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鲸而逆》 章节目录 第1章 我还想再见他一面 四面的海潮冲刷而至,海面上的人像是被惊起的鱼儿,天边的闪电似乎要劈开整片天空。

一条鲸鱼奋力地一跃而起,把长头发的少女推向前方。

她努力举起那把紫色的剑,朝着前方的赤鱬砍去。

赤鱬,其状如鱼而人面,其音如鸯鸳,食之不疥。这是山海经里的句子,像是神谕。

它凶恶的面容让人胆颤,巨大的尾翼像是燃烧在海面上的火焰,灰色的眼珠缓慢转动着,怒视着,舌头挂着倒刺,犹如针毡,全身像是被镶嵌了一层黑甲一样泛着冷光。

在它如此坚硬的外壳下,少女的剑像是一只竹竿般晃落……

此刻少女眼睛里的决心已经大过了畏惧,她的身体像蜻蜓一样朝着海面坠去,长长的头发迎风而起。

看着掉入大海里的剑,只觉得天地混沌间,这便是结局了……

当赤鱬带着魅惑般的声线冲过来时,鲸鱼再次奋力用尾巴惊起几阵海浪,那把紫色的剑又被激回到了少女手边……

少女转身再次举起剑冲向赤鱬,对着它赤红的眼睛,狠狠刺去。

就像他曾经替她狠狠刺入坏人的眼睛时一样……

赤鱬的尾巴拍打在海面上,海浪高起,巨浪似乎变成了天空中的乌云,天地间仿佛下着永世般的血雨。

赤鱬的叫声惊天破地,像是百万只鬼魅的和鸣,少女觉得她的耳膜一定是被震破了,一切转于平静……眼里全是一点一点散开的红色,似海面上落下的绯红花瓣……

赤鱬冲过来,眼眶里淌着浓血,一只利爪抓破了少女的胸膛,她的身体变得像海绵一样软软的,被撕裂、撕裂、再听不见任何的声音……

少女知道,自己已经粉身碎骨,血和骨,似一点一点抽离。

天上是四起的光芒,星星点点的暖色雪花开始飘落……痛感像是密密麻麻的针头,长发少女望着这阴霾天空低垂在海平线上的巨大世界,手臂垂落下来,剑再次掉入深海里,鲸鱼慢慢化作无形……

她失败了……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可是她竟然失败了,泪水顺着海风逆飞着,似一只只晶莹透亮的破碎蝴蝶……

少女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模糊的视线中是深蓝与赤红。当浓墨重彩渐渐褪去时,她想起选择这条路时的美好愿望……也仅仅是,想要与他相见啊……

在这最后,她多想多想,再见他一面啊……

赤鱬咬住少女的身子高高抛起,少女仿佛从巨大的痛苦中触碰到天际。

另一个世界,该怎么回去?

另一个世界里,还有他安静地躺着,躺在日日夜夜有饭香的平凡里,像是一株温柔的植物,不喧不闹,不悲不喜。

天际的光芒快要把人吞噬,雨点、血滴、水波混合着,这一场巨大的噩梦啊,再也不会醒了吧……

少女竟然微微笑起来,哥哥,我努力过了……

回忆那么好,她现在只想要重新回忆一遍……

五年前的光阴,是属于她最好的日子。

章节目录 第2章 序章 方靳把校服的拉链拉开,喝着一瓶冰镇可乐,满头大汗。他刚和宋飞打完篮球,在方小丢的教室外等她放学。

下课铃声一响,少女就像是一只小兽一样冲出来,冲到方靳的跟前,拽着方靳的手臂笑着说,“今天去吃串串啊!”

方靳把方小丢的手轻轻移开,“你这个馋鬼,快站到我身边去。我刚打完球,一身都是汗,你也不嫌脏。”

方小丢笑眯眯地仰着头,“我又不嫌弃你!反正,现在就去!”

方靳有些犹豫,“那些东西真的不太健康。”

方小丢睁着黑色的葡萄籽一样的眼睛,望着方靳一动不动,像是一只静止了的布娃娃,长长的睫毛染着暮色的光,发丝上也是模糊不清的柔软光泽,她倚着走廊上的栏杆,有些低落地低着头。

方靳故作思考,又轻轻说,“那就只吃这一次啊。”

方小丢转过脸来,使劲点头,背着书包飞快地跑在前面,如果给她加上一条毛绒绒的白色尾巴,她一定是在草地上跑得“哒哒哒”作响的快乐小兔子。

方靳追到方小丢身边,抓住她的书包带子,叮嘱道,“那我们可说好了,今天晚上吃那些东西的时候,千万不要告诉你爹。”

“好好好!”少女又像是一阵风一样跑起来。

方靳看着前面那个奔跑着的小小影子,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来。

重组家庭。

在方小丢六岁的时候,林霞住进了方靳的家,并与方靳的父亲方弥结了婚。

当时陪伴方小丢走进这个家庭的,只有她所带来的一只棕色的小熊玩偶。

没有孩子是不怕生的,方小丢在那个年纪里,一不敢大声说话,二不敢正视别人的眼睛。

这个孩子只是躲在的林霞的身后,连这个家里摆设的家具都不敢细看。方靳和她打招呼的时候,她紧张到手里的小熊都掉在了地上。

方靳笑着对着她叫了一声:“小丢。”

方小丢便勇敢的向前走了一步。

这么多年,方小丢的性格在方靳的感染下,终究变成了爱笑的女孩子。

在方弥的眼里,对于两个孩子都很宠爱,可是对待方小丢终究是更溺宠一些。

只要是两个孩子做错了事情,父亲一概都会认为是方靳的错误。

对于方小丢,是完全捧在手心上去呵护。

父亲从那时就开始教导方靳说:“以后小丢就是我们的家人了,你要爱护、保护妹妹,才能成长为让爸爸骄傲的男孩子。”

男孩子眼中的光芒都和自身良好的家庭教育分不开。

有了这样的教导,加上本身就阳光的性格,方靳从那时开始就带着方小丢一起放风筝、一起荡秋千、一起养鹦鹉。

这些年来,安安稳稳,幸福温馨。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谁最爱方小丢的话,除了自己的亲生母亲和方弥,那就只剩下方靳了。

章节目录 第3章 小责骂 回到家之后,方弥板着一张脸,瞪着刚进门的方靳。

方靳深吸了一口气。

“臭小子,为什么回家这么晚?”

方靳正要说话,方小丢就抢在了前面说,“爸爸,我让哥哥带我去吃东西的……要怪就怪我。”方小丢放下书包,挽着方靳的一只胳膊。

方弥看见小丢气色才缓和许多,慈爱地说,“爸爸怎么会怪你?我就是怕他带坏你,好啦,快去洗手吃饭吧。”

厨房里林霞忙得叮当响,当方小丢和方靳走进餐厅的时候,饭菜已经上桌了。米白色浅花的餐布,放着丰盛的饭菜,和干净的水杯、汤碗。

林霞给方靳盛了一碗鱼汤,方靳笑得无比灿烂,咕噜咕噜喝着,口齿不清地说,“我最喜欢喝的!”

“慢点喝。”林霞宠爱地叮嘱。

方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往方小丢的碗里夹了一些排骨和肉说:“快吃,快吃。”

“我啃不动骨头啊。”方小丢又把那些自己不会啃的骨头放回到方靳的碗里,方靳调侃道,“你才多大啊,就说啃不动骨头了?”又用手指弹了弹她的额头,“又不是害你,多吃点长得高,你看看你……”

“我会长高的!”她气冲冲地放下筷子站起来,方靳也得意洋洋地站起来,踮起脚也不过在他下巴以上,不踮脚只至肩膀。方靳随意地把头靠在方小丢头上,“我说了吧,哈哈哈!”

“好了好了,多大的人了,就知道和小丢比这些。”方弥严厉护短的目光又来了,方靳无奈坐下,明明什么都没干。

晚饭过后,方小丢去逗阳台上的那只鹦鹉,它绿色混着灰色的羽毛上像是被刷了一层柏油,在微微的夜色中照出光泽。

阳台的空间很大,有长长的栏杆,鹦鹉吱吱喳喳叫着,“小丢!小丢!”

方靳鬼鬼祟祟走到方小丢的身后,用手捂住她的眼睛,轻声在她耳边说,“我抓到你了,快把最重要的东西交出来!”方小丢挣脱他的手转过身来问,“你幼不幼稚?”

方靳耸耸肩,“你长大了,我都不怎么该怎么逗你玩了。”

小时候,他们常常在阳台上玩角色扮演的游戏,一个人当坏蛋,一个人当英雄。可是现在长大了很多的他们,已经找寻不到那时候玩这种游戏的乐趣了。

天边稀稀落落的几颗星星,像是刚刚上盘的几颗棋子。

方靳用背抵着栏杆,仰起头来,望着夜幕,大喊着,“我真不想上学啊!”方小丢只是笑笑,“不喜欢上学的笨蛋,成绩差也不要放弃啊。”

在书房里隐隐约约听到方靳喊声的方弥停下手里的笔,打开窗户对着阳台上喊,“臭小子!我可听到了!”

方靳悻悻的拉着方小丢回客厅,林霞端着一碗葡萄差点撞到他们,惊魂未定,又拍拍胸口笑着说,“两个小鬼头,来吃葡萄吧。”

葡萄酸酸甜甜的,皮很薄,方小丢一边看着电视,一边蹲在地上吃,方靳把她拉起来,“别坐地上啊!刚入秋你以为地上就不凉了?”

方小丢拿起一颗葡萄,乖乖的坐回沙发上去。

这个家里,方弥管着方靳,而方靳又管着方小丢,一物降一物。方小丢望望方靳,叹了一口气,直接把那颗酸酸的葡萄吞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4章 三个人的小帮派 宋飞的家和方靳家只隔着一道街,自从方靳身边多出了一个小丢之后,宋飞便和他们成为了铁三角。

方靳起初觉得两个男孩子身边跟着一个小妹妹怪怪的,她又不能跟着他们一起打篮球,又不能跟着他们一起逃去网吧上网,可是渐渐的……方靳觉得宋飞才变成了个累赘。

方靳愿意陪着方小丢玩过家家,给布娃娃换衣服,把五彩斑斓的珠子穿成小手链,宋飞都快要哭了,大喊着,“方靳你抛弃了我!我和你的小丢势不两立!”

然而,午后的暖阳洒在沙发和地面上,三个小孩子排排坐着,玩着百玩不厌的过家家。方靳是爸爸,宋飞是妈妈,小丢是女儿。宋飞小心翼翼地给小丢的洋娃娃的假手涂着指甲油,方靳拿着一把假剑打了猎回来——一只烤鸭。三个人像模像样地分着鸭肉吃。

这时候林霞从厨房里走出来问,“哎,我晚饭准备的烤鸭呢?”

三个孩子脸一黑,面面相觑,方靳把那只没吃完的鸭子藏在背后,可是孩子们嘴角上还留着厚厚的油。林霞看着排排坐的小孩子,只是叉着腰笑。

在他们渐渐长大后,又去了同一所高中。早上方靳和方小丢走路去上学,宋飞就骑着单车从他们身边掠过,然后停下来,推着单车和他们一起走。

方靳逼着方小丢趁热喝牛奶,宋飞就一个人酸酸地咬着吸管。宋飞有时候觉得自己明明是个多余的人,像是根呆柱子,可是又忍不住和他们两个一起愉快的嬉闹。

可是最近宋飞都不和方小丢他们一起回家了。

宋飞总是在清晨骑着单车飞驰而过的时候,重重地拍拍方靳的肩膀笑着说,“方靳!我不在你可不许欺负小丢啊!”然后又匆匆踩着单车走掉,脸上带着一股莫名的红晕。

“宋飞最近怎么怪怪的?都不和我们一起回家了。”方靳不解的望着前面那个把单车越踩越快的影子。

方小丢笑眯眯的,向后转了一下身,望着方靳说,“你好傻啊!宋飞当然是谈恋爱了呀!”

“什么?”方靳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可置信地固执望着前方,又问,“你怎么知道?”

“咳咳咳,因为我比你聪明啊,你……”话还没说完,方靳就又提上了方小丢的书包带子,把她拉近,“快告诉我!宋飞到底怎么回事?”

方小丢吐了吐舌头,“因为叶梓最近告诉我说,她和一个男生走的很近……我看了照片,就是宋飞!”

“是吗?哈哈哈,宋飞真不讲义气,连我们都不告诉!”

方靳和方小丢哈哈大笑着,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教室门口。方靳的教室在走廊尽头,于是对方小丢挥挥手。

方靳哪都好,就是脑子没用对地方,从方小丢刚读高中开始,方靳就在读着高中。一连留了两级,两年时间,还是和小丢一个年级。

方小丢走进教室,整个教室里都是朗朗的书声。叶梓对方小丢招招手,“小丢,快来,我给你带了牛轧糖!”

叶梓齐肩头发,明眸皓齿,眼睛笑起来像是两颗小星星。她在学校里一直都是方小丢的同桌,两个人也是相处十分愉快的好朋友。

可是上课铃声刚响,就听见走廊上一阵喧哗,有人喊着,“方小丢!你哥哥和聂尹又……”

章节目录 第5章 小魔头聂尹 听到聂尹这个名字方小丢就觉得头疼。

聂尹是这个学校里人人听闻的小魔头,风流无耻、多金嚣张、偏执蛮横,这些词加在他身上都不过分。

聂尹几乎每个星期都轮番给同年级的女孩子送花,每次都是如出一辙的赤红玫瑰。有女孩收下后害羞地低下头,有女孩子愤怒地把花扔进教室后面的垃圾桶里。

上个月聂尹也给方小丢送了花。方小丢正在看着一本翻译小说,桌子上忽然出现了一束白色的玫瑰,再抬头看,就是聂尹带着笑意的脸。

这时很多人都在惊呼,因为聂尹送给方小丢的是白色玫瑰,而不是那些同样的赤红色的玫瑰。有人窃窃私语,“尹公子肯定是动了真情要追方小丢了。”

那束白色玫瑰的花瓣上挂着水珠,打包的时候应该还被喷了香薰,幽香许许,每枝玫瑰上还被精心系上了一个粉红色的丝绒带。

当方小丢正准备拿着这束白玫瑰扔进教室后面的垃圾桶里时,在走廊外等小丢的方靳已经走了进来,皱着眉头把花狠狠地拎到走廊,从五楼上扔了下去。

聂尹的脸都绿了,两个人望着对方,恨不得连胸膛都要贴上了,咬牙切齿的样子像是两只雪山的狼。方靳拎着聂尹的衣领问,“什么意思?”

聂尹用很轻蔑的语气回答,“什么意思,你不懂吗?”

正当两股火焰想要互相吞噬的时候,方小丢已经收拾好了书包,走到方靳身前,“回家了,哥。”

方小丢拉着方靳的袖子往外走,至始至终都没有和聂尹说一句话。教室里看戏的人纷纷屏住呼吸,再不敢交头接耳谈论,聂尹只是气得当场掀翻了两张桌子。

那束从五楼砸下的白色玫瑰花已经被摔得恹恹的,随着秋雨带着一丝微冷的气息,明亮的花瓣再也了无生气。

方小丢拉着方靳跑到教学楼下面,这时天空中的秋雨已经开始洋洋洒洒地落着。

方靳一动不动地盯着方小丢,方小丢也盯着方靳。方小丢踮起脚来用冰冷的手轻轻拍了下方靳的额头问,“你盯着我看干嘛?”

方靳没说话,只是把校服脱下来,然后双臂抬起校服的衣袖,把校服撑得像是翅膀一样,披着这双翅膀举到自己和方小丢的头上,一同跑入雨中。两个人踏起小小的水花,“你刚刚……看到花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什么?”

“没什么……”

雨渐渐更大了些,雨声像是丝竹,淹没着方靳想要问出的句子。方小丢有几缕长长的头发在校服下飘到了方靳的脸上,带着淡淡的香味,像是栀子、像是茉莉,方靳的心突然一怔。

方靳顶着校服在雨中停下来,方小丢也停下来。方靳望着方小丢漆黑的眼睛,睫毛微微扇着,一眨眼,闭合之间,已经忘记了呼吸。方靳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抱抱她,就是想扔掉别人送给她的花。方小丢望着方靳缓缓地说,“没什么感觉,我又不喜欢花。”

方靳收回目光,望着脚边滴滴点点砸在地面上的水滴,低声说,“你明明就很喜欢花……家里那些花你都很喜欢。”

“那我也不喜欢聂尹的花。走吧,回家。”

方小丢拉着方靳的手臂,重新在雨中迈步,向着前方奔跑着。

章节目录 第6章 疯狗 穿着校服的少女,披着如墨的长发,逆着光,像是被撒了鳞光闪闪的朦胧光斑,冲进人群中。

方小丢直直站在方靳的前面,聂尹眼中只露出戏谑的光芒,“你只会躲在你妹妹身后吗?”

方靳有些盛怒,拳头握得紧紧的。

方小丢转身抬头望着方靳,眼神有些冷,“不许。”然后把手放在方靳握紧的拳头上。

聂尹无奈一笑,“今天小丢在,我没办法找你麻烦,先走了。”那个眼神,充满了挑衅,又像在匍匐等待着下次的相见。聂尹披着外套走开,鞋子踏出咚咚声。

“宋飞,你没事吧。”宋飞揉揉右脸的一块淤青,“不要紧,小问题。”

这次是因为聂尹和宋飞抢球场的事情,方靳才打抱不平。宋飞是和方靳一起长大的兄弟,怎么可以容别人欺负?

方小丢仔细看了一下方靳的脸,确认没受到一点伤害,头也不回地走,气呼呼的,像是一只傲娇的猫。

“小丢!”

方小丢也不回答,她实在害怕方靳会和聂尹再起冲突,背上处分之类的黑锅。

回家的路上,方靳找她说话,她也不理睬,自顾自走着,低头看着夕阳下长长的影子。

方靳逗她笑,踩着她的影子,又抓住她的书包带子,只差连她的人和书包一起提起来。方小丢忍无可忍,“你!”开口又懒得理他,继续气冲冲走到前面的林子路去。

两旁的树木被风吹着,落下来一些叶子,飘飘而下,像是暮色中的蝴蝶翅膀,落在方小丢的脚步后,像是旋转的魔法。方靳正呆呆看着,一声尖叫打翻了他的思绪。

一只斑点狗从旁边的林子冲出来,只奔着方小丢而去,方小丢朝方靳跑过来,只蹿到他怀里。

那只狗还在追着,方靳没有思考就踹向那只狗。疯狗只在地上颤抖了几下,一只腿瘸着,露出尖牙齿还想继续冲过来,方靳拿起地面上的一根粗树枝,狠狠打在那只狗的背脊上。

狗不是呜呜呜地叫着,而是喘着气,像是狼在低吠。它差点就咬到了方靳,但还是被那根棍子抽得躺在了地上,颤抖过后,再没有起来。

“你没事吧。这只狗像是疯了一样。”方靳蹲下来,揽住方小丢的肩膀安慰她。

方靳皱着眉,把那只狗踢到林子里去,不让方小丢再看到斑点狗发红可怕的眼睛。“没事,别怕,我们回家。”

“真是邪了门了。”方靳暗暗想着。

“我最喜欢猫和狗了……”

“那只狗发疯啦。你不要心疼它。”方靳望着旁边的林子,生怕再有什么疯狗会冲出来。

吃了晚饭,天空是好看的紫蓝色晚霞,方小丢倚着阳台栏杆,抬头望着。方靳跟过来,轻轻走在她后面,本想吓她,又想到今天疯狗的事情,还是决定只问了一句,“你看什么呢?”

“看晚霞啊。”想了想还没消气,“我还在生气呢。不想和你说话。”

“今天谁看到疯狗,只往我身上钻。”方靳又得意兮兮地逗她。

“不要再在学校惹事情了。挨骂还好,万一哪天被开除了怎么办?你又不爱念书……”终于把那些塞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停停停——不会的,再说,是聂尹欺负宋飞,我真的看不下去。”方靳背靠着栏杆,整个人弯着靠在上面,头顶就是那片绝美的紫蓝色云团。

“真想永远这样啊。”方靳由衷地说出心里话。

——“和你永远这样。”

“什么?”方小丢问。

方靳抚摸着她的头发,手滑过她的耳朵,“你听错了。”

章节目录 第7章 给小祖宗提笔千金 方小丢继续看着那些薄薄的轻纱一样的云层,却突然打了个喷嚏。刚进入秋天,就这样冷,“我的天,你怎么还穿着短袖?”方靳问。

方小丢还穿着居家的衣服,头发顺滑的贴着白皙的手臂流淌而下。

“你还不是一样?”又不忘反驳方靳,却又是一个喷嚏。

“你能和我比吗?去去去,换衣服。“方靳推着方小丢进屋,转眼不舍地看着绝美的天空。

方小丢回到房间后觉得头晕晕的,又打了个喷嚏,放下手机,靠在书桌上轻歇。

过了一会,方靳在门外喊着“吃草莓咯!小馋猫快出来。”没人应声,于是轻手轻脚挪到方小丢的房间里去。

看着方小丢靠在桌子上睡着了,轻轻推她,“这里睡会感冒的。”方小丢刚刚其实已经换上了秋天的薄毛衣,但模模糊糊说,“可是我懒得动了……好冷。”

“我抱你去床上睡。”听到这句倒是清醒了,“不行,我还有作业……”方靳彻底无语,“作业是你祖宗?”

“我要写作业。”方小丢迷迷糊糊说,然后又呜呜呜地重复着,“我要写作业!”但又没力气翻开那些作业本子。

“行行行,你才是祖宗!我帮你写,我帮你行了吧。”方小丢立马没有哭腔了,闭着眼睛微微笑着,自己走到床边,睡进香软的被子里去了。“谢谢哥哥!”

“快睡觉。”方靳对着那些千奇百怪的化学符号,和读都读不通顺的文言文,只觉得眼冒金星。一边逞强地写着,一边给宋飞发消息,“江湖救急!”

“哟,方靳还会想起写作业了?”调侃中不忘一五一十把答案都发了过来。鬼知道方靳写作业是为了什么……太难了……方靳一笔一划认真写着,手都不敢抖,生怕与方小丢的秀丽笔迹有太大差距。

方靳点着台灯,写到了快凌晨,才舒了一口气般合上作业。

他轻手轻脚走出房间,关门的时候不忘回头看了看已经熟睡的方小丢。长发像是花一样绽放在枕头上,睫毛微颤着,像是一把小扇子,在脸颊上投下温柔的影子,白皙无暇的脸庞透着微微淡粉,小小的嘴唇像是一瓣樱花娇艳欲滴。

“真乖。”方靳自言自语。“晚安。”温柔的黑夜如潮水蔓延。

当方小丢清晨看到书桌上工工整整放好的作业时,那些认真一笔一划写下的笔迹,很是感动……于是跑到方靳房间,他还在睡着,方小丢蹲下来把脸靠近他,等待他醒来。

“天呐!你要吓死我啊!”方靳醒来的一瞬间,看见眼前像是洋娃娃一样的少女,虽是惊喜,但又故作惊吓。

方靳翻了个身,翻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我的天呐,杀了我吧。昨天刚上完课,今天还要上课……”

方小丢又隔近了点,方靳喃喃说,“去去去,我还没换衣服呢。”

“那我就先不等你了。”方小丢早就已经背好了书包,转身装作准备走。

方靳立马从床上蹦起来,用手扯住她的书包带子,“你等我!等等!我和你一起走!”

章节目录 第8章 被开除… 方靳一路打着哈欠,快走到学校的时候,聂尹就站在校门口的路边,一身皮质面料的夹克,不知道他是刚好在此,还是故意在等着方靳。

“方靳。”聂尹看见方靳,招手吹着口哨。方靳目不斜视地继续走,“你不知道吧?学校准备开除你。”他说得那样轻松,仿佛他才是校长一样。

对于他的鬼话,方靳只信一半,但无论如何,也要自己去学校一探究竟。倒是方小丢急匆匆跑去聂尹身边,“你说什么?”

聂尹笑起来,像是比考了年纪第一更得意,“我说,你哥哥要被开除了。”方小丢还想说什么,却被方靳拉着走了。

“聂尹!是不是你干的?”方小丢甩开方靳又跑过去,直直地站在聂尹跟前问。

聂尹双手摊开,眉毛似无辜般轻轻皱起,“我可什么都没干,美丽的小姐。”他拿起方小丢的手轻轻一吻。真是太令人恶心了!方小丢红着脸一脚踹在聂尹的膝盖骨上,聂尹疼得蹲下去。

刚蹲下去,又受了方靳一脚。

两人刚跑到五楼,只看见宋飞迎过来,第一句话就是,“方靳你完了。”

学校的广播声响起,此时方靳和方小丢一起站在校长室里。

王校长整理着文件,又给自己的茶叶杯里添了点水,泯了一小口说,“坐吧。”

“校长,我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实质性的错误。”方靳一字一句说,满腹底气。他不知道为何一个聂尹能够如此“只手遮天”。

校长倒是没拦着跟着进来的方小丢,毕竟这是校方决定的大事。

“方靳,你两模成绩,都是倒数。最近的一次模考,英文还交了白卷。加上食堂那次扰乱学校次序……”

食堂——那天方靳只不过是照例去吃午餐,照例排队,哼着歌,心情大好。也许是聂尹一派的作风,翘着腿,托别人去打饭。嚣张跋扈地插队,插到方靳这里。

方靳从来没插过队,也讨厌这种插队的行为。那群人咒咒骂骂,直推方靳。

方靳反推过去,有人刚好撞到食堂的桌子,打落几个同学的午饭。这场闹剧,让巡视食堂的主任看到了。一直以为是件小事情,没想到会被聂尹拿来这样添油加醋。

“我们决定,先给予你留校察看的处分。”

方小丢松了一口气,不知道谣言是谁越传越厉害,变成了退学,还好不是退学……但方靳只觉得不甘心,“食堂那件事情,是聂尹先插队,维护公平和次序我有什么错?”

校长显然没了解到方靳是这样桀骜的性格,愣了一下说,“校方都是公平处理。”

“呵。以为我不知道聂尹是这件事情的作俑者?他和你们校方有什么关系我不知道,利用关系迫害同学,这就是你说的公平?”方靳直接站起来,一双狼一样的眼睛盯着校长。

校长明显是动气了,从来没一个学生能这样嚣张大胆地指责怀疑自己。“你先回家几天,等学校通知再回校。”校长把椅子转过去,示意他不会再发言,决定也不容反驳。

最后校长室的门被重重关上。

方小丢只紧张地抓着方靳的袖子问,“你打算怎么和爸爸说?”

章节目录 第9章 白天去哪里?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说。”方靳站在校长室外,长长叹了一口气。

“什么意思?”

“就是不告诉爸爸,我白天去其他的地方,晚上和你一起回家。”

清晨的光照在方靳的头上,他的轮廓有一些失落,又带着某种坚不可摧的骨气。方小丢想,要是现在校长重新叫他进去上课,他大概也不会去了吧。

第一节课已经上完了,方小丢要回教室了,她频频回头,“你去哪里?”方靳故意做深思状,“我啊,当然是去宋飞楼下的院子里好好练练球啦!”

方靳整天都讨厌上课,一到上课的时候就伏在桌子上沉沉睡去,那些罗里吧嗦的文章、奇奇怪怪的符号,都是催眠的化学剂。

可是现在上不了课之后,方靳却真的不知道该去哪里……

说不怕是假的,方弥对他向来严厉,这样的事情发生,方弥生起气来,怕是小丢都拦不住……

“哥哥!”

方靳回过头,望着身后已经离自己好几米远的少女,她焦急地说,“别忘记了接我放学!”

方靳嘴角浮出一丝笑来。

“我记得。”

方靳左想右想,还是决定冒险回家一趟,因为没有带手机身上也没有钱,中午饭都没有地方吃……

这个时间家里应该只有林霞,方弥这个时间应该是在公司上班。方靳蹑手蹑脚地开门,闻到的是一阵很清淡的香味,原来林霞买来了一盆兰花放在了茶几上,厨房里还飘来了银耳莲子汤的清香……

方靳刚走进客厅,就听见了书房里方弥接电话的声音,这个时间爸爸怎么会在家里?

林霞听到开门的动静,从厨房里穿着米黄色的围裙探出来,看着一脸尴尬笑意的方靳问,“方靳,你怎么回来了?”

方靳吐吐舌头,“我又忘记带作业了,回来拿。”又做了一个“嘘”的手势,“不要告诉爸爸好吗?”林霞笑着摸了摸方靳的头,点点头,倒了一碗莲子汤给方靳,“别担心,你爸爸今天休假,可能是工作上出了问题,一直在煲电话粥呢……一时半会应该不会走出书房。”

方靳三两口喝掉了莲子汤,低下头说了一句,“谢谢妈。”林霞微微有些楞,这还是自己和小丢来到这个家里,方靳第一次喊自己妈妈。原来,人心都是被捂热的……

林霞双手摸着围裙,不知道该和方靳说什么话,看着眼前如此灿烂帅气的男孩子,林霞此时只为着这个毫无血缘的男孩子幸福着。

“妈……那我去拿作业了。”方靳轻手轻脚地钻进房间里,拿了手机和零钱,又蹑手蹑脚地钻出来。

隔着书房的门,方靳听见方弥的说话声,带着一丝冷漠,“你们尽管试试,反正你们提的要求我是不会同意的,有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尽管冲着我来好了!”最后一句话几乎是沉闷的低吼。

方靳吓得赶紧溜出门,看到林霞在厨房里的背影,匆忙中只恨自己没时间给小丢也带一碗莲子汤过去。

拿了手机和钱,方靳呆呆地坐在公园里的长椅上呆到中午,然后又去吃了鸡排饭。

路过奶茶店的时候停下来,认真挑选后买了一杯西柚益菌多,想打了包偷偷给学校里的小丢带去,想了想,又转身买了一份芒果蛋挞。

章节目录 第10章 礼物 “滴滴滴,请查收您的快递。”方靳中午偷偷跑回学校,躬着身子躲在窗户下,把西柚益菌多和芒果蛋挞放在窗台上。

方小丢坐在靠走廊的窗边,一转头,就看见了蛋挞和益菌多,笑着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外面的世界好无聊……”方靳走进方小丢的教室里,然后坐在她身边,看着她吃东西,托着头说,“我今天回家拿手机的时候,听到爸爸在打电话。”

“什么电话?”

“好像是在和别人吵架,感觉老爸因为工作受到了什么威胁一样,哎……”

“那晚上我们早点回家,给爸爸买点糖果吧。”

方弥最近在戒烟,只吃糖果。书房里终于没有了烟雾缭绕的烟味,只是最近方弥都喜欢垂着头待在房间里不出来,好像也没有什么心情骂方靳了。休假变得多了起来,他的眼神却没有以前清亮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每次吃饭的时候方弥都会找方小丢说话,可是今天他只闷头吃着饭。

一顿饭吃完,方弥喜欢吃的鱼香肉丝分量也不见少。

在林霞收拾碗筷的时候,方靳主动帮忙收拾,“妈,爸爸他到底怎么了?”

方小丢听到他们的对话微微一愣,眼睛里是说不清的光芒……

林霞依然露出温柔的微笑说,“工作上不顺心的事情,过几天就好了。”方靳“哦”了一身,帮忙收拾完之后,拉着方小丢去书包里翻买来给爸爸戒烟的糖。

方小丢动作有些缓慢,长长的窗帘一半被卷着,四下的暮色把整个房间都照得模糊不清。方小丢停下手里的动作,抱着方靳哭了。方靳胸前是湿湿的一片,还没弄清楚原因,就不由自主把她抱紧了些。

过了一会儿,心疼地揉了揉方小丢的头发,才问,“怎么了?”

“你叫她妈妈了……”

方靳心中微微一痛。这些年里,自从小丢来到方家之后,改姓方之后,自己虽然没有亏待过她,可是还真的是第一次把她的妈妈喊成妈妈。

每天都和自己快乐笑着的小丢,原来不是不想,只是不说……

“我……”方靳心中有很多歉意,他知道这样的称呼是太迟了。

“谢谢你。”方小丢湿漉漉的眼睛盯着窗外,天空中又是好看的晚霞,像是腾起的马蹄,踏着红云,翩翩而起……

方靳再次揉了揉小丢的头发,轻轻拍拍她的背脊,“谢什么,我是你哥哥啊。”

他们从书包里翻出一包大白兔奶糖、徐福记的酥糖、阿尔卑斯棒棒糖,全部拿到书房里。

书房的门没有关,轻轻虚合着。方小丢走进去,从后面轻轻抱住方弥的肩膀,唤了一声“爸爸。”

方弥转过脸来,脸上是又疲惫又逞强的笑意,“小丢,爸爸今天太累了,吃饭的时候没问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今天过得很好,很开心……”

自从方小丢来到这个家之后,这些年来,年复一年,方弥总是会在晚饭的时候问一句小丢,“今天怎么样?在学校开心吗?哥哥有没有好好带你玩?”

时间如戏,转转而逝。

方弥觉得自己最近因为工作的烦心事忽略了两个孩子,于是问方小丢和方靳,“你们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方靳心里都是被校长训话和上不了学的事情,根本不好意思要什么礼物,转而说,“问小丢吧,我的那份也给小丢。”

方弥满意地点点头,“小丢你想要什么?”

“爸爸,周末的时候我们一起去郊游或者旅行吧。”

章节目录 第11章 还我沐浴露 旅行?!

方靳刚刚还满面愁云的样子,听到小丢说的礼物之后眼睛都冒着光。旅行这样的提议他举双手赞成。

方弥笑着说,“好。”

方靳拉着小丢跑出书房,兴奋地往床上一躺,“太幸福了!”

“嗯?说到可以去玩就幸福?学校的事情到底该怎么办呢哥哥?”哥哥那两个字被方小丢说得布满了阴翳。方靳藏到被子里去,“再……再说呗……”

方小丢气得掀开他的被子,方靳做一副娇羞状,“你干什么啦?人家没穿衣服哦!”那个声线柔柔软软的,把方小丢激得一身鸡皮疙瘩。

“你这不是穿着吗!你快去洗澡!脏兮兮地就往被子里钻,难怪天天臭臭的!”

“你讲不讲理!你闻闻!我天天洗澡都用了五压沐浴露的好吧?我可香了!”方靳卷起袖子,抬起手臂就往方小丢鼻子边靠。

方小丢闻到他手臂上熟悉的香味,只是突然打了一激灵,狠狠地扯住他的衣袖,“你说什么?每次洗澡用了五压沐浴露!”

“对啊。”方靳又自己闻了闻,“是不是可香了?和你一样的味道!”

“难怪我就说怎么我的沐浴露只剩小半瓶了……那可是叶梓上次去韩国旅游给我带回来的香薰沐浴露啊……呜呜呜……”

方小丢崩溃地坐在方靳的床上喊着,“你怎么不用自己的!再说五压也太夸张了吧!”方靳想了想,“这不是想和你有一样的味道吗?”

“随你怎么说,我真是气死了……还我沐浴露……”方小丢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拉都拉不住。方靳迅速拿出手机给宋飞发消息,“江湖救急!”

那边马上接收到一条新消息,“靳哥你又怎么了?”

“我……我把小丢的沐浴露用光了……”

宋飞满头黑线,“那就买啊!”

“小丢说那是叶梓从韩国带回来的。”

听到叶梓的的名字,宋飞愣了愣,发了个憨憨笑着的小表情,“你故意套我话呢是不是?你们都知道了是不是?”

“知道什么啊?”方靳刚打出这几个字,就恍然大悟,“对,我们都知道了!你这个不讲义气的人,瞒了我们这么久,所以罚你给小丢要沐浴露去!”

“真不是故意瞒你们的,抱歉啊!我就是一个人谈恋爱不好意思把你们两个当电灯泡……”

“呵,我们两什么时候还能沦落为你的电灯泡了?”

“对对对,得了,我才是你们的电灯泡。”宋飞又发了一个捂嘴偷笑的表情。

“你说什么呢!我是她哥哥啊!”

“息怒息怒,知道了,我去要沐浴露去了!明天见!”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宋飞来找方靳和方小丢,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袋子,里面装着七八瓶五颜六色各种包装的沐浴露。

“不好意思啊……叶梓说她也没有那种沐浴露了……”

方小丢惊讶地望着宋飞,又看了看方靳,“你!”

方靳一脸雾水,“我怎么了?”

“我我我,我是要你赔我,又不是要宋飞去找叶梓要!真是丢死人了!”

方靳却蹲着仔细看那些沐浴露,“呐,香橙味的、蔷薇味的、牛奶的、芦荟的、玻尿酸的,唉?什么是玻尿酸啊?”

宋飞看着一旁抡起拳头的方小丢,抿着嘴唇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可能是靳哥缺点脑子。”

章节目录 第12章 旅行前夕 方小丢不知道那些沐浴露要多少钱,只是给宋飞送了一条手链,手链是从自己最喜欢的一家首饰店里买的,一枚星星镶嵌在弯月的幅度里,坠下来的几条流苏下托着乳白色的珍珠。

宋飞呆呆拿着那条项链,“小丢,可是这么细这么小的手链我怎么戴得进去啊?”

宋飞是健康的小麦色肤色,爱打篮球,留着寸头,爽朗帅气,可是拿着那条精致的小手链的样子,看起来蠢蠢的。

“当然不是给你戴的,你不是替方靳给我买了那么多沐浴露吗?我肯定得还你,想来想去,就替你买个礼物送给叶梓吧,你把这个送给她,她肯定会高兴坏的。”

宋飞竖起大拇指,“小丢你真是好人!我正愁给她送什么小礼物呢,女侠的恩情,宋某没齿难忘!”说完宋飞还做出了一个抱拳的江湖式动作。

方小丢被逗得大笑,“你就好好去谈恋爱吧,叶梓是我的好朋友,你要用真心!”

宋飞一鼓作气点头,“一定!一定!”

放学后,方靳又按时来接方小丢。在方靳又无所事事了一天之后,开始取笑方小丢,一边说“你这么大的孩子了,还要哥哥来接,丢不丢人?”一边替小丢拿着书包在手边晃着。

“你脸呢?”

“啊?什么脸?”

“你低头看看是不是掉在地上了?”

方靳反应过来,用手指轻轻敲她的额头,“你个小丫头。”

回家之后方靳躺在床上翻手机,仔细看着日历,今天是周三,怎么还要两天才是周末啊?真的好想好想快点去旅行啊!一个人游荡在外的日子实在是太无聊了!

方弥决定带一家人去涯城,那里有一座大型的游乐园,还有一条着名的樱花美食街,还有几座很灵验的山,有庙,有姻缘树……

方弥行程都想好了,第一天去游乐园,晚上带着林霞和孩子们逛街吃东西。第二天去那些庙许愿,看看青草和森林。

虽然这种小景点本市也都有,可是孩子们就是想去得更远。

方弥最近心态都炸了,手机里从肯不露面却总是威胁自己的人,仿佛给了方弥一种能够只手遮天般的错觉。

先是让方弥在公司里的职位变动,后来是公司里要好的上司离奇失踪。

方弥怎么也不想妥协,去与那些手机里查不到地址的号码达成协议。索性放开了带孩子们好好玩玩,好好陪陪林霞。这些年工作那么忙,都错失了当初许诺给林霞的浪漫。

方弥想象着两个孩子在山间奔跑的样子,围着那颗着名的姻缘树好奇的样子。也不知道方靳那个臭小子现在有了喜欢的女孩子了没有?

方靳望着窗外的星星,轻轻哼着歌,手边是一本小说。

方靳是从来不看小说的,更别说是关于爱情的小说。可是宋飞爱看,什么小说他都看,看了之后还拉着方靳的手说,“方靳,这本你真的一定要看看!哭死我了!”那肉麻兮兮的样子让方靳觉得,宋飞应该是投胎的时候投错了性别,白长这么高个,白有了一手打篮球那么酷的技术……

可是宋飞给方靳推荐这本小说的时候,拍着胸脯保证,“靳哥,这本书……你看看吧,说不定将来你会感谢我的!”说完宋飞就一溜烟跑掉了。

感谢他?感谢他什么?

可是强烈的好奇心下,方靳还是翻开了那本小说。

章节目录 第13章 噩梦的开端 那本小说的名字对于方靳来说有点绕口——《你我扑作尘埃》。被作者写得很虐,方靳带着好奇心看下去,看到最后看哭了。呜呜呜……原来宋飞真的不是骗人的,真的会看哭啊!

小说里的男女角,那样相爱着……

方靳想起小丢来……

书里的人都能那么相爱,跨越那些障碍和复杂的家庭背景,那小丢可以爱吗?

呸呸呸——

方靳想到这里脸烫烫的,太不像个大男人了!推开窗户感受着窗外的清风,看着空中高挂的皓月。书里是书里,书里没血缘的兄妹是可以更近一步,可是书外,怎么可以呢……方靳看着那轮月亮,不由得微微叹气。

此时,此月,此夜。无思,无恋,无相随。

到了凌晨五点,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方靳就已经醒来了,这一定是他今年起得最早的一次。

方靳打了个哈欠,月亮好像都还没有褪去,方靳就着冷水洗脸,给自己选了一套休闲的衣服换上。走到方小丢的房前,房门紧闭,他不忍心这么早叫小丢起床。

刚走到客厅,就发现门口亮着灯,林霞已经梳妆好了准备出门,正在穿着鞋子。

“妈,这么早要去哪?爸爸和小丢都还没有起床呢。”

“哦,我去买点豆浆回来热着。”

方靳看着林霞穿着鞋子出去,天空染着灰蒙蒙的雾气,太阳还没有探出头来。

方靳走进厨房里,只看着锅里蒸着林霞自己做的包子,是香菇滑鸡馅的,圆溜溜的。这样早本是毫无胃口的时间,但是方靳竟然看饿了。他多盼望着林霞能早点回来,回来之后就可以让方靳吃热腾腾包子了。

可是方靳不知道,林霞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这个自己刚喊了几天妈妈的女人,再也回不到他们身边。

当方小丢迷迷糊糊起床的时候,看到客厅里的方靳吓了一跳,“你怎么起来这么早?”

“很奇怪吗?你哥哥一直起这么早呀。”

“瞎说。妈妈呢?”

方靳望着门口说,“去买豆浆了。你快去收拾,待会咱们吃了早饭早点出发。”

“好耶!”方小丢快乐地奔向洗手间去刷牙洗脸,哼着快乐的歌。镜子里精致好看的女孩儿眉毛似烟柳,漆黑的眼珠像是盛放着黑色宝石,她永远都不明白,很多分离是根本就没有征兆的……

方弥起床刷牙之后还吃了一颗糖,看来戒烟还是很有成效的,方弥竟然成了一个爱上了吃糖的中年男人。看着一袋上面印着的卡通图片时,方弥只觉得那个长发飘飘的女孩儿像是自家的小丢,于是又愉快地扬起嘴角。

方靳和方小丢在各自都收拾完了之后,端正地坐在沙发上。方小丢背着一个黑白的萌萌的熊猫背包,里面装了一面小镜子和几袋零食,戴着一顶粉色的小帽子,做出迫不及待的样子。

过了一会,穿着白色的裙子的小丢开始左顾右盼着,“妈妈怎么还没回来?”

方靳摇摇头,方弥也摇摇头。

等了半个小时之后,方小丢从一开始迫不及待出发的样子,变得焉了一样,捏着柔软的缀着一颗星星的裙角莫名担忧起来,那种不安像是血液中的某种预感踏然而至……

章节目录 第14章 噩梦的出现 一直同样在等待着的方弥终于坐不住了,起身说“我去找找你们妈妈。”

天边的初阳终于缓缓爬出,一缕晨光落在茶几上,照耀在那只兔子造型的玻璃杯上。

“小丢小丢,我好开心,我今天晚上一定要去那个小吃街吃到吐!”方靳兴奋地在方小丢面前晃头晃脑地说。

当方弥打开门的时候,就再也没把门关上了。

久久没听到关门声的方靳好奇地走过去。

久久没等到方靳回到客厅的方小丢也走过去。

世界仿佛已经停止了运转。在场的每个人都失去了听觉、思维、和想要迫不及待丢弃的视力。

门外躺着血泊中的林霞。她长长的褐色卷发已经被血染成了更深的颜色,脸对着门口,双眼都是深深的悲哀和疼痛……胸膛上插着三把利刀,像是平行的三个虚点……她的身子微微弓着,像是疼痛导致的僵硬弧度。

方靳冲到方小丢的身边,只是捂住她的眼睛。

方靳捂住她眼睛的手掌变得湿湿的,方靳自己也流出控制不住的泪水。

方弥如遭受了晴天霹雳,这种打击似乎把他整个人都劈开了。林霞已经没有了呼吸,身后是方小丢痛不欲生的哭泣声……

方弥的电话响起来,又是那个陌生的声音,“你看看,你不信的结果,我已经给你看了。如果你不想下个悲剧发生的话,趁早按我说的做吧。”

“混蛋!畜生!”方弥狠狠地把手机摔下楼梯,手机立刻四分五裂。

“爸爸!爸爸!快报警!”方靳大声喊着。

方小丢挣开方靳的手咬着嘴唇蹲在林霞的身边,满手沾着鲜血,眼睛里是痛到不能承受的泪光。她坐在地上,像是一只重伤濒死的兔子,等待着猎豹将她撕裂。

昨天睡觉的时候,妈妈还替她盖好了被子,叮嘱她早点睡觉,明天带她去坐过山车和摩天轮,短短九个小时,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方弥拉过方靳,颤抖着说,“方靳,你现在记住我说的每一句话。我今天要离开你们,我离开你们才能保护你们,千万不要低估这个世界的黑暗。方靳你记住,我走之后,你要照顾好小丢!”方弥像是托孤一样,方靳眼中是悲不可遏的神情。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方靳,带小丢回家里去。这里我来处理,记住我的话——”

此刻方靳毫无选择地相信父亲,他半拖半抱把小丢带去家里……小丢已经不哭了,只是喊着,“妈妈,妈妈……”

当方弥重新关上那扇门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方靳忍着心里的疼痛,把方小丢的双手放到龙头下洗。可是洗干净了手,方小丢的白色裙子上却也沾满了鲜血。

“小丢,听哥哥的话,去换衣服好不好?”

方靳不想小丢再看到这残忍的一切。

方小丢仿佛什么都听不见,变成了一个任由人摆布的娃娃。白皙的脸颊变成了雪原里的冰山一样,触起来那么冷,她全身打着哆嗦,眼睛里是潮红色。

方靳这时候已经顾不上性别和避嫌了,把方小丢的白色裙子胡乱脱下,方小丢抱着自己蜷在墙角发抖,也不说话,像个假人,方靳很怕……很怕小丢再也不会笑起来……很怕这个家从此只剩寂静……

方靳从小丢的房间里翻出一件最可爱的蓝色鲸鱼卫衣给方小丢套上。卫衣上跃起的小小鲸鱼,是微笑着的弧度,可是卫衣再可爱,穿着卫衣的少女也已经伤痛到面如寒冰了……

章节目录 第15章 你是骗子,可是我信你 方靳一直陪着方小丢坐在客厅的墙角,窗外从那一抹初晨变成了四起的黯淡星光。

客厅没有开灯。

下午方靳轻轻打开门看的时候,门外已经变成了空荡荡的,连血迹都变得干干净净的……

连最后一面,也是如此匆促又彻底吗?

方弥把林霞带去了哪里?

终究是这样残忍的结局……

可是现在,能够做到的,也只有相信着爸爸,保护好小丢了吧……

方小丢一直把头埋在自己的腿上,缩起来小小的一团,却似乎一个人坐在了隔着这个世界最遥远的距离里。

方靳不知道就这样陪着她坐了多久,只是心间的那片光渐渐熄灭了,他觉得小丢再也不会开心起来了……

门外发出急促的敲门声,方小丢抬起头来,门外大喊着,“开门啊!你们肯定在里面!”声音粗鲁又大声,带着凶恶的声调。

方靳想起下午方弥发来的短信,“方靳,不要报警,不要给任何人开门,爸爸会处理。保护好妹妹。”

方靳看着小丢吓得发白的脸,轻轻抱了抱她说,“快去睡觉吧,我们要相信爸爸,他说他会处理好的。爸爸是有多大本事的人我们都是清楚的……”

门外还是如雨的敲门声,方靳把小丢抱去她的房间。当他把方小丢放进被子里的时候,方小丢有些微微颤抖的手还一直拽着方靳的衣袖,这孩子一定是很害怕很害怕吧……

方靳也钻进被子里,紧紧地抱着怀里受惊的孩子。当方小丢把头深深埋在方靳的胸膛时,她才说出一句,“哥哥,我怕。”声音小小的,充满了悲伤,充满了畏惧。

方靳只是觉得心口一痛。

他真的是这天底下此刻她唯一的依靠了吧。

可是要怎么去保护她呢?去保护这样的处境里,这样害怕的她?

门外还是急促的敲门声,每一个节奏都让人哆嗦。月光透过窗帘在房间里撒下小小的一片,像是银色的海洋。

方靳和方小丢藏在黑暗里,紧紧抱着彼此。方靳这个时候是想哭一哭的,为林霞哭,为小丢哭,为下落不明的方弥哭……可是他只能用双手紧紧抱住她,让她少些颤抖……他只能想着该怎么在绝境中去为了她搏斗、去拼命……

门外的声音渐渐转于平静……

方小丢还是发着抖,那样可怕的经历,任何人都承受不来。

这时候的他们甚至觉得月光都是可怕的,那么寒冷,那么清凉……那样近乎于苍白……

在无尽的黑暗与寂静里,方小丢开口小声问,“爸爸会把妈妈带去哪里?”

“放心吧……爸爸是带妈妈去医院了,爸爸认识那么多专家,肯定动完手术就会好的,到时候我们再一起……”

方靳自己都说不下去了,明明是知道真相的事情……为什么还要这样说充满希望的话去骗她呢?明明血泊里的妈妈已经再也不会开口说话了……

可是方小丢却轻轻说,“我会等爸爸妈妈一起回家的。”

方小丢明明知道方靳是骗她的,可是她却愿意相信他,愿意骗自己……

“刚刚的敲门声是谁……”

“是想要欺负我们的坏人,小丢你不要怕,哥哥会保护你的。这天底下就没有我打不过的坏蛋……”

方小丢却喃喃说,“我也会保护你的,刚刚我在想,要是他们冲进来,我一定会挡在你前面,一定会和他们打到底,我不想再失去你……”

听到小丢说出这样的话,方靳终于忍不住哭起来,抱着她的手臂更紧了些,浑身哭得颤抖起来。他实在实在,受不了小丢这样的话……谁要她挡在前面来保护自己了?这样的想法让方靳只觉得心痛万分。

“别瞎说了,你记住,我会永远保护你,挡在前面的应该是我。”方靳的声音呜呜的,像是强忍着悲伤的低鸣。

方小丢的脑袋悲伤地在方靳怀里歪了歪,“为什么啊……”

“因为我是你哥哥啊,你在这个世界上一天,我就会守着你一天……”

他们互相依偎着,在黑暗中慢慢睡去……

就像彼此给与的勇气,等待着下个黎明……

章节目录 第16章 猫咪饭 初阳升起,窗外鸟声清脆,方靳紧紧抱着方小丢还未醒来。

黑暗的夜晚令人想起来就胆颤。当方靳睁开双眼的时候,看到的依然是方小丢布满泪痕的脸,这孩子晚上又哭过了吧……

这样抱着她,方靳心中悸动,竟然想要亲吻她的眼泪、脸颊、额头、鼻尖,还有嘴角……

这个想法把方靳自己吓了一跳。只想抽自己一个耳光,骂自己一顿:方靳你想什么呢!是不是人!

“可是是真的喜欢她啊……没办法否认吧。”心里的另一个声音又这样说。

“可是,是不能喜欢的啊……你喜欢小丢的话,她还能依靠你、亲近你、相信你吗?她只会厌恶你这样恶心的哥哥吧……”

方靳心里有些酸,幸好隔夜的悲伤和恐惧占了上头,现在他仍然只想好好抱着她,保护着她,让她能晚点醒来,能在睡梦中安稳一些……

起床之后方小丢呆呆坐在床上,抱着腿,一动不动。

方靳虽然收到了方弥的短信,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却是对方不在服务区。

短信干净明了:爸爸短时间回不来,劝小丢去学校上课,不要留她一个人在家里。勿念。

方靳编辑了文字发过去,“你在哪儿?”可是久久也等不到回复。

方弥总是对方靳很有信心,相信他会像小时候一样,带着害羞的小丢把她变成爱笑的女孩子。

在这样的处境里,方弥也相信着,方靳一定只会比以前做得更好。

正午阳光丝毫不寒冷,除了那扇没有温度的门,房间里一切都是暖洋洋的,蓝色的鲸鱼卫衣上淋着暖光。

方靳的肚子直咕咕叫。

“饿了吗?”

方小丢不说话。

“那我给你去做吃的。吃饺子还是面条?”

方小丢还是不说话。

“那就和你小时候一样,我给你做猫咪饭吃。”

方小丢微微抬起头,“猫咪饭?”

方靳坐到她身边去,努力笑起来,那个样子,还是和平日里一样阳光,“是啊,那时候爸爸妈妈都不在家,出门的时候交代我,要我给你做东西吃,你忘记啦?”

“我啊,就把他们留下的饭菜全部混在一起,放进一个锅子里煮,骗你是猫咪饭。”

方小丢眼中的光突然出现了一秒,那时候妈妈还在……

可是现在哪里还有猫咪饭呢?厨房里,再没有妈妈留下的饭菜了吧。

“不吃猫咪饭了,吃面条吧。”

方小丢终于开口说话了,方靳重重地点头,“好。我们吃面条。”

鸡蛋面上放着一个荷包蛋,几片烫过的青菜,几颗葱花。

方靳把这碗面端给方小丢的时候,她竟然吃出了最熟悉的味道。

曾经方弥总是让方靳跟着林霞学做饭,方靳总是嘟起嘴问,“为什么男孩子要学做饭?”

方弥一向严厉的表情没有变,“因为你现在是个有妹妹的男孩子。”

方靳正想得出神,却又担心爸爸有没有危险,处理好事情了没有?那段短信久久没有人回复。

让小丢去上学?

可是这样的她怎么会去上学呢?

这世界上,现在哪里对他们来说才是安全的?

方小丢不想让方靳总是担心,于是小口小口地吃着面。

“小丢,今天是周日,要不要……”方靳努力想让一切看起来都正常,可是话说到嘴边却说不下去。

要不要去玩?要不要去找宋飞?

然而实际上能去哪里?哪里都是深不见底的无形黑暗。

“不去了。”方小丢轻轻说,努力喝着那碗面汤,眼泪融入淡淡的汤里。

章节目录 第17章 还是去上学吧 周日一整天方靳和方小丢哪里都没去,宋飞也因为和叶梓的约会没有来找他们玩。

方弥的短信终于在傍晚到达,方靳活过来一样兴奋地拉起小丢的手说,“老爸的短信!”

“方靳,到了你做大孩子的时候了,这段日子独自生活吧,或许我房间里还有钱,其他的事情你自己努力。”

方靳抛下周六发生的可怕事情,甚至都觉得这是老爸的恶作剧,所以老爸不回来了?要让自己去赚钱生计?

方小丢慢慢走过来,“爸爸说什么?”

方靳笑着对着手机念:你和小丢一定要吃饭,我马上就能和警察叔叔找到坏人了,到时候见!

方靳念完后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笑嘻嘻地双手放在方小丢的肩膀上,“别担心啦!你看吧,爸爸都让我们好好吃饭,你来点菜,我去做怎么样?”

方小丢毫无温度的眼睛望着方靳,“我真的很羡慕你。”

“什么?我有什么好羡慕的。”

“因为你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能笑起来……而我做不到……抓住了坏人又怎么样?我妈妈……”

方靳嘴角逞强的弧度慢慢收起来,又重新抱着面前的孩子。

他也只不过大小丢两岁,要有怎样的能力才能让她不那么难过呢……

方靳只是说,“小丢,你要笑。”转身就去厨房做吃的。

方小丢安静地跟到厨房,方靳一边洗西红柿,一边卷起袖子,凉凉的水冲在他手臂上,哗啦啦的就像方小丢昨天夜里的眼泪。

方靳在右边的锅里煮着西红柿鸡蛋汤,一边在左边的锅里炒着辣椒炒肉,辣椒的呛人味让方靳咳嗽起来,一边咳嗽,一边借着巨大的抽油烟机的轰隆响声轻轻说,“小丢,明天去上学吧。”

他必须让小丢去上学,因为方弥的短信让他意识到,接下来的日子,只能自力更生。他跟她去不了学校,但是他能够用他的双手去赚钱,去承担两个人的正常生活开支。

方弥的房间里还是淡淡的兰花味,原来那天林霞买来的兰花是放在了方弥的窗台上。方弥的抽屉里还散放着几袋糖果,方靳找钱的时候吃了一颗,也不是很甜嘛……为什么爸爸会觉得好吃呢……

在方弥的房间里,只找到了一千块,在床边挂衣架的风衣口袋里。

方靳被辣椒呛得难受,也不知道小丢听到了那句话没有,只是感受到有一只手轻轻替自己拍着后背。

过了一会,他听见方小丢说,“好。”

好,她明天去上学……

方小丢应该知道,方靳是迫不得已,这个家应该是真的变了……那么爱她的哥哥,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怎么会让她在这样的情况下去上学?

方靳关掉燃气,转过身来捏着方小丢的脸说,“真乖。”

看着方靳努力做出一副开心的样子,方小丢突然明白,并不是只有自己失去了亲人那么难过,也许方靳比她更难过……只是他无人可说,只能努力独自撑起,做此刻这个家里唯一的顶梁柱罢了。

章节目录 第18章 五折奶茶 方小丢周一被方靳送去了学校,路上又遇到骑着单车掠过的宋飞,这次他停下来,乐呵呵地对方小丢说,“感谢小丢!那条手链叶梓真的很喜欢!”

“嗯。”方小丢只是有些冷淡地回应。

宋飞诧异地推了推方靳,“你们怎么了啊?低着头像个死人一样!吓死人了!”当宋飞说到“死人”这两个字的时候,方靳只是狠狠瞪了一眼宋飞,宋飞吓得一哆嗦。

“算了算了,肯定是你又惹小丢不开心了,我先走了……”宋飞又骑着自行车沙沙而去。

送方小丢到教室之后,方靳走到宋飞教室前。

“宋飞。”宋飞诧异地走出来,只看到一脸乌云的方靳,这样的方靳他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两次,“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来找你,想让你帮我个忙。”

“你尽管说。”

“下课的时候去小丢教室看看她,有空就去,节节课都去……”

“到底怎么了?”

“帮帮我。”

方靳曾经要宋飞帮过那么多忙,可是只有这一次说得那样卑微,那样无可奈何。

随着教室的铃声响起,宋飞拍了拍方靳的肩膀,郑重地答应,“好。”

方靳这才安心地去学校外的大街小巷,哪里的门上贴着招聘,就去哪里。

对比工作时间、对比工资薪水。

必须是晚上能休息的工作,因为晚上要回去和小丢呆在一起。

必须是不拖欠工资、月结或者周结的工作,因为他现在身上加起来不到两千块钱……

方靳已经没有时间去悲伤了,只有“找工作”这三个字压着他。

当方靳走到一家咖啡店的时候,老板看到来应聘的方靳高大阳光又帅气,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先试用他三天。

如果三天里没打碎杯子、没不良人品、没对客人不礼貌的话,就算过了试用期了。

老板一边给方靳拿工作服,一边无可奈何地说,“真是拿现在的小女生们没办法,总是对我嚷着说要帅一点的服务员!光是花瓶有什么用?”说完不忘看了方靳一眼,可是方靳的眼神里任何愤怒的神色都没有。

老板悻悻的留下了方靳的号码,践行公式一样说,“一个月的基本工资是四千,干得好有提成。工作时间是早上八点到十二点,下午两点到六点,八个小时,轻松吧!”

老板白天睡大觉,晚上自己才来店里帮忙。

白天的店里就交给了服务生方靳和咖啡师沈风。

沈风是那种看起来很帅的男孩子,但是会咖啡拉花、雪顶茶艺、会研发新饮品,是老板店里的宝,所以工资也是方靳的三倍。

听闻生意火爆的时候,沈风曾忙到犯胃病。

所以方靳从知道后总是给沈风捎两个三明治,以防万一他再犯胃病。

沈风笑得灿烂,看着两块三明治给方靳调了一杯蜜桃乌龙奶,“谢谢兄弟,怎么会这么体贴啊?”

方靳想的是,“因为我有个妹妹啊,照顾人习惯了。”想了想还是不把家里的事情向外说了,说不定在别人眼里只是屁话。

于是方靳淡淡说,“我这么体贴,那以后我买奶茶你能帮我打折吗?”

沈风一愣,这年头还有这么馋嘴奶茶的男孩子?

“没问题,五折!”

方靳这时才觉得开心,想着每天都给小丢带两杯奶茶回去,好喝的奶茶一定会让她稍微开心一些,以前的小丢可是一喝到奶茶就叫着“哇哇哇,真好喝!”的女孩子。

“那我每天都买奶茶,你一定要给我做得超级无敌好喝。”

沈风看到方靳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信誓旦旦保证,“没问题,这条街没人做的奶茶比我好喝。”

章节目录 第19章 好骗的沈风 试用期的第二天方靳打着哈欠来上班,早上的客人不是很多,沈风一边做着手磨咖啡一边笑着问方靳,“你昨晚是不是打游戏去了?”

“打什么游戏?”

“没什么,我还以为你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都喜欢打游戏,看你打哈欠,我以为呢。来,给你的——”沈风把手里做好的那杯手磨咖啡递给他。

方靳有些尴尬地皱了皱眉头,“我可受不起,不,我是没有钱!”

沈风笑笑,“免费的。”

方靳把那杯苦苦的咖啡喝下去,精神才好了一些。昨天晚上的确很晚才睡,像是执行艰难任务的特工,刚睡两个小时就自动醒来一次,去看看小丢有没有睡觉,给她盖被子,哄她睡觉。

方靳觉得自己完全就是养了一个孩子,嘴角却幸福地笑了笑。

沈风看着方靳一脸笑意的样子问,“想什么呢?一脸傻笑,我只送你一杯咖啡喝,你不用这样觉得世界美好吧?”

方靳把咖啡杯洗干净,调侃起沈风来,“话说你看起来也和我差不多大啊,干嘛成了做咖啡的?”

“什么叫做咖啡的,我是有证书的咖啡师好吗?我啊,个人爱好,哪里舒服就去哪里,无忧无虑。”

方靳白了他一眼,开始工作。十点钟客人渐渐多了起来,方靳忙得晕头转向,到了十二点的时候,方靳脱下工作服急匆匆地打算往外跑。沈风一把抓住他,“这么忙的高峰期,你干嘛去?”

“这是休息时间啊!老板不是规定中午十二点到两点不是工作时间吗?“

沈风冷笑了一声,“老板的鬼话你也信?你看看你签字的店规里写的什么——人流高峰期不管在不在工作时间里,都不得擅自离店。”

真是无奸不商!老板先前还笑呵呵地说,“八个小时,轻松吧!”这哪里是八个小时?这分明是无限小时吧……

方靳苦着一张脸,重新去换上了工作服,垂头丧气的样子让沈风都看不下去了,跟要哭了似的,摆着这张脸哪个客人还喝得下去咖啡啊?

沈风又调完了一杯雪顶咖啡,拽着方靳的袖子问,“说实话,你是不是想要翘班去上网?”

“我的哥哥啊,我上什么网啊我……我网费穷得都没有了好吧!”沈风看着方靳一副委屈极了的样子,又觉得好笑,“那你说,去干嘛?说不定我大发慈悲替你当两个小时服务生。”

听到这里方靳倒是抓住了心中的希望稻草般,在心里感谢了沈风一万遍,抓住沈风的袖子说,“我就想去学校陪我妹妹吃饭……”想了想怕沈风反悔,卖起惨来演戏。

“呜呜呜……我家妹妹特可怜,一岁的时候从雪地里被我们家捡来,又不会说话,又黏我……我怕学校里的同学欺负她啦……”

“啊……原来是这样啊……”沈风也跟着方靳的情绪感染起来,眼睛里亮亮的两汪清水,“那你一定要好好对你妹妹啊……这么小就不会说话,太可怜了!”

方靳欣喜若狂般猛然点头跑掉。逃出了店里之后,正午阳光倾下,方靳仰起头,只觉得这暖阳比冰冷封闭的店里舒服多了,又看了看店里又做咖啡又送咖啡的沈风,只觉得对不起他。

可是这哪有去陪小丢吃午饭重要?

现在能够让小丢开开心心的、安安全全的就是最重要的事情了。

章节目录 第20章 老爸黑客志 方靳穿过四条街跑到学校,宋飞和小丢早就开始吃饭了。

隔着人流,宋飞对方靳招手,“这里这里!”

宋飞做一副傲娇的样子,“你们看看我多讲义气哦,我为了你们我都没和叶梓去吃饭……”

“闭嘴……以前也没见你和叶梓一起吃饭。”方靳拿来桌子上自己的那份饭狼吞虎咽吃着。

冷不丁地饭盒里多了一只鸡腿,方靳抬起头看到洛儿扒着饭,肿肿的眼睛,这孩子能不能别在这么难受的时候还想着他?

方靳把那只鸡腿又夹回到方小丢的碗里去。方小丢又夹回来、方靳又夹回去,来来回回,无限循环……

宋飞满头黑线,气得拍桌子,“你俩干嘛啊?不就一个鸡腿吗?还能不能让我开心吃饭?我孤苦伶仃的……也没个人心疼我……”话还没说完,就迎来方靳和方小丢同一时间的冷眼——“闭嘴。”

“冤大头、冤大头,我宋飞真是你们的冤大头,这日子没法过了!”宋飞可怜兮兮地扒着自己碗里的鸡腿,一点也不香!

方小丢已经知道方靳上班的事情了,心里除了愧疚,就是心疼,如果不是自己这个拖油瓶……

方小丢低头吃着饭,还是无比怀恋着曾经那个欢声笑语的家。可是现实告诉她,不要怀恋了,任何过去都是回不去的……

方靳在回店里的下午,又拨打了方弥的号码,可是对方还是不在服务区。

方靳看着地面上的影子,只觉得有些撑不下去……爸爸到底在哪里?这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前几天还有短信支撑着方靳,现在连一条短信也没有了……方弥仿佛就从人间蒸发一样……

相信爸爸?还是报警?

方靳头都要大了,可是爸爸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黑客啊!那一直都是方靳的英雄,他一直觉得爸爸是这个世界上隐藏最深的平凡英雄……

只要拿到电脑,没有人能够让他置身于危险……在电脑面前,爸爸就是一手遮天的人!

如果不是在平凡的程序员的身份之下,方靳相信他一定会被情报局之类的组织邀请去工作。

方靳觉得爸爸那双手就是上天的恩赐,前些年爸爸一个人创作了一款3D游戏,发布之后给家里换了房子,有大大的阳台、大大的花园、是所有人都羡慕的小洋房。

也就是那一年,小丢和林霞来到了这个家。家里多了风筝、多了大熊娃娃、多了女孩子的衣服、花园里多了一架秋千、多了几颗葡萄藤……

方弥似乎与游戏开发商有什么矛盾,之后再也没有参与制作过游戏,只是去做一些保护网站安全的工作。

在小丢十岁的时候,那时候的方弥重新做了一个小游戏送给小丢当生日礼物,这样的礼物让方靳都有些嫉妒了,爸爸还没有送给过自己游戏呢!

游戏里是他为方小丢建筑的一座城堡,城堡外有高高的围墙,围墙外是深海,海里有很多条蓝色的巨大鲸鱼,唱着人鱼般的歌曲。

城堡里每个房间都是精心设计了的,毫无雷同,每一个房间都精致得能够当成室内设计图的范本,那时候的小丢张大了嘴,用自己的角色奔跑在偌大的城堡里、摘星星、亲青草、闻花香。明明只是游戏里角色体会到的事情,方小丢却是感觉自己也能体会到般。

那是她十岁那年里的梦,方靳羡慕地坐在小丢的房间里和她一起玩,看着外围深海里的蓝鲸时发出惊叹声,“太大了!太壮观了!老爸是天才吧!”

方靳哒哒哒地跑到方弥的房间问,“老爸,你什么时候也给我做个游戏送给我啊!”

“臭小子,等你将来顺利考上高中,再顺利毕业之后我就答应你。”

方靳泄气一般嘟哝,“太远了吧!太为难我了吧!你明知道我不喜欢读书啊。”

“尽力而为之,英雄好汉,当有挑战心。”方弥狠狠敲了下方靳的头说,“你以为做游戏不辛苦?不过爸爸答应你,将来我一定会做一款让全世界都吃惊的游戏。”

“切,你先把给我的那份送给我再说吧。”方靳那时闷闷不乐的走掉。

现在想起来,皆是遗憾。的确考上了高中,可是毕业……大概永远都不能再坐在课堂上了吧……

方靳重重叹了一口气,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向店里跑去。

要相信老爸!

章节目录 第21章 星河长明 方靳工作完一天之后,只嚷着浑身酸疼,和沈风换下那身古堡风的制服,直抱怨,“老板什么品味?弄得我们跟吸血鬼一样。”

沈风放下那根烫金色的袖口带子,无奈摇头,“你还好啦,你来的时候只是这样的工作服,你不知道我去年圣诞节的时候老板让我穿的什么。”

“穿的什么?”方靳好奇地凑过头来。

“头上带着犄角、身上穿着红色王子服、胸口还系着一个蝴蝶结……别提那天我有多尴尬了,简直想一头撞死啊!老板什么审美!什么怪癖!”

“啧啧啧……我觉得我呆在这个店里好危险啊,指不定以后还有什么节日,老板也让我穿上奇奇怪怪的衣服……”

“你啊,就自求多福吧。”沈风笑笑,又拿起手边的雪克壶问,“今天带什么奶茶回去?”

方靳想了想,“你看着来吧,最好喝的就行。”

“啧啧啧,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你自己嘴馋呢。”

方靳白了沈风一眼,“快点做吧,我还赶着回家呢!”

一杯渐变色星空奶茶和一杯葡萄果肉多多摆在吧台上,沈风得意地卷起袖子问,“是不是特开心?第一次看见星空渐变这么美的奶茶吧?是不是特梦幻,你妹妹一定会喜欢的。”

那杯号称最好看的渐变色奶茶,上面是一层薄薄的淡奶油,杯身是透明的,透过透明的杯身,似乎看到杯子里的奶茶缓缓流动着,流动着星光一样的色彩,色彩流溢分离着,像是闪光的宝石、北极的极光……

方靳却皱着眉头问,“我是要好喝的,不是要花里胡哨的,这能吃吗?对人体有没有害啊?”

沈风一口血差点喷出来,“喂,当然能喝!下午好多女孩子排着队要,你没看到吗?这是可食用的渐变粉,无害!”

方靳“哦”了一声,付款后准备拎着奶茶走。沈风又抓住他,“等等!”转而又塞给了方靳一只咧嘴大笑着的毛绒娃娃。

方靳一头雾水,“干什么?你别推销,我不买!”

沈风气得话都说不直了,“我!我是送给你妹妹的,拿着!”

方靳一脸狐疑,“干什么?你和她什么关系啊就送她,有没有搞错啊?我不能给她买吗?”方靳警惕地开启了护犊子模式。

沈风无奈笑笑,“这不是中午听了你讲你妹妹的身世,挺心疼她的……就托人买了个娃娃……”

方靳想起中午为了逃班编造的骗人谎言,只觉得心里愧疚,便胡乱拿过那个毛绒娃娃,赔笑说,“这样啊……哈哈哈……额……好嘛……我替你给她。”拿完娃娃,方靳飞快地跑掉。

这个沈风不光好骗,也太善良了吧!简直是爱心泛滥四好青年啊!

回家之后方靳尬舞了一段,又从身后变魔术地拿出两杯奶茶和那只笑着的毛绒娃娃。

方小丢眼睛闪动着光,却又立马熄灭。

方靳不甘心地把她拉起来,“笑一笑呀,你笑起来最好看了!来,和哥哥学跳舞!”

方靳胡乱舞动起来,方小丢却四肢僵硬地却像个呆瓜,无论方靳手机里播放着多动人欢快的音乐,她心里就是无法痊愈。

过了一会儿,方小丢才捡起地上的那个毛绒娃娃问,“这是哪来的?”

“哦这个啊,沈风送给你的,和我一起上班的那个咖啡师小哥哥。”

“送给我干嘛?”

方靳想到自己胡乱编造的小丢的“悲惨身世”,只是立马嘘声,想了想说,“他夸你呢!再说,谁不知道我妹妹长得可爱啊!”

方小丢没忍住笑了笑,尽管笑容转瞬即逝,可是方靳还是看见了,那就像一团小小的星火,在这团乱糟糟的黯淡日子里点亮了他的心。

方小丢喝着那杯渐变的星光奶茶,仿佛是喝下了温柔的星辰。抬头往前,头顶同样绝美的星河,似把这个世界衬托得那么善良、美丽。

章节目录 第22章 渐渐好起来 随后接连几天,一到中午,沈风就主动让方靳去陪小丢吃饭,方靳都快被沈风的善良感动得流泪了,于是带了超大份的火腿三明治来,“沈风!你尽管吃!不够找我!”

沈风吃着那块三明治温柔地笑了笑,“知道了。”

试用期终于是过了,方靳已经正式成为了“星河咖啡屋”的一名员工。穿着工作服在镜子面前都更有底气了些,礼貌地端着咖啡送给客人,收敛着微微一笑,“您的咖啡,请慢用。”

人一旦忙碌起来,就什么悲伤都顾不上去想了。方靳每天下班的时候先去接小丢,然后带着她去超市选自己爱吃的菜,然后再回家和她一起做饭。

四个人的家一下子变成了两个人的家,说不冷清是假的,可是现实面前只能接受。依然有汤有菜,还有甜蜜的奶茶,还有花园里几株美人蕉露出别有韵味的剪影。

只要心里是向着光亮那方的,那么生活就一定是带着点光亮的。

方靳正在成为一个小家长、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方小丢正在与悲伤搏斗,努力成为一个坚强的女孩子。

夜里的月光静悄悄洒下,房间里再也没有哭泣着的女孩了。方靳因为忙碌和劳累,已经沉沉睡去,可是每隔两个钟头还是会突然惊醒,去看看小丢有没有哭,睡着了没有。

所幸看到的都是一张沐浴着月光的平静的脸,像是淡淡的栀子,散发幽香。

方靳这才放心,相信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况且今天下午也收到了方弥的短信,虽然只有一句短短的“勿念。”但也能感受到方弥至少是安全的。

好像一切又重新正常起来,连宋飞都没有发现方家的异常。宋飞照样会在周日来找他们玩,说一些学校里的八卦,说一些和叶梓的恋爱趣事。

除了方小丢不怎么笑,方靳却是把整个家里的气氛带动得十分火热。迎合着宋飞的话说,“是吗?哈哈哈哈,太傻了!”

“真的啊!哈哈哈哈!”

方小丢也不知道方靳究竟认真听了宋飞讲的那些话了没有,只是觉得方靳努力笑着的样子,比她要勇敢多了。

到了下午的时候,正好是方靳这周的休息日,秋阳温暖得像是春天。他们三个已经很久不玩秋千了,这时候方靳提议,“我们去推小丢玩秋千吧!”

“好呀!”

方小丢坐在秋千上,眯起眼睛,抬头就是暖烘烘的太阳,照在身上那么舒服……就像是融入到血液中的养分。

当方小丢微微荡起的时候,方靳却走神了,他记忆中小时候的小丢与现在的长大了的小丢重合着。小时候的她笑得那么开心,背着粉色的小挎包飞起来的样子像是个小精灵……

就在方靳走神的时候,秋千因为没有人推着,方小丢摔了下来。

方靳和宋飞都吓傻了,方靳像是一只择人而噬的小兽,推攘着宋飞,“宋飞你为什么不看着小丢!”

