选。 别人不知道,她可是对思缒的能力知道的一清二楚。 “你我不用言谢。” 谢婉宁又说了自己进宫之前的伤,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也让顾长亭看一看。 本来还想着这伤,就算不能对赵序加以利用,也能让赵序给予一些便利,不至于像上一辈在宫里过的那么艰难。 可是她也算见过赵序几面了,还想不明白赵序到底是什么意思,所以这伤暂时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当顾长亭看到谢婉宁后背上的伤口时,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你这丫头,怎会受这么重的伤?”就算谢婉宁性子活泼些,不像寻常女子久居闺阁之中,可怎么也想不明白会受这么重的伤! 看这伤口已经慢慢结痂,想来已经有些时日了,今天又蹴鞠跑动,导致伤口处有些红肿化脓。 谢婉宁只说是自己行侠仗义时被对方所伤。 等到伤口重新上药包扎之后,谢婉宁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水。 薄荷端来热水将帕子浸湿,轻轻的擦拭着谢婉宁脸上的灰土。 顾长亭也没有再多说,急忙赶回去了。 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因为温热的帕子擦拭,慢慢放松下来,谢婉宁疲惫不已,眼皮再也支撑不住,没过多久便昏睡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24章 交易 第二天太后就命人送来了一些吃食补品,清河公主也前来看望她,同行的还有卫琅,姚僖。 萧丝崎因为在清河公主生辰宴上得罪了她,所以没有跟来。 谢婉宁见到清河公主想要下床行礼,却被清河公主拦下:“你身子还没大好,就不用多礼了。” 清河公主坐下了,这里哪还能有卫琅和姚僖坐的份儿。姚僖站在一旁接道:“昨儿个害谢小姐你晕倒,都是我的错。望谢小姐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计较。” 谢婉宁一愣,看着姚僖通红的眼睛里满是不甘,又看了一眼冷着脸的清河公主,突然明白了怎么回事,笑了笑:“姚小姐不用放在心上,没什么大不了的。” 姚僖轻声哼了一声,转过脸去。 卫琅笑着说道:“确实该如此,大家都是姐妹,哪里会有隔夜仇呢?”笑容温婉,眉眼温和,“说起来我们都应该向公主殿下告罪,好好一个取乐的蹴鞠,竟就这样不欢而散了。” 话里带着浓浓的可惜。 谢婉宁手指一动,卫琅这是把清河公主拉了进来,明里暗里的说,蹴鞠因为她突然出事而不欢而散,让清河公主扫了性。 清河公主听了卫琅说的话后,果然面色不好看,抬了眼皮看向谢婉宁,声音不咸不淡:“既然弱不禁风,以后可得好好养着。” 谢婉宁知道清河公主的脾气,只能吃下这个亏,点了头应是。 清河公主也没兴趣再久留,便带着卫琅和姚僖起身离开了。 流光有些担心的说道:“小姐,婢子看公主殿下她有些不高兴……”好像还对小姐有些不满。 谢婉宁窝在被窝里:“没事,你别担心。”反正距离清河公主出宫回到徐家的日子也不远了,就算再对她不满,那又能怎么样呢? 下午的时候,一个小太监来求见谢婉宁,流光将他带了进来。 小太监圆圆的脸,一双眼睛笑起来像是月牙,脸颊两边各有一个浅浅的酒窝,很是讨喜。 谢婉宁见他面生:“什么事?” 小太监弓着身子,恭敬的说道:“回小主,小的名唤六安,奉太医院顾太医之命前来给小主送一些补品,已给小主养身之用,此补药珍贵,每日一粒便可。”将手里的一个掐金丝的榆木盒子交到流光手上 谢婉宁闻言眼睛一亮,瞧着六安抬头飞快的看了一眼自己,又快速低下头去:“有劳公公。”说完看了一眼流光。 流光拿出一锭银子递给六安。 六安笑着接过:“如此,小的告退。” 谢婉宁点了下头,吩咐一旁的薄荷:“有劳公公跑这一趟。薄荷,替我送送六安公公。” 薄荷应是,跟着六安出去了。 谢婉宁一招手,流光将盒子递到她手上,一打开,里面果然有一个青花小瓷瓶。 “流光,你立刻拿着这个去慧澜门去见一个叫思缒的小太监,把这个交给他就行了。” 流光接过,重重的点了下头。昨日小姐和顾太医说的话,她在旁边都听到了。知道这个叫思缒的公公对小姐来说很重要,便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快要走出去的时候,谢婉宁又叫住了她。 “流光,小心一些。若不成,保住你自己最重要。” 流光捏紧了手心里的瓷瓶,回头冲谢婉宁行了一礼:“小姐您放心吧,流光去去就回。” 薄荷才将人从出宫门,就见到走过来的流光,叫她神色有异,开口唤了声“流光姐姐。” 流光点了下头,就越过了薄荷继续向前。 薄荷站在原地看着流光的背影片刻,然后转身向谢婉宁的屋子走去。 再怎么说,这也是在宫里行事,流光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踏实,勉强稳定住心神,一路走来都不敢抬头打量四周。 当她来到慧澜门的时候,这才向四处张望,见四下里无人,咬了咬嘴唇,怎么没人呢?会不会那个小太监还没来啊?若是等到很晚才来怎么办? 虽说慧澜门过往的宫婢太监不算太多,可也是有一些的,要是她在这里久留定会被别人发现异样,事情闹大恐连累了小姐…… “可是流光?” 正在流光焦躁不安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吓得流光差点儿就蹦起来,一手捂住怦怦乱跳的胸口看向来人。 “你是……” “思缒。” 流光抿了抿嘴,小心翼翼将瓷瓶递了过去,想到顾太医说的话,道:“你在宫里煎药不方便,所以小姐她吩咐人弄成了药丸,好方便你服用,虽药性差了一些,但长此以往的服用下去,你的病根可除,记得每日一丸。” 既然小姐有心想要用此人,她就尽可能的将功劳揽在小姐身上多一些。 可是预想思缒听完自己的话,感激涕零的场面没有出现,更没有在对方脸上看到什么动容的神情。 思缒将瓷瓶接过,手隐在袖口里,神情平淡:“多谢小主。”谢的自然是谢婉宁。 说完竟转身走了。 流光皱紧眉头,而后快步离开。当她回去将此事说给谢婉宁听的时候,见谢婉宁愣了一会儿,又突然笑了起来。 流光疑惑的看着谢婉宁:“小姐笑什么?小姐就不担心此人是个不知恩图报的白眼狼?” 思缒走在路上,手里攥着瓷瓶,只觉得瓷瓶好似烫的手心疼,几次都想扔出去,可最后还是稳稳的攥在手心里。 他紧抿着嘴唇,面色更加病弱的苍白,脑海里浮现出那日与那名女子相见时的场景。 本以为对方只是随口一说,自己不应该放在心上,可心里还是存了一丝希望,早早的等候在这里,一直等到现在。 思缒轻笑了一声,笑声消弭于风中。 谢婉宁嘴角还带着笑,心情不错的伸手捏住流光的鼻子左右晃了晃:“正因为如此,我才不担心。” 流光眼中疑惑更浓。 谢婉宁看着流光,此时的流光还没有见到后宫中的腌臜,还是那个府邸后宅里只想着一心一意伺候自己的婢女。现在让她知道一些事情也好,免得被人以后下套。 想着,便说道:“他之所以没有表现出对我的感激,正是因为他明白,这天底下没有无缘无故的好,特别是在这后宫之中,特别是……我一个皇帝未来的妃嫔。他明白我这么做定然需要他日后回报给我什么,所以他认为这是交易,并不需要对我千恩万谢。” 流光微张着嘴巴,缓缓的点了下头。 章节目录 第25章 喜欢谁不好为何喜欢皇上 她也没有奢求经过这一件事,思缒便能对她感恩戴德,用性命偿还。 思缒向来是聪明人,这样的反应正是他该有的。 谢婉宁因为在蹴鞠的时候晕倒,所以一连几日都没有去教习嬷嬷那里,起初还有些沾沾自喜,现在却有些待不住了。 “小姐,赵小姐来了。” 薄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快快请进来。” 随后赵玉容带着婢女走了进来,一进来就看到谢婉宁从矮榻上起身迎了过来:“快进来坐。” 赵玉容的婢女将手里拎着的食盒放到桌上,赵玉容说道:“给你带了些糕点来。” 谢婉宁道谢,关心起这几日有没有发生一些别的事情。 赵玉容极淡的勾了一下嘴角:“其他事儿倒也没什么,只是昨儿个驸马来了,在清河公主那儿吃了闭门羹。” “想来是来道歉的。”谢婉宁抿了一口茶水,随口道。 赵玉容点了下头,也不问谢婉宁怎么知道,只说:“是这么个理儿。” 两人正说着话,便来了人。 “见过二位小主。婢子奉公主殿下之命前来,说是御花园的花开的正好,请各位小主前去观赏一番。” 谢婉宁赵玉容二人对视了一眼,起身应是。 等到她们到御花园的时候,其他秀女已经到的差不多了。 清河公主被秀女簇拥在中间,目光在谢婉宁身上流连了一会儿,道:“你身子太过娇气,理应出来多走动走动。” 谢婉宁看了一眼清河公主,抿了抿嘴唇:“是。” 一行人跟在清河公主身后浩浩荡荡的向着御花园内走去,谢婉宁走在最后面,与赵玉容并肩而行。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低声闲聊着。 不知怎的,就说起了赵序。 清河公主笑意盈盈的道:“皇上年幼时就有一身不俗的身手,经常嚷着要去带兵打仗呢。” 卫琅双眼晶亮:“殿下所说可是当真?” 清河公主一挑眉:“自然当真。”说着说着,眼神变得混沌,声音也带着些许怀念:“皇上以前洒脱不羁,也曾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半点儿都不像是个皇子,为此父皇母后还头疼了好一阵儿呢。” 卫琅可谓是卫家费心培养出来的,从出生就饱受众人的期待,只拿她当未来的皇后一样看待。因此她比寻常的闺阁女子很少接触外面,学的是男子所学,行的手段是御下。 只为了有一日能坐上那个位置,进可以和皇帝讨论当下时事,而不会被女子的目光束缚住。退可以有御下手腕,治理好后宫。 赵序登基之事,她也略知一二,一开始只知道此人城府颇深,素来冷心绝情,对此,她也是怕过的…… 毕竟,一想到自己日后将会和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同床共枕,谁能不惧。 可是当她见到赵序之后,心中那些担忧、恐惧就都没有了。那样一个光风霁月的人,怎会是如传言一般呢? 只是她也没有想到,他曾经竟是此时清河公主口中的人,实在不像现在的他。 卫琅神情像是一个春心萌动的少女一般低着头:“臣女那日见皇上,只觉得是一个月朗清风、浑金璞玉的人。想不到还有这样一面。” 清河公主回过神来一笑,只是眼底的深处有些冷淡:“是啊,皇上文武双全,你们以后成了后宫的妃嫔,一定要尽心伺候才是。” 说着又补了一句:“身娇肉贵,动不动小病小灾的,可不适合当皇上的妃子。”话里意有所指。 此话一出,明白此中关键的,眼神皆飘向谢婉宁的所在。 谢婉宁也听见了清河公主的话,她低着头看着,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姚僖俏生生的红着脸蛋:“皇上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臣女……臣女欢喜得紧,自然会好好伺候皇上的。”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弱了下去,一张脸更是红到了脖子。 众秀女皆羞赧的低下头,心里埋怨着姚僖太过大胆。 清河公主对此笑了笑,没有说话。 众人慢慢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处低声交谈起来,赵玉容与谢婉宁已经跟众人拉开了一些距离。 赵玉容还在想着清河公主说的那些话,不免感叹道:“世上优秀的男子总是招人喜欢,现在这人是皇上,就更趋之若鹜了。” 谢婉宁闻言噗呲一笑:“那还不是因为没得选。” 赵玉容一听,不禁莞尔:“那你呢?” “什么?” “你也喜欢皇上吗?那日你晕倒后回到漪澜宫,皇上就在外间,我将太医的诊断说给皇上听后,皇上这才离去的。” 赵玉容看着谢婉宁微张着嘴巴看着自己,还以为她也会脸红扭捏呢,没想到竟然是这副表情…… 谢婉宁而后无奈一笑,声音闷闷地:“喜欢谁不好?为何要喜欢皇上?我是脑子不好吗?” 上一辈子她也曾对赵序有过真心,可结果呢?不还是换来了毒酒一杯? 后宫的女人太多了,她要费劲巴力的去跟别人抢夺他的宠爱,还要分出精力奉出自己的真心给他,实在是劳心劳力也讨不到好。 赵玉容冷淡的脸上多了抹惊讶,半晌才道:“你这说法倒是新鲜,不过也太大胆、太不要命了。” 谢婉宁知道她刚刚说的那些话,可是大不敬,要真论起来可是要丢命的。她挽住赵玉容的手臂,讪笑着将头靠在赵玉容的肩膀上:“这不是没有别人嘛。” 谢婉宁如此小女儿神态,赵玉容只能苦笑着摇头。 谢婉宁笑着笑着,下意识回头,看见花丛掩映下滑过的雪白,转眼就见一个脸色有些蜡黄,身形偏瘦的秀女陪着姚僖走了过来。 秀女看了谢婉宁一眼,然后走到赵玉容跟前:“玉容姐姐,我想跟你说些事。” 谢婉宁看着二人,听对方称呼亲昵,想来之前便是认识的。 赵玉容手里捏着一朵花的径骨,一手手指轻轻地拨弄着花瓣:“何事?” 秀女眼睛一红,竟像是快要哭出来一样,语带恳求的看着赵玉容:“玉容姐姐,能否,能否移步……” 赵玉容微微叹了口气,看向谢婉宁:“我离开一会儿。” 谢婉宁点头,看着二人相携离开。 姚僖随即上前一步,挡住谢婉宁的视线,寒着脸道:“终于肯出来见人了?” 谢婉宁看着姚僖,状似不解:“姚小姐这是何意?怎听着是我不想出来呢?” 姚僖冷笑一声:“一个假晕,你以为你能骗得过谁啊?”说罢又向前走了一步,眼中淬着怨毒的目光,“往日是我低看你了,想不到这招栽赃嫁祸竟玩儿的如此熟练。” 流光戒备的盯着姚僖,手心濡湿一片。心里打算着,要是姚僖敢对小姐动手,她一定豁出性命跟姚僖拼个你死我活。 “你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章节目录 第26章 设计 姚僖走了几步,听见身后动静不对,一回头就见谢婉宁还站在原地,登时脸上五彩纷呈:“谢婉宁!” 流光一个哆嗦。 谢婉宁一挑眉,全无半点在赵玉容跟前的娇俏,声音隐含着戾气:“怎么了?姚小姐叫我去我就要去吗?” 姚僖怎么也没想到谢婉宁竟然这么难缠,一字一句的从牙缝挤出:“你在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明明现在气的要死,却还要装着一副好脾气的模样,只显得五官都有些扭曲。 谢婉宁想了想:“好啊,那便去吧。” “小姐……”流光拉住谢婉宁的衣袖,一脸警惕的看着姚僖。 姚僖“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谢婉宁笑了笑:“没事的,在宫里她能做什么?”实际上,在宫里能做的事儿太多了,只是她不想让流光担心。 流光见劝不住,最后只好松开了手。 谢婉宁跟在姚僖身后来到一处池塘边,她看了一眼背对着自己的姚僖,又举目看向四周。 池塘边围栏高不及膝盖,四周被花草环绕,东面又有一处假山耸立,若是在这里发生点什么事情,其他人想必不能及时赶来。 “姚小姐怎么到这儿来了?” “没什么,只是我看此处僻静,方便你我说话而已。”姚僖回过头看向谢婉宁,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她。 谢婉宁权当没有看见,她站在姚僖身边,看向池塘中游来游去的锦鲤:“既然已经到了,那就说吧。” 姚僖深吸一口气,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进宫之后,我对你多有为难,可这实在非我所愿……”说罢又是长叹一口气,“谢小姐应该也知道的,在后宫,居久不易。” 谢婉宁转头看着姚僖通红的一双眼睛,也不知道这是真的到了伤心处,还是憋的了。 “姚小姐这是在为之前的事向我道歉吗?” 姚僖扯了一下嘴角,手里的帕子拧了一下:“正是,我……” 谢婉宁突然笑了一下,打断了姚僖没说完的话:“若是道歉,姚小姐应对我行礼,并说“你错了”,又错在了何处,最后才能向我求得原谅。” 姚僖眼睛瞬间瞪大,声音尖厉:“你?!谢婉宁你别得寸进尺!” 流光快速上前将谢婉宁挡在自己身后。 “滚开!”姚僖铁青着一张脸怒骂道。 流光小脸惨白,仍然坚定地挡在谢婉宁身前。 谢婉宁手拍了拍流光的肩膀,而后从流光身后走出,鄙夷的看着姚僖:“怎么?姚小姐不装了?” 姚僖银牙暗咬:“你别忘了,蹴鞠的时候可是你栽赃嫁祸给我的!还害得我在公主殿下面前没了脸面!”原本来之前,她没有想过要跟谢婉宁撕破脸皮,明明…… “姚小姐此言差矣,我从小就身子弱,只是太过劳累才体力不支的。我当时可有跟众人说,是姚小姐推了我,才害得我晕倒的吗?若是没有,何来栽赃嫁祸之说?至于姚小姐说的,是我害您在公主跟前没了脸面……姚小姐,你恐怕忘了,当时我晕了之后,谁说是你害了我?” 当然是清河公主! 可这话姚僖万万不敢说,只见谢婉宁上前几步靠近了她,低低的说道:“姚小姐可还记得,当时那个场景,卫小姐可有为你说句话?” “谢婉宁,你休要离间我和卫姐姐!” 谢婉宁食指弯曲掩嘴一笑,再抬眸,眼睛明亮得让人注目:“卫小姐身份尊贵,可是能在殿下面前说上话的人。我有没有离间,姚小姐当局者迷,若事后仔细想想,应该能想明白的。” 姚僖脸色变了几变,寒着一张脸久久没有说话。 … “卫小姐……” 卫琅和清河公主相谈甚欢,突然一道声音响起,打断了二人。 卫琅向清河公主告罪,然后走向刚刚出声的婢女。 婢女神色惊慌,先是看了眼在场的其他人,这才开口禀明:“卫小姐,我家小姐跟谢小姐此时在南面的那处池塘旁……您快去看看吧。” 声音不大不小的传进众人的耳中。 卫琅点了下头,然后转身走向清河公主:“殿下,姚小姐有些事要见臣女,臣女去去就回。” 清河公主点了下头:“去吧。” “多谢殿下。” 等到卫琅跟那婢女的身影拐了个弯消失在眼前,清河公主喃喃出声:“谢小姐?” “公主您说什么?” “没什么。” … “姚小姐。” 只见姚僖身后一个绿衣婢女突然出声,使得一直不发一言的姚僖瞬间回过神来,额头上顿时浮出了一层冷汗。 谢婉宁的目光一转,落在了绿衣婢女身上,婢女非但没有胆怯,反倒是见谢婉宁看向自己,然后抬了抬下巴。 姚僖嘴巴一抿,眼泪唰的一下滑落下来,伸手抓住谢婉宁的衣袖,哀求道:“谢小姐……婉宁姐姐、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好不好?” 谢婉宁眉头一皱,想要挥开姚僖的手,可姚僖抓的很紧,她竟没有挣脱开。 姚僖接着哭道:“对不起,我那次真的是无心的,你不要恨我,要打要罚都任凭姐姐。” “你快放开我们家小姐!” 流光想要隔开二人,却被那个绿衣婢子拉扯到了一边。 绿衣婢子不满道:“姐姐这是做什么?没看到我家小姐在跟谢小姐说话吗?” 流光伸手要推开她:“你走开!”可推了一下,对方却纹丝不动。 谢婉宁看向一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看着哭成一个泪人的姚僖,声音冷了下来,惊呼一声:“参见太后娘娘!” 什么?太后?! 要说这宫里谁最看姚僖不顺眼,一个是清河公主,另外一个就是太后娘娘。 生辰宴上,得罪了自己备受宠爱的爱女,太后怎能高兴。 因此,姚僖在听见谢婉宁说到太后来了的时候,顿时惊了一下,太后怎的来了?太后来了那这件事…… 迟疑间,谢婉宁已经挣脱姚僖的手,向着姚僖的身后看去。 姚僖停下来,回头一看,只见卫琅快步走了过来,哪里有太后的身影! 知道自己被谢婉宁耍了,姚僖脸上还挂着泪珠,对谢婉宁怒目而视。 “出什么事了?姚僖你怎么还哭了?”卫琅关切的看着姚僖。 姚僖回过神儿来,抬手擦了擦眼泪,手再一放下时,又是那个哀戚委屈的姚僖。 可正当她看向谢婉宁的时候,只见谢婉宁不知何时红了眼眶,抓着她的手几步就将她拖到了卫琅跟前。 章节目录 第27章 将计就计 卫琅看着突然靠近的谢婉宁眉头微微一皱,还没等她说话,谢婉宁另一只手又握住了自己的手。 姚僖脸上青白交错:“你放开我!” 谢婉宁恍若未闻,一手抓着一个,三个人紧紧的站在一起,远远的看去亲密无间。 “卫小姐,蹴鞠那日真的是误会,我从小就身子弱,猛然身子受了累才会昏倒,这件事真的与姚小姐无关。” 姚僖哑然的看着谢婉宁,一时忘了挣脱。 卫琅一愣,旋即笑出声来,正要说话,却被谢婉宁打断:“我醒来那日就想着要将真相告诉卫小姐,可想到,素日我见姚小姐与卫小姐交好,姚小姐定然是第一时间就会向卫小姐说明。可是……今日听姚小姐一席话却不尽然。” 姚僖柳眉倒竖:“谢婉宁,你说什么呢!你到底发的是哪门子疯!”还以为谢婉宁要说什么呢,哪成想越说到后面越匪夷所思。 绿儿和跟着姚僖的婢女竟被流光一个人拖住,跟她们现在的情景何其相似。 卫琅见自己挣脱不开,也就不再做无用功了,她轻笑了一下:“谢小姐莫不是在说笑?既然谢小姐说那日晕倒与姚小姐无关,那为何不自去与公主殿下说清楚?” 姚僖一听龇牙咧嘴的看着谢婉宁。 谢婉宁还是那副眼眶通红,泫然欲泣的表情,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的一样:“于公主殿下面前,只有卫小姐您能说得上话……” 姚僖面色几变,也私心的不再挣脱,一时间心里有些复杂。 确实如谢婉宁所说,能在公主殿下面前说的上话的,必然有卫琅一个。可从事情发生的时候开始,卫琅就从没有为她说过一句话。 虽然进宫之前,父亲曾叮嘱过她,要巴结卫琅,已求在宫中站稳脚跟,从而有朝一日能得了卫琅的青眼,在卫大人那为自己美言几句,使自己父亲的官途更顺当一些。 所以从知道她也在进宫人选之列开始,便对卫琅言听计从,所有的坏事,不用卫琅开口说明,她都愿意为卫琅去做。 就算有些事做的不尽人意,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一句话的事儿,卫琅竟然都不愿意帮她说! 卫琅注意到了姚僖的神情,心里直骂姚僖愚蠢不堪,她面上依然一派淡然之色:“谢小姐此言差矣,你我都是进宫的秀女,怎会有天差地别?公主殿下心有丘壑,不会为我的三言两语所动摇,更不会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随意处置。” “卫姐姐……”姚僖如同喃喃自语一般。 谢婉宁双眼雾气蒙蒙,突然提高声音:“卫小姐!姚小姐她真的不是有心的,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别责怪她了。”说着脚步踉跄的拉着二人跌出了几步,远远看去就像是谢婉宁被二人拉扯的将要跌出去一样。 二人同时一个趔趄,开始挣扎起来,奈何谢婉宁也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子蛮力,让她们动弹不得。 “两位姐姐不要这样,听我一句,化干戈为玉帛吧……” 卫琅站也站不稳,看着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水面,只觉得看着有些眼晕,几次差点就要掉下去!脸上再也维持不住沉稳:“谢……” “你们在干什么?!” 三人不用回头,就听出来这是清河公主的声音。 谢婉宁只当做没有听到,她背对着身后的人呜呜的哭着,大喊着:“真的不怨姚小姐,真的不是她,呜呜……” 流光脸上被绿儿还有那名婢女抓了好几道血口子,看着谢婉宁那里,几次都想冲上去帮小姐,可心里又觉得小姐这样一定有她的理由,所以只好发了狠的拉扯住二人。 卫琅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扭头看向清河公主:“公主殿下!” 姚僖死命的去推谢婉宁,谢婉宁顺势靠向卫琅,旁人看着就像是姚僖在推搡扭打卫琅和谢婉宁一样。 接着,谢婉宁脚下踩住二人的裙摆,双手顺势一送,惊呼声中,卫琅和姚僖双双跌进池塘之中。激起来的水花溅了谢婉宁一身。 清河公主连同其他秀女顿时大惊失色,快步跑到谢婉宁身旁,看着在池塘里起起伏伏,惊声尖叫的卫琅还有姚僖。 清河公主大声命令道:“来人,快……” “嘭!”又是一阵巨大的水花。 一个清丽的身影跳进池塘之中。 “谢婉宁?!” “诶呀,她怎么也跳下去了?” “是去救人了吧?” “可她会水吗?” 在清河公主准备命令别人的时候,谢婉宁已经将姚僖救了上来,然后扭头再次跳进了池塘里,向着卫琅的方向游去。 谢婉宁一头扎进水里,待游到卫琅跟前的时候,突然浮出水面。 卫琅一看见谢婉宁的这张脸,脸色更加惨白的毫无血色。 谢婉宁目光晶亮的看着卫琅,一手拉着她向池塘边游去。 “卫小姐,何曾这般狼狈过?”一段轻飘飘的声音传进耳朵。 “算你狠!” 谢婉宁扭头看了一眼卫琅,便转过头去。 卫琅清晰的看见谢婉宁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一双眼睛盯着谢婉宁,恨不得给她当场盯出两个窟窿来。 谢婉宁因为刚刚救过姚僖,体力不如一开始了,带着卫琅缓缓向众人所在的地方而去。 “快,快拉她们上来!”清河公主命令道。 “你说你这般狼狈的模样,被皇上知道了,该如何?” 卫琅心口堵了一口气,她从小到大都会金娇玉贵的长大。何曾受过这等侮辱?! 就在这时,卫琅小腿突然一痛,巨痛之下整个人慌乱不已,开始挣扎起来。 谢婉宁去揽卫琅的肩膀,可这个时候卫琅正处于极度恐惧的状态,只觉得自己要淹死在池塘里了,本能的抓住手边可以抓住的东西。 谢婉宁也不反抗,任由卫琅将自己按在水下。 兴许是最后关头的求生意志,卫琅借着谢婉宁扶稳自己,然后拼了命的向岸上游去。 看着卫琅向着岸上的清河公主游去,谢婉宁的身子一松,整个人慢慢沉入水下,池水中微不可见的扯了扯嘴角。 两名太监忙上前将卫琅扶上岸,卫琅打了一个哆嗦,双臂环抱着自己,一副楚楚可怜羸弱之态。可当她一抬头却正好对上清河公主冷漠的目光,不由得浑身一震。 卫琅目光向四周一扫,发现众人看向她的眼神更加怪异。 章节目录 第28章 不能再拖了 “还不快把谢小姐救上来!” “是啊!快点快点!” 众人中不乏有善于看人脸色之人,将清河公主的脸色都看在了眼中。虽然她们平日里簇拥着卫琅,可此情此景,容不得她们再声援卫琅。 赵玉容看着谢婉宁被太监从水里扶出水面,转头看向坐在地上浑身湿漉漉的卫琅:“卫小姐求生意志可谓是让人敬佩。” 谢婉宁被人带上岸边,流光哭着扑了过来,一众秀女看着三个模样狼狈的人,正七嘴八舌的说这话,见赵玉容说了话,纷纷噤声。 卫琅被绿儿扶着站了起来,闻言看向赵玉容。 赵玉容随便抬手一指指了一下谢婉宁:“谢小姐为卫小姐的踩脚石,救人的反倒是被被救的人害得差点丢了性命,”顿了顿,继续道,“卫小姐应该好好感谢谢小姐才对。” 众秀女心头一跳,刚刚她们也都是看见了的,那谢婉宁明明是救了姚僖,又紧接着去救的卫琅,本是好心,谁知却反倒被卫琅按在了水里…… 一时之间,所有人看卫琅的眼神都变了。 卫琅浑身湿透,身子立在风中微微发抖,就在众人以为她要发怒或者为自己辩解的时候,她却转身,众目睽睽的走向谢婉宁:“谢小姐,多谢谢小姐救命之恩。卫琅,永、生、难、忘。” 谢婉宁抬起头,脸上的水珠划过清润的眸子,咧嘴一笑:“举手之劳而已,何足挂齿。” 姚僖咬了下嘴唇,刚要解释的时候…… “啊——”扶着谢婉宁的流光突然大叫一声,只见她摊开的手心上有一滩鲜红的血迹。 众人目光下移,这才看见谢婉宁一侧的腰上有一只漏出半截的簪子! “怎么好好的,身上还插了簪子?!”清河公主脸色也有些不好看,都说女人多的地方是麻烦,前有蹴鞠出事,这次又出事了!受伤的还都是谢婉宁,“来人!将人送去裕华宫,再去请太医过来!要快!” 裕华宫是清河公主未出嫁时的住处,离御花园很近,等到了裕华宫也没有耽搁多少时间。 御花园一处地势偏高的凉亭中,一身着宽大紫袍看着远处的人影远去,“啪”他回身一收折扇,幸灾乐祸的说道:“皇兄,你这后宫可真是够热闹的。” 雪白的锦缎似是被镀上了一层光晕,赵序抿了一口茶水,不发一言。 赵冲看不惯他这置身事外的模样,一掀衣袍坐在赵序对面:“这还没有位份呢,就闹成了这样,以后可够皇兄你受得了。不过……”说着,停顿了一下,“皇兄也认出来了吧?那个昭儿。” 说着“啧啧”两声,摇头晃脑的,似是人生何处不相逢的感叹。 昭儿…… 赵序指腹摩挲着杯壁,不甚在意:“那又如何?” 赵冲扇柄敲打着手心:“这回报救命之恩,不就有机会了?正好她也是皇兄你的……” “确实如此,”赵序出声打断了他,看着话说到一半看着自己的赵冲,赵序补充道,“是该封妃了,不能再拖下去了。” 赵冲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最后朗笑道:“合该如此,合该如此。皇兄再不封妃,恐怕前朝的大人们可要坐不住了。” 章节目录 第29章 解释 顾太医冷着脸将簪子置于托盘上,由婢子端了出来。 清河公主看着簪子上凝固着的一丝暗红,又看向已经换了一身干爽衣裙的卫琅:“卫小姐可识得此物?” 这枚簪子她识得,正是卫琅今日所戴的。至于因何用它伤了谢婉宁,之前谢婉宁反被卫琅按在水下,她可是亲眼所见。 只是没想到,卫琅一个嫡出的小姐,竟然这般心狠手辣! 卫琅脸上还有些苍白,闻言跪在清河公主面前:“殿下可否听臣女一言?” 清河公主敛目:“事到如今,还有何话好说?你们虽然还没有位份,但到底都是出身不俗,如今动了歹念还伤了人,就是卫大人再身居高位,也是要给个说法的。” 卫琅腰身笔直,双手交叠在身前,手遮盖在衣袖下青筋毕露,面上却分毫不显。都是她的疏忽才会到了这种境遇,谢婉宁……不成想竟小瞧了你! “殿下,请听臣女一言,说完要打要罚再无怨言。” 清河公主也不想再为难卫琅,就算卫琅一时冲动伤了人,最多也就惩戒一下,不然就是逐出宫去,再换另一个卫家的女子进宫就行了。这对在朝为官,树大根深的卫柏霖来说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这件事谢墉若要追究,那也是谢墉不怕死,是谢家和卫家的恩怨。 若她一个处置不当,卫柏霖恐怕会给她使绊子也说不准。 心中权衡一番,清河公主松了口。 愿意听她说就好!不然她出了事,最后让家里换个女子进宫代替她,那她可真就什么都没了……一个被逐出宫的女子,哪怕完璧,也只能许一个小门小户了,那样还倒不如死了算了! 卫琅神色平稳,不见慌乱的娓娓道来:“当时臣女见婢女神色慌张,又说姚小姐与谢小姐在一起……臣女连想之前二人之间的恩怨,便急忙与殿下话别去见姚小姐。” 姚僖早在听见卫琅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就出了一身冷汗。她想要站在卫琅这边,可又想到那只血淋淋的簪子…… 也不知道卫琅能不能给自己洗脱罪名,若不能,她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之后臣女远远的便见姚小姐和谢小姐好似在拉扯、争执。于是走了过去询问发生了何事,且出言劝解二人。” “然后呢?”清河公主开口问道。 卫琅微微提高了声音,神情委屈又愤怒:“也不知道谢小姐为何会紧紧的拉着臣女的手,一路跌跌撞撞的到了池塘边,便不小心跌了下去。” 清河公主撇了一下嘴角,正要说话的时候,赵玉容插了一嘴:“卫小姐,殿下问的是你“然后呢”?如果按照卫小姐所说,那你的簪子最后是怎么出现在谢小姐身上呢?” 卫琅嗖的一下看向赵玉容,见她说完竟还冲着自己点头一笑。 赵玉容!她进宫之前就知道,这进宫的人选里,论家世地位,只有赵玉容有资格跟自己一较高下,只是自从见到谢婉宁之后,得知谢婉宁之前骗了自己,又与皇上之间有了渊源,才选择先对付谢婉宁而已! 她倒是会见缝插针,不浪费任何打压自己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30章 误会 赵玉容的疑问让在场的诸人脸色瞬间变了。 卫琅垂下头:“臣女惊慌殿下池塘中,至于簪子……”说着喉咙哽咽了一下,“臣女实在不知为何……” 清河公主看一眼在旁边战战兢兢的姚僖:“姚小姐。” 姚僖一个哆嗦,下意识的去看卫琅,咽了咽口水说道:“殿下,臣女当时心中恐惧,其他的……其他的实在不知啊。” 这簪子一事实在是难以囫囵过去,卫琅虽家世显赫,可这事儿要是真追究到底,卫琅是不死也要脱层皮,再讨好她也于事无补,只能自保为上。 况且…… 她卫琅曾经不也对自己的境况视若无睹?如今风水轮流转,当真是老天有眼! 清河公主皱着眉头,身后的宫婢上前低声说了几句,于是点了下头,开口道:“这件事非同小可,只能请母后定夺了。” “皇上驾到——” 众人被接二连三的事情弄的有些应接不暇,眼下皇上突然来了,一同随着清河公主起身相迎。 赵序走了进来,看向清河公主:“朕听说出了点事情,便过来了。” 清河公主打量着赵序的神色,总觉得心虚的慌,也不等赵序询问,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后道:“正打算命人去请母后呢。” “母后近来身子不好,就不要再多打扰了。” “…是。” 面前的人模样相貌仍然如是,想到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在得知父皇要将她嫁给远邦时,一脸的气愤还有怜惜。不惜为她去惹怒父皇,在父皇面前跪了两天两夜,最后也没能求父皇收回成命。 那时他内疚的看着她,神采飞扬的脸上满是落寞之色,话语掷地有声:“皇姐你放心,以后要是那察萨尔敢欺负你,我定不远万里帮你杀了他,再将你带回大周!”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面前的人仍是她的弟弟,可现在是皇上,还是那个不择手段泯灭亲情的皇上。 清河公主闭了闭眼,坐在了赵序下首位。 卫琅跪在地上向前挪了挪,微微抬起脸,上面泪痕犹在,整个人脆弱的像是被暴雨催打之后的娇花,激的起任何人的怜惜:“皇上,臣女真的没有伤害谢小姐……” 众秀女拿眼偷偷的观察赵序的神色,心里揣摩着赵序会如何决断。 姚僖跪在地上却是左右为难,一时吃不准卫琅最后会是什么下场而游移不定。 过了一会儿,赵序道:“这件事应当是误会。” 话音一落,众人心里惊讶之余又五味杂陈。 清河公主看向赵序,最后目光又落在了卫琅身上,眼中突然闪过一抹厌恶。 卫琅喜极而泣,美人笑中带泪无疑让人觉得心头一软:“皇上圣明。” 赵序眼睛扫过姚僖,姚僖一颤,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急忙道:“臣女多谢皇上开恩,呜呜……都是因为卫姐姐担心我,怕谢小姐对臣女怀恨在心,所以才前去阻拦。不成想……不成想竟被谢小姐误会,一时激动才……”说罢又是一顿哭。 清河眉头皱的更紧了,这姚僖刚刚还说因为恐惧不记得其他的,现在瞧见事情有变就又变了口风! 卫琅对此心中冷哼一声。 “既然一切都是误会,那簪子恐怕是在没跌入池中,与卫琅姚僖拉扯之时碰巧伤了谢婉宁,这才发生了之后的事情。”赵序淡淡地说道。 “皇上……”清河公主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还是生生的咽了回去。 当谢婉宁得知最后的结果,听到皇上下的论断之后,脸上许久没有什么表情。 流光有些担心:“小姐……” 谢婉宁这时冷笑一声:“也算意料之中,只是……”只是还是有些不甘啊…… 难道她虽然重来一世,却不论怎么费尽心思都改变不了前世的命运吗? 前世便如同这般,赵序眼里心里只有卫琅一个人,无论卫琅做了什么证据确凿、落人口实的事情,都能被赵序大事化了,小事化无。 让谢婉宁没想到的是,清河公主当天晚上就前来看她。 “好些了吗?” 谢婉宁“诚惶诚恐”的就要起身行礼,中途被清河公主拦住,这才小心翼翼的回道:“多谢殿下挂心,臣女受的只是小伤,没什么大碍的。” 清河公主许久没有说话,屋子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过了许久清河公主才开口:“我虽不喜卫琅和姚僖的做派,但这宫中就是这样,你不去害人,人就会来害你。”看着一脸惊讶看着自己的谢婉宁,她叹息一声,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早晚被人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谢婉宁当然惊讶了,她前世初入宫的时候性子直来直去,息怒皆摆在脸上,哪怕清河公主给她小鞋穿,她也不会乖乖就范。 所以前世她跟清河公主的关系实在说不上友好。 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这是在关心她?提醒她? 她这世入宫后也没有刻意接近和讨好过清河公主,怎会…… 清河公主见谢婉宁一副呆愣的模样,更是心头堵了一口气:“罢了,个人有个人的命,本宫跟你说这些做什么。”欲起身离开。 “殿下。”谢婉宁叫住了清河公主,“殿下说的臣女都记下了。” 清河公主一愣,转而笑了下。 “只是,殿下为何如此说?”谢婉宁疑惑的问道。 刚刚还以为她听明白了,看来还是没有啊……清河公主叹了口气:“你被卫琅所伤,最后却落得这么个结果,心里可有怨言?” 谢婉宁看着她,说起来清河公主的性子跟她前世的性子的差不多,一个高高在上,一个不肯吃亏低头,所以才相看两厌。 于是半真半假的回道:“有,也不敢有。” 清河公主同样看着谢婉宁,神情严肃郑重:“那么本宫问你,可真是卫琅伤你?” 谢婉宁没有回答,只微微低着头垂下眼帘。 “你还不算傻。” 谢婉宁一听便知,清河公主此时断定了是卫琅拿簪子伤了她。 “母后告诉本宫,后日皇上就要封妃了。” 清河公主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只听她微微停顿后,继续道:“本宫会在此之前安排你见皇上一面。” 谢婉宁心头一跳,惊讶的看着清河公主。 清河公主越想越觉得此法可行,她笑了笑,头上的金步摇晃动时清脆悦耳:“你长得也不比卫琅差,要是多用些心思,说不准能跟她平起平坐呢?” “殿下……” “你不用多想,只是本宫看不上她们的不择手段而已。” 章节目录 第31章 没想到她这么不要命 谢婉宁咽了咽口水,她是将计就计陷害卫琅的,这要是清河公主知道后来的这一切都是自己做的,指不定会如何呢…… “她早就识破了你的把戏,之后的事情也无非是将计就计罢了!” 卫琅冷声说道,手里还拿着刺伤谢婉宁的簪子,因为用力簪身已经变得弯曲。 姚僖在一旁坐立难安,闻言有些委屈的说:“我一切都是按照卫姐姐说的做的……”她也没想到谢婉宁会这么不要命啊,竟然胆子大的就敢推人下水,自己也敢往里跳。 说起这个……卫琅用力的将簪子扔到地上,上面镶嵌的玉石顿时粉碎,戾声道:“谢婉宁是我轻敌了她,倒是姚妹妹,也很是让我刮目相看呢。” 姚僖脸一下没了血色,嘴唇哆哆嗦嗦的,半天才说道:“卫姐姐,我当时也是吓傻了……若用我的命去换卫姐姐的命我都是愿意的。” 卫琅看着姚僖,直把她看到低下头去,随即冷笑一声,转过头去。 卫琅的目光一挪开,姚僖紧绷的身子顿时一松,暗暗唾弃自己这幅胆小的模样,于是道:“说起来……卫姐姐当时就该带着殿下一起出现。”这样,那谢婉宁如何能“将计就计”? “我若当时与殿下同去,事后殿下难保不会觉得这件事其中有我的手笔,因此故意引她前去。若我先离开,殿下随后,再见到你委曲求全的求她谅解,我在旁好言相劝,最后她咄咄逼人,最好再出手伤了你我……” 若是这样,谢婉宁有何足惧?! 卫琅冷冰冰的看向姚僖:“姚妹妹是怎么做的?” “我一切都是按照卫姐姐说……” “姚小姐。”卫琅身后的一个绿衣婢女突然出声打断了姚僖。婢女中庭稍长,嘴唇薄扁,是一副刻薄的长相,她道:“当时婢子就在旁边,姚小姐可是几句话就被那谢婉宁弄的招架不住。” …“姚小姐可还记得,当时那个场景,卫小姐可有为你说句话?” “卫小姐身份尊贵,可是能在殿下面前说上话的人。我有没有离间,姚小姐当局者迷,若事后仔细想想,应该能想明白的。”… 姚僖身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顿时觉得口干舌燥,身子发虚。 那绿衣婢女就是卫琅派去的,说是好帮自己的忙。现在,一定是将她和谢婉宁说过的话都告诉了卫琅。 卫琅抬手,身后的婢女垂首后退两步。瞧着姚僖此时犹如惊弓之鸟,心知不能做的太过,便道:“如今事已发生,再说旁的已经于事无补。今日皇上对待我的态度,姚妹妹你也看到了,心里应当有数。” 姚僖点了下头,她原本以为卫琅会被逐出宫去,但是没有,所以她还是需要攀附卫琅。 “卫姐姐,都怪我不好,是我没用……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谢婉宁好过的!”姚僖眼红带泪,言辞恳切。 卫琅对姚僖的衷心不置一词,只说道:“她对自己都可以下手那么狠,你以后想对付她可没那么容易。” 姚僖一眨眼睛,蓄了半天的眼泪掉落,脱口而出:“那簪子不是……竟……”话说的太快,差点儿咬到自己的舌头。 卫琅真是被姚僖气到了,她没想到姚僖竟然这么蠢!到现在了还以为是她用簪子伤了谢婉宁! 最后深吸一口气,才道:“谢婉宁要对付,赵玉容也要防备。” 章节目录 第32章 创造机会 “小姐,婢子去太医院取药,挨了顾太医好几记眼刀子呢。” 薄荷拉着脸将从太医院取回来的药放在桌子上。 谢婉宁哭笑不得,顾长亭是因为她旧伤未好再添新伤,所以心里责怪她,也实在是担心她。 “顾太医为人直爽,近来让他多有麻烦,你切不可对他无礼。”谢婉宁嘱咐道。 薄荷和流光一同将药盒打开,拿出里面一会儿谢婉宁要更换的药,闻言薄荷应了一声:“婢子省得了,只是小姐您以后可是后宫的娘娘,那顾太医怎么也不该这样对您才是。” 二人动作再轻,谢婉宁还是疼的吸了一口凉气:“以后这些话不要乱说,俗话说祸从口出,若有一天真坏在你这张嘴上,我可救不了你。” “哦。”薄荷闷闷的应了一声。 换好伤药没多久,谢婉宁就体会到了什么叫“盛情难却”。 清河公主身边的芳嬷嬷前来,同时还带了衣裙首饰。 芳嬷嬷微微低着头,做派语气瞧着比太后身边的秦嬷嬷还要足:“小主,这些都是殿下亲自选的,您收拾妥当之后,便去裕华宫面见殿下即可。” “有劳芳嬷嬷,只是……这样恐会给殿下添麻烦。” 芳嬷嬷一笑:“小主放心就是。”她还以为这谢家小姐是一个不懂眼色的,不然怎会让殿下为她做到了这个份儿上。现在看来,应该是殿下的主意多一些。 淡粉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轻纱,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 三千青丝束于头顶,头插蝴蝶钗,身子微微一动,那蝶翼便是一颤,好似振翅欲飞。 巴掌大的小脸薄施粉黛,本就明艳的五官和更加艳光照人。双颊边若隐若现的红扉营造出一种肌如花瓣般的娇嫩可爱,可偏偏美目流转间又媚眼如丝,端的是妩媚魅惑,气质却又似清灵透彻的冰雪。 好一个妙人儿! 芳嬷嬷久久才移开目光,这样一个人若聪明一些,后宫中其他妃嫔便夜夜都要难以安寝了。 谢婉宁带着流光跟着芳嬷嬷出了漪澜宫,一路上都没有看到什么人,心里不免有些奇怪。不是说皇上封妃在即,所以不用再学规矩,好好的准备封妃那日吗? 芳嬷嬷好似察觉到了谢婉宁的疑惑,平平常常的说道:“是殿下把她们都叫去了太后娘娘那里,说让众秀女修身养性,才能宽和待人,留有贤名。” 谢婉宁差点笑出声来,这不明摆着说的是卫琅嘛。 卫琅这下子可在清河公主心里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那应该就不会再像上辈子一样,二人相交甚密了…… 这真是一个好的开始。 清河公主从小到大像长在了蜜罐子里,太后娘娘对这一个女儿,极尽宠爱。按理说清河公主已经嫁为人妇,这插手后宫之事已是逾越之举,落人口实之事,可却无人敢置喙。 这也是徐达徐将军一身的军功,也不敢轻易得罪清河公主的原因。 章节目录 第33章 谋皮 清河公主见到谢婉宁也很是满意,估摸了一下时间,道了一句:“快走吧,不能耽搁了。” 谢婉宁被清河公主拉着出了门,一路上清河公主滔滔不绝:“皇上他最讨厌无趣的人,当然……”她扭头看向被自己拉着手的谢婉宁,“你可以学一学卫琅。”毕竟做出那样的事,皇上都可以不怪罪,不是喜欢能是什么。 谢婉宁笑了一下点头应是,心里却想着,那也得赵序领情才是,不然学的再像也没用。 走了一会儿,谢婉宁这才看出来清河公主要带她去何处。 “尚清殿内有许多藏书,更有世间孤本,所以皇上每日都会来这里待上许久。”说话间,清河公主带着谢婉宁走了进来。 一进来,谢婉宁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熟人。 殿前一人身穿靛青色绸衣,一头墨发束在头顶,细长的眉眼中暗含凌厉之色,腰间只着同色腰带,浑身上下一点饰物也无,端端往那里一站,如高山之巅经久不化的冰雪。 此人一身常服行走宫廷,又腰悬长剑。这宫里除了皇帝,寻常人中只有一人能如此。 风竹,赵序身边的亲卫,无官无职,护卫在赵序身边,只听从赵序一人号令。 谢婉宁还知道他的另一个身份…… 清河公主见到风竹在这儿的时候也是一愣,心中暗道还是来晚了,没想到皇上已经到了。 “风竹见过公主殿下。” 清河公主“嗯”了一声,看了眼禁闭的殿门:“皇上在里面?” “是。” 已经到了门口,清河公主心里突然打起了退堂鼓。回头看了一眼谢婉宁,抿着嘴唇轻轻地摇了摇头。 谢婉宁颔首,她对清河公主的安排也猜到了几分,无非是她们先到这里,然后再“偶遇”赵序。 可现在赵序已经来了,她们再上赶着到跟前,就太过赤衤果衤果,不加掩饰来意了,这样着实不美。 正想要离开的时候,殿中响起一道声音。 “风竹,谁来了?” 如今正值夏季,窗户多是开着的,外面的动静,殿内耳力好的人能听到一些。 风竹低垂着眉眼:“回皇上,是清河公主,和……”说到一半时停了下来,他眉头一皱,正要开口,殿内声音接着响起。 “进来吧。” 风竹侧身,垂首而立。 清河公主捏紧了手,迈步推门走了进去。 谢婉宁跟在身后,路过风竹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又快速地收回目光。 “见过皇上。”谢婉宁低着头站定行礼。 清河公主是赵序的皇姐,所以不用像她一样行礼。 谢婉宁一进来就低着头,只能听见前面有脚步声缓缓。 “不用多礼,皇姐坐。”停顿了一下,“你也坐。” 一阵脚步声向谢婉宁的方向走来,紧接着一个蓝色袍袖在眼前一挥,声音轻细:“谢小姐请。”说罢向一侧走去。 谢婉宁在富海公公的示意下坐下,耳朵早就竖了起来。 “我听说母后说,前一段时间岭南的知府送来了一些孤本,还有一个大家所作的民间传记很是有趣,所以悄悄过来看看,没想到皇上在这儿,倒是给我堵个正着。” 清河公主半是打趣的说着,笑容满面。 赵序从书架里边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本书,随即坐到临窗的一处矮榻上,勾了勾嘴角:“皇姐想来便来,不用拘束。” 清河公主随即起身:“那皇姐就多谢皇上了~”说着看向一边活像一个小鹌鹑的谢婉宁,“婉宁,你也来,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看的。” “哦……对了,皇上,我看婉宁闷在屋子里无聊,所以擅自带她过来,皇上不会怪罪吧?” 赵序从书中抬起头,看了谢婉宁一眼,又低下头,修长的手指翻了一页:“无妨。” 清河公主灿烂一笑:“那就好。” 谢婉宁跟在清河公主身边站在书架的过道上,清河公主这看看那看看,正想再嘱咐谢婉宁几句时,谢婉宁伸手递过来一本书。 “婉宁不知道这本是不是公主所说的那位大家所作的民间传记,只是曾经看过这本,上面皆是一些灵诡轶事,也挺有趣,殿下不妨看看?” 清河公主接了过来,翻了一下:“我还以为皇上这里的书,宫外都没有呢。” 谢婉宁笑笑,她也没想到这里还有这种闲书。 清河公主拿着谢婉宁给她的那本,谢婉宁自己随手拿了一本诗集,二人出来各自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没过多久,谢婉宁就觉得被人盯的头皮发麻,果然,一抬头就见到清河公主对自己眨着眼睛,看看自己,又看向赵序,其意不言而喻。 谢婉宁心里发苦,就这么凑上去,恐怕只会起到反效果。可这么坐着,又实在顶不住清河公主的眼刀子,只好起身打算再去找别的书来看。 伺候茶水的宫婢端着茶水走了进来,脚下突然绊到了什么,眼看着就要摔倒,就在这个时候,横里伸出一只手臂扶稳了自己。 清河公主挑眉,桌下转了转脚腕,绣鞋上的东珠颤颤巍巍。 宫婢惊的满头是汗,抬头见是一个生面孔,正要告罪的时候,一只嫩白的纤纤玉手轻轻得触了一下壶身。 “太热了,下次茶水凉一些再送上来,再送来一些蜜豆糕。” 宫婢白着一张脸,不知如何是好。去看皇上,皇上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来,富海公公也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于是只好硬着头皮应下。 宫婢退了下去,去拿蜜豆糕。 谢婉宁端着托案走到赵序身边,动手为赵序倒了一杯茶。 只见赵序手指从书页上离开,摸了一下茶盏,声音无波无澜,似是陈述:“是热了些。” 谢婉宁抿了抿嘴唇,只听道,“你的伤太医怎么说?” 谢婉宁站在赵序身侧,低着头轻声回道:“回皇上,臣女受的都是一些皮外伤,养养就没事了。” 赵序点了下头,谢婉宁只能看到他手指从书页上滑过:“为何不看朕?” “怕朕?” 话音刚落,谢婉宁便抬起头来看向赵序,而后双颊一红,犹如受了惊的小鹿。强自镇定后,声音婉转柔媚:“皇上龙章凤姿,臣女不敢窥伺天颜,实乃自惭形秽。” 谢婉宁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这说的都什么跟什么?! 赵序低低笑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34章 谢婉宁:我人裂开了 随即起身走到书案后面,“研磨。” 谢婉宁抬头看了一圈,见清河公主还有富海公公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眼下只有她跟赵序,只能她来了…… “你与裴翎相识?”赵序说话间,几个大字跃然纸上。 谢婉宁眉心一跳,不知赵序突然问这个做什么,于是道:“也不算相识,只是有过几面之缘……” “是吗?” 谢婉宁猜不透赵序的语气,硬着头皮继续道:“裴世子鲜衣怒马少年郎,鲜少有人不知的。” 赵序收了笔,端详着自己的字:“他前些日子来见过朕。” 谢婉宁心头一跳,莫不是要自请去从军?可是时间不对啊,应该是在她入宫一年之后才去从军的。 “你可知他来见朕,所为何事?”赵序坐了下来,那死茶杯抿了一口,幽深的双眼打量着神情如常谢婉宁。 谢婉宁弯了一下嘴角:“臣女驽钝……” “他来求朕,放你离去。” 谢婉宁看向赵序,神情难掩震惊,怎么好好的……裴翎为什么会这么做? 赵序饶有兴味的看着谢婉宁:“几面之缘,能让他冒着杀头的大罪来求朕,谢婉宁,你……” “噗通。” 谢婉宁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仰着下巴看着赵序:“皇上,臣女的心里只有皇上一人,其实……其实那日民间遇到皇上,臣女的心里再容不下他人,皇上……”手指轻轻的拉住赵序的衣袍,“此事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裴翎!谢婉宁在心里直骂,她上辈子因为赵冲就死的不清不楚,这辈子难道也是如此,只是赵冲换成了裴翎? 不,不行!想到此处,看着赵序的眼神更加楚楚可怜。 赵序忽而凑近,使得谢婉宁头往后仰了仰,与他拉开些距离。 他坐在椅子上,微微弯腰,突然一笑:“心悦朕?”直视谢婉宁的双眸清**人,让人无处遁形。 “当当……当然!皇上乃是真龙天子,俊美非凡,天底下的女子,哪个没有痴心妄想过皇上您呢?”饶是谢婉宁重生后做了完全的准备,可现在还是被自己这一番话说的面红耳赤。 赵序左手下移,从谢婉宁的手中将衣角抽了出来:“你是脑子不好吗?” 谢婉宁一愣,呆呆的看着赵序,直到赵序对她冷笑一声,她脑中“轰”的一下炸响! …“喜欢谁不好?为何要喜欢皇上?我是脑子不好吗?” …… 是他! 那日在御花园,她与赵玉容说话的时候,那一闪而过的白色衣角,是赵序! 他都听到了…… 谢婉宁眼神飘忽,又从赵序手里夺回了他的衣角,嘴巴张了张,艰难的吐出两个字:“误会。” 赵序冷笑一声:“谢婉宁,你说朕该如何治你这大不敬之罪!” “皇上可听臣女解释?” “你且说来。” 肯听就还有机会,一滴泪水夺眶而出,谢婉宁忙拭泪,垂首说道:“皇上您是皇上,掌这天下,治理这万民,在世人心中,皇上您犹如神邸一般,臣女敬之、重之,唯独不敢爱之,亵渎之。实乃,近情情怯……” “臣女不敢奢求皇上赦免臣女,只求皇上能罪不及家人。” 赵序看着声情并茂的谢婉宁,没有错过那对水润双眸里的灵动。 “谢婉宁。” “臣女在。” “谢婉宁言语无状,行止粗俗,不学无术胸无点墨,从明日开始清扫尚清殿,并抄录书籍,修身养性。” 谢婉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多谢皇上开恩。” “下去吧。” “是,臣女告退。” 谢婉宁最后浑浑噩噩的走出殿内,也不知道在外面等候了多久的清河公主快步走到跟前,眉飞色舞的压低声音:“如何?” 谢婉宁也不知道该如何说,只扯了一下僵硬的嘴角:“殿下,臣女惹祸了……” 她自知这件事瞒不住任何人,况且还是清河公主,回去的路上便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说了。 说完之后,谢婉宁叹了一口气,清河公主现在肯定恨自己没用,心里暗暗可惜;就这么失去了清河公主的助力,好不容易她俩难得的同仇敌忾,有志一同,没想到竟然就这样转瞬即逝了。 “啪!” 谢婉宁肩膀突然重重的挨了一下,差点被清河公主拍的摔了一个跟头。 清河公主见状忙拉住谢婉宁的手臂,语气歉疚道:“啊,本宫忘了你的伤了,你还好吧?”只是脸上的笑容实在晃眼。 谢婉宁小心翼翼的问清河公主:“殿下不会怪罪臣女吗?” “噗呲,”清河公主掩唇一笑,“是怪你,可你也真够胆大,竟然敢那么说皇上,你就不怕死吗!” 声音是严厉的,可笑容也是真的。谢婉宁一时有些拿不准清河公主的心思,只不停地告罪。 “好了好了,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谢婉宁怪异的看了一眼清河公主,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清河公主这么开心呢……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更何况是在这耳目众多的皇宫之中。谢婉宁被皇上斥责的事情,没用上一个时辰便传的人尽皆知。 姚僖得知这件事之后,不愿错过嘲讽谢婉宁的机会,第一时间过来,她看到谢婉宁“啧啧”了两声:“还以为你会自己躲在房间偷偷的哭呢,没想到竟然跟个没事人一样。” 谢婉宁将一颗蜜饯扔进嘴里:“抱歉,让姚小姐失望了。” 姚僖闻言冷哼一声,拿起一旁放着的布绷,上面绣着一个蔫头耷脑奇丑无比的花样,“这是你绣的?” 婢女要是绣成这个德行,早就发卖了,所以这一定是谢婉宁绣的。 流光道:“回姚小姐,这是婢子绣的。” 谢婉宁直接道:“如你所见,这就是我绣的。” “小姐……”流光有些担心,现在人人都知道皇上是如何说小姐的,若姚僖逮到女红这件事,指不定还要多多少编排呢。 “哈,”姚僖将布绷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不知道还以为她拿着的是什么稀奇的宝贝,“这女红如此之差,就是白给别人都不要,都怕污了眼睛!怪不得皇上厌弃你呢。” 章节目录 第35章 连锁反应 “我有些问题想要问姚小姐。” 姚僖翻了一个白眼:“想说就说。我不让你说,难道你就不说了吗?” “我为何要女红做的好呢?” 姚僖没想到谢婉宁有这一问,瞪圆眼睛:“我看皇上对你的评语倒是一点儿都不委屈你,你还问我为何?女子待字闺中要熟读《女诫》﹑《内训》﹑《女论语》﹑《女范捷录》!这女红自然也要会。” 谢婉宁右手放在桌案上,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击桌面,在姚僖不耐烦的时候,开口道:“其他的不说,这女红我精通了何用?是需要我绣日常所穿衣物,还是像妙音娘子一样开一间成衣铺子?” “衣裙有精通此道的绣娘来绣,至于成衣铺子,我又不是没有银钱过活。” “呵,”姚僖看着谢婉宁冷笑一声,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从她嘴里说出这么多谬论:“你倒是想的清楚明白,这世间女子倒是都不如你了。” 谢婉宁一挑眉:“别,姚小姐的夸赞我不敢当,我现在可是皇上脑中不学无术,半事不成的人,要是皇上知道了姚小姐如此赞我,指不定皇上该如何不满姚小姐呢~” “我呸!”姚僖气的胸脯上下起伏,“不要脸!” 看着夺门而去的姚僖,谢婉宁噗呲一笑,后转为大笑。 流光笑了一会儿,仍是有些担忧:“这姚小姐指不定会如何编排小姐呢……” “随她去,”谢婉宁一脸轻松,“皇上对我的评语宫中人尽皆知,也不差她再给我多加一些。” 这满不在乎的模样在流光心里就是破罐子破摔。 “小姐,苏嬷嬷来了……”薄荷快步进来,神情不安的看着谢婉宁。俗话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家主子在皇上面前没了脸,那在这宫里谁还会给好脸色呢…… 谢婉宁诧异了一下:“快请进来。” 苏嬷嬷进来,看着谢婉宁向自己行了一礼:“也没别的事,太后娘娘要召见你。” 谢婉宁心头一跳,垂首应是:“那请苏嬷嬷稍后。” 苏嬷嬷点头,走到外间等候。 流光压低声音,也颇为不安:“小姐,怎好好的太后娘娘要召见您?” 谢婉宁也在想这个问题:“谁知道呢?”说完又吩咐,“给我拿一些清淡的衣裙,首饰也要寻常一些。” 流光不敢马虎,和薄荷两个人忙前忙后的给谢婉宁换衣裳。 一袭水青色的织锦裙将谢婉宁艳光四射的容貌冲淡了些许,头上只簪了一只青玉簪,并几个手指甲大小的明珠,即不过分素淡,也不太过浮华。头上的几颗明珠,倒显得她有些小女儿的娇憨。 苏嬷嬷多看了谢婉宁几眼,没有多说什么,便带着谢婉宁前去寿康宫。 谢婉宁也没有要指望从苏嬷嬷嘴里套什么来,太后身边两个得力的,嘴巴最严的两个嬷嬷,一个是秦嬷嬷,一个就是苏嬷嬷。 进了寿康宫,还未走到门前就听见里面传来笑声。 “启禀太后娘娘,谢小姐到了。” 里面说笑声一停,一道上了年纪且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进来吧。” “是。”苏嬷嬷回头示意,便迈步进去,谢婉宁紧随其后。 甫一进来,冷气混合着花香飘进鼻中,冰块是往年冬季储存下来的,极为珍贵。此时天气闷热,太后和皇上那里每日都要用,其他人自是没有这个资格的,只有皇上偶尔会赏赐圣眷正浓的大臣们一些。 谢婉宁一进来便与卫琅递过来的视线对上,在她身边的是萧丝崎。 “臣女见过太后娘娘。” 话落,许久没有听到太后的声音,只能听见太后手中佛珠捻动的声音。 卫琅也不说话,低垂着眉眼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倒是萧丝崎身子一动,拿起一块儿玉芍糕送进口中,口中赞叹:“这糕甜而不腻,用后口齿留香,太后娘娘这里的糕点真是让人食指大动。” 太后笑了一声:“喜欢就多用一些。” “嗳,”萧丝崎也不客气,又用了两块这才依依不舍的停下。 卫琅抿嘴一笑,打趣道:“萧妹妹平日里稳重得体,我呀,这是第一次看见萧妹妹如此嘴馋急切的模样。” 萧丝崎脸一红:“卫姐姐……”说着看向太后,娇嗔道,“太后娘娘,您看卫姐姐欺负臣女。” 太后一脸慈爱的笑了笑。 三人那里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谢婉宁却一直维持着行礼的姿势,渐渐头上浮了一层薄汗。 屋外环佩叮当,一道清脆的响起,“母后。” 人未到声先到,听见这声音之后,谢婉宁顿时松了一口气。 一阵香风从谢婉宁身旁刮过。 卫琅萧丝崎两人起身行礼:“臣女见过殿下。” 清河公主看也没看谢婉宁一眼,脚步轻快的来到太后身边,依在太后怀里。 太后笑容舒展,眼中是真真切切的慈爱,伸手捏了捏清河公主的鼻尖:“都多大的人了,怎还像是个孩子?” 清河公主笑笑:“清河在母后面前永远都是孩子。” 卫琅萧丝崎没有听到清河公主的“免礼”,也只好同谢婉宁一样保持一个姿势站着。 太后留意道,最后还是她出声:“好了,你们两个不用多礼。” 你们两个,指的便是卫琅和萧丝崎。 卫琅萧丝崎柔顺的应是,坐了回去。 “噫?”清河公主仿佛才看见屋子正中还站着一个人,“这不是谢小姐吗?怎生站着?你也坐吧。” 几乎是一说完,谢婉宁便赶紧应是,生怕再出什么差错,再在这里继续站着。 卫琅多看了清河公主和谢婉宁几眼,眉头微微蹙起。 太后也有些不悦:“婉宁性子毛糙,哀家这才叫她前来定定性子。不然以后怎能服侍好皇上?” 谢婉宁低头道:“太后教诲,臣女谨记在心。” 清河公主一撇嘴:“母后,我瞧谢小姐不是毛躁,分明是至纯至善之人。” 太后被清河公主这不加掩饰的维护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一旁萧丝崎道:“殿下有所不知……实乃事出有因,谢小姐不知怎的惹怒了皇上,因此皇上给谢小姐下了评语……实在是……”剩下的话没有再说,好似难以启齿。 章节目录 第36章 维护 “实在是什么?”清河公主看了一眼萧丝崎身边的卫琅,声音陡然一冷。 实在是丢人现眼呗!萧丝崎低头没有说话。 清河公主握着太后胳膊,语气幽幽怨怨:“母后……” 太后刚要说话,却突然看见清河公主眼中泪光,心突然剜了一下。 清河是她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纵着她爱护她,所以没有嫁人之前是个无法无天的性子,现在……成了亲之后,性子是收敛了,本应该是好事,可她总觉得这心里不是滋味。 想到芳草跟她说起徐家时的欲言又止,又想起那徐达的妻子是个顽固不化的性子,猜也能猜到几分,清河在他徐家定是受了委屈,才会收敛了性子。 谢婉宁看着清河公主靠在太后怀里,冲着自己眨了一下眼睛,再看太后的神情,便知太后不会再有意为难自己了。 果然,太后看向萧丝崎:“你现在已经入宫,未来就是序儿的妃嫔,切勿争口舌之利,失了体统。” 萧丝崎硬着头皮起身:“臣女谨记在心。” “谢婉宁?” 谢婉宁嗖的一下起身,神情慌慌:“臣女在。” 太后见谢婉宁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敲打的话到了嘴边也不想说下去了,“罢了。哀家累了,你们都下去吧。” 本想留下清河公主说会话,再问问徐家的事儿,谁成想清河公主闻言,立刻起身行礼,拉着谢婉宁的手就走,头也不回。 苏嬷嬷蹲下身子给太后按着腿:“殿下很喜欢那个谢小姐。” 太后想了想,“嗯”了一声,旋即失笑:“大概是投了脾气。” 苏嬷嬷也笑着点头。 “去,让芳草来,哀家有事要问她。” 苏嬷嬷不敢耽搁,起身应是。 “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噗,不就让你少了些为难,少遭些罪,怎么就成了救命之恩了?” 谢婉宁不赞同道:“头掉了碗大的疤,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受些折磨还不如死了呢。” 清河公主哈哈一笑:“你这说法倒是新鲜,谁人都想活着,你却念道“生不如死”。” 谢婉宁看着清河公主,清凌的目光在对方脸上就转。饶是清河公主也有些受不住这种目光:“这么看着我作甚?” “长公主殿下呢?” 谢婉宁莫名其妙的问出一句话。 “什么?”清河公主疑惑的皱起眉头。 谢婉宁双眼犹如被一层云雾所笼罩,眼底复杂隐晦:“殿下锦衣玉食的长大,生来不懂何为委屈难忍,悲愤欲绝。若到伤心处恐怕……恐怕会受不住,所以殿下,天无绝人之路,好死不如赖活着。” 清河公主满脸不解,半晌一声嗤笑:“嗤,你刚刚还说生不如死呢,怎的现在就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了?” “臣女撒谎的。” 清河公主檀口微张,笑也不是,气也不是,指着谢婉宁:“哈,你倒是诚实!” 谢婉宁一脸淡然的点了下头。 “我看你是怕我死了,没人在宫里给你撑腰吧?!”清河公主瞪了一眼谢婉宁。 谢婉宁诧异了一下,然后认真的点了下头:“差点把这个忘了,殿下你可得好好的活着,以后臣女在宫里的好日子都靠您了。” 清河公主这下真的被谢婉宁给气笑了:“我看你真是胆大包天,竟然开始咒我死!” 谢婉宁见清河公主脸红脖子粗的模样,一把挽住清河公主的手臂,摇晃着,粘糯的语气能腻味死人:“殿下——” 清河公主一咧嘴,嫌弃的说道:“你要是在皇上面前有这个讨好我的本事,何至于此啊?”经过谢婉宁的卖乖讨好,她好像也没那么生气了。 谢婉宁狡黠的一笑,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头。 清河公主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现在的清河公主眉眼生动,如玉质般的人。上辈子的清河公主……被徐家一纸休书休了之后,疯疯癫癫,病痛缠身,最终没有活过那个冬天。 这样一个骄傲的人,会是那个为了嫁给徐皖生,不惜毁掉自己的名声,不择手段的人吗? 卫琅目光看向一处停下脚步。 萧丝崎也随之停了下来,愤愤的说道:“我看殿下她是中了谢婉宁的迷魂药了!竟然那般维护她!” 要不是清河公主横插一脚,谢婉宁哪能这么得意! “卫姐姐,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殿下她……” 卫琅侧头看了一眼萧丝崎,随即继续向前又去,浑不在意道:“殿下快要出宫了吧?” 萧丝崎顿时喜上眉梢:“对啊,殿下她嫁人了,早晚都要出宫的,还是卫姐姐聪明。” … 夜深,谢婉宁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的烙饼,黑暗中目光没有焦距的看着头顶的乘尘,明天赵序就要封妃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卫琅还是会被封为瑾妃。 哪怕在这之前她用计使卫琅和她跌入水中,又用卫琅的簪子伤了自己,使她背上心狠手辣的名声…… 谢婉宁闭上眼睛,只要卫琅有其父的靠山在一天,她就可以做成很多事情,就可以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谢婉宁就被流光和薄荷拉了起来梳洗打扮。 今天赵序封妃,这穿着打扮可不能含糊。 进宫之前沈氏就给谢婉宁准备了许多衣裙首饰,多贵重的都有,有些想必清河公主都没有见到过。 “就按照平时打扮就行了。”谢婉宁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虽然赵序听见了那些话,可看他也不像是动气的模样。想来应该跟上辈子一样,她会被封为宁妃,虽然她现在也不知道上辈子她为何被封为宁妃。 一众秀女中,她的家事属实是不够看的,更遑论跟卫琅同位份平起平坐了。各中原因,她现在仍是不明白。 “小姐,那样不行!”薄荷不赞同的看着铜镜里的谢婉宁,“您刚被皇上……反正不能像平日那么素淡。” 流光听了薄荷的话,也是一脸认同的点了点头。 谢婉宁一想,也是,这种日子其他人定然盛装打扮,她要是太素净了,恐怕才会是最显眼的那个。 于是道:“那就好好打扮吧。” 流光薄荷生怕谢婉宁一时想不通,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37章 带你离开 封妃在畅春园举行,谢婉宁一切都收拾妥当之后,本想与赵玉容一起同行,却得知她被人叫走了,最后只好自己一个人前去。 流光在谢婉宁的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 “见过小主。” 横里走出一人,身着太监服,停在路边向谢婉宁行礼。 谢婉宁目光从此人身上滑过,脚步不停继续向前。 当她与对方擦肩而过时,眉头忽然皱起,那个人…… 宫里的太监都是年幼的时候就进宫净身的,大多都是瘦弱纤细的。可那个人身形颀长,宽肩窄腰……… “小姐?” 走在前面的人一停,流光也随即停下脚步,疑惑的问道。 可在流光的话刚说完,只感觉身后一道劲风袭来,一只灰色的衣袍越过她,突然抓住谢婉宁的手。 流光刚要惊呼出声,那人回过头来,目光凶狠的瞪着她:“不想死就叫!” 当看见那人的脸时,流光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出了一身的冷汗,跌跌撞撞的跟在谢婉宁后面。 谢婉宁此时也是心中惊骇,手被他死死的握着,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向一处走去。 “你放开我!”谢婉宁压低声音,用力的挣扎。 直到停在一个假山后面,手才从中挣脱。 谢婉宁揉着发痛的手,因为震惊此时脸色有些苍白,看着眼前一脸阴沉的人,又看了一眼四周,还好此处隐蔽…… “这里是后宫!” 她怎么也没想到,裴翎竟然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看他身上的太监服,一定是偷偷溜进来的,要是被人发现了,她就走了老路,神仙难救! 灰扑扑的太监服没有让裴翎昳丽的容貌受损丝毫,他抿了抿嘴唇,看着盛装打扮的谢婉宁,心里闷瑟:“那又怎么了?” “什么叫那又什么了?后宫明禁外男出入,违禁者的下场你岂会不知?”谢婉宁恨不得扭头就走,但她也知道裴翎的性子,她要是扭头就走,裴翎绝对会不管不顾的将事情闹大,到那个时候什么都晚了。 谢婉宁深吸一口气:“你来见我,可有要事?” “我来是想要告诉你,无论你最后是何位份,你只要耐心等上一段时间……”裴翎说着停顿了一下,看着满头珠翠的谢婉宁,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不出一月,我带你出宫。” 流光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巴,身子开始打起了摆子。裴世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带小姐出宫……小姐可是皇上的女人,被人知道了可是杀头的大罪,严重些要抄家灭族的! 谢婉宁看着裴翎满眼的不可置信:“裴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你不知道!我若是跟你离开皇宫,我爹娘恐怕都会被我牵连,乃至丢掉性命!”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总之,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裴翎相貌俊美,此时哪怕冷着一张脸,也能让人见之丢魂。 可谢婉宁此时心中只有恐惧,对赵序的恐惧……哪里还能顾得上欣赏裴翎的容貌。 裴翎凝视着她,想她会有顾虑,接着道:“你放心,我有办法让你脱身,并且不会连累你的家人。” 谢婉宁诧异的看着裴翎,当她听到能全须全尾不连累家人出宫时,也有些心动。 只是…… 她对赵序的恐惧实在是太深了,若其中出了什么差错,被赵序知道了这件事,依着对他的了解,理她的下场恐怕不会是死那么简单…… “我在这宫里好好的,为什么要出宫?而且,没准皇上今天会封我为妃呢。” 谢婉宁脸上明晃晃的笑容刺伤了裴翎的眼,他嘴边泛起冷笑:“你想当皇帝的女人?” 谢婉宁认真的点了下头:“哪个女子不想?你今天来,不会是因为嫉妒我,不甘心以后对我俯首吧?” 裴翎看着谢婉宁直咬牙:“谢婉宁,你把我当做什么人了?好,我现在告诉你,我……” 话没说完,脚步声响起。 谢婉宁转过头来时,裴翎已经消失不见了。 畅春园 清河公主陪着太后坐在一旁。一众秀女皆是盛装打扮俏生生的立在中央,心中早就忐忑不已。 可是等了许久也不见赵序出现,太后有些不悦,“去,看看皇上因何耽搁了?”以前是赵序对于选秀一事推三阻四,好不容易松口了,临了临了,难道还要反悔不成? 秦嬷嬷应是,刚要离开,却连一个蓝色的身影从远处快步向这里走来。微微停顿一下,然后退后重新站在太后的身后。 富海公公一路小跑,脸上布满的汗珠,呼哧带喘的停下,擦了擦汗水,整理了一下仪容,这才行礼道:“小的参见太后。” 太后开门见山的问:“皇上呢?” 富海公公扯了一下嘴角,然后垂首敛目:“回太后,皇上正在中和殿与大臣们商谈政事……” “哼!”太后不悦喝道,“皇上可还记得今儿是什么日子?这些秀女为何出现在这里?” 母子母子,这出了事儿,旁的人就容易两头受气。 富海公公头低的更低:“回太后,皇上记得,所以派小的前来。” 太后没有说话,只看脸上的神色就可以知道太后此时有多么生气。 清河公主担忧蹙着眉头,双手握住太后的手:“母后……” 这时,三五个小太监跑了过来,一个个气喘吁吁的向太后和清河公主行礼。 行完了礼,富海公公扭头呵斥道:“还不快拿来?!” 几个小太监害怕的咽了口口水,站成一排双手高举,每个人手中的都呈着一个卷轴。 富海公公扬起笑容,看向仍然脸色不善的太后:“太后,皇上担忧政事,这才没能前来,所以命小的们带封妃的圣旨过来宣读。” 太后心中再有不满,也不能去命人将皇上带过来,于是道:“既如此,读吧。” 众秀女跪在地上,一开始即将要见到皇上的期待都变成了浓重的不安。有的人有幸见过一次皇上,而有的人一面都没有见过,就盼着今日能在皇上跟前露脸,没想到皇上不来了,还要直接册封…… 富海公公回身接过一个卷轴,徐徐展开:“内阁大学士卫柏霖之女卫琅,柔顺端方,秀美婉约,赐“瑾”为瑾妃,居辰岚宫。” “瑾妃娘娘,接旨吧。” 卫琅巧笑倩兮,双手高举过头:“臣妾接旨。” 章节目录 第38章 生变 一抹靛青色身影步入视线。 谢婉宁心里咯噔一下,是风竹,他是赵序的亲卫,赵序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忍着心里的惊惧,下意识地向风竹行了一礼。 风竹一对剑眉微微一皱,见到谢婉宁行礼随即向一侧退了一步避开。 谢婉宁犹自不觉,一颗心狂跳不已。 “你在这里做什么?” 谢婉宁抬起头,脸上挂着因为突然见到赵序后的惊讶,行了一礼才道:“回皇上,臣女要去畅春园,没想到走到半路竟然迷路了……”说完羞赧一笑。 流光站在身后只觉得腿软,天啊!皇上来了,会不会听到了些什么? 赵序从头到脚的将谢婉宁打量一遍,嘴角微牵,正要说话,只见谢婉宁双眼一翻就向旁边倒去。 “小姐!”流光站在谢婉宁的身后,慌忙的去拉谢婉宁。 “嘭!” 谢婉宁重重地砸在地上,强忍着没痛呼出声,就在她刚要松口气的时候,流光随之砸在她的身上。 啊……痛死了痛死了! 谢婉宁眉心一顿抽搐,流光撑起了身子,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呜……小姐,小姐你怎么样了啊?您可不能有事啊!” 流光哭嚎了半天,抹着眼泪,眼角余光一看,发现皇上和那个侍卫还是亲卫的人仍然站在原地。 流光一哽,继续大哭起来,跪爬着到了赵序身前,抓着赵序的衣袍:“皇上救救我家小姐吧,呜呜……”半晌没有听见回答,于是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一看,哭声骤停。 凤竹怀中抱着长剑,垂眸看着流光,嘴角微微抽搐,终于忍无可忍的伸手将自己腰带往上提了提。 流光将眼中的泪珠眨掉,皇上呢? 赵序不知何时来到谢婉宁身边,蹲下身子,一双清润的双眸在谢婉宁跳动的眼皮上流连了一会儿,随即谢婉宁身子陡然腾空。 … 流光小跑着跟在两人身后,不时的看着皇上怀里的谢婉宁。 以前小姐因为在外面惹事被老爷罚的时候,每次都是装晕,然后夫人总是因此责怪老爷吓到了小姐。 刚刚见小姐突然晕倒了,就懂了小姐要做什么。 谢婉宁被赵序横抱在怀里,身子绷直一动不敢动,因为贴近,能闻到赵序身上清清淡淡似翠竹的味道。 裴翎应该顺利离开了吧? 也不知道赵序要带自己去哪里,怎么走了这么久…… 直到。 “臣妾参见皇上。” 数道莺莺燕燕的声音骤然在谢婉宁耳边炸响,身子不受控制的一颤。畅春园,赵序竟然带“昏倒”的她来了畅春园! 太后手里的佛珠一停,看着赵序怀里的人,心中不解,这架势是要做什么? 清河公主更是站了起来,确定了皇上怀里的那人是谁之后,看了一眼芳嬷嬷,神情从震惊到欣喜若狂。她就知道谢婉宁一定行的,这不,都到了皇上怀里了。 卫琅等人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皇上。”富海公公仿佛没有看见赵序怀里的人,只说道,“圣旨皆已宣读完毕。” “皇上,你这是做什么?”太后问道。 “哦,朕来的路上恰巧碰到了昏倒的谢婉宁,知封妃一事不能耽搁,就带着她一并过来了。” “胡闹!”太后不满的呵斥,知道不能耽搁一开始怎么还派富海一个人前来,那政事哪天议不是议?分明就是搪塞之言! “快去请太医!” 秦嬷嬷应是,这谢小姐怎么好好的又晕倒了?怎的多灾多难的…… 清河公主眼珠转了转,开口道:“皇上,谢婉宁之前没来,您封妃的圣旨里也没有她呢。”现在不是想谢婉宁怎么变成这幅样子的时候,更不是想为何封妃的圣旨里没有谢婉宁,眼下先应该提醒一下皇上,没看皇上到现在还抱着谢婉宁呢吗? 卫琅当然注意到谢婉宁没来,虽然想不到谢婉宁为何没来,但到最后没有听到圣旨上关于谢婉宁的,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可没想到,到底是阴魂不散…… “是朕疏忽了。”赵序淡淡道,“翰林院修撰谢墉之女谢婉宁,温柔敦厚,仪静体闲,传朕口谕赐宁为号,封、宁嫔。” 宁……嫔! 谢婉宁心中愕然,她怎么就成嫔了?不应该是宁妃吗?为什么会这样?! 卫琅敛目微笑。 直到众人散去,谢婉宁被人抬回了漪澜殿,顾长亭二指搭上了纤细的皓腕。 清河公主在一边来回的踱步,一面不时的看向谢婉宁。 “小姐,你醒啦?”流光惊呼出声,正要说话却被清河公主用力推开。 “谢婉宁,你是不是瞒着本宫做了什么?”不待谢婉宁回答,清河公主两只手绞在一起,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是了,皇上曾那样评价过你,当嫔正合适。” 谢婉宁也想不明白,好好的怎么就成嫔了…… 如今成了嫔已经板上钉钉了,再也不能失去清河公主这个靠山了。 “殿下,臣女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清河公主看谢婉宁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白了一眼:“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好好歇着吧。” 说完带着芳嬷嬷走了。 顾长亭收回手:“装的。”是肯定,不是疑问。 谢婉宁不好意思的一笑:“又麻烦顾伯伯了。” “当嫔也没什么不好的……”顿了顿,似是想好了措辞,叹息一声后道:“虽然位份低,可也不扎眼,要是平常再谨小慎微一些,用不了多久就能泯然众人。虽那样境遇会在后宫之中有些辛苦,可顾伯伯不会对你坐视不理的。” “顾伯伯对婉宁的好,婉宁都知道。” 顾长亭听到她这么说是没有将自己的花听进去,也就不再多说。无论如何,他都会护着这个小丫头的。 顾长亭又嘱咐了两句才离开,前脚刚走,后脚就来人了。 小太监身后跟了五个人,行过礼后开口道:“宁嫔娘娘,小的们奉皇上的命令前来,协理一切琐碎之事,好让您早日搬进关雎宫。” 谢婉宁看向流光:“把青青、真儿都叫回来吧,你带着她们连同薄荷,将东西都收拾一下。” 章节目录 第39章 今时不比往日 谢婉宁从没有想到过自己会成为宁、嫔…… 仔细想过,她入宫后也没做什么让赵序厌烦的事情。按理说,她上辈子那才叫没有眼色讨人厌呢,不然也不会是前三年不得见皇帝了。 上辈子卫琅就是算准了她的脾气,知道她心高气傲,不愿意跟赵序低头,再加上当时宫里的嫔妃中卫琅最得帝心,所以她除了厌恶卫琅,更加厌恶赵序,所以无论赵序在场不在场,她都不愿意掩藏自己的情绪,做了很多没有眼色,招人厌的事情。 后来受了许多的苦,当她想明白,想清楚之后,那个时候后宫中已经卫琅一手遮天了。 对于一个一直冲自己龇牙咧嘴又没什么用处的人,卫琅从来不屑将她放在眼里,可直到这个人不光会龇牙咧嘴,也会嗜人血肉的时候………也就是不死不休的时候。 流光因为护着她,所以替她承认了所有事都是她自己做的。 顾长亭因为护着他,所以承认了那毒药是他下的,理由是一次卫琅斥责了他,他怀恨在心。 她曾经多么的没用,害的一个又一个真心待她的人因为她而死。 谢婉宁躺在榻上微微闭眼,所以她输了,不光是人输了…… 前三年视赵序为洪水猛兽,恨不得此生不见,只盼着他能和卫琅“死同穴”。 后三年,尝尽苦楚,开始学着讨好赵序,得到那一丝的庇护。 最后呢,他还是不信她…… 信了那谗言。 … 关雎宫离其他的妃嫔宫殿有些距离,真要说来,有些偏僻。 进宫的这些秀女,只有卫琅,赵玉容、姚僖封了妃位,另五人为嫔,其余人等皆为美人。 原本这些人中谢婉宁的容貌最好,再加上与卫琅等人的关系不怎么好,所以大家都混沌火热的关注着谢婉宁。 想来这副容貌,再加上连卫琅都敢惹的性子,自然是有恃无恐,定然位份不会低了去。 谁能想到,竟然成了嫔。 许是因为谢婉宁对于卫琅等人来说没了威胁,当她搬到关雎宫之后,来看她的是王美人。 王美人从小便养在江南水乡之地,其母也是江南女子,所以她生的腰肢纤细,弱柳扶风。 此时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盏茶谁,眼尾微挑的丹凤眼不时的去看坐在对面的谢婉宁。 谢婉宁被她看的有些莫名其妙,最终忍不住问道:“王美人再看什么?” 闻言,王美人忽的闹了个大红脸,低下头,尖尖的下巴谢婉宁看着都担心她戳到自己。 半晌才低不可闻的道了一句:“没……没什么。” 王美人身后婢女半子看着自家主子没出息的样子,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没了办法这才开口:“宁嫔娘娘,我家小姐是知道了您搬了过来,闲来无事所以过来看看,走动走动,若有需要的地方,尽管知会一声。” 谢婉宁没什么意外,想来这是过来示好的。没办法,卫琅等人的身份实在是太高了,以至于从不将低她们太多的女子放在心上,就算别人有心攀附,也是无门可入。 只是…… “多谢王美人挂心,只是这关雎宫你也看到了,什么都不缺,只要我住进来就可以了。” 王美人连忙点头。 正在谢婉宁以为王美人还要跟自己客套几句的时候,却见王美人“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在谢婉宁疑惑的目光中,匆匆离去。 “小姐,王美人这是怎么了?”流光暂时还是改不了口叫谢婉宁娘娘。 谢婉宁摇摇头:“谁知道呢。”她想了想,一时想不起来这个王美人。想不到的干脆就不想了。 晚上洗漱过后,谢婉宁刚躺在榻上,敲门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进来。” 流光走了进来,回身将房门合上,轻手轻脚的来到榻前,“小姐,皇上今夜去瑾妃娘娘那里了。” 被薄纱所遮盖的榻内安静了一会儿。 “嗯。” 流光交叠在身前的双手拧了拧,正要退下的时候。 谢婉宁道:“谁告诉你的?” “是思缒公公,他还说,小姐切勿心急,循序渐进。” “我知道了,下去吧。” “是。” 秀女给了位份,也有住的院子,每天都要晨昏定省的向太后请安。 卫琅一身蜜色织锦鸳鸯裙称的人比花娇,纤纤细腰盈盈一握,脸上的笑容尤若春风拂面,让人一见就能知道卫琅此时心情是极好的。 可她身旁有一人倒是瞧着比卫琅的心情还好。 姚僖“哼”了一声,“怎么,惠嫔跟瑾妃姐姐一样,也是有什么喜事吗?” 喜事也就罢了,还拿卫琅跟她比,卫琅高兴是因为皇上昨夜宿在了她的宫中,她呢? 萧丝崎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丽妃娘娘所言差异,婢妾与瑾妃娘娘一直关系要好。瑾妃娘娘开怀,婢妾也开怀。” 马屁精!姚僖心里骂了一声,伸手挽住卫琅的手臂:“瑾妃姐姐,我们快走吧,别让太后等的太久了。” 萧丝崎有气无处撒,谁叫她现在与姚僖的身份今时不同往日了呢?以前家门地位相当,自然可以跟她大吵一架,你来我往。 现在不行了,她若表露出来,那是以下犯上,没有规矩! “娘娘,我们快进去吧。”婢女在身后提醒。 萧丝崎语气不善呵斥道:“我自有眼睛看,用的上你这个婢子提醒?” 婢子诚惶诚恐,想要跪下认错,可身处的地方不对,正在焦灼的时候,好在娘娘跟了上去。 卫琅等等人向太后请了安,太后一双褐色的眼睛打量着卫琅,慈爱的开口道:“今天日子特殊,可以来晚一些。” 今儿早晨,太后身边的苏嬷嬷就前来告诉卫琅,给太后的请安可以延后一些时辰,太后不会怪罪。 可卫琅今天还是按时的来了。 “可行了房?” 太后问出这句话,其他人头低的更低了些,卫琅亦是双颊晕红。 苏嬷嬷一脸和善的笑着点了点头。 太后点了点头,秦嬷嬷从婢子手中将一个匣子接了过来。 太后道:“这是赏给你的,以后要更加尽心侍候皇上才是。” 卫琅双手接了过来,口中道:“臣妾必当谨记于心。” 其他人见了太后的赏赐,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今天的这请安,她们板上钉钉的成了陪衬。 卫琅与太后交谈了几句,逗的太后笑容满面,其他人陪着笑脸,偶尔说上几句,显得也有些热闹。 赵玉容仿佛看不到听不到一般,老神在在的坐在一边,众人有心想要攀谈几句,也下不去嘴。 “诶?怎么不见宁嫔?” 章节目录 第40章 请安 姚僖还纳闷儿感觉少了些什么,这才发现谢婉宁不在。 卫琅不跟谢婉宁计较,可她不是那么虚伪的人,定要借着机会痛打落水狗一番。 第一天请安就敢不来,都不知道该夸她胆子大还是蠢了。 太后接过苏嬷嬷递过来的茶水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几人将太后的神情看在眼里,也就没有顾忌,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起谢婉宁来。 “可能是身子不舒服?” “这种话你也信?瑾妃娘娘不也如常的来请安了?” “话说,昨儿个王美人不是去见宁嫔了吗?” 王美人听见提到了自己,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一双眼睛不敢看说话的那人,低着头声音就像蚊子叫:“婢妾也不知……” 在场的人,虽然有嫔有美人,可在家时也都是被受宠爱长大的,哪个不是说一不二的性子?王美人这种胆小怯懦的性子,她们实在看不上,也就没再搭理她。 “太后,婢妾想,这宁嫔是身子不适,又或是忘记了,您宽宏大量,就饶了她这一次吧。”萧丝崎脸上挂着最得体的笑容,为别人求情,可谓是心地善良。 “念及初犯,太后就开恩放过宁嫔一次。”众人一再附和。 “哦?饶了谁啊?” 随着说话,一道倩影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白玉碗,碗里还在冒着热气。 谢婉宁笑容甜美,也不知发生了什么高兴事儿,也没向太后行礼,更没向位份在自己之上的人行礼,脚步轻快地犹如花丛间的蝶。 她来到太后身前:“太后,快尝尝婢妾的手艺,要是做的不好吃了,太后可不许嫌弃婢妾。” 声音如珠落玉盘,语调轻灵带着小辈讨好长辈的娇嗔,真让人喜到心里面,太后手上佛珠一顿:“没想到宁嫔倒是个鬼精灵,一点儿亏也不肯吃。” 太后嘴上说的严肃,可这眼中带着笑,谢婉宁也就没怕,接道:“太后宽宏大量,婢妾这点儿小心思肯定瞒不住太后。” 二人在这儿说说笑笑的,倒是把其他人都晾在一边了。 卫琅笑容依然,看着太后跟谢婉宁说笑,她的笑容也逐渐加深,好似这份喜悦感染了她一般。 姚僖撇了一下嘴,憋了一肚子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萧丝崎却脸色有些不好看,刚刚那句话可是她说的,现在谢婉宁出现了,那刚刚她说的那些话又算什么? 不愿意在众人面前丢人,萧丝崎扬起一抹笑容,随即道:“宁嫔妹妹这是因为给太后做吃食,所以耽搁了请安吗?” 谢婉宁专心的盯着太后递到嘴边的汤匙,对萧丝崎的话恍若未闻。 萧丝崎见其他人或多或少的看向自己,只觉得脸上发热,正要再次开口的时候。 “太后,味道怎么样?”谢婉宁满含期待的看着太后。 萧丝崎到了嘴边的话,就这么生生咽了下去,憋的她心口都有些疼。 被谢婉宁这么看着,太后没忍住笑了:“你这丫头,好,味道还不错,这羹比哀家的小厨房做的味道好。” 从“宁嫔”到“你这丫头”,太后前后的转变谢婉宁察觉到了,起码证明太后此时的心情还不错,她没有白费力气。 谢婉宁笑成了一朵花儿,冲着太后行了一礼:“多谢太后夸赞,婢妾今天恐怕是要高兴地睡不着了。” 章节目录 第41章 不惧 谢婉宁行了礼,转身正坐回去,看到萧丝崎的时候,惊讶的说道:“刚刚只担心羹好不好吃了,惠嫔姐姐刚刚说什么?” 萧丝崎脸上笑容僵硬,只好又重复了一遍。 姚僖在一边心里高兴的要给谢婉宁鼓掌了,还好她聪明刚刚没有针对谢婉宁,不然自己这个时候定下不来台了,全然不记得之前被萧丝崎抢了话头的不甘。 对付不了谢婉宁,能让萧丝崎受一肚子气也好。 谢婉宁站在正中,身姿笔直。 流光行了一礼回道:“惠嫔娘娘误会了,娘娘她很早就来了,请安之后就带着婢子去太后娘娘宫里的小厨房,去亲手做羹了。” 不光是惠嫔脸色不好看,其他人有的脸色也白了一些。刚刚她们可是在太后面前编排谢婉宁来着…… 谁能想到谢婉宁会提早来请安,她是为了给太后做羹汤,她们反倒在太后跟前添油加醋,太后也不知道会怎么看她们。 谢婉宁言笑晏晏,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 之后太后说了一些话,无非是让她们好好伺候皇上,在宫里要知道规矩等等,诸如此类。 说完之后,太后也乏了,挥退了众人。 谢婉宁走在最后面,只觉得心情格外舒畅。 哪怕重来一世,就算赵序依然多般庇护卫琅,er不待见她,她也不怕了。她现在有清河公主,虽然清河公主出宫在即,可谁能知道以后用不用的上? 现在她还要做的就是笼络住太后,只要她得了太后的青眼,以后定能帮她一些。 “开心吧?” 谢婉宁回过神来,看着不知何时来到自己身侧与自己并肩而行的赵玉容,现在的毓妃。 “毓妃娘娘。” 赵玉容侧头,脸上些许不悦:“还跟以前一样就好。” 谢婉宁扬唇一笑:“玉容。” 赵玉容这才有了抹淡淡地笑容。 “你刚刚问我开心不开心,我现在很开心。” 赵玉容看着眉飞色舞,眼中又有些小得意的谢婉宁,提醒道:“你这样好也不好。” 大家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对方话中含义。 谢婉宁微微抬起下巴,看着被众人簇拥而去的卫琅,语气一板一眼,脸上再无说笑:“还没有到最后,结果还未可知。” 赵玉容也看向卫琅。 “我许久没有见到你了,最近在忙些什么?” 赵玉容闻言眉头紧锁:“被别人给缠上了,脱不开身,恶人难做。” 被别人给缠上了?卫琅她们不像是能缠赵玉容的人。脱不开身,恶人难做…… 谁会让一个冷淡到骨子里的赵玉容脱不开身,又觉得恶人难做的无力呢? 忽然间,谢婉宁想到之前卫琅与姚僖设计她,她将计就计拉着她们两个掉进池塘里那次。赵玉容当时就是被那个神态哀婉的女子给支开的。 能做到这种地步,想来进宫之前便交情匪浅。 谢婉宁也没打算刨根问底,见她实在为此苦恼,便打趣道:“我还以为玉容你也将一颗真心系与皇上了呢~才会顾不上见我。” 赵玉容横了一眼谢婉宁:“乱说。” 谢婉宁笑笑,想到一件倒霉事情,笑容立马冲散了:“改日再聊,我还要去尚清殿受苦受难。” 章节目录 第42章 不同对待 “宁嫔娘娘,您只需要将所有摆放书籍的架子擦拭干净就行了。” 富海笑眯眯的看着谢婉宁,又嘱咐了一句:“娘娘,架子上的书摆放位置万万不能错。” “嗯,我知道了。” 尚清殿除了寻常书籍,还有一些世间孤本,满满地摆放了四个书架,别说一天了,两天她也擦不完。 不过,还好她带了流光过来。 “还愣着干什么?”富海公公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冲流光招招手:“快过来,这里可不是你一个小小宫婢能待的地方。” “娘娘……”流光求救的看着谢婉宁,她要是走了小姐怎么办?小姐怎么能做婢子做的事情。 富海公公看向谢婉宁解释道:“娘娘,这尚清殿寻常人是进不得的。” 谢婉宁没有办法,最后只能看着流光被富海公公给带走了。 没过一会儿,几个小太监便拿来了一铜盆水。 既来之则安之,她还能被眼前这点儿困难给难住不成? 谢婉宁将衣袖挽了起来,漏出小半截的嫩白手臂,开始从里由外的擦拭起来。 这尚清殿她上辈子别说进来了,就连殿门都不允许她靠近,没想到士别一世,当刮目相看~ 这种微妙的变化,也许是因为她替赵序挡的刀起到了作用。只是从进宫到现在,赵序面对她的时候,一次都没有没有提起这件事,而她作为“恩人”更不能主动提出来,不然她就成了狭恩图报的人,那伤也就白受了。 只是她想不通的一点是,父亲当时跟她说,是她救了赵冲。父亲这样说,肯定旁人就算知道也会以为她是赵冲的救命恩人,跟赵序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而眼下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除了赵序赵冲外,就只有卫琅了。 谢婉宁拿着打湿的棉帕擦拭着书架,思绪飘远。 赵序为何出宫?又是谁要刺杀他呢? 按照赵序睚眦必报的性子,这件事让他吃了亏,定然会想方设法的找出幕后凶手才对,怎么会一直安静到现在? 赵冲既然能将她送回谢府,又说她是他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赵序授意,他是不会说的。 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谢婉宁毫无察觉,竟连人进来都没有回过神来。 还是听见有人说话,这才一个机灵回过神来。 “皇兄的字又进益了。”带着些少年人洒脱的声音响起。 过了一会儿,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语气有些严肃:“皇兄真要如此做?那……” “谢婉宁?” 赵序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那人说了一半的话。 赵冲一愣。 谢婉宁硬着头皮从书架里面走了出来,视线快速的从赵冲的脸上划过,最后看了一眼赵序,垂首行礼道:“嫔妾见过皇上,王爷。” 刚刚赵冲想说的是什么?都怪赵序突然打断。 赵序没有说话。 赵冲则诧异的看着谢婉宁突然出现在这里,过了一会儿才想到他听人说过,谢婉宁犯了错,惹怒了皇兄,最后罚打扫尚清殿之事。 “想不到竟然是宁嫔娘娘。”赵冲看着谢婉宁说道。 赵冲是安王,赵序的亲弟。而她谢婉宁虽然是后赵序的“女人”,可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嫔妃,受不得赵冲对她恭敬有礼。 要论起来,赵冲身份可比她高多了。 赵冲脸上浮现一抹玩味的笑:“想不到“昭儿”竟然成了宁嫔娘娘。” 这小畜生!“昭儿”也是他能叫的? 谢婉宁忍住心里的怒火,抿了抿嘴唇,她就知道赵冲不是一个安份的,赵序还在这儿就敢与她攀谈。语气还如此亲昵,这不是害她吗?! 谢婉宁不想跟赵冲有太多牵扯,怕在赵序心里对自己更加不满,于是撇清关系道:“王爷言重,昭儿是嫔妾的乳名,如今谢婉宁入了宫,现是宁嫔便不是昭儿了。若是让旁人听到,嫔妾倒是不打紧,就怕会因此污了皇上和王爷的声名。” 嗬!赵冲摇摇头“啧啧”两声:“宁嫔娘娘倒是对皇兄情真意切。” 怎么听着语气硬巴巴的呢?谢婉宁眉心跳了一下,鉴于有前有御花园被赵序偷听,她口若悬河说喜欢赵序的都是脑子不好的人。现在就算她有心想要接话,都不敢接了…… 好在赵序开口了:“好了,不要胡闹了。” 赵冲目光缓慢的从谢婉宁脸上移开,随即坐到了赵序对面。 赵序:“倒茶。” 这里只有谢婉宁一个人,赵序自然命令的是她。 谢婉宁来到赵序身旁,给赵序和赵冲依次斟茶,随后站在赵序身后退后一步的位置。 “你也不小了,该娶妻了。”赵序语气平缓无波,顿了顿又道,“母后她很惦念你的亲事。” 赵冲差点将嘴里茶水喷了出来,一脸惊慌的摆手:“臣弟不急,再说皇兄宫里突然多了这么多人,还不够母后操心的吗?” “母后最疼的就是你。”赵序如是说道。 谢婉宁在一旁静静地听着,间或掀起眼皮看一眼两人。 两兄弟年纪相差四岁,虽是一母所生,可相貌却不是很像。赵序五官深邃,剑眉星目却又一身的书卷气,把相貌上的锋锐冲淡了不少。整个人就像白日里的一颗明珠,虽光芒内敛,却绝对让人不能忽视。 再加上为人心机深沉,说话做事除了表面含义,其内里还有另外一层,让人面对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而赵冲眉眼平和,俊秀如玉,身为王爷也全然没有架子,眼眸时常含笑,一举一动都带有少年人的蓬勃朝气。 若要形容二人,那就是一个夜空高悬清冽如霜的月亮,一个则是春日明媚光芒四射的太阳。 当今太后最疼爱的就是赵冲,对赵序可谓是当做一个帝王来看。 一个母亲对亲生的儿子只剩下帝王之敬…… 谢婉宁垂下眼帘,不由想到,其实这也怪不得太后…… 若是换成自己,也没法面对这样一个儿子。 “母后那里我去说,只要皇兄你别轻易答应母后给我赐婚就好。” 赵序摇头无奈的一笑。 章节目录 第43章 他是皇帝 赵冲闲坐了片刻就离开了,谢婉宁这才松一口气。 “你怕安王?” 赵序声音忽的响起。 谢婉宁闭了闭眼,想了想回道:“皇上误会了,嫔妾怎么会怕王爷呢?” 赵序斜倚在座位上,随性洒脱,闻言目光从书本上移开:“你叫安王目光闪躲,神情紧绷,说话做事不无不妥之处。” “有时候防备心,也是惧怕的表现。谢婉宁,你在怕什么?” 谢婉宁神情不安,强颜欢笑的扯了一下嘴角:“回皇上,婢妾没入宫时说话做事不过脑子,这下进宫来了,自然要小心谨慎。”一味的说谎只会被赵序看破,所以只能半真半假。 赵序目光落在谢婉宁的身上,半晌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书本上。 谢婉宁松了一口气,看来今天这关就算过去了。 赵序每日都会在尚清殿小坐片刻,不一会儿就要离开去前朝处理政事。 前朝朝堂上有卫柏霖把持朝政,大臣的奏折都要先经过内阁,也就是卫柏霖的手才能到赵序的手上。可到了赵序手上的奏折已经被卫柏霖事先批复好了,赵序要做的也只是拿玉玺盖个章而已。 由此可见,哪怕赵序当初登位有多排除万难,无人可待之,最后还不是要受卫柏霖的挟制。 谢婉宁没等到赵序说话,转过身继续去擦拭书架。如今她与卫琅也算是交恶了,卫琅若是将事情告诉卫柏霖,她恐怕小命难保,更甚者,她爹在朝堂之中也会因为她而被连累。 卫琅现在虽然没有什么大动作,那是因为卫琅眼下封了妃位,而她只是一个嫔,还没将她放眼里,而卫琅的骄傲也不允许她去求自己的父亲帮忙。 所以谢婉宁眼下只能一步一步来。 “皇上,用些羹吧。”富海公公走了进来,没有去看书架里面忙碌的谢婉宁,端着托盘径直的走到赵序跟前,将羹放下。 赵序看了眼羹,随即舀了一汤匙,吃了一口,就放下汤匙不再吃了。 这……富海公公有些纳闷儿:“皇上,这羹可是味道不好?” 赵序眉尾微动,骨节分明的手指翻了一页书:“还好。” 说完抬起头看向富海公公:“应该没有宁嫔做的好吃。” 谢婉宁嘴角抽搐一下,早晨她为了讨好太后,给太后做了羹,没想到赵序这就知道了。 虽然是皇帝,事情又发生在后宫,都说后宫之事,皇帝皆是漠不关心,自有主持后宫事宜的皇后,太后又或者妃嫔来管。 这些话也就能骗骗傻子,皇帝又几个傻的?宫中之人看似是谁人的手下,谁又能知道这人不是其他人的手下呢。 他是皇帝,怎会眼盲心瞎呢?谢婉宁从来没有忘记这一点。 富海公公心里打起了鼓,笑着将谢婉宁请了过来,将赵序刚刚夸奖谢婉宁羹做得好的话,重复了一遍。 说完滞了滞,看了眼谢婉宁,见她一脸泰然,心中不觉有些好笑。 换做其他人听他刚刚那样说,定会直接把话接过来,去亲手给皇上做一碗,没想到这位宁嫔娘娘倒是一个不上道。 富海公公接着又询问谢婉宁都是如何做羹的。 谢婉宁一一答了。 富海公公一听,心道这羹的做法好像也什么区别。心中如此想,面上分毫不显:“多谢宁嫔娘娘告知,小的一会儿就告诉御膳房以后就按照宁嫔娘娘说的做。” “哪怕用料都一样,可是不同的人做出来,味道也是不同的。” 富海公公噤了声,垂首而立。 谢婉宁立刻接过话来:“嫔妾这就去亲手给皇上做一碗羹。” “嗯。”赵序没有拒绝。 谢婉宁带着流光由小太监带着去往御膳房,其实在听见赵序说她做的羹时,就想站出来提出给赵序亲手做一碗。 可是她不能,她怕做的多了,怕赵序认为她与其他后宫妃嫔无异,一心想着攀附。 做的少了,还怕赵序记不住自己,那么以后她对付卫琅就不妙了。她之所以忍着上辈子留下的阴影去讨好赵序,无非是想在她对付卫琅的时候,赵序能给她三分情面,留她一命。 又或者,罪不及家人。她死也就罢了,只是不希望这一世还连累到家人。 当谢婉宁到了御膳房的时候,却见到了熟人。 “小的见过宁嫔娘娘。”一声行礼过后,御膳房的其他人也知道年前的女子是谁,也跟着行礼。 流光低下头,垂下眼帘。 小太监将皇上要吃宁嫔娘娘亲手做的羹一事,跟御膳房的人说了,而后就守在一边,不再说话了。 谢婉宁打量着对面垂首躬身的人,目光所及只能看到对方尖尖的下巴。 许久不见,好像瘦了些。 谢婉宁并没有要跟他说话的打算,思缒是她的暗旗,现在不适合暴露于人前。于是迈步走进了御膳房。 思缒见到谢婉宁突然出现,也只是短暂的一愣,随即也如往常一般。 其他人要帮忙,皆被谢婉宁阻止,既然都说要亲手做,怎好假手于他人。 御膳房内是宁嫔娘娘,又说不用他们帮忙,烧火的也是宁嫔娘娘的婢子。 除了谢婉宁主仆二人之外,御膳房内还有两个厨娘,其余人都同小太监一样站在外面等候吩咐。 御膳房的厨子是手艺最精湛的,主要做皇上一人的吃食,只是太后和清河公主会偶尔命御膳房做一些糕点羹汤。 另外两个厨娘,就是因为得了清河公主的吩咐,所以留下来做糕点的。 谢婉宁洗手之后开始清理食材,流光是她的大丫鬟,是半路被卖进谢府的,之前也受了不少的苦这生火也难不住她。 “做好了吗?殿下的事儿可耽搁不得。”思缒长的秀气,脸色因为身上的病更比寻常人白上几分,带着病气的好看,让人又怜惜又觉得好欺。 一个微胖的厨娘闻言语气有些不满:“不用公公提醒,我们自然省得。可这要是因为心急糕点做的不好吃,就更会得罪殿下。” 这理由找的好,思缒也没了理由再催一催,满脸怒气的走了出去站在廊下等。 “快好了,可以端出来了。” “我来吧。”微胖的厨娘拦住对方。 另外一个厨娘见胖厨娘说完就伸手去拿,“嗤”了一声,“好好好,让你来。殿下也不这儿,你做这幅样子,给谁看啊?” 胖厨娘嘬了一口,“呸,帮你你还不乐意了。” 谢婉宁正转身去拿食材,眼角余光正看到胖厨娘衣袖抖动。 “公公,糕点做好了,快些送去吧。”厨娘喊了一声。 思缒走了进来,从胖厨娘手里接过最后将糕点放进食盒里走了。 “看什么呢?”厨娘看着呆愣的胖厨娘。 胖厨娘“啧啧”两声,“没什么,就是觉得现在的小公公都长得这么好看了~” “我呸!果然天热燥热难耐,我看你的春心都要按耐不住了。” 章节目录 第44章 权衡 流光看着谢婉宁心不在焉的搅合着锅里的羹,担心这种模样会被有心人看到用来做文章,说小姐不用心就不好了。 正在她要出声提醒的时候,谢婉宁身子一转,坐在灶口边的她只看到裙摆蹁跹。 “你们两个。” 谢婉宁叫住两个正要离开的厨娘,二人同时回身向她行礼,其中一个厨娘疑惑的问道:“宁嫔娘娘有何吩咐?” 稍稍靠后的那个,只看着一直低着头。 谢婉宁忽而一笑,明艳的容色只觉晃眼。只觉这御膳房朱玉满世,蓬荜生辉。厨娘心里想着赞叹的话,搜肠刮肚的想到了一句“朱玉满室,蓬荜生辉”。 “我肚子有些饿了,”谢婉宁笑容明媚的脸上有些赧然,“我看那,”说着伸手指了一下另一边盘子里面剩下的糕点。 “我想用一些。” 那剩下的糕点,就是两个厨娘刚刚给清河公主做的糕点。因为做的多了几块,所以从中挑一些形状好的给了清河公主,形状不好有微微瑕疵的就被剩下来了。 到底是后宫里的娘娘,这说话也太平易近人了一些。 厨娘惶恐的说道:“小的给娘娘再重新做一些,这些个长相有些不美。”刚刚只顾着说那个小太监生的模样了,把这剩下的糕点都忘了。往常这些糕点要么她们随手带走,要么就扔了,从无放置一边的道理。 谢婉宁拦住她:“诶?不用麻烦,只为果腹美不美不重要。” 厨娘不再劝,将糕点端给谢婉宁的婢子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流光只觉得有些心疼谢婉宁,小姐在尚清殿打扫肯定很累,此时饿了也都怪她,她应该随身带些糕点给小姐吃的。 谢婉宁无暇理会流光的心情,白嫩的手指拿起一块糕点,端详了一刻。 手指上涂抹了粉色的蔻丹,捏着白玉一般晶莹剔透的糕点,只觉得分外好看。 … “你怎么变成哑巴了?”厨娘滔滔不绝的说着刚刚宁嫔娘娘地做派,说了半天却不见身旁的人接话,不由开口问道。 胖厨娘被推的一个机灵,待回过神来有些恼羞成怒的剜了一眼对方,语气不善:“脾气好算什么?脾气好当什么主子,哪个有能耐的主子脾气好了?” 厨娘被怼的哑口无言,张张嘴再也没说话。 谢婉宁出了御膳房,身后流光端着刚刚她亲手做的羹,正赶回尚清殿。 她看见了那让胖厨娘暗中的把戏,可她直到思缒离开都没有阻止。 因为当她听见这糕点是端给清河公主的,就猛然想到,上一辈子清河公主被徐家接回去之前,发生了一件事…… 清河公主大病了一场,好在身体无碍,太医只说清河公主忧思忧虑,损耗了精气,需要多加休息、多加进补才可。 徐家之子,驸马徐皖生,在听到消息之后立即进宫,随后向赵序请求将清河公主接回亲自照顾。而清河公主心中对徐皖生的所求也很是触动,以为徐皖生心里还是有自己的,所以没等赵序答应,自己就应了下来。 赵序见清河公主都答应了,他不好说什么,也点了头。 随后徐皖生道别了赵序、太后将清河公主给带回去了。 在之后,就发生那件事。 她有机会拦下那糕点,或者说,她可能当场指认那个厨娘。 这样清河公主就不会吃下那糕点,也不会中了别人的招。 只是她没有那么做…… 谢婉宁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中的复杂褪去,只剩下清明。 对清河公主下手的人绝对不会是太后。 按照上一辈子的了解,太后是真的打心底里疼爱这个女儿,见不得她有丝毫的委屈,这种腌臜的手段她断然不会用在清河公主身上。 更何况,太后也没有理由这么做。 那么会是谁呢? 其实谢婉宁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可无论这幕后指使的人是谁,首先她不清楚那胖厨娘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上一辈子太医都没有看出来,若不是毒是别的东西,她如果刚刚阻拦了,难保不会逼的对方壁虎断尾,被厨娘一个人揽下一切。 不然就是检查不出来异样,然后她暴露在幕后之人眼前,而对方仍然隐藏在暗处。这太过危险,她赌不起。 至于清河公主…… 虽然这辈子清河公主对她的态度好了很多,又帮了她几次。但是她谢婉宁从来都不是可以舍己为人之人。更何况,好不容易老天开眼重来一世,现在大事未成,仇人还在得意,她还不想死、也不能死! 凤竹向殿内禀告了一声,随即推开了殿门。 谢婉宁在进去之前发现廊下还有一个蓝杉的年轻男子在,目光快速的从他脸上扫过,只觉得有些面熟,却一时想不起来这是何人了。 富海公公先是拿银针试了一下,又自己用汤匙盛出来一小口用下,待过了一会儿,这才端给了赵序。 赵序在谢婉宁的注视下一口一口,斯文有礼的将羹吃了个干净,心里不由得想到:看来自己做的羹果然比御膳房做的好吃多了。 只是可惜了,两辈子加起来,她只会做这一道羹,不然说不定就可以用吃食笼络住赵序了。 富海公公咽了一口口水,嘴巴里还有羹残留的味道,下意识的抬眼瞄了一眼谢婉宁。 谢婉宁没有注意到富海公公的神色,见赵序用完了,俏生生的问道:“皇上,嫔妾做的羹味道可好?”小鹿一般的双眼看着赵序,一脸期待等着回答,模样娇俏可人。 赵序点了下头:“好吃。” 富海公公眨了下眼睛。 谢婉宁嘻嘻一笑:“多谢皇上赞美,嫔妾继续去打扫。” 富海公公交叠在身前的双手,一手食指曲起轻刮着另一只手的手心。得到皇上的话之后没有过分的套近乎,也没有惶恐激动,不骄不躁,不卑不亢。 赵序之后没有再待多久,没一会儿便离开了。 走之前富海公公递了话,说今天谢婉宁可以回去了,待明日再照常过来。 蓝杉男子看着身前之人行走之时袍底下漏出的墨色鞋底。 刚刚他有急事禀告皇上,在尚清殿门外言明其中厉害,以为皇上能马上召见他,没想到却是一等就将近一个时辰。 … 章节目录 第45章 病 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这银子在哪里都是好使的。 谢婉宁回到关雎宫之后就命流光带着银子出去打点了一下,只要清河公主那边有动静就来人告诉一声。 薄荷在一边斟茶,真儿还有青青坐在一旁的绣墩上在布绷上绣着花样。 谢婉宁穿着一件水蓝的绸衣侧躺在矮塌上,一手拄着脑袋,一头乌黑的秀发散在脑后落在榻上,柔和的烛光映照的乌黑发亮。 薄荷给谢婉宁到了一杯茶,随即跪在榻边给谢婉宁按腿,半晌低声说道:“娘娘,流光姐姐出去那么久了,怎地还不回来?” 谢婉宁眼睛动都没动一下,轻启朱唇:“兴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薄荷面容一肃,按腿的手不停:“娘娘,这宫里现在贵人多,流光姐姐一个人出去那么久,婢子实在有些担心,不如娘娘让婢子,真儿或者青青出去接一下流光姐姐的好。” 一旁的真儿还有青青闻言穿插地绣针顿时停下,虽没有说话,但神情看着也很关切,她们是愿意去接流光的。 谢婉宁眼睛这才动了动,她缓慢的看向垂眸跪在榻边的薄荷,一身嫩绿的衣衫衬得薄荷本就白皙的皮肤更是如青葱一般,一头秀发梳了一个宫婢独有的髻,上插着一个青玉骨的玛瑙簪子,秀美婉约。 谢家富庶,府里的小厮婢子吃的穿的都要高于其他的人家一些。有些婢子走出去,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哪个有尚余钱的人家养的娇女儿呢。 谢婉宁历来就是一个怕麻烦的性子,也不喜欢身边众多小厮婢子围绕,所以只有流光真的与她亲近。 流光是她的身边人,深受重用,这是府里人尽皆知的事情。 只是流光平日里的穿着打扮,都不如这才到她跟前没多久的薄荷。 薄荷被谢婉宁看的心里不安,又迟迟听不到谢婉宁说话,最后忍不住看了一眼谢婉宁,复又快速地低下头。 谢婉宁这才慢悠悠的开口:“你有心了。” 就这么一句话,再没下文。薄荷心里不免有些不舒服。 在她被夫人派到谢婉宁身边之前,夫人提前就跟她们三个说了谢婉宁的脾气秉性,只说是一个按着自己性子来,有些冲动莽撞的主儿。 可这么相处下来,她发现全然不是这么回事儿。虽然谢婉宁平日里有说有笑的,也从不体罚下人,可她总觉得谢婉宁心思深沉,拿捏不住。 更重要的是,她总觉得谢婉宁……似乎是防备着自己。 所以刚刚她提出去接应一下流光,这个谢婉宁最信任的人。只为了能在谢婉宁跟前卖个好,跟流光再交个好。毕竟当下人的,谁不想在主子面前得脸呢。 她没想到,谢婉宁竟会这般油盐不进! 这时流光回来了,她只看了一眼谢婉宁没多说一句,这让薄荷有心打探流光出去所为何事的念头,瞬间破灭了。 谢婉宁抬手掩嘴打了一个哈欠,随后挥退薄荷,有些困倦的半睁着眼:“你们都下去吧,我有些困了。” 几人应“是。”退了出去。 房门合上,流光转过身:“你们回去歇吧,今夜到我守夜了。” 薄荷心中还有些埋怨,没有搭腔。 青青点了下头:“若有事,流光姐姐就去叫我们。” 流光点了下头,站在廊下看着几人相携而去。 真儿眨巴着大眼睛,看了看青青,最后看向薄荷:“姐姐心情不好?” 薄荷弯了一下嘴角:“没有啊,好好的我怎会心情不好。” 真儿认真道:“噢,那就好。” 这时,身侧的青青突然叹了一口气。 真儿抚上青青的手臂,关心问道:“青姐姐这是怎么了?” 青青眉间有些忧愁,似是难以开口:“……流光姐姐人稳重又聪明,是娘娘跟前的红人。而我不善言辞,连个好听讨喜的话都不会说……这样下去,哪能有好?” 得主子心的下人,会被命令去做许多事,事情办的好了才会有赏。 而且娘娘她得了皇上那样的斥责,以后在这宫里,能不能维持住像今日一般的平庸都不好说。若以后皇上仍是不喜欢娘娘,她们才会被娘娘送给皇帝…… 可若在娘娘跟前不得脸,这送给皇帝的机会都没有。 薄荷也不知怎么了,突然加快步子向前,一转眼就与她们两个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青青看着真儿无奈的一笑。 … 夜深人静,众人都在熟睡之际,关雎宫突然来了一个人。 黑漆漆的院落中,两人的眼睛幽幽亮。 流光从衣袖里拿出一个钱袋子。 “诶呦,这可使不得,之前已经给了许多,婢子受之有愧。” 流光不由分说的将钱袋子塞到那人手中:“拿着吧,事儿办的好,这是你应得的。该注意的,我也不多提醒你,你应该知道。” 那人接过钱袋子,只觉得这钱袋子压手,比白日里给的还要多的多。顿时心中满意,夜色下漏出白牙:“省得省得,婢子嘴巴严得很,姑娘放心就是。” 流光“嗯”了一声,“你快走吧。” 等人离开,流光这才转身往回走,只是脚步有些急迫。 “如何?” 透过床榻外的纱幔,隐约可见谢婉宁此时仰躺着,身子陷在锦被之中。 流光声音低沉,仔细察觉还带着一丝颤抖,可眼睛却是晶晶亮的:“清河公主出事了!” 小姐什么都没有跟她说,只让她出去找个人,给她银子让她帮忙盯着清河公主所住的宫殿,若有响动,及时来禀告。虽然想不明白其中关键,不懂小姐为何让人盯着清河公主,可她的心还是控制不住的怦怦跳。 帐内影子晃动,一只素白的手臂挑开纱幔,漏出里面人的面容。 “流光,我有些事要交代给你。” … “太医呢?!太医可来了?”芳嬷嬷全无往日稳重,声音尖厉刺耳,神情有些恐慌。 怎地好好的突然就病了呢? 太后得知了消息,头发还散着,可见已经歇下了,听闻清河公主出事了,顾不得仪容急匆匆就赶来了。 “清河?” 太后人未到声先到,话落人已经奔着床榻来了。 清河公主殿内呼呼啦啦的跪了一地。 榻上的清河公主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如纸,气若游丝,嘴里还在说着一些含糊不清的呓语。 章节目录 第46章 巧了 “你这贱婢!到底是如何照看哀家的清河的?!” 太后真是动了肝火,芳嬷嬷,苏嬷嬷还有秦嬷嬷可都是身边的老人了,现在也狠得下的心呵斥,以前可是从未有过的。 这下子宫中的下人更是静若寒蝉,身子抖如筛糠。 芳嬷嬷白着一张脸跪在太后面前:“太后,婢子真的不知,殿下歇下之前还好好的……” 太后手紧紧的握着清河公主的手,转头狠狠地看着芳嬷嬷:“哀家不听你这些搪塞之词,若哀家的清河有个三长两短,你,还有你和那小丈夫所生的孩子,就都去给清河赔命!”阴沉的目光的一扫殿内,“还有你们!” 换在往日她们这些下人听见了芳嬷嬷的事儿,一定会惊掉下巴。 谁能想到平日里一板一眼的芳嬷嬷,这把年纪了,还有个,小丈夫? 芳嬷嬷听到太后的话,心瞬间坠入谷底。她今年五十有八了,比苏秦二人都年长许多,本来能跟着殿下出宫是一件极好的事儿。 可这好事儿占的久了,也就没意思了。然后她就动了歪心思,经常已出府给殿下置办首饰衣裙为由,就偷偷养了一个小他三十多岁的男人…… 本以为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还是被人知道了,那个人还是太后…… 芳嬷嬷一脸灰败,自知此时再说其他已是无用,只能盼着殿下没有大碍,醒来之后能念着自己相伴的这份情,留她一条狗命。 这时,院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苏嬷嬷急忙前去将人迎进来。 走进来的是太医院的院判刘洗刘太医,一头花白的头发配着那长到胸口的胡子,若是穿着一件道袍,定会被认为这是哪个修道的道士。 刘太医猛然停下,双腿还在打着摆子,晃晃悠悠的差点儿没一进来就栽在地上。他老了,身子吃不消这般折腾了。 都怪顾长亭那个后生,今日是他和顾长亭当值,这一段时间进后宫就跟串门儿似的,今天却说什么都不来了,他差点都要以为顾长亭能掐会算知道这次病了的是清河公主,所以提前避祸了。 刘太医膝盖一弯,刚要行礼。 “都什么时候了!快看看哀家的清河!”太后一声大喝,吓的刘太医一个趔趄,差点倒在跪在地上的婢女身上,还好一只手稳住了他。 刘太医看着跪在地上,仰头看着自己的宫婢,擦了擦汗:“多,多谢。” 宫婢小嘴儿一撇,差点儿哭出来。 苏嬷嬷手上用力,刘太医只感觉手臂差点被人掐断,一回头见是太后身边的苏嬷嬷扶着自己,顿时有些头晕眼花。 苏嬷嬷等的不耐烦了,没看太后现在正急着呢吗?!于是扯着刘太医给他扔到跟前。 刘太医一身的老骨头哪能经得起这般推搡,“噗通”一下跪在床榻边,膝盖骨触地的脆声就跟掰萝卜一样。 行了,这下好了,礼数也全了…… 刘太医不敢耽搁,忽视太后有如实质的眼刀子,在心里大骂顾长亭油奸耍滑。 “太后,皇上与驸马一同来了。” 秦嬷嬷端着一盏羹进来,因为天热太后晚上的时候就没有吃东西,现在因为殿下病了来的匆忙,定是心情焦虑。她怕太后撑不住所以就去了殿下宫里的小厨房做了一盏羹,走到宫门口正好看见皇上和驸马一同过来。 皇上当先走了进来,徐皖生紧随其后。 “母后,皇姐如何了?” 太后只看了一眼,随后目光从二人身上移开,重新落在清河公主身上:“太医还在看诊。” 徐皖生大步走来:“微臣见过太后。” 太后没有应声,一时间宫内安静的有些压抑。 徐皖生丝毫不觉,他知道太后心里对他有气,在行礼之后来到榻前,突然跪在地上。 一旁同样跪着的刘太医被吓得一惊一跳,暗想:年轻人真是膝盖好哦。 徐皖生握住清河公主的另一只手,一个七尺男儿泪珠子噼里啪啦的往下掉,饶是看徐皖生不顺眼的太后见了心肠都软了几分。 “清河她一定会没事的。”太后笃定地说道。 徐皖生放开清河公主的手,挪动身子跪在太后身前,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母后,是皖生对不起清河,做了许多的错事惹清河生气,只觉得悔不当初。母后……无论清河最后如何,皖生都想将清河她接回去,以后由皖生亲自照顾她,与她相伴余生,不离不弃。” 从一进门略显生疏的“太后”,到现在的“母后”,太后看着徐皖生的模样于心不忍,也红了眼眶。 “还是等皇姐醒来再说吧。”一直没有开口的赵序说道。 太后顿了顿,最终是点了点头,同意了赵序说的。 就在刘太医的手刚刚离开清河公主手腕的时候,清河公主突然睁开了眼睛,抬手揉了揉眼睛,待看清坐在榻边的太后时,声音低哑的唤了一声“母后。” 太后瞬间落下泪来,连忙答应。 清河公主的目光缓缓从几人脸上划过,最后定在一稍显清瘦的人身上。 徐皖生跪在榻边,握住清河公主的手没有说话。 清河公主看着徐皖生红红的眼眶,有些诧异:“你,哭了?”怎么哭了?是为谁?为她吗? 赵序看向仍是跪在一旁的刘太医:“起来回话。” 赵序虽名声不怎么好,但他对愿意示好的人脾气还是不错的。 刘太医没动,皱纹交错的脸上神情古怪。 富海公公皱眉道:“皇上让您起来回话,还不快起来?” 刘太医尴尬的咧了咧嘴,冲着一旁的苏嬷嬷:“可否再帮下忙,扶老夫一把?”凡事有始有终,他跪在地上起不来,可都是拜这个苏嬷嬷所赐。 苏嬷嬷脸色不善的一把将刘太医从地上扶了起来,让人看着就像是拎起来差不多。 刘太医一脸淡定地抚了抚衣袍下摆的褶皱,向赵序行了一礼才回话:“殿下近来忧思忧虑,损耗了精气,需要多加休息、多加进补才可。微臣这就给殿下开个方子,回去抓药。” 赵序点了下头,刘太医就到一旁给清河公主写方子。 太后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神情动容的清河公主,心里还是难免责怪徐皖生。要不是他待清河不好,清河这次也不会回宫来,又怎会忧思忧虑损了精气。 徐皖生又将刚刚的话说给清河公主听,懊悔道歉之后执意要接她回去,亲自照顾她。 清河公主心里感动的无以复加,只觉得终于守得云开,正要开口答应。 “太后娘娘,关雎宫的宁嫔娘娘出了事。”一声音尖细的小太监在外面喊道。 这后宫之中虽然有了女人,可这后宫掌权的还是太后,因此谢婉宁出了事,差人立即去禀告太后,得知太后在清河公主这里,便直接来这儿了。 太后正要说话,富海公公已经走到门口看着门外跪着的小太监。 “可知道出了何事?” 小太监听见问话,头垂的更低,声音响亮的怕是四下里都能听的一清二楚,他说:“宁嫔娘娘的婢女说宁嫔娘娘突然身子多汗,呓语不断,怎么叫也叫不醒。” 屋内的人一听,顿时看向榻上的清河公主。 怎么……怎么是一样的? 刘太医一愣,怎生这么巧?想着看向皇上。 赵序看了一眼徐皖生:“今日之事,驸马改日再说吧,皇姐身子还虚弱,先留在宫里好好修养一段时间。” 赵序发了话,徐皖生也不能反驳,只能低头应是。后宫之中不留其他外男,眼下没了事,徐皖生也不能再留下去,于是告退离开之际抬眼幽幽切切的看了一眼清河公主。 而清河公主还在想着怎么好好的,谢婉宁也病了这件事,并没有注意到驸马的眼神。 驸马垂下眼帘,转身离去。 赵序带着刘太医前去关雎宫,而太后面容严肃冷凝地嘱咐了芳嬷嬷几句,也随后前去了。 关雎宫 关雎宫此时灯火通明,婢女小太监们见到皇上和太后来了急忙行礼。 谢婉宁只是一个嫔,除了身边的四个得力的婢子外,也没有多少下人,所以并没有公主殿里跪了一院子那般阵仗大。 榻前一个样貌清秀的婢子眼睛已经哭肿,见了皇上来了,哭着求皇上救救自己主子。 薄荷青青还有真儿见流光这副模样,也哭的卖力,一时间哭声大震,能把房顶拱开的架势。 刘太医从众人身后走出,正要上前诊脉,待看到榻前已经跪了一人的时候,脸上的褶子更深了几分。 好啊……好啊!好你个顾长亭,之前怎么也不肯来,害的他老胳膊老腿的跟着折腾,现在倒是肯出现了! 流光哭着说道:“婢子差人前去禀告太后娘娘的时候,怕时间来不及,就让人又去了太医院找来了太医。” 刘太医心中“哼”了一声,找什么找,不知道他就在公主那里吗?! 赵序坐在榻边,看着榻上双眼紧闭,满脸汗珠的谢婉宁,见她嘴唇翕动,俯身将耳朵凑近了谢婉宁的嘴巴。 热乎乎的热气喷在他的耳朵上,有些痒痒的,同时断断续续的声音传进耳中。 “溜……溜……” 赵序皱眉又凑近了一些,溜……想出宫? “溜……溜肉片,四喜丸子,烤乳……猪,好吃,吃……” 赵序坐直身子,看着谢婉宁眼眉一挑。 顾长亭收回了手,看见赵序的神色敛下心绪,随即将谢婉宁的病症又说了一遍,竟跟清河公主的病症一模一样。 刘太医上前几步,看着榻上的人,因为顾长亭已经诊断完了,他没有必要再去诊断一遍,说到底也是同僚。 可是本以为谢婉宁也会同清河公主一样,没过一会儿就会醒来,可是等了半天,都不见有醒来的迹象。 太后脸色越来越阴沉,看向一旁还在哭哭啼啼的婢子:“你说,宁嫔今天都做了些什么。”说完又补了一句,“要仔细的说,细细的说。” 章节目录 第47章 阻止 流光咬了一下舌头,刺痛让她起伏剧烈的心微微平稳,哽咽着将今天事儿一五一十的说了,聪明的将关于尚清殿的事避开,只说自己当时侯在门外,等谢婉宁从尚清殿出来之后就说要亲手给皇上做羹。 此时得知消息的各宫嫔妃也都一同赶来了,原本她们打算去清河公主那里的,可走到半路又听太后和皇上去关雎宫了,下人又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想了想最后又折了回去前往关雎宫。她们这些人大多数还没有再见圣颜呢,想着能在皇上面前露露脸也好。 可是当她们一进来,就见到阴沉着一张脸好似下一秒就要杀人的太后,便知事情没这么简单,皆屏息静气的站在两旁听着谢婉宁婢女一一道来。 “你是说,宁嫔吃了御膳房给清河做的糕点?”太后的声音并不大,相反很小,却能让人听着寒毛直竖。一双眼睛此时就跟毒蛇的眼睛一般,长长的护甲带在手指上,揉搓佛珠的时候频频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 流光惊慌失措的磕了一个头,泪眼朦胧的抬起头:“太后娘娘,宁嫔娘娘近来胃口不好,早晨没用多少,还打扫了尚清殿,正巧御膳房剩下几块厨余,宁嫔娘娘肚子饿才……呜呜……” “蠢物!” 太后呵斥出声,吓的流光一个哆嗦。手里的佛珠捻动的飞快,都这个时候了还怕因为吃了御膳房的厨余而受怪罪,可真是愚蠢不堪! “去!把给清河去取糕点的太监给我带上来!还有御膳房所有人等!” 秦嬷嬷应声是,快步离开。 卫琅眼观鼻鼻观心,听见太后的吩咐后,抬眼看了一眼坐在谢婉宁榻边的皇上,见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随即继续垂目站立。 “皇上,哀家此番可有不妥?”太后转头看向赵序。 赵序老神在在的坐在榻边,闻言先是向太后颔首示意,随后道:“母后此举甚好,并无不妥。若是朕,也要如此的。只是更深露重,害的母后夜不能安寝,是儿臣的错。” “如此便好。”太后干脆的回道,也没有承下儿子的情。 这命令都下了,然后才问皇上这么做好不好……嫔妃们心中打起了鼓。 御膳房离关雎宫还有一段距离,所以先到的是给清河公主去御膳房取糕点的太监。 “小的见过皇上,太后娘娘,各位娘娘。”思缒脸色苍白的给众人一一行礼。 太后也不多说,直接道:“先打十个板子。” 苏嬷嬷:“是。”随即一抬手,“来人,拖下去!” 两旁顿时奔出四五个太监向跪在中央的思缒大步而来,顿时被架着双臂被人从地上拎了起来,惊恐的喊道:“太后娘娘!小的冤枉,冤枉——” 屋外的板子还有惨叫声一声一声的锤在众人心上,胆子小的嫔妃已经被吓得头晕脑胀,脚步虚浮。说起来她们才进宫不久,还没见识过这种阵仗,如今见了,竟有种人人自危的感觉。 板子停下,痛呼的声音也没了。随后思缒像是死狗一样被人拖了进来。 “说吧。”太后冷冷的看了一眼思缒,“说,为何公主吃下你给拿的糕点之后,就突然的病了。” 思缒趴在地上抬起头,神情又惊又骇,巨大的痛处使得他满脸都是汗水:“太后娘娘,小的不知……小的如往常一样取到糕点之后,就送去给殿下了,小的冤枉。” 太后沉默着没有说话。 思缒低下头,心里同样震惊,公主的急病难道是有人下毒?! 这时。 秦嬷嬷匆匆走了进来,脸色有些铁青,快速走到太后跟前手挡在嘴边凑近太后的耳朵。 御膳房一干人等被带了过来,同时又有太监将清河公主用剩下的糕点带了过来。 谢婉宁在御膳房吃的没有剩下,所以并没有拿来。 顾长亭则与刘太医二人分别拿起糕点辨认。 太后闻之色变,拿起手边的茶盏扔在地上:“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害哀家的清河!” 秦嬷嬷看着太后的脸色,转头向赵序说道:“皇上,婢子奉命前去拿人,到了之后就发现御膳房的一厨娘自缢了。” 自缢,这分明是畏罪而死! 流光看着御膳房的人,视线停在一人身上,突然指着一个人,厉声道:“太后娘娘,就是她!” 说完了哭着从地上起来,一把掐住对方的脖子,额头青筋暴露,显然是用了狠劲。 不等太后发话,秦嬷嬷苏嬷嬷一左一右的将流光的掰开,流光挣扎不已,秦嬷嬷一个巴掌甩过去,流光顿时懵懵的停了下来,下一秒跌坐在地上呜呜的哭着。 “不是小的啊,不是啊——”厨娘惊恐的匍匐在地上,“太后娘娘,皇上!真的不是小的,都是那个贱人干的好事!” 说着抬起头,双眼充血的看着太后:“对,宁嫔娘娘说吃了那个贱人做的糕点!” 顾长亭和刘太医对视一眼,各自将手里的糕点放下,一同跪下,刘太医道:“皇上,太后娘娘,殿下所用的糕点之中含有蛇草,此物乃是至寒之物,食用之后就会出现体虚之状。” “皇上,”顾长亭接道,“殿下能自行醒来,想必是那糕点用的不多,而宁嫔娘娘,应该是用的多了些,所以迟迟不见醒来。” 清河公主身边的宫婢闻言说道:“是了,殿下她近来胃口不好,所以御膳房端来的糕点也只用了一块儿。” 厨娘立即道:“小的作证,当时小的亲眼见到宁嫔娘娘将剩下的几块全部都吃了。” 刘太医道:“这蛇草虽不是什么见血封喉的剧毒,可久了也是能让人留下病根的,皇上,微臣请求为宁嫔娘娘解毒。” 赵序点了下头,看向太后:“母后放心,此事儿臣会命人彻查到底。” 太后脸色丝毫没有好转,此事明明就是有人要害清河,那宁嫔只是倒了霉,被殃及了池鱼。 这后宫女人多了,果然就不得安生!竟然敢把主意打到了清河头上!一个厨娘怎么会有胆子害公主……若让她知道是谁主使,定扒了她的皮不可! … “嬷嬷放心吧,母后既然没有当场处置你,定是要我自己做主的。我念你在我身边一直尽心尽力,此次就饶你一命。” 芳嬷嬷这才送了一口气。 “嬷嬷,去收拾东西吧。” 收拾东西?芳嬷嬷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呆愣的看着清河公主脸上藏不住的笑容。 清河公主见芳嬷嬷的模样,羞赧的瞪眼:“驸马说了,要接本宫回去。” 芳嬷嬷闻言也想了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顿时眉开眼笑。 “见过秦嬷嬷。”门外宫婢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秦嬷嬷走了进来,“殿下用过汤药后可是好一些了?” 清河公主点了下头:“宁嫔她怎么样?” 秦嬷嬷没有多说,只说:“宁嫔娘娘没有大碍,”说着转头看了芳嬷嬷一眼,“刚刚听殿下说要出宫?” 芳嬷嬷闪躲的避开秦嬷嬷的视线,她虽年长秦苏二人,又是陪在太后身边最久的,可要说起来,她都有些忌惮她们。 清河公主点了下头:“本宫觉得身子好些了,太医也说是忧思忧虑所至,况且……”况且驸马还……顿了顿继续道,“明日本宫会亲自去和母后说。” “殿下,”秦嬷嬷神情冷淡,“太后身子一直都没有好利索,眼下又因为殿下的事,惊惧难安,身子着实吃不消。太后对殿下宠爱有加,小的希望殿下能多陪陪太后。” 清河公主眉头紧锁,最终还是点了下头:“秦嬷嬷说的对,本宫就再多留些时日。” 秦嬷嬷难得笑了:“多谢殿下,小的告退。” 寿安宫 太后听了秦嬷嬷说的事,冷哼一声,“是哀家这些年脾气太好了,所以他们胆子大的竟然连清河的主意都敢打!” 秦嬷嬷道:“太后您可有了人选?” “不是宫里的女人,就是徐家。” 宫里的女人好说,与碾死一只蚂蚁无异,哪怕母族再位高权重,可这是后宫,而她是太后!她想要找些理由除掉谁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若是徐家,那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将腌臜下作的把戏用在清河身上!真是胆大包天! … 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一个宫装女子跑到跟前,一把抓住眼前人的衣袖,声音因为恐惧带着颤抖:“怎么办?皇上要亲自查,岂不是……岂不是要大难临头?” 皇上的恶名凶名可是如雷贯耳,可自从进了宫见到的皇上都是温润如玉的一面,早就忘了皇上为人诟病的那些事……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章节目录 第48章 幕后之人 瘦长的瓜子脸上陷入凝滞。 一只手用力的将她的手扒开,略长的指甲在她的手背上留下红痕,丝毫没觉得痛。 “常美人说的话我听不懂,也听不明白。我累了,要回了。”语气凉薄又刻薄。 “站住!” 常美人俏脸惨白,发了狠,声音犹如困兽:“你就不怕吗?!” “怕?”萧丝崎停下脚步看着她,反问道:“我为何要怕?事情都是你常美人做的,与我有何干系?” 萧丝崎一步一步走近常美人,贴近她用只能两个人听见的语气说道:“御膳房的那个嬷嬷是你买通的,蛇草也是你给的,怎么就与我有关了?” 常美人身子止不住的发抖,仍说着:“可是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想到这个法子?!是你引着我这么做的!” 萧丝崎“噗呲”笑出声来,退后一步与常美人拉开距离,眼中冷漠无情:“说出去,谁信啊?” “常美人。你别忘了,从你在御花园之时,出面引开赵玉容,想要借此攀附上卫琅或者是姚僖的时候,此后无论什么后果你都应该想好才对。” 说罢也懒得再费口舌,转身就走。 常美人身子立时瘫软,被婢子扶着才没有倒在地上。她不甘心的瞪视着萧丝崎的背影:“若我不幸,你也别想全身而退!” 萧丝崎转头不屑的看着她:“怎么还是不明白呢?无凭无据的事儿,你以为谁会信?是太后?亦或者是皇上?你放心,等你出了事,我会给你求求情的。” 常美人只觉得身子凉了个彻底,她出事了,萧丝崎去给她求情,她却无凭无据的道出萧丝崎为幕后主使,太后或者皇上只会觉得她在祸水东引。 “小姐,咱们该怎么办啊?”婢子已然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脸色不比常美人好到哪儿去。 … 谢婉宁喝下解药之后不到半个时辰就醒了,一睁眼正好对上顾长亭颇为怨念的眼神,随即心虚的扯了扯嘴角。 顾长亭见谢婉宁一副心虚的模样,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谢婉宁吃的糕点没有毒,她中毒是因为吃了他拿来的蛇草。 他不明白谢婉宁为何要这么做,问来问去得到的话也只是搪塞之言,所以也不再问,只好控制好服下蛇草的数量,及时地给她解毒。 “又害得顾伯伯担心了……”谢婉宁心里也有些愧疚。 顾长亭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是一个有主张的孩子,但之后切勿再如此了。生于世上,应爱惜自己的性命才是。” 那您呢?为了一个旧友的女儿,就可以搭上自己的命,还有整个家族的命吗? 谢婉宁眨了眨眼,眨掉眼中的酸涩。 “婉宁记住了。” 顾长亭叹了一口气:“你好好休息吧,那个药明天我托人给你。” 这“药”指的是给思缒的药,算着日子上次的药应该吃完了。 “多谢顾伯伯,顾伯伯的好,婉宁铭记于心。” “去,看看顾太医什么时候出来。” 屋外一道不耐烦地声音响起。 顾长亭随即起身,向谢婉宁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开。 流光上前给谢婉宁掖了掖被角:“小姐,顾太医好像生气了。” 谢婉宁叹了一口气,是啊,生气了。 “顾长亭,老夫还是第一次知道你也有这般用心“钻研医术”的时候。”刘太医越想越生气。 顾长亭借着台阶而下:“长亭一日为医当治病救人,便一生都应钻研医之一道。” 刘太医“哼”了一声,不过还是提醒道:“你这老小子,老夫提醒你几句,这后宫里不同以往了,今日之事你也见到了,后宫的女人若是狠起来,下毒只是其中最蠢的法子。”他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识过,也只是新帝登基还没选秀的时候,这宫里还算安静,可这才多久的时日。 “你呀,还正值壮年,”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头,也不管顾长亭能不能看见,继续道:“切勿犯了糊涂,毁于一旦,得不偿失啊。” 夜色下,顾长亭的半只身子隐在阴暗中,偶尔路过明亮的宫灯才照的清眉眼,只见,脸上眼中全无半分动容之色。 刘太医摇了摇头,不再多说。 谢婉宁因为昨日那件事,太后那里的请安便免了,只是尚清殿没有传来话,所以她还是要去。 当她前往尚清殿之时,突然听见远处一阵喧闹哭喊。于是她快走了几步,没等到宫门前,正和从里面出来的富海公公打了一个照面。 富海公公身子一顿,笑着向谢婉宁行礼:“宁嫔娘娘。” “这是怎么了?”谢婉宁往前走了几步,向里面张望。 富海公公也不隐瞒,笑着道:“昨儿给殿下还有娘娘您下毒的幕后主使找到了。” 谢婉宁眼睛圆睁,下一瞬眼含怒气的问道:“是谁?!” 富海公公侧身一步,向宫门内看去。 只见两个太监将一个女子从当中拖了出来,身上的衣裙散乱,满头的珠钗颤颤巍巍的像要马上掉下来。 整个人恍恍惚惚,被丢在地上也不吵不闹。 直到……她身边的婢子被小太监勒死,倒在她面前。 一双充血的眼眸睁着,像是在恶狠狠地瞪着她。 女子突然尖叫一声,推开想要钳制住她的太监,转身就跑,口中大喊大叫:“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这不是我做的!不……这是我做的,不不不,不是我……” 惊慌间,脚踩到衣裙最后跌在地上,与宫门只剩三两步的距离。 