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之娇妻难养》 章节目录 第1章 滴水之恩 月泽国,正值夏日,碧蓝色的天空让人在闷热中寻得一丝凉意。山腰的道路上,没有车轮的悬浮车正平稳的行驶。 这一天是银历3021年6月16日,她第一天入学。 侧目看向窗外,这所学院景色很美,拥有一片碧绿色的湖泊,树林,小桥,两只银色的机械孔雀卧在草地上,宝蓝色的眼睛和她对视。 简直就像真的孔雀一样。 辛暖走进学校,两个巨大的半月石柱屹立在草地中,就是入口了。她已经看到来接她的人。 “下来了下来了,就是那个女生吧。” “对,她就是救过冷蓝的人。” “看她长得,跟个妖精似的,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难怪会做出胁恩图报这种事。” 女生穿着橙白相间的校服,背着粉色的书包,笑着走进了学校。 监控室内,几个一年级的老师盯着屏幕。 院长尓凡将学生卡往桌上一放:“人都到了,做决定吧。” 白姬:“能进凡洛则的那个不是有天分的孩子,几个班竞争已经够激烈了,这时候来一个特招生不是给我们拖后腿吗?” “就是。” 其他老师也纷纷发出不满的抗议声。 不过,这个女孩倒是漂亮,黑色齐腰的长发,淡蓝色的发卡将刘海别在一旁,清冷,乖巧,身材修长纤细,独特的气质看得出她的教养很好。 可是作为一名老师,他们在乎的是学生自身的实力,一个特招,连入学考试都没有参加,根本不符合他们内心的标准,谁要了谁倒霉。 辛暖走到接她的几个女仆面前。这些人才看清,她有一双深紫色的眼睛,在正常光线下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来。 她的声音轻轻浅浅,像羽毛拂过了心尖。 “你们好,我来报道,东西都在车上了,我想先去寝室。” 辛暖看到她们一副不屑的样子,装聋作哑,她犹豫了一下,又问。“你们是凡洛则的女仆吧?” 穿着女仆装,她应该没有认错才对。 为什么这几个人好像很讨厌她的样子? “哈哈哈......”此刻监控室里响起安逸爽朗的笑声。“真有趣,院长,把她给我吧。” 白姬精明的眼睛转动,阴阳怪气道:“安老师,你想好了,三班那个混混班级,评分已经够低了。还要加个麻烦,这可是直接影响到我们工资的。” “自然是想好了的。”自己班里的学生被说混混,安逸的脸色有点不好看。 见所有人没了异议,尓凡起身,将空的学生卡交给安逸:“就这么办吧。” 天空闷热,遥远的路程让人胸闷,呼吸都重了许多,在路过那片湖泊的时候,风吹来一丝凉意,舒服的呼出一口浊气。 其中一个女仆走过来:“我叫莲娜,刚刚收到工作调动,是你的专属女仆。” “你好,我叫辛暖。” 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辛暖悻悻的收回,看来自己不太受待见啊。 凡洛则是世界第一的高等学院,这种档次,都是1比1给学生分配贴身照顾的女仆,对学历,身高外貌都有要求,还要经过严格的培训。 而莲娜的衣服,一看就是在学校分发营养剂的。可见,不只是这些人不喜欢她,这个学校都不欢迎她。 和别的女仆交代完工作,莲娜带辛暖走进了长廊,这是一个缠着花藤的长廊,一看就很受女孩子喜欢,辛暖偏爱走进来的阴凉。经过转角后,两人来到一个红棕色的木门前。 “你急什么?”莲娜不耐烦的挤到她身前,往门边黑色屏幕里扫描终端,在下方的小门里取出一张红白色的金属质卡片。 “这是你的学生卡,上面有你的班级号和学号。回头可以直接绑定到终端上。” 她刷入门上的空隙,扫描后‘咔嚓’一声响。莲娜说道:“学校宿舍用的是叠层空间,这是主入口,一张学生证对一个空间,你是新生,里面会自动注册一个新空间给你。” 推门进去,青草的香盖过了花香,新空间里面没有活物,一个小池塘,一小片桑树林,移动粉白相间的女生独栋别墅。只是微微脏乱。开启自动清洁装置后,这些问题都会不见。 “你去看看你的宿舍,然后告诉我我的房间,今天我就得搬进来了。” 辛暖推开别墅厚重的欧式双开门,走进里面,南面有壁炉,真皮的沙发,中规中矩的摆在那,洁白笨重的石桌格外大气,也实在是占据空间。 转角处有个不怎么显眼的门,里面向北开着一扇窗户,空间有二十来个平方。辛暖看了一下,指着。“你住这。” “这里?这里当杂间比较好吧!二楼才是住宿区域!”莲娜抬高了声音。 “我认为碍眼的人呆在不显眼的地方比较好。” “你竟然敢说我碍眼!你不过是个特招生,如果不是冷蓝的救命恩人,你连凡洛则的大门都碰不到!你又比我高贵多少?”因为辛暖的话,莲娜整个人势汹汹的。 “当然,你可以离开我的宿舍。”反正找到宿舍,自己也用不着她了,干嘛还要看这人脸色。 “那我的工作怎么办?” 凡洛则学院是私立,这里可不缺女仆,一向是不能干就走人。她能找到这份工作可不容易,这个特招生懂什么。 辛暖无语:“你问我?你的工作和我有关系吗?” 莲娜哑口无言。 没有再理她,辛暖接着参观自己的宿舍,这可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家。一楼有客厅,杂物间,放置营养剂的柜子,中间是一个旋转楼梯。 上二楼,过玄关视野开阔,中央是一套沙发,往南一扇大的落地窗,通一个花园阳台。左手边白色雕花拱门,里面是开放式的巴洛克风卧室,连着一个小衣帽间。 右手边是浴室和书房。 径直走过去推开玻璃门,阳台很大,镂空的扶手,还有个通往后院的室外楼梯。 这就是她要住六年的地方,辛暖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被太阳晒的难受,回屋里拉上窗帘,这样就阴凉多了。 这是一场对彼此都足够幸运的交易,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在沙漠中醒来,奔波两天见到的第一个人。 他穿着黑色军装,身材很好,有着媲美神明一样俊美的容颜,只是有些狼狈而已。试探他的心跳和呼吸已经非常微弱了。 她想了很久,要不要救。 因为太孤独了,所以选择放弃最后一壶水给这个男人一个机会。她强调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喝了我的水,你就要付出代价。” 他的睫毛上还有沙子,干涸的唇开启,竟然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他说。“好。” 之后,人果然活了过来,从他口中,辛暖知道这里已经不是民国了。而是一个叫做月泽国的地方,历史上没有这样的朝代,所以,她也解释不了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 说好的怪力乱神呢? 这里有很高级的文明,不知道领先民国多少年,也是因为那瓶水,她成为了这里的一员。 有了光明正大的身份,并在他的安排下成为了一名学生。 21岁在这个世界还是上学的年纪,那时候她就该意识到的,这个世界的学业有多么的繁重。 坐在柔软的床上,辛暖安心的躺下。 真想不到,她会救下那么厉害的人,凡洛则可是世界第一的学院。说她幸运吧。从民国一不留神跌进沙漠里。说不幸吧,上天好像对她还不错。 毕竟这里是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来的地方。心里到底是平衡了点。 辛暖翻开自己的粉色包包,从里面拿出来自己的‘行礼’ :香水,雪花膏,怀表,三十三枚银元,黑色的笔记本,一只钢笔,铅笔,一块橡皮。 至于她的手提箱,被那个人给扔掉了。给她换成这么软趴趴的粉包。 百无聊赖的翻开笔记本,里面有她在沙漠画的只有自己能看懂的地图,有困在沙漠里,无聊时候画的天空,还记录了一些这个世界的消息。 都是从冷蓝口中得到的。 这里人不爱食物,偏爱健康便捷的营养剂,所以很少有人会做饭,因为自然食材价格便宜,一般穷人吃食物比较多。有钱人都生了个只能喝营养剂的金贵的胃。 而且他们有很严重的历史断层,银历三千多年......三千多年有可能发展成高级文明吗? 那这里的人是有多聪明,他们还是人类吗。 被质疑后,冷蓝才承认,他们弄丢了历史,只有三千年的记录。 “辛暖,有人来找你。”楼下莲娜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注意力,起身下楼。莲娜的房间已经铺好床了。 这是妥协了? 来人她一点也不好奇,因为她只认识一个。这么想着,冷蓝迈着他的长腿走进来,一点也不客气的坐到沙发上。 “适应吗?” 这能不适应吗?和沙漠比起来,这里就是天堂。辛暖没吭声,看见他从兜里摸出一枚戒指抛过来。 伸手堪堪接住,辛暖也跌坐在沙发上,他就不能温柔点吗。 “我不是说了要手镯式的吗。” 章节目录 第2章 天地一堂 “戒指的比手镯的贵,很多人用的都是戒指,你挑什么。” 辛暖也是娇贵的人,将戒指好好放桌上。“那我不要了,我戴不惯那么大的宝石。” 气质差点的,看起来就是个暴发户那么丑。 “重要的是高品质终端使用感更好,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和终端没关系,我不喜欢戴戒指,太碍事了。” “这个学校人均一个女仆能碍你什么事?” 辛暖被他噎的说不出话,扭脸对着壁炉不吭声了。 见她又可怜兮兮的耍性子,冷蓝被气笑了:“行行行、我真是服了你了。我去给你预约定制款,手镯样式的高级终端,这样你会满意吗?” 辛暖闷闷道:“是手镯就行。” 高不高级不重要,反正她也不会用。 “我还没小气到那种程度,就是麻烦点,你得等两天。” “可以。” “你知道吗?”他认真的看过来,辛暖眨眨眼,脑子里露出小问号。“我,在很小的时候......” 辛暖耐心的等着。 “都没你这么难伺候。” “......” “一身的小姐病。” 关键她也不是小姐啊,这就冷蓝最不平衡的地方,还是说,知道他的身份,自动生出了小姐病?要是这么想,在沙漠里,还真分不清是谁捡到了谁,因为根本没有她的信息,也就是‘黑户’。 辛暖小脸一鼓:“我本来就是千金小姐,我爸爸是......” 他直接怼了回来:“我还千金大少爷呢!我爸爸是少御、我妈妈是基因研究院院长,我爷爷是元首,奶奶是前元首长女。动不动就你爸爸,谁没爸爸似的。” 辛暖:“......” 这里已经不是她的世界了,她要丢掉全部的过去,来适应这里。 表情突然变的孤独而寂寞,冷蓝看着这样的她,知道自己话说的难听了。就算是黑户,她的气质也很好,不像穷人,举止间看得出是娇生惯养过的。 倒也不是他不想宠着......只是总有一种被赖上的感觉。 冷蓝烦躁的拧眉,干脆躺下打开终端转移注意。 辛暖拘谨的捏着手指,犹豫了一下,红着脸开口。“你一会陪我去逛街吧,你说你们这有商城的。” 她现在什么都缺,至少要看看这个世界有什么,增进了解,才能更快融入。 “不去,陪女生逛街是男朋友才能做的事情。”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怕你是那个意思。” “......” 他突然坐起来:“不对,你没钱,你找我是给你做提款机的。” 她点点头。 要不是这个原因,她有什么理由说出这么孟浪的话? “反正,你喝了我一壶水,还是我爷爷动西方带来的,你最好......带我去。”水壶是西方带来的,水不是而已。 “你是不是没威胁过人?” 辛暖脖子往里缩了一下:“第、第一次。” 他站起身,辛暖起身得仰着脸看他。“走吧。”听到这句话眼睛一亮,辛暖马上跟了上去。 莲娜在院子里处理杂乱的石头和长到路上的野草,别墅有情节功能,园林这些还是要靠人力或机器处理。见两人出来,擦擦头上的汗水,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辛暖从小到大都离不开秋千,希望这个世界会有,她在心里计划着要买什么,两人离开了宿舍。 3s的悬浮车有着无与伦比的外表,冷蓝的车偏向优雅和大气,在路上有优先行驶权,是碾压2s的最为霸道的车中帝王。副驾驶的车门打开,辛暖坐进去,两腿并齐。 冷蓝伸手直接把她摁在靠椅上,系上安全带。 回到驾驶位,他侧过身压了过来,她的手下意识的握紧,感觉到冷蓝的靠近和压低的气息,心紧张的加快了跳动。 她还没和男生这么暧昧过。 冷蓝把她的座椅往后调了调,让她坐的更舒服一点。 “快看,竟然是冷蓝。” “真的是,他好久没来学校了。” “好帅啊我出息了我一放学回宿舍就撞到了冷蓝。” ““我该怎么表示我的激动?” “等下,副驾驶是谁?我想起来了,她是那个新来的,冷蓝的救命恩人?不是都让她入学了吗,为什么还缠着他不放!” “她可真不要脸,不会还要冷蓝以身相许吧。凭她也配?” 这些话一字不落的落到两人耳朵里,辛暖只能装作听不到,嘴角微微下沉,是她心情不好的标志。她能感觉到冷蓝看过来的目光,在故作冷静而已,是害怕她会赖上他吗?紧接着,又听他松了一口气。 其实冷蓝只是害怕她会生气,说中了太露骨,说错了就已经构成诋毁,看见她神色如常才放心下来。只是以身相许的话,他一定会拼死反抗的吧,什么救命之恩还要搭上一辈子,谁乐意被这中二病奴役一辈子啊。 除非自己有病。 但辛暖这性格吧,除了自己好像还真没人能惯着她?一点也不讨喜,将来结婚了也会受委屈吧,那么骄傲的性格,又很无知,除了好看...... 想到自己的几个好友,都是正直的人,也有颜党,大小姐虽然脑子有点问题,不过长得还真的不错。交给他们其中一个自己不但能解脱,也能放心了。 “3.......” “你再说什么?” “圆周率。”辛暖口中念念有词,这种超高速的车,她必须要转移一下注意力,才能不让自己尖叫。 冷蓝暗骂了一句有病。 车速却是降慢了下来。 天地一堂是爱京最大的超市,这里一共九层,从一层的百货区到九层拍卖区,物价高出外界百分之十五,仍然能屹立不倒,主要还是取决于这里对品质把控严格。他们的客户目标主要针对有钱的人。 为了达到最贴心的效果,在机器人遍地的时代,连服务都仍然保持培养真人销售。 “天地一堂,这个名字很好。”超市用这样的名字,就会让进去的人觉得这里格局很大,而且物品齐全。 “大小姐,你是来购物的,人家名字取得好跟你有关系吗。” “......” 辛暖走进去,便被迷乱了眼。白皙完整的地面,奢华的水晶灯,宛如走进了陈列馆,又或者是消费狂欢的舞台。 辛暖走进女生区域,即使只是一条小小的手链,也会有最柔软的垫子呵护着,装入银制的盒子陈列在展柜里,要知道,这些都只是最平凡的东西而已,在这个商场都被视作珍宝。 说不心动是假的,可是辛暖也知道自己是花人家的钱,能不要的尽量跳过。她发誓真的很努力的在告诫自己克制了。 可是从小到大没穷过的人,那有那么容易就学会勤俭。 “冷蓝,那个什么,放在那个空间站会不会丢东西啊?你们这有小偷吗?” 他不耐烦的回答:“不会,就算是会,也不会偷你买的这些过时的老古董。” “我觉得自己拿着比较放心。” “我是不会帮你拎东西的。” “......”她只是想让冷蓝给她介绍一下有多安全而已。 和服务员聊过之后,辛暖更迷惑了。“这个用了就可以把皮肤变滑?”骗人的吧。 “冷蓝,你觉得......” 她转头看见盯着终端的人,正用一种很不在意的表情,说着最敷衍的话:“你喜欢就买,不用问我。” 柜台后服务员都在暗暗嘲笑她。辛暖只能自己把握那个‘度’认真购物,心无杂念。 “嗯,你说的倒也不错,我的嘴巴有时候会干,可是为什么种类这么多啊?冷蓝你帮我挑......” “买买买。”他不耐烦的跟着,连眼睛都没有抬。 导购小姐笑的脸色开出一朵朵花,看辛暖是跟地主家的傻闺女一样的眼神,不往狠了宰都对不起她这个月业绩。“这个您买了绝对不会后悔的,相信我,这只眉笔,在几年前风靡可厉害了,颜色好几次都卖断货了。” “冷蓝,眉笔是什......” “买,说了不用问我。” 辛暖的么都没吐出来,看着他,他可能是真的不耐烦了吧。自己还是不打扰他了。 总算忙完了工作,冷蓝关掉终端,才挪出心思关注了一下女孩,刚刚她好像问了一堆问题来着。 她怎么都不懂,脸上除了好奇,还有不知所措。不过,没有了平时那副气死人的样子,没见识的样子还挺可爱,傻乎乎的。 冷蓝下意识的就笑了,无奈的摇摇头,赏心悦目。 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傻子。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个样子。正欣赏着她怯懦和犹豫的样子。 之后,冷蓝愣了一下,心中诧异,她竟然笑了。 笑的真开心,两个浅浅的梨窝。 这一瞬间世界隔绝,嘈杂的人流不见,只有心跳的声音和眼里的她。他脑子一热,莫名其妙就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很奇怪啊。 辛暖不知道冷蓝在心里怎么骂她的,正爱不释手的抱着半个自己大的娃娃。 娃娃肤若凝脂,穿着一身蓬蓬裙,大眼睛长长的睫毛,手上捧着一束鲜花,甜甜的笑着。 太可爱了吧。 看见她的第一眼,辛暖就认定了这个娃娃,有了她,自己以后在这个世界就不会觉得孤单了。 章节目录 第3章 新生 辛暖小跑着到冷蓝面前:“我想要这个娃娃,这个在我们那只有西方才有的,爸爸一直不给我买。” 怕她不好好学习,玩物丧志。 辛暖他的视线对上,看见他的嘴角还有未收的笑意。 他笑什么? 正疑惑着的时候,却听见冷蓝大方的说道:“你爸爸还真严厉,你喜欢的都可以买。” 服务员微笑着介绍:“您的眼光真好,这是新出的少女仿真娃娃,还是最新版的。” 也难怪她这么介绍,因为辛暖最终看上的都是过气的一些老款,难得眼光变好,也就由衷夸赞。 “我要给她取个名字,辛心。” 辛暖把洋娃娃交给服务员拿去发空间站。 走到一片经典古钟表区的时候,辛暖有些累了,都已经下午两点半了。冷蓝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买的都是老旧款的东西,想要其实有更好的。” 还以为她要买表,有终端后这个根本就是用不到。 “我喜欢。” 一句话怼的冷蓝哑口无言,本来就是这样。他也不解释,又不耐烦,她当然只能挑选一些自己能看懂的。一直追问服务员得到的都是官方的介绍。连个出主意的都没有。能买这些她已经很满意了。 怎么使用,服务员都会耐心的交给她。 两人离开了天地一堂。 辛暖站在门口,接过免费赠送的冰饮,冷蓝把车开了过来。他下车帮辛暖打开车门,给她系好安全带。之后,没有急着发车,辛暖见他拿出一张漂亮的黑金色磨砂材质的卡笑问:“你知道最后结账的时候你花了多少吗?” “这张,你足足刷了将近一半。” “一半是多少?” 他思衬道:“重要的是,你买了一堆垃圾。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做到如此优雅而精准的找到那么多不实用的过时品,这败家程度。” 用卡在辛暖头上轻轻敲了一下:“相当于直接做慈善了。” 说完,他收起卡,启动了车子。 辛暖...... 辛暖回去的路上都没有说话,生怕提起让他想起自己花那些前,看到学院的大门,她才说道。 “冷蓝,终端做好直接发到我寝室站点就可以了,我们以后就当不认识吧。”悬浮车猛地在半空中刹住,辛暖一个前倾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臂。 冷蓝转头:“你说什么?” 辛暖堪堪收回自己的手:“有这么开心吗?我知道!我要的是多了点,我都记在心里了。你自由了。” 以后......想起女生宿舍前听到那些话,毕竟她也不想顶着冷蓝救命恩人的外号上学啊。 他握紧方向盘,沉默良久,才道:“行,你可得好好记住,清清楚楚的记着。” 回到宿舍,刚下车,“再......见。”辛暖欲道别,人和车都已经看不见了。 刷学生证,买的东西一件一件被传送过来。辛暖困的狠了,就把这一切都交给了莲娜。 她正在后院处理杂草,碍事的树枝也需要修剪,枝桠不断掉地上,宿舍里飞来了两只燕子,衔树枝在屋檐下筑巢。 学生有辞退女仆的权利,学校也不会让她再回原来的岗位。如果丢掉工作,回小城市,以那里的工资水平不管怎么努力再也养不活一家七口。 辛暖在外面出了汗,回去先洗了个澡,然后躺在床上睡了一觉,醒过来太阳已经西沉。 别墅里有了添置,多了烟火气,格外温馨不少。她还买了很多厨具,将放营养剂的架子拆掉做成厨房。 这个世界的厨房用品和她印象里的功能差不多,而且更加方便,这样她随时能做些点心吃。 营养剂虽然像果汁一样好喝,但是没有果香,味道非常奇怪,辛暖是吃食物长大的,可受不了一天三顿的果汁。 突然响起他们刚获救的时候,冷蓝大方的给了她一箱高级营养剂,说管饱。本来以为苦尽甘来,应该能吃到大餐,结果自己就得到一箱水,她好脾气的挑了两支,不想喝了,就全部给倒掉了。 那时候她并不知道营养剂的用途,直到冷蓝对她发了好大一通火,才知道,这是这个世界的高级营养需求品,可以替代食物。 本以为是抠门,没想到他这么大方。 ...... 莲娜从屋外走进来:“后院的秋千安装好了。” 闻言,辛暖走去后院,秋千架很结实,绳子握着像皮革,不会滑,也不磨手,软软的很舒服,中间是一块白色的纯木木板。 后院的已经被清理干净。莲娜跟了过来:“校服洗干净了,明天上课就能穿,学校规定的睡觉时间是九点,你得回去了。” 辛暖拨弄着头发:“这里也有宵禁?” 可她才刚睡醒没多久 “当然,除了照顾学生,监督你们的作息也是女仆的工作。”莲娜忙完,就开始拿没人会在乎的规矩没事找事。 辛暖家里也有宵禁,只好回去。 莲娜目送她进入别墅,打开终端和冷蓝的聊天页面。 莲娜:“她去睡了。” 冷蓝:“她竟然睡得着?” 冷蓝:“你的小费以后由我出,比其他学生给的只多不少。她情况特殊脾气也不好,你多点耐心照顾好她。” 莲娜:“非常感谢,等她睡着了还用给你说一声吗?” 冷蓝:“不用了......” 次日清晨,辛暖从柔软的床上坐起来,去浴室洗漱,新的一天,她要上学,衣架上是干净整洁的校服。 打理好自己,莲娜已经领了今日份的营养剂回来了。 “你醒了,起的还挺早。你的书已经寄到了,我给你取出来放书包里了。” “嗯。”她喝着营养剂,抬眸:“我没有名字吗?” “好的,辛小姐。” 拉开书包,辛暖拿出里面的教材,很多不同颜色的光板,薄薄一页,这是专门针对教学研发的多功能半智能教材。 白色的光板点开是《星际文学》页面 蓝色的《科学演算法》 黑色《星球盟约和法律》 紫色《机械设计与组装》 绿色《生物鉴解》 橙色《营养学》 ...... 辛暖抬起头:“你们这有二十八门学科?” “辛小姐,低等部和中等部还有二十二门呢,高等部自然学的更多,这些每个学校都一样的啊。” “......” 这个世界的人类生命、体能、智力各方面都超乎想象。自然竞争也更激烈,人才的筛选和淘汰都是稀疏平常的事情。 这个世界知识分子的门槛怎么这么高,辛暖有点心烦。 见时间差不多了,放下营养剂空瓶,拿起书包。背包是少女的粉白,走在路上,引人注目。 凡洛则的校园网上很快爬上了一张照片。 点开是立体的,如身临其境,女孩正在走路,只照到了侧脸,漆黑的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齐眉的空气刘海本该显得乖巧,却让人产生高冷和疏离感。 下面便有人评论。 “这个女的是谁?以前在学校没见过,新生吗?” “是一年三班的特招生。” “我知道她,因为救了冷蓝才能入学的,昨天还在冷蓝车里看到她了。” “她长得超美的。” “明明超恶心的。看她长得那副样子就知道有多脏了。” “拜托,人家才刚转过来,不要说这么过分。” “她没来学校就得罪了一年级所有的老师。” “啊?她会被退学吗?有点舍不得,这个颜值我好爱。” “那个名牌包,她还能再高调点吗?明明是特招进来的,装什么啊。” “身材真好,不知道我追她有没有机会。” “她的侧颜真好看,那是什么唇形小小一点好可爱,想看全脸。” “现在变更面部基因的整容技术都这么好了吗?” “有病吧,你们就是嫉妒。” 冷蓝:“祸从口出。” 评论区静默了数秒,发帖的人默默删除了。 所有人都无语,为什么冷蓝也会刷校园网,谁能告诉他们?他不是很忙吗。这个瓜实在是诱人,所以校园网取而代之的,是再次被刷到榜首的关于冷蓝的帖子。 :截图!这是警告吗?是警告对吧!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也太溺爱了吧,嘤嘤嘤冷蓝真的性格超好啊。 “好想念他,昨天回来学校我都没来得及看他一眼。” “他现在怎么不来学校上课了,我也好想见学长啊,他太忙了。” “呵呵,人家那次回来考试不是第一?他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也很努力啊,心疼。” “常年在外实践、做任务、光军功和奖章都让我望尘莫及了。听说他已经见过了jrs长官被内定了。而同龄的我还没毕业。” “那个考核超变态的世界督查联盟?我的天,冷蓝毕业后要成为我国第七个进入jrs的人,我要吹爆他!看谁还敢说他是靠家里。” “别,在网上还是保密的,也就我们校友知道。” “这就是真人版的,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拯救了银河系的人才能嫁给他吧。” 宿舍,莲娜爬在沙发上啃着老家那边寄回来的甜瓜,她也刷到了这个帖子,放大了看,还真是jrs。这可是连禾央国那种封建帝王制度下都要忌惮的世界组织。 章节目录 第4章 一年三班 她有冷蓝的终端好友,还是他主动加的。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说出去会不会被嫉妒死?不,说出去根本不会有人相信。 judgement,是审判(意见、判断)rightly,正义sanctity,神圣的 这个组织,有着神圣不可侵犯的权力非常强大,以正义之名,审判世界,守护和平。 如果说国有国法,那么jrs就是世界的律法。 辛暖烦躁的攥紧了路边的野草,松开后被手汗粘一手土渣子,她迷路了,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学校也是可以那么大的。 上课时间外面根本没人,她也不好意思问。 走到脚腕酸痛,看着眼前陌生的建筑和日头。这个时间,差不多快下课了吧,第一天上课就这么不顺利,事已至此,还不如休息会。 吹干净地上尘土,正要坐下的辛暖听见动静回头,有个很高的男人向她跑来。他的皮肤黝黑,辛暖是冷白皮,和她站在一起更显黑了。 “辛暖,刚刚有人说看到你来这边了,可算是找到你了。” “你是谁?” “我叫安逸,是一年三班的班主任,也是你的老师。你一上午没去报道,下午也快上课了,我想着来找找你。” 辛暖脸色一红:“老师好,我第一天上学,在附近熟悉一下环境。” 安逸:“......熟悉环境?” 跟在安逸后面,辛暖听到他的声音。“你没有参加过凡洛则的考试,所以我不知道你具体的情况,你之前在那个学校上学?对追上学习进度有把握吗?” “一点把握也没有。” “哈哈,没关系,勤能补拙,昨天你的学习资料已经寄过去了,你对学习有什么明确的计划了吗?” “那不是老师的事情吗?”她对这里可是一无所失,学习还有一个目的就是适应融入这里。 ...... 安逸:“那么,我给你准备一次考试没问题吧,那你有没有比较擅长的科目?” “历史吧,虽然我们的历史可能不太一样。” “好。” “对了,三班的那群孩子不是很好相处,你短时间内可能交不到什么朋友,也不需要灰心,时间长了他们会接受你的。” “为什么?” 安逸叹了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他们也是天才,很多不比一班的天赋差。但是,他们的内心受过不同程度的伤。有的是被常年留守在家,有的是不被重视的孩子,有的父母有家暴倾向......这些孩子。他们几乎已经放弃自己了的人生,破坏规则、不服管教,好几次都闹到要被开除的地步。不过,你不用太担心,他们已经收敛,会听我的话了。” 辛暖惊讶:“安老师为什么会被分配到这种班级?” 安逸挠头:“这是我自己要求的,其他老师不愿意教他们,说来也巧,我新来学校任教赶上这件事。无法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孩子被毁掉,就请院长把所有准备开除的孩子交给了我。” “学校都准备放弃他们了,你为什么要收下。不是自找麻烦吗?” 辛暖算了一下,都二十多岁,在她们那都能养家了,这里的孩子还在叛逆。 “好神奇!院长也单独这么问过我这个问题。要不是这个原因,我也不会那么快当上班主任。” 他转而笑道:“其实我觉得,他们还小。叛逆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来抗议,为了守护脆弱的自尊,希望得到关心和爱护。我不想看到他们因为自己的无知被现实击溃。想帮助他们,他们还有巨大的潜能,在我眼里,他们一点也不比其他班里的孩子差。” 作为老师,如果只选择有前途有希望的孩子自然能前途坦荡。可是,能够用自己的全部力量去帮助,去感化和救赎每个受伤的孩子。 让他们幡然醒悟后就可以重新开始,而不是为时已晚。这才是不忘本心,对得起学生的一声老师。 辛眠盯着安逸,突然觉得他的五官也不是那么平凡,他眼里有光,属于耐看型,伸手拍怕他的肩膀。“你是个好老师。” 安逸露出意外之色,他大笑了起来。“你果然很有趣。” 有趣? 这个评价可真奇怪。 还没走进去就能听到里面杂乱的说话声,这样的动静,一路走来路过其他班级都没有,辛暖不由得怀疑,自己是被随便发配了一个班。 两人先后走进去有了片刻的安静,也只是片刻。 “同学,恋爱吗?” “美人啊!” 辛暖的确算得上美人,纯黑色的长发温顺的垂下,橙白相间的气质校服将身材衬托的修长有致,白皙水润的肌肤,瘦的瓜子脸小巧不显得骨感,轮廓给女孩增添了柔软。浅灰色的秀眉,一双绝美的深紫色双眸,如琉璃般干净一眼望到的清澈,她的眼睫纤长,双眸平静,秀挺的鼻梁下,一口水粉色的小巧亲吻唇,娇润欲滴。 辛暖在心里默数了一下,班里只有24套桌椅,20个学生,教室很大,四张桌子一排,一共五排。加上她就是21个。 安逸冷着脸,将手里的东西‘砰’一下放到桌子上。“安静!” “我在学校的帖子里刷到过她的照片。” “我也是,只有个侧脸,本人更好看呢。” “还有人说她很脏,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介意同班的吗?我们有的是钱。” “哈哈哈......” 安逸又抬高了声音:“同学们,安静,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班的新生,辛暖。” “辛暖,名字也好听,你们说我去跟她做朋友有希望吗?” “听说是个平民,要不是救了冷蓝,连进来的资格都没有。” “考上凡洛则难道不是有脑子就行了吗?” “......” 安逸他尴尬的咳嗽两声,指着第二排靠窗的桌子:“你去坐在哪里吧。” “好。” 辛暖顶着众人的目光走过去,教室里每张桌子都是假冰面,角落有花雕看起来非常高级优雅。 用特殊的笔可以在上面随便写字图画,还有上传功能,可以直接用来考试,非常方便。 “都老实点,我们开始上课,打开生物鉴解的光板。” 