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屠龙的我意外开始修仙》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天降天书 路明非仰面躺在床上,死鱼一般瞪着一双无神的黑色眼瞳。 人在受到巨大的精神冲击的时候大脑往往会一片空白,暂时丧失思考能力。 比如现在一边发呆一边无意识地啃指甲的路明非。 过了一会,路明非颤抖着把指尖沾了口水的右手从嘴里拿出来,在身下的竹篾凉席上蹭了蹭,又抓起了手边夏凉被的被角塞进嘴里,死死咬住。 又过了一会,他才完全回过神来,“噗”地一声吐掉了嘴里的被角,然后顺手用手背擦了擦嘴。 “吸……” 他长吸一口气,然后又徐徐吐出,闭上双眼,寻找十几分钟前那种熟悉的感觉——一种被拉入某个奇异空间的感觉。 仅仅只会一瞬间的眩晕和失重感后,他感觉自己脚踏实地的赤脚踩在了冰凉的石质地面上。 试探性地睁开眼睛,路明非环视四周,入眼是眼熟的苍白一片。 他低头看自己脚下,虽然是坚硬冰凉的石质触感,但是也是完全的苍白一片。 这是一个完全纯白,不见边际的世界。 周围的一切都是过于纯净的白,唯一的杂色就是只穿了一条内裤的路明非,以及他面前大约三四米远的地方悬浮着的一枚玉简。 玉简是卷起来的,长度在路明非肉眼看来应该和一把二十公分的文具直尺差不多,直径大概比粘错字用的透明胶大一圈。 路明非舔了舔嘴唇,想要接近玉简去碰一下,但是又不太敢。 如果他还是初二的时候,还相信着所谓的“白金之星”、“橡胶果实”和“万花筒写轮眼”,那他肯定就大步上前一边狂笑着“我路明非果然也是主角”一边把那玉简抄进了手里。 可是他现在已经高一毕业,暑假结束就要升高二了,中二的年纪他已经过去了。 早在一年前他就已经知道了这个世界上没有替身使者,没有恶魔果实,也没有能踩水爬树放影分身和螺旋丸的查克拉。 这个世界叫现实世界,它只有叔叔永远念叨的万宝龙手表和婶婶日益抱怨的房价飞涨。 于是一年前的路明非不得不接受了现实。 可今天超现实的东西就他妈这么硬生生地被命运摆在了他的面前。 初二的时候他看了三部连映的黑客帝国,幻想着自己也有某种未被开发出来的神奇潜力,幻想着有个神秘人从天而降来发掘他的这个潜力,让他在众人面前摇身一变牛逼哄哄地去做一番大事。 可直到今天白天他命中注定的神秘人也没有从天而降,路明非有时候会怀疑自己的神秘人是不是迷路了,找不到自己了。 那个迷路的神秘人寻着他的线索上找啊找,他就乖巧地蹲在人群中不起眼的角落里等啊等。 可伴随着身上的校服一茬又一茬的换,他在心底一点点地承认,那个孜孜不倦地寻找他的神秘人可能并没有迷路,只是压根就不存在。 直到今天他都接受现实,都在自己的幻想里给那个一直都找不到他的神秘人办了好几场庄严盛大的葬礼了。 那个被顶死在棺材里埋下去的神秘人今晚却突然揭棺而起一蹦三丈从天而降,一边大力拍着他的肩膀一边豪爽大笑说:“小老弟等急了吧,不好意思大哥我来晚了,你这的路实在不好走,我迷了半天路一睁眼还让你给埋土里了,要不是老哥我精通诈尸业务今儿都见不到你了!” 言罢还往他左手里塞一把左轮,右手塞一把沙漠之鹰,一甩风衣下摆揽着他的肩膀就要去拯救世界。 路明非心说我这开启牛逼哄哄人生的“神秘人”来的怎么这么草率啊? 你好歹来个德国博士看上我内心的正直善良然后邀请我去参加什么超级士兵计划吧? 或者半路上有个老乞丐拦住我说“小朋友你有一道灵光从天灵盖里喷出来”也行啊,我肯定二话不说就抱着他的大腿买如来神掌。 可这来个供在博物馆里都嫌新的翡翠色玉简算怎么回事啊? 他就是今天晚上熬夜熬了半宿,躺在床上刚合上眼要睡觉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什么硬物砸了一下,然后就来到了这个鬼地方。 没有德国博士,没有老乞丐,更没有天灵盖里喷出来的一道灵光和十块钱一本的武功秘籍。 只有这个看起来价值不菲还会飞会发光的玉简。 他在脑袋被砸的那一瞬间还以为是和自己住同一间卧室的肥佬堂弟路鸣泽搞的恶作剧,正要给他往小本本上再记一笔,可在下一秒便在短暂的眩晕和失重感后来到了这里。 路明非觉得那个身高160,体重160的肥佬表弟应该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否则他也不至于为了找个女朋友而苦心经营自己的网络社交账号。 他在进入了这个空间后被吓得魂不守舍,差点没当场跪下拜拜八方神明。 初二时还在幻想着超现实力量的他那时一心只想着赶紧离开,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真的特别理解小学成语故事里的叶公。 要是叶公出现在他面前,他路公当场就得拉着那位“天涯沦落人”拜个把子。 好在他最后确实顺利离开了这个空间,而且他也没做什么,似乎只是很强烈的想着要离开然后就离开了。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吓得太狠了,他总感觉在离开那个空间之后自己不仅大脑异常清醒,身体也有点轻飘飘的。 不过毕竟还是没有尿在床上,路明非觉得自己骨子里还是有几分胆气的,要不是在那个空间里待的时间短了点,他或许还有雅兴能飙两句烂话。 回到自己卧室的他在经历了稍微有些不是很卫生的冷静过程后还是觉得不甘心,犹豫了许久之后一咬牙,又尝试着进入了这个空间。 这事就像打游戏下单人日常副本,这个副本原本都要刷得快吐了,结果偏偏这次打着打着突然看到了一个威武狰狞,气宇轩昂还从来没见过大怪,大部分玩家就算觉得自己打不过恐怕都会忍不住冲过去开怪。 甭管那是隐藏boss还是系统错误,在这个已经刷到吐的副本里遇见一个没见过的怪,哪怕它长得比死亡之翼还霸气,操起刀子该上还是得上,毕竟过了这村说不定就没这店了。 在枯燥无味的日常副本里看到从没看过的怪就像在千篇一律的生活里看到某件从没看过的新奇玩意,想要忍住不去触碰它,需要遏制住的不仅有好奇心,还有“有些事一旦错过就不再”的不甘心。 那枚剔透翠绿的玉简就像一把锋利的钢刀,“欻”地一声就划开了路明非沉闷无聊的生活编成的大网。 刀已经飞到了面前,是握住刀柄挥刀把这无聊透顶的生活撕得粉碎,还是视而不见,任由这带着腐旧味道的大网如同诗蔻蒂手里的丝线一般密密织合? 路明非咬牙握住了刀柄,可他还是不敢去触碰那个竹简——鬼知道碰到之后会发生什么。 万一他路某人就此英年早逝了怎么办? 他还没牵过陈雯雯的手呢! 可是就这么离开的话,他又不知道能用什么浇灭心底燃烧着的不甘。 耳边仿佛有另一个他自己在说话:“你梦寐以求的不凡人生就在你的面前,你只要冒一点险,去试着碰一碰那个玉简,就有可能从此拥有完全不同的精彩生活。” “路明非,你甘心就这么平凡的活着吗?你想一直忍受着叔叔的唠叨,婶婶白眼,还有那个死肥佬的欺负?” “在同学和老师面前像个小透明,两年之后灰溜溜地考一个普通的大学,找一个普通的工作,上着枯燥的班,还着不知道要还多少年的房贷,看着你喜欢的陈雯雯嫁给别人……” “【哔——】” 路明非一句脏话脱口而出,大踏步上前一把将玉简抄进了手里。 “……淦!” 反应过来自己在冲动之下干了什么的路明非大惊失色,刚要将手中的玉简放下,玉简便散发出了强烈的金光,将他完全笼罩了进去。 与此同时,海量的信息乱而有序地涌入他的脑海,让他有种颅内通风的奇怪感觉。 大约两三分钟后,金光散去,路明非浑身颤抖,满脸兴奋。 接连做了好几次深呼吸后,他终于冷静了一些,松开了手中的玉简,玉简自动飞回原处。 他又做了一次深呼吸,闭上双眼,集中精神,伸手在面前的一片虚空中一捞,竟拿出了一瓶营养快线! “耶!” 路明非兴奋地低喊一声。 这瓶营养快线的出现,证明了这个名为《天书》的玉简灌输给他的信息确实是真的。 这里是他的精神空间,或者说识海,他可以在这里创造和改变一切事物——虽然本质上都只是虚假的。 在识海中创造虚假的事物就如同是做清明梦一般,并不足以让路明非这么兴奋,毕竟假的永远都是假的。 真正令他兴奋的,是这本《天书》灌输给他的信息中,竟然有一套只在小说中出现过的修仙功法! 既然那些信息中提到的识海是真实存在的,那么……这篇功法也是真的喽?! 路明非按捺不住兴奋的心情,忍不住空挥了两下拳头。 去他娘的替身使者恶魔果实查克拉,老子这回要修仙了! 修仙呐…… 路明非实在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天书》灌输给他的信息除了一套修仙法门,一些基本的修仙常识和名词解释之外,还有大量的注入炼器、炼丹、符箓和阵法等等的知识。 可以说,路明非只要把这些东西都吃透了,当个小说电影里的仙人那真是绰绰有余,甚至还有点屈了才了! “宝贝!我爱死你了!” 路明非一把抓住天书,狠狠地亲了一口。 天书微微震动,在他的脸上蹭了蹭,然后飞回了原位,静静地悬浮着,身上散发的荧光黯淡了许多。 刚刚灌输给路明非那么多信息它的消耗也不小,需要一点时间来恢复。 如果路明非已经修炼出了法力,那他或许可以通过法力温养的方式来帮助天书恢复。 但他毕竟只是刚得到一套成体系的修炼法门,却还没来得及实践,自然是半点法力也没有,半点忙也帮不上的。 在识海中玩了一会,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开始有些疲倦,路明非果断选择了离开。 待会他还要去进行人生第一次修炼,需要尽可能保持精力充沛。 而就在路明非身形消散的下一刻,一个穿着小西装,打着考究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俊俏男孩便凭空浮现,原本一片纯白的空间也变成了战争疮痍痕迹遍布的漆黑大地。 纵横交错的巨大伤痕遍布这片土地,鲜血和白骨如同亚尔夫海姆中的鲜花一般遍地生长,身躯残破的古龙挥着燃烧的双翼在密布乌云的昏暗天空下翱翔,凄厉的哀鸣震得地面上斜插着的锈蚀兵器摇晃不已。 远处似乎隐约有穿着铠甲,拿着长矛与长剑的战士在厮杀,然而地面上散落的锈蚀程度不一的残破头盔和盔甲已经预言了他们必然的结局。 男孩穿着现代才有的西服,打扮考究,发型一丝不苟,极尽贵族的优雅,但是在这片凄怆的战场大地上却丝毫不显的突兀——因为他的身上萦绕着比这片大地任何死者都浓烈的惨烈气息。 在这里,在这片充斥着战争、鲜血、死亡与生不如死的大地上,只有一件事物是格格不入的。 名为《天书》的玉简静静地悬浮着,泛着淡淡的,洁白的荧光,仿佛苦难与污秽遍地的人间中自天堂降落而下,拢合着洁白双翼的天使长弥额尔。 “你是谁?或者说……你是什么存在?” 俊俏男孩的神色庄严肃穆,杀机凛然。 “嗡……” 玉简震动了一下,周身白光大炽,化作一道流光,径直砸在了男孩那张俊俏可爱脸蛋上。 在被砸中的前一刻,男孩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已经来不及了。 男孩的脸被玉简撞击到的一瞬间,他身体便如同被顽童用干燥手指戳了一下的肥皂泡一般破裂,玉简去势不减地撞在地面上,于是整片满目疮痍的大地都如同泡沫般破裂。 …… 离开识海空间的路明非睁开眼睛,入眼是明亮的卧室和花纹清晰可辨的天花板。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卧室挂着的石英钟,时针指在一和二之间,分针大致指着六。 他在转头去看窗外,薄云似雾,月挂天中。 他悄然起身,感觉身体是从未有过的轻盈矫健。 蹑手蹑脚地出了卧室,路明非走进卫生间。 不需要开灯,黑暗在他面前已经如同白昼。 他走到洗手池前,抬头看向镜子。 镜中的少年顶着头乱糟糟的黑发,清秀白净的脸上,一双金色的眸子熠熠生辉。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初识网友老唐 罗纳德·唐目光呆滞地打出“gg”,切出了游戏,正午时分的明媚阳光穿过昨晚被雨水冲刷过的翠绿树叶,在弥漫着薄薄尘土的空气中留下透明的光路,细碎地照在他的身上,这样的阳光本该晒得人懒洋洋的,他却只想发抖。 他用颤抖的右手掏出烟盒里最后一根“camel”香烟,又用同样颤抖的左手掏出刚买不久的“zippo”,连着打了好几次火才点着。 他手里拿的是一款足可被称为“奢侈”的高品质防风打火机,其燃料是某种非常稳定的石油提炼物,而发火机构是古老的燧石轮,也就是火石钢轮结构,里面被精心加工雕琢过的火石只需要和钢轮进行一瞬间的短暂摩擦,就能在摩擦处迸出一簇跃动的火焰,将浸满燃料的玻璃纤维机芯点燃。 照理说这样的打火机只需用拇指外侧干脆明快地向下搓动一下钢轮,就能立刻让机芯腾出稳定旺盛的火苗,但是罗纳德·唐却因为手抖至少划动了四五次钢轮才将它打着。 罗纳德·唐叼着烟,将雀跃的橙黄火苗递到香烟的末端,深吸一口气,烟草特有的味道混合着轻微的灼烫感流入肺腔,让他原本震惊的情绪得到舒缓。 就在一分钟前,他面前的屏幕,来自人族的机枪兵以近乎被大风挂起的蒲公英般的姿态散开,躲避了来自他的“guardian”的绝大多数攻击,几乎做到了一只小兵扛一发攻击的地步,而在散开的同时这些骁勇的机枪兵们还会拔枪射击,齐齐开枪之下短短几秒就解决了他的guardian。 投降的时候他其实还没有被逼入绝境,虽然局势不容乐观,但理论上还是有机会翻盘的。 直到他见识了对面玩家那几乎将机枪兵散到屏幕显示范围之外的操作手法。 他不得不怀疑自己对面的玩意究竟是人还是人工智能。 在他的操控下,每一个机枪兵仿佛都有了自己的意志和生命一般,他们训练有素,行令禁止,不畏牺牲,最离谱的是还他妈心灵相通! 在那些骁勇甚至悍勇的机枪士兵面前,他那体型巨大的guardian就像是一盘被端上餐桌还被五花大绑的螃蟹,是焖是蒸全在人家的一念之间,万一碰上位残忍的主还能说不定还会被做成刺身。 罗纳德·唐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在一个星际爱好者的msn群里随便找的对手有着这种仿佛暴君一般的统治力! 这就像是一个格斗爱好者在一家二流格斗俱乐部里找对练对手,觉得对方再牛逼也无非就是腰缠灿金腰带的ufc冠军,结果谁知道这位冠军突然两手握拳收腰,低喝一声后直接爆气,不光腰带是金的,就连那倒竖的短发都是金的! 见鬼!你个超级赛亚人不去拯救世界拯救宇宙却来我们一个小小的格斗俱乐部是几个意思? 欺负我们一群战斗力只有五的地球人难道能让你有很成就感吗? 罗纳德唐觉得自己委屈巴巴的,于是打开偶遇到这位超级赛亚人的msn群,开始在群里疯狂痛批对方的虐菜行径,大义凛然仿佛垂案的包公。 就连附近轻轨发出的动车噪音在他耳中都变成了慷慨激昂的战曲。 与此同时,远在几万里外的一座中国南方的小城的网吧中,路明非仰脖痛饮一口营养快线,一双黑眸明亮精神,仿佛刚被浇过水的韭菜。 现在是凌晨两点半,他是偷偷从婶婶家里溜出来打游戏的。 从识海里出来之后他就感觉自己的精神和身体素质好的有点夸张,力气变大了不少,走动起来也更加轻盈,似乎还有了像猫科动物一样借助微弱光线清晰夜视的本事。 到洗手间一看,眼睛还变成了金色。 他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些变化应该是他的天书带给他的,于是慌忙回到识海,想要询问一下天书自己身上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变化。 进去的时候他还在揣测天书会不会有人类的“起床气”,结果进去之后却发现天书萎靡地悬浮在原地,周围荧光黯淡地几乎要熄灭。 凭借着和天书之间若有若无地联系,他能够感受到天书这是因为消耗太大所以在修养恢复,算是进入了沉眠状态。 看来一次性给他灌输这么多东西,天书的消耗实在不小。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一下子接受了这么多信息却没有感到什么不适,甚至还精神百倍,平时他背篇长点的古文都头昏脑胀的,可能这也是天书的功劳吧。 这些信息如此庞大,谱成书少说也得有几十本新华词典的信息量。 他平时就连一篇二三百字的文言文都要背半天,现在却能把这些庞杂的信息如此清楚地记住,要说这其中没有天书的帮助,他自己都不敢信。 不忍心打扰“疲惫”的天书,同时也担心强行让天书脱离恢复状态会对其造成伤害,路明非并没有尝试叫醒沉眠的天书,而是大着胆子从婶婶家里溜出来打游戏了。 毕竟从识海里出来后只过了四五分钟,他原本略有些疲倦的精神就再次饱满了起来,然后便根本没有半点困意了。 不过虽说是在打游戏,但是路明非也是一直都心不在焉。 要不然凭借着从识海出来后大幅度提升的反应速度,刚刚那个对手早在第七分钟的时候就被他干爆了基地,根本没机会在第十分钟的时候投降。 但他的主要心思并不在打游戏上,他在想着修炼。 天书给了他一篇修仙法门,还有详细到近乎手把手的教程,简直就是傻瓜plus版,详细到他这种从来没接触过修仙的普通人也是上手就能练。 这篇功法一共有六个境界,第一个境界叫“开光”,意味开一点灵光,从此便可踏上修行之路。 这个境界严格来将其实不算是个境界,它更像是一种资格,一种修仙的前置条件,只有满足了这个条件,修仙大门才会对人敞开。 做不到的话,不如乖乖回家当个田舍翁,总好过空耗青春和岁月。 具体的开光方法有很多,像什么“静坐”“观想”“服食外丹”之类的都是都有可能让普通人开光的,具体成功概率就得看个人资质和手段的高明程度了。 不过这和路明非无关,按照功法的记载和天书传给他的信息,他属于那种万里挑一,极其罕见的“天生开光”的修仙天才。 天生开光只在“开光”这一点上论,并不比后天修炼得来的“开光”更加高贵,开光就是开光,是修行路的通行证,这张通行证并没有三六九等之分。 但是持证人有。 天赋好的未必一定天生开光,但天生开光的人天赋一定都好得离谱。 寻常人一生都难入其门,入门之后也要在崎岖小路上摸索磕碰着前行的修仙之路,对于他路明非而言就是一条宽阔平坦能当飞机跑道的康庄大道,甚至还加了向前的履带! 确认这个消息的时候路明非相当地受宠若惊。 毕竟一直以来他都是班级里的吊车尾,老师眼里的差生,婶婶更是以他的成绩作为“我们家的基因比你们老路家的基因更加优秀”强有力的论据。 毕竟肥佬堂弟路鸣泽虽然体型圆润,但的成绩确实要比他好得多,一直在班里名列前茅。 除了看着班级平均分唉声叹气的班主任之外,应该没有人指望他能考个中游成绩甚至以上的成绩。 结果今天他这样一个吊车尾突然被告知在另一条路上他其实是一个万中无一的天才,是电是光,是唯一的神话,他的小心脏还真有点受不了。 他总觉得自己的人生从这一天开始可能要拐一个540度的大弯了。 不过天生开光的天赋虽然堪称鹌鹑群里的非洲鸵鸟,但是修炼还是要按照基本法来的。 至少在前期缺乏积累的时候是这样。 开光这张“修仙通行证”是第一个境界,它只是让人有了踏入修仙路的资格,本身并不能带给人什么神异,既不能让人跑得更快跳的更高,也不能让人夜能视物甚至穿墙透视,连百病不侵都做够呛。 但是在其之后的下一个境界“食气”,只要一迈入,就会让修仙者与普通人之间出现无可逾越的鸿沟。 “食气”境讲究炼化天地万物之气为己用,将这些“气”化为自身的法力,法力越深厚的人,能炼化的天地之气就越多,炼化天地之气时的速度就越快,法力会像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多。 据说上古时期修炼境界还不完善的时候,有的大能光靠食气一境也能练出大法力,可以挟山超海,划陆成江,长生不死。 不过伴随着时间的推移,修炼之法也在不断完善进步,早就比上古时期高明到不知哪里去了,没必要和食气境死磕,这是完全划不来的亏本买卖。 而对于现在仅仅只是开光,还没有踏入食气的路明非而言,法力再怎么深厚都是以后的事,他现在应该考虑的是凝聚第一缕法力。 法力越深厚的人,能够炼化的天地之气就越多,这个“多”,不只包括数量,也包括种类,那么反过来讲,法力薄弱的人,不仅能炼化的天地之气数量少,种类也少。 而对于本身尚未修炼出法力的人而言,那基本就只有一个选择了——日出之时的东方紫气! 日出之时的紫气质量奇高,而且异常精纯温和,进入体内后甚至不需要主动炼化,只要默运一遍心法,盏茶功夫便会自然而然地化作自身法力。 对于尚未修炼出法力的人而言,这是最适合炼化的天地之气,等炼化紫气积累到足够多的法力后,就可以炼化更多种类的天地之气了。 不过即便是那些法力高深的大修士,通常也不会错过每天日出时分的紫气,毕竟如此精纯温和的天地之气世间罕有,没道理放过。 可惜的是紫气能存在的时间太短,往往只有日出时半盏茶的时间,而且无法以任何形式储存,所以一天通常只有一次食日出紫气修行的机会。 路明非确实对修炼出法力这件事望眼欲穿,恨不得立刻就天亮日出,但是自然规律是不会因为他个人的想法而更改的,至少现在肯定不会。 所以他还得再等几个小时,这也是他明明得了修仙法门却还能沉住气在这玩游戏的原因。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况且法门里说第一次食气修炼前最好做些平日里喜欢做的事情,以保证最大程度地舒缓心境。 路明非平时最喜欢做的事是看陈雯雯,但深更半夜实在没有陈雯雯可看,那就只能来网吧打星际了。 虽然打着游戏,但路明非心里却痒痒地很,想来这样的心境很难算是舒缓。 毕竟明明被网吧里的落地扇吹出的带着廉价呛鼻香烟气味的强风吹着,他却还是觉得浑身有些燥热。 心静自然凉,心不静自然热。 msn群的聊天窗口弹出消息,这是一个他今晚来了酒吧之后随手加的星际爱好者群,刚刚被他心不在焉地血虐地对手就是这个群里的。 此刻他正在群里疯狂谴责路明非的虐菜行为,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宛如马克沁机枪倾吐子弹,此刻那个网名“罗纳德·唐”的人确实有种战场上的机枪手般豪迈的气势。 虽然刚刚他还被路明非的一群机枪手搞崩了心态。 罗纳德·唐发的消息都是英文,路明非只能看懂一点点,本着这个对手还算有实力,以后无聊时可以用来解解闷的心态,路明非发了条中文消息。 “罗纳德·唐是吗?再开一盘呗?不单挑了,多人联机,我带你。” 群里诡异地沉默了十来秒,一条来自罗纳德·唐的中文消息弹出。 “谢谢大哥!大哥仗义!大哥义薄云天豪气干云!小弟以后为您马首是瞻!大哥您叫我小唐或者老唐就行。” 和这条消息一起发过来的,还有一条好友申请。 申请人的头像似乎是照片,那是一张纯粹的黄种人面孔,两条眉毛榻榻的,是一张很喜相的脸。 章节目录 第三章 食气惊变与路鸣泽 路明非坐在空调机的机箱旁边,两条腿垂下楼沿,漫无目的地乱晃。 他在等待日出时的紫气,为了保险起见,他提前一个小时坐在了这里,太阳五点钟左右出来,现在才凌晨四点。 他百无聊赖地盯着下方十字路口中心的红绿灯,朦胧的红黄绿三色光晕隔一会便变换一次。 川端康成在《花未眠》里写道“凌晨四点醒来,看见海棠花未眠”,现在也是凌晨四点,路明非一晚都醒着,入目没有风雅的海棠花,只有红绿灯陪他一起未眠。 这片并不大的地方他从小就来,已经来了五年。 这里也算是他的秘密基地了,爬上楼顶,穿过栅栏,就仿佛来到了只属于他一人的小天地。 每次他坐在这里,在昏黄夕阳里俯瞰城市下方的车流熙攘的时候,身边的空调机就会鸣响,像一个每天向他问候的老朋友。 每到这个时候,路明非就会拍拍它老旧粗糙的白色外壳,就像拍拍朋友的肩膀。 路明非在学校是文学社成员,他看过莎士比亚的哈姆雷特。 那个丹麦王子说他自己“可闭于一核桃壳内,而仍自认是个无疆限之君主”,他路明非虽然当不得君主也进不去核桃壳,但至少可以拍着胸脯说一句“我可闭于一栅栏圈内,而仍自认有一空调机之挚友”。 他坐在空调机旁时面对的方向是正南,左手东右手西,于是转头向左便是日出,向右便是夕阳。 他现在只需等待左边的鱼肚白浮现即可。 可等待的功夫总是最难熬。 好在路明非也有打法时间的法子。 吐纳天地之气的前提是要先感知到其存在,对于有法力的人而言这并不难,将法力运于双目,世间形形色色的天地之气都会展现在他们的视野中,就像拉开了一道帘子,得以窥见更加真实的世界。 但对于刚刚开光,还没有诞生第一缕法力的准修士而言,哪怕是最容易感知的日出紫气,也需要凝神静气的情况下默念一段很长的法诀才能在一个时辰内暂时“看”到其存在。 而只有切实感知到紫气,食气的法门才能发挥作用,让修士吐纳紫气化作法力。 这段法诀洋洋洒洒有近两千字,而且通篇晦涩难通,如果是摆在路明非面前让他学,他就算抓破头恐怕也得花好几天时间才能囫囵吞枣地记住,而且丝毫无法理解其中的真意。 但是他的法诀是天书直接灌输到他脑海中的,不仅印象深刻而且注释详尽,完全不必为记忆和理解发愁,只需静心默念即可。 接连做了好几次深呼吸,路明非闭上眼睛,尽可能地集中精神,心中默念法诀。 两千字对于默念而言并不算多,约莫三四分钟路明非便完成了一次默念,只是他担心不保险,又重复默念了四五次才睁开眼。 然而睁开眼后映入他眼中的景象已经和之前大相径庭。 天空依旧是暗沉的,此刻一丝鱼肚白刚刚在东方的地平线浮现,尚不足以带来光明,太阳应该还需要二十分钟左右才会升起。 但是在勉强有一丝光亮的夜幕中,路明非清晰地“看”到了这座城市林立的建筑的表面萦绕着的薄薄雾气。 那是淡黄色和纯白色交织的雾气。 这并不是真实存在的雾气,而是反映在路明非眼中的天地之气,或者说,是天地之气中的五行之气。 淡黄是土,纯白是金,从数量上,淡黄明显要胜于纯白。 人类的城市虽然被称作“钢铁森林”,但终究还是混凝土和土石比钢铁更多。 路明非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并没有产生幻觉。 他确实念了法诀,可这法诀理论上来讲只能勉强让他看到紫气,五行之气应该得等他修炼出法力后才能感知并吐纳。 难道是因为他的天赋实在太好了? 路明非有些不太敢相信,但是除此之外他也没有什么更合理的猜测。 目光在身旁和远处那些流转的土行之气和金行之气上扫过,路明非还是忍住了对它们施展食气吐纳之法的冲动。 虽然立刻修炼出法力很诱人,但是对于他这种脆弱的准修士而言,温和安全的紫气才是最好的选择,最不可能出现什么意外。 路明非眼观鼻,鼻观心,不再看那些土行金行之气,专心等待日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东方的鱼肚白越来越大,越来越明亮,原本漆黑厚重地夜色像是被用水摸了一把,已经变成了颇为澄澈的暗蓝色。 路明非死死地盯着地平线。 倏然间,一缕赤金光芒浮现。 就在那一缕阳光浮现的霎那,原本还是白色与暗蓝色交锋的天边在路明非的视野中瞬间布满了厚重的紫气。 紫气浩浩荡荡,几乎遮蔽了小半个天空,厚重地像是骤雨前的云层。 一缕金红的阳光穿透紫气,虽然不能晕染紫气,却在路明非的视野里和云层般的紫气叠合,成为一种类似于紫金的尊贵颜色。 紫气能存在的时间并不长,路明非来不及惊叹,急忙运转来自天书的食气法门,拼命牵引紫气过来。 紫气能够被引动的数量极限就是修士的承受上限,所以修士完全不必担心会引来太多紫气导致“吃撑”,所以大可以拼命牵引。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路明非从天书里得到的信息就是如此。 但是看着天边铺天盖地,仿佛波涛奔腾的长江一般汹涌而来紫气长河,路明非实在很难相信自己的这些紫气的数量是匹配他的承受上限的。 紫气云河向着路明非奔腾,舒展漫卷之间却已遮蔽天空,像是倒挂垂落的紫色天河,下方的小城在其面前就像汹涌江心的坻渚,仿佛一个浪头就会被淹没。 这种仿佛云海倒灌的壮丽景色寻常人是看不见的,它只存在于路明非那有着法诀加持的视野中。 而如果让这壮丽景色的唯一欣赏者路明非发表一下对此番瑰丽美景的感言的话,他说的一定不是“茫茫云海浩无边,天与谁相连”或者“望中汹涌如惊涛,天风震撼大海潮”之类气势磅礴的诗词,而是会直接大喊一声“卧槽!” 可惜他已经没有机会了,他那声“卧槽”还没来得及出口,漫天的垂落的紫气就已经高度浓缩,然后将他和整个小区都淹没在了浓郁的紫色气柱里。 紫气的目标是路明非,因此虽然高度浓缩后依旧笼罩了整个小区,却并未对任何其他人产生影响,尽数想着路明非的灵台涌去。 灵台涌入海量紫气的路明非此刻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喊“卧槽”,他正在拼命地尝试拒绝让这些紫气进入他的体内。 紫气确实极为温和,但再温和的东西数量多了都是会要命的,就连水喝多了都会死人,何况是紫气。 但是紫气的数量庞大到这个底部,已经不是路明非可以拒绝的了,不过短短两三秒,他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彻底填满了,剩下的紫气艰难地继续涌入,让他的身体有种由内而外地胀裂痛苦。 路明非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挂了,如果不出意外,很快他的身体就会因为承受不了这么多的紫气而从内而外地膨胀爆炸。 在这样的生死关头,他的心情却陡然平静下来,仿佛波澜不惊的湖面,身上剧烈的涨裂痛苦倏然远去。 他并没有去疑惑为什么本应极为安全的吐纳紫气会在他身上变成死神的邀请函,现在纠结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 将死之刻,他只是扯了扯嘴角,艰难自语道:“不知道我待会儿会不会炸成烟花。” 用尽最后一丝余力吐槽的路明非正准备闭目等死,却骤然发现原本像他体内蜂拥的紫气骤然凝滞了下来,与此同时,清脆的童声在他耳边响起。 “哥哥你要是想看烟花可以跟我说让我给你放嘛,何苦把自己做成烟花呢?而且早上的烟花不好看的。” 暂时逃过一劫的路明非猛地向着声音传来的位置转头——那就是他的身侧! 在他的左侧,离他不过几步的地方,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小西装,正在对着他微笑的清秀男孩。 男孩的小西装笔挺整洁,领口戴着白色的丝绸领巾,脚上穿着深棕色的方口小皮鞋,留着恰到好处的齐眉斜刘海。 但是相比于这个男孩身上仿佛贵族般的服饰装扮以及优雅含蓄的贵族式笑容,更吸引路明非的,却是男孩那双清澈的淡金色眸子。 路明非几个小时前刚刚得到了一双类似的眼睛! 节后余生的路明非看到男孩淡金色的眸子顿时眼前一亮,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他那双视力奇佳的金色眼睛明显是天书给他的,现在这个突然出现还救了他一名的小男孩也有类似的眼睛,那结合他丰富的仙侠小说知识储备,大胆猜测一下,这个小男孩…… 一定就是天书的器灵! 念及至此,依旧保持着坐姿的路明非上半身微微前倾,双臂张开向前一揽,直接将小男孩抱紧了怀里。 男孩的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 “宝贝啊!你终于来救我了!” 路明非紧紧搂着小男孩哀嚎,硬挤出两撮泪花。 刚刚收敛起错愕表情的男孩再次傻眼。 “哥哥,虽然我很能理解你此刻的激动心情,但是你直接叫我宝贝是不是有点太刺激了?” 被路明非紧紧抱住的男孩试图挣扎。 他这般出场本来是想震住路明非的,谁成想这厮完全不安套路出牌,不仅没被他震住,反而还语出惊人把他给震住了。 感受到男孩挣扎的路明非松开双臂,向后倾身,目光打量着男孩,心底思索第一次跟天书宝贝的器灵正式交流,他该用什么开场白比较不显尴尬。 路鸣泽昂着小脸看着路明非,心底思索自己哥哥是不是因为今晚受到的刺激太大所以变傻痴呆了。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是梦不是梦 世界万籁俱寂,仿佛被按下了暂停的电视节目一般,违和死寂的宁静充塞天地。 天台上,路明非没有理会周围诡异的环境,瞪大眼睛对着面前的男孩惊呼:“你说你是我弟弟!” 男孩点头。 “不可能不可能,”路明非想都没想就摇头否定,“且不说我那对不靠谱的爹妈就算再怎么不靠谱,添个弟弟这种事总也该通知我一声。” 路明非指指男孩脚下的一小片地方:“就凭你这个出场方式,你也不可能是我弟弟。除非我爹妈是隐藏身份的超能力者或者变种人,你是继承的他们超能力的变种人之子。” 男孩点头如捣蒜。 “我靠还真是啊!”路明非顿时惊为天人,“尊姓大名啊您?富兰克林·理查兹还是大卫·查尔斯·哈勒?” 他说的两个名字一个是漫威漫画里隐型女和神奇先生的儿子,一个是x教授的儿子。 路明非对着一个亚裔男孩脱口而出两个外国漫画角色的名字,说明他心底是完全不相信这个“弟弟”的说法的。 但是下一刻,路鸣泽的回答让他差点从天台边缘蹦起来。 “都不是哦,我和哥哥你一样都是纯纯的中国人,名字当然也是中国名字了。”男孩正了正小西服上的领结,小脸严肃地开口道,“哥哥我叫路鸣泽哦。” “路鸣泽!” 路明非的语气就像见到自己食盆里被装满了猫饭的萨摩耶一样。 他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自己那个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身高160体重也是160的圆润堂弟。 然后把目光落在像个欧洲贵族小少爷一样的路鸣泽身上。 路明非试图在脑海中将这两道身影重叠,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这种行为是徒劳且愚蠢的。 这就像是试图把在袋子上标注了“图案仅供参考”提示的方便面成品与袋子上的样图进行重合一样。 会这么做的人大概从来没有吃过方便面。 路明非实在无法把这个男孩和那个呼噜响得能让母猪自惭形秽的肥佬路鸣泽联系在一起。 眼前这个男孩比路鸣泽高出了十个大气层,孙悟空驾着筋斗云恐怕都要为这个距离感到绝望。 “别误会哥哥,我不是你那个肥佬堂弟,我是你亲弟弟。” 似乎是看出了路明非的震撼,自称“路鸣泽”的男孩开口解释道。 “我亲弟弟能有这么神通广大?”路明非一百万个不信,“那我爹妈岂不是超人和女超人?” “他们确实像超人一样一天到晚飞来飞去,忙得连亲儿子都没时间看,从这一点讲你也可以说他们是超人,当超级英雄的子女总得承受点冷落,毕竟你爹妈忙着把爱播撒给全世界。” 路鸣泽点头。 “那多撒给我一点能死吗?他们往全世界播撒的其实是农药吧?” 路明非忍不住倒苦水。 “安啦安啦,哥哥你这不是还有我陪着你呢吗?” 路鸣泽一副“哥哥的贴心小棉袄”般的好弟弟作态。 这副热络体贴的模样,来个外人肯定不会觉得这对“兄弟”才刚刚相认不到五分钟。 “你?”路明非上下打量路鸣泽一眼,“你能干嘛?” “不能!” 路鸣泽顿时警觉地后退一大步,双臂环抱在胸前。 “哥哥我是你亲弟弟啊!” 路鸣泽一副“陛下此事万万不可”的迂腐老臣表情。 路明非愣了半晌,才在心底发出感叹。 世间竟还有脑回路能让我都跟不上的人! 路明非张嘴正欲再说什么,突然感觉眉心一阵清凉,只有两三公分长的袖珍版天书倏地从眉心飞出,停在自称路鸣泽地男孩头顶。 随后保持着卷起姿态的天书体型迎风而涨,不到两秒就变成了一座高逾四米,直径近半米的玉柱,周身华光大放,静静地悬在路鸣泽头顶。 路鸣泽呆呆地抬起头,精致的小脸上硬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别冲动,有事好商……” 路鸣泽话语未竟,玉柱轰然砸落,周围隐约似还浮现出淡金色的古朴篆箓。 路明非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幕,突觉天旋地转,眼前景色如陀螺般扭曲。 天台上,保持着盘坐姿态的路明非猛地睁开眼睛,一副从噩梦中惊醒的样子。 他转头四顾,景色还是原来景色,他依旧坐在空调机旁,空调机箱老旧的白色外壳依旧斑驳。 周围不协调的宁静已经消失,倾天垂落的紫气天河也仿佛没有出现过一般。 曦光渐盛,云被层层晕开,小区里的柳条迎着阳光,被微风吹得摇曳,旁边的人工湖偶尔跃起一尾观赏鱼,荡起几圈涟漪,涟漪一圈圈地扩散到岸边,岸边是尚无行人的石子路。 一切都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仿佛刚刚被紫气撑爆的危机只是路明非的噩梦。 “我靠!我不会是在等紫气的时候睡着做梦了吧!” 路明非心底冒出一个可怕的猜测,但是念头一动,却感觉有一股莫名之力从体内不知何处涌出,随心意在体内流转不定,所过之处筋骨肌肉温暖如浸入温泉。 路明非下意识地操控着那股力量聚在双目,些微清凉之意后,他视野中的世界骤然大变! 色淡且稀薄的各色雾气几乎披散在视野中所见的一切事物表面,水泥和土地表面的土黄,柳树表面的淡青浅绿,人工湖上方氤氲的浅黑淡墨…… “这是……法力?!” 路明非瞪大眼睛,感受着体内不知从何处涌出的绵绵法力,他终于确定刚刚发生的事情并不是他在做梦。 至少吐纳紫气绝不是梦! 路明非将法力运在双目,四顾环视,难以抑制心中的兴奋。 有了法力,他现在也算是个正八经的修士了! 虽然作为最低级修士,他连自己存贮法力的“玄关祖窍”都感知不到,但是祖窍中的法力他还是可以轻易调用出来的。 按照他所了解的修炼知识,有了法力的加持,哪怕还不会任何法术,只能用最粗浅的方式将法力运转到五感四肢,也能使力量和感官敏锐度轻而易举地达到超过寻常人极限的水平。 也就是说,他路明非现在只要运起法力,随手一挥力量都是拳王级水平! 当然,法力要是用完了他立马也就蔫了,只有达到下一个境界“旋照”他才能在法力耗尽的情况下依旧保持强大的体能。 不过在被天书变成“小金瞳”之后他明显感觉自己的体能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想来就算没有法力的加持,他的身体素质也要比之前强上一大截。 至少跑一千米肯定不会累得像条死狗了。 “话说……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看着天边微亮的晨光,路明非挠了挠头,总觉得自己忽略了很重要的事情。 是什么呢…… 卧槽!! 婶婶这个点该起来做早饭了!!! 路明非心肝猛地一颤,法力不自觉地运到双腿,顿时一蹦两米,像只被火燎了尾巴的兔子一般向楼下家里跑去。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神通·掩日 “路明非!你这是干嘛去了!” 客厅里,婶婶穿着围裙,一手锅铲一手抹布,气势凛然地向着刚刚进门的路明非发问。 路明非的身体素质虽然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可以让他的行动更加地轻盈迅捷,但是这个“轻盈”主要是体现在自己的体感上的,并不是说他行动时身体真的变轻了或者发出的动静变小了, “落地无声”这种只会出现在电影和电视剧里的技巧没人教过他,他自己也没练过,自然是刚一推门进客厅就被厨房里婶婶发现了。 好在婶婶似乎并不是很生气,至少没有暴跳如雷到像一只发怒的雌性犰狳。 可能是因为路明非那一副精力充沛,神采奕奕的样子,让她下意识地否决了路明非晚上偷溜出去玩的可能, 况且在婶婶的观念里,区区路明非应该是没有这么大胆子的。 “我早上醒得早,出去散了个步,呼吸一下清晨的新鲜空气。” 路明非张口就来。 他也不是什么乖乖宝,瞒着叔叔婶婶偷偷去网吧打游戏早就是家常便饭了,撒起谎来轻车熟路。 “起这么早?!” 婶婶一脸惊异。 按照她这几年来带孩子的经验,一旦放假,无论是路明非还是路鸣泽都不是会比太阳起得更早的物种,不到日晒三杆他俩是绝对不会起床的。 路明非今天怎么突然转性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路明非起得早总归是好事,万一这孩子就此开窍,能更让她省心了呢? 只要路明非不学坏,她也懒得管路明非太宽。 “早起多散散步也好,省的天天窝在家里像头猪一样,”婶婶挥挥勺子,示意路明非可以退下了,“粥还没熬好,你先回去看会书,把暑假作业写点,待会粥好了我叫你。” “哎!” 路明非点头哈腰,一溜烟小跑进宿舍。 一进宿舍,路鸣泽荡气回肠的呼噜声便铺面用来,早已锻炼出抗性的路明非充耳不闻,关上门回自己床上。 至于看书和暑假作业…… 至少对于路明非个人而言,在暑假看书就是对暑假的不尊重,在暑假最后两天之外的时间写暑假作业则是对暑假作业极大的不尊重! 无视了来自路鸣泽的呼噜声,路明非仰面平躺在床上,闭上双眼,意识沉入识海当中。 “我去!怎么那么刺眼!” 刚一进入识海,路明非就忍不住捂住了眼睛——虽然识海中意识体并不畏惧强光,但遇光捂眼是路明非十几年来作为人类培养出的的本能反应。 过了大约两秒路明非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识海当中,外界的常识在这里并不适用。 他放下手,迎着强光睁眼看去,强光中心不出他所料,是卷起的天书。 天书悬浮在纯白的地面上,路明非迎着强光走过去,天书也脱离原处,向着他飞过来,径直飞到他面门前,贴在意识体的额头上。 下一刻,海量晦涩玄奥,令路明非完全无法理解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相比于几个小时前不痛不痒,几乎没啥不适感的信息灌输,这次路明非直接一个踉跄瘫坐在地上,整个人的思维都混乱昏沉起来,仿佛龙卷风里被蹂躏的小麻雀,别说东西南北了,他现在连上下都找不着。 片刻之后,天书结束对路明非的“灌顶”,悠悠飞回原处继续悬浮,周身原本明亮耀眼的荧光黯淡下去,亮度只和街边的电子广告牌相差无几。 路明非依旧摊坐在地上,又过了许久,眼神才回复几许清明。 他捂着额头摇摇晃晃想站起来,打了两个趔趄之后果断坐会地上,脸上露出似是欣喜,又似是遗憾的表情。 “神通……掩日……遮蔽天机啊,这么牛逼的神通现在就给我不是浪费吗?”路明非捂着昏沉的额头在识海中呵呵傻笑,喃喃自语,“要是把这掩日换成能帮我加快法力积累的神通多好啊。” 虽然嘴上说着浪费,但是路明非还是很惊喜的,毕竟按照天书传递给他的信息,“掩日”本身已经是顶级的“地煞”神通了,若把地煞七十二神通划分个三六九等,“掩日”必然会列入第一等之列,层次能与其比肩的地煞神通少之又少。 天书中所记录法术、丹方、阵图和其他知识不知凡几,堪称浩如烟海,唯独神通只记录了“天罡地煞”合计一百零八种,相比于多如繁星的法术丹方,神通的数量堪称“罕见”,对比法术就如同濒危野生物种之于家禽家畜。 数量稀少的同时,也代表每种神通都有着极为强大的神效,就比如刚刚天书灌顶给路明非的地煞神通·掩日。 掩日是天书记载中最顶尖的遮掩天机的神通之一,有了这个神通遮掩天机,路明非被以天机之术探查到的可能性将极大幅地下降。 除非修为差距已经到了云泥之别的地步,或者占卜者本身也有着神通级别的天机卜算之术,否则几乎没人能探查到路明非的天机。 掩日本身是会常驻在修士身上的,一经修成便无需可以施展,时刻都在自动规避着天机。 这种级别的地煞大神通原本至少要结丹境修士才勉强有资格尝试参悟,而且通常只有少数天才修士才能真的在结丹境就初步修成。 大部分修士都要到更后面的境界,依仗境界优势才可入门。 路明非能直接修成掩日,一半是依靠了天书的神异,一半则归功于他刚才引发的浩大异象。 那些铺天盖地涌来的紫气并不是他在做梦,他之所以能完好无损地从紫气倒灌中活下来,全靠天书为他炼化了多余的紫气。 天书已经认他为主,成了他的本命法宝。 作为本命法宝,经由天书炼化的天地之气会化作天书的力量,这些力量可以融入他的玄关祖窍,稍加炼化后便能化作他本身的法力。。 同样,他的法力也可以滋养天书的本源,长期滋养之下可以提高天书的本质,亦可以在天书本源受损的时候对其进行温养,使之缓慢恢复。 之前数量庞大的紫气就是被天书炼化后注入他的祖窍,被他本能般地炼化成了自己的法力。 只是这些紫气数量实在太过庞大,被天书炼化后积攒的力量也堪称海量,只分出了微末些毫给路明非炼化,便让他的法力达到了目前所能承受的极限,剩下的力量却是无处消耗了。 作为一件法宝,天书和修士还是有一些相似之处的——比如和修士一样,它也不能一口吃成个胖子。 虽然炼化了海量的紫气,但是这些力量都是被天书硬存下来的,不可久留,否则对它也会造成压力和损伤。 如果路明非够强,他倒是可以把自己当作一个“水管”,将天书积攒的力量导入玄关祖窍炼化成法力,然后再把法力一股脑地输送给天书,用这种方法将天书炼化紫气所得的力量尽数化入天书的本源之中。 但他毕竟刚刚入门,修为实在是太弱了别说“水管”了,当个“吸管”都够呛,撑死了也就算是根中空的“牙签”。 在这样的情况下天书也只能另辟蹊径,尽快将这股力量用掉,以免存不住后将之浪费掉。 而天书所选择的消耗方式,就是在计算了种种方案后得出的最佳解,或者说是性价比最高的方案——为路明非灌顶地煞神通·掩日。 将这个神通灌顶给路明非并且消耗大量力量填鸭式地让他入门,几乎可以完美地耗尽这股临时的力量,没有丝毫多余或浪费。 可惜天书似乎还是不够智能,路明非心想。 如果天书可以再灵性一点,应该会给他灌顶一个可以加快法力积累的神通或法术,毕竟对于一只食气境的小虾米而言,可以遮蔽天机的神通掩日虽然确实足够高大上,但是实际作用却并不及一门能加速修炼的神通或法术。 毕竟没有哪个能卜测天机的大佬会闲得蛋疼去窥测一只食气境小虾米的天机,掩日这种大神通根本没有用武之地——何况除了那个疑似修士的男孩之外,路明非至今未曾接触过任何修士。 但是一门能加速修炼的神通或法术却能让他更快地脱离脆弱的“虾米”期,尽快成长到有一定修士手段的“大龙虾”期。 不过他也不能奢望太多,毕竟两次灌顶下来,他也隐约接触到了天书的“灵性”,这份灵性似乎还很懵懂,有点像是个会按照某些既定规则行动的小孩子。 不过这只是路明非模糊的感觉,倒也未必准确,他自己都不太自信。 能得到天书已经是蘸好山西老陈醋的馅饼从天而降了,他觉得自己没啥可满足的,毕竟人要知足才能长乐嘛。 何况他已经过了中二期,现在早没什么远大志向了,也不急着神功大成去做某些惊天动地的大事,心态悠然平和得很。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这个“天罡地煞一百零八神通”似乎以前在某本书上瞟到过。 甚至细细想来似乎就连“掩日”这个名字也有那么几分熟悉,就像某个被他在人群里无意撇过一眼的行人有朝一日突然金光灿灿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乍然间竟有种半真似幻的熟稔。 只是冥思苦想半天,路明非也没想到在哪见过这些名字,打定主意今晚去网吧上网查查后,他便离开了识海——他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昏沉的时间在现实中是多久,还是出去看看比较好。 一片不知何处的凄怆大地上,路鸣泽坐在盘虬如巨龙的枯死树根上,双腿垂下晃动,无论是这个世界还是路鸣泽,它们都是虚幻半透明的,仿佛并非是真是的世界,大地的中心还有一小块边沿细密裂纹遍布的长方形缺口。 路鸣泽小手用力扣住身下枯根的表皮,透过半透明的手指能看到枯根的表皮被他一点点捏碎,他的语气和眼神中满是惊疑:“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现在一点都感知不到哥哥的情况了?!” 他现在虽然还能进入路明非的意识,但是除此之外,路明非的一切情况他都已经无法再觉察丝毫,甚至连路明非现在在哪都感知不到了。 他刚刚还趁着那个卷玉石书简无暇分顾而进入了哥哥的意识,虽然很快就被那个玉简驱逐了出来,但是至少当时他还是能知道哥哥身边发生的事情,也能感受到哥哥在哪的。 结果刚刚他和哥哥之间的联系却突然间被切断了大半,他现在只有进入哥哥的意识的能力了。 但是想进入哥哥的意识……他就得先通过那卷该死的玉简的阻拦! 路明非的识海中。 在路明非走后片刻,宁静祥和的纯白空间中,一道矮小的黑色身影扭曲浮现。 路鸣泽面向天书,第一时间挤出人畜无害的友善笑容:“我觉得咱们可以聊……” 天书玉简周身明光大放,向前飞掠砸出,于是路明非的识海内再度归复原本的宁静祥和。 章节目录 第六章 酒德麻衣 凌晨三点半,皎洁的月光透过薄纱淡云,微微照亮了空无一人的街道。 这座城市只是一座并不算繁华的南方小城,超过凌晨一点之后,只有市中心的写字楼和商业街才会有稀稀拉拉的灯火与行人,这座城市的其他区域,都在静谧地沉眠。 这条路本身的位置便足够偏僻,又靠着河,护栏还因为年久失修缺失了好几大段,哪怕白天也少有行人,更遑论并不算安全的晚上。 哪怕是强壮的成年男子也不愿意在黑灯瞎火,就算不怕遇见什么坏人,万一一脚踩空摔倒,一路滚进河里上那哪说理去? 但是月光照耀下,却在路边映照出一道凹凸有致的高挑身影。 实际上,用凹凸有致来形容这道身影并不够准确,或者说“程度”远远不够深。 这道身影的凹凸起伏堪称完美,“黄金比例”这个概念几乎体现在这道身影玲珑身材的每个方面上,就算是世界上最顶级的模特与这道身影恐怕也只在伯仲之间。 绝妙的好身材,傲人的长腿,这毫无疑问是一道女性的身影,皎洁的月光下,女人裸露在衣服外的白皙肌肤泛出类似于象牙的光泽。 她的年纪看起来并不大,不过二十岁出头的样子,画着极为时尚的妆容,明眸丹唇,眼角一抹绯红,高高梳起的发髻上扎着明媚的红绳,耳前垂下两缕漆黑如墨的长鬓。 她穿着vero moda的黑色圆斑点t恤,bottega的皮质短裤下露出大半截雪白长腿,脚下踩着一双bottega的华达呢面料的深棕色运动鞋。 在这种漆黑偏僻的地方,一个女性独自走夜路已经很危险了,何况还是这种身材好得能让绝大多数模特惭愧的女生。 这样的美人衣着清凉独自走在漆黑的小路上,任何一个男人都有可能忍不住在黑暗中对着她伸出手。 然而酒德麻衣全无畏惧,甚至她根本就没考虑过这种危险——无论任何一双手,只要胆敢未经允许伸向她,她便会闪电般的拔出腰间的小太刀,行云流水般的斩断那双手的手腕。 黑暗并不能阻止她的刀,反而会成为她的助力。 作为一个经历过严酷训练的忍者,酒德麻衣虽然不能结印吐火球,但至少可以将黑暗化作自己忠实的朋友,隐匿在阴影中,她就会变成索命的女死神,凹凸有致的身材和时尚的服饰搭配,往往会成为目标眼中最后的美景。 作为一个忍者,酒德麻衣有着寻常人所不能及的忍耐力和执行力,以往不管是什么任务,她都会完美地完成,这次也不例外。 但是相比于以往的任务,这是酒德麻衣所执行的最令她感到疑惑的任务——她以前的任务也曾有让她感受到过疑惑的,但从没有像今天这么令她摸不着头脑的。 伸出葱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了一下耳麦,两声忙音后耳麦中想起一道语气慵懒的女人声音。 “喂?长腿,你到指定地点了?” 女人的声音软糯慵懒,隐约还夹杂着“咔咔咔”的清脆咀嚼声。 “我到了薯片,”酒德麻衣迈动长腿,蹲伏进了路边茂密的绿化带中,盛夏翠绿的叶片和她的衣服肌肤摩擦,却只发出极轻微的悉索声,“我带着目标在路边的草丛里躲好了。” 这里的绿化带同栏杆一样,已经很久没人管了。 但有生命的植物和无机物组成的死物之间却有着巨大的区别,在长期的荒废后,栏杆腐朽老化,绿化带的植物却欣欣向荣,蓬勃发展。 虽然它们最终的命运必然都是在时间的作用下化作朽烂的尘泥,但至少在这一刻,生机茂盛的绿化带和老旧斑驳的栏杆之间确实像油画中的红与绿般对比鲜明。 酒德麻衣在茂盛到被她称作“草丛”的绿化带中轻挪两步,左手向外微微伸出,指尖触及到冰凉坚硬的铁质:“东西就在我旁边,也在草丛里。” 她口中的“东西”是一个高约一米三四,长宽各有一米出头的铁笼。 铁笼当中,一只形似大猩猩但却又苗条许多的身影艰难的蜷缩蹲伏着,四肢关节被锁链用一种极专业的手法束缚住,脸上带了特质的面具,连同眼睛和嘴都遮蔽住了。 细微的月光透过绿化带叶片的缝隙照到它身上,毛发漆黑柔顺得可以反光。 “既然躲好了就快放言灵,目标刚刚离开网吧了,”薯片卡兹卡兹地嚼着薯片,“一片绿化带可遮不住那个大家伙,得靠你的言灵才不会被发现。” 被酒德麻衣称作薯片的女人虽然并不在现场,但说的却一点没错——野蛮生长的绿化带已经足够茂盛,但笼子还是稍微露出了一小段顶部。 “现在?按照任务信息来看,目标从网吧走到这里需要十二到十五分钟,他不是才刚刚出酒吧吗,你这么急干嘛?” 酒德麻衣疑惑道。 “保险起见啊!”薯片振振有词,“凡事都要力求保险,万一他今天突发奇想想跑会步呢?这城市摄像头太少,他再走两部就出了我的监视范围了,到时候我可就没法实时掌控他的行踪了,当然得力求保险……” “我呸!”酒德麻衣轻啐一口,语气不忿起来,“力求保险?你说的好听,放言灵的又不是你,你远程指挥,动动嘴就是力求保险,结果出力的不还是我?你知不知道我的‘冥照’在言灵周期表上序列是69,消耗很大的!” “你少来!”薯片那边传来一声膨化食品袋被挤爆的声音,“我远程辅助你执行过多少次任务了?你的冥照消耗有多大我门清!快放言灵,耽误的老板的大事,小心我把责任都扣在你头上!” “……很好,妞,你有种,等回去看我把你的屁股整个掐肿!” 酒德麻衣咬牙切齿威胁一句,低沉的颂唱声从她的喉中流淌出,从她口中发出的语言绝非是人类文明中出现过的任何一种语言,它威严,拗涩,复杂且声调变化极为丰富,这应该是一种交流高效却极难学习的语言。 短暂的颂唱中,酒德麻衣和她旁边的笼子,已经笼子中的生物身影快速向着漆黑转化,短短几秒后,她们的身影已经漆黑如墨,然后墨色骤然散去,想滴入了水缸中的一点墨迹一般淡化于无形。 与漆黑一同淡化的还有酒德麻衣以及笼子和其中生物的身影。 言灵·冥照,可以在自身周围形成一个球形区域,扭曲区域内的光线,造成光学隐身效果。 释放冥照之后酒德麻衣不再出言,甚至连呼吸声都在忍者特殊的技巧下逐渐轻微下去。 冥照是光学隐身,并不涉及到声音隐匿的方面,哪怕释放冥照,她所发出的声音也会原封不动地传出去。 好在她是忍者,忍者在潜伏隐匿方面一向极有造诣,尤其是降低发出的声音。 至于她旁边的“大家伙”,它身上的锁链、面具和牢笼都是特制的,在束缚不解开的情况下,也不会发出什么声音。 酒德麻衣调整呼吸,聚精会神地盯着道路的尽头。 约莫过了十二三分钟,一道模糊的身影从路的尽头浮现,向着酒德麻衣的方向走来。 又过了三四分钟左右,身影逐渐走进,变得清晰起来,酒德麻衣凭借极佳的实力,在还有一百五十米左右的距离的情况下已经勉强看到了人影的脸。 那是一张很青涩稚嫩的少年面孔,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肩膀微坠,脊背微弯,脚步也有些拖沓,步幅偏小,但迈动很快,而且异常的稳。 整体上给人一种没什么志气和精神的学生的感觉,但在酒德麻衣却隐约在那个颓丧少年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超然脱俗的意境。 她以前见过的一个人也带给过她有些类似感觉,那是她的忍术师父带着她来中国拜访一位老道士的时候。 那个老道士是个隐居者,他隐居的地方就是离这座小城不过两三百公里远的一座无名小山。 她跟着师父爬上山,在完全看不出路的山林里弯弯绕绕地走了许久地崎岖山路,就在她这个即将出师的忍者都快被绕迷糊的时候,她和师父终于爬到了山顶,看见了一个用土垒成墙壁圈起来的小院子,还有两山坑坑洼洼的木板门。 院子里是土砖垒的小房子,土坯搭成的简易庙宇,庙宇里是用不规则的木板手刻的神仙牌位,牌位前的小供桌上盖着两块廉价的化纤无纺红布。 她和师父到的时候老道士正在劈柴,气色红润,满脸皱纹,花白的胡子垂下来一尺多长,老道士一挥斧子,胡子就跟着晃悠。 院子里有一颗她认不出来品种的老树,老树上拴着一条头顶秃了毛的老黄狗。 这个小院子里的一切都充斥着寒酸简陋,就连老道士身上的道袍都打满补丁,虽然用的都是同色的布,但补丁的针脚痕迹依旧明显。 就在这个简陋到古人看了都要摇头称惨的小院子里,她那忍术堪称全日本顶级地师父跪坐在老道士面前,拉着她毕恭毕敬地问好,然后神情谦恭地起身替老道士劈完了柴,去远处的河里挑了七桶水回来,然后和老道士聊到了日头西斜。 酒德麻衣无聊地侍候在旁边,完全看不出这老道士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他师父如此恭敬。 她倒是觉得远处被拴在树上的那条老黄狗虽然看着太老活不长了,但眼神很通人性,灵动得很,甚至让她有一种在面对一个人得感觉。 黄昏中,师父起身和老道士走向土坯庙宇,她无所谓地跟上,看着老道士不知从哪摸出来一捆香,挨个给庙宇里的神位敬香。 就在老道士在用作香炉的瓦罐里插入头三柱香的那一刻,酒德麻衣眼中苍老无奇的老道士突然像是换了个人,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庄严肃穆的神韵。 仿佛真的有神仙在那一刻降临在了他的身上一般,他又一一给其他几个神位敬香。 拴在树上的老黄狗坐在地上一动不动,酒德麻衣的眼中,院中古树被风吹得簌簌的树叶仿佛突然宁静下来,土坯的庙宇像是裹上了一层金,似有云雾在底下托举! 那老道长每敬一次香,身上肃穆恢弘的神韵便增长一次,几次敬香之后,她眼中的仿佛已不再是一个苍颜老者,而是一尊举动之间都有浩渺气象,威仪普照大千的神灵! 老道长敬完最后三柱香,身上的神韵与威仪俱是不见,在酒德麻衣眼中还是那个平平无奇的白须老道,老树的树叶依旧在簌簌作响,树边老黄狗早已趴下睡着。 一切都仿佛是酒德麻衣的幻觉,她甚至怀疑自己和师父喝的水里是不是被那老道士偷偷下了药。 离开后酒德麻衣再也没去过那里,但那种神灵般的气象与威仪却让她久久难忘。 密集拖沓的脚步声让酒德麻衣回过神来,少年已经到了她面前不过百八十米远的地方。 刚刚看到少年的瞬间,酒德麻衣短暂的沉浸在了回忆中——虽然少年给她那种超然脱俗的感觉和老道长那种普照大千的威仪并没有直观上的相似,但是她却莫名觉得两者本质上或许是同一种东西。 但说到底这也不过是她的“感觉”而已,她自己都不太相信,根本不会对她有什么影响。 躲在冥照的领域中,酒德麻衣把注意力放在少年脸上,以她的视力,百八十米和寻常人眼中的一十二米没什么区别,她能清楚地看清路明非的脸。 不同于之前只能勉强分辨出那张脸很青涩,酒德麻衣能看清楚少年脸上的细节。 略显白皙的皮肤,微微下垂的外眼角,还算挺拔的鼻梁,以及不薄不厚,但唇形也并不算很好看的嘴唇。 这样一张脸就算在见多识广的酒德麻衣眼中算不得什么大帅哥,至少也能担的上一声“好看”。 不过酒德麻衣现在并不在意这个少年是不是好看,看过任务资料中的照片的她已经确定了这个少年就是她的任务目标——路明非。 酒德麻衣纤细的手臂穿过铁笼栏杆间的缝隙,轻轻按在“大家伙”的面具上,微微摩梭后按下某个凸起,面具眼睛的部位悄无声息地打开。 伴随着面具的变化,“大家伙”被遮住的双眼得到解放,透过面具上打开的并不大的缝隙,一双灼热滚烫,却有着蛇类生物阴冷竖瞳的眼睛在月光下反射出森然的金色冷光。 走在路上,因为几小时前查到的资料而眉头紧锁,陷入沉思的路明非突然抬起头,看向前方几十米处的一片绿化带。 不知道为什么,他刚刚突然有一种那里有双眼睛在盯着他的奇怪感觉。 人的思维和胆子是很奇妙的东西,有时候人突如其来的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就会对它们产生非常大的影响。 比如走夜路的时候,只要在路上不想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把注意力放在路和一些正事上,哪怕玩一会手机,人也会觉得夜路恐怖。 可一旦起了“身后/角落/草丛里是不是有眼睛在看我,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藏在那里”的想法,哪怕立刻打开手机里的游戏补救,大脑依旧会下意识地在那些地方幻想出“眼睛”或者其他什么东西,然后越来越觉得周围环境诡异,最后自己把自己吓个半死。 此刻的路明非就是这种情况,“绿化带里有眼睛”的想法一起,路明非愈发觉得绿化带里有眼睛,哪怕理智上明知这是不可能的,哪怕他昨天已经有了法力,但思维,或者说想象力这玩意,却实在不是说控制就能控制的。 哪怕这条路晚上已经走了不止一次,但念头一起,路明非还是心底忍不住地发毛。 路明非身上的汗毛一下子乍了起来,脚步下意识地一缓,但这是最近的回家的路,他都走了一大半了,总不能现在折回去换路。 反正都是心理作用,赶紧走过去就没事了。 本着这样的心态,路明非加快脚步向前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忍不住紧紧盯着那片绿化带。 就在路明非离那片绿化带不过十几米左右的时候,在他的视线里,绿化带中突然亮起两点金光。 下一刻,那两点金光上下摇晃着飞速向他冲过来,金光背后,是一具类似人性,体表反光,四肢着地飞奔的躯体! 有着金色眼瞳的怪物速度极快,十几米的距离从静止加速,不到两秒便扑到了路明非身前,一只指甲足有十公分长的利爪高高扬起! 视线中突然真的扑出想象中的一个怪物,并且直冲到面门前,那一瞬间完全没反应过来地路明非怔怔地看着怪物冲到他面前扬起爪子,呆滞的漆黑瞳仁骤然亮起璀璨的金光,威仪具足! 路明非的左臂下意识地挥出,祖窍中的法力随心意流转到手臂,挥出的手臂刹时间化作呼啸的幻影! 章节目录 第七章 酒德麻衣的震惊 “嘭——” 沉闷的拳头与肉体撞击声打破了深夜街道的静谧。 路明非神色呆滞地保持着并不标准的出拳姿势,原本扑向他的高大人形黑影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一般向后踉跄着倒退了七八米,四肢着地,锋利的爪子在柏油马路上留下了几道不太明显的划痕。 被突如其来地袭击吓傻的路明非愣了两秒才回过神来,惊魂未定地看向面前四肢着地,颤抖着保持戒备姿态地漆黑人形怪物。 祖窍中的法力自然而然地分出一部分涌入灵台,让路明非的原本混乱的情绪突然平静了许多,思维一下子清晰了不少,注意力也猛然集中起来。 借着还算清朗的月光,点亮黄金瞳的路明非清晰地看到了这只怪物的全貌,他目光扫过道路两侧的绿化带和栏杆,大致和怪物的身高做起对比。 相比于人类,这只怪物的体态其实更类似于他在动物园和电视里看到的猩猩,哪怕保持着四肢着地的姿态,肩高也绝对在一米以上。 根据路明非贫瘠的生物学知识,刨去少数的变异个体和不确定是否真实存在的传说动物,体型最大的猩猩应该就是“大猩猩”了,成年大猩猩四足着地状态肩高通常0.85米上下,站立时高达1.6到1.8米。 这只怪物也是四肢着地,肩高至少一米,那直立起来的身高绝对在两米开外,比大猩猩还要高出一大截。 不过相比于路明非记忆中的雄壮威武的大猩猩,这头怪物显然要苗条许多——它的身材反而更像一个健壮的人类。 这头怪物身上披着漆黑的毛发,毛发柔顺得似乎能反射月光,但是路明非仔细一看便发现,反射月光的其实并不是什么柔顺的毛发,而是怪物毛发底下,紧贴着皮肤的一层蛇鳞一样的鳞片! 怪物身上长满了漆黑的细鳞,呲着獠牙,爪子锋利,显然非常危险。 但是路明非并不是很害怕它,这倒不是因为他作为一个高一的学生,有着多好的心理素质或者多么丰富战斗经验。 而是因为有着夜视能力且视力奇佳的他清晰地看到了怪物肩头淅淅沥沥滴落的暗红血液。 怪物以四肢着地的姿态立在地上,但是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怪物的左爪只是握成拳虚杵在地上,并没有真正着力。 因为它的左肩上,有着一个深深的拳印凹陷,拳印位置,皮肤上附着的鳞片早已不翼而飞,只有灵性的碎片粘在模糊的血肉上,拳印周围的鳞片也延伸出七八条裂痕。 暗红的血液从拳印处模糊的血肉和周围的鳞片缝隙中汩汩渗出,淅淅沥沥地滴在马路上,甚至积成了一片小小的血洼。 就是这一小片血洼给了路明非很大的信心。 怪物靠着三肢站立在地上,原本阴冷暴虐的金色眼瞳黯淡了不少,人性的化的忌惮和惊疑取代了原本的暴虐和杀意,怪物死死地盯着路明非,踟蹰着不敢上前。 绿化带中的酒德麻衣瞪大了眼睛,极力抑制住因惊讶而加速的心跳。 这头死侍可是那个薯片妞精挑细选出来的,危险度至少也是密党标准中的b级,需要一只优秀的完整屠龙小队出手才能确保将之清除。 虽说酒德麻衣自己可以拎起太刀砍瓜切菜般的把这头死侍剁了,但那是因为她本身就是血统一流的强大混血种,而且还经历了严酷的训练,言灵的序列也颇高。 即便如此,她要干掉这个死侍也要依靠辛苦磨练出来的战斗技巧和手中锋利坚韧的炼金武器,赤手空拳对敌的话,她肯定会选择放言灵然后逃跑。 面前这个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身上也没有什么受过训练的迹象,连出拳方式都极不标准,刚刚似乎就是靠着一股子蛮力,直接挥出快得连她都看不清的一拳,对这头危险度高达b级的死侍造成了不轻的创伤。 这一拳的力道得多大?重量级职业拳王只怕也不过如此吧? 酒德麻衣心中咋舌。 更可怕的是这个少年出拳的姿势很不标准,一身蛮力估计只发挥出了一半多点。 他要是接受过正规的训练,即便不会什么高明的格斗或发力技巧,只要能把刚刚那拳打准点,正正地捶在死侍的头上,估计这会死侍的尸体也已经开始凉了。 或者他的发力技巧能有自己的一半,哪怕这一拳只打在死侍肩头,估计也能打它个半身不遂,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还让其保留了部分战斗力,以至于现在胜负难料。 是的,虽然在酒德麻衣看来这个青涩少年的身体素质完全压制了死侍,但是作为一个没有丝毫战斗经验,甚至可能连打架经验都没有的少年,路明非还真不一定能干掉这头死侍。 这就像人类的战斗力理论上是碾压鹅和土狗的,但是大多数人在农村里还是被这两者撵着跑,毕竟对于生活在岁月静好的文明环境下的人类而言,和一只鹅或者狗动手,哪怕破个血口都是自己亏上天了。 但是如果真的把一个正常的成年人给逼急了,大概率只要含怒踹一脚狠的,就能送鹅或土狗当场升天——哪怕旁边就是宠物医院都救不会来的那种。 可死侍毕竟不是鹅或者土狗,哪怕咬人最多也只能伤到皮肉。 死侍的獠牙和爪子对于血肉之躯而言都是致命的,不管这具血肉之躯能爆发出多大的力量,在在坚硬的利齿和利爪面前都是会被撕裂的。 杀戮的本能流淌在死侍的体内的龙血中,一旦路明非受伤,可能就是咽喉或心脏处的致命伤,到时即便他身为一个在城市长大的普通青年的凶性被激发出来,也已经没有机会挽回了。 酒德麻衣唯一想不通的地方就是拥有如此巨力的少年为什么似乎一丁点的格斗技巧都没有,难道他那恐怖的力量都是靠着体内优秀的龙族自然增长的,没有经过任何锻炼? 酒德麻衣很难相信这个猜测,虽然从路明非璀璨的黄金瞳来看他的血统等级一定不低,但是混血种的血统终究是有极限的,不可能太过夸张啊…… 不管怎么说,能拥有这种蛮力,足以证明路明非的血统已经远远超过了绝大多数混血种。 他少年时期的身体素质,就已经是绝大多数混血种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的高度了。 真是一个可怕的天才! 酒德麻衣压下心中的震惊,目光灼灼地盯着马路上对峙的路明非和死侍。 她不能真的让路明非被死侍反杀掉,她的任务是将这头被催眠洗脑过的死侍送到路明非面前,让路明非陷入危险当中,然后再在合适的机会出手救下他,顺便把死侍宰了。 她虽然不清楚这个任务的意义是什么,是不是想让她对这个潜力无限的少年施展一下美人计好把他拉入自家阵营,但她目前很确定,路明非不能死。 虽然路明非表现出了极强的身体素质,但她依旧不看好这个未经训练的普通人心态的少年,她现在就等着路明非惊慌失措然后被死侍逆转形式,然后她就可以过去救场了。 但是出乎她意料的是,她完全没有在路明非的脸上看到丝毫惊慌或者畏惧地神色,路明非只是静静地盯着死侍,从表情上看,他甚至还有余裕思索! 法力流转在灵台,路明非的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晰,精神完全集中起来,尽可能分析着现在的情况。 如果不是有法力保持灵台清明,此刻他大概已经一边惊恐地大叫一边转头逃跑了。 但是现在法力在灵台中流转,只要他心中稍微产生一点负面情绪,立刻就会被死死地压制住,让他时刻保持着冷静和理智。 路明非怀疑人类如果被打了大量的肾上腺素可能也会这样。 而在经过短暂的理智思考后,路明非觉得自己胜算很大!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意外 昏暗的街道上,路明非和“怪物”静静地对峙着。 双方似乎都没有立刻动手的意思。 死侍确实是在拖时间,虽然相比于还是人类的时期,它的智商已经大幅下降,但多少还是保留了一点的,只要不受到龙血刺激,至少还是要比普通野兽聪明些。 嗯……可能会比大猩猩这种灵长类差点。 但它至少能分辨敌我差距,也知道自身的优势在哪。 被龙血长期侵蚀后,它的智商已经不足以支撑其使用武器和工具,甚至连言灵都用不了,但是由此所换来的,则是大幅提高的身体素质,更接近于野兽的本能反应,已经强大的自愈能力。 鲜活滚烫的龙血在它的体内流淌,在超过百分之五十的血统临界点之后,它体内的龙血得到了充分的释放,细胞活性大幅提高,肩头的伤口不过两分钟便已经止血,甚至其中比较细微的肌肉损伤也得到了一定程度修复。 现在它的手臂已经能发挥出部分力量了,如果能再恢复几分钟,这条手臂甚至可以自由挥动。 不过想要彻底恢复就不是短时间内能做到的事了,毕竟它只是一头死侍,而且死侍化之前血统也不算很高。 龙血或许确实是万能的,但前提是血统要足够高。 路明非也看到了死侍的伤口已经止血,虽然看不到更深层的肌肉也在进行修复,但他也已经反应过来这头“怪物”有很强的自愈能力。 不过路明非并不打算打破僵局,乘胜追击,因为他在等法力的恢复。 刚刚那一拳他几乎是全力挥出,体内的法力一下子就少掉了将近十分之一。 酒德麻衣以为路明非刚刚的一拳完全靠身体素质,觉得以这种强大身躯的耐力完全可以轻轻松松地全力挥出二三十拳。 但实际路明非自己心里很清楚,如果每一拳都保持之前的法力消耗,那他最多打个十二三拳就要歇菜了,到时候法力耗尽,他可不觉得靠着自己血肉之躯这二两肉能刚得过这头怪物。 好在他的法力恢复速度不慢,短短两分钟,他刚刚消耗的法力那点法力就已经恢复了一小半。 路明非一半精力用来防备面前的怪物,一半精力默运功法,再等个三分钟左右他消耗的法力应该就能全部恢复,但这头怪物的伤显然不是三分钟就能完全恢复的。 作为一个高一学生,并没有怎么打过架的路明非觉得这么拖下去自己稳赚不赔,完全没考虑到这会儿如果趁着死侍行动不便抢攻,再给它添几处让它行动更加不便的新伤,战局反而会对他更加有利。 于是在酒德麻衣眼里,这个浑身上下都是破绽的高中生和那头她两刀就能砍死的死侍陷入了诡异的严肃对峙中。 你们俩菜鸡搁这玩什么高手的深沉呢?除了互啄你们难道还有别的招? 酒德麻衣觉得待会救下路明非之后有必要传授他一下什么叫“趁你病要你命”。 又过了三分钟,法力恢复的路明非悍然出手,分出一小部分法力运在腿上,双腿弹动,两步便跨越了和死侍之间七八米的距离,挥拳向前对着怪物的额头砸出。 隐藏在草丛中的酒德麻衣下意识皱眉。 被路明非的拳头迫近面门的怪物身体和头由静转动,猛然前倾,路明非这贯注法力,势大力沉的一拳竟险险地擦着怪物的额角打偏了。 一拳落空的路明非身体直接失衡,根本来不及调整姿态,怪物就已经欺身冲进他怀里,两米多高的怪物骤然发力,直接将路明非失衡的身体顶得微微离地,紧接着完好无损的那条手臂挥抓上撩,从路明非的小腹一直斜斜地划过肩头! 向上斜撩的利爪让路明非原本只是微微腾起的身子直接被向怪物身后抛去,但是怪物显然不准备让路明非脱离它的攻击范围。 就在路明非的小腿在半空中即将飞过它的头顶时,怪物受伤的那只手电光火石般向头顶伸出,死死地扣住了路明非的脚腕,肩部已经受伤的肌肉无视疼痛悍然发力,带动手臂前抡,直接扣着脚踝将路明非以后背着地的姿态狠狠地砸在了柏油马路上。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仿佛它不是一头被龙血侵蚀了理智的死侍,而是一位技巧高超,经验丰富的搏击大师! 沉闷的撞击声从路明非的后背和柏油马路接触面上响起,绿化带中的酒德麻衣右手早已紧紧握在腰间左侧小太刀的刀柄上,筋肉紧绷,随时都能将腰间的小太刀像离弦的劲矢一样甩出去,切断死侍的颈椎,让它立刻瘫痪,终止任何动作。 以酒德麻衣的专业视角来看,普通人被这么抡在地上就算侥幸没死也会终身瘫痪,哪怕以路明非的身体素质伤势也绝对要受重伤,现在他的处境已经足够危险了,接下来就是她酒德麻衣救场的时候了。 将路明非抡砸在地上的死侍并不知道自己随时都会被酒德麻衣甩出的炼金小太刀贯穿颈椎,它的“连招”还没结束。 那只扣住路明非脚踝的爪子并未松开,而是直接拽着路明非的脚踝向回拉,原本带伤发力伤口喷血的肩膀再次发力,将路明非斜向上拽向自己,另一只利爪向前探出,直指路明非咽喉。 咽喉本就是人身上最脆弱的地方之一,死侍的爪子强度又堪比金属,再加此刻路明非还被拽向死侍,变相地又增加了死侍利爪探出的速度,这一爪要是抓实了,路明非的气管恐怕立刻就会被扯出来! 千钧一发之际,酒德麻衣正要甩出腰间太刀,原本应该处在“重伤”状态下的路明非突然腰部发力,整个上半身斜拧九十度同时后仰,头也是极力后仰,下巴和脖子几乎仰成一条直线,堪堪躲过了探出的利爪。 随后路明非腰部再度发力,一条手臂扣住死侍正要回缩的利爪的手腕内侧,另一条手臂按在连接大臂小臂的肘关节外侧,双臂悍然相对发力! 咔嚓—— 仿佛湿润树枝被折断的声音响起,死侍那条完好的手臂直接向外反折九十度。 凄厉的嘶吼响起,肘关节被彻底废掉的剧烈痛苦让死侍几欲癫狂,但路明非的反击尚未结束,他没有被抓住的那条腿猛然伸直,一脚踹在了死侍原本就血肉模糊的肩膀伤口上。 伤口被重创的死侍顿时失力,抓住路明非脚踝的爪子松开,路明非双脚落地,之前按在死侍肘关节外侧的手也和另一只手一起扣在死侍爪腕上,双脚步伐交错,腰部灵活地拧动,整个人以一种有点像是舞蹈的姿势扣着死侍的爪腕转了两圈。 路明非转了两圈,死侍那肘关节被废掉的前臂也跟着他转了两圈,关节处失去了骨头支持的肌肉纤维直接被拧断,肘部呈现狰狞的扭曲姿态。 失去了肌肉纤维和关节韧带的肘部脆弱无比,路明非扣住死侍爪腕的左右手交替发力,又将死侍前臂拧了两圈,随后猛然向后一扯! 死侍的前臂被路明非硬生生地扯了下来,断口处露出破碎的骨茬,扭曲的肌肉纤维以及肉眼可见的血管神经断面。 信手将被死侍被扯下来的前臂扔在脚下,路明非稳稳站定,暗红色血从死侍前臂的断面流出,沾湿了路明非的鞋底。 他的身上的t恤被从小腹到肩头划出三道长长的破损,白皙的皮肤上几乎和衣服破损等长的伤口微微渗血。 他抬眸看向因为剧烈地痛楚而颤抖着跪爬在地上的死侍,缓缓上前两步,嘴角裂开,露出两排森白整齐的牙齿,眼底的瞳色像在融化的黄金浇上了一瓢鲜红的血。 跪爬在地上颤抖的死侍瞥见了这双眸子,然后颤抖地更加厉害了。 嘭—— 沉闷的撞击声再次响起,庞大的“怪物”身影横飞出去,路明非缓缓收回横鞭出去的右腿。 五米之外,“怪物”的左侧脑壳深深地凹陷下去。 绿化带中的酒德麻衣下意识地微微动了下自己的肘子,目光从地上被扯下来的前臂上挪开。 她看着就觉得疼。 酒德麻衣的目光挪到安静站立的路明非身上,眼中的神色仿佛见到了真正的怪物。 路明非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血金色的眸子渐渐平复成原本平淡无奇的漆黑瞳仁,又过了一会,他默默地捡起脚边的半截断臂,扔进旁边的河里,溅起一小片水花。 绿化带中的酒德麻衣心尖一颤。 带着龙血的血肉直接被扔进河里? 哪怕这血肉的主人只是一头危险度b级的死侍,河里的生物恐怕也要遭殃。 就在酒德麻衣为路明非这个门外汉处理死侍尸体的方式感到头疼时,她看到路明非默默走向了死侍的尸体。 酒德麻衣心头一颤。 卧槽!你不会是要…… 噗通—— 一簇大水花从河面溅起,圈圈涟漪激烈荡开,一如酒德麻衣激荡的心情。 将“怪物”的尸体扔下河,路明非一屁股坐在马路上,法力从灵台中退回祖窍,原本冷静理智,负面情绪断绝的状态顷刻消失。 恐惧,震惊,茫然,绝望,愤怒,后怕…… 无数种情绪占据他的大脑。 然后酒德麻衣就看到这个刚刚还以颇为残忍的手段虐杀了一头b级死侍的逆天少年,此刻默默地躺倒在马路上,抱着头颤抖起来。 酒德麻衣:???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那个躺在马路上一脸“我好怕我要被吓死了”的小白兔是谁? 你他妈不是刚刚才干掉一头死侍吗?为什么要摆出这个姿势?该摆这个姿势的不是已经被你送去了天国的死侍君吗? 你知道它死前被你施加了多大的痛苦吗?你摆这个姿势是在嘲讽它吗? 酒德麻衣很想揪住路明非的领子吐槽,但她仔细回想一下,她第一次杀掉死侍的那天,晚上好像也和路明非一样蜷缩着抱头颤抖来着。 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她实在自己卧室的柔软的大床上,并且打开了整个屋子的灯。 而路明非是在冰冷坚硬的马路上,他的身边也没有灯,只有月亮和星星愿意为他亮一下。 酒德麻衣突然有点心疼这个少年,但现在显然不是她现身的时候,她应该开着言灵等到路明非自己缓过来然后离开,以免被他发现她身旁这个装死侍用的笼子。 等路明非离开后,薯片的人会来回收这个笼子——可能还得顺便回收一下河里的死侍尸体, 酒德麻衣维持着冥照,静静地看着路明非在月光下颤抖。 酒德麻衣学中文的时候学过一首唐诗,叫《静夜思》,那个叫李白的诗人在诗里写道“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她觉得这首诗朗朗上口,就一直记了下来。 现在清冷的月光洒在马路和路明非的身上,在酒德麻衣看来还真的很像是降了霜。 于是在她的眼里,躺在月光下抱头颤抖的路明非就有点像是薄薄的霜雪中冻得发抖的孩子,脸色是苍白的,身边是寒冷的,没有一丝温暖。 白色的霜盖在他的身上,他在霜里瑟瑟发抖。 突然,酒德麻衣听到了细微的引擎声。 这么偏僻的路居然还会有这么晚的行人?薯片妞选地方果然不靠谱! 酒德麻衣心中吐槽。 引擎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引擎声一起靠近的还有橙黄色的车前灯光。 车快速逼近,橙黄的灯光飞快接近,像烧过来的火。 嘎吱—— 尖锐的刹车声响起,车停在路明非身前四五米远的地方。 那是一辆宝蓝色的宝马x3,轰隆作响的引擎像夜幕里的低声咆哮的猛兽。 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的路明非直到宝马刹车才反应过来有车来了,不再抱头打颤,而是躺在地上呆滞地抬起头看向车。 橙黄的车前灯灯光打在路明非身上,掩盖了清冷的月辉,看起来就像是火苗融化了盖在他身上的寒冷的霜,于是他不再冻得发抖。 车后门被打开,一个穿着红裙的少女蹦下车,在月光下像一团忽地蹿出来的火,这团火跃动着流淌到路明非身前。 “路明非?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你身上哪来的这么大的伤口!”少女惊呼,转头对着车喊道,“杨叔,李叔,快来下来帮忙!他是我同班同学!” 两个中年男人已经从驾驶座和副驾驶座快步走出,听到少女的呼喊,一同把满脸懵逼的路明非架进了后座。 少女也钻进后座里,嘭地关上车门,宝蓝色的宝马x3呼啸着扬长而去。 留下酒德麻衣在绿化带中震惊许久,回过神来后焦急地对着耳麦大吼,让对面赶紧派人来处理河里的死侍尸体。 章节目录 第九章 苏晓樯 路明非觉得自己像是被包裹在接近凝固的粘稠血液里,铁锈般的血腥味完全占据了他的嗅觉,视野里是浑浊的暗红,浑身上下仿佛都被束缚着,想稍微挪动一下都需要承受莫大的阻力。 这种感觉令他非常不舒服,无论是口鼻间的血腥味还是四肢上的阻滞感都令他浑身不自在,于是他下意识地运转法力流遍全身,想靠着法力的加持挣脱出去。 法力涌出祖窍,路明非骤然惊醒。 “啊——” 路明非裹满绷带的上半身猛地从床上挺起,带动盖在他身上的蚕丝薄被向前腾飞出一小段。 法力在灵台中流转,路明非刚睡醒时的昏沉顿时如潮水般退去。 路明非环顾四周,周围的墙壁、装饰和家具,以及他身下柔软而富有弹性的床垫还有手边面料柔滑的蚕丝被被角,都在证明着这里不是他以往和路鸣泽公用的那个狗窝一般的卧室。 “嗯?什么声音?”紧闭的卧室门外响起少女清脆的声音,中气十足,很好听声音,但声调略有些高,显得其有些张扬,“路明非?是你醒了吗?” 路明非愣了愣,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他跟这个声音的主人拌过不止一次嘴,他们的恩怨从他高一入学就结下了。 可是她怎么会外面?这是她家? 伴随着路明非的疑惑,一段模糊的记忆跃入他的脑海。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一个穿着火红衣裙的少女在温暖的橘黄色灯光中向他走来,周围是清冷的月光照不亮的漆黑。 他逆着灯光抬头去看,在灯火和红裙掩映下,女孩像藏在火焰里的精灵。 然后,他好像在迷迷糊糊之间被抬去了……医院? “没醒吗?在说梦话?”房间外少女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路明非你再不说话我进去了。” “等等等等!”路明非也顾不得现在自己是在哪,又是怎么来的了,他慌张大叫,“你等我先穿个衣服!” 路明非看到床边自己被划破t恤,拿起来手忙脚乱地想要往身上套。 “喀哒——” 路明非才刚要把头套进衣服地领子里,门把手就已经被一只纤长雪白的手拧开了。 苏晓樯推门进来,正好看到路明非把t恤往头上套,纤细锋利的眉毛立刻皱起来:“你包的跟个粽子似的,穿什么衣服啊?快躺好,小心伤口裂开。” 看到苏晓樯进来路明非脑子空了一下,听到苏晓樯开口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身上好像还裹着绷带,而且身前从小腹到肩膀的位置确实有一条细长的区域在隐隐作痛。 路明非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上半身,整个上半身正面除了两条胳臂之外,脖子以下基本被绷带裹满了,扭头向后看,后背也只露出小片白皙的皮肤,除此之外也全是绷带。 这下路明非明白苏晓樯这个女生为什么毫不避讳地直接推门走进来了——就他这一身绷带,露得还没有夏天篮球场上穿篮球背心挥洒汗水的运动少年们多,苏晓樯确实没什么可避讳的。 路明非放下手里的短袖t恤,看向站在门口的苏晓樯,半天憋出一句话来。 “这是你家?” 苏晓樯眉头一挑,以反问句的语气吐出一句回答。 “那还能是你家?”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正欲还击,突然想起自己现在这也算是另类的“寄人篱下”,还是收敛点为好。 “算你运气好,在大马路上遇见了我。” 苏晓樯随手关上门,走到床头柜前,打开柜门取出一个外壁印着精美浅红色鸢尾花图案的纸杯,把放在床头柜上,拿起地板上的暖壶像纸杯中倒水。 一边进行着这些动作,苏晓樯一边继续开口,语气颇为疑惑。 “也不知道你大晚上的干了点什么,我跟杨叔李叔把你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说你的伤口长度超过四十公分,好在深度只有半厘米不到,而且已经止血了,倒不算严重。” 苏晓樯放下暖壶,把倒了八分满热水的纸杯递到路明非面前。 “给,喝点热水吧。” 路明非受宠若惊,伸出双手毕恭毕敬地接过纸杯,还很小心地避开了苏晓樯的手指。 路明非确实有点口渴了,隔着杯壁感受了一下水温,直接仰头一饮而尽。 “我不知道你家在哪,也没有你家里人的联系方式,留你一个人在医院我们太放心,就暂时把你先带回我家了,”看着路明非把热水一饮而尽,苏晓樯又取出一个空纸杯倒水,“你运气不错,正好我家有一间前两天刚收拾出来的客房。” “我靠!你怎么又拿一个,在这个里倒不就好了吗,别浪费纸杯啊!” 看着苏晓樯又拿了一个纸杯,路明非顿时痛心疾首地开口道,仿佛苏晓樯不是拿了个新纸杯倒水,而是在用母树大红袍煮茶叶蛋。 “呵呵……”苏晓樯对着路明非翻了个白眼,冷笑一声,把倒好水的纸杯送到唇边轻抿了一小口,“你以为我是给你倒的?” 路明非无声地眨眨眼,琢磨着现在用那个薄被把自己包起来会不会显得不那么尴尬。 “给我吧。” 苏晓樯对着路明非伸出手。 “啊?” 路明非不解。 “你的杯啊!”苏晓樯一副见了傻子的表情,“你脑子是不是也被伤到了?” 路明非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我自己来就好了……” “别废话!”苏晓樯劈手夺过路明非手里的纸杯,“你待会伤口裂开飙个血,还不是得我送你去医院?你想给我找麻烦啊?” 路明非赶忙摇头。 “给,喝吧,”苏晓樯将倒好水的纸杯递给路明非,“慢点喝,别呛死你,到时候伤口咳裂了你受罪我受累。” “合着我在你眼里的形象就是个连喝水都能呛着的废物?”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实际上要更废物一点。” 苏晓樯轻抿一口水,眯起眼笑道。 路明非差点呛到。 “让我看看时间……” 苏晓樯抬起带着手表的手腕,那是一只vc的charms系列腕表,表盘是银白色,周围一圈钻石在透过窗户照进来的阳光下闪耀生辉,黑色的鳄鱼皮表带衬得苏晓樯手腕愈发洁白。 苏晓樯对着路明非挑眉:“已经十一点半了,你还真挺能睡。” “十一点半!”路明非一个激灵差点翻下床,抱头哀嚎,“完了!婶婶会杀了我的!” “婶婶?”苏晓樯迅速抓住了重点,下意识地想问一句“为什么是你婶婶”,当刚一张嘴就立刻闭上了。 她反映过来这个问题的答案恐怕不是很美好,所以还是不问为妙。 “你可以给她打个电话,编个合理点的借口,我让杨叔尽量配合你糊弄过去。” “杨叔?”路明非一愣,如果他没记错,从昨晚算起,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听到这个称呼了。 “我家的管家,”苏晓樯解释道,旋即又补充了一句,“李叔是司机。” “万恶的有钱人生活啊,”路明非感叹一句,疑惑道,“你送我去医院我可以当成人道主义救助,那你为什么要帮我糊弄我婶婶?” 苏晓樯俏皮一笑:“在糊弄家长和老师这件事上,学生们应该永远站在统一战线。” “女侠高义!” 路明非对着苏晓樯抱拳行礼。 “过奖过奖。” 苏晓樯抱拳回礼。 路明非和苏晓樯对视一眼,沉默两秒后突然一起笑出声来。 笑了一会,苏晓樯又劈手夺走路明非手里的纸杯,再倒好水,待路明非接过去后放下暖壶开口道:“我刚吃完午饭,现在要去睡个午觉,糊弄你婶婶的事待会你想好借口后直接去客厅找李叔就好了,我已经提前跟他交代过了,他会配合你的。” 苏晓樯理理额前散乱的刘海,转头走向门。 “对了,”她突然转过头,“我午休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所以……小明子,你懂的。” 这一声“小明子”叫的路明非瞪大双眼,他刚要说些什么,苏晓樯眯起眼睛,修长睫毛弯起,再次开口:“别忘了你还需杨叔的配合哦!小、明、子。” “喳(zhē)!” …… 苏晓樯关上客房的门,走向客厅里整理高脚杯的中年人。 中年人穿着黑色的燕尾服,脊背挺直,动作神态一丝不苟,双鬓微白但理得非常整齐。 “杨叔,待会我同学出来麻烦你配合一下他,就跟我之前说的一样。” 苏晓樯走到杨叔身边道。 “好的,小姐。”杨叔点头,然后又有些好奇道,“小姐,你问那位小先生他是怎么受伤的了吗?医生说他身上的伤口很奇特,完全想不到在什么样的情况才能造成这种狭长而浅的伤口。” “他昨晚都吓得跟见了老虎的京巴似的了,我哪敢问他啊,我生怕我一问,他想起什么来直接尿床上,”苏晓樯摇头道,“揭人伤疤也得等伤彻底好了再揭,要不然伤口呲血怎么办?” “也是,”杨叔点点头,“要给那位您那位同学准备点午餐吗?” “准备点吧,躺着么久也该饿了。” 苏晓樯点点头。 “那您呢?”杨叔问道。 “啊——”苏晓樯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又伸了个懒腰,“我就算了,杨叔你是了解我的,太困的时候我是没胃口的。” “啊——”苏晓樯又打了个哈欠,屈指拭掉眼角渗出的泪水,“从昨晚熬到现在,我都快困死了。杨叔我先上楼去睡会,晚饭再叫我吧。” “好的小姐。” 杨叔点头。 苏晓樯趿拉着步伐走上楼梯,向自己的卧室走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今天的路明非相比于以往在学校里多了一种莫名其奥妙的气质,仿佛平添了一口底气似的。 客房里,路明非将法力自灵台中散去,异常敏锐的五感回退到只比普通人强个两三倍的地步。 …… 路明非曾经和死侍战斗的马路旁边的河面上,一颗戴着潜水头盔的脑袋探出水面,缓缓游向岸边。 巨大的水花溅起,一具足有两米高的漆黑尸体被从水面扔上马路,随后一道穿着潜水服,身材修长曼妙的身影跃出水面,婷婷立在死侍的尸体旁,手里还拿着半截漆黑断臂。 酒德麻衣把断臂扔在死侍尸体上,摘下潜水头盔,长长的马尾绾成团髻,旁边几个大汉立刻上前把她脚边的死侍尸体和断爪塞进停在马路上的封闭式皮卡里。 马路左右两头都有人放哨,不必担心会被发现。 死侍体内的血和混血种那稳定的血不同,普通混血种的血虽然也有龙血成分,但十分稳定,哪怕给普通人输血都没问题,也不会侵染到对方。 但是死侍已经异化,体内高度活性化的龙血具备极强的侵蚀性,哪怕被河水稀释也有可能对河中生物造成影响,以至于酒德麻衣不得不在水里泡了近两个小时来排查风险。 好在排查结果是没有风险,后面就没有其他麻烦事了。 酒德麻衣用一条胳膊侧抱着头盔,看了一眼增在努力把死侍尸体固定在皮卡里的几个壮汉,又扫了扫周围的环境,满意地点点头。 几乎所有痕迹都被掩盖了,哪怕是以她这个忍者的眼光也只能看出有些异常,却得不到其他有用信息。 薯片妞的这些手下虽然本身不是混血种,对混血种和龙族也一知半解,但是专业水平相当过硬,清除痕迹和善后确实是一把好手。 尤其是地上的两摊死侍血,她下水的时候死侍血基本已经在表面密布着小坑洼柏油马路上凝固,变得很不好清理了。 现在再看那两摊血的位置,柏油路面依旧是小坑洼密布,没有明显的改变痕迹,但是死侍凝固的血液已经彻底消失不见,比狗舔的都干净。 “你们做的不错,”酒德麻衣的对着几个大汉中领头的那个称赞道,“现场处理得非常好,尤其是那两摊血,凝固在柏油马路上的血都能清除掉,而且还丝毫没有影响到路面本身,你们挺有本事啊。” “我们毕竟是吃这口饭的嘛”,领头的大汉憨厚地笑笑,又道:“不过您说的那两摊血准确的说其实不是我们干的,而是一条路过的流浪狗舔干净的。说实话,它来之前我们也正为那两摊血发愁呢。” 酒德麻衣瞪大眼睛。 我靠!还真是狗舔的啊! 她要收回之前的评价,薯片的手下跟她本人一样不靠谱!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另一个世界 一片纯白的识海空间中,路明非盘膝坐在地上,双目紧闭,天书静静地悬浮在他的头顶,散发着莹莹宝光的同时洒下玉白色的光辉,笼罩着路明非。 许久之后,天书本体的宝光黯淡了许多,路明非睁开眼睛,天书洒下的玉白光辉消散。 “呼……差不多都记住了,剩下的就是联系了。” 路明非轻舒一口气,天书缓缓飘到他面前。 路明非挥手一拂,卷起的天书缓缓打开,露出的却不是记载在上面的文字,而是密布整个天书表面的细密裂纹。 裂纹不仅细密,而且看起来极深,几乎贯穿整个天书,也幸亏天书不是凡物,否则怕是韧性颇佳的竹简,在产生这种裂纹之后恐怕也会立刻碎成一地的碎竹片。 这些裂纹只出现在天书的正面,卷起的天书露出的只有反面,作为法宝,天书传道也不需要真的打开让路明非自己看,从来都是直接灌输信息,是以路明非直到几十分钟前才知道天书竟然有如此严重的破损。 天书本身的灵智是很懵懂死板的,并不会主动告知路明非它是带着损伤的,直到几十分钟前,路明非进入意识空间,对着天书问出了那个他昨晚就产生了的疑惑,这才触发了某种机制,得知了天书的损伤。 路明非的疑问很简单,他在网吧查了查资料后发现,有些惊讶地发现天书中所记载的“天罡三十六神通”“地煞七十二神通”,与他的世界中一本名为《三教同原录》的清朝长篇白话仙神小说所记载的“天罡三十六法地煞七十二术”相比,虽然在细节上稍有些出入,但从整体上讲几乎一模一样。 路明非当时也没多想,只是下意识地以为那本书的作者也是个大修士,只是随便把一些修士的知识给写进了小说里而已,结果到了识海一向天书求证,路明非才发现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天书根本就不是他这个世界的。 路明非得知这个信息的时候懵逼了许久,然后被天书接二连三抛出的炸弹炸得头昏脑胀。 天书来自于一个与他的世界有着极深联系的世界,那个世界仙道昌盛,修士如云。 但是都是过去式了,那个世界现在已经炸了。 没错,炸了,不仅炸了,而且炸得几乎渣都不剩,只有极少数像天书这样记载着道统传承的宝物被那个世界的大能们在世界破灭前联手送了出去——虽然道统要随着世界一同消亡了,但至少要尝试一下留下传承的火种,如果能顺利送到另一个世界,那也算是把道统传承了下去。 至于和天书一起被送离的其他传承宝物……天书已经是那个世界最顶尖的传承宝物了,从自己的世界来到他的世界后都损伤成了这种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样子,其他的传承宝物全军覆没都是很有可能的。 至于那个世界为什么会炸,和他的世界那所谓的“极深的联系”具体是怎么个联系法,为什么会有这种联系等等问题,都因为天书损伤严重而难以查到,只能等他日后修为高了慢慢修复好天书才有可能得知。 不过路明非还是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比如因为两个世界之间极深的联系,很多信息会互相映照,以另一个世界某些人的“灵感”的方式被记录下来,那个世界很多真实存在的法术神通,在这个世界里都能成为某种幻想创作作品。 而路明非这个世界某些真实的历史进程,也在那个世界摇身一变成了鸿篇巨制般的“历史小说”。 或者那个世界有某位大修士的事迹广为流传,在路明非的世界也会成为某个话本小说。 如此种种,不胜枚举。 当然,“灵感”毕竟只是“灵感”,成品难免会有些创作者的艺术加工,像《三教同原录》这种出入极少的终究是少数。 不过现在已经没什么意义了,毕竟那个世界都已经整个没了,日后信息映照自然也无从谈起。 还有就是那个世界的修炼之道似乎是人类独有的,草木野兽是不可能自然踏入修炼之道的,而别提像人类一样“先天开光”了。 能够成妖的草木野兽,要么是被人族大修以法术点化开智,要么是被其他大妖开智,大妖的子嗣也需要法术点化,哪怕父母双方都是开智的大妖也是如此。 不过化形成人的妖如果和人类修士有了子嗣,那通常都是会自然开智的。 但开智不是开光,草木野兽被点化开智之后还要像人类一样尝试“开光”,开光之后才算是真正的妖,否则就只是聪明些的凡物而已。 即便千辛万苦踏入开光,对比于人,妖的天赋也是差的可怜——天赋最顶尖的妖也不如天赋二流的人类,而且寿命往往也比同境界同修为的人类低个两三成左右。 因此那个世界的人类并没有某些小说中的“屈辱史”,甚至于那个世界的人类修士对待妖物的态度跟对待普通动物没多大区别,都是不屑一顾,除非对方是修为高深的大妖,才有资格让他们高看一眼。 真要有什么所谓的“屈辱史”,那也是妖的屈辱史。 不过伴随着世界的破灭,屈不屈辱都已经无所谓了,不管是人类还是妖物,都已经伴随着世界破灭尽数化作了泡影。 此外就是一些零零碎碎的信息了,短时间内被多次震撼的路明非很难静下心来思考,而且相比于这些离他有些太过遥远的东西,刚刚经历“生死危机”不久的路明非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赶快从天书那学两个法术,再学点拳脚功夫好自保,省得再跟昨晚似的,一个食气境修士居然运起法力跟妖兽玩肉搏。 他又不是开始已经修行肉身的旋照境修士,就他这小身板,相比于撸袖子肉搏,还是学点法术比较好。 拳脚功夫也得学点,省得万一被近了身只会打王八拳。 昨晚那头妖兽一套行云流水的连招直接把他打蒙了,为了抗住那几次攻击,他的法力直接消耗了接近一半,还好最后他爆种强势反杀了,要不然这会尸体可能都凉了。 一直以来喜欢格斗游戏里连死对手的他,最终在现实里遭到了差点被被活活连死的报应。 所以他刚刚专心致志地跟天书学了两个法术和一套相对简单的拳法,这三样够他练一段时间了,学有所成之后在遇到什么意外也不至于像昨晚那样被动。 只是他有一点很好奇,那头袭击他的妖兽,是怎么成妖的呢?是被他这个世界里的“修士”点化的?还是说他的世界里的妖不需要修士的点化就能踏上修行之路? 以及最重要的——那只妖兽袭击他的原因是什么呢? 路明非百思不得其解,带着疑惑离开了识海。 …… 纯白的空间里,空间像水一样波动起来,一道矮小的身影从波动的涟漪中走出,是一个黑发金哞的小男孩,穿着得体的小西装,打着精致的领带。 路鸣泽刚一现身,立刻对着静静悬浮的天书举起手:“我是来找你谈谈的,今晚的情况你也能感知到,如果不是我出手,哥哥就危险了,所以我觉得咱们其实是可以谈……” 天书白光大作,路鸣泽露出一副看破红尘的表情,平静的眼神仿佛在说“你来吧,我准备好了”。 短暂的破空声后,天书悠悠飞回原位,纯白的识海空间中只剩下天书静静悬浮。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法术 苏晓樯家的客房中,路明非伸出一根食指举到面前,几秒之后,指尖腾起一小簇金色火苗。 这团火焰的大小虽然只和打火机中档的火苗差不多,但是却异常明亮,哪怕是在下午明媚的阳光里,区区一小团火苗仍旧把路明非的脸和周围照得亮了七八度,周围甚至隐约还有金丝般的流光旋绕,吓得路明非赶快停止了法力的输送。 万一被苏晓樯以为他大白天的在她家客房里开灯就不好了。 虽然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会苏晓樯应该在二楼她自己的卧室里睡觉。 “这明光焰的动静也太大了,难怪叫‘明光’焰,跟个大灯泡似的,”路明非心里吐槽,“这要是大晚上的用出来未免也太引人注目了些……不,别说晚上了,就算在白天这玩意恐怕也挺显眼的。” 路明非心底隐隐有些后悔选了这个法术,这声势未免也太大了点,用门法术的时候可能稍不注意就会引来瞩目。 虽然按照天书的记载,明光焰在食气境就能修行的法术中无论是威力还是潜力都是最拔尖的,而且修炼起来也颇为安全,甚至还能用来炼丹炼器,但是这种璀璨的焰光和流光特效却实在太过张扬。 想要把这玩意收起来,路明非至少也把这门法术修炼到登堂入室的地步,哪怕是以他的天赋少说也得要两三年的苦修,而且压制了“特效”的同时威力也会受到压制。 但它毕竟是真的强,而且功能又全面,成长潜力也高,只要肯下苦功夫,就算用到修行的第五境“结丹境”都是一流的火行法术。 所以路明非还是决定就修这个法术,大不了在修到能把强光和特效压下去地步之前,他尽可能在非必要的情况下不用这门法术。 真要出了什么意外,他还有一门用来护身防御的土行法术“执明镇岳玄钟”和一套名为“十方”的搏杀之术。 “执明镇岳玄钟”算是地煞神通之一的护身神通“障服”的简化版,其中玄奥精深的部分基本已经都去除了,但是相比于“障服”,其增加了厚重擅守土行之力,又辅以金行与水行向佐,所以防御力和潜力也颇为可观。 而且“执明”是四象之一的玄武的别号,“执明镇岳玄钟”自然也带着几分玄武意向,大成之后可以凝练一尊铭刻着玄武与山岳玄纹的金石宝钟,护身之力并不比身为地煞神通的“障服”弱上太多。 至于“十方”,这是一门结合了佛道两教之理的顶级搏杀之术,这十方指的是佛教中的“天、地、东、西、南、北、生门、死位、过去、未来”十个“方位”,每个方位各自对应着偏重不同的搏杀法门。 路明非从天书那里学到的“十方”只是残篇,只有“东、西、南、北”四方,分别对应着天之四灵,这也是他目前所能修习的极限。 虽说这十方法门论上限基本相差无几,但是修炼起来对于境界的要求却各不相同,“东西南北”四方最低,食气境便可修习,“天、地”两方更高一些,需要到旋照境才能尝试掌握。 “生门、死位”两方难度陡然拔升,理论上最少也得达到旋照境之后的心动境才有得入其门的可能,但实际上大多数修士即便做到三花聚顶成就结丹境,也很难真正入门。 至于在往后的“过去”和“未来”,路明非看都看不太懂,他估摸着这两个方位应该已经和神通处于同一级别了。 他之所以选择十方,除了它上限极高,但部分内容食气境就能修炼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代表“北方”的玄武法门和法术“执明镇岳玄钟”是相辅相成的,两者同修,大有裨益。 路明非选的这两门法术和一门搏杀术都是极具潜力的,上限极高,尤其是十方,练到深处绝不比神通差。 他再一次觉得被天书认主的自己实在是太幸运了。 就算是在那个世界,这种级别的法术大部分修士也是一辈子都难以接触到,更别说修炼了,他一个食气境的菜鸟却能挑挑拣拣,挑挑拣拣的同时还淘汰了好几门品级不比它们差的法术。 就俩字——豪横! 更豪横的是天书可以在他的识海中创造一片和现实毫无二致的空间,让他直接在识海中演练法术,并将心得体悟直接同步到现实,效果和在现实中修炼没什么区别,还不用担心伤到自己。 虽然天书所创造的练习空间时间和现实也是一样的,并不能加速他修炼法术的速度,但是单只是能在识海中修炼法术这一项就能让生活在现代都市的钢铁森林中的路明非欣喜若狂了。 不过这个功能是要消耗天书的力量的,刚刚给他灌输法术的信息已经让天书的力量几乎耗尽了,哪怕有他的法力温养,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毕竟他才刚修炼,虽然吞食紫气时的意外让他一次性增长了不少法力,但是相比于天书的品阶,他那点修为能起到的帮助实在有限。 路明非环视了一下宽敞明亮,家具考究的客房,再次忍不住感叹有钱真好。 因为身上还裹着绷带,他也不知道回去该怎么跟叔叔婶婶解释,所以干脆串通杨叔跟婶婶撒了个“去补习班免费补习一段时间”的谎。 大概意思就是之前有补习班负责人去路明非他们班搞宣传,结果这个补习班的负责人宣传着宣传着就看上了路明非,一眼就觉得他虽然成绩一般但却潜力无限,于是盛情邀请他去参加暑假补习,承诺不仅会免掉他的补习费,甚至还可以包吃包住。 不过补习班是开在城市另一边的,有点远,因为时间原因,路明非必须一大早就出发,他之前忘了跟叔叔婶婶说这事,早上也不想吵醒他们,等他们睡醒又有可能迟到,所以就提前去了,准备下午再打电话告诉他们。 对于这种近乎于做福利一般的操作,接到电话的婶婶第一反应就是不信,还以为路明非是被绑架犯用花言巧语拐骗了,此刻伪装成补习班负责人的绑架犯其实是在跟她要赎金。 在路明非和充当“补习班负责人”的杨叔多番解释下,婶婶才将信将疑。 就在路明非思索怎么让婶婶彻底相信他的时候,杨叔突然告诉婶婶待会儿会有补习班的前台和她联系并说明具体情况,然后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就在路明非为杨树的神奇操作感到震惊的时候,杨叔又打了个电话,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几句,然后挂掉电话笑眯眯地告诉路明非,他突然想起来市里规模最大的培训机构,就是苏氏集团旗下的子公司,他刚刚已经打电话以苏晓樯的名义吩咐那个培训机构给路明非打掩护了。 看着露出慈祥的长辈笑容的管家杨叔,路明非突然很想去找苏晓樯问一下她爸缺不缺一个乖巧听话的儿子,或者干儿子也行。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我能管你爸叫爷爷吗 路明非今晚要暂住在苏晓樯家里,毕竟这一身绷带回家实在没法解释。 当然,他也可以用修复伤口,这种虽然长但并不算深的伤口,以法力温养的话,两天之内就能大致愈合,三天之内就能彻底的恢复如初,丝毫不会有受过伤的痕迹。 但不幸的是因为伤口太长,所以医生路明非给缝合伤口用的线是不可吸收的缝合线,伤口长好了他还得去拆线。 好在他不用去缝合伤口的那家医院拆线,拆线这种小事随便找个合格的诊所或医院都能做。 路明非准备今晚再借住一晚,明晚去网吧通个宵,后天白天上午再四处逛逛,找个租书屋蹭两本小说看,到下午他的伤口应该就恢复了,可以随便找个地方把绷带拆了,再找个医院把线拆了,到时候他就能回家了。 不过他用的毕竟是补习班的借口,也不知道“补习”三天就回家婶婶会不会满意。 “笃笃……” 几声大小适中的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管家杨叔的声音。 “路先生,晚饭已经准备好了,您现在需要用餐吗?” 路明非“嗖”地从床上弹起来,屁颠屁颠地跑到门前打开门:“要的要的!我都快饿死了。” 门外的管家看着一副急不可耐地饿死鬼表情的路明非不禁一愣,旋即疑惑道:“路先生中午没吃饱?是不和您的口味吗?” “不是不是,”路明非摇头,“我中午吃得挺饱的,就是最近饿得比较快。” 路明非觉得这应该是用法力加速伤口恢复的副作用。 杨叔则是了然地点了点头,道:“也是,路先生现在正是长身体的阶段,多吃点营养才充足,发育的才更好。” “不知道多吃点能不能帮助他的大脑再发育一下。” 餐桌旁的苏晓樯听力不错,隔着老远听到了路明非和杨叔的对话,张嘴对路明非就是一句嘲讽。 这是她和路明非在班里的日常对话,自从刚入学的时候路明非指着陈雯雯对她说“她应该就是咱们班的班花了”之后,她在班里时不时就会嘲讽路明非两句,而路明非通常也会贱兮兮地回击她。 两个学期下来都有点成习惯了。 不过现在杨叔这个长辈面前,苏晓樯的嘲讽脱口而出后立刻发觉不妥,一时却也想不到该如何补救。 在杨叔面前,路明非干脆直接当没听见,神态自若向着餐桌快步走过去——午饭美味地让他差点把舌头吞下去,晚饭肯定也不会差。 管家杨叔目光古怪地看了一眼路明非和苏晓樯,不知道在想什么。 铺着浅蓝格子桌布的长方形餐桌上,两份晚餐分别被摆在两端,苏晓樯已经配着一瓶“超级波克”牌子的啤酒在享受属于她的那一份晚餐了。 路明非走到桌前坐下,看了看面前的晚餐。 一盘色泽诱人的海鲜饭,一碗颜色有些偏绿的浓汤,表面上漂浮着羽衣甘蓝、土豆和香肠,还有半条烤沙丁鱼和一瓶表面浮现细密水珠的可乐。 在路明非的印象里这好像都是葡萄牙的常见食物,看来作为中葡混血的苏晓樯对葡萄牙菜系情有独钟。 路明非看向餐桌对面的苏晓樯,她的晚餐也一样,只是无论是海鲜饭还是烤沙丁鱼,在份量上都明显比路明非更少,汤倒是差不多。 另外她手边还有瓶喝了一般的“超级波克”,这也是在葡萄牙很流行的啤酒,国内好像蛮少见的。 路明非以前也喝过一次,对这种啤酒的味道感官一般,不算喜欢也不算讨厌。 相比于啤酒,还是可乐更合他的口味。 路明非坐在餐桌前美美地享受了一顿葡式晚餐,心中“问问苏叔叔缺不缺干儿子”的想法再次蠢蠢欲动。 “你准备在我家住几天?” 用餐完毕的苏晓樯用餐巾擦拭完嘴角,对着路明非单刀直入发问。 “借住一晚就好,”路明非双手合十做哀求状,“就一晚,拜托了。” “看在都是一个班的份上,一两晚倒是无所谓,”苏晓樯意外地很好说话,“刚好这两天我爸妈都不在家,也省得跟他们解释了?” “你爸妈也不在家?” 路明非抓住了重点。 “也?” 苏晓樯也抓住了重点。 “对,”路明非点头,情绪稍有些低落地开口解释,“我爸妈是搞考古的,从我小学起他们就满世界飞来飞去搞研究,把我寄放在叔叔婶婶家,好几年没跟我联系了。” “这样啊,那这么说来你家还是书香门第喽?”苏晓樯点点头,上下打量路明非一眼,“还真是想到啊。” “你刚刚看我那个眼神是鄙视吧?”路明非注意到了苏晓樯的眼神,“你那眼神绝对是鄙视吧!” “你理解错了,”苏晓樯豪放地对着瓶嘴吹了一口啤酒,耸耸肩道,“我那是蔑视。” 路明非:“……” 路明非沉默几秒,最终还是没有还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屈辱我忍了! 看到路明非短时间内连续两次吃瘪,苏晓樯顿时心情大好,又痛饮一口啤酒,感叹道:“我老爸老妈也挺忙的,老爸天天忙公司里的事,老妈在葡萄牙也有个小公司,每年都会飞过去处理事务,不过倒没你爸妈那么夸张就是了。” “至少我爸妈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几天不忙的时候,还是会抽时间陪陪我的,”苏晓樯上半身微微前倾,对着路明非好奇地问道,“你爸妈真的好几年都没联系过你啊?考古学家的工作这么忙的吗?” “谁知道呢,”路明非语气闷闷的,“他俩既没给我打过电话也没寄过信,就是定期把我的生活费打给叔叔婶婶,估计也是在银行预先订好的服务。” “我都怀疑他俩已经把我给忘了,说是在考古其实实在过浪漫的二人世界,早就忘了他们还有个儿子,”路明非脑海中闪过一张可爱的小男孩的脸,脱口而出道:“说不定他们都已经给悄咪咪地给我生了个弟弟了!” 苏晓樯差点把嘴里的啤酒从鼻孔里喷出来。 好不容易忍住了,她站起身,在路明非不解的目光中起身走到他面前站定。 路明非坐在椅子上,不解地抬起头看着站在他面前的苏晓樯。 在他茫然迷惑的目光中,苏晓樯飞快地伸出手放在他头顶,狠狠地揉了几把他的头发。 “你干嘛?” 路明非一脸懵逼。 “让你别那么沮丧啊,”苏晓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单手叉腰,“虽然我爸妈没有你爸妈那么忙,但是你的感受我多少还是能体会到一些的,我只是站在一个同病相怜者的立场上安慰你啊!” 她低下头,表情郑重,语气严肃,垂下的两缕刘海微微晃动,刘海后是清晰立体的精致五官和深棕色的明亮眸子。 路明非有点不太敢看苏晓樯,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 苏晓樯再次伸手用力揉了两把路明非的头发——这头发的手感好的离谱,简直让她停不下来。 “就算你爹妈沉迷考古满世界研究顾不上你,可你不是还有我吗?”迎着路明非震惊的注视,苏晓樯唇角不怀好意地上扬,语气逐渐变态,“你把我当成你妈不就行了?” “乖!叫妈!” 在路明非眼里,苏晓樯脸上的笑容愈发险恶变态。 鬼使神差地,路明非脑子都没过地开口回敬道:“那我能管你爸叫爷爷吗?” 当不成干儿子,干孙子……似乎也不失为一条出路? 苏晓樯脸上险恶的笑容凝固,不远处的杨叔目瞪口呆。 路明非低头四处张望,希望铺满名贵大理石地板的地面上有个地缝能让他钻进去。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我偶尔也是想当漫画主角的 晚上,路明非向着平日里常去的网吧走去。 在苏晓樯家又借住了一晚后,他大清早爬起来去人家房顶吐纳紫气,可惜这次的引动过来紫气只有丝丝缕缕的一点,甚至还没一支上贡用敬神的香点燃后的飘出的烟多。 不过即便是这么一点点紫气,也让路明非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提高了一点。 保险起见,等他再吐纳个六七天的紫气,多积累一些法力,他就准备去尝试一下吐纳五行之气了。 虽然五行之气的质量取决于周围环境,绝大多数情况下都远不如紫气,更需要长时间的炼化才能化作法力,但是胜在量大管饱,不像紫气,每天只有一次吐纳的机会,虽然质确实奇高,但在量上实在有些少。 按照天书的记载,那个世界当初很多大能都研究过紫气——毕竟紫气实在是太玄妙,效果也太好了,下至食气上至元神都能借助紫气进行有效的修炼。 很早以前就有一位精通炼器之道的元神境大能觉得紫气一天只能吐纳一次实在太过浪费,于是便造了一座飞舟,让门下徒弟驾驶着飞舟逆着太阳升起的方向飞行,保证从飞舟上向后望去,视线里永远是日出时分的景色。 结果他第一次吐纳结束之后便无奈地发现紫气已经消失了,哪怕周遭天色和紫气刚出是一模一样也没用。 这位不死心的大佬继续命徒弟们驾驶着飞舟“逃离”太阳,甚至让飞舟加速,使天色“倒退”,然后再让飞舟减速,再次看到黎明,却都没有效果。 这种尝试发生了很多次,然后奇迹发生了——紫气,真的再次围绕着太阳浮现了! 然后大佬掐指一算,时间正好过了十二个时辰。 据说此事之后,那位大佬足足闭关了五十年。 路明非觉得他应该是自闭了。 他不是大能,也没有飞舟,更不想自闭,所以老老实实每天吐纳一次紫气就挺好。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大清早的不仅管家杨叔已经起床了,居然就连苏晓樯这个大小姐都起床了,穿着运动服准备去晨跑。 然后就她看到了鬼鬼祟祟猫在房顶上的路明非。 说实话,路明非惊讶,苏晓樯更惊讶。 晨跑是苏晓樯从初一开始为了保持健康养成的习惯,后来到了初二理由又加了一条保持身材。 所以她一向起得很早。 但是以她对路明非的印象,一直一直以来她觉得路明非应该是那种“一放了假就不可能在中午之前起床,一时兴起还能在床上从中午醒来硬生生躺到晚上睡觉”的神人,没想到他也会起得这么早。 但是他没事爬房顶干啥? 苏晓樯问出这个疑惑,房顶上吐纳结束的路明非随口敷衍了一句想看日出就准备下去,结果苏晓樯不知道抽哪门子疯来了一句日出才到一半她也想看看,然后动作麻利地用梯子爬上了房顶,拽着路明非就开始看日出。 路明非当时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 在战战兢兢地陪着苏大小姐看了十几分钟日出以后路明非赶紧提出告辞,虽然苏晓樯大方地表示他可以多留两天,但是路明非还是坚决地离开了。 虽然苏晓樯家是一座很大的别墅,而且还有杨叔在,他借住在里面并不会有“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尴尬,但是苏晓樯毕竟是女孩子,他和苏晓樯也只是同班同学,在人家女孩子家里住久了总归是不好的。 万一被陈雯雯知道后误会了怎么办? 不过说起陈雯雯,路明非才突然反应过来自从前两天得到天书之后,他就很少想起陈雯雯了,两天总共也只想起来两三次而已,放在平时他一个小时就能想起陈雯雯四五次。 大概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接受的信息量太大,脑子有点转不动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路明非总觉得在不那么频繁地想起陈雯雯后,他的时间好像一下子充裕了许多。 离开苏晓樯家后身无分文的路明非靠着在法力加持下几乎不知疲倦的双腿去跑了一个平日里经常去的租书屋,靠着一张刀枪不入的厚脸皮硬生生蹭了五个小时书看。 靠着过人的体能,他就这么硬生生地在租书店里站着看了五个小时的书,老板的眼神也从最初的“我见惯了你们这种来蹭书的,我认命了,要蹭随便蹭吧”的看破红尘,变成了“这孩子也是个可怜人”的怜悯。 最后老板不仅免费送了路明非一本最新版的《海贼王》漫画,而且还从外卖买了个煎饼果子给他当晚餐。 这个满脸胡子,相貌沧桑的大叔递给路明非煎饼果子的时候还不忘拍拍他的肩膀,露出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安慰他说:“每个人都会有遇到困难的时候,没关系,忍一忍就过去了,实在忍不过去还可以请别人来帮帮忙,这个世界上还是终归还是有很多像叔这样的好人愿意仗义相助的。” 路明非很想吐槽说大叔是不是漫画看多了才会说出这种漫画里才有的台词,但饶是以他深厚的脸皮,在面对店主大叔的热情时都感觉脸上有些发烧,只能拿着大叔热心赠送的漫画结结巴巴道了谢后连忙落荒而逃。 顺便带走了那个煎饼果子。 离开了租书屋,天色渐晚,路明非一边啃着煎饼果子,一边溜溜达达向着网吧走去——虽然他身上一毛钱都没有,但是网吧里有的是愿意为他这位大高手付通宵网费,并且再请两瓶营养快线两包魔法师干脆面,以期得到高手指点的星际玩家。 或者他也可以收费去帮被对面虐了的星际玩家找场子反虐回来,实在不行他还能舔着脸去找网管赊账,他也算是老客了,都是熟人,赊个账小意思。 慢悠悠地啃着手里已经冷掉却还剩下一小半的煎饼果子,另一只手拿着老板送的《海贼王》漫画,路明非离网吧只有几百米了。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 远处的小巷子里似乎有混混的谩骂声和少女的哭泣声? 路明非脚步顿住,法力涌入灵台,顿时耳聪目明,远处微弱飘摇的声音也陡然清晰起来。 混混吐字含糊,脏字不断的谩骂声,少女因为恐惧而颤抖的哭泣声,偶尔强忍哭泣发出的诸如“求你们不要再打了”“我都听你们的”“求你们别打他了”之类的哀求声,以及沉闷的拳脚和肉体接触的打击声和男人靠着硬气强忍住的痛哼声。 这些声音一股脑地涌入路明非的耳朵,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来。 皱眉沉默了几秒,路明非轻声自语:“别人的事,跟我无关。” 别人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从小到大的经历让他早早地明白了一个道理——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热心管别的事,帮别人的忙,最后得到的通常也只是别人毫不在意的一声“谢谢”,甚至还可能会有更大的麻烦。 比如他初中地时候把一个被校霸欺负的男生拽走,结果第二天不仅自己被校霸堵了,那个被他拽走的男生也在校霸的围绕下踹了他一脚。 从那一脚以后路明非眼中的所有“不平事”都不再与他有关。 他收回法力,听力恢复,原本清晰的声音再度变成蝇蚊般的细语。 他把煎饼果子塞进嘴里,狠狠咬下一大口在嘴里咀嚼,手上剩下的煎饼果子顿时少了近一半。 他吃东西一点都不慢,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在餐桌上能让饕餮甘拜下风。 只是这个煎饼果子是这两年来除了苏晓樯家的午餐和晚餐,以及网吧里仰慕他的星际玩家进贡的营养快线干脆面之外,唯一别人请他吃的食物。 虽然这个煎饼果子拿在手里已经冷透了,但是在手指隔着塑料袋紧紧捏住的地方,依旧还是温热的,就像不久前老板拍在他肩上的手一样。 说起来,似乎也很久没有人拍过他的肩膀了。 “……都会有遇到困难的时候……实在忍不过去……来帮帮忙,……世界上还是……很多……好人愿意仗义相助……” 租书店老板漫画台词般的安慰在耳边浮响。 路明非脚步顿住。 “切……”他轻吐一口气,不屑道,“热血漫主角一样的台词。” 低头把剩下的煎饼果子塞进嘴里,路明非大口咀嚼,垂下的刘海遮住了他黑色的眸子,仿佛一齐融进夜色里一般。 “不过,”路明非大口嚼着煎饼果子,含糊不清地低声自语:“我偶尔确实也是想要当一回漫画主角的啊。” 随手将空塑料袋仍近旁边的垃圾桶里,法力分作两股,涌入灵台与双腿。 路明非大步向前跨出,双腿交替迈动,一步迈出三四米远,身形悠然消失在黑夜里。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英雄救……帅 被月光微微照亮的巷子里,六七个浑身酒味,流里流气的混混团簇着围在一起,对着中心一道蜷缩在地上的身影拳打脚踢。 苏锦夜双手包头,尽量蜷缩着身体,护住脆弱部位,尽可能地用身上肉比较厚的地方承受攻击。 阵阵痛感反映在大脑皮层,让苏锦夜明白自己确实是有点冲动了——但他当时如果再不阻止,那个孩子真就要被那帮杂碎糟蹋了。 虽然他勉强也算半个练家子,也在高级俱乐部找私教系统地学过自由搏击、拳击和擒拿术,但是实战经验实在不多,水平也就能在业余爱好者者里称道称道。 这些混混一对一或者一对二他倒是不惧,但是俗话说得好,双拳难敌四手,好虎还架不住群狼呢,何况这些混混虽然不如狼,但是他更不如老虎。 在这种狭窄的巷子里,六七个人把他一围,拳击灵活的步伐施展不开,擒拿术这种一对一的招式锁住一个就得被其他人暴打,自由搏击嘛……他倒确实捶翻了两个。 不过在他被捶翻之后那两个就怕了起来,现在就属他俩踹的最起劲。 颤抖地少女哭泣和哀求声传入耳朵,苏锦夜想要提醒这个蹲在角落“观战”傻妞赶快跑,但是刚一张嘴就被打得直嗦冷气,根本说不出话。 大姐,您实在不想跑的话,掏手机抱着警也行啊,这种混混很容易被警察吓走的。 苏锦夜心底默默发狠,等这顿打挨完了他就带人找场子,这几个瘪三有一个算一个,统统都得折条腿。 踹得最狠的那俩得折两条。 不,三条! 唯一值得他庆幸的就是这种混混团体之间最讲义气,为了表示“团结”,现在他们都在打自己,没有人去找那个傻妞的麻烦,否则被按在地上踹的可能就得加一个了。 他默默地蜷缩着,思索明天该怎么炮制这几个瘪三,试图通过转移注意力的方式来减轻疼痛感。 “打吧,你们这帮狗娘养的瘪三,等老子回去带上手下,有你们跪下哭的……”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苏锦夜的思绪,他敏锐的察觉到踹自己的脚好像停了一只,继而所有脚都听了下来。 “老五?你怎么了?” 一个染着红毛的混混惊呼,神色有些慌张地张望四顾。 刚刚染着青毛的老五就在他旁边下脚,突然人“唰”地一下就没了,然后伴随着肉体落地的声音就发出了惨叫。 染着红毛的混混左右四顾,视线锁定上一道突然出现的匀称身影上。 旁边几个混混也反应过来,面色不善地盯着路明非,七嘴八舌张口开喷。 “是你小子干的?” “呦呵!今儿什么日子啊,又来个不怕死的。” “嘿!又他娘来个来个找削的,今儿乐子还真不少。” “哎!还是个小孩!断奶了吗小崽子?哈哈哈哈哈……” 苏锦夜抬起头,实现落在路明非稚嫩的脸上,不禁为这个见义勇为的孩子感到担心。 红毛皱起眉,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他刚刚就在老五旁边,视线旁光能看到老五,仔细回想一下,老五刚刚好像……是被直接从地上……拎起来扔出去的? 红毛的实现小心翼翼地掠过路明非,看向他的身后,染着青毛的老五果然仰躺在那。 红毛的酒一下子就醒了。 吓醒的。 看了一眼面容清秀,身材匀称并不显健壮的路明非,他又有点怀疑。 能把老五拎起来扔去的力气,怎么看都不是这个像初高中学生一样的学生该有的力气,要说对方是个身高两米,膀大腰圆的大汉他到还觉得合理。 作为这群混混的老大,红毛一摆手,拦住了蠢蠢欲动的“兄弟”们,走到路明非面前,正欲张口,却在清朗的月光中看到这个少年好像挥了一下手,随后他便感觉天旋地转。 后背传来强烈的冲击感,红毛忍不住吐出肺里积存的空气,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随后全身剧痛来袭,让他仰面躺在地上抽抽,一时半会爬不起来。 他旁边的老五亦是如此。 巷子里一时鸦雀无声,只有红毛和青毛嘶嘶抽冷气的声音。 蜷缩在地上抬起头的苏锦夜,围着苏锦夜的五个混混,还有蹲在角落,穿着运动服哭花了脸的少女,都怔怔地看着路明非。 红毛作为当事人,只看见路明非挥了一下手,然后就是天旋地转。 但旁观的五个混混还有苏锦夜和哭泣少女却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红毛走到那个少年前刚刚站定,少年便闪电般的探出手,抓住红毛的衣领向后一甩,红毛便像根木柴棍一样直挺挺地飞了起来,然后越过少年的头顶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卧……卧……卧槽,练家子?!” 一个染着黄毛的混混语气颤抖地开口。 红毛身高接近一米八,虽然看着体型有点偏瘦,但少说也得有一百三四十斤,却被这个还矮他半个头的少年一扬手就向后抛了出去! 这少年得多大的力气? 出来混的,最基本的眼力见还是要有的,这练家子来了二话不说先放倒两个,一看就是来替人打抱不平的狠人,几个混混忍不住胆颤。 路明非不知道这几个混混在想什么,他只是尽力绷着一张脸,不做任何表情。 毕竟以往的他见了这种头发五光十色的混混都是要躲着走的,上赶着来抽人家的脸这还真是大姑娘坐轿头一回。 不过从刚刚那两个毫无还手之力就被他丢出去的混混来看,这帮头发红橙黄绿青蓝紫啥色都有,直接对标了葫芦娃的混混对他来说跟纸糊的区别似乎不大,实在没啥威胁性,完全不值得紧张。 天书的力量还没恢复,没法在识海里修炼,不如就先拿他们来试试“十方”的架势? 路明非心中兀地冒出这个念头。 不用法力,不使杀招,控制力道,只用架势和技击,应该……问题不大? 刚刚扔出去两个人,已经隐隐有了手感的路明非觉得他可以。 若是以往,他肯定没有这种“斩尽杀绝”的果决气魄,但是前天深夜他刚活活打死了一只妖怪,还血腥地生撕了对方的半条前臂。 虽然那是生死之间上头时的举动,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如坠梦里里的不真实感,但是那种野蛮血腥的情绪的却是多多少少地残留在了他的心底,此刻一激,顿时爆了开来。 轻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脑后热血上涌的路明非收回法力,双腿岔开屈膝,身子微微低沉下蹲,两手在胸前一前一后,摆出虎爪的姿势。 这是十方中代表西方白虎的架势,最擅攻杀。 看到这一幕,虽然认不出路明非这是什么武功,但那个五个混混也是立刻确认了路明非“练家子”的身份,小腿肚子都开始有点打摆子,赶紧就要张嘴认怂。 路明非却完全没在意他们要说什么,双脚一前一后分开,后脚步子一跺,踩在水泥地上宛如闷雷炸响,起身如一道幻影般上前,一手虎爪猛地扣住了一个染着绿毛的混混右侧肩膀,另一手虎爪径直扣在对方左胯上。 绿帽混混脸色一白,右肩左胯跟被老虎钳拧了一样,忍不住就要惨叫,但这一口气还没到嗓子,路明非又抢一步上前,双手再度发力,扣住右肩的虎爪向前下拉,扣住左胯的虎爪斜向后推,扳着那混混身子直接整个向前趴下。 于此同时路明非侧身抬腿顶膝,膝盖正正好撞在下趴的混混胸口当中,胸腔里的一口气“哇”地吐出来,软软地趴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兔起鹘落之间,其他四个混混还没来的及反应,路明非已经再度合身前扑,双爪猛张又猛合,扣爪排在紫毛混混两肋上,紫毛混混顿时两眼一翻,干脆地软倒下去。 此刻剩下三个混混才反应过来,他们三个都蜷缩着的苏锦夜身后,和路明非之间搁这一个人,故而没有成为最先被下手的目标。 看着满脸骇然的三个混混,路明非突然想起了之前经常在电视上看到的经典一幕,脚下发力,一步跃起,跳过蜷缩着的苏锦夜,径直落在两个混混身前中间,扣爪各自按住他们半边脑袋,无视了两人软绵绵的反抗,两手向中一合,两颗脑袋一撞,俩混混顿时一齐翻了个白眼倒下。 路明非转头看向唯一一个还庆幸着的黄毛混混,上涌后脑的热血消退,觉得今天打晕的人已经够多了,便挥手想要让他滚蛋,结果刚一抬手,双腿不住打摆子的黄毛怪叫一声,两眼一翻,也软软地倒了下去。 蜷缩在地上的苏锦夜怔怔地抬头望着看起来比他小了近十岁的路明非,那眼神仿佛看见了神仙。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这玩意听着咋有点像炼药 “怎么样,兄弟?还能起来吗?” 路明非弯下腰,对着依旧保持着蜷缩姿态躺在地上,只有头倔强地抬起来的苏锦夜关切问道。 苏锦夜衣服上都是沾土的脚印,脸上也青一块紫一块,还有点发肿,不过依稀也能看出没受伤的时候应该是涨挺帅的脸。 只是不知是不是错觉,路明非总觉得这张脸好像有那么两分眼熟。 “嗬嗬……咳!” 带着痰声喘了两口气,苏锦夜啐出一口夹杂着血丝的痰液,对着路明非点点头,舔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道:“还行,缓缓就没事了,这帮混子没多大劲。” “可你痰里都带血啊兄弟,你这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啊,”路明非脸上紧绷的表情散去,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试探着问道:“或者兄弟你其实有牙龈出血?” 苏锦夜愣愣地眨眨眼,意识竟没反应过来路明非说的话,旁边的少女也止住了还在“吧嗒吧嗒”往下掉的眼泪。 路明非这一挠头一吐槽把他刚刚好不容易营造的“深沉高手”气质破坏殆尽,让他看起来反倒更像一个相貌清秀的普通学生。 不过路明非也不在意这种事,他从小到大就没酷过,在他印象里,“酷”应该是学校里高二学长楚子航那种校草男神的事,穿一身浅色名牌,板着一张帅脸,路过就能引起女同学尖叫,那才叫“酷”。 这种“酷”和他路明非是八竿子都打不着一块的。 他刚刚绷着脸主要也是因为一次主动干这么刺激的事,怕表情上露了怯而已。 这会配色像葫芦七兄弟们的混混七兄弟都倒了,翻白眼的翻白眼,地上抽抽的地上抽抽,他也就没必要绷着个脸了。 万一绷久了变成面瘫扑克脸怎么办? 苏锦夜躺在地上抽着冷气缓缓舒展身体,角落里眼睛哭得红肿的少女腿还微微颤抖着走到路明非跟前不住鞠躬道谢,姿态诚恳得让路明非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结结巴巴得跟路明非到了好几次谢,女孩走到苏锦夜身边蹲下来,小声地关切着他。 路明非看在眼里,心说挨顿毒打换妹子关心,也不知道这哥们算是赚了还是亏了。 苏锦夜在地上躺了几分钟,颤颤悠悠地想要爬起来,路明非窜出一步,将他的一条胳臂绕过自己的后脑搭在肩上,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形。 “这会谢谢你了,小哥,”刚挨了一顿毒打的苏锦夜居然还能笑出来,对着路明非道谢道,“要不是你仗义相助啊,我估计得被这帮狗娘养的瘪三杂碎送进医院躺两天。” “说得跟你这就不用去医院了似的,”路明非吐槽道,“另外你也是从漫画里出来的?怎么张嘴也是‘仗义相助’啊?” 路明非心说你不会是店主大叔失散已久的亲儿子吧? 他倒也没在意苏锦夜骂脏话,毕竟被打成这样,正常人都得骂两句难听的,苏锦夜没有去给地上这几个混子补两脚就已经很是豁达打起了。 “漫画?”苏锦夜一愣,旋即点头,略有些兴奋道:“我还真挺爱看漫画的,小哥你看过海贼王吗?” “你说这个?” 路明非把手从t恤下摆伸进去,掏出别在运动短裤松紧带和固定绳上的最新版海贼王——刚刚的“战斗”对他来说连热身运动都不算,完全不必担心书会掉下来。 苏锦夜瞪大了眼睛,一旁的小姑娘羞涩地别过头去。 路明非沉默几秒,琢磨着要不要直接落跑。 忒丢脸了。 “咳咳……”苏锦夜轻咳两声,面色平淡地揭过了这茬,语气如常道,“对,就是这本,上周二刚一出版我就买了!我可是铁粉!” “其实我比较爱看猎人,”路明非坚定自己的立场,“就是作者更得太慢,而且越来越慢了。” “猎人我也有,从第一本到最新版,”苏锦夜顿了顿,补充道,“虽然这个最新版已经是去年出的了。” “对了,我叫苏锦夜,小哥你怎么称呼啊?” “叫我路明非就行。” 一旁的少女呆滞地看着路明非和苏锦夜这两个老漫画迷相谈甚欢,半天没能插入话题。 “对了小哥,你现在忙吗?不忙的话去我的酒吧呗?我收藏了不少好久,你这仗义出手救了我,我得请你两杯喝最好的!” 聊着聊着,苏锦夜话锋一转。 “你的酒吧?” 路明非心头一惊,心说我莫非还救了个有钱人? “嗯,闲着无聊自己开的,主要就是用来收藏几瓶好酒,”苏锦夜道,“酒吧里有我花大价钱造的酒窖,最适合贮藏好酒了。” 好家伙,还真是个有钱人! 可惜路明非这人脸皮通常都是该厚的时候薄,该薄的时候厚,说不出什么挟恩图报的话,要不然说不定能还能搞点小钱。 “你伤成这样不适合喝酒吧?” 不去考虑考虑图不图报的事,最基本的医学常识路明非还是有的,有伤的人好像不该喝酒吧? “哎!嘶……”苏锦夜摆摆手,结果牵动了肩膀上的伤处抽了口冷气,随后正色道,“像我这种酒鬼,喝两口好酒立马就能把伤口的疼给忘了。” “好家伙,”路明非一脸敬佩,“您这伤疤都没好就能忘了疼啊!” …… 走出巷子打了量出租车,路明非和苏锦夜先是把那个小姑娘送到家门口,小姑娘临走前还羞答答地要了苏锦夜地联系方式,让路明非看的眼睛都直了。 挨打还有这好处?! 让司机七拐八拐去了一家地处有些偏僻,但偏偏门店装修的极豪华的店前。 店门两侧竖着大号的水晶柱,台阶上厚厚的深色毛毡地毯,地毯两侧各摆了五坛罗汉松。 路明非扶着苏锦夜下了车,抬头一看,店门口上的牌子上是led灯排成的“忘忧居”三个大字。 “忘忧居?” 看着店门上方的三个大字,路明非疑惑地念出。 这么现代化装修你是怎么想到这么古韵的名字的?而且还用彩色的led灯摆出来!甚至还是彩虹色的led灯!你现在看着这块牌子难道就不会联想到自己刚刚被非主流葫芦兄弟们暴打的场景吗? 路明非实在吐槽不能。 苏锦夜并不知道路明非正在心底疯狂吐槽他,扬了扬头,得意洋洋道:“唐朝的那个施肩吾写过,说‘茶为涤烦子,酒为忘忧君’,我这忘忧居取得就是这个意思!怎么样?有韵味儿吧?” “嗯,有。” 路明非点点头,心说我现在看这彩虹色的招牌能联想到你被那几个低配葫芦娃暴打,能没韵味儿吗?、 苏锦夜还想说什么,却透过透明的玻璃门看到里面几个穿着工作服的男女一股脑地推门跑出来,把他和路明非团簇起来,然后把他从路明非身上卸下来,七手八脚地扛了进去。 被留在原地的路明非张张嘴,想说点什么,却是头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吐槽词库是如此的贫瘠。 …… 装修的金碧辉煌的酒吧大厅里。 路明非轻抿一口杯子里深胡桃木色的酒液,吐了吐舌头,放下高脚杯:“果然,我还是喝不惯酒。” “不喝酒也是件好事,”苏锦夜坐在他身边,已经换了身干净衣服,仰脖把杯里剩下的威士忌酒液一饮而尽,仿佛那不是四十度以上的高度酒,而是低浓度的果酒,“喝酒上身啊,喝得再少也会伤。” “不说是适量饮酒对身体有好处吗?” 路明非不解。 “是有点,”苏锦夜点头,“但是那点好处却抵不过它带来的坏处,什么适量饮酒有益健康都是酒老板忽悠人的,哪怕只喝一瓶盖,酒精对人的坏处还是比好处大。” “你知道的这么清楚还喝?” 路明非心说您这是明知山有虎,还偏向虎山行啊。 “放不下啦,”苏锦夜摆摆手,面色红润,好像身上的伤真的对他没什么影响了,“人生苦短,拿少活两年换点美酒之乐,我倒也不觉得亏。” 路明非无意反驳苏锦夜的人生哲理,目光四处乱瞟,落在大厅中央的小舞台上。 舞台上,一个梳着背头,长相英俊的青年站在中心,身前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整齐地摆了两排瓶罐杯盏,装着各种东西。 青年熟练地上下抛飞着三个金属瓶,时不时往里面加些什么,虽然大厅冷清的没有一个观众,但他的动作和神态依旧一丝不苟。 “这是……调酒?” 路明非只在电视里见过这场面,现实里还是头一回看。 “准确的说是花式调酒。” 苏锦夜解释道。 “花式?” 路明非不解。 “相比于其他几类,花式更注重表演性,对味道的要求要低点,但是手法很不好练,学徒基本都被瓶子砸破过头。” 苏锦夜科普道:“不过其他几类也不轻松,想调好一杯优秀的鸡尾酒,需要精确掌握各种材料的味道,将他们层次分明,有主有次地混合在一起,让口味协调融汇的同时还要尽可能突出基酒和材料的风味特点,既不能味道单一,也不能喧宾夺主。” “主次?协调融汇?突显特点?” 路明非一愣。 这玩意,听着怎么好像有点像……炼药?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君臣佐使 苏锦夜的酒吧里,路明非盯着大厅中央舞台上的调酒师,陷入沉思。 “按照苏锦夜的说法,调酒好像有点像简化版的炼药?嗯,也有点像中药的调配,君臣佐使,说白了还是配比的问题……” 君臣佐使,指的是中药调配时应该遵循的最基本的原则。 通常来讲,君为主药,其药性克制病灶,是一剂药中最不可或缺的部分,国不能一日无君,治病的药房亦不能没有克制病灶的药材,这中药材在药房中地位居首,故而名“君”,又有了君药,这剂药喝下去才会有效。 一般而言,一首方剂中的君药是必备的,而臣、佐、使药却并非齐备,即便三者中有所缺失药方也可以使用。 臣药则是辅住君药发挥作用,故而名“臣”,一般要么是增强君药的药效,要么就是负责针对治愈那些并不太严重的并发病症,虽说理论上确实可以没有,但是有了臣药,一剂的药效会极大地得到提高,就如明君得到了贤臣辅佐一般。 佐药重要性排第三,通常是辅助臣药和君药发挥作用,或者用来缓解臣药和君药作为药材本身自带的毒性或烈性,也有些佐药本身药性和君药相反,却能发挥其效。 使药通常就是电视剧里经常提到的“药引子”,引导其他药性直达病灶,有时也会起到调和前三者的药性,使之合力祛邪的作用。 那个世界炼药的理论和中药颇有相似之处,药材以阴阳四象分为“老阳,老阴,少阳,少阴”四大类,分别对应着“君、臣、佐、使”,只是相比于中药,多了用法术催生、洗练、浸润和提纯药材的工序。 在路明非的理解力,炼药最复杂,中药次之,调酒再次之,毕竟相比于复杂的药性变化和火候掌控,调酒的难点通常只是味道的组合而已, 万一调配的时候搞出了错,后果的严重成度差不多也是这么排的。 调酒调错了,喝下去后一般也就是吐掉重来,撑死了食物中毒进医院。 中药熬错了,搞不好两眼一翻两腿一蹬就去找阎王爷报道了。 炼药炼错了服下去,最多也就是和中药一样去找阎王爷报道,但比中药强的是,阎王爷有可能会对服药者死相啧啧称奇,大开眼界。 所以脑子里被塞了不少炼药知识的路明非觉得自己或许可以试试调酒? 炼药需要有灵材或者用深厚法力与高深法术把普通药材浸润成灵材,他暂时没这个条件。 可要说调酒,他现在就在酒吧里,遍地都是条件。 他可是从那七个劣质葫芦娃的手里救下了苏锦夜,拿他两瓶酒练练手合情合理吧? “咳咳,那个苏哥……” 路明非轻咳两声,转头看向苏锦夜,像用尽量委婉的方式表达一下他的想法,结果刚说几个字就被苏锦夜打断。 “想上去玩玩?” 苏锦夜抬手一指舞台,一副早猜出路明非会说什么的得意样子。 “我去!你怎么知道?!” 路明非瞪眼。 “你就差把俩眼珠子抠出来扔上去了,”苏锦夜对着自己的双眼比了个挖眼的手势,又指了指舞台,“要不是你的眼珠子还会随着那些瓶子上下动,我都要怀疑你看上我重金请来的调酒师了。” “我呸!我取向正常着呢!” “我没说你不正常,但是那哥们不正常啊。” 苏锦夜耸肩,路明非动容。 路明非正要张嘴说些什么,眼角旁光突然瞟到一道从舞台飞过来的橙色影子,影子划破空气,旋转着像苏锦夜面门砸去,转眼便迫在面门,路明非信手一捞,将那橙色影子抓在手里,竟然是个橙子。 “苏锦夜!你要是实在管不住自己的舌头就跟我说,我帮你割了!” 舞台上的人影不知何时已经把手中上下抛飞的几个瓶子都稳稳地放在了桌面上,此刻正扭着头,冷眼看着苏锦夜和路明非。 路明非的大眼睛——从这么一个英俊短发青年口中发出的,竟然是有一道几分低沉磁性的烟酒嗓女声! 调酒师迈动双腿走下舞台,向着路明非这边走过来,之前一直盯着那些酒瓶和长桌的路明非这才注意到,相比于男性,这个调酒师的身材虽然高挑,但却有些太过纤细,而且皮肤有点太白皙了。 至于分辨男女性最明显的地方……路明非没敢去看。 毕竟他还是个高一的纯情小男生,盯着女人胸前看这种事他实在没胆子。 调酒师个子很高,哪怕穿着平底鞋都比大多数男性更高,甚至和高大健壮,身高超过一米八五的苏锦夜比也只是矮了半个头,双腿比例很长,步伐雷厉风行,脸色冰冷面无表情,迎面走过来像一把结了霜的剑。 “你……你好?” 错把人家认成男人的路明非站起来有些尬尴地对着调酒师打招呼。 “你好。” 这个一直冷着脸的调酒师意外地好说话,立刻回应了路明非的问好。 “咳咳,云姒,你刚刚……听到了?” 苏锦夜也站起来,面色讪讪。 “听得还很清楚呢。” 被称作“云姒”的女调酒师微微一笑,眼底隐有寒意。 苏锦夜微微偏头,疯狂对路明非打眼色,示意路明非救他。 路明非扭过头去。 你们店员和老板之间的私事我可不好管。 看到路明非扭过头去,苏锦夜瞪大眼睛,大脑飞速运转,抬手揽住了路明非的肩膀。 路明非茫然。 “云姒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叫路明非,他就是刚刚帮了我的大高手,一挑七啊,挥挥手就把那七个混混打得生活不能自理,”苏锦夜表情和语气极度夸张,“这就是隐藏在民间,大隐隐于市的高手啊。” 路明非瞪大眼睛,心说你个没皮没脸的我不帮你你居然就直接拉我当挡箭牌?你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恩人的! 调酒师显然教养不错,虽然苏锦夜明显是在转移话题,但是在听完他介绍路明非之后她还是立刻张口做自我介绍。 “我叫江云姒,是苏锦夜店里调酒师,想喝什么酒可以跟我说,直接说喜欢口味也可以,”江云姒对路明非笑笑,顿时从英俊的帅哥化作英气的美女,“我对自己的调酒技术还是很有信心的。” 江云姒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眼路明非,实在很难想象这样一个有些青涩腼腆的清秀男孩居然可以轻轻松松完成一打七的壮举,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 “嗯嗯,”路明非连忙点头,“一定一定。” “路小哥我跟你讲,你别看云姒年轻,她可是iba的成员,还得过world class的最佳新人奖,我可是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她请到我的店里来的。” 苏锦夜见缝插针拍了个马屁。 “iba?world class?” 路明非眨眨眼,一脸懵逼。 “是指国际调酒师协会和diageo公司创办的世界级调酒大师赛,”江云姒解释道,“不接触这一行的人很少能明白这两个简称的意思。” “哦……”路明非挠挠头,“虽然我还挺不太懂,不过听着感觉很厉害,苏哥能请到**姐你这样的调酒师肯定花了很大的力气。” 路明非难得嘴甜一把。 “他请我?呵……”江云姒摇头轻笑一声,纠正道,“他可没有资格请我,全世界想请我的酒吧多了去了,他这个小酒吧可排不上号。” “???” 路明非满脸问号,疑惑道:“那**姐你……” “我之所以会来这,”江云姒语气微微一顿,穿着笔挺黑色西裤的双腿迈动,上前一步走到苏锦夜面前,踮起脚,伸手钩住他的下巴,转头对着目瞪口呆的路明非轻笑,“我会来这,完全是因为看上了这里的老板。” 看着面前诡异至极的一幕,被生塞了一口柠檬的路明非很想揪住苏锦夜的领子问一句:“我好心救你,结果你报答我的方式就是这个?”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第一次调酒 大厅中央舞台上的长桌后,路明非双手悬空垂在腿边,认真听讲。 江云姒穿着一身得体修身的黑色男士西装,站在路明非身边耐心讲解桌上的种种器皿和材料。 虽然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不过路明非也看出来了,这位**姐虽然表情上有些偏冷,但实际上其实是个外冷内热,很好相处的人。 路明非只是稍微表达了一下尝试调酒的想法,她就立刻表示可以给路明非做一个简单的入门指导。 当然,她的好相处也有可能是因为路明非救了苏锦夜,而她对苏锦夜又有着明晃晃的狼子野心。 江云姒比较详细地像路明非介绍了一下桌上工具的用法,又让他把一些调味材料一一尝了尝,有了一个基础的了解,随后问道:“怎么样?还有哪里没记清?我再给你讲一遍。” 她刚刚讲的东西虽然简答,但量也不少,只讲一遍路明非不太可能都记住。 “我都记住了,”路明非有些期待地搓搓手,“可以开始了吗?” 他听讲之前就已经洗过手了,听讲时也没有让手碰到其他东西,完全可以直接开始调酒。 “都记住了?”江云姒有些惊讶,“看来你记忆力很好啊,成绩应该也不错吧?” 路明非:“……” 作为全班吊车尾,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暴击。 他的记忆是在得到天书,身体发生奇异变化以及修炼出法力之后才突然变好的,尤其是将法力运在灵台时,几乎可以做到只要在心里稍微过上一边,就能立刻清晰地记住。 但是他成绩吊车尾是放假前的事了,天书也不能帮他改变过去。 “成绩啊……还行吧,不算很好,一般而已。” 路明非把这个话题含糊过去。 等他回家后好好复习预习一下,等开学摸底考试的时候震惊全班! 他可不光是记忆了变强了,理解能力和思维能力也明显提升了许多,江云姒讲的东西他一听就能立刻明白过来。 江云姒也无意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开口道:“既然你都记住了,那就亲手试试吧,不用在意是美式还是英式,调着玩玩而已,喜欢什么就加什么,随意就好。” “嗯。” 路明非点点头,拿起一瓶酒液是深胡桃木色的酒。 这瓶酒还剩下大半瓶,是之前苏锦夜请他喝结果被他吐槽说自己果然还是不适合喝酒的那瓶酒,作为苏锦夜撒他狗粮的报复,他跟着江云姒来舞台的时候顺手把这瓶酒抄了过来,坐在原地的苏锦夜只能又开了瓶新的。 这瓶酒路明非已经尝过了,对它的味道也有了基本的了解,直接倒进了调酒器中。 一旁的江云姒张张嘴想说些什么,不过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路明非并没有注意到江云姒的表情变化,他全神贯注地试图将调酒上的味道搭配同脑海中炼药知识的药理搭配联系起来,虽然味道和药性是两码事,但是“君臣佐使”这个配比理念倒是通用性极高。 他之前也把那些注入薄荷、海盐、酸橙、柠檬之类的调味材料都尝了尝,也尝了几种酒,此刻强悍的记忆力发挥作用,种种味道在脑海中组合碰撞。 一边轻皱着眉头思考,路明非一边拿起各种材料,或直接往调酒器里加,或者先稍微处理一下再加。 托身体变化后强大的运动神经的福,明明是第一次尝试,路明非的动作却还算流畅,旁边的江云姒要不是能通过一些小细节来判断路明非确实是纯萌新,早就怀疑他其实是来消遣她的了。 不过比较奇怪的是,在江云姒看来,路明非的表情、动作甚至气质似乎都隐隐和药店里老中医有些相似,尤其是他把几片薄荷叶和其他辅料放在杯底用捣棒轻压的时候,怎么看都有种在捣药的感觉。 这也不能怪路明非,毕竟他脑海里的炼药知识就是用来处理药材的嘛。 虽然炼药之道博大精深,天书给他的炼药知识也多以基础为主,因此以他的水平只能算是个水平比较一般的炼药师。 路明非将好几种辅料和酒混合在一起,粗略数一下,他这杯鸡尾酒快加了有十种材料了。 一旁的江云姒倒是没觉得意外,觉得材料越多越好,材料越多口感味道越丰富,这是很多初学者的通病,何况路明非这个纯外行。 鸡尾酒的味道可不是靠着材料堆出来的,而是不同材料之间的和谐搭配,味道互相突出和掩映,才能造就出单一酒液所不能具备的独特味道。 太多材料乱混一通,最后的结果肯定是味道混乱,难以下咽。 又往调酒器里加了几种辅料和酒液,路明非将调酒器的盖子盖好,将酒液摇匀,倒进之前准备好,并放了冰块的鸡尾酒杯中。 “好了!” 路明非长舒一口气。 江云姒看了一眼倒进酒杯里的酒液,稍微有些惊讶——这颜色不错啊。 路明非加入的酒中颜色最深的就是从苏锦夜那顺来的那瓶深胡桃木色的酒液,在经过了其他酒和辅料的稀释后,成品鸡尾酒显示出一种类似于深色琥珀般的剔透色泽。 “挺漂亮的。” 江云姒评价道。 角落里独自喝酒的苏锦夜也端着酒杯走过来。 因为加的材料太多,调了一杯后调酒器里还剩下不少酒,路明非干脆又拿了个杯子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喝了一口,路明非咂咂嘴,又放下酒杯——他果然不适合喝酒。 作为路明非的“启蒙老师”,江云姒端起路明非调好的酒,递送到嘴边,犹豫了一下,轻抿了一小口。 丰富和谐而又层次分明的味道从味蕾处迸发开,略显粘稠的酒液在口腔里产生了奇妙的口感变化。 江云姒瞪大眼睛,咽下嘴里的酒液,看向路明非的眼神就仿佛在看一只妖怪? “怎么了?”一旁的苏锦夜伸出手掌,在江云姒面前挥挥,“太难喝以至于傻掉了?” 他也看到路明非跟炖卤煮似的疯狂往调酒器里加材料了,自然不对这杯酒抱什么希望。 实际上他从始至终就没对路明非这个门外汉报过希望,只是觉得他见了新鲜东西所以想试试玩玩而已。 “你尝尝。” 回过神来的江云姒“啪”地一声怕拍开苏锦夜的手,把另一只手里的酒杯递到苏锦夜面前。 “这……不好吧?”苏锦夜面有难色,“我就是调侃你一句,你何必直接对我人身攻击呢?” “拍你一下也算人身攻击?” 江云姒反问。 “我是说你让我喝这玩意。” 苏锦夜解释道。 一旁的路明非脸色一黑,心说那帮杂牌葫芦娃打的你时候我就该跟着踹两脚。 苏锦夜要是知道路明非从救了他开始这一路上心里都在吐槽些什么,肯定会真心实意地问上一句:“葫芦娃这坎儿是过不去了吗?” 但是他并不知道路明非心里想的,只是在江云姒的“酷刑”面前做着最后的挣扎:“云姒啊,男女授受不亲,这杯酒你毕竟喝过了,我……唔唔……唔……” 话音未落,江云姒已经已经给他灌下去了一大口。 这一口似乎是呛到了苏锦夜,让他剧烈的咳嗽了好几声,江云姒帮他拍背顺气,神色平淡仿佛根本不是罪魁祸首。 弯腰咳嗽了半天,苏锦夜勉强直起身子,对着路明非竖起拇指:“咳……咳咳……,好……好酒,咳!” 您都这德行了还惦记酒呢! 路明非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作为第一次尝试,你这杯酒非常好,”江云姒将杯里还剩下一半的酒一饮而尽,半晌之后徐徐吐出一口气,白皙英气的脸颊上浮出几分酡红,伸手指了指路明非顺过来的那瓶酒,“也不算是浪费了这瓶格兰菲迪1937。” “浪费?”路明非一愣,问道:“这就很珍贵吗?” “格兰菲迪1937,全世界范围内都算一流的威士忌,”江云姒解释道,“这瓶酒光是熟成就用了64年,全世界只有61瓶,当年出售时的定价是两万美元。” “我这瓶是从一个收藏家手里收来的,”苏锦夜补充道,“花了六万两千美元。” “呃……” 路明非抬手紧紧扣住心口。 “你怎么了?” 江云姒不解。 “没事……”路明非摇头,整张脸表情紧巴巴地皱在一起,语气艰难道,“我就是有点……心疼、”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种族压制 “你要去打暑假工?” 下午,厨房里,婶婶上下打量着刚回家不久的路明非,满脸怀疑。 这小子一天到晚懒得跟头猪似的,怎么突然主动要去打暑假工了? “嗯,”路明非点点头,“我跟老板谈好了,每天晚上七点半上班,九点半下班,一天只干两个小时。” “什么工作才干这么点时间?” 婶婶疑惑。 “呃……”路明非挠了挠头,“在一家清吧里给调酒师打下手。” 苏锦夜和江云姒似乎是看上了他的调酒天赋,昨晚喝了他调的酒之后当即想要聘请他当调酒师,作为纯新人在江云姒身边先当一个月学徒,然后视情况判断他是不是能“出师”了,能出师的话就是正式的调酒师了。 路明非本来想拒绝的,但是苏锦夜告诉他店里的调酒师工资要比其他店的同行高一大截,光底薪就有三千块,卖出的鸡尾酒按杯计算提成。 而且考虑到路明非的天赋,他学上一段时间水平应该会比大多数调酒师都高,再加上他救了苏锦夜,所以他如果成为正式调酒师,待遇会更高,月收入至少在一万以上。 而且他毕竟是苏锦夜的“恩人”,苏锦夜直接承诺,路明非在学徒期虽然没有提成,但是底薪可以直接提到八千块。 路明非要是没记错的话,叔叔一个月薪水好像才六七千的样子,但即便如此叔叔也算是“中高收入人群”中的一员了。 当然,托路明非父母的福,婶婶家的实际消费水平是要比叔叔的收入高一截的。 路明非不明白那么多,他只知道八千块钱可以买好几千瓶营养快线,可以在网吧上一年网,可以买最新的ps3和大摞大摞的游戏光碟。 苏锦夜和江云姒最开始聘请他的时候,他是真的想拒绝的,但是…… 他们给得真的太多了。 路明非不清楚这其中有几分报恩的因素,但是这钱他拿得也并不亏心。 毕竟作为一位纯理论上的炼药师,他对自己作为调酒师的未来感到一片光明,而且苏锦夜毕竟是能把六万多美元收来的好酒说开了就开了的有钱人,想必也不会在乎这万八千的工资。 路明非一口答应了下来,但是回了家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能不能去苏锦夜店里当调酒师,好像并不完全取决于他自己。 他还得得到一家之主的允许。 至于婶婶会不会允许…… 如果是别的工作,路明非倒也不担心,但是调酒师嘛…… “什么!给调酒师打下手!”婶婶环眼一蹬,气沉丹田,张口就是一招河东狮吼,“路明非!你要去酒吧上班?” 路明非心肝一颤,小腿肚子都有点打摆子,一身法力好像都被婶婶的绝世武功给震散了一般,硬着头皮战战兢兢地解释道:“那是一家清吧,只有酒和饮料,里面没有什么糟七杂八的东西,连烟都不让抽的……” “有酒就不行!”婶婶的语气斩钉截铁,“你去酒吧,跟着酒吧里的那些人学坏了怎么办?!你才高一,要是跟他学会了喝酒怎么办?” 在婶婶这一代人朴素的观念里,酒吧就是“乱”和“坏”的代名词,他们可不管什么清吧或者闹吧,反正酒吧肯定就是坏的,好孩子绝对不能去酒吧,否则就会学坏。 “我开学就高二了……” 路明非小声纠正。 “嗯?” 婶婶怒目圆瞪。 “没事没事……” 路明非连忙摇头。 “你爸妈把你交给我,你要是打个暑假工学坏了,等你爸妈回来我怎么跟他们交代?” 婶婶语气坚决,似乎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交代什么?”路明非小声鼓囔,“他们说不定都忘了我这个儿子了。” “什么?!” 婶婶嗓门猛然拔高,河东狮吼全功率开启。 路明非缩起脖子不再言语,只觉得婶婶越来越烦。 婶婶站在路明非面前,穿着围裙舞着锅铲,仿佛披甲挥剑地将军,喋喋不休地教训着路明非。 半晌之后,灶台上猛地想起“刺啦——”一声,讲到忘我之处得婶婶才猛然惊醒,慌里慌张去处理烧干得锅,路明非趁机转头悄悄溜走。 …… 路明非躺在卧室的床上,路鸣泽被婶婶送去上补习班了,卧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耳边婶婶喋喋不休的唠叨仿佛还在像苍蝇一般嗡嗡直叫。 “烦死了。” 路明非有点想不通,他前几天才活活打死一头两米高的魁梧妖怪,昨天晚上才把七个混混打得躺在地上抽抽,眉头都没挑一下,怎么今天到了这个臃肿肥胖的中年家庭妇女面前一下子就怂了呢? 路明非啊路明非,你搏杀妖怪,暴打混混时的霸气呢? 路明非叹了口气,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种族压制吧。 心情烦躁的路明非索性闭上双眼,意识沉入识海。 熟悉的纯白空间中,天书周身的盈盈宝光似乎已经恢复了一些,但是依旧处在比较暗淡的阶段。 天书现在情况实在不怎么样,哪怕有路明非的法力温养(虽然他那点法力基本没啥用)力量恢复的速度也相当缓慢。 不过开启天书训练功能所需要消耗的力量并不多,这些能量应该也够路明非训练至少十几个小时了。 意念沟通天书,天书微微一颤,随后以自身为中心,向外阔散出一个直径大约二十米的淡黄色半球光罩,将路明非笼罩在其中。 被光罩笼罩的路明非顿时感觉上的感官发生了一些微妙的改变,这种改变并不让他难受,反而有种自然而然的熟悉感。 “这是……身处在现实中的感觉?”路明非仔细感受一番,确实和待在识海中的感觉不一样了,“在这个光罩里面训练,效果应该就和在外面差不多了。” 路明非抬起手掌,前伸平托,像在外界现实中一般尝试着调动法力,引动法诀,掌心猛地燃起一簇明亮璀璨的金焰,金焰周围还有盘曲流动的金色流光细线在环绕运行。 这一簇金焰火苗其实并不算大,差不多也就是一个电灯泡的大小,但是发出的耀眼光辉几乎把整个光罩内都照得通透明亮起来,就算是一些高功率的白炽灯都远远不如。 “真的太招摇了,”路明非叹了口气的,但是感受到掌心蕴藏的惊人力量,他一点都不后悔选了这个骚包的法术,“努力联系吧,争取尽早压下这些光来。” 明光焰在路明非掌心明灭晃动,时大时小,时而异常明亮,时而比较明亮,时而能亮瞎人眼。 路明非沉浸在对明光焰的掌控联系中,渐渐把婶婶喋喋不休的唠叨忘到脑后。 至于兼职调酒师的事,他是肯定不会放弃的,办法总会有的。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师父,请收下徒儿吧!(感谢凡间尘土的万赏) 深夜,路明非动作轻盈娴熟地翻出窗户,以排水管作为支点和着力点爬到楼下,接着夜色掩映,悄无声息地向着小区外走去。 在意识空间中训练了几个小时,将天书恢复的能量消耗了一些之后,精力损耗不小的路明非离开了识海。 耳边是路鸣泽那个死胖子的呼噜声,外面的天色也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路明非点亮黄金瞳,抬眼看了一下表——已经晚上十二点多了。 虽然法力和精力损耗颇大,但是考虑到毕竟是暑假白天不睡白不睡,路明非觉得继续当夜猫子。 至于之前想的复习和预习…… 明天再说,下次一定! 施展着四方中朱雀的身法,路明非修长双腿飞踏,身形灵动飘逸,轻盈悠然,向着苏锦夜的网吧跑去。 他又一次体会自己现在的记忆力究竟有多夸张,明明只是坐出租车去过一次,他却已经把从那条苏锦夜被打的小巷到酒吧的路记得清清楚楚了。 没钱打车的路明非靠着自己健壮的双腿,不过短短二十分钟就到了酒吧门前,呼气平稳,脸色如常,额前不见一滴汗。 透过玻璃门,他往里看了一眼,瞪大眼睛。 由于地理位置,苏锦夜的忘忧居虽然有一流的调酒师和一流的酒水,服务员也是素质极高的帅哥美女,但是客人并不多。 不过按照苏锦夜的说法,忘忧居的客人回头率极高,超过一半的客人来过一次后就会变成常客。 也不知道这些客人是看上了忘忧居的酒水还是服务员,也可能是里面败家的奢华装修风格? 不过这都不是路明非在乎的,他瞪大眼睛看着吧台前和苏锦夜坐在一起,穿着水蓝色连衣裙的混血少女。 虽然由于角度问题,他只能看到少女的侧脸,但是和少女同班一年,前两天还在人家家里借住过的路明非表示,这张脸就算化成灰他都能认出来! 苏晓樯。 她怎么会在这?! 凭借着极好的视力,路明非目光在各执一杯酒,相对交谈的苏晓樯和苏锦夜侧脸上流转而过。 路明非:“……” 难怪昨天他觉得苏锦夜那张脸有两分眼熟…… 而且这俩人还都姓苏。 路·福尔摩斯·明非觉得自己破案了。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进去的时候,正在和苏锦夜交谈的仿佛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门外。 正巧路明非此时也在盯着她的侧脸,试图找到更多和苏锦夜相合的细节。 隔着擦拭地干净到几乎透明的玻璃门,昏暗路灯光线下,大半个身子都掩映在夜幕中的路明非和明亮大厅里水晶挂灯下的苏晓樯突然对视。 …… “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晓樯坐在吧台前,端着一杯和她的连衣裙颜色很配的蓝色玛格丽特,上下打量着路明非,怀疑他在跟踪自己。 苏晓樯的怀疑几乎都写在了脸上,路明非心头一突,连忙指着旁边的苏锦夜解释道:“我是来找他的,有正事!” 旁边的苏锦夜左右打量着路明非和苏晓樯,一脸迷茫。 路明非小腿弹动,穿着廉价休闲鞋的脚踢在苏锦夜小腿上。 苏锦夜浑身一颤,差点叫出声来,脸色都有点扭曲了。 劲儿好像有点使大了,下次得轻点。 看着苏锦夜强忍住痛感的扭曲表情,路明非心中自我检讨。 被路明非提了一脚的苏锦夜回过神来,咬牙忍过了小腿上钻心的疼痛,苏锦夜点头证明路明非的话:“路明非是我昨天聘请的调酒师,他说回去和家人说一下,现在应该是来报道的。” 路明非摇头:“我婶婶不同意,我还得再想想办法说服她。” “可以理解,毕竟酒吧确实比较乱,大人肯定不放心孩子去酒吧工作,”苏锦夜点头表示理解,随后满脸自傲地补充道,“不过我的酒吧不一样,在我的酒吧里,没有哪个不开眼的敢闹事!” 吧台后面擦拭杯子外壁的江云姒一瞥了面有得色的苏锦夜一眼,语气平淡道:“确实,在店里没人敢闹事,在店外被人打得鼻青脸肿。” 苏锦夜的脸色绷不住了,用力咳嗽两声,举起手边一杯嫩绿色的美伦鲍尔饮下一大口,将头转向苏晓樯,不去看路明非和江云姒,试图掩饰尴尬。 “你喝的是我的酒。” 江云姒在旁边冷不丁开口。 “噗——” 苏锦夜瞪大眼睛,猛地喷出一口酒,直奔苏晓樯面门。 糟了无妄之灾的苏晓樯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瞅着就要被这一口酒雾喷一脸,一只骨节分明的白皙的手掌却突然捏着一个小号的托盘伸到她面前,托盘飞快地挥舞,甚至舞出了残影,带动起拂面的劲风,吹动了苏晓樯耳边垂落的头发。 手掌捏着托盘舞出劲风,将那一口酒雾卷动起来,肉眼不可见的气流卷动着,将酒雾死死地束缚在那一小片空间中,随后捏着托盘的手猛然一挥,引动那些气流裹挟着酒雾想侧面飞出。 逃得一命的苏晓樯瞪大眼睛,向着手臂伸来的方向看去。 路明非已经收回手掌,把从吧台上抄起来的托盘放在台面上,一脸抽出好几张卫生纸,满脸嫌弃地擦拭着伸出去的那只手。 “兄弟……你这是……” 亲眼目睹了刚刚那神乎奇迹地一幕,苏锦夜面色呆滞,说话都有点结巴。 此刻的他不禁有些怀疑——难道武侠剧和武侠小说里的是真的?世界上居然真的有武林高手?! 吧台后的江云姒也是微微张开嘴,少见地有些失态。 她家境也不错,从小就见过不少大场面,但这种场面她真没见过。 差点成为受害者的苏晓樯放下手里的酒杯,用力地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眼睛没有问题之后,又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嗯,一点都不疼,这果然是梦。 “嘶……” 旁边满脸嫌弃地用纸巾擦手的路明非突然抽一口冷气,转头看向苏晓樯,满脸的难以置信,语气还有几分悲愤:“我帮你挡酒,结果你没有表达感谢也就算了,居然还掐我!你这是恩将仇报啊!” 要不是他之前在识海中练完明光焰后又特地练了一下四方,刚刚其实很难以东方之青龙的架势和技巧用气劲聚拢并挥散那些酒水。 如果他还是白天时的那种水平,大概率应该是直接将那团酒雾打散,其中还是会有一部分落在苏晓樯身上,不会像现在这样让她身上一尘不染,反倒苦了他的手遭受这般委屈。 早知道帮忙还会被掐,就应该让你被喷一脸! 路明非心中后悔。 发现自己惊讶之下掐错了腿的苏晓樯张张嘴,内心挣扎着想要道歉,一旁的苏锦夜突然一个翻身,姿势从坐在高脚椅上流畅地转换成半跪在路明非身前。 半跪在路明非身前的苏锦夜无视了其余三人震惊的目光,双手伸出,右手伸掌,左手握拳,对着路明非抱拳行礼,语气诚恳而真挚。 “师父,请您收下徒儿吧!” 江云姒:……我到底是为什么会喜欢上这货呢? 苏晓樯:……表哥这么丢人可以换吗? 路明非:……右掌左拳,你是想跟我生死斗然后被我打死吗?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苏晓樯的好奇 “所以说我真的不是什么武林高手,也不会六脉神剑和降龙十八掌,更没法教你。” 路明非扶额叹气。 “所以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武功?” 苏锦夜一脸失望。 所以说你到底在失望什么啊?这种现实你初中的时候就应该认清了吧?你还是个小孩子吗?! 路明非突然很好奇苏锦夜的年龄,这货不会只是长得比较显老,实际上才只有十几岁吧? 要不然为什么会觉得他是什么武林高手? 你干脆再大胆点,直接猜我是修仙的得了! 路明非忍不住腹诽。 实际上天书原本的世界,确实有过一段“武林”时期。 那个时期是从“食气”的下一个境界“旋照”被开创出来开始的,一直持续到修炼体系出现下一个境界“心动”为止结束。 旋照的特点就是将法力从祖窍散入到肉身中,法力会不断地强化肉身,使肉身从根本上得到增强,同时由于有了肉身气血的加持,修士吐纳天地之气时承受会更强,能一次性吐纳更多的天地之气,炼化速度也会加快,可以说是对食气境的一次优化。 如果将法力比作“气”,将肉身气血比作“精”,那相比于食气境的单纯炼“气”,旋照境界就算是“精气同修”,相辅相成之下要比单纯的食气强上一大截。 虽然法力散入肉身会导致使用法术时威力有所下降,但是在有肉身加持的情况下法力的恢复速度又会得到明显的提高,补足了威力下降的缺点,而且即便法力耗尽,法力锻打出来的强悍体魄也能让修士不至于全无自保之力。 旋照境一经开创,便代替食气成为了修炼的主流趋势,那个时期也出现了大量类似于这个世界武侠小说中的“武功”的招式,就是为了最大化的发挥出旋照境的体魄与法力恢复优势。 将旋照境修到极致的强者可以肉身不朽,滴血重生,拳脚之威亦可开山裂地,翻江倒海,丝毫不逊于上古练气士中的大能,甚至还有所超越。 路明非从天书那里得来的十方的前身便是“武林”时期的一门顶尖武功绝学,后来被佛道两教的大能联手修改,取其精华又糅以佛法道法之精妙,威力更上一层楼。 从这一点来讲,路明非要说自己是“武林高手”其实也不完全是吹牛。 但是他肯定不能承认,要不然苏锦夜估计得天天缠着他学武功。 他又没法教。 且不说“法不可轻传”“法不传六耳”这种最浅显最基本的道理。 哪怕他真的脑子一抽想传授给苏锦夜,苏锦夜也没有开光啊! 没有开光就修不成法力,修不成法力那一切都是空谈,学个毛的“武功”。 况且路明非也不敢把这玩意随便往外教,除非哪天他修为够高了,可以无视来自人类社会贪婪和恶意。 毕竟怀璧其罪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早知道就应该让苏晓樯挨上那口酒。 路明非觉得自己刚刚出手有些冲动,但是毕竟他也在苏晓樯家借住了两晚,还蹭了人家不只一顿饭,欠着人情冷眼旁观他又觉得有点不自在。 苏晓樯并不知道路明非在想什么,她还没有从刚刚的一幕中回过神来,或者说路明非这个班里的小透明突然摇身一变成了传说中才有的“武林高手”,让她一时间有点难以接受。 以至于她现在怔怔地盯着路明非的脸,眼都不眨一下,仿佛要从路明非脸上看出个变形金刚来。 “你刚刚起就一直用这个眼神看我,”路明非随手从吧台上拿了个大号托盘挡在自己脸前,“我会害羞的。” 苏晓樯:“……” 是那个熟悉的贱味儿,确实是路明非本非。 “我以前在家里也见过一些所谓的‘大师’或者‘高手’,他们当中有很多是骗子,但也有一些确实是有真本事,”江云姒也紧紧地盯着路明非,“但是和你刚刚那一手相比,他们也只能算是有点本事而已。” “我都看见那些酒雾被风圈起来了,这要不是武功那还有什么是武功!” 苏锦夜还是坚信路明非是武林高手。 “那就是在我的身体素质比较好的基础上加上一点点小技巧而已。” 路明非“如实”答道。 其他三人一齐露出“你是不是拿我当傻子”的表情。 不过苏锦夜也不打算再追问,毕竟有些事情过犹不及,他和路明非的关系也确实没有好到足够深厚的地步,再问下去只会令人生厌。 “能练出这样的技巧,称一声‘武林高手’一点也不过分,”苏锦夜默认了路明非的说法,“不对,就冲路小哥你打那七个混混跟打小鸡仔似的,就足够担一声‘武林高手’了!” “哪里哪里,”从小到大都接受“谦虚文化”的路明非下意识地摆摆手,想找些话客套谦虚一下,“几个混混而已,没啥战斗力,打倒他们没什么可炫耀的。” “那被他们按在地上踹呢?” 江云姒接了一句,目光瞥向苏锦夜。 苏锦夜:??? 老子躺着都中枪?! 苏锦夜尴尬地咳嗽两声,连忙转移话题:“路小哥啊,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苏晓樯,你们说你们是同班同学,那肯定认识,但是你肯定不知道她是我……” “堂妹?” 路明非接话道。 苏锦夜一口气卡在喉咙,感觉不上不下的。 “仔细点看的话你俩长相上明显有相似的地方,应该是亲戚,苏晓樯说过,她的妈妈是葡萄牙人,所以你肯定是他爸那边的亲戚,她是你堂妹的概率挺大的。” 路明非解释道。 苏锦夜一脸难受地点了点头,被路明非抢先说出答案,让他有一种打麻将被人截胡的憋屈感。 旁边的苏晓樯也开口道:“我经常回来堂哥的店里喝酒,偶尔也会和堂嫂学一点调酒,那天我和杨叔李叔在路边捡到你就是因为我在这里待得太久,所以让李叔开车来接我,半路上就捡到了你。” “还好开车的李叔眼神比较好,要不然大晚上的躺在路上说不定就被撞死了。” 苏晓樯吐槽道。 “晓樯平时最爱去的餐饮店有两家,一家是城北的‘贾梅士’葡菜餐厅,一家就是我这酒吧了,”苏锦夜笑道,“没有人能抵抗云姒调的酒。” “未成年人禁止饮酒!” 路明非看向苏晓樯。 “未成年人禁止泡网吧!” 苏晓樯回敬。 “卧槽!你怎么知道!” 路明非瞪大眼睛。 “猜的!” 苏晓樯把脸一别。 …… 不管是路明非本人还是苏晓樯、苏锦夜兄妹,以及一旁的江云姒,都很明智的忽略了苏晓樯“捡”回路明非这见事。 江云姒好奇心并不强。 苏锦夜已经脑补出了“路明非大战仇家后受伤倒在路边意外被堂妹救下”的经典电视剧情节,此刻正在纠结着要不要“卖”掉堂妹给路明非以换取一个拜师习武德军机会。 苏晓樯觉得路明非着往日班里的小透明身上,似乎隐藏着深深的谜团,或许他平时在班里平凡到不能在平凡,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表现都是在隐藏自己的真实面目? 苏晓樯对路明非的好奇心陡增。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是什么怪物呢 路明非坐在酒吧角落的桌子上,面前摆着一台外星人笔记本电脑。 由于江云姒最近有点事导致睡眠不足,所以今天她得去补觉,没时间教路明非。 路明非本来准备去网吧通宵打个游戏,然后趁着日出前回去吸一口紫气再回卧室床上补个觉,但是再得知路明非准备去网吧打星际之后,苏锦夜很大方地一拍胸脯表示自己的电脑可以借给路明非。 虽然他的电脑里没有星际,但是他的电脑配置好啊,路明非完全可以自己下一个星际玩。 而面对一台外星人笔记本,路明非自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路明非郑重其事地结果苏锦夜交给他的外星人笔记本,然后苏锦夜就被想要补觉的江云姒拽上了二楼,应该是要去卧室。 路明非也不知道补觉为什么还要拉着个人。 苏晓樯已经让管家接她回去了,虽然她很想探究一下路明非隐藏着的小秘密,但这事不急在一时。 酒吧的客人数量本就不算多,再加上清吧的客人通常没有闹吧的客人能熬夜,这个点店里的客人也不多了,只有两三个服务员和零星几个客人。 路明非坐在角落里带着耳机,漫不经心地打爆了对面的基地。 没意思啊…… 路明非叹了口气。 自从他的身体发生变化开始,反应速度和手速就大幅提升,思维也更加迅捷清晰,本就在星际领域难求一败的他这下更找不着对手了。 大部分对手哪怕本身的技术已经算是“高手”的水平了,但是在路明非面前还是太过稚嫩,以至于哪怕用红点来玩,路明非都感觉打得实在是太简单,太无聊了。 “该怎么增加点游戏难度和乐趣呢?” 路明非沉思片刻,脑海中灵光一现——找个猪队友带他不就行了! 可猪队友找哪个呢? 路明非划动着自己的好友列表,目光逐渐凝聚在一个头像是一张看起来颇为喜相的脸上的账号上。 路明非点开这个好友的聊天框,十指在键盘上飞快舞动,发出一条消息。 路明非:在吗?打游戏吗?我带你 老唐:在的在的!老大您终于上线了,小弟我这两人可让人虐惨了呜呜呜呜…… 路明非:打住!呜什么呜,恶不恶心!别叫我老大,听着跟不入流的混混似的,直接叫我明非就行。 老唐:好嘞非哥! 路明非:非哥是个什么鬼?怎么听着更像混混头子了?算了,随便吧。说起来你中文不错啊,你上次不是说你是美国人吗? 老唐:我是美籍华人啊非哥,虽然我出生在美国,但一直对中国抱有强烈的向往之心,为此我还自学了中文! 路明非:好!有觉悟!说吧,这两天被谁虐了,我帮你虐回来! 老唐:就是这个几个犊子! 老唐发过来好几个玩家的id,路明非倒是没想到他还挺记仇的。 老唐的技术其实不差,但是他偏偏不喜欢跟技术和自己差不多的人玩,就喜欢去虐菜或者找高手被虐,被高手们虐了之后还要记仇,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嗜好。 两个半小时后,路明非熟练地打爆了老唐“复仇名单”上最后一个玩家的基地,满意地点点头。 老唐发过来的几个“仇人”都被他带着老唐一一打爆,或者说暴打了。 每当他战胜一个对手的时候,老唐就会对对方极尽嘲讽,甚至气得对方骂街。 然后老唐就会举报对方。 哪怕并不知道老唐长什么样,头像是不是就是他自己的照片,哪怕从来没跟老唐开过视频,路明非也能隔着屏幕想象出一张眉飞色舞的贱脸。 不过老唐贱归贱,但也确实完美地发挥了作用——显着提高了路明非的游戏难度和游戏乐趣。 虽然整体上还是比较简单,但是有了老唐托自己的后腿,再加上老唐的复仇名单上的确实都是高手,路明非终于能稍微体验到一些挑战性了。 但他并不知道的是,在现在这个频道里,他的id和昵称已经伴随着之前几场摧枯拉朽的胜利,在众多高手之间流传了开来。 大概场面就是…… 高手a:大家注意一下这个高手(发出id),他太强了,我被完全碾压了。 高手b:是他!你也被他暴打了?我也是,他太可怕了! 高手c:我都被虐到怀疑人生了。 高手d:有你们说的那么可怕吗?我去会会他。 十几分钟后…… 高手d:我回来了,退游了,不玩了,心好累啊…… 与此同时,神清气爽的路明非正在和大仇得报的老唐聊天。 老唐:爽了爽了,彻底爽了! 路明非:就你这技术也敢去招惹这些高手? 老唐:这不是有非哥你给我撑场子嘛!我信不过自己还信不过你吗? 路明非:这话说的中听!但是我最近有点忙,估计没太多时间玩游戏,不一定有时间替你报仇。虽然带你玩确实挺有意思的。 只要带上老唐,路明非就觉得游戏难度明显上升,游戏乐趣自然也随之上升。 老唐:忙?非哥你要加班吗? 路明非刚想说自己是学生找了份兼职,突然心头一动,觉得跟网友透露太多现实生活的消息不合适,修长十指在键盘上舞动,开玩笑道:我是要去消灭隐藏在黑夜中的危险怪物,维护世界和平。 路明非只是开个玩笑,虽然这个玩笑本身是基于那晚突然出现并攻击他的妖怪想出来的,但是老唐又不知道。 他只是想开个玩笑岔开这种回透露他的现实情况的问题,老唐要是信了脑子估计多少有点问题。 老唐:消灭怪物! 美国的一间出租屋里,罗纳德·唐一脸惊疑。 这位高手这事什么意思呢? 看着好像是开玩笑的,但是这种手速,这种反应力,看着确实不像是普通人啊…… 老唐一直觉得这个“非哥”应该是中国的某位职业高手,只是性格随和有时会发发善心带他玩。 但是看到那条“去消灭怪物”的消息,老唐一时间突然有点拿捏不定。 他是一位自由职业者,或者准确点说,他是一位在“猎人网”上有正式身份,靠着网站里的猎人悬赏吃饭的“职业猎人”。 他这行专门干各种稀奇古怪的委托,任务或危险或安全,报酬也或多或少,不同的猎人之间区别还是很大的。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猎人们由于接的任务大多稀奇古怪,往往也接触过很多挑战普通人常识的事情。 虽然这种事情罗纳·唐一次都没遇到过,但是最为一位见多识广的职业猎人,他确实相信某些东西是存在的。 于是犹豫了一会,他敲出一行消息,按下回车发送过去。 老唐:那是什么样的怪物呢? 屏幕对面的酒吧里,路明非瞪大眼睛。 卧槽!你不会是信了吧?!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死侍 苏锦夜的忘忧居中,路明非看着老唐发过来的消息一脸懵逼。 什么叫“那是什么怪物?” 你难不成还真信了?但凡是个正常人都应该觉得我是在说“我忙着拯救世界”这种明显的玩笑话吧? 路明非完全没想过要暴露前几天遇到那是妖兽的事情,毕竟他也不想暴露自己。 什么“消灭怪物,维护是世界和平”只是单纯的玩笑话而已,只不过是那是妖兽给了他这个玩笑的灵感而已。 实际上他也确实从来没打算过要去满世界猎杀妖兽或者维护世界和平什么的。 这真的就是个岔开话题的单纯玩笑而已啊! 或者老唐其实也是在开玩笑?或者说在配合我开玩笑? 路明非觉得这应该是比较合理的猜测,他会觉得老唐是认真的应该是因为自己见了妖兽,知道这玩意是切实存在的,老唐又不知道,估计就是在配合他把玩笑开下去而已…… 老唐:【图片】 老唐:是这种怪物吗? 老唐发来一张图片,一条消息。 路明非整个人都有点僵住了。 图片上是一头浑身暗灰色的人形“怪物”,背景似乎是某个昏暗的溶蚀地貌洞穴里,因为光线问题只有“怪物”只有半个身子能比较明显的看清,剩下半边身子则隐藏在阴影中,只能看出大致的轮廓。 虽然拍摄者的拍摄技术明显很一般,甚至有点业余,对焦也对到了背景上,但是拍摄设备的质量似乎很不错,成像非常清晰,哪怕是没有对焦的背景部分都能比较清晰地看到洞壁岩石上的溶蚀纹理。 这和网上流传的那种“真龙”“天使”“外星人”“ufo”等等照片有着本质上的区别,那些照片模糊的就像是透过冬天结了冰花的玻璃窗拍出来的一样,而这张照片如果不是对焦不太准以及光线不太好,几乎可以说是纤毫毕现。 不过这也是可以理解的,见着这么个玩意还能跟在照相馆里拍人像一样精准对焦的人完全可以称得上一声“胆大包天”或者“人中豪杰”了。 通过照片,在怪物比较明显的半边身子上,路明非清晰地发现了一些细节。 一些和前两天袭击他的妖兽很相似的细节。 这头怪物的身体结构虽然不像那只妖兽一般更类似于大猩猩,而且体表也没有那种漆黑的体毛覆盖,但是它们的关节处却有着颇高的相似性。 而且在皮肤的表面,这头怪物身上也覆盖着细小的暗灰色蛇鳞,由于遭遇妖兽的时间是深夜,路明非不太能判断妖兽黑毛覆盖下生在皮肤表面的鳞片是什么颜色,但是单从鳞片的形状和大小上讲,照片里的怪物和他遇到的妖兽的鳞片相似度是极高的。 而最让路明非感到心惊的,却是那头露出的骇人金色竖瞳。 那种从里到外都透露着阴冷残忍光辉的金色竖瞳,和那只妖兽几乎如出一辙。 路明非做出了初步的判断——这也是一头妖兽,而且和之前那只恐怕是有种族上的亲缘关系的品种。 得出结论的路明非瞪大眼睛。 难道……那只妖兽其实是老唐派来的?! 难道说老唐本身其实也是个大佬修士,还豢养着妖兽,因为我之前在网吧虐了他,他气不过所以就用天机术占卜出了我的地址,派了只妖兽来给我个教训和报复? 路明非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能豢养妖兽并且施展天机之术的修士如果不是死磕某一个境界的追求让法力“以量变引发质变”的话,境界应该已经是准结丹或者正式结丹了,在高点也不是没可能,打个游戏能拉跨成这样? 那不能够啊。 线索不够的情况下瞎想太多也很难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路明非准备再发条消息试探一下老唐,不过……发什么内容比较好呢? 满心琢磨着该怎么试探老唐的路明非并没有察觉到,相比于以前的自己,最近这几天他已经越来越习惯于遇事思考甚至沉思了。 路明非犹豫了一会,如实发过去一条内容为“很像”的消息。 他也想过发条“这图不会是p的吧”之类的消息,但是万一老唐直接顺势承认下来怎么办? 路明非可不觉得这图真是p出来的。 出租屋里的老唐看着路明非发过来的“很像”,眉头一挑,心说我猜的果然没错,这位“非哥”绝非常人。 这是他在自己平日里接取任务的“猎人网”的论坛上找来的图,这种怪物在论坛里被称为“死侍”,他自己是没见过死侍的——实际上他大多数时候出任务都是有惊无险,虽然同行有不少遇险折掉的,但他倒是一直没遇见过什么凶险的东西,仿佛每次都能恰到好处地避开那些危险。 就跟幸运女神对他掀开了裙摆似的。 不过老唐对此也不太安心,他有一次接组团委托,和其他一些猎人拼野团去某座印第安原始遗迹种探索,结果整个野团几乎团灭,只有他一个侥幸活了下来。 他在遗迹里亲眼目睹了众多队友凄惨的死相,被利爪撕破身体开膛破肚的,被血盆大口啃食得面目全非得,还有下半身满是尿骚味,活活把自己吓死的——见鬼,这种胆子的货色也能当猎人? 不过老唐很幸运地没有遇到一头死侍,这次任务之后他进行了长达两个月的心理调养。 从此以后,老唐对“死侍”这种怪物的敏感程度达到了巅峰。 当然,猎人网的委托里并不都有死侍,或者说绝大多数委托任务里都不会有这玩意,有死侍种极度危险的怪物的任务,难度通常极高,报酬也极为丰厚,哪怕只是疑似有死侍也一样。 不过老唐对这种丰厚的报酬一向敬而远之,有命拿钱没命花钱的蠢事他才不会去干。 在印第安遗迹里遇到死侍是意外,虽然事后得到了来着雇主的丰厚补偿,但与死侍擦肩而过的老唐还是觉得自己亏大发了。 他没想到非哥居然是满世界猎杀这种恐怖的怪物的人,这也太牛逼了! 难怪非哥打游戏这么强,被这种大佬虐不丢人的。 犹豫了一会,老唐发出一条消息。 老唐:像?果然,非哥你猎杀的就是死侍这种怪物,牛逼啊! 路明非:死侍? 老唐:??? 路明非抓住了重点。 老唐发则来一串问号。 非哥……不知道死侍叫什么?或者说他对死侍有别的称呼? 老唐觉得自己对非哥的猜测和真实情况可能有一些小出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猎人网 酒吧里,路明非知道自己那句“死侍?”露了怯了。 他之前还说着在“消灭怪物”的豪言壮语,结果现在连怪物的名字都不知道。 虽然他确实干掉了一条怪物就是了。 屏幕里,老唐发来新的消息。 老唐:非哥?你不会不知道这玩意叫什么吧? 路明非:现在知道了。 老唐:可你之前还说你是消灭死侍的…… 路明非:我前两天确实刚弄死一头,可惜没拍照,要不然就能发给你看看了。 路明非没说他虽然弄死一头,但却也只弄死过一头。 老唐:??!真的???! 路明非:这玩意的血相比于人血是不是更偏暗红色,而且更加浓稠? 虽然gank死侍的时候他上头了,但毕竟当时法力还在灵台,记忆力还是很强的。 对面的老唐连忙打开猎人网的论坛一阵搜索。 老唐:没错,据说有些特别强的血还像异形一样带腐蚀性。 路明非:腐蚀性?我打的那只好像没有,而且它本身也确实挺弱的。 在学了四方这种强悍的技击武学之后,再回顾之前和妖兽……死侍的战斗,路明非觉得死侍相比于有法力的他确实挺弱的。 虽然没有法力加成的话他的身体素质差死侍一截,但是在有法力加成的情况下他的身体素质对死侍几乎是绝对的碾压。 他当时会被死侍搞得那么狼狈完全是因为没什么战斗手段,完全就是王八拳一通瞎打,彻底输在了技巧上。 别说是来自天书的顶级武学十方了,就算当时他只是在健身馆甚至少年宫学过一点自由搏击或散打,估计都能靠着强悍的身体素质和反应速度把死侍打得它亲妈都不认得,完全不至于赢得这么狼狈凶险。 不过这种差点被区区一头死侍反杀的丢人历史,他是绝对不会告诉老唐的。 屏幕对面的老唐发来惊诧。 老唐:挺弱的?! 路明非:对啊,两招就干掉了。【摊手】 老唐:非哥你认真的?要知道据说就连最弱的死侍都能搏杀狮子老虎之类的猛兽,而且体型更小,动作更灵便,智力也比一般的野兽高一些,对人的威胁性更大。 老唐:如果是那种强一点的死侍,哪怕是用现代化装备武装到牙齿也很难从它们手里活下来……不过据说它们是怕汞的。 路明非:汞?别说死侍了,这玩意我也怕啊……不止我,但凡是个生物都怕这玩意,怕汞?你怎么不说死侍怕核弹啊? 老唐:额……也是。不过也能换个说法,据说汞是对付死侍性价比最高的手段,就跟用银对付吸血鬼似的。 路明非:麻烦把银换成大蒜,谢谢。对我这种喝营养快线都要添瓶盖的穷人来说银没有任何性价比可言,汞倒是好说,大不了我去买个体温计。 老唐:大佬你还是穷人?! 路明非:暂时的,最近缺钱,过段时间就好了。 我马上就要得到一份高新兼职了。 老唐:懂了,懂了,资金暂时周转不开对吧?。 老唐觉得能满世界猎杀死侍的大佬怎么着也得有两三家公司来负责各种装备后勤,既然是公司,那难免会有资金周转不开的时候。 至于路明非说的“营养快线”……老唐在美国没听过这玩意,但是以他强悍的中文水平,立刻就分析出了这四个字的含义。 “营养”应该指的就是很丰富的营养,虽然不知道到底有什么成分,但是既然都把“营养”二字直接写在名字开头了,那营养成分相比一定很高。 “快线”的话,指的应该是那种速度很快的公共交通系统。 两者结合一下的话,营养快线指的应该就是“蕴含极丰富能量和营养,并且能够快速被人体吸收的能迅速恢复体能的特殊药剂”,估计是肾上腺素的强化版,用来保证和死侍战斗时的体系续航,关键时刻很可能救人一命。 这种好东西的价格应该相当不菲,毕竟关键时刻很可能能救命的,也难怪有公司的非哥都要添这种药剂的瓶盖。 老唐觉得自己有空可以找一找这种名为“营养快线”的药剂,他也是个猎人,虽然条任务都是紧着安全的挑,但也这是相对的,猎人网里哪有绝对安全的任务? 印第安遗迹那种意外随时有可能发生,有这种药剂说必定就能在关键时刻保住小命。 至于靠不靠谱……既然是非哥这种猎杀死侍的高手自用的产品,那质量肯定杠杠的,毕竟非哥总不会自己坑自己。 只要价格不是高得太离谱,老唐肯定会咬牙掏腰包买上一支。 不过……非哥不知道死侍这个名字,是不是因为非哥不知道猎人网站呢? 死侍是猎人网站约定俗成的名字,源头已经不可考了,但是大家都这么叫,老唐也就跟着这么叫了。 不过他毕竟只在猎人网站接触过死侍,万一在猎人网站之外的地方,死侍并不叫死侍的话,那非哥的疑惑就很正常了。 要不……把猎人网给非哥? 虽然非哥应该有自己的后勤保障和情报网,但是猎人网站的体量老唐还是有一个大概的概念的,这可是一个触手遍布全世界的庞大平台,相比就算是非哥也能在猎人网站有收获。 说不定以后非哥感念他的介绍之功,还能给他点好处和感谢费? 想到这里,老唐立刻决定干了。 反正猎人网站就是个网站和平台,本身对旗下猎人没有什么约束力,无非就是对雇主和猎人的资金进行中转而已。 加入了觉得没啥用的话,完全可以当没加入,一点影响都没有。 老唐:非哥,你知道猎人网站吗? 路明非:猎人网?那是啥? 老唐眼前一量——非哥果然不知道猎人网。 他仿佛看到了大把的感谢金再向他招手,而且万一那个“营养快线”药剂本身是有钱也买不到的罕见东西,那达成了非哥这条线,他也就有了搞来这玩意的渠道。 对于这种能救命的好东西,猎人罗纳德·唐表示自己动力十足。 他立刻把猎人网的网址抄在纸上,然后把手机拍下的照片发给了非哥,同时附带了详细的进入猎人网并进行注册的教程。 还贴心地附赠了一本《猎人网新手猎人注意事项(傻瓜plus版)》。 糟了! 