两个太监一左一右的扑了过来,一人死死的按住女子,一人则拿过一条白绫穿过女人的颈前,然后迅速的收紧。 女子嗓子“咕噜”一声,趴在地上被迫的抬起头,当看到宫门前的人时,双眼中迅速爆发出求生的光芒。 可这个时候已经为时已晚,她张嘴只能发出呼啦呼啦不成语句的气声。 流光何曾见过这种场面,登时吓得脸色白的骇人,扭头看向谢婉宁,却见她面无表情,仿佛什么也没有看到一样。 “宁嫔娘娘是要前去尚清殿吗?” 谢婉宁点了下头,看着那白绫从那女子脖子前抽出,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最后无力的躺在地上。 富海公公笑容未减:“正巧小的也要前去向皇上复命。” 章节目录 第49章 画竹 在这宫中就是如此,人人皆行走在刀尖之上,一不小心就是一个万劫不复。 谢婉宁没想到最后只引出来这么个无关紧要的人。她还没傻到一定地步,真以为这个就是罪魁了。 死了嘛……也该死。 能出来当替死鬼,可见本身就不无辜。 现在只是刚刚开始,好戏才刚要开唱。 … 当谢婉宁到尚清殿的时候,赵序已经在了,他盘坐在桌案之后,内着淡青色长袍,腰系同色玉带,上坠一块墨色玉坠,眉眼低垂,浓淡适宜的长眉卸下冷峻,平和了许多,此时修长的手指执笔在勾勾画画。 看着就像是一个文采极好,又温润如玉的世家子弟,一点儿也不像是九五之尊。 桌案一侧高高摞起,这次倒没有看书,而是在看折子,看来今天要在这里待很久了。 赵序抬起头看着谢婉宁走了进来:“不用多礼。” 谢婉宁道了声谢,直起微弯的腰身。 “朕倒是忘了命人去知会你这几日不用来了,等身子养好了再来。”实在是谢婉宁的脸色过于惨白。 谢婉宁恬淡一笑:“太医说嫔妾中的毒不算严重,多走动走动比躺在床上要恢复的快些。” 赵序“嗯”了一声:“你今日只把那些书籍分门别类的分开摆放就可以了。”说罢袍袖一摆,漏出的半截手指指向一遍高高摞起的书籍。 谢婉宁莲步轻移走到赵序一侧临窗的矮榻前坐了下来,开始一一翻阅。 谢婉宁专心致志的翻看着,脸上越来越金彩纷呈。民间杂异也就算了,那这为了情情爱爱你死我活话本子,还有人物像画的栩栩如生,斧钺钩叉十八式又是怎么回事? 谢婉宁抬眼看了一下赵序,见他眉头紧蹙的看着折子,身后的富海公公也如同老僧入定一般,最后她只好重新将实现停在书本上。 慢慢地,竟不知何时开始,她一页一页的翻看了一大半。 ‘戍丰一月十八,某生素善琴,尝谓世无知音,抑抑不乐。一日无事,抚琴消遣,忽闻隔邻,有叹息声,大喜,以为知音在是,款扉叩之,邻媪曰:“无他,亡儿存日,以弹絮为业,今客鼓此,酷类其音,闻之,不觉悲从中耳。”’ 说人家的琴弹得像弹棉花……“噗呲!”谢婉宁笑完一惊,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一抬头正好看好对上赵序和富海公公的视线。 正要准备说点儿什么的时候,门外风竹禀告:“皇上,瑾妃娘娘差人送来糕点。” 赵序低头继续看着折子,富海公公则走了出去,谢婉宁这才松了一口气。 绿儿手里拎着食盒,身后还跟着两个宫婢,见富海公公出来了,忙说道:“公公,我家娘娘得知皇上近来政务繁忙,怕皇上因劳累吃不好,便亲手为皇上做的糕点。” 富海公公接了过来,脸上是得体的笑容:“瑾妃娘娘有心了,回吧。” 绿儿欢喜的应“是。”然后便带着人离开,回去复命。 … “如何说?” 卫琅站在桌案之后,手持狼毫在纸上挥墨作画。 绿儿笑着道:“富海公公亲手接过的,说娘娘您有心了。” 卫琅手下不停没有出声。 “富海公公是皇上信任的人,既然富海公公这样说了,想必在皇上面前也会为姐姐美言几句,皇上吃了姐姐亲手做的糕点,定然会更加宠爱姐姐。” 萧丝崎一件莲纹织锦的菱花长裙,配着头上一个红宝石的琉璃簪子,显得秀气的容貌也有几分明艳。 见卫琅不接话没有丝毫的不自在,感叹了一声道:“要说起来,妹妹我对姐姐是半是羡慕、半是嫉妒呢。自打封妃之后,皇上除了姐姐这里,其他人那里都没有去过,若这样下去,依我看,这后位必然是姐姐的,到那时,那谢婉宁算什么东西。” 卫琅停下笔,看着已经画好的一张山水图,冷声道:“就算是现在,她也不配让我放在眼里。” 萧丝崎来到跟前,一同看着画,忽而伸手指着画面上的一处,惊讶道:“诶呀,这竹子本应是挺拔笔直的,怎的这里似是落笔有折,生生歪了?可惜了。” 抬头一看,看见卫琅脸色不善,这才明白自己刚刚说错了话,只能尴尬的笑笑。 卫琅将笔随手扔在画上,漆黑的墨汁飞溅到萧丝崎的前胸,惹的萧丝崎惊呼一声后退数步。 “我累了,退下吧。”卫琅转身就走,只留萧丝崎在原地铁青着一张脸。 绿儿也是生了一肚子气:“这惠嫔也太没眼色,太不会说话了!” 卫琅冷哼一声,一个两个都是愚蠢不堪的废物! “姚僖最近在做什么?” 姚僖虽然性子也莽撞,但不至于像萧丝崎一样莽撞且没脑子!她还是有几分小聪明的。 章节目录 第50章 差别 富海公公将卫琅送来的糕点放到谢婉宁面前。 谢婉宁一愣。 赵序已经开口说道:“朕不爱吃甜食,你吃吧。” 这卫琅做给赵序的,自然不可能有毒,谢婉宁高兴谢恩,不假思索的拿了一块儿放进口中,味道甜腻入口即化,很是好吃。 “皇上,您看了几个时辰了,歇息一会儿吧。” 赵序手拄在案上揉着眉心:“内务府拨了十万两银子,并几万担粮食,如今竟还有官员上折子哭诉灾银不够。” 富海公公闻言掀开眼皮飞快的瞄了一眼折子,见上面有几行小字,心里斟酌了一番才道:“小的斗胆猜想,兴许是有人从中作梗,贪了那银子和粮食。” 赵序没有出声。 谢婉宁是知道这件事的,滁州灾荒,赵序拨了银子和粮食过去,可之后仍是有地方官递折子请求朝廷再次赈灾。 这折子是经过千难万难,瞒过了其他人的耳目被送了上来。而现在那奏折上的内阁批文,正与富海公公刚刚说的如出一辙。 卫柏霖第一时间看到这本折子时,没有将它销毁,而是点名有人贪银,然后送到了赵序面前。这不是他大意而为,而是因为他自信自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势,没有将上不得台面的人放在眼里,这点卫琅就很是像他。 当时赵序派人前去调查,最后滁州当地官员已贪灾银为由革职查办,并押解上京。却不幸途中染了风寒死在了半路,全族上下七十六口人被牵连赶往蛮荒之地,永不得入仕。 本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谁成想几年过去,此案被新上任的刑部尚书寇铖翻案,矛头直指卫柏霖,指他族中旁支在其滁州动用关系扣下大半灾银,逼的当地官员肖平求皇上再拨灾银赈灾。 卫柏霖族中旁支后辈得知此事恼羞成怒,伙同后被派来调查的官员,将这件事黑白颠倒,大书特书,那爱民的父母官最后反倒成了贪灾之人。 卫柏霖因为这件事被天下文人学子所诟病,可谓是被寇铖咬下了一口血淋淋肉。 在此之前卫柏霖的名声从未有过污点,人人追捧为治世之能臣。可在此之后,美玉有瑕,哪怕他谨慎行事,也有一些硬骨头接连冒头,癔症了一般不要命也要咬他一口肉。 卫柏霖此时能在折子上写下如此批文,想必早就想好了要颠倒黑白,要滁州的父母官肖平当这替死鬼!现在只等皇上下令派人去调查,这是何等的张狂和肆无忌惮! 谢婉宁心中一动,有些小心翼翼的说道:“皇上说的,可是滁州?” 赵序看她点了下头。 谢婉宁有些担心的问道:“皇上,滁州可好?” 这担心之情看着情真意切,赵序墨色的眼眸看着谢婉宁:“想不到宁嫔也会对此事上心。” 真当她胸无点墨了……谢婉宁神情不安的回道:“实不相瞒,嫔妾祖上就在滁州定居,后来才举族迁至皇城,滁州如今有事自然忧心不已。” “说起来,嫔妾小的时候听嫔妾的父亲说过,滁州的父母官肖大人与嫔妾的父亲脾性相投,小的时候还抱过嫔妾呢。更有一事为人交口称赞,一次因为亲族之中的人犯了事,有人便让他行个方便,可最后都被他毫不留情的斥责离去,实乃一个正直无私的人。” 赵序眼神冷漠,如同看穿了谢婉宁的把戏一样:“你是要朕再赈灾于滁州?或者留他一命?” 谢婉宁起身跪在地上:“嫔妾不敢,只是嫔妾以为肖大人绝对不是空口无凭之人,请皇上明查!” 赵序冷笑一声:“想不到朕的宁嫔,错生了女儿身,若是男儿岂不是就可以考取功名了。” 谢婉宁抬起脸,冲着赵序灿烂一笑:“嫔妾书读的不好,生为男儿身也无用。做皇上的嫔妃就不一样了,皇上书读的好就行了,嫔妾与荣有焉。” 富海公公错愕的看着谢婉宁,见过溜须拍马的,没见过这么生拍的。 小骗子,赵序嗤笑一声。 谢婉宁笑嘻嘻的揉了揉膝盖,神情娇憨:“皇上,嫔妾身子还没大好呢,跪的膝盖疼,嫔妾可以起来吗?” “起吧。” “谢皇上~” 富海公公张口结舌的看着将最后一个糕点吞进肚子中的谢婉宁,脑中转动的飞快,几个呼吸之间,看谢婉宁的眼神已经变了。 谢婉宁刚咽下嘴里的糕点,心里却想着赵序有没有看重这件事,她不好再说下去,若说出让寇铖前往滁州调查此事,只会让赵序怀疑自己目的不纯,说不定还会害了寇铖。 就在谢婉宁苦恼的时候,秦嬷嬷前来,说是太后让谢婉宁前去寿安宫,若赵序无事也可前去。 本以为赵序不会过去,没想到竟然答应了下来。 … “娘娘,要婢子说,您这么躲下去也不是办法……” 姚僖拿着一把小拇指甲大的珠子,一粒一粒的扔进瓷瓶之中,发出清脆声音:“我也知道,只是,一想到……我这心里就怕得很。” 婢女走到姚僖的身后,轻柔按着她的肩膀:“娘娘,依婢子看,您就是因为御花园的那件事被弄的害怕了,事后瑾妃娘娘不也没有再为难您吗?” 姚僖一颗心仍是七上八下的:“你不懂,她虽然没有说什么,可我总觉得她偶尔看我的眼神,总叫我瘆得慌……况且,她现在最是得宠,要是让她见了我,说不准哪次心气不顺就把我……”想到那勒死的常美人,姚僖嗓子眼儿里像被塞了一团棉花,又艰涩又痒,声音像挤出来的一般,“勒死了!” 婢女也被姚僖的话给吓了一跳,僵硬的笑了下:“娘娘您想多了,正因为瑾妃娘娘现在得宠,您才要去多走动呢。” 姚僖仍是心里没底,她近来好几天都没有睡好觉了,总是梦到卫琅看着她流露出嫌恶又冰冷的眼神。 婢女心知再劝下去恐怕起了不好的效果,心里无奈的紧,谁让她这个主子对卫琅做了亏心事而心虚,然后又被常美人的死给吓破了胆呢。 章节目录 第51章 桎梏 “婉宁,快过来。” 谢婉宁刚行完礼就见坐在太后身边的清河公主向自己招手。 清河公主中的毒比她的清,所以恢复的也比她要快,看着与平常时没什么两样。 就在谢婉宁犹豫的时候,太后冲着她点了下头:“过去吧,清河在哀家跟前没少念叨你,这才把你叫来的。” 谢婉宁依然走了过去,被清河公主伸来的手握住带到位子上坐下。 “你可好些了?”清河公主秀眉微拢,担忧的问道。 谢婉宁捏了捏清河的手:“好多了,多谢殿下记挂。” 清河公主“哼”了一声:“那个什么常美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害本宫!那般死了都算便宜她了!” 清河公主不能不生气,她是长公主,本应跟这些后宫里的女人没什么你死我活的纠葛,况且她都不记得常美人长什么样子。 一旁太后说道:“哀家怎么也没想到,在这后宫之中竟然有人会加害清河。” 赵序抿了一口茶:“如今王美人已死,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太后转动着手中的手串:“怕只怕王美人只是一个被推出来挡灾的。” 小小的一个美人,哪来的这么大的胆子。只是这件事除了那厨娘还有王美人外,其他的都做的太干净了。也正因为做的太干净了,才更让人怀疑。 清河公主脸色有些不自然,拉起谢婉宁的手向太后说道:“母后,清河有些东西要送给宁嫔,就带她回宫里了。” 太后点了下头,看向谢婉宁:“宁嫔受苦了,哀家这里有些头面首饰,稍后让人给你送去。” 谢婉宁这次“中毒”,表面上是吃了清河公主的糕点,被连累的。所以太后对谢婉宁又亲近了不少,虽有些说不过去,可看太后在面对谢婉宁的时候,已经没了以前那种疏离的高高在上,定是跟这件事有关。 谢婉宁谢恩之后便随清河公主离开了,其实她还挺想留下来听太后和赵序说话的。 “想来想去,这徐家最让人怀疑。”清河公主与谢婉宁出去之后不久,太后接着说道。 赵序不赞同的说道:“母后,儿臣不这么认为,儿臣觉得徐家犯不着这么冒险,这么做对他们全无好处。” “怎么就没有好处?!”太后顿时神情不悦,“因为哀家强留下清河,不让她回徐家去,所以徐达便想了这个办法,既不会伤害清河的性命,又能找理由将清河带回去!” 太后停顿了一下,喘匀了一口气,继续道:“不然那徐皖生怎会来的这么巧,清河刚出事,他就进宫来了,又是表忠心又是涕泪横流的,若不是中途宁嫔也出了事,哀家也要心软答应他将清河带回去!” 富海公公在心里直拜佛,只求赵序这个时候不要迎难而上,迂回婉转一下。 “母后,此事不会是徐家做的。”赵序说的斩钉截铁。 富海公公咽了一口口水,心道:完了。 太后急火攻心,用力的拍了一下矮榻的扶手,手中的珠串发出一声清脆,只见珠子顿时四散噼里啪啦的掉在地上。 秦苏二人立刻跪在地上。 富海公公心里也慌的紧,站在赵序身后没动,只把头低的像个鹌鹑。 “不是徐家,你倒是说这到底是谁的手笔?” 清河公主听到谢婉宁说的话,心情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 谢婉宁被清河公主问的一时语塞,她当时只想到清河公主大概是这个时间“生病”出宫的。 至于幕后之人一事,她当时并没有听说。想必那个时候,正因为清河公主出宫回到徐家了,所以这件事便过去了,也没人去查什么幕后之人。 清河公主也没想谢婉宁能真的回答出来,她叹了一口气:“你是这么说,可母后她不这样想。” 谢婉宁想到一种可能,试探性的问道:“殿下是想跟驸马回去的吗?”说完扭头看着走在身侧,听完自己的话微微低头的清河公主。 清河公主伸手折下路边一颗绽放的花,放在鼻下闻了闻,声音染上了一缕忧愁:“早晚都要回去的不是那?” 虽然说的模棱两可,谢婉宁还是猜到了清河公主的心思。 她是想回去的…… 一个曾经看见自己就如同耗子见了猫,动不动就甩手离去的人,突然浪子回头,温情软语,自然会觉得守得云开见月明,危难之时见真情。 可她不知道,谢婉宁却知道,清河公主回去以后将会面对什么。 徐达曾与徐皖生说忍一忍,眼下自然只是徐皖生的不得已而为之的缓兵之计。 谢婉宁问道:“殿下,您在徐家开心吗?” 清河公主目光空洞,半晌才回道:“不开心又如何?” 谢婉宁闻言灿烂一笑,颇有种少年不知愁滋味:“您是长公主,是当今皇上的姐姐,您若不开心了,休了他就是,然后再寻一个如意郎君,若不成,一个人出宫开府,也能快活似神仙。” 谢婉宁可以说长于市井,这全赖于谢父谢母对谢婉宁的溺爱,从小就与寻常的女子想的不一样。她若是清河公主,别说徐家,就是谁也不能给她委屈受。 清河公主错愕的看着谢婉宁脸上晃眼的笑容,转瞬无奈一笑:“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哪怕我是公主,也受不住大臣们和百姓们的指指点点。” 谢婉宁在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清河公主现在心中还有希望,还没有被逼到一定地步,所以做不到也不能去做她所说的事情。 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眼前,谢婉宁脚步停了下来。 清河公主顺着谢婉宁的目光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瘦弱的灰衣小太监因为她走过而低着头跪在路边,手边地上还放着一个除草的锄头。 正在清河公主疑惑谢婉宁如此反应的时候,谢婉宁已经朝着那灰衣小太监走了过去。 她说:“抬起头来。” 灰衣小太监依言抬起头,乌溜溜的眼眸只看了谢婉宁一眼,便垂下眼去。 清河公主一看到灰衣小太监的脸,顿时惊讶道:“是你!” 章节目录 第52章 聪明人 清河公主当然记得他,虽然说不是什么见血封喉的毒,可她还是吃了不少苦头。更何况谢婉宁也被牵连其中,这让她觉得有有些亏欠谢婉宁。 “小的见过殿下、宁嫔娘娘。” 思缒跪在上,已头触地,清瘦的身子更显瘦弱。 清河公主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你的这条命为何还能留着?来人!” 谢婉宁急忙拦住清河公主,她好不容易能接近这个上辈子的后宫“红人”,怎么能让清河公主就这么杀了,岂不是前功尽弃。 “我知道你心肠软,你莫要拦我!” 谢婉宁尴尬一笑:“殿下,那常美人都死了……再说,这小太监也算被人蒙蔽的,他哪里能有未卜先知的能耐。殿下就看在婉宁的面子上,饶他一命吧?” 清河公主心中不悦,可看谢婉宁是真心要保下这太监也就没有再多为难:“好吧,就听你的。” 谢婉宁灿烂一笑:“多谢殿下。”而后转头看向思缒,“殿下大人不记小人过,心宽似海,心地善良,你应该好好谢谢殿下才是。” 思缒仍是没有抬头,他跪在地上挪动了一下身子,向清河公主磕了一个头:“殿下的大恩大德,小的铭记于心。” 清河公主不耐烦地摆摆手,抬脚向前走去。 落后一步的谢婉宁看了眼流光,流光点了下头,就在原地看着谢婉宁陪同清河公主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垂首对思缒说道:“还是老地方。” 其他的没有多说,便迈步追上谢婉宁。 戌时,天色暗了下来。 关雎宫里谢婉宁手里正拿着一个瓷瓶,身旁的桌上还放着一个匣子。 六安接过流光给的银子,脸上笑容满面:“多谢娘娘还有流光姐姐。” 这宫里的太监最是会看人眼色,再加上六安上次就受太医院的顾太医所托前来送过一次药,俗话说“熟能生巧”,一来二去的也就熟悉了,没有其他太监面对主子时的局促小心翼翼,这讨喜的话和笑模样都跟不要钱似的。 谢婉宁将瓷瓶攥在手心里,嘱咐道:“回去的时候要小心,机灵一些。” 六安:“娘娘放心,顾太医都嘱咐好的小的了,若是碰见人问,就说给娘娘送调理身子的药,小的都省得。” 谢婉宁点头:“快回去吧。” 等六安走了,谢婉宁跑到里间,拿起一旁的衣裙胡乱的往头上套。 流光心里紧张的怦怦跳:“小姐,这样真的行吗?” 乔装打扮对于谢婉宁来说驾轻就熟,手脚麻利的已经开始束腰:“怎么不行?” 她吃下顾长亭给她的同清河公主中的毒一模一样的毒药,在睡过去之前便央求顾长亭给她拿一些可以让人昏睡过去的药。眼下薄荷她们吃了她赏赐的含毒糕点,已经过睡过去了。 谢婉宁穿着一身宫婢服,站在铜镜前转了一圈,在没有发现不对的地方之后便带着流光离开。 慧澜门 流光同谢婉宁站在阴影中,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偶尔过去宫婢还有太监都吓得腿直哆嗦。 见此时四下里无,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姐,若再不来,我们就回去吧?” 谢婉宁也知道宫中耳目众多,此地不宜久留,说道:“好,再过一会儿他要是不来,咱们便走。” 流光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若是小姐这一身装扮被人认出来了,可就不好解释了。 轻浅的脚步声响起,若不仔细听不会听到。 谢婉宁从走了出去。 流光差点惊呼出声,就要将谢婉宁拉回来,可当她手伸出去的时,同时也看清了走进的人。 思缒看到谢婉宁的脸时,也是一愣,起初见是一个生面孔,还以为这件事东窗事发了。ke马上他就认出来面前的这个人是谁。再看她一身宫婢打扮,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谢婉宁笑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思缒苦笑了一下,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自从有了谢婉宁给他的药之后,身子明显感觉好了一些。拿药又实在名贵,就算他有银子,也不能去让太医院太医给自己配药。 “娘娘对小的有救命之恩,怎会不来。” 月光下谢婉宁打量着这个还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思缒,他嘴里说的感恩戴德,可眼中平静的很。 “那日御膳房,我看到了那个厨娘在清河公主的吃食里下了药。” 思缒“嗖”地一下抬起头。 一身宫婢服也难掩谢婉宁明艳的五官,还有婀娜的身段。脸上没有往日精致的妆容,头上也没了珠翠,明艳中又多了几抹灵动。 “我没有当场揭穿,害得清河公主中毒,害得你被打,你心里怪我吗?” 谢婉宁双眼在夜色下格外明亮,好似不知道她此时说的话就已经够将自己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在这之前,思缒只认为谢婉宁只是想收买人心,而他无权无势,又有疾在身,正是一个可以施恩的人。 可现在他听到谢婉宁说的话,才发现谢婉宁的居心绝没有他一开始想的简单。 “娘娘不怕小的说出去吗?” 流光咬紧牙关,怒视着思缒。 谢婉宁闻言食指曲起掩嘴一笑:“你说出去,可有人信?殿下会信?还是太后会信?” 思缒脸色更加白了几分,衣袖里的双手握成拳头,因为用力指甲刺痛了手心。宁嫔中了和殿下一样的毒,现在再说谢婉宁事先知情不报,便不会让人相信。可……:“虽然不会全信,可娘娘也会被怀疑。” 谢婉宁笑容不改:“你也说了,是怀疑。既然能怀疑我知情不报,也能怀疑这件事是你对太后含恨在心,不甘心如此,所以拖我下水而已。” 思缒定定的看着谢婉宁,忽而跪了下去:“多谢娘娘救命之恩。” “咦?现在谢的是哪个恩?” 思缒低声说道:“若不是有娘娘的后手,小的就不是被打板子那么简单,而是会没了命。”如果没有宁嫔掺和进来,太后会想也不想的杀了他。 但宁嫔掺和了进来,提醒了盛怒中的太后这件事远没有这么简单,于是他才能活下来。 思缒的反应谢婉宁来之前就有想过,还算是意料之中。 正因为他是聪明人所以她一点儿也不担心。 谢婉宁让流光将思缒扶了起来:“除了不愿意就这么看你不明不白的当个替死鬼,我还有其他理由这么做。”说着将瓷瓶递给了他。 待他接过,继续道:“今日来,是想你帮我去做一件事。” 章节目录 第53章 突如其来的示好 寇铖现在只是一个刑部的小吏,谢婉宁不奢求他现在能做什么,只寄希望于他嫉恶如仇,讨厌权臣蒙蔽圣听的性情了。 她想破了头,从上辈子到这一辈子,都跟寇铖没有交集。于是只能借着清河公主的名头去点醒寇铖,若他这辈子的性子跟上辈子无太大差别,定会将这件事告诉赵序。只有这样,才算在赵序面前露了脸。 以后如何,就看寇铖能做到如何了。 流光在一旁听的心里七上八下的,小姐竟然让这个小太监假借清河公主的名头去联系一位前朝官员。 一个只是这个小太监,能行吗? 谢婉宁说完等待着思缒的回答。 思缒听完只是迟疑了一下,于是躬身行礼道:“娘娘放心,小的一定不负恩情。” 谢婉宁点了下头,思缒上辈子之所以能在后宫混的开,其中有一部分原因便是与他交好的宫婢和太监有很多。 平时会觉得没什么,可是一到用时,就会明白其中的方便之处。 谢婉宁不知道思缒具体会怎么做,到他能答应,自然是想到了办法。 “这件事你去做我放心,只是你记住,若有危险这件事便放一放,你的命重要。” 思缒心中一动,颔首应下。 谢婉宁随即带着流光匆匆离开了。 “小姐,那小太监能行吗?”流光仍是有些不放心,想不明白那小太监要怎么做能见到那个前朝官员。 谢婉宁眼睛一弯:“你不要小瞧了他,他能答应,便一定能做到。” 流光不知谢婉宁为何如此笃定,但心中却隐隐有一种羞愧感。她侍奉小姐这么久,还没有一个小姐刚认识没多久的小太监有用。 谢婉宁悄悄回了关雎宫,薄荷她们房间仍是漆黑一片,显然没有醒来。心中只觉得顾长亭的药太好用,有机会见他一定再要一些才好。 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放下,谢婉宁很快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如常前往尚清殿,却没有遇见赵序,一直到午时都没有出现。 直到富海公公过来。 “娘娘,皇上在勤政殿有政事要处理,今日怕是不能过来了。” 谢婉宁有些诧异,诧异的不是皇上不来了,而这种小事富海公公竟然也折腾一趟,于是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富海公公看着谢婉宁一愣,把谢婉宁看的莫名其妙。 “富海公公还有事?”谢婉宁打量了一下富海公公,这个可以说赵序最信任的人。 每当谢婉宁看到他,嘴里都会泛起苦涩,舌尖发麻,恍惚间就像是刚刚又喝下了毒酒。 富海公公不知道宁嫔为何看自己的眼神突然深沉下来,他神情为难的低下头:“娘娘,皇上日理万机,又不顾念自己的身子,这早晨都没有来得及用些早膳……小的心里实在惦念的紧。” 谢婉宁错愕的看着他,这是在提点自己?可是好好的,富海为什么突然向她示好? 心里虽然疑惑不解,可谢婉宁自知这是一个好机会,随即起身向富海公公行了一礼:“公公说的对,我这心里也很担心皇上的身体,只是……”说着顿了一下继续道,“只是不知,勤政殿……” 富海公公笑的像朵花儿一样:“能去能去。” 章节目录 第54章 你是不是讨厌我啊 流光跟在谢婉宁的身后,手里还提着富海公公给的食盒,里面是一些给皇上准备的糕点。 … 实在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谢婉宁走在去往勤政殿的路上,心里都在想着富海这突然的举动。 只是这接近赵序带来的好处,实在是不能拒绝。不管富海打的是什么主意,又或者这是赵序的意思,她都不能错过。 富海可以说是赵序最信任的人,据说在赵序还是一个皇子的时候,就与这位当时在宫里还不显山不漏水的富海有了瓜葛,直到后来太子还有其他皇子接连出事,包括皇帝驾崩,其中都少不了这位公公的身影。 不过这些都是赵序登上皇位之后,其他人私底下传来传去的话,真假就不得而知了。 谢婉宁走在富海身后,一路上目不斜视也能察觉到随着她越来越接近勤政殿,四周投来窥伺的目光也多了起来。 上辈子,勤政殿谢婉宁也来过一次,全是因为她后来在赵序跟前有些脸面之后,在得知卫琅去了勤政殿,然后她气不过不请自去了。 可是她去了才知道,卫琅是得了赵序的命令才会前去,她这个可以说是不请自来的人,自然没能踏进去一步,只能灰溜溜的回宫。事后这件事还被其他人明里暗里对她讽刺挖苦,极尽能事。 所以在尚清殿谢婉宁听到富海的话之后,才那么惊讶。 富海在前面带路,哪里知道身后之人的心思。 就在快要接近勤政殿的时候,一个面生的小太监突然出现,跟富海公公低语了几句。 只见富海公公回过头,有些歉意的看着谢婉宁:“娘娘在此稍候,小的去去就来。” 这没有富海公公在前面带路,谢婉宁就算有心自己一人前去,也是去不得的,于是只能听富海公公的话在原地等着。 如今日头高挂,晒得人难受。流光双手抻着手帕高举在谢婉宁头上挡住她的脸,苦着一张脸说道:“小姐,这得等多久啊?” 谢婉宁摇摇头,心里只能感叹时运不济。 “呦!”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吓得流光身子一哆嗦。 谢婉宁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的循声看去,只见赵冲一身白衣从远处走了过来,神情慵懒闲适,一脸灿如春风的笑容。 谢婉宁行了一礼:“见过王爷。” 赵冲刚来到跟前,闻言脸一垮,手中折扇一合“啪”的一声:“不好不好。”连道了两声不好。 也不等谢婉宁接话,就自顾自的说道:“这成了嫔妃就是不好。” 这小畜生! 谢婉宁急忙说道:“能进宫陪在皇上的身边,是天大的福分,自然是,极好的。”后面三个字咬字格外重。 这话要是让别人听到,指不定会曲解什么样呢!每次见到赵冲,她都有种想要掐死他的冲动。 赵冲一愣,随即摇头晃脑,口中可惜的说道:“这女人进了宫,果然都一样。” 谢婉宁不欲与他深究他话中的意思,身子只往一旁侧了侧。若是旁人定能看出来这是赶别人走的意思,谁成想赵冲一点儿都没有看出来。 “昭……谢婉宁,你是不是讨厌我啊?” 直呼了谢婉宁的名字,自称的不是“本王”,而是“我”。谢婉宁此时只想要跟赵冲划清界限:“王爷多虑了。” 说罢带着流光向一边走去。 流光紧跟在后边,一回头就看到王爷又迈步跟了过来,吓了一跳,急忙提醒谢婉宁:“小姐!” 谢婉宁回头,只见赵冲又跟了过来,心里的火气顿时有些忍耐不住:“王爷到底想要做什么?!” 赵冲被呵斥的一愣,不自在地抬手摸了摸鼻子:“本王就想知道你为何每次见我都像是见到了鬼一般。”从第一次见的时候,他就察觉到谢婉宁面对自己时的敌意,若是他没有感觉错的话,其中好像还掺杂着……恨意,这就更让他想不明白了。 之后谢婉宁进了宫,为数不多的几次碰面,她也都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怎能让他不好奇? 谢婉宁腰身挺得笔直,往日艳丽的颜色也因为此时的气怒稍减了几分,更多了一种清冽之感:“王爷误会了,如今我被皇上封为宁嫔,是皇上的女人。后宫中的女人自然要与外男保持距离。” “这样吗?”赵冲还是有些不信。 不过看谢婉宁一副被逼急了的模样,他也不好再说下去,这里确实有些不方便。 再待下去也是无趣,于是又说了两句场面话,无外乎是什么旧相识,赵序知,他知,她也知,当不要这般生疏才好。 谢婉宁都不知道如何作答,一个王爷竟然敢跟皇帝的女人说“旧相识”,哪怕她不得宠,但要传到别人耳中,追究起来必当吃不了兜着走! 好在赵冲离开没过多久,富海公公回来了。 … “娘娘,请。” 富海公公是皇帝的身边人,出入可以不受通报就可擅入。于是他也不用人通报,直接抬起手敲了几下门,后停顿了几息,道了声“皇上”,便直接推门进去了。 谢婉宁则接过流光手里的食盒,随着富海走了进去。 勤政殿作为天子批阅奏折,召见官员问事,任命之处。只是前朝之中有阁老卫柏霖过问政事、要事。所以这勤政殿的后两个用处鲜少用的上。 谢婉宁抬起头看见赵序埋首案后,桌上放着高高的几摞折子,将他大半的面容掩去,只能看到一头漆黑墨发及束发所用白玉冠。 富海公公轻手轻脚的上前,伸手给赵序倒了一杯茶水,轻声道:“皇上,您歇息一会儿,喘口气儿,先吃点东西,再批阅这些奏折。” 说罢抬头看向谢婉宁,对她招了招手。 谢婉宁会意,拎着食盒迈步上前。 富海公公接过放在桌案上,打开食盒的盖子将糕点拿了出来,随后退至一边。 谢婉宁见状立即迈了一步走到赵序身旁,伸手磨墨。 赵序似有察觉,这才抬起头对上谢婉宁的一张笑靥。 谢婉宁只跟赵序对视了一下,然后低头羞赧一笑:“嫔妾听闻皇上今日不去尚清殿,逼问富海公公之后才得知皇上在勤政殿忙于政事,竟然早膳都没有用,一时担心,这才求着富海公公带嫔妾过来的……” 章节目录 第55章 初遇寇铖 谢婉宁想了又想,富海带她来,多半是自己的主意,毕竟按照赵序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叫自己过来的。于是她也想卖给富海一个好,所以便将“富海公公主动带她过来”改成“求着富海公公带自己过来”。 赵序眼神波动,又越过谢婉宁看向富海公公。 富海公公脸上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表情精彩纷呈。 谢婉宁看不见背后富海公公的神情,只是在看到赵序似笑非笑的目光时,心里顿时剧烈的一跳,难不成,是她猜错了? 正在沉侵自己有可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时候,赵序已经开口。 “宁嫔有心了。” 说话之时,赵序拿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 糕点做的只有拇指大小,颇为精致,所以吃起来也很是方便。 谢婉宁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回了一句可以让自己几欲作呕的话:“这是嫔妾的本份。” 正在她觉得有些手脚没地方放,有些局促的时候,赵序突然说道:“罢了,朕也累了,出去走走吧。”说完转头看向谢婉宁,“宁嫔也一起吧。” “……是” 赵序走在前面,谢婉宁走在赵序右侧落后他一步,富海公公带着十几个宫人则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 谢婉宁看着赵序长身玉立的背影,他今日下了朝便换了龙袍,穿了一件青色常服,外面披着一件同色的外衣,宽袍大袖,行走间洒脱不羁颇有名仕之风。 如今二人一同缓步走在路上,竟让谢婉宁的心里五味杂陈,过去的一幕幕的纷纷涌上心头。 后来她也曾妄想过自己在赵序心里的分量,曾几何时,赵序也曾与同她坐在梳妆镜前,给她描眉画眼。 她也曾午夜惊醒,于床榻上执起赵序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深深的凝视着他,想要望进他的眼中,口中说着“只愿君心似我心。”这种酸了吧唧的话。 谢婉宁沉侵在过去的回忆之中,突然一侧冲过来一道蓝色身影,吓得她下意识的抓紧了赵序的衣袖。 “有刺客!”富海公公扯着嗓子嚎叫一声,不明就里的人听了也是要惊的汗毛直竖的地步。 那人几个大步,匆匆向赵序而来。 只听破空之声响起,再一看去时,一人一剑拦在来人身前。 来人外面一件深蓝色直领对襟披风,长袖宽大,也不知道是人太瘦弱还是这衣服做的不合身,此人穿着就像小孩偷穿了大人衣服一般,全凭着一副骨架撑着。 其人生着一张瘦长脸,一对剑眉斜飞入鬓,配着一双炯炯有神的杏核眼,给这过分瘦弱的身子增添了几分精气神。 谢婉宁紧紧的攥着赵序的衣袖,惊讶的看着这位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人。 “皇上!微臣乃刑部文书寇铖,求皇上查明滁州灾银贪污案!” 谢婉宁惊讶的微张着嘴巴,她想过寇铖兴许会上折子,然后待卫柏霖自傲的将他的折子不遮不掩地呈递到赵序面前。 可怎么也没想到,寇铖竟然直接面见赵序,当面说出这件事情……这跟上辈子发生的事情完全不一样,怎能让她不惊讶! 赵序的衣袖实在被谢婉宁拉扯的太用力,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掩不住惊愕的谢婉宁,然后转过头看着寇铖皱了皱眉头,没有询问寇铖口中的滁州灾银贪污案,而是问道:“你如何能过进来?” 寇铖作为刑部的一个小吏,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如今无诏入宫,属实胆大包天。 寇铖人本就生的瘦弱,站着时像是一阵风就能刮倒,此时跪着更显得瘦骨嶙峋。 “微臣扮作刑部尚书的大人的下人,混入宫门,又趁司礼监的太监因出宫采买回宫之际,帮忙抬重物进入宫中,随后偷偷潜入司礼监太监的住处换上太监的衣服,来到这里,再换过衣服之后才来面见圣上。” 谢婉宁张嘴结舌,她之前只认为寇铖是一个老古板,极为认死理的一个人,没想到如今一见很是年轻,认死理嘛……现在没感觉到,但是这机变能力倒是上乘…… 赵序也没想到寇铖竟然如此干脆的将一切道出,随即问道:“你可知擅闯皇宫的罪责?” “微臣知道!可微臣不得不如此做。”寇铖一脸悲愤,面如死灰,“皇上,微臣已性命相求,肯请皇上查明滁州灾银贪污案!” 赵序面容冷了下来,声音也毫无温度:“朕为何不知滁州何时有的灾银贪污案?” 谢婉宁闻言从头冷到了脚底。 寇铖犹自不觉,咬牙切齿的说道:“那是因为有人仗着权势蒙蔽了圣听!” “滁州父母官已清廉闻名,又乐善好施,极受百姓爱戴,如今滁州受灾,朝廷拨了赈灾的灾银下去,却如石沉大海!这完全是有人从中作梗,贪了银子!”寇铖气喘吁吁,因为气急怒急,别的脸红脖子粗,“能逼迫一方父母官如此,必定是滁州有头有脸的人物!而滁州首屈一指的高门大户,乃是当朝阁老卫大人的旁亲!” 一段话说的与扯着嗓子大喊无异,直喊的谢婉宁耳中嗡嗡作响,心中对寇铖的佩服,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别说谢婉宁了,就是富海公公等人也都傻了眼。 “你可有证据?” 寇铖听赵序问,恍惚了一下,万分艰难的回道:“微臣虽没有确切证据,但皇上只要派人去查,一查便知!若微臣冤枉了卫氏的旁支之一脉,自当以死偿之!”说罢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谢婉宁抿紧了双唇,虽然她没想到寇铖会如此直接,可无论怎样,寇铖只要选择出声质疑此事,就犹如走在了刀尖之上。以前是没有她参与其中,可现在……若事不成,寇铖因此丧命,却是因她而死。 她其实大可以等待着若干年后,寇铖官至刑部尚书之时将此事大白于天下。 可她等不了了,等待的时间太过漫长,她要推倒卫琅的靠山,要让她在这后宫之中孤立无援,然后一点点将她蚕食干净! 章节目录 第56章 气上加气 谢婉宁不知道赵序最后又跟寇铖说了什么,她被留在了勤政殿门外等候。 富海公公站在谢婉宁的对面,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 谢婉宁没有办法,只能老老实实的在外面等。 就在等的有些不耐烦的时候,里面脚步声响起,门被从里面的打开,寇铖红着一张脸,目不斜视,脚步飘忽的从谢婉宁面前走过。 谢婉宁心中诧异,这是事成了,还是没成? 富海公公看着伸着头向殿中张望的谢婉宁,笑道:“娘娘,可以进去了。” 谢婉宁站直身子“……哦”。 因为寇铖一事,此时已经日渐西斜,赵序变命人传膳,谢婉宁也被留了下来。 溜肉片,四喜丸子,烤乳猪,酸辣藕片……满满的摆了一桌子。 这御膳房做的菜只是看着,闻着就觉得比自己宫里小厨房做的好吃。 又饿了许久,再吃过一口之后只觉得胃口大开,食指大动。连着赵序见谢婉宁吃的好,自己都不免吃的多了一些。 谢婉宁夹了一块烤的油滋滋的猪肉还连着一块猪皮放到赵序碗里。 富海公公身子一动,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最后不了了之。 赵序只是看了一眼谢婉宁,随即将肉放嘴里,慢条斯理的吃了下去。 谢婉宁眼底的笑意像是快要溢出来,只因为低着头专心吃着饭,因此没有人看见。 “喏,”谢婉宁又随便夹了一个丸子放在赵序碗里,“这个嫔妾不爱吃。” 远处富海公公私下养的干儿子闻言,差点将手里捧着的一会儿用于漱口的水给扬了。 赵序停下筷子:“朕还以为你爱吃呢。” 看着赵序碗里的丸子,这确实是她爱吃的,不过,怎么这语气听着好像很了解似的?赵序怎么知道她爱吃什么呢? 谢婉宁虽然心里不明白,却没有表露出来,又一连说了几道其他菜给赵序听。 今日谢婉宁穿了一件海棠色的蝶戏水仙裙,衬得她原本就莹白如玉的肌肤更有种透明的白皙,头上簪了一个金琨点珠的簪子,下面坠着一粒明珠,偶然低头时明珠在脸颊边摇晃,让人目光不自觉的追随那颗明珠,近而被细腻光滑的皮肤所吸引。 谢婉宁拿起帕子轻轻的擦了擦嘴巴,一抬头就撞进赵序的目光中。嘴角慢慢扯开一个笑容,对着赵序甜甜一笑,在看到赵序回过神有些不自在的避开视线后,笑容更加灿烂夺目。 见达到了一些效果,谢婉宁深知见好就收的道理,起身行礼后便告退了。 流光喜滋滋的跟在谢婉宁的身后,刚刚她可是亲眼看到了皇上在看小姐呢,是那种看。这后宫之中最重要的是什么,当然是皇上的宠爱了,可眼下皇上只宠幸了瑾妃娘娘一个人,小姐的位分又不高,再这么下去,小姐必然要在宫里过的辛苦。 可她又觉得自从小姐从勤政殿里出来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谢婉宁的心情确实不怎么好,换做谁去讨好一个曾经让自己不明不白死了的人,谁的心情能好。 于是憋了一肚子郁闷的谢婉宁就想到了清河公主,清河公主因为想跟驸马回去而不能,现在的心情肯定也不好。再加上寇铖一事,谢婉宁利用清河公主的名号,心里也是愧疚万分,想着就去看看她。 可当她准备绕过一处的时候,争吵的声音传进耳中,使她停下了脚步。 “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知道你爹娘不喜欢我,觉得娶我是毁了你……”说到此处时,语气有些哽咽,“可是我有什么办法?事情也不是我想发生的!” 谢婉宁深吸了一口气,不由得攥紧了衣袖。一个金枝玉叶,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公主,能说出娶她便是毁了他的话,想来心里定会觉得万分羞辱。 流光也是一脸惊讶的站在谢婉宁的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徐皖生俊秀的脸上闪过一抹郁色,声音就像是生生从嗓子里挤出来一般:“清河,以前是我错了,不懂得珍惜,以后我绝对不会了……” 清河公主哪里见过这样的徐皖生,自从嫁给徐皖生之后,徐皖生就从没有对她笑过,更别提温柔细语。每次见到她语气都是生硬无比,比陌生人还要不如。 身边的嬷嬷多次告诉她,出嫁从夫,男人的心女人要好好的磨一磨,哪个男人都是喜欢温柔如水的女子。于是她忘记自己公主的身份,抛下她的骄傲,尽可能顺着他。 可是他呢? 每次都是冷言冷语,有时看着她的目光里有不加掩饰的厌恶。 于是她受不了了,再也待不下去,便一气之下回了宫。 可却,从没有想过有今天…… 徐皖生一身的书卷之气,不像赵序身上内敛的气度让他更像读书人。他看着清河公主脸上的泪水,一脸痛色的上前,伸手抚去温热的泪珠,随即将清河公主拥入怀中。 清河公主一瞬间痛苦出声,这个怀抱她期盼了许久。 “清河,与我回去吧?回我们的家,好不好?” 清河公主在徐皖生的怀里哭泣着点头,徐皖生手一下一下的抚着清河公主的后背,脸上全无表情。 半晌。 清河公主抽泣的声音渐消,从徐皖生的怀里退了出来,抬起泪痕犹在的脸,有些为难的说道:“可是母后近来身子不好,我想再陪母后一段时日。” 徐皖生只能点了下头:“好,只是你别让我思念你太久。” 清河公主当即红了脸,低下头,觉得曾经的苦楚都变成了现在的甜蜜,因为这一天,一切都是值得的。 谢婉宁含着一张脸,转身就走。 流光看了看那假山掩映的那处,随后紧忙小跑着跟上谢婉宁。 谢婉宁此时心中冷笑连连,结合上辈子徐皖生后来在外面养了外室,此时又怎么会对清河公主付出真心呢。一定是徐达有意让徐皖生这么做的。 徐家曾经出的事情都和清河公主有关,是什么让徐达逼着自己的儿子来向清河公主示好呢? 章节目录 第57章 弑兄夺位 谢婉宁突然停下脚步,身后的流光没有停住,一头撞在谢婉宁身上,把谢婉宁撞往前冲出两步才停下。 流光紧忙说着“婢子错了”,可一看谢婉宁毫无反应,直直的看着前面的宫墙。 流光试探的唤道:“小姐?” “啪!”谢婉宁拍了一下巴掌,“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说着继续向前走去。 在清河公主死后,徐达军中突然发生了一件大事,军中战马突然染上了疫病,死了大半,更有向更严重的方向发展。 朝廷上的文官,言官纷纷上了折子,奏一个徐达失职之罪。 可那个时候清河公主的事儿闹得沸沸扬扬,天下人对清河公主唾骂不绝于耳,只说尚了一个公主,毁了一个惊才绝艳的徐才子,说清河公主德行有亏,对不住为国征战的徐家,这话的意思与说皇家对不住徐家无异。 虽然有一众官员弹劾徐达,可也有许多人为徐达求情,只说徐达先是孙子没了,又是儿子成日酗酒自甘堕落,把徐达形容成了一个孤立无援,垂垂老矣的老人。 之后徐达只得了一个小小的惩罚。 赵序是一个聪明人,极善于揣摩人心。可于清河公主一事上,却又像是一个被徐家父子牵着走的人。 别人可能会以为赵序也不过是“虚有其表”,可谢婉宁却一点也不意外。 实在是因为赵序的心中,恐怕谁都没有,哪怕是同父同母的姐姐。 谢婉宁当天晚上就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先帝出征,太子留守皇城处理政事,等先帝凯旋之时太子已死。 先帝大恸,多方诊断接说太子死于过度劳累。无法,与国不可一日无君一样,也不能没有太子。 于是先帝又另立了一位太子,可这次不光是新太子,其他的儿子也没能幸免于难,死的死残的残,皆陷于朝廷党争,互相倾轧。 此时先帝已经大病一场,一头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数位皇子只剩下了三个儿子还健全在世。这让以前子嗣颇丰的先帝心如刀割,整个人开始有疯癫神智不清之时,每到这个时候,他都会大喊大叫说着七皇子残害手足,弑兄夺位! 每每这个时候,看到七皇子立于面前都会拔剑砍杀,吓得大臣们此后都不让七皇子再出现在先帝面前。 太子之位,立嫡立长。先皇后在接连死了几个儿子之后也成了疯妇,这嫡子便空悬了下来。 于是只能“立长”。 眼下皇子之中,现存的,健全的三位皇子有五皇子、七皇子还有十一皇子。 于是这下一任的太子人选也就落在了五皇子的头上,可是不知怎的,这五皇子也不知是不是受了先帝的影响,畏七皇子于蛇蝎,登上太子之位之后,竟一手策划了“七皇子谋反逼宫”之事。 本以为能就此除掉七皇子,没想到七皇子竟打着“清君侧”“保护皇上”的名头,将五皇子亲手斩杀于先帝面前。 并一夜之间彻查党羽,诛杀十七个大臣极其全族。 一身青衣被皇兄脖颈喷出的鲜血染成浓重的紫色,一张平日里玉色的面容被鲜血所掩盖,整个人提着剑,仿若地狱修罗一般。 先帝也被骇的惊厥过去,再醒来时一句话都已经说的不完整,太子诊断也说先帝时日无多,再也不能上朝或者处理政事。 于是眼下另立储君,储君暂理朝政已经迫在眉睫。 原本七皇子党的自然支持七皇子,不支持的那些已经无人再可选择,随即此事就进行的格外顺利。 可就在都以为这储君之位是七皇子已板上钉钉时,还是明妃的七皇子生母突然提出要等皇上醒过来,再做打算。 众大臣一时猜不透这明妃的想法,又认为以后七皇子登位,明妃就成了太后,所以也没有多加质问。 七皇子因为现在是长子,所以虽没有正式成为储君,这前朝的事儿仍是经过他的手处理,白日忙了一天,当天夜里就去了明妃宫中。 明妃因为日日忧虑,食难下咽,所以人日渐憔悴,正躺在榻上歇息,却见七皇子抱着小儿子走了进来,顿时昏了过去。 第二天,明妃再无疑议,七皇子赵序成为了太子,当夜先帝驾崩。 国不可一日无君,赵序也就自然而然的登上了皇位。 … 谢婉宁这一夜睡得实在是不怎么好,一会儿先太子的血像是喷在了她的脸上,任她怎么洗刷也弄不掉。 一会儿是富海给她捧来了毒酒。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整个人仍是有些浑浑噩噩的。 薄荷见状去问流光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有些担心的要命人去叫太医。 流光知道可能是跟昨天听到清河公主说的那些话有关,自知兹事体大,只能将这件事死死的放在肚子里,任薄荷怎么问都无济于事。 谢婉宁听了薄荷的话后,便真的命人去了太医院,不过只说是取一些安神的药就好,并没有传太医诊脉。 … “夏太医在研药啊?” “你自己不会看吗?” “诶呦,李太医怎么亲自端着盆水呢?小的来小的来……” “一边去,宫里你就伺候人,伺候不够吗?” “小李太医这么高兴,定是得了后宫里哪个主子的赏钱了~”小李太医是新来太医院没多久的,因为太医院有个李太医,所以为了区分被称为小李太医。 “你这小人儿红口白牙的乱说,我等怎能会被身外之物牵动喜怒哀乐?” “小李太医,道行精进。” “去,去!” “六安,”一道苍老的声音挤出喉咙,“站住!你往哪儿跑!” 身着灰色太监服的六安停下脚步,回身“嘿嘿”一笑,举止做作的冲着对方行礼一礼:“小的见过刘院判。”模样甚是滑稽。 刘太医抬手要摸胡子,却因为刮了一阵风,手抓了一个空。看到六安脸上的笑容有些气急败坏:“这次又是后宫里的哪个主子病了?” 六安平日里就是给后宫主子跑腿用的,多往返于太医院,所以跟太医院里的众多太医很是熟稔。 六安抓了抓脸,笑道:“后宫贵人多,日头又热,难免有些小病小灾的。” 刘太医冷哼一声:“给我看看。” 六安一怔:“这不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老夫是太医院的院判!医术最好、资历最老之人,什么病是老夫不会看的?” 太医院院使:…… 章节目录 第58章 手足情深 “这个你拿去。” 流光将一把碎银子塞进六安怀里,六安低着头推拒不得,最后只能收下。 见六安举动怪异,伸手抬起六安的下巴,随即惊呼一声:“六安,你的脸怎么了啊?”好好的怎么擦破这么大一块脸皮? 六安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嘿嘿一笑:“走路的时候没看路摔了一跤……” “真的?”流光有些不信。 六安用力点头:“真的!”他才不要说,是因为刘太医追着他抢顾太医给他的药,他跑开的时候摔的呢。 流光见他嘴巴严丝合缝的,也没再问。 … 清河公主眼睛红红的拿起一杯酒盅倒满了一杯酒:“皇姐又能怎么样?皇姐都嫁为人妇了,怎么还能任性下去……”声音犹如低喃,一丝沙哑的声音像是磨在别人的心头,也让人听着鼻尖酸涩。 赵序伸手拦住清河公主欲要一饮而尽的酒:“皇姐你醉了。” 清河公主闻言一笑,手腕用力推开赵序的:“乱说,这才喝了几杯,怎会就醉了?你也太小瞧你皇姐了。”说完一饮而尽。 她是有些醉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大胆的在皇上面前自称皇姐呢? 赵序身前的酒盏被清河公主满上,只听道:“皇上,不,七弟,就陪皇姐喝一杯吧?” 赵序眼皮一颤,嘴角的折痕更深了一些。 清河公主直直的看着赵序,眸中是带着伤痛的恳求。 赵序抬手饮尽:“皇姐是因为驸马不开心吗?” 清河公主一愣,转而笑笑:“怎会?驸马……曾经是有些不如意,现在,驸马说会好好待我的。” 赵序点了下头,顿了顿,后道:“若是皇姐不开心……” “不会的。”清河公主打断他没有说完的话。 清河公主又给赵序倒了一杯酒,低垂下的眼帘让人看不清其中的神色:“七弟还在怨恨我们吗?” 赵序修长洁白的手指与漆黑的酒盏杯壁形成鲜明的对比,指腹摩擦了一下,随即仰头饮尽,青铜制作的酒盏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声响:“皇姐多虑了。” 清河公主勾唇一笑,圆润略显可爱的脸庞上此时沉闷的像是被人覆盖住了一层幔纱:“七弟,皇姐有个请求。” 赵序神色不明:“皇姐请说。” “以后照顾好十一弟,他是与你我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手足之情,难能可贵。” 赵序突然一笑,只是眼底的神色冷的骇人,他定定的看着清河公主,直把她看到低下头去,才幽幽开口:“皇姐说的,朕,记下了。” 此时他又成了往日的那个皇帝,清河公主心里的滋味悲伤惊惧掺杂。 那个鲜衣怒马,纵马上京的公子,那个小时候总围在她身后皇姐长,皇姐短;那个因为邻国皇子对她不敬,而手持长鞭替自己教训他,而被父皇打就二十板子的人…… 就像是从未存在过,记忆中的他,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皇姐累了,朕回去了。” 是了,是她今天让人将皇上叫过来的。 清河公主没有接话,将酒盅里最后半杯酒倒在赵序的酒盏里:“陪皇姐喝最后一杯吧,皇姐好睡个好觉。” 赵序没有拒绝,饮尽杯中酒。他起身就向外走去,清河公主也没有说话。 “嘭!” 门开,一个宫婢端着一盏茶水慌慌张张的走了进来,正好撞在了赵序的身上,茶壶顿时掉在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 宫婢一看撞到了皇上,惊恐的跪在地上求饶。 富海公公憋着嗓子责备手脚不听使唤的宫婢,看着衣襟还有衣袍下摆被浸湿的水渍,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湿哒哒的衣服自然不能就让赵序这么穿着,但这里是清河公主的寝殿,再多留下去,就算亲姐弟也不方便。 好在离瑾妃娘娘的寝宫比较近,再加上这些日子以来皇上都在瑾妃娘娘那处歇下,只能直接去瑾妃娘娘那里了。 “诶呦,就别打扮了,老奴看这样就挺好,宁嫔娘娘天生丽质,不施颜色也美的惊为天人。”芳嬷嬷一股脑的说着好话,只把关雎宫的众人说的一愣一愣的。 因为昨日富海公公就事先说了,今天可以不去尚清殿打扫,可以歇息一日,于是谢婉宁就浑浑噩噩的在榻上躺了一日。 谢婉宁被芳嬷嬷从榻上拎了起来,她刚要歇下,芳嬷嬷就来了。 “芳嬷嬷,我这样子去见殿下有些不好吧?” 芳嬷嬷一口笃定:“没什么不好的,娘娘得殿下的心立,娘娘就这么去,殿下只会觉得娘娘跟殿下亲近,不拿殿下当外人。” 谢婉宁:…… 最后拗不过芳嬷嬷,谢婉宁匆匆让流光给自己脸上弄了些胭脂,这才看着有些血色,不然就这么脸色苍白的直接去了,指不定会把清河公主吓个好歹,还以为她又得什么大病了呢。 “芳嬷嬷,这不是去往殿下寝宫的路。”谢婉宁突然站住脚步,一脸警惕的看中芳嬷嬷。 这么晚了,芳嬷嬷突然来叫自己,说是殿下要见她,她还以为殿下因为徐皖生的事儿心情不好,需要人聊一聊把郁气排解出去。可没想到,芳嬷嬷带的路却不是去往殿下寝宫的路,若是芳嬷嬷授了旁人的意,想要害她…… 芳嬷嬷一回头就看见宁嫔主仆二人看着自己,仿佛自己如狼似虎一样,也给她吓了一跳。 “娘娘,老奴之前没来得及跟您说,殿下她下午的时候就在此处,说要找一些逗乐子的书看看,没想到越看越心情不好,便叫人拿了酒过来,一下子就喝醉了,只说要见娘娘你一面,娘娘快随老奴进去吧。”芳嬷嬷对此处是哪儿有意的避而不谈。 谢婉宁向前面张望了一下,也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前面的宫灯明显变少,道路也幽幽暗暗的看不清,只是凭着熟悉,她能感觉再往前面走就是尚清殿。 而清河公主好好的,怎么会在尚清殿呢? 谢婉宁仍是没有动:“殿下在尚清殿?” 芳嬷嬷点了下头:“皇上准允殿下前去的。” 谢婉宁有些迟疑。 芳嬷嬷心里急得火上房,这宁嫔平日里瞧着是个乖巧得人儿啊,今儿怎么就这么死板硬巴巴的。 章节目录 第59章 误打误撞 芳嬷嬷快要哭出来,就差给谢婉宁跪下求了。 她之前做错了事,要是这个事还办不好,怎么能指望殿下在太后娘娘面前可以保住自己。 夜色昏昏,芳嬷嬷一会儿是满脸哀色,一会儿是好像下定决心的狠厉。谢婉宁主仆二人看着,只觉得芳嬷嬷五官扭曲的骇人。 流光瞪着芳嬷嬷,她也不是傻子,自然能感觉到小姐的担心,要是芳嬷嬷敢再拉扯小姐一下,她绝对会扑上去掐死这个老婆子! 其实谢婉宁怕的是芳嬷嬷被人利用,尚清殿里的不是清河公主,兴许是别人。如果是卫琅或者是谁还好说,怕就怕是赵冲那个小畜生…… 谁叫常言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呢? 谢婉宁最后在芳嬷嬷殷切的目光下点了下头,芳嬷嬷连连点头:“天色不早了,那娘娘我们快走吧。”说着转过身去。 可芳嬷嬷刚迈出一步,脖后顿时传来剧痛,随即便不省人事了。 谢婉宁扶住芳嬷嬷,流光虽然心里害怕,但想了想,怎么着也比跳进前面的火坑好啊。 此时她与谢婉宁心里的想法一模一样。 多亏她多在市井走动,不像是其他人家的女子肩不能提手不能抗的,她还会骑马,还会几个向样的招式。 打晕芳嬷嬷,这是最不需要难度的了。 谢婉宁同流光将芳嬷嬷扶到一处花坛中,在花草的掩盖下,轻易不会被别人发现。她伸手又将花草好好遮掩了一番,心里不由念叨着:芳嬷嬷,就辛苦你在这儿喂喂虫子了。 谢婉宁拍掉手上粘上的土,好在此处宫灯少,夜色够暗,又人迹鲜至。 在原地想了想,谢婉宁迈步向另外一个方向走去。她对这宫里的各个地方,可都是熟的不能再熟。想要知道尚清殿里面到底是什么陷阱等着她,也不用按照别人给的路线前去。 而且尚清殿因为赵序经常来,所以为了方便赵序无论在哪个地方来尚清殿,都有适合的路能过来,省去了许多绕路的麻烦。 经过谢婉宁的七拐八绕,最终到了到了尚清殿一侧,从外面可以依稀见到里面的烛光人影。 看那人影宽肩瘦腰的模样,谢婉宁眯起了眼睛,随即目光随着人影移动,那人坐了下来,手臂一晃,一把扇子在身前扇阿扇。 呸!果然是这小畜生!芳嬷嬷这个黑心肝的,竟然背着清河公主为小畜生做事! 谢婉宁牙根磨的直痒痒,恨不得回去将芳嬷嬷拖出来扔到恭房里! 谢婉宁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可走着走着,就被一阵絮絮叨叨的声音给定在原地。 “你别来找我了,这件事也不是我逼着你做的,全都是你自愿的,怪不得我……”说到后面之时,带了些鼻音。 随着一张黄纸扔进盆中,顿时火苗暴涨,烤的人脸热。 火光映照在瓜子脸上,上面还可见泪痕斑驳。 女子跪在火盆前,蹦溅出来的火星给身上的华裳烫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窟窿也恍然未觉。 “你死了,还不是怪你蠢!做什么事都做不成,也该死!” “轰。”火星飞到了她的脸上,烫的她低叫一声,身后的宫婢急忙上前搀扶,却被她一把推开。自己却吓得眼泪噼里啪啦的掉。 “呜呜……都跟你说了,别来找我,呜呜……” “当。” “谁?!出来!” 宫婢惊的差点跳起来,回身看着一个身影从眼前跑过。 女子一脸惨白,若是被人知道自己在宫中烧纸,严重的可要连累家里的。 宫婢一脸惊疑未定,疑惑的说:“娘娘,好像是宁嫔的那个丫头,叫什么流光的……” 宁嫔,谢婉宁! “你可看准了?”女子眼中狠厉顿生。 宫婢点头:“婢子绝对不会看错!”主子最看不上宁嫔,连带着她们这些宫婢也都将宁嫔恨到了骨子里,而是还是宁嫔身边最得力的婢女,她怎么能看错。 女子叫人将收拾了这里,于是带着认出流光的宫婢一起追了过去。 芳嬷嬷一醒来就被别人掐着脖子,一双黑黝黝的眼睛里面满是凶狠,好像只要对方打定主意,就绝不会手软掐死自己。 谢婉宁低声道:“芳嬷嬷,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尊的哪个主子。原本我想留你在此处来着,可现在事情变了,你不能就在这里,得跟我走一趟了,若是你有别的心思,我谢婉宁,就算拼着这条命不要,也要拉你下水的。” 声音平缓没有起伏,才听着更是骇人,仿佛恶魔的低语,冰冷刺骨。 芳嬷嬷脑子还没转过来,出于惜命,不想早死放了养的那个小男人,所以没来得及想的点了下头。 谢婉宁没有松开手:“一会儿劳烦芳嬷嬷陪我去见真的殿下,必要之时,还要劳烦芳嬷嬷开口说话之前多多思虑一番。” 芳嬷嬷神情错愕,但还是听话的连连点头。 谢婉宁听见身后急促的脚步声,这才放开了芳嬷嬷的脖子。 流光一脸汗水:“小姐,成了!”说完看了芳嬷嬷一眼。 芳嬷嬷打了一个激灵,再想到刚刚宁嫔凶狠的模样,想着这婢女刚刚不会是出去杀人了吧?这里可是皇宫啊! 谢婉宁:“我们走吧,去见殿下。” … “不就换个衣裳,怎的还烧起炉碳了?” 富海公公显然刚刚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捧着几件衣服,看到皇上身着中衣,手里还扇着扇子,顿时脸垮了下来:“皇上,您身子本来就比寻常人不好,哪怕这炎炎夏日,您待着也是秋风瑟瑟,所以还是小心点儿好,不能着凉。” 富海公公看着皇上丝毫没有要把扇子放下的意思,在心里无奈的叹气。 原本还以为会去瑾妃娘娘那里歇下呢,谁知道皇上不去,竟来了这尚清殿。 “咚咚咚。” 门被敲响。 富海公公看了一眼赵序。 门外女子冷笑出声,好啊,好一个谢婉宁半夜三更的竟然在这里!怕不是在私会男人! 一会儿看你还怎么得意?! 门打开。 两脸惊愕。 “惠嫔娘娘,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惠嫔,萧丝崎。 萧丝崎一看到富海公公在这里,不用看也能知道屋里的是谁了…… 最后只能醒着头皮进去。 门合上。 屋外暗处一人走了出来,腰中别的一把长剑才黑夜里看着寒光摄人,他看着房门眉头紧皱。 萧丝崎怎么也没有想到,谢婉宁竟然不在此处。她明明看着那婢子是朝着这里来了…… 不过能误打误撞的遇到皇上,也是好事。 想着,萧丝崎头微垂,即能让赵序看到她的容貌,又能让她显得谦卑乖巧。 “你怎么来了?”赵序语气冷淡,说完握着茶杯的手一滞,心跳突然加快,只觉得浑身突然涌起火热,整个人犹如守在火盆里一般。 章节目录 第60章 阴差阳错 萧丝崎扭扭捏捏,她也不知道皇上此时此刻在这里啊,这……说起来,这还得多谢谢婉宁的那个丫头呢。 心里这样想,可她没有傻到要为她人做嫁衣裳,既然谢婉宁不在这儿,自然不会在皇上面前提起她,于是道:“嫔妾路过这里……有些,有些口渴,见此处房里有人,便想着……” 一句话说的吞吞吐,随便一个有脑子的人都能知道这话里有多少不对之处。 富海公公一掀眼皮,只见皇上有些不对,连忙上前:“皇上,您可有不适?” 一听皇上身子不适,萧丝崎三步并两步的上前,满脸关切:“皇上您怎么了?”说着看向富海公公,“快叫太医!” 富海公公嘴巴一抿,他瞧着皇上是有些不对,可没到万分紧急的关头,叫不叫太医都得皇上下令才能去做。他在皇上身边伺候这么久,知道皇上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帮他定夺。 萧丝崎握住皇上的手,手上传来滚烫的体温给她的心激的一跳,也不知道是害怕的脸红,还是因为什么而脸红。 … 清河公主刚要躺下,宫婢刚要给她盖上锦被,就被门外的声音给惊的坐了起来。 她没有听错吧? 怎么会来这儿,应该不可能…… “芳嬷嬷,殿下已经歇下了。”宫婢站在房门外,这要是芳嬷嬷一个人也就放进去了,毕竟芳嬷嬷是殿下跟前的人。可多出来的这两个人怎么回事。 芳嬷嬷脸色有些惨白,一听这话,身上就像是被人用绣花针扎了一下,冷着脸喝道:“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来的人是宁嫔娘娘!还不快滚开?!” 宫婢有些傻眼,宁嫔娘娘又怎么了? 只是对方也是个主子,不好将不满表现在脸上。既然芳嬷嬷故意要触这个霉头,她也就不拦着了,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想着身子往旁边一挪。 芳嬷嬷现在整个人还有些凌乱,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还是快点儿见到殿下吧……这事儿实在不是人能做的,吓死人了…… 门一推开,芳嬷嬷一个不察绊了一下门槛,差点就要面朝下跌在地上,还是身后的谢婉宁手疾眼快的拉住了她另一只胳膊,才没让她跌倒。 外间这么大的动静,清河公主也坐不住了,起身做到床榻边上,看着走进来的人,愣在当场。 “你怎么来了?” 谢婉宁悠然一笑:“嫔妾来看殿下啊,古人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对殿下也是如此。” 清河公主眼睛圆睁,身上的酒气散了个大半,看了一眼缩头缩脑的芳嬷嬷,忽而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谢婉宁:“你个傻子!” 谢婉宁眨了眨眼,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然后笑道:“殿下说的是。” 清河公主实在是被谢婉宁这个模样给气到了,说话也不由得咬牙切齿:“你可真是听话,我让你来见我,你就来见我!” 谢婉宁笑容一点点消失,让一直瞪着谢婉宁的清河公主见了心情这才好受一些。 “殿下……有什么事儿是我不知道的吗?”谢婉宁试探的问。 她以为那芳嬷嬷不过是一个“假传圣旨”的人,一定是背地里被人收买了,或者是被小畜生收买,又或者是卫琅,故意引她前去。到时再来个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然后被当场捉奸,那她就全完了。 要不是因为眼下情况不允许,她把萧丝崎引进去再揭发,便能除掉这个卫琅的帮手。 可她不能这么做,如果她做了,她没办法解释她为何深夜在此,好好的怎么又去了尚清殿。贸贸然揭发,只会让卫琅和萧丝崎打蛇随杆上,污蔑她这一切都是她的手笔,有意陷害萧丝崎,那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可是现在看清河公主的模样,倒不像是不知情的样子…… 隐隐的心里竟然有些不安。 “你呀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清河公主剜了一眼谢婉宁,随即向其他宫人挥手,“你们都下去。” “是。” 宫婢应声往外走,却见芳嬷嬷也跟出来了有些诧异不解,但也没有出声。 清河公主见芳嬷嬷也下去了,心里奇怪,但现在不是奇怪的时候。 接着说道:“我在宫里饮酒,借着“酒醉”命人将皇上请来了。” 谢婉宁脸上早就没了笑容,心里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 清河公主眼睛亮晶晶,散发一种诡异的光芒,嘴角勾起的笑容让她看着有些得意:“随即我想着一不做二不休,就命芳嬷嬷在端来的酒水里下了东西,若最后皇上离开去了卫琅那里,就算本宫送给她一个好事儿了,可若是没有去她那……” 说着脸一板:“谁叫你这么不中用,傻呵呵的竟真来见我了!我得知皇上奔着尚清殿去了,就命芳嬷嬷赶紧去叫你,可你呢?真叫我白费心思。” 谢婉宁脸上的表情已经精彩纷呈,也就是说,尚清殿里的人……是赵序! 流光也有些后怕,这要是皇上在那里,岂不是便宜了惠嫔?都怪自己不好,若是能拦着点儿小姐,现在皇上身边的人应该是小姐才对。 “后悔了?”清河公主哼了一声,“后悔也晚了。” 说完看着谢婉宁的脸色实在铁青的吓人,有些担心的问道:“婉宁,你不会又做了什么吧?”实在是因为谢婉宁平时看着也不像是很喜欢皇上的模样,所以她才不会往谢婉宁是得知真像而后悔不已,伤心的脸色铁青,才会有此问。 谢婉宁衣衫下已经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闻言笑容僵硬的摇了摇头:“怎么会呢……殿下,婉宁要好好谢谢殿下才是,一切都只怪婉宁没有这个福分。” “只是,下药……皇上会不会怪罪您?” 按照赵序那个睚眦必报的性子,要是因此更加记恨清河公主就不好了。她还指望以后清河公主跟徐家撕破脸的时候,赵序能维护自己这个皇姐一下呢。 清河公主有些自信的说道:“不会,皇上再阴……”说了一半像是被噎住,顿了顿继续道,“怎么着我也是皇上的姐姐,你不用担心。” 谢婉宁丝毫没有松口气,只觉得清河公主对自己也太盲目自信了一些。 现在一想到她刚刚算计了赵序,就觉得身上凉嗖嗖的。 章节目录 第61章 弦外之音 尚清殿中,谢婉宁被叫到赵序身边磨墨,富海公公在远处候着等着吩咐。 一时之间殿中安静的只能听见谢婉宁磨墨的声音,还有毛笔在纸上勾勒的声音。 看着赵序的模样,应该没有猜到什么才对,那这么说,昨夜…… 谢婉宁的眼睛乱飞,这殿中除了赵序坐的地方,就是另一侧窗户底下的矮塌了。 想到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之后的艳事…… “昨夜,睡得可好?” 谢婉宁手一抖,墨汁飞溅出来一滴,嘴角微微弯起:“昨夜夜里有些冷,中途流光给嫔妾又添了一床被子,睡的还算好。” “朕昨天睡得不好。”赵序一手执着衣袖,一个一个字跃然纸上。 谢婉宁看着赵序写的字,在心里念道:“策马踏平川,弯弓射宵小。人头作酒杯,饮尽千盅血……” ……“咕噜”谢婉宁咽了咽口水,眼睛艰难的从纸面上移开:“皇上也要注意身体才是……” 赵序仿佛没有察觉,看着纸上的字道:“昨夜惠嫔突然而至。” “啊?”谢婉宁低着头,装成一个鹌鹑,“那定是惠嫔娘娘担心皇上因为政事繁忙,而忽略了龙体。如此拳拳之心,可真是情真意切。” 赵序闻言,转头看向谢婉宁,谢婉宁似有察觉也看了过来:“朕竟不知,宁嫔与惠嫔关系竟然这般好。” 谢婉宁一笑:“后宫里的人都是姐妹,我又是其中年纪最小的,惠嫔平日又对嫔妾“多有关照”。” 赵序轻笑了一声,眼神变得讳莫如深:“可是惠嫔跟朕说,昨夜是因为看见了你身边的婢子,才会一直追到了这里。” 谢婉宁怎么也没有想到,萧丝崎竟然这么没用,这么快就交了底。 谢婉宁诧异的看着赵序,接过富海公公递来浸湿的帕子,轻轻地执起赵序的手,温柔的将他指尖不小心沾染上的墨汁擦拭掉:“惠嫔娘娘竟然是这样说的?可是嫔妾的婢子并未跟嫔妾说过这件事。”说完一脸不解的将流光叫了进来。 流光低着头走了进来,行过礼后静静地站在中央。 “流光,昨夜惠嫔娘娘说因为看见你了,所以追到了这里,可有此事?” 赵序低垂着眉眼,看着白嫩的手指握着自己的手在一点点擦拭掉墨汁。指甲修剪的圆润光滑,被精心的染成淡粉色,这样的一双手,让人见了会忍不住握在手心里。 流光一脸疑惑的抬头看了谢婉宁一眼,又快速低了下去:“回皇上、娘娘,婢子昨夜一直跟娘娘在一起,并没有乱走。” 谢婉宁扭头看向赵序:“皇上,流光确实昨天一天都陪在嫔妾身边,惠嫔娘娘是不是……认错人了啊?” 赵序点了下头,眼睛从谢婉宁脸上移开,只是最后一眼怎么看怎么都有些凉嗖嗖的。他指着另一边的一摞书,突然道:“三天之内,将那些书都抄写一边。” 谢婉宁嘴角抽搐一下,松开赵序的手:“是…” 那高高的一摞书目测得有个十几本,三天……手怕是都要断了。 赵序命富海公公将他刚刚写的字拿去裱起来,然后挂在了身后的墙上。 于是以后谢婉宁每每到了尚清殿看见墙上这幅字的时候,都觉得头皮发麻。 也不知道是不是寇铖一事惹的前朝震动,赵序在这之后就忙了起来,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清减了下去。想必当前朝官员听到寇铖一口咬定滁州卫氏旁支贪了灾银,定会一个个惊掉下巴。 而已卫柏霖为首的卫党必当对寇铖口诛笔伐。 不只她谢婉宁想要对推倒卫琅的靠山,作为一个“傀儡”皇帝,赵序心里恐怕也巴不得想要整治卫柏霖一番。 她上辈子就有所察觉,可是直到她死前,卫柏霖在朝中的势力不复曾经,她也没等到卫琅被赵序弃若敝履。 又想到现如今,在寇铖直言不讳之后,滁州的父母官和他都被架在了火炉上,人人都想要他们死,赵序还要费尽心神的保住他们二人。 … 谢婉宁抄写的手都要断了,哀嚎一声将笔一丢靠在矮塌上无力望天。 流光心疼的给谢婉宁揉着手腕。 谢婉宁只觉得她这两天写的字比从小到大写的字还要多。 正在谢婉宁觉得眼前一片漆黑的时候,一个守在尚清殿的小太监走了进来:“娘娘,毓妃娘娘宫里的人求见。” 自从有了萧丝崎“夜闯”尚清殿的事,原本没几个人把守的尚清殿,突然添置了许多太监还有宫婢。 赵玉容?谢婉宁确实有些时间没有见到她了,最后一次见的时候还是在太后那里。 赵玉容可以说是上辈子唯一跟她聊得来的,心里打定主意这几天找个时间就去见她了。 “叫她进来,”顿了一下,进来好像不行,又道:“我自见。”都找到这儿来了,定是有什么事情。 小太监听谢婉宁改了话,这才松了一口气。富海公公可是对他们这些人嘱咐再三,说一定要看好了尚清殿,不能让别人进来,不然他们小命难保。 这别人里自然不包括眼前这位。 谢婉宁起身,流光给她整理了一下衣裙这才走了出去。 远远的便见到赵玉容身边的婢子对她笑了笑,等她走出尚清殿,才看到赵玉容也在。 “要见你一面,现在可真是不容易。”赵玉容嘴角微勾。 谢婉宁笑容布满脸上,她是真的开心:“都怪我不好,近来事情多,实在是抽不开身,不然我早就去找你说话解闷去了。” 赵玉容伸手点了一下谢婉宁的额头,手中帕子擦过鼻尖,留下一道香风。 “我事先打听了皇上不在这里,才敢来的。怎么?现在可有时间?” 谢婉宁连连点头:“有有。” “我兄长送进来一些小玩意儿,都是关外人的东西,看着很是新奇有趣,你随我去看看。” 谢婉宁笑着答应。 路上却碰到了萧丝崎,还以为要说几句话呢,哪成想萧丝崎只是脚步一顿,然后瞪了一眼谢婉宁就走了。 谢婉宁眨了眨眼睛,也懒得跟她一般见识。 赵玉容说道:“她出了那件事,这做派也是正常的。” 谢婉宁跟赵玉容并肩走在路上,闻言疑惑的问道:“那件事?”她隐隐猜得到,但不知道赵玉容为何知道,于是问了出来。 “听说皇上有一夜没有去卫琅那里,而是歇在了尚清殿,也不知她怎得到的消息,就去自荐枕席,结果灰头土脸的被皇上赶了出来。原本这件事我也是不知道的,只是第二天富海公公带了皇上口谕,让萧丝崎记着自己现在是后宫的妃嫔,切不可再做轻贱之事,尚清殿乃天子书房,岂有无诏擅闯的道理。” “所以这件事才被传的人尽皆知,已此取笑的人也多。” 章节目录 第62章 胁迫 所以这叫什么?恶人自有恶人磨? 这种结果,也算在谢婉宁的意料之中。赵序这个人,最恨自己被人算计了。萧丝崎壮着胆子去自荐枕席,实在去的蹊跷,赵序怎么能会让她如愿以偿呢。 流光喜不自禁,赵玉容回头看了一眼流光:“你这丫头,但是开心。” 流光一听低下头去,但是脸上的笑容没有刻意遮掩,她知道小姐对这个毓妃娘娘亲近,所以没有想太多。她只是高兴,小姐错过了接近皇上的机会,让惠嫔娘娘捡了篓子,正暗自可惜呢,没想到……果然老天有眼。 谢婉宁也不愿意在这件事上再说下去,二人又闲聊几句,继续向赵玉容的宫中走去。 “诶呦,好巧啊。” 谢婉宁撇了一下嘴,有时候你越是厌烦什么人,什么人就总会在你眼前晃悠,躲也躲不掉,如同嗡嗡乱叫的苍蝇。 赵玉容看了一眼谢婉宁,有些无奈的笑笑。 二人停了下来,前面的一行人走近。 谢婉宁行了一礼:“见过瑾妃娘娘,丽妃娘娘。” 对面萧丝崎等一众美人也同是向赵玉容行礼。 卫琅点了下头,与赵玉容说道:“想不到会遇到毓妃。” 赵玉容淡淡道:“这后宫虽大,道路纵横交汇,遇到也不是什么难事。” 要说现在这后宫之中,不把卫琅放在眼里的,不算谢婉宁,也就只有赵玉容了。 若卫琅的父亲是文官中不可撼动之人,那赵玉容的父亲便是武官中最有权势之人。 抬头的时候谢婉宁目光从姚僖的脸上扫过,姚僖汗毛直竖,立即转过脸就当做没有看到。 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萧丝崎,想到谢婉宁带给她的耻辱,再加上跟姚僖早有恩怨,立即开口刺道:“丽妃娘娘这是怎么了?为何不敢看宁嫔呢?” 谢婉宁到没多大反应,姚僖立刻跳脚:“放肆!什么叫我不敢看她?!你以为你是在跟谁说话?” 如今姚僖是妃,萧丝崎是嫔,萧丝崎在姚僖面前只有低头忍让的份儿。 这俩人不合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其他人早都见怪不怪了。 “好了。”卫琅皱着眉头出声打断二人没休没止的吵闹。 姚僖看了萧丝崎一眼,冷哼一声不再说话。萧丝崎自然就更不敢不听卫琅的,也没了声音。 卫琅接着说道:“如今御花园的花开了,正是争奇斗艳的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看吧。”这话是冲着赵玉容说的。 谢婉宁见没人再招惹自己,自然懒得开口去当靶子,只是心里想着,看来卫琅是把赵玉容当成了敌人,现在的她还不够让卫琅放在眼里。 本以为赵玉容会答应,没想到赵玉容直接拒绝:“不了,御花园的花开的再美,也无非是那些花,看个一两次也就够了,再看,只有腻味。” 谢婉宁差点笑出声来,这赵玉容的性子可真是直来直去,从不讲弯弯绕绕的。 一众妃嫔脸色变了变,这赵玉容不去看也就罢了,还说这样一些话,把她们当成什么了? 赵玉容向来不喜观人脸色,对方就算在气愤,她也不会放在心里,向卫琅颔首就要离开。 “既然毓妃不愿去,那宁嫔就留下吧。”卫琅开口说道。 谢婉宁正欲跟随赵玉容离开,也只能作罢。 赵玉容心里叹了一口气,她看向卫琅:“我和宁嫔还有事,就不多奉陪了。” 谢婉宁拉了一下赵玉容的衣袖,其她留下来也没什么,顶多被人刺几句罢了。却没想到赵玉容会是这个反应,竟是如何都要离开的架势。 后宫中,不知姚僖和萧丝崎对卫琅马首是瞻。更有很多人都在明里暗里的讨好卫琅。谁让卫琅现在唯一一个被皇上宠幸的妃子呢,再加上又有卫氏的背景,就算挤破了头,也要在卫琅跟前弄个脸熟。 其实对于她们来说,也不是没有想过去讨好赵玉容。可是赵玉容的性子实在……实在让人承受不得,说句话都能把你噎死,再怎么讨好,也是热脸贴上冷屁股。 当下见此情景,心知卫琅是打定主意留下两人,于是四五个女子从后面翩然而至,一左一右的将谢婉宁和赵玉容簇拥在中间,竟脱身不得。 谢婉宁也冷了脸,推开自己身边的女子:“既然瑾妃娘娘说了,自当奉陪。” 赵玉容也跟了去。 后宫一处假山上被匠人在上面建造了一个凉亭,站在上面正好可以了俯瞰御花园大半景色。 谢婉宁靠着红漆的柱子,坐在围栏边的椅凳上看着下面御花园的景色。 赵玉容则坐在谢婉宁的身旁,同样看着下面绽放的花。 凉亭中央坐着卫琅,丽妃,还有萧丝崎。 其余美人则坐在另一边围栏内的长椅上,一美人目光扫了一圈,开口说道:“宁嫔娘娘日日出入尚清殿,日日能见到皇上,承宠也是早晚的事,这种天大的福分真是羡煞我也,更是想都不敢想。” 这话可谓是含义颇深,先是说给了卫琅听,谢婉宁承宠只是早晚的事。去尚清殿见皇上,萧丝崎不光想了还做了,最后却是被打了脸成了笑柄。 好毒的心思,谢婉宁回头看向亭子里,目光最后落在冲着她点头而笑的人脸上,弯弯的柳叶眉下一双杏核眼眼尾下垂,笑起来时眼睛微弯,给人的感觉很平易近人。 在场的有些人自然能听懂弦外之音,只是对于尚清殿一事,已经成了萧丝崎心中一块疤,笑着看向卫琅:“要我说,都过去这么久了,除了歇在卫姐姐那,皇上可有去过别的妃嫔那里?” 说着,嘴角得意的笑容变大:“这证明皇上心里只有卫姐姐一个人,兴许说不准哪天,就能听到卫姐姐的好消息,到那时这中宫之位……” 这好消息自然说的是怀上龙子,若真怀上了,依着卫琅的家世,又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卫琅必定稳坐中宫之位。 众人连连附和,看卫琅的眼神都已经变了。 卫琅脸上却看不到有几分喜色,众人只觉得她深不见底,不好相处,所以说话也就越发小心。 章节目录 第63章 被劫 说话那人,见已经引得萧丝崎出头,自然懂得见好就收,接下来发生什么可都与她无关了。 可原本都在等着谢婉宁回击,却见谢婉宁只是转过头看了一眼就又转过头去,竟丝毫不放在心上。 就连曾经看谢婉宁最不顺眼的姚僖如今也闭紧嘴巴,跟个活鹌鹑似的。 凉亭中有了短暂的凝滞。 直到宫婢端上了一些糕点吃食,气氛这才又活络了过来。 谢婉宁正与赵玉容悄悄说着话,突然一个瓷盘从她们二人中间递了过来,上面还有几块糕点。 宫婢见二人看了过来,低着头虚行了一礼。 流光就在跟前,顺手接了过来:“小姐,毓妃娘娘,要吃一些吗?” 谢婉宁干脆自己拿过盘子,自己拿了一块又将盘子送到赵玉容跟前,赵玉容摇头。 就在谢婉宁正要吃的时候…… “谢婉宁。” 谢婉宁扭头看去,见识姚僖,顿时胃口全无将手里的糕点扔回瓷盘里:“丽妃娘娘有事?” 姚僖剜了一眼谢婉宁:“这糕点我要了!” 谢婉宁翻了一个白眼,将瓷盘不由分说的往姚僖的怀里塞,就像这糕点像个烫手山芋一般。 姚僖被逼的退后两步:“你?!”还是身后的婢女接过了糕点。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吵起来,赵玉容起身道:“花也看了,该走了。”说罢就迈步走出凉亭。 谢婉宁自然也待的腻歪了,急忙跟了上去,只留着姚僖在原地气的脸颊鼓鼓。 萧丝崎目光阴沉的看了一眼姚僖,没有去管身后宫婢的提醒。 一出了凉亭,谢婉宁便吁了一口气。 赵玉容突然说道:“那人有句话说的没错。” 谢婉宁一愣,虽不知道赵玉容说的是什么意思,只问道:“什么没错?” “你与皇上日日相处在一起,承宠是早晚的事。” 谢婉宁脸顿时绿了,斜睨了一眼赵玉容:“你吃味了?嫉妒我?也觉得这是天大的好事儿?” 赵玉容笑着摇摇头,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头,然后二人相视一笑。 赵玉容的父亲常年领兵在边关驻守,偶尔会把一些关外有意思的东西命人带回来给她,如今她进了宫,也没有落下,直接让在上京城任职的兄长托人将东西带进了宫中。 谢婉宁也沾了光,最后得了一个巴掌大的鹿皮鼓。 赵玉容虽然话少,但每每都切中要点,加上谢婉宁不拘一格的性子,二人竟然聊的特别投缘,直到用过晚饭才回去。 流光被谢婉宁的好心情所感染,脸上也多了很多笑容。 正要说话的时候,突然后颈一动,失去了意识。 谢婉宁察觉到异常,刚要回头嘴巴就被人狠狠捂住,直接拖着她往别的地方去。 谢婉宁心里惊恐万分,心中想着各种办法,又猜测到底是谁要害她!可慢慢地,她只觉得眼皮异常沉重,之后便昏睡了过去。 马车轱辘碾在地上,带起阵阵足以让人犯恶心的气味。 推着马车的太监生的异常高大,见门口有守卫,正要停下来,却见对方捂住口鼻,冲着他连连挥手:“快走快走!” 这宫中的主子们出恭之后留下的秽物,皆有专门的太监收拾走,最后再让其他太监将秽物一起运出宫门。 这太监皆是早早的就被断了子孙/根,所以他们在成年之后都会长得比寻常人高,所以当看见这么一个略显高大的太监时,并没有多想。 太监陪着笑不敢停留,出去第一道宫门。 “站住。” 太监脚步一顿,手里推的车子也是一震,上面盖着盖子的恭桶一晃,一些黄白交加的秽物溢了出来,一些受不住这味道的侍卫已经干呕了起来,恨不得让太监赶紧走。 一身穿青衣,腰别长剑的男子慢慢踱步过来。 太监也打量着来人,见此人一身青衣还佩剑行走宫中,应该是大人物,当即不容马虎的说道:“小的见过大人。” 他一个收拾夜香的,哪里见识过大人物,只能称呼对方为大人。 刚刚还干呕不止的侍卫一见来人,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纷纷行礼,这可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啊。 风竹不理会,只看着太监:“你要出宫?” 太监一愣,点点头:“正是,这些秽物今日必须得倒掉,留在宫中怕是味道不会好闻……” 一众侍卫在一旁大点其头,心里纷纷呐喊:快让这太监出去吧,受不了了,太臭了! 风竹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理:“推回去。” 太监点头:“是。” “啊?” 风竹平常也是一个闷葫芦,不愿意再多说,一双眼睛只看着太监,只把他看的头皮发麻,再想不明白原因,也只好听话的将恭桶又推了回去。 几个侍卫有些傻眼,以后秽物都要留在宫中了吗?想到以后宫中到处飘着臭味,主子身上的不再是熏香味道,而是秽物的味道……“呕——” 一直走到一个长长的巷子里,风竹突然停住脚步,身后推着车的太监也同时停下,不解的看着他。 这时,只见刚刚还空空的巷子里,突然从四面八方凌空而下。 风竹恍若未觉,手中长剑向恭桶劈去,木头做的恭桶瞬间四分五裂。 秽物满天飞舞的场景太监没有见着,只见一个人……一个女人躺在了他推的车上…… 风竹持剑而立,围绕在他周围的刺客瞬间一拥而上,兵器相交,巷子里一片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太监吓的瘫在了地上,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好好的恭桶里还变出来一个女人。 没用片刻,风竹停了下来,青色的布衣染上鲜血,使得他有些清冷的面容,竟有种奇异的美感。 只见风竹凭空说了一句:“一会儿将这里打扫干净。”然后来到推车前,有些头疼的看着仍在昏迷的谢婉宁。 最后他竟将外袍脱了下来。 太监在心里点头:这女子也不知道是宫人还是主子,只是到底是女子,脱衣裳兴许是为了将她们包裹住,保住她们的名誉。 就在太监在心里夸风竹的时候,只见风竹将外袍一分为二,然后将自己的双手厚厚地缠住,生生的包成了粽子一样,才将谢婉宁给背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64章 快叫太医 “我说的没错吧?瞧瞧咱们风侍卫,伸手那叫一个干脆利落,啧啧……”说着摇摇头,还在感叹着刚刚的刀光剑影。 身边人推了他一下:“别废话了,我们下去。” “嗖嗖嗖。” 又是一阵破空声传来,倒恭桶的太监正心有余悸,又见这么多人出现,直接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发号施令的男子站在尸首中央,耳朵一动,几个大步快速的来到一人面前,先是将此人嘴巴掰开,确认最里面没有藏毒,又就地取材扯下此人的衣襟塞进对方嘴巴里面,防止醒来咬舌自尽。 “还好,还留了一个活口给咱们。” 靠近皇帝寝宫的位置相反的巡逻侍卫很少,越到外层巡逻侍卫越多。那是因为皇帝寝宫附近有更为隐蔽,身手更为高强之人时时刻刻隐匿在暗处,比之外面的守卫还要严密。 勤政殿内,赵序正在批阅奏折,好不容易夜深了,宫里下了宫禁,那些大臣才作罢不来为卫大人“申冤”,和奏那寇铖是一个急功近利,污蔑大臣的奸佞。 富海公公在屋外廊下正在与一个小太监低语,时时刻刻挂在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见,此时满是不悦之色:“他一个毛还没长齐的东西,也能把你给逼到这个份上,可见你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脸蛋圆圆,身子痴肥的太监一听头埋得更低,嘴里嘟囔道:“谁知道他怎么在主子面前谄媚逢迎的……干爹,要不我……”说着拿手掌对着自己的脖子抹了一下。 富海公公一瞪眼睛,小心的看了眼房里,低吼道:“说话也不分个场合!我看你迟早有一天死在你这张烂嘴上!” 圆脸太监哆嗦了一下,伸出萝卜粗的手指攥着富海公公的衣袖,却被对方用力甩开。 “我多在前朝,皇上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后宫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圆脸太监起初还有些不乐,一听富海公公最后一句话,顿时堆起满脸笑容:“干爹放心,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我怎么会折在他手里给您丢脸呢。” 富海公公“哼”了一声,挥挥手,眼不见心不烦。 圆脸太监也不想再留下来贴冷屁股,笑笑行了礼便脚步轻快的走了。 富海公公长叹了一口气,只觉得心口堵得慌,伸手抚了抚心口,正要回转的时候,一张放大的俊脸突然出现出现在眼前。 富海公公顿时张大嘴巴,再看对方脸上红红的东西,再看对方肩膀上又长出了一颗头,黑眼仁控不住的上翻,自己立即伸手用大拇指扣住自己的人中,等他缓过来的时候人也没了,顿时身上冒出了一层冷汗,扶着涂红漆的柱子,才不至于腿软坐在地上。 直到,听见里面的声音,这才反应过来。 “皇上。” 赵序闻声抬起头来,在看到风竹一身是血的模样皱了皱眉,又将目光移到他肩头,目光有些诧异。 富海公公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进来,嘴里直嚷嚷:“风竹侍卫!大晚上的人吓人会吓死人的知不知道,您就不能换身衣裳再过……来,面见、圣上吗……”后面几句话说的断断续续,那是因为他看清了风竹身上背着的人。 风竹的声音平淡的响起:“在宫中巡视的时候,恰巧见到行色可疑之人,那人脚程极快,属下见他不像是来杀人的模样,便一直跟在他后面,可最后属下还是跟丢了。等属下再在宫中巡视的时候,才发现宁嫔娘娘被藏到了恭桶里,然后借倒恭桶的太监运出宫外。” “被属下戳穿之后,又突然出现十几名刺客,最后留了一个活口,其余当场诛杀。” 富海公公听的心惊胆战,这才闻见一丝异味,好像就是从宁嫔娘娘身上传来的,恭桶…… 富海公公:“快将宁嫔娘娘放下吧……” 风竹点了下头,由富海公公将窗下矮塌上的矮几撤下,然后把谢婉宁放下。 富海公公这才发现风竹双手上缠着厚厚地布,仔细一看竟是风竹之前穿的衣服。 赵序来到近前:“去叫太医过来。” 富海公公应下,出去吩咐人去叫太医。 风竹突然身子一僵,杵在原地。 赵序有所察觉:“怎么了?” “回皇上,宁嫔娘娘的婢女想必还在后宫角落里。” 赵序点了下头,贴身的婢子都是随身侍奉左右的,宁嫔被掳走,那个婢女想必被就在当场:“去吧,找寻幕后之人的事就交给你了。” 风竹拱手退了下去。 路过富海公公,富海公公一愣:“风竹侍卫不先换身衣裳,洗把脸吗?”顶着血淋淋的脸,这要吓到人了怎么办?可他说完话,风竹也不见了。 太医院每日都会留下两个太医值夜,并五名熬药,抓药的药童。 听闻来人是勤政殿的太监,太医院里顿时人仰马翻,生怕耽搁了。 只有一道声音,跟这太医院里其他人的急切不同。 “姓顾的,你这个没心肝呢白眼狼!你就不知道尊老爱幼吗?你就不知道要孝顺长辈吗?老夫这一身的骨架子经得起几次折腾,你也能睡得安稳?” 奉命前来叫太医的小太监急得直跺脚,他可不知道勤政殿里用太医的人是别的人,只知道勤政殿里叫太医的,一定是给皇上叫的。这太医也是,不着急过去,竟然还在这里掐腰指着屋子骂上了。 “诶呦,我的刘院判,这可不是骂人的时候,还是随小的快去勤政殿吧!”耽搁了可是要杀头的! 刘太医一听吹胡子瞪眼:“勤政殿?那你为何不早告诉老夫?” 小太监一噎:“说了啊,小的一进门就说了!” “你没说!老夫还能骗人吗?!” 刘太医不指着房门骂了,却转头起骂自己了…… 小太监要哭出来了,哭声震天:“要是龙体有恙,你个老不死的就等死吧!” 刘太医仿佛被骂醒一般,拍了一下脑袋:“皇上有恙,你个没根的竟然还在这里闲扯,真是胆大包天!” 小太监已经被气说不出话来,跟着刘太医哭了一路,直到到了勤政殿,这才一屁股跌在地上,双眼红肿,满脸泪水。 惊的其他太监连忙问他怎么了,小太监张了张嘴也没说出话来。 以后他再也不想去太医院叫太医了…… 章节目录 第65章 勾引不成 “皇上——” 人没到声先到,当刘太医跑了进来,看到坐在矮塌边上的皇上,脸上僵硬的像块儿石头。 这件事本来就宣扬不得,要是被别人知道,那宁嫔定然会多些麻烦,于是呵斥道:“喊什么喊,像什么样子!” 富海公公是皇上的跟前人,往常前朝的一些大臣都愿意卖他一些面子,所以这一个太医院的太医,他是不放在眼里的。 刘太医喉间一哽,来到跟前向皇上行礼。 “不用多礼,先看下宁嫔吧。” 刘太医直起弯到一半的腰,走到矮塌跟前跪了下去,看到榻上之人的时候,眼皮一跳,怎么又是这个娘娘…… 皇上就在跟前,刘太医也不能再撒泼,于是尽职尽责的为宁嫔娘娘诊脉。 半晌刘太医收回手去,向赵序说道:“皇上,宁嫔娘娘应是中了迷药,这迷药不打紧,微臣这就给娘娘解毒。” 说完打开医箱,从里面拿出一个瓷瓶,接着拿掉上面红塞子,递到谢婉宁的鼻子下面。 昏睡着的谢婉宁,猛然觉得一道辛辣无比的味道冲进鼻子,直接被呛醒。 “阿嚏!” 刘太医收回瓷瓶。 “好了,你下去吧。” 谢婉宁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打的眼中蓄满了泪水,惊疑不定的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赵序,又打量了一下屋子,认出所处的地方不是自己的宫里,而是勤政殿。 “皇上……嫔妾怎么会在这儿?” 赵序语不惊人死不休:“有人要杀你,是风竹救了你。” 富海公公眨了一下眼睛,继续眼观鼻鼻观心。 “杀我?”谢婉宁震惊的瞪圆了眼睛,满眼的不可置信,“怎么会有人杀我呢?我……嫔妾与人无冤无仇……” “风竹会调查的。”赵序硬巴巴的说道。。 谢婉宁双眼一眨,含在眼眶里的泪水夺眶而出,她本就长得美艳,先是被迷药迷晕,又是得知自己刚刚死里逃生,脸色和嘴唇都是惨白的,柔弱的像是被暴雨摧残之后的娇花。 “皇上……”谢婉宁突然扑进赵序的怀里,鼻中的辛辣被赵序的身上清冽的熏香给冲淡。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赵序的身子僵硬了几息。 富海公公会意的退了下去,又贴心的关好房门。 赵序一动不动任由被谢婉宁抱着,带着鼻音的话语仿佛从他胸膛而来:“皇上,嫔妾的婢女呢?流光7岁就被卖进嫔妾的娘家,从小就照顾我,我与她的关系不止主仆,她……” “风竹去找她了。”低浅的声音轻轻柔柔。 而后赵序皱了皱眉:“朕一会儿派人送你回去。” 哪知谢婉宁闻言紧紧抱住赵序的腰,小心翼翼的说道:“嫔妾害怕……” … “那好,你就留在这儿吧。” 谢婉宁贴着赵序的胸腔,听着胸腔里瓮声瓮气的声音,嘴角微勾。 “正好让富海把你没抄完的书拿来。” 谢婉宁笑容僵在嘴边,被赵序从他怀里轻轻推开,赵序看着她。 谢婉宁脸上还是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疑惑的问道:“皇上,为何这样看着嫔妾?” 赵序一挑眉,嘴巴翕动:“臭。” 臭? 然后就见赵序起身离开,向放着厚厚一摞奏折的桌案走去,只留给谢婉宁一道颀长的背影。 谢婉宁疑惑的举起衣袖闻了闻,只给自己熏的翻白眼。她怎么这么臭?她不是差点被杀了吗?这要说她是掉进恭桶里了都不过分……… 幸好赵序还有点儿人性,让富海公公亲自去给她拿了一些衣服过来,还告诉了谢婉宁,说是风竹找到了流光,只是脸上被蚊虫叮咬了,要去太医院抹些药才能过来。 听见流光没事,谢婉宁心里大定。 富海公公目光却不住的往赵序的胸前瞟去,想着要不要提醒皇上也换身衣服,可又想了想还是作罢了,接着又去尚清殿将宁嫔娘娘抄写的书籍拿过来。 因为谢婉宁不方便常来勤政殿,所以那些要抄写的书籍都被拿去了尚清殿。 看着桌上的折子,恐怕赵序一夜都看不完,谢婉宁偷偷打了一个哈欠,都怪她刚刚多什么嘴啊,不然是不是就可以回去睡觉了…… 还以为,他会“留下自己”呢…… 谢婉宁虽然最初的目的没有达到,可也算是有了更多可以接近赵序的机会。 兴许是富海公公离开之后吩咐的,没过一会儿几个小太监就端来了吃食。 太监们听富海公公的准备两双碗筷,等真见到屋里多了一个人的时候,还是有些惊讶。有之前就在勤政殿里见过谢婉宁的责要淡定的多。 别的地方不好说,勤政殿里的人应该不会到处乱说,不过就算乱说她也不怕,让一些人知道自己跟赵序在勤政殿里相处了一夜,恐怕还会气的胸口疼,她们可不知道她虽然跟赵序共处了一室,实际却什么也没有做。 谢婉宁换好衣服后正腹中空空,太监布置好碗筷之后便退下了,她心急的喝了一口汤,一抬头见赵序还没有动,“咕噜”一下咽下去,然后放下手上的汤匙:“皇上请用……” 赵序淡淡道:“不同顾及朕,用膳吧。” “是。” 一顿饱餐之后谢婉宁便开始了抄书,而赵序专心致志的批阅奏折,时而蹙眉,时而嘴角含笑。 只是谢婉宁没一会儿便觉眼皮直打架,还是富海公公暗地里提醒了谢婉宁几次,才没有睡过去。 富海公公见谢婉宁重新打起了精神,满意的一笑。 屋内女子腰身纤细盈盈一握,一头乌黑的秀发柔顺的七披散在身后,一身水蓝的宫装没有多少繁复的妆饰,只衬得女子肌肤莹润如白玉。 只是偶尔眼眸微合,头无力的点来点去有些煞风景之外…… 再看皇上龙章凤姿,容貌俊俏非凡,微微低首,只觉得脸庞如斧凿刀刻般俊美。 富海公公眼神在二人身上来回扫,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深。 “咚!” 安静的殿内,可以说是一声“巨响”。 赵序循声看去,见谢婉宁趴在桌上,因为姿势不舒服又动了动身子,发出舒服的一声喟叹,继续睡了过去。 啊这……富海公公看向赵序。 赵序眉眼柔和,随即起身来到谢婉宁跟前,屈身将谢婉宁横抱在怀里,向着内室走去。 章节目录 第66章 渐起 辰岚宫 萧丝崎在白玉制成的棋盘上落下一子,口中随意的说道:“我有一事放在心里,不知当说不当说。” 卫琅落下一字,低垂着眼帘:“话即已出口,萧妹妹有话直说就是。” 萧丝崎心里一堵,苦笑了一下:“不是妹妹故意卖关子,实在是此事,关于丽妃娘娘。” 萧丝崎唤卫琅为卫姐姐,唤姚僖为丽妃娘娘,可见其亲疏远近。 “哦?”卫琅抬眼看了萧丝崎一眼。 萧丝崎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不甘的神色:“那日凉亭之中,那吃食我是命人动过手脚的,可是不知丽妃娘娘有意还是无意,竟然拦了去……” 绿儿闻言悄悄看了一眼萧丝崎。 卫琅眉头一皱:“你可知若谢婉宁又或者赵玉容出了差错,那凉亭里的人都会有了嫌疑?”越看萧丝崎越觉得她蠢,姚僖尚且还知道趋利避害,萧丝崎就是一个没有脑子的莽夫! 感觉到卫琅的不满,萧丝崎讨好的看着卫琅:“不,不是卫姐姐想的那样,那不是什么要人性命的东西,只是会让谢婉宁出点丑罢了。” 卫琅落下一子,冷淡的开口:“你输了。” 萧丝崎看着棋盘:“卫姐姐棋艺高超,我这棋艺实在是不入流,不然也能陪卫姐姐好好下一盘了。” 卫琅接过绿儿递来的茶水抿了一口,心头对于萧丝崎的火气才压下去了一些:“不是要性命的毒药,就能不会被人想到你身上?” 萧丝崎再也笑不出来,只能微微低垂着头绞着手里的帕子。 “不过……”卫琅似是想到什么:“姚僖最近确实有些不对。” 闻言,萧丝崎忙抑制住心头的激动,这谢婉宁没有对付得了,能让姚僖痛不好过也不错。 卫琅看了一眼萧丝崎:“姚僖的事,有我。无论如何,至少她现在是我们的人,不可别人没有除掉,我们就先内讧。” 萧丝崎顺从的点了下头。 “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萧丝崎低头呐呐的说道:“卫姐姐哪里的话,没入宫之前我就仰慕卫姐姐的文采,喜欢卫姐姐的为人处世,待人接物。如今一同在宫里,能为卫姐姐做些事,实在是我荣幸之至。” 说着说着,萧丝崎弱弱的说道:“卫姐姐,我觉得咱们现在应该主要对付那个谢婉宁才是,我总觉得这个是不光是揣着小聪明。” 卫琅摇了摇头,不赞同的说道:“她不过是一个翰林院修撰之女……是一个许多年在其任上没有作为,庸庸碌碌的翰林院修撰。”言语中颇是不放在心上。 萧丝崎不敢反驳,只能在心里不赞同卫琅的话,她只觉得谢婉宁才是最不不知道深浅的,相比喜恶分明的赵玉容,谢婉宁就像一个泥鳅,滑不溜秋抓不住。 卫琅接着说道:“而赵玉容就不一样了,家世上,她不差我多少。这中宫之位,不是我的,就是她的。”相比谢婉宁,实在是不够看的。 萧丝崎脸上也没了笑容,她说不通卫琅,只能自己憋在心里。 “所以你的心应该多多放在赵玉容的身上,”卫琅提点的说道。这也是她头疼的一点,一个姚僖一个萧丝崎,仿佛就跟谢婉宁有着深仇大恨一样,针锋相对。若是能把谢婉宁这个碍眼的处理了也可以,可这两个人出的全都是上不得台面的把戏,怎能不让她心烦。 绿儿看了一眼卫琅的神色,随即说道:“娘娘,您累了吧?婢子这就侍候您午睡。” 萧丝崎立即起身,一脸羞愧:“瞧我,卫姐姐好好休息,我改日再来。” 话刚说完,一个宫婢急匆匆进来,萧丝崎见是一个面生的宫婢,以前从未在卫琅宫中见过。 这么急,显然是有事发生。 卫琅看了一眼,说要离开却迟迟没有动作的萧丝崎,心中也是烦躁不已:“这里没有外人,你说吧。” 这话萧丝崎爱听,当即漏出笑容,真就站在一边不动了。 宫婢见卫琅发了话,也就不再隐藏,直接说道:“娘娘,婢子得到消息,昨夜……”说着顿了一下,将头低的更低,“昨夜皇上没有回寝宫歇息,而是留在了勤政殿。现在人被太后娘娘叫了去。” 卫琅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安静的听着。 宫婢继续说道:“关雎宫的那位主子昨夜歇在了勤政殿。” 卫琅心头一紧:“什么?” “什么?”太后看着乖巧立在殿中的谢婉宁,表情一言难尽。 这也怪不得她,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 谢婉宁头埋得低低的,身后的婢女又是满脸的红疙瘩,听说是昨夜被蚊虫叮咬的。这哪里的蚊虫这么厉害,竟然能给人咬成这样? 平日里也不是没有宫人守在门外值夜,怎就这个宫婢被咬成这样? “你的话可当真?”太后有些不信。 谢婉宁点了下头,圆润的小脸上满是苦楚,像是要出来一般。 太后心里也不是个滋味,这换成别人恐怕也是宁嫔这个神情,又羞又臊的。 先是清河公主对待谢婉宁不同旁人,后又莫名其妙的同时跟清河公主中了毒,太后对谢婉宁也稍微与其他人不同。 谢婉宁又向来乖觉,又有几分小聪明,她也就有几分是真心喜欢这个丫头。 太后不愿再问下去给谢婉宁难堪,随即道:“这也怪不得你,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晚些时候去陪陪清河,哀家知道你们谈得来。” 谢婉宁行礼退下。 太后对苏秦两位嬷嬷说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怎就什么也没发生?” 苏嬷嬷一笑:“可能皇上政事繁忙,无心……” 秦嬷嬷也连连点头。 太后笑了一声:“呵,那政事有何可忙?前朝之事卫柏霖一手把持,哪里有他置喙的份儿!哀家看因为任命官员一事上让他焦头烂额了。” 说道政事,两位嬷嬷也不敢胡乱接话。秦嬷嬷想了想最后说道:“皇上也不容易……太后娘娘您是皇上的生身母亲,您……” 剩下的话被太后的一个眼神打断,尽数的烂在了肚子里。 章节目录 第67章 逢高踩低 一出了寿安宫,谢婉宁就一脸担心的看着流光:“流光,你的脸太医怎么说?” 流光轻松的笑了笑:“没事的小姐,顾太医说只要多抹几次药就好了。” 谢婉宁也不知道是不是跟迷药有关,昨晚她只觉得好困,然后再睁眼的时候就已经是第二天了。 再看到流光,流光的脸就成了这个样子。赵序说有人要杀她,到底是谁想要杀她呢? 不过万幸的是流光还活着,谢婉宁和流光一前一后的往关雎宫走着,只是看流光神色有异,疑惑的问道:“流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流光摇了摇头,低下头去。 谢婉宁停下脚步,回身握住流光的手:“你从小就是陪着我长大的,如今你随我进了宫,只有你我二人相依为命。我不希望你有事瞒着我。” 流光眼眶一红,仍是不开口。 谢婉宁突然想到一个可能,震惊的看着流光:“是不是风竹?”说着双手握住流光的肩膀,“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流光一听赶紧摇头:“不是的小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你快告诉我,你放心,若是他欺负你,哪怕他是皇上身边的侍卫,我也会想办法替你报仇!” 流光越听越害怕,赶紧解释道:“是……是婢子把风竹侍卫给打了……” “啊?你把风竹给打了?” 风竹可是赵序的贴身侍卫,年纪轻轻便身手了得,流光一个婢子,把风竹给打了? 流光也越想越后怕,所以才在谢婉宁面前心事重重,她低声说道:“婢子醒来的时候就发现人抱在怀里,还在房顶上跳来跳去,一时情急就打了……一下。” 谢婉宁“噗呲”一笑。 流光一跺脚,恼羞成怒的说道:“小姐你还笑!那人是皇上身边的人,如今我以怨报德,让皇上知道了,会不会对小姐不满?” 谢婉宁言笑晏晏:“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担心我,你放心,皇上应该不会计较的。” “真的?” “真的。” 宁嫔昨夜宿在勤政殿一事,没用多久,后宫众人便都知道了。各个眼红的肚子里都直冒酸水,然后多经打听,又知道了宁嫔昨夜并未承宠。 可尽管如此,也足够让人坐不住了。 一开始宁嫔被皇上那般讽刺,被罚去了尚清殿,众人还尚且不放在心上。 之后又去勤政殿,再之后便又在勤政殿里过了夜…… 这一桩桩一件件,任谁也不能当做没有发生过。 如今后宫之中只有瑾妃卫琅承宠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皇上都没有要去其他妃嫔宫里的意思,可现在又多了一个人…… 这宫里的女人,要么是无所不用其极的接近皇上,要么就是想尽办法的攀附后宫里得宠的妃嫔,已让自己的日子能好过一些。 谢婉宁人还没回关雎宫,宫里就已经多了几个人。远远的,她就看到薄荷站在宫门口来来回回的走着。 薄荷她们现在都不知道谢婉宁昨夜做什么去了,早晨醒来就发现谢婉宁不见了,连带着流光也不见了。 想着一定又是带着流光去做什么重要的事,薄荷就心里微微不舒服。 可随之而来,想到二人彻夜不归,这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 妃嫔彻彻夜不归,这要是被别人知道了,可就要说不清了…… 就这样忐忑不安的等到晌午,突然来了几个女人,她平日里很少跟着谢婉宁出去,就在这关雎宫耗着,哪里认识这些人都是哪个娘娘或者是美人。 最后她局促不安的逃了出来,将伺候人的事儿留给了别人。 “娘娘!”薄荷看到谢婉宁,眼睛一亮,赶忙迎了过来。 谢婉宁淡淡道:“怎么这么不稳重?可是出什么事了?” 还问我出什么事了!也不看看一夜未归,这要是被人知道了,这才是出了大事! 薄荷回道:“宫里来了几位娘娘。” 谢婉宁诧异的看着薄荷,最后加快脚步向宫内走去。 流光与薄荷擦肩而过的时候,被薄荷一把抓住,流光看着走进宫的谢婉宁:“快松开!” 薄荷正要“拷问”一下流光她昨夜跟娘娘去哪儿了,却突然见流光脸上十多个红疙瘩:“你的脸怎么了?” 流光将薄荷的手从自己手臂上拿开:“蚊子咬的。”说完快步走了进去。 薄荷瞪着流光的背影,狠狠地跺了一下地:“怎么不咬死你呢?!” “薄荷姐姐在这儿做什么?”小太监看着薄荷疑惑道。 薄荷立马剜了一眼小太监:“你是什么东西,我在哪儿要你管?!”说罢气冲冲的走了进去。 小太监看了一眼四周,然后呸了一口。 谢婉宁坐在主位上,嘴里品着茶,耳中听着四面八方响起的奉承。 她也没想到这事情传的这么快…… “宁嫔姐姐太谦虚了,哪怕昨晚不成,那也快了,说不准就是今晚呢。” “是呀是呀,要我说宁嫔姐姐才是这后宫里的贵人,别说勤政殿了,就是尚清殿,又有谁能进去?”说罢将手挡在嘴边,神神秘秘的看了一圈众人,“你们说瑾妃得宠不得宠?那位现在可是这后宫里位子承宠的人,但你们看,就连瑾妃也没能踏进尚清殿和勤政殿呢,听说上次给皇上送糕点,都是让婢女送去的呢。” “婢女送去的又怎么了?” “能怎么?当然是因为瑾妃知道就算是她自己去了也迈步进去一步,所以才命婢女去的,被揽下也不至于太过难看。” “有理有理,李美人说的甚是有理。” 谢婉宁听着她们叽叽喳喳的编排卫琅,心情也很是不错。 一人见谢婉宁一直置身之外的模样,忍不住说道:“宁嫔姐姐,我斗胆叫您一声姐姐,您如今正处在风头浪尖,平日里丽妃和惠嫔都对你颇有微词,您可要小心一些。” 谢婉宁认真点了下头:“多谢曹美人提醒,我会记住的。” 这声“谢”看着对曹美人很是受用,笑容也更加真切,谢婉宁长得好,她看着谢婉宁对自己微微一笑,她都有些晃了神了。顿时有些懊悔,自己以前怎么就只看到了卫琅的家世,忽略了一个这么美的美人呢。 这幅容貌,成事只是早晚得事。 章节目录 第68章 动手杀人 谢婉宁虽然为嫔,可跟这些人美人相比,位分可高了不少,所以也不用谢婉宁出去迎来送往。 流光因为脸上的红包实在不好看,所以这迎来送往的活计就落在了薄荷身上。 薄荷看着几位美人走远,喜滋滋的掂了掂手里的几粒珠子,虽然成色不怎么好,但对于她们这些婢女来说,也能值不少银钱。 “薄荷姐姐,你看。”真儿抓着薄荷的手臂,让她看向一处。 薄荷将珠子放进荷包里,她可没有要跟人平分的打算,她看了过去,眉头微微皱起。 一个竹青色女子站在宫道的拐角处,见她看了过来,秀丽的脸上有些局促。 真儿晃了晃薄荷的手臂:“薄荷姐姐,我们要过去看看吗?” 薄荷沉吟了一会儿,点了下头,然后带着真儿走了过去。 “婢子见过王美人。” 王美人柔和的笑着点了下头。 薄荷接着道:“王美人这是……” 王美人声音低不可闻:“宁嫔姐姐……” “哦,我家娘娘跟其他美人说笑了一阵儿,现在有些累了,已经歇下了。” 真儿站在薄荷身后掐了她一把。 薄荷吃痛用手肘怼了一下真儿,然后看着王美人。 王美人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薄荷点了下头,身子没有动半分。 跟着王美人来的婢子一看,气不过的瞪了一眼薄荷。 薄荷则是挑了下眉毛。 “半子。”王美人从脸上红到了脖子,艰难的说道。 半子别无他法,只好拿下荷包,手指伸进去扒拉了两下,之后拿出一小块碎银子,万般不情愿的递了过去。 薄荷看着手心里的碎银子,又想到刚刚收进荷包的几粒珠子,撇了撇嘴。 “婢子告退。” 薄荷转身拉了真儿一把就走。 真儿还有些不踏实,再怎么样对方也是主子:“薄荷姐姐,刚刚那么做不好吧……” 流光经常陪在娘娘跟前,所以薄荷是她们三个人里最有主见的,她不高兴了,可是会骂她和青青姐姐的。所以日复一日的,真儿多少有些忌惮害怕薄荷,当下心里虽不赞同,可也不敢表露的太过明显。 薄荷“哼”了一声:“就这点儿钱也好意思拿出来打发人?” 真儿:“薄荷姐姐谨言慎行才是……” 薄荷拧了一下真儿的胳膊:“这种穷酸的主子,一看就是小门小户的,要不然就是府里的妾生女,上不得台面,这宫里哪个不是主子,哪个不是大户人家的女儿,她们都尚且都没有承宠,等轮到这个穷酸的,指不定是猴年马月呢。” 剩下的话随着人越走越远听不清了,王美人身子颤了颤,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半子气的双眼通红,更恨自己这个主子是个没脾气的,当下也是越看王美人越不顺眼。 薄荷一进来脚步一停,看向刚从放里出来的流光,随即将拿着银钱的手放下,遮盖在衣袖下面。 “怎么去了这么晚?”流光看了一眼二人身后,又将目光落回二人身上。 薄荷心里烦的就是流光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当即回道:“都怪我不好,扯着真儿又闲聊了几句。” 流光看了一眼低着头的真儿:“侍奉在小姐身边,万事都不能放松,应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侍候小姐。” 薄荷和真儿一同颔首:“谨记流光姐姐教诲。” 流光脸上一阵一阵的发痒,也没有再多说,就回房去抹药了。 真儿看着薄荷铁青的脸色,也不敢出声,见青青在另一处,忙唤了一声就离开了。 等到晚上,谢婉宁真的准备去看清河公主。 因为就流光的脸实在是太引人注目,再加上谢婉宁也心疼她,就将她留在了关雎宫,带着青青前去。 薄荷虽然心里不高兴,但一想到流光被留了下来,也就稍稍平复了一下。 “娘娘,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青青摸了摸手臂上起的一层鸡皮疙瘩:“婢子好像听见……” 谢婉宁重活一世,都不得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神了,不然她真的想不明白,她怎么又活了过来,当即心里也有些发毛。 正准备加快步子离开的时候,突然,她听见一声痛哼,身子如同被钉在地上。 青青更加害怕,哆哆嗦嗦的说道:“娘娘,怎……怎么了?” 谢婉宁食指凑在嘴边“嘘”了一声,然后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青青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跟着。 谢婉宁开始脚步还有些迟疑,最后越来越快,让跟在身后的青青只能小跑才不会被落下。 两个人越走越偏僻,道路两边的宫灯也越来越少,好在已经适应了黑暗,有着月光在还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谢婉宁脚下一顿,弯腰将脚下的东西捡了起来,借着月光可以看见是一个荷包,上面只有三两朵小花,绣工和布料都不是什么好的,显然是下人才会用的。 谢婉宁心中一跳,握紧荷包,提着裙摆向前跑去。 青青怕别人知道,只好压低声音低声喊道:“娘娘……娘娘……” 最后谢婉宁在一处停下宫门前停下脚步。 宫门已经破破烂烂,上面也没有放牌匾,想来应该是一处废弃的冷宫,或者后宫宫人居住之所。 “你可别怪我,我也不想动手的,要怪就怪你自己,谁让你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呢。” 月光倾泻而下,一人影微微弯腰,地上还躺着一个人,好似因为巨大的疼痛而喘着粗气。 青青腿肚子哆嗦,瞪着眼睛看着前面。 那人伸手将地上的人拉扯了起来,按着另外一个人的头进井口。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喉咙中含着血,声音咕噜咕噜的让人勉强能听明白说的是什么。 “呸!跟我有什么关系!要不是你惹到了别人,你怎会如此短命!”那人怒骂出声,一手握住对方脚腕,只要他抬起对方的脚就能扔下去。 这时! 一条微凉的丝绢从后缠上那人的脖颈。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小腿一痛,整个人跪在地上,紧接着脖颈收紧,人也仰躺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69章 群狼环伺 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已经存了必死之意的人。 青青也被此情此景惊骇的握住嘴巴,再也站立不住跌坐在地上。 那人双手用力的去拉脖颈的绳子,双腿因为窒息不停地瞪着地,整张脸都已经憋成了紫绀色。 慢慢地,双眼神智溃散,挣扎的身子也停了下来。 谢婉宁坐在地上,额头满是汗水,双眼因为低落汗水的浸染,亮的骇人。她喘着粗气,还在咬着牙用力的收紧手中的帕子。 思缒还不能死!她是她好不容易布下的一步棋,思缒死了,她就前功尽弃了!她不可以死!思缒也不可以死,不可以! 所以她必须要杀了他,只有这样,对方才不会知道自己。 想着,谢婉宁的目光更加坚定,手上更加用力。 知道手上冰凉一片,谢婉宁一怔,这才松了力道。 趁着这个时候,思缒掰开谢婉宁的手,双眼晶亮的看着她:“娘娘,松手,没事了。” 谢婉宁身子陡然一松,松了一口气,看着地上已经咽了气的人目光复杂。 思缒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撑着地站了起来,晃晃悠悠的向宫门处走去。 青青整个人木讷的坐在地上,满脑子都是谢婉宁凶狠的模样,还有那人今日之前挣扎的模样。此时还没有注意到一个人的接近。 直到自己被人抓住衣襟,捂住嘴巴,被拖着来到井边的时候,这才反应过来,同那个人一样疯狂的挣扎,可她早就已经吓得全身没了力气,抓着她的人双手此时就像是铁钳一般,于是怎么也挣脱不开。 呜呜……娘娘救命!娘娘救我…… 青青泪水夺眶而出,只希望谢婉宁能救她。 “放了她吧。” 谢婉宁的声音此时在青青耳中犹如天籁。 思缒将青青已经拖到井边,只要他松手,青青就能掉下去。 “她很面生。” 谢婉宁知道思缒的意思,青青对于他来说很面生,因为往常见到的都是流光,所以他不信任青青。 而谢婉宁此时不想再杀人:“放了她。” 思缒看了一眼青青,只好松开了手,将青青一推,扔在一边的地上。 “呜呜……”青青一倒在地上,就向谢婉宁爬了过去。 谢婉宁见青青泪眼朦胧的爬了过来,惨白的手覆在青青的脖子上,双眼冰冷无情:“青青,我能让你活着,就能让你悄无声息的死,今天所见一切……” “婢子知道,婢子知道,婢子绝对不会说出去,请娘娘相信婢子,所婢子说出去,必当不得好死!”青青哭着发誓,她只觉得脖子上的那只手冰凉的骇人,就在刚才这手的主人正用它们杀了一个人。 “记住你说过的话。” 谢婉宁松开了手。 思缒将那人抬起扔到井中,最后听到“嘭”的一声。 想来此处很久没有住人,这口井已经干了。 青青将谢婉宁送地上扶了起来,又细心的将谢婉宁身上的灰土杂草弄干净。 思缒双腿一弯跪在地上,给谢婉宁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谢婉宁此时还不信任青青,所以她没有多说两个人的关系,只问:“这人为何杀你?” 思缒跪在地上回道:“可能是因为小的最近太过出风头,有人看不顺眼小的。” 谢婉宁:“可猜到是何人?” 思缒点头,没有回答。 谢婉宁也没有打算问,既然他知道想来心里是有了低,之后报复回去,想来自己也有办法。她干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静观其变。关键的时候,能帮的话再帮一下他就是了。 “娘娘怎会到这里?”思缒疑惑的问道。 谢婉宁回道:“本来打算去看清河公主的,半路听见了你们的声音。”说着从怀中拿出一个荷包递了过去,“半路看见这个荷包在地上,就过来了。” 这个荷包,思缒经常用它装她给的药瓶,所以她才认出来。 思缒没有接,却说道:“娘娘若不嫌弃,这个荷包就送予娘娘。” 青青此时好转了许多,闻言心里转了好几个弯儿。太监私下送主子荷包,这叫什么?私相授受?想到此处,打了个哆嗦,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谢婉宁依言收下。 思缒松了一口气。 “此地不宜久留,我就先走了。”谢婉宁说道。 思缒点了下头,从地上起来:“恭送娘娘。” 谢婉宁照常去了清河公主宫中,因为很多人都见到她出了关雎宫,若最后没有去见清河公主,而是选择回去,以后若东窗事发,就解释不清了。眼下她需要有人见到她今天晚上是真的去见了清河公主。 … “青青姐姐,你怎么了?怎么从回来开始就魂不守舍的?”真儿目光黏在青青的脸上。 一旁的薄荷听了,也多看了青青几眼,心里也有些奇怪她的反常。 青青一瞪眼睛:“我能怎么着?!你别胡说。” 真儿撇了撇嘴,显然不信。 青青低着头,声音飘忽不定:“我就是在想这个月的月银下来了,怎么才能给家里送去,好贴补一下家里……” 薄荷低不可闻的切了一声,安心的叠着衣服。 真儿一听安慰的说道:“明天的时候去跟娘娘说说,看娘娘有什么办法,你就别担心了。” 娘娘…… 真儿“呀”了一声,奇怪道:“怎么脸色更加难看了?” 青青怎么能告诉她,自己现在一听见娘娘就害怕,她们怎么能知道就在今晚都发生了什么…… 她只觉得胸口窒的难受,脖子上总有一只冰凉的手,时时刻刻都在掐着她。 流光伺候梳洗之后的谢婉宁躺在榻上:“小姐,是发生什么事了吗?青青回来的时候脸色有些不好。” 谢婉宁很开心流光能这么细心,只要细心就不至于被这吃人的后宫给说吞就吞了:“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她有心事吧。” 流光点了点头,掖紧谢婉宁的被子,抿了抿唇后说道:“小姐,别的小太监跟我说,薄荷受了那些美人给的珠子,最后拿了王美人的银钱,闹的有些不好看。” 谢婉宁眉头微蹙,这宫里自然不可能只有流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更何况身边还有几个随时都会背叛她的人。所以在一开始,她就布下了眼线,盯着这宫里的一举一动。只要谁见了什么,都可以来禀告给她或者告诉流光,就会得到赏银。 薄荷的事儿,自然也被别人看在眼中。 谢婉宁:“这件事我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70章 初遇驸马 “丰公公,不好了!” 一小太监黄记煌也的跑了进来,急忙说道。 “啪!”箱子被合上,一个圆脸太监恼怒的瞪了一眼闯进来的小太监。 小太监咽了口口水,也来不及害怕,直说道:“丰公公,杏林从昨夜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他和杏林都是丰公公身边最信任的人,杏林昨夜出去为了什么事,他都是知道的。谁知今早一睁眼,就发现杏林一直没有回来。 想来一定是出什么事了,所以他赶紧过来禀告。 五丰闻言疑惑的问道:“竟然没有回来?”见小太监用力的点了下头继续道,“可去别处找了?” 小太监回道:“丰公公,平常小的和杏林都是您的身边人,怎会不留口信的一夜未归呢?” 五丰心里也明白,不过他只是不相信杏林能栽了。 小太监见五丰脸色变得阴沉,也不敢再多说,唯恐引火上身。 “你,去叫思缒过来一趟。” 小太监心里咯噔一下,要是杏林出事了,那肯定有思缒的手笔,他现在去找思缒,这不是触霉头嘛…… 不过相比于思缒,他还是怕五丰,只能应承下来转身离去。 五丰嘬了一口:“呸!狗东西真是不怕死了!” … 清河公主自从跟徐皖生说明白之后,心情性情都比以往好了很多。想必是只等再陪太后几天,就能回去跟驸马“有情人终成眷属”,所以说说笑笑的,全无半分脾气。 谢婉宁见了这样的清河公主心里不是不生气,可她也没有办法,总不能直截了当的告诉清河公主“你不要回去,驸马会害死你”吧…… 今天陪在谢婉宁身边的还是青青,流光想要跟着出来,被谢婉宁给拒绝了,还是已让她好好养脸上的伤为由。 只不过现在的青青整个人大便,规规矩矩的说是宫里的老人都不为过,就连芳嬷嬷都多看了她几眼,只觉得这主仆二人都如此邪门。 “你好不容易能与皇上接近,怎么还不去就?”清河公主疑惑的问道,往日这个时候谢婉宁不是在尚清殿,就是在勤政殿的。她私心里觉得,皇上待谢婉宁是不一样的。 谢婉宁丝毫不放心在上:“殿下放心,我之前命人去请示皇上了,皇上准了。想必也是想让我陪陪殿下。” 清河公主不赞同的瞪了一眼谢婉宁:“你傻不傻?陪我和陪皇上,让哪个人来选都会有选择后者。” 谢婉宁笑容灿烂:“皇上什么时候都能给,而殿下说不准哪天就走了。” 清河公主“噗呲”一笑:“你呀你,油嘴滑舌。” “殿下是要快出宫了吗?” 听见谢婉宁问,清河公主沉吟了一会儿:“我还要再陪母后几天,怎么突然这么说?” 谢婉宁摇摇头:“只是听说了殿下中毒那日,驸马进了宫。” 清河公主想到那日驸马一番情真意切的表白,有些不自在的低下头去。 谢婉宁看在眼中,继续道:“殿下与驸马是如何相识的呢?” 芳嬷嬷突然出声制止:“宁嫔娘娘!” 谢婉宁抬眼看了芳嬷嬷一下,随即歉意一笑:“都怪我多嘴,殿下不要怪罪。” 芳嬷嬷脸色这才好了一些。 清河公主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嬷嬷,不用怪罪婉宁,这本就应该人尽皆知的事情,也没什么不可对人言的。” 芳嬷嬷有些不赞同,但清河公主向来主意正,哪里有别人置喙的地,也就没有再说话。 清河又叹了一口气,有些艰难的说道:“我与他第一次见面,是在太子哥哥的府上。” 谢婉宁心神微敛,这个太子应该说的是先太子。 “太子妃生辰,我们这些皇弟皇妹都有前去,也就见到了徐家的大公子,徐皖生。徐大公子的才名在外,许多人都说文采不下于卫琅的父亲卫柏霖,若再过几年,文采会在卫柏霖之上也说不准。只是我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同其他女子一样,内心里也倾慕于这样的才子。” “只是对于徐皖生,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当在太子哥哥府上见到,我只当他是朝中大臣人家的公子,并没有想到他就是徐皖生……” … “殿下,我们回去吧,若是别人见不到您该派人来找您了。” 太子府修建的如诗如画,并不像别人的府邸修的金碧辉煌,或者大气磅礴。 整个府邸更多是江南水乡一般的柔和清丽。 清河公主也喜欢在太子府邸闲逛:“他们说的那些我都不喜欢听,除了诗词歌赋还是诗词歌赋,实在无趣,你就让我自己待会儿吧。” 宫婢一听也不再催促,只警惕的看着四周,防止什么不长眼的东西冲撞了殿下。 这时,低低的抽泣传到耳中,清河公主一愣就迈步走了过去,身后的婢女想要拦着已经晚了,只能跟了上去。 绕过堆砌的假山,只见一个女子满脸泪痕,正在低声抽泣。头上的珠钗歪斜,衣裙下摆还沾染了泥土。 一名锦衣男子背对着女子站着。 “你们在干什么?!” 清河公主皱眉走了出去,女子因为突然出现的人吓得更是梨花带雨,惊悸万分。 “别怕。”清河公主握住女子冰凉的手,给她传递安慰的的捏了捏手,这才看向此时已经转过身子的男子。 清河公主见男子面容清俊,相貌比不上她的皇兄还有皇弟,就连她七弟的指甲都比不上。想不到这样一个人,也能将一个女子欺负哭了。 “你为何欺负她?” “欺负?”男子皱眉,不怎么好看的脸色此时更加变得不好看起来,“小姐何出此言?” 女子后退了一把,清河公主担心她害怕,只把女子往自己身后带了带,让自己将她挡了个严实。 “来人!把这个登徒子给我拿下!” 太子府邸自然到处都是下人,只要声音大一些就会唤来许多人。 清河公主话音刚落,就见四周突然出现十数个下人。 男子看了眼周围,更是怒不可遏:“胡言乱语!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章节目录 第71章 迟早是要嫁人的 “大胆!”念儿大声呵斥。 清河公主冷笑一声:“竟敢说我胡言乱语?” 动静闹的实在太大,惊动了府邸里的其他人,正在剑拔弩张的时候,一声大笑突然响起。 “文采斐然的徐大公子竟然也有被当成登徒子的一天~”立 一锦衣少年走了出来,身高才堪堪到那男子的胸口。 话毕,其他人也忍俊不禁。 清河公主这时也看出来不对来了,登时闹了个大红脸,生气的一跺脚:“十一弟!” 赵冲仿佛这才看见清河公主,不自在的抓了抓头。 “好啦,清河,你误会了。”听完了事情经过的太子朗笑道,抓过赵冲揉了揉他的头。 五皇子看了一眼徐皖生:“清河你不知道吧,这位可是当今鼎鼎有名的大才子徐大公子,怎会是你嘴里的那种人呢?” 清河公主仍是迟疑道:“可……”可就算他是才子,也不能证明他不会做这种畜生不如的事。 念儿扯了扯清河公主的衣袖,清河公主剩下的话没有再说。今天毕竟是太子妃的生辰,她如果咄咄逼人,再逆着太子哥哥的意思,恐怕会让太子哥哥不悦,其他人也会扫兴,于是只能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徐皖生。 徐皖生连连向几位皇子拱手道谢,俨然清河公主好心却成了小人。 其他皇子见状也只是笑笑,只是看着那哭泣的女子时,笑意总是带着不同的意味。 清河公主没了脸面,于是之后整个人都是闷闷不乐的。 赵冲因为刚才的事,对清河公主有些内疚。于是凑到清河公主身边来:“皇姐,你不会还在生我的气吧?” 清河公主将衣袖从赵冲手里抽出来,哼了一声转过脸。 赵冲小脸一白,这个时候他心里特别希望七哥要是在就好了,以往只要有七哥在,七哥总是能将皇姐逗笑。 清河公主怕赵冲再哭给她看,无奈的说道:“好了好了,我可没生你的是!”嘴上云淡风轻,仔细听来却咬牙切齿。 赵冲哪里知道这个,高兴的一笑:“真的?我就知道皇姐不会生我的气。” 赵冲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跟清河公主生的很像,二人的相貌都更像母亲。 “不过,皇姐你可不知道徐大公子的厉害。”赵冲看了一眼被皇子公子围住的徐皖生说道。 清河公主不以为意:“我怎么不知道?我也听说过他的名字。”谁知道会是一个披着圣人皮囊的登徒子呢?! “不不不,”赵冲一连说了三个不,“皇姐你还是不知,这么说吧,平常只听说徐大公子的文采再过几年就能超过卫大人,那卫大人可是也说了,徐皖生是文曲星下凡,若过几年入仕必当是朝廷之栋梁,若为父母官可造福一方百姓,若为了朝廷要臣,可是天下百姓之福,是辅佐帝王之能臣!” 清河公主愣住,这夸奖溢美之词说的可是绝无仅有了……真有那么厉害?想着她看向被人群包围的徐皖生,因为饮了酒脸颊有些微红,陪着身上有魏晋之风的宽大袍袖,卫柏霖的夸奖犹如洪钟一样响在耳边。 “皇姐?”赵冲看着脸蛋红红的清河公主,又看了眼她身前酒还满着的酒盏。也没见饮了酒啊…… 清河公主回过神来就看到赵冲盯着自己,随即用手指将赵冲的头推开:“干嘛?看什么看?” 赵冲没有在意,也一直盯着徐皖生:“要是徐大公子能成为我的姐夫就好了……” “你,你胡说什么呢?!”清河公主狠狠地掐了一把赵冲,直把赵冲痛的面目狰狞着躲开。 “还在生气?”五皇子赵弢来到清河公主身旁,隔了一个位子坐了下去。 他不知道清河公主和赵冲说了什么,只看到他过来的时候看到清河公主脸上又青又白,双眸含怒的模样,以为她还在生气。 清河公主立即坐正身子,摇了摇头:“只是多饮了几口酒。” 赵弢闻言点了下头:“那就好。”随即接着说道,“我与皖生是好友,他不是那样的人,只是他性子历来不会转弯,若说话惹了你生气,就跟五哥说,五哥帮你教训他。” 赵弢行五,是前宸妃娘娘身边的宫婢所生,宸妃娘娘病故之后,他的生母才涨了位分。之前也一直养在别的妃子那里,其他皇子包括清河公主都很少见过他的面,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个人存在。 直到那妃子被皇上发现私下苛待赵弢,才被皇上样在自己那里,那妃子最后也被处死了。 之后他们这些人才知道还有这位一个手足的存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很少接触,又或者是他受了那妃子的影响,他们总是跟他亲近不起来,清河公主就是这样,每次她跟这位五哥说话总是会觉得浑身不自在。 清河公主低下头:“都是婉宁不好,想来是误会了徐大公子。” 赵弢点了下头:“那就好。” “五哥跟徐大公子很熟吗?” 赵弢闻言迟疑的点了下头。 “那徐大公子的父亲乃是武将,怎能养出如此文采斐然的人?还是他的母亲乃是不可多得的才女?”清河公主疑惑的问道。 赵弢笑了笑:“这我也说不明白,兴许就是命吧。” 清河公主缓缓点了下头。 “皇妹……心悦徐大公子?” 赵弢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惊的清河公主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怎会呢?”说着脸又是一红,更有些对赵弢言语的无礼而变成的恼怒。 赵弢不在意的笑笑:“徐大公子腹有诗书,是当世的才子,就算皇妹心悦于他也是正常事。” “五哥不要乱说,就算……那也是万万不能的,自古尚公主的人都不会出人头地,徐大公子既然为才子,怎么能娶一公主,埋没自己。” 赵弢没想到清河公主还能说出这样一番话,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很多:“可是皇妹有没有想过自己的亲事?你也不小了,迟早有一天是要嫁人的。” 清河公主心坠了下去,是啊,她迟早是要嫁人的,嫁给谁,也许她都做不了主。 章节目录 第72章 为何不是 谢婉宁听的入神,芳嬷嬷咳嗽了一声,才把她拉了回来,“然后呢?然后如何了?” 芳嬷嬷登时不悦:“宁嫔娘娘,您这是在做什么?” 青青一听,身上的汗毛竖了起来:“芳嬷嬷这是再跟谁说话?我们娘娘当然是在跟殿下聊天了啊!” 谢婉宁诧异的看了一眼青青,谁知青青好似受到了鼓舞一般,冲着芳嬷嬷一瞪眼睛。 她实际心里怕得要死,芳嬷嬷是殿下的人,她本不应该如此说话,可一想到,黑夜中的那一幕……只觉得她如果不维护娘娘,下一个被勒死井边的就是自己了…… 芳嬷嬷见谢婉宁突然目光落在自己脸上也说心中一跳,顿时也不敢再说别的。 清河公主笑笑,笑中无奈居多:“后来,过了许久,宫中有宴,我因为那件事,想去给他道歉,谁知宴上酒水烈的很。再一醒来……” “殿下!”芳嬷嬷急忙出声阻止。 这件事可以说得上是让皇家脸面无光的事儿了,哪怕是公主也免不了要背地里被别人指指点点议论。 清河公主摇了摇头:“没事。这件事其他人也都知道,或者说有心人只要想打听也能知道的,所以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芳嬷嬷仍是不赞同,但知道清河公主历来的性子,知道说多无用,也就不再出声。 “之后再醒来,我与驸马同处一室,且衣衫不整。为了维护皇家的颜面,他娶了我。” 青青倒吸一口凉气,惊讶的捂住自己的嘴巴。这……这话是她能听的嘛? 谢婉宁倒没什么表情,她前世已经知道这件事的大概经过。 清河公主还以为谢婉宁询问她这件事,是因为真的不知道,或许是从别人口中听到了一些,只是在她说完之后,谢婉宁也只是皱了皱眉。 “你是不是觉得我丢尽了皇家的脸面。”清河公主问出口。 芳嬷嬷紧张的看向谢婉宁,心想宁嫔千万要懂得看人眼色,不要乱说才是。 谢婉宁抬眼看向清河公主,眼神更加疑惑:“是其他人觉得您丢尽了皇家的脸面。” 芳嬷嬷脸色其“唰”的一白。 青青却腰板挺了挺,看见没有?她的娘娘连杀人都敢亲手杀,公主又怎么了? 谢婉宁继续说道:“外面的风风雨雨,我也听见一些,无外乎都是说殿下不顾礼义廉耻,自荐枕席与俊郎梦酣一场。” 清河公主咬紧了牙关,看着谢婉宁的眼神渐渐红了,耳边芳嬷嬷大声的呵斥着谢婉宁。她能猜到别人会怎么议论她,但因为她的身份,那些风言风语从没有传进她耳中半句。 谢婉宁见状心里叹了一口气,怎么会没有传进耳中过呢?在后来,被夫家休妻回宫,疯癫的那些年,宫人都是在您眼皮子底下议论的,比她现在说的还要不堪入耳。 “只是为何没有人会认为是那徐皖生,狼心狗肺想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行了那畜生之事,玷污了公主的清白呢!” 谢婉宁的话说的掷地有声。 清河公主欲要夺眶而出的泪水,没有掉落下来,惊讶的看着谢婉宁。 芳嬷嬷也是一愣。 谢婉宁一脸痛色,她前世不了解清河公主,可这段时间的相处,清河公主除了有些骄矜之外,并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就因为徐皖生他有才名,所以就不会做任何下作的事吗?”这么一个口口相传,让人称赞的才子,在前世可是一个养外室的人! “婉宁……”清河公主握住谢婉宁冰凉的手,心里悲喜交加,她当时喝醉了,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后来才从母后口中听到了那时的场景。 母后虽没有指责她,可也只给了她一条路,那就是嫁给徐皖生。不然,她就不会再有生路。 如今,竟有人会相信她是无辜的吗? 谢婉宁心情复杂,恐怕清河公主的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想必还牵扯到一些皇子的事。 这个宫里,从来都不是干净,哪怕是亲人,都可以在需要的时候抛弃。 “宁嫔竟是这样认为吗?”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顿时将几人吓了一跳。 谢婉宁更是脸色瞬间白了下去。 “见过皇上……”谢婉宁恨不得现在就撒腿就跑,离开这里。 青青/芳嬷嬷:“婢子见过皇上。” “皇上……”清河公主也有些不自在,她说道:“皇上,婉宁她是乱说的,是我不好,说什么不好,偏偏拉着她说起这个事情来。” 赵序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锦袍,衣袍的上用金线暗暗勾勒,行走间光华流转,更衬得面若冠玉。 他一撩衣摆坐了下来:“坐。” 赵序坐了主位,谢婉宁不好在与清河公主同坐,只好坐在下首,清河公主坐在了她的对面。 芳嬷嬷胆战心惊的上了茶,然后立在一边。 谢婉宁想了想,起身走到正中向赵序跪了下来。 “皇上,嫔妾有罪。” “何罪之有?” “嫔妾不该谈论殿下之事。”谢婉宁平缓的说道。 清河公主抿了抿嘴,谢婉宁是与她交心之人,不想看到谢婉宁因此收到惩罚:“皇上,是我不好,是我逼着她……” “皇上,”谢婉宁打断清河公主的话,“嫔妾认自己不应该妄语之罪,却不认为嫔妾最后说的话有罪。” “婉宁!”清河公主急得想要将谢婉宁的嘴巴捂上。 谢婉宁却突然犯轴:“殿下,请听嫔妾跟皇上把话说完。” 赵序好整以暇的看着谢婉宁:“让她说。” 谢婉宁抬着下巴说道:“嫔妾并不觉得,说驸马的话是为错。世人皆在不明真相之下,都能说殿下已荡妇。那嫔妾为何不能说驸马是居心不良的畜生?!” 富海公公好似第一次认识谢婉宁一样,平常这位娘娘都是一副伏低做小,有着不过分的小聪明之人,今日可谓是莽撞了。 这话要是原封不动的传到了徐大人耳中,后果可不是那翰林院编撰能受的住的。 清河公主一听大惊失色,起身跪在了谢婉宁身边。 章节目录 第73章 一不做,二不休 谢婉宁定定的看着赵序,并没有在身边清河公主替她求的情。 赵序突然嘴角一弯,谢婉宁顿时松了口气。 “朕不怪罪你,但这些话以后都不要再说了。” 清河公主愣了一下,连忙拉住谢婉宁的手:“还不快谢恩!” 谢婉宁闻言灿烂一笑,哪还有刚刚剑拔弩张,像一个炸毛的猫儿一般冲着皇上呲牙的模样。 “嫔妾就知道皇上不舍得惩罚嫔妾。” 富海公公无声的砸吧砸吧嘴。 清河公主也乐意见到谢婉宁如此,嘱咐芳嬷嬷还有青青万不可将今日所说的话传了出去。 随即谢婉宁就像是变了两个人,嬉笑着问道:“嫔妾和殿下说的投入呢,就是没有想到皇上会来,不过若是知道皇上会来,嫔妾也还是要说的。” 赵序抿了一口茶,幽幽说道:“只是前朝无事,来看看皇姐。朕也没料想到,朕的宁嫔胆子这么大。” 谢婉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娇嗔道:“这都要怪皇上,嫔妾这是恃宠生娇,所以胆子才越发大了。” 谢婉宁本就生的好看,脸蛋微微圆润且眉眼骨相妩媚多情,如今做小女儿撒娇娇蛮之态,更是让人移不开眼。 清河公主左看看右看看,心中一动,掩嘴打了一个哈欠,然后有些歉意的说道:“今日起的有些早,竟有些困倦了……” 富海公公眼珠子转了转。 赵序道:“那皇姐好好歇息,朕改日再来看望皇姐。”说着顿了顿,“另外,驸马今日进了宫,见了朕,求朕答应他见皇姐一面。” 