“靳哥,我……”宋飞很委屈,但也很难过,他刚刚正想着叶梓的事情走神……仅仅一瞬间,他也没想到过小丢会摔下来……

方小丢却哭也没哭,膝盖上是血和灰尘,小腿上也摩擦出了一小片血,缓缓说出一句,“我又没事。”

方靳看着方小丢的膝盖,哭得像是一个小孩子,“对不起。”

宋飞愣了……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方靳哭,可是他只是为了小丢的伤口哭吗?宋飞怎么也猜不到,一周前发生在这个家庭里的事情,只是低头去方家的房间里找医药包。

方靳几乎是跪在地上,靠近她膝盖上的那些伤口,不敢用手触碰,只轻轻对着伤口吹气,一边流着眼泪一边说,“对不起,对不起小丢,对不起……”

方小丢这时才明白,这段时间一直努力笑着的方靳终于是撑不住了……

他也本身只是一个孩子啊……

他害怕她饿着、冻着、受伤、难过、哭泣……

而她呢,只是那时在他努力笑着的时候,用毫无温度的眼神看着他,对他说,“我很羡慕你,羡慕你无论什么时候都笑得起来……”

现在方小丢一切都懂了,他仅仅是害怕自己表现出伤心或软弱。他只是……太想要保护自己啊……

方小丢决定再也不会哭了,哪怕和方靳一样,装作没心没肺的样子笑起来,也再也不要做出难过的样子让他伤心了。

方小丢张开双手抱着方靳,温柔地摸摸他的头说,“爱哭鬼,我又不疼!你看哦,我又像小时候一样把泥巴抹在你身上了,哈哈哈,脏死了!快去洗!”

她没心没肺地笑起来,和方靳一样……

章节目录 第23章 校园公告 秋雨瑟瑟,从下午就开始下雨了,呆在咖啡店里,看着窗外的雨,方靳伸了个懒腰,只要到下雨的日子,店里的人就会减少,这是难得忙里偷闲的时间。

沈风悠闲地剥着橘子,过了一会说,“方靳,待会你帮我替班吧,我今天晚上要参加好朋友的生日聚会,要早点过去。”

方靳的内心只想喊冤……可是这是没办法拒绝的事情,沈风替了自己那么多次班,该回报下了……

“好吧,好吧……”

沈风满意地笑笑,递过来一袋橘子,“呐,带回去给你家妹妹吃吧。”

“好耶。”方靳和沈风一起相处了那么久,一点都不陌生了,看着那袋圆溜溜的橘子只觉得开心,小丢最喜欢吃橘子了!

方靳给宋飞打电话,宋飞关机。宋飞这个鬼小子晚上肯定又和叶梓聊了一晚上的天,忘记给手机充电了!真不靠谱啊……

方靳只好从学校的公众号里找到校长办公室的号码,直接给校长打电话过去。哼!我现在是家长了,看你怎么训我!方靳一脸得意,“咳咳咳,喂,是王校长吗?”

王校长微微一愣,这是哪个小子敢给自己打电话,“对,我是。”

“哦,我是方小丢的哥哥,请校长告诉她我晚上要加班不能来接她放学,要她晚上回家的时候注意安全,和同学们一起走……”

“方靳!”王校长在那边怒吼着,“加什么班?我让你不上课你不在家复习,还敢去兼职了是吧?”

“反正我现在又不在学校,您可管不着我!王校长,反正你记得要告诉我妹妹啊!”说完方靳立刻挂掉了电话。

校长气得脸色很差,直接打开了校长室的校园广播,“高二二班方小丢!你哥哥说晚上有事情不能来接你放学了!回家路上要小心!”

正在上课的方小丢一怔,这方靳!简直了!

化学老师也停下了手里的粉笔头,思绪万千地望着方小丢。天呐,方小丢此时只想找个地洞钻下去好吧!

叶梓激动地推了推方小丢,捂着嘴小声说,“哈哈哈哈!你哥哥真是!”说完她还竖了个大拇指。

坐在另一个教室里的宋飞笑嘻嘻的望着窗外,“方靳!真有你的!”

校长通告完之后气得脱下外套去泡定神的茶,这时坐在校长室里喝着咖啡的聂尹笑着抬起头来,“这方靳真是……”王八蛋啊……这几个字被他咽了下去。

“这方靳真是冥顽不顾!不可教!”

“那晚上我去送方小丢回家吧,反正大家都是好同学嘛……”聂尹笑着说。

王校长点了点头,“好,你真是个好孩子,比方靳强多了!”

“校长过奖了。”

经过校长的广播,现在整个学校的人都在好奇方小丢是谁,方小丢很无语地收拾好书包准备回家。宋飞冲到方小丢的教室里,焦急地说,“小丢!我我我和你一起回去,方靳肯定打我电话没打通在怨我,我昨天忘记充电了……”

宋飞一边说一边往身后频频回头。方小丢侧着身子偷偷看了看宋飞身后的叶梓,笑着说,“算了吧,你赶紧约会去,我可不当电灯泡,记得请叶梓喝渐变星光奶茶啊!可好喝了!”

宋飞感激地点了点头,“嗯嗯!”又回头说,“那你路上自己小心!”

章节目录 第24章 她带伞了没…… 方小丢回家的路上路过卖糖葫芦的摊子,以前方靳最喜欢抢她的糖葫芦吃了。这次多买两根,晚上让他吃个够。

方小丢买了四串糖葫芦,拿在手上晃着。

走进了林子路,方小丢还对上次林子里冲出的疯狗心有余悸,可是今天阴雨连绵的,这条窄窄的路上别说狗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秋风呼啦啦吹着,像是肃缪的风笛声。今天晚上提前做好晚饭等方靳回家吧,准备一道酸辣土豆丝、一道香干炒肉……

方小丢正想着,有人拍了下她的肩膀,她吓得一怔,安安静静肃静的道路上人比鬼还吓人!

聂尹穿着黄色的绒毛外套,满脸笑意地走到方小丢的身边。方小丢只是沉着脸,没好气地问,“干嘛?神经病啊。吓人很好玩吗?”

“吓着你啦……对不起哦……”聂尹的那个声调像是一条黏糊糊的虫子,让人只觉得从心底里恶心。

“干嘛这样阴阳怪气地讲话?”方小丢瞪了他一眼,狠狠地走到前面去。

聂尹笑着追上来,像方靳一样抓住她的一根书包带子。

这时宋飞已经和叶梓甜情蜜意地走到了“星河咖啡屋”,看着正在忙碌的方靳问,“怎么你一个人在店里啊?”

方靳忙得晕头转向,看着沈风留下来的配方只觉得眼前发黑,这和给小丢那天写作业的差事一样难。

“你可别说了,快帮帮我吧。”

宋飞傲娇地说,“我可不帮你,我还忙着约会呢。”

那边的叶梓对方靳礼貌地笑了笑,方靳只是点头致意。

宋飞把一张一百元的钱放在吧台上,威风堂堂般说,“两杯渐变星光奶茶!”

方靳把钱推了回去,“你想得美!我可不会做这么复杂的。”

宋飞立马不高兴了,靠近方靳小声说,“喂喂喂,叶梓在啦,能不能给我个面子!起码也要做点像样点的东西给她喝吧!”

方靳犯难地挠头,“行行行,我尽力吧。”

宋飞转身又对方靳竖了个大拇指,“靳哥,今天学校的广播你可真厉害!”

方靳“呵呵呵”地冷笑,“所以你为了你的约会,没和小丢一起回家?”

宋飞无辜地眨了眨眼睛,“靳哥你就放心吧,小丢又不是小孩子了,将来她谈恋爱了我看你哪找存在感去……哼哼哼!”

方靳置气般说,“找呗。”宋飞一溜烟跑掉,坐在叶梓的身旁冒出星星眼。

方靳无可奈何地叹了叹气,做什么喝的好呢?管他吧,反正只要不是黑暗料理就行。

方靳把两颗柠檬用挤压器压出酸酸的汁来,然后又加了果糖和冰块,最后加了萃的茉莉花茶水在雪克壶里摇晃。

切了两片鲜红鲜红的西柚放在杯子中点缀,端到宋飞和叶梓的桌上,礼貌地说,“请慢用。”

宋飞嘴角都是笑意,不错不错,方靳当服务生真是挺像样子的。看着方靳穿着的古堡风西装工作服,只是连连拍了两张照,嘟哝着,“到时候发给洛儿~”

叶梓喝了一口,称赞道,“酸酸的,真好喝!”

宋飞眼睛都笑得眯起来,“你喜欢就最好了。”

窗外的阴雨渐渐大了些,几片叶子吹到了店门口的台阶上,正在洗着杯子的方靳盯着窗外,突然冲到宋飞桌前问,“小丢走的时候带伞了没?”

宋飞鄙夷地看了看方靳,“带啦,带啦!”

章节目录 第25章 我再努力,却错失保护你 雨渐渐大起来,方小丢一手撑着伞,一手拿着糖葫芦。

这时伞被聂尹抢了去,他固执地把伞撑在方小丢的头上。

方小丢去抢雨伞,有些生气,却抢不过聂尹,聂尹有些不耐烦地说,“我给你撑伞,你就好好走路就好了呀,我送你回家不好吗?”

不好……有什么好的……

方小丢逃离那把雨伞,冲到雨中。聂尹气得把伞丢到地上,“你淋雨都不愿意打我的伞吗?”

方小丢没说话,只是一直走在雨中,冻得发抖。

聂尹抓住方小丢的手,一脸戾气。

“你有毛病吧!”

“我是有毛病,有毛病也要欺负你,你不知道女孩子要温柔一点吗?”

方小丢用力甩开聂尹的手,聂尹起初脸上还是油然而生的笑意,到现在却变成了淡淡的生气。

她原本是他心中的白色玫瑰,只是她不愿意当他那株安静美好的花儿。

“滚。”方小丢盯着聂尹,只是说出这样一个字来。

聂尹真的生气了,狠狠地推了方小丢。跌到地上的时候,双手的手心都被摩擦出血,涓涓往外流着。

方小丢坐在湿漉漉的地上,越发阴翳的眼神盯着他,聂尹心里有些乱,这不是他的本意,却又控制不住内心的愤怒。

方小丢站起来,盯着聂尹一字一句说,“你这种只会打扰别人生活,无所事事的废物、公子哥,怎么配活在这个世界?”

聂尹任何思考的余地都没有了,只是狠狠抬起手给了她一耳光。

“你哥哥比我更废物,更无所事事!”

方小丢脸上红辣辣的,只是嘴角扬起来,笑着说,“你会后悔的。”

“什么?”

方小丢间不容瞬的还给了他一个耳光,头也不回地走了。浑身都被秋雨淋得冰冷,哆嗦地一路小跑到家。有点想哭,又忍住不哭,又不亏!毕竟也给了聂尹一个耳光啊,手掌上还带着泥土和血,脏死他算了。

可是聂尹的那个耳光又带给她深深的屈辱感。嗯?只不过是方靳刚好不在身边,就可以任人欺负了吗?

这时方小丢只想早点回家,去把手上的血洗干净,然后做好菜等方靳回家吃饭。

叶梓接到电话家里有事情,和宋飞呆了一会就离开了。宋飞打着哈欠用吸管搅着那杯茉莉柠檬水,又很讲义气地等着方靳一起回家。

方靳一路上踏过小小的水花,心里似空空的。走过那条林子路的时候,只觉得心里更空了。

“方靳,你是不是累坏了啊?咋这么恹恹的?”

“哦……有点累。”

当方靳打开门的时候,家里一片漆黑,不安的预感在心中腾升。

方靳屏住呼吸往里走,厨房里有淡淡的菜香,没开灯的餐厅里放着两样菜,电饭煲开着保温的档位。

方靳冲到方洛儿的房间,只看到窗帘被拉着,一点光都没有,床上睡着洛儿,靠近了看发现她脸颊红红的,全身裹着被子只打哆嗦。

一探她的额头,只觉得滚烫。

方小丢一年到头也不怎么感冒……听说越是这样,越是生起大病来凶猛难治。

方靳慌了……慌乱地拿来淋了冷水的毛巾放在她额头上。只是细细密密的汗珠不见少去,脸颊越发通红。

“小丢,小丢!”怎么叫她也不醒。

方靳微微掀开她的头发,只看见她脸颊上红红的半抹手掌印,心里像是海啸掀过……

章节目录 第26章 结痂掌心 方靳把小丢送进医院,埋着头很失落。刚才抱她的时候只觉得她很冷很冷,像是掉进了冬天的湖泊里一样,可是滚烫的额头却冒着冷汗。

护士把体温计取出来,皱着眉说,“烧到了三十九度了……”

方靳看着闭着眼睛的方洛儿,心里似六神无主,也没有人告诉他该怎么办。

护士准备做打针皮试的时候,高声喊道,“这是怎么回事?病人的手上……”

方靳看到小丢的掌心全是结痂的伤口,一直延伸到虎口处,细细的盈出鲜血来。

“我……”方靳眼睛红着低头说,“我不知道……”

护士瞪了一眼方靳说,“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是她什么人?小男朋友?”

“我是她哥哥。”

“那快去把你们父母叫来照顾她,烧成这样要住院的。”

父母……

方靳不吱声,护士诧异地望着他,方靳受不了那个眼神,搞得像是自己和妹妹离家出走掉进坑里去了一样。方靳好声好气地说:“护士姐姐,我们家里人太忙了,平时不在家的,我能照顾她。”

护士这才移开目光,没搭理方靳,却去护士站里拿了碘酒和棉球来,小心翼翼地替方小丢擦着手掌心,有些疼痛感让她勾了勾手指。方靳在一旁紧张地看着,直到方小丢被挂上了吊水,才坐在她的床边。

护士这才用温柔一些的语气说,“你们这种学生啊,平时父母忙一些,要懂得自己照顾自己。这几天给她吃清淡点的东西,这孩子扁桃体也发炎了,降温肯定没穿厚衣服。”

方靳受训一样认真点头。

“好了,有事叫我。”护士拿着碘酒和棉球关上门。

这时宋飞跑的气喘吁吁地来了,一脸歉意地对方淼鞠了一个躬。可是方靳的眼睛都是黯淡的光,宋飞把水果篮放在床头上,轻声轻气说,“我记得小丢带了伞啊……怎么会发烧,是不是穿的太少了?多少度啊?”

方靳冷冷地说,“三十九度多。”

“啊!那人都要烧傻了啊!怎么办啊,办了住院手续了吗?”

方靳只是冷漠地看着宋飞,实在一句话都不想说,宋飞以为方靳只是怪自己,于是一个劲接着道歉,可是方靳却小心翼翼地把方洛儿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

那涂上了碘酒的一片更加惨不忍睹,像是愈发浓重的血痂。

“这……这怎么回事?”宋飞也皱起眉,直到方靳小心翼翼掀开她右侧的头发时,那个掌印还没有淡去。

空气中弥漫着很沉重的东西。

宋飞声调变得很低,“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我要是知道的话……”方靳话里带着一丝凌厉,拳头微微握起。

“等小丢醒来再说吧……”宋飞叹了一口气,“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借钱给我。”方靳说得无可奈何,可是身上的钱交了点滴钱和住院费之后真的所剩无几。

宋飞答应得果断,立马翻出钱包来,把三四百块钱全部给了方靳,“不着急还,方叔叔和林阿姨最近是不是出差了?怎么医院里也没看到他们。”

方靳拿过钱只是低下头,看不清表情,整个人都似处在寒冬,这时他才终于开口说,“我们家,出事了。”

从小丢到医院开始,方靳给方弥打了无数个电话,只是那一成不变的客服声音依然响起,“您好,你所拨打地电话不在服务区……”

方靳知道这样相信着爸爸拖下去不是办法了,他决定告诉宋飞那天发生的事情。等小丢出院之后就去报警。

总不能就这样漫长无涯地等着方弥迟迟不来的消息……

再也不能坐以待毙……

章节目录 第27章 宋飞知道秘密 宋飞在走廊上听完方靳所说的事情之后,整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活动了,四肢僵硬得像是一块石头。

宋飞怎么都不相信上周还笑着给自己送了包子吃的林霞阿姨,会倒在门口的血泊中……不相信方靳和方小丢经过这样的变故还会正常生活着……

“方靳,我不信……”

“随你信不信,接不接受,等小丢出院了我就去报警。”

“方靳……我……”宋飞喉咙里还有千万个疑问句,可是却不知道怎么问出口。

病房里传来细细的咳嗽声,“小丢醒了吧……”宋飞望着病房,只是百感交集。

方小丢仿佛睡了很沉很沉的一觉,醒来后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只感受到手掌血液里流入的冰凉点滴。

睁开眼是宋飞和方靳,方靳皱起的眉毛难看死了……跟要哭了一样。宋飞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嘴唇打着哆嗦,像是听了什么冤案一样。

方小丢只是喃喃说了一句,“你们这样子好难看……”

宋飞却先开口说,“小丢你说实话,你手上怎么弄的?还有脸上……”

想到那个耻辱的耳光,方小丢只觉得难堪,根本就不想提起那个混蛋。

“哦,没什么,路上遇到的小混蛋。”

“什么意思……”

“到底怎么了?混蛋是什么意思?”没有比方靳更急切的问法了,直勾勾地盯着她非要得到其中的答案,方小丢被他的眼神盯得无奈,“就是一个小混混,想抢我钱来着,可是我身上又没有钱……”

宋飞果然相信了,急切地说,“那我们去报警!”

方小丢艰难地翻了个身,“报警干嘛,又没抢走我的钱,只是抢走了……”

“什么?”方靳警惕地凑上来,只害怕小混混会欺负她。

“糖葫芦啊~只抢走了糖葫芦。”方小丢笑着,挤出小酒窝来。

宋飞看着洛儿笑着的样子,心里的愧疚感才消退了些。

方靳晚上决定留下来陪床,宋飞在九点钟的时候回去了。路过方家的时候,只是不寒而栗。

盯着花园里的门口时,想象着林霞阿姨曾经倒在了这里,宋飞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房子空寂,没有一盏灯,窗边的美人蕉像是鬼魅般摇曳。

宋飞回家之后,打碎了自己放压岁钱的罐子,决定把所有的钱都拿去给方靳渡过危难期。

晚上方小丢插着针头和方靳一起看喜剧,都憋着笑,害怕打扰其他病人。

方靳并不打算把报警的事情告诉方小丢,毕竟他一个人去就好。

方靳给奶茶店的老板打电话请假时,老板阴阳怪气地说,“哟,我家妹妹发烧的时候我怎么不请假呢?那你可记住,请几天假都是要按天扣工资的。”

方靳只是低声回答,“我知道了老板。”

护士早晨六点就来量体温,方靳晚上蜷缩在小小的陪同床上,只觉得浑身骨头酸,轻轻唤小丢,“小丢,量体温了。”

方小丢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只觉得晚上好难熬,出了好多冷汗,头也晕晕的,但护士姐姐眉开眼笑地说,“烧退了。”

方靳终于露出开心的神色来,挂着笑跑下楼去买早餐。

章节目录 第28章 没有人相信我 方小丢一边咬着小笼包,一边忧伤地说,“我真不想住院了……后背湿乎乎的,我只想回家洗个澡。”

“那不行,医生没让你出院。”

“我想出院嘛……”

正在争执出院问题的时候,护士走进来淡淡说,“烧已经退了,下午可以出院。”

“好吧……”

方靳收拾了一下病房里的床头柜说,“我下午接你回家,你上午呆在这里看看电视。”方小丢用筷子夹起小笼包来,“好嘛,那你快点来,我要洗澡……”

方靳舒了一口气,摸了摸方小丢的头之后,直接打车去了警察局。一路上的红绿灯让方靳等得焦急,只有快点解决完问题他才能安心。

“我要报案!”

当方靳把周六那天事情的所有经过都说了一遍的时候,警察只是皱着眉,问了一遍又一遍,“你确定?”

方靳重重的点头,“现在就可以去我家里找线索……”

当他们来到花园里的一扇白漆门前,一周前发生的悲剧,一点影子都找不到了。

警察有些无奈地问,“可是如果这是一周前发生的事情,你怎么可能会拖到现在才报案呢?”这明摆着是不相信方淼。

方靳着急得都说出了关于方弥黑客身份的那些事情,“你们知道破竹吗?很厉害的国内黑客……”

有一个倚在警车旁的警察点点头,“知道的,黑客届的传奇嘛。”

方靳叹了一口气,有些忧伤,再没有了昔日自豪的欣喜,“我老爸就是破竹……他要我等他消息,说他会处理的,可是最近连短信都没有了……而且出事前我总是听到他在书房里接电话,好像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受了威胁……而且出事那天,电话又来了,爸爸骂他们畜生。”

在场的警察都皱眉听着这有些离奇的经过,这个男孩子是黑客破竹的儿子?果真不是恶作剧?

“可是……你得先证明你爸爸是破竹,并且给我们看相关的号码记录、短信、和我们一起找线索。”

方靳拿出手机给警察,“呐,你们自己看。”

但是怎么证明方弥就是破竹,方靳一点点思绪都没有。那些私密的文档在老爸的私人电脑里,可是电脑又在方弥上班的办公室里……

“电脑能证明!破竹的隐藏ID就在云厦办公楼里!”

于是两个警察又去了一趟方弥上班的地方,办公室里果然有一台电脑,破密开机之后,却连方弥是黑客的任何线索都找不到。

一个警察在另一个警察的耳边偷偷说,“这孩子恶作剧吧?刚刚他们经理还和我说方弥最近是想要跳槽,主动申请的休假……”

方靳生气地站在他们面前,咬牙切齿说,“什么恶作剧?我不会拿家里人的生命开玩笑,如果你们帮不了我,我自己想办法!”

警察难为情地对着办公室里的电脑游览记录做笔记,“这样,你先回去,我们回局里先研究下你爸爸的号码和通话记录,尽全力帮助你找到他。”

方靳只好点了点头。

可是当方靳快走到医院的时候,警察局的电话就来了,“那个号码查到了地址,就在本市,而且就在你们家附近……你爸爸是不是吓唬你们呢?”

“本市?就在家附近?”方靳激动地叫起来。

“而且我们下午打过了号码,是通的。”

“什么?”方靳惊讶得脸色都变了,又惊又喜,明明昨天自己打的时候还是不在服务区,今天怎么就通了呢?

“你老爸说,就是锻炼锻炼你,要你好好照顾妹妹!以后也别编这种故事了啊小孩!”

方靳站在晴朗的天气下,只觉得全身寒冷,怎么会这样?真的是爸爸接的电话吗?他为什么要这样说?是不是威胁他的人和警察通的话?

方靳再次跑到警察局,喘着气说,“你们当着我的面和他通一次话,不然我是不会相信的!”

“早知道你会这么说,你老爸通话的时候已经让我们给你录了音,他很忙,让你自己乖点。”

当他们播放出那段录音的时候,方靳全身更加寒冷了。

那真的是方弥的声音……

所有人都不相信一周前的那场鲜血,连老爸都去骗着其他人……

这究竟是为什么啊?方靳脑子里很乱、很乱……

章节目录 第29章 出院 方靳再次给方弥打去电话,对方仍然是不在服务区,这是把自己给屏蔽了?

赶到医院之后,方小丢早就打完了点滴,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回家。方靳脸色有些怅然,“走吧,回家。”方小丢也没过问,谢谢了护士姐姐之后和方靳去办出院手续。

刚走出医院,就看到了医院门口的聂尹,聂尹手里拿着一束花和一个果篮。

方靳没好气地撞着聂尹的肩膀走过去说,“冤家路窄。”

聂尹却笑嘻嘻地迎上来,“我是来看望小丢的。”

“谁告诉你的?”方靳撞掉了他的果篮。

方小丢只拽着方靳走,可是方靳看到了聂尹却在气头上,这个人怎么像是个幽魂,总是在自己最烦躁的时候出现?

聂尹挡在方小丢身前,低着头道歉,“对不起,那天我不是故意的……”

“滚。”还是和那天一样的滚字,聂尹无奈地耸肩,却间不容发的被方靳在脸颊上打了一拳。聂尹的鼻子都流出了血,可是方靳还是像发疯一样把拳头落在他身上。

当方小丢把他们拉开的时候,聂尹颤抖着指着方靳说,“方靳,你会后悔的……”方靳双眼都是血性的红色,只是狠狠地揍着他,“后悔的是你!”

方小丢看着倒在地上的聂尹,只是面无表情地说,“你闭嘴吧。”然后把聂尹抛在脑后,趾高气扬般离开。

方靳因为生气还喘着粗气,又无可奈何地问,“你那天为什么不告诉我是聂尹?”

“一个混蛋有什么好说的,你忘记了因为他作梗不能上学的事情了?”方小丢有些悲哀地低下头,踏着自己的影子缓缓说,“在这个世界上,是我们都太过弱小了……”

太过弱小,所以只能静静忍耐、只能像所有人一样藏身在平凡里……

回家之后方小丢洗了澡换了衣服,坐在沙发上吹着头发,传来似暗涌的淡淡香味,方靳背上包歉意地说,“我下午还要去上班……待会宋飞和叶梓来陪你。”

方小丢知道肯定是因为钱的事情,所以方靳不得不去上班,体贴地答应,并且轻轻抱了抱他。

宋飞和叶梓拿着一大包零食敲门,方靳看着宋飞拿着的零食叨叨,“宋飞,你有没有搞错?她刚病好,你带辣条给她吃?”又看了一眼拿着水果的叶莘,瞥了一眼宋飞说,“还是你家叶梓比较靠谱。”

宋飞翻了个白眼把辣条藏在口袋里,“你就放心去上班吧,家里有我和叶梓看着!”

方靳也没答宋飞的话,朝方小丢挥了挥手,“有事打我电话!”方小丢轻轻笑起来,“知道啦!”

能上半天班也是要上的,能少扣半天的工资对方靳来说已经很重要了。

方靳出门前还照了下镜子,看到了自己淡淡的黑眼圈,觉得养孩子真是太累了……才短短一周多,就感觉自己沧桑了一倍不止。

到店里的时候,沈风在,老板也在。

整个店内都像是被打劫了一般,桌子胡乱倒在地上,满地都是果酱和污渍,连吧台上放着的植物盆栽都被打碎了掉到地上,土壤散落着像是乌黑的厄运……

章节目录 第30章 对咖啡屋负责 老板气得只哆嗦,鞋子踏上了果酱,脏脏的,踩得满屋子都是。沈风一脸的冷漠,盯着方靳看,仿佛是方靳把这里弄成的这样一样。

方靳不解地看着他们两个。老板最先开口,“方靳,你负责赔偿,桌子倒了我还可以搬,地板脏了我还可以拖,但是那些咖啡机和萃茶机……”他指着吧台内已经四分五裂的机器。

门外路过的客人开始纷纷侧目,推测这里发生了些什么。

方靳身心疲惫,“老板你是不是看我请假多讹我?你店子被砸了关我什么事啊?”

沈风这才站出来说,“中午有个满脸都是血的男孩子,带着四五个人把这里砸了,说是你打了他。”沈风怎么也想不到方靳会是个动手打人的人,还把那个男孩子打得那么惨。

方靳冷笑了一声,“哦,原来是这样。”

老板激动地扯着方靳的领口,“我真是!让你来店里就是个大错误!现在怎么办?我买机器又要停几天生意,你通通赔给我。”看着店老板的情绪很激动,沈风终于挡在两个人之间劝和般说,“他还只是个孩子……”

“孩子怎么了?个高马大的,尽惹事!刚满十八又怎么了,谁还不是个宝宝了呀!”

方靳无奈地蹲下来,拾着地上破碎的杯子碎片,淡淡说,“让你生意做不成,我赔就是了。”老板和沈风呆呆的看着方靳一个人扶起那些桌子,又拿着拖把拖干净地,冷冷地问,“你那些机器多少钱?”

老板认真默算了一下,“加起来大概三万多。看你也不是故意的,就三万块吧,以后可别总是惹是生非……”

方靳还没有听老板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沈风追上去,扯住方靳,方靳还是继续往前走,直到沈风再次扯住他,方淼不耐烦的问,“干嘛?”

“你走哪去?”

“赚钱去!不然怎么赔?”

“早知道这样,你为什么要打那个男孩?”沈风像是要苦口婆心教育他一样。

“你不要只看到事情的表面,就相信看起来是受害者的那方好吗?你知道他做了什么缺德事吗?”

“什么事?”沈风刨根究底地问。

方靳很无语,“我告诉你干嘛?我们很熟吗?”说到“熟”字的时候,声调变得有些低……熟吧……起码沈风在咖啡店里对他很好,不然也不会追着他出来问东问西了。

果然沈风的眼神里带着一些失望,“原来我们不熟?”

方靳受不了这种眼神,暴躁般快速说,“是他欺负我妹妹啊!不然我神经病啊,动手打人,还赔这么多钱。”

“原来是这样啊……”原来方靳真的不是那种随便动手的人,只是为了保护妹妹,沈风又问了方小丢的情况几句,然后笑了笑,仿佛这些都不是事一样。

方靳很后悔告诉沈风那些事情,因为沈风像是幸灾乐祸般,浮出淡淡的笑意来。

方靳吼了一声,“你笑什么笑,你有毛病啊。”

沈风拍拍方靳的肩膀,“只要不是品行有问题我就放心了。赔款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帮你找赚钱的工作啦!”

方靳半信半疑地打量着沈风问,“你是家财万贯的公子哥?为了体验生活来咖啡店打工?然后在我身上找存在感?让我去当你们家的保镖,一天三万的那种?”

沈风无语的撇撇嘴,“你只说对了一半。”

方靳张大了嘴,“你真的家财万贯?!”

“当然不是啦,不然我还天天上班?我是认识很多朋友,能给你介绍些奇葩但是钱多的工作。”

方靳皱着眉,“我先说好了,我卖艺不卖身!钱再多我也不干那种事情的!”

沈风又差点喷出一口血来,这人是不是有妄想症?

“放心,只是正经工作。”

章节目录 第31章 要命的工作 “沈风你这个神经病!”方靳一边喊着,一边看着手里那叠厚厚的照片,一男一女在照片里热情相拥着,甜蜜兮兮的样子快把方靳腻死了。

沈风给方靳找了一份私人侦探的工作,就是给那些怀疑自己老婆出轨的金主们找证据。方靳觉得这份工作就是一场漩涡,这是要去抓现场?这这这……也太尴尬了吧?于是问沈风,“有这些照片还不够证据?”

“当然不够,现在很多照片P图P得不辨真假,那些豪门又是非多,不拿到证据到法庭的时候怎么分家产?”

方靳又放下那叠照片,上面那个衣着稍稍有些暴露的女人看得他眼睛疼,他实在不想看这样的东西。“那我到底要干嘛?”

沈风敲了一个响指,“当然是要拍视频之类的当证据啦。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拍到了就是五万,你就把自己想象成一个狗仔就行了。”

方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也太小气了吧?不是豪门吗?豪门找证据只花五万?”

“你以为豪门大方?钱不都是抠出来的吗?再说找的又不止你一个人,谁拍到了可用的证据都能拿到钱。”

方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狐疑地问,“你怎么找到这种奇葩差事的?你到底干什么的?”

“我啊,就是认识的朋友多,而我自己只喜欢安静做咖啡而已,你可别怀疑我。”

“哦,再见。”方靳拿着那堆照片匆匆离开,牢牢记住了照片上男人和女人的脸。

回家后又无可奈何地给沈风打电话,“你刚刚说他们经常在哪里见面来着?”

沈风背公式一样背起来,“飞云广场、德纳酒店外、黄以大道、守言小学、梧桐镇……”

“我的天,太多了吧?这到底要去哪里蹲?”

“肯定多啊,不然怎么贵呢!你就到处多跑跑,碰碰运气呗。”

方靳挂掉电话后,开始在地图上搜索那些地点,制定最近的搜寻路线,这时背后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方靳像是做了亏心事一样吓得大叫,方小丢被方靳的叫声吵得捂住耳朵。方靳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小丢你吓死我……”

“你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

方靳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哪有,喏,你看,我在找最好吃的火锅店,等几天你感冒好彻底了就带你去吃~”

“咦……”方小丢狐疑地往前探了探,“不是我们的钱都用光了吗?哪有钱吃火锅……我打算休学去工作。”

方靳吓得扶住她的肩膀,激动地说,“搞什么?你敢休学试试!”

“那你说不说实话,你刚刚打的电话是什么意思?”

这个小鬼……刚刚竟然都躲在门口听到了。

方靳无可奈何地把这份奇奇怪怪的工作告诉了她,方小丢生气地拍桌子,“聂尹太混蛋了吧!太不要脸了!”

方靳摸摸方洛儿的头,“先别生气别生气,我还完老板的钱之后会去找他算账的。”

“那你答应我,晚上去蹲人的时候也带我去。”

方靳靳捏了捏她的脸,“带你去干嘛?真的嘴馋火锅店?”

“不是,我觉得我还是呆在你身边比较好……比较习惯。”方小丢的眼睛里亮亮的,简简单单的两句话却把方靳感动了。

“我也是,还是你呆在我身边我比较习惯……”方靳正回应着肉麻兮兮的话时,方小丢却做了个鬼脸,敲了一下他的头说,“略略略,骗你的,我就是想跟你去路边买小吃啦。”

方靳吸了一口气,闷声说,“好吧……”看着笑着的小丢,有些小怅然。

章节目录 第31章 温暖寒夜 方小丢带着毛线帽子,和方靳一起蹲在黄以大道上,深秋的夜冷得渗人,道路上已经很少有行人了,只有等待着收摊的小贩们。

方靳把小丢的手放在自己的口袋里,捂得热乎乎的。小时候明明经常牵着手,可是现在牵着手却格外烫人,不同于小时候,她现在也是个大孩子了。

方靳戴上连着外套的帽子,仔细看着路过的人,可是就是没有照片上男人和女人的身影。方小丢也左望望右看看,到底要找的人在哪里呢?

方靳一边扫视来往不多的行人,一边和小丢聊着碎天。

“你还冷不冷?”

“不冷。”

“你是大孩子了。”

“我知道。”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方小丢疑惑地看着方靳,他最近总是说很多矫情的话,像是要离开自己身边一样,可是啊,怎么会不永远在一起呢?从小到大,最亲的就是这个哥哥了,如果有一天连哥哥都不管自己了的话,那还有谁会在乎自己?

看着地面上被寒风轻轻吹动的树叶,方小丢认真想了一下说,“肯定会啊,就算以后我嫁人了,你娶老婆了,我们两个房子也要住隔壁!”

方靳立刻捂住她的嘴,“不许说了,想什么呢,你才多大啊,害不害臊?”

“这不是认真回答你的矫情问题嘛!”方小丢捏了一下方靳的手臂,这个人真是越来越喜欢像家长一样管着自己了。

“小丢,我说真的,你别想那么远好吗?咱们就过好现在……相依为命就好了。”

方小丢低着头,是啊,相依为命……应该再也不会有比这更糟糕的日子了……

“哥哥,我没说那么远……我以后会尽全力对你好的。”

“我也是。以后我不娶老婆,只管着你这个小孩子。”方靳自己却像是个小孩子一样牵着方小丢的手晃动起来,明亮的眼睛看着她,那股热情似乎把这样寒冷的黑夜都照亮了。

方小丢吐吐舌头,“谁是小孩子啊,你也就没多大!还有你不能不娶老婆,我才不想我哥一辈子都单身呢~”

方靳脸上淡淡笑了一下,又无奈,又温柔,还想反驳她,却止语在这寒夜里。

以后的事情就以后再说吧,至少现在陪在她身边的还是自己……

路过卖串串的小摊时,方小丢嘴馋地望了望,平时方靳总是不让她吃这种东西,但是看着她嘴馋的样子,又于心不忍。

“老板,五串白菜,五串豆腐皮,五串魔芋,五串鱼丸!”

方小丢轻轻扯了扯方淼的袖子,“你是猪吗?”

“我不吃,全是给你的。”

“以前你不是不肯带我吃这种东西吗……”

“现在不一样,我只想,对你再好一点。我想通了,你想吃什么想做什么我都陪你,管他呢,你开心最重要。”

方小丢望着他,只是眼中暗涌,为什么感觉方靳变了呢?是他太害怕再失去亲人了吗?

“哥哥,你不用对我这么好。你也只不过大我两岁。”

“不管大多少,我都要永远照顾你。”

方靳想起那个最黑暗的夜晚里,在他紧紧抱着怀里哭泣和发抖的小丢时,自己是那么那么想,把生命中的一切光亮都给她……

不,其实在更早之前,他就愿意把生命里的一切都给她了。

章节目录 第32章 噩耗 九点钟,更冷了些,方小丢吃着串串的手都被寒风吹得有些抖。当方靳看着道路上所剩无几的人,正准备带方洛儿回家的时候,方小丢指着了指马路对面的一辆车子。

车子旁倚着一个女人,穿着花式旗袍,嘴边点燃了一根烟,吐着淡淡烟圈,有车灯把路照得明灭不清,但是从她的五官轮廓能看出来,她就是照片上的女人。

果然,车上走出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亲昵地用一只手揽着女人的腰部。方靳举着手机录着视频,心里想的全部都是,“啊啊啊啊!这也太幸运了吧!五万块啊五万块!到手了~剩下两万块一定要给小丢买大礼物!”

方靳小心翼翼地把视频按下保存,额头上却突然被人敲了一棒。

身后两个戴着黑色口罩的人,眼神里泛着寒光。

鲜血从方靳的额头流出,方小丢尖叫着抱住方靳,从随身背着的包里拿出一把小刀,狠狠地指着两个戴着口罩的人。

这孩子什么时候开始随身带着刀了啊?是想保护他吗?方靳视力逐渐变得模糊,可是戴着口罩的人似乎是看不见方小丢手里的刀一样,直直地逼近她。

方靳整个头都晕乎乎的,拉着方小丢往小巷子里逃。方小丢牢牢握着那把小刀,只是跟着方靳跑,前方是无穷无尽的黑暗,像是吐着信子的混沌野兽。

追过来的人脚步很轻,像是无形的幽灵,方靳额头上的血越流越多,意识逐渐被击垮。

“哥哥!跑快点!”方小丢一边跑一边回头。

可是方靳的眼睛里似乎万物都在旋转,那黑暗的巷子中仿佛没有了光源。方靳蹲下来,他真的再也抬不起步子,仿佛一切都是旋转着的流星飞驰……

方小丢也蹲下来,丢下那把刀子,只是用手捂住他涓涓冒血的额头。

方靳觉得自己再睁不开眼睛了,倚着墙角,只希望自己闭上眼睛的时间,再慢一点、慢一点……

当追上来的两个人拿着刀子靠近时,方靳所幸自己没有闭上眼睛,用最后的力气,捡起地面上方洛儿丢下的那把刀子,狠狠地刺向其中一个人的眼睛……

鲜血从坏掉的眼眶中冒出,“跑……”方靳艰难地说出这个字。

另一个戴口罩的人看到同伴失去了眼睛,拿着铁棍狠狠地敲在方小丢的背脊上,剧烈的疼痛仿佛把她的灵魂都震开了。

那根铁棍又狠狠冲着方靳而去,方小丢像是游动的鱼儿,用背脊挡在方靳的身前,再一次……灵魂似乎被震开……世界变成纯白色,只剩下叶子在风中的旋转声,那么凄厉、又那么温柔……

方靳痛苦地叫着,从方小丢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起,眼前的世界开始再次旋转,他拿着那把刀对着模糊的乱影砍着、砍着……

在这个小巷子里,一切都像是飞腾的噩梦,冰冷、无情、毫无希望。

就在这片只有微弱灯光的窄窄巷子里,他们根本不知道命运里的黑暗会在今日降临。

也不知道失去彼此,是那样痛……

章节目录 第33章 不曾拥有告别 当方小丢睁开眼睛的时候,感受到的任然是无穷无尽的黑暗,那一片湿漉漉冰冷的地面上,流淌的是方靳的血……

她仿佛做了一个梦,梦里方靳的鲜血和林霞的鲜血重合着,像是交织在通往彼世的钥匙,那赤红赤红的绳子把他们缠绕着,勒出痛苦的表情,他们从方小丢的眼前离开,越飞越远……

方小丢感受到自己的背脊似乎是断掉了,只是轻轻吸一口气,都能感受到剧烈的疼痛。慢慢认出眼前的人来,宋飞、叶梓,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人……

叶梓紧紧握住方小丢的手说,“你吓死我了……”哭腔似乎感染了房间里的每一个人,宋飞眼睛红红的,眼神里是说不出的悲哀,而那个不认识的人也是低着头,像是一位失语者。

“方靳呢?”方小丢丝毫没心情去安慰个个眼眶红润的人,她只在乎方靳在哪里?那条巷子里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个面生的人深深向她鞠了一躬,“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们……”

“你是谁?“

“沈风。在星辰咖啡屋和方靳一起上班的同事。是我给他介绍的工作害了你们……”

沈风?那个好心送给方小丢毛绒娃娃的人……

可是现在还能想到什么娃娃呢?

“那他人呢……”方小丢的声音有些颤抖,忍着疼痛,又害怕着听见最坏的消息。

沈风刚刚还在方小丢开口说话的时候一愣,他还一直相信着方靳所说的妹妹不能说话的玩笑。

可是当方小丢开口说话时,他那么心痛,是他害了他们两个,把相依为命着的两个人的生活毁掉了……

叶梓决定不瞒着方小丢,“方靳在重症监护室……”

方小丢闭上眼睛,那些黑暗的花儿在她脑海里慢慢绽开,“他能不能活下来?脱离危险了吗……”

宋飞的一张脸像是深冬雪天,“活下来了……脱离危险了,只是……恐怕再也不能醒。”

方小丢躺在病床上,一瞬间觉得五脏六腑被捅了无数把刀子,每深深吸一次气,每轻轻哭一声,身体都会疼到发抖。眼泪像是下不尽的雨,绝望、伤痛……

她想起方靳晚上还给她买了串串吃,笑着说,“虽然比你大不了多少,但我是你哥哥,会一直照顾你。”

那以后呢?谁照顾她?她为谁坚强?依偎在谁的怀里去当一个小孩子?

宋飞站在床前,心中也是无止境的痛。认识了方靳多少年了?从出生起就认识了吧……那时候方靳还只是方叔叔的孩子,两个孩子一起去郊游、一起抓蛐蛐、一起练球……后来方靳又搬到了自己家附近……每天一起上学、放学……难道这辈子真的不能和他说说往事了吗?

叶梓拉着宋飞的手小声说,“我们出去吧……让她哭一会吧。”

宋飞出去的时候还狠狠瞪了一眼沈风,“都是你……”

沈风眼睛里是说不清的愧疚,一场悲剧,不是某一个人酿成的,到底是谁造成的呢?还是只是蝴蝶效应,从很早的那一天起,早就已经注定好了这样的结局。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病床上没有人回答,方小丢只是把自己蒙在被子里,无法接受这一切。

本来觉得没有比相依为命更糟糕的日子了,可是从来没有想到过,那是她与他度过的最好的日子……

章节目录 第34章 不要未来,只要你来 沈风每天都做好了病号餐送来,方小丢面无表情地吃着,明明不是沈风的错,为什么要给他冠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也仅仅是,因为方靳太重要了,所以他变成这样,全天下与之相关的人都变成了罪人。

吃完饭后,方小丢再次强撑着想坐起来,她要去见方靳,一定要见他!可是哪容易那么早就能下地行走,每次都狠狠摔在地上,被扶起来,又继续咬着牙撑着,“骗子!你说过!我答应吃饭你就让我见他的!”

沈风只是叹息,拿给她一个手机,默默走出病房。当方小丢的手机里弹出了一个视频电话的时候,画面里是沉沉睡着的方靳。他眼睛闭得紧紧的、看不出神情、看不出恐惧……只是像一株安静的植物般……

方小丢大声哭着,放下手机,再次硬撑着坐起来要去看他,可是再次重重摔在地上,病房打开了,聂尹满脸心疼地走进来,想要扶她去床上,方小丢狠狠打开他的手,“你走!”

要不是聂尹,方靳怎么会去赔偿咖啡店老板?怎么会去做那份兼职,怎么会被对方认识的混混弄成这样?

宋飞和沈风急急地冲进来,推开聂尹。当宋飞把方小丢扶上病床的时候,方小丢突然从床头柜上放水果的盘子里,拿出一把削苹果的刀子来,狠狠指着聂尹说,“你赶紧走!我一秒钟都不想看见你,都是你……”

聂尹只是含着难过的神情退出去,方小丢喘着粗气,刀子掉在被子上发不出声音。

宋飞赶紧把那把刀放在安全的地方,难过地对方小丢说,“小丢,我们答应你,能下床了就带你去看方靳,你能不能别再折磨自己了?你想自己整死自己吗?”想起方小丢一次又一次地重重摔下床,宋飞难过地哭起来。

可是方小丢自从知道了方靳再也不会醒来的消息后,整个人像是疯了一样。暴躁、冷漠,哭的时候也不会发出声音了,似乎她不会原谅把方靳变成这样的每一个人。

深夜,方小丢还是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亮一动不动,月亮弯弯的,泛着微微的红光。

和方靳的所有记忆都像是一场早就预谋好了的告别,难怪最近的方靳总是说着有些矫情的话,他说,“小丢,你别担心,等我们熬过这段最苦的时间,未来我们会有很多很多钱、很多很多时间,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买什么买什么……”

方小丢的泪水无声坠落,“可是啊……我不要未来,我只要你来。”

当方小丢望着阳台上的栏杆时,想要爬过去跃身而下时,胸口突然一痛,依稀中看到方靳正笑着倚在栏杆上,温柔地说,“喂,小坏蛋,你想干什么?你还骗我说你是大孩子了,怎么不好好听哥哥的话呢?”

方小丢伸出手对着那虚无的前方……好想再和他说说话,斗斗嘴……

月光倾泻而下,可是那栏杆旁,终是空荡。

章节目录 第35章 叔叔前来 中年男子穿着工整的西装,金丝眼镜,面颊消瘦,颧骨很高,微微留有些胡须,倒也斯文儒雅。

他拿着烫金的文件袋,穿着制定的德国皮鞋踏出清脆的步子来。浅棕色的眼睛里似乎有些幽深,看不见底,但认真看,那眼瞳的颜色和方弥的似乎一模一样。

男人停在方小丢的病房,轻轻叩了叩门。

宋飞的眉头轻轻皱起,方小丢眼神空洞,似乎前来探望她的这个陌生人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看到方小丢一副冰冷的样子,男人只是轻轻冷笑了一声。

直到男人走到床前坐下时,宋飞才含糊地喊出一声“方叔叔……”

这个男人方小丢是没有见过的,自从她和林霞来到方弥身边,这个叔叔就再也没有踏进过方家的门。

宋飞小时候见过他,对他的印象很深,经常看到他和方弥吵得面红耳赤,又转而和好,还是金丝眼镜,一成不变的正装打扮。他总是给方靳和宋飞买很多礼物,但后来,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男人对宋飞礼貌微笑,宋飞尴尬地给方小丢介绍,“小丢,这是方海叔叔……你爹的亲弟。”

方小丢眼光轻轻扫到他,这还是和方海第一次见。

方海微微眯起眼睛,干净的手指轻轻拂了拂方小丢的头发,礼貌笑着,“你好啊,小宝贝,我是你的叔叔。”

方小丢抿了抿嘴唇,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宋飞打着圆场,“叔叔,小丢太难过了……现在可能不太想开口说话。”

方海用手帕擦了擦手,“哦,我去看看小靳。”

在走廊上,方海刚刚佯装出来的礼貌一点不剩,只有眼底的愤怒,犹如熊熊焰火。他站在方靳病房的窗前,思绪万千。

到了晚上九点,在护士量了血压和体温的惯例后,方海踏着步子再次来到方小丢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任何声音,像是一个空寂的木盒。

方海手里拿着一只新的布娃娃和一支黑色的钢笔。

“小丢,初次见面,给你买了个小礼物,听说你从小喜欢这些。”

“谢谢……”方小丢拿过来那只小熊娃娃,好多年前她刚见到方靳的时候,也是抱着一只这样的玩偶。

方海很随意地坐下,关切地问,“身上还疼不疼?”

方小丢摇摇头。

“很想哥哥吧?”

方小丢眼睛里黯淡着,又重重的点点头。

方海笑眯眯地说,“那我带你去见他吧。”

“真的吗?可是我现在走不了路……”

方海笑着点头,“叔叔总有办法的。可是在这之前,你要先答应我一件事情,不过我想你一定会答应的。”

方海从拿出那只笔来,含着笑说,“待会签完字,你就能救小靳了。”

方小丢抬起头,“怎么救?我能救吗?”

方海有了运筹帷幄的把握般,很温柔地摸了摸方小丢的头,“这个世界上没有办不成的事情。”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什么是真的吗?我们眼睛所看到的这个平凡世界,实际上存在了很多非平凡的事情。存在即合理。等你将来有一天看到你不敢相信的东西时,不要去怀疑这个世界,只管着努力在这个世界里生存就行了。”

方小丢不知道他说的这一大堆奇怪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是感觉到,不属于这个平凡世界的另一条路,将被开启。

章节目录 第36章 契约 “这个世界虽然奇奇怪怪,但充满了希望不是吗?比如说小靳有你这样的妹妹,比如你有勇气去救他。”方海扶了扶眼镜,把钢笔递给方小丢。

方小丢拿起那只冰冷的钢笔,“在哪里签字?”

“你不问问你要去干什么?或者有没有危险?”

“不问。能救他我就签字,去干什么都行。”

方海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烫金面料的硬皮纸,放在病床上架起的桌子上。

这一刻,窗外清风,朗朗白月。方靳安静地躺在床上,脸颊上是沉溺的月光,他不知道,在方小丢的病房里,她签订了怎样的契约。

方小丢把字写得很工整,一笔一划,俊逸洒然。

方海小心地把那张纸放进公文包里,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说,“从现在开始,你的命运只能靠自己来掌控了。”

此时天空中的星星都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模糊成黑黑的一片。方海有些动容地说,“你可以和游戏策划提一些条件,在进入游戏的时候他们会尽量帮你实现,但只局限于游戏里的实现。”

“条件只局限于游戏里实现是什么意思?”

“就好比有些人,进入游戏前希望每天都能睡个好觉,这样他们每夜都会被注入某种安眠定神的药物,这样无论遇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他们依然能安然好觉。”

“那我希望每天黄昏的时候,能够见到方靳,哪怕只是幻影也好……”

方海看着她,慢慢说,“这样才会有念想是吗?”

方小丢点点头,望着浓重的夜。究竟要怎么样才能在游戏里闯到最后,得到游戏策划的认可?再在现实生活中唤醒方靳呢?

她不确定地问,“你真的确定他们有那么大的本事,能让方靳康复吗?”

方海轻轻笑了笑,“傻孩子,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你不能想象的事情。”方海靠近小丢耳边轻声说,“这个世界上,目前我所认为最可怕的人,就是他们。”

“谁?”

“游戏策划们。他们是一个很强很强很变态的团体,被叫做北淮。”

“北淮?”

“嗯,很文绉绉吧……越是斯文的表皮下,可能越是凶残的魑魅魍魉。”方海摸了摸送给方小丢那只娃娃的熊耳朵。

“那……游戏里的我需要怎样去努力?”

“努力活下去。禁得起诱惑。活到最后,让游戏策划们看得到你。”方海的语气里终于有了丝丝心疼,本来他一直怪方小丢,觉得全是因为她这个拖油瓶方靳才会沉睡不起。

方海本来想着,就让她去冒险来还方家人情吧。可是现在,面前这个稍稍有些冷淡的姑娘,却不犹豫地签下了字。

“我会尽力的,叔叔你不用担心我,反正,如果方靳醒不过来的话,我独活也没什么期盼了。”

方海眼里生出了柔情,“我相信你,会成功的。”

“叔叔,我只担心,我还没有出院,三天后怎么跟你去参加那个游戏……”

“这个你放心。你明天就会痊愈的,我带了药。”

“所以,你也和那些策划者们一起工作?有这样的能力和药物?还是说你一直在监视着我们,等方靳出事了你才出现?所以……爸爸又在哪?还有妈妈的尸体……在哪?”

方海对着这一连串的提问,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的确为他们工作,你爸爸也是。在这个游戏最初的技术支持中你爸爸出了很大的力,可是最后和他们不欢而散。于是他们在游戏测试阶段,威胁你爸爸回去帮助他们。可是过了那么多年,你爸爸早已娶了林霞安稳生活,哪里还想去?与他们待在一起,犹如伴虎。”

“所以……你爸爸给方靳的那些短信,也是游戏方的虚拟语音和文字。在林霞……”方海停顿了一下,“被杀掉了之后……他知道只有一个方法可以救她,他明白那群人的厉害之处,哪怕人死复生也是有可能的……于是他疯掉了,为了林霞去答应参加那个游戏,成为第一批的实验者,最近都在接受训练,秘密准备。”

方小丢抱住那只娃娃,原来爸爸那么那么爱妈妈啊……现在自己也要背负着这样的憧憬,去那个游戏中拼命。

“那么,我是第几批?”

“第五批。三天后所有参加游戏的人会统一见面,然后第二天一起进入游戏。开启你们的战斗……”

“所以,我能见到爸爸?”

“是。”

“我们要面对什么?”

“怪物、幽灵、自然灾害、背叛、屠杀、轰炸、生化变异……一切你从未经历过的残忍。只有活下去的人,策划者才会关注。挺过一关,就会拿到一颗晶砂,放进每个人的小瓶子里,晶砂越多,胜算越大,愿望越能实现……”

“我明白了叔叔。”

“哪怕有很多人参加,最后也会死掉十分之九的人,他们会成为这个次元里的失踪人口,再也回不来,所以……”

“没关系,我不怕。策划者们会实现几个人的愿望?”

“不知道,看他们的评估与心情喜好。呵呵呵,他们真是最妄想世界不得安宁的禽兽。”方海叹了一口气,“我现在才知道,要那么多钱,那么多令人称赞的身份根本没用。一旦踏入这个漩涡,再难脱身。”

“现在就让我康复吧……我想走之前,去看看哥哥。”

方海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只浅蓝色的针管来,很粗,把无色的液体注入到方小丢的手臂里。

液体冰凉,似细蛇钻入体内。方小丢只觉得身体像是重组般,骨头的裂口愈合着……窗外的月亮真好看啊……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药?这种药能让哥哥醒来吗?”

“这种药是游戏里的生化部研制的,分为医治骨裂的、对抗蛇毒蝎子毒蜘蛛毒的……医治火烧或者溺水的……但神经方面的沉睡和死亡,无可救治。”

“那……他们真的能唤醒哥哥?”

“能。除了生化部,游戏总部就是专门给参加游戏的人实现愿望的。那里面才是人才超凡,精英积聚。他们早已经掌握了超越三次元外的东西……”

“我明白了叔叔。三天后,我等你来接我。”

章节目录 第37章 告别 方小丢能下床之后,护士们都惊讶得不敢相信。但反复检查后,半点端倪也看不出来,只是无奈觉得她自身恢复能力强,再也没有人拦着她去看方靳了。

宋飞目瞪口呆,“小丢……你这个恢复能力也太强了吧,我感觉做梦一样,你昨天还躺着呢。”

“宋飞,我待会看完哥哥,和你说一件事情。”

宋飞点点头,“好,我等你。”又回望了一下房间问,“方海叔叔呢?刚回来就走了?”

方小丢小声“嗯”了一声,换掉病服走去方靳的房间。

方靳眼睛依然闭得紧紧的,脸颊有些干燥。方小丢走到他面前,摸着他塌塌的柔软头发说,“傻子哥哥,你是想扮演沉睡天使吗?”

这时她多想能够听到他的回应,“我扮天使还用扮吗?我本来就是天使,嘻嘻嘻。”

可是沉睡着的他,一动不动,像是花园里的葳蕤树木,不带着任何感情波动,只是沉睡着……

方小丢自言自语地和他说话,“我过几天就要去那个傻瓜游戏了,你等我回来呀!到时候你醒过来,我们大家一起去院子里做烤肉吃吧。”

方靳那么调皮的性格,一句话都不说的样子感觉总是怪怪的。轻轻拂动头发,他额头上留着一块浅浅的伤痕。

方小丢几乎在他床边坐了一天,也不觉得无聊,东说说,西扯扯,就到了暮色苍茫。

晚上方小丢要回家换衣服,于是给宋飞打了电话要他到家里来。

宋飞敲门的时候已经八点了。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雨,方小丢把家里的钥匙给了宋飞,连同昨天叔叔给她的一张银行卡也给了宋飞。

方小丢重重地鞠躬,“宋飞,哥哥要麻烦你了。”

宋飞没接过她手里的钥匙和银行卡,诧异地问,“为什么?怎么了?”

那股她就要远去的预感在宋飞心中盘旋。

“我要去救他。”方小丢说得坚定又强硬。

她把关于那些游戏的事情全部都和宋飞说了一遍。宋飞瞪大眼睛,先是惊讶,转而是悲伤,“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游戏存在吗……”

“有。如果我杀掉几只大怪物,说不定他们就赶到家里来让方靳醒来了呢,他们连癌症都能治。”

“我……”宋飞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话,只是他们两兄妹给自己的重磅越来越多,多到自己承受不住。

“照顾方靳,照顾叶梓,这样的重任托付给你了。”宋飞有些绝望,闪着泪花问,“那……游戏里面的人真的会死吗?”

“会啊,但是别担心,我不会死的。”方小丢把钥匙和卡塞进宋飞的手里。

“我既然拦不住你……只好替你照顾方靳,和等你回家了。”宋飞揉揉眼睛,感觉这真像是和小丢的最后一面,窗外散落的雨,像是一场离别奏鸣曲。

看着宋飞那样绝望的脸色,方小丢只是托着脸说,“快跟方靳学学,要乐观,什么事都往好的地方想,你看,我都不绝望。下次我回来的时候,就是哥哥醒来,我们大家一起团聚的日子。”

宋飞也跟自己骗自己一样,牢牢捏紧钥匙和卡,“等你回来团聚。我可是一直都相信你的。”他闪着泪竖起一个大拇指来。

第二天的清晨,方小丢起床后,坐在花园里的秋千上晃了晃,一夜雨后阳光灿烂,这个世界里是如此多娇美丽。

再重新好好看看这个家,之后就一直去医院陪方靳吧。

在此之前,一定要先给沈风道个歉,那本来就不是他的错。

第一次来方靳以前上班的咖啡屋,钱她已经还给老板了。老板还请她喝了一杯卡布奇诺,咖啡上拉花的图案是一把小伞。

方小丢走到吧台前,对着沈风低头说,“对不起沈风,方靳的事情不怪你。谢谢你给我送的饭,谢谢你给我送的那只娃娃。”

沈风眉头微微舒展开,“还是那句话,有事情需要帮忙的话,找我。”

方小丢伸出小拇指,含着笑说,“拉钩。”

“拉钩。”

“还有,谢谢之前你在店里对我哥哥的照顾,如果有可能的话,今后还请多多去看望他……”

“我一定会。”

方小丢朝店老板和沈风招招手,“再见了。”

回去的时候再摸了摸家里美人蕉的叶子,那么有质感的绿色,生机勃勃的。那架秋千,静静伫立着,像是这个家里的等待者,独守着将来一整片的孤寂。

夜晚的时候,方小丢睡在方靳病房的陪床上,看着一动不动的他发呆。方靳睡着的时候真乖啊……像是一只娃娃,真可爱。方小丢忍不住在他的额头轻轻啄了一口,坚定地说,“哥哥,等我。”

章节目录 第38章 开启 三天后,方海如约而至。同样穿着文质彬彬的衣服,胸口的口袋里放着一块小手帕,他伸出手来对方小丢说,“我们该走了。”

登上的是午夜飞向瑞典的飞机。方小丢一夜无眠,空餐西方化得冰冷冷,方海优雅地喝着香槟,方小丢则注视着窗外。

午夜的巨大云层,像是深海。

她从来没有离开过方靳这么远。

此时的夜里,最遥远的家乡里,他们都在干嘛呢?是否已经进入甘甜梦想,是否轻轻吟唱。

窗外的天空深海,幽幽的发着深蓝色的光,飞机偶尔遇到气流而微微颠簸,方海已经盖着一块小小的毯子入睡。

天亮的时候,窗外已是金光一片,晨曦染着透亮的光。十点钟,飞机平稳降落。

出了飞机场,四五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穿着深蓝色的制服,背后印着一条弯弯的鲸。他们把方海和方小丢请上车子,高挺的鼻梁仿佛毫无温柔,浅棕色的眼珠深邃不可知。

车子在几乎无人的公路上行驶了四十分钟,工整的高楼鳞次栉比。

这是瑞典的热门城市苏黎世,在它的市中心,有一家叫做“HeartoftheOcean(德语翻译成——海洋之心)”的办公大厦。主营杂志印刷、杂志封面设计等。

苏黎世每天过往的旅客很多,这个城市里的人大多讲着德语、法语、罗曼什语和意大利语。生活水平比周边的国家高很多,瑞士本就是一个富贵强盛安康的小国。复古风的欧式建筑与现代化科技结合交织着,像是一场文明碰撞的幻梦。

走进“海洋之心”的办公楼里,拿着文件匆匆而行的瑞士人处处可见,忙碌和笑容是这栋楼里的主色调。直到坐上电梯到了负一楼,才知道哪里才是这栋楼的主基调。

负一楼的大厅空旷得如同另一个世界,闪着很黯淡的光,如同一个竞技场,这巨大空间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方小丢还在这片空旷中走神猜测,方海已经抓着他的手臂从南边小小的电梯而下。

直至负22层。

“海洋之心”才到达心脏部位,这里才是和游戏有关的部门。墙壁上依然是蓝色的发光字体,“HeartoftheOcean”。

全部都是清一色的蓝色制服,行走着,像是运行的机器。偶尔有几个像方海一样西装革履的男人,谈笑风生着。他们讲着听不懂的外语,或是中文。

方小丢只顾跟着方海朝前走着,通过灯火通明的走廊和大厅,来到了侧面的小房间。

侧面有很多很多这样的小房间,用来给参加游戏的实验者们住。

房间不大,床铺和洗漱台,一台电脑。

方海止步于房间门口,微笑着说,“我晚些再来看你,你先用电脑了解一下游戏。晚上的时候,所有参与者会见面。”

晚上会见到爸爸了……

方小丢坐在床铺上,刚刚开机,就看到电脑自动播放的视频,投影在洁白的墙壁上。

出现中文字,“海洋之心游戏协约”。

协约之一:你所面对的是真实的怪兽和真实的天气、灾害、不可中途退出、不可袭击游戏内工作人员。

协约之二:策划方所满足你们在游戏中的虚拟愿望,只能持续一个月的时间。

协约之三:一切游戏规定皆由“北淮”制定,游戏场景、难度可能会随时更改。不得于游戏里起义、或是站在策划方的对立面。

最后,图影中的男子在欧式帽子的巨大阴影下笑着说,“最后,祝你们好运,保持良好的心态,努力去游戏中实现自己的美好愿望吧。”

画面转而变成深蓝色,图标缓缓出现。弯弯的鲸鱼,翘起弯弯的镰刀一样的尾巴。

每个房间里像响起亲切的国语,“祝游戏愉快。”

章节目录 第39章 参与者见面 晚上有穿着制服的人给每个房间送了一份餐,还有一块翻译器、一个面具。

所有的参与者会在晚餐过后,在负一楼的空旷空间见面。

翻译器里响着国语,“需佩戴上面具才能走出房间,违规者参与资格作废。”

所有房间的门同时打开,所有人戴上冰冷的面具走出房间。犹如深海中的弱小鱼类,游去那个巨大的无形织网。

面具各不相同,有恶魔面具、天使面具、兔子面具、如同熊熊烈火烧起的烈火面具……把每个人都衬得犹如邪恶鬼魅。

方小丢在此寻找着方弥的身影,可是这里仿佛比十个学校操场还大,散发着幽暗不清的光,人山人海里,爸爸到底在哪?

每个人的翻译器里响起自己能够听懂的语言,“请选择游戏赋予你们能够生存的异能。请根据自己的需求站到对应的阵营中。”

墙壁上原本黯淡的光瞬间熄灭,全场像是漆黑的幕布,可是在黑暗中没有一个人尖声叫起。

直到墙壁上分裂出十二块区域,才发现这个空旷的空间原来是一块圆形的广场。中心点是一根粗大的柱子,柱子里是幽深的蓝光,关着一只才狮子大小的、有着镰刀弯弯型尾巴的怪物鲸鱼。

分成的十二个区域里的墙壁上,分别亮起翻译成十二个国家的参与者的不同语言来。

分别是:火、水、风、电、傀儡、木、御、音、剑士、瞬、毒、幻。

戴着面具的人流缓缓走动着、犹豫着、站到自己想去的阵营中。

火:操控火能,有衍生技能。

水:操控水能,可转变成冰。

风:操控风能,有衍生技能。

电:操控电能,有衍生技能。

傀儡:可把杀掉的生物转变为自己的傀儡为自己而战。

木:操控木能,有衍生技能。

御:可御行自己收服的生物代步,万物可御。

音:可利用声波或乐声制造伤害,有衍生技能。

剑士:会大幅度强化自身身体素质,可自行铸剑,剑蕴藏巨大能量以及伤害。

瞬:可瞬间移动或刺杀,有衍生技能。

毒:万物可毒,有衍生技能。

幻:制造幻象,有衍生技能。

可是关于衍生技能,参与者一概不知,只能凭自己的直觉和分析,走去某个区域。

“游戏是公平的,有了附带异能,你们比墙壁外每个平凡的人都要强大,请努力战斗。”

翻译器的声音响起。

方小丢望着柱子里那条镰刀尾巴的鲸鱼,看着人流慢慢走入十二个区域。

火系、水系、电系区域里的人最多。

再次就是幻、毒、瞬。

再次是是御、木、音。

剑士区域里的人的最少,人们更愿意相信异能,也不相信自身的强化能有多强。

方小丢看着那条鲸鱼,走入了“御”的区域中。要是能有一条这样凶巴巴的鲸鱼,那就什么都不怕了吧。

当所有人都站好之后,十二个区域中的分界线突然变了一道炽热的坚墙。

方小丢眼瞳剧烈收缩,她还没有见到爸爸呢……就连他的身影都还没有找到……

到底哪一块面具下是他呢……

参与者们被送往了新的房间,穿着蓝色制服的人拿着一根针管,缓缓走近……

章节目录 第40章 初用异能 针管再次刺入到手臂里时,每个人都沉沉睡去。连一刻清醒思考的时间也不打算再给他们了,清晨一到,所有参与者便会传送到世界各地的游戏区域。

地下连接着的无限轨道,正沉闷运转着。

方小丢醒来的时候,已经在游戏区域内了。

这里像是……中国?

古老建筑的寺庙,山下是一片冒着缕缕炊烟的小村庄,一亩亩的绿田旁慢慢走动着几只水牛。小山旁还有一道细细的小瀑布,有吆喝声喊道,“娃娃们,来吃馒头啦!”

清晨的村庄,格外朴实,寺庙中回响着钟声。方小丢站在呆呆的小坡上,似乎都忘记了这是一个游戏内设计的场景。

方小丢慢慢走下山坡,看到村庄里跑着的娃娃们,个个脸蛋通红,像是一颗颗小苹果,他们手里拿着馒头和包子,大人们端着一碗五谷稀饭追着,“别噎着,哎呀,先喝一口稀饭呐!”路过的小孩子还冲方小丢笑了笑,“姐姐,姐姐要不要吃包子?”

方小丢蹲下来,捏了一把他们的小脸,娃娃们也不怕生,一个劲笑得“咯咯咯”。

那些端着稀饭的大人们也笑着走过来,问她是不是路过这里?要不要留下来吃早饭?

一瞬间,听到一声轰隆般的巨响,方小丢回过头去,身后的那座山已经崩塌了,寺庙也崩塌凹陷在土石里。无数石头滚落下来,砸向村子。

刚才还“咯咯咯”笑着的娃娃们,个个被砸得血肉模糊……

那些村民的房屋如茅草般轻折,方小丢看着眼前的一切,如同梦魇。可是她只能拼尽全力,去躲着那些石块,要活下去……活下去……要唤醒方靳!

这一切都是游戏场景,不是真的!不要同情心泛滥去竹篮打水一场空。

只有村子里小小的一角处,马厩在闪着淡淡蓝色的光。

小丢想到自己被赋予的异能,飞快地奔跑到马厩里。

马厩里有一匹褐色的马,四肢雪白,额前还有一缕白毛,像是点睛一笔。仿佛异能觉醒般,方小丢把手放在马匹的额前,一缕淡蓝色的光浮现欲裂。

方小丢跃马而上,马儿飞快地奔跑起来,马蹄溅起淡淡尘土。身后的村庄、崩塌的大山和寺庙,都变成星星点点散去的光斑……

方小丢能感应到,这匹马儿属于自己了。一旦激活“御”的异能,即使她从来都不会骑马,却也能御马奔行,畅行无阻。

渐渐跑进开满鲜花的草地上,那些五彩的花儿像是星星点缀在夜幕上。方小丢下马去小溪边喝水,碰巧溪边的苹果树上砸落下来两个苹果,一个给她,一个给小马。

直至黄昏将至,小溪中染着点点暮色。这时方小丢身边轻轻坐过来一个人,抬头看,是方靳。

方靳轻快地哼着歌,望着那颗苹果树,“有苹果吃怎么不和哥哥分享?”方小丢呆呆望着他,只是着急地跑去苹果树旁,使劲摇晃,“我马上就给你摇下苹果来了!等我!”

方靳笑盈盈地走过来,“傻丫头。”他快速爬上树,摘下两个苹果来。一个捧在手里,一个递给她,“小丢,明天再见啦!”

“等等!”方小丢扯住他的衣袖,可触到的却是空气般。手无法握住他的双手,方靳挥挥手,越走越远。

方小丢看着那样熟悉的身影,知道这是游戏方实现的所谓游戏内的愿望。是虚拟的,是无法触碰的,只是一串程序吧……

所以……即使这样,她也很开心,因为这样,每天也能见到他,和他说话了……

和从前一样。

此时,其他的参与者,也全部激活了被赋予的异能。正好好凝视着游戏内的馈赠。有人饱餐了一顿,有人正在山间泡着温泉,有人正凝视着变得更漂亮美丽的自己……

章节目录 第41章 初遇林禁 夜里淅淅沥沥下着小雨,方小丢靠着马儿睡着,像是冰地一样的寒冷。

这样冷,根本无从睡着。方小丢只好跃上马,在茫茫黑夜中驰骋。

看不见这片草地的边际,只有头顶沉闷的雨。

方小丢瑟瑟发抖,冷,太冷了……

她重新挺直身子,加快了骑马的速度,前面会有村庄的……一定会有暖暖的火苗的。

果真,跑了一刻钟后,前方有一处草棚下燃着一团火光。

是一堆正熊熊燃烧着的火堆,火堆旁坐着一个人影。方小丢心想,这又是什么妖魔鬼怪?

在火堆旁的那个人影冲过来,把方小丢摔下马,骑上她的马踏过小火堆。马儿拼命仰头,可是怎么仰头、踏蹄,马背上的人也掉不下来。

方小丢痛得咬牙裂齿,指着马上的人说,“你是人是鬼还是妖怪!把马还给我!”

马上的人一跃而下,像一道影子一样闪到她身后,摸了摸她的头发,又捏了捏她的手臂,冷漠地说,“哦,你也是人。”

迎着火光下,那人的五官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斜飞的英俊剑眉下,藏着锐利深邃的黑眸。他冷冷地看着她,却丝毫不觉得她有任何的威胁性。如果想杀掉她,就像是刺死一只野兔子一样容易。

可是他却找不到理由杀掉她。如果前方有怪物,他只会选择凌空而起,挖掉它们的眼珠和心脏,凑集第一把剑的材料。

当天选择剑士阵营的人少之又少,而林禁就是其中之一。

林禁从小就知道了“海洋之心”的游戏,从很小很小开始,他就开始训练着,穿梭在很多国界之间,像是一个没有心的人,只为了一手拿着锋利的武器,狠狠刺下去,刺下去……在来到这个游戏之前,他就早已经是个金牌杀手了。

林禁坐在篝火旁,也不扶她,只是自顾自靠着一只白鹅。

鹅肉肥得流油,一滴滴地滴进火花中溅出“滋滋”声。

方小丢看到他大概也是游戏参与者,便自己爬起来重新骑上马,看着树枝上烤着的那块肥鹅咽了咽口水,飞驰而去。可是马儿却不听话了,回旋着步子,踱步在火堆旁。

真是……刚激活的异能就这样不听话?马儿也太没骨气了吧!

方小丢只好由着马儿在火堆旁转圈圈,直到转了好几十个圈圈后,方小丢也不肯下马,仍然是鹅肉滴下的油的“滋滋”声,还有林禁口中冷冷的一句,“你让马休息会,转得我异常心烦。”

“哦。”方小丢终于让马儿休息在火堆旁,自己也坐下来,胃里咕咕乱叫。真是的,都是危在旦夕,活过今朝不知明朝的游戏参与者,为什么不好好团结呢?

这时听到了林禁把烤肉取下来的声音,方小丢咽了咽口水,心想,这个男孩子不会这么心狠,当着饥肠辘辘的自己的面吃烤鹅吧?

当方小丢抬起眼,果然啊……林禁吃相斯文,眼眸低垂着,浑身都是模糊且锐利的光。方小丢咽了咽口水,心想这人太冷漠无情了!

章节目录 第42章 组队吧? 林禁吃了烤鹅,就靠着一块大石头睡觉。

等方小丢觉得他睡熟了,又往那个火堆靠近了些。看到树枝上还叉着一只鹅腿,放在一片大叶子上。

这是他吃剩下的?还是给自己留的?方小丢和那只鹅腿僵持着。雨已经停了,在小小的茅屋里,火堆还在燃着,持续传递着温暖的气息。

就这样僵持了很久很久,方小丢终于还是拿起那只鹅腿,置气般望着它,然后啃了下去。

那边看似在睡觉的人,终于又冷冷开口,“我们组队吧。”

方小丢疑惑地问,“为什么?这游戏还可以组队?”

那边的人懒散地坐起来,“是。前期激活异能是单人行动,后期可组队或是独行。反正,实不实现愿望都是看你能不能够活下去。如果所有人都开启了衍生技能,那么除了怪物和灾难,为了实现愿望的几率,所有人必定会自相残杀,组队的话存活率怎么说也会大一些。如果独狼行动,太容易前期就被盯上。”

“原来如此,你怎么这么了解?”方小丢一边问一边饥肠辘辘地吃着那只鹅腿。

“我很早就认识这个游戏了。”林禁又闭上眼睛,决定在天明前再好好休息一下。

黎明初出,方小丢还靠在马儿上睡觉。林禁用树枝戳了戳她的脸,“喂,醒来了。”

方小丢睁开眼,除去黑夜,这才看清楚眼前这个人的脸。剑眉斜飞,冷峻锋利。

方小丢先去小溪边洗了脸,然后重新跃上马儿。坐在马上看着林禁问,“接下来去哪里?”

“你跟着我就行。当个废物就好。”林禁毫无温度地说。

“什么意思啊?”方小丢觉得这个语气冷漠的人是不是太自大了,不是他邀请自己组队的吗?难道不是想要骑自己的马代步?

“我的意思是,我知道你的异能,可是现在没有什么高级的生物,你的异能也白费,你能帮上我什么忙?我只不过是带上一个白痴般的你,这样我太过出色的时候别人也不会因为害怕我而联合起来刺杀我。”林禁每次都要罗里吧嗦给她解释这么一大堆,不懂这个游戏干嘛还要来参加?

“我肯定不是废物,你等着瞧吧!这样吧,我们约法三章。”方小丢看着马下的林禁说。

“你说。”

“你保护我的安全,我给你找代步坐骑。你让我活下去,我帮你盯着背后。”

“成交。”

方小丢骑着马在附近找了一圈,可是没有发现有任何其他的马匹。她失望地跑回小茅屋旁,“这附近没有马,要不然,我载你?我们去抓别的生物代步?”

林禁把方小丢拽下马,自己跃上马去,冷冷说,“上来吧,你不上来这马不听我的话。我载你。”

林禁骑着马贯穿驰骋,跑过这看似无垠的草地,穿过那些浅浅的溪流和斑斓的小花,风似乐曲掠过,方小丢吹着风只觉得呼吸不过来,这马的速度也太快了……

当马蹄渐慢的时候,草地尽头处是一片雪山。浅草上点着白雪,渐黄枯萎,空气干燥寒冷。

林禁冷冷说,“下马。”

章节目录 第43章 捕获白狼 他们站在雪山脚下。

雪山裸露着黑色的岩石块,染着盐粒一样的白雪。

林禁牵着马上山,方小丢拦住他,“等等。”

“等什么?现在还能赶在日落前上山。”

“等黄昏降临。”

林禁皱着眉问,“然后呢?”