老唐心里戈登一声——那个“(傻瓜plus版)”忘了删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猎人代号:酆都 “忘忧居”中,路明非对照着老唐发过来的照片,将网址输进导航栏,敲下回车跳转后将照片删除。 跳转成功后的网页是一个偏女性向的购物网站,整体是颇为粉嫩的构图和配色,首页上全是些裙子项链和高跟鞋之类的。 按照老唐给的教程,路明非先是输入了一个复杂的账号和一个更加复杂的密码进行了登录,然后再次回到首页,点开商品的详细分类,找到了角落处一件裙子商品,进入购物页面,再接着又点击放大了购物页面里的商品高清图片。 随后路明非在图片中心部位一通乱点,大概点了十几次后,似乎是点击到了某个透明的链接,网页再度跳转,一片漆黑的背景中心浮着一个浅灰色的输入框。 在输入框里输入老唐给的密码,按下回车键,网页再次跳转。 这次跳转出来的页面一改之前购物网站的少女系风格,变成了黑白灰和墨绿四种颜色为主体的简洁构图和配色,网页最上方中心是一个大写的英文单词“hunter”。 hunter,猎人。 这个网站的保密工作做的还是很到位的,甚至除了顶端的英文图标“hunter”之外所有的语言都是冷僻的拉丁文,以至于路明非在经历了一系列繁琐的操作之后不自觉地有些紧张了起来。 猎人网站的一切功能和板块都只能在登录之后进行操作,路明非对照着“傻瓜plus版”教程点击右上角的一个拉丁文按钮,进入注册页面。 相比于常见的网站,这个网站的注册语言相当简介,只有三项需要输入——昵称、密码、确认密码。 路明非虽然看不懂拉丁语,但是教程给他翻译好了,他只需要在对应的框里输入昵称和密码再点击“确认”即可。 不过用什么昵称呢? 路明非是有一点选择困难症的,虽然他也有现成的聊天昵称“明明”可以用,但是由于这个网站实在是太古怪,水太深了,他觉得还是起一个和现实没有丝毫关联的昵称比较好,这样可以杜绝被人通过网站里的昵称找上门的风险。 况且教程里说猎人网站的昵称通常也是猎人在执行任务时的代号,如果路明非日后和其他猎人进行交流的话…… 他实在不敢想象对方一口一个“明明”叫他的画面,他觉得自己可能会当场尴尬地裂开。 那该取个什么昵称呢? 路明非陷入沉思。 明王? 不行,太中二,还不如明明呢。 那取个谐音,冥王? 路明非犹豫了一下,虽然现在他一点都不觉得这个称号中二,但是他总有种奇怪的感觉,或许再过两年,等他年龄在大点,可能这个称号在他眼里的中二程度就不逊色于“冥王”了。 那要不具体一点,叫“阎罗”? 不行,好像不是很打起,武侠小说里外号或招式里带“阎罗”二字的基本上都是跑龙套的命,就算是在神话里阎罗也属于是比下有余,比上不足的那种。 要不干脆再高点?直接把“酆都北阴大帝”中的“酆都”拿出来用? 路明非犹豫了一下,虽然他完全可以再把格局往上提一下,直接用“天尊”这个道教最高尊号,不过他总感觉这样有点太张狂了,而且“天尊”听起来也挺中二的,反倒是带生僻的“酆都”有种内敛含蓄的霸气。 路明非在“昵称”一栏输入了“酆都”,又设下一个数字、大小写字母和符号无序混杂的密码,点击了“确认”进行注册。 注册并登录成功的路明非第一时间按照教程把默认语言从拉丁文调成了中文,虽然用户自己发布的信息用的都是原本的语言,但是网站的系统语言是拉丁文实在让路明非无从下手,他总不能一直对照着教程操作。 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调整完系统语言的路明非直奔任务板块而去。 他倒要看看这个隐藏在世界阴暗面的猎人网站里有什么惊世骇俗的任务。 看着任务板块中罗列的任务,路明非渐渐长大嘴巴。 “追踪任务——寻找我丢失的爱犬” 见鬼!丢狗了你去找捕狗大队啊! “寻宝任务——我需要一个路易十三黑珍珠系列的酒瓶,不需要里面有酒,但瓶子本身必须是完好无损的!” 虽然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酒,但有机会的话我会把你介绍给苏锦夜的。 “雇佣任务——陪我约会一天,假装我男朋友见我父母” 姑娘,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我。 路明非点进任务详情,然后又默默退出。 对不起姑娘,我们可能不合适。 “雇佣任务——把在学校里欺负我的那几个傻【哔——】打进医院。” 我觉得这种事你应该告诉你家长,实在不行的话报警也是好的。 “追踪任务——追踪我老婆和她的情人,收集她出轨的证据。” 节哀,坚强,另外建议您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除了猎人外私家侦探应该也接这活。 “作战任务——在中东战区对恐怖分子首脑进行斩首行动。” 这跨度也太大了点吧?!而且你确定这不是海豹突击队的任务?还有你说的恐怖分子真的是恐怖分子吗? 路明非擦擦额角的冷汗,觉得这个网站似乎和他想象的有一点出入。 任务板块里绝大多数都是一些诸如“找狗找猫”“收集收藏品”“雇佣私人保镖或打手”之类的任务,虽然里面确实不乏一些高风险高报酬的任务,但是看起来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路明非甚至看到了一个深入亚马逊原始森林采集生物样本的任务——敢接这活的一定不是一般人。 脸色古怪地翻动着任务板块,突然,路明非在一条任务上撇到了“死侍”两个字。 “特殊任务——雇佣专业人士,清除死侍血液对周围环境的污染,杜绝其令周围生物发生变异的可能” 死侍?血?污染?变异? 仔细咀嚼一番这几个关键信息,路明非握着鼠标的手僵住,眼睛逐渐瞪大。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前几天头死侍的尸体……好像让我仍河里……了?!! 卧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营养快线是吧包在我身上了! “忘忧居”中,路明非坐在笔记本电脑前,从猎人网站的任务板块转入论坛版块,用站内搜索引擎疯狂查找和死侍有关的帖子。 几分钟后,路明非上半身向后一靠,靠在椅背上。 淦!死侍的血和身体组织真的会引起摄入生物的变异!甚至连人类都会受到影响! 不是……这么低级的妖兽也能引起周围生物的变异吗? 路明非百思不得其解。 在天书的记载里虽然确实有一些妖兽的血肉会附带有特殊的效果,食用下去后会有某种神异,但这种妖兽本身是很稀少的,实力通常也比较强。 路明非怀疑这些妖兽的一部分信息映照到这个世界可能变成了《山海经》。 但死侍这种能被他这个出入食气的小虾米压着打的低等妖兽,血肉居然也有让生物发生变异的能力? 虽然是不可控的恶性变异,几乎没有什么正面例子记载,但是对比于死侍的实力,这也已经很离谱了。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死侍的血肉对生物侵蚀的效果强弱是和死侍的实力挂钩的,被他干掉的那头死侍这么弱,对生物的影响估计不会很大。 不过过段时间还是等天书能量恢复一些,找天书学个简单的避水法术,然后到河里去看看情况吧,万一真出了什么事也好补救一下。 只是…… 路明非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没啥水站手段,明光焰虽强,但他修为不够,目前在水下恐怕是施展不开的,而且就算勉强能施展开声势也会很大。 执明镇岳玄钟虽然对水有一定的契合性,但毕竟是个防御性法术,只能抗不能打。 四方在水中更是施展不开,唯一契合水象的玄武也是擅守不擅攻。 他跟天书学法术的确实忽略了“水战”这种情况,这个短板得记得补上。 不过现在不急,有执明镇岳玄钟和四方之玄武护身,过几天再学个简单的避水小法术,真有什么危险他肯定也能跑。 况且一头这么弱的死侍能搞出来啥危险玩意? 还能比它本身更强不成? 思索一番的路明非放下心来,打开和老唐的聊天界面。 路明非:这个猎人网站不错,这里面的信息对我帮助很大,我欠你个人情。 看着路明非发来的消息,老唐心底一喜,果然,就算是非哥这等豪杰,猎人网站这种遍布全世界的超大型平台上的信息也能对他有所帮助。 老唐:哪里哪里!能帮上非哥是我的荣幸!不过,小弟确实有一个不情之请,非哥您要是方便的话……嘿嘿。 路明非:你先说,我尽量。 路明非心说你不愧是美国长大的,一点都不知道啥叫“委婉”啊,我说欠你人情你就立刻让我还?我现在有啥能帮你的?你就不能默默记下这个人情过两年再来找我?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老唐接下来发的“不情之请”,对他而言似乎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老唐: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非哥你之前说的那个“营养快线”,您这边有没有渠道能给小弟我匀一点呢?也用太多,一点就好。不用您出钱,您给我牵个线搭个桥,钱我自己出,只要价格我能承担的起。承担不起的话,我攒点钱,以后再买也行。 路明非愣了好久,心说美国不是挺发达的吗?怎么买瓶营养快线都这么卑微?而且老唐你再怎么说也是个猎人啊,几块钱一瓶的营养快线面前你至于表现得这么拮据吗? 可能是因为美国没有营养快线?所以老唐也不知道这玩意多少钱,只能尽量往贵里想? 念及至此,路明非双手放在键盘上,很是大气地敲出一行字。 “买什么买,你帮了我这么大忙,就当我送你的,你把收获地址给我,过两天我找老板预支一下工资,直接给你寄一箱过去!” 敲出这么一行字,路明非正要按回车发送,老唐又发出了一条新的消息。 路明非扫了一眼,指尖已经触及到回车键表面的中指猛然僵住,回车键微微下陷,终究还是没有被触发,路明非一脸懵逼地把手从键盘上拿开,看着老唐发来的信息不知所措。 老唐:非哥,我知道我这个请求是有点突兀的,但是我毕竟是个猎人,平时接任务很容易会遇到危险,我已经见到或听说过很多同行折在任务里了,我实在是不想死,这种关键时刻能快速恢复体能的救命药剂对我来说还是实在是太重要了。 看着老唐发来的消息,路明非一脸懵逼。 恢复体能?救命?药剂?你说什么药剂?你特娘指的不会是“营养快线”吧! 就在路明非怀疑自己的眼睛除了什么问题的时候,老唐又发来一条消息。 老唐:非哥,实不相瞒,我前几天接下了一个任务,两个半月后要去南美洲的一个遗迹,报酬很丰厚,危险性也不是很高,但是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我很怕会遇到意料之外的危险,万一真遇到了,有一支“营养快线”说不定就能救下我的命。 我靠你说的真是营养快线啊!那是奶不是药啊兄弟!最多也就补补钙和维生素而已,你要是还在长个子的话那玩意确实挺重要的,多喝点说不定能多长个几公分,但是要说救命……你是不是理解错了什么? 路明非删掉输入框里原本的话,又打了一行字想向老唐解释一下这个所谓营养快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告诉老唐这玩意并不能救命,最多也就是比较好喝而已…… 老唐:虽然我不知道这种珍贵的药剂要花多少钱,不过我算了算我手头的积蓄,刨去准备必要的装备和最低限度的生活费,我最多大概能拿出两万多美元,您看够吗? 路明非即将按下回车的手指再次僵住。 两万美元?那折合人民币是多少来着?好像是……十几万?!!! 路明非:营养快线是吧?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两万够了,妥妥的够了!两个半月是吧?一个半月之内我就能搞到手一份,剩下一个月的时间我给你寄过去,怎么也能赶上的! 老唐:真的?!非哥你对我恩同再造啊! 路明非:放心吧,我保证! 敲下回车发出消息,路明非默默做出决定。 炼药这事,该提上日程了。 回去就看看天书有没有记载什么能快速把普通药材用法力浸润成灵植的法门。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搬出去住 周日清晨,天台上。 将最后一缕紫气化作法力,路明非缓缓睁开双目,眼底隐隐流转过一道青芒。 “哎,果然,之前那种好事不是天天都能有的,”盘坐在空调机旁的路明非语气很难说是失望还是庆幸,“虽然第一次食气时紫气的量实在要命,但是这么多紫气带来的效果也是真好啊。” 相比于第一次食气短短几秒钟就被撑满,最近几天吐纳紫气的量就很“正常”了,炼化起来没什么难度,更不用担心被撑爆,但相应的,法力积累的速度也要差上很多。 “再等两天,再积累两天法力,到时候就尝试一下吐纳其他天地之气吧。” 路明非一边自语一边起身,抬头望向已经浮现鱼肚白的天边,法力运载双目上,视野却并没有发生明显的变化,似乎是因为天空中并没有什么天地之气。 “天书所载,九天之上有清气,九幽之下有浊气,不过这两种气不是一般修士有资格看到的,能将之察觉,必然已是大能……”路明非心底艳羡,“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达到那种境界。” 天色渐亮,路明非也不再逗留,拍了拍身旁空调机的机箱,像是对朋友告别一般,路明非身形轻盈跃起,仿佛一只借风滑翔的雨燕,飘飘悠悠地向着家的方向而去。 “希望待会儿场面不会太僵硬……” 离去的路明非低声自语。 …… “你说什么?你要搬出去!” 餐桌上,婶婶语气陡然拔高,叔叔手里端到嘴边的粥碗猛然放下,嘴角还站着两粒大米。 卧室里传来路鸣泽哼哼唧唧的声音,似乎是被婶婶的大嗓门给扰了清梦。 不过婶婶现在没空在乎儿子的睡眠质量,一手执着筷子,一手抚在碗边,正用一副“你小子突然抽什么疯”的眼神看着路明非。 “明非,你开什么玩笑,你还是个孩子,你这才刚上高一,想什么搬出去……” 叔叔伸手抹掉嘴边的米粒,赶紧打圆场。 “我没开玩笑,”路明非面色如常,语气平淡,“东西我已经收拾好了,在外面住的房子也找好了,今天我就搬出去,晚饭就不回来吃……” “路明非!你翅膀硬了是吧?!” 婶婶猛地一拍桌子,叔叔身子一抖,卧室里断断续续的嘟囔声嘎然而止。 看来即便是在睡梦里,身为一家之主的婶婶对路鸣泽的压制也是绝对性的。 面对婶婶的一声拍桌一声厉喝,平时的路明非就算再硬气这会也该骨气尽失赶紧缩起脖子跟婶婶认错道歉了,婶婶让他往东,他就得先拿指南针找找东生怕走偏了方向。 不过现在的祖窍中的法力却是如同一股凛冽的清流一般盘桓在他的灵台,驱散了一切负面情绪,以至于面对婶婶平日里无往不利的“拍桌打法”,路明非这次连眼皮都没跳一下。 法力运转在灵台,路明非连妖兽当面都敢冲上去锤它,何况只是面对婶婶。 虽然在路明非心底婶婶的恐怖程度并不亚于青面獠牙的妖兽,但是总体来讲这种恐怖程度还是处在同一个级别的。 “搬出去住”这个想法在前天婶婶拒绝路明非去打工的时候就已经在他的心底有了萌芽,只是路明非当时并没有必须要搬出去的理由,于是这个想法就被他直接掐灭了。 直到前天晚上到昨天凌晨那段时间,路明非从老唐那里接触到了“猎人网站”,而且还和老唐定下了一笔两万美元的“大生意”。 路明非有了不得不搬出去的理由——他总不能在家里炼药。 昨天他再次尝试说服婶婶,想着如果婶婶允许他去打工的话暂时也可以不搬出去,大不了自己晚上偷偷出去找个合适的地方炼药,实在不行去酒店住一晚总是可以的。 但是面对路明非诚恳真挚的请求,婶婶“和蔼亲切”的告诉他想都不要想,让他赶紧绝了这个念头。 如果路明非还是个普通人的话,他是很赞同婶婶的话的,因为去酒吧兼职真的很危险,酒吧通常也是真的很乱,遇上坏人不管是学坏了还是有危险都会产生难以挽回的后果。 但是路明非已经不是普通人了,坏人遇到路明非那是坏人倒霉,路明非心情好把他当个屁放了,心情不好就给他个永世难忘的教训。 可他总也不能告诉婶婶说“侄子我修仙了,别说坏人,妖怪我都打过”,路明非不想把这种事告诉婶婶。 对他来说,他的周围没有人可以和他分享这种重要的秘密。 “今天我就搬出去,”路明非再次重复道,“我身上有些钱,也找好了住的地方,有空我会回来……” “你今天要是出去了就别再进家里的门!” 婶婶一口把话说死。 路明非一个孩子能去什么地方?他也不过只是说说而已,吓一吓自然也就怂了。 婶婶如此想道。 “明非啊,你怎么突然想要搬出去,你哪来的钱啊?”叔叔显然比婶婶更讲道理一点,“在外面生活要的钱很多的,不是和在学校里一样一个星期几十块钱就够了……” “那像路鸣泽一样一个星期四五百呢?” 路明非垂着头,冷不丁的问道。 叔叔的话梗在喉头。 “也不够!”婶婶依旧气势汹汹,而且也注意到了叔叔刚刚所说的重点,“到底谁给你的钱?真有人给你找房了?你在外面认识什么人了!” 婶婶觉得路明非应该是被外面的坏人带坏了,恐怕就是那个他要去打工的酒吧里认识的! 然而路明非忽略了婶婶的质问,只是把头垂的更低一点,让叔叔和婶婶都看不见他的眼睛,继续语气平淡的问道:“四五百也不够的话,我爸妈每个月打来的钱呢?够了么?” 此言一出,仿佛施展了哈利波特里的“silence”魔咒一般,叔叔和婶婶都不再说话。 路明非是被他爸妈寄养在叔叔婶婶家的没错,但是寄养不是过继,路明非那远在国外考古的爸妈,每个月都会从国外汇过来一笔钱作为路明非的生活费。 路明非被送过来的时候还是孩子,这笔钱自然不可能打到一个孩子手上,当然是由叔叔婶婶代收代用的。 托这笔钱的福,路明非初中并不算很优秀的成绩可以上私立贵族高中。 也是托这笔钱的福,全家每月收入不过六七千叔叔婶婶能买一辆小排量的宝马,叔叔有钱买一些仿得很像的名牌货,婶婶有钱在麻将桌上输。 还是托这笔钱的福,堂弟路鸣泽在学校里有了“泽太子”的绰号,一个月的零花钱动辄几百——毕竟实在贵族高中上学,出手不阔绰点容易被同学看不起。 婶婶可舍不得自己宝贝儿子在学校里受委屈。 不过这笔让婶婶几家都过得很舒服的钱,到底算是谁的呢? 在被汇过来以前,它毋庸置疑是路明非爸妈的,那汇过来以后呢? 算是路明非叔叔婶婶的?还是路明非自己的? 从某种角度上讲,这和“过年收到的压岁钱是自己的还是父母的?”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是这笔钱要比压岁钱多太多了,多到叔叔婶婶突然滞声。 这笔钱最开始肯定是该给叔叔婶婶的,毕竟彼时的路明非还只是个孩子,给一个孩子这么多钱可不是好事。 然后这个“传统”就像红包被家长收走一样一年年地保留了下来,唯一的不同就是孩子长大点了家长就不会收走红包了,但路明非的生活费依旧一年年在叔叔婶婶手中。 孩子会质疑自己的红包被收走,路明非却从没质疑过自己的生活费。 直到今天。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炼药前的准备 “那些生活费应该够我在外面生活了吧?” 路明非的话像一把刀,一把铡刀,一把理应落下,却不知何时会落下,甚至可能永远不会落下的铡刀。 但现在它落下了,劈头盖脸地落在叔叔婶婶头上。 “我找了个兼职,一个月也有不少钱,应该和我爸妈寄过来的差不多,”路明非话锋突转,“所以我应该不会缺钱。” 婶婶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老路家的日子能过得这么惬意,确实离不开那笔钱。 但她随后又感到羞恼——那不是路明非寄宿在她家里的生活费吗?那不本来就应该是给她们家的吗? 她想说什么,但觉得嗓子堵着,说不出口。 “而且我也长大了,”路明非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眼睛,叔叔婶婶看不见他的眼神,“总是在婶婶你们家里住着也不方便,出去住的话可能更好一点。” “东西我都收拾好了……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我的东西很少,书我都装起来了,衣服带两件就够了,其他的生活用品出租屋里都有,”路明非起身,走到沙发边,拿起沙发上放着的书包,“我先走了。” “路明非!你给我回来!” 路明非走到门口,婶婶声音尖厉。 “你坐下!” 婶婶训斥着想要从餐桌旁起身去拉住路明非的叔叔。 “今天要是出去就不能回家里的门吗?”路明非扭头看向婶婶,漆黑的眸子平静深邃,“我有你和叔叔的电话号码,我买了手机后会给你们打电话的。” 路明非大步向前,拧开房门跨出去,还不忘顺便把门关上。 叔叔硬顶着婶婶的目光,急忙起身跑到门前打开门,走廊上已经空无一人。 …… 楼下,路明非面无表情地背着书包走出楼门,法力从灵台中退去。 他两腿一软,差点扑倒在地上。 太刺激了…… 这可比跟妖兽捉对厮杀还刺激。 路明非心说自己终究还是低估了婶婶。 那笔钱他也没打算要,虽然那笔钱应该不少,但是他昨天晚上已经向苏锦夜预支了两个月工资,现在也不差钱了。 不管怎么说,楼上那对夫妻终究抚养了他好几年,路明非也不想把事情做绝。 “呼……去我的新家看看吧。” 路明非自语一句,大步向着前方走去。 虽然腿很软,但身子却感觉意外地轻。 …… “喀哒——” 某座高档小区里,对照着苏锦夜发过来的门牌号,路明非停在一扇门前,把钥匙插进锁孔里,拧开门。 这是一间不小的一居房,开门是客厅,客厅左侧是厨房,右侧有两扇门,应该是洗手间和卧室。 路明非的房东是苏锦夜,昨晚路明非问苏锦夜知不知道哪里的房子租起来比较靠谱。 苏锦夜表示不知道哪里的房子租着靠谱,但他可以把自己名下的一套房租给路明非,保证靠谱。 那一刻,路明非从未如此鲜活地感受到人和人之间的差距。 本来这种租房的事应该立合同的,但是苏锦夜表示完全没必要这么麻烦,直接把钥匙塞进了路明非手里,并且大气地表示房租暂时可以不用交,以后路明非手头宽裕了看着给点就行了。 至于合同之类地完全没必要——就跟普通人借给朋友一本小说看肯定不会让朋友立字据一般,苏锦夜借一套小房子给路明非暂住也不会让路明非立字据。 路明非欣然接受了这个建议,琢磨着回头去天书的记载中找找那些普通人也能练的,可以强身健体的法门。 虽然练不出法力和气血,但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甚至减缓身体衰老还是可以的。 修仙者也是有亲人的,修仙者的亲人不一定能开光,不能开光就修不成法力,这些普通人用的强身健体的法门就是修仙者们为自己的亲人开创的, 路明非本来没准备教苏锦夜这种法门,毕竟这些法门虽然是给普通人用的,练到极限也扛不住食气境修士灌注法力的一拳,但是对普通人来说也已经弥足珍贵了。 照理说这么珍贵的法门路明非不该随意传授,但是毕竟投桃报李,虽然现在不会传授,但提前准备好,过个几年,他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了,就可以直接传给苏锦夜了。 虽然他也明白苏锦夜的热情周到有对他这个“武林高手”刻意讨好的成分在,但路明非对苏锦夜的印象确实很不错,而且这些法门对修士来说也实在没啥用处,在另一个世界丢在杂货间角落都不见得有修士会撇上一眼。 更别说对身怀两门上等法术,甚至还掌握着一门神通的路明非而言了。 简单把屋子收拾了一下,路明非觉得苏锦夜应该是提前叫过家政服务了,屋子里其实已经被收拾得相当干净了。 把书包里的书拿出来整理好,把塞着两件衣服挂进衣柜里,路明非仰躺在卧室里的床上,合上双眼,意识沉入识海。 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在他的印象中的苏锦夜形象不错,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屋子里有苏锦夜偷偷安装的监控手段呢? 他准备明天和后天对屋子进行一个彻底的排查,在这之前,他最好不要表现出任何异常。 …… 纯白一片的识海空间中,天书静静地悬浮着,维持着一个淡黄色的半球形领域,路明非站在其中,抬起手掌,掌心辉煌璀璨的明光焰缓缓燃烧。 炼药是需要火焰的,火焰可以提纯药材,激发药性,并且促使不同的药性互相融合。 在那个世界,火焰一般可以分为三类——人火,地火和天火。 人火是指修士自身掌控的火焰,无论是法术神通修炼出的,还是炼化某种珍贵的天材地宝得到的,只要归属于修士自身掌控,那就属于是“人火”。 地火指的是自然界中自然存在的各种火焰,比如各种因为天地之气流转汇聚而诞生的火焰,火山中的岩浆,星辰坠落燃起的特殊火焰等等,基本是自然界中的火焰都是属于是“地火”。 至于天火,指的其实并非是火焰,而是天上的雷霆,“天火”算是各种神异雷霆的别称。 对于炼药而言,最好操控的火焰是人火,毕竟是炼药师自己修炼出来的,如臂使指,最是精细。 但人火的威力依赖于修士的修为,虽然天书记载中世间最强的火焰是由一位尊号“赤霄仙子”的大修士修成的本命真火,但这种大修士终究是少数,对于大多数炼药师而言,天生地养的地火,威力终究是要强于自身修炼出的人火的。 一些对于火焰温度要求比价高,对控火技巧的要求相对低些的丹药通常就会用地火来炼制。 至于天火……敢拿薅雷霆用来炼药的,刨去那些确实艺高人胆大的炼药宗师们之外,大概只有无所畏惧的疯子和不知所谓的傻子。 路明非的明光焰在人火中已经是颇为优秀的法术火焰了,用来炼一些给凡人用的药液绰绰有余。 唯一的问题就是路明非手里并没有灵植,也没有可以把普通药材用法力浸润成灵植的法诀,看来还是得麻烦一下天书。 问题应该不大,反正是给老唐用的,也不需要把药做得太好。 做的太好就有点浪费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路明非……不会变心吧 “忘忧居”中,舞台上,路明非乖巧地站在江云姒身旁,目不转睛地盯着桌面,将她的手法一一记下。 “调酒主要分为美式调酒和英式调酒……” 江云姒在掌心放上一片薄荷,将掌心屈起,用有些类似于观众鼓掌的方式轻轻拍打两下。 旁边自觉得到“示意”的路明非立刻配合地为江云姒鼓掌。 “你干嘛?” 江云姒转过头,对着路明非疑惑地问道。 “鼓……鼓掌啊,”路明非挠挠头发,“不是姐姐你让我鼓掌的吗?” “我让你鼓掌……”江云姒一愣,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薄荷叶,哭笑不得,“我这是为了激发薄荷本身的香气,这样带回薄荷味会更浓郁。” “哦哦。” 路明非连忙点头。 “继续刚刚的话题,”江云姒将薄荷放进杯中,“那天你看我在舞台上展示调酒方式叫花式调酒,你可以把它视作美式调酒的分支。” “美式调酒的特点是自由随意,调酒风格及服务相对于英式调酒来说要随意得多,基本没有什么拘谨的地方。相对于其他几种,这种调酒更加注重形式,味道反而是其次,重点是要‘帅’或者说‘炫’,在酒吧主要是用来吸引目光和炒热气氛用的。” “可以理解为有一定的表演性质?” 路明非问道。 “对,”江云姒点头,“花式调酒的味道的要求相对更低,不过只要脸和身材够好,技术也练得到家,一般会是所有类型的调酒师中最赚钱的,不禁工资更高,能收到大量来自客人的小费。” 说到这里,江云姒又转头看向路明非,上下打量着他,狭长的眸子眯起:“说起来,我看你就挺适合花式调酒的,只要稍微化个妆,让你稍微显成熟一点,别让人一眼就看出来是个高中的孩子就行。” “我?”路明非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的难以置信,“我要长相没长相,要腹肌没腹肌的,我上台哪个观众爱看我啊!” “嗯?”江云姒比他还疑惑,“你没长相?你这样的要还算没长相,那全世界都没几个帅哥了。” 路明非:??? 他从小长这么大,这还是头一次有人对他的脸给出这么高的评价。 “像你这种清秀干净,皮肤比女孩子还好的男生可不多见,”江云姒评价道,“虽然看起来面相还是有点太嫩了,不过等你再长两年,或者画个成熟点的妆,上舞台表演应该会很吸引眼球。不过你还太小,不适合太早接触……” “尤其是会来酒吧的女人,”远处品着一杯红酒的苏锦夜突然插嘴道,“像你这种我见犹怜的弟弟型男孩是很受那些成熟女强人青睐的,而她们往往是给小费时出手最阔绰的人群之一,如果你上台表演,下台后小费和联系方式怕是要收到手软。” “而且以兄弟你这身手,身体素质绝对一流,”苏锦夜脸上露出“懂得都懂”的笑容,“不过咱们毕竟是正规酒吧,不是日本的牛郎店,所以这方面你要是想试试的话得靠你自……啊!” 苏锦夜话说到一半,一只形状饱满,颜色鲜亮的橙子从舞台上划出一道近乎笔直的轨迹,狠狠地砸在了他脸上,不过即便遭此重击,他也依旧牢牢地抓着手里的红酒杯。 “苏锦夜,你和一个孩子说这些是想找打吗?”舞台上,江云姒脸色冷若冰霜,“让一个孩子来当调酒师本来就很容把他带坏,你再和他说这些,你想毁了他吗?” 一旁的路明非眨眨眼——你们也别把我当成什么都不懂孩子啊,天书交给我的修仙基础知识里还是有一些那方面的知识的,毕竟这也是修炼方式的一种嘛。 “不是你先提起花式调酒的吗?” 苏锦夜有点委屈。 “但我没有教他去为了消费讨好台下客人,甚至去做那种事,”江云姒又拿起桌上的一个橙子,“我看你果然还是在找打!” 一旁的路明非张张嘴,想提苏锦夜求下情,毕竟从事实上讲苏锦夜并没能带坏他。 “我错了,我错了,”被江云姒举起橙子威胁的苏锦夜连忙放下酒杯抱头求饶,“老婆我错了,放过我吧!” 一旁刚张开嘴准备说话的路明非立刻把嘴闭上。 打!给我往死里打! “咳,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手里拿着橙子的江云姒白净的脸庞微微一红,轻咳一声:“还有,我还没和你结婚呢,说话注意点!” “迟早的事,迟早的事!” 舞台上的路明非虚着眼打量着这两个人。 合着闹了半天,你俩就是来给我塞狗粮的? 你俩这是不是就有点太狗了? 江云姒放下手里的橙子,转头对着路明非一脸严肃地开口道:“明非,你千万别听老苏瞎说。” 对,没错,我就不该听你俩说。 “我知道你这个年级的孩子难免会对男女之间的事有所向往,但是你完全可以等两年去找个女朋友,甚至现在找也可以,但是你绝对不能去为了钱做那种事,明白吗?” 路明非乖巧点头。 “你记住,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江云姒的语气神态实在太过严肃,路明非都有点被感染了,点起头来颇有些严肃坚毅的味道。 “话说路小哥你要是实在想找个女朋友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介绍一下,搭个桥牵个线什么的,或者我教教你怎么追女孩子也行啊!” 苏锦夜在舞台下举手。 “不不不,我暂时还不考虑这个。” 路明非连忙摇头,他有喜欢的人了——虽然最近几天有点忙,以至于路明非一只都没想起过陈雯雯,但他还是觉得陈雯雯是他生命中的白月光。 “你?”舞台上的江云姒,斜睨一眼苏锦夜,“明非才上高中,你能介绍谁?还教他追女孩子?你了解现在的高中生吗?” “别小看我啊!”苏锦夜站起,满脸得意,“我当年也是我们高中的知名学生,追我的女孩子能从班门口排到校门口,平时给我递情书的女生一天少说得有四五个,一到情人节我的桌屉直接爆满……” “哦?原来你这么有魅力啊……”舞台上的江云姒眯起眼睛,声调上挑,“那大学呢?” “大学!到了大学那更不得了了啊!”一说大学苏锦夜更来劲了,“不是我吹牛,我有时候去个图书馆,周围都会围满女生,周围的男生都会被她们请求换座……” 舞台上,长桌后的江云姒脸上浮现出如沐春风般的笑容,路明非低下头瞟一眼,江云姒藏在长桌后的手已经紧紧握成了拳,手背上青筋浮起。 低头看了一眼舞台下眉飞色舞的苏锦夜,路明非轻轻摇了摇头。 没救了,埋了吧。 就在路明非思索参加苏锦夜葬礼时穿什么好时,舞台下正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大学时的自己是如何迷倒万千少女的苏锦夜突然语气一转:“不过,从小到大那些暗恋我的女生我根本就没看过她们一眼!” “开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对她们毫无兴趣,直到我遇见了你,云姒,”他上前两步,深情款款地看着江云姒的眼睛:“我现在明白了,因为只有你是我命中注定的人,其他人根本无足轻重,我当然对她们毫无兴趣。” “是我先追的你好吧!”江云姒翻了个白眼,“油嘴滑舌,撒谎都掩饰,你以为我会信你?” 不信的话你倒是重新把拳头攥回去啊!别松开啊! 旁边的路明非心底忍耐不住吐槽。 “虽然这些话里确实有一些修饰成分,”苏锦夜大方承认了自己在撒谎,“但是这其中最重要的我对你的感情,绝对是没有半点虚假的。” “行了行了,肉不肉麻!我还在教明非调酒呢,你快回旁边坐着去!” 江云姒摆手驱赶苏锦夜,眼角余光却瞟到路明非似乎有些失神。 舞台下的苏锦夜也瞟了一眼路明非。 怎么样?刚刚那一手有没有惊艳到你?快来找我拜师学怎么追女孩子吧! 到时候我教你追女生,你教我武功啊! 不过,像路明非这样的男生真的会缺女朋友吗?以他的条件,想追女生怕是一追一个准,不一定要来找自己学啊,除非那个女生真的很难追。 苏锦夜有些担心。 舞台上的路明非并不知道苏锦夜已经开始谋划他的“武功”了,他只是从苏锦夜那句话想到了陈雯雯。 他就是暗恋陈雯雯的人啊。 而且他很清楚,文学社里也有很多暗恋陈雯雯的人。 那么,很多年以后,陈雯雯会不会也和自己的爱人说一样的话呢? “那些暗恋我的人我根本没看过一眼,我一直在等待和命中注定的你相遇。” 多甜蜜的情话,可是对那些暗恋的人来说,是不是有点残忍呢? 其实也不残忍吧,毕竟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听到。 况且人家小情侣调情,又关你什么事呢? 人家都没提到你,你连名字都不配登场,暗恋人家的人多了,你算老几? 突然,一侧脸颊一阵冰凉,惊醒了陷入沉思的路明非,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明非,明非,你怎么了?” 他的身旁,江云姒将调酒壶贴在他的脸上——相处久了路明非发现这位姐姐对熟人其实也并没有表面上那么高冷。 “没事,就是想到了一些事有点走神,对不起啊云姒姐姐。” 路明非低头。 “学生上课哪有不走神的,考试没问题就行了。”江云姒并不在意路明非走神,她更在意路明非在走什么神,“不过你刚刚这么入神,是在想什么呢?不会是某个女孩子吧?是你喜欢的人吗?”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 路明非疯狂摇头。 “嗯,果然是在想你喜欢的女孩子。” 江云姒点头道。 路明非:…… 台下的苏锦夜突然兴奋起来。 路明非有喜欢的女生?而且看起来还没追到手?那我不就有机会了! 而且这下就不用纠结要不要卖堂妹了,反正路明非已经有喜欢的女生了,到时候他完全可以找机会用追女孩子的方法来和尝试路明非换“武功”,哪怕只是最基础的“草上飞”之类的也行啊! 不过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要徐徐图之,这样才不会显得他太猴急。 不过,万一他动作太慢路明非变心不喜欢那个女生了怎么办? 不过看路明非这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喜欢上一个女生应该不会轻易放弃,所以他应该不用太担心,可以多等一段时间。 就稍微多等等,多等几个月,正好他也有时间好好整理一下追女生的手段,方便到时候教学。 几个月的时间而已,路明非这样的人应该不会变心吧? …… 舞台上,江云姒揭过了路明非在在想哪个女孩的话题,继续向他讲解。 “花式调酒你不用学,毕竟是吃青春饭的,等年纪大了就耍不动也没人看了,而且你的天赋体现在对不同辅料的合理搭配上,”江云姒的语气难掩惊艳,“你只要潜下心来学习一两个月英式调酒,水平应该就会超过绝大多数资深调酒师。” “嗯,那就学英式吧,花式我估计就算上了台我也放不开,那就等于是白学了,”路明非有些好奇地问道,“不过花式是美式的分支,那英式有没有分支呢?” “有,”江云姒解答道,“比如日式调酒就是在英式的基础上发展出来的。” “相比于热烈开放的美式调酒,英式调酒在风格上一般绅士随和,调酒师们大多喜欢穿衬衫马甲,还会打领带,”江云姒指指自己,“就像我这样。” “而日式调酒,是在英式调酒的基础上增加了更受日本人欢迎的口味,以及日本人特有的严肃拘谨,和花式基本是两个极端。” “严肃拘谨?规矩很多吗?” 路明非有些好奇。 “毕竟是日本人嘛。”江云姒耸肩,“日式调酒相比于其他方式多了许多仪式性的动作手法,并且更加注重细节,诸如对冰块和摇壶手法的严苛要求,有的摇壶甚至连次数和幅度都是定死的,在有些细节上的要求堪称变态。” “学日式调酒通常需要一点点抗压能力。” 江云姒吐槽道。 “那也太可怕了,我还是学英式吧。”路明非摇头,“反正我又没有去日本当调酒师的打算。”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神通·服食(皮毛版) “忘忧居”中,路明非倾倒调雪克壶,将奶白色的酒液倒入已有苏打水的玻璃杯中,杯中透明的苏打水被染白,气泡翻腾掩映着装饰用的柠檬片。 琴费士,这是一款味道清爽,口感刺激的鸡尾酒,因为一杯酒中有八分都是苏打气泡水,所以每一口都伴随着气泡在口中炸裂的刺激感。 这是很经典的鸡尾酒款式,路明非之所以会选择这款酒来练手,是因为它的基酒是琴酒。 路明非只在熟悉辅料和基酒味道时喝过两次琴酒,但是他对于琴酒的大名却是听闻已久——看过柯南的没人不知道琴酒。 神秘,强大,冷酷,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曾一度吓到年幼的路明非。 他当年也幻想过自己一身黑风衣黑墨镜,是某个隐秘黑色组织的杀手,可惜最终也没有酒厂来吸收他入伙,白瞎了他准备好的代号“剑南春”。 江云姒端起路明非调的琴费士,递到唇边轻抿一口,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如果不是我手把手带你入门,我实在很难相信你是个初学者,”江云姒顿了顿,语气古怪地补充道,“准确的说我甚至都不算是带你入门,毕竟你自己第一次尝试调酒,味道就已经非常好了。” “快快快,让我尝尝!” 一旁的苏锦夜接过江云姒手里的酒杯,直接喝下去一大口,随后瞪大眼睛,对着路明非竖起拇指。 “这是固定配方,”路明非虚着眼,“你倒也不必这么捧场。” “咳咳……” 苏锦夜眼下酒,轻咳两声,一本正经道:“虽然是固定配方,但是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一尝就知道是出自大师之手!” 路明非不得不佩服起苏锦夜的厚脸皮。 不过也得益于苏锦夜这种不着调的性格,路明非反倒感觉和他亲近不少,相处起来倒是很轻松。 “今天的教学就这里吧,”江云姒开始收拾桌面上的东西,“你平时用的生活用品和换洗的衣服都买了吗?” “白天的时候买了,”路明非应道,“该买的基本上都买了,还在附近的菜市场买了些肉和菜,准备回去试试自己做饭。” “做饭?”江云姒一愣,旋即点点头,“一个人在外面会自己做饭也好,有什么不会的可以打电话问我。你买手机办卡了吧?” “嗯,”路明非点头,“云姒姐你和苏哥的电话我也记下了。” “有点晚了,用不用我送你回去?” 苏锦夜掏出车钥匙。 “不用了,反正也不远,我走回去就好,”路明非摆摆手,“我又不是小女生,还能遇到什么危险不成?” “你肯定不用担心遇到危险,但是危险估计得担心遇到你。” 苏锦夜笑道。 “我也没那么可怕吧……” 路明非挠挠头发。 …… 路明非拧开锁,推开家门,也懒得开灯,直接点亮黄金瞳走向浴室——还能省点电费。 一番洗漱之后,路明非擦干头发,躺在床上,意识沉入识海。 天书周身的荧光依旧有些黯淡,以其现在恢复的这点力量,恐怕很难传授路明非什么高深法术。 “是先学避水法诀还是先学浸润灵植的法诀呢?”路明非犹豫了一会,“算了,先学浸润灵植的法诀吧,那头死侍都扔下去好几天了也没出事,应该也不差这两天,倒是老唐要的‘营养快线’,还是尽快给他准备好吧。” 打定主意,路明非盘膝坐下沟通天书。 天书缓缓飘到他的头顶,荧光飘洒笼罩而下,新的法诀信息缓缓涌入灵台。 半晌之后,路明非睁开双眼。 神通·服食,皮毛版。 服食虽然和掩日同为地煞神通之一,但是本身和掩日是完全不同的。 如果说掩日作为神通,性质更加类似于法术,有些像是游戏里的被动技能的话,会给施展者加持一个“不可窥测”的“buff”,那服食就是单纯的一整套成体系的炼药知识,其中包含着许多法术、技巧和药性变化等内容,有点类似于游戏里的“炼药”功能。 这和天书之前教给路明非的基础炼药知识不同,服食所记载的炼药知识,下至初入学徒,上至最顶尖的炼药大宗师,都能从其中大获裨益。 不过这门神通所记载的知识实在太过庞大,哪怕是天书全盛时期都难以一次性传输完,现在就更不用说了,好在路明非也不需要全部的知识,他只需要其中记载的有关用法力浸润灵植的法门。 给普通人用的恢复体力的药液,以他自己的基础炼药知识储备完全可以搞定。 据天书所载,完整版的服食神通可以采集乙木精华炼制灵丹吞服,亦可炼制药液外敷内用,能够增加修为,恢复伤势甚至化解诸毒。 记载中曾有一位将服食修行到极致的炼药大宗师,甚至炼制出了长生不死药,可惜这样的大宗师阅尽修士的历史也只有一位,长生不死药也只出现过一颗。 当然,医毒不分家,这道神通如果向着炼毒的方向发展,那也可以炼制出无数令人闻之色变,胆颤心惊的剧毒与奇毒。 因此,虽然炼药师的武力大多偏弱,但也很少有修士敢去得罪他们——一来是炼药师强大的人脉确实不好惹,二就是技艺高深的炼药师在炼毒方面也不会差,阴死个把修为差不多的修士实在不是难事。 只学了浸润灵植的法门的路明非自然练不出什么剧毒奇毒,不过练些普普通通的小毒丹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这门来在服食的浸润灵植的法术并没有单独的名字,路明非也懒得想,干脆便直接用服食称呼,反正也不会说给别人听,他自己心里明白就行了。 “能把普通药材化作灵植的法术有了,”路明非抬起手掌,掌心漾起浅绿色的微光涟漪,“既然这样,明天就去药店里买些药材回来吧。” 虽然理论上讲,本身品质越好的药材被浸润成灵植后药效也越强,但是那种几十年的人参灵芝,冬虫夏草之类的药材本身就很珍贵,他在电视里也没少看那种一株就几十上百万的老山参。 真要买什么好药材估计两万美元连成本价都不一定够,还是随便买点吧,反正能用就行,再差的药材浸润成灵材以后也是灵丹妙药,药效对凡人而言已经很强了。 一分价钱一分货,想必老唐一定不会介意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路明非的充实生活 路明非家中,傍晚。 路明非坐在卧室里的书桌前,桌子上摊开着一本数学书。 自从得到了天书之后,他的记忆力和思维能力大大提高,原本一看就犯困的数学在他眼里现在已经变成一看就懂了。 然而炼药基础知识里的药性变化他又不懂了。 和那些复杂至极的药性变化和火候掌控相比,路明非头一次体会到数学的可爱。 他五天前就已经去附近的药店买回来了需要的药材。 人参片,黄芪,白术,杜仲,枸杞,石斛,何首乌…… 路明非买的药材种类不少,量也不算小,主要是因为他需要分辨药性。 如果他是在天书所在的世界,或者有来自那个世界的药材,大可以照葫芦画瓢直接从自己的炼药知识中取一个丹方来用。 但这个世界是没有那个世界的药材的。 虽然药理通用,理论上只要掌握药性,参照那个世界的丹方以药理将这些药性进行搭配,完全可以复刻出效果差不多的丹药或药液,然后就可以根据需要的数量来用法力浸润药材,使其化作灵植,一切准备都妥当后就能开始炼药了。 但这却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但是最简单的掌握药性,就需要路明非先把自己买回来的这些药统统都尝一边,以此来切实地了解药性,然后再和那个世界的药材灵植进行对比,以此尽可能得使药性的搭配得更接近于那个世界药材的药性,这样才能契合丹方。 如果不是路明非有基础的炼药知识打底,而且能通过法力帮助自己解析药性,这光是这一步就要花费大量时间。 虽然在开了挂的情况下他完成这一步大概只用了四五天,但是现在正在进行的药性搭配才是最要命的。 只有完成了药性的搭配,他才能改出一份可以用自己世界的药材炼制的丹方。 所以整理了半天药性变化的路明非决定先学会儿数学放松一下。 相比于药性变化,数学可真是太简单了。 可笑他之前还以为有了法力的加持,他学什么都会轻松愉快。 可现在看来法力也是有极限的,以前觉得轻松只是因为学习思考的东西还不够难而已。 “数学啊数学,我错怪你了,”短短几个小时就把上学期的数学课本复习了一大半的路明非叹气,“原来你一点都不难,真正难的东西我现在才见识到。” 不过为了老唐的两万美元……不是,人身安全,这些小困难完全是可以克服的。 这两天路明非也尝试了一下吐纳紫气之外的天地之气,比如河边的水行之气,城市里的金行和土行之气,效果确实远不如紫气。 不仅摄取困难,炼化缓慢,而且炼化这些天地之气还会对身体造成负担,在吐纳炼化一段时间的天地之气后他就必须停下,休息不短的一段时间来让身体恢复。 这也是“旋照”相比于“食气”的一个优势——“旋照”境修士的身体素质会大幅提高,恢复速度也超过食气不少,在炼化法力上身体的承受力要比食气强出一大截。 不过突破旋照境需要将全身的法力散入身躯,和肉身精元相合,如果法力积累不够就强行突破会很容易失败,造成肉身精元和法力的损失,不仅会修为倒退,而且还会给身体留下很难恢复的暗伤,下次再突破难度会更高。 不过法力积累太多也不好,因为到时候肉身不见得能承受得住。 所以上古时期很多单修食气一境的修士一旦修为高过某个程度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届时除非他们肯自费法力,否则面对庞大的法力,孱弱的身体是不可能承受住的,到时候“精”被“气”冲散,肉身受损,精元溃散那乐子可就大了。 路明非现在还处在积累法力的阶段,而且他也不准备头铁到去学上古修士只修食气,只要按部就班食气修炼,等法力积累的差不多了,他就会着手尝试突破旋照了。 说起来,这段时间他似乎过得有些太过“充实”了。 每天早期吐纳紫气,然后回来给自己做顿不算难吃的早饭,吃完早饭以后试药分析药性,一试就是一上午,吃完午饭后修炼一段时间,大概两个小时以后身体扛不住了,就再分析一会药性,然后复习一会高一学的知识放松一下。 晚饭之后看一会买回来的漫画,看看电视里有没有什么感兴趣的节目,晚上十点去“忘忧居”学习调酒,凌晨回家后在识海里借天书的帮助练习有一两个小时的法术,等法力耗得差不多了就离开识海,然后借着剩下的一点法力进入睡眠质量奇好的沉眠。 然后第二天继续早起吐纳紫气,重复充实的一天。 生产队的驴见了都要落泪。 不过因为身体素质大幅提升,而且有法力打底,路明非并不觉得有多累,反而有种每天过得很快,但是又很踏实的充实感。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以前的他完全没有体会过的感觉,他也隐约有点理解为什么之前的他总是个小透明了。 “天书的力量恢复了一些了,”路明非合上书,心底思索道,“今晚就试试看天书恢复的力量能不能传授我一门避水法术,如果可以的话,明天我就抽时间去河里看看。” …… 与此同时,丽晶酒店豪华套房里,一个长相漂亮妖冶,身材好得有些夸张的妙龄女子正毫无形象地在铺着洁白床单的大床上打滚。 “行了长腿,别滚了,不就是让你回去再检查一下河里的死侍遗留痕迹而已吗?” 透过耳麦,苏恩曦的声音传入酒德麻衣耳中。 “而已?这合理吗?!” 酒德麻衣上半身从床上弹起,咬牙切齿道:“感情你就是动动嘴皮子,需要穿着一整套装备下水深潜的又不是你。” “放心啦长腿,这次没准备让你下水,你把水下相机扔进去就好了,”苏恩曦卡兹卡兹地嚼着薯片,“我只是需要一些影像资料进行二次确认,你那水下相机录个像就好,不用你下水。” “怎么样,我这次够意思吧?” 苏恩曦笑道。 “你也就这次够意思了,”虽然苏恩曦看不到,但酒德麻衣还是翻了个白眼,“你有这份谨慎,之前派手下的时候怎么不好好筛选一下?让狗舔干净死侍的血,这是人能想象出来的主意?” “我那些手下毕竟不是混血种,对龙也没有了解,你不能指望他们在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还能进行完美的善后,”苏恩曦辩解道,“况且他们做得已经很不错了,至少除了那条狗之外其他方面他们都出处理得很好。” “这点我勉强赞同。” 酒德麻衣从床上起身,端起床头柜上服务员几分钟前刚送上来的一杯琴费士小饮一口,冰块触及到她鲜红的嘴唇。 “话说那条可怜的小狗狗你找到了吗?” 苏恩曦问道。 “没有,”酒德麻衣放下酒杯,“一条普通的狗舔食过龙血,又过了这么久,早就已经被龙血侵蚀后死在不知道哪个角落了,我去哪找?” “也是,不过也无所谓,一条狗也舔不了多少龙血,就算它已经挂了,尸体里那点龙血也被稀释得差不多了,没必要再处理。你明天去一趟河边把相机送进去拍摄就行了。” “那我白天去没问题吧?那地方挺偏僻的,应该不会有什么人。” “无所谓,能完成任务就行,那么偏得地方有人的概率确实不大,就算有人路过你应该也不会引起什么怀疑,实在不行你还能打晕那个路过的倒霉蛋。”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出大事了 晚上,丽晶酒店豪华套房中,头发还湿漉漉的酒德麻衣围着浴巾,端着一杯莫吉托,迈动修长雪白的大腿缓缓走到书桌前,把酒杯放在笔记本电脑旁,带上放在一旁的耳麦。 “喂,薯片,”酒德麻衣语气很不耐烦,“你这次又要干什么?我洗个澡洗到一半你就给玩我夺命连环call!” 苏恩曦手里有好几个联系用的手机号,其中专门用来联系“紧急情况”的那个号被酒德麻衣设置了专属铃声,刚刚苏恩曦的电话虽然一个接一个,但是代表“紧急情况”的铃声并未响起,是以酒德麻衣也不急着问发生了什么——反正肯定不是要紧事。 “有大事啊长腿!”耳麦中苏恩曦的语气异常夸张,甚至都拖出了长音,“长腿我跟你将,这次是真的——出——大——事——了!” “少来,出大事你会用常规方式联系我?” 酒德麻衣翻了个苏恩曦看不到,但是能从语气里听出来的白眼。 “不对,你怎么这么冷静?”对面的苏恩曦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什么一般恍然大悟道,“长腿你刚才把摄像机里的录像发给我的时候是不是自己没看?” “纠正一下,不是刚才,是半个小时前,”酒德麻衣语气忿忿不平,“况且看录像分析有没有异常情况分明是你的工作,我为什么还要看!那天晚上在水底下泡了两个小时排查异常,我已经把河底的风景都看够了。” “而且说起录像我就来气,你这个坑货!白天的时候我还真以为你大发慈悲,我只要把那个伪装成石头的水下摄影机扔下去就没事,可以去放松一下了。” “结果我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放松了半天,下午刚一回酒店就被你打发下水去回收摄影机,结果最后还是潜了一次水!你就不能给那个摄影机加个自动上浮的功能?” “你说的轻巧,”苏恩曦一听这个,立刻像个菜摊前的中年妇女一样开始斤斤计较,“那个摄影机已经集防水、伪装、小巧、超长续航、自转动无死角拍摄还有超高清摄影于一体的,你知道这玩意花了我多少钱吗?你还要再加个自动上浮功能?你当是潜水艇啊?成本多少钱你知道吗?” “我只知道昨天某人答应我这次任务只需要扔个摄像机下水,轻轻轻松就能搞定。结果今天执行任务的时候我又被迫潜水里去了!” 酒德麻衣死抓住苏恩曦的诈骗行为。 “咳咳……我那就只是省略了一点小细节而已,”苏恩曦干咳两声,“不过虽然长腿你比预想中多付出了一点,但是你付出的这一点绝对是有着深刻价值的!你只要看一下从摄影机里提取出来的录像就明白了!你这次的任务绝对物超所值!” “哦?怎么说?”酒德麻衣今天已经拒绝相信苏恩曦了,“难不成那个摄影机恰好在水底拍到了一个有八块腹肌和人鱼线,肩宽臀翘的帅哥在裸泳?” “差不多,”苏恩曦往嘴里塞了一块薯片,“虽然这位帅哥看起来年纪小了点,不过确实是个清秀型小帅哥。虽然穿了个裤头不是完全在裸泳,但是至少八块腹肌和人鱼线是符合的,而且我看他也确实有点翘,很不错呦!” “真的?!还有这种意外收获?!” 酒德麻衣一愣,连忙打开笔记本里那个她导出来就没看过的录像。 苏恩曦让她用的这个摄像机显然质量相当不错,哪怕是在水底,拍摄的画面也颇为清晰,偶尔能在拍摄视野中看到一两尾鱼游过,看到只是因为水位有点深,水下拍摄光线不够充足。 “你这摄像机就不能加个照明功能?”酒德麻衣吐槽,“这画面有点暗啊,待会看不清怎么办?” “加照明?你是觉得我在里面放的核能电池吗?”苏恩曦“安慰”道,“没关系,等一会光线就好了。” “等一会?什么意思?”酒德麻衣问道,“在哪在哪?我该把进度条拖到哪?” “两小时二十六分左右,”苏恩曦指挥酒德麻衣空降,“怎么样,看到了吗?” “有了!还真有人下水了啊,这段河水流虽然不急,但是水位还挺深的,这个敢下河潜水的人胆子不小啊!” 酒德麻衣看到视频边缘出游进一道人影,距离虽然不算近,但也不是很远,得益于摄像机的高像素,酒德麻衣还能能看清楚细节的。 闯入拍摄画面的似乎是一个只穿着内裤的高中生,看起来面相颇为稚嫩,但是身材确实不错,在昏暗的拍摄光线下,白皙的皮肤并不能掩盖住他流畅的肌肉线条。 “我去!怎么会是他!”酒德麻衣忍不住惊呼,“他不会是扔完尸体后悔了,想下来找回死侍尸体捞上去吧?” 透过清晰的影像,酒德麻衣立刻认出了这个闯入拍摄画面的少年——这不就她前几天的任务目标路明非吗? “看出来了吧?这个小帅哥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下海……啊呸,下河了,应该就是想下来捞死侍?不过他肯定是捞不着了,”苏恩曦语气淡定道,“别急,继续看,后面有精彩的东西。” “精彩的东西?什么东西?他连潜水器具都没带,就凭这一口气,就算以混血种的身体素质也带不了几分钟吧?” 酒德麻衣疑惑。 画面中的路明非缓缓下潜,很快就接近了河底。 下一刻,路明非正下方,满是淤泥和泥沙的河底突然炸开,泥沙在水中像烟花一样骤然扩散开,让周围的一小片水域变得浑浊起来,而在浑浊的水域中,酒德麻衣隐约看到了一条大鱼猛然向上窜出,张开嘴朝着路明非模糊的身影咬过去! 因为泥沙扬起,那一小片水域实在太过浑浊,酒德麻衣看不清那张大口有没有咬中路明非,但是两秒之后,她清楚地看到一条体长超过两米,整体呈青黑色的大鱼从那片浑浊的水域快速“游”出来。 这条鱼的身体颇为巨大,“游动”的过程中还在中留下了一条细细的浅红色“飘带”,飘带一直从水中的浑浊区域连到大鱼的身上,在水中快速扩散,短短几秒就没了形迹。 酒德麻衣瞪大眼睛。 以她的眼光去看条鱼“游动”的姿势,立刻就能明白过来这条大鱼并不是真的在游动,而是收到了某种巨大的冲击力,使其被硬生生地在水里打“飞”了。 而那条红色“飘带”,其实是它在水中流出的血。 下一刻,一道白皙的身影猛地从浑浊的水域中窜出,像一道亮银的枪芒,狠狠地“刺”在了刚刚勉强稳定了姿势大鱼的身侧,一团血花从接触点扩散开,大鱼翻滚着又被击出一段距离。 “怎么样?猛不猛?”苏恩曦的声音适时地从耳麦中传出,虽然她没有和酒德麻衣一起看,但是指挥酒德麻衣空降进度条后,她大致也能预测到酒德麻衣看到的画面,“画面亮起来了没有?” “亮起来?” 酒德麻衣没听懂苏恩曦在说什么。 但是接下来她就懂了。 路明非在画面中的身影在猛然斜向下潜,看他的样子,目标似乎是大鱼下方的河底。 果然,不出酒德麻衣预测,路明非的身形狠狠地撞在了河底,扬起了比前更大的浑浊,路明非和大鱼的身形都被笼罩其中。 下一刻,在酒德麻衣惊诧的目光下,浑浊一片的水域骤然明亮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他不会是条纯血吧(感谢&卍到底的万赏) 酒德麻衣自认也是个博学的混血种,但她搜遍记忆,也没想到言灵周期表上有哪个言灵的外在表现形式是明亮的金色火焰——而且还能在水底用短短几秒的时间活活烫死一条两米多长的大鱼! 看着路明非缓缓提着那条已经翻了白肚的大鱼向水面游去,酒德麻衣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她刚刚清晰地在浑浊的河水和剧烈翻滚的气泡与蒸汽中,瞟见了一道璀璨的金色焰光! 水里……能用火焰言灵?! 火焰燃烧的条件是可燃物、达到可燃物燃点的温度以及足够的氧气。 一些强大的火焰系言灵可以展开言灵领域,瞬间在领域内把物质加热到极高的温度,进而产生燃烧的火焰和剧烈的爆炸。 虽说理论上只要温度够高,释放言灵的混血种完全可以将领域中的一部分水瞬间加温到可以分解成氢气和氧气,进而创造出燃烧的条件。 但是水分解为氢气和氧气的温度要求大约是两千摄氏度。 什么样的言灵能达到这种温度?! 言灵周期表序列77号的“炽”? 虽然没有面对过持有“炽”的混血种,但酒德麻衣觉得恐怕有些够呛——资料中记载炽确实可以造成大范围的燃烧和爆炸效果,但是温度并不是很出众,最多大概也就是普通汽油燃烧的程度,极限也就是一千度左右,还得是血统很优秀的混血种才能达到。 可要是再往上的话,下一个比“炽”序列更高的火焰言灵就是序列89号的“君焰”了。 言灵序列从88号往上就属于是“高危言灵”的范畴了,序列89的“君焰”恰好就是序列最低的高危言灵,不过即便序列最低,但高危言灵终究是高危言灵,不稳定的同时威力也确实极为夸张。 在一些强大的混血种手里,君焰的温度最高甚至可以达到三千摄氏度,在水中燃烧绰绰有余。 但是十来天之前酒德麻衣可是亲眼看到路明非被死侍一套连招打得灰头土脸然后又突然爆种反杀死侍的,那会儿的路明非完全没有表现出言灵的能力。 这是很正常的情况,毕竟混血种的言灵通常是需要有龙文的刺激才能够觉醒的,虽然路明非的血统一看就高得离谱,但是没有自然觉醒言灵也依旧属于是正常情况。 但现在路明非却施展出了极为强大的火焰言灵,在短短几秒内就以压倒性的力量结束了战斗。 酒德麻衣猜测路明非可能是在和死侍“战斗”之后受到刺激所以觉醒了言灵,这算是比较合理的情况。 但是不合理的是,刚刚觉醒的言灵能够强到这种地步? 言灵也是需要锻炼的,姑且就算路明非的言灵是“君焰”,在酒德麻衣见过的资料记载中,能让“君焰”温度超过两千度,甚至达到三千度的混血种都是在优秀血统的基础上经历过长期锻炼的。 路明非这才觉醒几天啊?难不成他的血统已经强大到让他的言灵刚一觉醒,就能达到那些苦练“君焰”多年的混血种的极限程度了? 这未免有点太离谱了吧? 而且她学习过的资料中没有任何一份提到过“君焰”是非常明亮的金色火焰,倒是有一些资料提过“君焰”的外观大多是自然界中罕见的黑色火焰,别说这么明亮张扬了,“君焰”的光亮很可能比普通火焰还要黯淡一些。 可如果不是“君焰”的话,那是什么言灵呢? 酒德麻衣想不到,于是她果断开口问苏恩曦:“薯片,我看到他用言灵了,你能认出来这是什么言灵吗?” “认不出来,这个言灵好像是那种很罕见的没有被记录在言灵周期表里的特殊言灵,”苏恩曦抓起一把薯片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从威力上看,这个言灵的威力绝对有‘危险言灵’的水准了。” “毕竟那个叫路明非的人血统确实强得离谱,觉醒一个不在记录中的强大言灵倒也正常。” 酒德麻衣赞同道。 “考虑到场面的大小,这个言灵的威力应该没有达到‘高危言灵’的级别,”苏恩曦道,“不过这对持有者而言这可能反而是件好事,毕竟言灵来自于龙,而混血种的体能相对于真正的龙来说还是差太远了,危险言灵放几发后体力都会大幅度消耗,高危言灵说不定用一次就直接萎了。” “萎了?我可没看出来这小子哪里萎了,”酒德麻衣吐槽,“甚至没有在他了脸上看到一丁点疲倦的样子。” “确实,放出这样一发言灵还能脸不红气不喘,甚至悠哉游哉地提着自己的战利品浮上去,这可真是怪物一样地体能,不过……”酒德麻衣耳中,苏恩曦一向慵懒的语气罕见的严肃沉重了起来,“长腿,你忽略了一些很重要的细节。” “细节,我都快被这个离谱的言灵吓傻了,能注意到什么细节……”酒德麻衣的声音突然僵住,一个因为过于震惊而被她忽略的“细节”跃入脑海,她猛然意识到了什么,足足沉默了近十秒之后,她才有些艰难地开口,“他……全程都是在水下闭气战斗的,对吗?” “你自己看到了,”苏恩曦沉声道,“从他进入画面那一刻起,到他潜入水底用时三十二秒,被那条大鱼偷袭并第一次攻击那条鱼,总用时三十八秒,到第二次出手攻击,总用时四十二秒,到他扬起泥沙遮掩言灵的动静并干掉那条大鱼,总用时四十九秒。” “以这条河的深度和他下潜时的速度,他潜入河底用的时间应该是一分十秒到一分三十秒,上浮的时候虽然拉着那条鱼,但速度变化不大,大概也是这么长时间,都取一分二十秒的话,就是两分四十秒。” 酒德麻衣声音有些干涩:“也就是说,他在水底至少需要憋气三分二十九秒,其中有大约十七秒的时间,他在水下深度超过十米的地方硬顶着水压进行了两次高强度的运动性爆发,释放了一次威力堪比危险言灵的未知言灵。” “而且他在上浮的时候还抓着一条超过两米长的鱼……” 苏恩曦补充道。 “而如果我没看错,他在抓住那条鱼上浮时候,身体行动上没有收到任何影响,表情上也没有一点急切,”酒德麻衣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要么他的心理素质和那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古老屠龙者不相上下,要么……” “就是那种足以让a级混血种体力耗尽甚至面临生命危险的运动,对于他而言轻轻松松,远没有达到体力和闭气时间的极限。” “……” “……” 长久的沉默后,酒德麻衣率先开口:“汇报给老板了吗?” “早就汇报了,根据资料,这个叫路明非的,现在才刚放高一暑假啊……”苏恩曦扯扯嘴角,“他不会是条混迹在人类社会里的纯血龙族吧?” “谁知道呢?”酒德麻衣耸肩,“不过话又说回来,那条鱼看起来明显被龙血侵蚀了,但是我当时明明检查得很仔细,不可能有漏网之鱼啊,奇怪……” …… 与此同时,被苏恩曦吐槽是不是纯血龙族的路明非正瘫倒在家里的大床上。 “卧槽……好险好险,早知道就不该学了避水决就立刻去水里,又是维持避水有是爆发明光焰的,法力差点就不够用了。” “不过没想到明光焰居然这么强,我还以为在水里它的威力会受到很大影响,甚至可能都用不出来呢,没想到除了消耗大点,威力只受了一点点影响。” 想到那条被他提出水面后短短六七秒就烧了个干净的大鱼,路明非不得不感慨明光焰的强大。 还好那条路偏僻,虽然他在水下和水面都用了明光焰,但是应该不会有人发现或者注意到。 但是水底下那条鱼是怎么回事?虽然看起来应该还没有真正化妖,但是也差不了多少了。 难道是因为吃了死侍的血肉?这才刚过几天啊?效果未免也太好了点吧? 而且水下怎么一点死侍痕迹都没有,不会都让那条鱼吃完了吧?这也忒快了?而且鱼应该不吃骨头吧?难道说“变异”一下牙口就这么好了? 路明非一堆疑惑没有相通,但是他已经做了一个决定——死侍的血肉效果这么好,那条鱼因为担心污染河流和不方便带被他就地烧了,下次要是再能遇到死侍,他一定要试试能不能拿死侍来炼药! …… 识海空间中,路鸣泽娇小的身躯缓缓凝实。 “这才没过几天,哥哥的力量竟然强大到了这种地步,连水里的鱼形死侍都能这么轻松地干掉,”路鸣泽抬头看向天书,“我承认,你的强大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但是这个世界毕竟是我的主场,只要我愿意,那条鱼一样的‘意外’可以无数次地发……” 天书周身亮起路鸣泽极为熟悉的明亮华光…… “等等!” 路鸣泽大喝一声,从小西裤的口袋里掏出一条黑色的丝绸手帕,飞快地将丝帕记在头上,遮住了眼睛。 “我准备好了,来个痛快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路明非的变化 路明非实在想不明白,他当个调酒师,为什么还要化妆。 “才半个多月你就算是出师了,”江云姒拿着眉笔在路明非眉毛上左右笔画,半晌也没下去笔,嘴里继续道,“有你这样的小徒弟,我这个师父可是很有挫败感啊。” “挫败?我能学这么快全靠云姒姐姐你教的好,怎么会挫败呢?” 路明非有时候也是会嘴甜的。 “拍马屁也不用的拍得这么明显,你的天分和我的水平我心里还是有数的,一般师父教徒弟,就算徒弟天赋再好,师父都会压着说,省得徒弟骄傲自满,但是你这样的天赋,我要是还骗你说你天赋一般,我良心都有点疼。” 江云姒拿着眉笔在路明非眉前比划了半天,然后把把眉笔塞进了旁边的苏锦夜手里:“你来!” “早给我不就得了,云姒你又不会给男人化妆,再怎么看最后也还是得我来嘛,”苏锦夜接过眉笔,熟练地在路明非眉毛上勾勒起边框,“云姒你的眉都是我给你画的,你还想帮别人画?” 江云姒不甘地捏起拳头。 她确实是天才调酒师没错,但是俗话说的好,“上帝给你关上一扇门的时候不一定会打开窗,但是给你打开门的时候,一定会关窗”。 她的调酒天分除了路明非外无人能敌,学习成绩自小也名列前茅,运动神经比绝大多数同龄人都优秀,唯独在大多数女生都擅长的化妆上,她只会涂点遮瑕盖点散粉,再往上的手法用在脸上就惨不忍睹了。 好在她天生丽质,本来就是少见的美女,就算只是简单地画个淡妆也鲜有人能及——但她不能接受的是,看起来五大三粗,脑袋缺筋少弦的苏锦夜却能画一手精致自然的状。 凭啥啊?你个男的怎么化妆这么好?! 江云姒想不同这点,正如苏锦夜想不通她为什么这么倔强于化妆一样。 长了这么长脸还有必要化妆? 江云姒是第一个被他在心底如此评价的女生,张开后愈发漂亮的堂妹苏晓樯是第二个,而现在乖巧坐在椅子上的路明非,虽然不是女生,但确实是第三个。 哪怕是以苏锦夜比起专业化妆师都不遑多让的水平,面对路明非这张脸也有点无从下手。 所谓化妆,日常的目的无非就是两点——突出优点和掩盖缺点。 但是路明非的五官实在是太和谐了,苏锦夜实在看不出路明非的脸有什么需要掩盖缺点,甚至就连想要突出优点都会破坏这种和谐,反而会失去那种奇特的令人亲近放松的气质。 虽然他给路明非化妆的目的是让他尽量显得成熟一点,好不至于在酒吧中太过突兀,但是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他肯定是要在路明非脸上整点啥的,但好像不管他做什么,都会破坏这种浑然天成的美感。 算了,随便画画吧,反正路明非干得是英式调酒的活,这活对脸没啥要求。 一番涂抹之后,路明非满脸生无可恋,苏锦夜“啧啧”两声,把手里的化妆品放下——效果很不理想。 虽然路明非确实看起来成熟了不少,但是五官之间那种令人会在不自觉间亲近放松的气质也因此遭到了破坏,虽然也算是一个顶级帅哥,但是和之前一比总觉得落了下乘。 不过也无所谓,他又不上台。 坐在椅子上的路明非眨眨眼,觉得脸上有些不自然:“真的有必要这样吗?我就是当个调酒师……” “一个高中的孩子来我这当调酒师我也不好解释的,体谅一下吧,”苏锦夜不知从哪拿来一个小镜子举到路明非面前,“看,你画成这样就没人能认出来你还是个孩子了,他们最多以为你是个面嫩的大学生。” “我去!这是我?!” 看着镜子里朗眉星目,面入冠玉的青年,路明非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我尽量按你五官长开的样子画的,”苏锦夜道,“不过还是不够自然,尤其是对看过你本来样子的人来说。” “但对于没看过的人来说就是罕见的帅哥了,我那些姐妹要是见到你,八成会发花痴。” 一旁的江云姒倒是很满意苏锦夜的手艺。 “才八成啊?你姐妹们眼光挺高啊,”苏锦夜揽着江云姒的腰肢笑道,“我看见这么张脸都有点动心,你的姐妹里居然还有挡得住的?” “剩下两成大概会直接尖叫一声晕过去。” 江云姒耸肩。 椅子上的路明非拿着镜子左看右看,端详着镜子里那张只有从古代画卷或者古装偶像剧里走出来的公子少侠才会有的脸,实在有点不敢相信是他自己,最终只能归功于是修为带来的好处。 但实际上他底子本来就很好,只是本身气质实在太衰,导致看起来并不惹眼,走路弯腰驼背,站着耷拉肩膀,就连坐着的时候都仿佛给人抽了脊柱似的,再好的脸也救不了这种架势。 正好修炼所带来的除了五官上更偏向于完美和谐的微调以及好得夸张的皮肤之外,更多的其实是气质上的增幅,弥补了他最大的缺点。 他得到天书不过半个多月,时间并不长,但在这不长的一小段时间里他先是活活打死了一头偶遇的品种为“死侍”的妖兽,然后又在小巷子里暴打了七个混混,救了下了苏锦夜这个公子哥——他还是苏晓樯的堂哥。 然后他又在网上从老唐那里得知了隐藏在表层世界下的隐秘组织,或者说隐秘平台“猎人网”,虽说他只是注册了账号并没有接过任务,但是理论上也算是个“准猎人”了,这身份的格调比起私家侦探或者雇佣兵什么的只高不低。 况且现在他还是算上提成后一个月实际收入应该会达到五位数的职业调酒师。 这些经历随便挑一件出来,别说高中生了。成年人都能称道一辈子(调酒师可能除外),路明非却在短短几天的功夫里都经理了,他要是还能保持之前那副衰仔的气质,恐怕得是衰神降世。 实际上路明非心底也隐隐明白自己和以前大不相同了。 且不说这段时间他不是在修炼就是在做实验一样分析药性,只有累了时才会偶尔学习放松一下,这种过于充实的生活是他以前想都没想过的。 就算不去考虑这种平时生活的小事,但是自从前几天在河边焚烧了大鱼的尸体后回到家后,路明非就不得不承认自己和以前已经完全不同了。 如果说不管是“死侍”还是“暴打混混救人”,亦或者“猎人网”甚至为了两万美元炼药都带有一定的被动性质,都是事情“主动”找到他头上来然后他被动做出反应进行应对的,那前往河底寻找死侍的尸体,就是几乎完全是他带着主动心态去的。 他却是在猎人网里看到了死侍血肉会污染周遭生物,但他大可以不去管,完全没必要去水里冒险——对于未经专业训练的普通人,哪怕是成年人,光是无装备下潜到深度超过十米的河底,就已经是不把小命当命的危险行为了。 更遑论明知下面会有未知的危险。 而路明非呢?他在看到死侍的血肉会污染周围生物时几乎没过多久就做出了去河里看看,顺便善一下后的决定——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不再完全地站在普通人地心态上进行思考了。 而将大鱼焚尸烧毁后回到家,当他思索着以后要拿死侍的血肉来炼药时,他的心态已经在他自己都不太注意的情况下发生了彻底的转变——普通人对死侍只会唯恐怖之不及,但他已经琢磨着抓头死侍来炼药了。 猎人网里的资深猎人都没几个敢有这么大“格局”。 坐在椅子上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路明非若有所悟——不管他是否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但是他确实已经实实在在地和以前不同了。 路明非突然轻笑一声,镜子里的他剑眉微微弯起,清朗明亮的眸子仿佛熠熠生光。 “怎么了,你突然笑什么?” 江云姒疑惑道,搂着他的苏锦夜也一副你突然抽什么疯的样子。 “没什么,”路明非摇摇头,挠挠头发笑道,“只是突然觉得,自己还是挺帅的。” “您可真要脸。” 苏锦夜竖起大拇指。 …… 酒吧里,“忘忧居”因为地处偏僻,所以客人一向不多,店里气氛也并不热烈。 当然,气氛不热烈应该算是好事,因为“忘忧居”是清吧。 况且苏锦夜雇的那些看起来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的彪形大汉也不是摆设,真要是有哪个不开眼的赶来闹事,这些保安可是真的会把人丢出去的。 苏锦夜重金请他们,他们自然不是廉价的看场子混混,这些人要么是退伍的优秀士兵,要么是在道上闯出过名头的狠人,或者哪家大武馆里出来的高徒。 一般的混混敢闹事,基本就是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至于不一般的混混……他们基本都知道苏锦夜是什么人,更不会来触这个霉头。 苏氏集团手底下十几座矿,这么大的利益都牢牢攥在手里,所谓的混混和“黑社会”在他们眼里无非就是兔子和狗的区别。 既然不能闹,而且东家也得罪不起,自然就没有混混敢来这里,于是忘忧居相比于其他酒吧,多出来一种独特的吸引力——这里确实足够“干净”。 对于只是想喝酒而并不想找点刺激的普通人而言,“忘忧居”这样的好地方哪怕位置偏僻些,也值得多走几步来这里。 “子晴,你说的帅哥就在这?我之前也来过啊,没见过帅哥,你不会骗我有帅哥就为了拉我过来喝酒吧?” 忘忧居的led灯招牌下,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穿着时尚靓丽的女生一脸狐疑地看着自己闺蜜。 “新来的,我前几天来的时候也没看见,”被称作子晴的女生拉着闺蜜的手往里走,“我昨天晚上才看到新来了一个帅哥,超正点的那种!快快快,你自己进来看看就明白了!” “哎……你慢点。” 被闺蜜拉进忘忧居,女生顺着闺蜜手指的方向看向吧台,眼前顿时一亮。 吧台后,一个丰神如玉,朗眉清眸的青年正在专心致志地擦拭杯子。 他的动作缓慢细致,眼神专注认真,肩膀自然下垂,脊背挺得笔直,配合着穿在身上的得体修身的白衬衫和黑色马甲,勾勒出修长的身材。 唯一每种不足的就是看起来似乎有点矮,大概只有一米七多。 不过一米八的帅哥本就稀少,要求也不能太高。 被闺蜜子晴硬拉进来的女生挣开被闺蜜拉着的手,撩了一下额前垂下的发丝,掏出随身携带的化妆镜照了一下,确认自己发型妆容衣服都没有问题,抬腿便要朝着吧台走过去。 “哎,你干嘛!” 子晴连忙拉住要走出去的闺蜜。 “干嘛?当然是上去和那个帅哥要联系方式了!” 刚走出两步就被拉住的女生转身对着闺蜜道。 “你这么上去是要不到的,”子晴对着自己好姐妹告诫道,“昨天晚上酒吧里三分之二以上的女生都去要他的联系方式了,结果全部铩羽而归啊!” “我大概能猜到,但我对自己还是有那么点信心的。” 女生颇为自信。 漂亮的脸蛋,姣好的身材,时尚的发行和穿着,她确实是个很有吸引力的女生。 “而且我估计你也失败了吧?” 女生继续道。 “你怎么知道!” 子晴一脸震惊。 “我还不知道你?!你肯带我来着,就代表你肯定跟这个帅哥要联系方式失败了!” 女生翻了个白眼。 “咳咳……这不重要,重点是看你能不能把这个帅哥迷住!” 子晴给自己闺蜜做个了打气的手势。 “死心吧,要到我也不会分给你。” 女生摇头道。 “无情!那我诅咒你要不到!就跟我和昨天晚上那些女生一样被狠狠地拒绝!” 子晴翻脸无情。 “切,你以为我是你?我出手那不是手到擒来?” 女生挑眉,却见到闺蜜突然瞪大眼睛,一副见鬼的样子。 “怎么了?你又发什么神经?” 女生在子晴面前来回挥手,子晴扳住她的肩膀,用力推着她转过身。 现在女生知道为什么子晴的表现这么奇怪了。 因为那个帅哥居然离开吧台向着她们两个所在的门口方向走过来了! 忘忧居里现在颇为冷清,门口周围除了她们两个之外根本没有别人,是以女生很肯定那个帅哥一定是朝着她们走过来的。 而且和刚刚擦桌子时的认真平静的神色不同,他的脸上现在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难道我的魅力已经这么大了?拒绝了这么多女生的帅哥这就主动来找我了? 女生忍不住想道。 而在脸上挂上营业性笑容的路明非目光看向那个被闺蜜推着转身的女生,眼底隐有凝重。 这个女人身上,有妖气!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难道是犬妖(为第一位万赏凡间尘土的加更) 路明非发现自己确实不一样了。 以往他遇到这种打扮时尚,青春靓丽的大姐姐估计会直接把目光移开,看都不敢人家,连句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现在他居然只因为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微弱的妖气就敢主动来找人家搭话……然后还是连句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不能怪路明非,敢不敢上前,这是心态问题,但是上前之后能不能搭上话,该怎么说话,这就是能力,或者说问题了。 天书带来的力量和知识改变了他的心态,但是……天书不教怎么跟女生交流啊! 客观上讲路明非就没有这方面的能力和经验,他要有这方面的能力和经验也不至于半天跟陈雯雯说不上一句话。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苏晓樯这个异性时他就很放松,拌嘴打诨毫无心理压力——可能是因为他有点拿苏晓樯当损友? 走到散发微弱妖气的女生身前,路明非脸上的营业性笑容微微有些僵硬。 淦……冲动了。 路明非不知道该说什么,女生微微仰头,看着比自己稍微高出一些的路明非,也有点紧张。 虽然她性格一向开朗大方,与异性间并没有什么交谈上的障碍,但是面前这个陌生青年不一样——他太帅了。 乔思思并不是花痴,毕竟帅哥当前会紧张是很正常的心态变化,她更够感受到身后闺蜜抓着自己肩膀的手正在加力,应该也是感到了紧张。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嫉妒。 路明非、乔思思和子晴都不说话,三个人就这么站在门口,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片刻之后,路明非一咬牙,法力涌入灵台。 继婶婶之后,这位青春靓丽的大姑娘成了第二位让路明非动用法力的人。 “两位美丽的客人你们好,”路明非的微笑变得更加自然,微微欠身,自我介绍道,“我是这里调酒师,你们可以叫我路明非。” 乔思思微微一愣,这位调酒师的声音似乎有些偏嫩啊,不过很好听。 “你好,我叫乔思思,”乔思思对路明非回以微笑,伸手拽出了身后的闺蜜,“这是我的朋友,虞子晴。” 她是不是有个哥哥叫虞子期? “嗨,帅哥,我们又见面了(????)??” 虞子晴对着路明非打招呼道。 路明非一愣,他见过这个女孩,昨晚来跟他搭话的人里就有这个女孩,只不过她当时没说名字,过来就要联系方式,被婉拒之后就走了,是以路明非也不知道她叫什么。 “虞小姐你比昨晚更漂亮了,”路明非笑道,“还换了一对新的耳坠。” 虞子晴瞪大眼睛,受宠若惊:“你……你还记得我,而且还记得我昨晚带的耳坠。” 天啊!他怎么对我记得这么清楚?难道他昨晚其实对我一见钟情只是不方便说出来所以只能默默地暗中观察我记下我地所有细节? 以前看过的恋爱小说的剧情在虞子晴的脑海中翻腾。 “我记忆力比较好,”路明非可不知道虞子晴在想什么,“毕竟当调酒师也是要记很多东西的。” 啪—— 恋爱小说的剧情在虞子晴脑海中碎掉了。 “路先生你是新来的调酒师吗?” 乔思思问道。 “嗯,我昨天才正式上班,”路明非点头,随后抬手做引导姿势,“两位想喝点什么吗?我请客。” “有帅哥请客,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乔思思还想矜持一下,结果虞子晴已经拉着她的手走向了吧台。 …… 吧台前,路明非,乔思思和虞子晴面前各有一杯鸡尾酒。 路明非和乔思思一边喝酒一边闲聊,杯里的酒还剩下大半。 “帅哥,麻烦再来一杯蓝色玛格丽特!” 虞子晴双手把杯推到路明非面前。 “这已经是第三杯了,虞小姐你当心喝醉。” 路明非提醒道。 “帅哥你放心吧,我酒量好得很,”虞子晴拍拍平坦的胸前,“而且你调的酒实在是太好喝了。” 这是酒又不是饮料。亏你还是个医学生! 乔思思瞟了一眼自己的闺蜜,心说也就你这种千杯不醉的人才能把酒当成饮料,只要好喝就能一直喝下去。 路明非也能看出来虞子晴并没有喝醉的迹象,便也不再多说,又给她调了一杯。 接过酒杯的虞子晴往杯里插上一根吸管,喜滋滋地嘬起酒来,两只眼睛都眯了起来。 路明非转过头继续了乔思思交谈起来。 “对了,乔小姐,你喜欢小动物吗?” 路明非似是随意提起一个话题。 乔思思身上的妖气实在是太微弱了,如果不是路明非感知敏锐都不见得能发现,这种微弱的妖气如果是妖本身散发出来的,那这只妖应该命不久矣了,更别提化作人形,所以这位乔小姐肯定不是妖。 况且路明非一眼就看出了这位乔小姐的虚实,属于他运起法力一掌少说能拍死十个的类型,绝不可能是妖。 所以大概率是这位乔小姐在不久前接触过一只妖,身上沾染了细微的妖气。 “小动物?”乔思思一听这个就来了精神,“路先生你也喜欢小动物吗?我平时最喜欢一些可爱的小猫小狗了!” “嗯,我见过不少可爱的小动物,”路明非点点头,有意引导道,“它们中有些不仅可爱,而且还很聪明,很讨人喜欢。” “对对对,”乔思思连连点头,“我前两天还在市中心的广场那边看到一只特别聪明的狗狗呢,我喂它吃东西它还会主动跟我握手,超萌超可爱的!可惜是条流浪狗,我又不方便养它,只能让它继续流浪。” “我想过要不要把它送到救助站去,但是它除了身上脏了点外看起来很健康,眼睛特别灵动有神,毛也很顺滑,体型也不瘦,甚至看起来还有点壮,我觉得它这么聪明,可能已经适应了在城市里流浪的生活,并不需要去救助站。” 路明非脸上依旧微笑,心底已经有了猜测——看来乔思思接触的妖,就是一只犬妖了。 “嗯……这样啊,那乔小姐知道那条流浪狗一般会在哪里活动吗?正好我也比较喜欢小猫小狗之类的小动物,有机会的话我也去喂喂它,会和人握手的小狗,确实让人很好奇呢。” “我就在市中心的广场那里遇见过那只狗狗,”乔思思皱眉思索道,“广场上人不少,会喂那只狗狗的人也多,它那么聪明,应该会经常去广场,路先生你没事可以去广场转转,应该有可能遇到。” “嗯,”路明非笑着点点头,道,“到时候看看情况,如果情况好的话,我或许能收养它。” 如果情况不好的话,我恐怕就只能收了它了。 路明非心底默道。 从乔思思身上沾染的妖气的质量,再结合天书中的知识来看,这应该是一只刚刚入了修行门槛的小妖,连收敛妖气都做不到,相比于他遇到的那只死侍,完全不足为惧。 不过毕竟是在城市里,对普通人还是很有威胁的,既然遇到了,干脆顺手处理一下。 在路明非看来这次他完全算是在主动给自己找事干了,毕竟上次去河底还能说是“收拾自己留下的烂摊子”,但这次他完全就是“义务劳动”了。 要是放在以前,这种别人的事他管都不会管,就像前段时间苏锦夜被打他也差点转头直接离去一样。 如果不是他最后脑子一抽,这会就不会坐在这里了,估计还在婶婶家里猫着修炼,为钱和私人空间发愁呢。 所以说,命运有时候还是很奇妙的,不知道这次去找那只小犬妖会不会又发生什么有趣的事。 面对这种未知的情况,路明非居然有些期待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寻妖巧遇楚师兄 上午,市中心广场,路明非背着一个背包坐在给行人休息的长椅上。 今天早上吐纳完紫气,分析了一会药性,路明非就来到了广场这边,还在路经的宠物店那里买了一袋狗粮,就在他的背包里。 来到广场的路明非确实能感知到微弱的妖气,而且范围遍及整个广场,看来这只犬妖确实会经常在广场活动。 而且这里没有其他修士的气息,这条犬妖恐怕并不是被修士点化的,至少现在其背后肯定没有修士。 路明非尽量收敛自身气息,让自己散发的气息更像是个普通人。 所谓气息,产生于生灵与外界之间发生的联系,因此只要是与外界环境有所勾连的活物就一定会有气息,普通人之间的气息大抵相同,区别很小,除非精于此道,否则很难做出区分,而修士和妖的气息则取决于其修为——如果没有刻意遮掩的话。 路明非作为一个修士,和普通人之间的区别已经不小,如果不去刻意收敛遮掩气息,那条犬妖很可能就会像路明非感知到妖气一样感知到路明非的气息。 虽然那条犬妖应该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是有可能会本能地从其中感受到威胁,所以路明非刻意用一些记载于天书传授的基础知识中的小技巧收敛了自己的气息。 不过这种敛息技巧很粗糙,收敛了自身气息的同时也就不能再感知外界气息,是以路明非也只能依靠过人的目力在广场上寻找疑似犬妖的流浪狗。 不过找了半天,别说疑似犬妖的流浪狗了,他连普通的流浪狗都没见到。 突然,路明非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道高挑的身影,身材匀称健康,穿着canali的白色t恤,ralph lauren的奶白色长裤,黑色的短发垂下,和脸上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个男生看起来是高中生的样子,长了一张能让绝大多数女生毫无抵抗力的脸,睫毛比一些女生还长,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的表情实在有些太冷了,冷峻的表情仿佛一座北冰洋上漂浮的冰山。 不过有这样一张脸,就算表情再怎么冷酷也只会被女生的当成独特的魅力,就像哪怕在吧台后紧绷着脸不爱说话,也照样会被女客人不断主动搭讪的路明非。 不过和路明非在酒吧里受欢迎不同,这个少年是在学校里受欢迎。 楚子航,仕兰高中的男神,路明非的同校师兄,整个仕兰高中最耀眼的一颗明星——虽然这颗明星散发的是明亮的冷光。 路明非可以不知道仕兰高中里的任何人,但是他不可能不知道楚子航。 楚子航是整个仕兰高中的名人,是仕兰高中的骄傲,代表了仕兰高中学习成绩和体育成绩的顶峰,同时也是这所学校里家世最好的学生之一。 据说其长期盘踞仕兰高中“此獠当诛榜”榜首,可惜从没有哪位英雄真的敢站出来诛了这个妖孽,不过路明非估计就算真有这么位英雄跳出来,应该也会被楚子航在学校里的狂热女粉丝们撕成碎片。 一般来讲,遇到了认识的同校师兄,多少应该过去打个招呼,哪怕只是说两句“今天吃了吗”之类的客套。 不过路明非虽然认识楚子航的,但是楚子航恐怕并不认识路明非——毕竟全校师生都认识楚子航,楚子航总不能认识全校师生。 所以正常来讲,路明非并不会上去打一个尴尬的招呼。 但是他瞥见了楚子航手上提着的一小袋猫粮。 他是来这喂流浪猫的? 路明非有些好奇,不过也没有上前的打算,正要把目光挪开,视线边缘却突然闪进一道小小的黑色身影,向着楚子航冲去。 好敏捷的速度。 路明非微微挑眉,以他的动态视力能清楚地看到那是一条黑色的小狗,但是以普通人的视力,估计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黑色影子。 然而更让路明非惊讶的是就在那道黑色的影子接近楚子航的同时,楚子航也突然微微转头,直视着向他跑过来的小狗的身影。 他反应过来了? 路明非有些惊讶。 那只黑色小狗是从广场边缘直接冲向楚子航的,它和楚子航之间的距离超过三十米,但是以它的速度,只需要不到两秒的时间就能跨越,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楚子航居然立刻就注意到了这道高速向他跑来的小巧黑影。 真不愧是仕兰高中的体育天花板啊。 路明非有些感叹,但主要的精力还是放在那条停在楚子航脚边的黑色小狗上。 此刻那条黑色的小狗正抬着头,睁大一双水汪汪的狗眼看着楚子航,楚子航也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这条突然冒出来的狗。 身上有些脏,但是毛色很健康,而且眼神灵动…… 虽然收敛气息导致自己感知不到妖气,但是路明非还是立刻认出了这条狗就是他要找的犬妖。 这种灵动的眼神放在动物身上实在是太过罕见了,哪怕是在电视上都很少。 路明非打开背包,拿出放在里面的狗粮,拉上拉链背起书包,向着楚子航和那条狗走过去。 楚子航半蹲下身子,轻轻抚摸了一下这条狗的头,狗子顺从地蹭蹭,眼神死死地盯着楚子航手里的猫粮。 似乎是注意到小狗的眼神,楚子航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到自己手里的猫粮。 眼底的惊讶一闪而逝,楚子航犹豫了一下,把那袋猫粮放在地上,准备撕开——虽然是给猫吃的,但是给狗吃一点问题应该也不大,至少比作为一条脏兮兮的流浪狗捡来的吃的垃圾要强。 但是就在楚子航捏住猫粮袋子的一角正要撕开时,视线旁光中看到了一道提着一袋狗粮走向自己的熟悉身影。 路明非?他也在这? 楚子航微微一愣,与此同时,走向他的路明非开口。 “楚师兄我来吧,”路明非对着楚子航扬了扬手里的狗粮,“我这有狗粮。” 说完这句,路明非又准备补上自己介绍:“楚师兄我也是仕兰高中的,我叫……” “路明非?你来这喂狗?” 楚子航站起身,看着路明非开口道,语气有些疑惑。 “嗯,”路明非下意识点头,随后悚然一惊,“楚师兄你认识我?!” “嗯,”楚子航点点头,“你也认识我。” 言下之意是我认识你没什么奇怪的。 路明非心说这什么情况,仕兰高中最大的男神,无数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居然会认识我这个班里的小透明? 我们班里的人都不见得全认识我,我何德何能居然能被“此獠当诛榜”的榜首记住。 他不会以为我是站出来要诛他的英雄吧?别到时再号召全校女生把我给撕了?我可冤枉啊! 脑海中吐槽刷屏,路明非手上速度也不慢,抬手撕开了自己那袋狗粮,从其中抓出一小把,蹲下身子递到小狗身前。 “汪!汪!” 看见伸到面前的狗粮,小狗眼前一亮,抬起两条前腿一上一下按住路明非伸出的那只手的手腕,只靠着两条后腿支撑着身体,上下微微晃动了几下前爪,颇有几分人类双手握住对方的手然后用力握手表达感激的意思。 “握手”之后小狗松开路明非的手腕,四爪着地低下头舌头一卷便从路明非手里卷走了好几块狗粮大快朵颐起来,丝毫没有半点怕生的意思。 “真是聪明可爱的小狗。” 路明非语气略有深意,但是刚刚成妖的小狗虽然灵智大增,却也没有聪慧到能察觉语气中细微异常的地步,至于旁边的楚子航,他完全没在意路明非语气的奇怪。 因为他也被这只会“握手感谢”的小狗给惊到了,情不自禁地附和道:“却是很聪明”。 楚子航出声,路明非也不好无视,但是虽然楚子航叫出了他的名字,但是他确实跟楚子航也不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他现在连楚子航为什么知道他的名字都还没想通呢。 不知道说什么好的路明非注意到楚子航提着的猫粮,眼前一亮,开口攀谈道:“楚师兄我来这喂狗,看你的样子,这是来喂猫的吗?” 楚子航点点头,“嗯”了一声。 气氛有些尴尬起来。 “楚师兄你喜欢猫?” 路明非又问道。 楚子航再点点头,又“嗯”了一声。 气氛明显变得尴尬。 我去!我以前听传闻的时候知道楚师兄你是个冰山,但是我真没想到你能这么冰山!你多说两个字能死吗? 路明非心中吐槽,看到手中最后几块狗粮被小狗舔走,立刻又从袋子里抓住一把狗粮,小狗又是一阵“握手”。 虽然楚子航的惜字如金让气氛有些尴尬,但是从某种角度来讲也是好事,至少路明非不用担心他会问东问西。 楚子航不爱说话,路明非也不再没话找话,把狗粮袋子放在脚边,一边专心喂狗,一边抚摸着小狗的头,小狗顺从地配合着投喂者路明非,偶尔还会主动舔舔他的手。 路明非蹲在地上喂狗,让他感到奇怪的是楚子航却一直站在他身边,既不说话,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不知道想干什么。 可能也是喜欢狗所以想多呆一会? 路明非猜测。 “你喜欢狗?” 半晌之后,路明非都抓了好几把狗粮,楚子航突然开口,差点把路明非吓一跳。 “嗯,”楚子航主动开口,路明非也点点头,“嗯”了一声之后觉得自己不能像楚子航一样只“嗯”不说话,又补了一句,“可以的话我准备带一条回去养。” 楚子航点点头,“嗯”了一声,又不再说话。 路明非:…… 和这个男神师兄相处心好累啊。 楚子航不说话,路明非也不说话,气氛又诡异地尴尬安静下来,只有周围偶尔的行人和专心用餐的小狗。 又喂了几把狗粮,路明非突然对着小狗开口,声音中夹杂些许法力道:“要不要跟我回去?我来养你,狗粮、肉和骨头管饱。” 楚子航看了一眼路明非。 路明非想要收养这条流浪狗?可是和狗说话,狗再聪明也不可能回应这种问题的。路明非这是什么奇怪的爱好吗?或者说只是为了一种仪式感? 狗子:??? 听到自己要被包养的小狗愣了一下,随后在楚子航震惊的目光中疯狂点头。 刚刚成妖的狗子并不能理解太复杂的东西,但是毕竟在人类城市也生活久了,路明非的话中又蕴含法力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帮他理解,所以它也大致明白了路明非在说什么。 养它,给好吃的!此刻它看着路明非,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神。 楚子航:!!!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请客(感谢凡间尘土的盟主) 中午,市中心广场附近的一家餐厅里,路明非和楚子航坐在靠窗的位置,桌子上摆着一些家常菜。 这顿饭是路明非请的,他手里从苏锦夜那里预支的两个月工资还剩下不少,哪怕市中心广场附近的餐厅因为地段问题比其他餐厅更贵一点,对他而言也算不上什么负担。 至于被他收养的犬妖……且不说有的餐厅本来就不允许宠物入内,就算允许,一条脏兮兮的流浪狗也不能享受和宠物一样的待遇,毕竟餐厅要照顾其他客人的感受。 是以路明非把它留在了餐厅门外的一块空地上让它等候,他可以透过窗户直接看到那片空地和等候的犬妖,以免它趁着他和楚子航吃饭的功夫自己跑掉。 不过他显然是多虑了,现在这条犬妖别说偷偷跑掉,就算路明非拿着打狗棍也不一定能赶它走。 毕竟对于一条打从有意识起就一直在流浪,过得朝不保夕的狗而言,“主人”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奢求,是抓不住的梦想。 曾几何时,它也在巷子阴暗的角落里眼巴巴地看着被主人牵着路过的宠物狗。因为有主人,它们膘肥体壮,光鲜亮丽,那时它还是一只普通的流浪狗,它的智商并不足以支撑其懂得太多。 直到前不久,在一阵要死了一般的痛苦后,它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跑得更快,跳得更高,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高大生物,它结合以前的记忆,很快地总结出了一个道理——只要用爪子晃那些好心的高大生物的爪子,就能得到可以填饱肚子的食物。 也是在那之后,它再在巷子阴影里看到那些被高大生物牵着走的同族时,一种此前从未有过的感觉油然而生——它也想有一个高大的生物牵着它,给它好吃的,陪着它在一起。 最好还能在天冷之后抱着它——它依稀记得,很久以前,天很冷,它很难受。 虽然高大生物也并不都特别友善,并不会都给它食物,甚至有的还会对它吼叫甚至攻击,但是它还是很喜欢那些高大生物,也希望有一个高大生物能陪着它,给它吃的,让它不要总是饿肚子。 当然高大生物也不是都特别高大,其中也有矮一点的,矮一点好像更容易给它食物,哪怕他们自己没有,也会去其他的高大生物那里要来给它,所以它更喜欢矮一点的高大生物,如果能让他们陪着它就更好了。 所以当今天路明非用一种它不太能理解的方式表达出他要陪着它,给它食物之后,它不断地学着那些高大生物表达“同意”的方式——点头。 自从自己发生奇怪的变化后,它一直在渴求能遇到这样一个可以陪着它给它食物的高大生物,现在遇到了,那它就无论如何都不会走了。 他陪着它给它食物,那它也要陪着他,如果哪天他给不了它吃的了,它就去弄来吃的分给他! 路明非并不知道新收养的犬妖正在盘算着去“要饭”养活他们爷俩,不过考虑到自己和楚子航进餐厅吃香的喝辣的,却把小狗留在外面的行为似乎有些太狗了,他至少大方地给外面的小犬妖留下了手头所有的狗粮,并且大气地一挥手表示尽管吃。 与狗粮与一同被留下的,还有楚子航手里剩下的一些猫粮——路明非死皮赖脸地陪着他喂了近两个小时猫,带的猫粮都只剩下了一点,然后又在午饭时分热情地表示请客。 这倒不是他想要讨好楚子航这个仕兰高中的男神加阔少,借此成为他的小弟作威作福——这种没品的事只有他们班班长赵孟华的两个跟班小弟徐岩岩和徐淼淼才干得出来。 赵孟华是他们班的班长,家境好,学习好,体育好,长得帅,人际交往还好,班里有一帮“兄弟”,不过路明非觉得他这帮“兄弟”其实应该叫“小弟”,毕竟他们成天对赵孟华点头哈腰的。 路明非心底是很看不起这些人的,当然这些人也看不起路明非。 路明非没有凑上去点头哈腰给人当小弟的爱好,他之所以对楚子航献殷勤,那是因为有事相求——既然有所请求,那该献的殷勤肯定是少不了的。 毕竟俗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那“有事献殷勤”,岂不就是“非忠即良”? 路明非觉得自己是个忠良之人。 楚子航咽下最后一口米饭,抽出桌上蓝白相间的纸抽盒里的餐巾纸,一丝不苟地擦干净嘴角。 路明非不再吃下去,同样抽了一张餐巾纸擦嘴。 两人都很默契地无视了来自周围其他桌上的女性客人投来的目光。 楚子航和路明非一个淡然英俊,一个温润亲和,虽然年纪不大,面相偏嫩,但依旧是极罕见的帅哥,光是一个就能引起大部分女性的瞩目,更何况两个坐在同一桌。 楚子航并不在意这些目光,他从小在这种瞩目中长大,在学校里面对的目光只会比现在更夸张,早就已经习惯了。 至于路明非……只能说这两天他在酒吧里已经被客人搭讪调戏出抗性了。 虽然社交上没点攻击力,但是至少防御点了不少。 唯一让路明非有些在意的是隔壁桌两个女生总是一边用视线余光悄悄瞄他们两个,一边还在偷偷地笑。 路明非实在想不通她们在笑什么。 不过这也不重要,关键是他有件事需要楚子航帮助。 见楚子航擦完嘴将餐巾纸放下,路明非也放下餐巾纸道:“怎么样楚师兄,合胃口吗?” 楚子航吃饭的时候不爱说话,路明非也没主动找话,整个吃饭的过程两人都一言不发。 落座之后除了点菜之外,这还是路明非第一次开口说话。 “嗯,”楚子航点头,“谢谢。” 喂完猫之后他其实是准备和路明非告别回家吃午饭的,但奈何路明非盛情难却,又陪着他喂了半天猫,有些不好拒绝,他也就跟着路明非来了。 反正楚子航这人虽然家境极好,但生活上并没有什么穷讲究的地方,在哪吃饭都是吃,外面的餐厅和家里都能吃饱。 不过之后还是找机会把我的那一半餐费还给路明非吧。 楚子航心中默道。 初二的那个雨夜,他在教学楼的楼沿下见过一个男生,当时没有人愿意在大雨中带没有伞的他回家,他正想开口载男生一程,男生却已经用外衣裹着脑袋冲进了大雨里,只留给楚子航一个在雨幕里像丧家之犬一样的背影,然后“啪嗒啪嗒”地跑远了。 之前在楼沿下有人叫过男生的名字“路明非”,于是楚子航便记下了这个名字。 路明非冲进雨里的时候他还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如果能嘴快一点,路明非或许就不用淋雨了。 不过很快他又庆幸没有嘴快叫住路明非,至少那个雨落狂流的晚上没有路明非这个“无辜”的人,否则这个可怜的男生很可能已经遭遇不测。 那一天之后,他记住了“路明非”这个名字,偶尔还会关注一下这个男孩。 因为他莫名地觉得他和自己有点说不上来的相似。 说实话,今天他看到路明非的时候很惊讶,和上一次悄悄关注他时不同,广场上向他走来的路明非和他印象中的路明非简直判若两人——如果说此前路明非留给他最深的印象是雨幕中丧家之犬一般的背影,那现在就变成了广场上向他走来的俊雅少年。 少年像一颗阳光下的苍翠青松,树干挺拔,遒劲,生机勃勃,叶子上还挂着露珠,他一笑,就像露珠反射了阳光,仿佛树冠上成片的叶子都变得更加青翠。 有那么一瞬间,楚子航几乎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他记得思想品德的课本上说过“青春期的孩子容易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楚子航曾疑惑什么样的变化才能程得上是“翻天覆地”,现在他觉得自己见识到了。 真是想不到一个人在青春期发生的改变能大到这个地步。 不过气质的改变并不能影响客观的事实,偷偷关注过路明非几次的楚子航知道他的家境并不算好,零花钱应该也不多,手头比较拮据,所以请这一顿饭对路明非的负担应该不小,他最好还是找机会把自己那份餐费还给路明非。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把整顿饭的花费都还给路明非,就当这顿是他请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借书与气息(感谢鳄鱼of的盟主) 市中心广场附近的餐厅内,路明非听到楚子航对他的请客道谢,随后气氛又有些冷了下来。 不过路明非不能任由气氛冷下去,他是抱有“目的”的,他犹豫了一秒,还是对着楚子航开口问道:“那个,师兄,如果方便的话,我有件小事想拜托你一下。” “什么事?” 楚子航问道。 路明非挠挠头发,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能借一下你高二时用的书吗?” 之前路明非闲暇时候一直在复习高一学过的东西,将之当作是分析药性累了后的休息,但是两天前他已经把高一时学过的东西复习完第二遍了,在复习提升也不大了,还是预习一下高二收获会更大——但是他没有高二的书,而且也不知道高二用什么书。 这玩意网上也搜不到,他想过问同学,但是班里他能说几句话的同学实在不多,本来他都准备去求苏晓樯了,结果今天恰好在广场上遇见了楚子航。 他知道楚子航是开学就要升高三的高二师兄,高二的书他如果不专门准备复习一下的话应该用不上了,不过他也没报很大希望,毕竟楚子航这样成绩拔尖的好学生又复习学过的功课的习惯也很正常。 “高二的书,你要提前预习?”楚子航微微一愣,随后干脆点头,“可以。” “如果不可以的话就算……嗯?可以?!”路明非一愣,随后喜上眉梢,“谢谢楚师兄。” “不用谢,”楚子航微微摇头,道,“我还有一些高二做的学习笔记,你要吗?” “这也可以借给我吗?!”路明非一愣,“楚师兄你人真好!” “就当谢谢你请客,”楚子航问道,“你是要待会跟我回家去取还是我给你送过去?” “待会我跟你去你家直接拿吧,就不麻烦楚师兄你给我送了,”路明非拍着胸脯保证道,“楚师兄放心,你借给我的书和笔记我一定小心爱护,保证预习完后立刻物归原主,分毫无损!” “不必,”楚子航摇头,“损坏了也没事,我已经都记住了。” 路明非一窒。 楚师兄你这么吊还这么说话容易没朋友的。 路明非心中吐槽。 好在他看过一遍后也可以记住。 …… 路明非一手提着装满书和笔记的背包,一手拧开门走进屋,黑色的小犬妖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小心地把装满来自楚子航提供的高二教科书和学习笔记的书包放在沙发上,路明非蹲下身子,卡住两条前腿抱起小犬妖。 “汪!汪!汪!” 小犬妖开心地叫起来。 “嗯……”路明非上下打量着小犬妖脏兮兮地黑色毛发,有的毛发已经结成了绺,他不禁皱了皱眉:“虽然黑色不显脏,但是脏成你这个样子可真是什么颜色都救不了了,我得先给你洗个澡!” 小犬妖:“汪?” 主人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路明非可不管小犬妖听没听懂,驾着它就往浴室里走去,边走还便道:“我忘了给你买宠物洗澡用的工具,不过问题不大,暂且先委屈你用一下我的沐浴露和洗发膏来洗毛吧,反正你是妖,应该没问题的。” 小犬妖:“汪?” 主人到底在说啥?我在还是听不懂? 疑惑得小犬妖乖乖的被路明非架进了浴室,短暂的哗哗水声后,浴室中传出凄惨的狗叫。 “汪!往往!汪!汪汪汪——” 一个小时后,换了一身衣服的路明非正在用吹风机给小犬妖吹干毛发。 他原来穿的衣服因为在给小犬妖洗澡时被它的挣扎甩上了不少泥点,现在已经被扔进了洗衣机里。 虽然路明非可以用执明镇岳玄钟来防御,但是那件衣服本来也快该洗了,不值得这么麻烦。 给小犬妖吹干毛发,路明非拿着吹风机站起来,低头看着被身体被清洁干净的小犬妖。 小犬妖似乎还没有完全成年,体型相比于常见的狗有些偏小,肩高应该还不到二十厘米。 漆黑反光的毛发蓬松柔顺地垂下,仰着头,灵动的大狗眼并不是比较常见的黑色,而是剔透的琥珀色,似乎还有点偏淡金色,眼角外侧有一小撮暗黄色的毛。 “嗯,不错,”路明非满意地点点头,“虽然不是什么名贵品种,但是你可比它们高贵多了,而且看起来也比它们好看。” 小犬妖昂着头看着路明非,微微吐出舌头喘气,露出流浪狗不该有的洁白整齐的犬牙,身后尾巴翘起,左右摇摆。 虽然刚刚被水冲刷的感觉很吓狗,但是主人在它身上搓出白色的泡沫和用热热的风吹毛的时候都很舒服,尤其是用热热的风吹完毛之后,它整条狗都感觉轻松舒服了不少。 果然,主人是不会害它的! 路明非把电吹风放在手边,抬手轻轻抚摸着下巴,低头看着小泉妖,神色中满是思索和疑惑。 之前刚到广场时由于担心自己身为修士的气息把小犬妖吓到,路明非刻意收敛了自己气息,但也因此无法再去感受气息,只能靠着视力敏锐的双眼观察寻找。 在把小犬妖收做宠物并且从楚子航家拿到书离开之后,路明非在路上尝试着逐渐放开自己的修士气息,并且时刻留意着小犬妖的举动,好在它有逃跑迹象时立刻抓住它。 不过小犬妖似乎并未对他的修士气息有什么明显的反应,别说逃跑了,连不安都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一双琥珀色的狗眼中偶尔会流露出人性化的疑惑——为什么主人给它的感觉一直在变呢? 直到路明非彻底放开全部气息,不再有丝毫压制,小犬妖都没有什么过激反应。 但是路明非有了。 放开对自身气息的压制后,路明非又能感知周围的气息了,然后…… 他特莫的居然在这只小犬妖身上感受到了几分熟悉的气息——在他得到天书不久后袭击他,然后被他活活打死的那头死侍的气息! 虽然小犬妖身上和那头死侍相似的气息并不多,但是路明非很确定——绝对有! 之前在酒吧遇到的叫“乔思思”的女生身上虽然也沾染了小犬妖的妖气,但是因为太微弱,路明非并没能从其中察觉到死侍的部分。 但是现在小犬妖就在他身边,他能够清晰地察觉到小犬妖身上散发的“妖气”中夹杂着和死侍类似的气息。 然而更加离谱的是——除了死侍的气息外,路明非好像隐约还感受到了来自他自己的气息! 这绝不是那种由于接触沾染上的浅层气息,在路明非的感知中,那分和他极为相似的,若有若无的气息,就和比较明显清晰的死侍气息一样,都是来自于小犬妖本身的! 难道说……帮助它开智并且开光踏入修行之路的,其实是我和那头死侍?! 路明非有了大胆的猜测。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路明非的生日 路明非实在无法确定这只被他捡回家的小犬妖身上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这条小犬妖身上的气息颇为复杂,以它自身的妖气为主,自身气息占据大多数,然后是些许类似于那头死侍的妖气——说是妖气,但是死侍的“妖气”和这条小犬妖的妖气并没有太多相似的地方,虽然绝对不是人类的气息,但是也和小犬妖的气息相似度不高。 不过毕竟是两个世界的妖兽,也不是不能理解——自己世界的妖兽都疑似可以不需要修士而自然开智了,和那个世界的妖兽有比较大的区别也很正常。 可不正常的是在小犬妖自身的妖气和些许来自死侍的气息之外,还有着极微弱的,来自他路明非自己的气息! 路明非大脑急速转动,从那天遇到的死侍下手,回忆着遇到死侍并与之战斗时的细节,几秒钟后,他得出了一个大胆的结论。 那天凌晨,他和死侍的厮杀中,它们都在地上遗落了一些东西——血。 而在在他的回忆里,后来他回到河边马路“善后”的时候,也确实没有在马路上看到血干涸后留下的痕迹——他本以为是被环卫工人清理了,但现在看来,说不定是进了小犬妖的肚子。 死侍的血自然不用说,不管是最开始路明非重创死侍肩膀时死侍流的血,还是后来他硬生生撤下死侍前臂时从伤口断面淌出的血,都流淌到了马路上。 至于他的血,他当时因为缺乏战斗的技巧,被死侍一套连招,用没受伤的那条手臂在身上划出了几道狭长的伤口,虽说有法力护体所以只是伤到了皮肉,但是无疑是有少量血液留在死侍爪尖的指甲缝里的。 然后他扯下了死侍那条划伤他的前臂扔在了地上,恐怕就是那个时候,残留在死侍爪子上的他的血液残留在了地上,然后连同死侍血液一并进了小犬妖的肚子,成为了它成妖的契机。 这是路明非唯一能相处的比较合理的情况,总不能是这条小狗是天命所归的绝世天骄,只远远地看了他和死侍的厮杀就靠着学习模仿他们的气息然后一朝顿悟开智吧? 不过喝血开智其实也不太符合他所了解的那个世界的常识。 单就他从天书那里了解到的来自那个世界的知识来看,动物想成妖,需要先开智,开智之后再像人一样“开光”,然后吐纳月华诞生第一缕妖力,才算是成了妖。 至于动物开智,要么人类大修或妖族大妖点化,要么是大妖和人类的混血,极少数会通过吞吃某些能提高人类悟性的天材地宝来开智——前提是有修士或妖帮它炼化,否则大概会炸成烟花。 假如这条小狗妖是靠着他和那头死侍的血开智的,那他和死侍的血至少有一个有问题——肯定是死侍。 死侍血可以引发生物变异这事他之前在河底就已经见识到了,水下那条被死侍污染变异的大鱼虽说论身体素质和智商要差死侍一大截,身上的气息也狂暴混乱,透露出一种外强中干,命不久矣的死气,但是放在同体型的鱼里,绝对已经是战神一般的存在了。 尤其是它还占据了水下这个主场优势,如果不是明光焰出乎路明非意料的可以在水底发威,那他应该已经顶着执明镇岳玄钟跑路了——先上去学个水战法术在说。 所以死侍的血肉确实可怕。 那个世界的大妖的血肉虽然也蕴含强大的力量,但是一来数量稀少,二来也并不比一些珍稀药材效果更好,还不好和其他药材搭配,是以拿大妖血肉炼药的修士并不多。 至于数量相对常见的普通妖兽……他们的血肉用处着实不大,拿来炼药还不如自己用法力浸润点药材,灵植药材的效果反而更好。 但是如果那个世界存在死侍这种妖兽的话……就凭这种弱鸡死侍就有这么强的侵染力这一点,死侍的药用性价比绝对轻松问鼎那个世界的妖族,估计修士届都会为死侍而兴盛起一个“药用死侍繁殖饲养”的行业。 不过这和路明非就没啥关系了,毕竟那个世界都炸了。 至于路明非自己的血……等他将法力化入肉身晋升旋照,然后再苦修个百八十年或许也能让自己的血堪比天材地宝,但是现在的他,血和普通人应该没有任何区别才对,最多也就是更健康一点。 大致有了猜测之后路明非也不再想太多,毕竟他所能了解的信息太少,想太多也不会有什么用。 虽然他确实很好奇,不过大不了等以后修为高了直接测天机嘛。 有时候,修为高真的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心中默默决定以后修为高了一定要从天书拿学一门天机术测算一下小犬妖身上发生的事,路明非把注意力放在另一件事上。 他还没给小犬妖起名字,总不能直接叫它“小犬妖”吧? 这名儿它好说不好听啊。 好在刚刚在给小犬妖洗澡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了小犬妖的名字。 路明非俯下身子,熟练地架起小犬妖的前腿,双臂伸直,斜向上抬,将它举在身前,走到客厅里正对着傍晚夕阳的落地窗前。 夕阳橘红色光透过窗户,小犬妖逆着光,漆黑毛发的边缘有阳光透过。 “咳咳,不管怎么说,既然你身上有我的气息,那从此以后,你以后就跟我姓路吧,”路明非轻轻嗓子,眼神肃穆,神色庄重,抬起头看着被举起的小犬妖,声音雄浑,语气低沉,“我的孩子,在你出生那一天,整个洛丹伦的森林都在低语着这个名字……” “路!鸣!泽!” “汪!汪!汪!” 小犬妖,不,路鸣泽聪明地附和着路明非。 “不,等等,”路明非收起严肃的表情,放下被他举起的路鸣泽,摩梭着下吧有些犹豫道,“虽说我确实很讨厌那个肥佬,但是直接给你取这个名字好像也有点太过了……” “这样吧,改一下,”路明非右手摊开,左手握拳在右手上一捶,“同音不同字,今后你就叫路明泽吧!这样就完美了!” “汪汪汪!” 路明泽再次附和。 路明非满意地点点头,为自己的机智感到满意。 他还想说什么,裤兜里却突然响起手机的铃声。 路明非掏出新买不久的手机,来电显示上只有两个字。 叔叔。 在买了手机办了手机卡之后,路明非给叔叔打了个电话报平安,同时婉拒了叔叔让自己回来的提议,在挂断电话后给叔叔的号码加了备注。 路明非接通电话,放到耳边。 “喂!是明非吗?” 叔叔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背景音是宝马的引擎声、 “嗯,”路明非轻“嗯”一声,“叔叔你在下班回家?” “对,在路上呢,快到家了,”叔叔的语气中有笑意,“明非啊,你记不记得明天是什么日子啊?” “明天?” 路明非微微一愣,他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倒是没注意最近有什么特殊日子。 不过他的记忆力毕竟已经今非昔比,稍一回忆,便像是在脑子里翻过了日历一般,一个他确实差点忘了的特殊日子从大脑里的日历上跃出。 “明天?好像……是我的生日?” 明明记得很清楚,路明非语气却有些不确定。 “别好像啊,明天就是你的生日!”叔叔语气欢快,“明非你明天想要什么礼物啊?” “礼物?”路明非一愣,随后拒绝道,“还是算了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明天我自己给自己买一件就好了。” “那可不行,”叔叔道,“生日礼物这个东西,别人给你送的和你给自己送的都有意义,但是是不一样的意义,过生日光有自己送自己的礼物,没有别人送你给的礼物那哪成啊!” “真不用了叔叔,我……” “不过我也能猜到你这孩子害羞,可能不好意思说要什么,”叔叔一副“一切都在我的预计中”的智者语气,“所以我已经在你学校旁边的蛋糕店里给你订了一个生日蛋糕,你明天下午记得去取回来吃了,那蛋糕我选了老半天呢!” 路明非突然愣住,抿了抿嘴唇,用力地眨了几下眼。 “叔叔谢……” “叔叔侄子的就别说谢谢了,我哥哥把你托付给我,我这个叔叔给大侄子买个蛋糕不是天经地义的?”叔叔爽朗地打断路明非的话,又突然叹了口气,“其实我是想让你回来过生日的,不过你婶婶那个脾气你也知道。” “她这人虽然心不坏,但是好面子,又强势,你之前走了,她气说不定还没全消,”叔叔在电话里絮絮叨叨,“你回来我怕她又跟你吵起来,大过生日的再搞得你这个寿星不开心,那多不好啊。” “所以你要是真想回来可以回来,要是其实不想回来过生日,那就先别回来了,过个生日别委屈了自己。明非你也别有什么心理负担,人这一辈子,生日过一次就少一次,所以过得开心最重要。” “嗯……我知道的,叔叔。” 路明非举着电话点头,仿佛叔叔在车里能看得见似的。 “不过开心归开心,我给你订得那个蛋糕也不小,明非你也注意别吃太多,蛋糕吃多了不健康,”叔叔叮嘱道,“你看看有哪个同学朋友关系比较好,能不能叫他们一起?” “我有几个朋友,蛋糕不大应该够分了。” 路明非道。 “那就好,要是剩下了记得放冰箱里。”叔叔突然想起什么,“明非你租的屋子有冰箱吗?没有的话分给邻居也行,别在外面放着,夏天容易坏……” “叔叔你放心,我屋子里有冰箱的,”路明非道,“不仅有冰箱,还有空调。” “那好啊!”车里的叔叔眉飞色舞,“这个月正是热的时候,有空调就舒服多了,明非你可别舍不得开空调啊!别省那点电费,钱不够了跟我说!” “叔叔你放心,我手里的钱还够用的,空调正开着呢,挺凉快的,”路明非有些疑惑道,“不过说到钱,叔叔你哪来的钱买蛋糕?婶婶管钱不是挺紧的吗?她同意你买了?” “嗨!她还能管得住我?”叔叔语气豪迈,气吞山河,“我跟她申请下来买烟的钱,然后少买几包,没事蹭同事几根烟,加上我之前偷偷留下的钱,给你买个蛋糕钱还有剩的呢!” “……” “咋了明非?你怎么不说话?” “没事,刚刚信号不太好,应该是我说了没传过去,”路明非语气如常,“谢谢叔叔。” “哦哦!”叔叔应声,“哎对了,还有啊明非,你明天也别光吃蛋糕,记得吃碗长寿面!我知道你们小年轻更爱吃蛋糕,但是长寿面不是寓意好吗?讨个吉利也是好的啊!反正你在外面,干脆下个馆子吃碗好点的面条,就当长寿面了,怎么样?” “嗯,我明天中午去吃,吃完过一会去拿蛋糕。” 路明非应道。 “那就好!对了明非,你吃晚饭了吗?准备吃什么?” “还没吃,现在还有点早,我待会自己少点,我最近在学着做饭。” “学做饭?做饭好啊,会做饭的男生讨女孩子喜欢。” “嗯。” “明非,我到家楼下了,就先挂电话了,你快去做饭吧。” 电话中引擎声渐熄。 “好,那我也挂了……” 路明非正要挂断电话,叔叔的声音再次响起:“对了明非,你开空调记得每天开窗通风,空气长时间不流通对身体也不好!” “嗯,我记住了。” 路明非应声,叔叔这才挂断电话。 “呼……” 放下手机,路明非沉默了几秒,吐出一口气,蹲下身子轻轻揉揉路明泽的头。 “明泽啊,我再给你取个小命吧,大名叫路明泽,小名就叫……啸天,怎么样” “汪汪!” 啸天附和。 …… 次日,傍晚,路明非提着一盒生日蛋糕走进忘忧居。 “明非你回来了!来来来我们都准备好了,快切蛋糕吧!” 苏锦夜、江云姒和苏晓樯围坐在桌旁,江云姒坐在苏锦夜和苏晓樯中间,苏晓樯和苏锦夜之间还空着个座位。 “你怎么在这?!” 路明非瞪大眼睛看着苏晓樯。 他在忘忧居带了十几天,期间苏晓樯基本上是两三天来一次,且不说她昨天才来过,今天应该不会来了。 他去取蛋糕之前来了一趟忘忧居,当时苏晓樯也确实不在啊。 “刚来,”苏晓樯斜睨路明非一眼,“怎么?我来陪你过生日你不乐意?” “没有没有,能让小天女来陪我过生日,这是我的荣幸啊,”路明非放下蛋糕,解开绑在蛋糕上的尼龙绳,“我就是怕你这样的大小姐吃不惯这种便宜蛋糕。” “我连你都能忍了,还有什么忍不了的?” 苏晓樯翻了个白眼。 “嗯……两个我?” 路明非试探着问道。 苏晓樯无语。 十几分钟后,咽下盘子里最后一块蛋糕的苏晓樯突然对着旁边还在奋战的路明非开口:“对了,明天你跟我走一趟,我给你补个生日礼物。” “咳咳咳……”路明非一口蛋糕噎住,连忙灌了一口水,瞪大眼睛问道,“你认真的?” “我开玩笑的?” 苏晓樯反问。 “不是,生日礼物就算了,太麻烦了,而且大家都是同学,也挺熟的,就不用这么客气……” “打断一下,”苏晓樯好看的眉头挑起,“首先,我跟你不熟。其次,你可以不要,但我不能不送,要不然传出去别人该怎么说我?连生日礼物都不给同学买?” 路明非摆摆手:“怎么可能传出去……” 苏晓樯看了一眼苏锦夜,路明非住口。 哦,确实有可能传出去。 “总之就这么订了,”苏晓樯拍板,“你就当是还我之前收留你的人情,敢不来的话,哼哼,后果你自己考虑!” 路明非露出一张苦瓜脸。 …… 叔叔婶婶家里。 在电梯里就解开西装外套扣子的叔叔推门进家,餐桌上摆着卤、白酱、醋和黄瓜丝。 叔叔一愣,对着厨房里问道:“老婆!今天吃面啊?” “问什么问?还不快换衣服吃饭去!” 婶婶河东狮吼。 叔叔连忙缩起脖子快步走向卧室。 “等会!” 厨房里的婶婶突然下令。 “怎么了老婆?” 叔叔立正。 “今天白天有人来咱家做客,送了几包你平时爱抽的烟,我给你放卧室桌子上了,待会收好了!” “知道了,老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晓樯,你包养我吧 早上八点,路明非的出租屋的门被敲响。 还在餐桌上吃早餐的路明非停下,顺手抚摸了一下餐桌对面对着一盘狗粮大快朵颐的啸天,然后起身走到门前。 “谁啊?”一边问着,路明非打开门,瞪大眼睛,“我靠!怎么是你!” 门外,苏晓樯竖眉:“怎么不能是我?” 你来干嘛? 路明非下意识地想这么问,然后想起来昨天晚上在忘忧居苏晓樯说过的话,语气有些不确定道:“你是来给我送生日礼物的?” “算是吧,”苏晓樯扬了扬手里的粉红色juicy couture提包,“我带你去买。” “我去!你玩真的!”路明非瞪大眼睛,“我还以为你开玩笑的!” “我看起来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苏晓樯翻了个白眼,单手叉腰,斜睨着路明非,“你就准备让我一直待在这?” “噢噢,请进请进。” 路明非让开身子,苏晓樯走进门,和路明非擦肩而过,路明非闻到她身上有一种独特的香水味,似乎是蓝风铃和公丁香。 蓝风铃和公丁香淡雅的前调香气后,是茉莉和野玫瑰,其中还夹杂着麝香那种富于动物特质的温暖香气,路明非忍不住抽动了一下鼻子。 “你在干嘛!” 刚走出两步的苏晓樯突然转头,似是听到了路明非吸气的声音,瞪着路明非。 “咳咳……”路明非有些尴尬,“你用的什么香水?挺好闻的。” “你一个男生问香水干嘛?”苏晓樯低下头,轻轻抽动了一下鼻子,“我用的这个香水味道挺淡的呀,这你都能闻到?” “我嗅觉灵敏,”路明非耸肩,“至于问香水……我感觉这种香水挺有种文艺少女的感觉,如果不贵的话或许我可以送一瓶给陈……” “打住!你敢把那个名字当着我的面说出来,”苏晓樯突然出声,抖一抖手里的粉色女士提包,“我就把它砸在你脸上!” “不至于吧……”路明非挠挠头,“我看你们在学校里也没啥深仇大恨啊。” “那是在学校,我给她点面子,”苏晓樯虎着脸,“况且我来给你买生日礼物,你跟我提她?你是不是又想像开学那样挨踩了!” “没有没有没有。” 路明非连忙摇头。 “哼!” 苏晓樯轻哼一声,走进客厅,后面的路明非长舒一口气。 他刚刚突然提到陈雯雯其实主要是想给自己吸气找个借口,毕竟我原无故在人家女孩子旁边猛吸一口气,要是还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被当成骚扰都不冤枉。 他确实是被苏晓樯的香水气味吸引的,提到陈雯雯主要是急中生智的借口,没想到苏晓樯反应会这么大。 不过不管怎么说,反正至少这茬算是揭过去了。 “咦?路明非你养狗了?” 走进客厅的苏晓樯看到厨房门前的餐桌上正在吃狗粮的啸天。 “前天在市中心广场那收养的,”路明非关上门走进客厅,“明天我准备带它去宠物医院做个检查,打一下疫苗,然后去把该弄的证弄了。” “我让杨叔帮你安排吧,”苏晓樯道,“你自己去跑的话还不知道得跑多久,也挺浪费时间的。” 路明非再次感受到了有钱人的好处。 他在忘忧居当学徒的这段时间和苏晓樯也熟络了不少,本来就还算比较熟悉而且经常互怼的两人说起话来愈发肆无忌惮。 “有钱真好啊,”路明非感叹,开玩笑道,“晓樯要不你包养我吧?” “包养你?” 苏晓樯上下打量路明非。 因为这段时间隔两天就能见到路明非,苏晓樯对路明非身上的变化并不是很敏感——除了第一次看到化妆后的路明非时。 此刻时隔大半个月再认真看路明非,和记忆中学校里那个衰衰的男孩一对比,苏晓樯居然有种面前的男孩整个换了个人的感觉。 清朗的五官协调自然,明亮的眸子似乎隐隐蒙着一层仿佛瓷器上青釉般的光,眨眼之间修长的睫毛颤动,额前几缕碎发垂下,截断了一双龙眉,颇有几分像是换上了现代服饰的公子或少侠。 考虑到那让苏晓樯都艳羡的白皙细腻的皮肤,倒是更像一个神采奕奕的公子。 苏晓樯脸颊微红,别过头去。 她见过很多好看的男生,但是像现在的路明非这样的几乎一个都没有,就连班里女生中公认最帅的男生赵孟华在她看来都比现在的路明非逊色一筹。 她印象中的男生里,唯一不输给路明非的恐怕就只有她经常去篮球场看的那位同校师兄,仕兰高中全民偶像楚子航了。 “咦?晓樯你脸红什么?” 路明非疑惑。 “谁脸红了!我这是健康!”苏晓樯连忙岔开话题,“你想要我包养你,那也不是不行……” “哦?有什么要求吗?” 路明非笑道。 “想让我包养你,你就得足够优秀,不能给我丢人,嗯……”苏晓樯伸出一根白皙纤长的食指抵在侧颊,沉吟片刻,轻笑道,“你这张脸算是勉强过关了。” 路明非点头,心说这要是还不过关我只能把楚师兄请来给您验验货了,可惜他用不上包养。 “不过想让我包养你,光有脸可不够……” 苏晓樯继续道。 “我可以不要脸的。” 路明非立刻接话。 “我呸!”苏晓樯翻了个白眼,“我的意思是,除了这张脸之外,你别的方便也得给我足够优秀,体育和学习总不能差吧?就你那个成绩,别说包养了,收养你我都嫌丢人!” “成绩?这不是问题,”路明非拍着胸脯,“开学之后应该会有摸底考试,我不说稳考第一,至少年级前五还是有把握的!” “你就吹吧!”苏晓樯压根不信,“别说年级前五了,你能靠近前十五我都算你合格!” “那你就瞧好吧!” 路明非自信十足,最近几天他在网上找了系高一的试卷试做,做完后和参考答案对照一下,几乎完全一摸一样——少数不一样的地方是参考答案错了。 “除了学习,还有体育,”苏晓樯点着指头,“光长得好学习好,但是身体不行的肉鸡我也不要,要不然跑两步就气都喘不匀了多丢人啊。” “这个就不用考虑了。” 路明非摆摆手。 “哦?放弃了?” 苏晓樯语气莫名。 “不,”路明非摇头,“你是不是忘了被我k.o.的那几个混混?” 苏晓樯:…… 淦!她还真忘了这茬!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陈雯雯与苏晓樯 “啸天,我要和这位凶巴巴的漂亮大姐姐出去玩了,你要好好留在家里看家哦!” 门外,路明非站在苏晓樯身旁,弯下腰抚摸着门里的啸天的狗头嘱托道。 “喂!你说谁凶巴巴!” 站在路明非身旁的苏晓樯炸毛! “啧,我还说你漂亮了呢,你要学会抓重点啊!” 路明非直起身子扭头看着苏晓樯,语气眼神极为诚恳。 “你的重点是我很漂亮?” 苏晓樯嘴角悄悄勾起,又被她硬压下去。 路明非上下打量了一眼苏晓樯。 今天的苏晓樯似乎是因为要出门,精心打扮了一番。 柔顺的黑色长发用蓝色的束带竖起,脸上画了淡妆,精致的五官既有西方人的立体又有东方人的温润,皮肤虽然不及路明非那般细腻如玉,但却也不差太多,而且更加白皙。 穿着路明非认不出牌子的及膝水蓝色连衣裙,纤细的腰肢上束着有蝴蝶结装饰的浅棕色皮带,踩着一双低跟的奶白色凉鞋,精心修剪过的脚趾甲涂成了紫罗兰般的颜色。 “看我干嘛!你这是什么眼神!” 注意到了路明非的目光,苏晓樯面色红润,作势欲打。 “我错了!我错了!” 路明非包头求饶。 “哼!” 苏晓樯轻哼一声,别过头去,不让路明非看见自己泛红的脸。 “果然还是凶巴巴是重点。” 路明非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 “我说苏大小姐你真是我见过最漂亮最有气质的女生了!” “这还差不多!” 啸天蹲坐在门内,看着门外吵闹的路明非和苏晓樯,突然又感觉有些饿。 要不待会再吃点狗粮吧? 啸天心想。 “啸天,我和这个漂亮的大姐姐要走了哦,”路明非道,“我中午不一定回来,我给你留了狗粮你饿了就自己吃,另外待会记得把碗刷了,顺便在用地上的抹布拖一下地,记得开窗通风,知道吗?” “汪汪汪!” 啸天点头。 路明非关上门,转头看向苏晓樯:“咱们去哪买?” “它可能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苏晓樯吐槽道,“让一条狗刷完拖地开窗通风,你可真说得出口。” 路明非心说你昨天要是见识过啸天刷过的碗和拖过的地就不会这么说了,它干得比我还干净。 虽说狗一般都不太爱下水,但是以啸天的智商,在洗过一次澡之后完全可以克服对水的恐惧。 所以昨天路明非突发奇想教啸天刷碗,效果十分喜人。 十分高兴的路明非又顺便教了啸天拖地,还让它收拾了一下屋子里的垃圾,路明非把啸天收集起来的垃圾扫进垃圾袋里,然后拍了拍啸天的头,告诉它该怎么把垃圾叼去楼下扔到垃圾桶里。 “不过看不出来你还听爱干净的,”吐槽归吐槽,苏晓樯确实觉得自己又一次错估了路明非,她本以为路明非一个人住屋子应该乱得跟猪窝一样,不过现在看来并非如此,“说实话,你家里比我想得要干净多了。” “都是啸天的功劳。” 路明非如实道。 …… 市中心广场附近的购物商厦前。 “没想到我前两天才来过一次,今天又来一次。” 路明非举着黑色的遮阳伞,他和苏晓樯躲在伞的阴影中。 “别感叹了,快进去吧,我都快热死了,”苏晓樯后悔道,“可惜我把今天有点忙,李叔一整天都要跟着我爸,没时间送咱们,要不然也不用坐出租车,偏偏那辆车的空调还坏了!” “那你还宁肯在车里用纸巾擦汗,也不让我开窗吹风,我还以为你喜欢热点呢。” 路明非吐槽道。 “女生的发型都多重要你知道嘛!”苏晓樯轻怼他肩膀一下,“别废话了,快进去!” “好嘞!” …… 走进商厦,苏晓樯带着路明非直奔一楼的一家男装店。 “我早就看你身上这一身不爽了,”苏晓樯边走边道,“你买衣服都不看看合不合身吗?” “我觉得挺合身的啊,”路明非挠头,“穿在身上也挺舒服的。” “大体上还算合身,但是细节上就不行了,”苏晓樯伸手用食指和拇指捏起路明非t恤上的肩线,“你看这个肩线就和你的肩宽不太匹配,有点偏窄了,穿着看起来就不太自然。” “那是我最近变壮了,”路明非反驳,“而且每个部位都贴合的衣服哪那么好找啊,我又不是照着衣服生的。” “但是衣服可以照着你缝,”苏晓樯停下脚步,面前是一家裁缝店,“这是我平时常来的定制店,这里是门店,在这里下单后会在别处做好送过来,简单点的衣服大概一个星期就能搞定。” “这……太夸张了吧?而且我最近发育挺快的,”路明非表示拒绝,“就算订做了也穿不了太久,到时候又要换了,太浪费……” “个子长得快倒不是什么事,多做几件就好了!” 苏晓樯不由分说,抓起路明非的手腕就往店里走,路明非抬步跟上。 店里只有三个店员,穿着一样的制服,制服裁剪的很精致。 店员中年轻漂亮,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女店员在柜台后,看到路明非和苏晓樯进店立刻笑盈盈地走了过来。 另外两个店员是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中年女店员正在拿着皮尺给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性顾客量臂长,另一个中年男性店员似乎在看报,看到苏晓樯无动于衷,看到路明非后伸手把身旁卷起的皮尺拿在手里。 “晓樯妹妹你来了,”女店员似乎和苏晓樯很熟,直接叫她的名字,“这次想做什么样的衣服?” 苏晓樯正要开口说是路明非做衣服,女店员已经目光一转,看向了路明非,眼前不禁一亮,语气轻快地笑道:“或者,是给你这位朋友做件衣服。” “对,给他做,”苏晓樯点头,“嗯……多做几件,做几件大号的,t恤裤子外套都要。” “不用这么多吧,随便做几件就好了。” 路明非挠头。 “别听他的,我出钱我说了算,”苏晓樯眼珠一转,“对了,再给他做套西服,一套按现在的体型做,一套做大一点,给他过两年穿。” “好的!”店员点点头,笑道,“不得不说,晓樯你找男朋友的目光真是一流,这么帅的小帅哥,我在以前的所有客人中也只见过一位呢!” “男朋友!” 苏晓樯瞪大眼睛。 路明非也瞪大眼睛。 苏晓樯连忙想要开口解释,身后店门口却传来一道有些惊讶的女生。 “晓樯?明非?” 路明非和苏晓樯猛然回头、 门外,一个少女提着塑料袋,满脸惊讶。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社长你自己回去吧 苏晓樯一向不认为自己是个脾气好的人,尤其是在面对某位陈姓同学的时候。 尤其是现在这个时间,以及现在这个地点。 面对着一手提着塑料袋,一手轻掩住嘴的陈雯雯,她勉强在脸上挤出笑容。 “晓樯你没事吧?你笑得好可怕。” 路明非嘴唇微抖,站在苏晓樯身边低声问道。 “闭嘴!” 苏晓樯低喝一声,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终于自然了些。 陈雯雯放下掩住嘴角的手,对着路明非和苏晓樯微笑,如同微风中的白色薰衣草。 路明非站在苏晓樯身旁,似乎有些失神,旁白的苏晓樯撇了路明非一眼,眯起眼睛。 “苏晓樯,明非,真是你们啊!”陈雯雯似乎很高兴,脚步轻快地走到路明非和陈雯雯身前,“没想到能在这遇到你们!” “确实,我也没想到这在都能遇到你。” 苏晓樯意有所指。 “这里毕竟是市里最大的商厦嘛,虽然我家离这里有点远,但是这里的东西比较全面,所以我还是喜欢来这里,”陈雯雯解释道,“其实我经常来这里帮妈妈买东西,晓樯你能在这里遇见我很正常哦!” “其实该说‘没想到’的是我呢,”陈雯雯伸手了撩了一下额前的发丝,正了正白色的塑料发卡,“我一直以为晓樯你买什么东西都会有家里的管家代劳,没想你也会来商城,你这是为了做衣服吗?” “确实是做衣服,不过不是给我做,而是给他!” 苏晓樯伸手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路明非从失神中惊醒。 苏晓樯差点一脚踢上去。 “社长啊,好巧啊,”路明非是文学社的社员,陈雯雯是社长,“你也是刚来吗?” “嗯,”陈雯雯点头,微微抖了抖手里的塑料袋,“我刚刚在那边买了些冻肉,还有一些蔬菜,正要回家就看到了你们,我刚开始还以为看错了,都有点不敢跟你们打招呼呢!” “冻肉?蔬菜?社长你还会做饭?” “现在不会哦,这是帮我妈妈买的,我正在和她学做饭呢,等我学会了就让你们常常我的手艺,”陈雯雯挥挥小拳头,“到时候你一定要说好吃哦!” “一定一定!”路明非连连点头,一脸赞叹,仿佛已经吃到了陈雯雯做的菜,“我保证都吃完!” “也不用啦,你们会喜欢我就很高兴了,”陈雯雯有些害羞,“其实我跟着妈妈学做饭也是想帮她分担一下,爸爸工作太忙,经常需要加班,妈妈工作虽然不忙,但是每天都要做饭,也很辛苦,如果我也学会的话就能帮她分担一点了。” “说起来真羡慕晓樯你啊,”陈雯雯看向苏晓樯,语气有些羡慕,“你家里应该有厨师吧?不用自己做饭真好,可惜我家请不起厨师……” 苏晓樯的脸上已经黑如锅底。 “自己做也好,自己的口味自己最知道嘛,”路明非安慰道,“自己做饭肯定最和口味了。” “嗯。” 陈雯雯轻轻点头。 “对了社长,你买的什么样的肉啊,我能看一下吗?”路明非问道,“我好像还没自己买过食材,婶婶一直嫌我眼光不行,容易挑到不好的,从来不让我去买。” “当然没问题啦,给,”陈雯雯从手里的塑料袋里提出一个小号的塑料袋递给路明非,接着道,“买蔬菜的话确实需要一点经验和技巧的,不过买肉的话就不太用了,毕竟肉冻上之后硬邦邦的,有什么挑选的技巧也用不上了。” 路明非接过陈雯雯递过来的塑料袋,打开一看,里面似乎是一块裹着保鲜膜的瘦肉,几乎没有一点白色的肥肉。 路明非一手提着塑料袋,一手伸出食指隔着保鲜膜轻轻按压一下,外面有薄薄的一层似乎已经解冻,软软的,里面依旧冻得很硬,指尖有种冰凉的触感。 “为什么要买冻肉呢?”路明非把袋子递回给陈雯雯,“鲜肉不是更有营养吗?” “就算买了鲜肉一次也吃不完,回去还是要冻上的,不如直接买冻肉,还便宜一点,”陈雯雯微笑道,“能省一点钱就省一点。” “社长你以后一定会是个贤妻良母的!” 路明非竖起拇指。 “说这个干嘛!我才高中欸,那种事还早着呢!” 陈雯雯面颊微红,情不自禁。 “有感而发,有感而发……” 路明非挠挠头发。 “咳咳!” 路明非身旁,苏晓樯黑着脸用力地咳嗽了两声。 旁边看着三人在诡异的氛围中攀谈的女店员后退一步——她好像隐约闻到了女生间的火药味。 “路明非,”苏晓樯转头看着路明非,脸上是灿烂的笑容,“你先量去一下身材吧,我和陈雯雯聊一会。” “可是……” 路明非张嘴想说什么,苏晓樯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的几分:“听话,快去。” “哎!” 路明非连忙走向拿着皮卷尺的中年男店员。 “刚刚我就在好奇了,”陈雯雯面对着苏晓樯,眨眨眼道,“晓樯你怎么会和明非一起来买衣服啊?而且看起来好像还是你给他买?” “没什么,他昨天过生日,今天我给他补件生日礼物而已。” 苏晓樯挑眉,刻意在生日礼物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啊!原来是这样啊,”陈雯雯恍然,“我刚刚还以为你们两个悄悄交往了呢,吓了我一跳。” “交往?!”苏晓樯立刻否认,“除非我瞎了才会看上他这种货色!” “不要这么说嘛,明非他人也很好的啦,而且比在学校里更帅了,这才几天不见,我刚刚差点没敢认他,”陈雯雯微笑着道,“不过说起来你确实不太可能和明非交往,我记得你上学期的时候就和班里的同学们说过你喜欢赵班长呢!” 苏晓樯下意识地扭头看了路明非一眼,路明非正在积极地配合男店员量腰围。 “那是高一时的事了……” 苏晓樯偏头。 “啊?”陈雯雯有些惊讶,“那你现在还……” “要你管!” 苏晓樯语调微升,路明非、三个店员和女顾客都看向她。 苏晓樯脸上有些不自然,她对面的陈雯雯深深低下头,小声嗫嚅:“对……对不起……” 路明非在苏晓樯身后看着怔怔地看着低头道歉的陈雯雯,随后似乎有些慌张的把目光转移到店角落的一面镜子上。 “没事。” 苏晓樯脸色似乎有些绷不住了。 陈雯雯低着头不敢说话,苏晓樯脸色不太好看,女顾客量完身材付了定金就走了,两个女店员可不知道说点什么,店里气氛一时沉寂下来。 几分钟后,路明非量完了身材,苏晓樯从包里掏出一张卡付定金。 在这个尴尬的氛围下路明非也不太敢说话。 “那个……明非,抱歉,我不知道昨天是你的生日,也没有给你准备礼物,”苏晓樯在付定金,陈雯雯走到路明非身边,小声道,“过两天我也补给你吧,不过我没有晓樯那么有钱,没办法送你太贵重的礼物……” “不用了不用了,我以前又没跟社长你说过我的生日,你不知道很正常,”路明非连忙摆手,“礼物什么的算了,明天我还会过生日,明年再说也是一样的!” “嗯……那我明天给你送两份吧,正好这样就有整整一年的时间准备了。” 陈雯雯一边说话一边把手里拎着的袋子换到另一只手上,原来拎着袋子的手轻轻抖了抖。 “怎么了社长,这些东西很重吗?” 路明非关切道。 “有一点,看来一次买太多了,”陈雯雯有些苦恼,“待会还要提着它们回家,手估计要酸死了。” “要不我帮你拿一会儿吧?” 路明非提议道。 “不用了,待会总归还是要提回家的,也不差现在这一会,”陈雯雯摇头,“我总不能让你提着它送我回家吧?” “能啊!怎么不能!”已经刷完卡的苏晓樯走到路明非侧后方,看向他道,“生日礼物给你买完了,现在没你的事了,要不要送你的陈大社长回家去?省得把她累坏了。” “欸!”陈雯雯一惊,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这样就太麻烦明非了,而且你们是一起来的,怎么能让明非帮我提东西回家呢?” “没事,反正有这家伙在我旁边也只会碍眼,”苏晓樯语气莫名,“我看着他就来气,你把他领走我感激不尽呢!” “可是……这不好吧?” 陈雯雯还有些犹豫。 “这有什么不好的,”苏晓樯看向路明非,“你觉得这不好吗?” “我倒是很想送社长你回去啦,”路明非挠挠头发,黑色的眸子垂下,语气有些低沉,“但是我答应了小天女待会她买东西我要帮她提袋子,所以……” 陈雯雯和苏晓樯同时愣住。 “这次你只能自己回去了,社长。” 路明非后退一步,站在苏晓樯身边。 陈雯雯眨眨眼,过了几秒点头笑道:“没关系的,我本来就是要自己回去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路明非觉得陈雯雯点头时动作似乎有点僵硬,语气和脸上的笑也不太自然。 苏晓樯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 …… 看着陈雯雯提着塑料购物袋走向商厦大门的背影,苏晓樯的心情前所未有的畅快。 突然,一直白玉般的手拍在她的肩膀上,让她差点跳起来。 苏晓樯刚想发作,身侧就响起路明非无奈的吐槽:“多少收敛一下吧,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朵了。” “咳咳……”苏晓樯重重的咳嗽两声,转头看向路明非,上下打量着他,满意地点头,“表现不错。” “什么表不表现得,我只是在做我想做的事而已,话说今天我算是长了见识了,”路明非一脸无奈,“你们女生间相处都这么累的吗?” “这就得去问问你的陈大社长了!” 苏晓樯对着陈雯雯离开的放下一扬下巴。 “还是算了吧,说不定她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太想理我了,”路明非脸上的笑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我最近还是别触霉头。” “说起这个,”苏晓樯上下打量路明非,“我还以为你一直对陈雯雯一心一意。” “我也以为你一直对赵孟华忠贞不二。” “呸!什么忠贞不二,说得那么难听,”苏晓樯翻了个白眼,“不过就是他长得帅学习好,体育也不差,所以符合我挑男朋友的标准而已。” “你挑男朋友的标准还真是笼统啊,按照这个标准,你怎么不干脆去找楚子航?” 路明非吐槽道。 “我没要到楚师兄的联系方式。” 苏晓樯直言。 “哈?” 路明非愣住。 楚子航师兄的联系方式很难要吗?他现在就有楚师兄的手机号和邮箱地址,还加着楚师兄的qq,都是前两天遇到楚师兄的时候弄得。 楚师兄这人虽然有点缺乏表情,但实际上挺好相处的啊,要个联系方式有什么难的? “哈什么哈?又不是只有我一个没要到,”苏晓樯似乎有些恼怒,“全校女生都没有楚子航的联系方式,他连自己班级群里同学的好友都不加,柳淼淼和陈雯雯也跟他要过联系方式,也被拒绝了。” 路明非:??? 我怀疑你说的这个楚师兄,和我认识的楚师兄可能不是同一个人。 楚师兄明明好说话得很,还主动借我笔记,分明就是个面冷心热的人,你们是怎么跟他要联系方式的,居然都被拒绝了! 路明非颇为惊讶——你们不会是上去就撕人家衣服了吧? “别说我了!”苏晓樯岔开话头,上下打量着路明非,语气奇怪道,“话说你又是怎么回事?我看你整整两个学期都恨不得一颗心吊死在陈雯雯身上,今天我给你机会你还不抓住?还编个给提东西的理由糊弄过去?你又是抽什么风?” “哎,这事我很难跟你解释……”路明非叹气,“你就当我觉得跟你在一起更好吧?” “什……什么在一起更好!”苏晓樯脸颊一热,“你别乱说话!” “是是是……是我说错话了,”路明非应声,“那你就当是我突发奇想想给你拎包吧。” “切……” 苏晓樯咬了咬下嘴唇。 “你小心把唇膏吃下去。” 路明非在旁边提醒道。 “我涂的这个叫唇釉!” 苏晓樯纠正道。 “哦!”路明非恍然大悟,挤眉弄眼,“原来唇釉能吃!” 苏晓樯一脚踢过去,路明非灵巧地躲开。 “走吧,”苏晓樯一脚不中,也没有再动手,抬手招呼路明非过来,“跟我上楼?” “上楼?”路明非一愣,“上楼干嘛?” 苏晓樯漂亮的大眼睛一眯,透露出几分狡黠的味道:“不是你自己说你要给我拎袋子吗?免费送上门的劳动力我岂有不要之理?” “不是吧!你来真的?!”路明非瞪大眼睛,“我昨天还是寿星啊!” “昨天确实是你的生日没错,”苏晓樯微微歪头,垂下的发丝晃动,嘴角勾起,语气俏皮道,“但是今天是我的生日哦!” “哈?!!!” 路明非瞪大眼睛。 …… 手里提着苏晓樯的手提包,站在她身旁,路明非站在通向二楼的手扶电梯上,向下俯瞰了一眼陈雯雯之前离去的商厦大门口。 “怎么?后悔了?”苏晓樯注意到路明非的举动,“现在去追说不定还赶得上哦!” “倒不是后悔,”路明非摇头:“我只是在思考一件事。” “哦?你居然会思考了?真是难得!”苏晓樯语气赞叹,“来,说说是什么事居然能劳烦你的大脑思考。” 并没有在意苏晓樯的揶揄,路明非目光垂下,问道:“你觉得商厦里凉快吗?” “挺凉快的啊,怎么了?” 苏晓樯有些奇怪。 “那你觉得外面热吗?” 路明非又问。 “废话,我都快热死了!”苏晓樯疑惑,“你突然没头没脑地问这个干嘛?” “陈雯雯说,她是在买完肉之后就要回去,正好看到了咱们两个,对吧?” 路明非又问道。 “没错啊,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拿着她的冻肉的时候,用手碰了一下,表面已经有薄薄的一层化开软掉了,”路明非抬起头,似是自语般轻声道:“在这么凉快的气温下,刚买不久,甚至还没提到商厦门口的冻肉,表面上会解冻成这样吗?” 苏晓樯愣住。 “也许,那袋肉的主人之前其实已经走出商厦准备回家了,肉也因为外面炎热的气温表面开始有些融化,”路明非语气莫名,“然后肉的主人远远地看到了自己的两个同学走进了商厦,于是又提着它重新走回了商厦……” “那她图个什么啊?” 苏晓樯有点懵。 “也许……是在图另一块更大的肉吧。” 路明非幽幽叹气。 “另外我有必要声明一点,我这短时间都在家自己做饭,冻肉和蔬菜……我都买过。”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苏晓樯的礼物 “我觉得真的没必要。” 商厦三楼,一家装饰的古色古香的汉服店门前,路明非苦着脸看向苏晓樯。 “别废话,我早就想看你穿一下电视剧里的古装的样子了,”苏晓樯摇头,表示此事不容拒绝,“我又没让你出钱买,就是让你穿一下,到时候出钱的人可是我!” “可待会遭罪的人是我。” 路明非反驳。 苏晓樯一手叉腰,沉吟了几秒,问道:“那你有什么想买还没买的东西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路明非一愣,思索了两秒,“我还没给啸天买宠物洗澡用的沐浴露和工具。” “这个啊……感觉吸引不够啊。” 苏晓樯摇头。 “吸引力?什么吸引力?” 路明非不解。 “待会你就知道了,再换一个,”苏晓樯道,“有没有什么想买或者准备买,但是现在钱还不够的?” “这个……你别说,还真有,”路明非摩梭着光洁的下巴,“我准备买一台笔记本电脑打星际。其实之前我就想买了,但是想了想不如一次到位买个好点的,所以我准备再攒攒钱,这段时间先在网吧凑合一……” “好!就这个了!”苏晓樯一挥手,“一台目前市面上最新款的外星人笔记本,只要你肯进去试衣服,它就是你……欸?人呢?” 苏晓樯一转头的功夫,居然已经看不见路明非了。 “这呢这呢!”路明非站在店门内向她挥手,“咱们快进去吧!” 苏晓樯:“……” …… 店中,苏晓樯百无聊赖地看着手机——路明非已经在试衣间里带了二十分钟了。 她甚至都有点后悔带路明非进来了。 想不到路明非一个大男人,换套衣服居然这么慢,他换的是龙袍吗?! 苏晓樯心底忍不住吐槽。 “嘎吱——” 细微地推门声响起,苏晓樯猛然抬头。 试衣间的门已经打开,她能看到白色的衣角。 “路明非?你终于换好了!” 苏晓樯放下手机,活动一下有些发酸的脖子。 “嗯……你看这件怎么样?” 一边说着,路明非抬步走出试衣间,腰间玉佩碰撞,发出如溪流般的清越声。 苏晓樯怔怔地看着试衣间的门口。 路明非明明只是从试衣间走出来,她却在恍然间仿佛看到了路明非从画卷中走出。 一袭白衣,腰间配着玉坠,假发用发冠一丝不苟地束起,路明非仿佛从画卷走出的公子。 在路明非家的时候苏晓樯还仔细打量过他,当时在她的心中路明非那张脸已经是几乎可以媲美楚子航的俊美,甚至气质上比楚子航更加温润,令人忍不住亲近。 对比于记忆中的在学校里那个无时无刻不在垂头塌肩,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的路明非,当时苏晓樯觉得这应该就是一个人能发生的最大的变化了——都快成两个极端了,这总不能更大了吧? 但事实证明,变化这种东西,是没有上限的。 在学校里的路明非相比于在家里时像是一个衰仔变成了一位来自于古代的翩翩如玉的俊美公子,但是这个来自古代的公子毕竟穿着现代的服饰,还理着一头短发。 虽然苏晓樯当时并不感觉有什么不协调的地方,但是此刻和当时一对比,她猛然觉得路明非身上仿佛少了一分真实感。 一个真实的人,就算再怎么俊美,也总会有不完美的地方,哪怕这个地方极其细微,甚至难以被意识到,但是它依旧是存在的。 当路明非身上多了这一份不真实的感觉之后,便让苏晓樯产生了一种见到公子从画卷中走出的错觉——只有画里的人才是完美无瑕的。 苏晓樯起身,怔怔地看着路明非,下意识地走到他身前,抬起手,想要触摸一下他的脸,仿佛是想确认他究竟是一个真实的人还是一张巧夺天工的画。 “你干嘛?!” 路明非警觉地后退一步,那种如画般的气质霎时破裂。 苏晓樯抬到一半的手猛然放下,白净的脸颊突然红起来、 “虽然我确实很想要一台外星人,但是事先说好,”路明非一脸警惕,严肃警告道,“我可是个正经人,那种事我是不会做的!” 一旁穿着粉色齐胸襦裙的女店员从路明非身上回过神来,不再傻傻地盯着他,而是瞪大眼睛,用一种极为震惊的的眼神在路明非和苏晓樯身上打量。 “你之前还说要我包养你呢,我摸一下怎么了?!”苏晓樯挑眉,语气揶揄道,“口口声声说让我包养你,结果摸一下都不让,你这一点诚意都没有啊!” 路明非:!!! 女店员:!!! 女店员连忙从路明非身上挪开眼神,不再看他,但是路明非清晰地察觉到她在把眼神移开前,目光中透露出了极复杂的情绪。 路明非见过类似的目光,当时是一个很有钱的客人在酒吧找他搭讪,她提起了被她朋友包养的一个小白脸,当时就是类似的眼神。 路明非瞪大眼睛,感觉自己十几年来的清誉岌岌可危。 他早上确实和苏晓樯开了个玩笑说让她包养自己,但是打死他都没想到,这么个小玩笑苏晓樯竟然能一直记到现在,甚至还在这会专门拿出来反将他一军! 不是……我就跟你开个小玩笑,你至于记个大半天吗?你报复心也太强了吧! 路明非心说以后绝对不能得罪苏晓樯,嘴上开个玩笑她都能记恨半天,还要找机会报复回去,这要是有什么实质性的得罪,不得被她在黑市里悬赏手脚? 一只手十万,一条腿二十万……嘶! 路明非倒抽一口冷气。 不对,苏晓樯家里好像就有十几座矿,手底下恐怕全是矿工……买他的手脚都不用去黑市,直接叫自家矿工动手就行了。 woc!有钱人真可怕! “从你的眼神来看,我感觉你在想什么很欠揍的事情。” 苏晓樯虚着眼看着路明非,脸上的红晕已经不太明显。 “没有没有,”路明非连连摇头,满脸诚恳道,“我只是突然觉得现在的我配不上如此完美的你,我还没有资格被包养,包养这事还是等我再长大两年,变得成熟一点再说吧。” “不用,我可以一边包养你一边等,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巧了,我时间更多。 路明非心说。 苏晓樯突然上前一步,和路明非之间的距离再次缩短,只有十几公分,她只要再向前走一步,身体正面就会和路明非紧紧贴在一起。 “咳咳……”苏晓樯身上淡雅的花一般的香水味钻进路明非的鼻子,路明非轻咳两声,连忙后退两步,义正言辞,“你再这样我就要告你骚扰了!” “哦?”苏晓樯感觉自己占据了主动权,“告我骚扰?我可是包养你的富婆,摸一摸你有什么问题吗?” 一边说着,苏晓樯对着路明非的脸伸出手,发丝遮掩下的耳根微微泛红。 “我觉得咱们的保养协议可以延后!而且我成绩也没达标。” 路明非偏头避开苏晓樯伸出的手。 “没事,我对你有信心。” 苏晓樯巧笑嫣然。 “我对自己没信心!” 路明非连忙摇头。 他现在似乎有点能体会到仕兰高中全面男神楚子航在面对学校里的女生们时的感受了…… 不过学校里想苏晓樯这么“跋扈”的女生应该也没几个吧? 打量了一身气质和女流氓颇有几分神似的苏晓樯一眼,路明非得出结论——能到她这个地步的,应该一个都没有。 “你的眼神又让我觉得你在想什么不好的事!” 苏晓樯仿佛化身名侦探。 “没有的事!我只是觉得像你这个独特的女生,全校估计都找不出第二个,能认识你真是我三生有幸!” 路明非平时怼起苏晓樯来丝毫不怂,但是现在不同。 他的最新款外星人笔记本能不能到手还得看苏晓樯的心情呢!这会要是不哄着她,之后两个月路明非估计就得在网吧里哄着那些偶尔会游戏打到一半突然死机的旧电脑了! “油嘴滑舌!嘴里没一句真话,”苏晓樯轻哼一声,后退两步,“你的话一点都不能信!” “我发誓,每一句都发自肺腑!” 路明非信誓旦旦。 当然这种信誓旦旦是有时限的,正常来讲应该会持续到苏晓樯应允的外星人笔记本到手。 “切!鬼才会信你咧!”背对着店员,确定别人看不到,苏晓樯对着路明非做个鬼脸,“你要是在学校里也这么会说话,说不定已经找到女朋友了!” “我才高一,”路明非摇头,“这种事情等高中毕业再想也不迟。” “没有恋爱的高中就像没有水果的水果派,”苏晓樯表示不同意路明非的说法,“干嚼派皮就跟吃狗粮差不多!” “汪汪汪!” 路明非耸肩。 “噗……” 苏晓樯忍不住笑出声,随后赶紧伸手捂住嘴角。 “整个高中倒也不敢说,不过至少最近这段时间我挺忙的,”路明非回忆了一下自己的日程安排,忍不住叹气,“我感觉我最近这段时间的勤奋程度完全不下于一头拉磨的驴。” “忙?你忙啥?” 苏晓樯疑惑。 “没什么,在帮一个朋友而已?” 路明非摇头。 “朋友?我认识吗?是咱们班的吗?” 苏晓樯突然想到了陈雯雯。 “是个外国人,打星际认识的,”路明非道,“我在帮他弄些东西。” “你?帮一个外国人?”苏晓樯满脸不信,“你连英语都说不好吧!你们能交流吗?” “没事,他中文好。” 路明非表示语言不是问题。 “算了,不说这个了,”苏晓樯摆摆手,转头看向店员,指了指路明非,“他穿的这身能直接买现货吗?” “可以的,”店员点头,又补充道,“不过我们也接受订做,只要量一下身材数据就好了。” 听路明非和苏晓樯对话,她也反应过来所谓的“包养”只是玩笑而已。 “也好,我看还有些细节不太协调,既然能顶做那还是订做吧。”苏晓樯从包里掏出卡,对着店员道,“刷卡吧。” 店员一愣。 合着原来真的是包养啊! 不过这也是别人的事,和她无关。 虽然觉得像路明非这样的帅哥看着年纪不大就堕落了有些可惜,但是她只是个莫得感情的店员而已。 苏晓樯刷了卡,店员拿起柜台上的皮卷尺。 “等等!” 苏晓樯环视店里一周,店里除了她和路明非,只有女店员一人。 “你给他量?” 苏晓樯忍不住问道。 “嗯,”店员点头,“您放心吧客人,我虽然不是专业的裁缝,但是只是量身材的话,我肯定不会出错……” “等等!我想起来我们刚刚在别的店里订做衣服的时候已经量了身材,再量一边太麻烦了,我们直接去那家店里拿了数据送过来就好了!” 苏晓樯拦着正要给路明非量身材的女店员。 女店员:??? 路明非:??? 大姐你搞毛啊!这里是三楼!刚刚做衣服的那家店在一楼啊! 路明非瞪大眼睛,想不通苏晓樯这是又想干啥。 不过毕竟笔记本还在她手里,先顺着来吧。 “那我去换衣服。” 路明非老实走进更衣室,苏晓樯满意地点点头。 …… 电梯上苏晓樯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想不到你穿古装这么好看,早知道我早给你买了,”苏晓樯笑道,“不过还好这次也没错过!” “你怎么早给我买啊,”路明非吐槽,“这分明就是你第一次带我买衣服。” “放心,还会有下次的,”苏晓樯眯眼笑,“不过下次就是你给我买了。” 路明非一惊。 “别忘了,今天是我给你昨天的生日补生日礼物,”苏晓樯伸出食指点点自己,“但是今天是我的生日哦!” “所以……我明天要给你补礼物?” 路明非嘴角抽搐。 “不行!”苏晓樯摇头,“今天我有点累了,明天不想出门。” “那后天?” 路明非问道。 “后天也不想。” 苏晓樯摇头。 “那什么时候?” “再说。” 章节目录 推一本书——《我没想捉妖啊》 和一位大佬达成了不可告人的交易!(指推书) 白菜官大佬的《我没想捉妖啊》,链接放在作者的话里惹! 简介: 吴俊手持银针,注视着面前的病人,面色稍显凝重。 “我这一针下去,你可能会死,你确定要治吗?” “可是小吴大夫,我只是得了脚气呀……” 护理专业的吴俊穿越修行世界,医治过病人无数,无论神佛妖魔,到了他手上都难逃一死。最终,他得出了一个惊人的推断,此方世界的医术……是杀人技! 嗯,绝不可能是他学艺不精的缘故。 ps:这次交易真是恰到好处,因为昨天打赏的读者太多,作者的话限制每章五百字内,新一章是二合一章,五百字不够感谢所有的读者,所以就顺便在推书章感谢一下剩下的读者,我相信和我交易的大佬是不会介意的(?w?) pps:感谢洗面奶的的100点币,感谢宋雨霄的100点币,感谢书友的100点币,感谢书友的100点币,感谢破剑寮记名弟子的100点币,感谢一条带咸鱼的230点币,谢谢大家推荐票和月票!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准备炼药 傍晚,路明非拧开门走出卧室,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陪苏晓樯逛完商厦,又和她一起打车把她送回家之后,路明非自己再回到家的时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虽然五点开始做晚饭并不晚,但是考虑到他的药性分析只差一点点就能做完了,所以他顺手从楼下买了一份晚餐,回来就钻进了卧室坐到书桌前完成最后一点药性分析,最后赶在傍晚时分彻底完成了药性分析。 在此之前,哪怕时间只是往前推一个月,路明非都绝对想不到他竟然还会有这么勤奋的一天。 只能说,两万美金的诱惑力确实够大。 考虑到美元的汇率,哪怕他成为正式调酒师后一个月收入能达到两万,那也能顶他将近八个月的全部收入。 不得不说,猎人这行确实是十足十的高风险高收益,虽然危险性极高,时不时就会死上两个,但是相应的收益也高。 就连老唐这种自称“尽可能接危险性低任务”的“低收入”猎人都能一口气掏出两万美元。 就连路明非都有点心动。 不过他现在也没有什么急需用钱的地方,犯不着为了钱去涉险。 真要去的话,至少也该等他突破到旋照境,法力化入身躯再说。 旋照境不仅会让修士常态下的身体素质大幅度提高,而且还能极大地强化身体的恢复能力。 路明非之前被死侍划出的三道伤口在用法力蕴养的情况下可以在两天之内基本愈合,三天之内痕迹全部消失,连疤印都不会有。 如果他能突破到旋照,且不说死侍还能不能划伤他,就算因为别的原因有了差不多的伤口,最多也只需要半天就能彻底恢复,在消耗气血和法力蕴养的情况下,恢复时间甚至可以缩短到几个小时。 虽然说法力的积累才是力量的根本,食气境修到深处照样是大能,但旋照毕竟是上古时期众多修士智慧的结晶,在积累相同的情况下,旋照是绝对要强于食气的。 路明非大致估算了一下,如果想要将法力积累到突破旋照的最低要求,哪怕是以他的天赋,应该也需要大半年左右的时间。 如果想要稳妥一点,大概需要一年左右。 对于修士而言这已经很快了,尤其是在没有任何资源辅助的情况下,一年时间从一个普通人突破到旋照,哪怕放在那个世界也是最顶尖的天才之一。 毕竟相对于修士动辄数百年的寿命而言,一两年的功夫实在算不上长。 路明非虽然觉得这个修炼速度稍微慢了点,但也没有想提高一下修炼速度的想法。 修炼这种事,按部就班就挺好,没必要太追求速度,万一急于求成出了岔子,他可没有宗门长辈来出手救命。 天书中倒是记载了一门名为“导引”的地煞神通,可以帮助修士引气入体,食气时可以吐纳更多的天地之气,并且炼化天地之气的能力也会增强,能大大提高修士的修炼速度。 可惜完整版的地煞神通,以天书现在状态传授不了,分开灌输的话“导引”又不像“服食”一样学一点就能用一点,“导引”如果不能完全领悟,那效果是极为有限的,而且靠着些许皮毛修炼,搞不好还会走火入魔。 是以“导引”这个事路明非只能暂且先记在日程里,等到以后天书恢复一些了再说。 “等再修练个一两年,突破旋照之后就接个猎人任务试试手吧。” 路明非心中决定道。 等他突破旋照,之前遇到的那头死侍在他眼里就和一只小鸡仔没有任何区别了,他一伸手就能捏死它。 这样的实力在猎人网接点危险性比较低的任务问题应该不大,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汪汪汪!” 略有些昏暗的光线中,啸天欢快的叫声打断了路明非的思绪。 “啸天啊,”路明非俯下身子,抚摸啸天毛发柔顺的狗头,“你把家打扫干净了吗?” “汪汪!” 啸天点头。 “啸天真能干!”路明非竖起拇指夸奖道,“那你明天记得顺便把我的衣服扔进洗衣机里洗了。” “你毕竟是一条狗,应该不方便晾衣服,”路明非善解狗意道,“衣服洗好甩干你就不用管了,我来晾就好。” “汪汪!” 啸天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好了,月亮已经出来了,你先去修炼吧,”路明非指了指阳台,“吐纳月华是你目前修炼妖力的唯一方法,等你以后修为高了就不用每天吐纳月华了。” “汪汪!” 啸天抬起一只爪子指指门。 “你想出去?”路明非一愣,“出去修炼?” 啸天咬住路明非的裤脚拽了拽,路明非反应过来。 “你想让我带着你出去玩?” 啸天点头。 “嗯……今晚就算了,我待会还有事,”路明非笑着抚摸啸天的狗头,“明天我带你出去玩吧!” “汪汪!” 啸天欢快地点头,撒爪跑到阳台上开始仰头看着月亮。 在路明非的法力视角中,星星点点的月华在啸天头顶浮现,随后落入它的身体。 “啸天这天赋,放在那个世界少说得是个妖族圣子,”对比了一下天书中的记载,路明非表示很满意,“虽然啸天的天赋只和二流或者一流垫底的人类差不多,但是这已经是妖中最顶尖的了。” 他说明天要带啸天出去玩并不是在敷衍啸天,按照苏晓樯跟他说的,明天下午杨叔应该就会帮他安排好给啸天办证的全部流程。 有些地方杨叔会代劳,但是像是打宠物疫苗之类的事情还是得路明非亲自带着啸天去一趟才行。 正在专心致志吐纳月华的啸天并不知道,路明非明天其实不是带它出去玩的,而是带它去打针的。 “说起宠物疫苗,”路明非心中沉吟,目光打量着正在修炼的啸天,“像啸天这样的妖兽,需要做绝育手术吗?” 吐纳月华的啸天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冷。 …… 路明非最终还是没有给啸天做手术。 毕竟啸天是妖,路明非相信它能控制好自己的。 在完成了药性分析并且带啸天去办好了相关宠物证件后,路明非平时的生活中“用法力浸润药材”就代替了“分析药性”。 他修改后的药方一共用到了三十五味药材,虽然需要的量不多,但是种类不少,为了保证药效能最大化发挥,他需要将每种药材分开浸润,基本上一天能浸入一到两种药材。 大概二十五六天后,他顺利完成了所有药材的浸润,可以着手开始炼药了。 把窗户用新买的遮光窗帘死死遮住,反锁上门,路明非将提前准备好的陶瓷锅架在厨房煤气灶上,打开抽油烟机。 扫了一眼桌子上摆满的人造灵植,路明非摩拳擦掌。 准备就绪,开始炼药!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不知道这药能不能激发老唐的潜力 通常来讲,炼药是需要药鼎的,而且不是普通的药鼎,至少得是那种抗热性极强,而且足够坚固的药鼎。 当然,如果在这个基础上再加上“减缓药性流失”“自动调节温度”“自带丹火”等功能就更好了。 不过这种药鼎最次的都是法宝,路明非连个普通的药鼎都没有,自然不能奢求这玩意。 他其实可以花钱去打造一个药鼎,但是一来定制药鼎如果想要保证质量,那价格肯定不菲,二来他也没有什么靠谱的门道。 他其实可以问问苏锦夜认不认识什么靠谱的工艺品定制店,但是苏锦夜之前就认定他是所谓的“武林高手”了,他要是还敢找苏锦夜去问认不认识能打造药鼎的人,那岂不是等于上赶着承认自己确实是“武林高手”? 还是先拿个超市里买的耐热陶瓷锅凑合一下吧,反正这种基础的药方对各方面都没啥要求。 路明非伸出一只手,平摊在陶瓷锅的正上方,上方的抽油烟机嗡鸣作响。 璀璨的金色火焰从路明非的掌心窜出,腾起大约十五公分高的火焰。 路明非倒转手掌,像是倾倒某种液体一般,明光焰“流淌”进没有盖着盖子的陶瓷锅中。 超市里买的耐热陶瓷锅至少能承受一千两百度的高温,虽然路明非全力催动的明光焰顷刻之间就能把它融化成一滩发着红光的液体,但是炼制这份药需要的最高温度也不超过七百度,只要压制明光焰的温度,并不用担心陶瓷锅会损坏。 哪怕路明非已经把明光焰的温度压制到了七百度左右,但是明光焰腾起的一瞬间还是以极为明亮璀璨的金色光线照亮了整个厨房,甚至就连厨房外的客厅也难以幸免。 原本还趴在地上睡觉的啸天猛然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四周。 啥情况?咋回事?咋突然这么亮了?! 厨房里,路明非目前没空去管啸天的疑惑,伸手抓起一把暗红色的人造灵植丢进陶瓷锅中煅烧,尽力控制着明光焰的温度,大约四五秒后,路明非撤掉明光焰,陶瓷锅光洁反光的底部摆着一团漆黑的残渣,以及几滴暗红色的浓稠液体。 “很顺利嘛。” 路明非抬手一点,法力将那几滴暗红浓稠液体引出,落入早已准备好的碗中。 这个碗周围还整整齐齐地摆着五六个空碗。 引出暗红色的药液后路明非又如法炮制扔出药渣,随后重复着之前的动作,再次将明光焰“倾倒”进砂锅中,然后向砂锅内投入药材。 几秒钟后,路明非又一次撤掉明光焰,将几滴浓稠的浅棕色药液引入另一个碗中,丢弃药渣。 接着又是重复之前的炼化。 每炼化完一种药材,路明非都会将其引入碗中,但是并不是每种药材都单独放在一个碗力,而是大概五六种放在同一个碗里。 这些药材中提取的精华并不全是粘稠的液体,也有的是清澈透亮的液滴,或者半凝固状态的胶质。 甚至还有两种药材提取出来的精华是一小撮粉末,一种药材提取出来的精华是一小股乳白色烟气,被路明非用法力小心翼翼地引到一个底部装着墨绿色的混合药材精华液体地碗中,突然被混合的药材精华液吸了进去。 将最后一味药材炼化提纯完成,路明非缓了口气,让陶瓷锅冷却了一会,然后刷了刷锅,倒上一些水,明光焰在锅底升起。 路明非将碗中的药材精华依次倒进锅里,神色古怪地用法力搅动陶瓷锅中的药液。 混合了药材精华的水似乎很不容易蒸发,陶瓷锅里最开始水的高度只有一个指节,用明光焰硬是生熬了半个多小时,药液才只剩下锅底浅浅一层。 路明非常舒了一口气,结果啸天放在头顶送来的毛巾擦掉额头上的汉,用法力将国中省下的所有液体全部都引入了一个提前刷干净的营养快线空瓶中。 “啧啧啧……”路明非摇晃着瓶里连三分之一容积都没占到的翠绿色不透明液体,脸上有写失望,“用了这么多药材,却只练出来这么点,给普通人的话,大概只够四五次的剂量。” 路明非将空瓶中的液体分别倒入四个一摸一样,直径大约四五公分的圆柱玻璃容器中。 这是他专门准备的钢化玻璃容器,容器的玻璃外壁本身也很厚,容器口有密封处理,锁死之后相当安全。 “这是大概四次凡人份的量,”路明非看着面前一字排开的四支翠绿色药液,脸上有些犹豫,“我该给老唐送几支过去比较好呢?” 路明非把药液分成四份,每一份差不多就是普通人一次性服用能够发挥出最大效果的剂量,也是副作用最小的,甚至几乎可以无视的剂量。 普通人如果处在受伤或者体力耗尽的阶段,一支下去体力会快速恢复,入口大概一两分钟就能让人精力充沛,伤口也会缓慢愈合,一些不太大的伤口完全可以自动止血。 哪怕已经收了重伤,只要没有伤到要害,服药后也能吊住一条命,跑跳之类的剧烈运动是不用指望了,但是如果已经脱离危险或者有队友来救命了,至少能保证自己不会死在去医院或者接受治疗的途中。 “老唐当时说只要一支就好了,理论上我给他一支就算是完成交易了,但是这样好像有点黑啊,而且这毕竟是他第一次找我买东西,如果购物体验好的话,说不定还会有下次……”路明非沉吟几秒,“还是给他两支吧!” 剩下两支我自己留下。 哪怕修士用不上这玩意,靠法力就足够了,但是留着以防万一总没坏处。 万一老唐用完他寄过去的那两支后觉得效果斐然,攒钱向他再买两支的话,那他岂不是就不用再炼一次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原本的药方出了能愈合伤口,快速恢复体能之外,如果过量服用还能在一定程度上以透支潜力的方式暂时提高身体素质,但是路明非并不确定自己这种“低配版”有没有这个功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苏晓樯的家庭聚餐 苏晓樯家中,几天苏晓樯心情不错。 这是因为今天是苏晓樯家家庭聚会的日子,绝不是她前几天把那台最新款的外星人笔记本送给路明非后,某人现在在qq上对她肉麻浮夸的赞美。 命运是公平的,人们在得到了某些东西的时候,往往会失去另一些东西。 比如苏晓樯,她出生时得到了超级有钱的父母,却失去了来自父母的严格管制——毕竟他们真的太忙了。 苏晓樯的父亲算是半白手起家,苏晓樯的爷爷奶奶都是高级知识分子,但是清贫了一辈子,也不擅长打点关系,人脉大多在学术领域,唯一能够给自己孩子提供的帮助就是曾经教出来的那些学生的人脉。 不过苏父也确实争气,大学毕业进入社会打拼之后并没有接受多少来自父母的帮助,而是靠着自己的能力,借着当时时代的机遇赚到了第一桶金,然后包下了一座矿…… 再然后就包下了十几座矿。 苏晓樯的妈妈是苏父在葡萄牙做生意时认识的,两人看对眼之后谈了几年就琢磨起了结婚的事,苏晓樯的爷爷奶奶也算是开明的人,说服他们并没有花什么力气。 两人结婚之后就有了苏晓樯,而苏晓樯出生的时候,正是自己爸妈生意已经成型的阶段,虽说规模不及现在,但也属于是大公司大产业了。 所以苏晓樯从小就可谓是受尽万般宠爱,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爸妈太忙,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工作,开会、处理文件、出差全球各地是苏父苏母的日常生活。 不过苏晓樯也能理解这点,毕竟钱不好赚,就算大风能把钱刮来,那也总得自己伸手去风里抓不是? 而且父母忙点也不完全是坏事,至少相比于普通家庭,苏晓樯家里就很少在琐碎小事上管她,而且受到各自家庭情况的影响,苏父苏母也会尽力抽出时间来陪伴女儿,或者去看望老人,哪怕为此影响生意也在所不惜。 就比如今天中午,苏父苏母各自抽了半天时间,准备带着女儿出去玩。 由于平时能相处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所以无论是父母还是苏晓樯都很珍惜每一次的家庭出游和聚餐。 除了今天这次。 “闺女,你这是看啥呢?看得这么着迷?” 苏天成灌了一口手边的冰镇可乐,疑惑地看着自己女儿。 平时一到了家庭聚餐的餐桌上就欢快地跟父母聊个不停的苏晓樯此刻正低头专心致志地看着手机,时不时还会打一会儿字,嘴角偶尔不受控制地扬起。 “看晓樯笑得样子,不会是在和喜欢的男生聊天吧?” 金发碧眼,五官立体深邃的玛格丽达笑着看向自己的女儿,用带着些微口音的中文道。 “啪!” 苏晓樯反手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立刻摇头:“没有,只是在和同学聊天!” “同学?男的女的?” 苏天成又灌了一口可乐,眯起眼睛看着反应激烈的女儿,骨节分明的宽厚手掌攥住玻璃杯,微微用力。 “女的!” 苏晓樯立刻到。 “女孩子和女孩子聊天是不可能露出你刚刚那样的笑的,”玛格丽达摇头否定,“除非你喜欢的是女孩子。” 苏晓樯脸色一红,端起手边的橙汁小口抿起来。 “看来是男生,是你之前提过的那个叫赵孟华的?”苏天成似乎有些不悦,“我不反对你在不影响学习,而且不过度亲密的情况下尝试和男生交往,但是作为一个还算久经商场的商人,以及一个有些人生阅历的父亲,我不建议你喜欢赵孟华。” “嗯,我同意你爸说的,”苏母帮腔道,“那个叫赵孟华的我在家长会上见过,看着好像是个不错的男孩子,但他的举止给我的感觉很不舒服,像是在刻意伪装一样。用中国的成语成语来形容的话,那就是衣冠禽兽!” “咳咳……有点过了,”苏父打断道,“道貌岸然就差不多了,衣冠禽兽这个评价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有点严重。” “哦,”玛格丽达点头,旋即认真道,“那我觉得他成年之后有发展成衣冠禽兽的潜质。” “噗……” 正在喝橙汁的苏晓樯差点喷出来。 “总之,不管是衣冠禽兽还是道貌岸然,总之那个姓赵的骨子里都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苏天成道,“你老爸我看人看了几十年,看走眼的次数屈指可数,你一定得小心着他,不能被他的花言巧语给骗了,况且他爹也不是什么好鸟。” “对!他说不定就是图你的身份而已,”玛格丽达点头赞同,“你老妈我的眼光基本也没出过错,女儿你要信我啊!那个姓赵的以后绝对不干人事!” “哎呀不是他!”苏晓樯连连摆手,“我早就不喜欢他了!而且我现在也没有喜欢的……” “不是姓赵的,那就是那个……呃……路明非?” 苏天成突然问道。 “爸你怎么知道?!” 苏晓樯瞪大眼睛,脱口而出道,等反映来的时候已经吃了。 “果然是他,看来我闺女又有新目标了,”苏天成点点头,“话说路明非是哪个孩子?我也参加过你几次家长会了,没在你班里注意到这个人啊?他是别的班的还是别的年级的?” 苏晓樯现在可没心情回答老爹的问题,疑惑地问道:“爸你是怎么知道路明非的?” “我怎么知道?当然是你杨叔告诉我的,”苏天成耸肩,推了推眼睛笑道,“你不会真以为你给路明非的帮的那些‘小忙’我不知道吧?” “让我旗下的培训机构给他打掩护,让老杨用我的名义给他办养狗手续时行方便,老杨要是连这都不告诉我,我迟早得把他开了。” 苏天成笑道。 “杨叔怎么什么都说啊……” 苏晓樯小声嘀咕。 “你让培训机构配个你打掩护也就是东西嘴皮的事,你老爹我为了不影响手下员工的情绪,就得给他们点‘奖励’,拨一小笔钱下去,虽然不多,但毕竟得我亲自点头,你觉得我能不知道?” 苏天成无奈道:“女儿啊,人情事故的方面你还得多学学啊,我手底下的是员工,不是奴隶,你不能说让人家干啥就让干啥啊,一点不考虑人家的想法,那是很容易离心离德的。” “还有你让你老杨借你爸的名义给你的小男朋友办证,事后你老爸也得抽时间去请人家吃顿饭当回礼。” 玛格丽达补充道。 “什……什么小男朋友啊!妈你别乱说,我们就是普通同学!” 苏晓樯连忙否认道。 “是是是,是普通同学,”苏天成顺着女儿道,“那你看看有没有时间带你这个普通同学来一趟家里啊,让我和你妈亲自掌掌眼。” “都说了只是普通朋友,掌什么眼啊,”苏晓樯摇头,拿起手机飞快地按了几下,随后揣进兜里,夹起一块大鱼排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吃饭吃饭,我都快饿死了!” 苏天成和玛格丽达对视一眼,同时露出无奈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寄药(感谢鳄鱼of大佬的盟主) “啸天啊,你觉得这件衣服怎么样?” 路明非坐在卧室前,面前的书桌上摆着一台最新款的顶配外星人笔记本电脑。 此刻电脑屏幕上是qq的聊天界面,界面顶端用端正的楷体显示着三个字“苏晓樯”。 路明非指着聊天界面上苏晓樯发过来的一套主色是黑色的古装的图片,对着身旁的啸天问道。 “汪汪汪!” 啸天练练点头。 “算了,我问你干嘛,”路明非翻了个白眼,“只要是黑色的你都喜欢,问你也白问。” 啸天:??? “啧……我要是没看错的话,这套衣服……应该是玄端吧?”看着图片里端直方正,严肃庄重的黑色袍服,路明非嘴角微抽,“她不会真准备再送我一套这玩意吧?这样的衣服好像挺贵的啊……” “汪汪汪!” 啸天表示自己听不懂。 清脆的消息声响起,好一会没说话的苏晓樯突然发过来一条新消息。 “有点事,待会聊。” “她终于不烦我了,”路明非长出一口气:“可以办正事了。” 关掉和苏晓樯的聊天框,路明非打开msn,点开老唐的头像。 路明非:老唐,在不在? 老唐:在的在的!非哥打游戏吗? 路明非:我靠!你二十四小时在线吗?没别的事干? 老唐:前段时间刚接了个小单,最近手头有点钱了,享受一下生活嘛。不过我也不是一直在线,今天这事赶巧了。我毕竟是个猎人,刨去吃饭睡觉,平时该有的锻炼还是不能少的,要不然哪天因为身手太差挂了怎么办? 路明非:挂了这事你暂时就不用担心了,你要的营养快线已经准备好了。 老唐:真的!这么快!非哥牛逼啊! 路明非:也不算快吧,我还多搞到了一支,看在你给我介绍猎人的面子上,我就一并送给你了。 老唐:!!!非哥在上,请受小唐一拜!!! 路明非:客气客气,咱连谁跟谁啊。 路明非:能不能再拜一下? 老唐:??? 路明非:咳咳,开玩笑的,开玩笑的。药我给你准备好了,但是我怎么给你送过去呢?这玩意怕是很难过海关啊。 老唐:要走正常流程,海关肯定是过不了的,液体邮寄是需要很多证明的,除非非哥你这药剂有能查得到的正规证明,否则肯定会被海关扣下来的。 路明非:证明?这个还真没有,有没有别的办法? 老唐:当然有啊,非哥你是不是忘了猎人网? 路明非:哦对,你提醒我了,我这就去发个悬赏,钱你来出! 老唐:非哥等等!我不是说悬赏,我是说猎人网上就有组织专门接这种见不得人的东西的跨国运输,为的就是方便猎人之间对一些灰色物品甚至黑色物品的交易。 路明非心下了然。 灰色物品应该就是指他的药剂这种虽然没有被明令禁止,但是走常规渠道一定出不了海关的东西,至于黑色物品…… 估计就是那种被各国绝对禁止,抓到了就有可能枪毙的东西。 想想也很正常,毕竟干这活的是猎人网上的猎人。 这个见鬼的网站连斩首恐怖分子首脑和刺杀某国总统的任务都有,甚至还真有不怕死的敢接,送点东西自然小菜一碟。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网站上虽然似乎并没有猎人成功完成过刺杀某些大人物的任务,但是斩首恐怖分子首脑这种相对“简单”的任务还是有一些猎人或猎人组织完成过的,这也证明了这些任务挂在网站上绝不是搞笑用的。 路明非:这些送货的靠谱吗?东西不会被黑掉吧? 老唐:非哥你放心,小组织虽然不靠谱,但是那些大组织肯定靠谱,他们运输的单子中不乏一些数十万,乃至数百万上千万美元的大货,就是这样都没出过问题,向咱俩这种两万美元的货物人家一点心思都不会起的。 路明非:嗯,那你有什么好点的送快递的组织推荐吗? 看到路明非发过来的消息,远在大洋彼岸的老唐心里一惊。 非哥不愧是非哥,连猎人网上这种敢往中东送重军火的猎人走私组织在他眼里竟然都只是“送快递的”而已。 老唐:非哥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今天来联系一个能在美国和中国之间送货的组织,明天应该就能谈妥,到时候你直接把东西拿到接头点给他们就行了,剩下的他们会全部搞定。 路明非:好。对了,这个药还有个因人而异的特殊效果。一支是正常人正常服用剂量,如果过量服用,有的人身上会出现透支身体潜力,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身体素质的效果,不知道对你起不起效。 老唐:因人而异?是指有的人行,有的人不行吗? 路明非:对,不知道你行不行。 老唐:希望我能行吧!到时候遇到危险,说不定捡回一条命的几率会更大。 路明非:不过这个过量服用后透支身体潜力的副作用还是很严重的。 敲下回车发出这条消息,路明非继续打字,想告诉老唐这个药药效一过他的身体会永久性亏空虚弱,身体素质大降而且没法再练上去,甚至连寿命都会受影响。 就在路明非准备再次敲下回车时,老唐发来了新的消息。 老唐:严重就严重吧,小命都快没了的时候还在乎什么副作用呢?猎人能善终的非常少,大部分不是任务中死于非命就是旧疾爆发猝死,能活下来就已经是很幸运了。说不定哪天我就挂在任务里了,我也只是求活着而已。 这个话题实在有点沉重,路明非敲回车的手指停下。 沉默了几秒,路明非删掉输入框里的话,发出一条新的消息。 路明非:放心吧,老夫给你算过了,你吉人天相,是大尊大贵的皇帝命格,死不了的,就算遇到危险也肯定能化险为夷,说不定还会有贵人相助。 路明非当然不会算命,他现在这点修为连天机术的边都够不着,这话也就是安慰一下老唐,调节调节气氛而已。 老唐:贵人有啊!非哥你不就是我的贵人吗? 路明非:这话等你从你说的那个“大任务”里活下来不迟。 老唐:我要是能活下来,就挑个时间来中国旅个游放松一下,顺便找非哥你来玩玩。 路明非:欢迎啊!我到时候我亲自带你游览一下我们国家的大好河山。 老唐:那非哥到时候你可得看住了我,我这人容易迷路,平时都不敢出远门的。 路明非:开玩笑,我是谁?跟我走一块我还能把你弄丢了不成? …… 关掉了和老唐的聊天界面,路明非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喂,是楚师兄吗?那个这不是快开学了吗,你借我的书我也用完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去还给你。现在就有?好,那我现在去你家。”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还书与笔记 一量黑色的宝马530i中,盯着手机屏幕上自己发出去的那句“在不在?”,坐在副驾驶的苏晓樯陷入沉思。 一个半小时了,整整一个半小时没回消息了。 他在干嘛? 苏晓樯有点想打个电话,但又觉得不太合适,况且她好像也没啥打电话的理由。 “晓樯,你一直盯着屏幕在看什么?不会又在和你那个小男朋友聊天吧?” 车后座,玛格丽达对着自己的女儿问道。 “没有!” 苏晓樯关掉屏幕,矢口否认。 “女儿啊,你以前都是让我坐在副驾驶,你和妈一起坐在后座的,”苏天成无奈道,“你今天直接把我从副驾驶挤走了,谁不知道你有点不想让我们看见的东西啊。” “我只是想换换口味,在副驾驶座看看风景而已!” 苏晓樯辩解道。 “去你奶奶家的路你已经走过不知道多少遍了,还有什么风景可看?”苏天成半个字都不信,苦口婆心道,“我又不是反对你和男生交往,只是想见一见那个叫路明非的男孩而已,这都不行?” “只要那个男生足够优秀,我们绝对不会阻止你们的,”玛格丽达“鼓励”道,“女儿你要对你的目光有信心啊,你自己选的男生难道你还担心他不符合我们的要求吗?” “谁知道你们都有哪些要求……”苏晓樯心底嘀咕了一句,随后道,“我都说了我没有看上什么人,是你们想多了。” “女儿你要对自己的眼光有信心啊,而且这个男生如果能得到我和你妈的认可,我们还能带他去见见你奶奶,说不定她也会很开心呢。” 苏天成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开心?别到时候再把奶奶身子骨气得更差了,”苏晓樯反驳道,“奶奶现在身体情况越来越不好了,你们再跟她说她的宝贝孙女高一就谈了个男朋友,把她气病了怎么办?” “你奶奶可没有那么古板,你老爹我当年也是高一就谈恋爱,你爷爷奶奶告诉我只要我成绩不退步他们就不管。”苏天成道,“我那会什么年代?你现在什么年代?那个年代他们都不管我,现在你奶奶更不会管你。” “只要那个男生够优秀,”玛格丽达补充了一句,随后精心修饰过的深棕色眉毛竖起,伸手掐在苏天成腰间软肉上,“都说了别在我面前提你那些前女友!” “嘶……哪有些啊,一共就才俩……嘶!疼疼疼疼!老婆饶命!” 不理会身后像小夫妻一样打情骂俏的父母,苏晓樯打开手机屏幕,看着顶端显示的“路明非”三个字,犹豫了一会,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我要和爸爸妈妈去看奶奶,晚上就不去忘忧居了。” …… 楚子航家的别墅外,路明非背着书包,把一摞码得整整齐齐,崭新得像从没用过一样的书和笔记本交给楚子航。 “师兄,这些就是你借给我的书和笔记了,我都看完了,”路明非道,“谢谢你,师兄。” “没事,”楚子航摇头,顿了顿又补充道,“没完全记住的话你可以晚点还,我不急着用。” “放心吧师兄,我都记下来了,”路明非把书交给楚子航后自己的双手就解放了,拍着胸脯道,“我对自己的记忆力还是有点信心的。” “呃……还有这个,”路明非摘下书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四五个一摸一样的小号笔记本,“这些是我自己记得笔记,有的和师兄你的笔记是不重合的,不知道对你有没有帮助。” 楚子航微微一愣,随后用一只手把一摞书稳稳地托住,另一只手接过路明非的笔记。 “谢谢,我看完会还给你。” 楚子航道。 虽然在他的了解里路明非的成绩似乎并不算好,但是楚子航一向不会用固有印象来评价一个人,路明非既然把笔记给他,他也接受了,那他就已经准备好了回去认真看完。 “没事没事,”路明非摆摆手,道,“这份笔记主要就是为了感谢师兄你借我书,不还也没关系的,我早就全记住了。” “嗯。” 楚子航点头。 如果进行这番对话的人是两个正常人,那这应该算是一段阴阳怪气,虚情假意,火药味十足的“语言交锋”,但是对于路明非和楚子航而言,这只是很正常的普通对话而已。 “既然东西都交给师兄你了,那我就现在走了,”路明非拉上书包拉链,背起书包,“下次见面我请你吃饭当感谢。” “我请你吧,”楚子航道,“上次你请过我了,当回礼。” “呃……也行,”路明非点头,“那我先走了?” “嗯,再见。” 楚子航点头,丝毫没有邀请路明非去家里坐坐的意思。 路明非也不指望这位面冷心热的冷面师兄会跟他客套一下,况且他也确实不想去人家家里,万一楚师兄的父母在家的话,面对长辈他虽然不胆怯,但却难免会觉得不自在。 “师兄再见。” 路明非跟楚子航道了声再见,转头离去,楚子航也转身回家。 …… 楚子航家中。 把路明非给的笔记也放在那摞书上,楚子航一手托着一摞书,一手拧开门,脱掉鞋子关门走进客厅。 “回来了?”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鹿天铭抬头看了一眼儿子,扶了扶眼睛,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不是出去找同学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他来还书,在门口把书给我之后就走了。” 楚子航托着一摞书道。 “走了?怎么也不请人家进来坐坐?难得有朋友来找你玩。担心我和你妈在你同学会不自在?” 鹿天铭问道。 楚子航点头。 “待会等你妈化好妆我就要和她出去看歌剧了,看完歌剧还会顺便吃晚餐,大概晚上八九点才会回来,”鹿天铭放下报纸道:“你同学可以等待会我们走了再来。” 楚子航是家是重组家庭,他的父亲鹿天铭和母亲苏小妍都各离过一次婚。 苏小妍的离婚理由是楚子航的生父太不靠谱,给不了她和楚子航稳定的未来,于是她离婚后和鹿天铭这个市里的企业巨头结婚了。 鹿天铭上一任的妻子和他原因则恰恰相反是,是因为他太过靠谱——这个工作狂一样的男人婚后一直忙于工作冷落了妻子,虽然企业发展蒸蒸日上,却疏于和妻子联系感情,最终妻子和他离婚。 也正因如此,他在和苏小妍再婚后异常重视家庭,每周都会抽出一天时间陪伴妻子苏小妍和继子楚子航。 今天楚子航在预习高三的知识,不准备出门,他待会就只带妻子出去看看歌剧,吃个晚餐。 “化妆?应该还需要半个小时。” 听到自己老妈在化妆,楚子航淡定道。 “也是,”想想自己老婆的化妆效率,鹿天铭也有些无奈,“那下次再请他来家里坐坐吧,你这个年纪无论哪方面都很优秀,完全用不上我和你妈操心。就是知心的朋友太少,从来没有什么关系很好的朋友,更别说来家里玩,你应该多交些朋友才好啊。” “嗯,”楚子航乖巧点头,“我改天邀请他来家里。” 一边说着,楚子航的注意到沙发前的茶几上摆着的一张色彩鲜明的宣传单。 