辛暖正要打开书包,桌面上已经出现了生物鉴解的内容。 才意识到安逸并不是在和学生说话,光板是半智能,只要安逸指令下达,对应的光板就会自动连接课桌,在上面播放他要讲的内容。 “哈哈哈那个新生好傻。她在干什么?” “蠢。” 她盯着桌子上的黑漆漆的小团子,随着老师的讲解还出现了文字。 “这个是梅梅,大家应该很熟悉,很多家庭把这个当作宠物来样,它们最大可以长到十厘米,是一种非常聪明勤奋的动物......” 辛暖伸出手指戳小团子,软软的,被戳的害羞了就缩起来,然后欲拒还迎的跳到了辛暖的手上蹭着。 “哈哈。”辛暖被它的举动逗笑了。 紧接着,三班的教室里就爆出哄堂大笑,捶桌子的都有。路过的老师还以为三班的学生终于疯了。 “哈哈她,她可真厉害,很少有人能让我笑出腹肌了。” “那只是智能光板里的一串数据而已,我的天。” “最认真的学生,我们应该向她看齐噗哈哈哈。” “老师,我举报有人上课时间把教材当宠物rua。我认为这是对教育界的一种变相侮辱。” 辛暖变了脸色,自己真的是太难了。 她听了一下午的天书终于挨到了放学,教室能源关闭后,辛暖一下来了精神,没想到时过经年,还能体会一次作为差生归心似箭的心情。 当她拿起书包就要走,突然被安逸点了名:“辛同学!你回去多看看教材,明天上午给你单独考试。” “......好。” 老师也意外的很负责。 刷了学生卡回到宿舍,辛暖将书包挂到玄关架子,神情恹恹的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怎么这么难啊! 莲娜从房间走出来,看见她这样,好奇道:“辛小姐,你怎么了?是有人欺负你了?” 辛暖摇摇头,不想说话。 “那是怎么了?” 被莲娜追问,她只好回答:“太难了,我学不会。可是明天我就要考试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从小到大我都没有不及格过。” 想想就害怕。 “不及格就不及格呗,又不是正规考试,老师只是探探你的底,没什么难题的。不会写你就蒙。只要你肯用功学习,下次一定能考好的。” 莲娜的安慰太过官方,辛暖喝一支营养液,就抱着光板上楼学习。没注意到莲娜打开了终端。 里面有一条未读消息。 冷蓝:她回宿舍了吗?第一天还适应吗? 莲娜:老师第一天就逼她考试,都快被难哭了。 五分钟后。 冷蓝:??那个老师? 书房内,板板正正的声音毫无感情色彩的响起。 “历史中有记载:物体都具有惯性质量,如果它可以视为点,则称为质点,只要物体始终可以视为质点,质量在整个运动过程中保持不变,即质量为守恒量。” 盯着光板里的原理,越看头越大。 第二天。 辛暖来到教室,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 “辛同学,早上好。” “安、老师早。” “快进教室吧,马上就上课了,下次记得早起一些,你们这些孩子就是太赖床了。” “......是。” 教室能源自动开启,桌子亮起温柔的光。 章节目录 第5章 格格不入 “考虑到辛同学今天要测试,今天我们先讲营养学。辛同学,试卷已经发到你桌子上了,别担心,营养学的课回去看看书就能补上。” 辛暖只好点头:“嗯。” 她一桌子的题,看的眼花缭乱。辛暖聚精会神,摒弃杂念拿笔开始读题。交卷后,心里的大石头也落下去。 辛暖伸了个懒腰,上午的课程也快结束了。 “我昨天发现了一个神仙主播,声音又好听,全息游戏特别厉害,那操作秀的我当场跪下,大家都疯狂打赏,我还上榜了呢。” “叫什么名字啊?我回去也关注他提升提升意识。” “我更喜欢欣赏楠楠和奎奎的狗粮,别人家的男朋友和女朋友。” “我粉的生活主播涉嫌违规被举报了。” “我全哥明天就去核桃星直播了,据说那里有蛇鬼出没,你们绝对不能错过。” “这主播太有钱了吧,直播一场出趟星球?我也要去看,我还没离开过银岛星呢。” “官方愿意下血本呗,之前就爆出来‘绝对安全’这个主播和高层有关系。” 蛇鬼?是蛇还是鬼,辛暖一脸问号。 很快就有另一个同学说:“这世界上那有蛇鬼,都是胡编乱造的就为了骗你这种傻子。” 安逸走出教室。“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同学们,下午见。” 辛暖从书包拿出莲娜放好的营养剂。喝饱了辛暖闲着无事,就听班里的人聊天。 她旁边的人在睡觉,后面的人在睡觉,前面的女生在扎头发。辛暖主动和她打招呼:“你好。” 女生回头挑眉:“你叫我?” “我叫辛暖,你叫什么?” “书郡宁。” 辛暖柔柔的笑着:“你的名字真好听。姓书,一听就是书香门第,郡宁也取得好,适合你。” 听完,就看到她脸上露出鄙夷之色:“郡是我爷爷在古历史研究院找到的字,宁是我爸妈希望我听话少给他们惹事。” 她羡慕的看了辛暖一眼:“你的名字虽然只有一个暖字,但这个字温柔干净,你的爸妈很疼爱你吧。” “额......我看你一直在梳头发,我帮你吧。”辛暖的眼神黯淡了一瞬,走过去。 书郡宁随手递给辛暖一支手镯和梳子。“这是jl的营养梳,多用可以养护我的头发,不过,也差不多快上课了,你帮我束起来吧。” 辛暖手上开始动作,书郡宁是长脸,下巴尖尖的很好看,皮肤又白有气质。这样的脸绑辫麻花辫好看。 “你怎么还不束发?你在干什么?” “快好了。”一开始理头发难了点,后面就快了,把她的头发编到右侧,长长的麻花辫垂下去。 凡洛则的校服本来就好看有气质。书郡宁的五官略深邃,麻花辫让她少了几分强势,多了些许柔弱。 她书桌前自己改装的镜子拉出来,两眼微亮:“这是我?” “是啊,果然很好看,我觉得特别适合你。你喜欢吗?” 摸着自己的头发,书郡宁眼睛都舍不得眨。她原本就爱美,可五官比其她女孩子多了几分英气,所以一直有些在意。 现在辛暖为她编的头发,完美的突出了她自己的特色美。 “辛暖。”她用不可思议的语气笑着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没有束发镯,头发竟然比被束起来的时候还听话。” “你喜欢就行,这个很好做的,回去多练练就行了。不过,你说的束发镯是这个吗?” 辛暖拿出她刚刚给自己的镯子。 “你不认识啊?这是现在最流行的一款,平时可以当手镯带,也可以像这样扣开卡扣......” 辛暖恍然大悟。 “快回去吧,要上课了。” 书桌亮起微光,教室能源打开进入学习模式。两个睡觉的男同学迷迷糊糊的睁眼,一眼看到书郡宁的变化,纷纷惊讶正要开口问,安逸敲了敲桌子。 他迈着沉重的脚步走进来,脸色说不上好看,下面的学生还没见过老师这个样子,难得安静下来。 “同学们,今天下午不讲课了,我们来复习一下基础,顺便给辛暖同学补补课吧。” 教室里的目光一下聚焦到辛暖的身上。 有个男生开口:“老师,辛暖怎么了?” 他将辛暖的试卷题目上传到整面墙的教学板上,底下议论的声音开始响起。“这不都是基础题吗?我五分钟就全写完了,难道这里面有辛暖不会的题?” “不知道,我都会,我又能睡一节课了。” “我无所谓啊。” 安逸蹙眉:“安静,我们来看看第一题:请简答人类是由什么组成的?那位同学填一下答案。” “我来吧。”第一排第一个男生说着,他随手拿起笔在桌子上刷刷的写,其他刚拿起笔的人也放下了。 写完提交,答案就浮现在了教学板上。 :人类是由细胞构成组织,组织构成器官,器官构成系统。人是由呼吸、消化、循环、泌尿、神经、内分泌、生殖和运动八大系统构成。但最基本的组成单位是细胞。 下面还落了个大大的签名:苏久佑。 苏久佑勾着嘴角回头看向教室众人:“一共二十一道题,一人一道。说不定还能早点下课呢。” 安逸看向辛暖,目光烫的辛暖脸色通红。 “辛同学,现在知道答案了吗?” 她点头。 苏久佑愣了一下:“不是吧,你第一题都能错?老师,她写的什么?” 安逸见众人好奇,只好在教桌上用笔圈出辛暖的答案,上传。 苏暖的字很方正,带着说不清的美感,但是内容:人类是由头、脖子、胸、腰、臀、大腿、小腿、脚组成。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原本觉得无聊的学生们睁大眼,然后仔细重读了一遍题目。 一个女生指着课教学板毫无形象的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完了我被带偏了,我竟然觉得她答得对!” “笑死我了,辛暖你可真是我快乐的源泉。” “天,我要上传到校园贴纪念这经典的一题。” “老子不睡了还不行吗,你们笑个......哈哈哈感谢你们把我笑醒。” 安逸拍了拍桌子,下面的人才消停。苏久佑后面的男同学憋着笑:“该我了该我了,老师下一题权限打开我要答题。” 后面的题,辛暖的回答简直一团糟,三班的同学们捂着肚子笑了一下午。 “哈哈,以前听人家说,凡洛则的学生都是什么天才,我一直不觉得我们有什么不同。现在我才明白,不是我们聪明,是其他人太可爱了哈哈哈。” 辛暖冷静了下来把心态放平,丢脸归丢脸,但这里是凡洛则,天才遍地,她初来乍到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安逸继续读题:“第十八题、我们都知道宋代的人喜欢戴手表,手表是告诉人们时间的工具,那么手表里一共有几根针?分别是?” 这一题,辛暖答对了。 有同学鼓起了掌:“辛暖出息了,又答对一题。” 唯独辛暖憋不住似的笑出了声,她的笑含蓄而温婉,带着说不清的韵味,两个小小的梨窝格外可爱。 “老师,上午看见这个题我就差点没忍住,怎么下午还要再讲一遍,宋代根本就没有手表。” 她上午好不容易才忍住当场给他纠正的,这题都出错了。 “辛同学,手表最早出现的地方是宋代,没想到你的古历史也这么差,你应该多看看光板学习。这样才能避免你的人生出现更多乌龙。” 辛暖笑不出来了。 “第十九题......”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些人怎么会知道宋代? 虽然这里不是她熟悉的地方。可是这里的人,文字,语言,生活习性跟她所了解的都一样。 根本都不在一个星球,汉子语言一样这点说不过去。 自从来到这里,所看所经历所了解的一切,细想来,和自己所熟悉的地方,本质上是不变的! 时至今日,对自己的经历辛暖仍然可以用匪夷所思来形容,但她此刻不得不承认,她或许来到了未来的世界,跨过了时间,见到了后人。 “还剩最后一题,第二十一题由我来代替辛同学回答吧......” 辛暖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老师,民国的战乱结束了吗?” “明朝?什么战乱?宋代之后是明朝,我们还没有学到。” “不是明朝,民国。” 全班同学:“???” “她在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她记错了吧,毕竟她那么笨。” “这不是小时候就学过的吗?” 辛暖耐心的梳理了一下,十多秒后,她扬起脸看向安逸,掰着手指头:“没错的,第一个朝代是夏朝、之后就是商朝、周朝、秦朝、西楚、西汉、新朝、玄汉、东汉、三国、晋朝、南朝、北朝、隋朝、唐朝、五代、十国、宋朝、元朝、明朝、清朝、民国。” “你们还是没印象吗?”辛暖感觉自己有些无助,眼巴巴的看着安逸,希望他能和自己产生共鸣。 可惜没有。 安逸一脸的迷惑,刚刚那一串什么什么朝的,显然把他这个老师也给说懵逼了。 章节目录 第6章 款待 书郡宁的目光看过来:“辛暖,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明朝之后是共和国,没有朝代了。你是不是记错了。” 辛眠傻眼。“什么?” “故星21世纪共和国啊。” 坐回到位置上,辛暖脸色有点难看,怎么二十一世纪都过去了,她还没见过的时间...... 那民国呢? 看着班里二十个人,他们的眼神陌生,辛暖突然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这些人跟自己完全不在一个点上。 她仿佛看见了怪物。 又像是做了一场噩梦,梦见自己来到了未来世界,人类几乎什么也不记得了,不管她怎么说,多么无助,他们看自己像看一个奇怪的人。好像她知道的那些才是假的,才是错的。 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惊悚可怕的事情。 “最后一题,人类进入星际的过程。相信大家已经耳熟能详。公元7027年,故星能源枯竭,人类研造出了十艘诺亚航空舰,分批进入宇宙中寻找新的能源拯救蓝星,自此开启了星际流浪的时间。 星历32年,我们先祖所乘坐的诺亚二号与主舰失联。于65年发现了银岛星球,经探测含氧量充足,与故星相似率高达72%。宜居,便在这里停靠。 72年,先祖开始了向周边星球的探索,99年的时候,在三千万光年外的星球发现诺亚六号残骸。 星历99年—1000年间先后确认了诺亚主舰、三舰、四舰、八舰、十舰全部遇难。诺亚五号、七号、九号下落不明,生还希望渺茫。 星历1000年发生的重大事件导致我们被迫终止了对宇宙的探索,那就是黑暗兽的大量入侵。自此,人类历史的古文明宣告遗失。 先祖不得不留在这里,放弃寻找我们的过去,他们振作起来开启了银历年间,将一切重新开始。但我们都知道,为了留下人类的火种,那时候的他们不得不全力发展,为了抵御黑暗兽,为了让我们在其他星人面前也能挺直腰板。他们做到了,我们人类靠科技、和基因优化逐渐成为了实力、文明并存的繁盛星球,与我们签订和平盟约的星球已经有3099颗,数字还在持续增长。” 辛暖愣愣的听着。 先祖最大的遗憾,是死后不能葬在故土。他们将这个星球称为银岛星。是因为他们只愿意承认,这里依然是他们失联后,在宇宙漂泊所停栖息的一座孤岛。也是为了告诉后人,这里再好,永远不能忘记自己是谁,如果还有可能,要记得回家。 安逸走入了学生中间:“这一年是银历3021年。已经过去三千多年,我们的古科研人员从未停止找寻我们的过去。” 下午的课到这里就结束了。 丁莹耸肩:“这种事情谁都知道。每次看到珈蓝星的那群人过这节日那节日的,我们也有的吧?那种破地方都有为什么我们没有啊,连个假期都没有,真讨厌。” 其他人收拾东西放学,他们都没有说话。 黑暗兽最初入侵的时候,诺亚二号中的物品资料大量流失,丢的丢,毁的毁。最终,他们除了科技,除了那些残缺的篇章和诺亚二号初代的先祖记忆中的东西,什么也没有。 时光漫长,高压力之下的基因优化,和抵抗黑暗兽夺走了祖先大量的精力。 直到第一批祖先们先后死去。 虽然人类在银岛星重新恢复了文明盛世。但他们都幻想过,最早时候的祖先生活是怎样的?他们又有着怎样的故事,是不是也同样惊心动魄。 是不是,比其他星球原住民的祖先都要厉害!因为作为后代的他们已经是最优秀的,不比其他星人差! 会不会...... 为他们而感到骄傲呢? 辛暖也沉默着,她不是无话可说,而是沉浸在震撼之中。安老师口中的故星,是她熟悉的地方...... 她的猜测是真实的! 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回到宿舍,辛暖失魂落魄的上楼接把自己关在卧室。 她不但到了另一颗星星上,竟然还来穿越时间到了未来世界,这种事情有可能发生吗? 她就是那个可能。 未来的人丢失了历史,在星际扎稳了脚跟。 这太可怕了。过去的辉煌和灿烂,在未来竟然是这样的下场,被所有人所遗忘。 在教室里,她清楚的感觉到悲伤的氛围。对她来说只是过去了很短暂的时间。 但他们世世代代,在这里守望了三千多年。他们的心却被困在这里,找不到归属感。 辛暖从沙发上站起来。 至少,这里还是自己的家。起码这是个好消息。 敲门声响起,莲娜站在房门外:“辛小姐,给你营养剂。” “我不想吃了,你下去吧。” 莲娜犹豫了一会:“是考试没有发挥好吗?” “不是。” 辛眠走进浴室。 这里面有方形小浴池,将一粒药丸丢进去,水换了颜色,不仅能深层清洁,还能滋养嫩肤,具有疏通筋络缓解疲劳的药浴的佳效。 墙上的触屏可以随意调节温度。 很快,辛眠把自己埋进了水里,深深的吐出一口气。 莲娜下楼后,点开和冷蓝的聊天界面。 “看起来是真的考砸了,回来难受的营养剂都不吃了。” 十分钟后。 冷蓝:“嗯,我在路上了,五分钟到。” 莲娜:“??” 别墅的每个角落摆设整齐,干净,温馨又带着一丝复古感,比起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多了精致的生活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这是清晨莲娜从后院摘过来的野花,她也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 辛暖洗完澡,见天色还早,从阳台旁边的室外楼梯去后院。 “下来了。”冷蓝坐在秋千上,看过来。 月光下,他像是从月亮中走下来的天神,被秋千所吸引,落在她的小院里。 冷蓝同样在看她,她的身上还散发着沐浴后的香气,白色的真丝睡裙被晚风撩起,漾开小小的弧度。 “你怎么来了?” 看到他伸出藏在背后的左手,拿出了紫色花雕的盒子。 “打开看看。” “什么?” 确定是给自己的,辛暖接过左手托着,右手将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冰紫色的玉镯,镯子纤细小巧,半面嵌着金色的羽毛,高贵中又带着几分女孩家的稚气。 “喜欢吗?” 辛暖将镯子拿出来,嘴角不自觉的勾起放在月光下欣赏。“喜欢,真好看。” 他将镯子拿走,拉起辛暖的手给她戴好,辛暖低着头,他瞧了一会。 女孩皮肤本来就白,手又好看,这镯子戴上更像是点睛之笔。“我奶奶说,玉养人,适合送女孩。这下满意了吧。” “满......这是终端?” “你是不是傻,我闲得没事送你个镯子?这不是你那天非吵着要的吗。” “哦,我收到了你走吧。” 辛暖抽回手转身上楼。冷蓝抬高了声音:“不打算招待我一下吗?给你送终端我现在还饿着呢。” 辛暖停在原地,回头望着他。“你进来吧。” 莲娜送上来两支营养液,放到桌上,辛暖拿起一支递给冷蓝。 冷蓝随便转了一圈,他坐在沙发上,接过营养剂。“虽然是买了一堆不实用的,但这房子被你弄的还挺踏实的。” 辛暖也陪他喝了晚上的营养剂。“这是我们一起买的家具,都是莲娜置放的。” 喝完,辛暖拿起桌上的光板学习。冷蓝盯着她的小脸:“你这么用功啊?” “嗯,安老师说过,勤能补拙。” “这么听老师的话,真是个好学生,我以为你对谁都是那样呢。” 原来她也有这么乖的时候。 辛暖放下光板:“他是个好老师,不管在哪,老师都是一份很无私又辛苦的职业,为教育事业奉献。安老师学识渊博,二十八门那么难的课程一个人就揽下了十八,工作也尽职尽责,从不偷奸耍滑。” 重要的是,他是在这个世界第一个和她有关系的老师,师生关系意味着可以信任。他性格正直,也就是,辛暖唯一信得过的人。 “看他年龄也不是很大,不知道有没有结婚生子。”她突然关心起老师的私生活。 冷蓝不咸不淡的说道:“听说他好像有稳定交往的女朋友。” “是吗?能成为安老师的女朋友,她一定特别幸福吧。” “你别告诉我你喜欢安逸?” 看了他一眼,辛暖点头:“我是喜欢安老师,他是我的师长,而且很负责任。” “你tmd是不是脑子真的有病?”冷蓝飙出了脏话。 辛暖:“......” 这人怎么像狗一样。 “他是你的老师。” “学生喜欢老师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再说了,只有不思进取的人才会讨厌老师,安老师多好啊,我才不怕他呢。” 冷蓝接下来的话让她满脸通红:。 “他大你十几岁还要多,恶不恶心啊。是不是那个老色鬼诱骗你了?” “冷蓝,你思想能不能别那么龌龊,安老师是正人君子,你怎么这么恶心!” “你妈......” 冷蓝哑口无言,起身骂骂咧咧的离开了宿舍。 章节目录 第7章 桀骜者 辛暖关掉光板,回去卧室睡觉,二楼的门被轻轻关上。 莲娜尽职尽责的发消息:“她睡了。” 冷蓝没有回,等了一会,她轻手轻脚下楼。 “现在是凌晨5点20分,距上课时间还剩40分钟。”终端报时,辛暖将自己藏进被子里。 昨天翻来覆去睡的太晚,她不想起。 打开终端,空中跳出一个虚拟屏幕,只有本人可以看得见。里面一共有七大区域,分两类。 第一类是官方统一的:个人信息\通讯好友\搜索\商城。 可以自行选择软件的:影视\娱乐\智能。 娱乐里包括不限有nu社交、直播、游戏、全息...... 辛暖点开游戏,添加了当下最火热的竞技游戏:桀骜者。 这是根据古21世纪的游戏改编的5v5竞技游戏,画面精美栩栩如生。辛暖没有研究而是直接开始游戏。 画面一转,一群长相奇怪的人向她走来,变成半身卡片定格在一旁。 大概有一百个。 “我、已经无敌了,故乡却不在了。”其中一个黑发的少女,她拿着长剑在空中‘刷刷刷’斩出漂亮的攻击后落下变成半身的图像。 “就你了!” 黑发少少女的信息出现:“一定,要重回光明......” 一样出场的动作,不一样的语音,充满了寂寞和孤独。下面还有她的简介。 黑音、女、17岁。 蔷薇国的公主,故国覆灭后再也没有露出笑颜。 技能:蔷薇之伤/花雨/故国之歌/觅笑颜/黑音的眼泪。 被动:仇恨的力量无比巨大,对敌国阵营玩家有12点攻击加成。 确定。 画面再一转,下面是一片绿色的草地,或站或坐着五个人,一个是黑音,拿着弓箭的男人,拿着锤子的老人,抱着权杖的小女孩,踩着一片白云的露着肩膀的男人。 洛斯:天哪,敢玩黑音,今天碰到大神了! 云叶:低端局不会吧。 洛斯:开了,加油。 草地变成一座山谷,四个队友冲出去,辛暖也控制着跟上 逼真的场景和画面让屏幕前的辛暖紧张的睁眼睛,最前面的战士停下,他前面的土地变成红色,一秒后,张牙舞爪的怪物张着猩红的嘴巴从天而降,伴随着可怕的吼声。 辛暖吓一跳,黑音转身就跑。 队友:?? 这人怎么回事。 剑客和另外三人合力击杀了怪物,他们都升到了2级。继续往前走。遇到三个岔路口,四个人默契的分开,辛暖不知道该跟谁,随便挑个人跟在屁股后面。 西奈:撤退,让我独享经验。 黑音还是跟在她身后,西奈清理第一波怪物,与此同时,敌人也露出真面目。 西奈:我们有两个人,你控住她,我来击杀。 辛暖思考着怎么控制的时候,她看向右边的技能键,点击黑音的眼泪。 黑音的身上突然绽放出红色的光,将土地浸染,她的面目逐渐狰狞,伴随着‘咿呀’的一声娇喝,突然速度加快,冲向中央的怪物将其一剑斩成两半! 黑音:“不可以,再伤害无辜之人!” 辛暖:“好厉害!” 红色逐渐褪去,黑音的生命线也倒退了一格。 通过小实况看到这一幕的敌我双方:...... 这就用掉了,在后期发育起来,敌人半管血的状态都可以用来终结的必杀大招? 还只打了个小怪!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奇葩? 敌方:“快,集合全力攻击对面打野!” 这个英雄攻击力很强大,因为仇恨让她的内心冰封,不惜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战斗。所以,这个英雄不但要算敌人的血条,还要算自己的血条和技能使用时机,对操作意识都有很大的要求。 玩得好了能在终结掉所有敌人后,丝血活到最后。 黑音的眼泪变成黑色消失在屏幕里。辛暖才意识到一个技能只能用一次。 正鼓足勇气准备再来的时候,突然从天而降一个金色的大钟把她扣在的下面。 右边山谷后冲出来一个红色标志的敌人,他拿着手枪!瞄准,五发子弹精准的打入黑音的胸口,血条瞬间少了三分之一。 金色的大锅消失,=西奈举起权杖化作一条小河拦住了对面射手的路。黑音往回跑,一个光头又从左边埋伏,看到她就拿着双刀一顿乱戳。 黑音的技能全被锁住,又少了三分之一的血。 眼看着自己命不久矣,辛暖随手又用掉了一个技能。 “啦啦啦~啊啊~”故国之歌是黑音唱起悲伤的歌声迷惑对方走位的技能,可以无限使用,一秒自动减少15的血量。 敌人停止走位,抓准机会后点亮技能,三个十字架戳入黑音的身体,辛暖不知道怎么停止这个唱起来没完没了的技能。紧张的手心出汗。 血条逐渐减少,三个十字架直接成为致命攻击,伤害叠加瞬间清零。 山谷消失,黑音倒在一片黑暗中,她的目光悲伤迷离,嘴角渗着血迹,口中喃喃有词:“一定,要重回光明.....” 您已死亡,请手动返回。 辛暖气的不行:“这什么游戏啊!” 游戏是这么气人的东西吗! 倒了一杯水,辛暖润了润嗓子,去洗漱,回来窝在沙发上继续研究终端,进入好友页面,只有冷蓝一个人的id静静的躺在里面。 名字是金色的,非常好看。 这是他自己加上的吧,连名字都帮她改好了。 辛暖想了一会,点开了视频通话。三秒后,屏幕显示已接通。 辛暖看见冷蓝的脸“早上好。” 屏幕里的人脸色很阴沉,充满了戾气。“你找我?” 他的样子很可怕,辛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注意到她身后的画面,冷蓝疑惑:“你在寝室?今天没上课吗?” “啊!完了!”辛暖才想起来今天还要上课的事情。 冷蓝:“所以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也......没有什么要紧事,就是想问问你,玩不玩桀骜者这个游戏。” 冷蓝吸了一口气:“辛暖,你他妈是有病吧。滚!” 通知:视频已被挂断 辛暖放下水杯,空气静止了几秒,她的眼里闪过一丝落寞。算了.......本来就是自己没事找事,自己找骂的。 她看着好友页面,找到黑名单把冷蓝给送了进去。 关掉终端,起来换上校服。 ...... 冷蓝挂掉通话,闭上眼压抑了一会,丢掉刚刚擦拭脸色血迹的手帕,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被她看见自己满身是血的样子,踹了地上的男人一脚。 “继续!” 颜凡莫名被踹,见刚刚杀人不眨眼的煞神身上的冷气不见了,胆子大了点。“终端对面人惹你生气,你凭什么踹我呀,我已经被打的这么惨了。星盗也是有尊严的,你这是公泻私火,我可记着呢!我要投诉你!你又不是水瓶宫的人!你又不是宁宇前,你他妈凭什么管我,水瓶宫才管星盗!我们一直都是宁宇前负责的。” 冷蓝嗤笑一声,抓起男人的头发迫使他把脸扬起来,然后在颜凡的目光中,丢掉手上的刀,改握成拳头砸上去。 “嗷!” 有意留颜凡的性命,所以冷蓝的力道刚好,他一边怒道。 “投诉!你上哪投诉!要不是你这么能跑他一直抓不到,宁宇前能找到我吗?他临死前告诉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把你掰回正途!他拜托我。老子才不得不来你这破地方的!” 颜凡被打的嗷嗷直叫,护住了左脸右脸又被打,半天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宁宇前死了?你先别打回答老子!” 冷蓝又是一记重拳揍过去:“你是谁老子!” “......口误。”等待他的又是一顿胖揍。 冷蓝将破抹布一样的颜凡丢在干草里,绕过一地的尸体坐到唯一算得上完好的桌子上。 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似的,立刻从地上追着爬过来,一把抓住冷蓝的裤子。 “滚!”冷蓝一声,颜凡连忙松了手。 “长、长官、你告诉我,宁宇前怎么死的?他三个月前抓我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的,怎么突然就死了呢?” 冷蓝回忆道:“水瓶宫接到消息,有一批星盗潜入边境想偷武器,前去追捕的时候遇到黑暗兽袭击牺牲了。” 颜凡一副好像被雷劈了的表情,不知道是开心,还是悲伤。 冷蓝不紧不慢的说下去:“那时候我刚好在附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没救了。拉着我说了关于你的事情,你这个人本性不坏,还救过他的命。可做星盗超过两年就是死罪。他向我求情希望我插手你们的案子,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颜凡无力的跪坐在地上,像没了骨头的野兽,变的脆弱不堪。 良久,他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眶看向冷蓝的下巴:“那他要付出什么代价?” 冷蓝没有马上回答他,紧抿的唇看得出他的犹豫。随手打开终端,将桀骜者加入了列表后,才像是下定了决心。 “我已经禁止,他不能带着月则国军人的徽章下葬。” 这句话落下,颜凡瞬间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了猫弹起来:“那怎么行,长官,宁宇前为月泽国奉献了一生,月徽可是他视作生命的东西啊。” 章节目录 第8章 食物 “我不是什么长官,只是受人之托,这是规矩。”冷蓝下来伸手捻起地上丢掉的刀:“虽然你只是个打杂的,这是作为星盗必须付出的代价。” “我已经跟水瓶宫那边说好了,你可以去那当个杂兵。是在淤泥里烂掉,还是承了这个情重新来过,自己考虑吧。记住,宁宇前到死都认为你值得。” 颜凡见冷蓝要走,连滚带爬的追上来,伸出手又不敢触碰他,慌张道:“如果,长官我是说如果,我能得到月徽,我可以把他放到宁宇前的墓前吗?” “对你这种渣滓来说,能赎罪已经要谢天谢地了,还想拿到月徽?你欠宁宇前的,这辈子是还不完了。还是期待有来世吧。” ...... 辛暖被叫到了办公室。一年级的老师全都在这,有的收拾东西,有的聊天,有的拿着光板检查学生作业。 这对辛暖来说简直是大型的耻辱架,她生无可恋的看着地板,心里谋划着千言万语的道歉措辞,嘴上却掉链子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是安逸先开的口:“我真是没想到凡洛则竟然也会发生这种事情。” “辛同学,你也知道,原本你的成绩就比别人......差了点。怎么还这么懈怠呢?别看现在只是一年级,你这样的态度,将来能不能顺利毕业都是问题啊。” 辛暖扬起脸有些意外:“还不能毕业啊?” “不然你以为什么人都能得到凡洛则的结业证书。没有通过学校的考试,是不会把学生放到外面丢学校脸的。留级的人要每年支付高额的学费,辛同学你没有钱吧。” 那她不是已经没戏了,那些东西她看都看不懂,唯一看得懂的也不认同。 安逸说道:“你现在这个情况,就算是离开学校,也很难赚到基本的生活保障啊。辛同学,勤能补拙。以后我不希望在看到今天这种情况了。没有老师不希望自己的学生成才,只要你肯用功,老师一定会帮助你的。” “安老师......谢谢您。” “好,很晚了快回去吧。明天是周六,好好放松放松。” “老师再见。” 辛暖回到宿舍,挠着头走向厨房的方向,拿起一根白萝卜,又没了心情。转身上楼。 “辛小姐,有人找你。” “不见。”她下意识的就想到了冷蓝。 莲娜无语:“申请现实是书郡宁,你的同学。” 她? 书郡宁走进来:“辛暖,明天不上课,我们晚上出去玩吧。” “去哪?” “学校附近有条街,新开了一家混沌店。我还没吃过混沌呢,天天喝营养剂也腻味了,我请你吃,一起去吧。” 正好自己也不想做饭,辛暖一口答应下来,换了一套简单的卫衣,格子裙,脚上穿一双白色球鞋和书郡宁离开了宿舍。 