“然后我就能见到我哥哥了,说不定他会给我带羽绒服来。”

“呵呵,别傻了吧。”林禁抓住方小丢上山,“抓狼去。”

走到山腰,海平面渐高,脚底很滑,往下望仿佛是漆黑的无底深渊。好多次,方小丢都脚滑,要不是林禁眼疾手快抓住她,她应该是早就滚进了山底,被锋石刺得满身是孔。

到了一块大石头旁,林禁捂住她的嘴,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前方的雪坪子里,有两只眼睛碧绿的白狼。要不是因为那双碧绿的眼珠,它们的毛色与白雪混为一体,难以察觉,利齿微露,身形巨大,如同马匹大小。

林禁拿着石块上的冰尖,像是拿着一把寒冷的匕首。

他似惊鸿掠步般,拿着冰尖冲向两只白狼。两只狼张开獠牙冲过来,地面上的雪花被渐起飞落着。林禁踏上一只狼的身躯,把冰尖毫不犹豫地刺入另一只狼的喉颈,鲜血四起。

被刺中的那只狼匍匐在雪地上,微微喘着气,那双碧绿幽深的眼睛盯着林禁,却怎么也站不起来。雪地上被它染成了一小条血溪。

另一只狼看着自己的同伴垂死挣扎,着魔一般冲着林禁而来,速度之快,犹如热汤破冰。可是任凭它如何凶恶敏捷,却怎么也碰不到林禁半分。

林禁扔下了那把冰尖,像是怕伤到那只狼一样与它兜圈。凶残雪白的狼,在林禁面前,像是一只节日里的舞狮,毫无威胁。林禁手掠过那只狼的耳朵,更加激怒了它,它迅速转身向林禁扑来。林禁却退身两步,用手抵住狼的喉咙,跃身压在狼身上。

这时方小丢急急跑来,可是被林禁征服,正低低嘶叫着的白狼,却浑身没有发出幽蓝的光。

“你愣着干什么?”

“它身上没有幽蓝的光。”

那只白狼的一双眼睛直直盯着方小丢,感觉它随时都能冲过来撕咬她,让她埋身在这座雪山里骨头都不剩一样。

“你不要怕它,去靠近它。用意念告诉它,它输了,它必须归属于你。”林禁说。

“好。”方小丢也直直盯着那只狼的眼睛,靠近它,双手放在它的额头上。对,你现在已经输了,你必须归属于我。

那只白雪的狼身上终于亮起淡淡蓝光。

那股蓝光映照着一整块的雪面。

林禁从白狼身上下来,这只狼眼神依然凶恶,却不再张开利齿做冲锋状。

林禁望着方小丢说,“它现在属于你了,你骑上去吧。”

当方小丢靠近那只白狼时,白狼低着头俯下身来,低低地伏在地上,等方小丢跃身而上时,它重新立起来,如马匹大小,毛皮柔软,浑身雪白,威风凛凛。

方小丢开心地骑在白狼身上,面对着白雪皑皑的远处雪峰,第一次因为自己的异能开心笑起来。

暮色当头,方靳出现在雪山上,笑着跳起来向她招手,“小丢!你骑的这只白狼太帅了!”

章节目录 第44章 林禁的剑 林禁重新取了一根长长的冰尖,划开另一只白狼的胸膛。狼胸膛里的心脏充满血污,刨开心脏,一颗被光环温柔包裹着的晶砂出现。

林禁把那颗如同钻石般的晶砂捧在手中,一把剑顷刻从他的手中幻化出现。

那把剑散发着如同月光一样的光芒,似雪般的寒气。剑身细长,刃如秋霜。

这是林禁的第一把剑,日后给这把剑每投入一颗晶砂,它所蕴藏的力量就会更加巨大。每一斩,弱只破冰碎石,强则惊涛骇浪,削山斩月。

方小丢羡慕地望着那把剑,她什么时候才能有一把这样好看又强势的剑啊。

“你的剑真好看,接下来,继续去用我的异能驯化雪山里的白狼吧。”骑在那只白狼上,狼毛很暖和,散发着微微热度,能驱散寒冷。

“不必了。你用异能驯化的生物,除了在游戏之外的世界我本身就会骑的马,其他生物我无法操控。”林禁握着那把剑淡淡地说,游戏里的规则他总是清楚的。

“哦,那之前我说的你保护我的安全,我帮你抓坐骑的约定还成立吗?”

“不成立。因为现在我无法使用你的坐骑。”

“哦。”方小丢摸着狼身上的白色毛发,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变强,强大到一个人就能保护自己所有重要的人,不必再与别人约定保护。

“但我有义务保护你的安全,因为你是我的白痴队友,能帮我移开那些人的视线。”林禁冷淡地说,“但你终究要自己变强,我会慢慢教你。”

方小丢虚心接受般点头。

在这个游戏里,所有人都会利用自己的晶砂越变越强。从一开始的初用异能,到慢慢的熟练,再之越来越强,出神入化。一步步从兔子,变成灰狼。

日落过后,雪山转而变成暗灰色,雪山的一切都浸泡在寂静中。

偶有狼叫声,偶有鬼魅叫声。皑皑白雪中,只有林禁的剑像是落满了星光,月光一样的颜色,像是神域之器。

方小丢和林禁靠着那只白狼,通过狼的体温取暖。这里无法生火,雪地寒冷刺目,方小丢问,“这么好看的剑,总该有个名字吧。”

林禁淡淡说,“它就叫做林禁的剑。”

方小丢生硬地笑了笑,“真……真是好名字。”

“你话好多。看星星不好吗?”林禁抱着那把剑,仰头注视。

“我以前话也不多,都是从有了一个哥哥之后,才变成这样的。”方小丢叹了一口气,望着头顶无垠的繁星。

游戏里的场景真是美啊,那片星空,充满着各个星座,延绵成一片。雪峰那头的天边,还纷纷掉落着飞翔的流星,与暗色的天际摩擦出浅紫色的刮痕。

在这样的夜里,听到方洛儿说“哥哥”那两个字的时候,林禁心中恍若雪崩。

只是无人知晓,“哥哥”这两个字到底带给了林禁怎样的伤害。

林禁在加入游戏之前,也有个哥哥,可是……

他只想亲手杀掉他。

林禁望着那些滑落的流星,只是侧过身去,挪到一边睡觉,他看着地面上的白雪,用手触了触,果然,还是如同往日一样寒冷。

章节目录 第45章 寻仇的白狼 再次天明的时候,又一只白狼徘徊在他们身边,似乎是来寻仇的。

林禁把方小丢推上她自己的白狼身上,“你收服的白狼也会保护你。”

林禁拿起他的剑,气势磅礴,似舞般与狼斗。

这只白狼似乎比昨天的更凶恶些,身形更大些。

在林禁躲闪的时候,那只白狼的利爪抓到了岩石块,岩石块上几道深深的抓痕,让人不寒而栗。这只狼仿佛有灵性一样,能预判得到林禁的出招般,闪避后依然张牙舞爪,凶恶如初。

这只狼倒也聪明,知道斗不过林禁,就冲着方小丢而来。可是方小丢骑在昨天收服的那只白狼身上,两只白狼彼此跋扈着,喘着丝毫不友好的气息,蠢蠢欲动。

林禁似乎是不想再和白狼“玩耍”了,剑斩而过,那狼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喷涌,白狼低嚎了一声,再次转身而扑,可惜林禁似踏空而立,剑斩而下,剑身直刺穿了白狼的头颅,巨大的狼躺在染着白雪的黑岩上,已失去生息。

林禁这次取出晶砂比第一次更加熟练,那颗灿若钻石的砂粒被林禁轻轻放在剑身之上,像是白色月光,微微明亮之后,剑身上的晶砂消失了。

方小丢也明白,林禁的那把剑更强了。

林禁站在那块黑色染雪的岩石上,脚旁躺着那只巨大的白狼,鲜血在它的毛皮上格外扎眼。而笔直站立着的林禁,手中是那把长长的剑,那种气势,仿佛是……这天下就没有他杀不了的活物一样。

林禁转过身来,淡淡说,“我们把狼抗下山去,下山生火,今晚吃烤狼肉。”

方小丢只觉得稀奇,虽然是在游戏里,但是烤狼肉也太刺激了吧!

林禁又用剑挑去了白狼碧绿的眼珠,斩去了狼头,褪去了内脏。一只无头空腹的白狼尸体就这样被带下了雪山。

回到那青草如茵的草地中去,微风轻扫,繁花点点,晴朗的天气,十分惬意般,山下的那匹小马还在原地啃着草等着他们归来。

方小丢把手放在马的额头上,马儿微微低头后,就任由林禁奔驰了,方小丢已经解除了马儿的归属权。

白狼奔跑速度之快,掠过这千万亩般的青草地,犹如猛虎过江。白狼每跑一段距离,就会停下身来,等身后的骑马的林禁。

到达一片树林旁,两人才停下来,把狼肉放置在地上,拾材生火。

林禁把狼肉割成小块,串在尖树枝上,同样烤得“滋滋”作晌。方小丢看着狼肉变成暗红色,再变成褐色,问:“你来游戏里的时候有没有许愿什么的,比如要策划给你盐和酱油什么的?”

方小丢想起妈妈和哥哥做的饭来,只是怀念又嘴馋。

林禁没吭声,过了半晌,把烤熟了的狼肉取下来说,“许愿盐和酱油,我没那么无聊。”

方小丢举着那块狼肉问,“那你提的条件是什么?”

“我没提。”

“真是怪人。”方小丢在心里嘀咕了一声,用力咬下一块狼肉吃。咦……味道淡淡的,没有血腥味,却味如枯木,像是在嚼硬邦邦的树枝,哪里像肉了?难道是游戏里的食物程序设置得不严谨?

吃着吃着,方小丢觉得口中无味,狼肉可没昨天的肥鹅一半好吃!她在地上捡了一片叶子,推了推林禁说,“我去那边的小溪喝点水,你要不要我给你带?”

林禁摇摇头,只是抱着剑吃狼肉。也不知道他吃出了什么滋味,是否比她觉得好吃,或许,他这种怪人,只要能够填饱肚子就行了。

章节目录 第46章 我会教你变强 方小丢去小溪边喝水,把叶子卷曲起来,舀上来溪水喝。

小溪水流清澈,水流中还飘散着几片树叶,方小丢又用溪水洗干净了脸和手。刚刚吃狼肉的时候,她把自己的那只白狼带到了几百米外的地方,摸着它的额头说,“你在这里乖乖等我,我去吃饭啦。”

现在她只后悔没带着它一起过来,从原本清澈的溪流中,突然浮出一只长得像青蛙的怪物,肥鹅大小,眼睛又红又鼓,青蛙的“呱呱”叫声,伴着女人的细细哭泣声。周围的光开始黯淡下来,那只青蛙怪物仿佛从空气中踏空跳了过来。

方小丢从地上拿着石块,朝着它扔过去,可是打在了它鼓鼓的腮帮上,它的叫声愈发大,吐出半米长的舌头贴在树干上弹了过来。

方小丢连忙用意念去召唤自己的那只白狼,可是在白狼还在飞奔归来的时候,那只怪物依然跃到了方小丢的头上。

它的舌头缠绕在她的脖子上,如同绳索,快令她窒息。这时一把剑把它斩成了两半,化成浓重的污垢,方小丢恶心得直跳进小溪中去,把自己整个人浸泡在水中,冲刷那些污渍。

这时从水底浮现出一颗钻石一样的晶砂来,林禁把它拾起来递给方小丢,“这是你遇到的怪物,这颗晶砂就给你吧。”

方小丢捧着那颗闪闪的晶砂,开心地放进小瓶子里。

这时她的白狼已经赶到了,在岸边止步,露出尖尖的獠牙,威风凛凛。

林禁说,“你可以把刚刚的这颗晶砂给你的小狼,它会变得更强,也可以留给以后你能收服的更厉害的生物。”

方小丢想了想,看着那只白狼,湿漉漉地从溪水中站起来,把那颗晶砂放在白狼的额头上,晶砂瞬间与白狼融为一体,白狼的碧瞳更凶恶了些。

方小丢开心地摸了摸白狼的毛发,“你又变强了哟,小狼。”

白狼伸出舌头,伏在地面上,舔了舔方小丢的脸颊,她和白狼正玩得开心。

林禁冰冷的剑打断了他们,“你的狼是变强了,但是你也需要变强,而且是迫切需要。”

“我明白。”方小丢早已意识到了这一点,只是苦于找不到让自己身体机能变强的诀窍。

“下一次,可没有人再救你了。”语句中依然没有温度,像是冰冷的溪水。

“那你教我吧,教我变强。怎么说,我也是你的队友。”

林禁没说话,只是把剑放入溪水中洗干净,独自向前面走去。方小丢坐在狼身上,狼也只迈着步子跟在林禁身后。

直到重新走到烤肉的火堆旁,林禁才说,“只要你能吃得了苦,我就教你,让你变强。”

方小丢急急地说,“我能吃苦!”

她心中是一阵喜悦,太好了,遇到贵人了!只要努力学,虚心,刻苦,变强后,一定会得到越来越多的晶砂,然后异常出色,然后再得到实现愿望的权利!

林禁冷漠地看着傻笑着的方小丢,只觉得在观看一个幼稚的傻子。他冷冷问,“你在现实中多少岁了?”

“高二,十六。”

“哦,那你真幼稚,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能够用一张扑克牌杀人了。”

方小丢疑惑地望着他,“像我这么大的时候……”他难道说已经很老了?冷清的俊朗面容只是年轻的易容术?

于是她问,“那你现实中多少岁了?”

他冷冷说,“十八。”

“……”

章节目录 第47章 剑之快,梨花落 在林禁教方小丢变强的时候,她更是想要知道这个人的过去,他怎么会这么强啊?难道剑士的自身强化属性会那么强?能把一个普通人变成一个无敌王者?

“专心点。”林禁拿着他的剑,砍断一棵树木。方小丢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学着林禁的样子比划着。

林禁出剑之快,方小丢怎么也学不来,只是拿着树枝学着剑势。练了很久很久,方小丢喘着气问,“我要怎么样才能有一把剑啊?”

“只能找铸剑师。”

“上哪找?”

“我就是,我的异能里就包括铸造武器。”

“太好了!那我们去找原料做剑吧,拿着树枝连力道都没有。”方小丢又把那根树枝舞剑般打到树干上,可是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

“可是为什么一定是剑呢?你还可以尝试很多武器,比如弓箭、短匕首、铁链等。”

方小丢想了一下说,“可能是我觉得剑比较帅比较厉害吧。看你剑那么厉害,一定也能教我变得很厉害吧。”

“看你本身了。”

林禁舞动着那把剑,暮色低下时,程序代码的方靳看着他们练剑,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她。

方小丢也不理会天黑的时间,反复舞动着那根长长的树枝,胳膊酸了、麻了、倦了,也不停歇。

星星登上天幕的时候,那把林禁的剑好似被淋上了星光,林禁叫方小丢停下来休息时,又确定般问了一遍,“你真的也想要剑?”

方小丢满头是汗地点头。

“那找到了材料了就铸剑给你。”

“好!”方小丢欢快地答应,然后把今天学到的那些三脚猫的剑势又重新在林禁面前舞动了一遍,林禁叫她停下来,她却想要继续练。

白狼都舔了舔她手臂,像是一只巨大的猫一样,劝她去歇息。

林禁冷冷地说,“光靠这样练是不行的。这样练,你明天手臂酸得无法握剑,一切白费。”

方小丢于是把树枝放在睡觉的地面上,然后冲林禁笑着说,“晚安,林禁。谢谢你。”然后枕在白狼的身体上入睡。

有太多个人对林禁说过谢谢,可是真心谢谢他的有几个?除了为了自身的利益互相利用,再无附属感情。

林禁没有回复她的晚安,只是盯着自己的剑,决定好了会教她生存、变强、直至变成另一个自己。

为她铸剑的材料林禁已经开始在夜里思考了。

清晨,林禁再次用树枝戳了戳她的脸,“喂,醒来练剑了。”

林禁什么武器都精通,只是当他手里握着剑的时候,才能感觉到这个世界上他是真正战无不胜的。

方小丢立马跳起来拾起昨天练习的树枝,扬了扬手臂,“来吧。”

丝毫没有怠慢,丝毫没有想偷懒。林禁只是嘴角轻轻上扬了一秒,唯有风察觉。

“剑若快,若利,若劲,则能无敌。”

“舞剑的人出剑快,出剑锋利,出剑力道大,就无敌了吗?”

“是的,但要真正做到这几点,难上加难。我先教你出剑之快。”

林禁在说完后的零点一秒里,仿佛只看到影子轻轻落地,又仿佛双脚从未离地过,那棵梨树上的花纷纷坠落。一时间,飘落的梨花似白雪,那样飘落在林禁的身边,和她的身边。

无论是谁在这样的场景里,都会发着楞,看着纷纷梨花里的人,看着纷纷而落的梨花,庆幸这世界之大,总偶有惊喜,美不胜收。

章节目录 第48章 双人舞 林禁和方小丢站在绝美的梨花雨之下,望着彼此,林禁手中拿着剑,仿佛是另一个平行世界里的古代少侠,英姿飒爽,玉树临风。

林禁手里的剑动了动,终又转于平静。

他望着她,她也望着他。那只白狼抬头看着飘落的梨花,碧绿的眼瞳中竟然带有了一丝可爱,那是雪山里,无法拥有的风景。

林禁终于慢慢开口,“这就是,剑之快。你要学吗?”

方小丢看着梨花雨下的林禁拼命点头,“要学。”

“那么,你首先要学会专注,专注地去观察身边潜伏的危险,这样就能在危险还没有降临的时候,提前去斩破它。”

林禁拿起方小丢的手,让她握上自己的剑,带着她凌空而腾,去砍另一棵梨花树。方小丢觉得自己是飞起来了一样,脚下踏空,手臂却被林禁的力量舞动着,随着他的剑舞动着。林禁在她的身后扶着她,带着她砍落那些梨花。

林禁带她去感受那样的快剑,方小丢满眼都是飞驰的风景,手臂舞动着,舞动着……她也感受到,她变成了林禁那样的高手,握着剑,战无不胜……

梨花落,双人飞。这天底下好似再也不会有超越这般的风景。

方小丢转过头来的时候,无意凝视着林禁的眼睛,那样的眼睛,好似在用剑的时候,带着冰霜,如秋霜波波,她隐约感受到,他的过去是否如同眼神一样寒冷?

林禁带着她飞驰般,在似雨的梨花中穿梭,那把月光一样的剑,刷落梨花,直直而立,如同幻梦。

方小丢小声问,“林禁,你拿剑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杀人,保护自己。”

“没了?”

“没了。”

风声掠过,林禁带着她旋转着,轻声问,“你每次落日时见到的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

“阳光又幽默,调皮又暖心。”方小丢眼里都是怀恋与安定。

林禁没说话,在他心里……哥哥这个身份,永远都是痛楚。

林禁带着方小丢踏下梨花树,去溪边喝水,然而他只是望着水面,那涟漪,是在外面的世界里看不到的平静。

林禁反而觉得,这样危险的游戏世界,实际上要比游戏外的平凡世界安全多了。

方小丢跑过来拍了拍林禁的肩,好奇地问,“你有没有想说的故事啊?关于你的过去?或是你的剑?”

林禁用叶子喝着水,没回答。方小丢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他一定有着一段不忍诉说的过去。惺惺相惜般的感应,无故降临。

她骑着白狼去找野果子,林禁就再次拿起剑去砍那些梨花。剑之锐利,花瓣破碎,宛如支离破碎的心。

方小丢把找来的红色野果子递给林禁,一边吃一边说起方靳来。

说他与她的童年。说他们和宋飞的友谊,他们养的鹦鹉、花园里的秋千、爱吃的烤鸭、同一楼层的班级……

林禁冷漠地听着,啃着那些酸酸的果子,冷笑一声,果然这世间之大,万人皆幸福,唯有他不幸。

“可是,他永远地沉睡了,我可能真的永远失去他了……”当方小丢说出这句话,林禁才微微抬起眼来。

原来,这世间不幸,皆凑双成对。如果他们是盟友的话,应该也能彼此分享不幸吧。

林禁第一次,说出自己的故事。

章节目录 第49章 过去——那个疯子 十八年前,一个如同天使般的男孩降临。

父亲给他取了名字——林禁。

禁字,吉凶之忌也。

家人只觉得这个孩子来得意外。在林禁之前,林家的长子叫做林淮。就是因为长子太过优秀,所以他的缺点全部都被家人忽略不计。

林淮生性好妒,在林禁还未降世的时候,就曾在母亲的药物中下毒,他想要毒死自己的弟弟。因为,他只能容许自己是家族中最优秀的孩子。

林家在历史之中,一直是将军世家,立功无数,开阔江山疆土。直至在现代,依然是家规如墨,子孙好武,且家财万贯。

林禁的降临,和家人们对他的关怀,让林淮心生魔障。

在人们口中既能赛马射箭,又能考上牛津大学的林淮,多了一个同样备受瞩目的嫡亲弟弟。

林禁从出生开始,就可爱得像是个洋娃娃,五岁时,能够爬上小马奔驰,家族里的人皆夸奖道,“将来一定是能够超越林淮的存在啊。”

一语成谶。

随着林禁长大,哥哥从不对他有任何笑脸和关怀。既然小时候下毒没有让他死在腹中,那么长大了一定要千方百计杀掉他。

林淮每时每刻都在想着杀掉他、杀掉他。

当林禁射出第一只箭的时候,所有人都在鼓掌,正中靶心,所有人都对小小的林禁竖起大拇指,“不亏是将军的孩子。”

林淮像是恶魔一样冷笑着问,“难道我就不是将军的孩子了吗?”

宾客被长子的态度弄得难堪,赔笑着说,“你当然也是将军的孩子啦!我们只是在夸你的弟弟年纪这么小就这样会射箭。”

林淮气得推掉桌子上的果盘,从小小的林禁手中抢来弓和箭。蓄力后,箭离弓射出,也是正中靶心,刚好打掉了林禁之前射中的那支箭。可是没有人鼓掌,好似他们觉得林淮本就应该这样优秀。

只是无人喝彩的空虚感,让林淮只是冷冷地望着林禁。要不是他,自己永远都会坐在巅峰之上,接受全世界的喝彩。

在某一天的晚上,林淮偷偷跑进林禁的房间,第一次好声好气地想要和他聊天。林禁便和他在窗台边说话,无非是天气与新闻,武器与马匹。

林禁还以为,哥哥正在试图接受自己。

从三楼往下望去,只是深渊一样的黑色。林禁突然抓住窗沿,“哥,你干什么!”

林淮满眼都是仇恨的红色,他刚刚想要把他推下去,不留痕迹地制造他失足跌落的假象,哪怕让他落得个残疾,自己也会安心。

可是,他竟然杀不掉他,他忘记了这是自己的亲生弟弟,有着和自己一样的血液,一样的身手和防范。

只是,他就是无法容忍他的存在,是林禁导致自己黯淡了一半的光芒。

从这件事情之后,林禁就再也不会主动和哥哥说话了。他知道,他容不下自己。那么,自己就不去招惹他好了。如果这兄弟情义生来无缘,那也不必强求。

可是他万万不曾想到的是,在自己十岁那年,林淮疯了。

他的的确确变成了一个疯子。

只是因为他再也无法忍受被转移的瞩目眼光,而且找不掉杀掉林禁的办法。于是他日日夜夜被关在家里,只对着窗沿痴笑着。仔细看,那个笑容,充满了可怖,似未干的鲜血,带着腥气,愈流愈烈。

章节目录 第50章 因为疯子不必负责 在林淮疯掉了之后,家里人对他满是遗憾,只好溺爱,只好千方百计去补偿他再无光明的人生。

林禁每每路过他的房间,只感到一阵阴风般,里面的男孩子正笑得可怖地盯着自己。林禁想喊一句“哥”,可是嗓子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还是无法原谅他。

在家里没有人的时候,母亲交代林禁,中午要去给哥哥送饭吃,要把疯掉了的哥哥当成孩子一样照顾。

林禁把中午的饭端过去,放在林淮的桌子上。林淮望着那碗饭笑着出神,还未吃一口饭,就把饭菜全部打落在了地上。林禁无奈地叹气,只是去拿工具打扫。

在林禁帮他打扫的时候,林淮只是坐在窗台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林禁抬起头来,害怕他从窗台上掉下去,急急地把他拽下来。

可是当林淮站在地面上时,同样居高临下般看着他。林禁继续扫地,而林淮把那些簸箕里的碎瓷片又扔到林禁身上。

林禁的脸上被刮得满是伤痕,他一直扔,林禁就只好一直忍受。因为他知道,这是无心,一个疯子,无需责怪。

晚上母亲问她,“脸上的伤口怎么来的?”

“林淮弄得。”

家里人只是缄默,虽然关心林禁帮他涂药,可是无人责怪林淮。仍然是把水果和饭菜送到他房间里去,却也不见他把碗摔坏。

林禁愤愤地不再路过那间房间。

只是当林淮精神变得好一些的时候,家里人会让他离开房间,在家里自由活动。

林淮起初乖乖的,只是摘摘盆栽里的叶子、玩玩水花。到了家里没人的时候,林淮就像是恶狼一样对林禁冲过来。咬他的耳朵、咬他的手、再一拳挥过来,打得林禁满眼都是星星。

家里人看到狼狈不堪的林禁,只是唏嘘,都知道那是林淮干的,可就是没有人怪他。都只说,“你哥哥现在只是一个可怜的疯子,你不要去责怪他,我们都相信你是一个好孩子。”

外人都知道两兄弟的感情不好,所以当林淮睁着无辜的眼睛笑着时,大家都以为是林禁自己把自己弄受伤,去诬陷长子。大家都一直以为,疯子哪有害人的心思,他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林淮一直找机会去伤害林禁,林禁冷笑着问面前的疯子,“你是不是为了有机会伤害我才装疯?”可是眼前的疯子又笑着扑过来,掐着他的脖子,掐得林禁快要窒息。

林禁想着就这样被掐死吧,被掐死了所有人都会相信自己了,相信是林淮容不下他,不是他陷害林淮。

可是当林禁就快要被掐得窒息的时候,林淮突然松了手,笑着望着他,望着满身都是鲜血的,垂死般的他。

他把手边的钢笔刺入林禁手臂。

林禁只觉得这种日子生不如死,他不反抗,只是望着眼前的疯子问,“你就真的这么恨我?恨我的存在?”

疯子把林禁又提起来,狠狠摔在地上,林禁仿佛听到了自己骨头碎掉的声音,那么清晰,他终于明白,他不是不杀掉自己,他只是想要慢慢折磨自己。

林禁终于明白,不管他是真疯,还是假疯,他恨的人一直是自己。无论等待多少年,他都是那个容不下自己的林淮。

林禁闭上眼睛,忍耐着所有身体上的疼痛,那样惨烈,却不去反抗,不去挣扎。

林禁觉得,总有一天,他一定会死在这个家里。

在林淮对他实行最残暴的一次虐待之后,林禁跪在父亲的房间,哭着说,“爸爸,他真的疯了,不管他是不是真的疯了,我求求你,不要再把他放在家里了……送他去医院吧……他在这里家里,我活不长。”

可是父亲只是心疼地擦掉他脸上的血,无奈地说,“可是他是你哥哥啊,是我们的亲人,我们不能把他送走……你别怪他。”

林禁听到父亲这样的话之后,彻底死了心。难道,真的是他不配出生在这个家里吗?

章节目录 第51章 从此独行客 那些日子就像是横亘在心里的伤口,自从林禁彻底死心后,他离开家,满世界地跑,学语言,学格斗,当看客。

那些经历在林禁口中只变成了一句,“因为他折磨我,我只好离开那个家,我想活得更好。”

方小丢听到林禁的经历,只觉得悲哀,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哥哥吗?

“那后来呢?为什么来这个游戏?”

“为了杀掉他。”

在林禁离开家之后,他依然四处游荡,四处学习。

在中途,疯子竟然来找过林禁。也不知道疯子是怎么找到林禁的房间的,他只把一把闪着寒光的刀砍在林禁睡的床上。

林禁只觉得心颤。

疯子一心想要杀掉林禁,林禁绝望地躲着疯子飞快的刀子。他这刻恨他,真的恨他,恨他为什么是自己的哥哥,为什么是自己的家人。

最后房间的灯被猛然打开,是来找寻疯子的父亲和母亲。母亲歉意地哭了,可是林禁心里毫无温度,“所以说,你们还是不愿意把他送去医院吗?”

林禁被疯子砍到的手臂正不停流着血,可是父亲只是给他留下了一张银行黑卡,“对不起,小禁,他是你哥哥……你能逃多多远就逃多远吧,他以后一定会好起来的。”

被父母亲架住的疯子只是痴痴笑着,用手指指着林禁喊道,“你等着,我还会来杀你的!一定!杀掉你!”

林禁望着他,只觉得心头无感。难道这一生,都要因为自己的亲生哥哥而亡命天涯吗?

林禁捂住自己正流着血的手臂,苦笑着说,“好啊,疯子,我等你。”

那从之后,林禁再也没有和疯子见过面。林禁跑得越远,越是感觉到自己真的是一个没有家的人,因为家里有林淮,所以家里不可能有他。

林禁认识了很多人,很多以杀人为生的人。林禁年纪很小,但是他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自己变强。强到无论何时何地,疯子再也伤害不了他。

林禁跟着他们训练,日复一日的魔鬼训练,在单薄的年纪里,无限地挥洒着血和泪。加上林禁自身的天赋,短短几年,林禁已经强到能够随手撂倒一个欧洲最顶级的雇佣兵。

林禁成为金牌杀手。很多人千金买他一单,林禁的确杀了很多人,赚了很多很多钱,只是心里空荡,他知道,他再名声赫赫,再出名,也只是一个没有家的人,是一个被抛弃的孩子。

疯子和他的往事住在心底,多久都不能散去。

但终于,噩耗还是来了。

疯子终于丧心病狂,杀掉了一家人,父亲、母亲、阿公,全部死在他的铁链之下。

鲜血把整个屋子浸染。

林禁很难过地看着灰蒙蒙的天,看着自己手中的匕首,轻轻说,“爸,妈,你们很失望吧。这辈子,再也不想重来了吧。因为无论怎样重来,你们的儿子还是我和疯子,无法更改。”

“呵呵呵。一个杀父灭母,癫狂好妒,不顾骨肉情义。一个违背家规,杀人无数,心如死灰。”

“你们到底有多失望呢?我的心已经死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一个家了……我只不过……我想逃啊,我想变强、我想不被疯子欺负……”

林禁望着那灰蒙蒙的天际,眼中迂回的,只是遗憾,和散之不尽的痛苦。

林禁回国奔丧了一次,穿着黑色的衣服,带着黑色的帽子,看起来,那么的成熟、那么的伪善。所有人,都涌向这位“失踪多年”的,林家现在唯一的孩子。

所有人提起林淮,提起那个疯子,只是倒吸一口气,惟愿一分钟都没有和他相处过。没有人知道疯子杀了人之后,去了哪里,仿佛是林家夫妻的死讯压住了他的去向,仿佛所有人都选择忘记了他。

可是林禁绝不会忘了他。

当有人认出林禁的时候,识破了他这几年在外心狠手辣的少年杀手身份后,只是递给他一支钢笔。

“如果你有遗憾,签字吧。以你的身手,一定会成功的。”

林禁毫不犹豫地签了字,人生何求?不管在哪个世界,都已经没有家了吧……

林禁只想,实现那个愿望——他要亲手,去杀掉那个疯子。哪怕疯子逃到天涯海角,他也一定要杀掉他。

章节目录 第52章 让我们彼此帮助 “林禁,你哭一下吧。”方小丢听完那些往事,那些残忍的句子,轻轻用手摸了摸林禁的头。可是林禁只觉得这样的行为很好笑,他不需要安慰。命运如此,不必难过。

“哭?我为什么要哭?我现在过得很好,没人可以欺负我、打败我。”林禁的脸倒映在他的剑上,清冷高傲。

“或许吧,我难过的事情和你不一样。你是想杀掉你哥哥,我是想唤醒我哥哥。”

“你真幸运,你哥哥不会打你、欺负你。”林禁眼里有些许羡慕,但也只是短短一瞬。

“但有时候,我真希望他是我的亲生哥哥。正因为我和他之间没有血缘关系,我真怕,他哪一天会丢下我。”方小丢摸着白狼头的额头,它温顺地伏在地上。

林禁却终于笑了笑,只是抿了抿嘴,“你哥哥不会的。从你说的那些事情中,我只能看出,你对他很重要。”

方小丢这才开心地点点头,“所以,我一定要唤醒他,然后平安回到那个世界里去,和他一起生活。”

“我会帮助你的。”

方小丢犹豫了一下问,“可是你说你杀人无数,只是为了金钱吗?你为什么愿意帮我?”

林禁的话又变得格外冷,“我的确杀人无数。但如果他们不被我杀掉,也会被其他人杀掉。如果他们遇见的不是我,他们也许会被折磨致死,而我每次只是给他们致命一击,让他们离开的时候毫无痛苦。”被折磨的感觉林禁体会了那么多年,已经受够了。

而且林禁并非滥杀无辜,他杀掉的人都是这个世界上多活无益的人。腐败的、邪恶的、反人类的、皆通通死在他的剑下。

“我并非为了金钱,我只是不想这个世界上多了很多烂人。”

林禁只有在当杀手的那段日子里,才觉得安心,因为只有他能够决定别人的生死,别人的命运,而不是被主宰、被虐待。

“我们都是可怜人。”

“你知道吗,前些年我为了一块蓝色宝石,杀掉了一个小国家的首领。那个国家男人欺压女人,富人欺压穷人,首领只逍遥快活,不顾民众死活。”林禁顿了顿,“如果将来我们都能离开这个游戏的话,我把那块蓝宝石送给你。”

林禁说起那段日子,只觉得遥远。那时候才十五六岁的他,被很多人喊做前辈。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只会让他觉得胆颤。

“送给我?你没有其他的朋友吗?”

“没有。”

望着一个朋友也没有的林禁,方小丢只觉得他的确是悲哀的,是一个悲剧家庭造成的产物。那样孤独、冰冷。

方小丢从地上捡起一片树叶戳了戳他的脸,“那以后,我们就是坚定不移的朋友和同盟了。互相帮助,互相疼爱吧。”

听到“疼爱”这样的字眼时,林禁只觉得眩晕,好似这辈子里,他得到的所有东西里,都未曾有过疼爱。

方小丢把林禁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像是哄小孩一样说,“虽然我们都可怜,但是以后有你保护我,我也保护你,这样我们谁都不可怜了。”

“喂,现在靠在你肩上的可是金牌杀手……你真是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

“没事,我不怕。”

章节目录 第53章 食物问题 在游戏最初始的阶段里,所有人最担心的问题就是食物问题。

野果子偶尔有,野兔子也偶尔有。当林禁和方小丢在这片空荡荡的草地上留步时,就必须去找食物果腹。

前进的路上,如果遇上兔子,林禁就会毫不犹豫地猎来它。

“游戏里面会有米饭吗?”

“随着时间的推进,很多异能的衍生技能会被激活,很多人会合作在游戏里新建起一片文明。到时候,米饭、面包、肉脯都会有的。”

“那现在我们除了吃兔子,找野果子,还有别的东西吃吗?”

“我们去找村子。从村民的屋子里拿些吃的。但是不能和村民一起吃饭,也不能住在村里。”

“为什么不能一起吃饭?也不能住在那里?”方小丢想起第一天遇到的那座村子,那些被石块砸得血肉模糊的小娃娃们……

“因为那是陷阱。只要你躺上村民的床,村子边就会发生灾难,火灾、水灾、地震等。村子里的粮食很多,但村子只会随机刷新,很难找。”

方小丢几乎伏在了白狼身上,“难找也要找,太饿了……”起初草地上还有兔子,小溪边还有肥鹅,树林里还有野果子……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好似是被他们吃光了般。

林禁骑在马上,只是环顾四周。如果再找不到食物,估计两个人都要饿晕了。

“如果再找不到吃的,我们就把你的小狼吃掉。”林禁突然起来讲了个不好笑的冷笑话。

“你敢!”方小丢激动地瞪着林禁,这只小狼谁都动不得。

林禁说完冷笑话之后就没说话了,一直骑着马,向前方跑着。方小丢真是怀念第一天遇到的那颗苹果树,树上掉下来两个苹果,那时候自己应该把一整棵树上的苹果都摘下来。

太饿了……两个人的肚子开始咕咕咕响起来。

方小丢突然笑了,“你竟然还会肚子叫……”

林禁没搭理她,只是停下了马,用手指指着前方。

那熟悉的一缕缕炊烟……

还有一排苹果树,叽叽喳喳的鸟叫声,还有小奶狗的叫声……

村子……

有食物了!

“冲冲冲!”方小丢飞快地想要冲进村子。

林禁把剑冷冷地轻轻拍在方小丢背上,“冲什么,我们是要去偷东西。”

“啊?”

虽然都是程序做出来的村庄和村民,但偷食物也太刺激了吧!

隔着前方的村子,方小丢从白狼身上下来,和林禁躲在林子后面。

“晚上我们去偷食物。”

方小丢朝林禁做了个手势,“OK,没问题。”

晾肉,香肠,什锦苏盘……

熏鸡,白肚儿,清蒸八宝猪,江米酿烩虾,炝虾仁儿,山鸡,兔脯,菜蟒,银鱼……

清蒸哈什蚂,烩鸭腰儿,烩鸭条儿,清拌鸭丝儿……

方小丢觉得自己不当语文课代表真是太可惜了,不管是自己吃过的,还是没吃过的,食物名字都一股脑浮现了出来。

今天晚上,干!

章节目录 第54章 借粮啦! 夜幕降临,村庄里的房子都点着小小的煤油灯,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方小丢饿得不行,“走吧走吧,真的要饿死了。”

林禁指了指右边,又指了指左边,“你去右边的房子里找,我去左边的。”

“干嘛不一起去?”

“动静大。再说,你愿意万一被发现,去和那些程序编成的村民打架吗?”

对于方小丢来说,果然是不愿意的,谁想要和那些和蔼的村民、胖乎乎的娃娃们打架?

方小丢小心翼翼地潜进一间房子里,隔着帘子的房间中传来村夫的呼噜声。

她蹑手蹑脚地潜进厨房,打开锅子什么都没有……

再打开柜子,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们的晚饭呢?

方小丢觉得饿得发晕,便离开这个房子,去别的房子找。可是除了小孩子的啼哭声、村夫的鼾声,屋子里真的好似空荡荡的。没有白米、没有蔬菜、没有馒头,甚至连一口水都没有。

方小丢站在漆黑的村庄里,那些煤油灯都已经熄灭了。她徘徊着,不知道到底哪里有食物。

村庄修筑得很乱,道路很窄,方小丢连林禁去了哪里都不知道,只好原地徘徊着,去继续翻着那些空空如也的房子。

终于,她看到一个人影朝她招手。是林禁!方小丢冲过去,只看到林禁站在一个圆鼓鼓的仓库旁边,脸上写着“找不到食物的人是傻子”的样子。

圆鼓鼓的仓库里没有灯,里面放了很多个小箱子,每个小箱子上面都挂着一把锁。林禁把刚刚从村民家里拿来的蜡烛点燃,然后用剑去撬开那些小箱子。

就像是已经被分类好了的食物柜一样,第一个被打开的小箱子里装的是苹果。那满满一箱的苹果,简直是天堂,又圆又红,还很新鲜。

第二个被打开的箱子里装的是土豆。

第三个被打开的箱子里装的是青椒。

方小丢心里已经在想着怎么去烹饪这些食物了,等林禁把二十几个箱子打开的时候,他们拥有了地瓜、面粉、番茄、鸡蛋、黄瓜等。

都是来自不同季节的果瓜蔬菜,两个人够吃一两个月了。方小丢迫不及待地啃着一颗苹果,胃里的空虚感才稍稍平复些。

“所以,这些东西要怎么搬走?”

“用你的小狼搬,一份不留的带走。”

林禁也终于开始啃一颗苹果,清脆又甜,像是此时世界上最好吃的水果。

“那把他们的粮食全部带走了,他们吃什么?岂不是要饿死?”

“你知道的,他们都是程序,是没有生命的,是复制出来的,不会饿死。倒是我们这种游戏参与者,不吃东西才会真的饿死。”

“但是我们的异能都无法携带这么多东西。”

“所以,我们先做一个小营地,在营地旁做一个小标记。然后去开垦地图,需要食物的时候就回来。这样我们不光能知道附近的地形地域,而且有稳定的粮仓。”

“我觉得OK。”

方小丢唤来了白狼,白狼很聪明,知道不出声,只微微呼吸着。

林禁用村民家里的绳索把箱子放在白狼身上,让方小丢骑着白狼去之前的草地里。方小丢也没有想到过,白狼力气这么大,一趟就能带走五个箱子。

来来回回半个晚上,他们才把所有的箱子都带到平坦的草地上。

月亮高挂,地面上摆着一排箱子。

这时林禁才问,“你会做饭吗?”

方小丢得意地点头,“离厨师只差一步。”

“那好,你做饭吃。我去找些木材把这里做成仓库。明天事情还有很多。”

在林禁交代完之后,他就像是一阵风一样走了。方小丢望着满满一箱子的食物,只是觉得顿时不饿了,要做些什么食物好呢?

这时她才想起来,“喂!林禁,你会不会野外生火啊!”

林禁似没走远般,又折回来来说,“我还真不会……”

“笨蛋杀手吧你是……”

“当杀手不需要这种原始技能。”

“那、生啃土豆?”

“先饿一会,跟我来。”

林禁坐上方小丢的白狼,坐在方小丢的身后,骑着白狼直奔着刚刚路过的那片树林而去。

章节目录 第55章 萤火虫森林 小树林里黑黑的,除了错综的树枝,黏糊糊的地面什么都没有。

“这里有什么?”

林禁嘴角扬了扬,指了指树林中的那条小溪。靠近去看,小溪边飞出一只只亮晶晶的萤火虫来。

这里像是属于萤火虫的森林……

方小丢觉得这里太梦幻了,像是童话中才能出现的地方。那些萤火虫像是小溪边的精灵,飞动着,明亮又雀跃。

“也许,萤火虫,能幻飞成火。”

他们站在那片萤火虫下,伸出手来,林禁抓着萤火虫,把它们放进自己装晶砂的玻璃瓶里。林禁抓萤火虫的样子,一点点的寒光都没有,像是一个正当年纪的翩翩少年,手里捧着小小的萤火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

在这片树林里,月光下,方小丢多希望林禁能够笑起来,或是跟着萤火虫们起舞。

可是转过脸来的林禁,还是没有任何笑容,玻璃瓶里装着萤火虫,只照亮了他好看的修长手指。

“林禁,你以前见过萤火虫吗?”

林禁是见过萤火虫的,在三四岁的时候,他在军区的树林里,捉着萤火虫,咯咯笑着……那时的天真浪漫,再无可能。

可是林禁只是说,“没有见过。”这天地间,他是孤身一人。

方小丢手里捧着一只小小的萤火虫,“所以,很好看吧。”

那只萤火虫倒映在眼瞳中,似乎把瞳仁染成了淡蓝色,他们望着彼此,只有一个人心中祈祷着,这片风景再停留久一些吧。

他们骑着白狼在树林中奔跑,那些萤火虫延绵不绝,像是被藏起来的宝藏,抓不完,也带不走,只是飞着、舞着,把整片树林照亮。

在没有电火的世界里,原来那些光亮是这样的好看。

回到那堆小箱子旁,两个人的心里还在想着那片“萤火森林”,方小丢想要永远记住,将来绘声绘色地描述给方靳听。而林禁只是冷漠地回望,他只想,留在这片美好的温柔里再久一点。

是属于他的,不再担惊受怕的、天真美好的生活……

林禁把那些萤火虫捂在手里,往树枝上一摔,它们瞬间扑火般化成火焰。

树枝开始熊熊燃烧,林禁把从村民家里拿来的锅子架起来,又像是变魔术一样把几个小罐子放在方小丢面前,“你想要的调味品。”

“哇!”方小丢惊喜地打开那些瓶子闻着,尝着。是盐,是酱油,还有孜然……

“你不会……真的去把愿望许成了调味品吧!我上次只是开玩笑的。”

林禁皮笑肉不笑地说,“我没那么傻。是村民的。”

方小丢舒了一口气,用锅子去溪边取水,水正烧得沸腾,她转过脸来对林禁说,“把你剑借我一下。”

“干什么?”

“削土豆皮。”

“……”

林禁无语地拿出两个土豆来,用从箱子底翻出的小刀刮着。

看着认真刮土豆皮的林禁,方小丢只是笑出声来。

原来,金牌杀手不太冷,能削土豆能偷菜,还能砍落梨花抓萤火虫……

“林禁,你等着!大餐马上就好啦!”

章节目录 第56章 长袍男子 方小丢把土豆、番茄还有竹笋一起放在锅子里煮,看起来乱糟糟的,黏糊糊的,可是色泽却意外的好看,最后加入盐和孜然。

等土豆煮熟了之后,方小丢宣布开饭。先喝了一口汤,是番茄加竹笋的酸酸味,和土豆的醇香味,加在一起,格外诱人。

林禁开始吃的时候小心翼翼,后来……两个人把一锅子都吃完了,只剩下糊糊的锅底。饱餐之后,心情变得格外好。果然民以食为天,只要吃一顿,没有过不去的坎。

方小丢正清点着那些食材,考虑着每天要做些什么好吃的,林禁冷不丁地站在她身后,“明天我们去用你的异能抓野兽。”

“我到底骑哪个?”方小丢看着伏在地上,似委屈巴巴的白狼说。

“抓一只凶猛的野兽回来守我们的粮仓。”

方小丢又做出了一个“OK”的手势,开始期待明天的抓捕行动。

本来来到这个游戏的时候生死不知,但遇到林禁之后,似乎一切都变得没那么绝望了。看着拿着剑的他,只觉得心安。

方小丢想起很久之前,方靳对她说的那句话来,“小丢,你要笑,爱笑的女孩子运气都不会太差。”

于是在绝境里,她也会笑起来。哪怕生死未卜,也会笑起来。

大草地里能有什么看守粮仓的凶猛动物,只有在夜里耐心等待。白天的时候林禁教她练剑,夜幕降临,她们就在暗中潜伏着,等待出没的野兽妖怪。

无聊的等待只会让人打哈欠,连白狼都快要睡着了。

突然传来好听的箫声,地面上惊起很多叶子,那叶子如同幻化而来,裹着冰霜,箫声凄厉,如同啼哭。

冰霜叶子之中,走来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男子,化着阴阳妆,眉心一点朱红,嘴唇乌黑,面白如雪,长发及腰。

他拿着箫,吹奏着,每吹一阵,周边的气息就会变得更冷。

他的眼睛看到林禁和方小丢,转动成白眼珠,像是来自地狱的幽鬼。

林禁拿着剑挡在方小丢身前,白狼碧绿的眼珠也盯着前方,做战斗状。

方小丢知道,拿着箫的,并非是人。

不知是鬼是妖,林禁长剑破出,可是还未砍到那长袍男子半分,空气中只传来笑声的回音,草地上开始渐渐结冰……

他的速度很快,似一道影子,左右闪回。林禁怎样出招,他就怎样躲避。

方小丢有些担心,不知道林禁能不能对付得了这样的非人的对手。

长袍男子的箫开始变大,如同林禁的剑。树林间回响着箫声、剑的嘶嘶声、狼叫声。

长袍男子的睫毛上结着冰霜,拿着长箫与林禁对招。长袍男子仿佛没有腿,而是飘着般,鬼魅般出现,林禁却丝毫不乱心智,每一剑都坚定不移。

草地上的冰渣越来越多,直到铺满厚厚的一层,白狼的爪子被冰凝结住了,只吃力地叫着。

方小丢只看见长袍男子的箫击打在林禁的剑上,那把剑上飘着寒气,慢慢结冰……

“林禁!小心!”

章节目录 第57章 林禁,我保护你 林禁的剑上结上冰霜,浅浅的月光仿佛在凝固。他的手指也一点一点染上细冰。

林禁警惕地一跃而起,用力把剑斩向长袍男子的眉间。可是那长袍男子像是化成了烟雾般,瞬间消失,那些林禁的剑身上的冰霜也渐渐淡去。

从相反的一边,又传来凄厉的箫声,地面上的叶子旋转着,白狼努力抬起爪子,扑向它,然而扑到的仍然是一层烟雾。

“鬼魅。”林禁冷笑一声,他拿着那把剑,舞动着,剑势之快,长虹贯日,剑身上的冰霜消退。看不清林禁砍的是哪里,只看到那些烟雾渐渐升腾着,以至于到处都是一层薄薄的白雾。

那些烟雾似乎是把林禁困住了,他在烟雾中挥剑,可是林禁的白衣上也尽落满冰霜,那些冰霜叶子把林禁的衣服都给割破了。

方小丢觉得如果再不做点什么的话,自己就真的是个猪队友了。她要证明给他看,她也能保护他的。

方小丢骑着白狼直冲着那些烟雾而去,刚冲进烟雾中就感受到极致的寒冷。她感受到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她,手臂上爬上薄冰,这时林禁一剑斩断那截手臂,手臂依然幻成烟雾。

他一边舞剑,还要一边顾着方小丢。

可是那寸寸的冰依然蔓延着,方小丢冲到长袍男子的身前,那男子盯着她,诡异笑着,乌黑的嘴唇微启。

方小丢把玻璃瓶握在手上,猛然打开,纷飞的萤火虫变成火焰,星星点点,飞进男子的长袍中。那白色长袍从内燃烧着,男子苍白的脸终于变得痛苦。林禁剑上的冰霜逐渐消失,地面上的薄冰也渐渐消失。

终于,那箫声淡然下去。

长袍男子消失在点点火花之中,湮灭不见。

林禁和方小丢站在消退的烟雾之中,林禁收回剑,冷冷望着方小丢说,“你冲进来干什么?”

方小丢看着空荡荡玻璃瓶,那些萤火虫消失不见,她坚定地说,“我想帮你,不想当废人。”

“你这是傻子。这天下好像还没有打得过我的活物。”

“哦……你真自信……”方小丢蹲下去,摸了摸白狼的额头,让刚才受惊的它镇定。

“是你傻。下次你再这样傻,我真的不会管你了。”林禁转身离开。

“随你便。”

林禁只是愣神,在外面的世界里,他经历那么多次厮杀,也曾有过队友,可是没有一个人会冒着危险来到他身边。他们的互相帮助也仅仅只在于,自身的安全有保障的情况下。

刚刚在那圈烟雾里,方小丢是那样坚定地放出那些萤火虫来,那样坚定地帮助他化解危险。

“喂——”林禁转过身来。

“干嘛?”方小丢把空空的玻璃瓶放进口袋里去。

“我以后该叫你什么?不能总是天天喂喂喂吧——”

“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我告诉过你了,我的名字叫做方小丢。”方小丢插着腰笑,她越来越觉得这个杀手真的不冷了。

“哦,那小丢……我们明天就开始抓看守粮仓的野兽吧。”

“……”方小丢有些无语,这样的称呼只有家里人,和宋飞、叶梓他们叫过,现在听起来有些肉麻,于是他端倪着林禁开口,“好的,小禁。”

林禁眉头一皱,“你叫我?”

方小丢眉头一抬,“当然。”

“好肉麻。太恶心了。”

“彼此彼此嘛,杀手少年。”

方小丢骑上白狼,又望着林禁说,“不过……林禁,我还是成功保护过你一次了吧。”她眼中充满坚定,“我不是废人。”

“嗯,你不是。我会教你好好练剑的。”

林禁从刚才消失的那堆烟雾中拾起一颗晶砂,“给我几天时间,一定给你做一把好剑。”

章节目录 第58章 黄斑大老虎 天亮之后,林禁这次没用树枝去戳她的脸,而是决定先去独自找野兽。

晨曦微露的树林中,只有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好似其他活物都没有。林禁只希望运气好,能遇到老虎之类的野兽。

转了一圈,还是什么也没有。

这游戏……不是很恐怖吗?不是很艰难吗?为什么想要遇到野兽的时候都遇不到?太坑了吧……

来啊来啊……野兽们快来找我啊……林禁心中无奈叫着。可是,空荡荡的树林里只有一阵风掠过。

这时身后跑来一只白狼,林禁不解地问,“你怎么找到我的?”

“怕你抛弃队友。”方小丢手里还拿着一块焦焦的饼,“呐,早上做的土豆饼,吃吧,小禁。”

林禁啃了一口饼,“别叫我小禁好吗,太幼稚了……”

“哦,遇到能看守粮仓的生物了吗?”

林禁摇摇头,跳着那些大树飞快前行,方洛儿羡慕地看着他,剑士的异能提升自身属性也太酷了吧。白狼一边小追着,方小丢一边喊,“快教我剑术!”

林禁似没听到般停下来,白狼也停下来。

果然,树上的叶子发出摩擦声,沙沙作响。

一只老虎在粗大树枝上跳跃着,像是一只大猫。

“猫不是没教老虎爬树吗?”

“你分清两个世界好吗。”

林禁冲上那些树木,穿梭着。起初,老虎是在对他穷追不舍,几分钟后,凶猛的老虎却是对他避之不及。这次林禁没有用剑,而是用腿踢了一下老虎,那只大老虎就“弱不禁风”的从树上掉了下来。

白狼似看戏般的望着那只黄斑的大老虎,老虎在林禁面前进退两难,微微低着头,林禁又一脚扫过,老虎只能伏地不起。

“你怎么像欺负猫一样?这么弱的老虎能看守粮仓吗?”

“对我来说是猫咪,对你来说依然是老虎。”林禁双手抱着剑,大爷般站着。

果然,那只黄斑老虎见了方小丢像是见了弱势群体一样,又立马变得嚣张跋扈起来。经过一上次的异能收服白狼,方小丢这次有经验很多,她不怕它。

方小丢直接走上前,一掌拍在气呼呼的老虎头上,老虎正想发威,方小丢却已经把手按住它的额头,用极其坚定的意念告诉它:不必挣扎了,你必须,诚服于我。

黄斑老虎的额头上发出淡淡的蓝光,方小丢灿烂地笑起来,“成功了。”转眼望向林禁,林禁只是淡淡地说,“这都不成功的话,那你就是傻子。”

方小丢跃上那只黄斑老虎,对林禁凶巴巴地说,“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嘴巴很毒?”

林禁却抱着剑一本正经的回答,“没有人说过。我也没有朋友。”

白狼吃醋一样恹恹地跟在他们身后,低低叫着。而方小丢只是向后安慰道,“乖啦,这只黄斑大老虎待会只是守粮仓,我以后都骑你!”这时白狼碧绿的眼睛里才露出一点光彩来,雀跃般向前跑着带路。

到达粮仓时已至暮色,方靳站在粮仓前向想她招手。

她笑起来,奔过去,尽管能拥抱到的只是空气,但也能够在此刻,让她雀跃起来。

“哥哥,你看我骑的大老虎!”

“是啦,你最厉害了。”

章节目录 第59章 飞燕草之剑 黄斑大老虎乖乖看守着粮仓,那二十几个箱子里的粮食依然醇香扑鼻。仿佛这个维度中的食物永远都不会变质一样,方小丢觉得胃更有安全感了。

现在要做的事,就是去找些木头来建成粮仓的小棚子。

林禁和方小丢一直向东走,那里也有一片小树林,树木很密,葳蕤葱茏。

在树林之前,有一大片紫色的花海。

是飞燕草,别名鸽子花。

因为花朵的形状像一只只欲飞的燕子,所以叫飞燕草,花语是清明、正义、自由。

一束束紫色浪漫又温柔。

方小丢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片紫色,虽然只是一片不算大的花海,但是蹲下来看,似无边无际。

林禁凝望着那片紫色,那些花朵似飞燕状,生机勃勃,暗香浮动。

林禁似得到灵感般,从玻璃瓶里拿出杀掉长袍男子得到的晶砂来。

方小丢正闻着飞燕草,林禁把那颗晶砂对向紫色花海,闭上眼睛,花儿涌动,潺潺月光,几秒后他手上幻化出一把剑来。

那把剑也是细长笔直,尖锐貌美。剑柄上印着飞燕草的图案,剑身发着幽幽的紫光,清冷而又绵长。

林禁突然回想起一句古诗来,“可堪心铁修成剑,错把青峰照美人。”是一位懂古代暗器的师傅常常读的一句诗。

在古代,用心方可铸剑。

古代少侠们用情之深,剑之伤,不朽一世。

当方小丢转过头来,看到的就是林禁手里拿着的那把紫剑。

冥冥之中,方小丢感应到,那把剑一定是属于她的。

林禁把那把剑指向方小丢,方小丢毫不畏惧地冲过来,作势从林禁手中抢剑。这些天来林禁教她的本事,她也想要好好展示一番。林禁只是像逗小孩一样,随便闪躲几番,那剑稳稳的在他手上,丝毫不能被她夺去。

几番躲闪后,林禁都觉得乏味了,谁想要和一个小菜猫比试?林禁把那把清冷的紫剑递给她,“你的了。”

方小丢抱着那把剑,向林禁鞠躬,“谢谢你!小禁!”

“住嘴……”

方小丢抱着剑躺在那片紫色花海里去,那些似飞燕的花朵挨到她的脸,像是温柔一吻。

那把剑不重,细长轻盈,方小丢心中似乎怀揣了一个女侠梦,正幻想自己能如同林禁那样厉害。

林禁也躺在那片紫色里,看着开心抱着紫剑的女孩走神。

林禁似乎很满足,因为自己帮到了她,自己创造出了善意的价值。

铸剑的时候,林禁用意念千方百计让这把剑轻盈锋利。

把飞燕草的暗香藏在其中,把飞燕草象征着的清冷自由藏在其中。在这样美的花海中,方小丢终于拥有了她的第一把剑。

林禁躺在她身边,看着她一直看着剑发笑,于是问,“我给你铸了这样好的一把剑,你会给它取个什么好听的名字?”

“方小丢的剑。”她笑着说。

“不好听,抄袭,没创意。”林禁冷冷地调侃。

“没关系,反正,我也有自己的剑了。今后,我会努力帮助你的。”

林禁躺在花丛中没说话,只在此刻,他才觉得,自己是寂寞的。他多想,能够像她一样随时随地笑起来,能够会心欣赏这样的景色。

“我好寂寞。”林禁的声音很冷,像是千里外孤独的清笛。

“你当然寂寞啦……你又没有朋友,虽然我也很寂寞……我现在连哥哥都唤醒不了……”

“那你能做我朋友吗?凭这把剑的话。”

方小丢却笑出声来,“当然可以。你送我剑的大恩大德,够我一辈子当你朋友。我会像对宋飞一样对你。”

“一言为定。”

方小丢摘下一朵鸽子花踮起脚来放在林禁的头顶,咯咯笑着,“一言为定。”

章节目录 第60章 心意相通 “既然你有了剑,现在就可以扔掉小树枝了。”林禁和方小丢约定了要当好朋友之后,更加想要教她变强了。如果遇见危险,她还能自己保护自己……

“来吧,练剑。”

林禁舞起剑来,剑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犹如游龙穿梭,时而点剑而起,少年飒爽如风,身旁的紫色花丛被剑风吹动。

“你还想看梨花落吗?”

方小丢拿着剑点头,林禁在花丛中挥剑,飞燕草的花瓣纷纷凌空旋转,在剑气中飞舞,像是春天里紫色般的柳絮。

“这次是鸽子花落。”林禁轻然挥剑,翩翩如月。

方小丢学着他的剑势舞动起来,紫剑发着淡淡的光芒,斩过那些紫色纷飞的花瓣中,只是更出众非凡的颜色。手腕转动,剑承起秀落,林禁的声音传来,“闭上眼睛,用心感受剑。”

或许是由于这是林禁铸成的剑,方小丢闭上眼睛的时候,能够感受到穿着白衣的林禁在脑海中挥着剑,每一个姿势,每一个动作,她全部都能领悟。

“用剑的时候,斩下去的每一剑,都要用心,用尽全力。”

方小丢闭着眼睛,跟着脑海中林禁挥剑的身影舞着剑。

紫剑发出的光芒波光粼粼,在那飞燕草的花瓣中,似灵光浮涌,赏心悦目。

当方小丢领悟到“剑之快,斩须全力。”的时候,她睁开眼睛时,看见林禁正对着她笑。这是她第一次看见林禁笑,笑得如同清冷的月光,可那笑意不减,温柔却又清凉。

“我感受到了。”

“什么?”

“因为这是我铸的剑,所以你拿上这把剑的时候,我们能够心意相通。”

方小丢呆呆地望着他,心意相通?

她再次闭上眼睛,果然,依然是林禁此时把剑背在身后的影子。

“那……太好了。”

“对,这样遇见危险的时候,我就能够教你怎样应对了。”林禁的笑容清冷,坐在紫色花丛中,抿了抿嘴说,“那个……我肚子饿了。”

“我知道了。”方小丢骑着白狼拿着紫剑去粮仓,带了土豆饼来。

等她把土豆饼带给林禁的时候,林禁身旁已经是一堆的木材了。白狼不爽地低声叫,林禁对它吹了个口哨,“你给我们背木头,你的小主人才会更爱你。”

于是白狼碧绿的眼珠又转了转,乖乖咬着那些大木材离开,如一阵小旋风,来来回回。

方小丢啃着土豆饼问,“砍木头为什么不等我一起?显得我很游手好闲一样。”

林禁想了想回答,“怎么说我也是男孩子。”

方小丢开心地蹲在地上,啃着土豆饼笑了。

满地的紫色花瓣,似一层地毯。

方小丢吃完饼,坐在那层花瓣上说,“真想永远这样啊……”

她的眼前是笑容灿烂的方靳,正朝她奔来。

“哥哥……”

在那时,他也说过相同的话。

那时他靠在家里阳台的栏杆上,弯着背,头顶是绝美的紫红色云团……他由衷地说,“真想永远这样啊……”

“和你永远这样……”

只是那些过去,只能够在空隙中怀念。方靳依然沉睡着,停留在属于他的那个时空里……

章节目录 第61章 去获得更多晶砂 林禁把小棚子搭起来,黄斑老虎坐在棚子正门口,虎视眈眈般,粮仓修筑终于是完成了。

方小丢正在练剑,那把紫色的剑被她挥动着,竟也像模像样。

林禁把她提前做好的土豆饼和苹果馅饼放在布袋子里,走到她面前说,“走吧,出发了。”

“去哪儿?”

“去找更多的晶砂。我们要变强。”

于是少年少女骑在白狼身上,在草地上奔跑着。他们淌过小溪,穿过树林,景色延绵不尽,阳光正好,温柔落下。方小丢骑在白狼身上打盹,林禁一次又一次无情地拍醒她,“你别睡啊!你睡着了小狼不听我的。向那个方向走。”

白狼跑累了,停在一块湖泊旁,依然是无垠般的茵茵草地。

平静得连风都没有。

突然间地面开始微微震动,从东南西北各个方向的地面上,钻出很多只土拨鼠来。个子依旧很大,眼睛通红,门牙巨大,要不是它们做出凶巴巴的样子来,巨大的门牙加上圆鼓鼓的脑袋都能做成卡通玩偶形象。

方小丢兴奋地拿着紫剑,“林禁,看我的!”

她从白狼身上跳下来,虽做不到像林禁般凌空踏步,但也能拿着剑躲闪几分,用剑精准去挡去那些从土拨鼠嘴里吐出的石块。

林禁只是皱着眉,在方小丢挥剑时他只能赌一把,他知道如果被那些石块砸中,她就会石化,变成石头人。林禁按捺不住,提着剑踏步于那些石化土拨鼠之上,剑起剑落之间,只是剑身拍到了它们,它们便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林禁收起剑说,“剩下的斩首,交给你。晶砂在心脏部位。”

方小丢毫不犹豫,她不会给对手任何机会。因为给它们机会就是不给哥哥机会。

方小丢举起紫剑,对准那些土拨鼠的心脏刺去。

土拨鼠尖锐的叫声响彻天地。

满地的鲜血。

方小丢用剑刨开它们的胸膛,那心脏里包裹的,是一颗颗晶砂。

方小丢觉得自己此刻像是开膛手杰克,无情又冷漠,可是只有这样,才对得起来这里到初衷,对得起林禁所教。

“一、二、三、四、五。”方小丢把五颗晶砂都给了林禁。林禁只取了一颗,剩下的四颗依然停留在方小丢的掌心里。

“拿这些去强化你的紫剑吧。”

方小丢把那些晶砂放在剑身之上,它们似淡淡的花瓣般融化,紫色愈亮,像是星星点点的紫光升腾着。

她的剑又变强了。

“刚刚刨开它们胸膛的时候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不紧张。”

林禁只是想笑,“我是问你剑怎么样。”

“很好,很锋利。”

“但是你现在的剑更锋利了。”林禁微微笑着。

方小丢把紫色的剑挥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来,“所以,我现在的剑比你的剑还要多三颗晶砂,意思是现在我的剑比你的剑还要厉害?”

林禁抿了抿嘴唇解读道,“可是我是剑士属性啊,不管你的剑有多少晶砂,还是没有我厉害。”

“唉……”方小丢叹了一口气。

“叹什么气,我保护你就是了。”林禁说完转过身去,只留下一个笔直的背影。

章节目录 第62章 古堡Party 到处都是无垠的草地,茵茵如云,方小丢感觉视觉都疲惫了。只有在暮色时看到方靳的时候,她才打起精神来,和他快乐地说话。

方靳灿烂笑着的样子,丝毫未变。在夕阳下,他的影子长长的,拖在地上。

每次到暮色降临的时候,林禁都会站在一边,偷偷观察方淼。仔细看着方小丢口中那个全世界最好的哥哥。嗯……阳光,面容姣好,话痨……

方靳看到林禁的时候却只是礼貌地点头致意,原来他是只对妹妹话痨……

林禁抱着剑端倪着,等他的影子消失后,又骑上白狼和方小丢一起向前出发。见过方靳之后,方小丢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变得很好,像是吃了很多颗甜掉牙的糖果一样。

星星垂上夜幕,林禁的剑和她的剑都散发出淡淡好看的光来,朝着夜幕中划过,还会留在一道淡淡萤火虫一样的剑影。

那前方的草地上,终于出现了灯光。淡紫色的灯光,幽深惆怅。隔得近了些,方小丢惊讶道,“古堡……”

古堡周围是一圈暗色栅栏,整体辉煌华丽,可是栅栏上挂着厚厚的蜘蛛网。

古堡圆形的彩色玻璃窗里,发出迷离的灯光来,有人影坐在窗边,巨大的尖帽子四分显目。

方小丢喃喃说,“真是像鬼屋一样……”

“你鬼都怕?”

“我……”

她和方靳从小就怕鬼,一去鬼屋就吓得不轻,笑着进去,哭着出来。方靳这个胆小鬼号称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看鬼片。所以在他的潜移默化下,方小丢也怕起鬼来。

林禁只是想笑,“太怂了小丢。”

方小丢把剑敲在他的背上,“闭嘴。古堡里的吸血鬼之类的我才不怕。”

白狼停下来,他们决定去难得遇到的古堡中获取晶砂。

在去之前,林禁交代,“古堡里遇上的危险肯定不止一次,怪物也肯定不止一个。遇上危险时你要是害怕,就用心感受,剑让我们心意相通。”方小丢点点头,和他一起踏入古堡之中。

古堡操场大小,两侧的花园里种着一片白色玫瑰,玫瑰的花瓣上淋着鲜血,鲜血从高处的窗口中滴落,腥气很重,在夜色中似把花瓣染成黑色。

栅栏上的蛛网上,爬着碗大的蜘蛛,蜘蛛黑色夹着赤红的腿,面如骷髅,似乎在朝人诡异笑着,缓慢移动着,八只腿细长弯曲,长满绒毛。

方小丢看到蜘蛛的时候打了个冷颤,平日里,她什么蛇、蟑螂、蝙蝠全部不怕。她最怕最怕的动物就是蜘蛛……

在外面的世界里她看到蜘蛛都吓得不敢动,这时看到碗大的蜘蛛只能硬着头皮往内走。

当要走到栅栏前时,方小丢伸手抓住林禁背后的衣服,“等等!”她说话的时候,那些原本缓慢移动的蜘蛛,竟然飞快地在蛛网上爬行着,像是苏醒般,她只害怕它们会疯狂爬过来……

方小丢小声说,“我不怕鬼啊……我怕蜘蛛……”

林禁无语,“所以呢,你想怎么样?”

“我不知道啊!这怎么走过去!”

“你真是胆小鬼。”

林禁只想快点进去古堡,直接抱着方小丢“飞”了过去,落到了那片白玫瑰的花园旁。

方小丢惊魂未定,“蜘蛛没跟过来吧?”

“它们又没病,跟过来就是死,干嘛过来?”林禁的脸好似那花园中带血的白玫瑰。

“你肯定也有怕的动物吧,这是人之常情。”

“有啊。”

“是什么?”

“我怕你。”

方小丢惊讶道,“你怕我干什么?”

“我怕你这个胆小鬼走不动路。”

方小丢冷笑,“你等着看吧,现在没有蜘蛛了,我什么都不怕。”

那古堡中传来了音乐声,像是大提琴的弹奏,是上上世纪风格的曲子,绵长幽深,尾音缠绵曲折,像是诡异的开幕曲。

在古堡的大门上,写着大大的“PARTY”字样,沾满鲜血。

南瓜灯立在大门两侧,空洞的南瓜眼神漆黑不见底。大南瓜的嘴角笑得很大,可笑得越灿烂却越显得诡异。

古堡重重的大门被林禁推开……

章节目录 第63章 穿着洛克鞋的无头人 自门被打开之后,幽暗的灯光倾泻下来,餐桌上烛台的灯光比幽暗的灯光更有温度,温暖又苍白。

墙上有很多道影子,壁炉中燃烧着快要熄灭般的火焰,壁炉脚下堆着骷髅头。

明明从古堡外看的时候,窗口还有带着尖尖帽子的人影,现在除了墙壁上飘着的虚无影子,什么生物都没有。

大提琴弹奏的曲子依然蜿蜒绵亘,诡异断续。

这时从古堡的旋转楼梯上,传来“塔塔塔”的脚步声。

方小丢紧张地朝着旋转楼梯望着,最先看到的是一双干净的洛克鞋,工整的绅士西装,长长的手持棒杵着地,再往上看,他没有头。

脖子断裂处染着干涸的血,他做出绅士般的动作,朝下伸出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来。

僵硬地说着,“欢迎,欢迎……”

游戏程序还能自动转换怪物的语言……本来被惊悚的无头人微微吓到的方小丢反而想笑,他从胸膛里发出来的蹩脚中文真是好可爱啊……怕什么,这都是程序!

方小丢扯了一下林禁的袖子说,“我一点都不怕,都是程序怕什么?就和做梦一样。”

林禁只是伸手掐了一下她的手臂问,“疼不疼?”

方小丢咧起嘴,“当然疼。”

林禁冷冷的声音传来,“尽管是程序,他们也能让你这么疼,更疼。稍不留神,我们就真的可能死在这里面。”

听到林禁的话,方小丢微微皱起眉。对,参加游戏之前每个人都是清楚的,进入这个游戏就是把自己的生命全部赌了进去。

无头人慢慢走下来,伸手关掉了唱片,原来大提琴的声音只是老唱片。当唱片停止的时候,无头人优雅地从餐桌上拿起一瓶葡萄酒,给手边的两个高脚杯满上。

左手的高脚杯递给林禁,右手的高脚杯递给方小丢,那僵硬地中文从腹腔传来,“来古堡的,都是客人,好好享受。”

方小丢不去接那杯葡萄酒,万一在游戏里被毒死了那也太惨了……

林禁也只是抱着剑站着,丝毫没有去接酒的意思。

无头人“呵呵”地笑着,然后把双手一松,被端着的两杯酒砸到了地上。

高脚杯被砸得粉碎,那些红色的葡萄酒,像是血液一样在地面上流动着。

逐渐的,那些葡萄酒在地面上流动成一缕缕的红绳般,在林禁和方小丢还没察觉的时候,那些红绳就缠上了他们的腿。

林禁用剑快速斩断那些红绳,如果红绳快速勒紧的话,林禁和方小丢的腿就会被绳子割断。

被林禁的剑割断的绳子又重新流淌在地面上,向角楼里流去,慢慢汇聚成一个小血人。血人跳动着攀上无头人的肩膀,再跳到无头人的脖子处。

血人变成它的头部,一个圆鼓鼓的头,然后长出五官来,整个头部都是葡萄酒一样的红色,眼睛只是凹陷着,鹰钩鼻赤红挺拔,嘴唇只是一道张开的线。

这样赤红的头看得让人眩晕,那一张一合的线状嘴唇,更是令人作呕。

从那无头人赤红色的耳蜗中,伸出同样赤红的小手开,小手变细变长,冲着林禁和方小丢而来。

方小丢拿出紫剑向前砍着,可是那双手像是会躲剑拐弯一样,越变越长,生长出尖锐的刀锋一般的指甲来。

方小丢想到林禁说过的话,闭上眼睛,用心感受,因为剑他们可以心意相通。

脑海中林禁的影子挥动着剑出招,方小丢也闭着眼睛出招。手腕轻轻转动,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的那双血手已经被自己斩落。

方小丢懂得了自己剑的锋利,虽然无头人耳蜗中又重新长出血手来,方小丢依然迎着那些血手闪避着,双手持剑,只对着他的心脏而去。

刺中心脏的时候,那些血手变成葡萄酒滴落,无头人的脖颈上也滴落着大量红色的酒,淋湿了他工整无纹的内衬白衬衫。

方小丢带着坚定,三剑破开他的胸膛,那颗心脏还在跳动着,方小丢持剑用力,心脏破裂后,柔和的光芒包裹着心脏中的晶砂。

方小丢取出晶砂放进玻璃瓶中,这时面前的无头人直直倒下,似一具干尸。

林禁站在餐桌前笑了,“孺子可教,这一次我都没有帮你。”方小丢也回过头来,笑得灿烂,“很有成就感。”

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从旋转楼梯上又慢慢走下三四个穿着洛克鞋的无头人来。

古堡的门被慢慢打开,门口堆着的南瓜灯飞到了无头人的脖子上,变成了南瓜怪人。

这次林禁只想飞快地解决他们,方小丢这样用剑的新手还不足以能够应付四面而来的敌人。

可当林禁快速打败两个南瓜无头人的时候,那旋转楼梯上依然走下来更多穿着洛克鞋的无头人……

壁炉旁的骷髅头们纷纷飞起……

章节目录 第64章 尖帽子巫师 那些骷髅头飞到源源不断走下来的无头人的脖子上融合,他们的手臂褪去了皮肉,也变成了骷髅,尖锐的指甲犹如利刀。

林禁只是担心,方小丢这样的用剑新手如何应对。

然而她只是闭上眼睛,感受着和他一样的出招,那些无头骷髅人丝毫找不到破绽近身。

可是当林禁破开其中一个骷髅无头人的胸膛时,胸膛里空荡荡的,没有心脏,没有晶砂。林禁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现在的无头人会比之前的无头人弱很多,它们都是复制出来的“傀儡”。

林禁带着方小丢冲过阻拦在前的骷髅无头人,顺着旋转楼梯而上。

这里的灯光更加幽暗,而且是鬼魅般的暗红色,房间里有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上放着已经燃烧完了的蜡烛。

方小丢看到之前看到的那个人影。人影戴着尖尖的帽子,头微微一侧,露出浓妆艳抹的脸来,暗红色的嘴唇,烟熏一样的眼眶,清白的脸。

就是戴着尖尖帽子的她,捧着手里的烛台,放出源源不断的无头人来。烛台里散出的光芒,变成楼梯旁墙壁上的影子,那些影子一步一步从墙壁走到旋转楼梯上。

林禁用剑打落她的烛台,她只是笑着看着林禁,用同样滑稽的声调说着,“为什么不去楼下参加宴会?”

林禁用剑刺向她的心脏,可是她巨大的黑色斗篷之下空空如也,原来她是一个没有身体的巫师,或者说,她把她的身体变成了那些无头人影子。

尖帽子巫师笑起来,空空的斗篷也飞起来,飞在他们的头顶之上,瞪着可怖的眼睛。

“她的晶砂是不是藏在头颅之中?”方小丢问林禁。

林禁点头,两人变得很有默契般,林禁抱着方小丢向上抛去,让她的剑能够触到天花板处的巫师,巫师显然没有想到过这种高度的快速攻击,方小丢斩剑之快都出乎林禁的意料。

当林禁稳稳接住方小丢的时候,那颗巫师的头颅也掉落下来。巫师依然瞪着可怖的眼睛,可是鲜血从她的口鼻中溢出。方小丢的剑穿透了她的头颅。

方小丢在此时的眼神和林禁有些相似,冷冷的,带着秋霜般的冷漠。她只想要自己好好表现,变得更强,去唤醒方靳。

方小丢用力抽出在巫师头颅上的紫剑,破开那颗头颅,头颅的正心中,一颗被光芒包裹着的晶砂出现,她毫不犹豫地取出,放在自己的剑身之上。

剑啊,请你变得更强。

我将与你一起,斩破黑暗,唤醒哥哥。

林禁笑得有些满意,“你的表现的确出乎了我的意料。”

“环境所迫。”方小丢把自己的玻璃瓶递给林禁,“这是楼下那个无头人心脏里的晶砂,归你。”

林禁笑着说,“归你吧,是你杀掉的。”

在方小丢的印象里,杀手都是冷酷无情的,为了金钱和利益不折手断的,可是林禁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让出晶砂来?