谢婉宁看向清河公主。 清河公主略微迟疑一下,点了点头,刚要开口说话,被谢婉宁打断:“殿下要出宫了吗?” 清河公主对谢婉宁笑笑,继续说道:“好,劳烦皇上与驸马说一声,就定在明日吧。” 赵序点了点头,随即不再久留。正当他要迈过门槛的时候,回头看着还赖在这里的谢婉宁道:“皇姐要休息了。” “哦……”谢婉宁不情不愿的慢慢磨蹭着跟着赵序身后离开。 芳嬷嬷等人都走了,这才松了一口气:“殿下,这宁嫔嘴上也没个把门的,胆子也太大了。” 清河公主点了下头:“她是真的对我好……” 芳嬷嬷一噎。 “不过胆子大倒是真的,”说完笑了笑。 “怎么?刚刚话不是挺多的,现在怎么不说了?”赵序走在前面,淡淡开口。 谢婉宁跟在身后剜了一眼赵序,声音有些难过:“嫔妾只是有些舍不得殿下,进宫之后,殿下是难得与嫔妾投脾气的,以后殿下出了宫,就无聊了……” 赵序没有出声,二人一前一后的走着,看样子是去御花园的方向。 过了一会儿,谢婉宁打破沉闷,手指指着天空:“是蝴蝶!”说完双手提着裙子越过赵序,小跑着去追蝴蝶。 眼见蝴蝶落在一个花朵上,谢婉宁于是放慢脚步,悄悄走了过去,手一抓却扑了个空。一扭身脚下站立不住,就像一旁倒去。 就在谢婉宁要摔倒在地的时候,身后一双手扶稳了她。 谢婉宁扬唇灿笑着扑进对方怀里,咯咯笑个不停。 富海公公给青青使了个眼色立即退后,与二人拉开距离。 谢婉宁一抬头,没有错过赵序眼中的柔和,笑容越发明媚:“多谢皇上。”说完松开赵序的腰身。 赵序只觉得突然怀中一空,怀中的香气仿佛还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 手上一凉,手中就多一只白嫩的手。 谢婉宁言笑晏晏,走着走着眼前一亮,拉着赵序的手来到一处盛开的花丛前。 花瓣粉色,外圈竟长有一圈红色,花朵有成年女子的拳头那么大,花径上的枝叶也星星点点。看着跟御花园中的其他花很是不同。 谢婉宁鼻子凑过去闻了闻,“阿嚏!”花的气味浓烈异常。 这些花,别人不知是什么花,谢婉宁可是知道。 这花名叫“美人面”,是卫家公子,也就是卫琅的弟弟讨好卫琅而送进宫中的。 谢婉宁想也没想的伸手折下一多,拿着花给赵序看:“皇上,这花好看吗?” 赵序看着谢婉宁,目光炯炯的点了下头。 谢婉宁笑道:“嫔妾在尚清殿看到了一本书,书上言,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嫔妾看这花看的正好,这就折下拿回去插瓶子。”也不等赵序回话,回头召唤青青,“青青,将这些花都折下来,带回去插瓶子,这是皇上赏的。” 青青一听这是皇上赏赐的,手脚更加麻利起来,手到花除。 富海公公在一旁看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别人不知道这花来路,他可是知道的,这可是前几日卫家郎君求他带进宫中给瑾妃娘娘的。只是瑾妃娘娘说完栽种在御花园,供其他人欣赏,这才种在了这里。 如今倒好,却被宁嫔娘娘辣手摧花…… “咦?你站住!”谢婉宁看到眼前远处的身影说道。 由于离得有些远,前面的两人并没有听见谢婉宁的声音。 富海公公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小太监,小太监会意顿时快步的追了上去。 小太监对着二人说了几句话,又回过头看了谢婉宁的方向。最后三人一起走了过来。 谢婉宁又折下一朵花,递到赵冲手中,然后把头顶给赵冲看。 赵冲笑了笑,然后将一朵开的正灿烂的花别进了谢婉宁的秀发之中。 大红色的花,乌黑的发,明艳的面容,更映衬的人比花娇。 思缒匆匆收回目光,跪在地上行礼:“小的参见皇上,宁嫔娘娘。” 谢婉宁向赵序解释道:“皇上,这个小太监是殿下身边的人。” 赵序看着跪在地上,低着头的太监,“思缒。使公主中毒的糕点,就是你端去的。” 思缒闻言用力的磕了一下头。 赵序冷言道:“你不在公主殿中侍奉,怎会在这里?” 思缒连忙回道:“是这位公公说有事要小的做,所以……小的擅离职守,求皇上降罪!” 富海公公眉头皱了起来,看着思缒的目光尤为复杂。 章节目录 第74章 花都没了 “是要好好惩罚,上次殿下中毒,你玩忽职守也难辞其咎。”谢婉宁手里拿着一朵花,说完看向跪在思缒身旁的太监,“你有何事竟需要使唤殿下宫中的人去做?” 太监浑身早就被汗水打透,如今听到问到自己,顿时吓了一个激灵。 “回娘娘,小的与思缒是好友,前几日小的刚得了些赏赐,所以想要拉他过去……分一分。” 谢婉宁目光落在说话的那太监身上,笑意未达眼底:“既然你是殿下宫里的人,自然要时时侍奉在跟前,这次就放过你,你快回去吧。” 赵序没有说话,默认了谢婉宁的自作主张。 带人离开之后,谢婉宁笑着看向赵序却正好对上赵序幽深的目光。谢婉宁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怎么了皇上?” 赵序抬手将谢婉宁脸颊的碎发别在耳后:“朕吃惊宁嫔竟如此为皇姐着想。” 谢婉宁心中一跳,笑了笑:“因为殿下对嫔妾好,嫔妾所以对殿下也好。” “这样吗?” 谢婉宁点了下头。 … “丰公公!” 小太监吃播一声跪在地上。 五丰坐在铜镜前,小拇指从脂粉盒子里抹了一下,然后均匀的擦在脸上。 “思缒呢?” 小太监哆哆嗦嗦的已头触地:“他……原本小的可以将他带回来的,谁知道半路遇见了皇上……然后他就留了下来。” “皇上?”五丰从铜镜前转回身,看向小太监:“皇上留下思缒做什么?”皇上的身边有干爹在,哪里能用得着别的太监。 小太监“咚咚”一连磕了好几个头:“小的所言千真万确,绝无半句虚假!” 五丰脸色越来越阴沉,随手拿起脂粉盒子摔在地上,顿时四分五裂。 … “娘娘,娘娘——” 绿儿寒着脸快步走出房门,站在廊下看着神色慌张跑回来的宫婢:“什么事如此毛躁?!” 宫婢咽了口口水,忙规规矩矩的回话:“御花园,娘娘的花,都被人折去了!” 绿儿一愣,转身向屋中走去,向卫琅复述了一遍。 每日都有固定的时辰,都有宫婢前去照料御花园里的那些花。今日宫婢也如往常一般前去,却发现花朵都被人折去,只剩下光秃秃的花径,心里顿时又惊又骇。 卫琅站起身子:“此话当真?” 绿儿点了下头。 卫琅顿时冷了脸,那些话都是她的家人想尽办法送进来的,其中的原因有些是因为他们知道了宫里自己正圣眷正浓,所以才有意讨好,好在将来为族中子弟在皇上耳边吹吹耳旁风。 虽然她心里不耻,但还是有些开心,曾经在闺中之时,她只是一个二小姐,说话做事想了又想,生怕有不妥帖之处,最后落得个被随便指个人嫁了。如今她登高位,怎能不觉得风水轮流转呢。 “去派人打听打听,到底是谁做的!”卫琅冷声道。 绿儿:“是!” 可正当绿儿走到宫门口的时候,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卫琅见绿儿去而复返,还带回来一个宫婢,说道:“你是说,你知道谁折了我的花?” 宫婢跪地磕了一个头:“回娘娘,是宁嫔娘娘折的,不光如此她还让她身边的宫婢将所有的花全部折了,这些都是小的亲眼所见,若有假话身首异处,不得好死!” 绿儿看了一眼卫琅阴沉的脸色,于是拿出一袋子银子扔到宫婢面前的地上:“拿着,赶紧滚!” 宫婢将钱袋子捡了起来,连忙行礼:“小的告退。” 绿儿:“娘娘……” “谢婉宁!”卫琅咬牙切齿的说道。 “绿儿,你想办法出宫一趟,去见二爷,就说他妻子的娘家外甥的事儿,交给我了。” 绿儿点头应下。 … “皇上,这宁嫔娘娘也太……竟然就这么走了。”富海公公申请有些不满。这要换成别的妃子,怎么着也要将皇上请到自己的宫中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生怕晚上皇上在离开。这宁嫔可倒好,竟说皇上政务繁忙,就不痴缠皇上了…… 这哪是自知之明,分明是没有眼色。 赵序一愣,笑了笑理:“随她吧。”说完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前朝确实有些事需要处理,滁州应该快要有消息了。” 而谢婉宁却被人拦在了自己宫门口,看着这位不速之客,谢婉宁也不打算掩饰自己的脾气:“惠嫔怎么想起来我这儿了?” 萧丝崎看着谢婉宁眼睛眯了眯:“你做什么去了?” 谢婉宁看了一眼站在宫门口的薄荷,随即目光移开,再次看向萧丝崎:“我去哪里,还要向惠嫔你禀告吗?” 萧丝崎冷哼一声,侧头一下,身后立即有婢女提着一个食盒过来:“这是我小厨房的厨子做的糕点,厨子是南方人,糕点的味道与北方不同,所以送过来给你尝尝。” 谢婉宁诧异的挑了挑眉,身后的青青也老老实实的站着,没有谢婉宁发话,没有上前接过来。 萧丝崎见状顿时炸了毛:“你不会以为我下了毒吧?!你放心,我不光给你送了。宫里的其他人我也都送了!” 谢婉宁抬手,青青立即走过去将糕点接了过来。 “惠嫔哪里的话,只是我不怎么习惯吃糕点,更不适应南方的口味,惠嫔如此好心,我怎有不收的道理?糕点我收下了,就替我的婢子谢惠嫔娘娘了。” 惠嫔顿时脸色铁青,甩手离去。 青青拎着适合,看向谢婉宁:“娘娘,这个……” 谢婉宁看了一眼:“哦,赏你们了,你们吃吧。” 青青脸色一白,谁不知道惠嫔跟她针锋相对的事情啊?这惠嫔送来的东西谁敢吃…… 兴许吃了就像当初的清河公主一样呢? 那个美人就因为自己嫉妒清河公主,就敢对公主下毒,何况现在她们娘娘才是一个嫔。 青青心里打定了主意,宁可馋死也不会吃一口。想着就将食盒塞给了薄荷:“薄荷姐姐吃吧。”说完跟在谢婉宁身后离开。 薄荷冷哼一声,给她?拿她是傻子吗?随即将食盒塞给了真儿。 章节目录 第75章 想办法接近 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更何况是往日就看不顺眼的人献的殷勤。 谢婉宁想了想,对流光说道:“从今天开始,你要多留意薄荷,若有不对,你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就告诉我。” 流光没有问原因,她只管小姐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流光的脸终于好了一些,谢婉宁便只让流光跟着在身边。 青青表面上要比薄荷和真儿稳重,可要说胆子,却比不过薄荷。 上辈子薄荷背叛了她,其中也有青青的助纣为虐。 只是这辈子不同了,因为青青看到了她亲手杀死了那个太监,吓破了胆,恐怕一时半都不会生出背叛她的心思。只是到底是曾经的事情历历在目,饶是如此,谢婉宁也不敢全然信任于她。 将她带在身边,总是束手束脚。 而青青得知自己暂时不用跟在谢婉宁身边,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不然她每时每刻都在担心怕自己惹了谢婉宁不开心,然后勒死自己。所以,每日她都活在心惊胆战之中。 谢婉宁带着流光进到尚清殿,就见到了站在门口的风竹,她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浑身紧绷的流光。 流光有些不自在低下头,跟在谢婉宁的身后,直到谢婉宁走进尚清殿之中,然后同风竹一左一右的站在殿门外。 安静了许久,流光万分聊那么的开口:“那个……风侍卫,都是婢子不好……一时情急才……” “出来!” 风竹大喝一声,吓了流光一跳,白着一张脸顺着风竹的目光看了过去。 只见大殿东侧的一拐角处走出来一人,一身紫袍,身材高大,脸上带着被戳穿之后讪笑。 “啊呵呵……风侍卫,武功高强,隔这么远都被你发现了,” 流光冲着走到跟前的人行了一礼:“婢子见过富海公公。” 富海公公笑着点头,颇有意味的目光在流光与风竹的脸上看来看去,脸上的皮肉一抽一抽的。 风竹冷眼看着富海公公,搭在剑柄上的右手松了紧,紧了松。 富海公公干笑两声,推开大殿的门,一脚迈过去之后,扭头看向流光:“女侠好伸手。”说罢扬了扬拳头。 “嘭!” 门被快速关上。 谢婉宁一如往常将所有的书籍归类,然后在擦拭没有灰尘的架子。 看着赵序坐上的折子,想来已经来了好久了。 富海公公讨好走到谢婉宁身边:“娘娘,休息一会儿吧,先喝喝茶水。” 谢婉宁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与富海公公一前一后的向外面走去。 “娘娘与思缒小太监相熟?”走在身后的富海公公突然开口说道,语气平淡的仿佛在说不重要的事情。 谢婉宁心中一动,随即停下脚步,她回身看向富海公公:“富海公公此话怎讲?” 上辈子思缒可是一个是前朝皇帝身边最信任,得力的大太监。而思缒则是后宫中太后身边的左膀右臂。这二人,上辈子可谓是斗的不死不休。要不是有赵序压制着,按照思缒的性子,恐怕指不定谁输谁赢呢。 正因为有赵序,思缒才会总是被富海公公压了一头。 而具谢婉宁所知道的,上辈子富海公公更多是被动的那一方,思缒却像是很恨富海公公。 其中原因,谢婉宁不得而知。 眼下富海公公突然跟她说起思缒,她才不会以为真的是闲聊呢。想必富海公公已经联想到了什么,或者已经知道了什么。 富海公公笑笑,低声说道:“没什么,只是那日思缒他擅离职守,本应受到惩戒,而娘娘当时却放过了他。” 谢婉宁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当时殿下被下毒,他能活到现在,皆是因为殿下信任他,既然殿下信任他,我才没有惩戒他。想来若当时殿下也在场,也不会惩戒他的。” 富海公公没有说话。 谢婉宁接着问到:“怎么?” 富海公公低下头:“小的竟然因为心中好奇与娘娘攀谈,求娘娘子责罚!” 谢婉宁摇了摇头:“富海公公这是说的哪里话,以前富海公公没少提点我,我怎么会因为这样一件事而怪罪富海公公呢?” 富海公公笑笑:“娘娘聪慧。”说着说着,说起了昨天的事情,“自然也能想到昨日皇上突然出现在殿下宫中,是为何。” 谢婉宁摇摇头,这次她是真的不清楚:“为何?”那时赵序不是说去看望清河公主的吗? 富海公公一怔,他刚刚才夸她聪明…… “娘娘……” “富海,研磨。” 赵序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富海公公的话。 谢婉宁只好也一同出去,坐在矮塌上给自己倒了一盏茶,心里却在想着富海公公刚才说的话。 “我来吧。” 谢婉宁想了想起身走了过去。 富海公公见状低头退到后面。 谢婉宁站在赵序的身旁,一下一下的研磨,突然起了玩心,在赵序毛笔伸过来的时候,轻轻将砚台挪了挪。 赵序察觉到不对,看着远处的砚台,又看向一脸狡黠的谢婉宁,道了一句:“胡闹。”只是语气中没有一丝怒气。 谢婉宁见好就收,乖巧的将砚台拿了过去:“皇上,一会儿叫嫔妾画画吧?” 赵序手中的笔一停,抬头看向谢婉宁:“真的?” 只是这眼神,怎么看怎么有些,阴险…… 没办法,这话是谢婉宁自己说的,只能硬着头皮说道:“真的。嫔妾字写的不好,但是勉强还能看,可这画上,却是让人不忍看。嫔妾没进宫之前,听父亲说您的画可有大家之风范。就连驸马爷的画都比不上皇上您的画呢。” 这可不是假话,她爹爱好琴棋书画,每当欣赏画作之时,都要赞叹一番赵序的画,听的她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只见赵序起身走向身后的书架,再转身过来的时候手中已经多了一个画轴。 “就先将这幅画仿制一遍。” 谢婉宁苦着脸接过,她还想赵序如果亲手教她画画,她在制造一些“偶然”,不失为是一个可以接近赵序的机会。 哪成想…… 谢婉宁苦巴巴地拿着画坐到一边,开始研究起画作来。 章节目录 第76章 你救了朕的命 殿中很快就安静了下去,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赵序伸手过去,却发现奏折已经被他全部看完了。 再抬眼一看,窗外的天色也已经暗了下来,随即看向一边仍在持笔作画的人。然后揉了揉眉心,随即起身走了过去。 谢婉宁咬着牙落下最后一笔,正要松口气的时候,头顶突然响起一阵闷笑。 谢婉宁转头看去,赵序正背着手看着她的画:“这几根草画的好,还有那小河沟。”说着坐到了谢婉宁身边。 谢婉宁嘴角抽搐一下,赵序的画上画的是一处悬崖下的小河,流水潺潺,旁边还有三三两两的翠竹。 赵序从谢婉宁的画作上收回目光,对上谢婉宁的大花脸,笑声更大。 谢婉宁虽然有意讨好他,可还是要点脸皮的,更何况还是被人这么取笑,当即就红了脸,生闷气一般的扭过头。 脸颊微凉,谢婉宁一怔,只见赵序修长的双手捧起她的脸,清幽的目光对上她的双眼,如同她瞬间坠入一口无底的枯井,双眼慢慢变得涣散。 温润的指腹抚过她的脸上,目光也越发的柔和。 谢婉宁陡然一惊,身子往后仰,避开赵序的手,红润的脸颊也变得惨白。 赵序渐渐皱了眉头。 谢婉宁艰难的笑了笑:“嫔妾都把皇上的手弄脏了,嫔妾自己来吧。” 说着也不顾赵序表情如何,看向富海公公:“劳烦公公拿个湿帕子来。” 富海公公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赵序,随即应下。 这种小事儿也不需要他亲自来,只要出去嘱咐一声,就会有太监送来。 赵序坐在谢婉宁身旁一直没有动,谢婉宁此时则如坐针毡,想要说些别的,又找不到话题。心里仍在为她之前的失态懊悔不已。 她在心里,更是埋怨自己,上辈子她已经够惨,死的够怨,怎么还会一不小心就沉溺了进去! 宽大的衣袖遮住了她的手,衣袖下手掌紧握成拳,指甲深深的陷入手心之中。 没用多久,富海公公拿来了一个浸湿的手帕,递给了谢婉宁。 谢婉宁接过,另外一只手将赵序放在膝上的手抬起,仔仔细细的为赵序擦干净手指上沾染的墨迹。 “皇上,刚刚来人禀告,说是卫二公子求见,已经在乾元门等候多时了。” 谢婉宁耳朵一动。 卫二公子,这朝中可没有姓魏的,那只能是这个卫了。 说起来,这位卫二公子,也是个人物。乃是侧室所生,除去已经入朝为官的卫大公子不谈,这位卫二公子,简直是不学无术,文不成武不就,若说哪里出挑,就只剩下长得好。可这相貌若跟赵序还有裴翎相比,就有些比不上了。 而这辈分,还是被卫琅给抢去了,卫琅本是行三的,正因为这位侧室所生的二公子太过没用,卫琅又是铁定的入宫人选,奔的是未来的皇后之位。而且还是正室所生,所以便改了排行,让这位卫二公子在外人眼里,成了三公子。 赵序开口说道:“就带到这儿来吧。” 富海公公应“是”,随即离开。 谢婉宁终于将赵序的手擦干净,随即起身:“皇上有事,嫔妾告退。” “不用。” 谢婉宁抿唇看向赵序,赵序开口道:“谢婉宁,你救过朕的命。” 谢婉宁垂下眼帘,她没想到隔了这么久,赵序会突然提起这个,她本以为赵序不会提起,或者是根本就不在意。现在提起这件事,又是为什么呢? “那个时候,嫔妾不知道您是皇上,所以一切都是出于本能,就算不是皇上您,嫔妾也会帮忙的。” “不管是谁,都可以豁出性命?” 谢婉宁微勾嘴角:“嫔妾的父亲虽然是读书人,但在嫔妾小时候就开始教导嫔妾,为人要正直,勇敢。所以嫔妾那时才没有多想别的。” “不论如何,你救了朕的命,你就没有什么想要的吗?” 我要的,你给不起。 谢婉宁摇了摇头。 赵序却没有就此作罢,他接着说道:“朕现在不问你,等你想到了,再跟朕来说。只要朕能做到的事情,都会答应你。” 谢婉宁行礼:“多谢皇上。” 卫符跟在富海公公身后低头走了进来,余光看到这里除了皇上还有一个女人之时,心中微微诧异。 再看那女子的容貌之时,更是心头大动。 这是谁?他怎么从来没有见到过? 等了半天,也不见这位卫二公子行礼,“卫三公子。”富海公公不悦的出声提醒。 这一声提醒,差点给卫符吓的蹦起来,急忙行礼道:“卫符参见皇上。” 谢婉宁不漏声色的打量着卫符,卫符生的长身玉立,又面白无须,五官端正。单看外表实在是让人想不到此人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虽然没有本事入仕,可他有个厉害的爹在前朝一手遮天,也自然有了面见圣颜的机会。 “何事?”赵序直截了当的问道。 “额……”卫符结巴了一下,有些手脚都没有地方放,沉吟了一会儿才道:“小的前些日子随强队去了一趟西域,得了一些西域舞姬,极擅歌舞,又得了一些能工巧匠做的一些小玩意儿,回来时,听闻殿下的心情不好,所以想要送给殿下。” 顿了顿又道:“恰逢,过两日中秋,想要在宫宴上将这些一并呈上。”说着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这些西域舞姬都是他国人,小的实在不敢托大自作主张,所以这次进宫面见皇上您。” 竟然快到中秋了…… 谢婉宁想到她进宫已有数月了,就是不知道爹娘如今怎么样了。 “好,允了。”任卫符说的天花乱坠,赵序也没有表现出来兴致,淡淡的开口。 卫符急忙领旨谢恩。 待人离开后。 赵序:“在想什么?” 谢婉宁笑道:“想不到又要有宫宴了,这样可以热闹热闹了。” 赵序之后没再说话,看着倒像是心情不好。 谢婉宁也没有深究,毕竟一个连官职都没有的人,竟也能进宫面圣,换做是她,心情恐怕也会不好。 章节目录 第77章 预谋害人 “这个你拿着。” 卫琅靠坐在矮塌之上,手中摆弄着一只玉镯。 绿儿走到姚僖面前,将手中的一个瓷瓶递给她。 姚僖嘴唇惨白,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迟疑的说道:“这是……” “哦,”卫琅抬眼看向姚僖,“这个啊,是补药,对身体好的。” 闻言,姚僖伸手接了过来,只觉得手心里的瓷瓶格外烫手,强忍着想要立刻扔出去的冲动:“多谢卫姐姐。” “噗呲。”卫琅掩嘴一笑,“你该不会以为这是给你吃的吧?”长眉斜飞入鬓,双眼目若琉璃,一颦一笑都让人看着极为赏心悦目。 如此正派的相貌,让她无论说出来的是什么话,其中恶毒都少了几分。 姚僖的脸色更加难看:“卫姐姐不是说,这……” 卫琅打断她的话:“这是毒药,我让你想办法让谢婉宁吃下去。” 姚僖心中“咯噔”一下,张了张嘴一句话都没能说得出来。 卫琅笑容敛去:“怎么?妹妹是不舍得让谢婉宁死了?” 姚僖紧忙摇头:“怎会,谢婉宁做了很多让我恨的牙痒痒的事情,再者她现在深受皇上宠幸,经常出入尚清殿还有勤政殿,以后得嘴角恐怕更甚。” “那么妹妹在迟疑什么呢?”卫琅幽幽问道。 姚僖为难地说道:“卫姐姐,正因为谢婉宁是皇上身边的宫人,若她突然中毒死了,皇上定会查下去,到那时……” 卫琅满不在意的说道:“妹妹大可以放心,若真有那一天,我只要知会我爹一声,定会保住妹妹的性命。” “可……”姚僖心中害怕极了,“那人是皇上……” 卫琅闻言笑了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妹妹可还知道我爹是谁?” 姚僖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卫琅拿起茶盖,碰到杯口发出一声清脆:“你若不愿意做,我也不为难你,我会让萧丝崎去做。” 姚僖一凌,萧丝崎向来跟她过不去,说话做事二人全都是反着来。若萧丝崎去动手,最后如果得手了,那么也意味卫琅将不再庇护着她。而萧丝崎有了卫琅的信任,指不定还会踩在自己头上…… 姚僖攥紧手中的瓷瓶,开口说道:“卫姐姐放心吧。” 卫琅点头:“由妹妹去做,我自然放心。” 姚僖从辰岚宫出来,就魂不守舍的。 婢女当时也在里面,将瑾妃娘娘的话也听在了耳中,自家小姐接了这种差事,真不能算是好事。弄不好就是灭顶之灾。 “娘娘,您……真的要做吗?” 姚僖脚步虚浮,唯有手中的瓷瓶觉得格外烫手,她低声说道:“若不答应,我又能怎么办?” 表面上,她现在成了妃子,可实际上人微言轻,父亲还是一心攀附着卫大人,连带着她也要对卫琅马首是瞻。这妃位与以前无甚差别。只是以前她兴许还能随性而为,可现在,相反的,她为了保住这个位子,就要向卫琅低头。 “这件事你不要说出去。你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若我出了事,你也逃不了,你可明白?” 婢女应“是”。 谢婉宁那样一个鬼机灵,她在她身上吃了不少亏,如今正圣眷正浓,要想对她下手,就更不容易了。 “娘娘!”婢女心中有事,猛然见到正主,顿时有些惊慌失措,惊呼出声。 谢婉宁听见动静也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正向自己方向走来的姚僖。 姚僖更是骇到停下脚步,瞪大眼睛的看着谢婉宁。 看吧,她就是这么邪门,就这么巧的出现了!! 谢婉宁看着姚僖见到自己像是见到了鬼一般的模样,行了一礼:“见过丽妃娘娘。” 这一声行礼,提醒了姚僖。 姚僖一脸惨白的走到近前:“宁嫔,好巧啊。” 谢婉宁点头:“是啊,好巧啊。”说完向姚僖的身后看了看,“丽妃娘娘这是刚刚去了瑾妃娘娘那里吗?” 姚僖一瞪眼睛:“你管这么干嘛?” 谢婉宁撇了一下嘴:“娘娘不用反应这么大,我只是随便问问。” 说完打量着姚僖:“娘娘这神情,我瞧着怎么怪怪地?就像……” “就像什么?我告诉你谢婉宁你不要胡言乱语!”姚僖大声呵斥道。 谢婉宁继续道:“丽妃娘娘不会是做了什么置我于死地的亏心事吧?” 只见姚僖在谢婉宁说完话之后,向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婢女身上这才停下,双眼怔愣的看着谢婉宁。 谢婉宁神情玩味:“不会真的是这样吧?” 姚僖就像被人踩到了尾巴:“胡言乱语!无稽之谈!” 谢婉宁点了下头:“没有最好。不打扰丽妃娘娘了,我走了。” 婢女搀扶住姚僖的手臂,也是一脸害怕:“娘娘……” 姚僖脸色苍白:“你说,她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不会是………猜到了吧?” 婢女摇头:“怎会呢?宁嫔娘娘不会知道的。” 流光想着刚刚见过的姚僖:“小姐,婢子总觉得丽妃娘娘今天怪怪的。” 谢婉宁也这么觉得,随即点了下头:“是啊。是挺怪的。” 流光想到谢婉宁跟姚僖说的话,后道:“小姐,不会是……” 谢婉宁摇摇头:“现在还不知道。青青现在可以暂时相信她,你从今天开始,和青青看好这关雎宫,你们二人,盯紧了这宫里人的一举一动。” 流光点头应下,随即前去找青青。 往常谢婉宁也没什么事,更不像其他世家小姐时时都爱使唤人,恨不得让下人不吃不睡的守在旁边。谢婉宁则是大多数亲力亲为,更不喜欢人多,因此跟在谢婉宁身边的婢女都要比其他宫婢要轻松多的多。 薄荷、青青还有真儿正在房中吃惠嫔送的糕点,突然流光走了进来。 青青立即站了起来,老老实实的看着流光,真儿也随即站了起来。 薄荷诧异的看一眼异常乖觉的青青,也不情不愿的站了起来。 流光视线只是快速的从青青脸上一扫而过,看向薄荷:“小姐的衣裙绣完了吗?过几日就是中秋,到时候有宫宴,小姐正好要穿。” 薄荷点头:“这就接着绣。” 流光说完就转身走了出去。 门刚关上,薄荷就坐了回去。 青青道:“我这手上都沾了糕点的油渍了,这就去洗洗手,然后我跟你一起绣。” 章节目录 第78章 争吵 青青出门之后四处张望,直到走到拐角之处。 “站住。” 青青闻声回头,看见流光从一边走了出来,有些不自在的低下头去:“流光姐姐。” 流光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才开口说道:“从现在开始,你要盯紧了薄荷还有青青。若有不对,一定要及时禀告,不可隐瞒。” 青青一听立即点头:“青青记下了。” “你回去吧。” “是。”青青不在停留,转身离开,心里却在纳闷儿,流光何时气势这么强了……以前可是好脾气的一个人,哪里这么严肃过。 第二日,太后好好的病了,太医说是夜梦惊悸,寒邪入体,一下子就病了。这病来的势猛,竟吃不下去饭去,一碗清粥只能喂进去小半碗。 谢婉宁没有去尚清殿,听见消息之后就来了寿安宫。她到的时候,后宫所有妃嫔都已经到的差不多了,平日里还管宽敞的寿安宫,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也觉得有些挤了。 谢婉宁看了一圈,赵玉容,姚僖和萧丝崎都在,独独没有看见卫琅,想必是在内室伺候着。 赵玉容看到谢婉宁来了,上前说道:“看你神色匆匆,可来得及吃了早膳?” 谢婉宁摇摇头:“哪里还顾得上。昨夜睡得有些不好,今天便起的晚一些,刚醒就有宫人前来禀告了。” 赵玉容点了下头,跟谢婉宁说起她没来之前发生的事儿:“瑾妃现在正在里面伺候太后,因为太医说过,不可太多人进去打扰,所以只能让一两个人进去。我们不肯走,是打算见到太医出来,问过情况之后再自行离开。” 二人面对面靠的很近,低声交谈着。 “哼。”萧丝崎冷哼一声,“宁嫔娘娘,来的这么晚,不知道的还以为宁嫔娘娘不把太后放在眼里呢。” 赵玉容转过身看向萧丝崎,谢婉宁向萧丝崎说道:“惠嫔娘娘看我不顺眼,这是人尽皆知的视频,今日太后身子有恙,劳烦惠嫔娘娘往日再论恩怨才是。” “你!”萧丝崎恼羞成怒的瞪视着谢婉宁。 谢婉宁则转头不再看她,问赵玉容道:“皇上可来了?” 赵玉容摇头,可随即就听到寿安宫门外,太监此起彼伏的声音。 只见赵序大步而来,头戴冕旒,身上还穿着朝服,身后跟着满头汗水,小跑跟在赵序身后的富海公公。 “见过皇上。” 赵序“嗯”了一声,直接越过她们,直接推门而入。 众人你看我看你,也不在说话,就连萧丝崎都安静了下来。 这时,门被从里面打开,众人听见声音立即围了上去。 只见卫琅带着太医走了出来。 太医正要说话,室内传来清河公主的声音:“婉宁,你进来。” 谢婉宁看了一眼卫琅,点头笑笑与她擦肩而过,走了进去。 卫琅神情僵硬的站在原地。 谢婉宁一进来,就看到清河公主跪坐在榻边,手握着太后的手,眼眶红红,显然刚才才哭过。 赵序则背对着谢婉宁,站在一边,看着榻上的人。 谢婉宁走到清河公主身后,将手搭在了清河公主的肩膀上。 清河公主抬头看向谢婉宁,抬手握住肩膀上谢婉宁的手,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婉宁,你说母后她会没事的吧?” 谢婉宁真切的记着,太后上辈子去世的时候,不是现在。这次定然也不会有事。 “一定不会有事,殿下放心。” 清河公主用力的点了下头。 “皇姐先去吃些东西,最后以后还要劳烦皇姐照顾。” 清河公主不想离开,谢婉宁开口劝道:“殿下就听皇上的吧,太后生病的这些日子,后宫还有好多事需要殿下解决呢。” 清河公主想了想:“那婉宁,你先帮我照顾好母后。” “好。殿下放心。” 清河公主离开了,谢婉宁安静的立在一边,不漏声色的打量着赵序。 赵序身子一动,坐到榻边,拿起放在一边的清粥,玉白的汤匙上下搅动着软糯的清粥:“母后,皇姐已经离开了。” 谢婉宁一愣,看向躺在榻上双眼紧闭的太后。 难道…… 床榻上的太后平缓的呼吸开始紊乱,随即睁开眼睛看向赵序,眼中的冷光看的谢婉宁头皮发麻。 谢婉宁现在很后悔留下来,当时应该跟清河公主一起离开才对,也不用亲眼见到这对异于常人的母子相处。 赵序恍若未觉,舀了一汤匙的粥,弯腰递到太后嘴边。 “呸!”太后起身将赵序手里的汤匙推开,掉在地上。随即坐了起来。 赵序将碗放到一旁:“母后这么做,是为了留下皇姐吗?” 太后见赵序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模样,心中越发生气,这个儿子一点儿也不像她,心思深沉的让人感觉到恐惧。 “明知故问!” 赵序转身向谢婉宁身旁的椅子走去,一边说道:“母后,皇姐已经嫁人了。” “那又如何?!”太后低声怒吼,看着赵序就像打猎的人看着一头狼:“徐家对不起清河,哀家的清河在他徐家受尽了委屈,看尽了公婆眼色,还要被一个不交心的夫君冷落!这不是哀家的清河该有的生活!” “嫁人了又怎么样?哀家说让她们和离就和离!” 谢婉宁心中长叹了一口气,太后不管怎样,对待清河公主一事上,是真的殚精竭虑,极尽所能的为清河公主着想,清河公主能有一个这样为自己着想的母后,也是一件幸事。 只是,有时候这种幸事,对待别人来说,不怎么好,或许还会有些残酷。 赵序淡漠的说道:“徐家明面上无大错处,若突然逼迫徐家和离,前朝不会太平。传出去也会让天下百姓诟病。” 太后冷笑道:“你是怕天下人诟病于你,于皇家吗?若天下人诟病,那也应该是这皇位!” 谢婉宁小腿开始抽疼,浑身凉嗖嗖的,心中疯狂的想要逃离这里。 这种对其他人来说“惊世骇俗”的话,她听到了可不是什么好事,若一会儿再说什么皇家丑闻,那她恐怕就离被灭口不远了。 章节目录 第79章 迟来的怀抱 “你是怕损失掉徐达这个左膀右臂吧?” 太后语不惊人死不休一般说道。也不知道发没发现,这房间里除了赵序还有另外一个人在。 不过就算她知道,想必现在在气头上,也不会在乎谁在这里。 赵序双眼晦暗难明,嘴角冷硬的像是被一层薄冰给覆盖住。 谢婉宁现在赵序身边,可以轻易的看到赵序衣袖内紧握成拳的手。 “是不是你!到底是不是做的?!”太后声音沙哑的让人听着汗毛直竖。 赵序没有说话,身子更是没有动弹一下。 太后盯着赵序看了半晌,只见她手拿起粥碗。 谢婉宁想也没想的快速闪身挡在赵序身前。 “啪!” 温热的一碗粥尽数溅在谢婉宁的胸口,瓷碗摔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屋内的响动了外面还没有离去的人。 卫琅就要上前推门而入,却被富海公公拦住:“瑾妃娘娘,未经通川,不可擅闯。” 富海公公是皇上身边的老人,这点儿威信还是有的。 卫琅虽然心中不悦,但也没有说什么,更不提想要进去。 只是心中疑惑,刚刚明明是什么东西碎了的声音。 谢婉宁只觉得向太后套近乎的这条路差不多是要被自己,亲手断送了。 赵序这时开口说道:“母后,这件事朕自有定夺。徐家与皇姐的亲事不可就此终结,待中秋过后,朕会让驸马接回皇姐。” 赵序看着太后,目光如刀,声音冰冷中带着嘲弄。 随即,谢婉宁右手被包裹住,紧接着被赵序拉着手离开。 谢婉宁在心中哀嚎,完了……… 太后会恨死自己了。 门一打开,谢婉宁首先就看见了卫琅。只是她还来不及看仔细,就被赵序给拉走了。 谢婉宁几乎是被赵序拉的跌跌撞撞,好几次都差点摔在地上。 一直来到尚清殿,赵序的脚步才慢了下来,不还是没有松开谢婉宁的手。 “出去!”赵序冷声说道。 “哦。”谢婉宁要挣开赵序的手,却怎么也挣脱不开。一回头却发现殿中的富海公公已经麻利的跑出去,随手两门关上了。 谢婉宁随即停止动作,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母子之间的怨怼,或者是仇恨敌视,她一个月外人,实在不知道如何安慰。更何况,说多错多,还是对着赵序,她还是闭口不言的好。 突然! 谢婉宁撞进赵序的怀中,脸颊紧贴着赵序的胸膛,她惊慌的下意识想要逃开,可刚抬起头,一个手掌放在她的脑后,又将她按回怀里。 “别动。” 声音低沉的像是一声呢喃。 谢婉宁不再有所动作,安静的被赵序抱在怀中,心绪也开始紊乱起来。 上辈子好像都是她主动的,赵序从来没有对她这般亲近过。偶尔流露出的对她的宽容,放纵,被她当做了这是爱她的表现。 说是上一辈子,赵序能主动抱一下她…… 谢婉宁!你在像什么?! 粉嫩的嘴唇被牙齿咬的苍白,沉溺的眼神也变得清明。 赵序抱着谢婉宁过了许久,直到谢婉宁昏昏欲睡,才被放开。 “朕问你。”赵序双手捧着谢婉宁的脸,幽潭一般沉寂的双眼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你厌恶徐皖生?” 谢婉宁目光没有丝毫躲闪,她就知道,那次赵序在清河公主宫殿门外听见她的话,不可能就此轻易忘掉。 “是。”她干脆的回道。 “为何。” 谢婉宁直截了当,没有一点含糊其辞:“因为嫔妾读书少,最不喜欢酸腐的文人。而嫔妾与殿下相处以来,多少知道一些殿下的脾气秉性。徐皖生配不上殿下。” 赵序没有说话,他双眼微眯:“这么说,你也跟母后一样。” 谢婉宁摇头:“不,不一样。嫔妾能理解皇上为何要殿下回去,事关朝廷重臣,自然不可能轻而易举的撕破脸面。只是太后如此,也是因为爱子心切。” 谢婉宁清晰的看到赵序的眼中闪过一抹痛色。 太后不顾身份,不顾后果,也要想尽办法,哪怕是装病这种下三流的手段,就为了能让清河公主留下来,随即想办法让清河公主与徐皖生和离。 可对待另外一个儿子,当今的圣上,却只有冷言冷语,恨不得动手。 谢婉宁拿着帕子,将赵序衣襟上沾染到的粥米给擦拭掉。 太后如今反应这么大,应该是命人去调查了徐家。不过看样子应该只是知道了,公婆对清河公主的漠视,不重视,并不知道徐皖生…… 想来,徐皖生养的外室,此时应该快要怀有身孕了。 谢婉宁心中一动,开口说道:“皇上,嫔妾虽然不喜欢那个徐皖生,可是殿下却是心悦他的。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皇上,若要殿下出宫,可否事先与殿下说一下?” “自然。”赵序不假思索。 谢婉宁一笑:“那就好,多谢皇上。对了皇上,驸马中秋宫宴之时,也会来吗?” 赵序“嗯”了一声,显然现在心情不佳。 谢婉宁推开房门,看着门口候着的富海公公,只见富海公公手里已经捧着一摞换洗的衣物了,托盘上另一边料子颜色鲜艳,应该是准备给她的。 怪不得富海公公是赵序身边最信任的人。就这份细心,都让人感觉舒坦。 只是…… 谢婉宁拿起了衣裙,却开始犯了愁,难道要在这里换? 想着看向富海公公,富海公公却将东西一并交给了谢婉宁,笑的一脸和善。 谢婉宁可指使不动富海公公,刚看了一眼流光,流光就被富海公公的眼神给制止住。 没有办法,谢婉宁不光要自己换衣服,还要服侍赵序换衣服。 尚清殿中有一内室,平常赵序批阅奏折或者在这里看书看的晚了,就会在尚清殿过夜。 眼下二人共处一室,身后又是睡觉的床榻,谢婉宁只觉得手脚都没有地方放。 双眼都不知道如何安放,只能眼观鼻鼻观心,心中默念静心诀。 姓名哦明明明明移民名民工后民工你明明你你你你你你你你明明您你民工明明您李敏李明明工地进攻明明刘丽敏哦吼吼吼吼吼吼你明明哦哦李敏你明明 章节目录 第80章 曾几何时(1) 突然,唇上一热,谢婉宁脑中炸响,定在当场,看着近在迟尺的一张脸,只觉得心跳都快要停了。 随即想也没想的用力推开赵序,白着一张脸后退数步,与他拉开距离。 赵序双眼被情/欲还未消退,还有些许疑惑的看着谢婉宁。 谢婉宁看了赵序一眼,转身跑了出去。 “诶?”富海公公在门外惊讶的看着夺门而出的宁嫔,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个神色?”说完没有听到回答,看向另一边像个木头杵在那里的风竹,撇了撇嘴:“我怎么会问你呢?”摇了摇头。 谢婉宁跑出尚清殿之后,失魂落魄的走在路上。 流光原本被富海公公支开,等忙完了回去尚清殿,才知道小姐刚走不久,等她看到小姐一个时,忙追了上来,说了好几句话,都没有听到回答,于是一脸担忧的跟在身后。 谢婉宁此时只觉得头疼欲裂,上一辈子的事,不停地涌入她的脑海。 她怒火冲天的咒骂着卫琅,骂她的恶毒,骂她的虚伪。还伴随着她的哭声,她在哭流光,流光揽下一切为了她而死,还有顾伯伯,因为她一无所有,顾家世代行医的名声,都被她给毁了,她这个罪大恶极的罪人! “皇上,宁妃与安王有染,实在是丢了皇家的颜面!定要严惩以儆效尤!”卫琅痛声痛色,看着她的眼神得意又嘲弄。 谢婉宁跪在地上,身子挺的笔直,一双眼睛紧紧的看着的赵序:“皇上也不相信臣妾吗?” 赵序眉头皱了起来,没有说话。 赵玉容一脸惨白,见状开口道:“皇上,这件事还有安王在其中,应该好好问问安王那个时候为何出现在那里。” 谢婉宁目光这才从赵序的脸上移开,看向跪在自己身旁的赵冲:“安王,为什么!” 赵冲神色比谢婉宁好不到哪里去,他看向谢婉宁,神色落寞,又似已经全然不在乎的模样淡淡笑了笑,而后向赵序磕了一个头:“皇上,臣弟确实心慕宁妃已久。” “赵冲,你撒谎!”谢婉宁嘶喊出声,全然不顾还有其他人在场,就去撕扯赵冲。 她又不是傻子,若真像赵冲说的那样,她怎么会察觉不到赵冲喜欢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要害她?! 谢婉宁发疯了一样的用力捶打赵冲,赵冲不为所动,也不还手。 “够了!” 卫琅呵斥一声,却发现谢婉宁仍是没有要停手的意思,直接命嬷嬷拉开谢婉宁。 “你现在还是宁妃,如此做派像什么样子!”卫琅相貌生的英气,当她故作姿态时,真的像是一个不会假公济私的正直的人。 谢婉宁看着赵冲眼露凶光,恨不得现在手里能有一把刀,亲手杀了赵冲! 她想不明白,她与赵冲无冤无仇……… 忽而,谢婉宁转头看向卫琅眯了眯眼睛,而后又看向赵冲,突然哈哈一笑,伸手指了指赵冲,又指了指卫琅,大笑不止。 卫琅双眼登时闪过杀气:“宁妃你是在藐视皇上吗?!来人,捂住她的嘴巴!” 正在嬷嬷刚要动作的时候,“够了。”赵序开口说道。 “皇上……这件事不是小事,若要传出去,定……” 赵序看了一眼卫琅,使卫琅还没有说完便生生停了下来。 谢婉宁停止了笑声,看着赵序,心中隐隐有丝希望在升起。 只见赵序双唇微起:“将宁妃带回去,无朕的命令,不得踏出宫中一步。” 富海公公迈步朝着谢婉宁走了过来,躬身看着坐在地上的谢婉宁:“宁妃娘娘,走吧。” 谢婉宁身边的宫婢身子打着摆子,强撑着上前将谢婉宁扶了起来。 谢婉宁从赵序的脸上收回目光,低低的笑了声,声音中满是让人心惊的痛楚。 她被关进了自己的宫中,如同不受宠或者做错了事的妃子一般被打进了冷宫。 谢婉宁不知何年何月何时何地的从昏暗中醒了过来,入目的是黑漆漆的承尘。 “流……光,流光——” 外室的人听见声音,推门而入,快步来到榻前:“娘娘,您怎么了?”声音清脆,尖细。 这不是流光的声音。 “流光呢?”说完,谢婉宁的喉咙一哽,鼻中泛酸。 影月难掩悲伤的低下头:“流光姐姐她歇下了,今天是婢子值夜。” 昏暗中,谢婉宁眼角滑落一滴泪。不,流光她死了,再也不会出现了。 谢婉宁声音苦涩的说道:“我没事了,你回去吧。” 影月点了点头,想了想道:“娘娘,会没事的。以前皇上对您那么好,那日……也没有下令处置娘娘,可见心里是真的有娘娘的。” 谢婉宁闻言闭上眼睛:“出去。” 影月不再多说,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几日过后,风竹突然来见。 谢婉宁这些日子整个人都消瘦了一些,再也不见往日圆润妩媚的模样,眸中皆是晦暗的郁色。 “风侍卫来了。” 风竹腰配长剑,身穿一件靛蓝色锦袍,越发眉目俊朗。他没有说话,只看着谢婉宁的模样皱了皱眉头。 谢婉宁嘴角带笑的抚了抚有些干枯的长发,:“风侍卫是特意来看我的?” 风竹双唇紧抿,半晌才开口说道:“娘娘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谢婉宁双眼斜睨了一眼风竹,笑道:“若说了,风侍卫可给我传话?” 风竹点了点头,想要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作罢。 谢婉宁认真想了半天,随即开口道:“你走吧。” 风竹闻言,诧异的看着谢婉宁。 谢婉宁挥挥手,不再看他。 风竹双目微敛,拱手后转身离去。 可就在风竹走了几步之后,又突然停下,回身看着谢婉宁的侧脸,开口说道:“娘娘心里,没有皇上吗?” 谢婉宁双睫一颤,“噗呲”一笑,消瘦凹陷的脸颊的上,因为这一笑,恢复了以往娇媚的模样,不过也只是一瞬。 她转过头,神色颇冷:“风侍卫这是在说什么笑话?他是九五之尊,我不过是后宫里的……一个做错事的妃子,你若问,心里有皇上吗?那自然是有的。” 章节目录 第81章 曾几何时(2) “那娘娘,不如……” 谢婉宁看着风竹,笑容转冷:“不如什么?你走吧。” 说罢,又道了一声:“影月,送客。” 风竹眉头紧皱,没有等到影月进来就先行离开了。 谢婉宁双眼蒙上一层水雾,她费尽心机的去讨好他,只为了能在他心里有一席之地,可以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苟且偷生。可久而久之,泥足深陷的却只有她自己。 若在从前,她可以去讨好,去求他。 可如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她不愿去,不愿去求那祈求得来的怜惜。 谢婉宁回到关雎宫时,却在宫门口见到了六安。 六安未语先笑:“小的见过娘娘。” 谢婉宁神色仍是有些恍惚的点了下头,六安发现了端倪却没有表现出来,自然的说道:“娘娘,小的今天来是给娘娘传句话。” 流光闻言看向四周。 谢婉宁问道:“是顾太医让你来的?”上辈子她是不知道有六安这个人的。这辈子突然多了一个这样的人,还是在顾长亭和她之间做传话的人,她只能信任顾长亭。 既然顾长亭能讲这些事,交代给六安,一定是值得他信任的人。 六安点了下头,走近谢婉宁低声道:“顾太医让小的跟您传句话,说太医院缺了药,顾太医调查一番,才觉察了一些端倪,不知道是不是冲着娘娘而来,但娘娘也不可松懈才是。万事小心。” 谢婉宁神色郑重的点了下头:“替我多谢顾太医。也劳烦六安公公了。” 六安神情谦卑:“娘娘折煞小的了。” 谢婉宁:“流光。” 流光回头看了过来,随即取出钱袋就要递给六安,却被六安阻止。 “娘娘这几次给的银钱太多了,太多了无处放容易露出马脚。” 谢婉宁一听便明白,像六安这种小太监,都是与其他太监睡在一起的,没有自己的单间。若钱财太多,一经外露容易被别人发现,那就不好了。 谢婉宁道:“也好,不过以后你若需要银钱,就过来我这里找流光,流光就会给你。” 六安高兴的点头:“多谢娘娘,多谢流光姐姐。” 流光也很喜欢这个常常笑容满脸的六安,见他笑容可爱,也笑了笑。 六安走后,流光有些担心的问道:“小姐,若六安说的是真的,那……” 谢婉宁拍了拍流光的肩膀:“不用担心。” 晚上的时候,谢婉宁洗漱过后刚要歇息的时候,院子里面突然热闹起来。 谢婉宁听着外面的声音,胸中狂跳:“流光,快将油封熄灭!” 流光不假思索的将屋中的油灯吹熄,很快屋中便以前黑暗。 谢婉宁躺在榻上道:“流光,你出去,就说我累了睡着了,快去!” “是!” 流光快步走到放门口,一推开房门就看到了跪了一院子的宫人。 赵序身穿一件月白华袍,周围宫灯还有天上的弯月像是给他周身都镀上了一层光晕,气质清冷的不似凡人。他立在院中,看着黑漆漆的房间。 在他身后的一左一右站着风竹还有富海公公。风竹向来没有什么表情,而富海公公则是神情怪异。 流光稳了稳心神,从房里走了出来,把房门关上之后这才行礼道:“婢子参见皇上。” 赵序迈步向前,正要越过流光之时,流光咬牙说道:“皇上,娘娘回来之后有些疲累,用过安神汤之后已经睡下了。” 赵序停住脚步,目光盯着黑暗的房间,变色变得阴沉。 “大胆!”富海公公立即呵斥道。 流光“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婢子知罪。” 富海公公怒目而视:“岂有皇上来了,而不入的道理!去叫醒宁嫔娘娘!” 流光没有起身,就那般直挺挺的跪在地上。 只见赵序收回目光,脸色阴沉的大步离开了。 富海公公见状也不再为难,只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流光:“你呀!” 皇上一离开,薄荷便问道:“娘娘真的睡了?” 流光从地上起身,看向薄荷,薄荷被她看的一愣。只听流光说道:“不然呢?” 薄荷一噎,脸色铁青的没再说话。 “皇上,这宁嫔娘娘也太过分了!刚刚还房里还亮着光,就在快要进去的时候油灯给灭了,这一看就是故意的!”富海公公气怒不已,先帝之时他就在宫里当差,这后宫的女人什么手段没有见识过,还是头一次见到给皇上吃闭门羹的! 赵序冷冷的说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富海公公吓得捂住嘴巴,眼珠子滴流乱转,却不敢在说话。 … 太后这一病可谓是来的凶猛,去的,也是异常之快。 后宫诸人心中虽然有疑惑不解,可也不敢往深处去想。 只是别人不知道的,卫琅可是知道一些,那日她在外面清晰的听见里面的动静。 谁会在里面摔东西,那自然不可能是谢婉宁了。那是皇上?皇上沉稳内敛,怎么会在病重的太后跟前摔东西。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那便是太后。这也就可以想明白,为什么太后的病这么快就好了。 想不到太后竟然装病……卫琅嗤笑一声,若太后摔东西最的可能是摔给皇上看的,皇上会因为什么惹得太后生气呢? 卫琅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桌子,绿儿等宫婢见她兀自沉思,也不敢弄出动静来打搅到卫琅。 卫琅开始慢慢回想关于那天的记忆,突然想到在她之后从房间里出来的清河公主。 “原来如此!”卫琅开口说道。 绿儿挥挥手,其他宫婢见状退了下去:“娘娘还在想那日的事?” 卫琅“嗯”了一声:“不光如此,现在我还要帮上一把。” 绿儿没有深问。 卫琅转而问道:“安排在姚僖那边的人可有过来?” “有过,宫人说姚僖那日从辰岚宫离开,半路碰到了刚从尚清殿回来的宁嫔。” “哦?”卫琅看向绿儿,“姚僖做了什么?可知道?” 绿儿点了下头:“丽妃被宁嫔好似吓住了,之后宁嫔并未久留就离开了。” 卫琅冷哼一声:“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废物!” 绿儿有些担心的问道:“娘娘,这丽妃恐怕不堪大用,现在该如何?”说着偷偷看了一眼卫琅的神色,“娘娘,还有一事……” 章节目录 第82章 中秋宫宴(1) 卫琅正在气头上,顿时不悦的说道:“有事就说,跟谁学的吞吞吐吐!” “我爹?”卫琅心中的气顿时散了大半,有些不安的说道:“我爹有什么事? “老爷说他已经知道婢子去找二少爷的事了。”顿了顿继续道,“还说,娘娘虽然入了宫,但也不要忘了,还是……卫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事情办的好了,这是娘娘应该的,若是办砸了……”绿儿不敢再说下去,因为卫琅此时的神情太过可怕。 卫琅手握成拳,厉声道:“说!” 绿儿哆嗦了一下:“若是办砸了,牵连了卫家,卫家是不会站在娘娘这边的。” 许久没有听到卫琅说话,绿儿也不敢动弹。 过了许久,卫琅才开口说道:“丽妃虽然有时候太过没用,但还不至于像惠嫔那个做事冲动,不管不顾的猪脑子。你去挑一个像样点的首饰去送给丽妃,什么都不要多说,送到了就回来。” 绿儿不敢耽搁,应声“是”,便去做事了。 “父亲,你看不起谁,都不应该看不起我。”卫琅冷声说道。 因为太后的凤体痊愈了,这中秋宫宴也照常举行。皆是朝廷官员皆可带着家眷入宫。后宫里的妃嫔也可以借此机会见到许久没有见的家人。 “娘娘……”婢女看着桌子锦盒中的簪子,只觉得从脚底下冒出一股子寒气直冲天灵盖:“瑾妃娘娘这是什么意思?” 姚僖脸色煞白:“她这是在提醒我。”在催她动手…… 婢女不知道姚僖为何会对宁嫔心有余悸,就算有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儿了,相比于宁嫔,她更害怕瑾妃。于是想了想:“娘娘,活几天就是中秋宴了,不如趁着那个时候……”剩下的话没有再说,其意不言而喻。 姚僖沉吟了许久点了下头。 … 谢婉宁自从知道中秋宫宴爹娘也许进宫之后,赵序带给她的烦闷也一扫而空,整日里都在和流光谈论着爹娘是胖了还是瘦了。 流光也被谢婉宁感染,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虽然薄荷青青还有真儿跟谢婉宁都不算亲近,可说到底都是谢婉宁的娘将她们送进来的,如今主母要进宫了,她们几人免不了会被再提点几句,如此谁都怕谢婉宁会在沈氏面前告状。 这几天都是铆足劲儿的在谢婉宁很少伺候,行止那叫一个规矩。 谢婉宁将一切都看在眼中,一点不适都没有。而且从那天晚上以后,之后得几天谢婉宁去尚清殿都没有见到赵序,她也乐得自在,不然又要绞尽脑汁的给自己圆谎了。 中秋宫宴的当天,后宫里出了一件事。说是皇上这几天都没有宿在瑾妃那里。 “瑾妃娘娘,这就是失宠了?”一美人神神秘秘的与身旁的人低声交谈,“可怎么还不见皇上临幸旁人?” 一人在旁边伸着耳朵,一听此话凑了过来:“你们不知道,我可是听说,是前朝的事儿,所以皇上最近才没有宿在瑾妃娘娘那里。” 因为她们皆是美人,所以地位在后宫中比较低,坐的位置也比较靠后。此时来的人还少,因此她们凑在一起谈论别的,也没人发现。 先前说话的美人拍了拍胸脯,显然被对方突然插嘴吓了一跳:“可当真?姐姐在哪儿听的,不会是忽悠我的吧?” “我骗你做什么?至于我怎么知道的,你少打听。” 美人撇了撇嘴。 另外一个人接着说道:“不过我可是听说另外一件事。” 二人顿时目露好奇的看着她。 她得意一笑:“是这后宫的事儿。” “诶呀,你就别卖关子了。” “就是就是,快说来听听。” 她也不生气,说道:“皇上前几天的一天晚上去了关雎宫,而且啊,还吃了闭门羹呢。” 二人一愣,美人说道:“关雎宫?”说完猛然想起来,关雎宫是什么地方了,随即拍了一下手,惊讶道,“你是说,宁嫔?” 她点了下头:“是啊,正是宁嫔。” 美人神色呆滞:“宁嫔可是向来跟瑾妃娘娘有龃龉。宁嫔娘娘若得了势,最生气的肯定是瑾妃娘娘。”她们这些女人,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以往就数次见识过丽妃还有惠嫔对宁嫔多有为难。而丽妃和惠嫔皆是与瑾妃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要说与瑾妃无关,说给傻子,傻子都不信。 “可是………宁嫔竟会给皇上闭门羹?” 几人脸上也都是不解,显然想不明白宁嫔为什么会这么做。 美人看向说起这件事的那人:“你是说,皇上不去瑾妃娘娘那里,是因为宁嫔?” 说完她忍不住“噗呲”一笑,“还不如说是前朝的原因才会让瑾妃备受冷落呢。” “别说了!” 几人立即闭嘴,端正身子,顺着大殿的门口看去,当看见来人时,顿时呼吸一滞。 卫琅与姚僖当先走了进来,一个犹如天山雪莲,高不可攀。一个面容娇憨,玉雪可爱。 殿中已经到了的人,目光只是微微停留,就全部看向走在后面的人。 淡粉色宫装裹住玲珑剔透身段,腰系嫩绸,锦绣梅花荷包松垂,幽香暗传,遍及全身。风髻露鬓,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步履间完美的身段立显无疑。 说是人间尤物,也不为过。 卫琅将众人的神情收进眼底,嘴边的笑容有些难言的僵硬。 谢婉宁与身边的赵玉容不时攀谈两句,偶尔笑一笑,都能让人觉得心悸。纷纷猜测这是后宫之中哪为嫔妃,为何之前没有听到过声名。 今日宫宴内前座的都是朝廷重臣,官职低的一些都坐在稍远的位置。 谢婉宁的父亲谢墉的位置不前不后,所以谢婉宁已经来就见到了同坐一起的谢墉和沈氏。 沈氏见到谢婉宁眼眶一红,就要起身,半路却被谢墉按下,然后对沈氏摇了摇头。 谢墉也颇多感慨,携着沈氏一同向谢婉宁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83章 中秋宫宴(2) 谢婉宁也想要去到父母跟前,可今时不同往日,她不能如此莽撞,只能在宴后再做打算。 卫琅也见到了坐在大臣首位的父亲,只是她想到了父亲差人递进宫里的那些话,心情有些微妙,最后神情有些疏淡的点了下头。 谢婉宁的身份低于赵玉容,于是只能坐在靠后一些的位置。她刚一坐下,下意识的向一个方向看去,正好对上了对方的目光。 裴翎…… 想到之前裴翎不怕死的进宫,说要带她走,她现在看到裴翎只觉得害怕,生怕这个不要命的又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谢婉宁只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又正好对上一个审视中带着满满厌恶的目光。 对方看模样是一个中年女子,与一英俊的中年男子同坐,仅坐在卫柏霖下首。 看着那中年男子的眉眼,谢婉宁垂下眼帘,那是淮南伯,身边的应该就是裴翎的生母孙氏了。 也不知道他们知道不知道裴翎偷偷进宫的事情,若是知道的话,那孙氏看她的目光也实属正常。想着想着,谢婉宁,顿时有些心虚,说到底裴翎进宫都是因为她,若是出了什么事,也跟她脱不了关系。 “宁嫔娘娘。” 谢婉宁耳边突然响起一道轻柔的声音,她转头看去,见到是王美人,随即笑了笑。 王美人低下头,耳朵红了起来,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半子站在身后用腿踢了踢王美人,如此举动可谓是恶奴欺主。可王美人实在是一个懦弱的性子,也不会因此斥责自己婢女。 王美人像是被踢醒了一般:“宁嫔娘娘近来可好?”憋了半天,终于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谢婉宁颇有耐心,等王美人说完回道:“还好,有劳王美人挂心了。”想到流光曾经说的事情,继续道:“前些日子王美人前来看望,当时我歇下了,之后还是婢女与我说起,我才知道,真是失礼了。” 王美人惶恐万分:“娘娘言重了……” “呦,宁嫔与王美人相熟?” 一道极为煞风景的声音响起,谢婉宁的脸上笑容顿时隐去,她看向刚刚坐到她身边的萧丝崎:“惠嫔好像很是关心我的事。” 萧丝崎笑了笑:“同是后宫姐妹,自然关心。”说着看向王美人,“王美人你说呢?” 王美人胆子恐怕比针鼻大不了多少,闻言立即站了起来,惶恐的看着萧丝崎,行礼道:“这……这是自然。” 殿中众人大多落座,突然有人起身,自然吸引了众多目光看了过来。 谢婉宁挑了下眉毛,事不关己的拿起酒盏抿了一口,入口香甜,细滑温润,这酒竟然是极为珍贵的花月酿,赵序可真是大手笔。 萧丝崎见众人看了过来,又看到自己父亲不满的目光,登时脸上燥热,若是此时留下一个她刻薄的名声,那可就完了。顿时看着胆小如鼠的王美人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可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憋的表情有些扭曲。 谢婉宁微微仰头,看着战战兢兢的王美人,不等萧丝崎说话,道:“王美人快坐吧。今日是中秋宫宴,团圆的日子,大家都很开心,若是出了不开心的事儿,未免会冲撞了不该冲撞的人。” 王美人一听脸色更白,顿时坐了下来。 话毕,外面响起太监高声唱道:“皇上,太后驾到——” 紧接着,又有太监唱道:“清河公主,安王到——” 众人立即起身,纷纷走到桌前向来人行礼。 谢婉宁低着头,只看到墨色的衣角并一双同色锦靴从眼前走过。 赵序一身墨色龙袍衬托他颀长的身体更显高大,身上金线所绣龙腾图案,尊贵威严之气让人不敢轻易注目。头上带着青玉嵌金的玉冠,映衬的面庞如玉,目若朗星。 他走到座位前,与同样盛装打扮的太后一前一后面向下面的诸人,朗声道:“免礼。今日中秋宫宴乃团圆之日,高兴开怀之事,不用拘泥于俗礼,坐吧。” 众人行礼谢恩做回位置。 赵序与太后也一并坐下,清河公主则坐在太后手边,安王则坐到卫柏霖与淮南伯中间。 谢婉宁抬眼看向太后,见太后神色如常的握着清河公主的手,正在低声说话,模样看着与往日无异。 只是当谢婉宁将目光落在清河公主的脸上之时,眉头微微皱起,随即顺着目光看向与徐达坐在一处的徐皖生。 清河公主心不在焉的听着太后说话,时不时的向徐皖生看去,眉眼间净是分别两地的小夫妻许久不见的思念。 太后好似察觉到,开口唤了一声:“清河。” 清河公主吓了一跳,有些心虚的看着太后:“母后……” 太后看着清河公主没有说话,清河公主这才收敛了一些,再也没有看向徐皖生的方向。 宫中又添了一些厨子,皆是来自南方,于是赵序便命人做了许多菜式,借着今日的中秋宫宴大家品尝一番,也算皇恩浩荡。 两排宫婢各个手端着托盘走了进来,依次将菜放在众人身前的桌子上。 谢婉宁只见宫婢最后伸手将盘子放在桌子上的时候,指腹有意无意的摩挲了一下盘边,速度快的别人发现不了,而谢婉宁却将对方的动作看在眼中。 她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宫婢,宫婢则神色如常的微微低着头,并没有看她。 谢婉宁心中一动,抬眼看向清河公主方向。 清河公主身后一个相貌清秀的太监见谢婉宁看了过来,微微地点了一下头。 谢婉宁随即收回目光,那宫婢应该是思缒的人,思缒是想要告诉她,这吃食有问题吗? 谢婉宁久久没有动筷,身旁的萧丝崎刚夹了一口菜,细细品味之后咽了下去,她看到谢婉宁没有动作,开口说道:“我吃着这菜果然味道不错。怎么,这才不合宁嫔胃口?” 谢婉宁心中冷笑,萧丝崎这般沉不住气,难道是她在自己的菜中动了手脚?真是不知道萧丝崎这是有恃无恐,胆大包天,还是愚蠢不堪了。 竟敢在这宫宴上动手脚,难道不怕自己死了也要拉她一把吗? 章节目录 第84章 身不由己 谢婉宁嘲讽一笑,将菜端给了萧丝崎:“惠嫔说对了,这菜确实不合我胃口,既然惠嫔喜欢,就拿去吃吧。” 萧丝崎寒着一张脸。 谢婉宁不解道:“怎么了?惠嫔身体不舒服吗?” 萧丝崎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我多谢宁嫔了。” 谢婉宁眉眼弯弯,没有说话。 赵序和太后说了几句话之后,只见一人从席间走了出来。 卫符从系席中走了出来,躬身说道:“皇上,太后娘娘,小的前些日子从西域回来,偶得几名西域舞姬,各个能歌善舞,正此中秋宫宴,斗胆献上舞姬给皇上,太后娘娘还有在场的诸位解解烦闷。” 谢婉宁看了一眼卫柏霖的方向,见对方神色如常,没有表示。 卫符这样做,她之前是知道的,只是她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这一辈子发生的事情,好多都跟上辈子不一样了。 赵序允了。 只见卫符直起身子,双手高举拍了拍手,大殿门口立即响起丝竹之乐,随后一群身着暴露,身姿窈窕的舞姬鱼贯而入。 西域舞姬身材丰满高挑,各个身上穿着薄纱,让本就好的身材更是一览无余。一头弯曲的长发披散在脑后,丝竹响起之时,皆赤着双足踩着乐声,身姿蹁跹。 更为吸引人的是,那一双双湛蓝色的双眸,惊奇又异样的美丽。 饶是同为女人的谢婉宁,也被对方的美丽给惊艳到。在看向其他人,也皆是一脸的垂涎之色。 谢婉宁饮了半杯酒,也专心的欣赏美人的舞姿。 只见舞姬跳了一会儿之后,突然分成两排,混入席间,摇曳的身姿在诸人的身边围绕。只觉得露在外面的白花花的玉臂晃的人眼睛疼。 后宫嫔妃也是一个一个的满脸不自在,而大臣席间的男子则红着脸,若是把持不住憨笑两声,就会被身边的妻子在腰间腿上拧上一把。 谢婉宁看向谢墉,见谢墉挺直脊背,目不斜视,她娘沈氏则一脸得意的看着另一边妇人。 那妇人的丈夫手已经伸去抓西域舞姬,一脸的垂涎,丝毫不顾身边的妻子,身处何处。 谢婉宁“噗呲”一笑,突然一只玉臂落在了她的肩膀。 流光大惊失色,呵斥道:“大胆!”流光还记着这是哪里,因此这呵斥是低声讶异的,不在跟前的人是听不见的。 西域舞姬不为所动,扭着纤细的腰肢绕到谢婉宁跟前,手抓着谢婉宁的手腕,用力的将谢婉宁生生的从座位上拉了起来。 顿时诸多目光看了过来。 谢婉宁头皮发麻,已经知道这舞姬要做什么了。于是脸上挂着一抹识大体的笑容,手腕却拼命的往回抽。 可对方力气巨大,手丝毫没有松动,更比之前还握的紧了一些。 谢婉宁只觉得手腕一痛,对方好像扣住了她的穴位一样,顿时整个胳膊都开始发麻!! 湛蓝色的双眼含着笑意,对着谢婉宁笑的越发灿烂。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时候,谢婉宁已经被拉到了殿中的位置。 其他的舞姬见状脸上漏出诧异的神色,互相递了一个眼神,纷纷从各自的席间快速的向殿中而去。 只见所有舞姬围绕着谢婉宁,将她放在了最中心的位置,,每个人脸上皆笑容魅惑,跳的更加卖力。 此时谢婉宁再要退缩已经不行了,可要此时顺流而下,就成了娱人的舞姬,有失脸面。 正在谢婉宁抽搐的时候,突然看见裴翎寒着脸要起身,却被孙氏呵斥的场景,心里突的一跳,也不管是否有失脸面,若裴翎此时为她说话,那下场只会更惨,于是轻提了一下裙摆,开始舞动。 谢墉和沈氏从开始见到谢婉宁被拉了出来之后,脸色就顿时变得不好,可他们人微言轻,此时更是在宫宴上,若冒然阻止,恐怕会引起皇上或者太后的不悦。让皇上还有太后扫兴,这对在宫中的谢婉宁来说不是什么好事,更恐会成为日后别人攻讦之事。 所以只能眼看着谢婉宁被拉到了中间,被众多舞姬围绕着跳舞的场景。 谢墉沈氏此时再不明白,那就是傻子了,可他们的女儿他们知道,别说读书写字不行,就是琴棋书画也是会的一些浅显的,跳舞?那就更不会了!平日里只会在府外厮混,更有甚者还会跟淮南伯的儿子斗狠…… 正在他们已经做好一会儿站出来请罪的时候,只见谢婉宁突然舞动。看着举手投足的模样,哪里是一个不会跳舞的人。 谢婉宁上辈子入宫前确实不会跳舞,入宫后为了讨赵序欢心,特意让沈氏给自己花重金请了一位名声鼎盛的舞姬教导她。 燕脂曾与她说过:“习武与习舞有一处相同,那就是趁早。如今你骨头长成,不如从小习舞的舞姬身段柔软,要想跳的好,要吃许多的苦楚,还不一定能跳的好。” 谢婉宁当时发了恨,坚定不移的告诉她:“她不怕。” 于是在习舞上,她吃了不少的苦头,每天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有时候腿疼的站立不住。 不过她都挺过来了。 谢婉宁一身粉色宫装,衣裙所用锦缎皆是不凡,外罩的一层纱衣在舞动之时更觉得缥缈惊鸿。身上所绣梅花就像在枝头正在盛放的一般活了过来。 小巧的绣鞋在裙内若隐若现,看的人目不暇接。 虽身量不如西域舞姬高挑,却胜在身姿轻盈,一舞动起来,让人目光不由自主的黏在她的身上,哪里还看得到旁的。而谢婉宁面容妩媚,一颦一笑都让人觉得浑身颤栗。。 就连年龄稍大的中年男子也不由得面红耳赤。 卫柏霖嘴角含笑的看着在众多舞姬中翩翩起舞,又丝毫不落下风的谢婉宁,膝上的手一下一下的合着拍子,整一个悠然自得。 卫符早就魂魄离体,一副呆滞模样。 卫琅见状心中暗恨,幸亏酒盏乃铜制,要是瓷器,恐怕都能捏碎了。 那舞姬脸上的笑容越发僵硬,脚下的舞步也连连出错,不过周围坐的都是不同西域舞的人,尚且看不出来。她眼睛向一边一扫,顿时连笑容都保持不了。 章节目录 第85章 落空 边舞动着边向谢婉宁靠近。 其他舞姬见状虽然心中惊讶却还是尽力配合,也同样向谢婉宁逼近。 谢婉宁有所察觉,甩手高举头顶,身子快速转动,外面的人只能看见飞舞的裙摆。 吹奏丝竹弦乐的乐人见状,登时打起精神吹奏。 诸人只觉得乐声突变,旋律加快,而舞姬还有谢婉宁舞动的身影也更加快速,不由得暗自屏息。 清河公主一脸激动:“母后,婉宁的舞竟然跳的这么好!” 太后知道清河公主跟谢婉宁的关系近一些,也乐于陪着清河公主说笑:“这舞确实跳的不错,竟然比天下第一舞的燕脂跳的更好。” 清河公主连连点头,一副与荣有焉的模样,目光看向席间的卫琅,见她脸色铁青,于是转头看向赵序:“皇上觉得婉宁跳的怎么样?” 富海公公垂下眼帘,心里暗想:这清河公主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要是知道宁嫔给皇上吃了闭门羹,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问的出口…… 赵序看着舞姿翩跹,耀眼夺目的谢婉宁,淡淡说了一句:“尚且能看。” 清河公主笑容消失,撇了撇嘴,随即继续去欣赏写完呢的舞姿,鼓掌大喊一声:“好!” 太后被清河公主不拘一格的模样给逗笑,嗔怪的看了一眼满脸笑容的清河公主。 谢婉宁脸上笑容不改,右脚微抬又快速落下,重重的踩在脚前伸出来的另外一只脚。 然后就看看见舞姬中的一个人,舞动的身形一滞,痛楚在脸上一闪而过。 谢婉宁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正要借着舞势走向自己的位子之时,身后一只脚踩在她的裙摆上。 谢婉宁淡然停下舞步,只手臂还有上身舞动,身旁的舞姬再次围了过来,有的借着被同伴遮掩,手悄悄抓住谢婉宁的衣裳,只要她用力,谢婉宁必然衣裳破碎当场出丑。 谢婉宁心里恨对方的不择手段,身子快速一转,再次踩上对方正在踩自己裙子的脚上,手肘往外一送,那舞姬顿时向后撞去,她身后的舞姬也因此撞的向后跌出几步。 整个西域舞姬的舞顿时溃散,谢婉宁不想作罢,借着还有舞姬没有散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伸腿又将其他人绊倒。 乐人见状乐声戛然而止,谢婉宁也摆了一个最美的姿势停在中央,随后静静立在中央。 卫符看着突变的场景,也从怔愣中回神,顿时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赶忙从席间起身走到正中。 “都怪小的不好,请皇上,太后娘娘责罚。”卫符说完,西域舞姬顿时跪在他的身后。 太后当先出声,话却不是对卫符说的,她看着谢婉宁道:“宁嫔的舞跳得好,不知闺中之时是向何人所学?” 谢婉宁当然不能说是跟燕脂学的,燕脂这辈子没有教导她跳舞,只回道:“回太后,嫔妾在闺中之时,看过其他舞姬跳舞,看着看着也算通了一些门道。”说着赧然一笑,“跳的不好,还望太后还有皇上不要怪罪……” “你这孩子,倒谦虚起来了。”太后笑笑,转头看向赵序,“这赏赐,就由皇上来赏吧。” 谢婉宁不用特意去看,都能感受到身边卫符的战战兢兢。太后,对待卫家也是不加掩饰的。 赵序开口道:“就把前些日子进献的一对夜明珠赏给你。” 富海公公立即命人去取夜明珠。 谢婉宁谢恩后便要退下,却被清河公主拦住:“婉宁。”说完摇了摇太后的手,“母后,可不可以让婉宁与我同坐?” 四下里的目光看向谢婉宁有如实质。 太后想了想点了下头:“好,今日宫宴本为取乐,没那么多规矩。宁嫔,你就过来与清河同坐吧。” 谢婉宁再次谢恩,她当然乐意坐在清河公主身边,起码就不用面对萧丝崎等人的纠缠。这等好事,她求之不得,当即手提着裙子,笑着向清河公主走去。 在路过卫柏霖的时候,谢婉宁一抬眼正好跟卫柏霖的目光相处,在看到对方无有其他意味的双眼时,谢婉宁点头一笑,然后越过去。 直到做到清河公主身边,她才松了一口气。 卫琅的容貌生的很像卫柏霖,只是卫柏霖是男子,面目更加冷硬一些。 如今正直壮年,再加上一身读书人的气质,看着比实际的年龄更加年轻一些。只是谢婉宁知道此人深不见底,诡计多端,哪怕卫柏霖一脸的光风霁月,她也只觉得这是一条随时攻击人的毒蛇。 “你也是一片诚心,朕怎会怪罪于你。”赵序这才向卫符说道,“只是这些舞姬的舞技连宁嫔的一半舞技都达不到,可见舞技不精,你带回去好好再多加教导一番。” 卫符闻言脸色变了几变,他本打算用这些舞姬给宁嫔出丑,也算给卫琅出口气,然后再将这些舞姬送进后宫,讨好赵序,若日后她们之中有一个在皇上面前得了脸,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可是现在,宁嫔没有出丑,出丑的反倒是他的这些西域舞姬!送进后宫的主意也泡汤了。 现在还让他带回去,好好教导这些异域舞姬……他又不是司礼局的,为何要做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只是他心中再不满,再气愤,当下也只能打断牙齿和血吞。 卫符笑着领旨,已经预想到了之后他在卫家只会更加艰难。当即又不死心的说完呈上一些小玩意儿,来取悦清河公主。 清河公主闻言自然开心:“卫三公子有心了。” 卫符听见这个称呼,心里的憋闷的想快要炸了,僵硬的笑了笑:“殿下折煞小人了。” 说完向自己的侍从示意,侍从点头于是步出大殿,没用一会儿,只见十几个人一共抬进来四个大箱子。 卫符看着这些箱子一字排开,随即道:“小的在西域发现了不少有趣的东西,所以便都带了回来。偶然得知殿下心情烦闷不乐,正好将这些东西呈上,逗殿下开怀一笑,也不算埋没了这些东西。” 卫符这一番话打的是徐家的脸,在朝中卫柏霖权倾朝野,很少有人会不听他的。但在这不听他的人里,就包括徐家。 章节目录 第86章 借花献佛 侍从从中端出来一个东西,上面用红布盖着。 卫符脸带笑意,众目睽睽之下依次掀开红布,先是拿出这个锦盒,里面有十颗黑色的东西像是药丸。 卫符说道:“这药丸一颗送水服下,可保人身幽香阵阵,经久不散。” “我当是什么,这药丸不是西域盛产的吗?虽然新奇,可不算是珍贵,就卫三公子拿的,只要人人去西域一趟,人人便可买到。”出声说话的是鸿胪寺少卿陈典,经常与其他民族及外国朝贡使臣有来往,所以这西域的一些事,说起来也算是如数家珍。卫柏霖手底下的官员,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有些时候还会为难他们鸿胪寺,因此他对卫柏霖也多有不满。眼下卫柏霖的这个废物儿子摆在眼前,对付不了老子,他还对付不了小的了吗? “起先还以为卫三公子说的是什么稀世珍宝,没想到竟是香体丸。” 卫符脸色不好看,他什么时候说的是进献稀世珍宝了?!他看向李典:“大人有所不知,这香体丸确实是西域常见的东西,可那只是普通的香体丸。” 李典笑了笑,装作诧异的模样,任谁都能看得出见他脸上的嘲讽:“哦?那本官就洗耳恭听。” 赵序恍若未觉,一双墨色的眼眸,不做声的看着殿中的场景。 谢婉宁则显得有些兴致勃勃,有人对付卫符,这可是好事儿啊。 说起来,这卫符算是卫柏霖这些儿子女儿中最没用的那一个,不然也不会被卫琅抢了辈分。眼下只在别处挂了一个虚职,所以在李典眼中还真是不够看的。 卫符心中冷笑,高声说道:“这香体丸乃是西域王的宠妃塔木里亲手而做。”说罢看向李典,“大人任鸿胪寺少卿,应该知道这位宠妃吧?” 在卫符说到这位宠妃的时候,李典脸上得意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不自在。 他怎么不知道这位西域宠妃,他还知道这位宠妃做出来的冷香丸是一顶一的好。做的好是一码事,另外是因为她的身份,这个宠妃的身份就可以让其他想要得到冷香丸的人,望而却步, 卫符一看李典的神色,窒闷的心情这才好了一些,继续道:“这香体丸不光是因为这位宠妃亲手做的而珍贵,而是,这香体丸是这位宠妃留在世上最后的十颗香体丸。” 李典撸了一把胡子,不情不愿的点了下头,算是认同了。 卫符也不是傻子,见对方肯退步,他怎会在为难对方。 回身向清河公主行了一礼:“这香体丸,就赠与公主。” 说完继续为清河公主介绍起了其他的东西,直到最后停在一个箱子面前,公布一掀,里面珠光宝气,显然都是珍宝贵重之物。 其他人看在眼里,心想这位卫三公子真下了血本来讨好清河公主了。 只见他从中拿起一个巴掌大小的铜色梳妆镜,众人只能看到镜背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其上镶嵌着各色的宝石。 只是像这种大小的镜子,宫中数不胜数,那镶嵌的宝石宫里也不是没有,实在算不得什么稀奇的东西。可是按照卫符之前拿出来的东西,各个都是凡品来说,这个镜子看着普通,其内应该是一个内有乾坤的宝物。 清河公主早就被卫符拿出来的东西吸引的目不暇接,一张脸上满是好奇。 手上拿着卫符上一个献上的月吟铃,一举一动间发出的声音细小,清吟又悠远的声音。 卫符也不卖关子,随即将镜子翻转,先是对准清河的方向然后旋转一周让所有人都能见识到。 只见镜面被大殿的亮光照耀一瞬间迸发出刺目的亮光,转瞬大殿中更是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镜面平整,光可照人,以往铜镜里的人影朦朦胧胧,而这巴掌大的镜子,照人竟可细致如发。 谢婉宁也很是惊讶,就更别提清河公主了,当即便让人呈上来。 清河公主拿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双目圆睁,又惊讶的将惊喜递到谢婉宁面前:“婉宁,快看。” 谢婉宁眨了眨眼,赞叹到:“果然是好东西。” 卫符接话道:“多谢宁嫔娘娘夸赞。” 谢婉宁闻言抬眼看向卫符,只见卫符向她笑了笑,点了下头后不再说话。 清河公主闻言看了一眼谢婉宁,随即不由分说的将镜子塞到了谢婉宁怀里:“既然婉宁喜欢,我就送给你了。” 诸人有些许惊讶的看着上座的二人,显然他们很多人都没有想到清河公主竟然这么喜欢这位宁嫔娘娘。 谢婉宁慌张的就要送回去,却被清河公主阻止,只见她看向卫符:“卫三公子送的东西本宫都很喜欢,本宫已经有了许多珍宝,就把这个镜子送给宁嫔,也算借花献佛,多谢卫三公子了。” 卫符笑着行礼:“岂敢,殿下还有宁嫔娘娘喜欢就好。” 这里这么多人,谢婉宁不好拒绝,只好点头收下。 卫符讨了清河公主欢心,赵序和太后对他多加赞赏,并赏赐了很多宫中珍宝,顿时觉得在自己父亲面前,腰杆都挺直了。 之后又是歌舞,只是经过西域舞姬还有宁嫔的一舞之后,再看宫里的舞姬就有些乏味,众位大臣借此机会推杯换盏,也算气氛和乐。而家眷则目不斜视的坐在位子上,眼观鼻鼻观心。 谢婉宁抽空看着手里的镜子,对于可以这么真切看到自己的镜子,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看着看着,突然双眼一跳,脑中一阵眩晕。 “婉宁?”清河公主察觉到谢婉宁半天没动也没有说话,疑惑的说道。 见谢婉宁还是呆愣的看着镜子,不由得笑了笑:“你也傻眼了吧?这镜子是真的好,而我把这种好东西都赏给了你,你可要记着我的情才是,”说完顿了顿,“婉宁?”手轻轻推了一下谢婉宁。 谢婉宁吓了一跳,眼中还有残留的惊恐,看着清河公主。 清河公主被谢婉宁的表情给吓到:“你怎么了?可是身子不舒服?” 章节目录 第87章 奇怪的镜子 谢婉宁张嘴就要把嘴边的“没有”说出来,一顿道:“殿下,这里有些闷,我想出去透透气。” 清河公主握住谢婉宁的手:“真的没事?” 谢婉宁摇摇头,宽慰一笑:“真的没事。” “那好吧,那你快些回来。”清河公主说道。 谢婉宁点了下头,随即带着流光起身悄悄离开。 一出来,流光就有些担心的问道:“小姐,出什么事了?”不然怎么好好的,小姐为什么要突然出来。 谢婉宁没有回答,一脸凝重的避开耳目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然后举起手中的镜子。 月光如水,倾泻而下,镜子镜面光滑折射出来的淡淡月光映照在谢婉宁苍白的脸上,绝对不是什么美好的画面。 镜兄弟的谢婉宁同样白着一张脸,看着看着熟悉的眩晕感扑面而来。眼前所有的画面开始倒转,眼中镜里的自己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自己抱着流光冰冷的身体无助的喊。 彻骨的感觉,还有地面上传来冰冷刺痛都无比真实。 一切都是幻象对不对…… 根本就没有什么下辈子重活一世,该死的没死,不该死的,也都死了。她低下头流光已经从怀里消失,她拿起酒盏看着里面晃动的酒水,里面好像有个人影…… 对是流光,她喝了这杯毒酒,就可以见到流光了,她刚刚只是因为太想念流光了…… 谢婉宁抬头看向对面的富海公公,他低着头,看不见表情。突然她想要看清,就拼命的想要让他抬起头看着自己。可她努力的想要张嘴说话,最后都是无声的。 终于,富海公公抬起了头,神情惋惜的看着她,眼里的痛楚似是做不得假。 他张嘴在说话,谢婉宁眉头紧拧,却一个声音都没有听见。她用力的摇了摇头:“你在说什么?” 富海公公嘴巴突然闭上,嘴角带着笑容,看着她。 谢婉宁的闹钟突然“嗡”的一声响,是了,他再笑话她! 心里的气就像要下一刻从身体里破体而出,可气着怨着,最后也不过是心灰意冷,万念俱灰。 爹娘都被她牵连,孤苦无依,以后长路漫漫不知是生是死…… 她还苟且活在世上,又有何脸面…… 想着,她举杯仰头,就在熟悉的苦涩占据口腔的时候,手中的酒盏突然消失,眼前的富海公公瞬间消失不见。 “谢婉宁!” 一道声音突然响彻耳边,将谢婉宁陡然惊醒。 只见眼前地上躺着横七竖八的人,一人转身走了过来,在看向谢婉宁的时候,眼神突然阴郁。 流光带着哭腔:“小姐你怎么样了?” 谢婉宁摇了摇头,察觉到自己身边有人,一抬头就看到赵序双唇紧抿,看着走过来的裴翎。 “这是出什么事了?”谢婉宁刚说完,一阵嘈杂的脚步声逼近,宫中的侍卫快速的将这里围了起来。当先一人刚要走过来,却被风竹抬手制止。 那人见风竹阻止,只看了皇上的方向一眼,随即命令其他人就此等候,不要靠近。 流光哽咽着说道:“小姐出来之后,不知怎么就站在这里看镜子入了迷,婢子怎么召唤都没有反应。然后就突然遇到了这些宫人,婢子还以为这些宫人是殿下派人过来找的,正要说话,他们却突然要下杀手。之后………”说着说着猛然停下。 谢婉宁心惊胆战的听完,看了一眼流光陡然明白了其中关键。正巧看到裴翎走了过来,下意识的要后退一步,揽着她腰上的手突然收紧,让她不能后退。 “参见皇上,宁……嫔娘娘。” 赵序这时开口说道:“竟不想会在这里看见裴世子。” 裴翎冷着一张脸答道:“出来更衣,碰巧看到这里出了事,便过来了。” 裴翎与赵序可以说,幼年便就相熟,只是那个时候赵序并不得宠,而先帝对这个淮南伯的儿子更加喜爱,不然也不会将一个尚且还是婴孩的裴翎封为世子。长大一些之后,二人又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也多有擦碰。现在赵序为帝,裴翎仍是如此口吻,便可窥见一斑。 “你救了朕的宁嫔,是大功一件,朕要好好赏你。” 裴翎直视着赵序,冷声道:“微臣,多谢皇上。” 赵序嘴角扬起一抹笑容:“说起来,裴世子更衣能经过这里,想来,一定是对宫中很是熟悉。” 谢婉宁一听,开口说道:“皇上,嫔妾有些饿了,可以回去吗?” 裴翎看向谢婉宁,谢婉宁不自在的避开目光,微微仰头看向赵序。 赵序看着谢婉宁,虽然笑着,她却感觉到了生气。 半晌道:“好。” 谢婉宁这才松了一口气,裴翎之前进过宫找她,若是赵序知道了什么,岂不是她也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今天还好有裴翎出现,不然她没准真的会死了…… 这时,谢婉宁才觉察到手里空空的,一抬眼就看到赵序手里拿着那镜子。 清河公主看着去而复返的谢婉宁,抱怨道:“你怎么才回来啊?”说着看了一眼赵序,“还有我送给你的镜子怎么跑到皇上那儿了?” 谢婉宁一愣:“回来的半路遇到皇上,镜子便被皇上拿去了,兴许是皇上之前没有仔细看过这镜子,所以才要拿过去仔细看一看。” 清河公主闻言撇了撇嘴。也不知道信没信谢婉宁所说的。 谢婉宁想到刚刚的一幕,现在又跟赵序坐的这么近,怎么也坐不住。于是跟清河公主说了声,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诸人也没有一开始的拘谨,有人拉着赵序攀谈,说天下大事,民间趣闻。 也有人入到他人席间,同桌而饮。又或者三五成群,推杯换盏。 “殿下待宁嫔真好。”萧丝崎阴阳怪气的说道,在她身边还有其他妃嫔同坐。 谢婉宁点了下头:“殿下心地善良,确实待我极好。” 这时,又美人坐了过来,萧丝崎也同样。 更甚者,卫琅还有姚僖也坐了过来。 导致谢婉宁同一个陌生人坐在一起,旁边的是卫琅与萧丝崎、姚僖同坐。 只见有宫人端了酒水走了过来,又将她们的酒盏一次斟满。 卫琅等人皆拿起酒盏抿了一口,萧丝崎看着不为所动的谢婉宁:“怎么?这酒水也不合宁嫔口味?” 章节目录 第88章 将计就计 这怎么心中冷笑,一计不成,再来一计,可真是锲而不舍。 也不知道大臣那边说了什么事情,突然开怀大笑起来,引得众人目光都看了过去。 谢婉宁衣袖拂动,众人回过头的时候在几人的视线下举起酒盏。 “诶……”姚僖突然出声,见谢婉宁还有其他人看了过来,顿时缩了一下脖子,随即又笑笑,急忙夹了一筷子菜,食不知味的吃了下去。 谢婉宁只是微微一停顿,然后一饮而尽。 萧丝崎与卫琅交换了一下眼神,卫琅则面带微笑,不时的侧耳听身旁的美人说笑,偶尔抬头应和一声。 萧丝崎问道:“这酒味道如何?” 谢婉宁点了下头:“是不错,绵柔爽口不辛辣,正适合女子饮用。” 萧丝崎笑了笑,又吩咐宫婢再次给谢婉宁斟酒。 王美人在一旁皱了皱眉头,看着其他谈笑风生的几人,咬了咬唇后挤到谢婉宁跟前:“宁嫔娘娘,我看这糕点也很好吃,也尝一尝这糕点吧?” 谢婉宁有些诧异的看着王美人,一直以来王美人表现的都是胆小怕事的模样,今日敢过来并且在卫琅的眼皮子底下说话,真是刮目相看。想到一种可能之后,谢婉宁对王美人观感也好了许多。 “好。”谢婉宁点了下头,一连吃了两块糕点,突然眼神有些涣散,看人的时候瞧着也有些怪异,就是像是看不清人一样拼了命的睁大眼睛一般。 王美人不时的还要应对身边人向她挤来挤去,还要拿着眼睛注意谢婉宁。因此谢婉宁神色不对的时候,她是对一个发现的:“宁嫔娘娘,您怎么了?” 流光站在后面听见王美人的话急忙上前:“小姐?” 谢婉宁回手推开流光,随即像是醉酒一般的站了起来,看向卫琅几人娇憨一笑:“我先去更衣。”说罢就离开了。 王美人想了想,正欲起身就被两边的人按住。 萧丝崎冷笑道:“王美人也是要去更衣吗?” 王美人面无血色,害怕的咬紧牙关点了下头。 只见萧丝崎摇了摇头:“要更衣也等一会儿再去吧,你说呢?” 王美人打了一个冷颤,看向一直玩笑咱也的卫琅,只觉得害怕到了骨子里,战战兢兢的不敢再动一下。 谢婉宁刚走出来,一个宫婢就从一旁走了出来:“娘娘跟我来。” 谢婉宁“嗯”了一声,手不停的揉着头,脚步也有些虚浮。 等到了更衣的地方,宫婢开门将谢婉宁送了进去,突然想起来换洗的衣裙没有准备:“姐姐,可否麻烦你跑一趟?” 流光看着宫婢,问道:“何事?” 宫婢有些歉意的回道:“婢子看娘娘身上的衣裙价值非凡,而这里的衣裙就没有娘娘身上的那件贵重。所以可否劳烦姐姐帮下忙将衣裙取来?” 流光不为所动:“我还有些不熟悉宫里,还是你去吧。” 宫婢笑笑,缓缓回道:“实不相瞒,娘娘更衣之前要有人伺候,除了水还有香灰等物,又要提前准备的熏香,事有繁多。” 流光沉吟了一会儿,随即上下打量了一眼宫婢:“那你千万要伺候好我家小姐。” “姐姐就放心吧。”随后宫婢将置放衣裙的地方告诉了流光。 宫婢看着流光离开,随即推门而入。 萧丝崎见谢婉宁喝下那杯酒水之后,心里就止不住的兴奋。从今往后,这宫里再也没有谢婉宁!而卫琅见识到了她的能耐,也会在皇上面前为她美言几句,若……能引得皇上宠幸…… 想着她偷偷的看向上坐皇上,悄悄的红了脸。皇上生的龙章凤姿,是世间少有的英俊,如果可以红纱帐暖……轰,只觉得脸上顿时滚烫,不由得手背贴了一下脸,手上传来的滚烫,更是让她心跳加速。 姚僖看到萧丝崎偷偷看了一眼皇上,然后这般模样,不用脑子想,都能猜到她心里想的是什么,呸!好生不要脸! 卫琅也察觉到了萧丝崎的不对劲,微微皱了皱眉头,不由得对萧丝崎生起了不悦。不免想到,萧丝崎还是太没用了,一点儿心事都藏不住。 虽说蠢是蠢了点,可也正因为蠢,才能为她所用。 萧丝崎被卫琅看的这一眼,顿时坐立难安,一想到时辰也差不多了之后,就借口出去了。 随行在侧的婢女也知道这件事极为重要,二人一前一后快步向定好的地方走去。 眼看着快要到了的时候,走在前面的萧丝崎突然停了下来,身子更是摇摇欲坠。 宫婢惊讶的扶住萧丝崎:“娘娘,您怎么了?” 萧丝崎用力的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应该是在宴上酒水饮得多了。”她的酒量本来就不怎么好。 宫婢心里急得火上房:“娘娘,这事儿拖不得,等全部解决了,婢子再扶您去歇息。” 萧丝崎点了下头,然后咬了下舌头这才感觉清醒了一点儿:“你说的对,我们赶快去!” 二人没走多远,就见一个人影在快速地到了跟前,还没等反应过来,二人一前一后双双倒地。 宫婢看着屏风后宽衣解带的身影,然后悄悄向角落走去。就在她向墙面伸手过去的时候,突然脖颈传来一阵剧痛。没等知道到底是发生什么事儿,就昏了过去。 与其同时,出去的流光没有向宫婢若说的地方走去,而是生生的转了个弯儿,看到隐藏在阴影里的人,低声说道:“小姐已经进去了,现在怎么办?” 黑暗中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对方光洁的下巴,只见他弯腰淅淅索索的声音响起,再直起身子的时候,肩膀上突然扛了一个袋子。 虽然小姐没有把详细的事情跟她说过,可她也能猜到一些。 当即跟在思缒身后向着谢婉宁所在赶去。 门被敲响了一声,在安静的夜里听的甚是清晰。 谢婉宁刚刚打昏宫婢差不多用了所有的力气,现在只觉得浑身像是被火炉炙烤过,身上提不起来一丝力气。 强撑着虚浮的脚步将门打开。 思缒张张嘴,一个无声的“娘娘。” 谢婉宁摇了摇头,将二人迎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89章 宁嫔,你竟敢! 谢婉宁让思缒将人放在矮塌上,然后让流光打开袋子,又将萧丝崎上身的衣服扯开,漏出一片雪白。 看着双眼紧闭,脸染红霞的萧丝崎,谢婉宁冷漠的低语:“可惜了,没能把那个人送进来。不过是你也好,你让我觉得厌烦。” 随即谢婉宁将屋内的油灯吹熄,四周顿时昏暗一片。转身之际腿软差点要跌在地上的时候,好在有思缒手疾眼快的将他扶住。 “小姐,都弄完了。”昏暗中,流光眼睛闪闪发亮。 谢婉宁借着思缒的手臂这才不至于坐在地上,她开口说道:“等我们出去,西边有一个花瓶,转动它,然后把人放进来,你就赶紧离开。” 流光点了下头:“知道了小姐。” 思缒扶着谢婉宁快步走了出去,躲在暗处的阴影中。 因为今日宫宴女子都盛装打扮,所以一般不会中途入厕更衣,所以席间大多数都尽量少吃少喝。也因此此处虽然是供女眷入厕更衣之处,却显少有人来。 思缒带着谢婉宁刚躲起来,就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娘娘,这是解药,快吃下去。” 谢婉宁想也不想的接过来,倒出一粒解药就吃了下去。 思缒开口说道:“小的本以为她们会就此作罢,没想到竟然还有后手!” 谢婉宁冷笑一声,声音仍是有些虚弱无力:“不过多谢你了,谢谢你提醒我。” 思缒摇了摇头:“娘娘聪慧,就算小的不提醒,娘娘也不会中计。只是之后那端酒的宫婢,小的看她实在面生的很,又命人去想方设法的拦下,奈何那人诡计多端,硬是被送到了娘娘的面前……” 说了一会儿话,谢婉宁身子也恢复了一些力气:“你做的很好,你好不容易在太后还有殿下面前冲获信任,若是暴露,就真的功亏一篑了。” 流光按照谢婉宁说的做,只见一面墙壁突然一动,黑黝黝的洞口里顿时有个东西在动,立即吓得流光一身冷汗。 那“东西”动了动,然后好像抬头看了一眼流光,就弯着腰从里面走了出来,慢慢直起身子。 是一个高瘦的男子。 “怎么不说话了?说好的人呢?” 流光吓了一跳,忽略汗水流进眼中的刺痛感,压低声音道:“已经到了,去吧。” 屋内黑暗,说话之人声音低沉压抑,根本就不能分辨眼前的这个人是谁。见对方神神秘秘的,高瘦男子竟然觉得有些刺激。 “你快走吧,别在这儿碍手碍脚。”说完推了一把流光,然后将流光塞到暗道里,扭动花瓶,人就顿时消失了。 高瘦男子,咽了口口水,搓着手向里面走去,远远的还能借着投射进来微弱的月光看见一个人躺在矮塌上。他是一个太监,原本宫中每年都会有人安排检查一次,若有长出来的,或者一开始没有断干净的,就会再来一刀。 可他有一年阴差阳错的就被忽略了过去,心里忐忑又激动的渡过了一年,第二年他怎么能甘心呢,就再想办法糊弄过去。 宫里宫婢各个如花似玉,他尝到了甜头,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往常跟他关系好的宫婢还会给他带一些新鲜的。今天就是如此,说是宫里新来一个宫婢凭着容貌都能当个娘娘。这让他一听就动了心,赶忙给对方塞了银子,就等着现在这一刻。 高瘦男子凑近矮塌,女子虽然闭着眼睛也能看得出来容貌不俗,确实跟平时服侍人的宫婢不同。 他心急的抓了一把,他们这些进宫做太监的,在进宫的一开始就已经认命了,性子更是变得善妒又偏激,如今他不次于正常的时候,怎能忍耐得了。 “嘿嘿,我来了~” “流光,我在这儿——”谢婉宁低低喊道。 流光一顿。赶忙跑了过来,胸腔中的心狂跳不已,她喘着粗气道:“小姐,人已经放出来了,竟然是个男人!!”要不是小姐聪明,现在在屋里躺着的人就是小姐了,这对一个嫔妃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还要受人唾弃的,加害小姐的那人简直畜生不如! 谢婉宁点了下头:“我这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流光这时说道:“小姐,那密道竟然直通外面,婢子就是从那暗道里面出来的。” 这时,远处一阵脚步声响起。 谢婉宁,流光还有思缒急忙往后藏了藏。 “这宁嫔娘娘也是,酒量不好就不要饮酒,这更衣还要劳烦瑾妃娘娘你,亲自来找,嫔妾都心里都有些嫉妒了。” 卫琅脚步不停:“大家都是姐妹,自然要互相帮忙。再说,这么些路,也没多远,正好消消食,权当排遣了。” 说话间,众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门口。 突然! 一声尖叫刺破了夜空,惊的重人皆是一脸骇然。 卫琅笑容消失,顿时呵道:“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宁嫔在叫吗?还不赶紧开门!” 宫婢们应是,一同将门推开。 刚打开,卫琅便一马当先的走了进去,其他人也鱼贯而入。 当看见屋内的场景时,诸人脸色皆是一白。 只见地上到处都是衣裙的碎片,屋内到处都是引人遐思的气味,矮塌之上两条白/花花的人,交/叠在一起。 高瘦男子也被吓得差点魂不附体,拿起一旁的衣服将自己该裹起来的地方裹起来,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求饶。 榻上的女子则是一动不动。 进来的妃嫔尖叫之声此起彼伏。 卫琅怒气冲冲,大喊道:“宁嫔!你竟敢……” “我怎么了?” 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打断了卫琅的话,一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女子巧笑嫣然的迈步走了进来。 最后出现的正是谢婉宁,紧随其后的还有赵玉容。 卫琅眼中的怒气的还没有消散,就被惊讶所笼罩:“怎么可能,你……” 谢婉宁微微歪了一下头:“什么不可能?” 卫琅想到一种可能,顿时脸色变得铁青。 众人中有人“啊”了一声,震惊道:“那那那那……那个人,是谁?”刚刚瑾妃娘娘说的是宁嫔,既然宁嫔现在在这儿呢,那那个是谁? 谢婉宁吩咐道:“流光,掌灯。” 章节目录 第90章 用完就扔 流光应“是”,因为对这个屋子熟悉,很快就找到了油灯。 谢婉宁看着卫琅:“我只是没有想到,瑾妃娘娘竟然将我刻在了心里,只单单一个身影,马上就能想到我。” 卫琅阴沉的看着谢婉宁:“宁嫔相貌艳丽,最近又得皇上欢心,况且,宁嫔之前离席,这才想到那人是宁嫔你。” 谢婉宁嘴角带笑的挑了下眉,扭头看向榻上一丝不挂的人。 此时屋中的油灯皆被流光点亮,有人看清地上的散乱的衣裙,还有侧脸就已经震惊的捂住嘴巴。 有的则是第一时间就叫了出来:“天啊,是惠嫔娘娘!” 姚僖双腿颤抖着,一双眉目看着谢婉宁又惊又怕,幸亏她还没有来得及下毒,不然………看看现在萧丝崎的下场就知道了。谢婉宁就是这么邪门,绝对不是一个可以任人揉捏的人, 在场的嫔妃大多都是没有经过人事的,猛然两个赤条条的人在眼前,在惊讶之后就有些眼睛不知道哪里放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这是怎么了?” 诸人具是吓了一跳,回身看向一前一后赶来的人,立即行礼道:“臣妾、嫔妾见过皇上,王爷。” 刚刚说话的就是赵冲,他和赵序一进来,就看见屋子里影影绰绰的人。 卫琅,赵玉容还有姚僖是后宫嫔妃里同等位分的人,赵玉容话少,姚僖自然不会抢卫琅的风头,所以当见到赵序还有赵冲一起来了,卫琅便开口说道:“皇上……惠嫔她……” 谢婉宁眼观鼻鼻观心,心里想到:此情此景倒是不用解释太多,还能怎么了,当然是赵序被带了绿帽子了。 想到此处,谢婉宁心中所有的郁气竟一扫而空,抬眼看向赵序冷硬的面庞。 高瘦男子已经抖如筛糠,自知自己活不下去了,便报了必死的念头,可他能把不是太监这件事隐藏这么久,就必然不是一个愚蠢不堪的人,情急之中也能想明白其中的一些关键。 “皇上!小的是被陷害的!”说完“砰砰砰”又磕了好几个头,几下就磕的头破血流。 富海公公当即冷着脸:“你到底是何人!” 高瘦男子知道富海公公,一听问话老老实实的回道:“小的名叫鹿七,是内造司的人……” 内造司,乃是给后宫嫔妃冶炼首饰的地方!因为涉及后宫嫔妃,所以内造司的人皆是太监。 可…… 富海公公越想越气,他侍奉于皇上身边,可以说是太监之首,虽然内造司属于后宫管辖,可后宫没有大太监协理这些事,所以一直以来,不论是前朝还是后宫,他都有推卸不了的责任。而眼下这个人竟然敢在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种事,定不是真的太监,那就更是打了他的脸! 赵序冷声道:“来人,拖下去,打完二十辊再带过来。” 风竹立即命人将鹿七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开始板子落下还能听到鹿七的惨叫,但到最后声音已经弱了下去。 卫琅上前捡起地上的衣裙给榻上的萧丝崎遮盖身子,看到矮塌上的那抹红色皱了皱眉头。借着这个功夫去看萧丝崎的脸,只见她双目圆睁,眼神空洞,竟像是一个木头人一般。 卫琅手上的帕子用力的擦过自己的手指,而后转身的时候就像是不小心把帕子遗落了一样。 谢婉宁看见了卫琅的小动作,心里冷笑连连。萧丝崎对卫琅再怎么衷心,卫琅也都不会放在心上的。因为在卫琅的心里,只有自己,只有,后位。 而萧丝崎,此时就像是卫琅刚刚有意丢掉的帕子,用完了,没用了,就扔了。 上辈子的萧丝崎也是谢婉宁的手下败将,只不过她那个时候没有现在果断,也没有现在这般心狠手辣,所以用了很长的时间才把萧丝崎除掉。 那个时候,萧丝崎同样是为了卫琅处处为难她,更伙同薄荷,给她下了不少的绊子,栽赃诬陷无所不用其极。谢婉宁忍无可忍,于是在皇家行宫时,故意引导萧丝崎以为赵序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人,又夜夜惊吓于她,还给她吃一些让人睡不着觉的东西,之后萧丝崎终于挨不住了,她因为惧怕赵序,又被赵序斥责了两句,一下子就疯了。 她谢婉宁从来就不是一个任人欺负的人,若有人害她,必千倍百倍的还回去。如今新仇旧怨加在一起,萧丝崎害人反害己,谢婉宁只觉得她该死,并没有其他的念头。 “皇上,惠嫔她……”卫琅脸色苍白,往常有些英气的面容在这苍白面容的衬托下,竟有几分脆弱的坚强,不再像平常高高在上的瑾妃娘娘。 谢婉宁嗤之以鼻,转过头去,不愿意看那两个让人长针眼的人。 赵冲食指扫了一下鼻子,悻悻道:“皇兄,这件事还是不要传出去的好。” 卫琅看了一眼赵冲,随即向赵序说道:“皇上,臣妾以为惠嫔定是别人害了!” 此话一出,四下顿时响起吸气的声音,纷纷看向卫琅,不懂卫琅为何会为一个必死之人说话,就算萧丝崎是被人害如此,那又怎样? 别说是被众人撞见衣不蔽体与男子苟/合,就是一男一女衣衫整齐的同处一室,也是解释不清的。 难道是因为萧丝崎平日里对卫琅很是衷心,所以要想方设法的保她? 谢婉宁毫不意外卫琅会这么做,卫琅的反应在她的意料之中。 卫琅只是想利用萧丝崎最后的价值,来拖她下水罢了。 卫琅红着眼睛,伸手轻轻的拉住赵序的衣襟,柔声道:“皇上,这其中一定有阴谋!” 赵冲一听顿时也来了兴致,转身看了一眼四周,这女子的更衣处,他还是第一次来呢。于是找了一圈,最后在一个位子上坐下,而后一脸认真的看着卫琅,等着卫琅说下去。 富海公公一看,心里顿时对赵冲有些不满,凑近了赵序:“皇上,不如移步去别的地方审问?” 今日可是中秋宫宴呢,外面还有那些大臣家眷在等候,太后此时应该也知晓了吧…… 章节目录 第91章 角度刁钻 “什么?!” 太后刚听完宫人禀告。 大殿中的大臣早就有留意到后宫嫔妃与皇上王爷先后离去,又许久不见回来,眼下一个宫人急匆匆的去到太后身边,便猜想到可能是出了什么事了。 太后看了一眼卫柏霖:“卫大人。” 卫柏霖随即起身行了一礼,其他人也都一同停止攀谈,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去。 太后继续说道:“皇上近日来政务繁忙,刚刚席间又饮了一些酒,就睡下了。哀家老了,也熬不住了,之后一切还要劳烦卫大人了。” 卫柏霖没有推脱,直接应“是。” “今日本是中秋宫宴,诸位应当尽兴,哀家身子骨受不住,就先去歇息了。” 清河心里疑惑,扶着太后起身。 一众大臣纷纷起身行礼:“微臣,恭送太后娘娘,清河公主。” 太后走后,有的大臣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还在猜测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有的则是见到皇上太后都不在,更加放松了。 “相公,这……岂不是见不到昭昭了?”沈氏就等着盼着一等宫宴结束,就能见到自己的女儿。 可眼下,一切都泡汤了。 谢墉叹了一口气,桌子下的手握住沈氏的手,摇了摇头:“你应该放心才是。之前见婉宁能坐到殿下身边,想来在宫里不会受罪。” 沈氏点了点头仍是一脸难过,随即有些疑惑的说道:“昭昭什么时候学的舞我怎么不知道?竟还跳的那样好,我看这世间女人的组都比不上昭昭。”沈氏所说的也不是全然无根据,她也是大户人家的女儿,家里有富甲一方,什么新鲜有趣又贵重的东西都见过,这舞自然也看过很多。 谢墉想了想说道:“可能是在宫中学的。” 沈氏一愣:“以往给她请了许多的教书先生,她都不感兴趣,若逼她总是找各种借口搪塞过去,想不到竟然对舞有跳舞。”说着,手反握住谢墉的手,“昭昭这才进宫多久啊,只能说是天资聪颖。” 谢墉听着沈氏一点儿也不婉转的夸奖,无奈的笑了笑。 沈氏又想起今天不能与自己的女儿说话了,顿时泫然欲泣。 这时眼前突然多了一个人。当她看向来人时,将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又憋了回去,同谢墉一起起身见礼。 孙氏冷着脸,打量着眼前的夫妻二人,再想起在大殿上一舞惊艳的那个女子,脸色更加不好看。 谢墉与沈氏可是还记得自己女儿惹到过淮南伯世子的,眼下见淮南伯的妻子孙氏过来,怎么说也有些尴尬。 沈氏笑笑:“夫人可坐下共饮一杯?” 孙氏闻言冷笑出声,看着由满脸笑容的表情转变成怔愣的二人,讽刺道:“令爱刚刚一舞可真是风光。” 谢墉皱着眉头,对方是女子,他一个男人自然方便跟对方你来我往,你一句我一句。 沈氏扯了一下僵硬的嘴角:“这孩子平日里顽皮的紧,跳的舞……”没等她说完,话被孙氏打断。 “在场的诸位大人可是看的目不转睛,若不是令爱已经进宫,想必明日府上门槛都能被踏破,那卫三公子一表人才,又是卫大人的儿子,若能促成良缘,谢大人也不用久居在编撰的位子上。” 谢墉已经面露怒色。 沈氏也是一脸铁青,夸奖她女儿的舞跳得好也就罢了理,提众位大臣的神色就是不安好心!她女儿现在是皇上的女人,也是迫不得已献舞,倒成了她嘴里想要爬上枝头的舞姬那样的人! 还有什么卫三公子,早就已经娶妻,说什么“促成良缘”,让她的女儿去做妾室吗?! 哪怕她的相公官位比不上卫大人,也比不上淮南伯,可她谢家还没有要献上女儿谋求官位的! “伯夫人这是什么意思?我的女儿已经是后宫嫔妃,皇上的女人,伯夫人竟拿后宫嫔妃与外男相提并论。若是皇上知晓了会怎么想?哪怕淮南伯在得圣意,可那也是先帝在时之事!”沈氏从小到大就没有受过委屈,嫁给了当时探花郎谢墉也是顺风顺水,水到渠成的,虽然婚后多年无子,谢墉也没有怪过她或者有过抬人进府的打算! 淮南伯夫人怎么了?谁也不许欺负她的女儿,她的丈夫! 正是因为沈氏有着这样一个性子,所以才会养出来谢婉宁这样不同与一般大家闺秀的跳脱性子。 “不知道,淮南伯知不知道夫人刚刚大逆不道的话!” 孙氏太阳穴狂跳:“你!我算是看出来了,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女儿在外面狐媚,当娘的也是个没有教养的!” 二人怒目而视,剑拔弩张,周围其他大臣的家眷已经多多少少的听见了一些。 谢墉乃是一个文人,平日里就是个雷打不动的性子,无欲无求的好人,哪怕官场上的倾轧也都是见识过的不胜凡举,而像现在这般撕破脸面,极尽嘲讽能事的妇人之言还是第一次见,顿时就七红了脸。 想着看了一眼孙氏,然后转身大步向淮南伯走去,此时淮南伯正在与邻座卫柏霖相谈甚欢,所以并没有发觉孙氏离开。 “下官见过卫大人,伯爷。” 卫柏霖淮南伯二人闻声看了过去,淮南伯自然认识谢墉,当即有些被别人打断话的不悦:“谢大人何事?” 谢墉行了一礼,不卑不亢的说道:“所谓士可杀不可辱,小女如今是后宫嫔妃,断不可被莫须揣测所侮辱!这不光是下官不能忍,若是皇上知道了定然也会给下官一个公道!” 这都什么跟什么?淮南伯不自在的看了一眼没有看这里正在品茶的卫柏霖,因为离得近,哪怕卫柏霖不看也能将谢墉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谢大人在胡言乱语什么?你女儿受辱?”淮南伯一脸不解,这谢墉气势汹汹的过来和他说这些,难不成是他给他做主的? ……可他从来都没有跟翰林院有过交集,跟谢墉也是因为两家的儿女打打闹闹不成体统。 他是淮南伯,怎会纡尊降贵的与一个在翰林院上毫无建树的官员明面上不给脸面。那么就只能是,来找他让他出头的。 淮南伯心中冷笑,这谢墉难道忘了她女儿跟自己儿子的事儿吗?竟然如此厚脸皮,找到他头上。 章节目录 第92章 惠嫔失贞 “谢大人受了何种委屈,可一一说来,我虽与谢大人不熟,但同朝为官,互相帮助也是应当。” 谢墉平地一声雷:“出言侮辱后宫嫔妃的正是伯夫人!” “哦,”淮南伯转瞬瞪眼:“什么?!” 谢墉再次重复了一遍,换来淮南伯铁青的脸色,他这才发现自己妻子离开了身边,正在与一个妇人急头白脸的说着话,而那个妇人应该就是谢墉的妻子。 周围这么多人,淮南伯只是见其他人看过来的眼神都有些头皮发麻,当即呵斥道:“胡言乱语!谢大人不要出言污蔑!” 卫柏霖眼里流露出笑意,竟突然开口道:“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既然如此就将二位的夫人请来,一说便知。” 淮南伯哪里肯,谢墉敢气冲冲的质问,那么孙氏一定是说了什么话。越想越头疼,只能先应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卫柏霖:“妇人间的事儿,怎可在宫宴上宣扬,想必是其中有什么误会……”说着看向谢墉,“谢大人乃朝中官员,怎可因为妇人间的小事失了分寸。” 淮南伯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说完,以为这件事会过去,可是他没想到,他碰见的是最一根筋的谢墉,不然谢墉怎会在翰林院修撰一职上数年来毫无建树呢。 只见谢墉对着卫柏霖当即就是一拜:“下官名声事小,此事涉及后宫嫔妃,而宁嫔是否正如伯夫人所说秽乱宫闱,还请卫大人主持公道,不然下官定要去向皇上讨一个说法!” “你!”淮南伯也来了脾气,“谢墉,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怎么?伯爷是想官大一级压死人吗?下官自认宁嫔不会做这样的事,看到凭空污蔑自当不行,哪怕下官搭上这个官身,也在所不惜!” 淮南伯恨不得当场命人啥了谢墉的心都有,孙氏见谢墉去到了卫柏霖的面前,随即瞪了一眼沈氏快速的走了过去。 谢墉一见孙氏过来:“伯夫人来的正好,卫大人就在此处,将您刚刚对宁嫔之言说与卫大人听,若宁嫔持身不正,不检点,那下官自取官帽已死谢罪!” 翰林院任职的可都是科举及第的人,随便挑出来一个,就是榜眼探花,各个都是读书人,而读书人什么最厉害,那就是嘴皮子。 若上来驴脾气,可以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的,遇到什么大事,历朝历代死鉴的也不没有过。 这谢墉如此硬骨头,敢方面指责淮南伯夫妻,可见是真的被冤枉了。 众人心里开始扒拉起算盘,认真思索,这淮南伯与谢墉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孙氏变了脸,还记得卫柏霖就在跟前,说话也没有跟沈氏时说的那么冲:“谢大人这是以死相逼?” 谢墉冷笑一声,双眼瞪视着孙氏:“若被人红口白牙的污蔑,下官愿意已死求皇上查明真相!世间自有公道,不是身居高位就可以冤枉人的!” 孙氏还要再说,却被淮南伯呵斥:“住口!” 卫柏霖这时说道:“谢大人也不用太过动怒,有什么误会说清楚就是了。” 淮南伯虽然对卫柏霖这种和稀泥的话不满,可他也知道,事情要再闹下去,只能越闹越大。 谢墉也知道见好就收,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沈氏将事情添油加醋了一番说给了卫柏霖听,几次孙氏想要打断,都在卫柏霖看过来的眼神下闭上嘴巴。 卫柏霖听完,看向淮南伯:“少年人天真烂漫,以为情情爱爱就是这辈子的大事,等年长一些就好了。”说罢,抬手拍了拍淮南伯的肩膀,“世子还年少,宁嫔已经入宫为妃,淮南伯与夫人应当好好管教世子。” 淮南伯与孙氏一脸愤恨,又不能表现出来,最后只能憋白了一张脸,淮南伯点了点头:“卫大人说的是。”也不知道这卫柏霖又是抽哪门子的疯!竟为了一个小官说话! 说完淮南伯起了身,向这永远拱了拱手:“犬子顽劣,我会好好管教的。内子一时冲动,言语没有多加考量,还望谢大人大人不记小人过。” 谢墉受了淮南伯的礼,只干巴巴的说道:“如此甚好。” 这时,一个太监急匆匆的闯了进来,神情慌乱没有对殿中的大臣们行礼,只站在殿中四下看了一圈,最后目光一定,快步向那处走去。 “萧大人,不好了!” 礼部侍郎萧易一听立即伸手推开同僚敬来的酒,起身与太监走到人少的地方,低声问道:“生何事?” 太监急的跺了两下脚,伸手挡在嘴边凑近萧易的耳朵。 话还没有说完,萧易就变了脸色,说完就向着卫柏霖小跑过去。 卫柏霖一见就知道定是出了事,不然萧易不会这么慌张,也推辞诸人,离席与萧易站在一旁,若不是因为此处还有别人。萧易恐怕都要给卫柏霖跪下来了。 … 赵序没有离开此处,同太后清河公主还有安王坐在一旁,看着已经被打了二十个板子,只剩下半条命的鹿七,打完板子之后是被人拖回来扔到惊地上的,此时正趴在地上,下身已经血淋淋。 “皇上,小的冤枉,小的是被人陷害的啊!” 流光站在谢婉宁的身后,低着头,神色自然。 富海公公呵斥道:“既然你说你是冤枉的,还不速速招来?!若有一句话假话,你这条狗命也不用要了!” 鹿七忍着痛,趴在地上抬头看着皇上:“是一个玉婵那个贱人说要给小的找个貌美如花的婢子尝尝鲜的,小的,小的不疑有他,想也没想的就答应了。没想到……没想到竟会是娘娘……小的真是被陷害的,小的冤枉啊!小的若是知道是娘娘,别说亵渎娘娘,就是看上一眼也是不敢的……” 富海公公看了一眼赵序的神色,随即扬声道:“来人,qu将玉婵带过来!” 太监领命而去。 不知什么时候,卫琅走到躺在矮塌上的萧丝崎跟前,伸手轻轻的推了一下她:“惠嫔,惠嫔?” 萧丝崎双目空洞,身上已经被宫婢穿上衣衫遮羞。 章节目录 第93章 唇枪舌剑 “到底是谁害了你?” 卫琅弯腰凑近萧丝崎的耳朵:“是,谢婉宁吗?” 矮塌上的人眼皮一颤,突然坐了起来,卫琅被吓得向后跌去,还好绿儿眼疾手快扶住她。 动静惊动了其他人,太后一脸铁青的看着已经恢复神智的萧丝崎,恨不得她当时死了才好。 只见萧丝崎跌跌撞撞,赤着双脚走下矮塌,一双充血的双眼扫视了一圈众人,最后尖叫一声向谢婉宁冲了过去。 谢婉宁身边的人见状,纷纷害怕的躲避。 流光要上前护着谢婉宁,而谢婉宁怕流光露脸或者出声被鹿七认出来,随即立马推开流光,自己跑向赵序:“皇上,救我!” 清河公主同时喊道:“拦下那个不知廉耻的疯妇!” 赵序手指一动,风竹越过谢婉宁伸手拦住了目眦欲裂的萧丝崎。 清河公主带来的宫婢顿时将萧丝崎围在中间。 谢婉宁脸色惨白,额头布满冷汗,看了一眼赵序,最后在赵序复杂的目光下,脚下一转扑到了清河公主怀里。 清河公主后怕的抱住谢婉宁,安抚的拍着她的后背。 赵序冷着脸将目光从谢婉宁身上移开,看向推搡风竹的萧丝崎。 萧丝崎厉声骂道:“谢婉宁!是你,是你陷害我!” 卫琅不顾身旁宫婢阻拦,走近萧丝崎:“惠嫔这是什么意思?是你自己做了这种事,怎会与宁嫔有关系?你有委屈尽管说,但莫要胡乱攀咬,我刚刚向皇上求过情,若是你被那个假太监威逼,可以直言。” 太后这时看向清河公主怀里的谢婉宁,冷漠道:“宁嫔,可是你的手笔?” 谢婉宁心中冷笑,眼泪却像不要钱的噼里啪啦的掉,似是被人污蔑后的愤怒,立即从清河公主的怀里退出来,一脸愤怒的看着萧丝崎:“惠嫔,我知道你从我进宫开始,就看我不顺眼,我一直都百思不得其解,扪心自问,我从未惹过你,而你却总是一次次的找我麻烦!我倒要问问,事到如今,惠嫔此时拉我下水,是何居心?!” “封妃之后,我以为瑾妃娘娘为人正直,而你又与瑾妃娘娘关系亲密,就会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怎么也会约束你一些,没想到,你竟不放过任何机会,都要加害于我!” 说到后面,谢婉宁已经泣不成声。 卫琅冷冷的看着谢婉宁,真是好一张利嘴,说萧丝崎与自己关系亲密,又说自己位分高知道这些事,可以约束萧丝崎。如今萧丝崎说出自己被谢婉宁所害,倒成了污蔑,而她与萧丝崎的关系都会让人瞎想,是不是她授意的萧丝崎。 皇上太后或许不清楚,而在场的其他人可是清楚她一直看谢婉宁不顺眼的。 萧丝崎此时发髻凌乱,身上的衣服因为一顿推搡也变得衣衫不整,整个人活像一只厉鬼。她嘶吼道:“都是你!是你陷害我的对不对!不然你怎么……” 还没说完,被卫琅打断:“我有一处想不通,宁嫔娘娘,据我所知宫宴上,你是第一个离开的,并且许久没有回去。惠嫔则是见你没有回来,这才带着人前去寻你,可……为何你没有回来,而惠嫔却成了这副模样?” 谢婉宁脸上还挂着泪珠,神情倔强:“这要问问惠嫔了!” 卫琅:“哦?此话怎讲?” 谢婉宁怒视着萧丝崎:“惠嫔席间逼我饮酒,我明明不胜酒力,却也推却不得。而素日以来,惠嫔不知怎的对我好似多加不满,当时看到惠嫔有意对我亲近,自然惶恐万分,半推半就的就将酒喝了下去。瑾妃娘娘刚刚说惠嫔许久不见我,遂去寻我,我心惶恐又感动,竟不知惠嫔何时对我改变的看法。” 卫琅笑笑,声音柔和在谢婉宁被“冤枉”之后的大声解释,还有萧丝崎的嘶吼声中,显得平缓有力:“宁嫔还是没有没回答我,为何宁嫔一去不复返?” 谢婉宁咬牙切齿的看着惠嫔:“就因为喝了惠嫔递过来的酒水,一时不胜酒力才会想要出去透透气,所以时间才久了一些。” 萧丝崎就要推开众人:“你撒谎!你撒谎!” 风竹面无表情拔出长剑横在萧丝崎面前,剑身上一名女子神色凄惨,发髻散乱。骇的萧丝崎怔在原地。 卫琅逼问:“身在何处?谁人可以证明?” “在御风亭,我可以作证。” 谢婉宁同在场的所有人看向说话的赵玉容。 赵玉容姿态端庄,看着卫琅道:“当时只有我和宁嫔两个人,等我和宁嫔要回宴上之时,正巧半路看见了这瑾妃携着一干人等向着这里走了过来。”说罢顿了顿,后道,“也正巧看到房门紧闭之时,瑾妃只听到房中一声尖叫,当场就说是宁嫔的声音。” 谢婉宁哪里去过御风亭,她在卫琅进去之后才出现的,也是在出声之后,才发现的赵玉容就在自己身后不远。 卫琅定定的凝视着赵玉容,转瞬轻轻笑了一笑,便正色道:“事出突然,因为宁嫔久久没有出现,所以就想到是宁嫔出了事。”从谢婉宁离开之后,她倒是没有注意过赵玉容在不在…… 姚僖在一边已经快要站立不住,脑中响起进宫之前,父亲跟她说过的话,“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还有我……”一个身影消瘦的女子缩头缩脚的站在角落当中,见众人目光“刷”的一下看了过来,差点就要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要不是身后半子狠狠地掐了她一下,恐怕就要出了洋相。 “我我……我,可以作证……” 卫琅冷声道:“可是刚刚毓妃说了,当时只有她和宁嫔两个人在御风亭!” 王美人吓了一个哆嗦,连忙摆手:“不是的,不……不是的。我是说,我可以作证,当时惠嫔娘娘确实逼迫宁嫔娘娘饮酒……”说完一大段话,只觉得全身无力。 卫琅脸上的淡如清风的笑容已经不见,她转身看向赵序:“皇上,臣妾觉得惠嫔死罪难恕,但还是请求皇上调查一番,给惠嫔一个清白,也给宁嫔一个交代。” 谢婉宁泪眼婆娑的越过卫琅,走到赵序跟前突然跪了下来,随后将自己的脸放在赵序的手心上,头伏在赵序的膝上,语气中有种浓浓的委屈:“皇上……” 卫琅衣袖下的手紧紧的握成拳头,因为用力关节变白。 赵序低头看着伏在自己膝上的谢婉宁,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抚上谢婉宁脑后如缎的长发。 章节目录 第94章 互相伤害 赵序这时开口说道:“将萧丝崎鹿七压入天牢。” 谢婉宁嘴角动了动。 卫琅急忙道:“皇上!这里面……” “够了。”赵序冷声道,冰凉的衣袖扫过谢婉宁的脸颊,眼睫微微一颤。 富海公公在萧丝崎刚要张嘴呼喊的时候,就眼疾手快的将手帕塞进了萧丝崎的嘴里,然后命人将萧丝崎拖走,眨眼间便不见了。 太后点了下头:“这样也好,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儿,于皇家也是脸面无光。”说完叹了一口气,“哀家岁数大了,剩下的事,就交由皇上了。” 清河公主将太后扶了起来,临走的时候回身一脸担心的看着谢婉宁。 太后察觉到,于是伸手拍了拍清河公主的手,清河公主随即收回了目光。 直到走出很远,太后道:“你不用担心宁嫔,她不傻,相反,她还很聪明。” 思缒垂首跟在二人身后,脸上神色如常。 清河公主想到刚刚的情景,脸上还有几分愤怒:“这进了宫的能有几个是傻的?” 太后:“你知道就好。” “有些小聪明也就罢了,我看那个卫琅更是可恶,她哪里是想要查萧丝崎是不是被人陷害的,她分明是要拖婉宁下水!还有那个萧丝崎,死到临头,竟然还想攀咬一口!” 太后无奈的说道:“你还是不明白。” “母后!清河明白,清河一切都明白,但那个卫琅有前车之鉴,您忘了婉宁之前和她落水,救上来之后身上插着卫琅的簪子吗?” 太后一怔:“你若不提,母后确实不记得了。” 清河公主扶着太后的手臂,一听说道:“所以母后,清河都知道,什么都知道。” 太后摇摇头,笑道:“好好,你都知道,哀家的清河最聪明不过。” 尚清殿中。 礼部侍郎萧易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只觉得这入秋之后的地面,已经像是冬季之时的刺骨。 赵序坐在桌案之后,看着下面萧易:“萧爱卿是来给令媛求情的吗?” 萧易紧忙抬头:“不不,微臣在来之前已经知道了前因后果,对那个孽女只悔恨当初自己教养不够,才会做出这种有辱门楣之事!”还没说完,就已经涕泪更久,话说的声情并茂,“皇上,微臣之求此事祸不及家人,微臣……脸面无光,愧对皇上还有先帝,遂,请求微臣携家眷一同告老还乡,只盼平平淡淡的了此残生。” “叮。” 屋内一处突然发出清脆的一声响。萧易看向赵序身后的屏风,烛光晦暗,影影绰绰的好是赵序的身影。 赵序淡淡道:“朕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自然不会轻易的祸累全家。” 萧易哭着连连磕头。 “萧爱卿为朝中要臣,劳苦功高。” 萧易哭声一滞,顿时喜上心来,想来官位还有满门算是保住了。可是转瞬他就顿时从头凉到了脚底。 只听赵序道:“兰陵地方知县位置空缺,萧爱卿前去定能造福一方百姓,如此可解朕之忧愁,一切就有劳萧爱卿了。” 萧易身体僵硬的伏下一拜:“微臣……领旨。” 萧易魂不守舍的离开之后,谢婉宁自然不能再继续躲在屏风后面。 谢婉宁则没有想到,赵序最后把她留了下来,还来了尚清殿。 “皇上,喝点茶吧?” “不渴。” “皇上,吃块糕点垫垫肚子吧?” “不饿。” 谢婉宁看着赵序的脑瓜顶,后槽牙紧咬:“那嫔妾给皇上磨墨。” “不用。” 富海公公缩缩脑袋悄悄后退了一步,看了一眼门上投下的身影,他也好像现在去外面站着啊…… 谢婉宁身子一动,来到赵序身后:“那嫔妾给皇上揉揉肩膀。”没办法,谁让她被赵序突然的举动,弄得有些心虚呢……说完生怕赵序再拒绝,于是接着道:“皇上在写什么?” 赵序握笔的手一顿,转瞬便恢复正常:“朕命裴翎去从军。” 谢婉宁笑容一僵,一下的按着赵序的肩膀。 赵序眉头皱了皱。 过了一会儿,谢婉宁才开口说道:“嫔妾听说裴世子是个不修边幅的纨绔,去从了军……能受得了军中的苦生活吗?”灿烂一笑。言语中皆是取笑之意:“别被半路吓回来。” “宁嫔好像很在意裴翎。” 谢婉宁一愣,脸上退了血色:“怎会呢?皇上莫要冤枉嫔妾。” 富海公公在一旁先是惊讶的差点下巴都掉了,之后只想伸手捂住耳朵。 微凉的手握住谢婉宁的手,使得她停了下来,然后走到赵序身旁,双眸水润非常。 赵序拿起谢婉宁身前的一缕头发,修长的手指将乌黑的发丝缠绕在指尖,黑白分明,分外好看。 “朕之前就有问过你,你和裴翎的事。” 谢婉宁强忍着心中的惊惧,认真的点了点头:“殿下说的是之前在尚清殿中与嫔妾说的。” “嗯。”墨色的双眼逼视着谢婉宁,犹如一潭死水,让人观之心惊:“你知道,欺骗朕的后果。” 谢婉宁娇嗔的一笑:“皇上这是在说什么?嫔妾哪里会欺骗皇上?” 赵序把玩着谢婉宁的手指:“没有最好,朕不想宫里再多一个惠嫔。” 又待了约莫一刻,谢婉宁才行礼告退,临走时,听见富海公公在问赵序今夜去谁的寝宫休息。 谢婉宁甩掉脑中的纷乱,将身后屋子里的那人远远的抛在身后。 “皇上?”富海公公没有等到赵序回答,于是顺着目光看去,眼睛在房门上转了转。 赵序收回目光落在案上:“朕还有事要处理。” 富海公公应“是。”然后悄悄退了出去,低声吩咐门外的小太监去给瑾妃娘娘递句话。 抬头看了一眼乌云密布的天空,随即看向一边像根柱子一样的人:“风侍卫,您这么动也不动的站着不累吗?” 风竹目视前方,眼皮眨都没眨一下:“富海公公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累吗?” 富海公公一噎,剜了一眼风竹:“刚刚风侍卫跟那宫婢聊的如何?是彼时之见可解烦忧,还是愁人相见分外眼红?” 章节目录 第95章 危及自身 宫中这几日以来除了惠嫔萧丝崎的事,还有一件关于卫琅的事情。毕竟萧丝崎已经再无单身可能,再谈论提及,也只是徒增晦气,若是被有心之人知道了,没准还会当成攻讦自己的理由。 而卫琅的事情可大可小,也关乎后宫所有嫔妃的自身。前些日子被赵序派去滁州的人,就在几天前写下血书,状告卫琅的父亲卫柏霖卫大人的远戚贪污灾银,导致滁州数十万人衣不遮寒,皆感染风寒。而因为卫大人远戚贪污下了灾银,每日官府的米粥也不过是大半碗清水,并几十里粒米,长此以往食不果腹,各个有病在身又吃不饱,一个一个的相继死去。 更有甚者,略微偏远的城镇竟开始了易子而食,或者易手臂等肢体而食。 等到寇铖带兵过去,城镇中还活着的人已经所剩无几,遍地的白骨,一个腐烂的尸体都没有。 与寇铖随行的还有一个文书,所做之事就是将寇铖到达滁州之后每日每时每刻所做之事记录下来,然后一并送往宫中。 上面有写到关于寇铖到达城镇的事情,上书“寇铖目光所及遍地白骨累累,尚且苟延残喘的百姓皆缺胳膊少腿,不见妇人老幼。一时怒急攻心,竟吐血晕倒。” 而这些,只不过是人间炼狱的冰山一角。 寇铖所言房中,滁州城已面目全非,半点也无往日盛景。高门大户却不见慌乱搬离,而是派数百人高马大孔武有力的家丁护卫府邸,家中男女出行,皆是绫罗绸缎裹身,光彩照人,被身边的层层护卫所围绕。 若有饥肠辘辘的百姓上前,直接被当场诛杀,而后尸体作为其他百姓的口中之食。 高门大户,世家林立,无一人有恻隐之念,只看东市卖粮一斗八金。 何人能买起? 拿着俸禄的朝廷命官买不起。 … 前朝殿上,百官静立。 身着墨色龙袍的赵序,珠帘之后的双眼冷如冰霜,往日一身读书人之气的人,眼下就像就像一柄藏在剑鞘之中,随时都要拔出来饮血的宝剑。 他亲自将寇铖递上来的血书,抑扬顿挫的念完,突然大手一挥,将血书扔向站在官员队列最前面的那个人。 有的大臣惊呼出声,而有的竟快步跑了过去,欲要替人挨了这一下。 大臣上折子的纸与平时所用的纸略有不同,材质偏硬,加上有外壳保护,很有分量。 卫柏霖不动如山,血书直接被扔在他的额头上,锋利的纸张在他的眉尾留下长长的一道血痕。 一众大臣见状惶恐的跪在地上,只有少数几个大臣慢了一会儿。 “求皇上息怒。” 赵序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他从龙椅上起身,缓步走了过来:“卫大人如此关头,竟然还能气定神闲。” 唯一没有跪下的卫柏霖拱了拱手:“皇上,臣以为应命寇大人将涉及人等带回审问。然后马上赈灾才是上策。” 一滴血珠滑落下来,在卫柏霖的脸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赵序目光幽深,转身时眼中的蕴含着滔天的杀意,他一步一步向皇位走去,有的老臣看着赵序的背影竟突然想起赵序竟等级那日的情景。 只听赵序口中如常说道:“卫大人如此有大义灭请之举,乃是让人称颂之事。既然如此,就依卫大人所言。” 卫柏霖垂下头:“多谢皇上。” 赵序继续道:“朕就命淮南伯之子裴翎统领千机卫前去。” 淮南伯诧异的看了一眼赵序,嘴巴想了想,正打算领旨的时候…… “不可!” 有大臣当即反对,高声说道:“皇上万万不可!淮南伯之子,有名的京中纨绔,不学无术,平日里就招鸡斗狗不是个稳重的。怎可领千机卫前去?微臣以为,淮南伯之子难当大任!” “你这老不死的,你什么意思?!”淮南伯气的脸上通红一片,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贬损他的儿子,还是以后要承袭自己尊容的儿子,怎能忍得下去! “我什么意思?微臣有说错的吗?任凭你淮南伯官大一级压死人,微臣也要直言不讳!” 淮南伯气血上涌,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反了天了,一个两个的都想要踩他这个先帝亲封的伯爷一脚! “朕意已决,不用尔等置喙。”赵序冷声说道。 虽然卫柏霖在朝中几乎是一手遮天,可皇帝的命令,有时候还是要听的,他们都不是乱臣贼子,若没了这个皇上,可是连太子都没有。若是扶持安王…… 其中一个大臣偷偷看向安王,只见安王站也站不住,摇摇晃晃打瞌睡,竟当场捂嘴打了一个哈欠。大臣摇了摇头,虽说可以找个好脾气的替代品,可不代表他希望这个替代品是个傻子。 下了朝,卫柏霖瞬间被其他大臣围住,一脸关切之情。 卫柏霖只是笑笑:“皮肉之伤,我没事。”说完就要离开,其他人也不再没眼色的阻拦。 卫柏霖的心腹见旁边没有其他人,随即有些不满的低声说道:“下官看皇上的意思,恐怕是要来真的了。”说着嗤笑一声,满脸的不屑,“想要将这件事算计到大人头上,他也不想想,大人可能轻而易举的上当?” 卫柏霖轻飘飘的说道:“皇上这是忍耐不住了。”终于想要对他下手了吗? 想到这位皇上,卫柏霖还有些不真实之感。当初,他支持的皇子不是赵序,而是赵弢。 他没有预料到赵序竟然那般很辣,能手刃兄弟,逼死父亲……打了所有人包括他一个措手不及,已雷霆万钧之势坐上了皇位。 若不是他将与赵弢的往来痕迹清除的彻底,让赵序抓不到把柄,不然,现在他恐怕早就身首异处了。 只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他错过了杀自己的机会,只能选择一味的忍耐下去。 如今到底是忍不住了。 当皇帝的人,怎么能愿意看到自己大权旁落呢? 说起来,虽然他当初暗地里支持的是赵弢,可自从赵序漏出锋芒之后,他对赵序是真心欣赏的。 章节目录 第96章 三天时间 卫柏霖的心腹闻言惊讶道:“皇上难道想用这一件小事除掉大人?”这怎么可能? 卫柏霖停下脚步,抬手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笑若清风:“皇上还年轻。” 心腹愣了一下,转而笑着连连点头。 … 后宫的嫔妃讨论起滁州的事,说的绘声绘色,仿佛自己刚刚亲临了一样。 直说的各个眼泛泪花,在提及卫琅的时候,脸上皆是有些难言。 而最近皇上没有再去卫琅那里,也被当成了卫大人即将跌下神坛,卫家危已,卫琅即将步上惠嫔的后尘。 … “说吧,我听听你到底是为何没有照我说的去做。” 姚僖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宫婢一般。 卫琅垂下的眼眸,居高临下的看着姚僖:“绿儿。” 绿儿应“是”,然后在姚僖恐惧的目光下想下从衣袖中掏出一个瓷瓶。 卫琅幽幽说道:“姚僖,这个药与我上次给你让你想办法给谢婉宁吃下的药,一模一样。” “如今,你事没有办成,我对你,很失望。既然你没有让谢婉宁吃下,你就待她受过吧,如何?” “不是的,不是的……卫姐姐,呜呜……求求你放过我,我只是没有想好如何不留痕迹的下手,才会拖到现在,你也看到萧丝崎的下场了……呜呜……” 姚僖的婢女被人塞住嘴巴,按在一边,只能目漏惊恐的看着眼前的情景。 卫琅一脸阴狠之色,萧丝崎那个蠢货,偷鸡不成蚀把米,加害不成反被陷害,简直死有余辜!她恨声道:“萧丝崎错就错在她太蠢了,但她的衷心毋庸置疑,可……” 姚僖嘶声道:“我对卫姐姐也是忠心不二啊!” 绿儿蹲下身子。 姚僖就要伸手推开。 绿儿喝道:“来人,按住丽妃娘娘!” 姚僖整个人被汗水浸湿,她只能任凭绿儿捏开自己的嘴巴。 绿儿将一粒药丸塞进姚僖的喉咙里,然后握拳用力的打了一下姚僖的肚子。 姚僖痛的猛吸一口气,药丸立马咽了下去。 绿儿看了一眼按住姚僖的宫婢,宫婢会意,一同放开姚僖。 姚僖惊恐的用手去扣嗓子,干呕连连,却不见药丸被吐出来。 卫琅冷冷的看着伏在地上的姚僖:“姚僖,你令我好失望。” 姚僖眼神飘忽,整个人仿佛水里捞出来一般,只管大声哭着。 哭了一会儿,卫琅才慢悠悠的开口:“哭够了吗?别哭了,那药不是毒药。” 姚僖一滞,不敢相信的抬头看向卫琅。 卫琅讽刺的冷笑一声:“呵,但你若还不动手,下一次,进到你肚子里的药就是见血封喉,神仙难救的毒药了。” 姚僖丝毫没有由死转生的高兴,出了一身冷汗的她只觉得遍体生寒,竟开始颤栗起来。 卫琅瞧着她这没出息的模样,烦闷的摆了摆手:“下去吧。” 姚僖的宫婢被放开,狂奔到姚僖身边,哭着拿帕子给姚僖擦着脸上的冷汗,然后将姚僖扶了起来。 主仆二人转身就要离开的时候,卫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姚僖,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不是你死,就是谢婉宁死,你自己选。”卫琅的声音冰冷无情,“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哪怕我爹被皇上冷落,杀了你也是小菜一碟。” 姚僖顿了顿,然后走了出去。 绿儿看着二人离开,上前给卫琅倒了一杯茶水:“娘娘,不如让婢子去动手吧?丽妃看样子……” 卫琅吹了一下起起伏伏的茶叶,道:“谢婉宁不是好对付的,你不行。” 绿儿:“那……” 卫琅接着道:“姚僖已经有了二心,留与不留都不重要,若是真能让姚僖得手,留着她为我所用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经过此事,对姚僖不得不防了。” 一阵风吹来,姚僖冷的哆嗦了一下,身边的宫婢立马抱住姚僖企图给她温暖。 “娘娘,瑾妃欺人太甚,不如将这件事告诉老爷,老爷他一定……” 姚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爹……你可曾听说萧丝崎的爹为她奔走过?” 正如卫琅若说,哪怕现在宫里传的沸沸扬扬,说卫柏霖要倒台了,可要杀了自己也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儿。何况她一个不受宠的妃子呢? 她反倒被皇上临幸过,卫琅想要动她都要想一想再下手,现在…… 宫婢哽咽的说道:“娘娘,事到如今不可再心软了,宁嫔一定要死!”最后一句说的咬牙切齿。若姚僖出了事,她这个婢子也不会留下性命的。 姚僖抿唇不语,眼中涌起无限的杀意! 谢婉宁是真切的体会到被人恭维的感觉了,各个对她笑脸相迎。 院中,谢婉宁坐在藤椅上,头上是宫婢打着遮阳的伞,身上是吹来的徐徐秋风。 赵玉容吃了一个葡萄,满面惬意:“你这里也不错。” 谢婉宁神态轻松,笑笑:“哪里有你宫里好,我这小地方,人多就该挤了。” 赵玉容笑笑:“你现在在这后宫里,虽然位分不及卫琅,这地位却差不多了。都说你才是皇上最宠爱的一个。” 谢婉宁苦笑道:“连你也打趣我……” “怎么?这次不说脑子不好了?” 谢婉宁闻言嗔怪的瞪了一眼赵玉容:“可不敢乱说。”上次说的话就被赵序给听见了,那样一个小心眼的人,哪怕嘴上不说,心里也肯定记着呢,就等逮到机会惩治她呢。 谢婉宁随口说道:“玉容,这宫里的女子天天想着有一天可以被皇上宠幸,你就没有想过吗?” 赵玉容没有立刻回答,沉吟了一会儿方说道:“当然想过。”她扭头看向谢婉宁,盯着她的双眼,一字一顿:“我想要当皇后。” 谢婉宁抿嘴,而后一笑:“这志向不错,等你当了皇后,一定要在宫里关照我一些,最好能偏向我。” 赵玉容被谢婉宁逗笑,本就生于武将之家的她笑声也比别的女子爽朗:“小事一桩,答应你便是。” 谢婉宁灿烂一笑:“好,就这样说定了,不可反悔。” 二人相视一笑,伸出手掌相击。 章节目录 第97章 找上门来 赵玉容离开后,夜幕刚刚降临,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谢婉宁仔细打量着思缒,直把思缒看的低下头去。 “那药果然有效,你的脸色看着也不像一开始那般苍白了。” 思缒垂首道:“多谢娘娘赠药之恩。” “谢我做什么,给你药也是因为我对你有所求。”谢婉宁如实回道。 思缒抿了一下嘴:“娘娘对我有救命之恩。” 谢婉宁知道他说的是那件事。于是道:“我一直都想要问你,对方为何要对你下手,只是最近事情多,就没有机会命人见你。” 思缒眸光一愣:“想要杀我的人是富海公公的干儿子,因为小的在太后面前有了脸面,所以想要除掉我。” 富海公公……谢婉宁想到上辈子思缒对富海公公的恨意,难不成是因为这件事? “思缒,你跟富海公公……”谢婉宁说了一半没有说下去,她不知道要如何开口,毕竟现在的思缒还并未表现出来对富海公公的怨恨。 思缒抬头看了一眼谢婉宁,眼中有些意外,低头沉吟了一会儿才说道:“小的可以进宫当太监,全有赖于富海公公。” 谢婉宁有些诧异,然后不自在的说道:“这件事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用说,不用在意。”好好的一个人谁会想进宫当太监,如果是因为富海公公,那么思缒对富海公公的恨意便解释的清了。 思缒没有说话,也没有继续说下去,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干嘛的。 他将手上的食盒提了提:“这是太后娘娘今日赏赐给小的蜜瓜,所以拿来给娘娘尝尝。” 流光看了一眼谢婉宁,然后上前将食盒接了过来。 这蜜瓜可是从南边八百里加急送进宫的,就为了能让皇上和太后吃到新鲜的。一路上又扔掉了一些坏掉的,磕碰的,到最后也没剩多少,所以这蜜瓜只紧着皇上,太后还有清河公主。再由皇上赏赐给一些大臣。更是所剩无几。 太后能将蜜瓜赏赐给思缒,可见思缒甚得太后的心。 谢婉宁看着已经从食盒里拿出来的几块蜜瓜:“这下我可有口福了,说不准卫琅都没有吃到呢。” 思缒腼腆一笑:“这蜜瓜珍贵,清河公主又不喜欢瑾妃娘娘,所以太后没有赏赐给瑾妃娘娘。” 谢婉宁招招手:“过来,咱们一起吃。” 思缒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谢婉宁已经催促:“愣着干什么,你过来,还有流光,咱们一起分了这些蜜瓜。” 思缒慢吞吞的挪动步子,手被人突然碰到,吓得就要抽回去,可是那手纤细有力,等他想要抽回去的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一块蜜瓜。他抬眼看去,谢婉宁正眉眼弯弯的将另一块蜜瓜递给流光。 然后拿起一块咬了一口,惊喜的说道:“好甜啊!”脸颊鼓鼓的看向拿着蜜瓜没有动作的两个人:“还愣着干嘛?吃啊。” 思缒嘴角一弯,咬了一口,只觉得甜的惊人。 流光则被甜的直咳嗽,引的谢婉宁和思缒发笑。 等思缒回去的路上,脸上都是带着笑的。 突然,眼前一道黑影挡住了去路。 “思缒公公,这么晚了还夜不归宿,真是贵人事忙。” 思缒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人。 来人冷哼一声:“思缒公公,跟小的走一趟吧,五丰公公有请。” 思缒冷冷道:“不了,我还要去太后娘娘那里看看,麻烦公公回去帮忙转告五丰公公,就说小的得了空必当前去拜会。” 说罢就要越过去那人。 只见那人抬手一挥,黑暗中顿时出来四个人拦住他的去路。 “思缒,别让五丰公公等急了,你说呢?” 思缒拱拱手:“说的也是,有劳公公带路。” 那人不屑的目光在思缒脸上转了一圈,眼中的邪气借着夜色掩盖没有人发现。 几人竟挑一些偏僻的路走,很快就来到了五丰的住处。 在外面看是太监们住的大通铺,走进里面,里面还有一间单独的房间,供大太监居住。 “小的见过五丰公公。” 五丰身着一身中衣,头发披散在脑后,身后一个小太监在给他揉着肩膀,另外一个小太监跪在地上将他的双脚放在自己膝盖上按着脚。 五丰抬眼看向思缒:“呦,这是谁啊?我怎么看着有些面熟呢?” 身后揉着肩膀的小太监闻言立即搭话道:“公公,这可是最近太后娘娘还有公主殿下身边的大红人,思缒公公呢。” 五丰做恍然大悟状,一拍大腿:“瞧我,竟把思缒公公给忘了。”说着用力的扇了自己一巴掌。 思缒低头道:“公公言重,小的不敢。” “不敢?”五丰公公转瞬冷了脸,“你还有什么是不敢的!是你杀的吧?” 思缒回道:“小的不懂公公说的是何事,小的从未动手杀过人,更何况还是在宫中。” 五丰公公看着思缒,眼里淬毒:“他是奉我的命前去找你的,然后一直都没回来。思缒你现在是不是连我都想杀啊!!你不敢,我看你胆大包天!” 思缒身后的几个太监瞬间一拥而上,将思缒按在地上,迫使他跪下。 五丰一脚踢开给自己按脚的太监,将脚放在思缒的头上,然后弯着腰用力的踩下去! 头磕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 思缒后槽牙紧咬,忍着没有发出声音。 五丰见状不解气,踩着思缒的头,身子微微前倾:“我真是小瞧你了,想不到你看着纯良无害,竟也是个心狠手辣的~” “小的不知道五丰公公说的什么,若五丰公公怀疑小的做了坏事,可以将此事禀明太后娘娘,到时一查便知!” 五丰闻言脚上用力的碾了碾:“你当我傻吗?既然敢这么说,想必事情做的极为漂亮,让人查不出来。” “来人!”五丰高声道,“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给我弄死!” “是!” 说着就有人要将思缒的嘴用帕子塞上。 思缒挣扎着避开,:“等一等!等一等!我还有话说!” 五丰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思缒接着道:“我有一件事要跟五丰公公说,其他人不能知道!事关大事,还望五丰公公三思!” 之后的话尽数被塞住嘴的帕子挡住,只发出呜呜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98章 行为反常 五丰居高临下的看着思缒:“行了,我就听听你说的到底是什么事儿。” “公公不可!这厮一定是等人都出去,要害公公。” 五丰摆摆手:“我怕他害我?我要是死了,你们就尽管杀了他替我报仇就是。思缒公公如今前途一片大好,怎么会不想活着呢?是吧,思缒公公。” 手下依命行事,都退了下去。 五丰看着跪在地上思缒:“你应该清楚,你若是想要骗我,铁定是活不下去的。到底什么事,且说来听听。” 思缒看着五丰,咧嘴一笑:小的从进宫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五丰公公的大名,小太监们都说五丰公公虽然不经常在贵人面前露脸,宫中的大事小情却都落不下您,贵人们都信任您办事。” 五丰靠坐在椅子上,转动着手里的扳指,嘴角带着笑意:“你要说的,就是这个?” “当然不是。”思缒缓了一口气,“可那是先帝还在的时候。” 五丰嘴角的笑容一僵,目光如刀的看向思缒。 思缒恍若未觉,接着说道:“先帝在时,后宫嫔妃数不胜数,那个时候还有前太子……” “大胆!”太监特有的尖厉嗓音刺的人耳朵发痒。五丰一张脸涨红:“你好大的胆子,你竟敢议论先帝之事!我看你真是不想活了!” 说是这么说,可五丰并没有马上叫人来处置了思缒,显然他虽然害怕,却还想要听下去。 而思缒正巧是抓住了这一点,声音平稳的说道:“那个时候您虽然比富海公公年轻,可在贵人面前却隐隐居上。” “若不是发生了……”剩下的话实在太过敏感,胆大的思缒也不由得避讳一二。 思缒看着五丰,认真的说道:“您可还记得,当初叛党一时,是您悄悄给当今圣上递的口风,若不是您向富海公公透漏一些细枝末节,富海公公怎会有今日之荣耀?!可富海公公呢?当今圣上登基之后,若有在圣上跟前提及您一两句……” “您现如今又怎么会成了富海公公的干儿子!” “嘭!”五丰公公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赤脚站起来,怒视着思缒,手指指着他:“你!”半天也没有说出来一句话。 因为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在心里偷偷想了很久,却从来没有说出来,也没有被人点明出来过。 思缒一脸肃容的磕了一个头。 五丰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到底什么意思?!” 思缒随即说道:“公公就没有想要夺回自己该得的东西吗?”他徐徐善诱,“小的只是想要苟活于世就好了,别无所求。” 五丰冷笑一声,防备的瞧着他:“你倒是好口才,可是就算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那又跟我杀了你有什么干系?” 思缒摇摇头:“小的之所以跟公公说这些,其实小的就是想要留条狗命。只要小的活着……”说着眼中的怨毒之色让五丰眯了眯眼,“只要小的活着,必定要将富海亲手杀了!以解我心头之恨!” “哦?”五丰好奇心已起,“说来听听。”然后坐了回去。 思缒低垂着头,一字一句就像是从牙齿里面挤出来的一样:“小的能成为公公,还要有赖于富海公公。不然,小的怎会进宫伺候贵人。” … 宫里突然穿出卫琅病了的消息,谢婉宁抓起一把棋子,然后使其一个一个的掉下来,发出清脆的相击声。 流光刚刚从外面回来,将这件事说与谢婉宁听,此时安静的立在一旁。 这时,一阵脚步声走了进来,虽然脚步很轻,可急促的脚步声还是泄露了此人有些慌张的心情。 谢婉宁抬起头,看着青青:“出了什么事了?”声音低沉的让青青心漏掉一拍。 “回娘娘,这几日薄荷她的妆匣里添了很多首饰……”青青说完便忐忑不安的低头站着。 要是娘娘没有放在心上,她故意在娘娘面前出卖薄荷的事情薄荷知道了,以后铁定没有她的好果子吃。 流光看向谢婉宁。 “哗。”一把棋子全部落入棋盒当中。 谢婉宁听到青青说的话,脸色就冷了下来,本就明艳的五官只觉得让人看着心慌意乱。 “你可知道薄荷最近有去过哪里?见过何人?” 青青咬了一下下嘴唇,摇了摇头:“婢子无能,每次薄荷找婢子说话,不是安排婢子去做这个,就去做那个,若活计做不完就会被她冷言冷语的刺上几句……所以婢子从不敢跟上去。” 谢婉宁冷漠道:“这不怪你。你能发现这件事,又及时的告诉我,我应该好好奖赏你。” 不知怎的,青青突然想起来那脖子上缠绕的丝帕,只觉得遍体生寒,张嘴拒绝喉咙里先是发出怪异的声音,就像是被别人掐住嗓子后挤出来的声音,转瞬恢复正常:“婢子无德无能,不敢受赏!”她怎么敢要娘娘的赏赐,她若是拿了,会不会走不出这间屋子…… 谢婉宁眉毛一挑:“做得好,就有赏。做的不好,自然也会有罚。我是你的主子,你听命于我,我自然要赏赐于你。” 青青快要哭出来,强忍着害怕点了点头。 谢婉宁也猜出来青青为何这般神态,只觉得心里烦躁的紧,随即让流光赏赐了一些首饰给她,便让她下去了。 流光想了想,开口问道:“小姐,青青这是怎么了?好像很怕小姐。”这种情况已经很久了,而且青青的性格也大变了。整个人说不上来好,也说不上来不好。 谢婉宁不想让流光知道那件事,她怕流光也像青青一般害怕,害怕哪日东窗事发。 她私心里,还是希望流光不会觉得她跟从前不一样了。或许已经感觉到了,可在宫中亲手杀人这件事,确实不同于一般的事情。 “谁知道呢,只要她听我的,为我所用就好了。” 流光想了想,点了下头:“小姐,那薄荷呢?” 薄荷是小姐进宫之前,夫人给选的人。若是薄荷真的有问题,那她以后一定要安对小姐寸步不离。小姐说的对,这宫里,真的是吃人的地方。若不是小姐聪明,惠嫔的下场就会是小姐的下场…… 章节目录 第99章 怀疑的种子 “附耳过来。”谢婉宁低声说道。 … 五丰听完思缒说完,久久没有说话。过了半晌才说道:“这件事我先考虑考虑,我就先留你几天狗命,滚蛋。” 思缒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多谢五丰公公。”说完起身步履从容的走了出去。 门外那几个太监还在,就等着五丰一声令下,然后冲进去把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太监弄死。 冷不丁见到对方出来,让他们愣了一会儿。 思缒停住脚步,看着挡在身前的几人,然后面无表情的伸手将他们推开,随即大步离开。 几人面面相觑,然后一股脑的冲进房里。 “公公。您怎么能让那个小子走了?” “就是啊!” “我让他走他就走,我让他活不成他就得死,还轮得着你们教?”五丰公公一发话,顿时几人不看再多说。 五丰公公噗呲一笑:“况且现在有一件比让他死更重要的事。” 思缒自从听到五丰让他离开,他就知道段时间之内,五丰是不会为难他的。 他抬手抹了一下额头,痛的皱眉。随即眉目舒展,嘴边泛起一抹微笑。 … “你说五丰手下将人带走了,然后又放了他?” 富海公公站在廊下看着前方。 来人弓着身子立在富海公公的身后,闻言回道:“正是。小的亲眼看见那人全须全尾离开的。” 富海公公伸出手,指尖接下了一滴雨水,心里微微想到:要下雨了。 随即开口说道:“这倒不是他的性子会做出来的事。” 来人在富海公公身后也点了下头。 只听富海公继续说道:“不过这样也好,若是真闹出人命来,做的干净还好,做的不干净了,还得需要我给他擦屁股。” 虽然最坏的想法没有发生,但是富海公公的语气里也满是不耐。 “小的觉得,公公您对他太过宽容了,他是您的干儿子……” 话说到一半,被富海公公打断:“这就不用说了。” 来人惶恐低头:“是,小的多嘴。” “回去吧,有事再来告诉我。” “是,小的遵命。” “等等,”富海公公叫住对方,“你再多分心,看看那个思缒最近都有什么异常。”说完,顿了顿,“不,五丰你不用盯了,专门给我盯着那个思缒。” “是!” 富海公公突然扬起一抹笑容:“呦,这不是风侍卫吗?风侍卫刚刚做什么去了?” 旁人也许只知道风竹是皇上的贴身侍卫,并无确定官职。而他却知道,风竹不光是贴身侍卫,还是这宫中暗卫的统领,也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守在皇上身边,只是哪怕他不在,旁人也进不了皇上的身。 风竹本来要目不斜视的走过去,闻言看向廊下一脸笑容的富海公公,冷淡的开口道:“我若不离开,怎会给与公公方便?” 富海公公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是手下有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风侍卫这是说的哪里话。” “但愿如此,”风竹看着富海公公,缓缓开口。 说完便走了过去。 … 卫琅病的突然,她毕竟是唯一受过宠幸的妃子,起先还以为是有孕了,所以太医院的太医就一下子来了两个。 除了平日里跟卫琅关系比较好的嫔妃前来看望,便没有其他人再登门了。太后也只是派人松来了一些补品,并让她养好身子,才能为皇家开枝散叶。 绿儿脸色不善,等到对方说完话立即说道:“太医说娘娘要静养,婢子让人送送您。” 等闲杂人等全部离开,绿儿快要哭出来:“娘娘,如今您病了的事情,皇上肯定知道了,却到现在都没有来看看您……” 卫琅抓紧锦被:“卫符可有说什么?” 一说起这个来,绿儿更是不打一处来,本就长相刻薄的她,此时神情不满,更是透露着浓浓的恶毒:“三公子话里话外都说您没用,又说现在卫家在风口浪尖上,让您……” “快说!” “让您安分一些……” 卫琅牙齿磨得咯吱作响:“他倒是将自己摘了个干净!要不是他没用,能让谢婉宁在宫宴上出丑,我又何至于此!” “弄了一西域舞姬,让谢婉宁出丑?他分明是想让这些西域舞姬进宫来夺得皇上的宠爱!到时他哪里还需要我为他在皇上面前说话,说不准还要看他的脸色!”说着冷笑一声,“可惜啊可惜,他还是棋差一招,输了谢婉宁,我也小瞧了她!” 若是一条心,何愁不能算计了谢婉宁。怪只怪他这个哥哥太过没用,也太过小家子气,这个时候还打着自己的算盘! 谢婉宁没有算计成,反倒给她做了嫁衣裳!西域舞姬也没进宫,最后都被皇上给赏赐大臣了,弄得那些大臣后宅里怨声载道。 被赏赐的大臣,哪个正妻的母族不是有头有脸的,朝中势力盘根错节,这个人和那个人是连襟,那个人是这个人的小舅子。 现在莫名的都被赏赐了一个貌美如花的西域美人,后宅的妇人现在都恨急了卫符,恨急了卫家! 这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你去,去请皇上……” 绿儿就等着卫琅这句话呢,在她的心里,没有什么比夺得皇上的宠爱最重要,只要荣宠加身,什么问题自然都会迎刃而解。 “婢子遵命。” 卫琅命人进来给她梳妆打扮,脂粉抹的多了一些,看着肤色有些兵气的苍白。 就在她忐忑不安以为皇上不会来的时候,突然听见外面一阵脚步声响起,紧接着就是富海公公高声道:“皇上驾到——” 赵序一进房中,就看到床榻上正要起身行礼的卫琅,快走走了几步:“不用行礼。” 卫琅看到赵序,泫然欲泣:“皇上……” 赵序看了一眼富海公公,富海会意,抬手一挥,身后立刻有太监走出,手里各个端着托盘,上面皆放着锦盒。 赵序淡淡道:“这些都是养身的药材,一会儿命人前去太医院询问食补之法,让宫里的小厨房做给你吃。” 卫琅小心翼翼的拉住赵序的一块衣角:“臣妾多谢皇上。皇上……臣妾还没有用膳,皇上可能与臣妾一起?” 章节目录 第100章 求见 赵序点了下头:“好。” 卫琅喜笑颜开,因此脸色也红润了几分,没有之前那么苍白。 很快绿儿就吩咐宫婢端上来一些吃食,按照规矩卫琅的身份是不可以和皇上同桌而食的。 富海公公指挥着辰岚宫的宫婢多弄了一张桌子,而后先用银针一一验过,又各自尝了一小口,过了半晌这才供赵序用膳。 卫琅自然没有这么多规律,今天做的菜色还有糕点味道样式都是跟平常宫里御厨做的不一样的。所以她一一为赵序介绍这哪道菜都叫什么名字,有的菜式背后还有一些明间传说。 瞧着赵序没有表现出来高兴的模样,卫琅也没有丝毫气馁。 只见她起身拿起桌子上的一壶茶水,然后走到赵序桌前正在她要亲手给赵序倒茶的时候,一只手挡在了卫琅身前。 富海公公讨好的笑笑:“娘娘,先让小的来。” 卫琅恍然,有些歉意的点点头:“都怪我不好,一时高兴就忘了规矩。那就有劳公公了。” 富海颔首,随即又是验毒又是亲自饮用,过了一会儿没事,这才让卫琅给赵序倒了一杯。 二人用过膳食,绿儿命人将膳食撤走,又把富海公公叫了出去。 “婢子进宫不久,一会儿还要端上一些甜点,那些糕点的名字婢子都叫不出几个,就劳烦公公跟婢子前去小厨房一趟,看看皇上有没有忌口,或者不喜食的。” … 屋中就剩下赵序还有卫琅两个人,二人半晌相顾无言,安静的落针可闻。 卫琅眼眶发红,其中泪水愈掉不掉,半晌过后,卫琅起身来到赵序面前跪了下去。 赵序随意翻看着一本书籍,卫琅跪下他只是看了一眼,并无动作:“爱妃,因何而跪?” 卫琅跪在地上,抬起泪眼朦胧的脸蛋看着赵序:“臣妾为卫家旁支向皇上告罪!” “哦?”赵序目光从书上移开,“为卫家告罪?” “正是,卫家子弟世代入朝为官,辅佐帝王。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却没想到……皇上,臣妾自知无颜再见皇上!” 赵序淡淡道:“你即是入宫在前,又是女子之身,卫家旁支之事,说起来也与你无关。” “皇上真的不讨厌臣妾?”卫琅眼泪这时才夺眶而出,说完话后,跪在地上直起身子扑进赵序的怀里。 赵序眉间现出一抹深痕,只觉得卫琅身上的香味很是浓烈,而他忍不住的想要凑近卫琅好好闻一闻。 卫琅呜呜的哭着,透过袍服能感觉到对方身体传过来的热度。 想着抱着赵序腰的双手又紧了紧。 这时,房门被敲响。 卫琅眉头一皱,不为所动。 赵序捏着书籍的手指骨节泛白:“进。” 富海公公一进来就被此情此景给骇的愣了一下,现在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是短暂的惊讶过后,心突然一下子跳到嗓子眼儿,瞪着眼睛看着赵序。 门口还站着一脸气急败坏的绿儿。 赵序看着杵在门口的富海公公,语气带着浓浓的不耐:“何事?!” 怀里卫琅头又在胸口蹭了蹭,仍是抽泣着。 富海公公快速低下头,拱手道:“回皇上,关雎宫的婢女前来,说是宁嫔娘娘画了一幅画,想要皇上过去品鉴品鉴。” 赵序眸色深沉的看了一眼富海公公,只把富海公公看的恨不得现在就找个洞钻进去。 怀里的人身体不再柔软,更是有了几分僵硬。 赵序道:“好,朕这就去看看。” 卫琅闻言抱紧赵序:“皇上……”声音中还带着哭过的鼻音,“皇上可以留下来陪陪臣妾吗?” 卫琅的手上突然被温热所包裹,心中顿时一喜,可没让她得意多久,手就被迫松开了。 她满脸受伤难过的看着赵序。 赵序淡淡道:“爱妃放心,你一片真心为了卫家,朕为了你也不会因为一个卫氏旁支就牵连卫家正房的。” 说完起身道:“摆驾关雎宫。” 等人离开后,绿儿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看着卫琅面无表情的脸,只觉得太过吓人。 一个茶杯突然碎在绿儿脚下,绿儿“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全然不顾膝盖下面的碎片。 “求娘娘赎罪……” “说!” 绿儿膝盖下瞬间被鲜血染红,她哆哆嗦嗦的说道:“婢子本打算给富海公公支到小厨房去,没想到走到半路,富海公公他又说要回来,说是忘记一件重要的事要跟皇上说了,任婢子好说歹说都拦不住他。最后走到宫门前,正好看见宁嫔身边的那个婢女流光等候在此。紧接着……紧接着就说宁嫔想要见皇上……” “啪!” 一声脆响炸在绿儿耳边,接着她就身子一歪跌倒在地,随即耳中嗡嗡作响。 卫琅嘶吼道:“废物!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我要你有什么用?!” 绿儿赶紧跪好,头磕的让人听着牙酸:“求娘娘饶命,求娘娘饶命,求娘娘饶命……” “够了!”卫琅喝道,谢,婉,宁!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 谢婉宁站在桌案前,手持狼毫笔,气定神闲的在纸上挥毫泼墨。看着架势,很是有大家风采。 流光看到出现在门外的人身子一僵,张了张嘴,最后见富海公公手指放在嘴边,对她无声的嘘了一声,随即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赵序垂下眼眸,看着纸上一只硕大的鸭子,顿时忍俊不禁:“你这鸭子画的不错。” 谢婉宁吓了一跳,一滴墨精准的掉在鸭子的眼睛上,顿时成了个四不像。 “皇上,怎么不让你通报一声。”谢婉宁撇撇嘴,向赵序表达着不满,这种神情由她做出来,便是女儿家的娇嗔。 富海公公抬眼看了一眼赵序,心里扒拉着算盘,然后向流光招了招手。 流光看了一眼谢婉宁,见她好似没有注意到,然后低着头跟在富海身后走了出去。 富海公公一出来就是一股高深莫测的神情:“流光,今儿夜里可不能再进去了。” 流光一愣:“为何?”说着看了一眼禁闭的房门,想也不想的就要冲进去,却被富海公公拦住去路。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对不起了,赵序 “你这丫头,你这是要坏了宁嫔娘娘的好事儿!” 流光反应过来,脸上一红,心慌之下一回头正好看见风竹走了过来,脸上红云褪去立马变得惨白。 风竹眼神沉沉的看着富海公公。 富海公公一愣,这又是怎么了?他今天也没惹到这个杀神啊…… 疑惑不解间,富海公公看见流光心头一跳,脑海中如被神僧点拨,立马忍住笑意,咳嗽了两声:“流光,你应该和我们风侍卫认识吧?” 风竹右手按在剑柄上,站在一旁目不斜视,一动不动。 流光听见问话,有些尴尬的点了下头:“是认识……” 原本以为富海公公不会在追问下去,哪成想富海公公走到二人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张嘴说道:“流光姑娘,让人或多或少都知道我们风侍卫的身手,别说靠近了,就是到了近前,绝对有来无回。可是你也别害怕,因为啊,别看我们风侍卫冷心冷情身手不凡的,哪成想一世英名毁于一旦~”说着富海公公盯着额角青筋暴露的风竹,只觉得自己此时心里舒畅的无以复加。 “你不知道,我们风侍卫前一段时间,可是被人……” “铮”一声拔剑出鞘的声音让人听着直起鸡皮疙瘩。 富海公公看着脖子前寒光凛凛的剑身,咽了咽口水:“风侍卫这是干什么……你我同在皇上身边,若是你杀了我,可不好跟皇上交代。” 流光也吓了一跳:“是啊风侍卫,莫要冲动,这位可是富海公公。” 富海公公闻言连连点头。 风竹冷哼一声还剑入鞘:“下次再多嘴,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流光顿时松了一口气,这要是外面血溅三尺,可就坏了小姐的“好事儿”了…… 谢婉宁:……… 富海公公对流光笑笑:“流光姑娘,我饿了,能方便拿点糕点垫垫肚子吗?” 流光想了想,然后点了下头:“好,我这就去,富海公公您稍后。”她倒是没有多想,皇上还在这里,他们也过了最冲动的时候,应该不会再出什么事儿了。况且,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主子在房里,无令不得入内,只能等在外面好及时的听候吩咐。 流光一走,富海公公就瞪了一眼风竹:“风侍卫动不动就吓唬人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没看把流光姑娘都要吓哭了吗?” 风竹冷冷的看了过来,富海识相的闭上嘴巴。 此时谢婉宁正被赵序看的头皮发麻,无论她在做什么,都能感觉到一道目光在看她。 谢婉宁上前给赵序倒了一杯茶水:“皇上请用。”说完半天也不见赵序有所动作,一抬头映入眼帘的是赵序双颊微红的脸,谢婉宁疑惑的问道:“皇上您怎么了?”脸这么红,不会是病了吧? 想着伸手抚上赵序的额头。 冰凉的手掌触碰到赵序额头的时候,他浑身一颤,只觉得要压制不住恶念。 这滚烫的温度着实是惊到谢婉宁了,怎么会这么烫?!谢婉宁说道:“嫔妾这就命人去传太医!”要死也得以后再死,现在赵序活着最有用。 就在谢婉宁要收回手的时候,一只滚/烫的手包裹住她的手。 谢婉宁惊讶的看向赵序,却被他幽深的目光给定在当场,只看到赵序的脸越来越近,近到可以看到赵序根根分明的睫毛。 脑后一只手用力的扣住她的头,让她无处躲闪,向一片灼——热贴近。 她用力的想要推开赵序,却都是无济于事。 赵序禁闭的双眼,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有着让人心惊的美丽。 谢婉宁只觉得胸腔之中的空气越来稀薄,脑中也一片空白,就在她坚持不住闭上眼睛之后,突然空气涌入,随即天旋地转。 谢婉宁的双眼犹如被覆盖了一层水雾,目光涣散的看着对方如刀削斧刻的下颚。 直到榻上锦被透过衣裙传来的的冰凉,一下子让她清醒过来。 谢婉宁随即大惊失色,从榻上慌忙起身,只见赵序背对着她在脱/他的锦靴。 谢婉宁将胸/前敞开衣襟拢严,心一横,随即一记手刀披向赵序的后颈! “噗通!” 赵序歪道在榻上,谢婉宁不解恨地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然后迈过赵序的身子跳下床榻。 谢婉宁刚走两步,衣裙不知何时被一旁的凳子给刮到了,一用力,凳子顿时咕噜咕噜的倒在地上。 门外的富海公公嘴里还塞着一块糕点,还没有咬下去,他和流光面面相觑。 流光顿时从脸红到脖子。 “咳咳,咳咳——”富海公公拿着糕点,咳嗽了几声:“这,这……动静也太大了……”皇上还知不知道自己是太监,能不能考虑在外面的他一下? 风竹则是一脸面无表情。他是习武之人,本就视力听力强于常人,富海公公才不信他刚刚没有听见里面的动静呢。 谢婉宁脱了鞋,赤着双脚在房里走了又去,嘴巴一张一合好像有无声的说话,若有可以读懂唇语的人一定会吓破胆,这嘴里骂的可是最不能骂的人,可是大逆不道之罪。 最后谢婉宁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双手快速的将它拧成一股绳子。 然后来到了榻便,看着双眼紧闭的赵序,伸手拿着衣服在他脖子前比量了好久,最后还是放弃了。 她看着赵序心头涌起难言的复杂,随即抬手从自己发髻上拔出一只簪子。 “对不起了,赵序。” … 薄荷青青还有真儿都知道了皇上来了,看着富海公公还有风竹侍卫都在外面,那么房间里面…… 青青心情复杂,只有真儿是真的高兴,主子受宠,她们这些身边得婢子月银还有平日里的赏赐肯定不少不了,说不准经过今天一夜,明天她们的主子宁嫔就会变成宁妃呢。 主院里有富海公公,风竹侍卫还有流光在,她们几个也不用再凑上,于是都在自己的园子里待着。 真儿正开心着,见薄荷要出去,于是问道:“薄荷姐姐,你这是要干什么去?” 薄荷回头瞪了一眼真儿:“要你管,我去哪儿还用跟你知会吗?” 真儿委屈的直掉眼泪,看着一旁神游天外的青青:“青青姐姐,你又是想什么呢?” 最近青青姐姐跟以前都不一样了,若不是天天在一起,她都要以为眼前的这个青青是别人假扮的了。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恼羞成怒 慈安宫。 宫中妃嫔具是在最美好的年纪,各个跟朵花儿一样。 太后品着茶,听着妃嫔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话。这自从发生惠嫔那档子事儿,宫里就各个都跟鹌鹑似的,这几日才好转起来。 她老了,也开始爱热闹。 “怎么还不见宁嫔前来请安?”下巴尖尖的去安嫔开口问道。说完还看了一眼最近正在风口浪尖儿上的瑾妃。 卫琅神色如常,看了一眼安嫔之后,转瞬便移开。 姚僖则是一改往日性情,这些时日以来整个人消瘦下去。更是变得有些沉默寡言,她闻言,动也没动一下,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安嫔又看向一旁木讷的王美人:“王美人与宁嫔关系好,王美人不知道吗?” 王美人听到别人提起自己,登时吓了一跳,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安嫔见王美人实在没用,不耐烦起来:“算了,看你这样子就不知道。” 赵玉容这时淡淡开口:“昨夜皇上宿在了关雎宫。” 姚僖眼皮一跳,急忙微微低头敛下眼睛里的神色。 太后垂眸捻着手里的佛珠,对于众人的讨论不置一词。 赵玉容一说完,就有人惊讶的捂住嘴巴,然后默契的看向卫琅。 卫琅心里恨急了谢婉宁还有赵玉容,皇上昨夜宿在哪里她当然知道!而且还是从她那里出去的!用尽心机将皇上留下,可最后却给谢婉宁做了嫁衣裳,她怎么能甘心! 众人对于赵玉容能知道这件事一点儿也不诧异,只要有心人稍加留意就能知道的事情。 安嫔脸色有些不自然,有些下不来台的说道:“就算如此,那也不能不来给太后请安啊……”然后洗脸不满的看向太后。 没等来太后对谢婉宁的恼怒,她却等来众人看向自己的嘲讽目光。 有人开口道:“安嫔娘娘这就不知道了,宁嫔娘娘出经人士,又生的貌美,一时贪欢……”说着说着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此时还没有醒来呢~” 安嫔登时明白过来,但仍是嘴硬的说道:“你倒是知道的多。” 那人也不生气,点了点头:“进宫之前,府里的奶娘确实专门教导一些。” 这就是再说她没人教,是个蠢蛋了?安嫔剜了一眼对方,然后看向太后:“可是再怎么说,也,也不能不来请安。” 这酸溜溜的语气,任是个傻子都能听的出来。 太后这时说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更遑论是皇家。若宁嫔能给哀家生个皇孙,就是免了之后的请安。又能如何?” 太后不如此说了,安嫔要是再追着不放,就明显不会看人眼色了。安嫔于是点了下头,乖巧的说道:“太后娘娘说的是,嫔妾愚钝。” 太后扭头看向卫琅:“说起来,瑾妃也曾承宠多时,只是为何不见肚子有动静?可曾让太医院看过身子?” 在场其他人的神情顿时变得耐人寻味,在结合这几天前朝关于卫大人的事,看着卫琅反倒是没有以前那么让她们畏惧了。 卫琅起身躬身行礼,声音低柔:“都怪臣妾肚子不争气,有愧太后您的期望。” 太后看着卫琅,看的颇为细致,让其他人也都有些疑惑。 而太后其实是在看卫柏霖的这个女儿,都有哪些地方像他。 许久,才开口:“这也怪不得你,一切都是缘法。” 卫琅脸色苍白了几分,这时一个苏嬷嬷走了进来,说道:“禀太后,关雎宫那边已经将白绸送去彤史,已经记录在册。” 顿了顿,紧接着说道:“宁嫔娘娘没有前来请安,是皇上的意思。” 这就是耐人寻味了,不由得让人对于昨夜心中遐想。 彤史乃是掌管记录后宫嫔妃何时月事,何时临幸,何时有孕的女官官职。 而白绸则是当晚放在身下的白绸。第二天将此物交给彤史,彤史就会记录在册。 众人漏出艳羡还有嫉妒的神色,除了一脸云淡风轻好似毫不在意的赵玉容,还有脸色苍白的卫琅外。 太后将众人的神色看在眼中,开口说道:“稍后取一些好东西送去关雎宫。” 苏嬷嬷:“是。” 绿儿扶着卫琅在前面走着,身后姚僖不远不近的跟着,左右再无人相陪。 宫中就是如此,众人大多都有见风使舵的本事,现在她卫家在前朝被人诟病,在后宫有谢婉宁争宠。可谓是前有狼后有虎。其他人窥到风向了,立马就“转投明主”了。 她们平日里跟谢婉宁大多都不怎么亲近,如今谢婉宁受宠了,她们在贴上去有逢高踩低之嫌,不想做那锦上添花的人。 于是便将目光放在了毓妃赵玉容的身上。目前宫中只有三位妃子,卫琅指不定最后会是什么下场,若雪中送了炭,没准转手就会被她逼成了刀子,坐那为人出头的出头鸟,弄不好那惠嫔就是她们的下场,谁不知道惠嫔还在的时候是卫琅的左膀右臂啊。 而丽妃姚僖跟惠嫔一样,从进宫开始就跟着卫琅左右,她们现在去讨好姚僖,还倒不如去讨好姚僖的主子卫琅呢…… 所以这最后,只有赵玉容最为合适,为人寡言少语,行事谨慎,从没见过赵玉容说话做事不妥帖过。因此她们以后就算惹了赵玉容不开心,依着赵玉容的性子也不会太过苛待她们。 绿儿扶着卫琅的手臂,耳中听着身后说笑的声音,气不打一处来:“娘娘还好好的呢,这些人就坐不住了!” 卫琅脸上犹如被冰雪覆盖,声音低沉:“以后得路,还长着,且走且看。” 绿儿回头看了一眼姚僖,然后在耳边低声提醒了一句。 卫琅停住脚步,身后的姚僖也同时停了下来。 此时其他嫔妃已经各自离去,只有卫琅,姚僖几人在这里。 姚僖刚要张嘴说话。 “啪!” 姚僖的头被打的一偏,要不是有身旁的婢女扶着恐怕要在地上,可见力道之大。 卫琅凶相毕露,咬牙切齿的看着姚僖:“废物!要是你聪明一些,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让谢婉宁蹦跶现在,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姚僖的脸颊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脸上的手指印更是触目惊心。 张嘴想要说话的时候,只觉得口中腥咸:“娘娘教训的是。”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恼羞成怒(二) 慈安宫。 宫中妃嫔具是在最美好的年纪,各个跟朵花儿一样。 太后品着茶,听着妃嫔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话。这自从发生惠嫔那档子事儿,宫里就各个都跟鹌鹑似的,这几日才好转起来。 她老了,也开始爱热闹。 “怎么还不见宁嫔前来请安?”下巴尖尖的去安嫔开口问道。说完还看了一眼最近正在风口浪尖儿上的瑾妃。 卫琅神色如常,看了一眼安嫔之后,转瞬便移开。 姚僖则是一改往日性情,这些时日以来整个人消瘦下去。更是变得有些沉默寡言,她闻言,动也没动一下,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安嫔又看向一旁木讷的王美人:“王美人与宁嫔关系好,王美人不知道吗?” 王美人听到别人提起自己,登时吓了一跳,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安嫔见王美人实在没用,不耐烦起来:“算了,看你这样子就不知道。” 赵玉容这时淡淡开口:“昨夜皇上宿在了关雎宫。” 姚僖眼皮一跳,急忙微微低头敛下眼睛里的神色。 太后垂眸捻着手里的佛珠,对于众人的讨论不置一词。 赵玉容一说完,就有人惊讶的捂住嘴巴,然后默契的看向卫琅。 卫琅心里恨急了谢婉宁还有赵玉容,皇上昨夜宿在哪里她当然知道!而且还是从她那里出去的!用尽心机将皇上留下,可最后却给谢婉宁做了嫁衣裳,她怎么能甘心! 众人对于赵玉容能知道这件事一点儿也不诧异,只要有心人稍加留意就能知道的事情。 安嫔脸色有些不自然,有些下不来台的说道:“就算如此,那也不能不来给太后请安啊……”然后洗脸不满的看向太后。 没等来太后对谢婉宁的恼怒,她却等来众人看向自己的嘲讽目光。 有人开口道:“安嫔娘娘这就不知道了,宁嫔娘娘出经人士,又生的貌美,一时贪欢……”说着说着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此时还没有醒来呢~” 安嫔登时明白过来,但仍是嘴硬的说道:“你倒是知道的多。” 那人也不生气,点了点头:“进宫之前,府里的奶娘确实专门教导一些。” 这就是再说她没人教,是个蠢蛋了?安嫔剜了一眼对方,然后看向太后:“可是再怎么说,也,也不能不来请安。” 这酸溜溜的语气,任是个傻子都能听的出来。 太后这时说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更遑论是皇家。若宁嫔能给哀家生个皇孙,就是免了之后的请安。又能如何?” 太后不如此说了,安嫔要是再追着不放,就明显不会看人眼色了。安嫔于是点了下头,乖巧的说道:“太后娘娘说的是,嫔妾愚钝。” 太后扭头看向卫琅:“说起来,瑾妃也曾承宠多时,只是为何不见肚子有动静?可曾让太医院看过身子?” 在场其他人的神情顿时变得耐人寻味,在结合这几天前朝关于卫大人的事,看着卫琅反倒是没有以前那么让她们畏惧了。 卫琅起身躬身行礼,声音低柔:“都怪臣妾肚子不争气,有愧太后您的期望。” 太后看着卫琅,看的颇为细致,让其他人也都有些疑惑。 而太后其实是在看卫柏霖的这个女儿,都有哪些地方像他。 许久,才开口:“这也怪不得你,一切都是缘法。” 卫琅脸色苍白了几分,这时一个苏嬷嬷走了进来,说道:“禀太后,关雎宫那边已经将白绸送去彤史,已经记录在册。” 顿了顿,紧接着说道:“宁嫔娘娘没有前来请安,是皇上的意思。” 这就是耐人寻味了,不由得让人对于昨夜心中遐想。 彤史乃是掌管记录后宫嫔妃何时月事,何时临幸,何时有孕的女官官职。 而白绸则是当晚放在身下的白绸。第二天将此物交给彤史,彤史就会记录在册。 众人漏出艳羡还有嫉妒的神色,除了一脸云淡风轻好似毫不在意的赵玉容,还有脸色苍白的卫琅外。 太后将众人的神色看在眼中,开口说道:“稍后取一些好东西送去关雎宫。” 苏嬷嬷:“是。” 绿儿扶着卫琅在前面走着,身后姚僖不远不近的跟着,左右再无人相陪。 宫中就是如此,众人大多都有见风使舵的本事,现在她卫家在前朝被人诟病,在后宫有谢婉宁争宠。可谓是前有狼后有虎。其他人窥到风向了,立马就“转投明主”了。 她们平日里跟谢婉宁大多都不怎么亲近,如今谢婉宁受宠了,她们在贴上去有逢高踩低之嫌,不想做那锦上添花的人。 于是便将目光放在了毓妃赵玉容的身上。目前宫中只有三位妃子,卫琅指不定最后会是什么下场,若雪中送了炭,没准转手就会被她逼成了刀子,坐那为人出头的出头鸟,弄不好那惠嫔就是她们的下场,谁不知道惠嫔还在的时候是卫琅的左膀右臂啊。 而丽妃姚僖跟惠嫔一样,从进宫开始就跟着卫琅左右,她们现在去讨好姚僖,还倒不如去讨好姚僖的主子卫琅呢…… 所以这最后,只有赵玉容最为合适,为人寡言少语,行事谨慎,从没见过赵玉容说话做事不妥帖过。因此她们以后就算惹了赵玉容不开心,依着赵玉容的性子也不会太过苛待她们。 绿儿扶着卫琅的手臂,耳中听着身后说笑的声音,气不打一处来:“娘娘还好好的呢,这些人就坐不住了!” 卫琅脸上犹如被冰雪覆盖,声音低沉:“以后得路,还长着,且走且看。” 绿儿回头看了一眼姚僖,然后在耳边低声提醒了一句。 卫琅停住脚步,身后的姚僖也同时停了下来。 此时其他嫔妃已经各自离去,只有卫琅,姚僖几人在这里。 姚僖刚要张嘴说话。 “啪!” 姚僖的头被打的一偏,要不是有身旁的婢女扶着恐怕要在地上,可见力道之大。 卫琅凶相毕露,咬牙切齿的看着姚僖:“废物!要是你聪明一些,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让谢婉宁蹦跶现在,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姚僖的脸颊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脸上的手指印更是触目惊心。 张嘴想要说话的时候,只觉得口中腥咸:“娘娘教训的是。” 章节目录 第104章 找上门 一阵快马奔袭而来,见前面有数千大军行路也没有丝毫要停下的意思。 还没等靠近,最后面的千机卫派出一人向前面的领将通风报信,其余的则做好防卫姿态。 来人一人一马,见状举起手中信件,高呼道:“上京信件,求见世子!” 裴翎身穿一身玄色盔甲,头戴盔帽,俊美绝伦的面容多了几分英武之气。他命大军停下。 大军依命御马列至两边,让来人可到领将跟前。 “吁!” 来人勒紧缰绳然后快速聪明马背上滑下跪在地上:“世子,上京来信。” 裴翎身边卫兵上前接过信件检查了一下信件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又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确认没有问题才递给裴翎。 裴翎打开信件,当他看见前面写的内容时,手指用力的捏紧信件,满脸怒意! 卫兵看着裴翎:“世子,上京可是有什么吩咐?”他也是新派给这位世子当卫兵的,以前在上京城中也听说过这位大名鼎鼎的世子。一开始还以为不是好相处的人,可这么几天接触下来,他发现世子还是挺好的。 上京的信,难道是皇上有什么别的吩咐? 裴翎满脸冰霜的将手里的信件撕碎,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回去告诉她,就说我让她失望了。” 送信的人透过头顶飘落的随屑,诧异的看着裴翎。 裴翎举起手:“继续赶路!” “是!” 马蹄滚滚,激起数丈尘土。 送信的人赶忙上马,临走之时看了一眼地上被撕成碎片的信件,“驾!” … 谢婉宁这几日混的是如鱼得水,就连卫琅也安静了下来,二人就算见了面,卫琅也是一副没看见她的模样。 其他妃嫔对她自然也是柔声细语,好生好气的说话。跟以前谁都能刺她两句的时候,大为不同。 谁叫皇上是个不重美色的人呢,任她们费尽工夫,也得不到皇上的宠幸。 不过最叫后宫嫔妃没想到的是,本以为宁嫔没准会升了位分,以后身份水涨船高,跟卫琅平起平坐,谁知这几天过去了,宁嫔那儿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而皇上也就去关雎宫那一次,就再也没有去过。 这样众人忌惮宁嫔的同时,也隐隐怀疑,宁嫔就这么失宠了。 尚清殿 流光站在一旁,看了一眼殿内,有些担心的小声说道:“小姐,有几日没有见过皇上了。”这几日小姐天天都来尚清殿洒扫,偶尔还要看上几个时辰的书,她都不知道小姐什么时候这么爱看书了。 谢婉宁翻动一页,闻言“嗯”了一声:“是有好几天了。” 她大约能猜到赵序这几日没出现,兴许是因为前朝的事儿在忙。毕竟事关卫柏霖,赵序要想从卫柏霖的身上咬下一块肉,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谢婉宁知道其中原因,可流光不知道。 流光说道:“小姐难道就不担心吗?小姐这才承宠多久,皇上就不来见您了……这会儿宫里指不定再怎么议论您呢。” 谢婉宁倒不在乎别人怎么议论她,她突然想到一件事:“青青最近有找过你吗?” 流光摇摇头:“就上次找过一次。” 谢婉宁将书合上,眼睛盯着一处久久没动。流光知道她这是在想事情,也不打扰,安静的站在一旁。 “流光,今天晚上想办法去见思缒一面……” … 谢婉宁扭头看了一眼窗外,窗外太阳西落,不知不觉她在尚清殿一待就好几个时辰。 过了会儿,她突然起身:“流光你回去吧。” 流光:“小姐你?” 谢婉宁展颜一笑:“你刚刚不还在担心你的小姐我会失宠吗?如今小姐我这就去解了你的担忧~” 流光被谢婉宁打发回关雎宫,只等着天一黑她就去见思缒。 谢婉宁则一直流在尚清殿中等着天黑。 知道夜幕完全降临,谢婉宁这才从尚清殿中走出。估算着赵序此时会在哪里,于是凭着她上辈子对宫中的了解,明明不到半个时辰的路,她有意避开宫人的耳目硬生生的走了一个多时辰。 “站住!” 黑暗中伸出一柄剑鞘,横在谢婉宁的脖子前。 谢婉宁不用看都能知道是谁,于是笑道:“风侍卫,是我。” 风竹背对着月亮,整个人被黑暗所笼罩,他看着谢婉宁灿烂的笑容:“知道是宁嫔娘娘,请问宁嫔娘娘所来何事?” 谢婉宁闻言歪了下头,伸手手指轻拨了一下头上垂下来的步摇穗子,发出“叮叮”清脆的声音。 “我是后宫嫔妃,此刻来见皇上,能有什么事?” 风竹被不羞不臊直白如此的话听的直皱眉头,剑鞘仍然不为所动:“宁嫔娘娘可得了皇上的命令前来?” 谢婉宁摇了摇头,心里却在破口大骂风竹这个榆木脑袋,连个弯儿都不会拐。 “那么,宁嫔娘娘请回。” 不见兔子不撒鹰,谢婉宁怎么可能就这么离开。她正要说话的时候,富海公公突然出现。 “这是………呦!”富海公公看清了谢婉宁的脸惊讶的道,“宁嫔娘娘怎么来了?” 谢婉宁温柔地笑笑:“我想要见皇上。” 富海公公这个人最是会权衡利弊了,若他能看出来赵序现在并不讨厌她,应该就会让她进去。 果不其然。 富海公公只是短暂的停顿了一下,随即就向风竹说道:“风侍卫快放下你的剑,这是宁嫔娘娘,不得无礼!”说完冲着谢婉宁一笑,“宁嫔娘娘请。” 风竹不悦的看了一眼富海公公,便收回了长剑。富海公公八面玲珑,风竹木讷寡言少语,所以一些往来的事情都由富海公公做主,他只需要负责皇上的安危。 谢婉宁跟在富海公公后面走进了赵序的寝宫。 “皇上这个时候在做什么?” 富海公公在前面领路,他道:“这几日前朝政务繁忙,自从晚间用户膳食之后,皇上就让小的守在外面,所以小的也不是很清楚,或许还在处理政务。” 谢婉宁道:“多谢富海公公。” 富海公公笑笑:“哪里的话,娘娘折煞小的了。娘娘聪明,这都是娘娘该得的福分。”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意欲为何 门被富海公公打开,谢婉宁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 谢婉宁一进来就闻到屋中若有似无的熏香,是赵序身上的味道。她心里有些忐忑的走了进来,却没有看到赵序的身影,只看到了空空的桌案。 她走到内室门前,突然心如擂鼓,请问了几息这才推开房门。 之间内室昏暗一片,床榻上的锦被下一人安静的躺在那里,发出有些重的呼吸声,想来应是累急了。 自从前些日子寇铖呈上来的折子,前朝一片哗然,有大臣泣泪,直骂卫柏霖狼子野心,纵容亲族旁支祸害滁州百姓。 而有的则说,寇铖其心不正,有意污蔑卫柏霖,更是上奏寇铖在上京任职之时手上有几件事情没有处理好,说他难当大任,对滁州境况口若悬河。 两派官员争吵不休,更有一次大打出手,直打的头破血流。 之后民间更有文人学子,指责他这个皇位得位不正,所以天现灾殃。 这几日光是跟这些大臣唇枪舌战,就耗费了他不少的精力。裴翎得了他的命令前去滁州,算着日子后日就能抵达。紧绷的心情这才松懈了一些,身体的疲惫也一股脑的一发不可收拾,竟不知何时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突然身上一凉,瞬间睁开双眼看着身边出现的一个人头,手快速的掐住对方的脖子。 “咳咳……皇,皇上……”谢婉宁见赵序醒了过来,刚要给他一个自认为最美丽的笑容。却突然喉咙一紧,震惊的看着赵序。 赵序听见声音,用力收紧的手一停,再定睛一看这才看出来对方是谁,于是松开了手。 口气快速涌入口鼻,谢婉宁从榻上坐了起来,心有余悸的摸着脖子,睁着一双水蒙蒙的双眼看着赵序。 赵序声音还有些刚刚醒来的沙哑:“你怎么来了?” 谢婉宁撇撇嘴:“当然是思念皇上,本想着会给皇上一个惊喜,谁成想小命都差点儿丢了……” 谢婉宁见赵序的神情柔和了下来,聪明的见好就收:“皇上最近很累吗?”她俯身半趴在赵序身上,双手抚上赵序的太阳穴轻轻的按摩。赵序上辈子就偶有头疼的毛病,这个时候这么累,应该也会头疼吧…… 赵序眸中就像坠了满天的星子,看着谢婉宁夜色中让人心惊的美貌:“你又惹了什么事了?” 谢婉宁手一顿,不解的看着赵序,二人面对面离得很近,可以感受到对方鼻子呼出的气喷在脸上的感觉,痒痒的:“什么?” 赵序伸手握住谢婉宁的手腕,眸色突然加深,一个用力将谢婉宁控制在身/下。 谢婉宁惊呼一声,随即尽数掩在呜咽之中。 赵序空出来的一只手,轻轻拉了一些帷幔,只见薄如蝉翼的帷幔瞬间将床榻之内与外面隔绝成了两个天地。 突然下身异样,谢婉宁瞬间恢复神智用力的推开赵序,红彤彤的嘴唇一张一合:“不行……” 赵序双眸幽深,再次凑近。 谢婉宁立即捂住自己的嘴巴,声音闷闷:“嫔妾来……月事了。” 赵序一顿,挑了挑眉,声音低沉有磁性:“你倒是胆子大。” 谢婉宁身上的重量减轻,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呼,好险…… 转瞬又有些懊悔,其实发生点什么也没什么……只是她总在关键的时候会害怕…… 于是想出了这么个蹩脚的理由,后宫嫔妃若身上不干净,是不能出现在皇上面前的,更不可能躺在一起了。说严重点儿这是忌讳。 可是,来都来了,所谓既来之则安之。 现在赵序再对她有什么念头也是不可能的了,于是顿时轻松了不少。 赵序平躺在一边,说完之后便闭上了眼睛。 谢婉宁也不敢这个时候凑上去,于是乖巧的背靠着里面躺着。 “朕命裴翎去滁州了。” 谢婉宁看向赵序的侧脸,见他仍然闭着眼睛,看不见他眼中神色,她没有回答。 赵序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你就不问为何派他前去吗?” 谢婉宁回道:“皇上既然这么做自然有皇上的道理。” 赵序轻笑了一声,随即声音陡然转冷:“他若不去,朕会想办法杀了他。” 毫无温度的声音响在谢婉宁耳边,谢婉宁整个人僵住,轻柔的说道:“皇上又在吓唬臣妾,那可是淮南伯的儿子。” 赵序没有说话,谢婉宁一时心里没了低。 赵序为什么为什么有要杀了裴翎的念头,难不成淮南伯跟卫柏霖实际是在暗地里勾结? 至于赵序曾经几次跟她说裴翎的事情,又有几分怀疑她和裴翎的感觉,可那是赵序敏感多疑的性格使然。 若是淮南伯真的跟卫柏霖勾结,那这次寇铖可是危险了…… … 谢婉宁揉了揉眼睛,竟然不知道昨夜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一转身却发现身旁空着,于是伸手摸了摸锦褥,入手冰凉,显然早早就起了。 她昨夜竟然睡的这么死,连赵序什么时候醒的都不知道…… 流光昨夜在办完谢婉宁交代后的时候之后,就赶了过来,知道谢婉宁歇下后,自己也在宫婢休息的地方睡了一觉。 谢婉宁坐在榻上,懒得动态,就让流光直接给自己用温热的湿帕子擦脸,然后漱口。 这时。 只听外面响起宫人此起彼伏的声音:“皇上。” 谢婉宁嘴角微弯,快速的起身从榻上走了下去, 流光在身后惊呼:“小姐,还没有穿鞋……” 谢婉宁双手提着下摆,漏出两只白嫩小巧的玉足,一头长发散在脑后,一阵风似的推门跑了出去。 赵序听见声音停下脚步。 在场众人只看到一个月白色的身影闯入眼帘,发丝飞舞,面若玉盘,眉眼昳丽,妖冶的霍乱人的心绪,每一步都像踏在人的心上。 赵序刚下朝身上还穿着龙袍,头上还带着冕旒,帝王威严笼罩全身,让人不敢逼视。 谢婉宁站在赵序身前,因为跑动面色红润,她微微气喘:“皇上。” 赵序伸手握住谢婉宁的手,目光温润如水:“来人,去给娘娘拿鞋子。”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出宫 谢婉宁本就相貌长得明艳,若再有意稍加打扮几分,就会更加增色几分。只是这副相貌若不得宠也就罢了,若得了宠,难免会被人说是宠妃,是狐媚君主的妖妃。 若论相貌,大多数人都会对卫琅的容貌心生好感。不过分艳丽,也不会太过不出挑,性格随和,端着性子的时候又有几分威严。 谢婉宁最是看不起卫琅的装模作样。 经过昨夜夜宿皇帝寝殿,这后宫里人人都忌惮谢婉宁几分。 这一日,徐达父子进宫说要接清河公主回去。 到底是女子出嫁从夫,而一开始清河公主离了夫家自己回宫的理由也站不住脚,都认为是清河公主身娇肉贵,嫁人后为了一些小事受了委屈,一气之下就回了宫。 前朝早就有大臣或多或少的向赵序谏言,放清河公主回去。 只是迫于太后的压力,皇上的视若无睹,这些大臣说了也是白费唇舌,所以清河公主出宫这件事一直拖到了现在,到最后再也拖不得。 尊贵如皇家长公主,当今圣上的皇姐,嫁了人,世人的评说也不可避免。 谢婉宁还是在赵序下朝之后回来就告诉她的,当即就变了脸色。也没心情再跟赵序卖好,就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去看清河公主。赵序知道她和清河公主关系不错,所以也就很干脆的同意了,还让她给清河公主带去一些东西。 当谢婉宁还没到清河公主宫中,远远的就听见里面热闹的声音,于是快走了几步。 院子里宫婢太监忙碌的热火朝天,十几个大箱子在院中敞着盖子,珍贵书画,名贵玉器,绫罗绸缎还有珠光宝翠的饰物。 “宁嫔娘娘。”芳嬷嬷眼尖的看见突然而至谢婉宁。 一院子的人都停了下来,纷纷向谢婉宁行礼。 屋中的清河公主闻声也小跑着出来,满脸笑容,显然心情很好。 头上金步摇摇摇晃晃,映衬的清河公主人比花娇。只见她在离谢婉宁三五步的距离时停了下来,笑容一收,鼻中“哼”了一声:“你倒是来看我了,可是我就要走了。”说罢上下打量了谢婉宁一番,“这几日你没少缠着皇上吧?这后宫里的人暗地里可是说你狐媚的。” 谢婉宁抿唇一笑,只是若仔细看,眼中并无太多笑意:“这是当然了,我不缠着皇上缠着谁?指不定用不上几天我就能成宁妃了,不过那个时候,殿下可就看不到了。” 这不加掩饰的话听的在场众人一愣一愣的,除了清河公主,谢婉宁流光外,也就芳嬷嬷见怪不怪了。 芳嬷嬷看众人的神色怪异,大手一挥:“干活干活。” 一众宫人回过神来继续忙碌起来,只是心里还在回响着刚刚宁嫔有些大逆不道的话。 芳嬷嬷偷偷看了一眼谢婉宁,又看了一眼清河公主,只觉得这宁嫔妖里妖气的…… “哈!”清河公主抬手一指谢婉宁,“你真是好生不要脸。” 谢婉宁“噗呲”一笑:“婉宁哪里说的不对?后宫女人谁不想爬的高点,谁不想得皇上的心呢?” 清河公主“啧啧”两声:“你说的也对。”说完上前牵着谢婉宁的手就往房间里走,“你这些日子都没来看我,我都无聊的紧。” 谢婉宁被清河公主拉着往前走:“殿下可以去看我啊。” 清河公主停下脚步,伸手狠狠地揪了一下谢婉宁的脸:“大胆,我是公主,天天去找你,向什么样子。” “诶呦!”谢婉宁捂脸呼痛。 “别装了,我都没用多少力气。我怎么敢把你的脸揪坏,到时候皇上找我算账,不让我出宫了怎么办?” 跟在身后的谢婉宁笑容陡然消失,看着清河公主的背影,随着清河公主迈过门槛:“殿下很想回去吗?” 清河公主没有立刻回答,拉着谢婉宁坐了下来,自己坐在了另一边,低头呐呐道:“那是我的夫君,我不回去能回哪儿去?” 谢婉宁见状,问道:“殿下今日就离开吗?” 清河公主摇了摇头:“明个一早,今天晚上我要去好好陪陪母后。” 谢婉宁点了下头:“太后把您是放在心尖上的,知道殿下要离开,今夜指定不会安眠。” 清河公主想到也是脸上一苦,一面是疼爱自己的娘,一面说自己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夫君。亲情爱情…… 谢婉宁伸手覆上清河公主的手:“殿下出了宫,可否跟婉宁保持信件往来?” 清河公主抬眸看向谢婉宁。 谢婉宁温柔的笑笑,这种温柔的神色很少能在谢婉宁的脸上看到,以往的谢婉宁要么是锋芒毕露不肯吃亏,要么就是扮作乖巧的模样。 “婉宁在这宫里很少有知心的朋友,只有殿下数次护着婉宁。婉宁斗胆,其实在心里一直都拿殿下当做好朋友。” 清河公主动容,另只手放在谢婉宁的手上:“婉宁……你放心,我一定会与你尝尝互通信件的。” 谢婉宁笑着点头:“那就这样说定了,到时候殿下可别嫌婉宁烦就好。” 二人相视一笑,清河公主随即想到谢婉宁如今的境况,有些烦忧的说道:“婉宁,你最近风头太盛,这可不是一件好事。后宫里的女人平日你看着不声不响的,哪怕表面上对你百般讨好,背地里指不定恨你恨到了骨子里了……” 谢婉宁心中微烫:“殿下所说,婉宁记下了。” “那就好。”清河公主点了下头,“你………”说到一半停顿了一下,“皇上他是皇上。” 谢婉宁看着清河公主。 清河公主咬咬嘴唇,最终接着说道:“自古帝王心系天下,多无情。你,在这后宫里一定要学会保全自己,遇到什么事可以写信告诉我,别看我不在宫里,可我是清河公主,这身份就能帮到你许多。” 谢婉宁鼻子一酸,快速的低下头眨了眨眼睛,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经一脸笑容:“殿下是把我当做什么也不知道傻子了吗?这些小事怎么会难到我?” 清河公主无奈的捏着谢婉宁的鼻子晃了晃:“你呀……” 章节目录 第107章 肯不肯,为我所用。 只是脸上的烦忧仍然掩盖不住。 谢婉宁看着这样的清河公主,恨不得现在就想办法将徐皖生弄死。 她原本打算是想与清河公主通信,也许以后能在清河公主的只言片语里能察觉到一些蛛丝马迹,她好想办法从中插手,尽最大的能力不让清河公主落得跟上辈子一样的下场。 清河公主轻而易举的答应了她,她很高兴。可是没想到,清河公主之所以答应的这么干脆,是以为她知道她之后,自己在宫里孤立无援。 答应互通信件,何尝不是让她以后有事可以找她…… 脸上突然一凉,谢婉宁诧异的看向清河公主,清河公主的指腹拂过她的脸颊:“婉宁,你怎么哭了?” 谢婉宁一愣,抬手抹了一下脸,她确实哭了。 “婉宁舍不得殿下。” 清河公主一下子也红了眼:“好好的,怎么说这些,这可不像你的性子。”说完神神秘秘的凑近谢婉宁的耳朵。 热气喷在耳朵上,有些痒痒的。 “母后说当时怀我的时候,就特别爱哭,你不会是~” 谢婉宁红着一张脸推开清河公主:“殿下你乱说什么,这才几天啊………” “哈哈哈哈,”清河公主笑声爽朗,“这才对嘛,这才是谢婉宁呢,刚刚你一哭,可是怪吓人的。” 谢婉宁白了一眼清河公主,经过她这么一打岔,她心情也好了很多。 谢婉宁将赵序让他拿来的东西推到清河公主面前:“这是皇上让我带来给殿下的。” 宝盒约有女子半臂之长,立掌之宽高。表面被工匠雕刻了不知名的花样,繁复精美。 清河公主只看了一眼,没有打开更没有问里面是什么东西,只一脸颇有意味的看着谢婉宁,打趣的问道:“婉宁,听说你昨夜歇在寝宫了?” 虽然实际上并没有发生什么,但谢婉宁还是忍不住老脸一红。 二人一阵说说笑笑,打打闹闹。 等到了要离开的时候,谢婉宁站在廊下看着清河公主:“殿下,再见之时,殿下也会这么开怀,一如往昔吗?” 清河公主闻言伸出手指用力的戳了一下谢婉宁的额头:“神神叨叨的,当然会啦。” 谢婉宁灿烂一笑,点了下头,然后就离开了。 只是谢婉宁并没有走远,她静静地立于宫墙之下,身边就有一颗看不出来是花还是树的东西,要说是树却只有一人高,且枝头还有大朵大朵的绽放的花。要说是花,看躯干又不像。 不过谢婉宁站在旁边,正好可以挡住过往宫人的一些目光。 没过一会儿,流光走了过来,跟在她身后的人身上穿着一件褐色的衣服,体态微胖。 “见过宁嫔娘娘。” “芳嬷嬷,就不用多礼了。”谢婉宁看着芳嬷嬷说道。 宁嫔才刚刚离去,她身边的宫婢去而复返来找她,确实让她疑惑。 “娘娘有何吩咐?” 对于芳嬷嬷这般上道,谢婉宁一点儿也不诧异。她回道:“明日殿下出宫,回到徐家。虽然殿下答应了与我互通信件,可我心里还是放心不下。” 芳嬷嬷低着头,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谢婉宁接着道:“我怕以后有什么事,殿下兴许也不会在信件上多说,所以我想劳烦芳嬷嬷,在殿下信件送往宫中的时候,你再单独写一封,将所见所闻一字不差的告诉我,然后同殿下的信一起送过来。” 芳嬷嬷惊讶的看着谢婉宁:“这……”虽然宁嫔说的这些,意思是担心殿下,只是……好歹她是后宫妃嫔,殿下可是长公主,要将长公主的事事无巨细的告诉一个后宫妃嫔,这……“娘娘,这于理不合。” 谢婉宁没有说话,她上前一步逼视着芳嬷嬷:“芳嬷嬷,是不答应了?” 芳嬷嬷忍不住后退一步,只觉得又回到被人威胁的时候了,她白着一张脸:“恕难从命!” 芳嬷嬷曾经到底是太后身边的人,还是有些衷心的。只是她错就错在,今日遇到的是谢婉宁。 谢婉宁在芳嬷嬷耳边冷笑道:“芳嬷嬷不想自己那档子私事传出去吧?” 芳嬷嬷顿时打了一个激灵,震惊的看着谢婉宁:“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小的听不懂。” 谢婉宁笑容不改,妖媚惑人:“什么意思?芳嬷嬷是真不知还是装作不知?太后知道了兴许会留你一条命,那也只是因为你还有用。你说你那点儿破事儿传出去,再被那人知道是你害死他的家人,逼他走投无路,逼良为娼,你说,他若疯了,与你一尸两命,还是去报官让你身败名裂呢?你说那个时候,太后或者是殿下,能保下你这条狗命吗?殿下肯,太后,也不肯啊~” 芳嬷嬷一脸惊惧:“你,你你,你怎么会知道……” 谢婉宁当然不知道现在太后已经知道了她这档子事儿,她知道的是上辈子,清河公主摔死徐皖生那个外室生的儿子之前,芳嬷嬷的事情就被捅了出去,养的那个小白脸不光亲手杀了她,还穿着一身血衣拿着凶器就前去投案了,状告清河公主一个御下不严,包庇之罪。 谢婉宁多次想过,芳嬷嬷会不会死的蹊跷,会不会是因为芳嬷嬷死了,清河公主之后才做事不管不顾…… 芳嬷嬷固然该死,可是她现在还有用。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不必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只要告诉我,肯不肯,为我所用。” 芳嬷嬷出了一身冷汗,权衡利弊之后只好答应下来:“娘娘之前说的只是因为担心殿下才会这样做,小的只希望娘娘能说到做到。不然,小的牛豁出这条老命不要,也不会做出伤害殿下的事情。” 谢婉宁心中不以为然,若真像芳嬷嬷说的那般大义凛然,她现在就不会退步答应自己了。如今,只不过是表表忠心,能让自己对于背叛清河公主这件事少一些负罪感。 “这是自然。”谢婉宁点了下头,“不过,你回去之后那人暂时不要再去见了。我会让人给他安排一个地方,待……” “这是为何?”没等谢婉宁说完,芳嬷嬷便打断了谢婉宁的话。 谢婉宁冷眼看着芳嬷嬷:“芳嬷嬷不会以为这件事就从今以后就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吧?”看着脸色铁青的芳嬷嬷,她冷笑一声,“如今我能知道,慢慢就会有下一个人知道。想死想活,全凭你芳嬷嬷一句话的事儿。而我让你做的事,实在算不上什么难事,没了你,我也会想办法找别人。” 芳嬷嬷仍然不死心,舍不得那个年轻的男子:“可,娘娘要把他带到哪里?”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自有办法,待事情结束,我绝对会将他完完整整的给你送去。” 芳嬷嬷自然不想答应,她要是答应,就相当于把认证都送到了宁嫔手上,只是这个时候,已经进退两难,由不得她…… “好,就听宁嫔娘娘的。” 章节目录 第108章 针锋 流光亦步亦趋的跟在谢婉宁的身后,出声问道:“小姐在担心殿下吗?” 谢婉宁轻轻“嗯”了一声。 流光想到在清河公主哪里因为清河公主离去而流泪的小姐,安慰道:“殿下是长公主之尊,定不会受委屈的。” 谢婉宁却不这样认为,若真的不会受委屈,这次清河她为什么回宫呢? “我不喜欢那个驸马,他配不上殿下。” 流光立即向四周看去,见并没有其他人经过,这才放下心。公主驸马她有次跟小姐一同遇到过,只是当时她跟小姐隐藏在暗处,当时她也不知道那说话的人就是驸马,还是后来小姐才告诉她那个人的身份。 至于当时说的话,她也是听不懂的。 不过既然小姐说驸马配不上殿下,那一定是真的配不上。 对于谢婉宁所说的话,她有种执拗,相信所说的都是对的。 … 第二天一早,谢婉宁早早的就起来了,收拾妥当之后连饭都没有吃,就赶去清河公主那里。 当她到的时候,太后还有其他后宫嫔妃已经到的差不多了,谢婉宁来的也不算晚。 太后一脸倦容,想来就算昨夜有清河公主的陪伴,睡得也不怎么好。 清河公主见到了谢婉宁来了,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她今天盛装打扮,头上的带着公主金冠,上方一个展翅欲飞的金凤凰璀璨夺目。 宫人前来禀告,说是驸马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清河公主闻言先是红了眼睛,仿佛她又回到了曾经出嫁的那个时候。 清河公主挽住太后的手一步一步的走了出去,后宫嫔妃按照位分依次跟在身后。 走过崇明殿,走过长长的宫道,最后来到了光华门,此时与宫外只一墙之隔。 驸马徐皖生迎了上来,对赵序还有太后一一行礼,举止有度。他本就生的好,又有才名在外,后宫嫔妃进宫之前就久闻徐皖生大名,今日得见,虽得知对方已是驸马,但还是忍不住频频侧目。 谢婉宁看着徐皖生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看着他脸上挂着最为得体的笑容从太后手里牵过清河公主的手。 宽大的衣袖交叠在一起,衣袖下徐皖生捏了捏清河公主的手。 清河公主自从嫁给了徐皖生之后,何曾与徐皖生有过如此亲密的动作,登时红了脸,低下头去。 而徐皖生心中开怀,笑着笑着,脸上一僵,眉头微不可见的一皱向着一个方向看去。 目光快速的从一众嫔妃脸上划过,心中更为不解,只觉得自己刚刚可能是感觉错了。 这里怎么会有人能让他觉得如芒刺背呢? “母后,清河这就走了,您要照顾好身子,清河有时间一定会进宫看您的。”清河公主眼眶红红。 太后慈爱的点了下头:“只要你好,母后就好。”说完看向徐皖生。 徐皖生立即跪下,言辞恳切:“母后放心,皖生定然不会辜负殿下,更不会让殿下伤心。” 太后冷淡的说道:“你记住今天这句话就好。清河是哀家心里的宝,容不得猫三狗四的人欺负她一点。” 徐皖生低着头,闭了一下眼睛:“皖生省得。” 太后:“去吧。” 徐皖生扶着清河公主上了马车,自己则坐在马上,向远处走去。 赵序太后领着一众嫔妃在宫墙上看着清河公主一行人远去,直到成为一个黑色的小点,最后慢慢消失不见。 “母后,回吧。”赵序开口说道。 太后心中不满赵序答应徐达父子的请求,因此没有给赵序好脸色。 赵冲扶着太后的胳膊:“是啊,母后。这里风冷,听皇兄的,回吧。” 太后拍了拍赵冲的手,笑了笑。 只见她转身看向后宫嫔妃,最后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谢婉宁的身上:“宁嫔。” 谢婉宁闻言走了出去。 太后伸手握住谢婉宁的手,柔声说道:“清河昨晚什么都跟哀家说了,你这孩子不放心她,所以要跟她互通书信,你是个好孩子。” 谢婉宁苦笑道:“太后过誉了。实是因为殿下对婉宁好。” 顿了顿接着说道:“殿下性子爽直,婉宁实在是放心不下……” 太后闻言有所动容,她何曾不是这样想的,只是这已经嫁为人妇,地位尊贵如太后也有不能做之事。 太后点了点头,眸中的苦涩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你有心了。只是清河贵为公主,身份尊贵。何人也不敢对她如何,只要哀家尚在人世一天,就不允许别人伤害她。” 说完,一行人继续向前走去。 只见走在太后身后的卫琅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后面的谢婉宁。 其他人见状也只当没有看见,跟在太后身后目不斜视的走着。 谢婉宁嘴角微勾,向卫琅行了一礼:“瑾妃娘娘。” 卫琅目光落在谢婉宁的脸上,道:“宁嫔最近容光焕发,可见最近隆恩慎重啊。” 谢婉宁笑容加深:“瑾妃娘娘过誉了。皇上在嫔妾跟前没有提起您。” 卫琅有些诧异:“当真?” 谢婉宁一脸真诚的点头:“自然当真,皇上说……”说着看着卫琅似是有些难言之隐。 卫琅眉头一皱:“说什么?” “说,卫大人那里出了事,皇上左右为难,不好去见娘娘您呢。” 谢婉宁编瞎话的本事一向功力深厚。 她卫家因为旁支惹事,搞得前朝不得安生,连带着她这个后宫妃子都要受别人的猜疑。数次求见皇上,每次都是已政务繁忙为由避而不见,如今心里正烦闷了多日,听这些话从谢婉宁的嘴里说出来,更是心中恼怒。 绿儿嫌恶的看着谢婉宁,开口说道:“如此宁嫔娘娘应该感谢我们娘娘才是,若不是我们娘娘,宁嫔娘娘怎么能偷得好时候,在皇上的面前得了脸。” 卫琅没有出声斥责绿儿越矩。 绿儿脸上更加得意。 流光立即呵斥道:“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宁嫔是主子,你是下人,以下犯上就该乱棍打死以赎其罪!” 绿儿:“我呸!” 谢婉宁抬手制止流光再次开口,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 卫琅微微抬头,眼中满是不屑。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动手 “可是你忘了,我是妃,她是嫔。若分主次,你的主子御下不正,理应……” “啪!” 谢婉宁看也没看卫琅,没等她说完,当即狠狠地甩了绿儿一巴掌,直打的绿儿嘴角冒血。 卫琅惊讶之后难掩怒色:“谢婉宁你!” 谢婉宁冷笑道:“嫔妾看这恶奴口出狂言,没有尊卑之分,实在是替瑾妃娘娘不值,所以一时不忿这才出手帮瑾妃娘娘您教训这个不长眼的狗东西。刚刚吓到您了,还望不要怪罪嫔妾这一份拳拳之心。” 说完,也不等卫琅回答,随便行个礼就离开了。 流光有些担心的说道:“小姐,这样做,瑾妃娘娘会不会对小姐怀恨在心?” 谢婉宁轻笑一声:“她不是早就对我怀恨在心了吗?” 流光一急:“小姐那……” “没事,”谢婉宁安慰道,“我自有办法。” … 婢女脸色苍白:“娘娘,这样能行吗?” 床榻上,姚僖将自己紧紧的裹在被子里,只漏出一双眼睛,闻言眼睛动了动:“会没事的。” 婢女却还是很害怕,这到底是害人,若是被知道了……被知道了自己的主子活不成,她这个下人也逃不了。 “别怕。”姚僖的嘴巴被被子盖着,发出闷闷的声音。 可这不安慰还好,一安慰,这婢女眼泪就止不住的掉,浑身一阵一阵的发冷,只觉得自己活到头了。 “别怕,别怕……” 婢女仍是抽泣着。 “我说了!别怕!”姚僖突然从床榻上坐起来,整个人恶狠狠的看着婢女,目光凶狠的跟以前判若两人。 婢女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哭出来。 姚僖脸色冰寒,犹如被寒霜覆盖,开口说道:“今天谁来都不让进来,听见没有!” 婢女:“是,婢子遵命。” … 青青来到小厨房:“陈婆子,娘娘的吃食做好没有?” 陈婆子湿漉漉的双手在围裙上一抹,挂上一脸讨好的笑容:“好了好了,薄荷姑娘正要给端过去呢。” 青青闻言看了一眼一旁的薄荷,然后上前将粥放进食盒里面:“正好我来了,我带去就行了。” 陈婆子自然不会说什么,连连点头。 青青拿到东西之后就离开了。 薄荷狠狠地瞪了一眼陈婆子,这才气呼呼的离开。一出门就青青就不见了,心里不由想到:就这么着急在主子面前卖好,以前可真是小瞧她了。 “如何?” 薄荷一进来,就看见太医院的太医也在此处。 顾长亭收回搭在谢婉宁腕间的手:“娘娘身上的旧疾已经去的差不多了。微臣再开几服药娘娘服下就差不多大好了。” 谢婉宁笑着点头:“多谢顾太医。” 顾太医因为还要给谢婉宁写一写养生的方子,所以没有立即离去。 青青站在一边提醒道:“娘娘,您早晨就没有吃东西,多少吃一些吧。” “你不说还好,一说,我还真有些饿了。”谢婉宁拿着汤匙舀动碗里的粥,粥染发出阵阵香甜的米香,让人闻着不由得食指大动。 谢婉宁舀起一口粥,正要吃下去的时候,“娘娘住口!”顾长亭突然伸手将粥和汤匙夺了过去,一脸紧张之色。 流光青青还有薄荷也都吓了一跳。 谢婉宁疑惑道:“顾太医,这是……” 顾长亭一脸凝重:“娘娘,这粥里,有毒!” “有毒?”谢婉宁看向顾长亭手里的粥。 流光一脸紧张,青青直接白了脸,薄荷满脸惊惧,然后转瞬看向青青。 顾长亭将粥碗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然后开口说道:“娘娘可否稍候一会儿?” 谢婉宁点头,只见顾长亭走到门口对着门外的太监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然后走了回来。 谢婉宁看向青青,青青立刻跪在地上:“娘娘,这粥是婢子在小厨房拿的,婢子绝对没有胆子敢下毒害娘娘!求娘娘明查!” “流光,去,把小厨房的厨子都给我带过来。” 薄荷一脸忐忑不安的站在一边。 青青哭着说道:“娘娘,婢子到了小厨房,小厨房的厨子陈婆子就已经将这碗粥做好了,婢子所言千真万确,若有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对了!娘娘,当时薄荷姐姐也在。”青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薄荷一听自己也被牵扯进来,恨不得当场就掐死青青这个长舌妇!她当即同青青一样跪在地上,解释道:“回娘娘,婢子当时确实在小厨房,不过粥刚出锅就被青青拿走了,剩下的……剩下的婢子就不清楚了。” “你!”青青脸上还挂着泪珠,震惊的看着薄荷。 薄荷反问道:“难道我说的有假话吗?最后那粥不是青青你拿走的?” 青青被逼问的哑口无言,从小厨房到房间里,这一路上并没有可以给她作证。 薄荷一看,更加笃定道:“一定是你想要谋害娘娘,所以才在路上偷偷下了毒!” “我没有!”青青尖声喊道,声音刺耳。说着就像薄荷扑过去,二人厮打起来。 顾长亭身子一动,半个身子挡住了谢婉宁,免得谢婉宁被碰到。 谢婉宁皱着眉头:“够了!” 二人充耳不闻,你来我往间脸上都添了伤。 “来人!将她们给我分开。”随着谢婉宁话落,门外立刻跑进来四五个宫人,将二人分开。 薄荷怒视着青青:“是她,是她不怀好心下毒杀害娘娘!” 青青喊道:“我没有!” 不多时,得了顾长亭吩咐的小太监赶了回来,手里还拎着一只兔子。 顾长亭将二话不说将掰开兔子的嘴巴,将一汤匙的粥灌下去。不消片刻,兔子开始挣扎,顾长亭随即松手一扔,兔子躺在地上开始剧烈的挣扎,没过一会儿便一动不动了。 薄荷青青见到兔子的惨状,骇的同时住了口。 顾长亭说道:“娘娘,必毒依微臣看应是剧毒瘊鸢,毒性猛烈,气味小,若一经服用,神仙难救。因为这毒株喜生长在悬崖峭壁之上,又对环境有着严格的要求,所以每年也不过三两株,因为稀少,导致用它制毒的人也少之又少。”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有孕 就在这时流光带人将陈婆子压了过来。 陈婆子被人按着跪在谢婉宁面前:“娘娘,到底是生了何事啊?” 谢婉宁冷冷的的看了她一眼:“陈婆子,这粥,是你小厨房做的?” 陈婆子跪在地上,闻言看了一眼那碗粥,点了下头:“正是,还是小的亲手做的。” “刚刚顾太医说这粥里被人下了剧毒。” 陈婆子一听顿时喊道:“不可能!这不可能,这粥可是小的亲手做的,并未假手他人,怎么可能会有毒呢?娘娘,小的冤枉啊。” “你若不信,我将这粥赐给你,你且尝一尝,看看到底有毒没毒。”谢婉宁轻飘飘的几句话听的几人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陈婆子看到地上一动不动的兔子,牙关咯哒咯哒直响:“求娘娘查明真相,小的怎么会这么大的胆子敢给娘娘下毒呢。” 见谢婉宁不为所动,陈婆子看向一旁跪着的薄荷还有青青,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惊声尖叫道:“是她!娘娘,是青青,是青青那个贱蹄子,一定是她!” 薄荷闻言松了一口气,青青则疯了一般喊道:“你撒谎!”说完跪着向谢婉宁爬了过去,“娘娘,您要相信青青,青青怎么敢,呜呜……” 谢婉宁姿态闲适的抿了一口茶:“我也想相信你,可是青青,如今薄荷和陈婆子都说是你,而那粥又确实是你拿过来的。你让我,如何相信你这不是你做的?” 薄荷在一旁恨声说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娘娘对你那么好,你竟然敢背叛娘娘!娘娘……”说着看向谢婉宁,“如此欺主恶仆,死不足惜,应当立即杀了才是!” 青青面色如纸,她指着薄荷说道:“恶奴欺主?我看你是薄荷狼子野心,多次背着娘娘去别宫娘娘那里通风报信才对!” 陈婆子低下头去,整个人爬伏在地上,连个大气都不敢喘。 薄荷:“你血口喷人!” 青青惨白的脸上扬起一抹笑容,看着格外怪异:“娘娘若不信,就让流光姐姐带人去宫婢房里搜一下,特别是薄荷的枕头那层布里面。” 薄荷当即变了脸色。 谢婉宁微微侧头,流光会意,带人立即离开。 彼时,关雎宫内大乱,宫中若有宫婢还有太监都将谢婉宁的院子死死的围住。而之前争吵的声音,还有太医院太医几次从关雎宫里进进出出,也让许多有心人知道了消息。 “皇上,宁嫔娘娘被人下了剧毒!”富海公公刚在外面听见手下禀告,就急急忙忙的走进勤政殿。 赵序翻阅书页的手一顿,抬起头来看向富海公公。 富海公公点了点头,脸上尽是急切:“太医院的太医已经过去了,之后吗兔子验了毒,是剧毒瘊鸢!” 坐在一边正准备跟皇上禀告要事的大臣,看着前面空空如也的椅子,连忙起身,小跑的追上正要跑出去的富海公公:“富海公公,我这事儿还……” “诶呦!”富海公公用力的甩掉对方的手,“我说钱大人,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你的事儿。” “诶?”钱大人只能瞪着眼睛看着富海公公离开,“这叫什么事儿嘛,女人多了,就是麻烦。” … 谢婉宁被青青还有薄荷吵的头疼,从昨天就没有吃好,到现在也没有吃东西,一番折腾下来,头开始晕晕的。 流光带着人去搜证物,眼下还没有回来,谢婉宁不愿再听见青青没完没了的哭,还有薄荷犹如市井泼妇一样怒骂青青,让她将青青就地处死。 最终忍无可忍,谢婉宁大声呵斥道:“都给我闭嘴!再说下去,我现在就把你们都杀了!” 果然,这句话还是有点儿用的,真的安静了下来。 谢婉宁只觉得头晕脑胀,干脆半躺在矮塌上。 顾长亭见状察觉出谢婉宁的异样,于是上前给谢婉宁号脉。 不一会儿收回手道:“娘娘最近忧思深重,要好好休息。不可再劳累。” 谢婉宁“嗯”了一声:“顾太医说的话,我都记下了。” 顾长亭也不愿再打扰她,干脆跪坐在一边眼闭目凝神。 屋外宫婢太监围的里三层外三层,他们只知道是出事了,并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还知道事关娘娘身边的两个婢女,他们人人自危,深怕一个倒霉这把火就烧在自己头上。 这时,一行人走了过来。 当先一人土木形骸,不加饰厉,龙章凤姿,贵气天成。 宫人正要行礼时,身后的富海公公连忙挥手,快步跟在那人身后越过他们进到房中。 赵序来的突然,外面又没有人禀告,屋中的人都背对着门口跪在地上,没能及时发现赵序来了。 赵序一进来,就看到躺在矮塌上谢婉宁,身边还跪着太医,看样子就像…… 富海公公见状也是深吸了一口气,显然被吓得不轻。 赵序大步来到跟前,双唇紧抿:“谢婉宁。” 屋中诸人包括顾长亭同是一惊顿时行礼道:“微臣/小的参见皇上。” 赵序? 谢婉宁一睁开眼睛就看到赵序站在跟前,赶忙坐起身:“皇上您怎么来了?” 赵序阴恻恻的看了一眼谢婉宁,然后回身目光幽幽的看向富海公公。 富海公公咽了一口口水,底下头去。 谢婉宁欲起身,却见赵序突然坐了下来,她只好又往里面挪了挪,坐在稍后一些的位置。 顾长亭想了想怕其中有误会,于是行了一礼说道:“娘娘虽没有中毒,却身子不是很好,所以刚刚才闭眼歇息了一会儿。” 皇上突然前来,定然是知道有人下毒这件事,所以也就省去了说与皇上前因后果。 谢婉宁刚刚张嘴说话,却突然胸口上涌,一阵反胃的感觉突至,急忙拿帕子干呕了两声。 不知怎的,谢婉宁觉得屋中的气氛突然变了…… 赵序一言难尽的表情。 富海公公难以置信的看着谢婉宁,突然深吸一口气捂住自己的嘴巴,然后惊喜的说道:“娘娘该不会,有孕了吧?” 刚刚太医可是说宁嫔身体不舒服,难道就是这件事?可这也太快一些了吧……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出谋划策 其他人也都一脸惊讶的看着谢婉宁。 谢婉宁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给了顾长亭一个眼色。 顾长亭会意说道:“公公误会,娘娘只是身体不舒服。” 富海公公点了下头,原来是这样啊……只是在他看见赵序看向自己的时候,恨不得掐死自己这个口无遮拦的。 于是谢婉宁又将前因后果重复了一遍,流光也带人回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木匣子。 谢婉宁亲手打开,只见里面放着各种精美的饰物,华美精致。 薄荷看到那个匣子顿时慌乱起来,咬牙切齿的看着青青:“好啊你,竟然故意将这个东西藏在我的枕头里来陷害我!” “来人,”赵序冷声说道:“将陈婆子,薄荷拖下去杖责二十。” 富海公公动动手,自有其他太监上前将薄荷拖下去。 谢婉宁见赵序插手,也就在一边安静的看着。 顾长亭没有再留下去的必要,于是借着空档告退离去。 谢婉宁吃着流光递来的蜜饯,几颗下去这才止住恶心想吐的感觉。 赵序看到桌子上放着一本书,随即拿了起来。 谢婉宁见状过随口说道:“皇上,到底是谁想要害嫔妾啊?” “而且还用下毒如此下作的手段。” 赵序手指翻动着书页:“没准是因为平时里招惹的人太多了。” 闻言,谢婉宁突然想到之前有人在宫里要杀她的事情,要不是有赵序的人在,她恐怕早就死了…… 现在起码一切都还在她的掌控中,那件事她却一点儿把握都没有,更没想到谁会想要那般费力的杀她…… 之前她也曾想过,若真要有人杀她,有很多种办法。只是能惊动风竹的,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谢婉宁试探的问道:“之前皇上说有人要杀嫔妾,皇上可调查出来到底是何人要杀嫔妾?” 不怪她早不主动问,实在是赵序这个人太深沉,她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多说了什么,引起赵序怀疑,到时候只会得不偿失。 眼下正好趁着这个关头问一问。 赵序眼睛没有离开书本:“死无对证,朕也不知道。所以你以后哪里都不要去,尽量不要去人少的地方。不然,到时候朕也保不了你。” 谢婉宁点了下头,然后发现赵序背对着自己看不见,于是回道:“嫔妾记下了。” 薄荷跟陈婆子两个人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湿漉漉的被人抬了进来扔在地上。 薄荷看着还好。 陈婆子却因为年纪大了,这二十个板子打下来,呼吸都断断续续的。 富海公公开口说道:“若再嘴硬,你们两个人只有死路一条!还不快从实招来?!” 陈婆子艰难的抬起头,双手用力的抓着地:“小的真的不知道啊,小的正在小厨房里给娘娘熬粥,期间,期间薄荷就来了,说要给娘娘拿些吃食………之后,之后青青就来了……” 赵序道:“既然如此。将这二人押进天牢,命刑部主办,两天后给朕一个答复。” “是。”富海公公应声,“押下去!” 天牢,刑部,那可是地狱一般的存在,寻常人在刑部底下走一遭,不死也要残废,审问手段更是让人生不如死。 薄荷和陈婆子一听浑身发抖,陈婆子欲要咬舌自尽,却突然被人用东西塞住了嘴,两只手反剪在背后。动弹不得。 薄荷挣扎着想要挣开身上的钳制,却无论怎么用力都白费力气。 虽然结果不是谢婉宁事先预想的那样,却改变不了最终的结果。 谢婉宁命流光将青青带下去关在房中,并命人看守在外面,没有她的命令不许任何人进去。 谢婉宁凑近赵序,微微仰头看着他的侧脸:“皇上是得到消息,担心嫔妾匆匆赶来吗?” 赵序神色如常,眼睛都没有看向谢婉宁:“朕在一本医书上看过,瘊鸢毒性猛烈,因为毒株稀少,所以千金难求。服用此毒之后人的死状丑陋可怖,于是朕一时好奇,就过来看看。” 谢婉宁嘴角抽搐了一下,再也笑不出来。 赵序似是失望的摇摇头:“可惜,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她没有被毒死,所以让他没有看见她自己死后的症状? 谢婉宁后槽牙磨的咯吱作响,见赵序扭头看向自己,她忙换上一副笑脸。 只听:“宁嫔要养好身子,多加努力,为朕早日诞下皇嗣。” 谢婉宁脸一下子变得通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被赵序的无耻给气到了。 “是,皇上。”谢婉宁声音细弱蚊蝇。 赵序还有事,待了一会儿才离开。 流光有些担心的说道:“小姐,皇上怎么会突然来了?” 谢婉宁冷哼一声:“谁知道他抽哪门子疯。” 流光:“薄荷和陈婆子如今被交给了刑部,那……” 谢婉宁笑笑:“这样也好,刑部刑讯手段非常人所能忍,她们二人,就没有刑部撬不开的嘴巴。我们知道,别人也能知道,就看对方能不能忍住了。” 流光面色凝重的点了下头。 … “皇上,小的也是因为下人说的片面之词,所以才一时情急的……以为宁嫔娘娘……”富海公公认错态度真诚。 赵序冷淡道:“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若是年龄大做事力不从心,朕可以给你选个接班人,接替你的位子。” 富海公公“噗通”一下跪在地上:“皇上,小的这辈子只愿时时刻刻都陪在皇上身边,寸步不离。”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赵序一指窗外,“在这院子里跑十圈,朕就饶了你。” 没等跑呢,富海公公腿肚子直打哆嗦,只能苦着一张脸不情不愿的走了出去。 心里不由得想到:宁嫔娘娘,小的这可都是为了你啊,才会受这罪…… 风竹抱臂站在廊下,看着富海公公狼狈的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快点,不要停。” “我这做的是什么孽啊——”富海公公哀嚎一声。 … 姚僖坐立难安的说道:“这皇上怎的还去了。” 宫婢白着脸:“娘娘,婢子怕事情有变,不去将这件事告诉老爷吧,老爷还能帮娘娘您出谋划策一番。” 章节目录 第112章 一波三折 “不行,那样的话……你还记得萧丝崎吧,看看她的下场。我爹他若是知道了,只会选择抛弃我这个女儿。” 宫婢不安的问:“可是小姐,这可怎么办?” “等。”谢婉宁淡淡开口。 流光点头,心里安定了不少。 … 天牢里寒冷彻骨,惨叫声不断。两边关押的犯人或坐或躺,一动不动。他们已经对这种情景被打磨的浑然不在意。 随着越往里面走,尖叫声变大,粪便的臭味混合着血腥气让人闻之作呕。 “大人饶命,小的冤枉啊大人!” 一披头散发遮住头脸,只漏出一张嘴巴的人被藏在木桩子上,身上已经血迹斑斑成了一个血人。 官差手里拿着一个筷子长短,粗细一样的东西在手里把玩。 一边身着官服,胖的上下一边粗的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腿边还跪着一个给他按摩腿的官差,闻言吐出一粒葡萄籽:“冤枉?这来到这儿的,哪个是冤枉的?你要是如实招来,说点儿本官想听的,本官就让你少收点儿苦头。你要是不懂事儿,啧啧,你放心,本官一定不会让你死了的。”说完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轻轻一抬。 官差会意,点了下头。只见他走上前,在陈婆子尖叫声中将手机的东西插在陈婆子的肩上。 然后就看到鲜血从筷子粗细的竹筒里面流了出来,没用多久陈婆子的身前就被洇湿了一大片。陈婆子的脸上也没了血色。 官差见好就收,将竹筒拔了出来,随后角落里走出来一人将一种不知名的粉末撒在陈婆子的伤口处。紧接着拿出一块儿人参片,掰开陈婆子的嘴巴塞了进去。 “叫醒她。” “是!”官差将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陈婆子打了一个激灵,睁开双眼后开始因为骨子里的寒冷打颤。 “大人,小的说,小的都招。” “哦?你且说来听听。” 陈婆子嘶声道:“是青青那个贱人下的毒!” 官员看了一眼手下,官差会意抬手重重的扇了陈婆子一巴掌。 官员道:“接着说。” 陈婆子吐出一口血水还有两颗白花花的牙齿,含糊不清的说道:“小的说错了,应该是薄荷那个贱人!” “啪!”官差再次打了陈婆子一巴掌。 陈婆子这次好久才缓过来。 官员百无聊赖的起身:“你们继续审,知道她说出来为止。” “是!” 陈婆子开始挣扎,想要用力挣脱身上的锁链:“大人,小的冤枉啊,冤枉啊——” 官员身后的手下说道:“大人要不要去看看另外一个。” 官员摇摇头:“没什么好看的。既然有人吩咐了,就姑且走一步看一步。” … 明明已经夜深人静,天牢里面还是昼夜不歇的有人审问犯人,惨叫声不绝于耳。有时候还能看到一些肢体不全的人被人从地上脱过去。 还有一些从未见过的硕大老鼠淡定的从人的面前走过,哪怕你去打它,它都不会躲避,还会攻击人。 有很多犯人夜里被硕大的老鼠咬去鼻子,要么咬去耳朵。 官差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吃着饭菜。这时一人神秘兮兮的从怀里拿出一个酒囊。 其他人惊讶道:“小刘,你哪儿来的东西?” “嘘!”小刘恨不得打这大嗓门一下,继续道:“当然是买来的。” “买来的?就你?你来得银子?”有人不信,出声质疑。 小刘一听当即有些不满:“怎么说话的?当然是我用月银买的。”说着咽了口口水。“哥们儿好久都没有尝到酒的味道了,都快忘记什么味儿了……你们就不想尝尝?” 其他人闻言看着小刘的酒囊也都目露垂涎。 小刘嘿嘿笑了两声,拔开酒囊的塞子,伸手给他们一一满上。 还没等说话,就迫不及待的一饮而尽,纷纷让小刘再倒一些。 小刘拿着酒囊看着方三,他面前的酒碗还是满的,一直没动:“方三哥,快喝啊?这些小子都喝第二碗了,你要再不快点,就都进了他们的肚子了。” 方三笑了一下:“可是,这上头有令,不许咱们饮酒,这你也知道,若是被……” “若是被人知道,我小刘大包大揽,绝不连累哥几个。”小刘抢先说道。 方三仍是有些迟疑:“今天这天牢里来的,可是皇上的命令。” “诶呀,”小刘拿起方三的酒碗,一手搂住方三的脖子,一手拿着酒碗就往他嘴里递。哈哈大笑着将一碗酒给灌了下去。 方三一碗酒水下肚,只觉得从嗓子眼到肚子里都火辣辣的,见其他人都面色通红指着自己笑话自己,自己也闹了个大红脸。 “官爷,也给我尝一口吧?”一个头发乱糟糟的白头发老头凑到跟前,隔着牢门看着他们咽口水,这把年纪也不知道还要在这里关多久,兴许死了才能出去。 “呸!”小刘骂骂咧咧的说道,“睡你的觉去。” 紧接着小刘又给方三倒了一碗酒,拍了拍方三的肩膀:“喝吧,这酒平日里喝不得,也就今天开开荤。你放心,我酒量还不错,能顶得住。” 也不知道酒水作祟还是因为什么,方三又一碗酒下肚,便毫无顾忌的与身边的人哈哈大笑,畅谈人生。 没过多久,桌子边上边倒了一片,各个倒在地上呼呼大睡,全然忘了他们还要看守牢房这件事。 只见,一人胳膊动了动,紧接着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向其他人还在呼呼大睡,张嘴说道:“喂,醒一醒!” “方三,八福,醒一醒?” 任凭他怎么摇晃,对方都没有醒来的迹象。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眼也不眨的将匕首送进了方三的喉咙。 事毕,小刘最后看了一眼众人然后伸手将方三腰上的钥匙拿了下来。 这时,他突然抬头看向一个方向。 牢房中的老头瞪着眼睛,见小刘看了过来,立即捂住自己的嘴巴然后一个轱辘翻身面对着墙壁躺着,像是已经睡着的模样。 小刘站在那里看着老头的背影看了许久,这才那些钥匙离开了。 身后迫人的目光离开,老头顿时松了一口气,黑乎乎的手摸了一把额头,冷汗黏腻。 小刘拿着钥匙快步向牢房的最里面走去,只觉得整颗心都要跳出来。 很快,他来到一处牢房门前用钥匙把牢房打开,然后然后转身离去。 过了一会儿,一行人快步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地上躺着七七八八的狱卒,然后快速的向里面跑去。 陈婆子因为失血过多昏睡了过去,被人不小心碰到了上楼而痛醒。她睁开眼睛惊讶道:“你们是谁?!” 没有听到回答她的嘴巴就被人给塞上了,然后被一左一右架着手臂离开。 “那个怎么办?” 带头的人停下脚步,看向陈婆子牢房的对面,里面一个女子身上污迹斑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杀了她。” “是!” 从进到牢房之后,薄荷踢被这宛如人间地狱的牢房怕到了骨子里,坚持了好久,最后才不敌恐惧吓晕了过去。 只是在她昏过去没多久,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天牢内部松懈是因为外面看守的人很多,难就难在要怎么解决外面的人。 只是这一行神秘人竟然来去如履平地,外面的看守的人一个竟都没有看见。 一行人带着陈婆子左拐右拐的来到一处角落,后面的人立即上前,只见他在一处地面上摸索了一阵,平整的地面上就多了一处出口。 然后带头的一人带着昏迷过去的陈婆子离开,剩下其他人还在原地。 当他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离天牢很远的一处荒无人烟的地方。 一人背对着他,闻声转过身来,露出一张俊秀的脸。 他伸手将陈婆子接了过来:“有劳。”说完,很是干脆的就将陈婆子扔进了马车。 正在他要离开的时候,带头的人叫住了他:“等一下。如今让我做的事情已经做到了,敢问背后之人到底是何人,可否留下名姓?” 男子看着他:“错了,你要做的事情还没完。”说完扬鞭催马离去。 带头的人看着马车离开,转身走回暗道,他确实还没有秘做完。 夜色下,身着夜行衣的人眨眼消失在眼前。 “老大,我怎么觉得怪怪的?这天牢也太好近了。” 被人叫做老大的人身高八尺,肩宽窄腰,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大而有神。不用手下说,他也察觉到了不对,可他们如今已经进来,天牢尽在咫尺,又得了那人的吩咐,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一咬牙道:“无事,做该做之事!” “何人?!” 他们一进去就听闻一声大喝,冷不丁的还以为是中了埋伏,慌乱中定睛一看就发现是一个狱卒单枪匹马的拿着一把刀对着他们。 “杀了他,不留活口!” “是!” 话音一落,一行人手中的武器便向那人而去。 小刘身手是一种狱卒里最好的,虽然眼下对方人多,但天牢内中间的过道狭窄,最多能够三个人施展开,所以小刘还能应付一阵。 这时,小刘手臂被对方划破一道长长的口子,一边昏睡的狱卒药劲儿一过纷纷转醒。竟 小刘后退数步:“兄弟们,放三哥被他们所杀!为方三哥报仇!” 哪怕狱卒还有几分酒气未散,此时听到小刘的怒吼也都恢复了精神,各个二话不说的拿起手边的刀向黑衣人砍去。 这狱卒各个都不是普通的狱卒,皆有武功在身,几个招式下来也杀了几个黑衣人。 当先的黑衣人被众人护着冲过了狱卒,几个纵身来到了牢房的最里面,他定睛一看,却发现牢中空空,转身欲离开的时候,看到对面牢房中倒在血泊中的人一眼。然后快步向自己同伙的方向奔去:“撤!” 除了小刘,狱卒这面是剩下两个人,各个都像是从血里捞出来的一样。 小刘见对方要撤,随即护在二人身前快速的退到一处空牢房里,然后快速的锁上牢房。这才没被对方杀了,幸免于难。 八福见对方撤了,同另外一个人一下子瘫倒在地上,看着站在他们两个面前,一副护卫姿态的小刘,有些动容的说道:“小刘,大恩不言谢,兄弟我记在心上了。” 小刘回过头,另外一个人说道:“是啊,多亏了小刘了,只是……”说着一顿,“只是方三哥,还有兄弟们………” 二人同是一叹。 小刘右手还握着刀,血珠一滴一滴的从刀尖上滴落,最后殷红一片。 八福看着小刘咧嘴一笑:“你这小子,被吓傻啦?”哈哈一笑,“你年纪最小,也是来的最晚,摊上这种几十年都没有过的事儿,也算是你倒霉,不过你小子也算厉害,又福大命大,救了我们。明天若事了,我俩请你好好吃一顿,到时候……” 八福笑容还在脸上,剩下的话却都变成了气生,他看到白光一晃而过,好似是他脖间的鲜血喷在了对面站立的人身上。最后满眼不可置信的倒在地上。 另外一个人楞在当场,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整个人刚刚放松下来,这个场景又出现在眼前,显然一时间还没有缓过神来。 可等他想要喊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小刘手腕转动,刀背上的血珠快速的从上面流下,他额头上血管凸出来,显然并没有表面上看着轻松。 黑衣人刚从牢里跑出来,就看到外面火把把周围照的通量。 “老大我们中计了!” 黑衣人首领闻言牙关紧咬,大声说道:“横竖都是死,杀几个再死也值了!兄弟们!随我杀!” “杀!” 这边官差领头的抬手:“留活口。” “是!” 双方人数悬殊,没一会儿,黑衣人就束手就擒,最后留下六个活口,包括那个黑衣人首领。 防止他们咬舌自尽,各个的嘴巴里都被塞了东西。 “耿指挥,这些人……” 被称作耿指挥的人,看着已经被除去蒙面黑纱的黑衣人,回道:“全部押入天牢,我这就进宫禀明皇上。” “末将遵命!” …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借力打力 皇宫的一处偏门外,一个人焦急的来回踱步,见到远处一个马车行来,没等马车过来就跑了过去。 他攀着车辕:“诶呦,您可算是回来了,再不回来小的这头要保不住了。” 思缒拉紧缰绳,然后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别废话,先跟我把人弄进去。” 人?小太监心里狂跳,又不敢表现出来惹思缒不快,只好点头答应。 思缒伸手进去,抓住陈婆子的衣衫就把她拖了下来。 小太监手脚不知往哪里放,“咕噜”咽了一口口水,这人软趴趴的,头上还罩着麻袋实在看不出是谁。于是疑惑的问道:“思缒公公,这是……” “不该你问的别问,你要想知道,我会在你死之前告诉你。”思缒冷冷的瞥了一眼。 “不不不,”小太监连连摆手,后退的时候差点左脚绊右脚把自己弄摔倒了。 思缒虽然体内的陈年旧疾好了很多,可身子骨还是有些单薄。陈婆子久在宫内的小厨房偷嘴吃的膘肥体壮,抬起来走确实有些费力。 “小的帮您,”小太监心里怕到极点,却还是壮着胆子帮忙。 有人搭把手之后,思缒轻松了不少,扫了一眼偏门的宫门口:“守卫在何处?” 小太监双手提着麻袋的另一端,气喘吁吁的回道:“小的给他们一些银子就离开了,公公放心,不会出差错的。” 顿了顿又道:“这偏门往常都是供一些得了主子命令的宫人出宫采买东西的路,平日里都是拿银子打点的。” “嗯,”思缒应了一声,“你这次事情做的很好,你偷拿安嫔娘娘首饰出去变卖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的。” 小太监松了一口气,笑道:“多谢公公。” … 耿指挥使身上有入宫令牌,若遇急事可用令牌进宫,得知皇上此时已经歇下,随即直奔寝宫而来。 这时,一人从暗处中走来,站在他面前拦住了去路。 耿指挥使立即停下脚步,拱手行礼道:“麻烦风侍卫通报一下,就说下官有要事禀告。” “耿指挥使,皇上已经歇下了。”富海公公困倦的半睁着眼睛。 耿指挥使说道:“实在是除了大事。” 富海公公见耿指挥使说的不似做伪,点了下头:“拿看到耿指挥使稍候片刻。” “有劳公公,” 耿指挥使站在原地没动,面前的风竹也一动不动。 风竹是皇上还是皇子之时就跟在身边的人,武功路数奇特,少有敌手,就连他也不敢小瞧了风竹,最重要的是眼前的这个人才正直少年,若再过个十年八年,只会更加让人忌惮。 只是…… 若可以,他倒是想要跟风竹一较高下。 风竹察觉到了对方气息突变,波澜不惊的看着他。 这时,富海公公走了出来:“耿指挥使,皇上命您进去。” 耿指挥使:“是。” 因为是武将,所以风竹这次也跟了进去。 赵序身着一身白色中衣,一头墨发也放了下来披散在脑后。 “微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耿指挥使深夜前来,所为何事?”赵序起身来到桌案之后。 耿指挥使跪在地上,闻言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微臣有罪,就在刚刚天牢被人闯入,来人各个武功高强,二十四个人杀了守卫四十五人。” 赵序皱眉:“人呢?” “回皇上,二十个四人中一人跑了。其余的留下了几个活口,如今被微臣关押在天牢之中。” 说着,耿指挥使一顿,继续说道:“今日刚刚关押进天牢的宁嫔娘娘的婢女死了,陈婆子被人掳走,下落不明。” 富海公公在旁边一听,吓了一跳,这是要杀人灭口啊…… 赵序正要开口说话,突然外面有人觐见。 富海公公于是走了出去,还没等说话,宫人就着急忙慌的说道:“不好了,瑾妃那里出事了!” 富海公公听完之后不敢耽搁赶紧禀告给赵序。 跪在地上的耿指挥使听到富海公公的话后,耳朵动了动。 赵序对耿指挥使说道:“明天一早朕要知道幕后主使。” “微臣遵命!” 耿指挥使得令离开,出去的时候看了一眼外面的小太监,然后目不斜视的走了。 更深露重,辰岚宫突然传出一声尖叫,惊的昏昏欲睡的值夜宫人瞬间清醒,纷纷向传出尖叫声的地方赶去。 柴房中一个血淋淋的人躺在地上,一头散乱的头发中露出一双眼睛睁着,看着极为骇人。 在她不远处的地上一个宫婢坐在地上,显然已经吓的腿脚发软站不起来。 赶来的宫人见状瞬间白了脸,他们有的宫中老人也不是没有见过死人,只是这大半夜的正睡着,突然见到这么一个死状惨烈的人,心里还是止不住的害怕。 这么大的动静,把辰岚宫的主子也惊醒了,绿儿赶了过来,远远的看见这里汇聚着一堆人顿时不满的呵斥道:“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一众宫人顿时吓了一个哆嗦,推搡着往外跑,有的直接被门槛绊倒,临摔倒的时候还拉了一下前面的人,更是倒了一大片,还以为鬼来了,瞬间惊叫连连。 绿儿脸色越来越不好看,抬脚踢了几个在地上躺着还没有起来的宫人:“我看你们一个个真是没用的废物!不想活了是不是?!” 宫人狼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心有余悸的哆哆嗦嗦的低着头,不敢看绿儿。 绿儿道:“你们大晚上的在这里鬼叫什么,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了?!” 一众宫人害怕的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最后在绿儿明显不耐烦的时候,一人伸手指了指柴房:“绿儿姑娘,那,那里……” 绿儿目光从他脸上移开,然后看了一眼敞着门的柴房,随即目光在宫人脸上一一扫过,之后狐疑的向柴房走去。 宫人们见状下意识的后退两步。 当绿儿刚迈进一条腿进去之后,还没来得及喊就像后仰去,要不是被身后的人扶住,恐怕会摔在地上。 绿儿推开扶着自己的手,然后快速的退出柴房,眼前还浮现着刚刚的那一幕。 “这是怎么回事?”绿儿白着一张脸问道。 第一个进入柴房的宫婢早就被人从里面拖了出来,闻言哭着说道:“婢子当时过来拿一些木柴,谁想到………谁想到呜呜……” 卫琅有早晨沐浴的习惯,所以热水都要在后半夜开始烧热,等到卫琅要沐浴的时候,热水不会太烫,可以直接使用。这是一直以来的规矩,她也是像往常一样过来,没想到当她进到柴房,点燃柴房里的油灯时就看到那一幕…… 绿儿知道卫琅有这个习惯,因此没有在这件事上刨根问底。 只是柴房里突然出现一具女尸,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 “你们几个,将人抬出来。”绿儿冷着脸吩咐道。 被命令的几个太监顿时脸上泛青,知道绿儿平日里惩治下人的手段,跟女尸比起来,还是绿儿更吓人一些,于是也就不再纠结。 女尸被抬了出来放在了院子里,在场的宫人各个身子抖如筛糠。 绿儿强忍着恶心认真的看了一下脸,发现竟然很是面生,于是问道:“你们都看看,看看这是哪个宫人。” 于是各个匆匆看看了一眼便转过头去。 只有一人“咦”了一声。 绿儿循声看去,伸手一指宫人的最后面:“你,出来。” 一个略微矮小,脸色蜡黄的宫婢胆怯的走了出来。 绿儿问道:“你认识她?” 宫婢想了想,然后缓缓点了下头。 “谁?” 宫婢闻言回道:“婢子看着,这人好像,好像是关雎宫的一个厨娘。” “关雎宫?”绿儿眉头紧锁,追问到:“你怎么会认识关雎宫的人?” 宫婢老实的回道:“回绿儿姐姐,这厨娘之前不是关雎宫的人,是后来才被指去关雎宫做事儿的。以前婢子……婢子跟这厨娘关系还不错,所以私下里……私下里也吃了不少她给的东西。” 宫人的吃食相比一些其他别处的下人吃的要好上很多。但他们平日里见惯了贵人吃的各色菜肴,精致糕点,偶尔也有嘴馋的时候。所以平时多跟小厨房的厨娘搞好关系,偶尔能解解嘴馋。这种事后宫之中屡见不鲜。 绿儿想着想着,突然心里“咯噔”一下,大喊道:“你们几个,快将这个唇膏给我想办法埋了!” 见几人磨磨蹭蹭的,绿儿额头上见了汗:“快点!” 宁嫔刚刚被自己宫里的厨娘下毒,事情败露,厨娘被皇上关进天牢。现在这个厨娘竟然突然出现在这里,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不行,得赶快将这件事告诉给娘娘! 这时,突然一阵吵闹声逼近,还伴随着呵斥。 绿儿恨不得要伸手去抬那个厨娘的尸身,只是她刚一动,人就闯进了院子里。 待她看清来人,更是吓了一跳。 太后,太后好好的怎么会过来! “住手!” 苏嬷嬷喝道。 几个抬着厨娘尸身的太监见太后来了,吓的齐齐松手,尸身“噗通”一下掉在地上。原本脸上还有一些头发遮着,这么一折腾,整张脸都已经露了出来。 “参见太后娘娘。”绿儿跪在地上。 其他宫人见状,也纷纷回过神来向太厚行礼。 太厚没有搭理,看了苏嬷嬷一眼,苏嬷嬷会意,上前面无表情的看着厨娘的脸,然后回头向太厚说道:“太后,这人是宁嫔宫里的厨娘。”苏嬷嬷说太后身边的老人,这后宫里的事儿,还有人,差不多都知道。 太后闻言,看向跪在地上的绿儿:“宁嫔宫里的厨娘,怎么会在辰岚宫?” 绿儿再聪明也不过是一个宫婢,当太后来了的时候,已经吓得脑子发懵了。 太后见绿儿支支吾吾的,于是命人去请卫琅。 卫琅在一开始听见动静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只是她还是有些困倦,就只吩咐了绿儿前去。正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来人说是太后有请。 卫琅一愣:“太后?” 来人面子表情地说道:“太后还等着,娘娘还是快一些。” 卫琅心里不满对方的无礼,但也无处发泄,只能忍下来,简单的梳妆打扮之后正要向辰岚宫宫门走去的时候,被叫住。 “娘娘,是这里。”宫婢伸手指了指后面。 卫琅皱眉:“我的宫里?太后在我这儿?”话说完,卫琅就已经变了脸色。 好好的,太后怎么会突然到她这儿来了?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 四下一看,这才想起来绿儿不在。 “娘娘,再拖下去,太后知道了定然会怪罪娘娘的。” 卫琅防备的说道:“太后怎会不声不响的在辰岚宫中,你是何居心?” 宫婢随即从衣袖里拿出一块玉牌:“请吧,娘娘。” 卫琅见到玉牌的时候,只觉得大事不妙。但眼下只能跟着前去。 卫琅跟在宫婢身后越走越偏,再往前就是柴房的地方了,于是状似好心提醒道:“再往前就是柴房了。” “多谢娘娘提醒,就是去柴房的。” 这下子卫琅不再说话了,等她到了柴房就看到了太后一行人。 没等卫琅向太后行礼,太后当即呵斥道:“瑾妃,你好大的胆子!” 卫琅惊讶的看着太后,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绿儿,在绿儿不远处还有一个…… 那是什么? 卫琅走进几步,当她看到那真面目的时候,骇的连退数步。 太后盯着卫琅:“瑾妃这戏做的,哀家都要信了。” “瑾妃,你命关雎宫的厨娘下毒谋害宁妃,事情败露,厨娘被押入天牢,你为了铲草除根,派人将厨娘从天牢里将人弄出来,瑾妃,你好大的胆子!”最后一句话太后英气十足,听的人都哆嗦了一下。 “太后,臣妾是冤枉的!”卫琅解释道,“臣妾是被人陷害的。臣妾哪里有胆子会派人去天牢救人?一定是有人有意诬陷嫔妾!” 思缒低着头站在太后身后,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的存在。 身旁的小太监白着脸,也学着思缒低着头,心脏砰砰剧烈的跳,像是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一样。 “伶牙俐齿!”太后指着卫琅,“还不给哀家跪下!” 章节目录 第114章 看在清河的面子上 卫琅不甘心的跪在地上,她派人前去天牢灭口,竟然最后到了这个地步!到底是哪个蠢货竟然将那厨娘带了进来?难不成是为了向自己邀功的? 太后看着卫琅,忍不住眼中闪过一抹嫌恶,她在这后宫里起起伏伏,什么样的下作手段没有见过。 “太后,您若不信嫔妾,大可以将嫔妾关进天牢里让人审问,嫔妾没有做过就是没有做过。”卫琅振振有词。 太后则听后冷笑一声:“瑾妃,你以为哀家不敢?” 卫琅不可置信的看着太后。 太后嘴角笑容不变:“哀家看你还如何狡辩,来人!” “慢。” 太后等人转头看去。 一众宫人急忙行礼:“参见皇上。” 而卫琅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向赵序扑了过去,紧紧的抓住赵序的下摆:“皇上,嫔妾冤枉,嫔妾真的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清楚太后为什么要将臣妾押入天牢。” 富海公公上前去查看尸身,有些嫌恶的捂住口鼻,然后回身看向赵序:“皇上,是宁嫔娘娘宫里的那个厨娘。” 卫琅泣不成声,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皇上。”太后冰冷的看着赵序,“这深更半夜的,给宁嫔洗下毒的厨娘尸身,突然出现在辰岚宫宫中,这件事,瑾妃不论如何都洗脱不了干系。皇上是要准备为瑾妃开脱吗?” “皇上……”卫琅泪眼朦胧的跪在赵序身前。 赵序没有回答太后的话,只见他伸手将卫琅从地上扶了起来。 太脸色铁青:“皇上!” 赵序置若罔闻,伸手擦去卫琅脸上的泪水。这才回道:“母后,这件事朕自有定夺。” 太后冰冷的看着赵序,最后甩手离去。 赵序要离开的时候,卫琅哭着拉住赵序的衣袖:“皇上,能否陪臣妾一夜,臣妾怕……” 富海公公压下心里的疑惑,低着头。 赵序道:“好。” … 第二日的时候,昨夜发生的事情传的风风雨雨。 都说是因为最近宁嫔风头太盛,所以招了瑾妃嫉恨。这才命宁嫔宫里小厨房的陈婆子给宁嫔下毒,谁料宁嫔命好,陈婆子事情败露,被皇上将陈婆子还有宁嫔手底下的一个宫婢给关进天牢了。 而瑾妃心虚,所以派人前去天牢杀人灭口。不料出了差错,瑾妃的人竟然趁夜给陈婆子带进了辰岚宫,当即辰岚宫大乱,惹得太后听到了风声亲自前去。 几个嫔妃凑在一起,其中一人说的绘声绘色,其他人听的屏气凝神。见她说着说着停下来不说了,当即催促道:“然后呢?你快说啊,别卖关子了。” 说话的那人闻言立即接着说道:“太后当时可是要将瑾妃下天牢的,没想到最后皇上来了,把瑾妃给救了。” “这………这就完了?” “对啊。这瑾妃心狠手辣,可谓是狠毒到了极致,皇上就给人放了?” 那人点了点头:“可不,要我说,在这之前是不是宁嫔风头正盛?现在呢?瑾妃都做了这种事,皇上还舍不得处置了她,可见宁嫔在皇上心里也不算什么重要的。” 其他人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心里更有种悲凉的感觉。 在这后宫,宠爱或许只是一时的,就跟如今这天一样,说变天了就变天了…… 太后看着谢婉宁专心致志的吃着蜜饯,差点被她给气笑了:“都这个时候了,竟也能吃的下去。” 谢婉宁抬头,嘴里还没有咽下去的蜜饯,闻言赶紧咽了下去才说道:“太后是在位嫔妾担心吗?” 太后叹了一口气:“清河在宫里的时候,与你最是要好。有时候哀家想她了,见到你倒也能慰藉一二。她若是知道你的这些事,指不定会为你出头打抱不平。可她不在宫中,哀家也会提点你一二。免得清河知道了,就埋怨哀家。” 谢婉宁笑笑:“嫔妾都这太后,只是这后宫里的事儿,嫔妾人微言轻。皇上心里自有主意定夺。嫔妾这不是好好的嘛。” 说着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减淡了几分,真诚的说道:“嫔妾不打算将这件事告诉殿下,殿下在徐家……”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完,但她知道太后一定能明白她想要说的什么。 “山高路远,嫔妾不想让殿下分心。” 太后闻言点头:“你很懂事,哀家放心了。” 说到底,要说太后因为清河公主和她的那层关系而对她,也有那么一些。但要说有多重要,倒是没有。太后只是担心她会将这件事告诉清河公主,而清河公主已经出嫁,若在宫外还要插手后宫之事,若传出去难免会被人诟病。 “只是哀家以为,这些日移开皇上对你应是用了心的,没想到……你心里可有怨怼?” 谢婉宁苦笑一下,摇了摇头:“嫔妾不敢,嫔妾只是一个小小的宁嫔,皇上是天子,嫔妾只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了。” 太后听了却有些不悦:“哀家还以为清河能与你交好,你们性子上应差不多才是,没想到你也是一个口不对心的人。”话里话外都是浓浓的失望。 谢婉宁闻言快速的低下头去:“太后以为嫔妾真的是根木头吗?” 太后怎么想的,谢婉宁能猜到几分。只是她现在还有几分拿不定主意。 太后冷哼一声:“你也不用在哀家面前装大度,哀家见多了,世上之女子,遇到这种事能有几个真大度。” 谢婉宁喃喃道:“太后说的是。” 太后继续道:“哀家得知昨夜闯入天牢的人留下活口,若能供出卫琅还好,若供不出……” 谢婉宁接单:“若没有供出瑾妃也没什么。” “哦?”太后看着谢婉宁。 谢婉宁笑笑:“若没有供出瑾妃,嫔妾宫里的陈婆子尸身突然出现在瑾妃宫里这件事,瑾妃是不论如何也洗不掉嫌疑了。只要瑾妃身上有这件事跟她缠绕在一起,她就会永远都背负一个心狠手辣,为人不正的名声。” 而这对于想做皇后,又想要拥有好名声的卫琅来说,无疑会成为她心里的一根不能拔除的刺。 太后饶有兴趣的看着谢婉宁:“你比哀家的清河聪明多了,若清河有你一半,她也……” 章节目录 第115章 衡量 “殿下性子直爽真挚,嫔妾也很羡慕殿下。” 曾几何时,她也如同清河公主一样,可是这后宫里吃人不吐骨头。她若不殚精竭虑,就永远都会是被人踩在脚底下的那个。 清河公主如此,她上辈子也因为自己的性子付出了惨烈的代价。 太后看着谢婉宁颇多感慨:“你这孩子,以后在哀家跟前不用自称嫔妾,称自己的名字就行了。哀家看着你就像看到清河了。她在宫外有些事只会对哀家报喜不报忧,婉宁若是与清河通信……” 谢婉宁点头:“婉宁懂的。” 小太监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端上一个新鲜的水果。来人正是思缒。 清河公主出宫的以后,思缒就跟在了太后的身边,因为人机灵,做事妥帖,没过多久就受到了重用。虽然比不上太后身边的两位嬷嬷,可也算是除了两位嬷嬷以外,思缒在慈安宫是说得上话的人。 谢婉宁目不斜视,从思缒进来之后就没有看他一眼。思缒只是在进来的时候向谢婉宁行了一礼,然后便当做谢婉宁不存在,专心的服侍太后。 太后又留了一会儿谢婉宁这才放她离去。 “宁嫔,很聪明。” 苏嬷嬷点头,很是认同太后这句话:“这后宫里,有几个傻的。” 太后继续道:“只是聪明有余,还不够心狠。” “太后此话何解?” “确切的说,她还没被逼到份儿上。” 苏嬷嬷想了想道:“小的还以为太后对宁嫔心生怜爱。” 太后笑了笑:“你说哪儿去了,哀家想,宁嫔她现在还没有想明白。” … “小姐,太后看样子是站在小姐这边的。”流光想着刚刚慈安宫的事儿。 谢婉宁走在前面面无表情:“你想多了。流光,这世人对你的好,都不是无缘无故的。” 说完她停下脚步。回身看着流光:“流光你为何对我这般好?” 流光想了想:“婢子从小就跟在小姐身边,小姐性子看着无拘无束,跳脱不同其他小姐。可小姐从未为难过婢子,还对婢子无微不至。婢子虽然不知其他小姐是如何对待婢女的,可婢子知道,小姐对待婢子不是单纯的主仆之情。所以婢子愿意对小姐忠心耿耿,回报小姐。” 谢婉宁鼻尖微酸,伸手将流光的碎发掖在耳后:“我对你好,是我自己愿意的。我不用你回报我什么,你只要保全自己就好了。” 流光欲张口反驳,却听谢婉宁接着说道:“你看,就按照你刚刚说的,这世上确实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正如太后,怎么会对我另眼相看,差别对待呢?就凭一个清河公主吗?”谢婉宁摇头,“能当上太后的人,怎么会如此不理智。” 流光听着,心里就越来越觉得人心难测:“那……” 谢婉宁笑笑:“这也没什么,太后愿意卖我一个人情,我也乐意帮她留意清河公主。”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她可以让太后对她再好一些。只要她表现出愿意站在太后这边,帮她对付赵序…… 如今,一是她对于清河公主来说还有用,二是,太后还不确定她以后会不会因为赵序的一个亲近,就忘乎所以。 谢婉宁心里都清楚,她唯一下不了决定的是因为,这件事若处置不好,兴许会招来赵序的嫉恨。 到那个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宁嫔娘娘。” 谢婉宁走到一个稍微有些偏僻的地方,突然前面探出来一个脑袋。 那人看见谢婉宁看了过来,接着低声说道:“我家娘娘有请,劳烦宁嫔娘娘随婢子来。” 说完转身就走,也不管谢婉宁答应没答应。 流光有些烦忧的说道:“小姐………”不是她想的多,只是最近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了,虽然最后都化险为夷,可她还是怕一个万一…… 谢婉宁安慰流光道:“没事,不用担心。” 前面带路的宫婢将谢婉宁带到一处冷宫之中,然后离开。 没过一会儿,一道声音响起。 “你真是胆子大。” 谢婉宁流光循声看去,一身深蓝鎏金长裙的姚僖款款走进视线。 姚僖目光复杂的看着谢婉宁不语。 谢婉宁看了一眼冷宫门外守门的宫婢,然后看向姚僖:“怎么?丽妃叫我来就是想要看看我?” 姚僖“哼”了一声:“凭着你的心机,你应该能猜到我为什么叫你来这里了吧?” 谢婉宁勾唇浅笑,明艳的五官魅惑的像是一个修炼成精的妖精:“丽妃见瑾妃娘娘死而不僵,所以坐不住了?” 丽妃脸色不善:“你既然都知道了,还明知故问!”说着看着谢婉宁,“我想问你,你说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谢婉宁打量了一下冷宫周围,蛛网遍布,门窗破落。不知怎的,她进到这里,总觉得有一丝熟悉,却又想不起来了。 “薄荷去给你通风报信,意欲讨好你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不过,直到薄荷给我下毒的时候,我才知道丽妃娘娘的打算。” 姚僖避开谢婉宁的目光,学着她一样看向冷宫房子:“那想必你也知道了,我确实一直都想要下毒除掉你,你现在恐怕也恨我恨得骨子里了吧?” “怎会?”谢婉宁看向姚僖,“丽妃娘娘此言差矣,虽然你在此之前一直都在谋划着要下毒害我,可最后却给了薄荷假的毒药,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丽妃这一念之善呢。” 谢婉宁一直对待薄荷不温不火,这让一直想要万贯缠身,飞上枝头的薄荷自感永无出头之日。所以哪怕正在谢婉宁“正当宠”的时候,也要去向姚僖通风报信,祈求能得到姚僖的重用。 而姚僖有想要毒杀了谢婉宁的念头,这个当口,有人送上门来,她自然求之不得。 可是就在她准备把毒药给薄荷的时候,却突然止住,她怕卫琅,同样也因为在谢婉宁手下吃过亏,心里对谢婉宁也有这畏惧。而且,她总觉得谢婉宁邪门,有时候聪明的不像是正常人。 所以她还是给自己留了一手,给薄荷的毒药不是卫琅给她的剧毒,只是会让人大受折磨的药,要不了性命。 章节目录 第116章 爬的再高,不也还是一个太监 至于谢婉宁为什么知道姚僖给薄荷的毒药是假的那就有赖于顾长亭了。 只是姚僖也没想到,卫琅还留了后手。 “丽妃娘娘这次来见我,还找了这样一个偏僻的地方,是想要对我说些什么吗?” 姚僖打量了谢婉宁半晌,最后说道:“谢婉宁,聪明如你,若肯仔细想想一定能想到其中关键,而我,一切也都是迫不得已……” 姚僖见到谢婉宁笑了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只听谢婉宁接着说道:“丽妃娘娘是看到卫琅并没有得到什么下场,恢复荣宠,所以猜想若卫琅腾出手来,定不会放过丽妃你,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向我抛出橄榄枝,让我在关键时候,拉你一把。” 姚僖脸色由红转白:“你既然知道,就不用写再说下去了,干脆点,你到底答应不答应。” 谢婉宁看着姚僖,就在姚僖不耐烦地时候摇了摇头。 姚僖:“你?!好,我就不应该对你手软,就应该毒死你!” “先别急嘛,”谢婉宁淡淡道:“我不答应是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还好好活着,卫琅定然会生你的气,或者动了除掉你的念头。而那只是或者,若你真的跟我站在同一阵营,那卫琅必定除掉你不可。” 姚僖心头一紧:“到底什么意思?” 谢婉宁伸手摸了一把院中的石桌,然后看了看指尖:“一切照旧。” 这跟姚僖来之前想的一点儿都不一样,她得罪了卫琅,卫琅一定不会容她,她以为经过今天把话跟谢婉宁都说明白,以后起码能跟谢婉宁联手。毕竟这后宫里谢婉宁虽然先是跟清河公主交好,可如今清河公主已经离开。 现在只有一个赵玉容走得近,而那赵玉容装的云淡风轻,冰清玉洁的,实在帮不到谢婉宁。 只要她跟谢婉宁联手,按照谢婉宁的聪明,她应该不会轻易的被卫琅毫不留情的除掉。 可是现在谢婉宁什么意思?她是不想跟自己联手,让自己自生自灭吗? 谢婉宁看着姚僖由晴转阴的脸,有些无奈的说道:“按照我对卫琅的了解,你只要装作我没死在你手里,你心里恨毒了我就行了。若你真跟我走在一起,那才是神仙难救。” 有时候谢婉宁都觉得姚僖开窍了,可每当这个时候,谢婉宁又觉得姚僖还是那个姚僖,没什么不一样的。 姚僖想了想点了下头:“我知道了,那我也先走了。” 谢婉宁颔首,看着姚僖带着那宫婢离开。 流光总觉得这里阴森森的,于是说道:“小姐,我们快走吧……” 谢婉宁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石桌,皱了皱眉头:“好。” … “呦,思缒公公,您怎么自己打水呢?跟小的说一声,小的为您去办。” “没事,顺手的事,你去睡觉吧。”思缒端着木盆走到火炕跟前放在地上。 思缒虽然在太后面前得脸,可是说到底,太后还没有给思缒一个名号,所以只能暂时跟他们这些小太监住在一起。 一个大通铺,睡了八九个人,在另一头空出很大的位置给思缒睡,其他人则挤在另一边。 刚刚屋里还热火朝天,思缒一进来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思缒恍若未觉,脱掉鞋袜将脚放在温水里。 刚刚的小太监笑着撸袖子,在思缒的面前蹲下去亲自给思缒洗脚。 思缒神色如常的受了。 其他小太监见状心里纷纷嗤之以鼻,但还是有些嫉妒对方马屁拍的好。 “思缒公公忙了一天,累了吧?” 思缒“嗯”了一声,并没有多说话的意思。 其他人躺在炕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只听一人说道:“诶?珍珠!喜年,你哪里来的好东西?” 那人说着就伸手去撕扯对方的衣裳,抢夺那颗珍珠,嘴里不依不饶的说道:“你说,这是不是你偷的?!” 喜念躲避对方的手,闻言顿时脸气的发红:“你怎么说话的?” “我呸!还我怎么说话的?!这东西你怎么来的,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你们快来看,喜年那里有指甲盖那么大的珍珠!” 其他人一听纷纷看喜年的目光变了,有人当即说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先不说这珍珠你怎么来的,好歹现在也让我们看一看吧?” 喜年紧紧的攥着珍珠:“看什么看?!宫里娘娘头上带的不有很多珍珠,想看明天去看娘娘头上的珍珠。” 起先说话的那个小太监登时有些不乐意:“刚刚说你是偷的珍珠还是跟你开的玩笑,你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心虚什么?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给我们看,我明天就告到太后那里,让你吃板子!” 喜年被对方凶狠的目光给吓到,磨蹭了半晌,这才无奈的一摊手,转瞬又收了回来:“这下你们看到了吧?” 其他人目露垂涎,有人问道:“快说说,你这珍珠到底是怎么来的。” 喜年“哼”了一声,神情得意:“这珠子,可是瑾妃娘娘赏给我的。” “瑾妃娘娘?” 喜年点了下头:“正是。你们不知道吗?昨夜皇上歇在了瑾妃娘娘那里。我今天碰巧去给瑾妃娘娘送劈好的木柴,然后正要去找绿儿姑娘复命的时候,正好遇到了瑾妃娘娘从房里出来。” 说着,眼神恍惚,想起见到瑾妃娘娘时的场景:“瑾妃娘娘神色肃容,不苟言笑,早晨的太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威严不可直视。”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脑袋,“我当时差点就给瑾妃娘娘跪下了。” 其他人闻言笑话喜年没出息:“然后呢?就赏给你东西了?” 喜年用力点头:“当然,瑾妃娘娘看见我还看了半天呢,我还以为冲撞了娘娘,要小命不保,谁知最后赏给我一粒珠子。” 其他人似信非信:“你说瑾妃娘娘看了你半天?” 喜年:“是啊。” “切,大言不惭。” 喜年气恼的嘟囔道:“你们爱信不信!” 众人又说笑了一会儿。 有人突然说道:“不过瑾妃娘娘竟然能重得盛宠,我还以为以后宁嫔娘娘扶摇直上了呢。” “嗤,”有人嗤笑了一声:“宁嫔娘娘那是什么身份,瑾妃娘娘那是什么身份。” 突然身边有个人凑到了那人耳边:“可是宁嫔娘娘长得美啊。” “是啊是啊,就是我这断了根的,看见了宁嫔娘娘都忍不住晃神儿呢。” “啊!”给思缒洗脚的小太监手指因为被思缒踩在脚下低呼了一声。 思缒微微抬起脚。 小太监继续面不改色的给思缒洗脚。 二人的声音只让其他人说话压低了一些声音,并没有阻止他们继续说下去,而且仔细听还是能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你懂什么,就因为宁嫔娘娘长得太过妖媚才不能得宠呢。” “此话怎讲?” 喜年在一旁也竖起了耳朵。 说话那人一脸你们都不知道的得意:“瑾妃娘娘面上周正,气度不凡,一看就是将来要做正宫的人。而宁嫔娘娘这种相貌要是得宠,那可是惑媚君主的宠妃,是妖妃,是……” “哗啦!” 众人被吓了一个哆嗦,循声看去,只见思缒的洗脸盆不知道怎么被打翻了,给洗脚的小太监脸上还有身上都湿漉漉的。 思缒看了一眼众人:“夜深了,该睡了。” 众人心里发毛,也不敢再说下去,只能互相递了一个眼色,然后自己爬到自己被窝里准备睡觉。 被溅了一身水的小太监拿衣袖擦了擦脸,然后对思缒扬起一抹笑容:“都怪小的毛手毛脚的。” 思缒冷淡道:“没事,不怪你。” 思缒随便擦了擦脚,找了一件外衣披上走了出去。 夜里蝉鸣,思缒恨不得现在就用一把火将这些蝉都给烧了去。 心里不静,夜深,不能在宫里乱走,思缒只好绕着院子走。 这时,突然角落里发出一声轻响,思缒汗毛竖了起来,随即停下脚步,沉吟了一会儿,然后向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 太监住的地方自然比不上别的地方,有随处可见的宫灯,随着思缒越靠近,就黑暗了许多。 知道一个人影出现在面前。 思缒侧头看了一眼左肩上的刀,神色如常。 那人眯了眯眼,上前一步,月光倾泻而下,照出对方的半张脸来。 “知道我会来找你?”声音不自然的沙哑低沉,显然是刻意在压着嗓子说话。 思缒嘴角微勾,年纪轻轻就净了身的他,本就相貌俊秀,如今更是长得雌雄莫辨:“我要说我是睡不着出来走走,大人可会相信?” “哼!油嘴滑舌!” 刀锋刚一触碰到思缒的脖子就瞬间现出一道血痕,可见其锋利。 “我来是想要问你,到底是谁指使你做的,确切的说,是谁告诉你我的事的。”那件事在这世上本应该只有他一人知道,可没想到,这个后宫中的小太监突然来找他,跟他说了他的那件秘密。 这让他很是恐惧,这个小太监不可能就是幕后主使,应该还有别人知道。除此之外,又会不会有其他人也知道了? 所以他这才冒险的过来找这个小太监,一定要问清楚。 思缒摇了摇头:“大人以为思缒是个头脑不清醒的人吗?若我告诉了大人,大人大可以立即杀了我,说不定也会不管幕后之人什么身份也要拼个鱼死网破。这不是我所乐意见的,应该也不是大人所希望的吧?” 耿指挥使眯了眯眼睛,那夜这个小太监来找他也是眼下这副模样,云淡风轻,似是将生死置之度外。然后已知道他的秘密为条件,让他去天牢杀人灭口再栽赃嫁祸给别人。 “我不介意费些力气,大不了同归于尽,谁也讨不了好处。”说着一顿,刀向下压,思缒脖子的伤口更加血流如注,“你以为我猜不到吗?让我做的那件事,得利最大的就是宁嫔。”耿指挥使在说到宁嫔的时候,眼睛盯着思缒一眨不眨,不错过思缒任何表情。 思缒看着耿指挥使,突然一笑,身子颤动间脖颈的伤口秘摩擦着刀锋恍若未觉:“宁嫔不过是我想要攀上去的手段,你若想杀了她,杀了她也就杀了,后宫这么多娘娘,我换个攀附再是。” “这么说,是你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我那件事了?”耿指挥使身上一瞬间迸发出杀气。 思缒脸色在夜里更加苍白,他道:“有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要看耿指挥使怎么做了。另外,大人就不想知道就连您也不知道的事情吗?比如,家父在世之时是否得知自己已经时日无多,又做了多少打算,大人就不想知道吗?” 耿指挥使一下子变了脸:“你知道?” 思缒笑了笑:“现在,大人可以杀我了。” 因为滔天的怒气,耿指挥使的脸不住的抽搐,额头颈间青筋暴起。只要他现在手一挥,思缒的人头立刻就能落地。 思缒指甲深深嵌进手心,疼痛使他在面对一身杀气的秘耿指挥使时不至于露怯。 只要他漏出破绽,他的命也就丢了。 过了许久。 耿指挥使把思缒肩上的刀拿开:“这个仇,我记下了。” 思缒抬手抹了一下脖颈,指腹黏腻。他看向耿指挥使说道:“大人放心,这件事不会宣扬出去。但,若是我性命不保,大人就难以独善其身了。” 耿指挥使冷眼看着思缒。 思缒继续说道:“我会在合适的时候将这件事说给大人听。” 耿指挥使冷冷道:“你若是永远不说……” “大人放心,”思缒笑着行了一礼,惹得耿指挥使厌恶的皱了皱眉,他这种领兵的,自诩顶天立地大丈夫的人最是看不起不全之人。若不是对方知道一些他的事,他是连话都懒得说的。 “兴许以后还会有其他的事需要劳烦大人。” 耿指挥使闻言,真的被气笑了:“你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到底是你想往上爬,还是你幕后之人野心不小?” “一个太监,爬的再高,不也还是一个太监?” 思缒笑容不减,看着耿指挥使的目光却冷了下来:“若能爬的高,谁会愿意永远匍匐在别人脚下。大人若年少有成,又怎会落得如今的境地?” “你?!”耿指挥使只觉得这小太监伶牙俐齿,都说阉人心眼小,针鼻大小,今日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权衡之计 绿儿将一块儿上好的羊脂玉交到小太监的手上:“把这东西交到富海公公手上,事情办妥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小太监郑重其事的应下。 绿儿看回身走进屋中:“娘娘,您说富海公公能答应吗?” 卫琅脸色有些不好:“且走且看,总要试上一试。”说着顿了顿,“父亲那里怎么说的?” 绿儿低下头,有些支支吾吾:“娘娘……老爷托人捎进来口信,说是……” “快说!” 绿儿心一横:“说是娘娘已经长大了,事情应该自己决断,若这点儿小事儿也做不好。卫家……不差一个女儿,宫里也不差一个卫家的娘娘。” 下嘴唇被卫琅咬的苍白:“还有呢。” “老爷还说,娘娘的几位妹妹也到了年纪,若找不到合适的人家,就……” 卫琅先是小声的笑,最后变为大笑:“果然是我爹才能说出来的话。这般无情。” 若她在宫里站不住脚,卫家就会送别的女子进宫,那么她这个先进宫的女儿,到时候哪怕还有口气活着,一旦没了卫家的撑腰,那将生不如死。 绿儿看着卫琅惨白的脸:“娘娘,您现在的身子不好,切勿动怒,以免伤身。您只要再努努力,把皇上的心绑在您的身上,到那个时候,大人怎会不看重您。” “说的轻巧。”卫琅忍了许久的眼泪滑落下来,“皇上……算了,你下去把。” 绿儿应“是。” … 富海公公手里白玉入手温润,听着小太监说道:“公公,只需要您动一动小手指,事情就能办成,绝对不会让您为难的。” 富海公公“哼”了一声,将玉扔到小太监身上,吓得小太监慌忙接住。 小太监手足无措的看着富海公公。 富海公公道:“休要多言,赶紧滚。” “是是是,小的这就滚。”小太监连忙说道,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胆子硬将玉塞给了富海公公,然后一溜烟的跑了。 等小太监回到辰岚宫后恨不得自己死在回来的路上,这事情没办成不说,还好像惹了富海公公厌烦…… “怎么样?富海公公怎么说?”绿儿忙不迭的问道。 小太监“噗通”一下跪在地上:“绿儿姐姐,富海公公……他,他没答应……” “没答应?”绿儿脸色立即变得有些不好看。 … 赵序将一本折子重重的摔在桌子上。 下首的官员抬头看了一眼,然后道:“是滁州的折子?” 赵序“嗯”了一声,“裴翎带着人去滁州,没想到刚进城就造成的民乱,也不知是谁传出的口风,说裴翎是奉朕的旨意去清剿百姓。百姓听闻,再见到陪领导带着兵前去,纷纷见已名抵挡裴翎入城。寇铖前去帮忙,则被人打的头破血流。” 官员越听眉头皱的就越紧:“这件事恐怕有滁州富户的手笔。卫氏旁支一个的力量还不够,定是串通了滁州其他富户才对。” 赵序神情冰冷:“朕真是小巧了他们。” 官员接着道:“这些时日以来,卫大人极其党羽不能说是收敛,却也是比平常低调了不少。只是,就是不知滁州这件事情跟卫大人有没有关系了。” “皇上,”官员指腹摩挲着衣袖变,思虑再三这才说道,“皇上可做好若有个万一,跟卫大人撕破脸面的准备?” 赵序看向官员,闻言淡漠一笑:“卫大人与朕,何时没有撕破脸面,不过是众人向来爱粉饰太平。” 官员点头:“微臣有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赵序道:“褚止,你入仕之时还记得与朕说过什么吗?” 褚止回道:“微臣记得。微臣说,此生只效忠陛下一人。” “是啊,短短几个字,并无多赘述。朕便信了你,这么多年过去,朕何曾怀疑过你?所以你有话,但说无妨。” “是。”褚止接着说道,“皇上有没有想过,重用卫大人的之子,卫符。” 见赵序看了过来,笑了笑:“卫符为人心细如发,本应是好事,却又瞻前顾后。于是这心细如发也变成了优柔寡断。做事束手束脚,凡事都想要走最简单的路子,捷径。” “卫符其人,郁郁不得志,上有一个声名显赫的父亲,又有一个才智超群的兄长。后被自己的妹妹夺了辈分,如此憋屈的一个人,若皇上此时给他抛去橄榄枝,就算不能对皇上感恩戴德,但时日一多,总会给卫大人添些堵的。” 赵序听后笑道:“若是卫柏霖听到你的这个主意,恐怕连夜会将这个儿子送走,送的远远的,永生不得回上京。” 褚止闻言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抿唇一乐:“皇上以为如?” 赵序点头:“朕也深以为然。” 褚止这是说道:“此时与瑾妃娘娘一事也是同理。” 富海公公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给赵序还有褚止依次倒满茶水。 褚止知道富海公公是赵序信任的人,因此也没有闭嘴不言,继续道:“耿指挥使将天牢里的那些人审问了一番,也道出了幕后主使,皇上对此事心知肚明,却还是如此做了,正是跟臣的不谋而合。” 富海公公听着褚止褚大人这洋洋洒洒的长篇大论,也不由得为之侧目,但这褚大人历来说话都是如此直来直去,他除了敬佩,倒也没有多少惊讶。 不知怎么,褚止在说完这些话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房间内突然寒冷刺骨。只觉得屁股下面有钉子坐不住。 赵序目光幽幽的看了一眼褚止,直把褚止看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富海公公见气氛不对,开口说道:“皇上今夜歇在哪处?” 刚一说完,富海公公也觉得如芒在背。想不明白自己到底那句话说错了。说起来他这也是为了褚大人,这才出声转移话题。想着求救一般的看向褚止。 褚止只觉得头皮发麻,咳嗽了两声:“咳咳……那个,夜已深了,皇上还是龙体要紧,政事是处理不完的,微臣,告退……” 说完,麻利的起身,匆匆行礼过后转身就走,就跟背后有鬼追着他一样。 褚止能跑,富海公公可跑不了…… 登时在心里骂褚止骂了八百遍。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惩罚 赵序不语走到出勤政殿,富海公公则提着宫灯在前面走着。 走着走着,富海公公只觉得前面地上有个白影一闪而过。惊讶之下想要让风竹看看,却想到风竹这个时候是隐藏在暗处的,也就没有出声。 好奇之下,富海公公提着宫灯走进查看。 这时。 “富海公公?” 一个惊呼给富海公公吓了一跳,一抬头看向出声的小太监。 小太监看向富海公公身后,急忙行礼:“小的参见皇上。” 听到外面呢声音,院子里响起一阵脚步声。呼呼啦啦的出来十几个人迎接。 身着藕荷色的宫装的卫琅快步走了出来,一头的秀发已经散开在背后,显然已经准备睡下了。 富海公公一愣,瘫痪抬头看向牌匾,不知不觉怎的就来了辰岚宫了?他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一回头只见瑾妃已经去到皇上跟前,一张白玉的小脸上染上了红霞。 目光上移,看到皇上脸色的时候,他突然一头汗水。 卫琅娇滴滴的低着头:“皇上来之前怎么没命人通报一声,好让臣妾装扮齐整。” 赵序眼眸低垂,看着卫琅如瀑布一般的秀发,嘴唇紧抿。 许久没有等到赵序回答,卫琅疑惑的抬起头:“皇上……” 赵序淡淡道:“朕只是出来走走,路过你这里,瑾妃好好休息,朕明日再来看你。” 