离学校十分钟脚程的地方是一条相对比较落后的商业街,不过人流很多。 在这个营养剂作为主食的世界,食物成为了陪衬。 垃圾食品即使不健康,还是会有人去选择,对于未来的人来说,模仿古人类食用食物,是一种情怀。 街上开设了很多家店铺,有卖学习用品,有的是化妆品,护肤品,衣服、包、首饰,和一些小玩意。食物的点不多,走过来也只看到两家。 一个就是书郡宁说的混沌店,另一个是番茄白米。 老板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店里有五六个人在吃混沌,混沌的汤很清澈,怎么看都像是用白水煮的。从他们的表情上,辛暖看不出好吃还是不好吃。 或许未来的调料和以前也大不相同了。 书郡宁点了两碗。 “老板你慢慢做,我们先去逛一会,待会回来吃。” 书郡宁拉起她的手正要走,厨房位置老板冒出了头。“不用出去,别走,这有现成的。”他从里面端出来两碗。 “这是......” “混沌啊,这是老祖宗都爱吃的东西,我今天都卖了几十碗了。” 两碗混沌是外包装,也就是有人在网上下了单,但是现在老板端给她们,是那人退单了? “我们要是再晚来一会,这混沌都凉了吧。” 见两人年纪不大,老板揣着肚子:“哎呀,都是今天做的,还热着呢你们摸摸,不都一样吃。” “别人退掉的你干嘛给我们!” 老板和书郡宁强调:“人家又没吃,刚做好的,还热乎着呢不都一样吃吗。” 看到一群抬头看热闹的,辛暖拉住书郡宁:“算了算了,都一样。” “可我膈应!”书郡宁气的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的混沌,把筷子一丢:“不吃了。” 其实辛暖也没有心情了,别人不要的正好卖给她们,换谁谁不膈应啊。想到老板一会可能还会端给其他人,耐着性子咬了一口。 这样他就没办法卖第二次了。 混沌入口,生肉的口感让她张嘴吐了出来。 “咳咳咳,这是什么。” 老板还没回厨房,见状走到辛她身边:“你这是干什么?两个挺年轻的小姑娘这么大气性,你们要是不吃就走,别在这砸我招牌好吧。” “别人都还吃着呢,你张口就吐,这混沌本来就是新鲜的,小姑娘家家的非要找事是吧。” 辛暖没空搭理她拿起一旁的纸巾擦嘴。“这里面是什么肉?” “猪肉啊。” “猪肉怎么这么腥?” 这是纯猪肉吧,什么调料都没有,还没煮熟,辛暖被那味道恶心的不行,脸都白了。 “这样,你们那二十月币我退给你,你们两个赶紧给我走,我亏二十,大家各退一步行了吧,咱别在这没事找事。我这以后还得做生意。” 老板说着,将终端里刚刚入账的二十月币原路退回。他瞪着眼,指着门口赶人:“走吧。” 辛暖和书郡宁对视一眼,两人离开了混沌店。 “我以后再也不来了,真的很难吃啊?我们还是去吃番茄白米吧。”两人都没喝营养剂,实在是饿的不行了。 走到番茄大米的小铺,这家店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里面客人挺多的,书郡宁点了两份,两人找了个空位等着。 书郡宁托着下巴:“我看那个老板就是看我们是学生,好欺负。” “他本来就是故意的。” “真是的,好不容易熬到星期五,什么好心情都没了。” 辛暖胃里还泛着恶心,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趴在桌子上:“那个味道,我都要有阴影了。” “哈哈哈。”书郡宁成功被她逗笑了。 十分钟左右的时间,番茄大米被机器人端了上来。 辛暖拿起叉子,扒拉了一下,盘子上是煮熟的大米饭去掉汤,黏糊糊的,上面放着一个小番茄。 “这是一个番茄配大米饭吃的?” 书郡宁点头,她的腮帮子鼓囊囊的:“是啊,这个在古时候叫番茄炒饭,没有专利改的名字叫番茄大米,味道都一样。不够吃还可以加番茄,一个一月币,你要吗?” “......” 不,她们的番茄炒饭绝对不是这个样子! “你怎么不吃啊,尝尝,这家的大米越嚼越香,很受欢迎的。” 辛暖吃了一口。“你们这做饭放盐吗?” “盐?那么咸的东西,谁往饭里放啊,万一和食材产生什么化学反应会中毒的,你问这个干嘛。” “没有,就是好久没吃到大米了,还挺怀念的。” 这是书郡宁第一次请她吃饭,辛暖吃了大半,把番茄吃了,还剩下一点实在是,塞不进胃里了。 “你的饭量真小,在古代你这就叫没福气。”书郡宁取消她。 辛暖失笑,没有说话。 两人又逛了一会,天色很晚了才回宿舍。 莲娜在终端上刷剧,辛暖关上门坐到沙发另一边:“莲娜,你的工作是怎么找到的,工资多少啊?” 莲娜看了她一眼:“我本来也是二等名校毕业并不愁找不到工作,通过凡洛则的测试就进来工作了,工资和提成一共是每月月币。” 今天逛街,辛暖大概搞清楚这里货币的感念,一万六完全是高新了。 “那我要是真的从凡洛则这个一等名校毕业了,是不是能赚的比你还多呢?” “这个......”莲娜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里面有一万的提成是冷蓝给的。“如果不出意外,你应该赚不到这么多。” “为什么?你二等学院毕业的工资,我一等的还没你多吗?” “这个看人吧。” 辛暖回了二楼卧室,点亮终端智能图标,眼前浮现出一个小人,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辛暖对它说:“你的名字就叫小苑好了。” 小苑:“已记录。” “对了!你帮我找找辛心在那好不好,昨天就没有看到它了。” 小苑:“已扫描目标距窗内一米墙三米坐标,沙发上。” “谢谢~可以关灯了。”辛暖跑过去抱回了娃娃盖在被子里。 智能终端连接到别墅主控,卧室顿时陷入黑暗。 漆黑的环境中,小苑的古井无波的声音响起:“不客气,祝您好梦。” 周六是一个好天气。 微弱的阳光透进卧室,辛暖陷在柔软的枕头里睡的正香。 章节目录 第9章 难以融入 娃娃辛心和她躺在一起。画面格外美好。 生物钟把她叫醒,揉着眼睛下床。 辛暖突然想起自己之前买的一堆衣服。 打开大衣柜,却发现里面只有几件零星的裙子和上衣。走出卧室,扶着楼梯的栏杆。 楼下莲娜已经起床了,她正在沙发上追剧,辛暖睁着惺忪的眼问道:“莲娜,我之前买的那些衣服你放哪里了?” 电视剧的声音被暂停,莲娜回过头:“衣服?校服不是都洗好给你挂在柜子里了吗?” “我说的是和冷蓝之前出去买的衣服,我记得当时买了好多。不是你帮我收的吗,可是我看柜子里好多都没有。” “你说的那些衣服啊!是这样的,我看你平时上学,也不穿,在柜子里浪费,拿出去了几件。” “送人了?” “怎么了吗?” 辛暖烦的不行,走下楼坐到莲娜对面。“你干嘛要把我的衣服送人啊!” “我几个妹妹身上衣服都旧了,那么多衣服你又穿不完,在哪放着也是浪费!都是自己人,有现成的就寄过去让她们挑几件,不要的再寄回来。” 辛暖听完有些哭笑不得:“莲娜!那是我的衣服!就算是我让他们在衣柜里生灰了烂掉了,也不能给别人!” 见她不依不饶,莲娜觉得自己落了面子,心里面也激起了火。 ”不是,我听着你什么意思。我尽心尽力伺候你,你把我当外人?什么叫宁愿生灰了都不给,就你娇贵,我妹妹就不是人了。“ ”我是这个意思吗?“ “大小姐脾气又上来了是吧,我是不是还得跪下来跟你说话?那些是冷蓝买的。辛暖,我也是里的一员,你出去打听打听,学校里那个学生和自己的女仆处的不跟朋友似的,什么好玩的好穿的不想着。我们呢?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住在杂物间,每天生怕一个伺候不好就得看你脸色,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是来工作的,不是你的奴隶!” 这一番话,将辛暖说的愣在原地。 过去她衣食无忧,从来没有太大的烦恼。她一直很努力,努力的往前跑。让所有的光环都笼罩着她,成为辛家的骄傲。 可来到这个地方,失去了爸爸和妈妈的羽翼后。好像突然之间,上天把生活中所有的负担都还给了她,而她却因为被保护的太好,而失去了应对的能力。 “这就是你不经过我的同意,把衣服送给自己妹妹的理由?” 莲娜不耐烦的把终端一关:“行了行了,不就是几件衣服,我这就给家里联系,让她们全部还给你行了吧!大小姐的衣服我们穷人穿不起!” 辛暖冷笑。“她们穿过了我还怎么要,我不穿别人穿过的衣服!” “穿都穿了你说怎么办?没完没了了是吧。”莲娜两手一摊:“你要不干脆直接杀了我得了,我也省的受你这份罪了!辛小姐,要我去给你拿刀吗?” 辛暖终于忍受不住转身跑回了楼上。 楼下,莲娜的声音越来越大:“我让我妹妹今天给你寄回来,你爱要不要!自己想不开钻死胡同,还在那掉泪呢,跟谁怎么你了似的,一身的臭毛病,谁给你惯的。” 天上的阳光变的闷热,将土地映的色彩鲜明,目光都难以直视,有些风雨欲来。 辛暖发了会呆,打开终端进入桀骜者的页面。 望着黑音心如死灰的眼神,小声的问道:“黑音,你也一定也和我一样想家对不对?” “可是你的家已经没有了,我、或许还可以试试。” 莲娜追完了剧,满足的在沙发上伸懒腰。才发现快到中午了,起身从架子上抽了两支营养剂上楼。 外面的天色阴沉,云层压的很低,一会该下雨了。 楼梯转角玄关处,二楼的门开着,她熟门熟路的走进去,里面却不见了辛暖跑到楼底下,秋千上也没有。 书郡的宿舍被她装饰城城堡的样子,院子里种着各种美丽的花草,随风就能闻到铺面的香。 窗前,她正在对着镜子练习编辫子,一个恬静的女人出现在她的身后。“宁宁,有个叫辛暖的孩子来找你了,说是你的同班同学。” “辛暖?让她进来。” 这是辛暖第一次来同学的宿舍,她的身后背着书包,怀里还抱着半个她那么大的辛心。 紫苏敏锐的注意到她红红的眼眶,不好多问便浅笑道:“辛暖你好,我是宁宁的女仆紫苏。她在里面等你。” “辛暖,你怎么想起来找我玩了?” 辛暖呵出一口气:“我来是想问你,知不知道沙漠在哪里?” “沙漠?”书郡宁犹豫了一下:“那可太远了,我没去过,你找沙漠干什么?” “你知道该怎么去吗?” “嗯~到车站就可以去了,学校往南面走,开车不到三小时就能看见,你......”书郡宁还没说完,紫苏扯她的衣角:“怎么了?” “谢谢。” 辛暖走后。 紫苏嫌弃的看了书郡宁一眼:“你没看到她哭过了吗?” “是吗?”她后知后觉的睁大眼。“我还以为她化了妆呢!” “我去追她。” 紫苏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快下雨了,别出去了,我们还不知道发什么什么事情,她穿的那么单薄,还背着书包。我觉得你还是告诉老师比较好。” “那我这就联系安老师。” 时间流逝,莲娜看着外面下沉的夜色,别墅里的灯已经打开,照亮着外面豆大的雨点,池塘里,草地上,被雨水洗涤的焕然一新。 还不见辛暖回来。 莲娜打开终端开了和冷蓝的语音。 她将手指甲放入口中,用牙齿一点一点的磨着,雨水的声音令她烦躁。 冷蓝刚锻炼完,从桌子上拾起一条简约的蓝宝石的手链戴在手腕上。宝石闪了闪,他拿起桌子上的水杯。 刚接通便听到了一阵哭声。 “你先别哭,好好说话。” 莲娜啜泣着:“我呜呜、我妹妹很快就要上高等部的学院了,我就、跟辛小姐借了几件衣服。谁知道、今天周六,她无聊了想起来,就对我发起脾气,说什么宁愿生了灰烂掉也不要给我妹妹。” 冷蓝用不多的耐心听完,擦干身上流的汗水,无奈的勾起嘴角,还颇有些共情道:“她就那样的脾气,知道你受委屈了,我每月再给你加一千,别跟她那种人一般见识。” “不是......”莲娜哭的更厉害了:“她骂完我,就一个人回楼上。她总看我不顺眼,我也没敢去触她霉头,下午去叫她。可是辛小姐不在房间里。你说外面下着那么大的雨,她能去那。要是生病了可怎么办啊,这孩子,她是不是还在跟我怄气故意吓唬我呢。” 莲娜还没演完,通话就被挂断。 刚松了口气,视频通话的请求又亮起,一颗心再次提起来,知道躲不过,所以尽量让自己坦然一些。 莲娜率先开口:“刚刚通话突然挂了,冷蓝,我还想说让你联系辛......” “她把我拉黑了。” “你先去学校里到处找找,同学宿舍,还有安逸那边都去问一下,她跑不远。” 这还跑不远?这都丢了一天了。莲娜可不敢说实话:“已经都找过一遍了,她们都说没见过辛小姐,我觉得她就是躲我呢。” “呵。”对面轻笑了一声,莲娜瞬间觉得毛骨悚然。 虽然冷蓝还是个学生,到底是比较特殊,他一字一句的跟她说个明白:“所以,你现在是在通知我,你已经把人弄丢了?” “辛、辛小姐她说不准是出去走走、想回来就回来了。” 冷蓝对她的话嗤之以鼻:“她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搞不清楚,跟白痴似的,外面黑成这样了又下着雨她散那门子心,去找!” 莲娜脸色都白了:“我马上,马上就去找。” ...... 辛暖在路上,抱着辛心走了很久,她急着回家出就来了,才想起来这里的人都不收银元,半天也没找到车。 还把自己弄丢了...... 走累了坐在树下的公共长椅上休息一会。 捡垃圾的小机器人转动着滚轮撞上她的脚踝,诺大的电子眼一闪一闪,辛暖抿抿唇站起来。 人流越来越少,天空也渐渐黑下来。 街边的建筑亮起白色的灯光,站在门外的店员脸上和蔼的笑,都在夜里变得阴森了些许。 辛暖感觉到了冷意,小雨滴落在她的鼻尖,抬手擦掉。漫无目的的走着,停在一家咖啡馆,这里很像她熟悉的茶馆,口中有些干渴,便走上前。 门自动打开。迎接她的是一个洋娃娃一样的女孩,开口是空洞的电子音:“欢迎您的光临,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 辛暖攥着几枚银元,不死心的问:“你们这里收银元吗?” 机器人不知道什么是银元,半天都没有回答。大概三分钟过去,机器人再次开口:“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 我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会吗?” “当然可以,很高兴为您服务。”机器人转身离去。辛暖松了一口气,拉开一个椅子坐下来。 外面的雨越来越大,街上也看不见人影。 章节目录 第10章 回不去了 这里没有空中车道,多了几分平凡的亲切感。车辆驶过的声音,车灯的光亮。雨水这样的点缀下,也变成好多不同的颜色,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 夜里九点,辛暖翻开自己的包,没找到营养剂,失望的将下巴落在桌角。 好饿...... 透明的门外,一队穿着黑色披风,皮靴,带着残月徽章的人排着队匆匆跑过,雨水落在他们身上砸的破碎。 没多久,又有一队人从咖啡馆前跑过去。 夜里十一点,越来越多的队伍从这条街上跑过。辛暖的眼皮微微隆拉,这里的保安真辛苦,下那么大的雨还要巡逻,还是睡一会吧。 十一点五十七分,又有一队人经过,这一次,为首的男人打开咖啡馆的门走进来。 机器人女孩走出来:“欢迎光临,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 男人转头看向角落里坐着的女孩,他的神色疲惫,身上的雨水打湿地面毫不在意的问道:“你是辛暖吗?” 听见自己的名字,辛暖抬起头。 这一反应已经告诉了严谨答案,他长舒了一口气,脸上也有了笑意,低头看向自己的终端:“人找到了。” 十二点三十分,咖啡馆的门再次被推开。“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能够帮助您的?” 今天晚上来了这么多客人,机器人女孩很开心。 冷蓝穿着一身休闲的衣服跑进来,全身被雨水淋了个透,一双眼睛落到辛暖身上,沉着脸走过去。 作为从小到大的兄弟,严谨还是了解他的,一看这是要发火的前兆,就想要过去阻拦,却被冷蓝抬手推开。 只听他好气又好笑道:“老子把全爱京所有的车站翻了个底朝天,你还在学校附近躲雨呢,你还知道不能淋雨啊?辛暖你几岁了玩这种离家出走的游戏。多大点事你至于吗?你的心是玻璃做的吗?你知道外面有多危险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辛暖被凶的莫名其妙,眨了眨眼,也不客气的怼回去:“不是你让我滚的吗?” 她只是在滚的过程中迷路了而已,而且这些和他有关系吗,凭什么都已经这么倒霉了这个人还要在这里骂她?想家也有罪吗。 “我那是......”冷蓝想起什么,空气就这么安静了几秒,他抬手甩了自己一巴掌。 辛暖讶异的抬眸。 严谨更是傻眼。 看你看见他蹲下来,拉起她的手,声音也温柔的不像话。“是我错了。你想要多少衣服我们再买,别怄气了,跟我回去。” 她的心情有些复杂,抽回自己的手。“和那件事没关系,我就是有一点点想家了,冷蓝,我从来都没有离开家那么久,我有一点想我爸爸妈妈了。” “我不喜欢这里。” 她适应不了这里的生活。 “回什么家?” “沙漠。” 辛暖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封面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放到桌子上:“你看,这是我来的时候,画的地图,上面还有记号,我只要倒着走一遍说不定就能回去了。” 说着说着,似乎也是知道自己回家的希望渺茫,辛暖的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又觉得有点丢脸,伸手抹着。 “所以我想着、要是再走一遍,说不定就能回去了呢。” 看到她画的地图,严谨忍不住笑了:“所以你才跟同学说要去沙漠啊,画的还挺像那回事的。” 严谨还要说什么,被冷蓝瞪了一眼。 他把笔记本合上,看着辛暖像看一个孩子哄道:“沙漠很危险,那里没有你家。都这么晚了,跟我回去好不好?乖,不哭了,下周我们都请一个星期的假,我带你去游乐园玩。你想玩什么都可以。” “什么是游乐园?”辛暖是好哄的,她的眼睛里还挂着泪珠,很快被游乐园吸引了注意。 “是一个特别好玩的地方,你一定会喜欢的,去了就不想家了。” 辛暖将信将疑,还有些犹豫,比起游乐园她还是更想要回家。 严谨对身后加班的人吩咐道:“今天大家都辛苦了,通知所有人回去吧。” “是。” 店里很快顿时空旷起来。 这里的光线柔和,一如他的目光。冷蓝看着她,问道。“你就没想过,自己一个人跑出来会迷路,会遇到危险吗?” 辛暖当然知道,看着他那么担心自己的样子,还有点不适应。语气也放软了。“我只是太想回家了,对不起。” 说着,她的头一栽,靠在冷蓝的肩膀上。 他的心跳便随之漏了一拍,意识到辛暖是太困睡着了,失笑。一手扶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伸手穿过她的腿窝把人抱起来。 靠在冷蓝的怀里,辛暖睡着的时候像一个小猫般恬静温柔。 “严谨,谢谢。” 见他总算想起自己,严谨意有所指的看了辛暖一眼。“这就是你的救命恩人?确实是池棣喜欢的类型。不过,你真的对她没有心思吗?今天可一点也不像你。这要是真被池棣追到了,我看你们这二十多年的兄弟情分怕是要到头了~” “说够了吗?你把你的想象力用到破案上面吧。回去帮我跟严叔叔道谢,我有时间就去拜访他。” “找人是我们分内的工作,他每天要处理爱京大小事宜比你还忙,我出来的时候就交代过,你的拜访免了。” 严谨目光有些复杂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怎么样......”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 辛暖被放到床上的时候醒过来一次,迷迷糊糊的说了几句梦话,似乎因为被吵醒有些不爽。 冷蓝放轻动作,直到她的呼吸均匀才松了手。 “你可真是个祖宗。”他压低声音。 不过,辛大小姐睡着的样子,真乖啊。 或许,有些东西,从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超出了可控制的地步。弄丢她,找到她,这样的心情,是失而复得吗? 又看了一会,冷蓝想不明白。 轻手轻脚到浴室去洗澡。 外面的雨下了一夜,微微有了变小的迹象,别墅内灯光昏暗,风吹着帷幔滴溜儿的转。 莲娜还是穿的白天的衣裳,天黑时分出去找了一圈,湿了又干也不急着换,有一股奇怪的汗味。 她惴惴不安,好几次走到楼梯口都没敢上去,终端闪烁,见是家里的视频通话,她偷摸着走到转角处。 “姐姐,你会不会丢掉工作啊。” “你怎么还不睡?我不是说了没多大事!人早就找回来了,这事过去了,别想了快睡觉吧。” 安抚完妹妹,莲娜多少也被自己安慰到了。 本来这件事就可大可小。只是没想到冷蓝竟然找了爱京所有的守卫军,毕竟是他的救命恩人,如果辛暖出了什么意外,又将冷蓝置于何地呢? 这才是莲娜最担心的地方,自己有可能被迁怒。 她拿帕子用热水给自己敷眼睛,过后,安静的靠在沙发上看着雨停,时间像流逝的沙子,再有一会天就亮了。 身后冷蓝擦着头发从楼梯上走下来。 听见动静,莲娜立殷切的跑过去接过丢来的毛巾。“辛小姐睡了吗?” ”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好。“ 辛暖是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的,看到卧室熟悉的景象有些恍惚。 后知后觉的找到包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画着地图的那一页被撕下来不见了踪迹。 她昨天似乎是被什么人抱着......辛暖的脸红了些许,是冷蓝吗? 她当时太困了,能想起来的画面少之又少。 床头柜上有一支营养剂,辛暖脸上一喜,好久没喝过高级的营养剂了,味道甩开中级一条街。 营养剂这东西虽然味道那就那样了,在填饱肚子方面却是非常可靠的。所有的饥饿感都消失不见,辛暖起床洗漱下楼。 扶着楼梯的扶手,总感觉身上还残留着昨夜被抱回来时烫人的温度,结实的胸膛...... 越是想,心跳就越是收不住。 怎么回事,昨天的冷蓝好温柔,一点也不像他。 听到动静,辛暖抬头看到莲娜跑来,哭丧着脸靠近楼梯的时候,‘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辛小姐!” 膝盖撞的地面的声音很大,辛暖被吓的打断了思绪。 “你这是做什么?” “辛小姐,是我错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你想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我求求你救救我弟弟。我就这么一个弟弟,爸妈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们可怎么活啊,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可以打我骂我,今后就是让我做奴仆奴隶,让我做牛做马伺候你一辈子我也绝不说一个不字!我给你磕头,我求求你了辛小姐......” 这样声泪俱下连带磕头的声混在一起,辛暖听的云里雾里的:“你弟弟怎么了?” 她只是睡了一觉而已。 莲娜抓住辛暖的脚踝,恨不能将她扑倒在地上:“你答应我,去和冷蓝说情好不好你救救他,他本来在十二宫工作,突然要被调到战场上去了,这可怎么办啊。” 辛暖推搡不过,四处看了一眼:“你在这里求我有什么用?” 十二宫到底是什么,她根本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11章 燕子无巢 “你帮我向冷蓝说,让他不要把我弟弟调走,让别人替他。这件事一定是他做的,你救过他他会听你的,他去了前线会死的啊。” 辛暖蹙眉:“军人最重要的就是绝对服从,他吃着军饷,怎么能在国家需要的时候只想着全身而退呢。我帮不了你。” “可这件事分明是由我而起,冷蓝他这是在要我的命啊!”莲娜绝望的趴在地上痛哭。 回头看着莲娜恐惧的样子,她不会将自己的观念强加给别人,但是。 “莲娜,我看到过乱世。所以现在我所享受到的安宁与和平,已经是心怀感恩。我不可能为你跑到冷蓝面前说这种话。爸爸以前经常对我说,身在其位,必担其责......他不只是你弟弟。” “你少在这里道德绑架我,你就是没有原谅我!你为什么不去跟冷蓝说啊!你是故意的!辛暖你的格局就那么小!” 听她吼完,辛暖转身就走,身后传来悲伤的声音。 “你就那么讨厌我吗?要做到这种程度?” 辛暖回头,看着她目光逐渐柔软无力,牙齿也咬破了下嘴唇。血液将嘴巴染上猩红,她晃晃悠悠的站起来离开宿舍。 想起她们刚来到这个宿舍时候,莲娜意气风发的样子,和现在的莲娜擦肩而过,都没有回头。 “莲娜......” 她垂着眼眸,心里生出几分愧疚。 终端上收到莲娜被辞退的消息,是当天晚上。 辛暖坐在秋千上,好几次有人拜访。直接让小苑设置自动拒绝,谁也进不来。想一个人安静一会。 人生是一场修行,谁都躲不掉。来到这个世界,一切都糟糕透了。 院子里的花一朵一朵的开,娇弱的向世界点缀属于它的美好,世界便也因为它而美丽起来。将花采下,别在发间,戴上花的人便美丽起来。可花不是心甘情愿呆在她发间的。 如果是建立在一方的痛苦之下,再绚丽的东西,也只是很短暂的。 这是一个绝对自由,却残酷的未来。 辛暖扬起脸,望着天空。 “小苑,打开直播吧。” 这条路,是她很早就决定好的。 小苑:“收到,已开启直播间,正在直播。” 镯子里飞出六只银色小蝴蝶,在辛暖的四周飞舞,它们的眼睛,是由小苑智能操控着的直播镜头。 名叫【惊鸿客】的直播间悄然挂上了新人首推,网友随手点进去,便看到这样的画面。 【天,这是仙女吗?】 她坐在秋千上,黑发散着,与之相称的白色真丝睡裙被风扯动。辛暖伸手,银色蝴蝶穿过她的指尖:“大家好,我叫辛暖,来自民国。” 【民国是什么国家?在册国家里没有这个名字。】 【应该是个很小的国家吧,民国的女生这么漂亮吗~】 【告诉我地址,我准备好移民了!】 【有钱人真任性。】 【我也想去,包吃包住吗?】 眼前空中不断刷出一行行字,她摇摇头:“你们来不了的,不过,我现在在月泽国。” 【关注了,小姐姐年龄不大,应该是个学生吧。】 “我在上学。” 【能来月泽国读书已经很厉害了,我们可是非常强大的国家!考虑长期留下发展哦~】 【毕业后可以留在月泽国成为明星。】 辛暖的心情稍微回暖。“谢谢。” 【哎呀,主播的简介怎么什么都没有设置啊。】 【主播是什么类型的直播呢?惊鸿客三个字也看不出什么内容。】 看见这句话,辛暖还认真思考了一下:“生想到什么播什么吧。” 【哈哈哈,看来只是一时兴起才直播的。】 ”被你猜对了。“ 【没关系没关系,小姐姐美就行了,我们肤浅的很,有脸看就满足了。】 【小姐姐不趁着新人首推立人设吗?从开播到现在都很平静,但很喜欢这种氛围,我觉得我总想到处乱喷的心也跟着宁静了下来。】 【害怕你会不会有一天也因为失去兴趣突然消失掉,看到你不为赚钱,我反而觉得有点心慌。】 “不会,我赚钱的。”辛暖赶紧解释。 评论区回应的都是大笑的表情。 【小姐姐说不会就不会,不要这么撩人,好可爱啊~】 辛暖和直播间内23人聊到很晚,夜色正好,晚风有些凉意,屋檐下的燕子一家叽叽喳喳,它们是什么时候飞进来的,可真会挑地方。 这让她想起以前下起小雨的一天。 她抱着课本回来,经过一条小路。 正直六月,屋檐下的燕子从她的身侧飞过,泥泞的土壤里,一只粉白的小家伙挣扎着爪子想要爬起来。它的声音明亮却无助。将小燕子捡起来用手帕包住,它甚至没有睁开眼。 回忆起那时候的感觉。 “曾经,我在路上捡到一只小燕子,它还没有生长出羽毛。我把它藏在手帕里带回了家。它一点也不怕我,在我手里乖巧可爱,我将温水浸泡面包给它吃。躲着家里的仆人去后院给它挖蚯蚓。” 【主播好善良。】 【后来呢?它是不是把你当成妈妈了嘿嘿。】 冷蓝从学校资料室内复制了辛暖的学生卡,进了宿舍,找到后院看见她直播的一幕,站在楼梯上,他止住脚步。 辛暖回忆着小燕子的样子。“它的身体很凉很凉,只有肚子下面一点点是热乎的,我就用棉花给它做了一个小窝,用我的手掌温暖它。我太喜欢它了,它真的好软,小小的生命缩在我手心里睡觉。傍晚的时候,我也要睡觉了,我把它放进棉花里,它似乎舍不得我,张着嘴巴不停的叫。我把它放到我的窗前,它的身体还是很凉,第二天早上,我还能听见它的声音,可当我起床,小燕子已经冻死了。” “现在想想,我真傻,明知道它还没有羽毛,根本不可能会自己温暖起来......” 弹幕里安静了一会。 【生命真是脆弱。】 【六月,还是夏天吧,怎么会冻死呢?】 【凌晨时候的降温对幼崽来说也很可怕的。】 一滴小雨落到辛暖的手臂上,她从秋千上下来:“要下雨了,今天就播到这里吧,再见。” 小苑关掉直播,银色的蝴蝶在周围消失不见。辛暖抬起头,看到冷蓝站在楼梯旁,不知道来了多久。 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楚。 这个人,是她来到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人,也是唯一真正关心过她的人。是因为自己救了他的性命吗? 冷蓝走过来,脱下外套披到她身上。 “下雨了,别着凉了。” “冷蓝,莲娜的事情是你做的吗?” “是。“ 辛暖的目光微动:”你怎么能因为这种事就把他弟弟弄到战场上去呢?“手里有权利也不是这么用的吧? 她弟弟?他只有让她自己辞职而已,莫名其妙。 不过他也懒得解释。 细密的小雨,辛暖的头发微微湿润,认真的看着他:”我就像那只离开了父母温暖的羽翼,落入泥泞的小燕子。而你是捡到我的那个人,如果失去了你的关心和温暖,我就会死去。” 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心间闪过一丝异样。手先一步的将辛暖紧紧的拥抱在怀里,附在她耳边说出了连自己都想不到的话。 “小燕子被我捡到了就是我的。我一定好好把它养大,让她适应这个陌生的地方,不会让她死。” 见她不说话,他又问:“你今天怎么了?一直锁着门。” 辛暖在她怀里缩着,享受着难得的安全感。“我害怕这里,我很不安。离开家的雏鸟,似乎都活不长。” “呵呵。” “你觉得我拿走地图是阻止你回家吗?辛暖,我是让你不要犯傻,沙漠里没有你家!” 没有给她再说话的机会,他伸手熟练的将人抱起,回二楼放到沙发上,脱掉泥泞的鞋子丢到一旁。 这一次是在她清醒的时候被抱着,因为这个事实,辛暖还没缓过神,只觉得心跳得更快了。 “你的假我帮你请好了。” “嗯。” 他伸手靠近落到自己的头发上揉了揉。“我可不是你,别看我这样,对养捡来的小动物什么的,还是会很细心的。” 冷蓝从兜里拿出一个压缩式的营养剂递给她。辛暖摇头,穿上在卧室里的妥协,突然发现自己和这个人好像没有那么见外了。 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莲娜辞职了,你去帮我把鞋洗了吧。我去、弄点吃的。” 说出去的话,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收回了,辛暖咽了一下口水。 