“你为什么总是让给我晶砂?你不是还想实现愿望吗?”

林禁看着那面巨大的镜子,镜子里站着他们,一个拿着紫色的剑,一个拿着白色的剑,窗外清冷的月光洒在他们身后,林禁说,“因为我们约定过,是一辈子好朋友。”

方小丢有些走神,杀手难道都是白痴?单纯得真像是一只小白兔……

“可是,万一你的愿望实现不了呢?”

“我相信我自己,以后会得到更多的晶砂。况且,这辈子我天涯海角都要找到他,不管游戏策划帮不帮我实现,我自己也会千方百计去实现的。而且我现在,身边最重要的人就是你了。”林禁望着那面大镜子,缓缓说。

方小丢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真是和宋飞一样讲义气。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浪费感情的。”

林禁笑起来,“其实,不是孤单一个人的感觉,比孤单要好。”

“当然啦。”

方小丢也坐在镜子前,触摸着镜子中的自己,长长的头发凌乱不堪,狼狈之至,林禁还真愿意和这样的自己做朋友,这样弱不禁风的、胆小的自己……他之前,一定很孤单很孤单吧……

“林禁,有人说过,未来只会比从前更好。”

林禁望着镜子里正看着自己的方小丢答应道,“嗯,我相信。”

章节目录 第65章 书中黑猫诅咒 古堡更高的楼层他们还没有去过,一阵蝙蝠从窗子边掠过,林禁从镜子前站起来,拿着剑问,“我们继续往上走,还是回去?”

方小丢毫不停顿地说,“往上走。”

只要和林禁走在一起,方小丢觉得危险都是可破的,仿佛林禁才是那片危险中的主宰一样。他总是那么那么强,仿佛是神明存在一样……

林禁戳了一下她问,“你在想什么?”

“我觉得你像是神明。”

林禁抿了抿嘴,“我和你一样,只是普通人,只不过那几年里吃了太多苦训练太多了而已。”

“你怎么坚持下来的?”

“为了仇恨。”林禁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又变得冰冷。

在他心中坚定的是仇恨,在方小丢心中坚定的是唤醒。

他们沿着旋转楼梯继续向上走,可是上面的空间狭小,漆黑一片,连灯光都没有。林禁探着身子把那些厚重的窗帘拉开,月光倾泻落进来,才看见一些光亮。

富丽堂皇的沙发、水晶桌台。餐桌上还有没有吃完的三明治,一只黑猫从沙发上跳过,方小丢警惕地问,“这只猫是不是妖怪?”

“我也不知道。”

他们摸索到另一扇门去,推开门是厚厚的灰尘,门外传来了凌厉的猫叫声。

这里是书房,方洛儿拿起一本书去窗台边看,借着月光,书上全部都是古代英文。方小丢庆幸自己上学的时候没和方靳一样讨厌学英语,那书中的英文她也能看懂一半。

她拼凑着念起来,“她去到藤蔓围绕的屋子里,见到了一只猫?头顶……”

林禁从她手里拿过那本书,念着,“她去到藤蔓围绕的屋子里,见到了一只浑身黑毛的猫,那只猫的头顶停落着一只红色的蝴蝶。那是一只会说话的猫,猫是古堡的主人。猫白天舔舐她的手,晚上就变成恶魔……”林禁念到这里没念了。

方小丢好奇地问,“下面写的是什么?”

林禁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念道,“猫的诅咒是永恒的,如同生长的藤蔓,缠绕你……缠绕你,永世无法解除。”

方小丢想到刚刚从沙发上跳过去的那只黑猫,只是打了个冷颤。

林禁刚刚看懂了中间的那些字,只是没有念出来:当你见到书外的那只黑猫后,你将会成为书里的主人公,因为看见了猫的眼睛,所以会被永远诅咒。

然后书里写的都是一些被诅咒的人的故事,大多悲剧收尾,惨绝人寰。

林禁在欧洲的时候,也会去看图书馆里的图书,那些故事多半邪恶,如同古堡里书中的诅咒。可是这些未知的诅咒,林禁是向来不信的。

当林禁合上书的时候,那只猫飞快地蹿到两人之间,黄色的眼睛里是看不清的世界。方小丢被它盯着,只是晕头脑胀。

她仿佛跌入梦境中,梦中是爬满藤蔓的屋子,那些藤蔓似乎都把屋子里的窗户给遮住了。方小丢坐在屋子里的沙发上,看着自己手里抱着的那只黑猫,黑猫舔舐她的手,懒洋洋地往她身上蹭。

那些藤蔓冲进屋子里面来,黑猫跳在藤蔓之上,变成恶魔,扑向她。她的脖子上被咬得满是伤痕,她痛苦地叫着,可是那只恶魔一样的猫愈发嗜血成魔。

这时,一位看不清脸庞的少年冲进屋子里,冲向那只猫。屋子开始变黑,满地开出赤红色的彼岸花来,身旁是无穷无尽的冷冰。少年躺在延绵的彼岸花中,被藤蔓缠住,那只猫张开锋利的爪子,狠狠刺进他的胸膛……

想要看清他的脸,可是梦境中是那么的冰冷,那层薄薄的冰爬着彼岸花而来……那绝美的花瓣丝丝缕缕,它们飞起来,飘在少年的身边……

方小丢突然感到心痛至极,躺在地上的流血少年变得虚无。

“你所受到的诅咒是,爱你之人今生必为你而死……”

方小丢被梦境中的声音惊醒,林禁一脸疑惑地望着她,“你刚刚怎么了?”

“我刚刚看到了猫的眼睛,然后仿佛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爱我之人为我而死……”

“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是那只猫迷惑你的心智而已。我们去抓住它吧,说不定还有晶砂。”

方小丢却拉住林禁,她冥冥之中觉得那只猫不能杀掉,杀掉黑猫会带来厄运……

“我们还是离开古堡吧,不吉利。”方小丢看着那个乌漆墨黑的书房,里面有一双猫咪的黄色眼睛正盯着她。

“你真是胆小鬼。”林禁晃了晃她的肩膀,总觉得她自刚才起就有些失神,但看到她眼中无光的样子,又答应她说,“走吧,看起来这里也没有什么怪物了。”

林禁带着她直接从窗口落下,直到跳过那些有蜘蛛的栅栏才放她下来。

白狼在古堡门中等待着,等林禁和方小丢坐上来的时候,他们继续向前行着。林禁用剑推了推方小丢,“你真的被一只黑猫吓着了?”

“不是,就是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我感觉……”

林禁冷笑了一声,“你是什么年代的人啊,还迷信?我在欧洲的时候,有好多巫师骗来了我的生辰八字去诅咒我。反而我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方小丢晃头晃脑地点头,“我不信。反正那些诅咒也害不了我,大不了我一辈子不找爱人就是了。”

林禁只是发笑,“谁信呢。”

他们奔跑在夜色下,方小丢长长的头发被风吹动着,沾染月光。林禁看着头顶的那一轮圆月,并无过多的感悟,只是在想,现在游戏里的参与者还存活了多少呢?

这时方小丢突然一怔,让白狼停下来,心跳加剧着。

“怎么了?”

“我感应到……我收服的那只黄斑老虎消失了……我预感到了它的死亡。”

这句话林禁倒是深信不疑,毕竟那是她的异能。她能够让它们诚服,也同样能够感应到它们的死亡。

“会是什么东西杀掉了它?”

白狼突然转身,朝着先前粮仓的方向跑去。爪子在草地上摩擦出声,方洛儿心中那股强烈不安的预感愈来愈近……

章节目录 第66章 孪生姐弟 白狼带着林禁和方小丢向粮仓跑去,那种不安的预感盘旋着、方小丢已经确定那只黄斑大老虎死亡了。

“林禁,我绝不会放过杀掉我老虎的人。”

“好。”

到达粮仓的时候,地面上是已经死掉的大老虎。

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两个人正翻着他们的食物箱子。

翻箱子的男孩发色浅棕,五官端正,眼睛明亮清澈,嘴边挂着一丝笑意,在左眼下有一颗小小的痣。

站在一旁的女孩发色也是同样的浅棕,五官端正,和那个男孩几乎一模一样,俊逸中带着一丝柔美,右眼下也藏着一颗小小的痣。

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人同时回过头来,一个穿者浅蓝色的衣服,一个穿着青色的衣服,以最快的速度搬运着食物。

林禁从白狼身上跳下来,拿着剑挡在他们身前,那把剑直直地架在女孩的脖子上。女孩也不畏惧,只是用手攀上林禁的脖子,那一丝一缕的暗色毒液开始攀爬。林禁推开她,用剑挡在脖子上,那些毒液似流云被扔在了地面上惊起。

男孩闭上眼睛,似乎是意念在作祟,周围的场景开始变得慢慢模糊。

方小丢看到充满阳光的花园,花园里有一窝小兔子,正抱着小小的胡萝卜啃,花园还有一架小秋千,阳光淋在上面,像是镀金般……

那微微掠过,扬起青丝,那一群小兔子向她跑来……

方小丢正想蹲下来去迎接那群可爱的小兔子,这时林禁的一把剑挡在她和兔子之间,那群兔子变成了炊烟……

林禁冷笑着说,“这是幻的异能,刚刚那个女生用的是毒异能。”

周围的真实场景又开始出现,方洛儿清醒过来,“他们也是游戏参与者?”林禁默认般点头。

小型幻境被破的男孩明显诧异,他当初就是用着这些幻境杀了很多凶猛的生物,给它们设置群体的骗局,引得它们中计。

用毒被林禁防备成功的女孩也明显诧异,她从来都相信自己的强大,昨天她明明还用毒杀掉了一头敏捷的大熊,现在却败在一个男孩的手里?

他们四个人隔着箱子面面相觑着,——游戏参与者,他们已经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可是是敌是友?无人妄动。

这时林禁想起方小丢之前说的那句话,“林禁,我绝不会放过杀掉我老虎的人。”于是林禁拿着剑做斩杀状冲向他们。

一只白狼横亘在他们中间,方小丢急切地说,“等等!”

“他们杀掉了老虎。”林禁语气冰冷。

“他们也是游戏参与者,如果我们团结起来或者组队的话,岂不是更强?晶砂也会更多?”

那对孪生姐弟望了一眼方小丢,眼神犹豫,这一路上的确有很多坎坷,他们的确需要强势的帮手。

林禁冷冷地说,“难道你是认为我不够强吗?”

“你很强。但多两个人总会更顺利。”

“那好吧。”林禁把剑收回去,眼光冰冷地锁定着那对孪生姐弟。

男孩子从冷冰的目光中走过来,笑着说,“你们好,我们也是游戏参与者。我叫舒以梧,这是我姐姐了舒以桐。今后多多关照。”

章节目录 第67章 苹果馅饼 这时叫作舒以梧的男孩子的肚子“咕咕咕”叫起来,他旁边叫作舒以桐的女孩子白了他一眼。

林禁看着他们手里的箱子,冷淡地说,“你们既然想吃我们的食物,就要做能够帮助得到我们的事情,懂吗?”

舒以梧认真地点头。

舒以桐也只好点了点头。

林禁嘴角并没有扬起笑意,他只是觉得多了两个累赘而已。

舒以梧把箱子放在地上,打开其中一个箱子,是一箱子的番茄,他拿起一颗番茄狼吞虎咽吃起来。

“你们到底饿了多久?”直到舒以桐也吃得满嘴都是番茄汁的时候,方小丢问。

“别问我们饿了多久,你应该问我们多久没吃过饭了。”舒以梧有些黑眼圈,他又给姐姐拿去了一颗番茄,口齿不清地说,“食物真的很重要。”

方小丢蹲下来想要去从箱子里去拿些食物去做料理,林禁抱着剑又问,“你们的异能是毒和幻?”

满嘴是红汁的男孩子点头,“我的是幻,如你所见,能制造小型幻象。我姐姐的是毒,也如你所见了。”

林禁抱着剑走到一边去,他需要仔细思考一下如何利用他们两个的异能。

当方小丢把苹果派拿到他们面前时,女孩儿突然笑了笑,舒以梧连忙说,“我姐姐以前最喜欢吃苹果,我们家有一片果田。”

又是一个自然熟的……

方小丢只觉得这感觉似曾相识,因为方靳也是同样的话痨,什么事情他都能够联想到以前的事情来。

苹果馅饼香甜,不如这个世界的苦涩。

曾经方靳也很喜欢吃苹果馅饼,喜欢吃一切方小丢做的乱七八糟的食物,喜欢把食物咽下去,再说一句,“太好了,这样你自己在家也不会饿着自己了。”

此时此刻,方小丢只是万分想念他。

只是现在不是暮色临下,连程序凑成的方靳她也见不到。

如果还像以前一样。

在遇到新的参与者的时候……

在古堡看到南瓜头和蜘蛛的时候……

要是方靳在,那这场游戏会不会变得有趣又温馨呢?就像是曾经那些他们玩过的方弥做的游戏一样。

看着方小丢脸上的笑容收回,林禁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问,“你怎么了?”

“想我哥哥了。”

这时舒以梧抬起起头来问,“你哥哥呢?”

“在现实世界里,醒不过来。”

舒以梧和舒以桐脸上都是遗憾的神色,他们都知道同胞对于彼此的重要。

若是只剩其中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独活,他们谁都不会答应。

林禁只是望着方小丢想,方靳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那个她口中全世界最好的哥哥,到底有多好……

这是大家吃得最缓慢的一顿饭,每个人都各怀心思,各怀回忆,在那浓重的夜色中,只有漆黑的寂静。

当初来到这个游戏的初衷,有人会后悔吗?

舒以梧用幻术升起一片萤火虫,它们飞着、舞着、是彼世最小的舞者,带给人希望,带给人憧憬。

章节目录 第68章 期限 方小丢每天都在努力练着剑,那对孪生姐弟倒是爱上了她的白狼,逗它玩,摸它洁白的毛发。

方小丢总是在暮色苍茫的时候,去小溪边呆很久很久,久到星河低垂。

一个月的期限,就快要到了。

向游戏方提出的虚拟要求即将被收回。

他们有了粮仓,有了晶砂,有了四个人的团队。

可是方小丢却快要再也看不到那个程序式的方靳了。

那是在这个世界里,她的光……

万水千山中,唯一的期盼。

她握着那把紫色的剑,只是深深划过地面,那闪烁的紫色微露光芒,像是一颗颗的碎影。

林禁平静的声音传来,“你最近怎么了?”

舒以桐已经做好了汤饭,正在等着他们去吃,可是方小丢依然停步于此,思绪万千。

按照计划,明天他们会继续向前探索新的地貌,去试图得到更多的晶砂。

方小丢此刻拥有心痛的感觉,只是没有眼泪。

从明天开始,就再也看不到方靳了。若是这个游戏失败,她也永远永远见不到他了……

这种结局她根本不敢想。想起来只是犹如雪崩,轰然冰冷。

周遭寂静,月亮清冷。

“明天就看不到我哥哥了。”方小丢和林禁背对背靠着,望着那轮弯弯的月亮,深吸了一口气,在试图封锁住自己心里仅有的勇气。

林禁没说话,只是拉着她去吃饭。

篝火温暖,汤饭喷香。

失落的神情无法深藏,当舒以梧和舒以桐知道了原因之后,只是一人搭着她的一半肩膀安慰,“没事的,我们陪你一起赢。”

没事的,我们陪你一起赢。

可是方小丢明白,只有在方靳那里,她才能无忧无虑地做一个小孩子。那是原本最幸福最幸福的家庭,是保护伞,是她的城堡……

在夜光中掉下眼泪,侧身躺着的她,心中只有无止境的留恋。

最后一天的暮色下,方靳站在小溪边的绿树下,笑得温柔,他张开双手,笑着说,“快来。”

方小丢跑过去,虽然仍是那一片虚无,她的手穿透了他的手,在那片空隙里,他却依然是紧紧抱住她的样子,声音喃喃的,“下次再见了……”

“不!我不要下次!”方小丢快哭起来。

可是他只是把手轻轻放在她的头顶,嘴角扬起来,“长大了不可以任性。”

“小丢,再见了。”

那片光变得浅浅的,树下什么都不剩。

方小丢从来都不知道,一个月的期限是这样短。

那把紫剑在地面上留下痕迹,深深的,像是大地的泪痕。

林禁静静躺在大树旁边,看着她的背影,她的身边是一把紫色的剑,像是跌落凡间的一颗星星。

林禁眼睛里是说不清的光芒,他也希望能够让她唤醒方靳,潜意识里希望她一直快乐下去。虽然看不清她的过去有多快乐,可是从她的描述中,那些无忧、轻松,是任何经历过的人都无法忘却的。

突然,方小丢转过头来,眼睛里是亮闪闪的泪光,望着那棵大树下,强行笑着说,“晚安。”

章节目录 第69章 重逢 当方小丢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晨曦初露,天上那一缕缕破晓而出的金色丝线,像是她心中的空隙。

今天有什么不一样呢?只不过是没有了那份念想而已。

有人把一朵白色的雏菊放在她的睫毛上,那被放大的羽翼一样的白色花瓣,朦胧又巨大。

她抬起头来,只觉得是梦境。

拍了拍自己的头,又只觉得是舒以梧的一片好心而已。

方靳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小小雏菊,温柔笑着。方小丢躺着看着他,只觉得他的身后都是一片晨光,把他的发丝都照得温柔。

方小丢眨了眨眼睛,眼前的那个人还是没有变得透明和模糊。终于,她伸出手,去触他的脸颊。

能触碰到……

这是……

你回来了吗……你醒来了……

一颗颗无法被控制的泪珠坠落,喉咙发涩,也只能吐出一个音节来,“你……”

他把方小丢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里,平静点头。

“我来了。我来带你回家。我们一起离开这个游戏。”

那声音重叠着……

方小丢扑到他怀里,哇哇大哭起来。

像是一个孩子。

她本来也是被他陪伴带大的孩子啊……

舒以梧和舒以桐惊讶地望着方靳,方洛儿笑着介绍,“这是我哥哥方靳。”

舒以桐脸上浮现出勉强的笑意来。

舒以梧只是很自然地与他握手。

方小丢四处环望了一周问,“林禁呢?他肯定早就想见见我哥哥的。”

舒以梧也做出四处寻找的样子来,舒以桐却慢慢开口说,“那个人,走了。”

“什么意思?”

“他昨天晚上的时候走了,说我们是累赘,四个人消耗的食物多,又没本事,还不如他自己去找晶砂……”舒以桐叹了口气。

舒以梧轻蔑地咧了咧嘴角,“他是把我们都当成累赘了。无所谓吧,现在你哥哥也来了,我们多一个有情有义的人总是好的。”

方小丢低下头。

林禁不是那样的人,可是他到底去哪里了?

方小丢骑上白狼漫无目的地跑着,穿过草地,淌过小溪,穿过那片他们跑过的萤火虫森林和梨花树林,还有那座可怕的古堡旁……

林禁和她一起约定过,要做一辈子的朋友。

那个看起来十分冷清的少年,就真的因为害怕那对姐弟成为累赘走掉了吗?

方小丢是不信的。

她只是急急地寻找。

方靳看见方小丢骑上白狼的身影,只是愣在原地,目睹她离开。

暮色降临的时候回来的是一个白狼身上孤单的、小小的身影。她没有找到林禁。

方靳把一壶水递给她问,“你说的林禁,是你遇到的朋友吗?”

方小丢从白狼身上跳下来,乖乖地坐在他身旁,“是救了我很多次的朋友。”她拿出那把紫色的剑来,剑身上点点星光,剑柄上飞燕草的图案……

那是林禁为她铸的剑。

“你看,这是他给我铸的剑。”方小丢温柔地抱着那把剑,她永远永远不会想到,这个天亮,是和哥哥的重逢,却是和林禁的离别。

那个神色冰冷,背负伤痛,却又愿意和自己说真心话的少年,再也不会回来了吗?

章节目录 第70章 这个愿望属于林禁 方小丢靠在方靳的肩上,看着天空中的云卷云舒,那样美好的景色,甚至比外面世界的景色还要好看。

方小丢不停地捏他的脸,“我到现在都不相信你是真的哥哥。”

方靳嘴角浮现一丝笑来,“因为我要保护你,所以我来了。”

方小丢抱着他的胳膊,只是觉得好幸福,他从外面的世界醒过来了,他要和她回家……

方小丢把叔叔说过的那些事情全部告诉了方靳,关于方弥曾经也为这个游戏制造献过力的事情,关于方弥也来这个游戏救妈妈的事情。

方靳只是皱着眉头听着,当她的发丝轻轻飘到脸上的时候有一丝脸红。

梧桐姐弟两在认真绘制着地图,累了就坐下来和他们一起说话。

“如果要离开这个游戏的话,有什么办法?”

“只有赢得游戏啊,才能出去许愿。”

方小丢的眼中有些动容,她的愿望已经实现了,接下来她还有什么愿望呢?

“嗨,方靳,你许的什么愿?”舒以梧好奇地问。

“我希望,我们一家能够回到过去,平平安安,幸福和睦。”

听到方靳说的话,方小丢无比憧憬地望着头顶那些一样的白云。那多美好……一家人在一起,她和哥哥打闹,爸爸在书房剥开糖果纸,妈妈在厨房煲汤……

舒以桐走到她身旁问,“方小丢那你呢?你的愿望实现了,还有什么愿望吗?”

方小丢笑着望了一眼方靳说,“我的愿望哥哥已经许下了。所以我的那个愿望留给林禁吧。”

“林禁?”

这时方靳的眼中有些微微粼光,似一片幽幽的湖,他轻轻问,“你要对林禁许什么愿望?”

方小丢想起林禁心中的执念来,关于他的哥哥,那个疯子,只是闭上眼睛想,到底哪种人生才是对他好的呢?

或许是让他忘记仇恨?或许是帮助他复仇?或许是让他能够找到自己的幸福?可是无论哪种,自己都不能为他轻易做决定,因为那是属于林禁自己的人生。

“我会许愿,让他永远都不会忘记我,将来还能找到我,作为和他承诺过一辈子的好朋友,我想竭力带给他快乐。”方小丢望着自己手边那把紫色的剑说,剑柄上的飞燕草栩栩如生,它的花语——是自由。

林禁也是崇尚着自由的,如果有一天他能够御剑飞翔……

方靳低下头来,眼中是看不清的光芒。他安静坐着,坐在她的身边,坐在那棵梨花树下,只是缄默着,像是在铭记,又像是在忘却……

舒以桐看了一眼方靳,只是递来了一颗苹果,“你和你妹妹重逢,总是很高兴的,你可别乐极生悲,做出这幅惨淡的表情来。”

于是方靳扬起头笑起来,似乎是很努力般,咬下那颗清脆的苹果。

方小丢笑着看他吃苹果,竟然抢过来咬了一口。小时候他们总是互相抢零食吃,咯咯笑着,奔跑着,打闹着……

方靳看着她咬过自己吃过的苹果,有些愣神……

章节目录 第71章 桃源 转眼之间已是第二天清晨,方小丢缓缓睁开明媚眼眸,昨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在梦中自己和哥哥、爸爸、妈妈又回到了曾经他们那个快乐的小屋。

妈妈在厨房煮着牛肉,爸爸在设计着他给方靳承诺的游戏,小丢和方靳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着妈妈做的小笼包,一边开心地争抢着对方的包子。

桌子上放着白桃味的白兰地饮料,那只兔子造型的玻璃杯子里倒上了热咖啡。不知怎么的,方靳好似永远都不用担心开学,小丢也永远都不用担心分离。恍恍惚惚光影的家中,射进来好看的彩虹阳光,饭香味令人心安,客厅走廊的珠帘摇摆作响。

宋飞牵着叶梓的手进门,和他们一起在餐厅吃饭。林霞对着一堆孩子笑得甜蜜,那些酱排骨、扁豆牛肉、蟹黄包、蒸白菜被他们吃得风卷云残。叶梓的左手吃饭的时候也被宋飞紧紧握着,脸上尽是恋爱香甜……

梦境至此而终,当小丢睁开眼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个熟悉的轮廓,正当小丢以为还在做梦时,那熟悉的声音却再次响起,依旧是最熟悉的语调:“傻小丢,小懒虫,太阳都晒屁股了,该起床啦!”

“哥哥……”方小丢的声音不自觉响起,随即意识逐渐开始回归,她想起来自己还在游戏当中,想起了哥哥,想起了林禁,也想起了舒以桐、舒以梧……忽然之间她觉得有些失落,原来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境。

“你怎么了?”方靳看着小丢难过的样子,略有些心疼的蹲在她的身边问道。

“没什么,只是做了个梦而已。”她突然抱住方靳,将他紧紧抱住,方靳略有些生硬的环抱住她,轻声问,“你怎么了?我在这呢。”

“哥哥,我想回到从前,我想回家。”

方靳松开双手,捧起她的脸庞,看着那双略带血丝的湿润双眼,只是呼吸一窒……他用手掌擦干她的泪痕,坚定地告诉她,“我们会回家的。”

这时舒以梧和舒以桐走过来,虽然他们不知道清晨的眼泪究竟从何而来,但是却能感受得到两人彼此间无尽的依赖。这让舒以梧不自觉的拉住了舒以桐的手,姐弟两下意识的对视一眼,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时间就这样,仿佛过了很久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呜呜!”忽然之间传来一声兽吼,除了方小丢,另外三个人就好像触电一般,同时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方靳和舒以梧不约而同地选择站在了她们的前方,本能的做好迎敌的准备。却发现,原来只是方小丢的那头白狼在呼唤着他们。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也该出发了。”大家这时把目光皆停留了在开口说话的方靳身上。

“那我们该去哪里呢?”

方靳手指向前方的一片树林,“我来到这儿之前,遇到了一个游戏的参与者,据他所说,前面有一座城镇,那儿算是游戏玩家起初的一个聚集点,被他们称作桃源。”

“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渔人甚异之,复前行,欲穷其林。”

方小丢不自觉想起《桃花源记》来。桃源,桃源,究竟是不是那个桃源呢……

白狼奔跑在最前方,穿过树林之后消失在漆黑的山间隧道里。隧道如小汽车宽,方靳最先走进去,然后也消失在那一片漆黑之中。

隧道旁有两个钝圆的石块,石块上是中文,像是谁有感而发杂乱写下的诗句——“幽寂扉避世,恶魔畅行曳,地狱方可见,留有稀疏月。”

走进漆黑的隧道时,才发现两面的墙壁并不是黑色,而像是流动着的时空,那线条和光斑,波动着、蹿动着、像是胡乱凑成的时空。黑暗中方靳抓住方小丢的手臂,坚定先前走着。

寒风似从空隙中飘进隧道中来,吐着干燥的信子。仿佛走了半个小时,才从这一片眩晕的墙壁流光和黑暗中走到尽头。

鸟鸣声、犬吠声、清笛声、寂寞萧声纷纷响起,却不感到喧闹,而是正正好好的热闹。

这里就是——桃源。

古朴的屋子、小洋楼、街道像是艺术品般排列着,古风与现代化的融洽结合。街道上的大樟树上挂着红绳,天空中交织着浅色的丝线,丝线上挂着很多把撑开了的,垂下来的纸伞,浅蓝的、淡黄的、朱红的、黑白的……像是一只只的纸蝴蝶,挂在天线般的浅丝上……

这里有很多行人,有很多商铺、餐馆、药店……

有商铺中挂着五彩缤纷的衣物,汉服、骑装、洋装应有尽有。

如果此时要形容此处的话,只能用“繁荣”二字。看了那么久的一望无垠的青青草地,看到如此密集鲜亮的楼宇,已经是倍感欣慰。

看到那些挂满衣服的商铺时,方小丢和舒以桐眼睛都放着光……游戏里也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能对得起前方未知的危险啊!两人兴奋地走进衣服铺子里,开心摸着一排长架子上挂着的斑斓衣物。

方靳和舒以梧站在街道之中,只感慨这里的繁华,嘈杂中舒以梧轻问,“你觉得这样做是对的吗?林禁。”

“不要再这样叫我了。”他眯着眼睛,只觉得倾泻而下的阳光犹如薄丝蚕蛹,将他包裹,又温暖,又窒息。

“祝你好运吧,一个月之后,她哥哥还是会消失,回来的依然是你,林禁。”舒以梧迎着阳光,望着衣服铺子里的两个女孩子,只觉得世间万事幸运而又苍凉。很多事情不必多说,却似乎预料得到结局。万事不可强求,皆需随缘吧……

“起码,现在来说,我觉得很幸运,一点也不后悔。”林禁习惯性地去背后摸属于他的剑,可是当林禁把未许的愿望许成拥有方靳的模样和声音之后,他连同他的剑都放弃了。

那把属于林禁的剑,那把粼粼月光一般的剑,被埋在了梨花林里,那棵被他和方小丢砍落了梨花的树下……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响贪欢。

章节目录 第72章 沉生 自街道上走来一个在人群格外醒目的人,银发,绀蓝色西装,胸前的口袋里别着一只精致的白色玫瑰,像是如同电影中出没。

林禁看着那人,只是出神。

早在几年前,他们熟悉到彼此的每一招,每一个想法,都能破解。

那人叫做沉生,也和林禁一样,是做杀手的少年。

林禁是剑眉斜飞,冷峻锋利,那沉生就是儒雅翩翩,邪魅笑意。

在他们共同存在的那个过去里,一直都是彼此的眼中钉,肉中刺。

林禁接什么任务,沉生就去抢什么任务。两个人一年到头也不会说几句话,却只是眼中带着寒光,冷冷发笑。

林禁对沉生的印象很差很差,因为记忆中他的影子就和那疯子一模一样。沉生每次把都人折磨致死,他那种享受折磨人的快感犹如登峰造极,手指上、枪支上滴答着鲜血,好似一缕缕悲痛的轮回。

沉生也来到这个游戏了?

可是现在林禁只是方靳的样子、方靳的声音,完完全全只是另一种身份。他和沉生擦肩而过的时候,心里像是刚好滚落了一粒光滑的鹅卵石。

想起两年前的那个冬天,沉生曾经把一颗子弹打进了他的胸膛,靠近肺部,鲜血喷涌。

那时候林禁不敢相信地回过头来,窗外飘雪,他看到双手拿着手铐站立着的沉生,沉生依然含住笑,双手转动着那副冰冷的手铐,发出清脆的罪恶声响。

“你又不是警察,拿着手铐干什么?”

沉生把那副手铐戴到伏在地面上的金发男子手上,如沐春风般对林禁解释,“不管我是什么,无论如何,我都是站在金字塔尖的人。所以我想做什么身份,就是什么身份。”

地面上的金发男子不停发着颤,求饶般说着含糊不清的英文,他求沉生不要杀他,不要折磨他……他甚至用憧憬的眼神望向林禁,他只求林禁能够给他一个了断。

沉生捧起金发男子的脸来,用随身戴着的尼泊尔小刀刺进了他的舌头,那些含糊不清的英文更加含糊不清,鲜血浓稠粘黏。

林禁只是捂住被子弹穿过的胸膛,用最冰冷的语气对沉生说,“这一枪,我会还回来的。”

这两个人,似乎永远在追逐,永远去争抢同一个单子,同一个猎物。他们既要防范彼此,又要防范其他的危险。在沉生看来,这似乎只是一场游戏,徒添乐趣,他喜欢把林禁的白衣变成红色,他喜欢看林禁用最冰冷的语气向他宣读,“这一枪,我会还回来的。”

林禁躺在联盟医院中醒来的时候,那处枪伤还依然是被打了麻醉剂的感觉,只有些微微的疼。林禁望着那灿白的天花板,不知道自己这些年终究经历了些什么,那些生死、噩梦、胆颤如影相随。

可惜啊,他不认……

林禁从来都不会觉得自己是一个胆小之人。他总是告诉自己,天亮了就没关系了,天亮了就没有任何人可以刺杀自己了……只要自己能够站起来,这天下就再也没有能够伤害自己的……

林禁垂下眼眸,看着自己满是细浅伤口的手指,关节处都是紫青,那一双原本修长干净的手指之上沾染了太多伤痛。

可是在此处繁华之中,再次遇到沉生,意味何?

他与沉生擦肩而过,只有轻慢走过的步子,还有沉生身上那股总是沉闷的香水味,淡淡的,像是火焰燃烧过后的灰烬滋味。

这时舒以梧拍了拍他的肩膀,“喂,方靳,你想什么呢?”

方靳……林禁听到这个名字只是扯回思绪,对啊,他现在就是方靳。

“没什么。”

沉生突然转回头来,明明眼前的这个人从样貌、装扮自己从未见过,为何冥冥之中感应到旧识?

林禁的眼睛也望着他,两个人似乎在彼此隐藏般,那一眼中看不见任何的情绪,也看不清任何的思绪。

沉生伸出手来,嘴角挂着浅笑,像是人畜无害的绅士模样,“初次见面,擦肩就是缘分。你们有没有兴趣和我交个朋友?”

舒以梧立马露出友善的笑来,握上沉生的手回答,“有兴趣,我们正好刚来桃源,什么都不清楚。”

在舒以梧的听闻中,游戏初期的玩家都不会去伤害其他玩家,能结盟和互相帮助再好不过了。况且这桃源之境,也有游戏的无形规定,桃源境内,游戏玩家不得斗殴或是厮杀。

只是林禁皱起眉来,似乎并不打算和沉生握手。

沉生的手僵持在空气中,尴尬又生硬。

过了一会,沉生依然带着笑容,不解地问,“为什么不和我握手?如果你多一个像我这么强的朋友,总是有益的。”

沉生的性格就是如此,他想要做到的,设想的,哪怕是强求也要做到。

林禁扯了扯嘴角,有些轻蔑,眼神望见沉生的手,淡淡说,“可能是,你戴的白手套太恶心了吧。”

沉生嘴角的笑容消失不见,把手收回,这种感觉很不好,就像是曾经,遇到林禁一样……他总是不屈服,总是能够用那样冷清的眼神看着沉生。

舒以梧只是打着圆场,“来这个游戏的人哪有普通人?各有各的个性吧。以后再好好相处呗。”舒以梧用两根手指在额前划出阳光的弧线。

方小丢和舒以桐从衣服铺子中走出来,但手里空空的,一件衣服也没有买。

“欸?你们俩买的衣服呢?”舒以梧不解。

沉生倒是笑笑,从口袋中拿出一张卡片来,“桃源的商铺当然也要等价交换。一颗晶砂换一张购物卡,一颗晶砂储值50桃花币。”

“原来如此。”舒以梧拍着林禁的肩膀说,“你看吧,人家就是比我们了解得多,这朋友不交白不交。”

沉生拿出那张卡来,“诺,先借你们了。晚点你们再去交易行用晶砂换卡吧。”

舒以梧丝毫不见外一样把沉生的卡递给姐姐,“快去吧,待会你们买衣服了再还他。”

舒以桐看着沉生绅士般真想帮忙的样子,考虑了下,拉着方小丢的手重新走入衣服铺中。

章节目录 第73章 桃花币 方小丢穿上一身白衣出来,那套白衣无波无折,干净得像是清月,素净优雅,长发倾泻而下,黑白交织,似雪裹琼苞。手上那把紫色的剑发出淡淡光芒,像是一幅画,全身三种颜色,每一种都是绝色。

林禁之前穿的也是一套白衣,把那颜色穿得高傲而又遥远,像是一朵梨花抑或孤云。

他也走进衣服铺子里去,仍然选择了一套白衣。翩翩而立,犹如烟中雾里,却又飒爽英俊。此时换上衣服的林禁站在方小丢身边,他们两个像是整个世界的白色,绝配到如同一体,那样洁白得令人心动。

可是穿上白衣的林禁听到的却是方小丢温柔的一句“哥哥。”此刻风景,是属于方靳,而并非他的。林禁笑起来,“你选的衣服很好看。”

舒以梧依然穿着一身浅蓝的衣服,舒以桐则是一身青色,两人同样赏心悦目,犹如世间尤物。只有他们两站在一起的时候,才让人把焦点全部聚集到他们身上。

沉生带他们去交易行用晶砂换取购物卡。购物卡可以买到衣服、食物、各种小物件。

舒以梧提议可以把之前粮仓里的那些食物拿来卖掉,然后去换取桃花币。

沉生笑笑,“这里做买卖的都是工作人员,又不是游戏参与者,你卖给谁?”

方小丢想到那个粮仓,是她和林禁一点一点完成的,从“借粮”到抓那只黄斑老虎,到林禁一个人搭起棚子来……再遇到舒以梧和舒以桐……可是林禁呢,他在哪?

方小丢在心里默默说,“林禁,你没有心……”

那些粮仓里的食物只能留在原地了,因为舒以梧看到此处繁华的铺子,只觉得嘴馋。那些牛肉小面、肉松面包、炼乳奶茶、葡萄干……总比粮仓里原生态的蔬菜好。

“什么鬼……一个肉松面包要一个桃花币?我这衣服才三币呢……所以花那么大的力气杀一个怪物,才够吃五十个面包?”舒以梧盯着那块好似发着光的肉松面包说。

舒以桐却坐在一家面馆下,点了五碗牛肉面。

舒以梧深吸了一口气,“五碗……一碗五个币,姐姐啊,你可真舍得……”

可是当那一碗碗牛肉面被端上来的时候,舒以梧第一个开吃,加了辣椒和醋,放了香菜和葱花。这的确,是太有人间烟火味的食物,滚烫饱满,酱料飘香。

看着舒以梧把碗里的牛肉夹了一半到姐姐的碗里,林禁只是把所有的牛肉夹到了方小丢的碗里。

方小丢想到之前,家里出事了之后,方靳还在咖啡屋工作,每次中午在食堂两个人都把鸡腿让来让去,看得宋飞直嫉妒的事情。现在想来,更是发酸,晶莹的泪水随时都能落下。失而复得的亲人,太令她珍惜。

反而林禁只是对自己不解,自己何时学会了照顾人呢?像是一种潜移默化的、油然而生的心意,照顾她、保护她、让她安心快乐。一辈子的朋友,本就该如此铭心刻骨。

吃完面的时候舒以梧还在念叨,“啧啧啧,五碗面呐,就吃掉了一颗晶砂……一只大熊啊,大熊……”话还没说完他就被姐姐敲了一下头,“这是感恩,这个世界上,做大方的人总是结果更好。”舒以梧不听姐姐念叨,只是走到沉生身边去,像一只好奇宝宝。

舒以梧问沉生什么,沉生就解答什么。其他人虽然走着路,装作心不在焉的样子,其实也在细心听着。

关于桃源,这里是所有游戏的参与者相对安全的初始地。这里不允许同胞厮杀,没有灾害饥饿,提供日常用品,有工作人员提供游戏内的特殊的隐藏环节和任务。

这里像是一座小小的城市,当每个人懂得了如何收集晶砂,激活异能之后都能找到这里。

四处繁华,白日灿烂,夜晚张灯结彩。那些天空中丝线挂着的纸伞,夜晚会变成一个个红色的灯笼,挂在高处,模糊又喜庆。

这里有鳞次栉比的房屋和建筑,还有把桃源分成两半的河,河被唤做沅水,一座大桥横亘中间,桥上柱子华丽辉煌,如同刷漆红木,晚风一吹,会转动起柱桥栏上的小风车,五彩炫目。

“这里被称为人间仙境也不为过,游戏方不怕有人赖在这享福不走?”舒以梧东看看,细看看,那些建筑干净无尘,门前连一片落叶都没有。

“这里的确很能享福。赌场、温泉、戏剧、藏书室应有尽有,也有美食华袍,还能租个小屋子睡大觉养养金鱼植物。可是前提是,你得有桃花币,你得有晶砂。外面的金钱法则,这里同样适用。如果你只求在这里享受,迟早饿死。到时候,你就会变成外面世界的一个无关紧要的失踪人口,游戏中更无关紧要的灰烬泡沫。”

沉生说完走到自己租的小阁楼旁,向他们挥手,“我这里也就一张床,留不下你们,明天大桥上见吧。你们晚上可以去桥边住客栈。”他望了林禁一眼,那个眼神似乎仍然在隐藏着那股熟悉感、好奇心。沉生心里想着:这个人,到底是谁?

林禁如湖泊般平静的双眸回望过去,一丁点的答案有没有留给他。

他们去了桥边的客栈,四间房花了十二个桃花币,真是贵死了,舒以梧觉得沉生一定深藏不露,他所穿的那身绀蓝色西装一看就值二十几个桃花币,何况还租了阁楼,还知道那么多可以娱乐的场所……

在进自己的房间前,舒以梧拉住林禁问,“你看出沉生的异能了没?我总觉得这个人肯定不简单。”

林禁淡淡说,“没看出来。”

“是吧,我也没看出来,这家伙到底什么异能啊?能有这么多晶砂……”

林禁冷笑,“你错了,我说的是,我没看出来他有什么不简单的。”

舒以梧装作鄙夷般白了林禁一眼,“就你最厉害。”

林禁却面不改色回答,“你知道就好。”

舒以梧彻底无语,在走进自己的房间前还打个哈欠。

章节目录 第74章 风车白蝶 从客栈的窗户望向外面景色,大桥顶端的红色灯笼朦胧成延绵风景,那些柱子上的风车转动着,发出稀碎声响,像是剪影。

方小丢洗完了头发,溜进林禁的房间。

客栈是简朴风格,墙上是暗暗的陈色,墙壁上挂着一面圆圆的兰花刺绣。再之,就是对着大桥和河面的窗子,窗口放着白色瓷瓶,瓷瓶里放着干花,像是麦穗沾着柳絮。

林禁从窗边转过头来看到她,除了长发垂下,一身仍是雪白,犹如异花初胎,美玉生晕,却又明媚无伦。林禁突然觉得,那个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哥哥有多幸福?

方小丢扬起袖子,转了一个圈,笑上一直是明朗的笑容,此次重逢,是太过欢喜。

她走到林禁的身边,也瞧着窗外的景色,那天幕上的碎星像是那时她和林禁看到的一只只萤火虫。方小丢托着脸突然问,“你见过林禁吗?”

林禁摇摇头。

“我来找你的时候,只有舒以梧和舒以桐。”林禁没有侧目,只是平静地注视着窗外。

这时窗外起风,那些红灯笼摇摇晃晃,有客栈大厅中传来的琵琶声,低转迂回。

方小丢把头靠在林禁的肩上,像是失去了心爱之物般说,“我真想找到他。”

林禁眼中除了夜风红灯笼,皆是温柔的细雪,“他会回来的,也许,他也在桃源。如果你真的舍不得他,我想他也会感受到你这份心意的。”过了一会,林禁带着私心又问,“你那个叫林禁的朋友,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方小丢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眼中是窗外朦胧,“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什么?”

“这就是我对他的全部印象。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我在我眼里,如同神明。”

林禁被她挽着的手微微有些热,这就是她眼里的自己吗……

“哥哥,你这些天,不太像你以前,我感觉你变了……”方小丢的眸子盯着他,林禁一时间无法回应,那双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白衣卿相,孤独苍凉,在如此的身份之下,他也只能够继续伪装下去。

“我没有变,只是刚刚醒来,又着急找你,疲惫迷糊。我们……都还要慢慢长大呢。”他把手掌放在方小丢的头上,那些发丝清爽细密,用手顺下,犹如滑料。

“没关系,你找到我了。我们依然相依为命,谁也不会再受伤了。”林禁看着方小丢的笑容,只是晃神。自己到底是做对了,还是错了?一个月之后……如果变回林禁,那处伤口是否更深?

“我们去桥上看风车吧。”林禁只是想带着她出去,像是从前他们一起看过的所有景色一样。那片梨花、那片飞满萤火虫的树林、那片雪山天幕的流星……

大桥上朱红柱子上的风车随着夜风转动、转动……那五彩的璃光,映照在他们的脸庞上。方小丢的眼中都是哥哥牵着她的手,他们一起在桥上奔跑,在风车旁停留,靴子在夜色中无人的桥面上踏出巧妙声响……

林禁眼里都是方小丢拉着自己奔跑的背影,她那么快乐,那么雀跃,像是压抑了好久不曾开心过的孩子……她的靴子踏着步子旋转起来……像是一只欲飞的白蝶,飞在璃光之中,展开双翅……那么美……

她拉着林禁的手转动,旋转……在此时,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方洛儿想到方淼曾经不让自己难过,逗自己开心尬舞的样子来,只是留恋感动。而林禁所看到的,只是她眼眸中的自己,那眼眸中的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她带着自己舞动着、旋转着,像是要把这天地间的快乐都触手得到。

他从来从来,没有这样快乐过。

像是无忧无虑,只懂得欢舞的孩童,用手指指着那些风车,扬起笑脸……

这只是一个属于他们两的夜啊,只是一个此刻在大桥上寂静的夜啊……也是因为她,变得宛如人生中最值得流连的节日一样。林禁终于懂得,他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原来仇恨、胆颤、冷血和轻蔑只是躲藏,只是躲避。现在他知道他一定要保护的人了,他找到她了。只有她在身边,他才能懂得所遇的一切飞扬景色……

可是如果,自己此时就是林禁呢?那么这支舞,会不会更加让他心动?那些悸动,仿佛风车促动,多想多想,永远记得这一刻……

抬头望去,有人从客栈的两个房间里探出头来,是舒以梧和舒以桐在看着他们笑。方小丢和林禁此刻就是他们眼中的风景。那两处白衣,如蝴蝶,翩翩、翩翩……

“小丢,我想,永远和你是彼此的依靠。”

她回眸一笑,“说什么傻话,我们永远都是。”

此时阁楼。

沉生把西装熨烫好,放进衣柜里。床边的桌子上放着一杯黑咖和一本书。

书是从桃源的书店中买来的,是《山海经》。黑咖清苦,他却一口口饮下。根本不用担心咖啡会影响睡眠,对沉生来说,很多夜晚,他本就无眠。

每个人都背负着各自的往事,在这个漫长无涯的世界里独行着。林禁曾经是,沉生也是。

那僵硬的床上放着干净的被子,可是再干净也只会让他觉得狂躁。他依稀看得到那床上的血痕,可是再次睁开眼睛,那干净的床铺上,只有一个鹅毛软枕。

沉生穿着丝绸质的暗纹睡衣,坐在床边,转动自己食指上的骨环。这个骨环戒指他戴了太多年,可是,那黑曜石永不褪色,那些永远也得不到的,也永远无法在他心中褪色。

此时有人叩门,即使是叩门声也温柔得像是羽毛轻落。

沉生打开门,一瞬间,像是失魂般伫立。

门前站着一位女子,穿着洋装,面颊清秀,又带着一丝怯意,那模样……像是在低头认错般的孩子。

沉生眼中是无法再承受的疼痛,他慢慢伸出手来……

那是沉生连在梦境中都无法触碰的人啊……她是那枚黑曜石骨戒的主人,是沉生唯一放在心尖上的人。

“壹壹……”

章节目录 第75章 壹壹 那个叫做壹壹的女孩只是害羞般笑着,微微低着头,那瘦小的身材整个都似蜷缩在繁琐的米黄色洋装里。她睫毛很长,怯怯的,像是一把小扇子。她也朝沉生伸出手来,那白皙纤细的手指就快要触碰到沉生。

可是这一刻,沉生却带着铅重的心情收回手来。他拒绝了这朝思暮想的触碰,沉生往后退着,直至书桌前,他离那个女孩越来越远。

壹壹脸颊上是如珍珠般的泪水,她轻轻喊,“沉生,我来陪你了……”细弱的声音仿佛把沉生置于万劫不复之地。她穿着粉色的亮晶晶的水晶鞋朝着沉生冲过来,张开双手,脸颊上飘着甜蜜和期盼……

沉生只是嘴角痛苦地抽动了一下,从书桌上拿出一把匕首刺入壹壹的胸膛。壹壹倒下来,跌到地上,脸上变成毫无血色的苍白,她的洋裙在地上像是一朵绽开了的花儿,她胸口涌出鲜血,眼睛轻闭,再也没有甜蜜而又期待的神色。

沉生很想流出一滴泪来啊……可是这些年里,在无眠的黑夜里,他的眼泪早已经流光了。

倒在地上的壹壹慢慢变成泡沫般消失。

沉生早已看穿,这只是有人做的幻境。能够做出如此逼真幻境的人一定不会相隔太远,他一定就在附近布局。

沉生听到敲门声的时候,早已经放出了自己的傀儡。

他并非什么好人,只是游戏外将人折磨致死的杀手,只是游戏内也同样无情残忍的傀儡师。他只要收服那些鬼魅或是野兽,就能一边乔装着优雅饮酒,一边定神操控着傀儡,等酒杯中的一颗冰块融完的时候,他的傀儡也就打败了对手。如此轻松、优雅、邪恶。

沉生放出了一只黑熊,那是最原生态最凶残的森林凶物,他并没有放出什么鬼魅或是邪兽,他只是想要最狂暴的一只红眼黑熊去撕碎制造幻境的人。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只黑熊咬断了那人的脖子,正撕裂着他的身躯。

等沉生冷着心走出门的时候,阁楼之下的阴影里,只有奄奄一息的人。竟然是舒以梧,下午还在向自己天真地问东问西,表达崇拜之意的人。原来他并非单纯,他只是装作单纯。

舒以梧口中都是鲜血,奄奄一息中望着沉生说,“我没想过要杀你……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异能,想偷窥你的过去……我只是……”

沉生冷冷笑,“想知道我完整的过去?找到我的弱点?用我的弱点杀掉我?你太傻了。”

本来只是奄奄一息的舒以梧,被沉生挪到有光亮的地方。沉生此刻有多恨他呢?多恨他所制造的那个令自己痛彻心扉的幻境……

沉生看着那天幕中轻轻晃动的红色灯笼,对舒以梧回报以一刀又一刀。他方才心中有多痛苦,他就要让舒以梧多痛苦。直至舒以梧连同脸庞上再没有一丝干净,沉生才轻轻沿着旋转楼梯回到阁楼。

他心中那种悲痛和被激发出来的狂躁,让他几乎快要疯掉。可是那杯黑咖一丁点都不剩了,他摔碎了杯子。这时四处鸣声惊起,房间之中瞬间围满了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

在桃源,不得和其他游戏参与者斗殴厮杀。可是沉生已经杀了舒以梧,心中暴躁地连同尸体都不想隐埋。

那些穿着工作制服的人只是再次拿出粗针管,注入到沉生的手臂里,让他睡去。他们将要把他带入水牢,接受惩罚。

沉生只是笑自己傻,傻到破坏桃源的规矩。可是,他怎么可以容忍有人拿着壹壹来刺他的伤口?

当沉生在被注射后缓慢闭眼的时候,仿佛又看到了几年前的壹壹……

那时她撑着蕾丝伞坐在开满郁金香的花园里,穿着精致好看的洋装,那白色的袜子在太阳下闪着星星般的光,她的鞋子上镶满了珍珠,雪白的脚裸纤细……

她看见沉生只会发出害羞般的笑容来,带着宝石手镯的手臂向着沉生挥动,“沉生,他们答应我今天可以跟你出去玩!”

她跑过来,手里还握着一只橙色的郁金香……

可是最后的她,永远长眠在了冷冰的房间里。她倒在沉生的怀里,她如同海藻般的卷发贴着再无血色的脸,那张脸依然秀丽,只是明亮的眼睛再也不会睁开。

壹壹从来都不会拒绝沉生,什么要求都不会拒绝。仿佛壹壹才是沉生最忠诚的膜拜者一样,可明明,她是一国的公主啊……

可偏偏在那小国的皇室纷争之下,有着一半中国血统的壹壹总是被欺负、被算计、被虐待,她总是怯生生地望着沉生,眼睛里如同重雾,“沉生,我不想当公主了,你带我走好不好……”

可是她最后却长眠在冰冷的房间,那些玻璃片,那些水银,那些弯刀将她折磨得体无完肤……沉生的心死了,他还没有带她走啊,他还没有好好抱抱她,抱抱那样怯生生模样瘦小的她啊……

她却成为他在梦境中都再也无法触碰到的人。

沉生答应过壹壹在这个人间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沉生,你要好好活着。我们会像是中国古老神话里的牛郎织女一样,像是梁山伯与祝英台……我们会有鹊桥,会变成蝴蝶……”壹壹胡乱说了很多话,可是她让他答应她,她给他希望,她让他活下去。

明明她还没有机会再和沉生去一次中国,去看看沉生说的那些长城、南锣鼓巷、乌龙古镇……

她在最美丽的年纪,离开了他。独留下沉生一人,沉生整夜整夜失眠,他不愿去梦中见到受尽折磨的她。

“既然要活下去,那我就想想办法吧……”沉生为了那个承诺,喃喃自语着。

可是活下去,哪是那样简单……

沉生知道自己变了,像是一个疯子,他开始享受登峰造极般的快感,他享受是自己站在金字塔巅。他望着身下,那些鲜血,只是像失去了心爱玩具的小孩般摇头问,“壹壹,你说的鹊桥呢?你说的蝴蝶呢?可是那些神话里,为什么没有我们……”

章节目录 第76章 梧桐永逝 舒以桐一瞬间感觉心脏像是被装上了一个吸盘,那个吸盘把她的心都给吸空了,那种感应告诉她,自己的孪生弟弟永逝了。

那大桥上,正如同白蝶翩翩的两人还没散去,可是她身旁的舒以梧已经变成了一缕轻烟。

她明白过来,那只是舒以梧留给她的幻境。

她明白过来,舒以梧把她永远地丢下了。

她甚至不知道舒以梧在哪里,可就是知道他已经离去了。

同胞已逝,梧桐永湮。

舒以桐顿时吐出一口鲜血来。

当空皓月,可惜木已成舟。

她想起他们小时候家边的那片梧桐林来,金黄金黄的叶子,那是他们出生的时候就有的,所以他们的名字也是取于梧桐。

阿翁和阿婆喜欢抱着他们去梧桐林中玩,阿翁坐在石凳子上喝茶,阿婆就拿着蒲扇眯眼静眠。

调皮捣蛋的舒以梧和舒以桐就躲在树干后面躲猫猫,跑得一身都是汗。他们一起洗澡,一起爬山,阿婆总是生气地说,“以后不可以再一起洗澡了,你姐姐是女孩子。”

“女孩子?”那时候舒以梧没有一丁点的性别之分,两个孩子都那么调皮,都剪着一样的短发,像是两只小猴子愉快地追逐。

他们在山坡旁发现了一窝小兔子,有灰色的,有白色的,他们惊喜地带去家里养。他们都是短短的男孩子头发,迎着风奔跑着,大笑着……一起去偷别人家里的柚子,一起去找山坡上的蒲公英……

可是舒以梧竟然一个人先走了……

他为什么要去好奇沉生的异能?原来好奇心害死猫果真是最残忍的俗语……

可是曾经,他并不是那样贪心的孩子啊……

舒以桐又一口鲜血喷出来,眼神空洞,坐在地面上,寒冷麻木。

这时原本寂静的桃源,哀乐响彻天际。

方小丢和林禁抬起头来,那些红色的灯笼通通变成了白色,那哀乐尖锐却又缓慢。他们抬头望去,那倚在窗边看他们的舒以梧和舒以桐早已不在。

他们回到客栈,在那哀乐之下,看到的只是嘴角滴着鲜血的舒以桐,她穿着的青色衣裳皱皱的,像是个孤儿般睁着伤痛绝望的眼睛。

“你怎么了?”

窗外的白色灯笼似无情嘲讽,把这绝美的景色变成哀景。大风卷起灯笼来,客栈大厅的琵琶声已经绝声,舒以桐眼睛里是绝望的红色,她缓缓说,“他死了。我弟弟死了。”

方小丢不可置信,林禁却靠近问,“是谁?”

舒以桐的眼泪流下来,闭上眼睛摇头,她绝望地叫出声来,那样绝望的声响,似乎是能够毁掉一个人的嗓子的,似乎是能够更高于响彻云霄的哀乐的。那样绝望的叫声,方小丢在很多年后也听到过一次……

客栈里的人因为哀乐和白灯笼探出头来。

桃源的所有人都想要知道到底是谁离去了。

大桥上出现了一支穿着蓝色镰刀尾巴鲸鱼衣服的队伍,他们走在那白色摇曳的灯笼之下,像是死神,他们架着被打了试剂已经沉睡了的沉生,走在那桥面上……

要走去那桥对面的另一面,那里有寒冷,那里有水牢,那里有惩罚……

舒以桐不顾一切地冲出去,摇晃着步子,几乎几次都站立不稳,她要看看,到底是谁,杀掉了弟弟。

她追逐在那桥面之上,追逐在那制服死神身后,绝望地向虚无的前方伸出手来。看到沉生的脸时,她先是一愣,又瞬间变成仇恨,隔着那只队伍,她伸出手来投毒。

那些如同诅咒飞翔着的毒液,被那些“死神”无情地挡在身外,她杀不了沉生……

那穿着制服的人愤怒地转过头来。万事自有权衡法律和公道,要是舒以桐再用毒去干扰他们带沉生去水牢,他们也会连同舒以桐一起惩罚。

游戏方本身最忌讳的,就是反抗和破坏秩序平衡。

那群“死神”在白色灯笼下越走越远……方小丢和林禁赶到舒以桐身边,只是拉住她。舒以桐眼神中都是漆黑的噩梦,她不敢看这里的景色了,她不想再睁开眼了,她沉沉地晕过去。

桃源的太阳依然初生如旧,好似昨天那样绝望的场景只是梦境。那些白色灯笼又再次变成了淡色纸伞,它们在夜晚依然会变成那片喜庆般的红色。那些哀乐也早已变成了叽叽喳喳的喜鹊叫声……

舒以桐醒来的时候,只是央求林禁带她去水牢见沉生。

“见到了又怎么样呢?你如果杀掉他,进入水牢的只是你。”林禁皱着眉,只是叹息。

这时方小丢早已经出门了,她希望能够买到些让舒以桐安神的汤药。此时此刻,能够帮她的,只有这些。

舒以桐却失心疯般笑起来,“我要你带我闯进水牢去!如果你不这样做,我就把你是林禁的秘密告诉她,告诉她哥哥没有出现,她哥哥也永远不会醒来!”舒以桐的声音歇斯底里,她已经什么办法都没有了。

林禁沉着一张脸,拳头紧了又紧。

从什么时候开始,方小丢竟然变得这样重要?成为其他人随时都能拿来要挟自己的软肋?这样的心意太危险了……林禁复杂的心情辗转着,犹豫着。

“呵呵呵,你也想看到她如同我一样绝望的眼泪吗?”

舒以桐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来,立马就乱了林禁心中的分寸。

是啊,他不想。

就算再冷血再隐藏心意,喜爱是没有办法隐藏的。那些看向她的眼神,如今想起来,皆是深情。

他无法忘记那些落下的梨花,那些天边的流星,那些萤火虫,那些一辈子是好朋友的约定。如今重要的人,还在自己身边的人,也就只有她一个了吧。

如果不是什么都愿意的话,他何必持剑教她变强,何必又丢下剑去扮成另一个人。

林禁冷着声说,“你跟我来。”

他带舒以桐去大桥对面的水牢,那样深寒不见底的水牢。

他们走过那风车转动的大桥,舒以桐想到昨天晚上见到的场景,只是心脏骤疼。

河对面的建筑,不再节次鳞比,只是阴冷高大,像是空城。

章节目录 第77章 入水牢 在大桥的另一边,天空中光秃秃的,只是偶尔飞过一排乌鸦,像是空城般寂静。原来那样令人留恋的绝美桃源,也藏着这样空寂的景色。

土壤上的青石板歪歪斜斜,有蚂蚁快速搬着食物走到另一个蚂蚁洞里去。

水牢藏在穿过很多空旷高楼的底下,小小的入口,有着小小的水流声。

林禁坐在外面等她,舒以桐独自走进水牢入口。

这里竟然连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也没有,安静得不符合常理,又像是一个巨口的血口在等着她自投罗网。

下青苔石阶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只有被放大的踏步声响。那些墙面上滴答的水声,让人晕眩,仿佛是酸酸的铁锈味。

舒以桐穿过长长的走廊,终于见到了沉生。

沉生半个身子都躺在那浑浊的水中,水中结着稀稀拉拉的浮冰。他的身上被缠绕着巨大的铁链,原来那真实的铁锈味就是从此处传来。

舒以桐笑着看着沉生,笑话他如今这样惨,和第一面见到的儒雅翩翩的穿着绀蓝色西装的他一点都不一样。那头银发只是沾着水痕,他的脸上因为寒冷变成苍白的颜色。

那衣服上处处可见的,被鞭子抽出的血痕,像是能够让舒以桐愉快的记号。

沉生听见声音,半眯起眼睛,看到来的人是舒以桐,只是面无表情。

沉生的腿被浸泡在水里,浮冰似乎就快要蔓延上他的腿。那样寒冷,以至于他开口说话的时候都是一缕白色的寒气,那丝绸质的睡衣也已破败不堪。

舒以桐笑着,“原来杀掉我弟弟的人,也没落得什么好下场。不如我直接替你了断吧?还是,慢慢折磨你?”舒以桐眼中的那股恨,仿佛将她的整个人都变成了恶魔,她的指甲狠狠地掐进沉生的肩膀里,那些毒像是咒语爬上沉生的脖子,变成黑色的文字。

沉生的面部表情都扭曲了,那种整个身体极致的疼痛如同千万只毒箭。痛、太痛了……可是舒以桐就是在用毒来让他剧痛,让他去体验任何人都体会不了的痛。那些疼痛神经剧烈收缩着……

沉生苍白的脸上出现了豆大的汗珠,他捂着头,牵扯着双臂上的锁链。那些毒里的剧痛让他神志不清,可是他依然记得舒以梧是那么可恶,可恶到用壹壹来骗自己……

沉生嘴角上浮现出一丝笑意,他用尽意念让自己清醒。

这时舒以梧出现在水牢中,脸色苍白,却依然用两只手指头在额前划出阳光的弧度。

“姐姐……”

舒以桐听到这声“姐姐”回过头来,眼里如线的泪珠坠下……舒以梧就在他眼前啊……

这时毒性已经去了大半,沉生的脸上痛苦变得少了些。沉生笑着说,“嗨,你弟弟的傀儡在我这呢。只要是我杀掉的东西,都会变成我的傀儡。现在,这个世界上你能见到你弟弟的唯一方式就是见我的傀儡了吧……”沉生仰着头笑着,摇着头,好似在嘲笑他们悲惨的命运。

舒以桐瞪大双眼,她要杀了他,可是……杀掉他,就真的连弟弟的傀儡也见不到了吧……

舒以桐蹲在那滩冰水旁边,绝望地沉默。

沉生的傀儡还在唤着她“姐姐,姐姐……”

舒以桐无法控制地去抱住沉生的傀儡,可是那傀儡的身上,只是冷冰,连一丝丝的温度都不曾有。舒以桐哭着,把那冰冷的傀儡越抱越紧。

沉生那在铁索之下笑着,“我可以让你天天见到他,只要你从此愿意成为我的仆人,帮我做事。你的毒,我很感兴趣。”

舒以桐抱着傀儡的手抖动了一下,回归到冷漠的声调,“你觉得我会贱到去帮一个杀害亲弟弟的仇人效力吗?”

“那就随你了。”沉生闭上眼睛,那滩冰水微微波动了一下。

舒以桐抱着的傀儡瞬间被他收回。

舒以梧再次消失在她眼前。

“不要……”可是开口声音仍然是嘶哑。

舒以梧无神地望着沉生,眼神中只是冰冷。她蹲下来,为自己施毒。

“请让我……失去所有关于舒以梧的记忆……”

她用毒让自己失忆,忘记所有关于舒以梧的记忆。

那毒也是肝肠寸断,失忆之毒,会让她本身承受巨大的伤害。可是她觉得,值得。如果忘记了,就不会心心念念想着一个已经失去了生命的傀儡了吧。就会继续活下去,记得原本来这个游戏的初衷……

选择记得,是最大的勇气……

选择忘记,是本能的逃避……

舒以桐所幸,自己还能够选择逃避这一条路……那就忘记吧,忘记从小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忘记那些梧桐林,忘记那一窝野兔子,忘记他与自己的血脉之情。

舒以梧,再见了。

是真的再见了……

舒以桐全身犹如针刺,陷入到那最寒冷的黑暗中去。

沉生只是冷漠地看着她,原来这个世界还有这样狠的人。可是他羡慕她,羡慕她的决心……

他也多想多想,能够像舒以桐忘记舒以梧一样,忘记壹壹。

忘记总是能够让人活得更轻松一些吧。

但在沉生心里,忘记却等同于背叛。背叛那样一个一生心里都是自己的公主。背叛那个怯生生笑着的,张开双臂捏着一只郁金香希望自己去抱抱她的孩子……

这些年里,沉生似乎是长大了。在再没有了童话和软肋之后,他只是按照约定一样活着。站在那金字塔巅……

舒以桐躺在那寒冷的水边,跌入的那个梦境里,一切关于舒以梧的记忆都如同傍晚天空中散去的云……

在天黑的时候,林禁才走进水牢把舒以桐带走。她依然沉沉睡着,当林禁见到沉生的时候,面色寒冷。

沉生挑了挑眉说,“那是她自己的选择,她选择放弃她和舒以梧一切的记忆。挺狠的。”

林禁转过头来说,“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你更狠了。”

“你到底是谁?”

林禁没有回答,只是带着舒以桐走出水牢。水牢里再次转于安静,只有一声声沉闷的滴水声。

此时月亮弯弯,云层暗暗……

章节目录 第78章 初始副本 当舒以桐醒来的时候,整个人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澈。只有心里若有若无的痛感,可是关于那些失去的她却什么都不记得。

“你们怎么都看着我?”舒以桐不解地看着林禁和方小丢,他们坐在离她的床很近的椅子上,盯着她看。

“你睡了一天,我们还以为你是生病了。”

“我睡了一天吗?我好渴……”

方小丢替她把桌子上的茶递过去,“桂花茶。”

舒以桐把一杯茶喝下去,终于愉快般笑起来,“好舒服。”

方小丢握着她的手说,“还喝吗?”舒以桐点点头,又是满上的一杯桂花茶,不烫不凉,温度刚刚好。

在舒以桐忘记了一切关于舒以梧的事情之后,她已经变回了从前。

“好了,我去洗澡了。”舒以桐拿上衣服去洗澡。

林禁和方小丢走出她的房间。果然,夜幕中依然是那片赤红的灯笼,随风摇曳。

“我好心疼她。那种痛苦,怎么能轻易忘得掉?”方小丢蹲在客栈走廊边说。

林禁也蹲下来,陪在她的身边。

“她已经忘掉了,我们就当成陪她忘记吧。”

“好……”

当舒以桐洗完澡走出来的时候,穿着睡衣,头发已经变成了短发。她看着方小丢笑着解释,“刚刚……我对着镜子,总觉得我剪这样的头发更爽朗些……”

地面上残留着她剪去的头发,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那样飒爽干净的样子,只是觉得很熟悉,她伸出手来,条件反射般去摸镜子里的自己。可惜,关于弟弟的一切,她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方小丢只是为她心疼,她明明就是条件反射般去让自己代替他活下去啊……去把自己变成舒以梧……让自己代替舒以梧活下去……

“明天,陪我去一趟衣服铺子吧。我衣服不知道为什么破了,等买了衣服我们就去下一个目的地。”短发的舒以桐笑起来,那个笑更加让方洛儿心疼。

第二天舒以桐从衣服铺子里走出来的时候,方小丢完全看呆了,却又意料之中。

舒以桐的确买了新衣服,那衣服是浅蓝色,和舒以梧之前喜欢穿的那身蓝色一模一样,像是一汪清洋,卷着淡淡忧伤。

同样的五官、飒爽的头发、浅蓝色的衣服……

舒以桐……你完全是把自己放弃的记忆强加给了自己的意识啊……

吃面的时候,舒以桐盯着碗里的牛肉发呆,“我总觉得,还有一个我认识的人也喜欢吃牛肉面,而且他会把碗里的牛肉分给我……”在舒以桐失神的时候,方小丢笑着把碗里的牛肉夹给她,“是啊,是我。呐,快吃。”舒以桐终于笑起来。

在面摊旁边有很多人聚集在一个狮子石像旁,方小丢牵着舒以桐挤进去看,那关着一只镰刀尾巴鲸鱼的蓝色柱子里发着光。

听旁人议论,这是游戏中第一个副本的出现。虽然只是第一个副本,但是却可以淘汰很多人。玩家们可以选择进入副本,去获得晶砂,也可以选择先原地待命,留在桃源强化训练。

方小丢在林禁耳边问,“哥哥,你觉得呢?”

林禁当然是想立马就能进去副本,因为提前得到的晶砂越多,就越能够超越其他人,越能够得到游戏方实现心愿的条件。何况,林禁就是有那种自信,他一定能够保护方小丢,即使他埋下了那把剑。

舒以桐也毫不犹豫,只要是能够超越其他人更早得到晶砂,再大的风险她也愿意。何况,她早知道林禁本身就是有能力带他们这个小团体赢的人,何不一搏?

站在周围的很多人都在犹豫着,到底是进,还是不进?这时林禁为了能够更好的保护她,从玻璃瓶里拿出一颗晶砂来,他的手上顿时出现了一把如同太阳般炽热的剑。

舒以桐只是看着他演戏,林禁却装作方靳的语气说,“你看我的剑怎么样?我当初选择剑士阵容的时候,就觉得自己拿上剑一定很帅。”方小丢笑起来,“你真的只会王婆卖瓜!”

然而方小丢又想起林禁的那把如同沐浴了月光一样的剑来。

方小丢突然问他,“哥哥,你这样好看的一把剑,要取什么名字?”

林禁感觉她像是在套自己的话一般,也怕伪装太多或许适得其反,于是大大咧咧般回应,“叫做保护小丢的剑。”方小丢听了开心地笑起来,两个人都拿着自己的剑作势比划。

此时水牢的大门被打开了,在沉生受尽了鞭打和寒冷之后,桃源的工作人员也无权再关着他。因为这是桃源的第一个副本的出现时间,任何人都可以选择进入或是不进入,沉生也不例外。

在林禁又无可奈何做出了第二把剑的时候,他们三个人决定此刻就进入副本。

当他们走进进入副本的喜房一样的大厅之后,原本那些犹犹豫豫的人也跟着进来了不少。

桃源的一半人进了副本,还有一半人则留在了原地。

喜房一样的大厅里,站着等待被传送的形形色色的人,彼此端倪着。在副本外的桃源,规定是游戏参与者之间不得厮杀。可是在副本里,一切规定都会变成无形。

副本里,死亡就是死亡,厮杀就是厮杀。进入到副本里的时候,就再也没有选择重来的机会。

方小丢捏了捏林禁的手问,“哥哥,你真的准备好了吗?”仿佛没有林禁那样的在她身边,她总是觉得怯手怯脚的……

可然而,林禁就陪在她身边啊。一直,从未离开过……

“准备好了。放心,我们只会更早回家的。”

此时大厅里变得黑暗,只有那些墙面上的红花透着喜庆的颜色,可过于喜庆却又变了诡异。

磁性的声音在大厅顶端响起,“第一个副本,名字叫做枯木之春。你们的任务是,活下去,找到那片隐藏的枯木林,拿到钥匙去枯木林中的小屋取得属于你们自己的晶砂。说得清楚了吗?”那磁铁般的声音渐渐消退。

“枯木之春……”方小丢喃喃念道。

章节目录 第79章 枯木之春 倒计时开始,副本开始传送。

所有人处在黑暗中被时空转动。

周遭变得明亮时候,是一片山谷。

他们三个人依然在一起。山谷里四处鸟鸣,藤蔓疯长。

在这里他们依然要面对食物和资源问题。

所幸的是,小丢的那只白狼也在。白色的毛发在青草中穿梭,像是纯洁无瑕的白雪。

阳光毫不吝啬地洒下来,把手指分开,挡在眼前,那些阳光就落入到眼瞳中。舒以桐发现地面上有草莓,于是叫着方小丢一起去摘。那些草莓明亮可爱,饱满甜蜜,摘些下来既可以果腹又可以些微解渴。

风把山谷中的青草吹动。

穿过山谷,前方是一处悬崖。

林禁去拾些晚上要生火的木柴,方小丢就去带着白狼在附近搜寻物资。只有舒以桐一个人,走到那悬崖边去,因为毒她能够识别草药,那悬崖上一株赤红色的花引起了她的注意。

舒以桐走过去,在那悬崖之下,是一片深渊,她向下望着,却一点也不害怕。

这时沉生含着笑走过来,舒以桐却连同沉生和舒以梧一起忘了。她狐疑地盯着他,“你是谁?为什么笑?”

沉生的银发随风轻轻吹动,摊摊手说,“能在第一个副本里这么早就遇见其他的参与者,我当然笑。”

“你没有队友?”

“我没有。你愿意当我的队友吗?”

“抱歉,我已经有队友了。”舒以桐摘下来那朵赤红色的花,原来是毒花,这花形状如茉莉,却似血般红艳。如服下,是能让人肝脏溃烂的毒药。

沉生靠近她说,“这花真美,真艳。”

舒以桐只是回过头来看他,轻蔑地说,“你也是被它的表象迷惑的俗人啊。这花剧毒。”

沉生做出惊讶的样子来,“真是危险……”看着沉生白痴般的样子,舒以桐竟然有一些心情大好。她笑着说,“你怎么像个孩子,以后别乱被美丽的花吸引。”

沉生离她越来越近,嘴角竟然浮现出了一丝笑意,“我知道了,姐姐。”

舒以桐警惕地皱眉,“你喊我什么?不要乱攀关系。我走了。”

此时悬崖的下方,跃出一只蜥蜴一样会飞的兽来。如同苹果树大小,冲着毫无防备的舒以桐而来。可是在那零点一秒里,舒以桐做不出放毒的准备。没有人能想到,它会自悬崖下而来。

它张开利牙的嘴,咬伤了沉生的肩膀。沉生的左肩,鲜血直流。沉生固执地挡在舒以桐的身前,脸上是痛苦的神情,“嗨,就算是我英雄救美吧……别忘记我……”

舒以桐眼睁睁看着沉生掉入到那深渊下去,如同一只鸽子……那蜥蜴一样的怪物也潜入深渊中去……深渊底浮出一片红潮……

舒以桐失魂地跪在悬崖边上,绝望地朝下望着……

这个陌生人刚刚救了自己,他是谁?他叫什么名字?舒以桐不可置信,却又带着愧疚感流出眼泪来。

在那深渊之下,他是否还能活着?

此时潜在深渊底的沉生只是笑着。那蜥蜴稳稳地接住了他,刚才那些肩膀上的鲜血也只是利用傀儡舒以梧做出来的幻境。他只不过是在设局骗她,骗她的心。

舒以桐失魂般沿着下悬崖的路去找他,可是那深渊上竟然连一点点的小水花也没有了。

刚刚救自己的人究竟在哪里?

那张单纯笑着的脸……那句英雄救美……那句别忘记他……舒以桐心里空空的,她总是觉得,自己的生命里一定也有这样一个重要的、愿意为自己舍命的人,那个人会不会就是他?

“你在哪?”

可是深渊之上无人回应,舒以桐潜入那水底,也只是浑浊幽深,带着淡淡的血腥味。舒以桐伤心地浮出水面,看着安静的偌大深潭,那个人到底在哪?难道是被怪物撕碎了吗……不要……

在舒以桐错误的记忆里,开始把这个陌生人当成了自己遗忘了的最重要的那个人。

“你是谁……你是谁……”舒以桐捂住开始疼痛的头部,浸泡在那水面。

此时方小丢的白狼来到深渊旁,低低嚎着。舒以桐意识清醒过来,看到深渊旁边站着的一脸担忧的方小丢,她手里提着的篮子里放满了野果子。

方小丢急急地从白狼身上跳下来问,“以桐!你快出来!别待在水里!”

舒以桐摸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疲倦地靠在方小丢的肩上说,“我刚刚遇到一个舍命救我的人,可是他给我的感觉好心痛……我之前是不是见过他?还是我忘记了他?”

方小丢的心头一震……问她,“舍命救你的人?他在哪?”

“他沉入了这片深渊,我找不到他……”

方小丢只是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安慰她,“没关系的,参加这个游戏的人哪里有没本事的?万一他的异能是“瞬”呢?万一他早就被传送去了别的安全地带了呢?”