他把书放在茶几上,拿起那张宣传单。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楚师兄是半妖! “数学竞赛?” 楚子航看着宣传有些疑惑,对着鹿天铭问道:“叔叔,你想让我参加这个市数学竞赛吗” “不是,这是我的助理给他儿子准备的,”鹿天铭摇头道,“我昨天从公司带了几份文件回家来处理,发现它夹在了那些文件里,打电话问了一下是我的助理给我整理文件时不小心夹进去了,我准备明天去公司时还给他。” “我看了一下,这是咱们市里的一家培训机构办的比赛,证书没什么用,你如果不感兴趣的话就没必要去,浪费时间。” 鹿天铭道。 “嗯,”楚子航点头,把宣传单翻过来,看到背面的竞赛奖励,面色有些惊讶,“第一名奖金三万,第二名两万,第三名一万,怎么会这么多?” “我看到的时候也有点惊讶,”鹿天铭笑道,“不过办这场竞赛的是咱们市里目前最大的培训机构,确实不缺钱,估计是想提提名气,开学的时候招揽更多的课后补习生吧。” “毕竟市里盯着他们这个‘头把交椅’的培训机构也不少,就连我手下都有一个培训机构隐隐能威胁他们的头号地位,”鹿天铭无所谓道,“背后是苏氏集团也不代表他们能高枕无忧。” 鹿天铭本来以为自己解释一番后楚子航会直接下这张没什么用宣传单回他的书房继续预习高三的课本,但是楚子航却拿着传单是,似乎陷入了沉思。 “怎么了,你想参赛?”鹿天铭有些惊讶,“是钱不够了吗?需要多少?五万够吗?” “不是,我钱还够的,”楚子航摇头,“是我有个朋友可能比较缺钱。” “你想建议他参赛?”鹿天铭懂了,“嗯……第三名也有一万块奖金,虽然不是很多,但也不算少了,如果能拿下第一或第二就更好了。他成绩怎么样?” “我不太清楚,”楚子航本来是清楚的,但是某人最近独特的表现让楚子航也没什么自信了,他放下传单,把拿摞书上的一本在封皮上用黑色碳素笔写着“数学”二字的笔记,“这是他接我的书预习高二课程时记得笔记,我还没看。” “哦?提前预习,看来也是个喜欢学习的孩子啊,”鹿天铭坐在沙发上,微微直起腰,指着笔记道,“能给我看看吗?” “嗯。” 楚子航把封面写着“数学”的笔记递给鹿天铭。 鹿天铭看了一眼风评,打开笔记,顿时点头道;“你这个同学的字很漂亮啊,都快和你差不多了。” 不管是封皮上的“数学”还是笔记内容里的数字、字母和文字记录,有透露着一股子干净、明朗清晰的味道,字体的结构和间距也十分和谐,汉字铁画银钩,很是养眼。 都说见字如见人,看到楚子航这位朋友的一手好字,鹿天铭便对这个素未谋面,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少年升起了几分好感。 翻看了一会路明非的笔记,鹿天铭脸上露出些许惊讶。 “子航,你来看看,你这个同学记得笔记很全面啊,而且不仅理解很深刻还通俗易懂,看来你这个同学数学成绩很好。” 鹿天铭把笔记递给楚子航。 他大学就是数学系毕业,虽然从商之后大部分数学知识都忘了,但高中数学对来说他还是不难的。 “很厉害,”看着一会路明非的笔记,楚子航点头,“很多分析都很详细,而且基础很扎实。” “这份笔记是他记得,那他参赛成绩应该不会差,”鹿天铭道,“前三很有希望。” “那我给他打个电话。” 楚子航放下笔记,掏出手机。 …… 马路上,路明非单肩背着书包,脸色有些难看, 之前在楚子航面前他绷住了脸色,现在离开了楚子航家,他的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 “见鬼!怎么回事,楚师兄身上怎么会有妖气?而且明显是他自身散发出来的……”路明非心底惊道,“之前在市广场上和去楚师兄家的路上我为了不惊动啸天收敛了自己的气息吗,没有感受到楚师兄的气息,没想到……” “难道……楚师兄其实是个人类和化形大妖混血的半妖?” 路明非不自觉放下脚步,微微低头陷入沉思。 “可是又不太像啊,作为能够化形的大妖的子嗣,楚师兄身上的气息又太弱了些,”路明非眉头紧锁,“化形大妖的子嗣虽然天赋相对低了点,但是先天积累上却有着很大的优势,没道理这么弱啊……” “而且,相比于所谓的‘妖气’,楚师兄身上的气息,似乎更接近于……死侍?” 路明非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实际上,他虽然把死侍视作妖兽,但是死侍的气息和那个世界的妖其实并不相似。 当然,和人类更不像。 如果把修士感知气息比作普通人用五感感知事务,那人类的气息就像是“固体”,妖的气息就更像是“气体”。 不同的人类气息之间有所区别,是固体之间的区别,就像石头、木头和铁一样,虽然都是固体,但颜色、重量、触感之类方面的区别很大。 妖的气息也是如此,虽然都是“气体”,但是气味、颜色、浓郁度等等都是有去别的。 虽然“固体”与“固体”,“气体”与“气体”之间的差别可以很大,但是也可以很小。 而“固体”与“气体”之间的区别那就基本上是个人都能分出来了。 所以修士可以很轻易地辨别人与妖的气息,但却未必能辨别出人与人,或者妖与妖之间的气息差别。 但是死侍又和人类与妖不太相同,它差不多算是自成一派的“液体”。 路明非很肯定死侍的气息不是人类的气息,虽然其中似乎有极细微的相似部分,不过少得基本能忽略不计。 但是要说死侍的气息是妖气,其实也没多少相似的地方,只是路明非当时下意识地把人类之外都归成了妖而已。 刚刚他除了在楚子航身上感受到了大部分人类的气息之外,还有少部分人类之外的气息,而且这个比例也不算小,人类之外的气息大概也占了个三成上下。 楚子航身上那份人类之外的气息,相比于妖气,就和死侍有点像,只是要稳定温和了许多,有点像是烧开的水和常温的水之间的区别。 “也许,死侍作为我这个世界的本土‘妖兽’,和那个世界的妖兽确实不能一概而论,”路明非心底道,“不能再把死侍当妖兽了,要不然以后可能要吃亏的。” 至于楚师兄……虽然师兄人好像不错,不过保险起见,在搞清楚死侍情况之前,还是尽量离师兄远些。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给你看看我刚摘的桑葚 “嗯,好,我下周会去的。” 路明非挂掉电话,把手机揣回口袋里,面色颇为纠结。 刚刚楚子航打电话告诉他,市里三天后会有一场某培训机构举办的数学竞赛,虽然优胜证书没什么的用,得不到高校的认可,但是前三名却分别有着三万、两万和一万元的丰厚奖金。 路明非倒不是很在乎证书,对现在的他来说上大学并不是很重要的事情,优先级并不高,他选大学的标准就是“清闲”,让他有充足的自由时间修炼。 所以他准备随便考个国内的重点大学,没啥特殊要求,只要让平时的学习生活能轻松一点就好了。 毕竟他听人说过,一流大学抓学术,二流大学抓教育,三流大学抓纪律。 抓学术的对路明非来说不难,大不了多抽点时间学习。 抓教育的就会在一定程度上浪费他的时间了。 至于抓纪律的……他宁可直接退学。 据说有的大学甚至会强迫所有学生上晚自习,遇见这种情况路明非估计自己可能直接就逃了课了,反正毕业证对他来说也不重要,他又不需要毕业去找工作。 等他到了大学毕业的年纪,猎人网上说不定已经升起了一颗专接“斩首中东恐怖分子首脑”任务的猎人新星,这不比上班来钱快? 但是路明非必须得承认,他现在还是有点缺钱的。 虽然日常的生活开销完全不是问题,但是如果他想要“奢侈”一把,比如买点好药材之类的,那手头这点钱怕是连根野生老山参的参须都买不来。 哪老唐之前就已经把一万美元作为营养快线的定金打给了他,但换算过来也不过八万左右,等货到了老唐把另外一万美元打过来,那总共也不过十六万,再加上他自己手头剩的一点,也不到十八万。 第一名的三万奖金对路明非而言依旧是一个不小的数字,差不多是他全副身家的六分之一了。 路明非犹豫了一会,决定参赛。 虽然这位楚师兄身上有“妖气”,但是从气息上来判断他实力应该也一般,大概也就比啸天强点。 路明非最近正在选药方准备给自己熬一副可以强筋壮骨的汤药,到时候给啸天分一点,这位楚师兄还能不能打得过啸天那都两说。 唯一让路明非有些担心的是这位楚师兄有没有可能发现了他的修士气息,毕竟他刚刚面对楚子航的时候可没有收敛气息,万一这确实是针对他的套…… 路明非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去找找这个所谓“数学竞赛”的消息,看看是不是真的靠谱。 一边思索着,路明非的手机响了一下,他掏出手机打开屏幕,是楚子航用qq给他发来了两章照片,是一章宣传单的正反两面,其中就有报名方式。 “谢谢楚师兄!” 路明非回了条消息,后面缀了个微笑的表情,楚子航简短地回了一个“嗯”。 退出和楚子航的聊天界面,路明非看到了一条新的未读消息。 “咦?苏晓樯发的消息?之前被我错过去了?” 路明非点开消息,一共两条,一条是“在不在”,过了一个多小时又发了另一条。 “今天我要和爸爸妈妈去看奶奶,晚上就不去忘忧居了。” 看着苏晓樯发来的消息,路明非一愣。 不去就不去呗,你和我说啥?你跟你堂哥说啊! 路明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消息,最后打了个“知道了”发过去,但再想一想苏晓樯毕竟才送了他台外星人没几天,回人家消息回得这么敷衍好像不太合适,毕竟他又不是楚师兄那样的外冷内热的冰山温泉。 他路明非待人一向暖如春风! 仔细想了想,路明非把注意力放在“去看奶奶”四个字上,眼前一亮,客套地又回复了一句:“去看奶奶?替我跟她老人家问好,祝她身体健康!” 发完这条消息,路明非揣起手机,向着家里走去。 他还得回去继续选强筋壮骨的药方,强健的体魄对于晋升旋照是很有帮助的。 …… 黑色的宝马530i停在郊区某个村子里一座稍显老旧的院子前,李叔从驾驶座走出,为后座和副驾驶打开门,苏天成、玛格丽达和苏晓樯走出车。 玛格丽达走到院子前,伸手推开半掩着的铁皮大门。 “妈的院子还是那么干净,”看着被打扫的不见一片落叶和垃圾的院内,玛格丽达有些担心,“妈最近身体越来越差,还要每天打扫院子,会不会哪天不小心受伤?” 她看向自己的老公,提议道:“要不咱找个公司雇人来给妈打扫吧?” “那得你和晓樯跟她说去,”苏天成苦笑,“自从爸走了之后,妈不仅身体越来越差,脾气也变犟了不少,我这个儿子说话她都不太能听进去了,也就你这个儿媳妇和晓樯这个孙女的话她才肯听。” “母亲给儿子遮风挡雨了一辈子,就算老了也肯定不习惯在孩子面前露出弱势的样子,”玛格丽达拍了拍自己老公的肩膀,笑道,“你不用担心,交给我和晓樯就好了。” “嗯,”苏天成点头,握住玛格丽达白皙柔软的手掌,“麻烦你了,老婆。” “跟我客气什么!” 玛格丽达轻拍一下苏天成。 瞥了一眼你侬我侬的父母,苏晓樯嘴角一扯,露出“我早就已经习惯你们两个秀恩爱了”的表情,走到院子旁边的一颗桑树下。 当初村子里给苏晓樯的爷爷奶奶分宅基地的时候,这片院子旁边种了棵桑树的小空地还是个面积不大但有些深的坑,也被分给了他家。 奶奶本来准备把坑改成地窖,但是爷爷觉得把地窖放在院子外面不太安全,就找学校里的专业同事问了一下,运来一批中性偏酸的壤土把坑给填了,然后种了棵桑葚树——因为苏晓樯的奶奶最爱吃桑葚。 一晃十多年过去后,老苏家又多了个爱吃桑葚的苏晓樯。 小时候每次夏天来爷爷奶奶家,爷爷都会把苏晓樯高高得抱起来,让她自己摘桑葚吃,奶奶就在旁边跟她抢着摘,她抢不过奶奶就哭,然后奶奶就会笑着把摘了后悄悄藏在掌心里的桑葚塞进苏晓樯的嘴里,然后她就会破涕为笑,大大地咧开被染成紫色的嘴唇。 可惜现在已经没有爷爷抱起她摘桑葚了,事实上很多年以前爷爷就已经抱不动她了,长高长大的她摘桑葚也不再需要爷爷抱。 奶奶现在也不和苏晓樯比谁摘得快了,毕竟比不过孙女多少有些丢人,她现在只会一边笑着拿起篮子里苏晓樯给她摘的桑葚放进嘴里,一边欣慰说“孙女亲手摘的桑葚天下第二甜”。 最甜?那当然是爷爷亲手摘的,可是最甜的桑葚已经没有了。 走到桑树下,苏晓樯伸手抚摸着粗糙干裂的树皮,抬头看着结了满树的深紫色桑葚果。 桑葚成熟的季节一般在四到六月,现在已经是八月,暑假都过了大半,桑葚本该熟过头后掉到地上,现在却依旧倔强地挂在树枝上。 苏晓樯恍惚间想到了爷爷,那个骨瘦如柴,气若游丝的老人在家人的围绕关心下,握着早已哭成哑嗓子的奶奶的手,硬是在生命体征已经极为微弱的情况下等着奶奶累得睡着了才停止呼吸,合上眼睛。 苏天成告诉她爷爷一直都是会在自己睡前先把奶奶哄睡的,结婚几十年从无例外,哪怕是最后一次。 那个像桑葚果农多过像教授的老头就和树上这些桑葚一样倔强。 苏晓樯踮起脚,想要去摘一个高处一颗果实饱满,颜色紫黑发亮的桑葚,指尖已经快要触及,口袋里突然响起一声手机qq的提示音。 苏晓樯一愣,恰好有一阵微风吹拂,触及指尖的桑葚擦着指尖滚进指弯,苏晓樯下意识地把它摘了下来。 一手轻轻拿着摘下来的桑葚,苏晓樯打开手机,是路明非发来的消息。 她盯着那个名字沉默几秒,眨眨眼,把拿着桑葚的白嫩手掌摊开,那颗刚摘下来的桑葚躺在她的掌心。 “咔嚓——” 用手机对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拍下一张照片,苏晓樯点击发送。 附在照片后的还有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给你看看我刚摘的桑葚。” …… 路明非赶到参赛点的时候,楚子航已经站在门口了。 “抱歉楚师兄,我来晚了!” 路明非提这个黑色的书包,走到楚子航身边歉意道。 “没晚,还有四分钟。” 楚子航道。 “我是说让学长你久等了,挺不好意思的,”路明非挠挠头,“我是掐点来的。” “我也是,”楚子航道,“我也刚到一会。” “哦,”路明非点头,抬头看向玻璃门上方的招牌,“还真是这家补习班啊?” “你来这补习过?” 楚子航问道。 “呃……很难说算不算,”路明非组织了几秒语言,“我之前夜不归宿,用这家补习班的名义糊弄了一下家里,名义上我确实在这里补习过,但事实上并没有。” “嗯。” 楚子航点头表示明白了,并没有问路明非为什么会夜不归宿,毕竟这属于隐私。 “快开始了,师兄我们进去吧!” “嗯。” 推开玻璃门走进去,里面已经坐满了参赛者,会场上整整齐齐地排好了用高高的隔板挡住的桌子,挡板上依次标着不同的数字,考生坐在桌子前,坐下后的视线高度绝不可能越过挡板。 路明非把书包放在置物区,监考检查了一下他的衣服口袋,随后他走向自己当初报名时得到的“考号”,桌子上放着一根越三十公分长的塑料棍,塑料棍的顶端是一个圆片,圆片上两面都标着和挡板一样的数字。 桌子上还有两支笔和一沓草稿纸。 这场数学竞赛并不是单纯的做卷子,而是要求参赛者在听到前方讲台上的出题人所出的题之后自行演算,然后举起牌子抢答。 不仅要抢答,而且还要完整地阐述思路和解题过程,到时候出题人左右两侧各两个的评委,在加上出题人本人会现场打分。 分数取决于抢答的时间、题目的难度、参赛者阐述思路和解题过程的完整性、流畅性、间接性和正确性。 也就是说每一个抢答者得到的分数都是不同的,一个思路完整清晰,过程简单直接的答案,可能抵得上好几个普通回答的得分。 而一道超难题就算答得磕磕绊绊,只要确实得出了正确答案,那加的分也未必会比普通题的优质回答少。 可以说这是很考验综合能力的比赛,甚至心态稍有不稳就会发挥失常,哪怕硬实力够强也会被无情刷下去。 当然,在丰厚的奖金面前,难一点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不能被接受的方式都是因为钱给少了。 当然,这个规则除了为了尽可能比拼参赛者的综合能力外,主要还是用作宣传,所以相比于伏案做题,显然是自带阐述和解析的抢答比赛更加吸引人的注意力。 赛场被全程录像,一来是为了保证公平,二来在争得选手同意过打码之后,它会被当作宣传视频之一。 虽然路明非不太明白一个“数学竞赛”的视频怎么用来给补习班宣传,但是想来他们肯定是有办法的,这就不是路明非该操心的事了,他只在乎那三万块钱。 不过让他觉得无语的是举办方录像也就罢了,怎么透过考场的玻璃门,还能看到外面有几个举着长枪短炮,挂着记者证的记者? 你们就不能去拍点更有意义的东西? 无视了外面的记者,路明非静气凝神,放空思绪。 他没想到楚子航也会来参赛,毕竟在他的印象里楚子航完全不缺钱,应该看不上这种比赛才对。 他虽然自信,但是楚子航的实力也不是吹得,加之这种面对普罗大众的比赛往往难度偏低,就更难拉出差距,路明非还真有点担心翻车。 然而比赛开始之后,如果说路明非只是专心答题的同时担心翻车,那除了楚子航之外其他参赛选手,就是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残忍。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偶遇 参赛者三三两两地走出比赛场,脸上神情要么恍惚,要么悲愤。 “残忍,太残忍了,这是完全不给我们留活路啊!” 一个留着锅盖头的少年走出比赛场的玻璃门,垂着头,低声喃喃道。 “岂止残忍,简直是残暴啊!” 他旁边并行的一个带着浅黄色棒球帽的少年低声接话,转头目光扫过玻璃墙内的两张参赛者桌子,语气悲愤。 “太残暴了!一道题都不给留啊!知道的明白这是比赛,不知道的还以为哪来的两个学神在单挑!” 棒球帽少年话音刚落,他旁边一个穿着白色t恤,带着无框眼镜的女生幽幽开口:“他们不就是在单挑吗?” “两个变态,都不是人啊!上面出题人才刚念完题,下面牌子就举起来了!他俩脑袋里长得是cpu吗?都不用思考计算?!现在好了,第三名是谁都不知道什么定了!” 棒球帽少年咬牙切齿。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暗箱操作?” 锅盖头犹豫了一下,低声对着两个一起来的同伴问道。 “你是说泄题?甚至泄答案?”眼睛少女一愣,随后摇头,“应该不至于,这家培训班的名声还是很响亮的,口碑也一向不错,没必要搞这种砸招牌的事,而且……” “而且?而且什么?” 锅盖头好奇问道。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到那两个男生的长相,那个穿着白衬衫,长得很帅,而且一直没有什么表情的男生我认识,”眼睛女生道,“他是仕兰高中的楚子航,有名的学神,说不定下一年高考,咱们省的状元就是他。” “楚子航?!原来是他,我只听过他的名字,不知道他长什么样,”锅盖头有些释然,“如果是他的话,这么厉害好像也正常,他的名声都传到咱们学校来了。我上次还偷偷听见教导主任叹气说为什么这么好的学生没有来咱们学校。” “比不过楚子航我认了,毕竟放假前的高二期末的全市联考他就是全市第一,”棒球帽少年扶了扶帽檐,有些疑惑,“但是我是真的很好奇,那个能跟他针锋相对,甚至最后总分还高了他整整八分的狠人是谁?咱们市里还有这么牛逼的人?” “不知道,”眼睛少女摇头,“我只注意到了他很帅,跟楚子航不相上下而且各有千秋的那种。我以前肯定没见过他,要不然不可能忘记。” “我看他跟楚子航一起走的,应该是认识,可能是其他市来的学神吧?学神的交际圈啊……” 棒球帽少年感慨。 …… “那个……”和楚子航并肩走在马路边上的路明非突然停下脚步,转头对着楚子航道谢,“师兄,今天的比赛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楚子航摇头,“我也只是给你打了个电话而已。” “我不是说你打电话告诉我有比赛的事,”路明非挠挠头发,“我是说你比赛的时候刻意让着我的事。” “并没有,你比我厉害,”楚子航摇头,语气平淡,“你是靠实力赢的。” “比赛的时候有三道题我卡壳了,题里有一些很复杂的环节,我花了一点时间才推出来,”路明非道,“但是那三道题师兄你都没有举牌,一道还能是巧合,总不能三道都是。” “你是说第六、第十和第十三道题?” 楚子航问道。 “对啊,”路明非点头,瞪大眼睛,“师兄你果然是让着我了!” “不是,”楚子航摇头,“那三道题会涉及到一些高三的知识,用高一和高二学的东西算会很复杂,用高三的时的知识会快很多,我提前预习过了高三的内容,但是你没有,所以我会等你两分钟,这样才公平。” “高三?”路明非挠头,“咱们不是高二就把所有课本都学完了吗?整个高三应该都是复习啊。” “是一些课本外的知识,更高级的解题技巧,原本是高三复习时老师会额外教的,”楚子航解释道,“我以前找老师问过了,所以提前就会,但你还没上高二,应该不知道,所以你比我强。” “这样啊……”路明非恍然大悟,对着楚子航竖起拇指,“师兄你真是光明磊落,英雄豪杰啊!” “只是为了公平,”楚子航摇头,“而且你确实很厉害,我高一的时候不如你。” “其实我快高二了,”路明非道,“开学我就去问问老师还有什么课本上没有的没教给我们。” “我都问过了,”楚子航道,“我也可以教你。” “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师兄?” 路明非有些不好意思。 “我最近不忙,有时间教你,”楚子航道,“你想学的话,可以来我家。” “嗯,”路明非犹豫了几秒,点头道,“那就提前谢谢你了,师兄。” 看着楚师兄的样子倒不像是坏人,要不去他家一趟?说不定还能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路明非心中暗道。 反正有明光焰和执明镇岳玄钟,有什么危险大不了杀出一条血路来。 楚子航见路明非答应下来,刚想点头,马路边一辆宝蓝色的宝马x3突然停在他和路明非旁边,随后后座的车窗缓缓滑下,露出一张漂亮的少女的脸。 路明非和楚子航同时看向打开的车窗。 “苏晓樯?” 路明非嘴角一扯,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大马路上都能碰见,这也太巧了吧? 或者说你其实是专门来堵我的? “路明非你怎么在这?还有……楚师兄?” 苏晓樯有些惊讶。 她刚刚只是坐在车后座,远远地看到站在路边人行道上和人交谈的路明非,让开车的李叔在路明非旁边停下车后才注意到,和路明非聊天的人居然是楚子航! 路明非怎么会认识楚子航,而且看起来还在和他聊天? 苏晓樯实在想不通。 “请问你是?” 楚子航看着车窗里的苏晓樯,礼貌地问道。 “师兄我给你介绍一下,”路明非上前一步,站在楚子航身旁,热情地对着楚子航介绍道,“她叫苏晓樯,是我的同班同学,和我一样比师兄你一个年级,据说是你的小迷妹,不过你迷妹遍布全校,估计也不知道她。” 楚子航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然后路明非转头对着苏晓樯问道:“楚师兄就不用我跟你介绍了吧?” 苏晓樯:???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你最漂亮 和苏晓樯一起坐在车后座,路明非把带的书包放在自己和苏晓樯之间。 他必须承认,哪怕他自认确实是个正人君子,但终究也还是个处在青春期的君子。 坐在一个脸蛋漂亮身材好,穿着时尚打扮靓丽,身上还散发着淡淡香水味的美少女身旁,他难免是会有一点紧张的。 尤其是他前不久的梦中情人梦还给醒了,现在也没啥心理障碍了,不会看到漂亮女孩子就会想起那个人,所以现在心思自然也活络了不少。 虽然是苏晓樯主动邀请他上车载他一程,但是这也不代表他能有些什么放肆的表现。 路明非觉得只要他敢在苏晓樯面前做出点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她绝对敢让司机李叔把车开到郊区然后再把他扔下去。 以路明非对苏晓樯的了解,他相信这种事她绝对干得出来! 所以为了避免被扔下车,同时更重要的是避免自己给苏晓樯什么不好的印象,路明非主动把书包挡在了自己和苏晓樯之间,以示绅士。 至于楚子航…… 虽然苏晓樯也邀请了他上车说带他一程,但是被楚子航婉拒。 并且在路明非表示不上苏晓樯的车和他一起回家时,楚子航立刻拦住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一骑绝尘而去。 路明非倒不是不能理解楚子航的举动,这种主动给朋友创造“机会”的朋友在路明非的认知里属于相当义气的类型了,楚师兄果真光明磊落义薄云天! 但是师兄啊,你误会了呀!我跟这位清清白白,不需要什么机会啊! 路明非心说师兄义气是够义气了,但是楚师兄你义气错时候了啊! 苏晓樯不知道路明非在想什么,只是面无表情地悄悄瞥了一眼路明非放在两人之间的书包。 “路明非,”苏晓樯突然开口道,“你急着回家吗?” “嗯?怎么突然问这个?”路明非有些好奇,但还是回道,“今天不急,回去也没啥事,家务交给啸天就好了。” 苏晓樯轻笑一声。 “你笑什么?” 路明非纳闷。 “没什么,只是觉得啸天摊上你这么个主人挺倒霉的。” 苏晓樯道。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笑了,路明非整个让啸天做家务的玩笑也并不好笑啊。 只是从刚刚起她的心情就一直不错,连带着嘴角都有些想要扬起,只是被她硬压了下去。 “我对啸天可好了!” 路明非不忿地反驳。 “是是是,你最好了!” 苏晓樯顺着路明非的话说下去,语气不自觉地带着几分软糯。 路明非一愣,苏晓樯的话仿佛一根草叶轻轻在他耳边撩了一下,他心底隐隐滋生一种奇怪的感觉,但还来不及细想,苏晓樯又连忙补充了一句。 “你对啸天最好了!” 苏晓樯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话似乎有些不合适,连忙又补了一句。 “咳咳,那当然。” 路明非也回了一句,视线下意识地避开苏晓樯。 苏晓樯在四处乱看,就是不去看路明非,仿佛这辆每天上下学都会坐的车里在细节处隐藏着她没有发现过的新奇景色。 车里一时安静下来,路明非和苏晓樯都不说话,氛围尴尬地令人窒息。 驾驶座上的李叔看了一眼后视镜,心说现在的小年轻真是一个比一个别扭。 这别扭成这样他给老爷汇报情况的时候恐怕都有点无从开口啊。 “咳咳,那个,路明非,你刚刚说你不急是吧?” 好几分钟后,苏晓樯主动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尴尬。 路明非如获大赦,连忙开口应声道:“对对,怎么了?” “那你待会先跟我去一趟乐器行吧,我想在家里摆一架钢琴装饰,要去琴行看看。” 苏晓樯道。 “呃……你要带我一起去?” 路明非一愣。 “对啊!”苏晓樯点头,再次问道,“你去不去?” “呃……”路明非有些犹豫,毕竟他对钢琴一窍不通,“去倒是可以去,但是我对钢琴一窍不通啊。” 苏晓樯正要摆手说自己也没指望靠路明非来挑,路明非已经又开口道:“我对钢琴唯一的了解,就是知道咱们班有个钢琴九级,而且据说正在考十级的钢琴小美女柳淼淼。” 苏晓樯一口气梗住。 她转头看向路明非,漂亮的大眼睛眯起,修长的睫毛颤抖着,似笑非笑地盯着路明非。 路明非被她盯得心底发毛。 “钢琴小美女?”苏晓樯语气温柔,和蔼地问道,“那你觉得柳淼淼怎么样呢?” “怎……怎么样?” 路明非背后突然一凉,大脑飞速运转,一个多月前苏锦夜的操作在他的记忆中闪现。 “柳淼淼,钢琴弹得特别好,”路明非绷紧脸色,认真道,“我在学校晚会的时候听到过,比在电视上听到的都不差多少。” “哦,那她可真厉害啊。” 苏晓樯点头,语气上翘。 不知道为什么,路明非觉得她其实是再说“你可真厉害啊”。 “不过,”路明非突然正色道,“要说小美女的话,咱们班里首推肯定得是你!” 苏晓樯愣住。 “柳淼淼虽然漂亮,但是和你比还是差了一点的,”路明非继续道,“别说咱们班了,整个仕兰高中,最漂亮的女生应该都是你!” 苏晓樯眼神四处乱飘,耳根有些发红。 “别吹了,别吹了,一听就假得很!” 苏晓樯连忙“制止”道。 “这不是吹,这是真心话!” 路明非板正脸色。 这也确实是真心话,虽然当初入学的时候他跟苏晓樯说陈雯雯应该是校花,但其中不乏他被陈雯雯的气质所影响的因素。 其实单论长相的话,苏晓樯就是路明非认识的所有女生中最漂亮的。 虽然陈雯雯和柳淼淼也是各有千秋的美女,但是她们的美是由额外的气质加分的,这种加分得有人认,那才叫美。 像是陈雯雯,如果有人不喜欢文学,也不喜欢她那种文艺气质,那她就比不过苏晓樯。 但是苏晓樯不同,她的美是纯粹的,不需要什么气质上的认不认,最多就是审美上的偏好,就算气质上你不认,她照样非常漂亮。 “别说了别说了,你也不嫌脸红!” 苏晓樯拍了路明非一下,撩起发丝遮住发红发烫的耳根,道:“我要去一趟市中心的琴行,那是市里最大的琴行,东西方的主流乐器基本都有,甚至很多冷门乐器也有。带会你跟我去,要不要我顺便给你买个小玩意?” “嗯……” 路明非沉吟片刻,认真道:“之前咱们提的包养协议还作数吗?” 苏晓樯脸色一红。 开车的李叔差点手抖。 章节目录 py章推加求追读(新书期追读很重要,拜托惹!) 和另一位大佬py来的章推——《我成帝了金手指才来》作者天涯月照金 emmm……我上本好像推过一次,这本好坚挺啊! 其实作者菌新书期并不想频繁搞章推py,但是一来新书期的成绩很重要,二来这本书对作者菌也很重要。 作者菌是大专,马上就开学上大三了,还有几个月就该去实习了,实习一个学期后毕业找工作。 这本书的成绩如果好,我就能堂堂正正地站在导员面前用成绩申请免掉实习,在家里人面前自信地说“工作不用找了,我目前是个职业作者” 如果成绩不好,那就是老老实实滚去实习,然后找工作,把写书当成一个兼职爱好。 对于一本新书期的书而言,最重要的数据就是追读。 这本目前目前的成绩其实已经算不错了,但是就是还差那么一点点,只要能再高一点点,上架前就有机会再多一个推荐,能再往上迈一步,几个月后我面对导员和家人时底气也更足些。 所以拜托大家了!能追读(追读:指在最新一章从更新时间二十四小时内阅读人数)的话请在新书期尽量追读吧。 emmmm……要不咱打个商量,实在想养书的读者可以在新章更完之后点开书随后划拉几下,划到最新页,内容先不看,等多攒几章再一起看个过瘾也是可以的。 也就浪费几秒钟,可以的话就拜托了! 这本新书期能不能再上一层楼,就拜托大家了! 作者也会尽力码字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天书,我要学琴! 高一时,在学校举办的活动或晚会里,路明非曾坐在观众席仰望着柳淼淼穿着小礼服在舞台中央奏响小型三角钢琴,当时他真的很好奇,小型三角钢琴这种长度接近一米五,重量大约三百公斤的硕大且精密乐器究竟是怎么被完好无损地运上舞台的? 难道运输过程中不会出现什么磕碰对这个大家伙的音准造成影响吗? 而现在当他站在琴行门口,看着一个穿着得体考究的中年削瘦男人,坐进一辆小轿车跟在运送钢琴的货车后驶向苏晓樯家时,他悟了。 原来买钢琴是送调音师的啊。 “好了,搞定。” 苏晓樯站在路明非身旁,看着驶向自己家的重型货车和小轿车,满意地点点头。 “我以前只知道你是个富婆,”路明非看着苏晓樯,眼中满是敬畏,“现在我才知道你原来是女财神。” “哈?什么女财神?” 苏晓樯茫然。 “十四万啊!”路明非面部表情都有点失控,“我买个十四块钱的笔记本都没你的这么大气!你一个月到底多少零花钱!” “这不是拿我的钱买的,钢琴我只会弹一点点,我也不爱弹钢琴,”苏晓樯解释道,“这架钢琴其实是我妈想买,但是她又有些忙,我就帮她来买一架,刚刚我付定金时刷的也是她的卡。” “虽然我零花钱确实不少,但是也不至于富裕到可以眼都不眨得买下这么一架钢琴,我会肉疼死的。” “等等!”路明非瞪大眼睛,“肉疼死的潜台词就是你真的能拿出这么多钱?!” “能,也不能,”苏晓樯道,“我的银行卡是有单日限额的,这么多钱得去银行才能办。” “晓樯,”路明非上前一步,深情款款,“你能再重复一下之前说的包养我的条件吗?我再确认一下。” 哪怕明知路明非实在开玩笑,苏晓樯脸色还是不禁一红,连忙后退一小步,离路明非远些。 “咳咳!” 站在两人身后的李叔重重地咳嗽两声。 路明非连忙缩起脖子。 “好了好了,”苏晓樯挥手道,“东西买完了,刚才在琴行里你有什么看上的乐器吗?” “我之前也说了,我对乐器一窍不通,”路明非道,“我准备以后抽空去学一门乐器,然后再来买。” 苏晓樯一愣:“不买怎么学?” “培训班里有啊!” 路明非道。 “培训班里的也能用?” 苏晓樯愣住。 “给我向所有用培训班里的乐器学习的音乐生道歉啊!” 路明非吐槽。 “哪个音乐生会没有自己的乐器啊,乐器只有自己的才最顺手好吧!”苏晓樯翻白眼,“你说的那种只用培训班乐器的人,应该是还没决定要学,只是体验一下而已,都下决心要学了怎么能没有自己的乐器!” “好像也有点道理。” 路明非挠头。 “别的人不说,就说柳淼淼,”苏晓樯举例道,“你觉得她是先学会了钢琴再的买钢琴,还是刚开始学的时候就已经买了钢琴?” “她啥家庭我啥家庭啊?我跟人家比?”路明非嘴角抽动,“人家家里住加州阳光别墅区的好吗?” “加州阳光?”苏晓樯一愣,随后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房价还不到我家的一半!” “我是说我,”路明非指指自己的鼻子,“她家一栋别墅够我家十套房还不止。” “咳咳!”苏晓樯轻咳一声,主动上前一步,用力拍拍路明非的肩膀,小手一挥豪气万丈,“她啥家庭不重要,你这不是有我吗?看上啥直说,我给你买!” “还是算了吧,”路明非摇头,“欠你的那份生日礼物我都还没送你呢,越欠越多算怎么回事。况且我看上的是一架瑶琴,也不算很贵,就两万多,我自己买就行了。” “就两万多?”苏晓樯挑眉,“看不出来啊路明非,深藏不露啊你!两万多说拿就拿!” “小天女还在乎这点钱?” 路明非笑道。 “我是惊讶你居然拿得出这笔钱,你平时在学校里连买个干脆面都要专挑那种有‘再来一包’的抽奖的牌子。” “我靠!你怎么知道!” 路明非张大嘴巴。 “你管我呢!”苏晓樯伸手揪住路明非的后衣领子,向着琴行内走去,“看上哪个了赶紧说,我之前在车上都说了给你买,现在让你自己掏钱我面子放哪?” “欸欸欸……你有话好好说啊,别动手啊!撒开我撒开我,我自己会走!” 路明非“挣扎”着被苏晓樯拎走。 站在原地目送苏晓樯拽着路明非走回琴行的李叔低头捂脸扶额。 我的大小姐呦,您真当两万不是钱啊…… 别人家的花花公子泡良家妇女都没您这么舍得下本! 不行!这事必须得跟老爷说! …… “琴我是给你买了,但是你真的学得会吗?” 车后座上,苏晓樯一脸怀疑地看着路明非。 “开玩笑!我是谁,学个琴还不是手到擒来!” 路明非自信十足。 自从得到天书,他的大脑基本没怎么闲过,学法术,学调酒,学丹方,分析药性,亲手炼药…… 偶尔还顺便复习预习一下课本。 不是路明非自夸,在得到天书之后,他感觉自己脑子就跟开了窍似的,不仅过目不忘,而且思维异常迅捷通畅,除了高深的法术和分析药性还需要他认真钻研之外,别的东西不过都是稍微一过脑子就能搞定的事。 况且他也没准备真的报班自己学。 他买瑶琴并不是想拓展一下自己的艺术技能,而是因为在修士的世界,“琴、棋、书、画”一向是陶冶情操,培养心境的首选方式。 对于修士而言,“心境”这种东西前期虽然不大重要,但是等修为突破旋照,达到心动境的时候,一下子就会成为制约绝大多数修士进阶的关键桎梏。 “食气”炼气,“旋照”炼精,到了“心动”境修士就会开始修炼神识,也就是“神”,到了这个境界,因为炼神的缘故,修士的情绪和性格往往会更容易发生波动,动辄便是大喜大悲或大怒。 在这种情况下,虽然“神”会不断得到强化,但走火入魔的风险也随之大大增加,在食气和旋照两个阶段似乎没什么用的心境一下子就会变成无比重要。 可以说,整个“心动”境,首重其实是练心,其次才是炼神。 路明非虽然现在离心动境还远得很,少说也得三五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才能尝试触及,但是心境的培养从来不嫌早或长。 实际上大部分修士哪怕晋升旋照之后再着手培养心境,也有着至少几十年的时间沉淀,毕竟修炼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旋照修士的寿命已经超过了大多数凡间王朝了,磨个几十年晋升破境并不算长。 但是路明非不同,虽然他手头没啥资源,但是以他的天赋,再加上天书这件传道至宝,就算只是闭门造车式的修炼,如果五年之内不能达到心动境,基本上就可以断定他在修炼上惫懒了。 所以现在开始培养心境一点都不早,甚至还有些晚了。 “唉……有时候,修炼太快也是种烦恼啊。” 回到家的路明非躺在卧室床上,心中无奈叹息。 随后意识沉入识海。 “天书宝贝!我想学弹琴!”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斗智斗勇 “师兄,这就是你家吗?好大啊!” 路明非跟在楚子航身后,走进客厅。 “别客气,随便坐,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千万别拘谨,茶几上有瓜子和糖,旁边有遥控,电视随便看,你想喝什么,我去给你倒。” 路明非刚在门口换好鞋抬起头,楚子航就在他面前面无表情地突突出一长串客套话,语速流畅咬字清晰,颇有几分贯口风采。 “呃……师兄你等会,我捋捋……我有点没反应过来……” 路明非揉揉额角。 今天的楚师兄怎么突然这么爱说话,而且说的话来感觉怎么奇怪,甚至听在耳里,如果忽略那种平淡的语气只听内容,似乎还有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路明非思索几秒,脑中灵光一闪。 楚师兄说的这些话,听着怎么和家里过年的时候婶婶跟来拜年的邻居亲友说的“迎宾词”这么像…… 不对,何止是像,忽略语气简直一摸一样! 路明非抬起头,看着面无表情的楚师兄,神色古怪道:“师兄,你刚刚那些话,是跟所有来你家的同学都这么说?” “你是第一个来我家的同学。” 楚子航微微摇头道。 “额……那我还挺荣幸的,”路明非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发,问道,“那这些话你是……” “是我妈妈让我说的,”楚子航解释道,“她知道今天会有同学来,让我跟你这么说。她说这样比较礼貌。” “我想阿姨一定忘了告诉你这些话并不是一整句而是好几句,要分开说。” 路明非叹气。 “原来如此,”楚子航点头,“下次我会注意。” “千万别千万别!”路明非连连摆手,“师兄你刚刚说那些话的时候吓了我一跳,我鸡皮疙瘩都差点起来了!今天大中元节的,有那么几秒还以为你是被什么脏东西给附身了。” “附身?”楚子航摇头,“我没有被附身。” “师兄你这么一本正经地回答我的吐槽反倒显得我很尴尬啊,你的重点不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没有鬼吗?你这么正经地说自己没有被附身,就搞得这个世界上好像真的有会附身人的鬼似的,只是它没有附到你身上而已。” 路明非吐槽。 楚子航面无表情,没有反应。 “师兄,你怎么不说话?” 尴尬的气氛持续了好几秒,路明非才打破沉默开口问道。 “你说得对,世界上没有鬼。” 楚子航点头赞同。 路明非:…… 不是……师兄你这个表现让我有点慌啊,这个世界上真的没鬼吗? 路明非知道另一个世界其实是有鬼的,哪怕把那些失去肉身以魂魄修行的修士撇去不算,普通人在死后魂魄也是有可能会变成鬼的。 但是那个世界有是那个世界的事,这个世界总不能有鬼吧?我也没见过这玩意啊! 路明非心中有些忐忑。 要是别的人有这种表现他也不至于往鬼的方面想,但是楚子航不同。 他不禁时时刻刻板着一张正经得仿佛苦大仇深的脸,而且从不开玩笑,最重要的是他还是个半妖! 那么问题来了,假如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鬼的话,一个十几岁的半妖有没有可能接触到过鬼呢? 这特么貌似是完全有可能的啊! 路明非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天书中记载的那些面目狰狞,身躯畸形残缺,死状诡异凄惨的恶鬼,以及周身阴气缭绕,杀气腾腾,鬼气森然的鬼王。 不会真的有……吧? 心念电转之间,路明非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而楚子航也沉默了下来,神色也微微严肃低沉。 他脑海中不禁浮现起那道在滂沱雨幕中浑身都仿佛蒙着暗沉微光,骑着八足天马,手持枪杆扭曲的昆古尼尔的独目魁梧身影。 气氛又一次沉寂下来。 良久之后,路明非和楚子航几乎同时开口。 “先进来吧。” “师兄要不我先进去?” 路明非和楚子航对视一眼,默契地点点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楚子航引路,路明非神色自然地从玄关走进客厅。 “楚师兄是不是发现了我是修士?刚刚难道是在暗示我什么?该死,不该就这么草率地来他家的,早知道应该再多做点准备!” 路明非表面神态自然,体内法力蠢蠢欲动,一旦周围发生什么异变,明光焰和执明镇岳玄钟立刻就会爆发,护住他的周全。 “路明非……他是不是和我一样?” 楚子航面无表情,眼神也不往路明非身上瞟,但是脑海中却悄然思索着。 自从那次在高架桥上仿佛噩梦般的经历之后,他失去了那个男人,当时沉浸在悔恨和悲痛中的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但后来他却发现自己的思维比以往更加敏锐,身体素质也也在平时的锻炼量没有增加的情况下快速提高。 最重要的是,从那天之后,他发现当他精神高度集中,注意力极度凝聚的时候,他的瞳孔竟然会从黑色变成金色! 楚子航明白自己的身上发生了某种奇特的变化,他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是坏,但他知道这种变化一定是那个男人留给他的。 在面对北欧神话的主神时,那个平时爱吃卤大肠的,猥琐油腻的男人只是一抽太刀,就变成仿佛太阳一般耀眼,金色瞳孔在雨夜中像穿透云层的阳光。 可惜就算是太阳耀眼的光芒也无法忤逆神的光辉,神熄灭了太阳,就像大雨浇灭了篝火。 楚子航不知道那个“神”是谁,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他只知道,他的父亲留给了他一双金色的眸子。 他能够清晰地记得自己身上之前那些在短时间内发生的剧烈变化,于是他忍不住想到了路明非。 这个平日里无论是体育还是成绩都很不起眼,放在人群中如同贴在玻璃上的透明胶带一样的男生,为什么在短短的一个暑假之内发生了这么剧烈的变化呢? 他是不是……也有一双金色的眼睛? 楚子航垂下目光,不再去思索这件事,而是转头走进自己的小书房,拿出基本笔记向着路明非走过去。 他并不准备问路明非这件事。 他一直在寻找和这双金色眼睛有关的消息,目前已经有了些眉目。 他本能地觉得这双眼睛不是什么好东西。 如果路明非知道也有双眼睛,并且知道什么,恐怕不会告诉他。 而如果路明非不知道,那他也不准备拉路明非下泥潭。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师兄你教我打篮球吧 “师兄,我这样讲你懂了吗?” 路明非将圆珠笔的笔尖轻轻点在纸页上,转头对着坐在旁边的楚子航问道。 “嗯。” 楚子航点头。 “好嘞!” 路明非合上笔记本,把圆珠笔放在一旁。 “师兄我目前会的也就这么多了,能教你的都教你了。” 看着楚子航认真点头,路明非有些肝疼。 不是说好了我来你家是你教我的吗?这怎么教着教着就变成我教你了? 在从楚子航那里学到并不算很多的“高三课外解题技巧”之后,路明非转而把一些自己在自学时的摸索出来的技巧教给了楚子航,算是投桃报李。 结果现在路明非抬头一看时间。 楚子航教他只用了不到一个半小时,他教楚子航却用了整整两个半小时。 这倒不是他们两个的理解能力和学习速度有多大差距,主要是知识量不同。 路明非教给楚子航的东西比楚子航教给路明非的信息量多了不少。 “谢谢,”楚子航端起水中舒展漂浮着几片茶叶的纸杯,“你很厉害。” “还好吧,”路明非道,“平时做题的时候容易瞎想,偶尔思路跑偏也会有别的收获,就顺便记下来了,想着万一用得上呢?” “我能教你的已经教完了,你也是,约好的事完成了,现在干嘛?” 楚子航问道。 路明非也算是有点了解楚子航了,知道这位师兄有时候说话直得要死,一点情商都没有,明明是正常说话,听在别人耳中就很容易变味。 楚子航一句“约好的事完成了,现在干嘛”,大部分不熟悉他的人都会思索这是不是在委婉的下逐客令,毕竟人家都说了“事办完了”,那你还留在这干嘛? 但是假如路明非没理解错的话,楚子航真的只是很单纯地在表达“这件事已经完成了,下件事是什么?”,说白了,他是很认真地在征求路明非这个客人的意见。 而不是下什么委婉的逐客令。 “额……一时我也想不到有什么事可做,”路明非挠挠头,思索了一下,“师兄你家有游戏机吗?” “游戏机?”楚子航摇头,“没有。” “也是,师兄你也不像是会打游戏的人,”路明非摇头叹气,“师兄这样你的人生就少了很多乐趣啊!” “乐趣?” 楚子航不解。 “对啊!”一提游戏,路明非立刻来了精神,“很多游戏都特别好玩的,师兄你听说过恶魔城传说吗?” “没有。” 楚子航摇头。 “这游戏可刺激了!”路明非力荐,“还有鬼泣,有三部呢,手感一级棒,打起来特别爽!不过鬼泣第二部不太行,第一部和第三步更好点。” “师兄你要是不喜欢动作类的话,生化危机考虑一下?前两年刚出的第四部,”路明非道,“玩起来感觉还行,就是手感稀烂,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它算是个rpg恐怖游戏,手感太好就变成生化无双了。” “生化无双?” 楚子航不解。 “有个游戏叫三国无双,砍人跟割麦子似的,”路明非解释道,“只要别把难度开高了就行。” “我很少玩游戏。” 楚子航道。 “那师兄你要不要试试,说不定就喜欢上了呢?”路明非怂恿道,“可以先不买游戏机,有的很不错的游戏电脑上也能玩,比如仙剑奇侠传之类的,买个游戏光盘放电脑里就行。” “我有电脑,我明天买回来试试,”楚子航道,“我听说过仙剑奇侠传,我妈妈在上海电视台电视剧频道看过。” “那是游戏改的电视剧,”路明非解释道,“电视剧和游戏都一级棒!师兄你一定要试试!剧情特别治愈!” “嗯,我记住了。” 楚子航点头。 路明非良心微微一痛。 “不过那也是明天的事了,现在干嘛呢?” 路明非思考了几秒,看向窗外,今天多云,现在接近下午四点,阳光也不算毒辣,或许…… “师兄你有空教我打篮球吗?” 路明非问道。 “可以。” 楚子航点头。 看着楚子航点头,路明非心下也暗自点头。 让楚师兄教他打篮球,那待会教学的时候他就有机会观察一下这位楚师兄的身体素质,虽然他肯定有所隐藏,但是多少也能看出一些端倪。 他也可以趁机给楚子航“透点底”,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当然,是只透露一点点的那种,能最好让楚子航对他的身体素质产生误判。 路明非为自己灵光一现的好主意感到赞叹,端起自己的纸杯轻抿一口透亮清澈的琥珀色茶汤…… 他旁边的楚子航依旧板着一张脸,目不斜视,冷不丁地开口,语气平淡地问道:“你学篮球,是为了吸引陈雯雯的注意吗?” 路明非一口茶喷出去。 他手臂僵硬地把纸杯从嘴边挪开,像扳动生锈的水龙头开关一样转动脖子,转向楚子航,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他。 师兄你怎么突然问这个?!这是你该问的吗?!你八卦我跟陈雯雯干嘛?!你这不符合你冰山男神的人设啊!! 师兄啊你人设崩了你知道吗! 路明非微微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路明非不说话,楚子航也不说,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 整整一分钟后,路明非才从震惊中缓过来,开口否认道:“不是,我没有想吸引陈雯雯,我只是想学一下打篮球,平时能在球场上锻炼一下身体而已。” “嗯。” 楚子航点头表示明白。 路明非长舒一口气,把茶杯举到嘴边,轻呷一口茶汤压压惊…… “那你是想吸引苏晓樯的注意吗?” 楚子航依旧语气平淡。 “噗——” 路明非又喷出一口茶。 一转头,楚子航已经把一张纸巾递到了他面前。 “谢……谢谢师兄。” 路明非嘴角抽搐,接过楚子航递来的纸巾擦擦嘴。 一边擦嘴,路明非一边悄悄打量楚子航——楚师兄难道真的被附体了? “师兄你真的误会了,我学篮球不是为了吸引女生的目光的,而且我对苏晓樯也没有那种意思……” 路明非解释道。 “所以是对陈雯雯有?” 楚子航问道。 “呃……要不还是苏晓樯吧。” 两害相权取其轻。 不行,这篮球不能学了,要不事情估计就解释不清了,还是先跑吧! “那个,师兄,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要不我先回去,篮球的事……以后再说?” 路明非试探着问道。 “可以,我等你有空。” 楚子航点头。 “好嘞师兄,那我先走了。” 路明非起身准备战术性撤退。 楚子航补充道:“你想吸引苏晓樯注意力的话,确实可以多打篮球,我以前经常在篮球上上看到她在看男生打球赛。” 路明非又坐下:“师兄我想起来家里的事也不是很急,要不你先教我打篮球?”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要不找机会抽那个姓赵的一顿 傍晚,楚子航家附近一座公园里的篮球场上。 “你学得很快,”楚子航呼吸稍有些急促,额头有一层薄薄的热汗,手里端着篮球,“你已经学会了。” “呃……这就算是学会了?”路明非挠挠头,有些没有实感,“我好像也就学会了运球、传球、接球和投篮而已。” “能做到这四样就可以算是学会了,其他的可以慢慢练。”楚子航评价道,“你的运球很流畅,传球和投篮很准。” “还好啦,都是师兄你教得好!” 路明非对着楚子航竖起拇指。 “我没帮什么忙,你自学也会很快。” 楚子航实事求是道。 他其实也不过就是给路明非演示一下运球、传接球和投篮的姿势而已,结果路明非只是看了几遍就立刻上手了。 在楚子航看来,路明非的身体协调性强的离谱,尤其是运球,对于绝大多数学习篮球的人而言,练运球的初期眼睛是很难离开球的,因为光靠肢体的感知很难准确预判球的运动轨迹,更别提控制球怎么弹起来,弹到哪里,不辅以视觉根本接不住球。 等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有了所谓的“球感”之后,就可以不用再看球,只靠将球拍向地面时的角度和力量就能预判或者控制球的轨迹,至少要达到这个程度才算是能正常上场打球了,要不然到了球场上就是寸步难行。 路明非从拍球的手法都很生涩道让球在手中如臂使指,甚至运球奔跑如飞一共只用了半个小时。 当然,楚子航所判断的“奔跑如飞”是一普通高中生为标准的对比的,这对他本人来说只能算是小跑,而路明非而言差不多也就是散步时稍微走快点。 至于传球和投篮,目前为止路明非基本是指哪打哪,三分线外投篮四十多次全中。 至于在男生中一向颇受追捧,或者说极为困难的扣篮…… 说实话,当楚子航看到路明非连助跑都没有就直接原地起跳扣篮的时候,他真的惊讶了。 他基本可以断定路明非是和他一样的人。 公园里的球筐是标准高度,3.05米,路明非身高大概也就一米七多,手臂举到顶,也就两米左右,考虑到他要留出高度扣篮,他的原地起跳高度绝对超过了一米一。 正常人是做不到这种事的,能做到的都不太正常。 如果楚子航没有记错,原地垂直起跳的世界记录也不过一百二十公分,创下这个记录的人是nba职业篮球运动员。 路明非现在才刚要上高二,身体发育还远没有达到巅峰时期,甚至可以说还处在长身体的阶段,就已经能做到这个地步了。 当然,楚子航自己能做得更好,他偷偷测试过,他原地起跳虽然没有得出具体高度,但是绝对超过了一百四十公分。 身高一米八的他起跳后头几乎和篮板最上沿持平,这还是他并没有尽全力的情况。 而是这是一年多前的情况,现在只会更高。 楚子航不确定路明非有没有用全力,即便没有,他现在的身体素质绝对远远超过常人,而如果路明非有所保留的话…… 他大概和自己一样,已经超过了人类的世界纪录。 楚子航拿着篮球,看着路明非,有点想问他是不是也有一双金色的眼睛,但是转瞬间这个念头就被他压了下去。 “师兄?你这么看我干嘛?” 路明非似乎已经注意到了楚子航的视线。 楚子航犹豫了一下,大脑急速转动,借口瞬间成型:“我想说,如果你想吸引苏晓樯的注意,篮球有用,但是应该不够的。” “师兄我都说了学篮球只是想锻炼一下身体而已,什么吸引苏晓樯的注意,我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想法!我是好学生,绝对不早恋的!” 路明非神色严肃,正气凛然。 “不早恋吗?”楚子航点头,“那看来学校里说你喜欢陈雯雯的事是在造谣。” “卧槽!学校里?!”路明非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什么叫学校里?!” “学校里有传言,说你喜欢陈雯雯,你们年级和我们年级都有这种谣言,我也听到过,所以才以为你喜欢陈雯雯,抱歉。” 楚子航解释道,顺便给路明非道了歉。 “卧槽!我们年级知道也就罢了,怎么了连你们升高三的都知道!那岂不是大半个学校都知道了!” 路明非感觉天旋地转。 “可能是整个学校,”楚子航道,“也许上届高三也有这种谣言。” “不对啊,要是大半个甚至整个学校都传疯了,那怎么没有老师来找我谈话叫我家长?” 路明非想不通。 “老师可能觉得按你之前的表现,陈雯雯不会喜欢上你,”楚子航解释道,“现在可能不一样了。” “师兄你说的不一样是指我可能被叫去办公室,甚至被叫家长吗?” 路明非哭丧着脸。 “嗯。” 楚子航点头。 “该死的……这种谣言究竟是怎么传出去的,还穿得这么快!” 路明非抱头哀嚎。 “从传播速度和范围看,有可能是有人故意的。” 楚子航给出一个猜测。 “故意的?”路明非一愣,“好像有可能啊,要不然怎么可能出传得满校都是,我认识陈雯雯才一年啊……” “有猜测是谁吗?” 楚子航问道。 “……” 路明非回忆思索了几秒,有些犹豫地开口道:“我还真在怀疑一个人,确凿的证据我没有,但是从他的人品和在学生里的‘地位’来看,完全有可能是他干得……而且,他可能也确实有这么做的动机……只不过这个动机我还不太确定是不是真的存在……” “你怀疑他的动机是也喜欢陈雯雯?” 楚子航问道。 其实动机也有可能是那个人和路明非有仇,但是有过节或有仇的话,路明非就不会说没法确定动机是不是真的存在了。 所以大概率是情敌,而且是那种表面上没啥表现的隐藏情敌。 “对,”路明非点头,直言道,“我怀疑是我们班的班长赵孟华,这厮是个伪君子,骚包的很,手底下还一票小弟,假如他对陈雯雯有点心思的话,确实有可能搞我。” 他也没有在楚子航面前替赵孟华考虑一下形象的意思,毕竟他本来就不喜欢赵孟华。 他倒也没有报复赵孟话的想法,毕竟他也没啥证据,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他时间也挺宝贵的,只要赵孟华别来惹他,他也懒得…… “赵孟华,”楚子航语气微顿,“对了,刚刚我还想告诉你,学校里似乎还有苏晓樯喜欢赵孟华的传言,至少打半个学校都知道。” 路明非微微一愣,脸色古怪。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点不爽。 要不……开学之后,找机会抽那个姓赵的一顿吧? 路明非心下思索。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苏天成:有机会一定见路明非一面 “阿……阿嚏!” 坐在沙发上的赵孟华猛地打出一个哈欠。 “怎么了?着凉了吗?” 赵孟华身旁,一个穿着褐色衬衫,指尖夹着一只软中华香烟的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问道。 “没事,爸,”赵孟华摇头,“我就是突然想打个喷嚏而已。” “那就行,最近天气快转凉了,你注意点保暖。” 赵舒城对着儿子提醒道。 “你放心吧,爸,我还能让自己感冒了不成,”赵孟华笑道,“况且感冒了也不见得是坏事,到时候我们班甚至我们年级不知道会有多少女生来关心我呢!” “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成绩和积累履历,明年你最少也得给我考上过国内的双一流,清华北大更好,如果能拿到牛津大学或者麻省理工的offer那就最好不过了。” 赵舒城对着儿子告诫道:“你现在还年轻,考上大学或者大学毕业之后有的是时间玩,不管你看上了哪个女生,现在先给我忍住。” “别吧,老爹,”赵孟华哭丧着脸,“你自己在外面一包包好几个,都能凑两桌麻将了,结果到了你亲儿子身上,想找个女朋友玩玩都不让玩?” “你以为你爹我高中时候是怎么过来的?我高中从来没玩过,就是到了大学才开始玩的。我说了,等你考上大学或者大学毕业之后,你想怎么玩怎么玩,到时候我安排你进咱家公司锻炼,你就是包两只足球队,只要别让人知道,我也绝对不拦着你!” “那就算了,”赵孟华摆手,“我跟你们不一样,我不喜欢包,没意思,要玩我也是正正经经玩,不用钱包,谈感情的那种。” “没钱谁跟你谈感情!”赵舒城不屑,却也懒得说什么,“总之你给记住,毕业之前,给我忍住了!” “别吧,宽限宽限呗,毕业前一个月怎么样,”赵孟华讨价还价,“你又不是没见过我们班那几个女生有多漂亮,毕业之前我总得挑一个下手吧?要不然高中三年到最后桃子都让别人给摘了,您想我能甘心吗?” “你也不是没见过那几个女生,要长相有长相,要气质有气质,”赵孟华掰着指头数,“陈雯雯,柳淼淼,还有那个苏晓樯……” “停!前面两个我所谓,你爱玩玩,但是有一点你给我记住了,”赵舒城浓密的眉毛皱起来,表情严肃到有些像是恐吓,“那个苏晓樯,除非你已经做好了安安心心和她过一辈子,绝对不拈花惹草的打算,否则就绝对不能碰她,知道吗!” “知道知道,我就举个例子,苏晓樯我是肯定不会碰的,”赵孟华无奈点头,“你都跟我说过多少遍了,说苏晓樯家咱们惹不起,惹不起,惹不起……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您放心,我肯定不去招惹苏晓樯,我还没快活够呢,不对,我都还没来得及快活呢!” “总之你给我记好了就对了,苏晓樯家的生意,已经远远超过了咱们市的范围,不是我和能比的,”赵舒城警告道,“这座城市的同行里,除了苏天成和鹿天铭,我不怕任何人,包括那个柳淼淼家在内,很多家我都能给你摆平,唯独苏晓樯家不行!” “知道知道,你说了好几遍了,咱们没有摆平人家的资格,我要是真把苏天成的宝贝女儿给始乱终弃了,那就只有他们家摆平咱们家的份了……” “你别拿我的话当耳旁风!”赵舒城三令五申,“你知道苏天成的父母背后有什么人脉吗?你知道当年他们的学生里有多少成都成了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吗?现在苏老爷子去世了,但是苏老太还在!你敢玩她的孙女,她一发话,咱们家用不了几天就得破产!” “知道知道,不过算算时间,那老东西也没几年好活了吧?”赵孟华满不在乎,“她一死,那些人脉苏天成能使唤得动几个啊?” “那也不能去碰苏晓樯!就算刨去那些人脉,光苏天成自己也够你爹我喝一壶得!”赵舒城道,“况且你别忘了苏晓樯她妈那边,别看她家势力在葡萄牙,就算这样她那边咱们也惹不起!” “她家怎么全是背景啊?” 赵孟华瞪大眼睛。 “这你就别问了,我知道的也不多,”赵舒城道,“你只要知道,苏晓樯的‘娘家’在整个葡萄牙都算得上一流,所以你绝对不能去惹她!” “知道知道,你自己说得不烦吗?我又不傻……” 赵孟华有些不耐烦。 “总之,除非你已经决定把这辈子安安心心地绑死在苏晓樯身上了,否则绝对不能招惹她……” …… 楚子航推门走进卧室,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白色塑料袋。 他看了一眼卧室里的床头柜和书桌,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袋子,干脆直接把袋子放在地上。 楚子航半蹲下身子,打开塑料袋,里面是一个印着ps3的纸盒,以及足足十几份不同类型游戏的光碟包装。 从袋子中拿出一个印着《devil may cry》的包装盒,楚子航心中自语:“路明非说的鬼泣……应该就是这个吧?” 拆开ps3和鬼泣的包装,楚子航将其他光碟包装整整齐齐地摆放好,然后下楼走到客厅,按照说明书的引导将ps3连在了客厅的电视上。 看着电视亮起,楚子航有些笨拙地拿起了手柄…… …… “喂,路明非,你有没有空过来一趟,我有事找你?” 苏晓樯清脆的嗓音透过手机听筒传入路明非耳中。 “有事找我?”路明非好奇,“什么事啊?” “好事!” 苏晓樯道。 “什么好事?你同意包养我了?” 路明非笑道。 “别贫了,是正事,”苏晓樯语气认真,“我先问一下,你还记不记得,刚放假那会,我让杨叔帮你给夜不归家打掩护,他联系了我爸手下一个培训机构?” “记得啊,”路明非道,“说来也巧,我前两天还参加了那个培训班举办的数学竞赛,还拿了第一,也不知道奖金什么时候打给我……” “果然是你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路明非总觉得苏晓樯的语气有点咬牙切齿的。 “怎么了?什么叫果然是我……” 路明非挠头不解。 “呼……”苏晓樯隔着电话做了个深呼吸,解释道,“因为那个培训机构卖我面子给你做了打了掩护,甚至做了假记录,所以我爸为了贯彻‘赏罚分明’,就给那个培训机构拨了一笔资金……” “等会!”路明非脑子灵光一闪,突然想通了些什么,眼角微跳,“然后那家培训机构突然多了一笔流动资金,就用那笔资金办了个市里的数学竞赛,想着再在学生和家长群体中做做宣传,同时为了吸引人参赛,奖金还设得特别丰厚?” “嗯?你怎么知道?” 苏晓樯一愣 “猜的,或者说简单的小推理也行,”路明非吐槽道,“话说回来,咱们市的补习培训机构间的竞争都已经这么激烈了吗?搞比赛宣传也就罢了,居然还在外面请记者?这是要上新闻吗?” “请记者?”苏晓樯一愣,随后电话那头响起几句模糊不清的对话声,然后苏晓樯道,“我问了负责人,他说没请什么记者啊,要说视频,都是他们自己在考场内部拍的。宣传这种事,在家长圈子里搞就行了,花钱上新闻有点亏。” “这样啊,”路明非不解,“那外面那个几个扛着长枪短炮的是干嘛的?我看他们手里拿的相机和摄影机也不便宜啊。” “不知道,凑热闹的吧?” 苏晓樯无所谓道。 “有钱又无聊的闲人可真多。” 路明非吐槽。 “你别老打岔!我都差点说正事了!”苏晓樯言归正传,“我无意中看到了你的竞赛录像,跟负责人说我认识你,负责人就让我转问你一下,你愿不愿意当他们的代言人?” “我?代言人?”路明非瞪大眼睛,“开玩笑吧?我能代言什么?” “代言他们补习班的补习效果啊,”苏晓樯理所当然道,“你一个高一的吊车尾,一个暑假后在数学竞赛上力压楚子航夺冠,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大的进步吗?” “我怎么感觉我好像被侮辱了,话说他们怎么知道我是吊车尾的?” “嘿嘿,当然是我告诉他们的!”苏晓樯一笑,“我这也是给你招揽生意嘛。” “我可谢谢您嘞!”路明非翻了个白眼,“你不觉得这个宣传效果有点太夸张,或者有点说太假了吗?一个仕兰高中高一的吊车尾,在某家培训班补习了一个暑假,然后在数学竞赛中力压仕兰高中唯一男神……小说都不敢写这么扯吧?” “有什么关系,代言和广告这种东西不就是夸大其词嘛。” “说是这么说,但问题是这个吊车尾补习后参加的数学竞赛还是补习班举办的,你不觉得这就差把‘暗箱操作’或者‘有黑幕’给写在脸上了吗?哪个正常人会信啊?” “只要你有真才实学,日后证明自己的机会多了去了,比如再参加参加别的竞赛什么的,还害怕暂时的质疑?”苏晓樯道,“况且我已经问过了,这次竞赛的题目完全没有泄题的迹象,甚至就连你的集体思路都和参考答案有比较明显的区别。” “你就不怕我是为了第一名的三万元奖金,用某种特别的方式做了弊?到时候我要是原形毕露了,那招牌可就砸了。” 路明非道。 “那……我问你,”苏晓樯的语气陡然严肃起来,哪怕只能听见声音,路明非也能想象到,她那张漂亮脸蛋上的神色一定无比认真,“路明非,你究竟是靠作弊取胜,还是完全靠着自己的真实实力?” 或许是受到苏晓樯严肃语气的感染,路明非正色认真回道:“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参加的这场比赛的整个过程,没有任何作弊行为,取胜完全凭借我的个人能力。” “好,”电话对面的苏晓樯声音一下子柔软了不少,“我相信你。” “所以……你真的要找我代言?” 路明非再次确认道。 “没错,”苏晓樯点头,“如果你觉得为了区区五万元代言费就出卖人格有些不值的话,那你也完全可以拒……” “怎么代言?用拍广告吗?需要说什么广告词,我先背一下!” 路明非妙语连珠、 …… 某培军机构办公室中,苏晓樯挂掉电话,对着面前的微胖中年人欠身致谢道:“唐叔叔,这件事就麻烦你了。” “大小姐客气了,客气了,”被称为唐叔叔的微胖中年连忙侧开身子摆手道,“我们也就是帮点小忙,跨且钱也不是我们出的,就是以我们的名义过个手而已,都是小事,小事。” “如果您担心路明非的真实水平,那也不用真的用他来宣传,只要让他相信自己是因为当你们的宣传例子而拿到报酬的就行了。” 苏晓樯善解人意道。 “那个……大小姐,”唐姓中年试探着问道,“如果我们相信路先生的真实水平,那我们能不能真的拿他来宣传呢?” 苏晓樯有些惊讶:“你还真要冒被砸招牌的险啊?” “其实和不算是冒险,”唐姓中年笑道,“跟大小姐你说实话,那场数学竞赛的题,其实有三道是我早就已经想好,然后临比赛直接塞进去了,完全纯原创,第一次出现,除了我自己之外,绝对没有事先就知道题或者答案的。” “哦,对了,出题人知道,”唐姓中年笑着补充道,“但是他是在比赛正式开始前二十分钟知道,而且直到比赛开始前,他都在我的视线中。这种情况下路先生依旧完美地答出了三道题,这绝对是实打实的真材实料。” “所以与其说我是相信路先生,倒不如说我是相信自己判断。” “这样啊……”苏晓樯恍然大悟,点头道,“既然你敢冒风险,那宣传一下也行。” “明白了,谢谢大小姐,”唐姓中年点头,又有些疑惑地问道,“我是相信自己的判断力,所以相信路先生,那大小姐你呢?” “我?”苏晓樯一愣,微微摇头,轻笑道,“我倒没唐叔叔你想得那么复杂,我只是很单纯地相信他而已。” 嘶…… 唐姓中年心底倒抽一口冷气,甚至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对了,唐叔叔,你确定五万‘代言费’真的够多了吗?”苏晓樯问道,“就不能再多点?” “不能再多了,真不能再多了,”唐姓中年苦笑,“五万其实就已经多得有点不正常了……” …… 路明非家中,路明非躺在沙发上,一只手胡乱撸着老实坐在他身旁的啸天,另一只手揉揉眉心,叹了口气,似是自语般开口。 “你这样太容易被我套话了,聊着聊着我就把培训机构换成你了,你真就一点都没觉得不对劲或者别扭啊……” “谁家的补习机构树个优秀补习生一出手就是五万啊?真当明星接代言吗?”路明非叹气,“这已经算是包养了吧?” 不再去想别的事,路明非沉下心神,开始分析药性——他已经选好了一张强筋壮骨的药房。 “等药性分析完成,准备材料的时候,要不……多准备一份吧?” 路明非心中低声自语。 …… 美国,伊利诺伊州,芝加哥远郊的一处人迹罕至区,却有无数华丽而充满艺术气息的建筑错落有致地矗立在一起。 在这群建筑种,有一座建筑内某个房间里,正在播放着一段视频,一段隔着玻璃门拍摄的,似乎像数学抢答竞赛的视频。 许久之后,一双苍老稳健的手,关掉了这段视频。 “这可是……意料之外的惊喜啊。” 苍老而低沉磁性的声音自语道。 …… 苏晓樯家,面无表情地听着李叔讲述完最后一句,苏天成“嗯”了一声,隐藏在眼镜后的眸子眯起来。 “这个叫路明非的孩子,可真是有趣啊,”苏天成语气莫名,一边轻轻拧开手里的签字笔,一边笑道,“有机会,我一定要亲自和他见一面。”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开学 学校刚开学的时候学生们会做什么事? 如果以前有人问路明非这个问题,他通常会结合自己的切身经历做出回答。 比如到教室趁着老师没来先嚎一嗓子作业没写完,然后四处找仗义的壮士或者巾帼抄作业,当然,一个暑假的作业通常是没法很快抄完的,所以他只会尽量挑答案字数少的题来抄。 然后等老师来了,就乖乖听从老师的安排来一次集体开学大扫除,然后和平时一样上课。 但是现在,路明非发现了新的可能——被教导主任叫道办公室训话。 “明非啊,你的情况老师也了解过了,你能开窍,老师为你感到高兴。” 教导主任唐国华看着老老实实坐在他面前的路明非,神色仿佛过年时看到了来家里做客的远房侄子。 “嗯,谢谢老师。” 路明非也不知道有什么可谢的,但是他知道被老师拉到办公室的时候,多说诸如“谢谢老师”“老师我知道了”“老师您说的对”“对不起老师我错了”的话肯定没错。 实际上他到现在也不太明白,这位平时两手一背,啤酒肚一挺,跟灶王爷巡游似得满教学楼乱逛的教导主任究竟为什么突然让班主任叫他来办公室。 今天开学,他有生以来头一次在开学前做完了暑假作业,正坐在自己的角落位置上悠哉游哉地看着同学们着急忙慌地补作业,班主任突然就进来让他去一趟教导主任办公室。 路明非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一班之主发话犹如一军之将下令,显然也不是在跟他这个小卒子商量。 俗话说军令如山倒,班令虽不及山这般沉重,但至少也是栋楼,班令如楼,倒下路明非可扛不住,连忙一头雾水跑去了教学楼。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今天的班主任似乎比上学期要和蔼许多,跟路明非说话的时候莫名透着一股子慈祥劲。 路明非对于来找教导主任虽然有点忐忑,但也没什么怨念,因为他刚出教室就被听见身后班里班主任已经开始安排学生们扫值日了。 照理说仕兰高中这样的贵族中学,一年学费顶得上大部分学校三年,请个保洁公司也不算是什么大花销,大不了羊毛出在羊身上,学费在涨一涨,反正能来是仕兰高中的除了成绩太好免学费的,其他就没有什么是家里差钱的。 但是为了所谓的“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学生们还是义务承担起了学校里绝大多数的常规劳动。 路明非在仕兰初中部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里不包括老师和校领导,他们大扫除的时候怎么从来不和学生一起全面发展,后来上了高中他才想通,老师和校领导们的“劳”可能就是安排他们去“劳”。 “路明非,路明非,你这孩子想什么呢?” 教导主任和蔼的声音将发散思维的路明非唤回来,路明非连忙板正脸色,正襟危坐。 “明非啊,我知道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大多嫌我们这些上一辈有些古板。” 教导主任道。 那到不至于,我只是偶尔会觉得你们有点傻【哔——】而已。 路明非心道。 “我也明白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也希望得到长辈的支持。” 我觉得您不会支持我炸学校的想法。 “我们也很关心你们这些学生,就像你,你之前的成绩一直是老师的心头病。” 那老师您心脏应该很不好吧,毕竟上学期咱们年级比我成绩还差的学生也是有一批。 “现在你的成绩上来了,老师也为你感到高兴。” 你是不是看我比赛视频了? “老师看到了你参加数学竞赛的视频,连高三的楚子航都输给了你,看来你这个暑假很努力,老师很欣慰。” 外面那堆记者不会是你安排的吧? “只是明非你自己也要注意,千万不要偏科,数学考得再好,高考考的是六科总分,有一科是弱点都会影响你考好大学。” 别担心,我心态好,随便考个重点我就知足了。 “不过明非你既然能一个暑假把数学学得这么好,那老师相信你只要肯努力,其他几科也肯定是能提上去的。” 那我争取以后多给自己点放松时间看看课本。 教导主任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意思无非就是“路明非我很看好你”“你一定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之类的,路明非不断点头,心说我真后悔开学前没找天书学个能催眠的法术。 “我相信明非你肯定是个很聪明的孩子,而且也不知道努力,”教导主任话锋一转,“但是你这个年纪差不多也是青春期容易萌动想法的时候,把精力放在异性身上,这很容易影响你的学习成绩的,影响了成绩,就是影响力高考,就等于是影响了你未来的一声。” “等到了那会再后悔就晚了,明非呀,你明白吗?” 教导主任一副“孩子我是为了你好”的表情。 路明非:……??! 路明非一愣,不久前在篮球场上楚子航跟他说的话闪现在脑海。 “您……说得不会是陈雯雯吧?” 路明非试探着问道。 教导主任也愣了,心说现在的小年轻都这么敞亮了吗? 我这又是鼓励又是教育,磨叽了半天才进正题,突出的就是一个说话委婉,目的就是想照顾照顾小年轻的面子和情绪,结果你直接跟我搁这玩亮牌,那我岂不是委婉给瞎子看了? 不过教导主任毕竟是教导主任,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立刻回过神来,开口正想说话,却见路明非大手一挥,江湖大侠身上豪迈之气顿起。 “老师您放心,我喜欢陈雯雯那是以前的事了,现在我已经想明白了,女人只会影响我做题的速度,”路明非昂首挺胸,大义凛然,“我路明非把话撂这了,以后绝不对陈雯雯抱着同学之外的想法,一定努力学习,把整个高中的精力用在最该用的地方!” “好,好,明非你能想明白轻重,这很好。” 教导主任一边点头夸赞一边心说我要是有你这么厚的脸皮何愁升职无路。 “老师您要是不信我,我正好加了陈雯雯的文学社,今晚放学我就去文学社把社团对了,从今以后青灯常伴古佛,哦不,作业常伴习题,保证一心一意搞学习!” “欸!”教导主任摆摆手,“明非你有这个心就行了,社团什么的就不用退了,你们学生平时多看看课外书也好,对写作文有好处的。” 教导主任和路明非相谈甚欢,办公室里一时充满了融洽的气氛。 教导主任说路明非虽然沉寂了一年,但是一朝开窍努力学习,日后成就一定不可限量,路明非说老师您过奖,都是您和我们班主任对我循循善诱才让我幡然悔悟。 教导主任又说路明非这才高二数学就能压楚子航一头,明年楚子航一毕业,说不定路明非立刻接掌荣耀成为仕兰高中最优秀的学生,路明非说这哪轮得到我啊,我们班班长赵孟华人帅字好学习高,班里还一堆小迷妹成天追着他跑,真要说楚子航第二也该是他。 教导主任把脸一沉说赵孟华的这孩子确实也是可造之才,但是太受女孩子喜欢,万一和之前的路明非一样误入歧途就太可惜了,改天一定得把他也找来谈谈话。 路明非赶紧点头说对对对,赵班长这样的人要是走岔了路就太可惜了,一定得多关注着,千万不能让他在高考前谈恋爱。 一番宾主尽欢之后,路明非估摸着大扫除差不多也结束了,随便找了个由头告辞,教导主任脸上笑呵呵地说去吧去吧,好好学习,心里说真不该大扫除的时候把路明非叫来。 …… 班里大扫除已经结束,开学第一天上午没有正课,班主任就让学生们在教室里自习,自己不知道去了哪。 路明非从后门悄悄走进来,做到自己最后排角落的座位上。 这个位置几乎可以把整个班级阅尽眼底,和班里最前方的讲台有异曲同工之妙,路明非抬眼望去,班里还没补完作业的学生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偶尔遇上从壮士那借来的作业答案里有看不懂的潦草符号也来不及思考,大致照着模样就画了上去。 少数已经把作业搞定的学生有的掏出课外书放在桌屉里低下头看,路明非定睛一看,一本是《皮皮鲁总动员》,一本是《大雄与铁人兵团》,还有一本是《纳尼亚传奇》。 剩下的学生基本都是在窃窃私语或者玩手机,路明非看了一圈,好像还有几个写完作业不知道干什么的女生在偷偷的看他,被他目光扫过不是低下头就是转过脸去。 路明非低下头掏出手机,点开和楚子航的聊天界面,发了句“师兄,待会下课打篮球吗?” 然后在他的感知中,一道熟悉的气息向他接近。 普通人间的气息区别不大,如果不是经常接触的话,其实是很难进行区分的,而恰巧路明非就和这道气息的主人在暑假里颇为熟络。 路明非抬起头,苏晓樯正好走到他面前。 “自习课偷偷玩手机?”苏晓樯眉头挑起,弯下腰把脸凑到路明非脸前不到三十分公分的距离,小声道,“路明非你违纪了哦!” “自习课上离开座位,你也违纪了!” 路明非反击。 “我是有题不会来所以来问你的,老师说过,自习课不能说话不能玩,但是可以问同学不会的题,”苏晓樯直起腰,在路明非面前扬了扬手里拿着的笔记本和数学习题册,“怎么样?给我讲讲呗?” “没问题啊,”路明非接过苏晓樯手中已经打开的练习册,问道,“哪题不会?让我看看。” “嗯,说来你可能不信,”苏晓樯眨眨眼,“这两页所有题我都不会。” “啊?”路明非一愣,低头扫了一眼手上的习题册,“不难啊,一道都不会?” “就会一两道!” 苏晓樯道。 “那我一道道给你讲吧,”路明非叹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你先坐吧。” “你这么好心?把座位让给我?” 苏晓樯有些惊讶。 “谁让今天你身体不舒服呢,”路明非把脸探到苏晓樯耳侧附近,用只能两人听见的声音小声道,“这两天我受受委屈,先照顾着你点呗。” “你怎么知道?!” 苏晓樯脸上有点发烧,语气慌乱。 “你上个月这时候来酒吧,不喝酒不喝汽水,只要了一杯柠檬茶,还是热的,”路明非小声道,“你说你身体没问题谁能信呢?” “敢说出去你就死定了!” 苏晓樯恶声恶气地威胁。 “这有什么说不得的……好好好,我不说就是了,你别等我啊,你现在不能生气,对身体不好,”路明非叹气,“要不你打我两下解解气?” “去!谁要打你了,我嫌脏!”苏晓樯剜了他一眼,“去帮我把椅子搬过来,你总不能一直站到把一整页题全都给我讲完为止吧?” “有什么不能的,站一小会而已……好好好,我这就搬去,你别瞪我了。” 路明非转头走向苏晓樯的作为,苏晓樯走到路明非的椅子前坐下。 提着椅子回来的路明非瞪大眼睛。 “看什么看,坐啊。” 苏晓樯指了指自己坐的椅子旁边,示意路明非把椅子放下。 “你可真是不客气啊,”路明非扯了扯嘴角,把椅子放在苏晓樯椅子旁边,隔了一小段距离,,“我刚走你就把我椅子占了?” “你都说了我现在身体不舒服,你忍心让我站着等你?”苏晓樯一拉空椅子,把它拉得离自己更近,“你就不能坐近点?要不然待会教我多别扭啊。” “今天你身上的香水味道有点呛,”路明非实话实说,“说实话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带我去商场得那天用的香水。” “那下午我换一下,现在你先给我忍忍!”苏晓樯拿起一直碳素笔,拍了拍自己的座位,“别客气,坐吧。” 路明非:…… 你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反客为主?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出大事了 傍晚,仕兰高中篮球场。 “楚师兄!楚师兄!楚师兄加油!” “楚师兄你是最厉害的!” “楚师兄真棒!” “那个不知道名字的同学好帅啊!” “真的欸!那个不知道名字的师兄,你也加油!” 球场上,挥手捞走对面神色麻木的得分后卫手里的篮球,路明非站在三分线外近两米的位置压腕拨球,篮球划出一道高高的抛物线,精准的落入篮框中。 “嘟——” 伴随一声哨响,球场上所有人都停下动作。 “红队114分,蓝队3分,红队胜!” 担任计分裁判的学生木着一张脸,宣布了比赛结果。 赛场外爆发出一阵欢呼。 “师兄,要不以后咱俩还是别在一个队了,没意思啊,”路明非走到楚子航身旁,叹了口气,“要不是咱俩刻意收着,今天怕是一百五十分都挡不住啊。” 放学后路明非来篮球场找楚子航打球,刚好今天有一场学生间组织的比赛,楚子航那队又临时缺了个人,路明非就被拉过去补缺了,然后…… 此前一直和楚子航双人对练的路明非承认,第一次参加篮球赛,他自己玩得其实还蛮开心的,但是他和楚子航的对手似乎就不是很开心了…… 准确的说,他们的对手从第十分钟开始,基本就已经放弃抵抗了,在开局十分钟,一分都没得的情况下,他们能坚持到比赛结束,意志已经值得钦佩。 看着对面五个神色木然,眼神中还带着一丝解脱的对手,路明非心底不禁浮现出几分罪恶感。 “你第一次参加篮球赛,先和我一队熟悉一下比赛氛围,”楚子航问道,“还习惯吗?” “嗯,挺习惯的。” 路明非点头,心说对手习不习惯我就不知道了。 “那明天就像你说的分开两队吧。” 楚子航点头道。 场上除了路明非和楚子航之外的双方八个球员互相对视,暗暗琢磨着明天该抱谁的大腿比较好。 “话说回来,师兄你每次打篮球都这个阵仗吗?”路明非走近两步,压低声音道,“我看球场外那些喊你名字的女生,气势不比给那些明星接机的狂热粉差啊。” “习惯了。” 楚子航平静道。 “师兄你就不怕吗?我怎么感觉她们随时会冲上来撕了你的衣服啊?” 路明非看了一眼几乎把整个篮球场围满的学生,里面还有两道他颇为熟悉的身影——一个是从初中就跟他同班的柳淼淼,还有一个是提着两瓶evian矿泉水的苏晓樯。 “没人这么做过,只是看着吓人而已。” 楚子航道。 “说起来我怎么感觉好像还有人在看我啊?”路明非感觉有点不对劲,“师兄要不我离你远点?” “她们确实在看你,”楚子航道,“不过没有恶意。” “就冲她们这个眼神,师兄你说她们没有恶意我很难信啊,”路明非叹气,“以前我还羡慕你能被学校里这么多女生当作男神追捧,现在我才明白,师兄你原来也挺不容易的。” “习惯就好。” 楚子航安慰道。 “算了,我先撤了,还有人在等我呢,明天我再找师兄你来打球。” 路明非摆摆手告辞,向着苏晓樯的方向走过去。 “等等。” 楚子航突然叫住了他。 “怎么了师兄?” 路明非停下脚步,转头好奇道。 楚子航脸上露出一瞬的犹豫,开口问道:“你明天放学有时间来我家一趟吗?” “明天?”路明非一愣,“明天的话……下午放学有时间,大概有几个小时吧,怎么了师兄?是有什么事吗?” “嗯,”楚子航点头,面无表情道,“我玩你之前说的《三国无双》卡关了。” “嗯?”路明非一愣,“师兄你还能卡关?” “最高难度,”楚子航言简意赅,“确实很难。” “没道理啊……”路明非挠头,“最高难度也就那样啊,虽然无双不了别人,但也不至于卡关啊……明天我去你家里看看。” “嗯。” 楚子航点头。 “那师兄,我先走了。” 路明非向着苏晓樯的方向走过去,苏晓樯旁边的几个女生眼前一亮,各自对视一眼,眼神中充满对同类的敌意。 “抱歉,久等了,”路明非走到苏晓樯身前,“你还给我买了水,多不好意思啊……” “不好意思那就不用喝了,”苏晓樯对着路明非翻了个白眼,“正好我还省下了。” “那岂不是浪费你一片心意,”路明非伸手从苏晓樯手里取走一瓶矿泉水,飞快地拧开瓶盖灌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真甜!” 苏晓樯黑着脸,一脚踩在路明非脚上。 路明非一脸懵逼地眨眨眼。 “你……踩我干嘛?” “你自己看!”苏晓樯把手里另一瓶水怼到路明非眼前,耳根通红,“这瓶才是给你准备的!” “呃……” 路明非一愣,低头看向自己手里地水瓶,回忆了一下,刚刚拧开那瓶水的时候,好像确实有点太轻松了,没有拧断塑料封条时的感觉…… 但是那瓶水明明是满的啊! 似乎是看出了路明非在想什么,苏晓樯伸手扣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向走出人群,她周围几个女生瞪大眼睛看着她把路明非拉走,满脸酸意。 走出了人群,到了碎石子铺成的甬道上,周围两排柳树,翠绿的柳条随风轻摆,柳条缝隙间偶尔能见到鸟窝,树下的草地杂乱地长着几株野花。 苏晓樯松开路明非的手腕,解释道:“今天我不太舒服,拧开那瓶水只抿了一点点就盖上了,谁知道你刚刚突然抢走了!” “咳咳……”路明非眼神飘忽,轻咳两声,认真道,“晓樯啊,你现在不适合喝常温或者冰镇的水,喝点热水或热饮比较好,要不我去给你买杯奶茶?” “你少给我岔开话题!”苏晓樯瞪了他一眼,“说吧,你想怎么道歉?” “呃……”路明非挠挠头发,沉吟片刻后提议,“要不我去买瓶水喝一口,然后你……” 苏晓樯又是一脚踩在路明非脚上。 “我错了我错了!”路明非赶紧求饶,“那你说怎么道歉,我保证立刻执行,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嗯……”苏晓樯食指抵在侧颊,想了想,展颜一笑,“暂时想不到,先存着。” “不是吧?算上欠你生日那个,这就两个了,”路明非瞪大眼睛,“你这是要当赵敏啊!” “那你觉得自己是张无忌?” 苏晓樯上下打量路明非。 “其实我更想当张三丰。” 路明非道。 “那你去找你的郭襄去吧!” 苏晓樯转头就走。 路明非:??? 我去!早听说那几天有的女生容易莫名其妙的发脾气,没想到能莫名其妙到这个程度。 苏晓樯大步向前走出七八米,突然停下。 路明非愣了愣,赶紧小跑着到苏晓樯身边,苏晓樯立刻又向前。 “你跟着我干嘛?去找你的郭襄啊!” 苏晓樯瞥了他一眼,脚步放缓。 “我这不是找到了嘛。” 路明非笑道。 “我是赵敏,不是郭襄,你认错人了。” 苏晓樯别过脸去。 “别啊,当郭襄有什么不好的,好歹也是一代女侠啊!” 路明非劝道。 苏晓樯突然停下,转头看着路明非,一字一顿认真道:“但是郭襄喜欢杨过,不喜欢张君宝。” 路明非愣住。 苏晓樯撇开视线,双手背在身后,纤长白皙的手指夹着矿泉水瓶的瓶口,水瓶和垂下的漆黑长发都微微晃动。 傍晚橘红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少女脸上细细的绒毛像渡上了一层光,朦胧不真切,就连修长的睫毛都仿佛在氤氲的光辉中化开,只有一双如玛瑙般深棕透亮的眸子清晰如同冰面上的满月。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当心我打你哦!” 苏晓樯瞪着路明非呲牙。 “呃……我只是在想,说你是赵敏好像也不太对,”路明非挠挠头发,“赵敏要是像你这样的,那张无忌怎么可能还会在好几个女生里纠结,肯定一准抱死赵敏不撒手了。” “呸!油嘴滑舌!” 苏晓樯拿着矿泉水瓶轻轻戳路明非一下。 “真心实意,说谎的话我天打雷劈!” 路明非举手发誓。 “那你最好给自己准备个避雷针,”苏晓樯劈手夺过路明非手里的水,把那瓶没开封的塞给他,“我的水还我,这瓶才是你的!” “我都喝了你还要它干嘛?” 路明非挠头。 “回去倒掉!”苏晓樯大步向前走,“过来吧,我带你一趟,省得你走回去了。” “好嘞!” 路明非和苏晓樯并肩向着学校外走去。 “对了,你不是说我也不太像赵敏吗?”苏晓樯轻声道,“那我就不存什么三件事了,你今天的道歉,就是十月一放假的时候配我出去玩,伺候着我,知道吗?” “能不能把出去玩和伺候你分别算一件事啊?这样生日礼物我也还了……” “你敢!只能算一件!你就说去不去吧!” “去去去,肯定去!” …… 与此同时,路明非的识海中。 空间如同水纹一般波动,路鸣泽身形缓缓浮现,肩上扛着一杆长度几乎超过他的身高的旗子。 纯白的旗帜从旗杆上垂落下来,无声的缓慢摆动着。 路鸣泽一脸屈辱地把旗子竖在纯白的地板上。 “我知道你绝对有自己的意识,你这样拒绝交流,最后吃亏的绝不会是我,”路鸣泽苦口婆心,指着竖在身旁的气质,“我这次是抱着善意来……” 白光大盛,路鸣泽眨眨眼,无声地做出一个亲切问候的口型吗,然后身形骤然破碎。 天书静静地悬浮着,周围一片想和宁静。 …… 苏晓樯家中。 “女儿啊,今天刚开学怎么回来这么晚?是学校里有什么事吗?” 看着推门走进客厅的苏晓樯,苏天成放下手里的文件,对着女儿关切地问道。 “没事,我放学看了会篮球而已。” 苏晓樯面不改色道。 “篮球赛?是那个路明非的篮球赛吗?” 苏天成挑眉问道。 “关路明非什么事?我就是单纯的看篮球赛而已!” 苏晓樯摇头道。 “单纯的看篮球赛?那篮球赛比分多少?” 苏天成好奇道。 “呃……”苏晓樯愣了一秒,答道:“98:4。” “嗯……看来实力差距挺悬殊的啊,”苏天成点头,话锋一转,“对了,女儿啊,你明天问问那个叫路明非的同学,问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可以来咱家吃个晚饭什么的。” “吃晚饭?”苏晓樯一愣,连忙道,“让他吃什么晚饭?我跟他又不熟!” “这孩子先是让我不得不给自己的手下的补习班拨了一次款,然后又让我欠下了一份养狗证那边的人情,接着赢走了我名下被拨款的补习机构用我拨的款办的比赛的奖金,”苏天成叹气,“我再不见见他,说不定那天闺女都得变成他的。” “什……什么变成他的!”苏晓樯脸色通红,“你再乱说我告诉妈去!” “晓樯啊,妈最近刚学会做松鼠鳜鱼和西湖醋鱼,你什么时候让你同学来试试我的手艺啊!” 玛格丽达从厨房里走出来:“或者让他试试葡萄牙菜,这个你爸拿手,他当年为了追我学过呢!” “妈!怎么连你也……” 苏晓樯气急。 “女儿啊,你之前喜欢那个什么赵孟华的时候不是挺大方的嘛,”苏天成道,“怎么现在换了一个反而忸忸怩怩的?” “那不一样……不对!我现在根本就没有喜欢的人!”苏晓樯快步向着卧室走去,“我先去卧室把作业写了!” “按照仕兰高中的传统,开学两星期内必然会有一次家长会,”苏天成幽幽道,“闺女你考虑清楚,到底是过两天就让路明非来,还是我和你妈在家长会上亲自和这个小伙子打打招呼。” 苏晓樯脚步一顿。 “明天……我问问他!” 说完这句,苏晓樯蹬蹬蹬跑上楼。 “晓樯说她去卧室写作业,”玛格丽达有些困扰,“可是她连书包都没拿啊。” “你还真信她写作业啊,我的傻老婆,”苏天成翻了个白眼,“这不明显是躲着咱俩呢嘛!” “哦……”玛格丽达点点头,小虎牙一磨,对着苏天成露出微笑,“晓樯写不写作业我不管,但是你今晚得交作业!” 苏天成脸色一下子就垮了:“不是……老婆,这玩意哪有天天交的啊,学生还有周末双休。” “学生周末双休也有作业啊,”玛格丽达振振有词,“别废话,先吃饭,吃完赶紧洗澡去!” …… 路明非家中,盘坐在阳台上,将最后一道吐纳入体内的金行之气炼化,路明非缓缓睁开眸子,璀璨金光如闪电般一闪而逝。 “不是错觉,”他伸手抚摸身旁啸天漆黑柔顺的狗毛,俯视着下方在法力视角下氤氲着各色雾气的街道都市,低声喃喃道,“越来越多了,比起我刚刚开始食气的时候,量起码多了三成,质也提高了一成左右,而且目前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虽说天地之气增强是好事,但是我怎么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呢……”路明非撸动啸天的手不自觉加力,“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天地之气再这么涨下去,迟早有大事会发生……” “希望是我的错觉吧……啸天!啸天你怎么吐白沫了!坚持住啊啸天!啸天!” …… 卡塞尔学院,一座高大的钟楼顶层内,无数杂物混乱散落着,一个身材高大,听着啤酒肚,顶着乱糟糟头发的中年老男人看着手里的罗盘,在笔记本上记录下一串数字,在这串数字旁边,还有许多笔迹相同的其他数字和符号。 在笔记本上写下那串数字后中年男人突然停下了动作,许久之后,中年人轻轻放下手中的钢笔和罗盘,肥胖臃肿的身躯像一头灵活的野猪般冲到沙发上,从垫子缝隙中抠出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 电话那头刚吐出一个音节,肥胖的中年男人就高声嘶吼起来。 “别再泡妞了你个老流氓!快给我回来!出大事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世界的变化 “你的意思是,全球范围内都出现了元素质量提高的情况?” 隔着电子屏幕,穿着白色考究西装的老人五官像铁铸一般生硬。 “准确点说,是在中国,美国,埃及,英国,澳大利亚,太平洋,北冰洋,南极洲甚至巴西等地方,我所安排的炼金师们都检测到了元素的改变,”副校长的脸色并不比屏幕中的正校长轻松,“考虑到这些国家或地区涵盖的范围以及影响,说这是全球范围的改变并不为过。” “等等,我要是没记错,咱们学校里的炼金原理部只有你一个人吧,你一个光杆司令哪来的炼金师刻意安排到全球各地去?” 昂热疑惑不解。 “炼金原理部只有我一个人的原因是其他炼金师的水平不足以来给我打下手,率领一群庸才是相当令人痛苦的事情,尤其是精神上,会备受折磨,所以我的部门不要废物,”副校长道,“但这不代表我手下完全无人可用,这个世界上不想巴结我的炼金师屈指可数。” “好吧,也许我可以考虑给你成立一个下属部门,比如炼金制作部什么的,这样你就不用担心那些你口中的‘庸才’或‘废物’让你……” “我觉得这和直接往我的炼金原理部里塞人没有任何区别,除非你找来的炼金师都是肤白貌美,胸大臀翘还爱穿泳装的美少女,”副校长道,“可惜现在全世界的炼金师没有一个脸上是没有皱纹的。” “我觉得大多数炼金师都不介意为了能在你身边学习而去一趟泰国,顺便再做个全身美容。” 昂热似乎在认真盘算着可行性。 “我宁可饮下龙王的血而死,”副校长拿起手边一把牛仔常用的木柄柯尔特六响左轮比划了一下,“或者这东西也能给我个痛快。” “我的老朋友,你可不能想不开,如果你死了,人类和混血种的文明将失去一座发展的支柱,”昂热满脸诚恳,“或者死前你至少找个人把自己的知识都传给他吧?” “亦或者我把这玩意顶在你脑门上开枪。” 副校长把手里的左轮比划了一下后又放下。 “好了,言归正传吧,其实我最近也感觉空气中的元素变得比以往更浓郁,也更活跃一些,”昂热叹气,“我还以为这是正常的周期性变化。” “目前这种变化在强度上确实没有超出正常周期性变化的范围,”副校长道,“但是你要明白,所谓的周期性变化,实际上同时包含着周期性和地域性,元素就像气候,不仅在不同时间内会有变化,在不同的地方也截然不同,同一时间,可能一个地方在上涨,另一个地方却在下……” “全世界的元素强度不会出现统一的变化,不同的地域会把它们分隔开,”昂热接话道,“我承认,在炼金术的领域中我在你面前就像一个无知的孩子,但是元素基础学这种课程我当年也是得过满分的。” “可惜那是百八十年前的事,现在早就没有这门科目了,它已经和言灵基础学合并了,”副校长道,“不过你既然知道这种常识,也就该明白这种全球性的变化有多么的不合常理。” “全球性啊,”昂热语气幽深,“我从没在哪本书或者碑文中见过类似的记录。” “因为如果不出意外,这种事情此前从未发生过,”副校长道,“纯血龙类,或者极个别的混血种可以在宏观上操控元素,使一定区域内的元素环境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但是这种所谓的宏观,极限也不会超过一个欧洲,实际上就算是鼎盛时期的龙王都未必掀起覆及半个欧洲的元素变化,何况是波及全球。” “龙王当然做不到这点,否则我们的自古以来的屠龙行动就是个笑话,龙王如果能影响全球的元素变化,那它们呼吸之间恐怕都有超越核爆的伟力,”昂热沉默了一会,语气凝重,“那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祂当年其实没有被彻底杀死,现在正在复苏?” “祂?”副校长嗤之以鼻,“我承认祂可能是这颗星球上有史以来最伟大、最强大的生灵,但就算是祂,也绝不可能做到这个地步,否则当反叛的那些龙王和初代种早就在跳反之初就被一爪子按死了,终结祂更是痴人说梦?” “那你觉得这种变化是因为什么?” 昂热问道。 “我他娘的怎么知道?”副校长爆粗口,“我也在寻找原因,虽然现在毫无头绪。但是至少可以肯定,这绝不是某位龙王复苏所带来的,即便是龙王的力量做不到这种地步。” “不是龙王复苏就已经是好消息了,”昂热有些担心道,“但是这种元素上的变化会不会加快龙王的复苏?” “不会,”副校长摇头,“元素的提升并不能帮助龙王更快地恢复精神或者肉体,但是会让它们的言灵更强,希望这种这种变化可以尽快停止,最好能回缩。” “希望如此,”昂热摇头,“但是好运不会一直眷顾我们。” “我们也并不依赖好运。” 副校长抚摸着牛仔左轮的木制枪柄。 …… “路明非,”课间,苏晓樯走到路明非身边,“明天下午放学你有空吗?” “明天下午放学?”路明非点头,“有空啊,怎么了?” “那个……那个……”苏晓樯抿了抿嘴唇,“我爸妈想请你去我家吃个晚饭。” “哦,吃完饭啊,”路明非淡定点头,随后悚然惊惧,“等会!你再说一遍!谁请?!” “我爸妈……” 苏晓樯低下头。 “我靠!你爸妈请我去吃什么饭?” 路明非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苏晓樯把关于补习班和养狗证的事情告诉路明非。 路明非:…… “所以……于情于理我都得去一趟喽?”路明非挠头,“毕竟我欠了叔叔好几个人情。” “这就叫上叔叔了?你要是明晚也有这份自来熟的话我就不用替你担心了。” 苏晓樯道。 “我还没说要去呢,”路明非挠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种这是项羽请刘邦的错觉。” “请你去我家吃个饭而已,又不是鸿门宴!呃……大概不是吧……” 苏晓樯底气有些不是很足。 “别大概啊!”路明非瞪眼,“万一到时候你爸在后院里埋伏三百刀斧手,只要摔杯为号就一拥上来把我大卸八块那我找谁说理去?” “你怕什么,这不是有我吗?”苏晓樯一拍胸脯,“有我在,别说三百刀斧手,就是五百校刀手我也能保着你杀个七进七出!” “合着我是阿斗啊?”路明非嘴角一扯,“况且校刀手那是关二爷的兵啊!” “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你就别纠结细节了,”苏晓樯小手一挥,“当然你不想去也行,但是两个星期之内应该会有一场家长会……” “我明天就去!” “那……你喜欢吃什么?” “哈?” “咳……你毕竟是来我家做客,招待不好岂不是让别人看我家的笑话?你喜欢吃什么,快说,我回去让家里明天准备好!”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另一个世界的龙 傍晚,楚子航家。 “师兄啊,这貂蝉杀不得啊……杀了貂蝉,吕布会化身人形高达的,”路明非叹气,“你没听说过冲冠一怒为红颜吗?” “原来如此。” 看着倒在路明非刃下的吕布,楚子航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其实也不是所有版本杀貂蝉吕布都会暴走,”路明非叹气,“可不巧师兄你这版就是会暴走的那种。” “狂暴后的吕布打不赢吗?” 楚子航问道。 “那倒也不是,理论上讲还是能赢得,哪怕是在修罗难度下也存在胜利的可能,但实际操作起来嘛……”路明非摇头,“人玩游戏是为了开心,没必要和自己过不去。” “我想试试。” 楚子航道。 “师兄你认真的?”路明非眼角微跳,“别怪我没提醒你,强杀修罗难度的狂暴吕布,就连我都会觉得有点难度。” “既然理论上可以赢,那只要把技术练上去就好了。” 楚子航心意已决。 “那我也不拦着师兄你,”路明非耸肩,“毕竟硬核玩家也是玩家的一种嘛。” “话又说回来,貂蝉一挂,吕布立刻爆种,”路明非吐槽道,“抛开三国的背景,怎么一股子热血漫男主的味道?” “失去至亲或至爱后,人确实会爆发出自己都想象不到的力量……以及仇恨。” 楚子航轻声道。 路明非一愣。 怎么感觉话题突然沉重起来了? “师兄你好像……感触颇深啊?” 考虑到楚师兄毕竟是半妖,说不定会有什么波澜壮阔的经历,路明非接话道。 “没有,”楚子航摇头,“随便说的。” “啧啧啧……说是这么说,但是人的力量毕竟是有极限的,本身的实力不够的话,就算死得人再重要,再怎么愤怒爆种,最后恐怕也是无力回天的。” 路明非叹气。 天书中也不乏一些可以通过消耗修为、气血、寿命甚至灵魂来换取短时间爆发力量的法门,但是不管消耗的再多,终究还是基于原本的实力提升,如果本身的实力不够,就算把修为气血寿命灵魂全都一把燃尽,也照样回天乏术。 “现实毕竟不是奥特曼或者假面骑士,”路明非低声道,“爆种有不可能无限变强,如果血管里的血烧干了,哪怕心里再怎么燃着一团火,也是不可能烧死敌人的。” 楚子航无声地点头。 他就是为因为太弱小了,所以现在连替那个男人报仇都做不到。 不,别说报仇了,他甚至连仇人都找不到。 “不说这个,师兄咱们换个游戏呗?”路明非指着那堆整整齐齐摞在一起的游戏包装盒,“师兄你还买了怪物猎人?要那咱们去屠龙吧!” “屠龙?” 楚子航有些好奇,怪物猎人这个游戏他买回来还没玩过。 “对啊,屠龙!”路明非道,“这游戏里面龙可多了,水龙,火龙,角龙,电龙,岩龙,还有最终boss黑龙。” “虽然这个游戏里面的怪物不止有龙,但是龙是真的很多,”路明非道,“好像西方龙经常被用来当作大boss或者最终boss。” “因为龙在西方大多数地区的文化中都象征邪恶和强大,”楚子航道,“有的还会加上贪婪。” “这个我知道,传说中巨龙的巢穴里全是宝藏嘛,金币会堆成山,”路明非道,“杀掉巨龙的屠龙勇士会带着被巨龙掳走的公主和巨龙的财富回到王国继承王位。” “嗯。” 楚子航点头。 “这么说来还是国内的龙形象好点,”路明非道,“不过好像也没好到哪去,哪吒抽龙筋也挺狠的。” “东方龙的形象相对比西方龙更正面。” 楚子航道。 “这倒是。” 路明非点头,思绪却有些跑偏。 之前他已经从天书那里得知了两个世界的信息会互相映照,这个世界很多神话的原型就是那个世界某些大修士的传奇。 而龙……似乎也是如此。 在那个世界的上古时期,最早的一批练气士单修食气一境,当修为达到某个界点的时候,往往能接触到天地的权柄,进而通过与天地自然共鸣而掌控这些权柄。 而掌控了权柄的顶级练气士,往往会利用权柄造福或者庇护一方,同时接受万民敬仰,被尊称为“神灵”,后来一些神灵聚集起来,组成了“神庭”,映照到这个世界可能就变成了天庭的雏形,这个世界神话传说中的一些神灵,在那个世界是有原型存在的。 对于上古时期的食气境,大概只划分出两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食气者神明而寿”,这个阶段中的“神明”的意思并非是指神灵,而是代表智慧和一种玄妙的心境,其“神明”取“神而明知”之意思,至于“寿”就很好理解了,食气会增强修为,修为提高会延长寿命。 第二个,也是最后一个阶段就是“不食者不死而神”,到了这个阶段,炼气士已经不再需要靠着吐纳天地之气来提高修为,这个“不食”路明非只知道明面上的意思是不再吐纳天地之气,更玄奥的部分以他目前的修为是理解不了的。 因为练气士一旦达到这个“不食者不死而神”的阶段,就会开始触及权柄并成为神灵,这个“不死而神”中的“神”就是指执掌权柄的神灵。 而“不死”则是指练气士不再有自然寿命的限制,是靠着自己修出来的,与天地权柄没有直接的关系,就算有修士不愿意执掌权柄成为神灵,“不死”依旧还是存在的。 而“龙”的诞生,就和这些上古神灵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上古时代结束之后,旋照境被开辟出来,神灵大多隐入九天,不再行走大地,知道某一天……神灵之间爆发了大战。 “不食者不死而神”,不死终究只是没有寿命限制,但不是真的不死,当大家都踏入这一步时,杀死一位神灵固然困难,却也并非不可能。 没有人知道神灵之间为何爆发了如此惨烈的大战,人们只知道自那一战后,世间再无神灵。 然而神灵把自己玩没了不说,还差点把普通人也玩没了。 作为执掌天地权柄的神灵,神灵大战,整个世界都被无尽的自然天灾所笼罩。 修士好歹在天灾中有自保之力,但是普通人就只能祈祷了。 在这种普通人一死就死一片,朝不保夕的情况下,第一条龙,诞生了。 在那个世界,龙的本质,并不是妖,而是……人。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龙的诞生 上古时期结束后,执掌权柄的神灵们隐于九天,不再履足凡尘,没有执掌权柄的“不死而神”者与大宗师变成了人间的顶点。 直到神灵间的大战突然爆发,权柄之间互相攻伐,动辄山崩地裂,风卷海啸,人间无处不是由神灵伟力引动的天灾,就连一些修为比较低下的修士都难以自保,更别提普通人。 在不可抵抗的天灾中,普通人只能靠着运气挣扎苟活,兴许哪天天上掉下来一颗陨星,一群聚集在一起抱团求存的凡人就会立刻化作飞灰。 在这种危难的情况下,一些修为比较强大的修士会召集幸存的普通人,尽量保护他们,甚至会有几位乃至十几位修士联合建立一个勉强还算安全的小聚集点,尽可能庇护凡人。 但是修士的力量终究是有极限的,能神灵以权柄所引发的天灾中,他们能庇护的凡人并不算多。 人力终有尽时,靠着法术来抵抗天灾,不是寻常修士可以做到的,想要抵御天灾,只能用阵法守护一片区域。 但是当时的阵法是上古大能观天地至理而悟出来的,虽然本质玄妙,但因为才发展不久,形式上尚且粗糙,本身即不好布置,布置后维系起来也极为困难,稍有不顺利,阵法破灭,那这一片区域就算是废了。 如果不能重新在立一座阵法守护,那就得尽快找其他有阵法守护的聚落寻去庇护——但修士和阵法实在太少,阵法能庇护的区域不大,又极损耗修士精力,有阵法守护的聚落并不多,相比于数量庞大的普通人,实在有些杯水车薪。 在这种情况下,一位从上古时期存活到现在,修为已经达到了“不死而神”阶段的大修士殚精竭虑,走遍人间,借着神灵相伐,权柄外显之机,以神灵权柄为本,推演出了一门可以在及大范围内庇护一方大地免受天灾所害的大阵,希望以此庇护更多的凡人。 但是这个阵法固然强大,却还是太过玄奥,不仅布置起来困难重重,需要大量不同性质的灵材做阵眼,而且阵成之后维持起来消耗太大,也还需要大量灵材才能勉强维持,人间灵材数量有限,这样的阵法也维持不了几座。 在这种情况下,这位大修士一发狠,创造了一门功法转修,改变了自己的修为性质,使之与阵眼需要的灵材相同,然后直接把阵法布置在了自己身体里,靠着自身修为做阵眼布阵,然后几乎日夜不停地修炼来维持阵法消耗。 由此,人间最大的庇护阵法诞生,吸引了无数凡人来此求生,成为了天灾中最大的聚落。 那位大修士想把阵法和以身化阵的法门传出去,但是却发现至少极少数站在修士顶端的大修士才能承担的起这种消耗,并且还要以修为废掉大半,此后未来再无进境为代价。 即便如此,也有几位和他同级别的大修士愿意庇护天下万姓,只是这样,阵法也还是不够,比他们还稍差一些的修士,其修为根本不足以支撑起把自己改造成人型阵眼。 后来那位大修士发现,妖虽然在天赋方面远远不及人类,但是身上的某些部位确实优秀的布阵灵材,于是他在还要日夜不停修炼供养阵法的同时,不断对妖族进行研究尝试,最终确立了妖兽身上九种最能降低布阵需求,甚至提高阵法威能的部位。 兔眼,鹿角,牛嘴,驼头,蜃腹,虎掌,鹰爪,鱼鳞,蛇身。 以这九种部位为基,他创造了一门可以让人化身为“妖”的法门,化妖之后修士就会将九种布阵的部位融于一身,然后再修以身化阵的法门,就能化作一尊似蛇而非蛇的大妖,身躯盘曲起来便是大阵。 那位大修士,将这种由人化做的妖命名为“龙”。 化龙法门被创造出后,这位已经踏入不死之境,照理说寿元无限,只有同境强者才能杀死的大能竟然油尽灯枯,将法门传于天下后便坐化了。 从其开始推演阵法,直到创造出化龙法门,总共只有一百一十年时间。 天下大部分修士都没有高尚到可以为了凡人而化作妖兽,赔上后半辈子未来的地步,这化龙法门一修,此后未来便是断了,不仅修为再难存进,而且同修为的修士还会比龙更强,甚至化龙后在寿命上虽然没有减少,但也没有增加。 这简直就是完完全全的舍己为人,大部分修士虽然很乐意在天灾中顺手庇护一下凡人,但是却终究高尚不到这种地步。 然而少部分愿意这么做的修士,已经足以建立起打量安全的聚落了,这些聚落有龙守护,龙动辄数十里的修长身躯盘曲起来,化作阵法护住一片区域,这片区域内便不再有天灾,也就成了凡人存活下去的圣地。 神灵间的战争持续了五百年,这期间偶有的龙因为种种原因大限到来,不得已坐化,却依旧留下身躯化作石像,用残余的力量维持着阵法,继续守护着其中的凡人, 那些纵横遍布,坐落在残破大地上,围绕着凡人聚落的巨石或血肉龙躯,犹如亘古不毁的城墙,守护着数不清的脆弱生灵,直到神战彻底结束。 自从神灵消失,人家大地恢复平静之后,化龙秘术便失去了意义。 极少数“不死而神”者化龙,在灾难结束后离去,不知所踪,剩下的绝大多数龙最终都围绕着自己守护的聚落在生命的最后坐化成了雄伟石脉,而那些聚落,也发展成了一座座城市。 在那个世界,“龙”是由人化作的,是由一批人族修士,为了在无尽的天灾中保护那些弱小而缺乏力量的同族所化做的守护者。 每一座盘曲着龙曲石脉的古城,都代表着一个受万民景仰的名字。 路明非猜测自己的世界里的东方龙名声和形象比西方龙好这么多,恐怕就有那个世界的“龙”的信息映照过来的原因。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过渡 告别了楚师兄,越好下次来他家玩《街头霸王3》,路明非向着“忘忧居”走去。 虽然现在过万月薪对他来说帮助已经没有一两个月前那么大了,但是一年至少也有个十几万,也不算是小数目,所以工作还是要继续做的。 他如果想买些更好的药材,或者买些什么其他用得上的贵重东西,现在这点钱还是远远不够的。 就比如他正在推的强筋壮骨的药方,他现在指匹对出来一部分药材,但这一部分药材中已经有好几种名贵药材了。 而且这次他选的丹方是以浸泡的方式发挥药效,虽然效果确实很好,但是需要的药材量也极大,他这点钱买完药材估计也不剩几个子了。 当然,自己买个ps3的钱他还是有的,而且《街头霸王4》已经有预告了,算算时间,明年他上高三的时候应该就会上ps3了,到时候楚师兄也毕业的,《街霸3》现在可以蹭楚师兄的,《街霸4》肯定就得自己买了。 …… 结束了一整个晚上的忙碌……或者说一边调酒一边被一帮女人搭讪了一个晚上后,路明非总算是能下班了。 “哎……钱可真不好赚,”路明非叹气,“明天白天还得上课……还好我睡眠质量比较好,要不然谁扛得住。” “我正想跟你说这个,”苏锦夜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考虑到明非你毕竟是个学生,总是天天在这打工到凌晨难免会耽误你学习,让你上课时犯困想睡觉……” “没事,不耽误,”路明非摇头,“反正我上课也不听讲,睡就睡呗。” “不听讲?”苏锦夜一愣,“但是我记得前两天晓樯说过你成绩很好啊!” “我成绩确实不错啦,”路明非解释道,“但是那基本是我看书自学的,听课什么的倒没那个必要。” “嘶……” 苏锦夜倒吸一口冷气:“我当你要是有你这本事,何必成天受我爸妈在耳根子边上唠叨。” “你可得了吧,”路明非翻白眼,“我想来个人叨叨我,还没有人来呢!” “那……你要是不嫌弃的话,”苏锦夜贱兮兮地笑,“我可以叨叨你两句。” “你上的什么大学?啥学历?” 路明非斜睨他一眼。 “复旦啊,”苏锦夜答道,“学历嘛……硕士啊,怎么了?” “那你还是别叨叨我了,”路明非摇头,“被你叨叨我会觉得自己做人有点太失败了。” “嘿!你这什么意思啊!”苏锦夜不忿,“看不起复旦还是看不起硕士?!” “别误会,都不是,”路明非诚恳道,“我其实是看不起你。” “噗呲……” 吧台里擦杯子的江云姒忍不住笑出声来。 苏锦夜脸色漆黑:“我怀疑自己被你羞辱了。” 路明非摇头:“自信点,把‘怀疑’去掉。” “士可杀不可辱!”苏锦夜满脸坚毅,“你可以摧毁我的身体,但是不能折辱我的尊严!” “那……出去练练?”路明非一指门外,“我也不太喜欢折辱尊严,但是要说摧毁身体,我到还有有点把握。” “请尽情地侮辱我吧!” 苏锦夜鞠躬。 “当老板能窝囊到你这地步也算是一朵奇葩了。” 江云姒道。 “我这叫好汉不吃眼前亏,”苏锦夜把脖子一更,“老板怎么了?老板不是人啊?老板……也怕挨打啊!” “况且自打明非来了,咱们店里的客人比以前起码增加了八成,盈利额更是直接翻番,财神爷可不得供起来?” “你还差这点钱?” 路明非满脸狐疑。 “谁会嫌自己钱多呢?”苏锦夜道,“况且我和云姒婚礼的花费应该也不是小数目,虽然我们各自家里也会出钱,但是总不能全让家里出,我们自己也得出点。” “这样啊……”路明非点头,随后一惊,“你俩要结婚了?!” “他瞎说的,还早着呢!”江云姒拆台道,“这两年应该够呛,估计得三年后再说,到时候我们可能在京城办婚礼,那会你应该也上大学了,到时候要不要当伴郎?” “当啊当啊,有红包拿吗?” “有!大红包!” 苏锦夜大手一挥。 “多大啊!” 路明非眼前一亮。 “呃……这就得问我老婆了。” 苏锦夜凝噎。 “放心,红包到时候少不了你的。” 江云姒给路明非吃了颗定心丸。 “欸,不对啊,”路明非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看向苏锦夜,“你不就是本地的吗?结个婚哪至于去京城啊?难道是云姒姐姐家在京城?” “没错,”江云姒点头,“我老家在京城,人比较多,不方便都来这边,就把婚礼直接挪到京城了。” “反正我家要参加婚礼的让人也不多,”苏锦夜道,“我算过了,包个民航机就足够坐了……哎不对,你这一打岔,我差点忘了正事!” “正事?” 路明非好奇。 “从明天起,你的工作日期就变成每周周末两天了,平时就不用来了,”苏锦夜道,“底薪不变,提成翻倍,怎么样?” “哈?这么好?你做慈善啊?” 路明非震惊。 别人上班周末都不见得有得歇,他上班只需要周末来? “什么慈善,这叫营销!”苏锦夜纠正道,“靠着这张脸和你的调酒技术,你现在已经是咱们店里的招牌了,怎么能天天坐台……呃,坐吧台呢?” “你天天来,客人的新鲜感就少了啊,”苏锦夜解释道,“她们会觉得反正不管哪天来都能见到你,也就不急于一时,拖着拖着可能很久都不会来。” “但是如果反过来,你每周只有固定的一天,或者两天在店里,那些客人就绝对不会错过你在店里的机会,正好赶上周末她们时间更充裕,来的可能性会非常大……” “说白了就是饥饿营销。” 一旁的江云姒冷不丁道。 “什么饥饿营销,这叫商业技巧!” 苏锦夜反驳道。 路明非瞪着一对死鱼眼,思考要不要辞职去找苏晓樯包养自己,感觉还是被包养更靠谱一点。 …… 与此同时,丽晶酒店总统套房内,酒德麻衣恶狠狠地瞪着屏幕对面的女孩。 “你确实这个任务没下达错?” 酒德麻衣的语气与其说是在询问或者质疑,不如说是在表达震惊和不解。 “肯定没错,”屏幕对面的少女把一把薯片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加油长腿,我看好你!” “我呸!”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楚师兄跟人打起来了 “那个……路明非,我刚刚去学校超市的时候顺便给我同桌买了瓶可乐,但是她突然不想喝了,你要吗?” 路明非面前,一个穿着校服,绑着麻花辫的女生站在他课桌旁,手里抓着一瓶瓶身上还有细密水珠的冰镇可乐,脸颊有些泛红。 路明非视线越过女生身侧,看向她的座位,座位旁的少女一脸残念地瞪着站在路明非桌旁地女生,注意到路明非的视线扫过来,连忙慌张地低下头。 “谢谢,不过不用了,”路明非摇头,拿起自己的水杯晃了晃,“我不太喜欢喝饮料,普通的水就挺不错的。” “哦……”女生低声道歉,“不好意思,打扰了。” “没事,”路明非摇头,再次道谢,“谢谢。” 随便聊了两句,目送女生有些失落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路明非低下头,继续在笔记本上书写。 现在是下午的大课间,从早自习算起,这已经是今天第三个来有意无意找他说话的女生了,不过直接带饮料来的她倒是第一个。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开始修炼之后他的皮肤和气质都有了颇为明显的提升,连五官都有了更偏向和谐的细微转变,这才开学两天,班里不少女生看他的眼神就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修炼本身就是一个让自身不断趋近于完美的过程,虽然哪怕修为达到上古神灵的高度,也不可能真正做到绝对完美,但是高阶的修士在生理上确实已经和凡人几乎不是一个物种了。 且不说提寿命和力量,对于一些强大修士而言,凡人单单只是生活在他们身边,气息浸润之下就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当然,低级修士是不可能有这种神异的,他们最多也就是五官稍有优化,气色远比寻常人健康,精神时刻饱满,而且皮肤几乎没有瑕疵,同时有的会体带馨香而已。 实际上如果拿路明非现在的容貌和以前进行对比的话,就能发现他的五官和以前只有极细微的区别,只有仔细观察对比,才能发现一些微小的不同。 令班里女生看他的眼神从看“小透明”到“翻版楚子航”这种九十度转变的主要原因,其实还是气质,或者说给人的感觉上的转变。 五官的变化是细微切缓慢的,但是气质上的转变有时候却只需一瞬间。 何况路明非是经历了几乎一整个暑假的转变,这可比一瞬间长多了。 实际上哪怕是整个暑假都会隔两三天和他见一次面的苏晓樯,都明显感觉到路明非逐渐发生改变——至少暑假刚开始时被她捡回家的路明非,和开学前的路明非已经有了明显的区别。 非要说是什么区别的话,苏晓樯也很难有个准确的概念,大概就是感觉路明非变得更加成熟,更加自信从容,同时也更神秘了。 可惜贱还是一样的贱,甚至于因为多了几分成熟的自信从容,他好像还更贱了…… “嗯……让我想想,这几条公式的解析有必要加上去吗?” 笔尖划过纸业,浅浅的凹痕渗入墨水,留下纤细清晰的笔迹,路明非低声自语。 他正在做一份傻瓜版的物理笔记,照理说数学好的人物理一般都不会差,但是常理这种东西只适用于大部分人,难免会有少数人是例外——就比如虽然苏晓樯数学成绩还算不错,但是物理相对而言就差了不少。 用苏晓樯自己的说法叫“相性不合”,用老师的说法叫“弱势科目”,让路明非来评价那就是“烂的一塌糊涂”。 当然他是不敢当着苏晓樯的面说这话的,苏晓樯问他觉得她的成绩怎么样的时候他只是委婉的表达“部分科目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不过众所周知,有进步空间代表会进步,就比如明明钱包可以装厚厚的一沓百元大钞,但是大部分人的钱包里可能连一张完整的一百块都没有。 当然,人们也可以选择把钱都存在卡里刷卡,但是数额明明没有上限的存款数字如果只有三位数或者四位数的话,论可怜程度恐怕也未必会输给空荡荡的钱包。 苏晓樯的钱包一直是在保持美观的前提下尽可能装满的,路明非不清楚她卡里有多少钱,但六位数应该是有的,只可惜她的物理成绩实在有些贫瘠。 所以路明非正趁着在学校里的无聊时光给她总结一下现在物理知识点,做一份尽可能好理解的傻瓜版物理笔记,至于苏晓樯会不会因为出国留学而完全用不上物理甚至高考成绩倒不重要,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至于分析药性……老唐那次是为了尽快把钱拿到手,现在分析的快也没钱拿,一天来几个小时也就得了,不至于天天废寝忘食地搞这玩意,路明非觉得人终归还是应该对自己好一点。 就在了路明非纠结几个比较简单的公式有没有必要往傻瓜解析里加的时候,熟悉的气息从教室门外冲进来。 “路明非!快点去操场,楚师兄和人打起来了!” 苏晓樯气喘吁吁,额前精心梳理过的刘海有有些凌乱的粘在除了一层细汉的额头上。 大课间期间还留在班里的几个同学,尤其是女生,一听“楚师兄”三个字顿时来了精神,听到“和人打起来了”顿时满脸担心。 路明非也转头看向苏晓樯,琢磨了一下她话里的意思,顿时大惊失色:“楚师兄把谁打残了?!” “打残?”苏晓樯一愣,摇头道,“哪那么夸张,就是几个经常来咱们学校欺负女生的外校人,在操场上的篮球场附近拉着女生讲那种笑话,有女生生气了他们嬉皮笑脸的,还想动手动脚,结果就被楚师兄拿篮球砸倒了一个,现在他们把楚师兄给围了。” “这样啊,”路明非点头,放下笔慢悠悠地从座位上起身,“那走吧,下去给他们收尸。” “收尸?” 看着向自己走过来的路明非,苏晓樯一脸懵逼。 “打个比方而已,当然不是真的收尸,”路明非边走边解释道,“下去看看他们有几个会被打趴下。” “还几个趴下?”苏晓樯扶额,“他们来了十几个,有几个穿着校服,是隔壁体校的,看样子十几个人应该都是同一个学校,肯定有学过散打或者跆拳道的,楚师兄怕是危险了。” “十几个体校的?”路明非走到苏晓樯身边拍拍她的肩膀,“走吧,师兄手脚利索点的话,等咱们到了他们应该都躺下了。” 真当半妖不是妖啊? 就算没有开光,半妖也继承了妖的一部分力量,体魄可不是普通人可以媲美的,普通人把那些凡人用的吐纳术修炼到极致,体魄也不如大妖的普通混血后代,哪怕这些后代没有踏入修行之路。 从气息上判断,如果楚子航没有系统地学过格斗术或者拳击散打之类的,那十几个训练有素的职业军人或许就足够教他做人了,但是十几个体校生…… 除非他们个个都是扔到全国青少年格斗、散打或者跆拳道之类的比赛上能拿一二等奖的天才少年,否则楚子航打趴他们应该用不了太久。 “哈?” 苏晓樯瞪眼。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还是你名气大啊 “路明非待会你别逞强啊,”苏晓樯小跑着跟上大步向前的路明非,“已经有人去找老师了,你待会要是打不过也别硬上。” “你能不能对我有点信心?十几个学生而已,”路明非耸肩,无所谓道,“要是十几头老虎说不定我就真跑了,十几个学生我绑上手光用肩膀也能撞死他们。” “我知道你能打,你放倒好几个混混救下我堂哥我也知道,但是体校生应该比普通混混更能打,而且他们人多势众!” 苏晓樯一把抓住路明非的手,站住脚步,路明非赶紧也停下,以免苏晓樯被带个踉跄。 “你答应我,见势不对就赶紧跑,千万别跟他们动手,拖到老师来就没事了,”苏晓樯紧紧抓着路明非的手,神色认真严肃,“你不许受伤,知道吗?” “是!” 路明非用另一只手敬礼。 “走吧,千万小心哦!” 苏晓樯这才松开路明非的手,继续向小跑。 “不过不让我动手的话,那你叫我下来干啥?” 路明非一边走一边疑惑地问道。 “叫你下去壮声势嘛,我上楼的时候他们只是把楚师兄围了让他道歉,还没有动手,”苏晓樯解释道,“篮球场和操场上也有咱们学校的男生,他们应该是怕动起手来就收不住了。” “让楚师兄道歉?那他们可真勇。”路明非吐槽,“话说篮球场和操场都有人那还怂个球?这可是在咱们学校里,就算楚师兄不rush,人海战术淹也能淹死他们啊!” “一帮怂货!只敢围在一旁,没几个赶上的!” 苏晓樯愤愤道。 “不至于吧?” 路明非有些不敢相信。 “平时跟楚子航一起打球的几个男生不在,其他高三的学长学习忙,来球场和操场也比较少,高一高二不敢上。” 苏晓樯解释道。 “这样啊……看到操场了!” 拐了个弯,路明非已经看到操场上围聚在一起的人群。 “一、二、三……怎么就四个人躺着?”路明非一愣,“楚师兄下手这么温柔?” “温柔什么呀?你当楚师兄是叶问一打十啊!怎么老师还没来?不是有人去叫了吗?” 苏晓樯吐槽道。 “老师从某种程度上和电视剧里的警察有异曲同工之妙,”路明非道,“大多数时候都得等事情结束才能赶来。” “不过总比美国警察强,至少他们不会见面就给你一梭子,据说美国警察可以在零点五内拔出枪,并在五秒内清空一把满弹m1917美国制史密斯威森。” 一边吐槽着路明非已经和苏晓樯走到了人群外。 路明非抬眼望去,楚子航站在篮球场边上放着的一大筐篮球旁,手里拿着一个橙色的篮球,周围十几个要么膀大腰圆,要么手臂小腿肌肉线条浮突的男生,有几个穿着隔壁体校的校服,地上还有四个捂着肚子躺着的。 那几个体校学生绕着楚子航围了个小圈,小圈外的人还围了个大圈,男生女生都有,看起来是本校的人。 “啥情况?玩套娃吗?还是套圈?” 路明非挠挠头发,站在本校生围成的圈外,拍了拍外围一个高大学生的肩膀。 “套什么圈啊,这不是声援楚师兄吗?” 被路明非拍了肩膀的男生回过头来就是一句,随后有些就惊讶:“路明非?” “呦!赵班长?这不巧了吗?”路明非笑呵呵道,“你也在这啊?” “咳……刚到,”赵孟华轻咳一声,“你也是来声援楚师兄的?” “声援?那你们倒是出个声啊,安静成这样我还以为你们参加遗体告别仪式呢。” 路明非吐槽。 “你别乱说话,”赵孟华黑着脸,“楚师兄正在和那些人对峙呢!” “对峙?”路明非伸出手指一个个点着数,“一共还剩十二个,咱们这边光男生就二十几个,都两倍了,上啊!” “上个毛啊!你没看见他们都是体校生啊,一个能打仨,等人再来多点或者老师来了再说!现在先声援!” 赵孟华低声道。 “声援……” 路明非似懂非懂的点头。 赵孟华脸色松下来。 “都说了声援你们倒是出生啊!”路明非扶额,旋即对着人群里高喊一声,“楚师兄加油!” “卧槽!” 赵孟华一脸卧槽地“卧槽”了一声,连忙远离路明非。 人群里几个围住楚子航的体校生听到声音,转头看向路明非,路明非身边的人赶紧向着四周退开,只有苏晓樯还站在他身边。 “哎……不是,你们这也得忒怂了!说好的少年意气,青春热血呢?” 路明非也是一脸“卧槽”。 “小子,你特么谁啊?” 一圈体校生中,一个穿着短息灰t恤,手腕上缠着一串深红木念珠链的男生一脸“我很牛逼我很拽”的样子,看向路明非和站在他旁边的苏晓樯。 “腾哥,那个女生我认得,”他旁边一个男生走进两步,小声道,“她是苏晓樯,家里开矿的,十几座,惹不起啊!” “卧槽!你特么不早说!” 被称作腾哥的男生一愣,脸上不动声色,牙咬在一起,嘴唇微动,从牙缝里挤出字来。 “腾哥你说话太快了,我没赶上啊!” 另一个男生小声道。 “我就说别特么吃饱撑的来仕兰高中找事,这里头一堆家里有背景的,”腾哥黑着脸,“哪个学校没女生啊?你们几个傻【哔——】非得来找不自在。” “哎……等等,大哥,”另一个男生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刚刚那小子喊得‘楚师兄’,咱们围着的这个不会是那什么仕兰高中的全民男神楚子航吧?” “我特么怎么知道?我一个大老爷们关注个屁得男神,”腾哥低声道,“问他名字他也不说话,跟个哑巴似的,下手倒是真狠。” “真要是楚子航那咱们咱们怎么办?听说他家也挺有钱啊!” 另一个男生担心道。 “凉拌!围了都围了,现在软了面子往哪搁?” 腾哥咬牙道。 作为一个十几岁的高中学生,对“腾哥”来说,混“道上”的讲就是的就是一个兄弟义气和面子比天大,现在他兄弟众目睽睽之下让人打了,这他要是怂了,那面子可就丢大发了,比死还难受。 不过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且不说那个男生是不是家里有钱有势楚子航,就算不是,刚刚他一篮球砸倒一个人总不是假的,自己那个几个兄弟的体格子他也清楚,这一篮球一个……也是个硬茬子啊。 腾哥心眼一转,看向孤零零的站在一小片地方的路明非和苏晓樯,有了想法。 没台阶就服软太折面子,那……有台阶呢? “咳……这位兄弟,”腾哥咳嗽一声,面对路明非,语气和表情立刻和善起来,指着楚子航道,“你来给他出头的?” 看着就突然和善起来的腾哥,路明非扯了扯嘴角。 他刚刚听见那个男生和腾哥的小声嘀咕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教训 “呃……敢问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路明非右手在上抱拳道。 腾哥一愣,周围围观的人也一愣,苏晓樯脸色一黑,有种立刻退两步离这个二货远点的冲动。 “这位兄弟,我叫李腾,不嫌弃的话叫我声老李或者李哥就行。” 虽然摸不清面前这个学武侠剧拽古文的学生是什么路数,但毕竟还指着他当台阶,李腾还是顺着他的话答道。 “知道了,小腾。” 路明非点头。 李腾脸色顿时一黑。 这明显是来找茬的啊! “我叫路明非,你可以叫我路哥,”路明非耸肩,“或者路爷也行。” 李腾的脸色更黑了。 “小子,你特么故意找茬是不是?” 李腾语气凶狠,旁白男生连忙拉了他一把,隐晦地指了指苏晓樯,小声道:“腾哥,苏晓樯,惹不起!” 有没有钱的不重要,关键是苏晓樯家十几座矿,养了不知多少矿工,别说学生了,就是真混道上的见了,那也得发怵啊。 “惹不起她我还惹不起她男朋友,我要是惹了她,她家里人肯定收拾我,但我惹的她男朋友,她家里人还能替她男朋友出头?早恋不得打死他?”李腾低声道,“况且那个男的是不是她男朋友还不好说呢!” “那男的穿着一般,但是看样子也不像是普通人家啊。万一他家里也……” 男生有点担心。 “骑虎难下!现在怂了面子往哪放?” 李腾心里一横,学着从电视里听来的“道上语气”指着楚子航,对路明非喝道:“小子,我看你是站出来给他出头的,现在你就这态度?这事你还想不想善了了?” “嘿……要是你想善了,我肯定也想了啊,”路明非轻笑一声,学着李腾的语气,挑眉看他,道,“那你要是不想善了怎么着啊?” “这事不看我想不想,得看你有没有诚意跟态度!” “诚意?态度?”路明非舔舔嘴唇,“怎么说?” “我们也不是抓着事不放的人,那小子打了我兄弟,”李腾指着楚子航,“你让他跟我这个几个被打的兄弟鞠个躬道个歉,有个态度,这事就算完了,怎么样?” “哦,这样啊……”路明非点点头,看向楚子航高声道,“师兄,人家要你个态度,你怎么看?” 李腾转头看向楚子航,楚子航依旧冷着一张脸,手里拿着篮球。 “跟那些女生道歉。” 楚子航平静开口,语气像那只拿着篮球的手一样稳。 “又特么是这句!从刚才开始你就只会说这一句,你是傻子还是哑巴?” 李腾怒骂。 “跟那些女生道歉啊?”路明非点头,“巧了,我也是这么想得。” 路明非一伸手,做出“请”的姿势:“请吧,小腾。” “你特么找茬是不是?!” 李腾怒道。 “我?找茬?”路明非摇头叹气,“虽然我也爱看古惑仔,但是跟你们这种古惑仔入脑的人还是没法交流。” “小子,你特么挺狂……” 李腾话才说道一半,路明非就已经大步前踏,虽然算不上很快,但是动作却极为大气,龙行虎步,气势凛然,恍然间李腾仿佛真的看到了一条头猛虎从山林中想自己踱步而来,畏惧难以抑制地升腾起来,话也在嘴里打结。 等他回过神来,一只白皙的手掌已经携带着巨大的冲击力岔开五指狠狠地按在了他的脸上,把他最后几个字生生按了回去。 “张口‘特么’闭口‘特么’,你嘴挺脏啊?”路明非把头凑到他头侧,冷笑道,“这要是在学校外面,我把你牙全掰了你信不信?” 法力在灵台流转,让路明非的语气在旁人听来森然彻骨,本欲反抗的李腾脊背一寒,像是有条冷冰冰的蛇顺着爬上去,粗糙冰冷的鳞片剐蹭着汗毛,手脚都有些使不上力气。 其实路明非也没那么变态,一眼不合真就要掰人牙,主要还是因为这种混混一样的二流子本来就是欺软怕硬,表现得不狠一点很难让他们感到害怕,往后说不定还有麻烦。 他用法力也不是需要冷静,他已经不是暑假之初刚得到天书时的心态了,几个混子一样的学生对现在的他而言,威胁性和一只鸡也没多大区别。 需要法力涌入灵台,主要是因为正常说话他是学不出电视或者动漫里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语气,也很难吓得住人,毕竟他从小到大也没干过什么坏事,算不得坏人,更加不是什么变态。 当然,嘴上狠不了的话,手狠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或者说效果其实会更好,但这里毕竟是学校,而且众目睽睽之下,嘴上狠点没什么,下手太狠可就不合适了。 按在李腾脸上的手五指微微发力,让他忍不住叫疼。 周围几个学生正要冲过来对路明非动手,脚下刚一动,一道模糊的橙色影子就划破空气,带着呜咽的风声砸在了其中一个人侧腹,让他直接侧着踉跄一步捂着侧腹倒在了地上。 “滚!” 路明非扫了几个踟蹰着不敢移动的体校生一眼,法力涌入喉间,低喝一声,声音在他们耳中犹如闷雷炸响,甚至有些耳鸣。 被路明非按住脸动弹不得的李腾是感受最强烈的,腿脚都有些发软。 “我懒得跟你们这帮古惑仔入脑的白痴浪费时间,我师兄只用篮球砸人,没有当场把你们几个当场打趴下,那是因为他人好,不忍心下重手,”借助法力,路明非尽可能装出凶狠恐怖的语气,“但我可没我师兄那么善良。” “我相信你看过古惑仔的电影,想学学浩南哥当条道上好汉,觉得这样很帅很牛逼,但想享受当古惑仔的帅跟牛逼,那也得承受古惑仔的后果,”路明非声音低沉嘶哑,“你看过漫画版的古惑仔吗?” “漫画里浩南哥断了一只手,山鸡哥瞎了一只眼,你也想试试吗?” 被路明非用手按住脸,李腾的透过路明非的指缝露出的眼睛中满是惊恐,拼命想要摇头。 “不想?不想的话,就别成天削尖脑袋模仿古惑仔了,”路明非伸手一推,按着脸把李腾掴倒在地上,单手插进口袋,弯下腰低头俯视他,“古惑仔只在电影里才帅,知道吗?” “知道!知道!” 坐在地上的李腾双腿打颤,忙不迭点头。 路明非直起身子,冷着脸转头扫视其他人:“你们呢?” 没人说话,鸦雀无声。 路明非:…… 淦!你们都不懂配合的吗?! 你们这样显得我很尴尬啊! …… 远处,一座商厦的楼顶,电梯机房在天台地面上透出一片阴影,阴影中有一道极浅极淡的墨痕。 “啧啧啧,龙血觉醒后的变化这么大的吗?” 读取分析着路明非的唇语,酒德麻衣端着望远镜,啧啧感叹。 “两个月前还是个干掉死侍后会吓得躺在地上的小白兔,一个多月前就能在水底干掉一条被龙血污染的大鱼,现在都能把不良少年吓得尿裤子了……” “你说的这三件事难度是逐级递减的吧?”耳机中的女声道,“而且……你管能徒手单杀b级死侍的人叫‘小白兔’?” “首先,在水里干掉被龙血污染的大鱼比在陆地上干掉死侍更难,不过吓尿不良少年确实很容易,其次,如果你想我一样见过他在干掉死侍后躺在马路上打抽的样子,你也会觉得他当时像只被吓坏了的小白兔。” “老板说以后咱们可能要经常跟这只小白兔接触,你最好祈祷自己这条美女龙不会哪天被这只小白兔一时暴走给撕了。” “开玩笑,我承认他现在潜力无限,但是他毕竟还是个孩子,现在要收拾他,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那再过两年呢?” 苏恩曦说完这句话,耳机对面便诡异地沉默起来。 “……长腿?长腿?你怎么不说话了长腿?” “靠!”耳机对面的酒德麻衣恶狠狠道,“你能别提这么恐怖的话题吗?” …… 让那几个体校生跟周围的女生道歉后,路明非便挥手让他们滚蛋了。 随后他转头向围观的同学,凡是被他目光扫到的,脸上或多或少都会流露出些许畏惧之色,除了向他走来的楚子航和苏晓樯。 放下篮球的楚子航依旧面无表情,苏晓樯尽量绷着脸,眼神却透着一股子兴奋意味。 “谢谢。” 走到路明非面前,楚子航道。 “别客气师兄,”路明非挤眉弄眼,钩住楚子航的肩膀,“我知道就算没有我,那几个小混子也对你来说也就是一人一拳的事,你就是太和善了,要不然他们几个早跪下求饶了。对付这种货色,不能心软的。” “嗯。” 楚子航点头。 一旁的苏晓樯瞪大眼睛。 什么时候你俩关系这么好了?! “俗话说的好,恶人都是怂人惯出来的,这种货色不好好收拾一顿,以后他们还是回去欺负别人,每次让他们占了便宜或者轻绕了他们,都会助长他们的气焰,让他们更嚣张的去欺负其他人!” 路明非道。 他以前就被欺负过几次,是以现在对这种人有种别样的厌恶,刚刚恶声恶气已经是在自我克制了,否则这帮人早就都被打晕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嗯,”楚子航点头,“我知道了。” 苏晓樯眼睛瞪得更大了,用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路明非和楚子航。 路明非……只是在教导楚师兄?是她眼睛花了产生幻觉了吗? “你这么看我干嘛?” 路明非伸手在苏晓樯面前挥了几下,她猛然回过神来。 我看你干嘛…… 我看你干嘛? 我看你是个妖怪哦! 苏晓樯一口老槽卡在嗓子里,正想说些什么,路明非放下搭在楚子航肩膀上胳膊,向前两步走到苏晓樯身前,对着她的脸伸出手。 路明非伸手拨开苏晓樯因为细汉而凌乱地粘在额前的发丝,将发丝整齐地捋到一侧,指尖划过苏晓樯的额头,她的心跳猛然加速,脸色有些发烧。 “你之前跑得太急,现在头发都乱了。” 路明非替苏晓樯理好额前刘海。 “谢……谢谢,”苏晓樯耳根发烫,“下……下次我自己来就好了。” “嗯。” 路明非点头。 周围男同学和女同学的视线都集中在路明非和苏晓樯身上,楚子航悄然后退两步,远离他们。 “那个,你晚上记得来我家,放学回家整理一下自己,晚上六点我和李叔去你家接你。” 苏晓樯小声道。 “嗯,我知道了。” 路明非点头。 “那我先走了,晚上见!” 说完这句,苏晓樯小跑着离开。 路明非张张嘴,想告诉她快该上课了,别乱跑。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梳头 美国,布鲁克林的穷人区。 罗纳德·唐背着一个背包,面无表情地用钥匙拧开家门。 tmd!早知道就不该把取货点约定在离家这么远的地方!又迷路了! 这得亏了多少油钱啊! 想想被自己浪费的汽油,老唐心痛不已。 尤其是在从非哥那里购买了营养快线之后,他应急用的紧急金库就见了底,虽说平时生活用的储蓄也还有,但也不是很赋予,经不起浪费的。 况且他现在除了手头那个看着就很危险,需要到南美洲遗迹里去那东西的“大活”之外并没有什么任务可做,也就等于目前没有报酬。 由于很多在论坛上记载的会发生“灵异事件”的任务在他身上都有惊无险,甚至无惊无险,所以老唐接任务首选就是这类,不仅安全,而且报酬高,完成率和效果还好。 唯一的问题就是哪怕是在猎人网站,那种一看就很诡异的“灵异任务”也不算多,还有其他猎人会跟他竞争,所以他并不能完全靠“灵异任务”过活,偶尔也得接点其他小任务度日。 还好现在他手头这个“大活”虽然是下遗迹,但按照雇主给的信息,也算是个“灵异任务”,据说这个遗迹邪乎的很,但只要他们能把里面的东西带出来寄给雇主,那就能得到一笔极为丰厚的报酬。 这个报酬丰厚得实在令人眼红,就算老唐这样的怂人都忍不住心动。 为了这次任务,他特地从一位在星际中认识的大佬那里花费两万美元买来了一支可以在关键时刻救命的药剂。 结果没想到大佬人好心善,直接买一送一给了他两支! 作为一个美籍华裔,身在“异国他乡”,老唐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今天运送药剂的跨国猎人物流公司通知他东西到了指定点,他立刻就开车去取了,结果因为谨慎的把取货点设在了离家比较远的地方,去的时候和回家的时候都迷路了…… 不过往好处想,他回来的时候那迷迷糊糊跟走迷宫似得地几圈绕下去,行踪肯定是安全了。 打开msn,跟非哥发了条消息告诉他东西已经到手了,把剩下一万美元尾款打过去,老唐打开拿回来的包裹。 …… “那个,晓樯,我的衣服应该没问题吧?有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 路明非家中,换上了苏晓樯给他订制的常服,路明非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一番,转头对着苏晓樯有些忐忑的问道。 “放心吧,形制可是我亲自给你挑的,以我的眼光还能有什么问题!” 虽然嘴上自信,但是苏晓樯的目光却像聚焦的激光一样在路明非身上不断来回扫过每一个细节,大有一副把所有微小问题全部都扼杀在镜子前的架势。 路明非宁神立正,呼吸都是刻意放轻的,过了好几分钟,苏晓樯才收回目光,点头道:“应该没什么问题,过来,我再给你整整衣领!” 路明非上前两步,苏晓樯也向前轻挪两步,面对面和路明非挨得很近,只有不到二十公分,踮起脚尖为他整理修身白色休闲短袖衬衫的衣领。 仿佛森林中的茉莉和玫瑰般的香气探入路明非的嗅觉,苏晓樯额前的发丝轻轻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 “好了!” 苏晓樯后退一步,上下打量着路明非,满意地点点头。 “走吧!李叔还在楼下等着咱们呢!” 苏晓樯一拍路明非的肩膀,转身向着门口走去。 “等等,”路明非叫住苏晓樯,无奈道,“你别光给我整理啊,你自己头发都是乱的。” “啊!”苏晓樯顿住脚步,小鹿般惊慌回头,“真的?!” “嗯,”路明非点头,“你下午跑的太急,头发都乱了,绑马尾得带子也有点送了,我帮你捋了一下前面的头发,我以为后面的头发你自己回去会重新梳一下。” “我一会去就换上衣服来找你了,根本没注意到头发,”苏晓樯拍拍额头,“大意了啊,我的形象啊……” “头发乱点而已,你这么漂亮,头发乱点影响也不大嘛。” 路明非安慰道。 “你这么甜的嘴还是留着去讨我爸的欢心吧,”苏晓樯的手不自觉地抚上脑后垂落下来的马尾辫,“因为帮你,他又是给下属拨款又是欠别人人情的,对你怨念恐怕不小。” “走一步看一步喽,大不了我跪下认他当义父,”路明非笑道,“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收我。” “你敢!” 苏晓樯呲牙。 “开玩笑开玩笑。” 路明非摆手,走向卧室。 “你干嘛去?还不走吗?” 苏晓樯不解。 “现在时间还算充裕,我卧室里有梳子,帮你梳下头。” 路明非道。 “你会吗?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 苏晓樯快走两步跟上路明非。 “相信我,”路明非自信道,“虽然我不会编辫子,但是给你梳整齐还是会的。” 路明非拧开卧室房门,苏晓樯似乎问道一股淡淡的木香味。 目光在卧室里转了一圈,苏晓樯看到了那架摆在床头附近的瑶琴,此刻啸天正安静地趴窝在放瑶琴的桌子旁的地毯上。 “你在卧室里练琴?你家不是有书房吗?” 苏晓樯好奇道。 “每天睡前弹一会,懒得两个房间跑,”路明非解释道,伸手指了一下椅子,“请坐吧。” “看不出来你卧室还挺干净的嘛,”苏晓樯坐在椅子上,看着卧室周围道,“论干净程度,快和我的卧室差不多了。” “我要说是啸天帮我整理的你信吗?” 路明非站在苏晓樯背后,替她取下头发的皮圈绑带,瑶琴旁的啸天抬起头。 “信信信,怎么不信?”苏晓樯掩嘴笑道,“你以后哪天跟我说啸天会给你做饭我都信。” 啸天瞪大狗眼,带着些许淡金光泽的琥珀色狗眼中流露出人性化的情绪。 “有机会的话,我会训练它的。” 路明非笑道。 啸天一愣,眼神迅速灰暗下去,安静地趴回地上。 “那你琴练得怎么样了?” 苏晓樯好奇道。 “目前进度还算顺利,要不我待会弹一段给你听听?” “现在就算了,别去我家再晚了,”苏晓樯似乎有些意动,但还是拒绝道,“过两天我再来你家,到时候再说。” “好。” 路明非拿起梳子,把漆成深红色的木梳插进苏晓樯柔顺反光的黑发中,缓缓下拉,偶尔遇到结缠在一起的头发,需要稍微用力才能划下去。 “会疼么?” 路明非贴心地问道。 “没事,继续吧。” 苏晓樯轻声道。 路明非专心给苏晓樯理顺长发,苏晓樯低头看着鞋尖,啸天静静地趴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鼾声,傍晚昏黄的光照进来,给屋子里的一切都披上一层朦胧的暖色光晕,像是镶了一道浅浅的金边。 房间里只有啸天并不明显的鼾声,红木梳划过头发时的轻细的沙沙声,还有两道几乎融汇在一起的呼吸声。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见家长 事实证明,路明非作为一个有数年掐点到校经验的“好学生”,对时间的估算还是很准的。 和苏晓樯一起下车走进她家别墅的时候,厨房里正传出抽油烟机嗡嗡作响的声音。 沙发上,一个皮肤白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甚至好像还打上了油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转头看过去。 路明非和苏晓樯并肩走进来。 “爸,我把我同学带来了。” 苏晓樯先声夺人,随后又转头看向厨房。 “妈,晚饭快好了吗?” “快了,让你的同学跟你爸先聊会。” 厨房里传出很标准的普通话。 坐在沙发上的苏天成,抬头看向路明非,脸上挤出慈祥的笑容,语气和善。 “小伙子你就是路明非吧,我听我女儿念叨你好久了。” 苏晓樯当即脸色一红:“什么念叨好久了,我根本没怎么跟你们提过他。” 路明非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劲。 “来,”苏天成无视了自己的闺女,热情地对着路明非招手,拍拍沙发上自己旁边的位置,“坐到这边来吧。” “哦……哦,好的叔叔。” 今天下午还把十几个不良少年吓出心理阴影的路明非悄悄咽了咽口水,走到苏天成身边,拘谨地坐下,发现茶几上已经一字摆开了三杯冒着腾腾热气的红茶,苏天成的位置正对着中间那杯,他的位置正对右边那杯茶。 苏晓樯走到自己老爹旁边,端起茶杯绕过茶几走到另一端,把茶杯放在正对着路明非的那杯茶右边,然后挨着路明非坐下。 苏天成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女儿和路明非身上一扫,伸手拿起遥控器,对着路明非热情地笑道:“我知道你们年轻人不爱看新闻联播这种无聊的节目,我给你换个台吧。” “不用了,叔叔,新闻联播也挺好的。” 路明非连忙摆手。 “欸!用的,用的……” 苏天成一按遥控,电视里的主持人立刻变成了名侦探柯南。 路明非有些惊讶地看了苏天成一眼,心说莫非叔叔居然也是个动漫迷? 只是电视里的《名侦探柯南》似乎并不是从某一集的开头开始的,而是在中间的某一段,跳转出来的画面是在一个房间里,小兰正失神地看着桌子上自己和工藤新一的合影。 然后站在旁边的毛利小五郎一脸不爽地对着身旁的一个戴眼镜的女人解释道“这个小子叫工藤新一,”然后转头对着自己女儿道:“也不知道这小子有什么本事,竟然把你骗得团团转的!” 随后直接上前两步,伸手扣着桌子上的合照向前一翻扣倒在桌面上。 几乎是在电视里的毛利小五郎扣倒合照的同一时间,苏天成有意无意地把手里的遥控器按钮朝下放在玻璃茶几上。 路明非冷汗差点就下来了,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苏晓樯。 你不是说没问题吗?可这看着明显就是鸿门宴啊,我要是刘邦,那你岂不得同时身兼樊哙之勇和子房之智然后还得再饶一个项伯之忠才能保我回军中? 苏晓樯对着路明非眨眨眼,修长的睫毛忽闪,手贴在大腿变隐晦地比了个大拇指,示意有她在,放心! 旁边的苏天成额角一跳。 “路明非是吧,”苏天成笑呵呵地对着路明非开口道,“你是晓樯的朋友,我也就不跟你这孩子生分了,我直接叫你明非怎么样?” “好的好的,”路明非点头如啄米,“叔叔您叫我明非就好。” “明非啊,以前来我家的和你差不多年纪的同龄人都是家里亲戚的孩子,是晓樯的堂表兄弟和堂表姐妹,你还是第一个来家里做客的晓樯的同学,今晚我和晓樯的妈妈可得好好招待你一下。” 苏天成推推眼镜,白净无须的脸上露出属于长辈的慈祥笑容。 但是路明非觉得如果这是漫画的话,现在这位苏叔叔眼睛和鼻梁中间网上的区域一定已经涂满了阴影。 “叔叔别客气,”路明非有些不好意思道,“之前的事我还得谢谢您呢。” “哦?晓樯跟你说了?” 苏天成语气并无波动,路明非心底却是一跳,法力当即涌入灵台。 “说了,怎么了?” 坐在路明非身旁的苏晓樯眉头一挑,对着自己老爹道:“你不是就是因为这个才想见见路明非的吗?” 路明非和苏天成脸上同时露出微妙的神色。 姑娘……您是来搅局的吧? 苏天成脸上迅速收敛表情,波澜不惊,暗地里痛心疾首,心说女生果然外向,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路明非继续摆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心说一拍大腿说女侠干得漂亮!我果然没看错你,你确实有樊哙之勇和项伯之忠,就是子房之智怕是有些够呛,不过没关系,智商方面的缺陷我来补! 苏天成看了一眼自己闺女,硬是凭借在商场上磨练出来的雄壮脸皮无视了苏晓樯的话,神态自若地对着路明非夸奖说贤侄真乃人中龙凤,兽中飞禽,我女儿能有你这样的同学真是她的幸运。 路明非连连摆手说哪里哪里,我平时在班里就一个不招人待见的衰仔,平时全靠晓樯姐仗义帮扶,前段时间还因为自己的私事让她麻烦了叔叔你实在不好意思,言罢从桌子上端起茶来一饮而尽说叔叔现在不在餐桌上也没法喝酒,我先以茶代酒聊表敬意,待会上了桌我先敬您三倍满的。 苏天成把脸一拉说你这孩子还客气啥,晓樯的朋友就是我的晚辈,我一个长辈帮帮晚辈那不是应该的?况且你现在这个年级的孩子喝什么酒啊,听叔叔的,这玩意对身体不好,能少喝就少喝。我们家里的晚饭从来没有酒,我平时在家里也滴酒不沾,只在工作的时候勉强喝两杯,今天的饭桌上也没有酒,你待会要敬我那就敬可乐,叔叔我一定奉陪到底。 路明非表面上诺诺点头说叔叔教训的对,我往后一定尽量少喝,不对是尽量不喝酒,坚决贯彻身体健康为第一要务,待会我上桌我先敬您三杯可乐,心里暗道看您这气色平时工作的时候怕是没少勉强啊,我抽空要不还是给你开个方子吧,要不然我是真怕你闺女英年丧父。 路明非和苏天成你来我往,端着两杯茶拎着一壶茗,一边言笑晏晏一边推杯换盏,苏天成脸上和蔼可亲,心里说你根管圆的青葱给我装什么蒜,路明非表面上毕恭毕敬,心里说都是水贼过河,您老狗刨给谁看? 一旁的苏晓樯眨眨眼神色茫然,一边低头小口喝茶一边心说你俩这是在说啥,就不能给个机会让我也说说话?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叔叔:明非你表姐来找你了! “叔叔,侄儿敬您一杯!” 餐桌上,路明非双手端着一大杯加了冰块还在腾腾冒气泡的可乐一饮而尽,看得苏天成直嘬牙花子。 刚刚沙发上不长时间的聊天之后路明非和苏天成的关系迅速熟络,互相给对方打上了“大葱装蒜”和“水贼狗刨”的标签,一时竟然惺惺相惜,互相引为知己,最后甚至直接叔侄相称。 苏天成觉得路明非才这么点年纪讲起话来就能一扯三五六,漫天扯皮还眼都不眨一下,日后到了商场上一定是只让无数人都想着扒了他的皮的小狐狸。 路明非也对苏天成惊为天人,毕竟他是目前唯一一个在他往灵台里塞了法力之后应付起来还颇为吃力的人,虽然这也跟他没什么社会阅历全靠脑子转的快有关,但是苏天成作为一个老道的商人还是给年轻的路明非上了一课。 “喂!”苏晓樯轻拍了路明非肩膀一下,“喝这么急干嘛,嗓子不难受啊!” “没事没事,我习惯了。” 路明非赶紧摆手。 “把这个习惯改了!”苏晓樯瞪了他一眼,“对身体不好,知道吗?” “嗯嗯!”路明非连连点头,“一定改一定改。” “咳咳!” 苏天成用力咳嗽两声,苏晓樯别过脸去。 “晓樯,要试试妈做的西湖醋鱼和松鼠鳜鱼吗?我新学会的哦!” 玛格丽达抿了一口果汁,对着女儿问道。 “松鼠鳜鱼可以,西湖醋鱼就算了,”苏晓樯摇头道,“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摘鱼刺的。” “那很多鱼你都享受不了了,”玛格丽达替女儿感到惋惜,“这做西湖醋鱼的草鱼我可是在家里养了好几天,一点土味都没有了。” “养到没有土味?阿姨你这是怎么做的?” 路明非适时递上话题。 “简单,”玛格丽达展颜一笑,“买回来饿它三天。” 路明非:…… 草鱼兄,一路走好,愿天堂没有西湖醋鱼。 “明非你要试试吗?阿姨对自己的厨艺还是很有信心的哦!” 路明非老实点头,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顿时眼前一亮,又夹了一大块放进自己的小盘子里,玛格丽达满意地点点头。 草鱼兄,你的牺牲是有价值的,愿天堂的西湖醋鱼也这么好吃。 “你阿姨的手艺不错吧?很多饭店里的主厨也就和她差不多而已,有的甚至还不如她,”苏天成笑道,“当然,我对自己的葡萄牙菜也挺自信的,下次你再来我们家,叔叔我亲自给你下厨!” 经过刚刚在沙发上的一顿商业扯皮,苏天成对路明非在性格和脑子上的印象很不错,而且就算是见惯了优秀俊才的他也不得不承认,路明非无论是气质,长相还是应变能力都是最顶尖的,而且学习成绩似乎也非常好,可以说是相当完美了。 上一个他见到的如此优秀,甚至优秀到有些异乎常理的少年,还是同行鹿天铭的养子楚子航。 如果这孩子是来他公司提前应聘的,他肯定会在路明非毕业后就把他当成骨干人才培养,确定他可以信任后立刻纳入嫡系。 但是现在他不是在选员工或者经理,而是用另一种心态在考量路明非,所以无论路明非做得多好,在他这里能拿到的最高评价也就是“勉强及格”。 至于更高? 呸! 好在路明非目前在性格、相貌、气质、成绩、心性方面都勉强及格了,所以苏天成对他也和善了不少。 只是这些在苏天成看来都是重要而非必要的科目,真正必要的科目只有一个,然而现在他没有丝毫把握给这项打分,毕竟路明非表现得实在太过优秀,连他这个久经商场的老狐狸都有点看不穿,所以这最重要的方面他反而不敢轻易下评价。 所以他准备请路明非多来几次,好好观察一下这个少年。 听到苏天成邀请自己多来几次,路明非一边连忙点头应下,一边用筷子轻而快地翻播着盘子里的鱼肉,夹出一根根细小的鱼刺。 “对了,明非,之前那个在市里的数学竞赛超过楚子航拿到的第一名的人,是不是你啊?” 玛格丽达突然问道。 “呃……其实那是楚师兄让着我的,”路明非有些不好意思道,“他说他高三学的东西比我多,所以有几道题抢答的时候为了公平他刻意让了我几秒,要不然应该是他赢。” “所以高二的你数学只比高三的楚子航差一点?咦?可你才刚上高二啊!市里的数学竞赛知识范围是涵盖全高中知识点的吧?” 玛格丽达发现了盲点。 “我暑假闲得无聊,就顺便把高二的知识预习了一下。” 路明非解释道。 “唉……”玛格丽达图穷匕见,“要是我家晓樯能像你一样暑假‘无聊’一下就好了。” 一旁刚咽下一块蘑菇的苏晓樯瞪大眼睛——不是吧?这都能扯到我身上? “明非你数学这么好,那物理怎么样啊?” 玛格丽达又热情地问道。 “还行吧,”路明非谦虚道,“做过一些模拟试卷,一般十次里还是有一两次拿不到满分的。” 当然用法力辅助的话肯定能次次满分,不过没这个必要。 苏晓樯瞪大眼睛看向路明非,手里的筷子差点都没拿住。 “我就说数学好的人物理大多差不了嘛!也就我们家晓樯,数学还不错,但是物理就差了一大截,”玛格丽达热情地给路明非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碗里,“明非你跟晓樯是同班同学,有空能不能多教教她?” “放心吧阿姨,”路明非拍拍胸口,“我已经给晓樯做了一份详细的物理笔记,保证简单易懂,她一定能学会!” “你这是损我呢吧!” 苏晓樯脸色一黑,桌子下穿着拖鞋脚抬起来想踢路明非,刚抬起脚来又收了大半力气,结果只是让脚尖轻轻在路明非小腿上蹭了一下,趾尖皮肤轻轻在路明非小腿上划过,肌肤相贴的触感同时传入路明非和苏晓樯的感官。 苏晓樯耳根立刻有些发烫,路明非脸色也不太自然。 苏天成和玛格丽达的眼神同时犀利起来,像明晃晃的刀子一样在路明非和苏晓樯脸上犁过。 “咳咳……”路明非赶紧夹起盘子里那块西湖醋鱼,放进苏晓樯碗里,“尝尝吧,很好吃的,我帮你把刺都摘掉了。” 苏晓樯轻轻点头,夹起鱼小口地吃起来。 然后苏天成和玛格丽达的目光就全集中在路明非身上了。 正在路明非犹豫要不要找个机会跑路时,他裤子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想起来电铃声 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对路明非而言宛如天籁,他立马掏出手机,看向苏天成和玛格丽达,试探着开口道:“抱歉,叔叔,阿姨,我接个电话?” 苏天成和玛格丽达做出请的手势,路明非连忙低头看屏幕,来电显示居然是叔叔。 按下接听键,路明非把电话放到耳边,“喂,叔叔,怎么了?” “明非,刚刚有一个女生,拿着你爸妈的照片来了咱们家,说她是你表姐,是来找你的,”叔叔语气有些迟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我问了她一些基本信息她都知道,她问我你在哪,你看我要不要把你的地址告诉她?” 路明非拿着电话的手僵住,眼睛猛然瞪大。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明非,加入组织吧! 路明非法力运在灵台,缓步上楼,向着自己的家门走去,眼中流转一层淡淡的金光,昏暗的楼道在他眼中纤毫毕现。 刚刚在苏晓樯家,他已经让叔叔把他的地址给了那个自称他“表姐”的女人。 在让叔叔告诉那位“表姐”他的地址后,他还给家里的座机打了个电话,等啸天接起电话后立刻命令啸天离开家里,去公园或者马路上散散步,三个小时之内不要回去。 不得不说,啸天虽然只是个开智不久得小妖,但是作为妖的聪明和作为狗得听话还是让他省了不少心,路明非下令后几秒钟就听到啸天兴奋地“汪”了两声,随后就是房门被打开后又关上的声音。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傻狗子忘了把座机听筒放回底座上,当然也可能是狗爪子完成不了这么困难的任务。 确认啸天已经离开后,他马上以“突然有亲戚来找他”这个理由对着苏晓樯的父母告辞回家。 算算时间和叔叔家到他家的距离,那位“表姐”除非是驾车超速行驶或者干脆会飞,否则现在应该不可能到他家。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敢保证对方一定没有提前到,所以保险起见,他进楼后刻意选择了走楼梯而不是坐电梯,现在只要在往上走一层楼就到了他的家门口。 法力一小部分蕴在灵台,大部分蓄势待发,只要待会面前稍有异动,路明非就会立刻用执明镇岳玄钟护住周身,然后用四方之青龙的架势爆发出雷霆一击。 这个雷霆一击不是形容,而是青龙之势取青龙真意,真的可以打出极具杀伤力的雷霆——虽然威力还是比明光焰差一截,但胜在动静相对要小得多。 当然,更大的概率是对方还没有到,或者本身其实就是个搞传销或者诈骗的普通人,对他并没有什么威胁。 至于对方并不是普通人,而是和他一样的修士或者和楚师兄那样的半妖,甚至干脆就是个化形大妖…… 如果是前两者,路明非多少有点忐忑,毕竟他现在还属于是修士中的萌新,比他还差的修士应该不多,除非半妖只开智没开光。 倘若是第三者……路明非绝对拔腿就跑。 妖族大妖,基本相当于常规的心动境修士,除非动用天书中留下的某些保命后手,否则绝不是他能对付的了的。 不过考虑到对方用“表姐”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去了叔叔家,还让叔叔打电话通知自己,这种还算磊落的作风,倒也不像是来者不善的样子。 这个突然凭空冒出来的“表姐”实在太过诡异,路明非现在没有任何头绪,只能不断做出各种假设,但是可能性实在太多了,短时间内他也很难做什么周密的准备,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人家都找上门来了,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还不如干脆一点。 只希望对方就是个盗取了他身份信息的普通骗子,可他有什么值得人骗的?难道是买瑶琴的时候花钱太多被注意到了?可付钱的是苏晓樯啊! 路明非一边分出部分精力思索,一边缓缓踱步上楼。 他尽量不去思考这个所谓的“表姐”真的是来找他认亲的远房表姐的可能。 毕竟他亲妈都跟着他亲爸一起“失联”了好几年了,突然冒出来个娘家那边的“表姐”算怎么一回事嘛! 况且叔叔说那个女人自称“酒德麻衣”,这明显是个日本人的名字,表亲是他妈妈那边的亲戚,总不能是他妈妈那边有什么亲戚跟日本人结了婚然后给他生了个日本表姐吧? 伴随着脚步缓缓移动,路明非视线中的楼道“后退”,拐过一个角,他眼神一凝。 在他的家门口,现在正站着一个束着黑马尾,穿着白色短袖t恤和下沿比膝盖高一点的黑色双层百褶裙,身材高挑玲珑,面容妩媚娇艳的女人。 站在他家门口的女人有着一副他只在模特节目和御宅漫画中看过的好得夸张的身材,虽然穿着平底运动鞋,但是目测身高依旧超过一百七十公分,甚至和路明非差不多高。 她后背靠在门上,身子整体向后靠,低头看着手机,两条足有两尺长,漆黑发亮的长鬓垂下来,微微遮住眼角的一抹玫红。 她似乎专心致志地在看手机,身体后靠的同时一只脚干脆用脚尖点地,将背后的门当成了支撑点,但是已经学会了搏杀技击“四方”并且在识海中练习了近两个月的路明非立刻看出来,她真正的重心还是落在脚掌踩在地上的那只脚上。 换句话说,她虽然看着像倚靠在门上,但实际上却完全是在用一只脚稳稳地站着,另一只脚也能瞬间做出发力,整个人几乎没有力着在她背部接触的防盗门上。 普通人绝对做不到这一步,况且路明非没有感受到她的气息——隐藏或收敛气息算不上什么高明技巧,但也绝不是普通人该会的。 仿佛印证路明非的猜测一般,他才刚刚从楼道拐角处走出了,几乎没有发出丝毫包括脚步声在内的响动,但是那个女人依旧在路明非看了她一眼后立刻转头看向了他。 路明非的警惕心陡然拔升到最高,执明镇岳玄钟几乎呼之欲出,法力已经在手臂中流转,随时会化做青色雷霆。 酒德麻衣抬眸看向路明非,精致妩媚的脸蛋上立刻露出颇为友好和善的笑容。 “你就是路明非吧?终于见到你了!” 酒德麻衣的声音和她浑身上下萦绕的御姐气质完全不符,甜得能腻死人。 如果苏恩曦能听见她此时的语气,大概会捂着肚子笑得在床上来回打滚。 “你是……?” 路明非警惕心分毫未减,用疑惑的语气试探着开口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能先进屋说吗?” 酒德麻衣的语气不再那么甜腻,带上了几分严肃正经。 “你先自报家门,”路明非已经确定了这个女人绝不是普通人,“你报完家门我再决定让不让你进屋。” “抱……家门,”酒德麻衣直起身子,迟疑着指了指刚刚被她靠着的防盗门,“这是你家的门吧?你……不会是想让我抱它吧?” 酒德麻衣看路明非的眼神极为古怪,那双有着紫色虹膜的漂亮眸子灵动的闪烁着,仿佛在说话——变态! 路明非脸色一黑。 “不好意思,我是日本人,中文一般,有些中文我还不是很理解,我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酒德麻衣似乎有些迟疑,试探着开口问道。 “你……”路明非扯了扯嘴角,换成白话文道,“你表明一下你的身份,你是谁,为什么来找我,我听完再决定让不让你进屋子。” “原来自报家门是这个意思!” 酒德麻衣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轻轻偏了偏头,脑后垂到腰际的马尾微微晃动。 路明非脸上不动声色,心说装!你接着装!你这演技连苏晓樯她老爸都不如! “咳……”酒德麻衣轻咳一声,仿佛是要清清嗓子一般,正色认真道,“你好,路明非,你可以叫我酒德麻衣,我现在明面上用来掩护的身份,是你外祖父的弟弟在日本的孙女,也就是你的表姐……” 路明非心里一跳,心说没想到我现在连我外祖父是谁都还不知道,却先知道了他老人家居然还有个在日本开枝散叶的弟弟。 路明非一口老槽还没吐出来,酒德麻衣的下一句话就让灵台处于法力加持下的他差点变了脸色。 “但是……”酒德麻衣神情严肃,声音低沉,“我真正的身份,其实是受你父母所托,来吸纳你加入组织的引导者!” 迎着差点石化的路明非,酒德麻衣强忍心中的羞耻,站直身子,裹着黑色丝袜的修长双腿并拢,小腹微微收起,对着路明非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尽可能绷起严肃的表情,用一种近乎朗诵般的深情语气吐出字正腔圆的普通话。 “路明非,这个世界需要你!” 路明非木着一张脸,一时不知道自己该作何表情。 酒德麻衣藏在运动鞋里的脚趾忍不住用力扣着鞋垫。 薯片,你写的这个鬼词……回去老娘一定要把你的屁股整个掐肿啊啊啊啊啊啊!!!! 酒德麻衣心中怒吼。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我们都是混血种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爸妈表面上是考古学家,满世界乱飞是为了完成一个堪比斯文·赫定发现楼兰古城的超级考古项目……” 路明非实在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一个什么表情:“但他们实际上是某个隐秘的,维护世界和平的组织的高层,考古学家和考古项目都是伪装?而你就是他们派来吸纳我这个儿子假如组织,子承父业,哦不,子承父母业的?” 路明非承认,他以前确实幻想过在学校举办的某场晚会上,会有一架直升机用螺旋桨和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吸引住地上所有人的目光,然后在会场中心降落,有一群黑衣墨镜男以电影里面cia特工般的冷酷走进会场,沉着嗓子说,路明非先生,不是看春节联欢晚会的时候了,组织在召唤你。 他们会给路明非套上黑色的军服和长风衣,簇拥着他在同学们的目光中离开会场,会场外一架漆黑的直升机轰响着,巨大的旋翼掀起狂风,如刀割面。 但是……他真的只是他闲极无聊时的幻想而已,而且他幻想的是一群如cia或fbi般冷酷的黑西装墨镜特工在众人敬仰下簇拥着他离开同学们的视线,而不是一个身材长相爆好却疑似有着中二病日本御姐来跟他说“路明非,加入组织吧,世界需要你!” 虽然这样好像也不错,但是一点都不帅气啊! 更重要的是他那素未谋面,本来就已经全靠记忆维持印象的亲爹亲妈此刻留给他唯一模糊的印象也被这个莫名奇妙冒出来的御姐和她口中的“组织”给撕了个粉碎! “考古学者的身份不完全是伪装,”酒德麻衣一本正经地纠正道,“他们在考古学上的专业知识确实足以让许多享誉国际的专家教授自惭形秽,而我们的组织也确实也有很认真的在发展考古方面的业务。” 路明非:“……” “咳咳,总之,你爸妈是我们组织里的高层,举足轻重的那种,只不过因为他们太重要了,所以行踪方面必须时刻注意,因此过去好几年都没法见你,现在他们虽然派我来找你了,但是未来一段时间依旧没法和你联系。” 酒德麻衣端起路明非给她倒在纸杯里的雪碧喝了一口,神色认真而诚恳:“你已经觉醒了龙血,展现出了自己作为一个混血种异常优异的血统潜力,我是受他们的指挥,来邀请你加入组织的。” “混血种?血统?潜力?” 路明非一愣。 他看得出这个自称酒德麻衣的日本女人绝对不是普通人,她直到现在都把自己的气息隐藏的异常隐晦,从刚刚见到她开始,路明非一直才猜测她究竟是人类修士还是半妖修士还是化形大妖。 他其实也在等酒德麻衣主动开口,看看她有没有可能爆出这个世界修炼体系和修士文明,结果现在酒德麻衣确实主动提起来了,内容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直接让路明非陷入好几秒的沉思。 “对,混血种,”酒德麻衣清清嗓子,用一种同时类似于自然科学科普和讲述史诗的语气道,“你,路明非,还有我,还有你父母,还有我们整个组织的所有人,以及这个世界上不是我们组织,却和我们一样的‘同类’,我们都是混血种。” “是人和龙的混血!” 酒德麻衣的话如同风暴在路明非脑海中席卷。 “哈?” 要不是有法力稳固灵台,路明非这会估计已经张大嘴开始阿巴阿巴了。 不是……你等会,龙,我知道,混血,我也理解……但是你说的这个龙和混血,应该不是我理解的那个。 饶是有法力加持,路明非一时半会也很难完全理解酒德麻衣的话。 好在酒德麻衣并没有说话说一半的意思,继续对着路明非解释道:“我知道你可能不太相信‘龙’的存在,但是你身上那种切实的变化,已经流淌在体内的龙血所带给你的力量,你应该已经感受到了吧?” “变化?力量?” 路明非表面上摆出一副疑惑的样子,心中暗想莫非这个世界管天地之气或者自己打熬出来的肉身气血叫龙血?还是说她指的混血是字面意义上的龙跟人生下的混血儿?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世界的龙一定和那世界完全不一样,至少那个世界的龙由人化龙后是化不回人身的,更别说跟人类诞下混血儿了。 且不说本就是人化做的龙和人的孩子能不能叫混血这种伦理和生理问题,单就是龙和人的体型差就能绝了这种可能。 龙躯盘曲起来可是能围起一座城的! 而且要说我是龙和人的混血,可我这一身力量都是修炼所带来的……卧槽!!!! 路明非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他在得到天书后,不仅眼睛变成了金色,而且身体素质也突然提升了不少,而且直到现在也在以一种不快不慢的速度稳定提高…… 他之前下意识地以为这是天书带给他的好处,但是仔细想想,天书灌输给他的信息里可从来没有关于这金色眼睛和身体变化的信息…… 假如这种变化其实并不是天书带来的,而是一直作为妖的血统一样沉寂在他体内,只是被天书顺便开启了…… 而且我当初遇到的死侍的气息还和楚师兄这个“半妖”身上的气息那么像,仔细想想我的眼睛变成金色的时候,似乎和那头死侍,还有那条水里被死侍血污染的鱼的眼睛,都是很相似的金色啊…… 脑海中大大小小的零碎一道灵光串联起来,路明非隐隐觉得,自己似乎正在触及这个世界更深层,更真实的一面! “你说的变化和力量,还有龙血,”路明非看着酒德麻衣,单刀直入,“到底是什么样的?” 下一刻,不出路明非所料的,酒德麻衣闭上眼睛后猛然张开,原本紫色的眸子已经变成了璀璨的金色,那双配上眼角玫红本该充斥万种风情的妩媚眸子,此刻流露出女皇般的威严,阳光照进那双金色眸子,被反射成金色的光辉,酒德麻衣眼角的玫红都被漾出的金色光辉染成了尊贵的金红色! “你应该也有这个吧,”酒德麻衣指了指自己眼睛,“我们将它称作黄金瞳。让我看看你的吧。”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当他的眼睛再度睁开的时候,一抹明亮到几乎耀眼的凝练金光闪过,照亮了酒德麻衣翘起的修长睫毛。 直面这双金色的眸子,酒德麻衣恍然间仿佛看到了一条盘旋在云海中的五爪金龙,正垂下如山岳般的头颅,静静地凝视着的她。 “你……是说这个么?” 路明非的声音唤醒了失神的酒德麻衣,她下意识地摇晃了一下脑袋,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路明非。 “见鬼,你到底是什么级别的血统?!”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死侍是你放的 “关于龙的说法,我差不多有一个基本的了解了。”路明非放下盛着雪碧的纸杯,漆黑的瞳仁看着酒德麻衣,映出她的倒影。 “简单来说,龙很牛逼,但是它们很冷血暴虐,而且是刻在基因和骨子里的冷血暴虐,作为有体内龙血混血种,我们也很牛逼,但因此有被龙血影响神智的风险,而且我们的力量虽然来自于龙,但龙和人是死仇,我们又站在人的一方,所以也和龙是死仇,对吧?” “实际上还有另一个比较重要的原因,”酒德麻衣已经关闭了黄金瞳,眸子恢复成原本的紫色,“在龙的眼里,我们这些混血种作为人类,窃取了他们的力量,玷污了他们高贵的血统,我们对他们是憎恨,他们对我们是憎恶。” “形象的说法,”路明非耸肩,“所以金色的眼睛,哦,就是你说的‘黄金瞳’是所有混血种共同的特征喽?” “没错,”酒德麻衣点头,“只要体内的龙血比例达到某个程度,混血种就能点亮黄金瞳,黄金瞳来自于龙,纯血的龙眼睛都是金色的。” “黄金瞳在一定程度上继承了龙眼的能力,可惜通常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点亮黄金瞳后混血种可以像猫科动物夜视,却不能令混血种的静态视力或动态视力有丝毫提高,但是保留了小部分龙对人类和其他动物在精神上的压制的效果,” “龙的眼睛可以压制人或动物的精神?” 路明非问道。 “对,但不只是压制,”酒德麻衣道,“混血种的龙血比例毕竟不会超过百分之五十,所以混血种的黄金瞳相比于纯血龙是阉割版,只有精神压制的效果。” “但是对于纯血的龙而言,黄金瞳不仅可以进行精神上的压制,还可以让对视着者看到某种恐怖的幻觉,据某些资料记载,血统极尊贵的龙甚至可以用眼神让混血种无法释放言灵,甚至不自觉地臣服于对方。不过极少数血统强大的混血种也能用黄金瞳让人产生幻觉。” 就比如你的黄金瞳,就让我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中了招,产生了看到一条五爪金龙的幻觉。 酒德麻衣心中暗道。 “资料记载?你没见过?” 路明非问道。 “我要是见过,现在跟你说话的不是尸体就是死侍!” 酒德麻衣吐槽道。 “死侍?” 路明非皱眉,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上一次还是在猎人网站。 “死侍的话,我刚刚不是说过混血种的龙血比例不会超过百分之五十吗?”酒德麻衣道,“其实准确的说,不是不会超过,是不能超过,龙血是暴虐、疯狂和贪婪的,混血种的龙血比例低于百分之五十时,人性还能压制龙性。可一旦龙血占比超过百分之五十,龙性就会撕碎人性,堕化成死侍。” “死侍是龙族血统侵蚀占据了混血种原本的意志后的产物,他们失去了作为人的大部分思考能力,也就比野兽聪明点,它们对龙血的渴望会变成最大的本能,生存的意义就是不断追求更高品质的龙血,吞噬龙血来纯化自己的血统。” “所以……死侍其实是人变得?!” 路明非想到自己之前还打算用死侍炼丹,顿时一阵恶寒。 “不全是,”酒德麻衣摇头,“也有出生就是死侍的生物,只要出生时龙血比例在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那就是死侍。” “所以死侍体内肯定会有人的基因?” “不是只有人才能拥有龙血,”酒德麻衣摇头,“有的动物也有龙血,也可以变成死侍。” 路明非脸上不动声色,心里想到了啸天,以及被他浪费的那条死侍鱼。 “你之前提到了死侍本能地追求纯化血统,”路明非有些好奇,“那死侍会有把血统完全提纯的一天吗?” “往盐溶液里无限加入蒸馏水,盐溶液会有变成纯水的一天吗?” 酒德麻衣问道。 “这个问题你想让我从数学角度回答,还是从现实角度回答?” 路明非反问。 “现实角度。” 酒德麻衣扶额。 “那不可能,无论加多少水,水里总会有盐存在。” 路明非摊手。 “纯化龙血也一样,”酒德麻衣摊手,“虽然不能完全类比,但道理是一样的,不是所有量变都能引发质变。” “所以死侍在做无用功?” 路明非问道。 “它们自己都不在乎,”酒德麻衣摇头,“或者说失去了属于人的智慧,它们已经没法思考了,更没法‘在乎’。” “说来好笑,”酒德麻衣端起雪碧一饮而尽,“血统带给混血种言灵,那是混血种最强的力量之一,但是在被血统操控以后,混血种堕化成死侍,却用不出言灵了,加上不会思考,用不了武器,虽然身体素质上升了,但是综合实力还不如没堕化前。” “尤其是堕化前有那种很强的言灵的,更是亏大发了。” “言灵?”路明非又听到了新词,“这是什么?” “你可以理解成超能力,每人只有一种,但是不是独一无二的,大多数混血种的言灵会重复,”酒德麻衣道,“言灵是很复杂的东西,以后我再跟你细讲。” “好了,跟你讲了这些,你也对龙有了基本的了解……” 酒德麻衣伸了个懒腰,展现出绝妙的好身材,路明非挪开视线。 “现在,”酒德麻衣对着路明非伸出素白的手掌,涂了鲜艳口红的嘴唇勾起,“你要加入我们的组织了吗?” “我拒绝。” 路明非摇头。 “为什么?” 酒德麻衣似乎并没有感到很意外。 “红口白牙一张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路明非质疑道,“考虑到我身上的变化,龙的说法我暂且信了,但是你说我爸妈是你们组织的高层……证据呢?你说他们让你来吸收我加入组织,你怎么证明?” “他们早就猜到你会这么问了,”酒德麻衣笑容灿烂,从百褶裙的口袋里掏出钱夹,打开后拿出一张照片递给路明非,“看看这个吧。” 路明非接过照片,低头仔细地看着,怔怔失神。 一旁的酒德麻衣心底松了口气,前两天和薯片妞的交谈在脑海中浮现。 …… “薯片,你确定我给他科普一下他就会乖乖就范?万一他对我客客气气,千恩万谢,然后端茶送客怎么办?我总不能来强的吧?他的言灵看着就很危险啊!” “放心吧,我有杀手锏的!来,这个拿好,还有这个,也装起来,你倒是时候把这个给他,保证他当场就范!” “我去!这什么东西?照片?还有……信?” “老板给的,你按计划行事就对了!保你顺顺利利!对了,还有些小细节你不能忘,来,附耳过来……” …… 薯片啊薯片,虽然是替老板传话,但你也可算是干了回靠谱事,回去我就不把你整个屁股掐肿了,掐一半就行! 酒德麻衣心中暗道。 路明非依旧怔怔地看着手里的照片,照片上是夏天的花园,远处依稀是夕阳里的卡塞尔学院,近处则是无数的蔓墙,绿得沉郁而通透,一男一女携手在蔓墙里散步,男的穿了一件宽松的大白衬衣和一条洒腿裤,脚下一双木板拖鞋,女的一件纯白的居家棉裙,照片上一男一女互相看着彼此的脸,带着融融的笑意,阳光灿烂里都笑得岁月静好。 可真是一对神仙眷侣啊! 路明非心里感慨,伸手轻轻抚摸照片上的两个人,几乎模糊的记忆跟照片上人影重合,像画面焦黄的老旧电影倒带,一点点变回清晰。 不过你们这对神仙眷侣是不是忘了自己还生过一个儿子了? 路明非鼻子一酸,差点把照片扔出去。 “对了,还有这个,”酒德麻衣又从钱夹里掏出一封信,递给路明非,“这是他们给老板,也就是咱们组织的大boss发的推荐信,推荐你的。” 路明非默默接过信,信很短,而且是打印的电子邮件,而且邮箱地址异常复杂,可能是隐秘组织为了保密吧。 信只有寥寥十来行字,主要是以路明非的亲爹路麟城的口吻写的,前前后后十来行,无非就是明里暗里夸自己儿子多么多么优秀,把路明非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简直是真龙降世紫薇转生,路明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么优秀,也不知道这个好几年没见老爹是怎么知道的。 这封电子邮件前面的措辞都很含蓄,哪怕夸主要也是拐弯抹角地夸,只有最后一句,态度陡然强硬起来。 【我从不怀疑明非的优秀,但是希望您不要让他在十八岁以前参与任何任务,我理解他应该在风雨的磨砺中成长,但风雨不该在蝉尚未羽化时就去磨砺他,如果你想让路明非参加任务,请在他十八岁以后。 您不可或缺的人才, 路麟城】 “你老爹直接在信里威胁老板,”酒德麻衣向前倾凑身子,伸出食指点着路明非手里信上的落款,“这意思很明显了,十八岁前老板敢让你出任务,他就敢撂挑子不干。” “这是自爆式的威胁吧?” 路明非吐槽。 “不算,因为他负责的东西,整个组织除了他之外只有一个人勉强能搞,他确实不可或缺。” 酒德麻衣解释道。 “你不是说还有个人能勉强替代他吗?谁啊?” 路明非问道。 “你妈。” 酒德麻衣道。 “哎……不是,这不聊的挺好的吗?你怎么突然骂开了人了!” 路明非瞪眼。 “我没骂人啊,”酒德麻衣哭笑不得,“我是说整个组织能代替你爸的工作的,只有你妈。他要是撂挑子了,你觉得你妈会接手吗?” “所以说这是有效威胁?” 路明非指着落款。 “何止有效,简直效果拔群啊!”酒德麻衣一拍大腿道,“来的时候老板还特地叮嘱我要对你关怀备至,温柔体贴,哦对了,我还得帮你爸妈带句话!” “带话?” 路明非好奇。 “咳咳!”酒德麻衣用力清清嗓子,忽然看着路明非的眼睛,用无比深情的语调和标准的普通话道,“明非,爸爸妈妈爱你。” 路明非傻眼了。 酒德麻衣脸上浮现两抹酡红:“别这么看我,老板说的,必须原话原语气带到!” “你见过他们?” “对啊。” 酒德麻衣点头。 “那他们就不能给我录个视频,非得人肉传话?” “理解一下吧,他们的信息都是严格保密的,录音都不让录,更别说录像了,”酒德麻衣指着路明非手里的照片和信,“为了他们的绝对安全,这两张我待会也得销毁,你要看赶紧多看会。” “不用了,”路明非摇头,伸出食指点点自己的额角,“都记在脑子里了,忘不了。” 在酒德麻衣不知道的识海中,一张和路明非手中一摸一样的照片,一封和路明非手中分毫不差的打印信,正静静地悬浮着。 “那……现在你愿意加入我们了吧?” 酒德麻衣再次对着路明非伸出手,素白的手掌,手指修长葱白,指尖精心做了美甲。 “纳新总得给点新人福利吧?” 路明非依旧没有点头或伸手。 “福利?”酒德麻衣一愣,眯着眼睛笑起来,精心做了美甲的指尖蹭过眼角的绯红,t恤衫领口露出一小片雪白,说话尾音如猫般慵懒上翘,“要说福利的话,你是指……哪种福利呢?” 这副场景就算是得道老僧看了都能焕发第二春,路明非一个能把漫画里比较暴露的那几页翻得页边都发黑的青春少年本该不可能抵挡得住,当场就得投降。 但奈何他全程法力蕴于灵台,此时可谓七情不动,六欲不染,丝毫没有世俗的欲望,愣是面不改色,目不斜视的开口道:“当然是物质或者经济上的福利,最好是经济上的。” 酒德麻衣缓缓捋过长鬓的手僵住一瞬,然后恢复自然,继续捋下去。 “有么?” 路明非再次问道。 “你别说,还真有,”酒德麻衣深吸一口气,笑容阳光灿烂,从自己钱夹里掏出一张卡,放在茶几上又推到路明非面前,“密码是,十万美元,你的生活经费。” 路明非喉头滚动两下,从酒德麻衣手中接过卡,揣进自己口袋里。 “现在起咱们就是一伙的了。” 路明非主动对着酒德麻衣伸出手。 酒德麻衣一愣,连忙也伸手握上去,脸上笑嘻嘻,心里暗道老娘的魅力竟然还不如十万美元? “对了,既然你已经是我们的一员了,”酒德麻衣松开和路明非握着的手,脸上笑容有些微的不自然,“有件事我必须和你说一下。” “哦?什么事?” 路明非好奇。 “其实死侍和言灵都是很复杂东西,”酒德麻衣道,“你知道为什么言灵我说以后再跟你细讲,关于死侍的问题却会详细回答你吗?” “为什么?” 路明非心说我好像猜到你要说啥了,河边那头死侍恐怕是你们干得吧? “因为你已经见过死侍了,虽然你也有了言灵,但是毕竟差点栽在死侍的手里,所以相比于言灵,你一定对死侍更加好奇……” 酒德麻衣款款而谈。 “所以河边那头死侍果然是你,或者说你们干得吧?是为了‘考验’或者说‘观察’我吗?” 路明非干脆利落地打断酒德麻衣的话,酒德麻衣瞪大眼睛。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她为什么会有神兵! “所以,你们搞来一头危险的怪物,在大晚上的把它放在我回家的必经之路上,然后你们躲在暗处,看着我跟它玩儿命,现在你他妈的管这叫……”路明非对着酒德麻衣露出一种几近于嘲讽的笑容,“考验?” “谁他妈给你的权力!” 如同雷暴般的轰鸣声从路明非的喉间传出,酒德麻衣耳膜都有些发颤。 “你先冷静一下,”酒德麻衣硬着头皮道,“首先,那头死侍的心脏和颈椎上都被安装了微型炸弹和神经毒素包,我随时可以遥控引爆炸弹让它在零点三秒钟内瘫痪,在五秒钟内彻底死亡……” “而且我当时就悄悄待在距离你不到十米的地方时刻关注着你,如果你有生命危险,哪怕炸弹突然失灵,以我的实力也足以保证你的生命安全,”酒德麻衣神色诚恳,“这只是一场用来让你展现实力的测试,你可能会有面临死亡的感觉,但实际上你绝可能不会有任何危险,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那我是不是还应该谢谢你们啊?” 从路明非的表情来看,他似乎随时会一口痰吐在酒德麻衣脸上。 “明非,你要明白,我们的组织是隐藏在世界暗面,有着许多敌人和潜在敌人的,在组织里,没有力量是活不长的,如果不考验你的实力就邀请你,反而是对你更加不负责。” 酒德麻衣一脸认真地问道:“你看过电影刺客联盟吗?” 路明非点头。 “你,韦利斯,”酒德麻衣指指路明非,然后又指指自己,“我,福克斯。” “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酒德麻衣道。 “你的意思是,你像福克斯一样?” 路明非挑眉问道。 “嗯,没错。” 酒德麻衣点头。 “那,你应该知道吧?” 路明非突然没头没脑地问道。 “知道?知道什么?” 酒德麻衣不解。 “刺客联盟这部电影,”路明非眯着眼睛,嘴角像一个普通高中生一样勾出干净阳光的笑容,眯成一条线的眼缝中透出细细的金光,像盛阳下的刀锋,像在给孩子讲述童话一般轻声细语的开口,“在最后的时候……福克斯死掉了哦!” 酒德麻衣浑身上下的汗毛全都炸起来,仿佛有一道电流从她的尾椎向上刺进后脑,浑身上下的肌肉几乎同时绷起来。 路明非原本以颇为放松的姿势坐在沙发上的身影在她的视野中像投石车挥过来的炮弹一样放大,金色的眼瞳像奔腾的岩浆! 酒德麻衣久经忍者训练的身体先于她的大脑做出了反应,从沙发沿上垂下来的右腿向上弹起,脚尖划过四分之一道圆弧点向路明非的小腹,轨迹像弯刀的弧刃。 路明非的手掌像出洞的眼镜蛇般探出,衔住酒德麻衣的脚踝,路明非的手不像眼镜蛇的吻一样有毒牙,但眼镜蛇的吻也远不如路明非的手掌有力,酒德麻衣感觉自己的脚踝骨头几乎要裂开了。 她想抬起另一条腿,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路明非一只手推着她的脚踝扑向前,将她那条腿窝起来,另一只手扣成虎爪,对着她的喉咙抓过去。 路明非是合身前扑,瞬间爆发出的速度配合他的体重产生了极大的动能,酒德麻衣一条腿被制,又坐在沙发上难以借力,以路明非的身体素质,只靠上肢力量她绝对挡不住他挥过来的虎爪! 酒德麻衣心头一凛,身体像游水的鱼般在路明非虎爪扣住咽喉前“滑”出了一小段距离,原本目标是咽喉的虎爪按在酒德麻衣肩头,五指内法力涌动,悍然发力! “咔嚓——” 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从酒德麻衣减磅里响起,她娇艳妩媚的脸庞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这一下虽然因为未知原因没有伤到她的肩胛骨,但是却硬生生地捏断了她那被龙血强化过的锁骨,就算是以酒德麻衣的忍耐力,声音和表情都有些扭曲。 “你……等等……” 酒德麻衣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声音来,她强忍住锁骨断面骨茬摩擦神经末梢带来的痛苦,看向路明非的眼睛。 