她在说什么啊! 冷蓝:...... 这一看就是颐气指使惯了的。 更让她讶异的,是冷蓝没有骂她,而是捡起了脏的鞋子去了浴室...... 心里一暖,辛暖嘴角露出自己也没察觉到的笑意。 未来有时间技术,培育任何东西都十分快捷。在人类不喜欢吃自然食物的情况下,原材料价格非常便宜。 也是因为这一点,食用食物在这里成为穷人独有的标志,有人的人只是偶尔,不当主食吃。 提取食物营养成分科学制成的营养剂更符合富人的身份,喝的也是一个放心。 辛暖买了好多食材,都储存在冰箱里。 未来的冰箱除了冷冻食材,第一层还可以冷冻时间,让里面的东西呈现绝对静止的状态下,保持最新鲜。 章节目录 第12章 接受食物 她改造的厨房很完善,共柜子里取出一盒小麦,磨碎过筛,她便有了面粉。花椒碾成面,用温水,油、盐,调成酱汁。 面团在时间仪里面发酵完成,放到木板上反复揉成光滑的面团,上下撒粉,木棍摊成圆饼涂抹酱汁。 均匀以后,辛暖把面饼卷起来,再切成小段,每两个拧成一个,锅里加水,放上篦子刷油,将花卷放进去蒸。 动手下一次厨,她蒸了两锅,二十二个。未来的食物实在不敢恭维,营养剂太寡淡,剩下的放冰箱里,她可以吃一周左右。 “做点什么好呢。”辛暖在冰箱里挑挑拣拣,从中挑出一罐新鲜的小黄瓜,黄瓜大小均称,皮薄水嫩,咬一口非常爽脆。 “就你了。” 把黄瓜切成条,用盐揉捏均匀,再放一些糖,几滴白醋。置入时间仪,调成1分/1小时。 只需要一份子,黄瓜条再拿出来的时候已经入味了一小时。用清水洗净沥水晾干,切蒜片,红辣椒去籽一部分油榨。 最后连同干辣椒倒进黄瓜里,加另一半生辣椒,白糖,放三片柠檬密封,放进冰箱第二层只制冷的区域。 楼上的阳台传来冷蓝晾东西的动静,这男人还挺贤惠的。 二十分钟后辛暖把腌黄瓜拿出来,夹起一条放入口中,第一味觉是酸辣,一口咬下,冷冻后的黄瓜香弥漫,酸辣脆爽,辛暖的嘴巴淡了那么久,一时间竟然停不下来。 “偷吃什么东西呢?” 身后传来冷蓝的声音,他从楼上下来,冷大少爷没干过活,一干还有点上头,不但给她把鞋洗了,还连带着阳台上的花草一并修剪整齐。 辛暖辣的吸气,将腌黄瓜条放到桌子上。 “你们这的辣椒,辣的有点头晕。” “食物里有很多杂质,吃多了容易生病,影响发育,严重的还会中毒,你以后少吃。有营养剂不喝,非要受这些罪干嘛。” “吃个东西要什么科学,明明吃是那么享受的事情,你们也太偷懒了。”辛暖不敢苟同,喝了两口水才缓和。 更可况,这里的菜价太便宜了。一支低级营养剂50月币,一个四口之家,一天三顿下来就是600月币,这里大部分人的基本工资也就在三千左右,还真是有钱人才能吃的。 而菜价,这种小黄瓜3个月币五盒。 等毕业后步入社会,她相信自己一定穷的只能吃饭了。 冷蓝歪头看见她身后的腌黄瓜。“你这里乱掺,万一有中毒了怎么办?还放水果......我就说不让你买柠檬,这东西难吃死了给我。” 他捏着鼻子,一副对待细菌的样子,小心翼翼的把罐子密封好就要拿走。这爱玩食物是陋习,得改。 辛暖看出他的意图,连忙将罐子抢回来护在怀里。“只是腌个黄瓜而已怎么会中毒呢,我好不容易才做好的,你不吃别妨碍我吃。” “就算你想吃黄瓜,你吃新鲜的啊,我没拦着你买吧?你看你弄的这是什么,味道还......这么难闻。听话,拿过来!” 他伸出手。 辛暖可不认同。“那难闻了?”营养剂只有甜的就好闻吗? 见说不动,冷蓝趁其不备又要抢,辛暖从厨房逃到客厅。不到两分钟辛暖就走投无路了。 被堵到窗边,辛暖泄气。“你这个人不要这么死板!” 说着,抱着腌黄瓜开窗跳了出去! 冷蓝目光一动跑过去,左手扶着窗户,草地上辛暖已经跑远。他喊道:“回来!外面还下着雨。” 雨很细密,凉凉的落在身上很舒服。辛暖盯着冷蓝的动作。只要他出来,自己就立刻跑。 他始终很安分的守在窗边。 辛暖得意的笑着,打开盖子,用手指捏一个,挑衅般在他眼前晃了晃,直接放入口中。 冷蓝有些无语。 这小可爱跟听不懂人话似的。“吃吧吃吧,回头生病我可不管你!” 在医疗方面,月泽国说第二,没那个国家敢称第一。“我不仍,我回去了,你进来吃吧。” 辛暖回别墅,身上的衣服潮湿,上楼去换衣服。冷蓝转眼看向那个罐。有那么好吃吗? 不满的挪过去,随手捻起一个,另一只手捏住鼻子嫌弃的放入口中。 从小吃营养剂长大的冷蓝一下子受不住着狂烈的辣,呛得咳嗽了两声第一反应就要吐出来。 紧接着柠檬的果酸中和了些许辣意,让人忍不住等候还有什么味觉上的惊喜和刺激。 冷蓝咬下去,黄瓜的香脆混杂其中,嚼着停不下来。 咽下去后,嘴巴辣的发麻还是忍不住的分泌口水想要继续吃。与此同时肚子也发出了诡异的声音...... “这是......” 冷蓝看向那一罐腌黄瓜。 好像还不错。 辛暖下来的时候,腌黄瓜只剩一小半了。 她张了张嘴。看到冷蓝一手拿着柠檬,因为被自己发现而定格在那不知所措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噗呲’一下笑出了声。 让你吃你嫌弃,非要偷吃,这不是贱吗。 辛暖笑着正要嘲讽,突然脸色一变。 花卷!辛暖冲到厨房,一手掀开了盖子,幸好水还没有完全干。 蒸腾的雾气很快就淹没了小半个厨房,因为面皮被擀的很薄,花卷的层次分明十分好看,一层又一层,胖乎乎的花卷上还有水雾珠,半剔透的光滑。 属于面食独有的香气也溢了出来,辛暖顾不得烫手,撕下一块就放入口中。怀念和满足的感觉让她发出喜悦的叹息。 这里的食材质量真好,难怪能成为入得了未来人眼的营养剂原材料! 冷蓝也跟了过来,见辛暖吃,耐不住这清纯而诱人的味道,拿起被辛暖掰走一块的那个咬一口。 层层叠叠的花卷充实热乎,牙齿一碰就软了下去,美妙淡雅的咸香,肚子叫的更厉害了。 一个花卷三两口就没了。 营养剂可以让人在感觉不到饥饿的同时补充身体所需营养。此刻,胃里是从未有过的饱腹和满足感。 见他花卷接受的挺快,辛暖便知道未来的人不是真的不爱吃食物,只是觉得没有营养,而且那味道...... 拿起筷子,辛暖用银碟装了两个递给他:“别在这站着了,去餐桌上吃吧。” 里面两个胖乎乎的花卷弹了一下,看的冷蓝目光温和下来。“如果每天可以吃到你做的这两种东西,我或许可以考虑买个医疗仓放家里。” 世人皆知,医疗仓是月泽国独有的医用尖端设备,活性治愈分子进入人体分离有害物质,修复并愈合。操作方便可家用,就是价格昂贵。 只要不是什么速死的大病,躺一会百厄全消。那怕是断只手,治愈分子都能复制细胞骨骼让它重新生长出来。 为了掩盖自己的没见识,辛暖开始转移话题。 “你请假了吗?” “嗯,周二我们出发。” “都那么晚了,你吃完快走吧,一会雨再下大了。” 冷蓝战术后撤了两步。“这么好吃的东西,又不是营养剂几口就闷了。还是得细细咀嚼,一个人吃太孤独了我陪着你。” 辛暖被他给逗笑:“你觉得好吃啊?可你们这种人,不是不吃食物吗?” “因为那些食物不是你做的,食物和辛暖亲手做的食物完全是两个概念。”吃到了好吃的东西,嘴也变甜了。 辛暖被他的那些话说的脸红。冲好两碗鸡蛋茶,让冷蓝端上了餐桌。 两人听着外面小雨的声音,眼前热腾腾的花卷,配着腌黄瓜,都吃的津津有味。 辛暖终于找到一点心安的感觉,这一幕,大概就是岁月静好吧。 周一,辛她扎上了头发,背着书包去教室。凡洛则又变的规整,已经没有了放假时候的混乱和疯狂。 课间的时候,书郡宁踢开椅子,靠在桌子上:“跟你们说个事,昨天我和辛暖去新开的那家混沌店了。” 睡梦中的男生扬起脸,撑着下颚打了个哈欠:“然后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无论是化妆的女生,还是说笑的男生,都留出一丝注意放在书郡宁的话里。 她简单的把那天的事情概述了一下。 刚说完就上课了。 能源开启,安逸拿着资料走进来,开始了下午的课程。 临放学的时候,安逸提前结束了讲课。“下个月的夏令营位置已经定了,我们和一班、五班去碧海城。” “哇!” “老师手气变好了,今年竟然抽到了b级城市。” “终于不用去那些穷乡僻壤了。” “好期待!” 月泽国的城市一共十二座主城,坐落在十二个极佳的位置,综合评分按照英文首字母排列命名,分别是月泽的心脏,以a开头的爱京,仅此一座。 其次极北的b级冰霜城,平原的柏野城,靠海的碧海城。沙域的c级楚沙城,森林的词灵城,外谷的沉雾城,春誉城、d级大极乐城,等凰城,朵愿城,稻星城。 每个城市有自己的发展和特色,人们安居乐业、不被列入等级的那些地方,也就是所谓的穷乡僻壤。 章节目录 第13章 集体活动 在班里欢呼的声音中,放学了。 辛暖收拾东西准备回去筹备去游乐场事宜,一个男生拦住他,是苏久佑。“那么急着回去干什么,走,一起吃混沌去。” 辛暖抬起头,所有人都没有走,都等着一起去吃混沌。 她真的不喜欢那个味道,既然全班都去了,辛暖自然也不好意思掉队。三班的男生勾肩搭背的往外走,女生忙着检查有没有漏掉的东西。“快了快了。” “哎呀在等我一下。” “大小姐,你们为什么不把妆化到面膜上,敷着面膜来上课多方便。” “死直男,你懂个p啊。姐就靠这张脸走江湖了。” 来到那家混沌店的时候是七点二十分,今天混沌店里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好。她实在是搞不懂这混沌有什么好吃的。 来到这,班里的同学散开,掀翻了正在吃的客人的混沌,汤汤水水撒了一地。“滚。” 客人们惊慌失措,看这架势纷纷猫着腰逃离了混沌店。 一个长得很乖的男生坐下,嘴角带笑,举起手。“老板在吗。” 老板麻利的擦擦手走出来:“在,在的,你们都要吃混沌?” “认识这身校服吗?”双胞胎一左一右站在老板身边,店外围了很多看热闹的人,议论纷纷。 老板有点慌,点点头:“当然认识了,隔壁学校凡洛则的校服,你们真厉害,能考进去那样的名校,你们这是......” 舞柠恨社会的撩了一下头发,翘着二郎腿坐在老板平时坐的位置,她画着浓浓的眼线。眼神里带着浓浓的嫌弃。“这都什么垃圾啊,你们怎么想起来这种店里吃饭。” 她嚣张的随手一抬,整盘刚包好的混沌掉在地上沾上了泥。 “这是干什么,糟蹋啊。”店老板的眼睛都红了,弯腰捡起来,回头擦擦还能接着卖。书郡宁却不让他如愿,笑着跑过去,调皮的一脚把混沌踩了稀巴烂。 她眨眨眼堵在他面前。“老板,你还认得我吗?” 店老板还保持着蹲下的姿势,扬起脸:“你是......” 苏久佑站在后面抬起一脚把老板踹了个狗啃泥。“敢欺负我们班的女生,问过我们同意了吗?” “哎呦,我的腰。”老板疼的嗷嗷叫。“祖宗啊,你们饶了我吧,我这是小店,容不得你们这么折腾啊。” 价格牌被紫雨拆了个稀巴烂,书郡宁双手环胸靠在墙上:”不是吧,我就换了一身衣服,老板你之前盛气凌人的气势呢?“ 凡洛则的学生非富即贵,他那得罪的起啊,上次还以为是普通女生。他难受的看着屋子里二十来人。 “是我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们快到此为止吧。” 宁滢抱怨了一句:“你们砸吧,我就不参与了,我刚做的指甲。”男生们有听到的‘嘁’了一声,手上动作不停。 不大的店像是炸开了锅。‘噼、啪、砰、咚!’外面的人忍俊不禁,纷纷心疼店老板,这一屋子凡洛则的校服,一群混世魔王,就知道背景多豪横了。 苏久佑照着老板的脸使劲的揍,一会就打肿了,抬腿踹了一脚,嚣张的笑着说。“我们班的女生,我们护着,轮不到你教育!你怎么敢的啊?” 嫌地方小,林将今和另一个女生开心的将一个桌子拽出去,抬脚踹烂。“从来都只有我们欺负人的份。” ”哦吼~“ “好久没活动筋骨了。” “爽!” 辛暖缩在角落里看着着这道德败坏的一幕,大气都不敢喘。这群魔鬼,也太嚣张了吧。可是心里好温暖是怎么回事。 等着群人过瘾之后,这家新店也可以直接宣布倒闭了,装修,桌椅,食材全都没了。老板流着泪。 “我一定会去学校举报你们的!你们这群狗杂种,我一定要告到你们校长那,把你们开除!” 双胞胎默契的对视一眼,给了店老板最后一脚。 “走。” 回到宿舍,辛暖久久消化不了,这一天太刺激了。突然想起安逸跟自己说过的话。 ”......他们几乎已经放弃自己了的人生,破坏规则、不服管教,好几次都闹到要被开除的地步。不过,你不用太担心,他们已经收敛,会听我的话了。” 安老师你确定吗...... 他们只是装乖而已啊! 冷蓝有她宿舍的权限,走进来就看到辛暖在沙发上发呆。“今天没做饭?” “你来吃饭的?”辛暖反问。 “算是,也不只是。” 辛暖看的冷蓝莫名其妙,疑惑他为什么不吃营养剂,食物不是没营养吗,还以为就自己喜欢吃,毕竟她从小到大吃惯了。这有营养剂人为什么一直来蹭。 如果他知道辛暖的想法,一定会打断她。 虽然食物没有营养剂健康方便,但食物不该被辜负。 先祖流浪在星系的日子没有天然食物,后来才有了营养剂。他们会从落脚的星球寻找并摄取有关营养物质,更是为了方便储存。 所以到后来,食物这么麻烦的东西也没人会制作了。 有营养剂这种更高级便捷的替代,各方面都能满足人体需要的营养,穷人也只是会花一部分时间摄取,没毒就行,别的没什么可研究的。 “冷蓝,我们明天去游乐园摆摊吧!我想试试。”辛暖兴致勃勃的说,没准以后就靠这个吃饭了。 冷蓝差点没被花卷噎到。 “你说什么?” 天蒙蒙亮的时候,冷蓝来叫辛暖起床。走进房间才看到她已经起来了,正坐在梳妆台前给自己梳头发,编成清爽的麻花辫。 “我很快就好了,你先下去等我。”辛暖头也没回对他说道。 昨天晚上准备东西的时候,辛暖也没停下学习,直播是卖东西最好的渠道,想要长期做主播需要更有计划的内容。 辛暖敲定了历史这一栏。 跟冷蓝说好以后,辛暖让小苑设置了隐私功能。 直播间内,只要是人类,都会自动的被抹去,成为隐形人,说话也是小苑处理后的电子音。 惊鸿客刚开播,只有三四个人进来。 天刚亮,很多人才起床。 辛暖坐在副驾驶上笑着对着眼前的银蝶礼貌问好。 【哇,小仙女怎么这么好看,这个头发是怎么做出来的,求教程啊。】 【这个直播间是干什么的?主播好漂亮,关注了。】 【看这座椅,是豪车副驾驶吧。主播是有钱人吗?】 【肯定是人设,租的吧。】 【天刚亮就直播,好勤奋,值得鼓励。】 一只凤蝶在直播间飞过,辛暖注意到后弯起嘴角:“谢谢‘落寞的打工人’送的凤蝶。为什么是落寞的打工人呢?” 名字好奇怪。 【因为很寂寞......】 这条评论一出来,小苑就直接把用户踢了。小苑:“检测掉不良评论,已处理。” 辛暖:? 【主播不是学生吗?今天不上课?】 辛暖解释,期待的眼睛上扬:“我今天请假了,现在是在去游乐园的路上。” 【游乐园?羡慕了,我还要上课。】 【老师不给请假的吧,求主播攻略,我真的起不来啊。】 辛暖无奈的笑笑:“谢谢‘我爱吃黑暗兽’送的小裙子,朋友帮我请的假,具体方式,我并不知道。” 辛暖一边回复着评论,将直播间名字后添加了一个后缀——惊鸿客之远古。 两个字耳熟能详,而且是和历史挂钩,立刻吸引了过往路人的眼球,毫不犹豫的点进来。人数立刻上升,短短几分钟已经有一百多人。 聊天区也热闹起来。 【这标题什么意思?我还以为古文学家开的直播,进来一看我呵呵了,又一个网红炒作,这脸花了多少钱啊。】 【主播几个意思?拿我们的历史博眼球,骗我感情,是想红想疯了吧。举报了。】 【我就一句话,大家快举报。】 【看到这么多人喷我就放心了。】 【你们来搞笑的?不想看滚。】 辛暖从小养成的自信是刻在骨血里的,看着人数和举报数量疯狂上涨,她微微蹙眉。 小苑说,主播不能和粉丝生气,要有素养。可是...... 清冷的眉眼扫向那些越来越多叫不平的难听的文字。冷笑一声反问道:“你们有历史吗?” 没有的东西还不让别人播了?他们既然那么笃定自己说的一定是假的,那她当故事说还不行吗。 一时间,直播间安静了下来。 这是主播? 她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没听错吧。这么刚的吗? 辛暖扬起下巴:“你们口口声声说我侮辱的历史,你们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吧。一群人跑到我的直播间发疯!” 观众正要反驳,辛暖又继续说道。“我所直播的内容,传说为主和神话为辅。话我撂下,愿意相信的可以当作学习参考,不愿意相信的也可以当个故事来听。你们想维护的东西是什么我不知道,也和我无关。如果还是看我不满,你们可以退出直播间,省的彼此相看两厌。” 直播间众人:“......” 这锅甩的,竟然不知道怎么怼了。 虽然用远古两个字来吸引人气很恶心,但她也没有直言打着传播真实历史的名义。 这还喷个啥。 章节目录 第14章 秋夜读书每以二鼓尽为节 【反正你不能误导我们历史!滚出直播平台!】 【造谣就造谣,还敢这么理直气壮。】 【坐等主播凉凉。】 【我倒要看看你能借着历史的名头直播出什么东西。】 辛暖好笑道。“随便你们,我这个人喜欢自由,不喜欢被捆绑,也不承担任何莫须有的责任。信的人爱信不信,不信的人爱留不留,不送。” 【从没见过你这么狗的主播。】 【气死了,让她糊!】 【**......】 评论里骂声不断,小苑将很多脏话自动切换成了*。 辛暖看向车窗外的高空风景,垂着拂面而来的温柔的风,倍感惬意。她精致的五官和那诡异的妆容融洽相互映衬着,格外夺人眼球。 辛暖看到眼前不断浮现出的脏话。 突然觉得未来的人很好笑,跟个火药似的一点就炸,便闭上眼睛,用略微慵懒的语调不紧不慢的念。 “腐儒碌碌叹无奇,独喜遗编不我欺。白发无情侵老境,青灯有味似儿时。高梧策策传寒意,叠鼓冬冬迫睡期。秋夜渐长饥作祟,一杯山药进琼糜。” 众人:“......” 【什么意思?】 【她在说什么?是在骂我们吗?不过听着好舒服应该不是骂人。】 辛暖靠在椅子上,伸了伸腿,问旁边的人什么时候到。冷蓝只是低低应了句快了。 她又看评论:“我才没有骂你们,我是文明人。不过,你们自己骂自己就没办法了。” 【什么东西自己骂自己,你是疯了吧。】 辛暖捂住嘴巴笑弯了眼睛。“是吗?我还以为你们已经意识到自己是个文盲了呢。哈哈哈。” 冷蓝:“......” 莫名同情那些观众。 【我迟早笑死在这个直播间,有史以来第一个主播和粉丝较劲,已经推荐给朋友了。】 【我竟然觉得她好酷好飒!】 【美是真的美,主播挺有趣的。】 【所以,妇孺什么的到底是什么?感觉没事念念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对对对,听起来好舒服,主播再重复一遍好不好。】 直播间的人数已经变成了一千。 【什么东西意味深长的?这个直播间不是在吵架吗?】 【刚刚黑粉们已经被气的说不出话了,忙着到处举报呢。】 【一会没准就被封了,赶紧再重复一遍吧求求了~】 游乐园快到了,辛暖的双眼好奇的四处乱看,直播间里也有几个人马上认出了这个地方。 【兴乐游乐园!是真有钱?还是人设?如果是真有钱那也难怪人家这么狂。】 【管她真的假的,一张门票1998月币才一天,我从小到大梦想的圣地,主播是要带我们进去玩吗?】 【主播不是我们月泽国的人,她来自民国,是凭本事考到咱们国家来留学的。现在看来有钱也是真的。】 【那是什么国家,没听说过。】 【这主播疯了吧,没点粉丝基础直接高能。或许,真的只是她的日常。穷人伤不起。】 关注点一变,污言秽语也逐渐变少。 辛暖......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游乐园,好像显得自己很没见识。还是冷蓝邪笑着替她回答的:“她可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受不得一点委屈。你们讲话悠着点,兴乐游乐园不是想来就能来吗?” 辛暖疑惑,总感觉这人话里有话呢,还是对她说的。 【真是大小姐?】 【我酸了,开车的是主播朋友吗?那你也是有钱人吧。】 冷蓝也能看到辛暖上方的评论。“不,我只是个司机。对吧辛大小姐。” 辛暖:“......” 这人绝对话里有话。 【赶紧查了一下这个姓,目前没线索。】 【隐形富豪的女儿吧。】 【真正的贵族名媛不会开直播的,应该是个暴发户,或者单纯有钱。】 【总觉得司机和主播有点什么。】 【别说,说我就脑补出一本小说了。书名叫(大小姐她非我不嫁。)】 【哈哈哈哈......】 人数稳定在两千附近。那些接到举报过来管理人员摸不准头脑。 出于敬业,他还是在直播间发了一串蓝色的醒目评论:【请问主播是在直播关于远古历史文化的内容吗?】 辛暖从容的将自己置身事外:“不是,我只是讲述一段历史题材的故事或传说而已。” 既然这里的人那么敏感,她也不想站在风口浪尖,除非她傻。 管理员:【好的。】 既然是讲故事,就不算宣传虚假内容。那么大群人,白长眼睛了,都不看清楚就举报,净会添乱。 车很快停好,看清全貌的评论区直接爆炸。 【这是3s定制?我有生之年只在路上见过。】 【我见都没见过,好酷,告诉我价格让我死心。】 【这不是有钱就能开的。】 【3s悬浮车在道路上有优先使用权,这么说你们能懂吧。】 【不懂。】 【还得有权!3s本就是单独开启的车辆级别。开2s的是封顶了,是真有钱,但是他有钱和别人什么关系。3s就不一样了,都是大人物,所以车才具有优先行驶权,能开的都不是小角色。一群智障。】 【恍然大悟,主播有权有势。】 冷蓝下来打开门让辛暖下来,看着她期待的小脸,语气放缓:“所以,那个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 【你刚刚念的那段。】 【对啊对啊,主播,你司机都问了告诉我们吧。】 因为有隐私设置,这群人只能听到小苑处理过的冷蓝的声音。 辛暖见他也好奇,就给面子的回忆了一下。“这是诗,是宋代的一位叫做陆游的诗人所着。内容嘛,我给你翻译一下。” 辛暖绘声绘色的说道:“我这个迂腐的儒生,可叹一生碌碌无奇,却只爱前人留下来的着作,从不将我欺骗。白发无情地爬上头顶,渐渐地进入老年,读书的青灯却依旧像儿时那样亲切有味。高大的梧桐策策作响,传来一阵阵寒意,读书兴致正浓,忽听更鼓冬冬催人入睡。夜漫漫,饥肠辘辘,再也难以读下去,喝杯山药煮成的薯粥,胜过那佳肴美味。” 她的动作和表情的配合,看得冷蓝愣在原地,然后咧开嘴笑出了声。“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 “心情好。” “......” 【宋代有诗吗?诗人是专门管诗的吗?】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主播怎么知道的?也是编的吗?没有深刻的古文化底蕴也编不出这样的东西。】 【求你了,别黑我们历史了。宋代莫名其妙多了一种叫诗的东西,别人问你怎么知道?我听一个主播编的。】 【哈哈哈有画面感了。】 辛暖给了冷蓝一个复杂的眼神,评论区她也没心情看了。连诗都不知道,不和傻瓜论短长。 爱信就信,不信就当讲故事给他们听了。毕竟,对历史,都不在一个星球了,无从证明。争也没用,平添烦恼。 评论区还没消停。 【这正常人能编出来吗?诗,从没听说过的东西。主播难道是天才?她敢用远古的主题,是觉得自己能圆过去吗?】 【能编出这种东西已经很厉害了,我们的过去本来就是一张白纸,主播从故事方面选择将白纸填上色彩,只为了满足我们的一丝念想,是非常有意义的。我觉得诗很好,不算黑我们历史,她的态度端正,可以接受。】 【她说什么你们都信?有点脑子,随便编点东西坑你们钱而已。无良主播。她是对古文化的侮辱!诗?不要笑死我了,你们竟然觉得这东西好?】 【主播自己都说了让我们当故事听,信不信由我们。你喷个**】 【就是,我们乐意,知道什么意思后,更觉得有意思了。】 【你们是****,我就是看她不顺眼你们隔着终端打我啊?一群没脑子的*******】 【儒生是啥谁知道?这首诗里我反复品味,充满了古韵,自然食物也的确是以前古人吃的,暂时没有发现攻击点,就先粉着吧。】 【碌碌叹无奇,白发无情,好有感觉,我好喜欢诗!路人黑转粉。】 【......】 辛暖已经和冷蓝走进了游乐园。第一眼她就爱上了这里。 好久没看到过这么令人舒适的景色了。碧蓝如洗的天空仿佛触手可及,郁郁葱葱的青色草地一簇一簇的开着美丽的花。 还有半藏在草丛里的高大精美的立体雕像,这些雕像看起来在草地上玩耍,实际上却是在用手指做路标,一路走来,辛暖的眼睛几乎不够看,这里的一切既新奇又有趣。 没走多久,就看见一片沙滩,辛暖惊叹的捂住嘴,水面美如画中一般,来来往往的船只上有人在交谈。“那个是什么?” “过山车。” 他们来到沙滩外一个巨大的贝壳旁边,贝壳里站着一个身上挂满粉色珍珠的女孩,她的穿着性感,脸上和身上都画着闪耀的妆。 “尊敬的客人,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 “是机器人吗?”辛暖小声问。冷蓝压低上半身靠在她耳边:“别说那么没礼貌的话,这种地方是没有机器人的。” 章节目录 第15章 过山车 冷蓝看向珍珠小姐:“请给我们双人乘坐的船。” “好的,这是您的号牌,请向左边刷取。”珍珠小姐礼貌的从墙上摘下来一个木牌交给冷蓝。 辛暖接过来左看右看,都只是普通的木牌而已。 似乎是看出她的疑惑,冷蓝耐心的解释道。“现在科技已经普及,越是高端的场所就越是追求仿古的感觉,这里是爱京最大的游乐场,自然会全方面的为客户的体验感为重。无论从纯人力,还有各种细节方面,几乎都看不见科技的痕迹。” “原来如此。” 辛暖听完,突然挺心疼他们的。 当科技接近完美饱和,最珍贵的反而是那种,在时间流逝中所失去的自我生活价值和满足感。 活在满满当当的科技里,人好像也成为了科技的其中一种。感受不到有灵魂的自己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意义。 当一切人能做的事情都被替代,他们再也找不到平凡所带来的踏实感,才会这么热爱科学以外的东西。 两人将牌子交给岸边乌龟壳上钓鱼的男人,男人全身绿油油的,他将木牌放进龟壳里,然后在龟壳上的纹路中轻划几下,一个两人乘坐的白色小船浮出了水面。 “哇哈!”辛暖被惊了一瞬,然后笑起来。 这些船竟然一直都在水下,溶解于空气的特殊的水膜消失,上来后船体是干的。 辛暖跳了上去,冷蓝也紧随其后,银蝶始终追踪着辛暖进行全程直播。 【我之前来过这,船夫换人了。】 【呵呵,跟谁没那个钱似的,这里的景色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舒适......好吧我没来过,主播把全息感知打开好不好。让我闻一下里面的空气。】 【第一次见到兴乐游乐园内部,据说曾经是古文化研究院的人参与了内部设计,仿古率达到百分之六十,氛围好好,羡慕。】 【她是为了剽窃古文研究院辛苦发现的历史,然后加到自己故事里好增加真实度,还是为了坑你们这群**】 【垃圾主播,我二次举报回来了。你等着糊吧。】 辛暖同意了,小苑将全息感知打开,直播间就吹起了水面上凉爽的风,还弥漫着植物的清香, 船保持原有的速度前进。辛暖站在上面,对着湖面高高的仰起头,然后放到嘴边大喊:“啊~” 原始、自然、不羁、野性的美,那是最自由纯洁的灵魂。这样美好的画面迷乱了所有人的眼睛。 冷蓝轻笑着问:“直播间那么多人黑你,心情还那么好?” “不是还有那么多人夸我漂亮的吗?没有女生被夸漂亮会不开心吧。” 【美美美,你最美。】 【果然是小仙女。】 【好可爱,好像下一刻就要一跃而起回到天上了。】 【这养女儿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一群颜狗,有没有底线,她都侮辱我们历史了。】 【喷子怎么还没走光。还想被主播怼?】 【......】 辛暖直奔那条大蛇去的,游乐园只收门票钱,还有专门提供免费营养剂的地方。没有任何多余套路。巡逻的人只是为了保护游客安全。 这也是辛暖敢在这里试试摆摊的原因。 轨道大蛇的眼睛里显示还有三分钟倒计时。抬头已经看得见一排排座椅在蛇身上穿梭,很快就要抵达终点。 上面的几个人脸色发白,看起来有些许憔悴。 辛暖想不明白,不就是玩个游戏,这些人怎么好像生病了一样?可以在天上飞不是很好玩的事情吗。 等候的时间,冷蓝已经找到了直播间,对这群口无遮拦的黑粉警告道。 黑侵:【少说点废话,安分看直播。她注意力根本不在你们的聊天上。】 【金色的边框?金色的聊天字体,闪瞎我!这是我理解那个意思吗?】 【前排膜拜大佬。】 【不是只有真正有身份地位的人是金色吗?明星撑死了也是银啊,这直播间不得了了,明天的热门无疑了。】 因为这样的人,基本不混迹在娱乐区。 【哦吼,主播终于把事情闹大了,要糊了哈哈哈】 黑侵:【我糊你一脸。】 【啊哈哈哈大佬说话就是与众不同,连怼人都比我们硬气。】 【爱了爱了,我竟然和大佬一起看直播,我能吹好久了。】 【所以,主播后面有大佬罩着才那么硬气的,她是真的有钱不是人设。我就说那硬气骄傲的样子明星也演不出来,这下想糊都难了,喷子一败涂地哈哈哈。】 冷蓝的确是鲜少混迹网络的人,终端绑定一个人全部的信息,只要出现,就自带光环。 每个终端都有隐私保护,所以人们只能看见金色,并不知道是谁。当他进入直播间的那一刻,直播间的边框也会镶嵌一层金色纹路。 新人有三天免费的首推,这是第二天。直播间在新人列表中金光闪闪,让人想要忽视都难。 官方的金色id骗不了人。 被冷蓝引来的人气将直播间的人数瞬间变成了六千七,还在持续上升中。不过,进来的人并不关注主播是谁,有些大人物闲暇之余走进一个直播间挂在里面很正常。 一些为话题而来的人兴致勃勃的在里面刷屏。 【请问您和主播是有什么关系吗?主播是不是也是您那个层次的人呢?为了体验生活之类的。】 【请问十二星宫之间的调动有没有什么内幕,可以偷偷和我们透漏一点吗?】 【请问......】 冷蓝挂在直播间,拉起辛暖的手走上了过山车,帮这个笨蛋将安全环扣上。 一共十个独立位置,发车要五分钟,陆陆续续的又上来了七个,时间到,辛暖新奇的感受着身下的列车缓缓向前移动。 为什么不用人驾驶呢?好厉害! 她张开双手,迎向扑面而来的天空,散下来的长发被吹起散开,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紧张和快乐。 银蝶围绕在周围,连带着直播间的人都紧张起来。 【真是勇敢,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坐这个玩意不害怕的。】 【所以听你们叭叭那么多,她人设到底是什么?不管了,大佬都爱看的,我也关注。】 【喷子们呢?这就怂了,能不能专业点哈哈。】 辛暖的粉丝数量就像逐渐加速的过山车,没多久达到了近乎恐怖的速度。与此同时,她的脸色也白了下来。 从张开双臂到只能抱着安全扣闭紧了双眼,“啊!”经历恐怖的天旋地转,还有螺旋式的上升,和直线下坠后,辛暖被迫坠入浅浅的水花砸的全身湿透。 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的时候,发现才过去了四分之一...... 全息感知开启下,这里面所吹过的风,出现过的味道,温度的高低,银蝶全部录入到直播间,粉丝都能感受到。 过山车的体验感更吸引人,小苑智能的切换成坐过山车的第一视角,辛暖因为是主内容,也始终在视角里面。 正当所有人在绷紧了心弦,紧抿着唇体验过山车的时候,便传出一道不太和谐的声音。 “啊啊啊我不要玩这个了,我要下去,停下,快停下!”