舒以桐睁着有些失神的眼睛说,“可是他的肩膀受了伤……”

方小丢依然轻轻摩擦着她的后背,“没事的,他一定会平安的。不管在游戏内还是游戏外,好人总会有好运的,你相信我吗?”

舒以桐点头,“我相信。”

她们一起回到山谷中,林禁已经升起了一堆温柔的篝火。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抓来了三只火鸡,那火鸡被穿在尖树枝之上,被烤的滋滋作响。

方小丢有些愣神,这个场景好熟悉好熟悉,就像是那个冷雨夜,自己遇到林禁和那只同样被烤的滋滋作响的肥鹅一样……

方小丢走过去,有些不确定般地问,“哥哥,你怎么会这样烤肉?还有你是怎么生火的?难道是萤火虫?”

林禁却转身笑起来,“傻丫头说什么胡话呢,什么萤火虫?”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来,“喏,我从桃源带来的,聪明吧?还有凭什么我就不会烤肉了?你哥哥到底有什么不会的?”

那语气,和方靳说话的样子一模一样……

方小丢愉快地拉着舒以桐坐到火边去,用手对着那温暖的火苗取暖。

章节目录 第80章 人生八苦 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他们坐在篝火旁,填饱了肚子之后,开始托着脸看星星发呆。枯木之春的副本真是平静得像是一页白纸,连一点点任务的提示都没有。

舒以桐托着脸,只是在想有关于舍命救自己的那个人的事情。这个世界上,到底是谁会愿意救自己而放弃性命?一想到这里,她的眼眶就开始渐渐发红。

忽然间这偌大的山谷之中,天上的一轮弯月变成红色,那些天幕中的星星都全部消失了。

犹如冬天的寒风吹来。篝火的火苗摇摆不定,最终熄灭。

周边仿佛亮起了鬼火,幽暗中瑟瑟发凉,有传统的唱戏声传来。

那空荡荡的山谷之中,有人穿着戏袍,化着花旦的妆容。

那声音凄凄惨惨唱着,“此生只为一人去,道他君王情也痴。”

“只为你霓裳羽衣窈窕影,只为你彩衣织就红罗裙。只为你,只为你轻舞飞扬飘天际。我这里款款一曲诉深情,切莫道佳期如梦难觅寻……”

“我分明见你飘飘欲仙展彩屏,切莫道云海迢迢星河远……”

是京剧里的《梨花颂》,被那鬼魅女子唱得悲切至极。周围燃起淡蓝色的鬼火来,那鬼魅倒也没有攻击人,只是自顾自唱着。站在那团鬼火中央,摇曳着,似掩面而泣。

林禁只是握着剑,他懂得看似没有危险,恰恰是最危险的前奏。

方小丢望着那个唱戏的女子,她的眼泪像是梨花,那在诡异的鬼火之下,随着她的身子来回徘徊。这到底是什么伤心的鬼?随着那戏腔,感染得悲从心来。

等曲子唱完的时候,女子不再掩面,那面部异常柔美,可是在那鬼火之中看清,她右边的一只眼睛是空的,漆黑空洞,她是一个没有右眼的人。

她缓缓地踏着步子走到他们身前,离他们更近了些,方小丢才开始感到害怕……那女鬼步子那样轻,戏服随着夜风摆动着……这现场观看鬼片也实在是太吓人了吧……

当那女鬼靠近方小丢时,她“啊啊啊!”大叫起来,拼命向后跑去。可是林禁的手臂揽住她,把她藏在身后,“别怕别怕。”方小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探出头来,那女鬼越走越近。

可是林禁丝毫不闪躲,那唱戏的女鬼即刻盯着他唱起来,“人生八苦……何为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林禁却憋着想笑……天呐,这游戏方有点太智障了吧……整个鬼片还加抒情点?放这女鬼出来到底是干嘛的?让女孩子们跟着她的唱腔忧伤?

见眼前的三个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女鬼扬起袖子来,独自伴着那鬼火舞着。

女鬼指着林禁唱,“君此生爱别离,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万苦皆占全……”

林禁实在受不了她在这鬼唱还诅咒自己了,一剑刺向她的胸膛,那把炽热的剑仿佛把女鬼给融化了,女鬼的戏袍随着鬼火燃烧着,慢慢变成灰烬。

舒以桐目瞪口呆,“这就,没了?这算个什么boss……”

林禁收回剑,“这肯定不是boss,而且这个女鬼肯定没那么简单。”

方小丢只觉得那燃烧起来的戏袍真好看……像是染了春天阳光的花衫……

此时那地面上戏袍燃烧后留下的小片布料,变成很多只鬼火蝴蝶,舒以桐尖叫着,“快跑!它们有毒!”

可是到处都是那些的鬼火蝴蝶,他们根本无处可逃。他们被包围着,背靠背站着,那些鬼火蝴蝶也不着急去攻击他们。

这时女鬼化成一道影子,用尖锐的声音对他们说,“杀掉你们最爱的人,你们就能找到那片枯木林拿的钥匙!游戏是很残酷的……你们绝不会同时活下去……”

千万只鬼魅的声音同时响起,“杀掉你最爱的人,杀掉他……”

舒以桐无语,这不就是明摆着连自己杀人的机会都不给吗?这天下,她爱谁?爱是什么?突然间她想起下午舍命救自己的人来,心里却漏了一拍……

而林禁装作很悲伤的样子望着方洛儿说,“小丢,你来杀掉哥哥吧。我……我不会让你受伤的……”看着他演戏的舒以桐只是传来鄙夷的白眼。

被林禁情绪带动的小丢却紧紧握着他的手说,“我杀掉我自己也不会杀掉你!”

这时林禁却笑起来,回过头推了推舒以桐问,“你刚刚说这蝴蝶有毒,能看出来是什么毒吗?”

舒以桐打了个哈欠,“痘痘毒啊,能让你身上让你长痘痘的毒。”

林禁无语地扯了扯嘴角,“游戏方考验人心的设定也太幼稚了吧……”

“谁说不是呢。”舒以桐看着那些看似神秘兮兮的鬼火蝴蝶,和那影子发出的神经兮兮的声音,只觉得无力吐糟。刚刚她那声快跑,也仅仅是害怕被沾到长痘痘啊!

方小丢听到他们说的话,又看了看那个仍然穿着花袍子的鬼影,一点都不觉得害怕了。

“所以现在怎么过关?”

林禁打了个响指,“演戏啊,把我们正常的人性演给女鬼看。”

“哦!”方小丢和舒以桐异口同声。

这坑爹的游戏……弄得神乎其神的……

方小丢立马进入到状态中去,扬起那把紫色的剑,指着林禁,做出痛苦的表情来,“杀了你?我做不到……”

方小丢又戏精附体,把那把剑放在自己的脖子之上,“哥哥,还是让我来救你吧……你永远是世界上我最亲的人……”

林禁跪在地上喊,“不!”

方小丢差点笑场,这骗鬼也太刺激了吧……哈哈哈哈!

舒以桐也加入进来,抢过来方小丢手里的剑,“你们兄妹情深,还是让我这个孤身一人的人救你们出去吧!”

这时那鬼影的嘴角抽动了下,到也没说什么就渐渐变淡消失了。

三个演着戏的人望了望四周,依然是月清风高,那些鬼火蝴蝶无影无踪。

舒以桐失望地打了个哈欠,“这也太轻松了,这年头鬼都那么好骗的吗?”

方小丢插着腰大笑,“你们刚刚都好傻啊!”

章节目录 第81章 悱恻间 舒以桐不服气地说,“你刚刚戏精附体的时候比我们傻多了好吧?”

林禁只是憋住笑说,“好了好了,睡觉!”

当方小丢闭眼的时候,脑海里仍然是那张鬼脸,可是女鬼所说的那人生八苦她一个都不想经历。

夜里的时候,山谷里下起了冰雹。林禁把方洛小丢摇醒的时候,方小丢还在摸着脸颊嘀咕,“什么东西刺我,好疼啊……”天上下着细细密密的冰渣,尖锐得像是倒刺。

“走,我们去找山洞。”

注定来到副本的第一天,连一个好觉都睡不了。

天上的冰渣子越来越大,林禁把自己的白色袍子遮在方小丢的头上,舒以桐看着他们,心里只有些小小的失落。

漆黑的山谷里,竟然都没有一个能遮挡之处。他们摸着黑走着,快要冻僵。他们的身上,被那些尖锐的冰渣子给划伤。

原来比鬼魅更可怕的,果然是自然环境。

方小丢脚下一滑,几次差点摔倒,可是林禁依然是如同从前一样稳稳地扶住她,“疼不疼?”

“不疼,我还没跌倒呢……”

走在前方的舒以桐欣慰地叫起来,“山洞!真的有山洞!”

他们急急地跑进山洞里去,说巧也巧,像是上天的安排,等他们走入到山洞里的时候,外面落下的冰渣子瞬间变成了冰刀,直直落下,刺入地面中。

方小丢看得只是打了个冷颤,原来副本并不是不可怕……并非儿戏……那冰刀要是落在身上,他们三个早已经被刺得千疮百孔……这时她仿佛都已经感受到了死亡。

方小丢有些沮丧地把头埋在林禁的胸口,“太可怕了。”她有感而发。

可是随着这样残酷的冰刀落下,温度似乎也降低了二十度。林禁的手掌冻得通红,三个人都同样冻得瑟瑟发抖,嘴唇苍白。

舒以桐艰难地说,“估计,这个世界里,很多进入到副本中的人都已经死掉了吧。”

“未必。”

“总之……我们要活下去。”

可是在这冰寒潮湿的山洞之中,生不起火来,山洞外卷着狂风,落着冰刀,天寒地冻之中,仿佛是鬼门关在向他们敞开。

三个人紧紧靠在一起取暖,方小丢冻得口齿不清,“我们都想想办法吧……”

方小丢在山洞中召唤出她的白狼来,白狼本就生活在雪山之巅,毛发温暖,可是尽管靠着白狼的毛皮取暖,他们三个人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还是被冻得发抖。

就在他们快要因为寒冷晕厥沉睡过去的时候,舒以桐突然说话了,“我想到了一个法子。”

“什么?”

“我有一种毒或许能够帮助我们取暖,那种毒能够迷惑我们的心智,让我们沉溺在温柔乡里浑身发热……”

方洛儿听都没有听清,只是着急地回应她,“快给我们施毒……我真的要冻死了。”

舒以桐犹豫了一下,好吧,救人要紧……

“可是我还差一种药引……”

方小丢冻得晕头转向,“什么药引?”

“情投意合的鲜血引。”

方小丢瞬间清醒了些,“这哪里找情投意合的人去?”

“只要一方带着爱慕之情就可以,阴阳相合的血液就可以做药引。而且我之前也没试过,万一你们的……”舒以桐看了一眼林禁说,“万一你们的兄妹之情也可以呢?反正只是做药,死马当活马医。”

林禁心里漏了一拍,可是他是林禁啊……哪里来的什么兄妹之情,有的也只是爱慕之情吧……

舒以桐从地面上找出一片叶子来递给林禁,林禁毫不犹豫地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滴出两滴鲜血来。他又拿来方小丢的手,用尖尖的虎牙把她的中指咬破。虽然是咬破手指,可是却是那样温柔,麻麻的、凉凉的,她好似什么痛感都体会不到。

那片叶子上的鲜血融合在了一起,是暗色。舒以桐背过身去制毒,那叶子在空中卷曲起来,慢慢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叶子落在舒以手上的时候已经再次张开,叶子上盛放着的液体已经变成了无色。

舒以桐做示范一样用手指轻轻点了一点叶子上的液体,放到嘴中去。

“我也不知道成功了没有,试试吧。祈祷我们今晚不会被冻死。”

林禁也点了一滴叶子中的液体放入嘴中。

方小丢也同样照做。

伴着急剧的寒冷,他们的视线开始渐渐模糊,也许是因为毒性开始发挥,他们看着彼此的视线里逐渐变成白色。

伴着毒性,他们来到毒性中的梦境里。

梦境里,是同样迷糊不清的景色。他们独自一人坐在客栈中等候,那客栈的房间之中,点着潮红色的灯盏,窗台上的红丝轻轻摆动,那迷迭香的香味摄人心魄。

方小丢见到一个看不清脸的男子,那个男子仿佛是古堡里遇到的黑猫诅咒梦境里的同一个人。他朝着她过走来,穿着一身的红色婚衣……婚衣上绣着龙凤呈祥图,绣着山河,他缓缓地走过来,那步伐坚定着,坚定走来,仿佛是她的英雄……

只听见那男子用好听的声音问,“你准备好了吗?”

“什么?”

那声音是那样的熟悉,仿佛早已经在梦中听上了千万句,可就是分辨不出来,那是谁的声音。

那男子温柔地坐在床沿上,温柔地捧着她的脸。可就当方小丢终于能够近到看得清他的脸时,才发现他戴上的是一块面具。那洁白的面具之下,究竟是谁的脸庞?

男子的目光灼灼,仿佛这天地间只剩下了他们两人。他捧着她脸颊的手指柔软温暖,那桌子上的迷迭香味把她的脸熏得发红。

在她还没有来得及摘下他的面具,看看他到底是谁的时候,那一吻恰好而至。

那一吻如同星辰、如同潮汐、如同斑驳的往事。

她沉溺在那个吻里,盯着他目光灼灼的双眼问,“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可惜他眼底皆是疼惜和爱意,他不答,只是轻轻拂过她的发。

窗边的红丝轻轻飘起,方小丢低下头,却也发现自己穿着与他匹配的嫁衣。

那嫁衣之上,绣着龙凤呈祥,绣着星河天下……

章节目录 第82章 那个人…… 林禁坐在那客栈之中,望着眼边的红色,只觉得心中漫涌,便从那窗子中飞出去透气。

梦境中是一片浅浅的水域,林禁只觉得身上发热,慢慢走进那凉水之中。依稀中发现,那水中还有一人,穿着粉色的花衫,那花衫薄薄的,随着水露贴着她的肌肤,像是含苞待放,像是昙花。

当那人转过头来,林禁情不自禁地盯着她看。

“怎么没拿上那把紫剑?遇到了危险怎么办?”

可是被那梦境中编制出来的方小丢却眨了眨眼睛说,“不怕,因为你会保护我的。”

“我会……”那鼻息那样近,林禁只是脸颊很热。

忽然她挣脱他的怀抱,跑去那浅水中。粉色的长袍展开,拖在身后,像是轻纱,淋着水波,像是人鱼丢下的尾巴。

林禁和她在水中追逐着,她跑在前面,林禁在后面。水中飘入粉色的花瓣,脚裸轻轻点水,林禁只是感受到温暖和热,向前伸出手去拉住她的手腕。

这时在那月光之下,她的粉衫被染成了白色,与一袭白衣的他手牵着手,站在弯月之下,微微笑着。

林禁那样仔细地盯着她的脸,“我们的约定……”

“一辈子,我知道。”

她拉着他的手,躺到那浅浅的清澈的水中去,衣衫像是被浸泡的花儿般绽开花瓣。温柔的水流淹没了他们的眼耳口鼻,那片清澈的浅水之中,他们紧紧握着彼此的双手,抬头瞧着那弯弯月亮……

在另一处客栈的房间中,舒以桐坐在一处梳妆镜前,给自己抿了红妆,她望着那扇门,焦急地盼望着,只是焦急着,却不明了自己究竟在盼望着何人。

终于从那门帘之中,走进来一个银发少年。

舒以桐扬起头来,那双眸之中,都是红色的灯烛映在沉生身上的模糊光圈。

舒以桐不知道,自己心里想要等的人,原来就是他啊……

沉生还是那天在悬崖旁见到的样子,那时他把目光留在她摘下的那朵赤红色的花上,她向他解释,“你不要被它的表象所骗了,这花剧毒。”

可是被表象所骗的人,究竟是谁?

舒以桐急急地从梳妆镜前站起来问,“你叫什么名字?那天的伤好了吗?”

沉生温柔地低下头望着她,手指温柔地放在她的肩膀上。冲着那梳妆镜中的她微笑,“伤早就好了。我一直都在期盼着见你。”

舒以桐的心中漏掉了一拍。如果说烛火可以摇动,那么这次她的心也动了。那天救她的人就在眼前,他含情望着她,眼里全是她,轻轻拿起她的手一吻,他喊她的名字,“舒以桐,我一直在期盼着见你。”

舒以桐动情一般回望着他,去拥抱他。

这时沉生开口说,“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沉生。”

沉生……

舒以桐念着他的名字,那样眷念,拥着他满足地笑起来,“沉生啊……”她那样满心欢喜地叫他的名字……

沉生玉树临风般站立着,小心翼翼地抱着她。

在毒的梦境中,舒以桐的眼中全是沉生一个人。

是爱吗?

在醒来的时候,每个人的脸颊都是绯红。那在温柔乡里,温柔的梦境中,每个人所见到的都是自己心里最爱。

舒以桐那潜意识中对待沉生的感情,让她醍醐灌顶,原来……自己爱上了那个人啊……

林禁则小心翼翼地用余光去看方小丢,她梦境中的人又是谁呢?

方小丢想起梦境中的嫁衣来,那上面留着迷迭香的味道,绣着龙凤呈祥,绣着星辰天下……可是那戴着面具的男子到底是谁呢?

方小丢看着那两个人都盯着她看,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反问道,“你们看我干嘛?你们梦里的人是谁?”

舒以桐把脸转向另一边,“我不告诉你。”

“那哥哥呢?”

林禁也把有些绯红的脸转向另一边,“我也不告诉你。”

“……”

一串沉默中,山洞外的冰刀终于是不再往下落了。

方小丢脸颊红红的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臂说,“以桐你真棒!我们撑过了寒冷的一晚!”

舒以桐心里想着沉生,摸着方小丢的那头白狼笑着说,“不是我真棒,让我们撑过来的,是我们心中的温柔乡。”

走出山洞之后,那不再掉落冰刀的天幕之上,只是日出前薄薄的云,像是金色的锦鲤尾巴,慢慢摇曳。

他们每个人在这个夜晚,都睡得异常甜蜜安稳,那些梦里的稀碎温柔,在天亮之时变得模糊。梦是可以被淡忘的,可是梦中爱着他的那种感觉不会变。

舒以桐有些失神,她明白过来,她一定是爱上他了……

爱上了那个一面之缘的,救了自己的陌生人……

可是在那命运的跌宕之中,她哪里会记得,他竟然是杀掉自己弟弟的仇人?

方小丢僵硬站立着止步了,在那山谷之中,横尸遍野,尸体的身体上都有很多窟窿,那些冰刀融化之后消失在他们的身体里。

死亡离他们那么近。

“这些人,是真的死了?”

“是的。”舒以桐踏过那些没有尸体的路,那些人一定是晚上还没有找到山洞就被冰刀刺死在了逃亡的路上。

舒以桐蹲下来,仔细去看那些人的脸,有些是在桃源见过的面孔,有些是在桃源没有见过的面孔,幸好那些面孔里,都没有沉生的面孔……

舒以桐舒了一口气,“太好了……”她竟然为了私欲那样无情,只希望在这个世界中消逝的人里,永远都没有沉生。

可是,她与他重逢的日子又在哪日呢?

当他们走过那些尸体的时候,初日终于升起。这时地面上终于出现那个关着镰刀尾巴的鲸鱼的蓝色柱子,上面出现了枯木之春的副本的下一步提示。

他们已经通过了“人生八苦”的考验,已经逃过了天降冰刀,下一步……

“请笔直向前,通过鳄鱼谷,幽花林,即可以找到枯木林。”那磁铁一般的声音渐渐响起。

山谷的前方竟然变出一条径直的路来。

在副本中的同一平行世界中,还有很多参与者也正在走进那条路……

那条路通往鳄鱼谷。

章节目录 第83章 柳枝 鳄鱼谷像是一片绿色的沼泽,只有一座窄窄的独木桥夹在鳄鱼中间,要走过那只独木桥,才能走过鳄鱼谷。

鳄鱼们灰色的眼睛转动着,爪子也缓慢张合着,像是一群变异了的丧尸。

简直寸步难行。

那群鳄鱼少说有上百只,多则已经上千。方小丢突然觉得之前经历的那些,都不算什么。

那些鳄鱼像是在绿色的池子里等着他们自投罗网一样,灰色方眼珠里渐渐染上了红丝。

方小丢望着自己的白狼,觉得要是自己去和那群鳄鱼斗,简直连一点胜算都没有。舒以桐也觉得这样大面积的生物要是用毒的话,毒肯定不够。

这时方小丢和舒以桐直接坐在了地上,摊着手说,“这要怎么走过去?”

可是鳄鱼谷在林禁心里一点都不难,难就难在他心疼自己的白袍子,怕被鳄鱼们撕坏。

“舒以桐,你有没有什么毒能够让生物行动缓慢的?”林禁问。

舒以桐想了想,掏出一个蓝色的小瓶子来,“刚好前些天做了些。”

林禁打开瓶子,把那些毒粉末挥洒在自己的剑上。

在方小丢和舒以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林禁已经似乎是飞腾在了天空中。他踏着一只鳄鱼,从头颅中刺下去,鲜血直涌,转而跳到另一只鳄鱼身上去,粼粼快步,那鳄鱼的头颅上也是鲜血。

可是那溅起的鲜血没有沾染到林禁的衣服半分,他在鳄鱼之中兜兜转转,在那群凶残的鳄兽之中,却像是在轻松踏莲。

杀掉十几只,他就跳到那独木桥之上,再迂回鳄鱼群中。那些张牙舞爪的鳄鱼因为林禁剑上洒下的毒变得行动缓慢,在它们还没来得及看清林禁的时候,就已经被杀掉了。

林禁做得很绝,一池子鳄鱼,他赶尽杀绝。直至胳膊都酸了,那池子已经变成了一池污血。

那拔剑的身影,那样熟悉……

林禁提着那把沾满血的剑踉跄地走到她们身前,装作十分天真的样子说,“我刚刚只是冒险,我真不知道剑士的异能能这么强,我太帅了!”

虽然林禁杀掉这一池的鳄鱼,在舒以桐看来都是意料之中,可是舒以桐眯着眼睛看着林禁,好像是在说,“你演吧!演演演,我就看着你演!”

林禁面部表情丝毫不被舒以桐波动,却看着很诧异的方小丢问,“你怎么做出这种表情?哥哥刚刚不帅吗?”

方小丢盯着他看,那种感觉很微妙,可是他说话的样子真是如假包换的方靳啊。

“我就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强。”

“因为这个异能提升了我自身的技能啊。再说了,我小时候……”

方小丢盯着他,期待下文,小时候怎么了?

“我小时候还不是一直保护你,如果我不强你怎么被我照顾得那么好?”林禁漫不经心地说。

舒以桐默默在心里想:高,真高……这种万花油答案简直无懈可击。

他们走过那些鳄鱼死尸的独木桥,只觉得反胃,那池子之中已经没有一只活物。

走过独木桥,就是幽花林了。

阵阵柔风吹来,这样惬意的环境让反胃的他们好过了很多。

没有人知道幽花林的可怕点到底在哪。它只等待着他们自己一步步寻找。

这里长满了紫色的柳树,柳枝轻摇,像是女子跳舞,随着风,还从柳树中飘出柳絮来,像是一团团大的蒲公英。

如此美好,如此童真。

扬起手来,那些柳絮落在掌心之中,又像是一团小兔子的毛。

简直就快要被这样惬意可爱的景象给迷惑了。

这时,正当方小丢用手去接那些可爱的柳絮时,她身后的一棵柳树突然伸来细枝,那些看似柔软的枝丫像是铁索一样将她困住。她被拿些柳枝缠绕着,柳枝越来越密,把方小丢似包裹在柳树的腹中,变成一朵巨大的花儿形状,闪着紫色的光。

林禁和舒以桐着急地去扯开包裹着方小丢的枝丫,可是他们的身后,也不断伸出柳枝……

“快跑!”舒以桐一边躲着那些柳枝,一边在想着能杀死植物的办法。

可是林禁只是一边躲着那些柳枝,一边固执地向包裹方小丢的那个“花苞”靠近。

他用剑斩开那些柳枝,可是柳枝包裹了一层又一层,好似永远都斩不完一样。直到林禁的手也被柳枝缠住了,他还是在用剑去斩包裹着方小丢的那些柳枝。

他害怕她会因为柳枝而窒息,他害怕……

林禁固执地呆在她身边,以至于自己的腿上都是柳枝,可是那些柳枝似乎拉不动他,只好在他的身边越缠越多……

这时那个巨大的“花苞”中伸出方小丢的一只手来,内部传来她很细微的声音,“我知道你在外面,别管我,快逃……”

林禁轻轻抿了一下嘴唇。丢下她逃?怎么可能……何况林禁的字典里,也从来没有过“逃”字。

舒以桐站在柳树的安全线外,大声朝着林禁喊,“火!用你的火!”

林禁拿出从桃源带来的火柴来,那火光亮起的时候,腿上缠绕的柳枝松了些。

“你放心,我马上来救你了。”林禁用剑固执斩断着那些柳枝。

可是从那个“花苞”里传来声音——“我呼吸不过来了……”

再也容不得林禁去思考,看着手里的火柴他只能去搏一把。

他用剑把那个柳枝缠绕成的大花苞斩落而下。

用火柴点燃。

那些火花迅速蔓延,那些柳枝张牙舞爪般伸展来,那花苞像是握紧了的拳头终于舒展……

当那些柳枝散开的时候,方小丢眼中所看到的只是那些燃着火花的枝丫,那些火花映照在她的眼瞳中,那些火焰就快要把她吞噬……

这时眼前出现的是他的面孔,是来救她的方靳。

林禁用白色的袍子包裹着她,把她藏在自己的袍子中。那衣服,能够轻微隔绝火焰,是桃源衣服铺子中老板推荐的。

他把她藏在自己的胸口,只是为了用生命去保护她。

用衣服和背脊为她隔绝着那些火焰。

方小丢听见他的声音,他轻轻说,“别怕。”

章节目录 第84章 迷阵 方小丢的那只白狼跑过来,那幽绿的眼眸中,尽是冰霜。

原来,生长在雪山的白狼,生来带着风雪。

那些雪花落在林禁的袍子之上,那些火焰慢慢熄灭。

那些柳枝焦焦的,那个巨大的“花苞”变成了一半的空壳,林禁慢慢站起来,那白袍的尾部带着灰烬。

白狼撒娇一样扑到方小丢身前,努力地舔着她的脸。

方小丢努力地呼吸着,林禁拿起火柴,烧掉了所有的柳枝,那些柳枝张牙舞爪,收缩着,可惜全部焚烧殆尽在那火焰之中。

林禁牵着方小丢冲出身后的那片火海。

那片火海中的柳树像是恶魔,肆意摇晃着……

舒以桐看着那片火海只是在想,林禁做事是真的绝……鳄鱼全部杀掉,柳树全部烧掉,这样人到底是危险还是值得相信?

在身后的那片火海渐渐远去的时候,他们的身前出现了一份最平常的景色。

枯黄的树木林,同样是看似迷惑人心般的风景。方小丢只觉得此时呼吸变得顺畅起来就是幸事。

舒以桐走进那片枯木之中,只是欣喜地笑起来。

“沉生!”

银发少年穿着黄色的衫子站在那枯树之下,微微眯着眼打招呼,“嗨。”

可是舒以桐又低着头想,那人真的叫沉生吗……

为什么脑海里还是记得梦境中他的名字。

舒以桐向他招手,“你叫沉生吗?你……那天受的伤,好了吗?”

林禁和方小丢这时才知道,那天在悬崖边上救了舒以桐的人,就是沉生……这个人,到底想干嘛?

林禁只是用特别不友好的眼神盯着沉生,可是沉生的眼中的笑意愈发浓厚。

他风度翩翩地走到他们身前来,“你好,第一次见,我叫沉生。”

演得真好啊……

林禁不屑地转头,沉生走到舒以桐身前,温柔笑着说,“我是叫沉生,你呢?”

舒以桐眼中倒映着他的脸,“我叫,舒以桐。”

方小丢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是什么意思?舒以桐那样的眼神中分明写着:我爱上他了。

林禁咳嗽了两声,瞥了那看似情投意合的两人一眼。

舒以桐和沉生走在前面,不知道轻声细语说了些什么,舒以桐只是轻轻低下头笑。

他们走了很久很久,可是枯木林还是枯木林的样子。几乎每棵树都一模一样,绕来绕去,仿佛还是原点,仿佛天空中的那片云彩都没有移动过。

林禁突然停下来,仔细看了看四周的枯木,只觉得这一定是重复的景色。

“等等,这里是不是迷阵?”

沉生皱着眉也转过身来,“我也觉得这里是一个迷阵。”那望向林禁的疑惑暗沉的眼神之中,仿佛在问,“方靳啊方靳,你究竟是谁?”

林禁没回应沉生的眼神,只是看着周围,那一颗颗重复的枯木把这里围得变成了一片永远走不出去的林子。

沉生笑着说,“这种迷阵,就是要找到阵眼。找到阵眼也就破了。”

“的确。”林禁开始仔细地观察附近,寻找阵眼。

方小丢跳到林禁身旁问,“你怎么还能看出来这是迷阵?”

“我啊,小说里看的……”林禁装作天真的回答。

沉生笑眯眯地继续走在舒以桐的身边,盯着她的侧脸笑着问,“那个叫方靳的人,是什么来历啊?他竟然能看出这是迷阵。”

舒以桐明明就知道那是林禁,可是为了不出卖林禁说,“我也不知道,好像就是普通人。”

“好吧。”沉生又盯着舒以桐看,舒以桐撞到他的眼神的时候心中小鹿乱撞,他问,“上次的英雄救美,你还满意吗?”

舒以桐脸上淡淡红晕,“谢谢你,沉生。”

“为你做事,我很愿意。”沉生说得心甘情愿又真诚。

舒以桐仰着笑脸问,“沉生,可是你也知道阵眼,你在外面的世界里是什么人?”

沉生的眼瞳中仿佛只是一片清澈,“我啊,是一个小国家的公主身边的侍卫,无限风光,无限财富。”

舒以桐张大嘴,“哇……公主啊!好棒!”

沉生温柔地笑起来,“嗯……”

舒以桐又问,“那你来这里,那个公主知道吗?”

沉生眼中仍然是温柔,“公主——早已经去世了。”

“抱歉……”舒以桐立马住嘴,可是沉生却无限宠爱般回答,“没事啊,她只是我的一部分工作而已。”

舒以桐迎着沉生那片宠溺的语气,只觉得她对沉生的那份爱意更加浓厚。

沉生走到一颗枯木树前,停下来对他们说,“我觉得阵眼就在这里。”

林禁走过来,的确,沉生身前的那颗枯木之上,有着比其他枯木颜色更深的树皮,那树皮上还有一个不易被察觉的六芒星图案。这便是阵眼了。

“就是这一棵。”沉生笃定地说。

林禁毫不犹豫地斩断那棵树,斩断了的树根的年轮上,一圈一圈地发着幽光。

所有的枯木都开始苏醒般,那些枯木开始慢慢褪色,变成葳蕤的大树。

舒以桐舒了一口气,“这样应该就过关了吧?那钥匙呢?”

可是林禁站在那片浓郁的绿色之下,察觉到危险。

正是这片充满生机的绿色,才让他更加感觉到不安。

突然吹过来一阵舒适的风,那些绿色的叶子随风吹动。

那些叶子霎时像是变成了坚硬的刀片,朝着他们冲来,成千上万片叶子卷着微风而来……

一片叶子划过了方小丢的脸,那脸颊上是一道血痕。

林禁拉着方小丢的手去避开那些叶刀。

沉生拉着舒以桐的手也去避开那些叶刀。

可是速度再快,也避不开那上千上万片叶子。

林禁的剑之快,那些叶子仿佛在到达他们身边之前,就已经被他的剑所打落。

这时沉生召唤出傀儡来,那三只黑熊死死地挡在他们身前,为他们挡着那些锋利的叶子。

可是治标不治本,那三只黑熊浑身都是伤口,淌出满地的鲜血。他们四个人的身上,也被割出了太多伤口。

沉生召唤出来的傀儡越多,那淌在地上血泊中的生物就越多。

林禁用自己的身体保护着方小丢,不让那些伤口在她身上留下。

可是在如此的场景中,方小丢却不敢召唤出白狼来,她没能力去保护它……

章节目录 第85章 衍生觉醒 方小丢觉得她真的太废物了,连召唤出白狼都舍不得,只能躲在方靳身后,这样简直就是一个累赘。

就在那些树叶依然如同千万个锋利的刀片飞过来的时候,林禁为了保护她,没顾得上身前的那些叶子。

在那零点一秒里,方小丢眼中全部都是飞向他的刀片。

“不要!”

那是一种本能的执念。

方小丢再也不想失去他了。就像在那个黑暗的小巷子里一样,就像看到医院里安静躺着的他一样,她那样无能无力,无法改变。

不要!

不可思议的是,那些原本飞向林禁身前的叶子纷纷停下。

方小丢心中那种想要保护方靳的执念觉醒成了强大的精神控制力。也是御的衍生技能——控制。之前能够控制生物成为她的坐骑,现在的衍生技能也能控制那些叶子停下来。

那些被她控制了的叶子软绵绵地落下来。

林禁惊讶地望着她,方小丢此时整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一股幽幽的光来,那种强烈的意识让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她心中的坚定。

此时舒以桐和沉生也快对那些叶子应付不过来,方小丢凭借着那股强大的精神力,顷刻之间,所有的叶刀都软绵绵地从天空中落下来,软绵绵地飘落在地上……

地面上铺满了绿色的柔叶,风吹过来,叶子变成闪着光芒的灰烬。那葳蕤的树木,再次纷纷褪成了枯叶。

当枯木林中的迷阵和杀阵全部被破了之后,枯木林再也不是那个看不到边际的树林,而是在空旷中出现了一座小房子,小房子的门前摆着钥匙。

他们明白过来,枯木之春的副本通过了。

这里是真正的春天。

那座小房子的台阶上留着些金黄色的叶子,温柔得像是自然给予的地毯。

方小丢强大的精神力觉醒之后,头部剧烈疼痛,鲜血不自觉从嘴角流落。

真是狼狈啊,在这种时候,连林禁教给她的剑术一分一毫都用不上……果然还是剑术太烂啊……

可是为什么,感觉身体轻飘飘的?感觉到身体很轻很轻?那头部剧烈的疼痛撕裂着她,她只感觉到自己即将陨灭。

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听到方靳的声音,可是眼睛中都是一片血色,努力也睁不开……那头部的疼痛伴着身体的麻木渐渐让她沉入无意识的睡眠。

还能……再醒来吗?

真不想,把方靳一个人丢在这样残忍的世界里啊……

林禁怎么唤她都唤不醒,这时沉生淡淡说,“她应该是第一个觉醒了衍生技能的人吧。以后,危险了。”

舒以桐惊讶地叫起来,“衍生技能?精神力?我的天……”

“看样子她应该是能够用精神力控制其他物体。”沉生仔细看了看沉睡了的方洛儿。

这个人……看似弱不禁风,其实却是最危险的?

沉生危险的眼睛眯起来,若有所思。

林禁只是皱眉问,“舒以桐,要怎么样她才能醒来?”

“额……我现在只会用毒,并不是能救人的医生啊……”舒以桐一脸歉意。

沉生望着那间小屋子说,“倒不如我们先拿了晶砂回桃源,那里有客栈有医馆。”

在此时,好像没有比这更好的处理方法了。

舒以桐心中只是又担心又喜悦,“原来自己队伍里的人,这样强啊……”

沉生用那把钥匙打开大门,那简陋窄小的屋子中,放着四个小玻璃瓶。玻璃瓶里装满了晶砂,大概有两百颗。舒以桐惊喜地扑过去,拿起其中一瓶,心中像是吃了蜂蜜,太好了……自己的毒可以更强了。两百颗……足够超越太多太多人了……

沉生用很绅士的样子拿上剩下的两瓶晶砂递给林禁说,“你们俩的。”

林禁冷笑,“你真好意思,反客为主?”

沉生却礼貌微笑着,“既然我们能够出现在同一平行世界中的副本里拿到晶砂,缘分当前,不如组队吧。”

林禁只觉得好笑,这个杀了舒以桐孪生弟弟的人,口口声声要加入他们的小队?

林禁很果断,“我拒绝。”

舒以桐却走过来,眼中只是奢求的神情,“林……方靳!你让他加入好不好?求你了,他救过我!”

沉生十分敏感般问,“以桐你刚刚说林?林什么?”

舒以桐很自然地解释,“我想说‘您’的,但觉得太卑微了没面子,就改口了。我之前的家乡话里,鼻音和边音不分,我刚刚舌头又绕了。”

沉生相信了,可是林禁只是抱着方小丢满脸的不爽。

他实在没心情去告诉舒以桐那个伤心的事实。

舒以桐,那是杀了你弟弟的凶手!

可是,忘记舒以梧那是她自己的选择啊……仁义是不去揭开她的伤口……尊重她的选择。

“方靳……你让他和我们一起吧。他傀儡很也强的。”舒以桐还是喋喋不休。

林禁不说话,只是仔细用自己的袍子擦干净方小丢嘴角的鲜血。

舒以桐看见林禁不说话,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她只好垂头丧气地说,“那你要是不让沉生和我们一起的话……那我就自己去和他组队吧……”

林禁有些愤怒地扬起头来,“你说什么?”

你被他害得还不够?舒以梧死得还不够?你等着被他骗去利用?

林禁气得发抖,这个世界上啊,最残忍的人就是沉生了……

这么多年来,他对沉生的看法就一直没有改变过……

舒以桐低着头回答,“我说……我和沉生去组队……”

林禁低着头冷笑,“不必了,你让他和我们一起就是。现在最重要的,是带小丢回桃源。”

舒以桐没想到林禁答应了……她有些愣神,然后对着沉生灿烂一笑,“沉生……”

沉生也是那样温柔地回应她的目光。

枯木之春的副本是通过了。他们得到了四瓶晶砂。那模糊的光圈流曳着出现,现在可以离开副本了……

舒以桐和沉生笑着看着对方走入那光圈中去。

林禁抱着方小丢,走在他们身后,那样阴冷的眼神盯着沉生的后背。沉生啊沉生,你太可耻了……

可是,该拿你怎么办呢?

章节目录 第86章 另三种毒 回到了初始的桃源之后,在医馆中,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带着一副有框眼镜的样子显得十分好笑,但高大的中药柜子又和他的装扮显得那么不搭。

工作人员坐在中药柜子下说,“她现在是游戏里第一个衍生技能觉醒的人,身体承受不来那样超负荷的精神力。所以,几日睡不醒,熬点药给她就行了。”

林禁这时毕恭毕敬地像是一个孩子,“好的。”

工作人员包好了一副看似古朴的中药,那副药里面大多数都是些枯萎的花儿,白色的,橙色的,闻起来也是淡淡的花香。

舒以桐拿着那些药去客栈熬,沉生也因为上次的事情从阁楼搬到了客栈。

方小丢眼睛闭得紧紧的,沉睡的她本应该很危险,可是林禁在她身边,那么她就一点点危险都没有了。

舒以桐端来了药,那游戏里的药都是用花儿熬成,熬出来的颜色也不深,只是淡淡的浅棕色,像是染了夕阳。

“她睡着了我们怎么喂药啊?”舒以桐有些犯难。

林禁把方小丢扶起来,两个手指按进她的脸颊,方小丢的嘴张开了,像是个鼓鼓的金鱼,舒以桐突然看着这样的方小丢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林禁无语地冷声说,“你笑什么,快喂啊。”

“我……噗哈哈哈哈!”

舒以桐小心翼翼地把那些勺子里的药喂进她的口中,每喂进去一勺,林禁就松开手指让她咽下去。

等方小丢喝完了药,林禁再让她仔细地睡下。

沉生这时走进来,用很关心的样子问,“她还好吗?”

林禁拒绝这幅客套,冷声回答,“好不好你眼睛看不见吗?”

沉生心中有些火气,可是当着舒以桐的面却更加好声好气地说,“知道你妹妹晕倒了你不开心,需要帮助的话你随意开口,能做到的我在所不惜,记住我们是一个团队,是自己人。”

林禁坐在床边的阴影里,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他只是轻轻冷笑,“我知道了,你走吧。”

沉生尴尬地望了望舒以桐,然后摊了摊手,和舒以桐一起走出房间,沉生说,“以桐,方靳好像真的不喜欢我。”

舒以桐也叹了一口气说,“他啊……就是太妹控了,没事,他不也对我不冷不热的吗?”

沉生笑起来,站在走廊的拐角处,摸了摸舒以桐的头,“你也是个小妹妹呢,需要有人关心。”

这时舒以桐红着脸,只后悔那天为什么要对着镜子把自己的头发剪成短发……也太没有女孩子味了……

“我啊,哪是什么小妹妹,早就历经沧桑了。”舒以桐反着回答。

沉生却认真盯着她看,“你眼角下的小痣,好好看。”

舒以桐低着头笑起来,好开心啊……可是要装作矜持……

舒以桐做出最好看的恬淡笑容来,在走进自己的房间时对沉生回眸一笑,“那我就,先进去了。”

沉生也礼貌地站在原地,目送她回房间。

当舒以桐关上门的时候,沉生那脸上的笑意转而变成冷漠。两种表情,切换得如此无情。

舒以桐却靠着房间的门,脸上全是甜蜜的笑意,捂着嘴靠着那散门轻轻笑。她在想,沉生是不是还站在走廊上,温柔的注视着她的房间呢?

在这个时候,桃源的人比平日少了一大半。

有一些人还在为了能有把握的进副本而刻苦训练异能。

还有一些人则留在了枯木之春的其他平行世界副本里,在逃难,在厮杀,或笑或哭泣。

舒以桐坐在窗口,望着那窗外大桥上转动的风车,不知道为什么升起淡淡的忧伤。

可是她手里握着满满的一瓶晶砂,两百颗,已经足够能超越太多人了吧。

听闻,他们是桃源中,最先通关副本的人。

舒以桐脸上浮现出笑意,握着那瓶晶砂,开始思考如何用它们来提升自己的毒性。

舒以桐现在掌握的毒性技能是能识别花草植物是否有毒,有毒的话是哪种毒。能够通过收集花草药材来制毒。

目前舒以桐能熟练制的毒有,剧痛毒,失忆毒,减速毒,让人五脏溃败的慢性毒。

可是失忆的毒舒以桐对别人从来没有试用过,那毒大概只能让人失去一段时间内的记忆。而舒以桐对自己施毒的那次,是连同自己的五脏一起损坏,她要忘记全部,全部关于舒以梧的记忆。

舒以桐拿出了那两百颗晶砂,让自己开启学会了另外三种毒。

冰冻之毒:被施毒之人会感受到冰冻感,四肢麻木,犹如深陷冰窟。

失明之毒:被施毒之人会短暂失明。

失语之毒:被施毒之人会短暂失语。

毒虽然可怕,但是也要施得精准,也要寻找材料制毒。

像是舒以桐第一天在粮仓遇到林禁的时候,舒以桐向他去施溃烂五脏的毒,可是那毒被林禁稳稳挡住。

在游戏里,施毒也犹如使用武器去刺杀,一旦失手,也毫无用处。

那天舒以桐惊讶地看着林禁挡下了她的毒,只是觉得这人很危险,她殊不知,这个游戏里的人,个个危险。

林禁坐在方小丢的床边,那两百颗晶砂他不打算用。如果要用的话,也要留给那片梨花树下他埋下的,那把月光一般的剑。

可是一个月的期限越来越近,林禁在想,到时候,他要怎么去和方小丢说呢……说他不是方靳,不是她哥哥,那太残忍了……

林禁一生之中,从未有过满心愁云的时候,可是到了现在的处境里,他竟然满心愁云,他害怕伤她的心。

这时正在沉睡的方小丢竟然在喃喃说着梦话。

林禁喜悦地靠近听,“小丢你说什么?”

方小丢眼睛紧紧闭着说,“五串白菜,五串韭菜,五串豆腐皮,多放辣椒……”

林禁哭笑不得,这也太……咳咳,太可爱了。

林禁很想知道,在外面的世界里,她是个怎样的人呢,每天在忙碌什么,会为什么微笑,为什么而哭泣。

她会不会拿着她梦里喜欢吃的东西,坐在她说的那个大阳台上一边吃一边笑?

章节目录 第87章 比她更危险 正当林禁还在望着方小丢淡淡的笑的时候。

客栈窗外有人影闪过。

林禁只是察觉到那些人影,握上剑,守在床边。

林禁和方小丢是第一批通过枯木之春副本的人,没有猜错的话,那窗外徘徊着的人影一定是同样通关了副本的人。

现在桃源人尽皆知,第一个衍生技能觉醒的人正在昏迷。

这等同于是一只待宰的羊羔被放在了大众的视野里。

虽然说桃源的规定里不允许游戏参与者之间厮杀,但是他们如果看到了方小丢的样子,记住了她的脸,那么将来在副本中偶遇,他们只会想尽千方百计去铲除她。

在游戏和竞争之中都是如此,人们总是会想要联合起来去铲除一个最有潜力变强的人。

他们会铲除自己潜在的障碍。

竞技没有感情,甚至没有人性。

林禁知道,早在医馆的时候,桃源的参与者们就已经看到了方小丢的脸。只是他们按捺不住,不想等到去副本中偶遇和寻找,只想要在桃源就铲除这个隐患。

他们也许是在结盟,一个人杀戮会被关去水牢,可是一群人呢?在下一个副本开启之前,游戏方肯定不会把一群人关入水牢。所以桃源看似强硬的规矩,其实很弹性。

窗外那些小心翼翼徘徊着的人影在想,床边守护着她的那个少年是谁?为什么察觉到了危险也不逃走?难道这个世界上,这样残酷的游戏里,真的存在感情?

林禁之前在危险当头不会走,之后更不会走。

在沉生和舒以桐的窗外,只是一轮皎洁的月,那样危险,却没人察觉到危险。

窗外那些人影早就和客栈里的参与者做了交代,今晚的客栈中,空荡,危险,只有林禁和方小丢,沉生和舒以桐在。在他们眼里,这里只是一处寂静的空坟。

那些人影卷着脚步声前来,细碎窸窣,又似急不可耐。

有人带着面罩,从房间的窗口飞进来,那镰刀弯弯,冒着寒光。

可是他们怎么可能挨到林禁的衣角?

那从窗子中跳进来的五个人,却全部都被林禁挡在剑外。他们似乎只是在试探林禁般,蜻蜓点水,试探他的身手。

那五个人给彼此使了使眼色,有人从背后扔出暗器来,可是林禁像是知道暗器的轨迹一样,一剑斩开。那尖刀般的暗器深深陷入窗栏中。

这时沉生察觉到异样,破门而入。

那带着面罩的五个人中,其中的一个人利用自己“火”的异能,让客栈开始熊熊燃烧起来,这场大火让舒以桐也从房间中逃出来。林禁望着舒以桐说,“她交给你了。”

舒以桐郑重点头,“你放心。”

舒以桐和沉生带着方小丢逃走,林禁就和那五个戴着面罩的人滞留在大火中。

那火焰高高烧起,这时他们心中已经没有了答案,不知道到底更危险的是面前这个白衣少年,还是觉醒了衍生技能的方小丢。

房间中的梁柱开始倒塌,可是林禁与他们面对面站着,丝毫不畏惧。

站在那烈火中的林禁,只是左嘴角阴沉笑着。

那五个人被火逼得从窗子跳了下去,林禁追着他们也同样跳下。

那火光高起,像是快要烧到月亮。

林禁来势汹汹,持剑进攻,那五个人也开始利用自己的异能。

火、瞬、音、电、水。

眼花缭乱之中,像是一场视觉的盛宴。

那火花从林禁身边擦身而过,那冰刃从林禁身边擦身而过。

那抱着琵琶的人打坐演奏,那旋律变成空气中的鞭绳,摇曳晃动。

那天空之中的闪电落下,犹如孤狼。

拿着弯弯镰刀的人速度之快,犹如清风。

他们竟然联合起来,要去铲除衍生技能觉醒的人。

可是他们现在把林禁围起来,开始用各自的异能去伤害他。

林禁的出手似乎是在他们的意料之外,敏锐又锋利。剑起剑落之间,身上毫无伤口留下。

可是他们去铲除他的理由又是什么呢?

林禁假势腾空,精准砍断了那个抱着琵琶曲演奏的人的琵琶。那琵琶弦断的时候,空气中像是反弹而来一波伤害,令人窒息。

那用火异能的人,因为自身机能太弱,也被林禁的剑击倒。

剩下的三个人,犹豫着是否要继续进攻。因为眼前的那个人,实在是太强了……是连同在副本里都遇不到的劲敌。

林禁还是握着剑,浑身都透露着危险。

戴着面罩的其他人却不打算发起进攻了。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就算加起来,也不一定有胜算。损己的事情他们做起来不存在任何意义。

他们扶着受伤的队友准备撤退,可是林禁的剑却挡在他们身前,声音冷淡。

“不要乱找别人的麻烦知道吗?”

那些人嘴很硬,“我们只是害怕觉醒衍生异能的人会影响到我们,害怕她会为了利益去大开杀戒。”

“不要去凝视深渊。不要去想着伤害她。因为她身边,有我。”林禁说得毫无温度,像是此时天上清冷的月光。

可是那些戴着面罩的人却不回答。

林禁把剑拍在其中一个人的背上,那人只是很痛苦地跪在地上。林禁用脚踩在他背脊上,冷冷地说,“回答我,听到了没有?”

这时嘴硬的人才慢慢开口,“听到了。”

他们知道,比觉醒了衍生技能更危险的存在,就是眼前的这个少年。

“那快滚吧。”

五个人落荒而逃,当然要滚,以后看见了他一定还要绕道跑……太恐怖了……这人是神仙吗……

林禁看着被大火烧掉的客栈只是惋惜,这里还有他和方小丢的一些回忆。有她洗完了头发走过来挽着自己手臂的样子,有那从窗台望下去时,大桥上风车转动的风景……

舒以桐和沉生已经在火下的客栈旁等他。

林禁收起剑问,“她呢?”

舒以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带她去医馆了,有工作人员看着她,安全,你放心。”

林禁都没看沉生一眼,只是走入夜色中,径直朝着点着明亮的灯盏的医馆走去。

沉生看着林禁的背影,只是皱眉……

章节目录 第88章 沅水底的神话 在走去医馆之后,那明亮的灯光之下,方小丢躺在有帘子的床上,周围是医馆里放着的熏香,烟雾缭绕。

工作人员只是走到林禁身边说,“现在情况有变。”

林禁有些紧张的皱眉问,“什么?”

工作人员坐在椅子上,那明亮的灯光像是雕刻了的流光漏在他脸上,他扶了扶眼镜说,“因为她是第一个觉醒衍生技能的人,所有随时可能突变。虽然几率很小,但还是突变了。简洁来说,就是她现在承受不了那种精神力,她的精神力正在攻击她。她可能永远沉睡。”

林禁扶住桌子,光影投射在他脸上,他的睫毛下是一片阴影。此时此刻,他手足无措得像是一个孩子。

这些天里,每当他想起过去的那些疼痛,总是觉得自己很幸运,因为那些过去,他才变得很强很强……强到能够去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人。

他要守护她,保护她……强到能斩杀一切伤害到她的东西。

可是她自身的精神力去攻击她,他该怎样去保护呢?

“永远沉睡……是什么意思?是在游戏中吗?”林禁的声音开始有一些颤。

“是的,意味着一段时间之后,她会在外面的世界中被除名,也会在游戏中慢慢陨灭。因为她的脑部意识已经被自身的精神力杀掉。”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

如果有办法,林禁总要去做的。无论有多荒唐,无论有多艰辛。无论如何,放弃所有,他也不要留下方小丢一个人在游戏中陨灭。

他还要带着她去外面的世界里,看看那些自己走过的风景……欧洲那些神圣如画的大教堂……日本那些樱花……加拿大的大雪……

“有办法,就算是在游戏里也有神话。”

林禁坐下来,盯着工作人员说,“请告诉我。”

林禁竟然用了一个“请”字。

他害怕失去。

工作人员的镜片之下反射出让人看不清的光芒,他缓缓开口:

“神话是比精神力更坚固的存在。不论在哪里,只要有人还相信神话,那么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办不到的事情。在我们所熟知的维度之外,会有更多我们意想不到的力量。

“桃源是有个神话存在的,有痴情的女子为了寻夫进入游戏,可惜那爱情破碎,于是她跳入沅水之底。在沅水之底,化成一颗珍珠。藏身于普通的贝壳之中,那颗珍珠,绝对拥有让人能够起死回生的力量。

“可是看似平静的沅水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沅水之底,皆是危险鬼魅,它们攻击你的意识,拖你沉入水底,永世腐烂。神话中去找过那颗珍珠的人,无一生还。”

工作人员缓缓地抬起头来,微笑着说,“好了,我已经告诉你了。至于该怎么做,我相信那是你自己的选择了。”

林禁认真点头。

林禁毫不犹豫,有任何的方法他都会去试。

他再次走入那夜色之中,站在那沅水之畔。风轻轻把水面吹起涟漪,看似平静之中,的确毫无危险,甚至是温柔。只不过那个女子为情跳下去时,温柔变成了遗憾。

林禁站在那水畔,月亮就似乎是掉在了水面之上,圆圆的,那是在桃源看见的最圆的月亮,像是一只可爱的荷包蛋。

那水底之下,到底有什么呢?

林禁手里拿着一朵茶靡花,放在那清亮的水面之上,这是开启的钥匙,也是对那个神话中水底化身珍珠的女子的祭奠。

是工作人员卖给他的一朵茶靡花,茶靡花的花语是——末路的爱。

那朵花漂浮在沅水之上,摇曳得如同一只轻舟。渐渐的,在林禁的身前,出现了可以通往水底的路。那水面留出一道缝隙来,犹如没有灯的路。

林禁毫不犹豫,走进去,走进那片黑暗的水域之中。

这沅水之下,原来也是一片城池,只不过那城池,像是一片废墟。沉船、破败的房子挤在一起。那歪歪斜斜的栏杆和石块,像是杂乱的马戏团。

那白色的茶靡花开遍了整个世界,那样苍白的颜色,好似无力的纪念。忧伤的歌声渐行渐远,像是为了王子割断了尾巴的人鱼的歌声。

林禁走进那一片废墟之中,地面上的茶靡花的花瓣开始纷飞,那白色的小小的花瓣飘着,随着水底那忧伤的歌声,的确是末路之爱应有的景色。

这时从废墟中走出来两个穿戴着盔甲,戴着头盔的人,那头盔中露出的空洞的眼睛之处,仿佛沉淀了太多种力量。

林禁再次握紧了手中的剑,这一次,他也要为了保护她而拼命。

那两个怪物一个拿着铁剑,一个拿着盾牌。两个人配合得无比完美,他们力量之大,速度之快,不同于之前林禁所遇到的任何对手。

要形容的话,他们两个像是来自深渊里的神明。他们身躯的坚硬,让林禁无能为力。为什么那一剑斩下去的时候,对方依然是毫发无损,只有身穿着的铠甲微微一颤,他们身上所蕴藏起来的防护力,在林禁的意料之外。

果然,平静之下皆是危险,在这水面之下,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去……

林禁单枪匹马,他只有自己,和他的一把剑。

那两个铁骑士冲到林禁身前,拿剑的那一个直接朝着林禁出击,林禁躲闪,回击时却被另一个骑士手中的盾当下。

他们犹如是非黑白,阴阳结合,犹如这个世界上最默契的存在。林禁对着他们,只觉得毫无漏洞去攻击。

林禁第一次感觉到,也许会输。

拿剑的骑士攻过来,林禁在躲闪的同时,那拿着盾的骑士从后夹击。那速度之快,丝毫没有留给林禁应对和思考的时间。

林禁的背脊狠狠地撞在了盾牌之上,那种五脏六腑都被撞碎了的感觉让林禁的一瞬间失神。到底有多久,没这样痛过了呢?

林禁用剑支撑在地上,单膝着地。林禁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被震碎了,一口鲜血喷出。那白色的茶靡花上,不再洁白……

可拿着剑的骑士仍然步步逼近……

章节目录 第89章 要活着回来 林禁的背脊痛到让他站立不起来。

在那拿着剑的骑士靠近的时候,林禁的大脑里仿佛溺了水,他听到有人和他说话,“林禁,你要活着回来……”

“林禁,你肯定不会失约的……”

林禁在最危机的时刻里,想到的依然是她的声音。

怎么能够就在原地等死?

林禁撑着剑站起来,他仿佛已经忘掉了背部的疼痛感,他要完成的事情,无人可以阻挡。

那拿着剑的骑士冲过来,把剑砍向林禁,林禁也用剑回击,那两把剑撞在一起的时候,那力道仿佛把整个沅水都给震动了。那遍地的白色茶靡花,只是微微颤动。

骑士有的只是天生灵力,而林禁所有的,是决心。

既然在这游戏中,没有任何人可以带走那颗珍珠,那么他一定要带走它。

这是林禁许下的承诺,他许诺过,要保护她。

不能放弃。

不能。

林禁用尽全部的力量,似乎已经把自己的身体开发到了极限,通过林禁的剑,那拿着剑的骑士身上的铠甲开始被震碎。

那黑色的寒光铠甲一片片掉落……

林禁用力刺向他的头颅,这时林禁身后拿着盾牌的骑士,把盾牌再次砸在林禁的背脊上。

可是这一次,林禁对疼痛漠不关心。

林禁依然把剑狠狠刺入那头盔之中,刺到的却仿佛是空无一物。

那寒光黑甲一片片掉落了之后,骑士手里的剑也掉进了泥土之中,那样沉重……

林禁嘴角还留着鲜血,他意识几乎快要崩塌,像是开发了自己所有的身体极限之后,拥有着剧烈的不适感……

原本拿着剑的骑士变成了一个只是笔直站立着的石头人。

林禁恍惚着,笑着回过头去,这里只剩下了那一个拿着盾牌的骑士。

对林禁来说,这再也不能对他造成威胁。

对林禁来说,他再也不可能被一个骑士打败。

林禁红着眼睛,对准那坚硬的盾牌斩下。

那盾牌放射出更强大的力道来。

林禁用剑撑着再次单膝跪地,那坚硬的盾牌裂开了。无数细小的碎片纷纷飞过来,刺入到林禁的身体,摩擦过林禁的脸。

林禁笑起来,脸上全是血痕,白衣上全是血痕,剑上流淌的也全是他的鲜血。

拿着盾牌的骑士也变成了石头人。

两个石头人纷纷倒在了那茶靡花之中,倒下时发出巨大声响,震耳欲聋。

林禁再次站起来,看着那模糊的景色,一步一步艰难行走着。他不知道自己身体的极限是不是就到此为止了,只感觉到心跳开始变得缓慢,器官开始无法运转……

可是他仍然朝着那片废墟中走去。

他要找到那颗珍珠。

在那巨大的石柱包围之中,是传来凄凉歌声的地方。

林禁走过去,看到的是一位带着草帽的女子,她面色苍白如血,只露出小小的嘴来,唱着无比悲伤的调子。

这就是寻夫之女,在跳入在了沅水之中,永生永世被囚禁于此。

林禁向着那前方伸出手来,用微弱的气息说着,“救救她……”

那寻夫之女站起来,她穿着蓑衣,那草帽之下还是见不到脸,她纤细地站立着,好似很遥远很遥远……

那遥远的声音在问林禁,“你会让你爱的女子等你吗?”

林禁的嘴角苦笑了一下,他怕自己再也没有力气走回到方小丢身边。这一世啊,唯一的梦想,就是去保护她啊……

“我不想让她等我,我害怕她等我……我只想把我全部全部的拥有,全部给她……”林禁眼前的景色终于暗淡了下去,他撑不住了。

那穿着蓑衣戴着草帽的女子,哭泣起来,慢慢蹲在地上。

不知道是林禁所说的话触动了她的心,还是她因为那份末路之爱而痛彻心扉。

女子蹲下来,在温柔的水中,慢慢化成一颗珍珠。那珍珠滚落到林禁的手里,洁白无瑕,圆润温玉。

那些白色的茶靡花花瓣渐渐飞向林禁的身边。

林禁在此时已经死过一次了,他的五脏六腑全部已经碎裂。

那满身血痕的少年,手中握着一颗珍珠,躺在地上……

那些花瓣似乎是飞进了他的身体里……和他融化为一体……

是那一片茶靡花让林禁重新活了下来。

那些花瓣飞入到他的体内,愈合他的伤口。那些花瓣温柔地擦掉了林禁脸上的血痕……

它们带着最令人无奈恼火的花语,却做着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事情……

林禁从那漆黑的噩梦中渐渐苏醒,回忆随之而来的只是,他和她站在那一片梨花之中,他带着她飞向那梨花树之上,花瓣被他们的剑纷纷攘攘砍落,像是他们的翅膀……

林禁带着一些身体的细微痛醒来。

记忆中的那些梨花真美好啊……记忆中的她真美好啊……

林禁醒过来,看见手里握着的一颗白色珍珠,只是欣慰的笑了。

等我,我回来了。

当林禁疲惫地从水底废墟离开的时候,仿佛已经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可是那沅水之上,依然是那个圆圆的、像是可爱的荷包蛋一样的月亮。

原来,他才离开了一会……

林禁欣喜地握着珍珠再次回到医馆之中。

那戴着眼镜的工作人员只是不敢相信,林禁真的取来了珍珠……他眼中只是渐渐湿润,他苦笑着问林禁,“你见到她了吗?”

“那个穿着蓑衣、戴着草帽的女人?”

工作人员微微低下头来,“是的。原来,她还是从前的样子啊……”

林禁不语。

原来此时眼前的人,就是辜负了这水底女子的人。

这个游戏到底有着什么样的魅力,会让他去放弃那样深爱自己的人?

林禁只是沉默地站立着。

戴着眼镜的人只是问,“你有没有看到茶靡花……”

林禁点头,只是把手里的那颗珍珠递给他,“我见到了,很美。但请您,先救救她,我不能失去她。”

那人流下一行清泪,“好,我不会让你失去她的。有些痛,只有亲身经历了才会懂……”

那珍珠渐渐飞向头顶的花灯处,蜕变成粉末散开……

章节目录 第90章 寻找孤海 那花灯之下的珍珠粉末温柔地洒下,林禁轻轻地打开医馆里床边的帘子,工作人员重新退到那巨大的中草药柜前,而方小丢果然慢慢睁开眼。

林禁压制着惊喜的神色,做出有些好笑的表情来,“你终于醒过来了,你吓死我了。”

方小丢一瞬间有些微微的失神,她也感觉自己睡了好久,那浑身被巨大的精神力控制着的感觉,像是被囚禁在深海里……

可是,她梦里……竟然真的感应到了一片深海……

“哥哥。”方小丢盯着林禁的眼睛说,“桃源附近,会有一片深海,和以前爸爸给我们做的游戏里的深海一模一样,那些鲸鱼……”

林禁对她说的话毫不怀疑,用手掌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发说,“我相信你。”

这时舒以桐和沉生赶到医馆,舒以桐满眼惊喜,对方小丢说,“你终于醒过来了……”方小丢也对她笑起来。

沉生也迫切地关怀,“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方小丢只是摇头。

林禁瞥了沉生一眼,沉生依然自顾自对方小丢笑着说,“以后请多多关照了……我和你们已经是一个队伍了。”

方小丢只是不自觉皱眉。沉生太能演了……当着舒以桐的面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多多关照?关照一个杀掉舒以梧的人?

方小丢不语,林禁也不语。只有舒以桐还看着沉生温柔地笑,可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开始已经牵着彼此的手了?

方小丢看到他们紧紧握在一起的手掌说,“在这样残忍的游戏里,你们还能谈情说爱?”

舒以桐的手微微一抖,却又十分坚定地说,“爱上了就是爱上了,不管多残酷我都不会放弃。”

不管多残酷……

沉生盯着方小丢笑得诡谲,“你放心吧,我对以桐,真心以报。”

“哦……”

方小丢从床上走下来,只是独自走出医馆。

街道上的红色灯笼摇曳着,灿烂的星河也布满天际。

这时方小丢想起来那天舒以梧离开时满天的白灯笼,只觉得心里有些发痛。那个总是穿着淡蓝色衣服的男孩子,死去得无声无息。就连,他最亲最亲的人,也无法将他纪念。

林禁轻轻走到她身边问,“现在去哪里?”

“我想去找那片海。”

对于林禁为了她去沅水之底的那些经历她一概不知,她只是要固执地去找预见的那片海。

舒以桐和沉生依然牵着手走在他们的身后。

林禁冲方小丢温柔一笑,“好,我陪你去找。”

可是那片孤海到底在哪里呢?

方小丢像是受到指引一般,果然女孩子的第六感生来强烈。方小丢带着他们走过大桥,到达桥对面的城池。

那里的建筑高大空旷,乌鸦在天空中一排排飞过……

那些空荡的建筑仿佛只是鬼屋,一点灯火都没有。

这里似乎与桃源格格不入,但又的确是桃源的一部分。

“这里真大啊,我感觉比桃源还大。”舒以桐一边走一边说。

“可这里就是桃源啊。”沉生用溺宠的语气对舒以桐说。

可是走了好久好久,这里依旧是一座空城的样子。在如此浓重的夜色中,舒以桐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打着哈欠,太困了……

方小丢不好意思地转过头来对舒以桐说,“明天我再找吧,今天太晚了,我们先找个地方睡觉。”舒以桐听到这句话拼命点头,“好,真的好困……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从客栈被火烧掉了开始,林禁才是最累的那个。他和那五个戴着面罩的人交手、他去医馆询问救方小丢的办法、他在沅水底差点死去……

好在他进入沅水的时间并不是真正的时间,那相对来说只是一个平行时空,不管他在沅水里呆了多久,外面还是只过了一秒钟、一分钟……

林禁整个身体都是疲惫的,可还是为了她的一个梦,就去寻找……

方小丢歉意地对他们说,“我们先找个地方睡一觉吧。”

于是在这空空的城池之中,他们开始寻找栖身之处。

除了星星有光,这里再无别的光源。那些房子黑乎乎的,或是陈旧,或是窗户破败。

“也不知道这里会不会有危险……”舒以桐看着那些乌漆墨黑的房子有些担忧。

沉生却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说,“没关系,有危险也有我在呢。”

舒以桐笑起来,此时对她来说,天上的星星都是对他们的祝福。

他们停在一座三层的房子前,这座房子相对比起周围的房子来说,在星光下好似稍稍明亮一些。星星淡淡地对它洒下黯淡的光芒。

他们决定今夜就在此处歇息。

舒以桐和沉生留在了一楼的两个房间。

方小丢和林禁走上了二楼的两个房间。

这里的建筑没有灯源,屋里的摆设也十分简陋。

窗户大大的,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动起来。大大的桌子,大大的镜子……

方小丢走进房间,虽然黑暗又阴森,但是也有一架小小的床。她发觉哥哥脸上的确充满了疲色,于是推着他去自己的房间,“快去休息。晚安。”

林禁回望了她一眼,露出一点淡淡的笑容来,他太累了,累到无法再去温柔地凝视她。

“晚安。”

方小丢关上自己房间的门,如今坐在黑暗中的她,也没有从前那般害怕了。她知道,在这个世界中,所有的危险都只是因为自己不够强大。

自从方小丢的衍生技能觉醒了之后,她感觉得到,她的内心变得强大了。那种绝对的精神力让她甚至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人拥有怎样的信念,就能做到怎样的事情。只要够坚定,就永远不会有完成不了的事情。

此时林禁躺在床上,还是会感觉到自己的背后在密密匝匝的疼。

但一想到客栈被火烧掉的事情,一想到桃源还有人会对方小丢虎视眈眈,他再疲惫,也无法入眠。

林禁走到方小丢的门外,靠着紧闭的房门坐在冰冷的地上。

他会坐在她的门外一直守护她。

镜子里的他,终于低下头来,慢慢入眠。

章节目录 第91章 御剑飞翔 方小丢躺在床上,仿佛听到了曾经爸爸做给她的那款游戏里鲸鱼的声音。

那些鲸鱼围绕着城堡肆意游着,在那幽深的海底,还有人鱼的歌声……

那个游戏她曾经玩过无数遍,她曾经和方靳一起坐在电脑前,无比憧憬地看着那片深海……

在此时,方小丢仿佛又听到了曾经那游戏之中最熟悉的声音……

那窗户外,仿佛藏着一片孤海。那鲸鱼从鼻腔之中,发出空灵、悲凉的声音来。

那就是她曾经在游戏中听到的声音啊……

方小丢着急去寻找,可是当她打开房门的时候,只是看到坐在门口,坐在冷冰地面上的林禁。

方小丢心中有些悲悯,哥哥到底对她有多好?曾经能够每天晚上睡三个小时就醒来看看她有没有哭,有没有睡着……如今在这样残酷的游戏中,他依然为她守在门口……

方小丢从后背抱住他,“哥,谢谢你。”

林禁睁开布满红色血丝的眼睛,只是有些楞,心中却满是温暖,他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得到了一个拥抱。

虽然这个拥抱是属于方靳的。

方小丢坐在他身边,紧紧地靠着他。

那窗外的鲸鱼空寂的声音还在她的脑中来回徘徊。

“哥,你还记不记得爸爸做的那个游戏?”

林禁哪里会知道那个游戏……可是他如果回答“知道”的话,那样露出马脚反而更令她生疑。于是林禁只是回答,“不记得了……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很多以前的事情我竟然记不起来。”

方小丢听到这样的回答只是有些失望。

他竟然不记得了……不记得曾和自己坐在电脑前,那样痴迷的游戏了。那些城堡、那些人鱼的歌声、鲸鱼的叫声……

方小丢只是挽着他的手臂说,“爸爸也在这个游戏里呢……不知道,我们会不会遇到他。我们会不会带着爸爸妈妈一起回家……哥哥,我现在已经变得很强了……”

方小丢喃喃地说,对着窗口的白色窗帘伸出手来,那窗帘剧烈飘荡起来,“你看,我能控制了……”

“我知道。你很强,我们会带爸爸妈妈一起回家的。”林禁把她的小脑袋按到自己的肩膀上。

他们靠着墙坐着,说了很多无厘头的话。大多数都是方小丢在喃喃自语曾经的回忆,而林禁只是听她诉说着,把手臂放在她的背后,为她隔绝墙壁的冰冷。

当那白色的窗帘上泛着金色的光时,他们又迎来了晨曦。

他们站起身来下楼,才发现舒以桐和沉生也起床了,他们两个站在一楼的窗边,牵着手,舒以桐望着沉生幸福地笑着。

当沉生看到林禁和方小丢的时候,只是礼貌招手,客套地问,“昨天睡得好吗?”

林禁不答,方小丢也不答。只有舒以桐打圆场,“走吧走吧,我们去地目的。小丢你带路。”

方小丢随着那种神秘的指引,绕过长长的街道,穿过空空的公园,但还是没有找到那片深海。

好在没有人去打扰她埋怨她,他们全部相信着她,一定能够找到那片深海。

方小丢一直往东边走着,她想要走去这里的尽头。

林禁只是走在她身边问,“累不累?”

方小丢摇摇头,依然朝着东边走着。

这时,那种感召力更强烈了。方小丢感觉得到,她马上就会找到那片孤海了。

方小丢只是朝着一座很普通的房子走过去,她也不知道那座房子有什么不一样的,但是那股神秘的力量一直指引着她。

在那房子的背后,竟然是一片海……

方小丢看着那片海,只是与自己的回忆重叠着……那就是自己曾经玩过的游戏里的那片海……

原来海的中央是城堡,那海里面有巨大的鲸鱼游动,从鼻腔中发出空灵的叫声来……

舒以桐也看呆了……

这片海简直就是童话中的样子啊……这片海藏身在一片平凡的房子身后。当靠近那片海的时候,才觉得身后的那些房子只是玩具模型般渺小。

他们已经进入到了另一个平行世界中。

那海面上是金光粼粼,初生的太阳仿佛挂在天际。那鲸鱼的叫声空寂而又悲哀。

“找到了……”

方小丢走进那片海,这时海面上仿佛已经升出了一个通道,他们随着通道走到海面上的城堡里。城堡的四周被海包围着,他们站在城堡的最高处,看见了大海里所有的鲸鱼。

他们像是巨大的精灵,拥有着那动人的声音……

他们站在那高高的城堡之上,对着身下的大海俯瞰着……

林禁站在方小丢的身旁问,“小丢,你有没有想过?去拥有这样的一个坐骑?”

方小丢望着他,眼中只是充满了憧憬的神情。

林禁微微笑起来,指给方小丢看,那海里的鲸鱼中,有一只身躯较小的鲸鱼,全身是淡蓝色,“你看,那只小鲸鱼,你想不想要?”

好似曾经方靳也经常这样问她,“那个你想不想要?”方靳曾经指着面包店橱柜里的面包这样问她,指着洋装店里的公主裙这样问她。

只要方小丢说想要,那个她想要的东西方靳无论如何都会给为她得到。

方小丢心中只是充满了温情和感动,坚定地回答,“想要。”

“好。”

他转头又说,“林禁给你做的那把剑,你试试用精神力,也许你能够御剑去飞翔。”

方小丢从剑鞘之中拿出那把紫色的剑来……

这时林禁已经纵身一跃,跳入那深海之中……

“哥哥!”

方小丢盯着自己手里那把发着淡淡紫色光芒的剑,坚定自己的意念:请让我飞翔。

那把剑漂浮在空中,低低的在方小丢能踏到的地方。

真的能御剑飞翔吗……

方小丢踏上那把剑,张开双臂,像是飞翔一般……

原来是剑成为了她的翅膀。

她飞翔着……朝着身下的海洋飞去……

这时林禁在海洋中游动着……对她露出笑脸来,“你等我,哥哥马上去给你找那条小鲸鱼!”

“嗯!”

方小丢稳稳地站在剑上,俯瞰着身下的海洋……好美好美……

章节目录 第92章 收获鲸鱼 林禁游到城堡脚下,他试了一下除了他们刚刚过来的地方,似乎有一层无形的能量保护,以致海面上可以自由行走之外,周围其他的海面都是奔涌的海水。

看着周围这波澜壮阔的海水,回望着头顶那如梦似幻的城堡,以及那正因练习着御剑飞行而笑靥如花的少女,看着少女的他此刻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她之所愿,即我所愿。哪怕此身身陨,也在所不惜。

念及于此,他转身望向跟随过来的舒以桐问道,“舒以桐,你的减速之毒还有没有?”

“有的。”说着她拿出了一小包的药粉递给林禁,然后又像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一样又说,“对了,我最近新获得一种毒,名字叫做冰冻之毒,其效果是让被施毒者产生冰冻感,从而导致四肢麻木,让中毒之人如坠冰窖。你要不要试一下?”

“这种药的药效如何?”

“轻则数小时,重则数天。根据使用分量的不同,效果不一样。对那头鲸鱼用这瓶,再加上我刚才给你的迟缓类毒药,两者毒性相加,不仅时间能够大大延长,其效果还能够叠加。”说着她又递出了一个白色的瓶子给林禁。

林禁接过瓶子,将其与刚才那一包药粉一起放入袖中。“慢着!”,舒以桐忽然叫住林禁,“这周围都是海水,你真游过去?”

“无妨,我自有办法。”他淡淡地对着舒以桐答道。

林禁抬头看着正在天空欣赏大海美景的小丢说,“小丢,等我把那条鲸鱼降伏的时候,你过去将它收为你的坐骑。”

“好,你小心!”

“嗯,放心!”说罢,林禁便一跃而起,又投入到了那蔚蓝的大海之中。

正在他即将落入大海之中时,忽然见他拔出了身后背着那把长剑,对着水面轻轻一挥,便见一道剑气瞬间斩出,那片水域便掀起了巨大的浪花,而林禁借着这瞬间的反弹之力迅速朝着鲸群的方向前进。

如此几次循环往复,几个跳跃之间他便接近了那群鲸鱼的所在,只见他向海中丢出一物,那物遇水之后便迅速变大,转眼之间便变成了一艘长两米宽一米五的小船,而林禁的身影便稳稳地落在了那条小船之上。

远处看着林禁动作的众人,除了沉生之外,其他人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舒以桐惊叹到:“哇塞,居然还能这么做?”而身处在天空中的小丢,崇拜般望着林禁的身影,眼中异彩连连,喊道,“哇!这点有酷……”

唯有沉生,一脸的淡漠,但是其眼中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那种曾经的似曾相识的感觉,再度涌上了心头。

而此时的林禁,站在他“变”出来的那艘船上,一边准备着即将要用的诱捕饵食,一边回想着,这艘“小船”的来历。

这还要追溯到他刚进游戏的时候,那时的他刚刚杀死一头怪物,获得了进入游戏后的第一颗晶砂,突然这时出现了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他找到了林禁,对他说:“恭喜成为第一个杀死怪物的幸运儿,我这有有件宝物,只需要一颗晶砂的价格就能够换取。”

林禁询问他的身份,他却答,“不可说,有缘自会再见。”

老者向林禁介绍起那两件物品,其中一件便是这艘遇水便能自行变大的小船,当然,小船的其他功能,老者并没有多言。

准备好了饵食林禁便在寻找他的目标,随着不断的寻觅最后终于找到了——那是一条身长十五六米的鲸鱼,看样子应该是刚刚断奶,因为它还跟随在一头身形巨大的鲸鱼身边,看上去十分的亲昵。

林禁心中暗道一声抱歉,即刻把他的饵食丢在了那头的年幼的鲸鱼的身边,正好被那小鲸鱼一口吞下,“搞定!”