那双眼睛不仅像奔腾沸腾的岩浆,也像烧红了的宝刀,滚烫的疯狂,冰冷的杀意。 扣在酒德麻衣肩头的虎爪松开抬起,然后再次探向她的咽喉! 在指尖即将触及酒德麻衣雪白的颈前皮肤时,路明非心底猛地升腾起致命般的威胁,体内法力瞬间最大限度地涌入双腿,双腿法力身体向后弹出的同时,肉眼不可见的执明镇岳玄钟已经在他身子尚在半空时包裹住了身体。 坐在沙发上的酒德麻衣还保持着一条腿被路明非向前推着窝到腰间的姿势,上半身却已经端端正正地挺直,另一条腿从沙发沿上垂下。 如果沙发是莲台,她再把右手抬起来用食指和中指抵在侧颊上,倒像是一尊半跏趺思惟倚坐的女身佛。 然而佛不会有像女皇般威严的金色眼睛,只看她眼中的威严,更像是日本弥生时代的邪马台女王卑弥呼! 路明非身子向下低伏,调整成最适合法力的姿势,眼神凝重地看着酒德麻衣,想要寻找她的破绽,却难以看破那炽烈圆融地气息。 酒德麻衣将那条窝起来腿放下,缓缓起身,路明非依旧看不出她气机上的破绽,只觉得她周围似乎有无数细密如鱼鳞,锋利如刀片的气息盘旋围绕成圆。 她明亮的黄金瞳中仿佛会窜出熊熊燃烧的金色火焰,无形的领域从她的体内汹涌而出,像漆黑如墨的浪淹没海岸。 她双臂平举伸开,从空气中抽出两把兵器,一柄长弧刀,一把直巨剑。 长弧刀上流淌着赤红的光辉,直巨剑映出溶金的流光。 如果不是路明非家够大,两把武器恐怕已经穿透了墙壁。 在路明非的眼中,刀和剑上流转着截然不同的气机,两种气机向中间的酒德麻衣身上蔓延,在她的体内体表结合成一种切实的力量。 路明非眼角抽动两下,仿佛感受到来自命运的恶意。 见鬼!她这么弱的人,为什么会有神兵!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补偿 在一个有修士的世界,一定会有丹药和法宝。 路明非已经亲自练过药了,但他从来没摸过法宝。 嗯……算上天书的话,倒是摸过一件法宝。 虽然算是摸过一件法宝,但是路明非确实从来没有摸过神兵。 根据天书灌输给他的关于炼器方面的常识,那个世界由修士利用五金八石以及其他一些材料炼制出来,具有特殊能力的东西,统称为“器”。 “器”又分为“法器”和“武器”,“武器”的发展比较早,是在旋照境被开辟的那个时代发展出来的,自然主要也是供旋照境修士使用,契合旋照修士的战斗方式,战斗方式以搏杀为主,形制上接近于凡人的兵器,也就是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之类。 “武器”本身的力量能和修士的气机勾连,使修士的力量向上拔升一截的同时本身威力也会受到修士力量的增幅,本身除了被当作凡人的兵器来挥舞攻杀之外,极少数也有某些特殊的力量。 “武器”中少数比较强大的,被称作“神兵”。 后来旋照境后又发展出了修炼神识的心动境,“法器”便逐渐衍生开来. 相比于大多数“武器”那种直接加持修士然后砍人的简单粗暴,“法器”更偏向于特殊的能力,有些甚至不会提高修士的力量,但基本都拥有异乎寻常的强大能力,“法器”中比较强的,被称作“法宝”,法宝一经施展,有时甚至不弱于神通。 因为所有威力超过某个限度的武器都被统称做神兵,所以神兵之间往往也是有三六九等之分的,法宝亦是同理,但能被称作神兵或法宝,哪怕是最差的那一等,对绝大多数修士而言也是很珍贵的了。 以路明非所了解的炼器基础知识来看,酒德麻衣手中那两把刀剑,哪怕在神兵中也能算是中等档次了,且不提神兵有灵,不会随随便便就认可使用者,即便只论其珍贵程度,它也不该是酒德麻衣这种实力的人能拥有的啊! 难道说这个世界的炼器技术异常发达?还说说酒德麻衣的组织财大气粗,给下属的基本配置就算神兵? 路明非虽然不解,但现在的情况也不允许他想太多,见到酒德麻衣双手持两把神兵后,路明非反而放弃了原本摆出的便于发力的架势,罩着执明镇岳玄钟直接站直了身子。 以他现阶段的修为,施展四方基本都是近身搏杀手段,空着两只手,顶着一个才练习了两个月的执明镇岳玄钟,冲上去和一个手持两把神兵,气机和神兵勾连流转的女人肉搏,路明非实在勇不到这个地步。 现阶段他身上罩的执明镇岳玄钟可挡不住神兵的刀锋,敢跟酒德麻衣近身,两刀就得被她砍成四段。 近身是找死,好在他还有别的手段,虽然在两把神兵面前也未必顶事。 抬起手掌,路明非掌心腾气一团烈烈燃烧的璀璨金焰,耀金流光划出金线般的轨迹。 酒德麻衣脸色霎时间就变了。 她之前在探查水底的视频里看到过路明非施展这种金色的火焰言灵,那她当时看到的只是短暂的爆发,然后一小片水在几秒钟内被迅速煮沸,这种短暂且猛烈的爆发,是火焰言灵的特点。 但是现在她看到了什么?以狂暴危险,巨大的波及和杀伤范围为特点的火焰言灵,现在正在路明非的手掌上方安静、稳定、持久的燃烧?! 这是……静态燃烧?! 酒德麻衣知道,静态升温是龙族中四大君主之一的青铜与火之王的权柄,这几乎是它“专利”,记载中除了它之外,没有任何其他龙做到过。 静态燃烧虽然没有静态升温那么离谱,但也代表着其对言灵,或者说对火元素有着变态般的掌控力,连纯血龙能做到的都不多,混血种的话……有可能做得到吗? 看着路明非掌心熊熊燃烧,却丝毫没有脱离掌控的迹象的璀璨金焰,酒德麻衣承认,她有点慌了。 也许路明非的血统确实高到了可以让火焰元素对他温驯称臣的地步,但是还有另一种可能性更高的情况…… 路明非就是一条披着人皮的纯血龙种!而且至少得是三代种! 如果是前者,有老板给她的两把武器,酒德麻衣底气十足,但如果是后者……她觉得自己应该立刻扭头逃命。 她静静地看着路明非,仿佛要从他的身上找出他是混血种或者龙的决定性线索。 如果说是混血种,那她就不怕,可以放心大胆地把路明非按在地上狠狠地抽他的屁股。 但如果是龙,她就得立刻靠着被着两把刀强化的身躯跑路——龙在使用人形身躯时力量难免受限,她还是有机会跑路的。 路明非也静静地看着酒德麻衣,心中暗暗盘算要不要把天书中珍贵的保命底牌用在她身上。 两把神兵他肯定打不过,但逼急了他,他完全可以直接用天书中那个世界的大能专门留存进去的保命底牌把酒德麻衣跟她的神兵一起扬了。 可问题是扬了她之后,她背后的组织来报复怎么办? 天书中留存的保命底牌可不多,经不起多少消耗的。 而且他现在可是住在居民楼里,一个不小心,整栋楼里的住户说不定都得被他扬了给酒德麻衣陪葬…… 路明非看着酒德麻衣,不说话。 酒德麻衣也看着路明非,也不说话。 长久的沉默之后,酒德麻衣垂下刀锋,小心翼翼地避开路明非的家具。 “我觉得咱们还能谈谈,如果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我可以给你补偿,”或许是因为融合了神兵的气机,酒德麻衣的声音有些改变,但语气明显很是诚恳,“你可以先听完我说的补偿,然后再决定要不要继续动手。” “说。” 路明非言简意赅。 “首先,我作为对你的‘考验’的执行者,私人补偿你二十万美元。” 酒德麻衣道。 “折合现金近一百四十万,很多,”路明非掌心升腾的火焰很不明显地黯淡了一点,“但你这是要用钱买我的命?” “其次,计划的详细制定者,还有准备各种道具的人不是我,是另一个人,”酒德麻衣继续道,“她会补偿你五十万美元。” “折合现金近三百五十万,有钱人啊,”路明非掌心的明光焰稍微黯淡了一点,“但还是那句话,你想用钱买我的命?”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路明非觉得见好差不多也该收了,七十万美元也不少了,现在这情况下真要爆发冲突,动起手来,恐怕是刹不住车的。 如果可以,他当然不想放过酒德麻衣,但是从她掏出两把神兵的那一刻起,局面就已经变成了插上引线的炸药包了。 这是居民楼,居民楼在小区里,小区又离市中心不远……动静搞大了,后果他实在不敢想象。 “最后,这个计划是老板定下的,”酒德麻衣犹豫了几秒,松开握着长弧刀的手,刀在空气中消失,“而他给你的补偿,是这个。” 酒德麻衣把空出来的那只手放在领口,食指和拇指捏起一条挂在脖子上的编织黑绳,从衣服领口里拉出一个类似于吊坠的东西,她并没有摘下黑绳,只是把手里的东西向前微微送出,方便路明非看到。 被编织绳挂起来,不,准确的说是绑起来的,是一片四角圆润,大体是长方形的灰色金属片,长度大约五公分,宽度两公分,厚度大约三四毫米,没有打孔,被黑绳一圈圈地网绑住。 路明非的视线落在那个灰色的金属片上,眼中金光微亮,如果不是有法力在灵台,他这会儿恐怕连呼吸都是粗重喘气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同伴呸! 路明非怎么也没想到,酒德麻衣掏出的第三件补偿,居然是一小块元金! 准确来说,元金并不是具体某个种类的金属,而是对金属的作为炼器材料的质量的一种称谓。 元金取“元”的“居首”之意,所谓元金,便是指作为炼器材料品质最好的金属。 在那个世界,天地之间天然存在着极少量的特殊金属或矿石,这些特殊金属或矿石有着种种不可思议的特性,比如有的只需要往里面输入一点点法力,就能在周身腾起极为旺盛的高温火焰,或者释放出能够在顷刻之间就周围数里挂满冰霜的寒气。 这种材料只要以炼器之法稍加处理,就能制作成武器或者法器,通常来讲是武器用金属较多,法器用矿石较多。 但是无论是特殊金属还是特殊矿石,数量都实在太过稀少,甚至比天生的灵植还稀少。 以前的修士们因为自然孕育成长出来的灵植少,所以创造出了人工把普通药材浸润成灵植的法门。 既然特殊金属和矿石更少,那自然也会有一批修士创造把普通金属和普通矿石浸润成能用来炼器特殊金属和特殊矿石的法门。 这些法门经过漫长的发展,最终以烧炼法为主,其他几种法门为辅,再加上诸多深奥的炼器知识,诞生了一门性质类似于服食的神通——煮石。 这个世界记录的煮石是炼制金石服用,也不知道谁牙口这么好。 那个世界显然要正常得多,煮石是烧炼金石,令其诞生灵性,进而化作可以炼器的珍贵材料,然后再把这些材料炼制成武器或者法器的神通。 类比一下,服食是游戏里的炼药系统,煮石就是炼器系统。 当然,烧炼金石的法门不止有煮石。 以法术浸润出来的材料,根据修士修为和使用法门的不同,品质也参差不齐,其中品质最为顶尖的那一批,就叫“元金”。 哪怕是煮石中记载的法门,想要了练出元金也不容易,最终还是离不开炼器师本身的能力。 能够烧炼出元金的炼器师,基本上都是炼器宗师,数量稀少,地位尊崇。 而元金的珍贵自是毋庸置疑,毫不夸张地说,如果炼制武器,想要炼出神兵,未必需要用到元金,但是如果在炼制武器时加了元金,那成品必然是神兵。 倘若有哪位炼器师在炼器的时候加了元金都没能打造出哪怕是最低等的神兵,那他要么还是个资历尚浅,能力不足的学徒,要么就是个在炼器之道上彻头彻尾的废物,建议赶紧转行。 或者转世也行。 元金之间其实也像神兵那样有高下之分,但这种差别很小,大概也就是足金、千足金和万足金之前的差别,反正都很珍贵。 酒德麻衣手里那一小块元金,哪怕只作为未加工的材料,放在那个世界,价值也不会输于她手里两把成品神兵中的任何一把。 这……也太大方了! 路明非本来也没有真的想着要干掉酒德麻衣,他只是想把自己那晚受的伤在她身上讨回来,顺便再要点合理的赔偿而已。 酒德麻衣虽然一直隐藏收敛着自己的气息,但是给他科普龙这个种族还有混血种的时候,她已经把自己的老底交出去了——混血种的实力撑破天也就那样,也就欺负欺负普通人,不用言灵加赤手空拳,极限也就是暴打老虎和棕熊,连头大象都未必打得过。 酒德麻衣也是个混血种,路明非自然也就放下心来,那种几乎要杀人的气势和眼神,还有直指她咽喉要害的虎爪,本质上也是为了吓吓她,希望能多拿到点补偿。 所以酒德麻衣突然掏出两把神兵瞬间化身超级赛亚人的时候,他是真的感受到了社会的险恶——混血种根本就没有酒德麻衣说的那么弱啊!果然对陌生人说的任何话应该时刻保持警惕和怀疑! 他当时还以为自己玩脱了,结果没想到最后柳暗花明,这第三份赔偿直接丰厚到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甚至有点想问问酒德麻衣还能不能再找头死侍来袭击他,赔偿给这次的一半也行啊。 或者钱也可以不要,你再给我一半元金也行啊! 当然他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倒不是他厚不下这个脸皮,主要是他觉得酒德麻衣的老板就是再怎么大气,应该也慷慨不到可以连续两次送他元金地步。 和酒德麻衣和解后,路明非收起了明光焰,酒德麻衣也收起了那把巨剑,两人一副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一起坐回了沙发上,唯一不太自然的地方就是酒德麻衣折断的锁骨。 之前有两把神兵加持,她可以暂时忽视锁骨的伤势,但现在神兵不再手里了,锁骨的伤就不能当作不存在了。 “咔——” 细微的声响后,路明非的手离开酒德麻衣的肩窝。 “好了,锁骨我给你接上了,”路明非拍了拍手,“以你的身体素质,接上后别乱动应该就不会有事。” “你这算是原谅我了?” 酒德麻衣似乎并不在意伤口传来的疼痛,还有心情跟路明非笑。 “你搞来那头死侍,让我多了三道伤口,”路明非用手从肩头比划斜着比划倒小腹,“我刚刚折断了你一根锁骨。” “虽然我的伤口有三道,但是毕竟伤筋动骨一百天,骨头上的伤势确实比皮肉伤要更重,所以一根骨头换三道伤口倒也算合理,”路明非也对着酒德麻衣笑道,“我和你这下扯平了。” 我信你才有鬼! 酒德麻衣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暗骂一声。 随后在路明非不解的目光中,她用牙齿咬住下唇,抬起另一只手,手掌搁着一层搏薄的t恤衫布料按在自己锁骨折断的伤口上,然后猛地按下去。 伴随着细微的骨骼错位声,酒德麻衣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鼻腔中发出有些痛苦的轻哼声,等她再把手拿开的时候,原本已经被路明非正好的锁骨已经再次错位了。 “你这是干嘛?” 路明非不解。 “你咱俩扯平了,但是你当时受伤后伤口可没有立刻就被,而是过了一会,才有人把你带上车送去医院,”酒德麻衣下唇上有一排浅浅的齿印,硬顶着骨折轻轻耸了一下肩,笑道,“让我的伤不做处理再多保留一会,这样才是彻底扯平了。” 嘶…… 哪怕之前还剑拔弩张,但现在路明非心底也不得不真心实意地对着酒德麻衣赞叹一句:狠人!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酒德麻衣锁骨完好的那边的手在路明非眼前晃晃,“你不会突然又觉得自己亏了吧?” “……那我要说确实觉得自己亏了呢?” 路明非问道。 “那……”酒德麻衣身子拧着向前倾,把另外那边完好的锁骨递向路明非,额前还有一层灯光下晶莹反光的细密冷汗,对着路明非叹息,“那我就只好把这根也送给你喽,要折断它吗?” 路明非:…… “算了,”路明非摇头,“以后大家都是一个组织里的同伴了,都是自己人,一根骨头三道伤口,这就算是扯平了,没必要再加一根。” “那就好,”酒德麻衣长舒一口气,“虽然不是不能忍,但是真的挺疼的。” “你还有别的事吗?” 路明非问道。 “别的事……你这是在送客吧?” 酒德麻衣问道。 “西方人不懂委婉也就罢了,你一个日本人怎么也不懂?” 路明非吐槽。 “这就咱们两个,还委婉什么?”酒德麻衣摆手,“反正今天来的主要目的都达成了,你要送客那我就先走了。” “请。” 路明非伸手指门。 “你这不也不委婉吗?” 酒德麻衣吐槽。 “这就咱们两个,还委婉什么?” 路明非活学活用。 酒德麻衣:…… “对了,”路明非一拍额头,神色严肃地开口道,“我有个很重要的问题忘了问。” “哦?是什么?” 或许是被路明非感染,酒德麻衣神色中也带了些严肃。 “咱们的的组织……叫什么名字?” 路明非一脸严肃地问道。 “这个嘛,暂时还不能告诉你,”酒德麻衣摇头,“反正你十八岁不会有任务,除了每个季度十万美元生活经费会定期打进那张卡里之外,你和组织牵扯关联也很浅,组织的名字暂时不必告诉你,毕竟你知道了对你也没什么用。” “明天我会把那七十万美元的补偿给你送过来,”酒德麻衣从沙发上起身,“我会在这座城市暂住几天,你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找我。” “等我走了以后,咱们下次见面,应该就是你成年之后了。” 酒德麻衣对坐在沙发上的路明非回眸一笑,打开门走出去。 房门被关上,路明非从沙发上起身,缓步走到窗外,俯视着夜幕笼罩下的楼底。 几分钟后,酒德麻衣的从大楼正门口走出来,沿着小路消失在夜幕中。 路明非目送着酒德麻衣的身影彻底和夜色融为一体,然后转头离开窗户,指腹轻轻摩梭着掌心的灰色金属片,目光幽深。 呵……一个组织里的同伴? 呸! 真拿他当二傻子忽悠?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想法 路明非以前幻想过会有一个像《黑客帝国》里那样的神秘人或神秘组织来带他开启一段不一样的人生,然而当神秘组织真的从他上课发呆时的幻想里跳出来,找到他的头上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一件事。 尼奥……可以拒绝成救世主吗? 或者酒德麻衣所说的《刺客联盟》,韦斯利有拒绝加入刺客共济会的权力吗? 难道他跟福克斯说“我就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我既不在乎我爹死不死,活不活,也不在乎我女朋友给我带绿帽子,我就想像垃圾一样腐朽你别来烦我了”,福克斯背后的刺客共济会就会当完全不知道他这个人一样从他生命里彻底消失,然后让他继续过他“岁月静好”的生活吗? 别逗了,他们找上门的时候,就没想过给目标拒绝的权力。 他们可以和善,可以大气,可以像慈父一样宠溺你的任性对你谆谆教诲,但是这一切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你会加入他们。 路明非渴望过神秘组织,可现在神秘组织找上门来他才如梦初醒地发现,他要面对一个完全未知,对他抱着不知何种态度,并且有着他打量信息的组织,而面对这个组织,他唯一的选择就是加入。 不加入? 老师一脸和善的问学生要不要周末补习的时候学生没有权利拒绝,老板一脸和善的问员工愿不愿意周末加班时候员工没有权力拒绝,现在一个自称流淌着龙血的组织并不是很和善地来邀请路明非加入,他能给出“同意”之外的回答? 他愿意加入这个狗屁组织,既不是因为十万美元,也不是因为那张所谓的“爹妈的照片”和一封打印出来的毫无诚意的电子邮件,只是当酒德麻衣上门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他已经别无选择了。 没有正常人愿意为了十万美元把命卖出去,也没有正常人会因为一张照片和一封电子信就交出自己的信任,但正常人都知道有个词叫“形势比人强”。 对方能轻易查到他的地址,能在他回家的必经之路上放出死侍“考验”他,敢光明正大来他家里邀请他,分明就是吃定他了。 这种情况下,要么他自己体面,要么酒德麻衣背后的组织帮他体面。 对方没有直白地说出来,但意思已经传达到了。 所以他不得不接受。 从酒德麻衣把他父母的照片还有电子邮件交给他的那一刻起,他就彻底确定自己已经没有拒绝的权力了。 那张照片表面是为了博取他的信任,跟他打亲情牌,但与此同时也表达了那个组织的决心——他们甚至已经把路明非的至亲都给提溜出来了。 也就是从接过照片和信的那一刻起,路明非就已经在最短的时间内尽力思考最好的应对方式了。 他不信任这个组织,哪怕它能带给他世界的真相他不想加入,因为它明显很危险,世界的真相可以慢慢发掘,命却只有一条,这笔账他还是会算的。 但现在他是没得选,他不得不加入,他算盘打得噼啪乱响,捉壮丁的官爷喝骂让他赶紧滚去前线当马前卒。 所以他需要暂时虚与委蛇,等待修为够高,等待从天书那里学到更多的神通,然后把这个该死的组织一把扬了。 突然对酒德麻衣发难是他的第一层伪装,一个刚上高二的少年,正处在热血上头什么都可以不顾的年纪,然而被现实毒打之后立刻就会怂起来,见到好处又难以坚定自己的立场。 如果能让那个酒德麻衣和她背后的组织认为他就是个心智和同龄人差不多的高二学生,那他们显然会对他放心不少,毕竟孩子总比成年人好掌控,说不定他们还会觉得他真的信了那漏洞百出的“你爹妈是我们高层”的言论。 所以他借助法力,尽可能装出一副热血上头的冲动少年的样子。 他觉得自己演得还行,不过即便被酒德麻衣看出来他在演戏也无所谓,因为隐藏在热血上头的冲动少年面貌下的,还是一张假面孔。 他们会觉得他是一个同龄人更加成熟,但远达不到老谋深算程度的少年老成的孩子,他知道通过表达不满来争取好处,知道会闹的孩子有肉吃,知道审时度势该怂就怂。 组织不会像放心一个高二学生一样放心他,也不会觉得他相信了“父母是高层”的说辞,但那有如何?组织在他身上大动干戈,难道会因为他比同龄人更成熟一点就把他给剁了? 组织反倒有可能会尝试用利益来收买他,令他归心,因为他的第二张面具无时无刻不在展露着一种人类与生俱来的特质——贪心。 这个是一个缺点,一个让人放心的缺点,因为这个缺点成为了他被掌控的可能。 但是路明非其实什么都不想要,钱,他迟早会有,元金,他一个刚修炼两个月的食气修士目前也用不了,熔都熔不开,更别说拿来炼器。 他只想要时间,以他的天赋和天书的帮助,只要有时间,他就可以成为大修士,他结丹的那一天,就是攻守易形,有帐算账的时候! 所有的有用功和无用功,归根结底都是为了不让那个组织猜测出他的真实想法。 当然要是能顺手捞上几笔也不是坏事。 在法力的帮助下,酒德麻衣和她的组织并没有吓傻他。 也就是现在,他才真切体会到了法力最珍贵,最不讲理的地方——冷静的心态,理智的思考。 任他霹雳眉边过,谈笑依然不转睛。 这样的心境有多少人花了一辈子都练不成,路明非法力在灵台一转就搞定了。 指腹摩梭着掌心的珍贵的元金,路明非心底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酒德麻衣把元金掏出来的时候,路明非自然不能表现出认识这玩意的样子,所以他很自然地让酒德麻衣解释一下。 按照酒德麻衣的说法,这一小片金属叫“再生金属”,是炼金术的顶峰,已经超越了人类的理解,只有龙才能做到。 而且按照目前的记载,哪怕是在龙族中,也只有两尊存在可以制造出这种金属。 一位是代表四大元素之一的火元素龙族君主,青铜与火之王,随说叫青铜与火之王,但青铜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好听,“青铜”实际上代表所有自然金属,因此它掌控的其实是极致的火焰和金属权柄。 它用火的力将金属彻底杀死,再用金属的权赋予其新生,由此所制造的究极金属便被成为“再生金属”,这是最顶级的炼金技术,纯粹按照自己的意志制造新的金属,理论上再生金属可以被赋予任何一种或几种属于金属的特性。 另一位能炼制出再生金属的,就是所有龙的始祖,最伟大也最强大的龙王,黑王尼德霍格,祂拥有所有龙的权柄——或者说所有龙的权柄都来自于祂,任何龙能做到的事情,理论上祂都做得到。 可惜祂挂了,具体怎么挂的记载有限,只知道是被造反了,细节方面一概全无。 元金在这个世界不叫元金叫再生金属,这是很正常的,但是不太正常的是,那位老板为什么要给他这玩意。 这东西珍贵归珍贵,但是在外人视角,他又不会“炼金术”,应该用不了这玩意才对。 况且他一个连龙都不知道的普通人,也不可能知道什么炼金术和再生金属,这东西的价值全靠酒德麻衣一张嘴来解释,那个老板笃定了他会相信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那个老板,知道他能看出元金的价值? 路明非下意识地打了个寒噤,抬眼看向窗外浓郁深沉的夜色,仿佛看到了一张漆黑的大网。 …… 丽晶大酒店总统套房中。 酒德麻衣赤裸着上身坐在椅子上,苏恩曦站在她身后,拿着绷带,在她受伤的那侧肩膀从前面向下绕过去,再从后面拉回到肩头上方,然后斜着绕过胸前一圈,如此不断重复。 “你这也太拼了,就为了展示个诚意就把自己搞成这样?”苏恩曦一边给酒德麻衣绑绷带一边吐槽道,“还是说你其实有什么特殊癖好?” “我有个鬼的特殊癖好!”酒德麻衣脸一黑,“我这还不是为了吸纳有潜力的新人不惜动用苦肉计牺牲一下我的身体!况且详细计划是你制定的,结果最后还是却是我一个执行人员遭罪,这合理吗?” “很合理啊,毕竟抛头露面的一直是你,”苏恩曦毫无愧疚之心,反倒弯下腰把脸往前一探,凑到酒德麻衣脸边,“话说你虽然没有特殊癖好,但是万一那个小帅哥有的话,这岂不就是苦肉计加美人计的双重唔……唔唔……” 酒德麻衣抬手捏住苏恩曦的两边侧颊,五指用力。 “坠雾起……窝戳惹……” 苏恩曦果断道歉,酒德麻衣松开手。 “你但凡有一点良心就该好好安慰我一下!我这伤可有一半是替你受的!” 酒德麻衣恶狠狠道。 “那你还得顺便找一下老板,命令是他下的,”苏恩曦耸肩,“况且我也没想到你能这么拼,刘备请诸葛亮才三顾茅庐,曹操再怎么爱惜人才也就是忘履相迎,哪怕是周公也就是‘一沐三捉发,一饭三吐哺’而已,你直接赔上一根骨头我是真没想到。”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潜力,”酒德麻衣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只要能让他这个人才归心,就是再赔上几根骨头我也认了!” “不过他对我们还是太警惕了,根本就没有一丁点相信我们的意思,”酒德麻衣叹息,“想要让他真心实意成为我们的人,恐怕很长一段路要走啊。” “咳……”苏恩曦轻咳一声,眼神飘忽,“那个……长腿,我跟你说个事,你听完千万冷静啊。” “什么事?” 酒德麻衣狐疑道。 “你先保证你会冷静。” 苏恩曦给绷带打上结。 “好,我保证。” 酒德麻衣点头。 “那个……你执行任务的时候,我又追问了一下老板,”苏恩曦语气发虚,“他说,你的任务主要目标其实并不是要把路明非吸纳进来,虽然能让他死心塌地最好,但这太难了,所以保底目标其实是要把他变成惊弓之鸟。” “惊弓……之鸟?” 酒德麻衣愣住。 “简单来说,他龙血觉醒了,但是还没有接触到真实的世界,原本这个时候,第一个接触他的混血种势力可以很轻易地刷到他的好感,甚至把他变成自己人。” “但是现在我们先接触了他,却给他好好上了一课,让他见识到了什么叫来自混血种社会的毒打,”苏恩曦语气微顿,心说虽然你好像被打得更惨,“你觉得后面再有混血种势力接触他,他会抱什么样的态度呢?” 酒德麻衣沉默几秒道:“他不会再轻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面对混血种,他天然会对其抱有警惕,甚至敌意,想得到他的认可,难上加难。” “没错,我们是得不到他的心,”苏恩曦恶狠狠道,“但别人也休想得到!” “这不就是搅屎棍吗?!”酒德麻衣肩头完好的那边手臂猛地一拍大腿,“我就为了这么个活遭这么大罪?!” “所以我说你太拼了嘛,不过你也不一定亏啊,”苏恩曦安慰道,“万一你的苦肉计起效了呢?他要是真的把自己当场咱们的人,以后执行起任务来就有人和你分担压力……哇啊!喂喂喂喂……你……你要干嘛?!” 苏恩曦被从椅子上站起来的酒德麻衣一只手拎起来,直接扔到了床上。 “你说呢?” 酒德麻衣狞笑着扑上去。 “哎哎……小心你的伤,你手放哪?啊!你别掐啊!有话好好说别动手……轻点!都说了小心你的伤!” 空旷宽广的总统套房中,苏恩曦的嚎叫声充斥回荡。 …… 卡塞尔学院,校长办公室。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不记得我们的约定里有允许你这样做。” 看着显示器里模糊的黑影,昂热语气低沉严肃。 “但也没有禁止,不是吗?” 显示器中传出的声音显得很轻快,或者说轻佻。 “你想撕毁约定?” 昂热眯起眼睛。 “当然不,只是你自己也不看出来了吗?事情有了超出预料的变化,我只是给自己加个保险而已,”黑夜问道,“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你为什么不在之前就问问我呢?” 昂热问道。 “因为那会你肯定会有意见。” 黑影诚实道。 昂热和黑影沉默了许久,随后几乎不约而同地“道别”然后关掉显示器。 话不投机半句多,僵持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有用的结果。 昂热能明白黑影这么做的目的,那个少年展现出了比他们预计中还要庞大得多的潜力,原本他们以为他是利刃,现在看来也许他会是核弹。 昂热无时无刻不在算计着捅某位合作伙伴一刀,而事实证明了,他的合作伙伴也是这么想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咱俩清清白白,怕什么怀疑! 路明非必须承认,他确实没有考虑过校霸在挨揍之后会去告老师这种可能。 所以当他和楚子航一起站在教导主任办公室里的时候,他的内心是懵逼的。 被校霸欺负的人不敢告老师,校霸去别的学校闹事被反击了,反倒能理直气壮地向该学校老师投诉,路明非有时候觉得现实真挺魔幻的。 好在教导主任虽然喜欢打官腔,但至少为人办事并不是很魔幻。 “明非,子航,你们放心,具体的情况我已经从其他学生那里确认了,确实就像你们说的,是那些人先挑事的,”教导主任端起搪瓷茶缸喝了口茶,“所以学校是不会因为这种‘正当防卫’而处罚你们的。” “但是你们年轻人啊,做事也不要太冲动,”教导主任不愧于“教导”之名,刚给楚子航和路明非吃下一颗定心丸,就又教导起他们来,“暴力是不可取的,你们知道吗?” “知道。” “知道。” 路明非和楚子航同时老实点头。 “也幸亏这次他们是告到了学校里面来,我直接出面给压下了,毕竟这事是咱们占理,而且他们也就只是被打疼了,没有真的受什么伤,”教导主任的语气甚至有几分自豪,“这种情况下我们仕兰中学没有必要对他们放软态度。” “但是如果他们不是来学校告状呢?如果他们直接报警怎么办?” 教导主任语重心长地问道。 “他们没受伤,警察最多也就找我跟楚师兄问问话,口头批评教育一下吧?” 路明非道。 “也就?”教导主任咬重语气,“路明非,你是觉得被警察口头上批评教育不算严重吗?” “不不不,”路明非连连摆手,“那哪能啊,我被批评事小,连累的学校的面子那我可就万死难辞其咎了,这肯定大事,大事!” “你小子这是变着法损我呢吧!”教导主任笑骂一句,随后认真道,“我不是觉得你们两个做的不对,只是不合适。我知道从小肯定有人教过你们要见义勇为,但是现在社会更提倡的是见义智为,见义勇为一个搞不好很容易出事的。” “您说的见义智为,是指报警吗?” 路明非问道。 “先找老师,老师也搞不定再……” “报告!” 教导主任话还没说完,办公室外突然响起一声中气十足的女声。 教导主任和路明非同时一愣,楚子航眼神也有细微的变化。 “进来吧。” 教导主任道。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穿着校服,竖着双马尾的苏晓樯走进来。 “老师,您这是在训路明非吗?” 苏晓樯一指路明非,对教导主任问道。 “明非也没做错什么,算不上训,只是有些东西得教给他和子航,”教导主任摇头道,“还有,晓樯你别随便用手指同学,不礼貌。” “哦。” 苏晓樯把手放下。 “没事没事,”路明非摆手,“我不介意的。” 教导主任目光在路明非和苏晓樯身上扫了一圈。 “晓樯,你来有什么事吗?” 教导主任看向苏晓樯问道。 “那个……老师我是来自首的。” 苏晓樯悄悄瞥了一眼路明非。 “自首?” 教导主任不解。 “路明非昨天不是在操场把人给打了吗?”苏晓樯轻挪两步,和路明非并肩站在一起,“是我带他去操场的,老师我来自首了,要训他的话您连我一起吧!” 教导主任一愣,目光在路明非和苏晓樯身上来回打量。 路明非转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苏晓樯。 楚子航悄悄退出一步。 “老师,这事和苏晓樯没关系,她就是带我过去了,到那以后全是我动的手……” 路明非投桃报李准备袒护一下苏晓樯,教导主任赶紧喊停。 “停停停……你们两个跟我搁这演八点档肥皂剧呢?”教导主任哭笑不得,“你俩这台词连我老婆这个年纪的观众都听不下去。” “行了,我一不骂人二不记过,唠叨两句反倒让你俩整的我跟个恶人似得,”教导主任挥挥手,“去去去,回去上课去吧,记住以后遇事要第一时间找老师知道吗?” “知道了。” “知道了。” 路明非和苏晓樯一起点头,随后一起转身向办公室门走去,楚子航也走向办公的门。 “等等,子航你留一下。” 教导主任叫住楚子航。 楚子航:??? …… “女侠仗义啊!” 走出办公室,路明非对着苏晓樯竖起拇指,压低声音道。 “我什么时候对你不仗义了?”苏晓樯一拍路明非肩膀,“我现在就差直接包养你了!” “我倒是求之不得,”路明非耸肩,“老班不是说下周会有开学的摸底测试吗?我要是考个年级前三甚至第一,是不是就完美符合你的包养标准了……” “以后再说!”苏晓樯连忙打断路明非,“今晚我先去你家!” 路明非:!!! 路明非双目圆睁,苏晓樯赶紧纠正道:“说错了,不是今晚,是放学!放学!” “放学?下午放学?你来我家干嘛……哦!我想起来,听我弹琴?” 路明非反应过来。 “嗯,”苏晓樯点头,“你说你学会了,我肯定要听听嘛。” “我还买好了耳塞,你要是弹得跟弹棉花似得,我就戴上耳塞听。” 苏晓樯笑道。 “那你的耳塞估计是白买了,”路明非很是自信,“虽然不敢说我弹得有多好听,但至少肯定不难听,啸天听我弹琴的时候从来不跑!” “啸天能听懂什么?说不定他还以为你在学它的同类叫呢。” 苏晓樯道。 “等你晚上去我家听一下就知道了,”路明非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你给我买那把琴的钱没白花了!” “你要是真弹得好听,我就让你天天弹给我听,就当感谢我给你买的琴,怎么样?” 苏晓樯提议。 “天天?”路明非一愣,“那持续多久?” “嗯……就持续到高中毕业吧!也不是真的天天都让你弹,你想天天弹我还不想每天都听呢,什么时候我想听而且你有空,我就去找你,怎么样?” 苏晓樯问道。 “那没问题啊!”路明非点头,“只要你找我,我什么时候都有空!” “那拉钩。” 苏晓樯对着路明非伸出手,竖起小拇指。 “你是小孩子吗?这也太幼稚了……” 路明非挠头。 “这叫童真,”苏晓樯认真道,“而且生活总要有点仪式感嘛!” “也是……” 路明非伸出手,小指和苏晓樯的小指钩在一起。 “约好了,到毕业之前,只要我想听,你有空,我就去找你弹琴给我听!” 苏晓樯认真道。 “好,到毕业之前,只要我有空,你想听,我就给你弹琴!” 路明非也是认真道。 两手松开,路明非和苏晓樯继续走向教室。 “对了,你就这么突然闯进办公室要跟我一起受过,就不怕教导主任怀疑咱俩在早恋?” “咱家清清白白,身正不怕影子斜,怕什么怀疑!” “也是。” “对了,待会放学等着我,我就不先回家了,放学直接让李叔载着咱俩去你家就好。”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我和你一起遛啸天吧 苏晓樯和路明非推门走进家里,一道漆黑发亮的影子倏地从路明非卧室里闪出来,稳稳地停在路明非和苏晓樯面前。 “是啸天,”苏晓樯眼前一亮,对着路明非道,“说起来,你家的啸天应该是我见过有灵性的狗了,连那些所谓纯种‘贵族犬’都差它一大截。” “实际上啸天应该比你想象得更聪明。” 路明非道。 法力对可以让修士进入“神而明之”的玄妙状态,妖力也能让妖兽拥有不逊色于成年人的智慧——虽然啸天的妖力尚不足以支撑它达到这种程度,但是它现在至少肯定比大猩猩聪明得多。 “不过,现在开学了,你还有时间照顾啸天吗?” 苏晓樯弯下腰轻抚啸天狗头,一边转头对着路明非有些担心地问道。 “放心吧,啸天能照顾好自己的。” 路明非很信任啸天。 它甚至还能照顾好我。 路明非心中暗道。 “这样啊,”苏晓樯点头,“也是,你之前说过,啸天是你捡回来的流浪狗,它现在看起来这么健康,想必流浪的时候就把自己照顾得很好,没有留下什么顽疾,现在在你家里,就更不用担心了。” “不过你最好还是多抽时间带啸天出去散散步什么的,”苏晓樯认真道,“我听说很多狗都会因为主人不带它出去玩而换上抑郁症。” 蹲坐在地上的啸天点头。 “或者你没有时间的话,我也可以带啸天出去玩。” 苏晓樯道。 啸天点头的动作停止。 “没事,啸天会自己出去玩。” 路明非道。 啸天把头耷拉下去。 “不过周末我还是会尽量抽时间和啸天出去玩的,毕竟闲着也是闲着。”路明非蹲下轻抚啸天狗头,“你说对不对啊,啸天?” “汪汪汪!” 啸天伸出一只前爪指着苏晓樯,苏晓樯瞪大眼睛。 “你想跟这个大姐姐出去玩?” 路明非问道。 “汪汪!” 啸天摇头,蹲坐在地上,两只前爪都抬起来,同时指着路明非和苏晓樯。 苏晓樯用力揉了揉眼睛。 “你想让我们一起带你出去玩?”路明非摇头,“不行,大姐姐很忙的。” “我有什么忙的,”苏晓樯小手一挥,“这个周末我来找你,咱们一起去带啸天散步!” 苏晓樯弯下腰,侧跨出一步挤开路明非,伸手揉搓啸天的狗头,和颜悦色道:“啸天你说这样好不好啊?” 啸天点头。 苏晓樯用一种“长见识了”的眼神看着啸天,嘴里对着路明非感叹道:“啸天这聪明的简直都能说是成精了啊,就算我外婆口中的那种乡下的年纪超过二十岁的老土狗,也聪明不到啸天这个地步啊!” “也许他们和啸天一样聪明,只是身体情况太差,表现不像啸天那么活跃,”路明非道,“毕竟年纪超过二十的土狗,基本相当于人类的百岁老人了。” “也是,”苏晓樯点头,起身走向路明非的卧室,“走吧,先听你弹弹琴,周末一起溜啸天的事等我听完琴再说。” “我已经迫不及待要看你出丑了!” 苏晓樯走出两步,转头对着路明非坏笑。 从她给路明非买琴的那天算起,时间满打满算也不到两个星期,对于复杂的瑶琴而言,两个星期能学会点什么? 就算在怎么勤奋努力的联系,最多也就是能流畅地弹一小段曲子吧。 要是联系得不勤奋,说不定连拨弦都不熟练。 “来吧。” 路明非走到床头的瑶琴前,脱掉鞋一屁股坐在床上盘膝起来,将瑶琴横在膝上。 “咦?你不在桌子上弹?” 苏晓樯有些惊讶。 “这样我更习惯。” 路明非道。 虽然现代社会瑶琴演奏大多都是将琴放在桌上,但是他的音律是从天书那里学来的,天书中记载的抚琴基本都是放在膝上。 “这样啊……”苏晓樯干脆也脱掉鞋,坐在床上路明非的身旁,学着他盘膝坐起来,眉头微皱,“感觉有点别扭啊。” “你姿势不对,”路明非看了她一眼道,“你这样容易气血不畅,坐久了会腿麻的。” “感觉和你差不多啊。” 苏晓樯有些不解。 “是姿势细节上的问题。” 路明非伸手想帮苏晓樯调整一下,手刚抬起来又立马放下。 暑假才刚刚开学,夏天的酷暑还没有完全过去,现在的天气依旧还有些热,是以苏晓樯今天穿的是下沿比膝盖略高一点的牛仔短裤,正常站着的时候只露出膝盖以下那白生生的小腿,但是现在盘坐起来,一截雪白的大腿也展露出来。 “怎么了?帮我弄一下啊。” 苏晓樯捋下绑双马尾的皮筋,长发披散下来,转头看向路明非,不解地问道。 “咳……其实我也不太懂这个,”路明非眼神飘忽,“你自己多动动就行了。” “好吧,”苏晓樯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两个耳塞,“谈吧,我准备好了!” “你还真买了啊……” 路明非扯扯嘴角,手指按在琴弦上拨动,悠远飘渺的声音从琴弦上流淌出来。 苏晓樯静静地倾听着,虽然听不出路明非弹得是什么曲子,但是确实很好听。 她有些惊讶地转头看了路明非神色认真的侧脸一眼。 她对古琴什么了解,也不知道该如何去鉴赏品味琴师对每个音节细节上的把控,但是她至少能听出来,路明非弹奏得非常流畅,而且让她觉得很好听。 路明非沉心静气,注意力几乎完全集中在面前的七根琴弦上,甚至忽视了身旁的苏晓樯。 琴在那个世界也是颇为玄妙深奥的学问,他虽然找天书学了些琴,但是毕竟还要依靠天书在识海中练习法术,以天书现在的状态,力量恢复起来也很不容易,还是得省着用,不能灌输太多知识。 不过即便只是一些简单的瑶琴弹奏技巧,也足以让路明非化身为一个熟练的琴师,虽然弹出来不至于有多天籁,但至少也能算好听。 路明非投入地弹奏,苏晓樯静静地倾听,偶尔转头看一眼路明非的侧脸,又飞快地转回去。 一曲之后,路明非没有停下,又接着换成了下一曲,苏晓樯也没有叫停的意思。 不知过了多久,苏晓樯身子向着路明非倾倒下去,肩膀抵在他肩膀上,头一歪,靠在了他的肩头。 路明非:…… 他拨动琴弦的手指陡然僵住,向着苏晓樯的方向一点一点转过头去。 苏晓樯似乎睡着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柔嫩的唇瓣微微分开,轻轻闭着眼,修长的睫毛像松针上挂得霜。 她……是真的睡着了,还是装的? 路明非一时有些拿不定想法。 直到苏晓樯嘴角淌下一丝细细的,晶莹的口水,路明非终于确定,她是真的睡着了。 路明非心底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随后这个大胆的想法化作难以抑制的冲动。 短短几秒钟的天人交战的后,冲动打死了理智,路明非轻而缓慢地动起来,手缓缓伸出,生怕惊醒了苏晓樯。 “咔嚓——” 细微的声响后,路明非看着手机屏幕里苏晓樯流口水的照片,满意地微微点头。 与此同时,靠在他肩头的苏晓樯眼睛睁开一条细细的缝,缝中透出寒光。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长生 “嗯……” 苏晓樯头靠在路明非肩膀上,发出类似于伸懒腰的声音,然后悠悠“醒”转。 “咦?你醒了?” 路明非转头看向苏晓樯。 “我睡着了?” 苏晓樯头离开路明非肩膀,抬起手用手背揉揉惺忪的睡眼,语气有些迷糊地问道。 “嗯,不过只睡了一小会。” 路明非道。 “应该是这两天学习有点太累了,”苏晓樯撩起一侧发丝别在耳后,对着路明非道,“抱歉啊,拿你当枕头了。” “没事,”路明非摇头笑道,“能被你当成枕头,估计是全校男生的梦想。” “哦?”或许是因为小憩初醒,苏晓樯语气酥软,尾音轻颤,“这个全校男生,也包括你吗?” “当然不包括!”路明非豪气万丈道,“我的梦想是让你包养我啊,如此伟大的目标,岂是当个小小的枕头所能媲美的!” “切!”苏晓樯轻锤他一下,“你想得美!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那……”路明非指指苏晓樯的肩膀,试探着问道,“要不你让我也枕一下,我睡一会看看能不能做个梦?” “好啊,来吧,”苏晓樯拍拍自己的肩头,“正好这样就公平了。” “呃……这次还是算了,下次吧,”路明非指指床头柜上的闹钟,“这个点你该回家了。” “啊!都这么晚了!” 苏晓樯轻呼一声,转头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东边的一小条天幕已经变成了深沉的暗蓝色。 “我先走了,明天再来找你听琴!” 苏晓樯用手撑在床上,想要站起来下床,结果身子刚抬起来一点,一阵令人无力的酸麻感就从双腿中涌出。 “啊!” 苏晓樯惊呼一声倒下,靠在路明非身上,路明非连忙扶稳她,手掌握住她裸露在外的小臂,掌心触感让路明非心跳有些加速。 腿上因为盘坐久了而产生的酸麻感不断涌现,苏晓樯漂亮的脸蛋扭曲起来:“糟了……我腿麻了,好难受啊!” “路明非快给我揉揉腿,”苏晓樯两只手都用力地揉搓着腿上的肌肉,但是还不够,“路明非快帮我按摩一下,我腿麻死了!” 路明非犹豫了一秒,伸手抚上苏晓樯的双腿,他脑海中有当初天数所传授的最基本的医学常识,其中就有几手简单的推拿,虽然有些粗糙,但确实有效。 几下推拿按揉下来,苏晓樯腿上的麻意迅速消退,但路明非不知道,还在继续按摩。 大约十几秒后,苏晓樯脸蛋微红道:“好了,我没事了,腿不麻了,停下吧。” “哦。” 路明非把手从苏晓樯腿上拿开,似乎还有淡淡的香水气味萦绕在掌心指尖。 “好了,我该下去了,”苏晓樯赤脚跳下床,踩在地板上,然后穿上凉鞋,转头对着路明非道,“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听你弹琴。” “明天啊……”路明非挠挠头,有些为难,“其实明天我跟师兄约好了去他家打游戏。” “那就后天,”苏晓樯无所谓道,“晚一天也没什么,反正你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 “反正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听着不像什么好话啊……” 路明非挠头。 “但是很适合你,”苏晓樯踩着凉鞋,嗒嗒嗒地小跑到卧室门口,拉开门,转头瞪了路明非一眼,“你不是和尚吗?!” 路明非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把膝伤的琴拿起来放在床上,正要起身去送苏晓樯,她已经快步走出了卧室门,路明非能清晰地听到客厅里她对啸天说话的声音。 “啸天姐姐先走了,后面再来看你,周末带你出去玩哦!” 随后就是他家大门被打开的声音,苏晓樯的声音继续传进来,“路明非你就不用送我了,反正明天学校也还是要见面的,我先走了,拜拜!” …… 一路快步跑下楼,跑到李叔开着的车旁边,苏晓樯呼吸有些急促,脸蛋也红扑扑的。 “小姐,你怎么这么急?” 李叔连忙从车里走出来,替苏晓樯打开后座车门。 “今天没注意时间在路明非家呆久了点,”苏晓樯坐进车里摆摆手,“我没事的,就是跑极了有点岔气,李叔开车吧,先回家。” “好的小姐。” 李叔坐回驾驶座,一边启动一边问道:“小姐你真没事吗?你脸很红啊。” “没事,就是跑急了点,”苏晓樯连连摆手,“李叔你不用担心。” 虽然嘴上这么说,苏晓樯却是悄悄低下头,咬牙切齿。 她为什么脸红? 壮着胆子做了那样的事,就为了给那块木头一个机会,结果他居然用来……拍照?! 还是拍她的丑照?! 偏偏她还不方便发作,要不然岂不是摆明告诉某块路姓木头她是在装睡? 苏晓樯觉得刨去跑步呼吸急促之外,她的脸红一半是羞的,另一半是气的! 这个家伙是榆木脑袋吗?! 苏晓樯越想越气,驾驶座上的李叔若有所思。 …… 路明非家中,听到苏晓樯关门的声音,路明非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恋爱经验为零,但他也是看过恋爱漫画和恋爱小说的人,也悄悄暗恋了陈雯雯一年,可以说是有着丰富的理论经验和暗恋经验,自然能看出来苏晓樯对他的态度不一般。 那些送给他的礼物勉强还能用苏大小姐财大气粗不差钱来解释,可是偷偷借助补习机构给他塞钱,在学校里几乎每个课间都会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来骚扰他,在他去给楚师兄助拳的时候一脸严肃地警告他“不许受伤”,还有去她家吃饭时那种古怪的氛围…… 路明非不能对没有绝对把握的事下定论,苏晓樯毕竟没有亲口对他所言,所以他不能百分百确定苏晓樯对他有意思。 但他觉得百分之九十九或者百分之九十八应该差不多。 然而在想到这的时候,他不得不面对两个很现实的问题,一是修士和普通人之间的寿命差距宛如鸿沟,二是普通人踏入修行之路千难万难。 修炼的前提是“开光”,然而开光是个很玄奇的事情,说白了,很看命。 各种辅助开光的手段并不能保证一个普通人可以开光,哪怕是天书中也没有记载绝对能让普通人开光的方法——实际上就是算是以上古神灵的伟力,都未必一定能让普通人开光,也只是能做到概率很大而已。 路明非从酒德麻衣那里知道了混血种的存在,在他看来,开光从某种角度上讲,是比成为混血种更令人绝望的事。 毕竟混血种讲得是血统,而不是概率,你父母不是混血种,那你一定不是混血种,你是混血种,你的孩子一定也是混血种,无非就是血统的浓度等级不同而已。 但是开光不一样,理论上任何人都能开光,实际上谁也说不出什么人能开光。 在那个世界,大修士为了开不了光的孩子操碎了心愁白了头是常有的事,甚至修士圈子中都衍生出了许多针对于这种情况的诈骗业务。 大修士的子女尚且如此,普通人就更不用说了。 而如果不能踏上修行之路,那普通人就算服用最顶级的延长寿命的灵药,寿命也会有上限,而且相比于修士而言还是偏低。 在天书的记载在,唯一能让普通人超越寿命限制的,就是古往今来只出现过一颗的长生不死药,但是它早就被用掉了。 以路明非的天赋,再加上天书的帮助,结丹后无论是选择金丹大道将内丹升华成金丹诞生不朽金性,还是选择元神大道使内丹蜕变成元婴,然后再蜕变成阴神后成就阳神诞生不灭真灵,都只是迟早的事情,一旦诞生不朽金性或者不灭真灵,寿命的限制于他而言将再无意义。 但苏晓樯呢? 不能开光,她的寿命终究会有极限,就算开光,没有踏足修士也只是比一般人长寿,“长生不死”的领域,终究只有极少数修士可得窥入。 路明非有把握自己长生,但他没本事带别人长生——或者说除了那位炼出长生不死药后自己寿终正寝的世间第一炼药师之外,那个世界也没有任何人能帮助其他人得到长生。 这样一来,不接受苏晓樯的心意,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他实在硬不下心肠对着苏晓樯冷脸相对。 沉默半晌,路明非叹气。 “路明非啊路明非,你说你是不是有点贱?没把握和人家天长地久,就别去撩拨人家啊……”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酒德麻衣的单人任务 丽晶大酒店总统套房内。 “不是吧?!” 酒德麻衣哀嚎出声。 “你声音太大了,”苏恩曦捂住她的嘴,“不就是让你出个任务而已吗?怎么搞得跟要杀了你似的?” “而已?”酒德麻衣指着自己肩头的绷带,“你说的轻巧,看清楚,我现在可还是个伤员啊!老板以前虽然也有时候会比较黑心,但是现在这样绝对已经是剥削压榨底层员工了吧?” “以前也是啊,”苏恩曦大大方方道,“只不过现在更严重了而已。” “到底是什么任务这么紧急,连给我几天时间养养伤都不行?” 酒德麻衣疑惑地问道。 以她的血统,锁骨骨折这种放在普通人身上恢复时间要以“月”为单位的伤势,在她身上只需要不到两周就能痊愈。 “这次还真不行,因为任务的时间并不是我们能决定的,”苏恩曦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转向酒德麻衣,屏幕上是黑色底色的网页,“这是一个神秘人在猎人网站上发出悬赏的任务,你的任务就是加入这场任务,然后全程观察和记录这个人。” 苏恩曦指尖操控着红点,打开一张电子档案。 “他吗?看起来像是个中国人……这脸虽说乍看之下很有当喜剧演员的天赋,但是如果好好装扮一下的话,应该也是个不错的小白脸。” “谁让你评价他长什么样了,我是让你记住他这个任务目标,而且你确定他有当小白脸的潜质?能看上他的富婆得瞎眼到什么地步?” 苏恩曦撕开一袋薯片。 “别用你这个连男朋友都没谈过的宅女的见识来质疑我的眼光,”酒德麻衣不屑,“我说他有这个潜力肯定不是无的放矢。” “作为一个日本人,你成语学得不错。” 苏恩曦合上笔记本电脑,起身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行李箱中拿出一个纯金属外壳的盒子,打开锁扣,里面躺着两支玻璃管,分别装着浅蓝和浅咖啡色的液体。 “其实老板也没你想得那么黑心,”苏恩曦拿起那管浅咖啡色的液体,微笑道,“有这个在,我保你满血满状态执行去执行任务。” “那我可真是谢谢您了!” 酒德麻衣脸色的表情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别客气,要谢谢老板吧,东西是他给的,”苏恩曦从盒子的第二层中拿出一支注射器和一小瓶酒精棉,晃动了一下手里的药液,“来吧,打一针,你的伤很快就会好了。” “这是……炼金药剂?”酒德麻衣有些惊讶,“浪费这么珍贵的东西在不到两周就能恢复的伤势上,就为了一个观察目标的任务?那个目标是什么人?不会和路明非一样吧?” 酒德麻衣顿时警觉。 “这谁知道,从我搜集到的信息来看,他就是个被美国人收养的混血种孤儿,而且也没有表现出很强的血统潜力,在猎人网里专业水平也就中上游,但是完成过不少比较邪门的任务,所以也算比较有名气,有些猎人叫他‘幸运的唐’因为他们觉得他运气很好。” “运气好?”酒德麻衣摇头,“我从来不相信运气。” “知道,你是忍者嘛,放在战国时代就是一天死一片的那种,”苏恩曦取出一块酒精棉,“来,脱裤子吧,信不过运气,但是你可以信得过炼金药剂,这玩意可比黄金还贵重。” “打个针脱裤子干嘛?直接搭肩膀不行?” 酒德麻衣不解。 她因为上半身绑着绷带,总统套房内的又时刻保持着舒适气温,所以上半身只穿了抹胸,在肩膀打针连袖子都不用捋。 “肌肉注射能发挥最大效果,减少浪费,你知道这玩意有多贵吗?”苏恩曦一拍床垫,“快趴下!” “哦。” 酒德麻衣顺从地趴下。 苏恩曦是负责管钱的管家婆,她们用的钱绝大部分也都是她赚来的,所以一提到“贵”这个词,苏恩曦的气势总能压倒酒德麻衣。 “嘶……你轻点……”酒德麻衣痛呼一声,“怎么这么疼?你用的什么针头?” “跟针头没关系,这是药的副作用,稍微有点疼,疼一会就没事了。” 苏恩曦取下针筒放在桌子上,满意地在酒德麻衣打针的位置拍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音。 “你是不是拍我了?” 趴在床上的酒德麻衣问道。 “你感觉不出来?” 苏恩曦疑惑。 “我已经疼得没有其他感觉了……” 酒德麻衣的脸和语气都扭曲起来。 几分钟后,酒德麻衣把苏恩曦压在身下,恶狠狠地瞪着她:“你这药是不是有问题!” “准确的说这是老板的药,”苏恩曦纠正道,“而且注射了药之后你的伤两个小时内就会彻底恢复了,这么好的效果有点副作用不是很正常吗?” “就不能再完善一下?” 酒德麻衣不满。 “完善?你来试药吗?”苏恩曦翻了个白眼,“炼金药剂一直以来发展程度就远远不如炼金武器,毕竟混血种的药剂需要用混血种来试药才能确保没问题,但是试药又非常不人道,开发一种药剂不知道要有多少试药者惨死或生不如死,所以炼金药剂的发展一直举步维艰。” “或者你想为了混血炼金事业的发展牺牲一下?” 苏恩曦问道。 “咳咳,咱们还是讨论一些更有建设性的话题吧,”酒德麻衣岔开话题,“比如纳个新什么的,不能什么事都让我和三无妞冲锋陷阵吧?我们俩掰成两半用也才四个人啊,篮球队还有五个人呢!” “很有建设性的意见,”苏恩曦又撕开一包薯片,“但是没什么用。有能拉进来的人才我早拉进来了,还不是没有合适的目标。” “路明非啊!他还不算人才?” 酒德麻衣依旧不打算放弃路明非,她不能白牺牲身体啊! “他能拉得进来?” 苏恩曦翻了个白眼。 “从长计议呗,”酒德麻衣想了想道,“对了,他还有个师兄,根据我的观察也是混血种,算是血统等级有点偏低,但是我感觉他是个人才,哪怕血统低了点,但是他的性格足以弥补血统的劣势,拉他进来还能曲线救国!” “你觉得我没考虑过?”苏恩曦摇头,“你死了这条心吧,老板不同意。” “为什么啊?” 酒德麻衣瞪大眼睛。 “我跟他提议把那个楚子航拉进来的时候他马上否决了,说这个楚子航是个定时炸弹,绝不能拉他进来,甚至最好不要跟他有任何接触,”苏恩曦也有些不解,“但这个楚子航具体是怎么个定时炸弹,我就不知道了。” “哎……所以现在所有的脏活累活还是我跟三无的?”酒德麻衣叹气,“我好命苦啊!” …… 与此同时,楚子航家,看着路明非打街霸三的楚子航突然抬手揉了揉鼻子。 “嗯?师兄你怎么了?” 路明非转过头,视线旁光观察着屏幕,手上手柄操作不停,用隆在对面的肖恩身上搓出一套残忍的连招。 “没事,突然有点想打喷嚏。” 楚子航道。 “可能是着凉了?最近晚上天气好像有点转凉,师兄你注意一下保暖。”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是路明非并不觉得楚子航会感冒,半妖……不,混血种要是连这点免疫力都没有那也太丢人了。 “嗯。” 楚子航点头。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老唐的任务 日本,东京,新宿区,源氏重工大楼顶层,一个被金属墙壁和金属大门层层包裹的房间内。 巨大的液晶显示屏内,伴随着慷慨激昂的音乐,穿着白色练功服,系着红色头带,肌肉块块贲起的壮汉隆一拳将欧罗大飞,屏幕中心浮现出醒目显眼的“k.o.”。 源稚生默默放下手柄,坐在他身旁的红发少女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这已经是源稚生第五次被对面ko了,除了第一次是接过妹妹的烂摊子有先天的血量劣势之外,其余四次都是极度残忍的碾压。 上一局对方的战斗风格异常华丽,连招层出不穷,简直就像暴风雨中池塘的水面,波澜不会有半秒钟的停歇,知道最后他的肖恩在隆的连招下血条清空为止,源稚生都没能组织起一次有效的反击。 这一局他本来已经下定了决心绝不能再被对方用连招活活连死,这实在是太丢人了,为了挽回最后的尊严,他已经激发了自己的血统,原本漆黑沉凝的眸子已经变成了璀璨的金色,充满活性的炽热龙血在他的血管里奔腾。 这个状态下的他集中精神甚至可以数清飞过眼前的苍蝇扇动翅膀的次数, 但是这局对手却一反之前的艺高人胆大,换成了稳扎稳打的风格,几乎没怎么用过连招,就是不断地用轻拳轻脚来压制他的攻击并磨血,硬生生地把他给磨死了——他依旧没能组织起有效的进攻。 天知道为了满足绘梨衣在看了网球王子世界大赛篇后产生的“想要和外国玩家比赛”的想法他究竟废了多少力气,今天是绘梨衣征战世界的第一天,他甚至特地推掉了一些不太重要的事情来陪绘梨衣见证这一天…… 结果谁能想到他见证的却是自己的噩梦。 他知道中国有句古诗叫“出师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泪满巾”,源稚生不觉得自己能够得上“英雄”这么高尚的词,也不觉得输几场比赛就能算是“死”这么夸张,但他却是实实在在地体会到了这种心情。 尤其是想到这个所谓的“世界大赛”还是他自己费心费力搞的,就更让他有种说不出难受——怎么感觉他这就跟上赶着找抽似的? 他源稚生虽然算不上什么游戏发烧友,但是单单只论技术,他在日本包括职业电竞手在内的所有玩家在,保守估计也该处在一流水准,怎么随便找个外国人pk一下就被达成了这副惨样? 难道外国玩家的技术已经达到了这地步?整体水平已经远远超过了日本? 源稚生不禁为参加世界级电竞比赛的同胞捏一把汗。 “对面是非常厉害的高手,我们不是他的对手,”在接受了自己已经在妹妹面前丢了大脸的现实之后,源稚生转头对着妹妹上杉绘梨衣征询道,“我们换个对手吧?” 红发少女没有说话,深玫瑰色的眼瞳中流露出几分思索,然后缓缓摇头,拿起源稚生放下的手柄,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 今天是她参加“世界大赛”的第一天,绝不能认输! …… “师兄,这样你明白了吗?” 路明非放下手臂,屏幕中的隆跃在半空,一条腿垂下,另一条腿伸出,以垂下的腿为中心,整个人像龙卷风一样快速旋转起来,对春丽进行着惨无人道的快速连击。 在最后一次连击结束的同时,春丽最后一丝血条也被清空。 “记住了。” 楚子航点头。 “这种格斗游戏就是要多打多练,只要把手感和肌肉记忆练出来,当个小高手称霸方圆十几条街的电玩厅不是难事。” 路明非指了指屏幕里倒地的春丽,敬佩道:“要是有像对面那样连败十一次还屡败屡战的斗志,任何人都能玩出点名堂来。” “虽然他从第六局开始水平就明显下滑了一截。” 路明非补充道。 “听说这个游戏中的角色参考了一些现实中真实存在的格斗家。” 楚子航道。 “有这个说法,但是角色对应的原型比较复杂,”路明非指着春丽科普道,“比如这个被我干倒的春丽,一部分是参考了茅瑛,但还有一部分是参考了日本电影《女必杀拳》的女主角李红龙。” “其他角色也是,大多不止一个原型,甚至还有把同一个原型拆开分别作为两个角色的部分形象的,总之很复杂。” 路明非解释道。 “这些角色的动作看起来也参考了现实格斗术,但是经过了很多艺术加工,只剩下极少的实战性了。” 楚子航道,他在少年宫主学日本剑道,但也了解过些各种种类的格斗术,比如跆拳道、柔术之类。 “格斗游戏嘛,肯定优先考虑观赏性啊,”路明非理所当然道,“游戏还像现实格斗一样的话,那看着就不够精彩了,打得很激烈,看着就很无聊。” “观赏性和实用性不可兼得,”楚子航点头,“教我剑道的老师说过,真正用来实战的招式,几乎都不太好看。” “比如萨摩示现流?” 路明非举例道。 萨摩示现流是萨摩藩的武士东乡重位开创的日本古剑术流派,其使用者在战斗的时候往往会伴随着挥剑而发出怪异到近乎神经质的嘶吼,意在震慑敌人使其失神露出破绽,然后用大袈裟斩这种大开大合的高威力剑术一剑斩杀敌人。 说白了就战斗的时候突然吼一嗓子把敌人瞎蒙然后抓住机会砍死他。 这种战斗方式可以说是相当得不雅观——但也相当的有效,毕竟你吼一嗓子也就损失点面子,对方要是真被吓到了露出破绽,那可能下一秒就得去黄泉找伊邪那美报道了。 熟亏熟赚,一目了然。 从某种角度将,这和苏格兰保卫战中苏格兰士兵脱掉短裙和内裤后进攻敌军,给他们造成生理和心理的双重伤害的战术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显然后者做得更绝。 明治时代,日本警视厅就以萨摩示现流为基制定了警视流木太刀形作为官方剑术,一直到现在,几经优化的警视流木太刀形都是日本警视厅的在用在授剑术,足可见其实战威力。 实际上路明非挺想看楚师兄这种人用萨摩示现流的,可惜楚子航的剑术实在少年宫学的,少年宫显然不会教这玩意。 不过…… 以后有机会他倒是可以教楚师兄一套凡人武学,嗯……一套实战性极强的凡人武学。 …… 美国,布鲁克林的穷人区,老唐家中。 将最后一件装备检查完毕放进行李箱中,老唐把箱子合上,联系了猎人物流公司。 这些装备有不少过不了海关,上不了飞机的违禁品,他自己带太麻烦,还不如花点钱找专业人士。 明天他就要出发去南美洲进行遗迹探索任务了,到时候这个箱子应该会和他同一天到达南美洲。 希望这次任务能顺利完成吧,当然完不成也没关系,委托人很慷慨,只要他们下遗迹,哪怕毫无收获也一万五千美元报酬,能拿出雇主要的东西,拿出者报酬直接翻一百倍,能拿到一百五十万美元,其他人也能喝口汤翻个倍,就是三万美元。 老唐不觉得自己能拿到这一百五十万,他又几斤几两他自己清楚,他只希望此行有大佬能从遗迹里取出雇主要的东西,这样他也有三万美元拿,报酬也不算少了。 况且这次他们组的是野团,参与任务的猎人除了那些本来就是一伙人组团来的之外,互相之间谁也不信任谁,费尽千辛万苦拿到了价值一百五十万的宝贝,还得在危机重重的遗迹提防同行者的贪婪,实在太危险了。 老唐只希望他能像旅游一样在遗迹里转一圈就喝到三万美元的汤,一百五十万美元的肉他根本没想过去吃。 老唐闭上眼睛祈祷:“上帝啊,希望你能庇护虔诚的信徒安全回来吧。” 每次接取任务,从执行任务的前一天算起,到拿到当次任务的尾款为止,他都是上帝的忠实信徒。 什么?除此之外的时间? 那当然是做一个相信科学无神论者了! 犹豫了一会,老唐再次闭上眼睛在心底默默祈祷。 “伟大的玉皇大帝,如来佛祖,观音菩萨,太上老君,孙悟空,二郎神,白素贞,法海,梁山伯与祝英台,请你们保佑虔诚的信徒这次能平安回来吧。”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玩家群 飞机上,老唐打开笔记本电脑,点开msn上路明非的聊天框。 刚刚乘务长广播,说飞机因为天气原因需要延后起飞,大约需要延后四十分钟。 干在位置上坐着不是个事,虽然旁边的杂志袋里就有几本杂志和一本小说,但是他一向不是喜欢看书的人,何况那本小说居然还是中文。 虽然他确实有在自学中文,但是因为学习的时候总是断断续续的,所以目前水平其实很一般,口语交流都不流利,更别提读一本中文小说了。 以他贫瘠的中文知识,只能勉强认出那本名字是五个汉字的小说前两个字是“九州”,最后一个字好像是“录”,打开翻了两页,发现自己看不懂,他也就把那本小说放回去了。 好在飞机起飞前他还可以继续上网,如果能联系到非哥联机的话,四十分钟的时间足够赢下两把星际了,顺利的话可以赢下三把甚至四把。 老唐:非哥,你在吗?我在飞机上,你现在有空打星际吗? 路明非:老唐?你不是说今天有点事吗?怎么还有空找我打星际? 由于老唐说了自己在飞机上,路明非刻意把“要去做任务”换成了“有点事”,以免老唐座位旁边坐着人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老唐:飞机晚点了,广播说四十分钟后才能起飞。 路明非:这样啊……要说星际的话,现在不行,我在上课。 老唐:上课? 路明非:我还是学生,现在是上课时间,我在偷偷用手机跟你聊天。 老唐:学生,你们中国的大学生已经优秀到这个地步了吗?! 教室里低头玩手机的路明非犹豫了一下,准备告诉老唐他其实还是个高中生——虽然他可能会很惊讶,但是高中生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身份,没什么不能说的。 路明非刚要打字,新的信息提示突然弹出,是他昨天新加的好友发来了消息。 乔治·格瑞特:你什么时候有空?再打几局吧。 路明非:今天没空,周末再说吧。 乔治·格瑞特:好。 这个乔治·格瑞特是昨天跟他和师兄打街霸的对手……之一。 实际上直到路明非接受了对方的好友邀请,并和对方发消息进行了一段简单的交流之后,他才直到原来对面和他跟师兄一样,也是两个玩家,而且还是兄妹。 然后他加了其中的哥哥的msn号,结果对面居然自称是日本玩家——日本和中国明明不在一个服务区,能连得上那就邪门了! 据对面所说他们是购买了sony的某项特殊服务,才能跨服务区和其他玩家对战,路明非是他门遇到的第一个外国对手,他们对路明非的技术很认可,所以加了路明非的好友,希望以后还能继续切磋。 路明非盯着对面发来的措辞合理,语句通顺,隐隐表达出一种“不服输,不甘心”意味的中文消息,心里说我要是信你们那我就是二百五,手上倒是很热情地打字回复表示大家都是玩游戏的,能交个朋友再好不过了,以后玩游戏也好有个伴,不止街霸,有机会其他游戏也可以一起玩嘛。 毕竟他朋友实在不多,周围打主机游戏的熟悉朋友也就只有楚师兄一个,对面那对兄妹虽然企图假装外国友人,但是至少说话确实挺礼貌客气的,加个好友以后一起玩也不错——怪猎好像也要出新版了,他正缺固玩联机呢。 他和楚师兄两个人,加上对面两兄妹,刚好能打四人任务。 不过按照乔治的说法,他妹妹和他是共用一台设备和一个账号的,她妹妹甚至没有msn账号,但是在路明非提出联机游戏的建议后,对方爽快地表示会再买一套设备,到时候四人联机不成问题。 不过他家里把妹妹管得很严,不允许她随便和外人交流,所以他妹妹要说的话都会由他代为传达,但是他平时也很忙,不见得有多少时间打游戏,希望路明非可以谅解。 乔治都这么说了,路明非也不得不做出第二手打算——他把老唐拉进坑了。 其实他邀请老唐入ps3的坑的时候,老唐就已经在坑边观望了,路明非一说要带他,他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出等任务回来立马就入手设备,路明非连忙制止让他不要立这种类似于“打完这仗就回家xx”“等我回来就xx”的必死flag。 拉老唐入坑也不是他一时兴起,应该算是早有预谋,如果他猜得没错,老唐应该也是个混血种,虽然不知道他血统浓度怎么样,但是反应速度和技术也肯定远超普通人,这一点从他最近突飞猛进的星际技术就能看出来。 况且路明非也在猎人网潜水厮混过一段时间了,老唐的名声他也有所了解,虽然老唐以幸运出名,但同行对他硬实力的评价也并不算低,打个游戏应该还是靠谱的。 这样一来,路明非的联机固友就有了稳定且实力靠谱的楚师兄,实力靠谱但不一定稳定的乔治兄妹,以及作为应急备选项的老唐。 和乔治约定周末再打几把街霸,路明非脑海中灵光一闪,点开和老唐的聊天界面发过去一条消息。 路明非:老唐,我昨晚不是问你要不要和我还有我几个朋友一起联机玩ps3吗?我想拉个qq群把你们都加进来,你觉得怎么样? 老唐:行啊!到时候也方便交流嘛!正好我qq号注册之后也就加了非哥你的好友,感觉有点浪费了。 路明非:行,那我再去问问其他人。 关掉和老唐的聊天界面,路明非又发消息询问楚师兄和乔治,楚师兄只回应了一个简短的“嗯”,乔治依旧入戏地表示自己是日本人没有qq,让路明非稍等一会,他得先注册个qq号,几分钟后他居然真的用一个刚注册的白板小号加了路明非的qq。 这让路明非直呼乔治兄入戏太深,但是他也没有试图拆穿对方,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建了个qq群把楚师兄、乔治和老唐都加进来,这个玩家群目前明面上就有了四个人,但实际上应该算是五个人——还有乔治那只能靠哥哥发言的妹妹。 据说那天街霸从第六局往后都是乔治的妹妹打得,如果是真的,那路明非对她妹妹的技术也挺放心。 被拉进群里的三人各自打了个招呼,楚师兄依旧沉默寡言,乔治似乎也是毕竟正经严肃的性格,只有老唐这个等飞机起飞无聊的话痨在群里不断刷屏,尤其是得知乔治还有个妹妹也会和他们联机时更是发出一阵狼嚎,吓得路明非赶紧把他禁言,以免吓跑了乔治和他妹妹。 …… 日本,新宿区,源氏重工大厦顶层,绘梨衣的房间里。 “绘梨衣,你记住,我不在的时候,可以和别人打游戏,但是不要发消息,看到他们发来的消息也当作没看到,等我回来的时候让我来回复,知道吗?” 源稚生认真地对着妹妹告诫道。 穿着宽大红白巫女服的绘梨衣点头,从巫女服的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小铅笔,打开本子低头沙沙地写着什么。 一小会后,绘梨衣举起小本子,拉拉源稚生的衣角:可以给绘梨衣一个qq号吗? 源稚生犹豫了一下,道:“现在还不行,你还太小,等你十八岁的时候,我可以把它当成你的生日礼物送给你。” 绘梨衣点头,暗红发丝摩擦巫女服的布料,发出沙沙的声音。 又和绘梨衣聊了两句,源稚生起身离开——虽然很想陪着绘梨衣一起玩,但是他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走出房门,身后几乎和银行金库一般厚重的金属大门缓缓闭合,源稚生眼底一片坚定。 他知道家族对绘梨衣的态度,他刚刚对绘梨衣承诺的“十八岁送给你qq号当生日礼物”是用绘梨衣能理解的方式向她讲述,而在她十八岁的时候,他真正要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是能在网络上和其他人进行交流的资格。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力做到,到时候究竟是他让家族妥协还是家族让他妥协尚未可知,但是至少他总得试试。 打开手机,刚刚注册的qq号里只有一个群聊孤零零地躺在列表里,已经存了不少未读消息。 源稚生打开群聊,一一看过,看到昵称“老唐”的玩家发的消息,他犹豫了两秒,在群里发出一句话。 乔治·格瑞特:妹妹家教很严,现在家里不允许她和外人交流,但是等她十八岁的时候就可以了,如果到时我们还在一起打游戏,我会把她拉进群里。 发出这条消息,源稚生关掉手机,把它揣进口袋里,大步向前走去,束口的衣袖裹着手腕,衣摆卷动起微风。 就让这几个素未谋面,以后应该也不会在现实有什么交集的普通人,来见证我的决心吧。 源稚生心中低声默道。 与此同时,课堂上完全无视了老师,玩着手机建起游戏qq群的群主路明非陷入了救济思索当中——这个群……该起个什么名字呢?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迷路与偶遇 北美洲,秘鲁,库斯科省。 老唐按照雇主发给他的任务详细信息尝试着寻找猎人们的集合地点——这对他而言并不算是容易的事情。 …… 好吧,他承认,不只是不容易,应该说很难。 老唐知道自己是个路痴,有时候连开车去离家几条街远的地方买个快餐都会迷路,所以他极少去接比较远的任务,他甚至没有出过国,这次却越过美国直接出了北美洲。 实际上在从非哥那里得到两支药剂之前,他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放弃这次任务——虽说报酬着实丰厚,但是万一他找不回家了那岂不是亏惨了? 但是现在已经由不得他犹豫了,毕竟当时一时冲动,他的应急金库都掏出来了,再不入手点任务报酬他都要破产了。 在美国这样的地方,负贷期间破产几乎就等于变成一个一辈子都翻不了身的流浪汉,你的房子、车子、电脑等等一切值钱的东西都会被银行拿走抵债,你要滚去睡大街,领救济金——前提是你排得上队。 如果想要找份工作,流浪汉需要证明自己有稳定的住所,但是有稳定住所的人还能叫流浪汉? 老唐作为一个猎人,是自由职业者,看起来他似乎比需要正常工作的人幸运得多,毕竟哪怕东西都被银行收走,他只要稍微弄点钱去网吧里接个任务完成后拿到报酬就能翻身了。 可问题是,银行收缴他的东西的时候,他有多大可能性不暴露自己的特殊呢? 万一被察觉到什么,他的下场绝对比流浪汉要惨得多,所以他决不能让自己陷入被银行抄家的窘境。 所以现在他陷入了迷路的窘境。 库斯科省的库斯科市是古印加帝国的首都,作为一座曾经身为古印加帝国政治、经济、文化及宗教中心的古城,库斯科凭借其深厚的历史底蕴,现在成为了秘鲁首屈一指的繁华旅游城市,其旅游业养活了数以万计的当地居民。 可是库斯科省毕竟有着面积接近七点二万平方公里的宽广辖域,繁华的主要也只是库斯科市区而已,其余部分有大量的山地、高原、峡谷和热带雨林,说是地广人稀也不过分。 老唐现在就在一条贯穿荒野的笔直公路上驾驶着租来的摩托车漫无目的地行驶—,前后左右目光所及只有灰黑的路面、土黄的荒原和干枯的野草。 贯穿荒野的公路对摩托车来说已经非常宽广,但是对于被贯穿的荒野而言实在太过纤细,就像一道划在土黄莎草纸上的墨痕,驱架摩托的老唐像纸上沿着墨痕滚动的沙砾。 老唐不是没有导航,但是在远离城市的地方,导航的可靠性会随着距离的增加不断降低,考虑到他现在距离城市的距离,导航未必比他这个路痴靠谱。 为了避免迷路迟到,他提前三天出发,眼前的夕阳即将落下地平线,届时他就已经浪费两天,如果在最后一天他不能赶到任务地点,那他不仅会拿不到报酬,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去——尤其是在还没有多少钱,摩托油箱里的油也不多了的情况下。 不知道到时候非哥能不能来救我? 老唐脑海中闪过这个想法,随后放弃幻想——现在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了,非哥上哪救他啊? 眼前的夕阳已经有一半沉入了地平线,老唐眼神一片橘红,心底一片绝望。 难道……我要在这里迷路,然后活活饿死了吗? 老唐现在已经不指望能找到任务地点了,哪怕是找个城市让他去刷盘子换口饭苟活下去现在都是一种奢望了。 在逐渐黯淡的夕阳余晖里,老唐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墓碑。 哦,不对,死在野外的人是不会有墓碑的。 “轰……” 细微的引擎轰鸣声从老唐身后响起,随后迅速接近阔大,不过短短十来秒就已经像是巨兽的咆哮。 如果背后真的是巨兽,老唐绝对丝毫不顾及所剩不多的燃油,一把将油门拧到底亡命飞驰,但是身后传来的是巨兽咆哮般的引擎轰鸣只会让老唐喜出望外——有人为他指路或者载他一程或者分他点燃油了。 当然,在这种空旷的野外遇到坏人的风险也不小,但是已经从猎人物流公司那里取回装备大包小包挂在摩托上的老唐全然无惧,他虽然只是个二流猎人,但是在普通人中也算是精英了,一般的特种士兵身手恐怕都不如他。 对方如果真的是游荡在荒野的匪徒,他就是大漠里别着左轮穿着皮马甲的牛仔,如果对面是匪徒他反倒会高兴——这样他就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用枪抵着他们的头让他们载他去任务点了。 他回过头看向轰鸣二来的钢铁巨兽,不禁瞪大眼睛。 漆黑的车身,前脸短小,驾驶舱棱角分明,发动机舱盖上镶嵌一枚银色车标,似乎是长着一对锋利犄角的羊,车后还有宽阔的车斗。 道奇公羊? 老唐有些惊讶,这车是美国产的皮卡,本身虽然马力强劲价格不菲,但是2003年的时候就从北美市场下线了啊! 这辆车看起来也不像是开了四五年的样子,难道是保养得很好? 老唐有些不解,正要挥手示意从后方接近他的道奇公羊减速,对方却主动降低了速度,驾驶座侧车窗打开,伸出一个梳着高马尾,戴着墨镜的脑袋。 “前面的帅哥!” 从墨镜没有遮住的部分来看,这个女人应该是黄种人,老唐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亲切感,警惕心也稍微放下了一点点,调整车速和道奇公羊齐平行驶。 “嗨!美女!” 虽然看不到被墨镜遮挡的部分,但是只看下半张脸,老唐也能确定对方绝对是个罕见级的美女。 “这位帅哥,你是迷路了还是油不够了?”酒德麻衣笑道,“你的摩托拧这个马力就像是在散步。” “实际上我是因为迷路而快没油了,”老唐脸上难掩倦容,“如果美女你肯为我指个路顺便卖我点多余的燃油,我会在上帝面前替你祈福的。” “我是日本人,信仰的是天照大御神。” 酒德麻衣摇头。 “从今天起我就是天照大御神最忠实的信徒!” 老唐伸出一只手发誓,酒德麻衣踩下刹车,道奇公羊减速停下,老唐跟着急刹减速。 “让我看看地址吧,说不定我认识呢!” 酒德麻衣从车窗中伸出修长的手臂。 “就是这个。” 老唐递出一张打印出来的纸。 “嗯?”酒德麻衣摘下墨镜,脸上惊异之色浮现,抬眼看向老唐,有些惊讶地问道,“同行?” 老唐瞪大眼睛——一半是因为酒德麻衣的美貌,一半是因为对方口中的“同行”。 “遗迹?” 老唐问答。 酒德麻衣点头。 老唐的警惕心瞬间拔升起来——虽然双方目前似乎没有利益上的冲突,但是对方既是猎人,那大概率就拥有威胁到他生命安全的实力,由不得他不警惕。 “这还真是巧了,”酒德麻衣把纸递回给老唐,“帅哥你要是不介意绕路晚点到的话,我可以载你一程,你的摩托放在我后车厢里就行了!” “当然不介意!” 老唐承认,他确实想蹭美女的顺风车,而且就算别人给他指路,他也确实不敢保证自己就能顺利抵达了,有同行愿意载他一路,虽然要时刻提防对方别有用心,但总好过自己碰运气四处瞎转悠,只是有一点他比较疑惑。 “为什么要绕路呢?” 老唐疑惑道。 “我要先去取点东西,然后才能去任务集合地点,”酒德麻衣解释道,但并未细说要取什么东西,只是指着身后自己过来的方向,“话说帅哥,任务集合点在那边啊,难道你也有东西要取,或者说是有事情要办吗?” 老唐:??! ps:推书《异世界征服手册》,群像硬核科幻文,作者高学历,专业质量有保障(有论文保障的那种),链接放在作者的话里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上山 照理说,无论是紧张刺激的任务,还是枯燥无聊的旅行,中途有一位美女相伴,毋庸置疑都是很美好的事情。 尤其是酒德麻衣不仅长得很漂亮,身材也是无可挑剔,作为一个日本人还有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和汉语,老唐还能顺便跟她学学中文口语,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有机会让关系得到更进一步的发展,简直天赐良机。 但是现在老唐只想用最快的速度逃离这个一直用极为古怪的眼神打量他的女人的身边,并且永远不要和她再遇。 作为一个路痴,迷路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但是和任务目标之间走岔了一个国家这种事,不管从哪种角度上看都已经不是区区“路痴”就能形容的了。 这次任务他们要探索的遗迹来自于古印加帝国,准确点说是在古印加帝国四大行政区之一的“科利亚苏尤”的北部。 古印加诸王与贵族将古印加帝国以都城“库斯科”为中心基点,划分出了四个行政区域,东部称为“安蒂苏尤”,西部称为“孔蒂苏尤”,北部称为“钦察苏尤”,南部称为“科利亚苏尤”。 这四个大行政区,就代表印加帝国伸向四方的整个国土,所得到的新征服地,不论距离有多远,都会按延申方向归入这些行政区中。 位于四大行政区中心的都城库斯科不属于任何一区,其意味“大地的肚脐”,代表了古印加帝国人世界观和地理观的“中央” 这个四个行政区加上都城库斯科合称为“塔万廷苏尤”,在克丘亚语里的意思是“四方之国”,也就是包括殖民了古印加帝国的西班牙在内的所有西方国家认知中的“印加帝国”。 老唐的任务集合点在当年的科利亚苏尤的北部,按现代地图来算,差不多在玻利维亚境内和秘鲁的交界处——也就是说老唐来错了国家,猎人集合点虽然离秘鲁国境线非常近,但实际上却处在玻利维亚境内。 酒德麻衣还以为老唐是在库斯科下了飞机办了玻利维亚的签证然后驱车去玻利维亚时迷了路,结果在车里一番交谈之后才知道他完全就是搞错了落地国家。 虽然因为集合点在原理城市野外无人区,所以雇主给地址的时候只发了一张标注详细的电子地图而不是一串具体到门牌号的字符,但是就算是看地图,正常人应该也不能搞错目标地点究竟在哪个国家吧? 在确认了老唐确实看错了集合地点所在的国家后,酒德麻衣用力拍着方向盘大笑,道奇公羊在宽阔的荒野公路上横冲直撞活像一头真正的大角公羊。 老唐的胆战心惊和羞愤难当中,酒德麻衣很讲义气地带着他去了最近的城市办了去玻利维亚地签证,然后一路带着他驱车到了任务集合点。 作为一个自己都已经认命,看着地图都能走错国家的路痴,老唐在到达任务地点前理所当然地没有发现,集合点居然在海拔超过两千八百米的高山上! 他终于明白酒德麻衣为什么要让他在城市里买一件厚实可靠的登山服了——在海拔两千八百米的地方,他的身体就算能抗住高原反应,也不可能无视最高也不会高过五摄氏度的超低气温。 没有合适的防寒装备,他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冻死在山上。 通过卫星电话联系到了已经集合在一起的其他猎人,老唐在酒德麻衣的带领下和大部队碰头,又等待了半天其他尚未到达的人,他们休整装备,向着山顶的遗迹出发——几天前还认为雇主财大气粗慷慨解囊的老唐此刻真心觉得雇主钱给得有点少了。 尤其是在酒德麻衣处得知这次的任务地点海拔高达三千四百米的时候。 老唐一行大概有十五六人,其中有两对结伴组队而来,其余包括老唐和酒德麻衣在内皆为独狼。 登山靴的靴底踩着干枯的杂草哗哗作响,周围不是树就是低矮的灌木丛,老唐的视线一刻都不敢离开其他人——在这种山地树林里,他只要看不到其他人,几乎就一定会迷路,一旦迷路,他基本上就可以考虑墓志铭该怎么写了。 只是他毕竟几乎从不离开家附近,长期在布鲁克林生活的他就算身体素质远远超过普通人,在面对高原反应的时候不至于有明显的不适甚至痛苦,但是在这种以前从未精力过的环境下难免还是会有些不自在的。 他现在的脸色就不太好看。 “嘿,兄弟,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老唐身旁,一个有着棕红色粗发,眼睛像灰色玻璃的男人带着保暖口罩,背着大号的登山包,走到他身旁。 “不习惯这里的环境而已,大部分人都不擅长高原作业的。” 老唐保持着警惕心回道。 “作为满世界执行任务的猎人,咱们可不能被环境影响了发挥,”棕红发一副自来熟的样子,“我知道你,论坛里很多人都叫你‘幸运的唐’,我最喜欢和幸运的人打交道,我觉得你们的幸运会分出一点点来庇护自己的朋友。” “所以我们来交个朋友吧,”棕红发嘿嘿笑了一下,用戴着皮质手套的手从登山服的口袋里掏出一小把绿色的新鲜树叶,“这是我在上山之前从山下的村子里搞来的,嚼一嚼就可以缓解高原反应的不适,反正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送给你点吧。” 看着老唐没有伸手接过来的意思,棕红发用另一只手拉下口罩,露出嘴唇有些偏厚的下半张脸,张开嘴,露出里面的绿色植物纤维,用手指了指。 “看,我就在吃这玩意,靠谱,有用,”棕红发捻起一片叶子放进嘴里咀嚼,“看,直接吃就行,现在咱们一群人走在一块,我还敢有什么想法吗?” 老唐犹豫了一下,趁着其说话张嘴的空隙,看到对方确实将放进嘴里的那片树叶嚼碎了,便伸出手准备接过那些叶子,一道黑影忽地闪过来。 “嘭——” 沉闷的皮革打击声响起,队伍里的所有人同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酒德麻衣攥着小太刀的刀鞘,棕红发的手被高高震起,握不住的树叶被扬起后又飘洒下来,脸因为手上传来的疼痛扭曲起来。 “鹭鸶,你在做什么?” 一个有着中年面孔的黄种人皱眉看向酒德麻衣。 他的猎人代号是“棕狼”,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人,来历非常神秘,但是在猎人网内声名赫赫,属于一流水平的猎人,在这群人中最有威望,此刻便是他最先发问。 “没什么,”酒德麻衣似乎并不在乎棕狼的威望,语气轻松地用刀鞘指着棕红发道,“他要骗别人吃古柯叶,我看不惯而已。” 古柯叶?! 包括老唐和棕狼在内,所有猎人面色都有不同的变化,尤其是老唐,不知道古柯叶长什么样但知道古柯叶能提炼出什么的他心底升起怒火。 棕狼轻而迅猛地跨出两步,走到一片落在枯草上的叶子前低头仔细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向棕红发。 “确实是古柯叶,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棕狼看棕红发的眼神仿佛真的是狼再看猎物。 “解释?什么解释?我只是一片好心而已,古柯叶虽然是那玩意的原材料,但本身也是药材,不能……咳!” 棕狼不知何时已经冲到他的身前,拳头深深陷进他的腹部,让他因为剧痛像只虾一样弓起身子,说不出话。 “我不是这只队伍的领袖,所以这是对你的惩罚,而是挑衅,你可以反击我。”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你喝了啥! “这里就是我们要进去的遗迹?” 看着面前岩壁上类似于溶蚀洞穴的入口,老唐面色古怪:“没想到这么高的山上还有这种地方,看到这个的时候我还以为我到了中国桂林的溶洞,虽然我没去过。” “桂林的溶洞可不止一个,”一旁的棕狼道,“而且桂林,不,全世界几乎所有的溶洞都是以米黄、白、灰和黑这几种颜色为主的,只有少数有金属矿物的部分会有比较鲜艳的颜色。普通溶洞虽然颜色单调了点,但再单调也不会像这个一样,总共只有一种颜色。” 酒德麻衣一手提着遇见老唐后在秘鲁取来的长方体黑箱子,一手举起手电照进去,洞中漆黑幽深,只能照亮周围一段洞壁,哪怕是入目所见,岩壁虽然确实有些像是溶洞的岩壁,但几乎完全是黑色,别说白色了,连灰色都几乎没有。 老唐走上两步,站在洞口前伸出手摸了一下岩壁,冰冷坚硬,细腻光滑的质感有些像黑曜石,他没摸过溶洞的岩壁,不知道溶洞的手感是不是也这样,但他知道寻常山洞的岩壁手感绝不该是这样的。 “这不像是山洞,”猎人中一个带着眼睛的白人走出两步,打量着洞口,“山洞就算被长期风华,也不会这么光滑,而且还这么建议,甚至可以反光……这质地有点像大理石或花岗岩之类的坚硬岩石。” 老唐观察过,他戴的眼镜确实是近视镜,而且度数还不低,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冒险,万一待会在里面遇到什么危险逃跑的时候眼镜掉了那岂不是相当刺激? “有没有可能是黑曜石?” 老唐猜测道。 “有点像,但是黑曜石是岩浆融化后凝固的产物,本身属于琉璃,性质坚硬而脆,一来不会有这么大的规模,二来也不可能呈现出现在的形貌……” “现在讨论这些也没什么用,我们手里没有专业设备,分析不出多少东西,”眼镜道,“况且就算分析出来什么,该下去也还得下去,大家都是为了钱来的,冒着这么大危险进入遗迹,应该没有人想着只拿一万五或者三万就知足吧?” 老唐张张嘴想说什么,然后又闭上。 “雇主说这里疑似是古印加帝国所崇敬的科利亚苏尤主神尤拉帕的墓室,”眼镜道,“他在古印加帝国很有影响力,祭祀他的节日规模只比祭祀太阳神的稍差一点,传说中他是掌控天气的神灵,有一件名为‘银河之壶’的神器用来降雨,雇主让我们带出来的东西就是银河之壶。” “哈?”老唐瞪大眼睛,“雇主莫非是个虔诚的印加神话的信徒?” “应该不是,”酒德麻衣摇头,“古印加帝国属于比较的社会,神权和王权并行,为了巩固统治,统治者会把王权和神权模糊化,对自己进行神话以得到普通人的顺从,所以这位尤拉帕可能就是很早以前某位真实存在的科利亚苏尤区的实际统治者,类似于中国周朝的西伯侯。” “而银河之壶,很有可能就是他作为统治者和‘神’的身份象征,类似于王冠、权杖或者玉玺之类的。” “也就是说,如果里面真的有什么所谓的‘银河之壶’,那它就能成为古印加某位真实存在的科利亚苏尤统治者存在的证据?”老唐心里一琢磨,觉着这波好像亏了,“那一百五十万少了啊!一千五百万都不一定够啊!” “我们那什么证明?没有现代学术界的认可,古人留下的古物只是废物而已,”棕狼倒是看得很开,“这东西在我们手里没人会认,只有雇主推动学术界研究这东西,并且认可这东西是文物,它才会是无价之宝,否则卖不了几个钱。或者你可以考虑直接把它捐给博物馆让专家来研究?” 老唐不得不承认棕狼说得更有道理。 …… 巨大空旷的墓室中央,老唐和酒德麻衣躲在内部空间长度超过八米,宽度超过三米,高度也足有近一米五的巨大石棺中。 从外型上来讲这确实是个造型风格古朴的石棺,但考虑其内部空间,别说只是躲在里面了,就算在里面跳个舞空间都勉强算够。 相比于石棺巨大的体型,棺盖只是露出条缝,老唐和酒德麻衣两个成年人就挤了进来,而且丝毫不觉得呼吸困难。 而在石棺之外,无数或完整屹立,或碎片凌乱散落在地的石像交错排布,石像之间的空隙处有不少石棺,外形跟酒德麻衣和老唐栖身的石棺极为相似,但是棺盖严丝合缝。 墓室的中央是一座造型奇异的阶梯石台,石台中心摆着一个形状类似于细颈花瓶,材质却更像青铜,而且还雕刻着尾巴肥肿,四肢畸形的动物图案。 在石台周围,竟是一尊高度超过六米,从首至白骨尾尖超过十米的庞然大物迈步围绕着石台,露出部分白骨的腐烂爪子每次踩在地上都发出沉闷的声音,溅起尘土飞扬,下一刻飞扬起来的尘土就被其抖动的巨大骨翼卷起来的气流吹散。 这是一头本该只存在于幻想小说和游戏中的生物——一头鳞甲和血肉腐烂近半,露出泛着金属光泽的骨骼,骨骼上生着成簇的刀剑长矛却还能自由行动的巨龙! 巨龙的眼睛还是完好的,像是某种巨大的瓷质造物,明明透出像火一样明亮的金光,却冰冷得看不出丝毫生物感——不过考虑到其因血肉腐烂而露出的不再跳动的心脏,没有生物的感觉反倒正常。 巨龙的每一步走动都带动骨骼上的刀剑摩擦碰撞,金属交鸣声响彻整个墓室。 而在更远的地方,一尊身高只有三米出头,四肢更加修长,尾巴更短,身体腐烂程度更高的“小”龙,挡住了唯一的出口,瓷器一样的瞳仁透出同样的金光。 “该死!这次不会真的只剩下咱们两个了吧?” 老唐手里拿着一枚沾血的顶针,把它塞进登山服贴身的口袋里。 他的声音在石棺的空间中回荡,传出石棺后又在墓室大厅里清晰回荡,但两头龙却视若无睹,一者继续围着石台绕圈,另一者坐守出口。 石棺中,酒德麻衣之前提着的黑箱子早已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一柄寒光隐隐的铁蓝色薙刀。 “从进来起到现在,光我能确认的死亡者就有十个,其他我没看到的现在估计也没几个活着的了,说不定真的已经全军覆没了。” 酒德麻衣语气凝重。 “要不是咱俩发现了这个不会被攻击的石棺即时躲进来,下场恐怕和他们一样惨,这墓室里竟然真的有怪物!而且还是这么大的!” 老唐拇指摩梭着口袋里的顶针,那是棕狼留给他的遗物,这个沉默少言,喜欢动手多过动嘴的男人在被一头同时有着狮子和毒蛇特征的巨兽用牙齿咬成两截并嚼碎的前一刻,把它扔给了老唐。 另外还有眼镜说他死后让老唐砍他一根手指送去拉斯维加斯九十公里外的火焰谷州立公园埋起来,但是眼镜死的时候老唐就抢回来一个头,所以他只能割了眼镜一绺头发代替手指。 “现在该怎么办?”酒德麻衣神色凝重,“两头龙躯尸守,小得都能把咱俩撕碎当面包吃了,大得就更别提了,咱们不出石棺暂时还算安全,但是没吃没喝坚持不了多久的。” “嗯……”老唐的目光透过棺盖的缝隙落在石台中央的青铜瓶上,心底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这玩意应该就是银河之壶了,龙和木乃伊现在都冒出来了,神的神器应该也有可能是真的吧?” “在这里等死也不是个事,要不试试把那玩意拿到手里?”老唐提议,“要是真是神的‘神器’,我们说不定就得救了。” “那应该是一件顶级的炼金宝物,”酒德麻衣摇头,“这种级别的炼金产物一定是出自纯血龙之手,以咱们两个的血统,拿到也用不了。” “说实话,我感觉我好像能用……”,老唐挠头,“就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你确定?” 酒德麻衣心中燃起一丝希望,虽然正常来讲混血种肯定用不了这么高等的炼金宝物,但是老唐这个混血种很古怪——他的运气实在太好了,好到酒德麻衣怀疑他有某种极为高等的,能涉及到命运的言灵。 反正现在他们两个也是在等死,目前也没有什么破局执法,搏一把要是成了就有机会逃出生天,不成的话也不过就是早死两天。 况且,她手里还有一件保命的底牌。 念及至此,酒德麻衣狠狠点头:“干了!” 说完便掏出贴身存放的,能在爆发潜力提高血统的炼金药剂一饮而尽。 “好!” 老唐也一咬牙,掏出之前藏在内兜里的两支想喝都没机会喝的药剂,在酒德麻衣惊讶的目光中同时将两支药剂一饮而尽。 然后老唐和酒德麻衣面面相觑,几乎同时开口。 “你喝了啥?” “你喝了啥?” 然后两个同时身体一热,滚烫的感觉从身体深处像岩浆一样蔓延出来,几乎同时跪倒在地上。 酒德麻衣在忍受了短暂的痛苦后,感觉自己体内的龙血进入了前所有未有的活跃状态,流淌在她血管里的龙血炽热滚烫,穿过毛细血管,肌肉的密度飞快提高…… 就是这种力量,不愧是珍贵的一流炼金药剂! 酒德麻衣信心暴涨,正要招呼老唐动手,浑身上下的汗毛突然都乍了起来。 在她的感知中,以半跪在地上的老唐为中心,一个伟大的球形领域缓缓扩张开,将她和周围的空间笼罩起来。 见鬼!你到底喝了啥?! 看着依旧版跪在地上的老唐,酒德麻衣瞪大眼睛。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炼金武器 无形的领域从石棺中扩张,战鼓一样的雄浑心跳操控着领域的扩张节奏,心跳声的间隔一次比一次长,也一声比一声浑厚,仿佛逐渐从疆场的战鼓化作云海的雷霆。 当石棺中老唐胸腔传出的心跳声频率不再下降时,领域也不再扩张,在酒德麻衣的感知和预估中,这个领域的直径已经接近三十米。 这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酒德麻衣下意识地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想确认一下自己有没有在做梦。 从老唐喝下那两支药剂的情况来看,他释放的领域应该是言灵的领域——换句话说,那支药剂让本就是混血种却没有觉醒言灵的老唐觉醒了言灵。 让没有觉醒言灵的混血种觉醒言灵并不是什么足以令人把下巴惊掉的事情,除非这个混血种本身的龙血异常稀薄。 从这一路上对老唐身手的观察来看,酒德麻衣判断老唐的血统应该在c级左右,考虑到他自称完全是野路子出身,缺乏正规训练,他的血统潜力可能更大一点,或许能达到b级中比较低的水准——这样的血统通常只要受到一定的刺激就可以觉醒言灵。 那两支药剂显然刺激了老唐觉醒言灵,这不算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但是老唐觉醒的言灵却让酒德麻衣感到震撼——虽然她也不知道老唐觉醒了什么言灵,但是她手中的炼金薙刀从被老唐的领域笼罩开始,寄居在其中的“灵”就欢呼雀跃起来。 “灵”是炼金武器最重要的部分之一,当混血种握住它并试图与它沟通时,它能够表达出简单的“情绪”,并且根据混血种身上的血统来选择“反抗”或者“顺从”。 只有拥有“灵”的炼金武器才能发挥出种种超自然的奇特力量,否则它就只是一件材料特殊,工艺精湛的普通武器。 有些寄宿着极为强大的“灵”的炼金武器甚至可以展开炼金领域,而最顶级的那一批炼金武器中寄宿的“灵”通常被称为“活灵”,传说拥有“活灵”的炼金武器如果认可了使用者的血统,甚至可以让其释放出极为高阶的言灵。 一般来讲,血统不够的混血种强行使用高阶炼金武器是会被拒绝的,所以之前酒德麻衣并不认为自己和老唐能使用“银河之壶”,这种级别的炼金武器肯定会拥有活灵,而通常只有三代种及以上的纯血龙才能得到活灵的认可。 酒德麻衣手中这柄炼金薙刀是苏恩曦花费巨大代价从搞来的,本身是很高阶的炼金武器,寄宿于其中的“灵”虽然远达不到“活灵”的程度,但是本身已经有了炼金领域的雏形,只要使用者自身的血统达到某个程度,就能支撑其释放出真正的炼金领域。 如果这把炼金武器中沉睡着完整的炼金领域,那酒德麻衣的血统或许可以直接将之激发,但是这把武器中的炼金领域只能算是雏形,正常情况下酒德麻衣的血统并不足以将其“催熟”,只有在服下“进化药”之后她才勉强有一点把握。 实际上原本它对酒德麻衣一直“爱答不理”的,虽然酒德麻衣使用它时它并未反抗,但也算不上在主动配合,更不可能会因为酒德麻衣握住它而欢呼雀跃——甚至于直到刚刚她服下进化药,这把薙刀的灵也只是对她传达了顺从的情绪。 但是现在它仅仅只是被老唐所释放出的言灵的领域所笼罩,就不断地传达出“欢呼雀跃”的情绪,甚至哪怕现在还被酒德麻衣握在手里,它都在主动呼唤老唐来使用它! 酒德麻衣几乎可以肯定,只要老唐握住这把薙刀,它内里的炼金领域立刻就会如海啸般汹涌出来。 能够让这种级别的炼金武器如此表现,这个言灵必然是青铜与火之王一脉中的极高等言灵,且不提以老唐的血统为什么能觉醒这么高等的言灵,单就只是这个言灵的范围,就让酒德麻衣感到不可思议。 越是序列高等的言灵,稳定性就越差,威力也越大,其能够展开的领域也就越小,以混血种而论,哪怕是血统一流的混血种,如果拥有的是序列最低高危言灵——89号“君焰”,那他所能展开的言灵领域极限不会超过五米。 通常来将,只有三代种以上的纯血龙才能够打破这种限制。 而酒德麻衣所知道的最高序列的青铜与火之王一系的言灵是序列82号的“剑御”,这个言灵可以磁化大型领域内的金属,然后对其进行精确的操控,但这个所谓的“大型领域”到底还是与同层次言灵的领域对比出来的,在一众领域直径不超过十米的同层次言灵中,极限半径二十米的剑御确实可以称得上是“大型领域”。 记载中唯一打破过这个限制的混血种就是这个言灵的发现与命名者——五斗米教的创始者张道陵,据说他甚至可以踩着被操控的金属剑在空中飞行! 而老唐现在释放的这个明显比剑御强出至少一个档次的言灵,领域直径足足达到了三十米! 酒德麻衣实在无法理解,这么高阶的言灵,是如何撑起如此大范围的领域的——哪怕是以她这种层次的血统,也会在一秒钟之内就被掏空昏迷吧?! 然而维持着这个庞大领域的老唐不仅没有昏迷,反正在闷雷般的心跳逐渐平稳后面色红润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因为石棺底部到棺盖的高度只有一米五而又弯下了腰。 酒德麻衣抬眼看他,发现他原本只能算是有着比较清晰的金色的眼瞳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纯金色,这双眼镜看向她的脸,甚至让她有种被手电照在了脸上的错觉——上一个让她有这种感觉的人是路明非。 “你……感觉怎么样?” 迎着老唐璀璨的金色眼瞳,酒德麻衣问道。 龙血毕竟是暴虐的,血统的提升往往会带来负面情绪的暴涨甚至理智的崩坏。 老唐脸色浮现出不加掩饰的兴奋,低声道:“我感觉自己的身体从来没这么好过!我现在觉得我可以徒手杀死一头非洲雄狮!” 酒德麻衣松了口气,看起来突然觉醒言灵,甚至血统都有所提升的老唐精神状态似乎完全还处在正常的范畴内。 “也许你确实能打死一头雄狮,但是雄狮在这玩意面前也就是个一顿饭里的一道菜,”酒德麻衣指着石棺外的大号巨龙,“而咱俩加起来估计也就是餐后甜点,你不会准备上去跟它肉搏吧?” “不不不……”老唐连忙摇头,指着石台中央的银河之壶,“我们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去搞那玩意,然后看看它能不能救咱们一命,我身上好像发生了什么变化,突然有了一种特殊的能力,现在我感觉那玩意我肯定能使。” 你是觉醒了言灵,酒德麻衣心中暗道,但是现在却不是解释的时候。 她心中的希望逐渐浓郁——虽说活灵一般只认血统,但作为一件炼金道具,青铜与火之王那一系的顶级言灵它多少也得给点面子,老唐觉醒了这样的言灵,银河之壶的活灵说不定真的会勉强配合他! “你想怎么做?”酒德麻衣扬了扬手里刀刃震颤的薙刀建议道,“要不我去替你吸引那两头尸守的注意力跟它们周旋,你趁机冲上去拿银河之壶?” “这把刀……”看着酒德麻衣手里的薙刀,老唐脸色一变,迟疑道,“我感觉这把刀里好像有种很强的力量,但是却是不完整的,所以释放不出来。” 酒德麻衣瞪大眼睛,心说他不会是感觉到刀里的炼金领域雏形了吧?他觉醒的到底是什么言灵?怎么这么夸张?! “你能试着解放出里面的力量吗?” 酒德麻衣试探着问道。 “感觉上好像可以?”老唐不是很自信,“要不我试试?” “给。” 酒德麻衣干脆利落地把刀柄递到老唐面前,老唐伸手握住,顿时整柄薙刀剧烈地颤抖起来,老唐和酒德麻衣都能感受到其中传出的兴奋情绪。 酒德麻衣心情复杂地松开握着刀柄的手,老唐闭上眼睛。 大约两秒钟后,另一个全新的领域以老唐手中的薙刀为圆心展开,延伸出大约五米的直径,和老唐的领域部分重叠在一起。 “还真激活了啊……” 酒德麻衣心中暗骂一声离谱,正想开口问老唐能不能接收到关于这个炼金领域的信息,但是下一刻老唐突然伸出手,在薙刀的刀身中央用食指弹了一下,薙刀像是被巨锤狠狠地轰击一般以近乎扭曲的幅度颤抖起来,看起来像一条濒死的蟒蛇,发出高亢的金属嗡鸣声。 金属嗡鸣声越来越高亢,外面的两条尸守充耳不闻,石棺内的酒德麻衣忍不住想要捂住耳朵。 正在她要抬手的时候,老唐手中像濒死的蛇一般扭曲颤抖的薙刀发出清脆的金属断裂声,然后碎成无数细小的碎片哗啦啦地掉在石棺地面上,清脆的金石碰撞声不绝于耳,炼金领域像烟一样消散。 酒德麻衣怔怔地看着地上的碎片,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下一刻,地上的碎片像电影倒带一样“回流”到光秃秃的刀柄上,一片一片细细拼合,裂缝肉眼难辨。 新的炼金领域以薙刀为中心浮现,原本该是的球形的炼金领域形状却像是等比例放大到四米半长度的薙刀。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银河之壶 当老唐从棺盖的缝中跳出来的时候,他必须承认,他的腿是有点软的。 这个吸引尸守的工作本该由酒德麻衣负责,但是他刚刚却因为在酒德麻衣的刀上实验自己在服药后觉醒的力量时损坏了酒德麻衣的刀。 虽然他马上又尝试着用那种力量拼好了刀,甚至重新把它那个粗造的球形领域给“捏”了一遍,但是它却只能在他的手里保持完整。 在酒德麻衣接到手里的一瞬间,它的刀身就像暴雨后丁香花的花瓣一样全部从刀柄上跌落,只留下光秃秃像一根金属短棍一样的柄留在酒德麻衣手中。 所以现在吸引两头尸守并和它们周旋的任务归他了——总不能让酒德麻衣拎着根长度不到半米短棍去跟直立高度超过六米的庞然大物“周旋”。 虽然即便算上刀身这把刀在六米高的尸守面前也就是把匕首,但拎在老唐手里时它好歹有刃。 在饮下药剂觉醒了这种奇特的能力之后,老唐就明显感觉到自己可以控制金属,比如他衣服上的纽扣,脖子上戴的类似于雇佣兵用来表露身份辨明尸首的金属铭牌之类,他完全可以操控它们自由地飞起来,甚至像子弹一样射出去。 可惜他手头目前并没有什么大件金属,在身边队友死光,并且他和酒德麻衣的子弹都用完之后他连枪都给扔了,毕竟没有子弹补给的话,空膛枪就是个砸人都不顺手的铁疙瘩,扔了还能减负方便跑路。 要是枪还在,他完全可以把这个铁疙瘩丢出去砸那头尸守。 虽然铭牌和纽扣也能用,但实在是太小了,哪怕他能把它们全揉成一块,然后再将之加速到巴雷特子弹出膛的速度,打在尸守身上也开不了洞,只能造成一点不大的损伤,考虑到尸守身上自然腐烂的皮肉,一些金属砸出来的小坑能不能算伤都很难说。 如果他能像操控普通金属一样操控酒德麻衣手中的薙刀,甚至尸守骨骼上丛生的刀剑,那可用的金属体积太少就不是问题了——可惜他做不到,虽然他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酒德麻衣的薙刀和尸守骨骼上的刀剑,但这种影响很有限,他甚至不能让它们飞起来。 不过相应的,这种被酒德麻衣成为“炼金武器”的刀剑上都似乎带着某种特殊的意识和力量,他虽然很难控制这些刀剑的材质,却能在接触后很轻松地改变其上附带的意识和力量。 就比如他手中现在这柄拼好的薙刀,实际上它不是被他用能力硬生生地拼回去并维持的,而是他改变了薙刀里的意识和力量,让薙刀自己拼好了自己——可不知道为什么,一到酒德麻衣手里薙刀就不再维持力量,又散落成了一地碎片。 其中关窍老唐现在没时间细想,非哥给他药剂的时候说了,药虽然效果好,但是是由时限的,而且两支一起用副作用也不小,他得尽快逃出去,否则等药效过了就只能等死了。 只是非哥当初给他药的时候只说了“效果好”,结果现在他服下后身体素质明显提高,精力充沛到丝毫不觉疲惫,甚至还觉醒了类似于万磁王的“超能力”……这绝不是简简单单的“效果好”就能形容的。 早听说中国人比较谦虚,今天通过非哥,他不仅见识到了中国人的谦虚,也见识到了慷慨,这么珍贵的药剂随随便便就多送一支,实在是太壕了! 他唯一担心的是非哥在药的效果上“谦虚”了,现在他用了药算是有意外之喜,那非哥口中的副作用,不会也“谦虚”了吧? 不过现在他小命都没着落,也没多少精力担心以后的事,只能先硬着头皮拎着薙刀跃出石棺冲向大号尸守,等拖出尸守后让酒德麻衣找机会去拿银河之壶。 然而令他惊讶的是,当他暗地里随时准备好等尸守一向他移动就立刻扭头跑路,表面上却拎着薙刀大步流星大马金刀地跑向尸守时,尸守居然……主动后退了?! 看着那尊六米高的庞然大物抖动着骨翼后退的样子,大步流星的老唐脚下差点一个踉跄。 啥情况? 站在距离尸守不过三十米的地方,这是他觉醒的能力所能覆盖的最大范围,老唐试探性地向前迈出一步,尸守立刻后退一大步,推出老唐的领域。 老唐又向前一步,领域靠近但还没有触及尸守,尸守不动。 老唐又上前两笔,领域边沿堪堪触及尸守,尸守立刻后退一步。 老唐瞪大眼睛——难道这头龙一样的腐朽巨兽其实是个中看不中用的样子货,空有巨大的身体,其实并不强? 这个想法从老唐脑海中一闪而逝,随后被他否决——巨龙行动时爪子踏在地上产生的震动他是能实实在在感觉到的,至少这个体重和体型绝对货真价实,它要算只是冲上来躺下打个滚,都能把他压成扁的! 酒德麻衣跟他科普过,这头巨龙虽然确实是巨龙,但是已经死了,现在是被炮制过的炼金傀儡,以炼金术驱使行动,守护一片区域,被称为“尸守”,从某种角度上可以视作“龙中木乃伊”或“龙中僵尸”。 尸守这玩意显然是没有脑子的,全凭炼金术的预先设定和残留的生物本能行动,老唐只能猜测自己能力的领域让它本能地感觉到了不舒服,甚至是威胁,所以会主动退开。 或许……这是个机会? 老唐和酒德麻衣原本的计划是他吸引周旋尸守,酒德麻衣趁机去拿石台上的银河之壶,但是现在他步步紧逼石台,尸守却只会后退,那如果他再近两步,让自己的能力范围笼罩住石台上的银河之壶,那有没有可能直接操控其中的意识然后使用它呢? 老唐决定试一试,尸守要是一直后退,容忍他的能力领域接触银河之壶,那他就可以尝试使用银河之壶。 如果对方的本来就是为了守卫银河之壶而被做成尸守,那肯定忍不了他,会发动攻击,到时候就是酒德麻衣出手取银河之壶的机会! 老唐大步向前走,尸守随之后退,每一步都让地面轻微抖动。知道它站在石台旁边,老唐的领域已经距离银河之壶只有短短几米的距离,尸守便不再后退,任由自己的身体被老唐的领域笼罩。 老唐犹豫了一下,一咬牙,身形猛地向前窜出一截,领域瞬间笼罩银河之壶。 尸守无声地扬天嘶吼,却依旧没有移动。 而在老唐的领域笼罩银河之壶的一瞬间,他便感受到银河之壶中涌现出了远比薙刀复杂得多的情绪,与此同时,银河之壶中的意识竟然在主动拉扯他,犹豫了一秒,老唐警戒着对面扬天嘶吼却没有移动的尸守,分出了一点注意力和银河之壶的意识沟通。 半真半幻的感觉涌上来,他视线中的银河之壶本体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袖珍版的银色盘曲河流,这似乎就是银河之壶中的意识的形象化,它在其他人眼中还是壶,但在老唐眼中是这样。 没想到它化做的形象并不是天上的银河的样子,而是一条真正的银色河流。 “可惜了,这个银色还是很漂亮的,这个银河之壶的意识是个头发是这种颜色的银发美女就好了。” 老唐心底蹦出这个想法,然后在他震惊的目光中,袖珍的银色河流扭曲起来,几秒钟后,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银色连衣群,皮肤白皙到几乎透明,披散着银色长发,身材高挑玲珑不输酒德麻衣,脸蛋美艳地没有丝毫瑕疵的女性。 “伟大的陛下,”女人向老唐行礼,“向你献上最崇高的尊敬。” 老唐一愣,实在想不通什么情况,正要开问,身后远处有悉悉索索的声音。 他猛然扭头,原本守在门口的小号尸守,此刻竟然向着之前他和酒德麻衣避难,现在只有酒德麻衣在里面等候机会的那座石棺飞奔而去!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难道它们畏惧的是我! 人类奔跑的极限速度是多少? 在老唐的印象里,这个极限目前为世人所知的记录应该百米9.74秒,也就是接近每秒10.27米,创下这个记录的人是牙买加短跑运动员阿萨法·鲍威尔。 老唐不知道以后的运动会上会不会有人打破这个记录,但是他很确定,现在的他,冲刺速度已经远远超过了世界纪录。 他以自己的能力展开的领域直径大约在三十米,领域边界距离酒德麻衣藏身的石棺又有大约二十米,这加起来已经是半条百米跑道,但遍布碎石和坑洼的地面却不如跑道适合奔跑。 而他跨越这半条百米跑道的时间,绝不超过三秒钟! 几乎是在第一秒结束的同时,他的领域边界就已经笼罩了石棺,原本离石棺近在咫尺的小号尸守身躯瞬间以着地的一足为支点和圆心整个身体借着前冲之势拧转一百八十度,作为圆心支点的爪足下一小块地面被生生磨掉一层,然后向着和老唐相反的方向狂奔。 在饮下药剂后,老唐的速度已经得到了极为夸张的拔升,然而尸守终究是以龙的身体为材料制造的炼金傀儡,哪怕这头尸守生前血统等级并不高,但依旧是纯血龙族,死后被制成的炼金傀儡只论身体素质,依旧远远超越老唐。 猎豹的极限秒速是32米,老唐预计自己的奔跑速度能达到每秒二十米,而小型尸守的速度,几乎是他的两倍,当他跑到石棺边上时,小型尸守已经重新站在了门口。 他低头看向石棺中半蹲伏的酒德麻衣,酒德麻衣抬起头看他,手中还持着长度不足半米的小太刀,身体保持着即将斩出居合的动作——服下苏恩曦准备的炼金药剂后她的力量也大幅提高,在小型尸守面前未必毫无还手之力。 如果不是因为手里的小太刀本身作为炼金武器品质相对一般,而且完整的长度都不及薙刀的刀柄,与两头尸守周旋的任务也不需要转交给老唐。 “你不用担心我,”看到老唐冲过来给自己解围,酒德麻衣摇头道,“我虽然不敢说自己能打得过那头尸守,但至少短时间内不至于被它拿下。” 她这么说也是有自信的,在服下能在短时间内刺激龙血的炼金药剂后,她的言灵“冥照”暂时进化为了序列更高的“金刚界”,虽然失去了隐匿身形的能力,却能在身体周围展开防御力极高的结界。 即便不能让她立于不败之地,但是至少肯定不会被小型尸守几招就给秒了——除非它能释放出序列89号以上的高危言灵。 但是尸守和死侍一样,都是放不出言灵的,哪怕它们生前是纯血龙族,高危言灵信手拈来,死后被制成炼金傀儡也照样得用身体肉搏,就算是尊贵的次代种,被制造成尸守后照样连个低阶的“炽日”言灵都放不出来。 “言灵”的关键是“灵”,死侍和尸守残留的那点微不足道的灵智并不足以让它们释放言灵,反倒是一些有活灵的炼金武器,哪怕本身没有生命,但是因为“灵”足够强大,照样能让使用者释放出强大的言灵。 “这两头尸守好像在畏惧我的领域,”老唐维持着言灵领域,思索道,“我的领域一接近他们,它们就会躲避。” “这头小型尸守是在你离开石棺后才向着我冲过来的,而那头大型死侍在你离开石棺后不仅没有攻击你,反而对你退避三舍,”酒德麻衣若有所思,“它们真的像咱们两个之前猜测的一样是因为某种愿意不愿靠近这座石棺吗?还是说它们其实打从一开始就是在……” “在躲避我?” 老唐接话道。 酒德麻衣的意思已经呼之欲出,他虽然算不上什么很聪明的人,但能在猎人网站厮混好几年混出点名声,自然也不蠢,立刻就反应过来酒德麻衣的意思。 但是他还是有点不自信:“要是它们怕我这个刚刚觉醒的能力的领域,我倒勉强还能理解,但是在我觉醒这个能力之前,他们也不敢靠近这个石棺啊……总不能我还没觉醒能力,它们就已经开始怕我了吧?”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酒德麻衣道,“尸守虽然已经死去,几乎没有思维留存,但是生前毕竟是纯血龙族,以隆的生命力,只要还能动,哪怕大脑都腐烂干净了,身体都会残留一些本能,也许它们在你没有觉醒前,就本能地判断你不好惹。” “你觉醒的能力叫言灵,这种能力并非是凭空而来,而是沉睡在你体内的龙血中,”酒德麻衣解释道,“理论上混血种只要血统足够,并且受到合适的刺激,言灵就会觉醒。即便言灵尚未觉醒,也不代表其不存在。” “所以那两头尸守是在我还没觉醒的时候就察觉到了我不好惹……不对,仔细一想的话,好像其他怪物也有刻意避开我的意思,只是当时我们根本没往那方面想而已。” 仔细回想一路上的经历,老唐突然反应过来那些怪物虽然把他吓得不轻,还几乎团灭了他的队友,但却从未主动攻击过他,难道说,他每一次的有惊无险或者险象环生,其实都不是因为他的幸运,而是那些怪物本身就不想攻击他?! 老唐突然想起之前他学过的一个华夏歇后语,麻秆打狼——两头怕。 不会……吧? 老唐有点不敢相信,他从小到大除了身体素质强点,胆子比一般人大点,似乎也没什么超人的地方,既不能透视也不会飞,更不能释放出热视线,结果居然隐藏着能吓退两层多楼高的怪物的潜力? “如果真的是这样,”酒德麻衣语气难掩震惊,“你的血统可能在我见过的所有混血种中都能排进前二,甚至有可能是第一。” “不会吧?你之前说咱们是混血种,体内有龙血我就已经很难相信了,现在照你的意思,我还是龙血占比特别高的那种混血种?那我怎么没长个鳞片或者翅膀什么的?” “大概是因为你的血统比较稳定吧,血统高而稳定的混血种虽然不多,但也还是有的,”酒德麻衣猜测道,“你之前没有觉醒言灵,除了刺激不够之外,血统太稳定可能也是一个原因。不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咱们还是先想想该怎么跑吧!” “要不我再去试试?这两头尸守要是真的怕我的能力,哦不,言灵领域,那咱俩大摇大摆往外走也没问题啊!” 老唐拎着薙刀,转身向着大型尸守走过去,酒德麻衣跃出石棺,紧随其后。 伴随着老唐的脚步,领域再度笼罩大型尸守,它站在石台旁边,虽然不再后退,却做出了嘶吼的样子。 它的声带之类的发声器官早已腐朽,虽然做出了嘶吼的动作,却只能发出“呼呼”的风声,那是气流通过气管进出他的肺和胸腔的声音。 哪怕无法用嘶吼的声音来表达情绪,老唐和酒德麻衣依旧在它的动作中看出了不安和忌惮。 “它好像真的在怕你。”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酒德麻衣依旧感觉有点魔幻。 “但是它不后退了啊。” 老唐又上前两步,大型尸守被领域笼罩得更深,但丝毫没有退出领域的趋势。 “尸守尸守,总得守着点什么东西才能叫‘尸守’吧?要不然制作出它总不能是用来装饰的,”酒德麻衣指着石台中央的银河之壶,“这头尸守的使命明显就是守卫银河之壶,它恐怕就是以这个目的被制作成炼金傀儡的,自然不会再退。” “这就麻烦了啊,”老唐很是苦恼,“我这要是上去拿那个壶,它不会攻击我吧?” 酒德麻衣摇头:“没法确定,但很有可能,毕竟它被制造出来的意义恐怕就是守护银河之壶,你不碰那个壶它不会和你死磕,但你要是试图去拿那个玩意,说不定它马上就鱼死网破。” 酒德麻衣并不觉得老唐冒着生命危险去打银河之壶的主意有什么问题,这种级别的炼金道具论珍贵程度可以在整个混血种界都列入最高梯队,为了它冒再大的风险都值得。 别说老唐了,酒德麻衣自己都心动,甚至在考虑要不要和老唐商量一下,如果能拿到那个壶,她就重金把它从老唐那里买过来。 反正是薯片有的是钱,对于这种级别的炼金重宝,就算花个几千万美元买下来都是赚的,这东西放在任何一个混血种家族中都是得当传家宝供起来,哪怕是神秘强大如中国的混血种家族“女娲”和“燧”,拿到它后恐怕也要视若珍宝。 这种无价之宝正常来讲都是以物易物,如果能只靠一堆货币就买下来,那绝对是赚翻了。 酒德麻衣正要开口跟老唐商量一下,老却突然叹了口气。 “那要不咱俩还是回去吧,宝物虽好,但还是小命更珍贵,”老唐到提着薙刀,“反正就算咱俩毫无收获空手出去,也能从雇主那拿到一万五千美元,出去的路上咱再从这里面拣点石雕石壁之类的古董带出去,说不定也能卖给懂行的赚一笔,这里面的东西应该是很早以前的古董了,说不定能大赚呢,” 酒德麻衣忍不住瞪大眼睛,指着银河之壶:“这样的宝物就在面前,你这是说不要就不要了?!” “这东西一看就很珍贵,说不想要那是骗人的,但我也说了啊,宝贝虽好,但命最重要,也只能忍痛放弃它了,”老唐脸上写满了心疼,语气却很坚定,“活着总有机会赚到钱,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也有道理,”酒德麻衣冷静下来几分,看着面前高度超过两层楼的庞然大物,“从它手里抢东西确实有点要钱不要命了。” “别看了,走吧,”老唐叹气,捂眼转身,向着门口走去,“反正拿不到手,越看越心疼。” 酒德麻衣叹气,正准备跟随老唐的脚步先离开,等出去后再想别的办法,石台中央的银河之壶却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在酒德麻衣的视线中,老唐突然扭头看向银河之壶,表情和语气满是惊讶:“什么?!你想跟我走?!” 酒德麻衣一头雾水,石台上的银河之壶却凭空飞起,径直撞进老唐手里。 下一刻,尸守那高度超过两层楼的庞大身躯发了疯一般朝他们冲过来,不到三十米的距离一瞬即至,巨大的阴影笼罩老唐和酒德麻衣。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老唐:最近总梦到有人叫我哥哥 人的潜力果然是无穷的。 老唐自己都没想到,在尸守这头庞然巨物即将一脚把他和酒德麻衣踩扁的那一刻,他那刚刚才觉醒,全靠着本能来使用的言灵居然能在一瞬间爆发出远超他预想的力量。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把手中的薙刀向前一挥——无数细碎的刀刃如同箭雨一般呼啸着射出去,然后撞在尸守的一条腿上,尸守失去平衡,一头向前栽倒下去。 酒德麻衣和老唐分别向着两侧退开,避免被压成肉饼。 老唐手里拿着光秃秃的薙刀柄,看着面前挣扎着爬起来的尸守,刀柄向前一递,无数碎片倒卷着飞回来,重新再刀柄上拼合成型。 和老唐中间隔了一头尸守的酒德麻衣连连后退,抽空看了一眼老唐,目光撇到他手里的薙刀上,却突然感觉有些不对。 这把薙刀的刀身……是不是变长了?! 一边后退,酒德麻衣仔细看了看,发现薙刀的刀身上似乎多了一堆不规则的碎片,这些碎片颜色不同,材质也不同,夹杂在刀身原本的碎片中异常显眼——这似乎是尸守骨骼上的炼金刀剑的碎片。 这些尸守骨骼上的炼金刀剑本是为了增强它的杀伤力,此刻却被打成碎片后裹挟着加入了老唐手中薙刀的刀身。 正是因为这些碎片的加入,薙刀的刀身在拼合回去之后变得更长了,而且因为这些碎片打乱了原本的碎片排布,虽然现在刀身整体依旧保持着形状,但边沿却参差起伏,凹凸不平,有些像是不规则的锯齿。 不考虑耐用性,锯齿刃的威力确实比普通的刃更大,尤其是面对有坚硬龙鳞的尸守时,锯齿甚至可以硬生生地锯开龙的鳞甲——唯一的问题是锯齿的损耗也是严重的,一旦损耗过大,威力就会极大地下降。 但是对于可以肆意拼合武器的老唐而言,损耗显然不算什么问题。 看着挣扎着爬起来的尸守,老唐再次挥出手中的薙刀,无数碎片卷上尸守的腿,让它再次倒下,并裹挟着更多的炼金刀剑碎片回来,在刀柄上拼合成造型更加怪异扭曲的刀身。 这就是老唐给这把薙刀重塑的领域——老唐可以在短时间内对这些碎片有极强的控制力,像操控普通金属一样控制它们,虽然这种控制在这些碎片离开领域的几秒钟后就会即速衰减,但只要能让碎片及时回归领域,那么它们下一次飞出时依旧有几秒可以被老唐轻易操控。 而且在回到领域内的时候,这些碎片可以吸纳周围的金属碎片,让那些碎片暂时和其本身拼合起来,让拼合成的刀身更大。 如果吸纳来的是普通的金属碎片,那只要在薙刀的领域内,普通的金属碎片也会暂时得到强化,而如果吸纳的是炼金刀剑的碎片,那它们在短时间内也会被老唐像普通金属一样随意操控。 老唐挥出碎片,碎片席卷击碎尸守骨骼上的炼金刀剑,并且带走那些被击碎下来的碎片,这样看尸守在老唐面前似乎也不是什么威胁,但实际上老唐很清楚,他这样只能暂时牵制住尸守,因为那些碎片虽然能从炼金刀剑上击下更多的碎片,但是却无法真正伤害到尸守的那泛着金属光泽骨骼,只能留下浅浅的划痕。 他能让尸守失去平衡是因为炼金刀剑和它的骨骼联系在一起,炼金刀剑的损失会影响它的平衡——但是等到尸守身上所有炼金刀剑都被他打成碎片并纳入刀身后,它就没有了这个弱点,届时以那些碎片的威力,恐怕很难对尸守造成有效的伤害或影响。 用打游戏来比喻,就是他现在能对尸守进行有效的控制,但是却缺乏输出能力,只能一点点刮痧。 老唐自己心里明白现在的局势有多无奈,但酒德麻衣暂时来不及注意这一点,她只看到尸守不断地想要爬起来,但老唐又不断地用金属碎片破坏它的平衡。 金属碎片每次回到薙刀上都会变得更长更大几分,甚至会逐渐变厚,渐渐地只剩下一个大致的形状,无数碎片互相贴合镶嵌在一起,组成了一把造型狰狞怪异的巨大武器。 刀身不断变长,从一米到两米,再到三米,尸守身上的炼金刀剑也越来越少。 老唐眉头锁起来,意识联系手中的银河之壶,半透明的美丽银发少女他的视野中浮现。 “你说你要跟我走,现在这位大哥不想让我走了,”老唐指着不断试图爬起来的尸守,“你应该是件很厉害的炼金武器吧?快说说你有什么用,要不然待会我控不住它了,别说带你走了,我自己都得留下!” “您不必担心,我可以溶化它。” 少女道。 “溶化?!”老唐瞪眼,“你不是叫银河之壶吗?你里面装得莫非是硫酸?” “不是硫酸,”少女摇头,“我可以产生很多种有特殊效果的液体,溶化只是其中之一,这是对付它最有效的方法。” “它应该是你的守护者吧?”老唐神色古怪,“你就这么坑它?” “它早已没有了思想,甚至不如像我这样的炼金活灵,”少女解释道,“它已不再活着,自然无所谓于消亡。” 尸守身上的剩下的炼金刀剑已经不多,老唐来不及多问,银河之壶中已经溢满浅紫色的液体,他猛地把那些液体向着尸守泼出去,液体落在尸守身上,向着它的全身蔓延,所过之处无论是鳞片、肌肉还是骨骼,都变成了紫色的液体继续蔓延。 尸守剧烈地挣扎起来,紫色的液体被摔得四处飞溅,然而无论是落在地上还是岩壁上,那些紫色液体都像普通的水,丝毫没有在龙躯上那种近乎于同化的可怕腐蚀性。 直到其中一滴被甩在老唐身上,他的身体开始迅速溶化,先是表皮溶化露出肌肉,然后是筋肉溶化露出内脏,最后内脏也消失,只剩下站在地上的骨头架子。 “啊——!” 老唐猛地从床上起身,身上全是冷汗,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床头柜上摆着的银河之壶。 在他的视线中,丝丝缕缕的银光从银河之壶中涌出,在空气中编织出一道美丽的半透明人影。 “您又做噩梦了?” 少女银色的长发末梢飞舞,对着老唐问道。 自从前几天从遗迹里出来,老唐就一直在做这个梦——明明在遗迹里真实发生的事情是他把那一大一小两头尸守都用银河之壶给融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回来后却经常做自己被溶掉的噩梦。 除了这个噩梦之外,他还会做一些古里古怪的梦,梦里的一切都是模糊的,醒来后几乎什么都想不起来,只依稀记得梦里好像有个声音叫他“哥哥”。 难道这是他闯进人家墓里盗走宝物还杀死守墓者的报应?可这宝物是自己主动跟他走的,守墓者也是宝物自己出谋划策还出力干掉的,这噩梦报应错对象了吧?不过炼金活灵好像也不会做梦啊…… “那个……虽然你这个样子看起来确实很漂亮,但是你能不能换回之前银河的样子,”看着银河之壶的活灵,老唐挠头,“你说你作为活灵,在我眼里的形象完全取决于我自己心里的想法,那现在你这个样子,显得我心里很龌龊似得……” “我无法在您面前改变自己的形态,”银发少女摇头,“虽然我实际上没有固定的形态,但是您潜意识中的思维‘约束’着我,您在潜意识中喜欢我现在样子,所以我在您面前只能是这个样子,这不是我可以决定或者改变的。” “我怎么没觉得我这么牛逼啊。” 虽然自从他把这个银河之壶从遗迹里拿出来,它就一直这么说,但老唐还是有点太敢相信——活灵什么的一听就很牛逼,会因为受到他潜意识里想法的影响就被固定了形象?! “算了,无所谓,”老唐摇头道,“反正等鹭鸶把钱筹好联系我,我就把你卖给她,希望到时候我不会再做被你溶化的噩梦了。” 少女姿态的活灵低着头默不作声,半晌后默默赤足蹲下,把头往膝盖里一埋,整个人消失不见。 看着女孩消失,老唐心底莫名升起一股罪恶感——但是酒德麻衣给得太多了。 而且之前少女自己也说了,她本质上其实就是个银河之壶内的意识,是被创造出来活灵,没有类似于龙或者人类的感情,只是按照被创造出来后的设定行动,现在的样子也是取决于老唐自己潜意识中的想法而已。 老唐有时候觉得这个活灵就想电影里的人工智能,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哪天来个“自我意识觉醒”或者“智械危机”啥的。 晃晃脑袋,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这几天不知第多少次被噩梦折磨醒的他打开手机,在非哥把他拉进去的游戏群里发了条消息。 老唐:有哪位大佬知道一直做噩梦该怎么办吗?这几天我天天被同一个噩梦吓醒,失眠严重。 老唐:哦对了,我还总是做一种奇奇怪怪的梦,醒了的时候基本记不清什么,但是每一次做这个梦,似乎都有人在叫我“哥哥”,我只能记住这一点。 老唐:有哪位大佬能帮我出出主意,解决一下吗?我这两天被梦搞得精神憔悴啊…… 路明非:还有这事?你详细说一下,我看看能不能帮到你。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药方 课上,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看了路明非一眼,他趴在后排角落的课桌上,看起来好像是在睡觉。 但是老班以自己二十年的执教经验判断,他一定在偷偷玩手机。 无论是出于作为一个班主任的职业道德,还是出于长辈对晚辈的殷切关爱,她都不能任由学生堕落下去。 “徐岩岩!把手机给交上来,到放学为止站着听课!” 伴随着班主任一声仿若张飞独守长坂桥喝退曹军的大吼,身材圆润接近路明非的堂弟路鸣泽的徐岩岩耷拉着脑袋走到讲台前,老老实实地把手机放回去,又被老班狠狠地训了几句,走回座位上站好。 把手机放进讲桌抽屉里,老班若无其事地继续讲课。 她不能任由学生堕落,但是作为一位行事准则灵活变通地资深教师,她对学生“堕落”的标准和定义是不一样的。 徐岩岩这种成绩一般,在班里也不算聪明的学生,全靠着努力才能保持分数,分心玩手机显然是非常堕落,而路明非…… 前两天她找路明非让他做了一套从高三那里拿来的高考模拟试卷,以他的成绩来对比往年的高考成绩,她觉得路明非如果能正常发挥的话,省里的高考分数记录应该会被刷新。 虽然不知道路明非是怎么在一个暑假内就开窍到这个地步的,但是对于这样的学生,她一向奉行适当地给与其自由。 比如她可以容忍路明非在课上玩手机,容忍他不写作业,容忍他逃课去跟楚子航打篮球,甚至可以容忍他疑似在和苏晓樯谈恋爱…… 反正她会定期让路明非做全套的高考模拟卷,假如路明非的成绩出现了下滑趋势,那她肯定会及时出手把他拉回正轨,但是反过来讲,假如路明非能一直保持那种可以刷新纪录的成绩,那他即便是再嚣张一点,她也能忍。 高中最大的目的就是把学生送进其能考进的最好的大学,以路明非现在的成绩,国内的大学完全是任他挑选,没必要对他进行什么严格的限制,这样说不定会起反效果。 但是路明非可以不管,她真正头疼的问题是——苏晓樯该怎么办。 根据老班的观察,现在她和路明非之间明显有点超越正常的男女感情,虽然看起来似乎还没有发展到早恋那一步,但是雏形已经出来了。 她倒不是担心苏晓樯的成绩被影响,她对苏晓樯家的在市里的地位和财力也有所了解,知道这种家里非常有钱的孩子即便成绩不好,也能去外国的一流大学,到时候有个“海归”的身份镀金,外国一流大学毕业说不定比国内顶级大学还金贵。 学习成绩不好或下降对苏晓樯而言应该不算什么大事,反正她可以去留学。 问题是,苏晓樯家是开矿场的,以她里的条件,如果让她家里人知道她有和路明非早恋的趋势,甚至已经早恋了,那……路明非会不会被买到矿上去? 现在的治安环境虽然一年比一年好,但是这里毕竟只是个二三线小城,只有一座矿的矿老板或许算不上什么,但是苏晓樯家的矿,足足有十几座啊…… 就算是她这样一个大多数时间都封闭在学校里,和社会脱节比较严重的老师都知道,这年头,矿老板、煤老板之类的,可绝对不是什么善茬啊,多多少少都会沾点灰色甚至黑色。 路明非的家庭条件好像挺普通的,万一苏晓樯的家里比较偏激,那路明非……说不定会被狠狠地教训一顿吧? 要不还是找机会跟路明非隐晦地提一下吧?他这么聪明的孩子,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老班心中暗道。 而讲台下的路明非…… “叔叔,药方我找到了,拍照给您发过去了,您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试一下,不放心的话可以咨询一下那些老中医,应该没问题的,据说这是我高祖当年留下的,他当初是清朝的大官,虽然记载不多,但是好歹也是五品官,留下的药方应该靠谱。” 按下发送键,将短信发给苏天成,路明非轻舒一口气。 他发给苏天成的药方绝对是有效的,这是他从苏晓樯家回去后当天晚上就开始分析的,毕竟是给凡人用的,分析起来用的时间并不长,前天就分析出来了,又自己熬药试了试,用在普通人身上效果应该相当好。 为了尽快把这份药方搞出来,他甚至暂停了对辅助旋照练体用的药方的分析——其实本来不至于这么火急火燎的,奈何他第一天去苏晓樯家就在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匆匆离开,这事显然是他办的不地道了。 苏晓樯的妈妈为了准备招待他的饭菜,甚至提前三天买了条草鱼回来养着,费了那么大功夫,虽然对草鱼兄而言可能残忍了些,但是对路明非确实是诚意满满——他去远方亲戚家吃饭人家都未必能殷切到提前三天准备招待他的食材。 结果人家精心准备的晚饭他吃到一半接了个电话就跑了,虽说事出有因,但是从感性上讲苏晓樯的爸妈对他的印象肯定会受到影响,所以他得尽快想办法弥补一下。 临走的时候他加了苏天成的手机号,分析药性的那几天找机会跟苏天成说家里好像有一份很早以前传下来的养生药方,对中年人调理身体很有帮助,能增补肾气,调气疏肝,解郁散结,缓解饮酒对身体的伤害,苏天成难免应酬饮酒,说不定用得上。 为了避免苏天成觉得自己是随便找了个方子想投机取巧讨好他,路明非还专门翻了翻自己族谱,最后找到了一位叫做“路山彦”的高祖,也就是他爷爷的爷爷,是当年清朝的五品官,还负责过洋务运动,后来在海外殉职了。 接着这位以前他连听都没听过的高祖的名头,路明非成功让苏天成相信这是一份祖传的药方——一位五品官留给自家后辈的祖传药方,想来还是很靠谱的。 至于这位他以前压根就不知道其存在的高祖如果泉下有知会不会介意……反正都在泉下了,您也不能上来骂我不是? 大清都亡了,您也歇歇吧。 看到苏天成回过来的“明非你这孩子有心了,我今晚就让管家抓药回来试试”的消息,路明非关掉短信。 药方他已经给了,苏天成要是只是像客套一下他也没辙。 他正要关掉手机,qq群里却突然弹出几条老唐发的消息。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老唐你可能被下诅咒了 看了一眼老唐在群里发的消息,路明非陷入沉思。 前两天老唐给他发消息,对他惊为天人千恩万谢,说出任务的时候他遇到危险,在遗迹里把两份药剂一起用了,结果不仅身体素质大幅度提高,而且还觉醒了类似于万磁王一样的超能力。 路明非当时一合计,问了问老唐眼睛是不是变成了金色,得到了肯定答复之后他就确认了老唐确实是个混血种,所谓的万磁王超能力应该就是当初酒德麻衣所提到的“言灵”。 老唐后面还忐忑不安地问他为什么时间都过去快一整天了,他身上的药效还没消退,副作用会不会很可怕时,他还告诉老唐没事,这药激发了他的潜力,用游戏的话说就是在他身上从时效性buff变成了永久性的属性提升。 这并不是他在安慰老唐,而是事实应该就是如此——那药本来是给普通人透支潜力用的,普通人潜力就那么点,透支多了后果肯定严重,但是老唐是混血种,用那个世界的话说就是半妖,身体潜力要比普通人更强。 当然,这在那个世界并不是什么好事,半妖没能开光踏入修炼之路的话还好,毕竟妖虽然不如修士,但也远超凡人,血统中混入妖的血统确实比其他凡人更有优势,比如更强壮更长寿之类。 但是一旦其踏入修行之路,身上的妖族血统反倒会成为弱势和拖累,前期血统带来的一点点优势往后那得加倍还债,修炼起来反倒不如还普通人。 按照他对这个世界的龙族的理解,龙应该比他那个世界的妖强不少,而且更注重血统,所以混血种的潜力应该还要强过半妖,那这药的副作用反倒不大了,老唐服用这药倒是激发了他的潜力。 当然考虑到这药本来的功效,这种潜力激发肯定不是无损的,甚至可以说浪费不小,老唐虽然现在变强了,但日后所能达到的上限恐怕也变低了。 不过老唐服药本来就是为了保命,倒也无所谓亏与不亏。 既然确定了老唐是混血种,那有些话就不适合在游戏群里说了。 师兄虽然也是混血种,但是否接触了混血种的世界不太好说。 就像他,如果酒德麻衣没上门,他压根就不会知道什么是混血种,万一师兄也一样呢? 还有乔治也在群里,总不能乔治也是个混血种吧? 这概率太小了,天底下哪会有这么巧的事,又不是在拍电影或者写小说。 打开和老唐的私聊界面,路明非发过去一条消息。 路明非:你做什么梦了?说来听听。 按下发送键,路明非敏锐地察觉到似乎有个纸团被向着自己扔过来。 他抬起头,刚好有个小纸团落在他的桌面上,讲台上的老班撇了他一眼,眼神不做停留,继续讲课。 路明非看向斜前方座位上的某个人,苏晓樯扭头对他吐了吐舌头,做出一个“打开”的手势,然后飞快地扭过头去做出认真听课的样子。 姑娘啊,你是觉得老班瞎吗? 路明非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能伸手拿起苏晓樯扔过来的纸团打开,上面有一行不算娟秀工整但很漂亮的小字。 “在干嘛?我不想上课,好无聊啊。” 路明非:??? 你扔纸条就为了说这个?你是不是有点太无聊了?这话不能等下课说? 路明非从作业本上私下一小条纸,沙沙写起来,随后团起来屈指弹给苏晓樯,让低头看老唐会给他的消息。 接到纸条苏晓樯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似乎并无察觉的老班,低头打开纸条。 “还行吧,我也不想听课,在玩手机,现在和朋友有点事要说,下课再聊吧,先别传纸条了,小心老师。” 看着纸条上的字,苏晓樯抿了下嘴唇,把纸条叠好塞进口袋里以免它被老师注意到,然后趁着老班写板书,转头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正低着头,双手放在桌下,似乎正在专心和手机对面打字聊天,并没有注意到苏晓樯。 苏晓樯转过头,一手托腮,看起来在听课,眼神是不是向后瞟路明非。 路明非说他在和朋友聊事情,那就暂时不扔纸条打扰他了,但是……他这个正在聊天的朋友,是男是女啊? 不对,我关心这个干嘛?!他在和谁聊天,对面是男是女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聊他的呗,不关我的事!我不在意!我完全不在意! 苏晓樯摇摇头,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一手托腮,看起来像是在面对黑板在认真听课,另一只手却拿着圆珠笔不断地在笔记本无意识的画着混乱的线条,甚至划破了纸页,印在了下一张纸上。 啊啊啊路明非到底在和谁聊天啊! 讲台上的老班低头看了路明非和苏晓樯一眼,心底叹气,继续讲课,默默决定以后一定要找机会和路明非谈谈,如果可以的话,最好也和苏晓樯的父母谈谈。 如果是平时,路明非肯定早就发现了苏晓樯的不对劲,但是现在他的低头看着手机上老唐发过来的消息,眉头紧紧纠结起来,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老唐身上,完全没注意到苏晓樯的异样。 总是做梦梦见自己被一件从古墓里带出来的炼金道具给熔化成骨头架子? 而且还经常做那种感觉上模模糊糊,醒了之后什么都想不起来的梦,只能勉强记得梦里经常有人叫他“哥哥”? 你这梦挺新奇啊?不会是因为盗人家的墓遭了报应了吧? 路明非忍不住发过去消息吐槽道。 当然,这也不全是吐槽,考虑到老唐说他是从遗迹里出来之后就看始做噩梦,路明非的第一反应就是他在遗迹里沾染了诅咒和巫蛊之类的东西。 毕竟他虽然没问老唐的任务具体是什么经历,但是老唐自己之前主动说了他从里面淘出来一件非常珍贵的炼金宝物,用修士世界的话说就是法宝——这个遗迹的主人显然不是一般人,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修士的话,那遗迹的主人八成是条纯血龙,有点诅咒之类的能力很正常。 正常人也许会在受到精神刺激后连续做同一个噩梦,比如老唐梦见自己在遗迹里被熔化成骨架,这可能是因为他在遗迹里被吓坏了。 但是正常人不会连续做模糊的梦,而且次次都只能想起梦里有人叫他“哥哥”。 老唐身上的异状几乎不可能是自然情况,如果这是诅咒的话,后面会发生什么就很难说了。 以路明非对诅咒的了解,这东西通常都是周期比较长的,前期表现和最终能造成的后果之间往往差距极大。 比如一种极为恐怖的诅咒,中咒者前期只是浑身无力,中期身体刺痛,可一旦到了最后诅咒彻底爆发,中咒者的身躯和魂魄都会突然毫无征兆地消散掉,不留下丝毫痕迹。 届时就算是道门的大罗仙,佛门的世尊佛这等站在那个世界最顶端的大能出手,也没有救回中咒者的把握。 老唐身上应该不会有这么可怕的诅咒,但就算是一般的诅咒,任由其发展的话,后果也很难预料。 他之前没有问老唐任务的细节,毕竟这从某种角度看也算是隐私,但现在不问不行了,他得根据那个遗迹的情况预估遗迹主人的实力和情况,看看老唐有没有可能是被下了诅咒,被下了的话又是什么级别的诅咒。 路明非:老唐,把你在遗迹里的经历全部告诉我,越详细越好,千万不要有遗漏,这可能关系到你的命!你可能在遗迹里……被下诅咒了! 大洋彼端,看着路明非发来的消息,正处深夜的老唐脊背一寒,忍不住把脚缩进了被里。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老唐到来 路明非:按你的意思说,你得到的那个炼金道具里,寄宿着一个所谓的“活灵”,她能够完全正常地跟你进行交谈,行为举止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对吗? 老唐:按照她自己对自己的形容,我觉得她更像是一个能模拟人类感情的人工智能,但是她模拟的实在是太好了,我完全看不出她和真人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看着老唐发过来的消息,路明非眉毛几乎紧拧在一起。 灵智表现丝毫不属于人的“活灵”…… 在那个世界,法器和法宝本身也是有一定的灵性的,但大多数达不到堪比人类的程度。 法器就不用说了,最低级法器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灵性,只是修士的工具而已,就连“认主”都是靠着密码锁一样的外部手段。一些比较好的法器会有微弱的灵性,往往可以分辨自己的主人,以灵性认主。 法宝大多都有不弱的灵性,但大部分依旧达不到人类的程度,也就是和一些比较聪明的动物差不多,能够幻化形体,甚至主动或独自战斗,被称为“器灵”。 少数极为强大的法实会诞生灵智完全不输于人类的“器灵”,很多器灵本身也是学识极为渊博。 能够诞生出灵智不弱于人的“器灵”的法宝,有时也被称为“灵宝”,灵宝在法宝中属于很强的那一批,但是未必是最顶级的。 有没有灵智不输于人的器灵,并不是评判一件法宝是不是最顶尖的法宝的标准——就比如天书。 天书的器灵本身的智力只相当于人类中的孩子,但是作为一件传承至宝,它绝对是那个世界最顶尖的法宝之一。 至于为什么最顶尖的法宝灵智反而不高……要是一个心思智慧复杂如成年人的“灵”掌管了数值不尽的顶级传承,谁敢说自己能对它放下心? 路明非对这个世界的“器”,也就是炼金道具了解还很有限,不清楚一个和常人无异的炼金活灵究竟处于什么档次,是最顶尖的那一档,还是比顶尖稍差?甚至只能算是普通的一流? 但是不管处在那一档,有活灵就已经证明了墓主人的能力绝对不凡,保守估计生前也该堪寻常心动境修士。 如果这等强者真的留下了什么诅咒,并且在漫长的岁月后被老唐触发落在了他的头上,那老唐的下场说不定会很惨。 思索了一会,路明非给老唐发过去消息。 路明非:你说关于混血种、龙族还有炼金武器,以及遗迹主人疑似是某位纯血龙,在印加留下了神灵的传说,这些信息都是一个代号“鹭鸶”的女猎人告诉你的? 老唐:对,准确的说是个美女猎人,虽然感觉她很神秘很危险,但是出手是真大方,我拿出来的这个壶她跟我出整整两千万美元。 路明非:这样的宝物你就这么卖了? 老唐:我能不卖吗? 路明非:说得也是,她能出两千万美元来买,可见必取之心,你老老实实卖给她,这两千万就是你赚的,你不卖,这两千万恐怕就得让接了从你那里抢壶的任务的猎人们来赚了。 老唐:就是啊,两千万,买我的命最少也能买二十条吧?况且她真的给的太多了,两千万是我把这个壶交给雇主的佣金的十倍不止,有了这两千万,我下半辈子完全不用再接任务或者工作了,只管享受到死就行,这么看的话这趟遗迹其实赚翻了……假如我没有中非哥你说的墓中诅咒的话。 看这里老唐发过来的消息,路明非不禁想到了前几天找上他家门的酒德麻衣——他被迫同意了假如酒德麻衣的组织,老唐被迫同意了把东西卖给鹭鸶。 从一点来看,他和老唐倒还有点同病相怜的味道。 不过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老唐的情况可能很危急,隔着手机他也很难有什么精确的判断。 犹豫了一下,路明非一咬牙,发了条消息。 路明非:之前不是说你完成任务就来一趟中国旅游吗?你现在有没有钱来?能的话尽快,你身上是不是有诅咒我现在也不能确定,你先来中国找我,我当面给你检查一下吧。 虽然这样可能会暴露一些东西,但是老唐毕竟也是跟他厮混过一段时间的网友,又还领着他进入了猎人网,本身也是混血种,要说见死不救的话,路明非还真有点狠不下心来。 到时候尽量遮掩吧,遮不住的话就从天书那学个有关记忆或者催眠的法术,让老唐把一些不该知道或记住的东西忘掉。 至于他和老唐近距离接触给他检查,会不会被他身上的诅咒波及,这个他到完全不担心。 毕竟他有神通“掩日”护体,虽然“掩日”主要是针对天机术进行屏蔽,但是同样也能让绝大多数诅咒找不到修士的“位置”,甚至对大多数诅咒来说,被“掩日”保护的修士完全就等于是不存在,是“查无此人”,修士被诅咒自然也就无从谈起。 老唐回过来消息。 老唐:虽然我的任务回报是没拿到东西,但是按照任务,雇主还是把一万五千美元的基础佣金打过来了,去一趟中国的钱我是能拿得出来的。 路明非:好,那你尽快来找我,今天还是明天。 老唐:今天是够呛了,我得准备一些东西,我坐明天的飞机去中国吧,应该天晚上或者后天就能到。 路明非:好,更详细的事情等我放学回家后给你开个视频,直接在视频里说。 老唐:也好,qq里说确实不太方便。对了非哥,你们什么时候放学啊? 路明非:给你看看我们的课表。 路明非:【照片】 老唐:???这课表怎么排得这么满?!而且看名字好简洁阿,都只有两个汉字,跟那些课程名字一长串的大学比的话,非哥你们大学的课真简洁。 路明非:???大学?我上的是高中啊?! 老唐:??? 老唐:!!!!!!!! …… “你说你要请十天假期?”教导主任一脸“何方刁民胆敢妄言”的表情,看着路明非忍不住道,“你怎么不干脆请它个十八天的,一假请到国庆得了?!” “可以这样吗?!” 路明非眼前一亮。 “你说呢?!”教导主任把搪瓷茶缸蹲在办公桌的木桌面上,“你怎么不干脆再大胆点,直接请到高考?!” 路明非顿时兴奋起来:“咱们学校原来这么民主的吗?” 办公室里一番鸡飞狗跳后,路明非还是如愿拿着教导主人的请假条出来了,可惜他最终还是只请到了十天的假,别说请到高考了,就连请教到国庆假期的申请都被教导主任挥舞着教鞭“婉拒”了。 “出来了?”站在门口的苏晓樯看着走出来的路明非,疑惑道,“你怎么突然想要请长假?还一请就是十天。” “我说我有一位在美国的网友要来中国找我玩,我需要请假去带着他去旅个行你信吗?” 路明非道。 “你还有外国朋友?”苏晓樯一愣,随后问道,“你准备带他去哪玩?用不用我帮你们安排一下。” “不用了,我随便带着他去玩玩就好,就不麻烦你了,”路明非摆摆手,“他不配。” “好吧,”苏晓樯也不强求,“待会我能不能去你家?我有几道物理题不太懂,另……” “今天恐怕不行,我得跟那个朋友聊点事情,”路明非摇头,“你先把题记下来吧,我回来再教你。” 苏晓樯把还没来得及说出来的“另外我还想顺便听你弹琴”给咽下去,点头轻声道:“好,那我等你回来。” …… 某机场,提着行李箱走出飞机的老唐向着外面接机的人群中望去,凭借作为猎人的敏锐,他很快注意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人群中,一个看起来极为俊雅,但是面向有些偏嫩的少年站在人群中,仰头举着个牌子,牌子上写着“老唐”。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卡塞尔这什么大学 “这儿呢!这儿呢!非哥我在这呢!” 老唐对着路明非蹦起来挥手,操着一口外国口音的中文。 路明非脸色一黑,低下头捂住脸,旁边几个刚刚一直在偷偷庙他的女生看他的眼神古怪起来。 丢人啊…… 路明非捂着脸,等老唐过来他赶紧上前两步,拉着他离开。 “机场这种公共场合不要喧哗啊,”路明非一边拉着老唐快步向外走,一边吐槽道,“你不知道刚刚我周围的人都在看我啊?还是说在你们美国,机场里是可以大喊大叫的?” “我这不是怕非哥你注意不到我吗?”老唐挠挠头,“我是路痴你又不是不知道,异国他乡我要是迷了路,说不定就要客死异乡了。” “看不出来你一嘴口音成语倒学得不错,”路明非有些惊讶,“你的中文是自学的?” “对啊,我很努力地学习了,”老唐点头,“非哥你也别说我的口音,中文实在是太难学了,除了专门学翻译的人之外,其他学中文的人应该都会有口音。” “也是,毕竟不是母语,我英语老师也说我英语一股子中式味道,”路明非提议道,“要不这样,以后抽抽空,我叫你中文,你教我日语?” “行啊,”老唐果断点头,“听说中文是全世界最难学的语言之一,有人说它的难度跟拉丁语和古希伯来语差不多。” “没那么夸张吧,”路明非吐槽道,“拉丁语和古希伯来语不是死语种吗?现在全世界好像只有梵蒂冈还会用拉丁语,以色列的西伯拉语已经不算是古希伯来语了。” “难度而已,其实我觉得汉语比拉丁语还要更难一点,”老唐道,“因为网站里有拉丁文,所以我也学了一点,感觉难度上确实差不多,但是拉丁语的资料没汉语那么好找,毕竟拉丁语现在没什么人用了,汉语却是全世界用得最多的语言。” 虽然已经走出机场,大街上也没什么人,但老唐还是谨慎的没有提及“猎人”二字,只说了“网站”,他相信路明非能明白。 “拉丁语啊……以后抽空我或许也会学一下,毕竟我也算是个‘网站会员’了。” 路明非也和老唐一样,以“网站会员”代称“猎人”。 “走吧,我订了酒店,”路明非站定在路边,马上有出租车司机上前来,“你的事等到了酒店在说。” “酒店?不住在非哥你家里吗?” 老唐不解。 “就在我家附近,挺方便的,我家有点小,人多了不方便,况且我也不差酒店这点前,你大老远来中国,我总不能连个酒店都舍不得。” 路明非表面上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心说你要是住我家里岂不是就不方便苏晓樯来了? 老唐刚想表示一下感激,一位叼着一根“芙蓉王”的中年出租车司机已经走到了路明非跟前,其他几个慢了一步的司机只能走回去物色新的客人。 “师傅,麻烦去丽晶大酒店。” 路明非也没问价格,他们这里是小地方,如果乘客不主动要求,出租车一般不打表,而是乘客和司机讲价,如果多讲讲价,价格往往会比打表便宜不少。 如果路明非是自己出门,他有信心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和这张“厚可城墙拐角,薄可子虚乌有”的“薛定谔的脸皮”把司机师傅杀得丢盔弃甲,少说能砍下去二十块钱,但是他毕竟是来接老唐的,没必要为了二三十块钱就把老唐晾在一边等他跟出租车师傅大战。 怎么着也得四十块钱吧? 拉着老唐上了车,路明非低头掏出手机,准备看看苏晓樯有没有给他发消息。 “这位小哥,听你之前说话,这口音好像是海归吧?这是来旅游的还是回国发展啊?” 隔着驾驶座的防护挡板,司机师傅转头跟老唐搭话。 “旅游,以后可能来发展,”老唐用不太熟练的中文道,目光忍不住往司机座位侧边和防护挡板的夹缝里瞟,“对了,我不是海归,我是美籍华人,在美国出生。” “这样啊,”司机师傅点头,“外国友人啊,来旅游的,那你可得好好看看,我们中国名胜古迹多了,好几年都看不完,回回来回回都能看新的。” “我以后一定常来,争取把长城,故宫,莫高窟之类的地方都看个遍,”老唐点头附和,似是无意道,“师傅,你座位旁边是放着什么东西吗?好像歪了。” “这个啊?”司机一愣,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从座位和挡板的夹缝里掏出一个大号可调扳手,镀铬的表面光滑亮银,解释道,“这是我随身带着修车防身的,把这东西放在客人坐的地方不太好,我就放在这了。” “我一个出租车司机,随身带个修车扳手,应该是很合理的吧?” “这……您说修车我可以理解,”老唐道,“但您刚刚是不是说了‘防身’?” “嗨!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我开了二十年车,快十年没遇上了,”司机师傅把扳手放回去,指了指自己夹在在黑发里的白发道,“十几年前那会治安不好,经常有司机被拦路打劫或者被乘客杀了抢钱,毕竟我们跑出租的,身上都有不少现金。” “看来现在安全了不少。” 老唐点头,若有所思。 “是啊,”司机师傅点头,屈指敲敲防护隔板,“一来上面让装了这玩意,结实得很,二来管得也越来越严,人们也越来越富裕,为了钱铤而走险抢劫出租车司机的也少了。” 司机大叔唏嘘道:“现在治安好多了,新入行的司机们都用不上带什么武器,我这个扳手除了习惯外,主要也是那来出故障的时候敲敲打打,有的小毛病我自己也就修了,毕竟修车也不便宜。” “以前可不一样啊……我当年刚入行那会,司机的标配是大扳手和钢管,有的还带双截棍或者甩棍,一些狠人甚至往座位底下藏砍刀,为的就是自保,不过带砍刀的出了事都容易被关起来,扳子钳子管子还好点。” 路明非有些好奇:“那大叔你们就不怕到时候收不住手,被抓起来?” “怕呀,”司机大叔叹气,“可有什么办法呢,总得养家糊口不是?光家里一个老婆俩孩子就三张嘴,我不跑出租怎么养她们啊。” “那你们也挺不容易的。” 老唐表示深有感触,毕竟他是个刀口舔血的猎人,赚得比开出租多,死得也比开出租快,听司机大叔这么一说,顿时有几分惺惺相惜,只是大叔有老婆孩子,他还是光混一条。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都不容易,我这还算好的了,”师傅叹气,“我刚入行那几年,有个同事早上还请我吃了三个猪肉大葱的包子,中午就被一个乘客给捅了,整整七刀啊,虽然最后挺过来了,但也养了好长一段时间。” “他家里也不富裕,虽然公司赔了点钱,我们这些老伙计给他凑了点,但家里还是卖了不少东西填医药费和住院费,他躺病床那会,他老婆天天起早贪黑打工,早上五点起,晚上十二点才能回家,他刚养好伤,他老婆就病倒了,养好后还烙下了病根。” “他老婆其实就是憋着一口气硬撑着,他还没好呢她老婆身体就已经不行了,但是他那会又起不来,她老婆要也倒了,家里孩子谁养啊,他的住院费谁筹啊……他这一好,他老婆气一松,立马就撑不住了,他住院几个月,她老婆头发白了一半……” …… 和老唐走出出租车,路明非和他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难啊……” 老唐叹气。 “这就是生活吧,总得受着,至少大叔自己也说了,他这日子虽然过得苦了点,但还算有盼头。” 路明非道。 会想起出租车上大叔说完以前怎么怎么不容易之后,立马话头一转,说虽然家里两个儿子没本事,但是闺女特别争气,靠近了一家外国的叫什么“卡塞尔”名校,是和芝加哥大学联谊的。 当时大叔转头看着老唐,眉飞色舞地说虽然他这闺女不是他跟她婆娘亲生的,但是比亲生的还孝顺乖巧,又漂亮又聪明,从小到大除了不爱跟同学交流之外一点缺点都没有,现在还考上了外国名校,还免了学费,以后她毕业出来肯定不比你们这些个华侨差。 老唐说大叔您误会了,华侨其实也不都是人才,我这种货色混得可差了,卡塞尔是个特别特别好的大学,美国人一听就竖大拇指的那种,您女儿从卡塞尔出来,那可是顶呱呱的人才,我可比不了。 大叔表面上说小伙子你真谦虚,你这一看就一表人才,想必在美国也是个社会精英,我女儿以后要是想留在美国发展,她是华人你是华侨,说不定还得请你帮衬帮衬呢。 路明非插嘴说留什么美国啊,现在咱们也富强起来了,回来建设祖国不好吗?听说美国那地方挺乱的,不禁枪但是禁防弹衣、 司机连连点头说路明非说得对,是他觉悟差了,外国的月亮早就不圆了,回国发展不仅安全还有前途,而且万一她在外面找个洋鬼子当男朋友,他还能开明一点,他那个婆娘说不定得拎笤帚把那个洋鬼子打出去。 末了下车的时候师傅大手一挥说今天跟路明非老唐聊得投缘,这趟车当他请得,让老唐给他留个联系方式以后有空还能联络联络。 路明非很想说大叔美国面积大小跟中国差不多,老唐跟你闺女的大学指不定就隔着十万八千里呢,你跟他关系对你闺女也没什么帮助啊。 但是看着大叔殷切渴望的眼神他又说不出口。 闺女出息了上了美国大学,他虽然高兴,但是却什么都帮不上闺女,以前闺女出了什么事,他好歹能作为一个父亲挺身而出,现在想给她送点吃得都得寄国际快递,国际快递怎么寄恐怕都得学学。 假如有了老唐的联系方式,虽然老唐没啥用,但是至少对大叔而言是个安慰,至少他可以怀揣着一个幻想,以后要是闺女打电话来哭诉说遇上了什么困难,他至少可以说“爸在美国有个朋友,你看看能不能帮上你”。 路明非最后也没能当面跟司机大叔说“老唐没用”,只是跟大叔说您闺女已经长大了,独当一面的那种,以后您就可以享清福了,大叔连连笑呵呵点头,眼角鱼尾纹挤在一起。 “走吧,去酒店房间,我给你检查一下身体,顺便看看那个壶,”路明非甩开纷杂的思绪,对着老唐问道,“那个壶你带了吧?” “就在里头呢,”老唐一拍挂在肩上的包,向着酒店大门走过去,“走吧。” “哎,对了,”路明非跟老唐并肩走,“那个什么卡塞尔,是个什么大学啊?在美国名气很大吗?我以前没听说过啊。” “我也没听过,”老唐耸肩,“我高中就辍学了,压根就没上过大学。”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非哥?怎么样,我还有救吗?” 老唐一脸忐忑地看着路明非,路明非地手掌按在他的头顶,他能感觉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在涌入他身体的每个角落。 “好像没问题啊……” 手掌从老唐头顶拿开,路明非收回法力,一脸惊疑。 虽然他并没有学过什么专门针对诅咒的法门,但是他的法力中正平和,是诅咒这种阴邪之物的克星,如果老唐身上有诅咒,他的法力没道理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他所修炼的功法是那个世界的大能在世界破灭前夕摒弃门户之见,将道门各脉分支的顶级功法结合共创,应该是那个世界最好的修炼功法,如果不是世界即将破灭,是不可能被创造出来的。 如果连这门功法修炼出的法力都无法察觉到老唐身上有诅咒的话,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老唐身上确实没有诅咒,二是下咒者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结丹之上,或者是专修诅咒一道的结丹修士。 路明非觉得前者的概率比较大。 以酒德麻衣之前对龙族的形容,龙对诅咒一类的东西并不太热衷,他们往往喜欢更暴力的方式,而且那个遗迹的主人,古印加的天气之神“尤拉帕”也没有关于会用诅咒的记载,精通诅咒的可能性不大。 至于修为太高……死都死了,遗迹都让人掏了,能高到哪去? 虽然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概率比这位“尤拉帕”精通诅咒还低。 所以关于诅咒应该确实是虚惊一场。 不过话又说话回来,虽然没有从老唐身上察觉到诅咒,但路明非总觉得老唐的气息怪怪的。 感觉上确实是类似于师兄那样的混血种气息,只不过其中关于“妖”也就是龙族的部分更加醇厚,而且很纯净,但是其中人的部分总让他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可要说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到底哪里不对劲,只是从单纯的感觉上觉得不太自然。 可能是因为服了药,所以气息暂时受到了影响吧。 路明非也不太在意,在那个世界气息不对劲的海了去了,谁知道修士会把自己搞成什么鬼样子,总有不走寻常路的鬼才。 跟他们一比,老唐正常得就跟跟马路边上一排排的路灯似得。 “你应该没有中诅咒,”路明非皱眉道,“你的梦应该是因为一些别的原因,这段时间你要不先留下,我帮你找找有没有其他可能。” “嗯,”老唐点头,指指自己带着的背包,“那非哥你要看看那个壶吗?说不定是壶的问题?” “也好,”路明非点头,“也许那个壶上会有什么线索。” 老唐起身走到背包旁,从里面拿出银河之壶,言灵领域微微展开,呼唤着银河之壶的活灵。 在老唐的视野中,大量发光的半透明银色丝线从虚空中浮现,编织成一道美丽的少女身影。 而在路明非的感知中,确实有一种类似于灵性的东西从银河之壶中涌现,然后其中一部分在老唐的身前汇聚。 但是相比于天书中所记载的“器灵”以及天书本身懵懂的灵智,这种灵性相似度并不太高,质量上也差了一大截,而且最重要的是,它似乎……更像是另一种东西。 老唐看着面前双手背在身后,赤足踮脚前倾,一脸雀跃地看着他的半透明银发少女,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总不能说“乖,让非哥给你检查一下身体”吧? 感觉这样说怪怪的啊。 少女赤足站在地上,身子微微前倾,不断地踮脚又放下脚掌,身体随之小幅度的上下起伏,裙角和银发末梢一起晃动。 她似乎自得其乐,老唐不说话,自己也玩得很开心,只是一双剔透的银色眸子一直注视着老唐,老唐不说话,她也不说话。 活灵像个小孩子一样自顾自玩得开心,眼睛只盯着老唐,完全没有看路明非一眼,老唐纠结该怎么对少女一样的活灵开口,没有回头看路明非,自然也没有注意到他逐渐铁青下去的脸色。 路明非上前两步,把法力运在双目,由灵性所汇聚,肉眼不可见的炼金活灵在他的眼中浮现,活灵停下踮脚,惊讶地看着路明非化作炽金色,表面隐隐泛着瓷一般的青光的眼睛。 老唐注意到路明非的脚步,转头看向他正要开口,却被路明非严肃的脸色吓了一跳,还以为他突然从自己察觉到了之前没有发现的诅咒。 “你好,你就是老唐说的银河之壶的活灵吧?” 路明非用尽可能和善的语气和表情道。 “嗯嗯。” 少女挺直身子,大幅度地点头,然后上前两步走到路明非身前,赤裸的纤细脚掌踩在地上踮起,像穿着一双看不见的高跟鞋,双腿交叉,用手提起裙摆,行了一个像是中世纪欧洲宫廷贵族少女的礼节——这是她在老唐看电视时学来的。 “向您献上崇高的敬意,陛下。” 老唐一脸古怪地看着路明非和对他行礼的少女,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合着你对谁都是这个态度啊? 老唐不自觉地撇了撇嘴。 “毋须多礼,爱情平身吧。” 路明非双手在身躯平举,手掌下翻虚按, 少女眨眨眼,银色的睫毛抖动,歪头不解地看着路明非——她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咳咳……”路明非清咳两声,掩饰尴尬,用白话文解释道,“那个……不用行礼了。” “是。” 少女直起身子,蹦蹦跳跳地跑到老唐身边,漂亮的银色眸子继续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非哥,你看这个……”老唐挠挠头,“你想怎么检查一下?” “跟帮你检查那样就行,”路明非深吸一口气,竭力压制自己的异样,伸出手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道,“把壶给我吧。” 接过老唐递来的壶,路明非闭上眼睛,法力涌入壶中,细细感知起来。 “唔……” 活灵少女突然轻哼一声。 “怎么了?” 老唐转头看向她,眉宇间有关且之色。 “很奇怪的力量,不像言灵,不像精神,也不像元素,”少女纤细的眉皱起来,眼中满是疑惑,“从没感受过的力量,很奇特,而且……很强。” “很正常,非哥厉害着呢!”老唐一脸自豪,又问道,“对你没有影响吧?” “没有。” 少女摇头。 “那就好,”老唐松了口气,“你要是出了事,我的两千万可能就要变少了。” “唔……” 少女鼓起脸颊,转过身去蹲下。 她是活灵,她不是人,她是活灵,她不是人,她是活灵…… 老唐心中默念。 路明非睁开眼睛,看向地上蹲着的活灵,温声道:“能请你先隔绝一会吗?接下来我要和老唐说的话,不方便其他人听到。” 少女蹲着挪步转身,看向老唐。 “听非哥地。” 少女乖巧地点头,站起来,然后化作无数银色光丝涌入银河之壶。 路明非犹豫了一瞬,然后法力将银河之壶整个包裹起来,确保活灵不会感知到接下来他要对老唐说的话。 他看向老唐,神色无比严肃。 “非哥,是这个银河之壶有什么问题吗?”老唐问道,“还是活灵她有什么问题?” “算是吧,”路明非语气低沉,“你口中的这个活灵,如果不出意外,她……应该是人。”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我给你起个名字吧 “你不是说以后没事不会再联系我了吗?” 将手机放在耳边,路明非皱眉道。 “凡事总有例外嘛,就比如这次,我找你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酒德麻衣尾音上翘,语气酥软,“重要到了即便我已经离开,也得回来重新找你的地步。” “那讲吧。” 路明非面无表情。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就不敢天真地相信这个组织真的会在他加入后给他一段安稳的时期。 “别那么冷漠嘛,我这次找你可不是要你做任务,而是有天大的好事,”酒德麻衣笑道,“是有一件很珍贵的宝物要给你哦!” “宝物?” 路明非不解。 “具体是什么暂时还不能告诉你,因为它目前还不在我的手上,得再等两天,等到手上我再告诉你是什么,”酒德麻衣卖了个关子,“给你打个电话是让你先有个准备。” “好,我知道了,还有事吗?” 路明非问道。 “正事呢,是没有了,但是我们还有点时间,可以聊一些比较私……” 丽晶大酒店总统套房内,酒德麻衣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机。 “怎么了长腿?” 苏恩曦叼着一片芥末味薯片。 “他挂了。” 酒德麻衣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发出“啪”地一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恩曦叼着薯片发出尖锐刺耳的大笑,如果不是丽晶大酒店作为全市最好的酒店房间隔音一流的话,估计已经有其他客人来砸门了。 酒德麻衣眼疾手快,闪步上前把苏恩曦叼着薯片按进她嘴里,然后在苏恩曦的咳嗽声中发出更加尖锐刺耳的大笑。 几分钟后,被呛得眼角含泪,鼻尖发红的苏恩曦坐在床沿一本正经的看着酒德麻衣问道:“长腿,你真要把‘银河之壶’买回来送给那小子?虽然他确实很有潜力,但是心明显不站在咱们这边,‘银河之壶’的价值他一个小白又不懂,你给他他也不会感激你,这么珍贵的炼金宝物最终恐怕会肉包子打狗啊。” “他以后会明白的,”酒德麻衣道,“那时再送给他,效果可就远远不如现在了。” “为什么一定要送给他?用一件一流甚至接近顶尖的炼金宝物来赌一个天才的认可,这买卖亏到家了,”苏恩曦不满地拍着床帮,“尤其是亏得还是我的钱!两千万欸!美元欸!你真当我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啊!” “那个叫老唐的能得到银河之壶的认可,血统和言灵估计和路明非是一个档次的,甚至可能还会更高点,两千万不仅能买到银河之壶,还能附赠他的好感,我觉得不亏。” 酒德麻衣道。 “你说的轻巧!钱又不是你出……嗯?”苏恩曦脸色一变,眼神古怪地看着酒德麻衣,“我好像突然想明白你为什么执意要把银河之壶给路明非了……” 她翘起二郎腿,用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掌托着下巴,上下打量着酒德麻衣,眼神和语气中满是审视、挑衅甚至嘲讽:“你不会是……不行吧?” “我呸!”酒德麻衣当即炸毛,眼角绯红似乎都更鲜艳几分,“什么叫我不行?那种级别的炼金宝物本来就不应该是混血种能用的!我用不了在正常不过了,是那两个能用的家伙才是变态好吗?!” “所以你是真的不行啊!” 苏恩曦的语气表情极尽嘲讽。 “我当时让老唐帮我‘见’到了银河之壶的活灵,她对老唐简直毕恭毕敬,结果一看见我就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酒德麻衣脸色漆黑。 “她怎么对你的?” 苏恩曦好奇。 “她让我滚。” 酒德麻衣的脸色能吓哭小孩。 “哈哈哈哈哈哈哈……唔……我错了,长腿!姐姐!大姐我错了!你从我身上下去!你别扒我衣服!别拧!别拧!啊——!” …… 深夜,老唐穿着从家里带来的睡衣躺在酒店的床上,面前的电视屏幕上是在音乐中穿着黑色ballet costume的芭蕾舞者,她以32次连续挥鞭转,在逐渐高亢的音乐中将整场气氛推到顶峰,扬起的裙摆像振翅欲飞的黑天鹅。 而在电视机斜前方,穿着银色丝绸裙的活灵少女正学着电视里舞者的姿势旋转,银色裙角飞扬,露出的圆润大腿像雪一样耀眼,老唐看都不敢往那个方向看。 幸好路明非帮他定的房间足够高档,据说仅次于顶楼那套早就已经被订下的总统套房,在如此宽敞的环境中,他的视线不至于无处放置。 “如果不出意外,她应该是一个被封进银河之壶里的活人的灵魂,或者说是混血种的灵魂,因为她的灵魂远比普通人强大,却只有不到一半的部分透露出人之外的特质。” 路明非白天和他说的话还在他耳边回荡,以至于心神不定的他其实并没有太多精力关注女孩那隐隐透出皮下青色血管的雪白大腿。 “您怎么了?”一只半透明的手掌在他面前轻晃,没有身体的女孩轻盈地好像一阵雾,踏着舞步走到床前一跃而起落在老唐身边,关切道,“您的脸色不太好看,是有哪里不舒服吗?还是又想起之前的噩梦了?” “我没事,”老唐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面庞,有些失神地问道,“你真的觉得自己是作为银河之壶的意识而诞生的活灵吗?” “对啊,”少女点头,“我从有意识起就知道我是银河之壶的‘灵’,一直以来都在为银河之壶挑选血统足够高的主人,并且辅佐主人。” 听到“主人”这个词,老唐下意识地用力皱了一下脸。 “我的上一任主人是‘尤拉帕’大人,按照龙族对血统阶等的划分,他应该是属于是次代种,只是他亲口说过,因为有银河之壶在,就算是‘印蒂’那个吞噬了‘维拉科查’的初代种也杀不死他,只要‘帕查卡马克’和‘帕查玛玛’没有回来,他就无所畏惧。” “然后他就挂了,”老唐吐槽,“连他的遗迹都让我给掏了。” “因为您比他更加尊贵。” 少女道。 “原来你也会拍马屁啊!”老唐一脸惊异,“不过我自己这小身边几斤几两我自己清楚,我还能比一头龙,而且还是一听就很牛逼的‘次代种’尊贵?” 少女还想说些什么,老唐却是抢先问道:“话说你的所有记忆都是作为活灵的?从有意识以来的全部?” “嗯嗯,”少女点头,“而且活灵没有主人就无法和外界进行联系,所以我作为活灵的记忆有很长很长一段都是孤独的黑暗,长到我已经没有了时间的概念,直到前今天您唤醒了我,我才再次感知到外面。” “太谢谢您了!” 少女的面庞紧紧挨着老唐,距离可能只有几公分,可能还不到一公分,他能从银色的灵动眸子里看到小鹿般的雀跃。 犹豫了一会,老唐还是把那句“你有没有什么时候会觉得自己其实是个人”这句话给咽了下去——非哥说为了便于控制,她在被塞进银河之壶时记忆应该被动了手脚,所以平时最好不要随便刺激她,以免出现什么意外。 “那个……”老唐后倾上半身,和少女的脸拉开距离,试探着问道,“总是叫你‘银河之壶’也不是个事,要不,我给你起个名字吧?” 少女一愣,随后用力上下点头,眸子明亮如窗外的月光,圆润雪白的肩头似乎有些颤抖。 …… 识海空间中,天书收回笼罩在路明非身上的光辉,周身原本恢复了不少的莹莹宝光再次黯淡下来,路明非缓缓睁开眼睛,叹了口气。 “老唐啊老唐,为了你,我这次专门学了个本来用处不大的鸡肋法术,你有我这么个兄弟,上辈子绝对是拯救过世界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摇篮曲 丽晶大酒店,次高层。 走出电梯,路明非向着老唐的房间走去。 他本想给老唐顶楼上的总统套房,虽然老唐一个单身老光棍自己住肯定有些浪费,但是他也不差这点钱,可惜前台告诉他顶层的总统套房早就被订下了,目前一直有人居住,他也就只能遗憾作罢,给老唐订了顶层之下一层最好的房间。 这一层有时被叫做“凤凰层”,虽说也没什么实际用处,只是单纯听着比较好听,但正好可以拿来唬一下老唐。 敲响老唐的房门,半晌之后老唐才把门打开。 “怎么这么慢?你莫非是在房间里迷路了?” 路明非一边走进门一边吐槽道。 “虽然我确实是个路痴,但是你也不能这么践踏我的尊严啊!”老唐跟在路明非身边,语气愤愤,“我像是会在房间里迷路的人吗?别说房间了,就算把区域放到到整栋酒店楼,我都是绝对不会迷路了!” “那加上外面一个街区呢?” 路明非问道。 “那非哥你时刻注意着点手机,”老唐气势一下子塌了下去,“我找不到路就给你打电话。” “你能活着回到美国吗?” 路明非表示担心。 “没事,虽然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小银说她记住我来的流程和路线,到时候她可以给我指路,原路返回。” 老唐淡定道。 “小银?你是说银河之壶?” 路明非问道。 “对啊,”老唐点头,“我给她取得小名,大名还没想好,昨天想了一晚上都没定下来,准备先睡个觉醒了继续想,结果刚睡下不久非哥你就来敲门了。” “你这还真是‘小’名,”路明非吐槽,“话说你不是都要卖了她了吗?还费劲取什么名啊?” 话音刚落,路明非就隐约感觉到房间角落传来一阵灵性波动,法力运在双目,活灵少女正赤足蹲在地上面对着墙角画圈圈,似乎还在碎碎念着什么。 路明非撇开视线,眼不见心不烦。 倒不是他不喜欢面前这个银发少女,实际上昨天并不太长的相处,他对这个有点孩子心性的少女印象还是很不错的。 只是一看到她,他就会想到很久以前有一条鲜活的生命被扼杀,然后抽出灵魂塞进一件冷冰冰的器物里,甚至为了保证她能顺从地接受使用者的控制,连灵魂和记忆都被残忍地进行了改造。 这种行为放在那个世界是妥妥的邪道行径,魔修为之不屑,散修对其唾弃,道门佛门的修士见到一个杀一个,剑宗修士干脆御着飞剑满天下地找着杀,基本可以说是站在修士鄙视链的最底层。 非要说还有什么比以生魂炼器甚至炼药更另修士所不耻的,大概就只有大肆屠杀凡人,积攒大量凡人的灵魂追求以“量”来弥补“质”的邪修了,这种只会对凡人下手的邪修,哪怕是用修士魂魄炼器入药的寻常邪修见了多半都是要啐口唾沫的。 制作银河之壶的龙也许是因为还没有下作到这个地步,也可能是看不上凡人的灵魂,这个被制作成活灵的少女,生前应该是个混血种,但即便不是普通人,这种行径依旧令路明非感到感到愤怒。 如果以后见到了银河之壶的制作者,而他的修为又恰好足够高的话,他不介意让其见识见识道门修士除魔卫道的手段。 摇摇头,不去想这种让他心头火起的事,路明非转头看向老唐,一指床铺:“躺下吧,睡觉。” 老唐面露惊恐。 路明非脸色一黑:“我让你去躺下睡觉,我通过你的梦诊断一下你的灵魂和精神状态。”、 “哦哦。” 老唐一缩脖子,赶紧躺到床上。 半晌之后。 “你完全不想睡是吧?” 路明非看着依旧精神的老唐。 “这……非哥你在这,我……我紧张啊,”老唐哭丧着脸,“你一直看着我,我哪睡得着。” “好好好,我不看,我转过去,你赶紧睡。” 路明非转过身,老唐闭上眼。 又过了半晌。 “要不我直接打晕你吧?我下午还有约呢,一直这么跟你干耗着也不是事啊!” 路明非提议道。 “不是……非哥,我这……太紧张了,”老唐焦急,“你刚来的时候我还挺困的,现在……是真睡不着了啊!” “没事,我帮你,”路明非微笑,两手在胸前抱拳,指节按得“咔吧”响,“放心,就一下,很快地,不疼……” “别……非哥……我怕……” 老唐整个人缩起来。 “那个……陛下,我有个提议,”蹲在墙角画圈圈的小银默默举起手,“要不,让我试试给主人唱摇篮曲吧?我看电视里有人睡不着,一听摇篮曲就能睡着了。” “主人?” 听到小银对老唐的称呼,路明非一愣,看向老唐的眼神顿时古怪起来。 刑啊!你这可是真刑啊! 老唐张嘴想辩解一下,随后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居然默认了,路明非立即对他一阵鄙夷。 “陛下?主人?要试试吗?” 小银有些忐忑地问道。 “也好,”路明非点头,“物理催眠毕竟有风险,万一把老唐捶傻了就不好了。” “快快快,快来快来!” 老唐赶紧招呼小银,生怕慢上一步路明非就要对他物理催眠了。 “不过主人,我现在只在电视里学了一首摇篮曲,可能不太够……” 小银有些忐忑。 “死马就当活马医吧!”老唐急到飙成语,“你就当我是死马。” “哦……” 小银点头,挪步走到床沿前,坐在老唐的脑袋旁边,双腿垂在床沿下,白瓷一样的足尖五趾点着地面,上半身倾向老唐,低下黔首,正好在老唐的头正上方。 银色发丝垂下,因为没有实体所以并没有让老唐有不舒服的触感,但是却遮蔽了他大半视线,以至于白绸缎一样的发丝中,那张清丽秀美的脸蛋愈发吸引他的注意力,老唐觉得自己的视线仿佛全部被那双银色的眸子和血色极淡的薄唇吸住了。 小银嘴唇轻轻张开,吐出空灵静谧的旋律。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 路明非站在一旁,悄悄放轻呼吸,几乎不发出丝毫声音,房间中只有小银轻轻的哼唱声回想。 不知过了多久,小银蹑手蹑脚地移开小脑袋,对着路明非做出口型:“陛下,主人睡着了。” 路明非轻轻点头,走到老唐身边,小银为他让开位置,眸子死死盯着老唐。 路明非伸出手掌,虚悬在老唐灵台正上方,心神沉凝,法力涌动。 法术·入梦,与地煞神通·嫁梦·仅一字之差,威能却弱了一大截,不过只是和神通比有些拉跨,本身其实也算是比较高等的法术,只是用在老唐身上的话,想必也够了。 毕竟以天书现在的状态,也不可能让他学会“嫁梦”这种能通过梦境影响现实的地煞神通,有个“入梦”凑合着用也该知足了,多少人想凑和还没这门路呢。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老唐你可能是条龙 对于大多数修士而言,“精气神”三者之中,虽然提高修为主要依靠食气境就开始修行的“气”,但实际上最重要的其实是心动境才能正式修炼的“神”。 修士在“精”和“气”都积累了一定的修为后,就可以主动蕴养魂魄,当魂魄强大到一定程度后就可以尝试凝聚形体,只要成功便是突破了心动境,魂魄凝聚出的实体有形而无质,被称作“元胎”,结丹若成,“元胎”通常就会藏在内丹中, 倘若在结丹后修士选择了元神大道,不再让精气神齐头并进,而是以“精”和“气”来供养“神”,那么“元胎”就会依靠“精”与“气”的供养在内丹中蜕变成“元婴”,然后以元婴进行“夺舍”或者“转世投胎”,以此变相地延长寿命。 其实理论上讲元胎也是有可能成功夺舍或者转世的,无非就是一个概率问题而已。 只可惜这个概率相当得感人。 除非已经走投无路,否则绝大多数修士都不会胆大到去做“用元胎玩投胎”这么刺激的事情,他们最多也就是偶尔在月光清朗的晚上用元胎在虚空中神游一番而已。 是以在道门,心动境修士也被称作“鬼仙”——元胎出窍后与鬼颇为相似,只是不像鬼一般对人元气有损。 能被冠以“仙”之称,虽然只是“鬼仙”,但也足见修士修炼到心动境的不易,相比于只要努力就能触及的旋照境,心动境除了最低限度的积累之外,凝练元胎还需要一点因人而异的契机,得要心中有某种触及真性的感悟,才能够引动促使魂魄结胎。 很多修士就因为寻不到这点契机感悟,便一生都在旋照境困顿至死。 就算是路明非也不敢保证自己可以很快寻到这点契机,他已经做好了在这一步卡上个一年半载的心理准备。 但是谁能告诉他,现在悬浮在老唐识海中央,那个蜷缩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像游戏里的半龙人的半透明魂体魂体是个啥玩意啊?! 透过法术“入梦”将老唐的识海投影到梦境里,路明非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这个悬浮在老唐识海中央,紧闭着眼睛蜷缩起来的身影不管怎么看都很象是游戏里那种半龙人精英怪,类似于人的体型,四肢鼓起虬结的肌肉,在体表覆盖着金属青铜一样的鳞片,关节处有突起的狰狞骨刺,背后巨大的膜翼上也有细小的鳞片,半拢着身体。 透过翅膀的缝隙,路明非还能看到这尊威武高大的半龙人身上还穿着漆黑的铠甲。 魂体的外形其实并不是很重要,修士的魂体外形是可以主动改变的,在识海内的时候是最自然的外形,这个形态一般取决于他们的功法和心态,反正外人也看不见,大多数人也就随便长长了,怎么舒服怎么来嘛。 元胎或者元婴出窍之后显化形态就不一样了,大家一般都会临时把自己捏成人,再不济好歹也得看着像个人。 老唐的魂体形态并不让路明非感到惊讶,但是其所展现出来的质感与凝实程度却让他胆战心惊。 没到元婴,但是也差不多了。 因为是透过梦境将其投影来的,所以更详细的信息路明非也感受不到。 不过这绝对是件好事,这尊接近元婴的魂魄现在明显还是沉睡状态,透过梦境看它就等于在看直播,以路明非现在的修为,他也调动不了自己的的魂魄出窍进入别人体内,因此他进入老唐梦境的也只是一道虚幻的意识而已而已。 所以这道半龙魂魄对自己被路明非看光了这件事一无所觉,路明非在梦境中看是影响不到他的,更加刺激不到他,不必担心他会因刺激而突然苏醒。 假如路明非没有选择入梦,而是冒冒失失地直接把自己的意识甚至灵识送进了老唐的识海,唤醒了这道魂魄,那这道接近元婴的魂魄完全可以出窍后杀入他的识海,然后…… 被天书中大能所留下的手段镇压。 虽说到时候路明非不会有危险,但是保命的底牌无疑就被浪费了一张。 “还好我谨慎,”路明非长舒一口气,自语道,“不过老唐的识海中居然潜藏沉睡着这种级别的魂魄,也不知道这是怎么找到他头上的……唉,希望不会是最坏的情况吧。” 在老唐的识海中绕了一圈,梦境逐渐开始变化,原本被投影进来的识海空间像是被重新涂改的油画一般浮现出新的画面,路明非只能静静地看着。 这就是“入梦”的缺点,梦境是很难被掌控的,尤其是路明非对这个法术本身也不算熟练。 纯白的空间中央,半龙人的身形隐去,白色上覆盖了大片杂色,像滴在纸张上墨迹般晕开,墨迹一片片的扩大,边沿连接起来,逐渐形成新梦境的画面。 这是一间古色古香的屋子,或许是因为在梦中,它并不遵循物理的法则,桌上有一支蜡烛,微弱的火苗只能扩散出疾驰远,勉强笼罩住对坐在桌前的一大一小两道人影后就再也无法延伸出半毫,仿佛被周围浓郁的黑暗所吸收,就连两道人影的影子都隐没在黑暗里。 两道人影都穿着白色的衣服,用一种类似于两汉时期的姿势跪坐在桌前,完全没有察觉到路明非的存在。 在路明非的注视中,小一点的人影在昏暗的烛光中轻声呼唤,温暖的橘色火光映着他苍白地像死人一样的脸和嘴唇。 “哥哥……” …… 把手从老唐头顶拿开,路明非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一副什么样的表情了。 诚然,他刚刚在梦境中看到的最后的几幕画面,远不及天书所灌输给他的那个世界的仙家洞天甚至仙神大战的画面浩大震撼,但那些画面的来源毕竟是另一个世界中发展了不知多年的瑰丽文明,再怎么宏大,都有挥之不去的不实感。 老唐梦境中的画面却是他在自己这个熟人身上看到的。 “陛下?主人的情况还好吗?”小银凑上前,关切地压低声音问道,生怕吵醒了老唐,“主人这些天一直在做噩梦,小银好担心啊!” “放心吧,他没事。” 路明非柔声安慰道。 随后他猛地举起手掌,本想拍在老唐头上,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用力挥下拍在了他耳边的床垫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睡什么睡!起来!你出大事了你!” “什么?什么什么?!”老唐上本身猛地弹起来,迷瞪着双眼四处张望,口中含糊不清,“什么大了?事是什么出?” 好半天之后,老唐终于缓过神来,路明非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一脸认真地看着他,眼神严肃到下一秒好像就要和老唐一起讨论炸五角大楼的详细计划。 “怎……怎么了非哥?我这是……得了绝症吗?” 老唐心跳加速,舌头颤抖。 “老唐,你听我说,”路明非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我已经基本确定了但是为了给你点希望所以只能说还不太确定”的复杂语气道,“有可能,我是说有那么一种可能,你,其实是一头得了精神分裂的龙。” 老唐:??? 老唐:…… 老唐:!!! …… 丽晶大酒店大堂,苏晓樯走进来,径直走向前台——早上来找路明非发现他不在家后,这是她在路明非家附近找的第三家酒店。 “您好,”苏晓樯拿着手机,站在女前台面前,打开屏幕,指着屏保上那张温润隽雅的侧脸客气地问道,“请问您有没有见过这个人?他这两头是不是天天往这里跑?” “对不起,这位客人,”女前台对着苏晓樯露出歉意的职业笑容,“上面有规定,我们是不能泄露……” “啪!” 苏晓樯轻轻地把一张白金会员卡压在前台的大理石台面上,双手合十拜托道:“姐姐麻烦通融一下,我是来找我男朋友的,拜托了拜托了,不用告诉我他在哪个房间,您告诉我他是不是常来就行了,我在大堂等他。” 女前台一愣,她当然记得路明非,且不说路明非财大气粗地预订了这个酒店内仅次于总统套房的房间,哪怕他只是进来问过路,她都不可能会忘记那样一张几乎完美无瑕的脸。 犹豫了一下,女前台用极小的幅度对着苏晓樯快速点了两下头,然后继续微笑着摇头。 苏晓樯心领神会,收起卡,走到大堂边上的椅子边坐下,及膝裙下的双腿交叠在一起。 手指有些紧张地捏搓了着裙角,苏晓樯神色有些后悔。 “我为什么要来这找路明非呢?他陪朋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又不是他的什么人,”苏晓樯指节捏的发白,“我不应该来的,我这样他会不高兴的……但是,但是,我真的好在意,忍不住啊……” 揉了揉昨晚因为失眠而有些发黑的眼眶,苏晓樯起身想要溜走,但是却好像有种莫名的力量让她不想离开,像漩涡一样把她吸引在椅子上。 “不该来的,不该来的,他可能会生气的,我可能会被他讨厌……” 苏晓樯心底不断回响着这样的声音,但腿却使不上力气,紧紧攥着裙角的手指节发白。 “混蛋路明非,我讨厌死你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麻衣和晓樯 酒德麻衣走出总统套房大门的时候神清气爽,手掌自然垂在修长健美的大腿两侧,五指时不时虚抓一下。 