说完欲走,卫琅连忙抓住赵序的衣袖:“皇上别走……” 一众宫人纷纷低头,屏息静气。 赵序另一手将卫琅的手拿开:“听话。” 说完,转身离去。 富海公公一路心惊胆战的跟在赵序身后,都忘了去给赵序提宫灯。 等回了寝宫。 有小太监送上茶水糕点,倒茶的时候却毛手毛脚的差点将茶水倒在赵序的身上。富海公公在一旁手疾眼快的伸手挡住赵序,热水一下子倒在了他的好的上。 因为疼痛,富海公公疼的下意识的一挥手,结果衣袖中掉落一个东西。 小太监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皇上饶命。” 赵序淡淡道:“下去。” 小太监蒙赦,逃命一般的退下。 只听赵序起身将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入手温润,质地细腻,白玉无瑕。这样大小的上好玉,朕前些日子见过一次,当时赏赐给了瑾妃。” 富海公公脸色惨白如纸,张了张嘴最后说道:“回皇上……这玉其实……”说道一半抬头看见赵序的脸色,将到就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然后硬着头皮说道:“是瑾妃娘娘宫里的小太监将这玉送给小的的。” 赵序拿着玉走过富海公公,坐在矮塌之上,端详着手里的玉:“哦?” 富海公公认命道:“是希望小的能尽人事……” 赵序接着说道:“是让你将朕带去辰岚宫?” 富海公公跪在地上:“是,但是小的绝没有答应,刚刚只是阴差阳错才……” 赵序看着富海公公,声音冷凝:“富海,你你跟着我也许久了吧。?” 富海公公没有说话。 赵序接着道:“这次是因为一块玉,将朕引去辰岚宫,下次呢?” 富海公公一个冷颤:“小的不敢!小的绝无此意!皇上,小的发誓,绝对没有答应瑾妃娘娘,若有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门外响起脚步声,随即风竹走了进来。 风竹手里还提溜着一人,一进来就被风竹扔在地上,嘴里塞着东西,看见赵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富海公公一看就认出来这个人就是给他玉的那个小太监,当即指认道:“皇上,就是他,就是他给的玉。” 富海公公跟在赵序身边时间不短了,就十分了解赵序的性子。敏感多疑,这件事说不清楚,他也就完了。哪怕说清了,也恐以后会被赵序猜疑。 到底是谁要害他?! 更重要的是,风竹能这么快就将人带来,想来从这个小太监过来找他的时候风竹就已经知道了,再看他阴差阳错的将赵序带到了辰岚宫前,立即就做了决断将人带了回来。 赵序说道:“富海,朕对你如何?” 富海公公哭丧着脸:“皇上对小的龙恩浩荡。” 赵序点头:“风竹,将他杀了。” 富海公公大惊失色:“皇上!皇上小的真是冤枉啊!” 他可不想死啊…… 富海公公大叫了一会儿,一转头却看见风竹将那个小太监从地上提了起来,呆愣在原地,然后亲眼看着风竹将那个小太监给带走。 富海公公心有余悸:“皇上……皇上要相信小的……” 赵序打断他的话,说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自行去领二十板子。若有下次……” “小的不敢有下次!”富海公公第一次这么急着去领板子。 富海公公去领板子的路上在心里把卫琅从头到脚的骂了一遍。[space]一定是有人有意害他,要不是路上突然出现个什么东西晃了他的眼,他怎么一时间没有看路,走到了去往辰岚宫的路上?! 还没等走到辰岚宫就马上有人出现,这明摆着就是疯狗多时了。 瑾妃…… 他真是小看这位娘娘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最后会偷鸡不成蚀把米,皇上最是厌恶别人算计他了。瑾妃娘娘这也是惹了祸事了。 “富海公公,您怎么来了?” 一高一矮两个太监看见富海公公深夜前来,皆是有些惊讶。 富海公公也不废话,自行进来然后自动的趴在凳子上:“二十个板子,打吧。” 高太监一愣,随即笑道:“公公这是做什么?取笑我们兄弟不是?”说着给了自己弟弟一个眼色。 矮太监会意,伸手就要去扶富海公公。 富海公公甩开矮太监:“滚滚滚!这是皇上的意思,赶紧的你!” 高太监:“皇上?” 富海公公怒道:“费什么话!赶紧打!” 两个太监赶紧点头,互相看着彼此各自拿起一个板子,然后咬咬牙,用力向富海公公屁/股上招呼。 不过一两下,富海公公就痛的满头汗水。 两个太监跟富海公公想比也差不了多少,这受杖刑可是富海公公,不是别人…… 章节目录 第119章 罚跪 “五丰公公,大事不好了!”圆满大喊大叫的跑进来,差点儿就给自己绊的摔个跟头。其他小太监见状“诶呦”一声急忙跑了过来欲要伸手搀扶,直接被圆满一脚踢在屁股上,“滚蛋,别挡道!” 圆满几个大步跑进屋里,也不管什么失礼不失礼的,口风一转:“富海公公大事不好了!” “什么?!”五丰公公一听,立即起身,惊讶道:“什么?你再说一遍!” 圆满掩饰不了脸上的喜色:“不好了,富海公公不好了。”边说边上前搀扶着五丰公公的手臂,给他带到座位上坐下,然后麻利的倒了一杯热茶:“小的听人说,昨夜,富海公公被皇上罚了二十个板子,这几天都躺在榻上,起不来了。” 圆满一脸讨好的笑容,看着五丰公公听了自己的话脸上浮现喜色,笑容越发灿烂。 五丰公公搓着手,还有些不确定:“真的?不会是有人告诉你假的消息吧?” 圆满“嘿嘿”一笑:“哪能啊,这事儿千真万确。公公,您说富海公公怎么好好的就挨了板子呢?自打小的进宫以来,可没有见过富海公公吃亏的时候呢。” 五丰公公点头:“是啊……不对!”他突然自一拍巴掌,“你可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那件事?” 圆满一下子被问住了,这大大小小的事儿天天都有,谁知道五丰公公说的是那件事…… 五丰公公双眼微眯:“思缒那小子,果然是个心狠手辣的。” “思缒?公公说富海公公突然被打了板子,是思缒从中作的梗?”圆满有些不可置信,思缒那个人看着白白净净的像个女子,平时虽然木讷不爱说话就些,可瞧着也不像是一个心思深沉的,况且,他要算计的那个人可是富海公公啊…… 他哪里来的本事…… 五丰公公“哈哈”一笑:“你可不要小瞧了他,从见到他我就知道他不是一个蠢的。不过正如他之前跟我说的,他想要对付的人是富海,那么,我就姑且留着他一条狗命,最好他能把富海给扳倒了,这样我也省事儿了。” 圆满连连点头:“公公说的是。那眼下富海公公段时间内是起不来榻了,这个关头,皇上身边必定缺人,公公不如……” “哈哈,”五丰公公起身抻了抻没有褶皱的衣服,“你说的对,这个关头自然该到我出现了。” 圆满笑着点头。 五丰公公说完就往外走。 … “啪!” 瓷制的茶杯被卫琅摔在地上,顿时四分五裂。 “皇上如此不顾情面,无非就是提醒我。”她让人将东西送给富海公公,不光富海公公被严惩,她手底下的人也被皇上身边的那个侍卫给带走了。 这叫她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绿儿也是一脸铁青,为什么总是在娘娘刚刚好转起来,马上就会发生另一件事! “姚僖呢?”卫琅突然开口问道。 绿儿回道:“丽妃娘娘这几日闭门不出,那件事之后哪里都没去。” 卫琅拿起桌子上的剪子,用力的插进一件还没有绣完的绣样上:“她也是命好,派去灭口的人在薄荷没有将她说出来的时候就将她杀了。” 绿儿道:“还不是多块娘娘大恩大德,留她一命,不然就凭她也能苟活到现在?” 卫琅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一个两个的都是废物,派去天牢灭口竟然没死被人留下活口! 绿儿猜测道:“娘娘,您说会不会是丽妃她背叛就您?” 是啊,她是不放心姚僖,怕她因为胆小而办不成事,所以又吩咐了陈婆子留了后手。没想到最后还是功亏一篑了。 姚僖,再留不得了。 想着卫琅的眼中迸发出杀意。这怪不得她了,怪只怪姚僖她用着太不顺手了。 “娘娘,”宫婢走了进来,看了一眼绿儿,随即行了一礼,道:“丽妃娘娘刚刚找了个理由惩治了宁嫔娘娘。” 卫琅抬眼看去:“哦?” 宫婢继续道:“说是刚刚宁嫔在御花园里逛,碰巧遇到了丽妃娘娘,也不知宁嫔娘娘说了丽妃娘娘什么,惹的丽妃娘娘当即罚宁嫔娘娘跪在地上认错,现在人还跪着呢。” 卫琅闻言笑了笑:“看来,姚僖也不是那么没用。” … 流光陪着谢婉宁跪在地上,青青则在身后焦急的说道:“娘娘,要不婢子去将这件事情告诉给太后娘娘吧?若是太后娘娘知道了,定不会让您在这里跪着受苦的。” 谢婉宁抬头看了看艳阳高照的天,不舒服的眯了眯眼睛:“跪一跪吧,也让咱们的丽妃撒一撒气。” 青青看了一眼前方坐在凉亭里吃着葡萄的姚僖,然后跟流光一样跪在谢婉宁的身后。 姚僖“啧啧”了两声,“谢婉宁,有着清河公主这层关系,太后倒是利用起来啊。” 谢婉宁淡淡道:“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嗤,你听不明白谁信啊?你身上都恨不得长了八个心眼儿,眨巴一下眼睛就是一个阴毒的计谋,我可是怕你动用心机害我呢。” 谢婉宁翻了一个白眼,只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 姚僖说的也有些口干舌燥,一口气喝了一杯茶水才了事。 “这是在做什么?” 一道声音响起。 姚僖循声看去,随即笑容满面的招了招手:“呦,毓妃来啦?快来快来,今儿尝尝我的茶,看看这饮茶怎么样,味道如何。” 赵玉容在谢婉宁身边住了脚,没有上前,而是开口问道:“宁嫔跪在这里做什么?” 谢婉宁没有回答,而是跪在地上向赵玉容颔首示意:“见过毓妃娘娘。” “你说她呀,”姚僖高声道,“宁嫔娘娘近来心气儿不好,以至于忘了身份,冲撞了我,所以我罚她会在这里,好好想想什么是上下之分,尊卑有别。” 姚僖心情不错的嘴脸带着笑容,拿起一杯茶抿了一口:“毓妃快来这里坐,这大太阳的晒的人心慌,若是把你晒黑了,皇上更不可能宠幸你了。” 谢婉宁听着姚僖这不羞不臊的话,心里无奈至极,抬头有些歉意的看着赵玉容。 章节目录 第120章 赵瓒 赵玉容看着谢婉宁说道:“后宫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丽妃小惩也就行了,继续下去只会让彼此太过难堪。”说着伸手在谢婉宁面前。 谢婉宁看着赵玉容伸过来的手,有些迟疑。 姚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赵玉容!你我同样为妃位,我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等你成了皇后娘娘你再为别人出头吧!” 谢婉宁向赵玉容摇了摇头,然后继续跪在地上。 赵玉容则对谢婉宁皱了皱眉,眼中有着不解,再看气焰嚣张的姚僖,神情少见的浮现出怒容来。 谢婉宁伸手拉了拉赵玉容的衣袖:“玉容,别担心我,不就跪一会儿嘛,为不值得的人置气,犯不上。” 姚僖闻言撇了撇嘴,坐了回去,继续吃着宫婢喂的葡萄。 赵玉容眉头仍然未松:“既然如此,我也懒得管你,我又实在不想看见不想看的人,我先回去了。你若有事,就去找我。” 谢婉宁恬淡的一笑:“好。” 赵玉容点了下头然后带着人离开了。 姚僖阴阳怪气的说道:“瞧瞧你们两个这个腻乎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她的妃子呢。”她没进宫的时候对赵玉容很是熟悉,所以赵玉容认识不认识谢婉宁这件事,她也是清楚的。 所以应该是进宫之后,这两个人才认识的。 只是没想到,这才进宫多久,这两个人就好的跟个什么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什么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呢。 谢婉宁回道:“丽妃娘娘这是嫉妒就?” “呸!我嫉妒什么?嫉妒你现在跪在我面前?” 谢婉宁懒得再跟姚僖逞口舌之争,于是没有回话。 而姚僖确实心里有些不是味道,她也有要好的人,从小便与卫琅相识,她喜欢卫琅无论面对什么事都泰然自若游刃有余的样子,又佩服卫琅的学识。还羡慕卫琅有着那样一个爹,一个让自己的父亲都要低眉顺眼的人。 只是相处就这么久,她姚僖自认没有对不起卫琅任何事情,只要卫琅不想做的事情,她都会去做。只要卫琅别人言语稍加刺到,她就会像炸了毛的母/鸡一样护着卫琅,言语刺回去。 对她如此真心相待,她却数次对她表示厌恶,还想要杀就她。这怎么不能让她寒了心呢。 如今有了谢婉宁和赵玉容做对比,她更加不甘。 越想,姚僖看着谢婉宁的目光就越怨恨。 “这是闹得哪一出?”一道声音突然响起,吓了姚僖一跳。 只见品貌非凡的男子穿着靛蓝色长跑,墨发束于冠中,手上拿着一柄扇子不时的煽动,做一副姿态闲适的翩翩少年郎状,刚刚的话就是他说的。 在他身旁一人身穿墨色长衫,金纹暗绣,低调华贵,颀长的身姿,贵气天成。 在二人身后还跟随着一个男子,目若朗清,白衣秀士。眉眼生的柔和俊秀,加之一身书卷气,看着气势竟与赵序和赵冲不相上下。 姚僖立即起身向二人行礼:“臣妾见过皇上、王爷……”说着看向那位男子,一时不知如何称呼。 “哦,”赵冲开口说道,“这位是苍梧王。” 这位苍梧王,乃是先帝皇兄第二子,名叫赵瓒,长子幼弱冠之年被马踏而死。 之后先帝的这位皇兄出了事,最后登位的是先帝,赵攒本应是世袭王位的人选,却不知怎的,事情一再搁置,直到先帝去世,这件事情仿佛被人遗忘,而赵瓒也像忘了这件事一样,只在自己的封地,当一个小小的郡王。 谢婉宁不光认识赵瓒,她还跟赵瓒认识…… 自古有了封地的王爷还有郡王无召不得入上京,而谢婉宁有次正好在上京城遇到过这位郡王。 她曾经跟裴翎争夺画眉的时候,打的不可开交。裴翎因为小人之心,日日都派人藏在暗处,只等着她出现。 有次她就不小心被裴翎的手下发现,对方人多势众,她只好疯狂逃命,为了躲避对方的抓捕,想也没想的跳上了一辆马车。 马车里的人就是这位郡王,赵瓒。 她当时看到对方衣着不凡,气质不俗,只以为这是哪家的公子哥,并未多想。还口若悬河的坐着人家的马车走了一路…… 最后还是在她下车的时候,不小心看见车夫腰间漏出来的玉佩,这才恍然大悟。 裴翎为了跟她争夺画眉没少跟她吹嘘朝中的事情,一些同龄的少年俊才到了他的嘴里,无一不是被他贬低的一无是处,当然也包括年少就名声在外的赵序。 不过有一人除外,那就是赵瓒。 裴翎那个心高气傲的人,说起赵瓒来只称对方文武全才,又为人豁达大度,不少江湖中的游侠都对他另眼相看。 而赵序那个时候鲜衣怒马,也是一个极为骄傲的人,所以跟当时上京城“恶贯满盈”的裴翎,自然相看两相厌。 可若是刨去成见,裴翎也不由得会将两个人做对比。 可以说,世人都说:世之儿郎,灼灼耀目,唯有二子,玮丽瑰奇,世间难得。 这二子就是赵序还有赵瓒。 两人皆出皇家,被世人所称道:赵氏皇权,百年兴盛。 排在赵序还有赵瓒之后的就是现如今清河公主的驸马,徐皖生。 姚僖行礼道:“见过郡王。” 赵瓒点了下头,一旁的赵冲收了折扇在手心轻敲:“那位本王看着好像是宁嫔,皇兄你说呢?” 谢婉宁不能再装作看不见,于是行礼道:“嫔妾见过皇上、王爷,郡王。” 赵冲也不说话,显然等着赵序发话。 于是就听赵序说道:“这是做什么?” “啊……”姚僖头皮麻烦的解释道,“回皇上,因为宁嫔对臣妾无礼,所以臣妾就罚了她。”说完有些语气急促的说道,“宁嫔,皇上都来了,你还不不起来?难不成还等我请你起来不成?” “是。”谢婉宁应声,在流光还有青青的搀扶下起身。 只是头一直低着,让人只能看见头上的珠翠,看不见脸上的神情。 可这种模样落在有心人眼中,就成了心中有委屈难述。 赵冲开口说道:“女人多的地方就是麻烦,皇兄也不觉得烦吗?我只是看见一两次这女子之间的勾心斗角你来我往,都觉得颇为头疼。” 章节目录 第121章 莫名其妙的怒火 往日看见赵冲一个人,谢婉宁都觉得是一件极为晦气的事情。今天不光是赵冲还有赵瓒,这种天大的倒霉事儿,她唯恐避之不及。 “皇上,嫔妾有些累了,就先告退了。”谢婉宁行了一礼说道。 姚僖也正有此意,她是故意为难谢婉宁给人看得,可不包括是给皇上看的…… “这位是宁嫔娘娘?” 谢婉宁头皮发麻,向赵瓒行礼。 赵序和赵冲的目光在谢婉宁和赵瓒的身上走了一个来回。 赵冲开口问道:“郡王认识宁嫔?” 谢婉宁抬眼就看见赵序正看着自己,只觉得今天所有倒霉事儿都上门了。 赵瓒应该没有那么傻说他有次无召入京,然后被她阴差阳错的撞见吧? 赵瓒笑言道:“是早些年间听裴翎说过。” 赵冲接道:“想不到宁嫔竟然跟裴翎认识,听郡王的语气,二人应该还很熟悉。” 谢婉宁心里大骂赵瓒火上浇油,干巴巴的说道:“只是有几面之缘,算不得熟悉……” “诶?宁嫔这就有所不知了,裴世子名声在外,向来都是谁也不放进眼中,就连我皇兄……”说着一顿,略了过去,“所以能被裴世子放在嘴边上的人,除了郡王外,没想到还有宁嫔,真叫人惊讶。” 谢婉宁忍着自己的怒气,低着头闭了一下眼睛,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经神色如常:“是吗?竟然是这样,多谢王爷告知。只是对于裴世子嫔妾无太多印象。”虽然被赵序看见过她跟裴翎出现在一处,又被他明示暗示过几次,可无论什么时候,她只需要与裴翎划清界限总是没错的。 “既然在这儿,就一起坐一坐吧。”赵序开口说道。 谢婉宁没有办法只能跟着坐下,姚僖想了半天,左右为难之下只好留下,跟谢婉宁坐在凉亭的一旁,正中三人围坐在桌边。 姚僖冲谢婉宁瞪了瞪眼睛,谢婉宁耸了一下肩膀,她怎么知道赵序会出现,而且身边还跟着这两个人。她要是早知道,定比姚僖跑的还快。 赵冲扇着扇子,也不知道这已值深秋,还扇扇子干什么。他扇了下扇子:“郡王是好久都没有回到上京城就吧?可和记忆中一样?” 按照赵瓒的身份还有年纪,赵冲应当也该叫一声皇兄才是。只是先帝和赵瓒的父亲中间关系实在太过复杂,又是曾经可以登位的人,如今二人身份互换,一个人成了父兄皆死,没有世袭王位的郡王。一个成了年,封了王也没有被派去封地的皇上亲胞弟。 如此身份上就已经悬殊。 再加上,现在朝廷上还有些老臣动不动的就那皇室正统说事。 在那些老臣眼中,要论正统,当然是这位郡王是皇室正统。 因此赵冲对待赵瓒也就没有那么多尊敬。 赵瓒似是没有听出赵冲话里带刺,点了下头说道:“是好久没有回来了,相比我记忆中的上京城,如今的上京城车水马龙,更加繁华。可见皇上乃贤明君主,才会使得百姓安居乐业,生活富足。” 赵瓒娓娓道来,神情自然恭敬,再加上一身的气度,这话说出来再真不过。 赵序笑了笑:“王兄谬赞了。说起来王兄这次回来,正好可以解决一下终身大事。” 赵瓒一怔,然后苦笑道:“皇上,这……” 赵序亲手给赵瓒倒了一杯茶:“不是朕有意为难王兄,实是母后对这件事很是挂心,王兄这次好不容易进京,母后怎么可能让王兄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来,又孤孤单单的去呢?” 姚僖埋怨的看着像个鹌鹑一样的谢婉宁,这希望皇上不要对自己印象不好才是。 赵瓒无法只能点了下头。 三人说说笑笑,从诗词歌赋说到黎明百姓,不过从始至终都是赵冲和赵瓒相谈甚欢,赵序静静聆听居多。 谢婉宁跟姚僖则闭口不言,一句话也不说,二人心里都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快点儿从这里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谢婉宁觉得自己屁股都坐痛了的时候,三人终于有了要离开的意思。 赵瓒虽然身为郡王,但现在只是一个外室,不能在宫中久留,所以起身告退。 … “主子,那人……” 话还没有说清楚,赵瓒就“嗯”了一声:“是她。” 身后的护卫拧眉说道:“主子,那她……要不要属下……” “不用,看她的模样应该是不想和我扯上关系的。再说,她现在是后宫的嫔妃,你不可冲动行事。” “是,属下遵命。” 赵瓒想了想道:“原来,她成了宁嫔……” 赵冲好似不喜欢赵瓒,只是跟赵瓒前后脚离开。 姚僖见状也胆战心惊的告退,还好皇上并没有要为难她的模样。 于是凉亭中只有谢婉宁和赵序两个人。 谢婉宁行礼道:“嫔妾告退。” “站住。”赵序开口说道,“坐。” 今天跟在赵序身边的不是富海公公,是一个圆脸太监。 赵序身边的公公知情趣的走到凉亭外,同风竹一左一右的站着。流光则没有出去,只是站的稍微远一些。 谢婉宁无法,只能坐在赵序的对面。 赵序不说话,她也不说话,就这样过了很久,赵序突然起身,谢婉宁抬头疑惑的看着赵序。 赵序眉头紧锁,双眼冷漠的看着谢婉宁,吓了谢婉宁一跳。 谢婉宁也跟着起身,赵序大步走了出去,冰冷的声音的传来:“跟上!” 谢婉宁闻言,赶紧提着裙摆小跑跟在后面。完全不知道赵序这是抽的哪门子的风。 就在谢婉宁跑的喘不上来气的时候,赵序终于肯停下来,原因是到了尚清殿。 因为跑了很长一段路,谢婉宁脸色红扑扑的,她蹑手蹑脚在赵序之后走了进来。 那公公扭头一看谢婉宁有些东倒西歪的朱钗,顿时说道:“诶呦,宁嫔娘娘你这成何体统,也不怕冲撞就皇上,您……” “住嘴!”话音刚落,只见一本厚厚的,分量不轻的书向公公脸上扔了过来,惊讶之下下意识的就想要躲避,可一想到对方是谁,便硬生生的将已经偏了的脑袋放正,生生的挨了这一下。 章节目录 第122章 狐假虎威 公公挨了一下打,然后还扬起个笑脸,讨好的看着赵序。 “过来。” 赵序冷冷地丢出两个字,谢婉宁然后走了过去。 就在谢婉宁有些忐忑的时候,只见赵序从一旁的书架上抽出几本书扔在桌案上:“这些,都给朕抄写一遍。” “啊?”谢婉宁苦着一张脸:“是……” 谢婉宁在心里骂了赵序千千万万遍,将桌案上的奏折胡乱的往旁边一推,随即坐下,也不管是赵序批阅奏折的词,拿过来就开始用,沾了沾干了的砚,扭头看向一脸石化的公公:“看什么?还不来磨墨!” 公公有些傻眼,这颐指气使的模样,这宁嫔娘娘还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旁边都有谁吗? 谢婉宁拉着脸,随便拿起一本书开始翻阅起来。 公公看了一眼赵序,没有等到赵序呵斥宁嫔,刚刚阴沉的脸色竟也出奇的不见了。于是他走到跟前,听话的开始给宁嫔磨墨。 谢婉宁坐在赵序右手边,专心致志的开始抄写。 由于公公在给谢婉宁磨墨,赵序只能自己将刚刚谢婉宁打乱的奏折摆放好。 公公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对此啧啧称奇。 谢婉宁刚抄写了三页就感觉手腕疼,不由得有些皱眉。偷偷看了一眼赵序,见他专心致志的看着奏折,不满的撇了撇嘴。 “公公。” 门外有个小太监低声唤道。 公公循声看去,然后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何事?” “瑾妃娘娘的婢女来了,在外求见。” 公公一愣,回身看向大殿里同桌而坐的两人,想了想还是说道:“你在这儿等一下。”说罢走了回去。 “皇上,瑾妃娘娘的婢女求见。” 谢婉宁耳朵一动,目光没有从书本上移开。 赵序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并未做声。 这……公公这下子犯了难,正要再说一遍的时候,一旁的谢婉宁突然开口:“没看到皇上正在忙着处理政事吗?” 公公吓了一跳,连忙应“是”,然后惊快步走了过去。 小太监眼带询问的看着公公:“五丰公公皇上怎么说的?”他刚刚可是收了瑾妃娘娘婢女的银子的。 五丰闻言不耐烦的连连摆手:“去去,一边去。皇上正处理政事,没工夫,让人赶紧回去。” 小太监连忙点头,然后转身向着院中等候的婢女走去:“绿儿姐姐,皇上正处理朝廷政事,您还是回吧……” 绿儿不悦的看着小太监,她明明得知消息皇上才刚刚回来,而且宁嫔也跟着来了,她这才奉命过来请皇上去自己娘娘那里的,怎么就政事繁忙了?要是繁忙,宁嫔为何在那里? “我们娘娘身子不舒服,所以想请皇上过去,这些你都说了吗?” 小太监立即回道:“说了说了。可是……现在皇上在忙着不是?绿儿姐姐要是再纠缠皇上定然会生气的。”皇上生气不生气他不知道,五丰公公肯定会生气就是了。 “你这是怎么说话的?!”绿儿不满的说道。 小太监频频回头向门口看去,语气带着些怕惹得五丰公公不高兴的不耐烦:“绿儿姐姐,这瑾妃娘娘身子不舒服应该去请太医院的太医,您说是不是?” “是什么是!你……” “小的送绿儿姐姐。” 绿儿怒气冲冲的瞪了一眼小太监,怨气冲天的看了一眼尚清殿然后不甘心的离开了。 小太监掂了掂荷包,松了一口气。 “没有朕的话,宁嫔也敢弄虚作假,胆子可真是不小。” 谢婉宁嘴角抽搐一下:“嫔妾看皇上不说话,专心的看着奏折,想来朝中政事要紧,就帮皇上拒绝了,皇上怎会说嫔妾弄虚作假?” 说完,嘴巴一瘪,将白嫩的手伸到赵序很前:“皇上,嫔妾写的手疼了。” 赵序温润的眸子看着谢婉宁,然后伸手握住她的手。 谢婉宁心头一颤,任由赵序揉捏着自己的手指。 “宁嫔认识太后身边的思缒?” 赵序垂眸看着谢婉宁的手指,冷不丁的开口问道。 谢婉宁心跳漏了几下,疑惑道:“思缒?”转瞬恍然大悟,“哦,您说的是那个小太监啊,嫔妾确实在太后身边看见过他,他虽然年纪小了一些,可是人很机灵,办事也妥帖,皇上怎么会突然说起他来了?可是要重用他?” 谢婉宁面上不显,心里却慌成一团。难道是天牢的事情,被赵序知道了?那他现在说这些,是在试探她,还是…… “没什么,就是朕想到了就问问。”赵序随口一说道,“富海之前受了罚。他为人想来谨慎,突然违背常理,所以朕有些疑惑。” 谢婉宁恍然:“怪不得今日没有看见富海公公。” 一旁的五丰心里怕的要命,皇上好好的说这个做什么?难道是知道了幕后之人是思缒了? 可要是知道了,不应该直接下令抓人审问,为什么还要跟宁嫔说呢? 只听谢婉宁略作思索:“皇上是说富海公公这件事,是太后身边的那个思缒做的?” 赵序抬眼看向谢婉宁,目光深邃难明:“若朕说是呢?” 谢婉宁垂眸沉吟了一会儿:“若真是他做的,定然要对他严惩不贷。只是……”支支吾吾了一下,“只是,嫔妾看那小太监很受太后重用,再加上他之前是公主殿下的人,若皇上要拿人严惩,太后,恐怕会不愿。” 赵序想着点了下头,也不再盯着谢婉宁看。 谢婉宁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不由想到,哪怕赵序心里一直都在怨恨太后,太后也对这个儿子不怎么亲昵,可赵序还是想要去触太后霉头。 起码现在赵序就肯做出让步。 只听赵序说道:“富海受点苦头也好。他跟在我身边许久,该是时候敲打敲打他。” 谢婉宁“似懂非懂”的点了下头。 赵序看着紧握的两只手,想了想没有放开,用另只手翻阅奏折。 谢婉宁起初还有些不自在,可手在对方手心里,这样她就有理由不抄书了,这样一想也不错。 五丰见二人没再说下去,顿时松了一口气,只道:好险。 思缒这人下手果决好是好,可还是被皇上察觉了,终究冒险了。 不过……想到就算出了事,也不是他害得富海,罪魁祸首也是思缒,这才放心了许多。 章节目录 第123章 镜子 那熊熊大火仿佛发了疯似的,随风四处乱窜,肆无忌惮地吞噬着一切,那赤红的火焰也仿佛一个狂妄的漆工,用手中的刷子,将所到之处都漆成了黑色。五丰还以为宁嫔会留下来侍寝,没想到等到天黑宁嫔就离开了。于是他服侍皇上换洗之后,就安静的守在外间,以防夜半皇上有事。 眼前的一切都变成腥红,炽热的火苗舔砥着皮肤,满天满眼的火光仿佛将他包裹在其中,喘息都成了奢求。 “皇上!”噔噔噔的脚步声走进,赵序一睁开眼就看到一个陌生的人在眼前。 五丰脸上的惊讶还没有消散,脖子上就得仿佛被毒蛇给缠绕手脚,冰凉的体温更像是一条索命的毒蛇。 “咳咳……”五丰脸色涨红,有些喘不过气来,又不敢伸手拍打赵序,只能用手拼命的想要扒开对方箍在脖颈的手。 赵序双眼迷离空洞,整个人身上的杀气却让人不寒而栗。 因为出气多进气少,五丰很快双腿变软跪在榻前,双眸充血,手徒劳无功的扒着赵序的手。 就在五丰要晕厥过去之时,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一股冷风像是一条巨龙席卷着冲了进来,吹在满身冷汗的五丰身上,瞬间让他哆嗦了一下,晕眩的头脑也清醒了一些,不过也只是一些。 这皇帝居住的寝殿不比其他地方,房门墙壁都比其他的寝宫要厚重许多,若不是风竹武功修为够高,在外面真的听不到里面的动静。 风竹在外面一听到里面的声音不对,当即闯了进来。一进来就看到眼前的情景,立即大步走了过去,不费吹灰之力的掰开赵序在五丰脖颈间的手。 “皇上。”风竹开口唤道。 陡然空气冲出口鼻之中,五丰捂着胸口趴在地上,剧烈的喘息。 风竹见赵序没有反应,目光一转就看见枕边漏出的一角,然后伸手抽出,不假思索的将镜面反转放回枕下。 赵序随之眼睛一动,凝在风竹的脸上。 风竹悬着的心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皇上,您感觉如何?”风竹关切的话也话如其人,说的冷硬直白。 喘过气的五丰闻言趴在地上道:“快……快,快请太医。”刚才那种模样,没准是魇住了,那种恐怖又陌生的让人惊悚的眼神,他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后怕。 难道皇上是有什么隐疾? 自觉知道了一件天大的秘密的五丰,只觉得自己时日无多。 风竹看向五丰,毫无预兆的突然拔出腰间的长剑剑指五丰的喉咙。 “啊!”五丰刚刚的惊吓还没有好,现在又受一惊,差点就下身一湿,哆哆嗦嗦的半天也说不出来什么。 赵序眼前的火红消散就很多,起码能看到风竹认出风竹了:“扶我起来。” 风竹冰冷的目光从五丰的身上移开,然后将赵序扶坐起来。 风竹扭头看着五丰:“今晚的事不许说出去,不然……” “不然小的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五丰抢先说道。 风竹:“滚!” “是是。”五丰连滚带爬的出去,临走还不忘记把门关上。 风竹看着赵序,将剑收回剑鞘之中:“皇上又看了那个镜子?” 赵序闻言点了下头,双唇苍白的没有血色,眼前忽而闪过刚刚梦里的场景,立即痛苦的闭上眼睛,过了许久平息了心绪这才睁开双眼:“那镜子古怪的很。” “皇上这些时日来,每次夜晚都被这镜子所扰,富海公公之前就说过皇上的身子受此影响而变得不好,皇上为何还要执意如此?” 风竹虽然口口声声都不离“皇上”二字,可若仔细听来,却会发现其中的语气,并不像其他人那般毕恭毕敬。 赵序拿起枕下的镜子。 “皇上!”风竹出言想要阻止。 赵序摇了摇头:“无碍。” 风竹接着说道:“这镜子是卫符献上来的,不如将卫符带进宫审问。”依着风竹的伸手,想要将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抓进宫并不是什么难事。 赵序不赞同的说道:“不行。卫符是卫柏霖的儿子。此人虽胆小,可却不傻,稍有异样恐怕都会引起他的怀疑。现在还不是除掉卫符的时候,朕对他“另有重用”。” 说完,赵序打量着镜子,指腹沿着镜子边上的花纹抚过,突然皱了下眉,翻过指腹一看,一道血痕凝结出的血珠顺着指腹流淌到关节处。 风竹见状没有立即去给赵序擦拭,他本人也不像是富海公公那种衷心耿耿的奴才,做不出服侍人这种事来。 “这镜子太过邪门,是妖镜。皇上应该马上将它摧毁。” 说起来,他跟在赵序身边许多年,赵序是个利落果断的人。现在这镜子明显很是诡异,却没有立即毁去,却一直留到了现在,这实在是让他想不明白。 风竹不明白,是因为赵序从没有跟风竹还有富海说起过这几天他的梦境。 他一开始梦到的跟今天不同。 那是在一处破败的地方,他被人用箭射中胸口,倒在地上等死的梦境。口鼻中皆是灰尘的味道,他对那个地方很是陌生,想不起来那是哪里,他从来没有见过一处地方如此破落。 这个梦是预示还是其他毫无根据的噩梦? 他不喜欢那种被人暗算的感觉,那种被人戏耍的感觉,让他深恶痛绝。那样不是他,他应是万万人之上,天下人只求他怜悯的人! “皇上,属下去请宁嫔娘娘过来。” 赵序一下子回过神来,还有些懵里懵懂:“谁?” “宁嫔娘娘。”风竹干巴巴的说道。 赵序疑惑的说道:“请宁嫔过来做什么?不用……” 风竹打断赵序的话:“属下见皇上跟宁嫔娘娘在一起时开心很多。” “胡言乱语!”赵序低吼道,猛喘了几口气,“朕何时见到宁嫔开心了?!” 风竹抿唇,一双棕色的眼珠定定的看着赵序,仿佛在无声的质疑赵序刚刚说过的话。 赵序一时气闷:“她来只会让朕更快被气死!” 风竹眼神转深。 赵序太阳穴猛跳了一下,回手抓起枕头朝风竹扔去:“滚!” [space] 章节目录 第124章 一块儿肥肉 还在腿软的五丰听见里面快要“冲破天”的一声怒吼,打了一个激灵。 回身就看到风竹侍卫走了出来,不由得同病相怜的看着风竹:“风侍卫,皇上这是……”你看你,刚刚还拿着剑指着我,现在不还是被皇上给赶出来了? 风竹看向五丰,只把五丰看的缩了缩脖子。 “记住之前跟你说的话。” 五丰连连点头:“记得记得,小的若说出去一个字,定不得好死,五马分尸,身首异处,肉身难辩,野狗食……” “够了!” 五丰讨好的笑了笑,识相的闭上嘴巴。 风竹像一个木桩子一样站在门口,看着已经变的灰蒙蒙的天空,心里突然想到:还是富海在比较好,能省去不少麻烦…… … “诶呦!” 富海公公趴在榻上,漏出大半个花白的屁/股,整个人痛的倒吸一口冷气。 一旁正给富海公公抹药的小太监吓得一哆嗦,下手更重了。 富海公公疼的感觉牙根都在痒痒:“你给我轻点儿!” “是是是……” 富海公公一想到自己还要在这里躺上半个月就觉得头疼:“你是说五丰顶了我位子?” 小太监心惊胆战的给富海公公上着药,闻言说道:“公公不必担心,这只是暂时的。” “呸!我还不知道暂时的!”富海公公满肚子怨气的说道:“他当时想长久。” 小太监不敢搭这个话茬,只能闭口不言。 … 后宫中,卫琅恢复了盛宠,谢婉宁却得了太后青眼。 卫琅坐在矮塌上,桌子上放着一个瓷碗里面盛着红豆和黑豆,然后将黑豆一颗一颗的挑出来放进空碗里。 “卫符入朝为官了?” 绿儿点了下头,高兴地说道:“是啊娘娘,虽然是礼部的一个小小官职,可有着老爷的那层关系,想熬出头不也是眨眼间的事。到时候娘娘有些事不方便就可以找公子帮忙了。” “哼,”卫琅冷笑道:“我这位哥哥可不是那么好摆弄的,若没有好处,可使唤不动他。” “更何况,他做事瞻前顾后的,稍微有个风吹草动的他定然会先抽身离去,只为自保。要用他,一个不好就容易引火烧身。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再用他的。” “哗啦,”一小把黑豆被扔进碗里。 绿儿想了想说道:“娘娘说的有理,只是……在这后宫里要办什么事儿,还是要外面有人,这才方便。如今老爷对娘娘………”说到此处一顿,略过去继续说道,“娘娘还是应该跟公子搞好关系才是,这样才能以备不时之需。” 卫琅想了想,点了下头:“你说的也对。” 绿儿闻言展颜一笑:“如今不就有个事儿送到跟前了吗?” 卫琅停下手,看向绿儿:“你是说……” 绿儿点了点头:“婢子不信公子会错过这次机会。那人虽然身份低了一些,可好歹也是皇亲国戚。” “所以这事儿不能马虎了,改重视,还是得重视。”太后与谢婉宁一左一右的坐在矮塌上,与谢婉宁说起要给赵瓒选妻的事情。 谢婉宁脱了鞋子盘腿坐在另一边,手里拿着一个毛笔,专心致志的在澄心纸上勾勒。 这副不拘小节,又随性自然的模样落在太后眼里,太后非但没有怪罪,反而很是高兴。因为清河公主小时候在她这里就喜欢这样做,被教习嬷嬷不知道指责了多少次坐姿不端正,可每次还是能偷懒则偷懒。之后长大了,没人指责她,她也很少漏出这副骄矜可爱的模样了。 苏秦两位嬷嬷看着谢婉宁好像没有听见的模样,对视了一眼,抿嘴偷笑。 太后等了半天没有等到回答,手中捻动的佛珠一停,伸脖子看向宣纸。 只见一片片“姿态各异”不甚美观的花跃然纸上,让看的人忍俊不禁。 听见笑声,谢婉宁抬头皱眉看向太后,又看向忍笑的苏秦两位嬷嬷,顿时不高兴的说道:“太后和两位嬷嬷笑话嫔妾……” 太后笑出声来,下意识的用手里的帕子擦掉谢婉宁脸上墨汁:“笑你这花样画的好看……”说完更是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 谢婉宁不满的嘟囔道:“皇上就是这么教嫔妾的啊……” 太后闻言笑容淡了几分:“皇上文武双全,画技堪称一绝。别人要是知道你是跟皇上学的,指不定要笑话谁了。” “画技一绝?”谢婉宁撇撇嘴:“嫔妾觉得也就那么回事儿吧。” 太后这才恢复刚刚的开怀:“大胆,竟口出狂言,也不怕别人拿这件事做筏子。” 谢婉宁自信的说道:“嫔妾不怕,嫔妾有太后护着。”说着灿烂一笑,珍之重之的拿起自己的大作,吹了吹,待墨迹全干后道,“嫔妾要将这副画送去给殿下看看,殿下定然会赞我画的好。” 听谢婉宁说起清河公主,太后欲言又止。谢婉宁没让太后等太久,接着说道:“流光,将殿下写的信拿来。” “是。”流光从怀中拿出信件,递给谢婉宁。 谢婉宁接过来则递给了太后,见太后接过,才说道:“太后不要怪罪,这封信是昨日送进来的,嫔妾想念殿下,心痒痒,已经打开看过了。” 太后拆开信皮,闻言回道:“这是清河写给你的,你自然要找看过。”说完开始认真的看着信上的内容。 信很短,却三言两语的将最近的事都写出来了。 太后看着渐渐红了眼眶,谢婉宁见状也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自进宫遇到清河公主以来,她都在想,若是太后能把对清河公主的爱,还有对赵冲的爱分给一些给赵序,那么清河公主会不会就会少受些苦,赵序会不会也多照顾一些这位皇姐呢? 答案是否定的。 太后的脾气太过强硬,她要是认定一件事,就跟难再有所转圜。 “这徐吴氏真是好大的胆子!”太后愤怒的将信拍在桌子上。 太后口中的徐吴氏是徐达的妻子,清河公主的婆婆,徐皖生的娘。 因为清河公主嫁过来影响了自己最有才华,本应最前途无量的儿子仕途,本就心有隔阂。 章节目录 第125章 选王妃,蝴蝶效应 如今清河公主已经嫁进家门了,他们已经差不多认命了,可几年过去,清河公主一直无所出,这样本就对清河公主怨愤的徐吴氏更加心里不平衡。 所以在日常极尽所能的为难清河公主。 清河公主本来就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脾气,可因为这次从宫里回去,徐皖生向她示好。所以这几天以来都在尽量压制着自己的脾气。 虽然信上说的很少,可也能从字里行间看出来清河公主的隐忍。 作为一个在后宫起起伏伏,最后成为太后的人,怎么能看不出来。 谢婉宁宽慰道:“太后您消消气,殿下这才刚回去不久,现在不能那么快的对徐家做一些事情。不然传出去只会让人以为是殿下向您诉苦,您太过护短为难了朝中忠臣,那样前朝的文官还有世人只会指责清河公主。” 太后手上的护甲摩擦着桌面,发出让人听着牙酸的声音。 谢婉宁没有说的是,其实她还有另外一封信。是芳嬷嬷写给她的。信上面的内容将清河公主自回到徐家以来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的写了个清楚。比清河公主所写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谢婉宁已经写信给芳嬷嬷,让她想办法派人去跟着徐皖生。无论调查到什么,都不要轻举妄动,要找告诉她再另做打算。又把自己外祖母送给自己的镯子给了芳嬷嬷,让她缺人手的时候,可以向谢家外祖母求援。 眼下给清河公主画的这幅画,不过是掩人耳目用的。 太后气闷了许久,最后才长吁了一口气:“你说的对。下次再有信件也要记得拿给哀家看。” 谢婉宁点头:“那是自然,太后放心。” 谢婉宁不愿再提起清河公主这件事,于是转移话题道:“太后您说要给郡王选王妃?” “嗯。他也老大不小了,该成家了,身边没有个照顾的人怎么能行。”太后手里的佛珠捻动。 谢婉宁却没有从太后的话语中听出多少关切。若是赵瓒的父亲没有死的那么蹊跷,没准这坐上王位的,不知是谁呢……赵瓒兴许也是皇位的继承人之一。 只是若如此,那先帝一脉,加上太后,自古成王败寇,下场不会比现在的赵瓒好到哪里去。 谢婉宁接道:“太后说要重视,那要怎么选?” 太后看着谢婉宁亮晶晶的眼睛:“怎么?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谢婉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嫔妾觉得宫里无聊嘛,要是这选王妃动静大一些,宫里也热闹热闹。” 太后不由笑道:“你呀,真是个皮猴一样的性子。” 说完顿了顿,看向一旁的秦嬷嬷:“去,将消息传下去,就说明日给郡王选妃,朝中大臣家里若有适龄的女儿画个小像并着生辰八字送来。” 秦嬷嬷应“是”,转身刚走了几步,又被太后叫住。 “等一等。” 秦嬷嬷连忙走了回来。 太后继续说道:“不了。今日将哀家要为郡王选妃的事情传下去,然后明日让朝中大臣家适龄的女儿一并进宫,哀家要好好为郡王选一个王妃。” 谢婉宁都想不到赵瓒知道这件事会高兴还是会道一声“万事不由人”了。 上辈子赵瓒可没有到要大臣的女儿进宫给他选,不过是像太后一开始说的,画小像然后并着身辰八字送过来供太后选的。至于最后选的是谁,事情太过久远,谢婉宁已经不记得了。 这辈子许多事都与上辈子不同了。 秦嬷嬷离开后,太后看向谢婉宁:“你要热闹,这样会不会更热闹一些?” 谢婉宁一听顿时有些受宠若惊,太后这样做难不成是为了她那句想要热闹?看太后的模样,分明就是如此…… 太后见谢婉宁惶恐,笑道:“你这丫头,平时胆子大的出奇,有时候又这般谨小慎微。” 谢婉宁不无感动的说道:“婉宁没有想到太后会……多谢太后。”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结果都是一样的。哀家也觉得这后宫里还是热闹热闹的好。” 过了一会儿,到了太后小憩的时候,谢婉宁出声告退。 在谢婉宁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太后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婉宁,多谢你。” 谢婉宁眨了一下眼睛,回身站住,遥遥地向太后行了一礼:“太后折煞婉宁了。殿下对婉宁好,婉宁无以为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婉宁自己心里也是开心的。”说完,不等太后说话就转身离开了。 … 谢婉宁一回到宫里,太后就命人给谢婉宁送来许多的金银首饰,绫罗绸缎。有些华贵的恐怕卫琅都没有。 来送东西的正是太后跟前的红人,思缒。 候在门外的青青一见到思缒,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毫无人色。仿佛眼睛闪过每次午夜梦回井下的那腐烂的尸身,和陡然睁开的充满死气的双眼在井底看着她…… 青青的反应太过强烈,让人想要忽视都难。 思缒抬眼看向青青,勾了勾嘴角,直把青青吓得冷汗涔涔,双腿发软。 真儿察觉到青青的异样,伸手扶住青青:“青青姐姐你怎么了啊?可是身子不舒服?用不用我去跟娘娘说一声放你去休息?” 青青身子僵直,直到那人越过自己这才感觉好了很多,抬手哆哆嗦嗦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我没事,不用管我。” 真儿:“哦……”自从薄荷死了之后,青青姐姐就变得怪怪的…… “我正要想办法见你呢。” 思缒轻轻的抿嘴一笑,笑容温暖含蓄。看着不像是最近风头正盛的思缒公公,倒像是谢婉宁的一个弟弟。 思缒回道:“娘娘要见小的,想必是有事要说。” 谢婉宁点头,看着思缒:“富海那件事……” “是小的做的。”思缒打断谢婉宁的话,脸上的笑容不变。 谢婉宁听后没有多大意外,依着上辈子思缒对富海公公的“上心”,现在思缒提前动富海公公也不是没可能的,她有些烦忧的说道:“你太过冲动了。” 思缒笑笑,没有说话。 谢婉宁继续说道:“皇上已经知道是你做的了。” 章节目录 第126章 试探,惊心动魄 闻言,思缒脸上的笑容有几分凝滞。 谢婉宁用思缒用的也很是趁手,一些不方便做的事情,他都做得很好。若以后没有思缒,她做事会麻烦许多。 “皇上知道却没有对你做什么,是因为其中有太后的关系在。若你以后再不管不顾的对付富海,皇上不会再容忍你的。”谢婉宁希望思缒能暂时放下对富海的仇恨,起码现在的时机不是很合适。 思缒苦笑了一下:“小的何尝不知道,只是万般不由人。” 谢婉宁疑惑的看着他:“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房中只有谢婉宁还有流光,流光是他也信任的人,因此他没有隐瞒。如是说道:“五丰公公曾私下里找过小的。” 思缒刚刚说自己是“不得不做”,所以五丰找他定然是威胁过他……想到此处:“你说的五丰是如今在皇上身边的的那个太监吗?” 思缒点了下头,只听谢婉宁说道:“这件事交给我。以后五丰再找你,你就想办法搪塞过去,先拖延一段时间。” “娘娘……这种小事小的就可以,不敢劳烦娘娘。”思缒急忙说道。他要是这种小事都需要她帮,那还要他做什么? 谢婉宁嘴角微勾:“你都说是小事了,我怎么不能插手?你不信我可以?” 思缒立即摇头:“小的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就好。”谢婉宁回道:“五丰,我会帮你解决了他,让你后顾无忧。至于富海……”说着顿了顿,“暂时不要动他,我不想你就这样成为一副枯骨,你明白吗?” 思缒低下头,声音低沉:“小的明白。” “嗯。”谢婉宁应了一声,“你回去吧,在这里时间久了,难免会让人怀疑。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出后宫,多在太后的慈安宫待着。” 思缒:“是。” 就在思缒要转身离开的时候,谢婉宁突然说道:“一开始我给你药,确实存了要利用你的想法。可经过这么多事情,你我之间已经不是单纯的利用关系,我自然是希望你好的。” 思缒闻言神色有些动容,回身跪在地上,向谢婉宁磕了一个头,说道:“娘娘于我,有救命之恩。哪怕小的粉身碎骨,也要报答娘娘的大恩大德。” 此话说的是,枯井边,谢婉宁突然出现,杀了那太监救下他的事情。 谢婉宁温柔的笑笑。 跟在谢婉宁身边许久的流光还是第一次见到她笑的这般名温柔。 “我要你粉身碎骨做什么?这时间最重要的事情,是“活着”。只有活着才能做成很多事情,而死了,真就什么都没有了。”声音低柔,像是上好的薄纱被窗外的风吹的不停地在空中舞动,搔动人的心。 思缒抬头看着她,看见她脸上的笑容,就像是受到蛊惑了一般。 “无论最后事成与不成,你一定要活着。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只有活着,才能帮我做成很多事情。你是,流光也是。” “你们两个记下了吗?” 流光不假思索的应“是”。 思缒还没有回过神来,谢婉宁也不出声叫他,就任凭他看。 最后还是流光看不下去了,干咳了两声将思缒唤了回来。 思缒顿时脸红到脖子,也不知道听没听到刚刚谢婉宁说了什么,又是一顿千恩万谢的磕头。 思缒从关雎宫出来,还有些神不守舍的模样,走在路上都有轻飘飘的。他抬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脸,被惊人的滚烫吓到,就像被人在心上浇了一盆热水一样。 “那个人是宁嫔娘娘?”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思缒从头凉到脚底,后背发麻。 那人从黑暗中走进,出现在思缒面前,冷声道:“原来是她!” 思缒眉头一皱:“是她,耿指挥使这就去杀了她吧。”不等耿指挥使说话,抬脚迈步越过了他继续向前走去。 耿指挥使被思缒的话刺的脸上无光,大步流星的追上思缒,伸臂拦住他:“你真是把我当做傻子一样戏耍了!” 思缒冷笑一声:“耿指挥使真是好大的胆子。”说着向四周看了看,“也不知道您若是被风侍卫的人当场捉住,夜闯后宫这个罪名,您抗不抗的住。” “哼,风竹?虽然他武功高强,可他却只能时时刻刻都守在皇上身边。这宫里四处的暗卫,你以为就凭他们,能抓的住我?” 思缒面无表情的说道:“耿指挥使真是对自己的身手很是自信,小的佩服之至。” “耿指挥使还有什么事吗?没有事的话小的得回慈安宫像太后娘娘复命去了。” 耿指挥使强忍着要掐死思缒的冲动:“听说宁嫔居住的地方就是关雎宫。你不是太后的人吗?来宁嫔这里做什么?” 思缒回道:“今天宁嫔娘娘讨了太后欢心,太后一高兴就赏赐了一些宝贝,所以命小的给送来。” 耿指挥使眯了眯眼:“送个东西,至于待这么久?” 思缒神情有些不耐烦:“耿指挥使不经常进宫,又少有人情往来,可能不知道这后宫里的规矩,但凡是去给贵人送赏的,要是赏的样数多,送赏的宫人都要跟着贵人宫里的宫婢或者太监一起核对东西数量,有无遗漏。事后还要给赏银,然后……” “行了!说这些做什么?” 思缒一脸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耿指挥使。 耿指挥使恼羞成怒的瞪了一眼思缒,然后闪身离开。 “何人?!” 思缒循声看去,只看见六七个玄衣侍卫快速的将他包围在中间。 “为什么在这里?” 思缒状似被吓了一跳,躬身行礼道:“小的刚刚奉太后的命令前去给宁嫔娘娘送赏赐。” 几人盯了他半晌,只见一人抬手,众人瞬间四散而去。 思缒顿时松了一口气,有风一吹来,已是浑身湿透。 … 太后要为苍梧王择选郡王妃这件事第二天一早的早朝上大臣们就已经知晓了。 虽然名面上是郡王妃,可说起来,王爷也都有远近之分,女儿嫁出去就要跟着郡王远去苍梧,说不好就是一辈子再也见不着了。 这要是太后为尚在上京的安王选王妃,这些大臣不知道会高兴什么样。 space]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各有心思 所以,这官职稍微高一些的,都看不上郡王妃这个位子。只有官职低的,且家中有待嫁庶女的大臣格外看重这件事情。 不管怎么不情不愿,大臣门都要将女儿送进宫来供太后择选郡王妃。好在赵瓒虽然身份不行,但胜在才名在外,就是跟做了驸马的徐皖生相比,强的不是一丁半点,依着这点,他们也愿意把庶女嫁过去。 早晨,谢婉宁刚刚用过早膳,就被苏嬷嬷给叫去了。说是大臣们都将自家的女儿送进宫中了,因这次要好好择选,所以适龄的女子都要在宫里待上几日。 正好谢婉宁这几天都不想去赵序跟前晃悠,眼下有太后可以做借口,何乐而不为? 等谢婉宁到慈安宫的时候有些沙眼。 远远地还没有走近,就闻到宫里的脂粉香,打眼一看,花花绿绿,腰肢纤细,单是看这些女子的背影,都觉得赏心悦目。明明此时已经深秋,见到这些女子站在这儿,突然觉得应是冰寒稍退,春暖花开之时。 坐在上座的太后看到谢婉宁进来,没等谢婉宁上前行礼,直接抬手招道:“婉宁,到哀家这儿来。” 谢婉宁笑笑,脚步轻快的越过一众女子,忽略她们向她投来的目光,来到太后跟前。 太后牵起谢婉宁的手,让她坐到自己的身边。 谢婉宁也不矫情,乖巧的坐在太后身旁,然后向四周看去。 众人见到谢婉宁的脸时,皆是暗自吸了一口气,不免觉得这郡王妃之位已经如梦幻泡影了。 谢婉宁不知道她们在想着什么,脸上挂着最为得体的笑容。 今天不光是她来了,卫琅姚僖还有赵玉容也在。 谢婉宁向赵玉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卫琅则是一副没有看见她的模样,而姚僖见谢婉宁看过来,立即瞪了她一眼。 谢婉宁挑了挑眉,转头跟太后说说笑笑。 … 太后说道:“你们都是朝中大臣的女儿,此番进宫所为何事,想必你们也知道。” 一众女子羞怯的低下头,有的脸皮薄的则搅动手里的帕子。 卫琅见状心里很是不屑。一个小小的郡王妃之位,也能让她们争得头破血流,真是要笑掉大牙了。 只听太后继续道:“瓒儿文武双全,相貌堂堂。是哀家看着长大的,世间之男儿,很少能有比的上的。无论你们最后谁成了郡王妃,日后切记要相夫教子,内宅和睦。” “是,太后娘娘教训的是。”众人应声。 太后满意的点了下头:“如此,就先从作诗开始吧。” 话落,苏嬷嬷安排众人坐下。 作诗?谢婉宁有些傻眼,太后说的好好择选就是这个选法? 这么看下来,谢婉宁发现其中还有卫氏的人,不是谢婉宁认识的人多,实在是“卫”这个姓氏,但凡在上京城中有头有脸的都与卫柏霖一脉有关系。 …… 一切都按谢婉宁想的来了,诗词歌赋,琴棋书画,都来个遍。诗词歌赋全部比完天都已经黑了…… 谢婉宁坐了一天,屁股坐的硬的想块石头。看那些女子,也是一脸疲惫,显然也没有好哪里去。 太后看着谢婉宁从兴高采烈到兴趣缺缺,无奈的笑着摇摇头。 谢婉宁见状不好意思的笑笑。 太后说道:“这也不怪你,哀家这副身子骨都要散架了。要不是为了能好好看清每个人的品行,哀家也不用这么麻烦了。” 谢婉宁好奇的问道:“那太后可有人选了?” 太后看着谢婉宁,颇为神秘的笑了笑:“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 谢婉宁不好再留,于是行礼道:“婉宁告退。” 苏嬷嬷站在太后身后给太后揉捏着肩膀,思缒跪在太后脚边给太后捶着双腿。 苏嬷嬷在谢婉宁离去之后说道:“婢子看韩大人家的二小姐很好。” 太后闻言沉吟了一会儿:“嗯,性子稳重,举手投足谦恭有礼,诗词借是高山流水,心境广阔不似一般女子。” “太后,婢子服侍您梳洗。” “嗯。” 思缒闻言退了出来。 … 五丰今日留在寝宫可谓是胆战心惊,就怕里面有什么动静,不得不进去。一进去若像昨晚那样,他可不确定还会不会死里逃生了…… 万幸的是,皇上最后将风竹留了下来。 不用再值夜的五丰得了空就回到后宫,命人将思缒带了过来。他一脸阴沉的看着思缒:“一开始我还以为你只是搪塞之言,没想到你竟然胆子大的真敢对富海下手。” 思缒神色不改:“公公这是哪里的话?小的既然说出来,自然是要做到的。若公公真的认为小的是搪塞之言,怎会留小的命直到今天。” 五丰冷笑一声,慢悠悠的抿了一口茶,方说道:“你做的可真是好啊,可是福海他还或者。” 人只要还活着,就是一个潜在的危险。谁能保证福海醒过神来,会不会怀疑到他的身上。毕竟,他现在可是代替了他留在了皇上的身边。 思缒淡淡道:“公公说的有理。可富海不是寻常之人,他对于皇上,也不是寻常之人就能比的。” “你什么意思?”五丰有些不满,“你是说我比不上他?笑话!” 思缒垂眸:“不敢。公公您也知道,富海可以说是皇上没有登基之前就效忠于皇上。皇上对他信任有加,自然不会轻易的就除掉他。” 五丰:“那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就这样放任不管?” 思缒摇摇头,回道:“不。不是就这样罢手。这只是一个开始,先让皇上对富海心有不满,然后才能徐徐图之,事半功倍。” 五丰看着面前的人,冷淡一笑:“你倒是说的好听。” “一开始的时候,小的也跟公公您说过,如今您不也看到富海被杖责了吗?” “哼,既然如此,我再等等看,等等看你到底如何除掉他。你可别忘了,富海这顿杖责让他躺不了多久,我不想看到他回来。” 思缒颔首:“小的明白,定不负公公看中。” 五丰摆摆手,思缒会意退下。 门外闪进来一人:“公公,您说这思缒靠谱吗?” 章节目录 第128章 一起看 “靠谱不靠谱的又有什么。不出事他要死,出了事别人也会要他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公公说的是。”小太监向五丰伸了个大拇指。 … 第二天,有了第一天的前车之鉴,谢婉宁是再也不想去慈安宫凑热闹,实在是琴棋书画佛堂太过无聊,她也不愿意听别人吹捧来吹捧去的。于是两相权衡之下,还是决定去尚清殿。 想着不用去慈安宫“受苦”,谢婉宁脚步都轻快了许多,连带着流光也是满面笑容。 流光在身后笑道:“小姐,你慢点儿走,当心摔到。” 尚清殿外面不见风竹还有五丰,谢婉宁咯咯笑道:“你咒我不成?小姐我武功高强,身轻如燕,怎么能有摔倒这种有损形象的事?” 流光“噗呲”一笑,她可是知道小姐那三脚猫的功夫的,想当初可是被裴世子追了好几条街呢。 房门开着,谢婉宁双手提着裙摆,露出脚上小巧精致的绣鞋:“改日我一敌十给你瞧瞧,到时候可别……” 谢婉宁一下子愣在当场,屋中三双眼睛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身后流光疑惑道:“怎么了小姐?” 谢婉宁没等流光进来,直接转身就走。 流光看着一张脸涨成猪肝色的谢婉宁,突然吓了一跳,低声说道:“该不会里面……” 谢婉宁苦着脸点了下头。 流光吸了一口凉气,凑近谢婉宁:“可这外面没看到风侍卫啊?” “找我做什么?” 房顶瓦片声响,一个黑影从天而降出现在流光和谢婉宁年前,风竹看着流光。 “你你你你……”流光结结巴巴,“你从哪里出来的?” 风竹没有回答,而是抬头看了看上面。 流光顺着看去,神色不自然的看着风竹,响起刚刚风竹说过的话:“谁说找你了!” … 赵冲收回目光,一脸笑容的看着赵序:“宁嫔应该是来找皇兄的,我和郡王爷也倒是在这里有些碍眼了。” 赵瓒对此笑了笑,没有接话。 谢婉宁此时也不着急走了,而是坐在廊下的围栏上:“风侍卫,那两位怎么会在这儿啊?” 风竹看着谢婉宁毫无形象的坐在围栏上,晃荡的双脚。 谢婉宁见他不回答,接着说道:“来了多久了啊?” 风竹安静了半晌,就在谢婉宁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只听他说道:“王爷带着郡王一起过来的。” “哦……”谢婉宁随口应道。 “谢婉宁进来。” 赵序的声音响起,谢婉宁吓了一跳立即从围栏上起身,路过风竹的时候,风竹快速向一遍躲开。 谢婉宁一愣,不解的看着风竹。 风竹转头,避开谢婉宁的目光,看向别处。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谢婉宁收回目光,走了进去。 进去依次行礼道:“嫔妾见过皇上,王爷,郡王。” 赵序看向谢婉宁说道:“去吧。” 没想到赵序这么干脆,谢婉宁自然高兴,颔首后便让流光一旁桌子上的书籍捧起,然后主仆二人向书架走去,再将书分门别类的放在一处。 赵冲扇子煽动:“也不知母后会给郡王选个什么样的郡王妃。” 赵序几笔就勾勒出一株苍翠的翠竹:“这次朝中的大臣女儿都送进了宫,其中有文采不俗的才女,也有身手姣好的女子。母后既然这般看中,郡王妃的人选自然错不了。” “身手娇好的?”赵冲兴致勃勃的接道:“跟宁嫔娘娘以一敌十一样吗?” “噗!咳咳咳——”谢婉宁一口气没上来,被赵冲气的连连咳嗽。 “小姐,怎么了?”流光低声询问。 谢婉宁摇了摇头。 赵冲笑容越发灿烂,见赵序看了过来,旋即转移话题的说道:“郡王就不好奇吗?” 赵瓒笑笑:“是谁都好。” 赵冲闻言顿时觉得有些无趣。 谢婉宁则想到昨天见到那些大臣之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最后是谁嫁给了赵瓒。 这时,只听赵冲说道:“听说都在慈安宫,皇兄,郡王,不如我们前去看看?” 赵瓒有些不赞同的说道:“这怎么行?” 赵冲一收折扇:“怎么不行。反正最后的郡王妃人选也都是郡王您来选,如今早些见见,也能了解一番。” 谢婉宁背对着三人,不屑的撇撇嘴,也就赵冲能脸不红气不喘的说出这种话来。 赵冲继续说道:“宁嫔娘娘也一起去吧。宁嫔现在是母后跟前的红人,有宁嫔娘娘在母后也不会怪罪我胆大。是吧,宁嫔娘娘?” 谢婉宁恨不得对赵冲破口大骂,她来尚清殿就是因为不想去慈安宫,结果还是要去…… 她看向赵序。 赵序开口说道:“如此也好,王兄也能多看看有没有喜欢的人。” 赵冲一听赵序松口,顿时开怀一笑,迫不及待的说道:“皇兄,郡王。那我们赶快去吧。” 于是谢婉宁在向赵序暗示了好几次佛堂无果之后,也只好放弃挣扎,同他们三人一道前去慈安宫。 只是谢婉宁没有想到的是,赵冲口中的“看”,是这么个看法…… 慈安宫附近的一处凉亭中。 几个小太监来来回回,每个过来都要将太后和其他人说的话都要精准无误的重复一遍。 赵序,赵冲赵瓒,还有谢婉宁站在凉亭中,凉亭地势高,今天因为要考较的琴棋书画,所以就都安排在了外面。 弦乐阵阵,正中身着一件水蓝色流仙裙的女子正在翩翩起舞。平和婉转的乐声突然一转,变得高亢起来,女子一惊没有反应过来,踩在自己的裙摆上跌倒在地,乐声也随即戛然而止。 “啧啧啧,这母后哪里是选郡王妃啊,这架势选皇后都有些过了。”赵冲不由得说道。 自古中宫皇后,出身要好贵,行止坐卧,言语气度都是可以之后学习的。 哪像现在,一个郡王妃要诗词歌赋,琴棋书画都要出挑才行。 场中女子快速的一整身子,跪在地上。 同时传信的小太监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省去了行礼,直接说道:“太后娘娘赎罪。”捏着嗓子说的,显得有几分滑稽。 只听他话音一转,挺直腰身说道:“无碍,只是跳个舞,有什么赎罪不赎罪的,起来吧。” 谢婉宁被小太监一本正经的模样给逗笑。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刺客 赵冲挥挥手,小太监退下,突然转头看向谢婉宁,谢婉宁被他看的莫名其妙,只听他说道:“我看这舞跳的都不如宁嫔娘娘那日跳的好,皇兄你说是不是?” 谢婉宁算是看出来了,赵冲以前还没有这么讨人厌过,今天可以说是故意再找茬。 想着恭敬的行了一礼:“嫔妾只是胡乱跳的,比不上那位小姐。” 赵冲这种明晃晃的敌意,让她皱眉。 赵冲笑笑,丝毫没有被谢婉宁的冷淡给影响到。 说话的时候,下一个女子已经开始在场中翩翩起舞。几人正欣赏的时候,只见那女子在正中快速转圈转出其他舞姬的范围来到前面。 就在这时,女子长袖一展,里面一道银光闪过。 谢婉宁吓得“啊”了一声。 赵序还有赵瓒第一时间几个跳跃过去。 思缒还有苏秦两位嬷嬷立即护在太后身前。 女子没有丝毫停顿,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持短剑向一旁的卫琅而去。 坐在卫琅身旁的姚僖吓得狼狈的后退。 绿儿见状刚要抵挡,只见一个绿衣女子扑在卫琅身上。 卫琅吓了一跳,眼睁睁的看着短剑刺进自己身前的人身上。刺入血肉的声音听的她喉咙欲呕。 风竹先赵序赶到,长剑没有出鞘就将女子击倒在地,两只手臂无力的垂下。正要准备咬舌自尽的时候,下巴一痛嘴里就已经被塞进东西。 “皇上!呜呜呜——”卫琅看见赵序,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浮萍一般,立即推开身上已经瘫倒的女子,扑到赵序怀里。 赵冲的功夫比谢婉宁强不到哪里去,等赶到的时候就见到的是这样一副场景。 赵冲回身看向谢婉宁,笑道:“宁嫔不伤心吗?” 谢婉宁轻轻笑了一下,用只能他们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说道:“王爷呢?王爷伤心吗?” 看着赵冲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谢婉宁挑衅的挑了一下眉毛。 “宁嫔此话何解?本王因何伤心?” 谢婉宁笑着摇摇头,向太后走去。 赵序看了一眼到了太后跟前的谢婉宁,转瞬收回目光:“宣太医!” 说完推开卫琅,卫琅微微抬着头,泪眼朦胧的看着赵序。 赵序则面无表情的放开她,向那个受伤绿衣女子走去。 看见凶手被抓,其他大臣之女这才敢跑上前来,开口叫着绿衣女子:“卫令,你怎么样?” 谢婉宁充耳不闻,只环切的看着太后:“太后您有没有事?” 太后摇了摇头,安抚的拍了拍谢婉宁的手:“哀家没事。”说完,再一看自己的两个儿子,怎么瞧,都不如宁嫔贴心。 赵冲站在人后亮色沉郁,哪里还能顾得上太后。 太后说道:“将人抬到慈安宫。” 宫人应是,立即上前将卫令抬到慈安宫中。 赵序则开始审问此刻。 其他女子安定下来,阴差阳错的见到了皇上,还见到了安王,最重要的是,见到了郡王赵瓒。 果然人如其名,俊朗非凡,一身的气度都让人不由得心中折服。 只是有的人却频频向皇上侧目,谁让皇上跟郡王同样的天之骄子。而且前者还是一代帝王呢?虽然宫里有母族势大的瑾妃,还有相貌艳丽的宁嫔,她们进宫说不准也是一个嫔妃位子,可好歹也算的上是主子,而且还不用离开上京城。 说不准哪天她们谁得到宠爱,从此飞上枝头做那凤凰呢? 有的人却看上了至今还没有娶妻的安王,听说不光没有娶妻,府里一个通房都没有,后宅可谓是干净的不能再干净。 安王是当今皇上的胞弟,是亲王,是至今都没有离开上京城前往封地的王爷。只要太后还在,安王就不会离开上京城。 一时之间,一众女子心里皆打起了算盘。 谢婉宁将赵玉容拉了过来,两个人一个安静,一个魂魄,一静一动的陪在太后身边,这样刚刚对自己两个儿子还不满的太后,心里舒畅了不少。 “这卫氏倒是上下一条心。一个旁支也能为瑾妃豁出性命。”苏嬷嬷开口说道。 太后闻言淡淡道:“你都说是旁支了,可不就得为大房卖明。” 苏嬷嬷不好意思的应声:“婢子想的浅显了。” 谢婉宁给太后到了一杯茶,然后转手又给赵玉容到了一杯茶:“太后不喜欢卫小姐吗?婉宁看她能不惧危险,觉得她难得临危不惧呢。” 太后看着谢婉宁摇了摇头,然后目光一转看向赵玉容:“瑜妃觉得呢?” 赵玉容想也没想,立即回道:“臣妾觉得这位卫小姐有勇有谋。” 太后对赵玉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再看谢婉宁全然一副不上心的模样,心里无奈,这宁嫔有时候看着是个聪明人,有时候却又不尽然。 谢婉宁这时看向赵玉容:“瑜妃此话怎讲?” 没想到,没等赵玉容回答,太后接道:“若哀家猜的不错,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谢婉宁闻言也没有追问,乖巧的给太后扒着核桃。 太医很快的前来禀报:“参见太后,几位娘娘。” 太后道:“如何?” 太医恭敬的说道:“回太后,卫小姐的伤万幸不是很重。微臣已经让宫婢上过药,只是失血过多,还需要内服调理。” 太后点了下头:“哀家知道了。” 太医告退,太后带着谢婉宁还有赵玉容一同前往里间看哪位受伤的卫小姐。 太后坐在榻边,谢婉宁和赵玉容则站在一旁。 卫令的容貌说不上美,还算秀气,中等之资,此时因为受伤脸上血色尽失,又敛去了几分容貌。 见到太后过来,就挣扎着要起身,太后伸手阻止:“你有伤在身,不必多礼。” 卫令声音低柔:“多谢太后。” 太后接着说道:“你这伤虽然没有性命之忧。可皮肉伤也要养上月余才能好的彻底。倒是耽搁了选郡王妃。” 卫令闻言泫然欲泣,眼眶通红,嘴唇也被她咬的苍白。 太后见状叹了一口气:“看来还是没有缘分啊。你能为瑾妃挺身而出,应是一个品行不错的孩子。你放心,哀家定会刚好赏赐于你的,你让瑾妃免受皮肉之苦,卫家也会奖赏你的。” 章节目录 第130章 说清楚 卫令一听顿时神情变得踌躇:“太后……”说着紧紧的抓着太后的衣袖。 秦嬷嬷立即呵斥道:“放肆!卫小姐还不快松开你的手?!” 卫令非但没有松开,反倒是抓的更紧。 “噗通。” 卫令身边的婢女跪在地上,对着太后磕了好几个头,磕的头破血流。 “太后娘娘,我家小姐进宫就是为了选郡王妃的,可是现在阴差阳错的受了伤,郡王妃是选不了,还躺在了慈安宫……呜呜呜。” 这后宫里宫外的女子有专门的居所,其他后宫废品居住的地方,可不是宫外女子住的地方。虽然卫令情有可原,可出了宫,也难免挡住众人悠悠之口。 只不过这些都是小事,卫令的婢子这么说,可能…… “你个,刁奴!你住口!”卫令气喘吁吁的瞪着婢女。 谢婉宁只看到太后眼神突然微妙。 太后没有说话,婢女哭了半天,见太后不松口,什么也不说,顿时也蒙了,哭都有些哭不下去了。 卫令苍白的脸上被此时窘迫的境地弄的恢复了一些血色,她艰难的开口说道:“太后娘娘,臣女……请求留在宫中。” 谢婉宁抿了抿嘴,看了一眼赵玉容。赵玉容看向谢婉宁,嘴边浮现一丝玩味的笑容。 谢婉宁见这个场景还是不看的好,于是拉着赵玉容的手悄悄走了出去。 一直走到廊下,与赵玉容并肩站在一起。 赵玉容抬头看了看天:“这世上的女子,大多都是如此无趣。” 谢婉宁闻言扭头看向她:“那我呢?” 赵玉容被太阳光刺的微微眯了眯眼,随即收回目光:“你不一样。” 谢婉宁灿烂一笑:“是吗?原来我在玉容心里这般不同。” 赵玉容也笑了笑,正要说话的时候,赵序,赵冲还有赵瓒前来。 谢婉宁和赵玉容站在廊下行礼。 想着赵序就这么突然多了一个妃子,也不知道是高兴多一些还是气愤多一些,于是看着赵序,笑容也灿烂了很多。 只是她还没高兴多久,就被匆匆赶来的卫琅破坏了心情,显然她是追着赵序过来的。 卫琅跑到赵序跟前,手紧紧的抓着赵序衣袖,神情无助。不知道的还以为被刺客刺伤的是她呢。 赵序的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皱,再看向低着头像只鹌鹑的谢婉宁,心里火气更大。 “母后可在里面?” 听见赵冲问,谢婉宁懒得搭理他,赵玉容点了下头。 皇上来了,理应妃子要跟上,所以在赵序赵冲进去之后赵玉容也得跟在后面。 谢婉宁则没有进去,只是因为她不想凑这个热闹。 可是没想到,赵瓒竟然也没有进去。 谢婉宁抬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当她刚走出慈安宫,就被身后的人追了上来。 “宁嫔娘娘,我家郡王有请。” 谢婉宁脸色不善:“我是后宫嫔妃,怎么能与外男私下见面。”说完轻轻颔首,欲转身离开。 没想到那人锲而不舍再次追了上来。 谢婉宁当然认识他,他就是赵瓒身边的人,也是那次街上偶遇,因为这个人她才识破马车上坐着的人是谁。 “宁嫔娘娘,不要让郡王多等了。”语气生硬,不容拒绝。 谢婉宁经过生气,能感觉到对方在面对她的时候,身上传来的杀意。 流光拧眉道:“放肆!你可知在和谁说话?!” 那人但笑不语。 谢婉宁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只能前去,顺便也可以探一探对方的口风,总这么躲着也不是个事儿。 “好,我跟你去。” “小姐……” 谢婉宁安抚的对流光笑了笑:“没事的。郡王人很好,不会为难我的。” … 谢婉宁很在赵瓒的人身后,若是别人定会惊讶赵瓒的手下竟然对后宫这么熟悉。 最后在一处冷宫门前停下,谢婉宁看着熟悉的冷宫,再看向破败的院落中站立的那人,脑中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谢婉宁就是想不起来其中的关键。 赵瓒转身就看见谢婉宁站在原地久久的看着自己,不发一言,笑言道:“许久不见。” 谢婉宁头疼欲裂,强打着精神回道:“是啊,想不到还会见到郡王。” 赵瓒接着说道:“嗯,只是没有想到的是,你竟然会进了宫,成了宁嫔。” 谢婉宁笑笑:“这应该说我命好,竟然可以当娘娘的好事儿。” 赵瓒凝视了谢婉宁半晌,才开口说道:“那次见面之后,我一直再派人找你。” 流光闻言有些惊讶,她也不是次次都跟小姐偷着出府的,所以她不知道自家小姐竟然在进宫之前就认识郡王。听这口吻,应该还很熟悉。 谢婉宁闻言,说道:“是因为郡王思量之后,为了保险起见,所以要……杀人灭口?” 赵瓒一愣,旋即笑出声来:“怎会,我杀你做什么?我猜到你兴许会认出我的身份,只是你女子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不过我没想到的是,我派人在上京城寻你不得,没想到再遇,你就成了后宫中的宁嫔娘娘。” “郡王既然不打算杀我一个小女子灭口,那还找我做什么?郡王以为我这么好骗?” 赵瓒笑笑,没有回答。 谢婉宁不想无功而返,于是干脆的说道:“我可以理解为,郡王现在要见我,是因为想要叙旧,而不是弥补之前放过的“遗憾”?” 赵瓒伸手碰了一下蜘蛛网,一身深蓝色的长袍穿在他身上,只觉得面白如玉,站在这满目疮痍的冷宫之中,更显得遗世独立。 他闻言点可了下头:“本王不会杀你。”此时口中的“我”变成了“本王”,说出来的话,自然也算数。 谢婉宁心中松了一口气,面上不显:“那我就放心了,我还不舍得死呢。”现在本就有许多事情要做,要是再被赵瓒盯上,那才是真的要前功尽弃了。 看着赵瓒一派怡然自得的模样,再想起自己刚刚的担惊受怕,谢婉宁开口说道:“今天郡王也看见了所有大臣之女了吧?可有满意的?” 按照赵瓒的处境,突然要被太后塞在身边一个女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章节目录 第131章 谁谁来了 赵瓒苦笑一下,没有回答谢婉宁的话,转而说道:“这次我来到上京城,裴翎托我带给你几句话。” 裴翎?谢婉宁疑惑的看着赵瓒。 赵瓒点了下头:“说实话,之前我就听裴翎说起过你。只是没有想到,他口中的那个人会是你。” 谢婉宁被赵瓒弯弯绕绕的话弄的皱眉。 赵瓒也不继续卖关子,他接着说道:“他承诺你的事情,仍然作数。” “什么事情?”谢婉宁刚说完,忽然想起来裴翎三番五次的想要带走她。 赵瓒回道:“这个,我就不得而知了。” 谢婉宁想了想后说道:“多谢王爷告诉我这些。” “还要劳烦王爷,王爷若是再遇到了裴世子,就说,谢婉宁不再是曾经的谢婉宁,一切都已经过去了。谢婉宁谢过裴世子挂怀。” 上辈子裴翎从军,征战沙场,最后马革裹尸还。 如今,却奉旨前去滁州。 无论如何,现在得处境都比以前要好了很多。实在不应该在因为她而冒险。 赵瓒点头:“宁嫔娘娘的话,本王记下了。” 谢婉宁道:“如此,就不久留了。”说完向赵瓒行了一礼,然后带着流光离开了。 “主子……若是宁嫔管不住自己的嘴,可是就会留来把柄。” 赵瓒闻言,目光从宫门收回,看向蛛网横结的房门,幽幽的叹了口气:“她应该值得本王信任。” … 一众大臣之女之中竟然混进来刺客,还欲对瑾妃下杀手的事情,顿时惊的前朝大臣各个胆战心惊。生怕说自己的女儿脑子不清醒,做了什么冲动的事儿。 不过最后查明竟然是混进来的刺客,在进宫之前就换掉了大臣之女。刺是个硬骨头,刑部也没能调查出来幕后主使者。 而其中替瑾妃挡剑的卫氏旁支,竟然被留在宫中,封了令嫔。 “令嫔!” 卫琅眼中浮现怨毒的目光:“救我,我看她分明是冲着这个位子来的!” “娘娘,卫令她以为进了宫就能成为人上人实在是痴人说梦,她不知道在这宫里,娘娘要是想折磨一个人比在外面还要容易。” 说着,阴险的笑道:“娘娘不必为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人生气,不用几天,她就会会后悔这样做的。” 卫琅冷哼一声:“怕只怕她明知道这里是龙潭虎穴,她进来还甘之如饴。” 绿儿仔细的看了一下卫琅的神色,小心翼翼的说道:“老爷他……是否知道这件事?” 卫琅脸色犹如被覆盖了一层寒霜:“我气的就是这件事。你以为,在卫家,谁敢违背我爹的命令行事?” 绿儿心里“咯噔”一下:“若老爷知道,那那……那卫令进宫是为了……” 卫琅接道:“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以防我太过没用,可以将我取而代之。” “娘娘。” 门外宫婢轻声说道。 绿儿扬声说道:“进来。” 宫婢走了进来,恭敬的说道:“娘娘,皇上刚刚去了关雎宫。” 卫琅“腾”地一下起身,吓的宫婢头低的更低。 谢婉宁疼的“腾”地一下从塌上起身,一头已经散开在脑后的秀发在背后如绸缎般的晃动。 “谁?谁来了?” “是朕。” 没等流光说话,身着一身白色道袍飘然若仙的赵序迈过门槛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急匆匆的青青,她本想通报一声的,没想到皇上竟然直接进来了。 赵序一头的墨发被一分为二,一半束在白玉冠里,一半同谢婉宁一般散在脑后。他目光下移,看向谢婉宁赤着双足站在地上。 谢婉宁察觉到不由得后退两步,匆匆穿上罗袜。等到要行礼的时候,赵序已经坐了下来,道:“不用多礼。” “皇上怎么来了?”谢婉宁像吞一只苍蝇一样。 这大晚上的过来…… 赵序随手翻阅着谢婉宁桌案上的书籍,随口回道:“宁嫔不希望朕过来?” 谢婉宁扯了一个“真诚无比”的笑容:“怎么会呢?嫔妾高兴还来不及呢……” “哦?”赵序嘴角浮现一抹恶意的笑容:“那朕以后天天都来。” 谢婉宁:“……” 之前因为种种原因,谢婉宁都没有如此煎熬过。至于上辈子,谢婉宁有时候也都是稀里糊涂的。 谢婉宁坐在榻上,只觉得这榻活像个烙铁。 左侧屏风后面,传出阵阵地水声,烛光将人影投射在屏风之上,显得若隐若现,更添一些暧昧不清的氛围。 “咕噜。”谢婉宁咽了口口水。 一旁的流光听到这清晰无比的口水声,立即转头看向谢婉宁。 谢婉宁看到流光看了过来,脸色顿时涨红,若无其事的轻咳了两声。 若再拖下去,恐怕真的要献身了…… “哗啦。” 一个高大的人影在屏风后面站了起来,伺候沐浴的宫婢前后左右的忙着给赵序擦干净身上水珠。 直到一阵湿润的水汽逼近。 白色中衣松松垮垮的穿在赵序的身上,他站在床榻边上,垂眸看着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的谢婉宁。 流光是跟谢婉宁一起长大的,比谢婉宁大不了几岁。虽然在进宫之前被夫人拉着私下里告诉了一些男女之事,可到底是纸上谈兵。 现在皇上,小姐…… 还没怎么样,她自己都觉得已经脸上发烫了。好不容易等皇上躺上塌,她放下两边的鸳鸯帐,又吹灭了蜡烛,这才如蒙大赦一般退了出去。 流光小心翼翼的关上房门,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一回头就对上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吓得光腿一软差点儿就跌坐在地上。 流光转头道谢道:“多谢五丰公公。” 五丰松开流光的手臂,笑的一脸和气:“见外了不是,咱们都是贵人身边伺候人的,互帮互助都是应该的。” 流光点了下头。 流光入府为奴之前家境殷实,后来家道中落,她被府上的姨娘给卖了,辗转几处之后,最后才到了谢府。 后来流光的父亲也曾找上门来,沈氏好说话的没有让流光的父亲交赎金赎身,只让他将人带走就行。 兴许是因为流光是女子,也或许是因为家中无力再养活这个孩子,于是便独自一人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卫琅惹祸 流光原本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相貌端正秀美,若好好打扮一番也能比的过宫里其他嫔妃。 五丰直勾勾的看着流光。突然一道诡异的惨叫声响起,吓得五丰一身的肥肉颤巍了一下。 风竹神情自若的长剑入鞘,一只被一分为二的不知道名字的鸟儿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流光吓的白了脸,想起自己之前还打了风竹一拳,心里更是悔不当初。 五丰偃旗息鼓,这位煞神比富海还惹不得。富海要是想杀他,兴许还会考虑考虑,动手之前也要选个最不引人注目的办法。而这位,就是现在把他杀了,皇上连眼皮都不会抬。 流光说关雎宫的大丫鬟,如今谢婉宁在里面,她自然问不能离开,只能同风竹一样守在外面。 青青走了过来,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五丰公公,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风竹,最后目光落在脸色苍白的流光身上:“流光姐姐,可需要我先换你休息?” 流光摇了摇头:“不用。你先去休息,有需要我会叫你。” 青青点了下头,走的时候又看了一眼另外两个人。 经过青青的打岔,流光这才放松了一些,不至于像刚刚一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 房里的谢婉宁则全身硬邦邦的像块石头。 赵序此时就躺在她的旁边,这怎么能睡得着。 谢婉宁又往后靠了靠,整个人贴近墙壁。冰凉的墙壁让她有些混沌的脑子清醒就不少。 也不知道过了过久,就在谢婉宁昏昏欲睡的时候,赵序突然发出痛苦的声音。 谢婉宁立即睁开双眼,昏暗的帐内依稀可以看见赵序满是汗水的额头。 难道是做噩梦了?谢婉宁不禁想到,随即又觉得有些好笑,没想到赵序这样的人竟也会做噩梦。 “错……”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赵序的唇齿间送出。谢婉宁附耳过去,一段一段的话拼凑完整。 “错……错了。” 谢婉宁听不明白赵序在说什么,只是能从他的话语中听出那种深入骨髓的痛处。 谢婉宁手臂支起上半身,看着沉浸在梦中面色痛苦的赵序。刚准备用衣袖将赵序额头上的冷汗,突然手腕一紧,赵序陡然睁开双眼。 赵序的手很大的力气,差点快要将她的手腕捏断。 “皇……皇上。” 赵序面无表情,目露疑惑的神色,班上之后,声音沙哑的说道:“谢婉宁?” 谢婉宁愣了一下,然后点了下头。紧接着就撞进一个坚硬的怀抱。 “皇上?您怎么了?可需要叫太医过来?”谢婉宁脸紧紧地贴着赵序的胸膛,声音也闷闷的。 “不用,睡吧。” 谢婉宁身子紧绷,本以为要挨到天亮,没想到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谢婉宁睁开眼睛,流光正好将一盆温水放下:“小姐您醒了?” 谢婉宁“嗯”了一声,坐在床榻上看着流光眼底下的铁青:“昨夜怎么这么死心眼,怎么没抽空去好好休息?” 流光想说她休息了,但一脸疲态完全是因为昨晚被风竹给吓得…… “青青在后半夜的时候,跟婢子换了,只是婢子回去睡也没有睡好。” 谢婉宁没有多想:“那一会儿你就再去睡会,让青青跟我就行了。”虽然出了刺客那件事,可写了郡王妃还是要选的。 流光刚要拒绝,谢婉宁立即说道:“听话。” 流光无法,只能点头应下。 然后说起今早的事情:“皇上每日都要早朝,所以很早就起了。婢子还以为娘娘也会跟着醒呢,没想到却只看见了皇上一个人。” 谢婉宁坐在铜镜跟前,任由流光给自己梳头。 流光抿嘴一笑:“当时婢子想要进去叫醒小姐,皇上却说让您再多睡一会儿呢。可见皇上心里还是有您的。” 谢婉宁撇撇嘴,满不在乎的说道:“你这丫头,竟然被别人的三言两语就给忽悠的找不到东南西北了。以后就算是被人给拐走都不稀奇了。” 流光羞赧的一跺脚:“小姐不早点打趣婢子。婢子说的都是真话,历来皇上起身,哪有嫔妃还在榻上呼呼大睡的?若是被人知道了,定会说小姐没有规矩的。而且,皇上要是在意此事,兴许还会因此怪罪小姐呢。” 谢婉宁忍俊不禁:“你一个小丫头,怎么就张嘴闭嘴“历来”的,怎么知道以前就没有妃嫔在皇上起身之后还呼呼大睡的呢?” 流光有些无奈的说道:“婢子说不过小姐。” “好了,不逗你了。”谢婉宁看着流光给自己头上插上最后一只珠钗,随即起身道:“该去太后那里了。” … 谢婉宁无视投在身上的各色目光,来到慈安宫外。 守门的小太监见是宁嫔来了,顿时一展笑颜,说道:“诶呦,宁嫔娘娘您来的可赶巧。您快随小的进来吧,太后娘娘……” 谢婉宁也没有磨蹭,在小太监说完就已经走了进去,留下宫门外一众的后宫妃嫔。 谢婉宁询问道:“太后怎么了?” 小太监四下看了看,低声说道:“您不知道,今儿个一早瑾妃娘娘早早的就来了,说看娘娘您之前给太后娘娘采集过晨间的露水烹茶用。谁想到……” “谁想到瑾妃娘娘把太后命人种的凤凰花给踩坏了。” 谢婉宁惊讶道:“可当真?”卫琅那么精明的一个人,应该干不出这种蠢事啊。 小太监见谢婉宁不信,随即重重的点了下头:“当真。那凤凰花花期晚,在一堆其他盛开的花里面,就像……就像再平凡不过的绿草……” “可是那凤凰花,没有开花的时候,平平无奇,可若开了花,可以说是艳压群芳。这植株也娇贵的不成样子,太后还专门派了花匠侍弄,这不,今早花匠一去留傻了眼……” 谢婉宁心里觉得有些好笑:“那瑾妃娘娘呢?” 小太监闻言像一个方向努了努嘴:“在那里跪着呢。” 说话间,谢婉宁跟在小太监身后来到了房门外。 小太监:“娘娘稍后。” 谢婉宁点了下头。 只见小太监走上前与守在门外的宫婢说了几句话。然后宫婢敲了敲门,不一会儿房门从里面打开,与里面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 这次没等多久,苏嬷嬷走了出来:“宁嫔娘娘请。”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卫琅受罚 谢婉宁一进去就看见太后靠坐在矮榻上,额头上放着一张白手帕,苏秦两位嬷嬷一左一右的揉肩的揉肩,按腿的按腿。谢婉宁进来,连眼皮都没有掀开一下。 谢婉宁刚要张嘴说话,苏嬷嬷一根手指竖在嘴边,无声的嘘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凑近太后的耳朵:“太后,宁嫔娘娘来了。” 太后眼皮先是动了动,然后缓缓的睁开双眼看向谢婉宁,神色厌厌的哪里还有往日的精气神儿。 就连谢婉宁看见这样的太后也吓了一跳,也不等太后开口,急忙走了过去,跪在塌边,手握住太后冰凉的手:“太后,您这是怎么了?”说完看向秦嬷嬷,“可有叫太医?” 秦嬷嬷先是看了一眼太后,然后才低声说道:“已经叫过太医了,只是……” “只是什么?” 秦嬷嬷低头按着太后的腿:“太后没有让太医看。” 谢婉宁拧眉喝道:“再去叫太医。” 苏秦两个嬷嬷迟疑的没有动弹。 谢婉宁接着说道:“快去!太后若有责罚,责罚我就是了。” 秦嬷嬷应“是”,然后亲自去太医院请太医。 以往的太后虽不至于生龙活虎,却也身体硬朗康健,哪会像今天这样双目无神。 谢婉宁轻声唤道:“太后?您怎么样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太后看着谢婉宁,目光再慢慢聚焦,张了张嘴半天只发出气声,说不出来一句清晰完整的话。 谢婉宁心中一沉,好在没让她等太久,太医赶了过来,一进来正要行礼,被这样开口阻止:“不用多礼了,太后的病要紧。” 刘太医一副老身子骨被折腾来折腾去,一听不用行礼,也乐得如此。于是上前给给太后把脉。 过了半晌,刘太医收回手。 谢婉宁问道:“如何?” 太医退后一步说道:“老臣之前就已经快来过一次,可是那个时候太后娘娘不想要问诊,老臣没有办法,这才又回了去。第一次过来的时候,就已经从两位嬷嬷口中听说太后因何如此,起先是因为精心照顾的花没了,心血付诸东流,一下子受不得打击才病邪入体。” 谢婉宁怎么也没想到,一个花能把人弄成这样……不过一想到卫琅因此定不会有好果子吃,心里只觉得快意。 “那太医可有医治之法?” 刘太医捋了一下胡子:“自然。老臣这就叫开一些汤药,太后服用下去定会好一些,之后静心养气也会好的快。” 谢婉宁点头:“如此有劳太医了。” 刘太医行礼,然后随着苏嬷嬷下去写方子。 秦嬷嬷问道:“娘娘,此事可告诉皇上知晓?” 谢婉宁想了想说道:“告诉吧。眼下宫里正在择选郡王妃,太后如今凤体未愈,如何能主持大局?告诉皇上,皇上自会定夺。” 秦嬷嬷点了下头,然后走到一个宫婢跟前,低声交谈起来,想必说的是去将此事禀告给皇上的话。 谢婉宁拿起太后头上的帕子,然后用温水浸湿拧干,再重新放在太后额头上,举动驾轻就熟。 太后再跟谢婉宁说了一些别人都听不懂的话之后,便闭上眼睛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睡着。 谢婉宁试探的说道:“太后,瑾妃还在跪着呢……” 话音刚落,太后陡然睁开双眼,嘴里呜呜的不知道说着什么。 谢婉宁有媳妇头疼的听了半天,猜道:“太后让瑾妃娘娘不用跪了,原谅她了?” 哪成想,太后听完之后情绪波动更大。 谢婉宁急忙说道:“太后的意思是让瑾妃继续跪着?” 这次太后虽然还是含糊不清的说这话,可好在不像刚刚那样情绪波动太大,最后看谢婉宁还是一脸疑惑的模样,才“心如死灰”一般的闭上眼睛,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谢婉宁悻悻的摸了摸鼻子,起身出去向刘太医询问有没有什么其他需要注意的事情,一一记下来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苏嬷嬷温和的说道:“宁嫔娘娘受累了。” 谢婉宁笑笑:“我不过就是动动嘴皮子,有什么累不累的。苏嬷嬷折煞我了。” 苏嬷嬷颔首,后道:“太后受了打击,又病邪入体,说话也不清楚,难免会脾气古怪了一些东西,娘娘现在受些委屈,以后就会好转的。” 这是在提点她,让她现在在太后面前戒骄戒躁,等太后好了的那一天,以后在后宫里就会得到太后的照拂。谢婉宁认真的点了下头:“嬷嬷说的,婉宁都记下了。” 说完一顿,“只是嬷嬷,那花听说名为凤凰花,太后对那花真就如此看重?” 苏嬷嬷不露痕迹的向四周看了看,然后不发一言的向一旁走去。 谢婉宁想也没想的跟上。 等谢婉宁过来,苏嬷嬷这才叫开口说道:“那花不同于其他的花。一是名为凤凰,而这后宫里,称得上凤凰的,有谁?” 谢婉宁接道:“是太后。” 苏嬷嬷点了下头:“这花名字好,又极为娇贵,稍有不慎都养不活,而且还不能打单独栽培,要将它与其他花种植在一起才能开出花来。所以为了防止谁都要看一眼,再毛手毛脚的把花给弄死了,这也是因为从这花进宫之后到今天之前都没有知道这花的存在。之后太后派了很多侍弄花的工匠来专门照顾这凤凰花。” “谁能想到,瑾妃自作主张,说什么要学娘娘给太后采集晨间的露水煎茶……” 苏嬷嬷看着谢婉宁:“而那凤凰花,太后如此视它珍贵,除了这个名字外。还有个最为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身份。” “身份?”谢婉宁惊讶的看着苏嬷嬷。 苏嬷嬷苦笑一声:“太后要栽种凤凰花之前,就从别人的口中的得知,自古能养得活凤凰花,并使之开花的人一定去真凤凰。若养不活……” 谢婉宁听的一愣一愣的,下意识的说道:“花等同于人的命运,所以太后才在听到花死了之后,才受了打击?” 苏嬷嬷点了下头。 谢婉宁不知道要如何接话了,因为将花当做人以后的气运或者命运这件事,对她来说,实在是匪夷所思,天方夜谭了。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对她失望 不过很显然,太后是深信不疑了…… 至于卫琅,谢婉宁只能说一句,倒霉了。 赵序得知这件事之后就立刻赶了过来,太后期间一直闭着双眼。在询问太医诊断之后的话之后,便走了出去,跟着离开的还有谢婉宁。 谢婉宁本打算在太后生病的这个时候陪在跟前,省着在碰到赵序去她那里。 没想到赵序直接拒绝了她这个要求。 赵序一脸认真的说道:“你粗手粗脚的怎么能伺候好太后。苏秦两位嬷嬷跟在太后身边几十年,更知晓太后的习惯,有他们二人在不需要其他人留在这里。” 苏秦两位嬷嬷闻言只得连连点头,向赵序再三保证回照顾好太后。 谢婉宁跟在赵序的身后,恨不得用眼睛将赵序盯出来一个窟窿。 绿儿得知赵序前来,不敢进来,只能等在宫门外等着赵序出来。当见到赵序之后,立即跪在赵序面前,头磕的“砰砰”直响:“皇上,求您救救我家娘娘吧……再这样跪下去,娘娘的双腿会废了的!皇上,求求您。” 谢婉宁这时插话道:“瑾妃娘娘这次真的是惹了太后不高兴,这不,到现在都没有醒来。你说瑾妃娘娘的婢女,应当也知道,瑾妃娘娘她到底是做了什么事,如今首要的事情,是要让太后消气。” “不是的,不是的……皇上,”绿儿连连摇头,头被刚刚给磕破了,一滴血痕在额头上划过,看着尤为可怜。 谢婉宁闻言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若太后醒来,得知瑾妃娘娘竟然自行离开了,那后果只会更重。所以倒不如就这么跪着,等太后醒了,一听瑾妃娘娘认错的心诚,兴许就不生瑾妃娘娘的气了。” 绿儿红着眼睛,怒瞪谢婉宁:“宁嫔想念是想害我家娘娘不成?” 没等谢婉宁说话,流光呵斥道:“你这里小婢,竟然如此跟娘娘说话?!” 谢婉宁这才开口说道:“只当我好心成了驴肝肺。” 绿儿恨恨的目光从谢婉宁身上移开,转瞬变脸一般的哭泣着看着赵序:“皇上,求……” “以下犯上,掌嘴。”赵序冷淡的说道,随即迈步离开。 谢婉宁紧随其后。 五丰给其他小太监使了个眼色,然后也离开了。 谢婉宁走出很远还能听见听见绿儿的呼喊,还有随之而来混合着惨叫的巴掌声。 … “爹,宫里传来消息,卫琅她……”卫符说着有些难以启齿。 卫柏霖身穿一身鸦青色的劲装,手中的剑挥舞出一道一道残影。 管家在一旁捧着衣服,见到府上的公子前来,也视若无物。如此没有尊卑之分的下人若是在别人府上,轻则杖责。重则会发卖出去。只是看卫符自己也都毫无不满的模样,就能猜到,这种事情见多了,已经见怪不怪了。 卫符说完以后没有再多说一句,就静静地立在一旁。 过了许久,随着最后一剑刺了出去之后,随即手势转身。 管家迎上前将手里的帕子递了过去,卫柏霖接过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这才有空看向卫符:“你是说琅儿出事了?” 卫符点了点头:“说是将太后前不久栽种的凤凰花给不小心弄死了,太后沉睡之中,妹妹她也就跪了几个时辰。” 卫柏霖闻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听到卫琅跪了几个时辰,兴许落下病根,严重的双腿还会废了,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她的脾气就算进了宫还是没有收敛。如今卫家被皇上紧紧的盯着,她不在后宫里安安静静的,竟还妄想着讨好太后。”卫柏霖从卫符口中听完前因后果,说道,“实则,想要讨好太后比讨好皇帝还要难。” 卫柏霖说着话一顿,“那个宁嫔,就聪明的多了。” “宁嫔?”卫符不明白怎么好好的还提起宁嫔来了。 卫柏霖淡淡说道:“想要讨好皇上,就不能讨好太后。反之,亦如此。”说完看向走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卫符,大步离开。 等卫符回过神来的时候,卫柏霖已经走远了。他在后面喊道:“爹,那妹妹怎么办?” 卫柏霖头也没回:“成则,卫家之女。败则……”剩下的话,他没有说。 卫符见卫柏霖离开,脸上那种茫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勾了勾嘴角,转身离开。颐指气使的卫琅又能怎么样?以为进了宫就能当皇后?不还是一个可以随时丢弃的废物。 “老爷,真的不帮小姐一把吗?”管家在身后询问道。 卫柏霖回道:“这种小事都要我帮她,那她迟早有一天会死在宫里。” 管家苦笑道:“若旁人知晓老爷没有动作,或者小姐知道老爷视若无睹,定会人为老爷太过薄情。”说着顿了顿,“老爷是对小姐不满?” 一个下人能与主子这般无所顾忌的说话,想来不单单只是主仆之分,定是极为信任才会如此。 卫柏霖很是干脆的应了一声:“嗯,进宫之前我以为她很聪明,懂得取舍。可是自从进宫后,就没有做出一件让我满意的事情。” 管家沉吟了一会儿:“老爷可以教导小姐……” 卫柏霖转身看向管家:“我知道她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所以不忍她受苦。只是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皇帝药对付我,她知道却不知收敛,如此行事,以后也难堪大用。” 管家低头不语,没再说话。 … “娘娘!” 绿儿惊呼一声,手扶着已经晕倒的卫琅,看着两旁站着的宫人:“没看见瑾妃娘娘子晕倒了吗?还围在这里做什么?!” 绿儿起身准备将卫琅扶起来,却遭到了宫人的制止。 绿儿:“你们要做什么?” 其中一个宫婢不卑不亢的说道:“瑾妃娘娘做错了事,太后如今还没有醒来,没有说对瑾妃香香的决断,所以瑾妃娘娘现在不能离开。” “你?!”绿儿扶着卫琅,“娘娘在这里跪了几个时辰,就为了求得太后娘娘的原谅,可是现在娘娘已经晕倒了,应该立即回宫请太医才是正事!不然出了事,你们万死都难以赎其罪!” 章节目录 第135章 请宁嫔 宫婢各个动也不动,一脸不屑的看着绿儿。 绿儿没有办法,只能抱着卫琅坐在地上。 几个宫婢叫绿儿不可一世的气焰消了,然后一同离开。 “公公。” 几个宫婢皆是一脸羞涩的低着头,不敢多看眼前的人太久。虽然是无根之人,可是相貌那也是在宫里一等一的。宫里的男人非富即贵,可不是她们这种人能肖想的,而太监就不一样了,都是做下人的,谁也别嫌弃谁,要细说起来,吃块的还是她们呢。 思追点了下头,拿出一小袋碎银子:“你们做的很好,这些拿去分了吧。之后再帮我好好看着她们。” 宫婢欢天喜地的接过,各个眉开眼笑。 等思追离开之后,就开始轻点钱袋子里面的银子,然后分给其他人。 “喂?想什么呢?银子都不要了?”一个宫婢用身子撞了下兀自发呆的宫婢,说完坏笑一声,“哦~我知道了。” 脸色有些蜡黄的宫婢拧眉呵斥:“你知道什么啊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我看你呀,为了看上了思追公公就吧?” 脸色蜡黄的宫女“腾”的一下变红:“你胡说什么啊?” “我胡说?我可没胡说,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看上思追公公你也是一品相思之苦,因为这宫里啊,可是狼多肉少。” “不跟你说了!”脸色蜡黄的宫女气得一跺脚。 “切,还说没有,那“垂涎男色”四个字就差写脸上了。” 不过最后卫琅也没有跪多久,因为卫夫人知道这件事之后,说要明天进宫,亲自向太后娘娘赔罪。 所以也都不敢再让卫琅继续跪下去,若真有个好歹,明天卫夫人进宫可就要拿她们这些人先开刀了。 绿儿看着跟之前判若两人的宫婢,阴狠的说道:“这次怎么想要放过我们娘娘了?” 领头的宫婢闻言,笑的一脸和善:“绿儿姑娘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刚刚太医院的人说,今儿太后可能不会醒,这才决定想请瑾妃娘娘回去的。绿儿姑娘若是不乐意,那就留下好了。” 绿儿:“你?!好啊,我告诉你们,你们最好别落在我的手上,不然一定没有你们好果子吃!” 其他红鼻子闻言脸露惧色,领头的宫婢说道:“绿儿姑娘好大的口气。怕是忘了这里是哪儿了吧?用不用我提醒你一下?绿儿姑娘要想以后翻旧账处置我们,那得看太后娘娘允不允。难不成在绿儿姑娘眼里,瑾妃娘娘能大的过太后娘娘不成?” 绿儿冷哼一声,扶起卫琅缓慢的向宫外走去。 … 俗话说,一回生两回熟,谢婉宁已经先一步洗漱之后躺在了榻上。 赵序也沐浴过,身着一身白色中衣,手里拿着书本看呀看。 谢婉宁装睡了半天,平缓的故意也没有维持住,只能懊恼的睁开双眼,过了一会儿才说道:“皇上,太后如今病着,郡王妃这件事……” 赵序修长的手指翻滚一页书:“等太后身子大好之后再说。” 看太后的病来势汹汹,恐怕一时半会好不了了,而赵瓒进京,可不是随便能进的,在上京城待的久了,会被朝中大臣诟病。 所以,很可能没等太后身子好了,赵瓒就得回苍梧了。 谢婉宁想着想着心里突然剧烈的一跳,开口说道:“嫔妾还以为皇上会直接从中选一个,赐给郡王一个郡王妃呢。” 只听赵序缓缓开口说道:“你好像很关心赵瓒的事情。” “怎会?”谢婉宁立即接道,“嫔妾只是觉得太后的病来的太过迅猛。” 赵序眉头微不可见的一皱:“凤凰花的寓意不同,太后重视也是自然。” 谢婉宁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朕也不想给他赐婚。” 谢婉宁闻言看向赵序。原来如此,怪不得太后病了无法再给赵瓒选郡王妃,他也一副丝毫不关心的模样,原来赵序不想将朝中大臣的女儿赐给他。 身旁的人一动,赵序起身吹熄了蜡烛,房中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窗外的月光透射进来,使得房中幽幽暗暗。 谢婉宁呼吸一滞,立刻背过身,面向着墙壁。 听着身后淅淅索索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紧接着谢婉宁便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房中,浑身顿时变得僵硬。 过了许久,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谢婉宁这才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一大早,赵序仍然已经离开,谢婉宁顶着两个黑乎乎的眼眶,一脸疲倦的看着流光忙里忙外,准备给自己洗脸。 流光一想到今天早晨皇上还是自己一个人起来的,就觉得头疼。如果换成别的娘娘,指不定会早早醒来,服侍皇上穿衣,用早膳。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在皇上眼前晃悠。刚要准备提醒几句,清平乐走了进来。 “娘娘,辰岚宫的宫婢前来,说是请娘娘过去。” 正准备给谢婉宁头上插上簪子的流光手一顿,看向青青。 谢婉宁问道:“见我?可有说是什么事?” 青青摇了摇头:“来人看着眼生,只说是辰岚宫的人,说是请娘娘过去一趟,撂下这句话就走了。” 流光将簪子插进谢婉宁的秀发里:“娘娘……” 谢婉宁道:“你想要说的我明白。卫琅能这般做,想来不是什么好事在等着我。只是我若躲了不去,她是不会死心的,以后也会找各种各样的事儿给你下绊子。有时退一步有用,有时候却没用。” 流光见谢婉宁主意已定,也不再劝。反正她跟在着急的的身边,若有人为难小姐,她一定会第一时间挡在小姐跟前的。想着,便放心了一些。 自从那件事之后,青青的性情大变,虽说看不出来对她有多忠心耿耿,但暂时是不会背叛她的。 于是谢婉宁便带着流光还有青青一同前去。 … “那宁嫔天生就长着一张狐媚的脸,又惯会讨好人。您不知道,自从她进宫以来,顶着那张脸,先是笼络了清河公主,把清河公主迷的五迷三道的,天天在清河公主耳边说小姐的坏话!导致清河公主对小姐印象很是不好,处处都维护那个宁嫔,帮宁嫔说话,小姐不能顶撞了长公主,因此吃了不少苦头。” 章节目录 第136章 不见棺材不落泪 “而且太后爱女如珠如宝,后来哪怕清河公主走了,太后也是一力护着她。”绿儿跪在地上挪到跟前,“小姐哪怕有皇上的宠爱……可皇上您也知道,哪里能对付得了太后呢……” 身着深蓝色金纹暗绣荷花的妇人,梳着招云髻,眉若远山,眼似秋水,眼尾被勾勒的微微上挑,一身贵气不怒自威。仔细看来,与瑾妃卫琅的相貌有些相似。 她听完绿儿的一席话之后,扭头看向躺在身后的卫琅。“绿儿说的,可是真的?” 卫琅紧紧的抿着嘴唇,神情痛苦的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这神情看在妇人眼中是默认了绿儿刚刚说的话。 绿儿说完之后哭的泣不成声。 妇人被哭的心烦:“哭什么哭?!如此没用,还有脸哭?” 绿儿吓得憋了回去。 这时门外的宫婢禀道:“宁嫔娘娘求见。” 绿儿闻言立即擦干了眼泪,妇人也坐正了身子,声音冷淡道:“请宁嫔娘娘进来。” 不一会儿。 只见一个一身鹅黄衫的女子走了进来,略微圆润的瓜子脸上,双眼含情脉脉,一颦一笑借是魅惑众生。打一进来,整个房中充斥的药味病气,似是瞬间被冲散,角角落落都像是摆上了正在盛开绽放的花儿。 如此明艳相貌,很容易就会显得低俗,俗气。只是此人姿态闲适,脸上一副恰到好处的淡笑,便多了一种洒脱之感。这种气质,一般只会在读书之人,名人才子身上才会看到,一个女子,确实与众不同。 谢婉宁见到房中有一个面生的妇人,有些诧异。 妇人这时开口说道:“虽然你是后宫的妃嫔,可我亦是大臣之妻。小女受了风寒,我昨夜得知后便没有休息好,便不给宁嫔娘娘见礼了,当然,宁嫔娘娘也可免去与我寒暄。” 原来是卫琅的娘。谢婉宁闻言心中觉得好笑,哪怕卫柏霖的官位再大,哪怕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嫔妃,见到自己的时候也要颔首示意叫自己一声“娘娘”。如今倒是脸不红心不跳的就要越过礼节。 谢婉宁也不在乎这个,她也不想跟卫琅的娘假惺惺的寒暄,如此干脆,也甚合她意。 “夫人多虑,您是长辈自然不用跟晚辈礼让。” 妇人心中冷笑,嘴上说到:“琅儿性子爽直,向来不懂那些弯弯绕绕,所以吃了不少的亏。我这个当娘的自然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睁眼说瞎话的功力,谢婉宁也是领教了。她看向妇人身后的卫琅,见卫琅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看来昨晚上确实受了不少的苦。 妇人看着谢婉宁脸上毫不在意的神情,脸色顿时冷了又冷:“宁嫔娘娘。到底是因何对琅儿紧咬不放?!” 谢婉宁敲着妇人,突然掩嘴一笑:“夫人这是说的什么话,嫔妾怎么听不懂?按理说,瑾妃娘娘是妃,我是嫔。我怎会为难身为瑾妃的卫姐姐呢?” 谢婉宁可不会以为这般开门见山的妇人是蠢的不可救药。而且这妇人有恃无恐。她跟本不将这后宫的规矩放在眼里,也不将皇帝的女人放在眼里。 卫柏霖是一条底下汹涌的暗河,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背地里对于掌控权势就犹如地底下的暗河一样,汹涌澎湃,肆无忌惮。 想不到他的妻子,却是完全相反。 妇人冷笑一声:“进宫后不久,宁嫔娘娘用计将琅儿带下池塘,不惜刺破自己的血肉,也要陷害琅儿。宁嫔的手段可真是狠毒啊。” “只是宁嫔你没想到的是,我们卫家不需要什么好的坏的名声,那对于琅儿来说,不痛不痒。只要是卫氏女一日,便会得到皇上的宠爱。” 谢婉宁笑容减淡:“夫人有没有问过,瑾妃娘娘因何会掉进池塘?为何不是别人,偏偏是“势大”的卫小姐呢?” “谢婉宁!你强词夺理!”卫琅不知道何时睁开眼,咬牙切齿的看着谢婉宁。 谢婉宁看向卫琅,勾了勾嘴角,她卫琅,何曾这般狼狈啊?此时是应该生气。 “住口!”妇人看着卫琅,冷冷的呵斥道。 卫琅眼神一缩,听话的没有再说。 “宁嫔娘娘错了。”妇人接着说道。 谢婉宁:“哦?不知错从何来?” 妇人双眼向一条毒蛇一样盯着谢婉宁:“宁嫔娘娘错就错在,不应该反问琅儿对你做了什么。” “来人。” 谢婉宁闻言后退两步转身要离开,却被外面的人“砰”的关上房门。 随即绿儿带着四五个宫婢围了过来。 流光护在谢婉宁身前:“你们要干什么!” 绿儿冷笑连连,眼中的得意掩饰不住。 “干什么?”妇人冷冷道,“琅儿昨夜受了那么多的苦,宁嫔娘娘自然也要切身体会一番。” 谢婉宁伸手再好,也双拳难敌四手,不一会儿就被人按坐在地上。 流光因为挣扎被绿儿打了两个巴掌,两边脸颊迅速的红肿起来。 谢婉宁停止挣扎,定定的看着绿儿。 绿儿被谢婉宁的眼神看的心中狂跳,对流光抬起的手放下。 流光看着谢婉宁被几人围在中间,拼命的挣扎:“小姐!你们放开我!放开我家小姐!若是皇上知道了,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皇上?”妇人听见流光提起皇上,非但没有惧怕,反倒一笑:“皇上此时忙于政务,分身乏术~没人能救得了你的主子。” 谢婉宁接道:“夫人可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对后宫的嫔妃下手。不知道这件事若是传了出去,文人学子,还有天下人,会怎么看待夫人还有胃大人。” 妇人神情冰冷的看着她:“天下人的悠悠众口,那也要宁嫔娘娘最后还有力气等到。怕只怕……” 谢婉宁嘴边漾起一丝笑容:“夫人最好是杀了我,不然,卫大人不光是会被旁支拖累,还会被夫人所拖累。到那时,不知道卫大人会不会为了天下悠悠众口而送给夫人一纸休书。” 她赌,赌卫柏霖没有吩咐过卫琅的娘此次进宫教训自己。 “我看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章节目录 第137章 私刑 “婢子求见皇上!” 宫婢跑到尚清殿门前被守门两个太监拦住去路:“诶诶诶,干嘛的,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宫婢神情焦急:“求两位公公通融通融,婢子真的有事想要求见皇上。” 其中一个太监闻言一笑:“想见皇上一面的人多了去了,要是谁说上一嘴想见皇上就能见到,那才是笑话呢。” 青青整急的火急火燎的时候,眼前一人从廊下走过:“风侍卫!婢子是青青,名品娘娘身边的人,有急事要求见皇上,劳烦通融通融。” 两个太监一听青青竟然敢跟风侍卫说话,顿时面色有些不好看,推着青青就要把她推出去。 “快走快走。” 青青扭头求救似的看向风竹,直到听到风竹说道:“住手,放她进来。” 两个太监一愣,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放开青青的手臂,亲眼看着青青跑了进去。 青青没等说话,风竹就向一旁侧了一步:“进去吧。” 事情迫在眉睫,青青也不得通传就走了进去。 屋里五丰正在打盹,突然们被人从外面打开,吓了一跳,然后就见一个宫婢进来就“噗通”一下跪在地上,不管不顾的哭着说道:“求皇上救救宁嫔娘娘!” 话音一落,满堂皆静。 只能听见青青低声压抑的哭着,她本应该也跟流光一样陪娘娘进去,可是到了跟前,娘娘让她留在外面若在外面听见什么声音,或者一直不见她出来,就赶紧带皇上过来。 如今她已经跟谢婉宁绑在一条船上,谢婉宁要是出了事,她也没好果子吃。 于是在辰岚宫的宫婢想要将她围住的时候,她瞅准空档拼了命的跑了出来。 “皇上……”五丰一听事情是关于宁嫔的,立即就不困了。 青青一抬起头,就看到除了皇上之外。此处还有其他人。 “你这丫头,什么救不救得,这里可是皇宫。”赵冲折扇在身前扇着风。他原本是跟赵瓒一起进宫的,正说着郡王妃一事要搁置再以后说,就被宁嫔的宫婢给闯了进来。 青青一听连连磕头:“婢子不敢撒谎。求皇上救救宁嫔娘娘,宁嫔娘娘今天一早就被你瑾妃娘娘的人叫去了辰岚宫,许久没有出来,辰岚宫的其他宫婢还要……”正在她说话的时候,身边一阵风拂过,紧接着其他脚步声响起。 赵瓒慢悠悠的走在最后面,看着青青说道:“人已经被你求到了,你还不快去?” 青青闻言这才回过神来,起身赶忙追了过去。 赵冲跟在赵序身后:“皇兄,郡王的事情还没有说清楚,后宫嫔妃之事……都是女子之间鸡毛蒜皮的事情。” 赵序脚步不停:“如此,安王可代朕与郡王说清楚。” 赵冲立即停下脚步,身后的赵瓒走到了跟前,看着赵序离去的背影,说道:“太后身体抱恙,择选郡王妃这件事情有可原。本王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 赵冲没有说话。 赵瓒也不生气,继续迈步向前。 身后赵冲说道:“郡王是要去哪儿?后宫妃嫔之间的事,郡王前去恐怕不妥。” 赵瓒头也没回,举起手中的珠串晃了晃:“非也。本王想起来自从太后有恙,还没有前去看望,今天无事,不如去看一看。” 谢婉宁被两人一左一右的压在地上,浑身的骨头就像是快要散了架一样。身边的地上放着一个薄薄的棉被,刚刚她被人用棉被包裹起来,然后几个宫婢压着她对她拳打脚踢,不至于让她痛死,却也让她生不如死,有些棉被的格挡,到时候身上也不会青一片紫一片。 “宁嫔真是好硬的骨头。”妇人没有听见谢婉宁的惨叫,表情越发的阴狠。 谢婉宁忍着头晕还有身上的疼痛,缓缓的抬起头看着妇人冷冷一笑,嘴边的血迹让她整个人看着触目惊心:“卫夫人可真是胆大包天到令人发指。” 妇人眼带不屑的伸出自己白嫩的手指,淡淡说道:“宁嫔现在才知道,晚了。”说完看着谢婉宁,阴险的笑道,“宁嫔既然是个硬骨头,不知认错。我呀,可真是拿宁嫔娘娘没办法了~所以只能为难为难领您的婢女了,也好解琅儿心中郁气。” 谢婉宁顿时开始挣扎着,一直还算平静的双眼凶狠的看着妇人,怒喊道:“你有什么把戏都可以冲着我来!” 妇人得意得笑道:“宁嫔娘娘不好玩儿,太过无趣了,我也只好换个人替宁嫔娘娘受过了。”边说边走了过来,看着嘴里被塞着东西说不出来话的流光,伸手拿起她的手,“虽然是个婢子,可这双手生的不错。可惜了,啧啧~” 谢婉宁挣扎着就要向妇人扑过去,只是别人一见她挣扎立即就发了狠的按着她。 冰凉的地面贴着谢婉宁的脸,她看着流光双眼被泪水浸湿。 重活一世,她还是个废物! 谢婉宁闭上双眼,不去看流光,只是身子在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流光被人拿点嘴里的手帕,手指被上了夹子都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来。她怕小姐听见自己的痛呼而内疚。 谢婉宁何尝不知道流光的想法。 妇人见谢婉宁闭上了眼睛,便让婢女放过流光,然后开始夹谢婉宁的手指。 “小姐!呜呜呜……你要夹就夹我的手,你放开小姐!” 谢婉宁趴在地上,手高举在头上,亲眼看着自己的手指被夹的变形,满脸满身都被汗水打湿。她看着坐在榻上,吃着婢女喂的葡萄的卫琅。嘴角缓缓扬起。 卫琅见状一把推开婢女的手,怒气冲冲的指着谢婉宁:“夹!给我用力夹!” 妇人接着喝道:“都没有听见娘娘说的话吗?!” 卫琅咬牙切齿的看着谢婉宁:“谢婉宁,你这个贱人!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谢婉宁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满脸痛苦,再也维持不住轻松的表情。 “小姐,呜呜呜……” 屋中充斥着流光的哭声,渐渐地,哭声好似弱了下去,手上的疼痛也变得不怎么太痛了。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拘禁 就在谢婉宁快要昏过去时,一阵风突然打在身上,让她瞬间清醒过来,翁鸣的耳中听着好像有人在说话。 “大胆!还不快放开!”五丰跟在后面,突然来了一嗓子,众人如梦初醒一般立即松开了手退到一边。 流光第一时间向谢婉宁扑了过去,眼泪向断了线的珠子:“小姐,呜呜,小姐您怎么样?” 谢婉宁躺在流光的怀里,眼珠转动看向门口站着的人,幽幽怨怨的看了赵序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五丰回头悄悄凑到身后的一个小太监耳边:“快去请太医。” 妇人僵硬的行礼道:“臣妇见过皇上。” 卫琅见赵序突然过来,神情有些慌乱,再想要装晕当做毫不知情已经晚了,于是挣扎着就要起身,结果整个人从床榻上掉了下来。 绿儿惊呼一声跑了过去,妇人也是快步走到就跟前,同绿儿一起将卫琅扶了起来。 卫琅忍着腿疼看向赵序,却见赵序不为所动,顿时心里有些害怕。 赵序看向妇人说道:“卫夫人这时做什么?” 妇人闻言脸色白了白,虽然前朝都是她卫家说的算,眼前的人再是一个空壳子傀儡,也不敢表现的太过露骨。 “回皇上,臣妇今日进宫看望小女琅儿,听琅儿说起宁嫔娘娘子最得太后娘娘的欢心,因琅儿先前惹了太后娘娘不高兴,这才叫宁嫔娘娘过来,让宁嫔娘娘在太后娘娘跟前帮忙周璇一二。没想到……” 妇人语气平缓,丝毫没有被赵序撞破之后的慌乱:“没想到宁嫔娘娘拒绝也就罢了。却转头反唇相讥,侮辱琅儿。我这个当娘的,看不下去女儿在自己跟前受苦,所以这才……一时冲动惩罚了宁嫔娘娘。” 五丰偷偷瞟了一眼赵序,在看到赵序脸色之后打了一个激灵,心里也不由想着卫氏果然权势滔天,一个妇人竟然也敢对后宫嫔妃下手。说轻了这是以下犯上,藐视皇权。说重了,那可是被说成造反也不为过。 赵序幽幽开口说道明:“卫夫人既然进宫了,就不妨在宫里多待一些时日。” 卫琅不安的紧紧抓着妇人的衣袖。 妇人闻言看向赵序:“皇上这是……” 赵序转头道:“卫夫人爱女心切,就留在宫里一些时日,好好陪瑾妃。去,现在就去给卫大人送口信。” “皇兄,这于理不合。”赵冲不知何时前来,目光在妇人还有卫琅脸上一扫而过看向赵序,“哪有大臣家眷留在宫里多日的。” 赵序看着赵冲:“安王没听见朕刚刚说的话吗?卫夫人,爱女心切。” 赵冲脸色一白,再也没有平日里的洒脱不羁,不赞同的说道:“可是,皇兄……” “不用说了。”赵序冷冷说道,“这是后宫之事,安王也要插手吗?” 赵冲拱手道:“臣弟不敢。” 妇人见状,忙开口说道:“正如王爷说的,臣妇留在宫里,于理不合,还请皇上……” 赵序嘴里琢磨四个字:“于理不合。”顿了顿,继续道,“君无戏言。” 这个时候太医院的太医赶了过来,一路上都不用小太监催促,比小太监跑的都要快。不禁想起以前拖着太医院的太医跑的时候了。果然顾太医医者仁心,与其他太医不同。 顾长亭一进来留看到躺在婢女怀里的谢婉宁,只觉得一腔怒气无处发泄。不用上前他都能看出来,谢婉宁一定被伤的不轻。 却见谢婉宁都这个模样了,还向他眨了一下眼睛,告诉自己她没事。 顾长亭先是向屋中的诸人行了一礼,然后要为谢婉宁看诊。 赵序开口说道:“来人,先将宁嫔带回关雎宫。” “是。” 如此顾长亭也只能跟着去往关雎宫。 “皇上……”妇人见赵序离开,急忙开口唤道。 赵序却只当做没有听见,吩咐道:“瑾妃要静养,你们好好守着辰岚宫,不能让其他人打扰到她。若有纰漏,杀无赦。”撂下几句话之后,赵序带着人离开了。 妇人坐在榻上,目光发直。 卫琅小心翼翼的问道:“娘……皇上她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妇人呵斥道,“你是真的蠢!皇上这是要将我软禁在宫里!没准还有后招再等着我!” “那怎么办?”卫琅着急的说道,她心里更放心赵序会因此而厌恶她。 “等!皇上以为他的话其他人莫敢不从,其实也不过“是一句话而已”。” … 谢婉宁躺在榻上,赵序坐在榻边。 谢婉宁受了什么样的苦,流光亲眼所见,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然后又按照顾长亭的话又将谢婉宁身上检查了一遍。 流光当时说谢婉宁受到的伤害很多,可是真当她按照顾长亭说的脱下谢婉宁的衣服之后,却没有发现几处特别大的淤青。 有的淤青也只是颜色浅浅的。 顾长亭脸拉的很长,向赵序禀告道:“皇上,卫夫人的手法应该刻意为之,能让宁嫔娘娘受到巨大的痛苦,又不会让她身上的伤痕可怖。” 这种手段可谓是阴狠。 谢婉宁浑身疼的睡不着,她现在特别想昏过去都不行。 只能看着顾长亭还有流光为她忙前忙后,赵序则命人将奏折全部拿到这里来。 赵序没有当场处置卫夫人,也在谢婉宁的意料之中。因为卫柏霖在前朝可谓是手眼通天,说话做事超过了赵序的圣上之言。 不过,谢婉宁同时也很放心,她了解赵序,这个人名睚眦必报。卫夫人打了她不要紧,可是卫夫人可以说是踩在他的头上耀武扬威。在后宫惩罚他的妃子,无疑不是再打他的脸。 谢婉宁笃定了赵序会报仇回来,只是不确定他要何时出手。按照他一贯隐忍的性格,应该不会立即发作。顶多是关一关卫夫人。 让谢婉宁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这件事会传的沸沸扬扬。不光是公里的人知道,就就连外面的百姓都知道了这件事。 谢婉宁终于在顾长亭的一碗汤药之后,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梦里梦到白日在辰岚宫的时候,赵序没有来,流光问因为她死了……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应该换个人扶持 “爹,不好了!”卫符脸带忧色的走了进来,不顾屋中还有其他人在。 因为能在卫柏霖书房里的都是信任的人。 卫符开门见山的说道:“外面都在传母亲的事,说是爹窃国,母亲藐视皇权,正是对赵氏语取而代之。” 卫柏霖还没有说话,屋中一身着青衫做文人打扮的中年男子接道:“在下与卫大人正在说此事。” 卫符看向中年男子颔首行礼,中年男子同礼行之。 中年男子看向卫柏霖:“卫大人,此事昨日在宫中发生,今天一早就被传的人尽皆知,必定是有人在后面推动。眼下夫人没有出宫,想来皇上是要您做一个抉择。” 卫符站在原地静静地听着。 卫柏霖忽而一笑:“皇上这次做的聪明。”语气丝毫没有气愤。有的则是长辈对晚辈的赞许。 中年男子缄默不言。 一旁的的卫符皱眉说道:“爹,母亲她现在都没有回来,您不打算管母亲了吗?” 卫柏霖抬眼看向卫符,淡淡的说道:“你如今已经入朝为官,虽不是要职,可应当学着气定神闲。” 卫符心里再不满,也立即低下头应“是”。 卫柏霖接着说道:“她这些年好日子过惯了,也应当受些教训,以后行事三思而行了。” “你下去吧,这件事我会处理。” 卫符点头退下。 “大人准备如何应对皇上这一招?” 卫柏霖嘴角带笑:“皇上这是打算逼我二选其一啊……” 卫符走了出来,脸上沉重的神情消失不见,他笑容满面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钝刀子割肉,才是最痛的。人总要学会取舍不是? 没过多久,卫柏霖进了宫。 赵序见卫柏霖来了,立刻吩咐五丰看座。 “臣多谢皇上隆恩,只是臣心情不定,坐不住。” “哦?”赵序放下手中的毛笔,看向卫柏霖,“爱卿说的朕不是很明白。爱卿因何坐不住?” 卫柏霖低着头,模样谦卑有礼,他郑重其事的说道:“臣的妻子爱女心切,后宫之中冲撞了宁嫔娘娘,本应收到严惩。可是因为皇上不忍就放任不管,臣实在惶恐,想要向皇上自求受罚。可是臣一想到贱内身有隐疾,又为臣抚养了几个孩子,臣请求皇上,能将贱内送回家中禁足。” 五丰在一旁听着,心里不屑,这自诩读书人的人又怎么就?不也是如此卖弄聪明求皇上网开一面。平日里装的清高的模样,不过是中看不中用。 赵序打量着卫柏霖,开口回道:“爱卿这是哪里话,卫夫人虽然冲撞了宁嫔,做出了逾越的事情。可是朕不以为然,实则觉得卫大人劳苦功高为国为民,这种小事,朕怎会将卫夫人拘禁在后宫?留下卫夫人不过是想陪陪瑾妃。” 卫柏霖刚要说话,门外一个小太监求见。 五丰看了一眼赵序,然后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侧耳倾听后又来到赵序跟前,低声的说道:“皇上,卫大人的公子卫符卫小大人在外面长跪不起,说是请求卫夫人出宫呢……”这卫家的人一个两个的,身上的花样还真多。 赵序道:“爱卿请回吧。” 卫柏霖似是没有听见赵序说的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五丰见状高声道:“卫大人?皇上跟您说话呢。” 卫柏霖脸上的淡漠多了几分冷凝:“皇上,臣……” “卫大人。”赵序打断卫柏霖的话,“滁州的事繁多,事关滁州百姓的生计,朕还要决断。若无其他的事情,卫大人还是回去吧。” 五丰立即上前:“卫大人,请。” 卫柏霖冷冷的看了一眼五丰,然后转身离去。 “什么?!”辰岚宫里传出一声尖叫,“你说老爷进宫向皇上求情放我出去?” “是啊夫人。” “然后呢?”妇人紧追不舍的问道。 “然后……然后老爷就离开了……”婢女小心翼翼的说道。 妇人脸色铁青:“这也说连老爷说话都不好使了,皇上真要把我拘禁在后宫里?” 婢女不敢回答这句话,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夫人,婢子还听说三公子此时还在皇宫外跪着呢,说是求皇上放夫人出去。” 妇人一愣,旋即冷哼一声:“还算他有良心。” 婢女讨好的说道:“不管怎么说,就算老爷回去了,可还有三公子在呢,迟早有一天夫人就会出宫的。” 妇人没有说话。其实让她在后宫里陪陪卫琅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皇上在离开之前,分明暗示过宫人看着宫门,不让旁人进来。自然也是不允许她们出去,表面上来照顾卫琅,实则就是拘禁。这让她作威作福了半辈子的人怎么能忍受得了这个。 她怎么能习惯自己的脸面尽失,哪怕那个人是皇帝,她也不能接受这种屈辱。 卫柏霖离开之后,卫府里上上下下开始忙碌起来。 所有人清点出财物账册,最后统一送到卫柏霖的书房之中。 “辛先生,老爷这是要做什么啊?”管家将一摞新翻找出来的账册递给老爷身边的门客辛忌。 辛忌淡淡道:“不该你知道的,别问。”说完捧着一摞账册去到书房里面。 辛忌将账册放在卫柏霖的桌子上:“我还以为大人之前进宫,会直接与皇上做交易。” 卫柏霖苦笑道:“如此,我哪里甘心。” 辛忌没有说话。 只听卫柏霖继续说道:“皇上的野心不小。” 辛忌点了下头:“当初属下也是如此跟大人说的。” 卫柏霖抬头看向辛忌:“你这是在怪我?” “不敢。” “有什么敢不敢的。你嘴上说不敢,实际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卫柏霖道。 辛忌点了下头:“当初大人就应该除掉当今的皇上,扶持更为年幼的安王登基。”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若是别人听到了定会身首异处。不过此时身处的地方是卫府,是卫柏霖的书房之中。 卫柏霖摇了摇头:“你以为赵冲更适合当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你错了。赵家的人哪个不是心思深沉的人,他们的父亲就不是寻常之人。” 章节目录 第140章 错过 “不。大人若扶持更为年幼的安王,大可在安王幼年时期就加以教导,一定会比成年的皇上要好很多。”辛忌笃定的说道。 卫柏霖不赞同的回道:“那你还是不了解小家电的人。赵家的人各个心狠手辣,人人都是懂得蛰伏的毒舌,只等待一击毙命的机会。安王……”卫柏霖说着一顿,“改日有机会,我带你去见见他。” 辛忌拱手行礼。 民间对权倾朝野的卫大人此时多有微词。说他要改朝换代,藐视皇权。 “胡言乱语!”一个卖豆腐的挑夫放下肩膀上的扁担,对着路边正在喝茶的两个人破口大骂,“你们这些人懂什么?!卫大人清正廉明,又学富五车。当初考取功名之时,文章具是引经据典。如此一个人,怎会是尔等口中之人?!” 这里吵的热火朝天,立即吸引一些百姓停下脚步,驻足观看。 被说的两个人见被一个卖豆腐的给贬了,其中一个顿时反唇相讥:“呦,一个卖豆腐的也能知道什么引经据典?敢问什么是经,又是根据的哪种典?” 卖豆腐看到周围看热闹的百姓看向自己,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我虽然落榜了。可也是认真读过书的!” “这样啊~”一人哈哈一笑,“你可能不知道,你口中正义廉洁的卫大人的夫人可是在后宫多日了。敢问哪个命妇能在后宫停留多日的?” “这……”卖豆腐的一时语塞,他虽然才学不行,可也知道这宫里更何况是后宫,不是哪个人随随便便的就能就去住的。 见卖豆腐的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话,那人说的更是起劲儿,“在场的诸位,也不妨想想看,皇室的成年男子都不能在后宫里居住,到了年纪就要出宫开府。女子则是公主之身的能在宫里停留些时日。何曾能让一个大臣的妻子住在后宫之中?” 周围百姓闻言开始窃窃私语。 “你,你竟敢污蔑朝廷命官!” 那人与好友对视了一眼,然后二人相视而笑。那人说道:“污蔑?是非公道自在人心。卫大人的妻子如此做,恐怕是等不及了要坐镇中宫之位了!” 中宫之位那可是皇后娘娘!百姓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卖豆腐的人也是一脸惨白,争辩不过,又不想落了下风,只能干巴巴的说着:“胡言乱语”四个字。 “胡言乱语?”那人继续说道,“阁下可曾听闻,滁州灾荒一事?灾荒一事上报给朝廷,皇上立即拨银子前去赈灾,可是这银子一到滁州犹如石沉大海,这是为何?难不成,”男子笑了笑,伸手指了指天上,“难不成是飞了不成?” “可是这跟卫大人有什么关系?赈灾的银子若是没了,那不应该是被当地的官员给贪污了吗?”卖豆腐的人自觉抓住了那人的小辫子,说话也不支支吾吾的了。 那人冷哼一声,“砰”拍了一下桌子,吓得周围听的聚精会神的百姓都吓了一跳。 “你说的,是也不是!那灾银不见了确实是因为有人贪污!可要说是当地父母官贪了,却不是。实则是被卫氏的一个旁支从中作梗,贪去就灾银!” 有的百姓已经开始对卫柏霖骂骂咧咧,怨声载道,说着世上最苦的只有百姓。 卖豆腐的听着耳中的嗡嗡声:“这是你的一面之词,谁知道是不是你杜撰的。” 男子的好友这时出声说道:“是不是杜撰的,切走且看,到时便知。” 因为二人说的都太过笃定,百姓不信也信了七八分。再经过一下午的传来传去,已经都信了个十乘十。各个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就像亲身经历了一番。 曾经拥有好名声的卫柏霖,经此一事,可是里里外外都臭了。 更有人说,卫柏霖不久将会起兵造反! 天下的文人学子没有百姓说的那么邪乎,可也是挡不住有些文人墨客开始写诗写词骂卫柏霖的狼子野心。赵序成了一个软弱无能的帝王,被卫柏霖操纵的傀儡。从赵序登基以来若有不算明智的决断,都成了卫柏霖把持朝政后的包藏祸心。 最后演变成诗词都懒得写,直接写打油诗到处口口相传,上到七八十岁老人,下到满地跑的小儿争相传颂。 而卫柏霖在第二日的时候,“大义灭亲”。收集了滁州旁支的罪证,更追回了卫氏旁支贪下的灾银,且呈上了一本卫氏旁支勾结朝中大臣与其来往的证据。 赵序随即已雷霆之势抄了朝中四个大臣的家,命令裴翎不必将卫氏旁支押解进京,直接就地处决。滁州世家取态度好的留下,其余若有反抗或者曾经有过异心者,抄家灭族。 赵序命令一下,百姓皆是欢天喜地。 天下人对卫柏霖则是褒贬不一,有的人认为之前是冤枉了卫大人。有的人则认为这是卫柏霖的弃车保帅之举。 卫夫人同时与卫琅告别,出了皇宫。 皇宫外早就备好了马车。 卫夫人看见马车旁边站着的卫符,脸色缓了缓。 卫符立即迎了过来:“母亲,这几日可好?” 卫夫人听见卫符的话,心里也好受了不少,尽管这个儿子不是亲生的,曾经也没太上心过,此时看来还算是懂事的。 “我还好,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 卫符低下头,似是有些难言之隐。在卫夫人脸色不好的时候,这才开口说道:“弟弟妹妹们最近都在认真读书,分身乏术……知道儿子要来接母亲回去,都说要给母亲的带好。” 卫夫人一听,脸色顿时冷了下来:“果然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卫符没有接话,掀开车帘:“母亲上车吧。” 卫符坐在马车外面亲自给卫夫人赶车,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若是此时卫夫人还有车里的那些婢女往外看一看,定能发现这条路跟以前回府的路不同。 就在卫符的马车离开之后没多久,又有一辆几辆马车赶到了宫门口。 婢女在外面等了又等:“小姐,夫人是不是今天不出宫啊?” “少爷,会不会不是今天啊?这太阳都要下山了。” 章节目录 弟141章 动用家法 马车刚停下,还没等婢女拉开帘子,卫夫人立即掀开车帘,下了马车。随即,气冲冲的往里面走。 婢女仆人呼呼啦啦的跟在后面,千呼万唤的提醒卫夫人脚下小心。 “几位公子还有小姐呢?”卫夫人停在一个秘婢女跟前。 婢女吓得手里的扫帚差点没扔出去,结结巴巴的说道:“夫夫夫……夫人,您怎么回来了?” 卫夫人脸色更加不好。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干你的活去!”卫符提着衣摆追了上来,开口大喝道。 婢女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后快步离开。 卫夫人看着一院子的下人,气不打一处来。她在宫里都被皇帝给拘禁起来了!这些白眼狼竟然还心思出府! “来人!把各个园子里的少夫人都给我带过来!” 卫大人虽然有许多孩子不是这位夫人所出,但是这院子里就没多过其他的夫人。不是命不好的早早就去了,不然就是卫大人干脆就没带人回来过,只抱回来一个孩子给夫人。 多少的小姐公子都养在这位夫人的名下。所以在卫府里面,除了卫大人说一不二,这位夫人掌握着卫府内宅的所有事情。 在下人之间,也都各个心里清楚。他们要是做错了事情,老爷一般不会惩罚他们。因为这是老爷丝毫不将他们放在心上的原因。 若是得罪了夫人,不死也得扒层皮,最后落得个生不如死的下场。 下人一听夫人说完见几位少夫人,顿时精神一震,前去请人。反正最后倒霉的也不是他们,这何乐而不为呢。 卫符在一旁规劝道:“母亲,您消消气。以后您有事随便撒气。只是最近……我爹他在皇上那里,想必也不会好了……还是,还是不要惹到我爹他了,不然……” “不然什么?”卫夫人此时就像一沾火理他炸的炮仗,非但听不进去别人的劝解,反倒还觉得自己已经不如从前了。 放在以前,她卫氏的当家主母,何曾受过这种憋屈?哪个不是围在她身前身后的讨好她?! 现在她还没死呢?! 三位少夫人匆匆赶了过来,也来不及好好打扮一番就神色慌张的赶了过来。 “夫君……” 卫符如今还没有娶正妻。卫柏霖曾经提过一次,可被卫夫人以要好好相看为由,给一拖再拖到了现在,因此身边只有一个通房的如氏。 卫符人微言轻,所以一忍再忍,只能看着自己的兄长还有弟弟都娶上卡朝廷大臣的女儿。 卫符冲着如氏摇了摇头。 如氏松了一口气,她相貌清秀,脸蛋圆圆,像是一个没有长开的芳华少女。跟在卫符身边也有很多年了,因此卫符的说话做事,她二区女色的也学到了不少。她俏生生的先向卫夫人行礼一礼,语气真诚的说道:“一路上,母亲受累了。” 见到如氏如此做派,另外两个少夫人也都有样学样的行礼问候。 可在卫夫人眼中。如此就是东施效颦。想着向如氏伸出手。 自打如氏进了这卫府,哪里见过卫夫人像她伸手的。 以前卫夫人可没少折磨她,不足挂齿的小错,她都能罚她不是打手板就是跪着。以至于她到现在有时候看见卫夫人都有些手痛,怕已经怕到了骨子里。 于是吓的眼睛通红像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忙伸手过去。 卫夫人见状。只觉得如氏这个相貌小家子气的人心里以前赤诚。不过,这也有她自己的功劳。若不是她往日对如氏不好,如氏如今怎么能对自自己只一个人简简单单的示好就感动的热泪盈眶? 也幸亏如氏不知道卫夫人此时心里的所思所想,若是知道了,指不定是何种心情呢。 如氏一只手被卫夫人握在手里,对方手心里黏腻腻地让她觉得有些恶心。可是她不能挣脱,只能强忍着半边身子身子发麻,也要脸上装作乖巧的模样。 卫夫人空出来的一只手拍了拍如氏的手背,看着另外两个少夫人的目光陡然一冷:“还不给我跪下!” … “老爷!” 书房内点燃了熏香,窗户此时只开了一个小缝,今天外面没有什么风,一进来只看到眼前飘逸的香/烟。随着呼吸,一溜烟的钻进鼻/子里。 仆人开门见山的说道:“老爷,夫人回府了!” 卫柏霖不为所动。 辛忌也当什么都没有听见。 仆人见状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夫人一回来就把两位上夫人打趣祠堂了,此时正动用家法呢!几位少爷小姐回来了劝也劝不住。只能用在一旁看着。老爷,求您救救少夫人们吧……” 辛忌再也不能心静下去,皱着眉头的看向卫柏霖。 卫柏霖虽然没有什么反应,但看到下笔的速度,就已经充分说明他现在的心情恐怕也没有表面上那样,毫不在乎。 辛忌开口说道:“后宅安,才能万事合。大人还是过去看看吧,若是冲动之下,做出什么糊涂事来……大人不能再有别的民间传言了。” 一个人哪怕权势滔天,也都会怕,人言可畏。 卫柏霖最后一笔写下,然后将笔放下,叹了一口气,随即看向门口的仆人:“带我过去。” 仆人点头:“是。” “母亲,春华她向来就身子骨弱于常人,儿子求您饶恕春华吧!”卫柏霖的大儿子跪在地上求情。 年纪最小的一个儿子闻言也附和道:“是啊母亲,就请您扰了大嫂还有珠儿吧!” 卫夫人听了半天别人的的痛苦的叫声,才刚有点儿消气,见状整张脸都拉了下来:“你们可真是我的“好儿子”!我本以为养你们这么大,不求你们能尽孝心,没想到我还是错了!你们就是一群白眼狼!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在场的除了生来就是下人的人外,哪个不是被娇生惯养长大的?何曾听过这种不加掩饰的脏话?两位少夫人顿时羞愤欲死,痛呼的声音都少了,皆是咬紧了牙关,在心里不停地诅咒着卫夫人。 一旁的四小姐听了,想要说话,却怎么也不敢张嘴,就怕一个不好,落得个两位嫂子的下场。 章节目录 第142章 环环相扣 踌躇了半天,扭头看向卫符:“三哥,你也说句话啊?!” 卫家子弟里,除了二小姐,其他的孩子都是外室子。本应该都是一样的。可是在他们之间,也有个他们最不喜欢的人,就是卫符。所以从小到大,想尽了各种办法陷害他或者打他掐他。 卫符也如他们得愿,不哭不闹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讨厌卫符,又或者人就是这样,有的人你看到他的第一眼就不喜欢他。也或许是因为她的兄长不喜欢他。 卫符闻言没有为他们说话,而是对她皱了眉头:“四妹错了。” 四小姐不敢对卫夫人说什么,对待卫符可是习惯了颐指气使,不满的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卫符回道:“你、你们可知女亲在宫里如何艰难?今天好不容出得宫来,你见了女亲不不知做一个女儿应尽的孝道,只让了母亲饶过嫂子弟妹……我以往以为四妹只是有些小性子,可能因为年纪还小,所以是少女的天真浪漫使然。