大概过了五分钟后,那头鲸鱼,就开始左右翻滚,昏昏欲睡。

最先发现它异常的是它身边那头体型庞大的鲸鱼,它不断的用鱼鳍拍打着身边的那条幼小的鲸鱼,不停地呼唤着它,可是无论怎么做,那头幼崽的挣扎却越来越剧烈,最终直接一个打挺翻了白肚皮。

正在这时,又是一声炸响在鲸鱼群中传开,海面升起墨绿色的烟雾。以整个鲸鱼群为中心缓缓散开,一条条鲸鱼闻到味道之后,纷纷向远方游去。

只有那条鲸鱼迟迟不愿意走,最后还是被同伴的呼唤声以及特殊的气味的“双重攻势”下离去了,离去时还依旧能听到它那悲痛的呼唤声久久回荡……

毫无疑问那枚“炸弹”的投掷者正是林禁,而它的作用正是驱逐鲸群。

只见站在船上的林禁,给大家打了个手势。

舒以桐乘坐着沉生放出的鱼类傀儡过来,小丢则是用着林禁当初给她打造的那把剑御剑飞行而来。

小丢第一个先到,首先降落在林禁的小船上,她不禁疑惑的问道,“哥,你是怎么做到的?那头鲸鱼死了吗?”

“傻小丢,我答应要给你抓坐骑,它如果死了,又怎么能当你的坐骑?它只是晕过去了。你去用能力将它控制的话,你的愿望就实现了。而且这应该是一头刚刚断乳的蓝鲸。”

“哇!哥哥,你太厉害啊了!只不过刚刚那头巨大的蓝鲸是它的妈妈吗?我觉得它好可怜,没有了妈妈,就像我们一样……”

林禁揽着她的肩膀安慰,“它总要离开自己的母亲的,只要你以后好好对它,那么它便是幸福的。”

“我一定好好对它……”

“嗯,去把它收为坐骑吧,以后它就是你的了。”

“好!”说完小丢站上了那把紫色的飞剑,朝着那头蓝鲸飞去。

这时舒以桐和沉生刚刚赶到,舒以桐刚要询问,林禁便直接把事情的经过讲了出来,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看过沉生一眼。

舒以桐察觉到了这种尴尬,便带着沉生坐在了船的另一边。

当方小丢收服到了那头蓝鲸之后,他们坐在船上欣赏美景。

“开心吗小丢?”林禁问。

“超开心。”方小丢笑着。

舒以桐也笑着说,“走吧,现在我们该回桃源了。”

章节目录 第93章 最后期限 回到桃源之后,客栈已经烧掉了。他们四人在大桥旁租下了一个小院子。

小院子像是四合院。

满园都似春色,在院子的中央,有几棵桃花树。

桃花树下是水井和喝茶的木桌子和石凳。木桌子上有棋盘,古色古香,棋盘上黑白相间。

舒以桐开心地买了一坛酒过来,埋在了桃花树下。

“虽然不知道能在这个游戏里待多久,可是美好的憧憬还是要有的吧。”舒以桐笑着望着沉生说,“我听说,把爱情许愿进酒里,再把酒埋在能开花的树下,那么爱情就一定能开花结果。”

沉生也盯着舒以桐笑得一贯温柔,“好,我们的感情一定能够开花结果。等我们下次通关了其他副本的再回到这里的时候,我们就把你埋下的酒挖出来喝,怎么样?”

舒以桐只是带着憧憬欣喜的点头,“好,到时候我们不醉不归。”

林禁听到他们的对话,虽然冷着一张脸,但还是去偷偷也买了一坛酒。趁着他们都在房间里的时候,林禁才偷偷把酒埋在了桃花树下。

憧憬总是要有的吧。

在埋完了酒之后,林禁转过身来,看着冷不丁站在自己身后的沉生。沉生默默地站在那里,脸上不是平日里的温柔,而是写不清的笑意,带着那股禁忌般的笑意。他以为……

算了,他以为就以为吧。林禁不在乎。

沉生只是笑笑走进房间。

这时方小丢洗完了澡走出来,升了个懒腰,走到院子前去看风景。

林禁也走过去,站在方小丢的身旁,看着她开心地盯着院子里的一颗桃花树笑。

那桃花树上飘落的薄薄花瓣,像是丁点雨花。

在游戏里的虚拟美景是看不尽的,这里虽然天气无常,虽然风雪毫无征兆,可也正是因为这样,这里不分四级,连桃花都会常年盛开。

林禁看着方小丢笑得那么开心,想起那时和她一起在梨花树下练剑的场景来。

那时,也是令人无法忘却的风景。

可是现在的林禁却不能教她练剑了。

方小丢总是独自背着那把紫色的剑告诉林禁,“你看,这是林禁给我铸的剑,上面还有鸽子花的图案呢。他的那把剑也可好看了,像是月光。”

每次林禁听到她说到林禁的样子,只是心中感叹万千。

可是,明天就是一个月的期限了。明天他就会变回林禁,方靳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梦。

林禁站在方小丢身旁问,“小丢,我问问你,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见了会怎么办?”

方小丢认真地看着他,那种认真的神情让林禁只觉得心疼。她认真地问,“哥哥,你为什么要这样问?”

“我只是害怕,自己不能永远陪着你。”林禁转眼去看那些桃花。

“你不会抛下我的。”方小丢很自信地说,因为她相信,这些年里,她所看到的方靳,不会因为任何事情将她抛下。

林禁听到方小丢的话只是失语,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该怎么去面对明天的初日升起……

“我不会的……”林禁过了好久好久才回应她。

方小丢长长的头发被她用一根粉色的带子系在了身后,长长的辫子直至腰间,可是她却盯着那颗桃花树,一动不动了。

林禁轻轻推了推她问,“怎么不说话了,不开心了吗?”

“是你的犹豫和奇怪的问题,让我害怕。我害怕明天睁眼的时候就见不到你了,所以我今天晚上都不敢睡觉了……”

明天……

林禁的心跳像是渐渐熄灭了。

明天……要怎么去面对她呢?

还没等林禁回答,方小丢又自顾自说,“哥,你说你忘记了很多事情,你还记不记得家里的那棵葡萄藤,那些美人蕉?”

林禁一概不知,可是他却坚定的说,“我记得。”

“所以你也记得小时候你会经常推我荡秋千吗?那时候你总是不小心把我推得摔下来,爸爸每次都揍你,你每次哭得很伤心……后来我大一点了才知道,你不是因为挨揍才哭,是你因为心疼我摔跤了才哭。所以从那之后,你很久都不让我荡秋千了……”

林禁听着他们的童年,只是觉得温馨又悲哀。她那样美好的童年,为什么在长大了之后会变成这样?

她拥有全世界最好的哥哥,可是那个哥哥为什么会永远沉睡……

命运好似从来都不给人答案。

林禁从来都不会再因为自己的过去而悲哀了,但他的确心疼起小丢来。

好似她只要在编制的童话里面,不要醒来,那么她就会一直开心地笑下去。

如果童话破灭,她将会多么伤心……

方小丢指着院子里一角的秋千说,“哥哥,我们去玩秋千吧。这次你该不会又让我摔下来了吧。”

“不会。”

我从未让你摔下来过……

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让你受任何伤害。

林禁和方小丢走到院子里小小的一角,果然有一架秋千。是原生态的木头做的,没有刷漆,绳子也很旧了。

方小丢还是坐了上去,愉快地闭上眼睛,双手拉着绳子。

“快让我飞起来。”

林禁高高地荡起秋千,当秋千高高荡起的时候,方小丢睁开眼睛,这时候她所看到的景色,是春色四合的院子,真的像是飞起来了一样。

荡秋千真的很令人开心,方小丢开心地笑着。

她飞起来。

林禁听着方小丢的笑声,嘴角也轻轻扬起来,像是轻轻绽放了的一朵桃花。

方小丢笑得那样开心,林禁又把秋千荡高了些。

她和他同样的白色衣衫,随着风飘了起来,像是展翅欲飞的白蝶,那衣衫轻轻,像是白雪,像是羽毛,像是柔水……

她这样笑着,真好啊……

林禁看着她飞起来,心里甜蜜得像是得到了最好的礼物一样。他第一次体会到被需要,需要自己来让她去开心……需要自己去让她笑起来。

尽管这个身份不是林禁也没关系。

她能开心就好。

“小丢,你开心吗?”林禁在她的背后问她。

方小丢依然笑得愉悦又灿烂,“很开心,这是我这段时间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章节目录 第94章 同一片天空下的星星 到了晚上的时候,方小丢还是呆在院子里,林禁也陪在她身边不走。

他们坐在桃花树下,也不知道看的何处的风景。

夜风习习,清月疏星。

林禁叫她去睡觉她不肯,她还是害怕一睁眼哥哥就没了。

林禁毫无办法,只能陪她去看天幕上稀疏的星星。

起码在这夜空之下,这是她和方靳心里的同一片星空。

林禁坐在她身边,只是说,“我们练剑吧。”

“好啊。”

方小丢学着林禁的样子说,“哥,我教你,林禁说,剑要快,斩要用尽全力。”

方小丢想起那片梨花树来,那纷纷落下的白色花瓣,那是他们的翅膀。

林禁说,“我记住了。”

林禁之前教过她的东西,方小丢一点都没有忘记。她练剑的时候,那样专注,那么用心,好似她一定要成为更强的人。

练剑练累了之后,他们重新坐在桃花树下,看着那天幕。方小丢靠在桌子上,却也是死死盯着林禁,她不敢睡着,她害怕他消失。

林禁看穿这一切,却只是有着无限的悲伤。

越想伪装得越久,就越是留不住这时间……

林禁有些惊慌的抬头,那天边竟然升起了薄薄的金色云层。

天亮了……

方小丢看着天边的金色云层说,“又天亮了,哥哥。”

她转过头来。

她对上林禁几乎忧伤的双眼。林禁那样斜飞剑眉,却像是染了霜雪沉重。

她望着他。

林禁如鲠在喉。

在最后的期限里,林禁已经失去了方靳的外貌和声音。在此时,林禁变回了林禁。那双眼眸还是第一天遇到方小丢的样子,看似那样冷峻,如今却染着伤痛和柔情。

方小丢眼睛红红的,两更眼泪无声流下。

她一切都明白了,为什么林禁昨天会那样问,为什么哥哥不记得从前,为什么林禁会在那一天消失。

原来,喊了这么多天哥哥的人,不是哥哥啊……

哥哥还永远沉睡在外面的世界里。

可是自己这些天却挽着另一个人笑得那样开心、幸福。

“林禁,我不想原谅你。”方小丢那眼中的伤痛,像是乌云,像是漩涡。她头也不回地走掉,一边走一边擦眼泪。

在这样被编制出来的谎言里,她像是从童话世界中的公主变成了囚犯,从春天落入了冰窟。那种童话和谎言被击败之后的巨大空缺感,让她想起方淼来。

他还没有醒来啊,她要去救他……

林禁坐在桃花树下,他知道现在去追她的话,让她看到自己的脸,只是会更让她心痛而已。

舒以桐走出来的时候,只是愕然。

“林……林禁?你变回来了?”

林禁不回答,那眼中悲伤不减。沉生心中却千万翻涌,林禁……

原来他也在游戏里。

真是冤家路窄。

沉生阴沉笑着走到林禁身边,站着对着他,高高在上般看着他说,“原来是你啊林禁,好久不见了。”

林禁那双红红的眼睛微微眯起,“奥。”

舒以桐疑惑地问,“你们认识?怎么回事啊……”

沉生呵呵冷笑,“我和他在游戏外的世界中,是死对头。”

“这……”舒以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看着阴沉的两人缓缓劝和,“那也只是游戏外的,现在是在游戏里,我们是一个团队,当然要相亲相爱,和睦相处啊!”

“相亲相爱?”林禁反问道。

“和睦相处?”沉生反问道。

舒以桐满面黑线,“吵什么,小丢人呢!”

林禁那双悲哀的眼睛更悲哀了些,他不说话,只是固执地坐在桃花树下等她回来。

方小丢走过大桥,看着大桥上面转动的风车,只是满心失落,那天晚上她和林禁在这里快乐的、像小孩子一样旋转跳舞,可那不是方靳。

她想起她和林禁说起的那些话来,只是觉得无奈。

想起林禁曾守候在她的门前,像方靳一样害怕她受伤害。

方小丢一边走,一边止不住流眼泪。这个游戏该怎么去赢?那是她活下去的唯一信念,方靳是她唯一的亲人。

这时追来的只有舒以桐,她跑得气喘吁吁,跑到方小丢的身前,轻轻拉住她的袖子,“快回去,不要让林禁为你担心了。”

方小丢蹲在桥边,天幕上细丝上的淡色纸伞被风晃动,她声音无比委屈,“可是林禁他骗我,给我希望,让我以为是哥哥真的醒来了。你知不知道我知道这是一个谎言的时候,我多心痛……”

舒以桐只是轻轻叹息,可是对于林禁来说,他也付出了太多太多啊……

“可你知道吗,林禁为了你放弃了他原本的身份。你不感动吗?”

方小丢抬起头来,舒以桐只是温柔地把她扶起来,“告诉你一个秘密,当你衍生技能觉醒了的时候,你危在旦夕,是林禁冒险救了你。”

“林禁?他干了什么……”

舒以桐把林禁去沅水底找到珍珠的事情告诉了方小丢,方小丢倚着桥栏,看着那波澜不惊的沅水,只是心又痛了。

原来,林禁也只不过是一切都为了她啊。

舒以桐把手轻轻放在方小丢的肩膀上说,“所以啊,林禁只是好心,他也挺苦的,你不要怪他了。”

方小丢的心此刻是柔软的,她只是因为方靳还没有醒来太难过了,但仔细想想,哪里能去怪林禁?林禁那样努力,付出那么多,一次又一次地救她……

方小丢原本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方靳能够心甘情愿地对她那么好,可其实,还有林禁啊……

“我去找林禁。”方小丢终于把那些胡乱的眼泪擦干。

舒以桐和方小丢手牵手往院子走去,“林禁对你,是真的好。你要珍惜啊小丢,这是任何人都羡慕不来的。”舒以桐认真地对她说。

林禁依然是坐在那颗桃花树下,等着她回来。

她真的回来了。

林禁的眼中是淡淡欣喜,却又是无法言说的歉意。

林禁先开口,“对不起……”

方小丢走近他,坐在他的身边,仿佛依然是昨天晚上一起看星星时,她依然坐在他身边的样子。

“林禁,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谢谢你……”

章节目录 第95章 病房空寂无人 游戏外。

方靳的手指动了动,突然睁开双眼,像是做了万劫不复的噩梦。

病房中此时空无一人,方靳的思绪很乱,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躺在这里,不清楚为什么身旁空无一人。

他想起来那条黑漆漆的小巷子,想起来那根冷冰冰的棒子……想起自己头上滴下来的鲜血……

想起来他努力去保护小丢……想起来自己失去了意识……

那时候世界变得漆黑,只有冰冷的地面,以及鲜血的腥气。

方靳猛然睁大双眼,小丢呢?

他大声喊她的名字,悲痛的声音在病房中回响,可是冲进门来的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他们似乎是比方靳更惊讶,那些护士涌进来,喃喃地讨论,“真是奇迹啊……”

有人扶着他重新躺在床上,护士们给他测量体温、测心电图、量血压……可是方靳却猛然挣脱问,“我妹妹呢?”

医生和护士面面相觑,没有人记得那个女孩了,那是两个月之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方小丢总是陪在方靳身边,看着他像棵植物一样沉睡。

这时候走进病房的是宋飞,他看到方靳着急的样子,只是站在门口,突然失语般流出了眼泪。

这时方靳看到了门口的宋飞,很着急地问,“宋飞!她人呢?”

宋飞看上去沧桑了很多,小麦色的皮肤和寸头仍然让他看上去阳光又清爽,可是他的眼中总有些熄灭了的光。

“你放心,小丢在家等你呢。”宋飞走到方靳身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真是吓死我了……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方靳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已经睡了整整两个月。

“我以为你再也不会醒过来了。”宋飞的话里都是沉重的失落,所有人都以为,方靳不会再醒来了。

护士看着方靳认真地说,“你能醒来真的是奇迹……”

足以能够登上报纸的奇迹。

方靳听着医生和护士所说的那些话,只觉得虚幻,他真的也许再也不会醒来了吗……

方靳问宋飞,“我真的昏睡了两个月?”

宋飞点头。

那小丢怎么办……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吗?她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因为孤单和害怕而流眼泪?爸爸有没有回来?

可是方靳无法同时把所有的担心和问题问出口,而宋飞站在他身边,方靳只是安心,宋飞一定会帮助小丢的,一定。小丢一定每天都过得很好,爸爸也许已经回来了。方靳这样安慰自己,这样设想。

“宋飞,我要回家。”

可是医生们却拦下方靳,“你现在不能回去,我们还需要检查,你要是再昏迷怎么办?”宋飞也执意要让方靳先接受检查。

方靳只好仍然坐在病床上,这样的病房很宽敞很大,床头橱上有水果有鲜花。护士把阳台上的窗户敞开,那大大的窗户外的风景美轮美奂,绿色的大树给人无限生机,阳光就落在那树上,像是沐浴,像是救赎。

原来,已经春天了啊。

这样的房间都是叔叔留下的那张银行卡负担的,那卡里还有很多很多钱,多到能够负担起如果一直沉睡的方靳的一生。

方靳看着窗外那片生机的绿色,突然转过头来对宋飞说,“快把你的手机借给我,我要给小丢打个电话,她肯定会开心坏的!等等,不然,我给她一个惊喜?回家吓她一大跳?她是不是也以为我再也不会醒了啊?是不是在我床前掉眼泪了……”方靳越说语气越温柔心疼。

宋飞嘴角是一缕不易察觉的苦笑,“靳哥你还是给她一个惊喜吧,她指不定能开心得跳起来。”

“哈哈哈哈,好!”方靳一边被输着葡萄糖,一边又话痨起来问宋飞,“讲真的,小丢最近过得好不好?”

宋飞坐在方靳床边的沙发上笑得淡淡的,“挺好的,很坚强,有了新朋友,也常常会笑。还总是坐在这里吃零食,骂你为什么还不醒,骂你贪睡……”这大概是宋飞此生说的唯一一个谎话了。

方靳听到宋飞的话竟然笑起来,“这小丫头还骂我……”

宋飞也笑笑,“是啊,她像个小兔子,蹦蹦跶跶的,抱着一堆零食……”那也只是很久很久以前,在他们的小时候,方小丢在宋飞心中的样子了。自从方家出事了之后,好似笑容再也不再眷顾她。

方靳疑惑地问,“宋飞你是不是中彩票了?”

宋飞挠挠头,“什么?”

“不然你哪里有钱让我住这种病房,还让小丢天天抱着零食骂我?还是说!我爹真的回来了!?”

宋飞嘴角依然是淡淡的苦笑,“是你叔叔的钱。方海叔叔……”

“他……”方靳想起以前的那些事情来,只是心中不安。叔叔已经好久好久不来家里了,叔叔很讨厌林霞……说爸爸娶了这个女人他就一辈子不来这个家。

已经很多年过去了,方靳似乎和叔叔的感情已经很疏远了,记忆只停留在小时候叔叔给他和宋飞买的那些礼物和玩具上……

方靳想到这里突然心中一惊,“叔叔有没有为难小丢啊?对她好不好,讨厌她吗?”

可宋飞想到只是方海让小丢参加那个死亡游戏的事情,心中苦涩,“不讨厌吧……只是毕竟叔叔更喜欢你,因为你和他有血缘之亲。”

方靳有些黯然地低下头来,他已经猜到了叔叔只希望自己醒来,不会真的接受小丢的事情。可是不管叔叔把小丢当不当亲人,小丢永远都是自己心中的宝贝。

方靳醒来之后想的事情太多了,他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宋飞,这些天谢谢你啦。”

“你说什么胡说呢,我们是什么关系?比亲生兄弟还亲,青梅竹马好不好?”

“咳咳,那叫发小,不是青梅竹马,宋飞你读书读傻了!”

“对对对,我说错了!就是发小!”

气氛终于有些轻松,两个人笑起来。

在方靳醒来之后,感受到的仍然是绝望后的憧憬和快乐。

可是他不知道,即将等待着他的无底深渊在何处……

章节目录 第96章 残忍真相 方靳的一切检查结果都是正常,医生再次确认了一遍数据,又做了登记,很多专家还专门来“看望”了方靳。

总之,方靳总算从医院里脱身了。

宋飞在收拾大包小包的时候满脸愁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圆谎。

方靳却踏着轻快的步子,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迎着美好的阳光,那些从树叶的空隙间流露出来的阳光,像是上天赐予他的光芒,跳跃在他的头发上。

那星星一样的眸子里,依然充满了希望。

在洒满阳光的道路上,由于方靳在室内躺了两个月的缘故,他的皮肤在太阳下显得苍白,与宋飞的健康小麦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在路过鲜花店的时候,方靳停下来,拉着宋飞说,“我们给小丢买束花!给她个惊喜吧。”

“好……”

方靳左挑右选,买了一束粉色的蔷薇和一束橙红色的玫瑰交织在一切。包装着花的店员笑着说,“你们的运气真好,橙红色到玫瑰很少见的。”

“是啊,我也是第一次见!真好看。”方靳还特意让店员在花束中间放了一只小熊娃娃的玩偶。店员笑着说,“橙红色玫瑰花的花语也很特别呢。”

方靳饶有兴致地问,“是什么?”

“初恋的爱情。”店员最后把一根丝带系上,把一整束花递给方靳。

那样的花语,方靳听见了,却只是耳朵红了。宋飞默默地看着,买下了一罐仙人球。

方靳心中感慨万千,他终于终于,又可以重新去专心致志照顾她了。小丢,你等我,等我,我回来了,我回家了。

到达了熟悉的小花园前,那花式的铁栏杆上爬着青色的葡萄藤,那院子一角的美人蕉墨绿色更发浓郁,白秋天上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灰尘。回家了……

宋飞跟着方靳走进那空荡荡的家里,从方靳进门开始,就屏住呼吸,把那束花藏在身后,小心翼翼地走去方小丢的房间。

房间里的窗户是闭合的,床铺干干净净,衣柜里是淡淡的清香,床头柜上摆着一只兔子玩偶,书桌上放着一支钢笔,可是房间里没有小丢。

方靳坐在熟悉的床上,还是那样幼稚的哆啦A梦的床单,他想到那天晚上他们失去了林霞,甚至失去了爸爸……他们紧紧依偎着彼此,方靳告诉她,不要怕,哥哥在。小丢也告诉他,我也会保护你的。想起这样令人心痛的点点滴滴,方靳只是抿了抿嘴角,想要把全世界的幸福快乐都给她。

方靳看着这样的房间,转而疑惑地问,“今天周几?不是周日吗?她还用去学校?要不要我们去接她?”

宋飞满脸都是寒冬般忧伤,他真的瞒不住了,也没有理由去欺骗他了。

“方靳。”

在很安静的空气中,宋飞用那样低沉的声音郑重地叫他。方靳完全没有接受的准备,只是像一只搁浅了的海洋鱼类,等待着阳光夺去他的生命。

此时,方小丢窗外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洒落在方靳的眸子中,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变得更加透明般清亮,那双星星般的瞳仁是那样阳光好看。方靳感受到那缕落在自己头发上、眼睛中的阳光,嘴角轻笑起来。

他在期待着什么……

那束花语是初恋的橙红玫瑰被放在干净的书桌上,等待着属于它的主人。

这时宋飞毫无征兆的开口,像是被延缓了的凌迟,“小丢她,很难很难,再回来了……我不想骗你。”

方靳猛然站起来,潜意识般抓住宋飞的领口问,“宋飞你在说什么?你不要乱开玩笑,你知道我的臭脾气!”

可是眼泪对于一个男孩子来说有多珍贵呢?还是对于宋飞那样一个高高大大的、篮球队长的男孩来说……宋飞的眼睛里,直溢出两行眼泪来。

“我不想骗你,也没有乱说。因为方海叔叔来的时候,为了让她能够救到你,告诉了她一个简直是罪恶的游戏……那游戏成功之后有几率会实现人的愿望,那群游戏策划者仿佛是神,无所不能……他们说,如果小丢表现够好够出色,他们就能治好你的……”宋飞的眼睛低垂。

“什么游戏?可是我已经醒了啊!我已经醒过来了!我不需要她去为了我……”方靳简直快要抓狂,只是一直重复着这样的话。

宋飞静静背对着那片阳光,陪着方靳。

可是宋飞心里的苦,无人知晓。宋飞那样压抑的心情,无人知晓。让他流眼泪的,不只是小丢,还有叶梓。他那样喜欢的叶梓,也丢下他离开了。

在方小丢离开的那天,叶梓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无论宋飞怎样找寻,终究是无果……

立案到了现在,叶梓还是消失在了人海中一样……叶家的父母每天都哭得眼睛红肿,可是叶梓真的是销声匿迹了……

鬼知道宋飞有多想她……每天都在想她,想着她会不会有危险,想着她到底在世界的哪一个角落……寝食难安,便是如此。肝肠寸断,也不过如此。

方靳呆呆的站着,看着那束花只是苦笑,眼泪啊,不争气的在眼眶中来回旋转。方靳在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经告诉过小丢了:我不要你保护我,我来保护你就好了。只要我在这个世界上一天,我就守着你一天。

小丢,我已经醒过来了,我又能重新保护你了,可是你在哪里呢……我给你买了橙红色的玫瑰,还有粉色的蔷薇,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方靳声音变得犹如悲伤的漫漫长夜,“宋飞,你能不能实话告诉我,你说的很难回来,到底有多难?”

“那个游戏的死亡率很高……”宋飞看着方靳此时的样子,还是犹豫着继续说了下去,“那游戏里有怪物,有鬼灵,有天灾,有一切我们想都想不到的危险和恐怖。如果在游戏中死亡,那么他们只会变成我们这个世界里的失踪人口,再也回不来……”

宋飞通过很多渠道查到了那个游戏的资料,每每看到那些惨绝人寰的描述,只觉得心寒……

在宋飞说完了之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章节目录 第97章 那漫漫长夜 方靳在晚上仍然坐在方小丢的房间里,坐在她的小阳台上,他不看星星,也不看月亮,只盯着小丢温馨的小床看。

那天她害怕得发抖,因为失去了妈妈……那天,一切都变了,一切都变得血淋淋的……

他只能去用尽全部的力气去照顾她、保护她。用尽全部的力气去强装起开心来,去逗她笑。就算家庭再也不会完整了,可是方靳仍然有竭尽全力给她温暖和幸福的勇气。去赚钱、去哄她入睡、去像呵护孩子一样呵护她……

方靳本来以为,时间还很长。他以为还有太多的时间去照顾她,爱她疼她。只是天不遂人意,从那条小巷子开始,就注定了是噩梦的开端。

方靳盯着小丢的那张床,仿佛还能感受到那天门被敲动的巨大声响,仿佛还能感受到她把头藏在自己怀里时的轻轻颤抖。直直此时,方靳还是能够清晰到感受到那份心疼。

他望着那张床,仿佛还看到小时候的小丢躺在那里,抱着喜欢的玩偶,笑得那样天真快乐,从被子里露出头来说,“哥哥,我把糖藏起来了,你如果想要吃的话,就要当我的小骑士,喊我公主殿下。”说完还做出一副傲娇的样子来。

那时候的方靳敲了敲她的额头说,“你这个小鬼头,快给我吃糖!”方小丢气得转过身去背朝着他,这时方靳才笑起来说,“你放心啦,就算你不给我吃糖,你也永远是我的公主殿下,哥哥就是你的骑士。”

一晃七八年过去了,那样小的年龄里他们说过的幼稚话,大概也只有方靳能够清楚记得了吧。

那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孩子啊,那是被自己小心呵护着的女孩,是心中无比憧憬,却无法诉说的初恋……

我一直是喜欢你的……

方靳痛苦地低着头,落魄地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没有了心爱的人,他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

这无止境的漫漫长夜中,我该去哪里找你?

你是我唯一喜欢的、无言爱着的、此生都想要守护的人。可你为什么要去保护我?

我才是你的骑士啊……

方靳嘴角都是悲伤的孤独,此刻他孤单得像是一颗尘埃,漂浮着、盲目着、徘徊着……

此生最糟糕的心情莫过于此了。

床头柜上的那只小熊娃娃嘴角是笑起来的样子,它望着方靳,仿佛是在向他诉说,“你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要堕落,你都堕落了,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够去带她回来呢?”

方靳从因为眼泪模糊的视线中看到那只小熊,仿佛能够读懂它想要说的话语。它虽然只是一只玩偶,可是一直被方小丢抱着,仿佛方靳能够睹物思人地去暗示自己小熊所说的那些话语。

不要堕落,要去带小丢回家。

方靳重新站起来,他要像曾经那段和小丢相依为命的日子一样,独自为她撑起来一个家。

方靳睡在了方小丢的房间里,这里似乎还有很多她残留下来的气味,淡淡的,童真又天香,像是栀子,像是茉莉,像是蔷薇。

那是她发丝间的味道,方靳闻到这样的味道就安心起来,那是她留给他的温柔乡。

“晚安。”方靳温柔地说。

第二天方靳去爸爸的房间里翻电话簿,可是什么也找不到,根本就联系不上叔叔。这些年叔叔去了哪里,根本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们。

方靳沮丧地走进星辰咖啡屋里,他看到沈风依然在吧台里做着咖啡。

方靳坐在吧台前,等沈风看到他的时候,沈风只是惊讶地快尖叫起来。

方靳你是人是鬼?

“你……”沈风去医院看了他那么多次,可是每次他都是不会再醒来的样子,睡得那样安逸。

“我醒过来了,医生说是奇迹。”方靳低下头看菜单,可是此时此刻,他并不想喝咖啡,他只想喝酒。

“你醒来了真好……喝什么?”沈风在水龙头下冲干净自己的手。

“想喝酒。我也不太会喝酒,但是我很愁,真的很难过……”

尽管在以前那样艰难的日子里,但沈风也从未见到过方靳这样沮丧的样子。

沈风也懂得,酒精的确能麻醉人。喝酒的确不好,但能够抚慰心灵。很多现实中的痛苦,无从排难,但唯有酒,能够换来美梦。

沈风调了一杯朗姆酒给方靳,“我加了柠檬和果汁成分,不要贪杯。”

那朗姆酒的味道,加上柠檬,酸酸的,仿佛酸酸的日子里,找不到甜。

看着方靳一直低着头的样子,沈风已经猜到了方靳已经知道了方小丢去游戏的事情。

“你有什么烦心的事情可以和我说,我们是朋友,我会尽力帮助你。”

“我找不到我叔叔了……”方靳以为沈风不知道方小丢的事情,只是这样说。他只是说找不到叔叔了,从方靳来这里开始就是带着目的的,他希望沈风能够帮助他。他知道沈风总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形形色色的朋友……

“我帮你。”沈风说得很坚定,他也已经知道了方靳来见他的目的是寻求帮助。

“感谢。今后你需要帮忙的事情,我在所不惜。”

“别说这些了,把你叔叔的信息都告诉我吧。”

方靳把方海的信息全部告诉了沈风,这时候的方靳似乎真的有种错觉,感觉沈风这个人似乎隐藏得太深,连这样的事情都能自信的包揽起来,太不寻常。

沈风把方海的信息记下来,收回方靳喝完了的杯子说,“放心吧,我有消息就告诉你。”

这时方靳才安心下来,告别沈风离开咖啡店。

方靳要去查关于那个游戏的资料,要去把家里整理好,要去洗个澡让自己清醒。不能堕落,不能……

沈风下班之后的确给朋友打了电话,说了找方海的事情。他站在阴影里,仿佛是独立在另一个世界。

“嗯,帮我找到他。”

电话那边的人回答道,“好,之后给你消息。”

沈风给自己也做了一杯朗姆酒,没有放柠檬,味道更烈,却更爽口。

此刻天边暗下来。

章节目录 第98章 宋飞叶梓 宋飞上课的时候望向窗外,春天的燕子叫得叽叽喳喳,可是学校里没有叶梓了,甚至他的生活中好似也再也不会出现叶梓了。

宋飞想起他们初遇的那一天来,仿佛天气、温度、景色都刚刚好。天边挂着一缕粉金色的晚霞,宋飞还不想回教室去上课,呆在操场上练习投篮。

又一个三分投,真帅。

宋飞的嘴角扬着笑意,抱着篮球望着天边的那道晚霞,只是站立欣赏。对于宋飞来说,风花雪月是他们暗暗藏在心底的东西。他喜欢诗歌、喜欢小说、喜欢音乐、喜欢电影,也喜欢篮球。

一动一静之中,感情极为丰富。但在其他人眼里,看到的都只是那个高高大大的篮球队队长宋飞罢了。

宋飞抱着篮球看着粉金的晚霞云,想起小说中的场景来,只是略微惆怅。那部对他来说印象很深的小说里,女主角阿晚常常回到学校看晚霞等待男主角。那小说的描绘中,阿晚所看见的晚霞和此刻是如此的相似。

这时有人从对面的单杠那走过来,齐肩头发,明媚皓齿,笑起来甜甜的,主动给宋飞打招呼,“队长在看什么呢?是望着天边发呆吗?”

宋飞这才看到眼前的人,风微微吹动叶梓一角的头发,她穿着校服,却亭亭玉立般夺目,笑容温柔又甜蜜。

她站在他所看到的天边晚霞之下,像是等待了很久,又像是偶然初见。叶梓刚刚正在坐在对面的单杠上看书,此时垂着的手里还拿着那本书,宋飞低下头去看,心中一惊。

“你也看这本书?”宋飞像是个小孩,发现了别人和他玩一样的玩具时兴奋的问。

“是啊,队长,今天恰好看完,结局不错。”叶梓拿着那本书朝宋飞扬了扬。

“我还以为,这本书会很少人发现呢……真巧。”

“是啊,那是那个作者的第一本书。很稚嫩,但很真实。悲伤却浓烈,温馨且令人着迷。我很喜欢彭长风,喜欢他的坚持。”叶梓脸上是淡淡的笑意。

宋飞像是找到了知音一样,伸出手来,开朗笑着,“你好,初次见面,我叫宋飞!以后遇到好看的书我们互相分享吧!”宋飞说到书的时候明显很激动,那喜爱之情浓烈单纯。

叶梓却笑着说,“不用自我介绍了,我认识你,队长。”

每次在宋飞篮球比赛的时候,叶梓都会去看,看着他那样厉害,只是觉得……那也许就是喜欢吧……

喜欢看着他比赛赢了之后腼腆的笑,喜欢他抱着篮球去图书馆借书的样子,喜欢他在操场逗一只小流浪猫的样子……

叶梓一直这样默默关心了他很久很久,终于在路过他教室的时候,看到他书桌上摆着的一本叫《你我扑作尘埃》的说,叶梓也去买来了看。

那样强烈的感情,在书中,叶梓好像更懂得了看书的人。宋飞也许,是个内心很柔软的人呢,叶梓偷偷在心里想,要是拥有这样的男孩子,该是多幸福的事情啊。

在宋飞的心里,爱情只分两种,即等待和深爱。

在没有找到此生最爱的人之前,他会选择等待。等待那个人在漫长的岁月中慢慢靠近自己。等待那份还没苏醒的爱情。

如果所幸找到了那个人,宋飞绝不会负她。

在宋飞的感情观里,爱上了就是深爱。这一生,都会奉献给她一人。保护她,爱护她,把整个世界都给她,陪伴她,倾听她。在宋飞看似不懂感情的外表之下,实则是最专心深情的人。

自那天的初见之后,宋飞和叶梓渐渐变得天天都盼望着想要见到对方了。

偶尔是在图书馆,偶尔是在篮球场。

宋飞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叶梓就坐在单杠上看他喜欢看的书。

宋飞抱着篮球去图书馆借书,叶梓就递给他一罐饮料。

谁都没有表白,但就是常常腻在一起。好像在宋飞的心里已经开始认定,这辈子就是叶梓了。

也许在这个年纪里的爱情,总不是最成熟的,却是最单纯美好的。那些不离不弃、白头偕老的成语在宋飞的心里生根。看到叶梓的笑容,他只是觉得越看越好看,想要去守护,去拥有,去保存。

当宋飞很腼腆很腼腆地对叶梓说出“我喜欢你”之后,他就直接抛下了方淼和方洛儿,从小团体中逃走了。每天都是围绕着叶梓转,他乐此不疲。因为他觉得,他终于可以不用等待了。

他已经找到了他应该停靠的地点。

第一次送叶梓回家的时候,宋飞有些惊呆了。

叶梓的家在郊区,简直是一座城堡,华丽豪华的别墅。

和平凡的宋飞,平凡的方靳和小丢天差地别。

那栋别墅好似浑身都散发着富贵的光芒,宋飞还不知道,叶梓一个人的房间有足以有一个小花园大。奢靡、辉煌。

原来叶梓的家境是这样的啊……

宋飞不卑不亢,和叶梓告别之后,再踩着单车回家。

那长长的、寂寥的郊区的路上,宋飞一边踩着单车,一边在风中笑。因为刚分开不到五分钟,他又开始想念叶梓了。万分想念,这样甜蜜的恋爱状态,像是把人往蜜糖罐子里推,黏糊糊的,却甜的发齁……

打乱这一切甜蜜的,是方靳的昏迷。

看到方小丢伤心,叶梓心里也不好受,宋飞看到她的时候,只是觉得她很疲惫,有淡淡的黑眼圈。

自从上次在方靳打工的咖啡馆里,叶梓接到家里的电话匆匆离开了之后,总是心事重重。宋飞关心她,可是她什么都肯不说,只是一个人沉闷着,笑容渐渐少去,放学后也不见身影。

那应该是宋飞最寂寞的一段时间了。

方靳躺在重症室,方小丢也躺在病房,叶梓每天不见踪影。

宋飞去找叶梓的时候,站在那豪华的别墅之下,可是叶梓不在家。那站得笔直的黑衣保镖告诉宋飞,“叶小姐现在还没有回来。”

宋飞站了一整天,呆呆的等,可是等不到叶梓。

叶梓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宋飞见到的只有叶父叶母的眼泪,以及警察在别墅的徘徊。

他心里犹如飘雪。

等她吧……她一定会回来。

章节目录 第99章 会面 方靳脑袋里轰轰的,感觉精神很疲惫,那些痛苦的事情接踵而至,梦境不再香甜。

他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来电的人是沈风。

方靳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现在是凌晨五点过五分。

“喂,沈风,怎么了?”

沈风的声音还是和平时一样,略带轻松,“你叔叔找到了,很幸运,他刚回国。就在涯城,酒店地址我发给你微信了。”

窗外依然挂着浅月。

方靳躺了一会,在五点二十二分的时候收拾完了出门。

涯城就在附近的城市,听闻那里有北方最大的游乐场,有最着名的樱花美食街,有最灵验的姻缘树和古庙。

那是曾经爸爸决定好了要带他们一家去旅行的地方。

那时候的方小丢还背着黑白相间的熊猫小包,装上了零食迫不及待去旅行。那时候的方靳,也期待了几乎快一个星期。

只是从林霞出门买豆浆开始,那扇门外就已经充满了绝望,悲伤和血腥。

从此涯城像是一道巨大的伤口横亘在他们的心口上。

路过宋飞的小区时,方靳朝着宋飞家的窗子望了一眼,便走掉了。他没有和自己的好兄弟告别。

方靳在路边买了豆浆和油条,坐在公椅上吃完,然后坐上了六点去涯城的车。

窗外风景让方靳眩晕,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晕车了。看着那些晕乎乎的风景,他慢慢睡着了,梦中是游乐场、美食节,是失约了的旅行。

到达涯城的时候,是阴天。看着沈风发来的地址,方靳找到了市中心的那家酒店。

富丽堂皇,优雅安宁。

门牌号是2022。

20层22号房间。

方靳好久好久都没有见到过叔叔了,那血脉相连的感情似乎是真的可以变淡的。

方靳没有停顿,踏过拿些沉闷的地毯,敲响叔叔房间的门。

几秒之后,传来干净利落的脚步声,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再次见到叔叔,方靳只是觉得叔叔一点都没变。他穿着深黑色的西装,暗纹红色的领带,胸口有洁白色的手帕,金色镜片干净寒冷,脸颊上一点胡须都没有。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方靳那句“叔叔”好像很难喊出口。

方靳都已经成年了,可是叔叔还是把修长干净的手指摸上方靳的头发。

方海笑着开口,一副溺宠的样子,“长帅了,长高了。”

方靳看着叔叔的眼睛,那是和自己一样,和爸爸一样,浅棕色的瞳仁,总是那么清澈,似乎看得到底,总是给人温暖的希望。

房间内窗户是关着的,只传来淡淡的熏香,银色的行李箱摆在床边,方弥还穿着整齐的西装,好似也是刚刚才到这里。对于方靳的前来,他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方靳却直截了当开口,“请告诉我小丢去游戏的事情,我要知道。”

叔叔看着方靳有些指责的语言,他好像在怪叔叔。

“因为医生断定你不能在再醒来了,这个世界上奇迹发生的概率很小很小。所以我知道了消息立马赶回来了,但是救你那是她自己的选择。”方弥让方靳坐下,亲自给他冲了一包咖啡,清晨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疲惫的。

方靳没喝咖啡,“那你告诉我,关于游戏的事情,或者是参加了游戏该怎么回来?”

方海早就猜到了他会这样说,脸上挂着苦笑,“回不来,只能靠他们自己。如果足够优秀,就能在游戏结束后回来,并且能够实现愿望。”

“叔叔,我也要去那个游戏。”方靳终于开口喊了他叔叔。

方海的眼神中只是温情,这是自己亲哥哥的孩子,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要不是林霞加入了他们……

那些陈年往事方弥已经不想再提。

方海只是很疲惫的苦笑,“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不能答应你去那个游戏。现在谁都不在了,我是你的唯一合法监护人。”

“呵呵,但我已经成年了。”

“不瞒你说,我这次回国,就是特意来阻止你。”

“你害了她,你不配来阻止我。”方靳眼中是决绝的仇恨。

“小靳,你别这样对叔叔说话……我是你的亲人啊。”方海的眼中带着淡淡伤痛,凭心来说,他是很爱这个孩子的。

“你是我叔叔,可是亲情已经疏远了。现在这个世界上,还活着的,我的亲人,只有两个,我爸爸和我妹妹。”

方靳像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说出这样的气话,方海果然是受到伤害一样叹息。

可是在那时,无论叔叔心里希不希望小丢去救方靳,她都会去的。

叔叔好声好气劝方靳,“你别不懂事,你爸爸和妹妹都在游戏里。一个为了救林霞,一个为了救你。生死未卜,回不回得来都看天意。你要是也去,那他们为了什么?那你所在意的家就真的不在了,一点点希望都没有了,你明白吗?不要去辜负爱你的人。”

方靳苦笑着,是啊,他是原本那个幸福快乐的家庭里,唯一平安着的人了。

如果他把自己亲手送入危险,会让爸爸和小丢失望的吧。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怎么可能等待?等待那渺无希望的归来……

叔叔看到方靳不说话,又说,“你应该做的就是去相信他们,去祈祷,相信他们能够平安归来,相信那个完整的家还会重现。”

叔叔说的话方靳一句都听不进去,只是必须要去那个游戏中找她、带她回家的念头。

方海早就猜到了是这样的结果,那么只能用一种方法了。

从浴室中冷不丁走出来一个穿着黑色衣服戴着口罩的人,他把手里的针管刺入到方靳的后颈中。

方海嘴角是迫不得已的苦笑,可是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方靳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再次沉沉地睡去。

叔叔给方靳注射了沉睡的药物,他只有这样留住他,不让他去了解那个游戏,不去碰那个游戏。

可是药物的有效期只有一天,方海无奈地把方靳带去在涯城租的小洋楼里。

方靳安静地躺在那张床上,房门被紧紧锁着,房间里除了豪华,任何的利器都无法找到。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囚禁 方靳醒来的时候,全身都是僵硬的,头顶的巨型水晶灯只是令他眩晕,那明晃晃的灯光好似无处归去的灵魂。

房间里铺着地毯,冰箱里放着很多食物,温热的饭菜摆在桌子上,菜品应有尽有。

方靳想到昏睡前后颈上的冰凉,只是想明白了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叔叔想要囚禁他,为了阻止他去参加游戏。

方靳像是被他关在这个房间里的傀儡,房门紧紧锁着,怎么也打不开。

方靳只是觉得,方海如果真的不放他出去的话,他会动手去争取。六亲不认,毫不留情。

可是那坚硬的门无论方靳怎么踢也没用,怎样叫喊都没有人来给他开门。

房间里甚至连一台电脑都没有。

根本没有别的途径去了解那个游戏。

方靳听到脚步声,知道叔叔一定在外面,于是方靳毫不犹豫地朝着那扇门撞过去,叔叔听到一阵沉闷的声响,可是不管他怎么叫方靳,也没有人回答。

方海眉头皱起,他仿佛已经知道这个孩子做了些什么。

当房间的门被打开的时候,果然,方靳的头上流出鲜血,他躺在地上。叔叔吓得连忙去扶他,“你这是何必……”

在叔叔扶他的那一瞬间,方靳直直的给了他一拳。

叔叔的眼镜都被打掉了,右眼只是冒着金星。叔叔苦笑,他已经太多年没被人一拳打在脸上了。

方靳往门外冲,这时那个给他注射催眠剂的人拦住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时候,方靳就被打晕了,战都站不稳。

这时叔叔扶正了眼镜走出来,“你别傻了,乖乖呆着不好吗?”

“我要去参加游戏!”方靳几乎是歇斯底里。

“我不能答应你。”叔叔还是说得坚定。

方靳迅速地摔碎了一个花瓶,从地上捡起来了最锋利的碎片,然后对准自己的脖子,笑着说,“叔叔,你也不想我死吧?”

叔叔眼中都是无法控制的悲伤,“小靳,你不要干傻事!”已经这么多年没见了,叔叔不知道方靳已经成为了这样刚强的性格。

方靳手里的碎片又离自己的脖子更近了一些,刺出了淡淡的血痕。

叔叔眼中的悲伤已经浓到化不开了,只是口中喃喃地说,“不要这样做……我答应你。”

方海第一次被人给威胁了。

眼看着方靳手里的碎片更深了,他却丝毫不把碎片放下。

方海无可奈何,“我答应你。”

“不许骗我。”

“我不会骗你,也许这就是注定了的吧。你要去救他们,我也强求不了你。”方海坐在沙发上说,“但是你要想清楚,如果你不带回你妹妹和爸爸,那么你将会永远消失掉,这不是开玩笑,那游戏很残酷……”

方海还在试图劝他,“那游戏里有幽灵、有鬼魂、还有能摧毁掉你意志力的东西。参加游戏的人很多都是经历过特殊训练的人,而你……”

等方海还没有说完的时候,方靳却放下了手里的碎片说,“我知道的,没关系,我要去。我妹妹都不怕,我还怕什么?”

这时候的方靳还冷不丁朝着方海说了个冷笑话,“叔叔啊,你不会以为我还是像小时候一样怕鬼吧?”

叔叔无奈摇头,“你小时候,怕黑到都不敢一个人睡觉。”

方靳轻轻笑起来,他知道了叔叔不会再拦他了。拦他即是给他一条死路,倒不如顺从天意。

“叔叔,所以,我该怎么去那个游戏?”

方海从房间里拿出文件夹和电脑来,他会把游戏很详细很详细地介绍给方靳。

此时的方海已经认命了,方家的人似乎真的都逃不过这个游戏。

“游戏里会有十二个异能选择……”

“游戏里有一个相当于平安驿站一样的地方,叫桃源。”

“可以结盟,可以组队,但不要时时刻刻相信你的队友……”

“你是进入这个游戏的最后一批参与者,一定要小心……”

方海说了很多,也给方靳看了很多有关于游戏的资料,方靳只是问,“选择什么异能比较好?”

方海在仔细分析了之后说,“瞬异能吧,你进入游戏比较晚,这样你逃跑的时候……存活的几率会比较大……”

方海只是在实话实说。

方靳却幽默地笑起来,“难道在你心里,我只能逃跑?”

方靳的笑容,还是和爸爸一模一样,浅棕色的瞳仁明亮闪动着,像是毫不示弱和服输的生活信念。

“不是我觉得你只能逃跑,只是我认为瞬的异能,在加强自身上很厉害,比如,你选择的武器会有必杀技,一斩必死。你就成为了一个刺客,懂吗?如果遇到危险,你就能看准要害,救到自己。”方海很耐心地解释。

方靳点头,继续了解游戏,至于今后的命运,只能由他自己来决定了。

“叔叔,我什么时候去?”

方海本来想要把他“囚禁”在这个房间里,等到游戏最后一批参加者的期限过去了之后,再送方靳回去。

可是现在,方靳给他看到了死的决心。叔叔算是明白了,他拦不住他。

“三天后。”

同样也是三天后,当初小丢参加游戏的时候,也是三天后。

三天的时间,足够告别了。

叔叔带着方靳一起回了家,再次踏进方家的时候,往事已经过了太多年了,这个家方海一次都没有走进来过。

那些陌生的家具和装横对他来说,真的很陌生。

方靳把叔叔安排在了客房,叔叔坐在床上,直接浅眠。那是他好久不曾感到的温馨,这也算是他的家吗?

这时宋飞敲门,他很急迫地赶进来,对着方靳问,“你是不是要去那个游戏?”

方靳点头,“是。”

“我刚刚做梦的时候,我以为梦是假的,原来梦不会骗人……”宋飞很失望,这次连身边的最后一个朋友也没有了。

宋飞和方靳说了些小时候的事情,两个人在别离前很愉快地笑了。宋飞只能期待着他们回家。希望方靳带着小丢回来……

他会像等待叶梓一样去等待他们。

三天后,方靳登上了去苏黎世的午夜航班。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到达 坐上了航班的方靳,看着窗外的白云,眼神数次变换,到最后眼底只剩下了坚定。

此时的他内心只有一个信念——不顾一切把她带回来。

通过从叔叔那里的了解,他开始思考自己应该做出的各个选择:选择什么能力?怎样找到小丢和爸爸?怎样让他们在游戏中活下去?怎样回到外面的世界?他思考了很久,终于在即将下飞机的时候找到了答案……

飞机平稳的降落在了苏黎世的机场,方靳走出了舱门,抬眼望去,只见四个身材高大的穿着深蓝色鲸鱼服男子,正直勾勾的看着他,方靳与之对视了一眼,便径直向他们走去。

四人当中的其中一人走上了驾驶员的位置,另外一人帮方靳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便随着另外两人坐在了后排的座位上。

几人都很默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的开着车,朝着此行的目的地——“海洋之心”驶去。

过了大约40来分钟,方靳远远的看见一座巨大的高楼,楼高约百米,外表采用的都是一层深蓝色的玻璃,楼层的顶上,是用英文标注的“HeartoftheOcean”(海洋之心)字样。

驱车进前,他终于见到了这座名为“海洋之心”的大楼的全貌,这是一座主营杂志印刷和杂志的封面设计为主的公司,大楼门前随处可见各种宣传标语,谁又曾想到这么一座看似普通的大楼背后,居然隐藏着这个世界最顶尖的科学技术,而将他们创造出来的,竟然是一个游戏公司。

只不过那个游戏公司里面的人在方靳看来就一群疯子,一群拿活人当小白鼠,用来实验的一群魔鬼。

而他现在就站在了这个鬼窟的面前,只因为他要从这个地方去把他最在意的人带走,那个疼爱他却略显严厉的父亲,那个他从小就疼爱、也一直默默喜欢着的小丢。

他要用他自己的能力将他们平安的带回来。怀揣着这样的信念,他随那四个身着深蓝色鲸鱼服的男子,走进了这座“海洋之心”。

走进办公楼里,他开始有一种感觉,他和小丢还有爸爸他们三个人的命运从这里开始走向了重合,他有预感他一定会找到他们,并带他们离开。

他随那四个人来到了南边的一座小电梯里,随着电梯门的打开,其中一个男子有节律的在电梯上敲击着,随着敲击的结束,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强烈的失重感,大概过了十秒钟的样子,电梯门缓缓打开了。

他们一起走了出去,这是曾经那个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对他说道:“这是海洋之星的负22层楼,也是其核心所在地。你待会记得跟在我身边,我带你走。”然后他向另外三人看了一眼,四人之间默契的点了下头,其他三人便离开了。

他转过头对方靳说了一个“走”字,便快步向前走去,方靳急忙跟上。随后那个男子带着方靳来到了一个房间里面。房间不大,里面只有一台电脑、一个床铺以及一个洗漱间。那个男人向方靳介绍道:“你就是你暂时休息的地方,你可以选择在这里睡一觉,或者是用那台电脑先熟悉一下游戏规则,到了晚上七点,会有人前来叫你去参加参与者的见面会。在这期间没有特殊问题,你最好不要出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没有的话,我就先离开了。你的午餐和晚餐会专人给你送过来。”

“没有了。”方靳冷漠的回答,那个男人点了下头,离开了房间。

待男人走出房间以后,方靳首先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把整个房间都检查了一遍,毕竟这是别人的地盘,小心点总是没得错的。等他确认一切安全后,他才坐在了那台电脑桌前,打开了电脑仔细阅读起了与游戏有关的相关信息。

这是她进入游戏以后,找到小丢和爸爸的保障。他看的十分的认真,仔细地抠着话语里的每一个细节,尽可能的寻找里面有用的信息,再结合从叔叔那里了解到的消息解读。过了大概两个多小时,方靳的脸庞上终于露出了胸有成竹的浅笑。

他看了下时间,马上就要到饭点了,正巧这时敲门声响起,一个带着黑色墨镜的男人给他送来了一盒饭菜。吃完之后,他躺在床上睡了一觉,以便缓解这段时间紧张的精神。

方靳的浅眠又被敲门声惊醒,已经晚上六点了。他整整睡了五个半小时,打开房门,接过工作人员送进来的饭菜,方靳用了20分钟的时间饱餐了一顿,然后便坐在电脑椅上,开始闭目沉思了起来。

他在重新整理自己的思路,完善着他心中的那个计划……到了晚上七点,他的房门被准时敲响了。方靳走出房门,佩戴上了一个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狐狸面具和一块翻译器,翻译器里响起了冰冷的声音:“需配戴上面具才能走出房间,违规者参与资格作废。”

方靳随着工作人员到达了见面会的现场。随着翻译器里响起的选择提示,看着被分割出来的12个区域,方靳毫不犹豫地走向了标有“瞬”字符号的区域。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等待着其他人的选择,也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宿命。是的,对他而言这就像是一场宿命的战争,但是他必须要赢,因为那个地方有他最亲最爱的人。而他,不能输也更输不起……

当所有的参赛者都选定好技能之后,12个区域的分界线瞬间消失,转而出现的是一道炽烈的火焰坚墙。

方靳和其他的参赛者们被送往了另外一个新房间。这个房间里身穿蓝色制服的人们,拿着一根针管缓缓的向他们走近……

方靳看着其他参赛者被粗大的蓝色针管刺中手臂,一个又一次昏睡了过去……

到最后终于轮到了方靳,那些身穿蓝色制服的人,用针管扎向了他的手臂,方靳只感觉一阵倦意涌了上来,在他昏迷之前,隐隐约约听到了一句话:这是第12批了……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机会 游戏内。

自从林禁变了回来之后,方小丢除了感谢他,再无生气的理由。

但方小丢真的好想好想方靳……

到达桃源集市的时候,林禁等人看到街道上有众人再次聚集。

那个蓝色的装有弯弯镰刀尾巴鲸鱼柱子,再次亮起淡蓝色的光芒。

有人在纷纷议论。听说这是游戏方的首次优惠政策,听他们说只要能通过这一次神秘出现的副本,通关副本的人就可以成为首批实现愿望的人,并且离开这个游戏,实现愿望。

可想而知,这样的条件之下,这个副本的难度到底有多大。

可当方小丢听到他们议论这个副本的时候,脸上全部都是欣喜的神色,她是多么多么想要实现愿望离开这个游戏。去外面的世界重新开始快乐简单的生活。

但有很多人退缩了,因为这样的游戏副本难度对他们而言,实在只能是望而却步。稍有不慎,丢失的可能就是一条性命。

他们不会轻易尝试,没有人愿意为了眼前的利益而去放弃自己珍贵的生命。尽管来这个游戏的人都视死如归,但是谁也不想死在前面。

有人看到关于副本的告示就悻悻离开了。他们更愿意开启那些简单普通的副本,一步步前行,最终实现愿望。

只有方小丢站在柱子前,已经下了决心,执意要去这个副本。

舒以桐拉住她说,“小丢,你不要只看眼前的利益。你现在这样贸然进入,最后得到了可能只是两手空空……你才刚刚觉醒衍生技能,又拥有了小鲸鱼,冒险太可惜了。”

方小丢知道舒以桐是为了自己好,可是她再也等不下去了,她要救方靳,她要回家。

林禁当然是想阻止方小丢的,可是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林禁已经明白了她的决心。

林禁站在她身边说,“你真的想去的话,别怕,我陪你去。”方小丢已经来不及再拒绝林禁了,在这个世界上,什么事情都比不上方靳重要。

方小丢只是默许般点头。

可等到柱子中的规则真正响起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因为那磁性的声音念的规则是:此副本只能单人进入,不可结伴而行。

这个副本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一个相对的独立的空间。至于进入副本的人能不能活着出来,那全靠他自己的努力、全靠命运。副本之中的内容,无人可以预测。有坚定的意念、扎实的本领才有渺茫的希望。

看到这样的规则,舒以桐只是更加坚定的想要拦住方小丢。她急切地说,“你不要去,现在虽然你的异能觉醒了,但是你要是去的话,真的不一定能活着回来,你就甘心丢下我们这群朋友?”

方小丢只是明媚笑笑,“可是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去试一试。要是我回不来……”她停顿了一下说,“你们一定要加油,一定要在离开这个游戏时,实现自己的心愿,我相信你们一定可以的。”

舒以桐知道自己劝不住她,只是紧紧握住了沉生的手。

林禁默默看着方小丢的身后,看着她那一头乌黑明亮的头发,只是心中发痛。自己想要守护的人,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必须要独自前行的人?

副本开始的时间是在明天,一晚的时间过后,命运再难猜测。

他们看着方小丢的决心已定,只好又重新露出笑脸。

离别当然是不可避免的,只有在离别之前好好对待她,好好珍惜她,也许那就是他们最后相见的日子了。

舒以桐指着衣服铺子说,“小丢,我们去买件新衣服吧,这样隆重的副本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再去,要有仪式感嘛。而且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我们都在外面等着你呢,你去副本的这些天,我们都会在桃源等你的。”方小丢笑着点头。

走入衣服铺子的时候,林禁为她亲自挑选。

林禁并不是去看衣服的颜色,也不是看衣服的面料,而是去看衣服的品质。

有些衣服拥有功能性,就像林禁曾经在那棵柳树的花包中,为方小丢挡去那些火焰一样,可隔绝外界的一些伤害。

当然,功能性的衣服越好,所售的晶砂越贵。所幸林禁上次上次获得的两百颗晶砂,他一颗都没有用过。

他总是把自己最好的东西留给方小丢,对于他来说,方小丢已经真的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了。

那些仇恨、那些遗憾,那些孤独和空虚,他都能慢慢平淡,去陪伴方小丢实现她的愿望才是最重要的。

走到店铺的长廊的最内侧时,林禁相中了一件衣服。

那衣服全身像羽毛一样洁白,层层叠叠,发着幽幽鳞光。就像是盛世深海中的珍珠的光泽,就像是传说中人鱼鳞片的颜色,就像是天边初晨时,露出方一点鱼肚皮白。

那样的白色,只是比此时方小丢身上的衣服,比此时林禁身上的衣服更加出色。

那是不同于月光的、也是不同于白色花瓣的、也是不同于纯净雪花的另一种绝色。

衣铺老板看到林禁盯着那件衣服看,笑着走过来说,“这件衣服啊,看似柔软,看似优雅美丽十足,实则可以当作人坚硬的铠甲。遇到水能畅行,遇到火则能把火隔绝在外。而且这衣服的面料,永不会破,永远芬芳。”

老板见林禁摸上了那衣服又说,“这件衣服的确貌美又实用,也是本店唯一一件。可就是因为价格太贵了,所以一直没有人来买,你要是买的话,嘿嘿,我可以优惠的哦。”

方小丢吃惊,桃源这样的地方,买东西也可以打折?

可当老板说,“两百颗晶砂”的时候,他们还是被价格吓到了,这也太贵了吧!

上次枯木之春的副本通关,就够买一件衣服?

看到舒以桐惊讶的样子,老板继续笑着说,“这件衣服啊,不但防水防火,最重要的一点是……”

众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老板的下文。

老板却只是对着林禁不正经的一笑,“是配得上你想送的那位心上人。”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我会等你回来 听到老板说的话,林禁毫不犹豫的买下了那件衣服。那样的洁白就是他心中的白月光。

就如老板所说,这件衣服真的能够配得上他的心上人。所以林禁一定要买下来,送给她。这件衣服穿在她身上,对于林禁来说也算是一个安慰吧。

今天的晚餐很丰盛。因为方小丢执意要进入那个副本,所以四个人一同前去了酒馆,就连林禁和沉生都抛开了先前的恩怨,坐在一起好好的吃饭喝酒,这也算是一场盛大的离别了。

酒馆里的菜式很多,看得人眼花缭乱。

可是林禁的晶砂已经全部用完了,于是这一顿饭,其他三个人都抢着买单。可毕竟是方小丢先抛弃了这群朋友,对不起他们,所以,方小丢坚持要自己请他们好好大吃一顿。

在吃牛肉的时候,舒以桐提议,“不然我们去院子里,把埋在桃花树下的酒拿出来吧?这酒的含义,虽然是爱情,但是用在别的深情上也算可以吧。这酒喝了之后,就象征着我们还可以再次重逢。”沉生迎着舒以桐的提议说,“好,我们去把它取出来。”

林禁想到自己当初也埋在桃花树下的那坛酒,要是被小丢知道了,那她会怎么想呢?林禁主动提出自己去取酒,其他三个人就继续待在酒馆里吃饭。

当林禁走到那个小院子的时候,看到那棵桃花树,只是心中感慨万千,那份沉甸甸的爱被他深埋了,但现在要取出来了。是的,在现在为止,他甚至无法相信,也不敢去相信,小丢明天就要离开了。

没有别的的办法,因为喜欢一个人就不能去违背她的意愿。违背意愿的爱,那不叫做爱。

林禁站在那棵桃花树下,轻轻地把埋下的酒挖出来。林禁埋下的那坛酒里,和舒以桐埋下的酒里的爱一样,沉甸甸的。只不过舒以桐的爱是光明正大的去爱,而林禁的爱是深埋。

林禁返回酒馆的时候,舒以桐好奇地问,“我记得我只买了一罐酒啊,为什么你手里有两罐啊?”

林禁脸上的表情一点都没有变,他只是淡淡的说,“我怕一罐酒不够喝,刚刚在路上又买了一罐。”没有人怀疑林禁,也没有人知道那罐酒是他埋下的。

只有沉生带着鄙夷的笑意说,“林禁你真是怂人,喜欢一个人不敢说出口。”林禁回应出同样鄙夷的眼光,“沉生,我可不像你,我心中的感情起码是美好的,是纯洁的,是干净的。而你……”

就当两个人的眼光变得锋利的时候,舒以桐又劝和说,“好了,你们两个不要用这样的眼神望着对方了行不行?今天是什么日子?今天是……是我们给小丢送行的日子。喝完这坛酒,我们约定在桃源再次见面,我们会等着小丢回来。”

他们喝酒的时候,月亮爬上天幕。

方小丢第一次喝酒,也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只是那种酒入喉的感觉,非常辣口。

怎么说呢,她也有些伤感。毕竟,从明天开始,命运的安排她不知道,还能不能和这些朋友再见?那能不能和林禁再见?还能不能回到外面的世界,和哥哥再见面……

方小丢刚刚已经换上那件林禁送给她的衣服,穿着那样贵重的衣服,看着林禁有些忧伤的侧脸,方小丢想:林禁为什么要对她这样好啊……

她答应过林禁,做他一辈子的好朋友。现在她却独自离开了,方小丢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那件新衣服上透着芬芳,透着淡淡的清香,透着点点的灵光,像是人间的极品。她坐在酒馆里,只因为这件衣服给她添了太多的光彩。方小丢为了这件衣服,还特意把头发在背后疏成了长长的辫子,别上了小雏菊,显得清新又飘逸,美好得如同人间毫不存在的仙物。

方小丢喝的有些醉了,舒以桐扯过林禁去外面说话。方小丢继续喝着酒,嚼着花生米痴痴地笑着,不知道她在醉的时候想起了谁。

在月光下,舒以桐问林禁,“今天是最后一个晚上啊,她明天就要进入副本了,你今天不打算把你对她的心意说出来吗?”林禁早就知道她会这样说。

可是他只是苦笑着回答,“告诉了又能怎么样了?这只是会给她的前行增加负担吧。你知道,每个人的心中都有软肋。我不想给她任何的压力,算了吧。”

舒以桐只是笑着说,“我没想到像你这样厉害的人,遇到感情的事倒是变得很胆小了。”

“我倒不是胆小,我只是珍惜。有些爱可以张扬,有些爱要昭告天下,但我对她的爱只有保护和默默守护。”

舒以桐惊讶地张大嘴说,“天啊,我真想不到你会这样柔情!你简直破坏了你在我心中原本的形象……”林禁毫无温度地答,“随便吧,那些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方小丢真的醉了,脸颊红扑扑的像是熟苹果。她果然是这一桌人中酒量最差的一个。

林禁很温柔地抱着方小丢回院子,走过那棵桃花树的时候,他只是无比怀念,怀念和她看星星的那个晚上。舒以桐走在林禁身后,只是默默叹了一口气:哎,这痴心的人啊……可是舒以桐回想了一遍自己,自己还不是和林禁一样吗?

爱情这种东西,真是人间苦、人间甜……叫人不知如此是好。

林禁虽然不会做醒酒茶,但小心翼翼地给方小丢泡了一杯花茶,小心让她喝下。方小丢口中喃喃喊着“哥哥”。

宁静看着那件绝美的衣服,只是心中很痛。明天开始会是一场怎样的结局呢?

林禁也想去保护她啊……可是也只能在桃源等待着她回来吧。

她要是不回来,他就一直等着。

那她要是回不来呢……林禁这样想的时候,就已经想不下去了。

如果世界上没有了她,该怎么办呢?那巨大的孤独感似乎都快要把他包围了。林禁抱着那坛没有喝完的酒,坐在那桃花树下,一饮而下,那清冷的月光,好似昨日。

章节目录 第104章 赤鱬 赤鱬,其状如鱼而人面,其音如鸯鸳,食之不疥。这是山海经里的句子,像是神谕。

它凶恶的面容让人胆颤,巨大的尾翼像是燃烧在海面上的火焰,灰色的眼珠缓慢转动着,怒视着,舌头挂着倒刺,犹如针毡,全身像是被镶嵌了一层黑甲一样泛着冷光。

方小丢在进入副本的时候是一个人,没有人陪她,陪着她的只有那把紫色的剑,和那只小鲸鱼。

林禁在方小丢进入副本之后,心里一直很忐忑,可是呢,他唯一的办法依然是等待。永远等待、终生等待、一直等待。

方小丢进入副本之后,林禁离开了桃源,回到之前的梨花树林中。去找那把月光一般的剑,那把剑才是属于他真正的剑。

那是他遇见方小丢时,做的第一把剑,这对于他的意义是不一样的。也是因为这把剑,他们拥有了很多经历,很多场景,林禁对她的情愫也开始慢慢发芽。

进入副本之后,面前是一片汪洋。

方小丢召唤出林禁给她抓的那条小鲸鱼来。虽然抓到它的时候,那条小鲸长十五六米,才刚刚断奶。但是在这样的副本里,原来被捕捉到的鲸鱼的尺寸收缩,那条小鲸鱼被召唤出来的时候只有五米。样子很萌,像是一只最可爱的鲸鱼宝宝。

海中的山海经怪物赤鱬是人脸,那面孔的眼珠是灰色的,缓缓转动着。不是极恶极凶的样子,却让人犹如泰山压顶般压迫。

天上的乌云像是淘不尽的黑沙,下个沾染腥气的血雨。

这样的怪物该怎么去杀掉他呢?

方小丢站在小鲸鱼身上,握着那把紫色的剑,对着面前的怪物却不知道从何下手。

天边的乌云变得很低很低,仿佛是神谕在召唤他们走向地狱。那怪物的叫声,犹如女人的哭泣。这样地狱一般的场景,让方小丢不知道该怎么去应对,小鲸鱼奋力游着,带着她离赤鱬越来越近。

赤鱬身上黑色的铠甲坚不可摧,无论方小丢的剑怎样打在他身上,那坚硬的铠甲就是一点儿也不留下痕迹。赤鱬张牙舞爪,吐出淡紫色的毒液,那毒液能够腐烂一切肉体。

小鲸鱼左右闪躲,好在一点都没有沾到那暗紫色的毒液。当毒液掉进大海里的时候,周围的海水变成绿色,那海中的鱼类生物纷纷死掉。

那些小鱼死掉之后,浮在海面上之上。密集得就像是林禁上次在副本中,杀死的那一池鳄鱼一样。不一样的是,这次只有她一个人,目睹这样的恐怖。

此刻她的身边没有林禁,没有人保护她,她能做到的就只有靠自己。赤鱬让海浪剧烈的翻滚着,方小丢站在鲸鱼身上,几乎都快要站不稳,那怪物持续不断的向着他们攻击着,要不是因为那条小鲸鱼,方小丢可能早就已经掉入大海中。

方小丢无助地盯着赤鱬那转动的眼珠想,或许头部就是他的要害。只要像林禁每次那样把剑斩入进怪物的头中,赤鱬也许就会死掉了。

方小丢迎着那血雨,站立在血雨之中,她的信念很坚定,坚定的念头只有一个——现在她一定要打败赤鱬,一定要回去外面的世界,去救方靳。

可是方小丢每次攻击,都只是被赤鱬的爪子击下,向下飘落,掉在小鲸鱼的身上。

方小丢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攻击赤鱬了……赤鱬好像全身没有一个弱点,那带着钱倒刺的舌头和爪子几乎都快要把小鲸鱼抓伤。方小丢闭上眼睛,想起曾经她的剑和林禁的剑能够让他们心意相通……

可是,此时林禁还没有到达那片梨花树,林禁还没有拿到那把像月光一样的剑。在方小丢求助的时候,并没有与他做到心意相通。

林禁心里很着急,很着急。如果能够心意相通,他一定会用这种方式帮到她,一定会想尽办法让她渡过危机的。

可是,在林禁还没有拿到那把剑时,方小丢已经开始闭着眼睛,尝试与他心意相通。无果后,她放弃了。

面对着巨大的怪兽,她只是心惊胆战,没有时间去求助。但她知道,她一定要赢。

林禁赶到梨花林,把剑挖出来,擦干净剑身上的尘土的时候,这把剑还是像从前一样好看,浑身散发着月光一样的光芒,又寒冷又细长……林禁又感觉回到了从前,回到了那个漠视天下的他。

就在林禁闭上眼睛,试图与方小丢心意相通的时候,也是无果。此时方小丢正在副本里与赤鱬生死相搏,并没有来得及闭上眼睛去接收林禁的意念。

方小丢再次朝着赤鱬的头颅努力刺去,可是那赤鱬毫不犹豫地咬住了她的身体。

那尖锐的牙齿刺进了她的身体,方小丢感觉心脏都被它咬碎了。她手中握着的剑掉落下来,掉落在深海之中……

她仿佛浑身都被撕裂了,像是一块布料,轻轻地飘下。

疼痛的感觉像是把她带到了地狱……巨大的海平面上,那条小鲸鱼凄惨地叫着。

可是啊,这里并没有小鲸鱼的母亲,也没有它的小主人了。

方小丢的长发散开,被风扬起,她摇摇晃晃跌落在小鲸鱼的身上,她浑身都是鲜血。

方小丢睁开眼睛,视线中全部都是红色。仿佛心脏不再跳动了……

可是……不能输……

方小丢用着精神力,让自己重新站起来。方小丢此时都觉得自己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而是一个活着的死尸。

从那心脏之中滴落出鲜血来,方小丢连同眼睛中都是红色的鲜血。

那赤鱬从海面上卷土重来。那锋利的爪子朝着方小丢挥去,方小丢站在小鲸鱼的身上,从紫色的剑坚定地指向赤鱬的利爪。

当剑刺入赤鱬的爪子的时候,赤鱬的另一只爪子也再次刺入到方小丢的胸膛之中。

这种痛苦的感觉,像是地狱里的岩浆。方小丢眼中已经再无光芒,那强大的精神力让她强强支撑着,那心脏竟然还在跳动着……

天边的血雨还未止住。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平行世界里,找寻 方小丢用他的精神力,让自己重新睁开眼睛,死死瞪着眼前的赤鱬。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她对不起方靳……她没能救到哥哥。

海平面上回响着小鲸鱼惨烈的叫声,它也很绝望,连小鲸鱼都知道这是一场必输的战役。

那天空好像是混沌的棋盘,那低垂的乌云仿佛全部都砸下来,那血变成倾盆大雨,海面和天空连接起来,果真像是电影中地狱的场景……

海面上的赤鱬从水面闯入天空,又从天空坠入水面,反复之中,海浪剧烈涌动。

方小丢从小鲸鱼的背脊上掉入海水之中,赤鱬的爪子再次刺入她的身体。

方小丢感觉身体已经被它的爪子给掏空了,心脏仿佛都不在自己的体内了。她讽刺地想,要是她的心脏掉入了深海底,那会是多么惨烈的情景……

最后的希望,也没有了……

当方小丢用精神力在海水中睁开眼睛的时候,身边都是温柔的泡沫,都是淡淡的蓝色。她无奈地喃喃说,”哥哥,我尽力了,对不起。等来世,我再带你回家吧……”

等来时的时候,我一定还会成为你的家人,一定再次陪你度过温馨的童年,一定把我们没有完成的梦想一起实现……我们一定会去涯城的樱花美食节,去看那里的古庙和姻缘树……一定再次让你让我坐在秋千上,飞得高高的……

哥,你下辈子还会等我吗?

因为方小丢是唯一一个愿意进入这个副本的人,所以她的成败都会显示在柱子的公屏上。

当桃源蓝色的柱子上出现淡淡光斑,围观的人看到了柱子上显示的字是——失败。

在场的人都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们都在庆幸自己幸好没有进入那个副本。

因为他们谁也没有想到,第一个觉醒衍生技能的人,第一个进入副本人会失败得这样快,也无人知晓她是否还活着。

如果她死掉了,是不是在副本里就就变成泡沫消失了?如果没有死掉的话,那她就会奄奄一息的出现在哪里?

舒以桐看到公屏上消失的字样,是只觉得心中很痛。

她果然失败了……

沉生紧紧地揽着舒以桐的肩膀说,“没事,她还会回来的,我们一起喝了那坛酒,我们大家有过约定,她不是会食言的。”

当林禁拿着那把月光一样的剑,回到桃源的时候,回到他们租下的那个小院子,看到舒以桐眼睛红红的坐在桃花树下,沉生也是一声不吭。

林禁好像知道了什么一样,把那把剑放入剑鞘里面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舒以桐觉得瞒着他也不是什么好办法,只好直言,“我们刚刚在桃源的柱子公屏上,看到了小丢参与的游戏副本显示失败了……”

林禁的瞳孔剧烈收缩。只是在林禁去取剑的短短时间里,小丢就失败了……那样短的时间,甚至都不足以能够撑起他的等待与期盼……

林禁无助地坐在桃花树下,现在该去哪里找她呢?

舒以桐却反问林禁,“林禁,你觉得她还会活着吗……”林禁已经闭上了眼睛,脑袋里哄哄做作响:她肯定会活着啊,她怎么会不活着呢?