不得不说,薯片妞虽然跟她一比身材和性格就是女肥宅,但是身上这一堆肥肉的手感确实没得说,直到她趴在床上哭喊着“我错了,我受不了了”,酒德麻衣才恋恋不舍地停下手。 不过也因为和苏恩曦闹得太久了,而且还有些激烈,所以她有点饿了。 绝情地丢下趴在床上泪眼婆娑的苏恩曦,酒德麻衣独自走出来觅食。 “咦?有人睡着了?” 走出总统套房专用的电梯,酒德麻衣第一眼看到大堂角落斜倚着椅子扶手睡着的苏恩曦。 看这穿着打扮,不可能是住不起房间的,除非她的钱包和卡都丢了,或者其实是在等人,结果等太久睡着了。 酒德麻衣第一时间做出猜测,看了一眼前台放心,发现前台服务员不在,其他服务员也似乎像是没看到一般,干脆迈动长腿,走到哪个穿着水蓝长裙,额前发丝凌乱,眼角似乎还有点泛红的少女身边,轻拍她的肩膀。 “醒醒,大厅里的空调有点冷,睡在这里会着凉的。” 酒德麻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放得轻柔一些,不要吓坏了这个看起来有些柔弱的漂亮女孩。 遇见这种情况,她一般都是看心情对待的,巧的是现在她虽然肚子有点饿,但是心情却很不错。 “嗯……” 在酒德麻衣的轻声呼唤中,苏晓樯悠悠醒转,睁开惺忪朦胧的睡眼,映入视线中的是一张明艳动人,妩媚漂亮的脸蛋,那一瞬间苏恩曦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一株在岩石上迎着阳光盛开的鲜红虞美人。 “好漂亮啊……” 还没从睡眠中完全清醒过来的苏晓樯下意识地喃喃道。 酒德麻衣眼中流露出几分认可的笑意——小姑娘,有眼光! 被酒德麻衣叫醒后苏晓樯只用了几秒钟中就很快清醒过来,明白了发生了什么,连忙对着酒德麻衣道谢:“谢谢姐姐。” “没事没事。” 酒德麻衣微笑着摇头,直起弯着的腰,起身准备出去找点吃的,视野余光撇到一位服务员拿着毯子从楼梯间走出来。 服务员看到被叫醒的苏恩曦似乎有些惊讶,抱着毯子停下脚步,有点不知所措,酒德麻衣有些尴尬。 “咳……那个,小妹妹,”酒德麻衣微微挪动脚步,挡住苏晓樯的目光,确保她看不到抱着毯子的服务员,对她问道,“你怎么在这睡着了,是钱包丢了还是在等人啊?” 苏恩曦心中升起警惕,怀疑酒德麻衣是别有用心,但是看到她这一身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的限量版名牌,她又觉得这样的人应该没必要去当“坏人”。 “我是在等人,”苏恩曦犹豫了一下道,“我有个朋友在上面,我在等他下来。” 就算酒德麻衣真的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听到楼上就有个朋友在等着她应该也会收敛起来吧?况且李叔也在外面,要不是她之前坚持的话,李叔现在应该在里面陪着她等的。 苏恩曦心中暗道。 “朋友?”看着苏恩曦的表情,酒德麻衣立马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是在等你的小男朋友吧?” “不是。” 苏恩曦连忙摇头。 酒德麻衣本来还想开个“是不是男朋友还是不小”的玩笑,但看苏晓樯似乎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还是放弃了这个大胆的想法。 “现在还不是男朋友呢。” 苏恩曦低下头,用自以为只有自己能听见的细小声音嘀咕了一句,却没能逃过混血种忍者酒德麻衣的耳朵。 “还不是男朋友,意思就是你还没把他拿下喽?”酒德麻衣上下打量着苏恩曦,脸色浮现出饶有兴致的神色,“你这样的国色天香都拿不下他?他是柳下惠转世还是高僧活佛啊?或者他有潘安之貌?” “他确实挺帅的,就是脑袋有点木头。” 反正是面对着陌生人,苏晓樯也没什么害羞的。 “哦?”酒德麻衣顿时来了兴趣,低下头,轻轻撩起一缕长鬓别到耳后,“所以你这是追人家还没追上喽?” “不是追他!”苏晓樯激烈否认,“我才不会追一块木头!” “好好好,不是追,”酒德麻衣顺着苏晓樯的话接下去,“那你是还没拿下他?” “还……还差一点,很快了!” 苏晓樯底气严重不足。 “要不这样吧,”酒德麻衣正好闲得无聊,提议道,“姐姐我正好有点饿了,你请姐姐吃顿饭,姐姐我给你出谋划策,怎么样?姐姐我的前男友组足球队都能互相打比赛了,教你拿下一个小男生就是勾勾手指的事!” 苏晓樯犹豫了一下,想等路明非,但是想想自己实在是没什么立场,或许带着这个姐姐去吃顿饭还真能有什么意外收获呢?这个姐姐这么漂亮,肯定有谈恋爱的经验吧?不过能组足球的前男友应该是在开玩笑。 “可以哦姐姐,”苏晓樯点头,提议道,“我家的司机就在外面,让他载咱们去吧?” “好啊。” 酒德麻衣干脆点头。 苏晓樯放下最后一点戒心,这位姐姐肯定不是坏人。 …… 老唐的房间内,路明非满脸纠结地坐在椅子上,似乎陷入了某种艰难的抉择当中。 老唐失魂落魄地坐在床上,眼神空洞,张着大嘴,嘴角似乎还有丝丝透明液体留下来,就差直接“阿巴阿巴”了。 路明非刚刚告诉他的话,对他的刺激着实不小。 尤其是再加上这段时间忐忑不安的经历,更是让他大脑绷不住智商了。 毕竟这几天他先是做噩梦,然后被告知可能中了诅咒,克服迷路的困难来到中国之后非哥一番检查告诉他没有诅咒刚让他放下心来,就又被告知小银其实并不是什么活灵,而是被封进了银河之壶的混血种的灵魂。 现在他还没怎么来得及心疼小银的处境,自己又被非哥诊断成“精神分裂+失忆”的纯血龙,而且貌似还是很牛逼的那种…… 按照非哥的说法,应该是这条纯血龙因为某种他们不知道的原因,力量和记忆几乎都完全陷入了沉睡,至少极少量的力量泄露了出来,虽然质很高,但是量太少,所以一直以来还算稳定,它也没有恢复记忆的趋势,并且失忆的情况下诞生出了老唐这个人类“人格”。 老唐本以为自己会经历人生的大起大落,结果没想到是人生的蹦极!还特么是绳子比悬崖长的那种蹦极!合着搞了半天他的存在其实是假的!是没有意义的!他只是一条龙在失忆情况下用十几年的记忆构成的虚拟人格! 淦! 小银不理解老唐为什么摆出一副痴呆的表情,于是鸭子坐在老唐身边,不断地在他面前挥手或者拎着一缕银**圈。 路明非脸色沉凝严肃,眉宇间满是纠结——他其实是有办法帮老唐的,虽然不说能百分百成功,但是至少有那么一点点机会。 但是这个办法是需要依靠天书的——或者说,他不得不向老唐展露一些真正的属于那个世界的东西,一些他所无法理解的东西,而不仅仅只是之前那种“诅咒”“营养快线”之类模糊的边角料。 天书,可以说是他最大的依仗和秘密,如果苏晓樯可以开光,他一定二话不说就带着苏晓樯一起踏上修行之路,哪怕她做不到长生,至少也能有几百年的相伴,他也可以知足,即便以后永恒孤独,记忆中至少还有几百年的温暖可以留给他回味。 其实以后等他修为高到了某个地步,他也还是会把天书中的法门传出去的,毕竟天书来到这个世界的使命就是留下那个世界的传承,无数传承全烂在他一个人手里也不叫个事啊。 等他日后有了自保之力,肯定要帮天书开枝散叶的,总不能白承这份恩情。 但在他的预计中,那至少该是在他的境界达到金丹“金仙”或者阳神“天仙”之后,稳妥一点考虑的话“金仙”和“天仙”都不太够,得触及到更高层次的道门“大罗”、佛门“世尊”或者儒门“素王”这等境界才比较保险。 毕竟他虽然也亲眼没见识过太多人间丑恶,但是在电视电影动漫里也耳濡目染,天书中也不乏有关邪修的记载,他很清楚人类有时候究竟能可怕到什么地步,没有横压人间的能力却想当太阳往人间播撒光和热的人,下场大多都是不太美妙的。 可哪怕是以他的天赋,想要达到这一步,恐怕也免不了几百年甚至上千的苦修,毕竟哪怕是在那个世界,最年轻的“大罗”也是在五百多岁时才成就的。 现在他还只是个食气境的小虾米,除了天书中的底牌外几乎没有多少自保之力,老唐也不是苏晓樯,如果要把天书,或者说天书中记载的法门分享给老唐的话,路明非就不得不面对一个极为现实的问题。 认识时间其实没多久,交情也不见得有多深的老唐,值得他如此信任吗?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明天去游乐园吗 “所以,我应该换一身更有女人味的衣服?” 某家咖啡店里,苏晓樯用手指扶着奶茶的吸管,似懂非懂道。 “不是更有女人味,而是更能凸显你作为一个女人的魅力,让他不要把你当成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女学生来看待,而是要把你当成异性,对他有吸引力的异性。” 酒德麻衣纠正道。 “可是我真的只有十七岁啊……”苏晓樯无奈摊手,“虽然我也想过要穿得成熟一点,但是万一被我爸妈发现,我估计是要挨一顿骂的。” “那就瞒着他们啊,”酒德麻衣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钓凯子这种事能让他们知道?” “不是凯子,是男朋友……也不对!是未来的男朋友!” 由于某块路姓木头不在,苏晓樯也放开了。 “你要是还这么畏首畏尾下去,说不定他就会变成别人的男朋友了哦,”酒德麻衣涂着鲜艳指甲油的手指端起面前的咖啡,轻抿一口,调笑道,“他要是真像你说得那么优秀,你下手慢点,搞不好就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不……不会的!”苏晓樯不知道是在反驳酒德麻衣还是在安慰自己,“他已经在班里拒绝过好几个女生的示好了!” “所以你们班里已经有很多女生在尝试攻陷他了?”酒德麻衣抓住了重点,“你要面对的竞争很激烈哦。” 苏晓樯一惊,她好像确实下意识地忽略了这点——路明非拒绝了好多女生,反过来讲不就是很多女生都看上了路明非吗?! “麻衣姐姐,我该怎么穿一身能让他心动的衣服?” 苏晓樯急切地问道。 “要确保让他心动的话,成熟只是先决条件,”讲课兴致上来的酒德麻衣伸出一根食指,煞有介事道,“在保证成熟的前提下,你还得投其所好。要知道,不同男人的口味也是不同的,想让他砰然心动,你就得对症下药,直击他的弱点。” “投其所好?他的……弱点?”苏晓樯一脸苦恼,“这个我不知道啊,以前也没注意过。” “嗯……我这里倒是有个万能的搭配,”酒德麻衣上下打量苏晓樯,“以你的条件,用这身搭配的话,只要是男人就绝对不可能抵挡得住,除非他是个太监,或者真的是高僧。” “是什么?” 苏晓樯眼前一亮。 “附耳过来。” 酒德麻衣轻勾手指,苏晓樯起身向前弯腰探头,酒德麻衣同样起身弯腰,隔着桌子把红润的嘴唇贴在苏晓樯的耳边,轻声吐息。 “呜……” 苏晓樯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哈哈哈哈……”酒德麻衣直起上本身,看着脸颊通红,头顶几乎要冒出热气的苏晓樯,捂住嘴唇发出压低的笑声,安慰她道,“开玩笑的开玩笑的,这其实是你在把他追到手并且吊上一段时间后才应该做的事。” 她再次把嘴唇凑到苏晓樯红透的耳廓边上,轻声道:“毕竟,太容易让他吃到肉的话,他很容易会觉得你不重要的。” “嗯……” 苏晓樯点头,声音细弱蚊蝇。 对于一个还在上高二的孩子而言,刚刚酒德麻衣说的话实在是有些太过刺激了。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酒德麻衣按着苏晓樯的肩膀让她坐下,“我可以帮你大致分析一下他的癖好偏向,不过你得给我提供一下他的信息,越详细越好。” “我刚才教了半天,都是从你身上下手,让你自己变得更有吸引力,无论面对任何男人都能奏效的那种。” “不需要吸引其他男人,”苏晓樯手掌轻扇脸颊降温,轻声道,“只要能拿下那块臭木头就够了。” 酒德麻衣点头道:“所以现在该从你口中那块臭木头身上下手了,我教了你这么多东西,连你的小木头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呢。” “哦!对了,我都忘了告诉麻衣姐姐你了,”一直被酒德麻衣主导着对话的苏晓樯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他叫路明……” 有些尖锐刺耳的手机铃声从酒德麻衣口袋里响起,打断了苏晓樯的话,让她忍不住一愣。 “抱歉,我接个电话。” 酒德麻衣眼神为不可察地凝了一下,几乎是在铃声响起的同时就从立刻把手机掏了出来——她把薯片手里的一个手机号码设置成了这个铃声,只有在发生非常重要的事情时薯片才会用这个号码联系她。 换句话说,这是薯片和她的紧急联系铃声。 “喂,妞儿,怎么了?我在外面跟人喝咖啡呢。” 酒德麻衣接通后立刻就是一句,提醒电话对面的苏恩曦不要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东西,以免被人听到。 “你之前说的那个同行的卖家,”苏恩曦用了刻意模糊的词汇,但酒德麻衣肯定能听懂,“就是叫老唐的那个,他刚刚播了你留给他的联系电话,说东西他不想卖了,问能不能取消订单,他可以退订金。” “靠!” 酒德麻衣下意识地低骂出声,苏晓樯瞪大眼睛看着失态的酒德麻衣。 “我这就回去,你千万给我稳住他!” 酒德麻衣说着就要起身。 “稳不住了,他已经把电话挂了!” 苏恩曦道。 “靠!我马上回去,等我!” 到嘴的鸭子居然要飞了?酒德麻衣猛地站起来,觉得自己被这只鸭子用还滴着酱汁的翅膀狠狠地抽了一下脸。 “麻衣姐姐你要走了吗?” 苏晓樯问道。 “有很重要的事,”酒德麻衣道,“我今天没空教你了,你先把手机给我。” “给……” 苏晓樯递出自己的手机,酒德麻衣纤长的手指几乎舞出残影,不到两秒后,她的手机响起和之前不同的了铃声,随后她又在苏晓樯手机上按了一下,她的手机铃声消失。 酒德麻衣把手机递回给苏晓樯,动作之急迫几乎是硬塞进了她的手里:“我把我的手机号码给你存进去了,以后有空我再教你追你的小明非,我先走了。” 苏晓樯呆呆地接回手机,看着酒德麻衣火急火燎地迈着大长腿走出去,心里有些疑惑。 “我刚刚……把路明非的名字完整说出来了吗?” 应该说出来了吧?要不然麻衣姐姐怎么会知道呢? 苏晓樯犹豫了一下,酒德麻衣之前的教导在脑海中浮现。 “主动出击……主动出击……” 苏晓樯心中默念打气,拨下路明非的电话放在耳边,几声忙音后,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喂?” “那个……路明非,你明天周六有空吗?”苏晓樯深吸一口气,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道,“我明天想去游乐园玩,你要不要一起?” …… 丽晶大酒店,老唐房间内。 路明非放下电话,和颜悦色地看向老唐:“老唐啊,我刚刚教你的口诀你都记清楚了吗?” “记得牢牢的!” 老唐用力点头,事关小命,他爆发出了无限的潜能。 “咳……”路明非轻咳一声,语重心长道,“那明天我就不来指导你修炼了,你自己勤勉吧。须知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啊。” “可是师父……不是,非哥,你刚刚还说明天来指导我修炼呢,怎么接了个电话就变了?” 老唐有点委屈。 “为师明日有非常非常要紧的事情要办,实在是脱不开身,至于修炼……”路明非正色道,“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给我按摩 周六,游乐园门口。 路明非目瞪口呆地看着苏晓樯。 “你……你这是……” 苏晓樯轻轻把鬓角垂下的长发捋到耳后,漂亮的眼睛眨了两下,涂了睫毛膏的睫毛比以往更加修长,眸子中隐含秋波。 “怎么样,好看吗?” 不同于以往的清雅唇釉,苏晓樯这次似乎是在嘴唇上涂了口红,薄而柔嫩的嘴唇娇艳欲滴。 “不是,那个……”路明非用一种极为古怪的视线打量着苏晓樯,“我怎么感觉你今天穿得跟平时差很多啊?你这衣服不会是从阿姨那偷来的吧?还有化妆品是不是也是偷的?” “你会不会说话!”苏晓樯气急,“这可是我昨晚连夜买的!” “你连夜买这些干嘛?”路明非哭笑不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大学生呢。” “看着成熟了不少吧?”苏晓樯在路明非面前轻轻转圈,黑色的裙摆微微绽开,修长的双腿套着以前从没穿过的黑色丝袜,“怎么样?有没有一种大姐姐的风格?” “有,太有了,”路明非翻了个白眼,指了指游乐场大门,“我待会跟你进去,其他游客说不定会以为你是找个了高中生当男朋友的老牛吃嫩草的女大学生。嗯,也有可能是老牛吃嫩草的女社会人士。” “你真该庆幸我穿得鞋不方便剧烈运动,”苏晓樯探出一只脚,指着踩着的漆皮高跟鞋,“要不是这双鞋,我早就踢你了。” 路明非的视线落在苏晓樯伸出的脚上,高跟鞋露出一小片脚背,虽然因为裹着丝袜看不见苏晓樯雪白的肌肤,但是丝袜却遮不住少女骨肉匀婷的玲珑脚踝。 “你……你看什么!” 苏晓樯双颊绯红。 “没什么,”路明非虚着眼,道,“我只是比较好奇,你穿着这样一双鞋来逛游乐园,待会脚不会累吗?” 苏晓樯眨眨眼:“啊?” …… “啊——累死了,我的脚好酸啊,好痛啊,”苏晓樯走在路明非身边,毫无形象地在路明非耳边发出生无可恋的小声哀嚎,“我不想走了,我实在走不动了……” “我就说吧,你穿这样的鞋来脚肯定会又累又疼的,”路明非一副“我早就劝过你是你自己不听”的语气,“你看,这才刚逛了一个小时多一点,你就不行了。” “我这还不是为了……为了……为了显得更成熟漂亮一点嘛!” 苏晓樯反驳。 “你才多大,成熟什么?”路明非不解,“你以后上了大学有的是时间成熟啊,高中生总穿高跟鞋可能会影响发育的,你的脚那么漂亮,别到时候把自己整得畸形了。” “随意评价一个女孩子的脚是会被告x骚扰的!” 苏晓樯拧着路明非腰间软肉,对他呲牙做鬼脸,发丝下耳垂通红。 “我错了我错了……” 虽然并不疼,但路明非还是立刻装出一副很疼的表情,拧着一张贱脸向苏晓樯求饶。 “哼!” 苏晓樯别过脸去,伸手在按在路明非被拧的肉上轻轻按揉。 “好了好了,不疼了不疼了。” 路明非一脸舒爽,贱得苏晓樯差点又拧上去。 “不说成熟,那你就当我只是单纯地为了漂亮吧。” 走了几步,苏晓樯又道。 “为了漂亮?”路明非挠头,“可是你已经很漂亮了啊。” “咳咳……”苏晓樯清咳两声,大力拍着路明非的肩膀,“不错,你很有眼光!” “那有什么奖励吗?” 路明非舔着脸凑近苏晓樯。 “嗯……”苏晓樯眼珠一转,“有了!奖励你接下来扶着我走!” “啊?”路明非脸色一下子苦了下来,“你确定这不是惩罚?” “你都说我很漂亮了,”苏晓樯理直气壮地对着路明非伸出手,“扶着我这么漂亮的女生难道不算奖励?” “啪——” 路明非一巴掌捂在自己脸上——让你嘴贱。 伸出胳膊托住苏晓樯递过来的手臂,路明非感觉身旁温暖柔软的身躯几乎整个靠在了他的身上,大臂紧挨着大臂,肩膀紧贴着肩膀,苏晓樯身上野玫瑰一样的香气野蛮地往路明非鼻子里钻。 苏晓樯悄悄深吸一口气——路明非身上有一种她从来没闻到过的让人很舒服的味道。 苏晓樯整个人几乎都靠在了路明非身上,路明非为她承担了一部分压力,让她走起路来轻松了一些,周围的一些单身来游乐园玩的游客频频看向路明非和苏晓樯——这么高颜值的情侣实在罕见。 只是女生看起来有点像老牛吃嫩草的,以至于一些路过的女生为路明非这个干净俊雅的嫩草少年感到不值,对打扮靓丽的苏晓樯隐含嫉妒。 “我对游乐园不熟,计划你来制定吧,咱们下面去哪玩啊?” 路明非扶着苏晓樯问道。 “那个!” 苏晓樯伸手指着游乐园中央的高大建筑。 “摩天轮?”路明非一愣,“这个好像是新建的吧?” “对!”苏晓樯点头,“我家投资的,前不久刚建好。” “嘶!” 路明非倒抽一口凉气,旋即一个大胆的想法涌上心头。 “那咱们岂不是想做多久坐多久?” “确实可以,”苏晓樯点头,“但是没必要。咱们是来游乐园玩得,总不能一整天都待在摩天轮里。” “肯定不是一整天啦,”路明非道,“不过你不是脚不舒服吗?咱们可以进去多呆一会休息一下嘛。” “有道理啊,”苏晓樯点头,一脸坏笑地看向路明非,“还能让你顺便帮我按摩一下。” “我是来玩的还是来伺候太后的啊。” 路明非哭丧着脸。 “门票,饮料,零食……这些都是我请的。”苏晓樯掰着指头数,对路明非挑了下好看的眉毛,“你总该付出一点吧?或者实在不愿意的话,你自己出你那一半的钱?” “您喜欢什么力度的按摩?” 路明非低眉顺眼。 …… 在苏晓樯跟负责人进行了有好的交涉后,路明非和她成功进入了摩天轮——一直待到他们想下去为止。 实际上这不是什么很令人为难的事情,毕竟这里只是一座小城,游乐园周末也不会爆满,排队的人并不太多,负责人很痛快地就答应了苏晓樯的要求。 摩天轮内,路明非和苏晓樯并肩坐在一起,在摩天轮缓缓上升以后,苏晓樯起身做到路明非对面,在路明非不解地目光中,脱下鞋把裹着高档黑色丝袜的小腿搭在他的膝盖上,伸手按住裙角。 “来!帮我按摩!” 苏晓樯脸似乎有些红。 “那个……不好吧?”路明非之前还以为苏晓樯开玩笑的,“男女授受不亲啊!” “你是本宫的御用太监啊,有什么授受不亲的。” 苏晓樯理直气壮。 “不是……这个……这个……” 路明非实在不敢上手。 “按下小腿就好了!”苏晓樯道,“女孩子的脚本来就没准备让你碰。” “那……好吧。” 路明非把手指还在颤抖的手放在苏晓樯的小腿上——感谢天书,他现在确实会一点按摩。 “嗯——” 苏晓樯唇角溢出呻吟——臭木头,你用那么大劲干嘛啊!疼死了! …… 用专业的手法为苏晓樯按摩了一下小腿,路明非很是委屈——为什么我会因为所谓“力气太大”而被捶着打啊!按摩不都是通并快乐着吗?不疼你按什么摩啊! 给苏晓樯按摩完小腿后,摩天轮正好在升起过程中,一时半会也落不下去,路明非和穿好鞋又捶了他一顿的苏晓樯面面相觑,一时沉默无言。 为了避免尴尬,机智的路明非在沉默了几分钟后缓缓垂下眼皮——装睡! “路明非,路明非……” 看着脑袋向后仰靠在座椅靠背上的路明非,苏晓樯哭笑不得。 让你按摩还真学按摩的力气啊?差点把我疼哭了不说,你这是还把自己累睡着了? 摩天轮即将落到底,苏晓樯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叫醒路明非,任由摩天轮再次升起——算了,让他再睡会吧。 摩天轮再次升到半空,苏晓樯突然起身,肩并肩坐到路明非身旁,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肩膀,路明非发出细微的鼾声。 “噗……懒猪!” 苏晓樯忍不住轻笑出声来,随后立刻用手捂住嘴。 她仔细地打量着路明非的侧脸,虽然睡相实在不算雅观,但偏偏这张脸毫无瑕疵,简直像是用玉雕琢出来的一般。 “切!木头!” 苏晓樯低声嘟囔一句,猛地探出身子,涂了口红的娇嫩唇瓣蜻蜓点水般在路明非脸上一掠而过。 睡梦中的路明非似乎毫无所觉。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小傻妞 “所以……咱俩得自己回去了?” 黄昏时分,游乐园的冰激凌店里,路明非一脸蛋疼。 “李叔有急事嘛,我爸直接给他打得电话,我有什么办法,”苏晓樯指尖轻轻敲着已经空了的装草莓冰激凌的玻璃杯,语气无奈,“听杨叔叔是要帮我爸去买些件的东西。” “很重要的东西?”路明非好奇,“难道是限量版?要不然为什么这么急。” “李叔说是一位圈子里的收藏家拿出来的老山参,很多人都想要,我爸让杨叔赶紧去抢,”苏晓樯脸色古怪,“我还以为这种事只会出现在小说和电视剧里,老山参什么的……真的有用?” “理论上讲,年份足够的话或许确实可以用来吊命,”路明非耸肩,“但说白了其实也就是一昧中药而已,药得成方才能化腐朽为神奇,单一的一昧药年份再足效果也是有限的,真指望这玩意那还不如打针肾上腺素好使……等等!” 仿佛想起了什么,路明非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 他给苏叔叔开的方子里,貌似就有一昧药是人参…… 合着最后怪我? 路明非一脸怅然。 “你怎么了?干嘛突然摆出一副被啸天抢了食盆的样子?” 苏晓樯不解道。 “没事,”路明非摇头,岔开话题,“咱们怎么回去?打车吗?” “打车吧,现在去游乐园门口吗?” “走吧。” 路明非用勺子?出面前杯子里最后一口香草冰激凌塞进嘴里,起身要走。 “等等,我再买一份!” 在路明非不解的目光中,苏晓樯起身又去柜台买了一份。 …… “我觉得我上辈子肯定对你始乱终弃过,要不然为什么这辈子一天要被你压榨两次?” 路明非生无可恋地背着苏晓樯走在游乐园里的甬路上,苏晓樯双臂环着路明非的脖子,两手在他胸前交汇,捧着一杯香草圣代。 “让你背我走几步而已,说得跟要杀了你似得,”苏晓樯不满,“你平时不是挺壮的吗?打篮球一防三跟玩似的,背我一个弱女子走两步也算压榨?” “可我中午才在摩天轮给你按摩过。” 路明非委屈。 “然后我又走了一个下午欸!”苏晓樯在路明非背上不满地扭动两下,炙热柔软的身躯搁这衣服传递给路明非惊人的弹性,“我实在走不了了,我现在都快感觉不到我的脚在哪了……” “谁让你非穿高跟鞋啊……” 路明非小声嘟囔。 苏晓樯挖出一大口香草冰激凌塞进路明非嘴里:“不会说话就闭嘴!” “呜呜……” 路明非竖起大拇指,表示这家店的香草冰激凌味道真的很棒。 …… “到了,小哥,”停在别墅区的门口,司机师傅一脸歉意地回头看路明非,“不好意思啊,这种小区一向管得特别严,我们出租车是不能进去的,要不……我少受您点钱,您受累自己走两步?” “嗯,没关系,”路明非摇头轻声道,然指了指小脑袋靠在自己肩头打盹的苏晓樯,“师傅麻烦小声一点,她睡着了。” “哦哦,”司机师傅点头,压低声音问道,“小伙子,你不叫醒你女朋友吗?” “不用,”路明非摇头,动作轻柔地揽着苏晓樯的肩膀,轻轻移动,让她躺在自己的大腿上,“她今天有点累,多睡会也好,我直接抱她下去吧,师傅麻烦你待会帮我开下车门。” “好嘞小伙子。” 司机师傅爽快点头。 路明非脱下外套,盖在苏晓樯身上,双手分别垫在她的腰间和腿窝,微微用力,将她横抱起来,然后动作缓而稳地挪出车厢。 叮嘱司机师傅先别走,他待会送“女朋友”回家之后还得再坐车自己回去,路明非保证苏晓樯走向她家的别墅。 不知道打盹中的苏晓樯做了什么梦,被路明非抱着的她身体很不老实地轻微扭动着,脸颊有些潮红,耳前耳鬓地发丝因为出汗而粘在雪白的皮肤上,显得有些凌乱。 最后苏晓樯居然干脆伸出双臂一把揽住了路明非的脖子,紧紧偎在他怀里,俏脸埋在他胸口,然后身体不再扭动挣扎,只有口鼻间呼出的温暖湿润的香甜气息透过衣服拂在路明非胸口皮肤上。 走到苏晓樯家的别墅前,路明非忐忑地咽了口唾沫,抱着苏晓樯走到门铃前,犹豫了一下,在“用舌头按门铃”和“用鼻子按门铃”之间选择了相对雅观和卫生的后者。 当管家杨叔打开别墅大门的时候,他承认,有着几十年专业管家修养的他,没能维持住风度。 硬着头皮顶住来自杨叔的复杂目光,路明非询问他应该把苏晓樯放在哪。 路明非本以为杨叔会接过苏晓樯让他赶紧滚蛋,然而杨叔只是用一种他完全理解不了的复杂目光凝视了他半晌,然后直接告诉了他二楼苏晓樯的卧室位置。 路明非很想问一句:您真的放心我把你们大小姐送进她的卧室吗? 路明非没有问出这个问题,但杨叔用无动于衷的实际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快送她去卧室吧。 …… 用手腕托着苏晓樯的腿弯,路明非拧开她卧室的房门,将她放在床上,然后为她脱掉漆皮的高跟鞋,坐在床边低下头凝实着她沉静精致的睡颜。 他很少见到这么安静的苏晓樯,像柴可夫斯基曲下的欧若拉公主。 他深吸一口气,哪怕法力一刻不停地在灵台流转,他的指尖都还是控制不住地有轻微颤抖。 指尖触及苏晓樯额前细腻的皮肤,路明非缓缓为她整理好粘在额头和鬓角的凌乱发丝,然后起身。 “呼……” 路明非轻轻呼出一口气,从床沿站起来,似乎准备离开。 苏晓樯指尖轻轻颤抖了一下。 站起来的路明非低头凝视着苏晓樯,突然低声自语起来。 “你在摩天轮上偷偷亲了我……” 苏晓樯修长的睫毛颤抖了一下。 “……所以应该这样才算公平吧?” 路明非俯下身子,嘴唇轻轻印在苏晓樯额头,在他视线看不到的地方,苏晓樯套着黑色丝袜的脚趾极细微地蜷缩了一下。 “晚安吧,”路明非把嘴唇凑到苏晓樯耳边,勾起的唇角几乎要贴上那红得滴血的耳垂,“做个好梦……小傻妞。” 伴随着关门声和愈发远去的脚步声,苏晓樯猛地抓起旁边的抱枕泰迪熊盖在自己脸上,双腿用力纠叠在一起,泰迪熊下发出沉闷细微的声音。 “你才小傻妞呢……” …… 走进自己的家,给啸天的食盆加满狗粮,路明非走到卧室床边,仰面向后栽躺下去,伸手捂住脸,发出近乎哀嚎般的呻吟。 “我特么都干了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孟章神君观想法 丽晶大酒店,老唐的房间里。 老唐紧闭着眼,伸出的左臂上浮凸起细密坚硬的青黑鳞片,鳞片表面分明像打磨过的金属一样光滑,却几乎完全不反射灯光。 伴随着老唐平缓深沉的呼吸,青黑鳞片下的肌肉如潮水般起伏,带动鳞片锋利的边沿互相摩擦,发出类似于金属刀片交错的声音。 几分钟后,老唐手臂上的鳞片一片片的收回体内,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的人类手臂,他睁开眼睛,像岩浆一样的黄金瞳黯淡下去,重新变回黑褐色,表面隐隐浮现出一抹瓷釉般的青色光泽。 站在他面前的小银好像在老唐的瞳孔中央看到了一条盘曲来,一闪而逝的模糊修长身影。 观想法·孟章神君。 这是道门最顶尖的观想法之一,修炼之初便能有青龙法相固守灵台,可以观想风雷意象御衡心魔。 此观想法若能大成,元神甚至可以化作青龙神相,威能不吝于天罡神通。 当然,这是元神大修该追求的境界,老唐一个离元婴都还差一步的半桶水就不必考虑这么深远的境界了。 何况虽然路明非说他是一头龙失忆后分裂出来的人格,但实际上在一头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龙面前,他根本就算不上是个人格。 龙成百上千甚至成千上万年的庞大记忆一旦恢复,老唐的记忆立刻就会像融进湖中的一滴墨水一样淡化于无形,留不下丝毫痕迹。 所以路明非传授给了他这门观想法。 在那个世界,观想法是所有元神道修士必备的法门,几乎没有任何一个元神道修士是不修炼观想法的。 这既不是因为它能锤炼魂魄和心境,也不是因为其能带给修士各种奇异的能力,而是因为对于转世投胎延长寿命的元神道修士而言,观想法可以保证他们在堪破胎中之迷后完全不受这一世记忆的影响,完美地保持自我。 而对于老唐而言,他只要能在龙的记忆苏醒前将观想法成功入门到诞生一丝青龙神韵的地步,就能在龙海量的记忆中扎根成为一个“钉子户”,不管怎么被龙的记忆浪潮淹没,青龙法相都能维持住“老唐”这个人格不会被溶化在其中。 如果说正常情况下应该是龙的记忆像“壶”一样稀释了老唐这滴“墨”,那青龙法相就是把这滴液体的“墨”变成了固体的“黑曜石”,虽说不是完全没有磨灭的可能,但是稀释一滴墨和磨灭一枚黑曜石,显然是难度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尤其是以路明非所知的信息,龙强大的力量、身躯和灵魂都是天生的。 天生的,相比于修炼出来的确实有一些优势,但是和同境修士相比,更多的却是劣势就——比如力量和心境上的严重不匹配。 还有像在现在这种情况,老唐在修炼了青龙法相后甚至可以尝试“窃取”属于龙的力量,在修士身上基本不可能发生。 修士转世投胎后因为元魂强大,所以即便在没有堪破胎中之迷时体质和思维也会远超寻常人,甚至能信手拈来一些小法术,但是绝不可能真正展现出转世前的风采。 因为修士的修炼是极具个人性的,修士一路修炼下来,从法力到法术再到观想法相处处都充斥着个人性极强感悟,同一门法术或者功法落到两个不同的修士手里甚至可以展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面貌。 非修士本人绝不可能对修士苦修来的力量如臂使指,哪怕转世身在性格上会和前世更加相似,但是稍微一点点心性上的差别都会被无限放大,相似和相同几乎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龙这种天生的力量就不一样了,这玩意是龙出生时自带的,不存在所谓“修炼”和“感悟”,它们是天生的满级角色,自然也就失去了在练级过程中从各个方面培养自己的机会。 但也正因如此,对于老唐而言,龙的力量也就是他的力量,毕竟大家都是从一个身体里诞生出来的意识,虽然他缺了记忆,但是龙的力量也不认这玩意啊,只要有足够强大的心境,完全可以可以强行驾驭这种力量。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的心境现在还不够强,不过至少他可以稍微调动一部分属于龙的力量,让一条手臂龙化——他也不敢用一点点,不然万一刺激到那哥们让它提前苏醒可就尴尬了。 虽然在路明非用四方之一的青龙之势的刺激下他已经寻摸到了一丝青龙神韵,但是这点神韵最多让他不至于被淹没,反抗之力肯定是没有的,说白了也就是能“死”得慢点而已。 但是他也没办法,他现在急需力量,只能暂时冒点险了,反照按照非哥得说法,那位龙兄目前虽然睡得不算安慰,但也没有要醒的迹象——尤其是它现在正处在完全被动的阶段,非哥可以用入梦的方式安抚它,让它沉睡得更久。 “主人,您的唔……修炼,结束了吗?” 看着老唐拿起衬衫开始往身上穿,小银跑到他身边问道。 “嗯,”老唐点头,“现在差不多就是我的极限了,再继续下去负担太大,收获还不如损失,按照非哥的说法就是‘过犹不及’。” “哦。” 小银点点头,她的表情诚实地告诉老唐,她完全没听懂。 “话说我一直有个疑惑,你叫我陛下是因为我是条龙,而且你判断我最少也是初代种,可你也叫非哥陛下,问你又判断不出他是不是纯血龙,更别说几代种了,”老唐对着小银问道,实在有些不解,“那你到底为什么要叫非哥陛下呢?” “我也不知道,”小银摇头,“我只是个活灵而已,怎么称呼别人都是预先设置好的,那位大人身上我确实感受到了高浓度的龙血,但他肯定不是纯血,和我以前见过的人龙也不像,还混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我也搞不懂的。” 小银歪着头道:“我叫他‘陛下’只是因为我的出厂设置就是这样的而已,看到他的时候我就理所当然地知道该称他为‘陛下’,到底为什么恐怕只能去问我的制造者了。” “那你的制造者指定是脑子有点问题,”老唐吐槽,“或者你被放了太久导致程序错乱了?” 嘴上这么说着,老唐心底却愈发心疼起这个女孩,她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是龙造产物,从来没想到过自己其实是个活生生的人。 小银鼓起脸颊,刚要反驳,被老唐随意扔在床上的手机却突然响起,目光一瞥屏幕,是之前鹭鸶留给他的联系电话。 “该来的总是会来……”老唐叹气,走到床边拿起手机,自语道,“之前接电话是另一个女人,现在打给我的应该就是鹭鸶本人了吧?” 他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在和酒德麻衣约定有关银河之壶的交易时火急火燎地把交易时间尽量提早,结果现在留给他的反悔时间却不多了。 他最近不准备回美国了,美国的穷人区太危险了,就像非哥说得,如果鹭鸶和她背后的势力恼羞成怒想干掉他的话,肯定还是待在国内比较安全。 不过鹭鸶如果真的要动手的话,他就得尽快收拾收拾跑路了,不能让鹭鸶带来的麻烦波及到非哥。 按下接听键,鹭鸶的声音从老唐的手机听筒中响起。 “喂?”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加入我们吧老唐!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要么卖壶,要么……卖身?太草率了吧!” 用力抓着手里的诺基亚,老唐瞪大眼睛。 “别说得那么难听,”酒德麻衣纠正道,“那叫卖命,况且你也可以选择双倍支付违约金。” “卖命那不是更难听吗?!况且双倍支付违约金这就是直接要我的命了吧?” 老唐反驳。 “拜托大哥,你是个猎人欸!你不是一直在卖命吗?”酒德麻衣发出诘问,“反正都是卖命,给谁卖有区别吗?” 老唐沉默了几秒,反驳道:“那不一样,我们猎人是自由身……” “我们组织也很自由的,你甚至可以殴打大老板。” 酒德麻衣心说如果你有这个本事的话。 “所以我真的没有别的选择了?”老唐叹气,“你们这样最多只能得到我的人,是得不到我的心的。” “没事,人到了就行,”酒德麻衣大方道,“你心在哪跟我关系不大,你又不是十六岁的翩翩美少年。” “我靠!原来你好这口!” 老唐惊惧,心说十六岁的小屁孩有什么喜欢的?又不是人人都是非哥。 “我的食谱广得很,你其实勉强也算是半只脚踏进了我的认可范围里,”酒德麻衣问道,“要不要我给你个机会?” “算了吧,”老唐眼角余光撇了小银一眼,“还是不委屈您了。” “不委屈不委屈,”酒德麻衣在电话那头摆手,“虽然你长得一般,身材比例也一般,而且说话不讨女人喜欢,品味也有点低,修养也就是猎人的平均水平,而且还……” “你要是现在在我面前,我一定让你感受一下之前古墓里尸守被银河之壶泼了时的感觉。” 老唐脸色漆黑。 没有这么损人的啊! “我去!”反正在遗迹里已经多次失态,酒德麻衣完全没必要在乎自己在老唐面前的形象,“你要不要这么残暴!” “我觉得在践踏我的尊严这件事上,你比我更加残暴。” 老唐反唇相讥。 电话两头的气氛在一阵插科打诨显得颇为缓和,直到酒德麻衣话锋一转。 “说认真的,你到底加不加入?我们福利可是很好的。” “我喜欢自由。” 老唐尝试做最后的挣扎。 “每个月十万美元生活费,按任务给补贴。” 酒德麻衣面无表情地开口,一旁的苏恩曦心痛到无法呼***致的五官扭曲在一起。 “有限制的自由才是真正的自由。” 老唐当即改口。 “这句话应该不是这么用的……” 酒德麻衣试图纠正老唐的错误。 “我可是个美国人,”老唐打断道,“你确定要跟我争论什么是自由?” “告辞!” 酒德麻衣手指一抖,差点挂掉电话。 “所以我现在就是公司的一员了?”老唐问道,“那什么时候发工资啊?” “公司……你要这么说也行,虽然咱们不是什么合法公司,”酒德麻衣道,“钱的话,我就直接打到你之前给我的那个银行卡号上,没问题吧?” “没问题。” 老唐道。 交易银河之壶的时候他教给了酒德麻衣打钱的银行卡号,结果没想到两千万没到账,他先把自己给卖了。 “那把刀我还用给你退回去吗?它被我留在美国的家里了。” 老唐问道。 酒德麻衣给他的“订金”中包含着他在遗迹里用言灵重炼的那把刀——毕竟酒德麻衣自己也用不了那玩意了,留着也是浪费。 “不用了,”酒德麻衣道,“就当我送给新同事的入职礼物吧。” 反正我拿着也用不了。 “那就太谢谢了。” 老唐道谢。 那把刀他用着还挺顺手的,万一哪天跟酒德麻衣翻脸了,他说不定还能用那把刀砍她,也算是变相地物归原主了吧? 挂掉来自酒德麻衣的电话,老唐犹豫了半晌,还是没有拨通路明非的号码。 加入酒德麻衣的组织只是权宜之计,她们很明显是打算走曲线救国,没把握从掌控银河之壶的他手里抢走银河之壶,那干脆就把他这个掌控银河之壶的人拉进去,然后徐徐图之。 老唐不相信酒德麻衣背后的势力真的会把他当成自己人,光是这个草率到极致的“入职邀请”就证明了对方毫无诚意,他也不可能觉得自己从此以后就“生是组织的人,死是组织的鬼”了,他敢说人家也不敢信啊。 说白了都是心怀鬼胎,以后迟早会爆发冲突——除非这个组织完全不在乎成员的忠诚度。 他已经给非哥带来了不少麻烦,非哥也帮了他很多,他实在不想再拉非哥下这趟浑水了。 叹了口气,老唐伸手抄起银河之壶,眼底隐隐有一道模糊的青龙虚影闪过,低声喃喃自语:“希望能尽量维持一段时间的平静吧,要不然,就得看看你们跟那头尸守,到底谁比较硬了……” 小银站在老唐身边,举起双臂摆出大力士的动作和造型。 “主人放心,他们敢来欺负主人,小银就让他们有来无回!哼!” 小银:ヽ(#`Д′)? …… 日本新宿区,源氏重工大厦,源稚生的房间内。 源稚生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柄,抓起手边的清酒灌了一大口。 第八次了,这是他今天第八次输给群里那个网名“御神刀·村雨”的玩家了。 那个人无论是在群里的日常交流还是在游戏中的战斗风格,都确实展现出了像刀一样的锋利和干脆,并混杂着铸刀一般的严谨。 只是源稚生很确定,这个人绝对是个中国人。 你一个中国人,取一个日本刀的网名,然后一天之内用橘右京把我这个日本人k.o.了八次,这合理吗?! 源稚生再次狠狠地焖下一大口酒,然后发送了第九次对战邀请。 源家族长永不言弃! 几分钟后,源稚生再次放下手柄。 算了,源家族长能屈能伸。 我还是等老唐上线找他玩吧,这个群里只有他还算是个人。 打开手机里的qq群,源稚生发出一条“今天有事,先不玩了”的消息,正准备起身出去处理正事,却看到路明非发了条消息。 路明非:好想去日本玩啊,阿宅想去秋叶原朝圣,但是护照要十八岁才能办,绝望…… 源稚生一愣,作为源家族长,他对国际上很多事情都有所了解,见识同龄人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看到路明非的哀嚎,他发出一条科普消息。 乔治·格瑞特:我记得中国的护照十六岁就能办了吧?只要有监护人陪同并提供身份信息就可以了。 好家伙!连中国护照怎么办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你还跟我装日本人?还用个欧美人的名字?! 心中吐槽一番,路明非发消息。 路明非:问题就在这了,我没有监护人,我爸妈忙着工作不在国内。 源稚生:这样么……那确实没办法了,真可惜。 他其实有办法让路明非来日本玩,但是没这个必要,反正路明非说过自己十六岁了,大不了让他再等两年呗。 不过说来也巧,路明非居然和绘梨衣同岁,他成年那年绘梨衣也成年,或者这也算是个小小的缘分吧。 路明非:等我十八岁毕业,我一定要去日本玩! 源稚生:好啊,到时候我亲自去给你接机,不过我比较忙,估计不能全程陪你游览,不过我可以包揽你在日本的所有花销,用你们中国人的话说应该叫“做东”。 虽然蛇歧八家隐于暗中,但是源氏重工可是日本境内举足轻重的国民产业,源稚生财大气粗,底气十足。 老唐:有人请客?两年后是吧?@乔治·格瑞特大哥介意多加一个人吗? 乔治·格瑞特:欢迎 御神刀·村雨:我可能也会去 乔治·格瑞特:那我尽量多抽出些时间来陪诸位 路明非:行啊!到时候咱们大家说不定还能聚合会呢! …… 按下发送键,路明非关掉手机。 虽然乔治说两年后会请他在日本玩,但是他还是不太相信乔治真的是日本人,毕竟两年后的事情,吹牛的概率应该更大一点。 “汪汪汪!” 啸天坐在椅子上,发出悲愤的叫声。 在它的面前,是路明非的外星人笔记本,亮起的屏幕上它的基地在一阵爆炸火光中沦陷,对面的玩家发来消息。 女娲:玩得还行,意识不错,就是操作差了点,是个好苗子。新人,要不要加个好友?我教你玩啊。 啸天狗爪捂着眼,发出低落的呜咽声。 为什么鼠标和键盘这么难用啊汪! 走到啸天身边,路明非看着对面发过来的的消息,差点被气乐了。 欺负一条狗?亏你干得出来! 路明非一手轻轻抚摸啸天的狗头,另一只手指着屏幕,柔声提议道:“啸天,你去把垃圾扔了,我帮你虐回来,好不好?” “汪!汪!” 啸天用力点头,从椅子上一跃而下,动作矫健地跑到垃圾袋旁边叼起来,然后跑到门口熟练地跳起来拧开门,叼着垃圾袋走出去,同时不忘顺手把门关上。 路明非坐在椅子上,敲击键盘,向着对面玩家发出一条消息。 啸天:我弟弟下楼去扔垃圾了,我是他哥哥,咱俩切一盘? 女娲:好啊! 看着对面发过来的邀请,路明非把指节按得咔吧响。 欺负啸天用的是爪子不是手也就罢了,你居然还敢叫“女娲”?这么嚣张的吗? 也罢,让老夫来制裁一下你吧! 路明非漫不经心地进入游戏。 几分钟后,他正坐挺腰,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虽然脸色表情依旧轻松,眼中却露出饶有兴趣的神色。 有点意思啊…… 路明非决定稍微认真一点。 十几分钟后,面对对面打出的“gg”,路明非惜才之心顿起。 啸天:你很有天赋,加个好友吧,我教你玩。 女娲:……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师兄你知道催眠吗 作为一所贵族高中,仕兰中学肯定是有自己的食堂的,本地走读生虽然可以中午和晚上回家吃饭,但是外地的住宿生总不能天天去校外下馆子,肯定还是需要一个食堂的。 当然,作为一所贵族中学,仕兰中学的食堂水准是相当高的,虽然住宿生天天吃迟早会吃腻,但是对一些只是偶尔来尝鲜的走读生而言,食堂的饭菜就是便宜美味,物美价廉了。 所以路明非假期结束的第一天就来食堂吃午饭了。 他自己倒也会做饭,但是做饭这事虽然比在外面吃省钱,但相应地就有点麻烦,而且他的手艺也一般。 或许可以让啸天学一下做饭? 路明非把一块糖醋排骨塞进嘴里,脑海中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成型。 “路明非,我能坐在这里吗?” 一个让路明非觉得有些眼熟的女生走到他的桌旁,路明非选的是最小号的桌子,只能面对面坐两个人,此时他对面的座位还空着。 不过宽敞的食堂里也有好多其他的桌子整个都空着。 路明非认出女孩似乎是隔壁班的同学,貌似还有好事者称其为“班花”。 “不好意思,这里有人了,”路明非歉意地对女孩笑笑,“我在等他。” “哦……对不起,打扰了。” 女孩端着餐盘失落地离去,远处楚子航穿着白衬衫,端着餐盘走过来。 走到附近的餐桌上坐好的女生看到楚子航坐在路明非对面,长长地舒了口气。 还好,不是其他女生。 “师兄你来了,”路明非露出灿烂的笑容,“我跟你讲,我前两天打星际遇到一个特别有潜力的小姑娘。” “玩星际的女生不多吧?” 楚子航问道。 “何止不多,简直就是凤毛麟角啊!”路明非情绪激动,“打了好几年星际了,平均一年都遇不上一个女玩家,何况还是这种极具潜力的女玩家!” “你确定她是女的吗?” 楚子航保持着一贯的严谨。 “额……应该是吧?”路明非也不太确定,“我加了她好友之后质疑她是人妖号,她还给我发了自拍和语音证明清白呢。” 路明非在食堂里明目张胆地掏出手机打开屏幕给楚子航看,照片里一个穿着唐裙,披散着长发,不施粉黛却依旧眉目如画的少女巧笑嫣然,眉间贴着粉金色小蛇的花钿,眼角透出一股子古典的柔美和少女的狡黠。 “很漂亮。” 楚子航如实道。 “我在劝说她拜我为师,”路明非耸肩道,“但是她说的痴心妄想,年纪还没她大凭什么收她为徒?” “你告诉她你多大了?” 楚子航问道。 照片里的少女看起来十八九岁的样子,年纪应该确实比路明非大。 “随便在网上泄露自己的身份信息是很危险的。” 楚子航认真地对着路明非告诫道。 “安啦师兄,我只说了我是高中生而已,”路明非愤愤不平,“虽然她应该确实比我大,但她那难道没听说过‘达者为师’这个词吗?还是说她觉得我心怀不轨?” 楚子航犹豫了几秒,道:“如果你只和一个女生打过几把游戏就要收她为徒的话,她觉得你别有用心很正常。” “开玩笑!我路明非一向是正人君子的好嘛!” 路明非委屈。 “我相信你。” 楚子航点头。 “还是师兄你义气……” 路明非舀起一勺麻婆豆腐塞进嘴里。 “如果你不是正人君子,现在应该已经在和苏晓樯谈恋爱了。” 楚子航压低声音,面无表情。 “噗……咳咳咳!” 路明非差点把嘴里麻婆豆腐喷到对面的楚子航脸上。 “师兄你不能污蔑我们啊!我俩清清白白!只是普通朋友的!” 路明非连忙道。 “可是我前几天在游乐园看到你背着她走。” 楚子航的话像一把攻城弩箭戳进了路明非的脸皮。 “我靠!师兄你怎么会在?!” 路明非瞪大眼睛。 他对气息的感知范围比较有限,如果楚子航一直站在比较远的地方,他确实会察觉不到其存在,所以他并不疑惑自己为什么在游乐园没有注意到楚子航。 他比较好奇的是楚子航去游乐园干嘛。 “难不成楚师兄你个浓眉大眼的也偷偷和女生去游乐园约会了!” 路明非震惊,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 “也?” 楚子航抓住了重点。 “咳咳咳……这不重要,重点是楚师兄你为什么会在游乐园!” 路明非觉得自己可能要发现大新闻了,整张脸连带着上半身一起往前怼,全神贯注地盯着楚子航的脸,企图从他的表情中获取一些有用的信息。 楚子航脸上闪过一丝路明非此前从未见过的不自然的神色,路明非的眼神猛地亮起来,差点点燃了黄金瞳。 “我想去找一些模糊的印象。” 犹豫了几秒,楚子航轻声开口,给出一个竟有几分诗意的回答。 路明非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什么叫“寻找模糊的印象”,你记忆不比我差多少吧?你能忘记什么事?还用得着去找“模糊的印象”? 找对象了就找对象了呗,高中生找对象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何必遮遮掩掩呢? “师兄你这就不够意思了,”路明非挤眉弄眼,“有女朋友或者有看上的女孩子了就直说嘛,一个球场上兄弟你还担心我会出卖你不成?” “不是,”楚子航摇头,“我真的在找一个模糊的印象,不过她应该确实是个女孩。” “真的?”路明非一脸惊讶,“让你都记不清,那应该得是小时候的青梅竹马了吧?想不到师兄你还是个情种……啊不对!那个游乐园我六年级的时候才建起来,那年你都初一了!你初一认识的人现在就忘了?” “不是初一,更后面一点,”楚子航道,“只是有一点很模糊的印象,可能是因为她并不重要吧?” “不重要你还找?” 路明非不信。 “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而已,”楚子航道,“我隐约记得我和一个女孩去过游乐园,但是具体的经过却完全想不起来了。” “师兄你记忆力不是很好吗?” 路明非惊讶。 “其实并不是很好,”楚子航摇头,“除了那个和我一起去游乐园的女生外,初中时还有一个和我一起去水族馆的女生和一个一起去电影院的女生,我也记不清了。” 路明非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伸手指着楚子航,指尖颤抖。 想不到啊想不到,楚师兄你个冰山禁欲系男神背地里居然是个渣男!初中就和三个不同的女孩约会不说,还转头就把人家给忘了! 沉默了几秒,路明非还是放弃了在食堂当众谴责楚师兄的想法。 “师兄你确定真的不记得她们了?” 路明非再次确认道。 “准确的说是没什么印象了。” 楚子航道。 “嗯……那我说不定可以帮你。” 路明非道。 原本他对这种情况他肯定是无能为力的,但是为了救老唐,他专门从天书那里学来了法术“入梦”。 有这个法术在,通过梦境让楚师兄再次回忆起以前模糊的经历并不是什么难事。 “你有办法?” 楚子航疑惑。 “咳咳……”路明非轻咳两声,一本正经地对着楚子航道,“师兄,你听说过催眠吗?” 楚子航:???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明非,好孩子啊…… 楚子航在沙发上缓缓睁开眼,只用了几秒钟就从有些模糊的梦境中清醒了过来。 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紧闭双眼的路明非,眼中流露出几许思索。 虽然他对印象依旧模糊,但是他的记忆确实清晰了一点,就像笼罩着周围的迷雾突然稀薄了一些。 这真的是所谓的催眠吗? 楚子航有些怀疑。 他没有接触过催眠大师,对催眠也没什么了解,自然无法判断路明非让他在梦中回忆的手段究竟是不是催眠。 只是在他看来,相比于催眠,或许还有另一种更加合理的可能。 在得到那双金色的眼睛后,他不断地在网上查找与其有关的信息,之前已经有了些收获——据说拥有这种金色眼睛的人,会拥有远远超越普通人的力量。 楚子航确实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素质远比普通人强大,但是除此之外,他似乎也并没有更加特殊的地方——他既不能隐身,也不能吐火喷水,似乎也就只是头脑比普通人更敏捷,身体比普通人更强健而已。 他一直都在探索这双眼睛背后更深层次的东西,但是一无所获,直到刚刚路明非在梦中引导他的记忆。 或许……这也是这双眼睛带来的特殊力量? 楚子航陷入沉思。 路明非依旧闭着双眼——他并不是还没清醒,只是暂时还不太想面对现实。 老唐作为一头龙分裂出来的人格,他的记忆有问题也就罢了,可是为什么……连楚师兄的记忆也特娘的有问题啊! 虽然很确定楚师兄并不是一头龙,但是路明非清晰地在楚子航的记忆中发现了类似于“禁制”的东西,这道禁制就是让记忆力超群的楚师兄记不清初中同学的罪魁祸首! 禁制的手法虽然算不得精妙,但是偏偏在质和量上都颇为高等,如果不出意外,施加禁制的人最少也是堪比寻常结丹期修士的强者。 虽然因为手法不够精妙的原因,这道禁制并不能自我修复,路明非迟早可以把它磨掉,但现在事情的重点已经完全不在禁制能不能被磨掉上了。 关键是给楚师兄下了记忆禁制的存在究竟是谁,以及它为什么要这么做。 考虑到混血种的力量上限,路明非觉得动手的是龙的可能性比较大,而且大概率应该是三代种以及上。 那么问题来了,一头至少三代种级别的龙,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对楚师兄下了禁制呢? 楚师兄身上有什么因素值得它如此大费周章? 路明非实在想不通这点。 “先是酒德麻衣,然后是老唐,现在是楚师兄……”路明非心中捂脸哀嚎,“搞什么鬼啊,怎么好像我周围各种不同寻常的事情全部都扎堆跳出来了?” “接下来是什么?僵尸还是鬼王?或者千年狐妖?” 路明非心中忍不住吐槽,脸色尽可能维持着平静,睁开眼睛对着楚师兄笑道:“师兄你感觉怎么样?对那些女生的印象清晰点了吗?” “嗯。” 楚子航点头。 “嗯……这种催眠连续进行的话效果会变得很差,所以只能每隔一段时间来一次,”路明非睁眼说瞎话,“师兄我过段时间再帮你引导一次。” 甭管什么情况,先拖住了再说,这段记忆还是先不别让楚师兄想起来,否则会发生什么可就难说了。 “好,”楚子航点头,“谢谢。” …… 苏晓樯家中,听完管家杨叔和司机李叔的汇报,苏天成面带微笑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杨叔和李叔一脸古怪地看着苏天成脸上的微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们总觉得苏天成的笑容透着一股子异样的慈祥意味。 “好了,情况我知道了,”苏天成点头,“明非是个好孩子,让他多和晓樯亲近一下不是坏事。” 杨叔:??? 李叔:??? 您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咳咳,”或许是被两个亲信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苏天成道,“我之前不是见过那孩子一面了吗?我对他还是挺满意的,你们对他是什么看法?” 杨叔和李叔对视一眼,摸不清情况,不敢发表意见,但不说话也不是个事,最后还是司机李叔站出来道:“老爷,后天就是国庆假期了,小姐说想带路先生去老家玩几天,您看……” “玩几天?”苏天成皱起眉,“那明非这孩子住哪啊?” “小姐说……让他也住在您老家的宅子里,反正宅子里还有空房间。” 老家的宅子,说白了就是苏晓樯的奶奶家。 “她这是要带路明非去见我妈了?” 苏天成脸色说不出的古怪。 之前说怕吓坏了奶奶的是你,现在主动带着人去见你奶奶的也是你,我的宝贝闺女呦,你这是要干点啥啊? 苏天成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让管家和司机离开,苏天成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上下精力充沛。 然后用一种极为特殊的目光看向正在厨房里忙碌的玛格丽达。 玛格丽达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 苏天成面带微笑地走过去,伸臂从身后环住了老婆纤细的腰肢,在她的耳边吹出热气:“老婆,先别做饭了,趁着晓樯还没放学,咱们先去一趟卧室吧……” “要死啊你!”玛格丽达屈肘用力顶一下苏天成健硕的胸肌,娇嗔一声,腿脚还有些发软,“昨天晚上折腾了我那么久,现在还要来?你真不怕我下不了床啊?我明天公司里还有一堆事要处理呢!” “放心吧老婆,待会和晚上我一尽量温柔一点。” 苏天成安慰道。 “晚上还要来?”玛格丽达花容失色,“你怎么比年轻时还……你身体扛得住吗?” “放心吧老婆,”苏天成底气十足,“我最近这几天身体好的不得了。” “因为明非那孩子给你的药方?”玛格丽达有些惊讶,“中医这么神奇吗?你才喝了半个多月药吧?” “明非说那个药方是他高祖父,也就是他爷爷的爷爷,清朝五品武官路山彦留下的,”苏天成道,“这么看的话,也算是个很珍贵的秘方了,也难怪效果这么好。” “连这种药方都能找出来,还愿意这么大方地分享给我,”苏天成感叹,“明非,好孩子呀……” …… 郊区某村子里,宝蓝色地宝马停在一家不大的院落前,院旁的桑树随风摇曳,都已经十月初了,居然还有零星的桑葚倔强地挂在上面。 “下来吧。” 李叔打开车门,苏晓樯拉着路明非的手走出来。 “这就是奶奶家?” 路明非道。 “嗯,”苏晓樯点头,一脸坏笑地勾住路明非的脖子,“说好了国庆假期你要陪我一起玩的,现在贼船已经到港了,你可没机会反悔了。” “贼船上有你这么漂亮女海盗,我巴不得自己把自己五花大绑抬上船呢。” 路明非一脸贱笑。 “呸!” 苏晓樯耳根微红,轻拍他一下,拉着他的手向着大门走去。 顺从地被苏晓樯拽走,路明非进大门前瞥了一眼院子旁的桑树。 这个月份还能长着桑葚的桑树,生命力可真是够顽强的啊。 路明非不禁感叹。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楚子航与卡塞尔 楚子航敲击着键盘,指尖控制不住地有些颤抖。 从那天开始,他一直在寻找和那个男人有关的消息,但最多也不过只是写蛛丝马迹,直到今天,他终于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楚子航:你是卡塞尔学院的秘书?你们是什么学院? 诺玛:关于学院的具体情况,我暂时无法回答你,除非你成为学院的一员。 楚子航:在这个学院里,金色的很正常吗? 诺玛:在卡塞尔学院中,每个学生都具有黄金瞳。 楚子航:黄金瞳是这双眼睛的名字吗?它代表什么? 诺玛:除了它的名字之外,其它一切信息我都无权告知你,除非你加入学院。 楚子航:我该怎么加入? 诺玛:这不在我的全职范围内,我会为你联系下相关负责人。 楚子航:我明白了,谢谢。 诺玛:不客气。 几分钟后,他的msn列表突然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然后在列表的最顶部,多出了一个他从没见过的联系人。 格陵兰阴影。 楚子航点开那个联系人,正好一条消息发过来。 格陵兰阴影:诺玛说你在网上找到了卡塞尔学院的信息……有趣,在卡塞尔学院的信息封锁下能做到这一步,你还是最近这些年的头一个。 楚子航:你是谁? 格陵兰阴影:我是卡塞尔学院的教授之一,同时也是掌握着入学权的校领导之一,你刚刚跟诺玛说,你要加入卡塞尔学院? 盈盈蓝光映在楚子航的脸上,他的手指敲击在键盘上,呼吸微微急促。 …… “奶奶好。” 被苏晓樯硬拉进屋,路明非在看到坐在藤椅上的老人的一瞬间就立刻弯腰鞠躬,腰几乎折成了九十度,语气异常地礼貌。 躺在藤椅上的老人慢悠悠地睁开眼睛,看着对自己鞠躬的少年,又看了看站在一旁低头盯着脚尖的苏晓樯,过了将近两秒才反应过来这个男孩就是苏晓樯之前说跟她说得要带来玩的同学。 “小伙子太客气了,快起来,快起来,”藤椅上头发几乎完全变白了的老人吃力地挺起上半身,浑浊的眼珠露出慈祥的笑意,“你就是晓樯的男朋……男同学?” 一旁的苏晓樯眼神飘忽。 “对对对,”路明非直起腰,一脸谄笑,“我就是晓樯的同学,奶奶您真是慧眼如炬!” “呵呵呵……”躺椅上的老人笑着摆手,“不炬了,不炬了,这两年老花眼,什么都看不清了。” “我这双眼睛,以前那确实是尖得很啊,年轻的时候我是高中老师,上课抓那些偷偷看武侠小说的一抓一个准。” 老人的语气颇为自豪。 路明非配合地露出一副崇拜的样子。 “白天我把那些混小子的武侠小说没收了,晚上做完教案就自己偷偷看,”老人布满皱纹的脸露出狡黠的笑,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一起,“等我把没收来的小说看完了,就私下里偷偷还给他们。” 嘶…… 路明非心说要是高一时候我被老师没收的漫画也这么处理该多好,我何必等到放寒暑假才能拿回来? “不过现在不行啦,我这眼睛也看不清了,脑子也转不动了,只能每天躺在这院子里晒晒太阳扫扫地,去外面摘点桑葚,村边的小溪里摸点泥……” 老人话说到一半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下,心虚地看向苏晓樯。 “河边?”刚刚还羞涩地低头看着脚尖的苏晓樯脸色一变,“奶奶您偷偷去河边了?您想吃泥鳅就给李叔打电话让他去买啊,您现在身体不好,自己去河里摸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别人买的哪有自己摸得好吃……好好好,我不去,不去了,”老人瘪瘪嘴,像个在大人面前做错事还要嘴硬的孩子,小声嘀咕道,“我在这溪水里摸了半辈子泥鳅,能出什么事?” 如果面前的是个孩子或者是个年纪不算大的成年人,路明非绝对一句“淹死的都是会水的”顶上去,但是现在嘴犟的却是一个满脸皱纹,头发花白的老人,而且她还是苏晓樯的奶奶,这话他肯定就不能说了。 “现在天气渐凉了,水太冷,您下水对身体不好的,”路明非给苏晓樯帮腔,“我看您面色无华,指甲枯脆,最近应该气血有亏,最好还是尽量避免受寒。” “我年纪大了,气色肯定不如你们年轻人,我这个年纪气血要是还不亏,那岂不是要长生不老了?”老人似乎看得很开,相比于自己的气血是不是有亏,她似乎更在意另一件事,“小伙子你还学过中医?” “自学了解过一点点,”路明非谦虚道,“家里清朝的祖辈传下来几张药方,我发现之后对中医起了点兴趣,就试着自学了一下。” “自学啊,中医自学很容易走上岔路的,”老人告诫道,“当个兴趣还好,如果真的想要把中医当成职业,你最好还是找个老师,有的岔路一走偏就很难纠正了。” “嗯,我知道的。” 路明非点头,心说我一个炼药的路肯定不能走差,要不然分分钟得去找阎王爷报道,阎王爷还得夸奖一下我死得很有新意。 “对了奶奶,我家祖辈传下来的药方里好像就有一种是专门给老年人补益元气的,”路明非一手捶掌,一副刚刚想起很重要的事情的样子,“我回去找找,过短时间给您送过来,您看要不要试一下?” “古方啊?”老人有些犹豫,“我家老头子说过,中医发展的巅峰时期就是明清两朝,后来就逐渐没落了,清朝时流传下来的古方应该很珍贵吧?” “药方治病救人,调身养气,有用才叫珍贵,”路明非摇头道,“有方子不用,那就只是一张废纸而已。” 这也是那个世界的医道修士一直秉持的理念,医道可以说是那个世界最开明的法脉之一,医道修士互相之间除了安身立命的根本法之外,几乎没有什么是不能互相交流的,毕竟多一次交流,可能就会多一分新的知识,说不定就能多救一个人。 在屋外和奶奶聊了一会,苏晓樯的奶奶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跟路明非还有孙女还站在外面,连忙起身拉着两人进屋去倒茶,路明非赶紧抢过茶壶承担起倒茶的工作,奶奶对他似乎愈发满意。 “会说话,学习好,懂得多,还长得俊,”奶奶笑得合不拢嘴,“我家姑娘能有你这样的男朋……男同学,老婆子我也放心啊。” “奶奶,你说什么呢?什么放不放心的!”苏晓樯抱住奶奶的胳膊撒娇,“您又取笑我!” …… “奶奶让咱们出去玩,”站在院子里,路明非挠头,“咱们去哪玩啊?” “你猜?” 苏晓樯换了一身白裙子和平底的绑带凉鞋。 “爬山?” 路明非指着远处的小土丘。 “不不不,”苏晓樯左右晃动食指,“我今天坐了半天车,有点累了,爬山还是明天再说吧!” “那干嘛?” 路明非疑惑。 “给你个提示。” 苏晓樯指着自己刚换上的凉鞋。 “你这是要……下水?” 路明非猜测。 “宾果!”苏晓樯打了个响指,一指远处,“咱们去河里摸螃蟹!”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你真觉得药方是路山彦留下的 “啊!” 赤脚踩在清澈溪水下的鹅卵石溪底上,苏晓樯弯着腰猛地甩手,动作熟练地将夹在她指尖的小螃蟹甩进水里,把红肿的指尖放在嘴边吹气。 一旁的路明非斜眼看着她。 经常下河摸螃蟹?就这?虽然我没看出来你哪里摸螃蟹熟练了,但是至少你被夹起来确实有一种行云流水般的流畅。 二十分钟只抓了三只螃蟹,却被夹了整整五次,从某种角度上讲,你也是个人才啊。 这话路明非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说出来,但是眼神已经尽可能地进行了表达。 “我抓到三只了!你呢!” 苏晓樯趟着水,提着塑料桶走向路明非,刘海被细汉粘在额前。 “没多少。” 路明非给自己的塑料桶盖上盖子,苏晓樯眼前一亮。 路明非的桶里没有声音!没有螃蟹用钳子和腿剐蹭塑料筒壁的声音! “到底是多少啊?让我看看,让我看看,”苏晓樯放下自己的桶,凑上前要去掀路明非的桶盖,“放心吧,你第一次抓螃蟹,抓不到我也不会嘲笑你的,快来快来,快让我看看!” “别看了,没什么可看的,”路明非伸出一条手臂挡住她,满脸诚恳,“你看到后不会高兴的。” “让我看看嘛,抓不到不丢人的,”苏晓樯一脸认真的举起一只手,“我发誓,绝对不会嘲笑你!” “唉……这样的话,”路明非犹豫半晌,一咬牙,一脸悲壮地递出手里的塑料桶,“看吧!” “嘿嘿嘿……” 苏晓樯坏笑着接过桶,然后脸上的笑猛地僵硬下来,轻轻掂了一下桶,感受了一下手中沉甸甸的重量,猛地掀开了盖子。 漆黑的桶里,青色的螃蟹已经完全盖住了桶底,甚至互相堆叠起来,少说得有十五六只。 至于为什么这么多螃蟹都在里面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苏晓樯猛地转头看向路明非,路明非整一脸无辜地提着一把细麻绳,桶里的每只螃蟹身上都被用同样的麻绳死死绑住了腿和钳子。 苏晓樯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下去,她放下路明非的水桶,咬牙切齿地看着他,路明非依旧是一副我很无辜的表情。 “我都说了别看了,没什么可看的,”路明非只坚持了一秒,脸上毫无诚意的无辜表情就变成了贱笑,“我都说了你看到后不会高兴的。” “你耍我!” 苏晓樯瞪眼。 “我哪耍你了?”路明非摊手,“我一直都在很认真地抓螃蟹啊!” “我确认一下,”苏晓樯面带微笑,“你手机钱包之类的东西都放在岸边了,现在身上没有带任何怕水的东西,对吧?” “对啊,就在那,”路明非指了指岸边自己放在外套上的钱包和手机,“怎么了?” “没事……” 苏晓樯缓缓摇头,随后猛地蹲下,双手插入水中,然后猛地向着斜前方抬起,对着路明非的方向泼出一大捧水。 路明非脚下步伐交错,身形犹如踩水的水雉般灵活地划出一道弧度,轻松惬意地避开了苏晓樯泼向自己的水。 苏晓樯眨眨眼,然后又揉揉眼。 “别闹,”路明非摆手,“你不可能泼到我的,你只会把自己弄湿。” “我不信!” 苏晓樯再次弯腰,对着路明非掀起一大捧水,路明非再次轻巧地避开。 往复几次后,路明非气定神闲,苏晓樯脸色微微泛红,呼吸也有些急促。 “我都说了你泼不到我的,你还是放弃吧,”路明非“劝说”道,“你看你,衣服都湿了。” 苏晓樯一愣,低头看向自己的裙摆,因为刚刚的剧烈动作,裙摆确实已经湿了一大片。 “唔……” 苏晓樯眼珠一转,一咬牙,猛地蹲下身子,身上大半都沾了水,然后张开双臂跑向路明非。 “我靠!” 路明非吓了一条,扭头就要跑,结果跑到一半的苏晓樯突然一个踉跄,像是要栽倒了一般向前跌下去,路明非下意识地上前伸手接住她,苏晓樯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他的衣服上,也润湿了他的衣服。 “嘿嘿!” 跌在路明非怀里的苏晓樯双手猛地环住路明非的背,然后在他怀里扭动起来,尽可能地让衣服里浸满的溪水渗进路明非的衣服里。 “我去!同归于尽啊你!”路明非大惊失色,“你这么刚烈的吗女侠?” “哼!我不管!”苏晓樯继续在路明非怀里死命地蹭,嘴里哼道,“我都已经湿了,你怎么能一点事都没有呢!” 喂!姑娘!你知道你这话稍微有那么一点歧意吗? 路明非刚想吐槽,突然赶紧有些不对,苏晓樯的胸前蹭在他的胸腹之间,他隐约有种奇怪的触感。 苏晓樯的动作也慢慢停下,低垂着脸,脸色滴血一般地红。 路明非低下头,想说些什么缓解尴尬,然而一低头他就看到了苏晓樯那完全湿透,紧贴着少女的肌肤变成半透明的白裙子。 透过紧紧贴合在细腻肌肤上的半透明布料,路明非看到了一些之前看不到的东西。 “这该算是米色还是肉色呢?” 他喃喃自语,苏晓樯一拳打在他大腿上。 …… “今天的事情敢说出去你就死定了!” 苏晓樯披着路明非的外套,恶狠狠地瞪着他。 “放心,打死我都不说!” 路明非在嘴角比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哼!” 苏晓樯重重地哼了一声,转头向着奶奶家走去。 路明非连忙跟上,落后苏晓樯半步。 “对了……”苏晓樯突然停下脚步,低声快速道,“那个颜色叫奶白色。” “啊?” 路明非一愣。 “啊什么啊?快走啦!” 苏晓樯揪住路明非的耳朵,在他毫无诚意地哀嚎声中拽着他向前走去。 …… 卡塞尔学院,校长办公室内。 副校长坐在待客椅上,一脸痴迷地看着手里的纸张。 “所以施耐德教授想要约那位楚子航见一面,毕竟他是这些年来唯一能主动找到学院的混血种,潜力巨大,”校长昂热一只手握着红茶茶杯的把手,“我的意思是,让他顺便考察一下路明非那个孩子,那孩子的资料你也看了,他的潜力比起楚子航只高不……你在听吗?!” “没有!”副校长理直气壮,低头用手指抚摸着手里的打印纸,“我在关注更重要的东西。” “这张路明非给那个中国商人的药方?”昂热挑眉,一脸揶揄,眼神中带着些怜悯和幸灾乐祸,“听说这个药方在那方面效果很好,莫非你那方面逐渐不行了?” “我呸!你那只有肤白貌美的美少女的肤浅大脑也就能想到这种事了!你这种门外汉根本想象不到这张药方的价值!” 副校长拍着大腿激动道:“只要把这药方中的一部分药替换成特殊的炼金药材,就能制造出效果一流的恢复性炼金药剂,虽然力最顶级的那批还有一点差距,但是和其他几种效果差不多的炼金药剂对比,它的成本只有不到五分之一!” “这岂不是说明我们能造出五倍的药?” 昂热脱口而出,随后意识到自己犯了蠢。 “你也就能想到这点东西了,”副校长一脸鄙夷,“这个药方据说是你那个老朋友路山彦留下的,要是他还留下了其他药方……” “咳咳……”昂热重重地咳嗽两声,手中折刀在指尖翻飞舞动,“我的老朋友是我亲手埋得,你懂我的意思吧?” “我还没有下三滥到盗墓的地步,而且……”副校长发白眼,语气幽深,“你真觉得那个药方是你的老友留下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完了,走错房间了! “虽然在那片古老的大地上,那些传承悠久的混血种势力确实有着难以估量的炼金技术,”昂热若有所思,“但是我很确定,我的那位老友对炼金术的了解应该仅局限于对炼金物品的操作。” “还‘仅局限于对炼金物品的操作’,说白了不就是跟你一样只会用不懂原理吗?拿到刀会砍,拿到药会喝,”副校长嗤笑,“是个混血种都会的事,让你说得跟什么专业人士似得。” “实际上整个混血种界,除了炼金师之外的所有混血种对炼金术的了解差不多就是‘会用’而已,这很正常。” 昂热丝毫不觉得羞愧,毕竟他不是炼金师,不会哪些晦涩复杂的炼金术很正常。 “虽然你那位老朋友肯定不会什么炼金术,但是你的觉得这份药方有没有可能是他从当时朝廷的那些方士或者御医手里得到的?”副校长猜测,“毕竟那个文明虽然现在有所没落,但是它在过去几千年的绝大多数时间里都是令人敬畏的庞然大物。” “我相信那里肯定有这种级别的药方,但就算是在那里,这种级别的药方依旧弥足珍贵,”昂热摇头,“你只要稍微了解一下我的老朋友当时在朝廷里的处境和立场,就会明白他不可能拿到这么珍贵的东西。” “哦对,我忘了,掌控朝廷的人对你的老友和他的同僚们可是恨之入骨的。” 副校长点头。 “那这个药方到底是哪来的呢?” 昂热凝眉思索。 “你看过福尔摩斯吗?” 副校长突然道。 “你想把你那个福尔摩斯同款的烟斗送给我了?” 昂热眼前一亮。 “我可以把我珍藏的龙虎豹复印版给你,”副校长挺着啤酒肚自豪道,“从第一刊到现在我一本不落。” “你如果肯送我原版我会更加高兴,尤其是最早的那几刊,它们很有收藏价值。” “你想得美,那是我留给我儿子当传家宝的!” “不开玩笑了,你是不是想说,福尔摩士曾经说过,‘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即使再令人难以置信,那也是真相’?” 昂热挑眉。 “没错,”副校长点头,“所以你猜到我要说什么了,对吧?” 昂热和副校长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开口。 “药方是那个叫路明非的孩子自创的!” “药方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昂热和副校长对视,空气安静了几秒钟。 “天上掉下来的?你怎么不干脆说是上帝赐下来的?” 副校长瞪眼看着昂热。 “上帝管不到那个国家,非要说的话三清和佛祖更合适一点,”昂热耸肩,“况且你不觉得相比于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自己创造一份炼金药方这件事比药方是天上掉下来的可能性更大一点吗?” “你未免太低估天才了,”副校长摇头,“虽然你自己就是个天才。” “我算不上什么天才,”昂热摇头,“真正的天才是我的老朋友们,我只是……继承了他们而已。” “继承了什么?”副校长反问,“天赋?力量?还是仇恨?或者意志?” “是美好的记忆和杀不死的斗志,”昂热手指擦过折刀的刀锋,“也可以说只继承了美好的记忆,然后那些记忆催生了我的斗志。” 副校长沉默几秒,揭过话题:“你说施耐德会去找那个叫楚子航的孩子?” “没错,”昂热点头,“不过他应该会把地点定在美国,毕竟他的身体和职务决定了他不能进行国际出差。” “那让我替他去吧,我已经很久没去过中国了,”副校长打了个响亮的呼哨,“我正好想去看看长城和香格里拉。” “你?我以为你肯离开钟楼来我的办公室就已经是出门的极限了,”昂热惊奇,“你这是焕发第二春了?” “你知道密党的那些元老们叫我什么吗?” 副校长轻轻拍了拍放在手边的牛仔帽。 “弗拉梅尔导师?” 昂热回道。 “我是说另一个,嗯……不那么委婉的称呼。” 副校长道。 “恐怖的弗拉梅尔。” 昂热道。 “没错,”副校长拿起牛仔帽,吹掉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我有预感,那个叫路明非的少年,以后也许会被称为‘恐怖的路明非’。” “事实上他是个中国人,他的姓氏是路,明非是他的名字。” 昂热纠正道。 “你我都很清楚,这个称号的后半部分不重要,”副校长带上牛仔帽,挺着啤酒肚,“重点是这个称号的前半部分。” “我回去花几天时间给塔楼和冰窖里的炼金矩阵做一些预防措施,以免我不在的时候出了什么意外,”副校长起身,“‘戒律’的效果在我离开后会保留一段时间,虽然不长,但足够我回来了。” “如果我没有在中国被某个漂亮的小姑娘迷倒的话。” …… 苏晓樯奶奶家中,入夜,饭桌上。 “明非啊,你们今天玩得开心吗?” 奶奶端着饭碗,一脸慈祥地对着路明非问道。 “开心开心,”路明非连连点头,“我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摸螃蟹呢!” “奶奶,您问他干嘛啊?”苏晓樯熟练地从一只蒸得通红的螃蟹身上拆下蟹肉,“他呀,就是个被我抓来的壮丁!” “上车的时候你还跟我说让我来给你当佣人,这怎么才过了一个白天就又降级成壮丁了?” 路明非委屈。 “放心,明天就给你继续降,”苏晓樯把拆下来的蟹肉装在盘子里,“我争取给你降成骡子。” “那我岂不是要睡草棚?!”路明非惊恐,“当心我告你虐待啊!” “你运气不错,我家没草棚,所以只能收拾间客房给你住了。” 苏晓樯夹起一筷子蟹肉放在奶奶碗里,然后又夹起一筷放进路明非碗里。 “家里虽然没有草棚,但是还剩下个狗窝。” 奶奶突然插话道。 路明非一脸惊恐。 “我看可以收拾收拾,今晚给你李叔暂住一下。” 奶奶的下一句话让路明非放下心来。 “李叔?”苏晓樯一愣,“李叔没走吗?” “下午的时候他说也想住下,但是我这两天身体一直没什么力气,就只把你平时住的那间房子打扫了一下,也没时间腾第二间了,”奶奶道,“所以我问他能不能委屈一下在大黄的屋子里住一晚,他连夜就跑了。” “大黄?” 路明非好奇。 “就是奶奶家以前养的狗,后来走了。” 苏晓樯解释道。 路明非心说李叔这是进了什么黑心工厂啊。 “咦?等等!”苏晓樯突然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奶奶你如果只收拾了一间客房的话,那我和路明非……岂不是就要……就要……” 苏晓樯脸色羞红,声音越来越小。 苏晓樯对面的路明非瞪大眼睛。 进展这么快的吗?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傻丫头你这是想什么呢?”奶奶用一种极为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傻孙女,“当然是你今晚暂时先和我一起睡一晚,让明非这孩子住在你平时住屋子里,你们两个明天再跟我一起把明非要住的客房收拾出来。”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啊!不对不对,我的意思是果然是这样啊!啊哈哈哈哈……” 苏晓樯胡乱摆手。 一旁的路明非吐出一口气,脸上说不清是放松还是遗憾。 …… 农村的茅厕大多建在院子角落,夏天的时候很容易飞虫子,冬天虽然没有虫子,但是晚上屋子外面却又冷得要死。 好在现在应该算是秋天,所以天气不算冷,也没有虫子,起夜的苏晓樯从茅厕里出来,在院子里的水龙头那里洗了洗手,眯着惺忪的睡眼走到屋子门口,轻轻打开门,走到床边一头倒下去。 脸在柔软光滑的床垫上蹭了蹭,苏晓樯再次抱住身旁的奶奶,像小时候一样。 咦……奶奶的身上有这么多肌肉吗?而且奶奶的呼吸声一向很浅的,怎么现在这么雄浑有力…… 苏晓樯身子猛然僵住,一点点地抬起脖子,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光,映入眼中的是一张闭着眼睛,修长睫毛翘起,皮肤白皙莹润如玉,五官毫无瑕疵的一张脸。 该死!走错房间了! 救命啊……出事了……完蛋了啊…… 苏晓樯心底呻吟。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这是回敬你上次的 苏晓樯浑身僵硬,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她承认,她有些慌了。 别醒别醒别醒别醒别醒……求求你了千万别醒啊! 苏晓樯以厘米为单位尽可能轻地挪动着身体,想要远离路明非,然后悄悄地离开。 虽然她确实对某块刚刚开窍的木头抱有那方面的想法,但是现在这种睡在同一张床上的事情……实在是太早了! 这是意外,我只是走错房间了……不对,我没走错房间,这个房间本来就是我的,我只是暂借给他而已! 苏晓樯心中自我安慰。 但是不管怎么说,现在她和路明非躺在一张床上是不争的事实,如果路明非这个时候醒了,那她就真的解释不清了。 总不能说“我睡迷糊了走错房间了”吧?她能说路明非也不能信啊! 万一他觉得自己是个轻浮的女生该怎么办? 或者他兽性大发要拉着我做情侣间的事,我该怎么拒绝比较好? 苏晓樯心乱如麻,根本不敢细想下去,只能一点点挪动着颤抖的四肢,希望能悄悄地离开。 还好路明非睡得很死,她刚刚直接躺在床上都没能把他吵醒,何况现在她这么小心地挪…… 在苏晓樯呆滞的目光中,路明非突然睁开眼睛。 然后他陷入了苏晓樯一样的呆滞。 刚刚从识海里的天书修炼空间中出来的路明非很清醒,尤其是看到自己怀里穿着薄薄的短袖丝绸和及膝丝绸睡裤的苏晓樯的时候,他更加清醒了。 “只是梦,这一定是梦……” 路明非喃喃自语。 苏晓樯脑子一抽,连忙跟着附和:“对对对,没错,这是梦!是梦!” “是个鬼嘞!” 路明非低下头,压低声音对着苏晓樯开口,温热的气息拂在苏晓樯通红的面庞山,带着类似于薄荷和青柠檬混合的气温。 “你怎么会在这?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只卖苦力的吗?”路明非压低声音道,“你不会还想让我卖身吧?” “呸!你想得美!”苏晓樯瞪他,“还卖身?让你卖肾还差不多!” “卖身?卖肾?那不是一样……嘶,疼疼疼疼……我错了我错了……” 路明非连忙求饶。 “再敢跟我开这种玩笑,我就咬你!” 苏晓樯咧开嘴,露出两颗小虎牙,对着路明非威胁道。 “我这是晚上起夜,不小心走错了房间,”苏晓樯解释道,“你现在住的房间是我之前在奶奶家经常住的,我刚刚从厕所里出来,迷迷糊糊就凭着习惯走到这来了。” “我这么说,你能信吗?” 苏晓樯问道。 “emmmm……虽然槽点很多,但总得来讲也算合理。” 路明非的回答让苏晓樯长舒一口气。 “但是我有一个小小的问题。” 路明非又道。 “什么问题?” 苏晓樯好奇。 “你说你刚从厕所里出来,那……”路明非目光落在苏晓樯还放在自己腰间的小手上,迟疑着问道,“你洗手了吗?” 苏晓樯:…… 侧躺在路明非怀里,苏晓樯沉默了足足十秒,才用力挤出一副微笑,语气咬牙切齿:“放心吧,洗了,可干净了。” “我怎么感觉你的表情跟语气像是要咬我似得?” 路明非有些害怕。 “没有,”苏晓樯摇头微笑,眼睛眯成两条细细的缝,两颗小虎牙在月光下仿佛闪烁着寒芒,“你的错觉。” “嗯嗯,错觉,一定是错觉!” 路明非从心附和。 “那……我还有最后一个小问题。” 路明非弱弱地开口。 “什么?” “那个……”路明非指指苏晓樯搂在他腰上的手,“你能放开我吗?” 苏晓樯触电般地把手缩回去。 “咳咳……忘了,”苏晓樯清咳两声,掩饰尴尬,“刚刚突然被你吓到了,有点紧张。” “该说紧张的应该是我吧?”路明非吐槽,“大晚上一睁眼突然发现自己床上有个人,正常人得被吓死好吗?” “对……对不起,”苏晓樯果断道歉,“吓到你了吗?” “还好,毕竟床上的是个美少女。” 路明非摇头道。 “那个……你先睡,我先走了,就不打扰你了。” 苏晓樯脸色微红,慌慌张张挺起上半身,想要下床离开。 “等等!” 路明非突然叫住苏晓樯。 “怎么了?” 苏晓樯疑惑。 “那个……我被你吓醒,睡不着了,”路明非露出贱兮兮的笑容,“你能不能唱首歌什么的帮我助助眠啊。” “哈?你是小孩子吗?”苏晓樯瞪眼,“我要不要再给你喂点奶啊?” “我又不听儿歌,”路明非摆手,“你随便唱个节奏轻缓柔和一点的就行了,我是被你吓醒的,你得负责啊!” “切!”苏晓樯重新躺下,漂亮的大眼睛瞪着路明非,“你想听什么?” “都行,助眠就好,” 路明非道。 “把头伸过来,”苏晓樯捏着路明非的耳朵把他的头提到离自己只有几公分的距离,“避免被奶奶而听见,我在你耳边小声唱,把耳朵凑过来。” “好嘞!” 路明非把耳朵凑到苏晓樯柔软娇嫩的唇瓣前,苏晓樯吐气轻唱,因为只能靠着一点点气小声唱,所以并不成调子,只有少女清甜湿暖的气息吹在路明非耳朵上。 不知过了多久,路明非的呼吸声逐渐平缓下来,眼睛闭上,似乎已经睡着了。 苏晓樯轻轻把唇瓣移开,挺起上半身,低头看着睡着的路明非。 清冷月光下,少年的脸像完美无瑕的白玉雕,敞开的衣领露出锁骨和大片玉白的皮肤,隐约还能看到领口下浮凸起来的轮廓分明的胸肌。 苏晓樯眼神迷离地看着路明非,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搁这睡衣轻轻按在他的小腹上,透过薄薄的布料,她的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块腹肌的轮廓。 不!不行!晓樯快停下!你不是这样的人! 爆发出莫大的毅力,苏晓樯终于把魔爪从路明非身上挪开。 恋恋不舍地看了路明非一眼,苏晓樯起身准备离开,然而她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再次转头看着仰面而躺,静静沉睡的路明非。 她跪坐在床上,修长地双腿并在一起,俯下身子,发丝如瀑垂落,花瓣一样的唇在路明非额头轻轻一点,然后凑到他的耳边,吐气如兰,轻声耳语。 “这是回敬你上次的,大傻瓜。” …… 苏晓樯心满意足地蹑手蹑脚推开房门走出去,然后又关上。 几秒钟的安静后,一声极细微的叹息从已经“睡着”的路明非口中发出。 他转过头,看着苏晓樯离开的房门,幽幽地叹了口气。 “今晚怕是彻底睡不着了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再闻卡塞尔 “喂?路明非,你现在有时间吗?” 路明非发誓,如果时间能够倒流,在听到楚师兄在电话里问出这句话的第一时间,他一定会立刻回答“没有”。 路明非知道楚师兄是半妖,也一直疑惑他对混血种的世界有多少了解。 直到楚子航打来电话,问了他一句“现在有时间吗”并得到肯定答复后,又跟他叽里呱啦地科普了一大通混血种之后,路明非隐约明白,可能要出大事了。 这就像电视或者动漫里,每当有npc向主角大段地科普、解释或者讲述什么东西的时候,就注定了主角会跟npc口中的东西结下不解之缘一样,当楚子航一反常态地话多起来,并且毫无征兆地主动跟他讲述“混血种”这个概念时,路明非的直觉告诉他,接下来肯定有事要发生。 他真应该在楚师兄问那句“你现在有时间吗”的时候果断回一句“对不起师兄我现在没时间,有事下次聊”然后挂断电话,可惜现在一起都晚了。 正如他所预料的一般,在勉强对路明非科普完“混血种”这个概念之后,楚子航话锋一转,又吐出来一个让路明非极为诧异的名字。 “关于混血种和龙族的情况大概就是这样了,”楚子航道,“现在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哈?”路明非疑惑,“师兄你是觉得龙和混血这种超现实的事情还不够震撼和重要吗?” “你相信混血种和龙的存在?” 楚子航问道。 “师兄你要是觉得我不会相信,那还费劲巴力地跟我讲这么多干嘛?” 隔着电话,楚子航看不到路明非的表情,但只从他的语气中也能听出,他似乎对于自己所讲述的关于混血种和龙的事情并不感到惊讶。 楚子航不太确定这是因为路明非在敷衍他,还是路明非作为一个混血种,早就知道了这些。 或者他是真的相信了,而且坦然接受,并不为此感到惊讶? “我不太确定你会不会相信混血种和龙的说法,”楚子航如实道,“虽然我一直在猜测你也是混血种。” “实际上我确实是。” 路明非坦然承认——实际上从学篮球开始,他就已经刻意地在楚师兄面前表现得不似常人了,楚师兄不怀疑他那才不正常呢。 “其实我本来不准备和你说混血种的事情,龙血同时是祝福和诅咒,知道混血种的存在并陷入混血种社会未必一定是好事。但是现在你很可能要面对一些意外情况,我觉得还是在意外找上你前就把混血种和龙的事情告诉你比较好。” “意外?”路明非心说我就知道要出事了,嘴上尽可能淡定地问道,“师兄你指的是什么意外?” “我刚刚已经告诉了你在全球各地都隐秘地存在着混血种,”楚子航道,“而在混血种之间的社会中,有一个叫做卡塞尔的,专门培养屠龙者的学院……” “等等!师兄你说什么?!卡塞尔?” 路明非瞪大眼睛。 这名字……实在有点耳熟啊! 路明非大脑飞速转动,十几天前的记忆被翻找出来,出租车上司机大叔口中女儿考上的大学的名字跃然浮现。 卡塞尔大学? “怎么了?你知道卡塞尔学院?” 楚子航一愣,心说难道路明非其实是知道混血种的事情的? “听过,”路明非挠头,不知该做出一副什么样的表情,“但是不是师兄你想的那个听过,是前段时间坐车的时候听出租车师傅提起的,他说他女儿考上了卡塞尔。” “这么说的话,咱们市里还有其他混血种。” 楚子航道。 “等等,这个暂且先放在一边,师兄你先说,卡塞尔怎么了?” 路明非问道。 “之前因为一些复杂的原因,我一直在找和自己身上的特殊之处有关的线索,直到前不久,我有了些眉目的时候,有一个叫诺玛的女人主动联系了我,”楚子航道,“她自称是卡塞尔学院的秘书,又帮我联系了一个网名‘格陵兰阴影’的人,他自称是卡塞尔学院的校领导。” “在我答应见他一面,并且参加卡塞尔学院的入学考试后吗,他为我初步解释了混血种,”楚子航道,“入学考试的时间是十一长假结束后的第二天。”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师兄莫非是在看出了我是混血种后要拉我入学?” 路明非问道。 “我说过,接触混血种的世界未必是好事,我不会主动邀请你加入,但如果你要加入我也不会劝阻,”楚子航道,“不过现在不是我要邀请你,而是卡塞尔学院。” “从师兄你的语气来看,你应该没有跟卡塞尔学院提过我吧?” 路明非问道。 “我没有对卡塞尔学院提到过你,但是卡塞尔学院却主动向我提起了你,”楚子航道,“在我和格陵兰阴影越好进行入学面试的第二天,他告诉我学院发现了一个流落在人类社会的天才混血种。” “我。” 路明非连疑问句都懒得用了。 “没错,”楚子航道,“他希望我能先和你进行交流,因为我是你的熟人,做这种事总比陌生人来强。而且我也觉得提前告诉你,你也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思考。” “思考什么?要不要加入卡塞尔学院吗?” 路明非问道。 “我有不得不加入的理由,所以我会参加面试,”楚子航道,“但是你如果不想加入……” “那我觉得拒绝权应该也不在我手里……”路明非叹气,“这个卡塞尔学院听着就不像是什么可以随便拒绝的机构。” “格陵兰阴影说学院很重视你,到时候会副校长会亲自来拜访你,”楚子航道,“他让我转告你,副校长说卡塞尔学院对你抱以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善意。” “怎么不是百分百啊……” 路明非吐槽,也没真的指望楚师兄会回他。 但是楚子航却接话了:“副校长说,百分之一百听着就很虚假很敷衍,所以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才是最靠谱的。” 路明非:…… 他竟然觉得这话还有那么点道理? “你要和他们见面吗?” 楚子航问道。 “不见也不行啊,”路明非叹气,“不见他们就不来了?” 楚子航沉默,显然他也不觉得这个卡塞尔学院会这么有礼貌。 “问问他们能不能把那个副校长找我的时间和地点定在师兄你的入学考试上吧,”路明非道,“这样到时候我说不定还能顺便帮你摇旗助威。” “好。” 楚子航隔着手机,微微点头应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入学测试 美国,布鲁克林区,老唐家中。 老唐闭眼盘坐在瓷砖地面上,赤裸着上半身,两条手臂搭在膝上,从肩头到指尖都生长着金属一般的青黑色鳞片,脸颊两侧和脊背正中也各有一条细细的鳞片,鳞片的缝隙中有流淌着暗青色的火苗。 伴随着老唐深沉的呼吸,他周身鳞片缝隙中的暗青火苗也有规律的明暗变换,仿佛是鳞片下裹着一具火焰的身躯。 他去中国办的是旅游签证,不能久留,所以在非哥稳定了几次他意识中的龙类意识后,他也只能飞回了美国,然后再次做去中国的准备。 许久之后,床边的手机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老唐眉头猛地一跳,双眼睁开,眸子隐隐射出一道青芒,身上的青色火苗也迸出几丝青色电光。 “呼……” 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老唐身上的龙类特征在几秒内飞速消退,然后起身走向床头,拿起手机。 “喂?” 或许是因为刚从龙化状态他退出不久,老唐的声音中还带着些许低沉的威严。 “我是酒德麻衣,”酒德麻衣的声音从电话中响起,“兄台你今天怎么这么……霸气?” “你的错觉吧?我一向以好相处在猎人网内闻名,”老唐道,“这又不是海贼王,我哪来的霸气?” “这要是海贼王,我就得怀疑你有霸王色霸气了,”酒德麻衣道,“公司有任务交给你,你接不接?” “这玩意还有拒绝权的?” 老唐一惊。 别说是这种一听就很不正经的公司了,就算是正经公司,下放给员工的任务员工应该也没有权力拒绝吧? “能拒绝,”酒德麻衣道,“但是你的搭档是一位美少女哦。” “我拒绝。” 老唐看了一眼摆在桌子上的银河之壶,果断拒绝。 “是萝莉美少女哦!” 酒德麻衣加码。 “我不是日本人,”老唐道,“换言之我不是变态,我喜欢胸大腿长臀翘的成熟美女。” “但她还很有钱,是个富婆。” 身为日本人的酒德麻衣完全不在意老唐的吐槽。 “富婆的钱不好赚,”老唐摇头,“何况还是同僚。” “是沙俄皇室哦!” 酒德麻衣第三次加码。 “你觉得沙俄皇室的名声是加分项?” 老唐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我记得你没上过大学吧?想上吗?” 酒德麻衣话锋一转。 “虽然作为一个高中毕业就辍学的人我确实对大学有那么点向往,但是你怎么突然跨这么大话题?难道那位沙俄皇室萝莉美少女还是个大学老师,能帮我这个高中学历的人完成大学梦?” 老唐不解。 “她不是大学老师,但是这次任务却可以帮你圆大学梦,”酒德麻衣道,“你的任务就是在公司的安排下潜入一所大学,成为我们的内应,平时正常生活,偶尔为我们传递一些消息,关键时刻跳出来反水。” “感觉好像还可以,那这活我接了。” 老唐道。 “好,我先给你介绍一下基础情况,待会把详细资料发给你。” 酒德麻衣道。 “正好,快给我讲讲,什么大学值得你们这么大费周章?这个大学是干嘛的?”老唐开玩笑道,“他们难不成占地面积高达三分之一个东京并且主要业务是为学生开发超能力?” “那你的任务就得是潜入进去砍掉一个刺猬头学生的右手,”酒德麻衣道,“好在公司给你安排的任务没那么变态,你只需要在明年作为新生潜入一所名叫卡塞尔的大学就可以了。” “明年的任务你现在找我?” 老唐瞪眼。 “提前准备嘛,那个地方的人可不好忽悠,”酒德麻衣道,“而且他们招生不走常规渠道,早点也很正常。” “不走常规渠道是什么意思?”老唐不解,“他们到底是干嘛的?教炼金术的?” “很接近了,但是还不是,炼金术不是能大范围大规模教授的学科,它的门槛太高了。” “那他们到底是干嘛的?总不能是专业杀龙的吧?”老唐一愣,突然想起些什么,“话说卡塞尔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啊……” “恭喜你答对了,”酒德麻衣打了个响指,“根据我手头的资料,卡塞尔学院就是专业屠龙的,他们的前身甚至有过疑似击杀龙王的记录,另外,据可靠数据,卡塞尔学院本身虽然没有击杀过龙王的记录,但却送过不少次代种去茧化。” 老唐呼吸一滞。 他,好像就是头龙来着…… “你的任务很简单,就是作为一个遗落在混血种社会之外的优秀混血种被这个学院招收进去而已,具体流程公司会为你安排好的,你只需要……” “我能拒绝这个任务吗?” 老唐打断酒德麻衣的话,语气无比恳切。 酒德麻衣:“哈?” …… 市中心,青山楼。 路明非和楚子航走向这座三层高的纯木制小楼。 这是市里最好的传统餐馆,据说每天只接待三桌客人,预约已经排到了两年后。 也不知道这个卡塞尔学院是怎么神通广大,居然把楚子航入学测试的地点定在了青山楼的第三层。 在穿着典雅旗袍的服务员的带领下,路明非和楚子航走上三楼,服务员为他们推开门,坐在桌旁的两个人让路明非目光一凝。 一个穿着白色西服,坐在轮椅上,带着氧气面罩,因为脸上大片疤痕而显得异常狰狞可怖的人。 路明非能够清晰地感知到他身上那几乎要完全压倒人类气息的妖气,那些妖气浓郁而冷冽,但却又异常纯粹,像是磨得锃亮的刀锋,不见半点锈蚀和脏污。 这个人如果身体完好,绝对是一个高手——即便他现在坐上轮椅而且从气息和气色上来看有极为严重陈年旧疾,他也绝不是一个毫无威胁的人物。 不过他对路明非而言并不算太大的威胁,毕竟他的身体怎么看都是半废的状态,虽然龙的部分异常旺盛,但是那些旧疾对他的限制也不容小觑。 另一个人却是让路明非瞬间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那个趴在桌子上挺着啤酒肚,捧着一份酱肘子吃得满脸油的中年男人。 在见到这个肥胖油腻中年男性的一瞬间,路明非差点以为是一头伪装成人的龙坐在那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副校长收徒(中秋快乐!) “明非啊,来尝尝这个,”副校长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一脸热情地往路明非碗里夹进去一块泛着剔透光泽的水晶蹄膀,道,“普通的菜里最见功夫,这家的大厨绝对是这个!” 副校长比了个大拇指,咧嘴露出一口整齐的黄牙。 “谢……谢谢!” 除了谢谢路明非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一旁的楚子航紧紧绷着脸,碗里是施耐德教授夹给他的红烧肘子、白斩鸡和糖醋排骨。 副校长每给路明非夹一次菜,施耐德教授就给楚子航也夹一筷子菜,但是施耐德教授副校长不一样,他不爱说话。 副校长每夹一块菜都要像疼爱晚辈的长辈一样对路明非热情地说两句话,施耐德教授只会冷着脸把菜夹进楚子航碗里,脸色的表情仿佛是在给某位死刑犯送上最后的断头饭。 若是换成一般人,想必是没有咽下去的心理素质的。 “那个……今天不是要搞入学测试吗?怎么……” 在连续第七次被夹菜之后,路明非终于忍不住发问。 他和楚子航一进来,本来都已经做好了刀光剑雨杀机漫天的心理准备,结果这个身上龙族气息浓郁的离谱的中年人大手一挥,对着开门的服务员道既然客人来齐了就麻烦这位美丽的小姐上菜吧,我半天就啃了个酱肘子早馋得不行了。 然后路明非和楚子航一脸蒙蔽地坐下,穿着得体旗袍的服务员鱼贯而入在原本只有茶壶和一盘酱肘子的梨木餐桌上摆满了各色菜式,自称卡塞尔学院副校长的中年人拧开一瓶汇源果粒橙对着路明非说热烈欢迎面试考生。 “先吃饭先吃饭,咱们中国不是一直有句老话叫‘民以食为天’吗?”副校长给自己碗里夹进去一大块红烧肘子的肉皮,“秃噜”一声嗦进嘴里,然后含糊不清道,“连饭都不让人吃饱就面试,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卡塞尔学院财政危机了呢!” “咱们中国人?”路明非一愣,“副校长你是中国人?” “国籍上不是,但是我的心永远和中国站在一起,”副校长豪迈地饮下一口汇源果粒橙,指着自己对路明非道,“知道飞虎队吗?” “知道一点,美国志愿航空队嘛。” 路明非道。 “当年我跟陈纳德一起创建的!” 副校长把胸脯拍得嘭嘭响。 飞虎队成立是在1942年,如果这个副校长说得是真的,那他至少得有九十岁了,但从面相上看他有没有五十岁都不好说。 不过路明非还是比较相信他的,毕竟半妖寿命本就比普通人更长,混血种自然也是如此,尤其是这个肥宅一样的中年人实力深不可测。 但是嘴上的疑惑还是要有的。 “您创建的?那都过去多久了。” 路明非一脸不信。 “对于混血种而言,这段时间并不算很长,”副校长一脸唏嘘,“细细想来,仿佛还在昨日。” “好了,不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老黄历了,还是说说你们年轻人吧,”副校长热情慈祥地仿佛是路明非的爷爷一般,“明非啊,这里的菜还合你的胃口吗?” “合!合!太好吃了!” 路明非连连点头,这次确实是发自真心。 “那就好,你是我顶头上司当年的挚友的玄孙,我要是没把你招呼好,回去他肯定得找我的麻烦。” 副校长道。 “玄孙?”路明非捋了捋这话的含义,“您那位顶头上司多大了?” “不大,也就一百三十多岁吧。” 路明非心说这么看的话混血种比半妖能活啊,一般的半妖要是祖辈不强的话,一百三十岁不死也该老得走不动了,早就退休了,哪还能继续坚守岗位。 路明非沉默着不说话,副校长还以为他不信:“明非你也知道混血种的事了吧?相信你也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我跟你说,混血种的寿命比普通人长很多,对于那些血统稍微好一点的混血种而言,一百岁死都算是英年早逝了。” “像是昂热那个老东西,也就是我的上司,还有我,哦对,还有你,像咱们这种血统很高的混血种,活个两百岁都正常。” 副校长大力拍着路明非的肩膀。 路明非心说我要是只能活两百多岁那就不能叫早逝了,得叫早夭。 “我的血统……很高吗?话说副校长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的?” 路明非一脸疑惑。 既然副校长把他的血统提出来了,他干脆就顺势问一下。 他对自己身上的血统好奇很久了,说强吧……它实在没多少存在感,对他身体的强化相对法力而言也很一般,也没有给他带来酒德麻衣口中提到过的“言灵”,而且他也没在自己身上感受到“龙”的气息。 要说它不强吧……前段时间银河之壶的活灵跟他叫“陛下”的事他可还没忘呢。 假如银河之壶的器灵脑子没出问题的话,他的血统应该不比老唐差……不过考虑到他身上的情况,他比较偏向于银河之壶的脑子出了问题。 酒德麻衣说他血统高他倒是能理解,她完全是误解了他力量的来源,她和她背后的势力又不知道天书的存在,自然把他的力量当成了混血种觉醒血统带来的力量。 这么算的话,他血统能不高吗? “其实我们是在调查和楚子航有关的事情时发现的,”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施耐德教授主动开口道,“是楚子航先找上了学院,学院就对他进行了调查,你作为和他走得最近的朋友,也在调查范围内。” “然后你们就发现了我身上的特异之处,”路明非若有所思地点头,“所以你们连带着也发现了我这个混血种?” “没错,”副校长点头道,“我们发现了你的潜力在,自然不能任由你这样的宝珠蒙尘。” “您过誉了。” 路明非谦虚一下。 “完全没有!”副校长大手一摆,正色道,“明非,你可能没有想过,你的体内,隐藏着无可估量的潜力。” 谢谢,我想过。 路明非心里道。 “所以除了加入卡塞尔学院之外,我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副校长用手背抹掉嘴角的油渍,神色庄严郑重,“明非,你愿意称为我的学生吗?” 路明非:??? 楚子航:??? 施耐德:!!! “弗拉梅尔导师”要收弟子了?弗拉梅尔一脉的炼金术要有新的传承者了?! 这种能让全世界的炼金术士圈子发生十二级地震的事发生得怎么这么突然? 一直存在感都很微弱的施耐德教授忍不住瞪大眼睛看向副校长。 来的时候咱可没商量过这么大的事啊! ps: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贤者姿态 副校长一脸真诚地看着路明非。 路明非犹豫了几秒,法力涌上灵台,眼神和身上的气息为不可察地一变。 副校长的脸色陡然凝重严肃起来,下意识地想要说出什么,但是刚刚做出口型还没发出声音就硬生生地止住了。 从他的口型来看,第一个字好像是“xian”的发音。 “施耐德,”副校长转头看向施耐德教授,“能不能请你带着这位……” 他看向楚子航,脸上露出艰难思索的神色,几秒钟后道:“能不能请你带着这位面试的学生暂时先离开一下,你可以找个咖啡厅或者女仆咖啡厅之类的地方给他进行面试。” “不必,我已经在我们暂住的丽晶酒店里订下了会议室,”施耐德教授声音嘶哑,语气平静,似乎并不对副校长突然让他离开感到疑惑,“我会带楚子航去面试。” “哦……对对,楚子航!”副校长一拍脑门,“你瞧我这脑子,吃两口菜就把考生的名字给忘了。” “走吧,”施耐德教授看向楚子航,“介不介意推我一段路?” “嗯。” 楚子航点头,起身推着施耐德教授的轮椅走出去,全程绷着一张冰山脸。 目送楚子航推着施耐德走出门后顺便又把门关上,副校长觉得这两个人可能会非常合得来。 不过这和他没什么关系,楚子航充其量也就是个颇具潜力的优秀苗子,他活了这么多年,优秀的苗子见了太多了。 他自己,卡塞尔·梅涅克,路明非的祖父路山彦,贝奥武夫,瓦尔基里……他们这些人当年哪个不是如太阳般耀眼?楚子航和当初的他们比也就是颗亮点的星星而已,以后他或许有可能会变成太阳,但也只是有可能而已。 天才需要成长,然而即便在未来他成长起来,未必能有资格入弗拉梅尔的法眼。 相比于楚子航,现在面对着他摆出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的路明非,才是真正值得他重视的人。 “省省吧,别装了,”副校长夹起一只炸虾塞进嘴里,给路明非满上一杯果汁,“都已经进入贤者姿态了,你脸上的表情我半点都不会信。” “贤者姿态?” 路明非摆出一副疑惑的样子。 “唉……看来不让你亲眼看看你是不会相信我的了,”副校长叹了口气,“这个状态还挺消耗精神的,我平时只有在制作高级炼金道具和大型炼金矩阵的时候才会用。” 伴随着副校长话音落下,他闭上双眼,几秒钟后猛然睁开,露出一双明亮的金色眼瞳。 路明非知道黄金瞳是所有混血种共同的特征,但是相比于他以往见过的黄金瞳,副校长的黄金瞳非常奇怪,它没有那种像岩浆或者溶化的黄金一般的炽热旺盛,也不像当初手握两把神兵的酒德麻衣一样有着皇帝般的威严。 它更像是倒映着湖面上的太阳倒影,明亮而不炽热。 “每个将炼金术磨练钻研到某个程度的炼金师,都会掌控这种进入贤者状态的能力,”副校长开口道,语气如得道的老僧,“进入贤者状态后,情绪将向炼金师臣服,理性和智慧将攀升到巅峰。” “就比如你现在这样?” 路明非收敛起装出原来的疑惑表情,同样摆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副校长说得没错,从他的身上,路明非感受到属于人类的气息陡然拔升,与龙类的气息陷入一种纠缠起来的动态平衡,虽然副校长口中的“贤者姿态”和他用法力维持灵台清明肯定不同,但是表现出来的效果确实高度相似。 所以他确实没必要在副校长面前进行伪装。 路明非现在比较在意的是,这位副校长,在混血种界,究竟是属于什么档次的炼金术士。 是一流?还是顶尖?总不能是二流甚至一下吧? “不光是我,也像你现在这样,”副校长道,“你不是也进入了贤者姿态吗?” “我对它还不太了解,这只是我在偶然间掌握的。” 路明非道。 “很正常,历史上几乎所有掌握了贤者姿态的炼金大师都是在偶然间进入这种状态,然后慢慢掌握的,”副校长道,“当然,也有一些不是炼金大师的人掌握了这种姿态,现在世界上将它推衍到极致的应该是你们中国的道士跟和尚。” “道士把它叫太上忘情,佛门叫它涅盘,而炼金术士们则把它称作贤者姿态,”副校长解释道,“这是人类精神境界的最高峰,龙的血统强化了人的精神力量,但是这种独特的境界理论上是只有人类特有的宝藏,强大的精神力量只是开启它的基础条件而已。” “什么意思?” 路明非问道。 “这么说吧,楚子航是不是已经给你讲述过龙和混血种的基础知识了?” 副校长问道。 “嗯。” 路明非点头。 “那你就该知道,龙族都是一群精神病,他们的血统中不乏智慧、理性和冷血,但是这些特质很容易会被那种高涨的情绪所淹没,”副校长道,“几乎每一条龙都是狂躁症患者。”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路明非道,“龙的感情太过炙热旺盛,所以无法被克制,情绪一起来一定会淹没理智。而人和龙不同,人在经过一系列漫长的经历和修行后,可以近乎完美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就像传说中的一些大德高僧一般,所以你说这个状态是人类特有的,对吗?” “没错,人类的感情不像龙那么汹涌炙热,所以反而可以尝试着控制自己的情绪,去追求一种与龙相反的,更高的精神境界,”副校长耸肩道,“虽然这很难。” “我也达到了这种境界?” 路明非问道。 “不,没有人可以达到这种境界,”副校长摇头,“我们可以暂时进入这种状态,就像普通人在一段时间内聚精会神一样,但是普通人不能永远集中精神,我们也不能永远保持这种状态。” “那如果有人能呢?” 路明非问道。 “历史上疑似有那么几个人做到过,比如老子,释迦摩尼,穆罕默德之类的人,但是也仅仅只是疑似而已,”副校长道,“如果真的有人能做到,那至少在单纯的精神层面上,他足以和一头纯血的龙对等。” “原来如此。” 路明非点头,他现在很确定,副校长肯定是误会了他的状态,只是从他身上细微的变化上判断他掌握了所谓的“贤者姿态”,或者说“太上忘情”。 在那个世界,所谓的太上忘情可是无数修士苦求不得的心境,能做到太上忘情,那道门大罗境的门就等于开了一半了。 这可不是靠法力冷静能与之相提并论的。 “来之前我预感到你会是天才,但是我没想到你可以天才到这个地步,”副校长叹气,“我本来想收你为徒,但是既然你已经掌握了贤者姿态,我就该把你放在和我差不多的层面上来对待了,就像对待一位得道高僧或者高功道士一样。” “另外我建议你不要加入卡塞尔学院,更不要加入卡塞尔学院后背的秘党,”副校长道,“你这个年纪能掌握贤者姿态,未来一定是不下于我的炼金大师,你可以像我一样跟他们合作,但是不要加入。” 副校长脸上露出极不礼貌的表情:“他们不配。” 路明非:…… 您不就是卡塞尔的副校长吗?这么说自己的学校真的没问题? 你就不怕你口中那个上司砍了你? 虽然路明非没有露出半点标签,但是副校长似乎依旧猜到了路明非的想法,主动开口道:“我和秘党一直是统一战线的,但是我首先是个炼金术师,况且我自己都不完全算是秘党的人,哪怕是为了保证未来我的超然地位,我也不会建议你加入他们。” “超然地位?” 路明非好奇。 “咳咳……自我介绍一下,”副校长清咳一声,“现在坐在你面前的,正是这个世界上西方混血种界炼金术最强,地位最高的炼金术大师——尼古拉斯·弗拉梅尔!” “啪啪啪啪啪啪——” 路明非配合地鼓掌。 “所以明非,现在我有一个和之前一样严肃的问题要问你。” 副校长正色道。 “什么?” 路明非问道。 “明非,你愿意和我结拜为兄弟吗?” 副校长一脸郑重。 路明非:???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结拜 “不是……那个……我是不听错了?” 路明非伸手掏了掏耳朵。 “你没听错,我也没说错,”副校长道,“你低估了贤者姿态的地位和意义,我对你们中国的混血种界不太清楚,但是在西方混血种界,所有掌握了贤者姿态的混血种加起来,不会超过五个,这还是算上了那些老得动都动不了的老古董。” “考虑到在你们中国,无论是道教、佛教还是西藏的喇嘛,都更加注重心境上的修行,其他一些东方国家也有重视心灵修行的流派,所以东方混血种界掌握了贤者姿态的混血种应该会更多点,但哪怕也算上那些老古董,照样不会超过十个。” 路明非点点头。 “现在你明白了吧?整个混血种界加起来,掌握着贤者姿态的人只有不到十五个,其中还有三分之一左右已经老得只剩下骨头架子和心脏了,”副校长盯着路明非,“而像你这么年轻的,数遍历史,也只有聊聊几个。在这个时代,你是唯一一个。” “有那么夸张吗?” 路明非心说这玩意在修仙界属于是标配啊,只要开始修炼那就是人手一个,见面聊天都得先上buff,省得被人给算计了。 “比起你想的,只会更夸张,”副校长道,“我本来以为你会是个炼金术方面的天才,现在看来我真的低估你了。” “只要你愿意,未来的你一定会开创一个世界上最顶级的传承,”副校长神色无比郑重,“就像我所继承的的弗拉梅尔,张道陵开创的五斗米教,释迦摩尼的佛教,摩西的基督教一样……” “您把自己和以上几位并列是不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不要脸?” 路明非弱弱道。 “咳咳……我承认我稍微抬高了一点点自己的地位,但是我们弗拉梅尔毕竟每一代都只有一个传承者,用你们中国的说法就是‘一脉单传,人丁稀薄’,论体量肯定远远不如,但平均质量我们还没怕过谁!” 副校长道。 “你们不就一个人吗?徒弟师父师祖三代加起来才三个啊。” 路明非吐槽。 “我师父和师祖早死了,我一个人就代表整个弗拉梅尔的平均水平,”副校长道,“另外补充一点,我是整个欧洲最强的炼金术师。” “那你会金色大衍术吗?” 路明非问道。 “你怎么不问问我有没有幻想杀手?”副校长从鼻子里出气,“虽然被称为‘奇迹’,但是炼金术没那么夸张,做不到画个矩阵念个咒语然后想啥来啥,你拜我为兄长,我以后慢慢教你。” “义兄在上,请受小弟一拜!” 路明非从桌子上起身就要拜。 “贤弟免礼!”副校长也是“蹭”地起身,眼疾手快托住了要拜的路明非,“你我兄弟二人,何须这些虚礼!” “大哥!” 路明非一时大为感动。 “哎!”副校长应一声,然后深情呼唤,“贤弟!” “大哥!!” “贤弟!!” “大哥!!!” “行了,别演了,”副校长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感觉不出来你还挂着贤者姿态吗?” 路明非,起身脸色看不出丝毫尴尬:“是你说要跟我结拜的。” “我想教你炼金术,又不能收你为徒,总得找个合适的理由吧?” 副校长道。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要收我为徒?” 路明非不解。 “你以为弗拉梅尔的传承是个人就有资格学啊,想学弗拉梅尔的炼金术,那得是天才中的天才,”副校长道,“全世界范围内,掌握了贤者姿态的人,基本没有一百岁以下的,他们的路已经定型了,只有你现在还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学你们弗拉梅尔的炼金术得先掌握贤者姿态?要求这么高的吗?” 路明非问道。 “倒也没那么高,但是和氏璧在前,你还能看得上普通的羊脂玉吗?” 副校长中国典故信手拈来。 “也是,”路明非点头,“那我答应你了。我是该叫你师父还是叫你大哥?” “叫大哥吧,虽然实际上咱俩应该算师徒,”副校长道,“但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有资格收一个掌握了贤者姿态的人为徒,就连我都不行,所以我按教徒弟教你炼金术,但是咱哥俩按兄弟相称。” “不过话说回来,你一直自称是欧洲最顶级的炼金师,那我们中国会不会有比你更强的炼金师啊?” 路明非好奇道。 “不知道,”副校长摇头,“你们是全世界最神秘的混血种势力,基本以家族为单位,动不动就传承千年,随便捞一个出来都能跟秘党比比历史,我也探知不到太多消息。” “那就是有喽?我觉得结拜这事其实可以先缓缓,”路明非道,“国内也是个更好选择啊!” “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副校长坏笑道,“我刚刚已经说了,你们这的混血种是以家族为单位千年传承的,说白了就是一群世家,底蕴是够强,但排外啊!” “你掌握了贤者姿态,哪怕是在中国,照样没人有资格收你为徒,中国的炼金术大师也只能跟你结拜,”副校长道,“但是他们跟我这个只有一个儿子的孤家寡人不一样,他们都拖家带口的,你一个结拜的,能比血缘的亲?” “当然,你要是狠得下心来,也可以找个家族入赘,到时候结拜加入赘双重加成,说不定人家真拿你当自己人呢!” “不过前提是你得能找到他们,他们藏得可不是一般地深。” 副校长道。 “入赘……”路明非一愣,一道像天鹅一样骄傲的身影在心头浮现,摇头道,“还是算了。” “所以说嘛,”副校长大力拍着路明非的肩膀,“我才是你最好的选择啊!” “懂了!”路明非点头,“大哥在上,请再受小弟一拜!” “贤弟!” “大哥!!” “贤弟!!” “大哥!!!” “你能别在这恶心人了吗?” “哦。” …… 走出青山楼,路明非灵台中的法力消散,脸色放松了几分。 “这个世界的炼金术……” 路明非心底不禁浮现出几分期待。 所谓触类旁通,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虽然他有那个世界较为完整的炼药和炼器传承的,但是这个世界的炼金术想必走上了一条和炼药炼器大不相同的路子,如果能把这个世界的炼金术也学了,他在炼药和炼器的道路上显然可以走得更宽。 而且老唐的小银毕竟是炼金术封禁的灵魂,虽然可以找天书学习炼器,但是如果他还能学会这个世界的炼金术的话,那帮助小银恢复就更有把握了——毕竟是在灵魂上动刀子的事,千万马虎不得。 “不过这个秘党,还有卡塞尔……不像是什么好东西啊,感觉又是酒德麻衣和她背后的组织那样的货色……” 回想起之前在包间里和副校长的对话,路明非心中对卡塞尔学院和秘党升起极大的警惕。 …… “话说你是怎么确定我的炼金术天赋很强的?” “学院调查你的时候调查到了一张药方,你懂的。” “我靠!你们还给不给人隐私了!” “你真当卡塞尔是个学院啊?我们的谍报能力是对标克格勃的好吗?不过你也别担心,这是最后一次了,回去我就用我的权限把你的资料加密成s级,到时候别说卡塞尔了,秘党都没几个有资格调查你的。” “那不还是有人吗?” “那我也没辙了,调查这种事本来就不会争得被调查者的同意。况且普通人本来就没啥隐私啊,你知道你的浏览器记录随时都可以被官方查到吗?服务器后台你的记录一览无余哦!” “嘶……还好我从不浏览奇怪的网站。” “你这个年纪的少年居然忍得住?” “我一般都买实体书。” “有品位!改天我送你两本我珍藏的龙虎豹,是原本哦!” “多谢大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路明非:女娲我拉你进游戏群吧! 某座古色古香的宅院中,一个穿着长袖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出头的清丽女孩坐在和周围木制家具格格不入的电竞椅上,纤细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劈里啪啦”的声音像是在用键盘弹奏《野蜂飞舞》,脸色的表情却是入鏖战的将军一般沉凝。 “可恶!又输了!” 女孩一脸气恼地把耳机摘下来扔在电脑桌上。 桌面角落的qq闪烁起来,发出“滴滴”的提示音,女孩点开光标,一个头像是一只大头熊的账号给她发来消息。 路明非:打得不错,有进步,你真不考虑一下拜我为师? 女娲:你想得美,小!弟!弟! 路明非:达者为师没听说过吗? 女娲:达者为师是没错,但是光一个星际打得好可算不上“达”。 路明非:其他游戏也行啊,这方面我还没怕过谁。 女娲:好大的口气,敢不敢来比比? 路明非:比什么?你说吧。 女娲:街霸玩不玩? 路明非:祝你好运。 …… 三十分钟后,女孩反手把ps3的手柄拔下来扔出窗外。 想了想,又从ps3主机里取出一张光盘让它随手柄而去。 垃圾游戏,毁我青春。 电脑屏幕里,路明非发来一条关切的消息。 路明非:你还好吗?没跳楼吧? 女娲:……互删吧,谢谢 路明非:别啊!我好不容易才遇到你这么有潜力的人,还是个漂亮妹子!不收徒感觉自己亏大发了啊! 女娲:你是不是对我心怀不轨?!(警觉抱胸) 路明非:呸,龌龊!我只是看你是个游戏圈里比较罕见的妹子所以对你比较友好而已!况且我已经有女朋友了,看不上你的 女娲:那就好 路明非:话说回来,之前有人给我打开了一条全新的思路,如果你实在不像拜师的话,咱俩也可以义结金兰嘛!这样我也可以教你啊! 女娲:你要认我当姐姐? 路明非:是你认我当哥哥! 女娲:你没睡醒吧小弟弟? 路明非:你看照片也就比我大个两三岁,一口一个小弟弟是不是有点过分? 女娲:我要说我的年纪能跟你爸爸叫小弟弟你信不信? 路明非:那我还能跟你爷爷叫大哥呢! 女娲:你这话要让我爷爷听见你大概率会被他吊在房梁上风干成腊肉,我爷爷年轻的时候最爱这么干了。 路明非:你爷爷年轻时候是混道上的? 女娲:道上的见了我爷爷得跪下磕头。 路明非:哈!你就当我信了吧。言归正传,你要不要拜我为兄。 女娲:不可能!你拜我为姊我倒是可以考虑。 路明非:那……要不这样,咱俩各论各的,我管你叫妹,你管我叫弟? 女娲:好像……也不是不行? 路明非:你同意了?小妹妹? 女娲:我已经不记得有多少年没有人这么叫过我了,这么一听,还有点怀念……你想这么叫就叫吧。 屏幕对面的路明非看着这句充满沧桑感的话一愣,心说对面不会真是个天山童姥吧? 或者她其实也是个像副校长一样人老心不老的混血种?她发给我的那张照片确实有种像是岁月沉淀下来的娴静感…… 不过他转念一想,就凭那张二十岁出头的脸,这姑娘即便是混血种年纪也大不到哪去,毕竟混血种更类似于半妖,体内的特殊血统只能抑制衰老延长寿命。 他们和修士不一样,修士可以让自己的身体状态在一生中绝大多数时间都保持在最佳时期,直到大限将至才会快速衰老。 混血种和半妖只是把成年到死亡之间的衰老过程拉长了而已,其中各个阶段的比例虽然有所变化,但是整体上是越来越老的,不存在将容貌和身体定格在某个年龄段的情况。 如果这个女孩本身已经六七十岁甚至更老了,却还长着一张二十岁出头的脸的话,那她的寿命应该得有个两百多年,血统怕是和副校长这个欧洲第一炼金师差不多了。 这种人在全世界范围内都凤毛麟角,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这应该就是个古灵精怪的戏精女孩而已。 路明非做出判断,然后犹豫了几秒后毅然在游戏群里发出一条消息。 路明非:各位,我想拉个妹子高玩进群,你们觉得怎么样?打星际能在我勉强认真的情况下扛过九分钟,街霸差点赢了我一次,技术绝对靠谱! 老唐:拉呀拉呀!咱们群严重阳盛阴衰,唯一一个妹子队友还不在群里,你再不拉个妹子进来咱们都成和尚庙了! 御神刀·村雨:我没意见,听你的 老唐:乔治兄弟没在线,估计在工作,根据我以往的经验,他肯定同意村雨兄的决定。所以非哥你赶紧拉人啊! 路明非:我先去问问人家愿不愿意。 师兄昨天已经决定要加入那个什么卡塞尔学院了,未来一段时间估计会挺忙,乔治兄一直忙于工作,而且把妹妹看得很严,自己不在场绝对不会允许妹妹和路明非他们一起玩,不知道是不是当初被老唐的表现吓到了。 以往一直时间宽松的老唐最近则在忙着修炼观想法,毕竟事关小命,他自然动力十足。 这么算下来,整个群里时间充裕并且能固定陪路明非组队或者开黑的人就一个都没有了,这让他一度质疑自己当初创建这个群的意义。 不过现在看来,女娲小妹妹似乎不错,时间充裕,人美声甜,技术在线,虽然偶尔喜欢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但是戏精少女从某种角度上也算是个加分点,这样的队友可以说是相当完美了。 所以路明非果断往群里问了一下,然后得到了不出所料的回答。 他点开和女娲的聊天框,发过去一条消息。 路明非:女娲小妹妹,既然你已经拜我为兄了,那勉强也算是半个自己人了,我把你拉近一个游戏高手的qq群吧,以后没事还能联个机pk或者组团做怪猎任务啥的。 女娲:行吧,就让我去指点指点他们! 路明非:你别太自信了,当心翻车了…… 路明非心说虽然你技术不错,但是群里其他人也不是软柿子,楚师兄打起游戏来精密地像人工智能,乔治虽然技术一般但反应速度一流,老唐以前虽然是个添头但现在鱼跃龙门一飞冲天日后在游戏一道上的成就未必在我之下,就连乔治的妹妹都展现出了远超常人的游戏天赋。 把女娲拉进群,路明非搓动鼠标滚轮,滑动好友列表,目光落在一个叼着烟斗的骚包西部牛仔的头像上。 “副校长……按他跟我说的他一直在卡塞尔塔楼顶层闭关做研究,他应该也算是个老宅男了,不知道他有没有时间玩游戏,技术怎么样……” 路明非摩梭着下巴,觉得副校长这种货色不可能一天到晚搞研究,说是搞炼金术研究,八成是偷偷躲在塔楼顶层看小电影和小杂志,不如拉着他一起打打游戏,对身心健康还好点。 “有机会问问他,他要是愿意玩游戏的话就把他也拉群里吧,”路明非暗暗决定,“以他的血统带来的身体素质和神经反射,当个普通高玩绰绰有余。” “反正群里已经够乱得了,有师兄这个混血种,我这个修士,老唐这头龙,还有乔治兄妹这对普通人和女娲这个有极小概率是混血种的戏精少女……再加个炼金师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预科班 青山楼三楼内。 “打游戏?我考虑考虑……”副校长拿牙签剔着牙,“反正闲着也是闲……咳咳,反正研究实验之余我也是需要放松的,既然贤弟你这么提议了,为兄回去就配台ps3试试。” “话说大哥这是拿这青山楼当成自己家餐厅了?”路明非夹起一颗丸子放进碗里,“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天天在这吃啊?” “不是感觉,确实就是,”副校长道,“这里的菜确实好吃啊,当年我来中国的时候炮火连天战火纷飞,我光顾着打那帮小鬼子了,那会大家都过得苦,吃都吃不饱,我都不知道你们中国美食这么多……” 副校长感慨:“好不容易再来一回,总得把上回的份一起吃回来吧?” “不过您是怎么说服青山楼的人让您插队,还一插就是好几天的?” 面对这个在中国组建飞虎队抗击日寇的老人,路明非并不吝啬于自己的敬意。 “我让秘党手底下几个公司跟他们谈的,和他们进行一些对他们比较优惠的国际合作就行了,”副校长无所谓道,“秘党的根基是屠龙者家族,那些家族想讨好我的多了去了,拿手底下两家公司的条款换我一个小人情他们赚大发了。” “嘶……炼金术师地位这么超然?” 路明非震惊。 “炼金师的地位在混血种界一直都很超然,”副校长道,“这么说吧,你能理解热武器对于普通人而言是什么意义吧?” “嗯。” 路明非点头。 “炼金道具之于混血种,正如热武器之于普通人,”副校长道,“炼金师在混血种界,就是另类的兵工厂。普通人的兵工厂造枪和炮,炼金师们造炼金道具。” “不过普通炼金师的地位最多也就是称为秘党元老家族的座上宾,像我一样被他们跪着舔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副校长洋洋得意,“不是所有炼金师都能拥有弗拉梅尔的地位,如果说普通炼金师是造枪炮的,那我们弗拉梅尔就是造核弹的!” “那纯血龙呢?” 路明非好奇。 “咳咳……他们是造高达的。” 副校长饮下一口美年达掩饰自己的尴尬。 “不过这么说的话,你一发话,就能让青山楼变成国际级的企业?”路明非上下打量副校长,“看不出来大哥你这么牛逼啊!” “国际级企业不至于,最多帮他们打开国外的路子,走不走得上去得看他们自己的经营手段,”副校长道,“不过我还是挺希望他们走出去的,这样我在美国说不定也能订他们的餐。” “嗯……”路明非摩梭着下巴,“如果说你有这么大的能量的话,能不能请你帮我个小忙?” “给你小女朋友家的公司拉几家优惠投资?” 副校长问道。 “我是不是没有隐私了?” 路明非虚着眼问道。 “你的资料我已经用我的权限给你加密了,”副校长道,“但是有些事毕竟是加密之前就已经调查出来的,我装着不知道不也挺虚伪的吗?” 路明非无发克说。 “我建议这个事你过两年自己搞,”副校长道,“以你的天才,跟我两年炼金术,表现出来的天赋足以让那些家族想方设法讨好你,有我罩着他们也不敢对你起点大胆的想法,你到时候自己指挥他们呗,这不比找我有成就感?” “不过等你崭露头角,那些家族估计会想方设法把你绑到他们的船上,别忘了混血种的家族是以血统为传承的,”副校长嘿嘿笑道,脸上露出男人都懂的神色,“他们估计会想方设法把血统最优秀,长得最漂亮的女人往你怀里塞,只求能窃走你的骨血……” “哪怕最后诞生出来的孩子只有你一半甚至三分之一的水平,也足以成为他们家族这一代的希望。” “那他们的如意算盘怕是要打空了,首先我已经有女朋友了,”路明非笑道,“其次,只要我愿意,我随时都可以比柳下惠还柳下惠。” “柳下惠是谁?” 副校长问道。 “嗯……坐怀不乱你知道吧?” 路明非问道。 “懂了,”副校长点头,“但是你总不能一直保持贤者姿态吧?况且就算你能抑制住本能的欲望有怎样?你确定到时候理智不会让你移情别恋吗?别说我没提醒你,混血种对普通人的优势是压倒性的,被家族精挑细选出来的女孩一点都不会比你现在的小女友差。” “她们脸蛋和身材完美无瑕,精通古典音乐和古典舞,气质无可挑剔,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学历和内涵,而且会主动讨好你,甚至不介意你同时和好几个人保持关系……”副校长挤眉弄眼,“这哪个男人忍得住啊?” “你不懂,”路明非摇头,“男人和男人是不一样的,有的男人是雄狮,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占有许多母狮。” “但是有的男人就像企鹅,”脑海中浮现少女的一颦一笑,路明非轻声道,“一生只会对一个伴侣忠诚,如果伴侣去觅食回不来,它们甚至可以在南极的冰雪中等到死。” “但是企鹅中也有帝企鹅啊!” 副校长道。 “你会看气氛吗?!” 路明非差点拍桌子。 “好好好,我错了,”副校长举起双手,“那我就祝你能抵住诱惑,坚持你的小女友了,我的企鹅老弟。” “不过,你有考虑过她作为一个普通人,能陪伴你多久吗?” 副校长话锋一转。 “我会解决这个问题,”路明非耸肩,语气并不显得如何坚定慷慨,倒是像聊天一样随意自然,“关于寿命的问题,我会解决的。” “有志气!”副校长对着路明非竖起拇指,“虽然为兄并不看好你。” 路明非对着副校长比个中指,副校长哈哈大笑。 …… 仕兰高中,班上。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如军阵前的将军般训话。 “你们的学长楚子航已经被卡塞尔大学录取了!卡塞尔,我相信这个名字你们绝大多数人都没听说过,但是它是和芝加哥大学联谊的名校,学术氛围甚至比芝加哥大学还要浓厚,芝加哥大学对它推崇备至!” “我希望你们能好好地向楚子航学长学习!” 班主任扫视一眼学生们,原本这时候她应该继续讲课了,但是话锋一转,她又提起了另一个人。 “当然,你们可能觉得楚子航学长对你们而言太遥远,那也没关系,你们还有个很近的榜样!” 老师看向路明非,路明非心里咯噔一声。 “卡塞尔大学已经联系校方,招收路明非同学进入北大附中的卡塞尔预科班,高三之后直升卡塞尔大学!” 全班同学对路明非行注目礼,苏晓樯的目光锋利地像刀子。 路明非心说大哥你死定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解释 “大哥,我需要一个解释。” 青山楼三层,路明非咬牙切齿地看着副校长。 “你说你们老师说的是你会被招收进北大附中的卡塞尔预科班?” 副校长的脸色无比严肃,从口袋中掏出一部小板砖一样的手机,拨通某个号码,几分钟后脸色放松下来。 “呼……没问题啊,是你们老师说得不严谨,”副校长一脸轻松地对着路明非解释道,“你不是会被招收进北大附中的卡塞尔预科班,而是作为仕兰高中的交换生在卡塞尔预科班完成剩下的学业。” “这有什么区别吗?我不还是得去卡塞尔?” 路明非心说我要问的不是这个啊! “区别可大了,”副校长摇摇食指,“被招收进卡塞尔预科班,就等于是你转学到了卡塞尔预科班,也就代表你以前是仕兰高中的学生,但是转学后就是卡塞尔预科班的学生了,等你高中毕业,秘党那帮老不死的肯定会就这方面扯皮,说你这个卡塞尔预科班毕业的学生是属于卡塞尔学院的。” “但是如果你能以仕兰高中的学生的身份去做交换生,那本质上讲你一直都是仕兰高中的学生,只是在卡塞学预科班学习而已,那些老不死可就没有理由在这方面扯皮了。” “虽说我的母校算是个贵族高中的,但是他们应该没有能力跟卡塞尔学院掰腕子吧?” 路明非问道。 “不需要他们来,跟卡塞尔掰腕子的人是我,”副校长道,“他们只是一个‘名义’而已。” “为了名正言顺?” 路明非明白了。 “没错,”副校长点头,“等你在卡塞尔预科班完成学业之后,我会安排你在毕业前夕回到仕兰高中毕业,这样你就是根正苗红的仕兰学生,跟卡塞尔没有半点关系。” “有道理……不对!这不是重点!我为什么要去卡塞尔预科班上学?我压根没想过去其他学校,何况还是北大附中那么远,你搞事之前是不是该征求一下我的意见?” 路明非黑着脸。 “关于这方面我可以像你道歉,不过不管是学习炼金术还是了解混血种的世界,卡塞尔预科班都是你最好的选择,”副校长道,“你总不会愿意再等个一年半然后去卡塞尔大学吧?” “如果你本来就准备让我去卡塞尔大学,那不当卡塞尔预科班的学生还有什么意义?” 路明非不解。 “秘党元老不是圣斗士,同样的招式对他们是可以用第二遍的。” 副校长道。 “你是说……让我考个国内的大学,然后再次以交换生的身份去卡塞尔?” 路明非心说你这也太简单粗暴了。 “没错,”副校长点头道,“只要能做到师出有名,我就能跟那帮元老无尽地扯皮,反正他们不敢跟我撕破脸。” “那我觉得我可以等以后到了卡塞尔学院再了解混血种和学习炼金术,”路明非道,“你还是让我再享受一段时间平静的高中生活吧。” “没那么容易,”副校长摇头,“秘党和卡塞尔之前调查过你的信息,你身上的变化会让他们立刻察觉到你觉醒了很高级的血统,你已经暴露在秘党的视线中了。” “我用我的权限给你的资料加密,保护了你的隐私,但是相应地,更高的加密等级以及我的出手都会让你更加引人注目,那些家族或许不知道你的血统究竟有多高,但是他们知道你很重要,你留在卡塞尔,他们一定会来接触你。” “他们之前没有来,是因为反应速度和动作没有我快,我是最先来的,”副校长正色道,“现在他们没有来,是因为我在这里,他们不敢来,但是我不能留在这太久,我必须回到卡塞尔学院。” “等我一走,如果你还留在这里,这座城市很快就会群魔乱舞。” 副校长的表现严肃地仿佛在策划用飞机撞五角大楼。 “没那么夸张吧……”路明非灵台法力上涌,质疑到,“全世界自然觉醒的混血种不会只有我一个,难道每个人都这么夸张?” “自然觉醒的混血种血统通常都比较优秀,最少也能成长为秘党日后的中坚力量,所以大多确实比较受重视,”副校长解释道,“但是明非,你是不同的,那些家族不会把你当成一个普通的自然觉醒的混血种来看待,因为你的祖上流淌着高贵的血液。” “高贵的血液?” 路明非纳闷。 “这是得从你爷爷的爷爷身上说起了。” 副校长感慨道。 “我爷爷的爷爷?” 路明非念头一动,心说不会这么巧吧? “你爷爷的爷爷,也就是你的曾祖,他叫路山彦,是我那位老友兼顶头上司年轻时的挚友,”副校长娓娓道来,“在那个时候,卡塞尔学院还没有成立,它的校长还是个毛头小子,是和你曾祖同属一个组织的战友。” “当然,那时的他只能算是个新兵蛋子,你的曾祖却是身经百战的传奇战士,在那个组织里的地位和威名仅次于组织的领袖,梅涅克·卡塞尔,”副校长道,“那个组织叫做狮心会,梅涅克·卡塞尔是秘党新一代的领袖,而你的曾祖,就是他的左膀右臂。” “后来他们在一次龙类入侵事件中牺牲了,这件事很复杂,以后还是让我的老友,那位唯一幸存的当事人亲口讲给你听吧,”副校长话锋一转,“你只需要知道,在那场龙类入侵中,以路山彦和卡塞尔为首的狮心会几乎全部战死,也因此让一头初代种生死不明……实际上它大概率是被送去茧化了,只是没有决定性证据所以下不了定论而已。” “你的意思的……我的曾祖是秘党屠龙史上最耀眼的明星之一,所以我作为他的后代,那些家族会觉得我继承了他的血统?” 路明非问道。 “这种事他们不会轻易下定论,”副校长摇头道,“但是‘s级混血种路山彦的后代’这个名头已经足以让他们趋之若鹜,毕竟数遍整个秘党,还活着的血统等级达到了s级的混血种都不会超过十个。” “顺便一提,我和我的老友占走了其中两个名额。因为我和我老友的存在,虽然卡塞尔名义上是秘党的一部分,但是那些家族几乎没法把手伸进学院里。” 副校长补充道。 “所以我对那些家族很重要,我去卡塞尔预科班,他们会被挡在外面,但如果我不去卡塞尔预科班,他们就会来找我,”路明非确认道,“是个意思吧?” “没错,”副校长点头,“所以我建议你还是走吧,至少能有个清静。” “他们会对我身边的人下手吗?” 路明非问道。 “祸不及家人,”副校长道,“原则上讲不会波及旁人,毕竟大家都有家人,坏了规矩谁都讨不了好,况且毕竟还有我的面子在。” “但我以后休想得到安生了,对吗?” 路明非问道。 副校长道:“我经常把那些秘党的家族比作苍蝇,因为有事他们确实和苍蝇一样烦人,甚至比苍蝇更加烦人。” 路明非和副校长对视,两个人都不说话。 许久之后,路明非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走?” “极限三天后,不能再拖了。” 副校长道。 “好,给我两天时间,我和其他人道个别。” 路明非道。 “要跟你的小女友道别吗?你就不怕你走了之后她移情别恋?” 副校长对着路明非挤眉弄眼。 “你不熟悉我,”路明非摇头轻笑,“更不熟悉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天鹅 “叔叔,没什么别的事就先挂了吧,我还要收拾行李,”路明非把电话放在耳边,“等我到了新学校会给您打电话的。” “行吧,明非你第一次自己出远门,道上注意安全,实在不行还是我去送你吧。” 叔叔还是有些不放心。 “没事的叔叔,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路明非安慰道,“我路上安全着呢。” 废了好大一番口舌,终于让叔叔放下心来,路明非挂断电话,附身抱起脚边的啸天。 “汪汪!” 啸天狗眼中流露出疑惑的神情。 “啸天,咱们要搬家了,”路明非道,“明天咱们就要去新的学校了,你的狗粮也可以升级成更好的品牌了!” “汪汪!” 啸天的兴奋溢于言表。 “不过咱们的东西还没收拾好,我还有事得出门一趟,”路明非道,“啸天你去把咱俩的行李收拾收拾吧,记得不要漏了小物件。” “汪汪。” 啸天被路明非叉着两条前腿抱起来,对着路明非点头。 “对了,家里的狗粮太占地方,就不要往行李箱里装了,我到了地方给你买新的,”路明非笑道,“啸天你今晚可以敞开肚子吃,能吃多少就吃多少!” “汪汪汪汪汪汪汪!” 啸天兴奋地叫起来。 “好嘞,啸天快去吧!” 路明非松开手,啸天轻盈地落在地上,一溜烟跑进卧室。 路明非整理了一下一副,看了看有些窗外有些昏黄的天色,拧开门走出去。 …… 入夜,忘忧居内。 “干杯,路小哥!” 苏锦夜端着一扎加了冰块的科罗娜,和路明非碰杯后一饮而尽。 “路小哥你去北大附中,这也算是鱼跃龙门了,”苏锦夜从果盘里抓了几颗花生扔进嘴里,“咱们市的仕兰中学虽然也还行,但是跟北大附中比还是查了点。” “北大附中的交换生而已,”路明非摇头笑道,“又不是保送北大,算什么鱼跃龙门。” “还跟我谦虚?” 苏锦夜大力拍着路明非的肩膀:“我都听晓樯说了,你那个成绩简直就是大魔王级别……欸!云姒你打我干嘛呀?” 江云姒若无其事地收回拍在苏锦夜后脑的手掌,眼角旁光瞄向路明非,果然见他的脸上的笑容有些收敛。 江云姒大脑飞速转动,向着怎么尽量委婉地安慰一下路明非,苏锦夜已经率先开口。 “怎么了路小哥,你脸色怎么那么差?晓樯还是不接电话吗?” 啪—— 江云姒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心说我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个蠢货。 “没有,”路明非对着苏锦夜摇头,“她应该还是不像搭理我吧。” “哎……她这是脾气上来了啊,”苏锦夜叹气,“我给她打电话也是,本来聊得好好的,只要我一提你,她立马就挂电话。听叔叔说,她昨天回去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连晚饭都没吃。” “女孩子嘛,脾气大多来得快,去得也快,”江云姒安慰道,“明非你也别太在意,说不定晓樯待会就主动给你打电话了呢?” “够呛,”路明非摇头,“以她的脾气,估计最近这几天都不会理我,想等她接电话,估计得等我到了北大附中办完交换生手续之后了。” “没事没事,俗话说的好,床头打架床尾……噗咳!” 苏锦夜话说到一半,江云姒攒起五指,指尖戳在苏锦夜腰侧,打断了他的话。 “咳咳……说错了说错了,”苏锦夜连忙改口,“应该是俗话说得好,夫妻没有隔夜仇,你跟晓樯之间也就是些小矛盾,用不了两天她自己就会想开的。” “苏老哥你误会了,我和晓樯清清白白的,”路明非无奈道,“她估计只是觉得这么大的事我没提前告诉她一声有点太不够意思了而已。” “晓樯这孩子虽然平时骄傲了点,但是在大事上还是很懂事的,现在估计就是因为以后太长一段时间不能见你,所以心情不好而已,等她调节过来,自然就愿意听你说话了。” 苏锦夜完全不信路明非那一条清清白白的说辞——他觉得恐怕只有瞎子和傻子才会信。 “希望如此吧……” 路明非叹气,心头苦恼。 …… 清晨,路明非家中。 路明非提起啸天收拾好的行李箱,啸天跟在他的脚边,一人一狗走到门前。 啸天对着门汪汪大叫。 “怎么?啸天你很兴奋吗?迫不及待想出去了?” 路明非蹲下身子轻抚啸天狗头,神色有些心不在焉。 “她一直到昨晚都没接我的电话……” 路明非在门前站起身,挠挠刚刚洗过吹干的柔顺头发,有些犹豫要不要在去机场前先去一趟晓樯家。 但是…… 说实话,他是真有点心虚啊。 “还是去一趟吧,大不了被打两拳,”路明非心底一咬牙,“今天不去的话,下次见面就得再等几个月了!” 下定决心,路明非伸手放在门把手上,拧开门把手猛地向后一拉,气势豪迈仿佛赴死的将军。 然后一道站立不稳的白色倩影向他跌落,直直地扑进他怀里,白色的裙角飞扬起来。 路明非下意识地伸手揽住扑在自己怀里的女孩,女孩抬起头,露出一张红扑扑的精致脸蛋。 “放开我啦!” 苏晓樯不满地在路明非怀里扭动着身体,路明非赶紧扶着她站稳。 “你……你怎么来了?” 路明非看着穿着白色长裙和平底鞋,带着白色淑女帽的苏晓樯,一时有些愣神。 洁白的长裙,雪白的皮肤,乌黑的长发,深棕色的眸子,简洁的搭配反倒衬托出少女本来的美丽。 “你是来……送我的?” 路明非试探着开口问道。 “错!” 苏晓樯举起双臂在胸前交叠,比出一个大大的“x”。 在路明非不解的目光中,她露出像夏天透过绿荫缝隙的阳光一样的笑容,从被门框遮住的身侧拉出一个白色的行李箱。 “我是来和你一起去北大附中的!我爸已经加急帮我办好转校手续了!” 路明非怔怔地站在原地,苏晓樯的话像某种东西狠狠地打进他的心里。 是啊……她压根就不是那种会乖乖在原地等你几个月后回来看她一眼的女孩,她是那么骄傲,那么自信,像一只孤芳自赏的天鹅对你伸出羽翼。 天鹅可是世界上飞得最高的鸟,它甚至能轻易越过珠穆朗玛峰。 她是有翅膀的,她不会在原地像个灰姑娘一样傻傻地等着你,她只会飞在天上一边俯视,一边跟着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入学言灵测试 坐在驶向卡塞尔预科班校区的小车里,路明非已经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 卡塞尔大学的预科班虽然是和北大附中合办的,但是本质上还是为了让不符合入学年龄的混血种学生们提前熟悉混血种的社会,所以……卡塞尔预科班会和其他正常班级处在同一个校区吗? 当路明非在苏晓樯锋利的目光中走进驶向北大附中卡塞尔校区的校车时,他知道,他摊上事了。 墨绿色的小车稳稳地停在郊区的一所建筑群前,穿着墨绿色制服的司机转过头,对着路明非彬彬有礼道:“这里就是卡塞尔预科班的校区了,同学,可以下车了,祝你在这里的学习生活愉快。” “谢谢。” 路明非点头致谢,拎起行李箱,从铺着红色真丝垫子的座椅上起身,向着车门口走去。 由于新生的入学季已经过去了,所以这辆校车里只有他一个学生——非要说的话还可以加上他脚边的啸天。 “走吧,啸天。” 路明非走出车门,啸天紧随其后,校门口站着一个看起来大约三十岁的男人。 他竖着一丝不苟的背头,头发虽然没有上头油,但是依旧柔顺而富有光泽,五官英俊,皮肤白皙地像个女人,在并不算旺盛的阳光下撑着一把大黑伞,伞头是银质的某种动物头颅,看起来像虎,但又有些细节上的区别。 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颜色极浅极淡的奶白色眼瞳,几乎和眼白融为一体,乍一看多半会以为他是个盲人。 辨认了一下男人的样子,鲜明的眼部特征让路明非立刻确认了他就是副校长发给自己的资料中的入学接待者,于是主动向他走过去。 男人也向着路明非走过来。 “你好,”男人一手举着伞走到路明非面前,露出礼貌儒雅的笑容,透出一股子文人的书卷气,主动对着他伸出手,手指修长缺布满细小的疤痕,“你就是新来的交换生路明非吧?我是负责帮你办理入学手续的老师,你可以叫我孙老师。” “孙老师您好,”路明非和孙老师握手,感觉他的指骨骨节异乎寻常地僵硬,“我是路明非,麻烦您了。” “这是你养的宠物吗?” 孙老师低头看向啸天。 “是的,啸天是我之前捡回家的流浪狗,”路明非道,“学校里应该是允许养宠物的吧?” “学生宿舍里是不可以的。” 孙老师摇头。 路明非有些苦恼。 “但是你不用担心,你不住学生宿舍,”孙老师话锋一转,“或者准确点说,你住在独栋的别墅宿舍,别墅宿舍里是可以养宠物的,甚至还有专门的狗舍。” “别墅?!”路明非震惊,“待遇这么好吗?!” “说是别墅,其实也只是一栋小别墅而已,毕竟从设计上来讲是单人别墅嘛,”孙老师道,“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设施是一件不少的。” “走吧,我先带你去你的宿舍,”孙老师道,“你先把带的行李都放好,然后我再带你去做入学登记。” “其他学生也有别墅宿舍?” 路明非拎着行李箱跟上孙老师的脚步,向着校内走去,啸天跟在两人身后。 “不,据我所知,你应该是唯一一个有别墅宿舍的学生,”孙老师摇头道,“实际上别墅宿舍是高级教师们的宿舍,学生们都是住在宿舍楼里,两人或者三人一间。” “两人间?”路明非瞪大眼睛,“还有这么人性化的宿舍?!” “还有一些是三人间,不过三人间会比两人间更大点,”孙老师道,“也有少数单人间,是给一些特殊学生的,但是他们都没有你特殊,毕竟你和高级教师一样住独栋。” “啧啧啧……背后有人就是好啊!” 路明非感叹。 “你这么堂而皇之地说这种话在学校里很容易挨打的,”孙老师善意地提醒道,“你作为一个交换生,待遇比本校生好这么多,肯定会有人心生不满的,当然只要你入学的血统评级够高,他们就不会来找你的茬。” “如果我是个完全靠着关系进来的废物,那他们对我心生不满甚至来找我的茬很正常,那算我活该,就像留学生单纯靠着外国人的身份在国内享受有待一样,哪天被人蒙上麻袋打一顿也是自找的。” 路明非笑道:“不过我和那些靠着身份或者关系得到优待的废物可不同,我是靠实力得到优待的,有人不服,我用能力让他们认可就是了。” “难怪总校那边对你赞不绝口,”孙老师也是笑道,“在你这个年纪有这种心态和气魄的学生,我执教二十五年也没见过几个。” “二十五年?” 路明非有些惊讶地看了孙老师一眼。 “混血种的年龄不能完全用外表来判断,这可是常识哦!” 孙老师科普道。 “这个我还是知道的,我只是有些惊讶,”路明非道,“您这样的老教师居然会被派来接我,我还以为您会很忙。” “没那么忙,学校是半放养制的,”孙老师道,“天才有天才的教育方法,应该给你们更大的自由成长空间。” …… 在别墅宿舍里放下行李,路明非跟着孙老师走进一座粉刷成浅蓝色的小洋楼里,然后在走廊里拐了几个弯,走到一扇门前。 “林老师,”孙老师轻轻敲门,手里提着直到进楼前才合拢的黑伞,“我带新生来登记了。” 一阵平缓而有节奏的高跟鞋踏地声从门内传出,然后门被拧开,映入眼中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穿着白大褂,盘着头发,带着眼睛女医生,她的手里还提着一个试管,试管里是半透明的浅红褐色液体。 “你就是上面点名的优秀交换生?报告里说你是很少见的自然觉言灵的混血种,”女医生打扮的老师,对着路明非点头道,“我是负责对你的言灵进行登记的老师,你可以叫我林老师。” “我刚刚在做实验,就不和你握手了,”她举了下手里的试管:“我先去洗个手,你们先进来等一下吧。” 女人说完话,转头走回办公室,路明非和孙老师对视一眼,孙老师会给他一个“没问题,情况正常”的微笑,拉着他进去。 这里与其说是办公室,倒不如说是实验室,各种路明非认识或不认识的器皿和仪器乱而有序地摆放着。 “老师,咱们不是应该先做信息登记吗?” 一脸新奇地打量着各种器皿和设备,路明非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的信息登记是学院的秘书诺玛负责的,她早就已经全部搞定了,”孙老师道,“但是根据总校的通知,你的言灵属于不在言灵周期表内的特殊言灵,需要做单独评估。” 路明非给副校长展示过他当初给酒德麻衣展示的“言灵”,当时副校长就说过他的言灵是很罕见的不在言灵周期表中的言灵,所以现在路明非倒也不觉得惊讶。 “好了,”把袖子捋到肘部的女老师从屋内的一扇门中走出,对着路明非言简意赅道,“我搞定了,你准备好展示一下言灵了吗?准备好的话就跟我去测试场地吧,我会为你做初步的评估。” “嗯,好的老师。” 路明非点头,之前副校长的告诫涌上心头。 …… “记住,展示言灵的时候直接让你的火焰爆发,不要展露出你让火焰持续燃烧的能力,这是只有极少数的混血种才能做到的事情,‘s’级血统要做到这种事都极其困难,你这么做立刻就会暴露自己的血统等级,”副校长一脸严肃地告诫道,“就算是纯血的龙,想让火焰元素如此温驯,也得是三代种及以上的血统。” “目前已知的言灵中只有一个半言灵具备持续持续燃烧的权能,一个叫‘黑日’,它是已知言灵,却不在言灵周期表中,也不会在任何一本教科书中被提及,因为它是禁忌的言灵,它甚至已经达到了龙王的领域,只有极少数人有资格知晓它的存在。” 副校长试图让路明非明白持续燃烧的火焰言灵意味着什么。 “一个半?那另外半个呢?” “传闻中在古中国,有一个叫刘秀的超级混血种靠着自己的血统和锻炼驯服了火焰,让他那本没有持续燃烧权能的言灵做到了静态的燃烧,”副校长道,“但那和言灵的关系不大了,所以只能算是半个。” “刘秀?汉光武帝刘秀?”路明非一愣,“那他的言灵叫什么?” “记载语焉不详,而且言灵这东西的名字是会随着时间变化的,”副校长道,“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的言灵可以造成堪比陨石坠落的破坏,王莽的军队就是被这个言灵吓破了胆。” “我靠……这话要是让我的历史老师听见,估计三观都会被重塑。” 路明非喃喃自语。 “总之,你不要表现出可以让火焰静态燃烧的能力,这太引人注目了,”副校长道,“你以后可以慢慢展现出来,就当作是血统加锻炼的成果,但是最好在三十岁以后,至少不能在十几二十岁就表现出来。” 路明非点头。 …… 宽阔的地下广场上,路明非站在场地中央,脚下是人工夯实过的想高速公路路面一样平整的土地,在他的侧面,孙老师和林老师躲在厚厚的玻璃后面,孙老师戴着墨镜,林老师周围摆着几台仪器,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路明非,对着你的面前释放言灵,”林老师道,“不要尽全力,用你能控制得住的力量,不要伤到自己。” 越是强大的言灵越不稳定,一些太过强大的言灵甚至会抽干使用者的生命——但是通知里已经说了路明非自然觉醒了言灵,既然他到现在身体都还很健康,那就证明他在一般情况下不会被言灵影响到身体。 “明白。” 路明非转头对着林老师点头,随后看向身前,轻轻吐出一口气,将手臂在身前平举。 祖窍中的法力涌出,在他的掌心汇聚,眨眼之间,一团半球形的明亮金色火焰从他的掌心前方凭空浮现,然后立刻向前方飞射出去,并且在飞行的过程中急速膨胀扩散,波及到了地面。 爆炸般的焰光只持续了极短的时间便消散了,路明非站在原地,依旧平举着手掌。 在他的面前,从大概五米远的地方开始,地面土壤开始出现呈现扇形扩散的岩浆,虽然只是薄薄的一层,但是确实已经变成了散发着淡淡红光的液态物质。 “我去……” 一直表现得像个传统文人的孙老师忍不住低声道。 “这个温度……” 林老师皱起眉,挪动两步走到身边一台有点像相机的仪器前开始查看参数。 “热成像的温度峰值为……”林老师的语气难言震惊,“五千四百摄氏度!” “五千四!”孙老师藏在墨镜后的眼睛瞪大,下意识地抓紧了伞柄上的银质动物头像,“那不是快接近太阳表面温度了?!” “峰值而已,”林老师道,“平均温度大概是四千八百摄氏度,也只有这种温度才能在极短暂的爆发中就熔化没有固定熔点的土壤。” “也不低了啊!君焰都很难达到这个温度吧?” 孙老师道。 “君焰本身就是高危言灵,有君焰的混血种非常稀少,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混血种能做到,”林老师脸色严肃,“但是根据君焰的记载资料来看,想达到这个温度,很难。” “可怕……路明非的言灵不会也是高危言灵吧?” 孙老师有些担心。 “上面给的通知强调了路明非的言灵威力强大但很稳定,看他的表现也确实如此,”林老师道,“所以他的言灵应该算是‘有高危言灵破坏力的非高危言灵’。” “那岂不是君焰的plus般?” 孙老师惊道。 “准确的说是君焰的plus稳定版,”林老师道,“它在威力方面和稳定方面上都超越了君焰。” “老师?测试结束了吗?我还需要继续释放吗?” 路明非转头对着林老师问道,脸不红气不喘。 “可能还有消耗方面。” 林老师补充道。 “这种言灵强大且稳定,而且没有副作用的言灵简直是上天的恩赐,”孙老师扶了下墨镜,语气羡慕道,“强大的言灵往往要背负沉重的代价,路明非这种言灵真让人羡慕。” “测试继续,”林老师对着路明非喊道,“等会儿会有其他器材运过来,你可以先休息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选班 “嘭——” 沉闷的击打声在金属测试间内回荡,路明非保持着出拳的姿势,面前的巨大仪器上的屏幕上数字跳动,最终定格在一个四位数字上。 “直拳,瞬间压力大约牛,压强峰值大约451.2千帕,”林老师嘴角抽搐着记录下这个数字,“你又一次刷新了入学体能测试的记录。” “全装备卧推985公斤,全装备硬拉1522公斤,百米用时6.7秒,神经反应速度90毫秒……” 林老师用一种极为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路明非:“你真的只有十六岁?” “过了年虚岁就十七了。” 路明非老实道。 “你个数据哪怕是放在成年的a级混血种里也是非常优秀的了,棕熊见了你都得跑路,”林老师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惊叹,“你如果能保持专业严格的训练,到成年后的体能巅峰期差不多就可以把一头成年的东北虎当成小猫撸了。” “现在不行?老虎这么强的吗?水浒传里不是有武松打虎吗?” 路明非好奇。 “别太小看老虎,成年东北虎体重大多超过四百斤,少数可以超过六百斤,挥爪的瞬间压力大概有你的百分之四十左右,虽然压强远远不如,但是它们有爪子,”林老师翻了个白眼道,“水浒传毕竟是小说,你直到武松在里面怎么被描述的吗?” “是什么的样的?” 路明非好奇。 “三五百斤的大石墩,单手扔到空中,离地一丈多高,落下后双手稳稳接住,”孙老师讲解道,“在扔之前,他把石墩两手抱起来砸进地里一尺多深。” “嘶……” 路明非倒吸一口凉气。 “小说里那头老虎足足扛了武松打在脑袋上的五七十拳才死,”林老师幽幽道,“你说那头老虎是妖怪我也信啊。” 路明非赞同地点点头。 他在测试中偷偷留了一点手,没有全力以赴,如果他尽全力的话,把三五百斤的石头扔到离地一丈左右的高度他倒是可以尝试一下,只是得在法力的加持下用双手。 至于用手再把落下来的石墩接住……除非他不想要自己的手了,否则这种事还是等旋照之后再考虑吧。 至于把石墩砸进地里一尺多深…… 路明非觉得这种人绝对能一拳打死现在的他。 “武松你就别想了,水浒传毕竟只是虚构的小说,鲁智深还倒拔垂杨柳呢,这种力气混血种都达不到,也就纯血龙可以轻松做到了,”孙老师道,“混血种再强,终究也只是血肉之躯。” “实际除去那些极罕见的初代种外,就算是纯血的龙,在没有言灵的情况下也是血肉之躯,只是它们的鳞片比航天金属还要坚韧轻便而已,”林老师道,“不过只要火力足够强,就算是纯血龙的鳞片也照样要被洞穿,甚至初代种也不能毫发无伤。” “那见到龙直接上轰炸不就好了?” 路明非道。 “没那么容易,龙的机动性也是一流的,大规模战略级武器不能随便用,单兵武器又很难打中,”林老师道,“而且最要命的是龙可以通过自己强大的血统来对混血种进行精神控制,如果参展者的血统等级太低,他的枪口甚至会指向队友。” “这样啊……” 路明非点头,若有所思。 不依靠言灵的话……初代种之外的龙还属于血肉之躯? 不知道晋级旋照之后,我的身体素质相当于几代种的纯血龙。 路明非心中有些期待,不过也没对自己抱太大希望。 旋照本身就是一个能修炼以肉身比肩神灵的境界,刚刚突破的旋照修士和沉浸数百年的旋照修士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前者通常也就是倒拔垂杨柳,后者急眼了说不定会抡起一座山来砸人。 他刚突破那会肉搏估计连个三代种都打不过——虽然他也没亲眼见过三代种。 不过要是能手持一件强大的“武器”情况可能就不一样了,甚至如果手持的一件认主的“神兵”的话……嘿嘿嘿…… “你怎么突然笑了?” 孙老师突然道。 “我笑了?有吗?” 路明非惊醒。 “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林老师道,“不过毕竟破了这么多记录,开心一下也很正常。” “咳咳……”路明非清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老师,后面测什么?” “言灵和身体素质都测试完了,已经没事了,”林老师道,“刚来就要做测试,辛苦你了,现在你可以回宿舍休息一下了。” “不用领什么东西吗?”路明非拿起一瓶矿泉水,好奇道,“比如学生手册,校服什么的?” “这会应该有人送到你的宿舍了,”孙老师道,“你回宿舍时门口应该会有个大箱子,里面就是你的校服和学生手册之类的。” “另外你明天可以去学生处选一下班级,看看想去哪个班,让学生处给你安排,”孙老师道,“学生处的杂物一般是学生会在负责,老师只负责管理,你跟学生会报我的名字他们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可我只知道您姓孙啊。” 路明非拧开矿泉水往嘴里倒。 “我叫孙悟空。” 孙老师淡然道。 “噗——!” 路明非一口水全喷出去了,然后连嘴都顾不得擦,转头用一种极为震惊的目光看向孙老师。 “开玩笑的,”孙老师笑着耸耸肩,“我叫孙长安,长安城的长安。” “我知道了。” 路明非一边用手背擦嘴一边点头。 …… 第二天早晨,学生处办公室外。 “笃笃……” 路明非轻轻敲响学生处办公室的白色实心木门,一阵略显凌乱的脚步声从室内响起,然后门被拧开。 “你好,请进吧!” 开门的是个很漂亮的女孩,皮肤晶莹白皙,脸上带着些婴儿肥,对着路明非露出笑容时隐约能看到洁白的小虎牙。 路明非微微一愣,旋即恢复正常。 除了苏晓樯之外,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生。 “同学你好,”女生很有礼貌,近乎完美的脸蛋露出可爱活泼的微笑,完全完全常见的学生会成员的跋扈,“同学你来学生处要办什么事?” “我是刚刚转学来的交换生,”路明非道,“孙长安老师让我来选班,说到时候你们会安排。” “师兄你就是孙主任说得交换生,”女生眼中的兴趣顿时浓厚起来,“学校里有传言说你是‘s’级血统,是真的吗?” “传言而已,”路明非摇头道,“我的血统测试还没进行呢。” 谣言这种东西哪怕是在混血种之间都不可避免,路明非也不太在意,不过提到血统…… 从气息上看,这个女孩身上的妖气,不,应该说龙气很浓郁啊,虽然没有达到施耐德教授那种级别,但是也要比师兄高一截,跟孙老师和林老师差不多,血统等级大概率是a级。 让血统级别的这么高得学生来干杂事?这个学校的学生会手笔这么大吗? 路明非心中暗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夏弥 “师兄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坐在办公桌后,一手拿着笔,一手按在登记册上对路明非问道。 “路明非。” 路明非答道,然后指着办公桌旁的电脑,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不能直接调出我的资料吗?” “不行,我们学生没有这个权限,”女孩摇头道,指着纸质登记表道,“这个到时候也要上交的。” “这样啊……” 路明非了然地点头。 女孩低头在登记表上写下路明非的名字,然后抬头问道:“师兄你是哪个学校的交换生?” “仕兰高中,”路明非顿了顿,补充道,“也可以叫仕兰中学,因为仕兰……” “仕兰中学有高中部和初中部。” 女生抢答。 路明非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却发现她比自己还惊讶。 “师兄你是仕兰中学的?!” 女孩惊呼。 “仕兰中学的名头都传到北京来了?!” 路明非也是惊呼。 “不是不是……”女孩连忙摇头,解释道,“是因为我也是仕兰中学的学生啦!我在仕兰上的初中,然后高中来了这里,现在上高一。” “我去!这么巧?!”路明非瞪大眼睛,“我初中也在仕兰中学上的,所以……你真是我师妹了?” “对啊对啊,”女孩连连点头,“师兄我叫夏弥,你在仕兰中学听过我的名字吗?” “呃……没有,”路明非挠挠头发,“学妹你这么漂亮,仕兰中学居然没有流传你的传说?” “可能是因为我比较低调吧,”夏弥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要说传说的话,应该还得看楚子航师兄吧?” “没错没错,”一提这个路明非就来劲了,“你是不知道楚师兄在学校里有多威风,那简直就是整个仕兰中学的传奇人物啊,我都怀疑他毕业以后校长会给他立个荣誉像……” “确实,我毕业那会楚师兄就是整个仕兰中学的全民偶像了,”夏弥认同地点点小脑袋,“老班训我们的时候每次都要拿楚师兄来举例子做榜样。” “毕竟楚师兄是此獠当诛榜的榜首嘛!” 路明非笑道。 “此獠当诛榜?”夏弥一愣,然后回想起来,“就是学校里那个男生之间流传的榜单?” “对啊,”路明非点头,“楚师兄从入学开始一直蝉联榜首,至今地位未曾动摇。” “不愧是楚师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路明非居然能从夏弥的语气中听出两分自豪……甚至欣慰? 姑娘啊,你不会是楚师兄的妈妈粉吧? 听哥一句劝,楚师兄至少比你大两岁啊! 路明非很想这么劝一劝他乡故知夏弥同学,但是毕竟和人家不熟,想想还是算了。 况且追星追楚师兄总比追那些偶像明星强吧? 至少楚师兄除了长得比那些偶像明星帅出好几个层次之外,本身还是个学霸,体育也好,人品也没得挑,性格虽然外冷内热,但也不是很难接近。 这么想想,女生把追星换成追楚师兄也不是件坏事啊。 “师兄我总觉得你在想什么很奇怪的事情,”夏弥鼓起脸颊,“很失礼的那种!” “没有没有,师妹你想多了,”路明非连忙否认,“我只是觉得你长得这么漂亮,倒是和楚师兄有点搭。” 路明非竖起大拇指:“俊男配美女嘛!” “哪有!我也没这么漂亮啦!” 夏弥脸蛋微红,似乎有些害羞,但是悄悄扬起的嘴角证明她还是很喜欢路明非这番话的。 “不过说起来,师兄你也挺帅的,在我见过的男生里能排第二,”夏弥托着脸,认真地打量路明非,另一只手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比了个手势道,“也就比楚师兄稍微差那么一点点吧。”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路明非笑道。 “不过师兄你这么帅,初中也是在仕兰中学上的,我怎么没听其他女生提起过你啊?” 夏弥有些不解。 “可能是因为我比较低调吧。” 路明非把之前夏弥的说法拿出来用。 “对了师兄,我们加个qq好友吧!”夏弥掏出一台老旧的按键手机,“我好不容易才遇到老乡啊!” “一样一样,”路明非也是掏出手机,“师妹有空常联系。” 路明非顿了一下,补充道:“也不用太常,联系多了我怕我女朋友误会。” “师兄你有女朋友?!” 夏弥瞪大眼睛。 “对啊,她是普通人,在北大附中上学,”路明非道,“我还琢磨着有空溜出去看她呢。” “可恶!真是让人羡慕啊……” 夏弥一脸嫉妒。 “还是先帮我办入班手续吧,”路明非道,“有空我带你和我女朋友见见面,她是仕兰中学转学到北大附中的,也算是你的老乡哦!” “她不会是跟着师兄你转学来的吧?” 夏弥瞪大眼睛。 “是的。” 路明非点头。 “呜……好羡慕这种爱情啊……” 夏弥一脸恰柠檬的表情,随后突然毫无征兆地坏笑两声:“嘿嘿,可惜了学校是严禁学生私自外出的,师兄你想见女朋友恐怕每次出去都得去找年级主任申请批准条。” “没事,我可以开个长期的批准条,”路明非无所谓道,“这个面子年纪主任总该给我的。” 他可以不给我面子,但总不能不给我大哥面子吧? “嘶……师兄你这是背景深厚啊!”夏弥一脸震惊,随后摆出一副想抱大腿的表情,“师兄您还缺狗腿子吗?您看我怎么样?” “我是个正直的人!” 路明非一脸正气。 “我是学生会后勤部部长哦!管很多东西哒!” 夏弥竖起一根食指道。 “我觉得大家都是仕兰中学出来的学生,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路明非诚恳道。 “那……师兄你能给我讲一讲我初中毕业后出楚师兄都有哪些传奇经历吗?” 夏弥眼巴巴地看着路明非。 “这个啊……容我想想,”路明非摩梭着下巴,“要说最大的传奇经历……应该是楚师兄也是混血种吧?而且他已经被卡塞尔大学录取了,高中毕业后应该就要入学了。” “啊?” 夏弥的嘴巴里能塞进两个鸡蛋。 路明非露出坏笑。 “叮铃铃……” 桌上的座机突然响起,夏弥顾不得惊讶,连忙拿起话筒。 “喂?是孙主任吗?” 夏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问道。 凭借着敏锐的听觉,路明非清晰地听到听筒中传出熟悉的温雅嗓音。 “对,是我,你是在学生处办事的学生吧?”孙老师的吩咐道,“你们这两天注意一下,应该还会有一个交换生来咱们学校,你们到时候也帮他安排一下入班,他叫楚子航……” 夏弥再次张大嘴。 路明非的嘴里能塞下两个鸡蛋。 ps:推(xian)荐(ji)一本幼苗,《龙族之超a级血统》,链接在作者的话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上课 “选课单?我们不是高中吗?” 看着夏弥递过来的纸,路明非一脸惊讶。 “我们是混血种嘛,学校的宗旨就是发掘天赋,”夏弥耸肩道,“所以咱们的上课方式相较于高中,其实更偏向于大学。” 她指着自己的鼻尖举例:“就比如我,每天一般只有两节大课,所以可以在这里勤工俭学。” 旋即她又有些苦恼:“但是到了高二我们需要选的课会更多,到时候我就没多少时间来勤工俭学了。” “勤工俭学?这不是学生会的义务劳动?” 路明非接过夏弥递过来的选课单,有些疑惑地问道。 “不是,学生会给学校打下手,学校会发经费,”夏弥解释道,“学校发的经费一大部分会给做这些工作的学生当补贴。” “这么好?” 路明非惊叹。 这年头让学生干活还肯给钱的高中,别说见了,听他都没听过, “所以说,我们这里很接近大学嘛,甚至比一些大学还要宽松,”夏弥露出两颗小虎牙,“师兄你想选什么课?” “这个印着勾的是什么意思?必修课吗?” 路明非指着选课单上的“炼金术基础入门讲解”问道。 所有科目后面都有一个空白的小方框,只要勾上就代表选择这门课——至于课程之间会不会冲突是完全不用担心的,因为对于同一个班级而言,选课单上的课绝不会在同一时间两门一起上。 哪怕全勾上,最多也就是每天满课而已。 “不是啦,师兄你这个好像是上面要求的,”夏弥道,“你的选课单发过来的时候炼金术科目就已经被勾上了,一般来讲其他学生的选课单是完全空白的,而且炼金术也没什么人会去选。” “没人选?为什么?我听说炼金师在混血种界也属于是人上人啊。” 路明非一琢磨就知道自己的炼金术科被勾上是副校长的手笔,也没觉得有多疑惑,只是夏弥说炼金术这门课没人选他反而有点惊讶。 “炼金师的地位确实很高啦,但是学校开的炼金课并不教炼金啊,”夏弥解释道,“炼金术基础入门讲解只是讲一下炼金术的历史,基本原理和名词解释,还有炼金道具的使用,基本不涉及到专业的内容,因为太难了。” “呃……不是还有炼金道具的使用吗?这个应该挺实用的吧?” 路明非问道。 “大部分混血种都不会奢侈到一直使用炼金道具,”夏弥道,“能有最低级的制式炼金武器的混血种都不多。” “而且实战课也会教一些炼金道具的使用,而实战课几乎是每个学生必选的,所以炼金课就完全成了鸡肋,选课的人非常少。” 夏弥解释道。 “这样啊,”路明非点头,又有些好奇,“学校不设置必修课的话,就不怕一些学生摸鱼耍滑,专门选轻松的课或者少选课混日子?” “那可不行,学校每年都要查学分的,”夏弥认真道,“学分要根据学生的课上表现和考试成绩决定,期末考察时学分不达标的学生第一次留级,第二次开除。” “师兄你看看每门课后面的数字,那个就是这门课的学分基数,根据课上表现和考试成绩这门课会有评级,”夏弥解释道,“评级分为a、b、c、d、e五个级别,a级能拿到基数百分百的学分,b级是百分之八十,c级是百分之六十,以此类推,拿到e级就只有百分之二十基数的学分,这科基本等于白修了。” “每门课的学分基数是不同的,实战课和数学课是最高的,学分基数整整有六分,期末如果能拿到a级评价的话,高一学期的标准甚至能直接达成,不过高二高三的学分要求会提高,到时候学生要么选更多的课,要么考更好的评级。” 夏弥吐槽道,“因为学校教的数学太深奥了,烧脑得很,所以大多数学生都会选实战课。” “后面……原来最后面的数字是这个意思啊,”路明非了然地点点头,然后翻过选课单,指着炼金术科目最后面的数字对着夏弥问道,“不过师妹你确定基数最高的科目是实战课?” “欸?!” 夏弥瞪大眼睛,陷入沉思。 路明非的指尖点在一个数字上——10.0。 是实战课的两倍?! 夏弥一脸懵逼,她要是没记错的话,炼金术基础入门讲解的学分基数应该是三分啊,学分低这也是这门课不受待见的一个重要因素——无聊,不好学,考试难,最高的a级评价才三个学分,跟实战课c级评价一样。 可是……路明非的选课单上炼金术后面标得学分为什么是十分?! 夏弥仔细看了看其他科目后面的数字,确定都没有问题,只有炼金术基础入门后面变成了相当离谱的十分。 学校每学期的学分要求是不同的,高一要六分,高二要八分,高三要十分——也就是说只要能拿到a级评价,路明非就算是高三的标准都能直接达成,而且不需要其他课。 选课表错了?但是路师兄选课表是上面直接发下来的啊,难道是……开后门?! 夏弥倒吸一口凉气,一脸敬畏地看着路明非。 路师兄究竟是何方神圣?! 路明非并没有注意下夏弥敬畏交加地眼神,他正在专注地思考选什么课。 炼金课副校长已经帮他选了,实战课肯定是要选的,数学课可以考虑,其他还有一些一看就是选修的实用技能课,乍一看甚至有点像少年宫的清单,比如游泳,日本剑道,太极拳,英语口语,剑术…… 咦?剑术?! 路明非一愣,下意识就要把这个选项勾上。 男人嘛,谁没有个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的梦想,只是路明非转念一想,卡塞尔应该不教御剑,这事他得找天书去学。 其实天书里就有一门名为“剑术”的地煞神通,整体上和“服食”“掩日”是同一级别的,号称收天下剑法于其中,虽然实际上肯定做不到全部全部剑法都在其中,但是也绝对是一本极为渊博浩瀚的剑典了,称其是剑法版的天书也不为过。 路明非当时选择法术和搏杀术的时候,身为地煞神通的剑术其实是丝毫不弱于完全体十方,甚至还要更强的法门,而且同样可以由浅入深,由简及难,但是路明非最终还是放弃剑术,选择了十方。 这背后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主要就是因为当时他没剑。 剑术剑术,没剑他练个锤子的剑术!折根树枝比划吗? 那是独孤求败该想的事,他还早得很呢。 所以他只能选择了可以使用兵器但是并不必须用兵器的十方。 现在看到卡塞尔的选修课里居然有“剑术”这门课,他的小心思顿时活络了起来。 他没剑,卡塞尔总得有吧?开一门剑术课总不能让学生那塑料剑互相比划,未来的屠龙人才用真剑训练很合理吧?哪怕不开锋也行啊! 是以路明非犹豫都没有犹豫,立刻从桌子上拿起签字笔在剑术后面打了个勾。 一旁的苏晓樯一脸古怪地看了路明非一眼。 “怎么了?你怎么用这个眼神看我?这门课有什么问题吗?” 路明非疑惑。 “课没问题,是老师有问题,”苏晓樯解释道,“剑术这门课的老师其实是孙主任,但是孙主任同时还是年级主任,虽然人挺随和的,但是大家难免比较怕他,毕竟万一哪里不小心得罪了他,后果可比得罪普通老师严重。”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剑术这门课的学分基数低的离谱,师兄你也看到了吧?” 夏弥吐了吐舌头。 “一个学分……”路明非脸色古怪,“连‘环球美食鉴赏’这种课都能有一点五个学分,剑术居然才一个学分。” “不过无所谓啦,师兄你这个情况,学分什么的根本不用担心。” 夏弥安慰道。 “确实。” 路明非点点头,然后又用笔勾上了“环球美食鉴赏”。 有这种课还不选,简直对不起自己。 夏弥:…… 好羡慕……她也好想选这门课啊,但是学分给得太少了…… 好羡慕路师兄啊! 夏弥咬着嘴唇,小脸皱在一起。 犹豫了一会,路明非还是勾上了实战课和数学课,夏弥说以路明非的情况,要是肯再多选两门课,说不定能挑战一下这届高二的学分第一。 路明非表示拒绝。 …… “卧槽!这么什么情况!” 路明非一脸蛋疼地坐在教室最后排,看着面前讲台上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教师摆弄讲台上的瓶瓶罐罐,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倒不是他希望能有个美女老师,这种幻想他高一的时候就不做了。 让他感到蛋疼的是整个阶梯教室里,算上他在内,一共就只有五个学生。 两个抱在一起你侬我侬的情侣,一个带着眼睛,梳着马尾拿着笔记本的清秀少女,还有一个一丝不苟地挺胸坐在最前排最中央的少白头少年。 嗯……头发全白,没有一根黑毛的少白头少年。 路明非怀疑这哥们是生了什么病。 所以……选课的人少是这个意思? 路明非这一刻很想冲进学生处,拎着夏弥的衣领把她揪起来质问:“你管这个叫人少?!” 他之前已经和同伴同学们在教室上了一节数学课,然后根据通知在一众女同学的瞩目中自己来了这个阶梯教室上炼金课。 按照通知的说法,是因为选课的人比较少,所以整个年纪的学生一起上炼金课,不以班为单位。 然后他来了之后发现,在座位至少两百个的阶梯教室里,一共只坐了五个学生…… 这是人少就能形容的? 这门课怎么还没被取消?! 路明非完全想不通。 “多了个同学?” 炼金课老师看着路明非开口问道,虽然看起来一副老学究的打扮,但是讲起话来却意外地有种长辈的慈祥。 路明非也不觉得惊讶,这个教室里一共就五个人,之前应该才四个,老师注意不到他才邪门。 “老师好,我叫路明非,”路明非连忙起身对着老师打招呼,“我是新来的学生,昨天刚刚办好入班手续。” “你就是路明非啊,”老师了然的点头,看起来早有所预料,笑道,“第一次来上课,被吓到了吧?” “说实话,有点……” 路明非挠挠头发,诚实道。 “其实平时课上人虽然少,但是也没这么少,”老师笑道,“你这次是没赶巧,上节课出了点意外,所以大部分学生今天都没来上课?” 出了意外,没来上课? 您在课上引发爆炸把他们吓到了? 路明非心里暗暗吐槽。 老师神态自若地开口解释道:“上节课我给他们演示制作炼金药剂,结果不小心出了点意外,造出了挥发性毒气,所以他们中有相当一部分中毒了。” 路明非张大嘴巴。 “现在我还有其他几个学生能坐在这里,完全依赖我们的血统等级比较高,已经基本清除了体内的毒素,”老师解释道,“其他还没来的学生,大多还处在病假状态。” 路明非:……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教师里一位老师四位学生的气息,发现他们身上的龙气确实都颇为浓郁,最前排的少白头少年甚至只比孙老师差一点,马尾少女则比夏弥稍差一点。 所以确实就像老师说得那样? 其他学生都中毒了还没恢复,只有他们靠着血统恢复得比较早? 路明非现在不亦惑这门课为什么人这么少了,但是另一个疑惑却愈发膨胀。 这门课到底为什么还没被取消? 还有咱们不是纯理论的讲解课吗?怎么还有实践演示啊? 就在路明非疑惑的时候,老师已经挥手示意他坐下,然后自己举起了一个装着黑色液体的试管。 “虽然学校说咱们这是纯理论课,不需要给你们做演示,但是为了激发你们的学习热情,而且只讲课也有点太无聊了,所以咱们现场调配一个炼金药剂……” 马尾女生举手:“老师,是上节课做失败了的药剂吗?” “那不是失败,只是还没成功而已。” 老师认真道,随后把试管中的液体倒入另一个有浅红色液体的试管,试管中混合起来的液体剧烈翻腾起来。 “不好!同学们快跑!” 老师大惊失色。 路明非想要退课。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守夜人板块与卡塞尔装备部 拖着疲惫的心回到别墅,路明非一头栽倒在床上。 今天他只有两节课,炼金术和数学。 数学没什么好说的,和班里的同学一起上,课确实比仕兰高中深奥了不少,但听懂还是没问题的,拿着课本自学也不难。 总得来讲,数学课很友好。 但是与之相反的就是炼金术了,它很不友好。 随后那管炼金药剂最终并没有爆炸,但是却释放出了打量极为刺鼻的气体,其扩散速度之快哪怕是以路明非的爆发速度都闻到了一些,让他顿时有了一种天灵盖里被抹了芥末的畅爽感。 炼金术真危险啊…… 至今还有点想打喷嚏的路明非不禁感慨。 虽说那个世界炼药也很危险,但是炼药师毕竟是修士,而且作为掌握先进生产力的高级技术人才,一个个都是富得流油,炼药的时候防御性的阵法和法宝绝不会少,就算出现意外大多也就是灰头土脸而已,不像今天的炼药课老师,吸入那些刺鼻气体后就不停地咳嗽流眼泪,最后被校医院给抬走了。 临走前这位老师还不忘一边流泪咳嗽提醒路明非等人要自学课本上的炼金术发展史概述。 路明非也不知道该说这位老师是奇葩还是敬业。 而更离谱的是其他四个学生一个个都是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面对老师的叮嘱甚至还能一脸平静地点头应下来。 同学!老师都上担架了啊!她嘴角都吐沫子了!你们这么淡定真的没问题吗?! 路明非觉得自己可能来了一个从各种角度上讲都相当不得了的学校。 不过相比于把自己搞进医务室的老师,那位少白头的同学更加引起他的兴趣。 老师被送进医务室是因为距离试管太近,气体挥发的时候来不跑路,其他三位同学虽然不像路明非一样坐在后排,但是基本也坐在教室中间,以混血种的身手和反应速度跑得也算及时,虽然出去后也咳嗽剧烈,但是只咳了几分钟就缓过来了。 唯独那位坐在最前排的白毛兄,他明明和试管的距离也很近,但是冲出教室后却丝毫没有吸入那些气体的表现,立刻就掏出电话了联系了医务室,别说咳嗽了,连喷嚏都没打一个。 慌乱之中路明非隐约察觉到了他在老师喊出“同学们快跑”时身上立刻散开了一个奇特的球形气场,气场笼罩了他和他身边的桌椅,但是却没有对桌椅造成任何影响。 当时情况紧急,路明非也没来得及仔细探查,但是如果不出意外,那位白毛兄能毫发无伤,肯定是球形气场的功劳。 莫非那个就是传说中的言灵?也不知道是什么言灵。 言灵选修课要高三才会开放,所以路明非对言灵并没有太多了解。 犹豫了一会,他打开手机qq,给副校长发过去一条消息,几分钟后,副校长发来回应。 守夜人:贤弟你说的这个言灵应该是“无尘之地”,这是一个序列很高的言灵,能够形成领域操控气流,排斥领域范围内一切使用者想要排斥的东西,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防御热武器的轰击。 路明非:防御热武器,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啊! 守夜人:言灵的威力在很大程度也是依赖混血种的血统的,学院里把无尘之地这个言灵开发地最好的老师,可以在数十米深的水下展开领域,顶着水压排开领域内全部的水。他的无尘之地甚至可以硬抗几发rpg,但是太多了也扛不住,体力跟不上的。 路明非:厉害啊!不过说起来,那哥们有无尘之地才敢坐在最前排,其他敢上炼金课的学生可真是勇士。 守夜人:炼金课?我给你选的炼金课不是理论基础课吗?潘云鹤给你们做实践演示翻车了? 路明非:潘云鹤?是我们炼金课老师的名字吗?她还没来得及告诉我她姓什么就因为调错药剂上了担架了,没想到她的名字这么男性化。 守夜人:她?潘云鹤是男的啊!他是混血种界很有名的自由炼金师,很多老家伙跟他比也就半斤八两,算是个很有潜力的年轻人。卡塞尔学院邀请过他好几次都被拒绝了,最后是中国预科班的校长亲自出面才把他请到了你们那边。 路明非:男的? 守夜人:哦!我知道了,应该是他又出差了,所以他的爱人在给你们代课!她的爱人是卡塞尔学院装备部淘汰下来的实习研究员,据说她当年只差一步就能转正,成为装备部有史以来第一位女成员,但是最后还是功亏一篑,后来她就和潘云鹤在中国结婚了。 路明非:这样啊……但是这位老师的炼金术水平好像一般啊。 守夜人:正常,她是唯一一个靠着纯科学能力进入装备部实习的研究院,其他研究员全部都是科学和炼金术齐上。 路明非:所以她的炼金术水平可想而知……难怪她把学生们都送进了校医院,学校也不管管? 守夜人:这种小事有什么可管的?混血种皮糙肉厚的,去医务室待两天而已,就当放假休息了。 路明非:嘶…… 守夜人:况且那位老师毕竟是装备部出身,虽然最后实习还是被淘汰了,但是多少沾了些装备部那帮疯子的习气,本身虽然不如潘云鹤对学院重要,但也属于不可多得的人才了,大多数事学校都会对她网开一面的。而且据说她年轻时也是位美人啊!可惜岁月如刀啊…… 路明非:大哥,人家有老公了…… 守夜人:龌龊!我只是想欣赏美好事物而已! 路明非:话说这个装备部究竟是何方神圣?疯子习气是啥意思?里面莫非都是一群科学怪人或者炼金怪人? 守夜人:科学怪人?科学怪人见了他们都得腿软!关于这帮人我很难具体跟你解释,你自己到卡塞尔学院本部的论坛注册个账号,然后去守夜人讨论区,我给你弄个管理,你自己慢慢看吧。 路明非:守夜人讨论区? 守夜人:就是学校论坛里我管理的一个版块,给学生们老师们在网上交流用的,你把它当成卡塞尔学院的网上bbs就行了。 路明非:懂了! 打开电脑,输入副校长发来的网址,路明非进入卡塞尔学院的论坛,然后用学号注册账号。 “id?这个填什么啊……算了,也填酆都吧,懒得想了!” 在“注册id”一栏填下酆都,路明非点击注册,随后副校长给他上了管理员。 “让我看看这个装备部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路明非一脸好奇地搜索有关装备部的帖子阅读起来,然后脸色逐渐僵硬。 实验新武器在校内炸毁教堂? 这算是科学对神学的宣战吗?但是装备部好像也用炼金术啊! 在撒哈拉沙漠实验大型炼金飞弹意外击落美军战斗机?! 见鬼!美军战斗机没事在撒哈拉沙漠上面飞什么? 在猎杀死侍的行动中装备部提供的武器失控导致路易斯安那超级圆顶体育馆百分之十一的面积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 这是恐怖袭击吧?这绝对是恐怖袭击吧! 因为肯德基涨价企图操控无人机撞击五角大楼以警告美国国会…… 这特么什么见鬼的理由!本**见了都要下跪啊!肯德基涨价你去找山德士上校啊! 面无表情的合上笔记本电脑,路明非觉得自己应该考虑一下退学的相关事宜了。 装备部这样,其他学生但凡能有装备部十分之一的风采,这个学校恐怕就能让为之汗颜! 蝙蝠侠来了都得喊克拉克救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剑术课 贼船已经上了,再想下去就难了,在和副校长进行了一整晚的扯皮后,路明非只能暂时放弃了退学的想法。 卡塞尔本部里可能都是一群精神病,但是预科班症状应该能轻点吧? 考虑到数学课上同班同学们还算正常的表现,路明非怀揣着希望想道。 相比于昨天两节学术性科目,今天的课就完全相反了,两节都是动手课——一节实战课,一节剑术课。 “孙老师早上好。” 走进体育馆剑术课的场地,路明非热情地对着站在一圈学生中央的孙老师打招呼。 “早上好啊明非。” 孙老师微笑着回应,依旧是一副文人做派,笑容儒雅随和又不失亲切,也不知道为什么其他学生这么怕他,就因为他是年级主任? 路明非不解。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孙老师站在一圈学生的簇拥中,开口道,“这位是新来的交换生路明非同学,以后也是你们剑术课的同学。” 和炼金术课一样,因为剑术课选修的学生太少,所以安排上是一整个年级一起上课,只是剑术课似乎比炼金课还惨。 据昨天的眼睛马尾女同学说,大家没中毒的话,炼金课平时也是有一百来个学生上课的,剑术课高二大半学生现在应该都围在孙老师身边,加起来也就三十几个的样子。 “大家好。” 路明非很有礼貌地主动打招呼。 人群中围在孙老师身边的学生们齐刷刷地看向路明非,好几个女生眼前顿时一脸。 