没想到……四妹,这里的,虽不是你的生母,可也是你的养母,你应该像孝顺生母一样的孝顺养母。不然,你与畜生何异?!” “你?!”四小姐眼眶泛红,浑身发抖,皆是因为被卫符的长篇大论给气的! 说她小性子?她可是人尽皆知额的好脾气的人! 卫大公子一双眼睛像是猎豹看见猎物一样的看着卫符:“我竟不知道三弟的嘴皮子功夫何时练的这么好。” 卫符此时身姿笔挺,与卫大公子一个站着,一个跪着。 只听卫符缓缓说道:“一切言语,皆发自肺腑。” 小少爷泪眼汪汪的看着卫夫人:“母亲,儿子真的是去接您了,只是……只是没有碰到……”说到后面声音弱了下去。 卫夫人此时心里对卫符是越发满意。 之前在后宫里,先是宁嫔顶撞她。后是皇帝为难她,她这些年,何曾受过此种委屈?如今好不容易出了宫,自然不想别人怠慢自己。 “好!”卫夫人开口说道,“来人啊,把门房给我叫来!” 下人领命而去。 没过一会儿就将门房带了过来。 门房一进来就看到好几个主子跪在地上,模样抱一下的,顿时脸上一白:“夫……夫人。” 卫夫人接着说道:“你们都说自己今日不在府里,是因为早早的就去宫门外接我。” “你,”卫夫人看向门房,“你说说,今天一早公子还有小姐可去门房找车?” 门房此时吓得已经满脸汗水:“回夫人,是的。公子们,还有小姐的人都有去门房带走马车。” 四小姐闻言扯出一抹笑容:“母亲,这回您应该相信了吧?” 卫夫人继续问道:“他们可有说使用马车做什么?” 三人一听顿时脸色一变,刚刚燃起的希望顿时灭了大半。 只见门房的人点了点头:“说,说了……大公子说要去绸缎庄看看,四小姐说是去买胭脂水粉,小公子说是去找好友把酒言欢……” 卫夫人冷笑出声:“你们就是这么去接我回来的。” “不,不是的母亲!”小公子急忙说道,“母亲,儿子只是为了不想被兄长们还有姐姐抢了功劳,所以才隐瞒去向的……” “好啊你!”四小姐快要气炸了肺。 小公子一副你不也是如此的眼神瞪了回去。 “那三公子卫符呢?”四小姐尖声说道。哪怕卫夫人以后都不喜欢她,厌恶她。她现在也要将卫符拉下水,她就是不想看见往日处处不如自己的人,比自己得意! 门房冷汗涔涔,整个人都快要趴在地上了,闻言回道:“三公子说是要去接夫人回来……” “你撒谎!”四小姐平日里都是细声细语的,对待下人也都是极好的,府里的下人一知道四小姐院里有什么事儿,都抢着去帮忙,因为四小姐心地善良,最见不得下人受苦,一见到了就会心软,心软就会打赏他们很多银子。 这样的四小姐门房可是第一次见。 只是现在可不能让别人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就算他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也能看出来夫人在生气。要是在夫人跟前坐实了他撒谎,那才叫完了呢。 跟夫人的可怕相比,四小姐还翻不了天去。 于是门房立即说道:“四小姐可不要冤枉小的!三公子就是这么对小的说的,当时小的见三公子说的高兴,还以为三公子是在说笑,小的还不信呢。若是小的撒谎,哪天下雨就让雷劈死我!” “你说三公子高兴?”卫夫人看了一眼卫符,然后看着门房。 门房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在撒谎,然后用力的点了下头。“回夫人,当时三公子确实是笑着对小的说,是要去接夫人回来。” “我知道了,你们都是串通好了的!”四小姐指着卫符还有门房。 “住口!” 卫夫人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吓了四小姐一跳。后道:“来人,帮四小姐跪下,跪在祖宗排位前,好好想想什么叫孝!” “还有你们几个,都给我跪在这里,没有我的允许都不准起来!” “老爷……”仆人看着站在祠堂外面不继续向前走的卫柏霖。 卫柏霖面无表情,转身向回走去。 仆人一愣:“老爷,您不去看看了吗?” 卫柏霖头也没回:“有什么好看的?儿孙自有儿孙福,脚下的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 仆人不懂得抓耳挠腮。 如氏扶着卫夫人的一只手臂,温柔的说道:“母亲也是的。好不容易回来应该先去洗洗,洗去外面那些晦气,再好好休息才是。” 一向眼高于顶的卫夫人第一次没有生气,没有怪罪如氏越矩,而是对另一边的卫符说道:“你看看如氏,真是人不可貌相,长着一张巧嘴。” 卫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如氏接过话头:“夫君他啊,就是这个闷性子。刚认识夫君的时候,话说的也挺多的?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夫君的话越来越少,我的话却多了,有时候我都想是不是夫君的话都给了我,自己成了喝酒锯嘴葫芦。” 卫夫人高兴的笑了一会儿,突然说道:“是啊。一晃眼你都跟在符儿身边好几年了。你人乖巧懂事,是该给你扶正了。” 章节目录 第143章 一波未平 如氏闻言心中一动,但看卫符的脸色,自觉的说道:“夫人对我的好,我都记下了。只是我出身不好,夫君要是有我这个正妻,对他问不好。”说着恬淡一笑,“况且,夫人您不知道,你这性子真不适合做正妻,因为我不擅长管人。”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谈什么出身不出身的?在我心里,你比那些世家小姐还要懂事。”卫符不高兴的说道。 卫夫人也不知道是真的没听懂,还是假的没听懂。她叹了一口气:“瞧我,一高兴就忘乎所以了。你说得对,符儿如今已经入朝为官,确实正妻的位子马虎不得。不过你也不用为此伤心。刚刚符儿说的话你也听到了。他待你,是不错,用了心的。” 如氏一听借坡下驴,:“是啊,夫君对我一直都很好。” 卫夫人点点头,对卫符说道:“你正妻的人选,我会好好帮你看看的。再让琅儿也帮你看一看。” 提到卫琅,如氏脸色变了变。之前还不是为了她娘家的事儿需要卫符讨好卫琅,当初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服的卫符去求卫琅。谁知道卫琅那个小蹄子,没进宫之前装的个人五人六的,一进宫就自视甚高起来了。 卫夫人没有注意到如氏的脸色,自顾自的说着话。 谢婉宁被卫夫人动用私刑这件事不知道怎的传进了太后的耳中。 经过几日用心的调理,如今太后可以发出声音来了。 苏秦两位嬷嬷深怕太后听见这件事后激动,而影响病情。可是她们又不能不说,只因为她们了解太后的脾气,若一只瞒着太后,等太后从别人嘴里知道这件事情,她们两个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果不其然,在将详细的事情经过说完之后,太后气的就要起身。 苏秦两位嬷嬷吓了一跳,正要阻拦太后的时候,手伸到中途停在半空中,看着太后表情突然缓和,人也躺了回去。 苏嬷嬷低声唤道:“太后?” 说完看了一眼秦嬷嬷。 秦嬷嬷也是一脸疑惑。 过了一会儿,只听太后说道:“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苏嬷嬷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太后您刚刚说什么?” 太后闻言对苏嬷嬷突然笑了笑,直把苏嬷嬷笑的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太后,瑾妃娘娘来了……” 太后立即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的时候眼中还是有着对卫琅的厌恶:“让她进来。” 没过一会儿,卫琅走了进来。刚一进来就跪在地上,声音还带有病气的虚弱:“臣妾有罪。” 太后淡淡的说道:“不过是朵花罢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不用放在心上才有鬼!若真的像她所说的“不过是朵花”,她又怎么会差点把双腿跪废了?! 卫琅哀哀戚戚:“太后……” 太后深吸了一口气:“罢了,这件事过去了。哀家听说卫夫人进宫对宁嫔动用了私刑?” 卫琅在来之前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问,当即说道:“太后,臣妾的母亲怎会是一个不懂规矩的人?又怎会做出以下犯上的事情?实在是因为宁嫔前去讽刺挖苦臣妾,而不知道臣妾的母亲当时就在辰岚宫,碰巧被臣妾的母亲听到了宁嫔的话,这才冲动之下做错了事……” 有理有据,太后微睁着双眼:“若真是如此,宁嫔被打也不毫无原由。” 卫琅文言心中惊讶,这后宫里谁不知道太后对宁嫔青睐有加,大事小事都处处维护。 怎么现在就全都变了? 卫琅回道:“可是不论如何,臣妾的母亲错了就是错了。” 太后沉吟了一会儿:“卫夫人脾气太过冲动,受些委屈也好。只是这件事之后,恐怕这天下百姓看待你们卫氏就与先前不同了。”这鸡蛋一旦有了裂缝,那离臭掉也不远了。 卫琅点了下头,她不在乎卫家现在在百姓之中的名声什么样子。只要权势不变就好。 “臣妾一会儿就去关雎宫看望宁嫔。” “不。” 卫琅抬头诧异的看着太后。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太后有转变也可能是正常的,只是突然之间转变这么大,让她有些惊讶。 太后接着说道:“你是妃,她是嫔。身份上就有高低贵贱之分。” 卫琅面色为难:“可……” 太后对卫琅的这种做派,心里门清,就看不惯卫琅动用心计,还装的这么留于表面,怕她觉得虚伪至极。 “没什么可是。哀家乏了,你下去吧。” 卫琅颔首起身:“是,臣妾告退。” 苏嬷嬷也是一脸狐疑的送卫琅出去。 卫琅停下脚步,回身看着苏嬷嬷:“嬷嬷可知近来宁嫔是否惹到了太后?” 苏嬷嬷照这样摇了摇头。 这种表情在卫琅眼中就是卖弄神秘用的。见苏嬷嬷不说实话,卫琅也很是知趣的没有再问,带着人转身离开了。 绿儿也是一头雾水:“娘娘,您说太后这又是哪一出?怎么好好的,就像是宁嫔得罪了她一样?” 卫琅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管她呢。只要能让谢婉宁不痛快的事儿,都是好事儿。” 这时,一个个子颇矮的小太监快跑了过来。遇上卫琅,随即停下来行了一礼:“小的见过瑾妃娘娘。” 绿儿说道:“你这着急忙慌的是要去哪里?” “这……”小太监听见问话,有些吞吞吐吐。 绿儿直接解下钱袋子,倒在手心里两个碎银子,递给小太监:“说了,这个都是你的。” 小太监神色惶恐:“这怎么敢呢……” 绿儿不耐烦的手一扬,小太监慌忙接住,对着卫琅还有绿儿千恩万谢。 然后说道:“小的是去往慈安宫报信的。” 卫琅追问道:“报信?报什么信?” 小太监如实说道:“是关雎宫的那位主子升了。” “生了?谁生了?宁嫔?”绿儿连珠炮的似的问道。 小太监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是宁嫔娘娘成了宁妃娘娘。留在刚刚不久前,皇上在关雎宫说的。” “这不,小的知道这件事之后,想着太后娘娘格外喜欢这位宁嫔,不宁妃娘娘!小的若是过去报信,定能得到赏钱。” 章节目录 第144章 终归要发生 卫琅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不发一言的大步离开。 “这叫什么,补偿?” “嘘!”流光吓了一跳,“小姐可不敢这么说……”说完发现谢婉宁躺在榻上看着自己的身后,流光顿时后背一凉,僵硬的回头就看到面无表情的风竹。 风竹刚刚进来还看到流光正和宁妃低声交谈,怎么一回头看见自己脸白成这样? 见流光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也不说话,于是先开口说道:“皇上问,宁妃娘娘饿不饿。” 没等流光反应过来,谢婉宁干脆的说道:“饿。” 流光这才反应过来,于是伸着十个手指头皆被白布一根根包裹的手,就要去扶谢婉宁。 谢婉宁一怔:“青青?” 青青闻声走了进来:“婢子在。” 谢婉宁:“扶我起来。” 流光知道小姐是在心疼自己,可她还是觉得明自己现在像个废人一样没用,忍不住有些懊恼。 青青生的如当下大多女子一般弱柳扶风的瘦弱,况且她只是名义上的婢女,实际上是被沈氏安排给皇上,替谢婉宁笼络君心的。 谢婉宁是浑身疼,十根手指也像流光一样每根手指都被缠上了厚厚一层布。 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一个不稳就要向一边摔去,本能的伸手去抓风竹。 谁成想,风竹非但没有伸手,人还向后退了一步…… 谢婉宁认命的伸手一抓床柱,疼的她一身的冷汗。 流光快速的来到跟前:“小姐你怎么样?”也不等谢婉宁回答,转头怒气冲冲的看着风竹:“风侍卫你身手好,刚刚怎么扶着我家小姐?!” 谢婉宁对风竹心里也有气,就没有拦着流光。 风竹还是那副表情,看着连回答的意思都没有。 谢婉宁无奈,先去见赵序要紧。 能青青扶着谢婉宁有出门,就在院子里看见一副软轿停在院中。 风竹:“宁妃娘娘,请。” 连个请的手势也没有……要不是谢婉宁知道风竹的脾气,不然她真忍不住教训教训他。 青青扶着谢婉宁坐上了软轿。由四名宫人抬着。起初谢婉宁还有些不适应,最后慢慢适应了一些,还以为除了去尚清殿就是秦政殿,没想到会是那里…… 谢婉宁看着眼前的宫门,软轿被放在地上也没有动弹。 青青是不敢提醒谢婉宁的,于是这件事已经让流光来做。 “小姐?” 谢婉宁快速的闭了闭眼睛,然后向青青伸出手臂。由青青将她从软轿上扶下来。 这是一个新的院落,门上还没有牌子。一进来还以为里面会没有人修缮的破落。可是一进去才发现,里面院内亭台楼阁假山嶙峋,十步一景。 房屋青瓦朱墙,雕栋新漆,凑近廊下的柱子还能闻到油漆的味道。 青青打量着院子里的东西,只觉得自己眼睛都有些不够用了。 而流光早就收回了目光,不时的看着谢婉宁,只觉得眼前小姐的目光……好像很难过。 这种难过,好像也感染了她,她只觉得踏进这个月院子美则美矣,实际却有些难言的沉重。为何?她也说不出来。 谢婉宁隔着手指上厚厚的布,拂过廊下的围栏,窗户上雕刻的镂花。 一阵风吹来,她淡淡的笑了。只不过这个笑容太浅,消失的也快,别人都没有发现。 “如何?这里好吗?” 赵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越过众人清晰的传进写完呢的耳中。 流光青青还有风竹五丰都识相的退了下去。 谢婉宁由赵序扶着腰肢。 谢婉宁笑笑:“是很好看,臣妾看着比辰岚宫还要大,还要好。皇上,这里是何处?为什么要带臣妾来这里?” 赵序与谢婉宁站在廊下,声音低柔的就像刚刚那缕微风:“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寝宫。” 尽管谢婉宁来之前猜到了一些,现在听见赵序亲口说来,还是忍不住心口抽痛。 谢婉宁一听。高兴的说道:“此话当真?” “君无戏言。” 谢婉宁笑容凝滞在嘴边:“那臣妾可得给这个地方起个名字。” “不用想了。朕已经起好了。” 谢婉宁双唇紧抿,一侧被掩盖在衣袖里的手微微颤抖着。 “隐月宫。” “为何要叫这个名字?” 谢婉宁坐在隐月宫的床榻上,赵序则坐在一边端着一碗清粥喂着谢婉宁。 此情此景若是别人知道了定然不会相信,一定会以为是谢婉宁自己胡编乱造的。要是亲眼所见。恐怕眼睛都会掉出来。 五丰眼睛就差点掉出来,从里面出来还有些惊慌不定:“流光,皇上以前也是这样的对待宁妃娘娘的?” 流光是不会在背后跟别人谈论写完呢的人:“婢子也不清楚。” 五丰闻言也不怪罪流光对自己的敷衍。 至于为什么非要叫这个名字,赵序没有回答她。 赵序开口说道:“隐月宫里的宫人朕都安排好了,从今天开始就住在这里吧。” 谢婉宁乖巧的点了点头。 等谢婉宁吃下一碗粥之后,赵序说要回勤政殿,谢婉宁也没有留他。 皇上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来。 来的人,谢婉宁也没有想到。 “嫔妾见过宁妃娘娘。”秀气的小脸看着比刚开始进宫的时候圆润了许多。身上一件藕粉色的裙子衬着比实际年龄更加年幼一些。 “令嫔不用多礼。” 谢婉宁左思右想都没有想起来上辈子有过跟这位令嫔娘娘的交集。 不同于这辈子令嫔为了救为老哥的挺身而出,而伤后求得太后留在宫中。上辈子的令嫔可以说是不声不响的就留了下来。 在她和卫琅斗的最狠的时候,都没有令嫔的身影。一直安静的像是后宫之中的空气一般。 大多时候都想不起来后宫里还有这样一个人,因为令嫔的相貌说不上美丽动人,想来若换上普通人的衣裙,定会泯然众人,毫不起眼。 令嫔被谢婉宁打量了很久,最后忍不住说道:“宁妃娘娘?” 谢婉宁回过神来,有些歉意的说道:“对不住,刚刚有些走神了。恐怕是因为每天的觉睡得很多,所以经常走神。” 令嫔摇了摇头:“宁妃娘娘的事儿嫔妾也听说了,您受苦了。”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有心而为 谢婉宁这时说道:“令嫔来我这里,就不怕瑾妃知道了会对你心有不满吗?” 令嫔笑了一下,只是笑容有些苦涩:“嫔妾知道娘娘会因为我的这个姓氏会敏感一些,身边的婢女也都说不让嫔妾过来。后来嫔妾想了想,还是过来了。” 谢婉宁神色淡然的看着她。 令嫔接着说道:“嫔妾认为宁妃娘娘不是那样的人,并且深以为然。至于嫔妾过来瑾妃娘娘会不会不满……娘娘可能不知道,“卫氏”可以有无数旁支,可旁支不一定就走的亲近。人有三六九等,放在族中亦然。” 这是在说,令嫔这个“卫氏”只是一个旁支,且出身低,不够与卫柏霖的“卫”相提并论,更不与之走动。 令嫔生的容貌秀气,眼神清澈,说话也是不疾不徐的缓缓道之,让人感觉心中亲切。 “娘娘不用有压力,此次前来全是我一人的决定。一是想看看娘娘神一样有没有好些。二是,想来这里看看,其他宫里的姐妹可都说这隐月宫跟太后慈安宫也不逞多让。一开始嫔妾也很是好奇,只是仔细一想,她们也都没有进来过,怎么知道这里跟慈安宫一样?” 谢婉宁被令嫔的话逗笑:“那你现在看了,觉得如何?可跟其他人口中说的一样?” 令嫔闻言起身走到窗口,看向外面,过了一会儿笑着对谢婉宁说道:“娘娘,嫔妾觉得若论豪奢,隐月宫比不上慈安宫。只是若论心意,才是更难能可贵的。” “哦?”谢婉宁疑惑的看着令嫔。 令嫔言笑晏晏:“嫔妾虽然进宫不久,可自打进宫以来,或主动或被动的知道了宫里的一些事情。听闻娘娘在闺中之时也不见娘娘去其他女子举报的诗会,是因为娘娘从幼年之时就养在江南一帯,过了几年之后才回到上京城,可是如此?” 谢婉宁有些诧异:“是这样。”这种事儿都能被调查出来,可真是难为她们了…… 令嫔高兴的一拍手,脸上挂着笑容:“果然如此。那就说的通了。” “娘娘看着院子里的景色,不觉得眼熟吗?” 这个嘛……谢婉宁何止觉得眼熟啊,上辈子死在了这里,她不光是“眼熟”,还觉得有些“重回故地”的“晦气”。觉得,这辈子到了最后,会不会也是走上了老路。 令嫔说的兴高采烈:“娘娘宫里的景色是这后宫里独一无二的景色呢。” 一旁的流光灵光一闪,惊讶道:“原来是这样!”她自从进了这隐月宫就觉得这里的东西处处都与众不同,摆设什么的都别出心裁,看着很是新鲜。 青青听着也是心里蹦蹦直跳,她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不像是之前还夜夜想着当娘娘,偶尔看见皇上还心花怒放。现在她只想着活着当谢婉宁身边的一个婢女。现在看皇上对谢婉宁这么用心,那以后必定前途无量,她自然也是高兴的。 主子受宠,她这个婢女走出去,别人都得高看一眼。 谢婉宁神情有些僵硬:“令嫔乱说,我看着这里与别的地方没有差别。” 谁知令嫔摇了摇头,打趣的说道:“娘娘不知道,嫔妾的外祖家也是江南一带的,所以嫔妾刚一进来就觉得心中亲切。” “嫔妾都要羡慕娘娘了。” 谢婉宁心中五味杂陈,她从来都没有关注过自己的寝宫里什么模样,因为以前她的心都用在跟卫琅斗的上面。 赵序在她的心里,从前或许重要,到了后来,她已经分不清是爱多一些,还是恨更多一些。 如果赵序一直以来都是一个无情的,一个不管用卫琅做什么都包容她的人。那么她可以不择手段的去达到目的。 可如果,赵序曾经或许也是……用心对待过她的呢? 令嫔见谢婉宁脸色变了,顿时有些慌乱:“嫔妾刚刚胡言乱语的,娘娘您别往心里去。” 谢婉宁想要笑一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我知道。” 令嫔点了点头,看着谢婉宁的眼神有些担心,想要说话,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况且对方身上还有伤,她也不便久留,便告退离开了。 “娘娘……” “小姐,您怎么了?” 青青还有流光担心的看着谢婉宁。 谢婉宁摇了摇头:“青青,真儿也不小了,但是性子太过憨直,你要多多教导,以后就也能替你和流光分担一些。” 青青应“是”。随即退了下去。 等青青离开之后,流光还以为谢婉宁要跟她有话说,才故意支开青青,可是等了半天,也没有见谢婉宁说话。 突然想到:“小姐,思追公公的药应该快要吃没了。” 谢婉宁一愣,苦笑道:“你不说,我都忘了。那你寻个时间给六安带句话。” … 当天,夜里。 六安来到了隐月宫门口,对等在门口的流光视而不见,探头探脑的向里面看去。 流光:“你看什么?” 六安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收回了脑袋你:“小的看看娘娘搬进来的隐月宫到底好到什么地步。” 看来他也是听说了外面的风言风语。流光摊手:“东西呢?” “嗨,瞧我。”六安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放到流光手心上。 流光还是老规矩,摘下一袋钱袋子,递给六安。 六安也不推诿,喜出望外的收下后塞到怀里:“小的这就回去了,流光姐姐有需要还是找小的。” 流光无声的点了点头。 等六安的身影看不到了,流光没有进去,反而出去向反方向走去。 一路上神经紧绷,等看到前面暗影处站着的人时,流光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还没有机会跟娘娘句“恭贺”。”思追清浅的声音在浓墨一般的夜色中响起。 同时流光将瓷瓶递到思追手上。 思追接过,指腹摩擦着瓶身:“娘娘有没有要交代给我的?” 流光有些看不清思追的脸,只能看见对方亮晶晶的双眸,到了嘴边的话,没有说出口,只是摇了摇头:“没有。” 思追定定的看着流光没有说话。 章节目录 第146章 狼子野心 流光刚转身想要离开。 突然有声音响起。 “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流光姑娘。”说着目光越过流光看向她身后的思追,装作惊讶的抬起手指道,“阿这……这不是思追公公吗?” 流光脸色顿时变的惨白。思追是小姐的人,还帮小姐做了很多事儿。如果思追出了事,要是被逼的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五丰接着说道:“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流光姑娘,还有思追公公。对了,还没有去给宁妃娘娘的道喜呢。” 流光稳了稳心神:“五丰公公的话,婢子回去就回复带给娘娘。” 五丰颔首笑道:“那就多谢流光姑娘了。” 流光想要离开,却被跟在五丰身后的人拦住了去路。 流光皱眉看向五丰公公:“公公这是做什么?” 五丰没有说话,那个拦住流光去路的太监回道:“公公,这深更半夜,黑灯瞎火的。”说着目光看了一圈,“这里又这么偏僻,公公和宫女~~” 宫里对食这种事儿,履禁不鲜。就算冒着掉脑袋的危险,这样做的人也有大把。只是这说来说去的,不过就是那点子破事儿,他们谁就算是知道了,碰见了,也当做不知道。 只是今天不同,这人一个是刚刚从嫔,摇身一变成为妃的宁妃的人。一个则是太后身边,又颇有心机的思缒。 虽然思缒说过跟五丰的有志一同,都想除掉富海。可是这思缒为人,太过滴水不漏。就连五丰都有些忌惮他。眼下,这把柄送上门,他怎么能不赶紧抓住。 流光闻言顿时呵斥道:“放肆!小心我禀告娘娘撕烂你的嘴巴!” 太监一听,顿时躲在五丰公公身后,只是脸上的笑容看不出来有一点的害怕。 夜色下,五丰公公看不清流光的容貌。 “流光姑娘别急,这件事虽然被我撞见了,但我一定不会往外说的。”五丰开口承诺道。 “那就多谢公公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思缒这时开口说道。 五丰看着思缒笑了笑,在流光离开之后,没有再跟思缒说一句话,就离开了。h “公公,这两个人掺和在一起,那宁嫔,啊不,宁妃。立那不是如虎添翼了?” 五丰点了下头。 看宁妃如今的势头,恐怕不可限量。他应该抓住这个机会才是。皇上信任富海,不是他短时间内就可以取得皇上的信任的。 后宫之中,太后身边除了苏秦两位嬷嬷,还有一个难搞的思缒,他要是想方设法的去取悦太后,也是白费力气。苏秦两位嬷嬷,他也惧怕的很。 瑾妃娘娘麻,卫氏家大业大,恐怕用不上他。这种家世摆在这儿,一定是急难伺候。 除去那些不受宠的,那就只剩下宁妃一个人了。 五丰在心里扒拉着算盘。 第二天。 兴许是回到了居住了很久的地方,谢婉宁昨夜睡得还好。 她仰起脸,让流光将温热的帕子擦了擦脸:“流光,你昨夜回来之后直接就去睡了?” 被人说是和一个太监对食实在是让她有些觉得收到侮辱。 “小姐,昨夜婢子见思缒公公的时候,被五丰公公给撞破了。”最后想了想,流光还是说了出来。 谢婉宁问道:“然后呢?” “小姐放心,五丰公公应该不知道小姐给思缒公公药的事儿。” 听着流光说的话,谢婉宁反倒是觉得有些疑惑:“为什么她不会想到?” 流光低下头,说话吞吞吐吐。半天才说道:“五丰公公他说婢子和思缒公公是对食!” 怪不得,怪不得谢婉宁总觉得最近流光有些不正常。或者说是,一反常态。 谢婉宁眉头紧锁:“他还说什么?” “还说,这家事情他会当做不知道。” 谢婉宁不信别人的承诺,况且说这话的紧还是五丰。若是硬要在五丰还有富海之年做对比的话,还是后者更让人舒服。只是若被撞破的人是富海公公,还有什么“他不会说出去”这句话。他更不会相信。 因为按照富海公公的性子,他知道之后一定会将这件事告诉给赵序。 流光有些担心的说道:“小姐,这件事该怎么办?”如果弄得人尽皆知,有没有人挺听她解释的话,她明倒不如死了算了。可怕只怕,她死了之后,小姐会因为她背着不好的名声。 谢婉宁笑笑:“好了。不用担心。” 这时,从宫门到门口宫人一溜烟的跪了一地,纷纷见礼。 等谢婉宁准备起身的时候,赵序已经迈着大步走了进来。 随行而来的正是五丰。 当流光看见五丰的时候有些不自然,而五丰则是没事人一样,还向流光笑了笑。 流光怕再待下去,她神色有异,被皇上发现。于是说道:“娘娘,小的先下去了。” 谢婉宁点了下头,轻声道:“去吧。” 流光在廊下走着,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这时忽闻身后有脚步声,她回头看了过去,就看到五丰走了过来。 五丰这次没有说别的,而是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流光姑娘,皇上是从勤政殿而来,还没有用过早膳,劳烦问一下,隐月宫里的小厨房在哪里?” 流光听到五丰说的话,送了一口气,将哪个方向都说了出来。 五丰听的一头雾水:“这……这都是哪儿啊?” “流光姑娘,能否劳烦一下带我过去?” 流光面色惨白如纸。 五丰接着说道:“求流光姑娘行行好,给个方便。实在是因为皇上的吃食马虎不得。” 没有办法,流光只能带着五丰一起前去。 流光把怎么用的说了个清楚,五丰还是一知半解,最后没有办法,就准备要叫厨娘过来亲自教授如何使用这些东西。 只是流光还没有说话,嘴巴就被五丰给捂住。任流光怎么挣脱都于事无补。 “呜呜呜呜……” 流光面色气的涨红,拼命的去抓五丰。五丰直接摁住她。 “你连思缒都可以,凭什么我不可以!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 呜呜呜,滚开…… 流光眼泪瞬间湿了满脸,心中充满了绝望。 章节目录 第147章 花命人命 随着衣衫被撕裂,流光木然睁大了眼睛。 “你在做什么?” 脸色涨红的五丰哆嗦了一下,身子僵硬的缓缓转了过来,脸上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边说边将半褪的裤子提了回去:“风……” 五丰还没有说完,只看到眼前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顿时惨叫出声,捂着下巴连连后退。 嘴里咸腥,吐了一口血水,里面隐约可见三个牙齿。五丰痛的龇牙咧嘴,看着面前的人有着难以言喻的恨意:“风侍卫!你这样做是不是没有把皇上放在眼里!”他现在好歹也是皇上身边的人,没看富海最近都安静的跟个鹌鹑一样吗。 风竹看着五丰,手里拿着剑。刚刚他就是用剑柄打的五丰下巴。 风竹眸色冷淡的说道:“你尽管去皇上面前告状。” 五丰气的只觉得心脏剧烈的跳动。要不是他用力压制着,他都想上去跟风竹拼命。脸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淌在脖子里。 风竹走上前,停在流光身前,皱了皱眉头,握着剑的手紧了紧。 五丰想起来风竹才是皇上身边最信任的人,这种信任是超过了富海的。若是他现在要杀了自己…… 想着,他这才感觉到害怕。 流光紧紧的抓着自己的领口站了起来,因为刚刚剧烈的挣扎头上的头饰都变得松松垮垮,发丝凌乱。她泪眼婆娑的向风竹行了一礼,然后银牙暗咬的看着五丰。 五丰烦躁的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不敢去看流光的眼睛。向着风竹跪了下去:“风侍卫,您也知道这后宫里的一些事儿……小的,小的虽然是个不全之人,但……”说着看向一旁的流光,“小的一直都是喜欢流光姑娘的。要不是刚刚控制不住心中的想念,小的怎……” “你住口!” 流光羞愤欲死,这种被一个太监觊觎的事情,让她觉得无比的恶心。 流光就要伸手去打五丰,中途却被风竹伸手拦了下来。 五丰跪在地上,冲着风竹连连作揖:“多谢风侍卫。” 风竹在流光盈满泪水的眼神下开口说道:“他还不能死。” 流光紧绷的身子一松,看着风竹的目光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风竹抿了抿嘴唇:“快滚!” “诶,是是,小的这就滚。”五丰急忙离开。 流光看也不看风竹,转身离去。 … “流光姐姐?”青青来给谢婉宁送糕点,正好看见魂不守舍的流光,“流光姐姐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不舒服?” 流光摇了摇头,她仓促的将头发弄好,衣衫尽量弄得平整,可是脸色却是怎么也骗不了人的:“我没事,就是有些困了。” 从进宫开始,青青虽然跟流光关系不咸不淡。流光又是谢婉宁的左右手,无形中,青青在对待流光上,也有些谨慎小心。只不过,若说起来,其实流光人还不错,身上又没有那种小人得志的习气,现在也愿意亲近她,想要租他交好。 “可是看姐姐的脸色,有些苍白。近来昼夜温差大,姐姐会不会是生病了?姐姐是娘娘身边信任的人,去太医院让太医开两副药也不是什么难事,现在只要出去说是隐月宫的人,都毕恭毕敬的对待咱们。”她们这些宫人有专门的医女还有大夫给他们看些头疼脑热的。 只是太过捧高踩低,见钱说话。一些没有背景或者没有银钱的,别说不配去见太医院的太医,就是这些人也不会管他们,只能等死。 流光笑了笑:“多谢。我真的没事儿。” 见流光一反常态,青青只能压下心里的疑惑:“那好。若姐姐不舒服,告诉我一声,我帮你去太医院说说。” 流光点了下头。 “我还有事儿,还要将糕点给小姐送去,这就去了。”就在青青要离开的时候,被流光叫住。 青青看着流光。 流光低声说道:“不要跟小姐说。” “不要跟小姐说”,这句话说的意思,青青明白。当即点了点头:“姐姐放心,青青记下了。” 看着流光离开,青青眼中疑惑更浓。 … “诶呦,公公,您怎么满头的大汗啊?今天也不热啊。”小太监拿出帕子递给五丰。 五丰坐在椅子上,擦着脸上的汗水,心中颇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这还用你说?我这是纯被吓得!” 小太监夸张的捂住细节的嘴巴。 五丰将帕子一扔,冷哼一声:“不过是主子身边的一条狗罢了!” 小太监眼珠子转了转:“被狗拦路,那就打杀了便是。” 五丰眼睛一瞪:“哪有你说的那么轻松,之前那条狗还没有解决掉呢?!”说起富海来,他语气更加阴森,“思缒如今本事大了,该让他抓紧兑现之前他说过的那些话了。” “公公是想……” 五丰道:“你且过来。” 小太监弓着身子将耳朵凑近。 … 太后这几日身子骨好了一些,可以坐一会儿,也不再是每日昏昏欲睡。只是整个人经过这场大病之后,精气神没有以前好了。 谢婉宁也来看过,她总觉得太后不一样了,性情不一样了。整个人身上的那份豁达,好似减弱了几分。 苏嬷嬷跟在谢婉宁身后,送她出去。 “娘娘不必挂怀。兴许再过一段时间太后的心情就能好一些。” 这次谢婉宁来,太后表现的没有以往那般热络,就是一个傻子都能感觉到太后对待谢婉宁的疏远。领 苏嬷嬷兴许就是看出来谢婉宁的疑虑,才这般说道。 谢婉宁在前面缓缓的走着:“苏嬷嬷,有件事情,不知当问不当问。” 安静了一会儿,苏嬷嬷这才说道:“娘娘说便是。” “嬷嬷,太后可是因为那花?” 苏嬷嬷眉眼低垂:“太后确实在意那花。而这病又是因为那花而得的。再加上有那句话在前,无论如何也是在意的。” 凤凰花的凤凰,对应的是太后。如今花毁了,人大病一场。难保不会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谢婉宁问道:“之前我没有听说宫里有这个花,可是进来新送进来的?” “正是。是掌管江南织造的贺伦大人送进来的。” “你说是谁?是贺伦大人?” 章节目录 第148章 惊疑不定,信任的人是叛徒 苏嬷嬷诧异谢婉宁的反应,但仍是点了点头:“娘娘也知道这位贺伦大人?” 谢婉宁淡淡道:“嬷嬷不知,我小时候是在江南长大的,所以对贺伦大人偶有耳闻。” “原来是这样。”苏嬷嬷停在宫门口向谢婉宁行了一礼。 谢婉宁带着流光走在路上,眉头紧锁。 流光看在眼中:“小姐,这位贺伦大人怎么了?” 谢婉宁刚刚对苏嬷嬷的托词,分明不是那么回事儿。 “我只是想起来这位贺伦大人,着实不简单。”谢婉宁微微眯了眯眼睛,嘴里喃喃自语,“怪不得呢……” 怪不得赵瓒得知要被太后选一个王妃,却一点儿也不着急。她以为与其说是太后隆重的给他选了一个王妃,倒不如是选个放心人的人嫁给他,说不准这个枕边人还是太后或者是赵序的耳目,为了监视赵瓒有没有不臣之心的。 如此,这位王妃的人选家世一定不会太好。但为了脸面,也不会太差。不论怎么说,反正不会是让赵瓒满意的人就是了。 当时,她以为拿这件事刺赵瓒,会让赵瓒心里郁闷。没想到…… 他竟然后手备到了这里。 别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的。 那位贺伦大人与赵瓒乃是莫逆之交。赵瓒才学了得,年少之时隐瞒身份去过许多地方,所以练就了衣服了“好本领”。只要他做足姿态,谁都会为他推心置腹,当做知己好友。 这位贺伦大人就是如此。极为推崇赵瓒的为人。 两个人的关系,还是谢婉宁从赵序那里偶然知道的。 当时正是那位贺伦大人被赵序下令问斩,理由是在江南一带结党营私,有反叛之意。 赵瓒还写折子到上京,求赵序饶贺伦大人一命。只是最终,赵瓒因为无召不得入京,折子刚到赵序手姐的时候,贺伦大人已经身首异处了。 两人的关系这么好,贺伦大人献给太后的凤凰花也太过巧合。 而卫琅本不是一个愚蠢没有脑子的人,怎么会就将花毁了。想必其中必定有人从中作梗。 先是献花,又将卫琅推出来当这个“替死鬼”。太后重病,择选郡王妃一事不得不搁置。 最后受益的只有赵瓒。 绕了这么大一圈,就是为了躲避这个便宜的郡王妃。 那太后的重病,也一定是被赵瓒动了手脚的。 能在太后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就说明这宫里并不是铁桶一般。 赵瓒也不全然是一个被困在封地,任人宰割的废物郡王。 谢婉宁越想越觉得遍体生寒。上辈子有些事她只知道最后的结果,却不知道其中暗含了多少的刀光剑影。 当夜。 思缒突然而至。 谢婉宁知道思缒过来也很是惊讶,这几天赵序晚上都会过来,若是不小心撞见思缒,一定会引起怀疑。 思缒向谢婉宁行了一礼:“娘娘放心,滁州快吗加测的递来了折子,皇上今夜恐怕不会过来了。” 谢婉宁点了下头:“那你……” 思缒垂眸说道:“小的前来是想告诉娘娘,太后的病可能是出自郡王的手笔。” 谢婉宁虽然在白天的时候想明白了这件事,但现在听见思缒知道这件事,还是忍不住惊讶道:“为何这么说?” 思缒回道:“因为小的发现,秦嬷嬷很可疑。” “秦嬷嬷?”谢婉宁这下子更加惊讶了。这么说,秦嬷嬷也跟赵瓒有关系? 就连一旁的流光也是张大了嘴巴。 实在是因为,苏秦两位嬷嬷从皇后还是妃嫔的时候就跟在身边,忠心耿耿的到了现在。 后宫里的大事小情,太后都愿意交给这两位嬷嬷去做。苏嬷嬷说话更和善一些。而秦嬷嬷是有名的冷面,宫人更加怕秦嬷嬷一些。 如果思缒说的是真的…… 思缒回道:“其中的事情现在还不方便与娘娘细说。娘娘只要记得,从今以后都要小心秦嬷嬷才是。” 思缒的本事,谢婉宁在这一点上从不怀疑。也不多问,直接点了下头。 看着眼前的思缒,在想一想上辈子与自己并无交集的他,谢婉宁只觉得有些恍惚之感。 想了想后说道:“富海公公近来身子恢复的差不多了。” 思缒面无表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谢婉宁接着说道:“我不管你和富海之间要如何解决。我现在是宁妃了,你想做的话,就做吧。我会尽全力保住你。” 思缒看着谢婉宁,神色有些动容:“娘娘身份尊贵,小的只是一个太监……” 谢婉宁柔和的笑了笑,烛光之下仿佛在她的脸上撒了层金粉,整个人看着仿佛周身带着光芒。 “你帮我,我帮你。这才是盟友应该做的事情。你不用如此自贬。” 思缒颔首:“小的告退。” “小姐,思缒公公说的可是真的?”流光想着往日见到秦嬷嬷在太后身边无微不至的伺候,胳膊上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还是身边最信任的人…… 谢婉宁幽幽说道:“如果是真的,那才叫可怕。” … 思缒走了一段路突然停下,看向一边。 树影晃动,微风徐徐。 安静了半晌,从黑暗中走出来一人:“思缒公公何时身手也这么好了?可是察觉到附近有人了。” 思缒看着眼前的一张脸,头疼不已:“耿指挥使若是能收敛一些不加掩饰的目光,小的应该就发现不了。” 耿指挥使冷笑一声:“上次是给宁嫔送赏赐。这次是给宁妃送什么?也没有听说宁妃今天有赏啊。” 思缒笑了笑:“这次小的是送给宁妃娘娘一个秘密。” “秘密。” 思缒继续说道:“在宫里自然要为以后得前途殚精竭虑一些。多个门路,多条活路。” 说完迈步就走。 耿指挥使看着思缒离开的身影,慢慢皱起了眉头:“勾心斗角。” … 姚僖吃着蜜饯,神情不屑:“我说什么来着?她谢婉宁就是一个怪物,打不死还能爬你头上去,邪门的很。这种人惹不起,躲得起。” 婢女闻言讨好的说道:“娘娘说的对。幸亏之前没有听瑾妃娘娘的话对宁妃娘娘下手。” “可不,要是真能一击毙命还好,要是没有,最后倒霉的只是我。” 章节目录 第149章 竹海…cp “那瑾妃娘娘这边……娘娘,瑾妃娘娘身边的那个绿儿,没少到处打听娘娘呢。” 姚僖的腮帮子一停,随即又开始动了起来,只是又几分味同嚼蜡,食不知味了:“大厅有做什么?我做的还不够好吗?我可是罚了谢婉宁跪着呢。而且还被皇上碰见了。” 说起这个,婢子开口说道:“娘娘,您说皇上好好的让您看女戒……是不是,是不是就因为您罚了宁妃啊?” “噗。”姚僖吐出来一个核到盘子里,“应该……不会吧?谢婉宁何时这么讨皇上喜欢了……” 谢婉宁在太后那里受了冷落,也就不再去热脸贴冷屁股。最多让流光还有青青偶尔送些太后爱吃的东西过去,眼下正好借口身子不好,倒不用为难自己。 只是不去太后那里,赵序却经常在她这里。这样日复一日的相处,赵序偶尔流露艾特的温柔,经常让她有些恍惚。 夜里赵序还是会歇在她这儿,自从上次的噩梦之后,赵序再也没有反常过。 她想要知道原因,自知是不可能从风竹的嘴里问出来什么的,于是只能旁敲侧击的去问五丰。而五丰对此也是吞吞吐吐,一脸小心谨慎的模样,看着就像是害怕一样,这让谢婉宁很疑惑。 “错了。” 谢婉宁猛然回过神来,低头一看,正写到一个“恨”字,竟然把忄写错了…… 没等她说话,赵序低着头看着书,“这个字罚写五十遍。” 谢婉宁重重叹了一口气,她手腕都快要断了……赵序还记得不记得她的手不久前可是被卫琅上了刑的…… 现在哪怕让她去贴太后的冷屁股她都愿意。 流光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手中端着的是谢婉宁要喝的汤药。 一抬头正对上五丰的脸,对方冲着她咧嘴一笑,流光吓了一跳,手中的汤药撒在桌子上,将谢婉宁刚刚写好的字浸湿,些许药汁溅在谢婉宁天青色的衣裙上。 流光惊呼一声,赵序也从书籍里抬起头看了过来。 看着脸色发白的流光,谢婉宁不在意的笑了笑,伸手抓住流光的手臂不让她跪下:“怎么吓成这样?药撒了就再去熬一碗。衣裙脏了,再换新的就是了。” 流光抿抿嘴,仍是没有从刚刚的惊惧中缓过来。 谢婉宁见状,扭头看向赵序:“皇上,臣妾先去换衣服。” 赵序“嗯”了一声。 流光跟在谢婉宁的身后从里面走了出来,“小姐,婢子去再熬一碗。”说完就快步越过谢婉宁离开了。 谢婉宁站在原地皱了皱眉,扭头看向一直守在门口的青青:“你跟我去吧。” 青青颔首:“是。” 风竹看着流光离开的方向皱了皱眉,五丰正好迈步出来,看见风竹冷冰冰的目光,心里凉嗖嗖的,讨好的行了一礼。 “流光最近可有什么不对?我看着她有些怪怪的,好像有什么瞒着我。” 青青给谢婉宁穿上一件新的衣裙,闻言心理微动,想了想,突然收手退后两步跪在谢婉宁面前:“婢子无心隐瞒娘娘。只是因为婢子之前答应过流光姐姐,想着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就没有跟娘娘说,如今娘娘问了,想来这事情恐怕不小,婢子只求娘娘能宽恕婢子。” 谢婉宁心一沉:“你说吧。” 于是青青将那天看见的流光的说给了谢婉宁听。她一个不算跟流光亲近的人,都觉得那个时候的流光跟平日里不同。娘娘跟流光日日都在一起,一听便会知道流光的异常之处。 果然,谢婉宁在听完青青说的之后,神情就沉了下来:“此事不怪你。以后记得,什么事都不要瞒着我。” 青青磕头回道:“婢子遵命。” 赵序看着像跟木头桩子一样杵在这里的风竹,有些无奈的说道:“这件事朕心里有数。” 风竹没动。 赵序打量着风竹,突然挑了挑眉,笑容颇为玩味:“你……” 话没说完,风竹一下子就消失在眼前。 屋外的风竹还能听见里面赵序的闷笑。 … 之后,谢婉宁回去,流光再次给谢婉宁端来一碗汤药,都表现的和之前一模一样,没有什么不同。 流光心里也就松了一口气。 … 这些日子,不用在皇上身边当差的富海,虽然过得憋闷了一些,可大多时候快活舒坦的好似神仙。 整个人风吹不着,雨淋不到,太阳晒不着的,都白了很多,更胖了很多,脸都有些变圆了。 彼时正躺在躺椅上,被两个小太监揉着腿,按着肩,舒服眯着眼睛。 大开的房门,秋风送爽,别提有多惬意。 突然眼前一黑,富海皱了皱眉没有睁开眼睛。两个小太监却是站了起来。 富海感觉两个小太监停了手,顿时不满道:“干什么呢?!还不快按?!!” 其中一个小太监眼睛瞟了一眼屋里门口的那人,缩了缩脖子,附身凑近富海的耳朵:“公公,风侍卫……” “切……谁?”富海瞬间睁开眼睛,差点从躺椅上起身,中途又生生止住,又躺了回去。 “稀客。风侍卫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 风竹看着富海:“看来这段时间你过得还不错。” 富海美滋滋的一手排着躺椅的扶手:“继续按。” “是。”两个小太监立即各归其位。 富海继续说道:“我这也是没办法,风侍卫就不要挖苦我了。” 风竹不发一言转身要走。 富海一下子搞不清楚风竹的来意,瞬间坐起来推开两个小太监,说道:“风侍卫此次前来,不会真的是来看望小的吧?” 风竹这个茅坑里的石头,整天摆着一个死人脸,他才不会相信风竹对他真诚相待呢。 风竹脚迈过门槛:“天要凉了。” 扔下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之后,风竹就离开了。 一个小太监闻言在富海身旁说道:“公公,风侍卫这是在关心公公呢。” 富海不转眼珠的盯着空荡荡的门口,心不在焉的:“哦?” 小太监接着说道:“天凉了,让公公添衣呢。” 富海缓缓转过头,看着那个说话的小太监:“关心我,让我天亮添衣?” 章节目录 第150章 美人登门 小太监连连点头,突然脸上挨了一巴掌,直接被打的眼冒金星,一下子跪在地上求饶。 富海吐了口口水:“蠢货!” … 谢婉宁这日找了个借口让流光回去给自己缝荷包,一个人坐在房里摆弄着熏香。 这时青青将思缒带了过来,然后自觉的走了出去将房门关上。 “娘娘。” 谢婉宁也不跟思缒绕弯子:“那日流光去见你。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思缒眉眼低垂:“回娘娘,小的与流光姑娘相见的时候,被五丰撞到。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怎么?可是流光姑娘出了什么事?” 谢婉宁摇头:“我只是看她神色反常,所以找你来问问。你说五丰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是什么话?” 思缒头低的更低,声音也不像以往清列,反倒有些低沉:“五丰以为小的跟流光姑娘是对食。” 谢婉宁眉头紧锁。 思缒接着说道:“娘娘说流光姑娘近来反常,会不会是因为这件事流光姑娘犯了忌讳,或者是五丰私下里还又威胁过她?” 谢婉宁看着思缒,恍然:“你说到哪里去了。凭白冤枉你们两个私下有染,不管你是太监,她是宫女,这件事对你和她,都是种侮辱。” 思缒低首:“多谢娘娘。”语气颇为真诚。 他这种年幼就进宫,还是被迫的成了太监的人,心里永远都会有一根刺。比别人更厌恶这个身份,更为敏感。 若,他跟流光真的是对食,那自然不会太在乎别人说什么。只是这样一个人,这种话就是天大的侮辱。“对食”二字,就是蔑称。 谢婉宁接着说道:“至于你说的后者,或许是如此。”说到后面语气冷了下去。 思缒说道:“娘娘可要小的除掉此人?” 谢婉宁想了想:“此时他还有用。又前有富海的事,有他在,也能替你抵挡富海。” 思缒点了点头:“只是娘娘若留不得他,可以领不用顾虑小的。就算没有他,小的也能对付富海。” 信誓旦旦的一句话,谢婉宁不怀疑。思缒他确实有能力对付富海,只是富海也不简单,交手起来还是麻烦了一些。 站在门外的青青浑身都是凉的,忽闻脚步声近了,紧接着思缒打开房门走了出来,于是赶紧低头。 思缒回身将房门关上。 正在以为他就要离开的时候,低着头的青青看见眼前多了一双黑色皂靴。 周围的风感觉瞬间就停了下来,青青只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你叫青青?” 青青一怔,茫然的点了下头:“婢子正是叫青青。” “嗯,我记下了。”思缒说完转身离开。 过了半晌,青青才回过神来,看着思缒离去的身影。周围的风好似因为那人的离开,突然吹动,打在脸上温温热热的,一点儿也不像秋日夜晚吹在骨头上凉嗖嗖的冷风。 门窗上投射出一个斜斜的身影,手臂抬起在脸上一弗,身影一晃,过了一会儿身影又恢复先前的模样,定在门窗之上。 次日,谢婉宁收到了清河公主的信件,同时还有芳嬷嬷的信。 跟以往一样,清河公主的信很简短,写了一两件小事,说了哪家糕点好吃,然后就没有了。 而芳嬷嬷的信谢婉宁一打开,眉头就皱了起来。 信上的字迹确实是芳嬷嬷,只是这次字迹明显潦草了许多。 谢婉宁当即给芳嬷嬷写了回信,告诉她不要隐瞒,知无不言。遇事已公主为主不要顾及。 写完,谢婉宁看着清河公主的那封信,吩咐道:“殿下的信送去太后那里。” 流光应“是”,随即将信拿好,前往慈安宫。 青青这时从外面走了过来:“娘娘,曹美人,王美人来了。” 谢婉宁叹了一口气:“亲近来吧。” 曹美人今日穿了一件紫色的衣裙,她眼尾上挑,高鼻梁嘴唇薄,因为平日话密,再加上小表情不断,所以给人的感觉此人刻薄。如今一件紫色的衣裙倒是能压下几分刻薄,只是颜色太过老成,反倒给人感觉人撑不起来这件衣服一样。 从一进来,曹美人就开始打量着着屋内的各处摆设,无一处不啧啧称奇。弄得谢婉宁都觉得她住的不是隐月宫,而是“金銮殿”了。 相比于曹美人的叽叽喳喳,王美人一如既往的寡言少语,小心翼翼。 曹美人好像也感觉到自己这幅样子太过市侩,于是说道:“王妹妹,你怎么不说话呢?娘娘该以为你是被我逼着叫来得了,竟看着如此不情不愿。” 谢婉宁嘴角抽搐一下,笑道:“哪里,王美人就是这个性子,我是知道的。” 曹美人别人给递杆就往上爬:“还不是娘娘人美心善,不然皇上怎会专宠娘娘,把瑾妃娘娘都给冷落了数日呢。”前些日子过得卫夫人进宫教训宁妃的事儿,她们早就知道了,但是碍于卫氏,也就不敢评论一二,如此问只能拿如今不得宠的瑾妃说个一二了。 谢婉宁柔和的笑了笑:“曹美人快人快语,是个妙人。” 曹美人得意的看了一眼王美人。 王美人则也是笑了笑,对此不置一词。 半子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娘娘,其实主子她很早就想来看望娘娘,只是主子她人微言轻,瑾妃娘娘之前在后宫里横行无忌,主子……之后想要再来,可主子又担心有拍马溜须之嫌,这才一直到了现在……” “半子!娘娘面前,不可无礼!”王美人很少有这种疾言厉色的时候。只是虽然是第一次发火,威慑力还是弱了很多,半子就没有放在心上。 曹美人“哼”口一声:“王妹妹可真是养了一个牙尖嘴利的好婢子。这好话可全都是让她说了,就连我呀,都快要感动的落泪了。” 青青看着眼前的场面,觉得着实有趣,听的津津有味。 流光也是心里啧啧称奇。 眼见着半子就要反驳曹美人,谢婉宁立即说道:“这后宫里任何人都要走的小心翼翼,王美人考虑的多,此乃人之常情。” 谢婉宁都发了话了,曹美人自是不好再说什么。她是看出来了,谢婉宁这是对王美人的看重,然后就话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51章 你肚子怎么还没有动静 王美人细声细语,让半子将食盒递了过来,她拿着食盒,神情有些羞怯:“前几日内务府送来的糕点,听闻送去各宫的口味都不一样。嫔妾吃了一两块,只觉得长这么大第一次吃到这样的好东西。于是想着自己亲手做一做,正好曹姐姐也说要给娘娘亲手做,于是嫔妾和曹姐姐做了一食盒,然后将糕点带来,给娘娘尝尝,还望娘娘不要嫌弃才是。” 谢婉宁回道:“怎么会呢,曹美人王美人费心了。” 青青将食盒从王美人手里接过来,然后将糕点都拿了出来。又将糕点分为三份,与王美人曹美人同食。 糕点入口清香,随之而来的是浓浓的甜味,谢婉宁不怎么喜甜,所以吃了一小口就没再吃了。 曹美人看了谢婉宁放回瓷盘里的糕点,然后眼睛一扫,拿起其中一个,只咬了小拇指指甲发现的一点儿,到了嘴里就怪叫着招手。 宫婢见状,连忙伸出双手到曹美人的嘴边,曹没人直接吐在宫婢的手里。 王美人的糕点三两口的吃没了,正回味味道呢,突然见曹没人的模样,有些不明所以。 “呸呸呸!” 曹美人吐了吐已经很是干净的嘴巴,看着王美人说道:“这糕点怎么这么难吃?!” 王美人顿时惊慌失措,看向谢婉宁手边的瓷盘,上面还放着一个只被吃了一小口的糕点,瞬间站了起来。有些局促的说道:“娘娘……嫔妾真的绝无此意,不知道……” 谢婉宁有些烦闷的回道:“这糕点我吃很好吃,只是之前吃的东西有些多了,现在不饿,吃什么都没有胃口,你不用想太多。” 曹美人阴阳怪气的说道,“也就是娘娘脾气好,要是换成别的人,这糕点只怕只能留下自己自用了。” “怎么这么热闹?” 一道清丽的声音响起,曹美人瞬间闭上嘴巴。 谢婉宁见状心里顿时茅塞顿开。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曹美人上辈子就很怕赵玉容。每次都像是耗子见了猫。她也没少被曹美人编排,就是她有时候都能被曹美人有些恶毒的话给气的半死。 上辈子曹美人也是美人,后来,芳华早逝…… 曹美人王美人一同起身行礼:“见过瑜妃娘娘。” “不用多礼。” 谢婉宁看到赵玉容来了很是高兴。赵玉容说道:“你宫里的那些人都认识我,我又没有让她们告诉你,就直接进来了。” “说起来了,我还是第一次来你这儿呢。” 谢婉宁亲昵的牵着赵玉容的手坐下:“怎么样?” 赵玉容点了下头:“嗯,是不错。只是没有像其他人说的那样好。” 如此干脆直白,曹美人只觉得听的一阵阵的脸热,只是无论怎样她都不好发作。 对于赵玉容,在她还没有进宫的时候,就与她有过接触。这个人别看是个女子,什么挥舞大刀,弯弓射箭她都会。待人接物永远都是不咸不淡的,有时候就连卫琅的面子都不给。 给她下绊子,她只会直来直去的说出来,全然不顾见面,是个逼急了宁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主儿。 经历过几次,曹美人就再也没有兴趣去跟赵玉容对着来了…… 主要是她更怕赵玉容会杀了自己解气…… 谢婉宁被赵玉容的话逗笑,刚刚被曹美人吵的头疼顿时好了很多。 “我觉得也是,还是关雎宫更好。”谢婉宁笑容淡淡的说道。自从住进了隐月宫里,她每天都会忍不住想,自己有一天还会喝下毒酒…… 待在曾经自己满含怨气的地方死去,谁会住的舒坦? 王美人这时候开口说道:“不管宫殿简陋还是金碧辉煌,只要自己喜欢,那就是好地方。” 谢婉宁笑着点头:“正是这个理。” 曹美人翻了一个白眼没有说话。 赵玉容拿起一块糕点,谢婉宁对她说道:“这个是曹美人王美人送来的,是亲手做的,你也尝尝。” 糕点色泽金光,凑近可闻到一股花香,不由勾的人食欲大开。轻轻咬掉一口,里面可见花朵的叶片。 赵玉容点了点头:“味道很好。” 王美人面露喜色,曹美人要笑不笑的神情看着有些怪异。 等曹美人还有王美人离开后,赵玉容说道:“我来,是因为听说卫琅最近闭门不出,所以想着来告诉你小心一些。” 因为看小姐对瑜妃娘娘很是亲近,瑜妃也是毫无芥蒂,流光也就不似面对其他人时的谨慎。她插嘴说道:“那这不是好事儿吗?瑾妃娘娘不出来,也就不会找小姐麻烦。” 赵玉容一手放在桌子上,身子这位倾斜,不像是其他女子站坐都是笔直的端着。如此姿态不会让人觉得她没规矩,只觉得她做出来有种说不出来的姿态闲适。 这种人,谢婉宁从开始到现在,都一直认为应该是一个心地开阔,不适合后宫之人。 只是…… 赵玉容跟她说过,要当皇后……若是一个见其人,一个闻其声,定不会认为这是同一个人。 赵玉容手指一下一下敲打着桌面:“正因如此,怕是卫琅在蓄谋什么事。一般毒蛇咬人之前都是悄无声息的。” 谢婉宁“噗呲”一笑:“好形容。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对付我,就看她有没有那个能耐了。” 话落,赵玉容突然凑近谢婉宁,黑黝黝的眼睛盯着谢婉宁的双眼,探究的看着她:“婉宁,你的肚子……” 谢婉宁太阳穴猛然一跳,嘴角抽搐的伸手将赵玉容的脸推开:“别说有的没得。” 赵玉容看着谢婉宁,然后吩咐道:“你们全都下去。” 流光青青没有动。 谢婉宁无奈道:“你们先下去吧。” 等人都离开了,赵玉容凉嗖嗖的开口:“婉宁,你跟我说实话,你该不会还是清白之身吧?” 饶是活了一辈子,谢婉宁的脸皮还是有些受不住:“你在说什么呢?我可是第一夜之后的白绢都呈了上去的。” 赵玉容恍然的点了下头:“倒是把这个给忘了。” “可是这时日也不久了,你肚子怎么还没有动静?”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意外之死 谢婉宁坐在榻上翻看着民间异闻录,只觉得眼皮越来沉,一个一个字在眼前胡乱转圈,就是看不进眼睛里。看着看着,打了一个哈欠。 “今天皇上会不会不来了啊?”真儿这几日被青青耳提面命的学东西,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流光看着谢婉宁昏昏欲睡的模样:“小姐,不如先睡吧?皇上指不定是被政事给耽搁了。” 谢婉宁半睁着眼睛点了点头,然后被流光扶着躺了下去。 就在这时! 谢婉宁突然双目圆睁,吐出一口血水来,床榻上地上,还有衣襟上全部都是血,看着极为骇人。 真儿没有大叫,只是站在原地惊愕的看着突然口吐鲜血的谢婉宁。不是她稳重了,而是彻底吓傻了。 流光惊呼一声:“小姐!” “快,快传……” 没等流光说完,就被谢婉宁死死的抓住手臂:“不要让别人知道!” “可是小姐你……”流光急的哭出来。 谢婉宁猛喘了几口气:“将那个盒子拿来。”说完见流光没有反应过来,接着喝道:“快去!” 流光应声,快速跑去外面。 青青看着通红的血,双腿有些发软:“娘娘,您怎么了,为何不叫太医啊?” 谢婉宁用衣袖擦掉嘴上面的血,没有说话。直到流光抱着一个手臂长的盒子过来,谢婉宁开口说道:“打开,将那个药给我。” 流光听话的从里面拿出一个掌心大的盒子,盒子里面只放着一粒丸药。 谢婉宁拿了过来,放进嘴里就咽了下去。这是顾长亭之前交给她的。里面不光是只有这一粒药,还有其他药。只是谢婉宁刚刚吃的那个是能解百毒的药,其他的都只有一两种功效。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吐血,之所以当即就让流光去拿解百毒的解药,只是因为这种感觉对她来说实在太过熟悉。只不过没有上辈子痛苦,也没有喝下就立即就死。 果然,在谢婉宁吃下解药之后,心口的抽疼果然减轻了很多。 流光担心的问道:“小姐,您怎么样了?” 谢婉宁捂着胸口,气息也没有刚刚那样急促:“好多了……你放心,我没事。”说着吩咐真儿,“刚才的事儿不许说出去,如果外面有谁知道了,不管是不是你做的,我都会算在你的头上,知道吗?” 真儿脸色苍白:“婢子知道,婢子绝对守口如瓶。” 谢婉宁道:“将这些染了血的都收拾下。” 真儿应“是”,立即走了出去。 院子里的宫婢见真儿出来,笑眯眯的说道:“娘娘歇下了?” 真儿看了一眼,有些不自在的说道:“没有,娘娘命我打盆热水来洗脚。” 宫婢道:“原来是这样。”说着也不顾真儿脚步匆匆,直接追了上来。“真儿姐姐,这么晚了,小的跟您一起去吧,好歹也能帮帮忙。” “不用了。一盆热水有什么好帮忙的。” 宫婢剜了一眼真儿:“真儿姐姐,您说皇上今天还来不来了啊?” “应该……应该不不会来了吧?”刚刚娘娘还命令她这件事不准说出去,要是皇上来了,皇上知道了怎么办,扔要杀了她? 宫婢看真儿神色不对,继续说道:“娘娘身边得力的婢女,也就流光姑娘一人了。不对,其实青青姑娘也很得娘娘的信任。” 如今真儿姑娘你,虽然不及另外两个在娘娘年前的的得势,可若是过个一两年,三四年,也保不准会替代掉流光姑娘,青青姑娘呢。 把另外两个都夸了一个一遍,唯独没有他。脸上怒容顿显:“一两年,两三年!我要等那么久才能出人头地,你可真是善解人意!” 宫婢有些畏惧的说道:“婢子错了,求真儿姑娘饶命。婢子没读过书,大字不识,又天生嘴笨,求真儿姑娘不要怪罪。” 如此做派明显取悦了真儿,这种求罪告饶的话,平日里都是下人跟娘娘说的,她也听见了很多,如今别人跟自己如此告饶,心里那股郁气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宫婢见真儿不怪罪她,于是百般讨好的说道:“婢子去给娘娘打热水,真儿姑娘就跟在一旁看着好了。” 要不是谢婉宁之前说过的话还言犹在耳,真儿真打算会将这件事吩咐给别人去做。 本来她也是被沈氏送进宫来,在关键时候讨好皇帝用的。可怎么说,若是真有那么一天,她成了娘娘,还有之前伺候人的经历,现在只是想想都觉得心里憋闷。 “这事儿不好交给你,不然我小命不保。”说完便匆匆走了。 宫婢站在原地,双手拢在嘴巴边上:“真儿姑娘,就让婢子帮你吧——” 真儿头也不回,直到消失在满面笑容的宫婢视线中。 … “御花园这花不是这个就是那个,换汤不换药的,有什么好看的?”曹美人今日穿了一件亮红的衣裙,此时站在御花园之中,倒有几分人比花娇。 婢女听见曹美人说的话。心里很是犯愁,自己这个主子说胆子大吧,也知道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就会避让,现在把御花园里的其他人都赶走了,偌大的御花园就剩下她们主仆二人。 。说胆子小吧,又张了一张不饶人的嘴,有时候当着对方的面都敢直说。 这是宫里不比外面。这届的人哪个不是非富即贵,表面上都是好脾气,谁知道私底下会不会报复。 弄得她现在大多时候都在想,自己的主子有一天会不会被人杀了,就因为这张惹祸的嘴巴。 这时,婢女的口鼻上突然被蒙住,随即一阵剧烈的臭味冲进了口鼻之中,瞬间晕了过去。 “哼,不过是小人得志罢了!”曹贵人嘴里嘟囔着说着话。手上直接掐断根茎拿着正盛开艳丽的花,仔细端详着。 然后她跟真儿一样,瞬间失去了意识。 一把古朴的匕首,刀刃上好几个缺口。让人看着就觉得杀气腾腾。 随着“咚咚”两声,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被扔到离御花园最近的池塘之中。 水花溅起来。在水面上荡漾出一圈一圈的波纹。 章节目录 第153章 送信,惊魂一刻 “梨儿,我看你最近满脸喜色,可是与哪个小公公相好了?”一个长脸的宫女对身旁相貌俊俏的宫女打趣道。 梨儿脸上一红:“你乱说什么?什么相好?!” “你那快说说到底是因为什么,你不说,可别想搪塞过去。” “你可以真是的。”梨儿无奈,抬起手漏出手腕上的碧绿的镯子:“喏,就是因为这个。” “这个?”宫女伸手去摸,被梨儿躲开,“你别乱摸。” 宫女不屑的撇了撇嘴。 梨儿接着说道:“嗯,这个可是曹美人昨儿个赏给我的。” 梨儿喜滋滋的欣赏自己的镯子,直到脚下踢到了一个东西才停了下来,她低头捡起来:“鞋子?还是个女子的,这里怎么会有鞋啊……”刚说完,身边有人拉扯自己的衣袖。“做什么?” 然后转头就看见对方盯着一处在看,她顺着目光看了过去,只听身旁的人在问:“梨儿……你看,那上面飘着的是不是人啊………” … “殿下,宁嫔娘娘成了宁妃娘娘了呢。”芳嬷嬷瞟了一眼桌子上的信说道。此时她的衣袖之中还有一封信是给她自己的。 清河公主笑笑:“是啊,她哪儿都不差,皇上封妃也是应该的。要我说啊,做皇后都是绰绰有余。” “可不敢这么说,殿下小心被人听了去……”芳嬷嬷急忙提醒。 说起这个,清河公主脸色一变:“听了去就听了去!本公主还怕这个不成?!” 芳嬷嬷不敢再多说,只是神情越发的局促。 在这徐家,处处都是眼线,每个下人看着她们的目光都带着审视,之前只不过是关上门在房里说了几句婆母,第二天就被叫去立规矩,吃了很多苦不说,让这府里的上上下下都不将公主殿下放在眼中。 清河公主刚刚看了谢婉宁信的开心劲儿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驸马还是没有回来吗?” 芳嬷嬷摇了摇头:“兴许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他能有什么可以耽搁的事情?他又不能考取功名,又不能入朝为官。” “殿下!这些话说不得,驸马不爱听。” “不爱听就不爱听!”清河公主气愤的说道。 芳嬷嬷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只听清河公主接着说道:“他接我出宫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他说要跟我从头开始……”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可是他一直都不见人影,要如何与我从头开始?” 清河公主说完拿起笔给谢婉宁只写了三两句,道了自己万事顺遂,愿她心想事成就没了。然后吹干墨迹递给芳嬷嬷:“送去吧。” 芳嬷嬷:“是。” 芳嬷嬷将信放在怀里,然后出府。 “嬷嬷这做什么去?”门房询问道。 芳嬷嬷冷着脸“哼”了一声:“我给殿下出去买糕点,还要你允许不成?” 门房脸上五颜六色:“嬷嬷这是哪里话,嬷嬷请……” 芳嬷嬷瞪了一眼门房,甩袖离开。 门房在身后狠狠地吐了一口口水,嘴里无声的咒骂。 芳嬷嬷一路小心点的向定好的地方前去,经过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个铁匠铺子面前。 “小哥儿,能否打个锄头?” 铁匠赤着上身,抬眼:“我这里只鋳刀剑,不管别的东西。” 芳嬷嬷笑着回道:“能者多劳,银钱好说。” 铁匠放下手里的家伙式儿:“那就进来吧。” 芳嬷嬷进来之后,就将信递给铁匠:“劳烦。” 铁匠双手接过,神情恭敬的拱手行了一礼:“嬷嬷放心。” 芳嬷嬷点头之后就离开了。 这是公主殿下写给宁妃的信,由这人安排着送去皇宫。出来办这些事儿,实在是因为徐家不可信。要事事都留有一手,不然就只能是个被别人吃干抹净的下场。 而她还要给宁妃写一封信。 芳嬷嬷兜兜转转最后竟然来到了一个草庐跟前,说道:“李秀才,在家吗?” 话落,就听见里面有声响,很快就看到一身打着补丁的穷酸秀才从里面走了出来。此人身子瘦长,像是一根竹竿,脸上蓄着长长的胡须,头发为了乱糟糟的。远看像老者。近看脸上的皮肤细腻,明显年纪不大。 “芳姑来了。” 李秀才给芳嬷嬷打开了门,将人请了进来。 芳嬷嬷熟门熟路的走了进去,也不多话,就当先坐在桌案前,等着李书生做到自己对面。 李书生坐了下来,拿过一张空白的宣纸,然后再拿起笔,等候芳嬷嬷说话。 芳嬷嬷开口说道:“宁嫔娘娘在上,老奴给娘娘见礼。” 李书生闻言唰唰唰在纸上快速的写着,听见芳嬷嬷最烈的话并没有太大的反应。显然已经习惯。 芳嬷嬷继续说道:“娘娘命令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驸马他………” … “就是这里,小的亲眼看见那看东西进了这儿!”一人身着灰色短褐,看着眼前破落不堪的草庐说道。 在他身边的人一身白色长衫,身姿如玉,相貌更是不凡,闻言只是点了点头。 此人身后还跟着十几个人,一人见到他点头了,立马上前拿出一袋银子给到一路跟着芳嬷嬷跟过来的人。 “进去。” “是!” “写好了。”李书生将信写好之后递给芳嬷嬷看,虽然他知道芳嬷嬷不识字,每次还都是这样的习惯。而芳嬷嬷也丝毫不觉得冒犯,她虽然不识字,可也不放心的想要最后看一看,才能安心。 正看着,只听见外面“砰”的一声。随即脚步声由远及近。 芳嬷嬷脸色一变,想也不想的将信塞进自己的嘴里,生生咽了下去。 李书生惊讶的起身向外走,刚走到门口,就被人用力的推了回来,弱不禁风的他被推倒在地上。 芳嬷嬷看见摔在地上的李书生,然后就见到从人群中走出来的一个玉面郎君。 “驸……驸马爷……” 来人正是清河公主的驸马,徐晥生。 徐晥生目光从李书生身上移开,落到芳嬷嬷身上。 “嬷嬷府里不待,到这里做什么?” 语气温和的好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儿,只是这排场,只觉得很诡异莫测。 章节目录 第154章 气节 “就是……就是听说李秀才的文章写得好,所以为我的远房侄子来请教请教。”芳嬷嬷就看到徐晥生的脸上蔓开笑容。 嘴唇轻启:“搜。” 几个人瞬间一拥而上,把芳嬷嬷还有李秀才两个从头到脚的搜了个遍。 “公子,没有搜到。” 徐晥生来到桌案前,看着砚里未干的墨汁:“李秀才,说吧,她让你做了什么?给何人传信。” 芳嬷嬷坐在地上,从头凉到脚底。 一人上前抓着李秀才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看着徐晥生:“我们公子问你话呢!” 李秀才身子本就单薄瘦弱,此时更是白了脸:“我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在下并未给别人写信。” 徐晥生转过身来,看着李秀才:“砚中墨汁未干,桌上的画已经干了许久,即没有别的墨宝,何处用砚?” 李秀才看着徐晥生的脸一愣,当即忘了处境,激动的说道:“阁下可是徐才子?” 才子可以有很多,徐姓也可以有很多。但能让一个落榜的书生激动成这样的徐才子,可不多。 徐晥生没有回答。 李秀才问没觉得自己没有面子,更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文人的性子都是怪的,更有细节的风骨。他这种郁郁不得志的人,对方看不起自己也是正常的。 可谁知,就在李秀才心思百转的时候,只听徐晥生吩咐手下说道:“让他说出来为止。” 李才子惊讶的看着徐晥生,两个人立刻向他围了过来,开始对他拳打脚踢。一开始还能痛哼出声,后来连声音都难发出。 一旁的都芳嬷嬷身体冰凉,徐晥生并没有让人对她严刑拷打,更没有审问。只是她这么看着李秀才这种场面,也着实心惊。 就在李秀才觉得自己快要被打死的时候,几人停手。一人抓着他的头发,让他早就满脸鲜血的脸漏了出来。 李秀才嘴巴动了动:“别……别打了……我,我说!” 芳嬷嬷一惊,猛然看向李秀才。生生的咽下到了嘴边的话,李秀才若是说了出来,她的下场恐怕……… 徐晥生笑容如春风,他闻言在李才子身前蹲了下来。 李才子眼中进了血滴,看着徐晥生这么近距离面容也有些模糊,他嘴唇动了动。 徐晥生凑近。 “呸!”混合着血水的口水吐到了徐晥生的脸上。 李才子咧嘴一笑。 “公子!” “公子!” 李才子又是受了一顿拳打脚踢。 芳嬷嬷看着李才子如此,心中不忍再看。 徐晥生拿出帕子擦掉脸上的口水,笑容不变:“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 李才子闻言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看着徐晥生,道了一句“不过如此。” 他刚刚是被对方的才名迷了眼,眼前的人是读了圣贤书,是比他读的好。腹有诗书,圣人学子。没有考取功名,入朝为官,也能在千千万万个学子心中留下痕迹。 可他错了,大错特错! 读圣贤书的不一定是圣贤!做得了锦绣文章的,也不一定是月朗清风的才子!而是小人,是持身不正的枉读圣贤之书之人! 那芳嬷嬷之前就找过他写信给宫里的一位娘娘,他能猜测到各自的身份。也间接知道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一些事情。 包括鼎鼎大名的徐晥生家宅中的事。 他很久之前也曾同其他人一般,认为徐晥生生平最大的错误就是娶了清河公主,成了驸马爷,浪费了一肚子的才华。也责怪清河公主心里只有女儿之情,更私自认为一切都是因为清河公主勾引的徐晥生。 可是自从芳嬷嬷找到他之后,每次的信上的内容都更加多了一些。 徐晥生之母对清河公主的苛待,府中下人敢给公主殿下穿小鞋。徐达作为一家之主对于此事不闻不问。徐晥生日日不归,有时更是冷眼相对。 种种徐家后宅里的事情,皆十五哭着的写的清清楚楚,根本不像是空口编出来的。这让他这个对徐晥生崇拜的人,有些天地倒转之感。 眼前的徐晥生,哪里又平日别人口中的他那般。如此的一个人,竟可笑的让他心里觉得敬佩。 “砰!”李才子双还睁着倒在地上。脖子上的一条血痕不住的往外流着血。 芳嬷嬷尖叫一声。 李才子死了,她果然没有看错人。 她能找到李才子,完全是因为她事先听说过李才子这个人,有名的迂腐还认死理。有时候能为了一点儿小事儿都能跟对方吵上半天,就为了所谓的道理。别人愿意付给他银子,想让他帮自己写诗作弊,却被他严词拒绝。如此,才活到了这种穷困潦倒的境地。 读书之人都有一种气节,答应的事,宁死不屈,宁折不弯。 徐晥生脸色变了,看着芳嬷嬷道:“嬷嬷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芳嬷嬷一脸惧怕的看着徐晥生。 徐晥生冷冷的说道:“嬷嬷这般,无非是猜到没了人证,我就不会杀了嬷嬷,以防公主多想。” “嬷嬷猜对了。我确实不会像杀了这个李才子一样杀了嬷嬷。”徐晥生说着语气顿了顿,“不过,嬷嬷以后可就难了。” 芳嬷嬷不停地磕着头:“多谢驸马爷饶命,多谢驸马爷饶命。” 徐晥生厌恶的看了一眼芳嬷嬷然后走了出去。 身后的手下问道:“公子,就这么放过这个老东西?” 徐晥生回道:“芳嬷嬷是她信任的人,若是出了事,恐怕就会闹起来,不会像现在这样老实了,我还不想要再多麻烦。以后芳嬷嬷,送回去,吩咐好府上,人看紧了,若是她再出来,他们也别活着了。” “是!” 清河公主看见芳嬷嬷回来,说道:“你怎么才回来?” 芳嬷嬷放下两个油纸包,不好写的说道:“路上看见了一个杂耍班子,一下子就看入迷了……殿下不要怪罪。” 清河公主闻言轻声“哼”了一声,“你倒是命好,还能出去,还能看杂耍班子耍杂耍。”语气皆是哀怨。 芳嬷嬷笑笑,将油纸包一一打开:“殿下快尝尝,还热着呢,是殿下最爱吃的。”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出手,教训 清河公主吃了一口,有些食不知味,闷闷不乐。一抬头看见芳嬷嬷右眼睛后面有一小块青紫,当即按着发您哦么的手臂:“你这脸怎么弄得?” 芳嬷嬷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神色有些不自然的躲闪:“啊,这个啊,婢子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硌到石子上了。” 清河公主怎么肯信,她在这徐家水深火热的,连下人偶尔都敢给她脸色看,芳嬷嬷没准是因为她的人,所以也受到了为难。 “他们竟然敢对你动手!”清河公主语气冰冷的说道。 芳嬷嬷自然不会想清河公主知道这件事,宁妃娘娘跟她说过,让她好好的陪在公主殿下身边,做她的一双眼睛,公主殿下发生了何事都要事无巨细的告知,不得有隐瞒之处。 况且驸马的事儿,她偶然得知,如果现在就让公主殿下知道了,按照公主殿下的脾气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这件事应该先叫宁妃娘娘知道,再做定夺。 清河公主说完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起身向外走去。 芳嬷嬷一惊,急忙跟了上去:“殿下……您这是做什么去?” “做什么?”清河公主用力的推开门发出“砰”的一声,迈过门槛,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懒散的下人,指着一处几十个花盆,道:“这些花本公主觉得碍眼,都给我搬走。” 几个下人互相看了一眼,捶腿的捶腿,打哈欠的打哈欠。 清河公主大喝一声:“都没听见本公主的话吗?!” 话落,这才有那么一两个人不情不愿慢吞吞的走了过来,随便到不能再随便的行了一礼,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东看看西看看,就是不看清河公主。 清河公主牙根紧咬,抬起手臂用姐的打了其中的一个巴掌,直接把下人打的后退两步坐在地上。可见是用了大力气的。 其他人有些惊讶的看着清河公主。在清河公主刚刚回来的时候,她们知道府里的主子是把清河公主请回来的,打算以后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对待,没想到,老夫人可是跟以前一样,丝毫都没有将公主殿下放在眼里,就连公子都一直没有回来过。她们这些下人最习惯看人眼色行事,这后宅之中,老夫人是当家做主的人,她们要是对清河公主亲近,那就是得罪了老夫人。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他们可不会做。 被打的婢女,一手捂着瞬间红肿起来的脸,不甘心的瞪着清河公主。 “少夫人为何打我?” “为何打你?”一直以来的忍气吞声,清河公主已经受够了,如今一经开始,就如同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口子,“府里的少夫人打你需要理由,本殿下打你也需要理由吗?!” 婢女脸色一白,眼神没有刚刚那么坚定,但仍是嘴硬的说道:“哪怕……哪怕是公主殿下,也不能胡乱打人……” 清河公主闻言忽而笑了:“好啊,那你可以去向当今皇上,本殿下的皇弟,当今太后,本殿下的母后去告状!” “芳嬷嬷!” 芳嬷嬷起初还要阻止清河公主,可看这些下人的态度,顿时怒上心来。她以前何曾受过这种气?!清河公主贵为公主,却被这些下人苛待,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打!” 随着清河公主一声令下,芳嬷嬷撸胳膊挽袖子的一手死死的按住婢女的肩膀,一手狠狠的打了上去。 “啪,啪——”一声接一声的巴掌声,响彻院子。 其他之前懒散的下人顿时都开到跟前,跪在地上术清河公主饶命。 人群之后,一人起身瞧瞧的转身走了出去。 清河公主除了芳嬷嬷外也带了自己的下人,只是都被各种借口派去了府里的地方,大多数没有跟在清河公主身边。 因为清河公主回到徐家开始,就告诉他们凡是要忍耐一下,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所以哪怕受了委屈,也因为清河公主的关系一忍再忍,各个从健谈的人成了少言寡语。 眼下清河公主发了话,他们再也忍不下去,也不用清河公主吩咐,像芳嬷嬷那样直接劈头盖脸的打,直打的惨叫声连连。 清河公主身子笔直的站在廊下,脸上带着不容侵犯的肃容的神情,尊贵的不能直视。 他们有些人这才想起来,对方是金枝玉叶的公主,是动动嘴就能杀人的人。哪怕是朝廷命官见了,都要行礼叫一声公主。 就算是当今皇帝见了,都要称一声,“皇姐……” 他们只知道不能惹老夫人不开心,却忘记了眼前这人的身份……… 明白过来的一些人,在心中叫苦不迭。 “这是在做什么?!”一道有些年迈的声音响了起来。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梳着高髻的妇人走了进来,脸上的粉施的很厚,却也遮盖不了脸上的斑点还有皱纹。 这个就是徐晥生的娘,郑氏。 几年前生了一场大病,痊愈之后就老态龙钟,一头的黑发也都变白了。和徐达站在一起,不知道的人,只会以为这个妇人是徐达的长辈,绝对不会想到是徐达的妻子。 清河公主神情一变,却也没有像以前一样看见郑氏就去满面带笑的去讨好,只是遥遥的向郑氏行了一礼:“母亲。” 郑氏看见清河公主做派顿时有些不满,看着一院子捂着脸的下人,问道:“殿下这是在做什么?咱们徐家现在虽然是武将之门,可府上的子弟也都是知书达理。如此惩罚下人,实在是有损门风,更会说,殿下您没有容人之量,气量狭窄。” 一字一句,可真是给清河公主戴了一顶又一顶的高帽子。 清河公主之前能忍得了,完全是看在徐晥生对她说过的那些话。 可是自从她回来,徐晥生就小时不见了。她只觉得她自己是被徐晥生给骗了!而芳嬷嬷是她身边的人,无缘无故的被打,就如同打的是她!她如何能再忍得下去?! “母亲误会儿媳了。不是儿媳心狠,实在是因为这些婢子以下犯上,恶奴欺主。” 章节目录 第156章 查 “以下犯上,恶奴欺主。”郑氏嘴里念叨着这些话,然后笑了,问道:“你们可像公主说的那样?” 下人一听。顿时说道:“绝无啊老夫人。小的们伺候的好好的,绝对不敢欺辱了公主殿下,就算是给小的们一百个胆子,也是万万不敢的!” 清河公主看着说话的那个下人:“牙尖嘴利,胡言乱语!芳嬷嬷!” “婢子在!”芳嬷嬷作势还要打。 只听郑氏喝道:“够了!”然后看着清河公主,“殿下,老身是您夫君的生身母亲,是您的婆母。这府里的下人大多都是家生子,从小就在学规矩,伺候人从不出错。” “老身知道,晥生他一直没有回来,您心气不顺。可您也好好想想自己做到了哪一步。您嫁过来多年,可生下一儿半女?可尽到为人子女的孝道?您是公主,老身自然不敢对您多说什么,只是如今已经这样了,若是再加上一个虐待下人的名头在身上,您的脸面可还要了?已经土埋半截的老身脸面可还要了?” 郑氏字字句句皆说的是清河公主的痛处。 清河公主肚子没有动静,那是因为自从嫁过来,她就没有跟徐晥生远房,哪里会有孩子?! 只是这件事,她不能说出去,若是说出去了,最终丢人的还是她。于是已经打断牙齿活血吞。 下人们纷纷起身,看着清河公主的眼神有些幸灾乐祸。 郑氏冷哼一声,后道:“老身身子骨不好,就回去了。公主这几日就好好的留在院子里反省自身。” 等人都离开之后。 清河公主眼泪夺眶而出,芳嬷嬷愧疚的说道:“殿下,都怪婢子,要不是因为婢子,殿下……” 清河公主苦笑道:“什么怪不怪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镜中花,水中月。那些痴心妄想的,不过是一厢情愿。 ……“殿下,再见之时,殿下也会这么开怀,一如往昔吗?”…… 清河公主突然想到离别之际谢婉宁跟她说的话。她当时只觉得幸福就在前面向她招手,以为谢婉宁多想。 可谁知…… 有了郑氏的维护,府里的下人更加的肆无忌惮。 坐在院子里都敢编排起清河公主来了。 “诶?你听说了没?” “听说了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快跟我们说说,别藏着掖着的。” 芳嬷嬷收回目光,看着躺在躺椅,闭着眼睛的清河公主:“殿下,日头毒,婢子扶您回去休息吧。”从昨天到现在,清河公主许久都没有开口说话了。 她心中焦急,可也得安心的等待消息,希望宁妃娘娘能明白。 清河公主没有出声。 刚刚起话头的那个婢女说道:“好好好,我就告诉你吧。你说公子为何不回来?” 被问话的那个眼睛看了一眼清河公主的方向,回头一脸坏笑的说道:“为何?” “那你说,公子他不能考取功名,也没有从商,有什么能栓住一个男人呢?” “公子兴许会跟友人吟诗作对,把酒言欢。” “你呀你,是傻的不成?就算是吟诗作对,把酒言欢,那也不用日日如此吧?” “那你说说,到底是因为什么?” “当然温柔乡了~” “你不要乱说!公子不是那种人。” “殿下……”芳嬷嬷白着脸看着清河公主。 清河公主睁开双眼,嘴唇一动一动:“她们刚刚说的,你也听到了?” 芳嬷嬷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清河公主顿时大喝一声:“说话!” 两个刚刚还在议论的婢女缩了缩脖子没有说话。 芳嬷嬷只能缓缓的回道:“是………婢子,听到了。” 清河公主闭上双眼,再睁开的时候说道:“把这些人给我赶出去!” 芳嬷嬷应“是。”然后将院子里若有的下人都赶了出去。等到她回来的时候,发现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出现在院中,相貌竟是她从没有见过的。 芳嬷嬷悄然走进,只听清河公主说道:“务必要在尽快查到驸马在哪里。” 男子拱手,随即离开。 芳嬷嬷:“殿下,这是……” 清河公主转头看着芳嬷嬷:“嬷嬷,是不是连你都以为我蠢,我好欺负了?” 芳嬷嬷一个激灵,清河公主没嫁人的时候,太后可是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就连皇上还有王爷都没有清河公主受宠。在宫里向来说一不二。 性子骄矜,放纵。从来没有人敢反驳她。 仔细想来,自从嫁人之后,清河公主确实跟以前不同了。她心里都默认清河公主需要人的保护。 “那殿下,如果那两个婢女说的是真的……”芳嬷嬷虽然知道那就是真的。可却不敢现在跟清河公主说出来,这可是欺主。要是清河公主气她一直瞒着自己,说不定会赶走她。如果这样,她不能在清河公主身边,没有用处,宁妃那里也不好交代。 清河公主脸上似是被蒙上了一层寒霜:“如果是真的……”说着闭上了眼睛,在睁开转身进了房间。。 夜晚,漆黑的天空上,一颗星星也无。 屋中清河公主还有芳嬷嬷都没有歇下,两个人心事重重,一丝困意都没有。 芳嬷嬷此时都不知道应该是希望清河公主派去的人,是查到好,还是查不到好一些。 从清河公主口中得知,原来那个人太后娘娘给她的。期间一直隐藏在暗处,保护清河公主的安全。 时间过得很是漫长,就在芳嬷嬷越等心跳越抑制不住的加快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 一身黑衣闯了进来,吓得她直接拦在清河公主身前。 清河公主手搭在芳嬷嬷的肩膀上,将她从面前推开,看向屋中的人,幽幽的吐出两个字:“如何?” 黑衣人垂首回道:“属下在一家茶楼里找到了驸马,约摸半个时辰之后,驸马离开。于是小的立即前往跟随,直到看见驸马进了城西的绿柳巷的一间房子后,才离开。” 清河公主问:“可见到了女人?” 黑衣人如实的点了点头:“开门的是一个约摸二十出头的女子。” 清河公主笔直的身子顿时塌了下去。 芳嬷嬷担心的看着清河公主:“殿下……”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动手,杀了她! 清河公主一滴眼泪都没有掉,就那样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芳嬷嬷看着这样的清河公主就像是看到了年轻时候的太后。 过了一会儿。 清河公主起身说道:“芳嬷嬷给我更衣,你去找马车。” 芳嬷嬷怕事情闹大,这种事儿若是闹大了,世人会说驸马爷花心,可还会骂揭露这件事的清河公主,觉得她心如针尖,看自己的相公太严了,才会给相公逼到这幅田地。 说来说去,若是闹大了,对公主问不好。况且现在还没有得到宁妃娘娘的回信,她怎么也放心不下。 “殿下,这件事您就算要处理,也要私底下悄无声息的……而且,现在没有调查出来,还不知那个女子是何人,若是这其中有什么误会,驸马跟您就更加生分了。” “芳嬷嬷。”清河公主看向芳嬷嬷,冷声说道,“驸马他这么久都没有出现,还不够证明吗?他接我出宫之前说的那些话,不过是骗我的罢了,连你也要骗我下去吗?”清河公主眼眶微红。 芳嬷嬷闻言心有不忍,却又不能就这么顺从清河公主的意思。想要开口阻止,说道一半,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你不必再说了。我去定了!” 清河公主说完,自己随便找了件披风然后向外面走去。 可在她刚走到院子里,外面突然喧哗起来。 芳嬷嬷紧忙说道:“殿下别急,婢子这就去看看发生什么事儿了。老夫人最“讲究规矩”,如果不是什么大事儿,定不会吵闹成这样的,殿下等等,婢子这就去。” 清河公主迟疑的点了下头。芳嬷嬷所说不无道理,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徐达刚带兵离开不久,不会…… 就在芳嬷嬷得了清河公主的允许之后,刚要离开的时候,突然一人大步走来。 面容英俊,长身玉立。希望神色淡然,飘飘欲仙。眼下怎么满脸冰寒,发丝垂缀? 芳嬷嬷愣神儿的时候,就被徐晥生的小厮推到一边。 徐晥生大步走到清河公主面前。 清河公主看着多日不见的徐晥生,心情复杂到了极点。若换在以前,她定然会非常高兴。 可是…… “驸马爷!”芳嬷嬷惊呼一声,想要上前却被人死死的按住。 清河公主看着脖子上青筋暴起的手,毫无波澜的看着徐晥生:“这么久不见了,驸马见到我,就是想要杀了我?”语气中,带着悲凉还有嘲弄。 太后派给清河公主的手下,在徐晥生快要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徐晥生看着清河公主,双眼流露出厌恶:“昔日我只觉得你生来娇纵,不知事。没想到,却是我小瞧了你。她是你杀的对不对。”语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娇纵,不知事。没想到在需要审核的眼里,她就是这样的人。若娇纵,她会被他的老娘还有这府里的下人欺负到这种境地? “我杀了谁?”清河公主感觉到脖子上的手在缓缓收紧,看着徐晥生越来越恶毒的目光,只觉得彻骨冰凉:“我好好在这府里待着,我能杀了谁?” “驸马爷!你知道你掐着脖子的人是谁吗?那是公主殿下,是当今圣上的皇长姐!如果殿下有了闪失,你们徐家满门,可能承受得起?”芳嬷嬷尖声喊到。 她虽然有很多自己的小心思,可她在太后身边待了那么长的时间,又是看着清河公主长大的,不论如何,都看不下去有人这般对待清河公主。 回应芳嬷嬷的是徐晥生的手下毫不留情的一顿打。 芳嬷嬷年纪也不小了,没几下就被打的倒地不起,呼呼的喘着粗气,说不来一句话。 清河公主目光从芳嬷嬷身上收回来,落在已经疯魔的徐晥生身上,突然笑了,清河公主本就生的花容月貌,从小又有皇室的熏陶,专门的教授,一身的贵气就可以让人折服。只是以前面对别人的笑容中哪怕再开怀还会待着生疏。 面对谢婉宁的时候,是于知己好时卸下防备的真心笑容。 此时对徐晥生的笑容,妩媚中带着傲然的高高在上。徐晥生只觉得自己哪怕是站在她面前的,此时她的模样,就像是自己已经跪在了她的脚下。 清河公主被扼住喉咙,想要说话,只能气息放缓,低声的说,才不会显得狼狈:“你说被我杀的那个人,是对你重要的人?” 说着嘴角的笑容放大,语气更加轻柔:“是——你的,心让人?” 话刚说完,手更加用力收紧。 徐晥生怒瞪着清河公主,咬牙切齿的说道:“清河公主好狠的手段!那可是两条人命!” 清河公主笑容一滞,看着徐晥生问道:“两条人命?”想到徐晥生一开始说的话,再结合刚刚说的,她恍然大悟,“你是说,一尸两命?” 随着徐晥生手上用力,清河公主身子后仰,因为呼吸不畅,而脸色涨红,破碎的笑声从清河公主的嗓子里发出,沙哑的不成样子,让人听着头皮发麻。 “原来如此……天意啊,徐,晥生。这是……天大的喜事!死,死,死的好!” 清河公主头开始发晕,眼中只有徐晥生看着自己嗜血的目光。 他是真的想要杀了自己,清河公主现在无比清楚这点。 “砰!” 院子的门被撞开,随即涌进来一群人。 来的正是徐晥生的母亲,郑氏。 郑氏一看见清河公主的模样,心里陡然一惊,她虽然看不上这个儿媳妇,可对方好歹也是金枝玉叶的公主。要是让晥生亲手杀了公主,徐家就算有功劳在身,也挡不住帝王之怒! 郑氏劈头盖脸的扬手给了徐晥生一个巴掌,然后命四五个人将徐晥生给拉开。 清河公主跌倒在地上,拼命的喘着气,脑中嗡嗡作响,看着徐晥生漏出快意的笑容。 郑氏厌恶的看了一眼清河公主,转头看向徐晥生:“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她是长公主你!你是想让徐家满门都要陪你下地狱吗!” 徐晥生目光阴狠的看着清河公主,冷冷说道:“正因为她是清河公主,所以她才能苟活到了现在!” 章节目录 第158章 抓人 清河公主笑着,一手将衣襟弄得平整:“还是母亲明事理,晓大意。” 说完站了起来,身姿笔直,臻首微抬,全然没有刚刚被人掐住脖子时候的模样。 “母亲,来的正好。刚刚驸马冲进来就掐住我的脖子,还说我杀了她的心上人,而且还是一尸两命。”清河公主淡淡的说道。哪里还像是一个为情所困,为徐晥生伤神的那个人。 “本公主自从下嫁徐家之后,就从未听说过驸马还有其他的添房,更何况是还有一个孩子。母亲,不应该给我一个交代吗?我是无所谓,若是皇上还有我母后到了,恐怕为了皇家的颜面,少不得当时候要让公公去亲自说清了。” 郑氏就是讨厌清河公主这幅高高在上的模样,本来就是一个不下蛋的母鸡。平日里仗着自己的身份,还趾高气昂的。 “真的是你?”徐晥生盯着清河公主。 清河公主摸了摸脖子,触手还有些痛,闻言道:“我在这府里整日整日的不出去,如何能杀得了?你要是想说是我命令人做的,”说着一笑,“那母亲可以为我作证。在这府里,我的下人大多都被母亲给借口带走了,要么就是“做错事”打死了。除了芳嬷嬷,我身边哪还有人呢~” 一个公主到了现在这个份儿上,实在让人想不到。 芳嬷嬷…… 徐晥生想到芳嬷嬷私下里出府,好似与宫中偷传口信的事情。虽然当时他当场捉住,并没有抓到证据。可难保狡兔三窟,如果还有后手,说不定……宫里的人已经知道他有…… 清河公主看着徐晥生神情变换不定,心中冷笑。 郑氏接话道:“老身倒是不敢说的笃定。至于……”说着看向徐晥生,“殿下您心中也清楚,您嫁进徐家也时日不短了,肚子却一直都没有动静。晥生他这辈子仕途不成了,但现在成了亲,怎么着也得有个儿子。可是殿下你……” 没等郑氏说完,清河公主打断她的话:“从前本宫主不说,是为了给徐家,给驸马留有脸面。可现在,若是还不说,恐怕这屎盆子要一直扣在我头上了!” “你们都说是我的肚皮不争气!”清河公主手猛然抬起,指着徐晥生,“可曾知道,我到现在仍是完璧之身!” 院子里的下人顿时你看我我看你,彼此交换着眼神。 郑氏一愣,不信道:“公主殿下想要找借口,大可以找别的。晥生他是男子,怎……” “是啊,”清河公主把话接过来,“老夫人能想到的事儿,如果本宫主一开始说出去,恐怕世人也会这样想吧。不过看来,驸马好的很,可以证明不是自己的问题,可是这妻子儿子,却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徐晥生顿时大怒:“你?!” “晥生!”郑氏生怕徐晥生一个冲动,对清河公主做出什么无法弥补的事情来,急忙开口阻止。 清河公主“啧啧”两声,心中说不出的的快意,看着这样的徐晥生,她心里痛着又高兴着。 “好了!这件事我自有定夺。晥生你先回去。”郑氏开口说道。 徐晥生没有动弹,看着清河公主:“这件事如果被传出去,殿下,要小心了。” 威胁。清河公主冷冷的看着徐晥生:“笑话!本公主从不吃这一套!你若敢动我一根感冒,我让你徐家九族永远的成为一捧黄土!” “不好了,不好了——” 小厮大惊失色的跑了进来,看着满院子的人,四川预约的说道:“老,老夫人!不好了,外面,外面被官府的人围住了!” “官府的人?”郑氏还算淡定,只是有些疑惑,好端端的官府来这儿做什么? 小厮咽了咽口水,干涩的喉咙这才舒服一些:“说是要请公主殿下出去。” “好啊!原来都是你在预谋好的!”徐晥生咬牙切齿的说道。 到底是让芳嬷嬷把口信传出去了!徐晥生想到此处,气不打一出来,快去的拔出手下腰中的长剑就刺向清河公主。 “砰!”一个石子打在剑身上,使得剑一偏,划破清河公主的衣衫,并没有伤到。 郑氏吓了一跳,命人保护清河公主,一面去阻止徐晥生。 倒在地上,头晕减轻点芳嬷嬷已经好转了一些,她听到了徐晥生说的,一尸两命。又听到官府来人了,心中想到一个人,眼泪差点掉了下来。 “徐老夫人好大的派头。”清远城的知府,淮准,身着一身藏蓝色官府,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年近四十的他,身材高大,目若朗星。不像文人,倒像是武官。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面白无须,俊美无匹的一个青年男子。 身后还跟着几十府兵,一进来就将院子里的所有人都围在中间。 郑氏忙上前行礼:“老身有失远迎,还望淮大人不要介意。” 只见淮准对郑氏的行礼视而不见,脚步一转向清河公主走去。恭敬有礼的行了一礼:“下官参见公主殿下。” 郑氏和徐晥生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着清河公主还有姿态谦卑的淮准目光怨愤。 清河公主虚扶起淮准:“淮大人多礼,不知此次前来……” 淮准柔声说道:“百姓报案。说是在城西的一个巷子旁的一户人家里除了人命,尸身还停放在里面,于是带着仵作破门而入。经过验尸,知道死亡的女子腹中还有一个胎儿,乃是一尸两命。经过调查得知,附近的百姓有人看见驸马爷今天出去,且匆匆的走了。所以下官便带着人前来。” 徐晥生脸色一变:“淮大人,此事定有什么误会。我并不认识什么女子,更不可能要加害一个怀有身孕的妇人。” 谁知淮准并不买账,开口说道:“有没有误会,驸马爷认识不认识,不是凭着驸马爷的一句话就可以断定的,所以,驸马爷还是跟下官走一趟吧。” “不行!”郑氏厉声阻止,徐晥生本就不能入仕当官,如今再没了一个仅剩下的好名声,那不是全完了,“淮大人,晥生好歹是驸马,不管这件事跟晥生有没有关系,只要晥生去了,那……那不是有损皇家脸面?” 章节目录 第159章 证人 淮准双手背后,看着郑氏笑道:“老夫人。此言差矣,这件事会有损皇家声誉不假,实则与徐家无太大关系。” 郑氏一听,顿时有些脸上挂不住,不悦地说道:“淮大人!老身敬您一声淮大人。我们徐氏不是白身,我的夫君徐达领兵在外,保家卫国。如今他的儿子怎能去衙门那种地方?岂不是让在外征战的将领寒心?” 郑氏可谓是赤裸裸的拿徐达的功绩压人,说来说去,无非是想让淮准知难而退。 谁知淮准根本不在乎,闻言回道:“老夫人不用用徐大人压下官。下官身正不怕影子斜,是非曲直必然要断盒清楚。眼下无论如何,都是要将驸马带去衙门的。” 郑氏要说话,被徐晥生阻止,他看着淮准说道:“淮大人,我跟随大人去官府之前,大人可能告知事情经过?” 淮准刚张嘴,一直在几人身后站着的青年突然开口说道:“驸马爷,老夫人。”说着向二人行礼,然后又像一旁的清河公主行礼,“公主殿下。” 清河公主点了下头。 郑氏没有反应。 青年神情自然的说道:“事情是这样的,突然有人向官府告知说是在绿柳巷,看见了一具尸体,所以就报官了,经官府查明,说是看见过驸马爷曾经出入这里,所以……” 徐晥生看向淮准:“这位是?” “哦,这位是下官的师爷。”淮准说道。 青年见徐晥生看了过来点了下头。只听徐晥生问道:“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青年勾了勾嘴角:“在下姓沈,单名一个唤字。” 徐晥生接着说道:“沈师爷,随随便便就有人说我曾经出入过那里,可见荒唐。若是因为随便的一个人,就说见过我,我就要未必搭上声明,岂不冤枉?” 沈唤摇摇头,一脸认真:“这件事,大人也不想这般做。只是,官府里此时有个男子,说是死者的亲人,说死者跟驸马爷的关系……”说着一顿,并未将全部的话说出来,“驸马爷,还是去看看的好。” “不可能!”徐晥生喝道。 沈唤眼带笑意的看着徐晥生。 徐晥生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淮准这时说道:“驸马爷,请。” “晥生。”郑氏抓住徐晥生的手臂。 清河公主向淮准说道:“既然有人说这件事与驸马有关系。那一定要去官府走一遭才是。不然不露面,就更会被百姓当做是心虚。本宫相信驸马,所以本宫也要去。” “殿下!”郑氏凶狠的看着清河公主,“这件事不是殿下动动嘴皮子就行的!” 清河公主淡淡的说道:“驸马既然没有做过,本宫自然也不会在乎。” 最终,徐晥生还是被淮准带走了,同行的还有清河公主。 淮准廉洁,所以出行的马车也都是最普通的,如今清河公主在,这马车自然让给了清河公主坐,自己改骑马。 芳嬷嬷撑着身上的疼痛先一步上车,伸手去拉清河公主。 “殿下。” 一道声音响起。 清河公主踩上凳子的一只脚停了下来,扭头看向右边的人。 沈唤勾唇一笑,将手里的披风递了过去。 清河公主一愣,迟疑的看着对方递过来的披风。 这时,沈唤抬手,修长的手指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清河公主恍然,于是伸手接过,点头道谢。 沈唤后退一步,拱手行礼。 “沈兄?” 已经骑上马的淮准没有见到沈唤的身影,勒马回身看着沈唤说道。 淮准身旁的徐晥生看了一眼沈唤,又看了一眼车帘被放下的马车。 沈唤三步并两步的走到马匹跟前,翻身上马,身姿利落矫健的让人忍不住赞叹。不认识的人,见到沈唤额的第一眼都会觉得他是一个文人。可只看刚刚漏的一手,就能知道也是一个文武全才。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官府。 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的百姓,见状一打听,也知道了个八九不离十,不出一个时辰,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当知道清河公主也来了,顿时将官府外面围的水泄不通。 芳嬷嬷当先从马车上下来,然后伸手将清河公主搀扶下来。 围观的百姓见到清河公主之后,纷纷赞叹清河公主的天家威仪,还有美丽的容貌。再想起清河公主为何来此,更是大骂徐晥生表里不一,对公主始乱终弃。 因为事关徐晥生,所以一些文人学子也都赶来了,眼下为清河公主打抱不平的百姓,突然看到这么多读书的人,各个极尽能事的对读书人各种贬低。文人学子气不过,也都如炸毛的鸡一般。 淮准带着人进到官府大堂,也没有像以往那样处理案子。因为身份实在太过敏感,也就给清河公主还有驸马看座。自己坐在上座,直接吩咐差役将人带上来。 清河公主闭目养神,徐晥生也是不发一言。 没过一会儿,人被带了上来。 只见是一个身高八尺,体格健硕得壮汉。他一进来就“噗通”一下子跪在地上,“大人!求大人为小人的妹妹申冤做主啊!” 妹妹?徐晥生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皱,他看着这个跪地哭喊的壮汉,一点儿也没有看出来他跟兰儿有什么相像之处。 “你如何能证明死者是你的妹妹?” “是这样的大人,小人年幼的时候,年仅五岁的妹妹就被后母给偷偷的卖了。直到最近这几年后母病逝,小人才有机会寻找自己的亲妹妹。找了很多人,这才打听到妹妹被卖到了这里,可不想……看到的竟然是妹妹冰冷的尸体!” “大人,小人的妹妹脖子后面有块圆形的胎记。因为位置靠下,所以衣服遮挡,别人看不到这块胎记。” 徐晥生神色一变,因为他看见过兰儿身上的那块胎记,位置确实与这个人说的一模一样。 沈唤接着说道:“只不过是一块胎记,并不能证明你就是死者的兄长。” “还有!在小人小的时候,年幼不懂事,还咬了妹妹一口,伤口现在应该还有。就在她的左手肘内测。” 章节目录 第160章 有意为之 仵作在一旁点了下头,证实了这人说的是真的, 沈唤为他指引道:“这位就是你要状告之人,清河公主的驸马,徐晥生。” 男子一听顿时双目暴睁,要不是有衙役及时阻止,恐怕就要冲上去了。 “凶手!都是你害了我妹妹!” 沈唤在一旁问道:“你说驸马是杀了你妹妹的凶手,你可有证据?若是诬告,可是罪加一等。” 男子涕泪横流:“不瞒大人,小人知道妹妹在哪里之后,因为一时不敢相认,所以在妹妹宅院外面停留了几日。而这段时间,小人正好看见驸马多次从里面出入,小人妹妹死得那日,也正是驸马从里面出来以后,小人的妹妹就死了!” 沈唤看向淮准。 淮准说道:“驸马爷,您今日都曾去过何处?可否有人证?” 徐晥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着男子:“你说死者是你的妹妹。为何知道她在哪儿,为何不直接进去跟她相认?” “再退一步讲,你说你当时亲眼看见我从里面出来,可否问一下,当时我作何打扮?” 众人目光都落在男子身上。 男子冷“哼”一声,“你……当然是穿着现在的衣服了!!” “当真?” 男子用力的点头:“当真!” 徐晥生看向淮准:“淮大人,不是说还有一个人证说是见过我吗?” 淮准看了一眼沈唤。 沈唤开口说道:“来人,将另一位人证带上来。” 衙役领命,很快带上来一个妇人。 妇人诚惶诚恐的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徐晥生说道:“你说你当时看见了清河公主的驸马从那个院子里出来,那么当时驸马做和打扮,穿的什么衣服,什么颜色。” 妇人一愣,随即回道:“蓝……” 徐晥生接过话头:“蓝色的吗?” 妇人刚要说话,被一旁的男子打断:“呸!望不到驸马爷竟然也做收买人的勾当!” 男子生的五大三粗,孔武有力。两个衙役轻易压不住他,直接被对方挣脱,扭头就向外面跑去。 衙役在后面追着。 可却也抵挡不住男子边跑,口中边大喊大叫:“我妹妹是被清河公主的驸马杀死的,那可是一命两尸!负心汉徐晥生,祸害良家妇女,怀有身孕之后竟狠心下手杀害!” 将官府围的水泄不通的百姓闻言,顿时炸了锅,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看到男子跑了过来,在他身后还有一群衙役。 男子口中之后只有呜呜的哭嚎,径直向廊下的柱子撞去。 百姓轰然大乱,纷纷喊着:“驸马杀人灭口啦!” 徐晥生心中的的愤怒无处发泄,一张俊俏的脸此时有些扭曲。 男子被衙役抬了进来。 徐晥生说道:“若是任何人都诬陷我,是不是最后都以死相逼,也算不得什么?” “驸马这是说的什么话?这件事分明是那男子撒了谎,所以才让驸马爷如此兴师动众。驸马爷放心,这件事一定是会给您一个公道的。” 官府里面,三言两语的就已经说了个清楚。 可是外面的百姓已经闹成了一锅粥。 当徐晥生现身的时候,臭鸡蛋,烂菜叶全部都扔在他的身上,脸上,狼狈不已。目光一扫,还能看见平日里向他讨教诗词歌赋的人。此时看着他的眼神中,咋也没有崇拜,走的只有厌恶。 徐晥生站在官府门口,神情有些茫然。 清河公主向淮准行了一礼。 淮准立即向一旁躲开,拱手行礼道:“下官惶恐,受不得殿下的礼。” “有件事,不知当问不当问,也不知大人能否告知。” 清河公主看着淮准,目光清明。由不得她不怀疑,实在是因为若不是淮准来的太过及时,不然恐怕她现在早就已经死了。 淮准笑笑:“殿下,下官只是做了下官该做的事情。” 分明是不想说。 淮准接着说道:“殿下,想必您也能知道其中的一些关键。有些事儿,虽然没有将人置于死地,可有些人有时候活着还不如死了。殿下,应当快心。” 清河公主点头:“淮大人说的,我记下了。” 淮准说他自己还有事需要处理,就离开了。离开之前,吩咐沈唤送清河公主回去。 沈唤落后清河公主一步,开口说道:“殿下以后打算怎么办?驸马爷吃了亏,恐怕以后只会让殿下在徐家的境地更为艰难。” 清河公主坐上了马车,一手掀开小窗的帘子看着御马走在马车旁边的沈唤。 “你为什么帮我?” 从一件披风,到现在的言语提点。清河公主都觉得这人恐怕不简单。 沈唤笑了下:“在下姓沈,有一表妹进了宫当了娘娘。她前些日子写信给在下,术在下帮忙。” 清河公主心剧烈的一跳,同沈唤一样低声说道:“你说的那人可是姓谢?” 沈唤在清河公主灼灼的目光下,笑容明朗的点了下头。 这一个承认的举动,直接让清河公主红了眼睛,小窗的帘子也瞬间被放了下来,遮盖住里面人的容颜。 沈唤摇了摇头,无奈的笑了笑。 马车里。 芳嬷嬷担心的看着清河公主:“殿下,您怎么了?” 谁知,不问还好,一问清河公主的眼泪噼里啪啦止不住的往下掉。 她笑中带泪,只觉得鼻子酸酸的。是婉宁,是婉宁帮了她。 她在宫中,与这里天高水远的,竟然还想方设法的帮她… 清河公主从知道徐晥生养了外室之后都没有掉下的眼泪,此时因为谢婉宁,再也忍不住泪流满面。 正在有些走神的沈唤,突然身侧帘子一动,一转头就对上清河公主红彤彤的眼睛。 对方看着他,带着浓浓地鼻音:“沈公子,可否移步一叙?” 一间茶楼之中 清河公主低声说道:“你是说,是婉宁派人杀了她?” 沈唤点了下头:“表妹因为担心殿下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会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事情,所以再得知此事之后,便替殿下动手解决了她。” “那那两个人证?” “人证?都是假的。”沈唤语气轻松的说道,“此举只是为了迷惑徐晥生罢了。那两个人都没有看见徐晥生从那里进出过。之所以没有将徐晥生已“杀人凶手”做结尾。完全是因为……” 章节目录 第161章 早有应对之策 “表妹她担心,若是将徐晥生送进大牢,远在边关的徐达会按耐不住。如果这样,皇上可能会因为徐达将徐晥生放出来。到那时,徐晥生不死,徐达不甘。公主殿下您会有危险。”沈唤一字一句的说道。其实要是说起来,这件事也不是不可为的。 就算徐晥生下了大牢,徐达回来。只要清河公主回宫有皇上还有太后的庇护,清河公主就不会有什么事情。 只是从表妹的信上得知,看来皇上对待清河公主…… 清河公主惨然一笑:“我出宫之前,婉宁说要与我通信,当时我答应了,只觉得以后我不在后宫中的时候,婉宁或许会受到排挤,与她通信也是好的。没想到……没想到,到头来却是她帮了我。” “沈公子可知婉宁是如何得知这些的?我写给她的信上,从来都没有细说过。” 一旁的芳嬷嬷听着心里有些发虚。 沈唤摇摇头:“表妹并没有详说,只是说徐晥生此人虚有其表,不是可以依靠的人。让我在关键的时候,帮殿下解决掉一些小事。” “看来,终归是旁观者清。”清河公主就是局中人。 沈唤看向外面街头巷尾的三五成群的百姓,还有一身着书生袍服的文人,此时正高声大骂。 清河公主也不由得为之侧目,看了过去。 文人怒骂徐晥生,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对清河公主始乱终弃,偷养外室竟怀有一子。一朝东窗事发,竟亲自动手杀了外室,落得一尸两命。负了清河公主,又杀了尚且还未出世的孩子,简直畜生不如! 说完立马就有其他读书人附和,茶楼里奔出三三两两的读书人,将徐晥生以前的诗词歌赋拿出来,然后说完了,再结合时事将徐晥生再贬低一番。 路边高楼的花楼,窗户被推开,一个衣衫不整的人大喊一声:“我去他奶奶的徐晥生,妄为读书人,给我们读书人丢脸!”身边一道纤细的身子扑进男人怀里,莺声燕语,让人看的“热血沸腾”。 楼外大街上的百姓见状,嘘声一片。 沈唤收回目光,眼带笑意的看向对面坐着的清河公主:“虽没有进大牢。可徐晥生的名声已经毁了,哪怕事情不是他做,也是他做的。” 清河公主看向沈唤,突然起身向沈唤行了一礼:“沈公子大恩大德,清河没齿难忘。” 沈唤有些慌乱的起身,侧身躲过清河公主的行礼:“殿下不用放在心上。在下与表妹如同亲兄妹一般,表妹又与殿下私交甚好,所以这“恩”实在不足挂齿。” 清河公主见沈唤被弄得有些局促,也就不在执着说恩情这件事。 沈唤见清河公主没有太高兴,想了想说道:“以后……殿下有何打算?” 清河公主自嘲的笑了笑:“我已经嫁进了徐家,还是徐家的人,我能有什么打算,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沈唤垂眸沉思不语,直到清河公主开口说道:“如此,我就先回去了。” 沈唤起身,看着清河公主带着人走到门口,说道:“殿下居于内宅有些事,不方便。若需要人手,可让殿下身边的这位嬷嬷在徐府门外站上半刻,在下就会知道。” 清河公主没有多问,点了下头,然后离开了。 芳嬷嬷心里还想着沈唤的事情,出宫之前,宁妃就告诉她有事可以去沈家找人。可是她在这之前都没有找过沈家的人。那沈公子就是宁妃娘娘另外吩咐的了。想着刚刚沈公子说的话,明显是徐家外面一直有他的人盯着。 宁妃娘娘这位表哥,只是一个师爷吗?一个师爷就这么神通广大? 淮大人看样子对沈公子的态度,一点儿也不像是对待师爷的态度。 “芳嬷嬷。”清河公主看着从坐上马车就一动不动的芳嬷嬷,“你在想什么?” “啊……”芳嬷嬷被吓了一跳,想也没想的回道,“婢子在想沈公子呢。沈公子一表人才,看着竟然比跟驸马不相上……”芳嬷嬷说到一半,差点儿咬到自己的舌头。 想到徐晥生的种种行径,语气不善的说道:“应该是驸马强太多。” 清河公主苦笑了一下,开始闭目养神。 芳嬷嬷试探的说道:“这次的事儿,可多亏了宁妃娘娘。” 清河公主睁开眼睛:“是啊,多亏了婉宁。要不是她,我若去了,怕是忍不住会亲手杀了她解气。到那个时候,徐晥生定不会轻易的算了。不然,今天被带到了官府,还有街上的骂声,就都是冲着我来的了。”想想,她就觉得彻骨的冰寒。 说话间,马车停了下来。 门房不见身影,清河公主和芳嬷嬷一进来就看见府里的下人开会的奔忙。 芳嬷嬷抓住一个下人:“出什么事了?” 下人正要挣脱,一下子看是清河公主身边的嬷嬷,再看清河公主一眼,这才说道:“老夫人病了……” 芳嬷嬷松开手,看向清河公主。 清河公主嘴角带着笑:“母亲应该不想这个时候看见我,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芳嬷嬷心里也觉得高兴:“是殿下。” 当芳嬷嬷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坐在椅子上品茶的徐晥生,心里立即“咯噔”一下,看向清河公主。 清河公主神情自若,迈步走了进去:“驸马累了吧?可吃过东西?用不用我吩咐小厨房做些糕点?” 徐晥生将手中茶盏放下,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清河公主。 清河公主背光而立,夕阳的光辉仿佛将她纤细的腰肢镀上了一层光晕。俏丽的五官隐藏进昏暗中,有些神秘。 “你去哪儿了?” 徐晥生无波无澜的开口,英俊的脸庞仿佛深秋晨间落下的薄霜。一点一滴的冷到了骨子里。 清河公主莲步轻移走到徐晥生一边坐下,芳嬷嬷刚要上前给清河公主斟茶,只听徐晥生开口说道:“出去。” 芳嬷嬷没有动作,只看着清河公主。 清河公主点了下头:“下去吧。驸马不是那样的人。” 芳嬷嬷迟疑的退了下去。 房门关上,门外的刺目的光晕消失不见,屋中瞬间暗了下来,无端的让人心里觉得沉闷。 章节目录 第162章 想方设法 “公主好手段。”徐晥生说道。 清河公主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吹散上面的热气,抿了一口:“驸马的话,我听不懂。不过驸马却是隐藏的极深,连我都没有想到,驸马在外面还有一个妾室。” 妾室这两个字,让徐晥生一直淡然的神情有些撕裂:“所以,公主是承认了,兰儿是公主命人杀的吗?” “兰儿。”清河公主一笑,“我都不知道她的存在,何来是我杀的?若真是我杀的,那还好了。” 气氛一瞬间变得剑拔弩张:“你别以为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清河公主点了下头,算是回答了需要审核的威胁。 徐晥生这时说道:“你何时跟沈家的人走近的?你刚刚出去,就是去见那个沈唤了吧?”看着清河公主的双眼眯了起来。 清河公主神色如常,闻言点了下头:“是。看看沈唤要多少银子,好让这件事平息下来,不让我陪你一起丢人。” 这句话直接刺痛了徐晥生,他从来都是好名声,去哪里都是前呼后拥,被文人学子还有朝中官员奉为上宾。哪怕是比他年长许多的人,都对他推崇备至。在加上他还是一个白身,被如此看重,更加让他得意。 可如今,他不用出去,就可以猜到现在外面对他的风言风语。要是只是平常百姓也就罢了,可其中还有文人学子在掺和。自古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但凡自诩读过一些圣贤书的人都格外的嫉恶如仇,酸腐至极。被他们抓到小辫子,以后怎么说也说不清了。 “今日拜公主所赐,我都记下了。日后的路还长着,公主与我且走且看。” … 这几日后宫之中,也不怎么太平。原因是,曹美人死了。 好好的一个大活人,说死了就死了,属实有些奇怪。而且还是掉下池塘,被淹死的。 谢婉宁面无表情的听真儿绘声绘色的说完,心里想着。这件事实在是太过蹊跷,难不成是曹美人对她下的毒,然后怕事情败露,或者因为怕她猜道是她,所以才跳下池塘? 真儿说道:“娘娘,婢子听说那曹美人伸着舌头,双眼睁着,死不瞑目呢。这死不瞑目,可是有冤情。” “你不要胡说!”青青责备的瞪了一眼真儿。 这时候流光走了进来,走近之后可以看到她苍白的脸色。 在谢婉宁自行解毒之后,就命流光将糕点送去顾长亭那里。 看流光这副模样,想来那糕点确实有毒。 青青见状将真儿带了出去,留流光还有谢婉宁在房中。 真儿噘着嘴看着青青将房门关上:“青青姐姐,我不能听也就算了,怎么你也不能听啊?” 青青狠狠地戳了一下真儿的额头:“说什么傻话?!该咱们听得听,不该听得不听!” “切。”真儿不屑的撇了撇嘴,“青青姐姐真是越来越有下人的模样了。”忽略青青不满的眼神,真儿继续说道,“说真的,青青姐姐还记得咱们进宫之前是药做什么的吗?” 青青脸色一白,看了一眼四周,见没有别人,这才低声斥责道:“胡言乱语!你还记得薄荷怎么死的吗?!” 薄荷? 真儿神情有些僵硬,不满的回道:“好好的,说她干什么?我管她怎么死的……” 青青见说不通,只得瞪了一眼真儿,没再说话。 而真儿一直在心里琢磨着青青说起薄荷那件事,也就安静了下来。 流光看着谢婉宁:“小姐,顾太医说是糕点中含有剧毒。只是这毒吃进肚子里反应很吓人,但出乎突然就死。只是若是从吃下去之后,在一定的时间内没有吃下解药,就……大罗金仙也回身乏术。好在小姐吃下解药的及时……” 流光现在想想,都还有些后怕。 谢婉宁也同样感受。 流光接着说道:“婢子回来的路上已经听说曹美人的事儿了。小姐您说……这毒会不会就是……” 谢婉宁摇摇头:“我也不清楚。”说完勾唇一笑,“不过倒是可以借着这件事,做一些事情。” … 尚清殿。 五丰看着门外等候的富海公公,脚步一顿,转瞬恢复如常,也不等门口的的小太监通报,五丰一路高声说道:“皇上,小的有重要的事情禀告!” “诶?五丰公公且等……” “等什么等,走开!”五丰说着一把推开前来吴老大的小太监。在富海公公的注视下推门闯了进去。 一旁的风竹对此视而不见。小太监看风侍卫都不管,也就是随五丰去了。 五丰一进去,连气都没有喘匀,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皇上!小的刚刚打听到,说是宁妃娘娘身边的那个流光去了太医院。” 赵序手中的笔不停:“太医院?” “是!小的起初还以为宁妃娘娘身体有恙,命婢女前去太医院请太医,或者去取药。没想到流光空手回来的,而且今天宁妃几个时辰都在房内没有出现。”五丰看着不为所动的赵序,咽了咽口水,于是低声说道,“还有人看见有人从房内拿出一盆血水,还有沾血的帕子。” 赵序舒展的眉头一皱,停笔看着桌案上的奏折,上面写的是关于曹美人的事情。 后宫的嫔妃都是前朝大臣的女儿,如今不明不白的死了,总是要重视的。 只是曹家得知此事之后,跟赵序说道,“爱女早逝,没有福分。不能伺候皇上,乃是憾事更是做臣子的疏忽。于是便将刚刚及笄的小女儿送了进来。” 赵序没用做声,对此既没有出声拒绝,也没有表示赞同。 “叫风竹进来。” 五丰拱手行礼。只听赵序说道:“这件事你做的很好,以后就都多多打听关于宁妃娘娘的事情。” 五丰高兴的点头。 眼看着富海就要回来,而他还没有取得赵序的信任,他怎能不急。 等富海回来,这帝王跟前哪里还有他的位子。于是他便想出来这个办法。 就是替皇上监视他想要监视的人,比如隐月宫里的你宁妃娘娘。 五丰笑容满面的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富海公公。 章节目录 第163章 仇恨 富海看见五丰从里面出来,丝毫不为所动,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那里。 五丰心里有有些不是滋味。他本来就想取代富海,一方面怕富海怪罪他的野心,对他下黑手。一方面却又不想像现在这样,一点儿也不将他放在眼里。 “干爹。”五丰弓着身子来到了富海跟前,恭敬不已,“干爹站在这许久了,您的身子才痊愈不久,再这么下去。恐会落下后遗症,不如我去向皇上说说?” 富海公公闻言,心中冷笑,这意思无非是告诉他,五丰他今时不同往日,以前自己是皇上身边的红人,现在轮到他五丰了,需要他出面卖给自己人情了。 “我虽然年纪大了,到身子骨还算强健,再活个十年八年不成问题。你忙你的去,这在皇上身边侍候,不同在别的地方,稍有不慎,行差踏错,就会万劫不复。而且皇上他最是眼中揉不得沙子,你以后务必小心谨慎才是。”这一繁华里连消带打,说的可谓是掷地有声,言之有物。 富海的意思是他是在皇上身边伺候最久的人所以他了解皇上。然后又一顿说教,高高在上额的姿态,全然忘了现在谁才是皇上身边的红人。 五丰脸色有些不好看。 富海公公笑容满面,抬手拍了拍五丰“宽厚”的肩膀,道:“也多亏有你了,能让干爹毫无后顾之忧的静心养病。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以后就不会受这些苦了。” 五丰闻言心思一动:“干爹的意思……” 富海公公笑笑:“身子好了,自然是要回来的。这后宫里,可不养闲人。” 五丰闭口不言,看着富海公公,最终没维持住表面的功夫,转身离开了。 富海公公再五丰离开之后,笑容瞬间消失,心中冷哼一声:一个两个的,真是拿我当病猫了! 又过了一会儿,富海公公被叫了进去,一个时辰之后才从里面出来,至于赵序都跟他说了什么,没人知道。 五丰冷着一张脸回到住处,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你怎么来了?” 思缒神色淡淡:“来找五丰公公有点事儿。” 五丰坐到椅子上,后道:“什么事?” 思缒接着说道:“听闻富海公公回来了。” 五丰抬眼看向思缒,表情有些冷凝:“你消息倒是灵通。”富海这件事在今天之前可没有一丝风吹草动,今天也就是刚刚,他才看到富海。而他一回到住处,思缒就已经找来了,可见思缒在宫里的眼线已经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 想着,五丰看着思缒的眼神越发危险。他突然觉得思缒比富海更招人忌惮。富海哪怕他还沾着“亲”,叫一声干爹。不到万不得已,只要不撕破脸,富海应该不会对自己下杀手,最多小惩大诫一下。 可是思缒…… 五丰心情复杂,以前的种种在脑海中闪过。而在他沉思的时候,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看着思缒的目光已经漏出杀气。 思缒却将一切尽收眼底,他突然说道:“不能再等了。” “是啊,不能再等了。”五丰下意识的说道,说完看着思缒,“什么?” 思缒又重复了一遍说道:“我说不能再等了。如今富海已经回来,公公您好不容易得来的位子,拱手相让不说,还要被打回原形,公公,您甘心吗?” 五丰被思缒戳到了痛处,不悦的看着思缒:“难为你还能“为我着想”。只是我与富海本来在皇上心里的地位就不同,他要是回来,我也只能“退位让贤”。不过,我还要叫他一声干爹,他看在往日情分上,自然不会对我怎么样。” “只是你……之前算计了他,他回去的第一件事恐怕就会是对付你。” 谁知思缒说道:“此言差矣。我与富海的仇怨不共戴天,自然要斗下去。他能知道是我,这也不足为奇。直升机公公对富海高看了。一个曾经要多风光有多风光的一个人,突然要被自己的干儿子给取代,换做是谁都忍不了的。所以啊,我暂时倒是不放心我自己,反倒是担心公公您。” “这不可能!”五丰恨恨的说道。 思缒慢悠悠的回道:“可能不可能的,l公公您好好想想不久知道了?” 五丰怒瞪着思缒:“所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趁着这个时候一不做二不休!”思缒看着五丰,神情郑重,“公公您不想灰溜溜的将得来的东西拱手让人。我也与公公所想差不多,只是我更想富海能死掉。所以,我需要公公的帮忙。” 五丰愣住,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是想…… “你打算怎么办?” 思缒回道:“我求公公将富海引来,再由我……” … 等思缒人离开之后很久,五丰公公都没有回过神来,喃喃自语的说:“他这是不要命了?” 一旁的小太监也是白着一张脸,想着刚刚那人离去之前说的话,只觉得他可真是胆子不小:“公公,您觉得思缒可信否?” 五丰“哼”了一声,“我不管他可信不可信。他不是说了吗?事情成与不成,他拿人头担保。不管怎样,他们两个狗咬狗一嘴毛,斗来斗去,有利的都是我。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生谁死,还未可知。” … 当天晚上,赵序开饭了谢婉宁这里。 谢婉宁正躺在榻上睡着了,流光想要叫醒谢婉宁却被赵序阻止。 流光还有青青识趣的离开。 流光将房门关好:“青青,你先回去休息,这里有我就好。” 青青没有相让,点头离开。 流光看着身前地上的一个黑影,然后回身低首行了一礼。 风竹抱臂而立:“五丰最近有没有找你?” 听见风竹的说的话,流光脸色顿时变得有些不好看。她摇了摇头:“没有。” 风竹问完之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时之间就安静了下来。 流光整个人也都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守在门口。 章节目录 第164章 疏远 而谢婉宁早就醒了,却只能一直装睡着下去。 最后,谢婉宁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 第二日。 后宫之中就有人说宫里闹鬼了,说昨夜亲眼看见两个身影一前一后的飘着,且在曹美人住的红门口徘徊。 而曹美人住的地方其实是比较大的宫殿,里面算上曾经在世的曹美人,一共住了四个人,都是美人的位份。 昨夜有宫婢也说亲眼看见了,说确实是看见了曹美人还有她身边的宫婢回来了。且二人都是一身湿漉漉的模样,长发覆面。当即就被吓得过了过去,倒在外面,要不是被值夜的宫婢看见,指不定就要就在外面睡上一夜。 有了曹美人生前宫中住在一起的人亲口“证实”,私底下更是传的绘声绘色,有鼻子有眼的。 同一个宫的美人,各个都是闭门不出,晚上更是灯火彻夜不要熄。 唯有王美人那里,一如往常。 半子没有往日的脾气,说道:“娘娘……不如咱们也点着灯睡吧?”说着她抚了抚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王美人躺在榻上:“不用费心,你下去吧。我这里不用有人守着,就跟以前一样。” 这怎么能一样,曹美人可是不在了,现在还在闹鬼…… 看着王美人闭上眼睛,半子只好上前将床幔放下,然后退了下去。 宫中美人不像是其他妃嫔,有众多宫婢在身边伺候,王美人更是没有存在感,她身边只有两个宫婢伺候,半子机灵,又是跟她一起进宫的,所以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半子留在身边。王美人歇下的时候,半子也都是守在外面值夜。 以前半子早就靠着门睡过去了,今天怎么睡问睡不着,只觉得脚底下的寒气嗖嗖嗖的往上冒。 不到从什么时候开始,竟开始打死了摆子,她低着头看着地上自己人影的旁边多出来的那道人影,心瞬间跳到了嗓子眼。 半子心中害怕到了极点,只是她像傻了一样,直愣愣的看着地上的影子,不知道张嘴喊人。 等影子消失不见的时候,半子紧绷的身子一松,只觉得全身都被冷汗给湿透了。腿软的坐在地上。 房中的王美人正睡着,被一阵冷风给吹醒,她皱着眉头没有睁开眼睛,伸手往上拉了拉被子,顿了顿,忽然睁开双眼,看着床幔上投射的两道人影,瞬间僵直在榻上。 人影一动不动,王美人也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床幔上的人影这才消失不见。王美人想要叫人进来,却发现自己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惊恐之际,身子突然一抖,这才睁开眼睛,看向床幔,哪里还有刚刚的人影。 王美人心有余悸的眨了眨眼睛,难道刚刚只是一场梦? 等到天一亮,整个宫里变得吵闹无比。王美人盯着一双黑眼圈出来,就看到另外两个美人在说着什么话。 王美人走近细听。 只听一人说道:“昨夜我看到曹姐姐了!” 对方一听,脸色更加惨白:“我也看到了……” 二人在彼此眼中看到的都是深深地恐惧。柳叶眉的美人仍是心有余悸的说道:“你说好好的,曹姐姐找咱们来干什么?咱们也不是身份得宠的妃嫔,位份又低,也不能帮她申冤……” “不是说,这横死的百天之内都“故土难离”麻……兴许是对这里还有留恋。” “呸呸呸!什么故土难离!”画着一双柳叶眉的美人急忙说道,一转头看见王美人过来,赶忙迎了过去,“妹妹来的正好,你昨晚可看到什么了?” 曹美人脸色蜡黄的点了点头。 两位美人看了一眼彼此,眼中的恐惧更深。 要不是还有一丝残存的理智。她都想要去求太厚或者皇上搬离这里。 … 宫里最近不太平。不是曹美人意外失足跌落水中。不幸身亡。就是紧随而至得闹鬼。 太后听着苏嬷嬷说完最近宫里的风言风语,冷哼一声:“真是胡闹!这世上哪有鬼!人死了就是死了,怎么还有鬼魂一说。” 谢婉宁前来给太后看清河公主写的信,正好赶上因为宫里闹鬼而心情不好的太后。 不过太后在知道谢婉宁带着清河公主的信前来的时候,心情也好了不少。 信自然是清河公主亲手写给谢婉宁的,只是谢婉宁并没有将关于清河公主的事情说与太后听。太后若是知道了,一定会将事情闹大,可是若是如此就会得罪赵序。 而得罪赵序的后果,很大可能会连累清河公主,这就是谢婉宁为什么不想太后知道的原因。 其实,还有谢婉宁不知道的是,就是芳嬷嬷是太后的人,以前芳嬷嬷也会给太后传递信件。只是自从谢婉宁从中插手进来,芳嬷嬷直接倒戈相向,写给太后的信也都跟清河公主写给谢婉宁的信一样,也都是报喜不报忧。 太后目光舍不得从信上移开,口中说道:“哀家只要一想到清河在徐家有可能会受那个老不死的贱妇为难就会觉得心里堵得慌。” 谢婉宁闻言宽慰道:“太后不必担忧,有驸马在,不会让殿下受委屈的。” 太后没有接话,显然对于驸马并不怎么相信。 这些日子以来,太后对谢婉宁日渐疏远。谢婉宁猜到因为什么,也只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苏嬷嬷打破沉闷,开口说道:“近来后宫中闹鬼,宁妃娘娘可曾听说?” 谢婉宁闻言点了下头:“听说了,还听说有人亲眼所见曹美人回来了。” 太后哼了一声:“鬼怪之说,简直就是笑话。” 谢婉宁没有接话,这时太后说道:“说来说去,哀家还是更担心清河,宁妃若是回信,不妨问问。” 谢婉宁点头:“臣妾一定。” 秦嬷嬷在一旁说道:“太后,您一会儿还要做功课呢。” 话落,太后突然坐直身子。拿起桌子上的一本书看了起来。 如此反常的模样,被谢婉宁看在眼中。 秦嬷嬷有所察觉:“宁妃娘娘不知,这段时间瑾妃娘娘可是每日下午的时候都来,陪太后娘娘将经礼佛。说起来,瑾妃娘娘年岁不大,竟也能看的懂晦涩的经文。” 章节目录 第165章 识破 谢婉宁心中冷笑,面色如常:“真想不到瑾妃娘娘擅于礼佛。既然如此,臣妾就不打扰太后了,臣妾告退。” 秦嬷嬷向苏嬷嬷点了点头。 苏嬷嬷送谢婉宁出去,这次直到谢婉宁离开,苏嬷嬷都没有多说。 整个慈安宫上下,都对谢婉宁冷遇,一点儿也没有之前的热络。 “娘娘,太后娘娘她这是……”青青有些疑惑的说道。她之前也跟过谢婉宁过来,那个时候太后对谢婉宁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谢婉宁“嗯”了一声:“她这是在做给我看。” 青青闻言更加疑惑,好好的,太后做给谢婉宁看什么?只是她心中不解,却也不敢问出来。 好在谢婉宁没有隐瞒的意思,解了青青的疑惑。 “太后这是在身体力行的告诉我,在这宫里,要谈好的人不止是皇上一个人。曾经我不得宠的时候,可以去跟太后亲近,太后也对我青睐有加。如今轮到了卫琅,自然也会如此。” 青青追问道:“可是太后娘娘为何这样做?就好像……就好像跟皇上反着来?” 谢婉宁走在前面,青青没有看到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谢婉宁嘴角嘲弄的笑容。 谢婉宁心如明镜。太后是自从她成为了宁妃之后,就开始冷落她,然后到现在皇上每晚都会去她那里,太后对待她的态度就越发的冷淡下来。哪怕还有着清河公主的这层关系,太后也毫无顾忌。 她都有些不知道,在太后的心里,是讨厌赵序占的多,还是喜爱清河公主多一些。眼下,倒是有答案了。怪只怪她之前还觉得因为清河公主这层关系,哪怕她以后跟赵序走的近了,太后也不会做的太绝。 … 流光按时给思缒送着药,今天晚上也一如往常。因为上次遇到了五丰公公,所以这次格外小心。 就在流光等的有些焦急的时候,思缒才姗姗来迟。流光也不废话,直接将药递了过去。 思缒接了过来,看着流光的背影:“上次的事儿,连累流光姑娘了。” 流光稍一停顿就像外面走去。 这时脚步声响起,一个脸色蜡黄的小太监的从阴影中探出头来,见只有思缒一个人这才走了过来,故意压低声音说道:“公公让我告诉你,人一会儿就给你送来,你准备好,千万别辜负公公对你的厚望,更别在关键的时候儿女情长。” 思缒没有说话,小太监见思缒油盐不进,“哼”了一身。看你得意到几时! … “你倒是出息了,竟然有这么好的东西。”富海公公低着头,打量着手中的夜明珠。 五丰闻言嘿嘿笑了两声:“好不容易得来的,这不,一到手就拿给干爹了。” 富海公公点了点头:“我在皇上身边问见过不少的奇珍异宝,夜明珠就见过十几颗。这颗虽然有些瑕疵,可也能称得上贵重了。就这种,你说你还有其他的?” 五丰满脸讨好:“是,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不敢都带在身上。干爹若是喜欢,正好都送于干爹把玩。” 富海公公心中一动:“可别,这东西一个就价值不菲,如何能受之。不过,你倒是这段时间没白在皇上跟前待着,竟得了这么多赏赐。”要说心里一点儿不舒服都没有,那都是假话。他侍奉皇上这么多年,虽然赏赐也曾拿到手软,可若跟这几颗夜明珠相比,就有些上不得台面了。 以前他只以为,皇上受卫大人欺压,皇位坐的憋屈,不能随心所欲。可是没想到…… 五丰在前面走着,没看到富海公公的表情,就算看到了,也只敢在心中暗自得意。富海公公不比常人,在这宫里经营数十年,眼线早就遍布在宫里的大大小小的角落里。哪怕不是他的人,也有很多人愿意帮富海公公做事。所以这就是他一直不敢明面上对付富海公公的原因。 但是,若是有别人来做,那就没有问题了。 五丰想着,矮胖肥硕的身子走的更快。 没过一会儿。富海公公跟着五丰停在了走进了方中。也不绕弯子,五丰当即就进到里间拿出一个匣子走了出来。 富海公公眼睛盯着五丰手里的匣子。 于是五丰在富海公公的注视下打开瞎子,里面并排放着三个拳头大小一样的夜明珠。珠体圆润透亮,入手沉甸甸的,富海公公立即爱不释手。 这几个夜明珠果然比武五丰刚给他的那一个要好很多。 五丰这时说道,“来人啊,上茶!”说完,等了半天,也不见宫人的影子,于是五丰没了耐心,“干爹,你先看着我去看看这些下人都在做什么。” 富海公公,头也不抬,盯着手的夜明珠,眼睛转都不转。 五丰见状转身就走,当他快要走出去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富海的声音。 “五丰,你这是去哪儿啊?” 五丰转过身,憨厚的一笑:“干爹,我去让下人给你沏杯茶。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一个一个的不见影子,定是去偷懒了,都怪我平日对他们太好了,都没有个规。干爹您先看着,我去去就回。” “无妨,干爹不渴。”富海公公说道。 五丰一听顿时僵在原地,有些骑虎难下。道:“这……这怎么能行呢?怎么能让干爹到了我这儿,都没有一口茶可以喝呢?” 谁知,富海公公笑看着五丰:“五丰,你也就不用这么装模作样了。” 五丰一脸茫然。 富海公公继续说道:“你什么性子我还不了解?你想要取代我,这不是你的错。因为这宫里的宦官都想要取代我。” “只是,你有一点搞错了。”富海公公语气森然的说道,“我可不是你想要取代就能取代的。” 五丰心如擂鼓,想不明白这其中到底是哪里出差错了。明明事先说好的,他只需要把富海领到这里来,然后再抽身离开,之后的事儿自有思缒来做。 只是,思缒呢? 还有富海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他的打算?如果是这样,那么就证明他的身边有富海的人。 章节目录 第166章 无 新书推荐《我在古代当仵作》 “又一个。” 一瘦小枯干的男子看着地上躺着的一个人,摇了摇头。 别的地方闹了灾荒,这百姓都逃到这里来了,这么远的路步行过来,不死也没了半条命。剩下的半条命大多数也会因为盘缠不够,到了这儿成了乞丐,饿死也是常有的事儿。 “这大人也是的,如果没有安置好灾民这件事被捅了出去,头顶的乌纱帽可要不保咯~”边说着边跟另外一个人将人抬到架子上。 另外一个有些矮小,脸庞扁圆的人闻言:“呸呸呸!徐三儿,不该说的话别说,小心祸从口出!将这个肉滚子扔到城外,咱们就可以回家了,赶紧的吧。” 徐三叹了一口气,同对方将架子抬了起来,一步一步的向城门走去。 这无亲无故的人死了,哪有地方埋。都是被他们这些差役抬着扔到城外荒山上。 正想着,徐三一愣:“莽子,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莽子头也不回,大步流星的在前面走着,几乎是拉着徐三往前走:“听见了。” 徐三脸色顿时一白,哆哆嗦嗦的说道:“你也……听见了?” 