可是林禁现在也不知道方小丢在何处……林禁突然想到了以前医馆里那个告诉自己珍珠传说的工作人员来。

林禁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再次去了医馆。依然是那个戴着眼镜的工作人员,他诧异地问林禁,“你怎么又来了?要买什么药?”

直到现在林禁才知道,那个戴着眼镜的工作人员的名字叫做李池。

林禁很急切地问,“你知道去了第一个山海经副本失败的人会被传送到哪里吗?”

李池有些惊讶地问,“你的意思是,外面开启的第一个山海经副本真的有人参加了?”

林禁忧伤地低下头来。

李池看着林禁,继续反问,“而且那个进入副本的人,就是你上次带来的那个女孩?第一个觉醒了衍生技能的女孩?”

林禁沉声回答,“嗯。”

李池站在那巨大的中草药材柜子下,微微叹息,毕竟他也是体验过刻骨铭心的爱情的人,此时林禁的感受他能够感同身受……

李池犹豫了一下开口,“由于这个副本的特殊性,成功通关这个副本的人,就可以提前离开这个游戏,提前实现愿望。正因为如此诱惑的条件,这个副本的背后的boss几乎不可能被打败。在这个副本中失败了的参与者,如果还能活着的话,就会被随机送去这个平行世界里的其他地方去……也许是桃源之外的地方,也许是另一个地域里的桃源。”

林禁眼中的光熄灭了一下又问,“柱子上显示的字眼是失败,这是代表她还活着吗?”

“字眼是失败的话,说明她还活着。”

李池的这句话,让林禁突然又活过来了一样,林禁此时才有了希望,他还有会机会在这个平行世界中找到她……

“所以,我该去哪里找她?”

“这个平行世界啊,不比外面的世界小……她的命运,无人知晓,随缘吧。我知道失去心爱的人很难过,简直是粉身碎骨,但你心爱的人起码还活着,你就别让自己失去希望。”

林禁第一次感激地点头,“我会的。”

李池看着林禁迈着坚定的步子走出医馆,脸上浮出淡淡的欣慰的笑意来。果然这个游戏里,还是有感情在的……

当初李池放弃的感情,让李池自己都不再相信爱情。可是,失去爱情之后,李池痛得那样噬骨……是林禁又让他看到了真正的、不计回报的爱的样子……

林禁抱着剑走出医馆,街道上明晃晃的阳光照进他漆黑的眼瞳,眼瞳深不见底,像是坚定,又像是冰冷。

林禁一闭上眼睛,就看见了他在梨花树下教方小丢练剑的场景,想起他送给方小丢的那套衣服,她穿上它,袖口上是缀上的梨花形状的贝壳花,风轻轻吹起,袖子微微荡起,犹如梨花纷飞,是那样难忘……

章节目录 第106章 相遇与救治 好在方小丢的那颗心脏还在她的胸腔之中。

在副本失败了之后,方小丢被传送到了一片绿草如茵的草地上。

草地上有好多棵苹果树,方小丢安静地躺在树下,树旁边是清澈的小溪。晚上的夜空十分明朗,天边挂着好多颗明亮的星星,月亮又圆又大,月光照在苹果上,反射出温柔的光芒,还有点点的月光照耀在河面上,有小鱼轻轻的游过。

世界上一切的相遇都是巧合,一切的相遇也就是注定。

当方靳第一次进入这个游戏的时候,也经过了那个村庄,看到了那些被山上滚落的大石块砸得满脸是血的娃娃们。

方靳也走到草地上,望着头顶的星星,很迷茫,不知道洛儿在哪里。

方靳饥肠辘辘,看到草地上那一大片苹果树林,决定去爬树摘苹果吃。可当他靠近一棵苹果树的时候,就像万有引力一样,苹果树上的一颗苹果砸落了下来,正巧砸落在他的头上。那颗苹果圆圆的,方靳一口咬下去,脆脆的,甜甜的。

而此时方小丢就躺在离他一百米不到的苹果树下。

可是他们该怎么相遇呢?

在月光下,在方小丢的梦境中,都是那可怕的怪兽,和那把掉入深海中的紫剑,还有来世要带哥哥回家的愿望……

在月光下,在方靳啃的苹果的时候,他望着圆圆的月亮,心里都是团圆和相逢,他也要去带她回家。

可是当那苹果吃了一半的时候,方靳突然心里一疼。

那种奇妙的感应让他慢慢向前走去……

世界翻转……

当方靳看到浑身都是伤痕,奄奄一息躺在地面上的方小丢时,只是觉得天都塌了,他甚至以为这是幻境。

那浑身的伤口他不敢看。

手臂上是结成了黑色的巨大抓痕,脸上是鲜血,脖子上也是鲜血,腹部也全部都是鲜血。白色的衣服变成了血衣。那是无法描述的惨状,好似心脏都快要跳出那道伤口。

她还活着吗……还活着吗……

那种感觉,不见得不比死亡可怕。她身上的鲜血和伤痕,像是方靳眼中无法克制的眼泪。

可是方小丢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小声喊出“哥……”

除了握紧她的手,方靳不知道该怎么救她。

方靳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为她哭了,可是这天地间,谁能来救救他们?

再不救她的话,她真的会活不下去啊……

方靳沾得满手也是鲜血,他绝望把把她抱起来,去小溪边洗掉她脸上的鲜血,可是那鲜血被洗干净了之后,她的眼睛依然紧紧闭着,刚刚那声“哥”好像也只是他的错觉而已。

方靳无助地陪在她身边,为自己的无能绝望,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救她……那样绝望的此刻,方靳想起家里的那束白色蔷薇和橙红玫瑰来……纯洁的爱情,初恋的心意……都要枯萎了吗?都要结束了吗?

就在这里,一个满头都是白发的老者出现,拄着拐杖,带着笑意站在苹果树前,他看着方靳通红的双眼说,“我能帮你。”

方靳抓住了希望稻草一样说,“恳求您帮助我……”

“我是可以帮助你,但是有条件。”

“任何条件,我都答应。”

男儿膝下有黄金,可是方靳跪在了老者的面前,他生怕老者会反悔。

“哈哈哈。”老者笑起来说,“真有意思,任何条件吗?”

“是的。”

“好,等我帮助你救她之后。她会失去记忆,你必须给她一个新的名字,新的身份,不能告诉她曾经的记忆,这是保护她的精神力的方法。再之,她曾经最喜欢的那种花,今后会成为能杀死她的最致命的毒药,你要小心。”老者缓缓说。

失去记忆么……

让她丢掉从前么……

给予她一个新的身份和名字么……

方靳痛苦地闭上眼睛,那些关于他和她的美好记忆,很快就要在她心中风轻云淡了。

“我答应你。”方靳笃定地说。

“还有一个条件,以后每到月圆的时候,你都会头疼欲裂,你愿意吗?”

“我愿意。”

老者满意地笑起来,“那好,你把她放进小溪中。”

方经小心翼翼地把方小丢放进小溪中,老子挥了挥拐杖,那清澈的溪水变成了透明的蝴蝶,纷纷飞进她的衣袖之中。

方小丢胸口的巨大伤口开始慢慢愈合,手臂上的血痕也开始慢慢愈合……

那些溪水冲干净了她的衣衫,在月光下,她清澈的眼眸慢慢睁开。

老者一瞬间消失不见。

方靳眼中堆满了眼泪,紧紧握住她的手说,“你醒了……”他紧紧抱着她,哭得像个小孩。

方小丢也在冰冷的溪水中下意识反抱着他。

可是她迷茫地看着这一切,只觉得陌生,她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更不认识面前的男孩,不认识这个满眼都是泪水,眸子清晰得像星星一样的男孩。

方小丢空洞的眼神望着他,只是疑惑,这个抱着自己哭泣的人是谁?自己为什么会潜意识回抱着他……

在那片繁星之下,方小丢问他,“你是谁?”

“我……”

我是你哥哥啊……

可是,我不能说……我或许再也不能当你哥哥了……从这一刻开始,我们从前的记忆只能是空白……

“我是你的守护者,你的骑士…………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受了伤,不记得我了……”方靳说得断断续续,悲伤徒留……

方小丢疑惑地反问,“你是我的骑士?我受伤了?不记得你了?骑士的意思是什么?我不可能是公主吧?”

可是,傻小丢,你不记得了吗?以前,你一直都想要当哥哥的公主殿下啊。

“你是我一个人的公主……”方靳只是哭得像个孩子。

方小丢却撇撇嘴说,“好肉麻……你够了……我才不信我会有这样肉麻的相好。”

是啊……你没有那么肉麻的相好,你只有哥哥。

你说过,你只要哥哥。

仿佛你还是曾经那个小孩子,却在伤害中迷失了……

不管哪种身份,我都会一直保护你,陪伴你的。

章节目录 第107章 慕 “你的名字叫做青慕。”

倾心一见……倾之慕之……倾一世等你……

“我和你一起长大,但我们小时候的很多事情都你不记得了。但是没关系,我们以后经历的才是更美好的……”方靳告诉她那些编织出来的新名字和身份。

她却逗他一样问,“我们一起长大?你刚刚还哭得那么伤心,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额……

方靳脸红了,这简直了……小丢性格竟然变成这样了,这丫头……

方靳很自然地用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子说,“是是是,我喜欢你,你老是嫌弃我。”

“哇,我之前很嫌弃你?哈哈哈哈!”

方靳看着她笑起来的样子,只是嘴角也扬起来,真好……这样子,也挺好呢……

可是她却突然说,“你刚刚刮我鼻子的样子真是像个哥哥一样,对啦,你是比我大,还是比我小?”

方靳心中一怔,“我比你大两岁。”

“哦,青梅竹马的哥哥?”

方靳的笑容却收回了一点说,“我哪敢当你哥哥啊?你才是我大哥,你是孩子王!”

她听到这里哈哈大笑起来,仿佛特别神气,“原来我是这样的人啊!你再给我讲讲以前我的事情吧!”

方靳溺宠地看着眼前的孩子说,“你啊,以前蹦蹦跶跶的像只小兔子,又馋又喜欢耍赖,又坚强又爱笑,像是向日葵~像是浪漫的玫瑰花~”

她听得发笑,“哇,原来我以前那么好啊!对啦,你刚刚说,我的名字是什么来着?”

方靳像以前一样敲了一下她的额头说,“你叫青慕。”

“哦,青慕,青慕,我记住了!那你以前叫我什么啊?没有什么好听的小名和昵称吗?”她期待般问。

“我以前啊,叫你小丢。”

她有些呆住了,痴痴地望着眼前的男孩子,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像是此时无处不在的月光,这个男孩子……仿佛对自己很重要很重要……像是陪伴了自己很久很久的人。

“怎么了?发什么呆,身体还是不舒服吗?”方靳很担心。

“没什么……我就是听到你喊我小丢,好熟悉,有点走神。我们以前关系一定很好很好吧?”

很好很好……

好到彼此就是唯一的依靠。

好到彼此坚定地寻找……

好到彼此绝不会抛弃对方……

”是的,我们……很好很好。”方靳星星一样的眸子中,倒映出了她的脸来。

但她不会像以前一样亲昵地挽着方靳的手了。

但她不会像以前那么依赖他了。

因为她现在有了新的名字,青慕。

青慕,青慕……

那已经不是和他一样的姓氏了,那已经不是从前那样可以依赖他的妹妹了。

她很快地接受了方靳给她的新身份,愉快地问,“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这里是一个游戏,等我们赢了就可以出去了,回到外面的世界。”

青慕转过身来问,“外面的世界?我们的家在哪里?南方还是北方?”

“我们的家在北方。”

“哦,那我们俩一定住的很近吧,一起长大的话,那我们的爸爸妈妈也是好朋友咯?”

方靳低下头回答,“嗯……”

青慕从小溪中走上来,拧干自己的衣袖,只是那衣服上好像不沾水,看似湿了,可其实没有溪水留下。那水雾就像是波光粼粼的珍珠,镶嵌在她的身上。

方靳走在她的身后,只觉得陌生又熟悉。她长长的头发倾泻下来,湿漉漉的,却轻轻随着风摇摆。

在此时,方靳仍然记得在那个雨天,他扬起校服当做翅膀为他们挡雨,那时她的发丝轻轻飘在自己的脸上,带着栀子和茉莉的淡淡清香……

如今她几乎高傲地走在他前面,忘记了一切的她看起来是那么坚定又毫无畏惧。

“小丢!”他忍不住喊她的名字。

她微微回眸,像是夜色中的一只清蝶,“嗯?”

“我……没事。”种种情绪无法述说,变得再成熟,在她面前,也只是像个孩子。毕竟,那是无法忘记的从前,童年、陪伴、缄默的爱……

很奇怪的是,她忘记了所有,但关于游戏里异能和副本的事情,还是记得清清楚楚。她握着那把紫色的剑问方靳,“你的异能是什么?”

“瞬。”

“哇,我第一次遇到这种异能参与者。”

方靳轻轻笑起来,“你的异能呢?”

她扬了扬手里的紫剑说,“我是个剑客,异能是御。”她如此信任他,以至于她毫不保留自豪般说,“给你看看我的小白狼,下次遇到海,我再给你看看我的小鲸鱼。”

当青慕召唤出那只小白狼的时候,方靳深吸了一口气,“这么大。”白狼那么大,但在青慕面前像是一只猫咪,用舌头舔她的脸,她笑起来,与白狼玩耍。

方靳看着她的背影,只是在想,名字和身份变了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是她就好了,只要她活着,将来和她一起离开这里,还是可以给她一个家……

她白色的衣衫在夜色中微微发亮,她骑在白狼的身上,白狼走得很慢,方靳就跟在她身后。

这样看着她,就够了。

青慕找了一块草地靠着白狼睡下,“快睡吧,明天我带你去桃源。对了,你叫什么?”

“我叫方靳。”

“方靳方靳,怪怪的,我以前都叫你什么?”她不解地问。

“你以前都叫我哥哥……”可是方靳没有说出口,那都是她无法想起的记忆了。

他笑着轻咳了两声说,“你以前啊,都喊我靳靳。”

“不可能,太恶心了,我喊你臭弟弟还差不多!”青慕瞥了他一眼。

“你喊我靳哥。”

“哦,这还算点正常,毕竟你老嘛。嘿嘿。”她一边调侃他一边笑起来。

方靳也笑起来。

他想起曾经的承诺来:只要哥哥还在这个世界上一天,我就会守着你一天。

望着她充满快乐和纯真的眼睛,方靳除了微笑,再做不出其他的表情来。

这样,也挺好的……

“喂,你快睡啊,明天还赶路呢!”

“你叫我什么?”方靳无奈地笑。

“喂。”

“你不像以前乖了。”

“我以前很乖?”

“对,像一只小兔子一样乖。”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永远在你身后 当初阳升起的时候,方靳早早就醒来了,正盯着她的睡脸看,还是像从前一样,像朵小花儿。

青慕睁开眼睛,看到那个男孩,只是皱眉说,“你要吓死我?看我干嘛?”

“好看。”

“你不是从小和我一起长大吗?你以前也这么喜欢看我?没看腻?”

“没看腻。”

“你好肉麻,我受不了了。”

“我也是。”

“闭嘴。”青慕拿着紫剑站起来,肚子饿得咕咕叫,可是在这里只能吃苹果,真想快点回到桃源啊……

方靳把苹果小心擦干净递给她,“吃吧,小馋猫。”

青慕瞥了她一眼,“你说话真是让我好不舒服!我很馋?”

“你喜欢吃很多东西,都是垃圾食品,我平时都不让你吃。后来……我觉得你能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青慕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我不记得了。”

她已经不是他认识的方小丢了。

在她心里所有的一切都忘记了,现在摆在她面前的,只有新的名字,新的经历。

“不记得也没事,你只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我会一直对你好,会保护你。”方靳对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

青慕却粲然一笑,“我知道了,不过,万一是我保护你呢?我很强的。”

方靳笑着摸摸她的头发,“我相信你。”

就像曾经你也说过,会保护哥哥一样。

我们是彼此的生命。

当方靳轻轻摸她的头发的时候,她只是再次失神,这样亲切的感觉好熟悉好熟悉……就像是自己心里潜意识渴望着的……渴望着他的陪伴和照顾……

青慕眨了眨眼睛,扬了扬剑说,“跟我走。”

方靳跟在她的身后回答,“好。”

再次重逢,能够再次在这个世界中相遇,我会一直一直走在你身后的……

身后的苹果树林渐渐远去,青慕在找通往桃源的那个隧道入口。她记得隧道前的两块大石头上,还有人写了诗。

青慕拿着剑愣住,草丛中有一条巨大的蟒蛇。

可是在此时青慕嘴角却笑起来,到了她在青梅竹马面前大展威风的时候了。

那蟒蛇的头部刻着一个骷髅形状,那蟒蛇劲头很大,卷着身子前来。方靳本能地站在她前面,却被她推开。

“交给我就好了。”

青慕拿着紫剑,那刻在她记忆中的一招一式她都记得,那把剑挡在蟒蛇前面,那蛇丝毫碰不到她。

青慕再次用精神力控制住那条蟒蛇,一剑斩在蛇头上,那巨大的蛇头上流出绿色的血液来。

蟒蛇已经死掉了,这条蛇没有心脏,青慕本能地斩开蛇头,从蛇头中取出一个被温柔光环包裹着的晶砂来。

青慕把那颗晶砂递给方靳,“这个晶砂送给你,你有武器吗?可以加强的。”

方靳的异能是瞬,瞬本身来说就是刺杀,在进入游戏的时候,他的手里只有一把原始的匕首。这颗晶砂并不能加强匕首,只能加强方靳本身。

可是方靳坚决拒绝她送给的晶砂,青慕却说,“你强化吧,你没看出来我这么强?你如果不用的话……”青慕笑着哼起歌来,“不用的话,可是要当我的累赘?”

方靳的脸一红,累赘?这辈子不可能当她的累赘的。

于是方靳安静地把那颗晶砂放入掌心之中,顷刻之后,那颗晶砂瞬间消失,在他的掌心之中,化作淡淡的光芒。

青慕笑着说,“让我看看,你的异能是不是变强了?”

“怎么看?”

“就给我看看你的异能呗!”

“好。”

方靳嘴角上扬,仿佛只是一道影子。青慕觉得自己身轻如燕,双脚离开地面,嗯?这感觉是在空中?

扬头往上望去,只看到温柔的阳光,落在抱着自己的男孩子的浅棕色的眼眸之中,仿佛这天地间只有他的一双眼眸,那眼眸中化作温柔、呵护、想念。

微风掠过脸庞,只是轻柔微痒。

一瞬间中落地,青慕的视线离开他那双浅棕色的眼瞳,她插着腰说,“有点酷!”

但是此刻明晃晃的太阳下,有些脸红……

简直了……

算了算了,没事!青慕劝说自己,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抱抱怎么了?这简直太愉快了!这速度,太羡慕了!

“下次你遇到危险,我就能随时能在一秒钟里带走你。”方靳的眼睛中、话语中全是温柔。

青慕想了想说,“你放心,我不会遇到危险的。我总感觉,自己很强很强,强到不会有对手……”

这是青慕心里那股精神力给她的暗示和错觉。

然而方靳还是笑着说,“我相信你,小丢天下无敌。”

青慕回过来一个笑容,开心地说,“嗯啊。”

走到暮色苍茫,青慕才凭靠着自己的方向感,找到了去桃源的那个隧道。

只是隧道前的那两块大石头的那些诗句已经变了——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唯有痴情一片月,曾窥飞鸟入昭阳。

青慕看着那诗,只是觉得怪怪的,管他呢,她只记得桃源风景如画,还有好多好吃的!

在青慕准备拉着方靳走进隧道之前,她突然停下来,“你在这等等我!”

没有晶砂怎么去桃源吃牛肉面呢?怎么买清酒、买炸小土豆呢?

青慕不解地想:清酒?我什么时候还喜欢喝酒了?

青慕站在隧道旁边的树林之中,只是坐在地面之上,她相信这游戏之境的危险,肯定会有怪物来找自己。

虽然她心中的信念只是为了带方靳去吃一碗面。

野兽来了。

果然,狼是群体动物,草地上来了一群狼……一群!

青慕回头朝方靳大喊,“喂喂喂,过来帮我!”

方靳仿佛知道了她的用意,他带着她在狼群中穿梭,青洛剑剑刺中,那群灰狼惨烈嚎叫,青洛发现她加上方靳的异能实在是太强了……

不到十分钟,所有的狼倒地,并且心脏中的晶砂全部被青慕取了出来。

青慕开心地数着,“一颗、五颗、九颗……十三颗……”她望着方靳灿烂笑着,“你的速度加上我简直天下无敌!”

方靳笑着说,“我们拉钩,永远这样。”

章节目录 第109章 林禁,她不记得了 青慕在得到了晶砂之后,拉着方靳走进隧道里。那隧道五彩流溢的墙壁上,像是岁月和时空错转的痕迹。

通过长长的隧道,就是桃源之境了。

那天幕之中,是丝线上挂着淡色的纸伞,风一吹来,纸伞就飘飘荡荡。方淼仰头看着,只觉得美不胜收。这里繁华、喧闹、有清笛声……街道上还有脖子上系着丝带的猫猫狗狗。

青慕看着方靳看美景的样子,得意地向他介绍,“到了晚上的时候,这里更美。到时候,我们头顶的那些纸伞,都会变成红色的灯笼,随风摆动~”

“哇……”方靳也迎合她做出一副夸张的样子来,“真的吗?好棒!”

“是啊,到了晚上,在大桥那边,还有柱子上会转动的风车,光彩流溢,可好看了!我晚上带你去看吧!”青慕说得手舞足蹈,那漂亮的白衫轻薄绝美。

“好。”不管青慕说什么,方靳都会给她最坚定地回答。

青慕还在手舞足蹈地给方靳介绍桃源的流油面包、奇异果汁、松鼠果……

虽然很多东西在游戏外的世界里也有,但是在桃源,东西总是更新奇一些。

像松鼠一样会跳,还能吃的果子……

不停流着油的软面包……

青慕把桃源夸得天花乱坠,她心里只有这里的美好,忘记了这里的一切残酷。

这时候有人靠过来,盯着青慕看,方靳本能地把她挡在身后。

那路人手上的火苗蠢蠢欲动,那人不确定地盯着青慕问,“你就是第一个觉醒了衍生技能的人?”

等路人说完了这句话之后,靠近他们的人越来越多,多到把他们几乎围了起来。

他们互相私语,“这女孩到底是不是那个觉醒了精神力的人?”“那她旁边的那个剑士少年怎么不在?”“她不是在副本中受了重伤吗?竟然还活着?”

青慕眼中丝毫没有胆怯,拿着紫剑坚定地说,“对,我就是。”

那些人又在窃窃私语,手中的异能蠢蠢欲试,如果真的是她的话,那个剑士少年还不在她身边,而且她竟然去了山海经的第一个副本还能活着回来,那一定要在这里杀了她。

方靳仿佛已经读懂了他们心里的想法,只是做好了保护她的准备。青慕却毫不在意地握着紫剑想:想杀我?绝不可能。

那群人靠得越来越近,就在他们近在咫尺的时候,林禁正准备离开桃源。

他想好了,不管方小丢在哪里,他都要在这个巨大的平行世界中找到她。

当林禁路过这里的时候,恰好看到一群人围成黑压压的一团,只是觉得挡路,林禁冷漠地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被林禁推开的人看到林禁,深吸了一口气说,“是他……”

所有人都记得那一天,有人组队去找第一个衍生技能觉醒的让的人,是这个少年一个人打败了他们所有人,桥边的那家客栈也被大火全烧了。

所有人的目光投到林禁身上来。林禁很讨厌这样这瞩目的感觉,只是坚定走着。

可是……

林禁在人群包围着的中心点,看到了她……

小丢……

是你吗?

那件镶嵌着梨花形状的贝壳花的白衣,就是他亲手送给她的……一样的容颜,可是原本带着忧伤的眼瞳中却只剩下了自信和坚定。

她拿着那把剑柄有飞燕草形状的细长紫剑,笃定着站在人群中,毫不畏惧地站立着,那种自信是林禁从未见到过的样子。

把她死死护在身前的人是——方靳。

林禁只觉得信息量要爆炸了……她还还活着……她找到哥哥了……方靳醒过来了?这是真的吗?

那是她吗?

可是她的衣裙和手中的紫剑不会骗人。

林禁也自认为自己没有沦落到被梦境骗的地步。

那就是她……

林禁推开人群,坚定地向她走去。

方小丢,我找到你了……

当林禁走到她身前的时候,她只是一脸疑惑,甚至还把那把紫剑死死地指向他,就快要刺在他的胸前。

林禁愣住了,她为什么要拿着那把剑准备刺向自己?

可是青慕眼中毫无温度,看着林禁就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

现在对她来说,一切都是陌生的,一切都是危险的。在陌生的环境中,就要自己保护自己。

林禁扬起最珍贵的笑容来,轻轻对她说,“小丢,我正准备去找你。”

青慕看着林禁的笑容,只觉得那个笑容一点危险都没有,像是翩翩清风,像是疏朗星月。他那样锋利的剑眉之下,竟然藏着柔情,他那样漆黑冷峻的幽暗瞳孔中,竟然带着想念。

青慕本能地问,“你是谁?来找我干什么?”可是她并未收起手中的剑。

你是谁……

林禁心像是掉入了悬崖,她不记得自己了?那样陌生又坚定的眼中,好像真的没有一丁点关于自己的记忆。

林禁的笑容很珍贵,他不常常笑,他也不是很温柔,他只是把所有的笑容和温柔都给了方小丢。可是她现在不记得他了……她不再记得那片梨花树、那片星空、那些萤火虫和大桥上翩翩起舞的两位白衣人。

林禁心中只是痛。

林禁转向方靳,方靳的眼中也只是疑惑和防备,他也冷冷地对林禁说,“你刚刚说找她?找她干什么?”

林禁只是无可奈何,“我是她朋友,她是我最重要的、唯一的朋友,我很担心她。”林禁说话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个曾经的金牌杀手了,倒像是一个害怕失去的小孩。

方靳看着林禁的眼睛,林禁眼中的悲伤和急切流露败尽。

方靳从他的眼神中,好像看出了什么,只是微微叹息。

那样害怕失去的眼神,就像是自己一样……

那样厚重的感情,也像是自己对小丢的那份一样……

方靳不知道该怎么去对待林禁了,三个人站在黑压压的包围之中,彼此打量,思绪万千……

那些路人只是看着他们继续议论,“这么说,第一个觉醒了衍生技能的人失忆了?”

方靳淡淡的对林禁说,“她叫青慕,她真的是你要找的人吗?你是不是认错了?”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包围驱散 “青慕?”林禁重复着那个名字。

“对啊,我叫青慕,应该不是你要找的人吧?”她把剑收回。

“是我要找的人,她的名字就叫青慕。”林禁说得无奈,就像是太心爱的东西,变了模样也喜欢。

“可我并不记得你。”青慕也说得无奈。的确,她很多人都已经忘记了,连一个模糊的影子都没有,她的脑海中,只有方靳告诉过他的那些事情。

“我知道你不记得我,你忘记了全部的人,可是我们并没有忘记你啊。”林禁用尽全部的温柔对她笑起来。

青慕看得出神,这个人,好似真的不会伤害她。因为林禁的眸子中,除了温柔就是苦涩的想念。他是谁?也是很重要的人吗?

“你叫什么名字,是我什么人?”

风吹过,林禁的一袭白衣轻轻荡起,“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你答应过我一辈子都是我朋友。”方靳只是轻轻瞥了林禁一眼,可是青慕看着林禁,却突然想出一句诗来。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曾经青慕也想起这句诗来,她觉得他像是神明。

“是这样啊……”青慕看着眼前的人,那把紫色的剑彻底收进剑鞘中去。

方靳只是打量着林禁,对他不接受,也不友好,只是怀疑。在这样危机四伏的游戏世界之中,一切都是值得怀疑的。

把他们包围起来的路人蠢蠢欲动,虽然他们看起来并不怕青慕,但是能看出来,他们都在怕林禁。

关于那日客栈的事情,人人听闻。

他们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单单是林禁站在那里,他们就只感觉到危机。

原来林禁并不是曾经她一个人眼里的神明,太过出色的人,在哪里都是不可忽视的存在。

林禁转过身来,挡在青慕身前,对着路人说,“你们确定还不让开?”

他们很犹豫,要是现在真的让开,那也太没面子了,等于就是把林禁推上了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尊位”?

看着那群人并不走,林禁继续冷着声音说,“我虽然不能以一杀千,但不见得我不能以一杀百。和我打,你们真的不见得会落得什么好下场。”

青慕和方靳交换了一个眼神,也特别自豪地对着他们说,“如果我用精神力的话,你们全部都要受伤,我劝你们还是好好想想。”青慕双手叉腰,信誓旦旦,丝毫不像是骗他们的样子。

那群人中有一个两悻悻的离开,另外的人也便离开了。

刚刚还是一个被围成的小半圈,现在一个人都不剩。大街上依然繁华,有的人去听乐曲,有的人去修炼异能。

这里只留下了林禁,方靳和青慕三个人。

林禁的眼神都只在青慕身上,无论何时,变了怎样的身份,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没办法被掩盖的。方靳只是轻轻咳了两声,走在青慕身边对林禁说,“既然你是小丢的朋友,说说你的异能吧。”

“我是剑士,之前一直保护她,很强很强。”

青慕却睁大眼睛问,“什么?你以前保护我?我还需要人保护?”

林禁轻轻笑起来,“是啊,在你衍生技能没觉醒的时候,很需要人保护。说起来,我还是你师父呢,你的剑是我铸的,你的剑法还是我教的。”

青慕整个人都快要炸了……怎么可能?

这个人是师父?

“真的假的,你骗我的吧。”青慕瞥了瞥他。

方靳也瞥了瞥他。

那动作一致得让林禁无奈。

林禁扬了扬手里的月光一样的剑说,“你闭上眼睛,用心感受。”

青慕握着紫色的剑,闭上眼睛,用心感受。

林禁握着白色的剑,闭上眼睛,用心传递。

青慕闭上眼睛之后,脑海中站着的竟然是林禁的背影。他穿着白色的衣服,飘逸如仙,俊逸如同孤云。他拿着剑出招,那每一式,都是自己会的剑式,他就像是神明……

青慕睁开眼睛,呆呆的看着林禁。脑海中的那个白衣身影就是他,那些剑式也是他教的……

“为什么?”青慕忍不住问。

“因为,这把剑是我铸的,拿上剑我们两个就可以心意相通。”

“这样啊……”

林禁又说,“你还可以试试御剑飞翔。”

青慕惊醒一般说,“这把剑可以飞?”

林禁点头。

青慕于是踩在那把剑上,她欢快地叫着,“真的能飞。”

于是青慕飞翔在桃源之上,她脚下是繁华,是喧嚣。

所有人都羡慕地抬头望着,看到那道白影,只恨自己当初没选御的异能。

方靳也抬头望着,只是嘴角扬起来,她像是最快乐的一只小鸟。

那样飞翔着,那样自由……

在青慕还在天空中飞翔的时候,林禁开始询问方靳,“小丢失忆了?”

方靳有些悲伤的说,“是啊,连我都想不起来。可是只有这样,她才能活下来。”

他想起那天她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只是觉得心颤。

“他连我是哥哥都忘了。”方靳说得无可奈何。

林禁却告诉他,“但你这个哥哥对她来说,比命还重要。她进入那个副本,就是为了让你醒过来。”

方靳听到这里的时候,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疼。原来她受的那些伤,也全部都是因为自己啊……

方靳眼眶有些红,转过身来对林禁说,“这些日子,你肯定帮过我妹妹很多吧,麻烦你了。”

“没事,我以后也会那样对她的。”林禁抱着剑,倚在盆栽店外的柱子上回答。

当青慕收回剑落地之后,满眼都是笑意,“真酷啊我。”

方靳和林禁异口同声回答,“对啊,你最酷了。”

青慕微微一愣,又转而笑起来。

林禁告诉她,他们还有之前的队友在等他们。

林禁带他们回去了之前在桃源租的那个小院子里。

桃花树粉嫩,舒以桐和沉生坐在树下摆弄黑白棋子。

舒以桐看到青慕和方看的时候,惊讶地快要摔下凳子。

舒以桐跑过去死死抱住青慕说,“小丢小丢,你没失约,你回来了。”

林禁却淡淡说,“但她失忆了,你们做朋友还得重新来一遍。”

章节目录 第111章 “暧昧” 舒以桐抿了抿嘴,失望地说,“啊……失忆……”

“没事没事,你以前是我的朋友,那我以后也把你当朋友的。”青慕把手放在舒以桐的蓝色衣衫上。

“嗯!这样就最好了。你哥哥竟然也来了!”舒以桐望着青慕身边的方靳笑,这个男孩子长得好温暖,眼角仿佛都是阳光。

“啊?什么哥哥?”青慕只是不解。

舒以桐指着方靳说,“这不就是你哥哥吗?”林禁可是假扮过方靳的人,方靳的长相她不可能忘记。

青慕顺着舒以桐的目光看过去,笑着解释说,“难道我以前给你们介绍过?他是我的发小啦,青梅竹马之类的,是我小弟!”

看到青慕说话的这幅样子和语气,舒以桐简直都不相信这是同一个人。这还是以前那个眼中都是淡淡忧伤的女孩吗?

那时候的小丢只要一想起哥哥,就会掉眼泪。一呆在林禁装成的方靳面前,就会笑得特别开心。

既然是这样,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总之平安重逢了就好。舒以桐和方靳客套地打了个招呼,然后拉着青慕去房间,告诉她住的地方。

沉生只是淡淡坐在桃花树下,眼睛中看不清情绪,他把一颗白色棋子下在棋盘上说,“林禁,原来,你依然假扮的就是这个人啊。”

林禁只是一剑架在沉生的脖子上说,“你是话多到想死?”

沉生轻轻推开他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剑,“以前和你打够了,现在在游戏里不想和你再打。”

方靳却凑过来问,“嗯嗯嗯?什么假扮我?”

沉生看着方靳那副好奇的样子,笑着站起来,“你自己问林禁吧,我可不想他用剑砍我。”

于是方靳果真盯着林禁,希望得到答案。林禁看在她是小丢的哥哥份上,竟然客客气气的,把自己假扮他的前因后果全部都说了一遍。

方靳听完之后内心五味杂陈。

这是该欣慰?还是该失落?

欣慰她在这样残酷的世界中,还有人依偎关怀。

失落她在这样残酷的世界中,被如此青睐……

“你真的挺傻的……还是谢谢你了。”方靳淡淡的说。

沉生的嘲讽般的笑声再次响起,“他傻?你是不知道啊,他以前是个金牌杀手,冷血无情,杀人无数,我劝你还是不要把妹妹嫁给他……”

沉生话还没说完,林禁持着剑再次卷土重来,踏上那棵树,斩向沉生,沉生只是笑着躲避,被沉生放出来的毒乌鸦傀儡翻天飞舞……

方靳只是站着,对身前的打斗毫不在乎。

把妹妹嫁给他?

那个斯文败类说什么呢?

方靳只是冷漠地看着,虽然他不知道这段时间林禁到底对她有多好,但是现在他来了,就不再需要了。

这时候舒以桐走出来,被林禁和沉生简直气死。

“你们俩有病?见面就掐?”

可是林禁和沉生充耳不闻一般,林禁剑剑逼心,沉生的乌鸦也爪爪锋利。

舒以桐害怕林禁的剑真的伤到沉生,对着林禁喊道,“林禁林禁!你够了,快住手,不然我放毒了!”

林禁充耳不闻。

两个人从桃花树下打到院子的屋檐上,快都要把院子都毁掉了,可是方靳只是面不改色地看着他们,不去劝阻。只有舒以桐急得团团转。

这时沉生突然不动了……

林禁瞬间把剑收回,毕竟乘人之危绝不是他的风范。

桃花树下站着青慕,她正闭上眼睛用精神力控制沉生。她睁开眼睛对着沉生说,“你快把你的乌鸦收起来,我就让你动。听懂了就眨眨眼睛。”

沉生只是觉得有趣,于是冲着她眨了眨眼睛。

青慕舒了一口气,解除精神力的控制状态。

沉生也收回了那满院子的乌鸦。

林禁的左脸上,被一只乌鸦的爪子挠出了一条血痕。

青慕问舒以桐要来了药物,走过去轻轻给林禁涂药。

方靳简直要炸了……什么鬼?宋飞那样的朋友,以前小丢都没有那样为他涂过药……为什么……方靳心里有些情绪不能述说,但在一下秒,方靳的举动让所有人吃惊。

方靳走到青慕和林禁跟前,很自然地拿过来青慕手中的药和绵团说,“我帮他涂吧。”

舒以桐狐疑地盯着方靳想:这样阳光的男孩子,竟然喜欢男的?不是吧……

沉生也突然用极其暧昧的眼神打量着林禁和方靳。

林禁虽然是不情愿,也不好意思拒绝,那毕竟是小丢的哥哥啊……

青慕插着腰笑,“你涂你涂,我不和你抢。”

方靳白了她一眼,也白了一眼用异样的眼光盯着他看的舒以桐和沉生。随便吧,随便他们怎样想。哼,你们尽管误会就好了。

方靳调皮地使坏,还故意在涂完了药之后,轻轻去整理林禁的一丝头发。

林禁很无语,心里很乱:小丢的哥哥到底是什么意思?不希望妹妹和我谈谈情说爱,也不至于用自己来引诱我吧……

舒以桐和沉生更是无语,总觉得桃花树下的气氛怪怪的……他们只是屏住呼吸,准备看戏。

青慕更是无语……她心里想:所以我的青梅竹马小哥哥,和教我练剑的师父看对眼了?不是吧……我的天!

青慕用精神力直接把他们两个拉开距离说,“我看不下去了!太恶心了!”

舒以桐连忙打断她,“别啊别啊!你干嘛毁掉他们之间的爱情小火花?宁可拆庙不可拆那什么来着?”

沉生揽着舒以桐笑着说,“宁可拆十座庙不毁,不毁一桩婚。”

“对对对!”舒以桐兴奋地迎合。

方靳和林禁却异口同声的说,“闭嘴!”

众人无语,他们两到底什么玩意???

这时林禁郑重地说,“我不喜欢男的,我喜欢的是小丢。”

方靳也咧咧嘴说,“我也不喜欢男的,但不好意思,我也很喜欢小丢。”

青慕只想冲上去刷他们的脸,他们两到底搞什么!?

舒以桐却也想上去刷他脸,搞什么!你不是她哥哥吗!感情好的兄妹也不能去阻止妹妹谈恋爱啊!

沉生只是笑着说,“有意思。”

章节目录 第112章 阴谋 在方靳作为12批参与者来到游戏的当天。

在他被注射了药剂之后,整个人原本是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直到午夜。

有冰凉的触感自手臂上蔓延,有人给他注射了别的药剂。

混沌和清醒之间,方靳醒了过来。

他所看到的人,竟然是叶梓。

方靳开口:“叶梓,你知不知道这些天宋飞找你找得快要把自己的魂都丢了?”

可是,叶梓甚至都没有去叹息的时间。她只是用着飞快的语速和方靳说着她来到这里的目的。

“方靳,你听我说。”

这样正经的语气,让人不由得聚精会神。

“我并不打算再隐瞒什么。你爸爸是这款游戏的设计者之一,也是这款游戏的受害者之一。在我家的上一辈也是如此,如今我们两个的家庭夹杂在这如此让人煎熬和邪恶的游戏之中,我们成为了这个游戏的掌中玩物。我的家人为了保护自己,正在和这个游戏组织脱离关系,所以只好让我逃命于此。可是最重要的事情是——这个游戏藏着背后的秘密是,北淮这个组织里的人是想要打破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次元,他们是想要成为这个世界上时间的主宰者,权力的统领者。”叶梓快速叙述的语气让方靳不禁打了个冷颤。

“你是说这个游戏的目的不是为了给人实现愿望?那我们还能从这个游戏中回来吗?还是说这个游戏只是一场骗局?”方靳皱眉。

“这个游戏是会帮人实现愿望。可是在帮人实现愿望之后,他们会打破这样平静美好的世界。他们夹着尾巴在拥有了这么多人力、物力和顶端的科技之这么多年,他们等待了这么多年,是不愿意以和平者的姿态永远长存的。”

叶梓深呼吸了一口气又说:“不管你信不信我,信不信这些无凭无据的话。你一定答应我,当所有人看到了那座灯塔之后,一定要拼命的攀上那座灯塔,把灯塔正中央的时针中心里藏的那副扑克牌扬下。”

“什么灯塔?”方靳问。

“是所有人将都会看到的,一座银色的灯塔,只有拿到那副扑克牌,这个组织才会崩塌,到那时……”

叶梓还没有说完,房间外传来的脚步声。

“躲到床底下去!”方靳轻声喊。

方靳端端正正的睡在床面之上,装作沉睡的样子。

有人打开了房门,一束手电的光从方靳的眼皮上扫过。

方靳听到工作人员用中文交流:“她不在这里。”

房门又被关上。

方靳等了半分钟,房间里毫无动静之后,睁开双眼。

叶梓这时也从床底下爬出。

“方靳,我们不能让错误继续蔓延下去,不能让那么多的危险去吞噬……”可是当叶梓的话还未说完的时候,房间的门再一次被打开。

原来刚刚的寂静只是伪装。

穿着工作服的人戴着一张苍白的面具,把叶梓拖走了。

“叶梓!”方靳喊。

可是两根粗大的针管分别刺进了他们两个的手臂。

她到底是什么人……是怎么样拼命来到这里的……

在如此痛楚的最后一秒思考中,方靳在药剂的作用下再次沉沉的睡去。

章节目录 第113章 长枪与战袍 在五个人彼此慢慢熟悉了之后,对于方靳的异能,舒以桐只是拍巴掌庆祝。

因为瞬的移动速度,方靳时常能够捻一朵小花轻轻放在沉生的茶杯旁。沉生一看那朵小小的花,就知道是舒以桐要方靳放的,于是轻轻笑出声来。

方靳虽然很不乐意做这样的差事,像是个偷偷放情书的小弟一样,但是看到舒以桐对小丢的关心,以及舒以桐对沉生那份让人近乎动容的感情,也没有怨言了。

白天的时候,大家一起离开桃源境内,去雪山、草原、密林去杀怪物,获取晶砂。毕竟吃饭、休息、强化自己太耗费晶砂了。

青慕看到方靳的武器只有一把寒酸的匕首时,心里觉得涩涩的,这好歹也是说要保护自己的青梅竹马。

于是青慕跟在林禁身后问,“林禁帮方靳做一把剑吧!”林禁回过头来,很无奈,对于她的要求是没办法拒绝的。“可是他不一定喜欢剑啊。”

听林禁默许之后,青慕又欢快地跳到方靳身前问,“你喜欢什么武器啊?”

方靳不知道林禁和她的对话,低着头想了一会,“嗯……我可能喜欢杀伤力很强的武器。”

青慕眨眨眼睛问,“比如呢?”

林禁听到了轻咳两声说,“比如铁链加上他的异能就能好啊。”

方靳无语地说,“什么铁链,我又不是狗。”

林禁反说,“我也没说你是狗。”

青慕站在他们两之间,望着方靳说:“这样吧!你就说你想要什么武器,林禁答应了帮你铸。”

方靳挑眼看了看林禁说,“他怎么什么都答应你?”

林禁不开心地撇嘴,“还不是因为你是她哥哥。”

青慕反驳,“什么哥哥不哥哥的,说了他是我发小,我小弟,顶多算个青梅竹马。”

林禁小声嘟哝,“他当你哥哥挺好的……”

自从那天晚上方靳告诉了林禁,小丢和他并没有血缘关系的事情后,林禁盯着天空上弯弯的月亮,好似什么都明白了。明白了方靳特意说起这件事的用意,这不就是等于“宣战”吗。

林禁郁闷地踢着石头走开,毕竟她的过去的确没有他……的确,那些年方靳的陪伴是自己不能比的。

方靳瞪了林禁一眼,心里嘀咕:是啊,当哥哥是挺好,但我现在不想当了……

林禁被他瞪得不自在,不耐烦地问:“你快说,你到底要什么武器?赶在天黑之前,我还能给你铸出来。”

青慕想了想对方靳说,“你想想啊,什么铁链啊、长剑短剑啊……长枪好像也挺酷的!”

那个“酷”字让方靳心中瞬间有了答案。

还记得小时候的时候,他们玩一款游戏,方靳拿着长枪,带着小丢杀了个片甲不留……如果真的能够有一把长枪,该是多么帅啊……

于是方靳毫不犹豫地说,“长枪。”

“可是你的异能配上长枪,不觉得怪怪的吗?”林禁淡淡的说。

“不奇怪。”方靳铁了心是要长枪。

于是在他用匕首杀了两只尖牙兔子之后,林禁还是用晶砂给方靳做出了一把长枪出来。

“好帅!”青慕尖叫。

林禁也分不清她到底是在说自己铸武器帅,还是说那把长枪帅。

只有方靳一手拿起那把长枪,自恋地说:“帅吧!”

青慕和舒以桐只是翻了个白眼。

那把长枪的笔直流畅,枪头尖锐得像是蛇头,枪缨鲜红,风吹则动,那洁白的枪身,又好似泛着冰一般的寒光。

方靳满意地挥了挥手里的长枪,像是古代战场上的战士,同样英姿飒爽,他对着林禁说,“费心了。”

“不用谢我,没有洛小丢我才不会帮你做。”

但方靳的衣服配上长枪真是怪怪的。

在暮色降临的时候,青慕自掏腰包拉着方靳去买衣服。

在方靳看上一件白色的长袍时,林禁心中一惊:我和小丢的白色情侣装,你捣什么乱!

都说男人爱上一个人之后,会变得小肚鸡肠。这句话用在林禁身上一点也不差。

可是方靳就还看中那件白色的衣服,马上就要取下来试。

衣服铺子中的老板早就认识他们了,只是不认识方靳。上次林禁在这里用两百颗晶砂豪气地给小丢买了一件衣裙的事情,店老板说什么也不会忘。毕竟,那是他店子里最贵的一件衣服了,简直就是衣中尤物。

既然方靳和林禁他们站在一起,一定也是一位“大款”。店老板笑嘻嘻地走过来问,“是这位帅哥要买衣服?看上这件白色的了?好眼光!”

正当店老板准备帮方靳取下来那件衣服的时候,林禁对店老板使了个眼色,摇了摇头。店老板也是个聪明人,立马明白过来。

店老板不改笑脸,把手抽回来,打量了一下方靳说,“帅哥,我觉得你拿着长枪好神气啊!简直就是古代杀敌万千的少年将军啊!这么帅气一定要穿战袍,你看看,这里有新款的……这款您穿上一定最帅!”

方靳将信将疑地走过去看,那衣服的确好看,深褐色底色,带着淡淡寒光,黑色腰带,黑色护手,精致极了。

店老板又介绍,“这件衣服还自带铠甲呢,你看你看——”店老板敲了敲衣服腰间透明般的硬铠说,“这里一般的匕首都刺不进去。”

虽然听店老板夸得天花乱坠,可是方靳回头看了一眼小丢,他还是想要和小丢穿一样的白色衣服啊……两个白衣翩翩的人站在一起多养眼,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我还是想要白色的那件。”方靳固执地说。

林禁也偷偷给舒以桐使了个眼色,舒以桐明白过来。心想这“恋爱中”的少年杀手啊,简直太小肚鸡肠……连一件衣服都计较!

舒以桐又望了望方靳,无奈地想,虽然方靳是小丢的哥哥,可游戏里感情不及利益……还是站在林禁那边吧!毕竟林禁更强!留住强力队友的心才对自己有利!

于是舒以桐走出来,清了清嗓子说——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桃花树下 “方靳你真是的,你看看我们队伍里面不是有两个穿白衣的人了吗?你再穿个白的,咱们直接改叫白无常战队算了!多不吉利啊!再说你长这么帅咯……穿白色说不定显得阴柔,这个战袍更适合你,简直太帅了!”在舒以桐夸方靳的时候,林禁还轻蔑地瞥了她一眼。

在舒以桐说完了之后,也给沉生使了个抱歉的眼色,波光粼粼的眼睛里仿佛在说:沉生沉生,你别误会!在我心里,你天下第一帅!

沉生看到舒以桐紧张的样子,只是溺宠般轻笑。

青慕却早就笑得捂住肚子,“不行了,我肚子都要笑疼了!什么白无常啊!哈哈哈哈,以桐你要笑死我!”

白无常?

方靳犹豫了一下,看着小丢既然笑了,还是选择那件褐色战袍吧。这样帅气又威风,比那个白衣飘飘的林禁好多了……我才是更适合站在小丢身边的人,方靳在心中暗暗想。

在方靳决定买店老板推荐的衣服时,林禁才开心地抿了抿嘴角。

“换成购物卡的价格,是三十四颗晶砂。”店老板把衣服工工整整地递给方靳,请他去换衣间换好。

舒以桐又喃喃说,“真贵啊……”

在青慕准备拿出晶砂付款的时候,林禁又抢在她前面说,“我来付。”

舒以桐张大嘴,“林禁你竟然还有晶砂?”

林禁淡然地回答,“最近在桃源外杀了很多啊。”

舒以桐立马竖起了大拇指,“林禁,不愧是你!”

沉生瞥了瞥舒以桐,舒以桐又连忙放下大拇指来。

青慕看了看自己的晶砂,果然连买件衣服都不够啊!太无能了!青慕只是心里惭愧又无奈,“林禁,那算我借你的!我明天多杀点怪物还你晶砂!”

林禁对她笑得温柔,“傻瓜,我的东西永远都是你的。”

青慕盯着那个温柔的笑容,只是出神,这个人,对自己可真好啊……

林禁望着青慕明亮的眼睛时,在期待她回应自己的话的时候,青慕接下来说的话直接让舒以桐都无语了。她简直太不解风情了。

青慕看似含情脉脉地看着林禁,看着那个什么都愿意都给他的少年说:“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你的就是我的,你受我一拜!我愿意永远当你的小弟,永远喊你师父!”

林禁听到这句话,差点没站稳。

舒以桐听到这句话,直接笑喷了。

青慕失去了记忆之后,简直是彻彻底底变了一个人,简直是在释放天性啊!

以前那个眼神里含着冰冷和忧伤的女孩呢?

果然,沉重的记忆,才是把一个人冰封的关键。只有带着悲伤的时候,眼神中才会有冰霜。那些绝望和痛苦,只是来源于曾经痛彻心扉的记忆。

对青慕来说是如此,对舒以桐来说也是如此。

好在她们都已经忘掉了……

忘掉了就好……

忘掉了就不再有悲伤了……

林禁虽然被青慕的不解风情的话气得没站稳,但是看到这样爱开玩笑、爱笑的她真是好啊……那是他从前梦寐以求的笑容,温柔得像是清风,灿烂得像是星辰。

当方靳换上衣服走出来的时候,不得不承认,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顷刻之间留在了他身上。

方靳左手拿着长枪,身穿战袍,腰间黑色腰带细长且泛着寒光,手腕的护腕精致不失风度,胸口的一小片铠甲,锋利又冰冷,衣服不像普通的战袍一样臃肿。方靳穿起来真像是以为正当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俘获人心……

青慕看到这样的方靳也挺开心,毕竟自己的青梅竹马帅气也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但林禁站在他身边,也同样毫不逊色。

一个白衣翩翩,持剑而立。一个寒光战袍,握枪而立。像是两个世界的交织,又像是同一个世界并存的风景。

买完了衣服之后,终于可以回到院子里休息了。杀了一天的怪物,每个人说不疲惫是假的。

林禁还想和小丢说说话,可是看在桃花树下,青慕身边站着的方靳时,想想还是算了,那是他无法穿插的过去,那是属于他们曾经的美好时光。

青慕只是让方靳在她面前转了个圈圈,又拿着他的长枪仔细看,看来看去都很满意,不管是武器还是衣服。

玉树临风一般的他站在月光倾泻的桃花树下,简直也是人间绝色。

方靳星星一般的眸子中,像是蕴藏着某种很深很重的感情,只是他不懂得该怎样对她述说……

青慕看着方靳那样奇怪的盯着自己看,浑身不自在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还是有什么你没办法说出来的秘密?”

方靳愣了一下,现在的小丢还真是直截了当……

“我……”方靳开口,这时桃花树上的一瓣桃花轻轻飘落在他的鼻梁上,青慕认真地亲手帮他把那瓣桃花拿下来,盯着他说,“你继续说。”

当青慕的指尖碰到他的鼻梁的时候,方靳的心脏更快速地跳动起来,那“咚咚咚”的心跳声连他自己都可以听见。

“我……”

我喜欢你。

方靳还是没能说出口。作为曾经她的哥哥,在她失去记忆之后说出这种话实在是太不道义了。哎……说出心里话,简直比考试还难……方靳听着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只觉得世界上清晰得只剩下自己此刻紧张的心跳。

可是转而想想,为什么喜欢一个人就非要说出来呢……如果时间能看清楚一切,再慢慢告诉她答案的话,会不会更温柔些?

正在方靳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前思后想的时候,青慕盯着他问:“你说啊,到底什么事?”

方靳看着她却不自觉笑起来,“我……我就是明天想要你带我去吃包子,滑菇鸡肉馅的……”

那是曾经妈妈给他们做过的包子……

他们曾经一起分享过那样的陪伴、温馨和快乐。

只是方靳的陪伴,从哥哥变成了思慕。

青慕笑了,“包子啊!你早说啊,是不是觉得自己太馋嘴不好意思说?”

方靳像曾经那样,用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头发回答,“是啊,还是你了解我。”

章节目录 第115章 月圆之夜的代价 当方靳说完了话之后,天幕中薄薄的云层轻轻散开。

那原本只露出一半的皎洁月亮,整个露了出来。

犹如玉盘。

那是世间最饱和的圆。

就在圆月露出天幕的时候,方靳的面容之上突然布满了痛苦。那样如同潮水般蔓延的痛苦深深爬进了他的眼瞳……

方靳痛苦得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头部。

刚才还在谈笑风生的他,顷刻之间这样痛苦……

青慕着急地问,“你怎么了?喂喂喂,别吓我啊……”

方靳微微抬起头来,看着面前担心自己的小丢,勉强笑着说,“我没事啊……”

方靳想起来再次与她重逢,是那个老者救了全身都是伤痕的她……那个人说,“我可以救她,但是她会失去所有的记忆,你也会在月圆之夜头疼欲裂,今后她最喜欢的花会成为威胁她的毒药……”

方靳毫不犹豫地说,“请救她。”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方靳整张脸都变得煞白,冷汗从他的发尖滴落。整个世界现在对他来说,都是天旋地转……为什么会那样痛、太痛了……

方靳忍不住跌在地上,他的视线因为疼痛而模糊,最后留在他眼眸中的也不过是她的一袭白衣……

看到这样子的方靳,青慕才慌了,使劲把他扶起来,靠着桃花树干坐着,急切地喊着,“喂喂喂,靳哥!”

这是身体里最原始的担忧反应,看见他那样痛苦的样子,青慕的心也会不由得痛起来。

方靳听到她的声音,才像是在无边无际的深渊之中得到召唤一样,从那脑海中巨大的吵杂声中分辨出她的声音……

那额间的汗珠不断滴落,划入她的指尖里,冰凉的。

“小丢,我……”方靳整张脸上都是痛苦的表情,却由衷喊出她的名字来。

“我在!我在!”青慕抓住他的手掌,那冰凉的温度让她心中一惊。

此时方靳只觉得头部像是千万根细小的铁链,紧紧缠住自己的筋脉,收缩、再收缩……整个头部,都像是被炼狱之火焚烧,又像是被极寒之冰彻骨……那种感觉已经让他分不清是何种疼痛了,那绝不是人体能够承受的……

方靳痛苦的抱住头部,无望着瞧着头顶的那枚巨大的圆月,真亮啊……

他一点都不后悔……

青慕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脸庞上也流出了绵长的泪水,正滴滴答答掉入到落满桃花的泥土上。她绝望地大喊着,“林禁!以桐!沉生!帮帮我!帮帮我……”

舒以桐皱着眉走过来,林禁和沉生把方靳扶到房间的床上。

“他刚刚还说要我明天带他去吃包子呢……”青慕眼睛红红的,坐在方靳床前的小椅子上说。

舒以桐懂得毒性,方靳这样的病状,却无迹可寻,不是毒,也不是内外伤。舒以桐叹了一口气说:“这不是毒,我也没办法……大概是蛊,或者是他与游戏方的某种交易吧。”

“有什么办法吗?”青慕望着舒以桐,只想要从她的嘴里听到充满希望的答案。

可是舒以桐不习惯骗人,只是摇摇头说,“我没办法……”

林禁淡淡说,“也许可以去找李池……”

那个医馆中的工作人员,他总是懂得很多很多……

青慕像是抓住了希望稻草一样说,“好,我们去找他。”

林禁背着方靳走去医馆,毕竟他是小丢那么多年的哥哥啊……他要是有事的话,小丢一定会伤心的。

又是月亮高挂的深夜,一行人进入医馆。来桃源这么久,医馆倒是差点成了他们的“家”了。

舒以桐拉着沉生的手,虽然担心方靳的安危,但想了想差点被自己逗笑,方小丢和方靳简直是病秧子兄妹!

李池给方靳仔细检查了一遍,皱着眉说:“我查不出病因。在游戏里查不出病因的疼痛,大概是他与别人做的交易,疼痛是他的代价。”

林禁回想了一下,小丢上次去副本能够毫发无伤的回来,一定不止是失去了记忆那么简单吧……看到方靳疼痛的神色,林禁也明白了一大半。

林禁说不出心情,只是微微叹息。

“那有办法治疗吗?”青慕问。

李池摇摇头,“不知道根源,无法治疗,抱歉。”

再次回到小院之后,青慕陪在方靳的身边,而林禁就站在门外守护着他们。

方靳的手依然冰冷,连同嘴角都是因为疼痛的微小抽搐。

“你到底有多疼,你掐掐我的手,好歹让我知道啊……”青慕有些焦急地说。

可是方靳握着她的手掌,只是温柔地轻轻细捏。

那样的温柔,只是在疼痛中的克制。因为再痛,他也只会告诉她:我不痛,没事的。

在漫长的黑夜中,青慕只是握着他的手,却没办法替他分担。

站在门外的林禁,依然保持着握剑而站的姿势,分毫不动。

当天边的月亮消失殆尽,晨光慢慢爬出之时,方靳头部的疼痛感才缓缓消失。

他笑着看着床边眼睛红得像是兔子一样的小丢想,真好,他熬过来这一夜了。现在没有圆月了,不会再痛了……只要在她身边,就是值得的。

然而青慕只是握着他重新温热起来的手掌问,“你好些了吗?”

方靳嘴角扬起笑意,“不疼了。你看——”他还特意摇晃了一下脑袋说,“一点事都没有了。”

青慕却一点一点靠近,那双红红的眼睛像是逼问,“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会突然头疼?医馆里的人说这是你和别人做的交易……”

方靳微微一愣,那些事情没必要告诉她的吧……

方靳温柔地用手掌摸了摸她的头发,“乖,不要担心我。我以前就是这样,只不过你忘记了。每到月圆之夜,我都会头疼的。好些年了,不过等月亮消失后就好了……没事的。”

青慕半信半疑地听着,却任由他的手掌轻轻摸着自己的头发,这样温热的手掌比昨天的冰冷好太多了……

这样亲切的感觉,好熟悉好熟悉……

像是无数次纷飞的过往,又像是无法被拾起的梦境。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听见梦话 在方靳第二天恢复正常之后,众人只是诧异。

青慕只是解释说:“他以前就有这个毛病……月圆之夜就会头疼的,天亮了就好了。”

青慕还是这样,哥哥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就像是曾经,外面的凶恶敲门声一阵盖过一阵,他们紧紧依偎在床上,方靳告诉她,爸爸会回来的,妈妈也会回来的。就算他是骗子,她也毫不犹豫信了。

虽然,那些事情,她都不记得了……

那份无条件信任的感觉却还在……不偏不倚,在任何时刻。

林禁心知肚明,那只是方靳与别人达成的条件,但也是为了小丢……林禁看向方靳的表情,少了很多敌意。

白天他们又离开桃源,去杀怪取晶砂。

在那茂密的紫竹林中,林禁默默看着,方靳的瞬的速度,加上小丢的剑,只是天衣无缝。

那一暗一白的人影,像是仙踪踱步,长枪伴着长剑,像是舞姿,那样的速度,像是流星飞雨……

林禁站在他们的身后,嘴角只是扬起苦涩的笑。

只要她开心就好了。

一边杀怪还能情意浓浓的就是舒以桐和沉生了。

舒以桐看向沉生的眼神中,只有专情和爱慕。那是舍命在悬崖边救过她的男人,那是整日温柔待她的男人……

“沉生,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舒以桐看着沉生的侧脸,那一只尖牙兔子已经变成了他手中的一只傀儡。

沉生手上没有鲜血,温柔笑着回答:“你这是什么问题,难道这天底下的女孩子都习惯这样问吗?”

舒以桐有些生气地问,“难道,很多女孩子都向你问过?”

果然恋爱中的女孩子,满心欢喜,毫无空隙,只希望自己爱的男孩子心中只有自己一人。

沉生轻笑,“是又怎样?外面的世界纷乱无常,世俗不可免。我见过太多女孩,收到过太对女孩的倾心,但让我爱上的,只有你一个人。”

舒以桐也轻笑,“你这算是和我交底吗?”

“你只要记住我爱你就好。”

他把爱挂在嘴边,说得那样诚恳又廉价。可是听的女孩,却固执得信以为真。

看到青苔边开着一朵粉红色的小花,舒以桐第一次以少女的姿态天真起来,低头摘下那朵粉嫩的小花,她笑着说:“那,来吻我吧。”她轻轻把那朵小花放在嘴唇之上。

看着她充满了期待的眼神,沉生却犹豫了。

可是看着她那样炽热又真诚的渴望,沉生还是在犹豫之后,轻轻吻了她。

在那一刻里,舒以桐的整个世界如同春天花开。那个吻如听她的世界中,爱情完整的回应。

嘴唇上的小花颤抖着落下,舒以桐的心犹如蹿走的小鹿。

舒以桐笑着摸了摸自己的短发,腼腆地对沉生说:“刚刚你犹豫是因为我男孩子一样的头发么……你放心,我以后会把头发慢慢留长的……”

沉生像往常一样,露出最温柔深情的笑容来,“傻瓜,你怎样都好看。”

在沉生眼里,舒以桐留着短发穿着淡蓝色衣衫的样子,简直和她弟弟一模一样……那个利用壹壹做成幻境妄想偷窥自己过去的少年……

沉生转过身去,脸上瞬间变成了最寒冷的表情,锐利到一点温柔都不剩。

他身后的舒以桐,却还从地面上拾起那朵小花儿,痴痴的笑着。

今天的阳光真好,对舒以桐来说,只要沉生在她身边,就是最灿烂温暖的日子。

暮色降临之时,他们终于回到桃源歇息。

到如今他们的异能都逐渐增强了,一天所收获的晶砂也是曾经的几倍不止。

青慕偷偷跑到林禁的身后,把手里捧着的晶砂递给他,“上次买衣服还你的!”

林禁只是笑着不收,“你上次都喊我师父了,晶砂我不收,算是我给你的礼物。”

青慕疑惑,“你干嘛对我这么好?难道我以前救过你?”

在青慕的理解中,感情都是日久生情或是一个人曾给了另一个人救赎才会产生。至于林禁为什么这样喜欢她,她根本找不到理由。

但也许,只是感情太过于微妙。世人都猜不透,她又怎么能猜得透?

林禁只是从怀中掏出了今天从别的丛林里摘的几颗鲜红的草莓递给她说:“你以前倒是没救过我,但我救过你很多次。”

青慕脸刷的一下红了,“这……这我怎么还得清?”

林禁把一颗草莓塞到她嘴里,“笨蛋,我又不要你还。你不知道你对我来说,多珍贵……你让我看到了很多这个世界上别的东西。”

青慕只是呆头呆脑问,“啊?什么东西?”

林禁转身偷笑,“不告诉你。”

只有和她在一起,才会那样轻松又愉快,想要守护,又想要永远看见她纯真的笑容。

青慕走到舒以桐身边,递给她一颗草莓问,“以桐,你说林禁以前是个金牌杀手,我怎么觉得一点都不像啊!”

舒以桐吃下那颗大草莓笑,“我只给你一句话。”

“什么什么?”青慕的好奇心永远那么强,像是一只小猫。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听到舒以桐的话,青慕又急急跑开了。这算是什么答案!

方靳看着青慕手里的草莓,只是无奈,挡在青慕身前张大嘴,“你让我也吃一个。”

方靳的这无赖相,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可是她记不起来,只是心疼昨天晚上他痛苦的表情,于是把一颗草莓投进方靳的嘴里。方靳满意地嚼着,像是吃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美食一样。

回到了院子之后,舒以桐和沉生互道晚安,脸上是甜蜜的笑意。

“晚安,沉生。”

“晚安,以桐。”

舒以桐又特地跑去了青慕的房间,问她要了水晶桃花的发箍,对着镜子问,“小丢,我戴这个好看吗?”青慕笑着点头,“好看。”

舒以桐果然又开始想念沉生了,准备戴着好看的发箍再去道一次晚安,顺便给他带一杯助眠的牛奶。

当她走到沉生的门前,听到的却只是沉生的梦话。

繁星之下,全是沉生在叫她的名字。

“壹壹,壹壹……”

“壹壹,你等我,千万要等我……”

章节目录 第117章 骗了情 “壹壹……”沉生还在梦中念着那个名字,此时舒以桐头上的水晶桃花的发箍只是清脆作响,正如同她那疑惑颗心。

壹壹是谁……

但是直觉告诉舒以桐,那一定是对沉生来说很重要的人。

是女孩吗?

舒以桐头上的清脆声响像是久经别梦的幻音,她站在沉生的门外,直到手中原本给他准备的牛奶都凉透了,她才踏着步子离开。

到了青慕的房间,舒以桐把发箍从头上取下来,眼中皆是愁云。青慕不解地问,“以桐,你怎么啦?”

舒以桐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笑,又对青慕笑笑,“我没事。”

我只是听到了他在梦中叫别人的名字……

舒以桐苦涩地走出房间,把发箍放在了梳妆柜上,正巧遇上了倚靠在栏杆上的林禁。

林禁抱着月光般的剑直直站在在那里,独自守候着。

守候在青慕的门外。

舒以桐吸了一口气问,“你就真打算天天守在她门外?不如直接去表达心意,至于方靳啊,那只是她哥哥呢。”舒以桐连自己的感情问题都没有弄清楚,就开始说林禁了。

“心意什么都不重要。爱一个人好像不需要说太多。”淡淡的月光淋在他脸上,依然冷冰冰。

“你呀,呆子。”舒以桐说这么一句,只是去大厅里抱了两壶酒来,对着林禁潇洒一挥,“陪我喝点?”

林禁倒是冷着脸调侃,“你干嘛找我喝酒?有什么话就问吧。”

“哎,不愧是你,真聪明。”舒以桐打开酒壶,独自饮下。

她看着那几棵孤独的桃花树问,“林禁,你和沉生的过去,能告诉我吗?”

林禁也打开酒壶,不碰杯,也只是独自饮下。

“你是想听我的过去,还是沉生的?”话调一如清酒寒冷。

舒以桐在这时候还白了他一眼,“你说呢?”

林禁日日看着沉生骗她,却不知道该怎么救她。或许,告诉她关于沉生的那些往事,对舒以桐来说,也算是一种解脱吧。

“沉生以前,和我一样,也是个职业杀手。”

舒以桐又喝了一口酒,“我知道。但我也相信,你们这种杀手,都不是没有感情的。”

没有感情的话……沉生就不会爱上我了……就不会在悬崖边舍身救我了……舒以桐在心里默默地想。

“他和我处处作对,你知道的。他喜欢折磨人,让死在他手下的人体会到世界上最极致的痛苦。”

“折磨人?为什么?沉生之前,是受过什么伤害吗?”舒以桐竟然还用担心的口吻问他。

林禁呵呵冷笑了两声,那笑声中大多都是鄙夷与轻蔑。“他是在报复,因为他最心爱的人——壹壹,是被皇室的人折磨死的。”

“壹壹?”舒以桐猛然抬起头来,那眼神中带着悲伤,带着诧异,她反反复复想着林禁说的句子——“他心爱的人……他心爱的人……”

沉生心爱的人是壹壹……

林禁看着舒以桐的样子,只是把酒壶中的酒饮尽,“舒以桐,这就是他的过去。一个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变成嗜血怪兽的故事。”

林禁该说的都说完了,正要走的时候,舒以桐猛然拉住他的衣袖问,“你说的那个壹壹……是沉生在做杀手之前,保护的公主吗?”

林禁沉声道,“嗯。”

舒以桐拉着林禁衣袖的手渐渐松下来,眼中的光芒全部在顷刻之间暗淡了,她的嗓音低沉得可怕,“所以说,沉生一直念念不忘的人是公主?”

“嗯。”把伤口全部揭开才不会继续流血,才不会痛。

“可是那个公主,不是死了吗……”

“但他爱的依然是那个人,来这个游戏也只是为了她吧。”林禁的话语里不再冰冷,而是告诉她血淋淋真相后的怜悯。

“那我呢?我对他来说,到底算什么……”舒以桐的嗓子里好像被堵满了棉花,那样沉重的嗓音,好似经历了一千年寒冬的磨砺。

那我呢?我舒以桐到底对沉生来说,算什么……

林禁回过头来,那双寒光凌厉的眸子看着落魄的舒以桐,告诉她:“你难道不明白?从他救你开始,就只是他设的一个局,他只不过是想要利用你。”

舒以桐却笑起来,“利用我?利用我什么?我对他来说,有什么值得利用的?”此时她的嗓音又尖锐起来,像是被剪掉了一半翅膀哀嚎的乌鸦。

“你清醒点吧。”林禁只是叹息,如果她自己想不明白的话,没有人可以救她。

舒以桐坐在冰冷的地上,仰头喝着酒壶里的清酒,那酒顺着她的脖子流进了衣服里去,那样冷,那样湿,此时月亮也分不清,那衣衫上的,到底是她落下的酒,还是她落下的眼泪。

清清两行,入苦难尝。

舒以桐不相信,不相信林禁所说的那些,不相信在悬崖边,沉生舍身救她只是为了利用她……

因为在现在为止,沉生并没有一分一毫利用过她啊……

舒以桐心中一痛,想起那个吻来。那时沉生的眸子中,全部都是她一个人。

那朵嘴唇上的小花轻轻掉落……掉进最芬芳的泥土中……

沉生啊……

沉生。

你是不可能会骗我的,是么?

舒以桐脸颊上,是泪,是酒,是悲伤,是彷徨。

除了晚上听到沉生的梦话之外,除了听到林禁说的那些话之外,舒以桐回忆起这些日子来,她只是坚信着沉生是爱着她的,她不想让自己一丁点的动摇。

就在舒以桐还坐在冰凉的地上时,沉生披着睡衣轻轻走来,他睡意朦胧地走到舒以桐身边,把她拉起来,潜意识地拥入自己的怀中,轻轻问,“怎么了?为什么会哭?”

这时候的舒以桐只是宣泄一般抱着沉生,扯着他的衣领哭得克制又崩溃……

沉生把她抱得更紧了些,舒以桐只是咬着牙说,“我不信……沉生,我一点都不信……你是爱我的对不对?你不可能会骗我的,对不对?”

沉生一愣,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他只是闭上眼睛,“我爱你,我没骗你。”

没骗她吗?连沉生自己都不相信。

章节目录 第118章 遇故人 舒以桐一整夜都靠在沉生的怀里,沉生口中那些温柔的话语再一次欺骗了她。

因为她爱沉生,所以她糊涂到愿意忘记一切林禁所说的真相。

当爱上一个人,真是可以全部都舍弃。

沉生对她的毒的确很感兴趣,所以舒以桐一直以来,不管学到什么新的毒,都会事先研制出来送给沉生一瓶。

减缓速度的、让人痛苦的、让人失忆的、让人感受寒冰之痛的……所有的毒,舒以桐都心甘情愿给他,换来沉生深情的一吻。

舒以桐相信,那一吻,是沉生心甘情愿给她的……

舒以桐一遍又一遍地问,“沉生,你是爱我的吧?”

沉生温柔笑着,一遍又一遍回答,“以桐,我爱你。”

爱字不值一金,比风月还淡。

最后舒以桐靠在沉生的怀里,眼中只剩下憧憬和温柔,“我相信你,沉生,我也相信,那些过去,你都会忘掉的。我会陪你,我陪你一起忘。”

看到舒以桐脸上还留着淡淡的泪痕,沉生心中只是被封锁起来的疼痛。在很久之前,也有这样的一个女孩子躺在自己怀里。

只不过那个女孩子的脸上,只剩苍白。

她告诉自己要活下去,要去相信那些神话……

沉生想起壹壹来,抱着舒以桐的手臂只是微微颤抖。

翌日,清晨。

鸟声清脆,阳光如沐。

林禁看到“和好如初”的舒以桐和沉生,意料之中。如今的林禁对待那些痴情,深有体会。如果命运如此,那就随缘吧。他不想拯救其他人,也没办法拯救其他人。那是舒以桐的命。

青慕打着哈欠出来,看到眼睛红红的舒以桐问候,舒以桐只是小鸟依人般依偎在沉生怀里说,“我没事。”

沉生也只是向青慕轻轻点头打招呼,沉生看起来也不像是欺负过舒以桐的样子。

林禁冷眼看着着一切。

方靳只是在院子里的厨房做起了早餐。

像是以前一样,照顾妹妹照顾惯了。自从家里没有了爸爸妈妈之后,方靳每天都习惯于起很早了,给小丢准备早餐,让她安心去上学。

青慕走到餐桌旁,惊讶地叫起来,“哇,你手真巧!”

餐桌上的白瓷盘子里摆着煎蛋,煎蛋上放了圆形煎肠片当做眼睛,又有弯弯的一道番茄酱当做笑脸嘴巴。简直就是讨小孩子欢心的杰作,方靳从小就是这样讨她欢心的。桌子上还有小混沌和烫青菜。

众人全部惊呼,“方靳!你太厉害了,早知道你会做这些,我们要省多少晶砂啊。”

方靳只在心里嘀咕:你们想什么呢?我给只给小丢做,要不是怕你们抢她的早餐吃,我才不会做这么多份!

但表面上的方靳还是笑嘻嘻地回应他们:“哪里,我只是恰巧会做一点。顺便偶尔给我的小丢解解馋嘛。”

当方靳说到“我的小丢”的时候,又收到了林禁十分不友好的目光。

方靳不以为然,这也没错啊。她以前不就是自己的小丢吗?那么多年的陪伴,是不可能简简单单就抹掉的。

吃完了饭后,又是枯燥无聊的收集晶砂之旅。

虽然这时候每个人都在争分夺秒,毕竟桃源的下一个副本很快就要开启了。

每个人都只有七天的时间来强化自己。七天之后,桃源会开启新的山海经副本。这个副本虽然可以组团进入,但是最多不超过三人,意味着他们五个人必须分成两队进入副本。

而且凡是山海经的副本,凶险程度远比其他的普通副本高。

除了留下吃饭和购买食材的晶砂,他们所有人都把自己的晶砂用来了强化自己。

方靳的那把长枪变得锐利了很多。

林禁更不用说,本就如同神明,如今自身的机能强化之后,更加登峰造极。

舒以桐也研制出了很多新毒、在战斗中自身的机能也得到了加强。

沉生只是笑着,他也收集了太多太多傀儡,多到能够整个组成一只小战队。

而之前看似最菜鸡的青慕,如今是最有潜力的。因为谁都不知道,她觉醒出来的精神力到底强到了何种程度,那精神力就如同深渊,看不到尽头。

又是在一片紫竹林中,方靳用异能抱着青慕冲向一片溪水之中。

那小溪之中,有一条血鳄鱼。浑身赤红,眼珠巨大,獠牙翻出。

当青慕一剑斩在血鳄的头部时,像是丝带一样的火花开始缠上她的手。

青洛的剑顷刻掉下。

还好林禁送给她的那套衣服,隔水隔火,那火焰虽如同飘带灵活,却只是缠绕在她的白衣之外,如同找不到入口的幽灵。

青慕拾起剑向丝带状火焰的地方看去。

那边站着一位明媚皓齿的女子,齐肩头发,眼神中却飘着沉稳和狠辣。

方靳看呆了,那是她吗?可是那眼神分明就不是她……

青洛丝毫未放松警惕地推了推方靳,“你这是什么眼神?你认识她吗?”