好英俊的男生!简直就像电视剧那种完美无缺的公子文士一样! 路明非已经大致习惯了这种目光,脸上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既然最后一个同学也到了,咱们就开始上课吧,”孙老师对着一个人高马大,小麦色皮肤的学生道,“邵诣峰,你去把练习用的铁剑都拿来,记得多拿一把,有新同学。” “好嘞老师!” 被称作邵诣峰学生跑向角落里的器材室。 “明非你今天刚来,错过了之前的基础课程,”孙老师对着路明非道,“你先拿着剑跟着其他同学一起听课,能记多少记多少,待会自由练习的时候我先教你练习基础。” “好,谢谢老师。” 路明非点头。 他还没来得及找天书学习地煞神通“剑术”的入门知识,所以目前对剑术其实是一窍不通的,能从孙老师这里学到些基础也不是坏事,只是毕竟天书中的“剑术”凝聚了那个世界剑道大半精华,真要想学剑,最后还得看天书的,找孙老师学也就图一乐。 几分钟后,邵诣峰抱着两个长方体的大箱子走过来,把箱子放在地上,打开以后里面全都是连鞘长剑,几乎都一摸一样,样式普通无华,拿在手里有点轻,但毕竟混血种力气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炼金武器够重,但是成本太高。 “今天咱们学剑术基础中的‘刺’,这个动作的要领在于瞬间的爆发力,你的肌肉要松,发力要……” 孙老师也拿着一把练习剑,站在人圈中央,讲解完技术要领后周围的学生自动退开,孙老师摆开架势,向着斜上方一剑刺出,银亮的剑光像一道闪电,空气发出呜咽的嘶鸣。 “你们能刺出这样的声音就算合格,”孙老师道,“什么时候能刺破空气发出像电视剧里那种剑鸣一样的声音,那在‘刺’这个动作上的发力要领就算是登堂入室了。” “老师剑鸣声是什么样的?您给我们演示一下吧。” 一个梳着短发,长相却颇为甜美的女生提议道。 “好,”孙老师点头,“你们听一下,但是不要过于追求,这种发力技巧需要长时间的练习,好高骛远是没有用的,你们能在结课前刺破空气发出声音就行了,剑鸣是以后要努力的事情。” 一边说着,孙老师手中长剑斜斜递出,乍一看速度似乎还不如之前那闪电般的一剑快,但是一晃眼间剑尖就在众人的围观下像像瞬间移动般突然出现在了前面,与此同时“锵”地一声有些类似于剑刃交击的声音乍响起。 其他学生一脸震惊的鼓掌,路明非也跟着鼓掌,默默回味孙老师刚刚那一剑。 那一剑似乎是在刺到一般的瞬间突然进行了加速,以他的眼里,在没有用法力加持的情况下,只能看到模糊地一道轨迹,其他学生估计连轨迹都看不到,只能依稀看到模糊的残影。 好强的爆发力啊,而且看孙老师这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这一剑他应该也只是随便刺出来的,如果认真出手,速度应该还能快上不少。 路明非对剑还不太了解,不清楚这具体代表着什么,但是他至少明白,这一剑应该很有含金量。 只是…… 路明非的目光放在孙老师握着剑柄的手上,眼神有些古怪。 这双手上的伤,还有这个握剑的姿势…… 这位孙老师,绝对是有故事的人! 路明非对别人的故事不是很感兴趣,所以只瞄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好了,剑术这种东西必须亲身练习体会,”老师摆摆手,示意学生们去练习,“你们各自练习,我先教新同学基础课,又不会的可以过来问我。” 其他学生突然大松了一口气,欢呼着散开。 路明非疑惑。 “平时自由练习课我都会随机抽一个学生和我对练,”孙老师解释道,“为了尽可能提高他们的实战和应对危机的能力,我一般出手会比较严格,可能会让他们受一点小伤,所以他们比较怕被我抽到。” “不过我们毕竟不是普通学校,未来是要去屠龙的,现在在课上受些伤,总好过以后死在死侍或者龙的爪下,”孙老师淡淡道,“在我手里他们最多折几根肋骨,在死侍手里缺胳膊少腿都不是什么稀奇事。” “折几根……肋骨?” 路明非一脸惊悚。 “混血种身体恢复得快,”孙老师安慰道,“而且我下手很有分寸,用得都是巧劲,骨头都断得很干脆,恢复起来也快。” “他们一定很感动吧?” 路明非不知道该说点啥好。 “他们以后会明白我的用心的,”孙老师摇头道,“现在我先教你基础课吧。” “老师你以后也会找我对练吗?” 路明非觉得找天书学剑术的这事可能得加快进程。 “不,就凭你的言灵我也不会找你实战训练,”孙老师摇头,幽幽道,“我怕你控制不住情绪一把火烧死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修复天书 路明非陷入了一个纠结当中。 在识海空间中,和天书之灵沟通后,路明非得到了一个好消息——以天书目前积攒的力量,足够对自身进行一次微小的修复了。 这也和他在修为上的进步有一点点关系,但是因为他修炼也没几个月,修为还很低微,所以这一点点关系小到基本可以忽略。 当然,以后他修为高了,肯定能帮助天书更快地恢复,但是现在他还是先老老实实地努力修炼吧。 在经过一次微小的修复后,天书会完善本来就有的模拟训练能力,可以在让路明非进行真实模拟训练的基础上更进一步,在识海中挑战虚拟的对手,增强实战经验。 之前路明非虽然在识海中也能靠着天书练习明光焰和四方,但是毕竟是自己一个人在练,也没有对手,虽然招式日益熟练,但是实战经验极为匮乏。 如果把这些日子天书积攒的力量用来修复损失,那么天书就可以投影出一个对手来和他对练,效果绝对比他自己一个人练要好得多。 但是他本来是准备找天书灌输知识,让地煞神通“剑术”入门,如果把积攒的力量用来修复天书,那消耗之后剩下的一点点力量肯定是不够灌顶了,他还得再等一段时间。 犹豫了一小会,路明非还是选择了先修复天书。 他有四方、明光焰和执明镇岳玄钟在身,还学过简单的避水法诀,招式法术方面并没有亟待弥补的致命缺点。 何况四方和剑术都以搏杀为主,互相之间差距也不算大,“剑术”神通里包含的“御剑术”以他现在的修为也不能施展,再加上手里也没有一把好剑,学习“剑术”完全不能直接提高他的实力上限——用四方打不过的敌人,用剑术照样也打不过。 但是如果能提高一下实战经验的话,再辅以法力的“灵台清明”,他的实力会在原本的基础上拔高一截,没有实战经验的他打不过的敌人,有实战经验的他说不定就打得过了。 剑术可以以后再学,现在还是实战模拟的效果比较立竿见影。 在对天书传递了“修复自身”的意念后,天书的身体变散发出了柔和的光辉,积攒的力量开始消耗,路明非挥手从识海空间中招出来一张密密麻麻写着一些字符的纸张。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提高修为,但是食气是会受到身体强度的限制的,他每天修炼不了多久身体就到极限了,哪怕他有毅力每天修炼二十个小时,他的身体也会骂街。 所以对于他而言,先要提高修炼的速度,强化身体素质就是避不开的坎——好在他强化体魄的药方已经推演出来了。 “药方已经推演出来了,学校里肯定也有高品质的药材,但是要用什么理由拿到手呢?难道又要找副校长帮忙?” 路明非一手拿着纸张,另一只手摩梭着下巴。 给苏晓樯奶奶的药方他之前已经推演出来发过去了,然后今天下午他又成功推演出了自己需要的强筋壮骨的药方,只是……他该怎么说服副校长把他需要的药材给他用呢? 直接说我有个很厉害的药方那肯定不行,说自己想试试制作炼金药剂倒是个办法,但是他一个名义上的炼金术小白好像也没啥可试的,况且随便试试就捣鼓出来一个能强化身体的药好像也有点离谱。 “算了,先拖几天吧,明天跟副校长要几份炼金药剂的入门教材,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先入个门,”路明非做出决定,“大不了到时候在炼金药剂方面表现得稍微天才一点……” …… 第二天,炼金术大教室内,今天只有一节炼金课的路明非早早地走进教室,发现人比昨天多了一些,大概有零星二三十个了,只是大多数好像都是女生,而且面色都不太健康,以路明非作为一个半吊子医修的专业视角来看,好像是中毒后余毒未消。 这是……带病上课?这么勤奋? 路明非有些惊讶学生们艰苦学习的毅力。 看起来卡塞尔预科班里虽然不少人都是轻度精神病患者,但他们至少是很好学的精神病。 他拿着两本书走到前排坐下,身边隔着几张课桌,坐着的是那个言灵疑似为“无尘之地”的白毛少年,整个第一排只有他们两个人。 路明非坐下的时候白毛少年对着他点了点头,算是在打招呼,路明非回给他一个友善的微笑,他又点了点头。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个哑巴在交流。 坐在椅子上,路明非听到身后坐着的女生们窃窃私语。 以他敏锐的感官,轻松捕捉到了几个比较近的女生的悄悄话。 “这就是子衿昨晚在上课群里说得帅哥?真的好帅啊!” “他还和秦晔坐得那么近,能一次欣赏两个帅哥,真好!待会潘老师还会来上课,到时候就是一次看三个帅哥!这次前排真是来对了!” “其实……我觉得他比秦晔好看一点欸!” “说实话,我觉得不止一点欸!” 秦晔?这是他的名字? 路明非转头看了一眼正在翻阅课本的白毛少年,然后转过头去,翻开自己早上刚从图书馆里借出来的书,这是一本皮质封面,超过十公分厚的大部头,烫金的英文字翻译过来意思是《炼金药物的基础药材辨识》。 虽然书名是英文烫金的,但是打开后里面其实全部都是中文。 混血种的世界中有一些受到龙血污染而长成的奇特植物,它们中大多数都被炼金师们加入了各种配方中,各自有着不同的功效,很多时候都是一份配方中的主材。 这本书就是教学生辨识常见的龙血植物的教材,是他在副校长的建议下借出来的,另外副校长说还有一些他为路明非准备的炼金术入门书籍,会在最近几天内托一位回中国省亲的学生带给他。 路明非比较好奇为什么不用快递,学院应该有自己的快递渠道才对,但是副校长告诉他“给学生下达运送某物的任务”本身就是学校的快递渠道之一。 对此路明非无话可说。 翻看着刚借来不久的书,路明非无视了女生们的窃窃私语,安静地等老师来。 只是他有一点比较疑惑,那个女生们口中的在上课群里把他“暴露”的子衿,究竟是那天在教室里的哪个同学? 几分钟后,教室前方的大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手里夹着一个深色公文包的男人走进来。 “同学们上午好。” 男人走到讲台前,放下公文包,对着教室里的学生们问候道。 路明非看了进来的老师一眼,如果不出意外,他应该就是潘老师了。 这位老师乍一看给路明非的感觉有点像孙老师,同样的三十来岁年纪,同样的白皙皮肤和英俊五官,只是相比于孙老师的亲切儒雅,这位老师的脸色显得平淡一点,眼神也更加锋利明亮。 打个不是很恰当的比喻,如果说孙老师是语文或者历史老师,时刻透着一种文人雅士的风气,那么这位潘老师就更像是数学或者物理老师,身上更多地展现出的是理工科的严谨。 讲台上,潘老师的目光看向路明非。 “新同学吗?你就是路明非吧?” 潘老师对着路明非问道。 路明非正要起身,潘老师摆摆手:“我的课上不用起立,直接说话就行了。” “老师好,我叫路明非,是新来的交换生。” 路明非礼貌地做自我介绍。 潘老师点点头,目光落在路明非打开的书上,微微一愣,然后满意地点点头:“《炼金药物的基础药材辨识》,你选了一本好书,这本书是炼金术药剂学入门最好的教材之一。” 坐在路明非身边的白毛少年转头看向路明非的放在桌面的书,之前路明非把课本放在那本书上面,所以他没有看到。 之前他在图书馆也见过这本书,只是没有看过,现在既然潘老师都这么推崇,那他就有必要下课去图书馆里找找这本书还有没有了。 路明非则是有些惊讶,这本书他已经打开了,看不到封面上的书名,潘老师应该只是扫了一眼书的内容,就认出了这是哪本书。 不愧是在混血种界颇有名声的炼金师,知识储备果然丰厚! 不过他突然想起之前在qq上聊天时副校长提到过“自由炼金师”这个词,当时他的注意力放在别的事情上面,所以没有太在意这个词,也就没有追问,现在好奇心起来,就很想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对练 识海空间中,路明非站在天书所释放的半球形领域中,他的对面也站着一个人。 银冠束发,白衣胜雪,面如冠玉,眉头纤细如同剑锋,手中提着一柄黑色的连鞘长剑,剑鞘上有几道简单的暗金云纹,由于底色是黑色,这些云纹看起来很不显眼。 这是天书从自身记录中投影出来的剑客,修为和路明非差不多,虽然不会什么高明剑法,但是基础很扎实,最适合作为没什么战斗经验的新人的培训,可以用来打基础。 在从天书那里得知其中存储着大量不同境界,不同偏向的修士投影后,路明非的第一反应就是尝试能不能把这些陪练的投影给投影到外面去。 然而很可惜,不行。 倒不是说天书做不到,而是现在这个受损严重主人还是个弱鸡的天书做不到。 这些投影本质上都是一段信息,就像游戏中的npc一样,既没有能量也没有实体,一切都是在识海中模拟出来的,只是因为天书的能力让这种模拟无限趋近于真实而已。 如果想让他们出现在识海以外,就算不提供实体,只是也要提供能量作为这段信息的载体,而这份能量,要么天书出,要么路明非自己出。 天书就不用说了,天书的能量永远处在不够用的状态,修复自身都不够使,哪还有多余的力量分给投影,而且就算有,以天书现在的状态,哪怕力量恢复积攒到目前能承受的极限,最多也就只能支持投影存在几分钟而已。 路明非现在的法力也不算多,榨干满状态的他差不多也是几分钟,和天书加一块也未必能突破十分钟,投影的战斗力还不见得能比他强多少,完全是亏本的买卖。 在自身修为强横到一定地步之前,路明非只能暂时放弃“正义的群殴”这个诱人的想法。 轻轻吐出一口气,在天书领域的笼罩下,他感觉自己跟身处在外面没什么区别,法力涌入灵台,再度进入早已熟悉地冷静状态。 一道意念传送给天书,示意其可以开始了,路明非面前的剑客投影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欺身上前,脚下虽然没有什么身法,但是爆发力却极为惊人,如同一道支白色的利剑冲到路明非面前,手中长剑出鞘,冷冽的寒光映在路明非的瞳孔里,直直地刺向他的胸口。 只是这一剑在看来并不快,甚至还不如剑客爆发出的速度,他脚下步伐错开,整个人后腰几乎九十度弯折,在剑尖离胸口尚还有半尺之时就已经做好了一个铁板桥的姿势,准备等剑客把手腕再递近点就立刻锁住他的手腕,再不济也要让他陷入贴身缠斗中。 俗话说的话好,一寸长一寸强,长剑虽然算不得长兵器,但好歹也有三尺,比路明非空手长多了,如果不能把距离拉近,剑就会同时占据锋利和距离两个优势,他就有点危险了。 当然他也可以用执明镇岳玄钟硬抗,但是他找剑客对练就是为了磨练自己的近战技巧和经验,以及尝试空手应对有兵器的敌人,这要是还用法术作弊那不是等于白练吗? 他本来计划得很好,想要让剑客近身然后发挥拳脚灵活的优势,限制住长剑的发挥,甚至找机会夺剑。 但是一个铁板桥压下去之后,他就看到剑客手中原本不算快的长剑突然加速,在他上半身的斜前方直接脱手而出,携带着巨大的力道闪电般的从斜上方往下贯穿了他的胸膛,然后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身体失衡,直接倒在了地上, 后背和后脑重重地撞在地上,路明非因为被长剑上的力道贯穿胸口还震伤了内脏,忍不住咳出一口血,直到这时,被穿胸而过震伤内脏的痛苦才传入大脑,但是紧接着他就看到了一道从上方扑下来的白色身影,然后就是一击势大力沉挥向他咽喉的手刀。 在眼前彻底黑下去的前一秒,路明非恍然大悟。 “我说这孙子的剑怎么这么慢呢!” …… 一道白光闪过,路明非和剑客再次相对站立在半球形领域的两端,天书静静地悬浮着。 路明非眨眨眼,还有点没回过味来。 他刚刚……被秒了? 被一个修为和他差不多,啥厉害剑法都不会只有基本功很扎实的剑客给秒了? 他的四方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施展出来,那记手刀就已经携带着法力击碎了他的喉咙。 路明非眨眨眼睛,下意识地伸手默默了咽喉,又摸了摸胸口被贯穿的地方,仿佛还有一丝疼痛停留。 之前在河边他也被酒德麻衣背后的组织派来的死侍打过一套连招,只是他当时有法力护体,死侍一道连招消耗了他不少法力,却没能对他造成有效的伤害,然后他似乎是在生死关头爆发潜力,反过来把死侍给撕了。 论战斗技巧,哪怕只能凭借野性的本能行动,死侍照样甩他八条街,当时他能活下来,完全靠着法力加持下比死侍强出一大截的身体素质。 但是现在他的对手也是有法力的,而且修为和他相差无几,血统带给他的加持相比法力又不多,身体素质方面他并不比剑客有多少优势,在这种情况下,剑客手里还拿着一柄锋利的长剑,直接就把他给秒了。 说实话,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剑客会这么果断地就掷出手中的长剑,毕竟在他的观念里,剑就是剑客的生命,应该是到死都不会松手的才对。 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这一招确实有奇效,如果这不是模拟对练,现在他的尸体就已经开始凉了。 “看来我是真的把生死之间的搏杀这种事想得太简单了,哪怕有法力加持灵台,技巧也练得比较熟,但是眼界和对时机的把控却要从无数次实战中总结经验才能凝炼出来,我现在空有力量和技巧,完全就是死架势啊……” 路明非深呼吸几次,调整心态,然后再度向天书传送过去一道意念。 训练第二回合,开始! 约莫七八秒后,白光一闪,路明非面无表情地和剑客相对而立。 他刚刚主动欺身贴近剑客,侧身躲开了剑客递出的长剑,然后正欲趁着其来不及回剑的机会撞进其怀里缠斗,却被剑客用另一只手上握着的剑鞘戳在了膝盖骨下方,那条腿失去了一瞬间的平衡,等他再调整好姿态以后,剑客递出的长剑已经从容回鞘,归鞘途中还顺便抹了他的脖子。 “再来!” 十来秒后,白光一闪,路明非和剑客再次相对而立。 “再来!” “再来!” “再来!” …… 两个小时后,路明非双目无神地离开了识海。 见鬼的!那个世界的剑客都这么强的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分校校长 在被天书中的剑客投影砍死了几十次后,路明非已经能跟对方打上十几个回合了。 随后最后还是会被干掉,但是这个进步速度已经很快了。 不过这种进步并不会持续太长时间,因为他和剑客之间拉开差距的地方主要是战斗经验,对方对时机的把控和出手的狠辣刁钻是他难以企及的,但是经验和技巧是不同的,技巧需要千锤百炼的刻苦练习,经验更重要的灵光一现的茅塞顿开。 这就跟一个普通人学钢琴一样,除非是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否则指法必须进行十年如一日的枯燥练习,但是弹奏过程中对于一些音节在处理上的进步,往往是一瞬间的明悟。 路明非和剑客的战斗也是这样,他天赋本就极佳,这段时间对于四方和明光焰等法术的练习也从未放下,技巧上不说炉火纯青,至少也算很扎实的了,所以才能在经验进步的情况下实战能力快速提高。 技巧够,实战经验不够,战斗中出现的情况是“我这么做就可以打败对手但是我想不到应该这么做”,反过来的话,技巧不够,哪怕有高手指点战术,也会出现“我知道这么做就可以打败对手但是我做不到”的情况。 路明非现在属于前者,所以才会进步神速,等经验提高到匹配技巧的时候,他的提升速度就会慢下来,所以最关键终究还是修为和技巧的进步,实战要打,日常的修炼和练习也绝对不能松懈。 不过他已经被暴打了两个小时了,紧绷的神经真的需要放松一下。 路明非从床上爬起来,准备去浴室泡个澡抚慰一下自己受伤的小心灵。 然后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响了。 “喂?贤弟啊,”副校长的声音从电话听筒中响起,然后是一声喝啤酒的声音,“贤弟啊,昨天不是跟我说想用一下预科班分校里的药材吗?我帮你跟那边的校长沟通了一下,你可以用一些不太珍贵的药材试试手。” “不太珍贵?那比较珍贵的呢?不能申请一下?” 最好的那批药材路明非没报过希望,但是稍微好点的那批,看在总校的副校长的面子上,批给他一点点应该是有可能的吧? “不行。” 副校长的回答打破了路明非的幻想。 “大哥你的面子都不好用,你不是号称欧洲第一,世界顶尖炼金师吗?” 路明非问道。 “收起你那不切实际的希望吧,我的面子还真不好用,我是全世界最顶尖的炼金师没错,但是你们中国分校的校长以前也是全世界最顶尖的屠龙者,当年也是名震欧洲的狠人,手底下少说有两条被送去茧化的次代种,他还真能不给我面子。” “等等?名震欧洲?” 路明非发现了盲点。 “他是你们中国一个古老的顶级混血种家族的弃子,”副校长解释道,“他年轻的时候犯下大错被驱逐出去了,连族姓都被剥夺了,当时家族的元老会命令他永远不能踏入中国一步,他就去了欧洲,和我们卡塞尔的校长昂热还当过一段时间的战友。” “所以他当了分校校长?”路明非猜测,“不对啊,他不是被命令永远不能回来吗?”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他带着他的妻子离开家族的时候还是个年轻人,那时的元老会已经是一群老东西了,后来过了很多年,他在欧洲的名气越来越大,逐渐也成了老人,家族里的元老会过了好几十年基本也换新了,新的元老会赦免了他一部分罪过,允许他回到中国,也允许他自己恢复族姓,但是依旧不承认他是家族的人。” “另外,他不是因为是昂热的战友才当了分校的校长,”副校长解释道,“而是因为他是昂热的战友,所以我们才能在中国开办分校,没有他的话,我们进都进不来。” “这样啊……那他这算不算胳膊肘向外拐,对外输送人才?” 路明非纠结道。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副校长道,“至少对于那些没有生在家族却又有龙血的孩子而言,有这么个学校总不是坏事,而且学校也不强迫学生毕业后一定要去卡塞尔,他们也可以选择投奔那些家族,但是家族嘛,你也知道,外姓人总归是外人。” “算了,跟我也没啥关系,”路明非不去想这种复杂的事情,“总之,分校校长很牛逼,你的面子在他面前不好使,对吧?” “准确的说,他的面子在欧洲混血种界说不定比我还好使,”副校长道,“不过因为家族勒令的关系,大多数人只知道他是黄种人,却不知道他到底是哪国人,他自己也不敢在公开场合提,只能私下里跟我的老友昂热说说。” “等等……不敢?”路明非惊讶,“他后来不是挺牛逼的吗?手底下至少两条次代种啊!” “他的家族当年敢贩卖活体的次代种。” 副校长呵呵一笑。 路明非:…… 好家伙! “那个家族到底是什么家族啊,这么吊?” 路明非好奇。 “他们姓沈,”副校长悠悠道,“是一只非常古老的混血种家族,对于他们我的了解不多,只知道他们曾经送一头初代种茧化过。” “初代种?!” 路明非有些震惊。 初代种,按照他在老唐身上的预计,初代种如果状态良好的话,最少也该是接近元婴境的修士,放在道门可称一声“神仙”,在佛门也被尊为“十地菩萨”,居然也会被干掉。 果然,这个世界很危险,他还是得小心隐藏自己,韬光养晦。 “总之,我帮不了你太多,我跟那个老家伙虽然认识,但交情不算深,逼急了那个他跑来欧洲砍我那就太不值当了,你随便那点普通药材霍霍着玩吧,我买的ps3到了,我要去试试,拜拜。” 不待路明非再说什么,副校长直接挂掉了电话。 看着面前的纸箱,副校长搓了搓手,将其打开。 “也不知道那小子是不是真的是个炼金药剂方面的鬼才,如果那些药方真的是他自己研究的,那么他这次跟我要药材,估计也是要做什么东西吧……” 副校长一边拆箱子,一边心中思索。 犹豫了几秒,他还是打消了把这个消息告诉昂热的想法。 路明非已经掌握了贤者姿态,如果他还是炼金术方面的绝世天才,那么未来他说不定会推动炼金术再往前一大步,这样的人一定要保护好。 他那个老友不是坏人,但是却比坏人更加危险,假如路明非真的是能推动人类文明发展的天才,那他一定要把路明非保护好。 就算他们这帮老家伙哪天挂了,或者秘党亡了,只要由智慧创造出的文明还在延续和发展,人类就迟早能毁灭龙族。 待会还有一章,求月票,求票票qaq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楚师兄到来 “师兄,你说楚师兄什么时候会来啊!” 学校大门口,路明非低头在本子上书认真写着什么,夏弥站在他身旁,叽叽喳喳地像只百灵鸟。 “这已经是你问我的第九次了,”路明非叹了口气,“楚师兄在电话里说了,他今天就到。” “都过了好半天了啊……” 夏弥抱怨道。 “一共才过了十七分钟而已,”路明非叹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十分钟内楚师兄应该会到,师妹你要是等得不耐烦了可以去学校的甜品店里歇会。” “师兄你哪只眼看到我不耐烦了,我这分明是迫不及待好吗?” 夏弥反驳。 “是不耐烦还是迫不及待并不重要,”路明非摇头,“重点是你走了以后我能清净会儿。” “师兄你这样跟女孩子说话会找不到女朋友的!” 夏弥张牙舞爪。 “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路明非低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看都没看夏弥一眼。 “可恶!我也想要甜甜的恋爱啊!为什么师兄你这样不解风情的男生都能找到女朋友?难道就是因为帅吗?” 夏弥一副恰柠檬的表情。 “不全是,但差不多,”路明非笑道,“还有一部分内在美的要素。” “况且你还是个高一的孩子,这么小的年纪不好好学习,谈什么恋爱啊!” 路明非吐槽。 “师兄你也就比我大一岁欸!你真的好意思说我吗?你自己怎么不好好学习啊!” 夏弥反唇相讥,然后才反应过来路明非刚刚一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看起来似乎挺勤奋用功的,底气不由得先泄了三分。 “师兄你在写什么啊?从刚刚一直写到现在。” 夏弥好奇道。 “没什么,一些关于炼金药材的想法而已,”路明非把本子递给夏弥,“算是个总结性的笔记吧。” “笔记?可是师兄你没有拿书欸!” 夏弥道。 “我之前已经全部翻看过一遍了,”路明非羞涩一笑,“我过目不忘的。” 嘶…… 夏弥默默把笔记本递还给路明非,不想再和他说话,默默地开始整理起自己的头发和衣服,然后掏出小镜子开始补妆。 又过了一小会,道路尽头,卡塞尔校巴的影子由小及大。 路明非转头看向夏弥,正巧她补好妆,合上小镜子收起化妆品,校服裙下穿着黑色丝袜的修长双腿并拢,双手在小腹前交叠,挺胸收腹提臀,姣好的身材愈发凸显,踩着小皮鞋站在路边亭亭玉立,脸上带着甜美地微笑,望着驶来的校车。 路明非莫名觉得她像一块终于等到爱人的望夫石。 不至于吧……楚师兄的迷妹都这么夸张吗? 路明非心底忍不住吐槽。 校巴行驶到校门口路边,缓缓停下,然后伴随着气泵泄气的声音,校巴的门打开,一道修长匀称的身影背着书包提着拉杆箱从车里走出来。 路明非抬步向着楚师兄迎过去,夏弥双手在小腹前交叠,迈动双腿款款而行,礼仪小姐的动作在她身上愣是走出了英国皇室公主般的优雅。 看着向自己走过来的两人,刚刚下车的楚子航一愣,露出一个不太明显的微笑,主动向着路明非走过去。 看都没看一眼旁边的夏弥。 夏弥完美如模特般的动作瞬间告破,脸上完美无缺的甜美微笑也像化了糖壳的糖葫芦一般。 “师兄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来预科班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啊!”路明非重重一拳捶在楚子航肩膀,笑道,“要不是我正好在学生处听到了老师打得电话,我都不知道你也要来预科班。” “我原本准备给你一个惊喜。” 楚子航面无表情道。 “惊喜?”路明非一愣,“什么惊喜?” “这不算惊喜吗?”楚子航似乎有些疑惑,“我以为这算是惊喜,可能是我搞错了。” “也没错,”路明非挠挠头发,“只是惊吓居多吧,说实话,我还真没想到师兄你居然会来预科班,我还以为你直接就去卡塞尔了呢。” “施耐德教授推荐我来这里找一位老师学太极拳,”楚子航道,“如果我能通过他的考验,跟着他学习,那我就会在这里上学到高三毕业,然后再去卡塞尔。” “那如果没通过考验呢?” 路明非好奇。 “学到放寒假,然后高三下学期直接去卡塞尔。” 楚子航道。 “老师……太极拳……”路明非摩梭着下巴,“看来这位老师很厉害啊。” “施耐德教授说他是混血种界徒手搏击最厉害的高手之一,”楚子航道,“他现在是这个学校的老师,任何学生都能去找他学习,只要通过他的考验,就能得到一部分真传。” “听起来很有意思的样子,我也想去!” 路明非兴致盎然。 一旁的夏弥站在路明非身后,掏出一支口红轻轻戳他的背。 路明非不解地转过头。 “师兄,你鞋带松了,”借助路明非挡住楚子航的视线,夏弥对他挤眉弄眼,“师兄你要不去一旁系一下吧!” 路明非一愣,看着夏弥近乎狰狞的表情,恍然大悟,然后背对着楚子航悄悄对她做口型。 路明非:“甜品店一个月!” 夏弥脸上的表情凝滞了一瞬,然后更加扭曲起来,张牙舞爪像只生气的小猫,对着路明非做口型:“你怎么不去抢?” 路明非挤眉弄眼,看得夏弥恨不得上手削他:“能和楚师兄独处的机会,甜品店一个月很便宜了” 夏弥露出一副悲壮决绝的表情:“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我天天勤工俭自己都生怕饿死自己,哪有钱请你一个月!最多两天!” 路明非面色不善:“两天你打发叫花子啊?最少一周!” 夏弥:“三天!” 路明非:“一周!” 夏弥:“四天!” 路明非:“两周!” 夏弥脸色扭曲,几乎要从眼睛里喷出火来:“路师兄你趁火打劫,捅老乡刀子,不道德!” 路明非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笑容:“两周,我每天都带楚师兄一起去。” 夏弥:“成交!!!” 路明非和夏弥各自对视,眨了下眼睛,然后路明非突然一低头,接着转头对着楚子航道:“师兄我鞋带有点松了,我去一旁系一下!” “可是……你穿的不是棉拖鞋吗?” 楚子航疑惑。 路明非:…… 夏弥:…… 淦!失策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夏弥:我们不一样 “师兄好!” 甜品店里,夏弥穿着校服,主动从椅子上起身对着楚子航打招呼。 学校的甜品店叫做“仲夏夜之梦”,这个名字应该取自莎士比亚笔下的浪漫喜剧,店内的装修走的是偏森林风格,有不少各色的花卉,夏弥坐的桌子上就有一盆用浅咖啡色塑料花盆装着的虞美人盆栽。 “我呢我呢?” 刚刚跟楚子航一起进来的路明非举手:“师妹你是没看到我吗?” “呀!路师兄你也来了!” 夏弥捂嘴轻声惊呼,好像真的才刚刚注意到路明非,但是少女眯起的眼缝中路明非仿佛能看到“邪恶”的光泽。 你绝对是故意的! 跟楚子航一起走到桌边坐下,穿着店员制服的漂亮女服务员主动上前。 得益于龙血的优秀基因,混血种几乎全部都是俊男美女,哪怕是服务员也极为漂亮,身材也是高挑玲珑,放在外面估计也是个超模。 “请问三位需要点什么吗?” 服务员微笑道,目光悄悄在路明非和楚子航脸上来回扫过。 学校里还有这种帅哥?我怎么以前没见过? 服务员惊叹之后,对着路明非递出菜单——虽然两位帅哥不分伯仲各有千秋,但是这位比较是她的菜。 只是不知道这个同时约来两位帅哥的女生选择的目标是谁,希望是那个冷面帅哥,要是她的目标是这个一直在微笑的帅哥,那和这么漂亮的女孩子竞争,哪怕她一向自信,但难免还是会有点压力的。 话说……同时约两个男生,她应该不会在想着享齐人之福吧? 女服务员隐晦的看了夏弥一眼,觉得应该不太可能,虽然她漂亮地像是瓷娃娃一样毫无瑕疵,但是这两位帅哥也不比她差,况且这还见着面呢,应该只是有一位是僚机吧? 路明非并不知道短短的一秒之内服务员小姐姐脑内百转千回,他接过菜单,打开扫了一眼,顿时对这家店的甜品师肃然起敬——菜单上从中式的桂花糕到日式的和果子再到法式的马卡龙甚至英式的司康和提拉米苏一应俱全,全世界一大半风格的经典甜点和新式甜点都能看到。 “一份双层乳酪黑松露蛋糕,加一份抹茶和果子,一杯埃塞俄比亚耶加雪菲,师兄你呢?” 路明非点完后把打开的菜单放到楚子航面前。 夏弥呼吸一滞,伸手隔着尚未发育完全的胸脯用力按在心脏上,脸上自楚子航到来后就一直保持的甜美微笑险些崩坏。 魂淡!你还真会点啊!这三样加起来已经是我好几天的伙食费了! 夏弥的目光终于从楚子航身上移开,在路明非身上像刀子一样来回切割。 路明非觉得如果夏弥会一个用眼神杀人的言灵,那么他现在跟大葱沫混一下应该就能用来包饺子了。 “一杯牛奶就好。” 楚子航看了一眼菜单道。 夏弥看楚子航的眼神仿佛是在看降临人间的天使,虽然他的背后没有一双洁白的羽翼,但是在夏弥眼里他在这一刻就是加百利! 路明非听到楚子航只要一杯牛奶也不觉得奇怪,他对楚子航也口味也有了解,楚师兄口味一向清淡,很少吃甜品。 轮到夏弥,她犹豫了一下,也只点了一杯牛奶。 这倒显得路明非像个奢侈的少爷。 至于他为什么能这么自然地说出这些甜品…… 只能说,和小天女混久了,难免会受到点影响。 十几分钟后,看着对面的路明非悠哉游哉地咽下最后一口蛋糕,然后把咖啡饮尽,夏弥小口小口地啜着热牛奶,感觉自己一片哇凉的心在滴血。 她本以为路明非是他乡遇故知的两眼泪汪汪,何曾想他居然会背后打一枪! 算我夏某人有眼无珠,错信了小人…… “好了,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路明非起身,“祝师兄师妹你们聊得愉快。” 路师兄仗义! 夏弥目送路明非的背影走出店门,那一刻,她仿佛也看到了路明非头顶的金色光环。 “那个,师兄好,我叫夏弥,初中也是仕兰中学的,以后咱们又是同学了,请多关照。” 夏弥对着楚子航微笑,露出嘴角的小虎牙。 “嗯,”楚子航点头,顿了顿,开口道,“你嘴角有牛奶。” “啊?” 夏弥下意识地掏出小镜子,拿到眼前一看,嘴角旁白皙的脸蛋上确实沾着一些牛奶,只是因为两者都太过洁白,竟然显得牛奶不太明显。 楚子航从桌子上的纸抽盒里抽出纸巾递给夏弥。 夏弥低头,伸出粉色的小舌头舔掉了嘴角的牛奶,因为离嘴角有些远,夏弥尽力伸长舌头。 “不能浪费!” 面对着不知该作何表情的楚子航,夏弥振振有词。 “你和他有点像。” 沉默几秒,楚子航突然开口道。 “她?” 夏弥警觉。 “路明非,”楚子航开口,毫不犹豫地就把路明非卖了,“他有一次在食堂里把粥沾到嘴角,也是这么做的。” “他?”夏弥愣住,“师兄你们很熟?” “嗯,算是吧,”楚子航点头,“我们经常一起打游戏。” “师兄你居然会打游戏游戏?是什么游戏啊?!” 夏弥眼前一亮。 “一些ps3上的游戏,比如街霸和怪物猎人,偶尔我会和他一起打星际,但是我不太擅长,玩得比较少。” 楚子航道。 “ps3啊……”夏弥有些失落,“我买不起ps3,本来还想和师兄你们一起玩的,真可惜……” “游戏可以少玩点,没关系的。” 楚子航安慰道。 “师兄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顺势邀请我一起玩吗?我可是个美少女欸!在旁边给你养养眼也好啊!” 夏弥瞪大眼睛道。 “我打游戏的时候不会看旁边的人,会分心的,”楚子航摇头道,“而且你也进不了男生宿舍。” “女生可以随便进男生宿舍啊!”夏弥一脸得意,“但是你们男生就不能随便进女宿舍了!” “不过会不会打扰你的室友确实很难说……” 夏弥有些苦恼。 “我是单人间,”楚子航道,“因为没有宿舍缺人。” “照理说,你和路师兄前后脚转进来,是一个宿舍的可能性比较大吧?” 夏弥思索道,“难道路师兄被安排进了最后一个缺人的宿舍?” “他说他的宿舍是独栋别墅,和高级讲师住在同一个区域。” 楚子航解释道。 “师兄你刚刚是不是说我跟他很像来着?” 夏弥问道。 “嗯,怎么了?” 楚子航问道。 “我跟她不一样,”夏弥脸色扭曲,眼中嫉妒的火焰喷薄而出,“完全不一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实战课 清晨,去教学楼区的石子甬路上,路明非和楚子航并肩而行。 路明非昨晚有被剑客虐了半天,但是最后愤而离开的时候他已经能和剑客缠斗并且伤害到他了,随后最后被剑客用以伤换命的打法刺穿心脏,但是剑客也被他打断了一条手臂和一条腿,以及至少三根肋骨。 路明非估摸着今晚再对练,他应该就有机会放倒剑客。一雪前耻了。 “师兄你昨天走之前应该已经按照我教你的偷偷买单了吧?” 路明非对着楚子航问道。 “嗯,”楚子航点头,有些不解,“你想让我请客可以直接说,为什么要这么麻烦?” “啪!” 路明非一巴掌怕拍在脸上,满脸无奈。 “我的师兄欸!重点是请客吗?重点是那个从咱们仕兰出来,明显崇拜你对你有好感的妹子啊!”路明非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重点是她缺钱,我点的东西不便宜,你又偷偷帮她付了钱,她肯定会感激你的啊!要是多来几次……” “为什么要让她感激我?” 楚子航依旧不解。 “师兄,”路明非停下脚步,双手搭在楚子航肩膀,严肃地问道,“你觉得夏弥漂亮吗?” “很漂亮。” 楚子航如是道。 “她在你见过的所有妹子里,算不算是最漂亮的之一。” 路明非又问。 “算。” 楚子航点头。 “那你觉得她的性格怎么样?” 路明非再问。 “很活泼,很好相处,”楚子航想了想,补充道,“笑起来会让人感觉心情变好。” “这么漂亮的妹子,活泼可爱,和你是老乡,崇拜你,对你有好感欸!”路明非痛心疾首,“你难道就没点想法?” “想法?”楚子航反应过来,“你想让我追她当女朋友?” “不是我想让你追她,是你自己难道就不想追她吗?” 路明非的表情和语气仿佛一个对儿子谆谆教诲的老父亲。 “不想。” 楚子航摇头。 路明非:…… “师兄以后是打算去寺庙里当高僧还是去森林里当树?”路明非语气震惊,“这么漂亮的妹子,还能有正常男人不动心?” “那你呢?” 楚子航反问。 “我……咳咳,我是特殊情况,”路明非语气发虚,“毕竟我认识一个比她还好看的妹子。” “我觉得苏晓樯和她差不多。” 楚子航道。 “咳咳……”路明非清咳两声,撇开话题,“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师兄你!” “我会转告苏晓樯,你说她不重要。” 楚子航淡淡道。 路明非悚然惊惧。 “开个玩笑。” 楚子航面无表情道。 “师兄你不要用一张冰山脸开玩笑啊,”路明非长舒一口气,抱怨道,“你这样会吓死人的!” “知道了。” 楚子航点头。 “不对,差点被你混过去了!”路明非反应过来,追问道,“师兄你真的对那个师妹没想法?” “听我一句劝,人家这么漂亮,性格还这么好,在学校里肯定有大把的男生在追,”路明非道,“她万一哪天想通了,放弃你这颗树去拥抱森林,你再后悔就晚了啊!” “我目前没有找女朋友的打算,”楚子航摇头,“你不用为我操心这种事。” “唉……既然师兄你这么说,那好吧,”路明非叹气,“你以后别后悔就行。” “嗯,”楚子航点头,轻声道,“另外,之后你再带我去甜品店找她,别点太贵的了,这样不好。她缺钱,以后去甜品店我会继续替她付钱,但是钱太多的话,她应该也会有心理压力。” “你有什么想吃的,可以告诉我,”楚子航道,“我可以单独请你。” “我又不差这点钱,请客就算了,我想吃自己去买就好,”路明非哭笑不得,“不过师兄你说得没错,总这样确实不太好,我后面找机会跟夏弥道个歉吧。” “嗯。” 楚子航点头。 一段让路明非头疼无奈的交流后,他和楚子航分别,向着实训场走去——今天是他第一节实战训练课,想想还有些小期待。 …… 路明非发誓,从来没有想到,更没有奢望过,实战课的老师居然会是个美女。 而且还是个英气地仿佛皮甲女将一样的美女。 二十五六的年纪,及肩短发,皮肤并不算白,但是光滑细腻,鼻梁高挺,眉毛像两道漆黑的刀锋,宽松的灰色运动裤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褂子,敞着拉链,露出白色的打底衫。 只在小说和漫画里才会出现的美女老师,有生以来第一次出现在了路明非面前。 “路明非?” 实训场中央,女老师看着人群里的路明非挑眉。 实训课是小班教学,一个班有两个老师,相当于二十多个人一个老师。 “老师好!” 路明非立正。 “不用那么拘谨,”女老师对着路明非笑道,“孙主人跟我提到过你,提醒我给你的身体素质非常优秀,让我给你上课的时候小心不要被你伤到了。” 路明非想说点什么谦虚一下,女老师再次开口。 “我姓江,叫江云芷,你可以叫我江老师或者云芷老师,或者和其他人一样叫我大姐头,”江云芷笑道,“我对称呼这种事无所谓。” “知道了,大姐头。” 路明非当场认姐。 只是……江云芷,这个名字和云姒姐姐好像啊,都姓江,而且第二个字都是云,好巧啊! 路明非心中感叹。 江云姒姐姐身上的气息是纯粹的人类气息,而江老师身上的龙类气息甚至比夏弥还要浓郁深沉。 他已经问过夏弥了,她的血统评级是a,所以这位江老师的血统等级也肯定是a级。 她跟云姒姐姐应该不会有什么关系。 “嗯,你今天刚来,先跟我过过招吧,”江云芷脱下褂子,随手抛出去,精准的落在远处的单杠上挂住,对着路明非笑道,“来吧,实训课因材施教,我得先确定一下你现在的水平。” 周围的同学们看向路明非,眼神中满是同情和同病相怜。 这里的每个人刚开课的时候都被江云芷测过水平,每个人都挨了一顿毒打,现在轮到路明非了。 一些女生看路明非的眼光无比心疼,仿佛将要挨打的是她们的男朋友。 一些女生则悄悄盘算着在路明非被打后去安慰他刷好感。 路明非走出人群,对着江云芷抱拳。 “来吧,你先攻。” 江云芷站在原地,大气道。 路明非也不矫情,点点头,加下步子一错,整个人向着江云芷撞过去,仿佛一只猎豹。 江云芷眼前一亮,路明非的速度确实非常优秀,那么能支撑起这种速度的身体素质其他方面也不会差。 路明非冲到江云芷面前,一道直拳直击面门,江云芷微微偏头躲过,正要借势放倒路明非,然后告诉他这种攻击太过直白肯定会被抓住破绽击败,然后就见路明非整个人斜斜地倒下去,她原本探出抓向其肩膀的手掌顿时扑了个空。 她立刻想要变招,路明非的另一只手却仿佛早已在等待觅食的毒蛇一般伸出,衔住了她的手掌,然后用力向下一窝! 哪怕是混血种,在感受到疼痛的时候发力也是会受到影响的,吃痛的江云芷手臂暂时失力,抬腿踢向路明非膝盖下方,然而路明非却仿佛早有预料一般突然抬腿,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她提出的一脚,然后脚尖直接点在了她踢出的那条腿的膝窝内侧。 一条腿也被暂时制住的江云姒并不慌张,没有被抓住的那只手才是她的杀招,然后……她就感觉自己脑后一阵劲风,一只手掌轻轻拍在了她的后脑上。 是路明非侧着她的头打过去的那一拳! 那一拳打偏之后路明非化拳掌,反勾回来,如果这是生死对决,这一张拍在江云芷的后脑上,就算打不死她,也会把她打蒙,到时候路明非只要趁机再补一招,她就死定了。 “咳咳……不好意思,老师。” 路明非放开按在江云芷后脑的手,退开两步,露出礼貌歉意的微笑。 其他同学瞪眼张嘴,鸦雀无声。 江云芷揉着还在发疼的手腕,上下打量着路明非,一双黄金瞳眸光闪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提前实习 江云芷盯着路明非,黄金瞳像火一样燃烧。 “有趣,太有趣了,”江云芷上下打量着路明非,问道,“你以前学过格斗术或者自由搏击?” “在家里看视频自学过一点。” 路明非张口就来。 “幸亏你是混血种,而且血统很优秀,”江云芷点头道,“你体内的龙血中流淌着古老的狩猎本能,它会让你在下意识中纠正自己的动作,就像有一个无形的老师在指导你。” “如果是普通人或者血统等级不够的混血种,不仅练不出什么东西,反而很有可能会受伤。” 江云芷道。 “原来是这样……” 路明非表面上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心中暗道又有借口了。 “一般来讲,为了让学生不要骄傲,哪怕他表现得再优秀,老师都是会适当批评的,以防学生自满懈怠,”江云芷突然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但是我刚刚才被你ko过,就算批评你也没有一点说服力,反而会被当成输不起。” “所以我实话实说吧,虽然你刚刚能这么快就战胜我确实有我轻敌的因素,但是以你的表现,就算我严阵以待,除非生死搏杀,我使用言灵,否则最多跟你也就是伯仲之间,”江云芷摊手,“在徒手实战方面,你甚至已经超过了大多数资深专员。” 虽然在看到路明非战胜了江云芷时已经惊讶过了,但是其他同学在听到江云芷的评价时,还是有不少人忍不住发出了惊呼。 “资深专员?” 路明非又听到一个没听过的名词。 “进入卡塞尔大学并实习后,你可以选择一个部门加入,嗯……姑且可以算作是分配工作吧,”江云芷解释道,“如果你加入了执行部,那就会成为‘实习专员’,实习期结束后是‘正式专员’,完成的任务达到一个指标后就是‘资深专员’。” “资深专员是执行部中能够独当一面的中坚力量,血统大多集中在a级和b级,”江云芷解释道,“你的徒手搏斗哪怕在资深专员中也能算是优秀的那一级,但是其他能力应该就远远不及了。” 路明非点头,做出一副“长知识了”的样子。 “所以,你想见见学院执行部里的资深专员吗?” 江云芷突然展颜一笑,对着路明非问道。 路明非:“……”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种时候他是不是应该保持沉默? 江云芷放下依旧隐隐发疼的手腕,大步走到路明非面前,抬起胳膊就要勾住他的脖子。 路明非脚下一错,险险避开了江云芷的手臂,脸色自然。 江云芷也不在意,再次抬起胳膊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件事也不是什么秘密,学校里的学生基本都知道,”江云芷解释道,“每年执行部都会从学校里挑几个优秀学生带去执行一次任务,倒也不指望学生能干点什么,主要就是带学生见见世面,算是提前实习。” “一般来讲,优秀学生都是从高三里挑的,毕竟这是要带你们出去见见血而不是观光旅游,保护你们是要牵扯很大一部分经历的,所以名额有限,高三一般也就挑选三到五个学生。” “但是以你的实力,不说把整个高三挑翻,至少随便挑一个班全打趴下问题应该不大,”江云芷道,“你要是愿意的话,过段时间的实习,我可以把你推荐过去。” “这……”路明非有些犹豫,“老师我能考虑一下吗?” “可以,给你两周时间,两周之内我随时可以把你推荐上去,”江云芷耸肩,“超过两周我就没办法了。” …… 在一众同学们敬仰羡慕的目光中,路明非提前下课了。 实战课讲究因材施教,但是老师的手腕差点都被路明非打脱臼了,再因材施教说不定就得去报工伤了,所以江云芷再三思索,决定先把路明非这尊大神送走。 因材施教嘛,以后有的是机会。 她也犹豫过要不要点燃黄金瞳,激发血统再和路明非再打一架,但是其他学生还在旁边呢,且不说万一她翻车了会很没面子,就算赢了,今天的课怕是也够呛了,所以她还是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 离开实训场,路明非掏出手机,准备看看有没有新的消息,却发现一个好友申请。 申请者的昵称是“白泽”,头像是一只通体雪白的雄鹿,巨大的鹿角枝桠岔开,像虬结的古树。 而显示出来的对方查找到他的方式竟然是从“炼金术上课群”里找到的。 这是他们这个年级的炼金课的群,之前那些女生带病上课时说悄悄话,就提到了这个群。 其实路明非本来应该在上第一节课时就被老师拉进群里,但是老师把自己整进医务室了,所以他第二次上课的时候才被潘老师拉进群,还因为“借书很有品味”而被群主潘老师设成了管理。 同样被设为管理的还有现在找他加好友的“白泽”以及之前上课的时候被女生们提到的“子衿”。 有必要一提的是在他被潘老师拉进群之后,包括子衿在内有二十多个女生加他的好友,不过最后他只通过了子衿的好友申请。 因为至今只上了两节课,而且一节课出了事故,一节课人来得不多,所以路明非对班里的同学并不熟悉,他只知道“子衿”是第一次上课时那个戴眼镜的马尾女生,其他人都不认识。 犹豫了一些,他还是通过了白泽的好友申请。 过了几秒,白泽主动发来消息。 白泽:你好,我是上节课坐在你旁边的学生 看到这条消息,路明非恍然大悟,原来是那个白毛少年啊! 话说兄弟姓白头发还是白的,这也挺巧的嘛。 路明非一边心中吐槽,一边打字回消息。 路明非:你好,我叫路明非。 白泽:很抱歉打扰了,请问你上课时看的那本《炼金药物的基础药材辨识》还在吗?如果你还没看完的话,我想在你看完之后借一下这本书。 路明非看到这条消息恍然大悟。 这本书他在借的时候已经注意过了,图书馆里似乎只有一本,现在还在他手上,剩一点没有看完。 原来白泽是来借书的。 估计是在听到潘老师说这本书很好之后去图书馆找,结果发现已经没有了,这才来联系他。 白泽: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你在还书时告诉我一声,你还书后我立刻借书,以免被其他人借走。 路明非:好。 这对他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一口便应了下来。 白泽发来一条“谢谢”。 “看来这位白泽兄是发自内心想要学习炼金术的啊,在这种环境下还能这么努力,”路明非感叹,“难得啊,真是难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炼金武器 独栋别墅宿舍中,路明非看着在桌面上有序摆放的各类草药,满意地点点头。 卡塞尔学院不愧是一群狗大户,虽然他申请到手上的药材都是库存里品质相对一般的,但是质量依旧超出了他的预计,其中几种甚至无需他用法力浸润就可以直接入药。 不过其他一些药材还是会消耗他一些时间,路明非预计大概需要十二三天左右,努力一点的话十天就可以了。 距离江老师告诉他可以跟高三一起去临时实习已经过去了一天,十天浸润药材,一天炼药,一天吸收药性,再用一天时间熟悉一些强化后的身体,刚好两周十四天。 也就是说,如果路明非让江老师把他报上去,并且申请通过,他恰好可以在去实习前把身体强化一下。 这种巧合让路明非不禁产生了一种跟着去看看的冲动。 虽然他还没进阶旋照,但是药浴强化身体后他的实力也会得到一次不小的提升,想必就算有什么意料之外的危险,应该也是能应对的,毕竟这场“提前实习”说白了也就是带他们这些学生开开眼界,肯定不会带他们去特别危险的地方。 “先把药材浸润一下吧。” 路明非拿起一段经过处理后呈现墨绿色的干枯木条,调动比之前雄厚一些的法力开始浸润药材。 许久之后,茶几上发出震动的手机打断了路明非的行动,他收回法力,放下手中的药材,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江老师来电话了。 “小明非啊,考虑清楚没有,要不要去参加学校组织的实习?” 电话中的江老师吐出了一个让路明非略感蛋疼的称呼。 “我还在考虑,怎么了大姐头,不是有两个星期的时间考虑吗?” 路明非有些无奈道。 “两个星期是没错,刚刚发生了一些特殊情况,”江老师在电话对面笑道,“我被临时抽调进了这次行动中,和执行部的专员们一起带队,所以如果你也参加这次提前实习的话,我可以做主给你多加点学分。” “实习给学分?” 路明非一愣。 “实习怎么可能不给学分?” 江老师反问。 “也是哦,不过我现在的分就很够用了。” 路明非丝毫不心动。 毕竟托大哥的福,他一门炼金课就有十个学分,就算是大三的学分要求他都能直接满足。 “像你们这样的学生肯定不用担心学分不够被劝退,”江老师道,“但是学分并不是够用就行的,而是越多越好。” “欸?为什么?有奖学金吗?” 路明非好奇。 “奖学金……也算是吧,”江老师组织了一下语言,解释道,“卡塞尔大学在世界各地都有预科班,这些预科班一般都是卡塞尔大学的下属部门,但是我们不太一样,我们和卡塞尔之间的关系更类似于利益共同的同盟,所以相比于其他的预科班要更重要。” “因此我们能从卡塞尔那里争取到更多的东西,比如每年的优秀录取生名额。” “优秀录取生?” 路明非好奇。 “优秀录取生是咱们这边特有的一种身份,每年高三的毕业生可以自由选择是否去卡塞尔大学进修,在选择去进修的学生中,学分最高的三个学生就是优秀录取生,可以在卡塞尔大学提出要求,得到特殊奖励。” 路明非刚想问是什么奖励,江云芷就已经说了出来:“这个奖励包括但不限于绩点、大额奖学金、装备部特制武器、炼金药剂、炼金武器、申请独立活动室……” “等等!大姐头您说可以要炼金武器?” 路明非确认道。 “没错,”江云芷语气赞赏,“你挺有眼光的嘛,卡塞尔用来奖励优秀录取生的炼金武器质量一般都不错,我的‘离尘’就是当初得到的优秀录取生的奖励。” 电话对面的路明非挑眉,心说我有理由怀疑你是来找我炫耀的。 “实习加的学分是很多的,而且学校并没有规定一个学生只能参与一次实习,所以你只要今年参加一次明年再参加一次,哪怕你是中途转学来的,优秀录取生也绝对有你一个名额,怎么样明非小弟弟,有没有心动啊?” 江云芷在电话那头诱惑路明非:”炼金武器哪怕在混血种社会里也是有市无价的,何况还是品质颇佳的那种。” 坐拥天书中顶级炼器法门和一块元金的路明非轻蔑一笑:“麻烦大姐头您帮我申请一下。” 江云芷在电话那头拍着呼之欲出的胸部:“放心,包在姐身上!你到时候记得表现好一点,我的作为你的老师,履历上也能记一笔!我说不定还能快点升职!” 路明非挂掉电话,心说您倒是挺诚实。 他本来对于提前实习还在犹豫,但是面对炼金武器的诱惑,他最终还是可耻的屈服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现在手里虽然有一块元金,也能在天书的力量恢复一部分后去找天书学炼器,但是以他目前的修为,很难炼出多强的法器或武器,元金现阶段更是连用都用不了,想要一把好武器,只能搞现成的。 根据天书的记载,那个世界的大能在送走传承宝物的同时似乎也送走了一批神兵和法宝。 但是当时送走这些东西时,保护力措施最好的肯定还是传承宝物,结果现在就连天书都损坏成这个样子,那些神兵和法宝想必够呛了。 神兵或许还能有那么一两件幸存,掉到了这个世界里不知哪个犄角旮旯,法宝的话,八成已经全部遇难了。 抛开一些无谓的杂念,路明非放下手机,心神专注在对药材的浸润中。 …… 次日,卡塞尔大学校内,施耐德的办公室里。 “你说什么?中国预科班发来的实习名单里有路明非?” 电话中传出副校长的咆哮,震得施耐德忍不住掏了掏耳朵。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施耐德教授问道? “问题大了!”副校长“嘭嘭”地拍着桌子,震得桌面上的啤酒罐子上下跳动,“你们拿什么保证路明非的安全?!” “我们已经尽量做好了齐全的准备,这次带队的三位专员都是资深专员,两个a级一个b级,中国预科班那边也有一个a级血统的实战课老师参与,她以前在执行部当实习专员时表现非常优秀,只是实习期结束后就离开执行部去中国预科班当老师了。” 施耐德教授慢条斯理地解释,他平时并不太爱说话,但是电话对面的人毕竟是副校长,而且巧的是他对这位副校长以前的事迹也有所耳闻,所以他也不介意在面对副校长时多说点话。 “路明非的言灵和体质测试结果我都看过了,哪怕在现在的学院里的所有学生中,他也能列入最顶级的行列,”施耐德教授道,“而且根据报告,他还在切磋交手中击败了那位a级血统的实战课老师。” “我不能保证这次实习任务没有半点风险,实际上执行部自成立以来从没有任何一个任务没有风险,”施耐德教授道,“毕竟屠龙者一直都在刀尖上起舞,危险之于屠龙者,就像疾病之于普通人,不幸无可避免。” “你说的很对,”副校长冷笑,“但是路明非不是在刀尖上舞蹈的人。” “那他是什么人?” 施耐德教授问道。 “他有着非比寻常的炼金天赋,等他成长起来,就会是一个不输于我的炼金宗师,换句话说……”副校长的话让施耐德教授脸色一变,“他是能在未来为你们穿上铁制的靴甲,让你们在刀刃上如履平地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孙老师你误人子弟啊! 识海空间中,路明非和剑客投影缠斗在一起。 剑客手中的长剑抖动飞舞,剑尖如同暴雨,只在空气中留下震颤的嗡鸣声和撕扯空气的呜咽声,但是因为距离太近,对路明非的威胁十分有限,剑刃则无数次擦着路明非的衣角掠过,却没有一次触碰到。 路明非的身形像一只轻巧的雨燕,每次脚掌落地都只有足尖轻轻点在地上,在剑刃织成的亮银剑网中游刃有余地避开,时不时以鹤嘴手点在剑客的躯干上。 虽然点在剑客身上的鹤嘴手只是一触即收,在剑客以法力护体的情况下并不能对其造成比较严重的伤势,但是积少成多,伴随着路明非的攒起的五指指尖不断点在剑客身上,剑客的动作也越来越缓慢,甚至原本精密如机器的动作也开始出现一些细微的失误。 虽然剑客的状态越来越差,但是路明非却丝毫不敢放松精神,因为剑客握剑的手依旧很稳,这意味着剑客此时还保留着在抓住机会的情况下将他一剑封喉的能力。 突然,剑客如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势停顿了一瞬间,只攻不防,以攻击代替防御的剑客顿时空门大开,露出了要害破绽。 路明非露出无声的冷笑,继续围绕在剑客身边骚扰他,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剑客露出的破绽。 然后剑客的攻击再度细密连绵起来。 路明非上上次就因为着了剑客示敌以弱的道,趁其破绽攻其弱点,结果被以伤换命抹了脖子,这次他自然不会再上当。 一点点耐心地磨下去,就在路明非的法力还剩下大约五六成的时候,剑客握剑的手终于开始颤抖,然后路明非依旧稳扎稳打,直到法力还剩下四成的时候,剑客的法力已经全部消耗殆尽,路明非的指尖点在他身上,直接戳出了一个狰狞的血洞! 手上动作突然加快,路明非一只手犹如羚羊挂角般划过一道奇诡的弧线,点在剑客的持剑手腕上,剑客的手腕直接折断! 腕骨折断后剑客已经无力再握剑,剑脱手下坠,路明非气势陡然一遍,一扫之前的灵动,变得威严浩渺起来,另一只手扣成龙爪,法力疯狂涌动,在手掌外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青色龙爪虚影。 半透明的龙爪虚影鳞片棱角突起,暗青色的爪甲足有三寸长,整只龙爪周围萦绕流淌着亮青色的闪电。 剑从手中脱落,剑客另一只手闪电般地弹出向前一捞,将剑握在手里,仓促之间横挡胸在,随后光影一闪,空气中留下缓缓消散的电光,龙爪已经洞穿了剑客虚影的胸膛,掌心抓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贯穿的伤口和心脏已经在青色电光的炙烤下发焦了。 剑客段成数节的剑跌落在地上,发出几道清脆的声音,剑客的眼神顿时灰败下去,手中还剩一尺的断剑也跌落下去,被电光扫过而变得滚烫的鲜血溅在路明非脸上,因为在电光中流失了一部分水分而显得颇为粘稠。 路明非手掌周围的青色龙爪虚影消散,他松开手,剑客已经焦化的心脏掉在地上,抽出手掌,身体失去支撑的剑客前倒在地上。 这是路明非目前四方中所能动用的杀伤力最强的杀招“苍龙攫魄”,现阶段他只能玩玩龙爪掏心,以后境界达到心动境,融入青龙神韵,这一爪若是抓实了,连心动修士的元胎甚至寻常结丹修士的内丹都能毁掉。 这一招威力异常强悍,甚至直接折断了剑客的长剑后掏出了他的心脏,但是缺点也很明显——不仅消耗大,而且一爪过后法力运转会有短暂的阻滞。 路明非原本还剩下大约四成法力,一爪挥出直接去了一大半,按照他的感受,这个消耗已经接近了他总法力的三成,就算是全盛状态,他最多也就挥出三爪。 而且论缺点,消耗大还是其次,关键是实战后一瞬间的法力阻滞,对于高手而言,生死搏杀时这一瞬间足够杀他了。 这是血和泪的教训,上次他和剑客战斗他就用这招洞穿了剑客的胸膛,但是没有掏出心脏,也没有折断剑客的剑,结果剑客在将死之时甩手一剑,把法力阻滞的他刺了个透心凉,直接同归于尽。 从那时起路明非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苍龙攫魄”一定要打要害,首选是头,其次是心脏,千万不能让中招者有回光返照或者苟延残喘的机会,不然那一瞬间的法力阻滞绝对会要了他的小命。 “赢了……”路明非用手背抹掉脸上的鲜血,长舒一口气,加持灵台的法力已经不多,在法力加持的情况下,他头一次感到了些许精神上的恍惚,“终于赢了,真他娘的不容易啊……” 一道意念传给天书,光芒一闪,身上干净整洁,一尘不染的路明非和剑客相对而立。 路明非恢复完满的法力自灵台褪去,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虽然第一次赢了剑客很高兴,但是他刚刚毕竟亲手“杀”了一个人,有法力加持时自然面不改色,此刻法力消退,多少有点心理上的冲击。 倒不是他有什么杀人上的心理负担,毕竟剑客只是个逼真的投影,现在已经毫发无伤地站在他面前了。 要是这都算杀人,打星际的他怕是早就能被称为“宇宙屠夫”了。 真正让他脸色难看的是剑客溅在他脸上的血和被洞穿的胸膛截面中的焦化内脏,血那种粘腻湿滑的触感和带铁锈的血腥味,还有电焦的内脏所带来的视觉冲击,普通人吐出来都是有可能的。 尤其是那些血还被电芒“加热”了一番,触感和气味更加挑战路明非的神经。 好在他之前已经用颇为残暴的方式干掉了一头死侍,虽然死侍长得不像人,但整体上还是个人形,也算是让他提前接受了一下这种感觉。 一两分钟后,从那种恶心不适感走出来,路明非脸上不禁浮现出大仇得报的兴奋和卡了好久的游戏终于通关的畅快。 “终于赢了啊,太不容易了。” 哪怕识海中没有人和他说话,他也忍不住自语感慨。 随后他又和剑客开始了新一轮的切磋。 几分钟后,抓碎了剑客头颅的路明非再度向天书传递一道意志,剑客再次站在他面前。 “看来我在拳脚上的近身搏杀已经算是合格了……” 路明非的目光在剑客倒提的连鞘长剑上扫过,心思活络起来。 “说起来,我现在在跟着孙老师学剑,以后会找天书学‘剑术’,现在面前又有一个剑客……” 路明非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念头一动,路明非的手上一沉,凭空浮现出一把和剑客手中的剑一摸一样的长剑。 再次向天书传出意念,路明非抽出长剑,以之前从孙老师那里学来的技巧,朴实无华但速度奇快,势大力沉的一剑呼啸着刺向剑客。 然后路明非眼睁睁地看着剑客剑都没出鞘就握着剑柄一抡,剑鞘尖点在他的剑脊中段,将他的剑刃直接震开,剑鞘也顺势飞出去。 剑锋被震开的路明非瞪大眼睛,尽力用最快地速度想要调整回来,但是眼前剑客的剑已经急速放大。 白光一闪,路明非面无表情地和剑客对站。 “孙老师,你误人子弟啊!” 路明非痛心疾首。 …… “任务执行地点在南美洲的阿空加瓜山?” 刚刚从识海里出来就接到来自江老师的消息,路明非承认,自己有点懵。 话说……老唐找到银河之壶,也是在南美洲吧? 路明非正想发消息给江老师问问详细情况,手机却弹出来来自副校长的qq消息。 西部牛仔:贤弟啊,要跟着执行部去执行任务了吧?为兄给你寄了点小玩意,记得都带上,能保护一下你的安全。 路明非:??!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出发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事情是违反直觉的。 比如坐拥天书,在其他人看来是天才混血种少年的路明非最擅长的既不是炼药也不是明光焰,甚至不是完整的四方,而是执明镇岳玄钟以及四方中朱雀里关于身法的那部分。 毕竟身法和防御法术是真的可以保命的。 作为一个游戏高手,路明非一向奉行一个真理——活着才有输出。 当然反常识的事还有很多,比如副校长寄过来的这堆东西。 一颗硬得能把菜刀砸的“铛铛”响的黑色圆球,大约有鸡蛋大小,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说明书里说这是致命毒药,哪怕是纯血龙服下,五代种立刻毙命,四代种挣扎一段时间后中毒而亡,三代种的行动力会受到严重削弱,甚至就连次代种吃了都会受到负面影响。 路明非大概能明白说明书为什么要用龙来举例,毕竟这玩意混血种或寻常死侍要是吃了,即便没毒也该翘辫子了。 一个银质小铃铛,只有拇指大小,用黑色麻绳穿过了挂环。 说明书上说这玩意受到八十度以上的高温影响会发生半径一米五的超小范围的剧烈爆炸,但是威力高度浓缩,钢铁块能直接炸到发红软化,严重变形,同时释放出对龙类剧毒的高温汞蒸汽,还掺了精炼硫磺——末尾还特别提示温度不够绝对不会触发,所有平时完全可以当成普通装饰品来用。 路明非心说敢拿这玩意当装饰品的人肯定有布鲁斯韦恩或者joker般的心理素质吧? 还有一个晶莹剔透的粉色小药丸,说明书说是强效镇痛剂加肾上腺素加疗伤药,只要没有致命伤,吃下去后都能立刻恢复行动能力,而且体能甚至可以比平时更强,就算是致命伤也能来一波死前爆发。 这药听着很正常,但问题是它长得……总让路明非有种这玩意其实是“白井黑子的电脑配件”的感觉,还好他身边没有lv5的放电能力者。 此外还有能喷出一公尺高度火焰柱的打火机,让路明非惊呼戒烟神器,以及会在光线比较暗时自动发光的护额,路明非特别希望sc里的敌人能人手一件,这样他以后在夜晚环境下打爆头就再也不用开夜视仪了。 这些奇葩的万一都是被副校长寄过来的,随炼金物品一起来的还有十几本厚厚的炼金教材以及一位自称“叶胜”笑得很勉强的卡塞尔学院的学生。 路明非很理解这位叶师兄脸上勉强的微笑。 之前副校长就说过会安排回中国省亲的学生给路明非送炼金术的书,找得就是这位叶师兄,结果人家都带着东西到机场了,副校长突然一个电话让他回去再拿上一些“小玩意”,虽说学校报销机票,但要说一点怨言都没有的话也不可能。 把副校长寄来的东西都收好,路明非取出一份浓稠的深棕红色药膏。 浸润药材的完成时间比他想象得更块,那些不能直接用的药材虽然需要法力浸润,但是自身品质也颇为优秀,只需要稍加处理就能作为炼药材料使用,所以他大概比预计的时间提前三天就炼好了药。 这份药膏是他昨天炼好的,大概二百五十克左右,将三十克化进一浴缸水里浸泡药浴就能强化身体。 他昨晚已经泡了一次,吸收药性后身体素质大概提高了两成左右,后面效果应该会逐渐下滑。 药效虽然很不错,但是有个缺点是泡进去太疼,好在他有法力加持灵台,影响不是很大。 昨天他本来准备一口气多泡几次,尽快把药性吸收到不再有效果位置,但是泡完第一次叶胜学长就来送东西了,他也就只能暂时中断。 …… 赤身从浴缸里站起来,原本化入药膏后变成浅红色的水已经再度透明。 路明非法力自灵台消退,闭眼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的情况,提升幅度不如昨天,只有一成半左右,哪怕考虑到他第二次浸泡药浴时身体素质已经是第一次时的一点二倍了,这个提升幅度也绝对是下降了的。 路明非大致预估了一下,如果一直泡到效果不明显为止,他的身体素质相较于泡药浴之前大概能提升六到七成。 这个提升幅度已经相当大了,也不枉他花费这么大精力把药炼出来。 话说,这些药膏他应该用不完,大概第五次以后就不能再提升他的身体素质了,他再用就有点浪费了。 五次用一百五十克,剩下一百克省省的话还能勉强分作四次用,要不……给师兄? 路明非有这个想法,但是目前却没有合适的借口解释来源。 “还是先存着吧,”路明非心中暗道,“反正药膏存储时间长,以后总有机会的。” 他拿起一旁的药膏准备泡第三次药浴,却突然有一道气息闯入他的感知范围边缘,然后径直想着他的小别墅而来。 路明非一愣,胡乱擦了擦头发和身体,然后拿起浴袍裹上,把药膏收好,外面已经响起了门铃。 收好药膏的路明非穿着拖鞋走到门口打开门,门外居然是绑着高马尾,穿着运动服江云芷。 “明非小弟弟我有事找……” 看着打开门的路明非,江云芷的话卡在半截。 她的目光落在路明非身上。 路明非似乎刚刚在洗澡,穿着白色的浴袍,露出羊脂玉一样温润而富有光泽白皙皮肤,敞开的领口能隐约看到胸肌和锁骨,湿漉漉的黑色短发贴在俊美到近乎无暇的脸上。 靠…… 江云芷心中暗骂一声,心说得亏老娘自制力强要不然这会怕是已经流鼻血了! 你这样的小年轻就没点自我保护意识吗?知不知道这个学校里全是一群母暴龙?又不是人人都是我这样的正人君子! 你就不怕她们把你吃干抹净了?! “怎么了,大姐头?”路明非挠挠头发,疑惑地眨眨眼,问道,“有什么事吗?” 江云芷:…… 不行!冷静!克制!我是老师,要为人师表! 一边心中默念,江云芷尽可能自然地开口道:“也没什么事,我就是日常负重跑训练的时候到了你宿舍附近,就顺便来提醒你一下,后天就要出发了,你把该做的准备都做一下。” 江云芷知道路明非的宿舍位置并不奇怪,因为她也是高级讲师,和路明非住在同一片别墅区,只是各自在两头而已。 “嗯,”路明非点头,“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嗯,那你忙,我继续去训练了。” 江云芷不敢看路明非,视线四处乱瞟,连忙告辞离开。 看着江老师离开的背影,路明非挠挠头发,总觉得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 当跟着同学们登上停在学校停机坪上的卡塞尔执行部的私人飞机的时候,路明非不得不感叹学院确实关系手段过硬。 他还没到十八岁,理论上签证必须有监护人才能办,但学校硬是帮他搞定了这一步,拿到了签证。 而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架飞机肯定也是申请好了相关许可的,要不然早就被打下来了。 伴随着直升飞机螺旋桨的声音逐渐加大,路明非的心中不禁升起几分期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登山 阿空加瓜山是南美洲最高的山峰,同时也是全世界最高的死火山。 路明非对这座山峰其实并不熟悉,但是作为一名高中生,其所属的山系和山脉对路明非而言可谓是如雷贯耳。 这座山峰属于科迪勒拉山系的安第斯山脉。 对于大多数学过高中地理的人而言,科迪勒拉山系和安第斯山脉这两个名字都可谓是朗朗上口。 虽然出了名字和各种地理教科书里的知识点外,路明非对这两座山的了解并不多,但是这对此行影响不大,因为他只是个跟着执行部的精英们来见世面高二学生普通而已。 好吧,也许不是那么普通,但至少他确实是高二。 “江老师,您能透露一下咱们这次的任务地点在哪吗?” 被积雪覆盖的林间山路上,一个留着长度和男生差不多的头发的女生穿着深灰色登山服,和江云芷并肩而行,但身位比她略前一些,微微后扭头对着她问道。 路明非走在她们身前,身旁是一个穿着深棕色登山服,背着超大号登山包的壮硕少年,路明非各自背着登山包,一手还各提着一个墨绿色的登山包。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两个穿着墨绿色登山服的人,一男一女,腰上别着短刀和左轮,端着明显经过改造的冲锋枪。 这就是此行的全部人员,三个学生,一个高二两个高三,三个带队者,一个老师两个执行部专员。 此时他们已经登山有一段时间,通过出发时学校发下的多功能战术手表上的海拔显示,路明非知道他们已经到了海拔三千五百米左右的位置。 从海拔达到两千五百米开始,他们就组成了目前的队形并一直保持到现在,走在最前面的两个执行部专员负责开路,应对正前方和侧前方可能出现的威胁,路明非和壮硕少年在中间受到保护,顺便提一下重物。 路明非和壮硕少年后方的短发少女也是受保护者,但是同时她因为言灵的关系,也担任着部分侦查的任务,所以不需要提东西,落后她半个身位的江云芷则是负责守护后方,以防意外偷袭的发生,手掌一直虚按在腰间浅蓝长剑的剑柄上。 说实话,路明非完全没想到,这么两所在副校长的描述和他的亲身经历中都是一群精神病的学校,出来执行任务居然会这么专业,从海拔超过两千五百米开始,时刻都保持着严阵以待的队形。 前面的两个执行部专员似乎和江老师是旧识,见面之后表现就很熟络,在飞机上互相开玩笑。 路明非在飞机上也迅速跟两位同行的高三师兄和师姐互相认识了一番。 壮硕青年名叫白山,是高三学生会中血统最强的学生,虽然身高超过一米九五而且浑身肌肉虬结,但是面容却意外地很稚嫩,光看的脸的话倒更像个高一的新生,而且相处起来似乎也有点耿直,没什么心眼的样子。 因为也算是临时队友,所以他主动说出了自己特长和言灵,他的近身战斗课主修是金刚拳,据他本人所说这是一门听起来刚猛暴力,实际上却非常讲究精细技巧的拳法,而他的言灵则是能够大幅度强化身体素质的“不朽”。 短发女生自称“秦师师”,听着是个很诗意的名字,但是实际上在学校里却凶名赫赫,据说换男朋友比换衣服还勤,而且每一任男友两天之内必定会被她胖揍一顿,得益于强大的血统,她虽然偶尔也会被留下些伤,但是从来没打输过。 不过通过在飞机上短暂的相处,路明非也没觉得这位秦学姐是个多么悍勇的人,虽说性格确实有一股子江湖女侠的豪放,但也仅止于此,并没有传闻中见人就打那么夸张。 当然也可能是她事先了解过这里的人,知道六个人里纯战斗力最弱的就是她,所以才表现得这么好相处。 她的言灵是序列59的“镰鼬”,持有者能够以自身为圆心构成领域,在领域内可以释放由风元素构成的龙类亚种“镰鼬”,“镰鼬”是真实存在的了龙类亚种生物,在不同的地区留下过不同的传说。 但是言灵“镰鼬”在领域中所构建的并不是真正的镰鼬,而是一种可以抓捕声音——或者说震动的声音通道,言灵释放后释放后风元素作为媒介感受并传递震动,从而使释放着能够清晰地掌握极细微的声音变化,它是属于四大龙王中天空与风之王一系的言灵。 拥有这个言灵的秦师师也就成为了队伍内的人肉雷达,每隔一段距离就会释放一次言灵探查有没有特殊情况,虽然在三个学生中战斗力最低,但重要性却最高,所以不仅不用承担那杂物的工作,甚至连自己的登山包都可以交给路明非和白山来拿。 当然,三个人中实际上最累的也是她。 以路明非和白山的身体素质,哪怕背上背一个包,两手各提一个包,负重对他们的影响也微乎其微,反倒是秦师师,作为人肉雷达的她必须频繁地释放言灵侦察周围,虽然镰鼬消耗并不算大,但是也架不住放得勤啊。 还好伴随着海拔的升高,植被也逐渐稀疏,周围的树越来越少,地形就变得相对简单了许多,她释放言灵的频率也有所下降,体力流失没有低海拔区那么快。 至于高原反应…… 在座的六位,清一色a级混血种,海拔四五百千米以下要是有人出现了高原反应,那ta基本上就可以被归入“体弱多病”的群体了。 路明非等人在积雪中保持着稳定的速度登山,积雪在装备部特制的雪地登山靴面前并没有给他们造成多少阻碍。 等到路明非再次抬起手腕看向战术表时,上面显示的海拔高度已经达到了四千八百米。 海拔超过四千米,基本上就已经不太适合人类居住了,虽说也不是不能活,但生活条件可谓是极其恶劣。 而超过五千米还能生活的,基本上就已经是在挑战人类极限了。 所以当身后的秦师师突然厉喝“有人偷袭”并且看到远处有飞矢射来的时候,路明非表示自己真的长见识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偷袭!追击! 装备部特制的枪哪怕在海拔近五千米,温度低于零度的情况下也能正常使用,但是现在这种情况,面对从天空中抛射下来的十几支呼啸劲矢,并不能起到太多作用。 混血种的枪法是准,但是绝没有准到可以用子弹击飞半空中的箭矢这种地步,何况他们手里拿得又不是狙击枪,就算他们真能瞄得准,冲锋枪细微的弹道偏差大概率也会让子弹和箭矢擦肩而过。 箭矢的速度很快,从秦师师发出警示大喝到飞箭从他们斜前方抛坠下来只有不到一秒,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飞箭扎到他们身上的时间应该也不到一秒。 但是六个人除了秦师师眼神变得惊慌恐惧,嘴巴也微微张开之外,其他五个人的眼神要么是平淡要么是惊讶,没有任何一个感到惊慌甚至惊恐。 走在最前面两位执行部专员中的男性向前上方举起手掌,五指岔开。 在他完成这个动作时,箭矢已经落下了一半,然后一个无形的领域以他为圆心扩张开,领域的边界是肉眼不可见的以极高的速度稳定流动的空气,这些气流瞬间笼罩了六个人,形成了一个半球形的结界。 站在中间的路明非感受了一下,这种言灵和之前白泽在教室里使用的言灵非常相似,但是能明显地感觉到领域的范围要更大,边界的气流更加稳定但流速却更快。 这应该是同一种言灵,但执行部专员用出来却比白泽强出了好几个层次,其中差距犹如乔峰和史火龙手中的降龙十八掌。 十几支箭矢呼啸着落在气流结界上,直接被弹开,打着旋斜插进雪地里。 在队伍最后方观察路明非三人的表现的江云芷对路明非颇为满意。 释放“无尘之地”的男人叫杜克斯·卡德罗尔,来自欧洲的一个混血种家族,从觉醒无尘之地开始他就表现出了对这个言灵的极佳掌控能力,在学院里他的无尘之地仅次于龙德施泰特教授,但年龄却比龙德施泰特教授小得多。 站在他旁边的女专员和他来自同一个家族,叫莲娜·卡德罗尔,当初在执行部实习的时候,她们两个很处得来。 她和莲娜不害怕这些飞矢是因为在执行部实习的时候她们跟杜克斯合作过,亲身体会过他的无尘之地有多可靠,别说只是十几支箭,就算十几把狙击枪也不可能突破由风所构成的结界。 白山不害怕也很正常,虽然他不知道这批人里有人的言灵是无尘之地,但是他自己的言灵是“不朽”,这个强悍的身体强化类言灵可以大幅度强化释放者的身体素质,甚至短暂达到堪比合金的强度,这些箭的动能也就和大部分的小口径子弹差不多,他当然不会害怕。 秦师师害怕是正常情况,毕竟她的言灵是辅助性的,身体也没有强到可以正面硬接抛坠下来的箭的地步。 但是路明非能保持住镇定,就让江云芷觉得有些惊讶了,毕竟这个孩子虽然天赋极佳,但是按照他的履历,接触混血种的世界还很短暂,能有这种心理素质实在难得。 至于路明非这么淡定会不会是因为和秦山一样有可以应对当前局面的言灵…… 这是不可能的,路明非之前在飞机上已经说了,他的言灵是火焰言灵,除非他的言灵是高危言灵“君焰”,可以用超高温瞬间融化箭头,焚毁箭杆,否则以他的年纪,绝对不可能掌握用火焰言灵阻挡飞箭的高深技巧。 就在江云芷对路明非的心理素质感到十分满意时,路明非悄悄散掉了笼罩身体的,肉眼不可见的执明镇岳玄钟。 他的身前,名为杜克斯的专员放下手,登山护目镜下铁灰色的眸子平静如湖面,释放言灵挡下十几支飞来的劲矢对他而言连热身运动都不算,他甚至无需点燃黄金瞳。 远处有细微的响动传来。 “他们在惊呼,有取箭拉弓的声音,他们还要攻击!” 虽然刚刚被下了一大跳,但是秦师师的心理素质也不算差,依旧恪守着人肉雷达的工作,用极快的语速咬字清晰地传达着现在情况。 杜克斯的眼睛眯起来,金色瞬间取代了原本的铁灰,平静的湖面沸腾起来,视野像擦掉了水雾的窗户一样清晰起来,隐约从不远处白茫茫的雪地上看到一些不太自然的白色影子。 “伪装?” 杜克斯刚端起冲锋枪,身边已经响起了三声有节奏的枪响,旁边的莲娜端着枪,枪口腾起袅袅青烟。 “有中枪声和惨叫声!打中了!” 秦师师反馈道。 “接着打?” 或许是为了照顾学生们,作为欧洲人的杜克斯用汉语对莲娜问道。 “先等等,”莲娜依旧保持着瞄准的姿势,口中却对着秦师师到,“继续监控他们,有要张弓搭箭的动作立刻告诉我!” “好!” 秦师师点头,干脆闭上眼睛,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听力上。 杜克斯放下枪,随时准备释放言灵——虽然他是领队,但视力和枪法都不如莲娜,那些人虽然距离不远,但身上白色的伪装和雪地浑然一体,他的命中率要比莲娜差很多,还不如让莲娜负责攻击,他则把精力集中在言灵上,以免发生意外时来不及展开防御。 一旁的路明非先是试图感受敌人的气息,但那些未知的敌人已经在他的感知范围外了,所以他干脆把法力运在双眼,然后顺着箭矢飞来和刚刚莲娜专员开枪的方向看去,偷袭者们的身影被他清晰地捕捉到。 对方大约有七八个人,不太能看清脸,都穿着白色的兽皮外衣,和周围的雪颜色融在一起,浑然一体,难怪之前他们丝毫没有察觉。 只是现在其中两个人身上和身下的雪地都有了红色的痕迹,看来是被那位莲娜专员用枪打中导致的。 过了一会,那些人突然背起来两个受伤的人,看起来似乎是要撤退。 路明非隐晦地看了秦师师一眼,不知道她只靠听力能不能尽快发现这一点,如果不行就得他想办法提醒了。 好在秦师师终究是高三的优秀学生,还是靠谱的,在那些偷袭者开始背起伤者的时候她就皱起眉,似乎在思索分析这是什么声音,等到那些偷袭者开始撤退的时候,她立刻开口。 “那些人背着伤者跑了!” 秦师师紧忙道。 “……追!” 一秒左右的犹豫后,杜克斯做出决定,在秦师师接住声音指明方向的帮助下,六人小队追在撤退的偷袭者身后, 在他们走到那些偷袭者之前坐待的地点时,路明非瞥了一眼地上的两摊渗进雪中的血液,心中一动。 这些血中,似乎有很微弱,很不明显的……龙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说汉语的南美土着 一行六人靠着血统带来的强悍身体素质,再加上秦师师这个人肉雷达,哪怕隔着上百米,对方还穿着和环境同色的伪装,他们之间的距离也在快速拉近。 只是对方似乎对地形很是熟悉,在积雪中的行动也不太受影响,杜克斯和莲娜又不想开枪,所以他们暂时还没有被追上。 踩着装备部特制的雪地登山靴,在积雪中几乎如履平地,路明非一边用悠哉游哉的速度奔跑,一边对着前面的杜克斯开口提醒道。 “老师,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和对地形的熟悉程度,估计是本地人,至少有长期在这里活动的经验,”路明非有些担心,“我们再追下去,前面不会突然有五百刀斧手跳出来把咱们剁了吧?” “这又没有杯子,你怕什么?” 杜克斯头也不回道。 这个高大沉默的欧洲男人不仅听得懂路明非的梗,甚至还能用一口纯正的中文接梗。 “少说话,雪地上的行动最好尽量节省体力,”杜克斯在前方提醒道,然后又给路明非吃了颗定心丸,“他们就算有伏兵也不用担心,我和莲娜再加上老江打配合,抄起装备部给我们准备的家伙,足够压制一支全副武装的s.a.s红队突击组。” s.a.s全名英国特种空勤团,是全世界最顶尖的特种部队之一,分红、蓝两队和突击、狙击两组,红队精通空降和山地作战,突击组在营救任务中的作战要求是破门以后四秒内全歼敌人结束战斗并不得误伤人质。 “你们俩可得把我们三个的包拿好了,里面的可都是装备部改造过的家伙!” 杜克斯旁边的莲娜老师也插了一句。 一人拎着两个包的路明非和白山下意识地掂了掂手里的登山包,除了路明非手里秦师师的包很轻之外,剩下三个包重量都在十五千克以上。 路明非很好奇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在偷袭者的身后追了一段时间,最后方的江云芷突然出声:“他们好像在带我们兜圈子!” “没错,”杜克斯点头道,“他们要么是想带我们进包围圈,要么是想回基地却发现甩不掉我们,只能带我们兜圈子。” “怎么办?要射击吗?” 莲娜问道。 现在双方之间的距离已经有所拉近,以她的神经反应和技巧,就算移动射击也有把握击中目标。 杜克斯点头:“攻击,但别打要害,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就好,我需要知道他们袭击我们的原因,也许他们就是我们此行的目标。” 目标? 路明非心中一动,之前在飞机上无论是江云芷还是两位专员都不肯透露任务,说到时候自然会告诉他们。 奔跑中的莲娜端枪点射,手臂以类似于三脚架的姿势架起来,哪怕在奔跑中也一场稳定。 连续的几声枪响后,路明非能看到那些人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随后又有两个人摇摇晃晃地倒在雪地上,两个人背着之前受伤的两个人,唯一一个没有收拾也没有背人身影蹲下去想扶起一道倒下的身影。 “全速!追上去!保持警惕!” 杜克斯低喝,整只小队速度再次提高,哪怕在雪地上也只用了十来秒就冲到了袭击者们的面前。 此刻那两个背着伤者的人已经把伤者放在了地上,想要扶起倒地者的人也起身,三人各自拿着一张浅灰色的木制战弓,张弓搭箭指着他们,强压下眼神和表情中的惊恐,对着他们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 杜克斯抬起手,无尘之地领域浮现,江云芷手掌握在腰间剑柄上,莲娜举着枪,黑洞洞的枪口瞄准其中一个张弓者的手腕。 路明非观察着这些披着白色兽皮的人,他们有着一副典型的印第安人面孔,身上没有任何现代风格的物品,五男二女,身材高大,其中三男一女倒在地上,子弹所造成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另外两男一女三个人拉着弓护在他们身前。 最重要的是他们身上都有着很微弱的龙气,也就是说他们其实都是混血种,但是他们气息中关于龙的部分实在是太过稀薄,甚至比预科班里那些d级血统的学生都要稀薄得多。 d级已经是学院里最低的血统评级了,但是如果硬要给这些人的血统评一个等级的话,恐怕还得扩增e和f两个等级才够。 这三个人叽里呱啦地说着路明非听不懂的语言,色厉内荏。 “他们在说什么?咱们当中有人懂这种语言吗?” 杜克斯皱眉问道。 “看他们的样子,因该是这里的土着部族,南美洲流传着成百上千种不成体系的古老语言,”江云芷摇头,“以前两个部族之间可能就有两种不同的语言,互不相通。也许这种语言也是他们部族所特有的,甚至从未来流传出去过,应该没有人会。” 就在杜克斯感到头疼的时候,人群中一个倒在地上的女人眼睛却是直勾勾地盯着江云芷腰间的长剑,试探性地开口。 “几位……大人?” 江云芷瞪大眼睛。 地上的女人说的是口音极重的汉语,但是她还是勉强听出来这四个字的意思。 是发音上的巧合吗? 江云芷有些疑惑,地上的女人却再次开口,用口音极重,磕磕绊绊的中文问道:“大人们,是来自,遥……遥远的,东方吗?” 不光是江云芷,其他几个人也听出来了,一个个脸上都浮现出惊讶。 一座海拔近五千米雪峰上。一个南美洲土着部族的女人居然说出了汉语? 这是什么情况?! 路明非看着雪地上面容大概在三十岁上下的女人,心说大姐你还在流血啊,不处理的话真不怕待会失血过多而死吗? “几位,大人请,停下,”女人的汉语很不熟练,“我们,打错了,目标。” 然后女人对着正拉着弓箭的三人叽里呱啦地说了些什么,张弓的三个人和地上的其他三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江云芷腰间的剑上,张弓三个人犹豫了一下,主动放下了弓。 “对不起,尊贵的……大人,”女人用蹩脚的汉语道,“我们道,道歉,请,原谅。”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袭击我们?你为什么会这个语言?” 杜克斯示意莲娜垂下枪口,但自己的无尘之地依旧保持着,用缓慢且字正腔圆的汉语对着女人问道。 女人似乎不太能听得懂杜克斯的话,杜克斯又缓慢地重复了好几遍,女人才磕磕绊绊地表示道:“请来,部落,族长,语言,懂。” “她的意思好像是让我们跟她回去,她们部落的族长懂汉语?” 秦师师猜测。 “也许是他们的族长偷偷埋伏了我们五百刀斧手,”杜克斯把路明非的梗拿来用,“不过就算是五百刀斧手,有装备部的武器和莲娜的言灵,我们也不用害怕。” 经过短暂的商讨,江云芷、莲娜和白山为地上的伤员们用绷带包扎好了伤口,然后在白山在杜克斯的示意下把一个包交给了路明非,扶着对面七个人里提醒相对最瘦弱的一个年轻男人起来,对面还能动的三人背起同伴。 在三个人的带领下,路明非等人跟他在们,七扭八拐地向着山顶而去。 走了半个多小时,路明非等人视野尽头出现了一些落满积雪的木制建筑的影子,隐约还能从建筑之间看到移动的人影,这竟然是一个隐藏在海拔五千米以上的高峰上的村落。 村里的积雪被清扫,露出地面本来的颜色,周围是一圈围绕起整个村落的木栅栏,栅栏口有穿着黑色毛皮衣服,拿着绑了石尖的木棍长枪的守卫。 再走进一些,这个这些建筑更加清晰,都是一些低矮的木质小屋,大多是用原木搭成的,少数一些房子用石块垒出来的。 路明非很难想象他们是怎么得到建房子的原材料的,根据战术表的显示,这里的海拔已经达到了五千米,从这往下数,海拔一千米内几乎没有树木。 路明非感知了一下村落中这些混血种的气息,和他们旁边这七个人差不多,都是能让卡塞尔为之增添新血统等级的存在,虽说是新的下限等级就是了。 虽说是混血种,但是这种程度的血统,想从海拔一千米以下的地方把木材运上来照样很够呛。 守卫和村口的人注意到了蹒跚归来的七个人,还有他们身后的路明非一行,顿时有人发出路明非等人听不懂的奇怪语言。 被另一个女人背着在前面带路的女人趴在她肩上,对着村子里喊着什么,人群更加骚乱起来,然后一个守卫沿着大路跑向村里, 路明非等人在村口安静地等待着,随时做好面对突然袭击的准备。 六人中最前方的杜卡斯再次展开无尘之地,秦师师释放镰鼬,江云芷握住剑柄。 路明非看了身后的江老师一眼,心里很好奇这位到底是来干嘛的,毕竟江老师从登山到现在好像还没有出过一次手,光在那握着剑柄警戒了。 不过那柄剑,好像大有来头的样子,那七个人看这柄剑的眼神明显有些不对。 路明非心中思索。 几分钟后,一道高大却佝偻着腰背,脸上全是大蓬花白胡子的老人住着木制拐杖,从大路尽头走向村口。 路明非眼神一变,旋即恢复正常。 好浓郁的龙气,而且如此狂暴混乱,其中属于人的部分占比已经非常小,龙类气息只论比例甚至快接近副校长,但是质量上却远远不如,甚至不如a级混血种,而且实在是有些太过狂暴混乱了。 路明非看着远处走来,脚步似乎都有些缠斗的老人,暗自把他的气息和之前遇到的死侍比较了一下,发现单论混乱和不稳定的程度,他甚至已经接近了死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屠龙者终成龙 “呃……那个,我确认一下,您的意思是……很久以前,在阿空加瓜山,也就是我们这座山的峰顶上,有一个恶魔,恶魔统治着你们的村落,所以你们年年都要送去许多猎物,还要献祭一个族人来供奉它。是这样吗?” 族长屋内,简陋的火炉燃烧着,火焰中的木柴偶尔发出霹啪的响声,路明非一行人和被称为族长的老人对坐,静静地听其讲述着一份怎么听怎么离谱的历史。 除了路明非之外,其他人都是一副“你tm在逗我吧”的表情。 作为混血种,他们是不相信恶魔这种东西的存在的,神话传说中的恶魔基本上都是对龙、龙类亚种和死侍的误传。 虽说不排除族长口中的恶魔就是某种龙或龙类亚种的可能,但是在一座海拔超过六千米的山上住洞窟,压榨一个小村子一样的部族来供奉自己,这得是什么龙才能low到这个地步啊? 路明非脸色倒是没什么变化,虽说他也不太相信族长的话,但是族长身上这种近似于死侍的气息却让他不能将其当成一个普通老人来对待。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按照记载,有接近一百年了,”族长用汉语叹息,他的汉语也很不标准,口音极重,但是至少还算流畅,“后来,部族里来了一位大人,拿着和您差不多的武器,说着这种语言……” 族长指着江云芷的腰间的长剑道。 “用剑,还用汉语?是你们国内的高手?” 杜克斯省略了“混血种”三个字,对着江云芷问道。 “用剑不一定是,但是说汉语肯定了,”江云芷凝眉思索,“国内的高手们很少出国,近百年前的事情,不知道是哪位……” “那位大人教导了我们可以刻录在木片或石板上的文字,教导了我们部族中最杰出的几位勇士,”族长指着自己浑浊的双眼,“据说那个时候,部族里最杰出的勇士们可以让自己的眼睛变成金色,可以沟通神灵降下神迹,可惜却依旧不是恶魔的对手。” 莲娜、杜克斯和江云芷对视一眼,眼中流露出惊讶。 金色的眼睛?神迹? 族长说的不会是黄金瞳和言灵吧?! 难道是因为这个部族里以前有混血种,所以那位中国来的前辈才会留在这里教导他们? 路明非也有些惊讶,虽然他早就感受到这些人身上有微量的龙血,但是要说点燃黄金瞳和释放言灵,至少得是d级血统才能做到,看来这个部族里百八十年前也是有血统比较高的混血种存在的。 白山和秦师师同时扭头看向山顶的方向,虽然在屋子里只能看到石质的墙壁,但两个高三学生心底忍不住一突。 照这么说……山上真有龙类?! “后来那位大人离开了,部族中被他教导过的勇士们联合起来去诛杀恶魔,只留下两位勇士守卫部族,”族长继续讲述着,“最后去诛杀恶魔的勇士却一个都没有回来,恶魔却依旧还在。” “现在也在?” 秦师师忍不住问道。 “不在了,”族长摇头,用一种极为古怪的语气道,“按照记载,它被现在的英雄们杀死了。” “现在的英雄?什么意思?他们在哪?” 杜克斯问道。 “在山顶。” 族长指着山顶的方向,手指像干枯的树枝。 “最初去诛杀恶魔的勇士们都没有回来,守卫部族的勇士们开始教导下一代,几年后,新一代的勇士们长成,在其中最优秀的那位的带领下,他们联合诛杀了恶魔。” 族长的语气中并无太多喜悦。 “诛杀?还是取代?” 杜克斯饶有深意地问道。 “诛杀了恶魔的英雄们回到村子里住了十几年,然后最优秀的那位去世了,其他英雄们为了防止恶魔复生都搬去了恶魔之前生活的地方,”村长幽幽道,“从那以后,为了防止恶魔复生,我们依旧需要每年献祭一位族人,并定期为英雄们送去猎物,但是我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亲眼见过英雄们了,只是把东西放在洞口。” “那位大人原本教导了我们剑术和语言,但是后来英雄们说剑术本是那位大人交给我们用来诛杀恶魔的,现在恶魔死去,剑术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所以村子里现在只有语言还在流传,除了我之外,只剩石还会了。” 石,就是那个说着极口音极重,断断续续的汉语的女人,在莲娜为她处理枪伤之后,她就被送去休息了。 “等等,恶魔活着的时候,你们每年献祭一个族人,供奉很多猎物,现在恶魔死了,你们还是得奉上族人和猎物……”路明非大为震惊,“那恶魔不是白死了吗?” 秦师师和白山看向路明非。 虽然这话说得也不算错,但是听着怎么就怪怪的呢? 杜克斯等人面色不变,作为混血种,“屠龙勇士终成恶龙”这种事他们并不陌生。 “是的,”族长点头,对着路明非露出慈祥的笑容,他的牙齿已经掉光,嘴里黑洞洞的,“所以当我见到几位大人拿着剑,听石说你们也能引发神迹弹开弓箭的时候,我就做了一个违背英雄们的决定。” “是什么?” 杜克斯问道。 “我想请你们诛杀英雄们,就像英雄诛杀恶魔那样。” 族长依旧在笑,脸上的褶子因为笑而更加明显。 “这……确实挺违背英雄们的。” 路明非挠挠头发,心说应该不会有比您这更违背的决定了。 “我们为什么要帮你们?我们可是被你们袭击了。” 杜克斯面无表情道。 “因为我会给几位满意的报酬,”村长依旧在笑,慢条斯理地开口道,“部族里一直流传着一种方法,一种培育神灵赐下地花朵的方法,它的花瓣可以让人止住流血,愈合伤口,忘记疼痛和寒冷,记载中那位大人说了,它很珍贵。” “你要用它做交换?” 杜克斯眯起眼睛。 “它只掌握在历代族长的手里,除了记载中那位大人带走了方法外,没有族长和族长继承者之外的人知道培育那种花朵的方法。” 族长颤颤巍巍地起身,取出了一个粗糙的小木盒,木盒里是几瓣干枯的白色花瓣。 “几位大人,你们可以试试。” 族长将盒子递给杜克斯。 “不必了,”杜克斯摇头,“我们会帮你们处理山上的那些‘英雄’,培育方法你之后再交给我们就好。” 那些英雄一年要一个族人作为供奉,八成已经开始向着死侍堕落,虽然不知为何似乎还保留着部分理智,但是依旧在秘党的清除范围之内。 “老师,我们是要去屠……那啥吗?” 秦师师低声问道,语气说不出是兴奋还是紧张。 “不,”杜克斯微微一笑,从登山包里掏出卫星电话,“我们上报给学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回归 阿空加瓜山的神秘部族中,路明非、杜克斯和白山睡在一间临时整理出来的屋子里,秦师师、莲娜和江云芷则住在离这里不远的另一间屋子里。 杜克斯已经上报了执行部,执行部回应说明天南美分部的支援就会赶到,但是当时毕竟天色已晚,他们总要找个地方暂住,本来准备就地打个帐篷凑合一下,但是族长热情地为他们腾出了两间屋子,他们也就没必要用帐篷将就了。 男性三人所暂住的屋子里,三个男人躺在铺着帐篷布匹的地上,套着保暖睡袋和衣而眠,似乎睡得很沉。 极细微的“吱呀”声响了一下,一道短促的寒风吹进屋中,最后因为门被关上而阻断。 一道高大佝偻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的接近离门最近的路明非,脚步落没有发出丝毫声音,一片漆黑中,只有它的眼睛泛着冰冷的金色。 白天还像个讲故事的慈祥老人一样的族长此刻脸色青灰,从脖子到侧颊都生着鳞片,指尖尖锐。 它金色的瞳孔像是伏击猎物时的猫科动物,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地移动到路明非面前,然后缓缓举起几乎完全化作利爪的右手…… “咔啦——” 奇怪的声音突然在它背后响起,它猛地转头,黑暗中它的背后空无一物,刚刚的“咔啦”声似乎只是一种错觉。 自从变成整个样子之后它的精神状态就一直不太稳定,偶尔甚至会完全失控,而别说幻听或幻视——也许这确实只是错觉而已。 它重新转过头,血管里汹涌的龙血逐渐淹没理智,让它心中暴躁的一面陡然膨胀,黄金瞳越发明亮,低头再次看向路明非。 然后它的视线迎面撞上了一双灿金的眸子。 “是不是很好奇刚刚是什么声音?” 另一双黄金瞳的主人突然发问,他裹着的睡袋不知何时已经打开。 隐藏在鳞片和皮肤下的肌肉膨胀,坚实如同钢铁,然而另一道声音也突然在它的背后响起。 “这是枪上膛的声音。” 杜克斯的语气冰冷地像外面的风雪,黄金瞳却炽热得像烈焰。 他猛地转头,身后两双黄金瞳在黑暗中像四枚黄澄澄得弹丸。 …… 走在前往孙主任的办公室的路上,路明非尽力绷着表情,假装没有听到走廊里同学们的窃窃私语。 “他就是传说中那个路明非路师兄吗?好帅啊!甚至感觉比高三的楚师兄还要帅一点。” 谢谢,但我觉得师兄和我差不多。 “不仅帅,而且听说他的实力非常强,比总校执行部的专员还厉害。” 不,我从来没跟执行部的专员们交过手。 “据说他才高二就跟着高三的师兄们一起去参与实习了,还一把火就把一头a级的死侍给烧成了灰!” 所以说秦师师和白山他们两个到底是谁吐露了风声? “不对吧!我听说被一把火烧成灰的其实是一头五代种!听说骨头都被烧化了!” 你不如干脆说我烧死了一头初代种,这么离谱的传言也会有人信? “真的吗?路师兄好厉害啊!” 见鬼!你还真信了?你体内流的真是龙血而不是草莓圣代? 假装没有听见周围学生们惊讶的窃窃私语,路明非轻轻叩响孙老师的办公室。 “请进。” 路明非推门而入,握着一支钢笔在批改什么的孙老师从办公桌后抬起头,对着路明非笑道:“恭喜啊明非,你这才来了一个多月,就已经是学校里的传奇学生之一了!坐下吧,我刚沏了壶龙井,想尝尝吗?” “老师您就别说风凉话了,”路明非苦着脸,随手关上办公室的门吐槽道,“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泄露了上次任务的情报,现在满学校都在传我的谣言,而且越传越夸张,都有人说我天天用龙血洗澡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不叫路明非而是叫齐格飞。” 虽然嘴上诉苦,但是路明非双腿却很老实的走到办公桌前坐下,从茶盘中取走一个倒扣着的茶盅,孙老师为他斟上八分满,路明非道谢。 “秘党历史中的齐格飞确实沐浴过龙血,而且是极高等的巨龙的血,也因此获得了隐藏在皮肤下的龙鳞,几乎刀枪不入,”给路明非斟了茶,孙老师放下手中的紫砂茶壶科普道,“他可是一位被记载进史诗的传奇屠龙者。” “问题是外面已经在传我一把火烧死了一头五代种!”路明非捂脸,“我都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牛逼。” “才五代种?”孙老师一愣,“我听到的版本是三代种。” “或许我该庆幸一下传言还没有夸张到次代种的地步。” 路明非企图安慰自己,端起茶盅一饮而尽,可谓苦茶入喉心作痛…… “烫烫烫烫烫烫烫……” 路明非猛抽冷气。 “传言而已,大多都是传着好玩的,过不了多久就会像新闻一样被淡忘了,”孙老师安慰了两句,随后话锋一转,“不过五代种虽然没有,但七代种倒是有一头。” “嗯?” 路明非瞪大眼睛,暂时忽略了口腔里的灼烫。 “就是阿空加瓜山那个部族的族长口中‘英雄’们,”孙老师从抽屉里掏出几张照片,“执行部把那些‘英雄’送去他们该去的地方后在那个部族中详细调查了一番,最终大致还原了完整的经过。” “你应该没忘记那个半夜袭击你们的死侍族长吧?” 孙老师一边掏出一些复印出来的文件放在照片旁边,一边问道。 “他就是被我亲手火化的,”路明非点头,“才过去半个月而已,我的硬盘还没覆盖那段记忆。” “怎么说呢,”孙老师的表情有些为难,“我们一般不会把将活体生物烧至碳状的过程称之为‘火化’,我们更习惯叫它‘火刑’。” “我还以为您想说炮烙。” 路明非挠头。 “不,”孙老师摇头,“炮烙没这么残忍。” “我一共就烧了不到五秒,从大概第二秒开始它就不再发出惨叫了。” 路明非反驳道。 “现在已经十一点半了,为了我午饭的胃口着想,你还是不要告诉我那么多细节为好。” “你们把化作死侍的村长杀死后就把任务交接给了执行部吧?”孙老师把文件和照片一起在桌面上推向路明非,“我叫你过来,是因为作为那次任务的参与者,你有权知道执行部后续对这个任务的处理结果。” “实际上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我们的具体任务究竟是什么,执行部行事作风这么神秘吗?” 路明非拿起文件,忍不住挑眉:“追查死侍?学院早就调查到了阿空加瓜山上有死侍?” “这次任务就是为了带你们去见见血,”孙老师解释道,“本来就准备让你们亲眼见见死侍,结果那里的情况比执行部预计中要复杂一些,所以你们被紧急召回了。” “这个复杂一些,是指山顶住着一头七代种吗?” 路明非问道。 “还要更复杂一点,你自己看吧,先看那几张照片。” 孙老师指着几张照片道。 路明非拿起照片,上面是几块刻着繁体字,岁月痕迹斑驳的石板,已经被做了清理工作,字迹也经过了修复,勉强可以辨认。 他排了一下顺序,低头看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夏弥:得想个办法把楚师兄灭口 “我是山,山是我的名字,如果部族得历史一直用这种语言记载,看到这些字的人就该知道我是谁。我带着村子里的人杀了恶魔,我受了很重的伤,活不了几年了,我刻下这些字,告诉你们很重要的事。” “我第一次见到恶魔,是小时候偷偷跟着那位大人教导出的勇士们,跟在他们后面去看他们诛杀恶魔。我看到他们杀了恶魔,但恶魔的洞里有透明的红色石头,看到石头后杀死恶魔的勇士们互相攻击,活到最后的勇士抱着石头,变成了恶魔的样子。” “我逃回来,什么都不敢说,后来我带着现在的同伴杀死了恶魔,他们也看到了石头,石头诱惑我们,它说可以赐给我们不死和力量,其他人想要石头,我制止了他们,但我活不了太久了。” “我留下这些记录,如果有懂这种文字的人看到了,记住,山顶没有恶魔,只有变成恶魔的勇士,如果我的同伴在我死后称为新的恶魔,学着我,杀了他们。还有,不要相信石头,它会让你变成恶魔。” 路明非放下照片,心中隐隐已经有了猜测。 “再看看那份报告。” 孙老师指着那份报告道。 “s级炼金道具——堕落红玉:这是在阿空加瓜山山峰的洞窟中发现的炼金宝物,它可以吸纳龙血或含有龙血的物质充能,有能量时会改造普通人的灵魂,使其表现出五代种龙种的力量,但不会有七代种的生命,自然寿命大概只有一百五十年。 注:其中的力量可以分摊,分摊后接收者表现出类似于死侍的性状,保持部分理智,接受力量者死亡力量会转移到其他持有者身上。” 看着这份报告,路明非有些惊讶:“山顶的洞窟里有能把人变成龙的炼金道具?!” 早知道我就自己去里面看看了,说不定还能研究一下。 “没那么夸张,”孙老师摇头,“只是赋予目标相当于七代种的身体而已,无论是言灵、精神还是寿命都无法达到七代种的水准,七代种的身躯强度甚至不及一些施展了“青铜御座”或“不朽”的混血种,除非它能赋予对象四代种以上的龙躯。” “如果真是那样,它的评价就不会只是s级,它会被当作卡塞尔最顶级,最珍贵的宝物之一放进冰窖封存起来。” “听老师你的口气,s级的炼金道具似乎很不值钱?” 路明非好奇。 “不,s级的炼金道具已经很珍贵了,”孙老师摇头,“它已经达到了人类炼金术的极限,比它还高等的炼金物品,就已经不是人类能制造出来的了。” “这东西这么珍贵,那上报执行部的我们有没有什么奖励?” 路明非眼前一亮。 “有,这就是我叫你来的另一个原因,”孙老师喝了口茶,悠哉道,“寒假的时候,你要去一趟卡塞尔大学,领取你的奖励。” “去卡塞尔大学?”路明非一愣,“什么奖励还得去卡塞尔大学领?我要是没记错它在美国吧?路费报销吗?” “当然报销,”孙老师道,“你的奖励是可以挑选一件b级的炼金武器或炼金道具,因为b级炼金武器或炼金道具中已经具有足够强大的‘灵’,所以只有亲手握住才能挑选到最适合自己的。” “我发现了一件s级的炼金道具,结果只能拿到一件b级的奖励,”路明非脸色古怪,“我怎么觉得自己好像被羞辱了?” “你就知足吧,要说发现也是去山顶的执行部精英们发现,你们最多算报告有功,能奖励b级炼金道具就已经很好了,”孙老师翻了个白眼,“你这份奖励几乎等于白捡。” “我至少干掉了一头a级的死侍!” 路明非反驳。 “如果每个杀掉a级死侍的混血种都能得到b级炼金道具,卡塞尔大学早就已经破产了。”孙老师脸色古怪,“实际上你们原本的奖励是c级的制式炼金武器,但后来卡塞尔大学的校长临时提升了你们的奖励。” “校长?您确定是校长而不是副校长?” 路明非摸不着头脑。 “当然是校长,通知上甚至盖了校长的私章。” 孙老师耸肩。 “我明白了,寒假我会去一趟卡塞尔大学的,”路明非点头,试探着问道,“不过,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您看能不能顺便答应一下?” “什么请求?” 孙老师问道。 “那个……我想请假出去几天,陪陪女朋友……” 路明非一脸羞涩。 孙老师:…… …… “师兄你好厉害啊!” 楚子航的宿舍了,楚子航和夏弥盘坐在厚厚的地毯上,在室内暖和的空气中两人只穿着打底衣,面前电视屏幕中橘右京摆出“庆祝胜利”的poss,画面中央是大大的“k.o.”。 夏弥一脸崇拜地看着楚子航。 楚子航的手机响起qq消息的提示音,他打开手机。 乔治·格瑞特:打得好。 楚子航低头打字回复,夏弥鼓起脸颊。 御神刀·村雨:谢谢。 乔治·格瑞特:再打一盘吧,打完这盘我该去工作了。 御神刀·村雨:好。 瞥了一眼楚子航的屏幕,夏弥漆黑明亮的眼珠一转,凑到楚子航跟前,双手在胸前合拢,眨巴着大眼睛哀求:“师兄,我也想玩,你让我试试吧~” “我在和别人进行约好的对局,”楚子航摇头,“下一把给你吧。” “师兄我替你打嘛!我也很厉害的!” 夏弥屈起手臂比了个“强壮”的姿势。 “你以前玩过?” 楚子航好奇。 “我以前打街机超厉害的!” 夏弥骄傲地挺起小胸脯。 “那好吧,觉得打不过就让我来。” 楚子航犹豫了一下,把手柄交给夏弥。 乔治是个高手,每次面对他楚子航都要打起十二分地警惕,虽然赢多输少,但是他确实每次赢得都很不轻松,他的技术在进步,但乔治的进步速度不比他差。 伴随着一声激亢的音效,夏弥和乔治的战斗开始。 楚子航本来已经做好随时接过手柄的打算,但是伴随着夏弥操控的春丽用修长健美的大腿将乔治的隆踢掉最后一丝血,他觉得自己严重低估了夏弥的实力。 手机的qq提示音再次响起,乔治发来新的消息。 乔治·格瑞特:你换风格了,精彩的战斗。 楚子航刚跟乔治解释刚刚和他打得是另一个人,自己的脖子却突然被一双纤细的手臂环住。 “师兄我赢了欸!赢了!”夏弥搂着楚子航的脖子欢呼,“我赢了哈哈哈哈哈!” 楚子航静静地盘坐着,夏弥身上的香气往他的鼻子里钻。 然后宿舍的门突然被推开,路明非大步走进来。 “师兄我请假出去一趟,你要跟我一起……吗?” 看着面前只穿着打底衣搂抱在一起的男女,路明非和两位当事人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对不起打扰了!” 路明非鞠躬、道歉、后退、关门一气呵成,等楚子航和夏弥反应过来,宿舍门已经在“嘭”地一声中被路明非关上了。 “等等!路师兄,不是你想得那样,这是个误会!” 夏弥像触点一般从楚子航身上离开,向宿舍门扑去,张牙舞爪的气质仿佛要杀人灭口。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再见苏晓樯 “咖啡店里,精心打扮过的夏弥端着一小杯加了双倍鲜奶和巧克力糖浆的摩卡咖啡小口啜吸着,时不时偷偷瞥一眼身边坐着的楚子航,看到他目不斜视地品尝着手里的热牛奶,完全没有为自己的魅力所动,心中不免有几分挫败……” “你够了路师兄!”夏弥对着路明非呲牙,低声道,“这些话我光是听着就已经想死了,鸡皮疙瘩全起来了,你究竟是怎么像动漫里的旁白一样这么淡定地说出来的!还有,就算你想cos一下动漫里的旁白君你不能瞎说啊!我哪里有偷看楚师兄!” “对,你是没偷看,”路明非坐在楚子航对面,虚着眼,“你一直光明正大地盯着楚师兄,连请假都跟着一起出来了。” “我没有!” 夏弥用力摇头。 “师妹你再甩发卡就被你甩掉了。” 路明非善意提醒,然而还是晚了一步,夏弥的发卡从头发上脱落,掉在坐在她旁边的楚子航腿上。 “你的发卡。” 楚子航把发卡递给夏弥。 “谢谢师兄。” 夏弥对着楚子航甜甜一笑,接过发卡,把手伸进随身携带的白色小包里。 那是一个很常见的路边摊样式的小挎包,几乎完全是素白的,有些细节上的旧痕,但很干净,整体上被保护地很好。 “欸!” 把手伸进小挎包里的夏弥一愣。 “怎么了?” 楚子航问道。 “我忘记带镜子了!” 夏弥一脸大事不妙的表情,仿佛发现自己忘带小鱼干的猫。 “镜子?” 楚子航不解。 “没有镜子我就不能确定发卡该戴在哪了,”夏弥一脸苦恼,“明明早上出门的时候我才把镜子放进去啊。” “用手机屏幕可以代替吗?” 楚子航提议道。 夏弥脸上苦恼的表情一僵。 “师兄你知道‘环滁皆山也’吗?” 路明非忍不住对着楚子航道。 “知道,”楚子航点头:“《醉翁亭记》的第一句,为什么问这个?” 夏弥手指下意识地用了抓了一下挎包的带子。 “没什么,有感而发,”路明非叹气,提议道,“我建议你直接给师妹把发卡戴上,这样还方便点。” “这不太合适。” 楚子航摇头。 路明非看向夏弥:“师妹你觉得合适吗?” “嗯……我自己戴的话,确实很有可能戴歪,”夏弥看向楚子航,眨眨眼,“师兄,你应该明白形象对于一个女孩子的重要性吧?” 楚子航点头。 “上吧,师兄,”路明非翻了个白眼,“你实在不想的话,要不我替你?” 夏弥瞪大眼睛。 楚子航犹豫了一下,对着夏弥伸出手:“我帮你戴吧。” “嗯嗯!” 夏弥飞快地点头,以几乎是硬塞的姿态把发卡塞进楚子航手里,急迫的模样仿佛路明非是强抢民女的强盗而楚子航是惩奸除恶的少年侠客。 夏弥闭上眼睛,对着楚子航倾斜上半身,她的身高比楚子航矮一截,这样差不多刚好把头送到楚子航眼前。 路明非面无表情地看着楚子航面无表情地给夏弥戴上发卡,心说把你们两个带出来绝对是我今年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就在路明非琢磨着偷偷给这两个拍张照片的时候,咖啡店的门打开,一个穿着浅色格子风衣,踩着长筒皮靴的少女推门走进来,直奔路明非这桌的方向。 少女有着典型的混血儿特征,五官既有西方的立体深邃又有东方的典雅,皮肤白皙光润,精心修饰过的淡妆显出几分成熟的魅力,刚一进来就像漩涡一样吸引了整个咖啡厅的目光。 路明非眼前一亮,起身迎向少女。 “你今天穿得好漂亮啊,晓樯!” 路明非走到苏晓樯面前笑道。 “今天?我以前不漂亮?” 苏晓樯移开视线,假装没在看路明非。 “咳咳,错了错了,重来,”路明非清清嗓子,深情款款地对着苏晓樯开口,“晓樯,你穿得和以前一样漂亮。” “你的意思是我为了见你精心挑选了这么久的衣服一点都不比以前的强?我这是白挑了?” 苏晓樯眸子一眯。 “为了见我?” 路明非迅速抓住了重点。 “咳咳!为了……为了……”苏晓樯眼神飘忽,结巴好几秒后才用一种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的语气解释道,“我的意思是,现在毕竟不在家乡那边,我就就你一个认识的老乡,肯定要稍微对你重视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 “姑娘,傲娇毁一生啊!” 路明非低声嘟囔着什么。 “你说什么?什么一生?” 苏晓樯没听清路明非低声的嘟囔,下意识地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路明非摆手,指着楚子航和夏弥,“我是说,我在这遇到了咱们仕兰中学的老乡。” “楚师兄?” 苏晓樯瞪大眼睛。 “楚师兄被卡塞尔大学录取了,不过还没有到入学的时间,所以暂时也在卡塞尔高中再读一段时间高三,”路明非解释道,“在学校里知道楚师兄要来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 “原来是这样,”苏晓樯点点,目光移到楚子航身旁的夏弥脸上,微笑着上前两步,脸几乎贴在路明非脸上,微笑着问道,“那楚师兄旁边那位呢?” 平心而论,夏弥应该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女生,那只会出现在雕塑家笔,完美无瑕的漂亮容颜,几乎让她以为那是女版的路明非,虽然长得没有半点相似,但都是同样的几乎完美无瑕。 她的警惕心陡然升起,像是猫主子见到了勾引自家奴隶的另一只猫一样。 “她叫夏弥,也是咱们的校友,小咱们一届,是初中部的,高中就转到卡塞尔了,我的入学接待就是她帮我弄的,”看到苏晓樯的表情后,路明非连忙把头凑过去,在她耳边低声解释道,“夏弥师妹是楚师兄的小迷妹。” “这样啊……” 苏晓樯点点头,伸手把路明非的脸推开:“说话凑那么近干嘛?吹得我耳朵痒!” “那……我让你吹回来?” 路明非把侧脸凑到苏晓樯面前,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我是死猪我怕谁的”表情。 苏晓樯先是一愣,然后嘴角勾起邪恶的弧度,深吸一口气,对着路明非的耳朵“呼”地吹出去,但是似乎是因为准头不好,全吹再了他的侧脸和脖子上,让他觉得痒痒的。 “吹什么吹,往耳朵里吹气有可能会导致鼓膜受伤的你知不知道?” 苏晓樯伸手轻轻揪一下路明非的耳垂。 “那你还用这么大力气?” 路明非问道。 “我是往你脖子里吹的!” 苏晓樯振振有词。 “说起来,”路明非脸色古怪,“周围的人好像在看我们欸。” “不会吧,我们声音挺小的啊。” 苏晓樯一惊,环顾四周,好像真的有几个客人在看他们,一些独自坐一桌的客人脸色还相当难看。 “呃……可能是咱俩的表情太抢眼了……”路明非也有些尴尬,连忙拉着苏晓樯的手走向之前坐的桌子,“走走走,我们先去找楚师兄和夏弥师妹。” 被好几个客人盯着看都没脸红的苏晓樯在被路明非拉住手后脸色似乎不太明显的红润了几分,抬脚跟上路明非,心中把麻衣姐姐之前教给她,她早就背得烂熟于心的各种技巧翻出来反复回忆默念。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夏弥:师兄你喜欢什么样的结婚对象 “所以夏弥师妹你初中的时候还是仕兰中学啦啦队的队长?”苏晓樯坐在夏弥对面,有些惊讶,“像你这么漂亮的女生在学校里应该很出名啊,但是我好像没怎么听说过你。” “大概是因为我跟路师兄一样比较低调吧。” 夏弥有些不好意思道。 “你都是啦啦队队长了还低调啊!” 路明非坐在楚子航对面,听到夏弥的话忍不住反驳。 “在学校的贴吧里,你现在已经是此獠当诛榜的榜首了。” 楚子航冷不丁道。 “我去!”路明非瞪大眼睛,一脸惊恐,“师兄我记得之前的榜首是你吧?你要相信我啊,我从来没有过谋朝篡位的想法啊!” “你是高二的榜首,我是高三的,”楚子航解释道,“学校的此獠当诛榜有总榜和三个分榜。” “哈?!”路明非震惊,“谁这么无聊啊!” “其实,”夏弥缩着身子,战战兢兢地举起手,小声道,“最先在贴吧发起这个排行榜的人……是我。” “原来罪魁祸首是你!” 路明非心说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等等,电视剧里说这种台词的人是不是几乎都是反派? “师兄,路师兄好可怕!” 夏弥上半身一颤,抱住楚子航的胳膊。 “你吓到夏弥师妹了!” 苏晓樯揪住路明非的耳朵,虽然表情凶狠,但路明非觉得她手上的力道跟抚摸差不多。 被夏弥抱住手臂的楚子航想要挣扎,但是夏弥的手臂却爆发出和外表完全不相称的强大力量,硬是让他的手臂一时间没有挣脱出来。 下一秒,夏弥把头凑过去在他耳边小声开口:“苏师姐对我不太放心的样子,估计是担心我对路师兄有企图,师兄你配合我一下,表现得亲密点,让苏师姐放心。” 感受到怀里楚子航手臂挣扎的力度大幅下降,夏弥又低声补上一句:“这是为了路师兄和苏师姐之间的感情好!” 楚子航犹豫了一下,不再挣扎,任由夏弥搂着他的手臂,表现出一副很亲密甚至有些甜蜜的样子。 假如楚子航不一直摆着一张扑克脸的话。 “欸!路明非你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夏弥发现路明非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 难道刚刚她说的话被听到了? 不可能的吧?她声音特别小,而且语速很快,就算是以混血种的身体素质也不可能……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路明非虚着眼,看着夏弥和楚子航,“师妹你哪天要是跟师兄结婚了,你们应该一人给我送一个大红包。” 我都快成你俩的专业僚机了。 “为什么我们结婚要给你发红包啊!”贫穷惯了的夏弥顿时反应激烈,“不是师兄你应该出双倍的份子钱吗?!” “你还好意思跟我要份子钱?” 路明非瞪大眼睛,心说本僚机还没跟你们两个要机油钱呢,你居然还有脸跟我要份子钱?! 楚子航眨眨眼睛,在斜对面的苏晓樯看来居然有几分呆萌。 不过也是,要不是她跟路明非相处久了,熟悉了这厮的本性,碰见这种情况她也会懵一下。 “不对,什么结婚啊!”夏弥突然反应过来,“我跟楚师兄是很普通的朋友关系,最多也就是稍微亲密那么一点点!” 苏晓樯看着紧紧抱着楚子航胳膊说这话的夏弥,眼神有些古怪——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在恍惚中看到了自己在教导主任办公室门前跟路明非说“咱俩清清白白,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场面。 “师妹你要是跟师兄结婚的话,我可以考虑出十倍的份子钱。” 路明非一咬牙,一副“今天老夫豁出去”的悲壮表情,仿佛准备断腕求生的壮士。 “你觉得我是能被一点点钱收买的人吗?!”夏弥梗着脖子,气血上涌,一副自己的人格被侮辱了的样子,“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我夏弥人穷志不穷,区区一点小钱,路师兄你觉得我会屈服吗?!” “她也可以出十倍!” 路明非揽着苏晓樯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苏晓樯黑着脸捶了他一拳,却没有挣脱掉他揽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的意思。 “那……那也不行!” 路明非看着夏弥,心说姑娘你刚刚是不是吞口水了?还有你脸上已经露出犹豫了表情了啊! “温馨提示,这位是富婆,”路明非一边用另一只手为苏晓樯理顺稍有些乱的长发,一边对着夏弥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她原本出的份子钱就是一般人的十倍,在这个基础上再翻十倍的话……” “呵!” 夏弥不屑地冷笑一声,转头看向楚子航:“楚师兄,你理想中的结婚女生是什么样子的?” 楚子航:??? …… 当路明非四人离开咖啡店的时候,坐在柜台后穿着西服的女老板轻叹一口气:“年轻真好啊。” “薯片,你能不能别老一天到晚唉声叹气的,”酒德麻衣从后厨走出来,厨师服也遮不住她绝妙的好身材,“你自己没胆子去钓凯子,只能做个肥宅女在这里唉声叹气,还要感慨年轻真好,你这种行为和那种一天到晚喊着要脱单实际上见到女生就发怂的日本宅男有什么区别?” “更正,不止日本,全世界的宅男其实都这样。” 女老板打扮的苏恩曦端起一杯咖啡,轻抿一口。 “这不是重点吧?”酒德麻衣翻了个白眼,“妞啊,虽然你无论是脸还是身材都跟我差了一个玛丽莲梦露,但是……” “我决定把这杯咖啡命名为玛丽莲梦露然后把它泼在你脸上。” 苏恩曦黑着脸。 “咳咳,听我说完嘛,”酒德麻衣轻咳一声,“虽然你无论是脸还是身材都跟我差了一个玛丽莲梦露,但是在普通人眼里你也勉强算是个大美人了,你只要勾勾手指,大把的男人都会为你疯狂的,何至于到现在都还是个没谈过恋爱的雏儿?白瞎了你的身价啊!” “免了,”苏恩曦摇头,“我觉得男人还不如薯片香。” “说白了就是怂呗。” 酒德麻衣不屑。 苏恩曦小手一抖,心中不断默念“冷静,我打不过她”,才压下把咖啡泼到某张欠揍的妖艳脸庞的冲动。 “说起来,这东西就不能做得轻点吗?” 酒德麻衣按压胸口的厨师服,布料下勾勒出一个大约文玩核桃大小的轮廓。 “你就知足吧,能有就不错了,”苏恩曦翻了个白眼,“要不是有这东西,你这会说不定都被一把火烧没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我有话跟你说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和苏晓樯只玩了三四天的路明非深切的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虽然他理论上完全可以一假请个一两周,但是苏晓樯毕竟还要上学,算上周末,她再额外请两天假,出来一连玩四天已经是极限了。 路明非、苏晓樯、夏弥和楚子航坐在公交站台,等待来接他们的校巴。 入冬的寒风肆虐街头,乌云如盖,阳光黯淡,只有车流不息的马路上,汽车排放出的尾气带有一丝温暖。 “你们学校有说什么时候放假吗?” 苏晓樯对着路明非问道。 “没说准确的时间,不过应该是十二月末到一月初之间吧,我们放假还蛮早的。” 虽说高中为了准备高考压力一般都很大,但是卡塞尔预科班的学生一般也不参加高考,他们大多都会直升卡塞尔大学。 况且就算要参加高考,以混血种的智力水平,基本上也不会有什么压力,除非有人以路明非或楚子航这样的怪胎为目标。 但是这种人大多是有点想不开的——比如某位一心在炼金术领域和路明非一较高下,结果在一周前亲耳听过路明非和潘老师关于炼金药剂的配比讨论后就自闭至今的白姓少年。 “我们大概要一月中旬才会放假吧,”苏晓樯皱眉,“有点晚啊。” “高三会更晚。” 路明非坏笑。 苏晓樯作势要掐他,但最后也只是在他腰间不轻不重地捏了两下。 一旁的楚子航正襟危坐,夏弥一手托腮,似乎百无聊赖地看着车流不息的马路,但时不时撇向楚子航的视线还是暴露了她。 “安啦安啦,”路明非伸手在苏晓樯头发上揉了两把,“等我放假就在你们学校附近租个房子,到时候等你放学咱们一起回去。” “路师兄,北大附中的房子很贵的,”夏弥提醒道,“那里的房子完全可以用寸土寸金来形容了,一个月租金能顶我半年生活费。” “才半年?那也没多少啊。” 路明非耸肩。 夏弥莫名觉得自己被蔑视了。 “你还租什么,我不喜欢住宿舍,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学校附近租了房了,刚好有个空着的卧室,”苏晓樯耸肩,“你到时候在那个卧室住一段时间就好了。” 一旁的夏弥瞪大眼睛,看向苏晓樯的眼神多了几分崇敬。 “你一个人还要租有两间卧室的房子!”路明非扣住心脏,扭曲的眉毛企图拼成“心疼”这两个字,“败家啊!败家!” “我那不是一时找不到一居室嘛!”苏晓樯一副“这种小事你激动什么”的表情,顿了顿提醒道,“你来之前记得跟我说一声,我好找家政公司来清理一下。” “家政?!”路明非瞪大眼睛,“一般来讲不是应该你亲自给我清理吗?” “我呸!”苏晓樯把脸一扭,“你看我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吗?” “也对,你一看就是那种整理房间笨手笨脚的类型。” 路明非赞同地点头。 “你!” 苏晓樯气结。 “不过,想象一下,从来没做过家务的富家大小姐笨手笨脚小心翼翼整理出来的房间,就算最后整理得像是狗窝一样,住起来肯定也能感受到满满的心意吧?” 路明非露出贱兮兮的笑容。 苏晓樯呲牙:“今晚就把那间卧室给你布置成狗窝!” 一旁的夏弥弱弱的举起手,像是有问题想问而打断老师讲课的小学生,忐忑地问道:“那个,路师兄和苏师姐你们这算不算……同居啊?” 路明非眼神飘忽,苏晓樯目光游移。 “咳咳,不算,最多算合租,对,合租!” 苏晓樯反驳道。 “这样啊……那路师兄要分摊房租吗?” 夏弥好奇道。 路明非刚想点头,苏晓樯就摆手道:“算了吧,没几个钱的。” “两个人住在一套房里,只有女生交租金,那岂不是……” 夏弥掰着指头捋顺逻辑,后面的话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 “包养。” 坐在夏弥旁边的楚子航语出石破天惊。 “师兄这是能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词吗?!” 夏弥像是见到了苍鹰捕食蜣螂的小鹿。 “师兄你被浑浊的社会污染了!” 路明非痛心疾首。 “师兄,是不是路明非带坏了你!” 在苏晓樯的印象里,能如此淡定,面不红心不跳地说出“包养”一词的人应该只有路明非。 “关我什么事!” 路明非为自己叫屈。 几人胡乱打闹了一阵,倒是冲淡了分别的不舍和低落气氛。 “校巴来了。” 楚子航看着远处,马路尽头墨绿的车影放大。 “该走了。” 路明非伸手揉乱苏晓樯的头发,引得少女一阵不满。 校巴在公交站前停下,车门打开,四人起身,楚子航率先上车,夏弥紧随其后,路明非在夏弥之后,走到车门前。 “等等!” 苏晓樯站在站牌前,路明非一只脚已经踏上了车门前的台阶,她却突然叫住路明非。 “怎么了……” 路明非疑惑地转身,少女裙袂飞扬,发丝在冷风中拂在路明非脖子上,温暖湿润的从侧颊皮肤上传来。 唇瓣从路明非脸上离开,苏晓樯脸色如桃花般嫣红。 “你……” 路明非茫然地开口,只吐出一个字就被苏晓樯用食指堵住了嘴唇。 “放假来找我,我有话跟你说。” 苏晓樯吐出一句话,然后转身慌慌张张地跑开,路明非能看到她脖颈后的肌肤泛起红色。 路明非怔怔地走进车厢,司机大叔长叹一声,似乎在感慨年轻的美好。 夏弥死死地盯着他,眼神中绽放出如花边新闻记者般的饥渴光芒。 楚子航表情平淡,眼神宁静,让路明非不那么尴尬。 只是不知为何,师兄的视线总让他有种背后一凉,毛骨悚然的感觉。 …… 路明非实在有些扛不住夏弥如同镜头加闪光灯加x光般的眼神,大巴刚一停下,门还没有完全打开,路明非的身影就像一只振翅的飞鸿一般掠出,只是看背影的话,这只飞鸿怎么看怎么有种落荒而逃的味道。 楚子航和夏弥先后下车,并肩走向学校,看着路明非离去的方向,夏弥不解:“路明非怎么走得这么急?是有什么紧急的事要办吗?” “不知道。” 楚子航摇头。 “师兄我下午要去做学生会那边的兼职,就不去宿舍找你打游戏了,”夏弥吐吐舌头,“明天你有时间吗?有的话我去找你。” “嗯。” 楚子航点头。 夏弥对着他摆摆手,蹦蹦跳跳地走向女生宿舍的方向。 “等等。” 楚子航突然叫住她。 夏弥身子一僵,车站上苏晓樯扑进路明非怀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大脑中浮现。 她忐忑地转过身,犹豫着待会楚师兄扑过来她是应该半推半就还是该一发风王之瞳把他吹到小须弥山去陪孙悟空。 然后她就看到楚子航站在原地看着她。 嗯……会觉得师兄能干出这种事的我脑子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夏弥心中对自己吐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楚子航:我有喜欢的人了 北大附中附近,苏晓樯自己租的屋子里。 苏晓樯整个人缩在被窝里,抱着抱枕,捧着手机,脸色微红,时不时还会在被子里扭动一下。 不行……还是太害羞了!突然做了这种事,现在连给他发消息都不敢了! 捧着手机犹豫了半天,苏晓樯也没能把编辑好的信息发给路明非。 然后她一咬牙,把路明非qq拉黑了。 qq消息的提示音响起,一个昵称“鹭鸶”备注“麻衣姐姐”的好友发来消息。 鹭鸶:怎么样?按我说的做了吗? 苏晓樯:做了……一半 鹭鸶:一半? 苏晓樯:我在他上车前亲了他的脸,告诉他放假来找我,我有话跟他说 鹭鸶:我不是说让你吻他的嘴唇吗?又不是让你蛇吻,轻轻碰一下就好了!你不是中葡混血吗?就不能有点葡萄牙人的奔放热情? 苏晓樯:这种事换谁都会害羞的吧!我现在都还不是他的女朋友呢…… 鹭鸶:算了,影响也不是很大,你说话的时候用食指指尖堵他的嘴唇了吧? 苏晓樯:嗯。 鹭鸶:那就没问题了,最关键的一步其实是这个,没有男人可以抗住这一招的杀伤力! 苏晓樯:那……等他放假来找我应该怎么办? 鹭鸶:淡定些姑娘,按照你的描述,他现在已经是你碗里的鸭子了,还能飞了不成?他来找你的前两天你告诉我,我教你布置一下房间,准备一个迷魂阵,你再按照我说得做,保证他从此对你此生难忘,你一表白,他绝对乖乖就范! 苏晓樯:好,谢谢麻衣姐姐。 …… 卡塞尔学院内,楚子航看着转过身的夏弥,总觉得她的眼神很奇怪,似乎有些复杂。 但是因为太复杂了,他也不知道夏弥的眼神和表情究竟要表达什么。 他干脆直接开口问道:“夏弥,你的生活在经济上是不是有些困难?” “师兄,”夏弥扶额,上前两步一脸无奈道,“你这么直白地跟女孩子说这种不体面的话,会让人很尴尬,还好你是跟我说的,没什么事……” “没关系,我本来就只打算跟你说。” 楚子航道。 说话的夏弥突然顿住。 “如果你缺钱的话,我可以借给你,”楚子航平静道,“你是a级混血种,以后不会缺钱,现在我可以先借给你,你以后再还给我。” 顿了顿,楚子航又补充道:“不要利息,但要打欠条。” “欸?”夏弥愣了好几秒,似乎被楚子航突如其来的提议吓到了,然后才有些好奇地开口道,“师兄你这么随便就把钱借给我,就不怕我一借不还?” 夏弥摇头晃脑:“要知道,现在借钱的人才是大爷哦!” “我相信你。” 楚子航的语气依旧平淡如水。 夏弥一时语塞。 校巴已经开走,这个时间有课的同学在上课,没课的也不会没事来校门口转悠,楚子航和夏弥互相对视,诡异的平静持续了很久。 “不用啦!”夏弥展颜一笑,“虽然和学校里大部分同学比起来我都有点穷,但是至少也饿不着自己,借钱什么的还是算了!” “嗯。” 楚子航点头。 夏弥既然拒绝了,他也就不会再追着问。 “不过……师兄你要是肯像苏师姐包养路师兄那样包养我一下下的话,”夏弥露出古灵精怪的笑容,“说不定我会很乐意被你这样的高富帅包养哦!” 楚子航摇头,脸上罕见的露出犹豫的神色。 模糊的画面在记忆中翻腾,在路明非为他进行了催眠治疗后,他勉强能抓住记忆中那些女孩模糊的碎片,虽然还是看不清脸,但是他至少想起了那些女孩是同一个人。 而每次回忆起那个女孩,他都会有一种以前从未有过感情的在胸腔里翻腾,路明非曾吐槽说那叫“小男生情窦初开的小鹿乱撞”。 几秒钟后,在夏弥令人捉摸不透的灵动笑容前,楚子航开口。 “包养你是不可能的,”楚子航摇头,坦然道,“其实我已经有了喜欢的女生。” 夏弥脸上的笑容像被阳光照到的石像鬼一样凝固。 …… “太完美了,这个配方能被完善,明非你功不可没!” 潘老师的私人炼金实验室里,路明非和潘老师站在实验桌前,瓶瓶罐罐满满地摆在桌面上。 “真不敢相信你才学了不到三个月的炼金术,而且还是自学!” 潘云明用一种近乎于看待稀世珍宝的眼神看着路明非,看得路明非都有些起鸡皮疙瘩了。 “老师您过奖了,我也就是在给您提了一些建议而已。” 路明非谦虚道。 “这可不是建议,你的每一条建议都能在研究陷入瓶颈时为我指出一条平坦的路,”潘云明语气中满是惊叹,“你是天生的炼金术大师,虽然你还有很多知识要学,但是你的直觉却是天生的,你仿佛生来就知道炼金术的道路应该怎么走!” 路明非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心说我也没想到咱这边的炼药术能差到这个地步,那个世界一个普通丹师到了这个世界恐怕都是所谓的“炼金大师”,虽然这个“炼金大师”只会炼制炼金药剂。 在这个世界,稳定燃烧的火焰是血统极高的纯血龙类才能掌握的权柄,混血种几乎不可能让暴躁的火元素化作稳定的火焰,更别说还要对火焰进行稳定的操控。 所以这个世界的炼金术和那个世界的炼药术、炼器术不同,并不依赖于火焰——当然,整体水平上的差距也是云泥之别。 他只是接住天书教导给他的基础炼药知识以及一点点从“服食”中领悟的比较高深的炼药知识,就指导潘老师在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里将一份半成品的配方完善到了几乎成品的地步。 之所以说是几乎,是因为它还需要对依照配方制作出来的成品进行一系列测试,虽然不能再混血种身上试药,但至少要用别的办法确定它对混血种的身体不会造成无可挽回的影响。 “这份能够有效强化骨骼的药剂算是完成了最困难的部分,剩下的就是一些调试了,”潘云明伸了个懒腰,“我过几天会把论文整理一下,发表时我会在咱俩的署名那里标注以下排名不分先后。” 以下排名不分先后,意思就是这份论文署名者都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贡献大致是相同的。 “你也不用拒绝,虽然我提供了技术支持,但是配方最困难的部分主要还是靠着你提供的灵感才能快速完成,”潘云明道,“等你入学卡塞尔的时候,有这份成绩在,甚至可以竞选炼金课的助教,不过我是不建议你这么做的,你现阶段最重要的还是进行知识的积累……” 路明非老实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实际上这份配方还能更快完成,但是他怕太快了会有些超乎常理,所以可以压制了速度。 “对了,还有几天就要放假了,你不是要去卡塞尔学院那领取一件炼金武器吗?”潘老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起来的纸,“这种事一般是装备部负责,我和副所长有些交情,给你写了封介绍信,应该会有些帮助。” 路明非接过介绍信道谢,脑海中不自觉地闪过一张靓丽的面孔。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表白与坦白 某游戏群中。 夏弥:大家好!ヾ?≧?≦)o 老唐:咦?村雨兄拉新人了?看这个名字,新人莫非……是个妹子! 夏弥:是哒!?(ˊ?ˋ*)? 女娲:欢迎新来的小妹妹! 夏弥:谢谢姐姐! 乔治·格瑞特:欢迎 御神刀·村雨:夏弥的技术不比我差,我就把她也拉进来了 夏弥:不过我现在还没有电脑和ps3,只能蹭楚师兄的设备,所以只能在跟楚师兄在一起的时候跟大家玩 老唐:咦?楚师兄是指村雨兄吗?夏弥妹子难道你是村雨兄的男朋友吗? 夏弥:现在并不是啦 女娲:也就是说以后会是喽? 老唐:@女娲女娲妹子你别一上来就调戏新人啊!万一把人家吓跑了怎么办?乔治的妹妹又不在群里,整个群只有你一个女生,现在好不容易再来一个,你别一上来就把人家吓跑了啊! 女娲:小弟弟说话注意点!什么女娲妹子,我的年纪都能当你妈了! 老唐:…… 坐在电脑屏幕后面,老唐心说你要能当我妈那你至少得是条初代种啊。 老唐:说起来,今天怎么不见非哥? 御神刀·村雨:他好像有事要办。 …… 苏晓樯背着书包从学校大门走出去,虽然周围入冬的空气干冷刺骨,但是却完全影响不到她的好心情。 昨天路明非打电话跟她说他很快就要放假了,她赶紧告诉麻衣姐姐,麻衣姐姐说会尽快给她做一份对路明非特攻攻略,今天傍晚就发给她。 然而走出校门的苏晓樯很想掏出手机对着麻衣姐姐问一下,攻略……能不能提前发过来? 因为某块路姓木头现在正站在门口,对着她露出可恶的微笑。 “晓樯,这里!” 路明非站在校门口对苏晓樯挥手,引来周围女生们的瞩目。 “你不是说还要过个三四天才会放假吗?” 苏晓樯快步走到路明非面前问道。 “这不是急着见你嘛,”路明非伸手为苏晓樯取下书包,自己背上,“我跟老师请了个假,算是提前放假了。” “提前放假?!”苏晓樯皱眉,“那你的期末考试怎么办?” “没事,”路明非解释道,“卡塞尔预科班的期末考试和大学比较类似,是学分制的,我选的所有课老师都给我开证明了,我能免试拿到全额学分。” “真的假的?”苏晓樯上下打量着路明非,一脸怀疑,“是卡塞尔的教学方式太宽松还是你在骗我?” “这叫什么话?就不能是因为我太优秀,所以老师们为我破例吗?” 路明非提出了另一种可能。 “你?我承认,你身上确实稍微有那么一点点闪光的地方,”苏晓樯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表示只有一点点,“但是一个学校会因为你平时表现良好就给你免试吗?” “我这个情况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特殊……” 路明非挠挠头发。 他这学期一共只选了炼金、数学、剑术和实战四门课,虽然也自学了一些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但是需要考试的只有这四门而已。 炼金课不用说,潘老师已经在整理他们两个一起做的“论文”了,别说考试了,他当判卷人或者出题人都绰绰有余。 数学课虽然他没有什么特别亮眼的表现,仅仅只是一个学期把卡塞尔预科班三年的教学计划中的所有的数学内容都自学完了而已,但跟数学老师申请一个免试证明还是没问题的。 至于剑术课和实战课……这两门课考试都是需要学生和老师进行实际战斗的,为了两位老师的人身安全,路明非果断申请了免试,两位老师欣然应允。 “咳咳,不管怎么说,我现在已经算是放假了,”路明非背着苏晓樯的书包,把脸凑过去,“咱们什么时候去你那啊?” “你的行李呢?还有啸天怎么也不在?” 苏晓樯不解。 “因为要给你个惊喜,我就和啸天提前一天出了学校,在附近的酒店住了一晚,”路明非解释道,“现在行李和啸天还在酒店。” “什么惊喜啊!分明就是惊吓!”苏晓樯恨不得咬路明非一口,“你刚刚差点把我吓死!” “那作为赔罪,今天的晚饭我请了,怎么样?” 路明非笑嘻嘻道。 “晚饭?”苏晓樯看看手表,“现在离晚饭还有一会,你想去哪?” “酒店啊,我在住的酒店那里订了今天的晚餐。” 路明非指着不远处高大的玻璃墙大楼。 “不错,小路子你有心了,”苏晓樯满意地点点头,“多少钱?本宫今日心情好,替你把账付了。” “不用了,说好是我请你的,哪还能让你掏钱,”路明非摇头,“下次你再请回来不就好了。” …… 跟着苏晓樯回家,把书包放下,苏晓樯用不到一个小时简单地画了个妆,然后换了身衣服,打车到了酒店。 酒店某个临窗包间中,窗外夜色稠密,灯光缤纷。 “说起来,明天就是元旦了,”苏晓樯和路明非对坐在桌子两侧,托着腮,“明天我们不上课,咱俩是在家里玩还是出去玩?” “都行,你决定。” 路明非穿着苏晓樯之前给他订制的黑色西服,当时合身的那套现在已经小了,但特地做大一号的那套正好合身。 “这话反了吧?不是应该你问我去哪我说哪都行吗?” 苏晓樯既没有看路明非也没有看摆在自己面前的牛排和红酒,而是盯着摆在桌子中央的一支玫瑰,玫瑰插在透明的玻璃花瓶里,花瓣上还沾着水珠。 “那你想去哪?” 路明非问道。 “都行。” 苏晓樯俏皮一笑。 “嗯……那就去游乐场吧。” 路明非提议。 “好啊!” 苏晓樯点头。 “我想和你一起坐摩天轮。” 路明非再次提议。 “也不是不行……” 想起上次在摩天轮上暧昧的气氛以及自己大胆的举动,苏晓樯带着水晶夹式耳坠的精致耳垂有些泛红,端起红酒轻抿,掩饰自己的羞涩。 “我想在摩天轮上亲回来。” 路明非语不惊人死不休。 “噗……” 苏晓樯差点把嘴里的红酒喷在路明非脸上。 “你……你……你说什么!” 苏晓樯抽出一张纸巾想要擦拭因为失态而被红酒浸润的薄唇。 路明非突然起身,上半身前探,嘴唇印在苏晓樯沾着红酒的唇瓣上。 四唇相接,苏晓樯拿着纸巾的手僵在半空。 然后她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探了进来。 她顺从地闭上眼睛,伸出双臂紧紧箍住路明非的脖子。 良久,唇分,苏晓樯面色嫣红,眼底水波荡漾。 路明非直起身,坐回座位上。 “混蛋!那是我的初吻!你连说都不说一声的吗?!” 苏晓樯恨不得把牛排盘子旁的叉子捅在路明非身上。 “那……我想吻你?” 路明非试探着问道。 “现在补上已经晚了!”苏晓樯呲牙,“哪有那么草率的!” “也不是很草率吧,只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路明非挠头,“我其实还是准备了一些东西的,不过我刚刚一时没忍住,就下嘴了。” “什么下嘴!你以为老娘是什么美味佳肴吗?!” 苏晓樯起身走到路明非身边坐下,小手放在他腰间掐起一块肉,随时准备发力。 “确实挺美味的。” 路明非老实点头。 “你……” 苏晓樯还想说什么,窗外却突然闪烁了一下。 浅紫色的烟花在夜幕中炸开,是盛放的火焰。 “喏!”路明非指着窗外,“我的准备,不过我比它稍微快了一点点。” “你觉得一朵烟花就能打发我?” 苏晓樯一副这事没法善了的表情。 “不止一朵哦!” 不知道路明非按了哪里,包间里的灯突然熄灭。 “喂!你不会是搞了好多烟花吧!在市区内放烟花可是违……” 苏晓樯急切地站起身,焦急的话只说到一半,昏暗的房间内突然亮起朦胧的光。 光线朦胧的像是一阵雾,光雾当中,无数鲜花鲜花浮现,然后缓缓盛放,整个房间内几乎都被花海淹没。 “欸?” 苏晓樯瞪大眼睛看着周围,用力揉了揉眼睛。 然后一双温暖有力的手臂从背后环住她的身体,路明非站在她的身后,轻声开口,热气吹拂在她的耳边。 “我给你准备了两个惊喜,一个是这些花,”路明非的声音像是蕴含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让苏晓樯的心绪被牵动,“一个……是我的秘密。” …… “龙?混血种?” 苏晓樯瞪大眼睛。 “没错,”苏晓樯的出租屋中,路明非点头,“就像我说的,楚师兄、夏弥还有我,都是同时有着人和龙两种血统的混血种,我们上学的卡塞尔预科班,就是混血种们的学校。” “但是……你……你明明……” 苏晓樯想说你身上根本没有任何像是龙的地方,却正面迎上了一双金色眸子。 她本能地觉得那应该是一双像皇帝一般极具威严的眸子,但是此刻它却无比的柔和。 “这就是混血种的特征,”路明非轻声道,“和龙一样的金色眼睛,被称作‘黄金瞳’。” “这……” 苏晓樯张大嘴,大脑几乎短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路明非从酒店回来后对她所说的那些话,已经对她从小养成的稳固三观造成了三峡泄洪般的冲击。 “其实龙的血统早就已经完全融入了人类社会,”路明非轻声解释道,“混血种之间虽然严格控制血统的外流,但几千年来不可能的毫无例外地全部杜绝,所以难免会有一些血统流落出去,理论上来讲,全世界几乎所有的人类,体内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龙血。” “你知道关于成吉思汗的黄金家族的传说吗?” 路明非问道。 “那个全世界有四分之一的人都有黄金家族的基因的传说吗?” 苏晓樯问道。 “黄金家族的基因是不是真的播撒了四分之一的世界我不清楚,但是龙的基因在几千年里确实播撒到了每一个普通人的身上,只是对绝大多数普通人而言,体内龙的基因稀薄到了几乎完全没有地步而已。” 路明非食指点在苏晓樯的眉心:“你体内应该也有微量的基因来自于龙,可能只有几千分之一甚至几万分之一,所以严格来讲,每个人都是混血种。” “那我怎么没有金色的眼睛?” 苏晓樯不解。 “因为至少要拥有百分之五的龙血,也就是龙类基因占据总基因的百分之五以上,才有可能点亮黄金瞳。” 路明非解释道:“而狭义上的混血种,就是指体内龙血占比在百分之五以上的人龙混血。” “那你的比例是多少?” 既然反抗不了,苏晓樯逐渐开始尝试接受魔幻的现实。 “我也不清楚,学校不给我做血统测试,说要等到了总校再说,”路明非耸肩,“不过我自己估计的话,应该也也不是很高,可能大概也就百分之三十左右吧。” 他没从自己身上感受到太多来自血统的力量,甚至没能觉醒言灵,所以他的血统等级应该不是很高。 “话说,这种事情应该是需要对普通人保密的吧?”苏晓樯皱眉,“毕竟我以前从来没听到过关于混血种的说法。” “确实,全世界的混血种组织都有各自的保密条例,禁止成员对普通人吐露混血种的存在。” 路明非点头。 “那你告诉我关于混血种的事,会不会……” 苏晓樯担忧。 “但是我并没有加入任何组织,”路明非没有对苏晓樯透露酒德麻衣和她的组织,“我只算是卡塞尔的交换生,并不属于卡塞尔,那些条例约束不到我。” “这样啊……”苏晓樯点头,认真道,“我会给你保密的,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就连我爸妈都不会告诉!” 路明非点头,心说姑娘你又没有小金眼,你就算说也没人信啊。 “不过……”苏晓樯盯着路明非,突然露出古怪的笑容,“你这个混血种,用另一种说法,是不是应该叫小龙人?” “呃……这么说,好像也没错?”路明非一愣,然后果断摇头:“不对!我头上又没有犄角,身后也没有尾巴!算什么小龙人!” “可是我喜欢小龙人啊!” 苏晓樯坏笑。 “等我找找我把尾巴藏哪了!” “别闹!说正经的,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苏晓樯抓着路明非的肩膀,一脸严肃地对着他问道。 “你是我女朋友嘛!跟女朋友分享自己的秘密不是很正常的吗?” 路明非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呸,不要脸!”苏晓樯脸红,“是你强吻我的,我还没答应要当你女朋友呢!” “但是在酒店里的时候你也把舌头伸过来了啊!” 路明非振振有词。 “唔……” 苏晓樯鼓起脸,然后突然上身前倾,嘴唇印在路明非唇上。 混蛋!堵住你的嘴! …… 在苏晓樯的出租屋里腻歪了半个月,虽然有些底线路明非暂时不准备突破,但是该做的事情也没少做。 当然,他也没少被苏晓樯骂流氓。 虽然苏晓樯自己明显也是乐在其中的样子。 伴随着苏晓樯的期末考试结束,路明非和苏晓樯也登上了回老家的飞机。 其实路明非本来可以直飞卡塞尔去领取他的奖励的,但是他还是选择了先和苏晓樯一起回家。 一来是新婚燕……咳咳,情侣热恋,他忍不住想多和苏晓樯在一起腻歪一下。 二来嘛……他修为积累的也差不多了,泡过药浴后身体素质也足够了,他准备先回去突破旋照境,然后再去学院。 只要修为达到旋照,他就能着手去炼制一种帮助开光的丹药,如果苏晓樯的天赋足够的话,或许就能成功开光。 当然,天赋不够也没关系,等他修为高点,还会有其他手段。 实在不行,在对混血种和龙有了相当程度的了解后,他还有着最终手段。 这也是他会对苏晓樯说出混血种的存在的一个重要原因,也算是提前打个预防针。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旋照境 清晨,阳台,路明非盘膝而坐,啸天蹲坐在他身旁,一双明亮的狗眼四下张望。 路明非心神沉凝,按照功法中记录的法门将法力缓缓散入周身经脉和窍穴中,引动沉寂在肉身中的气血精元。 旋照境会将法力散入身躯,大幅强化修士的体魄,而晋入旋照的过程并非是直接将法力散入整个身躯,而是先散入经脉和窍穴中,然后以经脉和窍穴为根基强化周围的血肉。 路明非正在进行的就是这一步。 祖窍中的法力被缓缓抽离出来,先是散入下丹田,在法力的激发下,下丹田的气血也活跃起来,然后路明非尝试将气血和法力结合起来,使之停留在下丹田中,他能明显地感觉到下丹田变得异常强韧。 与此同时,他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血肉、经脉、骨骼甚至窍穴都被一种并不算强的压力开始挤压——这并非是真正的挤压,而是法力的压力施加在身体上而产生的一种错觉。 将下丹田中的气血和法力稳固后,路明非以丹田为基,法力顺着经脉蔓延,活化气血,引动气血,融合气血,然后结合为一的法力与气血停留在经脉与窍穴中,经脉和窍穴也像下丹田一样变得异常坚韧。 有法力和气血停留的经脉以及其周围的血肉骨骼不再感受到来自法力的压力,但是相应的,其他尚未来得及被覆盖的部分压力有所提升。 伴随着气血和法力一点点被融合,缓缓占据经脉与窍穴,路明非祖窍中的法力逐渐亏空,身体其余部分的感受到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这就是修士晋升旋照时法力既不能太浅薄也不能太深厚的原因。 法力太浅薄,不足以和全身气血融合的话,晋级过程就会功亏一窥,结合在一起的法力与气血不能再经脉丹田中连成周天循环,法力耗尽后又控制不住气血和法力的结合,那法力和气血就会一同逸散,法力和气血严重亏空的同时还会伤到经脉和丹田。 法力太深厚,晋级后期尚未被气血和法力充盈的经脉感受到的压力就会过大,一旦承受不住,就是难以挽回的毁灭性伤害。 好在路明非有天书传授的经验,晋升时机选择的恰到好处。 直到身躯中最后一丝气血被法力融合,法力与气血连成大周天,路明非祖窍中剩下的法力只剩不到半成。 气血和法力在经脉中周天循环,互相之间的融合愈发紧密,如果说之前的融合只是盐溶化在水中的物理变化,如果没有路明非主动控制迟早还会分离的话,那在周天循环之后,气血和法力之间的融合就更像是将铜丢尽浓硫酸后发生的化学变化。 盐水终究只是盐和水,但是硫酸铜却不能简单地说是硫酸和铜。 周天循环既成,路明非缓缓睁开眼,感受着气血和法力在周天循环中融合化作一种全新的力量。 大约一天之后,气血和法力就会彻底融合,成为“气”与“精”的结合——真气。 现在他的体内已经诞生了一丝真气,路明非毫不留恋地将祖窍中剩余的些许法力全部抽出,将其喂养给真气,使真气愈发壮大。 空虚的祖窍让一直习惯性保持着法力充盈的路明非感觉有些不适应,但是却没有丝毫虚弱感。 恰恰相反,伴随着气血、法力和真气在经脉中奔腾,他只觉得浑身上下有用不完的精力,身体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蹲坐在路明非身旁的啸天突然呜咽一声,毛发下意识地乍起来——作为妖兽,敏锐的知觉告诉它主人突然变得危险了很多。 好在主人不会伤害它,所以啸天乍起的毛发又缓缓软下来。 路明非伸出手放在眼前,对着前方轻轻一挥。 阳台上的钢筋栏杆突然明显地颤抖了两下,发出不大的金属鸣颤声,仿佛被某种看不到的冲击波击中。 “仅仅只是随手挥出来的气劲就有这么大威力?” 路明非看着自己的手掌,哪怕早有心理准备,他脸上还是露出了惊诧。 他刚刚挥掌时根本就没用多少力道,震荡空气发出的冲击波就让一米外的钢筋栏杆发生了较为明显的颤抖——这道冲击波要是打在人的身上,至少能把普通人掀个跟头。 他要是多用些力气,普通人说不定就要整个被掀飞出去了。 也就是说,他现在只要换身质量好点的一副,就可以做到某些武侠小说中“一拂衣袖,敌人成片倒下甚至倒飞而出”的场景了。 当然,质量这么好的衣服应该不太好找。 单手攥拳,路明非大致感受了一下体内奔涌的力量——单纯的身体力量已经比他之前用法力全力加持还要强出近五成了。 这可是纯粹的体魄力量,以突破之前他的法力来计,全力加持之下他最多挥出三十拳就会耗尽法力,但是现在,以这具身体中如海浪般汹涌澎湃,生生不息的力量,他就算挥出三百拳也不难。 如果等气血和法力彻底融合后再加上真气的加持,他的力量甚至可以达到之前的三四倍。 难怪那个世界的上古时代末期,旋照境一被开发出来就立刻取代食气境成为了主流的修炼境界,这种全方位的提升确实不是食气可以媲美的。 而且他现在才刚刚晋入旋照,还没来得及用真气打磨血肉、内脏以及骨骼,后面一段时间,他的身体素质还会有一段飞涨期。 “不知道我现在的身体素质,相当于什么血统级别的龙,”路明非心中自语,“八代种和九代种大概是不如我的,不知道七代种的身体素质和现在我相差多少……不过等我初步把淬炼完,七代种肯定就不如我了,说不定到时候六代种我也能正面和它肉搏……” 相比于修炼,路明非对龙的了解并不算很多,所以在用龙对比自己的实力时,他尽可能进行了保守的估计。 “差不多了,”路明非起身,伸了个懒腰,俯下身轻拍啸天的狗头,“啸天,我去订飞机,咱们后天去一趟美国。” “汪汪!” 啸天仰头叫两声,表示自己明白了。 “对了,我待会要去找你晓樯姐姐,你留在家里不要只跟女娲姐姐打星际,要记得把地拖了,还有开窗通风,知道吗?” 路明非对着啸天叮嘱道。 “汪汪!” 啸天点头。 “对了,打星际的时候记得把胜负场次都记下来,”路明非补充道,“女娲要是敢欺负你的话,我回来你告诉我,我替你报仇。” “汪汪!”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 装备部 走出芝加哥国际机场,路明非接到来自诺玛的通知——接他去卡塞尔学院的私人飞机已经到了。 在听诺玛用知性的声音告诉他私人飞机的所在位置并亲眼见到其后,路明非顿时对卡塞尔学院肃然起敬。 私人飞机啊! 如果他没看错,这玩意应该是波音767吧? 波音767的官方报价可是九位数!还是美元! 这一刻,路明非深切地体会到了自己贫穷。 亏他还曾经为了身上那不到一百万美元的存款而沾沾自喜,哪怕他的身价再翻一百倍,他都买不起这么一架私人飞机! 一脸震撼地走进这台价值上亿的钢铁雄鹰体内,路明非看驾驶室的门敞开着,就想跟飞行员打个招呼。 然后驾驶座上的飞行员转头,露出一脸大胡子,以及头上带着的无沿白色小圆帽。 见鬼! 路明非寒毛都乍起来了,心说我知道美国这地方风气开放,但是让穿成这个样子的人进飞机,还是飞机驾驶室,是不是有点开放过头了?! 路明非很想对着飞行员大叔问一句大叔您是要带我去撞五角大楼吗?您要去撞我举双手双脚支持你,但是咱起飞之前您可否先把小弟给放下来呢?我还未成年呢! 好在这位满脸大胡子还带着白帽的飞行员大叔并没有对路明非露齿一笑然后高呼着“安拉胡阿克巴”起飞驶向弗吉尼亚州,甚至主动用中文对他开口。 “你好啊同学,你就是路明非吧?” 这位大胡子大叔说得一口地道汉语,甚至还加载着些许闽南地区的口音,以至于路明非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去过闽南。 “对对对,”虽然这位大叔看起来不像是要拉着他去撞五角大楼的样子,但是考虑到现在毕竟是在飞机上,路明非还是对他表现出来相当程度的尊敬,甚至口称老师,“我就是路明非,老师您好!” “别叫我老师,”大胡子摆手,“叫我杜兰研究员就行。” “研究员?” 路明非一愣。 “对,我是卡塞尔装备部的研究员,”杜兰研究员点头,“是副所长让我来接你的。” “您一位研究员亲自来?”路明非受宠若惊,“您这样的研究员时间应该很宝贵吧?” “本来是的,”杜兰点头,随后握拳猛地一砸方向盘,“但是我最近因为一点点小失误被勒令一周不能进进行项目研究!” “没事没事,”路明非安慰道,“小错误谁都会犯的,一周而已,很快就过……” 路明非的安慰僵在嘴边。 他突然想起来无论是副校长还潘老师,都不止一次地跟他强调过装备部的人都是一群疯子。 那么问题来了,在一群“疯子”当中因为一点点小失误被勒令一周禁止进行研究…… 这个“一点点的小失误”……到底是怎么个失误法? 路明非决定不去问这个细思恐极的问题。 “可恶!明明我马上就要开始进行最新的武器改造项目了,这些混蛋居然摆了我一道!” 仿佛是为了发泄情绪,杜兰研究员用力猛捶仪表盘,路明非觉得他每一拳都锤在了自己的心跳上。 “冒昧地问一句,您的最新武器改造项目是什么呢?” 路明非终究没能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主动问道。 “就是这个大家伙啊,”杜兰研究员拍打着仪表盘,眼睛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准备把他改造成加装了精炼硫磺和带有神经毒素的炼金破片的高空炸弹,改装引擎后,以它的速度,完全可以追上飞行中的三代种进行零距离爆破,有百分之八十一点三的概率……” “那个……爆破的话,驾驶员该怎么办呢?” 路明非弱弱地举手问道。 “我们最初的方案是用自动驾驶的……” 杜兰研究员的回答让路明非松了一口气。 “但是后来对比数据,现阶段自动驾驶的技术很难追得上一头灵活飞行的三代种,”杜兰研究员拍了拍自己的座位,“所以我们准备给驾驶座添加弹射功能!” “万一驾驶员弹射后被爆炸范围笼罩了呢?毕竟这么大的飞机,肯定会携带很大当量的炸药吧?爆炸范围应该很大吧?” 路明非为驾驶员的安危感到担心。 “没关系的,”杜兰研究员摆手,“我们为驾驶员准备了记忆炼金金属制成身份铭牌,铭牌回收后完全可以立一个衣冠冢!” 路明非:…… 我现在下飞机还来得及吗? …… 卡塞尔学院内,小型机场上。 路明非脚步虚浮地走下飞机,身后的杜兰研究员主动揽住他的脖子关切道:“怎么了明非同学?你是晕机吗?” “没事,”路明非脸色苍白的摇头,“我只是有些被吓到了。” “吓到?你恐高吗?” 杜兰研究员疑惑地问道。 “没,”路明非面无表情,“我是害怕你飞到一半时喊的那句‘安拉胡阿克巴’。” “您跟我说实话,撞五角大楼这事到底有没有咱学院参与?” 路明非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 “绝对没有!”杜兰研究员神色无比严肃,“学院和装备部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 “那就好,至少我们不是恐怖分……” 路明非话音未落,杜兰研究员就自豪道:“如果是学院和装备部出手,炸了的话它绝对会踏得连一堵完整的墙都不剩下,怎么可能只炸一半?这是对我们装备部专业能力的羞辱!” 路明非捂脸:“行了,我知道了,您不用再说下去了。” “话说你怎么突然提这事?难道你也想去炸一下吗?”杜兰研究员笑呵呵道,“刚好我们最近新研发出了一种n2地雷……” “你们是从哪个eva片场穿越进来的吗?!” …… 拖着千疮百孔的幼小心灵,在杜兰研究员的带领下走进装备部,路明非随时准备开启执明镇岳玄钟玄钟跑路。 副校长说得没错,装备部里全是一群疯子!一群不能以常理度之的疯子! 下定决心拿到炼金武器就立马跑路,路明非跟着杜兰研究员走进一间类似于仓库的地方,但仓库的墙壁全部都是金属的。 仓库里摆满了各式冷兵器,日本的武士刀,中世纪欧洲的骑士大剑和六叶锤,中国的斩马刀和汉八方,充满现代气息的三棱军刺和蝴蝶刀…… 一股肃杀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让路明非的心情都为之肃穆了几分……才怪嘞! 谁能给他解释一下那个站在武器当中穿着阿拉伯长袍啃着煎饼果子的男人究竟是什么玩意啊! 装备部没有有一个正常人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装备部部长 “你就是副校长推荐的天才炼金师吧?” 站在众多兵器当中男人穿着阿拉伯长袍,目光打量着路明非,连连摇头。 虽然这个男人穿着阿拉伯长袍,但是同样操着一口地道的汉语,路明非有时候怀疑卡塞尔的普通话证书平均等级甚至要高于国内的师范学院。 看着男人摇头路明非心里一惊,心说莫非装备部害怕我仗着副校长的关系在这里吃拿卡要,所以专门派人来给我个下马威? “欢迎来到瓦特阿尔海姆,”阿拉伯男人对着路明非道,“我是瓦特阿尔海姆的所长,阿卡杜拉·艾哈迈德·穆罕穆德·法鲁格,你可以叫我阿卡杜拉所长或者阿卡杜拉部长。” 路明非顿时一惊。 他看过学生手册,知道装备部的正式名称其实是“炼金术与科学工程应用研究所”,所以这里的“所长”指的就是装备部的部长。 顺便一提,“瓦特阿尔海姆”是北欧神话中的矮人之国,传说中居住在里面的矮人拥有神秘的力量和深遂的知识,为众神打造出了不可思议的神器,装备部的基地以此命名,甚至有时干脆用“瓦特阿尔海姆”代替“装备部”。 路明非觉得这是矮人被黑的最惨的一次。 “我是路明非,部长您是阿拉伯人?” 收起对北欧神话中的矮人被一群神经病拿来自喻的同情,路明非对着阿卡杜拉部长问道。 “没错。” 阿卡杜拉部长摇头。 路明非心下了然。 在阿拉伯,摇头和点头的意思跟大部分国家都是相反的,摇头表示肯定,点头才表示否定。 所以这位部长刚刚并没有对他表示不满。 只是他实在没想到副校长竟然把装备部的部长给拉过来给他带路了,那之前潘老师给他的介绍信他怕是用不上了,毕竟信是给副部长的,但是副校长却已经为他打点好正部长了。 “你是来领取炼金武器的吧?” 阿卡杜拉部长热情地拉着路明非走到一个架子前,架子上的武器寒光生辉。 …… 教堂钟楼的阁楼里,ps3被连接在电视上,鬼泣的画面被按下暂停。 昂热和副校长怒目瞪视着对方,像草原上两头对峙的雄狮。 如果忽略阁楼里摆满书架和床上的涩情杂志,场面倒也确实有几分严肃。 “老朋友,作为卡塞尔的校长,我觉得我有必要去见见我们未来的天才学生。” 昂热露出一副看起来就很勉强的笑容,如果这是一部漫画,他的额角应该已经浮现出了“#”。 “明年他就会成为卡塞尔大学的交换生了,你有是时间见他。” 副校长皮笑肉不笑,刻意在“交换生”三个字上咬重语气。 “你不放心我?” 作为几十年的老朋友,昂热对于副校长的想法有所洞悉。 “你自己恐怕都不放心你自己吧?”副校长摇头,“你心里的火焰连你自己都有可能吞噬。” “在将所有的龙烧成灰烬之前,它吞噬不了我。” 昂热摇头。 “那其他人呢?”副校长屈指轻叩桌子,肉眼不可视的“灵”在屋子中汇聚成屏障,“我不能放任你去接触路明非,他是可以改变世界的人,不该成为你手中的燃料。” “我很好奇,他究竟做了什么,竟然会在你的嘴里有这么高的评价?”昂热不解,“在我的印象里,当你评价那些炼金术的同行时,用的最多的词就是‘废物’或者‘庸才’,再不然就是‘蠢货’。” “路明非和他们不同,”副校长把一份影印出来的论文扔给昂热,“看看这个吧,你会明白的。” “新的骨质强化药剂?效果很好,甚至超过了大部分一流的同类型炼金药剂,但成本却很低,”昂热点头,“看来最近炼金药剂的市场会有一些不小的变化,言灵是青铜御座的混血种们可有福了。” “你要不要先看看发表者是谁?” 副校长提醒道。 “怎么?你不会是要告诉我这份药剂是路明非研发的吧?” 昂热笑着翻动手中的论文,然后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潘云明和路明非一起研发的?排名不分先后?” 昂热眨眨眼睛,有点想点亮黄金瞳再看一眼——高血统的黄金瞳可以看破低级的幻术言灵。 “就像你看到的那样,”副校长弹了弹头上牛仔帽的帽檐,“路明非不仅潜力无限,而且现在他的潜力已经开始转化成能力了。” “你把这东西给我看,我就更想见见他了,”昂热把论文的影印件放下,“放任天才的学生不去教导的教育家,就如同任由芙丽涅从眼前溜走的雕刻家一样失职。” “那你今天恐怕必须失职一次了,我的老朋友,”副校长不紧不慢地开口,“这间阁楼已经被我刻下了小型炼金矩阵,你的‘时间零’也被我的‘戒律’压制,等那个孩子离开学校,我才能安心放你出去。” “戒律可以压制领域范围内一切血统等级低于自身的目标的言灵,”昂热感叹,“这个言灵的威力完全取决于释放者的血统,强大的血统可以让这个言灵犹如天主降下的十诫般不可亵渎,由你所释放的戒律,可以压制三代种甚至少数次代种。” 副校长眼前一花,昂热的手中已经多了一本他珍藏的《阁楼》合订本。 昂热津津有味地翻动着手中的杂志,璀璨的黄金瞳几乎真的要射出金色的光芒。 “老朋友,你会放我出去的。” 昂热微笑道。 “暴血,而且是第二阶段的暴血……”副校长终于不淡定了,“老混蛋!放下老子的杂志!那三十年前的孤本!” “三十年前啊,还是孤本……” 昂热合上杂志,脸上的惋惜如同正在亲眼见证阿克琉斯被射中脚踵。 伴随着“嘶啦”一声,这本有着三十年历史的杂志在昂热的手中化作两半,封面上性感的**女郎如同被施以腰斩。 “不——!” 副校长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昂热的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本新的杂志,封面上的吉卜赛少女下半身浸在日本温泉里,初露的裸背光洁如绸缎,腰肢曲线玲珑。 “我的《巴黎生活》!” 伴随着又一声“嘶啦”,副校长眼珠通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武器 装备部的仓库中,阿卡杜拉所长热情地为路明非展示着一把通体亮银,刀刃如霜的唐障刀。 唐代官方有四种刀制式,为仪、横、障、陌四式,其中障刀记载较少,是比较有争议的,有的学者认为障刀是类似于斩马刀的大刀,有些学者持相反观点认为其应该是长约一尺的短刃刀,类似于日本的肋差——或者说肋差类似于障刀。 对于崇尚暴力美学的装备部而言,“障刀”这种“可大可小”的武器,当然是越大越好。 比如此刻阿卡杜拉所长倒拖着的长刀,整体长度超过一米三,刀身足足有近一米长,最宽的地方宽度接近二十厘米,刀锋接地,薄如蝉翼,甚至已经在自重的加持下隐隐切割进了金属地板一部分,刀背厚度却约摸有五六毫米。 “怎么样?”阿卡杜拉所长拖着这把造型夸张到几乎只有动漫和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武器,一脸自豪地对着路明非介绍道,“这把刀是我还是初级研究员时的作品,虽然只是b级的炼金武器,但质量却不是那些b级的制式武器可比的,有些a级炼金武器都不如它。” “缺点是太重了,”一旁的杜兰研究员毫不留情地拆台道,“为了保证整体结构的稳定,这把刀使用了大量高密度的炼金金属,不仅体积大,而且密度极高,整个学院都找不到可以自如使用它的混血种。” “理论上如果有a级血统的学院言灵是‘青铜御座’或者‘不朽’的话,开启言灵后是完全可以把它当成常规武器的,但是学院被言灵‘戒律’笼罩,没办法进行试验。” “如果能挥动这把刀战斗,理论上甚至可以跟四代种肉搏。”阿卡杜拉所长脸上不无遗憾,“自从我将它铸成,它就在这里尘封至今,神兵有灵,想必它一定是在等候一位能发挥出它全部威力的主人吧。” 路明非拭掉额角的冷汗:“请问这把刀大概多重?” “大约两百公斤吧。” 阿卡杜拉所长脱口而出。 路明非:…… 俗话说力十舞一,这玩意他确实舞得动,但是出了他之外,应该确实很难有混血种可以把它当成常规武器了,毕竟战场上体力也是十分宝贵的,这种大家伙就算前几刀杀伤力惊人,但如果挥不出几刀就力竭了,后面也只能任人宰割。 实际上就算是拥有青铜御座和不朽的混血种也很难把它当成武器,就算释放言灵后他们可以掌控这种重量,但言灵本身就是个消耗体力的大户。 “怎么样,我看过你的资料了,你现在这个年纪,身体还没发育成熟就拥有超过大部分a级混血种的身体素质,”阿卡杜拉所长的语气充满诱惑,“等你再过几年,素质还会更高,到时候完全可以把它当成常规武器来用……” “不了,谢谢您的好意,”路明非果断摇头,“我觉得我不适合这么大开大合的武器,请问有剑之类的吗?最好是中国古剑,我的选修课就有一门是剑术。” 虽然这个大家伙在重量上确实有些趁手,但是路明非没学过刀法,也没准备学刀法,他现在只等天书再积攒几天力量就要学神通·剑术了。 虽然这么大的刀挥舞起来肯定很霸气,但是…… 剑术它帅啊! 强不强只是一道法术的事,反正有天书在他想学什么法术都能学的到。 但是帅不帅可就是一辈子的事了啊! 路明非心底隐隐有种预感,如果他选了这把刀,以后他的画风可能会难以抑制地在某条极其不妙的道路上狂飙而去…… “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你看看这把刀多霸气啊!”阿卡杜拉所长似乎还不死心,苦口婆心继续对路明非推销这把他的早期作品,“同学你不选他以后一定会后悔的,看看这把刀,身宽背厚刃儿飞薄,杀人不见血光毫,紫微微,蓝洼洼,霞光万道,瑞彩千条……” 路明非心说您推销就推销,这咋还说上灌口了呢? 任凭阿卡杜拉所长如何吐沫横飞甚至双手沉腰发力把刀架在脸色煞白的杜兰研究员的脖子上证明这把刀的威慑力,路明非都不为所动。 他的目光在仓库中众多金属架子中一动,最终落在了一柄有些类似于汉八方的长剑上。 不,应该说它就是一把汉八方,只是却是开了四道饮血槽的汉八方。 汉八方正式的称谓应该是“八面汉剑”,汉朝初期铁器虽然存在,但产量稀少,难以作为武器普及,主要的兵器材质还是青铜。 青铜硬而脆,局限了剑身的长度,最初的解决方法是加宽剑身,在上半段缩窄,并在浇铸时在剑脊和剑刃采用不同含锡量的青铜。随后战争用剑形制不断加长,单纯增加剑身宽度的方法已不可行,增加剑身的棱面以增强强度的铸剑术应运而生。 此后细长八面青铜剑大量出现在战场上,即是“八面汉剑”,亦为世界青铜铸剑技术的最高峰。 后来伴随着铁器的普及,青铜在武器中的地位逐渐被铁取代,细长的长剑在将材质替换为铁以后不再需要八棱面这样高超的铸造工艺来支撑,但是八面汉剑的形制依旧被保留了下来,更多得被视为一种身份的象征。 路明非看到这把八面汉剑没有剑鞘,横躺在架子上,剑身直接暴露在空气中,露出朝上的那面上以剑脊为中心对称分布的两条血槽——如果不出意外,看不到的下半面剑身上应该也有两条血槽。 加了血槽的汉八方少了几分原本平直端正、磅礴大气,平添了许多作为兵器的肃杀血腥之气。 而且很帅。 路明非绕过讲得忘我的阿卡杜拉所长,走到放置那把汉八方的架子前,伸手想要拿起那把剑。 “等等!” 之前被阿卡杜拉所长吓得魂不附体的杜兰研究员没能第一时间注意到路明非的举动,等他反应过来大喊提醒时,路明非的指尖已经触及了剑柄。 指尖触及剑柄的一瞬间,路明非感觉似乎有一道细微的电流穿过他的指尖皮肤,然后眼前一阵扭曲,恍惚间竟然看到了一条身躯残破的五爪黑龙! 龙的鳞片是漆黑的,泛着剑锋一样的寒光,身躯残缺不全,但一双龙目却想火焰一般明亮。 它浑身上下都是各种武器造成的损伤,充斥着浓烈的惨烈气息,对着路明非咆哮,吼声如雷。 然后被一道从天而降的玉简狠狠砸碎。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司命剑与校长 “你没事?” 阿卡杜拉所长上下打量着路明非,眼神说不出的古怪,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普通的混血种高中生,而是一只吃竹子的猫。 “没事啊,”路明非摊手,“剑里那个大家伙叫得挺大声的,不过只是雷声大雨点小而已。” “看起来你的血统相当高啊,”阿卡杜拉所长摇头思索,“你应该是得到了这把剑里的活灵的认可。” “活灵?!” 路明非瞪大眼睛。 托副校长寄来的那些炼金术教材的福,路明非对炼金道具和“灵”也有了比较详尽的了解。 任何炼金道具都会有“灵”存在,越是高等的炼金道具,其中寄宿的“灵”就越强大,只有极少数最顶尖的炼金道具才会寄宿“活灵”。 “活灵”不会自然诞生,是被封禁在炼金道具中的完整的灵魂,封入其中的灵魂最早都是龙的灵魂,后来人龙杂交的混血种诞生,少数血统极高的混血种也会被制成活灵。 据说青铜与火之王曾经创造出过由炼金道具自身所滋养诞生出来的“天然活灵”,但只有寥寥几笔的记述,并没有确凿的证据,一般被当作传说看待。 几乎每一件拥有活灵的炼金道具,都是值得列入卡塞尔和秘党最高级或次高级机密的宝物,用孙老师的话说就是“会被卡塞尔封存在‘冰窖’里严加保管”。 现在这样一把拥有活灵的剑,竟然被这么随意地放在架子上,和其他的兵器混在一起?! “看你这么惊讶的样子,应该是知道活灵是什么,”阿卡杜拉所长点点头道,“这把剑中虽然寄宿着活灵,但却是不完整的活灵,剑本身也不是活灵之前寄宿的那把剑,威力大打折扣了。” “原来是这样啊……” 路明非点头,心中暗道难怪这把剑会被摆放在这里,原来是严重损伤价值大降了,也不知道修复起来难不难。 “这把剑是学院和中国一个古老的混血种家族交易时被交换来的,为此学院付出了一件s级和一件a级的炼金道具,”阿卡杜拉所长解释道,“据说它最开始是一柄在古墓中发现的战国制式的残剑,损坏严重到只剩下二十四公分的剑身和一半剑柄。” “就连里面的活灵都是严重破损的?” 路明非问道。 他想起来之前眼前浮现的残破黑龙,龙的身躯千疮百孔,连龙角都折断了一支。 “没错,”阿卡杜拉所长摇头,“人类的炼金术虽然可以修复破损的炼金武器,却修复不了活灵,所以当时学院虽然用很多珍贵的炼金术重铸了这把剑,让它的整体材质接近于完整时期的品质,取名为‘司命’,但是却无法对活灵进行有效的修补。” “虽然因为破损严重而威力大降,”杜兰研究员补充道,“但是活灵的高傲却没有因此减少,目前为止,所有试图使用这把剑的混血种都被活灵排斥了,精神都受到了严重程度不等的损伤。” “最惨的一个变成了植物人,用了十九年才醒过来,”阿卡杜拉所长点头叹息,“醒来后他还在疗养院进行了为期三年的心理辅导。” “有这么可怕吗,听起来跟高达暴走似得……” 嘴上这么说着,路明非心底庆幸还好有天书给力,这头活灵刚一进入他的识海就被镇压了,要不然他的下场应该也不会比之前的尝试者们好到哪去,毕竟旋照修士只是“精”“气”同修,“神”依旧是短板。 “如果这把剑中的活灵是完整的,并且将炼金领域展开,”杜兰研究员摊手,“就算不能和暴走的初号机对砍,至少欺负一些杂兵还是没有问题的。” “前提是里面那只残破的活灵还有余力撑开炼金领域,”阿卡杜拉所长道,“根据我们的计算,它现在的威力大概也就临界在a级和s级的炼金道具之间。” “那它为什么被摆在这里?” 路明非不解。 “它为什么不能被摆在这里?” 阿卡杜拉所长同样不解。 “这里难道不是专门存放b级炼金武器的仓库吗?” 路明非问道。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阿卡杜拉所长连连点头,“这件仓库里的炼金武器从a级到d级一应俱全,它算是其中最好的。” “这些东西都是混着放的?” 路明非震惊。 “对啊,”阿卡杜拉所长理所当然地摇头道,“所以学生来这里挑选武器都会有我们的人陪同。” “太草率了吧!” “这就是我们瓦特阿尔海姆的传统风格啊!散落在仓库中的炼金刀剑就如同铺满地面的汉堡纸一样充满美感!” 阿卡杜拉所长握紧拳头,发出热血沸腾的宣言、 “这两种东西到底哪里有美感了啊!” 路明非捂脸。 …… 一番关于美感的讨论后,路明非和阿卡杜拉所长最终达成了“穿着蕾丝边的白丝袜踩着黑色小皮鞋露出绝对领域的白毛萝莉少女最具美感”的统一意见。 然后在三人中相较之下最正常的杜兰研究员的努力下话题终于从停止往某个危险的深渊滑落,进而回到正轨。 “要选武器的话……我可以选它吗?” 指着架子上的五鞘长剑,路明非有些不好意思道。 “选它?”阿卡杜拉所长摩梭着下巴微微摇头,“也是,你的血统得到了它的认可,就算不能展开炼金领域,它也算是一把非常强的a级炼金武器。” “但是根据通知,路明非只能领取一件b级的炼金武器,”杜兰研究员掏出一台类似于ds的掌机,低头看着屏幕,“这把司命剑登记的等级是a级。” “这……”阿卡杜拉所长面露为难,看向路明非,“可是我难得遇到三观和审美这么相合的人,这点小忙都帮不了吗?” “我们可以把司命的评级改了啊!”杜兰研究员提出了一个颇具建设性的意见,“把评级改成b级不久可以了吗?” 路明非瞪大眼睛,阿卡杜拉所长握拳一砸掌心。 “好!就这么办!” 路明非目瞪口呆。 恰好走进仓库并听到这句话的老人脚步一顿,眼神落在阿卡杜拉所长的脸上。 “校……校长?” 看着悄然走进仓库的老人,阿卡杜拉所长一把拽过身边的杜兰研究员,用食指抵着他的太阳穴。 “校长!这都是他的主意!我是无辜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暂住卡塞尔 作为瓦特阿尔海姆的实际领导人,理论上阿卡杜拉所长的行政等级并不比校长昂热低太多,而论重要性,他这个所长更是丝毫不亚于校长。 照理说他就算在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时被昂热撞破了,态度也不至于卑微地像见了猫的老鼠。 但是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昂热手里还拿着把折刀。 混血种体内流淌着龙血,自然也隐藏着龙族崇尚暴力的一面,所以很多时候,拳头和刀锋可以在很大程度上代表一个混血种的地位。 昂热的拳头硬不硬已经很久没人体验了,但是要问让他手里的折刀锋不锋利…… 那些被昂热一个接一个扔进冥河里龙类很有发言权。 虽然折刀的刀身并未弹出,但是阿卡杜拉所长还是准备给它应有的尊重。 “校长?” 不同于战战兢兢的阿卡杜拉所长,路明非更多的是惊讶以及尴尬。 惊讶于竟然能在这种地方见到卡塞尔学院的校长,尴尬于某些见不得人的行为被这所学校理论上的最高领导者抓了个现行。 他偷瞄来这里的老人,没有一丝褶皱的黑色西装,一丝不苟的银色短发,还有一看就被精心修剪过不久的胡须,脸上的皱纹与其说是衰老的象征,倒不如说是组成其独特魅力的一个部分。 这个老人看起来完全不像老人,高大威猛,生龙活虎,眼睛没有一点老人的浑浊,倒像是年轻人一样明亮,却透露出年轻人不可能具备的岁月风霜。 唯一比较奇怪的是路明非感受不到他的气息,所以之前他也没能察觉到老者进入仓库——虽说卡塞尔学院的校长这种级别的高手能在他面前隐藏气息很正常,但是路明非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一个学校的校长为什么要在自己的学校里隐藏气息呢? “你就是明非吧?” 老人手里拿着折刀,在看到路明非后随手把折刀揣进口袋里,大步上前对着他张开双臂就是一个拥抱。 被老人健硕有力的双臂和坚实胸肌碰撞,路明非感觉有浓烈的檀木和雪茄气息往他的鼻子里钻,原本离他不远的阿卡杜拉所长和杜兰研究员在昂热过来后就捂着鼻子飞快后退,仿佛闻到了下水道里发酵一周的腐肉。 热情的拥抱过后,昂热送来路明非,后退两步,目光在他的脸上扫过,许久之后脸上露出欣喜。 “你和你的高祖父长得并不太像,”昂热露出长辈般慈祥的笑容,“但是你们的眉毛简直如出一辙。” “您就是昂热校长?您认识我的高祖父?” 路明非想起副校长跟他提到过校长认识他的高祖父路山彦。 “我曾经和他是战友,直到他和我其他的战友们一同战死,”昂热轻描淡写地说出一段残酷的经历,“活下来的我继承了他们的遗志。” 路明非有些动容,阿卡杜拉所长和杜兰研究员不为所动。 屠龙不是逛游乐园打地鼠,每个屠龙者都会有牺牲的战友,这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在屠龙的史书上,牺牲一直是最浓重的笔墨。 “我很高兴能见到你,我一度以为他的后代会过上普通人的生活,”昂热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高兴还是悲伤,“虽然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您来这里是……” 做坏事被抓了个现行地路明非有些忐忑地问道。 “我就是看到报告说你来学校了,所以来看看你,”昂热微笑,“毕竟你是我老朋友的后代。” 昂热不待路明非说话,目光已经看向放在架子上的司命剑。 “你想要那把剑?” 路明非点头。 “那就拿去吧,就当是我送给后辈的见面礼了,”昂热指着剑,“你已经得到‘它’的认可了对吧?” “它”自然指的就是寄宿在剑中的活灵。 “呃……算是吧。” 路明非也不知道把活灵镇压了算不算是得到了它的认可。 “但是我的奖励只是b级的炼金武器,把它给我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路明非问道。 “不是‘给’,是‘送’,它不是你的奖励,是我私人送给你的礼物,”昂热摇头,“你可以再去选一件适合你的b级武器,我推荐匕首或者肋差之类的短兵器,毕竟你已经有一把剑了。” “这样不合适吧……” 路明非看起来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脚下步伐一动,已经把剑抄进了手里。 “没什么不合适的,这把剑在这里摆了几十年了,也没有人能得到它的认可,”昂热摆手,“再这么放下去,它也只会积灰而已,既然你能用,那就送给你了,也算是让一般原本无法使用的武器称为新的屠龙助力。” “谢谢校长!” 路明非突然觉得面前这个儒雅绅士的老人是如此地可爱。 “既然已经见过面了,我还有一件小礼物要送给你,”昂热笑道,“不过那个小玩意我没有带在身边,所以你恐怕得过几天再去一趟校长室了,需要我为你安排宿舍吗?” “那就麻烦校长您了!” 左右没有要紧事,路明非也就应下来。 按照副校长的说法,昂热校长在欧洲混血种界也是一位传奇人物,屠龙的光辉战绩写成书能厚成一本牛津词典,送礼物想必一定出手阔绰。 “既然这样,挑选武器的事就暂时不用着急了,这几天你可以多挑选一下,选一件适合你的b级武器,”昂热拍拍路明非的肩膀,“虽然b级的武器无论如何都肯定比不上你的剑,但是运用得好也会给敌人带去致命的威胁。” “不要小看短刃的武器,武器的致命程度和体型并不完全相挂钩。” 昂热意味深长。 路明非点头。 …… 因为寒假期间大部分学生都离校回家了,所以暂住的地方很容易安排,路明非暂时住进了一栋大三的宿舍楼。 寒假期间并非是所有学生都会离校,少数学生会因为各种原因留在这里,比如无家可归的,想要在寒假期间补课自学的,以及单纯不想回家的等等…… 路明非斜对面的宿舍就住着一位寒假不回家的大三师兄。 令他惊讶的是,当他在走廊里偶遇这位师兄时,看到的竟然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叶胜师兄?” 路明非确实没想到,竟然会在卡塞尔大学的宿舍里遇到之前把副校长的炼金术教材以及炼金小道具带给他的叶胜师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酒德亚纪 ??? 路明非盘膝坐在床上,无鞘的司命剑横在膝上,眉头紧锁。 他已经结束的今天的日常修炼,现在正面临着一个严峻的问题——司命的活灵拒绝和他交流。 由于活灵是顶级炼金道具中最具代表性的部分,所以路明非暂且准备将活灵以“司命”称之。 虽然在侵入他的识海后被天书镇压了,但是作为炼金刀中的活灵,司命本身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伤。 当然,它本身就已经伤得够重了。 路明非之前一直在想着修复它,为此他昨晚甚至专门从天书那里又学习一些炼器方面的知识和法门。 但是现在首要的任务是和司命进行沟通——作为剑中的活灵,司命可以给出最合适的修复方向,虽然具体方案还是要路明非来想,但是大方向有了就等于骨架已经搭起来了,他只需要往里面填充血肉即可,难度会大大降低。 但是司命就是不理他。 作为一个新晋的旋照修士,“神”依旧是他的短板,“入梦”法术对活灵的效果也不明显,所以目前他也没有合适的办法。 “算了,还是先去装备部看看吧,我的b级武器还没领呢。” 路明非起身,把司命靠在床沿,走出宿舍。 走廊尽头走过来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看起来是个亚洲人,长相温婉甜美,想着路明非的方向走来。 “咦?” 正巧看到路明非从宿舍里走出来的女孩似乎有些惊讶,主动上前和路明非用中文攀谈。 “同学你是住在这里的吗?” 女孩问道。 “算是暂住吧,”这也不算是秘密,路明非解释道,“我是来自中国预科班的学生,因为一些事情需要在这里暂留几天,正好大部分学长寒假都离校了,校长就安排我暂时在这里住一下。” “校长?” 女孩掩嘴轻声惊呼。 路明非:??? 这位师姐你这么大反应干什么?校长又不是校董,学生见过校长很奇怪吗? “啊!不好意思,我忘记自我介绍了,”女孩突然反应过来,对着路明非微微鞠躬,“我叫酒德亚纪,是三年级的学生。” 姓酒德? 路明非脸色微微一变,有些不自然——自从见过酒德麻衣之后,他对酒德这个姓氏有点过敏。 虽然这位亚纪师姐和酒德麻衣浑身上下其实并没有太多相似的地方,但是考虑到国内的混血种大多以家族为单位,所以路明非也不排除“酒德”在日本是个混血种家族姓氏的可能,说不定这位亚纪师姐就酒德麻衣的远房亲戚。 路明非的脸色只变化了极短的一瞬间,酒德亚纪并未注意到。 “酒德师姐好,我叫路明非,中国预科班的高二生。” 路明非对酒德亚纪回应自我介绍。 “叫我亚纪师姐师姐就好了,”酒德亚纪问道,“对了,你既然住在这里,那你认识叶胜吗?” 酒德亚纪问道。 “叶胜师兄?”路明非点头道,“认识啊,昨天我还跟叶胜师兄一起吃宵夜来着呢,师姐你是来找叶胜师兄的?你是他女朋友?” “不是不是,”酒德亚纪摇头,脸颊微红,“我是他的搭档,是来找他去训练的。” “搭档?训练?” 路明非好奇。 “我们是执行部水下作业组的搭档,”酒德亚纪解释道,“为了保证水下作业的安全,执行部要求所有专修水下作业的专员两两一组。” “原来是这样!” 路明非恍然点头。 “为了保证专员的安全,执行部有很多严格详细的规则,等你过两年进入学院,参加执行部的训练的话,会了解到更多的。” 酒德亚纪笑道。 路明非心说我倒是想去执行部见见世面,但是副校长大概率是不会同意的。 作别了亚纪师姐,路明非继续走向装备部,默默记住这件事,准备下次一起吃宵夜时借此调侃一下叶胜师兄。 …… “你想尝试修复它或者和它沟通?” 阿卡杜拉所长连连点头,路明非心底刚刚泛起一丝希望,就反应过来这位所长是阿拉伯人。 果然,下一秒阿卡杜拉所长就开口了。 “虽然这么说显得好像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我们办不到……” 路明非心说按照电视剧和动漫的套路,这个时候您就该说“但是”了吧? “但是想要修复一件完整时期足以被珍藏进冰窖中的炼金武器,就算是我们也需要进行一段为期很长的研究。” “这个很长……大概是多久?” 路明非问道。 “嗯……至少也得有个五十年以上吧。” 阿卡杜拉所长给出一个数字。 “感谢您让我对混血种的寿命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路明非面无表情道。 “不过这仅仅只是保守估计下的修复时间,”阿卡杜拉所长继续泼凉水,“要说沟通活灵的话……” “不难?” 路明非眼前一亮。 阿卡杜拉所长点头:“更难。” 路明非一巴掌拍在脸上:“无意冒犯,但是能请您以后说话的时候不要辅以摇头点头的姿势了吗?错乱感太严重了!” 阿卡杜拉所长摇头。 路明非:…… 我真后悔没有提着司命来。 “算了,司命这种等级的炼金道具修复起来困难也很正常,我也有这方面的心理准备了。”路明非点头,“您要不先给我安排个人带我去仓库挑选武器?” 路明非其实也不想麻烦这里的研究员,毕竟装备部名声在外,虽然他们都是一帮疯子,但也是那种天才行差踏错后的疯子,本身的才华和能力毋庸置疑,作为研究人员,他们的时间是相当宝贵的。 但是这帮疯子非要把各种等级的炼金武器混杂着放在一起,而且其中相当一部分走的都是极简实用风,上至a级下至d级完全是一个画风,屠龙宝刀级的武器长得跟无武侠小说里跑龙套手中的大砍刀一个样。 路明非总不能一把一把拿起来感受其中的“灵”来判断级别,且不说难免会有误差,就算没有误差,那一仓库的兵器也够他试上个七八天了。 “武器?”阿卡杜拉所长听到路明非提起这件事,给出了一个出乎路明非意料的回答,“我之前还想跟你说这件事呢,你那件b级武器,我们可以按照你的需求,给你定制铸造一件出来。” 路明非震惊:“想不到只是昨天一段简单的探讨,所长你就这么把我当成自己人!果然蕾丝白袜短裙白毛萝莉天下第一!” “实际上是因为副校长昨晚给我们打了个电话,”阿卡杜拉所长解释了一句,随后一脸狂热地振臂高呼,“但是你说的没错!蕾丝白袜短裙白毛萝莉天下第一!” 走进阿卡杜拉所长办公室的昂热看着面前的这一幕,低着头陷入了沉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恺撒·加图索 落雪煮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校长,您怎么又怎么来了?” 阿卡杜拉所长的语气与其说是问候或者疑惑,倒不如说是赤果果的嫌弃。 尤其是当昂热从门口向里走了两步的时候,阿卡杜拉飞快地跑到办工作旁拿起一个遥控按下去,房间里顿时响起大功率的风机声。 不,不只是声音,路明非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正在被头顶的通风口飞快地抽离,同时大量新鲜的空气被填充进来,敞开的办公室门也有空气倒灌进来。 空气的激烈流动甚至在办公室中形成了可以清晰感受到的风,吹得办公室里一些凌乱摆放的漫画和文件哗啦作响。 路明非不解地看向阿卡杜拉所长。 “停!”阿卡杜拉对着昂热举起一只手,像是对运动员举红牌的裁判,“如果您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的话,就站在那里说话就可以了,您身上的体味会影响到瓦特阿尔海姆的所长与卡塞尔学院的校长之间的友谊。” 昂热脚步微微一顿,皱眉问道:“其实我有一个问题想问很久了,为什么你们总是像躲避一只肮脏多毛、从不洗澡的黑猩猩一样躲避我?我难道是什么移动的垃圾山不成?” “不不不,”阿卡杜拉所长连连点头,“我们不会对不洗澡的猩猩或是一座垃圾山有这么大的反应,另外请您不要污蔑黑猩猩,他们是会洗澡的。” “感谢您为我科普黑猩猩的生活习性,但是您可否解释一下我身上到底有什么让你们像躲避汞蒸气一样躲避的体味呢?”昂热忍耐着问道,“我自己闻起来我身上只有特调香水的味道而已。” 路明非点头。 他昨天也闻到了校长身上浓烈的香水气味,这种气味高调地张扬着这个老帅哥的品味,那种檀木、海苔和新鲜雪茄叶组成的气息像是一种醇香的窖藏陈酒。 “是香水么?根据我们的一位研究员用气味分析仪的出的结论,是土耳其烤肉、紫菜浓汤和发霉奶酪的混合气味,”阿卡杜拉摊手,“校长您挑选香水的口味相当的……独特啊。” 听着阿卡杜拉所长的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作用,路明非恍惚间好像真的闻到了烤肉、紫菜浓汤和发霉奶酪的味道…… 该死!回不去了! 隐约接受了这个设定之后,路明非看向昂热校长的眼神不禁发生了几分微妙的变化。 “如果有机会的话,请务必介绍这位使用气味分析仪的研究员给我认识,”昂热微笑,“我有一些关于香水方面的想法想与这位专家进行探讨。” 虽然嘴上说着想进行探讨,但是路明非看着昂热校长手背绷起的青筋,总觉得他不会只和那位研究员探讨香水。 “明非,”昂热看向路明非,脸上浮现出属于长辈的和蔼,“昨天在学校宿舍里住得还习惯吗?” “习惯习惯,”路明非点头,“校长您费心了。” “你是我那位老朋友的后代,就算是为了他我也该多照顾你一下,”昂热拍拍路明非的肩膀,“何况你本来就很优秀。” “校长您来装备部有什么事吗?” 路明非好奇道。 “没什么事,只是想来见见老朋友的后代而已,”昂热摇头,“我问了一下诺玛,她告诉我你在这里。” “诺玛?学校里的人工智能秘书?向红后一样?” 路明非停副校长提起过诺玛,却从来没有亲眼见过她,或者说它。 “差不多,但是我们的诺玛小姑娘可比红后可爱多了。” “但是我前几天在学校里的守夜人论坛上看到有个id狄克推多的学生吐槽说诺玛的性格设定像个‘养尊处优的白种中年贵妇’诶!” 路明非吐槽。 “狄克推多?是他发的啊,那就难怪了,他看起来确实不像是会喜欢唠叨的人的样子,”昂热点头,“但是诺玛作为学院的秘书,做事必须要事无巨细才行啊。” “他?” 路明非好奇。 “恺撒·加图索,一位在学生中很耀眼的大一新生,”昂热解释道,“虽然一些老师认为他的性格过于张扬叛逆。” “从他在论坛里的吐槽就能看出来了,”路明非竖起大拇指,“犀利!” “他现在带着一支小队去完成执行部的任务了,”昂热道,“如果你对他感兴趣的话,等他回来你或许可以跟他认识一下。” “大一就要去执行任务?咱们到底是什么黑心企业啊!” 路明非震惊。 “任务是他自愿要求的,他率领的小队除了他都是大二和大三的老生,据说他准备竞争学生会的会长,”昂热解释道,“完成执行部的任务就很能证明一个人的能力,虽然他只入学了一个学期,但是却比其他大二和大三的候选者更加耀眼,下一届的学生会会长说不定真的会属于他。” “大一就能率领大二和大三的师兄师姐去执行任务,确实厉害啊!” 路明非点头。 “我见过那个孩子几面,他确实是很有领袖魅力的一个人,未来也许会带着学生会发展到一个全新的高度,成为学校里最大的学生社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路明非觉得昂热的语气有些复杂。 不过说起领袖魅力,路明非自认确实没有这种东西——倒不如说大部分修士都没有所谓的领袖魅力。 一来修士们追求的大多是力量、长生或者某种“道”,外力更够提供给他们的帮助很有限,过于依赖外力可能还会成为阻碍。 二来修士们本身大多个性鲜明,虽然并不都张扬肆意,但是确实可以说每个修士都有自己的想法,法力往灵台里一涌,一个两个谁不是成了精的狐狸? 想要领导甚至折服这么一批人,难度简直堪比登天。 不,对于修士而言,登天可比这个简单多了。 而且路明非对领导别人的兴趣也不大,有什么事情他自己一个人解决起来可能还会方便容易点。 路明非和校长攀谈了几句,校长邀请他明天去校长室喝下午茶后就离开了,说是要去处理学校里的公务。 校长的离开让阿卡杜拉所长长舒了一口气,关掉了一直在房间里呼啸的通风系统和电离空气净化机。 …… 装备部某间实验室里,路明非面前站着一个穿灰色僧衣的白种男人,他是负责记录路明非需要的炼金武器的要求的研究员,见到他的时候路明非不禁感叹不愧是卡塞尔学院,不愧是装备部,在这里见到什么都不应该觉得稀奇啊! “关于我们给你铸造的武器,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吗?或者说有什么要求,有的话都可以说出来。” 僧衣研究员拿着一个记录本,对着路明非问道。 “嗯……我想问一下,那个武器,”路明非试探着问道,“能不能做成剑鞘?” “剑鞘?” 僧衣研究员一愣。 “对,”路明非点头,“就是那种表面上平平无奇,实际上用料非常好,隐藏着一些机关,比如剑鞘尖端能弹出利刺之类的,这样我用剑鞘装着剑,拔剑之后敌人的注意力一般都会集中在剑上,我就可以用剑鞘攻其不备了。” “有道理啊!”僧衣研究员眼前一亮,对着路明非称赞道,“这个想法很有创意,你是个很有创造力的学生!” “过奖过奖……” 路明非嘴上谦虚,心说我就被人用剑鞘偷袭过,然后就被抹了脖子,我能没有这方面的创造力吗? 我印象深刻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炼金矩阵与练器阵法 落雪煮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次日,装备部某会议室中。 路明非没想到,阿卡杜拉所长居然会邀请他一起参加对司命剑剑鞘的设计。 按照阿卡杜拉所长的说法,是副校长跟他说路明非有一定的炼金术基础,应该可以清楚的表达自己的具体要求,所以在设计阶段把路明非也加上可能会更加顺利,成品也会更贴合要求。 让一个有一定专业基础的人来提要求可以省下大把功夫,就像一个职业画师的甲方是一位业余画师一样,几乎可以避开所有不合理和反常识的弱智要求,所以阿卡德拉所长完全没理由拒绝这个提议。 当然,这主要是看在真正的甲方的面子上。 装备部不是慈善部,本身在学院内的地位也是举足轻重,自然不会只因为副校长一句话就为路明非定制武器。 想要指挥这帮疯子,哪怕是对校长昂热而言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单是跟他们打交道就足以让昂热为自己准备两瓶止疼药以防头疼。 但是在这个学校里,终极还是有人可以比较轻易地指挥这帮疯子的——比如身为欧洲最强炼金术师,有“弗拉梅尔导师”之称的副校长。 装备部是一个对科学和炼金术并重的部门,虽然用他们的说法,炼金术只是“科学”中的一个大分支而已,但无论如何,炼金术对装备部的重要性确实是可以占到一半的——另一半是大众眼中的科学。 所以面对欧洲最强的炼金术师,副校长只要肯掏出一些干货来,让这帮疯子暂时听他的话是很容易的,毕竟对于科研人员而言,知识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路明非也想到了这一点,在询问阿卡杜拉所长后得知副校长确实为此给了装备部一些东西。 虽然不知道副校长付出了什么竟然让小半个装备部放下研究来陪着他打转,但是路明非默默地记下了这个人情。 和其他研究员坐在一起开会,路明非提出自己的需求。 “首先,剑鞘的材质需要足够坚韧,最好能达到司命剑的水准,”路明非道,“如果技术上达不到或者成本太高的话可以降低一些,但是不能太多,否则很难起到和司命配合的效果。” “技术上没问题,不过成本的话确实有些高了,我看了资料,当初重铸司命时用的都是很珍贵的炼金金属……” 一个面白无须,看起来是个很正常的科学家的中年男人摩挲着下巴,看向首座的正在吃炸鸡翅的阿卡杜拉所长,提议道:“所长,要不我们挪用一些公款?” 路明非眉毛一跳。 这位大叔,你就这么当着你们老大的面说挪用公款真的大丈夫吗? 路明非忍不住在心底吐槽,首座的阿卡杜拉所长嗦干净手里鸡翅中骨上最后一丝肉,把光洁泛油的鸡翅骨排在桌子上,大手一挥,豪气万千:“准了!” 言罢还从手边的纸袋里掏出一个大号的汉堡,肉饼足足夹了三个。 路明非心说您还真是大丈夫啊! “好,材质的问题解决了,”中年男人看向路明非,“你继续。”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在剑尖加上能够弹出的金属刺或金属刃,未弹出时不能有比较明显的痕迹,以防敌人有所防备,”路明非继续道,“而且考虑到敌人有可能是具备坚硬鳞甲的龙,最好还要足够稳固,能承受强大的碰撞。” “很难,”中年男人摇头,和阿卡杜拉所长待了两天的路明非差点以为他是在表示肯定,“首先剑鞘不能太大,要契合司命剑的大小,所以内部用来存放金属刺和构建弹出结构的空间就不多。” “虽然在空间太小的问题可以用我们高超技术以精密的结构来解决,但是结构精密同样意味着抗冲击能力差,所以它承受不了太强大的碰撞。” 一个穿着黑西服和白衬衫,衬衫下肌肉如山峦隆起的研究员道,“大致估计一下,它最多只能和五六代种的鳞甲进行碰撞,面对四代种大概率会导致内部弹出结构损坏。” “虽说以我们的技术也不是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但是需要的时间周期会有点长,”中年研究员皱眉道,“等成品出来,你应该已经毕业了。” “没事,毕业了我就直接来这边上大学了。” 路明非表示没关系。 “我说的就是你大学毕业的时候。” 中年研究员摊手。 “机械结构不行的话,炼金术可以吗?”路明非提议,“通过血统激活剑鞘,让剑鞘自身形变弹出金属刺或金属刃。” “可行性还不如机械结构,”阿卡杜拉所长摇头,“想要通过炼金术实现金属刺的弹出,要么借助寄宿在其中的灵,要么在里面刻画炼金矩阵。” “作为剑鞘,本身是不应该有灵的,尤其是司命剑的剑鞘,剑鞘就算诞生了灵,也会被司命的活灵毁灭。”中年研究员皱眉道,“要说炼金矩阵的话,每一种不同的形变都需要对矩阵进行调整,还需要考虑材质本身的性质,光是推演矩阵就需要很长时间,而且刻画起来也很困难。” “很难吗?”路明非一愣,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掏出一个pad,“这是我昨天晚上和副校长一起构建的炼金矩阵框架,主体部分已经完成了……” “你和副校长一起做的?只用了一晚上?!” 阿卡杜拉所长被手里吃到一半的三倍肉饼汉堡噎住,拿起旁边的可乐杯掀开盖子往嘴里灌。 实际上是我自己花了半个晚上做的, 路明非心中暗道。 相比于那个世界的练器,这个世界的练器可以说是相当原始了。 这个世界中刻画在炼金武器和炼金道具中的炼金矩阵和那个世界刻画在法器中的阵法有些相似,但相对要粗浅得多。 一来是因为整体水平就有极大的差距,二来这个世界的炼金道具和炼金武器更偏向于发展材质和”灵“,这一点从这个世界有元金但阵法水平却极为原始落后就能看出来, 元金哪怕在那个世界也是第一等的练器材料,这个世界也能以自己的方式制造出元金,并命名为”再生金属“,在材质的发展上这个世界就算不如那个世界,差得也不多。 但是相较之下阵法水平却差不多只相当于在那个世界里的三流炼器师。 推演控制材质变形的阵法在那个世界几乎是每个炼器师都会的基础能力,但是在这个世界能做到这一步的就已经是很了不得炼金师了。 路明非把pad交给离自己最近的研究员,其他研究员起身挤过来,甚至把路明非挤出了人圈,然后一起对着pad里的炼金矩阵模型啧啧感叹,就连阿卡杜拉所长也在其中。 被挤出人群的路明非看了沉迷pad的众研究员们一眼,悄悄溜到首座,拿走了阿卡杜拉所长纸袋里的炸鸡腿和鳕鱼排汉堡。 他馋了好久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精神活性化与神识 ??? 通过副校长寄来的那些炼金术教材,路明非对这个世界的炼金术已经有了基本的了解,包括炼金道具、炼金武器和炼金药剂以及其他一些零碎的小玩意。 两个世界在炼器上都离不开火焰,这个世界的炼金武器要依靠火焰来进行淬火、回火或融入其他物质,那个世界更不用说,基本上是个炼器师都会一手精妙绝伦的火焰法术,哪怕是主用地火和天火的炼器师在初学之时也是要依赖人火的。 不过这个世界是不存在“人火”这种概念的,让火元素随着自己的心意稳定燃烧甚至精细地改变温度是次代种以上纯血龙类的权柄,混血种能掌握“炽”的都很少,一般来讲“君焰”就是混血种所能掌握的最高位言灵了。 指望这种言灵能拿来炼器不如指望龙会把奥秘级的炼金术主动传授给人类。 “我们要用这种原始的方式来打造剑鞘吗?” 站在熊熊燃烧的熔炉面前,路明非很难表述自己的心情。 “不然呢?”一个穿着汗衫,脸上还有道疤,怎么看都像绿林好汉多过像研究员的男人道,“自古以来铸造都是这样的,炼金武器也不例外。” “我还以为作为混血种,我们会有些……”路明非组织了一下语言方才道,“就是那种比较炫酷的方式。” “炫酷?”大汉冷笑着问道,“你说的是不是那种一挥手就有金属凭空浮现,然后悬浮在空中被冶炼成炼金武器的言灵?” “对对对!” 路明非点头。 “历史中确实出现过这样一个言灵,可以让释放者在自身为中心的领域里,凭空冶制金属并且随意地将其组成新的形态,在秘党的评价中它的奇迹与伟大程度甚至不下于序列114号的神级言灵烛龙。” 大汉解释道:“这个言灵的名字叫做天地为炉,是序列96号的高危言灵,在秘党的记录中觉醒这种级别的言灵的混血种哪怕在历史上也不多见,你们中国古代的炼丹师将它称为如意鼎炉或者三昧真火。” “如意鼎炉是说这个炼炉的形状和大小是随心所欲的,三昧真火则是说持有该言灵的人是用精神之火炼制物品。” “精神之火?” 路明非挑眉。 “对,虽然这个言灵是青铜与火之王一系的高级言灵,但是本身并不是真正的火焰,反而会在释放时伴随着极强的磁场,甚至能形成肉眼可见的电光,”大汉解释道,“但是迄今为止,它没有任何产生火焰的记录,出去一些因为金属摩擦而产生的火花。” 路明非暗道看来咱俩了解的不是同一个三昧真火,我印象里的三昧真火只要一小朵就能蒸干一片湖。 “好了,原胚冶炼得差不多了,淬火也已经完成了,这次拿出来就该塑形了,”大汉转头看向路明非,“你既然说想来观摩学习一下,那就好好看我下面的动作,炼金矩阵要通过精神在铸造时刻画进武器中。” 说罢大汉拿起手边的铸造锤,用夹子夹出熔炉中烧得赤红发光的原胚放在铁砧上,然后举起铸造锤砸下。 大汉手中的铸造锤是银白色的,每次砸落在金属块上都会散发出莹莹光晕,这就是大汉在用自己的精神在其中构筑炼金矩阵。 炼金师想要刻画炼金矩阵,第一步就是将自己的精神活性化,让它能够“延伸”出去,然后就是尝试让精神对其产生一种微妙玄奥的影响,以此刻画出炼金矩阵,然后残留在其中的精神就会聚合成炼金武器的“灵”。 当然,活灵基本都是封进去的完整灵魂,至今还没有炼金师残留的精神聚合成“活灵”级别的“灵”的事迹。 混血种成为炼金师未必一定要学会刻画炼金矩阵,但是必须将自己的精神活性化,即便是主攻药剂的炼金师,在无法活性化精神的情况下也只能炼制一些中下档次的炼金药剂。 虽然相比于刻画炼金矩阵的消耗要小得多,但很多强大的炼金药剂都是绝对离不开“精神”这个催化剂的。 没有炼金师将自己的精神延伸到药剂中参与反应,这些药剂根本无法形成,所以在混血种界,但凡需要炼金师以精神参与的炼金药剂都是高级药剂,是无法进行量产的稀有宝物。 关于这个精神活性化,路明非本以为是让“神”探出体外,是类似于修士的“神识”一样的手段,但是详细了解了一下之后,他就明白是自己想多了。 这种延伸出去的精神和修士的神识之间没有丝毫可比性,这种延伸出去的精神说白了就是把自己的灵魂力量从整体上分离下来一些,然后硬“逼”出体外,靠着灵魂本身来操控那些被逼出体外的灵魂力量,刻画下炼金矩阵或者催化炼金药剂的反应。 难怪是个炼金矩阵就会形成或强或弱的“灵”,这特么分明就是炼金师残留在武器中的灵魂力量自发汇聚后产生的具有本能反应的灵魂力量聚合体。 要不是龙的血统给混血种带来了不亚于肉身的灵魂修复能力,这个世界的炼金师早死了八百回了! 也难怪这玩意产生不了活灵,毕竟灵魂逼出灵魂力量并不会损伤作为本源的真灵,而真灵才是意识的关键,没有真灵,怎么可能诞生活灵。 不过这也算是好事,要是真的把真灵都给分离到体外去了,那就算是龙血估计也救不了这群不怕死的炼金师了。 相比于混血种的“活性化精神”,修士的神识就是完全不在同一个层次的存在了。 修士的神识是“神”强大到一定程度后以观想法为基演化出来的力量,是修士思维的延伸,操控飞剑之类的法宝几乎可以做到如臂使指,只要思维反应得过来,神识就可以瞬间做出对应的变化。 就比如现在这位正在打铁构筑炼金矩阵的大汉,他依靠活性化的精神来构筑炼金矩阵,因为逼出体外的灵魂力量极难操控,他每一锤只能构筑一点点炼金矩阵,完成整个至少需要砸上几百上千锤。 因为构筑的消耗太大,他每砸上近百锤就需要休息几天,然后才能继续构筑,还不能休息地太久,以免刻画好的炼金矩阵不稳定,等到铸造完成,少说得修养一个月。 如果路明非此刻修炼出了神识,这种复杂度的炼金矩阵他只需要一锤就能完成构筑不,甚至根本不需要锤,他只需要把神识探进去就可以了,只是一个念头的事。 除非是那种异常复杂,就连他的思维能力都无法一次性完成构想的炼金矩阵,可能需要刻画个两三次。 脸色苍白的大汉放下手中银白色的铸造锤,额头渗满冷汗,坐在椅子上休息虽然体力方面没问题,但是他的灵魂力量消耗却不小。 路明非有些跃跃欲试,虽然他现阶段还没有修炼出神识,但是他有真气,真气还能在有所损耗的情况下分化回法力和气血,说不定在构筑炼金矩阵方面,真气或法力会有奇效呢? 当然,考虑到铁砧上的毕竟是自己未来的剑鞘,路明非并不准备拿它当试验品。 “克雷斯研究员,”路明非转头看向瘫坐在椅子上的大汉,指着角落里一块金属锭问道,“我能拿它试试手吗?” “你没有完成精神活性化,是没办法构筑炼金矩阵的,就算把我的炼金锤给你你也用不了,还是别浪费力气了,先努力完成精神活性化吧。” 克雷斯研究员摇头道。 “其实,我昨晚就感觉自己好像已经完成精神活性化了,”路明非挠头,“只不过我也不太敢确定,所以才想试试的。” “what……whatthefuck” 克雷斯研究员下意识地飙了一口母语。 在征得了克雷斯研究员的同意后,路明非拿起放在铁砧旁的炼金铸造锤,试着注入真气,但真气似乎无法进入其中,于是他又试着将一些真气分化成法力和气血,然后控制着法力注入其中。 铸造锤发出明亮的银色光芒,甚至在路明非的脸上打出了高光和阴影。 “啪” 坐在椅子上的克雷斯研究员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清脆响亮的声音让路明非忍不住看向他。 半边脸颊飞快红肿隆起的克雷斯研究员双目无神,低声喃喃自语。 “是梦,是梦……这特娘的一定是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开旗令 落雪煮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嗯,路明非在十七岁的时候就完成了精神活性化,从尝试到完成所用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月,”钟楼阁楼里,副校长对着电话点头,“我知道了,然后呢?” “您一点都不惊讶的吗?!” 阿卡杜拉所长一口气灌下半杯冰镇可乐压惊。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这个孩子有着无限的潜力,他是炼金术方面的天才,”副校长扣着鼻子,“那些庸才用一辈子都追赶不到的风景,他只需要踮踮脚就能看到。” 对于路明非只有用了不到一个月就掌握了精神活性化这一点,副校长并不感到吃惊。 要是路明非这个掌握了贤者姿态的“贤者”被区区精神活性化这个入门门槛给卡住了,他才会觉得奇怪, “那这个学生我们装备部要了,让他别上高中了,跳过高三来上大学,不用当学生,直接进入装备部,他的课程我们会负责,那些实战、体能和射击之类的课随便选修一下就好了,他这样的天才就应该进行科研……” 阿卡杜拉所长罕见地露出严肃表情,语气郑重——很多装备部的研究员从加入装备部开始到现在都没见过他露出这种表情。 “这话你去跟昂热说啊,看他放不放人,你跟我说有什么用?那个老流氓能听我的?” 副校长哼哼唧唧,一脸心疼地抚摸着自己粘好的杂志,以他的手艺,接缝自然得几乎完全看不出来。 “我会跟校长打电话的,”阿卡杜拉所长道,“这样的天才不应该在屠龙的战场上去冒险,他可以制造出让巨龙颤栗的刀剑。” “你得做好昂热不放人的心理准备,”副校长灌了一大口二锅头,这种来自中国的高度白酒入喉足以让普通人觉得像是有一团火裹着刀子穿过食道,他却眼都不眨一下,“明非这孩子的血统也强得夸张,他有成为传奇屠龙者的潜质。” “虽然校长确实是个对香水品味独特的老流氓,但是他也是个精明的老狐狸,”阿卡杜拉所长道,“一个每个时代都会有的传奇屠龙者和一堆能在战场上撕裂龙的鳞片,毒蚀龙的血肉,炸碎他们的骨骼的炼金宝物,他不会做不出抉择。” “那我就祝你好运了!” 副校长把话筒拿远,对着话筒遥遥举瓶,灌下一大口二锅头,然后挂断电话,拿起手柄,兴致勃勃地操控着但丁砍杀恶魔。 与此同时,阿卡杜拉所长说要找的昂热校长,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和路明非一起喝下午茶。 “怎么样,明非,这几天在学院里的生活习惯吗?” 昂热抿了一口热气腾腾的红茶,对着路明非问道。 “校长您之前就问过我了,住得挺舒服的。” 路明非点头道,他并没有喝多少红茶,反倒是面前的茶点已经被他吃掉了一半。 同时心中暗道而且我前天还用亚纪师姐揶揄了叶胜师兄一回,顺便坑了他一顿夜宵。 “舒服就好,”昂热欣慰点头,“如果没把你照顾好,我死后可没脸去见我的老朋友。” “您也相信死后有天堂地狱这一套?” 路明非有些惊讶地问道。 “不,我只是打个比方,”昂热摇头,“不过我倒是希望确实有地狱,这样我就可以把所有的龙都送进地狱里去。” “您似乎对龙有很深的仇恨?” 路明非疑惑道。 “秘党的宗旨就是消灭龙,”昂热靠在椅背上,像个慵懒的老人,话中却是肃杀血腥之气弥散,“我们和龙是不死不休的。” “那秘党之外呢?” 路明非想到了酒德麻衣和她背后的组织,不知道他们对龙的态度是什么样的。 “不同的势力对龙有不同的态度和看法,不过基本都是敌对的,只是程度的深浅而已,”昂热道,“秘党算是非常极端的那种。” “原来是这样……”路明非点头,又好奇道,“您一直提起我的高祖父,您能跟我讲一下我的高祖父是什么样的人吗?” “他么……”昂热脸上浮现出追忆的神色,“他对我而言算是领路人一样的角色,在他已经名震秘党的时候,我还只是个刚刚加入狮心会的新人……” “狮心会?就是您和我高祖父的组织吗?” 路明非问道。 “没错,当时的狮心会是秘党最耀眼的青年混血种团体,”昂热追忆道,“它比现在学院里的狮心会还要繁华地多。” 路明非默默记下狮心会这个名字。 “你的高祖可以讲得东西太多了,一顿下午茶可讲不完,”昂热啜饮一口红茶,“等你以后来学院了,我会经常来邀请你喝下午茶,慢慢讲给你听。” “嗯。” 路明非点头。 高不高祖还是其次,校长这里的茶点是真的好吃,能常来那就最好不过了。 “不过你说起你高祖父,正好我要交给你的小玩意我拿上了,”昂热把手伸进西装外套的内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质令牌,递给路明非,“这个小东西和你的高祖父,救了我不只一条命。” “这是……” 路明非能够从其中感知到极为活跃的灵,里面封存的精神无论是质还是量都相当的高,而且看令牌本身的样子,应该也是一件很多年前的古董,能够将其中的灵保存这么多年,足可见其工艺高超。 “我也不知道它叫什么,因为唤醒它的口诀是你们中国道教的开旗咒,所以我干脆叫它开旗令,”昂热解释道,“这是一件极为强大的炼金道具,我们在一次意外行动得到了它。” “你的高祖父翻译出了唤醒它的咒语,我暂时负责保管,在遇到危险时,我用你高祖父教我的咒语激活了它,它的力量让我得以脱离险境。” 指着路明非手里的开旗令;“你记住,它的咒语是‘’五雷猛将,火车将军,翻天倒地,驱雷奔云,对仗万千,统领神兵,开旗急召,不得稽停,急急如律令。” ”我现在已经不太用得上的它了,如果遇到危险,你也用它来防身,“昂热提醒道,”不过它里面封存的力量是有限的,要谨慎使用……“ 路明非拿着开旗令,陷入沉思——这玩意,能充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开光用的药膏 “怎么样,明非你要不要加入装备部?” 校长室中,路明非乖巧地坐在沙发上,昂热和阿卡杜拉所长坐在他的两侧。 路明非低头沉思,像是被夹在老虎和恶狼之间的小白兔。 思索了一会,路明非转头看向阿卡杜拉所长:“所长,如果我加入装备部,会有什么福利吗?” “我可以允许你调动绝大部分物资,顺便中饱私囊!” 阿卡杜拉所长大手一挥。 “咳咳!” 昂热重重地咳嗽两声。 “记得挑校长不在的时候。” 阿卡杜拉所长在路明非耳边小声补充,但这个距离,以昂热的血统听得清清楚楚。 但是他也没办法做什么。 装备部在学院里一向是权利最大,最难以管辖的部门,唯一比他们更加不受约束的是副校长的炼金原理部,只有他一个人,唯一的成员是副校长本人,天天想着取代他当校长然后在学校里举办泳装选美大赛。 虽然昂热自己也对这个比赛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意动。 以装备部的重要性和自主性,很多事情昂热确实是没办法插手的,虽然他完全可以强势插入管理,但是后果大概就是装备部制造武器的效率、质量和上限降低,这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情况。 相比于这种几乎致命的打击,把装备部交给这帮疯子和神经病自治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反正装备部最大的意义就是提供各种强大多样的针对性炼金武器和科技武器,只要保证了这一条,其他都是次要的。 用一个中国的成语来形容,就是不能本末倒置。 “明非,你可以自己做出决定,”昂热温和地对路明非道,“选择按照正常轨迹加入学院和其他学生一起成长,或者加入装备部成为研究员,直接进入卡塞尔大学,我们尊重你的想法。” “我个人是建议你加入装备部的,但这只是我的建议,你可以将它当作是一种参考,但最终要不要加入取决于你自己。” 昂热继续道,阿卡杜拉所长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个老流氓居会主动放人。 阿卡杜拉所长当即决定将自己心中的老流氓排行榜变更一下排名,让榜首的昂热变成第二名,让原本的第二名副校长登顶。 路明非看了看昂热,又看了看阿卡杜拉所长,他们都再多没有说话,以免自己话太多影响到路明非做决定。 就连阿卡杜拉都忍住了劝诱——他也选择尊重路明非的想法。 路明非心说当研究员的待遇可比当学生好太多了,按照小说或者动漫的发展套路,我这会就应该反常理地拒绝加入装备部去当个普通新生,但是…… “我加入装备部!”路明非的回答斩钉截铁,起身转头对着阿卡杜拉所长立正,中气十足地大喊一声:“老大好!” “叫什么老大?!叫得我跟个混江湖的似的,”阿卡杜拉所长不满,“要叫我大(四声dai)王!” “是!大王!” 路明非改口。 “好!从现在起你就是咱们山寨……哦不,瓦特阿尔海姆的二当家了!”阿卡杜拉所长大手一挥,“走!咱们回去见见弟兄们,然后一起喝可乐,歃血为盟!” “是!大王!” 路明非大声回道。 昂热:…… 看着立正昂头的路明非,昂热心底忍不住闪过一个年头。 这孩子……是真的很适合装备部吧? “不过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路明非挠着头发补充道,“目前我还不想留在装备部,我准备先回中国上半个学期的学,然后不上高三了,和我师兄一起入学,来学院加入装备部。” 阿卡杜拉所长犹豫了一下,觉得以路明非的天赋,就算自学半年收获应该也不小,说不定等来了之后,他的进步还会给他们一个惊喜呢? 于是阿卡杜拉所长大手一挥:“准了!” 路明非大喜:“谢谢大王!” 昂热琢磨着是不是有必要给装备部的疯子们配个心理医生了,听说学校心理部有个叫富山雅史的老师专业能力很强,要不就他吧? …… 路明非家中。 拿到校长送的小礼物,又答应了阿卡杜拉所长明年加入装备部,路明非又跟叶胜师兄一起吃了顿宵夜,然后第二天便坐上了飞机回家。 他的剑会走特殊渠道送过来,剑鞘方案已经完善了,但还在打造中,等打造好他也快开学了,到时候会直接寄到预科班去。 其实他本来是准备带啸天一起去卡塞尔的,但是在他跟苏晓樯说要去一趟美国后,苏晓樯自告奋勇表示自己可以照顾啸天,路明非就暂时把啸天寄养在她那了。 反正啸天自己懂事,会自己吃饭、喝水、洗澡、上厕所和打扫家务,养起来一点都不麻烦。 路明非刚刚到家,啸天还在苏晓樯家里,他暂时不准备去接啸天,因为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之所以同意加入装备部,除了这个身份明显比当学生强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因素就是他可以调动很多资源,装备部本身就是个吃钱大户,随便一个研究员手中的一个项目都会烧掉大量的钱和资源,他申请一些药材很容易。 而他早就在分析完强筋壮骨的药汤之后又马不停蹄地分析出了另一个药方——一份可以帮助普通人开光的药膏。 这份药膏本身层次并不高,对尝试开光的人虽然有帮助,但帮助也不太大,而且需要旋照境才能炼制。 他借助申请下来的药材,在装备部里的私人实验室中炼制出了半成品,顺便还炼制了几种最基础简单的小玩意。 路明非带着这份半成品回家,准备完成最后的步骤——回炉重炼并加入旋照修士混合着真气的血液。 需要混合着真气的血液,这就是药膏必须由旋照修士来炼制的原因。 那在个世界,食气修士如果能沟通一位旋照得到血液也是可以炼制的,但是这个世界目前只有路明非一个修士,想炼药只能他自己上。 他也犹豫过自己体内的龙血是不是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但是混血种大多血统稳定,给普通人输血都不会让其产生什么明显的变化,何况是加在药膏里。 而且考虑到一下他这个连言灵都觉醒不了的血统等级,影响那就更加有限了。 将一份半透明的半成品药膏加入锅子中,路明非并起剑指,真气涌出在指尖化作无形的气刃,对着自己手腕划下,混合着真气的鲜血哗哗涌入锅中,和药膏融为一体。 希望这份药膏能让晓樯成功开光吧。 路明非心中默默祈祷。 《本该屠龙的我意外开始修仙》来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你帮我涂 丽晶大酒店总统套房中。 苏晓樯看着路明非,双手护胸一脸警惕::“大白天的你把我叫到酒店里来想干什么?!咱们不是说好了再过一段时间才能到那一步吗?!” “你的小脑袋瓜里能不能别成天想一些污污的东西?”路明非伸手用指尖轻戳她的额头,把随身携带的书包放下,“我让你来是有正事的。” “正事?”苏晓樯疑惑好奇,“什么正事?” “喏,”路明非从包里掏出一个大罐子,“这个。” “狗粮?”苏晓樯一脸鄙夷,“你终于堕落到和啸天抢食物的地步了?” “我找不到合适的容器,暂时把啸天的狗粮罐子拿来用一下而已,”路明非翻了个白眼,打开罐子,一阵淡淡的药香味飘出,“重点是里面的东西。” “这是什么?闻着像药膏啊。” 苏晓樯凑近看,罐中是半透明的淡粉色药膏,灯光下晶莹剔透,有种水晶的质感,却散发着一种好闻的草木药香。 这份药的卖相即使是在路明非看来也相当不错,虽然加入了血液,但是颜色并不是很想血,反倒有种颇具少女感的梦幻粉嫩,闻起来也没有丝毫血腥味,只有淡淡的草木气味和药香味。 这让路明非松了一口气不用担心被苏晓樯发现他用血炼药然后被唠叨了。 “这份药膏可以稍微强化一个人的体质,改善肤质,减缓皮肤的老化,让皮肤更加白嫩,”路明非道,“而且根据体质的不同,少数人会得到更好的效果,拥有一些特殊的能力。” 当听到“改善肤质”“减缓老化”“皮肤更加白嫩”等字眼时,苏晓樯的眼睛像白炽灯一样明亮起来,要不是她的眼睛没有变色,路明非都要以为她有黄金瞳了。 路明非不准备直接告诉苏晓樯有关修仙和天书的事情,对于尚未开光踏上修行路的她,知道的太多并非好事。 如果这份药剂能够帮助她成功开光,他自然会引领她踏入修行路,如果不能,至少改善肤质和细微强化体质的效果确实是实打实存在的。 虽然对于修士来说这种程度的效果基本没用,但是对普通人而言还是很好的。 “这是你们混血种世界的东西?” 苏晓樯问道。 “嗯,”路明非点头,“算是吧,我特地拿来给你用的。” “你说它能强化体质,那它对你有没有用?”苏晓樯艰难地移开渴望的目光,“它要是对你有效的话,还是你用吧,以后你再得到给我留一份就行了。” “这种程度的强化对我早就没用了,以我的身体素质,吃了它都没法强化什么。” 路明非摇头,屈指一弹,劲风掠空,吹得被拉伤的窗帘猎猎作响。 苏晓樯瞪大眼睛,罕见地爆了粗口:“靠!你这是弹指神通啊!你还是不是人啊!” “怎么说话呢!你老公我当然是人了!”路明非贱兮兮地笑,“不过就算我真的不是人,你也没机会反悔了,毕竟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嘛!” “呸!老娘还没跟你结婚呢!” 苏晓樯轻啐一口。 “老婆你要抛弃我吗?我好伤心啊呜呜呜……” 路明非掩面而泣。 “好啦好啦,我开玩笑的,”虽然明知路明非是装的,但苏晓樯依旧认真“安慰”起路明非,“我怎么可能会抛弃你呢?我保证,不管发生什么事,或者你变成什么样,我都绝对不会抛弃你!” “不过你也不能抛弃我哦!” 苏晓樯竖起一根食指补充道。 “放心吧,你这么好的老婆,我除非疯了才会松手!不对!我就算疯了都不会撒手的!” 路明非抱住苏晓樯纤细的腰肢。 “哼!”苏晓樯脸色微红,别过脸靠在路明非肩头,轻哼道,“油腔滑调!” “没油啊,你不是尝过吗?” 路明非叫屈,苏晓樯脸色更红,一脚踩在他脚上。 卿卿我我腻歪了好一阵,路明非松开苏晓樯,拿出药膏,对着她坏笑道:“好了老婆,脱衣服吧!” “脱……脱什么衣服!” 苏晓樯脸色尚未完全消退的红色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脱衣服涂药膏啊,”路明非收起坏笑,摆出一副很自然很无辜的表情,“这个药需要涂满全身的,你穿着衣服怎么用啊?” “我……你……药……衣服……我……” 苏晓樯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语无伦次。 调戏了一会害羞的苏晓樯,路明非把手中的一罐药膏放下:“不开玩笑了,你自己涂就好了,我在外面等你,涂完后静静地等一会,有异常立刻叫我,我就在外面,有隔音层以我的听力也能听到。” 路明非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身后的苏晓樯突然出声,路明非停下脚步,还没来得及转头,身后传来西西索索的衣料摩擦声。 路明非肌肉僵住,像是老旧没有上油的机器一般缓缓转过身去。 苏晓樯宽衣解带,已经露出一小片光洁无瑕的肌肤,俏丽和肌肤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你……”苏晓樯低头继续脱衣服,声音细若蚊蝇,“你帮我涂……” 路明非傻眼。 …… 路明非必须得承认,如果不是有法力稳固灵台,保持清明,他绝对已经做出某些大胆的事情了。 身上的药膏只涂了薄薄一层,初步干涸后极具韧性,不虞蹭掉,苏晓樯干脆整个人躲进被子里,连着头一起蒙住。 路明非坐在床边,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女孩肌肤的触感,温暖、光滑、柔软而又富于惊人的弹性…… 尤其是药膏本身是半透明的粉色,又只涂了薄薄一层,所以干涸之后几乎没有任何阻挡效果,反倒给女孩本就诱人的肌肤在灯光下渡上了一层粉色的光泽…… 要是没有法力运转灵台,这药膏大概是涂不完的。 大概十几分钟后,被子中的苏晓樯突然开始扭动身躯,手隔着被子摸索,然后抓住路明非的手腕。 “怎么了晓樯?”路明非关切道,“是不舒服吗?” “不是……”苏晓樯的声音透过被子传出来,有些闷闷的,“我觉得身体里多了很多暖流,很舒服,感觉自己身体确实变强了,但是也有点热……而且还有种说不清的奇怪感觉……” “你整个人都埋在里面能不热吗?”路明非哭笑不得,“至少把头探出来透透气吧。” “好……” 几秒后,一颗顶着乌黑靓丽的头发的小脑袋探出被窝,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低头看向她,少女完美无瑕的容颜上,一双黄金瞳灿若流火。 落雪煮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开光与天赋 《本该屠龙的我意外开始修仙》来源: “我……我也算是混血种了吗?这就是你之前说过的血统觉醒吗?” 洗去残余药膏的苏晓樯披着衣服,看着化妆镜中自己明亮璀璨的黄金瞳,指尖轻轻擦过脸上的皮肤。 “嗯,”路明非皱着眉,点头道,“混血种体内的龙血在出生时大多是沉睡的,往往要在受到某种刺激后才会觉醒,甚至一些混血种家族会有专门刺激后代觉醒的手段,保证能够唤醒血统又不会出现意外危险。” “根据楚师兄所说,他就是在一次强烈的刺激后才觉醒了血统的。” 路明非补充道。 “那你呢?” 苏晓樯好奇地对着路明非问道。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告诉你的了,”路明非清咳两声,一脸严肃,“你先躺下。” “躺下?” 苏晓樯原本已经恢复平静的脸色再次通红,双臂护胸,结结巴巴:“你……你……你想……想干什么!我警告你!本姑娘还没做好准备!” “呃,意思说说做好了准备就可以了吗?” 路明非眼前一亮。 苏晓樯脸颊发烫,伸手去拧他的腰间软肉。 在觉醒了龙血之后,苏晓樯的身体素质明显提高了许多,如果路明非还是食气境,这一下就算不至于呲牙咧嘴至少也该嘶两口冷气,好在前不久他已经突破了旋照,此刻倒是没多大感觉,只是配合着装出一副很疼的样子求饶。 “啊!”苏晓樯惊呼,闪电般的把手松开,焦急地问道:“你没事吧?我忘了我已经觉醒了龙血了,没弄疼你吧?” “疼……”路明非的表情立刻扭曲起来,透露着仿佛被杀的猪一样的痛苦,“疼死了……” “对……对不起,我给你揉揉!” 苏晓樯身子前探,伸手在路明非腰间轻轻揉搓起来,指尖隔着衣服摩擦着路明非的肌肤。 路明非忍不住转头向苏晓樯看过去,因为之前只是披着衣服,此刻动作幅度稍大,衣服顿时从少女光洁莹润的肌肤上滑落一部分,露出大片美丽的景色,让路明非目眩神迷。 “看够了吗?” 不知何时,苏晓樯已经把手从路明非腰间拿开,抬头看着他,眼神似笑非笑。 “呃……” 被苏晓樯下套抓了个现行的路明非尴尬地挠挠头发,想要辩解一下,但是下一秒,两片冰凉柔软,带着丝丝香甜的唇瓣便印在了他的唇上。 良久,唇分,苏晓樯眼中如有一泓春水,波光粼粼,风景无限。 赤裸的双臂环住路明非的脖子,路明非还来得及感受她柔嫩肌肤摩擦在身上的感觉,苏晓樯湿润的唇瓣已经凑在他耳边轻声开口,温热的气息撩拨着路明非的耳廓,像是舌尖轻轻舔舐。 “我……现在准备好了……” 要不是及时把法力运至灵台,路明非这会早就理智全无了。 苏晓樯衣衫半挂躺下,大片美好无暇的肌肤露出,两手抓住身下的床单,双眼微闭,修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 “你可以来了!” 苏晓樯的声音也在颤抖,却又有种莫名的期待。 看着苏晓樯躺在床上,妩媚动人,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路明非点点头,温声道:“那我开始了。” “嗯……” 苏晓樯躺在床上微微点头,声音细若蚊蝇,心中一惊把路明非咬了十八遍——魂淡你直接来就好了啊!专门说出来是嫌我还不够害羞吗?! 路明非法力在灵台流转,同时真气遵循着某种奇异的轨迹在经脉中周游,手掌隔空放在苏晓樯头部上方。 法术·入梦! 入梦是比较少见的不会被旋照境削弱威力,甚至还能得到加强的法术,路明非猜测是因为入梦本身依靠的是“神”,而精气神三宝紧密相连,虽然他还没有晋升心动,但晋入旋照后“精”的强化也会带动神有所提高,使其比食气时更强,入梦的威力自然也水涨船高。 在修为达到旋照境后,他已经可以尝试强行催眠毫无心理防备的目标了,如果能晋升心动,或许可以直接催眠有防备的目标,结丹后说不定能直接催眠一些实力不太强的,对他有敌意的敌人。 伴随着强烈困意凭空袭来,苏晓樯神智渐渐模糊,等她惊醒的时候,已经赤脚站在了一片触感温暖柔软的地面上,像是一脚踩进了铺满棉花的石面上。 然后她就看见了站在他面前的路明非,还有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眼神, 顺着路明非的眼神,苏晓樯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啊——”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苏晓樯飞快地蹲下身子。 “咳咳……意外,意外,我还不太熟练……” 路明非连忙一挥手,苏晓樯身上浮现出一条纯白的连衣裙。 过了足足半分钟,苏晓樯才红着脸站起来,对路明非怒目而视,路明非心虚地移开视线。 苏晓樯视线环顾四周,她脚下是一片玉石一般的圆形石台,直径足足有几十米,踩在上面触感温软,石台周围是一望无际的漆黑,却点缀着凌乱的星光,像是一片晴朗的夜空。 “这是什么?”苏晓樯满脸惊奇地环视四周,目光看向路明非,“这难道就是你之前提过的言灵?” “不,”路明非摇头,不知为何,苏晓樯好像能从他的眼神与表情中看到些许自豪,“这可不是什么言灵,而是法术!” “法术?” 苏晓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对!就是法术!”路明非点头,“其实,我除了混血种之外,还是个修士!” “修……修士?” 苏晓樯眨眨眼,小嘴微微张开,满脸写着“???” “对,修士,就是你理解中那种修仙的修士,”路明非点点头,解释道,“这片空间就是我用法术通过你的梦境创造出来的,换句话说,我们现在是在你的梦里。” “我的……梦里?” 苏晓樯伸手在自己丰腴的大腿上狠狠地掐了一把,眼泪都疼出来了。 路明非哭笑不得:“梦境里会还原真实的感受,你掐自己真的会疼的。” “你不早说!” 苏晓樯疼得呲牙咧嘴,路明非赶紧走过去给她揉揉大腿。 几分之后,路明非抱着苏晓樯坐在地上,向她解释道:“所以我实际上既是混血种,又是个修士。” “唔,大概明白了,”苏晓樯点头,“但是你是怎么成为修士的呢?难道是你们家家传的?还是你有个师父?” “这个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虽然根据我的检查,已经开光,可以开始修行了,但是修为太低的话,知道得太多也是有益无害,”路明非摇头道,“我待会传授给你一门修炼的功法,你先修炼吧。” 关于那个世界和天书的事情牵扯太大,路明非暂时不准备告诉苏晓樯,况且告诉她也没什么用。 “好,我相信你有自己的道理,我听你的,”苏晓樯点头,“不过,你说已经检查了我,我可以修炼了,那……” 苏晓樯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有些忐忑:“我的天赋怎么样啊?” 虽然对天赋的要求没有依赖血统的混血种那么夸张,但先天的天赋对于修士而言同样至关重要。 大多数修士想要从食气修炼到旋照,至少需要十几甚至几十年的积累,而且突破过程凶险异常,让法力和气血克服排斥交汇成真气更是困难至极,稍有闪失就会功亏一篑。 但是对于路明非这种天赋几乎可用“道子”来形容的怪胎,完成积累只需要不到一年,而最凶险的法力和气血融合,基本是法力和气血自发完成的。 相比于寻常修士必然会经历的“精”“气”排斥,他的气血和法力简直就像磁铁的两极,根本不需要他去过多得控制就会自发地互相吸引融合,化作真气。 以至于对旁人而言凶险万分的突破对他而言完全是水到渠成,甚至没有察觉到丝毫难度。 虽说天赋不能完全代表一个修士的上限,但像路明非这样的修士,天生就和其他修士不在一个跑道上。 听到苏晓樯问自己她的天赋,路明非停顿了一下,摇头晃脑:“啊……这个,那个……怎么说呢……” 路明非一边“这个那个”,一边偷偷观察苏晓樯,想看看她焦急的样子。 然后他就看到苏晓樯脸上的焦急一点点腿去,甚至换上了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微笑着看他表演。 “你……不着急吗?” 路明非疑惑地看着苏晓樯。 “我还不知道你?”苏晓樯翻了个白眼,“看你的样子就知道我的天赋不错,我天赋要是很差你早就来安慰我了,哪还有心情在这摇头晃脑?你就是想看我着急的样子,对不对?!” “呃……” 路明非有些尴尬地挠挠头发——媳妇太了解自己怎么破? 路明非叹了口气,伸手一挥,石台光阴变换,变成了一片直径大约十丈的小莲花池,他和苏晓樯就泛舟在莲花池中央,周围全是花苞合拢的莲花,池水清澈见底,低头甚至能看到水底的花茎和莲藕。 苏晓樯低头看下去,水中居然没有泥土,漂浮在水中的莲花没有须根,本该是地下茎的莲藕暴露在水中,莲花没有固定附着住,却依旧在水中亭亭玉立,伴随着水波轻轻摇摆。 水面以上的莲花是没有开花的,只是一个粉白色的花骨朵。 “把手放上去吧,它会告诉你你的天赋。” 路明非指着他和苏晓樯面前最近的那朵莲花。 苏晓樯伸出白皙的手指,指尖点在合拢的花苞上,整株莲花微微一颤,然后散发出明亮的霞光,整体变得有些虚幻起来,然后缓缓绽放。 不仅花苞在绽放,原本只有五节的藕也在飞速增长,莲叶的中心蔓延出几条新的叶脉,细细一看,所有莲叶的叶脉数量都是一摸一样的。 “这是……” 苏晓樯看向路明非。 “这是一种粗略检测天赋的办法,”路明非解释道,“这株莲花的藕、叶和花分别代表一个人在精、气、神方面的资质,藕生五节是练精上的中人之姿,叶生五脉为练气的中人之姿,花生五瓣便是炼神的中人之姿。” “数五以上,越多就代表对应的天分越高。” “藕生九节,叶延九脉,花开八瓣,”路明非低头轻抚代表苏晓樯资质的莲花,微微点头,“不错,九乃数之极,虽然不如我,但你的天赋也算是很好了。” “这还不如你啊!照你说九是极限的话,我岂不是之差一瓣莲花就是最强的天赋了?难道你是九九九?” “什么叫九九九?你怎么不直接叫我三九胃泰?” 路明非吐槽。 “你好胃泰。” 苏晓樯改口。 “咳咳,”路明非清咳两声,解释道,“精气神均为九通常确实是最高的天赋,但是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万中无一的修炼奇才是超出常理的,寻常人的极限是束缚不住他们的。” “哈?”苏晓樯上下打量路明非,“你别告诉我你就是这个万中无一的奇才。” “不巧,正是区区在下。” 路明非用大拇指指着自己。 “我呸!”苏晓樯伸手掐住路明非的两侧脸颊,“你脸皮好厚啊!” “里无信窝撤诶里看(你不信我测给你看)……” 路明非被扯着脸,拂袖一挥,代表苏晓樯资质的莲花花苞合拢,藕和叶也恢复原状。 苏晓樯松开路明非的脸,路明非指尖轻轻在花苞上一点,随后莲花轻颤,骤然散发出明亮如同太阳般的光辉,苏晓樯忍不住紧闭上眼睛。 但即便紧闭双眼,她依旧能感受到来自外界的强烈光线,虽然在梦中不会受伤,但是也有些难受,不得不用手掌捂住了眼睛,许久之后,她才睁开眼。 映入眼中的是一株盛开的随风摇曳的莲花,但是似乎只有七瓣。 苏晓樯瞪大眼睛数了数,不仅花只有七瓣,就连藕也只有七节,叶同样是七脉。 “你不是说自己天赋很好吗?” 苏晓樯转头看向路明非。 “对啊,”路明非点头,“你不是看到了吗?” 苏晓樯上去一步,踮起脚尖轻轻抚摸路明非的头发,像安慰一只小狗:“可怜的孩子,你一定是接受不了自己天赋一般的事实,所以才会自欺欺人,但是没关系的,有我在,以后就换我来保护你……” “等等等等,”路明非抓住她的手,指着面前的莲花,“你是不是觉得它就是我的天赋了?” “难道不是吗?” 苏晓樯疑惑。 “算是吧,不过只能算是一部分,”路明非耸肩,“你看看周围啊,不是还有吗?” “还有?” 苏晓樯环视四周,以她和路明非所站的小舟为圆心,整个直径约有十丈的莲花池中,原本含苞待放的莲花不知何时都已经全部盛放,在微风中轻轻摇摆,水波之下莲藕几乎连成一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言灵 “在记下完整的功法之前不要试着修炼,”离开梦境前,路明非严肃地对着苏晓樯告诫道,“修炼是一件很复杂困难的事情,你第一次修炼,一定要有我在你身边指导护持。” 离开了梦境空间,苏晓樯将路明非传授的功法记住了大概十分之一。 在觉醒了血统之后,她明显感觉自己的记忆力和思维能力大幅度提高,虽然达不到过目不忘的程度,但是一般听个两三遍也就牢牢记住了。 酒店中,苏晓樯趴在床上,看着路明非:“我现在也是混血种了,是不是能和你一起去卡塞尔了?” “卡塞尔学院是要屠龙的,”路明非摇头,“屠龙的战场对现在的你而言太危险了。” “那对你就不危险?” 苏晓樯反问。 “我和你不一样,我确实不怕,”路明非摇头,“因为我是文职。” 而且就算真的遇到了生死危机,死的那个也绝对不会是我。 天书中保留的底牌虽然不多,但是都是大能留下的,按照这个世界目前所展现出来的力量,应该不会有什么他解决不了的危机。 “你?文职?”苏晓樯瞪大眼睛,指着之前被路明非隔空弹动的窗帘,“文职混血种都这么厉害的吗?” “众所周知,”路明非一本正经,“混血种最能打的是文职。” “扯淡!你说的那是奥特曼!” 苏晓樯反驳。 “你居然会看奥特曼?” 路明非惊奇。 “你管我!”苏晓樯轻哼,“反正不是为了跟你找共同话题!” “这样啊……”路明非摸索着下巴点头,“那我也抽时间去看看美少女战士吧。”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像是会看美少女战士的人呀!” 苏晓樯捂脸。 一番插科打诨,暂时把加入卡塞尔学院的事情搪塞过去了,路明非在苏晓樯哀怨的眼神中离开酒店。 他也知道这事自己做得很不男人,人家女孩子好不容易放下羞耻做好心理准备想把自己交给你,结果你到头来怂了,太监怕是都看不起这种人。 但是路明非必须得忍。 这倒不是因为修炼需要元阳之身或者元阴之身,他和苏晓樯修炼的功法都不讲究这个。 不过天书中所记载的最好的双修功法确实有一条——元阳之身与元阴之身第一次共同修炼,效果可以得到上百倍的提高,不仅修为大增,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净化体质,提高天赋。 虽然只有一次机会,但这一次机会就足以让双修的男女修士在修为上得到一次飞跃。 他倒是想让苏晓樯立刻修炼,但是这种功法修炼的前提是苏晓樯本身已经是个修士了,至少得已经修炼出了法力。 所以他需要等苏晓樯炼出法力,并且再将这篇功法学会,才能和她进行第一次“修炼”。 咳,对,没错,就是修炼,修炼而已! 绝对没有其他的想法! 怀着遗憾和憧憬的心情离开酒店,路明非恨不得天书中压根就没有这篇该死的双修功法。 …… 此后的十天,苏晓樯和路明非每天都会来酒店,由路明非在梦境中传授苏晓樯功法。 只是在他告诉苏晓樯需要等待她练成双修功法才能做那种事之后,这小妞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每次都会用一些丧心病狂的手段撩拨他。 还好有法力加持,路明非这种诱惑根本不屑一顾……个鬼啊! 有法力加持灵台的时候他确实不屑一顾,但是他总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不停地让法力在灵台流转吧? 以他现在的修为,他的法力可支撑不起这种消耗。 在面对苏晓樯恶作剧般的诱惑撩拨时他可以用法力冷静,但是等离开酒店散去法力之后,他每次都会难受不已,恨不得下次去酒店不再使用法力,直接把这个玩火的小妞就地正法,让她见识见识什么叫残忍。 不过后来他也学聪明了,苏晓樯只要敢撩拨他,他就立刻上手,反过来撩拨苏晓樯,仗着有法力冷静灵台,保持理智,他就是不进行最后一步。 要难受就大家一起难受!来啊!互相伤害啊! 今天是传授功法的最后一天,昨天他就已经把全部的功法都传授给了苏晓樯,只待今天检验一下,确认她没有漏记错记,明天日出他就可以带着苏晓樯进行人生中第一次修炼了。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推门就像往常一样被苏晓樯一把抱住的准备,但是今天的苏晓樯却一反常态地穿戴整齐,皱眉坐在床边。 “怎么了?” 路明非心说莫非我终于以毒攻毒把这个小妮子给制服了? 为什么庆幸之余我还有那么一点点的遗憾呢? “我,好像觉醒言灵了。” 然而接下来苏晓樯语出惊人。 “怎么回事?你详细说一下?” 路明非走到苏晓樯对面坐下,认真问道。 “我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梦见自己出现在海里,跟着很多奇形怪状的鱼一起游动,那些鱼围绕在我身边,互相撕咬攻击,被撕碎的鱼会变成光点融入我和其他鱼体内,最后一条特别大的鱼活了下来,然后他就变成了许多光点,一股脑地向我涌过来,然后我就醒了……” “你这应该就是记载中的灵视,灵视往往会伴随着言灵的觉醒一同出现,”路明非点头,“一些血统等级很高的混血种会自然发生灵视并觉醒言灵,看来你应该就是属于这一类。” “你的意思是,我的血统等级很高?”苏晓樯眼前一亮,“确实,从那个古怪的梦里惊醒之后,我就感觉脑子里多了些说不清的知识,还有一些以前没学过,却莫名记得很牢的语言,而且……” 她突然对着浴室的方向伸出手,浴室的大门是透明的,路明非更够清晰地看到,在浴室中央,一个巨大水球凭空浮现出来,体积之大甚至无法透过玻璃门看到全貌,只能从露出的部分大致估计直径已经超过了一米五。 如果不是房间够豪华,浴室够大,这个水球恐怕根本放不下。 路明非法力涌上双目,能够看到周围凭空诞生了一些水行之气,并且这些水行之气明显受到了苏晓樯的操控。 苏晓樯维持了几秒水球,然后手掌下垂,水球向着巨大的双人浴缸落下,差不多将浴缸填了八分满,然后她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路明非:“这应该就是你说的混血种会觉醒的言灵吧?” 路明非瞪大眼睛,一脸卧槽。 见鬼!姑娘你到底觉醒了个什么级别的血统?! 凭空造水……这言灵一看就特么不是什么普通言灵啊! 落雪煮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贤者姿态的妙用 ??? 在苏晓樯觉醒血统之初,路明非也思考过为什么药膏不仅让苏晓樯成功开光,甚至还让她觉醒了血统。 能开光可以算是苏晓樯天赋好运气好,毕竟药膏本身就是拿来开光的,但是觉醒血统…… 结合自己被天书选中后也觉醒了血统,路明非怀疑是开光会带动龙血的觉醒。 虽说苏晓樯一觉醒血统,黄金瞳就异常璀璨,而且身上龙气比夏弥这个a级混血种还要浓郁几分,看起来一副血统等级很高的样子,但这同样可以归咎为运气——龙类基因的传承并不是固定的。 两个体内有龙类基因的混血种在诞下后代时,各自基因中的龙类基因和人类基因会互相组合,后代的龙血浓度并一定不是父母双方的平均值,虽然大多都在这个值上下浮动,但是总会有一些例外发生。 比如一对血统浓度都在百分之三十上下的高阶混血种父母,诞下的孩子血统浓度一般也在百分之三十左右,但有少数孩子遗传到了相对而更少的龙类基因,他的血统浓度可能就只有百分之二十甚至百分之十几。 反过来讲,一对血统浓度在百分之十左右的父母,只要运气够好,完全可以生出血统浓度超过百分之四十的顶级混血种,他们的孩子血统浓度甚至是父母之和的两倍。 这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因为龙和人的基因是不同的,龙的基因同时具备动物性和植物性,它是具有类似于植物的全能性的,理论上只要运气够好,两个只有微量龙类基因的普通人夫妻甚至可以生出一头纯血龙。 当然,这只是单纯地从概率学上来讲,历史上从未发生过这种事情,此后大概也不会发生,毕竟这个概率实在太小,小到巨型小行星袭击地球都比它概率高。 不过苏晓樯这种普通人父母生出高阶混血种的例子,在秘党里是有所记载的,把范围放大到整个世界的话,很多地方都发生过只有微量龙类基因的普通人父母生出高阶混血种的例子,其中的佼佼者甚至能在幼年时自然觉醒言灵。 可悲的是这些孩子中有一部分会因为表现得太过异于常人而遭到周围人甚至亲生父母的恐惧,这一点在愚昧落后的原始部落和乡村中更加常见。 当然,也有一些孩子因此被尊为“神之子”,但前提是他的普通人父母在部落或乡村里本就地位崇高,否则掌权者通常会选择把这个“怪胎”冠以各种污名然后处死,以免其日后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秘党的记载的历史中有很多这样的孩子被秘党救下来带走,但更多的还是在被发现之前就已经惨遭毒手。 当然,除了那些血统等级极高的混血种外,普通人父母生下中低阶混血种的概率相对更高,但这些孩子因为不那么引人注目,只像是个普通的天才少年,所以处境反而比高阶血统的孩子好很多。 对此副校长在和路明非聊天时就吐槽过,说“领先半步是天才,领先一步是疯子”。 不过路明非选择性地忽略了副校长最后半句话——“领先两步是弗拉梅尔”。 因此他并没有觉得苏晓樯觉醒了高等级的血统是什么让人很难接受的事情,但是她现在展示出的这个言灵问题可就大了。 路明非能够清晰地察觉到,苏晓樯在施展这个言灵的时候,周围凭空诞生了受她操控的水行之气! 虚空造物!这是金丹境的金仙或者阳神境的天仙才能驾驭的伟力,这是溯本回源,直指天地运行至理的无上大道,在那个世界,最先触及到这等伟力的大能是上古神灵! 换句话说,这本该是属于神灵的权柄。 当然,苏晓樯所表现出的力量远不足以与上古神灵们相提并论,甚至用“云泥之别”都不足以形容其中的差距。 但是从本质上讲,苏晓樯所展现出的言灵,确实已经触及到这个领域了。 而在路明非所知道的所有言灵中,能够做到虚空造物的,其实还有一个,就是前不久在装备部打造剑鞘时那位挥舞炼金铸造锤的大汉所向他讲述的序列96号的高危言灵“天地为炉”,这个言灵可以凭空创造金属。 当时路明非很奇怪,这种可以虚空造物的言灵为什么只能排到区区96号,后来反应过来言灵周期表的排列依据和元素周期表差不多,都是以“稳定性”为主要标准。 虽然不知道苏晓樯的言灵具体是哪个,但是就凭这一手凭空造水,序列应该也不会低于“天地为炉”。 这让路明非对苏晓樯的血统感到了极为震惊——高阶混血种或许会觉醒低序列言灵,但低级混血种不可能觉醒高序列言灵。 苏晓樯的血统,怕是超出他的想象。 这样一来,把苏晓樯送入卡塞尔这件事更要慎重思考了,一个序列极高的言灵,往往就代表着极大的不稳定性和失控概率,他得先想办法从副校长这个专家那里打听到苏晓樯的言灵到底是什么。 “这个言灵应该是一个序列极高的言灵,”路明非对着苏晓樯告诫,神色语气异常严肃,“这个言灵你暂时先不要使用,也不要暴露,等你修炼出法力再说。”‘ 修炼出法力,就代表苏晓樯也可以进入副校长口中的“贤者姿态”,届时她的言灵就算再离谱,都不会被认定为有失控风险——自古以来,但凡是领悟了贤者姿态的混血种,没有一个人血统或言灵失控过。 副校长的“戒律”可以压制一切血统在释放者之下的目标的言灵,在言灵周期表中序列高达106号,被归为“高危言灵”,照样没有受到任何监管。 他在副校长面前展现出的明光焰被视作可以稳定燃烧的火焰言灵,拥有至少三代种级别的纯血龙的权柄,副校长完全不觉得他有可能是混进人类中的纯血龙,因为龙无法领悟贤者姿态。 只要苏晓樯炼出法力,就能模拟“贤者姿态”,届时副校长绝对不会怀疑她的言灵或血统有失控风险——唯一的问题是一连发现两个不足二十岁的少年“贤者”,不知道副校长会不会受到什么精神上的打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鲲鹏”与双人“修炼” 路明非的手机上,qq界面闪烁,副校长发来消息。 西部牛仔:完整的言灵周期表?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路明非:最近我突然有个比较宏伟远大的设想,目前需要一些关于言灵的资料。 西部牛仔:这样啊,那我待会让诺玛把言灵周期表发给你,另外我再把那些诺玛不被允许收录的禁忌言灵知识给你整理一下,但是因为保密等级太高,不能送过去,所以只能等你来了卡塞尔以后自己来看。 路明非:好,你先让诺玛把完整的言灵周期表发给我吧。 西部牛仔:诺玛记载的言灵知识序列越高就越简洁,危险言灵只有简单的效果描述和原理描述,高危及以上的言灵连原理描述都没有,只会简单地描绘一下效果,对你的帮助应该不大。 路明非:总比没有强,先发过来吧。 过了大概几分钟,看着诺玛发过来的文件,路明非心中点头。 他要的就是关于效果的描述,只要能知道效果,他就能根据苏晓樯之前施展言灵的效果来判断她的言灵是什么。 将诺玛发过来的文件仔细翻阅了一边,路明非确实找到了一个看起来和苏晓樯的言灵极为契合的高危言灵。 序列101鲲鹏。 秘党记载中最先发现这个言灵并为其命名的人是庄子,同时记载也猜测他也是一位领悟了“太上忘情”的得道者,也就是西方混血种口中的“贤者”。 “鲲鹏”本身是个非常特殊的言灵,严格来讲它是一个有着三个阶段的言灵。 第一个阶段是掌控水元素的“鲲”,也就是苏晓樯目前所处的阶段,记载中郑和就是掌控了这个阶段的“鲲鹏”言灵的混血种,操控水元素足以平息海上的巨浪。 这个阶段的鲲鹏是个很稳定的言灵,虽然序列高达101,属于高危言灵之列,但该阶段的稳定性却和普通言灵差不多。 第二个阶段是掌控风元素的“鹏”,这个阶段鲲鹏会失去操控水元素的能力,转而掌控风元素,其规模、威力、消耗和不稳定性都将呈几何级增长,挥袖间就能卷起巨大的风暴,释放者甚至可以御风飞行,犹如神话中真正的大鹏一般翱翔九天。 记载中疑似达到这个阶段的是战国时期的列子,逍遥游中记载他可以“御风而行”“泠然善也”,其余有关“鹏”的记载,皆出自次代种以上纯血龙类之手,这时的“鲲鹏”已经是名副其实的高危言灵。 第三个阶段,就是同时驾驭水和风的“鲲鹏”,而事实上,这个阶段原本是不存在的就连纯血的龙都没有施展出过这种层次的言灵。 唯一施展出了完整的“鲲鹏”的人,就是发现并为其命名的庄子,以至于许多混血种学者都认为言灵“鲲鹏”本来是不存在所谓的同时驾驭水元素和风元素的阶段的,驾驭风的第二阶段就是这个言灵本来的真实面目。 毕竟根据记载,鲲鹏在驾驭风元素的阶段已经是当之无愧的高危言灵了,丝毫不比其他的高危言灵逊色。 是庄子凭借自己强大的精神境界,硬生生地把这个言灵拔高到了超越极限的层次,强行使它“进阶”成了一种全新的,可以同时操控水元素和风元素的超级言灵,甚至达到了足以比肩龙王的高度。 当然,由于年代久远,这方面一直是有争论的,但是至少有一点是没有争论的言灵“鲲鹏”一旦发展到极致,就会成为接近于“归墟”的灭世言灵。 默默地关掉手机,路明非表示“就这”? 他很想问一下那些混血种学者,面对能虚空造物,凭空诞生水的言灵,你们就是这个态度? 这可是直指天地至理的权柄,和神灵同位格的权柄! 虽然体量远远不如,但是在质上绝对已经触及到了上古神灵的境界,要是在那个世界,这种言灵简直是所有金丹和阳神之下修士的梦想,掌握这种言灵,就等于是掌握了迈入金丹境或阳神境大门的钥匙,甚至就连路明非都忍不住心动。 虽说他突破金丹或阳神只是时间问题,但是如果有这么一门神通可以让他提前感受到那个境界,这个时间无疑会大大地缩短。 “难道说,龙其实是这个世界的宠儿?”路明非心中思索,“最高等的龙一旦生就相当于那个世界执掌天地权柄的上古神灵,所以传下来的血统中也会有直指神灵权柄的言灵……” 照这么来看,这个世界的龙可不是一句得天独厚所能形容的了,简直就是老天爷的直系后代啊! 感慨的同时路明非也为这个世界的龙感到几分庆幸,还好那个世界已经炸了,要是那个世界没炸,又有修士能来到这个世界,那简直就是十六世纪的欧洲人发现了美洲大陆。 不仅资源丰富得离谱,而且随便一个顶级修士势力倾巢而出,都能来这里对整个世界的龙族进行乱杀。 到时候这个世界的龙八成要被规模化养殖,成为高级丹药的主要原材料之一。 不过那个世界现在毕竟已经炸了,所以这个世界丰富的龙类资源就只能由路明非一个人来享受了。 虽然现阶段以他的修为还做不了太多事情,但是等再过个十几年,他晋入结丹境,他保证不会有一条龙能以丹药之外的形态离开出他的丹炉。 将有关鲲鹏的言灵信息告诉苏晓樯,然后护持着她吐纳紫气完成第一次修炼,成功炼化出第一缕法力,路明非迫不及待地开始将天书中记载的最好的那门双修功法教给苏晓樯。 只待她学会,两人的修为就能迎来一次飞跃式的增长。 对,这都是为了修炼,很纯洁的为了修炼,绝对不是他有什么别的心思! 当路明非如此对着苏晓樯信誓旦旦地表明时,苏晓樯只回了他一个白眼。 他不知道苏晓樯信没信,反正他自己信了。 临近寒假结束,苏晓樯终于彻底掌握路明非传授给她的双修功法。 两个从寒假开始就天天往酒店跑的男孩女孩,终于在假期即将结束时做了去酒店的男孩女孩该做的事。 当苏晓樯因疼痛而发出轻轻的闷哼时,路明非不禁感叹早知道是这种感觉,他死都不会忍这么久! 苏晓樯不记得自己和路明非的“修炼”持续了多久,甚至连修炼结束后她到底增长了多少法力都没有精力去感受,就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 路明非搂着苏晓樯,感受着怀着少女柔嫩光滑的肌肤、凹凸有致的曲线和时不时抽搐一下的娇躯,疑惑地看着遮住窗户的窗帘前不久不是才刚入夜吗?怎么现在外面天好像开始亮了? 《本该屠龙的我意外开始修仙》来源: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入学 路明非最终还是决定把苏晓樯送入卡塞尔大学,或者说先送入预科班。 一来她已经炼出了法力,而且经过和自己的修炼,现在积累的法力差不多相当于她自己苦修一年的层次,虽然这个一年对比他的半年都远远不如,但是加持己身后实力也超过了大多数混血种。 二来苏晓樯自身可以模拟贤者姿态,第一阶段的鲲鹏更是稳定性和普通言灵差不多的特殊言灵,所以她肯定不会被当成高危混血种严密看管因为秘党中也曾有觉醒鲲鹏的混血种,而他们就没有受到特殊监管。 当然,如果进阶为第二阶段的话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不过历史上也只有列子有可能做到过,其余掌握第二阶段的鲲鹏都是高阶血统的纯血龙类,秘党也不会在这方面对混血种进行什么防备。 况且第一阶段的鲲鹏在秘党中的评价是一个非常优秀的言灵,它同时具备普通言灵的稳定性和消耗,却有着足以媲美大多数战斗类危险言灵的威力。 秘党将言灵大致划分为五类,序列88号及以下是普通言灵,序列号89到100为危险言灵,序列号101到112为高危言灵,序列号113及以上为绝密言灵,序列112及以上为神级言灵。 一般来说,使用高危言灵会有一定程度的反噬,或容易造成施放者的意识与龙类相似,也就是有可能会堕落为死侍。 而绝密言灵和神级言灵,很有可能会抽干释放者的生命,哪怕释放者是尊贵的次代种甚至初代种。 虽然鲲鹏是个高危言灵,但是第一阶段的鲲鹏实在太过稳定,稳定性和消耗都相当于高序列的普通言灵,威力却相当于危险言灵,也就是说觉醒鲲鹏的混血种能够以普通言灵的消耗释放危险言灵。 不过这样一来苏晓樯就很有可能会被推上屠龙的战场……才怪! “贤者”可不是用来上战场的,哪怕这个“贤者”的言灵再怎么适合战斗,让她去研究炼金术或其他东西的收益都绝对远远大于在战场上屠龙。 副校长血统等级比校长还高,言灵“戒律”序列106,比鲲鹏还高,领域范围内次代种以下的纯血龙类根本放不出言灵,届时它们在热武器面前只是血肉之躯,要是上了屠龙战场,副校长绝对也是一位传奇屠龙者。 但是没有哪个蠢货会提议让副校长上战场,不仅因为没有提出来的胆量,同时也因为这个提议本身就蠢到了极点。 …… 在寒假开学前夕,路明非将有关苏晓樯觉醒血统的部分情况告知了副校长,包括言灵鲲鹏和“贤者姿态”。 然后副校长连夜乘坐红眼航班飞了过来。 在验证了苏晓樯确实也是和路明非一样的“贤者”之后,副校长仰天长叹,浑身上下弥散着英雄迟暮的悲壮气息。 然后拉着苏晓樯叫弟妹。 不得不说,在拉关系和厚脸皮这方面,副校长是真的刷新了路明非的认知极限。 在副校长的帮助下,苏晓樯成功入学,和路明非一样成为了卡塞尔预科班的转校生。 不过她并没有展现出路明非那样的炼金术天赋,不可能得到装备部伸出的橄榄枝,所以是需要在预科班念完高三的。 在路明非无奈地告诉苏晓樯这件事后,作为对路明非的报复,苏晓樯连着一周缠着路明非,企图把他榨干。 可惜她还是低估了旋照修士的体魄,最终报复计划破产。 …… 某“正常”的游戏群中。 路明非:我们开学了,好无聊啊。 乔治格瑞特:开学怎么会无聊? 路明非:我不用上课。 女娲:你怎么会不用上课? 路明非:路明非因为我已经把所有课都提前学完了,而且我已经被一所国外的大学提前录取了,高三的时候就要跳级去上大学了。但是我高二下半学期就已经闲着没事干了啊,好无聊啊…… 女娲:吹!你接着吹,我看看天上的牛会被你吹到平流层还是对流层。 老唐:我相信非哥! 乔治格瑞特:我也相信路明非,他最近上线的时间明显变长了。 女娲: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但这也不能证明什么啊! 御神刀村雨:我可以为路明非证明,我和他在一个学校。 夏弥:我也可以为路师兄作证! 路明非:女娲看看!女娲小妹妹,你冤枉好人了你! 女娲:说了别叫我小妹妹!路明非弟弟! 老唐:说起来,我最近过得也挺无聊的。 女娲:你不用工作的吗? 老唐:我的工作比较特殊,用你们中国的一句古话,“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夏弥:我也好想像你们这么无聊啊!我明天不仅要上课,还要负责学生会的工作去整理文件…… 御神刀村雨:明天我事情不多,我帮你一起整理吧。 夏弥:真的?谢谢师兄!师兄你最好了! 路明非:别光嘴上说谢啊,这也太没诚意了!师妹你就不能给点实际的感谢? 女娲:亲一个!亲一个! 路明非:亲一个!亲一个! 乔治格瑞特:亲一个!亲一个!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混熟了,原本正经寡言的乔治兄偶尔也会和群里的朋友们开开玩笑,或者像现在这样起哄打闹,不再有之前那种客气疏离的感觉。 源氏重工,源稚生自己的房间里,按下手机的发送键,源稚生脑海中不由得想象出一脸冷漠的村雨兄露出窘迫表情的样子,虽然他压根就不知道村雨长什么样,但是嘴角依旧忍不住勾起来。 算算时间,他加入这个群也快半年了,从最开始的在妹妹面前丢了面子想找回场子,到后来的觉得有时和别人一起大大游戏也算是一种任务之余的调剂,到现在他甚至有些把这个群当成缓解压力的场所了。 他有些理解为什么很多普通人都会沉迷于网络上的交流了,因为在面对网友时,你可以隐瞒身份,放下心中的顾虑畅所欲言,不必被现实的枷锁束缚。 在现实中,他是日本混血种势力蛇岐八家中上三家之一的“源家”的族长,同时还是整个蛇岐八家的大家子未来的继承人,他的身边从不缺部下,却很少有朋友。 在他心中,自己的三个家臣“乌鸦”“夜叉”和“樱”其实都算是朋友,和其他家族想必,他和三位家臣之间的关系简直不像是君臣,但是朋友之间还是掺杂着几分上下关系。 但是在这个游戏群里,没有人知道他是日本混血种的高层和未来继承人,这些普通人甚至根本就不知道混血种的存在。 在这个群里,他只是“乔治格瑞特”,他没有任务的压力,不需要时刻背着“源家家主”的包袱而恪守礼节,他只有一群打游戏的普通人朋友,可以互相开玩笑,发牢骚甚至起哄夏弥和村雨。 现在每次打开这个群,源稚生都会感觉自己在任务中和处理家族事务中积累下的压力得到了释放,他不用带着面具,可以肆意的做自己,可以坦然地跟群友说出自己想去法国的天体海滩卖防晒油的人生梦想。 路明非希望他能带着他一起去给天体海滩的金发少女涂防晒油,老唐表示自己更喜欢御姐,女娲说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去晒太阳,是嫌自己皮肤太白了吗? 村雨兄会认真的向他推荐自己的觉得好用的防晒油,还会帮他分析现在全世界各个牌子的防晒油哪个牌子质量比较好,托村雨兄的福,他这半年发现了好几个性价比极高或者质量极好的牌子。 至于夏弥……她总是吵着要和村雨兄一起去沙滩晒太阳,为她涂防晒油,每到这个时候他就会站出来表示会给夏弥和村雨兄免费提供质量最好的防晒油,而夏弥会义正言辞地表示自己不去天体海滩。 虽然这帮人偶尔会像是发神经一样吵吵闹闹,但是源稚生并不讨厌这种感觉,他甚至能从其中察觉到一些久违的温馨。 前段时间樱还说他这半年好像不怎么喝酒了,他想告诉樱这是因为他没有必要用酒来排解压力了,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毕竟樱又不玩游戏,他也不好把她拉进群里。 “等到绘梨衣十八岁的时候,就去和其他家主们谈谈吧,”源稚生下定决心,“等让绘梨衣获得了自由上网的权力,就把她也拉进群里吧……” …… 路明非的别墅宿舍中,路明非和苏晓樯完成了日常的修炼,在被窝里抱着她进入识海中完成日常的修炼。 白茫茫的识海空间中,路明非的身影淡化消失,一切归复于平静。 直到一道水波一样的波动在天书的面前浮现。 穿着考究的小男孩从水波里走出来,用一种看破红尘,无欲无求的眼神看着天书:“你能感知到外面的情况吧?虽然你从不和我交流,但是我不相信你没有自己的意识。” “也许你确实是为了我哥哥好,但是你也感知到了吧?他用自己的血创造了一个混血种,他现在还不明白自己的血有多重要,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你继续这样把我和他隔绝开,最终只会害了……” 天书静静地悬浮着,并未向以往一样飞砸过来。 路鸣泽脸色一喜,然后看到天书周围的白光汇聚凝形,化作一柄尺长的修真飞剑。 然后白光一闪,飞剑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而他的胸口上,多出了一个贯穿前后的透明窟窿。 “靠!你还有新花样啊!” 消失之前,路鸣泽艰难地对着天书比出一根中指。 然后他身后的飞剑倏然折返,在他的身形彻底淡化消失前又将他洞穿了一次。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神农故居 作为这个世界唯一的修士…… 作为这个世界唯一被天书选中,承担着传承一个世界的仙道法门的修士,路明非发现自己的生活在数次巨变后终于迎来了短暂的平静。 整整一个春天,他的身边没有突然从草丛里跳出来的死侍,没有隐藏在世界暗面的特殊网站,没有自称是他表姐的日本御姐,没有以屠龙为专业的美国大学……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这一整个春天都窝在学校里修炼和研究炼药术与炼器术。 在把大部分有用的课都自学完之后,路明非就陷入了无可课上的尴尬境地,干脆以自学为名申请了免课,平时不是在宿舍里和苏晓樯调情修炼,就是去找潘老师一起研究炼金术。 不得不说,虽然有另一个世界的炼药术基础知识,但是路明非毕竟学习时间尚浅,这个实际的炼金术虽然粗糙,但是潘老师毕竟也是钻研了几十年的,和他一同研究,路明非自己也受益良多。 当然,潘老师在路明非这里也得到了很多启发,曾不止一次惊呼路明非是天纵奇才,说想把路明非引荐给他的启蒙老师,但是他的启蒙老师是一位顶尖的炼金宗师,已经闭关做研究十几年了。 这为启蒙老师只是在机缘巧合下把把潘云明带上炼金术之路的人,两人之间并非是师徒关系,只能算是有提携之恩的前后辈,潘云明自然也没这么大脸把一位闭关十几年的泰山北斗给请出山,引荐的事也就搁置下来了。 对此路明非也表示不要去打扰那位闭关的前辈比较好,毕竟作为一个修士,在他的观念里,闭关被打扰这件事可以说是相当严重的冒犯了。 不过在学校里平静祥和地度过了一个春天,路明非也逐渐理解了那个世界的修士们为什么大多都喜欢闭关,毕竟对于一帮清心寡欲的修士而言,没有什么比能够专心致志、不受打扰地做一件事更令他们满意的了。 不过想要真正不受打扰地闭关,最重要的应该是有一座属于自己的洞天或者福地。 路明非从潘老师那里得知这个世界存在所谓“尼伯龙根”,在中国就叫它“洞天福地”,关于其详细的记载并不多,但根据那些只言片语的描述,路明非觉得尼伯龙根确实很像修士的“福地”,但是距离“洞天”又差点意思。 如果可以的话,路明非准备以后修为足够高了就去找个尼伯龙根,把它的主人砍了炼药,然后接手那个无主的尼伯龙根并将其改造成“福地”甚至“洞天”。 虽然以他现在的修为还做不到,但是应该也不会需要几年了。 在和苏晓樯双修之后,不仅苏晓樯得到了巨大的好处,他这个刚刚突破不久的筑基修士也收获颇丰,不仅一举完成了真气的彻底融合,而且还淬炼了身躯中的血肉和部分皮膜。 只待把剩下的皮膜淬炼完成,他就可以着手淬炼筋骨、血液、内脏和骨髓。 一般来讲,只要他完成对内脏的淬炼,就可以尝试突破心动境,心动之后,就是结丹境,届时以他从天书那里学来的诸多法门,就算是老唐那种级别的纯血龙,他也敢斗上一斗,而且迎面应该颇大。 唯一的问题是晋升心动之后,修士在炼神方面会心魔杂念频生,而且性情大变,再加上自身的“神”逐渐壮大,就连法力都会压不住这种副作用,只能靠着修士自身的心境修为来克制这种变化。 心动境是一个风险很高的境界,“神”的告诉成长所带来的副作用就是走火入魔的几率大大提升,而且修士基本都会在这个阶段做出一些日后他们自己看来无比羞耻的事情,堪称“黑历史制造机”。 那个世界的大能们的忌讳之一就是有人在他们面前提起他们年少时在心动境干过的事情,就算互相对骂都会默契地刻意避开这一点,毕竟黑历史谁都有,说出来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路明非大致估摸了一下,以他现在的修为进度,保守估计三年之内必然晋升心动,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可能只要两年。 为了尽快巩固自己的心境修为,路明非不仅专门把苏晓樯给自己买的古琴带来了学校,每天都焚香抚琴,甚至还在司命以及剑鞘被寄来之后学习了梦寐以求的神通·剑术,然后隔三差五在别墅院子里舞剑。 日头方落,华灯初上,苏晓樯在别墅的卧室里看书,薄暮之中,路明非在院子里舞剑,寒光扫过草坪,啸天趴在别墅旁新建的豪华狗窝里,吹着空调,透过敞开的窝门趴在地上看路明非舞剑,等待月亮出来后吐纳月华。 不知道是不是路明非这几个月以来的勤奋打动了司命的剑灵,在他收剑而立之后,握着剑柄的手掌感觉到一阵轻微的触电感,然后司命的活灵再次进入了他的识海,构筑了一道幻境。 路明非站在一座丈许方圆的石台上,活灵依旧是一副残破的黑色神龙的样子,修长庞大的身躯盘曲在空中,巨大的龙目盯着面前的路明非。 它似乎想说些什么,虚空中剧烈的波纹凭空浮现,然后天书的身影硬生生地“挤”了进来,然后华光大放,化作一道炽白的流星从天际坠落,直指司命的龙首。 “等等!” 路明非抬手轻呵,意念散发,天书化作的炽白流星堪堪停在司命的龙首之前,只差一点就砸在了上面。 路明非反手一招,天书化作一道翡翠流光飞到他的身边,静静地悬浮着。 作为那个世界的至宝,天书自然是有着护卫识海的能力的,但是本身的灵智比较懵懂,如果没有主人指挥,是很难分清敌我的。 之前路明非也没有需要进入识海的武器或法器,也就没有专门嘱托天书让它别遇事就立马动手,今天既然赶上了,还是提醒一下。 “先别冲动,不是所有进入我识海的意识都是坏的,”路明非轻轻抚摸天书,“以后再有司命这样的活灵进入我的识海,你把它困住然后通知我即可,不用立刻攻击。” 万一你把活灵打傻了我就不知道它还能不能用了。 路明非心中暗道。 天书轻颤两下,示意明白,路明非转头看向司命。 “余之魄……散落……” 或许是因为本身不完整所以影响了灵智,司命“说话”断断续续的。 “寻回……残魄,方可……供君驱策……” 路明非眼前一亮,连忙对着司命之灵问到:“你知道自己残魄散落在哪了吗?” “神农故居……”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我不可能背叛晓樯! 游戏群中。 路明非:兄弟们,你们知道汉朝有什么神农故居有关的东西吗? 乔治·格瑞特:我学过一点中国古文化,但是学得不深,不太清楚。 老唐:非哥你是懂我的,我一向不学无术。 女娲:呦!明非弟弟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啊? 路明非:你知道? 女娲:巧了,姐姐我还真知道。 路明非:那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女娲:说……也不是不行,但是你总得付出点什么吧? 路明非:银行卡账号发过来吧!豪横.jpg 女娲:钱有什么意思?你叫我声姐姐,我就把它告诉你。 路明非:姐姐! 女娲:不是让你在群里叫,给我开视频,在视频里亲口叫! 路明非:我靠!你不会是想给我录黑历史吧? 女娲:我去!你怎么知道? 路明非:告辞! 女娲:诶!别急着拒绝啊,跟我叫声姐姐你肯定不吃亏! 路明非: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女娲:我保证不录像。 路明非:我凭什么信你? 女娲:嗯……大不了我牺牲一下,也跟你叫声哥哥。 路明非:真的? 女娲:当然!本姑娘说话一言九鼎! 老唐:这又是哥哥又是姐姐的,非哥,您别怪小弟多嘴啊,我要是没记错,我是有大嫂的吧? 御神刀·村雨:对。 夏弥:路师兄!不老实!你比楚师兄差远了! 屏幕后面的路明非看到这帮损友的消息差点一口血喷在键盘上,然后他看到了乔治发来的消息。 乔治·格瑞特:明非兄,我提醒你一下,我有个朋友是混日本黑道的,他老爹在他小时候勾搭歌舞伎町里的舞女,他老娘骑着摩托冲进歌舞伎町里用炸弹把舞女都炸成了碎片。 女娲:那你那个朋友的老爹怎么样了?被自己老婆三刀六洞了? 乔治·格瑞特:没有。 夏弥:我听说日本现在还讲究夫为妻纲,丈夫是天这一套,没想到居然是真的,你这个朋友的老娘有胆量杀那个舞女却不敢捅自己丈夫。 乔治·格瑞特:不是不敢,是没法捅,因为她扔炸弹的时候,那个舞女正好坐在我朋友老爹的大腿上。 路明非:卧槽!牛逼! 女娲:牛啊! 老唐:女中豪杰! 夏弥:我道歉,我忏悔…… 御神刀·村雨:碎片也可以捅。 路明非:??? 老唐:!!! 女娲:嘶…… 夏弥:楚师兄说的对! 乔治·格瑞特:他老爹和那个舞女的碎片混在一起,捅那些碎片就像用签字插起切成小块的西瓜,大概已经很难让人有成就感或者解气了吧。 路明非:这个语气……乔治兄,你说实话,你是不是也是混黑道的? 女娲:你说的这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乔治·格瑞特:不,我只是个普通人而已,我跟黑道没关系的……而且我说这个,是想提醒明非兄,对另一半忠贞其实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看着屏幕里乔治发出的这句话,路明非恍然间好像看到了苏晓樯用第三阶段的鲲鹏招出无穷无尽的海龙卷把他和一个看不清容貌的女孩撕成碎片的画面…… 路明非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连忙摇头把这个念头驱逐出脑海。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发生的?他对苏晓樯一心一意啊!他这一辈子都只喜欢苏晓樯一个人,就算陈雯雯现在站在他面前脸色羞红咬着嘴唇说“路明非其实我暗恋你很久了”他都绝对不带多看一眼的。 他绝不可能背叛苏晓樯的!绝不可能! 犹豫了一会,路明非最终还是点开女娲的头像,发送了视频邀请。 毕竟完整版的司命诱惑力实在太大了,拥有活灵的炼金武器绝对是神兵级的武器,而且最少得是中上层次的神兵。 几声忙音后,视频被接通,屏幕上显示出一张典雅俏丽的少女的脸。 “喂?喂?能听到吗?” 女娲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和耳麦传到路明非耳朵里,她的声音很好听,有种雨滴打在青石阶上的感觉。 “在的在的,”路明非戴着耳麦,小嘴抹了蜜,“女娲姐姐我在的!” “哦呵呵呵——” 屏幕对面的少女发出动漫里女王式的三段笑,路明非心中不禁吐槽原来这种笑声在现实里也是真实存在的啊。 “明非弟弟你很帅嘛,”女娲先是夸奖了路明非一句,随后直入正题,“虽然不知道你问神农故居是要干什么,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神农故居,指的其实就是神农架。” 路明非虚着眼:“搞了半天就这?神话你也信?” “这可不是神话,”屏幕中的女娲摇头,神色有些严肃,“关于神农架我不能告诉你太多,但是至少神农故居这一点,绝对不是单纯的神话传说……” …… “你又要请假?去干嘛?” 办公室里,孙老师看着路明非问到。 “出去旅游,在学校里憋闷坏了,”路明非一脸坦然,“我准备出去散散心。” “要是别的学生敢跟我用这个理由请假,我现在就让他出去绕着学校跑五圈。” 一向文人优雅的孙老师罕见地翻了个白眼。 “这么说的话您应该是同意了?” 路明非摸索着下巴道。 “不,”孙老师摇头,微笑道,“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对你法外开恩,你去跑两圈就行了。” “锵啷”一声,路明非别在腰间的司命剑已经出鞘,路明非握着剑柄,指尖轻叩剑身,看着孙老师。 “好吧,老师,我承认,我其实是有正当理由……” “准了!” 孙老师大手一挥,递出假条。 “呃……不,我理由应该不是您现在理解的这个……” 路明非连忙解释。 “不用解释,我懂!”孙老师摆摆手,“你要不先把剑收起来再说话?” 自从上个月和路明非切磋被他一剑挑飞了自己手里的长剑开始,孙老师就拒绝再和路明非切磋了。 路明非沉默了半晌,虽然成功要到了假期,但是方法和过程似乎跟他预计的有些出入…… 犹豫了一会还是放弃了解释的念头,准备回来以后给孙老师一个惊喜,路明非拿着假条走出办公室。 落雪煮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神农架 走下飞机,路明非脑海中回想起之前视频聊天中女娲说的话。 “这个世界上确实有很多神话是虚构的,甚至有些神话人物是以某种真实存在的原形为蓝本演化成的传说,”女娲漂亮的脸蛋像是开讲座的大学教授一般严肃,“但是有些真实的历史,往往就藏在虚构的神话当中。” “所以神农架里真的有神农故居?那不是应该早就烂掉了吗?毕竟好几千年了。” 路明非好奇。 “所以如果你要去的话,说不定还能幸运地看到个遗迹啥的,”女娲大笑,露出两颗虎牙,“不过大概率是去景区旅游一圈然后回来吧。” “我可没打算去,只是跟朋友打赌而已,”哪怕不用法力,现在的路明非撒谎也能张口就来,也不知道该算好事还是坏事,“他赌我查不到神农真正的发源地,所以我才去群里问你们。” “那现在你可以告诉他了,神农故居和发源地就是神农架!” 女娲拿起手边一瓶可乐拧开。 “那你总得给我点文献啥的吧?”路明非吐槽,“我总不能用‘真实的历史藏在神话里’来敷衍他,他也不可能会信啊。” “文献?没有,有也不能给你看,”女娲摇头,“你还是去认输吧,跟别人打赌几千年前的古老存在,你还想查文献?你怎么不去当考古学家啊?” “就这?你对得起我那声姐姐吗?!”路明非义愤填膺,“今天你不叫我两声哥哥,这事没完!”‘ “呀!我这边网速怎么突然不稳定了?”女娲把一只手伸出摄像头的视野,然后她的画面就开始晃动,她一脸慌张,“糟了!我好像快掉线了!” “你给我把摄像头上的手撒开!” 路明非黑着脸吐槽。 “明非小弟弟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伴随着最后一个拖长音的“清”字,视频被挂断。 …… 打车到神农架景区附近,借助gps导航,凭借着远超常人的体魄,路明非只用了不到一天就绕过景区进入了神农架未开发区,成功深入这座原始森林。 走在茂密的原始森林中,路明非将真气激荡出体外,化作道无形的气罩。 这层气罩他只注入了少量的真气,防护能力极为有限,一个普通的成年人手持一把匕首就能轻易突破,但是却足以防御森林中绝大多数的毒虫蛇蚁。 虽说以旋照修士的体魄,还有真气护身,一般的毒素危害性也不大,但正常人谁闲得没事会想让自己被咬一口呢? 反正这层真气罩的消耗非常小,甚至还不如他真气自动回复的速度。 黄昏的阳光透过密密麻麻树冠,只有零星几缕打了进来,路明非干脆点亮了黄金瞳,视野一下子变得开阔明亮起来。 走了一小段距离,路明非停下脚步,中指与食指相并按在眉心,心神沉入识海,随后指尖离开眉心,牵引出一道幽黑深邃的流影,在他的掌中化作一柄漆黑的连鞘长剑。 路明非现阶段自然是没有纳物于识海这种高深能力的,司命本身也没有这个功能,能将司命和剑鞘一并收存在脑海中,还是要依赖于天书。 天书内部其实是有一片空间的,可以将灵物收存于其中,不过可惜的是能收存只有一些品级颇高的灵物,普通物品或寻常灵物是进不去的,所以路明非并不能把天书当作一件常规储物法宝。 除了司命之外,之前他从酒德麻衣那里得到的元金也收藏在了天书中。 关于女娲说的神农架是神农故居的说法,路明非是持怀疑态度的,因为神农的年代实在太过久远,记载大多语焉不详,甚至还有后世的杜撰。 “神农故居”这种几千年前的东西,放在司命损坏的年代,或许勉强还有据可查,但是现在距离司命损坏的年代又过去了两千多年,查找起来难度翻了不知多少倍。 就连“神农架”这个以神农为名的林区,也是以传说“神农尝百草至此,先教民‘架木为屋,以避凶险 ’,继教民‘架木为梯,以助攀缘’,最后‘架木为坛,跨鹤飞天而去’”而命名的,本身也不能算是神农故居,因为传说中神农只是尝百草游历至此而已。 但是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他自己查了半天文献也没个头绪,最后随口在游戏群里问了以下,没想到女娲却给了他一个回答。 当然,他并不准备在这里搞什么地毯式搜索,这样实在太过浪费时间,而且司命口中的神农故居也未必是这里。 他有更加靠谱的办法。 路明非倒提着司命,真气流转进去,以真气为桥梁,路明非的意识主动沟通司命,熟悉的环境再次浮现,路明非站在石台上,天书悬浮在他的身侧。 “你能在附近感知到你身上散落的部分吗?” 路明非看向司命,开口问道。 司命遗失的部分和本体之间是有个感应的,距离太远那肯定没办法,但是如果司命的遗失部分真的就在神农架里,它应该能感应到。 如果司命有反应,他这一趟就不算白来,如果没有反应,大不了就当作一次散心旅游。 然后回去把女娲在群里禁言一个月。 在路明非惊讶的目光中,司命一支龙角折断的巨大龙首轻点,随后转向某个方向。 路明非的意识退出幻境,掌心中司命的剑柄变得有些温热起来,剑身发出清脆的颤鸣。 将掌中的司命剑向上抛飞起来,连鞘剑身在空中旋转两圈,随后骤然止住旋转的势头,直直地落在地上,指着某个方向。 路明非拾起司命,重复了几次,每次剑鞘的尖端落地后都会指着同一个方向,几乎分毫不差。 最后一次拾起司命,提着剑柄握在手里,路明非运起身法,向着剑鞘尖端所指的方向倏然飘去。 路明非身形飘逸灵动地穿行在林间,脚下草叶被气浪吹动,真气托举在足底,几乎脚不沾地。 行出一段距离,司命的剑身再次颤鸣起来,路明非将司命抛上空中,司命再次落地,指着另一个方向,路明非改变方向,再次运起身法行去。 如此往复了近十次,路明非中途休息了三次确保真气始终保持在七成以上。 等他最后一次停下时,天色已经黑过后又蒙蒙亮,他站在一座湖前,湖周围是高到他腰间的杂草,湖的东面是断崖,一条湍急的河流从断言上倾泻而下,化作瀑布落在湖中,喧豗如雷。 路明非掌心握着的司命剑柄愈发灼热滚烫,剑身的颤抖剧烈到几乎要脱手而出,哪怕被路明非握在手里,鞘尖依旧倔强地指着湖的方向。 路明非提着司命,低头看着湖,若有所思。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路鸣泽:其实我是个商人 《本该屠龙的我意外开始修仙》来源: 巨木丛生的原始森林中,清晨的阳光打在湖面上,瀑布也坠落在湖面上,发出闷雷般连绵不绝的轰鸣声,在湖面激起大片的水花和水雾,阳光照过,显出彩虹般的稀薄光晕。 “哗啦……” 路明非从湖中浮起,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迎着光,皱着眉游到岸边。 起身上岸,身体周围迸发出一团明亮炽烈的金色火焰,将身上和头发上的水渍烤干,路明非拾起岸边对叠整齐的衣服,拍掉草叶,穿回身上。 他的避水法诀是之前为了找河中被死侍尸首污染的生物时学得,品级不高,只能在水下呼吸,却护不住衣物不湿。 “湖里啥都没有啊……” 路明非并指从眉心引出司命,握着剑柄,以真气为媒介沟通活灵,熟悉的幻境浮现,抱着一丝希望,路明非对着面前的黑色神龙问到:“你知道自己残魄的具体位置吗?” “余之魄……散落……寻回……供君驱策……神农故居……” 断断续续的回答只是不断地重复着这些短句,路明非扶额叹气。 大概是因为自身被从根源上分裂,所以司命的灵智受到了严重的影响。 前两天司命告诉他自己的残余部分在“神农故居”之后,就只会不断地重复这些句子,任凭路明非如何询问交流也都没有反应,否则路明非大可以详细问问这个“神农故居”的特征,也不至于去自己去查文献甚至听女娲这个网友的话病急乱投医。 好在神农故居还真就在神农架内,司命的强烈反应也证明了这一点。 只是即便明确出现了反应,但司命的活灵却并没有因此而恢复一些神智,除了回偶尔转头,似乎在眺望某个方向之外,依旧只会不断地重复那些短句。 “这怎么搞啊……” 路明非挠挠头发,转头看向天书。 经过一整个春天和大半个冬天的积累,天书已经恢复了不少力量,实在不行,他就只能消耗天书的力量学一些比较强的探查性法术了。 “嗡——” 就在路明非犹豫是继续去搜索一番,还是找天书学法术时,天书突然轻轻颤抖了以下,随后一道意念传达给路明非。 “有外来意识进入了我的识海?” 路明非悚然,顾不上理会司命之灵,立刻握住天书,脱离幻境进入自己的识海深处。 周围光影变幻,路明非回到纯白一片的识海空间中,在他和天书的面前,有形似鸟笼的玉质牢笼。 路明非瞪大眼睛看着牢中的男孩,被困在牢笼中的路鸣泽同样瞪大眼睛看着路明非,两人大眼瞪小眼。 路鸣泽视线转移到天书上。 刚刚他像往常一样试图再次跟天书谈判,也做好了被对方打碎精神投影的心理准备,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天书这次却只是微微一震,然后从身上抖落几片玉札。 玉札从天书上脱离后眨眼间便飞到他的身边将他环绕起来,然后各自延长,上半部分向内弯曲,在他的头顶交汇融合,下半部分延伸到地面,最终化作一个将他笼罩的牢笼。 被牢笼笼罩的一瞬间,他就失去了主动离开识海的能力,他还以为天书是嫌他反了准备把他关起来封印然后再驱逐出去,没想到下一秒自己哥哥的身影就在天书旁边突然浮现。 如果说路鸣泽看到路明非只是觉得出乎意料的话,那路明非看到路鸣泽就是心神震荡了。 要不是这是在他的识海里,他汗毛都得炸起来。 这……这特么不是我第一次修炼时在梦里看到的小男孩吗? 路明非傻眼。 不,不对,他能出现在这里,那就代表那不是梦! 路明非心念一动,莫非……他是在我修炼时企图侵蚀我神智的外魔? 这也没道理啊,且不说这个世界存不存在外魔,就算有,凭什么看上他呢,总不能是知道他有天书吧? 看着被关在玉笼中的小男孩,路明非琢磨着应该用个什么样的开场白比较好。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玉笼中的男孩就双手握住栏杆,然后把脸贴在上面大喊:“哥哥!是我啊哥哥!我被关在里面了!你快来救你的弟弟出去啊!” 路明非:…… …… 几分钟后,路明非盘坐在地上,托着腮,打量着玉笼里的路鸣泽。 路鸣泽学着路明非的样子,也盘坐在地上,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用祈求的目光看着路明非。 “你别这么看我,在你说出你真实的来历并让我验证之前,我是不会考虑放了你的。” 路明非道。 “可是哥哥,我已经全部都招了啊!我就是你可爱又贴心的弟弟啊!” 路鸣泽一脸单纯可爱无辜善良,如果是普通女生看到这样一张像瓷娃娃一样精致的脸露出这种表情,大概会一把将这个男孩抱在怀里母性泛滥。 不过路明非不是女生,他不吃装可爱这一套。 别说面前是个可爱的小男孩,就算是个可爱的小女孩,他都不会有半点心软! “咳咳……” 路明非轻咳两声,对着身后的天书打了个手势,同时传达过去一道意志。 天书向上飞起,体型迎风暴涨,化为一座悬在空中的高大玉柱。 看着悬在空中的玉柱。路鸣泽脸色微变,一些很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 路鸣泽犹豫了一下,正要抱头求饶,空中柱子般的玉简突然展开,化作一条数米宽,数十米长的巨大横幅,高高悬挂在天上,其上幻化出八个大字——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路鸣泽:…… 呵……我愚蠢的欧尼桑呦,你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了吗?别以为我不知道,这种话话一看就是用来吓唬人的,是需要反着理解的! 俗话说的好,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路鸣泽露出笃定的微笑…… 伴随着路明非一声清脆的响指,空中玉简横幅骤然破碎,化作无数碎片,占据了半边天空,然后每一块碎片都在空中融化,成为流动的玉质液体,逐渐变化成巴掌大小的飞剑。 数不清的飞剑杂乱地悬浮在半片天空中,伴随着路明非又一声响指,齐齐旋转,每一柄小剑的剑尖都指着下方玉笼里的路鸣泽。 路鸣泽笃定的笑容僵在脸上,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额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冷汗。 被关在这个笼子里面然后干掉的话,他虽然不会真的死,但是损失恐怕也不会像之前那么不痛不痒了啊…… “我可爱的弟弟啊……” 路明非把手伸进牢笼,用力揉搓里面男孩柔软蓬松的头发,面带微笑,刻意把“弟弟”两个字咬的很重,像是要在牙缝间把它切断似的。 这样一张俊美潇洒的脸露出微笑,足以让绝大多数女生看得心醉神迷。 但路鸣泽只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头笑眯眯的猛虎蹲坐在他身前,一边吐出舌头用上面锋利的倒刺给他理顺头发,倒刺的尖端轻轻剐蹭过他的头皮,一边“温和”地开口问他。 “你是想要严的呢?还是想要宽的?” “宽的,宽的,”路鸣泽在十分之一秒内换上一张讨好的表情,笑嘻嘻地用头发蹭蹭路明非的手,“哥哥,小弟其实是个商人,出售各种您需要的东西,价格实惠,品质保障,而且量大从优哦!” “哦?” 路明非挑眉,拂袖一挥,漫天玉剑如燕归巢,纷纷聚合在一起,变回巨大的玉简。 “这就对了嘛,”路明非拍拍玉笼里男孩的肩膀,“说说吧,你是怎么进来的?还有,你说你是个商人,那你卖什么?” 路鸣泽长长地舒了口气,开口道:“咳咳……关于我是怎么来的呢,我是真的没办法告诉哥哥你……” 路明非眉头一挑,空中依旧保持着巨大姿态的玉简整个化作流淌的玉质液体,然后像是坠落进某个看不见的容器中一般,化作一柄十数米高的巨剑,剑尖扬起,当头就要对着路鸣泽劈下。 路鸣泽:…… (╯°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交易 再三威胁之后,面对着小魔鬼一副“要杀要剐任凭处置”的视死如归表情,路明非最终还是无奈放弃了逼问的打算。 倒不是他有多好心,不忍逼供或下杀手,只是根据天书的反馈,面前这男孩只是一道灵魂投影而已。 虽说投影被天书困住后毁掉,对本体的反噬也不小,但绝达不到威胁性命的地步,甚至连重伤都不一定有,他如果真的把这道投影打碎,就等于多了一个来路不明还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同理,如果他非要玩逼供,把对方逼得自绝,那后果基本是一样,而且对方对他会更加仇视。 倒不如先留下这个自称他弟弟的男孩交流一下,要是能套出些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你的来历我暂且可以不深究,但是相应的,你必须在这囚笼里待着,我会将你封印在里面,屏蔽你的一切感知,直到我有事找你或者你愿意告诉我的来历,怎么样?” 路明非肃着脸问道。 “这……”路鸣泽脸色为难,“哥哥你这是什么奇怪的监禁play吗?” 路明非嘴角一抽:“要不我还是弄死你吧?” “咳咳,哥哥别介意,我开个小玩笑,”路鸣泽轻咳两声,正色道,“这里面住得挺舒服的,我挺喜欢的。” “嗯……” 路明非点点头,不置可否。 进来的只是一道灵魂投影,虽说有天书镇压,掀不起什么风浪,但也限制不住他外面的本体,最多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他的力量……才怪。 看着一副滚刀肉样子的路鸣泽,路明非心中冷笑。 对于一般修士而言,困住这么一道灵魂投影确实用处不大,但是他有天书打底,只要稳住这道投影,让他暂时不要自尽,等以后有的是机会炮制其本体。 天书中天罡三十六神通之一的钉头七箭,只要攫来一缕气息作为媒介就能咒得目标魂飞魄散,神形俱灭,更别手手里有一道灵魂投影了。 当然,以他现在的修为,想天罡神通未免有点不切实际,但是天书中还有其他的诅咒法术,甚至有一些异常阴损歹毒的巫蛊之术,等他修为再进几步,以一道投影为媒介,足以令其本体吃不了兜着走。 路鸣泽并不知道路明非歹毒的想法,只是看到路明非微微点头,然后变开口对着自己问道:“你说你其实是个商人,那你是卖什么的?” “哥哥你要问这个我可就有的说了,”路鸣泽拍着胸脯,“不是我吹牛,只要你想要,并且愿意付出代价,无论是什么,我都能给你弄过来。” 路明非眉头一皱,注意到了路鸣泽口中的“代价”一词。 “你什么都能弄过来?” 路明非上下打量着路鸣泽,一脸怀疑。 “没错!” 路鸣泽挺着胸膛,小脸上满是骄傲和自豪。 “那你能不能给我整个宇宙之心来?” 路鸣泽的表情立刻耷拉了下来。 “不行吗?”路明非皱眉,“那稍微次点的无限手套也行。” “哥哥咱能要点切实际的东西吗?” 路鸣泽苦着脸。 “那你能不能给我整个思维机器人?最好是已经有两个超人在里面了的那种。” 路明非问道。 “算了,哥哥你还是杀了我吧。” 路鸣泽把脖子一梗,视死如归。 “是你自己说什么都有的,”路明非耸肩,“所以不吹牛地说,你到底能卖点啥?” 被路明非的奇葩要求狠狠呛过之后,路鸣泽不敢再说什么都有,只是一脸神秘地对着他问道:“哥哥,你,渴望力量吗?” “不,谢谢,我不渴望。” 路明非摇头。 路鸣泽:…… 心好累啊……要不我还是去死吧? “那哥哥你现在有什么想要的吗?根据顾客的需求定制服务也是优秀商人的必备素养哦!” 路鸣泽改口。 “算了,你还是先说说从你这里买东西要付出什么吧,东西贵吗?” 路明非话锋一转问道。 “不贵不贵,”路鸣泽连连摆手,“只是需要一点点生命和灵魂而已……” 路明非大手一挥:“走好!不送!” “哎别别别啊哥哥,”路鸣泽连忙道,“我这里的东西保证价格公道,虽然代价在你看来可能稍微高了一点点,但是交易起来绝不会让你吃亏的!” “先不说会不会吃亏,”路明非虚着眼,“光是收取灵魂和寿命这一点,你看起来就相当得可疑,尤其是灵魂,好像只有电影中的地狱魔鬼才喜欢让人用这种玩意交易吧?” “那哪能啊!虽说我确实来自地狱,但我绝对不是魔鬼!” 路鸣泽连连摇头。 “你都说自己来自地狱了,你不是魔鬼谁是?” 路明非嘴上吐槽,心中默默记下地狱,暗想这个地狱究竟是形容词还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类似于地狱的存在? “要说魔鬼的话,应该是你们吧?”路鸣泽托着下巴认真道,“毕竟有句话说得好嘛,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和你们这个世界的商人相比,我简直良心地不能再良心的好人了。” “和我交易,虽然我要灵魂和生命,但是我至少保证物有所值甚至物超所值,”路鸣泽振振有词,“你们这个世界的商人,可是要把你们当韭菜割啊,一点点蚕食掉你们往后的生命,却只肯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回报……” “从这个角度上讲我承认你确实没那么魔鬼,”路明非耸肩,“但是我对需要支付生命和灵魂的交易不感兴趣,所以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我就先把你封印起来了。” “等等等等,考虑到哥哥你毕竟是我的新用户,我可以魄力给你一次免费体验的机会,你有什么需求可以现在说出来,只要不太难我保证给您办妥,而且分文不取,只要您下次有需求的时候考虑一下我的服务就行了。” “分文不取?真的?” 路明非质疑道。 “比珍珠还真!” 路鸣泽拍着胸脯保证。 “嗯……”路明非摩挲着下巴,“让我想想……” 本着天书中的力量能省就省的原则,在路鸣泽期待的目光中,路明非试探着问道:“你有没有可以比较精细地探查一定范围内的详细情况的方法?” 落雪煮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尼伯龙根?! “你确定这玩意好使?” 识海空间中,路明非看着玉笼中悬浮着的扭曲符文,对着路鸣泽质疑道。 “放心吧哥哥,这个言灵可以大范围探查环境,而且不要求一定在附近,”路鸣泽拍着胸脯,“有它在,就算你想在海里找一只猴子都不在话下!” “我为什么要在海里找猴子啊?而且什么猴子会在海里啊?水猴子吗?” 路明非吐槽。 “咳咳,这个不重要,哥哥你快试试吧,”路鸣泽眨着大眼睛,眼神满是期待,“用起来觉得舒服的话记得以后多找小弟交易啊!” “一定一定。” 路明非心说我跟你交易个屁,除非我有病才会跟你交易自己的灵魂。 心念沟通天书,一道灵光将玉笼中悬浮的符文包裹卷出。 作为那个世界最顶级的法宝之一,天书虽然损伤严重,但是本身位格未损,只要在路明非的识海中,那就是天书的主场,除非进来的是一尊全盛时期的天仙甚至大罗天仙。 灵光包裹着符文凑近路明非,路明非凝目看去,这个符文似乎是由一些极其复杂的文字重叠纠缠而成,这些文字扭曲而怪异,如龙似蛇,复杂至极,哪怕以他如今的思维能力都看得有些眼晕。 “这个符文是什么意思?” 路明非看向路鸣泽,毫不客气地问道。 “这个不是符文,是龙文,”路鸣泽解释道,“这是几个代表地图和感知意思的龙文,组合起来后成为了一个言灵。” “言灵这东西这么随便的吗?几个龙文组合一下就是个言灵?” 路明非不解地问道。 “重点不是文字,是血统的力量,言灵的力量源于龙文与龙族血统的共鸣,但是力量真正的来源是血统,龙文只是将血统中的力量引导出来的工具,”路鸣泽摇头道,“言灵可以是任何一种语言,只是龙文效果最好罢了。” “所以言灵也可以是汉语的?或者英语?拉丁语?” 路明非问道。 “还有阿拉伯语和希伯来语以及哥哥你所能想到的任何语言。” 路鸣泽摆出一副神棍的表情。 “包括古朗基语和昆雅语?” 路明非问道。 “那当……”路鸣泽小脸一垮,“哥哥,空我和指环王里的语言可不在其中啊!” “啧,可惜。” 路明非摇头。 不去理会怀疑人生的路鸣泽,路明非沟通天书,灵光席卷着龙文言灵涌入天书中,被其以极高的位格纳入掌控。 借助和天书的练习,路明非确实感受到龙文中有中说不清的力量,由于体系差别太大,天书的状态又极差,暂时也没办法对其中的力量和龙文本身进行解析。 心中念起,笼罩路鸣泽的玉笼向内凹陷收缩,连着其中的路鸣泽一并扭曲缩小,化作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玉佩。 将路鸣泽封印其中,路明非意识离开识海,重新睁开眼睛,依旧倒提着司命站在湖边。 意识勾连天书,调动其中龙文言灵的力量,路明非能感受到以他为中心,展开了一个巨大的领域,将方圆近千米都纳入其中,一个类似于透视图的三维模型在他的意识中展开。 “不考虑范围,这个效果已经堪比神识探查了……” 路明非有些惊讶,在这个三维森林模型中,在面前的湖水中央有一种极为古怪的扭曲,肉眼看不到,他之前从扭曲的位置游过也没有丝毫感觉。 他脱下衣服再次下水,在扭曲的位置尝试着释放真气,但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路明非再次回到水边,凝眉思索片刻,干脆试着从龙文言灵中调动出一丝力量探过去,这丝力量瞬间被吸收殆尽,湖面上方的空间肉眼可见地扭曲了一下,然后扭曲急速扩大,笼罩之处水雾弥漫。 “卧槽!” 水雾蔓延速度极快,路明非只来的及卧槽一声,脚下不过退出两步,就已经被水雾笼罩。 几秒钟后,水雾散去,周围景物没有半点变化,只有原本被瀑布击水声掩盖的虫鸣鸟叫声陡然寂静下来,只剩下气势磅礴却有些单调的湍瀑轰鸣。 被水雾笼罩过的路明非并没有感觉到什么身体或精神上的不适,但是脸色却立刻难看下来。 空间扭曲,水雾,虫鸣鸟叫突然消失…… 种种迹象让他不受控制地想到了前不久潘老师跟他讲过的一种事物尼伯龙根。 尼伯龙根,由龙类建立的独立空间,内部空间折叠、时间停止,需要以某种界面为媒介进入,比如水面或者镜面。 尼伯龙根在炼金术中被称作“死者之国”“炼金术的国度”,传说中珍宝遍地,黄金铺成地面,珍贵无比的贤者之石只是其中路边随意散落的石块,炼金术士追求一生的再生物质俯拾即是。 当然,潘老师也表示传说其实是假的,尼伯龙根确实被称作“死者之国”,但这是因为里面充斥着死亡,甚至有现实中死者的灵魂在其中苟延残喘。 至于散落一地的贤者之石和再生金属更是无稽之谈,这两种材料都是炼金术的至高结晶,即便是在龙族中也异常珍贵,贤者之石就算是在青铜与火之王的尼伯龙根中都不可能遍地散落,再生金属倒是有那么点可能。 不过即便没有传说中那么夸张,尼伯龙根中的东西放在外面确实也很珍贵,可能随便一株药材就是外界价值连城的珍贵草药,随手挖的一些矿石就能提取出能打造高级炼金武器的金属。 如果路明非猜得没错,湖中扭曲的空间就是封闭状态下尼伯龙根的大门,他用龙文言灵的力量激活了它,然后大门打开了,刚刚扩散出来的水雾应该就是尼伯龙根的“大门”,大门主动向外扩张,将他笼罩在了其中,于是现在他就在尼伯龙根里了。 如果真是这样,他就是进入了一块遍地宝物的福地! 然而路明非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根据他从潘老师那里学到的知识,尼伯龙根是和龙的生命紧紧绑定的,龙如果死亡,尼伯龙根就会坍塌。 那么反过来讲,一座尼伯龙根,只要它没有坍塌,那建造它的龙就必然还活着。 而有能力建造尼伯龙根的龙,最次最次,也是次代种,而且得是那种次代种里的佼佼者,至少要有“侯爵”级别的爵位…… 纯血龙三代种以前,每一代都有更加详细的划分,初代种的“君主”、“亲王”,次代种的“公爵”、“侯爵”和“伯爵”,以及三代种的“子爵”和“男爵”…… 当然,龙族用的龙语,这些“爵位”都是由龙语而翻译成的汉语。 同代血统不同爵位之间的血统差距虽然不似每一代之间那么难以逾越,但同样极为巨大。 次代种侯爵,那是能够将危险言灵信手拈来,掌握数种高危言灵的恐怖生物,在秘党的记载中,每次面对这样的目标,最顶级的屠龙者团队都会损失惨重。 以路明非现在的实力,三代种甚至四代种恐怕都能轻松压制甚至杀死他,除非他动用天书中的保命底牌。 路明非站在岸边,仿佛看到了两个巴掌大小的袖珍自己在面前浮现。 长着红色耳朵、尾巴和翅膀,拿着钢叉,露着尖牙的他飞到他旁边,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不要慌,问题不大……” 头上顶着发光圆圈,背后长着翅膀的他抡起手里的权杖将恶魔版的他打得脑浆崩裂,然后一巴掌抽在他脸上:“你特么疯了吧?问题大得很!” 路明非脸颊抽动,转身走向湖,想要再确认一下,说不定什么进入尼伯龙根只是他想多了…… 就在他走到湖边时,异变突然发生,他身前不过数米的湖下方突然爆发出强烈暴戾的混乱龙气,并且极速向上升起,与此同时,水中一小块并不明显的黑影骤然扩大,不过两秒钟的时间就变成了两三米长的庞然大物。 伴随着水下巨大的黑影上浮,水面瞬间被破开,冲天而起的巨大水花中,一道浑身上下披着青黑鳞甲,尖牙利齿突出在唇外,前鳍末端有爪子一般的钩刺的巨大怪鱼向着路明非飞冲而来,气势凶悍凛然。 几乎就是在巨鱼破水而出的同一刻,路明非身后的树林中迸发出与之类似,但相对要纯净一点的龙气,然后刺耳的空气呜咽声中,一道类似箭矢的黑影撕裂空气,直射而来。 路明非站在原地,不闪不避,双手依旧保持着自然垂在身侧的姿态,真气狂涌,踩在地上的右脚猛地向下一蹬,陷入地下寸余,逸散的气劲吹飞脚边的草叶和碎泥,然后借力猛然弹起。 抬膝!转腰!扭跨! 雄浑的力量一环环传导,直到最后大腿带动小腿弹出,只用了不到二十分之一秒,空气被压缩后逃逸,发出微弱的震荡声,然后在那只小腿和怪鱼额头接触的一刹那被更大的声浪压过去。 一道粗糙但锋利的粗壮木杆石矢箭小半自路明非身侧越过,没入怪鱼头颅小半,撕裂鳞甲和血肉,鲜血在空气中像花瓣炸裂。 这本该是颇为严重的创伤,但是相比于那记抽在怪鱼额头的鞭腿,却显得像温柔的针灸。 鞭腿接触怪鱼头颅,怪鱼的头颅从接触面开始变形,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肉浪波纹从接触点向着它的身后蔓延,第一圈波纹划过之处鳞甲便已经破碎,血液迸溅出来,随后在连绵不绝的波纹中,血液像是水管裂缝中滋出的水一般从伤口的裂缝中一股股地喷涌出来。 这一切只发生在极短暂的一瞬间,以外界第三人称视角来看,就是怪鱼在那一记鞭腿之下狠狠的倒飞出去,自空中落在近十米外的水面上,震起大片水花,一圈圈水波向外激荡,甚至扩散到湖边打湿了泥土和草。 路明非站在湖面,收回挥出的鞭腿,缓缓转身看向飞矢射来的方向。 身后怪鱼从浑身上下的伤口中喷溅出来的血液在空中化作淡淡的血雾,在他的背后缓缓飘散,化作细密血雨淅淅沥沥落在激荡不休的湖面上。 “咕噜……” 拿着古老战弓,脸颊两侧有细密鳞片浮现的少女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黄金瞳闪烁了几下,干脆利落丢掉手中的战弓,露出一个充满友好的笑容。 ps:石家庄疫情二次爆发,学校组织了一天的体检和核酸检测,忙到晚上八点,所以今天只有三千四百字的一章了,明天一定补上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语言不通与尼伯龙根里的草药 老师从小就告诉路明非,学会一门外语非常重要,现在路明非很想回到小时候,对老师的先见之明献上自己崇高的敬意。 虽然老师绝对想不到他如今需要的是另一门外语。 面对着将战弓仍在不远处,双手对着比划手势,吐出一连串他听不懂的语言的少女,路明非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语言不通啊…… 路明非在少女暴起射箭的时候,就感知到了她的气息,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号称“死者之国”的尼伯龙根里会有生物存在,但是从气息上判断,少女体内的龙血含量相当高,而且很不稳定,几乎和他见过的死侍有一拼。 这一点从少女璀璨炽热的黄金瞳和脸颊旁细密的青色鳞片也能看出来,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到身上有龙类特征,却又整体保持着人形和理智的混血种。 之前阿空加瓜山上的族长虽然在人类状态下也保持了理智,但是却只能在人类和纯粹的死侍之间进行状态变化,不存在这种有些微龙类特征的人类模样。 照理说面对这种气息混乱度和死侍有一拼的对象,路明非应该打起十二万分的警惕。 但是作为一个旋照修士,路明非在之前少女对着怪鱼射出那一箭时,就已经清晰地预判到那支箭的目标是怪鱼。 换句话说,至少在那一刻,少女是想要帮助他的,算是同一阵营。 虽然不能因为短短一次帮助就对这个气息接近死侍的少女放下警惕,但是在少女主动表现出善意的情况下,他也不准备直接动手,因此还是选择和其交涉一番。 然后不出所料的,他听不懂少女的语言。 当然,少女明显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虽然两个人都会说话,但是在交流上,和两个聋哑人其实也没什么区别,甚至还不如聋哑人。 毕竟聋哑人之间交流还有手语,但是路明非和少女之间的交流却只能用一些杂乱的手势胡摆瞎猜。 少女站在路明非面前比手势,路明非打量着她粗糙的亚麻步衣服,明显是古代的制式,却看不出具体是那个朝代,只能看出风格很是古老,外面罩着兽皮,兽皮毛发底下有细密的鳞片,怕是来自死侍或龙类亚种。 在确认了路明非不能听懂自己说什么之后,少女侧向走了两步,然后面对着路明非伸手指着斜上前方,路明非一部分注意力放在少女身上以备她偷袭,一面转头看向少女所指的方向。 少女所指的是他身后的悬崖瀑布涯头,那里生着一株草药,约一尺长,通体碧绿,却分布着纤细稀疏的金丝银线,开着深紫色花朵,花瓣上也有如茎叶一般的金丝银线,只是要密上许多。 这朵花看起来相当显眼,明媚的阳光照在上面,茎叶青翠如玉,攀附其上的金丝银线仿佛真的是金属丝线一般,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尤其是丝线分布最为密集的花朵,甚至有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路明非很确定之前崖头上绝对没有这株草药,这么夺目的植物长在高处他不可能注意不到,这恐怕是尼伯龙根内部存在的草药。 少女后退两步,弯腰从草丛中拿出一条卷起的粗麻绳放在路明非能看得见的地上。 在路明非不解的目光中,她随手从地上纠起一根草,然后先是指了指地上的一捆麻绳,又指了指自己和路明非,最后指了指涯头的草药。 路明非大致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好像是想要和自己联手去采悬崖上的草药,那捆绳子好像就是工具。 虽然大致猜出了女孩的意思,但是路明非更加不解了怎么看起来她好像很信任自己的样子? 虽说刚刚她确实帮了自己,但是这最多算是在危急时刻救人,换成是他看到有人遇险,他又有能力解决还不危及自身,他也会出手相助。 但是救人是一回事,合作又是另一回事了,这又不是网游组野队,哪有一见面就找人合作的? 少女见路明非没有反应,再次指了指涯头的草药,然后指了指手里从地上拔出来的草,将其在中部一分为二,然后将一般轻轻丢像路明非。 这意思是事成之后把草药对半分吗? 虽然语言不通,但少女明显有着成年人类的表达能力,这让路明非和她的交流不至于寸步难行。 犹豫了一下,路明非点点头。 虽然不知道少女为什么主动找他合作,但是现在他也什么出去的头绪,如果能和这个尼伯龙根里的少女打好关系,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收获。 打定主意,路明非指了指自己,又崖头的草药,从地上拔出一根草扯成两半,把一半丢给少女。 他的意思是他上去把药摘了,然后分给少女一半,算是对她之前仗义出手的感谢虽然他并不需要帮忙。 少女连连摆手,对着战弓做出一个捡的动作,看路明非没有反应,便走过去捡起战弓,然后从身后茂密的草丛里又拿出一只竹篾编成的箭囊,箭囊露出几支木箭杆和一支铁箭杆。 少女取出一支木杆石矢箭,张弓搭箭,对着路明非身后的湖泊射出一箭,箭矢撕裂空气,没入湖面,溅起大片水花,随后湖水翻腾更加剧烈,隐约能透过水面看到一些黑影。 路明非知道少女这是在提醒他湖中有之前那种怪鱼,但是他早在之前那头怪鱼暴起时就察觉到了水下还有其他怪鱼。 收敛气息并不是修士的专利,这是一种可以磨练出来的技能,绝大多数肉食动物在捕猎时都会收敛自己气息,这是在长久的狩猎中为了不惊扰猎物而锻炼出来的,同理,人类也可以做到。 但是这种摸索出来的技巧终究不如修士专门总结出来的敛息法门,效果不如还是其次,关键是不够稳定,稍微有点情绪波动气息就会外泄。 路明非刚刚进入尼伯龙根时,少女和湖中的怪鱼都收敛着气息,他无从察觉,但是当偷袭他的那头怪鱼暴起时,便影响了湖中其他的怪鱼,使它们的气息有了些许外泄,虽然很快便平复,但依旧被路明非察觉到了。 不过这些怪鱼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威胁,单凭身体素质他也能碾压这些怪鱼,更遑论他还有真气和法术。 在尼伯龙根这种地方,路明非没有丝毫遮掩法术的意思在这种危机四伏的龙类老巢还敢抱着藏拙的想法,那可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对着少女摆摆手,在其焦急的目光中路明非转身向着湖对面的瀑布飞奔而去,然后在少女震惊的目光中踏着湖面,身形飘逸地奔跑起来。 旋照修士有点类似于这个世界武侠小说中的武林高手,以他的修为,再加上四方之朱雀的身法加持,短距离的踏水而行并不算困难。 伴随着路明非在湖面奔跑,水下几道黑影迅速浮现扩大,少女焦急地对着路明非大喊什么,路明非也已经感觉到了水下怪鱼的逼近。 然后他心念一动,执明镇岳玄钟笼罩在身外,化作模糊的钟形气劲,明光焰从钟形气劲上蔓延出来,将他整个包裹在其中,压制部分威力后,明光焰的强光在白天并不算很显眼,尤其是周围还有密林阻隔。 明光焰一出,路明非脚下的湖面顿时沸腾爆裂起来,大量的水蒸气喷发,在明光焰温度范围内的化作高温蒸汽,在范围外的接触空气遇冷化作弥漫的水雾,让明光焰的金光多了几分朦胧。 水下的黑影有几道迅速下潜,但还有几道倔犟地冲向路明非,凭借着悍不畏死的凶性硬生生突破了沸水层,然后进入明光焰的范围,被直接将头部烧做灰烬,然后颈部焦黑的尸体缓缓沉下水面,被滚水烫过的青黑鳞片在沉水过程中散落。 岸边的少女用力地揉揉眼睛,看着路明非跑到对面的悬崖边上,收敛起璀璨的金焰,然后攀附在岩壁上,整个人飞快上升,不过短短几秒就爬到了涯头,然后对着草药仔细观察了一番,用一种正确但不太熟练的手法将至采摘了下来。 就在少女好奇他拿着草药不能点燃火焰要怎么回来时,崖头的路明非助跑两步,一跃而下,双臂展开,形似一只飞鹤,从崖头向着斜下方一路滑翔到了少女面前,然后微笑着对她扬了扬手中的草药。 少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司命残灵的线索 轻盈地落在地面上,路明非看着手中草药,脸色有些古怪, 这……难道是传说中存在于神农架中的七十二还阳草之首——龙头凤尾金钗? 常见金钗草药是石斛的一种,本该是两端尖细,中间粗壮,整体呈金黄色的,因此才被称为“金钗”,他之前炼药时用过这味药材。 传说中神农架多生金钗,金钗又有多种品类,其中龙头凤尾金钗最难得,也最珍贵,因为它既要求生长在悬崖峭壁之端,又要求下临无底深渊,还要求水面反射的日月光华恰好回落崖头,三者缺一不可。 正是凭借如此生境,龙头凤尾金钗才尽得天地灵气、日月精华,被尊为七十二还阳草之首。 他手中这株草药主体外形虽然类似金钗,但颜色却是碧绿苍翠的,而且生着紫色的花,刚刚在崖头下他就没往金钗上联想,况且金钗虽然是一种切实存在药材,但“龙头凤尾金钗”却是只存在于传说中,像是“人参娃娃”一般。 直到刚刚他在崖头亲自接触这株草药,借助“服食”,他清晰的感受到了其中浓郁深沉的药力,绝对是他目前为止接触过的最好的草药,比装备部提供的那些材料中最好的几味还要强出一个层次。 这里毕竟是传说中遍地是宝的尼伯龙根,再加上遍布药材全身的金丝银线,说这是“吸收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的龙头凤尾金钗,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该死,有点不想给了啊…… 犹豫片刻,路明非觉得没必要为了半株草药就放弃自己的原则,将真气聚在指尖轻轻一划,将草药从头至尾划过,分作整体对称的两半,然后丢给少女。 少女接住路明非扔给自己的草药,犹豫了一下,只从上面掐下几朵密布金丝银线的紫色小花,然后便将还剩下一些花的半株药草丢回给了路明非。 路明非一愣,也不矫情,将少女丢回来的花拿在了手上。 在他的感知里,这株草药花的药力比茎叶强不少,性状上也有所区别,同时肉眼看起来那些金银丝线在花上就更密集。 少女虽然摘走了比较重要的花,但摘得不多,路明非大致看了一下,只有那半株的四成,也就所有花的两成左右,加上与花药性不同的茎叶全都在他手里,这个损失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块做工比身上的衣服更加精细的麻布,将几朵紫色小花包裹起来,少女又小心翼翼地把布包塞进衣服和兽皮之间的夹层里,拿起战弓,背起箭囊,又将麻绳套在身上。 她看着路明非,试探性的指了指自己身后,然后指指自己又指指路明非,做出走路的动作。 这是想让我跟她走? 路明非犹豫了一下,看样子少女应该是想带他回自己的聚落,少女实力对他而言没什么威胁性,但不知道她的聚落里会不会有高手。 不过他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纯粹的龙气,想必最近一段时间少女没有和纯血龙有接触,那她的聚落里应该没有纯血龙存在。 只要没有纯血龙就没必要害怕,死侍和混血种对路明非而言威胁性不大,除非其掌握着一些极为强大的言灵,或者干脆像酒德麻衣一样有神兵…… 念及至此,路明非突然反应过来,之前他一直在湖里找司命的残余部分,却一直没有收获,八成就是因为司命的残余部分其实是在尼伯龙根里! 他分出一部分意识进入识海,与天书中的司命沟通,司命传递出强烈的渴望情绪。 路明非看了少女一眼,顿时放弃了和她一起走的想法,摆摆手,转身冲入密林,背影消失在少女的视线中。 少女茫然地看着路明非突然离去的背影,脑子半天没有绕过弯来。 收敛气息,压低声音“慢跑”一段距离,估摸着离少女足够远之后,路明非停下脚步,并指在眉心一引,招出司命,如之前一般,将司命抛上空中,司命落地直指一个方向。 保险起见重复几次,依旧是每一次都毫无偏差,路明非向着司命所指的方向而去,想法前所未有地坚定。 去他妈的尼伯龙根,就算这个尼伯龙根的主人是次代种侯爵又怎么样? 只要能修复司命,得到一柄完整的神兵,就算消耗掉天书中一道相对不那么珍贵的底牌都是赚的! 次代种是吧?你最好祈祷自己不是我修复司命路上的障碍,否则老子出出血直接送你上路,茧化的机会都不给你留,魂飞魄散吧你! 抱怀着如此坚定的决心,路明非本以为走到尽头后自己看到的会是一座巨大的洞窟,洞窟里有看守着宝藏,趴在金币堆上沉睡的巨龙…… 然而跟随着司命的指引,走出树丛,眼前豁然开朗之后,映入路明非眼中的并不是阴森的洞窟,而是远处一座用篱笆围起的村落。 村落周围没有树木,应该是被人为清理掉了,以村落为中心周围一大片环形地区都是没有树的。 从外面能看到坐落整齐的房屋,以及矗立在村落中的巨大水车。 由于还有一段距离,路明非被没有感受到生人的气息,走出树丛前他也没想到司命所指的居然是一个村落…… 等等!潘老师好像说过,无论是建造尼伯龙根还是维持尼伯龙根,都依赖于龙的力量,所以尼伯龙根的范围通常并不会很大,记载中最大的尼伯龙根也就是一座城市大小。 他在尼伯龙根里已经走了一段距离,除了树还是树,在司命的指引下好半天才找到一个村落,照这么看,就算这座尼伯龙根能够有一座城市的大小,大部分区域应该也还是树林,其中的村落就算不止一个,也不会太多。 搞不好这就是之前那个少女要带他去的村落…… 万一真是这样,可就有点尴尬了…… 就在路明非琢磨着要怎么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和村落里的人沟通,获得司命残灵的线索时,远处树林草丛想起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前不久他在湖边见到的那个少女就背着箭囊,套着麻绳钻了出来。 少女:⊙▽⊙ 路明非:( ̄△ ̄;) 《本该屠龙的我意外开始修仙》来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你是来自外面的人吗? 在路明非的印象里,尼伯龙根应该是个龙潭虎穴……嗯,虽然未必有虎,但肯定有龙。 照理说这里面应该危机四伏,充斥着杀戮和死亡,他也确实见识到了一些不知道是受龙血污染死侍化还是本身就是龙类亚种的怪鱼,如果是普通混血种,大概率会成为它们利齿下的每餐。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个他在湖边偶遇的少女,戒心居然低到了可以说是天真的地步。 邀请陌生人和自己一起去村落,但是陌生人却突然离开,然后在回到村落的时候看到陌生人也到了自己的村落。 将心比心,换做是路明非自己在这种情况下,绝对会对这个陌生人异常警惕,怀疑其来意。 然而从树林中钻出来的少女在看到路明非后,只是惊讶一下,然后就露出了有些……可以说是惊喜的笑容,然后挥着手跑向路明非,一路欢快的跑到他跟前,束在脑后的长发和背后的箭囊随着脚步起伏抖动。 挥着手跑到路明非跟前,少女指指自己,又指指路明非,最后指向村落。 上次路明非拒绝了少女通行的邀请,毕竟他急着找司命的残灵,然而司命所指示的方向就是面前的村落,所以他这次干脆利落地点点头,又指指自己和少女,最后同样指向村落。 不得不说,就算语言不通,只要双方都是智慧生物,简单的交流还是可以的,少女立刻明白了路明非的意思,转身走向村落,路明非跟在她身后。 有这个本地人带路,他至少不用担心一见面就和对方起冲突虽说在下定决心使用天书底牌的情况下,他并不畏惧和村落的原住民甚至尼伯龙根之主起冲突,但是他只是来找东西的,无意义的战斗自然是能免则免。 跟着少女走进村落,路明非有些惊讶村落外围竟然无人驻守。 他在来到这里的路上也遇到了一些有龙类特征的野兽,但威胁不大,都被他打发掉了,这个村落里的人难道就不担心被森林中的龙血生物偷袭吗? 走在村落的土路上,路明非看到了几位村民,他们身上无一例外都有着明显的龙类特征,或是脸颊两侧,或是脖颈、手腕等地方,都生着一些细小的龙鳞,其中一个甚至连指尖末端都有了些许龙爪的特征。 这些村民同少女一样,虽然身上有龙类特征,但举止与常人无异,老人在晒太阳,一位妇人在用杵臼舂米,另一位在喂小院篱笆里近两尺高的大公鸡,还有一位穿短衫的汉子在用耒耜翻松木屋旁的一小块耕地。 据说每个尼伯龙根都有建造者所取的名字,路明非怀疑这个尼伯龙根的名字叫“桃花源”。 由于距离已经足够近,这些村民在自己的村落里也没理由刻意隐藏气息,所以他也能大致感受到这些村民的气息纯净度和强度。 总得来讲,都挺混乱的,尤其是指尖末端龙爪化的那位,死侍和他一比都更像是人。 而这些人无一例外地,气息炽烈程度都在少女之上。 按照学院的标准划分,这些村民虽然看起来举止与常人无异,但是一个两个按血统都属于是死侍,而且哪怕是气息相对最弱的少女,也强于大部分b级的死侍,其他几位村民,估计都是a级。 考虑他们保留了神智,还会使用武器,实力应当比同等血统的死侍更强,如果还会言灵,那就更加可怕了。 该说不愧是尼伯龙根吗? 路明非心中感叹,这里面基本见不到血统等级在b级以下的生物,就连路上他遇到的龙血野兽都是b级打底,其中还有一头a级的。 就在路明非感慨的同时,周围的村民也注意到了回村的少女,以及跟在少女身后的路明非。 他们大多停下手头的事看向路明非,眼神中满是疑惑、惊讶和好奇,但几乎没有敌意,甚至都没多少警惕,让路明非心中大呼民风淳朴。 路明非跟在少女身后,向着村落中矗立的大水车走去,沿途的村民向他投来各种目光,甚至有大人专门抱着小孩子出来见世面,路明非心中打起警惕,防备有人动手偷袭,但是一路走来也没有哪位村民有动手的意思。 路明非感知着这些村民的气息,几乎都是a级起步,其中有几道气息已经远远地超越了夏弥这样的a级混血种,甚至有些接近副校长,只是更加混乱陈杂。 不考虑科技和装备差距,单以血统而论,这一村子人要是出去,高端战力说不定不输于整个秘党。 在一种村民的注视中,路明非跟着少女走到村落中的大水车附近,一座相对高大的木屋坐落在小溪旁,路明非感知不到其中的气息,少女走到门前,轻轻敲响高度超过九尺,宽度超过四尺的木板门。 伴随着少女的敲门声,屋中泄露出一丝气息,路明非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卧槽! 路明非本以为副校长的血统已经是混血种所能达到的最高等级了,就算是堕落于龙血中的死侍在血统等级上也远不如副校长,而且更加不稳定。 然而在感受到屋子中泄露出的气息后,他觉得,副校长的血统等级,其实也不是那么得高…… 屋子里那道气息的主人,血统等级绝对远在副校长之上,路明非甚至不知道该不该以“死侍”或“混血种”来称呼对方,因为那道气息中的人类气息已经淡薄到了接近于无的程度,倒是龙的气息,炽烈如盛夏骄阳。 这绝对是他目前为止见过最强的存在,气势几乎和手持两把神兵的酒德麻衣不相上下,但酒德麻衣依赖于神兵的加成,他却是依靠血统的力量。 伴随着低沉稳重的脚步声从屋内走向门口,路明非的意识前所未有地集中,生怕门后那位不知道该说是死侍还是混血种的存在突然暴起,对着他来上一下子。 木门被缓缓打开,露出其后魁梧雄壮,骨凸甲鳞棱角分明的高大身影。 高大身影穿着和村民别无二致的粗麻衣,但路明非觉得他其实不太需要衣服。 要说遮羞,这位浑身上下都已经差不多被厚重的青黑鳞片覆盖满了,除了脸上的脸颊两侧和下巴之外的肌肤还像人之外,身上露出的所有部分都披满了青黑鳞甲,赤着脚,露出的却是龙类的爪足,就连膝盖都是类似于节肢动物的反关节身侧指尖利爪和手肘上凸出的骨刺寒光凛然。 而最吸引路明非目光的,是他收敛在背后,呈合拢装折叠起翼膜的一双龙翼! 这已经不能被称作是人了,就连死侍都不应该做到这种程度的龙化,说他是纯血龙反倒更合理一点! 然而这样的一尊半龙之人,脸上本该如地心熔岩般炽热辉煌的黄金瞳,却柔和得像是元宵节少女放进河里的花灯,夜幕中的烛火跳动之间光晕朦胧。 龙人低头看着少女,近一半都分布着鳞片的狰狞脸上露出长辈的慈祥笑容,然后顺着少女手指的方向,看向路明非,随后表情和眼神骤然变化。 路明非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对方表情和眼神的具体变化,眼前就是一花,一道模糊的青黑身影已经冲到他的眼前,一直蓄势待发的执明镇岳玄钟霎那间笼罩周身,准备抗住接下来的冲击或攻击,然而意料中的攻击并未降临。 青黑身影冲到路明非的面前,背后双翼展开,骤然由动转静,扩散开的狂暴劲风吹飞大片尘土和路明非的衣角。 路明非看着陡然在他面前停住的身影,他的黄金瞳里流淌出丰富而强烈的情绪,茫然、震惊、疑惑、畏惧、狂喜甚至怨怼,垂在身体两侧的龙爪因为情绪激动而不住地颤抖。 龙人用颤抖的语气开口,嗓音厚重如山石磋磨:“你……是传说中来自外面世界的人吗?” 一种听不懂的语言传入耳中,然而路明非却自然而然地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大秦!牛逼! 和魁梧的龙人相对跪坐在屋子中,路明非和龙人身下各有一个草垫。 尼伯龙根不会凭空进化出物种,这里面的混血种必然是很久以前的一些古人混血种进来后繁衍生息而留存下来的。 从村民身上的粗布麻衣,以及简朴素古的衣装风格来看,他们那些进入尼伯龙根的祖先,一定是在一个古老的年代就进入了这里。 根据这位半龙人老者用一种路明非没听过却听得懂的语言所述,他们的进来的年代,正值始皇帝一统天下。 据村中记载,他们这一支源自于秦灭六国时最精锐的玄甲锐士。 “锐士”之称源于《荀子·议兵》,“齐之技击,不可遇魏之武卒;魏之武卒,不可敌秦之锐士”,数十万秦军中,最为精锐的一批士卒,才有资格被称作“锐士”,而这些锐士,几乎都是混血种。 秦奉玄鸟为图腾,五德之中属水德,故而尚黑,玄甲即是黑甲,在当时只有地位最高、最为勇猛的锐士才有资格着玄甲。 锐士本就稀少,由锐士中选出的玄甲锐士更是精锐中的精锐,秦军浩荡数十万,玄甲锐士鼎盛时期犹不足五百人。 偏就是这区区数百人,却是纵横六国战场,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纵是六国贵族亦要为之就戮。 路明非乍听还有些疑惑,什么叫纵是六国贵族亦要就戮?六国贵族难不成比六国军队还强? 然后半龙人老者告诉他,是的。 据记载,彼时秦未灭六国,周已失九鼎,群雄割据,皆欲定鼎天下,人龙混战,天下刀兵不断。 周朝王室,以及六国中楚国之外其余五国的王室,皆是龙类,然而最终都被大秦锐士一一斩杀,彻底送葬,由此,大秦天下,再无龙族敢称王公。 然而当时的大秦便知道,高血统的龙是有茧化重生的能力的。 于是身为人龙混血却终结了龙类统治,将所有龙从高高在上王公贵族打成见不得光的左道妖魔的始皇帝嬴政,干脆下令召集天下能工巧匠,收天下之兵铸十二金人,篆刻法阵,将十二头血统最高的初代种和次代种公爵活封在其中,永世镇压。 只是当时血统最高的十二头虽然被解决,但后来又有一头不知死活的次代种公爵妄图挑战大秦的威严,然后被按在地上狠狠地践踏了一番。 随后由于十二金人已经铸成,当时的情况也不值得大动干戈再铸一座新的金人,秦相李斯便提出了一个颇具建设性的方法。 这条不知死活的龙,似乎是有方外之地的…… 所谓方外之地,就是尼伯龙根在秦朝时的说法,在相国李斯的提议下,始皇帝从玄甲锐士中播出一百二十人,又将六国贵族的混血种女眷赐给他们,让他们带着女眷和几位能工巧匠进入尼伯龙根,在尼伯龙根里构筑法阵,将这头不知死活的次代种公爵押入其中,永世看守封禁。 而现在村落中这些人,便是当年玄甲锐士的后代。 而他作为如今村中的里正,也就是村长,从上代村长那里继承来这些历史记载,至今已经有两百三十年了,而他本身的年岁,已经接近三百。 他之所以见到路明非激动,是因为记载中他们的祖先从外面进来时,是没有鳞、爪和翼的,是他们在这里时代通婚繁衍,后代才逐渐变成了现在这样,历史中偶尔还会有村民丧失神智,变得像野兽一般,最终只能将之杀死。 这样路明非虽然解决了村长在见到他时为什么会异常激动而且还会问他“你是从外面来的吗”这个疑惑,但随之却又多出了三个死活想不通的问题。 首先,村长说和他交流时用的是一种自己天生就懂的语言,为什么这种语言他听都没听过却能领会其中含义? 其次,最开始进入这里的黑甲锐士和六国贵族女眷的血统等级都相当高,高血统之间代代通婚,后期肯定还是近亲结婚,虽然高浓度的龙血可以抹平近亲结婚的不良后果,但是高血统通婚本身意味着下一代血统更高的可能性更大。 这一点从这里的村民血统一个比一个高,稳定性一个比一个差就能看出来。 问题是……你们血统都高成这样了,身上都出现龙化特征了,是怎么做到绝大多数人都保持神智不堕化成死侍的? 这合理吗? 最后…… 你们大秦是不是忒离谱了点? 秘党号称自己是欧洲最顶尖的混血种组织,靠着近代发展起来的科技助力,屠起龙来都千难万险,损失惨重,拼了小命杀个次代种就足以作为传奇屠龙者吹嘘大半辈子,唯一击杀初代种的战绩是卡塞尔庄园里初代狮心会疑似和某初代种同归于尽,初代种的尸体还没找到。 然后两千多年前的大秦,以一国之力,把整个五国加上周王室的龙类们全部按在地上疯狂输出?! 甚至还把至少一头初代种给活捉封死在了金人里? 这是不是强得有点太离谱了? 开挂了吧你们! 路明非心说两千多年前的大秦到底是个什么离谱的帝国啊,正面把初代种按在地上磨擦未免也太豪横了点吧?初代狮心会简直死不瞑目啊! 面对着这等辉煌到有些像是神话的事迹,路明非胸腔中翻涌的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了真心实意的无声感叹。 大秦!牛逼! 将心中的疑惑、吐槽和感慨暂且压下,听村长讲了半天故事的路明非并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修复司命。 按照村长的说法,那头次代种公爵一直被镇压在尼伯龙根里的法阵中,他们看守着封印,所以尼伯龙根里的危险其实并不大,他可以放心寻找司命的残灵。 关于司命残灵的线索其实他可以问问村长,村长活了三百年,想必对这个尼伯龙根了如指掌。 但是考虑到司命的巨大价值,路明非又不太想把它暴露出来,毕竟出门在外财不露白是基本常识,万一村长动了贪念就麻烦了。 虽说有天书打底他也不怕什么,但是要是因此杀了村长放出那头次代种公爵,他不仅还要浪费一道底牌,而且还不一定能找到天书的残灵,是在不能算是明智之举。 就在路明非犹豫之时,村长却主动对着他开口道:“您从外界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找一件东西,不过目前还没有头绪。” 路明非含糊其辞。 “找一件东西,又是自外界而来……”村长黄金瞳微亮,试探着问到,“莫非,是半柄断剑?” 路明非:!!!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回归与去日本旅行 落雪煮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路明非跟在村长身后,走出村长的屋子。 “那半截断剑是我们的祖先当初带进来镇压的龙类公爵曾经的佩剑,记载中蒙恬将军在带军征伐那位大公时,夺走了它的佩剑,将至刺入其体内,并折为两段,有柄的半截留在了外界,另外半截便与之一同被带了进来。” 村长一便在头前带路,一边对路明非解释道:“后来进入此地的先祖们欲结镇封印那位公爵,它想凭借留在体内的半截佩剑反击,被上卿大人剥去鳞片,抽掉龙筋,取出那半截佩剑后封印,之后那半截佩剑便被收藏了起来,如今存放在渠轮东面的仓廪中。” “渠轮?”路明非一愣,“那是什么?” 他知道仓廪是存放粮食的仓库,但渠轮是什么? “就是那个,”村长指着旁边的水车,“记载中这是大约一千两百年前一位祖先最先制成的,此后代代相传,一直在用。” 路明非反应过来。 外面水车的雏形应该是出现在东汉时期,这个时候村子里的人早就封闭在尼伯龙根里繁衍生息了,虽然有人研发了水车,但是肯定不会叫这个名字。 只是……村子用的这到底是什么语言,怎么翻译起来还带名词差的? “这东西一直用了一千多年?” 路明非指着木制水车问了一句,旋即反应过来自己犯傻了,木头的东西,还泡在水里,连几十年都不可能撑住,何况千年。 果然,前面的村长听到路明非的疑问,顿时摇头:“怎么可能,木头渠轮怎么可能用从千年前用到现在呢?” 路明非点头。 “这家是在上一架坏了后村子里的人一起造的,到现在只用了两百四十年,年纪还没我大。” 路明非点头的动作僵住。 他想问一下村长是不是对水车的寿命有什么误解,或者是他自己对水车的寿命有误解,但是村长已经带着他停在了一座宽敞高大的木屋前。 “就是这里了,为了便于看管,仓廪离我的屋子不远。” 村长取下架在木门上的横拴。 路明非转头看了一眼村长屋子的方向,确实不远,这个距离哪怕普通人都能看到村长屋子的影子,以村长的视力,从屋子看向仓廪,怕是比普通人站在篮球场中央看球框还清晰。 村长推门,路明非跟在他身后走进去,仓中粮食成堆,看来村子基本上不需要担心吃饭问题。 跟着村长走到一个六七尺宽的木箱前,村长打开木箱,尘土飞扬,然后村长“轻轻”吹了一口气,凭借着强悍的身体素质,这一口气瞬间卷走了所有尘土。 尘土散去,露出一堆杂物,村长把手伸进去,用两根利爪小心翼翼地夹出一片边沿锋利的细长漆黑铁片,铁片约有二尺长,寸余宽,一端尖利,一端是明显的金属断裂截面。 “路先生所寻,可是此物?” 村长指尖夹着半截断剑对着路明非问到。 路明非犹豫了一下,并指引出司命,司命在他的掌中疯狂震动,剑身扭曲狂舞,剑中活灵传达着强烈的渴望情绪。 在司命出现的同时,村长指尖的半截断剑也震颤起来,幅度甚至比司命还要夸张,剑锋化作模糊的幻影,却被村长死死夹在指间。 “这剑似乎是重铸了?” 村长看向路明非手中的司命。 “只是因为缺少一半剑身,未曾修复剑中之灵。” 路明非看向村长手中的半截断剑,精神高度集中,以防村长升起贪念,翻脸动手。 “此物于我等并无大碍用处,赠与路先生倒也无妨,”村长意外地好说话,但却并没有递出断剑的意思,“只是赠却也不能白赠,我等有两个不情之请。” “村长请讲。” 路明非也没指望自己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能说服村长把如此珍贵的宝物白送给自己,村长肯和他交换就足够了。 “这第一件事,说来简单,我等自先祖进入这里看守封印,已经过去了不知多少光阴,所以想请路先生为我们讲述一下外界之事,譬如……我大秦是否万世长存。” 村长这个要求并未让路明非惊讶,毕竟换做是他处在村长的处境中,也肯定想要了解外界之事。 只是……大秦是否万世长存…… 路明非心说我要是跟你说大秦二世而亡了,不知道你会不会情绪激动到想要砍我…… 犹豫了一下,路明非点点头,指着村长屋子的方向:“我们先找个说话的地方吧,外面已经过去了很久,发生了很多事情,我慢慢告诉您。” …… 足足一整天后,路明非几乎将自己肚子里那点历史知识全都掏干净了,对面的村长在听完他的讲述后沉默了很久。 终于,村长缓缓叹出一口气,感叹道:“想不到我从小听到大的大秦帝国,竟然只存在了二世便亡了……此后又经历了如此之多的动荡。” 村长突然起身,对着路明非深深下拜,路明非赶紧起身扶住村长,只是以他目前的身体素质,哪怕已是旋照,终究也还是拗不过几乎化作龙人的村长。 “感谢路先生为我等解惑,”村长取出半截断剑,双手递给路明非,“请吧。” “不是两件事吗?”路明非疑惑,“这才第一件啊。” “这第二件,需要路先生将断剑收下后,才能做到。” 村长摇头道。 “收下断剑?什么意思?” 路明非不接。 “记载中,上卿大人与我等先祖进入此地时曾言道,此地乃是被封印的公爵的方外之地,倘若有人能那着它另外半截佩剑,便有机会进入此地,若是能将两节佩剑相合,手握此地之主的佩剑作为信物,说不定能任意出入。” 村长解释道:“所以,当路先生你说自己自外界而来,寻某件东西时,老夫立刻便想到了这半截断剑。” “原来是这样,”路明非点头,“那村长你的第二个不情之请到底是什么呢?” “我等想请路先生在离开后,倘若在外界遇上杀不了的龙,便以此剑为媒,再入此间,告知我等此事,将我等带出去,”一直慈祥温和的老人语气中陡然汹涌出几分彻骨的寒意,“我等,厉兵杀龙。” “嘶……” 路明非看向村长的眼神惊诧中掺杂几分不解——多大仇多大怨啊?你们在这守了两千多年封印,现在居然还想着屠龙?! 面对着村长的条件,路明非陷入了犹豫中。 且不说他修复了司命能不能自如地进出尼伯龙根还两说,就算能,这里面随便一位出去都是个小超人,放在秘党里都是精英中的精锐,万一闹出点事来,后果恐怕很难预料啊…… “村长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屠龙?此地的主人早就被封印了,那你应该见都没见过龙吧?” 路明非疑惑地问到。 “确实,”村长点头,“但是老夫从小到大,都在听周围的人传颂始皇陛下,陛下曾在大秦内下过诏令,凡大秦境内,不得有活龙行于日月之下,凡大秦兵将,见龙,或斩之,或擒之,但与龙合流者,杀无赦。” “我等先祖是大秦的玄甲锐士,我等自然也是大秦兵卒,”村长的黄金瞳陡然明亮起来,像横贯云层的闪电,“纵是大秦以亡,我等依旧奉陛下之命——见龙,杀之!”‘ 路明非沉默许久,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他是在无法理解这位村长的想法,他居然会对一个早就死了两千多年,而且只闻其名的皇帝的命令奉若圭臬。 由于语言不通,对于其他村民的想法他也无从得知,不知大他们是不是和村长有着一样的想法。 只是要他答应这件事…… 犹豫了一会,路明非最终还是对着村长点点头。 …… 神农架原始森林中,阳光照在水波激荡的湖面上,朦胧的雾气蒸腾起来,浓郁的水雾让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模糊不真切。 水雾中,一道浅浅的影子踏着水面前行,影子逐渐凝视,最后走出迷雾。 掌中提着模样较之前有所变化的长剑,路明非轻揉眉心。 他在尼伯龙根里尝试通过炼器法门修复断成两截的司命,或许是因为两截司命本身就是一体,修复起来比他想象地要容易不少。 在修复了司命之后,活灵也恢复了神智,奉他为主,然后以炼金领域在一定程度上控制了一小部分尼伯龙根,让路明非得以自由出入。 路明非也询问过村长要不要和他一起出去,只是村长还要看守封印,婉拒了路明非,只是叮嘱他一旦遇到暂时不能被杀掉的龙,一定要来此地找他们。 路明非不得不感叹于村长的执着。 村长在杀龙方面的决心让路明非感叹,但是相比于村长决心,在修复司命时他所看到的一些东西,才是真正让他感到心神震荡。 按揉眉心的手指愈发用力,路明非环视四周,回忆之前来时走过的路,将这里的位置牢记于心,然后心不在焉地运起身法,原路离开神农架原始森林。 此行他虽然修复了司命,还得到了任意进出一座尼伯龙根的资格,收获可以说是异常丰厚,但是相应地,他也收到了一些心理上的冲击。 这次回去之后,还是好好放松一下吧……正好学院之前给办了护照,干脆去日本玩玩,到秋叶原散散心吧…… 而且从这半年来和乔治兄的交流来看,乔治兄说不定还真有那么一点点可能是日本人,如果是的话,还能顺便和乔治兄来个网友线下会面。 路明非一边运起身法沿着原路返回,一边做出去日本散心旅游的决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秦王政与源稚生接机 云雾缭绕在肃穆的古殿中,一尊庞大身影被青铜锁链所缚,跪坐在地上。 哪怕保持着跪姿,这尊庞大身影的高度也比寻常人站立时还要高出一些,浑身披覆重鳞,头角峥嵘,肋生双翼,若是站起来,怕是威武如天神——倘如那些常人手腕粗细的青铜链没有洞穿它的四肢与肋骨的话。 魁梧的身影跪坐在殿前,双翼被折去一半,血顺着洞穿身体的锁链和双翼的断面流淌下来,在前殿地面上腾起袅袅白气,两侧是被甲执戟,面覆青铜傩具,棱角森然。 面前是向上延伸的石阶,石阶尽头是一张御案,御案左侧立着一道身影,黑袍笼罩全身。 御案后端坐着一道带着冕旒的身影,九串玉旒垂落,遮掩住其面庞,只能看到其下一双深邃如海的黑眸。 “赵迁……”御案后的人开口,“孤本以为汝会拼死反抗,未料汝竟束手自缚。” “孤只是想来见见,看看一个半人半龙却攻破了孤的大赵的贱种,究竟有何奇异之处。” 殿下的魁梧身影冷笑。 “今汝既见孤,作何想?” 御案后的君王问道。 “失望至极!” 殿下的身影直起身躯,穿身而过的青铜锁链撕裂他的身躯,大片鲜血喷涌,原本在锁链洞穿下久久未愈的创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背后折断的双翼延长。 “汝竟想凭借区区一道锁链掣制住孤,还敢召孤来此,直面于孤,”赵王迁将洞穿自己身躯的锁链扯出来,仍在殿下地面上,看向御案后的身影,金瞳厉光大盛,“汝欲死耶?” “善,”御案后的君主颔首,“汝欲死而。” 话音刚落,赵王迁周围的执戟侍卫有六人同出,身上重甲长戟腾起一层薄薄的黑焰,焰簇晃动间六杆长戟将赵王迁再次洞穿,架在原地。 “律?”赵王迁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谁的血统可以压制孤?!” 下一刻,御案旁罩着黑袍的人影微微晃动,凭空出现在赵王迁的身前,手中不知何时握着一柄长剑,长剑刺穿赵王迁的胸膛,然后赵王迁身上绷紧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松弛下来。 “孤既见汝,亦是失望至极,”御案后的君主摇头,对着下方的侍卫挥手,“拖下去罢。” “等等!”被洞穿身躯,刺穿脊柱的赵王迁突然开口,语气早已不复方才的凌盛,“汝杀不了孤,孤乃不死之身,纵是此躯薨殁,孤亦会重归。” “哦?” 御案后的君主目光深邃,看不出半点情绪。 “汝虽雄才,然亦为凡人之躯,寿有尽时,不可久视,孤可令汝化人为龙!” 赵王迁提出一个自认不可能被拒绝的提议。 “拖下去罢。” 御案后的君主再次挥手。 “孤……孤愿奉汝为右!” 被拖动的赵王迁再次开口。 御案后的君主淡淡开口:“两年前孤灭韩国,韩安说愿为孤之说客,劝尔等降于孤,此后人龙共治天下,龙悉数奉孤为右,孤是如此回答他的。” “孤的大秦,广纳天下,容得下世间万灵,却唯独容不下尔等自诩尊贵的鳞虫畜牲,”台阶上的君王高高在上地俯视着赵王迁,第三次挥手,“拖下去罢。” 赵王迁被六名执戟侍卫拖出大殿,高高在上的君主看向某处,那里站着一个穿着现代服饰,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少年,周围的侍卫对他一无所觉。 然后他看到威严的秦国君主对着他开口:“汝是何人?” …… “喂!喂!” 飞机上,苏晓樯用力推了路明非两下,路明非回过神来。 “怎么了怎么了?该下飞机了吗?” 路明非看向苏晓樯。 “下你个头,这才刚起飞没多久,”苏晓樯对着路明非轻轻弹了个脑瓜崩,“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我叫你半天你都没反应。” “没什么,”路明非摇头,“一个梦罢了。” 说是梦只是因为暂时还不适合把尼伯龙根的事情告诉苏晓樯,实际上刚刚他是在回忆在尼伯龙根中修复司命时所见的幻境,只是…… 为何幻境中的秦始皇会转头看他?难不成这幻境还是交互式的? 不过他在幻境中最后也只见到那位看不起面貌的秦国国君转头对着他问“汝是何人”,然后幻境便崩溃消失了,去问司命的活灵,结果这家伙因为刚刚恢复没多久,脑子都还没清醒过来,只能机械化地执行他的命令,想要交流,估计得等它彻底恢复。 “我发现你最近这两天注意力好像总有点不集中,你做什么梦了?” 苏晓樯疑惑道。 “梦见我在布置咱俩的婚礼现场,可给我愁坏了,我连家具摆放都规划不好,布置婚礼现场这么大的事我哪会啊?” 路明非随口就来,苏晓樯脸色通红。 一只纤长素白的手从路明非和苏晓樯的座椅中间伸过来,在他俩的肩膀上各拍一下。 “怎么了,师妹?” 路明非和苏晓樯转头看向坐在楚子航身旁的夏弥。 “听说师兄你最近总是注意力难以集中?” 夏弥一脸神秘的对着路明非问道。 路明非心中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但还是点了点头。 “咳咳……”夏弥轻咳两声,用力拍拍路明非的肩膀,“师兄,我个人是理解你的,毕竟师姐这么漂亮,还跟你住在一个屋檐下,正常人肯定是忍不住的,但是……” 夏弥一脸认真诚恳:“听师妹一句劝,凡事都应该有个限度,太过了容易伤身,要节制啊!” 苏晓樯脸色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虽说夏弥说得也没错,她和路明非在宿舍别墅里确实天天都不闲着,但是这种话怎么能直接说出来呢? 路明非脸色漆黑,看向正低着头,貌似在认真看书的楚子航,指着夏弥道:“师兄,你管管她。” 楚子航摇头:“管不住。” “管得住管得住,”夏弥也摇头,一脸殷切地看着楚子航,“要不是师兄你借我钱,我都买不起去日本的机票!从现在起,只要我还欠着你的钱没还,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偷狗我绝不摸鸡。” “那偷猫?” 路明非插嘴,夏弥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话说师兄回来是因为乔治说会在日本东京给咱们接机,带咱们逛东京,所以他想和乔治见个面,”路明非托着下巴,对着夏弥问道,“师妹你来是要干嘛?你也要跟乔治面基?” “当然不是,”夏弥摇头,一脸坚定和向往,“我是要去秋叶原朝圣!” “原来如此,”路明非赞同地点点头,“生平不到秋叶原,纵称阿宅也枉然!” “没错!生平不到秋叶原,纵称阿宅也枉然!” 夏弥强烈赞同——她总能和路明非在奇怪的地方对上奇怪的电波。 “话说老唐是不是也要来?”夏弥问道,“他之前不是说自己挺闲的,要来东京和咱们一起玩吗?” “他给我发航班了,从美国飞过来的,飞机已经起飞了,”路明非道,“如果都不晚点,他的落地时间和咱们大概只差半个小时。” 夏弥欢快地点点头。 在群里,就属她和老唐最跳脱,一来二去很快就混熟了,看他俩在群里打闹拌嘴也是路明非他们平时的娱乐节目,在路明非的印象里这俩人无论是拌嘴还是打游戏都是针尖对麦芒,土匪遇流氓,一向杀得极具观赏性。 虽然让路明非来评价的话,这俩货打游戏完全是菜鸡互啄,但群里其他人以路明非太变态为理由否决了路明非的评价。 看起来夏弥还听期待和老唐见面的,只希望见面后夏弥只跟老唐斗斗嘴就好了,千万不要企图和老唐真人pk,要不然她和师兄绑一块怕是都不够老唐打的。 …… 东京羽田国际机场地下停车场,一辆黑色悍马缓缓停住,引来周围车主们的注目。 开得起悍马的人本来就不多,会开着悍马来机场的人更少。 副驾驶车门打开,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的源稚生从后座走出来,抬起手表看了看时间,停车场内原本看悍马的几个女人目光全集中在源稚生身上。 驾驶座的车门打开,踩着高跟鞋,打扮得像时尚都市丽人的女孩走出来,又吸引了男性们的目光。 原本抢眼的悍马顿时无人问津。 “少主,我们现在去接您的朋友们吗?” 樱走到源稚生面前,低声问道。 “嗯,”源稚生点头,“他们还有二十分钟下飞机,走吧。” “是。” 樱掏出钥匙锁上车,正要抬步走出停车场,源稚生突然低声开口。 “对了,最近那些人有什么动静吗?” 他问的是一个和家族敌对的,被称作“猛鬼众”的组织,在外面不方便说这个名字,就用“那些人”来代替了。 樱自然明白源稚生指的是什么,低声道:“最近一只没有什么大动静,安静地有些反常,家族中有人怀疑他们是想搞个大动作,已经加强监控和搜查力度了。” “嗯,”源稚生点头,“那些人很棘手,让家族的人执行任务时小心些。” “是。” 樱点头。 “希望我请假的这段时间不会出什么乱子。” 源稚生道。 “几天而已,那些人不可能知道您请假的消息,不会出意外的。” 樱安慰道。 “走吧,去接路君和楚君。” 源稚生向着停车场出口走去,樱跟在他身后。 走了两步,源稚生突然听下,身后的樱也跟着停下。 源稚生转头,有些犹豫地对着樱问道:“我这身打扮,看起来不像黑道的人吧?” 樱一愣,随后笑着摇头:“您这样很帅,一点都不像黑道。” “嗯,”源稚生点头,再次抬步,“走吧。” 还是不要让路君和楚君知道我是黑道中人为好。 走向停车场出口,源稚生心中默道。 落雪煮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抵达东京 落雪煮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当乔治表示自己会在日本东京接待路明非并且带他们去玩的时候,为了方便到时候相认,他在群里发了一张自己的照片。 所以当路明非等人走出机场出口后,立刻就看到了人群中显眼的源稚生和站在他身边的女人。 夏弥啧啧赞叹乔治比照片里还帅,在她见过的人里仅次于楚师兄和路师兄,只是眼神看起来有点不好相处,完全不像在群里这么随和。 楚子航看源稚生时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睛,尤其是看到他的眼神时,甚至有种被刀子割在皮肤上的错觉——这绝不是普通人该有的眼神和气质。 难道乔治其实是混日本黑道的? 楚子航心中猜测。 路明非面无表情,把手伸下去,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地拧了一把。 “果然,一点都不痛,看来确实是梦。” 他低声喃喃自语。 “这不是梦,”楚子航平静的声音在他背后想起,“你不痛是因为你拧了我的腿。” “哦哦,不好意思师兄。” 路明非连忙道歉。 “路师兄你看着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怎么刚出东京机场就表现得跟个进了现代都市的古代人似的,”夏弥吐槽,“快把你这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收起来,会给中国游客丢脸的!” 一旁的苏晓樯也是一副有些呆滞的样子,摇头道:“他不是在为东京感到惊讶。” “那是为什么?为乔治是个帅哥?”夏弥坏笑,“还是为了乔治旁边那位大姐姐?” “不,没什么,先过去吧。” 路明非摇头,牵起苏晓樯的手走向源稚生和樱。 …… 当路明非向着源稚生走去的时候,源稚生和樱也走向他们。 “乔治?” 路明非用日语试探着问道。 “嗯,”源稚生点头,说得却是汉语,“线下还是叫我的本名吧,源稚生,欢迎诸君来到东京。” “路明非,和群里一样,”见识过装备部那些颇具地方特色的汉语之后,路明非真心实意地称赞,“源兄你汉语说得真好。” “谢谢,”源稚生点头致谢,“因为公司和中国方面交易往来密切,所以我的特地学了中文。” “楚子航,群里的昵称是御神刀·村雨。” 站在路明非身后半步,楚子航开口道。 “终于见面了,”源稚生微笑,天生的冷厉眼神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战意,“我给你准备了手柄。” “我带了手柄。” 楚子航道。 路明非觉得这场景像极了叶孤城站在紫禁之巅对着西门吹雪说“你来了,我给你准备了剑”,然后西门吹雪酷酷地说“我带剑赴约。” 路明非心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要玩真人街霸。 “苏晓樯,路明非的女朋友。” 苏晓樯开口。 “我是夏弥!” 夏弥踮起脚尖举手。 “她是樱,我的秘书。” 源稚生介绍身旁的女孩。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樱深深鞠躬,虽然穿着像都市丽人,却有种大和抚子的气质。 “走吧,我已经为诸位预订好了酒店,”源稚生展现出日本人一贯的井然,“考虑到舒适性,距离机场比较远。” “不等老唐吗?他还有大概半个小时到。” 路明非道。 “我和樱开的车只有五座,六个人已经比较挤了,”源稚生道,“所以我安排了其他人接唐君。” “又是秘书又是安排人的,公司还有跨国业务,源兄你是个现充啊!” 夏弥看源稚生的眼神多出几分对现充一族的不善。 “现充?” 源稚生不解,他身边的樱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既然有人接老唐了那咱们就先走吧,”路明非一马当先道,“想必老唐肯定是不会介意的。” …… “混蛋!” 夜叉的拳头重重地砸在方向盘上,如果这辆车不是源稚生专用的改造车辆,方向盘大概已经被折断了。 “少主让我们接的那个白痴网友居然连机场都能认错!他在成田机场降落居然让我们来羽田机场接他?!成田机场根本就不在东京!”夜叉额角青筋绷起,“他玩儿咱俩的吧?” “别把人想得这么阴暗,”乌鸦转头,向车窗外吐出烟圈,“也许他只是个单纯的白痴而已。” 他们是源稚生的下属,作为年轻有为的黑道成员,他们极少用本名,多用代号。 “如果他不是少主的朋友,我一定送他去为东京的桥梁工程做贡献。” 夜叉抽出一根黑盒七星叼在嘴里。 “你要送他去建桥的工地当苦力?” 乌鸦问道。 “我要把他浇筑进桥墩里。” 夜叉点烟。 “别那么残暴,”乌鸦摇头,“要不是少主让我们去接他这个朋友,我们也没机会开着少主的车四处兜风,平时咱们开这车都是去出任务的。” “这么好的车只能在出任务的时候开,就像让脱光的女人下海去捞龙虾和海螺,”夜叉感叹,“用中国的成语形容,少主这叫暴殄天物。” “别抱怨了,我看了一下成田的天气预报,今天可能会下雨,赶快走吧,”乌鸦催促,“怠慢少主的朋友,咱俩会被吊在大桥的拉杆上。” …… 成田国际机场门口。 在询问了十几次机场内的工作人员后,老唐终于摸索着出了机场,外面飘下蒙蒙细雨。 直到下了飞机看到机场里带英文翻译的标示牌,老唐才反应过来,他的飞机将落地似乎并不是东京市的羽田国际机场,而是千叶县成田市的成田国际机场。 紧急联系乔治后,老唐费尽功夫,终于找到了机场的出口,等待乔治说得来接自己的人。 或许是因为他在机场里浪费了太多时间,他刚到门口没多久,电话就响起来,接通后电话里的人用半生不熟的英语说是来接他的,马上就到,让他在机场门口等着。 大约几分钟后,两个梳着背头,西装革履打着领带的男人在雨幕中走进接机的人群中,一手拿着公文包,一手拿着照片,四处张望。 这两个男人的打扮像是高级上班族,但拿着照片四处张望的架势却颇有几分黑道成员的气势。 老唐心说日本不愧是全世界唯一一个黑帮合法的国家,就连上班族都有种黑道打手的气质,想必黑帮已经作为特色文化融进了日本人的骨髓里。 然后他就看到这两个将黑道文化演绎得淋漓尽致的上班族齐刷刷地看向了他,大步向着他走过来。 虽说在同行里老唐自己属于混得不太明白的那种,但终究还是个猎人,倒也不至于被人看两眼就怂了,看着两个人走到自己面前停下,老唐用蹩脚的日语问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然后对面拿着照片的男人用蹩脚的英语问道:“请问是罗纳德·唐先生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雨中的红发巫女 下着毛毛细雨的成田国际机场前,两个黑道气质的上班族站在老唐面前。 “对,我是罗纳德·唐,你们是?” 老唐一脸懵逼地点点头。 “我们是会长安排来接您去酒店的人,请和我们走吧。” 乌鸦笑着把手里的照片翻转过来给老唐看,上面是老唐发给乔治的自己的照片,看来这两个人是乔治在公司里的下属,被安排来为他接机了。 虽然这两位员工看起来有点黑道气质,但是信息都对得上,老唐提了提身后的背包,点点头,跟在两人身后走向停车场。 “悍马h2?” 看着面前的车,老唐有些惊讶。 不仅惊讶于这辆车的昂贵,更惊讶于上面改造痕迹。 老唐不清楚日本的法律规定,也没见到车的具体改造项目,所以虽然能看出车辆明显改造了,但是无法确定是不是非法改造。 不过这跟他也没啥关系,自从开始修炼非哥传授的管想法,他的身体素质一天天向着非人转变,就算这车开到一半因为改造的安全隐患爆炸了他都不会被炸死,还有余力顺便救出这两位接他的员工。 当然,炸应该是不可能炸的,哪会有这么巧的事呢? 跟着两人上了车,老唐把背包放在后座旁边,从里面掏出来一盒camel,热情地抽出两根递给前面驾驶座和副驾驶上的两人。 乌鸦和夜叉对视了一眼,接过老唐递来的烟,甩开打火机点上。 源稚生特别叮嘱过他们,不要表现得像个黑道一样,这会吓到他的朋友,他不想让自己的朋友知道他是黑道的。 所以当老唐没话找话地问他们两个是不是源稚生的下属,职业是什么的时候乌鸦给出早已编好的说辞。 “源氏重工?听着就是个很大的集团,”老唐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你们是重工集团啊,难怪会改造车辆。” 夜叉惊讶地看了老唐一眼,想不到这个其貌不扬的美国黄种人居然能看出这辆车是经过改造的,莫非是个精通车辆改造的专业人士? “你们这车改造的可真好啊,”老唐夸赞,“这油门,这引擎,这地盘,这减震,简直完美啊!” 夜叉和乌鸦对老唐的品味感到满意,原本还对老唐有些不满的夜叉主动开口道:“那是,我们现在为了尽快道酒店,抄得山里小路,要是普通车早就把人的脑浆颠匀了,只有我们改造后的车的减震系统才能如履平地!” 老唐赞同地点头,他们已经离开了市区,进入山里小路,周围是郁郁葱葱的树,并不宽阔的山路崎岖密布,坑洼石子数不胜数,在车速高达六十公里每小时的情况下却只有轻微的颠簸感。 “你们居然还能想到在引擎里加个钟表的擒纵器,真是别出心裁!”老唐叼着烟,惊叹不已,“擒纵器滴滴答答的声音和引擎声混在一起,简直就像交响曲一样悦耳。” “没错……等等!”乌鸦皱眉,“我们没往引擎里加擒纵器啊!” 乌鸦和夜叉对视一眼,沉下心神仔细聆听,悍马轰鸣的引擎声中确实夹杂者微弱却很规律的“嘀嗒”声,就像是钟表的声音…… 乌鸦和夜叉交换了一下眼神,各自同时吐出一个脏字。 “轰——” 明亮的火光在山林间崎岖的山路上迸发,灼热的气浪扩散开来,吹飞了雨丝,树叶在风雨中簌簌作响。 老唐站在树边,左手提着乌鸦,右手提着夜叉,嘴里叼着自己的背包。 二三十道穿着黑衣的身影从林间窜出来,手里拿着武器,从冷兵器的武士刀和胁差,到热武器的卡宾枪、来复枪和勃朗宁自动步枪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一个人扛着一架德制长矛44mm火箭筒。 人影高矮胖瘦各不相同,武器也多种多样,只有眼睛都是统一的冷金色,在昏暗雨幕下闪烁着恶鬼般的残忍。 老唐面庞抽动,低头看向被他提在手里的乌鸦和夜叉,半天憋出一句话来。 “兄弟,你俩烟掉了。” …… 东京源氏重工大厦附近的豪华酒店内,路明非、苏晓樯、楚子航、夏弥和源稚生围坐在沙发上聊天,茶几上堆满了花生瓜子皮和果皮,樱正在削一个苹果。 “老唐好慢啊!”夏弥表达对老唐的鄙视,:“他居然能弄错自己的飞机降落点。” “这种事情发生在他身上,倒也算是正常,”路明非嚼着苏晓樯刚刚喂给他的一瓣摘去橘络的橘子,“据他本人所述,他连开车去家外面买个汉堡都能迷路。” “真佩服他能顽强地活到现在。” 夏弥的语气感叹中带着浓烈的敬佩,仿佛老唐并不是个单纯的路痴,而是一个顽强地与生活和病魔做斗争的高位截瘫以及癌症患者。 路明非从果盘里摘下一颗青翠欲滴的提子,将纤薄外皮缓缓剥掉——虽然包括他在内大部分人吃提子都是带皮的,但是苏晓樯似乎更喜欢不带皮的口感。 “之前我派去接唐君的人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人接到了,两个小时内应该能到。” 源稚生道。 “还有两个小时啊……”夏弥哭丧着脸看向楚子航,提议道,“师兄,要不咱们先自己出去逛逛玩玩吧,等老唐快到了再回来。” 楚子航看向路明非,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 路明非犹豫了一下,正准备抛弃老唐,源稚生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 源稚生告欠一声,打开手机,似乎是一条简讯,因为角度问题路明非看不到写了什么,但是源稚生脸色骤变。 “公司有紧急的事情要处理,”源稚生站起身,对着其他人深深鞠躬,“非常抱歉,我需要暂时离开。” “理解理解,你公司有事赶紧忙,别耽误了造成什么,”路明非赶紧道,“不用担心,我们能照顾好自己的。” “不必担心,公司总部离这里只有几条街,”源稚生张开双臂,樱为他披上外套,“处理完事情后我会亲自来向诸位赔罪。” 源稚生带着樱火急火燎地离开了。 “咱们现在怎么办?出去玩还是继续等?” 夏弥问道。 “出去玩会吧,这都傍晚了,再不出去今天就彻底浪费了,”路明非牵起苏晓樯的手,“我有点饿了,我们俩出去觅食。” “我也去!我也去!” 夏弥举手。 “你个电灯泡来干嘛?哪凉快哪待着去!” 路明非语气中满是嫌弃,脸却在楚子航看不到的视角对着夏弥挤眉弄眼。 夏弥会给路明非一个“兄弟好僚机”的眼神,下一秒带着哭腔转头可怜兮兮地抱住楚子航的胳膊。 …… 和苏晓樯撑着伞漫步在雨中的东京街头,朦胧雨幕下大都市的灯光扩散开,给地面和墙壁也蒙上一层光晕。 街道上的行人打着伞,行色匆匆,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车辆像街道上的万花筒和走马灯。 然后一道异样的气息闯入路明非的感知,他下意识地顺着气息的方向望去。 路明非视线透过人群和车辆,十字路口的红绿灯下,有一道白色的身影站在细雨中,她穿着宽大的巫女服,罕见的暗红色长发在雨幕和水汽中变得湿润,垂落下来,贴在肌肤和巫女服上。 少女的脸上是路明非从未见过的安静和空灵,雨幕笼罩着她,像是神的结界将她和世界隔绝开。 她站在神明自天上降下的结界里,像遗世独立的精灵,看着人间的车水马龙,白衣绯袴纤尘不染。 落雪煮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上杉绘梨衣 《本该屠龙的我意外开始修仙》来源: 路明非牵着苏晓樯的手,站在伞下看着十字路口的少女,目光呆滞。 苏晓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顿时脸色一黑,伸手就要掐他的腰间软肉。 路明非微微一晃躲开,转头看向苏晓樯,神色已经转变为严肃。 “我们过去。” 他牵着苏晓樯的手,低声道。 苏晓樯一愣,反应过来路明非恐怕不是单纯地在对着美色发呆,神色也严肃起来,轻轻点头。 路明非牵着苏晓樯的手走向少女。 因为修为和天赋的关系,他的气息感知范围要比苏晓樯更大,所以在他感受到少女异样气息的时候,少女是在苏晓樯感知范围外的。 伴随着距离的接近,苏晓樯也感受到了少女的气息。 完全出乎意料地,这个少女明明看起来像个精灵一样纯净,气息却充斥着龙的暴虐,甚至几乎不见多少人气。 这种气息苏晓樯从未感受过,她今天下飞机的时候通过气息感知,见到了生平见过的血统第二高的混血种,那个眼神冷厉的日本男人的血统仅次于她只见过一面的卡塞尔副校长。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一个白天,她认知中血统第二高混血种的宝座就易主了。 她下意识地攥住路明非的手,路明非回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这个少女的气息在苏晓樯认知的混血种里能排第二,但是在路明非的认知中最多只能排第四。 他所见过混血种里,根据气息判断,副校长的血统绝对在这个女孩之上,虽然那个老骚包口口声声称混血种的龙血浓度不会超过百分之五十,一旦超过就会堕落成死侍,但是在路明非的感知里,这个老东西身上人类气息少得可怜。 要说他的龙血比例低于百分之五十,打死路明非他都不会信。 况且副校长亲口说过,掌握贤者姿态的混血种是不会在龙血中堕落的,他们强大的精神力量完全可以压制血统中的龙性,即使身体中的龙类血统压过人类血统,贤者强大的精神也不会被龙血中的原始冲动吞噬。 但是副校长的血统在他的认知中最多只能排第三,神农架尼伯龙根中的村长血统犹在他之上,要不是路明非已经晋升旋照,感知能力大大提高,他都没法在村长身上察觉到那仅余一丝的人类气息。 但是即便如此,村长在他的认知里也只能排第二。 第一他没有亲眼见过,也没有感受过其气息,甚至不知道他是谁,但是在司命的幻境中,他看到有人用一个高度疑似“戒律”的言灵压制了赵王迁释放言灵,并让执戟侍卫们趁此打了赵王迁一个措手不及。 他离开尼伯龙根前问过村长了,记载中的赵王迁是个次代种伯爵,想要用言灵压制他,就得有至少堪比次代种侯爵的血统。 以嬴政的表现,估计不会接受次代种臣服为他的手下,韩王安就是典例,所以压制赵王迁的应该是个混血种。 路明非不知道这个释放言灵的是不是嬴政本人,但这个人绝对是他知道的所有混血种里血统最高的。 相比于上面三个怪物,这个少女就显得有些正常了。 “我们走吧,”路明非嘴凑到苏晓樯耳边,轻声感叹,“东京,可真是个卧虎藏龙的城市。” “咱们就这么离开?”苏晓樯不解,同样对路明非耳语道,“那你拉着我过来干嘛?” “为了避免你误会我咱俩在看美女啊,”路明非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看她了,咱俩还不快走?” 苏晓樯犹豫了一下,在路明非耳边低声道:“你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你个叫源稚生的网友,居然是个混血种,而且从气息上看他的血统简直高得离谱,这是不是有点太巧了?他会不会是刻意接近你的?” “从见到他的时候我就有这个怀疑了,”路明非点头,在苏晓樯耳边声开口,哪怕以她的听力也只能勉强听清,“但是我刚觉醒血统不久就在巧合下认识他了,那时他是怎么找到我的呢?” “或者说只是单纯的巧合?”苏晓樯语气不太自信,“可这个女孩又是怎么回事?” “倒是有个比较合理的解释,”路明非道,“看源稚生的样子就知道,他的背后肯定有一个强大的混血种势力,他说自己公司就是那边的源氏重工,那么这个源氏重工说不定就是他们势力的据点之一。” 路明非看向只有一街之隔的源氏重工大厦,语气幽幽:“说不定这里面全部都是混血种。” “这么说倒也合理,但是依旧不能排除这是刻意在针对算计你的可能啊。” 苏晓樯皱眉。 “确实,所以巧合和陷阱的可能性暂时就当作是一半一半吧,”路明非点头,“当初是源稚生主动加了我游戏好友,如果他背后的势力有一个类似于学院总部里的诺玛一样的人工智能,哪怕性能只有诺玛的十分之一,要做到在游戏里‘恰巧’匹配到我也不难。” “那我们怎么办?” 苏晓樯担忧道。 “以不变应万变,”路明非平静道,“若是巧合那自然再好不过,如果真的是针对我的陷阱,那他们恐怕算计错了人。” 司命之灵虽然还处在修复智力的状态,但是已经可以机械化地执行他的命令,包括展开其中的炼金领域——那是一个堪比高危言灵领域的炼金领域。 司命的炼金领域,再加上这段时间他修为的进步,以及法术的加持,他现在的实力已经比寻常的心动修士还要强一些了,如果这真的是一个陷阱,并且是针对混血种而设的陷阱,可未必能限制得住他。 而且老唐应该也快到了,他可没忘记老唐是一头记忆沉睡的纯血龙,而且他手里还有银河之壶这样的大杀器,据他本人所述连十几米龙骸尸首都能轻松溶掉。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源稚生真的准备算计他,吃亏的是谁可还不好说——真逼急了他大不了天书伺候。 只是他需要担心晓樯、师兄和夏弥的安全。 “走吧。” 路明非牵着苏晓樯的手,准备转身离开,然而站在路口的少女却突然转头,直勾勾地盯着他。 路明非心底一震,真气在四肢百骸间涌动,防备着随时可能到来的袭击——虽说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应该不会有混血种敢做这么嚣张的事情。 果然,少女并没有发动攻击,深玫瑰色的眸子中也并未流露出丝毫危险的神色,而是向着他小跑过来。 路明非依旧保持着警惕,踏前一步,将苏晓樯护在身后。 少女跑到路明非面前停下,和他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一尺,路明非能清晰地看到她白皙无暇的肌肤和粘在上面的湿润发丝。 不过已经将法力运入灵台的他并没有心情去欣赏少女的美丽。 暗红长发的少女站在他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脸,时不时还会左右端详。 路明非身后的苏晓樯脸色逐渐变化。 端详了好一阵,少女突然把手伸进巫女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然后把本子打开,里面夹着一张巴掌大小的照片。 少女把照片拿到眼前,仔细看了看,然后又看向路明非。 由于距离足够近,少女的身高又比自己矮了一头,路明非目光瞥到了她手中的照片。 照片上是他。 就在路明非觉得不可思议的时候,少女收起照片,又掏出一支笔,在本子上沙沙地写着什么,然后给路明非看。 上面是日语,路明非自学过一段时间日语,虽然因为并没有下多少精力所以水平不高,但是基础的听说读写交流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他能看出来,上面的字意思是:【你是路明非吗?】 路明非:??? 怎么回事?她怎么会有我的照片,还知道我的名字!等等…… 路明非脑海中灵光乍现。 他们前往日本前,为了方便接机,源稚生发了自己照片方便大家在机场相认,但是发照片的并不只有源稚生,而是包括老唐这个被“抛弃”的可怜人在内的所有会前往日本的人都发照片了。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画,当时他发的照片,好像……就是这张吧? 有他的照片,知道他的名字,混血种,血统等级比源稚生还要高一点,而且还出现在源稚生的公司附近…… “对,我是路明非,”路明非一脸古怪地点点头,用日语试探着对着少女问道:“请问,你是源稚生的妹妹吗?” 少女眼前一亮,用力点头,然后低头在本子上沙沙地书写起来,再次给路明非看。 【我是哥哥的妹妹,我的名字是上杉绘梨衣。】 什么叫哥哥的妹妹啊?这是个什么奇怪的说法? 如果不是法力尚未在灵台中散去,路明非一定会很有吐槽的欲望。 没想到能在这里偶遇到源稚生的妹妹,虽然她不在群里,但是会和大家一起玩游戏,怪猎里猎龙的时候路明非经常和她打配合,只是从来没有过交流。 