莽子哈哈一笑:“听见了,听见我媳妇在家等我呢。” “别胡说!”徐三眼睛紧紧的盯着尸身挡住脸的乱糟糟的头发,咽了咽口水。 莽子也不生气,突然听见身后有咳嗽的声音:“咋了?你这小体格子生病了?” 话刚说完,徐三不知道什么停下不动,还在往前的莽子架子从手机脱手,“砰”的一声,连尸身带架子都砸在地上,激起来一阵尘土。 莽子这下子生了气,短粗的身板气的面红耳赤:“我说你徐三儿,你到底想干什么?!” 徐三指着尸身:“他咳嗽的。” 莽子被徐三的模样给气到,露胳膊网袖子的就要去揍徐三,刚往前迈了一步,脚下一软,只听一声惨叫震天响。莽子直接被吓得连连退了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徐三鬼使神差的伸手去那尸身的脸上,想给他头发扒开。 还没等碰到,只听那人骂道:“谁?!谁这么不长眼睛踩我手!” 莽子拍拍屁股上的土,起身走了过来:“活……活的?” 赵弢捧着自己的一只手疼的龇牙咧嘴,隐隐约约的看见身前有人,于是双手将脸前碍事的东西撩开,一摸才知道这是头发。 怎么回事? 他也没留过这么长的头发啊? 还没等他想明白自己怎么这么“摇滚”了。眼前两个虬髯汉子映入眼帘。 赵弢愣了半天。 其中一个汉子走了过来,伸手揪着他的头发看了看:“没死啊?” 还没等赵弢反应,那人已经将手收了回去。 莽子弯腰抓住木架子一边,用力的一翻,赵弢直接轱辘到地上:“没死还让我们兄弟俩抬了这么远!” 赵弢满地轱辘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周围“古香古色”的建筑,还有满大街的汉服爱好者。 “今天是4月1号吗?” 徐三和莽子目露古怪的看了一眼赵弢,然后莽子开口道:“看来也就是这几天了。看你岁数也不大,小子,我们兄弟俩过几天再抬你。”说完二人晃晃悠悠的走了。 赵弢一脸呆滞的坐在地上,忽略了周围投来的各种各样的目光。 他抬手摸了摸后脖颈,思绪飘远。 他接了一件碎尸案,已经加班加点儿将碎尸拼凑个大概,估算出受害者的性别年龄身高,与此同时dna鉴定结果也出来了,他松了一口气,准备下班回家好好睡一觉的时候,路上突然挨了一闷棍,之后的事情他就不知道。 再之后…… 赵弢看着周围,然后缓缓的起身。 “大爷,请问这是哪里啊?” 卖馒头的中年男子答非所问厌恶的挥手:“滚滚滚,没钱吃什么馒头?!” 赵弢何曾受过如此待遇?当即就看着那一屉发黄的馒头,口舌生津。 中年男子见乞丐不走,一手抄起常备的棍子,做势欲打。 赵弢突然手臂被人攥住,拉到一边。 “呸!算你跑得快。”中年男子咒骂着放下手里的棍子。 一个满头乱糟糟白发,身形佝偻的老头抓住赵弢的胳膊,声音不粗,反而尖细,怒声道:“你不要命了?!” 二人离的很近,赵弢都闻不出来是这个老头身上传来的骚臭味儿,还是他自己身上的了。 “谢谢。”赵弢说道。 老头灰白的眼睛定定看着眼前的人。 赵弢被看的心里发毛,但是为了显得真诚,他双手撩开自己的脸前稻草一样的头发:“老爷爷,您知道这是哪儿吗?” 老头久久未语。 赵弢有些失望,他该不会给人贩子给拐了吧?只是他都三十好几的人了,也出得了手吗? 老头声音低了下去,眼睛还是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这里啊……这里是长安城。” “长安?” 赵弢惊讶道,笑看着老头:“哪个长安?是那个十三朝古都,中国历史上建都朝代最多,建都时间最长,影响力最大的都城,居中国四大古都之首的长安城吗?” 老头摇了摇头:“不懂。” 赵弢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你不会告诉我这里是古代的那个长安城吧?” 老头又摇了摇头,还没等他说话,赵弢接着问道:“这么说吧,如今何年何月?” 听此问,老头无比流利的回答道:“如今是硕安246年,桂月。” “何朝代?” 老头神色忌讳,但还是低声回道:“礼朝。” 赵弢无言以对,仍是不想相信。 直到他亲眼看见一个手持长剑,身如小山的人,一剑刺进别人的喉咙。” 大街上,惊叫连连。突如其来的变故人仰马翻。 没过一会儿,一队身着衙役衣服样式的人快速赶到,将死掉的人抬了出来,并询问有没有人看见凶手的脸。 “你,看见了吗?” 衙役语气生硬的看着赵弢问道。 赵弢摇了摇头,那衙役便离开了。 “这就完了?” 老头说道:“今年别处闹了灾,来了许多流民,长安城的县令又不作为,于是这里出现了许多游侠儿,劫富济贫。闹出人命也是常有的事儿。” 劫富济贫,一剑封喉…… 章节目录 第167章 死里逃生 就在这时,富海公公突然伸手捂住胸口,神情有些痛楚。 他面容扭曲的看着五丰,将手里的夜明珠用力的扔在地上:“好啊你!你竟敢下毒!” 五丰一听,顿时摇头:“我没有!干爹,我怎么会给你下毒呢?” 富海公公阴狠的看着五丰:“你不敢,我看你胆子大的很呢!”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用牙咬掉塞子,刚想要仰头倒进嘴里的时候,突然五丰肥胖的身影冲过来,重重的撞在富海公公身上。 富海公公整个人砸在凳子上,然后摔在地上,还没等反应过来,五丰的手指已经攀上他的脖子。 五丰满脸通红,眼中满是***一个的疯狂,他看着富海公公,咬牙切齿的说道:“干爹,干儿子受够了,您老人家再往上爬也高不过皇上,您老老实实的退位让贤,也让干儿子我,好好体会一把高高在上的感受。”思缒久久不现身,他就已经明白自己是被思缒给算计了。怪只怪他实在是太怕富海了,怕他从自己手中的夺回位子,也怕他对自己秋后算账,所以这才轻而易举的掉进了思缒的套。 毒是他下的没错,可是那是给思缒准备的,以防出现意外,思缒失手再让五丰给跑了。 只是这毒也不知道出了什么漏子,竟然这么快就毒发了。 既然如此,他怎么能让富海吃下解药,自己坐以待毙呢? 退无可退,无可选择的五丰只能对富海亲自动手。 富海公公双目布满血丝,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人拿着绣花针一下一下的扎着,他冷笑道:“我本想着留你一条狗命,也算全了你我的父子情份。没想到,这都是你自找的!” “我呸!”五丰狠狠的吐了一口富海公公,“你真当我是三岁小儿了,你以为这种话我会信?” 谁知富海公公一腿踩在地上,用力的一个翻身,就治住了五丰。 五丰心中大乱,身下不住的挣扎。 富海公公这个时候,毒在作祟,再加上他刚刚痊愈不久身子还有这种虚弱,用尽全力才堪堪制服五丰,只是五丰身材肥硕,慢慢的富海公公已经有了力竭的倾向。 二人皆是满头大汗。 五丰只能不停的挣扎,尽量的拖时间,等着富海毒发身亡。只是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富海竟然竟这么久都没有死,他明明下的是剧毒,虽然不至于见血封喉,可也是能要人命的! 想到一种可能,五丰心里慢慢的懊悔,最后怒气冲冲的喊到:“思,缒!” 富海公公闻言,一瞬间想到五丰还有人手,掐着五等分的脖子更加用力。 因为空气中越来越稀薄,五丰脸涨成猪肝色,他双手不停地在地上抓挠。 双眼死死盯着五丰,等着五丰死的富海公公,突然太阳穴一阵剧痛,转瞬脸上一热,流到嘴里只觉得腥甜。 富海公公惨叫一声,一手握着五丰的手重重的砸在地上。 五丰手因为剧痛只好放手。 富海公公捡起茶杯的随便,稳准狠的在五丰的脖子上一划。 竟然只是擦破了皮,富海下了狠心,拿着碎片反复的割着五等的喉咙。 五丰因为剧痛额头上满是汗水,不停地喊着,渐渐地,喊叫声变弱,最后成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富海公公喘着粗气,从五丰的身/上滚了下来,他的身上脸上还有双手都是刺目的鲜血。 五丰则躺在地上抽搐两下,最后一动不动。 富海公公狼狈的在地上摸索,最后在一个角落边将瓷瓶捡了起来,疯了一般的往嘴里灌,然后随手将瓶子一扔,站了起来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胡乱的擦着身上不小心沾染上的血渍,然后跌跌撞撞的推门离开。 在富海公公走后没过不久,一人脚步轻轻的走了进来,看着地上睁着双眼的人,来人蹲下身子。 杏核一样的双眼在五丰身上扫过,淡淡地说道:“事情就是这样的。你想要除掉什么人,就要亲手去做才是。只是很不巧,最后死的不是他,而是你自己。” 思缒起身,垂眸看着五丰双眼:“不过你死了,也正和我心意。如果娘娘知道了你对她的宫婢有非分之想,娘娘也容不得你的。现在你死了,娘娘就算知道了,也不会那么不高兴。” … 好在五丰因为要对他动手,所以选择的地方也很偏僻,更提前将人都赶走了。 可是富海公公确实越来越心惊,他事先猜到五丰讨好他,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便提前带了人一起过来,可是如今这人一点儿影子都没有。 慌乱之下的富海公公没有想到周围的景色有些不对,一心想要回到自己的住处。 趁着夜色,刚好掩饰住他的身影。 这时,远处响起一阵脚步声,听声音人数不少。富海公公推门进到一个房子里,然后关上房门,听着外面的脚步声特来越近。 “诶?刚刚我还看见一个人过来了呢……怎么?” “我看你就是成心想要折腾我们哥几个!” “没没,没有!我是真的看到了。”一个相貌比较稚嫩的侍卫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一人用力的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那现在人呢?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年少的侍卫抓耳挠腮,有些迟疑的说道:“应该……应该是我看错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屋里的富海公公顿时松了口气。 “你是谁?” 富海公公呼吸一滞,浑身紧绷的面对着房门,一动不动。 突然,声音突然靠近:“我在问你话呢。”仿佛只要富海公公一回头,就能看见对方。 富海公公头皮发麻,缓缓的回过头,却没有说话。 凑近一看,这才发现富海公公竟然还闭着眼睛。 富海公公刚刚才死里逃生,没想到转头又掉进另外一个坑里,只觉得“天要亡我”。 这时,富海公公只觉得对方好像笑了一下,然后语调怪异的说道:“你是……皇上?” 富海公公一下子睁开双眼,只见一个白衣女子披头散发的站在自己面前。 屋内没有掌灯,不然富海公公刚刚也不会不管不顾的推门进来。 章节目录 第168章 事发 富海公公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见到这个人的时候倒是没有刚刚那般恐惧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听女子立即呵斥道:“不,你不是!” “小折子,你怎么才回来?刚刚让你办的事情办的如何了?” 富海公公别对方弄得有些云里雾里,抬手擦了下脸上已经凝结的血迹,声音暗哑的说道:“都办妥了……” “那就好……”女子声音轻飘飘的送嗓子飘出来,她转身向回走去,边走边喃喃自语,“活着就好,管它怎么活呢。” 富海公公在心里还在琢磨着这句话,女子下一句已经问道:“你说呢,小折子?” “对对。”富海公公赶忙说道,说起这个,现在心里也有颇多感悟,“是啊,活着就行,管怎么活着……死了就是什么都没有了。” 富海公公看了看女子的身影,然后道:“夜深了,娘娘歇吧。”说完转身推门离去。 那道白色身影也消失不见,仿佛刚刚根本没有出现一样。 富海公公一出来,身上就被冷风吹的透心凉,不过浑浑噩噩的脑袋好受了一些。 … 在富海公公离开之后,一个人影从黑暗中显现,好像在这里已经很久了。 “主子,我们回去吧。” … 第二天。 徐晥生的事传遍了上京城,而且还是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以前,世人对待徐晥生都加倍推崇,恨不得把他当文曲星一般。当时清河公主要嫁给他的时候,都只觉得是清河公主高攀,又毁掉了徐晥生的仕途。 如今呢?曾经高高在上的徐晥生,跌下神坛,不过也是一瞬间的事儿。 谢婉宁听着流光的话,噗呲一笑。 青青见状,多少能猜出几分,猜测到谢婉宁肯定不喜欢这个驸马爷,不然曾经跟公主殿下那般好,怎么如今听到驸马爷名声尽毁,还能笑得出来呢?于是讨好的说道:“所以这叫什么?这叫,曾经见他高楼起,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 谢婉宁“哈哈”一笑:“你说的尤为贴切。” 青青得到了谢婉宁的认可,也更加高兴。 流光也跟着笑了一会儿,方说道:“小姐,殿下如果听到了这些流言蜚语,会不会不开心?”毕竟……那是她的夫君。都是夫妻,一个人没了脸面,另外一个也不能好过了去。 谢婉宁吃了一个蜜饯,一手手指在桌子上轻敲:“以前会,现在不会。”一个女子就算再傻,也不会为一个伤害自己的人难过。更何况,清河公主不是普通女子。她是金枝玉叶的公主,更有傲气在。 之前的让步,不过是因为对徐晥生还有希望。上辈子她亲手摔死那个外室的孩子,之后跟徐晥生和离,也没有见她伤心过。 之后的疯癫,身死,不过是因为朝廷大臣还有世间百姓对她的口诛笔伐。 谢婉宁知道这个好消息,心情无比的好。这时宫人正好松来了信。这次更是一次三封信。 谢婉宁先是拆开其中一封,青青自觉回避退了下去。 流光却注意到谢婉宁先看的这封信的信封有些不同。 谢婉宁手里拿着的正是表哥沈唤的信,上面将他如何布局,如何插手进来的事情。 看完之后,谢婉宁又紧接着打开清河公主的信。 “婉宁,见字如晤。千言万语,道不尽感谢之情。清河铭记在心。”短短几行字,谢婉宁却红了眼眶。 这不光是因为清河公主这件事,而是因为其中也有上辈子发生的事。如今经过她的先知,之后做的一番努力,扭转了结局。不由得想到自己重活一世,想做还没有做到的事情。 所以只要她肯,一切都会跟上辈子不同的。 谢婉宁最后打开芳嬷嬷的信,上面写的内容比沈唤还有清河公主写的更为详细,将所有经过都事无巨细的写的一清二楚。 许久,随着看到最后一个字,谢婉宁也重重的松了口气。 她重生回来之后,就发现上辈子没有发生的事情这辈子发生了,给有上辈子明明不是这个时候发生的,这辈子也都提前的发生了。比如,在上一辈子,清河公主去知道那个外室,且去见她的时候,外室已经将孩子生了下来。如今,却是还在有身孕的时候,清河公主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所以对待清河公主这件事情上,她早早的就布好了棋子。更是在清河公主临出宫之际,就告诉芳嬷嬷有事就去找沈家的人。 后来她还是不放心,就亲自给沈家去了一封信。沈家的表哥,才思敏捷,有着七窍玲珑心。从小就与众不同。 见多识广的外祖母常说,沈唤聪明,若以后好好教导,定没有他做不成的事情。 而表哥也不负众望,虽才学比不过才高八斗的徐晥生,可要比玲珑心,说话做事,谢婉宁敢说,没有人能比的过沈唤。 还没有入仕,就已经结交了许许多多额的大人物,与他相识者,皆是对他推心置腹,掏心掏肺。 那个淮准,淮大人就是其中一位。 所以谢婉宁提前将这件事告诉了沈唤,不怕他猜测一些她不想告诉他的事情,有了沈唤从中帮忙,清河公主就会没事,谢婉宁对此深以为然。 看着芳嬷嬷信上所写,要是谢婉宁没有提前安排,如果清河公主去见那个外室,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至于徐晥生外室的一尸两命……先不说在上一辈子孩子生下来就被清河公主亲手摔死,外室也被清河公主命人处死。就算上一辈子都活的好好的,谢婉宁动手也不会手软。 人若是想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怎么可能全身而退,双手干干净净呢。 清河公主的这件事传到了太后的耳中,太后直接将卫琅费尽心血写好的经给毁了。 长长的护甲将经文划破,再也不见刚刚的虔诚和平心静气。 卫琅眼中划过一抹厌恶,立即起身站了起来:“太后息怒。” “徐达的好儿子!” 苏嬷嬷低声说道:“太后……” 太后抬眼看了一眼卫琅,开口说道:“你先回去吧,今天先到这里了。” 卫琅从善如流的应是:“臣妾告退。”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坦白 “太后!” 苏嬷嬷惊声喊到。 在卫琅离开之后,太后突然双眼一闭昏了过去,苏秦两位嬷嬷急忙命人叫太医。 … 富海公公低垂着头,双肩微耸,手上身上还有一片片的殷红的血迹,脸上也是脏污一片,撕扯开的衣领漏出脖子上的紫黑的掐痕,看出触目惊心,整个人狼狈不已。 在他的面前,赵序坐在那里,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打磨什么东西,只在富海公公一进来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再也没有看过他。 富海公公嘴唇起了一层皮,抿嘴的时候感觉到有些磨嘴:“皇上……小的有罪。”说完跪在地上。 赵序头也没抬:“你何罪之有?你不是说是五丰要杀你吗?” “是这样没错,可……可最后还是小的失手杀了他……”富海公公声音有些干涩。 屋子里只有赵序一下一下打磨物什的声音,富海公公心里煎熬,抬头看了一眼赵序,然后看向一边眼观鼻鼻观心仿佛魂游天外的风竹。 赵序这时说道:“这次事出突然,朕饶你一命。” “多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富海公公赶紧谢恩扣头。 “行了,下去吧。” 富海公公离开之后,赵序接着说道:“这下满意了?” 风竹冷着一张脸:“属下不懂。” 赵序看着风竹,挑了挑眉:“我知道你懂。”还没等风竹反驳,继续说道,“只是我本打算留着五丰,没想到……罢了,死了就死了吧。” “如何?” 闻言,风竹扭头看去,只见赵序手中拿着一个白玉镯。 风竹动了动嘴唇:“难看。” 赵序表情一僵,不满的说道:“你懂什么。” 风竹头转了过来,撇了撇嘴。 … 谢婉宁正在流光的注视下,将汤药一饮而尽,一边的青青见状,急忙道:“娘娘,快“啊”——” 谢婉宁咽下一大口,然后张嘴。 青青直接丢进去一个蜜饯。 谢婉宁嚼着蜜饯,整张脸皱成一团,在榻上打滚,口中呜呼哀哉。 毒虽然解了,可余毒还在,还需要汤药调理身子,以防落下病根。 这时,真儿在外面大喊一声:“婢子参见皇上!” 谢婉宁吓了一跳:“快快!碗拿走拿走!” 流光慌忙的将碗藏在袖子里。 谢婉宁指着窗户:“通风通风!” 青青:“是!” 谢婉宁吐出一个蜜饯核,赵序就走了进来。随即起身道:“皇上。” 随着赵序走近,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然后目光落在谢婉宁身上。 赵序来的突然,谢婉宁有些手脚没地方放:“皇上怎么……”还没等她说完,赵序手就已经伸了过来,谢婉宁迟疑了一会儿,然后将手放在赵序的手上。 赵序手握住谢婉宁的手,谢婉宁只觉得手腕一凉,一个通透的白玉镯子带在手腕上,其内还有一道红色的波纹。 谢婉宁运势看镯子,将自己的手从赵序的手里抽出,面漏喜色:“多谢皇上赏赐。” 赵序没有什么表情,只道:“这屋子里有药味儿,可是你生病了?” 谢婉宁笑笑:“臣妾身子好着呢,太医说臣妾的身子骨太弱了,所以开了些调理身体的方子。”说着手抚上自己的脸颊,“臣妾觉得最近的气色都有些好了呢。” 赵序点了下头:“那就好。”说完接着说道,“朕此次来是想要告诉你,再过几日,朕决定去别苑一次。” 皇家别苑在金陵,地处南方,从先帝开始,每年都会去一次,同行的人也大多都是钦点妃嫔还有大臣,一待就是半月。而上京城中坐镇的大多是太子要么就是其他皇子。 赵序现在无儿无女,他如果去了,坐镇上京的……谢婉宁脑中闪过一个人。如果不出意外,应该还是这个人选。 最重要的,上辈子赵序去皇家别苑遭遇刺客刺杀,消失了数日,京中动荡不安。当时谢婉宁没有跟赵序一起前去,与赵序同行的妃嫔有卫琅,赵玉容还有姚僖。大臣……谢婉宁倒是有些记不清了。 只记得当时隐月宫被重兵把手,一个苍蝇都飞不出去。她想了任何办法,想要打探消息,却都是无用功。等到外面的人离开,赵序已经回到宫中。除了自此之后宫里突然多了很多生面孔外,并没有其他不同之处。 只是说起那个时间都发生了什么,各个都是闭口不谈。 再之后,她就专心的对付卫琅,也就没有多想。 现在想来,当时定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别苑?”谢婉宁一脸好奇,“臣妾听说别苑是先帝尚在幼年之时便命人督造的,景致巧夺天工。皇上……臣妾也想去……” 别苑谢婉宁非去不可。她一定要弄清楚这个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意料之中的赵序说道:“宁妃既然身子需要好好调理,就留在宫中静养。别苑建在南方,一路上奔波劳累反倒不好。” 谢婉宁正要说话,赵序斩钉截铁的说道:“就这么定了。” 等赵序离开之后,谢婉宁拿起枕头就扔在地上。 青青捡了回来。 只听流光问道:“小姐,皇上说的对,虽然皇上不知道……但您确实应该留在后宫里,不然一旦跟着去了,哪怕路上有太医跟着,也不好给您熬药了。” 谢婉宁气恼的说道:“他不让我去,我就偏要去!” 青青接着问道:“娘娘,之前皇上问您,您为何不将您中毒的事情说出来?如果皇上知道了,定会查明真相,给您一个公道。” 谢婉宁不惜的回道:“你以为赵,皇上真是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傻子?还是可以被一叶障目的人?” 青青闻言吓了一跳:“娘娘您的意思是……”是说皇上表面上不知道这后宫里人的所作所为,实际是所有事都知道? 那……那皇上也知道娘娘亲手杀了……杀了人? 谢婉宁看了一眼青青,青青一个激灵,忙低下头,不敢在胡言乱语。流光将眼前的情景看在眼中,心中疑惑。 “他能察觉到异样,哪怕他不知道,兴许也会派人出查。至于查到什么,死无对证,又能怎么样。我若是直接告诉他,少不得还要跟他解释一遍。” 章节目录 第170章 朝堂争辩 卫柏霖因为将卫家的旁支供出,亲自呈上罪证,可以说是大义灭亲,这才挽回了一点名声。 滁州的事情,进展顺利。卫氏旁支由裴翎裴世子不日押解进京,当时候由圣上定夺。 而寇铖则先一步进京,将收集好的罪证,写成册进京。带回来的还有滁州当地富绅那里得来的金银财宝。听说进京当日,就连见多识广的上京城百姓也都纷纷侧目,有的人更是站着不动数着装金银财宝的箱子数的口干舌燥的,都没有数到头。 听说,这还是给滁州百姓留下了一些,然后带回来充国库的。 寇铖双手将册子呈上,由“官复原职”的富海公公交给赵序。然后说道:“微臣带回来的银两是同裴世子一起,在那些富绅藏在别处山谷之中的银两挖了出来,数目咂舌。” 赵序扫了一眼册子:“爱卿做的很好,朕重重有赏。” “不,皇上。”寇铖声音掷地有声,“微臣所做的只是不足挂齿的小事。而自从微臣到了滁州之后,却一直苦于掣肘,做事束手束脚,有不少因此百姓丧命,此乃微臣不可推卸之责任。故,微臣恳求皇上不要赏赐微臣,应当惩处微臣。”说罢,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富海公公忍不住有些侧目,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人呢。若只是谦虚一下的话,大可以装腔作势的说两句场面话,而像这种只要惩罚,还把罪责揽在自己身上的,可真是少见。 赵序也有些诧异:“话虽这么说,可没有功劳还有……” “皇上,论功行赏,微臣,受之有愧!若要行赏,应该赏给裴世子才对。要没有裴世子已武力镇压,滁州的那些富绅私养的府兵恐怕不会乖乖就范。皇上,”说着,又是一个大拜,“应赏赐裴世子。” 赵序无奈的答应:“好。可你这一趟也没有白去,便功过相抵了吧。” 寇铖拜谢:“微臣多谢皇上。” 等寇铖将所有事情事无巨细的交代完之后,已经星辰密布。 门轻响,寇铖从里面走了出来,两旁的宫婢悄悄的看了一眼这位立下大功的功臣,低首行礼。 寇铖本就生的各位瘦弱,此滁州一行,归来之后更是瘦的形销骨立,真是衣服骨头架子撑着衣服了。眼前一道紫色身影显现,他冷了愣神,然后在对面宫婢的轻咳之下才猛然回过神来,快去的低下头去。 谢婉宁听说寇铖今天进宫了,就故意过来。 她打量着寇铖,发现寇铖比之前见到的那次更加瘦弱,整个人瘦弱的好似一阵风都能吹倒。但是不变的是,炯炯有神的双眼,和挺直的脊梁。 寇铖垂首低头:“微臣见过娘娘。” 谢婉宁点了下头,继续向前。 寇铖侧退了两步,等对方从自己面前走过,然后才转身向宫门的方向走去。 “那位是?” 跟在寇铖身后的小太监机灵的回答道:“哦,那位是宁妃娘娘。” “宁妃?” “是啊,也是最近升的位份呢。” “怪不得。” “大人只知道宁妃娘娘?”小太监跟寇铖一问一答的说道。 寇铖回道:“不知道。只是在我离开上京之前,只知道宫里有三位妃位的娘娘。” 小太监点了下头:“怪不得。”说着就打开了话匣子,自顾自的说道,“您不知道,您刚刚见到的这位宁妃娘娘,也是一个厉害的人物呢。” “此话怎讲?”夜色中寇铖的脸隐匿在黑暗中,脸上神情淡淡。 小太监回道:“大人没有离京之前,后宫里最受宠的就是瑾妃娘娘。可之后啊,就是这位宁妃娘娘了。不光跟公主殿下交好,更是得太后娘娘的欢心,如今还有皇上的宠爱,说起来,瑾妃娘娘也比不上了。” 寇铖问道:“公主殿下?可说的是清河公主?” 谁知小太监捂嘴一笑:“大人说笑了,如今还有几位公主殿下啊?” 寇铖目视前方,身姿端正:“哦,是我犯傻了。” 小太监带着笑意:“无妨,大人立了大功,人逢喜事精神爽也是人之常情。说起来,大人明日就会论功行赏了吧?” 寇铖没有说话。 小太监只觉得寇铖这是在装腔作势,也就笑笑了事。 到了第二天,让人大跌眼镜的是,本以为凭着滁州一事,寇铖要升官的时候,皇上却先功后过,最后寇铖功过相抵,倒是白跑了一趟。 众位大臣皆是一脸不明所以得看看皇帝,又看看一脸平淡的寇铖,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个走向。不过一想到同出滁州,比寇铖晚几日回来的裴翎,也就多少了然了。皆以为皇上这是将赏赐给裴世子。 寇铖官位不升不降也就罢了,没想到寇铖“死性不改”突然在朝堂上指着卫柏霖说道:“微臣状告卫大人结党营私,已势压人!有意蒙蔽圣听,一手遮天。应还政给天子。” 一番话说出,朝堂上皆是抽气声。 有的人已经反应过来,站出来指着寇铖破口大骂:“寇大人!你到底是何居心?可是因为对皇上“功过相抵”之事,而心有埋怨!所以还想咬着卫大人往上爬?可否吃相太过难看,实在是居心叵测!” 寇铖看着说的之人,抑扬顿挫的说道:“孙大人,下官是有居心!但这个“居心”只为天子朝堂,朗月昭昭。为天子朝堂,百姓安康!自古权臣势滔天,皇权旁落,百姓不识帝王恩,只以假凰虚凤为圣言!悲极,怒极,可笑至极!” “帝王之决断,下官不敢心有不甘,更何来埋怨?至于孙大人,若下官所言不错,乃是卫大人的学生之一,可还分得明师恩,皇恩,哪个重? “如今言之凿凿,可尺量自身?心可正?” “你!”孙大人被寇铖一番抢白说的是面红耳赤。 卫柏霖走到了今时今日之地位,其门生遍布朝堂。寇铖的一番话,虽然是说孙大人的,可有不少人已经对着寇铖目露凶光,恨不得生啖其血肉。 寇铖恍若未觉,一双如同看见猎物的豹子一样,眼睛发亮的看着一直像是局外人的卫柏霖。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帮忙 都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这遇到寇铖,就是有两张嘴都说不过他。 而寇铖是逮住了卫柏霖一个人,非要把卫柏霖拉下水才甘心。 卫柏霖听了许久,直说道:“寇大人说了这么多,可有证据?难不成只靠寇大人的一句话就可以了吗?污蔑朝廷命官,罪加一等,寇大人可有异议?” 寇铖拱手弯腰,行了一礼。只见他双手抬起,众目睽睽之下将头上的乌纱帽拿了下来,说道:“微臣愿已官身相抵。” 其他人对寇铖怒目而视,这个不懂得分明是没有证据,缺还有硬咬着卫柏霖不放。简直与泼妇无异! 赵序见状阻止道:“寇大人这是做什么?你刚刚从滁州回来,若不是爱卿坚持,这论功行赏怎么能少了爱卿。卸任这件事,以后不要再说了。” 这是赵序再给寇铖台阶下,意味可谓是明了的不能再明了了。 今天这个早朝最后也是不欢而散。许多大臣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站在原地,不约而同的看向寇铖还有卫柏霖。 这时有个大臣走到寇铖面前:“寇大人刚刚在朝上的口才,可真叫人赞叹。” 寇铖神情严肃:“孙大人言重。” 孙大人哼了一声,上前用脚踩在寇铖的脚上,朝堂上的事情,让他没了脸面不说,更让他在卫柏霖面前失去了一个表现得机会,怎么能让他平心静气。 这时,突然横里冲出来一个人撞了过来,直把孙大人撞到一边,要不是被人稳住身子,怕是还要摔倒在地上。 孙大人一看,见竟是翰林院的人,登时吹胡子瞪眼:“你看不见人吗?!” 此人生的五官端正,相貌英俊,一身的儒雅之气,他闻言慌乱的拱拱手:“对不住对不住,刚刚有些站不稳。”然后也不管气恼的孙大人,向寇铖拱手。 寇铖看了一眼,然后颔首点了下头,并未说什么。 卫柏霖脸上带着笑容,来到寇铖面前,刚刚还在跟同僚攀谈的大臣见状顿时住口,看了过来。 寇铖拱手行礼:“见过卫大人。” 卫柏霖看着了寇铖,爽朗一笑,拍了拍的寇铖的肩膀:“现在的年轻人,可真叫人刮目相看。寇大人如此耿直,可要明白,过刚易折的道理。” “多谢卫大人的提点,下官记下了。” 卫柏霖点了下头,然后迈步离开,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官员。 “谢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一个胖胖的官员,扶了扶头顶的官帽,然后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卫柏霖脚步一停,回头看向那里一高一胖的两位官员。 有人问:“卫大人,怎么了?” 卫柏霖收回目光:“没什么,走吧。” 此人正是谢婉宁的父亲,谢墉。他闻言满不在乎的说道:“这有什么?我不过是看不得好官被排挤。” “好官?”胖官员,哼了一声,“好官不好官的我不知道,傻是肯定的。” “何为傻?”谢墉淡淡的随口问出。 胖官员不假思索的说道:“螳臂当车,不自量力。这车你可见过因为螳螂而车毁的。” 谢墉摇了摇头:“我倒是觉得寇大人不是莽撞之人。他这么做定有原因。”寇铖能完好无损的从滁州回来,就已经证明不是一个花架子。卫氏旁支即将被押解进京,眼下先一步回来的寇铖咬着卫柏霖不放,可想而知,卫柏霖卫大人在其中的重要性。 “痴儿。”胖官员说道。 谢墉不满的说道:“卫大人在朝中的势力到底如何,寇大人可有添油加……” “住口!”胖官员立即呵斥道,“为官数载,嘴上还是没有个把门的!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你不为你自己想想,也要为你还在宫里的那个女儿想想!”说完,甩袖离开。 谢墉刚刚的满脸不忿,在听到自己的女儿的时候,顿时有些垂头丧气,一身的不畏强权折腰的姿态,也瞬间没了。 婉宁如今升为宁妃,表面上看着风风光光,背地里却如同行走在刀尖之上。 谢墉重重的叹了口气,走出了皇宫,坐上了自家的马车扬长而去。 … “老师……依学生看,那个寇铖实在是惹人厌烦,若是让他这么搅和下去,外面不知道怎么传老师,倒不如……”孙大人垂首低眉的说道。 卫柏霖则摇了摇头:“寇铖现在出了什么事,不就证明了我是心虚,所以除掉了他。” “这……可是……”孙大人还是有些迟疑,他依然觉得应当立即杀了寇辰才是。 “无碍。既然皇上要闹就由着他闹。” 孙大人心中微怔,这话说的倒是有些像是一个父亲在对待一个顽皮不听话的孩子了…… 只听卫柏霖继续说道:“皇上会听话的。” 孙大人也不知道卫柏霖为何如此言之凿凿,不过他也不敢追问,只好点头附和。 … “大人,您在想什么呢?” 侍从看着今天跟往常有些不一样的寇铖,以前在寇铖脸上可看不到这种神情。 寇铖从恍惚混沌中挣脱出来,回道:“翰林院可有姓谢的?” “这……”侍从突然一拍巴掌,“啊,小的知道了。姓谢的大人虽然多,倒是翰林院只有一个姓谢的大人,说起来,这位最近也是风头无两呢,只是大人一回来,这位谢大人的风头就被大人给盖过去了。”他一直都留在上京城里,没有跟着寇铖一起去滁州,平日里不用伺候人,就留在上京城最红火的茶楼,戏楼,还有青楼之中,知道了不少上京城的事儿,见到了不少的达官贵人。 如今听到自家大人问,自然如数家珍。 寇铖问道:“你说谢大人风头无两,可是因为什么事?” 侍从回答道:“大人有所不知,这位谢大人有一个浮生女儿,被选进了宫中,前些日子升了位份,现在成了宁妃娘娘。这位谢大人一直没有什么建树,如今倒是因为自己做皇妃的女儿跟着水涨船高了。” 说完,疑惑的说道:“大人怎么想起来问这位谢大人了?” 章节目录 第172章 要玉治病 寇铖回道:“没什么。” … “母后,皇姐的事情我也听说了,这件事一定是误会,您养好身子,改日将皇姐接回来亲自问问皇姐就知道了。”赵冲坐在榻前,握着太后的手,俊逸的脸庞布满担忧。 太后脸色苍白的躺在榻上,经过上次的重病,整个人都消瘦了下去,原来光滑的脸也出现了几道皱纹。 咳嗽了两声,更加虚弱的感觉:“你不懂,你皇姐性子刚强,如果徐晥生真是对不住她,她为了脸面,还有不想让哀家担心,她是不会说的。”徐晥生的那个娘那么对待她,也没见她跟自己说过。想到这里,太后更觉得是心如刀绞。 “太后您别着急,不是已经派人出打听了吗?兴许正如王爷说的那样,只是外面传的风言风语。”秦嬷嬷宽慰地说道。 太后没有出声,赵冲接着说道:“说起来,皇姐出宫的时候不是说答应了要与宁妃通信吗?不知信上可说了这些事情?” 苏嬷嬷抿了抿嘴,最近太后对宁妃娘娘的的态度由着不如以往。 太后闻言“哼”了一声,低哑的声音响起:“她?清河写给她的信,哀家也看了,每次都不过是寥寥数语,看着生疏的很。如此,她还每次都在哀家的面前装作跟清河很热络的模样,哀家看她,分明是怕有一日失宠,所以先笼络住清河,以后清河能给她几分照应罢了。” 赵冲虽然久不进宫,可宫里的一些事,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太后之前可是对宁妃好的跟对待清河公主差不多了,今天听这个口气,怎么好像是很是不满? 想着看向苏秦两位嬷嬷,两位嬷嬷也是低着头,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 这时太后重重的叹了口气:“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哀家,只要哀家还在一天,徐家就不会对你皇姐如何。只是……到底是人老了,不如从前了,哀家不过是与阎王爷抢日子,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母后不要乱说,母后会康健如初的。” 太后拍了拍赵冲的手:“有冲儿在,哀家的心就是热的。” 赵冲神色郑重其事:“母后放心,您一定会没事的,儿子这就去让太医院的所有太医都过来给您看病。” 说完,赵冲就急忙起身离开了。 太后苦笑着摇摇头:“这孩子。” 秦嬷嬷说道:“太后,王爷这是孝顺呢。” 太后下了眨眼睛,低声说道:“是啊。” 赵冲向太医院而去,动静大的把太医院的所有太医都惊动了,一下子站满了院子。 “去传,就说本王想要见太医院里医术最为高明的太医。” 抓药的药童顿时撒丫子的跑,然后从房里拉出来一人。 赵冲说道:“你就是太医院里医术最好的太医?” 顾长亭伸手重重的揪了一下药童的辫子,然后冲着赵冲拱手后。正要说话的时候,一人突然出声打断。 一个鹤发白眉的老者站了出来,说道:“要说这太医院的医术最好的,老夫也不是夸大其词,直说舍我其谁。” 药童听着这话,忙伸手捂住脸,其他人也是一副没眼看,没脸听的模样。 “刘院判?”赵冲开口说道。 刘太医一听顿时拱手行礼:“正是,下官见过王爷。” 赵冲说道:“差点就把刘太医给忘了,如此,还请刘院判随本王前去母后那里。” “可是有了急症?” 赵冲摇头:“没有,只是母后一直不好,本王心中担心。” 刘太医一听,顿时有些迟疑:“太后的病,下官前几天就去看过,乃是心病,即是心病就要心药医。若不知道因何缘故,或者解不了这个心结,也只能靠静养了。” “那……那就没办法了吗?”赵冲说道。 顾长亭还有其他太医,见没有自己的事儿了,离开不是,不离开也不是,只能站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刘太医摸着胡子,过了半晌,眼睛突然一亮:“有了!” 赵冲期待的看着刘太医。 刘太医接着说道:“王爷,或许您可以去求见皇上,或可旁太后凤体痊愈。” “你说是皇兄?”赵冲疑惑道,“刘太医的意思是,母后的心药是皇兄?” 刘太医闻言,知道赵冲想差了,忙抬手道:“不不。” “那是什么意思?” “是因为,传闻皇上在还是皇子的时候得到过一块上古神玉,可活死人肉白骨,神乎其神。太后只是心病,自然也可以治好。” “本王怎么没有听说过皇兄还有这样的神玉?” 刘太医笑笑:“下官闲暇时候就爱研究这些奇闻异事。皇上还是皇子的时候,实在是惊才绝艳的少年儿郎,又云游四海,交友广泛,因此就流传一些传说。至于有没有,却未经考证,王爷既然担心太后,不然去问一问。” 赵冲想了想,然后点了下头便离开了。 见安王离开,太医院的太医瞬间将刘太医给围住。 “院判,您刚刚说的话可是真的?这么有上古神玉?” 刘太医被众人左一句右一句问的有些头疼,好不容易才从人堆里冲出来。 却不巧遇到了下一个拦路人。 “院判说的,可是真的?”顾长亭问道。 刘太医一瞪眼睛:“你小子竟然怀疑老夫?” 顾长亭没有说话。 刘太医剜了一眼顾长亭然后离开了。 知道赵序有可解百病的神玉之后,赵冲就前去找赵序要玉。 赵序听完赵冲的话之后,抬起头:“神玉?” 赵冲点了下头:“皇兄,母后的身子经不起病痛的折腾了。臣弟不知道神玉对皇兄的重要,只是求皇兄能给母后佩戴就日。” 富海公公闻言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将话咽了回去,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边。 赵序淡淡的说道:“朕没有神玉。” “可是……”赵冲看着赵序。 赵序接着说道:“朕确实在年幼之时得到过一块玉佩,可没有太大神效,只不过是能安神而已。” 赵冲一脸急切:“说不准那块玉有什么皇兄也不值得的功效呢?皇兄可能将玉给母后用用,如果不管用,臣弟马上给皇兄送回来。” 赵序缓缓的摇了摇头:“朕说了,它并无其他神乎其神的效用,更何谈治病?” 章节目录 第173章 怎么就成了仇人呢 赵冲闻言突然跪了下来。 富海公公“诶呦”一声,想上前将赵冲扶起来又不敢。 “皇兄,就当臣弟求你,就算与母后之间有些不快,也要为母后呢身子想想。” 赵序目光定在赵冲的脸上:“回吧。” “皇兄!” 富海公公得了令,立即给另外两个小太监使了使眼色,然后一同将赵冲从地上架了起来。 富海公公为难的说道:“王爷,这几天滁州的事情才了,可是这后头还有吴敦义安处理的事情,您这个关头……不是在触霉头吗?” 赵冲看着身后关闭的房门,脸色有些不好看,转头狠狠地瞪了一眼富海公公,然后大步迈下台阶。 就在富海公公以为赵冲这是想开了,终于要离开的时候,只见人又在院中跪了下来。 这分明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啊。 富海公公也没有胆子硬要将赵冲赶走,只能一脸头疼的进了去。 风竹面无表情的看着顶着大太阳,跪在院中的赵冲。一旁的侍卫低声说道:“您说就让王爷这么跪着?” 风竹抬头看了看艳阳高照的天:“愿意跪就跪,你要是愿意,你也可以。” “不不不,属下没这意思……” … 赵冲的事儿穿进了太后的耳中,气的太后脸色有种病弱的红晕,她咬牙切齿的说道:“哀家就知道!” 苏嬷嬷迟疑的说道:“太后……这其中想必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太后尖声说道,“当时冲儿为了哀家去求他,身边的宫人也没有驱散,可都是亲耳听到的,还有什么误会?!” “话虽然这样说……可是太后,皇上也说了,根本就没有神玉,不过是有安神的功效。”若不是苏嬷嬷跟在太后身边有年头了,不然换做别人,恐怕早就被拉下去打死了。 太后气怒的说道:“若真的没有神效,只是一块儿普通的玉佩,那为何不愿意拿来给哀家用?还要让冲儿跪在烈日底下……”说到这里,太后的声音有些哽咽,想到赵冲为了她受着烈日的炙烤,只觉得心如刀绞。 苏嬷嬷见状,没有再说。 秦嬷嬷这时接着说道:“太后,王爷他……” 太后泪眼朦胧:“哀家要亲自去看看!” 话一落,苏秦两位嬷嬷立即焦急的说道:“太后不可!” 秦嬷嬷说道:“是啊太后,您的身子还没有好,如此前去,恐怕体内沉疴难除啊……” 太后眼中闪过一抹阴狠。 … 富海公公一进来就将其他宫人赶了出去,之后才说道:“皇上……今天这事儿一出,太后娘娘对这件事,恐怕会颇有微词。”常言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的墙,在这宫里,更是如此。 赵序头也不抬:“朕也想给他。” 至于为什么不给,富海公公心里也如明镜一般,所以只在心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母子母子,怎么就成了仇人呢? 谢婉宁看着锦盒里的玉簪,心里有些五味杂陈。于是抬头看向流光:“可安排好了?” 流光点了点头,低声说道:“小姐放心,那人嘴巴很严,不会说出去的。” 谢婉宁也轻轻地点了下头。 流光看了看谢婉宁的神色,然后开口说道:“小姐,不如婢子将这个簪子收起来吧?” 谢婉宁回道:“这样也好。”不然放在她那里指不定哪天会被人发现,到时候就解释不清了。 “什么簪子?” 谢婉宁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将锦盒放在身下的坐垫下面。流光也是白了脸。 这外面的宫人可是都死了吗?!为什么赵序来了没有一个人通报!谢婉宁心里一阵害怕,然后就看见赵序身后青青还有真儿无奈的一张脸,想来这都是赵序事先吩咐好的。 谢婉宁起身迎了过去,笑容可掬的说道:“没什么,只是再说前些日子得了一个好簪子,想要给臣妾的娘送去,怕忘记了,就先将簪子让流光打理。” 流光行了一礼。 谢婉宁有意想要将赵序往一边的座位上领,却见赵序径直坐在刚刚谢婉宁坐的地方。 流光神情紧张的低下头。 谢婉宁转移话题的说道:“臣妾以为政事繁忙,皇上今天不会来了。” 赵序抿了一口谢婉宁倒的茶水:“还好,就是来看看你。” 谢婉宁闻言有些不自在的低下头。 赵序凝视着谢婉宁:“滁州的事情已了,罪魁祸首皆会被押解上京。到时候,裴翎也应该回来了。” 谢婉宁心一跳,回道:“这些人做尽坏事,害得无数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碎尸万段都恕不了身上的罪孽。” 赵序没有说话,谢婉宁不由看向赵序,二人的视线相交。最后赵序垂下眼帘:“朕还想起来有些事还要处理,就先回了。” 谢婉宁顿时松了一口气,忙起身相送。而赵序正好看见谢婉宁轻松的表情,抿了抿嘴唇,然后转身离开。 在赵序真的踏出隐月宫的时候,谢婉宁脸上的依依不舍,这才消失的一干二净,脚步轻快的向房中走去。流光跟在身后,神色有些忧虑:“小姐,婢子觉得皇上好像是生气了……” “生气?”谢婉宁脚步一顿,疑惑的看着流光,“他为什么生气?”说完迈过门槛走近屋里,口中继续说道,“他来我笑脸相迎,沏茶倒水,礼数周到。他走,我起身相送,表情依依不舍。所以他为什么生气?”生气?这说不通啊。 谢婉宁弯腰向着漏出一角的锦盒伸出手去,然后像是烫手山芋一般的扔给流光:“快,拿走拿走。” 流光也不敢耽搁,唯恐出什么意外。 … 富海公公就没有那么轻松了,自从赵序从隐月宫里面出来,他就敏锐的察觉到不用。于是跟在赵序身后胆战心惊的走了一路。 他觉得定是跟宁妃娘娘在知道皇上要离开的时候,没有哭哭啼啼的求皇上不要离开。毕竟他也是这宫里的老人儿了,以往的妃子可不就是这样缠着先帝不放手麻。这宁妃娘娘也是的,好好的留留一下皇上又不会肉疼。 章节目录 第174章 隔阂(上) 其实谢婉宁自从知道寇铖回来,卫氏旁支也被抓了以后,就没有太将卫琅放在心上,。所以在面对赵序的时候,也比以往少了很多讨好。 … 走着走着,前面快步走来一个宫婢,走进了一看,才发现竟然是辰岚宫的人。 宫婢跪在地上,看见赵序就像是看见了救星一般:“皇上,您快去看看我家娘娘吧!” “到底怎么了,有话好好说。”富海公公说道。 宫婢抽气道:“皇上,我家娘娘突然心疼,婢子要去找太医来,娘娘也不让。婢子别无他法,情急之下这才在这里等候皇上。求皇上去看看娘娘吧,呜呜……” 富海公公看向赵序,等待赵序发话。 赵序淡淡的说道:“走吧。” 宫婢一喜:“谢皇上!” 富海公公在心里直摇头,这就是那位宁妃娘娘不懂的。在这个宫里你不用一百个心讨好皇上,自然会有其他女人费尽心血的想要得到皇上的喜爱。 等赵序来到辰岚宫的时候,卫琅正躺在榻上,周围围着好几个婢子在嘘寒问暖。 见到皇上来了,宫婢顿时起身行礼退下。 卫琅扭头看赵序,惊讶道:“皇上您怎么来了?” 赵序坐在榻边,看着脸色苍白的卫琅,道:“朕听闻你病了。”说完看了看卫琅身上的锦被。 … 新书tj《重生之第一仵作》 京都最繁华的一条街上,行人摩肩擦踵,挑着扁担的商贩,犹如鱼儿入水游走在百姓中间,满脸堆笑的对着过往的百姓叫卖吆喝着,引的路边小摊主一脸愤愤。 “青堤,是不是都看花眼了?” 身穿月白袍子的男子被欣欣向荣的百姓所感染,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看着身旁已经目不暇接的小厮。 青堤闻言,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公子,你取笑小的。” 男子笑着摇摇头,正要说话,只见刚刚还喧闹的街上,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午时啦”,瞬间人群安静了下来,就连小贩都停止了吆喝,纷纷驻足停在原地。 正在主仆二人惊诧的时候,人群突然向一处涌去,就像一碗水倒进了烧热的油锅,街上登时人仰马翻。 男子被推搡的直向一边摔去,好在青堤眼尖,三步并两步手脚麻利的窜到跟前扶住男子,不至于灰头土脸的当街摔倒。 “公子,你没事吧?” 男子将自己的手臂从青堤的手里抽出,向着百姓涌去的方向小跑过去。 青堤:“诶?!公子!” 青堤紧赶慢赶的追上自家公子,见自家公子停下来,这才松了一口气,捻着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公子,这人生地不熟的,可千万不要跟小的分……” 话没说完,站在公子身旁一青衣男子双手抱剑,手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微风吹动额前一缕碎发,显得随意不拘,肆意张扬。 青堤白了一眼对方,仍是开口:“公子,时间来不及了,我们快走吧?小的看这里也没什么好看的了。” 半晌也没等到回答,青堤这才察觉到不对劲儿,顺着自家公子还有其他百姓的目光仰头向上看去。 只见一个有着两层酒楼高的凉亭最高处,一个女子倚栏而立,双眼直直的看着前方,众人站在下面,只能看见其穿着,消瘦的身形,还有微尖的下巴。 青堤一愣:“这是……” 还没弄清楚,人群里也不知是谁,突然来了一嗓子“快让开!”,站在里面的人闻言就开始推搡着周围的人,不多时刚刚还人挤人的街上,中间瞬间空出来一块儿空地,幸亏他们三人站在最外面,这才没被人撞到。饶是如此,也是被吓了一跳。 倚栏而立的女子,约摸二八,身穿一件淡紫色对襟长裙,一对儿远山眉紧紧蹙着,双手紧紧的扣着围栏,因为用力指尖泛着青白。她抬头看了看天,闷热的风吹动她及腰的长发,几缕发丝在空中飞舞,正如她现在的心情,一团乱麻。 半月之前,云岫一睁眼就出现在了这个时空,再经过无数求证考证之后,她终于接受了这个天雷滚滚的事实。 当时醒来之后,云岫一时无法接受,选了个最高处也就是现在所处的地方,跳了下去,就在快要摔在地上,一命呜呼的时候,眼前的场景突然一变,变成了自己最熟悉的办公室,桌子上还放着一沓死者的尸检报告。心中被巨大的惊喜充斥着,以为可以回到现代时,下一瞬间她就不轻不重的掉在地上,眼前再也没有熟悉的办公室。 然后在周围人惊讶的目光中,从地上爬起来,又试了数次之后,皆已失败而告终。 最后想了想,便开始每天这个时候从上面跳下来,直到能回去为止。 可是今天…… 云岫幽幽叹了一口气,一手捏紧了手心里的荷包,这些天吃吃喝喝的已经把银子都用完了,今天再不成,摔不死也要饿死了。 鉴于之前的数次演练,云岫怀疑之后的不成功可能跟当时的心情有关系。因为第一次从上面跳下来,她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全然没有给自己留后路,之后几次心境就变了,虽然也带着迫切回到现代的念头,但在她跳下去之后,还没有等到眼前出现熟悉的场景,就已经身子一动,踩在下面店铺支出来的雨棚,或者高高摞起来的运粮车,然后再摔在地上。 所以第一次能见到熟悉的办公室,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眼下银子也花光了,她可不想在这里乞讨为生,只能孤注一掷了! “婶子,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啊?可是要在这里抛绣球?” 青堤想了半天,最后只想到这样一种可能,在涂州的时候,一些门第稍好点儿的人间,想要招上门女婿就是这样招的,没想到京都也好这个。 妇人被拍了一下肩膀,回头瞪了一眼动手动脚的青堤,听到他说的话之后,嗤笑了一声:“小哥儿是外地人吧?” 青堤立即明白过来,这话实际在笑话他没见识呢,只是他也确实不是京都人,因此面色不愠的没有说话。 妇人接着说道:“这抛绣球哪有在这儿抛的道理,再者,你没看这姑娘说孤身一人啊?”妇人打开了话匣子,也不管有没有人听,一股脑地说道,“每天这个时候,这姑娘都会从上面跳下来。” “跳下来?!”青堤惊呼出声,看着周围百姓看过来的目光吓的捂紧嘴巴,在周围百姓重新看向那女子之后,才放下手。 仿佛印证那婶子的话,只见那女子身子一动,一手拄着围栏,身手灵巧的跳过,毫不停顿地从上面一跃而下,人群顿时惊呼一片。 章节目录 第175章 揭开 卫琅闻言笑了笑,有种病弱的美,以往脸上的锐气仿佛一夕之间被磨平了棱角。 她被宫婢扶着坐了起来想要给赵序行礼,被赵序制止:“既然还病着,就好好休息。” 卫琅垂首:“多谢皇上。” 二人相顾无言,就这么干巴巴的坐着,最后还是绿儿说道:“皇上还没有用膳吧?正好娘娘也没有吃呢,不如……” 本以为赵序会拒绝,没想到赵序点了下头:“好。” 卫琅脸上扬起一抹笑容,看样子赵序能留下来,她是真的开心还有惊喜。 而富海公公看了一眼赵序,心里却咯噔了一下,然后闭了闭眼睛。 二人之后,只有卫琅说着话,而赵序则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好不容易见吃完了饭,富海公公硬着头皮说道:“皇上,今个儿白天您不是还说要传见寇大人有要事要说吗?”刚说完,富海公公就觉得如芒刺背,只能低着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赵序刚要说话,只听卫琅开口说道:“皇上……您今天能陪着臣妾吗?” 赵序顿了顿,回道:“好。” 卫琅喜上眉头,容色也没有之前的病态孱弱。 富海公公做了无用功,也就不在说话,再加上瑾妃娘娘想要跟皇上独处,就把他们给赶了出去。 一出来。 富海公公还没怎么样呢,就听到身后有个不咸不淡的声音想起:“公公这是怎么了?怎还要堵我们娘娘的路子?以前我家娘娘可从未亏待过公公,公公为何如此?” 绿儿一直都很在卫琅身边,深受信任,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说话也不懂得敛去几分张扬。 富海公公心里不悦,只说道:“这是什么话?咱们做下人的,这关于主子的事儿,自然不能有任何差错,细枝末节自然也要事无巨细的记在心上。” “真是这样?” 富海公公心里厌恶对方的的无礼,于是转过头,眼不见心不烦。 绿儿剜了一眼富海公公,身边的宫婢见状轻轻的扯了一下绿儿的衣袖,绿儿更觉得脸面无光,于是用力的将衣袖从对方的手中扯了出来,开口说道:“不阴不阳!” 富海公公一下子被言语刺激道,猛的看向绿儿。 绿儿得意的抬着下巴带着人走了。 富海公公一肚子的气无处发泄,气冲冲的回头瞪了一眼风竹。 风竹眼神不解的看着富海公公,更是快把富海公公气的七窍生烟。 … 流光好说歹说的将谢婉宁从宫里拉了出来,让她去见皇上。 谢婉宁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过来见赵序,好让喋喋不休的流光不要再说她…… “小姐……” 流光看了一眼前面的人,然后低声提醒道。 正在左顾右盼的谢婉宁循声看去:“怎么了?”然后正好看到前面从左侧出现的寇铖,然后停下脚步,颔首示意。 妃子和前朝的大臣私下里还是要避嫌的,于是谢婉宁站在原地让寇铖先行一步。 没想到寇铖反倒是一动不动,看着谢婉宁。 “小姐,这位大人这是要做什么?”说着面露担心的左顾右盼。 谢婉宁心里已经千翻百转,想了各种原因,却见寇铖竟然向着她走了过来。 谢婉宁一惊,随着寇铖走近,不由向后连退了两步。 寇铖比没有出京的时候更加瘦弱了,不过他身上有着宁折不弯的刚正气质,所以这分瘦弱只显得他两袖清风。 “……大人,”谢婉宁缓缓开口。 寇铖打量着谢婉宁,他之前就见过这位娘娘,初见之时也被她的容貌所惊叹。可再美的容貌,在他的眼里也不过是一具好看的皮囊罢了。 今日再见,美人容色不改,可他心里越多了份恼怒:“宁妃娘娘。” 谢婉宁不知道寇铖何意,只说道:“大人也是来见皇上的吗?” 寇铖点了下头:“正是。是跟滁州有关的事情,所以想要求见皇上。” 这要是放在别的大臣身上,听见谢婉宁这么问,定然心里会不满后宫妃嫔询问朝中政事。 寇铖不回答也没什么,只是他竟然干脆的道明来意。 谢婉宁吃不准寇铖什么意思,只能点头回应:“正事要紧,那大人快快去吧。” 谢婉宁脸上扬起一抹自认为最为得体的笑容,看着寇铖。 可寇铖仍然不为所动。 这种情景却吓坏了流光:“娘娘,我们等会再来吧?” 谢婉宁也是这么想的,于是她刚转身的时候,身后的寇铖再次开口。 “是娘娘吧。” 谢婉宁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回头看向寇铖,疑惑道:“什么是我?大人何意?” 寇铖看着谢婉宁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滁州的事。” 谢婉宁歪着头,说道:“大人的话,我实在听不懂,大人还是去见皇上吧。” “慢!” 寇铖道了一声,然后快走两步来到谢婉宁面前,逼迫道:“娘娘,下官有一事不解,娘娘可否为下官解惑?” 谢婉宁淡淡回道:“不知大人有何疑惑,能让我作答?” 寇铖继续说道:“下官数月前,一个宫人找到下官,将滁州之事尽数告诉下官,而且还有关于卫大人的。” 流光闻言吓了一跳,她这才想起来,在之前,小姐正是命思缒去找了这位大人…… 谢婉宁神色如常:“大人对我说这些,就不怕传进卫大人耳中?哪怕大人您不在乎,可这些话足以让卫大人对我下手。大人为何要冤枉我呢?” 她没想到寇铖才回来几天,就能想到当初是她让思缒去找的他。说起来,她正是利用了寇铖来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按照寇铖的性子…… 寇铖轻笑了一声,神情凉薄:“娘娘,纵然下官嫉恶如仇,可也不喜欢被人利用。” 谢婉宁看着寇铖,脸上再也没有刚才的云淡风轻,不卑不亢的说道:“那又如何?如大人所知,这后宫里何尝不是刀光剑影?而我不喜欢拦路的瑾妃,只能想办法将她除去。” “至于寇大人说的利用。”谢婉宁缓缓道,“我确实利用了寇大人。” 寇铖神情冰冷:“娘娘说的意正言辞,看来下官还要谢谢娘娘了。” 谢婉宁接着说道:“大人为何不问问,我为何别人不去找为何找大人?”不等寇铖回答,“只因为我知道大人刚正不阿,爱民如子。不为强权所折腰。若是大人知道了滁州百姓的事情,大人定会吃不好,睡不好,想要尽快的飞奔而去。不畏强权也要将幕后之人绳之以法。” 章节目录 第176章 不如 “哪怕,我是为了对付瑾妃,大人也是最好的选择。正因为大人为人正直,知晓之后也不因为我的利用而一怒之下不管滁州百姓,仍然会对卫大人嫉恶如仇。” 寇铖没有想到一个后宫的女子,竟然很是了解他的性子。 对于利用寇铖这件事,谢婉宁直言不讳将所有的想法道出。哪怕寇铖因此恼羞成怒将这件事告诉卫柏霖她也丝毫不惧。 至于歉意…… 谢婉宁向寇铖行了一礼:“我利用大人一事,不求大人原谅,以后大人有事,若我能帮上忙,哪怕豁出去性命也会报答之。”如果是换成别人,换成一个有着自己目的的人,谢婉宁心里也不会觉得太过内疚。正因为那人是寇铖,所以谢婉宁感受比较深。 寇铖不语,最后看着谢婉宁离开。 流光还是有些担心,如果寇大人真的说了出去,那么小姐还要分精力对付卫大人。 到了那时候,小姐定然会步履维艰。 “小姐,要不要……” 谢婉宁回头看向流光,不知怎的,流光看着谢婉宁此时看着自己的眼神,只觉得无地自容。 仿佛刚刚说错了什么话。 “此话怎讲?” 流光低着头,低声说道:“婢子的意思是,与其担心寇大人会说出去,不如……将错就错,让他永远也开不了口。” 谢婉宁心中暗自诧异:“流光,你真是这么想的?” 流光用力的点了下头。 谢婉宁不知道从何开始流光会跟她说出这种话,或许自从重生之后,谢婉宁以为她会好好的保护流光,将她护在羽翼之下,不会让她见识太多腌臜。所以她亲手勒死了一个小太监这件事,从来没有想过让流光知道,也吩咐青青不准告诉流光。 可还是…… 流光看着谢婉宁一直不说话的盯着自己,有着安耐不住心中的慌乱:“小姐,婢子……” “流光,”谢婉宁出声打断了她,“对不起……” 流光被谢婉宁的突然道歉给吓到:“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谢婉宁笑笑转过头,掩饰自己已经在有些酸涩的双眼。 流光见状,脑子已经一团乱,胡乱的说道:“小姐,婢子只是怕卫大人知道了会对小姐不利……” “我知道。”谢婉宁看着前面,她知道流光只是因为太担心她了,所以才会无视人命,像变了一个人。 流光闻言顿时松了口气,又问:“那刚刚小姐是?” “娘娘!” 青青见谢婉宁还有流光去而复返,忙迎了过来,然后低声说道:“思缒公公托人来,说是皇上从隐月宫离开之后就去了宸岚宫。” 谢婉宁神情瞬间变得冷漠。 青青担心的说道:“娘娘,婢子觉得瑾妃娘娘这次恐怕是有备而来。” 是啊,安静了这么长的时间,中午安耐不住了。 “思缒还说了什么?” 青青摇了摇头,突然想到另外一件事,压低声音说道:“娘娘,还有一件事……” 谢婉宁疑惑的看着青青。 青青看了一下四周,然后凑近谢婉宁的耳朵。 谢婉宁闻言忍不住惊讶道:“什么?五丰死了?” “嘘!娘娘……”青青忙说道,“这件事还没有宣扬出去,只有几个人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的?”谢婉宁问道。 流光在谢婉宁身后,表情有些不自然,只是她站在谢婉宁的身后,其他人并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 青青回道:“是一个小太监说的,他之前在五丰公公手底下做事。如今好几日了,都没有见到人。” 谢婉宁皱眉深思,想到赵序身边已经回来的富海公公,于是开口说道:“你想办法去告诉思缒,这几天都要小心,不要轻举妄动。” 如果这件事跟富海公公重新出现在赵序身边有关系,那么思缒恐怕会有危险。 而此时的富海公公跟风竹等在外面已经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屋里人的吩咐。 富海公公说道:“风侍卫,皇上这么久都没有动静,你不进去看看吗?” 风竹不为所动。 富海公公接着说道:“之前我还以为宁妃娘娘能飞上枝头,没想到……”说完“啧啧”两声。 一直到天色暗了下来,赵序都没有从里面出来。 富海公公刚要敲门,却被同样站在门外的绿儿给拦住:“公公,您这是做什么?没有光栅格的命令还要硬闯不成??” 富海公公这也是活久见了,顿时脸色冷了下来:“放肆!天色已经晚了,皇上要用膳,怎么能饿着皇上?!你有几个脑袋够掉的?!” 绿儿神情不屑,得意的说道:“这是什么话?我家娘娘也在里面,要是真的要用膳,怎么不会叫人进去?这显然是有更重要事儿要做~” 富海公公在心里狠狠地吐了一口口水,可真是不害臊! 卫琅看着躺在榻上,已经熟睡过去的赵序,然后将将自己褪了个一干二净。 … 谢婉宁只穿着一件中衣坐在矮榻上自己跟自己下着棋。 流光估摸着时辰,轻声提醒:“小姐,天色晚了,您早些歇息吧……” 一个黑色棋子落下,谢婉宁抬起头:“我睡不着,近来没有见到玉容,派个人去看看玉容有没有歇下,如果没有,就说我一会儿过去。” 流光应“是。” 好在赵玉容也没有睡,等谢婉宁到的时候,笑道:“怎么深更半夜的来我这儿了?不会是……突然受冷落了一天就有些受不住了吧?” 面对赵玉容的嘲笑,谢婉宁一屁股坐在榻上:“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一个人?” 赵玉容眉眼弯弯,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头,笑的不能自抑。 谢婉宁恼羞成怒:“好啊你,”说着伸手就去赵玉容腋下,弄得对方娇笑连连。 其他宫婢见状,也是皆是掩嘴轻笑。 赵玉容出生将门世家,见谢婉宁压制住自己很得意,顿时也开始反季,谢婉宁哪里是小羽绒服的对手,笑的满脸眼泪的连连求饶。 二人力竭的躺在榻上。 谢婉宁说道:“你消息也挺快的。” “没你快,你踏进我这个院子里时,才刚刚知道。”赵玉容回道。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卫琅的赏赐 因为赵玉容在上辈子的时候,是在这后宫里唯一跟她走得近一些的人,所以谢婉宁在面对她的时候,总是会让浮躁的心绪平静下来。 “卫琅来势汹汹,你可要小心了。”赵玉容说道。 谢婉宁不在乎的笑了笑:“她哪次不是来势汹汹?” 赵玉容一手支着脑袋,侧身看着她:“婉宁,你是不是,喜欢上皇上了?” 谢婉宁顿时眉头一皱,快要能夹死一个苍蝇:“开什么玩笑?” 赵玉容一手拿起谢婉宁的一缕发丝,在指尖缠绕。 谢婉宁随口说道:“玉容,你是怎么想的?就是在这后宫里有什么打算。” 抛开赵序和她的恩怨,赵序还是皇上,这后宫里的女人每个人都盼着等到他的眷顾。无恩无宠的,总会会收到冷遇。 赵玉容用发梢扫了一下谢婉宁的鼻子:“之前我跟你说的,还算数。” 之前…… 谢婉宁一笑:“那好,那就等着你当皇后了,可要照拂我。” 谢婉宁后来干脆就在赵玉容这里睡下了,反正她是不想再回隐月宫了。 第二天一早,这后宫里的人就都知道卫琅复宠的事儿。 谢婉宁跟赵玉容一起用膳,正好王美人过来,在知道谢婉宁也在的时候,愣了一下。 谢婉宁对这位王美人不怎么亲近,但也不怎么讨厌。看样子,赵玉容应该跟她的关系不错。赵玉容平日里就很少与人来往,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许多人都觉得她心机重,不好相处,又高高在上。 而王美人生性胆小,面对经常面无表情对什么都是淡淡的赵玉容竞也会如此亲近。 对于王美人过来,赵玉容只是点了点头。 谢婉宁不想气氛冷了下去,于是招了招手:“来的正好,可用过膳食了?若没有不如一起。” 王美人身后的半子见她杵着不动,于是在身后偷偷的用手杵了一下她。 王美人笑容僵硬的回道:“多谢娘娘,嫔妾来之前已经用过了。” “这样啊。”谢婉宁点了下头,“那就劳烦你要等我们两个吃完了。” 王美人手脚局促的不知道哪里放,流光见状好心的将王美人带到一旁坐下。赵玉容宫里的婢女则倒上了茶水。 谢婉宁对赵玉容的冷漠也有些无奈,她自己是仗着上背着对赵玉容的了解,所以不怕赵玉容的一声不吭。换做别人可就容易会如坐针毡了。 二人吃过东西之后,王美人说道:“嫔妾来的匆忙,不知道娘娘在这儿。” 谢婉宁摇头:“我昨夜就在这儿了,你不知道也正常,。” 王美人看了一眼赵玉容,手里的帕子快要搅烂了。 谢婉宁见状,开口说道:“我也该回去了,再多待下去,别人会说我拈酸吃醋,躲到你这里来了。” 赵玉容抿嘴笑容淡淡:“你也怕这个?” 谢婉宁娇嗔的挑了下眉:“当然不怕。” 说着谢婉宁起了身,又说了几句话这才离开了。 … 王美人低着头,声若蚊蝇:“玉容姐姐……” 赵玉容扭头看向王美人,这是从王美人近来之后,第一次正视她:“你来做什么?我不是说,你不要再来的吗?” “是,可是……” 赵玉容冷声道:“没有可是。你回去吧。” 王美人闻言,泫然欲泣,看着赵玉容红了眼睛:“玉容姐姐,我们从小便相识,在幼时,姐姐就是我最尊敬,最喜欢的人,姐姐,我……” 王美人眼泪最终还是流了下来,她看着油盐不进,丝毫不为所动的赵玉容,欲跪在地上。膝盖下面却突然多了一个脚,让她的动作一顿,泪眼朦胧的看向赵玉容。 赵玉容收回脚:“来人,送客。” “是。”宫婢应声,来到王美人面前,挡住了王美人的视线,“美人,请。” “玉容姐姐……” 宫婢见王美人如此,立即一左一右的架住王美人的手臂,硬生生的将她送了出去。 半子看着禁闭的房门,气的直跺脚,狠狠地瞪了一眼王美人。 王美人一脸哀戚,低声道:“走吧,我们回去吧。” 等王美人刚回到自己宫里的时候,院子里的几位美人都在院子里,一同的看了过来。 如此异常,给王美人吓了一跳:“这是……” 这时,从人堆儿里走出来一个太监,笑着来到王美人面前,行了一礼:“美人,这是皇上赏给瑾妃娘娘的,瑾妃娘娘特此让小的送予美人您。”说罢向身后一招手。 两个小太监,一人捧着食盒,一人捧着绫罗绸缎来到跟前。 见王美人还愣着,太监有些不满,声音高昂:“来啊,还不给美人送到手上好尽快回去复命?” “是。” 虽然王美人位份低,可到底也是主子,两个小太监也不敢造次,于是一股脑的将东西给了半子。 半子狼狈额的抱个满怀,才不至于让赏赐掉在地上,对贵人不敬。 太监气冲冲的走了,来之前他还以为这是一个好活计,自己多少也能拿到点儿赏赐,没想到竟是一个这么没脸色的,怪不得这么久了还是一个美人呢! 院子里其他美人更是拈酸道:“呦,什么时候攀上了瑾妃了?” 另外一个人接道:“姐姐这就不知道了,这不会叫的耗子才最会咬人呢。” 王美人快速的走进房里,待到半子走进来之后,急忙把房门关上。 半子见王美人这么没出息的模样,气呼呼的将东西放在桌子上。 “娘娘,您不看看瑾妃娘娘赏赐的动心吗?” 王美人失魂落魄的坐在榻上:“有什么好看的。” 半子撇了撇嘴,然后自己打开食盒,食盒里面摆着精致的糕点一打开就香气扑鼻,让人闻之口舌生津。 半子伸手拿了一个,扔进最近,表情享受。嘴里的还没有咽下就又丢进嘴里一个。全然不把王美人放在眼里。 之后半子摸着锦缎,不由得惊叹出声。果然是红姐的东西,这手感,还有这色泽,若是用它做一身衣服…… 半子脑海中闪过自己锦衣华服,珠钗满头的模样,打开一匹锦缎,手一抖展开,将锦缎披在身上。 章节目录 第178章 药方不对 半子披着锦缎在房中转着圈,王美人看着半子脸上晃眼的笑容,不知道再想着什么,全无反应。 半子停下来,微微气喘,摸着光滑的锦缎爱不释手,突然她笑容一僵,整个人向着地上突然直挺挺额的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王美人身子一颤,瞬间向倒在地上的半子扑了过去:“半子,你怎么了?” 半子目光发直,口中发不出声音。 只见她的双眼突然流出血泪来,王美人被吓的向后退去,真经典的说不出来话。 王美人坐在地上,看着半子咽下最后一口气,抱膝将脸埋在膝上。 “呜呜呜……” 过了一会儿,王美人抬起脸,脸上不见眼泪,只有明晃晃的笑容,笑声诡异,让人毛骨悚然。 “来人。” 门外进来一个婢女,刚关上门转过身来,就惊到坐在地上。 “娘娘!” 婢女看着双目圆睁,七窍流血的半子,然后惊魂未定的看向一旁坐着的王美人。 王美人神色冷漠,一点儿也不像平日里都不敢大声说话的人,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你,去将她的脸擦干净,然后叫人进来,就说半子她,急病去了。”王美人一字一顿的命令着。 婢女听着脸色一白,她是万般不愿意碰一个死人的。若在平日,她也就壮着胆子拒绝了。只是眼前的王美人比半子还要吓人,所以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婢女刚要伸手去碰半子。 王美人突然说道:“只要擦脸就好。” “……是,”婢女点头应是。 只见王美人从地上起来,然后坐在桌边,目光定在那一盘糕点上。过了一会儿,伸手从中拿了一块儿,然后送到嘴边,咬了一口小口。 咽下去之后,王美人整个人都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 就在婢女察觉到异常的时候,就听到一声轻笑,抬头正好看见王美人脸上的笑容。再看到七窍流血的半子,她只觉得头皮发麻,难道……难道是美人把半子杀了? 婢女心中想到:如此却也不意外,实在是半子平日里的作风一点儿也不像一个婢女该做的,比主子还主子,她也没少在半子身上吃过亏。 如此想着,倒也没有刚才那么害怕了。 婢女将半子的脸擦干净之后,就按照王美人之前的命令去叫人了。 这后宫里死一两个宫婢太监都是常有的事儿,前不久五丰公公不见了,众人心中也都有数,只是上头都没有人追问,他们自然也都心有灵犀的闭口不言。 这种不得宠的嫔妃身边宫婢死了,就更不会有人在意了。得了新钱之后就将浑身上下裹着棉被的宫婢想办法运了出去。 婢女站在房里,还是觉得有些凉嗖嗖的。 王美人开口说道:“知道的越多,就死的越快。这个道理,不用我说,你应该也知道。” 婢女吓得立即跪在地上:“娘娘,婢子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王美人点了下头:“楠儿,你也是一同与我进宫的。之前有半子在,你也没少在她那里吃亏。如今她死了,我身边又没有其他信任的人,你……可能担大任?” 楠儿一听,顿时将头磕的砰砰直响:“多谢娘娘,婢子定然不负厚望。” “起来吧。” 王美人如今整个人都变得跟以前不一样,若不是当时她一直都在门外守着,都要怀疑眼前的这个人是被别人假扮得了。 “下去吧。”王美人接着说道。 “娘娘,不如婢子在这里守着娘娘?”毕竟刚刚这里还死过人,就算再怎么前后性格大变,正常人都应该会害怕的睡不着觉吧…… 谁知,王美人回道:“下去。” 婢子低头:“是……” 房中安静了下去,王美人突然躲进被子里,整个人缩在墙角里,神情扭曲自说自话道:“我为什么要怕?是你们都该死!” … 卫琅坐在铜镜前,春风满面的打量着镜中的自己。绿儿站在卫琅身后给她梳着头:“看以后谁还敢背后议论娘娘。” 卫琅脸上闪过一抹轻蔑,并没有说话。 绿儿接着说道:“也不知道皇上好好的,怎么还提起王美人来,害得娘娘白白赏赐给她那么好的绸缎。不过还是娘娘冰雪聪敏,竟然会想到在锦缎上抹毒。” 卫琅抬手抚摸垂下来的步摇:“谁知道她什么勾引的皇上。” 绿儿不屑的说道:“不过也算她命好,竟然能让她躲过去。” “哪里是命好。”卫琅起身转过身子,由绿儿整理身上的衣裙。 “娘娘的意思是……” 卫琅接着说道:“你真以为她跟表面上那样傻不成?我看傻的不是她,而是你。” 绿儿神情一僵,转瞬笑了下:“娘娘是说,王美人事先知道?” “知道倒不至于,只是猜到罢了。” 绿儿没有说话,她确实没想到王美人能有如此心机。 卫琅回身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眉头一皱,抬手摸着自己的脸。 绿儿见状,疑惑道:“娘娘,怎么了?” 卫琅摇了摇头:“没什么。我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除掉她,不过是敲打一下。让她脑子不要像姚僖那样不清醒。” 说完,又问:“姚僖如何了?” 绿儿抿嘴一笑,然后凑近卫琅的耳朵。 卫琅笑着点了下头:“如此才好。也该是惩罚她一下了。” … 谢婉宁拿着剪子坐在窗边的矮榻上,百无聊赖的剪着花枝。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突然出现。 谢婉宁疑惑的说道:“你怎么来了?” 六安先是行了一礼:“娘娘,是顾太医命小的来的。” “可是顾太医有事??”谢婉宁心中顿时不安起来。 六安回道:“是也不是。娘娘,顾太医让小的前来,是给娘娘带个口信。” “你说。” “前些日子,太后身边的秦嬷嬷在太医院院判哪里抓了一些药。药方单看只是调理身子所用,只是前些日子突然多出来一味药,本不适合太后的病症,所以顾太医留了心,将这些日子给太后抓的药方收集之后,从中发现一件事情。” 谢婉宁认真听着,不发一言。 章节目录 第179章 寇铖危 事关后宫之事,其中又有太后,六安虽然受命于顾长亭,可到底是说起来都有些心中恐惧难安。 “顾太医的意思,可与皇上和瑾妃有关。” 谢婉宁一怔:“你是说……行了,你下去吧。” 六安松了一口气,这做下人的,还是知道的少一些为好。于是行礼道:“小的告退。” 谢婉宁叫住他:“你小心一些。” 六安回身点了下头,笑着道:“娘娘放心,小的省得。” 六安离开后,流光有些后怕:“小姐,顾太医是觉得瑾妃做了手脚?” 谢婉宁点了下头,嗤笑一声:“她就是这样的人,没什么好惊讶的。只是……这其中也有太后的手笔。” 这个关头,太后突然弄药给卫琅,完全不在乎卫柏霖如今在朝堂之上的事情,只这为了自己心中的那点儿私欲,实在是让人看不起。 … 寇铖此时正跪在地上,头上已经破了个血口子,还在往外流着鲜血,可见这头磕的是又急又狠。 在他身边站着一个一身儒雅的中年男子,双手插在衣袖之中,身子笔直而立,倒有几分魏晋名士之风。 赵序面无表情的坐在上座,房中气息低沉,压的人喘不过来气。 卫柏霖掀起眼皮,缓缓说道:“寇大人能不惧权势,舍身上谏,一片丹心,吾等都看在眼中。这件事一定要查清楚的好,才不负臣子拳拳之心。” 赵序接道:“老师说的是,朕也有此意,不如这件事就交给刑部来调查,老师看如何?” 卫柏霖却摇摇头:“不妥。” “这刑部是寇大人任职之处,若交由刑部,最后恐怕会落人口舌。微臣想,若是那样,依着寇大人的脾气,定会心中郁结。所以这件事应该交由大理寺来查,皇上应早下旨意。” 卫柏霖的说的干脆,完全就是已经做了决定,而赵序只需要照做就行了。 赵序一脸真诚的点头:“还是老师考虑的周到。如此,就按照老师所说。”说罢,看向跪在地上的寇铖,“寇卿家,觉得如何?” 寇铖已头触地,脸色苍白不甘,看着地面闷声道:“微臣,遵命。” 赵序道:“那好。来人啊,带寇大人去大理寺。”说完就立刻有侍卫一左一右的将寇铖从地上拉了起来。 赵序见状提醒道:“寇大人如今还没有定罪,不可无礼。” 侍卫立即送开钳制寇铖的手,这次将寇铖请了出去。 卫柏霖看着寇铖离开,神色轻松,微微挑起的丹凤眼此时温和如水:“皇上信任臣子,乃是朝廷之福。” 赵序闻言叹了口气,抬手示意道:“老师坐。” 卫柏霖也没有推拒,转身坐在一旁。 “实不相瞒。这寇铖虽为人古板,墨守成规,可为人正直,是个好官。朝廷也正需要这样的人。只是现在……”赵序脸色一暗,神情是深深的可惜。 卫柏霖闻言宽慰道:“皇上不必担忧,事情还有查明,兴许寇大人只是被冤枉的。” 赵序点了下头:“但愿。” 安静了一会儿,卫柏霖突然开口说道:“皇上,臣女入宫也有些日子了,倒是心中有些想念,可否……容臣探望?” 赵序立即说道:“近来这朝中事情有些多,朕倒是把这件事给忘了。”说着一顿,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卫柏霖忙带着歉意的说道:“都怪臣多嘴,竟然让皇上为难。” “老师哪里的话。朕只是在想,若是只让老师去了,不免会落人口舌。所以朕想不如,就明日,朕胖后宫嫔妃的亲眷都可以来探望。” 卫柏霖笑容有些淡,看着赵序一脸真诚的的模样,只觉得“有趣”:“如此甚好。”刚刚他还拿着寇铖一事,提醒他不要落人口舌,要避嫌。现在就这么快反过来用在自己身上了。 赵序笑着点头。 之后赵序又说了几个自己在书中看到,却百思不得其意的诗词,卫柏霖一一作答之后,这才离开。 赵序拿起毛笔在纸上落下,一旁的富海公公心中还在回味着刚刚赵序和卫柏霖的对话,只见赵序突然用你毛笔在纸上胡乱画了两笔,然后直接将桌案掀翻。奏折还有笔墨纸砚皆掉在地上。 书房里的响动惊到了外面的人,风竹直接推门而入,就看到眼前的情景,然后看向一旁缩着脑袋的富海公公。 富海公公看到风竹看向自己,立刻摇了摇头,不是他不知道,而是他没法说…… 赵序绕过满地狼藉向外走去。 富海公公立即小跑跟上:“皇上,您这是……” 赵序冰冷的声音传进耳中:“母后身子不是抱恙吗?朕,去探望探望。” 富海公公心里咯噔一下。 而谢婉宁得知寇铖被关进了大理寺之后,也吓了一跳:“怎么会这样?!” 思缒回道:“听说寇大人的胞弟,强抢民女,又仗着寇大人近来的声势,在……在青楼因为女子的事,与人大打出手,措手杀了一个人。而那个人还是先帝的结拜义弟的儿子。” “先帝结拜义弟的儿子?”谢婉宁惊讶道。 思缒点了下头:“正是。自从先帝驾崩,新帝登基,这位先帝的义弟,就自请去了官职,自家的子侄也都没有入朝为官,改从了商,为人很是低调。只是虽然没了官职,可这曾经的身份仍可以让人忌惮,所以从了商之后,也是顺风顺水,赚的盆满钵满。” 谢婉宁阴沉着脸:“就算如此,杀人的也是寇铖的弟弟,跟他有什么关系?” “娘娘,正因为是亲弟弟,所以就成了别人攻讦的理由。如今都说寇大人只是虚有其表,给自己立牌坊,方便指使自己的弟弟在外面做坏事。更重要的是,这位先帝的义弟,恐怕要那曾经的身份向皇上施压。” “皇上不会轻易就杀了寇铖的。”虽然她上辈子死的早,没有见到最后寇铖走到了哪一步,可是在她死之前,寇铖已经声名鹊起,是赵序为数不多可以信任的人。寇铖刚正不阿,只衷心于他,是难得权臣。 所以赵序不会轻易的放弃漏乘的。 药方,太后,卫琅下药赵序, 章节目录 第180章 王美人偶遇皇上 思缒不知道谢婉宁为何说的如此笃定,兴许有着自己的考量。 谢婉宁皱着眉头,问道:“为何会去大理寺?” 思缒回道:“其中细节小的倒是不知,只是在寇大人押往大理寺之前,卫大人也在当场。” “卫柏霖……”谢婉宁身子下意识的坐直,怪不得……这就说得通了。好好的,寇铖的亲弟弟突然闹出来这些事,还都是大事。这很难不让人想到这是卫柏霖的反击。 “那寇大人的弟弟如今在何处?” 思缒摇了摇头。 谢婉宁沉吟了一会儿,方说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而思缒听见了,却没有动弹,看着谢婉宁道:“娘娘可是要想办法救寇大人?” 谢婉宁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于是点了下头:“之前我利用了他。不然他也不会惹上卫柏霖,然后反被卫柏霖报复。所以无论如何,我不能做事不管。”她握紧了拳头。 她不想看到如此正直的人,最后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思缒抿了抿嘴:“娘娘尽管吩咐小的。” 谢婉宁一愣,然后笑了笑:“这件事很危险。我不打算让你掺和近来。” “娘娘……” “思缒,你忘了我曾经跟你说过的话吗?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只有活着才能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情。你还有自己的事情没有做。如今若是为此被牵连,那才叫得不偿失。” “另外,你活着,若我有一天“兵败山倒”,还要靠你呢。” 思缒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件事牵扯众多,卫柏霖已经出手,就必定会不见兔子不撒鹰,怎么着都会想尽办法杀了寇铖。如果谢婉宁暴露,卫柏霖想要对她动手,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谢婉宁接着说道:“我有办法,你不必担心。” 因为思缒的身份,不能在这里久留,所以只能离开。 … 赵序走在去往太后宫中的路上,正巧前面走来一个女子。 身着一件水蓝色云锦秀荷的衣裙,再加上纤腰款款,眉目疏淡,自有一副弱柳扶风之态。 女子在看见迎面走来的人时,惊的手足无措,连忙行礼。 “嫔妾参见皇上。” 赵序“嗯”了一声,正在富海公公以为赵序要脚步不停地走过去的时候,却发现前面的人停了下来,使得他不由得对这个女子多看了两眼,再看到对方清秀的五官之时,富海公公心里失望至极,这副容貌,连宁妃的一根小指头都比不上。 王美人一点儿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皇上,她是来给太后请安的,可是却吃了闭门羹。然后就半路遇到了皇上。皇上相貌一表人才,眼下有这样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只觉得心跳加速,气息紊乱。 “这花倒是好看。”赵序突然说道。 楠儿一听,只觉得手里的花有些烫手。 王美人闻言,羞涩的一笑,然后回身从楠儿手里将花拿了过来,说道:“这是嫔妾路过太后宫中前面的一个院子,见这个花开的好看,就请示了秦嬷嬷,然后摘回来一朵。皇上,也觉得它好看吗?” 赵序闻言点头:“是好看。” 王美人瞬间脸上通红的仿佛能滴出这来,好似赵序的这一句“好看”,是在说她这个人。 赵序声音低沉:“带朕也去看看。” 王美人顿时笑容如同绽放的一朵花一般,连忙应下。 半子突然中毒而亡,她就知道是卫琅在提醒她,只要一个不随心意,杀了她就是轻而易举。她彻夜难眠,只要闭上眼睛,就是自己毒发身亡死无葬身之地的模样。 她不想死。所以她就效仿之前笼络住太后的谢婉宁,也来抱太后的大腿,可谁知她连太后的面都没有见到,就被打发回来了。 没成想,天无绝人之路。 竟然被她碰到了皇上,而且还入了皇上的眼。有了皇上,还要什么太后庇护,谁稀罕! 王美人一路上都恰到好处的与赵序攀谈,赵序多数会回答几句,温和的不像是帝王,倒像是一个平易近人,却又身份高贵的英俊公子。这样有些害怕赵序的王美人,慢慢就卸下一些防备。 富海公公跟在后面,听着王美人一堆没什么营养的讨好言辞,只觉得乏味。也不知道皇上怎么心血来潮,突然对这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王美人有了兴趣。刚刚不还是,气冲冲的要去找太后吗? 不过也好,有了王美人这一打岔,也免得皇上和太后再生隔阂。 “皇上,您看。”王美人兴致颇高的来到一簇花面前,两根手指托着花朵。 赵序看向正开的灿烂的花,神色不明。 王美人见状忙说道:“这花叫美人脸,很是娇贵。说起来嫔妾家中曾经也有两株,只是嫔妾没有养好。” 赵序看向远处:“朕有些口渴,就去那里吧。” 王美人一愣,只听见赵序又补了一句,“美人也一起。” 王美人开心应下。 富海公公看了一眼前面被假山掩映漏出来一角的凉亭,然后回身吩咐身后的小太监去取热茶还有糕点,自己则跟着去了凉亭。 到了凉亭,赵序一如往常一样安静。 王美人则是心中欢喜雀跃,说着自己家乡的风土人情,很是健谈。 如果是谢婉宁在这里,一定会惊讶这样的王美人。 赵序看着衣袖之下漏出的半截手腕,问道:“你的手……” 王美人一惊,不自在的将衣袖往下拉了拉,将伤疤盖住,回道:“哦,是嫔妾前几天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瓷瓶,不小心划伤的。” “见太医看过了吗?要是留了疤,就不好了。” 赵序话语淡淡,却在王美人耳中听来犹如天籁之音。只觉得自己就是即将要飞上枝头的凤凰。 刚和的惊惧仿佛是错觉,从未发生一般。 “多谢皇上关心,只是小伤而已,若是因此传唤太医,未免太过兴师动众了。” 糕点端了上来,赵序当先给王美人夹了一块放在她的面前。如此举动,只让王美人有些飘飘然。 “这糕点瑾妃也很喜爱,说是味道不错,你也尝尝。” 章节目录 第181章 动手 王美人脑中“轰”了一声,一张粉嫩的脸突然变成雪白。 “怎么?可是这糕点不和胃口?”赵序开口说道,自己却一点儿也没有要吃的意思,只看着王美人,打有我要看着你吃下去才行。 王美人身子发凉,扯了一个难看不能难看的笑容,将糕点拿了起来,却迟迟没有送进口中。 赵序的声音传来:“那日朕也知道瑾妃将这糕点送给了你,今日这个,是瑾妃自己亲手做的,你尝尝看,看好不好吃。” 王美人心如擂鼓,缓缓的将肉送到嘴边。 突然! “诶呀!”糕点掉在地上,王美人大惊失色,立即从凳子上起身跪在地上:“皇上,都怪嫔妾不好。” 赵序看着王美人,忽而笑了,也让王美人再次失了神。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池塘,说道:“那里是不是曹美人失足落水的地方?” 王美人脑中顿时一片空白,耳中嗡嗡作响。 身后的富海公公闻言,也随之看去,然后点了点头:“回皇上,正是。”一开始他以为皇上是看上了这位王美人,可刚刚的那些话,他却从中嗅到了一丝异样,这让他对于王美人容貌的事儿,心中也稍微平衡了一点儿。 只见赵序送凳子上起身,双手背后走到亭子的围栏边上,声音传了过来:“王美人,到朕身边来。” 王美人已经察觉到不对,却又没有理由离开,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硬着头皮来到赵序身后。 赵序感觉到身边迟迟没有人,然后回身看着低着头站在自己身后的王美人,伸手握住王美人的手。 王美人顿时晕乎乎的来到赵序身边。 赵序则将王美人拉到自己身前,后面的富海公公眼中看到的是,皇上将王美人拥在了怀里。之前皇上可是一直都是不好女色的,更何况是这么一个姿色平庸的美人呢。如此,让富海公公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王美人激动的心“砰砰”直跳,整个人红的像是红透了的樱桃。 只感觉一只微凉的手擦过自己的脸颊,微凉触碰滚烫,让她身子不禁战栗一下。 修长的手自上而下,最后停在了颈部,因为用力手背青筋暴露。 王美人大惊失色,想要拿开赵序的手,却奈何对方力气极大,根本挣脱不得,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赵序双眸平静,里面就像一个沉寂许久的神坛,丝毫不会让人想到此时他在夺去一条人命。 富海公公见状不妙。 楠儿也察觉到不对,叫了一声:“娘娘?”然后向一边走了一步,正好看见王美人青色的脸,于是惊叫着想要离开。 然后没等她迈出这个亭子,就被一个人拦住。 “公公……”楠儿只觉得头皮发麻,看着富海公公更是见到了鬼一般。 富海公公声音本就尖细,此时冷下声音来,只觉得阴森无比:“你要去哪儿?” “婢子,婢子看……天凉了,想去给娘娘拿件披风……”楠儿哆哆嗦嗦声音颤抖的说道。 富海公公冷笑着,将手里的浮沉缠绕上楠儿的脖子,楠儿双眸充血,双脚在地上不停的踢着,最后一动不动。 富海公公弄得一头汗,要事之后看向赵序的时候,对方仍然背对着他,只留躺在地上死不瞑目的王美人。 赵序看也没看他,走了出去:“这里的事交给你了。” 富海公公看着赵序离开的身影,还有本来隐藏在暗处的风竹,心中复杂。 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富海公公叫来几个人,就将王美人还有她的外套沉在前面不远处的池塘里。 事情办完,富海公公嘱咐道:“这件事情,不用我说,你能应该也能想到事情的重要性。所以管好你们的嘴巴,若是我外面听到了什么,你们,也就都别活了,知道了吗?” “小的知道。” 富海公公“嗯”了一声:“都该干嘛就干嘛去吧。” 等人都离开之后,富海公公眉头却皱了起来,“不该……害你不能害的人?” 这个王美人“不能害的人”是谁? 富海公公想着看了一眼池塘,喃喃自语:“曹美人吗?”如果是曹美人,如今王美人也被沉在这里,也算一报还一报了。 … 思缒从谢婉宁那里离开之前,又受了谢婉宁的嘱托,因为她想要见一个人。 可是一直跟个影子一样的耿指挥使今天却不见身影。 正当思缒想办法见到耿指挥使的时候,人已经出现在了谢婉宁的房中。 谢婉宁看着被耿指挥使打晕的流光一眼,然后看向对方,道:“耿指挥使不请自来,真是胆大包天。” 耿指挥使全然不在乎,他看着端坐在矮榻上,已经除去一头朱钗,仍旧异常美丽的宁妃娘娘,开口说道:“我今日来,想问娘娘一件事情。” “耿指挥使乃是一方人物,有什么事情会问到一个后宫嫔妃的身上?” 耿指挥使眯了眯眼睛:“娘娘不用跟在下打马虎眼。若没有把握,在下不会到这里来的。” “在下只是想知道,指使思缒找到我的人,是不是娘娘?” 谢婉宁一直端正着身子,仿佛有些累了,她身子一歪,手肘放在枕头上支着身子,不在意的问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谢婉宁都没有看到耿指挥使的动作,颈边就多了一把锃亮的刀。 谢婉宁看着他:“怎么?要杀我?”说着一笑,不甚明亮的房中,谢婉宁艳丽的容貌更有种蛊惑人人心的本领。 “要杀我也可以。只是,你就不想知道那件事吗?l” 刀身又近了几分,耿指挥使恨声说道:“果然是你!” 谢婉宁笑容明媚:“是啊,是我。” “好,我不杀你。恐怕皇上现在也很想知道当初劫狱的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谢婉宁闻言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反而认真的点了下头。 “你!” 耿指挥使向来遇到女人,都犹如遇到洪水猛兽,唯恐避之不及。 如今面前这个女人不光麻烦,更是像一个妖孽一般,只让他牙齿磨得咯吱作响。 章节目录 第182章 为儿子报仇 谢婉宁笑容微敛:“我知道你这些年一直从未放弃过,可却一直边寻不得。我知道你想知道的,只是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耿指挥使身上一瞬间爆发出浓烈的杀气,这种杀气让谢婉宁知道,他是真的想要杀了她。 谢婉宁恍若未觉,接着说道:“这是因为,我想要你为我做一件事。” 耿指挥使冷笑一声,不无嘲讽的说道:“在下实在不懂,一个后宫的妃嫔竞到了要利用朝臣的地步。” 谢婉宁睨了一眼耿指挥使:“这你不用知道,你直说答应不答应就行了。” “我如何相信你?” 谢婉宁笑了下,朱唇微启:“方禹。” 耿指挥使顿时一惊,看着谢婉宁的目光是震惊难言。 谢婉宁将耿指挥使的神情看在眼里,神色如常,仿佛皆在她的意料之中。 许久。 耿指挥使吐出两个字:“你说。” … 之前风光归来的寇铖,寇大人,有功拒赏,不为权财折腰,高风亮节的让人敬佩赞叹。 只是这一夕之间,这人又卷进了案子里,更被押去了大理寺。 大理寺什么地方? 表面上看论刑法,论严苛,一个小手指头都比不上刑部的大牢。 可是知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的人,则清楚的知道,这大理寺对于寇铖寇大人来说,还不如刑部呢。刑部说到底是寇大人的“老家”。就算动刑,也要看在昔日同僚的份儿不是。 可这大理寺…… 那可是卫大人的天下,大理寺卿正是卫大人知己好友,大理寺的人许多都是卫大人的门生。 之前寇铖一口咬定卫大人遮蔽圣听,可是一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模样。 如今到了人家的地方。 “啧啧……”有人正在讨论此事,分析利弊之后,一副摇头晃脑的模样。 其他人见他说的头头是道,追问道:“说起来,寇大人这次也是被自己的弟弟给连累了。兄台可知,那寇大人的弟弟,如今在何处?” 那人闻言,看了一眼四周都伸着耳朵模样,于是凑凑近对方耳朵,低声说了几句。 剩下的人没听见,顿时有些可惜的摇摇头。 对方一听,惊道:“什么?此话可当真?” “当真!我还能骗你不成?” 就在这时,热闹的街上,突然传来大声的呵斥,顿时人仰马翻。 有的没来得及离开的,被推搡倒在地上,一时间街上百姓惊呼声不绝于耳。 有人抬手一指:“你们看!” 刚刚才得知了一件大消息的人,有些傻眼的说道:“那……要是我没有看错的话,那不是方老爷吗?” 说完,一手抓过来一个人,问道:“前面押着的是谁啊?” 肩膀突然被人抓住,顿时有些不耐烦的想要挣脱,对方却手劲不小,最后只能冷着脸回道:“就是那个寇大人的弟弟。” “啊?这……”说罢扭头,看向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人,“兄台,你刚刚可说的寇大人的弟弟在卫大人的手中。” “……我说的吗?我可没说,一定你记错了。不信你问问别人,可听到我说了?” 方老爷年逾古稀,白头发白眉白胡子,就像个老仙翁一般。 身子骨虽然瘦弱佝偻,却也还算是硬朗。 只见他拄着拐杖走在后面,两侧前后都有家丁在护卫,最前面押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 此人身子细长,头发散乱,脸上青红交加,看不出来相貌。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显然已经受过打了,还不轻。 众人浩浩荡荡的向前走。 百姓们见此情景,知道了这都是谁之后,也都跟在后面,对方老爷一行人指指点点。 方老爷是谁啊?可是这上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曾经是先帝的义弟,只不过在先帝去世之后就辞官了。知道这件事的也只有老一辈的人。小辈知道的,只是知道方老爷家财万贯,若举全族之力,恐怕国库都比不上。 押着的那个人更是出名,“不畏权势”的寇铖寇大人的亲弟弟。嗜赌如命,又在青楼与人争风吃醋杀了人,杀得正是这位方老爷的儿子。 如今这形容寇铖的“不畏权势”四个字,已经从夸奖成了讽刺。 这寇大人的弟弟在别的地方作威作福也就罢了,这到了上京城也不知道收敛,完全是因为有着寇大人在后面做后盾,所以有恃无恐。l 不过现在嘛,倒是踢到铁板上了。 百姓跟在后面议论纷纷,最后来到上京城的中心集市这才停了下来。 方府的家丁围成一个圈,中间的就是寇大人的亲弟弟,还有方老爷。 方老爷抬手,众人立即噤声的看着他。 拐棍顿地,发出一声闷响。方老爷双手拄着身前的拐棍,看向周围的百姓。 “诸位父老乡亲,我方颉的为人诸位应该也知道一二。老夫大半生只育有一子珩儿。如今老夫半截身子入土,却惨遭丧子之痛!实在是心中悲极。” 有眼窝子浅的人已经低声哭了起来,世间最痛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方老爷接着说道:“现在杀害珩儿的凶手就在这里,老夫要为珩儿报仇雪恨!不知,可允?” 也不知道是谁,突然喊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人群瞬间被点燃一般,一同说道:“对,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被绳子捆着,嘴巴塞着的寇庄不停地挣扎着,嘴巴里发出的“呜呜”声,皆淹没在百姓同仇敌忾的声音之中。 方老爷中气十足的一声“好”落下。 百姓看着他,也有盯着寇庄的,恨不得用眼神将他给撕了。 “老夫承蒙各位的理解,今日,老夫就杀了这个畜生,为无辜枉死的珩儿手刃仇人!”说完从一个家丁捧着的剑中抽出寒光凛凛的剑来。 就在方老爷要动手的时候,一人的声音响起:“慢!” 方老爷身子一顿,循声看去。 身旁的人也都惊讶的看着突然出声的男子。 虽然刚刚他被揭穿了谎话,可好歹也算是相谈甚欢的人,于是伸手拉了一下对方的胳膊:“你不要命了?这可不是你能管的闲事。” 章节目录 第183章 救人 方老爷放下剑:“不知阁下是谁?” “在下是何人,方老爷不用知道。方老爷只需要知道若你今日杀了寇庄,麻烦也就来了。” 方老爷双眼瞳孔被白色所笼罩,看人的时候总会让人觉得阴沉沉的,他闻言冷笑一声:“笑话!我方颉白发人送黑发人,今日今时为儿子报仇有何不对?!” 话音刚落下,就有一人大声呼和:“正是!就应该让这寇氏偿命!” 随即围观的百姓也开始纷纷附和。 方老爷看着眼前的男子,此人身高八尺,穿着一件普通的短褐,虽然相貌是极为普通的人,掉进人堆儿里都找不出来,可看着身形就可以看出来这人一定是个练家子。 “小兄弟,还是不要插手为好。”方老爷说完,扭头看向寇庄:“杀人偿命,你杀了我的儿子,我今天也杀了你,才算公平。” 只见中年男子面对群情激昂的百姓也没有退缩,手臂一展,从衣袖中出现一个鞭子,疾如风的向方老爷的剑而去,快速的缠绕在剑身之上,用力的将已经逼近寇庄脖子的剑拉开。 周围百姓一见到动了手,瞬间向一边退去。 中年男子拉着鞭子的一头,看着方老爷:“方老爷,奉劝您见好就收,不要不识抬举。” 方老爷带来的家丁也都是各中好手,见状立即向中年男子挥刀而去。 中年男子冷笑一声,只见他手臂突然用力,然后借着力道飞到寇庄跟前,将他抢了过来。 方老爷目眦欲裂:“来人,给我抓住他们,生死不论!” “是!” 街上一瞬间人仰马翻。 中年男子提溜着寇庄就像提酒着一个麻袋,左闪右躲。 过了许久,一个胡同里面,中年男子微微气喘往回走了几步,然后掀开墙角的竹篮。看着狼狈的寇庄,然后将他嘴里的布拿了出来。 寇庄看着对方解开自己身上的身子,然后突然跪在地上,叩拜道:“多谢恩公!”声音沙哑干涩,看来吃了不少苦。 中年男子想要将寇庄扶起来,竟一下子没有扶起来,随即双手用力,将寇庄从地上拉了起来。 寇庄发丝散乱,遮盖住大半张脸:“不知恩公名讳?” “这你不用管了,我现在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中年男子说罢转身。 “噗!” 中年男子腰上一痛,双手去抓寇庄的时候,对方将匕首拔出快速的跑了。 中年男子看着寇庄逃跑,站在原地不为所动,只是狠狠地吐了一口吐沫:“真痛死爷了!” 说完一手捂着伤口,转身向外面走去。 … 方府。 方老爷坐在凳子上,双手拄着拐杖:“如何?” 两人低头回道:“回老爷……” … 谢婉宁在尚清殿临摹字帖,本以为可以等到赵序,却没想到等来的人却是卫琅。 因为尚清殿一直都算是半个处理政事的地方,很少有妃嫔能够进来。而卫琅今天不只是进来了,模样还非常自然。 谢婉宁愣了愣,坐在位子上并没有起身,她们二人如今都是妃位,并没有上下之分:“瑾妃姐姐竟然来了。” 谢婉宁笑容满面看着卫琅。 卫琅姿态闲适,自顾自的寻了个位置坐下,绿儿更是一副自来熟的模样,拿起一旁的茶水给卫琅倒了一杯。 “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来这儿呢,以前这里是想来都不能来的。可是宁妃妹妹却一直都可以来,真叫我好生羡慕。” 谢婉宁当然不会以为卫琅真的是羡慕她,只说道:“瑾妃姐姐哪里的话,不过是因为皇上的命令罢了。” 卫琅闻言笑容有些凝滞,不过转瞬即逝:“有件事,不知道宁妃妹妹知道不知道。” 谢婉宁这字也写不下去了,于是将毛笔放下,看着流光拿着手帕给她擦去手指上不小心沾染的墨汁:“哦?不知瑾妃姐姐说的是何事?” 卫琅手中晃动着茶杯,热气蒸腾而上:“王美人死了。” 谢婉宁一挑眉:“王美人?” 卫琅叹了一口气:“是啊,同曹美人一样,死在了同一个池塘中,还有她那个婢女,楠儿。” 谢婉宁眉头皱了皱:“楠儿?王美人的婢女不是半子吗?” 卫琅闻言,忽而笑了:“谁知道呢,兴许是用着不顺心,换了吧。” 谢婉宁接着说道:“怎么好好的……” 曹美人死了谢婉宁还能想到大还是跟自己中毒有关,那王美人? 卫琅问道:“宁妃妹妹不知道吗?” 谢婉宁摇头:“瑾妃姐姐要是不说,我还真是不知道。不过,可是查出来幕后凶手了?” 茶杯的盖子将热气挡去,卫琅的声音低沉婉转:“这我就不清楚了,应该皇上会查的吧。” “我看王美人生前可是与宁妃妹妹走的很近,还以为妹妹你已经知道了呢。” 谢婉宁接道:“我与王美人关系还好,也不算亲近,不过她突然死了,觉得有些可惜,正是如花的年纪。” “是啊,她,怎么就死了呢?”卫琅说着看向谢婉宁,目光探究。 谢婉宁与之对视,看着看着,突然轻声一笑:“瑾妃姐姐这是何意?该不会是说我动的手脚吧?” 卫琅起身,来到谢婉宁的跟前,二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只一桌之隔:“是你吧。” 还没等谢婉宁说话,卫琅紧接着说道:“以前是我小看你了,没想到,你的手段竟如此狠毒。” 能被卫琅说自己狠毒,谢婉宁脸上的笑容放大:“瑾妃姐姐说的话,妹妹听不明白。” “哼,”卫琅冷哼一声,“别装了,这里也没有外人,装给谁看?以前是我没有将你放在眼里,是我大意。可是从这以后……” 说完卫琅突然抓住谢婉宁的手,将谢婉宁从座位上拉起来,与自己面对面。 谢婉宁挣脱了一下,没有挣开,笑道:“瑾妃姐姐这是做什么?难不成也将我沉进池塘里,然后再找一个替死鬼,像眼下这样逼问我一样逼问别人?” 不知怎的,谢婉宁看着眼前神情有些狰狞的卫琅,有些诧异。她知道的卫琅,哪怕心中再慌乱,都不回来漏出现在的表情,如此易怒,情绪外泄,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184章 异常 卫琅只觉得心中像是有一股火一般腾腾燃烧,只要看见谢婉宁得意的脸,她就越发的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谢婉宁手腕被卫琅握的很疼,于是用力的甩开卫琅的手。 卫琅整个人却被谢婉宁的一甩向一旁地上摔去。 “娘娘!”绿儿惊呼一声。 . 友推“世子他全靠自我攻略” 眼前一切变成红色,巨大的火蛇席卷而来,铺天盖地的将她卷入其中,就像一个巨型的怪物,将她一口吞噬,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 身着黑袍的女子,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美丽的面容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狰狞可怖,她得意的看着眼前被熊熊火光包围的人。 “死了好,死的好!”她声音尖厉,凄厉的笑容不绝于耳,整个人犹如恶鬼附体,让人观之遍体生寒。 “小姐?” 梳着双丫髻,脸蛋圆圆的婢女看着床榻上昏睡不醒的人,伸手摇晃着她。 小姐也不知道怎么了,一连几日,每次睡下都不知道何时能再醒来,都要靠她给叫醒。 昏睡的女子缓缓睁开有些沉重的眼睛,看着跪在一旁的婢女。 “小姐你醒啦!” “我记得你……你叫月儿。” 这是小姐每次醒来都会说的话,婢女闻言笑着连连点头:“是月儿。” 昏沉的理智一点点回笼,身下咯吱咯吱的晃动,外面还传来挥鞭和马蹄的声音。 这才想起,她现在正坐着马车,奉皇命入京。 李姜的父亲,是当今赤眉军的大将军李达夫,因为皇帝念及李达夫常年镇守边关,感其辛劳,便下旨将其妻女从阳关接到上京城,以示宽厚体恤。 表面上,这是皇恩浩荡。实际上,不过是放在入目可及之处,已对李达夫予以掣肘。 想到这个病弱身子的主人,幽幽一叹。 她当然不是什么“李姜”,她是白音!白家的长女,生于江州南陵,其祖上世世代代为巫。 白音死了,被火活活烧死,动手的人,还是她的母亲。 一缕魂魄残存,又变成另一个身份重新活了过来,同样也拥有了“李姜”的所有记忆。 月儿将李姜扶着坐起,关心的问道:“小姐,饿不饿?渴不渴?” 李姜摇头,声音低沉:“现在我们到哪儿了?” 月儿闻言凑到马车门口,掀开车帘问道:“陈伯,我们现在到哪儿了啊?” 车夫陈伯转头恭敬的回道:“回月儿姑娘,正在去往羊城的路上,天黑之前就能到。” “哦。”月儿放下帘子,看向李姜:“小姐,我们今天就能进城呢,等到了羊城,找一家好一些的客栈,小姐就能好好歇歇了。” 李姜抿着嘴一笑,点了下头没再说话。 月儿想起什么,怕李姜难过,于是出言安慰道:“夫人她们随后就能到,小姐贵为嫡女,自然要先行一段路。” 李姜抬手,在月儿怔愣中,抚上她的头揉了揉:“就随她们吧。” 月儿小脸儿一红,仔细看了看小姐的模样不是在伤心这才放心下来。 李姜靠坐在马车上,缓缓闭上眼睛,心里却在想着这一家的事儿。 现今建安148年,距离她死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百年之久,当今皇帝也是曾经天圣帝的孙子。 说来好笑,“李姜”是府里的嫡长女,活的竟然还不如府里有头有脸的婢女。 被后母还有妹妹压制的寸步难行,不然怎会养成现在一副体弱的身子。 眼下上有皇命,薛姨娘还让她先行一步,理由是府里的要带进京的东西太多,一来要收拾一些时日,二来到时候家丁仆从众多,怕路上吵闹了她。心里保不齐是在想,她要是死在路上就更好了。 一个要钱没钱,要势没势的人,就算活着到了京都的宅子恐怕也是寸步难行,其心昭昭。 她想也没想便答应了,正好也省得周旋。 李姜的父亲,李达夫嫌少回来,回来也就匆匆几日,便要赶回边关。对自己这个嫡长女也是有心亲近,奈何长女性子绵软,平日里就跟猫儿一样,冷不丁见到一个粗犷男子,一身的煞气,小脸儿霎时变得惨白,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次数多了,李达夫也就对这个女儿不怎么上心了。 想到“李姜”之前水深火热的日子,她心里幽幽叹了一口气。 果然正如陈伯所说,天黑之前就到了羊城。 陈伯听月儿的找了一家看上去还不错的客栈住下,好在薛氏这次没在银钱上苛待她,带了足够的银两。 月儿铺好床褥,服侍梳洗过后的李姜躺在床上:“小姐,这一路走来也累了,早些歇息吧。” 李姜“嗯”了一声。 月儿随即放下帷幔,转身走了出去。 听着脚步声走远,李姜缓缓闭上了眼睛,可就在她要睡着的时候,屋外突然传来哭泣的声音,吵的她再也睡不着,随即从床上坐了起来,将外衣穿好,推门走了出去。 月儿住在她旁边的房间,陈伯住的远一些,眼下连着行了两天的路,恐怕沾床就睡了。 “孩儿他爹,你就带着斌儿去瞧瞧大夫吧……”脸色蜡黄的妇人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孩子,满面泪痕的祈求着正在跟友人推杯换盏的男人。 也不知是酒气正浓,还是因为四下食客偷来的目光而羞臊的满脸通红,男人颇为烦躁的一挥手:“滚滚滚!” 大堂食客有的不屑摇头,有的则一脸笑容的看着惹恼。 “孩儿他爹,斌儿再不看大夫,恐怕活不了了,呜呜………这也是你的儿子啊……” 同桌的友人仿佛看不下去,开口说道:“诶,仁兄不如咱们改日再聚,孩子要紧。”这话说的倒是情真意切,只是脸上那种漠然的笑容,这话也就只能听听罢了。 妇人泣不成声,泪眼朦胧的看着怀里不哭不闹双眼紧闭的孩子,一时心如死灰,看也没看男人一眼,就要转身离开。 可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人,挡住了妇人的去路。 妇人泪光中见是一个女子,收紧了抱着襁褓的手臂,向旁边迈了一步,欲绕过去。 可这女子也同样向旁边一步,再次挡在妇人的面前。 此情此景,也被大堂食客看在眼中,纷纷一脸莫名的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帝王的爱 卫琅跌倒在上。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人走了进来。 富海公公走在后面,进来就看见这个场景,吓了一跳。 谢婉宁面无表情的看着赵序,而绿儿看见赵序来了,大声叫到:“皇上!” 卫琅闻言,坐在地上回身看向赵序,眼泪扑簌簌的掉。 流光站在一边有些着急的看了一眼没有任何反应的谢婉宁,刚要开口说话。 绿儿哭着说道:“求皇上救救我家娘娘,宁妃娘娘她,她……呜呜——” 富海公公闻言,五官都拧巴了一下:“这……人都好好的,有什么救不救的,你个婢子不要言过其实。” “呜呜,不是的!宁妃娘娘将我家娘娘推倒的!” 流光看着突然不发一言的谢婉宁,心中着急,说道:“不是这样的,皇上,我家娘娘她……” 赵序这时出声打断:“不用说了,朕,都看到了。” 流光一滞。 谢婉宁站在桌案后面,亲眼看着赵序走到哭泣的卫琅跟前,蹲下了身子。 然后卫琅一下子扑进赵序的怀中,哭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谢婉宁见状忽而笑了,这让一直都有留意富海公公看在了眼中。 流光目露担心的来到谢婉宁的身边。 赵序如玉一般的容貌,被窗外的投射进来的光线所笼罩,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像是被一层云雾所覆盖一般。 他修长的手指放在卫琅的脑后,一下一下的梳理着卫琅的发丝,安慰着她。 过了一会儿,卫琅的哭声减弱,脸上渐渐浮起两团红云,她依偎在赵序的怀里,得意得了看向谢婉宁。 可是她却看到了谢婉宁脸上的笑容! 她在笑!是她在笑! 她为什么会笑?! 不难过也应该生气才对! 赵序轻飘飘的说了句:“好了。”然后起身,看向谢婉宁。 卫琅随即被绿儿从地上扶了起来。 赵序看着谢婉宁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谢婉宁抬手捋着身前的一缕发丝,模样毫不在意,她的视线只在赵序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就落在了卫琅的身上,道:“瑾妃姐姐以后可得站稳,不然,若不是你我隔着这么宽桌子,免不了都会以为是我把你给推倒的。”虽然刚才她用了力,可还不至于被她推坐在地上。 绿色听闻立即呵斥道:“宁妃娘娘!我家娘娘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非要如此咄咄逼人?” 谢婉宁侧头:“以下犯上,掌嘴。” 富海公公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有些诧异的还是这位宁妃娘娘。眼下这个做派……可跟以前大不相同。以前他在皇上身边见到的宁妃娘娘,无不是娇俏可人,妩媚多姿的。如今冷言冷语的,怎么瞧着,瞧着……瞧着就像是被太后附身了一样? 卫琅身子一歪,靠在赵序的身上,赵序顺势揽过卫琅的腰肢。 “宁妃妹妹,怎么说,你我也是姐妹一场,绿儿只是因为我,这才心急为我说话……” 卫琅说话间,流光已经走了上去。 绿儿见状不知如何是好,于是求助的看向卫琅。而卫琅却瞪了一眼绿儿,绿儿只能干巴巴的看着流光奔着自己走了过来。 卫琅紧紧地抓住赵序的衣襟:“皇上,救救绿儿……” 流光一听,怕赵序出手帮忙,立刻抓住绿儿的衣领。一手已经用力的打上绿儿的脸。 富海公公只听这动静,就忍不住咋舌。这婢子打人的功夫,就连苏秦两位嬷嬷恐怕都要甘拜下风了。l 流光左右开弓,一次性打了绿儿四个巴掌才停了下来。 起初绿儿还能叫出来,第二巴掌的时候,嘴里已经尽数血沫,耳中被打的嗡嗡作响,连惨叫也发不出来了。 流光停手之后,推了一下绿儿,绿儿直接坐在地上,吐了好几口裹着牙齿的血水。 卫琅气的浑身发抖,抓着赵序衣襟的手也越来紧。 谢婉宁冲着赵序行了一礼:“臣妾刚刚替瑾妃姐姐惩治了一下,以下犯上的下人,到底是有些冲动了,还请皇上恕罪。” 卫琅低声唤道:“皇上……”见皇上不出声,立即说道:“宁妃妹妹,你要惩罚我得宫婢……我无话可说,但你是不是下手太过狠毒了?” “狠毒?”谢婉宁双手叠在身前,身姿笔直,看着卫琅的道:“区区四个巴掌,就是狠毒了吗。?若按照宫中规律,这四个巴掌都还是轻的。真要惩治恶奴以下犯上,应该施以仗刑二十。” 冷淡的声音响在众人的耳中。 富海公公却是越来越疑惑。他怎么在宁妃娘娘身上看到威严?以前这种姿态,除了太后,在瑾妃娘娘身上看到的最多,虽然不足今日宁妃娘娘的十分之一。而且今日的瑾妃娘娘怎么成了这个做派?这不是昔日的宁妃娘娘吗? 赵序看着谢婉宁,神色深沉,目光幽深,谢婉宁能感觉到赵序此时的心情不怎么样。只是她现在一肚子的闷气,也不得不发。 “惩罚一个宫婢而已。朕送你回去。”赵序淡淡的说道。 卫琅怎么能满意赵序这种不闻不问的态度,可她刚要说话,就被赵序带了出去。 见赵序和卫琅两个碍眼的出了门,谢婉宁坐了下来。 流光开口说道:“小姐……” 谢婉宁抬眼看到还没有离开的富海公公。 富海公公看到对方看向自己,于是笑着向谢婉宁行了一礼。 流光奇怪道:“富海公公这是做什么?” 谢婉宁笑容有些冷:“能有什么?这宫里的人,一个一个心思多着呢。” 流光点了下头,只是仍然有些担心:“小姐,刚刚婢子做的会不会……”她当时听见小姐的话,想也不想的就动手了,也不管皇上还在这儿,心中只有往日对绿儿还有卫琅的气愤,才下了狠手。 谢婉宁闻言不在意的说道:“你做的很好。” “可是皇上……” 谢婉宁看向窗外:“皇上?流光,你现在还不明白吗?帝王的爱,是这个世上最奢侈的东西。昨天能冷落一个妃子到尘埃里,今天就能将其捧到云上去。” 章节目录 第186章 见双亲 “卫柏霖做了那些事,如今他的女儿不也仍然得宠?” 流光替谢婉宁委屈:“可是婢子还是不懂……” 谢婉宁对流光笑了一下,只是这笑容看在流光眼中,怎么都有些落寞。 … 当天夜里,耿指挥使出现在谢婉宁房中,正想打晕流光的时候,谢婉宁说道:“她可以相信。” 流光一脸惨的看着耿指挥使放下了手。 谢婉宁问道:“如何,事情可还顺利?” 耿指挥使点了下头,回道:“就看方老爷能不能信了。” 谢婉宁笑了一下:“他不会信的。” 耿指挥使皱眉:“那你为什么……难道是耍我不成?” 谢婉宁摇了摇头:“方老爷不会轻易相信的,如今只是给他抛出一个怀疑,还需要一件事,让他笃定。” 耿指挥使闻言冷哼一声。 谢婉宁挑眉:“怎么?” “你们女人,都是如此心机颇深吗?” 谢婉宁没想到耿指挥使会说这个,只回道:“耿指挥使怪不得这么多年都无所事事,原来不会动脑子,如今看到我,可是学会反思了?” 谢婉宁的话显然给耿指挥使气到了:“你?!”刚说完一个字,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谢婉宁看着耿指挥使捂着自己的腰,神情痛苦,愣了一下:“你受伤了?” 耿指挥使就是今天乔装去劫人的那个中年男子,本以为这次就可以了,受个伤也不算什么。只是没想到这个女人还有后招,那自己这拼死拼活的是为了什么? 于是不满的说道:“哼,那方老爷找了一个假的寇庄,我将寇庄救走以后,他捅了我一刀。” 谢婉宁垂下眼帘:“我还以为耿指挥使没有劫人,或者没有没有劫到人。是我疏忽,应该事先将所有打算都告诉给你的。” “行了吧。”耿指挥使冷声道,“这次我认了,只希望你能说话算数,最后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情。” 谢婉宁点头:“这是自然,耿指挥使放心即可。” 耿指挥使没在这个事情少多说,只说到:“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谢婉宁忽而展颜一笑:“皇上答应明天让后宫的妃嫔的家人可以进宫看望。” 耿指挥使不解:“那又如何?跟方老爷这件事有关?” 谢婉宁回道:“这件事事我会做,耿指挥使还要调查到寇庄的下落。” 说的那么好听,不还是隐瞒接下来的事情。 耿指挥使最后气冲冲都走了。 流光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很开心:“小姐,这么说,明天婢子就可以看见夫人还有老爷了?” 谢婉宁也有好久没有见到她们了,上次还是在宫宴上:“嗯。” … 第二天。 谢婉宁坐也坐不住,站也站不住,在房中来回踱步。 流光也是不时的看着门外,等的望眼欲穿。。 就在这时。 门外响起真儿的声音:“娘娘,来了来了,。” 谢婉宁脸上笑容绽放,说道:“流光,我们去看看。” “嗯!” 刚走到院中,还没等踏出院子,笑容满面的真儿当先走了进来,紧随其后的是一对中年男女。 “爹!娘!” 谢婉宁眼泪控夺眶而出。 沈氏看见谢婉宁的同时也快速的迎了上来,正好拉着谢婉宁的手臂让她不用跪在地上。 “娘娘……”沈氏红了眼眶,手抚着谢婉宁的脸。 谢婉宁抽死的说道:“娘,叫我婉宁。” 沈氏破涕为笑,慈爱的说道:“这怎么可以,你是娘娘。” 谢婉宁见说不通,也就不在要求沈氏,于是看向一旁也有些红了眼睛的父亲谢墉:“爹。” 谢墉笑着点头:“嗳。” 谢婉宁走在中间,一左一右的揽着谢婉宁的手臂向屋中走去。 “上次宫宴,我就想着若是能跟娘娘私下说两句话该多好。”沈氏迈过门槛,有着感慨的说道,“没想到今天倒是全了这个心愿。” 谢婉宁说道:“娘,不能再叫我娘娘了,要叫我婉宁。不管我现在是谁,我永远是爹娘的女儿。” 沈氏攥着衣袖抹了抹眼泪:“婉宁。” 谢婉宁笑容灿烂:“这才对嘛。”说着将两个人带到一处坐下,自己则给他们倒茶水。 “宫宴那次,婉宁也想见爹娘的,只是后来有些事情,倒是耽搁了。” 沈氏牵过谢婉宁的手,仔细的打量着谢婉宁的脸,忽而有些心疼的说道:“瘦了……” 谢婉宁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没有吧,娘不觉得婉宁更好看了吗?” 沈氏瞪了谢婉宁一眼,无奈的捏了下谢婉宁的鼻子:“你呀。” 谢墉品了一口茶,说道:“能见到婉宁是件高兴的事儿,你别哭哭啼啼额的。” “是是,瞧我,眼窝子浅了。”沈氏点头说道。 沈氏看了一圈屋子里的人,然后说道:“看你们都好,娘也好。”说着一顿,“薄荷的事,娘也听说了。” 一旁站着的青青还有真儿闻言,都不由得低下头。 沈氏拍了拍谢婉宁的手:“都怪娘不好,识人不清。差点儿害了你。” 谢婉宁宽慰的一笑:“娘,这不都是过去了嘛,婉宁现在还不是好好的。” 谢墉突然说道:“我听说前些日子,你给你表哥去信了?” 沈氏闻言也是探究的看着谢婉宁。 不怪他们,谢婉宁在家的时候,与沈唤关系好是好,只是还没有好到这种程度,到互通信件的地步。 现在身份已经不一样了,给别的男子写信,若传出去,恐怕会被议论。 最重要的,他们的女儿都很少给他们写信。 谢婉宁有些被人抓住小辫子的心虚:“只是因为表哥多博学多才,懂得事情多,我有些事情想要请教他罢了。” 谢墉想着点了下头,如此但也说的过去,沈唤那小子确实心思活络,又聪明。 谢婉宁见两人已经信了大半,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提起沈唤,谢墉突然想到:“沈唤确实难得,怪不得郡王对他另眼相看。” “赵瓒?”谢婉宁惊讶道。 谢墉和沈氏看了过来。 谢婉宁一滞,然后改口说道:“我……我是说郡王跟表哥怎么?” 谢墉回道:“说是郡王得了一个玉骨扇子,是世间难得的珍品。然后当着众人说,那把扇子世间只有一人与之相配。” 谢婉宁皱眉:“说的是表哥。” 谢墉点头:“嗯。” 章节目录 第187章 提醒 赵瓒在民间的口碑极好,很多人心甘情愿的为他效命。只要他愿意,很少有人会讨厌这样一种人,所以跟沈唤有些相同。 只是唯一不同的是,沈唤与人相交,必定出自真心,别无其他。 而赵瓒,恰恰相反。 谢婉宁怎么会相信赵瓒只是单纯的与沈唤惺惺相惜。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谢墉还有沈氏见谢婉宁脸色陡变,互相对视了一眼,谢墉询问道:“怎么?可有不妥?” 谢婉宁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道:“没有,只是想到不仅连爹娘都许久没见,以后外祖母表哥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了。” 沈氏闻言颇有些心疼:“好孩子,爹娘得到可以进宫见你的消息之前,也觉得相见无期,这不,现在不也见到了?以后会有机会见到他们的。” 谢婉宁点头,笑着道:“对了,爹娘饿了吧?婉宁正好前些日子学会了做糕点,这就去做给爹娘尝尝。” 沈氏看着说完就小跑出去的谢婉宁无奈的说道:“这孩子,都是娘娘了,还如此风风火火的孩子气。” 谢墉接着说道:“她到何时,在咱们跟前都是孩子。” 沈氏看着没有跟谢婉宁离开的青青还有真儿:“你们两个,跪下。”声音突然变冷,哪里还有刚刚的慈母模样。 谢墉见状,起身向一旁的桌案走去,翻看着桌子上谢婉宁写的字。 沈氏是当家主母,这主母要过问下人,他自然不能插手。不过他也习惯了不管后宅这些事情,所以也懒得坐在那里看,只能找个借口避开。 青青还有真儿闻言,立即上前跪在沈氏身前。 沈氏看着两个人:“还记得进宫之前,我跟你们说过的话吗?” 青青沉声回道:“婢子记得。” “嗯,”沈氏接着说道:“娘娘在这宫里还好?皇上可常来?” 她自从进了这里,宫里的四处也都有打量过,就说这屋子里的摆设件件都不是凡品,想来,应该过得还不错。谢墉官职不高不低,要想打听后宫里的事,也能找到门路,只是谢墉那个性子,这不算难的事儿,都算难为他的了。 青青闻言咬了下嘴巴,没有说话。 沈氏重重拍了下桌子:“说话!” 真儿吓了一跳,立即回道:“回夫人,之前皇上常来这里,只是最近却……” “快说!” “是……近来瑾妃娘娘重新硬的盛宠,所以,所以皇上没有再来过了。” “瑾妃娘娘?”沈氏补充到:“卫家的那个。” 真儿:“是。皇上原本也是对娘娘好的,只是因为娘娘推到了瑾妃娘娘,最后还当着皇上的面,又打了瑾妃娘娘的婢女,这才……” “闭嘴!”一直不说话的青青,突然出声呵斥道。 真儿吓得一哆嗦不好再说。 沈氏不满的说道:“说下去!” 于是真儿继续结结巴巴的回道:“婢子斗胆猜测……恐怕娘娘失宠就是因为这件事……” 沈氏叹了一口气:“这孩子……本以为她进了宫脾气还能收敛一些,没想到……” 谢墉突然插嘴道:“这才是我谢墉的女儿,敢爱敢恨。进宫怎么了?进宫就得弯下脊梁吗?” 沈氏被气的胸口一堵,瞪了一眼谢墉,然后看着青青:“你说你还记得进宫之前我跟你们说过的话,我看你已经忘了个干净。” 青青咬着下嘴唇,头低的低低的。 沈氏接着说道:“起初让你们进宫就是为了应对现在这种场面的。如今婉宁失去了盛宠,你们就要想方设法的接近皇上,等你们有了位份,也好帮助婉宁。”这些都是她没有嫁给谢墉的时候,奶娘教给她的,只是谢墉够好,没有让她做到那一步,所以就算谢墉在仕途上没有建树,她也没有什么不满,很是知足。 她这样亲手调教别的女子去勾引她女儿的男人,她的心里怎么能好受了去。只是,那个人是皇帝,跟别的男人本身就不同。 青青一听,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她怎么敢……她怎么敢跟娘娘抢皇上……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真儿一听,脸色变的红彤彤的,就像是一个熟透了的苹果。 “真儿遵命。” 沈氏满意的点头,然后看向青青:“青青,你呢?” 青青心中害怕:“青……青青。” 谢墉不耐烦的说道:“你这是做什么?好不容易进宫见女儿,竟然还有功夫说这些。” 沈氏立即反驳道:“真是因为好不容进宫一趟,我才要嘱咐她们两个,免得她们忘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谢墉向来好脾气,见沈氏丝毫不退让也就不在说话。 “爹,娘。”谢婉宁端着自然一点的糕点走了进来。 青青一听见声音,顿时松了一口气,忙得了令从地上起来。 流光目光在红白两张脸上一一扫过,然后笑着看谢婉宁端着糕点献给双亲。 “你们快尝尝,尝尝女儿做的好吃不好吃。” 沈氏一脸温柔,抬起手用手帕擦掉谢婉宁鼻尖的沾染的灰尘。 然后与谢墉品尝了一块,二人都是笑眯眯的点头。 谢婉宁期待的看着他们:“如何?” 沈氏道:“好吃。” 谢墉也点头:“味道确实不错,你有心了。” 三人有聊了一下话,之后便有宫人前来,说要今日进宫的人都去往长安殿,一同用膳。 谢婉宁起身道:“爹娘,那我们这就去吧。” 等谢婉宁到了的时候,大殿之中还没有多少人,不过让谢婉宁惊讶的是,卫家亲自来的竟然是卫柏霖,只他一人,卫琅的娘并没有跟来。 卫柏霖更是早来的那个,他坐在上位席间品茗,挺听见动静后向谢婉宁看了过来。 谢婉宁浑身僵硬,还不带她有反应的时候,卫柏霖当先对她点头一笑。 谢婉宁也颔首示意。 然后带着谢墉还有沈氏在一处坐下,与对面上座的卫柏霖还有些距离。 卫柏霖是权臣,在前朝一手遮天。其他大臣见了他,都要谨小慎微。就是看现在这大殿里的其他嫔妃的家人见到卫柏霖也都是小心翼翼的,就可见一斑。 章节目录 第188章 宴 有的人见了谢婉宁来了,又看卫柏霖一眼,就想到之前卫琅的娘对谢婉宁动用私刑的事情。 加之,卫琅现在重得盛宠,谢婉宁再嚣张又能嚣张到哪里去。于是,就有人按耐不住心思。 “宁妃姐姐,您的伤好了吗?” 谢婉宁闻言抬眼看向对方,见是一个不怎么眼熟的模样,长得小家碧玉,像是江南女子。 女子眼睛下移,看向谢婉宁握着酒盏的手:“好在宁妃姐姐的手好了一些,以后可千万不要顶撞了……” 谢婉宁都要被她气笑了,这是在讨好谁呢?讨好卫柏霖,恐怕她还不知道因为这件事,卫柏霖受了多少唇枪舌剑吧? 谢墉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当时他还是从百姓口中得知的。哪怕没有亲眼看到自己女儿当时受的伤,但是可以想到,一定轻不了。都怪他,被喜悦冲淡了理智,竟忘了这件事。 沈氏立即眼眶一红。 这种难得开心的日子,被随随便便的一个人搅合一空,谢婉宁哪里受得了这个,于是开口说道:“放肆!你算什么东西?也轮得到你“提醒”本妃?” 女子顿时脸色一青,身旁的父母亲脸色都有不好看。他父亲的官职还压不了谢婉宁的父亲。 “宁妃姐姐……” “谁是你姐姐?”谢婉宁冷声说道,“这件事已经过去多久了?你旧事从提,我管不了你的嘴,但现在卫大人也在这儿,你是何居心?” “我……”女子顿时慌乱无措,眼眶中绪满了泪水。 女子的父亲顿时呵斥道:“孽女,还不快住嘴?!”随即起身向谢婉宁颔首,然后看向卫柏霖,“卫大人,小女年纪小,出言不逊。还望大人不要怪罪。” 卫柏霖扭头看了过来,开口说道:“林大人言重。少年人快言快语,我怎么会怪罪。” 林大人闻言舒心一笑:“多谢大人。”然后愤愤的瞪了一眼谢婉宁,要不是她挑拨,怎么会惹到卫柏霖。 谢婉宁笑眯眯的给沈氏夹菜,又给谢墉夹了一块肉,一点儿也没有将对方放在心上。 卫柏霖看了谢婉宁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不一会儿,殿中便陆陆续续的坐满了人。前朝大臣们也都三五成群的开始说着话。沈氏也跟几个昔日闺中好友聊着天。现在谢婉宁是后宫中的三妃之一,于情于理,她们对沈氏都或多或少的有意亲近。 “沈姐姐,你知道为何今日卫大人的夫人没来吗?” 说起这个,沈氏脸色就变得有些不好看。 “额……沈姐姐,妹妹没别的意思,你不要生妹妹的气。”沈氏大量的说道。 “沈姐姐有所不知,自从那件事之后,卫大人的夫人就被送回娘家反省去了。” 沈氏吓了一跳:“当真?l” 那人见沈氏不信自己,顿时有些不开心:“自然是真,我为何诓骗姐姐。” 沈氏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只是……我只是觉得一个女人被送回娘家,可……不是什么好事。” 那人闻言点了下头:“可不是嘛,这件事妹妹打包票,绝对是真的。沈姐姐应该开心才是。” 沈氏笑了下:“是该开心。”嘴上这么说,心中却沉了下去,如此,这不是惹了卫家了吗? 谢婉宁听着沈氏和别人说的话,心中也有些诧异,随即看向卫柏霖,却像是被卫柏霖发现了一样,正在跟别人说话的卫柏霖也看了过来。 谢婉宁顿时有些心虚的低下头,避开目光。 人都差不多到了的时候,姚僖才姗姗来迟。走在她前面的应该就是姚僖的父亲了。 只是姚僖的神情看着有些僵硬,细看还能看见她眼底的血丝。 只见姚大人径直走到卫柏霖跟前,笑的一脸讨好。不用听,都能猜到定是在巴结卫柏霖。而姚僖则被逮带到身旁,冲着卫柏霖行礼,乖巧的就像时间老鼠见到了猫。 谢婉宁食指摩擦着杯口,看来姚大人一心想要讨好卫柏霖,而最近姚僖因为跟卫琅走的不近,所以被呵斥了。 过了一会儿,姚僖被姚大人带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整个人麻木的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除了这件事,谢婉宁竟没有看到赵玉容来。命流光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因为赵玉容的父亲兄弟都是武将,再加上生母早逝,后母不亲,所以前者有事来不了,后者能来不想来,赵玉容自然就不用来了。 这时两名女子相携而来。 一人身穿蓝色玉锦流芳裙,一人身穿浅绿素裙,前者雍容稳重,后者鲜活俏丽。正是卫琅还有令嫔。 只见二人来到卫柏霖跟前行了一礼:“父亲,伯父。” 卫柏霖点了下头,看向令嫔:“你母亲来不了,所以拖我给你带了些东西,一会儿宴散了我让宫人给你送去。” 令嫔低头行了一礼:“多谢大伯。” 卫柏霖淡淡道:“你们两个坐吧。” 换做往常,令嫔是不能坐在上座的。只是今日不同往日,这么坐也无碍。 卫琅脸色有些不好,从见到父亲,父亲都没有跟她说话,反倒是跟令嫔说了很多! 自从她进宫来,也没有做过什么错事连累了卫家。上次对谢婉宁动用私刑是她娘做的,跟她又没有关系!卫琅心中想着,差点儿把手里的帕子绞碎。 “婉宁你在找什么?”沈氏见谢婉宁四处看,像是在找人的模样,于是询问道。 谢婉宁闻言回道:“没什么,只是没见到比较要好的一位姐姐来。” 沈氏说道:“那也不能四处乱看。” “是,婉宁知道了。” 他没有来吗?难道终究是她算错了? 本以为这场宴席会由太后主持,哪知道最后是皇上来了。 众人见到赵序来了,立即起身向赵序行礼。 赵序回道:“大家不必多礼。” “是,皇上。” 赵序走到上座坐下。 谢婉宁没有见到想见的人,有些心不在焉的一口一口的喝着酒,两三口就将酒水喝了个干净。 富海公公看了一眼身前的人,然后看了过去,就见谢婉宁一口一口的牛饮。难道这是,借酒消愁?? 章节目录 第189章 出宫 不光是富海公公,这在谢墉还有沈氏的眼中,也不由得心中一沉。 再一想到青青说过的话,谢墉抬眼看了一眼赵序,不满的冷哼一声。 谢婉宁喝的也有些晕乎乎,眯眼看着赵序与卫柏霖说着话,又看到卫琅含情脉脉的双眼,谢婉宁打了一个隔,重重的放下酒杯。 沈氏见谢婉宁突然从位子上起来,忙问:“婉宁,你做什么去?” “没什么娘,我只是想去更衣。” 沈氏看向流光:“好好照顾小姐。”得了流光的点头之后,又看向谢婉宁,“快些回来。” 谢婉宁“嗯”了一声,然后向外面走去。 “皇上?”卫柏霖看着赵序,然后转头顺着目光看去。 “没什么,只是老师刚刚说的事情,朕还是有些不懂,故而想了一会儿。” 卫柏霖点头:“皇上聪明非凡,只是登基的时日尚短,假以时日,皇上一定是不可多得的明君。” 赵序微微弯起嘴角。 … 踏出宫殿的大门,被迎面吹来的吹的一个哆嗦。 “小姐……”流光为谢婉宁披上一件披风。 谢婉宁拍了拍流光的手,向外面走去。 流光跟在后面有些担心的看着满身酒气的谢婉宁,生怕她摔倒。 谢婉宁虽然有些头晕,可是心里清醒着呢。 “娘娘这是要去哪儿?” 谢婉宁突然挺住脚步,背对着身子的脸上漏出一抹笑容。 流光被一惊,然后看向谢婉宁,然后神情戒备的看着向这里走来的男子。l 谢婉宁缓缓转身,看着迎面走来的男子,不由得退后一步:“卫公子。” “娘娘还记得我?”卫符惊讶道。随之而来的是一丝惊喜。 谢婉宁低垂着头,夜色下只能看见她满头的珠翠,还有额前的几屡调皮的碎发,看的人心痒痒,想要为她将碎发亲手掖在耳后。 “放肆!”流光看见卫符一眨不眨的盯着谢婉宁,顿时呵斥道。 “微臣不是唐突,还望娘娘不要怪罪。”卫符虽然口中这么说,可是表情倒没什么歉意。 谢婉宁抬起头,看向卫符:“无事。只是卫小大人怎么会在这儿?没有去赴宴吗?” 卫符如今任通政司右通政,官职没有太大实权,但因为是卫柏霖的儿子,所以朝中很多人表面上也很给他脸面,实际心中对他颇有微词,只觉得他是一个靠着自己父亲的人。 卫符苦笑了一下,遥遥的看了一眼宫殿的方向,说道:“回娘娘,微臣路上因为别的事情耽搁了,这才来晚了,恐怕现在进去也不合适,正打算回返了。” 谢婉宁点了下头:“原来如此。” “那娘娘呢?”卫符接着问道。 流光有些不悦的皱眉,但看小姐的模样,应该是有意而为,于是只能打量着四周,以防被人看了去,到时候可解释不清了。 谢婉宁抬手摸了一下滚烫的脸颊,不好意思的说:“席间喝了几口酒,出来醒醒酒。” 卫符看着双颊微红的谢婉宁,一举一动都让他喉咙有些干涩。 谢婉宁忍住心里的厌恶,只低着头后退了一步,这才让卫符如梦初醒一般的回过神来。 谢婉宁要离开,却被卫符拦住:“娘娘,还有一事。之前微臣的母亲……”说着满是歉意的对谢婉宁拱手弯腰行了一礼,“微臣代家母向娘娘道歉。” 谢婉宁叹了一口气:“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卫老夫人对我有误会,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卫小大人不用放在心上。” 卫符还是一副歉然的模样,谢婉宁不愿再看,只说道:“对了,卫小大人可知道上京城中有一家胭脂铺子,有一个名叫朱颜的胭脂?” 卫符闻言不解的摇摇头:“这个……微臣倒是不知,娘娘怎会问起这个?” 谢婉宁回道:“听说这个胭脂已经卖到了一盒万金的价格。而且因为做工复杂,有人想要买都买不到。我……我只是听闻之后有些好奇。” 卫符心中默默记下来,然后说道:“微臣回去就给娘娘打听打听。” 谢婉宁点头,对着卫符展颜一笑。直到卫符缓过神来,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 “小姐,那个卫小大人可是有用?”流光开口问道。 谢婉宁随口道:“怎么这么说?” “婢子看小姐对那个卫小大人不同。再加上,婢子讨厌那个人,小姐,他……”流光一想到卫符那不加掩饰的贪婪目光,就心中不满,剩下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谢婉宁毫不在意的笑笑:“你也说了,他有用。至于他是什么样的人,这有什么的?他有用就好了。” 谢婉宁回到殿中,坐了下来,却察觉到沈氏还有谢墉的神情不对。沈氏表情复杂,而谢墉阴沉着一张脸,喝酒就像喝水似的往下灌。 谢婉宁凑近沈氏:“娘,你和爹怎么了?” 沈氏闻言,握住谢婉宁的手,一脸心疼的看着谢婉宁,笑容比哭还难看的笑了一下,柔声说道:“没事,娘很少出来赴宴,坐的久了,有些疲乏。你爹他一直就是那个德行,不用管他。” 谢婉宁怎么能信,她看着谢墉死死攥着酒盏的手,生怕他力气用大了,给握坏了。 见在沈氏嘴里问不出来什么,于是看向一直没有离开的青青。 青青则看一眼前面,谢婉宁顺着目光看去,见卫琅红光满面的正坐在赵的身旁。殿中其他大臣还有妃嫔的神情都有些僵硬,看着卫柏霖的目光更加忌惮。 谢婉宁只看了一眼,然后便收回目光。 沈氏席间再没有说别的,谢墉之后也是一脸的生人勿近。谢婉宁很想说些什么,让他们不必放在心上,可是近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是好。所以一直到宴席结束,谢婉宁喝的酒更多了,心情也更加不好。 谢婉宁陪着沈氏还有卫柏霖来到宫门口,外面停着的是谢府的马车。 谢墉看着谢婉宁,欲言又止,最后甩袖离开。 沈氏握着谢婉宁的手,将谢婉宁的碎发掖在耳后,温柔的说道:“这世间也不止情情爱爱,能安稳健康的活着,最重要不过。” 章节目录 第190章 胭脂,抢! 谢婉宁鼻中酸涩:“我?知道的娘。” 看着二人坐上马车,谢婉宁抬手拭去脸上的泪水。 … 一辆马车在街上停下,先下马车的是一位公子,紧接着是一位紫衣女子。 女子纤腰盈盈一握,虽不是什么太美的容貌,但胜在气质妩媚,也算是个难得的尤物。一下马车就抬头看向牌匾:“夫君是要给我如儿卖胭脂水粉吗?”如氏笑容满面。 虽然表面上卫氏被送走了,实际上还是遥遥掌控者府里的后宅。因为上一次卫氏对她另眼相看,所以她在府里过得日子也好了起来,下人们也都拿她当卫符的正妻对待。 