那女子满手都是火焰,只是试图奔来。方靳带着青慕闪躲那火焰,而青慕只是微微用衣袖遮住方靳的手臂,防止他被火焰烫伤。

这时方靳对她说,“那是你以前的好朋友啊,也是我们发小宋飞的女朋友,叫叶梓。”

青慕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记忆,懒得去回想。可是既然是自己以前的好朋友,那她为什么会伤自己?

就当火焰差点烧到方靳的时候,林禁冷冷地把剑指在叶梓的脖子上。

叶梓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来,林禁毫不犹豫想要置她于死地,青慕大声喊道:“林禁!等等!”

林禁的剑停下。

既然她是自己以前的好朋友,那黑化也总要有个理由吧。

青慕走到叶梓身边,打量着她。这个女子的眼中就如同曾经的林禁一样毫无温度,除了狠劲就是锐利,青慕丝毫不相信自己以前会和这样的人成为好朋友。

方靳却盯着叶梓问,“你怎么也在这里?那宋飞呢?你是丢下他了吗?”

方靳似在判断,又似在和她一起演戏。

原来那天见过之后,她被工作人员带走,也被迫来到这个游戏?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关于戴维斯 “是,我放弃宋飞了。”叶梓的眼中只流出一丁点的柔情与眷恋,更多的仍是锐利。

方靳皱起眉来,这份凌厉的眼神是真的。他根本无法想象宋飞渡过的是怎样的一段日子。

那段日子里或许没有了他和小丢,但宋飞有叶梓,有他追求的爱情。可是现在,方靳却知道,宋飞在那段最孤独的时间连叶梓都没有……

“为什么?”方靳盯着她,缓缓问。

“没有为什么。”

叶梓好像是铁了心要伤他们,尽管林禁的剑离她的脖子有一段距离,可是叶梓的指缝之中,仍然是微微火焰。

当林禁看到她指缝之中的火焰之时,只是又把剑离她的脖子靠近了些。

青慕走过来,看着一脸冷霜的叶梓,只是觉得她一定是有苦衷的,不然谁会抛弃自己现实生活中的爱情来这个残忍游戏?

“叶梓……我们可以帮你。”青慕听方靳说过关于宋飞的事情,说他们从小就是铁三角,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所以好朋友喜欢的人,理应被照顾。何况方靳说,叶梓曾经也是自己的朋友。

方靳看洛小丢这样说,也点头试探,“是啊,我们都能帮你的。你是想要刚刚那只血鳄鱼的晶砂吗?我们可以给你。”

叶梓的确想要晶砂,她也很想变强。可是除了晶砂之外,她更想要的,是戴维斯的许诺。

戴维斯不在桃源境内,但是却强到了拥有自己的一只小联盟军团。他事先建立起了自己的关系网,以及事先在筹备游戏中的新文明。

叶梓被迫刚来游戏的时候,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只有一腔热血。可是独有一腔热血,在这样的世界中很容易死掉。

是戴维斯给她看到了希望,并且给了她安定的住所和食物。戴维斯是她的上司,叶梓像其他人一样为他做事,戴维斯就庇护他们,承诺他们在游戏最后尽可能给他们实现愿望的机会。

如果林禁在他们眼中恍若神明,那么戴维斯在他们眼中更是神明。

只不过戴维斯把自己隐藏了起来,并不在桃源境内,所以给不了这里人深深的恐惧和压迫感。

戴维斯给叶梓和其他人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杀掉青慕。

戴维斯丝毫不会想着去利用青慕,因为他太了解人性,强大之人根本不会容许自己被利用。

戴维斯在暗处观察着他们,自从青洛的精神力觉醒之后,戴维斯日夜难眠。他害怕,作为一开始游戏的总策划人之一,进入到这个游戏,他对这个游戏的了解程度远远高于其他人。

戴维斯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御”这项异能的衍生技能有多难觉醒。不是万里挑一,而是千万里挑一。可是参加游戏的人哪有千万,大概在游戏结束之后,也只会有青慕一个人的异能觉醒吧。

戴维斯害怕这种提前的力量,所以只能去扼杀。

戴维斯的小军队中的所有人都潜伏在暗处,一心一意想要替他杀掉青慕。

戴维斯承诺过他们,谁要是杀掉了青慕,谁就可以与自己平起平坐,和自己一起分享丰富的物资和晶砂。

这样的条件,谁不想?

于是那些人蜂蛹而出,却又学不会团结,像是一匹匹的孤狼,各自行动,各自潜伏在暗处,目标都只有一个——杀掉精神力觉醒者。

青慕做梦也没有想到过,会有这么多人对她感兴趣。

叶梓手中的火焰并未消退,对于青慕和方靳口中所说的帮助也若丝毫未闻,只是冷着眼睛,有着孤注一掷的决心。

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才让一个人可以狠到去杀自己的朋友?

青慕看着叶梓的眼睛问,“你就这么想杀我?”

突然间有一个镜头在青慕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那是一个女孩,笑盈盈地给自己递过来一颗牛轧糖,草莓味的,那掌心可爱得像是花朵。那个女孩,就是叶梓。

她们曾经是那样要好过……

可也只是短短一瞬间的模糊记忆,青慕并不能凭借这样的记忆去判断她们的过去。

眼前的这个叶梓,只是想要杀她。

青慕看着叶梓的眼光依然犹如利刺,青慕仿佛失去了耐心一样问,“叶梓,你是真的想要杀我?所以你到底是想要晶砂?还是恨我?”

叶梓不说话,林禁倒是冷冷地说:“她不可能是为了晶砂如此,她的身后一定有更强大的人指示。”

叶梓警惕地看着林禁,林禁却轻轻笑着,“我说对了?”

在零点一秒里,叶梓不顾林禁放在自己脖子上的剑,用掌心的火焰直接往林禁的腹中推去……

叶梓并不知道林禁是什么人,只是以为他是一般的游戏参与者,只是剑厉害了些,也不过是三脚猫而已。

可是林禁哪里可能会被她伤到?在叶梓掌心的火焰还未挨到林禁的衣服时,林禁就已经微微侧身,那把剑丝毫不差地刺入叶梓的身体。

林禁不会现在就杀掉她,因为据方靳所说,这个人曾经是小丢的朋友。林禁害怕小丢想起来的时候会难过,便只是把剑刺入到偏离心脏部位的胸口。

叶梓眼中闪过不可置信,却吐出鲜血,直直倒下,眼中的草地绿色变成灰色,耳边的溪水声渐渐消失。

林禁只是淡淡说,“我留了她一命。”

方靳眉头皱起,这毕竟是宋飞喜欢的人……而且想起她对自己说出的那些话,这说不定只是她的伪装啊……如果叶梓真的不能再回到外面的世界的话,那么宋飞就真的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宋飞那样大大咧咧又心思脆弱的人,一定会伤心死的……

青慕也皱眉:要救叶梓……

这时舒以桐和沉生刚刚赶到,看到地面上躺着的叶梓时,舒以桐只是笑着说,“谁这么不怕死?惹上你们了?还好这不是桃源境内,我们不用负责,哈哈哈!”

抛开爱情来说,舒以桐一直是一个不会同情任何人的女子。除了对青慕的友谊外,舒以桐还真不会去同情什么躺在血泊中的陌生女子。

这时青慕却说,“以桐,还是麻烦你先帮她止血。”

舒以桐很诧异,却还是照做了,用了新制的缓解外伤的“毒药”。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剧毒白色蔷薇 在叶梓醒来了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她身上。

有疑惑,有警惕,有不屑。

只有沉生,默默站着,淡淡笑意,最是嘲讽。

叶梓对于戴维斯的事情什么都不说,只是沉默地吃饭,睡觉,观察他们。

林禁也不敢妄自伤叶梓,只是沉默相处。

舒以桐看着吃饭的叶梓只是不屑,低声说:“我们凭什么管她的饭吃啊?养个想杀人的祸害?”

叶梓手中的火焰微微波动,舒以桐不屑地扔掉筷子,“你赶紧把你的火收起来,被林禁的剑还没刺够?还是说你想被我毒成臭肥猪?”舒以桐右手掌的毒也渐渐逼出。

叶梓的掌心的火焰最终还是收了回去,“寄人篱下”便是如此。

舒以桐不屑地扔下筷子直接不吃了,沉生陪她去树下喝酒。

是夜。

叶梓翻过身来,正在枕头下看着几支白色的花,门被轻轻推开。

叶梓警惕地看着站在门口的沉生。

沉生依然绅士般笑着,那身绀蓝色的西装像是深夜中的潮水,有着说不清的光芒。沉生的西装口袋中,别着一只白色的玫瑰,像是不属于这里的人,而更像是西边的教堂、暮色中的爱琴海边的人……

就像是戴维斯。

如同他一样危险。

沉生笑着问,“你的目的?是杀她吧?”

叶梓看着沉生,读不懂他的表情,“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知道你身后的人。”沉生这时的脸上才露出一丝锋利。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明明和他们是一伙的。”

沉生走到叶梓的身边,毫不犹豫地掐着叶梓的脖子说,“这里敢杀你的人,只有我一个。”

在叶梓的掌心还没有染上火焰的时候,沉生的毒蛇傀儡就已经爬上了叶梓的手腕,吐着蓝绿色的信子,蛇瞳中是令人沉沦的赤金。

在这时叶梓才意识到,原来沉生并不是和他们一伙的。这个一直优雅笑着的人,原来是隐藏得最深的。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他的毒蛇傀儡一样。

“我是要杀她,因为戴维斯……”舒以桐被掐得缓不过气来,断断续续说出答案之后,猛烈咳嗽。

“戴维斯?”

叶梓把关于戴维斯的一切都告诉了沉生,因为她有预感,这个人和戴维斯一样危险,有成千上万种可以杀掉她的手段。如果不从,只有死路一条。在没有看到灯塔之前,她还不想死……

沉生听完了关于戴维斯的事情之后,嘴角依然挂着浅浅的笑。是戴维斯……原来如此……

本来,沉生还想着如果能够利用青慕的话,利用她觉醒的精神力,岂不是更加有利?可是那个该死的林禁,根本就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沉生和戴维斯的想法一样,如果不能利用的话,就杀掉吧。

把身边的现在的威胁全部慢慢铲除干净,那么离成功就会近很多……

在叶梓还在大口喘气的时候,那双从死里逃生的通红眼睛盯着沉生。

沉生背过身去问,“想好怎么杀她了吗?”

叶梓喘着气,“没有……”

她不会把自己的机会白白送给沉生。

沉生又笑着转过身来,那条金瞳的毒蛇爬上叶梓的脖子,那细细的信子像是弯弯的刀。沉生靠近叶梓说,“你骗人。”

叶梓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那条毒蛇爬上了她的脸,那信子马上就要刺穿她的喉咙。

叶梓在如此的气氛之下,只觉得面前这个笑着的男人就是来自地狱善于伪装的恶魔。叶梓因为对毒蛇、对沉生的恐惧,身体慢慢颤抖着,眼角不受控地流出泪水来。

沉生眯着眼睛笑着,他很满意。

很满意别人对他的恐惧,很满意那份对恐惧的眼泪。如果不是想要知道她杀掉青慕的方法,沉生只是想要慢慢折磨叶梓致死。

沉生知道,如果不是有十足的把握杀掉青慕的话,叶梓不会现在还留在这里。

沉生那双带着笑意、却来自地狱的眸子越靠越近,叶梓手颤抖着从枕头下拿出几支白色蔷薇来。

“我听到过……这种花,能够变成让她致死的毒药……”

“这样啊……”沉生勾了勾叶梓的下巴,收回那条金瞳毒蛇,轻轻笑着离开。

叶梓没有缓过神来,坐在重归于寂静的房间里,只是深深的恐惧……

她想起来,还在那时温馨的课堂之上……当铃声响起,小丢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喘着气,她笑,“又是哥哥起的太晚,我还以为又要迟到!”

她那时也朝着小丢笑,“你哥哥真是个大懒虫,哎!真是苦了你。”

那些欢声笑语仿佛还在耳际……

她和她一起逛街、一起看电影、一起嘲笑笨蛋哥哥的分数……

那时小丢告诉她,自己最喜欢的花是白色蔷薇。因为花语是最纯洁的爱、无暇的感情。那时暮色低下,她脸上是憧憬与希望,她笑着说,“可惜都没有人给我送过白色蔷薇……”

那时她笑着拍着小丢的肩膀说:“等你下次生日的时候,我送你白色蔷薇!哈哈哈,我是不是超有男友力的好闺蜜啊!”小丢靠在她身上,“是啦是啦,你最好了!”

可惜还没有等到那个生日,如今她就要把白色蔷薇送给她。

这几支白色蔷薇,是毒药。

人生总是如戏,叶梓都相信了在冥冥之中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

那天,她也在那片草地里,只是为了和戴维斯军营里的其他人一样,寻找受伤了的精神力者。

可是当她看到躺在苹果树下、满身都是伤痕的小丢时,正巧方靳从前面走了过来……怕人监视,她终究没有走上前去……

叶梓藏在树后,听到了方靳和那个老者的对话。

“她会失去所有记忆。”

这样杀掉她也有理由了吧……

“你会在月圆之夜头疼欲裂。”

方靳真是个好哥哥啊……

“她之前最喜欢的花,会成为能够毒死她的毒药……”

白色蔷薇吗……

叶梓想起白色蔷薇来,心中只是微微一痛。

暂且先这样做吧。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借刀杀人 叶梓握着白色蔷薇的手有一些抖,她知道沉生并不会拦着她去杀青慕,因为他只是想要借刀杀人。

叶梓想不到能用这几支白色蔷薇杀到青慕的办法,因为青慕已经忘掉从前了。如果有办法,那办法只有一个……

叶梓脖子上还有红色的掐痕,她只想要快点解决完这令她窒息的一切……

叶梓拿着那几支白色的玫瑰,走到林禁的房间。

她知道,这是一步险棋。

但也是唯一能够杀掉青慕的可能性。

因为花的秘密,只有方靳和她、沉生三个人知道。方靳一定没有告诉过其他人,以免招到算计。

他们日日把叶梓关在这个小院子里,才让叶梓找到了得到白色蔷薇的机会。

他们以为每天都去获得晶砂,让自己变强,就无忧无患,实际上危险永远藏在最安全的地方。

叶梓走到林禁的门外,深吸一口气轻轻推门,可是门内空无一人。

直到青慕的房间外,叶梓才看到林禁。他如同一位深夜里潜伏着的骑士,为青慕抵挡一切的危险。

这是一步险棋。

如果成功,便是成功。

如果失败,皆是陨灭。

叶梓轻手轻脚地在背后拿着几支白色蔷薇,还未走到林禁身旁的时候,林禁就敏锐地伸出手中的剑来。那剑在夜色中散发着皎洁的光芒,却依旧寒光凌凌,叶梓懂得这把剑的疼痛,不寒而栗。

在林禁的剑在空中停下的时候,叶梓只是惨淡笑着,从背后拿出白色的花儿来。

那白色蔷薇被保存得很好,花苞只是开了一半,半绽放状,小巧却芬芳,像是刚刚苏醒的白空星辰。

林禁根本不知道叶梓要干嘛,只是手里的剑直直指着叶梓的心脏,只要他微微用力,眼前之人必死无疑。

“林禁……”叶梓把那些蔷薇递给他,“这是小丢最喜欢的花……花语是最纯洁的爱、最无暇的感情。”

林禁眼中依然是毫无波动的冰冷,“你什么意思?”

虽然林禁的确看不起眼前这个对他来说,丝毫没有杀伤力的人,但是越是能力平淡的人,越是值得被防范。

林禁记得以前有同行说过,最是渺小不起眼的存在,最后越是有颠覆时空、毁灭世界的可能性。

叶梓从一开始冷淡的眼神,转变成柔情和回忆的神色来。

那种神色是假装不出来的。

因为那的确是叶梓心中对小丢的回忆。

她的声音中带着细小隐忍的温柔,“林禁,我想麻烦你……把这些花替我送给她。我被逼无奈,才那样对她。我……”

“你被谁逼?”

“对不起,无可奉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与期盼不是吗?谁会一身轻松地来到这个游戏?我只是……不能说罢了……但我真的想要她看到花能开心一些,我明天就会走的。这花,只不过想留给她当纪念罢了……”叶梓的声音中的确充满了遗憾。

林禁的剑在夜色中收回。他明白,青慕是一个多么重感情的人,不管是现在的她,还是过去的她。

叶梓看着林禁的剑收回,又试探着问:“你能帮我把花送给小丢吗?以前还在学校里的时候,我就答应过要送她的……只是,天不遂人愿。”

“天不遂人愿。”林禁在心里默念着这一句话,只是想起很多过往的事情来,隐隐作痛。

也许天上对于很多人和事来说,都不是友好的,它太擅长于把那些遗憾和难题交给曾真心热爱生活的人。

林禁淡淡地问:“那你为什么让我把花给小丢?而不是方靳?你明明知道他比我陪伴小丢更久。”

叶梓轻轻笑起来,看上去是那样天真无邪,“因为那只是他哥哥啊。林禁,你知道吗,我也有一个很爱我的男孩,我并非没有拥有过最美好的感情。从你对小丢的眼神中,我知道你爱她,甘愿付出一切。所以,我只希望,你将来能够给她幸福,永远永远保护她。”

这些话,如实是一位好闺蜜的交代。

林禁那样心狠手辣的人,遇上其他人看似“祝福”自己和小丢的话,竟然会乱了心智。

他渴望,渴望被祝福。

林禁眼中的冰霜渐渐退却,叶梓却还在继续交代着:“她这样的女孩子,值得你爱,你永远都不要放弃她。我用生命向你保证,如果你得到她的青睐,她对你会不离不弃,拿命去对你好……”

叶梓说得那样真切。林禁接过来她手中的那些白色蔷薇,在夜色中点头,“我会的,永远对她初心不变。”

“那麻烦你了……也麻烦你告诉她我一直在乎她,我也会坚强前行。明天早上我就走了,就不和她道别了……”

她的谎话在这个夜晚,听起来却是那样的真实。

林禁在曾经,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温馨真挚的谎言……在那些杀戮之中,没有人稀罕去说谎。林禁防之又防,却防不掉别人对他和洛儿的“祝福”。

“我会替你告诉她的。”林禁低头望着手中的那些白色蔷薇,顿了顿又说,“前几天刺你的伤,抱歉了。”

叶梓回过头来,笑得那样释然又真实,像是一个被插上了洁白翅膀的天使,“我只希望你给我的好朋友幸福。”

在最后一刻,她还在完善着自己的谎言,不断去欺骗那个杀手的心。

“一定。”

就像是曾经小丢对宋飞说过的一样,“你可要好好待叶梓啊!她是我的好朋友,你一定要真心!”那时宋飞也笑着答应:“一定!”

看……这不是都还回来了吗……

只不过,一份是真挚,一份是欺骗。

连林禁都被骗了。

叶梓转过身去,脸上终于浮现出比刚才释然一百倍的笑容,那笑容是彻彻底底的轻松。

她的一步险棋,走对了。

只是那笑容中仍有苦涩,希望小丢能幸福是真的……可是为了更重要的,也更是真的……

要让那座灯塔,只有牺牲。

方靳一天遇到的那个老者,其实是叶梓安排的。那个听起来让人害怕的戴维斯,其实也只是叶梓的幌子。

白色蔷薇里面,是让人看似濒死的假象。

章节目录 第122章 献毒 林禁低头看着自己手中只绽开了一半的白色蔷薇,脸上也轻轻绽放出如同小孩一样的温暖笑容。

此刻他也不过是一个,想要献花的男孩。

林禁默念着叶梓说的白色蔷薇的花语:最纯洁的爱、最无暇的感情。

那就是他一直期盼着要给小丢的东西。

林禁站在小丢的房间外,默默守护着,等待着。等待着她醒来走出房间的第一刻,就把花儿给她。

她一定会笑起来吧。林禁这样想。

在凌晨五点,天色将白的时候,青慕轻轻推开房门。她这次醒得很早,像是做了一个模糊的梦,恰巧苏醒。

在凌晨四点的时候,叶梓就已经向林禁告别了,推开了小院子的门离开。

叶梓只是藏身在小院之外等待,等待青慕中毒的那一刻。

如果是药毒,还有解毒的可能性,可如果是交易里的蛊毒,那此毒无计可施。

在叶梓的手上,还缠绕着沉生的毒蛇傀儡,那毒蛇的赤金眼瞳依然监视着她。沉生不会让她轻易走掉,因为他还没有真正了解到戴维斯的一切。

等利用完了叶梓,到时候就可以慢慢折磨她,再杀掉她做成傀儡了。沉生坐在房间中,这样想着。淡淡笑着,那毒蛇现在可以充当他的眼睛,去目睹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

当青慕从房间走出来的时候,看到门外的林禁只是皱着眉说:“我早就说过了,不要大晚上再呆在我房间外了啊!你是猫头鹰吗?还是铁人?你不用睡觉吗?”

一连串的火药味,林禁却只是笑起来,手指轻轻捏着那些白色蔷薇。他的心跳得有一些快,只是一个连献花都紧张的男孩。

青慕看着林禁的表情,只是疑惑,“你干嘛一直看着我笑?你傻了吗?”

这时林禁拿出那几支白色蔷薇来。

时空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当青慕看到白色蔷薇的时候,只是心中无数情绪涌动。这是她曾经最喜欢的花,也是她心中最向往的感情。

“林禁,你……”

在天色将白之际,受到一捧自己最喜欢的花,这当然是一件令人感到无比高兴的事情。

可是林禁却无比诚恳,“这虽然是叶梓让我转交给你的花,但我以后也会送你的……”林禁的脸上竟然带着一丝腼腆。

青慕接过来那些花,脸上也是淡淡红晕,两个人无意中对视一眼,忘却了移开视线……彼此的双眸之中,只是模糊不清的感情,却是无限被放大的心跳声……

当青慕慌乱移开视线的时候,只是连忙找着话题问:“叶梓托你给我的吗?她人呢?”

“她离开了,没走多久。她让我告诉你,她一直是你的好朋友,因为迫不得已,那天才那样对你。”

“啊……那我是误会她了……”青慕的眼神中有些失落,毕竟叶梓之前的确是自己的好朋友,现在她一个人走了,连个告别都没有……

正当青慕的手指碰到那些花的时候,只是觉得骨节一凉,就像是很多细小的冰霜飞进了自己的手指中一样……

青慕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好冷……”

林禁把自己的外袍披在她的身上,把她紧紧裹着,这些体贴人的举动林禁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学会的……那样自然而然地,想对她好。

青慕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只觉得指尖寒冷,那些花瓣好似白雪,触到她皮肤的时候,就好似一直在源源不断地朝着她体内传输寒气……

那些洁白的、冰凉的、诅咒一般的丝线,以看不见的方式,一点点渗入她的体内。

青慕又打了个冷颤,只觉得晕晕的,像是没有睡好。

林禁望着她问,“怎么这么冷?感冒了吗?”

青慕摇摇头,眼眸有些低垂,“没有。可能就是体质差吧,现在还早,不如你教我练剑吧。”

“好,像从前一样。”

林禁像从前那样专心教她,教她剑式,教她出剑的气息,教她用剑防范……

从前在梨花树下的那片景色永远难忘。双人似翩翩起舞,在梨花树中穿梭的场景,还在昨日停留。是林禁心中,永远停滞的风景。

青慕拿着紫色的剑袖口转动,她用剑越来越熟练了,她真的越来越强了……林禁看着她的身影,犹如飞雁,犹如清水芙蓉,不再忧伤,只剩俏皮的笑容,林禁也扬起嘴角。

这仿佛就是他最大的幸福了。

沉生皱着眉,他开始怀疑叶梓的话,怀疑叶梓是骗他的,骗他白色蔷薇能够杀掉青慕的鬼话。

正当沉生打算让毒蛇直接钻入叶梓的心脏的时候,潜意识却又让他再等等。

院外藏着的叶梓也很焦急,这么久了,却丝毫都没有听见院子中的尖叫声和错乱声。难道,林禁还没有把花给她?难道青慕还没有醒来?

当方靳走出房间的时候,看到的是小丢和林禁在翩翩练剑。

方靳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无可奈何,也不想去打扰她此刻的欢乐,因为此刻她脸上洋溢着的,是笑容。

但当方靳看到石桌上放着的几支白色蔷薇的时候,一瞬间像是忘记了呼吸。

方靳冲到石桌前,怒不可遏地盯着林禁问:“这花哪里来的?”

等林禁还没有开口说话的时候,方靳就一拳打在了林禁的脸上。

林禁很懵。

青慕也很懵。

方靳着急地抓着青洛的手问:“小丢你告诉我,这些花!你有没有碰过!?”方靳着急得快要哭了。

青慕看着方靳的表情只是不解,坦诚地说,“我碰了啊,怎么了?”

方靳的心脏剧烈疼痛起来,剧毒、剧毒……

这明摆着就是林禁送给她的花,方靳整个人都已经疯掉了。

林禁,这就是你说的爱她保护她?你这是毁她杀她!

方靳的眼中,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他把所有的蔷薇全部踩在了脚下。

他用长枪刺向林禁,“林禁,你混蛋!我要杀了你!”

林禁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但看到这样的方靳,心中也很来火。两个人厮打在一起,方靳虽然占着下风,却仍然疯掉一样拼命。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淡紫,开启 林禁的剑加上方靳的速度,打斗起来,眼花缭乱,沉生冷眼看着,舒以桐和青慕焦头烂额去劝架。

“林禁!你有毛病啊!你连她哥哥都动手!”舒以桐大声叫着。

青慕又用精神力把他们直接拉开,“够了够了,你们干嘛?”

方靳的眼睛里都是红血丝,“林禁,那花有剧毒……”

当方靳把前因后果全部讲了一遍之后,舒以桐吓得赶紧给青慕把脉,用毒太多之后,舒以桐对医学常识也有了更多的了解。

可是脉象平稳,什么异样都没有。

林禁沉默站着,恨不得给自己一剑。

如果那种花是剧毒的话,自己死不足惜……

可是青慕却淡然笑着,“可是我一点感觉都没有,那都是骗人的吧……”说完青慕还转了一个圈,“你们看吧,我好好的。”

舒以桐再次“检查”了一下青慕,眼神中也只是疑惑,“这的确没中毒的迹象啊……一点都没有!方靳你骗人的吧!”

“我没有……”方靳现在的情绪很复杂,有疑惑,也有喜悦……

如果那只是老者吓人的话的话,那也太好了……

可是林禁一直低着头,走到青慕身边喃喃地说:“对不起……我……”

青慕转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又没事,那就是那个老头骗人的话吧!你们这也相信?”

那些白色蔷薇被方靳踩得乱七八糟。

除了诧异,只剩惊喜……

没事的话太好了……

舒以桐脸上是转于轻松的笑意,“我也觉得是骗人的,既然没事,那太好了!就是便宜了那个叶梓,她竟然逃跑了!现在,大家都收心吧,好好准备,明天就要开启新的山海经副本了。”

沉生站在离他们很远的后方,只是眼神阴翳,青慕竟然没有中毒,没有死……

山海经副本开启在际,所有人只有放下手头上所有的事情,去求得在副本中的平安。

大家聚集在院子里,舒以桐又确认般问了一遍,“我们大家全体都参加?全部都去?”

看起来神采奕奕的青慕回答:“肯定全部都去啊,多好的机会!通关每个人两千颗晶砂,这也太诱惑了吧!”

方靳冲着她笑起来,“小财迷。”

两千颗晶砂对于任何一个参与者来说,都能使让他们得到质的飞跃。

他们把手掌合在一起,“一起去。一起回来。”

“一言为定。”

可是现实的问题是,此次的山海经副本组团的话,一队最多只能三个人。意味着,他们必须分成两队。

舒以桐认真地问:“如果分成两队的话,怎么分?我反正一定要和沉生一队的!”

舒以桐看了一眼林禁,“其实,我挺希望林禁能来……”

虽然青慕的衍生技能精神力潜力很大,可是现在看来,最强的人依然是林禁。舒以桐抛下一切,只想要寻找到最安全的阵营。

青慕看了一眼方靳说,“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和方靳一队吧!”她作势还拍了拍方靳的肩膀,一副大哥派作风保证:“我会保护你的!”

方靳眼中都是笑意,“你知道的,我才会保护你。”

林禁无语地看着他们,轻咳了两声,“方靳你想多了,我会保护她的,我和你们一队。”

舒以桐尴尬地笑笑,“林禁啊……你真忍心我和沉生两个人孤苦伶仃啊?”

林禁瞥眼看了看沉生说,“你难道不相信你爱的沉生?”

舒以桐白了林禁一眼,又挽着沉生的胳膊说,“我就和你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你们等着吧,我和沉生一定比你们先通关。”

“祝好运。”

方靳担忧地看着青慕的背影,想到那个老者说过的话,还是心有余悸……

可是看着她如同曾经一样,依然蹦蹦跳跳得像是一只小兔子一样,方靳的心才落了地。

不管在哪个世界,只要在她的身边,陪伴着她,就是幸福的……

副本开启之前,每个人的精力和关注点都放在了强化自身的异能上。

翌日。

这次桃源有一半的人准备参见这次的山海经副本。

大多数人,都胸有成竹的样子。因为这次的山海经副本再难,也难不过青慕之前一个人参加的那个副本……

到了选择队伍进入的时候,方靳、青慕、林禁一队。

他们站在人群中,站在淡紫色的光圈之中,很是瞩目。很多人深吸了一口气,他们都认识林禁,都认识青慕那个精神力觉醒者。对于这样的组合,他们只觉得方靳绝对是躺赢。

方靳看着那些路人的眼神,只是心中不屑。算了,随便你们怎么想,老子就是天下第一!

舒以桐和沉生一组。

他们站在那淡紫色的光圈之下,同样瞩目。所有人看到的都只是舒以桐眼中对沉生的甜蜜爱意,那样沉甸甸的爱,让所有的路人都在怀疑这个游戏的真实性。

在这样残酷的游戏世界中,真的还存在那样鲜活的感情吗?

沉生右嘴角轻轻笑着,看待路人只像是在看待小丑。他心中所想,只有壹壹。

当所有参与者都组队站在淡紫色的光圈之下时,所有的光圈都变成锐利的光芒。

天崩地转,万物沉沦。

所以人都一瞬间失去了听觉,那满涌的时光,像是浮游着的尘埃,涌入他们的眼耳口鼻。

青慕的长长头发被风高高扬起,那是最有生命力的符号。

四周都是淡紫色,在危险面前,温柔得像是薰衣草海潮。

方靳望着她,林禁也望着她,一左一右,在这无尽的天地之间,他们才更像是温柔的海潮。那爱意轻轻呵护,如同软沙,是赴生死前最后的耳语缠绵。

舒以桐和沉生也在那巨大紫色光芒之中,紧紧牵着对方的手。

舒以桐想:前方生死又怎样,沉生依然是心中梦想。所有的所有,此刻皆因为他而存在着……愿望又怎样?晶砂又怎样?此时看向自己爱人的绵长目光,才是她一生所求……

所有人,都慢慢闭上眼睛。

最后沉沦。

前方生死,两茫茫,听天命。

当身边的淡紫色消失时,他们已到达新的山海经副本。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山海经——蛊雕 《山海经·南山经》记:“又东五百里,曰鹿吴之山,上无草木,多金石。泽更之水出焉,而南流注于滂水。水有兽焉,名曰蛊雕,其状如雕而有角,其音如婴儿之音,是食人。”

在淡紫色的光芒全部消失了之后,天地间极其混沌,像是末日来临之前的黑暗。

他们达到悬崖之上。

悬崖之下是无穷无尽的黑暗,是万丈深渊。

那悬崖之下,传来呼呼的风声,那从下升起的风,转动细小的石头,像是要拍碎悬崖峭壁。

风越来越大,像是猛然进攻的野兽。

林禁和青慕把剑狠狠插入地面,靠着剑支撑。青慕紧紧拉着方靳的手,林禁腾出一只手来拉出青慕。

在巨大的风中,丝毫不给人喘息的机会。青慕只觉得不能呼吸了,可是那风太狂太大,连她的精神力也无法发挥。

虽然精神力潜在的要领是,越是在危难的时候,越是能够发挥出潜力。就像是蓝浮电池,电量越低,能量越强,越耐用。

青慕根本拉不住方靳,在巨大强烈的风中,方靳也根本使用不出瞬的异能来。因为不管瞬间传送到哪里,都是无穷无尽强烈的风。

青慕的手使不上劲了,方靳一瞬间被强风卷去了悬崖角,往下掉落。

在他掉下悬崖的那一瞬间,青慕放弃了手中握着的、插入地面的剑,毫不犹豫地拉出了方靳。林禁也在同样的瞬间牢牢抓住了青慕。

这副本的开头也太难了……

若掉入悬崖,即是粉身碎骨。

青慕不会放弃方靳,潜意识里,要死一起死,绝不独活。

林禁一边死死地拉住青慕,一边嘲讽方靳:“你用异能啊!”

方靳对林禁的话不闻不问,只是睁着忧伤的眼睛望着青慕说:“小丢,你放手吧。我不想你因为我,用尽全部的力气……”方靳眼眶红红的,像是悲痛欲绝的人。

青慕的情绪极为容易被他带动,一滴眼泪掉出来,坚定地摇头说:“不可能放手的!”那种潜在的,对哥哥的爱,深入骨髓,记忆不再也不会磨灭。

方靳惨然一笑,“我不想你因为拉我而骨折……我会心疼。”

听到这里林禁只是打心底无语……真会装啊!

青慕哽咽着:“呜呜呜,你要是掉下去了,我也不活了,骨折有什么关系!我不!”

林禁忍无可忍,方靳可以把小丢当成小孩子一样骗,可是他这是也把自己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吗?

“方靳!我受不了!你赶紧起来!”看到语气里全部都是怒火的林禁,青慕只是一愣。

方靳看着青慕脸上还淌着的眼泪时,用眨眼的功夫传送到了林禁的身边,死死拽着林禁的衣服。林禁一脸怒气问:“你拽着我衣服干嘛?”

青慕这才明白,方靳刚刚又在演戏,骗她眼泪……

可是这种骗她眼泪的方式怎么似曾相识?

青慕瞪了方靳一眼,只是无奈,生气又无奈……这货真是个奇葩……

方靳一边死死拉着林禁的衣服,一边还没皮没脸的朝着青慕笑着:“小丢,嘿嘿嘿,你刚刚担心死我了吧?”

青慕眼神冰冷,充满嫌弃,“你,闭嘴。”

接下来是林禁的嘲讽,“你真是幼稚鬼,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些?她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哥哥?”

方淼冷眼看着林禁,“你,闭嘴。”

还在斗嘴的时候,从悬崖底下升起的风慢慢变小,慢慢平息了……

天边仍然是厚重的灰色,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分不清白天黑夜,像是砍柴人身着的粗衣。

青慕虽然知道这个游戏的可怕,但是当她看到那个怪物的时候,还是浑身一抖……

天地之间,全部都是高分贝的婴儿啼哭声,从怪物的胸腔中发出,他们不由得捂住自己的耳朵。

那怪物似鸟非鸟,似豹非豹。

拖着长长的尾巴,赤红色。

头上是一只独角,独角像是一座小小的山峰。

豹爪,锋利,长着黑斑。

鸟头,眼瞳幽蓝,像是叠叠火焰。

面孔之中,皆是凶恶,面上羽毛,随风吹动。

那巨大的羽翼,是如同枯橘的橙色,每一根羽毛都像是刀片,直直立起。

那从胸膛中发出的婴儿啼哭声越大,那巨大的翅膀就颤动得越快。

它自悬崖底跃起,高高地飞翔在天际之上,然后慢慢降落,停在空中,脚爪上滴落着岩浆。

它是山海经中被记录的蛊雕。

它的确从山海经中而来,又的确从地狱中来。

巨大得如同对面的山峰。

青慕看着它的眼瞳,全身颤抖,她竟然害怕了……害怕它的庞大,害怕它的怪异,害怕它眼中丝毫没有感情的杀戮二字。

林禁轻轻在她右耳边说:“别怕。这世上的活物,没有我打不败的。”

方靳站在她的左边,拿着锋利的长枪,也轻轻在她的左耳边说,“这场战斗,就交给我们吧。不要害怕,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青慕扬了扬嘴角:“你们放心,我很厉害。”

青慕闭上眼睛,集中意念,拿上紫剑,待战。

这可比坐在高二课堂中上课有趣太多了……

这可比咬着面包懒懒地走在操场上散步有趣多了……

这是其他人一辈子都无法拥有的经历,和记忆。

青慕安慰着自己,那剑笔直细长,散发着幽幽紫色的光。

何况,就算是死去,也值了。

何况,最爱自己的人,都在身边。

此时,在另一个平行时空种的蛊雕副本中。

舒以桐和沉生也肩并肩站着,看着灰色的天幕之中,巨大的怪兽。

刚才是沉生的大型傀儡挡住了那阵强风。

在蛊雕飞落下来准备攻击他们的时候,沉生竟然本能地挡在了舒以桐的身前。

他并非是爱舒以桐。

他只是,突然之间,不想再让爱自己的任何人,再受伤害了……

沉生想起曾经躺在自己怀里的壹壹,只是心中苦涩。

在蛊雕飞落下来之前,沉生放出满天乌鸦。那黑色的乌鸦,绕在蛊雕身边,虽然只如同米粒,但胜在数量之大。

乌鸦们犹如烦人的苍蝇,在蛊雕身边,旋转、干扰、像是绳索般“套”住了蛊雕。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坠落 突然之间,站在剑上的青慕突然失去意识一样掉落。

“小丢!”

林禁顾不上蛊雕,飞似的朝小丢落地的地方冲去。

正准备起身向蛊雕攻击的方靳,看到了被白狼接住的小丢,也瞬间移动来到了青慕身边。

此时的青慕,双眼紧闭,眉心也隐隐约约的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六芒星图案。

林禁心里顿时漏了一拍,一股极为不好的感觉涌上了心头。难道……真的是因为那束花?

林禁用尽了最快的速度,快速地朝着小丢的方向落去。

可是那只蛊雕见眼前原本凶狠的林禁突然之间停止了对自己的攻击,它抓住时机拼命发起无数光芒迸出的元素攻击。

感受到蛊雕的攻击,林禁转身瞬间挥出了十几道锋利的剑芒,两道光芒击打在一起,林禁却把从蛊雕身体里发出的光芒给打碎了。

无数剑光击去,那头蛊雕的头颅被剑芒拍得支离破碎。

林禁对自己的攻击有绝对的自信,绝不可能失手。

因为他是林禁,猎杀是他这辈子最擅长的事情。

“小丢怎么了?”林禁落在小丢身边,急切的问。

方淼压抑着怒火说:“小丢中毒了,是那些白色蔷薇。”

林禁不语,只是在快速的深思能救她的方法。

此时,已经死亡的蛊雕像是一座小山,向悬崖下方掉去。当这巨大的怪物落地的时候,整个山谷都震动了。

悬崖下方淡紫色的光芒,迅速地向上飞起,像是涨到了几千米高的紫色火焰。起初的大风又开始光临,林禁皱着眉说:“我刚刚杀掉了蛊雕,通关的副本不会再存在。我们马上就要被传出去了,抓好她。”

比来到这个副本前更凌厉的大风吹着三个人。

林禁守在她的左侧,方靳守在她的右侧。

紫色的光芒最终吞噬了他们三个人,他们一起被传送到了副本之外。

他们是第一个离开这个副本的人,桃源城里空荡荡的。

所有人都还停留山海经的副本之中。

当他们带着青慕出来的时候,空荡荡的街道上站着的人是叶梓。

叶梓看到小丢的时候一脸歉意,当林禁的剑挨到她的脖子上时,方靳打断了林禁。

“也许她并非敌人,是迫不得已。”方靳说。

叶梓投来一个感谢的微笑说:“放心吧,她会没事的。我这么做的,确迫不得已。”

她看了看方靳,又说:“参加游戏的那天晚上,我和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记得。”

“在这个副本结束之后,银色高塔就会出现。”叶梓说。

“什么?”林禁问。

只要小丢没有危险……方靳放心了很多。

凭借他一个人的力量,或者是加上叶梓的力量,都不足以能对抗那股黑暗吧?

方靳开口告诉林禁那天叶梓说的所有事情。

“所以没有戴维斯这个人?”林禁问。

“是的。只有这个游戏即将终止的黑暗计划。”叶梓说:“这个游戏的计划提前了,到时候还来不及实现大家愿望,我们就会变成这个组织踩在脚下的奴隶了……全世界都将会是他们的奴隶……”

林禁轻蔑的笑笑:“不会的。”

叶梓说:“林禁,我清楚你的资料背景。我知道你作为杀手界的佼佼者,甚至是这个行业的顶尖,是不会相信还有别的东西能够统治你的。但要在这个游戏中铲除这个组织,我们必须要借助你的力量。”

尽管叶梓的态度很诚恳,可是林禁还是不以为然。

“我没有理由帮你啊。”林禁说。

“既然你不吃软的话。”叶梓顿了顿说:“那么,方小丢的毒我是不会解开的。要拯救一些东西,就必须牺牲一些东西,我有这样的割舍心。”

方靳说:“如果这样,我绝不会对你客气。宋飞也永远不会原谅你。”

叶梓说:“爱情固然重要,但在更有意义的事面前,根本不足一提。”

林禁开口:“你帮小丢解毒,我们和你一个阵营。”

在面对软肋的时候,林禁毫不犹豫。

方靳愣了愣,最终沉默。

“既然这样,和你的条件就谈妥了。”叶梓笑了笑。

“快点解毒。”林禁催促。

“稍等,还有一个条件,需要和你们说。”

“你讲。”

“这件事情是我们的秘密,不能告诉你们其他的两个队友。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多,我们最后的可行率就越低。”叶梓说。

在为了救自己重要的人面前,任何条件都不足一提。

方靳和林禁答:“好。”

叶梓的掌心发出了六角星淡紫色的光芒,随即轻轻放在了青慕的额头上。

青慕奇迹般的苏醒。

“记住我们之间的谈判,不要毁掉任何条件。”叶梓说。

青慕醒来的时候,眼前是桃源的街道。

身边有林禁、方靳、叶梓,她开口问:“我刚刚身体发冷,什么意识都没了。我们是已经从副本里出来了吗?”

“是的,你被蛊雕攻击才如此。”方靳说。

这样的事情必定有牺牲,谁也不能知道在那高塔之上会不会有性命危险。能告诉她的事情越少越好。

叶梓对青慕笑了笑说:“小丢,我先走了,以后再见吧。”

“小丢。”方靳喊她。

青慕看了看方靳,等待着他继续发言。

“以后回到我们现实之中的世界的时候,要一直呆在我的身边。”方靳说。

林禁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是缄默。

如果不是在这样的世界里,他们两个走到人生的尽头都不会相遇。可方靳可以在现实的生活中陪着她。

可是自己呢?

自己那样的身份,放到现实的生活中……应该是不能一直呆在她的身旁的吧。谁会真的愿意和杀手一直做朋友?

“好。我们三个要一起出去。”青慕说。

林禁抬眼,她说的人里面也有他。

方靳笑笑,说:“好。”

只要能够找到那个银色的高塔,让一切变得和平……终究是好的吧。

为了回到那个平凡的世界中去,和为了身边的她,再努努力吧。

“林禁,如果回到现实生活中去。你还要去当一个杀手吗?”青慕问。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如果有另一种生活 林禁没有回答。

“你的生活不会和他有交集的。”方靳很现实的说。

青慕想了想说:“为什么啊?”

“因为你只是很普通的学生。”方靳说。

“啧。那个说不定,说不定我离开这个世界之后就会变成另一种很厉害的人咯!”青慕笑笑。

林禁在这时终于说:“如果能够选择的话,我心甘情愿开始另一种生活。”

方靳和青慕望向他。

“你做不到的,林禁。”方靳有些嘲讽的质疑。

“没关系的林禁,就算我们以后没有交集,我也会感谢你在这个世界对我的照顾的!”青慕明媚的笑笑,她已经不记得了,在这个世界里她和他的一切。

林禁不语,只是侧过头看向远方空荡的街。

天空是青色的,像是像是心里的一抹。

这条街道上空荡荡的,连同那些店铺都关起了门来。

“饿不饿?”方靳问。

“不饿。”青慕看向通向副本的地方,她在等待着另外两个队友回来。

过了一个多小时,还是没有其他人归来。

青慕有些焦急的问:“舒以桐他们怎么还没有回来啊?以他们的实力不应该要打这么久的蛊雕吧?”

“或许他们的实力真的要打这么久。”林禁很客观的说。

“林禁,要不是我们的队伍有你……我们真的不知道死了多少回吧?”青慕由衷的说出感谢之意。

“不会的,你也很强。”林禁只想让小丢开心,于是这样回答。

方靳握着长枪的手更紧了些。对于林禁,终究是应该带有感激之意的。

在另一个平行世界里的山海经副本里。

舒以桐和沉生正在面临着蛊雕,沉生那些数量庞大的乌鸦像是一种变幻无形的柔软锁链锁住了蛊雕。舒以桐的毒的分量却只能对蛊雕部分身体产生效果。

因为蛊雕的身体太过庞大,沉生的那些傀儡对于它来说,像是缩小版的玩具在做无用的攻击。

而在为他们挡着攻击的那些傀儡,一批又一批的倒下。直至此时,舒以才感觉到在面临真正的危机。

她站在沉生的身旁问:“沉生,我们是不是有可能出不去了?”

沉生依然笑得犹如绅士般温暖,面对这样的危险,也说出这样动听的话。

“亲爱的小姐,不要害怕,我会像第一次救你那般让你远离危险。”他又召唤出一只巨大的银色的龙体傀儡,傀儡朝着巨大的怪兽冲去。蛊雕的眼睛被撞的流出了鲜血,银色的龙也粉身碎骨的朝着悬崖下方坠去。

“沉生,我该怎么帮你……”舒以桐问。

沉生没有说话,只是皱眉。他永远都有给自己留后路的习惯,永远都不会让自己放出的傀儡超过自己傀儡总数的三分之二。可是现在,他手里的傀儡真的所剩无几了。

如果继续召唤自己的傀儡去打败这只蛊雕,那么自己即将失去一批宝贵的战斗资本。那么将来要去面对其他副本和更艰难的危险时,自己就没有了被保护的屏障。

此时,昏黑色的天幕之上,响起了空荡且机械化的声音:“距离副本挑战时间还剩最后十分钟,如果不能打败你们面前的敌人,那么请撑完最后十分钟。此次副本的规则是,只要参与者撑到最后,就算是通关。”

舒以桐像是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一样,兴奋的抱着沉生的手臂说:“太好了,我们不用打败它了。十分钟后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沉生却是一脸的阴霾,如果还要撑过十分钟。那么意味着他要把自己所有的傀儡都奉献出去。那是他日日夜夜战斗所得的傀儡。

在这次的副本中,沉生也看到了舒以桐战斗的局限性。面对庞大的物种时,她所制的毒由于量少的缘故,只能对庞大物种的部分身躯产生作用。

再之,通过这些天的观察,沉生发现游戏里选择了“毒”的人犹如牛毛。舒以桐对于沉生来说,并不是赤手可热的利用优品了。

这个浑身上下恋爱脑的女人,让沉生觉得失去了可利用的价值。

沉生决定保住自己手里的其他傀儡,在那些傀儡中,选择了舒以桐的孪生弟弟的傀儡。

他需要用舒以桐的弟弟的幻象来迷糊蛊雕这个庞然大物。这样既可以撑过十分钟,又可以保得住自己手里的那些珍贵的傀儡。

物尽其用,在此时来说就是最好的方式。

当沉生把自己傀儡里的舒以梧放出来的时候,那个脸色苍白如纸的、已经变成了傀儡的、却和她有着同样面孔的男孩子,用尽所有的力量编制出了一个庞大的幻镜。

在镜子的那一方山崖,出现了一模一样的沉生和舒以桐。

蛊雕朝着那个方向攻击而去,此时真实的这块地带变成了安全之境。

舒以桐看着沉生的傀儡,五味杂陈。

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长得这么像的两个人?

“沉生。”舒以桐以一种理智的口吻喊出他的名字。

沉生的表情变得有些淡漠,他回过头来,已经准备好了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回答她将问出的问题。

“你手里的这个傀儡,到底是谁?为什么和我有着一模一样的脸?”舒以桐问。

他明明可以骗面前这个深爱着自己的女孩子。

可是现在的他,权衡了这么多的利弊之后,连骗都懒得骗了。

他只是用着一种淡然的,不加杂任何感情语调回答:“因为这是你的孪生弟弟。”

舒以桐像是做了一个噩梦。

“你所有的傀儡都是你的杀戮所得。你说他是我的孪生弟弟,你的意思是……”舒以桐仿佛掉进了巨大的深渊里,那些因果和猜测她想都不敢想。

“是我杀死了你的孪生弟弟。”沉生说。

“为什么……”舒以桐带着悲伤问。

“因为他利用幻境制造了我心爱之人来窥探我,不可饶恕。”沉生冷笑。

“你心爱的人……”舒以桐重复着,又问:“是那个公主?”

“只有她。也永远只有她。是我的公主,我的壹壹。”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沉生竟然带出了些许柔情。

“哈哈哈哈哈哈哈……”舒以桐疯狂的笑起来。

这个世界一定是疯了,这个世界的存在一定是个天大的笑话。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带着爱一起陨落 舒以桐觉得这个世界像是一个巨大的笑话,自己就是那个笑话里最不愿苏醒的傻瓜。

沉生连骗都懒得骗她,冷漠态度终于浇湿了她的心。

在这样的刺激下,在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孪生弟弟的时刻,舒以桐给自己的毒性过了期限,她什么都记了起来。

当她记起来的那一刻,她终于清醒的认识到:这个男人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目的。

如果说这些时日的爱在心中留下了影子,那么恨就是掀开影子的最后一道亮光。

“沉生,你永远没有办法见到你心爱的壹壹。”舒以桐失心疯般说着。

沉生没有想到,她给自己施的毒能苏醒得这样早。沉生以为,凭借着她对自己痴狂的爱意,自己还能稍微掌控住她。

可当她想起了这一切之后,沉生就变成了她唯一的敌人。

沉生听到舒以桐的话,只是冷冷发笑。

他会见到壹壹的。

他会的。

他一直这样坚信着。

“沉生……”舒以桐换了一种温柔的口吻,再次眷恋的从背后抱住这个银发的男人。

“蠢女人。”沉生嘴边挂上轻蔑的微笑。

原来感情这种东西,真是让人摸不透的疯狂……

沉生笑了笑想,这样的女人真好掌控。

可是在下一秒,从后抱住沉生的舒以桐,用尽全力将他推下悬崖。

这是他在上一秒没有料到的事情。

他快速向下坠去……

沉生用清醒的意识召唤出了自己的傀儡,一只亮蓝色羽毛的大型飞鸟以超越坠落速度飞翔速度接住了沉生。

他在调整了呼吸之后,站在那只亮蓝色羽毛的大型飞鸟上。

舒以桐只是绝望的坐在地上,当他看到沉生随着那只飞鸟升起的时候,心里填满了说不清的情绪。

沉生毫不犹豫的想要杀掉这个已对自己无利的女人,那些数不清数目的乌鸦全部朝着舒以桐飞去。

那些黑色的乌鸦爪子上,一定会沾满舒以桐的血肉。

沉生邪笑着,等待这群乌鸦将这个女人撕成碎片,掏空她的心脏。

可是那无数只乌鸦飞至舒以桐身边的时候,像是穿越了一道光芒做成的无形屏障。那些乌鸦就那样穿过了舒以桐的身体,并没有发生碰撞,也没有流出刺眼的鲜血。

在另一角的傀儡,竟然自己有意识的编制了这样的幻境。

舒以桐反应过来,看向自己已经变成了傀儡的弟弟,眼泪毫无知觉般的从她的眼眶溢出。

傀儡竟然拥有了自己的意识……

“以梧!”舒以桐大声喊着自己弟弟的名字,可是那个少年仍然是面如同白纸,呆滞的眼神向人述说着他是傀儡的事实。

沉生的乌鸦们,全部被幻境引到了对面去。

“真有意思啊,傀儡复活了吗?”沉生大笑。

可是不管舒以桐如何叫弟弟的名字,傀儡都没有办法回应。

傀儡只是呆呆的站在山崖旁,那身淡蓝色的衣服,犹如这天地间最温柔的清泉。痛彻心扉的感觉传遍了舒以桐的身体,她不相信自己的弟弟真的永远不能复活了,变成了一个毫无生命意识的傀儡……

沉生召唤出一只黑色的大熊,从没有光芒屏障的另一方向舒以桐冲去。

舒以桐根本没反应过来,那只黑熊的速度仿佛比其他熊类更快。

就在沉生等待舒以桐死亡的时候,奇迹发生了。

那只黑熊在距离舒以桐只剩一米的时候,并没有扑到舒以桐的身躯上。那些伤口的鲜血,出自于他的傀儡,她的弟弟。

傀儡用自己的意识召唤出了另一种幻境,将站在山崖边的自己变成了肉眼可见的幻境,而真实的自己却挡在了姐的身前。

鲜血量少却刺眼。同时编织出三个幻境的傀儡,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的负荷值。傀儡的身体,被凶恶的黑熊撕碎了。

仿佛他只是一具玩具。

他在舒以桐面前,被黑色的大熊撕得支离破碎了。

他的头颅上,那双呆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舒以桐。

舒以桐的心已经碎了。

那双呆滞的眼睛仿佛在向舒以桐述说:姐姐,这是我能够帮你的最后一次了。

沉生看到自己的傀儡被撕得四分五裂,虽然不甘失去这个能够编织梦境的傀儡,但也不得不除掉这个有了自己半分清醒意识的危险存在。

但在下一秒,当沉生仍然站在那只蓝色飞鸟之上的时候,一把匕首朝他快速飞来。

是傀儡在死亡的最后时刻里,用尽最后的力气编制出了最后一个幻境。

眼前四分五裂的傀儡和蹲在地上放声痛哭的舒以桐,只不过是假象罢了。

真正的舒以桐,早已穿过光芒屏障,用尽最狠的力气和一定要杀掉沉生的决心,把那把从家乡带来的匕首狠狠的投掷到沉生的心脏处。

沉生第一次体会,心脏被刺中是什么滋味。

仿佛世界在告诉他:沉生,你终于输了。

“真的输了么……”他可是一直站在金字塔巅的人。

壹壹,我不会让你看见我输了。

就让我们一起,来品尝这个世界上其他人的痛苦吧……

沉生嘴角带着浅笑,用最后的力气,让蓝色羽毛的飞鸟向真实的舒以桐冲去。

鸟类的尖嘴,犹如匕首,同样刺穿了舒以桐的心脏。

两个人在山海经副本的最后时刻,得到了同样的结局。

在舒以桐闭上眼睛的时候,望着自己身后弟弟四分五裂的身体,只是留下一行清泪,来生再见……

在沉生闭上眼睛的时候,望着身下无边无际的悬崖,他自己选择从此坠下。

高空中的坠落感和窒息感,让沉生仿佛做起了一个梦。

温暖的阳光照在他和壹壹的身上,壹壹对他说着那些信仰的神话。

他答应壹壹一定会陪她再去中国,他答应壹壹他们一定会变成神话。

现在,终于变成了神话了吧……

他第一次甘愿向悬崖下坠去,去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找寻等待他的壹壹。

那是他唯一心爱的人。

那片温柔的黑色中,一定是壹壹在等待自己最温柔的天堂。

“壹壹,你终于等到我了。”这是沉生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章节目录 第128章 来不及祭奠 当舒以桐和沉生全部在山海经副本中失去了生命之后。

山海经的副本开始出现了局部的混乱性。

有一半的人还在副本中,就被传送到了其他的平行世界。

因为舒以梧作为傀儡,竟然在游戏中苏醒出了自己的意识。

这和向来严谨的游戏团队给出的数据不一样,游戏方很害怕这种情况还会发生第二次。他们喜欢绝对掌控的安全性条件,而不是可以被外界因素可调控的存在。

如果这个游戏中数据再出现其他差错的话,那么在这个游戏中存在的怪兽、恶劣的天气以及灾难、幽灵和病毒等,都可以转换成等质量的客观存在。当这些数据化的东西转变成客观存在之后,那就再也无法掌控。

最终,青慕还是在屏幕上看到了舒以桐和沉生死亡的消息。

三个人缄默了。

“是殉情了吗?”方靳问。

“大概是舒以桐知道了沉生骗了她,利用了她。”林禁客观的说。

“我还以为他们会出来……”青慕叹息。

可是从来到这个游戏的那一刻起,大家便知道,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与死亡相伴。同伴的离去,亦像是呼吸一样自然。

此时,天空中出现了淡紫色的光圈,那些光圈仿佛一个透明的屏障,笼罩在那青空之上。

“请赶往最终的副本。”机械化的声音响起。

刚刚从山海经副本中逃生的人纷纷吸了一口凉气。

最后的副本含义是——失败的人将会在这个世界上永远被除名,变成外面世界中的失踪人口。

青慕还没有来得及为舒以桐处理些后事……

他们曾经约定过,会在桃花木牌上写上彼此的名字。在这个游戏中,如果谁提前离开了,就把写上名字的桃花木牌埋在桃花林下,算是安慰和祭奠已逝去的灵魂。

写好了名字的桃花牌还在房间中,还没有来得及返回去取,整个桃源的街道就开始天崩地裂。

最后一个副本开启的时候,意味着不再需要这样的聚集点。

所有幸存到现在的参与者将会见面。

本来这个游戏还会开启更长远的时日,开启更多艰难的副本来给挑战者参与,还会有更多的机会和可能性。

可是现在游戏方为了自己的计划,再也按耐不住了。

随着天崩地裂的震动,整条街道开始崩塌。地面碎成无数石块,这里像是悬空的街道一般,所有人都开始向下坠去,身旁是青色的天空。

青慕剧烈的向下坠着,他听到有人温柔的喊她:“小丢。”

可是在如此强烈的气流之下,几乎睁不开眼睛。她甚至都看不清,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到底是谁拉住了她的手。

就这样一直一直坠落,像是一次永远都醒不过来的噩梦……

所有人仿佛从平面掉进了一片天空,又摔进了平行空的宇宙里,最终掉至一片黑暗之中。

所有人跌落的时候,仿佛跌在了一片巨大的上。

那之上柔软、温暖,让人联想到子宫的内壁。这是人们心中最原始的安全感,没有粉身碎骨,只被这突如其来的柔软所包裹。

“小丢。”有人唤她。

从坠落的感觉中苏醒,很幸运,她的身旁仍然是方靳和林禁。

这里是夜幕低垂的景色。

所有人都跌在了一片拥有软度的青草地上,在此时,游戏方是不会让他们摔死的。

天空中的星星闪烁着星光,像是只有在内蒙古的草地上才能看到的情景。那些星星仿佛离地面很近很近,无比闪烁着,好似在述说着黑暗的辉煌。

可是青慕觉得,那些星星仿佛就是在这个游戏里失去了自己生命的灵魂。它们无比闪烁着,是因为不甘。从黑暗中来到这个游戏,想要得到属于自身的救赎,却没想到又跌入了另一种黑暗中。所以它们闪烁着,想用自身的力量去照亮这一片黑暗。

在此时的场景里,人稀稀疏疏的散布着。望过去无边无际的草原,也有无边无际站在草原上的游戏参与者。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青慕问。

“去找银色的高塔。”方靳说。

林禁明白了他的用意,也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去兑现和叶梓的交换条件。

“你们为什么要找一个银色的高塔?这样空旷的地上,根本就没有高大的建筑。”青慕质疑。

“小丢,我想和你一起活着离开这里。”方靳说。

他有一种预感,如果不从这个游戏中脱离的话,在这里的所有参与者一定会被这样可怕的组织折磨致死,成为他们的俘虏,成为他们脚下所踩的尘埃。

青慕不说话,只是一个人独自向前探去。

林禁跟在她的身后。

所有人都在寻找着这最后一个副本的入口。

如今在那前方,真的凭空耸立出一座银色的高塔来。

仰视看去,高塔高达百层。

所有的人都像是蝼蚁一样,在这样的平面上,仰视着那个银色的巨大建筑物。

有人议论说:“这就是我们最后一关副本的入口吗?”

“先等等吧,枪打出头鸟。说不定谁先走进去,谁就最先丧命。”

“为什么现在就开启了最后一关副本?是不是游戏方在欺骗我们?想把我们集中在这里统一处决?”

“……”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微风吹动着地面的青草。

方靳看了看林禁,那眼神之中,仿佛在提醒着他们和叶梓的协议。

林禁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而青慕则不由自主地朝着那个银色的高塔走去。

方靳抓住她,她回头,只是一种迷茫的眼神。

“总感觉银塔在召唤着我。”青慕说。

就像是她潜意识里的那片孤海一样指引着她,她跟随着自己的指引找到了那片孤海,就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小鲸鱼。

这次又是那样莫名的感觉,她总觉得自己要登上高塔的顶峰处。

“如果你真的想去的话,我陪着你。”林禁站在她身边坚定的说。

正如以前那样,他也坚定的对小丢说:“我陪你去找那片孤海。”

章节目录 第129章 银色高塔 当他们三个人正在向高塔靠近的时候。

其他的人也犹豫着开始向高塔靠近。

像是一群渺小的蚂蚁,开始为了生存向那堆糖果靠近。

庞大的高塔塔身上,散发着如同银河一样的光。

他们三个人走到塔下。

这样庞大的高塔只有一个入口。

青慕站在塔下,向上仰望着,毫不犹豫的选择从入口往上走。

林禁拉住她说:“让我走在你的前面。”

林禁要的是先让自己去探索那些未知的危险,他只想给她开辟出一道安全的路径来。

青慕望了望身后,方靳的笑容还是一如既往的明朗,他笑着说:“你的身后,交给我。”

三个人依次走入这座高塔。

高塔的第一层,只是平平无奇的大厅。主色调是白色,简洁又明亮。通往第二层的是一道黑白交织的楼梯。

林禁走上楼梯。

青慕和方靳也随即走上楼梯。

从楼梯的窗口往外看,那些犹豫着靠近高塔的人,此时正在观察着他们。

到了高塔的第二层,一如既往的是白色主色调。只不过第二层多出了很多房间。

它们围着高塔的塔身旋转着呈弧形分布。第二层里一共有八个房间。

每扇房间的门都紧紧关闭着。

到了这一层,已经看不到通往第三层的楼梯了。

通往第三层的楼梯藏在这八扇门的其中一扇中。

他们需要去找到通向以上楼层的楼梯。

林禁问青慕:“你精神力里,有关于这些门里的预感吗?”

青慕努力集中精神力,一一扫视那些门。

可是每一扇门在她的精神力里都毫无区别。

“我找不到……”青慕叹气。

方靳用手掌摸了摸她的头说,“没关系的。”又是那样熟悉的感觉。

“我们要不要分头行动?这样速度会快一些。”青慕看着这八扇门提议。

林禁第一次否定了她的提议,方靳也没有答应。

正在他们犹豫着要先走进哪扇门的时候,正东方的一扇门被打开了。

门内黑黑的,仿佛是某种想吸引他们进入的黑洞。

青慕直视着那片黑暗,毫不犹豫的抓住林禁和方靳的手说:“走。”

没有什么好犹豫的,所有的一切终将是要面对的。

“好。”

三个人步入到那片黑暗之中去了,也不知道沿着那片黑暗走了多久。

那门后的世界,大概是另一个平行世界,如此巨大的空间之下,像是永远走不到尽头。

青慕走到口干舌燥之后,终于来到了另一种风格的大厅。

这样风格的大厅场景如此熟悉,就像是小丢和林禁曾经去的那座古堡一样。

只是这次的古堡没有无头人,也没有尖帽子巫师。只有空荡荡的灯火辉煌,还有一本布满了灰尘的的老书。

那时的小丢,在读了那本古书上的句子之后,看见了那只仿佛邪物的黑猫,看到了那本古书上的诅咒——爱你的人,必为你而死。

可是现在的青慕不记得了,她再一次好奇的翻开那本古书。

古书的首页上写着一行英文。

翻译过来的意思仍然是——上帝将惩罚你的痛苦强加于爱你的人身躯之上。

这句话的确令人毛骨悚然。在这样的环境之下,一切都变得鬼魅危险,如此的英文,让人觉得这是一个真实的诅咒。

如果说青慕在仅有的记忆中,能分得清谁爱她的话,那么也只有自己身旁的这两个人了。

一种很不好的感觉涌上青慕的心头,她一点都不想像古书上说的那样,把上帝惩罚自己的痛苦强加在爱她的人的身躯之上。

这时,从那长长的走廊之上,是方弥走了出来……

可是青慕已经不认识他了,方靳先是心头一愣,然后是无穷无尽的思念与痛楚。

可是看上去,方弥一点都不认识他们。

方弥的身上穿着游戏方工作人员的衣服,那背后的鲸鱼图案上有着如同镰刀般弯曲的尾巴。

“你们三个人,只有一个人能够去高塔的顶层。”他的声音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

“爸……”方靳忍不住喊出口。

林禁和青慕眼中是不能诉说的光芒,很明显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并没有对方靳露出感情的。

他没有回应方靳,只是冷漠的重复着:“你们决定选谁登上高塔?”

“那么剩下的人,会面临什么?”青慕问。

“无可奉告。”

“那么,登上高塔人会面临什么?”林禁问。

“无可奉告。”

“那登上高塔的人,和留在这里的人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通往高塔的人才更可能平安离开这个游戏。”方弥回答。

“我留在这里。”林禁说。

方靳盯着自己的父亲,相见不能相认的痛楚心情让他仍然理智的说出:“我也留在这里。”

现在并不是惺惺相惜,互相谦让的矫情时刻。

青慕深吸了一口气问:“如果我去了顶楼,我们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了?”看似平淡的眼神之中,藏了太多的决绝。

“小丢,你过来。”方靳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来。

青慕走到方靳的身边,方靳在她的耳边悄声说:“把顶层指针正中央的扑克牌向下扬去。”

青慕愣了愣,眼中却露出了坚定的光芒。那是一种无条件相信的本能,仿佛她已经相信了他很多年。

“林禁。”青慕走到他的身边,两个人只是相视后微微一笑。

“小丢,会再见的。”林禁笃定的说。

“好。”

青慕沿着那长长的走廊,一直向前走去。

她不敢回头,她害怕一回头就会冲回到他们俩的身旁。在她如此短暂的记忆里,他们是她此时最不愿放弃的人。

她害怕一回头,自己就会留在他们的身边。

她沿着长长的走廊一直走,沿着走廊尽头的旋转楼梯一直向上攀登。

那弯弯曲曲的旋转楼梯,仿佛永远都让人看不到尽头。在这如此沉重的、却布满了漫天星辰的夜空背景下,青慕仿佛快要爬到了宇宙的顶端。

青慕也不记得自己爬了多久,她已经顾不上想其他的事情了。

她只需要做到答应方靳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130章 扑克牌 在这样的平行世界里,仿佛连时间都是静止的。

青慕只觉得自己走过了几个春秋那样长的时间,身体却感受不到饥饿和口渴。

这样永无止境的折磨,让人精神疲惫。

在青慕精神一次一次面临崩塌的时候,她的精神力又让她一次一次逼着自己坚持。

终于,有了让人看到希望的平面。接下来又是一道长长的走廊。

当青慕走进那道长长的走廊之后,所有的景象又开始重合了。

仿佛还是在刚刚的那个大厅,她看到了那个陌生的男人,看到了方靳和林禁。

可是两个少年脸色苍白,被铁链困在了十字架上。

林禁穿着白色的衬衫,胸口的扣子没有扣上,身躯上全部是鲜血淋淋的鞭痕。他的眼睛已经闭合了,像是故意不让人清楚他的生死……

而方靳也穿着和林禁一样的白色衬衫,胸口依然是鲜血淋淋的鞭痕。

他们两个的眼睛紧紧闭合着……苍白的身体沾染了那样触目惊心的伤痕,巨大的铁链吞噬着他们……

青慕奔过去,可是触到的只是空气。

她在这里只能看到这样的情景,却终究无法触碰,却终究无法拯救。

青慕坚信着,这是游戏方欺骗自己的幻象。林禁那样的人,这辈子都不可能落到那样的地步的。林禁也会保护方靳的……

眼泪从青慕的眼眶本能的涌出,她在长廊上奔跑着,直至打开了自己身前的那扇门。

扑面而来的是微风,是属于天空的气味。

这里便是高塔的顶楼。

青慕伏在银色的栏杆上向下望去,那些原本犹如蝼蚁一样的人群消失了。塔下是无边无际的深蓝色海洋,海洋里畅游着那些尾巴似镰刀的蓝色鲸鱼。远方传来美人鱼的歌声……

这个场景再一次在青慕的大脑被唤醒了,她总觉得这里来过了一千次,一万次……

那些人鱼凄惨的歌声,把人引入到一种无止境的悲伤中去。

青慕抬头,高塔的时钟就在自己的身旁。

她按住时针中央的按钮,那存放扑克牌的圆形玻璃就碎掉了。按钮像是吸血般,贪婪的快要抽光了青慕全身的血。

深蓝色的海洋,在此时变成了鲜红色。

青慕手里的鲜血,染红了那副扑克牌。

每张扑克牌的中央,竟然是速写的面孔……

有林禁的、有方靳的、有舒以桐和舒以梧的、有沉生的、有刚刚那个陌生男人的、有陌生女人的、有叶梓、还有个小麦色皮肤寸头的男孩子……

那是谁?

青慕站在高塔的最顶端,毫不犹豫的将扑克牌扬下……

每一张扑克牌都仿佛循着风的轨迹,像是蝴蝶的翅膀一般轻盈地向下飘去。

青慕召唤出自己的那条小鲸鱼来,鲸鱼游在红色的海洋里……发出原始又悲哀的叫声。

“该结束了吧?”青慕自言自语。

小鲸鱼也回到了原本属于它的海洋。尽管这样的海洋并不美好,可它总是会愿意回去的。

就算家是噩梦开始的地方,家也是永恒的归属。

可是,青慕竟不记得自己的家在哪里。

青慕感觉到自己的血液都快要流尽了,意识开始逐渐转为模糊。

她召唤出那只白狼来,摸了摸白狼的头,白狼温顺的在她脸上蹭了蹭。

“你也走吧。”

青慕仿佛再也醒不过来。

白狼并没有走,只是哀嚎着守在她的身旁,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身体上。

海水开始变蓝了,扑克牌终于被海水吞噬了。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杀手 林禁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洁白无瑕床上。

窗外有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一抹清晨的夕阳洒在了他的脸上。

身上的白色衬衣完好无损,没有一丝鲜血的染过的痕迹。

他抬起手臂,遮住那些从窗外洒入的阳光。

他不清楚自己为何左眼处无端涌出了泪珠。

他从床上坐起来,这里的房间一如以前的布置。简洁、整齐、枯燥。

床边的枕头处,依然放着一把手枪,抽屉里仍然是一排一排冰冷的子弹。

手机里中传来通讯嘟嘟作响,林禁迷茫的按下键。

“前辈,冰岛的任务带上我吧!”

林禁把还在发出声响的手机关闭。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无穷无尽的寂静。

小丢……

林禁无端想起这个名字……

心脏处像是被人捏了一把,左眼的泪水涌出得更多。

“我们还会遇见吗?”林禁心里传来这样的声音。

他换好衣服,走上清晨人少的大街。他着急着要去寻找一个人,他只知道那个人叫做小丢……

明明是刚刚结束了工作,明明还在调整和休息。

他路过了沉生的葬礼。

他路过了林淮的葬礼。

他路过了这个清晨,却再也找不到她。

这不是梦境,这是真实存在发生过的事情……无数记忆碎片掠过他的思绪,他仿佛记得和那个人穿着白色的衣服,一起满是风筝的桥上翩翩起舞……他记得有一天自己竟穿上了龙凤呈祥的婚衣,戴上了一片洁白的面具,吻了吻她……

可是另一种思绪却告诉着他,林禁,在这个世界上你已经遇不到她了。

还是这样冷酷、尖锐、从不失手的林禁。

却是这样站在人流开始涌动的大街上,默默流泪的林禁。

像是一块无法述说的伤口,林禁根本就无法诉说出清晰的故事线。仿佛是有什么机器,从他的记忆里把那些重要的成分抹掉了。

他甚至想不起来她的脸……

想不出他们的从前,更没有办法想到他们的后来。

他们是如何遇见的呢?又是如何分开的呢?林禁一概不知,在他生长的这些年里,林禁第一次如此绝望。

当初想要杀掉伤害自己的哥哥时,他起码还有自己的目标。

可是现在,这样寂寞空旷的世界里,他竟连她的一丝丝线索都没有。

天空开始下起了雨,林禁站在十字路口的中间。

仿佛是那天处决了他的十字架。

可是如今他已不再身处危险,一切历史已被重写。

雨击打在他的脸庞上,仿佛告别式的亲吻,那样冰冷,却又那样温柔。

车从他的身边避开,人群用着奇怪的眼光打量着他。

可是他一动不动的感受着这最后的告别亲吻。

他还是那个杀手,还是那个被人叫成前辈的少年杀手林禁。

他的身份丝毫未变,他的年纪丝毫未变。

可是有些什么东西的确变了……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在这样的雨天中,他突然想给自己办一场庞大的葬礼。

那一天银色高塔的顶层,有人深爱着他,永远留在了那个世界。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尾声 当方靳醒来的时候,身边是些书本。

那些试卷和课本的纸张,仿佛薄薄的刀片一样刮着他的脸庞。

那张试卷上姓名栏上写着潦草的“方靳”两个字。

那张试卷上红红的大叉,仿佛是那天被鲜血染红的十字架。

可是窗外只有麻雀做了鸟巢,桌子上是蓝色哆啦A梦的闹钟。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想去上学,可是手机“嘟嘟嘟”的响起来。

“方靳,你再不下楼,我就不等你去上课了!”是宋飞的声音。

“等等我。”方靳说。

可是当他坐起来的时候,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一股无力的空旷感袭遍了他的全身。

是遗忘了什么吗?

方靳穿好衣服,把所有的课本和试卷都放进了书包的时候,他认真地回望了一下这个房间。这个房间一如既往的凌乱、平凡、充满阳光。

可是当他回头看的时候,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遗忘了。被遗忘在另一个时空里,再也带不回来。

他关上门的时候,家里只有她一个人。方弥已经留了纸条:已去上班,周末带你去崖城旅行。

桌子上只有属于自己的水杯,门口只有清一色的男鞋。

宋飞骑着自行车,方靳步行。宋飞活泼的引入各种新鲜的话题,可是方靳却觉得浑身寒冷。

“方靳,你怎么一点精神都没有!”宋飞抱怨。

“宋飞,我是不是将什么人忘记了?”方靳问。

宋飞认真的想了想,回答说:“什么人?没有吧,你认识的人我都认识啊!下次见着了,你指给我看。”

方靳低着头,总觉得自己变成了孤身一人。哪怕宋飞的声音热热闹闹的出现在耳边,可就是觉得孤单。

天空下起了小雨。

宋飞催促着说:“快点跑过去,下雨了!”

“让我淋一会儿雨。”方靳说。

他站在这场温柔的雨下,仿佛想到了什么疼痛又甜蜜的事情。

那些事情他只能找到碎片拼凑,却记不起来那些记忆中和他一起度过的面容。

他想起来家里本应该是有一只鹦鹉的。

可是现在并没有那只绿色羽毛的鹦鹉,那只鹦鹉仿佛会叫着谁的名字。

那个名字,叫小丢……

小丢。

眼泪无端的从他的左眼溢出,混合在面颊上的雨水中。那些雨滴打在他的额头上,像是一个眷恋又深情的告别吻。

方靳呆呆的站在雨下,突然想逃离这座城市。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他只是想要逃离这个没有她的地方。

可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生活中所缺的那一角,永永远远回不来了。

正如同橙色玫瑰的花季,正如同那天天空中绝美的晚霞……

那是他们所拥有过的,最好的日子。

他殊不知在那个的银色高塔上,维度与时间做了交易,牺牲与眷恋做了的交易,在他看不清的那个世界中,有人深深的、深深的向他告别。

悄无声息。

在那片深蓝色的海洋中,有些东西永远没入了海底。

无论方小丢,还是青慕。

最后一声“哥哥”,最后一个微笑,全部埋葬在了那永恒不变的平行世界中。

她永远守着那座高塔。

他们永远忘不掉她。

她永远在等着重逢。

可是时间开了一个玩笑,平行的直线再无法相交。

到底是什么被改变了?方靳站在那场雨下,放声大哭起来。

痛,太痛了。

雨一直下着,仿佛一场永不愿告别的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