辛暖紧闭着眼睛,那样子看起来好不可怜。 【哈哈哈本以为是个大佬,最后发现是个菜鸡。】 【刚刚还很害怕,一下子被主播逗笑了。】 【想哭又不好意思哭只能面对的恐惧是我没错了。】 【自己上的过山车,哭着也要玩完。】 直播间的观众被逗乐了,就纷纷开始打赏,饶是平日里生活再拮据的人,也能将一月币一朵的月亮花送出一掷千金的豪迈气势。 辛暖的眼前出现了各种特效,像烟花一样短暂,钱却是实实在在的到了账。 可她已经没办法回应,直播间的观众笑的更厉害了。 【你们还记得她上来时候平静的样子吗?还记得她怼黑粉那副强硬的态度吗?我真不敢相信是一个人。】 【这就是反差萌吗哈哈哈,突然好喜欢这个小姐姐。】 辛暖全身冷透了,后面一起玩的游客也忍不住哭喊出声,大叫着后悔。搞得直播间内的观众哭笑不得。 只有冷蓝被后面那些人吵得不耐烦,换了个姿势托着着下巴继续欣赏辛暖变幻莫测的有趣表情。 这是比直播间更清楚更直观,自然也更好笑。他满眼的愉悦,似乎是在无声的说:你辛暖也有今天啊。 车身晃动倒退了回去,没过去几秒又开始前进,像是在做冲刺一般。直到在过山车突然下坠的时候,伴随着的还有车上人们响彻天际的尖叫声。 辛暖被掺扶着下来就跪坐在地上,脸色发白。 “那个......”辛暖红了脸,小声说。“我的腿软了,要不你抱我吧。” “胆子这么小。” 他失笑,半蹲下来和辛暖对视着。“是你要我抱的,到时候赖着要嫁给我可不负责。” “谁要嫁给你!”她的脸红到了耳后根,这种时候竟然也耍流氓,直播间那么多人看着呢。 可是一直坐在这里也好丢脸。 “哈哈。”冷蓝笑了声,趁其不备一把将人抱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6章 火 辛暖的面子挂不住,还要挣扎,却被冷蓝不耐烦的摁住。“不是要摆摊吗?走吧。” 兴乐游乐园非节假日也不会缺少流量,此刻,吃了一脸狗粮的粉丝随两人来到了一处阴凉的地方。 这里有一颗很大的梧桐树,正是枝繁叶茂的时候。 辛暖将寄放在传送站内的东西在游乐园内部的传送点取出来,一样一样的拿出来放在躺椅上。 “你到底要卖什么?” 冷蓝在一旁帮不上忙,忍不住问出声。 辛暖同时也是对直播间里面的几万观众解释道:“烤肉。很久很久以前的人类是食素的,直到约250万年前,人类才开始食肉,他们吃各种动物的肉,因为那个时候没有火,所以是生吃。” 【??】 【没有火逗笑了我。】 【我服了,生吃动物肉,这么恶心你们也听?250万年前,你知道250万年意味着什么吗?根本就不能想象。她怎么不从一百亿年前开始编。火这东西不是到处都有吗?】 【这喷子为什么还在......你大可不必太过较真。】 【只是故事而已。】 辛暖沉默了几秒:“生肉我是吃不下去的,所以我今天烤肉。这些都是在终端商城里直接买的营养剂原材料,所以可以安心。” 【营养剂都是提取里面有益的物质,直接吃原材料感觉怪怪的。】 【太难吃了,我不吃食物好多年了。】 【真是有毛病,靠脸吃饭不好吗?要不是大佬还在这,我早就走了。】 【没穷到某种地步的人是不会试着吃这种带有害物质的原材料的。】 【主播,浪费营养剂原材料是可耻的。】 辛暖指着小冰箱里那些被腌制好的肉耐心解释:“这些我昨晚已经提前腌制好了。这些是烤架,我特别找人定制的价格很贵。这些是木炭,主要是树木。” 【完成这些东西有什么用,难看死了。】 【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现在还有什么不能被科技替代的,笨蛋,非要没事搞事弄出这么无聊的东西。】 【真的要吃吗?】 辛暖用夹子将黑漆漆的木炭放进烤架内,将火点起来,等火势足够,紧接着把串好的肉串卡在凹槽内。 她不紧不慢的说:“笨蛋的特质往往体现在更自大的人身上。至于科技的话,我也有些涉猎。可我还是认为很多东西是科技无法替代的,只是给人类带来方便的东西,却成为了人类的全部,这样太可怜了。嗯?吃的话,还要一些时间。” 因为这些话,好不容易平静的评论区又变成了铺天盖地的羞辱。 【你知道科学有多伟大吗?你对科技做出什么贡献了还敢对科技指手画脚,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好家伙,有人觉得自己比科技厉害。】 【我已经骂累了,看到你们都在骂我可以歇会了,好了下一位。】 【笑死我了,一个还没火起来的新人主播就敢公然抨击科技,你知道科研人员十年一日的辛苦吗?你懂什么是感恩和敬畏?真是不知所谓,等着被封杀吧。】 【刚刚那段已经截下来分享了,让全国人们看看这张令人作呕的脸。垃圾就该呆在垃圾星。】 【哈哈有人一边享受着科技的便利,一边说科技不好,也是一代奇葩了,平台门槛就这么底什么垃圾都能开直播了。】 【敢报地址吗?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去看望看望你爸妈。】 黑侵:【爱京城,a区,钟灵毓秀主岛,域号07,什么时间来?】 众人:...... 还来?光a区就不是一般人能进的地方,何况是钟灵毓秀! 【我不明白,大佬为什么那么包庇这个主播呢?要不是他,她我真的打算一生黑了。】 【怂什么?难道有权有势的人就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我从小身体就不好,因为医疗仓活下来的,科技是我一辈子感激的东西,不允许任何人诋毁科学。】 【对、顶级阶层就是这样无法无天吗?】 辛暖揉了揉自己的肩膀,从烤肉里抬起头。“谢谢黑侵,我并没有诋毁科技。只是说,科技进步的同时不应该舍弃人力,和你们说话可真累。” 身后蹙着眉看终端的冷蓝突然被点名,身体僵了一下,诧异的看向辛暖的背影。 所以,闹了半天她不知道黑侵是他? 他们不是有好友吗...... 有那个大病吧。 辛暖满意的拍拍手:“像我刚刚那样刷好料汁后面就轻松多了。” 众人无语谁关心她在干什么啊。 辛暖仔细的看着那些肉串,一面熟了就将肉翻转。“一会火和烟会比较难受,全息感知功能就先关掉。” 小苑:“收到,全息感知功能已关闭。” 她娓娓道来:“在距今三千万年,旧大陆生活着许多种古猿......” 其实,现在是银历,而银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辛暖也不知道。按照这里的角度来讲,她也不知道还要加上多少年。 辛(不爱负责)暖,就选择跳过了这个顾虑。并且选择性的屏蔽了越来越多的骂声。 【岔开话题,变相洗白,呵呵,当我们傻子。】 【你编能编点我们爱听的吗?】 【好大的烟啊,看着还挺有意思的,她应该是想还原自己故事里的情节吧。】 【这个主播我想喷的地方太多,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喷还喷不动,大佬挂在这个直播间后台直接禁止举报,白给她添热度,我难受了啊......】 关于人类的进化,古猿、辛暖了解的不是很多,简单的概述了一遍就跳过了。 后来又随机而简明的讲了直立人与智人、大汶口文化的兴起、父系氏族、母系氏族、龙山文化、半坡遗址、仰韶文化、河姆渡文化、龙山文化、山顶洞人、北京人、蓝田人、元谋人。 毕竟他们之间的时间线辛暖实在记不住。 这些背景一套一套的说下来,远古的模样在所有人的思维里逐渐成形,变成了印象。 【好完整的体系,编能编成这样?】 【和我们知道的完全对不上,是编的石锤了,不算侮辱历史。】 【我都听晕了,不过主播故事的点挺有趣的。即使人类擅长学习和思考,最开始也不会一下子什么都有,都是一步步摸索着走来的。】 【对,像刚出生的婴儿不可能一下子什么都会。所以我们也不能站在自己的角度去思考最早时候的人类。真的去细想的话,他们刚出现的时候,也差不多是主播说的那样了。想象贴合实际,主播很细心。】 【已经很厉害了。】 冷蓝看着辛暖时不时的思考的样子,也不由得陷入了沉思。这不是她的智商能做到的。 辛暖看着眼前木炭上冒出火焰笑道:“最初,人类也是没有火的,偶然间,火山爆发、电闪雷击引起森林了火灾。原始的人类最初看到燃烧的烈火时,与动物的反应一样,会躲得远远的。但是、人类感受到了火带来的温暖,还在火灾区域发现了被烧熟的动物,闻到了熟肉的香味。被肉香吸引的人类第一次吃到了熟食。从此以后,每当有火出现,人类就会寻找被烧熟的动物来食用。” 【符合科学,暂时还是没有攻击点,至少我还有听下去的欲望。】 【人类出现,从无到有,而且逻辑完善生动,这样的故事太戳我的点了,会继续追下去的。而且主播坐在火堆前烤肉,一边说着远古时代发现火第一次吃熟肉的场景,好浪漫......】 【说浪漫的我无法苟同,不过故事很好。】 见差不多了,辛暖拿起刀子耐心的划破表皮,翻转几下继续烤。五花肉上面的油顺着纹理,一落到炭火里发出了‘滋’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在木炭里砸出火花,让人再想忽略也难。 【肉遇到火会变成这样啊。】 【这就是故事里远古时代人类吃的熟肉?】 辛暖吹了吹,伸手用纸包着捏起一串递到银蝶面前:“既然故事都讲到这里了,你们要不要尝一下呢?” 银蝶给烤五花肉一个特写,隔着虚拟屏幕的人,都看到那肉的色泽和酥脆,刚刚用刀子划过时他们还听到了酥酥的声音。 即使闻不到味,他们还是不自主的吞咽了口水。 这虽然是营养剂原材料,可是听完故事,好尝上一口! 【啊啊,我疯了才会有这样的想法,太恶心了。】 【可是、只是体验一下,没关系吧。】 【千万别开全息感知,那可是肉啊,动物身上的、好恶心,我怕我闻到会吐!】 【人类早就不吃食物了,以后也会全部换成营养剂,主播你别这么恶心人。】 评论区还在商量的时候,冷蓝这个百无禁忌的却是蠢蠢欲动。 他吃过辛暖做出来的食物,在现场的时候,又清晰的闻到了烤五花肉的味道,那是由浅到浓的肉香,混合着香辛料的诱人风味。 所以没人比他更馋了,早就口齿生津,饥肠辘辘。 “辛暖!” “怎么了?”辛暖回过头。 章节目录 第17章 烤肉 将手上的那串递给他:“他们不吃给你吧,很烫记得吹吹。” 正中下怀。 冷蓝勾着嘴角把肉接过来。 烫? 这不是她考虑的。 在纯木炭火的熏烤下,肉里还侵染了植物的焦味。直播间的人看见烤肉悬浮在空中,一口又一口快速的消失在空气里,只剩下了一个竹签子被丢到长椅上。纷纷沉默了。 冷蓝从第一口就被征服,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咬下去时一口酥脆,肥瘦相间的肉特有的香溢又满口腔,香辛料在火焰中与肉完美契合,被烫的哈气都舍不得开口让那香气跑出来。 冷蓝咂着嘴回味。“好吃!再给我一个。” “你也不要照着饱了吃,你饭量本来就大。” “我饭量那大了?” 辛暖不满的说:“我花卷你吃了多少自己没数过吗?主食都那么能吃,你这样谁养的起你。” 也就投个好胎一辈子吃穿不愁,冷蓝要是在普通人家,不知道会瘦成什么样子呢? 想象冷蓝瘦的皮包骨的样子,脑海里突然的闪过自己被他抱着的时候。他的身材结实有力,让人觉得踏实。 辛暖的脸却红透了。“这火太热了,烤的人燥得慌。” 冷蓝翻了一个白眼。 这事他理亏,那花卷小小一个,意犹未尽的吃了五六个之后。才发现辛暖一个就饱了,然后像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似乎还有浓浓的嫌弃。 【真有人吃了!】 【现场试毒?说下感想。】 【恶毒的人,小动物的肉吃起来如何?不怕报应?】 【是套路吧,想骗我吃。】 【可他说好吃唉,已经有人实实在在吃到肚子里了。我们尝一口虚拟数据没关系的吧。】 辛暖对这些评论的人感到无语,别的那些主播是怎么违心的说出:你们真是太可爱了,你们最最最好了,爱你们,这种话的...... 一点都不可爱。 她顺手拿了一串烤肉用牙齿扯下来一块,嚼着嚼着幸福的眯起眼。“好久没有吃到了,好怀念。” 冷蓝沉默了一会,问:“你以前都吃这些吗?你对处理自然食物好像很熟悉。” “民国不是很太平,所以我一般都呆在家里看书......” 想到失落的事情,辛暖转移话题:“说这些干什么,我变的再优秀,也没用了。” 还不是要沦落到这里摆摊卖烤肉。 冷蓝也没有多问,将手里的那串吃完吧辛暖挤到一边。“我看会了,我来吧。” “哦。”辛暖让开了位置,清闲的站在一边。 烤肉的味道飘香十里,没过去多久,小摊的周围开始聚集游客。他们好奇的看着这边的情况。 这一看就是自然食物,营养剂原材料是穷人才...... “请问,你们吃的是自然食物吗?” 一个女人捏着自己的名牌包包,盯着辛暖手里的肉不断的吞咽口水。辛暖回答是。 她犹豫了许久,似乎在做什么心理鼓舞。 辛暖反立刻起身:“夫人,自然食物经过处理也是非常美味的,虽然不如营养剂健康营养,却能满足口腹之欲。” 她拿出准备好的银刀,把几块五花肉给切成片,摆放在精美的碟子上,烟火气十足的烤肉顿时变的高雅起来。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先品尝再考虑要不要买。” 品尝? “你的意思是,先吃后买?”女人盯着盘子,不理解辛暖这样做的方法。 如果所有人做生意都这样效仿,那所有人岂不是可以白白吃了好多东西? 辛暖一直举着碟子。勾人的味道无形无色,不断的涌入鼻腔,女人不再疑惑。拿起旁边的小叉子将一片肉,视死如归的放入口中含着。之后睁大了眼睛。表情也逐渐放松,她慢慢咀嚼,那是与众不同的肉的香味,丝毫不腥,还伴着香辛料和天然木炭中令人欲罢不能的香。 一小片像融化一样快速消失在口中,女人的眼睛睁开,意犹未尽,却不好意思再白白多吃一片。 “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这是非常令人感动的味道,请问这肉怎么卖?” “只要五个月币两块。”辛暖看了一眼其他准备过来的游客。笑着补充了一句。“因为准备有限,每个人限购10块。” 女人失望的轻啧了一声:“给我包十块。” 辛暖将肉用准备好的油纸包起来,又拿绳子系了个十字结,非常好拎,把肉递过去。“感谢您的光顾。” “终端商城有你的店吗?” “......没有。” 辛暖面色却如常的目送女人离开。她一走,辛暖就走到冷蓝身旁:“终端里面也能开店?” “你不知道?终端商城是国家官方提供的安全交易平台,每个终端自带。只要有资格证就可以在里面开店,还能绑定直播间。” 见辛暖听不懂的样子,冷蓝沉默了数秒。 “开店后你把要卖的商品寄出去,扫描自己终端,再输入店铺的编码,东西就会自动上架。物品可以存放在一个特定的空间内,店铺申请的时间多长,就可以在里面放多久。如果你的店过期了,东西也会自动退回。” 辛暖眼睛一亮:“买东西的人只要在终端商城下单,付款后就可以直接取出来了!” 她也是网购过自然食材的人,自然熟悉。 “嗯。”冷蓝抬手挡住辛暖智障一样的视线。“那我......”辛暖被一个苍劲有力的声音打断。“这肉给我包十块。” “需要试吃吗?” 看起来块头很大的男人大方的摆手:“刚刚那人都吃了,看她的反应就知道好吃。五月币两块跟不要钱似的。” 辛暖...... 她麻利的打包好。“包好了,给您。” 有了第一个第二个,更多的游客也聚集过来。冷蓝见辛暖忙不过来,只好下场帮忙。 “我可以尝尝吗?” “那边有试吃品。” “挤不过去......算了算了,又不贵当体验一下,给我包十块。” 迫不及待的人有的当场打开吃了一块,顿时被惊艳了。 “这是肉吗?怎么一点也不腥臭、又香又酥咬下去还有好香的油汁,这个味道,确定没有放违禁品吗?” “天呐,穷人平时都吃这种东西吗?我前面那么多年白活了!” “我能再吃一千块!” 冷蓝:“不行,一个人只能买十块。” “我也要,能不能快点,我从来没有排那么久的队!早知道多带几个下人了!” 冷蓝:“你多带一个人的代价,够买下整个摊子上的肉了。” “......” 冷蓝看得客人汗毛倒立,像是下达命令一样:“别挤了,再挤也没有,去排队。” “......是。” 辛暖对客人的态度就温柔多了:“别担心,卖完之前您应该能排到。” 冷蓝:“半块都不能多给。” 一个烤架,一张公用长椅,火热的挤满的好几圈的人,认真排队的也已经很长。巡逻的安保还以为这边发生什么事情了。 在知道是有人在这里卖东西后,才放了心,不是打架矛盾就不归他们管。原本就该离去的时候,烤肉的味道把他们牢牢的钉在了原地,不由自主的排起了队。 辛暖忙到很晚才想起自己还在直播,她抬头看向评论区,骂什么的都有。 好在,她也没指望自己直播间多太平。 【主播看看我们啊,我们上午都考虑好了,我们要试吃,快开五感啊!你是傻子吗?我们那么多人等着呢!】 【你是第一个敢忽略粉丝的主播,你nb。】 【不管粉丝你开nm的直播!!】 【我们考虑好了!你什么时候看一眼啊,我等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你明天绝对上热搜,各种火,提前刷个存在,以后不一定有我的位置了。】 微客的数据更新时间是每日晚的十二点整。 辛暖无法一句一句的看完,只能说,这些人还挺能忍,等到这个时间了还没走,这是传闻中的真爱粉吗? “很抱歉,已经没了。” 就连冷蓝也只吃到两串而已,现在脸色还难看。她无情的关掉直播,然后收拾东西去提前订好的住宿酒店。 今天生意的火爆超乎想象,辛暖的心情非常愉悦。 到酒店,她蒸了香喷喷的大米,将自留的烤肉切碎撒在上面,变成两个人的晚餐。 辛暖突然想冷蓝教给她一些为人处世。 “你只要记住三种常见里最危险的就行。十个自尊心很强的人里,有九个是废物,远离这样的人,他们的嘴巴和拳头很容易误伤你。真遇到了别管谁对谁错,我不在的时候,你直接道歉。” “其次、没有尊严的人是穷人,这种人留在身边就要尊重或交好,不能交心不能得罪。他们亦正亦邪,穷极复杂。莲娜那件事大部分原因在你......什么表情?别犟,犟就是我的错。” 看在烤肉和大米饭的份上。 “最后,那些看起来富有、但是对颜面格外敏感的人,他们大多是来自底层,即使有了底气,骨子里残留的自卑还是会时常刺激到他们。特别成功的除外。要是接触这样的人......我建议你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有害的人你都要主动避开。” 章节目录 第18章 噩梦 辛暖认真的听着:“有道理,那我应该和什么人做朋友啊?” “我。” “只能......有你吗?” 她的声音问的很小,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 或许对于冷蓝来说,能被底层的人所影响到,是一件可笑的事情。就像他可以对莲娜很好很好,但是处理起她的时候,却丝毫不拖泥带水,理性到让人害怕。 别人插不得半句嘴。 冷蓝的心,真的很强大。似乎什么事情到他面前,都可以被合理的应对。 她也要努力,等她能照顾自己了,就不用再麻烦冷蓝了。自尊可以没有,但做人,要脚踏实地,不能总想着依靠谁。 冷蓝吃完最后一粒大米。抬头看见向被头发遮住脸颊的辛暖,浑身笼罩着格格不入的孤寂感,他的眸子也暗了些许。 在话的末尾,他只柔声说道:“你会适应的。” 夜里下起雨,打在落地窗上流动成雨幕,雷声阵阵惊醒了辛暖。 “小苑,几点了。” 小苑:“凌晨十二点三十一分。” 雨水声淅淅沥沥,辛暖准备躺下时突然听到房门外的走廊传来动静。这是一个很大的套间,走廊的对面是客厅,中间的一侧有暗门,那是浴室。隐约看到里面透出暗橘色的灯光。 她试着叫了一声“冷蓝?” 这房间大的有点空旷,辛暖打开床头灯的开关,光是感应调节,并不会刺眼。 “轰隆!”又是一道闪电在窗前划过,辛暖的心脏一跳,赤着脚踩在地毯里跑过去,伸手将帷幔合上。 辛暖来到距离浴室不到三米的距离,里面传出奇怪的声音,像是磨刀?她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冷......”捂住嘴巴,辛暖悄悄凑过去露出半张脸。 入目是一片猩红,莲娜睁大的双眼和她有刹那的对视。她已经发不出声音,因为痛苦还在微弱的挣扎着。 而冷蓝正背对着辛暖,把刀一下一下的刺到莲娜的身体里,他下手又快又狠,辛暖偶然看见他的侧脸时,嘴角还挂着诡异的笑。 只见慢慢把脸转了过来。 辛暖已经用最快的速度逃回卧室。她快速将灯全部关上,把自己塞进了被窝里。没多久,有人走了过来,掀开被子,床的一侧塌陷了下去。还拿手试探性的拍了拍她。 又是一道雷声轰鸣,辛暖忍不住将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见他带着血迹的脸,正盯着自己看。 雨滴的声音杂乱无章,一如辛暖狂跳的心脏。许久之后,听到冷蓝的平稳的呼吸声,辛暖睁开了眼。 她有冷蓝终端的权限,小心翼翼的打开,翻找着离开这个包间的房门密码。无意中看见他和莲娜的信息。 只有一条,是莲娜离开之前的那天夜里发的。 莲娜:“我怀孕两周了,明天会以这个理由正式辞去这份工作。” 辛暖愣了许久,将睡梦中的冷蓝踢到地上。但他的反应很快,几乎是在辛暖抬脚的瞬间睁开眼,一把抓住她的脚踝。 见是辛暖,松手。 “啪!”没来得及问,一个巴掌就甩到了脸上。冷蓝被打的懵了,甚至忘了躲。 “你这个人渣!这就是你杀了莲娜的理由,怪我没看清你,你就是个混蛋、你是杀人犯......” 他尽量保持着理智,好半天才听清了辛暖的意思。 感情是作恶梦了在这撒泼呢。 心里压着火,沉声问她:“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忍无可忍:“你给我过来。” 一把抓起辛暖的手臂将人提起来,她下意识的挣扎,却被强硬带走,啷呛着跌坐在浴室门外的地上。 冷蓝一脚将浴室门给踢开,‘砰!’的一声巨响,辛暖心脏一跳。 这样的动静让套间安全系统启动,房门开锁,灯光也全都打开。辛暖却愣愣的扬起脸,脑瓜子嗡嗡的:“尸体呢?” “我还要问你呢?尸体呢?不是说我藏这了吗?”冷蓝反问,然后蹲在地上:“莲娜的事情,对我意见就这么大?我以为我不需要解释,是我做的又如何?” “没、没有意见。” 辛暖闭上眼睛不敢再看他。他却非要蹲下凑近:“不仔细找找吗?或许我把尸体藏起来了。” “我错了。” “错那了?”他把手放在脸上的红印处。刻意的提醒辛暖。 “不该......做那么不尊重你的梦,也不该打你。” “然后呢?”他接着问。 “然后。”辛暖小心翼翼的看他脸色。“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辛暖的睫毛颤了颤,来到这个世界,她的神经一直都绷着,甚至很害怕相信任何人,内心变的非常敏感。 见她这样,冷蓝再大的怒火也没了。 就像走在街上被小孩打了一下,那小孩正害怕的发抖,他还能怎么办?能跟一个女生计较吗? 还不是只能摸摸她的头,说一句:“下次不要这样了。” 辛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漂亮而空旷的眼睛第一次闪过几分无措,似乎刚刚明白过来,这个人是真的对自己很好。 这是一种从未体会过的感觉,或许从断绝关系后收到他亲自送来的镯子,或许是咖啡店他打自己那一巴掌,不知不觉,除了逐渐的依赖他,似乎还有陌生的情愫在其中。 “嗯。”她低下头,一个字几乎烫伤了喉咙,脸也变的绯红。 外面的雷声停了下来,淅淅沥沥的雨还在下,夜晚安静又暧昧。只有两个人,在诺大的房间里。 第二天醒来,辛暖的眼睛有些干涩。 冷蓝把自己关在阳台视频通话,背对着她挡在画面前,辛暖只能听到对方的声音。“正事说完了,说说我们的事情吧。” “什么?” “女朋友啊,上次说好给我介绍的超级大美女呢?这都多久了。我可这什么心里准备都做好了,多难伺候不重要,主要到现在连个照片都没看到。所有女朋友都已经分了,这都孤独了多久了,我那么信任你,今天必须约个时间。” “回头再说。” “唉唉、别啊,我可是听严谨提了,不会是反悔想自己要了吧。”对面传来调侃声。 “她连你都配不上,能配得上我吗?” 冷蓝的话音带着几分冷意,很容易让人以为,是因为对方的玩笑话而感到不悦。 “那就行,先说好,不是超级大美女我可不要!” “挂了。” 他烦躁的回过头,身体僵硬在原地,辛暖站在玻璃门后,看到他的瞳孔有一瞬间的放大。 他在害怕? 冷蓝推开门走出来。 “你怎么过来了。” “我给你送营养剂。”辛暖将手上一支碧蓝色的营养剂递给冷蓝。他没有接,看着她的脸试探道:“你听到什么了?” “干嘛一副防备的样子,怕我听到什么秘密啊。” 辛暖扭头离开了阳台。营养剂被她囫囵的灌进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为了转移注意力,辛暖和冷蓝知会了一声打开直播。 “你们好,我是辛暖。”她的脸上挂着标准的笑。评论区刷的飞快。 【前排,这是nu热搜上说的那个直播间?金色id入驻过,还袒护过的圣地。】 【那个诋毁科学的‘小可爱’?】 【来见识见识,让人即想喷死,又忍不住看完的传说中的直播间。】 【一个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主播,一个是不知名大佬,我来嗑cp的,跨越阶层的不能说出口的爱,导演们何在?下一部剧就照着这个拍。】 【路过,来了好多眼熟的网红和知名nu主啊。】 【......】 辛暖两只眼睛险些看不过来,瞟了一眼人数,刚开播就有九千多,还在持续飙升中。 “没有什么跨越阶层的爱,来找题材的现在就可以离开,我和昨天那个人一点都不认识,他今天也不会再......” 话没说完,金色的id就进入了直播间。 :黑侵进入直播间 惊鸿客瞬间多出了金色的光环。 【啊啊啊!是真的!】 【有生之年。】 【大佬早上好,眼熟我啊啊,我昨天也在的。】 【......】 未读消息999+ 被秒打脸的辛暖只好放弃了解释, 提示:黑侵赠送了您一片星空。 眼前和直播间的景象瞬间黯淡,无数银色的星星张开眼睛,还带来清凉舒适的风,绝美的令人屏主呼吸的画面将周围环绕,持续了整整二十秒才慢慢消失。 与此同时,直播间人数又迎来一**涨。 【我算什么有钱人,我自卑了。】 【啊啊啊看到了星空特效的尾巴,美哭了。】 【上一次看到还是在余仙儿的直播间。】 辛暖看到自己本场收益一栏突然变成了五位数,瞬间明白了衣食父母四个字的精髓。 “谢谢黑侵送的星空。”话音刚落,又是一片星空将辛暖包围了起来。二十秒过后。 【我觉得现在大佬让主播当场吃s她都感激不尽。】 【她只是个小主播罢了,长得好而已,不如看看我啊!】 【我也是网红,粉丝过千万,实名请教如何让金色id来到直播间,又如何没说几句话就得到两片星空。】 【哈哈哈主播都傻了,好像知道她现在的心情。】 此刻,外面的雨已经停了,隐隐有放晴的趋势。 章节目录 第19章 喜欢一个人 【主播,我都好奇死了,能告诉我你和那位大佬的关系吗?】 辛暖无奈的说:“金主和主播之间的关系。” 【这回答一点毛病也没有,大佬爱看你的直播是因为期待远古两个字吗。】 【能不能认真回答。】 【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你和大佬是不是现实中也认识啊,是朋友吗?】 后面还有很多消息辛暖都没看。 冷蓝在等她,辛暖将昨天的垃圾装起来带去下面扔,他抬手想接过却被躲开。“也不是很重,我自己拎得动。” “你逞什么能。”冷蓝从后面追上来。 门打开,下过雨微凉的空气吹进来,辛暖抿着唇底下头。“没有逞能,我真的拎的动。” 也总不能、依赖他一辈子吧,毕竟,她不配。 【今天主播和司机之间的气氛怎么怪怪的。是我的错觉吗?】 【不是错觉,我也这么想,说不上来。】 【不会是恋人吧,大佬打赏了那么多,主播觉得男朋友配不上自己了,这明显是想撇清关系。】 【真恶心。开始把自己当回事了吗。真不知道大佬爱看她什么。】 【心疼主播男朋友,任劳任怨做司机,连脸都不配露,好女人多得是,别吊死在一棵树上了。】 【分手刷起来!】 评论不断在银蝶周围浮现,僵硬的氛围突然变尴尬。冷蓝阴着脸抢过她手里的袋子,又给她一个闭嘴的眼神。 来到游乐园,好多新来到直播间的人又刷了一波有钱。 辛暖四处转了一会,挑中了一个棕色的小门,门后是一条直接通向底下的楼梯,黑漆漆什么也看不见。 “这也是娱乐设施?”回头和冷蓝确认了一下,得到肯定的答复,辛暖才硬着头皮往下走。 看到眼前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昏暗空间,辛暖心里咯噔了一下。 灯晃得人心惊肉跳,各种奇奇怪怪的人缠着绷带,身上还镶嵌着皮具和武器,密集的站在里面,混乱的摆出各种静止的姿势。 “这些是模型吗?”辛暖转头问冷蓝。他跟的很近,鼻子下一秒就撞上了他的胸膛,疼的辛暖闷哼了一声。 冷蓝白了她一眼:“你还真不知道恐怖屋啊。” “恐怖、屋?” “你要是害怕,可以跟在我后面。”冷蓝继续说道。 辛暖的挺直了腰:“我没有害怕,一点也不可怕。”只是不会动的模型而已,她咬咬牙转一圈就出去! “是......”冷蓝的‘吗’字还没问出来,‘呜~’地下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警报声,一声高过一声。 前面模型溃烂掉的手动了一下。 骨头错位的声音大范围响起,昏暗的灯光闪烁的频率也变的急促,寂静的空间变的热闹。一个身上缠满白色碎布的高大男人,脸上坠着红色的肉糜,抓住旁边半个身体都成了骷髅的人撕咬起来。 正在被吃的人也在疯狂的攻击着他,可还是敌不过,渐渐没了动静。甚至没有流血,被吃的只剩下骨头像垃圾一样散落在地上被踩碎。 辛暖从来没有近距离看到过这样的画面。周围各种残忍的杀戮,狰狞的毫无感情的嘶吼声。恐怖的让人头皮发麻。 来的方向和出口都不见了。 杀光了周围的人,几个身上亮着深浅不一红光的怪物注意到娇小的辛暖,慢慢朝她移动了过来。 这还能攻击游客!? 辛暖的眉毛紧蹙,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一双紫色的眸子里有几分倔强的可怜。 她后退着,越来越近,鼻子已经闻到了臭味,辛暖脱口而出:“冷、” 停顿了一秒,她又闷着头往安全的地方跑。 不能再想他了。 怪物智商不高,追了一会就放弃了。 【什么啊,主播那么淡定,一点意思也没有。】 【我隔着终端都觉得害怕,这个游乐园的恐怖屋整整有七层,我坚持到第二层就弃权了。】 【在里面死去会真实的体验一次死亡的感觉,我就有幸死过一次,再醒过来像是重生了一样,很多事情都想开了。老子是连地狱都淌过的男人!】 辛暖看向前面的破旧的屋,里面站着十个全身包着铁皮的怪物!他们手上拿着不同的武器,铁锤、狼牙棒、镰刀...... 身上的红光把这附近半个地下室都照亮了。 她对出口一点头绪也没有。发现冷蓝也不见了,辛暖还是慌了。 自己难道真的离不开他吗? 评论里说,推开门的那一刻游客就会被催眠,她现在只是精神体进来了,本人其实还站在门口的位置。 淡定是假的,她已经害怕到不能移动半分了。如果真的要体验一次死亡......自己、会不会也像评论里那个人,一下看透许多事情,再也不会有烦恼了呢。 或许,也不错,死过一次的人,还会有什么烦恼呢。 “你要是害怕,现在过来求我还来得及。”恶趣味的声音响起,辛暖侧过脸,看见了一手推开怪物走过来的冷蓝。 他还是这么容易惹人生气,好好一个人怎么偏偏有嘴呢。 “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就死了。”要不是一路跟着她,她觉得她能靠自己跑到这里? “你为什么一定要管我,我好不容易才想......” “想什么?我不管你谁管你。傻子,怎么了,从早上到现在变的怪怪的。”伸手摸上辛暖的额头:“没生病啊,还在这里犯蠢。” 辛暖的心狠狠的疼了一下,她终于绝望的发现,这不是依赖,是喜欢,原来喜欢上一个人,是这么难过的事情。 “怎么眼又红了!” 冷蓝无语的看着她,“不说你了行不行,玻璃心小姐。是不是吓到了?你不想玩我能直接带你出去,有什么可哭的?就没见过你这么娇气的女人!” 辛暖直接推开了他往前走。“我什么时候说我害怕了,你自己走吧,我要继续玩。” “不害怕你哭什么?” 辛暖回头,眼睛里还弥漫着水雾:“我想哭就哭你管得着吗?总是讽刺我玩弄我吓我很有意思吗?是不是我什么事情你都要管都要插手,你觉得自己是谁啊!” 她抬高了声音,把旁边挪过来想偷袭的npc都吓了一跳,暗搓搓改变了方向。 评论区也紧张了起来。 【要分手了吗?是终于要分手了吗?】 【这瓜真香!】 【你们女的平时都是这么无理取闹吗?】 【安静看直播,不敢说话。】 【不想被骂出去就别发表这种歧视言论。】 【你懂什么?直男。作为男朋友,不会哄人是原罪!】 冷蓝的手僵在半空,这个距离有光被点亮,辛暖可以清楚看见他长长的睫毛,白皙毫无瑕疵的皮肤。 两人都没看上方的评论。 他的瞳孔讳莫如深,似乎用了好久才认清了一个事实:辛暖讨厌他? 挫败的感觉第一次席卷了从小到大都被冠以完美称号的冷蓝,他想生气,对她,又似乎早已失去了叫做生气的能力。 他不太习惯的低着头,用暗哑的声音询问道:“是我害怕,我不擅长玩这个,我能跟着你吗?” 辛暖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怂了,温柔的像变了个人,就像那天一样......她没有吭声。 这一切有什么意义呢,除了让她陷得更深罢了。 怪物刚刚苏醒,看到有人送上门有点反应不过来。等回过神,朝辛暖追去。 【我的天哪,这是什么神仙男朋友。突然从狼变的这么奶,我心都软掉了!】 【我又相信爱情了,他没脾气的吗?求求主播驯狼攻略啊。】 【摆拍吧,博眼球而已,正常人会这样吗?】 【就我觉得主播是真的胆子大吗,我天刚刚直接一怼十个怪物走过去的!】 【现在谁还关注那个啊!上面的,摆拍为什么男的不露脸呢?明明是自己酸吧。】 【长得丑不敢呗,不是长得丑还能卑微成这样?】 大概是一开始就拉开距离的原因,辛暖竟然还真的找到了一层的出口,一扇白色的木门。毫不犹豫的推开跑到第二层。 冷蓝也跟了过来:“我害怕,得跟着你才行。” 她真的很像吼一句,你不要再勾引我! 这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连墙都是雪所以产生了一望无垠的错觉,冰凉的雪花不断从上面的虚拟天空落下来。 辛暖伸手接住一片雪花,心也安宁了下来。 “不赶紧找出口吗?这里很快就被淹没了,不被憋死也会被冻死的。” 这话让辛暖立刻清醒过来:“我、我去那边找。”没等他回答,辛暖随便找个方向走去,墙上覆着茫茫大雪,根本看不到门。 最笨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摸索,淋着雪,辛暖和冷蓝的头发成了白色,甩甩头就有冰凉的水滴下来。 触碰到雪墙,有半米多厚。只是三两下,手被冻的通红。 冷蓝开口朝这边喊:“你别找了!这么大的雪,把你埋了你都不一......你负责保护我就行了,出口我来找。” 保护他?他还能被雪呛死吗! 还不如直接讽刺呢,辛暖有种被轻视看扁的感觉,手上的动作半点也不停。 章节目录 第20章 致命 见状,冷蓝感觉不对,跑过来:“我不是让你别找了吗!你到底怎么了?” “你找你的,我找我的,我碍着你什么了!”辛暖伸手将雪扒开,“嘶!”尖锐感让她痛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都没看清,手就被冷蓝给抢了过去。 半米多厚的雪里面竟然是冰锥,不规则排列成了墙。见底就要见血。红色将周围的雪都染红,一滴一滴的落到雪地里开出了花。 “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他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 “又不会真的受伤!” “所以我直接把你两只手都砍下来阻止也没关系吗?” 两人同时噤声,冷蓝最先开口:“你就不能听话一点吗。” “你老实呆在那行不行?咱们再这样下去都要被冻死在这里。” “好。” 辛暖也懒得和他争,蹲在地上缩成了一个团。她看着自己的伤口,这么低的温度都冻住了。 【啊,管他真的假的,这对被我锁死了,假的也好,这样以后男主就有可能露脸了。】 【突然想分手了,什么神仙爱情,我找了个什么玩意?】 【我还以为是病娇呢,又狼又奶又凶,绝世男友。】 【主播就蹲那了吗?没得看了真无聊。】 【你没看到主播受伤男朋友心疼了吗?一看你就没有女朋友。】 【唉、永远都在羡慕别人的男朋友,永远只能羡慕别人的男朋友。】 【男的露脸就完美了。】 【你不怕露脸吓死你?】 冷蓝走过来,在辛暖蹲着的地方旁边把雪扒开,拉上来一个被冻上一层冰的红色木门。 辛暖挪开...... 【门tm的在地上!老子上次和朋友活活被冰锥子戳死都没找到!】 【下一关是不是还可能在天上?】 【这都能找得到?买攻略了吧!】 【第二关能通过的人极少,所以我今天是要见到传说中的地下第三层了吗?】 【以后第二关就难不到我了,顿时觉得自己又行了。】 冷蓝无意间看到不断冒出来的评论,冷笑:“墙既然是冰锥做的,怎么可能有门,天上是虚拟投影,地面只能是木板。入口处附近有出口的概率不大,就没剩下多少地方了。” ...... 门下是一个绳梯,大块的雪团掉下去打湿了地面很快融化,两人顺利的来到地下三层。 这是一个隧道,墙上的宝石亮着各色的光,只能照亮一小段的距离,再往前就看不见了。冷蓝握住她受伤的那只手,牵着她:“每一关刚开始的时候都没什么难度,不用紧张。” “哦。” 两人又没了声音。 紫光的宝石,青色,白色,红色,蓝色等。镶嵌在两边的石头缝里,有的长在底下,给他们提供了光和视野。 “这一关就这么走就行了吗?” “我们刚进来的时候,不小心掉进来的雪融化的很快,墙也是持续升温的,这一关致死的应该是岩浆。” 辛暖庆幸还好是在墙里面。要是被岩浆给浇了,她宁可冻死在第二关。冷蓝下一句话直接丢下:“岩浆大概二十分钟就会从墙里溢出来。” “那我们跑?” 冷蓝关怀智障一样揉了揉她的头发:“这里是迷宫。” “什么迷宫?我们没有走回头路啊,分叉口也就遇到几个而已。”辛暖仰着脸,言外之意,你别想吓我! “宝石的颜色和我们走过的某段路一模一样。红、蓝、紫、紫、青、红、绿。这段路我们已经重复了三遍。” 辛暖狐疑的的问:“你是怎么发现的?” 她根本没注意这些宝石的颜色。 话音落下就被冷蓝敲了头。“明知道是危险的地方还这么容易放松警惕,非要等着危险来找你告诉你我来了吗?笨。” 【人和人之间果然是有差距的。】 【这么多颜色和宝石不是得记到吐?还只有二十分钟!】 【我刚刚说觉得自己又行了,我认错,还不如让我卡在第二关呢,越往后越烧脑了,说实话,我要是在这里面打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以为那个就是当灯用的......】 【啊啊啊,为什么我那么笨,这都想不到啊!】 【智商焦虑中......】 辛暖咽下了口水,心想自己以后还是少和冷蓝斗智。“你记左边的宝石,我记右边的。” “你别记了。” 他一副不要再添乱的语气说道:“你那智商记错了我们都得重来,老老实实的跟在我身后就行了。” “可是这么多,又这么乱,你一个人记得过来吗?” “谁说我要记宝石了。” 话落,冷蓝随意的抬起脚,微微碾碎地上紫色的那块宝石,光骤然黯淡了下去,他笑着说:“这石头很脆,没光的地方就是走过了,赶紧出去吧。” 他是真的想出去,总觉得今天什么都不顺利,辛暖莫名其妙的态度让他烦躁,尤其是知道她可能讨厌自己之后。 眼前的光线突然没了,辛暖小跑着追上:“那我们不是什么都看不见了吗?” “你一直往前走的,你管后面黑不黑!” 两人来到岔路口的时候,果然看见一条黑暗的甬道,明明才走了这么短的距离,后面的空间跑到前面去了。 辛暖在感慨未来空间技术,和冷蓝轻松的抵达了终点。 他推开绿色的木门,这个门更小了,两人弯腰才能钻进去。 【好可怕啊,这是底下多少米了,有被活埋的感觉。】 【她们不会就要这样一路全通关吧。】 【有男朋友真好,一路躺赢,听说全部通过能拿到奖励,我已经在认真做功课了。】 【不是司机吗?】 【这地方不按常理出牌,我刚刚还在想多找几个朋友一起记宝石颜色就行了,好家伙一脚踢碎了一块,给我整蒙了。主播男朋友智商多少测过没?】 【我比你聪明,我刚刚想的是偷偷藏一支笔带进去,画着走着就不会被这扭曲了空间的迷宫给骗了。】 【那是违反规定的,进去不让带东西。】 【我最笨?我以为只有过目不忘的天才才过得去......】 【我都放弃了又轻松过关了?我又行了,第三关也太简单了吧。】 看到这一条,辛暖忍不住笑:“为什么有的人莫名其妙的特别自信?” 没想到冷蓝非但没有认同,还用奇怪的看了她一会说:“你自己就是这样的人,就别说别人了。” 真好意思。 辛暖...... 忽然的,门从后面被关上,像是打开了某种可怕的开关,古怪的味道突然刺进鼻子里,呛得辛暖弯腰猛咳嗽。 冷蓝抬手捂住她的口鼻,见没有效果,索性脱下自己的衬衣蒙在她脸上。 “缓一下,慢点呼吸。” “咳咳、什么味道那么刺!” “高浓度硫酸。” 辛暖被呛出了眼泪。 地上除了坑坑洼洼的硫酸,还有好多棕色的木块,刻着字母和数字。墙上不断的有硫酸慢慢的流淌下来,看的人浑身发毛。 “那些都是什么啊?” 冷蓝观察了一会:“化学公式,我去解题,你在外面小心别被硫酸滴到了。” “......好。那个!“这怎么小心?她又不是上下左右都长着眼睛,辛暖委婉的说:“你尽量......快一点。” 冷蓝停顿了一会,低下身体,轻盈的跳到了一个方块上面。蹲下来查看公式,只要将正确的答案排到末尾,方块就会随机往一个方向拉长,人可以在上面走。 做错了,方块就会消失,把人跌进硫酸里。 这些方块很多,方向随机。 “这真的是娱乐吗?” 上面的硫酸源源不断的渗出来,像下雨一样‘嘀嗒、嘀嗒’的落在地上。辛暖脸色十分难看! 没有走远的冷蓝牵动嘴角:“傅路平写过一本叫《致命》的小说,讲述主人公一生碌碌无为,他向所有的人讽刺世道的不公。结果被神听到,神决定给她一个机会,对他进行了一场七天七夜的公开考验。” “过程中,人们看见了他之所以碌碌无为的原因。主人公死了七次,一关都没有通过,回到了以前的日子。” 辛暖来了兴趣。“是什么考验?” “这个恐怖屋的主题就是《致命》,通过残忍的方式让人清楚的认识到自己在逆境中致命的缺陷。第一关主人公死于自己的胆小,第二关死于固有思维,第三关死于毫无意义的努力。” 辛暖问:“那这一关呢?” “他好不容易解开了几道自己会的,却没有拼成一条通往对面的路。” 这下辛暖明白过来。他死于运气差,还有学习不好! 人生就像这些方格,找到答案之前谁也不知道它通往那里。一条路直接抵岸的会有,这是很偶然的概率。但如果是足够优秀的人,他们不会被难题绊住,这一条路错了换条便是。 直到成功。 冷蓝的衣服在辛暖手里,浑身只穿一条裤子,半蹲在方格上,露着精壮的上半身。 他的肌肉匀称,并不像穿着衣服时所看见的纤瘦。表情认真,读题时的一抹深沉令辛暖心脏跳的很快。 这个人,一旦正经起来怎么那么好看呢。 他......太欲了! 除此之外辛暖想不出别的形容。 章节目录 第21章 欲望规则 【主播的脸是被硫酸给刺激红了吗?】 【你傻吗?你看主播手里是什么!某人现在应该是半、懂的都懂。】 【为什么要开隐私啊,只有主播一个人看得见真不公平。好东西要分享!】 【脸都见不着还想看身材,你们可真贪心。】 【我的心脏跳的好快,我靠的是脑补。】 【能让主播脸红成这样,盲猜是个极品,如果主播口味特殊当我没说。】 冷蓝已经来到了中央,他没有继续讲下去,而是回头看了辛暖一眼:“能不能收敛点,你的眼神让我都快站不稳了。” “什么?” 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盯着她看,脸色更红。这人背后是长眼睛了吗?辛暖辩解道。 “谁看你了!我在看你解题呢!” 冷蓝...... 强词夺理,当着粉丝面都不好意思说她。每次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注意力就全部集中在身后,完全没办法安心看题。 辛暖转眼就却被评论里越来越露骨的虎狼之辞吓到了。 “身材好有什么用!就他那张嘴,真成我男朋友了我不得少活十年!” “你们想都别想!什么叫不是我的我藏什么啊?廉耻之心懂不懂!” “你们从第一次开播骂我骂到现在,还好意思跟我要福利?” 评论区:【......】 果真和传闻中的一样又弱又刚。 冷蓝的手指触摸着公式,心中微微叹息,因为她三言两语,更看不进去题了...... 耽误了半天,路通了。 他原路返回,闷着声一把抢过自己的衣服穿上。还嫌弃的瞟了辛暖一眼。“你要是我女朋友,我这辈子算完了。” “我......” 谁稀罕!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我的天。】 【对,她不配,你刚刚可把她馋死了,那眼神直勾勾的我们都看着呢,以后和主播保持点距离吧,注意安全。】 【真的不是情侣吗?明明很好嗑。】 【我看主播比较适合那种脾气好没什么志气的保姆型男人,或者嫁给特别穷那种,能娶到那么美的老婆,无论主播怎么耍性子都会宠着的。】 【放过我男神吧,求单独出道。】 “你们乱配什么,别乱教她,找个老实男人三天就把她饿死了。让小苑以后把说这种话的人直接踢了。” 冷蓝沉着脸,拉住辛暖的手,避开硫酸带她走过被拼好的路。 久违干净的空气带着潮湿涌入,长舒了一口气。辛暖眨着眼睛:“他们说说而已,你脸色别那么难看,这一关主人公的考验是什么?” “自己没长眼不会看?” 见他这样,辛暖挣脱开冷蓝的手。 “你还在吗?”回头叫了一声,传回来无数的回音。这人也太讨厌了!玩个恐怖屋而已,三番两次吓她有意思吗? 辛暖看见不远处的门,直觉告诉她不会这么简单,谨慎的观察了一下四周。墙壁上有很多凹洞,外面隔着一层玻璃。 凹洞里陈列着各种精美的宝石和首饰。下面还写着小小的字。价格:一根头发。 旁边是一个小盘子。 辛暖抱着试试的心态,拔下自己一根头发放到小盘子里,玻璃横向打开,她把白玉取出来端详了一会,品质极佳。 【哇哇哇,发了发了,主播看看右上方啊,那里面是古董,价值连城!不愧是兴乐游乐园,这么大手笔!】 【那个戒指好漂亮,粉宝石的,主播快冲呀!】 【好想变成主播啊,我这人别的没有就是头发多。】 【啊啊啊......】 辛暖顺着看过去,粉色宝石戒指的价格和白玉不一样。是手指。 【主播,你现在是精神体,不会真的丢掉手指的。恐怖屋就这德行,主要是为了让你害怕,但东西可是真的啊!你带出去都没人管的。】 【对啊,反正你有只手也受伤了,咬咬牙,粉宝石戒指就是你的了。】 【换了吧!】 【有什么好犹豫的,体验一下断手指的疼而已,又不是真的断指。】 【那东西现在可值钱了!】 【让我疼一下得到个宝石,我绝不会犹豫的,这关肯定是福利场。】 这些人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辛暖低头看向自己受伤的那只手,只是精神体而已,而且疼都疼了。她被评论区催促的有些不安。 这么大的粉色宝石,能换好多钱吧。 将手放上去。“所以我直接把你两只手都砍下来阻止也没关系吗?”想起冷蓝的话,瑟缩了一下,又把手收了回来。 “我先看看有没有别的。” 无论是古董,高级营养剂,宝石,珍珠,金块,高科技新品,全部都要以牺牲为代价。 开门也要三根睫毛,这个还算正常,她放下了心。 【真不愧是有钱人,有便宜不占也不舍得疼那一下。】 【胆小鬼。】 【你不换,白放在那让我们心疼,那你走到这一关有什么用?】 【有病。】 【我看她就是矫情,做出这副样子给谁看啊。】 评论里骂的很难听,攥紧手里的白玉,辛暖咬着唇回头看了一眼。要不,再换一个吧? 来到最便宜的那个粉宝石戒指前,低头一看愣在了原地。 价格改了:头颅 【什么情况?】 【哈哈哈,刚刚让你换你不换,涨价了吧。】 【也就是说换了就直接死了,根本拿不去,你逗死我了。】 【哈哈哈......】 【不愧是被誉为童年噩梦的恐怖屋,没钱的人体会不到这种快乐。】 【让你换的时候你嫌贵,现在满意了吧?后悔了吧,粉宝石戒指不属于你了。】 【哈哈我知道这一关是什么考验了,抠门。】 【同感,我看见主播现在的表情觉得特别舒服,想换也没了。】 面对这些人的冷嘲热讽,辛暖有些无语,她可以肯定就算之前换了也没有那么轻松走出去。 相反,换的越多,陷得越深,过度贪婪的结局不会是圆满的。她看向其他东西。竟无一例外的写着:心脏,大脑...... 跑到门口,三根睫毛变成了一对眼球。评论区里笑的更开心了。 【所以现在是要么死了出去,要么挖眼睛。】 【我先走了,我才不要看那么可怕的画面,一会见。】 【恐怖屋就这样,主播那么漂亮,眼睛也好漂亮嘿嘿嘿。】 【一群变态。】 【挖吧,还能得到一块玉。】 【啧啧,这么变态的娱乐项目谁发明的?】 【据说是自古就有。】 辛暖脸色沉了下去。“小苑把直播关掉。” 小苑:“收到” 银蝶飞回了终端。辛暖试着开门,纹丝不动,返回的路早就没有了,失落之余,辛暖苦笑。 原来自己最后还是要经历一次痛苦。 上次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的时候冷蓝出现了。现在他不在这里,自己反而犹豫起来。 勇气这种事,本来就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摊开手看着白玉:“原来我也不是非你不可。” 起身将玉放回原位。身后的门突然开了。辛暖愣住。 诱惑可以让人迷失原本的目标,就像没人能抗拒一根头发就可以换到一枚白玉。 一心想要得到时,就要遵守规矩才能拿走。现在她不要了,所以自然不用遵守规矩。这么简单的事情她竟然会想不到。 出来的时候,冷蓝正坐在一块石头上,辛暖回头看了一眼,她确定不是往回走吗?这里的确是下一关没错。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辛暖疑惑,看到冷蓝朝她走来,难道又是这一关的陷阱?幻觉之类的。她不自在的挪动了几下,却被抓住肩膀。 “你不见了,我急着找你......就过来了。” 他的语气很用力,似乎又无力。辛暖张了张嘴,没说话就被抱进了结实的怀里,听到他的声音。 “你别再乱跑了,我差一点就找不到了......“ 听到这句话,辛暖的鼻子有点酸,对他来说,自己又不是什么不能失去的人。 从冷蓝口中得知,前一关是按照时间切换的不同空间,所以他走过去的时候到了另一个空间,所以两人根本没有遇到。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回不去了。 辛暖垂着眼:“冷蓝,我害怕。” “那就不玩了。” 他的语气有几分察觉不到的心疼,辛暖苦涩的笑着:”你带我离开这好不好。“ ”好。“ 两人来到门口。推开意味着继续,但通关后还有个选项,叫做放弃。 难以言喻的失重感将她整个人笼罩,意识到自己正在慢慢消失,像死掉一般。 强烈的恐慌让她想要抓住什么,触觉,听觉,嗅觉,视觉全部沉寂,张开口连声音都不能发出来,最后连呼吸的能力都消失了。 ...... 辛暖猛地睁开眼,剧烈的晕眩袭来让她跌坐在地上,冷蓝及时拉住了她。“第一次玩这种全息的游戏,不适应很正常。过一会就好了。” “嗯。” 自己还活着?不是死了吗?靠着冷蓝站起来,消失的感觉让她不由自主的发抖,因为滞留感她看上去呆了不少。 “这是哪?” “恐怖屋入口处。” “恐怖屋?”辛暖心里害怕。 章节目录 第22章 磨人 “我不喜欢,我们快走、啊......我的腿好像没有力气了。” 她跌倒在地上怎么努力都站不起来,委屈的要哭了。 冷蓝:”辛暖我警告你,恶意卖萌是犯规的。“ 辛暖没有回答。 公共长椅上,她托着腮,眨着眼发呆。冷蓝眉间有几分凝重,似乎也意识到了奇怪。 “还没回神呢?” 辛暖呆呆的看向冷蓝,他再和自己说话吗?这种莫名其妙的亲近感是怎么回事? 一点点凑近他的脸,辛暖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一丝紧张。 ”你......“ 在冷蓝不知道如何反应的时候,辛暖湿漉漉的眼睛直直的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爸爸~” 冷蓝:”......“ 气氛似乎僵硬了许久,连风都停了。 冷蓝盯着她头发上的叶子,手举了半天都没有后续。他的喉结上下滚动,总是很冷静的脸色第一回有了几分无措。 “我带你去医院。” 他低头看着辛暖:“你刚刚、叫我什么?” 辛暖抓住他的手。“爸爸,我会好好学习的,我很乖,不添乱了别骂妈妈好不好。” 在车上,辛暖睡着了,她很疲惫,伸手锤自己的头,难受的五官都拧在一起,想要落泪。 检查仪是一个透明的‘蛋’。 辛暖被人装在了里面,蓝色的光从上直下亮起一圈又一圈的水波纹。 女医生站起来,快速将检查仪屏幕上一个片段截取给冷蓝:“和我想的一样,她的大脑受到了创伤,最近有没有被什么事情刺激到?” “玩了一场全息的娱乐项目。” “照理说她这么大的孩子进入全息状态是没问题的。”医生坐回到椅子上。 “现在的人基因进化非常优秀,不该有这种情况。但我检查了三遍,她的精神强度的确很低,平衡值比正常人下降了三十三百分点,精神承受能力相当于一个十岁的幼儿,这应该是天生的缺陷。” 医生惋惜的摇摇头,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可惜有缺陷。手指快速的在虚拟屏幕上敲着。 “由此看来,所有全息类项目都会给她的大脑和精神造成很大的负担,从而出现这种麻痹混乱的现象,以后还是别让她碰这类东西了。大脑受创要恢复是很困难的,好在只是轻微,我给你开个卡,每天来医疗仓泡半小时,一周就能恢复了。” “不用了。” 冷蓝看向被困在里面,像小奶猫一样不停对他呼救的辛暖,觉得好笑。嘴张得再大,表情再可怜...... 隔着检测仪他也听不见啊。 “可是如果不治疗,自行恢复是很慢的,甚至有可能一直缓不过来。”医生着急的解释。“尤其是她这种情况,我建议......” “我自己买个医疗仓。” 医生:“......” 小丑竟然是自己。 辛暖看到唯一亲近的人走过来,把手搭在检测仪上,说了几句话就出去了。他不要我了吗?几乎是在他迈出门的一瞬间,她伤心的哭了起来。 医生无奈又好笑的走过去:“他一会就回来了,别哭啊,去给你交钱了。三分钟,我保证三分钟就回来了好不好。有你这个小磨人精,他还舍不得不要你呢。” 这女生长得也太漂亮了,又软又无辜。 哭起来心上像是有猫在抓挠似的,太过磨人,她一个女的都心疼的不得了,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抱一抱不过分吧? 医生的眼睛转了转,小心搂住辛暖的背把她圈起来。这感觉好软好萌......突然好想生一个女儿啊。 辛暖不知道医生为什么要这么做,睁着盈满水雾的眼睛盯着她。 直到冷蓝回来,医生才尴尬的收回手。 辛暖脸上一喜,伸出要抱抱的手势。冷蓝把她从里面抱出来,两人离开医院。 “哭过了?”在车上,冷蓝戳着辛暖的额头,将手指停留在上面。 “遭报应了呀,记得自己平时多气人吗?嗯?一言不合就甩脸色的是谁啊,动不动就生气,人家闹脾气回家,你回的是沙漠,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看什么?我说的就是你,不敢凶了吧。认清楚谁是你金主爸爸,你说你嚣张什么啊,以后再这样,我说不要你就不要你了。” “爸爸,饿......”辛暖也知道自己是被嫌弃了,难过的眨着眼睛试图撒娇。 冷蓝拿出营养剂喂到她口中。 “刚刚说的听清楚了吗?你......” 他的话音停顿,看到辛暖难受的捂着头不断的甩,他伸手拦下。“怎么了?” “我难受。” 她的五官都在用力。 “我怎么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我害怕......”本能的说着,握成拳头要打自己的头,想要感受一下疼痛。 却被冷蓝桎梏在椅子上阻止了自虐的行为。 当大脑以为自己死了,会失去了清醒,它无法辨认自己是真的活着,正处于混乱的状态,无法控制自主思考,统称麻痹。 感知不到大脑思考和指令的时候,心脏也会感到恐慌,也开始确认主体是否活着。这个时候的人很难有自我控制行为。 这只是轻微创伤,严重的话,会直接导致二次死亡。 “辛暖,你还活着,你坚强一点。”他的唇贴在她的耳垂,一字一句的呵着气。”我在呢。“ 辛暖只觉得头皮一阵酥麻,下意识的看着他。眼里空洞无波,像是没了魂魄。 “爸爸......”她呆呆的看着冷蓝。眼睛恢复了一丝焦距:”我好难过......“ 等你走了,我不能想象在这里要如何生活下去。 冷蓝拧眉:“你在说什么、你......睡着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辛暖感觉自己被放入了水中,水微微凉,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很舒服。她像鱼一样可以在里面呼吸,似水,似雾,将她笼罩在里面,好温柔。 有一个声音,不断的在耳边回响,怎么都挥之不去。 “天楹园坍塌没那么简单,失踪的那几个别找了,应该是被绑架了。” “我说了有点事过不去,我怎么就出来玩了?有这个时间你们去调查一下坍塌......” “爷爷,我和陆月珠只是朋友,定什么婚我们都七年没见了。” “给你介绍你妈,滚。” “你们是管环境建筑的,既然不是意外你就去白羊宫报案啊,跟你们处女宫没关系了。你跟我报告有什么用?” 这个人好吵,他能不能走远一点,让她安安静静的在这里眯一会? “没空,喜欢我的女人还不好找吗,怎么可能吊死。还是操心你自己吧,严谨,你追个女人三年了,追的她要和别人订婚来躲你,出去千万别说认识我。” 辛暖实在是受不了,睁开眼使劲拍打着前面的银白色的墙壁。 声音停止了。 冷蓝回头看了一眼,眼底有几分满意,不错,活泼了。他挂掉通话,打开医疗仓把他的猛兽给放了出来。 水雾散去,辛暖落在了医疗仓底部。这是一个横向的圆筒形状,银白色的门开启后,辛暖手脚并用的爬了出去。 “冷蓝!你上辈子是个哑巴吗?” “我看你上辈子还是困死的呢,都在里面睡了两天了。” “......我怎么了?”辛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冰丝睡裙,回忆起的都是断断续续的画面。 “没怎么。” 他的脸红了?辛暖感到莫名其妙的。 “你从恐怖屋出来后昏迷了,我带你检查了一下,说你的体质玩不了全息类游戏。” “那终端为什么还能用呢?” “小苑也是个智能,有自己的精神力......”冷蓝无语,伸出一个手指:”这是几。“ ”1。“ ”1+9等于几?“ ”10。“ ”我是谁?“ ”傻子。“ ”......“ 能问出这种问题的也不是什么聪明人。 辛暖打开终端。 这样主题的恐怖屋很火,在于能够通过七关全部考验的人,是相当于通过了神的考验。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很多人都会来进行挑战。 她笑:“这么看的话,第一关我是自己过去的,也就是说,我是一个勇敢的人。” 冷蓝...... ”是是是,你是’凭本事‘过去的。“ 和他对视,辛暖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转移话题:“我请了四天假,睡了两天,假期是没有了吗?” 冷蓝停顿了一下,然后点头:“没了,你醒的真巧。” ...... 辛暖垂头丧气的去换衣服,路过落地窗前,我那个外面渗进来些许凉意,似乎要下雨了。 想到自己的假期,辛暖抿唇:“这天气和我的心情一样糟糕。” “晴天的时候也没见你脾气多好。” 辛暖回过头:“你!” ‘扣扣’ 敲门声响起,推开门,一个端着金色托盘的女仆走了进来,她五官端正,化着淡妆。 辛暖第一眼就落在她的胸口。 “客人,您订购的营养剂。” 女仆弯下腰将营养剂摆放到桌子上,这一动作,胸前的风景更是呼之欲出。冷蓝直视着她。 “之前来送的不是你。” “六层的客人指名要贝儿,所以我们换了一下。是诺洁哪里做的不周到吗?”女仆无辜的眨眨眼。 这样带暗示性的眼神,加上她足以让辛暖抑郁的身材,几乎没有几个正常男人能保留理智。 章节目录 第23章 暧昧的你 可冷蓝的脸色愣是没缓和半分。 “谁派你来的。” “我听不明白......”女仆无措的掉下两滴眼泪,身体有意无意靠近蹭到冷蓝的手臂,一阵幽香弥漫开来。 “别演了,这种地方都是定制工装,你的根本不合身。” 女仆的脸色苍白了一瞬:“我的衣服脏了所以我......我借的。” “你们在说什么?”辛暖走过去,这两个人靠的这么近,注意点影响好吧! “赶紧滚。” 女仆跌坐在地,知道这是要放过自己,连连点头后爬起来跑了。 “唉!”辛暖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问:“她怎么、走了?” 冷蓝两手一摊,慵懒的靠在沙发上:“还不是你走过来,人家以为我有女朋友了,怕你误会投诉她,就跑了。” “我看起来像那么没品位的人吗?”辛暖不开心的踢了冷蓝一下。挨踢的男人郁闷的抬起头。“我又怎么得罪你了?” 辛注视他许久。“你这样的人、完全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闻言,冷蓝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才轻飘飘的说。“以后等你有了新的朋友,不要和任何人说起认识我。关系再好都不要提。” “为什么?” “说你知道了。” “知道了。是因为......我会给你丢人吗?”辛暖犹豫不决的问。 他把手放在辛暖的后脑勺,微微用力,辛暖便倒在他的胸口,两手撑着才能控制好距离。 “别乱想。”他说:“照做就是了。” “我都会安排好的。” 辛暖放松了手臂靠在他胸前,明知是暧昧,两人却只字不提。辛暖任由自己的头发被他rua乱,乖的闭上眼。 冷蓝的终端三番两次的亮起来。他直接挂断,完全没有要当着辛暖的面接的意思。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成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人,想起刚刚撇清关系的话,辛暖转移了话题。 “我之前有听到,是什么人追一个女生把人家逼的订婚了?” “严谨,你也认识。” 对出卖朋友这方面冷蓝毫不吝啬。 “哦,严谨长官很优秀,真好奇是个什么样子的女生。” 辛暖回忆起自己离家出走的时候,是严谨长官找到了她,他穿着制服的样子挺好看的,眉宇间带着一股浩然正气。 “一个盗窃案查了一个月在你眼里叫优秀吗?”他郁闷的把手举起搭在自己额头上,表情一点点放松。 过去几分钟后。 辛暖爬起来,去卧室拿了毯子给他盖上。黑眼圈那么大,这两天,他似乎没有好好休息过。 雨从天空落下来,很快将地面打湿,窗户上的水帘流动越来越快,辛暖怕打雷,就把套间的灯全部打开了。脱掉鞋爬上沙发靠在冷蓝的肩头,望着他的侧脸眨眨眼。 他长得真好看,是她见过最好看的。可她只是一个救命恩人,如今又是一介平民...... 安静下来后,只有雨声催人入眠。 午夜,冷蓝被凉意冷的睁开眼,想换个姿势,一动便觉怀中柔软。辛暖竟然还在他的怀里,睡得正香。 挺大一个毯子愣是被她全抢走了,结结实实的给自己盖着。他失笑。所以是辛暖给他盖上了一个毯子,又抢走了他的毯子。 “着凉了怎么办?”他轻声的问,却没吵醒她。左手在她的发间停留了一会,起身将辛暖抱回了卧室。 放到床上躺好后,抽走她抓着的毯子给她盖上被子。 外面的雨逐渐变小,他的眸光垂着,长长的睫毛被灯光打下阴霾,两人的呼吸一点点同步。 辛暖的脸上还有被他衣服边角压出的痕迹,冷蓝笑了。“睡着了怎么那么乖呢。” 她的五官放松,添了几分稚气与娇软,浅粉色的唇微微开了一个小口,睡得毫无防备。胸口慢慢的起伏着,小脸窝在枕头里,两手握成了小拳头放在枕头两侧。 乖的人心都要化了。 凌晨,辛暖伸手挡住照进来的刺眼阳光,雨后的闷热脸室内都受到影响,怎么看今天都不宜出门。 她从床上坐起来。 发了一会呆,已经是七点五十二分了。“小苑你怎么没叫我?我快要迟到了。”辛暖有气无力的说着。 小苑:“假期已用完,今天是周六假。” 赤着脚走出卧室,冷蓝已经醒了,正在沙发上处理事情,表情严肃认真。终端上的东西她看不懂。 辛暖将营养剂放兜里,打算带回卧室喝,免得打扰他。 “去哪?” 辛暖看向冷蓝,发现他正看着自己,便回道。“我、回卧室补觉。” “呵。”他脸上严肃的表情不见了:“小苑告诉你了?” 什么意思? “你昨天是故意的!”辛暖眼睛一瞪,拿起沙发上的枕头就朝他丢过去。冷蓝伸手接住放好。“别生气了,我马上处理完了,一会带你打游戏。” “谁要你带。” 不情愿的说着,辛暖还是坐回沙发上,从兜里拿出营养剂小口小口抿起来。 她好久没有上游戏存了一堆的宝箱要开,辛暖慢悠悠的点了半天。“这些开出来的东西有什么用?” “我看看。”他凑过来瞄了一眼:“上面不是有介绍吗,自己不认字啊?特效卡,体验卡,经验卡。” “有什么用?” “......” 辛暖疑惑的抬起脸,发现冷蓝专心处理事情没有要理她的样子。不就问他个问题吗。 她的音调往下一压:“你很不耐烦了是吗?” “......什么?” 冷蓝的指尖顿了一瞬,竟莫名其妙产生了一丝惧意。 “不用你跟我打了,我自己打。”辛暖很有骨气的当着冷蓝的面点开了一把游戏。 黑音的声音伴随着背景旋律响起:“我、已经无敌了,故乡却不在了。” 他冷冷的问:“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辛暖专心的控制着黑音打着怪物。 “行。” 话音落下,冷蓝突然伸向她面前的屏幕。 “你干什么!”辛暖没反应过来松了一下手,控制权就跑到冷蓝指尖上去了。 一路控制着黑音从队友身侧跑过直奔敌方大本营,过程中任由她怎么干扰都改变不了结局。途中的守卫npc默认发起了攻击,前期伤害非常高,不到五秒就将黑音击杀。 “一定,要重回光明.....” 您已死亡,请手动返回。 :检测到您有违规操作,信誉扣除10分,禁止进入游戏14分57秒。请认真对待每场竞技。 冷蓝轻“啧”了一声松开了手。“的确很没意思。” “冷蓝!你幼不幼稚!” 她伸出双手想打人,下一秒就被摁在沙发上,冷蓝的身体压上来,两人贴的很近,隔着衣服清楚感受到强烈的肉体存在感。 他突然很认真的注视着她。 辛暖疼的叫出声。“你起来,你压到我了疼唔......”唇间一软,她的眼睛颤了颤,所有声音都被咽了下去。 冷蓝不屑的闭上眼睛,好一会才放开了她。 “你......你为什么亲我?” “你靠的太近了。” “什么?” “没什么。”他像是做了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毫不在意,关上终端转身去了浴室。 辛暖低下头,这是她第一次和男生接吻。听到他无所谓的语气,说不失落,是假的。 半天后,她敲响了浴室的门:“你干什么呢,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下午。”里面传来冷漠的回应。 “冷蓝......” 她倚靠在门上,失落的想,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呢?未来的人似乎非常奔放,好像亲吻并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情。 看着紧闭的门,辛暖失望的笑了一下,嘴角又很快垂下,一滴眼泪划过,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下午,冷蓝把她送回宿舍,连一句道别都没有就离开了。 而那件事,她没有在提。 坐在秋千上,今天天气格外的凉,夏天快过去了。 在她心里,如果富家子弟轻薄了那家的姑娘,是觉得那姑娘好看,几个银元打发了都算多的。 可如果是门当户对的女子,若非真心喜欢,是断断不敢随意轻薄的...... 说到底,是因为她的身份吧。 小苑:“主人,有人来了。” 书郡宁穿着一身蕾丝长裙走进来,弯下腰抱住了她:“欢迎回来。” “怎么了?心情不好啊。” 辛暖抬起头看向她,没开口,心里就像堵着一团棉花般难受。书郡宁看出了她的心思。 “冷蓝不是带你去游乐园了吗,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知道吗,院长第一次批了这么久的假,你出去玩了那么多天,我们都羡慕死你了。” 羡慕? 辛暖尴尬的扯了一下嘴角:“我两天都在睡觉。”她都没脸提进医院的事情。 “就因为这个?” 她岔开话题:“明天出去玩?” ”我要省着点花钱。“ 辛暖想起自己好不容易存下来的余额,比起过去,她现在还算富有的。但比起书郡宁这些人,她间接等于一个乞丐。 如果未来世界有乞丐这个职业的话,她会毫不犹豫的端着碗蹲到桥底下。 “哈哈,救了冷蓝的人还能缺钱花?你跟他要啊。”书郡宁打开终端,把要去的地方发给辛暖。“很近的。” 章节目录 第24章 他的报恩 辛暖说:“可是他给我的早就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想。在我心里,我们已经两清了。” 书郡宁站起来:“傻姑娘,他不一定这么想啊,救命之恩呢!就算你说两清了,见你心情不好,不还是带着你出去玩了吗。他可是冷蓝,你知道他的时间有多宝贵吗。也就是你这个恩人才有这样的待遇了。” 辛暖沉默。 “我这么说也是为你好。冷蓝是有分寸的人,他感激你愿意对你好,矜持不是在这种时候该想着的事。” “或者,你因为这个爱上他了?”辛暖还没来得及否认,书郡宁一语戳到了要害。 原来即使情商再低,天才还是天才。 见辛暖不吭声,书郡宁知道自己是猜对了。 “你真傻。那是冷蓝!借给我十个胆子都不能去爱慕的人,做梦也要有个底线,你小脑袋那来的底气敢对他产生这种想法的?他知道吗?” “为什么?” 辛暖被书郡宁说的有点蒙。 “他不是我们能够高攀的,即使他给你的感觉平易近人,也只是他个人的涵养和风度,他会做人而已。” “我给你举个例子,明星和偶像的存在就是为了被人喜欢的,这个世界上谁都可以喜欢他们追捧他们。可冷蓝不一样,他是只能仰望的那类人,对我们来说就是禁忌。他们只会内部消化。王子和灰姑娘的桥段再浪漫,也不会发生在他们身上的。那种人,我们一辈子能相识,已经是很幸运的事情了。” “所以很多知情的同学,她们会羡慕你有这样的际遇,羡慕到眼红,也不会去嫉妒你。因为她们不会、也不敢去扭曲你们的关系。” 书郡宁说了那么多,还不忘补充。 “毕业后他就去禾央总部了,外人不知道你同校能不知道吗?那种人从不欠人情。所以,在现在能报恩的期间内,他当然的会尽可能对你好。你不把握机会走上人生巅峰,做什么梦呢。如果你因为这个误会而爱上他,就太可怜了。” “你有在听吗?” 辛暖的唇动了动,用很轻的声音说。“没有,只是以前想不明白的事情,突然豁然开朗了。” 在书郡宁面前,她控制不住的失态了。 眼泪折射着暖色的灯光,突然划过脸颊像星星一样掉下来。泪水在草地里破碎,幻灭了所有的心动,只有痛感汹涌而来,避无可避。 站在秋千旁边,书郡宁伸手把她抱在怀里:“哭吧,哭过了就过去了,我不会笑话你的。天底下好男人多的是,你这么漂亮,一定会幸福的。.” 初恋,是如鲠在喉的酸楚,无人可以慰藉,越早清醒越好。 书郡宁走了之后,辛暖窝在二楼沙发上。望着黑夜里的星星,双目专注,好像在思考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其实什么都没想。 过去十二分钟,她坐起来,揉了揉微肿的眼,去浴室泡澡。 灯光熄灭,万籁俱寂时。 躺在床上,借着月光用目光描绘天花板上漂亮的图案。脑子里回想的全都是点点滴滴。 他的脸,他给的安全感。明明应该独立,可怎么就是离不开?是他强势闯进来的,只要他来,自己就会觉得,她是需要他的。 可是他的逃避,觉得可以撇清关系的时候,也无一不是认真的。 “渣滓,这样算什么报恩啊。” 她张了张嘴还要说,却将脸埋到枕头里哭的泣不成声。 第二日是周末。 辛暖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到了卧室,爬起来洗漱,在换衣服时接到了冷蓝的通话。 “今天我......” “没空,挂了。” 两人的通话只有三秒。 辛暖对着镜子整理仪容,头发被她编成两个长长的辫子垂在胸前。 穿过长廊的风带着植物的香气拂过她的裙摆,书郡宁已经在外面等她。 “哇,辛暖,你今天好漂亮啊!” 她后面三个女生辛暖有印象,是紫雨,宁滢和王晓苏。 “不愧是天选之女。”宁滢穿着暗红色的格子连衣裙,从发饰到鞋子都是带着侵略性的金属风格,明明有着清纯的长相,却画着浓艳的妆。 天选,是说成为冷蓝救命恩人那件事吗。 王王晓苏则是乖巧的邻家女孩的打扮,脸上有酒窝,非常甜美。 紫雨的身材很好,而且有一种从骨子里散发的自信,穿衣风格另类而性感。她举起手喊道:“怎么这么慢,这边!”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尤易和林将今,她的眼被林将今的紫宝石耳钉晃倒。 很少有人把终端戴在耳朵上。 林将今抱怨:“我们又没来过女生宿舍。” “快走吧,刘欣欣也在这,我不想看到她。” 书郡宁低头跟她解释:“前两天你请假了不知道,尤易给刘欣欣送花,被她男朋友撞见当场打了起来,尤易本来就理亏,去医院营养仓躺了三个小时都没痊愈,你看他脸上还有淤青呢。” “他为什么要给别人的女朋友送花?” 好巧不巧的被听见了,尤易朝辛暖走近一步。“因为她真的好可爱~你也好可爱,尤其是上课的时候特别迷人,我笑了好久呢。” 此刻,她觉得这人挨打属实不冤。 尤易并没有这样放过她:“真的,辛暖我特别喜欢你,要不要考虑做我女朋友?不介意你笨,以后我的答案偷偷复制你一份。” 他暧昧的眨眨眼,辛暖赶紧摇头生怕拒绝的慢了:“不用了。” “别听他乱说。”书郡宁抱着辛暖的手臂:“兔子不吃窝边草,同班同学你也勾搭!辛暖特别单纯,别开她玩笑。” “别啊,我可以认真啊,我也想有一个女孩让我收心。如果那个人不是辛暖同学,还是让我继续死在花丛中吧。” “那你就去死!”紫雨拧着尤易的耳朵把他拽走。 一行人离开了学校。 她一直跟在最后面,只有尤易会时常跑过来,像个小鸟一样在耳边叽叽喳喳。 辛暖全部都选择了忽视,街上有很多人,一阵一阵的传来哄闹的声音,还有很多凡洛则的学生。 虽然比不上商城里,但在这里逛街更自在。 “这里晚上更热闹,是情侣约会的胜地。”尤易不知何时把手放到了她的肩膀上,辛暖只顾着逛街没有在意。 “的确,这里好热闹。” 似乎能把所有的不开心都抛到脑后。 “我就喜欢这里的氛围,别看我们平时被称作天才,还是很接地气的......你的头发散开了。” 他将辛暖额前的一小缕头发向后拨动了几下:“辛暖,你真美。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给个机会好......” 话没听他说完,辛暖听到耳边‘砰!咯嘣!’几声闷响,吓得她捂住耳朵耸了肩,睁眼就看见尤易痛苦的倒在地上哀嚎。 ”尤易!“ 因为街上人多,他撞到了好几个人。很多人纷纷凑过来看热闹、他紧闭着双眼,疼的五官狰狞,两手捂着胸口挣扎半天都没爬起来。 等大家反应过来,他已经放轻了挣扎,嘴角也往外渗出了血迹。 紫雨第一时间就要冲过来动手,看清打人的人,手僵在半空,又干净退了回去。 “冷蓝。”书郡宁也被突然发生的事情吓到了。 而冷蓝却是盯着辛暖,几个同学犹豫了一会,试探着过去,见冷蓝没反应,才动手把他背起来送去了医院。 很快,这里只剩下了辛暖和冷蓝。 学校之外认识冷蓝的人不多,他强势的把辛暖拉到自己身旁,路边的人都不敢惹,纷纷让路。 辛暖一直被迫的跟着,一声不吭,直到冷蓝把她带到一个安静的地方,这里是一座公馆,陈列着一些老旧物品的投影,白天一个人也没有。 两人站在大厅,辛暖好抬头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他轻笑,不答反问:“你说的有事,就是来这种地方?” “你监视我?” “他的手为什么在你的肩膀上?” “我在问你!” “我也在问你,辛暖,在我发火之前,我只给你一分钟解释的时间。” ...... 辛暖回过神,看着不断的压低气压的冷蓝,沉默了一会。“我来什么地方和你没关系。” 与其和他在这里浪费口舌,她转身回去医院看尤易。 走到门口,一只手却从后面勒住了手腕,明知道是徒劳无功,她还是用力挣扎。“你放开我。” 男女力量本就悬殊。 手腕生生的疼,她放弃了挣扎:“我不走了,你松手!” “你不是要问我怎么找到你的吗?”冷蓝压低声音,伸出手‘砰!’的一下抵在门上,将辛暖困在臂弯里。 两人此刻的距离靠的极近,辛暖的脸被他的呼吸染上绯红。 “我从泽联会客厅一路开车来到你的宿舍,我发现我没有权限进不去了,只好一个人一个人的去问,问你去那了、那个方向走的。我没有要阻止你出来玩的意思,我也不反对你交朋友可是......” 辛暖盯着自己的鞋子,并不关心他说了什么。不耐烦了,索性抬起眼皮,眉目清冷:“说完了没?” 章节目录 第25章 结束 “说完了......就让我走吧。” 放过我吧。 “早上挂断我的通话是什么意思?你连解释都没有吗?” 辛暖摇摇头:“没有。不过你打了我的同学,还是去道歉比较好。” 话说到这种地步,再纠缠下去,连冷蓝自己都会瞧不起自己。一直都好好的,又总是莫名其妙。 听到道歉两个字,他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移开了目光。“你大可以直接告诉他,自觉的把那只手砍了,我就放过他。” 话末,冷蓝‘砰!’的一声,用脚踢开门,头也不回的离开。 辛暖蹙眉,刚一抬脚就跌倒在地上。她想站起来,才发现刚刚对话的过程,竟然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今天的冷蓝,每一个眼神都让她觉得陌生和痛苦,愤怒时无意识散发出了极强的压迫感,让她害怕而无助。 视线转移到自己的手腕,已经有一片红痕。 “这才是你吗?” 辛暖赶来医院,尤易还没从医疗仓出来。病房外几个人坐在椅子上打游戏,看到辛暖,书郡宁往她身后看了一眼。 “他、没来?” 知道她说的是谁,辛暖摇头。紫雨松了一口气。“没来就好、没来就好,我打不过他。” “尤易怎么样了?”辛暖往病房的方向看了一眼,银灰色金墙壁密不透风,什么都看不到。 王晓苏开口:“肋骨断了两根,内出血,差一点伤到心脏了。” “这么严重?” “你以为呢?我早就跟他说最近和女生范冲,这一下,没打死他都是赚了的。” 她只得低下头。“这件事是因为我,我替冷蓝和你们道歉。” “不关冷蓝的事情。”宁滢的声音很大。“整个学校都知道尤易最爱玩弄女生的感情,你救过冷蓝,他当然不会看着你跳入火坑。” 辛暖被她的话噎到,因为冷蓝似乎并不认识尤易...... 但她最好还是不要解释,免得这些人会更加抱怨。 “我看尤易他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是条汉子,以后他就是我偶像了,作为当事人我能吹到毕业哈哈。” 紫雨笑起来。林将今推了推她。“你注意点,尤易还在医疗仓呢。被他听到非跳起来打你。” “怕什么,他得罪了冷蓝,这事谁管的了。” 陆将今黑了脸。“你说话能有点良心吗?” “我怎么了?他自己管不住下半身,我们怎么给他收拾烂摊子?” 这些人表情严肃一触即发,辛暖又往病房看了一眼。所有人都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似乎没有什么不平。 明明尤易才是受害者,还是说,这是一个有人可以只手遮天的世界。 “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辛暖在门口撞见安逸。站在台阶上,有些无语,似乎并不想在这个时候撞见他。 安逸惊指着辛暖:“你先别走!” 辛暖只能转过脸:“安老师好......好久不见。” “上次的事你不在,那混沌店怎么回事?以为请假了就能逃过一劫。我说你们是为你们好。你怎么这么快就和他们混一起了,忘了以前怎么答应我的,要好好学习......” 辛暖被太阳晒的有些燥热,不在意的说:“我错了,老师。” “知道错了就要改,这种事情应该制止而不是纵容......” 安逸这几天被晒黑不少,大概所有的老师都有一点啰嗦,尤其是对着自己以为是乖学生的辛暖,更是恨铁不成钢。 辛暖没再吭声,等他说够了。 “尤易还在医疗仓里面吗?” “在。” 知道这事不小,他们一定被吓到了,安逸反而放轻了语气:“我只听宁滢说了一点,她当时哭的厉害讲话也断断续续的,你们在学校外面是怎么得罪冷蓝了?尤其是你还救过他......总之,顾忌你们是校友揍一顿事也没多大。不用害怕,有老师呢,我去和校长解释一下,他探个口风这事就过去了。” 辛暖点头。“他好像说,要尤易一只手。” “你说的是真的吗?他不是计较的人,你们犯什么错了?” 这种事情要她怎么开口? 安逸也没有追问。“尤易知道吗,他怎么说?” “他还没醒。” “多大点伤还没醒,逃避有什么用,遇到事情了首先要面对,他可以在里面躺一个月躺一年,他的家族呢?又不是要他的命,我去叫醒他。” “安老师,他可能只是开玩笑。” 这种事情正常人都不会在意,辛暖还是不信,没有人真的轻易就要别人的手。 “你怎么会这么想,冷蓝那个人平时脾气再好,也是说一不二的人。如果你们真的惹了他,要一只手已经是看在校长的面子上了。” 辛暖噤了声。 他的确是个说一不二的人,霸道的很。 夏天快要过去,又像是回光返照将大地烤的炙热。辛暖觉得有些冷,突然觉得有点迷茫,低头打开终端,仔细的看着和冷蓝的聊天框。 编辑了半天,才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回到宿舍的,将自己丢到床上,看着辛心确认了一遍。“他把我拉黑了......我们以后再也不会有联系了对吗。” “是我错了吗?是我莫名其妙惹他生气的。我只是.......” 只是不想在这么暧昧不明下去了。 只想早点抽身离开,重新开始。 只想提前适应没有他的生活,错了吗? 是因为她无法跟他好好的道别吗? 她和冷蓝,就这么结束了,用很难看的方式。 夜半。 辛暖联系安逸,问了一下尤易的情况。 “能走动了,他表面上很坚强,可是我走出病房关上门,听见他在里面哭了。” “事情的经过我都知道了......辛暖,既然因你而起,你能不能去和冷蓝说说,既然是为你出头,我个人觉得,他会尊重你的想法的。尤易他平时是不靠谱了点,但他真的知道错了,他的家族现在要和他断绝关系,可能会被直接退学。” “安老师......” 辛暖张了张嘴,她该怎么解释,她和冷蓝已经不会有任何交集了。 挂掉通话,将脸埋到膝盖上。 许久,辛暖才抬起头,鼓起勇气申请添加冷蓝的终端。 页面停顿了一秒就通过了。终端提示亮了起来,是冷蓝打来的。她还没准备好要说什么。 “辛暖?” 这不是冷蓝的声音。 她又确认了一下是冷蓝的终端id,才问:“你是谁?” “我是严谨,你怎么才加他。”他的语气很无奈。“你赶紧过来接他吧,我今晚还要值班呢。” 辛暖的脑海立刻浮现出一张脸。“他怎么了,你们在哪?” “栎一井夜总......”严谨正说着话,一只手挡住了终端,牢牢的按在上面。“别、别让她来这种地方......” 辛暖好像听到了冷蓝声音,很模糊听不太完整。 “我没听清。” 她耐着性子又问:“栎井夜总是什么地方?位置在哪?严谨?” 对面挂了。 辛暖躺回床上,不想见她吗? 不知不觉睡着了过去,辛暖被热醒。坐起来,镜子里她的脸热的泛红,呼出一口气,用手扇了会风,打开窗户。 这一晚似乎格外的长。外面也很热,没带进来多少风。 小苑:“有人来了。” “是书郡宁吗?” 小苑:“不是,申请账号是陌生id。” 辛暖坐回到沙发上。“那就算了。” 小苑:“收到。” 凉快了一会,辛暖突然坐起来。安老师也没来过她的宿舍,也是陌生id,或许是来找她说尤易的事情。 想到这,辛暖下去开了门。 夜像一个黑洞,星星亮着明灭的光,女生宿舍外的长廊上挂满了植物,落了一地浅黄色的花瓣,一个身影倒在那。 走近过去,借着月光才能看清。 辛暖的嘴唇动了一下,眼睛忽明忽灭,看清来人,心里就开始难受,原来眼不见为净是真的。看不见,就不会难过。 “你怎么在这?” 转头四处查看空无一人,辛暖蹲下身,冷蓝躺在爬满植物的横栏上,热的衣衫半敞,眼睛微红,靠近就能闻到扑面而来的酒味。 他是喝醉后被人丢在这里的。 不管怎么说,醉在女生宿舍门口睡着的人,真的很差劲。 辛暖又一次质疑自己的眼光。 瞧了他一会,目光不由自主的移到他的唇边,眼睫垂下,时间安静了许久。“这是我最后一次管你!。” 想把人扶起来。她那点力气完全没有起到作用,怎么都拉不动死猪一样沉的醉鬼。 冷蓝被闹醒,睁开眼,和辛暖的目光正好对上。 他长得是及其俊美的,因为喝醉的缘故,整个眼尾是粉红色,喉结微动,添了分外的性感。 “你醒了。” 见他盯着自己也不说话。 “别看我,不是我把你扔在这的,应该是严谨,他之前还用你的终端和我通话。” 冷蓝垂眸看着她的脚,脸上有些不悦,似乎在说:怎么又没穿鞋就乱跑。 挡开她的手,他自己撑着力气坐起来,用舒服的姿势靠在长廊的柱子上,平静的问:“怎么这么晚了,为什么还给陌生人开门?” 天气热的让人烦躁,似乎不是什么好的兆头。 章节目录 第26章 蛇蝎 辛暖诚实的回答:“本来也没准备开门,我以为是安老师” 阴冷的目光扫过来,辛暖噤声,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会,轻哼一声移开视线。 “怎么喝醉了脾气变得好了。” “我平时很凶?” 辛暖被问到。 这人自己心里没数吗?上午刚要了人家一只手,下午就花天酒地,这世上那还找得出和他一般狂妄的人? 她沉默了一会:“我让小苑打开别墅的控温设备,你交一半的费用就让你进来。” 他点头,辛暖搀着他走进别墅。 冷蓝坐在沙发上,因为酒精的原因,单手搭在额头上,脸色很难看。辛暖去拿毛巾用冷水浸泡拧干敷在他额头上。 “这样会好一点吗?” “嗯。”他半合着眼,又不闭上,视线总若有若无的往辛暖身上瞄。 辛暖正剥橘子,见他这样,以前总听说,喝醉酒的人耳根子是最软的。“冷蓝,我们今天只是出去玩,尤易的性格是热情了一点,没有对我做什么。他之后也非常非常诚恳的和我道歉,我已经原谅他了,我知道你是关心我,谢谢你。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好不好?” 看着她的脸,默了半天,合上眼。 他的睫毛很长,也很平静。过了一会,他拿起额头上的手帕往地上一仍。 “辛暖。” 听到他念她的名字,辛暖看向他。 又是长久的沉默过后,冷蓝睁开眼,看着天花板用一种很失落的语气,缓声叙述。 “我喝醉酒是为了给你机会哄我,不是让你趁人之危,给我灌输这些求情的话的。” 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 “嘘。”冷蓝将手指停留在她的唇间,眼里含着嘲讽,忍者头疼起身上楼。 这一刻,辛暖什么都不用说了。 她也知道她没有机会了。 打开终端的页面。看见冷蓝再次变成黑色的对话框,手指就像是被注了铅,再也按不下一个指令。 辛暖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小声的哭了,过一会,抹着眼泪从沙发上站起来,拿起桌子上的橘子皮到厨房做醒酒的汤。 新鲜的橘子皮放入水中煮沸,再融进去一点盐分,拿勺子搅拌几下倒在杯子里。 “这是什么?”杯子里可疑的液体还有些残渣,冷蓝挑眉:“你吃橘子我吃皮?” 辛暖平静道:“橘子皮醒酒的。” “哦。”伸手接过,感受了一下温度。冷蓝的手慢慢用力,那杯子不堪力道‘砰’的一声碎开,温热的橘子水溅到辛暖的脸上,吓得她哆嗦了一下。 “我要吃橘子。” “我去给你拿。” 醉酒后的男人每一个眼神都染着煞气,辛暖顾不得擦脸上被溅到的水跑回楼下。 客厅只剩下两个橘子,迟疑很久,辛暖才上楼。 “剥开。” 她又抿着唇将橘子剥好递给冷蓝。 当两人的指尖无意碰到的时候,辛暖的身子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 她疏远的躲开冷蓝看过来的视线,慢慢后退,在墙角把视线移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冷蓝的声音缓和了些:“天快亮了,你还要上课,去睡一会吧。” 辛暖摇摇头,没吭声。 她有些颓废的蹙眉,打开门就往外走。见状,冷蓝从床上下来,用她无法反抗的力道把人强行翻过来。 “啊!” 辛暖被摁在门上傻了眼。对上他阴沉的眸子。“冷蓝你别这样。” 单手把她抵在门上,冷蓝抬起另一只手点去她睫毛上的水珠。“你是水做的吗?” 他问。 “我让你这么难过了吗?” “辛暖,我等了你一下午你知道吗,你不要我了吗?” 辛暖沉默做回答。 倾身堵住她的唇,酒精的味道混着橘子的香甜,他克制着自己,缱倦的吻着。辛暖挣扎,她的力道无法撼动分毫,冷蓝正试图强行撬开她的嘴巴。 疯子! 用尽全部的力气反抗,辛暖的眼泪也掉下来。 原来她的感情是可以被轻易玩弄的东西。这份注定见不得光的心动,她小心翼翼的藏起来,偏偏要被他撕开。 “冷蓝,你放过我吧。”她深吸了一口气。 “你这样让我很难堪。”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把额头抵在辛暖的额头上,紧闭双眼平静了一会。“去睡觉吧。” 打开门把她推出去,辛暖转过身,他从里面反锁。 二楼的次卧也有一扇很大的落地窗,被开到最大。 冷蓝的两腿悬空坐在地板上,让风吹散酒精的味道,想尽快清醒过来。头疼的狠了也是同一副表情。 他望着天边的夜色,从星星点点,到泛起了鱼肚白。 光线柔的落在身上,将地板点亮。听见动静,垂眸,看到一楼的门被打开。辛暖走了出来,她穿着整洁的校服,背着粉色书包,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一步一晃的离开了宿舍。 手指动了动。 是什么原因,让他真的很想把她抱在怀里。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冷蓝倾身跳了下去,轻松落地,沿着长廊来到后院,靠在秋千上,闭眼。 辛暖踏进教室,里面的嘈杂突然像被摁了暂停键,视线聚集到她身上。辛暖的脚步微顿。 书郡宁回过身:“辛暖,你说冷蓝说要尤易一只手的事情是真的吗?” 闻言,她目光一窒:“我也不确定。” 王晓苏跑过来,抓住辛暖的手就说:“什么叫不确定?安老师和尤易都没来上课,好不容易你来了,说的还是不确定,你怎么可能不确定!” “安老师和尤易都没来上课?” “对啊,我们今天自主学习。”书郡宁说完,辛暖打开终端,冷蓝的页面仍然是灰色,她还在黑名单里。 他应该还在宿舍吧,想到这,辛暖起身离开了教室。 现在是上课时间,校园里是看不到人的,开始还能听到教室里传出有老师讲课的声音,再走一段距离,周围便安静下来。 湖边的孔雀被惊的跑远,好久才安静下来,继续散步。 天气热的让人心闷,远远走来几人,三番两次将她围堵在岸边,辛暖蹙眉望着几个女生。 她们当中有一个还是学校有名的人,辛暖认识。 那人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安逸今天没来上课,所以她可以跑出来。可眼前这些人却也在外面走动,除非是得到学校的允许。 “这不是辛暖吗?真巧,我们正要去找你呢。特招生不好好学习,上课时间跑出来不好吧。” 辛暖感觉来者不善,被她们逼的后退了几步,才道:“与你们无关。” “哈哈,你以为自己在和谁说话啊。”旁边一个短发女生伸手将她推倒在地,辛暖的手顿时被碎石划破,耳边传来凉飕飕的声音。 “区区平民,就应该低声下气一点才更讨人喜欢吧。” “害了自己同班的感觉怎么样?很得意吧,来了才几天就勾引人。你们班老师没有教你怎么做一个好女孩吗?” “可她长得的确很漂亮,要不是自信,又怎么会恼羞成怒呢。” 辛暖打断几人的话。“我没有勾引尤易。” ‘啪!’脸上火辣辣的疼,她被打的侧了身,辛暖没有想到自己会挨打,不可置信的捂住脸,看向着动手的女孩。 “你!” 她却先说道:“怎么了?疼啊?尤易断的可是整条手臂。一副认不清自己的样子是怎么回事,好恶心。平民永远都是平民,别痴心妄想和学校里的男生在一起。实话告诉你,尤易喜欢过的女生比你的头发都多,以为自己是谁啊?” 说着她又推了辛暖一下,险些将她推进湖中。女生弯了嘴角:“我们今天,就是让你看清楚自己什么身份!” 吐出一口气,辛暖看向四周空无一人。“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相互看了一眼,为首的女孩冷笑着打开终端,并调成公开模式,与此同时,辛暖也看清楚了凡洛则校园网站上标注火热的帖子。 《当代蛇蝎美人:关于冷蓝动手事情经过。》 作者:*** ”巧了,那天跟女朋友去逛街,看见尤易搭讪特招生的一幕。 当时特招生没有拒绝,两人勾肩搭背,盲猜在交往中。作为冷蓝的救命恩人,被他撞见后,尤易挨打并不冤。毕竟他的花花肠子很多人都明白。 后来尤易被送医院,辛暖被冷蓝带走,全程没有沟通。可是后来却突然有了冷蓝要尤易一只手的说法。 