想不到她竟然不能说话……话说混血种居然也会有残疾人吗? 就在路明非思索的时候,少女低下头又在纸上写字,然后再次递给路明非看。 【你能带我去玩吗》我迷路了。】 路明非脸色更加古怪了。 迷路是什么鬼啊!你哥哥的公司大楼不就在你背后吗?你难不成是第一次来这里? 还有你一个日本东京的本地人让我一个外国游客带着你去玩?姐姐你搞反了吧?还是我日语不精看反了你写的意思? 面对着表现古怪的少女,路明非犹豫了一下,果断掏出手机,本来想打电话,但是考虑到源稚生可能在处理什么紧急的事情,所以他还是选择了发简讯。 【源兄,我和我女朋友在大街上捡到,哦不是,见到你妹妹了,她是不是红发红瞳,还穿着巫女服?她说她迷路了,我们俩暂时先把她带回酒店去,你看到消息就来酒店领你妹妹。】 把消息发给源稚生,路明非对着自称上杉绘梨衣的少女露出一个亲切和蔼的笑容,用不太熟练的日语道:“我已经通知你的哥哥你迷路了,你先和我们会酒店吧,等他来接你。” 绘梨衣呆滞地眨了眨眼睛:??? 然后少女表情骤变。 Σ(っ°Д°)っ …… 千叶县成田市前往东京的某条山路上,泥泞的地面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汽油燃烧的气味。 地上滚落着数十枚金属球,金属球的范围中横七竖八地躺着二三十道身影,有的已经一动不动,有的还在发出虚弱而痛苦的呻吟,明显已经爬不起来了。 因为有汽油的存在,爆炸后的汽车残骸依旧在雨中熊熊燃烧,明灭不定的火光打在地上的人身上,说不出得阴森。 老唐一手提着背包,嘴里叼着烟,深吸一口气,任由烟气在肺腔中流转,然后徐徐吐出。 烟雾掩映中,老唐怅然地叹了口气:“这特娘的都叫什么事儿啊?” 老唐不远的地方,乌鸦和夜叉想两根木桩一样并排站着,互相对视一眼,心中的惊骇溢于言表。 他们错了,大错特错! 少主的朋友,怎么可能真的会是普通人呢? 在被老唐提着救出爆炸的汽车后,他们立刻就认出了那些跳出来的伏兵的身份——猛鬼众! 猛鬼众是蛇岐八家最大的敌人,这帮疯子炸车显然是为了袭击他们的少主,因为这是少主平时专用的车辆。 作为蛇岐八家中上三家之一的源家的家主,同时也是执行局的局长,他们的少主会被敌人针对刺杀很正常,只是恰好这次少主去接朋友,让他们来开车。 虽然清醒少主躲过了一劫,但是被十几道寒光凛冽的刀锋,以及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们心里也明白少主虽然没事了,但是他们两个八成要跟着少主的朋友一起壮烈了。 果然,围住他们的猛鬼众没有丝毫想要废话的意思,领头的身影一挥手,枪械喷吐出焰光,弹雨撕碎雨幕,呼啸着向他们而来。 然后全部停滞在他们周围一米左右的空间中,像是被某种透明的固体封存。 拎着他们的人将他们放在地上,用手提起咬在嘴里的背包,黄金瞳比枪口的焰光璀璨百倍。 他轻轻一挥手,那些手里的刀剑枪械,甚至包括火箭筒就都不受控制地飞向他,然后在他的面前两米处和那些凝滞在空气中的子弹一起汇聚扭曲。 子弹和火箭弹在扭曲碰撞中爆炸,迸发出火焰,却被死死地限定在不到直径一米五的球形空间中,像一颗微型的太阳。 那个男人好整以暇地抽出一根烟,伸进球形火焰的界面中点燃,然后叼在嘴里,徐徐吐出一口烟雾。 然后火光散去,露出几十枚大小一致的金属圆球,几十枚金属球飞出,化作致命的金属风暴,呼啸着砸在了所有敌人的身上,原本埋伏在此敌人短短几秒钟便在金属的风暴中全数倒在地上。 他们跟在少主身边,见多了不可思议的景象,自诩没有什么场面是他们没见识过的。 但是眼前这个场面,他俩是真的没有见过。 袭击者倒在地上躺尸,回过神来的乌鸦和夜叉用一种混杂着敬畏与庆幸的目光看着老唐。 老唐也转头看着他俩,犹豫了一会,还是忍不住问道:“兄弟,你们公司……到底是干啥的?” 我们这些当猎人的都不能过得这么刺激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源稚生:我一定是在做梦 《本该屠龙的我意外开始修仙》来源: 源稚生从来没想过,在群里插科打诨,成天跟夏弥和女娲拌嘴,几乎以一己之力承担了半个群的欢乐的群友,居然会是个强大到可以单挑一整支全副武装的猛鬼众精锐的高手。 当他看到夜叉和乌鸦紧急发过来的短信时,他走出酒店,狠狠地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很痛,不是梦。 源氏重工顶楼,在夜叉和乌鸦的带领下,老唐一脸惊奇地推开源稚生的办公室。 源稚生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樱站在他身旁。 源稚生绷着脸,目光灼灼地盯着推开的办公室大门,门缓缓被推开。 源稚生的一位长辈曾经评价他有双令人敬畏的邪眼,懦夫面对这样的眼神都会觉得被蝎子蜇了一口。所以源稚生很少正眼看人,不希望对方因为他的眼神觉得不舒服。 他用这种眼神看老唐并非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能够单挑一整支全副武装的猛鬼众精锐的人不会畏惧这种眼神,他只是需要以源家家主、蛇岐八家次高层之一的立场表现出一种严肃的态度。 然后他就看见迈步进来的老唐脖子一缩,又退了回去。 源稚生:…… 樱:…… 门外的夜叉和乌鸦:…… 空气安静了几秒,源稚生打破沉默:“唐君?” “叫我老唐就行!”老唐把半张脸藏在身后,“乔治兄你能别这么盯着我吗?你这眼神让我有点害怕……” 源稚生再次陷入沉默。 他真的挑反了一支猛鬼众精锐?乌鸦和夜叉那两个混蛋是不是沾染了那种东西然后产生了幻觉? 无论是站在源稚生的私人角度还是站在源家家主的立场角度,源稚生都对老唐报以友善的态度。 前者自不必多说,毕竟是一个群里聊天打游戏的朋友,源稚生是真的把老唐当成了朋友。 而站在源家家主的角度,老唐从事实和结果上帮助他避免了一次来自猛鬼众的暗杀,并且犯杀了那些猛鬼众精锐,打击了猛鬼众的力量,从立场上来看也算是蛇岐八家的朋友。 所以面对老唐被自己的眼神惊吓到,源稚生主动道歉:“抱歉,我的眼神天生不太友善,如果吓到你,我向你道歉。” “啊?什么不友善?”老唐一愣,随后道,“我是觉得你看我的眼神有点太炙热了,好像对我有种不轨的想法,毕竟在美国这种事太常见了……” 源稚生用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老唐说的是什么意思,脸色顿时一黑。 与此同时,他的身侧和门外都传出压低的笑声,于是他的脸色更黑了。 这个家伙……单挑了一整支猛鬼众精锐是吧? 源稚生莫名觉得有些手痒,如果情况允许的话,他一定要和老唐好好切磋一下在线下。 “虽然乔治兄你长得很有几分女人味,但是你毕竟是男人,”老唐推开门走进来,满脸真诚,“虽然我是个美国人,但也不是所有美国人都这么开放,我真的不好这口。” 源稚生的眼神在办公室里四下张望,后悔自己没有带刀赴会或者在办公室里放一把刀。 “我喜欢女人,所以请不要担心这一点。” 源稚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吐字清晰地说出这句话的,但是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脑血管在跳动,如果他不是混血种,这会大概已经脑溢血了。 “那就好那就好,”老唐一屁股坐在源稚生对面的椅子上,“乔治兄你到底是干嘛的啊?我坐你辆车差点被一帮混血种给放了烟花。” 从乔治和他的手下的表现来看,他们显然是有着身为混血种的自觉的,是以老唐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直接叫我的本名源稚生就好,”源稚生道,“如你所见,我们是日本的混血种家族,被称为蛇岐八家,我们的存在在国际种组织之间算不上什么秘密,至少名字不算秘密,你不知道?” “见鬼的不算秘密!我在猎人网站里根本就查不到一丁点和你们日本有关的东西。” 老唐吐槽。 “猎人网?”源稚生一愣,随后摇头,“猎人网只能算是有一小部分触及到了混血种的世界,没有我们的信息很正常。” “我怎么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身为猎人的老唐心情复杂。 “你是猎人?”源稚生是知道猎人网站的,只是他从来没把这个普通人和低级混血种混迹的网站放在眼里,但是现在看来,他似乎有点太小看这个猎人网站了,“猎人网站里竟然有你这样的高手?” “还好吧,像我这个水平的也没几个。” 甚至可能一个也没有。 “话说你们到底是什么情况?混血种家族?为什么要叫蛇岐八家?” 老唐心说我勒个擦,你们不会也是要屠龙的吧?那我这次来日本岂不是自投罗网?! 要不是掉头就走会显得自己很心虚很有问题,老唐在察觉到源稚生的两个手下是混血种之后转头回机场去买机票飞回美国了。 当然,他不回机场除了担心露怯之外,另一个比较要命的原因就是他记不得回机场的路了。 “蛇岐八家由八个家族共同组成,我是其中源家的家主,关于蛇岐八家名字的由来比较复杂,暂时不方便解释,”源稚生感慨,“真是没想到,你竟然也是混血种。” “我本来以为群里只有我一个混血种,”源稚生语气难掩惊讶,“没想到竟然还有你也是,或许这就是中国人说的缘分吧。” “等等,”老唐脸色顿时古怪起来,“你是说,群里只有咱们两个混血种?” “没错,”源稚生点头,“混血种的数量本来就很稀少,能够在一个群里遇到实在是一个可能性极低的巧合。” 巧合到我必须让辉夜姬查查你的身份。 虽然是我主动加了路君好友,路君又把你拉进群里,这看起来确实很像巧合,我从个人感情上也想相信你并非别有用心之人,但是毕竟职责所在,所以对不起了,唐君。 源稚生心中默默向老唐道歉,但是却发现老唐看他的眼神愈发地古怪起来。 “怎么了?唐君?” 源稚生不解。 “乔治……不,源兄,”老唐看着源稚生,脸色认真而严肃,“你真的相信缘分吗?” 老唐的神色实在太过郑重,以至于他的眼神在源稚生看来竟有几分沉重的压力。 “唐君,你的意思是……” 源稚生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 “滴滴” 口袋里急促的紧急通讯铃声打破了源稚生的思绪,也打断了老唐刚要说出口的话。 源稚生掏出手机,上面的消息让他眉头一跳。 绘梨衣又悄悄溜出去了。 怎么偏偏赶在这个时候…… 源稚生忍不住想要捂额,但是下一秒,还没来得及关闭的手机屏幕上,一条来自路明非的简讯浮现。 源兄,我和我女朋友在大街上捡到,哦不是,见到你妹妹了,她是不是红发红瞳,还穿着巫女服?她说她迷路了,我们俩暂时先把她带回酒店去,你看到消息就来酒店领你妹妹。 源稚生看着屏幕,然后又放下手机,沉默良久,最后把手伸下去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嗯,竟然不疼,这果然是梦么……看来是因为要见网友所以太紧张了,所以才会做这种梦…… 源稚生如此向着,转头看到疼得俏脸扭曲的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孩子一样的绘梨衣 东京某酒店外,苏晓樯打着伞,牵着绘梨衣的手带着她走向酒店,路明非站在伞外,跟在她们身后。 虽说他确实不怕淋雨后感冒发烧之类的,但是他也不是喜欢站在雨里,主要问题还是他和苏晓樯拿的伞有点小。 他们出来的时候只有两个人,拿伞自然也是拿恰好够两个人用的,虽然偶遇的源稚生的上衫绘梨衣身材纤细苗条,并不占多少地方,但是伞下的空间依旧不足以在容纳路明非和苏晓樯的前提下容纳她。 且不说伞下本来就挤不下三个人,就算勉强能挤下,肯定也是人贴人的状态,他一个男生显然不能跟源稚生的妹妹有什么亲密接触,所以他只能主动离开了伞的范围,让苏晓樯和绘梨衣共撑一把伞。 至于他和苏晓樯继续撑伞,让绘梨衣淋在雨里跟着他们走回酒店…… 这事但凡是个正常人都干不出来,虽说以这个女孩的血统淋淋雨肯定也不会感冒发烧,但是他们住的酒店就是源稚生出钱订的啊! 源稚生出钱给他们订了酒店,还要带他们在东京吃喝玩乐,然后他自己跟苏晓樯打着伞,让源稚生的妹妹淋雨? 路明非觉得如果他敢干出这种事来,苏晓樯就敢当面糊他一脸鲲鹏。 走进酒店,苏晓樯和路明非带着顺从乖巧的绘梨衣回到房间卧室。 源稚生订的是颇为豪华的套间,有客厅有卧室有浴室,浴室在卧室里,浴室里还有按摩浴缸。 “头发已经湿了啊,”苏晓樯用手指挑起绘梨衣暗红的长发,轻轻捻了捻,“湿的还蛮厉害的,去浴室洗洗吧,女孩子的头发要好好保养哦,顺便再洗个澡,把湿衣服换下来,我的衣服暂时借一套给你穿。” “老婆她好像听不懂日语之外的语言,”路明非顶着同样湿答答的头发,“还是我跟她说吧。” “绘梨衣?是个名字对吧?” 路明非用日语对着绘梨衣问道。 绘梨衣点点头。 “你去浴室洗个澡吧,洗完不要穿原来的湿衣服了,这位姐姐会把她的干衣服借给你穿,”路明非道,“然后再用吹风机吹一下头发,等着你哥哥来接你。” 绘梨衣点头,然后低下头开始解巫女服的束带,路明非一愣,随后眼疾手快紧闭双眼转过身去,嘴里大叫“老婆快拦住她!” 苏晓樯也被绘梨衣突如其来的脱衣举动吓了一跳,被路明非一提醒,连忙上前按住绘梨衣解带子的手,万幸动作够迅速,绘梨衣并没有来得及解开束带。 绘梨衣的手被苏晓樯按住,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好了,转过身来吧。” 苏晓樯对着路明非道。 “没事了?” 路明非睁开眼睛转身,一脸蛋疼:“什么情况?这姑娘怎么一言不合就脱衣服?” “我还想问你呢?你跟她说什么了?她怎么突然就开始脱衣服了!” 苏晓樯不解。 “我就是让她去浴室洗个澡啊……” 路明非挠着头发,看向绘梨衣问道:“绘梨衣,你这是要干嘛?” 绘梨衣挣扎了一下手,苏晓樯把她的手放开,眼疾手快抓住巫女服束带,再次将它系起来,绘梨衣则从巫女服口袋里掏出小本子写字。 脱衣服,去洗澡 看着少女本子上的字迹,路明非差点一口老血喷出去。 “你为什么要当着我的面脱衣服啊?” 绘梨衣不解,在纸上写道。 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路明非捂脸,“你家大人没有教过你吗?” 难不成你们日本人已经开放到这个地步了?不对啊!别说日本了,就算希腊都不能这么开放啊! 没有 “你哥哥也没教过你?” 路明非惊异。 哥哥没说过 绘梨衣写字。 路明非的脸色立刻精彩起来。 他将本子的上的字翻译给苏晓樯,苏晓樯的脸色也异常精彩。 “你那个朋友……背地里不会是个变态吧?” 苏晓樯忍不住问道。 “我很想说我相信源兄的为人,但是现在这个情况我实在是有点说不出口啊……” 路明非心说莫非我路某人识人不明错把变态当成了朋友?可是源兄在群里的表现得一直很正经啊,仅次于师兄的那种。 难道是表面上越正经的背地里其实越变态?那要照这么说的话,师兄背地里岂不是……嘶! 不行,不能再想了! 路明非打断自己发散的思维,然后一脸认真地看着绘梨衣:“绘梨衣你记住,不能在陌生人面前脱衣服。” 为什么? 简单的一句疑问,还带着孩子般的稚气,路明非一时语塞,心说这姑娘怎么回事?虽然看着像十七八岁的,怎么交流起来感觉跟七八岁的似的? 源稚生和她的父母到底是怎么教她的? “因为……因为……”这个问题路明非一时也很难解释出个所以然来,干脆用类似于哄小孩的方式回答,“因为这样其他人会讨厌你。” 绘梨衣眨眨眼睛,在小本子上写字。 这样你和那个姐姐会讨厌我吗? 绘梨衣指了指苏晓樯,显然她写得“那个姐姐”是指苏晓樯。 “呃……也不能说讨厌,只是我们不喜欢你这么做。” 路明非道。 绘梨衣点点头。 那我以后不会在其他人面前脱衣服了 “怎么有种哄骗孩子的罪恶感……”路明非低声嘟囔,“呸!什么哄骗孩子,我这是在做好事!” “那你洗澡吧,我先出去了。” 路明非对绘梨衣道了一生,转头要离开卧室去客厅。 苏晓樯正欲跟上,犹豫了一下,站在绘梨衣旁边,有些不放心道:“要不我还是带着她一起洗吧?” “呃……也好,身边有个人看着她也是好事,”路明非点头,“万一这傻姑娘把浴室里的香皂当零食吃也好有人拦着她。” “绘梨衣,让这位姐姐陪你一起洗澡可以吗?” 路明非对着绘梨衣问道。 绘梨衣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ok,那我就在门外面等你们,”路明非转身走向门,“有什么突发情况立刻叫我。” 虽然绘梨衣应该不是敌人,但是多个心眼总没错,他就呆在卧室外的客厅,真有什么意外,以他的感知能力,就算酒店隔音再好他都能立刻注意到。 “可是你的衣服跟头发……” 苏晓樯皱眉。 “没事,”路明非摇头,“先照顾绘梨衣吧。” “好吧。” 苏晓樯点头,牵着绘梨衣走向浴室,路明非推开卧室门离开卧室,走进客厅。 …… 在客厅里等了一会,房间想起敲门声,路明非走到门前,打开门,外面是老唐和源稚生,两人背后是樱和两个他不认识的男人。 “路君,绘梨衣是在你这里吗?” 源稚生开门见山地问道,语气有些焦急。 “对,”路明非点头,“她淋了雨,我的女朋友在带着她洗澡。” 源稚生和背后的几个人明显松了口气。 “既然你已经来了,你妹妹的事我们俩就不用担心了,”路明非侧开身,让源稚生几人进来,“进来说话吧。” 路明非、源稚生和老唐落座,樱、乌鸦和夜叉站侍。 “路君,我有些话想跟你说,”源稚生认真地看着路明非,眼神语气极为复杂,“说真的,我实在没有想到,世界上竟然会有这样的巧合……” “等等,”路明非抬手打断源稚生,“我也有话想跟你说。” 源稚生一愣;“什么话?” “源兄,你和我说实话,”路明非语气严肃、沉重且悲悯,“你……到底是不是一个妹控加变态?” 樱、乌鸦和夜叉发誓,自己真的不想笑,但是这种事情,它也是真的很难忍住啊…… 源稚生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深吸一口气,又徐徐吐出,想掏出一根柔和七星叼在嘴里点上,又突然没了兴致。 他发誓,今天,是他最近几年以来过得最绝望的一天。 他发誓,假如时光可以倒流,他要亲手拿航空炮把路明非他们乘坐的航班击毁在天空。 最好能直接坠入东京湾。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摊牌 “所以你真的不是变态?” 路明非一脸狐疑地确认道。 “我真的已经教导过绘梨衣很多次生活常识了,只是虽然每次都答应的好好的,但之后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概是根没有听进去吧。” 源稚生当然不是变态,他一直以来都在不断地尝试纠正绘梨衣的生活常识,只是绘梨衣好像完全没有听进去。 “孩子嘛,不喜欢听人的唠叨,可以理解的,”路明非安慰道,“虽然她看起来好像也不是个孩子了。” “绘梨衣的心智在某种程度上确实还停留在孩子的状态,她会对我的唠叨感到厌烦也正常,”源稚生叹气,“希望她能把你的话听进去吧。” “够呛啊,她连你这个哥哥的话都不听,估计我一个游戏好的话也是转头就忘吧。” 路明非摇头道。 “等等!我有个问题!”一旁的老唐突然举手,对着源稚生问道,“源兄你应该是姓源对吧?” 源稚生点头。 “那为什么你的妹妹叫上杉绘梨衣,她好像姓上衫啊!” 老唐疑惑。 “因为绘梨衣并非是我的亲生妹妹,而且她也不是源家之人,而是蛇岐八家之一的上衫家的家主,论地位和我是等同的。” 源稚生道。 “蛇岐八家?” 一旁的路明非好奇道。 “这就是我来找路君你的另一个原因了,”源稚生直视路明非的眼睛,认真地问道,“路君,你,是不是也是混血种。” 路明非一愣。 他能看出源稚生是混血种是因为见面的时候他就感受到了源稚生和樱的气息,那源稚生是怎么知道他是混血种的? 路明非的目光转移到老唐身上。 老唐避开路明非的眼神吹口哨。 魂淡!你这样分明就是已经承认了吧! 路明非立刻确定了老唐就是暴露他的罪魁祸首。 “所以,源兄你也是混血种?” 既然源稚生已经明明白白地把混血种这个词说了出来,那装傻也没有什么意思,路明非开门见山地承认下来。 “没错,”源稚生点头,“你刚刚听到的蛇岐八家,就是日八个混血种家族组成的家族,分为内三家和外五家,我是内三家之中源家的家主,绘梨衣是内三家上杉家的家主。” “原来如此,”路明非点头,同样道,“路明非,卡塞尔学院炼金术与科学工程应用研究所外聘二级研究员,算是个自由炼金师,目前和欧洲秘党旗下的卡塞尔学院进行深度合作。” “自由炼金师?” 源稚生一愣,虽然日混血种界在国际上相对与世隔绝,但是他曾经是出去留学过的,所以对世界混血种局势也有所了解,炼金师名头在混血种界可以说是非常响亮了,每一位炼金师都是混血种势力的座上宾,通常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收到礼遇。 他所了解的炼金师多都是一些中年人甚至老年人,毕竟想在艰深晦涩的炼金术领域有所建树,通常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刻苦钻研的,路明非这种看起来十几岁的炼金师,他不仅是头一次见,甚至是头一次听。 但是相比于十几岁的炼金师,路明非透露出的另一个消息对他而言更加劲爆。 “卡塞尔学院……炼金术与科学工程应用研究所?”源稚生咀嚼了一下这个冗长的名字,随后面色微变,“你是卡塞尔学院装备部的人?!” “安啦安啦,合作而已,我和那帮疯子不是一个作风的,”看着源稚生表情,路明非立刻反应过来他怕是也听说过装备部那群疯子的名,赶紧道,“放心,我只是和他们进行合作,我是个正常人!” 路明非自我介绍的时候确实说了自己是个自由炼金师,想到这里,源稚生松了口一气,解释道:“我曾经在卡塞尔做过一段时间交换生,和装备部……有过一些接触。”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路明非从源稚生那句“有过一些接触”的短短六个字中,听出了一种极为复杂的感情。 非要形容一下的话,概就是“往事不堪回首”。 “我懂……我懂……” 路明非拍拍源稚生的肩膀,一副“我懂你”样子。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顿时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 “等等,你之前在群里不是还说你还在上学吗?” 源稚生突然反应过来。 “我毕业了啊,等暑假结束我就要去装备部任职了,”路明非解释道,“现在装备部里应该已经有我的记录了。” “所以楚君还有其他两位女士也是混血种?” 源稚生问道。 “嗯,我们都是混血种,”路明非指了指老唐,“他也是。” “这可真是……太巧了啊。” 源稚生感叹。 不过这样一来老唐是混血种其实就不算是巧合了,毕竟是他加了路明非的好,老唐则是被路明非拉进群的,路明非作为一个混血种,认识的朋是混血种自然也很正常。 就在外面路明非、源稚生和老唐感慨命运的奇妙时,浴室里苏晓樯正在像照顾孩子一样给洗完澡的绘梨衣擦拭头发和身体。 少女充满青春活力的胴体流露出无限美好的风景,但是除了苏晓樯之外无人可以欣赏。 抱着照顾孩子的心态温柔耐心地为绘梨衣擦干身体和头发,苏晓樯又为她围上浴巾,带着她走出浴室。 “麻烦了,”带着绘梨衣走出浴室,同样围着浴巾的苏晓樯有些苦恼,“我不会日语啊,你应该听不懂我的话。” 绘梨衣疑惑地歪了歪头——她确实听不懂。 苏晓樯犹豫了一下,拉着绘梨衣在床边坐下,然后从随身的行李里掏出两套衣服,先是自己胡乱套上一套,然后拿着另一套衣服走到绘梨衣面前。 “……” 绘梨衣再次歪头。 苏晓樯把衣服放在她旁边,然后解下她的浴巾,绘梨衣顺从地配合。 然后苏晓樯拿出自己新买还没穿过的贴身衣物给她穿上。 胸罩有点偏小。 可恶!总觉得在某些奇怪的地方输掉了! 苏晓樯抿了抿嘴唇,安慰自己只是稍微差一点点而已,她一点也不小。 给绘梨衣穿上贴身衣物,苏晓樯又给她套上衣服。 然后拿出吹风机,撩起绘梨衣暗红的长发用吹风机吹干。 “呜呜”的电机声中,绘梨衣突然伸出手,抓住苏晓樯撩着她的长发的手。 苏晓樯一惊,但是并为挣脱,只是把电吹风关掉,然后顺着绘梨衣的力道把手伸到她的面前。 绘梨衣一只手托着苏晓樯的手掌,另一只手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在苏晓樯掌心轻轻划动,似乎在写什么,但是苏晓樯不懂日语,只能尽力记下这些笔顺,以便之后让路明非翻译。 …… 就在路明非三人气氛融洽地交谈时,卧室的门突然被打开,苏晓樯牵着绘梨衣从里面走出来。 客厅里的所有人俱是眼前一亮。 这是两个美丽得仿佛从诗画中走出的少女。 苏晓樯穿着浅蓝的长裙和白色半袖衬衫,头发简单地束成马尾,五官立体而又不失柔和,明眸皓齿,修长的睫毛眨动间如同蝴蝶振翼。 站在她旁边的绘梨衣完全是另一种风格,她的头发并未刻意挽成发型,暗红的柔顺长发自然垂下,在灯光下像是红酒淌成的瀑布,伴随着少女的脚步微微摇晃。 她的脸上不施粉黛,但是在血统优势下,皮肤光洁白皙毫无瑕疵,圆润的额头,长长的睫毛,深玫瑰红色的眼睛,往下露出天鹅般的脖颈和领口小半截精致的锁骨。 换下巫女服的她被苏晓樯套上了白色的连衣裙,踩着一双白色绑带中跟凉鞋,身材修长窈窕,露出半截玲珑的小腿,腰间黑色的系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肢,亮银腰带扣上的镶嵌的碎钻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饶是以路明非的定力,也过了近一秒钟才从两位美丽的少女身上移开视线,回过神来。 路明非之后,源稚生、乌鸦和夜叉才回神,倒是老唐,完全出乎路明非的预料,他居然是最先回过神来的。 路明非把法力据记载双眼,看向老唐身边。 果然,那里正坐着一位穿着银白丝绸连衣裙,长发如银河披散的少女,容貌气质丝毫不在卧室门口的两位少女之下。 路明非了然地点点头,收回法力,再次看向苏晓樯和绘梨衣。 都是美得有些不真实的少女,但是美中不足的是绘梨衣的眉宇之间少了几分少女应有的灵动之意,或许是和她的性格有关吧。 “怎么样?漂不漂亮!” 苏晓樯牵着绘梨衣走出两步,微微仰头,语气中颇有几分对于自己品味和审美的得意。 不过让路明非说的话,其实主要还是绘梨衣身底子好,她这样的美人,就算穿围裙都是好看的。 当然,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说出来那是万万不敢的——实际上第一个鼓掌捧场的人就是他,随后老唐、源稚生和源稚生的三个下属才跟着鼓掌。 酒店的落地镜放在了客厅角落,苏晓樯牵着绘梨衣的手走到镜子前。 路明非之前还觉得绘梨衣虽然美,但是眉宇间却缺少灵动。 然而在少女站到镜子前的那一刻,她原恬静空灵的眸子突然绽放出巨的惊喜,像是片的花海在同一刻绽开,风中花瓣的浪潮涌动。 她看着镜子里光彩照人的少女,似乎不敢相信这就是她。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镜中的她也伸出手。 她的手伸向镜子,指尖触及镜面,和镜中她的指尖贴在一起。 源稚生不知何时已经从沙发上起身,站在她的背后,静静地看着。 绘梨衣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哥哥,哪怕源稚生的倒影已经清晰地映在了镜面上。 绘梨衣再次拉起苏晓樯的手,食指指尖划过她的掌心,写着什么。 站在不远处的路明非通过她的比划,致能看出来她的意思。 “谢谢,衣服很漂亮。” “不,”站在远处的路明非下意识地摇头,用日语对着绘梨衣微笑道,“漂亮的是你才对。” 绘梨衣一愣,转头看向路明非,深玫瑰色的眸子里波光粼粼——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到有人夸她漂亮。 不懂日语的苏晓樯在旁边眨眨眼睛,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懂日语的源稚生站在苏晓樯背后,看向路明非的眼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 送走了恋恋不舍的绘梨衣和诚恳道谢的源稚生,老唐拿着东西去隔壁源稚生给他订的房间放行李了。 路明非和苏晓樯走回房间关上门,手里拿着两张撕下来的纸片。 纸片上用黑色马克笔画着简单的图画,一张是一只圆润的小鸭子,看起来有点像小孩子泡澡时的玩具橡皮鸭。 一张是一柄剑身宽矮,剑柄粗短的宝剑,只是不管怎么看这个造型都是像是小男孩玩的玩具剑。 绘梨衣在即将被源稚生带走时要来了一支马克笔,从褪下巫女服中掏出小子,仓促地画了这两张画,然后交给路明非和苏晓樯,在子上写道【这是礼物】 路明非有心想揉一揉这个像小姑娘一样可爱的女孩的头,但是她毕竟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而不是七八岁的女童,他要是真敢上手摸头,别说源稚生这个兄长,恐怕苏晓樯都不会放过他。 “喏,”路明非把两张纸递到苏晓樯眼前,“绘梨衣说留给咱俩的礼物,老婆你要哪个?” “你们男生应该都喜欢剑吧?”苏晓樯伸手拿走画着小鸭子的纸,“那我要这个吧。” “那我就要这个了。” 路明非把画着剑的纸叠起来放进口袋里。 “对了,刚刚我给绘梨衣吹头发的时候她在我的手上写字了,”苏晓樯也收好纸片,对着路明非道,“我不懂日语,就把笔画记了下来,她写了什么?” 苏晓樯在路明非的掌心按照记忆轻轻划动。 “嗯……”路明非等苏晓樯画完,翻译道,“她写的应该是【很温暖】【很舒服】。” “温暖?”苏晓樯哭笑不得,“说得也没错,我电吹风开了最高温度,当然温暖。” “也许她说的是另一种意义的温暖。” 路明非凝眸,透过窗户眺望远方,语气有些低沉。 “喂,你说绘梨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个孩子明显不太对劲啊。” 苏晓樯从身后抱住路明非,在他耳边低声道。 “怎么?你在担心她?” 路明非问道。 “嗯,有一点吧,虽然刚认识几个小时,但是这个孩子真的很可爱,让人忍不住想去心疼,”苏晓樯点点头,闷声道,“她身上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必要去管,这是源稚生的家事。” 路明非摇头道。 “你一点都不担心那个孩子吗?” 苏晓樯问道。 “有一点,”路明非道,“但是我看到了源稚生看她的眼神,那种关切不像是装出来的,我愿意相信他。” …… 是夜,蛇岐八家总部的一间屋子中,源稚生和一个高威严的老人跪坐在一张矮桌两侧。 “具体情况就是这样了,辉夜姬的搜查没有丝毫异样,看来应该是个巧合。” 源稚生汇报道。 “真是奇妙的缘分。” 他对面的威严的老人开口,声音低沉,中气足得完全不像老人。 他将一份文件摆在源稚生身前:“看看这个。” “这是……”源稚生打开文件,低声道,“这是路君的资料?” 他翻看着资料,眼睛逐渐瞪。 最近在混血种界掀起轩然波的最新型骨质强化炼金药剂,竟然是路君和另一位自由炼金师联合研发的! “他说他是自由炼金师,资料的调查也确实如此,”老人抬起头,眼神深邃,“稚生,如果可以的话,和他打好关系吧,蛇岐八家需要这样的朋。” “是!” 源稚生用力点头,心中一块石落地,低下头后,看不见的角度,嘴角忍不住上扬。 然而低下头的他没有看到,他对面的老人,眼神愈发幽暗深邃。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那时的龙应该过得很辛苦吧 “源兄,要不要考虑一下?你们以后有什么不方便做的事或者做起来很难的事都可以联系我,办不成不收钱!” 源氏重工厦顶楼的办公室里,老唐把一张烫银的手作名片交给源稚生。 源稚生低头看着手中的名片,烫银的斯宾塞体字母在名片上反射灯光。 名片只有简单的名字、电话以及电子邮箱,顶上是英文写的猎人“hunter”,右下角有一行小字“haveyoueverdancedoonlight?”,翻译过来是“你曾在苍白的月光下与魔鬼共舞吗?” “我曾经在电影院里看过蝙蝠侠,”源稚生指着角落里的一小行英文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要印上这句话?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你不觉得这样很帅吗?” 老唐羞涩一笑。 日人骨子里的委婉和礼貌救了源稚生手里的名片一命,使它免于被撕成碎片的命运,而只是被倒扣在黑胡桃木的办公桌桌面上。 “怎么样源兄,看在家都是朋的份上,你委托我的时候,我可以给你打折。” 老唐对源稚生诱惑道。 “不必,”源稚生摇头,认真道,“唐君不必因为与我的私交而对蛇岐八家特别优待,如果我们有事情需要委托唐君处理,一定会支付相应的报酬。” “你们日人就是这样,一板一眼地有点太无聊了,”老唐耸肩,“我们猎人的收费来就是弹性的。” “这张名片我就留下了,如果蛇岐八家有所需要,我会联系唐君你的。” 虽然几十秒前差点忍不住把这张名片撕碎,但出于理智的思考,源稚生还是将老唐的名片仔细收好。 虽然无论是在群里长期的网上接触还是现实里短暂的线下相处,老唐时刻都在散发着名为“不靠谱”的戏剧气场,但是见过其和猛鬼众交战后的战场照片以及听过乌鸦和夜叉对当时场面的形容后,源稚生百分之百地相信,老唐是一位顶级的混血种强者。 至于性格问题……混血种里有性格问题的也不在少数,老唐这最多只能算是比较严重而已。 比老唐症状更严重的源稚生也不是没见过,毕竟他也是去卡塞尔学院当过交换生的人,在这方面可以说是眼界非常宽广了。 虽说蛇岐八家内部也不缺高手,但是要说足以和老唐相媲美的,估计也只有各家家主了。 这样一个只要花一些钱或者一些特殊资源就能请动的高手,源稚生完全没有理由把他推出门外。 哪怕他好像有点性格上的问题。 跟源稚生敲下未来有可能的合作,然后又聊了一会,老唐推门离开。 …… 回到酒店卧室里,老唐长出一口气,仰躺在床上,从内心深处发出最真诚的呐喊感慨。 “钱不够用啊!” 在加入酒德麻衣背后的组织后,老唐会定期收到来自组织的“生活经费”,他来以为自己以后应该不会缺钱了,却突然发现自己身边多出来一个烧钱户——银河之壶。 作为银河之壶的活灵,小银兼职这件炼金重宝的说明,然后她告诉了老唐一件极为残忍的事情——银河之壶中的各种液体,并不是能凭空生成的。 银河之壶中的液体是在对各种材料进行加工后存储在里面的,它将各种不同的材料在里面熔炼,化作“圣浆”,然后“圣浆”再根据使用者的需求化作有各种图功效的液体,虽然用起来方便,但是用完就没有了。 银河之壶在被老唐从遗迹里取走时剩下的原浆其实还是有一些的,但是被拿来融化了一具由纯血龙类尸骨制成的尸守,剩下的就不多了。 按照小银的说法,想要补充银河之壶内的圣浆,需要往里面注入量各种材料,包括但不限于水银、硫磺、黄金、玛瑙、祖母绿、乌兰孖努以及包裹着昆虫的琥珀。 这些东西有个特点,贵的特别贵,便宜的需求量又特别,尤其是水银,虽然价格低,但是消耗却要以吨为单位……他从哪去搞这么多水银啊! 其实渠道倒还好说,毕竟他是猎人,这些东西在猎人网都有办法搞到,但是……需要钱,而且是很多钱。 老唐致估算了一下,如果要制造出足够像在遗迹里一样融化一具庞尸守的圣浆,需要的材料费概是一百五十到两百万美元。 其实相比于这些液体的威力,这个价格完全不贵,只是老唐真的掏不出来。 或者说以他的积蓄,掏干了家底也买不了多少材料。 来他一个注重猥琐发育的慎重猎人,其实应该是用不上太多圣浆的,但是他接了一个任务,一个潜伏进屠龙者学院的任务。 而不巧的是,他恰好就是条龙。 他现在只想把银河之壶整个填满,用圣浆填满整个银河之壶内部的存储空间,这样才能让他悬着的心稍微有一点点安慰。 在即将到来的自投罗网任务中,只有手里的灌满的银河之壶才能带给他一点点安全感。 所以此刻严重缺钱的他就把主意打到了源稚生身上。 源稚生看样子就是不缺钱的主,尤其是他已经打听过了,源氏重工可是整个日数一数二的重工业集团,旗下财产以亿为单位,想必出手一定很是阔绰。 说到底猎人网站终究还是太底层了,接不到什么混血种界的单子,如果能直接和全日混血种界的主宰蛇岐八家搭上线,钱应该就不用太发愁了。 …… 路明非挽着苏晓樯的手,两人挤在伞下,走在马路边的人行道上,绿化带是金森女贞,紧凑的浓密叶片中有成串的银铃般的花,目的地是汤岛圣堂。 实际上他们完全可以在出租车里一直坐到目的地,但是对于正在约会的少年少女而言,雨中漫步的浪漫显然比前往某个地方更加重要。 虽然中途发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惊喜”,既然是出来旅游的,但是路明非一行人便不打算草草结束这趟旅行。 为了帮助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夏姓学妹对楚子航下手,路明非和苏晓樯干脆提议分成两组行动,他们两个情侣一组,楚子航和夏弥一组。 这样一来不仅情侣之间少了两个明亮的电灯泡,而且回去的时候队伍里说不定还能多一对情侣。 路明非和苏晓樯此行的目的是位于东京都文京区的汤岛圣堂,其中供奉的是孔子,所以也叫东京孔子庙,同时也是日规模最的孔子庙。 汤岛圣堂是1690年由德川五代将军纲吉创建的,当时作为讲授、传播以孔子为代表的儒学和祭祀孔子的场所,历史上几经损坏重修,到现在也有三百多年的历史了。 由于对整个东亚文化产生的深远影响,哪怕在日,孔子的地位也相当高,汤岛圣堂来往行人络绎不绝。 走进正门的“仰高门”,能看到一座铜铸的孔子像。 铜像足有五米之高,所铸老者身着儒服,双手在身前交叠,宽袖袍垂下,慈眉善目,一股文人的风气扑面而来。 看着铜像,路明非撇了撇嘴。 要不是他在从尼伯龙根出来后对战国时期的历史突然兴趣增专门查了查文献,他还真就信了这座像是孔子了。 但是现在,他敢指着这座铜像对天发誓,这玩意绝对不是孔子! 《荀子·非相》中有记载,说:“仲尼长,仲尼之状,面如蒙倛”,假如荀子没有刻意去黑孔子的话,根据这番记载,真正的至圣先师孔圣人,怕是位能止小儿夜啼的恐怖存在。 “蒙倛”是当时腊月挂在家里祛疫逐鬼的神像,脸方而丑,形甚凶恶,画在纸上就已经够吓人了,真要是长在脸上,晚上看见吓晕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以至于路明非严重怀疑这位至圣先师不仅是混血种,而且还是位血统高到龙类特征外显的混血种。 毕竟一般人就算再怎么往狠里长,都很难有“面如蒙倛”这种评价。 而且历史上这位也绝对是武力超群的存在,别的不说,光是在那个人龙混杂,战乱连天的时代,带着七十二位亲传弟子以及量普通弟子满世界游走讲道,就已经是一等一的狠人了。 这么一群人游荡在那个混乱的年代,居然能做到全须全尾,要说他们全靠着一张嘴,那概只有傻子才会信。 实际上,路明非严重怀疑孔子是屠过龙的,只是不知道这位至圣先师和后来的千古一帝,究竟谁更狠一点。 不过这么说来,那个时代的龙也挺倒霉的啊…… 路明非发散思维,在那个时代,老子、孔子、庄子、孟子、荀子、墨子…… 假如这些人全部都是混血种的话,那个时代的龙一定生活得很辛苦吧? 路明非对这段历史相当得好奇,但是那个时期的历史实在太过模糊,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国内的预科班是没有历史课的,所以他相关的了解极为有限。 可惜老唐要是恢复记忆八成就要被夺取主导权了,否则他倒是可以等老唐记忆恢复后问一问他,说不定他就是当事人……哦不,当事龙呢? 挽着苏晓樯的手臂走在台阶上,路明非有些走神地想着,一个路过他身边的少年一脚踩空,失去平衡向前倾倒下去。 这会想要恢复重心和平衡已经来不及了,倒下的少年只来得及用双臂护在脸前,然后紧闭双眼,等待来自台阶的最终审判。 “希望不会破相……” 少年心中祈祷,然而下一刻突如其来的巨力量突然作用在了他的衣服上,将他硬生生地向后拽去,因为抓得是衣服后背中心而非衣领,所以并没有让他觉得有被勒到脖子的痛苦。 庞的力量将他向后拽起,少年愣神了一瞬间,最后下意识地找回重心站定。 松开抓着少年衣服的手掌,路明非转头问道:“没事吧?” “没……没事,”惊魂未定的少年还有些迷茫,勉强回过神来后对着路明非鞠躬道谢,“非常谢谢!” 你们日人还真是喜欢鞠躬啊,但是躬鞠得太多是会变廉价的…… 路明非心中吐槽,然后摇头道:“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我叫桐谷和人,非常感觉您拉住了,不然说不定会受伤的。” 少年看起来并不比路明非几岁,或许是出于日人的礼仪,主动自我介绍道。 “等等!你说你叫什么?” 路明非一愣。 “桐谷和人啊,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少年不解。 “不,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巧合而已,我在一网络上的小说里看到过同样的名字,”路明非解释道,“那小说叫《刀剑神域》。” 我还一度很向往里面的虚拟现实游戏。 “哦!”少年发出惊讶的声音,“竟然还有这么巧的事情吗?我一定会去网上找找看的,和我重名的主角诶,以前从没有看到过!我要让明日奈也一起看看!” “明日奈?” 路明非脸色古怪起来。 “明日奈是我的朋,全名是结城明日奈,很好听的名字吧?” 少年提及这个名字时语气顿时欢快了许多。 路明非沉吟几秒:“你最好注意一下,看看身边是不是有什么人在网上写小说。” “诶?为什么?” 少年不解。 因为那叫《刀剑神域》的小说女主角就叫结城明日奈! 路明非觉得面前这个少年绝对是被人当成人物原型然后写进了小说里,连他这幅清秀到有些像女生的长相都和小说里的主角吻合。 想到这里,路明非不禁有些心疼这个对自己的处境一无所知的少年,如果他知道自己已经被人连载到了网上的小说里而且读者颇多的话,概会社死到想要切腹。 稍微把自己代入一下这个少年的处境,路明非发誓,如果有人敢以他为原型连载小说还发到网上给别人看的话,他绝对会把那个混蛋吊在金字塔尖在盛夏正午的太阳下把他风干。 “一个忠告而已,你以后会明白的。” 犹豫了一下,路明非还是没忍心当面告诉桐谷和人这个残忍的事实。 “两位是来这里旅行的情侣吗?” 桐谷和人注意到路明非和苏晓樯挽着手臂。 “没错,怎么了?” 路明非问道。 “如果两位时间充裕的话,请在游览结束后给我一个感谢您的机会,”桐谷和人对着路明非鞠躬道,“我想请二位吃一顿午餐当作感谢。” “嗯……好吧。” 路明非想拒绝,毕竟这种小事没必要感谢什么,但是考虑到日人异常注重“施恩”与“受恩”的别扭性格,犹豫了一下还是接受了。 …… 和苏晓樯游览结束之后走出仰高门,桐谷和人等在外面。 路明非致估算了一下时间,至少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他不会一直等在这里吧? 桐谷和人拦下一辆车,路明非和苏晓樯跟进去,目的地居然是不远处东京学。 东京学和汤岛圣堂之间的距离不到两公里,步行也不算很远,何况是打车,几分钟后就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跟着桐谷和人一起下车,三人一前两后走进东京学后一条老街。 “这里有一家我经常去的料理店,虽然地方很偏僻,但是店主做得料理真的很好吃,据说是做了四十多年……” 桐谷和人转头向路明非和苏晓樯解释,却发现这两个人站在他身后,远远地看着一辆停在街边的人力拉面餐车,餐车里又一个老人在专心致志地做拉面。 “啊!那是越师傅,这条街最好的拉面师傅,”桐谷和人解释道,“据说他也是几十年的老拉面师傅了,只是他只做拉面,有些太单调,否则我也挺想带着两位去越师傅那里吃的。”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一边心里暗道东京这鬼地方可真是卧虎藏龙,一边伸手想掐一下自己的腿。 “啪——” 苏晓樯抬手拍掉路明非伸向自己腿的魔爪。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他们似乎要对您的朋友下手 《本该屠龙的我意外开始修仙》来源: 源氏重工大厦内,源稚生走出电梯,樱跟在他身后,拿着一个文件夹,他们沿着水泥浇成的地面前进,地上有未干的血迹。 天花板上的冷光投下苍白的光线,源稚生和樱在光下走到一扇门前,门上用扭曲的血字写着“地狱”,在近乎于惨白的灯光下,血红的字在门板上怪异扭曲,像恶鬼张开血盆大口。 源稚生推门走进去,房间顶部吊着球形的高压氙气灯,灯下是一张方桌四张椅子,乌鸦坐在一张椅子上,双脚搭在桌沿,嘴里喷涂的烟雾在介乎于蓝与白之间的灯光下变换形状。 “咳……” 源稚生咳嗽一声。 “咳咳咳咳咳咳咳……” 把烟呛进肺腔里的乌鸦剧烈地咳嗽,因为保持不住平衡连人带椅子向后倒去。 樱眼疾手快上前两步,用文件夹扇散空中弥漫的烟气——源稚生虽然也抽烟,但是口味上和乌鸦夜叉并不相合。 乌鸦连同椅子仰倒在地上,连忙爬起来站在源稚生身前,对着他点头哈腰:“老大您来了?” “别怕,我不是黑心的工厂主,偶尔的偷懒是人之常情,审讯出什么了吗?” 源稚生看向屋子的墙壁,那里有一扇合拢的内间门,和外门正对着,遥相呼应,外门上写着“地狱”,但内门里才是真正的地狱,里面是前几天意图袭击他却被老唐重创的猛鬼众们,但现在里面审讯他们的人却是地狱里的恶鬼,在他面前,再猛的鬼都要哀嚎嘶叫。 “夜叉在里面审,我出来抽根烟透透气,喽啰的嘴很容易撬开,但是他们知道的东西不多,”乌鸦汇报道,“那个领头的好像知道点东西,但是骨头和嘴硬得很,我都有点佩服他的根性了。” “你手上的血还没干透。” 源稚生道。 “越是佩服下手就越要狠啊,”乌鸦把指尖半凝固的血在衬衫擦干,“这是对敌人的尊敬。” “那他一定很希望你侮辱他。” 内门被拧开,夜叉从里面走出来,沾血的手掌松开门内侧的把手,用肩膀撞一下门让它关上。 门外侧的把手是镀铬的亮银色,内侧把手上是磨砂质感的黑红色,那是血液经年累月干涸在上面的留下的痕迹。 “老大,他招了,有大事。” 夜叉走到乌鸦身边,仗着自己在汇报重要情报,肆无忌惮地把手掌上的血抹在乌鸦的西服外套上,乌鸦对他怒目而视,却敢怒不敢言。 “什么?” 源稚生问道。 “老大你还记得三个月前在奈良町被你砍死的那个猛鬼众干部吗?” 夜叉问道。 “记得,他躲在一家卖奈良渍的小店里,杀死他后验明正身发现是猛鬼众的银将之一。” 源稚生道。 ?作为蛇岐八家不知多少年的老对手,猛鬼众的大多数情况都已经被家族摸清了,他们的干部都用将棋的棋子作为代号,干部数量也和将棋中单方的棋子相同。 其地位由高到低依次是王将、龙王、龙马、金将、银将、桂马、香车和步兵,王将、龙王和龙马都只有一位,金将、银将、桂马和香车和两位,步兵足足有九位。 通常来讲从金将到香车的八位干部的硬实力介乎于蛇岐八家的外五家家主和家族精锐之间,但缺乏理智的他们面对全副武装且默契配合的家族精锐通常便会处于劣势,更遑论面对外家家主。 源稚生在三个月前根据情报赶到奈良町杀死了猛鬼众的一位银将,他赶到的时候银将已经把店主赤身裸体的女儿按在盛放奈良渍的木桶边,用刀刃般的爪子割开了她的喉咙。 奈良渍是用酒糟混入蔬菜水果制成的腌菜,血从女孩白皙脖颈的伤口涌出来,像樱花撕裂雪幕,淋在包裹着食材的酒糟上,酒糟浓郁的酒香气混着铁锈般的血腥气扑进源稚生的鼻腔。 银将从酒糟里掏出沾血的奈良渍想要放进嘴里品味,源稚生挥刀斩下他的头颅,银将至死都没有察觉到源稚生,落进木桶的头颅躺在酒糟和血泊里,仰面朝上,眼中残留着武士振去刀锋鲜血混入酒中畅饮的满足和痴迷。 然而他不是武士,只是一只夺去了少女美好生命和纯洁贞操的卑劣恶鬼,少女脖子卡在桶沿,已经无神灰暗的眼中只有死不瞑目的怨恨和不甘,残留在身体里的血依旧在喷涌,仿佛要将仇人的头颅淹没在血的仇恨中。 源稚生提着银将沾血的头颅走出去交给樱,从那时开始到现在只要看见腌菜他就会反胃。 “里面那个领头的是另一个银将,他们的目标确实是老大你,我们从他的手机上找到了猛鬼众发来的新版密语消息,”夜叉掏出一部用防水密封袋装着的手机,“根据他供述的新版密语解密方式,解读出来的信息是……” 源稚生面色平淡,自从开始狩猎鬼,他已经受到了数次来自猛鬼众但猛烈刺杀,但从未真正伤害到他,所以他无所畏惧。 “猛鬼众已经察觉到了老大你的几位朋友,”夜叉表情古怪,“他们好像打算对老大你那几个朋友下手。” 源稚生面色剧变。 国立东京大学后门的小街,街边停着一辆木质厢车。 这种人力小车在日本被称作“屋台车”,售卖各种常见料理,师傅在车中柜台后面制作料理,客人坐在车外木凳上享用,车子前段是类似于黄包车的拉杆架,两根长杆加上一条横梁,拉起来就可以走街串巷。 屋台车有些类似于国内大街小巷的路边摊,只是窗边可以支起一块木板,木板下再加两条长凳便能让客人在上面用餐,木板周围还能用深色的布幌子遮起来变成一个半私密的空间,从这方面讲,倒是更类似于一个微缩可移动的居酒屋。 因为空间有限,所以屋台车能提供的料理种类也很有限,往往只是单一的一种,卖拉面的屋台车就叫“拉面屋台”,卖海鲜的就叫“海鲜屋台”,卖寿司的就叫“寿司屋台”。 路明非曾经在《迪迦奥特曼》里《看见了!奥比克!》这一集中看到过屋台车,也是和现在这个一样的拉面屋台,那口锅子里会吞人的影子承包了他童年很长一段时间的阴影。 “越师傅,”桐谷揭开深蓝色的布幌子,“现在还营业吗?” “当然,想要在东京这样的大都会生活,可是一刻都不能闲下来啊,否则时代的洪流就会在奔涌时把我这种苟延残喘的老骨头淹没的渣滓都不剩哦。” 车里的越师傅看起年纪不小了,白发梳成整整齐齐的分头,穿着拉面师傅特有的白麻工服,额头上系着黑色的毛巾,感慨起来眉毛就撇成“八”字。 跟在桐谷身后的路明非觉得这位越师傅看起来有点像是《火影忍者》里的一乐大叔,如果能把头上的毛巾换成白色的厨师头巾就更像了。 “您看起来身体还很健康啊,”桐谷和人走进布幌子后,路明非和苏晓樯也挤进来,桐谷对着越师傅道,“您总要再这里再卖几年吧,我好不容易才考上东大,可不想刚上一个多月学就吃不到您的拉面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卖几年,但是我可以保证,至少在你毕业之前我肯定是不会把摊子收起来的。” 越师傅在和桐谷说话,眼神却集中在路明非和苏晓樯身上。 在人的主观世界里,是存在气质的,不仅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气质,就连场景和物品也有自己的气质。 学校有学校的气质,森林有森林的气质,街道有街道的气质…… 越师傅活了很多年,见了很多东西和气质,却唯独没有见过这样的气质。 他面前这对情侣般的男女出尘飘逸,本应和周围老旧的古街格格不入,给他的感觉却偏偏分外和谐。 普通人不会有这样的气质,越师傅心中微微一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越师傅 “越师傅吗?”拉面屋台中,俊雅的少年开口,不算纯熟的日语听在耳中却让人觉得如沐春风,他看着摆在柜台上充做菜单的小牌子,开口道,“请给我两份豚骨鱼介拉面。” “我要一份叉烧拉面。” 桐谷道。 “这位小哥应该是外国来日本旅游的吧。” 越师傅将之前就已经拉好备用的面丢进滚水中,和路明非搭话,心中稍微放松了一些。 “刚刚结束在汤岛圣堂的游览,”路明非拉着苏晓樯坐下,“听桐谷说越师傅是几十年的拉面师傅了?那我很期待越师傅的手艺啊。” “我在这里拉了几十年面,虽然不敢说能和最顶级的拉面师傅们一较高下,但是我的老熟客们对我的手艺确实赞不绝口,”这个头发已经白了的老人眯起眼睛笑,眼角褶子皱在一起,眉毛一抖一抖的,“他们都说在空气微凉的雨中喝一口我做的拉面的汤头,比去风俗店摸女孩子的大腿还要舒服。” “那我就更要试试了!” 路明非眼前一亮,听不懂日语的苏晓樯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来了兴致。 越师傅看了苏晓樯一眼,摇头道:“如果小哥你是准备用我的拉面和你旁边的女生的大腿来对比的话,请就恕我提前认负。” “他刚刚是不是看我了?他在说什么?” 苏晓樯好奇地对着路明非问道,越师傅在案上码食材的手微微一顿。 路明非刚想说话,越师傅用磕绊的汉语道:“美丽的姑娘,我在恭喜你的男朋友能得到你这样美丽的女孩的青睐。” 路明非和苏晓樯有些惊讶地看了越师傅一眼。 越师傅的汉语说得并不算好,虽然发音很标准,但是也很机械生硬,缺乏对话的感觉,看起来像是系统地学过却几乎不怎么用的样子。 “越师傅你会说汉语?” 路明非一愣,考虑到越师傅的汉语还没他的日语好,这句话他是用日语问的。 “我曾经跟着书和中国电影自学过,”越师傅使用着生硬的中文,“我的妈妈是中法混血,所以我有四分之一的中国血统,算是四分之一个中国人。” 越师傅一边说着,又拿了一些食材码在案上。 “那越师傅你去过中国旅游吗?” 路明非也该用中文。 “我这几十年一直想去,有件事情我必须去做,但是一直都没有机会,”越师傅垂下眼睑,一举一动都萦绕着老年人的暮气,“以后应该也不会有机会了。” 在路明非的感知里这个老人很奇怪,他的气息中龙类所占的比例接近尼伯龙根里的村长,却更加平和稳定,身上没有半点龙类的特征显现。 然而当路明非更加细致深入地去探寻他的气息时,却发现这些气息宛如无根的浮萍,虽然强盛,却缺乏根基。 这种气象往往只会出现在寿元将尽的强者身上,血统比这位老人高出一线的村长已经接近三百岁,依旧生龙活虎。 据当代村长本人所言,上一位村长足足活了三百七十年,而他的血统比上代村长还要强一些,活到四百岁也是有可能的。 如过这位老人确实寿命将近,那他的年纪应该超过三百岁了。 路明非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但是目前来看对方似乎只是一个想在平静中度过生命最后时光的老人。 路明非和越师傅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因为聊天的语言变成了中文,所以苏晓樯也加入了聊天之中,只有什么都听不懂的桐谷在一旁干瞪眼。 “好了,你们的面!” 越师傅将三碗面分别摆在三人面前,一直没有说的桐谷终于忍不住开口:“越师傅,你是不是少给了我一些配菜。” 桐谷面前的是一碗很普通的叉烧拉面,薄厚均匀的叉烧摆在面条上,浓厚的汤底表面泛着诱人的油光,温暖的香气驱散了雨所带来的湿寒。 这是一碗相当优秀的拉面,纵使是名物拉面里的招牌拉面和它也只是伯仲之间,越师傅几十年的手艺在一碗拉面中体现的淋漓尽致。 然而和旁边的两碗拉面一比,它却显得有些寒酸。 鸣门卷、扇贝、海苔、溏心蛋、笋干、大葱丝、天妇罗虾…… 琳琅满目的配料几乎将面完全遮住,高出碗沿一大截,像是一支鹤首瓶中插满了盛放的茉莉、木槿、紫阳和洋桔梗。 “没有少给啊,”越师傅摊手,“我只是多给那位小哥个女士加了一点配菜而已。” 桐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碗里的几片叉烧,又看了看旁边路明非碗里的花团锦簇,顿时有种看自家的名古屋交趾鸡旁站了只绿孔雀的感觉。 他无声地看着越师傅。 “好了,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越师傅又夹了亮片叉烧放进桐谷碗里,“别人从中国不远千里来日本旅行,我多一些优待怎么了?” 白得两片叉烧,桐谷的心情显然好了不少,跟路明非搭话道。 “话说路君,你们来日本,有没有去东京湾?听说那里前段时间是有海豚表演的,是一个巡回马戏团在那里进行公演。” 桐谷道。 “东京湾?目前还没去,而且我对海豚表演也不感兴趣。” 路明非摇头,心说我想看表演的话啸天可比海豚聪明多了。 “不过听说昨天马戏团里有一只海豚逃走了,马戏团在东京湾里用挡板圈了一片水,海豚在在挡板里表演,一个员工不小心把挡板打开一条小缝,那只海豚就抓住机会撞开了挡板,逃进了东京湾,然后潜进水里就没了影子,估计现在已经游回大海了吧。” 桐谷咽下嘴里的面条后讲述道。 “那也算是一件好事,”路明非夹起一片鸣门卷,“在海里当条自由自在的野海豚总比在马戏团里被豢养要更加自由,听说海豚很聪明,被豢养的话很容易得抑郁症。” “确实诶,不过听说马戏团的人对那些海豚照顾有加呢,在马戏团里虽然会在训练时挨饿,但是不会像野生的海豚一样被饿死,也不用担心被猎食攻击,还会有人定期给他们清洁身上的寄生虫,生病了也会得到治疗……” “活在马戏团里的海豚或许宁愿饿死病死在海里,”越师傅冷不丁地开口,“在马戏团里像个小丑一样取悦别人,就算得到再好的照顾又能怎样?那只逃走的海豚是幸运的,它挣脱了原本灰暗且看不到希望的命运。” ”吃着最新鲜可口的鱼,和漂亮的母海豚在水池里嬉戏,却永远也离不开囚禁它们的阴影,它们永远忘不了在被捉进马戏团之前在海里用背鳍劈开海浪的日子,但围拢着他们的水池里只有一摊死去的液体。” “海豚是顶级的猎食者,能在洋流里追觅鱼群的海豚才是海里的精灵,被豢养在马戏团里喂食的只是表演赚钱用的牲畜,就像用来挤奶吃肉的牛和羊一般,而且一直到死为止,她们都将是牲畜,被诅咒网罗住命运,永世不得翻身。” 越师傅面容语气平淡,手里的面团却因为大力的抓捏从他的指缝间溢出来。 桐谷惊讶于越师傅突然说出这么一大段颇有哲理的感慨,路明非暗道或许每个老人生命中都会有不平常的经历,只有不懂日语的苏晓樯眨巴着眼睛,不知道越师傅的长篇大论是什么意思。 在越师傅这里吃完面,路明非和苏晓樯又跟越师傅聊了一会,越师傅告诉他们他姓“加藤”,叫“加藤越”。 但是路明非记得源稚生和他说过,全日本的混血种都出自蛇岐八家,只有八个姓氏,其中并没有“加藤”这个姓。 虽然觉得越师傅用了假名,但是路明非也没有理由和立场去表示怀疑,跟越师傅和桐谷道别后带着苏晓樯离开。 他准备回去之后向源稚生大力推荐一下越师傅的面摊。 他不清楚源稚生是否知道越师傅的存在,越师傅又究竟是来这里隐居颐养天年的蛇岐八家元老还是抱着其他目的隐藏在这里伺机出手——他可没忘记老唐前几天就代替源稚生被蛇岐八家的敌人袭击了。 如果源稚生是知道越师傅的存在,那就是他多虑了,虽然他偶遇越师傅有些凑巧,但是行为上并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源稚生最多感慨一下“真巧”,反正更巧的事情他们早就已经遇上了。 如果源稚生并不知道越师傅的存在,那就只能祈祷他会因为推荐而来这里吃面并且发现越师傅身上一些不同寻常的细节了,到时候他应该能查出来些什么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猛鬼众!折戟沉沙! 东京都,八王子市,高尾山。 这座位于东京都中心五十公里外,海拔只有六百米的小山是日本知名的景点,山上的枫林每年秋天转红时都会吸引大量游客。 树叶开始变红到红遍的这段时间被称为“红叶季”,日本气候转冷入秋的时间要比中国慢一点,所以基本上到了十一二月份的时候,高尾山的红叶季才会降临,届时慕名而来者的足迹将踏遍整座高尾山。 夏弥和楚子航是在暑假前夕请假出来玩的,这个时间枫叶和普通的树叶一样,都是苍翠的绿色,游客少得可怜。 行走在苍翠的枫叶下,夏弥蹦蹦跳跳,阳光透过枫叶的缝隙,细碎的光斑打在她浅色的连衣裙上,裙下白生生的小腿仿佛有雪白的光辉萦绕。 楚子航跟在她身旁,雪白的衬衫和她浅色连衣裙相得益彰。 楚子航曾经看过一部高尾山的纪录片,纪录片里的高尾山正值旅游旺季,人声鼎沸,红透的枫叶连在一起,漫山遍野,风一吹,像山上腾起了火苗。 淡季的高尾山就完全是另一种风格了,幽静不闻人声,只有来自大自然的低语。 蝉鸣鸟叫流水,风吹叶动簌簌,还有夏弥时不时发出的惊叹。 “师兄!快点啊!前面有水声,肯定有小溪!” 夏弥走在前面,转头对着楚子航催促道。 “你为什么会想来这呢?”走在后面楚子航忍不住问道,“枫叶秋天才会红。” “但夏天的枫叶也是枫叶啊,”夏弥认真道,“虽然枫叶红的时候最好看,但是红了也就代表它们快从树上落下去了,枫叶从抽芽到落叶有九个月,但只有在它生命最后的时候才会有人来欣赏,如果枫叶是人,其他时候肯定很寂寞。” 夏弥指着头顶翠绿的枫叶:“所以我想在它们还不那么美的时候来看看,但其实现在它们也很好看啊。” 楚子航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夏弥,她仰着头,露出天鹅般的肩颈曲线和精致锁骨,唇瓣仿佛妆点露珠,眼中能看到扑簌枫叶的倒影。 楚子航微微有些失神。 “怎么了师兄?为什么这么看我?” 夏弥仿佛察觉到什么,转头对着楚子航问道。 “你很漂亮。” 楚子航淡淡地开口,夏弥双颊绯红。 “师兄你就算恭维我,我也不会开心的。” 夏弥把手被再身后,两根拇指勾在一起绞动。 “这不是恭维,”楚子航摇头道,“以普遍的审美为标准,在我见过的所有人里也是很漂亮的。” “难道不是最漂亮的吗?” 夏弥挑眉。 “最漂亮的应该是觉醒血统后的苏晓樯,”楚子航诚实道,“觉醒血统前的苏晓樯和你差不多,但是觉醒血统后她就超过了你,学校论坛里的‘闭月羞花榜’她现在是榜首,你以前是榜首,现在掉到了第二。” “‘闭月羞花榜’是个什么东西啊!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呀!而且这个名字我光是说出口就已经尴尬地想要自杀了,师兄你是怎么做到波澜不惊地说出这种仿佛‘我要代表月亮惩罚你’一样的台词的啊!” 夏弥捂着脸大叫。 “仕兰中学也有‘此獠当诛榜’,我已经习惯了,”楚子航面无表情,“顺便一提,学校里有针对男生的‘玉树临风榜’,榜首是路明非。” “他们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吧?” 夏弥不禁呻吟。 “路明非当时也是这么说的。” 楚子航道。 夏弥:…… 如果哪天咱俩在一起了,我一定要小心防备路明非撬我墙角。 “不过以我个人的审美,你才是我见过所有人里最漂亮的。” 楚子航冷不丁地开口,神色认真而郑重,夏弥一时间甚至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大脑缓冲了两三秒,羞涩的粉红从夏弥的锁骨一直向上蔓延到鼻尖,少女微微低着头,慌乱的眼神四处乱飘。 沉默良久,楚子航疑惑道:“怎么了?” “师兄,用那样的语气和表情说这种话是……是犯规的。” 夏弥低声道。 楚子航眼神中的疑惑愈深。 夏弥低着头,走到楚子航身边,牵住他的手:“师兄你慢死了,一起走吧!” 手掌和少女娇嫩细腻的肌肤相触,楚子航手臂肌肉微微一僵,随后面色平淡地点头:“走吧。” 牵手并肩行走在透过叶缝的光斑下,眼前光影变换,鼻尖有来自少女身上淡淡的茉莉香气,眼前的树林靠近而又分开,偶尔一两片落叶飘下。 楚子航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等他回过神来时,穿透叶缝的阳光已经染上了橘红色。 “呀!这么晚了!”夏弥抬起手腕看表,“师兄咱们该回去了。” “地图上看这附近有卖烧烤团子的,买一些带回去吧。” 楚子航低头看着手机上的GPS定位。 “咦?师兄你怎么知道我想吃烧烤团子?”夏弥眼前一亮,“我们果然心有灵犀!” “我不知道,”楚子航摇头,“是路明非之前在酒店里说他想吃,我顺便给他带些回去。” 夏弥松开楚子航的手,一种和动漫里几乎完全一致的“失意体前屈”的姿势跪在地上,把自己摆成“orz”形,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用力捶打地面,力道之大甚至发出沉闷的响声。 “输了!彻底输了!” 数个月的相处让楚子航逐渐熟悉了夏弥的偶尔发神经,他很想无视她,但是站在他的角度,少女因为跪倒的动作而露出的腰线弧度和雪白大腿都清晰可见,所以他只能尴尬地移开视线。 发完神经的夏弥从地上爬起来,似乎完全没有自己被楚子航占了便宜的自觉,甚至让楚子航帮她拍打掉膝盖上粘的土和树叶。 然后夏弥以“跪久了膝盖疼”为理由跃上楚子航的脊背,双手箍住他的脖子,让他背着自己去买烧烤团子。 …… 两分钟前,两公里外,一道穿着林地迷彩服身影趴在地上,宽松的迷彩服下依稀还能展示出美丽的曲线。 宫本晴子的面前是一架漆上迷彩伪装的tac-50狙击步枪,这种狙击步枪于1980年由美国研制,以超远的有效射程和同口径最高的精确性着称。 她是从蛇岐八家外五家之一的宫本家逃出来的“鬼”,在她逃出家族前家族处死了她同样被判定为“鬼”的母亲,然而她的母亲从始至终未曾真正伤害到任何一个人,被处死的原因仅仅只是连续几次都在家族给的调查问卷上写了“我想杀死那个负心的男人,掏出他的心脏喝掉他的血”。 可直到家族的处刑人把勃朗宁的枪口抵在她的后脑并扣动板机让一颗钢芯弹贯穿她的脑干时,她已经整整五年没有见过那个抛弃她们母子的负心男人,更遑论杀死他。 她在母亲被杀的第八年用自己的身体诱惑了一个看守“鬼”家族成员,刚觉醒不久的47号言灵“深血”让她的血液变成世间最烈的毒药,以她身为“鬼”的血统,只要几滴就能杀死一头非洲象,自然也让那个男人在一秒钟内悄无声息地死去。 她一个个系上被解开的衣扣,拧断尸体的脖子,然后逃出了家族看守鬼的“监狱”,“监狱”在人际罕至的深山里,她在迷路中离开山地,中闯进城市,一个人躲在阴暗肮脏的巷子里逃避家族追捕。 那个巷子逼仄狭小,腐烂的垃圾混入淤泥沾上她赤裸的脚掌,触感黏腻且泛着恶臭,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抬头看着被墙壁切割成长方形的夜空,那里的星星和地上的霓虹一起闪烁。 后来有个人来找她加入猛鬼众,她欣然同意,两年后,经历过严酷训练的她在一座楼的天台上用狙击枪的子弹贯穿了那个她母亲一直念念不忘的负心人的眉心,亲手杀死了自己正在和风尘女抵死缠绵的父亲,从此爱上了扣动狙击枪板机的感觉。 她现在是猛鬼众九位“步兵”之一,也是猛鬼众最优秀的狙击手,她这次的任务是用弗里嘉子弹击中树林里这对漫步的情侣,让他们在这种强效麻醉炼金弹头下沉沉睡去,然后被带去据点。 对于普通人的狙击手来说,能够在一公里外打中目标已经是非常优秀,但是对于混血种而言,两公里只是系统性训练一番后就能达到的水平。 而对她来说,两公里和把枪口戳在目标脑门上没什么区别。 瞄准镜中,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跪在地上捶地,美好的曲线连她都有些羡慕。 于是她缓缓把枪口对准了穿着白衬衫的男生——自从用言灵逃出家族之后,她只要看到男人就觉得恶心,仿佛那条泥鳅一样的舌头还在她的口腔里滑动,为此她甚至不愿意再使用言灵,放弃了“深血”擅长的近战而磨练狙击。 她的手指缓缓扣下板机,然而下一刻失重感突然来袭,她连同狙击枪一同下坠——她身下的土地突然毫无征兆地裂开。 下坠过程中她竭力向上扭头,上方是裂缝边沿切割出的近似于长方形的天空,枫叶遮蔽了天,看不到云,也看不到星星。 她的意识陷入漆黑,眼前最后划过的是母亲的脸,她用木梳为还是个孩子的她梳头,说“妈妈的一生毁在了一个男人手里,晴子以后一定要擦亮眼睛找一个能让你幸福的男人”。 大地上的裂缝缓缓合拢,直到最后一丝缝隙弥合,两公里外的少女停止悲愤的捶地,跃上少年穿着白衬衫的背,向着远处走去。 …… 东京银座某个商厦里,老唐走在明亮洁净地可以反光的瓷妆地面上,周围的柜台和店面里全都是琳琅满目的各式女装 泳装和女士内衣。 只有他能看见的银发少女走在他的身边,小脑袋四处张望,每当她对着一件衣服露出感兴趣的视线,她身上的衣服就会随之变换。 洋装、哥特、浴衣、比基尼、巫女服、晚礼服、男士泳裤、公主裙、蕾丝内衣…… 老唐眼观鼻鼻观心,将注意力从少女身上挪开,识海当中青龙释放星辉。 一个在穿着短袖衫,戴着口罩的男人和他擦肩而过,刀把悄然怼在他的侧腰上…… 等等!刀把?! 拿着光秃秃的刀把的男人神情大骇,下一刻整个人软软地倒下去,老唐眼疾手快伸手搭住他的肩膀,脸色一变用蹩脚的日语大喊“山田君你怎么中暑了?我说让你不要带口罩你偏不听!你一定要挺住啊,隔壁的妙子小姐还在等你回去给她修电脑呢!” 老唐一边大喊一边扛着“山田君”的肩膀往外走,周围的人善意地为他们让开道路,老唐婉拒了经理和几位热心行人的帮忙,一路扶着“山田君”走出商厦,期间脸上的焦急仿佛猴子被火燎了屁股。 周围的行人一边感慨“山田君”有一个这么关心他的朋友真是幸运,一边疑惑开了空调的商厦里竟然也能中暑吗? 扛着昏迷的男人走进一条小巷,老唐从口袋里掏出电话拨通源稚生的号码,同时随手把一截齐根折断的刀身扔在地上。 刀身掉在地上发出“当啷”的声音弹动,弹动停止时已经变成了一块圆形的铁片,看不出半点像刀的样子。 交谈几句,老唐挂掉电话,把昏迷的“山田君”的腰带抓在手里,整个提起来,向着小巷深处走去。 …… 东京都街头,路明非和苏晓樯挽着手臂,路明非另一只手里提着几个购物袋,苏晓樯另一只手里拿着冰激凌,时不时送到路明非嘴边。 俊男靓女一向是街头的吸睛利器,行人的目光不断地集中在他们身上。 路明非和苏晓樯对面,街道上迎面走来一个穿着和服的人,他虽然是男人,却面目阴柔,有着女人的妩媚和娇俏,一举一动充斥着中性的美感,同样吸引着大量行人的目光。 他和路明非相对而行,眼神交汇一瞬后各自移开,互相礼貌点头,微笑致意,然后错身而过。 男人风度翩翩地走着,转身在一种行人的注视下拐进小路,然后七扭八拐走进一间背阴巷子里,打开一扇小门走进去,优雅妩媚的气质如烟消散,大口喘着粗气,呼吸沉重仿佛破旧的风箱,冷汗从脸和脖颈上渗出来,如雨下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你惹他们干什么? 背靠着冰冷坚硬的墙壁,风间琉璃瞳孔放大,肺腔猛烈地收缩舒张,吞吐着巨量的氧气。 以他的血统,本可以时刻清晰地听到自己的血液冲刷血管的声音,但是现在沉浸在巨大的惊惧重的他甚至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脏是不是还在跳动 他脸色苍白地伸出手掌,隔着和服布料按在心脏上。 呼……还好,还在跳,我还活着。 又过了一会,风间琉璃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眼神中的惊惧骇然平复。 然后他不禁想起了自己这次的任务描述——和一位来自中国的自由炼金术士进行初步接触。 一天前,猛鬼众的领袖王将给他下达了命令,告诉他这几个月在国际混血种届掀起轩然大波新型骨质强化炼金药剂的两位研发者之一来到了日本,现在这位炼金术士还是个自由炼金师,而且是一位潜力无限的年轻人,所以让他去接触一下,试试能不能拉近他们的阵营。 他知道,王将一直在寻找各种优秀的炼金术士,同时也在猛鬼众内部挑选人才进行培养,通过他们来研制和优化血统进化药剂,并且收到了不菲的成效。 当然,这其中起到最为关键的作用的其实是王将本人,他总能掏出大量的资料和数据,以及充足的实验材料,因而这些被猛鬼众网罗进来的炼金师在王将面前大多都是做一些“打杂”的工作。 但是极少数的优秀人才依旧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因此王将对所有被笼络来的人才待遇都极为宽厚,比如一个叫做小山隆造的人,他得到了王将给予的部分资料,然后按照那些资料研究出了一种半成品的进化药剂,王将在实验过半成品药剂后承诺只要他能将药剂完善,就会花五千万日元买下配方。 用别人给的资料做出研究结果,然后还能以五千万日元的高价把配方卖回给提供资料的人,这样的待遇几乎可以同战国时期大名们最高明的笼络人心的手段相媲美。 王将对着小山隆造提出条件的时候风间琉璃就站在旁边,在他看来小山隆造的表情几乎要跪下去亲吻王将的皮鞋尖。 而这种待遇并非是小山隆造的特权,而是猛鬼众里所有研究进化药的人都有的基本待遇。 当然,相应地,背叛了王将的人将付出惨重的代价,他不止一次将背叛者捉进刑狱,然后听着他们在里面发出如同来自地狱的凄惨嚎叫。 他知道中国古典小说《三国演义》里有个叫“曹操”的人,看书的人评价他“求贤若渴”,但是他又会莫名其妙地杀掉那些顺从他的人才,一代神医华佗就因为说要给他开颅治病而被拖出去让刽子手开了他自己的颅。 他觉得王将就是这样的人,一方面求贤若渴,一方面又残酷暴戾,喜怒无常。 他这次要接触的目标名字是路明非,不久前一篇在国际混血种界引起轰动的论文就出自他和早已成名的自由炼金师潘云明之手。 王将曾经对他提过中国的混血种界水异常地深,如非必要尽量别和他们有所交集,但是这次却主动下令让他去接触路明非,显然王将对这个少年异常地重视。 他本来也抱着极为重视的心态去接触目标,但是当他看到路明非眼睛的那一刻,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他妈的是炼金术士?!!! 他从小就有一种独特的才能,他能透过一个人的双眼,看到他隐藏在表象之下的真实面目。 一个西装革履,浑身上下都是手工名牌,衬衫里用黄金领撑的人或许在外人看来风光无限,浑身上下都萦绕着上位者的气势,目光锋利令人不敢逼视,但是他只需要看一眼那个人的眼睛,就会发现他的犀利和自信都是装出来的,全靠着一身装备加持气场,骨子里却是个懦弱而自卑的人。 或者一个人穿着破旧,肩膀耷拉,走路时永远弓着腰低着头,在外人看来这个就是个废柴,但是他看一眼对方的眼睛却能从其中看到浩远的鸿图,就好像在其他人都在嘲笑韩信钻过流氓的胯下时他却看到那个人眼里有刀剑林立起来的战场。 他见过很多人的眼睛,其中最可怕的当属他的上司——猛鬼众的领袖王将。 那个男人出现的时候永远都带着面具,只露出双眼,但眼中却仿佛潜藏着深渊,漆黑的深渊仿佛能将一切吞没,而漆黑之下,涌动着人类所能拥有的一切恶意。 他每次直视那双眼睛都会不由自主地战栗,仿佛地狱要勾走他的灵魂。 然而今天,他见到了更可怕的眼睛。 他说不清那个叫路明非的男人眼中隐藏的是什么,无限高,无限远,无限空旷,无限伟大,亦……无限淡漠。 猛鬼众的目的是寻找到隐藏在蛇岐八家中的终极秘密,一尊被称为“神”的存在,并借助“神”的力量让自己也成为“神”。 以前他不确定蛇岐八家中是否真的有“神”存在,但是现在他可以肯定的是,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神”,那么那个男孩隐藏的面目一定有资格被称为“神”。 那双眼睛下的东西仿佛圣经中的耶和华,祂居于天堂之上,俯视着世界的一切,无论看什么都是一样的眼神和表情,因为一切都是祂所创造,所以一切对祂而言都没有区别,都是等同的意义……或者等同的没有意义。 他当然知道那个男孩没有创造世界,但是那双眼睛之下的东西,那种仿佛俯视着一切的淡漠,和无尽浩瀚的高远,都让他觉得自己仿佛在直视神灵。 炼金术士? 呵呸! 风间琉璃伸手在脸上轻抚,面容发生细微的变化——他的血统让他有异于常人的骨骼,他的骨头数量甚至能达到上千块,当他控制自己的面部骨骼发生错位时,就能变幻成截然不同的样貌。 伴随着脸上细微的“咔咔”声,他的脸逐渐变化,阴柔之气依旧,脸上却多了几分冷冽,如果路明非或者老唐在这里,一定会惊讶地指着这张脸大叫“源稚生?!” 风间琉璃从和服里掏出一部小巧的卫星电话,手指按在键上,准备拨通王将的电话——王将让他把初步接触的情况汇报给他,他准备告诉王将这个活他干不了。 拨号键即将按下,屏幕里的画面突然跳转,下属的通话请求浮现。 按下接听,风间琉璃把听筒放在耳边。 一分钟后,他面无表情地把通话挂断。 负责绑架那对来日本和源稚生见面的情侣的“步兵”宫本晴子已经失联,目前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身上的定位器信号消失的最终位置在高尾山,但是信号最终消失的地点没有发现丝毫有用的线索。 另外组织里的高级干部“金将”之一的风魔荣一郎被派去执行更为艰巨的任务,用一把A级淬毒的炼金武器去暗杀在千叶县树林里团灭了他们派去袭杀源稚生的所有成员的高手,目前也已经失联,据眼线汇报,在大街上看到目标把风魔荣一郎扛进了蛇岐八家的车里。 嗯,可以着手去提拔一个新的“金将”了。 风间琉璃捂着脸,心中百味杂陈。 尤其是刚刚下属告诉他根据线人们冒死搜集到的情报,这些人好像就是单纯地来日本旅游顺便找源稚生玩的。 为了这次出手,他临时放弃了一个重要的任务,猛鬼众损失了最好的狙击手和一位地位与实力仅次于王将、他和龙马的金将以及不计其数的财力和大量暴露的线人甚至卧底,然而寸功未立。 眼前这种情况,让他不禁想到了中国的一个俗语“猛龙过江”以及一个叫《柳毅传》的古代神话。 《柳毅传》里钱塘君心疼自己被欺辱的侄女,去侄女的夫家泾河讨个说法,“向者晨发灵虚,巳至泾阳,午战于彼”,回去之后洞庭君问他“所杀几何?”,答曰“六十万”,“伤稼乎?”曰“八百里”,问“无情郎安在?”,钱塘君曰“食之矣。” 风间琉璃觉得这帮人就像从钱塘一路飞到泾河的钱塘君,神通广大法力无边,猛龙何止要过江,还要翻江倒海食龙肉呢,他们就是一帮不开眼的倒霉蛋,硬赶着往过江食龙的钱塘君身上撞,变成了“所杀几何”里的“六十万”之一。 如果不是没有这个胆量,他是真的很想揪着王将的领子问他一句“你惹他们干什么?你图个啥啊?” …… 酒店里,路明非抱着因为劳累而沉沉睡去的苏晓樯,意识在识海中被天书释放的光球笼罩。 天书的光球范围中,路明非周身明光焰熊熊燃烧,腾起一丈多高的火焰,灿灿金焰在他的周围演化成鹰、狼、虎、蛇等等猛兽,猛兽虽然由火焰化作,但是动作却灵动如活物。 在他的对面,是一个穿着粉色罗裙,露出半截小臂的少女,少女额前戴着宝链,一枚赤色水晶坠下来贴在眉心,和白皙似血的肌肤互相映衬,双瞳是琉璃般的炽红,眼角却有一抹清浅的蓝色,身边有几点明灭的星火。 少女赤足站在地面上,脚背上隐约可见的血管不似常人一般青紫,而是直接泛着血一般的赤红,仿佛她的血管就是常人不该有的红色,足尖微微踮起,骨肉匀亭的脚踝周围各有两只小巧的火焰云雀围绕转动。 路明非振臂一挥,身边的炎狼化作一道赤红流光向着少女袭去,同时体系急速扩大,原本在路明非身边时还和普通狼差不多大小,冲到少女身前已经有一层楼高。 少女慢悠悠地抬起手腕,一点明灭闪烁的暗淡星火飞到指尖,然后被指尖顶着点在冲到面前的炎狼身上。 远处的路明非脸色骤变,在少女的指尖点在炎狼身上时,他对炎狼的掌控瞬间被截断,虽然炎狼身上明亮到能把普通人刺的眼睛流泪的金光陡然暗淡下去,随后在一息之间浑身染上漆黑,只有黯淡到如同即将冷却的熔岩一般的暗红火焰丝丝流淌,体型也缩小到只有成年青牛大小。 少女微微偏头,额前赤水晶晃动,随后翻身跃上黑狼的背,双腿并在一侧坐下,罗裙的裙摆翻飞之间露出两条玉白的长腿。 然而路明非是完全没有心情欣赏的,因为从刚刚开始,强烈到极点的危机感就在笼罩着他。 少女身下的炎狼向着他冲锋,路明非大手一挥,身边的其他猛兽冲杀出去,体型骤然扩大,如同一座座小山对着黑狼和其背上的少女倾覆下去,然后…… 被黑狼一爪子一个拍散。 路明非最后的意识是黑狼的爪子在他的眼前无限放大,随后周围的一切重制,他和少女各自站在半球形空间两端,少女赤足点地,罗裙裙角缀着白色小花,亭亭玉立。 路明非一脸悲愤地看着天书:“我不服!她开挂!都是旋照境凭什么她的火法这么强?!说把我的招式抢走了就抢走了!” 空旷无垠的识海空间中一片寂静,只有路明非悲愤的控诉在回荡。 少女只是被天书投影出来陪他练习火法的投影,自然不会做出什么反应,天书静静地悬浮着,任凭路明非控诉。 几分钟后,路明非勉强发泄了自己的悲愤——他觉得自己的剑术练得差不多了,想要练习一下明光焰这门火法,结果第一次实战就早到了比和剑客实战时更加凄惨的碾压。 深深叹了口气,路明非沟通天书,再次开始和少女的实战。 几秒钟后,暗红的火焰细刺洞穿路明非的眉心,将他整个上半身化作灰烬。 “再来!” 十几秒后,少女罗裙下的修长玉腿划出凌厉的轨迹,足尖点在路明非胸口,同时两只云雀攀附而上,眨眼之间将他整个人都化作了灰烬。 “靠!怎么还带玩近战的!再来!” 又是十几秒后,少女眸中跃出两团水晶般剔透的火焰,尚未触及到路明非的身体,他就已经化作了飞灰。 “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啊?!” …… 结束了一天的苦练,路明非双眼无神——他确实学到了很多操控火焰的技巧,代价是被烧成灰的部分加起来估计都能拿去混水泥建一间平房了。 深吸一口气,路明非遣散少女的投影,挥手招来一枚玉方。 半透明的玉方中,一道男孩的身影百无聊赖地蹲在里面,看到路明非在外面看他,顿时整个人扑过去,可爱的小脸在玉璧上挤成了平面。 PS:再推一次之前推过的幼苗……嗯,没那么幼了,字数比之前多了不少,《从龙族开始五五开》,链接在作者的话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小魔鬼与秦始皇的情报 “哥哥哥哥!”路鸣泽手掌按在玉璧上,整个人被困在玉璧里面,隔着几乎透明的玉璧对路明非露出讨好的笑容,“哥哥你是准备放我出去了吗?” “不,我是来找你交易的……” 路明非道。 路鸣泽眼睛猛然亮起,像是通电的灯泡:“哥哥你是想通了愿意来找我交易生命了?!” “……但是我没准备跟你交易我的生命。” 路明非悠悠吐出后半句话。 路鸣泽的小脸立刻苦了下来:“哥哥咱没有这么交易的啊,你这样我很难给你办事啊。” “生命是不肯能给你的,你收不收其他东西,价格合适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 路明非问道。 “哥哥你这就有点为难我了,”路鸣泽面露难色,“生命是我这里的唯一指定货币,不能用其他东西交易的。” “生命是唯一指定货币是什么意思啊!你其实要的就是灵魂吧!你果然就是地狱里那种引诱别人出卖自己的灵魂的魔鬼吧!” 路明非隔着玉璧指着路鸣泽大叫。 “放心吧哥哥,我是个诚实的魔鬼,一分价钱一分货,童叟无欺的那种哦~” 被吐槽为“魔鬼”的男孩对着路明非比了个“耶”,眨了一下眼睛,如果他们生活在漫画的世界里,应该会出现“叮”的一声音效,同时路鸣泽眼角跳出一颗小星星。 “嗯……话说别人的生命可以用来将交易吗?” 路明非突然摩挲着下巴问道。 “这是什么魔鬼发言!”路鸣泽满脸惊恐,“哥哥你其实才是真正的魔鬼吧!” “开个玩笑而已,”路明非一脸无辜,“你看我这么慈眉善目的样子,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呢?” “一百个人完整的生命可以算哥哥你的四分之一生命哦!” 路鸣泽举起一根食指,煞有介事道。 “稍等,我去去就来。” 路明非满脸杀气,抬手从虚空中捞出两把还在滴草莓汁的西瓜刀,转头就要出发。 “诶诶诶!哥哥你回来,我开玩笑的!” 路鸣泽连忙叫住路明非。 “啧……” 路明非转过去,满脸失望。 “哥哥你果然是魔鬼吧!”路鸣泽捂脸,“和你一比我突然觉得自己的业务能力是这么浅薄……” “别这么说,我会尽量让他们死得毫无痛苦的。” 路明非语气纯良,手上的西瓜刀往下滴着草莓汁,在地上积出半透明的红色水洼。 “哥哥你别再说了,你再说下去我怕地狱来找你合作发展新业务。” 路鸣泽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 “那不正好,到时候我就是你的顶头上司了,你是小魔鬼,我是大魔鬼,到时候我就可以一分钱不花让你跟我交易了!” 路明非的语气竟然颇为憧憬。 “和哥哥你这个大魔鬼一比,我这个小魔鬼可真是太丢人了。” 路鸣泽的语气中不无挫败。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路明非正色道,“你这里真的不交易别的东西?我现在确实有点东西想找你买。” “哥哥你想买什么?” 路鸣泽好奇道。 “一些情报和资料。” 路明非道。 “哥哥你想要什么情报,说来听听,如果便宜的话我可以考虑免费送你一点哦!” 路鸣泽道。 “关于日本的混血种的情况,还有中国古代的那些混血种的历史,你有吗?” 路明非问道。 “唔……如果是别的东西,看在哥哥你这么有大魔鬼潜质的份上,我免费给你提供一点也不是不行,”小魔鬼路鸣泽面露犹豫,“但是日本混血种界很封闭,资料很少,所以每一份资料都弥足珍贵。” 路明非微微皱眉——日本的混血种届实在太古怪了,他才来几天,就先后遇上了源稚生、绘梨衣、越师傅和路上那个不知名的混血种这四个血统等级远远超过A级的混血种,这个弹丸之地,绝对有大问题。 “那中国古代混血种的历史呢?”路明非又问道,“几千年的厚重历史,总不能全部都很珍贵吧?” “中国古代混血种的历史资料啊,”路鸣泽脸色有些古怪,“有倒是有,但是它比较……嗯,复杂,所以哥哥你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问我吧,我回答一些不涉及到珍贵资料的部分,太珍贵的就需要付钱了哦!” “那日本混血种的情报呢?” “很抱歉,全部都是付费资料,除非哥哥你愿意交易。” 路鸣泽摊手。 “好吧,”能免费得到一些中国古代混血种的资料也不错,反正是白来的,路明非也不再强求什么,干脆利落地提出自己的问题,“秦始皇嬴政,他是混血种吗?他的血统达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自从在司命的幻境里见到了嬴政,这个疑惑就一直横在他的心头。 “混血种啊……算是吧。” 路鸣泽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路明非总觉得他的语气中有几分沧桑,仿佛横跨两千年发出感慨。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 路明非不解。 “哥哥你不是问他的血统达到了什么程度吗?”路鸣泽问道,“你知道吉尔加美什吗?” “知道啊,金闪闪嘛,我偶尔也叫他金皮卡。” 路明非点头道。 “我不是说fate里面那个金毛啊!”路鸣泽捂脸,“我是指神话史诗里的他,苏美尔人的神话口口相传一直到古巴比伦王国,被刻录在石板上记载成《吉尔加美什史诗》,里面说这位乌鲁克的第五位君主是‘三分之二为神,三分之一为人’的半神。” “我知道我知道!”路明非举手,“神话里说他有神的力量和神的智慧,却没有神的寿命,所以他三分之二是神,三分之一是人。” “对,但是这个神话是假的,”路鸣泽道,“在那个时期,‘神’指的其实是龙族当中的初代种,吉尔加美什的真身就是初代种之一,所以实际上它是完整的神,只是因为在人类的历史中死去,没有展露出永恒的生命,才被传颂为三分之二的半神。” 路明非嘴角抽动:“你的意思是……” “没错,秦始皇嬴政,才是真正三分之二为神,三分之一为人的君主,”路鸣泽的语气深远起来,仿佛从两千年年前的秦朝传到现在,“他可以释放达到龙王领域的言灵,可以孕育出足以媲美纯血龙类的巨大身躯,和真正的龙王相比,他所缺少的只是龙王那永恒的生命而已。” “嘶……” 路明非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站在修士的角度,这没什么稀奇的,每一个人与妖混血的修士几乎都会凭借身为人的血统优势超越妖族的父亲或母亲,但是这是建立在可以修炼并且人的天赋普遍远远超越妖的情况下。 在这个世界,人和龙之间的优势是翻过来的,人的血统是平庸的,龙的血统才能带来强大神秘的力量,而且也不像那个世界一样存在“修炼”可以逆天改命,血统就代表了一切。 混血种只能依赖强大的血统获得力量,然而血统一旦失控却又会陷入成为死侍的绝境,在这种情况下,按照副校长的说法,混血种的血统最多和次代种持平,而实力上因为只能掌控一种言灵以及其进阶言灵,并且无法孕育巨大的龙躯,所以混血种能达到和三代种纯血龙等同的实力就已经是极限了,历史上能做到这一步的都是赫赫有名的英雄。 然后现在路鸣泽告诉他这位秦始皇除了活不过人家之外,完全可以和初代种的龙王掰腕子?这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哥哥你肯定是想说‘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夸张的事情?’,‘这太离谱了,你绝对在胡说’对不对?” 路鸣泽问道。 “不,”路明非摇头,“我相信你。” “诶?” 路鸣泽一愣,思绪都有点不连贯了。 路明非心说正常来讲我肯定是不能相信你这话的,但是我前不久在司命的幻境里亲眼看到一头次代种被人用“戒律”(秦始皇时期叫“律”)压制住了言灵然后被侍卫串成了刺猬,这由不得我不信啊! “咳咳,既然哥哥你相信那就好说了,”路鸣泽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道,“后来他就扫平了当时的中原,建立了秦朝,不过在短短十年世间里横扫天下,覆灭六国终究还是给这位千古一帝的身躯留下了隐患,最终英年早夭。” “早夭?不是英年早逝吗?” 路明非不解。 “以他的血统,虽然不能像真正的纯血龙一样永生不死,但是至少也该活上千八百年,结果不到一百岁就死了,不是早夭是什么?” 路鸣泽摊手,路明非无法反驳。 “他都有龙王一样的力量了,甚至可以孕育龙的身躯,为什么不能像纯血的龙一样长生呢?” 路明非问道。 “因为龙的身体也不是长生的,龙的身躯也有寿命的限制,初代种的身体在千年之后也会腐败,不朽的是他们的精神,”路鸣泽道,“龙在死亡之前为自己留下‘茧’,死后精神流入‘茧’中,有了精神的‘茧’就变成龙的‘卵’,龙在‘卵’重新孕育孵化,然后破卵而出,成为一个刚刚降世的全新生命,重获新生。” 路明非脸色古怪,这怎么听着和阳神道修士的轮回转世这么像? 因为身躯的寿命远远不及元婴和阴神的寿命,单纯的元婴或阴神又很难修炼,所以就要不断地转世获得新的身躯。 “所以嬴政的精神不能像龙一样不朽,就只能在身躯枯朽后彻底死去了?” 路明非点头道。 “不,恰恰相反,”路鸣泽摇头,“既然他的言灵能触及到龙王的领域,就代表他的精神已经已经可以长存,在精神上他并不弱于龙王,但是茧化是纯血龙才能拥有的权能,就算力量再强,他终究也只是个混血,所以他无法茧化,也就没有新的身躯来承载精神。” “失去了物质的支撑,纯粹的精神一无是处,”路鸣泽顿了顿,补充道,“除了作为原材料被炼成由纯粹的精神元素构成的‘贤者之石’。” “那嬴政的精神会消散吗?” 路明非问道。 “这要看有没有承载精神的载体,一直找不到载体的话,精神最终还是会消散,但是如果有合适的载体,那精神的损耗就几近于无,理论上可以一直存在到地球的寿命终结,”路鸣泽举例道,“比如顶级炼金宝物中的活灵,唔……哥哥你知道活灵是啥吧?” “有了解,”路明非点头,“那秦始皇有没有可能把自己的精神存放在炼金宝物中化作活灵。” 路明非不禁想到了司命中正在自我修复的黑龙,嬴政有没有可能以类似的形式存在于某一件由秦国工匠们打造的顶级炼金重宝中?比如藏在和氏璧雕成的传国玉玺或者其他宝物中? 但是旋即他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 他是在幻境中见过嬴政的气魄的,以他扫灭六国龙族,一统天下的雄伟,在死亡面前,会把自己封在武器中苟延残喘吗? 说实话,路明非觉得不太可能。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路鸣泽也缓缓摇头:“基本没有这种可能,一来像他这样的存在,论高傲绝不会输于龙王,不太可能为了苟活就把自己变成活灵,二来,以他的血统,骨骼应该已经和龙王无异……” 路鸣泽幽幽道:“而龙王的骨骼,本来就是这个世界上储存精神最好的容器。” 路明非一惊:“所以他的精神有很可能还存在于他的骨骼里?就在他的陵墓中?!” “没错,”路鸣泽点头,“哥哥你是要去盗墓吗?那我有必要提醒你,据可靠消息,秦始皇墓里是有炼金阵法的,而且是世界上最大阵法,用人工制造的水银河作为驱动力哦!” “不,盗墓这种事太缺德了,我干不出来。” 路明非一脸正气地摇头,同时把手里下意识从虚空中摸出来的铲子藏在身后。 “哥哥如果你想要倒那位千古一帝的墓的话,我可以帮你哦!只要和我交易就好了,只要四分之一的生命哦!我包你把那个陵墓掏得一块砖都不剩,”路鸣泽诱惑道,“秦始皇的龙骨如果承载着他的精神的话,那就相当于积存了相当于龙王的精神在里面,能炼制出大把的贤者之石,甚至足够你把整个混血种界买下来……” “或者说足够整个混血种界来围杀我然后夺宝?”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 “那哥哥你就再和我交易一次嘛!”路鸣泽大手一挥,算盘打得噼啪响,“只要再付出四分之一的生命,我就帮你把那些些敢对你动歪脑筋的人打包……诶诶诶!” “感谢你赠送的重要消息,我还有事要先走了,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吧!” 路鸣泽话说到一半,路明非突然打断,然后伸手一挥,本来像一间小房子般巨大的玉方陡然悬浮起来缩小,眨眼之间就变成了魔方大小,原本接近透明的玉璧也变成浓郁的翠色,只能勉强看到里面一道模糊的人影。 人影似乎跪坐在地上捶打玉璧,虽然动作模糊不清,但莫名透露出一种感染力极强的悲愤和绝望,放在外面一定是行为艺术大师级别的人物。 想问的都已经问了,这个奇奇怪怪的小魔鬼就没什么用了,还是关回去吧。 信手将玉方推入虚空,路明非心事重重地退出识海。 …… 酒店套房的客厅,路明非和楚子航挨着坐在大沙发的中间,苏晓樯和夏弥分别坐在他们两个侧边,苏晓樯肩膀紧紧挨着路明非,夏弥热裤下白得耀眼的大腿只差一点点就要贴上楚子航的腿,热量透过空气传递到楚子航身上。 然而楚子航现在没空关注女孩传递过来的大腿热量和幽幽体香,只是一脸严肃地拿着手柄,聚精会神地盯着客厅上的液晶大电视。 一旁和长沙发呈直角放置的单人小沙发上,源稚生穿着和楚子航同款的白衬衫坐在上面,掌中手柄几乎被纷飞的指影所包裹。 紧张、激烈、刺激的气氛充斥着整个客厅,除了电视里人物的呼喝声外,只有几道小心翼翼的呼吸声。 终于,伴随着屏幕里只有最后一丝血的橘右京挥剑将隆的血条斩空,夏弥的欢呼声陡然爆发:“师兄万岁!” 源稚生和楚子航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柄,反应过来自己激动之下做了什么的夏弥脸色微红。 “你比以前强了很多。” 楚子航对着源稚生道。 一直都在和源稚生pk的楚子航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几个月来源稚生在技术上的飞速提升,强大的血统优势所带来的反应力让他的技术以极快的速度进步着,哪怕他因为事务繁忙玩游戏的时间并不多。 楚子航的心中有了强烈的危机感,以源稚生的进步速度,再这么下去,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超越他了。 源稚生张嘴想要说什么,客厅的门却被突然拧开了,老唐左手臂上挂了三个袋子,右手臂上挂了三个袋子,嘴里还叼着一个袋子,平举着双臂走进来,也不知道他刚刚是怎么打开得门。 “我带午饭回来了!” 老唐叼着塑料袋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走到沙发前的茶几上把东西放下,一一递给路明非等人。 “谢谢!” “谢谢!” 楚子航和源稚生点头致谢。 “老唐这顿就当你请我俩了!钱我就不给你了!谢谢谢谢!” 路明非从老唐那里拿走自己和苏晓樯的袋子,大有一副理直气壮吃霸王餐的架势。 老唐敢怒不敢言,拿起夏弥的饭递给她:“夏弥妹子,我从楼下买的三文鱼寿司,试试呗?反正是你男朋友付款。” 一旁正在打开鳗鱼饭的楚子航动作微顿,随后也懒得纠正什么,继续打开包装。 “啊?哦哦!” 夏弥似乎有些走神,愣了一下才连忙接过老唐手里的餐盒,眼神不着痕迹地在老唐身上扫过。 不会……这么巧吧? 这……不能吧? 夏弥心中一边默念,一边打开餐盒。 “咦?源兄你在吃拉面?”路明非看到源稚生的餐盒里是拉面,突然想起些什么,“正好,我推荐你一家我之前在东大附近找到的面摊,师傅是几十年的老手艺人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马仔芬格尔 东京都,东大后的一条老街里。 一辆老旧的拉面屋台停在街边,地上是青石铺成的地砖,额头上扎着白毛巾的越师傅正在屋台中忙碌,外面的凳子上亲密地坐着一男一女。 这种日本的拉面屋台说白了就是中国的路边摊,论味道和用餐环境大多是不如店里的,但是胜在价格也比店里便宜很多,倒是很适合经济比较拮据的学生,以及手头有一些家长的“资助”但是却想把钱省下来约会的情侣。 “哇啊!小林君你看那个人!他好帅啊!” 坐在男孩身边吃面的女生扯了扯自己男朋友的袖口,在他耳边小声惊呼道。 正在用筷子挑起面吹凉的男生手掌一僵,转头看向女孩视线所指的方向,透过布幌的缝隙看过去。 可恶!竟然敢把阳子的目光吸引走!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混蛋究竟张了一张什么样的……脸? 被称作小林君的男生眼神不善地转过头去,然后又默默地转回来。 可恶!真的很帅啊! 迎面向着这边走过来的男人有着修长匀称的身材,英俊中透着些许阴柔气,白净的皮肤在阳光下有着大理石般的质感,眉宇挺拔狭长,只是微微垂着头,看不清眼睛。 男生一脸不甘地把头转回去低下,手指用力捏紧筷子——虽然他在学校里也算是个帅哥,但是和这个男人一比,就显得差太远了。 一旁的少女握住少年的手,涂了口红的嘴唇轻而快在他脸颊上吻一下,然后凑到他耳边嬉笑:“嘿嘿,小林君吃醋的样子还是这么可爱!” 屋台里的越师傅瞥了脸色微红的男生和掩嘴坏笑的女生一眼,用力把一颗卤蛋在案板上剁成两半。 远处的男人走近,在那对情侣和越师傅惊讶的目光中,撩开屋台车蓝色的布幌走进来。 情侣的眼中流露出惊讶,男人身上穿着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白衬衫和长裤,虽然没有多余的配饰,但是光从衣着和气势上看也能看出其是个有钱人。 这样的人居然会来拉面屋台吃面? “请问,是越师傅吗?” 男人视线微垂,对着屋台车里的老人问道。 “是我,请问你是?” 越师傅疑惑。 “一个朋友推荐我来这里,”源稚生解释道,“他说您是几十年的老拉面师傅,让我有时间一定要来试试。” “原来是这样!” 越师傅恍然,作为几十年的拉面师傅,他的手艺确实不输于那些大拉面店的师傅,吃过他的拉面的顾客大多赞不绝口,主动向周围人推荐他的拉面为他揽客的情况时有发生。 也正是凭借着这份手艺,越师傅虽然开着简陋的拉面屋台,却攒下了一笔不菲的存款。 “请给我来一份鱼介豚骨拉面,”源稚生坐在凳子上,“麻烦了。” …… 卡塞尔学院,钟楼阁楼,副校长挺着啤酒肚瘫在沙发里,手里拿着手柄,身边是打开到一半的杂志,地上散落着啤酒罐,电视机闪烁的光芒照亮了桌子上吃剩一半的披萨。 “嘭——” 阁楼的门被无情踹开,路明非背着一个大号登山包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大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这么急着找我?!” 他昨天还在日本度过沉浸在旅行中,准备后天坐飞机回中国,机票都订好了。 源稚生还说会在他们离开的前一天把绘梨衣带出来和他们道个别,路明非和苏晓樯对这个像小女孩一样乖巧文静的可爱少女还是颇有好感的,甚至一起给她准备了临别的小礼物。 结果昨天晚上副校长突然给他打电话,说让他立刻来一趟卡塞尔学院,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找他。 他说自己在日本,结果副校长立刻让诺玛安排好了机票,让他用最快的速度从日本飞到美国,然后会有专机来接他飞到学校里。 路明非问副校长究竟是什么事这么紧急,但是副校长说在电话里一时半会说不清,只让他赶快飞来学校。 他下了学校的专机后背着包就冲进了钟楼,然后……看到了惬意的躺在沙发上打游戏的副校长。 “……” “……” 路明非和副校长对视一眼,沉默无言。 “那个……贤弟你来了?来来来,我这有啤酒,冰镇的!” 副校长按下暂停,放下手柄,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罐还冒着细密水珠的啤酒。 路明非脸色漆黑,顺手把钟楼阁楼的门关上,抬起一只手掌,掌心跃起一簇跳动的金焰,霎时间小小的阁楼里被刺眼的光辉和逼人的热量充斥。 “贤弟你这是要干什么!啤酒都不凉了!” 副校长大惊失色。 “大哥,昨天火急火燎地给我打电话,说有很重要的很紧急的事情,”路明非面带微笑,额角青筋绷起,淡金色的眸子扫视屋里的一地狼藉,“这就是你说的很紧急很重要。” “咳咳……这是个意外,”副校长把手掌蜷在嘴边,轻咳两声,“本来事情确实是很紧急的,你不是答应装备部成为他们的外聘合作研究员吗?” “对啊,怎么了?”路明非收起明光焰,“你不是说外聘研究员不算秘党成员,属于和秘党进行有限合作吗?” “没错,规矩是这样的,”副校长点头,“但是不是所有人都会守规矩,你也知道,秘党是由欧洲几个顶级屠龙者家族和一些小家族联合组成的,其中几个在最开始联合成了秘党的家族,就是秘党的元老家族,在秘党有最高的权力和地位,对了,与此同时,他们组成了学校的校董会,是学校经济的主要来源,拥有在学校中最高的权力。” “秘党的一个元老家族,叫加图索家,注意到了你这个研究了新型骨质强化药剂的自由炼金术士和学院的装备部达成了外聘合作,以此为根据要查你的资料,”副校长道,“这是不合规定的,但是他们的理由是为了保证你这个合作者对学院没有抱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冠冕堂皇的理由,话说加图索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啊,那个在学校里名气不小的,叫恺撒的好像就是加图索家的人,”路明非耸肩,“然后呢?看你的样子,那个加图索家应该是没有查到我的资料吧?” “我本来准备去阻止他们,结果不知道他们抽了什么风,连我的面子都不给,名义上我又没有权力干涉校董会的事务,所以我就联系了昂热,准备让他去阻止他们,同时也紧急通知了你,也就是昨晚那时。” 副校长道。 “然后校长出手把他们全给砍了?” 路明非问道。 “不,那个老流氓虽然下手一向很黑,但是现在还不是他跟校董会翻脸的时候,”副校长摇头,“实际上,在我通知了昂热和你后没多久,昂热那个老流氓就告诉我,有人在他之前出手,截住了加图索家的人。” “哦?”路明非一愣,这次他是真的有些惊讶了,“除了你和校长,我在学校里也不认识什么人了啊,还有谁会出手?” “当然是装备部那帮疯子,你未来的同事们,”副校长大笑,“他们不想让加图索家的人看到你的资料,但是又没有权力阻止,干脆就放出了实验用的亚种龙兽,让它们在学校里暴走,加图索家这次来的人比较惜命,到了校门口看见里面有头六七米高的亚种龙象,立马就被吓回去了。” “嘶……” 路明非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那些只相处了几天的神经病竟然愿意为了他冒这么大的风险,心下难免有些感动的同时也感慨这帮神经病的路子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野,难怪他来钟楼的路上很多校工打扮的人都在装修学校,原来这不是装修而是修复啊。 “不过他们这么搞,加图索家的人不会找他们的麻烦吗?” 路明非有些担忧。 “后来装备部的部长阿卡杜拉发声明,说这是一场单纯的实验事故,只是出了一点点意外而已,把那帮加图索家的人气得够呛,但是他们又不敢做什么,毕竟学校想屠龙,还得仰仗那群疯子提供各种装备,而且装备部背后还有一批搞学术的老古董,如果说加图索家对装备部是不想惹的话,那对那帮老古董就是不敢惹了。” 副校长倒是一副完全无所谓的样子:“装备部里全都是混血种界炙手可热的人才,不管放在哪里都是会被竭力拉拢,秘党供着他们都来不及,哪敢得罪他们。至于他们背后那些缩在地下搞学术研究的老古董,那就是整个混血种界的泰山北斗了,秘党下了血本吸引他们来秘党进行科研,要是逼走了他们,欧洲其他混血种家族的势力恐怕做梦都能笑醒。” “啧啧啧……秘党的元老家族就这?” 路明非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加图索家最近几年一直跳得厉害,尤其是恺撒加图索这个加图索家的天之骄子崭露头角之后,他们就越来越活跃了,大有一副成为元老会领头羊的架势,”副校长道,“不过没关系,再过个十几二十年,他们就只有巴结你的份了,你的地位丝毫不会比那些老古董低,秘党得把你当个宝供起来。” “加图索家吗……我记住这个家族了,”路明非点点头,“所以,这次突发意外就算是被这么解决了?” “嗯,这次你确实得感谢一下装备部那帮神经病。” 副校长道。 “那么问题来了,”路明非挑眉,“为什么事情被解决的时候你没有通知我?” “咳咳!那个……那个贤弟……”副校长眼神游移,试探着问道,“为兄要是说为兄不小心给忘了……” 路明非脸色漆黑,掌心金焰迸发,副校长连忙摆手:“没忘没忘!没忘!我没告诉你是因为……因为……因为还有其他的事情也需要你!” “哦?”路明非托着金焰冷笑,一脸“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的表情,“什么事情?说来听听。” “嗯,啊,呃……那个……那个……”副校长眼珠转动,眼看着路明非掌心的金焰愈发旺盛,最终一咬牙,“为兄叫贤弟你来,是要送给你一个马仔啊!” “马仔?” 路明非一愣。 “对对对!马仔!贤弟你不是马上就要来学校去装备部了吗?以后就要常住在学校里了,为兄担心你在学校里的生活会有什么不方便或者不习惯,所以特地把手底下的头号马仔送给你,好让他在学校里鞍前马后地伺候你。” “伺候?”路明非有些为难,“我是生在新时代,长在红旗下的好青年,我们中国人早就不兴这一套了……” “诶!贤弟你是有所不知啊,”副校长苦口婆心地劝说,“为兄手下这个马仔可不一般呐!他办事机灵,为人忠恳,能力超群,他自己手底下还有一群小弟也可以为你所用,而且最关键的是,他入学的等级评定,那可是A级!” “A级啊!现在学校的学生里没有S级的存在,A级就是最高了!这要是带出去,倍儿有面子啊!” 副校长的语气神态仿佛乡下介绍哪家大姑娘的媒婆。 “这……要不,我考虑一下?” 路明非收起明光焰,有些意动。 “还考虑什么呀!”副校长走上前大力拍路明非的肩膀,“我跟你贤弟你说,那个年轻人可是个可造之材,我是相当得看好他呀,我那个守夜人板块你知道吧?除了你之外,另一个管理员就是他!为兄让他跟着你,既是为了你手下有个得力马仔……不是,得力干将,也是为了让他跟着你好好学学,说不定以后会成为你手下的一员大将呢!” “这样的话……好吧。” 在答应副校长的一瞬间,路明非莫名觉得自己可能被他坑了。 “好!好!好!” 副校长连叫三大声好,兴奋喜悦溢于言表。 路明非:…… 完了,他现在觉得自己有五成的可能被坑了。 “贤弟!为兄这就叫他来跟你见见面!” 副校长掏出一台破旧的手机,拨通一个号码,足足几十秒的响铃后,电话才被接听。 “喂?哪位啊?” 路明非依靠敏锐的听力,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 那时一道男性青年的声音,从语气来看,应该刚睡醒,里里外外都透着一股刚刚被人从梦里吵醒的迷糊感。 不知为何,路明非联想到了清晨在街边垃圾桶旁被太阳照脸而晒醒的美国流浪汉。 问题是……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啊。 “芬格尔!”副校长对着电话咆哮,气势仿佛草原上发号施令的雄狮,“你马上给我过来!立刻!三分钟内我见不到你的人,你就准备和自己的花内裤一起在学校里出名吧!” “您别闹……”电话里的人语气慵懒颓废,透着一股子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从容,“男人穿花内裤就算新闻了?出名了又怎……” “我是说你那条印着桧月彩花的内裤!” 副校长冷笑,路明非惊为天人。 电话对面发出肉体撞击地板的沉闷声响,路明非估摸着应该是这位芬格尔马仔从床上摔地上了。 然后电话在一段急促的穿衣声中被挂断。 两分五十秒后,一道跌跌撞撞的人影推开阁楼的门,向前栽倒趴在地上。 因为趴在地上,所以路明非只能看到他擀搌的头发和沾了蕃茄酱的花衬衫。 “兄弟你还好吗?” 路明非出于礼貌关切地问道。 趴在地上的青年竖起一根大拇指。 PS:推本幼苗,《海贼:无敌从僵尸军团开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那是什么 卡塞尔学院,钟楼阁楼里。 “来,这位是咱们装备部新来的外聘研究员路明非,从今天起,他就是你的新老大了。” “老大好!我是七年级学生芬格尔·冯·弗林斯。” 芬格尔立刻对着路明非鞠躬,大声问好。 芬格尔是一个有着典型雅利安人特征的高大男人,身材壮硕,但是外形不是一般地邋遢,头发一绺绺地擀搌在一起,铁灰色的眼睛在眼角还残留着眼屎。 “七年级?你是博士?” 路明非有些惊讶。 美国大学也有学士、硕士和博士的区分,但是相比于国内常见的三年学成的硕士,美国的从学士到硕士所需的时间大多都在一到两年之间,所以卡塞尔学院的七年级大概率应该是博士。 哪怕放在精英云集的混血种世界,博士也能勉强算是高学历了,至少已经有资格去报名装备部的实习研究员了。 想不到副校长竟然会把一个博士高学历马仔送给他,路明非心说莫非我是误会老哥了? “那个,老大,咱们学校是本科大学,没有硕士和博士的。” 芬格尔羞涩一笑。 “这样啊,”路明非一愣,“难道是咱们学校的学制比较长?我还以为咱们和其他大学一样都是四年制呢,仔细想想的话,以混血种的寿命和屠龙这种事的危险程度,让学生多学几年也很正常……” “咱们其实是四年制的学校。” 芬格尔又道。 路明非:“……” “那你什么情况?” 他疑惑地问道。 “小弟不才,只是大四留级了三年而已,所以现在是七年级,”芬格尔道,“不过准确地说得开学才是七年级,我现在是处在六年级到七年级的假期之间。” “等等!我冒昧地问一句,”路明非脸色古怪,“你现在在学校里是什么级别的?” “现在是D级,不过开学有可能被降成最低的E级。” 芬格尔的语气有些沉重。 路明非面无表情地看向一旁的副校长:“老哥,你不准备解释一下吗?” 一旁的芬格尔瞪大眼睛,脸上的神情仿佛听到了施耐德教授去日本和小泽老师拍对手戏那样重磅的消息,看向路明非的眼神顿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位……看来是条金大腿啊! “他入学时的血统评定等级确实是A级啊,而且当年他也确实是很优秀的学生,完全配得上A级的等级,”顿了顿,副校长补充道,“他现在也配得上,只不过是在其他方面而已。” “其他方面?” 路明非脸色古怪。 “对对对,”一旁的芬格尔摆出异常热切的表情,活似一只在推销自己的虎皮肘子,“小弟不才,在情报方面,小弟自称第二,学生里绝对没有人敢称第一。” 路明非点点头,心说这样也不错,情报的重要性确实不言而喻,甚至现代战争的本质都变成了信息战,如果能在信息上掌握优势,那么…… “在这个学校里,不管是女生的爱好、星座、三围还是身高体重,只要老大你想知道,我立马就能查出来……” 原来是指这个情报吗?! 路明非瞪大眼睛,心说我知道这个学校里神经病不少,但是我是真没有想到竟然还存在另一位和副校长一般猥琐的高人,装备部里那帮死宅跟你一比都相形见拙。 如果说副校长是学校里猥琐界的太阳,你是猥琐界的月亮,那装备部里的那帮死宅最多算是一堆不起眼的星星而已。 “怎么?老大你对女生的三围不感兴趣吗?” 看着路明非的表情,芬格尔疑惑地问道。 路明非摇头。 “没关系,男人的我也有!” 芬格尔大力拍着自己的胸口。 路明非心说美国警察清空弹夹的本事就应该用在你这种人身上。 “你就没有点……其他的情报?” 路明非抱着一丝侥幸问道。 “有啊!”芬格尔眉飞色舞,“学校里所有的绯闻和花边新闻都被我一手掌握!保证都是最新最可靠的消息!老大你现在要吗?” 你自己都说是绯闻和花边新闻了那还可靠个鬼啊! “现在就不用了,”路明非面无表情地摇头:“如果以后有人得罪了我,我想给他在学校的守夜人论坛里安排一个同性恋人的话,我会咨询你的。” 芬格尔眼镜猛然亮起:“老大你想污蔑谁?!这里没有外人,您直说,小的立马给您安排!别说一个,给他一打都行啊!后宫佳丽三千的那种!” 路明非沉默良久,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把司命的剑鞘塞进芬格尔的嘴里。 “咳咳咳咳!”一旁的副校长剧烈地咳嗽起来,连忙开口道,“贤弟你别看这小子看起来有点不靠谱,但是他办起事来机灵着呢,只要你吩咐他,然后拿鞭子狠狠地抽他一顿,什么事他都能给你办妥帖了。” “为什么要用鞭子抽我啊!” 芬格尔委屈大叫。 “相信为兄,为兄是绝对不会害贤弟你的,你留下这头驴子,以后肯定有用得上他拉磨的时候。” 副校长一脸恳切,看得出他是真的很想甩掉这个包袱。 连演都不演了吗?直接把拿人家驴子的心里话都说出来了啊你! 路明非心里忍不住大叫。 “咴咴!咴咴——” 一旁的芬格尔发出高亢的偶蹄目动物嘶鸣声。 路明非觉得就在今天,自己见识到了人类这个物种的节操下限。 “算了,芬格尔是吧,”路明非捂着脸,“我叫路明非,你叫我老大、明非都行,留个联系方式吧,我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事情会联系你,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或者遇到什么事情,也可以来找我,我尽量帮你。” “贤弟你这是收下这个小弟了?” 副校长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事情居然会这么顺利。 “嗯……” 路明非点头。 虽然这个叫芬格尔的不管怎么看都有点……狂放不羁,但是在他的感知中,这个邋遢的男人身上释放着浓郁的龙气,虽然远不及源稚生和越师傅,但是至少要比夏弥这个分校认证的A级混血种强上一些。 “有胃口吃东西吗?”路明非毫不介意地拍拍芬格尔脏到有些变色的花衬衫肩膀,“去食堂,我请客,怎么样?” 芬格尔犹豫了一下,“噗通”一声跪下抱住路明非的大腿,声泪俱下地哀嚎:“老大啊!老大!芬某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今日公若不弃,小弟愿拜为下臣,以后为唯马首是瞻!” 路明非已经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副校长在一旁适时提醒:“他的忠诚通常只能持续一顿饭的时间。” …… 日本,东京,酒店中。 苏晓樯、夏弥、楚子航和老唐已经收拾好东西,苏晓樯和路明非的房间外,源稚生轻轻敲响门,重新穿回宽大的巫女服的绘梨衣跟在他的身后。 苏晓樯打开门,站在源稚生身后的绘梨衣眸子微微亮起。 “我带绘梨衣来跟你们道别了,”源稚生道,“可惜路君有事,提前回去了。” 绘梨衣明亮的深玫瑰色眸子中露出失望。 “昨天他接了个紧急电话,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连夜就飞走了,”苏晓樯耸肩,“不过没关系,明年我们还会再来的,到时候再一起玩嘛。” “绘梨衣,去和姐姐道别吧,不过不能耽误太长时间,不然会被家族里的人发现的。” 源稚生拍拍绘梨衣的肩膀。 苏晓樯一愣,对着源稚生问道:“你是偷偷带着绘梨衣跑过来的?” 虽然源稚生并没有细说绘梨衣的情况,但是从她身上那极不稳定的血统气息看,苏晓樯大致也能猜到她在蛇岐八家中不能随意行动,毕竟她这种极高且极不稳定的血统跟源稚生那种高而稳定的血统不同,正常来讲绘梨衣已经是一只脚踏进死侍的领域了。 “家族把绘梨衣看得很严,毕竟是现在上杉家唯一的族人,也是上杉家的家主,性格却像个孩子一样,家族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她,”源稚生并没有提及绘梨衣的血统,“不过偶尔带她出来玩一下我倒也不是做不到。” 虽然我这其实也是第一次带她出家族。 源稚生心中暗道。 “来吧绘梨衣,”苏晓樯牵起绘梨衣的手,一边用磕磕绊绊但勉强还算标准的日语对着她温声出言,一边领着她走进屋里,“我和明非哥哥给你准备了礼物哦!” 作为一个修士外加觉醒了血统的混血种,苏晓樯这几天在路明非的帮助下大致学了些日语,虽然水平还是比较捉急,但是简单的口语交流还是勉强可以做到的。 源稚生站在门外,靠在墙壁上:“我在这里等绘梨衣,就不打扰你们道别了。” 一路牵着绘梨衣的手走进卧室,苏晓樯按着绘梨衣的肩膀让她坐在床上,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套浅粉色的长裙。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哦!” 苏晓樯把裙子抖开,在绘梨衣面前展示,上面点缀着亮晶晶的贝壳,衣服的布料微微晃动,绘梨衣的目光盯着布料上晃动的闪亮贝壳。 “怎么样?喜欢吗?” 苏晓樯把长裙放在床边,伸手轻揉绘梨衣红色的长发——这个手感比最高级的丝绸还要柔顺,简直让人停不下来! 苏晓樯的手掌穿过发丝,抚摸在绘梨衣的头顶,绘梨衣眯起眼睛,似乎有些舒服。 她从巫女服的口袋里掏出小本子和笔。 【我很喜欢这份礼物,谢谢】 “还有一份礼物,是明非哥哥给你准备的!” 苏晓樯恋恋不舍地把手掌移开绘梨衣的头发,然后走到柜子前,从里面那出一个大号精装礼盒,脸色有些古怪。 【是什么礼物?】 绘梨衣在小本子上写道,眼中流露出期待的神情。 “呃……是这个。” 苏晓樯打开礼盒,礼盒里是两个包装盒。 包装盒都是用透明的塑料片和纸板共同做的,透过透明塑料片的“橱窗”可以看到里面分别是复合型的迪迦奥特曼和合金材质的火花棱镜。 一边把两个礼盒在绘梨衣面前展示,苏晓樯一边在心里吐槽路明非——哪有送女孩子迪迦奥特曼和迪迦奥特曼的变身器当礼物的啊! 她当时在商场里对着路明非吐槽说这种东西分明只有小男孩才应该喜欢吧,路明非一脸狂热地说男人至死都是少年,她并指掐在路明非腰间提醒他绘梨衣是女孩子,路明非梗着脖子坚持说相信光的人是部分年龄和性别的。 如果不是因为两人间的对话用得是周围的日本人听不懂的中文,苏晓樯那一刻是真的很想扭头就跑——倒不是她生气了,她只是纯粹觉得丢人外加羞耻而已。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看到两个包装盒的一霎那,绘梨衣的眼神似乎猛的亮了一下,漂亮的大眼睛中流露出几分惊喜。 “绘梨衣,你……喜欢吗?” 苏晓樯试探着问道。 绘梨衣用力点头,在小本子上书写。 【我很喜欢,请替我谢谢明非哥哥】 苏晓樯嘴角忍不住轻轻扯动一下,心说难道是我错了?奥特曼的魅力居然有这么大吗? 从小到大没有看过奥特曼的苏晓樯觉得自己回去之后可能有必要看看奥特曼了。 把衣服和包装盒装进袋子里,苏晓樯正准备说些什么,绘梨衣却把手伸进巫女服宽大的口袋里,然后从里面掏出一只洗澡用的橡皮小黄鸭和一柄半透明的塑料宝剑,剑柄上还有一个按钮,估计是按了就会发光,可能还会有bgm和台词。 绘梨衣坐在床沿,一手拿着小黄鸭,一手拿着塑料宝剑,同时把它们递向苏晓樯,因为苏晓樯站着,所以绘梨衣对着苏晓樯昂起头,眼神中能看到几许期待。 苏晓樯一愣,反应过来这两件玩具应该就是上次分别的时候绘梨衣在小本子上画的两件,所以……之前的简笔画是因为想送给他们的玩具没有带在身上,所以先在纸上画给他们看看吗? 苏晓樯笑着接过绘梨衣递给她的礼物,绘梨衣在小本子上写道【你们喜欢这两件礼物吗?】 “喜欢哦!非常喜欢!” 苏晓樯把小鸭子和宝剑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床头,俯下身给了绘梨衣一个拥抱。 【请好好对待她们,鸭子君和大剑君都是我的朋友,我想让她们代替自己陪你们一起玩】 绘梨衣在小本子上写道。 “嗯!”苏晓樯认真地点头,忍不住伸出手轻揉绘梨衣的脸蛋,“姐姐和明非哥哥一定会照顾好你的朋友的!” 苏晓樯沉浸在在指尖的柔软触感中,绘梨衣的目光落在洁白床单上一处突兀的水渍上,眼神中露出疑惑。 【那是什么?】 当苏晓樯松开绘梨衣的脸后,她看到绘梨衣的小本子上写着这么一句话,而她的手指,正指着床上的水渍。 苏晓樯:…… PS:推一本马上上架的美漫同人,老牌美漫作者米一克的《某美漫的超级玩家》,她是真正的触手怪…… 我要是!能有她一半……不!三分之一的手速该多好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入职装备部与索斯比拍卖行的道士 在从卡塞尔飞回中国并且陪着苏晓樯过完暑假之后,路明非还是在不舍中再度飞到了卡塞尔,正式以外聘研究员的身份加入了装备部。 与他一同来到学校还有楚师兄,并且凭借着优秀的能力,楚师兄还没进行入学考试就已经被施耐德教授收入麾下,成为了他的正式学生。 施耐德教授不仅是执行部的实际领导者,同时还是学校里的资深教授,每一位资深教授都是从终身教授中选拔出的佼佼者,整个学校里不超过十位。 楚师兄能在入学之初就成为资深教授的学生,这个起点在整个学校里都属于是非常高的了——前提是不要和路明非这种特例中的特例对比。 作为装备部的特别外聘研究员,而且还是仅次于特级和一级研究员的二级研究员,年仅十七岁的路明非在卡塞尔学院中也算是个中高层了。 装备部的成员职务一共划分为六级,由低到高分别是实习研究员、助理研究员、三级研究员、二级研究员、一级研究员和特级研究员。 其中整个装备部的特级研究员只有阿卡杜拉所长、两位副所长以及四位分别领导不同大类的资深研究员。 装备部的所长是学校所有分部门领导者中地位最高的,大概在校长和副校长之间,副所长的地位则在副校长和资深教授之间。 其他四位特级研究员等同于施耐德教授那样的资深教授,但是因为施耐德教授还有执行部领导者的身份,所以施耐德就教授的实际地位比装备部的副所长还要高一点,仅次于校长、副校长和装备部的阿卡杜拉所长。 再往下一级研究员相当于普通的终身教授,路明非的二级研究员相当于正教授,他之下的三级研究员和助理研究员级别分别相当于副教授和助理教授。 至于比助理研究员还要卑微的实习研究员…… 在他们能忍受装备部里的这帮疯子并且被他们接纳同化之前,装备部的人并不将他们视作自己人。 阿卡杜拉所长本来准备直接把路明非破格提升为一级研究员——虽然直接提升到二级研究员本身也是破格行为,但是在昂热的建议下,为了避免路明非吸引校董会和校董会背后那些家族的注意,阿卡杜拉所长只将路明非安排为了二级研究员,但是实际上却享受一级研究员待遇。 当然,最终二级研究员也还是引起了校董会中加图索家族的注意,好在其他家族似乎对路明非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二级研究员兴致不高,否则一旦有其他竞争者出现,几头亚种龙兽肯定吓不住加图索家的调查者。 伴随着新学期的开始,路明非也开始了自己在装备部悠闲于充实并存的研究生活——之所以说他既悠闲有充实,是因为他虽然每天也花费大量的时间去做研究,但是并不像其他研究员一样每天都在折磨自己的脑细胞。 作为继承了天书中所有炼药和炼器知识的人,路明非现阶段只比那个世界的普通炼药师和炼器师强一点,如果炼药和炼器也有九年义务教育和高中大学的话,他最多算是个初中生,目前只需要学习,根本用不上主动钻研——他还远没有到那个阶段。 相比于那些需要不断开拓前路的装备部同事,路明非所需要做的就是不断地在天书那里学习,然后偶尔做出一些研究成果,引来同事们酸溜溜的“不过如此”“还行吧”“装备部的平均水准而已”“如果能爆炸就更好了”。 嗯……最后一条评价的出现率远超前面几条的总和。 这次来卡塞尔路明非并没有带啸天,他把从神农架尼伯龙根里采到的龙头凤尾金钗取了几朵花和几片叶,炼成了一些适用于妖族的药液,在给啸天服用后效果意外地好,啸天竟然有要突破境界的趋势。 灵妖、玄妖、大妖、妖王、大圣,这五个境界分别对应着修士的食气、旋照、心动、结丹和金丹,至于修士站在修士顶点的“大罗”、“如来”和“素王”之境,直到那个世界炸了也没有妖能触及。 啸天在服用了由龙头凤尾金钗的炼制的药液后陷入了沉睡蜕变,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等到再次苏醒的时候,就会从“灵妖”蜕变为“玄妖”,届时……楚师兄肯定就打不过啸天了。 由于啸天还在蜕变期,为了避免影响到它蜕变,路明非和苏晓樯只能暂时将它留在了苏晓樯家里,让管家代为照顾,等到啸天苏醒之后,管家再联系路明非和苏晓樯。 在啸天不在的这段日子里,路明非除了每天和苏晓樯煲电话粥之外,主要的精力还是放在了分析新的药方上——他准备用龙头凤尾金钗的强悍药性炼制一些可以给他和苏晓樯用的药。 但是相比于给妖用的药的简单粗暴,给人使用的药不仅炼制难度更高,而且需要的材料也更多、更珍贵,所以路明非才优先炼制了给啸天用的药,因为它更好炼。 路明非穿着白大褂,站在分配给自己的独立实验室里,各种珍贵的材料乱而有序地平铺在宽大的实验桌上,路明非再次检查了一下桌上的材料,确认数量和种类无误后便准备开启炼制。 他这次分析出的药方比较特殊,完整版的药方君、臣、佐、使是齐全的,效果非常好,可以从精、气、神三方面为修士带来极大的裨益。 他借助在装备部里的典籍找齐了各种替代品材料,但是不幸的是其中的臣药的代替品虽然不像作为君药的龙头凤尾金钗那样堪称“天材地宝”,但是依旧极为珍贵,至少他已经在阿卡杜拉所长那里确认了,装备部的库存里是找不到的。 就算有,路明非也没有权力把这么珍贵的材料中饱私囊,阿卡杜拉所长给他的特权也是有限的,总不能真的让他完全把装备部的仓库当私库。 虽然现在他桌子上的材料全都是他在这一个月里偷偷昧下的就是了。 好在这方药也并不是必须得有臣药,就算没有也是可以用的,只是药效会大大降低,尤其是对“神”的强化,只有原本药方的两成不到,“精”和“气”的效果也被削弱到了六成以下。 不过找不到臣药也是没办法的事,他总不能一直找或者等下去,万一等上个十几年那他内丹都结完了。 所以效果差点就差点吧,开炼! 路明非深吸一口,然后桌边的一块电子显示屏突然亮起红光——这是有人在外面找他的信号。 或许是因为所做的实验大多有一定的危险性的缘故,装备部的私人实验室不仅各种安全措施都异常齐全,而且还非常注重隐私,外面想要进来,只能按“门铃”,也就是门框上连接着显示屏的按钮。 路明非愣了一下,转身走向门口,打开门,门外居然是阿卡杜拉所长。 “明非,你在做研究吗?” 阿卡杜拉所长手里拿着一个煎饼果子,但是里面卷的却是汉堡肉,和路明非说话的时候嘴里还在嚼东西。 路明非点点头,视线落在他手里的一张做工精致的彩印宣传单上。 “你前两天不是问我咱们仓库里有没有‘水晶曼陀罗’吗?”阿卡杜拉所长扬了扬手中的宣传单,“你运气不错,芝加哥的一家混血种拍卖行刚好有几朵水晶曼陀罗拍品,就在今天晚上。” 水晶曼陀罗,这就是路明非需要的“臣药”,曼陀罗在佛教中是一种极具象征意义的花,本身是梵文Mandala的译音,代表的意思是“坛”或者“坛场”。 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详细记载道“法华经言佛说法时,天雨曼陀罗花。又道家北斗有陀罗星使者,手执此花。故后人因以名花。” 在佛教记载中的曼陀罗包含着洞察幽明,超然觉悟,幻化无穷的精神,实际上是因为曼陀罗自带的毒性可以使人陷入昏迷和神智模糊的状态,甚至可以被用作原材料制成麻醉药。 路明非所需要的“水晶曼陀罗”是一种被龙类基因所浸染的曼陀罗花,是极为罕见的种类,毒性和药性胜过普通曼陀罗千百倍不说,还有普通曼陀罗所没有的奇效,经过炼金师的炮制之后,甚至真的可以让服用者在短时间内有“超然觉悟”的心态。 当然,事后有一定的可能会死于其强烈的毒性。 这种药一般被用于高级的血统强化药或者进化药中,也会用在更高级更珍贵的血统锁定剂里,进化药中一旦加入了水晶曼陀罗,那么用药者在水晶曼陀罗的药力消失前可以完美的遏制住自己的血统,不会有失去理智堕落成死侍的风险。 这个时间能持续多久完全取决于其中水晶曼陀罗的加入量,量越大时间越久,事后毒性和副作用也越严重,一般是在屠龙战场上用来拼命的珍贵消耗品。 学院里存储了一些包含水晶曼陀罗成分的药剂,但是没有还能使用的水晶曼陀罗,路明非本来都准备放弃了,没想到却是柳暗花明。 “我已经跟校长申请了一批资金,”阿卡杜拉所长从白大褂的大口袋里掏出一个文件袋,“里面是拍卖会的邀请函、行动用的银行卡和密码,还有其他的材料和数据,你作为专员去索斯比拍卖行的定型拍卖会上把它拍下来吧。” 阿卡杜拉所长对着路明非挑了挑眉,语气意味深长:“材料里没有写明这次拍卖究竟是卖了几朵哦!” 路明非眼前一亮,接过阿卡杜拉所长递来的文件袋——这种任务一般都是学校里的高年级学生作为专员去执行,但是这次显然是他去最“合适”。 “不过,定向拍卖会是什么意思?” 路明非好奇道。 “定向拍卖会就是法律规定的只能在一定范围内流通的物品的拍卖会,因此这种拍卖会通常只会邀请特定的客户,”阿卡杜拉所长解释道,“索斯比拍卖行是某个混血种家族的产业,这次的定向拍卖会是专门针对混血种开放的。” “顺便一提,定向拍卖会里的东西大多来路不明,说白了就是用不光彩手段得来的,因此偶尔会有很大的风险,2003年的时候索斯比把你们中国西汉时代的窦皇后墓里的陶俑给印在了宣传资料上,而且还是六件,结果这六件陶俑都是被盗的文物,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的,在普通人中闹得很大。” 路明非挑眉,微微眯起眼睛。 “好在中国驻美国大使馆及时了解了这个情况,他们去跟美国政府交涉,把还没有被送到索斯比的那六件陶俑给截了下来,送回了中国,”阿卡杜拉所长耸肩,“索斯比是世界上最好的拍卖行之一,但显然他们并没有很强的职业道德意识。” “话说只在普通人中闹得很大是什么意思,混血种完全不关注这件事吗?” 路明非问道。 “不是不关注,而是当时混血种界爆出了更大的事,而且也是索斯比的事,”阿卡杜拉所长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当时索斯比拍卖行正在办一场针对于混血种的定向拍卖会,里面有一件是来自西汉的炼金宝物。” “也是盗来的?中国混血种界出手了?” 路明非好奇道。 “算是出手了,但也不能说他们出手了,因为谁都没有证据,他们自己也不可能主动承认,”阿卡杜拉所长道,“据说当时一个穿着道袍的亚洲人面孔的老人突然闯进了拍卖会里,然后带走了那件炼金宝物,嗯……不付钱的那种带,不过也算合理,毕竟那本来就是你们的东西。” “拍卖行的人会同意他离开?拍卖行总不能也觉得合理吧?” 路明非抓住了重点。 “他们当然觉得不合理,于是整个拍卖行的安保力量全体出动,要把那个老道士和那件炼金宝物都留下,结果……” 阿卡杜拉所长拖着长声。 “结果怎么了?” 路明非很识趣地接话问道,并且摆出一副“我很好奇”的表情。 “这么说吧,”阿卡杜拉所长道,“在那场拍卖会前,索斯比是美国最强的混血种拍卖行,他们背后的家族是美国最顶级的混血种家族。” “但是那场拍卖会之后,索斯比两年没有举办混血种拍卖会,有三家拍卖会和它在混血种拍卖会领域并驾齐驱,而索斯比背后的家族,现在连美国一流混血种家族的地位都快保不住了。” “造成这一切的根源,是那场拍卖会中,索斯比引以为傲的混血种安保力量,在那个道士的手里,几乎全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凯撒和诺诺 美国的十月份是一个不太冷也不太热的月份,这时的雨既不似夏天一般瓢泼如天河倾覆,也不至于像深秋时那样连绵不绝,凉彻骨髓。 路明非撑着一把从装备部那里顺来的黑伞,提着公文包,穿过教堂和被命名为“英灵殿”的建筑之间的石板路。 现在是下午六点,阿卡杜拉所长说拍卖会会在晚上开始,但根据情报,这场拍卖会的准确时间是九个小时后,也就是明天的凌晨三点——说是晚上倒也没错,毕竟那时太阳还在照耀另外半球。 所以路明非的时间相对还是比较充裕的,尤其是拍卖会本身也将持续三个小时,而水晶曼陀罗恰好是压轴拍品之一。 然而不幸的是这种级别的任务学校是不会给他配发专机的,最多为他准备一辆还算看得过去的专车——好在假期那苏天成的几辆跑车是过手之后,他车技应该也还过得去。 嗯……交警的超速罚单证明他或许需要好好记一下交通规则里的限速。 不过考虑一下火车的速度、芝加哥车站到索斯比的距离以及中途可能发生的意外,他的时间倒也没有多充裕,除非他能找来专机或者其他速度足够快的交通工具。 跑车排气的声浪在不远处回旋轰鸣,几乎盖过了雨声和路明非的脚步声。 灯光在建筑之间闪烁,照亮了空气中的雨丝,像一根根纤细荧光的丝线在空中飘舞。 走过另一栋建筑的转角,路明非的视线中豁然出现之前曾经住过的宿舍楼——现在他和装备部那帮神经病一起住在瓦特阿尔海姆中有全息风景影像的别墅里。 在那栋他还算熟悉的宿舍楼下,一辆红色的敞篷跑车开着远光灯围绕着宿舍楼转圈,上面的女孩有着同样红色长发。 雨淋湿了敞篷车叫驾驶座上女孩的头发和衣服,裙子黏在身上露出姣好的曲线,红发和敞篷车一同带起残影,像雨中流动的火焰。 以路明非的视力能清晰地看到女孩在车上仰着头,五官精致,雨水顺着她白皙的皮肤流下,经过下巴、脖颈和锁骨,然后流淌进锁骨里。 红发女孩仰头对着宿舍楼,像个疯婆子一样大叫:“我要去芝加哥我要去芝加哥!有人愿意跟我一起去芝加哥么?” 宿舍楼上每一扇窗户都打开了,从大一到大三,男生和女生都从里面探出头来——哪怕在疯子和神经病云集的卡塞尔学院里,这样的女生也勉强能算作是一道奇观。 芝加哥? 听到这个名字路明非微微一愣,他此行的目的地就是芝加哥。 他下意识地放慢脚步,看向红发女孩所驾驶的敞篷跑车——法拉利488,极限时速三百三十公里。 这玩意可比学校给配的专车得劲多了。 虽然这个速度在市区里绝对会引来警察的鸣枪警告,但是从卡塞尔学院所在的远郊到达市区的这段距离它完全可以肆意驰骋。 路明非犹豫了一下,琢磨着如果他现在用腰间别着的M500转轮手枪顶在那个女孩头上,她“心甘情愿”把这辆敞篷超跑借给他的概率会有多大。 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有被装备部的神经病同化的趋势,路明非一边思索,一边悄悄眯起眼睛,把公文包递到拿着伞的手上,空下来的手掌缓缓伸向腰间转轮手枪的枪柄……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到胡桃木枪柄的前一刻,他看到某扇窗户向外跃出一道身影,扎眼的金色长发在昏暗的雨幕中仿佛在发光。 不,是真的在发光,但发光的不是那头金发,而是那道从三楼窗口一跃而下的身影手中两把大口径的沙漠之鹰手枪! 沙漠之鹰枪口指天,明亮的焰簇从枪口喷薄出来,火药在枪膛中爆炸的声音在整个宿舍楼前的广场上回荡。 金发男在一秒左右后落在地上,他显然有着很强的身体素质,只靠着幅度不太大的屈膝缓冲就能轻松承受住从八九米的高度一跃而下的冲击力。 路明非站在远处看了他一眼,从窗口跳下里的金发男有着相当强壮高大的身材,白色的衬衫被发达的胸肌撑起来,他是个典型的欧美帅哥,五官像古希腊的大理石雕塑,冰蓝色的眼睛让人不禁联想到在高空俯视猎物的鹰。 落地的金发男把枪口还冒着袅袅青烟的两把沙漠之鹰在手上转了个圈,然后插回腰间,仿佛开枪所带来的枪口温度上升并不存在一般。 当然,他的枪口温度确实不高,在装备部厮混了一个月的路明非清晰地听出来他刚刚发射的是炼金子弹“弗里嘉”,这种几种目标后会迅速破碎雾化称红色气体和液体的炼金弹头只会让目标因为其中的强效麻醉剂而昏睡,只要不打中眼睛或口腔内的喉咙这种极度脆弱的要害就不会造成任何伤害。 相应地,发射弗里嘉子弹的枪,枪口温度的上升速度远不如发射普通子弹的枪。 看来这个学校里虽然充斥着不正常人,但是并没有那种不知轻重的蠢货。 看着金发男大步走向急刹车停下的红色法拉利,路明非犹豫了一下,转身准备离开——同时打劫两个人的性质要比打劫一个人恶劣一倍,虽然出身于装备部,但他目前还不至于丧病到如此地步。 随后,在他的感知中,几十道血统等级较低的气息从四面八方以极快的速度奔跑过来,金发男刚刚跨进红发少女的车,几十个全副武装端着自动步枪的彪形大汉就如同打地道战一般突然冒出来,然后将枪口对准车里的两人。 车里副驾驶座的金发男扫了一眼指着自己的几十枚黑洞洞的枪口,耸了耸肩,干脆利落地举起手,驾驶座的红发少女也举起手。 “学校里除了‘自有一日’之外,不允许在训练场地之外的地方开枪,”为首的大汉带着防毒面具,声音沉闷,“这位同学,你违反校规了,跟我们去一趟风纪委员会吧,曼施坦因教授会很想见见你们的。” 还没来得及离开路明非认出这些人是学校校工部的人,他们大多是以前在海豹突击队服役过的混血种,只是血统普遍不高,在学校内负责各种杂活和安保工作,装备部很多杂事都会让校工部来帮忙,以至于校工部的人大多都不想看到装备部的人,毕竟装备部交给校工部的工作大多都不怎么美好。 “去见曼斯教授不是问题,”金发男讨价还价,“但是可不可以让我们先去一趟芝加哥,等回来再去见曼施坦因教授呢?” “对对对,我们保证在明天中午十二点前回来去找曼施坦因教授!” 驾驶座的红发少女附和道。 “这把枪里的子弹足够让你们两个一觉睡到后天凌晨十二点,”校工部的大汉道,“如果你们想现在离开的话,就得后天醒了之后去找曼施坦因教授了。” 金发男和红发女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同时从座椅上起身,老老实实地举着双手放在脑后——如果周围只有十几个校工他们还有胆量拼一拼,但是周围的校工少说有三十几个。 远处的路明非目光落在金发男和红发女脸上,突然发现那个红发的女生竟然和绘梨衣有几分相似,只是相比于恬静空灵的绘梨衣,她身上却是一种几乎与之完全相反的气质,疯疯癫癫的气质甚至压制住了她姣好的容貌,以至于刚刚她开车发癫时路明非完全没有将她和绘梨衣联想到一起。 直到她现在因为被几十条枪指着而安静老实下来,路明非才发现她和绘梨衣有几分相似——并非是容貌上的相似,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相似。 “等等!” 校工们用枪口指着金发男和红发女,要将他们押去风纪委员会接受处分,路明非站在远处突然开口,然后走向他们。 大约三分之一的海豹突击队调转枪口指向路明非,因为他们的枪中使用的都是弗里嘉子弹,所以他们等于举着麻醉枪,自然也没有枪口不能随意指人的原则——走火了大不了让被击中的倒霉蛋睡一觉,这在卡塞尔学院里根本不算个事。 为首的大汉挥挥手,他身后那三分之一瞄准路明非的校工们再次调转枪口指回金发男和红发女。 “你是……装备部的路明非?” 大汉看着走到近前的路明非,主动摘下防毒面具。 路明非立刻认出了大汉是前不久在装备部试验场帮助一位一级研究员进行新武器爆炸实验的可怜人。 “晚上好,科斯塔先生。” 路明非点头致意。 “我以为您不会记得我的名字。” 大汉有些惊讶,他能记住路明非是因为这个俊雅的东方少年在一群死宅中实在太过显眼鲜亮,却没想到路明非也能记住他这个并没有什么特点,最近也只去过装备部一次的人。 “我记得见过的每一个人的名字和脸,除非他叫寿限无寿限无扔屎机前天的小新的内裤新八的人生巴鲁蒙格·费扎利昂·艾扎克·休纳德三分之一的纯情之感情的剩下的三分之二是再意倒刺的感情背叛好想知道我的名字我知道他不知道的不在家干鱿鱼干青鱼子粪坑这个跟刚才的不同哦这个是池乃鱼辣油雄帝宫王木村皇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小屎丸。” 路明非耸肩。 “这根本就是不是人的名字吧?”大汉擦掉额头上和雨水混在一起的汗水,”我也是看过银魂的啊。” “作为一个美国人你这个时候应该说‘猴子应当享有和人一样拥有名字且名字不能被随意评论的权力’。” 路明非纠正道。 “自从我知道那些狗娘养的政客对中东做的事情之后,我就已经不是美国人了,现在SSA已经查不到我的社会保障号了。” 大汉耸肩。 “你们海豹突击队的人这么刚烈?!” 路明非震惊。 “我是特殊情况,”大汉摇头,“我外祖父是伊拉克人,1998年美国空军在伊拉克轰炸,一枚AGM86巡航导弹落在了他的房子附近。” “呃……愿天堂没有导弹。” 路明非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是清教徒,上帝的天堂应该不会要他。” 大汉耸耸肩,看向金发男和红发女:“你为他们而来?” “算是吧,”路明非点头,“给我个面子,人我先带走了,曼施坦因教授那里我会去打招呼。” “……行。” 大汉点点头,打出一个战术手势,其他校工部的人顿时像流水般散开,消失在雨幕中。 路明非看向满脸劫后余生的庆幸的红发女以及用一种充满兴趣的目光看着他的金发男。 “两位怎么称呼。” 路明非问道。 “陈墨瞳,叫我诺诺就行!”红发少女率先开口,走到路明非面前一抱拳,“感谢路大侠仗义出手!” “陈女侠客气了。” 路明非拱手还礼,心说你们一个两个的能不能去学学抱拳礼到底该抱那只手啊。 “恺撒·加图索。” 金发男上前一步。 路明非挑眉——他听过这个名字,上次来卡塞尔的时候他就和昂热校长聊到过这个人,没想到今天居然这么巧碰上正主了。 不得不说,这位兄台开着枪从三楼跳下来的嚣张气势确实和传闻中一摸一样。 不过,他是姓加图索么…… “恺撒兄你是加图索家族的人?”路明非脸色和语气十分古怪,“这未免也太巧了一点。” “听路兄你的语气似乎对我的家族有一些意见。” 恺撒金色的眉毛挑起来,像刀锋上扬。 一旁的诺诺感受到气氛突然有些剑拔弩张,眼睛顿时亮起来。 “意见倒是没有,只是有一些小过节而已。” 路明非道。 路明非和恺撒无声地对视,漆黑的瞳仁和冰蓝色的眸子互相映照,周围的气氛顿时沉闷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恺撒:我现在就是后悔 “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家族的人一个个都没长什么脑子?” 雨幕中,恺撒上前一步,冷着脸对路明非问道。 “比这更遭点,我觉得他们没长什么好脑子。” 路明非摇头道。 “那你有没有觉得他们行事霸道张扬,很惹人嫌。” 恺撒再次上前,他和路明非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到四十公分。 “委实说我没有见过他们,但是我相信闻名不如见面。” 路明非道。 “那你是不是觉得这个家族里的掌权者都是一些恶心又枯朽的老东西?” 恺撒再次发问上前,他的脸只差十公分就要顶在路明非脸上,路明非心说居然会有人把这种词和自己的家族的长辈起来,果然外国人讲话就是开放。 “说实话,我并不认识这个家族里的掌权者,”路明非诚实道,“虽然我确实对他们没什么好印象。” 他怀疑接下来恺撒就会从口袋里掏出白手套狠狠地掷向他然后遵循欧洲贵族的古老传统和他进行一场扞卫家族尊严的决斗,但是下一刻恺撒猛然张开双臂对着他来了一个热情的拥抱。 如此陡峭的转折即便是以路明非的敏锐都没能反应过来,以至于他没能及时躲开恺撒热情的拥抱——在欧美拥抱是常见的礼节,甚至不避讳男女,但是路明非确实不太能接受这种充斥异国他乡风格的热情。 毕竟恺撒身上浓烈的男性荷尔蒙、高档雪茄和红酒的味道对同性并没有吸引力,如果被他拥抱的是个女孩她倒是有可能幸福地晕倒在恺撒怀里——而且未必是装的。 松开路明非,恺撒后退两步,又对着他伸出手:“我想我们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 路明非:“……” 所以……这个学校里真的盛产神经病对吧?可是这位兄台明显是个精神病吧喂! “你是因为我不喜欢你的家族吗?或者说你不喜欢自己的家族?” 路明非觉得自己猜到了什么。 “实际上用‘讨厌’更恰当一点。” 恺撒耸肩。 路明非没有去问为什么,他知道混血种中二病的比例很高,而中二病患者讨厌自己的家族的可能性更高。 “感谢你的帮助,”恺撒似乎并不像传闻中那么骄狂,他坦然地对着路明非道谢,“我欠你个人情。” “还有我!” 一旁为无戏可看感到遗憾的诺诺举手。 “举手之劳。” 路明非摇头道。 如果是别的事情他或许确实要费点力,但是如果是涉及到曼施坦因教授那就简单多了——副校长前不久告诉他在这个学校里他有个叫曼施坦因儿子是终身教授兼职风纪委员会主任。 换句话说,路明非是曼施坦言教授名义和辈分上的叔叔。 “你们要去芝加哥?” 路明非问道。 “这就要问问这位女士的意见了,”恺撒看向诺诺,“在被几十条枪指过之后,不知道你是否还有去芝加哥的兴致。” “现在我更想去了!” 诺诺大笑。 “那我们就出发吧!我有辆更好的车!” 恺撒对着诺诺伸出手,诺诺把手放在他的手心。 路明非指着那辆红色敞篷车:“那它能借我用一下吗?正好我有事也要去趟芝加哥,而且比较赶时间。” 如果能不拔枪用和平手段就把东西借到手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诺诺想都没想就点头,似乎要借出的并不是一辆驾驶几百万的超跑是一支从小卖部里的买的弹簧伸缩圆珠笔。 “你很赶时间吗?” 恺撒突然问道。 “倒也不是特别急,不过越早越好吧。” 路明非道。 “那我们或许可以载你一程,我有一辆更快一点的车,”恺撒笑起来露出两排闪亮的白牙,“而且我对自己的车技也很有信心。” “这样不会影响二位的……相识?” 路明非斟酌了一下用词。 “放着需要帮助的恩人不管而去和漂亮女孩玩二人飙车的话,我大概会被上帝所唾弃。” 恺撒从衬衫里掏出自己的项链,上面坠着一个银质十字架。 “你还信耶稣?” 路明非心说真是人不可貌相。 “人总得信点什么,”恺撒把十字架塞回衬衫里,“信耶稣和信撒旦其实没什么区别,你甚至可以去信仰一盘通心粉,反正人们最后只会用信仰来为自己开脱。” “恺撒兄你主修哲学系吗?” 路明非问道。 “不,我目前没有主修的科目,”恺撒摇头,“我每一科的绩点都接近于零。” “你是没交论文还是考试交了白卷?” 路明非好奇。 “都是,”恺撒耸肩,“我总会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所以只能牺牲一些不太重要的事情的时间。” “你说的更好的车是什么?” 路明非转移话题。 “跟我来吧。” …… “布加迪威龙……改造过?” 银色的顶级超跑里,路明非坐在驾驶座,他突然明白恺撒为什么要热情地拉着他一起去芝加哥,因为布加迪只有两个座位。 他现在坐在驾驶位,恺撒和诺诺一起挤在副驾驶——虽然副驾驶足够宽阔,诺诺也足够苗条,但恺撒也足够强壮。 “稍微改造了一下,增强了一点性能,顺便改了配色,”恺撒为自己和诺诺系好安全带,“路兄你应该会开这玩意吧?” “我开过老丈人的跑车,虽然不是布加迪,但也算有点经验。” 路明非点头。 “老丈人?”恺撒琢磨了一下这个词,有些惊讶,“你结婚了?” “有未婚妻,结婚还要等几年。”路明非熟练地操作着这台跑车,引擎发出低沉响亮的轰鸣,他转头看向系好安全带的恺撒和诺诺:“我姑且确认一下,二位没吃晚安吧?” “怎么?你打算把车飙到时速三百五十公里吗?” 恺撒笑道。 “不。” 路明非摇头,猛然踩下油门,陡然的动静转换让恺撒和诺诺上半身不受控制地后仰,然后就是过于强烈的推背感。 恺撒是一个喜欢飙车的人,但是他必须承认,看着仪表盘上的指针不断转动,他的心跳有一点加速。 时速三百公里…… 时速三百五十公里…… 时速三百九十公里…… 时速四百公里…… 然后爆表。 布加迪威龙的极限时速是四百零七公里,这个速度下它每一次轻微的转向都会有侧翻的风险——而这辆经过改造的布加迪威龙,极限时速是四百三十六公里……这个速度甚至已经远远超过了正常行驶的高铁! 布加迪威龙在雨幕中的盘山公路上划出亮银的流光,带起的风暴卷碎了细密的雨丝,吹散了诺诺的哀嚎和惨叫——其实恺撒也想惨叫,但是他有自己的骄傲,所以只能脸色苍白地咬紧牙关。 如果此刻有人来问恺撒有什么想法,他一定会不假思索地回答“我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假如把车开成这样叫“有点经验”,那海豹突击队的精锐就只能叫“会开两枪”。 恺撒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分钟,他只知道自己在地面上飞行,这一刻他是如此地虔诚地信仰着上帝——如果我有罪,请让上帝来惩罚我,而不是在一辆时速四百多公里的车上体验PowerDrift! 当这辆车在路边停下后,他跌跌撞撞地从车里出来,用尽浑身的力气才勉强站稳。 诺诺趴在车边呕吐,路明非走出驾驶座,拍拍他俩的肩膀,关切道:“撑不住的话可以早点说的,没必要逞强。” 恺撒冰蓝色的眼睛盯着路明非,沉默良久,问道:“路兄,请问……你以前是开飞机的吗?” “我没开过飞机,但是我第一次做学院的专机表现比你现在好不到哪去。” 路明非从后背箱里拿出公文包和雨伞,撑起伞向着远处走去。 “这里好像是郊区,你要去哪?” 恺撒勉强缓过来一些,环视四周荒凉的旷野,疑惑道。 “学院的机密,有机会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路明非提着公文包走远,恺撒目送路明非离开,诺诺渐渐止住呕吐,看路明非模糊背影的目光满是惊恐。 …… 离开了恺撒和诺诺,路明非把公文包夹在腋下,低头看着手机,上面是类似于GPS导航的界面。 大致分辨了一下位置和方向,他收起手机,提着公文包向着荒野中某个方向走去。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凭借着比普通人奔跑还要快的速度,路明非“走”在荒野上,视野中出现一栋孤零零的别墅,别墅灯火通明。 他向着别墅而去,十几分钟后他走到别墅前——两个在雨中站岗的“保安”客气地将他拦下。 “先生,里面正在举办私人派对,请问您是否有邀请函。” 左边的“保安”客气地问道。 路明非从公文包里掏出邀请函,一位穿着包臀裙的侍者从别墅里走出来,领着他进去,然后走进别墅里的电梯。 电梯缓缓下行,再次打开后,路明非眼前已经是一条钢筋混凝土修筑的通道。 “请随我来。” 高挑漂亮的女侍者在前方带路,路明非跟在她身后。 阿卡杜拉所长给他的资料里写明了,这次的定向拍卖会在芝加哥郊区里某个秘密的地下拍卖场举办——但是他没想到这个“地下拍场”居然是真正意义上的建在地下的拍卖场。 这里着实隐蔽,也足够安全,只是建立起来恐怕也要消耗海量的人力和财力,哪怕是混血种家族要建立这么个地下拍卖场也要大出血一下。 据说原本索斯比拍卖会针对混血种的定向拍卖会都在市中心的拍卖行举办,就和普通拍卖会在同样的会场举办,只是每当举办混血种拍卖会时安保力量会全部悄然替换成精锐战力而已。 直到几年前的老道士闯进拍卖会扬了整个拍卖会的安保力量,索斯比和它背后的家族沉寂了许久,才在这里重启了混血种定向拍卖会。 那位道长……真是给索斯比留下了相当惨痛的教训和阴影啊。 跟在侍者身后,路明非默默感叹,同时在心中对着那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老道长竖起拇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拍卖会开始 得益于恺撒那辆改造后的布加迪威龙,哪怕算上在荒野中行走的时间,路明非也只用了几个小时就到达了拍卖场,此刻距离拍卖会正式开始还有四个小时。 跟在女侍者身后走进真正的拍卖场,路明非用学校给的存着任务经费的银行卡验明了资产,随后被待到贵宾休息室等候拍卖会正式开始——这次的任务经费足足有两千万美元,这样的资产已经足以让路明非被拍卖行视作优质客户。 当然,这笔庞大的现金并不是路明非的,任务结束之后他需要把剩下的部分连同拍品以及相关手续一并上交到装备部——然后拍品的一小部分会成为他的“回报”。 他本来对于这种贪墨的行为还是有心理障碍的,但是昂热曾经坦然地告诉他自己每年都会从校董会的拨款里贪下千八百万用来补贴自己的老年生活,并且语重心长地告诉他在货币上完全没必要和校董会客气,他们的手里不是辛迪加就是托拉斯,必要时刻开足马力赚钱甚至可以让印钞机甘拜下风。 既然昂热校长都这么说并且身体力行,那么路明非显然也没有矫情的道理,何况装备部每年贪墨的经费比校长个人的花销还要多得多。 检查了一下休息室内有没有监控之类的东西,路明非坐在天鹅绒的沙发上,从公文包里掏出文件——或者说任务的相关资料。 这些资料可以说是相当得细致,细致到路明非可以发誓这绝对不是装备部能搞出来的东西。 这份资料不仅介绍了这种地下拍卖会的特点和禁忌,还对拍卖的流程做出了详解,只要好好看过一遍,哪怕第一次参加拍卖会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几乎可以称作傻瓜版的新手攻略。 这种把每个目标都当成还没毕业的小学生来周全对待的风格是典型的诺玛风格,她不仅是全校的秘书,同时也是装备部的管家。 凭借着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和一目十行的阅读速度,路明非没过多久就记下了所有的资料,随后把她们收进公文包力,向后仰靠在柔软而富于弹性的沙发靠背上,留下一些意识警戒外界的情况,缓缓闭上眼睛进入识海。 识海空间中,路明非沟通天书,天书微微颤动,无形的半球形领域扩张开,熟悉的少女再次在路明非对面浮现,明眸皓齿,眉目如画。 虽然现在路明非眼中的她已经比异形皇后还要可怖。 深吸一口,路明非掌心腾起比以往凝实旺盛许多的金焰,然后金焰铺天盖地涌向少女…… 一分半钟后,路明非半边身子被烧成灰烬。 …… 外面的响起轻柔而有节奏的敲门声,女侍者用礼貌而清脆的声音隔着门提醒他拍卖会还有五分钟就可以入场了——休息室外是有门铃的,但是女孩轻声细气的呼唤显然比门铃让人舒心得多,所以除非客人久久不应疑似睡着,女孩们是不会按响门铃的。 路明非睁开眼睛,眼中还残留着几分对死亡的麻木——短短几个小时,他又死了近八十次。 自从第一次在识海中进行实战训练并被剑客用手刀斩碎喉咙之后,路明非就逐渐明白了一件其他人不太可能明白的道理——死这种事情,也是可以习惯的。 人只要死得次数多了,那死啊死地也就觉得没什么了。 最开始他和剑客对练只能靠着在死时用法力稳固灵台来将死亡带给他的阴影无限缩小,但是伴随着死亡次数的逐渐增加,他对死亡和受伤的抗性也在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提升。 到现在为止,哪怕不使用法力稳固灵台,他在识海空间中的战斗也可以做到刀剑透体甚至烈火焚身而面不改色,哪怕被杀死也能很快调整好心态。 不过正常来讲他还是会用法力的,毕竟就算能用一颗平常心战斗而不畏惧受伤或者死亡,但是法力所带来的敏捷思维和细致观察力也能让他的实力得到明显的增幅。 在晋入旋照后他最开始的对练对手还是剑客,只不过是升级成旋照境的剑客——然后他一度被打得很惨。 好在食气时他的实力已经在剑客之上,并且也对和剑客的战斗有了经验,就好比已经打过了简单难度的boss后又去挑战更高难度的困难boss,所以并没有用多久就在旋照境再度击败剑客。 然后他就觉得自己有必要锻炼一下对火法的掌控,所以找天书投影出了刚刚那个已经虐杀了他千百遍的少女。 事实证明跳过简单难度的boss直接挑战困难难度并不是明智的做法,至今未能在少女的投影中撑过三分钟的路明非有好几次气急败坏地放弃限制使用剑术和四方打爆了少女的头,但是只要他敢选择用纯粹的火法和少女对战,就一定会被烧成灰。 基督教说耶稣为了替世上所有人赎罪而主动死了一次,自此世间所有人都欠耶稣一条命。 路明非觉得迟早有一天,他在识海中死亡的次数会超过这个世界上人口的总和,届时他或许可以去梵蒂冈问问教皇愿不愿意把耶稣像换成他的样子——虽然他没有为全世界人死上一次,但是他死的次数已经超过了全世界的人。 深吸一口气,路明非提起公文包,把伞留在房间里,走到门前打开门。 “啊!” 站在门外的金发女侍者惊呼一声,忍不住后退半步——这位几个小时前由她亲手带来的亚洲男孩有着与初入时截然不同的眼神。 刚刚进来时的男孩虽然穿着朴素,面容也有些青涩稚嫩,但是浑身上下却萦绕着一种令人不自觉想要与他亲近的气质。 作为拍卖会的侍者,她因为工作性质见到过许多大人物,却从来没见过像这个男孩类似的人,以至于刚刚几个小时的工作她都有些心不在焉——说得直白一些,她可能像那些涉世未深的小女生一样发花痴了。 刚刚在门外轻唤里面的男孩时她还为能够再次见到他而感到窃喜,但是门打开后她先迎上的确实一双淡漠似水的漆澈眸子。 它并不像刀剑一样锋利,也不似冰川那般冷酷,甚至有种水一般的柔和——但是隐藏在水下的,却是如夜色般浓重的凉意,仿佛一直凉到骨髓和灵魂深处,让她不禁联想到……死亡。 “怎么了?” 路明非垂下眸子,让女侍者的目光看不清自己的眼神。 此前他的对练都是在深夜,对练结束之后他还会假寐一段时间,等到再次睁眼心中早就万里晴空,以至于他今天才反应过来每一次与投影大战后的他都会流露出仿佛刚从战场险死还生的神情与气质。 他可以借用法力让这种状态立刻消散,但是他旋即想到作为一个参加拍卖会的客户,或许他现在的样子反而能吓住一些潜在的竞争者,减弱他们与自己竞价的想法。 所以还是暂时先保持这个状态吧。 “现在可以去会场了么?” 路明非垂着眸子,轻声问道。 “还有大概四分钟,我可以现在领您过去,等到会场应该正好赶上。” 女侍者展现了优秀的专业素养,只用了不到一秒,脸上和眼神中的些微惊吓就已经被压下去,露出服务者标志醒的端庄热情的笑容。 “请带路吧。” 路明非点头,跟在踩着高跟鞋走出优雅步伐的侍者身后。 …… 走过几段铺着羊毡地毯,用胡桃木装饰墙面,顶上垂着水晶灯的通道,路明非跟在侍者身后走到一扇已经打开的漆红大门前。 这里虽然在地下,但是内部的装潢却和顶级的商务酒店不相上下,奢华且优雅,只是处处透露着一种上世纪五十年代的风格,就算是金碧辉煌也是上个世界的金碧辉煌。 走进拍卖会场,路明非在一边在侍者的带领下走向自己的位置,一边打量着周围。 他以前没去过拍卖会,不知道这里是不是就是常见的拍卖会场的布局,但是跟苏晓樯去看过歌剧他的觉得会场有些类似于歌剧院,就连最前方的舞台上都像歌剧院一样垂落着巨大的红色幕布。 只是相较之下这里的舞台要比歌剧院更小些,而且幕布要更加华丽——它比歌剧院的幕布要更加鲜艳,还用金线在上面勾勒出复杂而华丽的图案,既像是盛放的蔷薇,又有点类似于边沿有狰狞锯齿的盾牌。 会场中有六根环绕周围的大理石通天立柱,上面满是繁杂的浮雕,一路从地面向上延伸到穹顶,穹顶垂落着如同倒挂松树的巨大水晶灯,金色的灯光照亮了穹顶上用釉质为材料绘成的星空天顶图,星星与星星之间的位置和距离严格复刻真正的夜空,加了银粉的星星在灯光中闪耀,四周的墙壁上装裱着色彩艳丽的巨幅油画。 跟着侍者找到自己的位置,红色绒面座椅上以黄铜铭牌标记着座位号,旁边有一张精巧的实木小桌,小桌上摆着号牌,他的座位处在“观众席”的中间靠后,如果这里是个歌剧院,那他的位置恰好是“黄金观赏区”。 路明非落座,礼貌地向侍者表示感谢,随后侍者离去,周围陆续有其他宾客落座,他们中绝大多数都穿着考究的燕尾服和晚礼服,男人梳着油头,白衬衫上刺绣,女士带着纤薄的丝绸或纱质长筒手套。 这些人或许可以去《教父》的片场客串一下贵族绅士和富家千金。 扫视着周围落座的宾客,路明非心中暗道。 来这里的宾客大多男女结伴,也有少数似路明非这般孤身一人,其中一些孤身而来的年轻女士走到路明非附近,视线便不受控制地被他吸引过去,但随后又在他淡漠空凉的眼神中败退。 伴随着最后一位宾客落座,拍卖会正式开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拍品!莫高窟壁画! 拍卖会场的灯依次熄灭,最后只剩下穹顶中央的巨型枝状吊灯还亮着,穹顶黯淡下来,珐琅画更加接近于沉郁的星空。 昏暗中,金发白衣的侍者在走道间经过敲响串铃,银质相击的声音婉转悦耳,宾客们对谈的声音低落下去。 描金线的鲜红大幕抖动,和宾客一样身穿黑色燕尾服的男人走了出来,舞台顶上的聚光灯适时亮起,将穿着燕尾服的主持人笼罩在光柱里。 “女士们先生们,索斯比定向拍卖会将在五分钟后开始,我是这次的拍卖师,请握好你们的号牌,不要错过你们心仪的东西,因为接下来我们将竞拍的东西,每一件都独一无二。”拍卖师顿了顿,朗声道,“那么现在,天黑请闭眼。” 看过资料的路明非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于是他闭上眼睛,伴随着主持人的“天亮,请睁眼”,他再次睁开眼睛,原本淡漠清冷的黑色眸子化作璀璨的金色,与此同时,整个会场中亮起数百点金光,瞬间压盖住了穹顶的星光。 这是拍卖会的传统,混血种们用自己最典型的特征黄金瞳来表明身份,对于血统不算太差的混血种而言,只要集中精神,金色就会从眼中浮现。 路明非估摸着自己的血统其实不高,但是估计是因为修炼的缘故,他的黄金瞳明亮璀璨甚至超过A级混血种。 明亮的瞳光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这对璀璨的黄金瞳昭示着它主人不凡的血统,但是路明非只是眨眨眼睛,就让它归于沉寂——虽然资料上说参加拍卖会的人习惯一直保持黄金瞳,但是拍卖会并没有类似的规定。 当然,考虑到头顶的灯已经只剩一盏,昏暗的光线下具备夜视能力的黄金瞳其实还是颇具实用性的,只是旋照境后五感再度增强的路明非想夜视已经用不上黄金瞳了。 路明非的眸子重新归复黑色,淡漠而深邃,混在一群金色光点中仿佛两个黑洞,或者无底深渊,深渊下是幽邃的黑暗,和他视线交汇的人都不舒服地移开目光,搜肠刮肚想要在记忆中找出和这个年轻人有关的情报。 是哪个混血种家族突然冒出了一个这么优秀的后辈? 第一件拍品是来自莫卧儿帝国的宫廷花瓶,这个十六世纪到十九世纪的印度王朝有着在当时相当发达的手工业,展台上的花瓶穷工极态,据说出自当时最顶级的大师之手,皇帝曾将它摆放在自己的床头。 路明非对这些古董并不感兴趣,拍品一件件被叫价竞逐,他老神在在地坐在那里,竭力给自己营造一种非常不好惹气质形象。 由于地下拍卖会的特殊性,并非所有拍品都会出现在宣传单上,但只要是出现的,都会标上是第多少号拍品。 水晶曼陀罗是公开拍品,作为压轴拍品之一,它的号码是十,伴随着第九件拍品落槌,第十件拍品被端上来,路明非打起精神。 水晶曼陀罗已经被端上展台,展台上的屏幕显示着英文的“水晶曼陀罗”,它的花朵和普通的曼陀罗长得并不太像,形状反倒更类似于铃兰,只是要更大一切,而且如同名字中的“水晶”一般,它是透明的,装在透明的防弹玻璃盒子里,花瓣像是琉璃质地的艺术品。 “接下来将要开拍的是‘水晶曼陀罗’,这种和龙类基因高度融合的植物是制造血统锁定药剂的主要材料,传说中初代种如果因为某件事而盛怒,就会用它酿成的酒来平息自己的怒火,是自己能够进入甘美的睡眠,对于尊贵的初代种来说这可能只是酿助眠酒用的啤酒花,但是对混血种而言却是绝佳的药剂材料!一个六朵,共同拍卖,起拍价,六百万美元!” 说实话,虽然心中早有预计,但是听到这个价格的时候路明非还是有种把自己的龙头凤尾金钗取几片叶子或者花瓣送去拍卖的冲动,这东西可比水晶曼陀罗更加珍贵! 犹豫了一下,路明非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虽说只要借老哥之手卖材料肯定没有哪个不开眼的敢起什么歪心思,但他目前好像也没什么急需用钱的地方——装备部都是免费给他提供各种材料的。 收敛起发散的想法,水晶曼陀罗的第一次叫价已经开始,一个在一水的晚礼服中穿着黑色哥特裙的少女举起牌子,将价格从六百万提到七百万。 拍卖师还没来得及进行第一次落槌,就有人举起牌子加价到了七百五十万。 “七百五十万!一次!” 拍卖师第一次落槌。 路明非犹豫了一下,举起牌子,一口气将价码在原来的基础上提高了一半还多:“一千两百万!” 举着牌子的他眼神漠然,嗓音平稳而坚决,配上淡漠的表情和空冷眼神,再加上一口气加价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豪气,顿时震慑住了其他宾客。 六朵水晶曼陀罗,一千二百万美元,平均一朵两百万,即便水晶曼陀罗有市无价,但一朵两百万拍下来以及不能保证稳赚了。 一来它虽然能被炼制为珍贵的血统锁定剂或者让人在一定时间内保持清醒的强效血统提升剂,但是毕竟是消耗品,一次用完就没有了。 二来,想要用水晶曼陀罗连制作炼金药剂,大多数混血种家族都是没有这个能力的,必须去找那些顶级的炼金术士出手,他们的要价未必会比水晶曼陀罗的售价便宜,这又是一个大成本。 拍卖师连续两次落槌都无人竞价,路明非刚要松一口气,角落里一个穿着颇具现代气息的白色正装的男人举起号牌:“一千五百万。” 他看起来气定神闲,但是以路明非的五感足以察觉他隐藏在从容面具下的忐忑——瞳孔的细微收缩,呼吸不明显的急促以及想要抿唇又立刻止住的动作都在展露着他的底气不足。 不待拍卖师第一次落槌,路明非立刻再次举牌:“一千八百万。” 他喊出这个数字时表现和喊出“一千二百万”时别无二致,仿佛这两个数字对他来说毫无区别,但是实际上拍价只要再涨三百万他就不得不收手了——装备部的经费还有两百万余力,而他自己还能掏一百万左右。 或许是因为路明非的气势震慑了其他人,或许是因为其他人觉得这个价格已经过高,拍卖师最终以路明非的一千八百万砸下第三锤。 路明非并不觉得自己亏本,其他家族买水晶曼陀罗需要考虑请炼金大师的额外花销,但是装备部和他要水晶曼陀罗是自己炼制,不管是他还是装备部都不需要考虑人工费。 侍者将已经定锤的水晶曼陀罗从展台取下送去后台,拍卖结束后会有人来找路明非,带他去交钱拿东西。 拍下水晶曼陀罗,路明非对拍卖会已经兴致全无,默默等着等最后两件拍品卖出去。 说起来最后两件压轴拍品都没有在宣传资料中公开,路明非其实也是有些好奇的。 第十一件拍品被装在透明的防弹玻璃盒里,下面垫着柔软的丝绒垫子,路明非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展台上,骤然阴沉下来。 玻璃盒里是一块石板,石板并不完整,近似于正方形,大概三四十公分边长,上面是不完整的图案,扭曲复杂却又仿佛隐藏着某种蕴意在其中,石板和图案本身充满岁月斑驳的痕迹。 路明非并没有立刻认出石板是什么,但是展台上的屏幕已经显示出了它的名字——兰登·华尔纳的莫高窟炼金经图壁画。 莫高窟……壁画?! 路明非的历史知识储备并不算多,但是敦煌莫高窟的壁画和“兰登·华尔纳”这个臭名昭着的来自美国的敦煌文物窃贼他还是知道的! 这个来自美国的窃贼在1923年用化学胶剂剥离了莫高窟唐代壁画精品10余幅,并盗走了两座珍贵的彩塑,路明非在历史课本里看到了这个名字,却没想到他也是混血种,而且盗走的东西远不止明面上那些! 雷云般的愤怒在他的胸腔里酝酿,原本残留在眼中的冷冽杀气只是无根之萍,此刻在愤怒的支持下却愈发旺盛。 兰登·华尔纳的莫高窟壁画?! 谁给这件拍品起了这样的名字!一个无耻的窃贼有什么资格在中国的古老文物面前冠名! 无形的气势收到情绪的影响而铺散开,坐在路明非周围的人莫名感到空气突然压抑起来,先是无根由的不安涌出他们的心脏,然后不安迅速发酵为莫名的恐惧,甚至是歇斯底里的畏惧。 他们四下张望,却找不到不安和畏惧的源头,贵族般的气质早已荡然无存。 舞台上的拍卖师开始介绍拍品:“这是来自中国古代的一件瑰宝,来自于敦煌莫高窟中一座隐秘的石洞,它的历史已经超过了一千五百年,当时精通古中国炼金术的僧侣们聚集在那里,这面石板上隐藏着他们留下的佛经,佛经中藏着古中国炼金术的奥秘!” “在上世纪早期,混血种探险家兰登·华尔纳前往中国,将这件记录着古中国炼金术奥秘的石板发掘出来,将它带回了美国,尝试用自己和其他炼金术士的智慧来破解它,最终却一无所获,只能将它卖掉,以期待更有智慧的买家可以破解它,为炼金术的领域做出卓越的贡献,于是最后它便辗转来到了这里!” 拍卖师用郑重的语气和神态介绍这件文物,吐出的话却令人作呕。 发掘?带回美国?为炼金术领域做贡献? 路明非发现自己或许见到了有生以来见过的脸皮最后的人,把盗窃说成发掘,把运送赃物说成带回美国,把破解中国的炼金术说成为炼金术领域做出贡献……是为美国还是为欧洲的炼金术领域贡献? 和舞台中央穿着燕尾服的拍卖师相比,芬格尔的节操都坚挺如自由女神像——虽然自由女神像并不自由。 伴随着拍卖师“只要能够破解石板壁画中的佛经图就有机会掌握古中国炼金术”的诱惑,拍卖场的气氛陷入前所未有的高涨,似乎很多人都对古中国的炼金术感兴趣,在这件拍品上,他们展现出了十倍于水晶曼陀罗的热情。 石板壁画的底价是一千万美元,只过了短短的一会,它就飙上了两千万美元的高价! 路明非冷眼看着宾客们竞拍。 他丝毫不想让这件中国的文物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其他人交易带走。 但是现在的拍价已经超过了两千万美元,就算他没有用任务经费来拍下水晶曼陀罗也远远不够竞拍这件珍宝。 他看过一些网络小说,按照小说里的发展,有的主角在拍卖会上遇到了心意的东西却暂时没有钱,就会紧急联系拍卖行将一件他的宝物拍出去,然后自己用超过身上储蓄的钱拍下宝物,等后面自己的宝物被拍卖后得到海量的资金,就足以支付那件宝物的拍卖价格。 他也可以把龙头凤尾金钗的一部分送去拍卖,然后放心大胆地在石板壁画的拍卖里喊高价,反正龙头凤尾金钗的价格有将会是水晶曼陀罗的数倍乃至十数倍,他付得起钱。 不过么…… 一来,拍卖会对委托拍卖的物品的鉴定是很谨慎的,通常不会在几个小时之内就按排其拍卖。 二来,敦煌壁画毕竟和小说里的宝物不一样啊…… 用自己的东西卖了钱,然后再去把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买回来,这种感觉,光是想想就让人极度的不爽。 不爽到让路明非几乎想要撕碎些什么。 所以他压根没考虑花钱,更没想过低三下四地把龙头凤尾金钗卖出去。 冷眼看着石板壁画被以三千一百万美元的价格拍下,路明非目送侍者将它从展台上取下送去后台。 他的识海当中,天书乍然展开,露出一道被卷携在其中的半透明符文,符文扭曲而怪异,线条如龙似蛇。 这是之前在神农架路鸣泽给他的“试用版”服务,它具有探查功能,并且帮助路明非打开了尼伯龙根。 它本该在使用一次后就消散,但是在天书裹挟中,消不消散并不由它决定——相比于最初时,它剩下的力量已然不多,透明得几乎要消失,已经不能再撬动尼伯龙根,但是却还再进行一次探查。 无形的波动席卷整个会场,在无人知晓的一个须臾之间,这座地下的阴暗建筑已经对着路明非展露出一切。 “呵……”坐在红绒的椅子上,路明非轻轻吐出一口气,他用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自语,眸子幽深不见底,仿佛有深渊盘踞,“我们的东西,怎么去的,就该怎么回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惊变与演戏 透明的立体地图在路明非的脑海中展开,整座地下建筑的一切细节都一览无余。 他“看”到会场后台早已端着第十二件拍品准备就绪的侍者,“看”到带着莫高窟石壁的女侍者走进一条两侧站满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的通道,通道的尽头是存放这次拍卖会拍品的房间,他所拍下的水晶曼陀罗和之前的拍品也都在其中。 然而让他感到疑惑的是那间存放拍品的房间里除了刚刚的走进去金发碧眼的女侍者外,居然还站着一个有着典型的亚洲人面孔,穿着道袍的中年人。 这个中年人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样子,留着两绺山羊胡子,披着暗黄色的道袍,带着道冠,腰间还别着一把剑,站在房间中央,看着刚刚走进门的女侍者。 女侍者似乎对房间里出现这样一个道士并不觉得稀奇,和他互相对视了一眼,各自点头,然后道士打扮的中年人猛的冲向女侍者,踩踏地板发出明显的动静。 “啊——” 女侍者发出高亢惊恐的尖叫,眼神却一片冷静,甚至主动把自己的脖子微微前倾递向中年人,然后被其用手刀斩在脖颈侧面,两眼一翻干脆利落地晕过去,手里的玻璃盒子和顺势松开。 道士眼疾手快将盒子接住,绕过倒在地上的女侍者,踏步向着外面的通道走出去。 …… 两分钟前,拍卖场中,第十二件拍品被放上展示台,展示台上的屏幕显示出一个简短的词语——拴日石。 拴日石是一块大约儿童拳头大小的半透明晶石,整体上近似于球,但却有许多不规则的棱面,最神奇的是它的内部有一团橘红色的光,光团占据了晶石内部三分之二的体积,本身已经足够明亮,尤其还处在周围的昏暗环境映衬下,便更显夺目。 “尊贵的女士们,先生们,这是我们今天的最后一件拍卖品!” 拍卖师用拍卖槌有节奏地轻敲桌面,这本来是不合礼仪的,却不知从何时起发展成了索斯比拍卖行的传统——当每场拍卖会的最后,也最珍贵的一件拍品被送上来之后,拍卖师会用锤子轻敲桌面,以此提醒参加拍卖会的宾客们。 “这是来自古印加帝国的马丘比丘古城的炼金术杰作,”拍卖师开始讲述这件宝物的来历,“智利诗人聂鲁达曾经这样形容这座印加帝国最辉煌的城市——我看见石砌的古老建筑物镶嵌在青翠的安第斯高峰之间,激流自风雨侵蚀了几百年的城堡奔腾下泄!” “几百年前,在印加帝国还没有覆灭的时候,马丘比丘是它最辉煌的城市,整个印加帝国的混血种和巫师——也就是当时的炼金术士们都向往着这座城市,它是印加帝国炼金术元素最为富集的城市!当然,它原本的名字并不是马丘比丘,时间的无情磨砺已经让这座历史中的城市的名字被彻底消磨,以至于后世只能以它附近的一座山为它命名。” “但是!”拍卖师的嗓门陡然上扬,“虽然名字已经被磨灭,这座城市炼金师们智慧的结晶却有一部分得以流传下来,其中,就包括这拴日石——它虽然拴不住天上的太阳,但是却能拴住太阳的光芒和能量,将它留存在自己的体内!留存在里面的阳光如果用用正确的方法激发,那么就能原封不动地释放出来,对于一些需要阳光参与反应的炼金实验,炼金师们便不必将试验时间局限在白天!” 宾客席中响起低声的蔑笑——能存储阳光的炼金石头确实算是一件对炼金师有用的宝物,但还远没有资格成为一场拍卖会的压轴产品。 “坎贝尔先生,如果我们拍下这块石头,除了在炼金师的实验室里代替日光灯泡之外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用处呢?去对付夜晚里的石像鬼或者吸血鬼吗?” 宾客中有人调侃道。 “契克斯先生,我听说过您曾经面对死侍时骁勇的姿态,如果是您这样的勇士要去对付吸血鬼,那我会推荐银质弹头,我相信以您的枪法可以轻松把满满一梭子子弹都打进吸血鬼的喉咙里。” 被称作坎贝尔的拍卖师微笑着回应调侃,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吸血鬼和狼人的,畏惧阳光的龙类亚种目前也只有聊聊几种,所以“契克斯先生”的言外之意就是这快拴日石如果只能存储阳光,拿它就是个用处有限的鸡肋。 拍卖师坎贝尔微微一笑,开口道:“如果这枚拴日石只有这么简单的用处,那么它自然也没有资格被摆在这里,实际上,相比于它真正的作用,储存和释放阳光只是个微不足道的……” “啊——” 女性惊恐的哀叫从后台穿出,虽然已经不大明显,但是对于在座的一众混血种而言这个音量已经足够他们察觉。 拍卖师的介绍也被突如其来的惨叫声打断,眼神和脸上闪过片刻的错愕,随后被立刻压下来,似乎就像是在遭遇了突如其来的意外后立刻调整了冷静沉着的心态。 然而从刚刚起就觉得事情不对劲的路明非一直在注意着拍卖师的眼神和表情,在藏宝室里的女侍者突然发出惊恐尖叫的后,听到这声尖叫的拍卖师眼神和表情中最先流露的神情是了然,随后才立刻转变为错愕。 也就是说他其实早就有所预料? 与此同时,拿着防弹玻璃盒的中年道士已经大步走出了藏宝室,通道里的守卫们同样和他互相点头,随后道士一手在身侧夹着防弹玻璃盒,另一只手抬起,他面前的守卫们默契地蹲伏下身子。 道士平举的手臂前,周围大量的空气被强硬得抽过去,以肉眼不可见的方式压缩扭曲,低沉的轰鸣声浪在扭曲的空气中扩散出来,随后扭曲压缩的空气在声浪之后爆发,化作锥形的冲击波向着前方扩散,巨大的冲击力在墙壁上的木板上震出了细密的蛛网状裂痕,通道顶端也延伸出几条裂缝,碎石和沙尘簌簌的往下掉。 序列六十三,言灵·阴雷! 这是天空与风之王一系的言灵,通过在一定区域内压缩空气后爆发而形成强大的冲击波,其威力在单一方向上的冲击力上足以匹敌防御型手雷,因为空气被剧烈压缩时会发出类似于滚雷般的低沉轰鸣,实际上却见不到半点雷光,所以被命名为“阴雷”。 因为守卫已经默契地提前趴下,这一发阴雷虽然对周围的环境造成了不小的破坏,但并没有对任何守卫造成实际的损伤,只是让他们的作战服被掉落的墙灰染脏,显得有些狼狈。 随后地上的一位守卫们迅速打滚起身,对着道士举枪便射——他们的枪中都是钢芯弹,威力虽然强,却不足以打破索斯比特制的防弹玻璃,因此不必担心伤到藏品。 开枪的守卫刻意瞄准了中年道士的腿,旋转的钢芯弹头撕裂他被血统强化过的肌肉,鲜血从伤口喷涌出来,道士站立不稳跌坐在地上,其他的守卫也举枪指着中年道士,却并未射击。 随后通道的另一头响起繁杂混乱的脚步声,拍卖师带着一些宾客从后台走进通道,快步走向这里。 两个守卫端着枪上前,把枪口抵在道士的额头,道士立刻识趣地放下防弹玻璃盒。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凝练剑客投影 拍卖会场,拍卖师站在舞台上,之前跟着他前往通道的宾客一一回到座位。 被士兵打伤大腿的中年道士被用特制的炼金绳索捆绑起来,跪在舞台旁,身后有两个守卫用枪顶着他的后脑。 “很抱歉,让诸位尊贵的客人受到了惊吓,”拍卖师站在舞台中央,露出歉意的表情,“为了补偿诸位受到的惊吓,我们随后会奉上‘铁蔷薇’家族的印徽,使用印徽可以在一次涉及资金不超过五亿美元的交易时令‘铁蔷薇’家族名下的任意产业让利百分之一。” “铁蔷薇”就是索斯比背后的家族在混血种届的“荣誉封号”,或者说自封的一种昭示声威和荣誉的称号,之前舞台上的幕布上绣着的图案就是铁蔷薇家族的家徽。 这个令‘铁蔷薇’家族名下的任意产业让利百分之一的优惠并不算很大,但是考虑到在场的宾客人数,铁蔷薇家族这次也算是小出血了一番。 然而相比于补偿,宾客们更加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几百双明亮的黄金瞳盯着舞台上的拍卖师,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与兴趣。 舞台上的拍卖师也识相的开口:“关于这次的突发意外,我们也一定会给诸位一个交代!” “根据我们的审讯,他!”拍卖师伸出手指指着中年道士,“他是一个来自中国的混血种,来到这里的目的是偷走那件珍贵的莫高窟壁画拍品!” 场内的宾客顿时哗然起来,几百双黄金瞳开始闪烁,其中一些流露出惊恐和后怕。 宾客们放下绅士和淑女的优雅,小声地交头接耳。 “中国的混血种?他们不是已经很久都没露面了,一直神秘得很吗?” “不不不,四年前就曾经有一位中国的混血种闯进了索斯比的拍卖会,抢走了当时的一件珍贵拍品不说,还大肆屠戮铁蔷薇家族在索斯比安排的负责安保的混血种,当时半个拍卖厅都被血染红了!” “真的假的?以一己之力屠戮铁蔷薇家族上百精锐,就算是三代种都不一定能做到吧?” “我可以作保是真的,因为当时我就在场,我亲眼看到那个道士挥一挥袖子就把一个释放了言灵·鬼胜的A级混血种给打飞了出去!” “这么吓人?!释放鬼胜的混血种通常可以爆发出平时六到八倍的力量吧?!竟然像杂鱼一样被秒掉了!” “不不不,他和杂鱼还是有区别的。” “此话怎讲?” “杂鱼是被那个老道士一招打飞好几个,那个A级的精锐自己扛下了一招,只打飞了他一个。” “你确定要在这种人身上用‘精锐’这种词?” …… 宾客们窃窃私语,几分钟后会场渐渐平息下来,路明非坐在自己的座位,冷笑着看拍卖师在舞台上表演。 “坎贝尔先生,您能确定他一定是来自中国的混血种吗?”宾客席中,之前跟路明非竞价水晶曼陀罗的白西装问到,“我听说中国的混血种神秘而且强大,会这么容易就被制服抓住吗?” 这个年轻人还是知道给索斯比和它背后的家族留面子的,质疑的时候并没有直白地把2003年的时候索斯比拍卖会被一位中国混血种血洗的事情讲出来。 “亲爱的威廉姆斯先生,您应该明白,中国混血种是一个庞大的团体,这个团体中或许不乏强大且智慧的精英,但是绝不是每一个人都是精英,何况这次我们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中国朋友还选择了我们戒备森雅的索斯比拍卖行。” 宾客席中发出好几声压抑不住的笑,充斥着嘲讽,拍卖师权当做没有听见。 “有没有可能是他其实是日韩或者其他亚洲国家的混血种,只是想要扯中国的名声为自己加一层保护伞?” 路明非也开口发问。 舞台上的拍卖师神色自然地摇头:“这也是不可能的,我们的审讯团队有一流的语言专家,可以确定他的中文说得非常好,没有丝毫其他语种的影子掺杂在里面。” “以混血种的能力,要做到这点并非不可能,”路明非摇头道,“也许他是个学中文的韩国人?” 会场中有人发出哄笑。 “但是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是韩国人,他没有带泡菜,也不说韩语。” 拍卖师道。 “要不脱了他的裤子看看,”路明非提议,食指和大拇指捏在一起比划,“毕竟韩国男人都很短小。” 跪在地上的中年道士眼底愠怒一闪而逝,但依旧被路明非敏锐地捕捉到。 “哈哈哈哈,这位先生真是幽默,可惜这位道长是中国人已经证据确凿,还是给我们这位勇敢却缺少一些实力的道长保留点最后的尊严吧,”拍卖师挥手,守卫把道士架起来走向后台,拍卖师开口,“如果各位对这位乱入者感兴趣,之后可以找我们私下询问情况,现在,让我们继续之前的拍卖吧!” “刚刚我们说道,拴日石除了可以储存和释放阳光之外,更大的用处是……” 舞台上的拍卖师刚刚重启之前被打断的介绍,一道模糊的影子却突然从观众席冲上了舞台,随后带起一道亮银的光芒,拍卖师的肩膀喷涌出鲜血。 突如其来的异变震惊了会场里的人,包括一直觉得自己已经掌握全局的路明非。 在拍卖师的身后,一个穿着女士黑色西装,脚下踩着女士皮鞋的女孩正把一柄泛着绿光的匕首架在拍卖师的脖子上,拍卖师肩上新增的伤口边沿也被染成绿色,似乎中了某种毒素一般,拍卖师全身无力,连站着都很费劲,干脆用另一只完好的手臂撑住面前的桌子。 “你们几个!给我停下!” 女孩柳叶一般的眉毛扬起来,凤眼含煞,转头对着即将把道士押进后台的人呵斥,手中匕首刃锋紧紧贴着拍卖师的脖颈皮肤。 几个守卫停下脚步,想要把枪口对准女孩,但是她藏在拍卖师身后,难以被瞄准。 “这位客人,您这是……” “呸!给我闭嘴!” 拍卖师试图和女孩沟通,但是女孩却只是不屑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如果不是角度问题,这口唾沫八成会吐在拍卖师脸上。 “把我们祖先的东西还给我们!你们这些卑劣无耻的刽子手和小偷!”女孩的目光看向一旁展台上的拴日石,“你们这些卑劣的小偷强盗,只会偷抢别人的东西拿来卖吗?” “这位客人,我们是拍卖行,我们也只是受人所托拍卖这件……” “没错,你们拍卖会当然只是负责拍卖的,”不待拍卖师说完,女孩冷笑:“但是从我们手中抢走了我们的祖传宝物的,正是你们索斯比拍卖会背后的铁蔷薇家族!你们烧毁我们的家园,掘开我们的祖地,让我们的祖先不得安宁,还要抢走他们传给我们的宝物!” 观众席上哗然一片,如果女孩所言属实,那么虽然应该不会什么家族为了正义与和平出手制裁“铁蔷薇”家族,但是以后铁蔷薇家族也难免会被混血种界被是不是戳一下脊梁骨。 “这位女士,有话好好说,不要冲动,您想要什么,不妨直接告诉我们……” 拍卖师此刻小命被女孩攥在手里是,说话异常客气。 “把我们的宝物还给我们,让我和他安全离开!” 女孩用另一只手的食指指了一下被用特殊炼金绳索绑住的中年道士。 “还有他?你们是一起的?” 拍卖师异常疑惑。 “不是,但是我们都有着相同的目的,都是为了找回被抢走偷走的宝物!” 女孩用匕首的锋微微划开拍卖师的颈部皮肤威胁道:“放不放人?!” “快看看!快放人!” 刃锋跨开皮肤,拍卖师的虚弱感陡然加强,这果然是淬毒的武器,他连忙命令守卫解开道士身上的炼金绳索,被解开束缚的道士似乎还有些茫然。 “不用怕,我和你虽然是不同大洲的人,但是我们有类似的目标……” 女孩想要安抚一下道士,但是下一秒,道士突然对着女孩和拍卖师的方向抬起手,低沉的轰鸣的声浪骤然扩散! 拍卖师眼神中的惊谔和恐惧转眼间被淹没在透明的冲击波里,正面承受了一发毫不留情的“阴雷”的他倒飞出去,在过程中喷出有内脏碎屑的血,胸膛变形,深深塌陷下去。 他身后的女孩因为有个人缓冲,虽然也被冲击波撞飞,但是情况比旁边进气少出气多的拍卖师强多了。 唯一的问题是她的匕首已经在过程中被打飞,此刻弹落到了舞台下面。 而之前还跪在地上被用枪指头的道士,此刻用一条腿受力站着,他身后的守卫伴随着他的手势,齐齐举枪指着地上的女孩。 舞台上的女孩捂着被阴雷的冲击波震伤的胸口,恶狠狠地瞪着道士和他身后的守卫,眼神仿佛受伤的母狼。 观众席上的路明非微微挑眉,看着跌坐在舞台地上气血翻腾的女孩,默默感叹了一句还是经验不足啊——不过他自己好像也没什么经验。 虽然被女孩突如其来的乱入打乱了计划,但路明非并不准备就此放弃出手的打算——况且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自己出手。 意识沟通天书,一道半透明的身影自天书中浮现,随后化作肉眼不可见的灵光飞出他的识海,进入之前道士待的藏宝室。 路明非体内的真气如同泄洪一般飞速消耗。 与此同时,藏宝室中凭空出现一道白衣身影凭空出现在房间中央,手中倒提着一柄黑色连鞘长剑,剑鞘上有暗金色的云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