跟了卫符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带她来这种地方呢。 卫符笑容爽朗:“是啊,一会儿你看上什么就,夫君就给你买什么。l” 如氏一听,顿时没开眼笑,若不是现在的地方不对,她都恨不得亲卫符两口,她这好日子,不是说来就来了吗。? “两位里边请。” 一进来就有人立即上前相迎。 卫符道:“掌柜的,把你这里最好的胭脂水粉都拿出来。” 如氏一听更加开心,这种千载难逢的时候,一定要多选一些才是。 卫符坐在大厅的凳子上,一边不远处还立着一个屏风,里面人影绰绰,显然有人在里面。 很快,掌柜的便麻利的捧着一个镶嵌着珠宝的木盒拿了出来,放在卫符面前,然后在二人的目光下,打开盒子。 卫符说道:“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l” “是,夫君。”如氏欣喜的回道。 卫符看了一下木盒里的东西,便没有再看,而是说道:“掌柜的,将你这里最好的胭脂拿出来。” 如氏一听,愣住,还有最好的?那……看了一眼木盒里的胭脂水粉。那里面有几个她很喜欢,但是卫符说有更好的还没有拿出来,她也就忍痛割爱了。 她当然要用最好的,这才配她。 掌柜的一听,郑然道:“公子,这最好的胭脂水粉都在这儿了。” 卫符“哼”了一声,“开门做生意,怎么生意到了眼前了,还有藏着掖着的?掌柜的要是因为银子,大可不用顾虑,多少银子我都给的起。” 掌柜的陪着笑脸:“公子这是哪里的话,只是本店里最好的胭脂水粉,确实都在这儿了。” “砰!” 卫符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眼睛微眯,冷声道:“你们店里的朱颜呢?” 掌柜的吓了一跳:“这……” 如氏见状也有些不满,自己好不容易碰到了这个好时候,既然有最好的,怎么还能让煮熟的鸭子飞了,于是也跟着呵斥道:“还不快点儿,你知道我夫君是谁吗?!” 掌柜的白着一张脸:“这,公子,朱颜小店确实有,不过做工太过复杂,所以数量极少。每年所产出的也都是有定数的。如今刚刚卖出最后一盒朱颜。” 卫符心道:果然如她所说,真的有。 如氏一听真的有,立即说道:“卖给谁了?”见掌柜的不说话,伸手一指屏风,“是不是那里的人?!” 卫符也看了过去。 掌柜的一听,顿时回道:“没有没有。”可是身子却微微一侧,看着像是挡住了屏风里的人一样。 如氏见对方“不打自招”,有仗着有卫符撑腰,立即命手下的两个婢女向屏风冲了过去。 男女授受不亲,掌柜的有心阻拦,可这婢女也是女子,他阻拦也有些畏手畏脚的。 屏风后面惊呼一片,掌柜的无处插手,只见一人撞在了屏风上,导致屏风被撞到在地。里面的人也暴漏无疑。 一个女子身姿凹凸有致,秀发及腰,单看一个背影,就忍不住让人注目。 如氏是女子,对方只一个背影就让她察觉到威胁,催促道:“快给我抢过来!” 婢女应声,立即从女子的手中将一个精致的宝盒抢了下来。 女子回头,正好漏出一张脸来。 只见一张肤色白皙的瓜子脸上,巴掌大的一块青色胎记占据了女子的脸。 如氏愣住。 卫符心中也觉得很是可惜。若是面容没有被胎记破坏,虽然比不上那位的万分之一,可也是一位秀丽端庄的女子。最难能可贵的是,曲线毕露的身材。 女子见众人的目光看向自己,顿时惊叫一声捂住细节的脸,后来还是她自己的婢女从地上捡起被人踩脏的围帽戴在她的头上,这才好了一些。 卫符伸手,如氏的婢女看向如氏,如氏目光示意,于是婢女将胭脂交到卫符手上。 如氏心中欢喜,反正也是给她的,他要先看就看看吧。 女子看胭脂到了卫符手上,稳了稳心神说道:“这位公子,这个胭脂我已经买下了。” 见对方不为所动,女子声音急切,说道:“公子,这个胭脂是我去年就定好的。而且它并没有什么效用,不适合寻常人使用,还请公子不要横刀夺爱。”说道后面,声音已经冷了下来。 卫符合上胭脂,如氏见状正想接过来看看,却见卫符将胭脂交给了身后的仆从。 好吧……交到他手里也好,要是在自己手里,保不准被抢过去也说不定。 掌柜的退后两步,看着二人你来我往,脸上一会儿抽搐,一会儿痛苦的模样。 女子见对方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中,顿时呵斥道:“公子若是抢了我的东西,就怕公子承担不了后果!” 卫符慢悠悠的起身:“我们走。” “站住!” 女子大喝一声,门外突然涌进来四五个小厮。 女子恨声说道:“把他们给我拿下!” 如氏吓的脸色惨白,紧紧的握着卫符的手臂。 卫符神色淡淡,转身看着女子:“这位小姐,这东西,我势在必得,如果小姐不识抬举,就休要怪我了。” 女子的婢女闻言,开口说道:“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我家小姐要用这个胭脂,你不是明抢是什么?!” “你说,你家小姐要用,这个?” 婢女刚要说话,却被女主阻止,看着卫符脸上揶揄的笑容,恨不得杀了他了事。 卫符说道:“小姐,也用的上胭脂吗?” 章节目录 第191章 防火,死了 女子气的身子发抖,怒吼道:“来人,将他们拿下!” 卫符的仆从身手不凡,应对女子这些下人,简直易如反掌。 卫符悠哉悠哉的拿着手里的胭脂左右的打量,想着那人用上自己为她找来的胭脂,只觉得心中滚烫,一颗心像是要跳出一般。 如氏心中也很是开心,那些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怨气也都消散的无影无踪了。有此将自己放在心上的男人,还有什么可求的。 女子突然脸色变白,一手捂着胸口。身旁的婢女见状顿时立即扶住女子,眼睁睁的看着自家的下人倒在地上,那一男一女拿着胭脂扬长而去。l “小姐,我们该怎么办?不如赶紧回去告诉老爷?” 女子捂着胸口,思绪有些混乱:“好,这就回去……”话刚说完,突然双眼一闭向后倒去。 “小姐!” 掌柜的见状抬手摸了摸鼻子,然后看着自己的手一愣,赶紧拿着帕子将自己的手指头擦了擦,这才安心。 看着一群人簇拥着女子离开,最后上了马车,快马加鞭的向一个方向狂奔而去。掌柜的来到门口:“去去,打烊了。” “大白天的打什么烊?” 掌柜的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你管得着嘛你。” “诶?我说你……” “砰!” 店铺的门被掌柜的在里面重重的关上。 “我呸!上了门儿的生意都不做,指不定哪天开不下去!”说着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而掌柜的关上门插上门栓之后就开始将自己衣服脱了下去,然后从一个角落里拿出另一件衣服穿在身上。 紧接着,他跑到后面拿出一盆火油,倒在店铺的各个角落。 等全部弄得差不多的时候,掌柜的将盆一扔,扶了扶自己酸疼的腰,用衣袖摸了一下脸上的汗。接着从怀里拿出一个打火石,点燃一块手帕,然后向着火油的地上扔了过去。 “轰!” 掌柜的吓了一跳,抬起胳膊挡着脸,随即快速的往外跑去。 “看!着火了!” 街上的行人惊叫着四散,有的离的近的开始去打水灭火。 从后门跑出来,已经换了一身的“掌柜的”来到正街上,看着闹哄哄的百姓,还有冲天大火的胭脂铺子,毫不在意的笑了笑。 … 城中的一家胭脂铺子突然死了大火这件事情说大不大。最大的事儿,莫过于方老爷的小女儿突然死了,这让还没有走出丧子之痛的方老爷更加雪上加霜。 其他人纷纷惋惜的同时,也在想这方老爷一连两件事,如今真的算上是孤家寡人了,若是一个悲痛万分,指不定自己也去了。 … 这谢婉宁冷着一张脸看着满不在意的耿指挥使:“耿指挥使就是这样做的吗?” 耿指挥使冷淡的回道:“娘娘派人告诉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了,怎么?这个结果,娘娘可是不满意?” 谢婉宁紧紧的攥着手里的帕子:“我告诉你可派人去那家胭脂铺子等候方小姐,再想办法下毒。那毒只会让她不舒服半个时辰,不会致命。如今方小姐死了,耿指挥使可否给我一个解释?” 耿指挥使点了下头,语气有着近乎不近人情的残忍:“哦,娘娘说的这件事啊。我是记着娘娘的吩咐,只不过觉得这还不够,不至于让老奸巨猾的结方老爷上当,于是便换了个毒。” “你倒是干脆。”谢婉宁恨不得掐死耿指挥使。 耿指挥使笑笑:“如今我跟娘娘在一条船上,不得不想一些,好以防万一。如今方小姐死了,在她生前接触的最后一个人就是卫符。而胭脂铺子也烧的一干二净,方老爷不想怀疑卫家都要怀疑了。” “接下来的事情,娘娘放心,我会让卫符跟寇庄有牵扯的。” 在耿指挥使的心里,他已经寻找了数十年,可是一点结果都没有,如今得知谢婉宁知道他想知道的,早就已经心急如焚。更有他的傲气作祟,接二连三的被谢婉宁利用,早就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谢婉宁说道:“寇庄他还好吗?”谁也没有想到,一直被众人以为寇庄已经落在了方老爷手中,却不成想,寇庄隐瞒身份,做起了乞丐,竟然就在上京城中,方老爷的眼皮子底下。 由此可见,耿指挥使是有几分能耐的。 “有句话,想问问娘娘。”耿指挥使说道,“娘娘是如何知道的方老爷的小女儿,今天要去那家胭脂铺子专门买那个胭脂的?” “而且,”耿指挥使眼神直勾勾的看着谢婉宁,企图在她脸上看出端倪,“娘娘好像还知道方老爷的小女儿样貌有损。” 谢婉宁看着耿指挥使说道:“指挥使大人,不是只想知道那人在哪儿吗?” 言外之意,只答应了事成之后告诉他,他想知道的事情,其他的则不会告诉他。 耿指挥使一听,冷漠的拱手道:“娘娘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小的告退。” 谢婉宁没有说话,看着他离开。 流光听见了耿指挥使刚刚说的话,一条人命被轻松的夺去,又如此毫不在乎的口吻,她只觉得遍体生寒,白着一张脸说道:“小姐,会不会……” 谢婉宁知道流光在想着什么,于是回道:“我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到了这种地步……” 方小姐本与她无冤无仇……却间接因为她而死。谢婉宁头疼的闭上眼睛,流光见状站在谢婉宁的身后给她揉着头。 … “大人。” 皇宫门外,一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耿指挥使脸色不好的“嗯”了一声。 来人看耿指挥使脸色不好,于是小心翼翼的问道:“可是那位为难大人了?” 耿指挥使没有回答,而且看着对方,抬手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这件事你做的很好。” “大人过誉。能为大人做事,是属下应该做的事。” 耿指挥使颇为感慨:“小刘,上次是劫狱,这次也是危险重重,辛苦你了。” 没想到今天纵火的那个胭脂铺子掌柜,就是眼前这个秀气的孩子易容的。 小刘拱手行李:“大人折煞属下了。” 章节目录 第192章 不是给你的胭脂 “大人,那位是怎么知道方老爷的女儿容貌进尽毁,需要那胭脂遮盖的?”小刘疑惑的问道。他只知道方老爷除了一个儿子以外还有一个女儿是晚年得女,所以珍之爱之,平日里很少露面。 女子出嫁之前,不出府不见人,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所以谁都不会往毁容这个事情上面想。 那位娘娘是怎么知道的呢? “管她呢。”耿指挥使想到谢婉宁守口如瓶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小刘一听,再一看耿指挥使的脸色,便想了个清楚。看来大人是受了那位娘娘的气了。 … 如氏坐在马车上,眼睛提溜转,不时的偷看卫符,抿了抿嘴笑着说道:“夫君,那女子虽然容貌受损,可看穿着还有那么多的,恐怕不是什么寻常的百姓。” “那又如何。我想要的东西,随便什么人都要跟我抢吗?”卫符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 如氏闻言笑容更加温柔,随即向卫符摊开手心。 卫符看了一眼,然后将自己的手放在如氏的手上,却不料被如氏甩开,有些嗔怪的看着他:“夫君~” “你这是做什么?”卫符不解的皱眉。 如氏撅了一下嘴:“给我看看嘛,我都已经知道了,夫君还要藏着掖着不成?反正也是要给我的。” 见卫符没有动作,如氏不耐烦的动了动手指头,见不管用,直接抓着卫符手臂,摇晃道:“夫君~这镜子得对方不知道突然拿出来才叫惊喜,如今我都已经知道了,夫君还不给我那盒胭脂?” 就在如氏幻想着自己拿着那胭脂的时候,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道传来,如氏直接被推的撞到一侧马车上,发出“砰”的一声。 声音惊动了车夫。 “吁!公子?”车夫勒紧缰绳,停下马车。 马车里响起卫符气恼的声音:“不许停!” 车夫一听,顿时挥起鞭子,车轮再次滚动。 如氏眼眶顿时湿了:“夫君?”怎么好好的,就突然间生气了。?难道刚刚在胭脂铺子的气还没有消干净? 想着,如氏再次靠近卫符,可没等她说话,再次被卫符推开“滚!” 车夫这次有经验了,没有停车。 卫符何时对如氏如此疾言厉色的时候,往日虽不说对她柔情似水,可也是相敬如宾,没有对她大声说过话。 如今这一嗓子,直接把如氏吓得不轻,连眼泪都吓了回去。 难道,是因为那胭脂? 如氏看着一脸不耐烦的卫符,扯了一个僵硬的笑容,带着弄弄的鼻音:“夫君既然现在不想给我胭脂,那就回去……” 卫符突然冷笑一声,直接把如氏没有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给你的胭脂,你也配?”卫符口中说出近乎于绝情的话。 如氏眼泪顿时扑簌簌的往下掉,不可置信的看着卫符,她怎么也想不到卫符竟然有了其他女人。 也不怪她不相信,毕竟自从她跟了卫符这么多年以来,卫符都没有过别的女人,更是一直都没有娶正妻,平日里洁身自好,没有去过青楼一次。 如今竟为了别的女人如此大动干戈的去抢一盒胭脂…… 如氏越想越委屈,渐渐哭出声来。 卫符眉头越皱越深:“再哭就下去!” 如氏一听,狠狠地咬着自己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她只是一个填房,若是被卫符舍弃了……后果她想都不敢想。 … 方小姐的婢女还有当时带去胭脂铺子的下人皆跪在地上,耳中充斥着房间里穿出来凄厉的哭声。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好好的一个人,就突然死了呢? 送回来之后,府里养的大夫只搭手一诊,就已经回天乏术了。 难不成……是气死的? 方老爷坐在上坐,之前银丝给发掺杂的头上,转眼间就已经全白了。白蒙蒙的双眼也不像平时那般让人觉得胆寒。眼前这个,只是不出一个月相继死了两个孩子的老人。 突然,屋里的哭声骤然停下,紧接着屋里婢女的惊呼声响起。 有人出来禀告:“老爷,老夫人她晕过去了。” 方老爷一动没动,身旁的大夫说道:“老夫去看看。” 跪在地上的下人,更绝不好,这要是老夫人再出点儿什么事儿,他们不光是其余养身地,恐怕死之前要被碎尸万段了。 “你说。” 跪在最前面的婢女一个哆嗦,看着方老爷白蒙蒙的眼睛,也不知道对方看的是不是自己,只哆哆嗦嗦的说道:“老爷,小姐一定是被那人气死的!” 方老爷闭了一下眼,听着一阵脚步声跑了过来,随即睁开了眼睛,看向来人。 “老爷!查到了!” 下人连滚带爬的爬到方老爷跟前,还不待方老爷开口问,直接说道:“是卫家那个被夺了长序的卫家公子,卫符!” 这上京城里,姓卫的可是只此一家。 而能让下人这般骇然的,定是钱超额的那位。那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一手遮天。就连当今圣上都要让上三分。 “当真?”方老爷出声问道。 “小的绝无虚言,若是撒谎,定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方老爷脸上布满深深的褶皱,此时脸色阴沉,让人看着心中恐惧。 “再探,盯着卫符,及时回来禀告。” 下人领命而去。 “老爷,怎么卫家的人掺和进来了?”管家在一旁担忧的说道。若是寇铖还好说,一个无权无势的人。眼下这个是卫柏霖的儿子,哪怕这个儿子再不受宠,要是动他,也要好好想一想。 “无论跟他卫柏霖的儿子还是卫柏霖有没有关系,那寇铖都要以命偿命!” 管家点头,看着这一段时日已经被阴云笼罩的方府,心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如今方家后继无人,难道真的要破落了吗? … “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娘她身子怎么样了?可还好?” 如氏时而哭泣,时而大笑,眼下正一脸担忧的看着眼前狼吞虎咽的人,笑着给他夹了一个鸡腿:“慢点吃,还有呢。” 本来她回来之后正郁郁寡欢呢,没想到这就有一件足以让她开心的事情了。 章节目录 第193章 亲自送胭脂 如氏看到自己的的弟弟如此模样,心酸的直掉泪。 “姐姐不哭,娘还好,我就是来见你的路上银钱被人偷了。”男子嘴巴里塞的满满的,说话闷声闷气。 如氏破涕为笑,又将肉放在男子的碗里:“吃吧,姐姐这里什么好东西都有,你多留几天都行,章吃什么就告诉我。” 男子闻言,咽下嘴里的东西:“姐姐……这样好吗?不会,不会让你为难吗?” 如氏闻言冷哼一声,若是在前几天她弟弟了来了,问起这个,她一定斩钉截铁自信满满的回答他。可是卫符在外面有可能女人,又对她那样…… “你放心吧,没人会赶你走。” 男子用力的点了下头,然后笑容满面:“姐姐,姐夫对你好吗?” 如氏一听心里更不是滋味:“吃肉,。” 男子听话的继续吃着东西,再也没有说话。 婢女这时走了进来,看了一眼一身脏污,坐在桌边大块朵硕的男子,然后低着头来到如氏身边,凑近如氏的耳朵。 如氏一开始还笑容满面,慢慢笑容已经消失不见了。 婢女说完,见如氏抬手让自己下去,于是便退了出去。 “姐姐……可是出事了?弟弟这就走,绝不连累姐姐。”说完用衣袖一擦嘴巴,跪地上向如氏磕了一个头。 如氏急忙起身,将他扶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姐姐,有机会再见。”说完竟挣脱如氏的手,章外面走去。还是如氏死命拉着,这才将男子拉住。 “你误会了。”如氏颇为心酸的说道,“不是这件事。”说着将男子拉回来坐回凳子上。 “那是……” “夫君她出去了,你且先留下来。等有机会,我会跟他说的。”见如氏神情,他作为弟弟,不好问太多,于是只能点头。 而卫符上了马车,直奔皇宫的方向。 因为是卫家的人,再加上后宫里还有位娘娘也是卫家的,所以进攻只要事先打点好,就能进去,。 只是若等着下边的人禀告,卫符恐怕已经出宫了,皇帝那里才能知道。 卫符的护卫只觉得自己的主子今天心情非常好,心里不解。 马车刚停下,卫符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卫符走在宫中,身后跟着一众太监,为的是男子进宫,多有不便,这些人也起到监督之意。 走着走着,卫符遥望一个方向,转瞬收回目光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卫琅正吃着葡萄,突然见卫符来了,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卫符忍着心里的不悦:“回娘娘,听闻娘娘身子一直都没好利索,所以前来看看。” 卫琅上下打量了一下卫符,然后不在意的说道:“有心了,只不过我身子一直都这么弱,吃药不吃药都没有什么。” 卫符知道卫琅还在埋怨他上次的事情,非凡没有让谢婉宁出丑,却让她在皇帝面前出了彩。 “如果没什么事,就退下吧,我正好有些困了。”还不等卫符说话,卫琅接着说道:“绿儿,送客。” 绿儿:“是娘娘。” 卫符怒声说道:“不必了!”说完甩袖离去。 … 卫符冷着脸从卫符公里出来,看着一众太监,说道:“我要更衣。” 紧接着又加一句:“你们不用跟着我,一个人跟我去就是了。” “这……”当即就有太监一脸为难。 卫符说这话,脸色有些不好看:“怎么?” 一人出声劝道:“卫小大人是瑾妃娘娘的家人,怎会有事。要不,小人陪大人过去?” 卫符冷淡的应了一声,然后大步离开。 “这是给你的。”卫符将一个钱袋子扔给太监。 太监连忙推拒:“这怎么好呢,小的怎敢要打人的银子。” “给你你就拿着。” 于是太监也没再拒绝,高兴的将银子塞进怀里。 卫符看着太监说道:“你就在这儿等着我。” 太监拿了银子自然乐意听话,于是点了点头:“卫小大人放心就是。” 卫符离开之后,快速的前往隐月宫。 青青真儿还有流光正在院子里陪着谢婉宁修剪花枝,听见宫人禀报,皆是吓了一跳。 流光看了一眼谢婉宁,然后说道:“让人进来。” “是。” 很快卫符走了进来,正巧谢婉宁站在话从前转过身,秋日明媚的阳光照射在谢婉宁的身上,整个人像是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就连背后盛开夺目的花朵都成了陪衬,犹如仙子下凡一般。 谢婉宁展颜一笑:“卫小大人怎么来了?”说着看向卫符身后并没有太监跟着,顿时脸色变淡,“卫小大人此举不妥,还请速速离去。” 说着话的同时谢婉宁也转身欲走。 卫符急忙出声:“娘娘,等一等!” 谢婉宁脚步不停。 卫符直接快步上前拦在谢婉宁跟前:“娘娘……” 流光和青青见状忙何来二人,流光怒斥道:“放肆!这后宫里可荣德你撒野?!” 卫符看着谢婉宁,眼睛一下不眨,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个锦盒,开口说道:“娘娘跟微臣提起那朱颜,于是微臣正好路过那家铺子,就买了下来,特来送于娘娘。” 流光心中微动,青青要说话,却被流光掐住自己的手,便硬生生的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谢婉宁表情诧异的将锦盒接了过来,打开之后欣喜不已。 卫符见状心里更加开心,看着谢婉宁的眼神也更加的滚烫。 “卫小大人真是有心了,我很喜欢。”谢婉宁一脸笑容的看着盒子里面的胭脂。心里却想着因为她而无辜死去的方小姐。 卫符开口说道:“娘娘您喜欢就好。” 说完就那么站在原地,直勾勾的看着谢婉宁。饶是谢婉宁有意为之,也有些扛不住他的眼神。垂下的双眼中,闪过一抹恼怒。 流光这时开口说道:“卫小大人,您的身份多有不便,还是尽快离去,以免落人口舌。” 卫符虽然不想就这么快的离开,但是那宫女说的也对。因为身份的原因,更应该小心翼翼慢慢来才是,又岂在朝朝暮暮。 卫符离开,谢婉宁脸色立即冷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194章 方老爷找上门 而卫符的马车刚到卫府,就看见府门口突然多出来很多人,在打砸泼粪水。 卫符下了马车,还没有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听见突然有一人大声喊道:“卫符回来了!” 卫符别说没有当官的是,都没有人对他直呼其名,谁不叫一声卫公子啊。如此直呼大名的,还是头一次。本来就心思敏感加心高气傲的,当即命人打了那人一个巴掌。 这时,府里面突然涌出来好几十人,各个手里拿着棍棒,虎视眈眈的冲到卫符跟前,将卫符包围起来,切了卫符逃跑的后路。 这青天白日的,他也没有做梦,也没有了来错地方,到底是何人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到卫家撒野。 附近的百姓听见动静都跑了过来,一看是卫家的事儿,更是怎么赶都赶不走。 卫符心里不踏实,不由想到:难道是爹他从天上跌下来了,被皇上处置了? 不对,要是这样,来的应该是禁军啊,怎么会是一群下人打扮的人…… 带着疑惑,卫符走了进去。 然后就看到院中遍地狼藉,花草树木都被人毁了。 最重要的是,院中一个老者与卫柏霖面对面的站着,各自身边围着数十人。 听见动静,老者回过头来。卫符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到这个人是朝中的哪位大臣。 “爹……”卫符看着卫柏霖说道。 卫柏霖身上还披着披风,显然也是刚刚回府不久。 不能想象,如果卫柏霖没有及时回来,这府里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卫柏霖还没有说话,老者看着卫符说道:“这位就是卫小大人?” 卫符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仍是颔首应下。 老者接着说道:“老朽听说,卫家今天来了一个人,不知道卫小大人知不知道。” 来了一个人? 卫符摇摇头:“晚辈不知道您的意思。” 老者向卫符走了几步,手里的拐杖敲击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这么说吧,那人就是楼陈赫的弟弟,寇庄。” “寇庄?”卫符闻言愣了一下,然后笑道:“这是什么话?寇庄跑到哪里不好,会跑到卫家?”简直荒谬!不过,仅凭着对方提起寇庄这个人,而且还如此大动干戈,想来眼前的这个人,应该就是那个死了儿子的方老爷了。 虽然他在先帝死后,就主动的将自己的官职什么的都放弃了,可到底是当初跟先帝关系要好的人。现在若是惹了他,难保不会去当今皇上那里告状。 方老爷开口说道:“到底是不是派人一搜便知。” 卫柏霖哈哈一笑:“方老爷久不在朝中,可是不知道大臣的府邸不能随便搜一说?” 方老爷沉声说道:“事情不同,自然另当别论。我的人亲眼看见寇庄进到了府里。如今卫大人阻拦于老朽,莫不成是心虚?” 说罢一叹:“还望卫大人能体量老朽白发人送黑发人。” “方老爷,无凭无据的,只凭着下人的一句话就要搜卫府,是不是太过分了?”卫符怎么会浪费可以在卫柏霖面前表现自己的机会。 谁知方老爷一笑,笑容阴冷,卫符只感觉自己像是被鬼给盯上的感觉:“寇铖现在有嫌疑在身,所以老朽先抓住寇铖,审问一二。然后再好好说说,卫小大人害死我女儿一事!” “胡言乱语!”卫符听方老爷往自己身上泼脏水,也不顾什么晚辈长辈,对方跟先帝关系匪浅了。 “我什么时候害死过你的女儿?!”卫符见卫柏霖冷冷的看向自己,为了不让卫柏霖失望,于是面容扭曲的看着方老爷。 方老爷则冷哼一声:“卫大人,贵府有没有进来一人,寻问一下下人便知,也省的老朽带人搜了。” “好!”没等卫柏霖说话,卫符急着撇清自己,立即答应了下来。 于是府里的下人都被带了上来,一一审问。 “快进去快进去!” 如氏慌乱的将弟弟推进柴房里。 “姐姐?”男子也是一脸害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可是卫家的人不喜欢我?想要赶我出去?” 如氏闻言眼眶一红:“不是,你现在别说这些,你就好好在这里待着,千万别被人发现了。” 男子抓着如氏的手:“姐姐,让我走吧,弟弟有手有脚的离了卫家也死不了,何苦在这里留下来,让你为难。” 如氏本来有这个想法,可是现在听自己的弟弟这么说,哪里忍心。更觉得自己心中憋屈的很。这么多年在卫符身边,对卫家的人也都是任劳任怨,从没有一个不字。 可是如今系列的弟弟来了,却动这么大的干戈到处找人。 看样子,分明是想自己的弟弟赶出去。如今她没了卫符的宠爱,要是被找到了,弟弟一定会吃些苦头,她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更会被人笑话,看不起。 于是,她不论如何,也不能让弟弟被找到,然后被赶出去。 “什么都别说了,你就在这里待着!我看谁敢赶你走!” 如氏快速的从柴房走了出来,以防万一还在柴房门上落了锁。 然后就有婢女找到她,说要去前院一趟。 如氏看到前院的场景呢顿时一惊,竟然闹这么大的阵仗?疑惑间看到卫符在场,于是笑着向卫符走了过去。 “夫君,发生什么事了?我正在睡午觉呢。” 回答她的是重重的一巴掌! 如氏直接被打的眼冒金星,倒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看着卫符。 卫符铁青着一张脸,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件事情还跟如氏有关。 方老爷问道:“这位就是卫小大人的如夫人?” 如氏没有说话,有人代她回答。 一人第用力的点头:“正是,那人进府就留在了如夫人那里……” 如氏看了过去,那人是卫家的门房,此时肿头晕肿脸的,显然被人打的不轻。 自己的弟弟就这么不堪,用的着这么多人责问她? 那是她的亲弟弟! 如氏看向卫符,泪眼朦胧的眼中尽是祈求,可是换来的是卫符冷漠的一张脸,还有他说出口的两个字“贱人”。 如氏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只觉得每个人都面目可憎,都在笑话着她。 章节目录 第195章 面见圣上 卫符问道:“人到底在哪儿!” 如氏纤细的手指扣进泥土里,她红着眼,嘴角还带着血,咯咯的笑出声来:“他啊,我让他走了。” 他要如愿我偏不让他如愿! 卫符立即命令手下用手里的木棍打如氏,如氏惨叫连连。 一旁的卫柏霖视若无睹,没有什么反应。 方老爷冷冷的看着。 卫符接着说道:“府里的下人并未见到那人从这里出去!你如果还嘴硬,莫要怪我不留情面!”好死不死的,方老爷还说自己害死了他的女儿,他什么时候害死的他怎么不知道? 要是真被泼上脏水,那老头子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今日就能打上门来,就可以见得这人难缠的很。 况且真要是私藏了寇庄,那…… 如氏身上被汗水打湿,笑道:“他不是别人,他是……啊!”疼痛差点让她昏过去,剩下的话被打断。 卫符此时恨如氏恨的牙根直痒痒,如氏如此,落在那老头子眼中,可就是板上钉钉的包庇! “打!给我狠狠地打!” “慢着。”方老爷出声道。见卫符看了过来,“卫小大人这是想要当着老朽的面灭口吗?” “笑话!我身子正不怕影子斜!” 方老爷嗤笑一声,看着挡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如氏:“如夫人,若你从实招来,老朽可保你不死。” 如氏缓缓的抬起头,透过扰乱的发丝看清年前的的老者。 很是面生,从前并未见过。 “死?有时候活着倒不如死了……”如氏轻声说道。 “老爷,找到了!” 卫府的下人搜府宅的时候,方老爷的人也跟在后面。当卫府的下人在柴房真的发现了人,想要灭口的时候,被方家的人拦住,带到了这里。 卫柏霖见状眉头皱了起来:“在哪里搜到的?” 下人回道:“回老爷,是在……如夫人的院子里发现的。” 卫符恨声说道:“果然是你这个贱妇!” 如氏一听自己的弟弟备注抓到了,怕弟弟看到自己的下场,更怕自己的弟弟承受自己这样的伤害,从地上爬了起来:“夫君……求……” “滚开!”卫符毫不怜香惜玉的一脚将如氏踢开。 如氏原本就有一身的伤,如今被这样一踢直接重重的摔在地上,头磕在地上,当场生死不知。 人被两个人带了上来。 “跪下!”下人怒声说道。 男子却一动不动的看着方老爷。 方老爷眯了眯眼睛,命令道:“将他的脸漏出来。” 之前被抓到的时候,有过挣扎,所以才弄得灰头土脸的。 随即脸漏了出来。 方老爷是见过寇庄画像的,当即便确认了,此人就是寇庄! “你是谁?”卫符看着方老爷还有那人的神色,心中暗道不好。 男子低着头,浑身一瞬间就像是没了骨头,哪里还有点儿刚刚看着方老爷瞪眼珠子的模样。 方老爷冷哼一声:“卫小大人“人赃俱获”,现在就想撇清吗?” “方老爷,什么叫人赃俱获?。!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偷偷进来,意图冤枉我们卫家的?” “冤枉?”方老爷举起拐杖指着卫符,“给我拿下!老朽亲自带着卫小大人去皇上跟前对峙!” “难慢。”卫柏霖这时开口说道:“方老爷,我敬您一声方老爷。如我,乃是朝廷命官,就算您想带犬子去面见圣上,也要经过本官,方可行。” 方老爷看着卫柏霖:“外面传的不错,你卫柏霖确实权倾天下,遮蔽圣听,自古佞臣莫不如是。” “方老爷,你说的这件事还是寇铖当初所说的呢,这么快就忘记杀子之仇了?”卫符轻飘飘的说着。 谁知,方老爷非但没有气愤,更没有提起自己的儿子而伤心。 只听方老爷说道:“寇铖兄弟二人的事情,自有皇上定夺。而我儿子还有女儿的死,只要抓住卫小大人就可以了。” “我?”卫符惊讶的看着方老爷:“你儿子的死是那寇庄所为,又是因为其兄长寇铖的纵容,这才做下此事。而你那女儿……我都不知道你还有一个女儿,更别提我害了她,我有何原因要害你女儿?” “话不用多说,留着在皇上面前说。”方老爷身子更加佝偻,神色更加苍老了几分。 “卫大人,若身正不怕影子斜,还请带着犬子与老朽一同进宫。” 卫符不懂为什么方老爷一口咬定是自己,他不想被牵连进来,所以希望卫柏霖能看在卫家的名声份上,可以拒绝方老爷。 不成想,卫柏霖沉吟一会儿,点了下头:“好。” “爹!”卫符震惊的看着卫柏霖。他才刚做官没多久,就赶上这么一档子事儿,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卫柏霖看向卫符:“既然没有做过,为何不能去?” 有了卫柏霖的发型,卫符不想去都不行。只是他不知道是,之所以卫柏霖突然改变态度答应方老爷,是因为方老爷手里有先帝的信物。就算他现在拒绝了方老爷,他一样可以到皇帝的面前要求卫符进宫。 … 谢婉宁给赵序磨墨,她也不知道赵序今天突然发的什么疯,竟然把她给叫来,然后一句话也不说的让她给他磨墨。 谢婉宁困倦的打了一个哈欠,手一抖,多余的墨汁掉在赵序的纸上,晕开一滴墨迹。 赵序手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写着字,谢婉宁也没有看见。 就在谢婉宁实在挺不住睡意的时候,突然有人禀告,说是卫柏霖,卫符还有方老爷压着一个说是寇庄的人进宫了,要面见皇上。 谢婉宁瞬间困意全无,精神抖擞,斜眼看着赵序,心里不住再说:就在这儿见吧,换个地方,她就不能去了。 赵序回道:“将他们带到这里来。” 谢婉宁心中一喜,随即开口说道:“皇上既然有事,臣妾就先告退。” “不用,你留下来。” 谢婉宁快速的笑了一下,柔声说道:“是。” … 卫琅得知谢婉宁又跑到皇上跟前去了,顿时摔碎了一个茶杯,咬紧牙关道:“贱人!” … 很快,人便到了。 章节目录 第196章 下狱 卫符进来跟着行了一礼,然后抬起头就看见谢婉宁也在,顿时愣了一下。来的路上心里消散大半的火气,又开始变得不耐烦起来。 方老爷没有官身,他跪在地上说道:“求皇上为老朽做主。” 赵序坐在上座,端起谢婉宁倒的茶水,抿了一口:“你让朕为你做什么主?朕的臣子已经被押去了大理寺,相信用不了几日,真相就会水落日出。” 谢婉宁看了一眼跪在最后面一身狼狈的寇庄。只见他高声说道:“小人冤枉,小人的兄长更加冤枉!皇上圣明,求皇上给与公道。” 方老爷没有出声反驳,一边的富海公公闻言呵斥道:“放肆!圣上面前岂容你喧哗!” 赵序接着说道:“老师还有卫符怎么也来了?可也是因为方家的事情?” 没等卫柏霖说话,方老爷回道:“正是。皇上,这寇庄正是老朽在卫家的府伤抓到的。老朽也想要卫大人,卫小大人给一个解释。” 赵序看向卫符:“卫符?” 卫符低下头,回道:“皇上,微臣也不知道寇庄为何会出现在卫府上。微臣出府办事情,回来的时候就见到方老爷将卫府包围起来,说要搜卫家。于是便在微臣的如夫人那里搜到了一个人……微臣从未见过寇庄,不知道寇庄额的相貌,又与方家无冤无仇,有何理由害人?” “到底是因为什么卫小大人心里清楚。” “我清楚什么?!” 方老爷苍老的声音掷地有声:“卫小大人与杀害我儿的寇庄有牵连,很难不让人想到这件事其中有没有卫小大人的手笔,或许,杀害我儿的凶手就是你,卫符!”方老爷目眦欲裂。 卫符一下子跪在地上:“皇上!那寇庄是在微臣的如夫人的院子里发现的,也是被如夫人藏起来额的,微臣真的不知道这件事。若真像方老爷说的那样,微臣是幕后指使寇庄之人,那为何不杀人灭口,死无对证?!” 方老爷当即说道:“如夫人舍命也要护住寇庄不背了老朽发现,可见此人另有用处才是。” 谢婉宁看着二人你来我忘,扒给赵序的葡萄最后一一送进了自己的嘴里,心里却在想着之后的事有几成的把握。 赵序将装有葡萄的水晶盘子往一边推了推,之后说道:“寇庄,你来说说,你与那如夫人是何关系。” 寇庄生硬的回道:“小人……是在躲避方老爷追捕的时候,被人带进去的,与如夫人并不熟悉。” 什么叫测被人带进去的?带去哪里了?分明意有所指说被卫家的人带进卫府! 不熟悉,不熟悉还让那个贱人拼死相护!卫符目光阴冷的看着寇庄:“卫家的门房亲眼看见是你倒在门口,说是如氏的远亲!” 寇庄淡淡的说道:“卫小大人现在说什么都可以。” 这时,方老爷接着说道:“今日面见圣上,不如两件事都说清楚。” “卫小大人强抢老朽女儿看重的胭脂,又出言不逊,使得老朽的女儿突犯心疾医治无效!此事,卫小大人作何解释!” 说完,方老爷重重的给皇上磕了一个头:“皇上,老朽的爱女,脸上生来便带有胎记,那胭脂名叫朱颜,正好可以将爱女脸上的胎记淡去一二,所以常年都会买上一盒来用。可是,爱女明明已经将胭脂买下,最后却被卫小大人带着如夫人将胭脂抢了去,并出言侮辱……” 谢婉宁低下头,神情黯然。 卫符听着心思百转,忽然抬头看向谢婉宁。见皇上看向自己,又快速的低下头。 一直都没有开口的卫柏霖开口说道:“方老爷女儿的事情,说的可都是真的?” 卫符脸色惨白:“父亲,儿子是看着方小姐好生离开的,并没有什么异常。若是同天没了性命,方老爷应该想想是不是其他的原因!” 方老爷没有说话,没有反驳。此时一个白发,接连死了两个孩子的老者跪在那里,就足以抵得过千言万语。。 卫柏霖皱眉:“好好的,抢什么胭脂。” 谢婉宁不由得诧异的看了一眼卫柏霖,卫柏霖如此…… 已经心急火燎的卫符,心中已然慌乱不已:“因为那胭脂……”说着一顿,身子不由得退后一步,“那胭脂……”吞吞吐吐的说了半天,也没有说出来什么,。 谢婉宁见被逼到份儿上的卫符,心里没有丝毫慌乱。如果卫符还没有傻到一定地步,就不会说出她来。他本来就惹了一身骚,如果在蹦出来一个与后宫妃嫔有染,那他可真是再也不能翻身了。 卫符恰恰是在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一直没能说出口。 心中有个念头呼之欲出,却在要紧关头被方老爷的一声大喝给打断。 “皇上,老朽求皇上要成卫符!还要查一查这幕后还会不会有更大的人物存在!”这话的意思,分明是在说,此事,卫柏霖也脱不了干系。 谢婉宁不由得多看了卫柏霖几眼,心中奇怪的很。 “皇上,微臣冤枉!” 赵序看向卫柏霖:“老师以为如何?” 方老爷闻言心里凉了半截,皇上终归是年轻,空有狠辣的手腕,却又畏惧臣子。跟先帝比起来,差的太多矣。 卫柏霖沉吟了一会儿,方说道:“微臣以为,这件事还要再查一查。若真是犬子的错,微臣绝不手软,也绝不求情!” “父亲!”卫符瞪着眼睛看着卫柏霖,“虎毒不食子啊爹!”卫符心中恐惧至极,平日里的装模作样,终归是假的。 “住口!你这个逆子!”卫柏霖也来了脾气。 赵序点了下头:“老师能如此,让朕心中敬佩。那好,卫符……就交给刑部吧。” 刑部?! 卫符出了一身冷汗,头发发丝粘在脸上,他跪在地上王者投了看着赵序:“皇上,寇铖既然交给了大理寺,微臣自然也应该去大理,方才公平公正。”如此只能退而求其次,倒不如去大理寺,好歹大理寺的人是他卫家的人,他也不会吃太多的苦。 只是……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寇铖得救 “微臣遵命。”答应的卫柏霖。 卫符瞪着眼睛看着卫柏霖,直到被人带下去。 谢婉宁有些失望,她还有以为方老爷乘胜追击,赵序也能抓住这个机会。而卫柏霖则为了保护卫符,出言反驳。 没想到……最后竟是这个结果。 谢婉宁有些心不在焉,寇铖那个小身板儿,也不知道还能再熬几日。 “给方伯父赐座。” 方老爷诧异的看了一眼赵序,伯父…… 富海公公扶着方老爷走到一边,方老爷心情复杂的坐了下来。 赵序接着说道:“老师也坐。” “微臣遵命。”卫柏霖坐在了方老爷的对面。 “卫大人真叫老朽刮目相看。”方老爷看着卫柏霖神情自若的模样,冷冷的说道。 卫柏霖笑笑:“方老爷以为呢?有罪伏法,无罪赦免。本官为人臣子,自然为圣上尽忠。难道只因为卫符他是本官的儿子,本官就枉顾圣旨,不尊圣意?” 谢婉宁眼睛一亮,这才对嘛。 方老爷“哈哈”一笑:“卫大人果然嘴皮子利索,非常人所能及。老朽佩服之至。只是卫大人,您这一番说辞,若不是老朽识得卫大人你,又是亲眼看着皇上长大的,不然一定会将卫大人你当做当今圣上的。” 卫柏霖嘴角的笑容不变,看着方老爷的目光却凉了几分。 气氛突然凝滞,富海公公只觉得自己脖子都有些僵硬。 “啪。” 谢婉宁的衣袖将一本折子扫到了地上,瞬间打破房中的安静。 赵序不动声色的看了谢婉宁一眼,谢婉宁有些懊恼的皱了皱眉头。 方老爷说道:“皇上,老朽有一个不情之请。” 赵序回道:“您说。” “多谢皇上。老朽希望能尽快出结果,找到真正的杀我儿害我女儿的凶手!好让他们早日入土为安。” 自从方老爷的儿子还有女儿死后,就一直停尸在后院里。如今虽然已经近了深秋,天气转凉。可若是这么拖下去,一定会尸身腐坏。 “伯父放心,朕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 方老爷点了下头,想要从凳子上起来却中途重重的跌了下去。 富海公公看了一眼赵序,然后跑去将方老爷扶了起来。 方老爷依靠富海公公的力道站了起来,声音沙哑,自嘲的说道:“人老了,不中用了。” 方老爷离开了,也好紧张的随即离去。 谢婉宁沉吟了一会儿:“皇上,那寇大人岂不是冤枉的?” “人还没有审问完,你怎么知道寇铖是冤枉的。” “毕竟寇大人之前的是……实在是一个清正廉明的人。所以臣妾不愿意相信,这样一个人会纵容自己的弟弟做出那等事情。”无论如何,寇铖一定要完好无损额的出来。 赵序缓缓开口:“这件事,应该很快了。” 至于其中原因,谢婉宁没有问。 直到第二天的时候,丝缒派人送来了消息。 经过的大理寺的彻夜审问,寇庄欠债不还乃是进了别人设下的套子。为争青楼女子杀了方老爷之子,则是因为方老爷之子去青楼之前就中了毒,再与寇庄争执的时候,气血上涌,导致毒发身亡。 之后,寇庄东躲西藏,藏到了卫符的如夫人那里,如夫人拼死隐瞒,最后被卫家的人乱棍打死。寇庄对和如夫人的关系,只字不言。 眼下查到了这里,寇铖已经被放了出来。 可是同被关在大理寺的卫符,洗脱不了嫌疑,本应继续审问,却一天夜里咬舌自尽。如此便已卫符为下毒之人,利用寇庄引方老爷之子毒发身亡。后怕卫符被人抓到,洗脱嫌疑,所以想要杀了寇庄,可是没想到如夫人竟然与寇庄有了私情,干脆将人藏在了自己的府上。 谢婉宁皱着眉头。 “小姐怎么了?寇大人兄弟二人无罪,应该开心才是。” “确实应该如此。”谢婉宁说道,“可是这件事到了最后的说法,仍是漏洞百出。有些事,简直……浮夸。”为了尽快结案,也真是苦了大理寺要编瞎话了。 而卫符……他那种人怎么会轻易的就死了。一定是被别人杀了。 谁会杀他呢? “谁会杀他呢?”富海公公百思不得其解,疑惑的问道,他也不是不认识卫符,那个人心思多是多,但大多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小打小闹的实在算不得什么人物。 赵序嘴角微微上扬,他靠坐在位子上,一手放在扶手上,手中把玩着一个血玉扳指:“自然是不想他活着的人了。” “哦?”富海公公看着赵序。 “他活着,在朝中虽无大用,可有时候行差踏错,做错一些事,都能给卫柏霖带来不少的麻烦。” 富海公公一瞬间头顶凉到了脚底板:“皇上的意思是……” 赵序对富海公公笑了笑:“寇铖既然没事,朕心甚慰。原本朕也要在寇铖还是卫符之间选一个,眼下倒是有人替朕做了选择。看来是宁肯多一个敌人,也不要有一个只会拖后腿的儿子。” 富海公公震惊的哑口无言,这件事从赵序的嘴里证实,恐怕需要一点时间治愈。 只听赵序说道:“不说这个了,朕即将前往皇家别苑,应该好好安排一下出宫之后的事情。” 富海公公点了下头,然后偷看了一眼赵序:“皇家别苑路途遥远,皇上一路上少不得人服侍。……皇上可想好了要哪位娘娘一同前往??” “婢子猜测,皇上一定会让您一同跟去的。”青青高兴的说道。 谢婉宁提溜着一串葡萄,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嗤,他愿意让我去就去,不让我去,我在后公里更自在。” 流光接着说道:“那娘娘想不想让皇上带您去啊?” 谢婉宁味同嚼蜡:“那轮得着我去不去……不过,反正是不会让我去的。” 想到上辈子,皇家别苑可是赵玉容,卫琅还有姚僖一起跟去的,根本没她什么事儿。这辈子……静也没什么区别,她铁定是不去的。 流光不解得看着谢婉宁,不知道她为何那么笃定。如果能去就好了,离开这个后宫,说不定能和皇上再多多相处。 章节目录 第198章 暴走的瑾妃 富海公公看到赵序转头就走:“皇上?”急忙跟上,“您不是来见宁妃娘娘的吗?” 赵序头也不回:“朕改主意了还不行吗?” “……行行行,自然行的,”富海公公陪着笑脸。 赵序刚走到尚清殿,一个宫女走了过来,一见面哭丧着脸:“皇上,您快去看看我家娘娘吧……” 富海公公仔细看了看宫女的脸:“绿儿?” 绿儿哭着说:“正是婢子。”说完跪在赵序跟前,“皇上……” “瑾妃怎么了?可请太医?” 绿儿哭着摇头:“呜呜,娘娘她不让,皇上,只要您去说说,娘娘她一定会答应请太医来的,” “哦。”赵序应了一声。 绿儿一听,顿时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可是转瞬便一脸僵硬。 “朕又不是太医,不会治病。” 还没等绿儿反应过来,赵序就带着人向前走去,可是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转身走了回来,。 难道皇上这么快就改变想法了? “对了,明天朕就前往皇家别苑,本想着带瑾妃一起的,既然她病了身子不好,就留在宫里养着吧。”说完转身就走。 绿儿一听,张嘴喊道:“皇上,我家娘娘她……” 走在赵序身后的富海公公回过头来:“你要欺君不成?” “不不不!”绿儿寄的差点咬了舌头,等都离开了,火急火燎的跑了回去。 “娘娘娘娘!不好了!大事不好了!”绿儿人没到声先到。 卫琅不满的看着跑进来的绿儿:“连个规矩都没有!”说完看向绿儿身后,“皇上呢?不是让你去叫皇上来吗?” 绿儿来不及解释,直接说道:“娘娘,皇上明要去皇家别苑了!” 卫琅一下坐了起来:“什么?”转而一脸欣喜,“快快,收拾东西,将我那件留仙裙带着,对了!明天我要带那套新头面!” 说着,赤足下地,指挥着其他宫女忙来忙去。 绿儿气的一跺脚:“娘娘不是的!皇上说不带去!”一股脑的说出来之后,绿儿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什么?!”卫琅尖叫着,“不带我?!” 绿儿低着头不语。 其他宫女见状也都神色各异的停下,然后纷纷退了下去,只留下绿儿在房中。 在她们刚离开不久,房里就响起一阵瓷器被摔碎的声音。 绿儿悄悄躲在角落,不让卫琅失手伤了自己。对眼前正在发疯一般的卫琅视而不见。最近卫琅的脾气一点就着,异常爆燥,她也要“避其锋芒”才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屋子里无处下脚的时候,卫琅的心情才平息了一些:“皇上还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了……”绿儿胆战心惊的回答。 这时。 门外有宫女禀报:“娘娘,富海公公求见。” “谁?富海?”卫琅诧异道。 “正是富海公公。” 卫琅看着满地狼藉,仍有些心气不顺地说道:“让他进来。” 富海公公走了进来,门口正好有个瓷片踩在脚下发出咯吱一声。 “诶呦!这……”富海公公一手捧着脚,将扎在鞋底的碎片拔了出来,再一看这满地的……咽了咽口水,行礼道:“小的参见娘娘。” “免礼,公公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卫琅语气不善,富海公公恍若未觉,向后面招了招手,一个小太监将手里的食盒递了过来。 富海公公接过:“这是御膳房新作的糕点,小的呈与娘娘品尝。” 卫琅眼睛一亮:“是皇……” 富海公公点了下头,随即又叹了一口气。 “公公为何叹气?”卫琅说着命绿儿上前接过。 富海公公回道:“娘娘,容小的说一句本不该说的话。皇上他心中是有娘娘的。” 卫琅看着绿儿手里捧着的糕点,然后坐了下来,神情说不上开心,可看着比刚刚疯狂的模样好了不知道多少。 “有吗?可是皇上他即将出宫,都没有想带我去,这就是心里有我?”卫琅神情落寞。 富海公公又是重重的一叹:“娘娘,小的是局外人,看事情总会比局中人的您,看的清楚一些。” “自从您进宫以后,皇上第一个接近的人就是您。您好好想想,皇上当初可对其他人如此对待?” 卫琅坐正身子:“可是……宁妃后来不也得了他的心。公公,你不要再耍弄我了。” “不,娘娘您还是不明白。”富海公公看着卫琅,动之以理晓之以情,“皇上他宠幸宁妃之时,娘娘可有想过都是在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 富海公公点了下头:“是娘娘的娘家人出事的的时候。” 卫琅心剧烈一跳,看着富海公公如醍醐灌顶:“你是说……” “娘娘,前朝的事情瞬息万变。您的父亲卫大人本就是当朝权臣,好了功高压主。坏了,作为帝王,自然心里不满。可是,夹在中间的您,就成了两面受罪。您让皇上该如何待您呢?好了坏了,您都逃不过是卫家的人。” 卫琅怔愣着道:“是啊……” “娘娘,小的再斗胆说一句。良禽尚且择木而栖。”富海公公说完行礼道,“小的告退。” 绿儿见人都走了,还有些魂游天外的卫琅,对她说道:“娘娘,婢子觉得富海公公今天怪的很,您不要听他的。” “你懂什么。”卫琅冷漠的说道。 绿儿抿了下嘴,心里不开心,也就不再多说,。不过她怎么着都觉得富海公公有些反常,说不上来的怪。 … “呦,公公,什么喜事这么开心?”刚刚提着糕点一路跟来的小太监说道。 看着从瑾妃娘娘那里出来就春风得意的富海公公。难不成是得了赏赐,所以这么开心?他也看见了满地的瓷器,显然瑾妃娘娘之前是动了肝火的。就是这样的情况,富海公公都能得了赏赐,那可真是有着三寸不烂之舌的能人啊,简直是太监之中的太监神了。 富海公公神情得意的哼了一声:“现在说了你也不懂。我呀,是高兴我自己有识人之能。” “识人之能?” “是啊,有了这个,我就能屹立不倒。”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出宫 当谢婉宁蒙头大睡的时候,突然被流光还有青青从床上拉了起来。 谢婉宁睁着睡眼朦胧的双眼,打了一个哈欠,刚玩说话,换来的是流光一个湿乎乎的帕子糊在脸上开始给她擦脸。。 “小姐,先别说别的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青青在一旁脚步声“咚咚咚”的响,打开箱子快速的拿出衣裙,一边附和着流光:“是啊娘娘,耽误不得。” 等湿帕子离开谢婉宁的脸,她就被流光穿了鞋,拉了起来:“到底是出什么事了?”突然想到什么,谢婉宁震惊道,“改朝换代了?现在跑恐怕来不及了。” “咚!”捧着一套头饰进来的真儿,刚迈进来一只脚,另外一只脚就重重的踢在门槛上,差点被绊倒:“娘娘,你说什么?!”她没听说吧?改朝?换代? 流光也是白了脸:“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 原来不是啊……谢婉宁翻了一个白眼:“不然你们这一个个的这是要干嘛?” 真儿一听,放下头饰,笑嘻嘻的说道:“娘娘还不知道吗?皇上让您也跟着去别苑呢。” “哦。”谢婉宁瞪大了眼睛,“让我也去?” 真儿嘟着嘴,她的年纪比薄荷还有青青都要小一些,所以有时候会漏出一些天真烂漫的神情:“娘娘以为自己不会去吗?” 可不是嘛,她确实是这么以为的…… “那……可知同行的还有谁?”谢婉宁问道。 流光接话回道:“还有毓妃娘娘和丽妃娘娘。” 谢婉宁一愣:“还有呢?” “没了。” “没了?卫琅呢?” 流光笑着给谢婉宁穿上衣裙:“听说瑾妃娘娘病了,皇上体恤瑾妃娘娘的身子,所以这次没有让瑾妃娘娘一同过去。” 青青在一旁说道:“这可是好事儿呢。娘娘能去,瑾妃娘娘不去,之后也少了很多麻烦。” 谢婉宁点头不语,心里却对这个突然而来的变故有些不踏实。这辈子的事情越来越跟上辈子不一样了。上辈子她可是最后留在宫里的那个人。。 谢婉宁不知道这种转变时好时坏,最后直接被流光还有青青推着出了宫。 帝王出行乃是大事,宫中的近卫,还有御林军都抽出大半伴驾。剩余的则留下,护卫皇宫。 谢婉宁以为这次卫柏霖会留下来坐镇上京城,没想到卫柏霖也在出行的人里面。 等谢婉宁来的时候,宫门外已经停了好几辆华贵非凡的马车。帝王仪仗巨在,显然赵序已经坐上马车了。 谢婉宁也不准备说话,再耽搁下去太引人注目,正疑惑自己坐的马车是哪辆的时候,富海公公放在身前的手,手指动了动。 谢婉宁感谢地向富海公公点了下头,然后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马车在富海公公清亮尖锐的嗓音响起:“起驾——” 马车滚滚,马蹄阵阵,声势浩大的向皇家别苑而去。 流光,青青还有真儿陪着谢婉宁坐在马车里,她们婢女早饭吃的早,只有谢婉宁没来得及吃东西。还好流光机灵,递给谢婉宁一个苹果。 “小姐先填填肚子,路途遥远,恐怕午时就要停下来歇脚,到那是再吃东西。现在吃的多了,不方便。” 谢婉宁点头,一会儿出了上京城,一路上荒郊野岭的,吃多了喝多了确实麻烦。 谢婉宁啃着苹果,青青打开小窗,笑吟吟的看向外面。谢婉宁也看了过去。 外面百姓退至两旁,见是皇帝出行,顿时跪在两边,磕头,说着“吾皇万岁”。 声音此起彼伏,很是壮观。 怪不得世人爱慕权势呢,青青都看的小脸通红,神采奕奕。 这一路上,起初的时候,欢喜开怀,各个神采飞扬。真儿时不时的指着街上的玩意儿咯咯的笑,出了城,还看了广阔的土地,茂密的树丛,指着一个小兔子让流光还有青青看。 可是久而久之,一个个小脸儿就暗淡了下去,一脸萎靡不振。 只有谢婉宁还算如常,除了坐的屁股疼以外。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谢婉宁等人被马车颠的头脑发胀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 流光腰疼屁股疼的龇牙咧嘴的先下了马车,然后依次是青青真儿,最后将谢婉宁扶了出来。 谢婉宁双腿还有发麻,一时之间还不能动弹只能站着不动。 真儿大惊小怪的说道:“娘娘您怎么了?可要叫太医?” 谢婉宁摇头,走了一步,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富海公公看主仆三人灰头土脸的模样,“噗呲”一笑,却得来赵序一个眼刀子,硬生生的止住。 “去,给她。。” 富海公公接过一个白色的围帽,向谢婉宁走去。 正奇怪给谢婉宁这个东西做什么的时候,突然看了一圈四周,瞬间菩提灌顶。 “看什么看?!小心我剜了你的眼珠子!”富海公公恶狠狠地说道。 谢婉宁点了下头,流光接过给谢婉宁带在头上,围帽一圈的薄纱将谢婉宁的容貌遮盖了去。 谢婉宁道:“多谢公公。” “娘娘这是哪里的话,这都是小的应该做的。”富海公公一脸和气的笑道。 “婉宁。” “玉容。” 富海公公回身行了一礼:“见过毓妃娘娘。” “公公不必多礼。”赵玉容淡淡的说道。随后来到谢婉宁面前,拉起谢婉宁的手,“我那里有好吃的,一起。” 谢婉宁:“好。” 富海公公:“……” 赵序站在河边,富海公公小心翼翼的靠近。 “让毓妃娘娘带走了……这毓妃娘娘也是的,怎么就这么好巧不巧的。”富海公公心里懊恼。 赵玉容带谢婉宁来到一快大石头旁边,赵玉容的婢女珠儿立即将石头上铺了一层厚厚的毯子,柔软又不会又石头的冰凉,两个人正好可以坐下。 谢婉宁一坐下干脆就躺了下来,翘着二郎腿,脚尖不停地画着圈儿,姿态闲适的眯着眼睛。 几个婢女见状纷纷掩嘴而笑,如此粗俗的举止,宁妃娘娘做起来竟分外的潇洒好看。 赵玉容对此见怪不怪,看着谢婉宁眯着眼睛摊开的手心。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帮姚僖,镯子碎了。 “啪!” 谢婉宁呼痛一声,快速的收回手。 “你可是说你这里有好吃的的。再说了,玉容,你可一点儿也不温柔。” 赵玉容道:“我出生将门。” “将门?将门怎么了?我爹我祖父外祖父还都是读书人呢,也没看我肚子里的墨水多啊。。” 赵玉容再也板不住脸,笑了一声:“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出了宫,你的性子就压不住了。” “是啊,方寸之地,哪里比得上外面的波澜壮阔。” 赵玉容没有回话,有些走神。谢婉宁则闭上了眼睛。 “呦,你们可真是舒服。” 谢婉宁听见声音,皱着眉头用小手指掏了掏耳朵。 一众婢女行礼:“见过丽妃娘娘。” “免了免了。”姚僖自来熟的也坐在石头上立,把赵玉容给谢婉宁准备的糕点塞进自己的嘴里。 谢婉宁听见动静:“喂!你别太过分啊!”说着眼神威胁的看着姚僖手里装有糕点的盘子。 姚僖快速起身,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我就吃,你能怎么样?略略略。。”说完以后拿着盘子就走。 谢婉宁一个鹞子翻身,向姚僖追了过去:“姚僖!你这个挨千刀的,那可是玉容给我准备的!” 姚僖一手提着裙子,一手托着盘子:“那也是赵玉容的,也不是你的,我就吃!” 富海公公嘿嘿的先:“宁妃娘娘还有丽妃娘娘看来很开心能出宫呢。” 赵序看着转过头来,看向富海公公:“富海公公,你最近时常把宁妃挂在嘴边,是准备另投明主了吗?” 富海公公头皮发麻,讨好的笑道:“小的生是皇上的人,死是皇上的鬼。” … “咚。”姚僖喘着粗气,将盘子放下,“给你给你,都给你,可累死我了。” 谢婉宁掐着腰:“算你识相。” 突然一声轻笑,将谢婉宁还有姚僖惹的一怔,看向突然出现的人。 “令嫔见过丽妃娘娘,宁妃娘娘,毓妃娘娘。” 因为这人能进宫当妃子,手段实在是不怎么高明,可以说是明目张胆。再加上跟卫琅那层关系,谢婉宁淡淡的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而姚僖因为惧怕卫琅,所以对跟卫家的人,都如洪水猛兽一般,连回应都忘了。 卫令自嘲的笑笑,歉意地说道:“都怪我,害得几位姐姐没了兴致。” 谢婉宁一屁股坐下来,把姚僖挤到一旁:“我们的兴致不是说散就散的,只是累了。” 卫令闻言舒心一笑:“多谢宁妃娘娘。” 赵玉容在一边捡着石头子,不停地抛上抛下。 卫令见状,惊喜的说道:“毓妃娘娘也会这个?” 赵玉容手中不停:“你会?” “嗯,小时候经常玩儿。” 赵玉容将石子放下:“那一起吧。” 两个人你来我往,都玩儿的很是熟练。 正在打个平手的时候,卫令说道:“娘娘,嫔妾要赢。” 赵玉容点头:“可是你没有机会。” 好家伙,一个游戏也能玩儿的等吗买了的……谢婉宁无奈摇头。 这时,一个石子突然高高扔起,正要朝着姚僖的脸上砸过去的时候,谢婉宁快速身手挡住。 “啪。” 石子掉在谢婉宁手腕的镯子上,镯子顿时碎成两半,碎口处划伤了谢婉宁的手腕,在上面留下血痕。 惊叫声响起。 “宁妃娘娘!嫔妾罪该万死!”卫令脸色顿时惨白,跪在地上。 流光刚要上前,被身旁的青青死死的拉住。 “怎么了?” 赵序走了过来,目光凉丝丝的在众人身上扫过。 谢婉宁有些慌张,那你捡起来碎了的镯子,这镯子是赵序给她的那个,如今碎了…… “臣妾跟令嫔玩儿捉石子,令嫔不知有意无意最后一次石子要砸在丽妃脸上,结果被宁妃给挡了一下。”赵玉容面无表情的说完。 令嫔闻言变了脸色:“皇上,嫔妾是无意的……” 谢婉宁本来有些心情不好,一听赵玉容这种“耿直”的话,差点就没忍住笑。 赵序道:“先叫太医。” 富海公公应是,很快就带来了太医。 谢婉宁本来是皮肉伤,血都没有见多少,叫太医也太大惊小怪。 太医说道:“还好是皮外伤,只要抹几日的还肌膏就好了。” 最后只抹上膏药,然后包了起来。只是那镯子…… 赵序道:“碎了就碎了,扔了吧。”说完,话锋一转,“虽然你出了宫,也不能安于玩乐,你基础不好,写字作画一个都不能落下。” 谢婉宁太阳穴突突直跳,好不容易出宫,以为可以散散心,竟然还要练字作画?! 赵玉容,姚僖还有令嫔看着谢婉宁一脸铁青的跟在赵序身后离开了。 令嫔还跪在地上。 姚僖想到刚刚的事情,语气有些不好:“皇上都走了,你还跪着给谁看?”生气已经让她忘了对卫家人的惧怕。 令嫔垂眸,声音哀怨:“是……” 姚僖撇了撇嘴,看了一眼谢婉宁离开的方向。还好谢婉宁不是那么没有良心的人,想着摸着自己的脸颊。 谢婉宁苦大仇深的跟在赵序身后,脚上踢着碍眼的石头。 流光青青还有真儿心惊胆战的跟在后面生怕自家娘娘这种举动被皇上知道。 果不其然。 谢婉宁越想越气,用力的踢向一个鸡蛋大小的石子。 “嗖——”的一声打在赵序的后脑勺上。 富海公公听见动静,大叫道:“刺客!有刺客!” 声音惊动了周围护卫的禁军,若不是风竹抬手示意,恐怕会喜欢的的簇拥过来。 赵序回头看向谢婉宁。 谢婉宁心虚的缩了缩脑袋,等赵序看够了,走了,她这才松了一口气继续跟在后面。 赵序命人放好桌子,备好文房四宝。谢婉宁见赵序看向自己,于是老老实实的走上前,拿起毛笔开始练字。 赵序见她如此乖觉,便坐在一边,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精致的匕首削着木头。 直到谢婉宁写完十大张之后,赵序才放过她,继续赶路。 不过,谢婉宁偷偷的上了小羽绒服的马车。 “玉容,怎么令嫔也会跟来?”谢婉宁想不明白,若说要来,来的也应该卫琅才对。卫令一个嫔,平日里没有存在感的一个人,怎么也会在出宫的人里呢? 章节目录 第201章 迎接 赵玉容浑不在:“听说是卫琅求的皇上,她不能来,所以让卫令照顾皇上。” 谢婉宁心中不屑,手指弹了弹没有会变得衣裙:“如此“大度”,也是难为她了。” 赵玉容看着谢婉宁的手:“幸亏伤的不重。” 谢婉宁看了一眼裹着白布的手:“小伤而已。” “我看姚僖那个样子,你们什么时候和好了?” “我跟她?和好?”谢婉宁拍了一下脑门儿,“只要不找我麻烦,我自然乐意。” … “驾,驾!” 一阵马蹄声有由远及近,如雷滚滚,扬起约摸一丈高的风沙。 临近城门,当前一人身着白色盔甲,头戴盔帽,一路的风尘,让其俊美的容貌显得英挺了不少,浑身的气质更加让人移不开眼。 “吁。” 男子抬手,随即翻身下马,身后一众士兵也都动作利落的下马。如此干脆利落的身影,引得路两边的百姓纷纷叫好,女子的目光则多落在前面的那人身上。 有的认出来此人是谁,竟抹泪哭泣。 “你哭什么啊?”有男人不解发问。 女子白了一眼,但还是回道:“世子爷一路上肯定是吃了很多苦,你看那肤色都变黑了,以前可是玉一般的人儿。” 男子:“……” 裴翎大步上前,向面前的人拱手一礼:“见过王爷。” 赵冲点了下头,笑着拍了一下裴翎的肩膀,裴翎却不自在的后退一步。 赵冲没想到裴翎会这么不给面子,于是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回来就好。”说完看向后面的第一辆囚车,里面关着的,正是当朝卫柏霖卫大人在滁州作恶的旁支。在其身后一字排开,竟看不到头,大约得有四五十辆囚车。 裴翎一手放在腰间的剑柄上,转身向囚车走去。 裴翎刚一靠近,囚车里狼狈至极的人便狠狠地朝他吐了口口水,若不是裴翎躲得快,没准让对方得逞了。 周围百姓见状,见到丰盛俊朗的裴世子被囚犯吐口水,于是有志一同的将蔬菜瓜果一股脑的扔进囚车。周围的许多士兵也难免遭了殃。 “卫二老爷,哪怕您是上京卫氏的旁支,有些卫大人给你撑腰,在下也凌然不惧。”裴翎说的掷地有声。 话音一落,两旁百姓大声附和,将卫氏的祖宗十八代全部都骂了一遍,骂的囚车里的人各个双眼血红。 之前卫柏霖的夫人对宫里的娘娘动用私刑,还有寇铖状告卫柏霖的事,在今天之前已经慢慢沉寂了下去。谁承想,今天百姓同仇敌忾,各个气的又想起来上京卫家做的那些事儿。 赵冲双手背在身后,手中拿着一柄扇子一下一下的敲打着自己的后背,看着裴翎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裴翎走了过来:“卫大人没来吗?” 赵冲一展折扇,扇了扇风:“这种事儿,若出现了,很难不被人想多了,于是也就不来了。” 裴翎没有说话, 只听赵冲接着说道:“你长途跋涉,一路上辛苦了。不必急着复命,先回去好好休息休息,明日再进宫就可以。” 裴翎闻言,眉头皱了起来:“这可是皇上的旨意?”没说口谕,也没有圣旨,倒是一副随意决断的口吻。 “哦。”赵冲笑了笑,,“世子还不知道,这事儿倒是让本王给忘了。” “是这样的,就在今天早晨,皇上已经前去皇家别苑了,一来一回,少说也要月余。皇上走之前特命本王监政,世子有什么……” “除了皇上可还有谁去了?”裴翎打断赵冲的话。 赵冲没有丝毫不悦,如实相告:“随行的除了宫中近军,有富海风竹,毓妃丽妃,令嫔……” 裴翎眉头舒展开来。 “对了,还有宁妃。”赵冲说道。 裴翎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于是拱手行礼:“微臣谨遵王爷令,这就回去。” 说完转身就走。 “王爷,这裴世子出去一趟,怎么脾气还不好了?不知道还以为他当了什么大官儿呢。” 赵冲慢悠悠的说道:“他不是一直都这样吗?一直都是狗脾气,谁也看不上。就算是刚刚站在他面前的人是皇上,他也是这个德行。”仗着一张好相貌,就谁都不放在眼里,世间也就只此一人了…… “来人!将这些人压入天牢,容后再审。” … 这坐马车可真是一个辛苦活儿,坐着躺着都难受,一下了马车,浑身就跟散了架一样。 这才一天呢,流光青青还有真儿,眼底都有黑影了,明显有些不适。 事先有人前去客栈打点,等到他们去,客栈已经在准备好了。 这客栈也算是不错的了,上下一共有三层楼,外面看一般,里面却干净整洁。 客栈掌柜的一听有大人物要来,顿时喜笑开颜。只是在听到一共有多少之后,瞬间傻了眼。要不是对方大手笔给的银子多,他都要以为是谁逗弄他了。 这么多人,这么多马匹,这么大的阵仗,还能有谁能带着这么多人出行…… 掌柜的心里七上八下,厨房忙活的热火朝天,马房专门喂马的人,恨不得能伸出来三头六臂,将青料给准备好。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不是米面不够就是青料不够的。掌柜的口干舌燥,不停的擦着脸上的汗水。 终于,他等来了贵人。 当先一人脸刷白刷白的,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吓的掌柜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看什么看?!”富海公公满脸不高兴,进来之后就推到一边。 随即走进来一个男子,玉树临风,面若冠玉。一身素淡的青色道袍,平添了一丝仙风道骨。只是那浑身的气势…… 掌柜的哆哆嗦嗦的说不出来一个完整的话。 这时,身后一道女声响起,清脆可人如珠落玉盘,如玉石相击:“掌柜的,话不多说,可有吃的吃,可有住的住?” 掌柜的看了一眼走进来的女子,只觉得满堂生香,忙不迭的说道:“有有有,有的。” 客栈外面禁军统领安排好轮换值夜,轮流吃饭。 谢婉宁一进来,就躺在榻上,流光上前想要拉谢婉宁沐浴,被谢婉宁阻止。 章节目录 第202章 埋伏,马儿失控 “我自己来就行了,你们都下去休息。明天还要赶路呢,我明天还要你们伺候呢。” 流光知道谢婉宁的性子,她不说还好,说了就已经决定了,别人是轻易改不了的。 谢婉宁最后泡在浴桶里,舒服的发出一声叹息。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 因为外面有禁军的把守,所以谢婉宁这才没有插上门栓。 脚步声清浅缓慢,看着地上的人影,可以看出来人身材高大。 来人走过屏风,看着靠坐在浴桶边上,手臂舒展的女子。 谢婉宁在热水里泡的久了,突然手臂冰凉,瞬间被吓醒。 赵序抱着横抱着谢婉宁,脚步突然一顿,低头看着她手里的簪子,簪尖正好抵住他的喉咙,只要用力,她就可以杀了他! 谢婉宁一眨不眨的看着赵序,手中紧紧的握着簪子,簪尖已经将皮肤陷进去一个坑。 杀了他吧…… 杀了他,将上辈子毒酒入喉的痛还给他,上辈子的恩怨也就结束了。 这辈子…… 谢婉宁眼睛突然眨了一下,惊讶道:“皇上?!怎么是您?” “为何不能是朕。” 赵序看着谢婉宁将簪子插在墨发上:“朕还是第一次知道,朕的宁妃如此机智。” 谢婉宁娇嗔的横了一眼赵序:“还说的,臣妾刚刚差点伤了皇上。” 谢婉宁别赵序放在榻上,被子冰凉,这才发现自己浑身赤/luo,吓的顿时用被子将自己严严实实的裹住,闹了个大红脸。 赵序这时坐在榻上,然后往后一仰就躺在谢婉宁的旁边。。 谢婉宁忍住想要将他踹下去的冲动,闷声躺在赵序身边。 “谢婉宁,你想要杀朕?”黑暗中,赵序看着床顶的承尘。 谢婉宁背对着赵序,看着冷冰冰的墙面:“臣妾不懂。” 也不知道过了许久,赵序说了声:“睡吧。”然后再也没有说别的话。 第二天,谢婉宁盯着两个黑眼圈,着实把流光三人吓了一跳。 “娘娘昨夜没有休息好?”等她们来了,赵序早就已经离开了。 昨天晚上赵序那句话,她腋窝能睡得好。 “没事,等上了马车再睡。” … 自从上了马车,谢婉宁都没有再露头,就连午饭都是在马车上凑合吃的。虽然这样显得她心虚,可她实在不想现在看见赵序。 马车继续上路,途径一座山谷,谷中空幽,飞鸟盘旋,自有一番风光。 这时,也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随即就听见山石滚落的声音,声音大的吓人。与此同时,马车突然向前冲去,车内东倒西歪。 还没等反应过来,马车突然被巨的力道向一旁侧翻行了一段路,然后又被受惊的马匹托着马车向前。 谢婉宁脸色惨白,死死的抓住马车两边的扶手,牙关紧咬。流光青青还有真儿坐在马车门口,所以被甩了出去,也不知是生是死。 好好的山顶上落下滚石,怎么会这么巧合。 马车已经破烂,车顶还有一边的木板都不知所踪。谢婉宁坐在马车上,回头看向身后,就见到一众人马突然向着赵序的马车冲杀了过去。因此,谢婉宁也收回了想要跳下麻痹的的打算。 谢婉宁咬紧牙关,费劲千辛万苦挪到马车门口,拼命的伸手去拉缰绳。 马匹突然改变方向,马车直接被甩到一边撞到一块石头上,谢婉宁直接被撞的七荤八素。 好不容易谢婉宁握住缰绳,然后纵身一跃坐上马背,控制马匹快速的向别的方向跑去,然后使马车撞到石头上,反复了两三次左右,马车已经脱离了马匹。 谢婉宁整个人湿哒哒的坐在马背上喘着粗气。心里无比庆幸自己会骑马训马。 刚刚死里逃生,谢婉宁看向四周顿时傻了眼。她刚刚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一不留神马就带着她进了一个树林之中。 而且,她进来之后就迷失了方向。 谢婉宁抬头看着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之中透过来。只能原地不动,不能再往里面走。 冷静下来的谢婉宁,突然一愣,想到昨天晚上赵序的话。不由得想到:会不会是他自导自演,想要杀了自己? 不,应该不会。他要真想杀自己,只是一句话的事儿,用不着如此大动干戈。 如果不是……她昨天晚上想杀赵序是真的,他应该不会再来救自己了吧。 谢婉宁自嘲的笑了笑,跳下马靠着树干休养生息。 … “主子。”黑衣人站在一辆马车面前,“宁妃,不见了。” 马车里面安静的仿佛没有人一般。 过了只一会,马车里响起声音:“知道了。” … 富海公公灰头土脸,仔细看脸上还有一道伤痕。如今眼前是遍地狼藉,死的死伤的伤,不亚于是行军打仗。 富海公公这里看看那里看看,轻点写着马车,问候着贵人。 只听,姚僖忽然说道:“咦?谢婉宁呢?怎么不见她?” 富海公公漏跳了一下,张口结舌的看向四周,这……好像宁妃娘娘真的不见了! 看着富海公公撒腿就跑,姚僖站在原地眺望:“那个烦人精难不成死了?” “娘娘,隔墙有耳……”婢女连忙提醒。 姚僖毫不在意。 这时,令嫔开口说道:“宁妃娘娘为人善良,自然会吉人自有天相。” 姚僖看了一眼令嫔:“是啊,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可是那为什么蛇蝎心肠想要害别人的的人,怎么还不出事呢?” 令嫔神色有些不自跑,向姚僖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开了。 “嗤。”姚僖嗤笑一声,然后又皱起眉头,“谢婉宁善良?我看她心都是黑的!人都说祸害遗千年,谢婉宁应该不会轻易的死的。” 富海公公来到马车跟前,太医正在马车里卫赵序治伤。 风竹拿着一把血淋淋还在往下滴血的长剑走了过来。 富海公公着急的说道:“皇上,大事不好了!宁妃娘娘她不见了!” 好好一个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极有可能被人给掳走。可是掳走倒不如干脆就死了……后宫嫔妃不像普通百姓,隐姓埋名应可活。而后宫嫔妃别人掳走,以后可就都完了…… 章节目录 第203章 不管 风竹冷声道:“全不见了吗?” 富海公公一愣,什么叫全不见了?还有谁不见了?想了想这才说道:“其他娘娘都在,只有宁妃娘连马车带人不见了。” 这时,马车中响起赵序有些微弱:“传令下去,所有人即刻撤出山谷,改道向西,从崤山绕行至皇家别苑。” “遵命。”禁军统领拱手应是,于是立即命令手下收拾东西,尽快改路。 富海公公楞在原地,看着马车神情惊讶。 有个士兵不小心撞到富海公公,忙赔礼,半天都没有等到回应,一抬头就看见富海公公神色复杂的模样,于是转身就赶紧跑了。 人马动了起来,富海公公伸手一抓,抓住了风竹:“风侍卫,真的要走?” “皇上命令,不得违抗。”风竹冷着脸回答道。 富海公公更加急切:“可是宁妃娘娘……” 风竹没怎么用力,就挣脱了富海公公的手,跟着皇上的马车后面走了。 富海公公看了看后面,然后神色复杂的的跟上了。 天色暗了下来,不能再继续赶路,此处人烟稀少,附近没有客栈可以落脚,只能寻了一处休息一夜,明天天亮再赶路。 “风侍卫!” 风竹循声看去,一侧的手握紧了剑柄。 来人跑到了跟前,一下子跪在地上,边喘着粗气的说道:“宁妃……宁……”还没等说完。 富海公公惊喜万分:“宁妃娘娘找到了?”高兴过后喜忧参半。 赵玉容,姚僖还有令嫔闻声也都下了马车,走了过来。 风竹直接向一个方向走去,富海公公见状连忙跟了过去。 地上东倒西歪躺着几个人,显然浑身都没有力气,哪怕现在看见人来了,想要起来也没力气再起来了。 富海公公先跑了过去,绕着地上几个人转圈:“不对啊,这也不是娘娘……” 流光闻言低声哭着,青青也是眼中无神,她们这种没有主子的婢女好一点儿的被送给别的娘娘,不好的…… 流光哽咽的回道:“娘娘……马车失控,娘娘……”剩下的话,咋也说不下去。 富海公公心一沉,这是不知所踪了……于是在原地停顿了一会儿,向回走去。 流光泪眼朦胧,脸上的脏污被泪水洗刷的已经看不清楚轮廓:“风侍卫,求你救救小姐……”流光虽然平日与人为善,从未苛待过别的宫人,可以说好脾气了。从来也没有漏出过这种表情。 风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皇上有令,继续赶路。”说完,片刻不停的走了。 流光一直隐忍的情绪突然爆发出来,眼泪决堤,绝望的哭着。 一旁的青青还有真儿也哭了起来。 流光喃喃道:“婢子从小就照顾小姐,侍奉在其身边。小姐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说着跪在地上,向最华贵的马车磕了一个头,“婢子请求皇上开恩,允许婢子离开去寻找娘娘。” 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力气,声音穿进了周围的人耳中,不由得看向那个跪在地上瘦小的身体,神情有些动容。 …富海公公还有些没回过神来,听见声音,眉头皱了皱,出声说道:“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丫头,离开了大军,也不一定能找到人,说不定会遇到歹人,或许还会饿死渴死。” 流光头抵着地:“娘娘一个人,说不定会遇到歹人,或者饿着肚子,如今天色漆黑,娘娘她一个人,还会害怕……” 黑夜静悄悄的,只能听见三个婢女哭泣的声音。 赵玉容站在原地,然后走向马车,就在差不多三步距离的时候,被风竹拦了下来。 赵玉容神情自若,站在马车跟前,开口说道:“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宁妃也曾侍奉过皇上些许时日,如今下落不明,臣妾请求皇上即刻派人前往救人。” 令嫔也走了过来:“是啊皇上,宁妃娘娘为人和善,嫔妾请求皇上救救宁妃娘娘。” 姚僖上前的脚步一顿,狠狠地瞪了一眼令嫔,嘴里嘟囔道:装模作样! 马车中传出两声咳嗽,小窗的车帘被人从里面掀开,漏出来赵序有些惨白的脸,显然伤势不轻:“毓妃既然这么关心朕的宁妃,可以自行前去,朕不会阻拦你。” 说完看向令嫔:“你是……” 令嫔脸色一白,行了一礼:“嫔妾是令嫔。” “令嫔。”赵序接着说道,“如果毓妃去了,朕允许你也可以跟着去。” 令嫔:“皇上……” 车窗的帘子放下,里面的人已经隐去面容。 令嫔手脚冰凉,轻轻的抓着赵玉容的衣袖:“娘娘……” 赵玉容的目光久久的看着马车,许久之后,口中喃喃:“不当也罢,没意思。” 令嫔神情不解的看着赵玉容离开。 姚僖走了过来:“呦,听见皇上刚刚说的话了吧?令嫔还不快去收拾东西赶紧去找宁妃?对了,多带点吃的,免得人没找到,自己饿瘫在路上了。” 令嫔行了一礼:“如果毓妃娘娘要去,嫔妾自然义无反顾。如今宁妃娘娘不见了……之前宁妃娘娘还帮丽妃娘娘您挡了一次嫔妾不小心掉向您的石子。” “你这是什么意思?!”姚僖就像是一个炮仗,一点就炸:“你是在说我没良心?!” “娘娘……”婢女拉了一下姚僖,“婢子带您去休息,明个还得赶路呢。” 前半夜,马车里很安静,只有禁军在周围走路巡逻的声音,偶尔还有低声交谈的声音响起。 突然,也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有人跑了!” 众人瞬间被惊动,谁知姚僖第一时间从马车上跳下来,跑到赵玉容的马车跟前,推开车门:“赵玉容你是不是……”一打开,就看见赵玉容青丝披在脑后,显然已经歇下了。 姚僖一噎,剩下的话没有说出来,夜色下看不出来已经通红的脸色。 “丽妃这个装扮是要去哪儿?”赵玉容面无表情的说道。 姚僖一把关上车门:“要你管我,睡你的觉吧!!!!!!!!” 章节目录 第204章 “见缝插针,混水摸鱼” 突然眼前一刀银光闪过,姚僖吓了一跳,就看到自己的婢女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把比他手臂还宽的大刀:“娘娘,走嘛?” “风侍卫!”禁军刚打了一个招呼,风侍卫已经向前几个纵跃追了上去。 瘦小的身影在黑夜里奔跑,一头长发早就已经散开,在脑后飞舞。 夜深,天上星辰稀疏,再加上之前就受过伤和长途跋涉追赶而来,还没跑多远就摔在地上,半天没能再起来。 风竹走进:“你要去哪儿?” 地上趴着的人只顾着哭着,没有回答。 “你一个人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很有可能人没有找到,自己先死了。” 风竹忽然眉头一皱,单手将人从地上拉了起来。当看清对方的脸实,语气有些恼怒:“流光呢?” 青青低着头,无助的哭着:“已经离开了。” “往哪里跑了!” 青青没有说话,满脸泪水的看着另外一个方向。 “我的话言尽于此,你自己看着办吧。”风竹说完就快速的向回跑去,很快就听见马蹄声响起,人已经向着青青刚刚指的方向而去。 真儿深一脚浅一脚的追了过来,看到轻轻的的时候,大哭了出来。哭了半天,抽噎的说道:“风侍卫会不会追到流光姐姐?” 青青抹了一把脸:“不会。”她指的方向就是错的,怎么可能追的到。骑着马越快,离的也就越远。 “可是……”真儿有些害怕,“外面这么危险,连皇帝都敢刺杀,要是风侍卫没有找到流光姐姐,那流光姐姐一个人会不会……” 青青将碎发别在耳后:“我们回去吧。” 谢婉宁坐在一棵树杈上,身上的衣裙也在爬树的时候,被刮坏了。她不敢睡,生怕这树林里会窜出来什么。 于是只能睁着眼睛熬夜到天亮。 … 一丝光亮照射了进来,谢婉宁看着四周,然后从树上爬了下来,将自己的那匹马找了回来,骑上马,向一个方向而去。 渴了就喝点树叶青草上的露珠,饿了就嚼一些青草。这树林里,谢婉宁可是明白了,除了天上飞的鸟儿,野鸡兔子更是连个影子都没有看见。 还好马可以吃草,能骑着它,不至于让自己太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谢婉宁以为还要在树林里过夜的时候。前方光亮刺目,谢婉宁心中大喜,见状骑着马冲了出去。 皇天不负有心人,她终于出来了! 此时谢婉宁都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更辨别不了来时的方向。只能挑好路走,盼着能走到有百姓生活的地方。 谢婉宁灰头土脸,身上的衣裙破烂不堪。她坐在马上摇摇欲坠,突闻身后有马车的声音靠近瞬间打了一个机灵,连忙将马赶到一旁。 赶着马车的车夫见了,对谢婉宁笑着点了下头。 谢婉宁看着远去的马车,想了想然后跟了上去。 约摸行了半个时辰,谢婉宁停下马,看向前面的城门“香城”。 这个名字,怎么觉得有些耳熟? 前面马车在城门口停了下来,不知怎的车夫竟跟城守卫吵起了架。 谢婉宁骑着马走了过去,也能将对方说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连我主子的马车都敢拦,我看你真是过得不耐烦了!”车夫长得相貌敦厚,身高中下,看着极为普通的的一个人。可是现在的神情,可谓是……凶煞至极! 城守卫有些胆怯,但还是秉公办理:“不行,没有路引,是不会让你们进的!” 车夫一听,顿时炸了庙,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又能怎么着?我还……” 马车中跳出来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小脸儿圆嘟嘟的,玉雪可爱。 只见他来到城守卫跟前,摊开手。 谢婉宁视线被挡,所以没有看见那小男孩拿的是什么东西。 只见城守卫脸色一白,顿时命令两旁的人放行。 车夫冷哼一声,等小男孩上了马车之后,也坐上马车。 谢婉宁想要“见缝插针”,却见城守卫看了过来,于是大声说道:“王三儿,你不知道,这香城有一家酒馆的酒很好喝,我这就带你去尝尝。” 车夫正要扬鞭,听见有人说话,回头看了过来。见是半路碰到那个,对方露着白牙看着自己,开口回道:“好啊。” 城守卫收回目光,看着众人离开。 “大哥,为什么放他们进城?” “你懂什么?不该知道的别瞎问。” 进城之后,谢婉宁骑着马快跑了两步来到马车旁边,开口说道:“刚刚多谢了。” 车夫呵呵一笑:“举手之劳。”说完脸一拉,“这么说,刚刚说要请我喝酒也是假的了?” 谢婉宁笑道:“刚刚我只说带你们过去,可能说要请。再说……”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看我这个模样,怕是一个馒头都买不起,怎么能有银子去请恩人们喝酒。” “恩人不敢当。既然如此,酒先欠着,等他日有缘再见,你不要忘了就行。” 谢婉宁眉眼弯弯:“这是自然。” 告别了恩人,谢婉宁沉思良久,从马背上跳了下来,抚摸着马儿的鬃毛:“马儿啊马儿,我也不想卖了你,。只是我现在身无分文,又累又饿又渴,所以你不要怪我……” “何苦来哉?” 谢婉宁回头,见是刚刚那个车夫。此时就他自己,没有马车:“您怎么回来了?” 车夫笑道:“姑娘一个女儿身,自己一个人在路上实在危险。既然饿了渴了累了,何苦卖马,不如跟我前去。” 谢婉宁:“这……” 车夫腼腆一笑:“哦不,我家主子在前面的客栈住下了,我这才有空过来。姑娘身上没有财物。不如小跟我去吃些东西。再为以后得事情想办法。” 到底是不熟悉的人,谢婉宁行了一礼:“多谢恩公。之前已经麻烦恩公了,怎么可以在拖累恩公。您的好意,我心领了。若以后有机会,定要请这天下最好的百坛酒感谢恩公。” 车夫没有想到这么一个穷途末路的人,还会出言拒绝…… 章节目录 第205章 接二连三的巧合 车夫看着谢婉宁转身就走,愣在原地。本以为人就这么走了,没想到那人转过身来,一脸笑容:“恭敬不如从命,恩公,我们快走吧。” 车夫张口结舌,过了一会儿坐车的摇摇头,笑了笑。 幸亏谢婉宁的脸上黑乎乎的,别人看不清她的脸。想着摸了摸干瘪的肚子,没办法……人是铁,饭是钢,面子能值几个馒头吗? 这客栈但是寻常的很,里里外外都透漏着潦草。谢婉宁跟在车夫身后走了进来,目光四处打量,只看到了三三两两个食客。 车夫说道:“再给找间房,吃的还有热水都要送去。” 掌柜的十天半月的也不见这么阔绰的食客,闻言忙不迭的应下:“小的一定。” 谢婉宁心里感叹车夫的体贴,然后拱手行了一礼:“多谢恩人。” “也别恩人恩人的叫了,再下姓邱,我年长于你,若不嫌弃,就叫我邱伯吧。” “邱伯。” 车夫笑着点头:“看你一身狼狈,快上去歇息去吧。” 谢婉宁跟在掌柜的后面,目光若有若无的看向车夫去的方向,口中说道:“邱伯真是好人,有时间我一定去拜访老夫人。” “老夫人?”掌柜的闻言诧异道,“哪里来的老夫人,同行的是一位仪表堂堂的年轻公子呢。” 谢婉宁面不改色:“瞧我,脑子都有些糊涂了。” 掌柜的笑笑,谢婉宁进了房中,眉头皱了起来:“年轻的……公子?” 谢婉宁实在是在又累又饿,哪怕现在心理疑惑,也不想饿着肚子就这样离开。要死,她也得做一个饱死的鬼。 … 第二天天刚亮,谢婉宁突然被外面的声音给吵醒,眼睛刚睁开突然一个激灵从床上起身,推开门缝看向外面。 只见外面突然来了很多官兵,而且看架势一定是不小的事情。 官兵来这里能干嘛,如此兴师动众,抓人的? 谢婉宁将门关上,其实她的心里还有一个想法,会不会是他……应该不会,他感觉到自己想要杀了他,怎么还会派人来找她。 她失踪了这么久,突然出现难免会被人想到别处去,眼下,无论如何还是不出现的好。 谢婉宁穿上掌柜的给准备的衣服,推开门走了出去。 眼下客栈之中正乱成一锅粥,正是离开的好机会。 “站住!” 谢婉宁脚步一顿,正要说话。却听那人接着说道:“这包袱里面是什么?” 谢婉宁一愣,抬腿继续向前走。 其他房间接的客人都慌乱的跑了出来,谢婉宁藏在人群中间,被众人推着往出走。 身后客栈乱哄哄,有出来还能听见掌柜的心疼自己被摔碎的玉算盘。 谢婉宁无处可去,眼下又不能回到客栈牵马,只能靠着自己的双腿了。 两旁的房子不像上京起高楼,一栋栋都是低矮的房子,最高的也就是只有两层高。介绍个的百姓穿着淳朴,脸上的神色就可以看出来此处百姓安居乐业。 谢婉宁走到一个男子面前行了一个男子的拱手礼:“兄台,敢问这里距离遂州还有多远?” “遂州?”男子回头看到对方的的面容一愣,“遂州啊,遂州……” “怎么?”谢婉宁问道。 男子不好意思的闹了个大红脸:“遂州离这里可远着呢,山高路远的,姑娘一个人可得小心。” 谢婉宁拱手:“多谢兄台。” 等人走了,男子半天才回过神来:这礼还挺好看……人也好看。 走了一上午,谢婉宁已经觉得有些饿了,可是她身无分文,又人生地不熟的,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到这里有什么认识的人,或者远房亲戚。 “呦!” 一道声音闯进谢婉宁耳中,使得她双眼一亮,回头一看,果然是邱伯,那个车夫。 “邱伯!” 车夫笑着走了过来:“果然人生处处不相逢啊,昨天见到小姑娘你,今天这不又见到了?” 谢婉宁有些不自在:“邱伯……我不是有意不告而别的,实在是因为那客栈里突然吵闹了起来,吓得我就赶紧离开了……” 车夫点头:“原来是这样。” “邱伯可知道那些人是什么人?” 车夫笑眯眯的回答道:“说是有个游侠跑了,所以官府的人到处找呢。” “游侠?好好的抓游侠做什么?”在谢婉宁的观念里,游侠是正义的侠客,他们劫富济贫,从不恃强凌弱,各个潇洒恣意。 车夫回答道:“说来话长,你饿了吧?正好我也没有吃东西,一起吧。” 谢婉宁脸上滚烫,不住在心里告诉自己,“大女子能屈能伸。”,“邱伯,这怎么好意思呢……” 邱伯随便找了一个路边的摊子坐下,对谢婉宁招了招手:“快来。” 谢婉宁走了过去,自嘲的说道:“邱伯总是能在我最预约的时候出现,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诶?举手之劳而已,何足挂齿。” 很快,小贩端上来两碗面,谢婉宁吃着吃着,突然想起来,“邱伯,您不用给人做事吗?” 邱伯夹面的手一顿,转瞬便回恢复如常:“我也是受人之托为人赶车,到了地方,人家自然也用不上我了。” 谢婉宁应声道:“原来是这样。邱伯以后打算怎么办?” 邱伯吃了口面:“我要回遂州去。” “遂州?!”谢婉宁有些惊讶。 “怎么了?”邱伯有些疑惑谢婉宁这么大的反应,“我家就在遂州,自然要回去。” 谢婉宁连忙摇手:“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也打算过去。” “这样啊,既然你我顺路,那咱们两个不如一起吧。” 谢婉宁开口拒绝:“去之前我还有件事要办,可能……” 没等她说完,车夫接道:“这没什么,等你办完在一起去遂州。” 谢婉宁心中暗自警惕,这世上是有巧合,可这巧合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必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谢婉宁摇头:“恐怕多有不便。再说晚辈已经多次承蒙邱伯你的照顾,岂敢再拖累您?”车夫欲说话,谢婉宁抬手止住车夫的话,“就这么说定了。” 章节目录 第206章 生病 车夫苦笑,然后将腰上的钱袋子解了下来,递给谢婉宁:“既然如此,也就不为难姑娘你。这些银子姑娘且收下,路上没个盘缠也不方便,望姑娘不要推辞。” 谢婉宁看着邱伯,邱伯被看的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下巴。 只听谢婉宁说道:“你认识我。”语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车夫诧异的看着谢婉宁:“这是当然,姑娘你……”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谢婉宁冷漠的说道,“这银子我收下了,我不管你是谁,是奉的谁的命,还请以后不要再跟着我。” 车夫眼睁睁的看着谢婉宁离开,过了一会儿这才起身向斜对面的一个巷子走去。 在巷子之中停着一辆马车,马车四周还有手下护着。 车夫拱手行礼:“属下无能,求主子惩罚。” “她没答应?”马车中低沉压抑的声音响起。 车夫闻言,低下头去:“是。那位姑娘应该是猜到了什么。还说以后都不要再跟着她。” 马车里很久都没有出声。 车夫接着问道:“主子,还跟吗?”。 半晌,“随她去吧。” 车夫:“是。” … 谢婉宁衣袖的手里攥着一袋银子,如此慷慨,车夫背后的人一定是认识她。 到底会是谁呢?要不是怕麻烦,谢婉宁恐怕真会打破砂锅问到底,非要知道幕后之人不可。眼下对方既然知道自己是谁,不知是敌是友……想到这里,谢婉宁住的头疼不已。 现在有了银子,应该前去遂州,然后再随即应变。至于赵序…… “给我抓住他,生死不论!” 谢婉宁还没有反应过来,嘴巴突然被人捂住,一直拖到一个巷子里面。 谢婉宁头皮发麻,不挣扎,不出声。只觉得后背靠着的是一块冰冷的铁壁。两个人靠的很近,所以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 难道那些人是抓这个人的? 谢婉宁正觉得自己倒霉的时候,突然肩膀一沉,她原地转了个圈,嘴/唇上一热,顿时闹钟“轰”的一声炸响。 谢婉宁拼命挣扎,奈何对方的双手就像是铁钳一般紧紧的抓着她。 嘴上突然一痛,谢婉宁下意识的张嘴呼痛,却换来对方攻城略地一般的放肆。 就在谢婉宁力竭的时候,对方放松之际,谢婉宁用力推开,重重的给了对方一巴掌。 打完之后,谢婉宁楞在当场,瞠目结舌看着年前的人。 “谢婉宁,你敢打朕!”赵序语气恶劣瞪着谢婉宁。 谢婉宁问道:“您怎么在这儿,不是应该……” 赵序冷哼一声:“朕也没想到,朕的宁妃没有死,竟然活的好好的。” 提起这个,谢婉宁也是心有怨言,他以为她乐意到这种地步啊…… “对了,刚刚那些人是抓皇上您的?”谢婉宁想到刚刚的事情。 赵序“嗯”了一声:“不要再见朕皇上。” 谢婉宁低着头踢着脚底下的石子,嘟囔到:“那叫什么?”如此小女儿的姿态,谢婉宁全然没有留意。 赵序目光灼灼的看着谢婉宁:“叫什么随便你。” “那皇……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怎么才能见到可宫里的人?”皇帝在外面,还是太危险了。 赵序点了下头,没有说话。 谢婉宁也懒得问,知道听见赵序问她身上有没有银子。 然后谢婉宁便楞在当场,她的衣袖空空,手里空空,就是没有银子。 她的银子…… 谢婉宁被饿怕了,加上被赵序轻薄,现在又没有了银子。赵序果然从上辈子到这辈子,都是的克星! “没有没有没有!都怪你!要不是你,我还有一袋子的银子!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一起饿死吧!” 赵序淡淡的看着谢婉宁,谢婉宁一肚子的气瞬间没了大半,好在赵序没有为难她…… 好在赵序身上还有可以换银子的东西,最后换了银子之后买了一辆马车,二人出了城之后一路向南而去。 谢婉宁诧异道:“皇上,这不是去往皇家别苑的路,这样恐怕会跟他们越来越远。” 赵序赶着马车,回道:“朕知道。” 谢婉宁狠狠地剜了一眼赵序的后脑勺,放下车帘坐了回去。 二人一路上没有停歇,直到天色暗了下来,这才停下马车。 谢婉宁下了马车,看了四周也没有发现赵序的身影。 难道是自己偷偷离开了? 谢婉宁站在原地等了许久,这才看见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了回来。此时此地,如此狼狈,身上的青衣沾染上了脏污也没有遮掩赵序身上的华贵之气。 只见赵序怀中抱着一些干树枝走了过来放在地上,缓缓将火点燃。 谢婉宁坐在旁边,头枕着膝盖,烤着火昏昏欲睡。 赵序烤着抓来的一只野兔,色泽诱人,香气扑鼻。看着谢婉宁一动不动,似是熟睡的模样,开口说道:“谢婉宁?” 谢婉宁没有动弹。 赵序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然后起身走了过去,只见睡梦中的谢婉宁脸皱城一团,神情痛苦。 修长的手指覆到谢婉宁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赵序有些惊讶。然后走向马车将里面的棉被拿了出来,将谢婉宁包裹严实。 有找来了水喂谢婉宁一点点喝下。 谢婉宁眼睛微微睁开,看着赵序的脸:“我,我的头好晕……” 赵序说道:“你生病了,不要动。” 谢婉宁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自己又说了些什么,直接昏睡了过去。 这几天以来,赵序一面赶路,一面照顾谢婉宁。而谢婉宁的病却越来越严重。 马车昼夜不停,最后在马匹即将要承受不住的时候,这才赶到了一个村子 此城地处偏僻,村子里大约只有百十户人家。 赵序停下马车,将谢婉宁从车上抱了下来,。 村子里的百姓见有马车过来,留在路边驻足观看,直到看见赶着马车的那个男子时,年轻的女子皆忍不住惊呼出声。 赵序横抱着谢婉宁,看到周围男子落在谢婉宁脸上的目光,顿时眸色一冷,然后将一方手帕别在谢婉宁的头上,遮住谢婉宁的脸。 这村子里突然来了两个天仙般的人,将村子都给弄得热闹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07章 要死了,准备后事吧 “有大夫吗?”赵序出声问道。 半天也没有人出声,最后还是赵序又问了一遍,这才有人回答:“有有!” “在哪里?能否劳烦带我过去?” “好好,可以。”女子走路有些轻飘飘。 突然身后的人停下脚步,只见他回头看向身后的几个男人,冷声说道:“谁再看她一眼,我就杀了谁。” 没有怒气冲冲,更没有凶神恶煞,只一两句话就将那几个不乖感谢的男人给吓傻了。 女子见状有些羡慕,低着头说道:“令夫人好福气。” 赵序闻言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嗯”了一声,“她是有福气。” 谢婉宁现在昏昏沉沉,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突然浑浑噩噩脑中,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摔碎了,一下子响在耳边,痛的她捂住了耳朵。瞪着双眼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这里…… 隐月宫。 眼前地上还躺着一个女子,在她的脸上并无痛苦的神色。 果然如富海公公所说,只不过一息之间就能没了性命…… 既然地上的是她,那现在她看见了死去的自己,那现在是孤魂野鬼了吗? 谢婉宁心里说不上来什么心情,更多的是虚无缥缈的空洞。她不由得走了出去,眼前的景色一变,变成了一片空旷的地方,四周无人居住,也没有植物遮挡,站在原地能看见很远的前面。 “快走!”一声怒斥伴随着鞭子的破空声响起。 谢婉宁转头就看见手脚带着镣铐的爹娘,一身狼狈艰难的走着。 谢婉宁顿时泪水决堤的扑了过去,可是对方穿过她的身体,继续向前。 呜呜……谢婉宁泣不成声,在身后追着谢墉还有沈氏,拼命地道歉。 “爹,娘。女儿错了,女儿应该谨小慎微,不应该在宫里与人为敌,给谢家给您二老带来如此的下场,都是女儿的错……对不起……” “爹,娘……你们看看我,我是婉宁啊,我是你们的婉宁,呜呜……” 负责押送的官差再次扬起鞭子,谢婉宁想要挡住,却还是眼睁睁的看着鞭子抽到了沈氏的脸上。 谢婉宁惊声尖叫,抱着沈氏,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可是沈师傅的脸上起初还有疼痛的感觉,过后就一片木然。。 谢墉全程就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谢婉宁凄厉的嘶喊,然后状若疯癫的想要杀了那个官差。 可是,这都是没用的,没用的…… 行到一处路边的茶水摊停下,五六个官差坐下。 谢墉和沈氏则被像畜生一样拴在一个木头桩子上。 谢婉宁守着两人,哭的泣不成声。 卖水的小贩见状笑吟吟的说道:“几位官爷,我这儿白水不要钱,不如也给那两个人喝点儿,免得还没到地方,人却死了。要是被人知道了,官爷们也不好交差。” 几个官差一听,不在乎的笑了笑,其中一个说道:“难得你这么善心,去吧。” “诶,好嘞。” 小贩拿着东西就走了过去,看着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人,叹了口气。然后提着水壶给谢墉倒了一碗水。 谢墉不为所动,谢婉宁哭着劝着谢墉:“爹,你快喝一口。” 小贩眼睛一动,然后拿起碗掰开谢墉的嘴巴,硬灌了下去。 然后依法炮制的给沈氏也灌了一碗。 谢婉宁感激的看着小贩:“多谢。” “不用谢,举手之劳。” 谢婉宁吓了一跳,脸上还带着泪珠,看着小贩:“你能看见我?” 小贩摇了摇头:“看不见。” 谢婉宁奇怪道:“那是……” “但是我能感觉的到。”小贩看了一眼谢墉还有沈氏,然后说道,“人你也见到了,你该走了。” 谢婉宁立即说道:“我不管你是谁?!我一定要送我爹娘到了地方。” “那样你没准就活不成了。” 没等谢婉宁说话,小贩继续说道:“你快走吧。” … “她怎么样?”赵序看着大夫收回了手,开口问道。 大夫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身量却有些矮,看着更像是八九岁的孩子。要不是带他过来的那个女子说这个人是大夫,他恐怕转身就走了。哪怕到了现在,赵序还是有些不信,这个人是大夫。 少年脸皱巴巴的成了一团:“她恐怕活不了了,你还是准备后事吧。” 一边的女子一听,顿时喜从心来,活不了……那她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赵序闻言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衣袖中的手青筋暴露:“庸医!” “庸医?”少年一听,顿时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你说我庸医?”他被对方给气笑了。 “我行医以来,从没有人说我庸医!” 赵序起身将谢婉宁抱在怀中:“那是因为能被治好的人,都被你治死了,自然没人说你是庸医。” “你!”少年气的瞪着眼珠子。 女子见状忙劝道:“公子,你这可就冤枉人了,时大夫可是我们这里的神医。他说治不好就是治不好了,就是华佗在世,也难救。这人固有一死,您节哀顺变。”说着拧了一下帕子,“天下女人多的是,您……” “再说一句,我就杀了你。”赵序冷冷的看了女子一眼,然后抱着谢婉宁就要离开。 时大夫见状立即拦住赵序的去路:“你以为是我治不好?笑话!殊不知是她不想活!” “不想活?”赵序口中道出这两个字,时大夫听的一身鸡皮疙瘩,。 “是啊,她本来就是一个小风寒,哪怕不吃汤药,喝些热汤好好睡上一觉就能好过来。可是她不想活。听没听过一句话,想死的人留不住。” 想死吗?可是这世上怎么能事事都尽如人意。 赵序开口说道:“只要你能救活她,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事。” “任何事?”时大夫笑道,“好大的口气。” “任何事。”赵序回道。 时大夫想了想:“那好吧,就先留下来看看,她这个模样一时半晌死不了,兴许还有救她的机会。” 这附近方圆百里,都没有人家,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村子。如果他带谢婉宁离开,只会比就在这里更危险。 章节目录 第208章 动手,杀了赵序 院子里“噼啪”作响。 房门突然被人推开,紧接着一个头发乱的像是鸟窝的人出现,指着院子里的人:“你大清早的砍什么柴?!” 赵序挥舞着手里的斧子,脚边已经摆放了很多木头:“昨天你说的,砍柴,救人。” 回答赵序的是“砰”的一声关门。 村子里的房子墙都比较矮,很容易被人爬上来。现在的墙上就多出来十几个脑袋。 赵序当做没有看见,专心的披着柴。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子,从小到大都没有做过这种事,他沉默着一下接一下的挥舞着手里的斧子。 … 谢婉宁比一开始的时候沉默了不少。她一路上都跟着谢墉还有沈氏,看着眼前挨饿受苦,受尽打骂的爹娘,只觉得自己是这个世上最没有良心的人。 如果不是她,爹娘就不会受这种苦。 “哎,你这是何苦呢?” 谢婉宁听见声音没有回头,自从上次过后,那个小贩就一直跟着她。说是要去见亲戚,正好跟着顺路,跟着官差一起走比一个人赶路安全的多,他就用这个理由,然后又给了官差一些碎银子,这才答应了他,让他跟着。 “这世上就没有你想要活下去的理由了吗?”小贩不解的看着前面空荡荡的地上说道。 谢婉宁还是没有说话,显然心意已决。 天慢慢黑了,就在这时,沈氏突然倒地不起。 “娘!”谢婉宁扑了过去,可是她扶不起来沈氏,只能在一边无助的哭着。 官差吐了一口口水:“不会这就死了吧?可真是晦气!” 小贩心里叹气,上前将沈氏扶了起来,然后当着谢婉宁的面按在沈氏的颈间,然后摇了摇头:“节哀。” “节哀?我们有什么好节哀的,这人还没送到就死了一个,要是被上面的人知道了,指不定会给我们穿小鞋呢。节哀,我看是晦气!”官差破口大骂。 突然,一声不吭的谢墉向官差充了过去,用双手上的锁链缠绕在刚刚说话的那个官差脖子上。 另外一个官差见了,愤而抽出长刀向谢墉砍去。 谢婉宁瞪着眼睛,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亲眼看着谢墉在自己面前身首异处。 官差没有听见她的声音,没有看见她的阻止。几个人抽出长刀将已经没了头颅的谢墉砍了世界刀,每一刀都砍在谢婉宁的心上。 小贩不忍的闭上双眼。 过了一会儿,官差们打算原路返回,没了要押送的朝廷重犯,他们只能回去。 “喂,你自己去吧。我们兄弟要回上京城了。” 小贩点了下头:“这是自然的。” 官差离开了,小贩对着一片空气说道:“人死不能复生……” “你说的对。”谢婉宁双目空洞,眼中就像容纳了一个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小贩神情不解。 谢婉宁接着说道:“这世上,有我想要活下去的理由。” 小贩再也察觉不到刚刚那人的气息,他站在原地许久没动,渐渐眉头皱了起来。 … “醒了醒了!” 女子这几天都就在这里,照顾着谢婉宁。虽然她对那个俊俏的男人感兴趣,但人家明显已经有女子陪在身旁了,她也没兴趣非要夺人所爱。 门似是被人从外面踢开。惹来时大夫一阵丑骂:“你是没手吗?把门给我踢坏了就再加一年的柴!” 女子喜笑颜开,看着赵序快步来到床边。 谢婉宁双眼呆呆的看着头顶的承尘,听见人进来,于是缓缓转动着头,看向站在面前的人。 赵序见谢婉宁神色苍白,不由说道:“你要是不舒服,就再睡会。” 谢婉宁伸手,女子见状将谢婉宁扶了起来。 只见谢婉宁刚坐起来,就向一边歪去。多亏赵序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谢婉宁。 谢婉宁顺势躺在赵序的怀里。 女子脸上顿时一红,拉着时大夫就往出走。 “诶诶?拉我干什么?我还没有诊脉呢!”时大夫被人拎着出了屋,一脸的气愤。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没看见人家夫妻恩爱啊,你凑什么热闹。”女子手指点了一下时大夫的额头。 谢婉宁双手环抱赵序的腰身,耳中听着胸腔里传来的心跳。 赵序难得看到谢婉宁有如此脆弱的时候,眼中温柔似水,让人沉溺。 谢婉宁缓缓闭上眼睛。 赵序身子突然一僵,浓密的剑眉紧锁,看着谢婉宁从怀里离开。 修长白皙的手指上沾染着鲜血,她恍若未觉,看着赵序的目光,冰冷又狠毒。 赵序伸手掐住谢婉宁的脖子,从紧咬的牙关里吐出三个字:“为什么!” 谢婉宁被掐着脖子,没有反抗。她反而笑了笑,慢慢转为大笑。 门外刚要离开的女子还有时大夫听见动静之后立即推门进来,然后就看见赵序被鲜血洇红的后背,上面插着一只簪子。此时他的手正死死的掐着不久前刚刚醒来的女子。 这个场景将他们两个吓了一跳。 谢婉宁冷笑道:“你,死不足惜!” 赵序手紧了紧,仍是问道:“为什么!” 谢婉宁不停地笑着,眼泪却从眼眶中流出:“你不配知道。” 时大夫走了过来:“你们这是做什么?还有你,”说着看向谢婉宁,“你昏迷这段时间,外面的那些柴还有这几日我们的吃食,可都是他做的,你为什么要杀他?” 女子看着簪子顶端嵌着的一颗红珠子,浑身一个激灵。那个簪子是她照顾的那女子的时候,随手拿下来放在旁边的…… 谢婉宁听了时大夫的话不为所动。 时大夫看着赵序说道:“你还是先让我治伤吧,不然你血流干了,我可救不了你。” 赵序松开手,目光却没有从谢婉宁的脸上移开。 谢婉宁捂着自己的脖子,不住的咳嗽。 女子上前,小心翼翼的摸着谢婉宁的后背,给她顺着气:“都怪我不好,将那簪子随意放置,才害得你的夫君跌在簪子上,扎伤后背。” 谢婉宁抬头看向女子,女子和善的笑了笑。。 时大夫听见女子的话,大吼道:“你什么脑袋,那簪子分明是她捅的。” “啊?这……他们两个不是夫妻嘛……” 章节目录 第209章 隔阂 谢婉宁刚刚醒来还有些虚弱,她看着赵序,突然又昏了过去。 赵序推开时大夫:“她怎么了?” 时大夫无奈的上前,探了探谢婉宁的鼻息,又号了号脉:“没事,只是昏了过去。” 女子脸色惨白如纸,这到底是什么怎么一回事儿啊? 第二天,谢婉宁醒来的时候,屋中空无一人,没听见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春花!那是我种的药,你怎么给我炒了?!”时大夫红着一张脸,趴在锅边看着锅里的药材大声喊到。 春花一听,漏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我还以为那一园子都是菜呢……” 时大夫痛哭流涕,声泪俱下。 “诶呀!你醒啦?”春花的声音响起。 时大夫瞬间止住哭声,看了过去,只见门外站着一个绝世丽人,哪怕面容有些苍白,但还是难掩容貌的明艳。 时大夫也不管锅里咕嘟咕嘟还在冒泡的药材了,他脚下生风,踢飞一根赵序劈好的柴,来到谢婉宁跟前,从头到脚的打量她:“嗯,好了好了,有精气神了。” 谢婉宁向时大夫点了下头,然后看着院子中正在劈柴的赵序。 时大夫动了动鼻子:“嗯……那个,饭菜一会儿就好。”说完看着春花,“春花,还不快去做饭。” “哦哦,是是。骗我……”春花不好写的一笑,嘴里嘟囔道:“长得可真好看。”然后扭头看向锅里,傻了眼,这还能不能吃啊? … 好不容易一顿饭做好,最后还是粥和咸菜,就没有其他得了。 四个人坐在一起,气氛诡异弥漫。 谢婉宁吃着粥,自从她醒来之后没有跟赵序说一句话。更没有解释捅赵序的那一簪子。 而赵序也同样,自从谢婉宁醒来之后,没有看谢婉宁一眼。 时大夫呼噜噜的喝着粥,吃的很香。春花边吃边抬眼看看那两个人。只觉得这两个人格外的奇怪。 谢婉宁喝了半碗粥,她道:“我用完了,你们慢用。”说完就起身走了出去。 她走了出去,阳光照射在脸上,暖融融的。可她的心却是一片冰凉。爹娘的死,无时无刻都在她的眼前出现。 后悔,且恨! “果然是一个大美人!” 谢婉宁抬头看了过去,只见四周的院墙上漏出十几个脑袋,各个目光赤/裸的看着她,嘴里还有调笑的声音。 谢婉宁眉头一皱,正要离开的时候,突然有人送下来一个石子:“诶,那时烬是个毛头小子,小姐貌美如花,给那毛头小子实在可惜,不如~” “对啊对啊,别忘了还有我们哥几个呢~” “哈哈哈哈。” 调笑的声音犹如苍蝇一般吵闹。 就在这时,有人竟然大胆的从墙上漏出半个身子,欲要跳下来。 可是没等他跳下来的时候,眼皮突然一跳,然后就众目睽睽的掉到了墙那边。 其他人也皆是见鬼的模样,下饺子一般的从墙上掉了下去。 谢婉宁回头就看见赵序从房里出来,她不愿多说,更不愿多看他一眼,于是转身就走。 “去啊,你不是贪图那男人的样貌吗?这等好机会,还愣着干嘛?”时大夫看着春花揶揄地说道。 春花“哼”了一声:“你没看见他的脸都青了,这个时候去,那不是耗子找妈,找死吗?” “嗤,胆小鬼。”时大夫吸了吸鼻子,“罢了罢了,我看他壮的跟个牛犊子似的,不上药也死不了。” “你问可说他是牛……犊子!粗俗!”春花气的直跺脚。 … 谢婉宁躺在榻上闭眼假寐,突然听见身后的房门声响,她的身子瞬间变得紧绷,没有动弹一下。 直到身后的被子陷了下去。 “为什么要杀我,你恨我?”赵序的声音冷淡。 “以前在宫中,我以为你怕我。我问过你,你没有跟我说实话。如今,却是我误解了,原来你面对我的时候,不是局促是谨慎。不是惧怕,是恨藏的深。” 谢婉宁睁开双眼:“皇上在说什么,臣妾听不明白。” 赵序神情冷了几分:“谢婉宁,这就是你回报给朕的吗?”话中不是“我”,而是换成了“朕。” 谢婉宁起身,看着赵序,眼泪夺眶而出:“那皇上要臣妾如何?臣妾只希望喜欢的人心里只有臣妾一个人。可是皇上,您的心里放了太多的人。臣妾累了……” 谢婉宁无助的哭着,手里紧紧的抓着锦被:“臣妾使劲浑身解数,只求能得到皇上的喜爱。可是臣妾受够了要跟别人分享皇上。” 赵序眸色深不见底。 一只手缓缓的攀上谢婉宁的脖子,然后说道:“朕最恨别人骗朕。” 谢婉宁不停地哭着,泪水模糊了双眼。 赵序接着说道:“朕的兄长想要杀朕。朕的父皇想要杀朕。朕的母后也想要杀朕!他们都想要朕死。现在你也是,谢婉宁,别逼朕杀了你。” 说完起身大步离开。 谢婉宁冷漠的坐在榻上,脸上还有刚刚流的泪水。 赵序还活着,她不能再冲动下去,她不想上辈子的事情再次发生。 谢婉宁的病好的差不多了,自然不能再在这村子里久留。只是没想到的是,时大夫竟然收拾好行囊在等着他们二人。 “你们两个怎么才来,我东西都收拾好好久了。话不多说,咱们赶紧上路吧。”时大夫说完带着包袱就往外面走。可是刚过门槛,回头就看见赵序还有谢婉宁站在原地。 “诶呀,我说你们两个成木头桩子是吗?” 谢婉宁疑惑的看着时大夫:“时大夫,这里离我们要去的地方还有很远,您……” “此言差矣。我此番不为别的,只为你的病。” “我的病?”谢婉宁笑笑,“有劳时大夫挂心,时大夫医术高明,我的病已经大好了。路途遥远,时大夫的心意我心领了。怎好再让时大夫为此操劳?” 时大夫闻言非但没有答应,反而更加确定:“你的病奇怪的很,若我不跟着,恐怕你,命不久矣。” 谢婉宁一笑:“怎么会呢?” 时大夫本就长着一张少年的脸,此时冷着脸也没有丝毫威慑力。 章节目录 第210章 追杀,危机四伏 “我可从不在医术之事上说假话。你要是不要你的小命了,那我就不跟着好了。”时大夫一脸笃定谢婉宁命不久矣。 赵序没有说话走了出去。 谢婉宁颔首:“那就多些时大夫了。” 得知他们要离开,村子里的百姓都凑在一起,看着他们。 时大夫笑眯眯地说道:“各位,我就是出去一阵子,过几天还会回来的。所以不要难过,哈哈哈。” “你让开,挡着我了!” 时大夫直接被扒拉到一边儿,石化在原地。 然后缓慢的看了过去,这才发现百姓们看的都是那两个人……破受打击的时大夫“哼”了一声,正要离开的时候,春花哭哭啼啼额的跑了过来,一把握住他的手。 时大夫心中微暖,也不白费他在这村子里里当了好几年的大夫,还是有重情重义,感念我神医救人之术的。 “诶呀。你这是干嘛,哭哭啼啼,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样了呢。你可要记得,我比你整整小了六岁呢。你呢,也不比太过伤怀,我……” “时大夫,你帮我去问问谢小姐她缺不缺婢女啊。”春花一脸向往的看着马车。原来她的泪水是因为自己想去又不能去而流。 瞬间明白过来的时大夫将春花的手扒开:“你一个女儿家抛头露面的成何体统?干戈竟然还想做人婢女,要是你娘知道了,打烂你的屁股!” 春花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瞎说什么?!” 时大夫算是明白了,这村子里的都是白眼狼啊……想着垂头丧气的上了马车,马车的车轮滚动,身后的村子越来越远。 “诶?你不是说要给时大夫带红薯的吗?” “啊!是啊,你不说我都给忘了……” “还有我,还准备了一篮子的鸡蛋呢。” 时大夫坐在马车里面靠门口的位置,车夫仍是赵序。 谢婉宁昏昏欲睡,即将要睡着的时候,时大夫突然制止道:“还没有要到睡觉的时候,找别睡了。” 谢婉宁心中奇怪,却也没有多问。 可是在时大夫说完,没过多久自己便睡了。谢婉宁又无奈又生气,最后想睡也睡不着了。 如今他们身上没有多余的银子,也只有一个马匹用来赶路。所以要经常停下来让马儿吃草在歇息一会儿然后再上路。 谢婉宁下了马车,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腰。然后走到一个小河边,正要蹲下身子喝水的时候,突然一丝暗红飘了过来。她心猛烈的一跳,顺着河流的上游看去,只见上游的河中漂浮着尸身,显然是刚死不久。 谢婉宁后退两步,然后扭头就跑。却撞到了赵序的怀里。 赵序抬手稳住谢婉宁的肩膀,然后向上游看去。随即牵着谢婉宁的手快步走向马车。 “驾!” 马儿吃痛。正在睡觉的时大夫被带的撞到了马车上,被痛醒。然后就发现异常快速的马车,惊讶的说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他不会这么倒霉吧?俗话说“好奇害死猫”,他要是死在半路,可不就活该吗…… 谢婉宁摇摇头,他不知道如何给他解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谢婉宁觉得快要被马车颠的要散架的时候,马车才停了下来。 谢婉宁掀开车帘,看向赵序:“出什么事了?那死的人是谁?” 赵序沉默了一会儿:“死的是我的人。” 谢婉宁脸色一白:“那现在要怎么办?”赵序可如今在外面,可以说危机四伏。正如他自己所说,想他死的人有很多。此时趁着赵序在宫外,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赵序开口说道:“马车的印记难以隐藏。所以我们要丢了马车,改为步行。” “什么??!!!”时大夫惊呼一声,“这走着什么时候能走到?” 等到了地方,他的腿也差不多要断了。 “现在不是说废话的时候。”赵序伸手将时大夫从马车上拽了下来,谢婉宁也随即跳下马车。 时大夫正要表达不满,只听赵序冷冷的说道:“不想死就把嘴闭上!” 谢婉宁说道:“我们现在去哪里?” 赵序抿了抿嘴唇:“只能先躲一躲了。” 于是他们三人改走羊肠小路,小路崎岖不平,多是悬崖峭壁。因此二人的速度没有很快。 谢婉宁坐在地上歇着,看着时大夫不由说道:“时大夫,你再跟着我们,恐怕会有危险。不如你先去,等我们到了自然会去找你汇合。” 时大夫一脸不信:“我看你们两个就是预谋好的,想要用计甩开我。” 谢婉宁有些头疼,虽然他的医术高超,究其根本年龄不大,还有些小孩子心性。 “我说的是真的。我不会武功,会的也只是花架子。你要是跟着我们,到时候恐怕我们护不了你,而你也会被我们连累。所以你还是先行离开吧。” 时大夫神色微微动容,就在谢婉宁以为他要松口的时候,没想到他直接拒绝了。 “大丈夫岂能临阵脱逃?”时大夫说的义正言辞。 谢婉宁见说不通,也就没有再算。只是去外面找吃的,不让时大夫去了。 夜间,夜风凉嗖嗖的。 谢婉宁看着赵序,开口问道:“你觉得这次是谁想要杀你?” 赵序席地而坐,腰身笔直。哪怕现在被人追杀,他也没有丝毫的慌乱还有狼狈。 “太多了。” 自古孤家寡人,高处不胜寒。 因为上辈子谢婉宁没有跟来,所以她不知道这一路都出了什么事情。 这种未知的感觉,让她心里觉得有些不踏实。立 稍作休息之后,再次赶路。一直到深夜才停下来。 时大夫就地一躺:“得,无论你们怎么说,我也要歇一会儿了,我实在是……实在是走不动了。” 赵序看着四周,谢婉宁一天紧绷着弦,都跑松懈下来,只觉得浑身像是散了架一样的疼。 赵序开口说道:“今天先在这里过夜。” 话刚落下,时大夫的鼾声就已经响起。 看着赵序要走,谢婉宁立即开口问道:“你要去哪里?” 赵序头也不回:“找些吃的。”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吵人的时大夫 谢婉宁抱膝坐在地上,周围黑漆漆的一片,夜风阵阵,夹杂着时大夫的鼾声。 就在谢婉宁眼皮欲渐沉重的时候,突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她紧紧的握住手里的簪子,因为紧张汗打湿了后背。 “是我。” 听见赵序的声音,谢婉宁顿时松了口气。 赵序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也不知道是什么动物被退了皮的肉。 赵序熟练的点燃火,将肉插进一个树枝上,动作很是熟练。 谢婉宁看着:“你怎么会这些的啊?” 堂堂一个皇子,怎么跟个游侠一样,这种生火烤肉的事情都会做。 赵序转动着手里的树枝:“年幼之时,经常四处走走,久了也就会了。” 谢婉宁嘴角微微勾起,脸上还有红彤彤的火光:“是了。我倒忘了您是皇子的时候,上京城中您的名字就如雷贯耳。都说是裴世子长得好,还是您长得好。可惜您神龙见首不见尾,久不露面,所以裴世子是上京城第一美男。”说完谢婉宁忍不住笑出声来。 赵序脸上也柔和了许多:“这么说,如果我经常在上京城露面,那裴翎就是我的手下败将了。” 谢婉宁认真思索了一下说道:“也不会。” 赵序脸上刚刚还温柔和煦的笑容突然变得僵硬。 谢婉宁接着说道:“还是裴世子长得好看。” 赵序冷着一张脸,眼神差点能把肉盯穿。谢婉宁闻着肉香,口舌生津:“什么时候可以吃啊?”说着咽了口口水。 赵序冷着脸:“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那不得焦了啊……” 谢婉宁懒得跟莫名其妙的赵序计较,看着肉说道:“其实,臣……我一直都想问您,您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的?风竹武功高强,一直守在您身边,按理说应该不会让您一个人的。” “双拳难敌四手,对方来势汹汹,风竹一个人也无能为力。”赵序淡淡地说道, 谢婉宁仍是有些不解:“那您现在打算怎么办?白天我看过的方向,不是回去的路,也不是很跟他们汇合的路。”赵序走的路,完全是相反的。现在还有人再追杀他们,这么走下去,如果跟对方碰面,那才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赵序沉吟了一会儿,就在谢婉宁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只听他说道:“我要去见一个人。很重要的人。” 谢婉宁没有多问。 “什么味道?”时大夫被香味儿弄醒,一下子坐起来,看到肉之后双眼顿时发亮。 赵序看着并没有几颗星星的天空,突然有声音响起,然后回头就看见谢婉宁倒在地上睡了过去。自从时大夫不让她随便睡觉之后,谢婉宁一路上哪怕再困都会挺着。 如今睡的这么沉,看来真是困的狠了。 赵序起身走了过去,将谢婉宁的头扶了起来,轻柔的放在自己的腿上。 月光下,谢婉宁纤细的脖颈上还有青色的印记。随即,赵序的目光一暗。 … 谢婉宁睡得正香,突然感觉自己的小腿疼,然后一睁眼就看见时大夫掐着腰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我还以为你睡死了,快点儿起来,要赶路了。” 谢婉宁瞪了一眼那个小鬼,然后双手撑着地,浑身酸痛的从地上起来。 “诶呦,嘶……”时大夫歪着脑袋,一手捂着脖子,五官皱成一团。 谢婉宁疑惑道:“你怎么了?” 时大夫哼了一声:“还能怎么?昨天在地上睡了一夜,落枕了呗。”说完看着谢婉宁,“你脖子不疼吗?” 谢婉宁动了动头:“不疼啊。” 时大夫煞有介事:“果然没心没肺的人,少病少灾。” 算了算了,不跟小屁孩计较…… 然后时大夫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不停地在谢婉宁耳边“嗡嗡嗡。” “谢婉宁,你为什么要杀他啊?”时大夫语不惊人死不休。 谢婉宁下意识的看向赵序,见赵序仿佛没有听见,然后警告的看着时大夫:“别胡说!我什么要杀他!” “且,那簪子还真像春花的说的那样,是他自己摔上去的不成?”时大夫说着向谢婉宁脖子伸出手。 谢婉宁见鬼似的将时大夫的手拍开:“干嘛!” “他还掐你脖子了呢。”时大夫说道。 说完凑近谢婉宁:“诶,是你先捅的簪子,还是他先杀的你脖子啊?” 谢婉宁忍无可忍,狠狠地拧了一下他胳膊上的肉。 时大夫咧嘴就要喊,结果刚出一个声就被赵序警告的眼神给憋了回去。 “你这女人,下手这么黑,我看就是你先捅的簪子!”时大夫捂着胳膊,龇牙咧嘴的说道, 谢婉宁“哼”了一声,跟在赵序的身后。 时大夫见谢婉宁不搭理自己也没有气馁,在最后一个人嘟嘟囔囔的说道:“这傻小子对你那么好,你竟还舍得杀他。我看他细皮嫩肉的,不像是一个会干活的人。还为了让我好好医治你,给我砍了好几天的柴,虽然我现在也用不上了……” “还有,在你到了我那儿之后,也是他给做的饭菜。虽然不怎么好吃,不是咸了就是淡了……” 谢婉宁停下脚步,回头低声说道:“你还有完没完?!” “没完没完,我就是要说。”时大夫看着谢婉宁,活像一个没良心,不懂得知恩报恩的人。 谢婉宁心中烦躁,扭头就走。 赵序一语不发的在前面给他们两个扒开路上快一人多高的杂草。 其实谢婉宁心里也有些明白,这辈子的赵序?跟上辈子的他有些不同。不同到,有时候她会在面对赵序的时候,忘记上辈子的事情。 那些被冤枉,被嫁祸,被冷落,然后期望得到他信任的时候,就像是一场梦。仿佛上辈子的事情只不过就是黄粱一梦。而这辈子才是真的。 可是,当她看见爹娘的下场之后,她不能再随随便便的忘记。她后悔自责,更恨丝毫不留情面的赵序。 上辈子的事,这辈子还没有发生,就不代表上辈子的遭遇都过去了。 这时,谢婉宁脚下踩到了一块石头上,身子顿时向一侧山坡滚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212章 以后,就由不得你了 “谢婉宁!”时大夫看着谢婉宁就这么滚下去束手无策。 只见,前面的赵序快速的向下一跃,抱住谢婉宁,将她揽在怀里。 谢婉宁脸被埋进赵序的怀里,身上被凸起的石头土块的硌的仿佛也没有那么疼了。 “砰!” 二人的身子停了下来,赵序微微推开谢婉宁,低头看着她:“你没事吧?” 谢婉宁想要摇头,却看到了赵序血流如注的胳膊。 刚刚的声音就是赵序撞到了石头上,这才停下了滚下去的势头。 谢婉宁连忙伸手捂住赵序的伤口,急忙说道:“你受伤了!” 赵序就地一翻身,谢婉宁连忙机身,看着山坡上面的时大夫。 山坡陡峭,人很难从上面走下来。 “时大夫,他受伤了。” 时大夫见两个人还睁着眼睛,还能喘气,直接说道:“我又下不去,你自己看着办吧。” 看着办? 赵序看着谢婉宁松开手,将她自己的裙摆撕下来一条,然后给他包扎伤口。 谢婉宁突然凑近,赵序眼睛一下子瞪大,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你脸怎么这么红?”谢婉宁吓了一跳,然后摸了一下赵序的额头:“你生病了。” “时大夫,你快想办法下来,他生……” 赵序握住谢婉宁的手:“我没事。” 时大夫在土坡上,草丛中漏出一个头:“怎么了?男人还能生孩子啊?” 谢婉宁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被赵序握在手心里:“怎么办?” 赵序有些赧然:“我真的没事。” 这种话此时在谢婉宁耳中,就是安慰的话。 谢婉宁想了想,于是起身看着周围。 突然,腰上一紧,谢婉宁还没有回过神来,人就已经在上面了。 时大夫惊讶赵序的伸手:“原来你身手这么好啊?” 谢婉宁离开赵序的怀抱,向时大夫说道:“时大夫你快看看。” 时大夫看着赵序除了身上的皮外伤,然后象征性的号了号脉:“好着呢,好着呢。” 谢婉宁吁了一口气。 时大夫接着说道:“此处实在没有什么可以医治皮外伤的药。我带的药箱也在半路上丢了。” 如此,只能听天由命了。 … 常言道,祸不单行。 赵序看着面前的人,神情自若,仿佛对方手里的不是刀剑一般。 “皇上,不要再逃了,没有用的。” 约摸有六个人,皆是一身黑衣,蒙着面,只能看见一双眼睛。 当先一人明显是领头的,他看着赵序,漏出的双眼满含着不屑。 赵序看着面前的几个人,开口说道:“谁派你们来的?” “这您不用知道。您只要知道,小的是为了不让您这么奔波下去,才前来帮您了却的。” 谢婉宁看着赵序背在身后的手指动了动。他是让她先行离开这里。 而时大夫则是怕赵序身上的伤口感染,所以刚刚去给赵序采草药了。 谢婉宁缓缓后推,突然转身就跑。 “老大!”手下看赵序身边的女子跑了,于是看向领头人。 “追!一个都不能放过!” “是!” 赵序却突然动手,手里只拿一个大概半个手臂长的铁杵,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对方见状只嘲笑赵序不自量力。 只见赵序拦在那个去抓谢婉宁的人,手中的铁杵突然从中身寸/出一根银针,直接身寸在那人的眉心。 “大家小心,他有暗器!” 说完全部一拥而上,赵序到底是双拳难敌四手,幸亏手里还有时大夫给他做的暗器,可他还是受了很严重的伤。 谢婉宁气喘吁吁的跑着,她要活着,她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做,不能这么糊里糊涂的就死了。 对,她要活着…… 可是…… 谢婉宁突然停下脚步,汗水将她的头发打湿黏在脸上。 赵序倒在血泊之中,身旁就是那六个人的尸体。他用力的睁着眼睛,不让自己闭上眼睛,怕这一合眼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感受到身体里的温度一点点流失,身体渐渐变得冰冷。 都想要杀他,都想要他死。如果他死了,会不会是个记得穿衣服的场景? 赵序脸上血水混着泥浆,他惨淡一笑,眼眶渐渐湿润。然后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可是就在此时,耳边响起声音,他艰难的睁开一道缝隙。 那道身影就闯入了眼帘之中。 赵序看着回来的谢婉宁:“你回来是确认我死没死吗?” 声音沙哑低沉,谢婉宁听着心上刺痛了一下,她看着浑身血淋淋的赵序,只觉得无从下手。 时大夫没有回来,谢婉宁草草的将赵序身上比较大的伤口包扎好。随即起身就走了。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赵序自嘲的笑了笑,笑谢婉宁偏偏想要杀了他,却是下不了手,如今他要死在别人的手里了,还要费心给自己包扎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谢婉宁给他包扎了伤口的原因,兴许是因为流出的血变少,所以他挨了很久还是没有死去。只浑身冰冷的躺在同样冰冷的地上,鼻中充斥着血腥味。 “你还醒着吗?” 赵序听见声音,睁开双眼,看着再次出现在眼前的谢婉宁。比之前更加狼狈。 赵序一眨不眨的看着谢婉宁的脸。 谢婉宁看到赵序睁开双眼的时候,心里一送,然后从一边拉出来一个用树枝绑的一个板子。 谢婉宁躲在赵序身边,还有些微微气喘:“我要将你抬到那上面去,可能伤口会疼,你忍一忍。” 赵序这时开口说道:“谢婉宁,你不是想要杀我吗?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如果你不想亲自动手,那放任我在这里,我也会死。” 谢婉宁一顿。还没等她说话,赵序接着说道:“谢婉宁,你为什么回来?” 谢婉宁苦笑道:“天下百姓需要您。”想了想,最后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因为,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回来。正像赵序说的那样,现在让他死是最好的机会。 赵序双眼幽深的像是沼泽,一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他说道:“无论因为什么,你回来了,以后就由不得你了。” 谢婉宁没有说话,将赵序一点点的挪动,期间他仔细看了看,赵序的两条腿已经骨折,使不上力气。还有胸口一剑,后背从右肩到左腰一道刀口。 章节目录 第213章 微妙的关系 赵序身上的这么严重的伤,现在还是清醒的可见已经是奇迹了。 谢婉宁费尽了力气,这才将赵序抬了上去。 时大夫久久不见人,谢婉宁和赵序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人,怕还有杀手追过来,只能先走一步了。 谢婉宁将编好的藤蔓套在自己的身上,咬着牙艰难的向前一步一步的挪动。 道路难行,还拉着一个高马大的人,没走多远,谢婉宁已经浑身湿透了。 “现在我们要往哪走?”谢婉宁开口问道,脚下不停。 可是问完之后,许久没有听见赵序的声音。谢婉宁吓了一跳,连忙停下,蹲在赵序身旁:“喂?你怎么样了?赵序?” 赵序缓缓睁开双眼,清亮的双眼凝视着谢婉宁。 谢婉宁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 赵序嘴唇没了血色,脸也是白的吓人,他缓慢的抬起手。 谢婉宁看着赵序的手,疑惑道:“怎么了?想要拿什……” 冰凉的手触碰到她的额头,脸颊。 赵序目光灼灼,谢婉宁不自在的避开脸,低着头。 这是谢婉宁进宫之后第一次漏出这种神情。以往的她,卖乖讨好,偶尔骄矜放纵都不过是她精心思虑之后漏出来的模样。 眼下这种神态,赵序还是第一次看见。 “就一直向东吧。”赵序若有所失的放下手。 谢婉宁应了一声,起身继续赶路。向东走,仍然不是回宫的路线,更不是跟出宫前往皇家别苑的人马汇合的路。他说想见一个人,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能让他这么费劲心思。 按照眼下的情况,赵序不见了的消息应该还没有扩散出去。不然就不会只是这些人要来杀他了。 … “皇上的身子还没好吗?”姚僖看着马车望眼欲穿。虽说她还没有侍奉过皇上,可难保这一路上就入了皇上的眼睛呢。只是这总也不出来,她就是长得貌若天仙,也没用啊…… 眼下就快要到客栈落脚了,皇上难道还需要那个太监服侍吗? 姚僖闷闷不乐。 风竹一贯面无表情,他低垂着眼帘:“娘娘请回。” 姚僖等了“门神”一眼,转身就走。 令嫔见状迎了过来:“娘娘,皇上身子可好?” “好什么好?”姚僖没好气的说道。 身边的婢女忙拉了一下姚僖。 姚僖接着说道:“卫令,你是故意的吧?看见我都没有进去,还问我皇上的身子好没好,你是想笑话我吧?” 令嫔惶恐万分:“嫔妾不敢。” “不敢,我看你什么都敢!跟你那个姐姐,别无二致,一样让人讨厌!”姚僖怒火中烧,哪里还管三七二十一。要是卫琅在这里,她是万万不敢这么说的。 令嫔一张脸被姚僖斥责的苍白,她来到赵玉容跟前。 地上铺着一层毯子,赵玉容坐在上面,姿态闲适。令嫔过来,仿佛没有看见。 姚僖本来要上马车的,看卫令去赵玉容那里了,于是马车也不上了,向那边走了过去,然后不请自来的一屁股坐在赵玉容对面,如此无礼的行径,赵玉容也毫不在意。 姚僖拿起一块糕点送进嘴里:“我算是知道谢婉宁为何总喜欢跟你待在一起了。” 赵玉容没有说话,姚僖也没有指望赵玉容能回答自己,于是接着说道:“就是我,我也愿意跟你在一块儿了。” 令嫔杵在一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正想要离开的时候,只听赵玉容说道:“给两位娘娘倒茶。” 婢女应“是”。 令嫔一听,脸色这才好了一些。 而这下子姚僖不乐意了,开口说道:“正是因为谢婉宁跟你关系好,我还以为你能好好去向皇上求情呢,没想到最后你倒是不发一言的走了。” 姚僖一甩衣袖,看着朗朗晴天:“也不知道谢婉宁是生是死。不过要是还活着倒不如死了,要是以后皇上知道她还活着只是流落民间,也会让她死的。” 赵玉容抿了一口茶水:“我也没想到,你对谢婉宁也有几分真心。” “真心?咳咳——”姚僖被还没有来得及咽下的茶水呛的直咳嗽:“谁跟她真心?!我脑子好的很!” 这时富海公公走了过来:“几位娘娘,要继续赶路了,最好能在天还未黑的时候到达客栈歇下。” 姚僖扶着婢女的手起身,叫住正要离开的富海公公:“公公留步。” 富海公公闻言,回身躬身等候。 姚僖走近两步:“公公,皇上真的放肆宁妃了?” 富海公公神色不动如山:“这等事情,小的也不知,不能回答娘娘。” 姚僖不高兴:“公公,你是皇上跟前的宫人,就是前朝的大臣,都要卖给您几分脸面。您就如实相告,不要再卖关子了。” 富海公公身子弯的很低:“小的实在不知。” 姚僖见富海公公油盐不进的模样,也就没了兴趣:“好了好了,你走吧。” 姚僖气闷的上了马车。 婢女在一边不解的说道:“娘娘,您之前可是一直都看宁妃不顺眼的。如今她落得这个下场,您应该开心才是。怎么……怎么还劳心劳力的跟富海公公打听,要是传到了皇上的耳中,您不怕皇上怪罪您吗?” 姚僖哼了一声:“那又怎么了?谁说我讨厌她,她就得死啊?况且,谢婉宁也不是太讨厌,留着她以后对我也许会有用也说不定。” “只是……”姚僖说着声音一顿。 婢女看着姚僖,等着姚僖说下去。 姚僖接着说道:“只是皇上太过无情,太让人寒心……” “娘娘!”婢女吓了一跳,“这话可不能乱说,一不小心传了出去,可是要杀头的!” 姚僖咬了一下嘴唇:“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还不行吗。” 说完心里却在惦记着谢婉宁到底怎么样了,是生还是死…… 要是谢婉宁大难不死,还能活着回宫,她要是再有点良心在,自己兴许不会在卫琅手下吃大亏呢…… 马车再次停下,听到了城外的驿站外面。 赵玉容,姚僖还有卫令已经先下了马车,目光不由得都看向那辆马车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