相信聪明的人都看出了其中的蹊跷。 辛暖的社会地位是平民,全靠冷蓝来的凡洛则。当冷蓝把她带走提醒她尤易的为人,这一盆凉水泼下来,对她来说,相当于直接打破了嫁入豪门的美梦,恼羞成怒。 就假借冷蓝的名义报复。 冷蓝是谁,想毁掉一个人轻而易举。有这份恩情在,辛暖要做的,即使不是自己的本意,也只好默认。 评论区的人都是匿名。 【安逸老师班里真是卧虎藏龙,怕了怕了。】 【所以不是我们圈子的人,干嘛要呆在一个学校。把我们和人放在一起好可怕。教育,三观都不同,何必呢?】 章节目录 第27章 告白 【她救了冷蓝,我们谁都不能得罪她,谁后台硬的过她。】 【所以少和底层的人聊感情,那种人心里很扭曲的,一旦狗仗人势,得不到就毁掉,尤易就是经典的例子。】 【其实我早就看那个特招生不爽了,一个平民,还是特招,我们为什么要跟那种人在一个学校读书。】 【冷蓝平时根本不管这种小事,呵呵,完全就是特招生自导自演。】 【辛暖,滚出凡洛则,滚回你的垃圾堆里去。】 【辛暖你别祸害我们了求求你了,你别污染这里的空气了。】 【你傲什么?等你那天真的碰到冷蓝底线了,你会比尤易还惨。】 【......】 “后面还有骂的更好听的,你还想看吗?” 辛暖看向远处站着的三个高大的男生,指甲不安的陷入了泥里,也不觉得痛了,只是抬头看她。 “元夕,我从来没有招惹过你。如果你敢,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她已经是凡洛则最美的钻石,样貌,家世,学习都一样不落,因为自小体弱,一直被父母兄长呵护着长大,尊贵无比。 还有个传闻,她是冷蓝过去交往过的情人。 如果不是她身体的原因,有同校的近水楼台,冷蓝未婚妻的位置她也不是不能争一下。 “啊哈哈。”元夕笑的开心,抓住辛暖的头发:“那~我就拭目以待喽。” 她身后的几个女孩也笑了。 这个特招生,大概不知道元夕是谁,敢这么口出狂言。 真是可爱到可怜。 “真心提醒你一句,别再仗着恩情捆绑冷蓝,他无所谓不代表冷家也不在意,人要懂的知足,否则,后果是你玩不起的。” 辛暖的心痛的像被人用力攥紧,难以呼吸。知道这些人不会放过自己,索性闭上眼。 即使是这样,那些声音,记忆里闪过的评论,细细密密的渗入进毛孔里,烙在骨髓上。 她被拖进了树林里面,失去了获救的可能,这里没有人能发现她的。就连剧烈的疼痛,也没有力气再吭一声。 【辛暖,你父母健在?】 “这叫替天行道,我们也是好意,只是想替你爸妈教你做个人。” 【笑死我了你们,怎么就这么能说呢,辛暖,我家也很有钱,恋爱吗?没有分手,只能丧偶。】 “把她的衣服脱了,她也配穿着我们的校服,太晦气了。” 【辛暖,你就不怕尤易晚上去找你,让你把手还给他。】 “多拍几张,看你这副样子还怎么清高。” 凡洛则有一片湖泊,很美很美,其中一只银色的机械孔雀走来,好奇的盯着辛暖,宝蓝色的眼睛对上女孩的视线。 再也没有了光彩。 现在。 终于明白。 对这个世界上少数顶级的权贵来说,他们握着世界的权利和规则。权利两个字,将他们与平凡划分开来。 一份平凡的爱,对他们来说,是一种拖累,或是污点。 辛暖,你早就已经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了。 你是污点。 你这样的人,要有自知之明。有的人,那怕只是做朋友,你都高攀不起。 情愿,就此断了这份缘。 她没有力气再爬起来,慢慢闭上了眼睛。 午后的阳光刺眼,冷蓝伸手挡住,醒来。不停闪烁的终端透露着对方的焦急。严谨的通话申请发了过来。 冷蓝接通。 “什么事?” “你看你学校的帖子了吗?” 冷蓝打个哈欠,眼眉见尽是不耐:“有事快说,我又不看那种无聊的东西。” “你现在在那?” “在学校。” “巧了,我也在您学校,接到校园暴力的案子赶来的。作为你的朋友,我建议你现在立刻打开帖子,动动您矜贵的手指马上把里面的东西删了,如果我申请的话,恐怕要到明天才能删完。” “什么东西,没空。”他毫不犹豫的回绝,看了一眼时间,自己这一觉睡了挺久。 严谨犹豫了一下:“......是辛暖,被发到你们校园网站了。我来的时候人不见了,抓到两个正在问......什么?知道了......刚刚她们家长过来把人领走了。元家保的人,我可惹不起。” 凡洛则的校园网站被人恶意控制,关于学习探讨和花边八卦消失,一个个简短的标题把首页占满。 点开后就是不堪入目的照片。 第一张,是凡洛则的校服被丢在草地上,上面沾着血迹。 只是看见这一张,再联想到严谨说的那些话,冷蓝就眯起了眼,他的视线移到紧挨着的下一张上面。 那是一个被图案挡住的女孩的身体,怼脸照的,辛暖的脸被照的格外清晰,她的眼睛是紫色的,颜色浅了许多,似是没了光。 第三张是一片草地上,散落了大把被整齐剪下来的头发。 第四张,女孩被掐着脖子,难受的张开了嘴,被人往嘴里塞混杂着青草的泥土。 第五张、第六张...... 评论区是一片唏嘘,匿名的人在幸灾乐祸,只有少数人抵制。 正当大家吃瓜吃的兴起,尤易的一则澄清贴被挂上了最顶端。正当人们疑惑有什么需要澄清的时候。 页面一卡,所有的东西都消失了。 他们尝试着退出再登陆进去想看到底有什么要澄清,却发现凡洛则的网站,从建校就存在的圣地,整个站点都被销毁了。 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官方的帖子,还是世界第一的名校! 他们不信邪的试着修复,联系学校,报案,都回天乏术,顶尖的技术人员怎么努力,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找回来。 这件事就被传的厉害,当天晚上十二点刷上nu社交软件的头条。 #凡洛则校园网站被销毁,技术人员竟然一夜之间全部辞职。 #校园暴力,名校亦无法避免。(已删) #终端文件丢失,顶尖科技也存有安全隐患。 网上说什么的都有。 那一个个殷切的样子,好像得到了真相,他们就能主持公道似的。可惜一切都是石投枯井,背后似乎有一双无情的手在强制整个网络忘记一些事情。 整个事件的始末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痕迹。 凡洛则的学校很大,虽然已经封锁,想找一个人也很难。两只银色孔雀在打闹。 冷蓝站在湖边,两手插在裤兜里,呼吸迎面吹来的风,目光微沉。严谨的话在耳边挥之不去。 “冷蓝,你平时拿捏别人的命习惯了,你比谁都清楚,杀人诛心。生命很脆弱......她或许已经......” 她不会的。 “你在那?”他的声音颤抖,充满了落寞和无助。突然响起一声似有若无的低吟。 那是小猫一样柔弱的叫声。 花丛深处的女孩在做噩梦,眉头紧紧的锁着。她还活着。 冷蓝惊喜的睁大眼,然后,他的目光柔和了下来,蹲下身,脱去自己的衣服把她包好,轻轻抱回怀里。 熟悉的气息令她放松下来。 “杀了她们......” “什么?” 正当他庆幸着,上天大发慈悲把心里缺失的那一块,安然无恙的还给他的时候。 冷蓝以为自己听错了。 辛暖却突然睁开眼,无比确定的说:“杀了她们。” “我先带你去医疗仓。”他想回宿舍,起身时却没有站稳抱着辛暖跌倒在地上。在倒下的那一刻把她护在怀里,小心的站起来。 他在害怕,害怕到不能自已。 可辛暖已经感受不到了。 她的眼里只有恨意,像没了生机的木偶,嘴里喃喃自语重复的都是:“杀了她们......” 从医疗仓出来,辛暖的情况好了很多,慵懒的趴在医疗仓的边缘,把里面当成摇篮。美丽的长发变成短发参差不齐的垂在肩头,像刚刚露出水面的美人鱼,眼里除了高贵和骨子里的优雅,还多了阴毒。 “杀了她们。” “辛暖......” 他沉默了很久。 看见她这副样子,心痛的好像被人撕开,他也成为了被人鱼所蛊惑的水手。眼里逐渐染上杀意。“好,只要这是你想要的,那就杀。” “冷蓝!”呵斥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严谨的脸色黑的像个锅底,赶紧跑过来分开了两人。 辛暖无辜的看着冷蓝,似乎是知道这个人能帮她杀了那些人。 严谨只觉得毛骨悚然。 刚刚冷蓝的目光竟然和她同步,带着浓浓的杀意,完全就是一副没了理智的样子。 见自己的兄弟竟然因为一个女人失了理智。 严谨勃然大怒:“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她们几个死了,辛暖就会自杀。” 听到这句话,他的眼睛动了一下,恢复了几分清醒。 “你以为她为什么没有死,你看看她这副样子。如果不是这样的恨意,她有什么理由活着?” 是这句话将冷蓝点醒,他握紧了拳头。“你出去吧,让我和她单独在一起。” “......好。”严谨的表情变了变,只得答应。 等他离开后。 冷蓝蹲下来,目光和辛暖平视。 她也不哭,靠在医疗仓旁边,被他看的不自在了,就玩起自己的短发,时不时嘟起嘴,又放松。 冷蓝看了半晌,眼睛里亮起一抹光,他苦笑了一声。“从沙漠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该明白的。辛暖,你是我濒死之际唯一的救赎,那时候的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 章节目录 第28章 公开处分 “你任性,骄纵傲慢,我发现自己竟然都能接受,可我唯独不能看着你受苦......” “辛暖,我懂了。”把手放到她的头上,冷蓝低着头,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发现。此刻,却又是庆幸的。他默了一会,无比认真的看着她说:“我们在一起吧。” 她听进去了,辛暖惊讶的张开了嘴,看向冷蓝的脸,眼睛向上瞟,努力回忆着什么。 “冷蓝?我是辛暖。” 握紧她的手,冷蓝欣喜的点头:“我知道,我是冷蓝,辛暖,我爱你。” 她却笑了,一边笑着抽回自己的手,然后嘟嘴说:“你不知道,我们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 “好,如果你能帮我杀了元夕她们几个,我就和你在一起。” “......” “你连这些都做不到,你的爱只是嘴上说说罢了。” “我......” 她闭上眼:“你走吧。” “况且我早就说过,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从今往后我的一切都和你五官,别再纠缠我。” 她伸手推,冷蓝竟然被她推倒在地上。 她的神经瞬间绷紧。 “走啊!” 这一声,靠在门外好不容易喝上一口水的严谨喷了出来。反应极快的闯进来,就看到这一幕。 “什么情况?”他放下水杯赶紧跑过去把冷蓝搀起来。 冷蓝没吭声。 站在医疗仓里面,辛暖盯着冷蓝扬起下巴,伸手指向门口的方向:“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你,死了这条心吧。滚!” “兄弟,你这是干了......” 严谨脸色一变,她怎么敢这么跟冷蓝说话?转过脸就要吐槽,身体却被定格原地。好半天没了下文。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报应。 冷蓝站的笔直,一张绝美,又带着男人独有几分硬朗的脸上,落下了一滴又一滴的眼泪。他害怕又可怜的看着辛暖,似乎是难受的狠了,虽然没有声音,但却哭的整个人都在发颤。 不是不喜欢吗? 不是嘴硬吗? 没栽? 继续骗自己啊! 大老爷们哭什么啊。 可严谨根本没有幸灾乐祸的心情。他手上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拍,辛暖直接扯下自己手上冰紫色的镯子狠狠砸到了冷蓝脸上。 迎面的疼痛,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镯子落在地上‘叮当’一声脆响,碎了。 没保护住兄弟的严谨尴尬的杵在中间,“你......”他想打破现状。冷蓝避开辛暖的视线。 “走吧。” “哦!” 两人前后离开,门也被贴心的关上。 辛暖放松后,闭上眼往后一躺,软绵绵的倒在医疗仓内。 “蒋翊、风薇柔、白素素、羲小朵、慕容婼......还有、元夕。”她念着这些名字,重复的念着,美丽的五官逐渐扭曲。 这一日是周五。本周最后一天。 辛暖换好校服,拿起沙发上的书包去上课。学校里一切都恢复了原状,包括她自己的内心都没有太大波澜,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 对这些自诩天之骄子的学生们来说,也不过是发生了一件小事而已。 过去就过去了。 扶着教室门的边框,一双双眼睛看过来,让她第二次体会到备受瞩目的感觉。 “尤易同学。”走到他的桌子旁,辛暖笑道。“你没事太好了。” 尤易的脸色变的涨红,声音也比平时弱了许多:“辛同学,谢谢你帮我求情还有......对不起。” 书郡宁跑过来挽住她的手臂,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辛暖你没事太好了,我都担心死了,你放心,那几个人学校已经狠狠的给过处分了。” “处分?” “嗯,公开批评,每人留级一年,主导师罚三个月的工资。对了,一个月内,她们就会去网上公开给你道歉呢。” 以前什么事,都是让学生停课自己私下解决,这还是学校第一次为一个人出头。 有冷蓝出面,谁都逃不掉,元家那边也不得不妥协。真是大快人心。 他们只要一想到,在不久后可以看到元家的公主在网上哭着说对不起的样子,必定很痛快。就算是公主又如何?只要她发视频,这个污点一辈子都洗不掉。 辛暖冷漠的闭上眼睛。“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宁滢也走了过来。“那是元夕,元家的公主!冷蓝这是在为你出头啊,她能当着全学校的面跟你道歉,多风光啊。” 辛暖回到自己位置上,握紧了拳头,冷冷一笑。 “我又不会原谅她。” 即使所有人都原谅了她们。 辛暖打开光板预习功课,一手在桌子上摸到一张白卡,卡面素净,只有一朵简约的云纹。打量了一会,辛暖回头撞上尤易的视线,他的目光躲闪,不敢再看。 她走过去问道:“你的?” 尤易见被发现,也不再隐瞒,他支支吾吾的说:“辛......暖,这是我这个月的零花钱,两千七我疗伤花了,里面还有七千多月币......你收下吧。” 普通家庭每月赚到一万块钱就足够维持三四口的开销,对凡洛则的这些学生来说,一万只是零花钱。 把卡放在尤易的桌子上,辛暖后退一步直接拒绝和他进一步的沟通,回到自座位上。 拿钱了事,真像有钱人的作风啊。 放学后辛暖去了书郡宁宿舍。 紫苏把她请了进去。“紫雨也来找宁宁,她们现在都在里面呢。” “辛暖。”书郡宁远远朝她挥手。 院子里用薄纱装饰,在这乘凉非常舒服。紫雨坐在椅子上认真打游戏,另一只手抬起算是打了招呼。 “我和紫雨在打游戏呢,桀骜者,你玩吗?” 辛暖摇头:“我能跟你借一点钱吗?” “当然可以了。”她义薄云天的卖了队友,退了游戏就把终端递给辛暖。紫雨凶残的踢了她一脚:“你个没良心的,我的保星赛!” “哎呀,一会带你打回来。” “你那技术,咱俩谁带谁啊!”说了两句,紫雨也没在吭声,耐心的去游戏里和队友安排四打五。 辛暖打开商城,快速下单了最便宜的终端,视线游移间,突然看见一家新开的宠物店。 她将戒指还给书郡宁。“谢谢,我会尽快还给你的。” “没事。” 辛暖一走,紫雨八卦的凑过来。 “她买了什么?” 书郡宁一脸嫌弃的推开她:“隐私,去打你的游戏。” 紫雨翻了个白眼。“......谁稀罕。” 除了终端,辛暖还买了一只狗。活体要手动取货,因为一个小时没有收货就会被自动退回。 箱子打开,一只全身黢黑的小狗睁开圆溜溜的眼睛。 未来的宠物非常聪明。它知道这是主人,亲昵的蹭了一下辛暖的手。小心把狗抱出来,它的毛蓬蓬松软,让人爱不释手,身上也没有很难闻的味道。 “嗷呜~”奶声奶气的叫了声,小狗晃着尾巴,把自己窝在辛暖的手心闭上眼。“你好,柏洛斯。” 辛暖又拿出一枚深黑色的宝石的戒指戴上,抱着狗回了别墅。莲娜的房间一直没有动,这个房间里面东西都被收拾的很干净,只剩下一张床,一个柜子。 去二楼拿一个毯子给柏洛斯做了一个窝。 刻耳柏洛斯是守护地狱大门的忠诚卫士,它允许死人进入地狱,不允许活人进入或者死人离开。 辛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买下它,揉着柏洛斯的毛发,让她略微能感到安心。 低头看戒指,辛暖将信息输进去,有关她的一切都能找回来。首先查了一下之前直播赚到的钱,有七万多,辛暖提现到账户,把买终端和柏洛斯的钱还给了书郡宁。 无意看见留存在好友记录中和冷蓝的对话框,辛暖直接删除。 夜色很美,一轮明月高悬。 胃部拧痛了一下,辛暖单手捂住,才想起自己一天没吃东西了。厨房的锅里还有很多橘子皮,这些是上次忘记清理的,暴漏在空气中已经发霉。 熟悉的痕迹让她深吸一口气。 打扫干净,辛暖用剩下来的材料给自己煮了一碗蔬菜汤,对付着吃完上楼睡觉。 似有似无的闻到了青草的香,一个戏虐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小、白、兔!真可爱,可惜眼睛不是红色的。”过后,两根手指慢慢抵在她的眼皮上轻轻施压:“姐姐,你说,是你自己哭红,还是我用血把它染红更好看?” 辛暖从噩梦中惊坐起来,天已经亮了。她盖着的毯子被汗水浸湿贴在身上很不舒服,辛暖慢慢放松下来。 伸手抱住自己,脑子里还是不断闪过那人的脸。 清秀,帅气,身材修长,那个干净到仿佛一尘不染的少年,却是彻头彻尾的恶魔...... 伸手盖住自己的脸。 这一天放假,辛暖转移注意力,便打开终端在网上开始更新一本名叫《更古》的小说。 她注册了作家账号,名字叫:谨记 第一章:夏朝 :夏朝,是中国史书记载的第一个世袭王朝。 大禹治水之后,由于大禹深受拥护,根据“禅让”制而做了舜的继承人。他在位时,曾经将当时的中国划为9个州。 大禹制定了各种制度,为夏朝的建立奠定了一定的基础。 章节目录 第29章 贫穷的安逸 大禹死后,他的儿子启继承了权位。启在与伯益争夺权位的斗争中获胜,而且杀死了伯益。而伯益本来是大禹按照禅让制选定的传位的对象,启的即位,打破了禅让制,成了历史上王位世袭继承制的开端。也就是“公天下”变成了“家天下”。 启在位期间,完成了夏朝的建立,使夏朝走上了鼎盛时期......” 辛暖揉了一会肩膀,让自己休息一会,打开娱乐页面,进入桀骜者。十二连跪后天都黑了,她拿出营养剂凑合着吃,然后继续打。 直到开着游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一天浑浑噩噩就这么过去,睁开眼,一模一样的房间,没有丝毫人烟。“汪!”嘹亮的狗叫换回她的一丝注意里。 柏洛斯从房间里跑出来,辛暖又拆开一支营养剂给他。 “我只有你了。” 小狗听不懂主人的话,她一说话,它就摇尾巴。 抚摸着柏洛斯柔软的皮毛,辛暖打开终端,她的游戏被禁赛了。没了消遣,只好继续更新小说。 忽然看到昨天更新的小说下面已经有了好几条评论。 无泪:大禹很伟大,我觉得他儿子也没错,子承父业,大禹打下来的天下理应由子孙继承。不过也是因为这样,才确立了奴隶制,硬生生把公家的天下变成了家天下。 我是一只小蜗牛:前言的三皇五帝时期实在是太精彩了,加油。 886:看完了这些觉得好压抑,远古时候的人类有太多身不由己,我们的生活很幸福。 小飞豚:不是吧。人的寿命只有三十年?我都三十二了觉得自己还小。 碎碎念:伏羲和女娲永远的神。 摘下太阳:原来酒是杜康酿的,喝了那么多年第一次知道来历,大赞。 白色:以前的人真nb,好骄傲我是炎黄子孙。 ...... 翻着下面的评论,辛暖的眼眶微微湿润,原来,还是有人愿意去这么相信的。 她继续写下去。 :后羿并没有自己做王,而是将太康的弟弟仲康扶立为王,历史上第一个真正的权臣摄政局面出现了,仲康就是一个傀儡王,军政大权全部掌握在后羿手里...... 辛暖写够了,额外在下面解释的备注: 大羿:本称“羿”、“大羿”、“司羿”:帝尧时期的射师,嫦娥的丈夫,被帝尧封于商丘。他善于射箭,曾经帮助帝尧射下九日,匡扶黎民。人们尊称他为“羿、大羿”。 由于夏代有穷国君主后羿的名字里也有“羿”字,且也善射,是上古有穷国主,并取代夏王朝,为华夏天子八年,后来被他的宰相寒浞勾结他的妻子纯狐,设计杀死,并取而代之。 后人容易将二人的事迹、称呼混淆,以至于二者现已混淆不清。 辛暖额外开了一本新书《神话》用来单独描述从古至今的神话版本历史故事,从开天辟地写起。 外面的天空沉下来,宣告着一天的时间结束。 辛暖检查了一下两本书的错别字,关掉了终端。 即使如此,这一夜她还是没有睡好。 凡洛则的周一。 辛暖走在学校的路上。 来往的人纷纷驻足,把目光放到她身上。她的短发被风吹的凌乱,总是挡住视线。 伸手拨开。 前面的阴影挡住去路。 仰头,辛暖侧目移开了视线。 “找我?” “嗯。” “有事?” 冷蓝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给你的。” “不需要。” 两人早已无话可说。辛暖绕过他回教室。没走上三步,身上一重,辛暖愣在原地,侵略性的气息从身后把她拥抱住。 辛暖蹙眉挣扎,回身就给了冷蓝一个巴掌。 “这是学校。” “我知道。”他保持着被打的姿势,目光落到她手上带着的戒指上。“这是什么。” “我的新终端。” “可你说过自己不喜欢戒指。” 辛暖举起手,一张清冷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合适才是最重要的。没别的事情,我去上课了。” “你把我的终端加上。”冷蓝在后面跟着,辛暖没有回头,许久才慵懒的回应。“没必要,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只做朋友也不行?” 辛暖停下脚步:“那你就杀了元夕她们啊。” 他果然没有再说话,辛暖冷笑一声,撩开头发摆摆手走远了。 回到教室,里面的氛围变了。 所有的桌子都被撤掉了,辛暖拧眉走过去,书郡宁站在窗边看外面的景色。她转过脸。“早上好。” “今天不上课吗?” “下星期就是校竞赛了,这星期没课。” 辛暖不解:“校竞赛是什么?” 书郡宁服气:“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校园竞技,不过和我们一年级的没什么关系。这个竞技项目,就是留给四、五、六年纪的学长学姐们’发光发热‘的。咱们一年级的做好绿叶就行了。” “哦。” “这可是备受关注的经典项目,你以前到底在那生活啊?连这个都不知道。” “......” 辛暖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学校,是培养人才的地方,代表了一个国家的希望和未来,毕竟有竞争才有进步。 校竞赛是传统竞技,学院的名次也取决于此。 这是对一个学校综合实力的公开评比,也是备受全国甚至世界都关注的项目。 前期预热的是各校内部竞赛,学校会通过选拔,挑选出七名最优秀的学生代表参加市级竞赛。 拿到前三名晋级全国,在全国竞赛里获得前三甲的学院,才有资格挑战世界。 这些对于还是一年级的他们来说实在太遥远。 所以,对一年级来说,这本该紧张的一星期,成为白得的假期。 他们的任务就是做好一个被淘汰的绿叶,然后疯狂给学长,学姐们喊加油,让凡洛则的名字再一次动摇世界。 “虽然我们是去年的世界第一,不过随着上一届六年级的毕业后,再加上今年有我们三班这么不靠谱的一年级拉垮,学校的实力已经大不如前了。即使有冷蓝,今年世界第一名校的位置还是有点悬。” 书郡宁拍拍辛暖的肩膀:“加油吧,上次混沌店的事情扣了安老师三个月工资呢,咱们在比赛上多得一分,他就多得一点奖金。我上次见他,衣服都破了舍不得换。” 林将今挤进两人中间。“真破了,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 “你做人能不能细节点,他是老师,穿破衣服当然不希望被自己学生看见了。要细心观察才能看出来。” 紫雨苦恼的摇摇头:“要是电子竞技也在也是校竞赛项目之一,我能帮安老师打下半壁江山。” 其他人也附和。 “......” 宁滢涂着指甲油:“我倒是有钱,但安逸是一个很清高的人,即使他们送他衣服也不会要的。” 双胞胎弟弟尚敬奎也认同的点头:“他好可怜。” 苏久佑:“安老师一直都好穷哦。” 景思烨:“真亏了他这样女朋友竟然没有跑掉。” 舞柠:“他长得还行啊,说不清别的地方也不错哦。” 听他们毫不客气的在这里议论老师,辛暖默默退出了聊天。 打开终端,网上也有好多帖子在议论今年有希望获得前三的学校,还有投票,辛暖给凡洛则投了一票,发现凡洛则的票数竟然是最低的。 下面的评论毫不客气。 【凡洛则加上今年都蝉联前三了,厉害的除了冷蓝都毕业了,也就到此为止了。】 【过气了。】 【凡洛则学校的新生一届不如一届了,明显在走下坡路。】 辛暖关上终端。 既然没有课,这一个星期就打算闷在宿舍更新小说。 星期五的时候,辛暖收到了平台签约的站短,她拒绝了。她觉得这些原本就是属于人类的,并不符合‘原创’这一条。 这个钱她赚的良心不安。 所以也就没打算从这方面盈利。 而且网上有那么多粉丝认同,那些人的打赏足够她每个月的零花钱,她已经很开心了。 周六的时候,凡洛则的校园贴刷新出今年学院代表,投票第一的就是五年级冷蓝。 想什么来什么。 她刚刚看见冷蓝这个名字,终端上就出现了一条好友申请。 打开,拒绝。 手僵硬了一瞬,这不是冷蓝。辛 暖放下怀里的柏洛斯让它去院子里玩,盯着这个叫做‘小白兔’的金色id,指甲陷进了肉里也没感觉到疼。 ‘小白兔’复添加了她的账号。 咬着唇沉默了一会,辛暖加上了他,飞快的码字。 “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之前查过,凡洛则根本没有这个人,那天,元夕也很听他们三个的话。可他们又是怎么进来的?毫无任何头绪。 小白兔:“小、兔、子。” 明明是文字,却被对方发出语音一样的效果,辛梦魇一样的声音在耳边回唤,辛暖的脸色苍白了一瞬。 她的指节在发抖。 小白兔:“给你送了礼物,去收了。” 犹豫再三,辛暖硬着头皮来到院子里,杂草有段时间无人清理又蔓延至每个角落,踩在上面软绵绵的。 辛暖从收货的位置取出一个红色的箱子,晃了晃里面传出闷响。 章节目录 第30章 小白兔 “啊!” 她惨叫一声丢掉箱子,满脑子都是那血腥的画面。 与此同时,箱子里的东西也掉了出来。那是一只浑身皮毛都浸满了血的死兔子。兔头上的两只眼睛不翼而飞,软绵绵的粘在草地上。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小的箱子,包装很高级,辛暖从中拿出了一件白色的抹胸。 箱子里剩下一条带尾巴的短裙,一个兔耳发箍。 看见这些东西,辛暖也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终端里有好几条未读消息。 小白兔:“姐姐,你喜欢吗?” 小白兔:“那天大意了,没想到网站会被销毁,不然,我能让更多人看见的。” 小白兔:“底下的人已经教训过了,下次不会了。” 他在道歉?那个看起来还未成年的少年,正用最绅士的语气,在为没能更加变态的折磨自己而道歉! 辛暖的目光愈发寒冷,找一根棍子,忍着作呕的欲望将兔子处理掉,连同衣服也一并扔进垃圾处理器。 箱子一点点被黑洞吞噬,紧绷的神经才微微放松。 回到别墅,柏洛斯在草地上嗅着,似乎被兔子血的味道吸引,它啃起了草,辛暖也不在乎,抱起它坐在沙发上。 打开终端搜索:金色id,网上竟然没有一点痕迹。又登上nu社交软件,查了好久,才看见几个关键词。 还是前段时间关于她的热门。 #惊鸿客直播间惊现传说金色id #最顶层的权贵也会看直播。 #“黑侵”真实身份推测投票。 #传闻中的直播间,貌美主播到底用了什么手...... #...... 一条条的翻着每个热门下过亿的评论,心里也有些明了。 1、金色id都是真正有实权的人。 2、是顶级权贵。 3、在月泽国人们心中,他们和神站在一样遥远的高度,月泽国真正的核心圈,甚至在世界都有不同的影响力,受人敬仰崇拜,也是禁忌。 ...... 除此之外没有一点有用的信息。 辛暖在所有能搜索的地方输入‘冷蓝’两字。果不其然页面全是空白,广告都没敢往里插。 知道结果,辛暖挑眉,胃里传来不适,拿支营养剂对付过去。 打开更新的小说查看数据和评论。 果然《神话》更受欢迎一些,发出去的时间比《更古》要晚,成绩却比它好的多。 《更古》里的内容过于现实而死板,字里行间透漏出远古时期的残酷。 人类对过去历史的回忆中少不了神话的色彩,如盘古开天辟地,女娲补天,夸父逐日,嫦娥奔月,精卫填海无不是精妙绝伦。 这也是辛暖决定单独分开写成了两个版本的缘由。 月亮爬上树梢,辛暖浑浑噩噩又度过一天,厨房也空置了好久。每天靠着在学校领的营养剂过活。 每个学生卡一天可以令三支低级营养剂,这三支,她可以喝三天。 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下来。 周一校竞赛开启前一晚,辛暖发起了高烧。冷蓝上次买的医疗仓寄到了她的宿舍,一直在这里搁置,她盯着医疗仓看了好久。 还是别过了头。 第二天凌晨的时候,她捂了一身的汗从被子里爬起来去洗澡。镜子里的她脸肿着,眼底隐隐发黑。说好听点都像鬼一样。 “辛暖。” “你可以的。” 这一天是学校开幕赛。 操场上人头耸动,各个班级都定制了自己班专属的战服,一年三班也不例外。男生是一套简约的红白运动装,似乎也觉得不符合他们的气质,红着脸挤成一团。 女生则是粉白色的格纹jk,惹眼的很。 用舞柠的话来说。 “反正一年级上去就要被淘汰,最后还是得下来给学长们喊加油,提前准备这身衣服一定是啦啦队里最美的一套。” 辛暖低头看着自己的浅粉色领结。 何止是最美的一套,简直让她们成为了万众瞩目的存在。 操场上非常热闹,学校各年级,每人都一脸凝重的讨论这次比赛,他们热血沸腾,脸色全身战意盎然。 转过头,一年三班竟然连拉拉队的队服都准备好了。 不愧是三班。 真、破罐子破摔。 可是三班的女生好像浑然不觉这样有多丢人,依然在哪里说说笑笑。更可恨的是,一些学长看见了还朝这边吹口哨。 “三班恶心!” “这是来比赛的还是选美?裙子那么短勾引谁呢?” “你们别酸了,三班的女生颜值真的没话说,各有千秋。” “呵呵,肤浅。” “三班有人吗?我怎么只看到一堆没什么用的花瓶?” “哈哈哈太狠了。” 辛暖靠在一颗梧桐树下乘凉,腿上穿着白色丝袜,裙子里露出小半截大腿,一时间也分不清是腿更白还是丝袜更美。 楼上,最佳的观看位置上,白姬‘噗呲’一下笑出了声音。“安老师班里的战服还真是别出心裁。” 其他老师的目光也看过去:“啧啧啧,这些啦啦队美女一走出去,也算是给凡洛则长脸了。” “年轻真好,这些漂亮的小姑娘啊。” 白姬冷嘲热讽:“真是太拉垮了,这还没开始战斗呢,已经自觉换好衣服了,难道是老师授意的?” “不是。”安逸摇头。 “那安老师教出来的学生真是有眼力见,有自知之明。” 安逸的脸沉下来:“白老师,请你不要这样说我的学生,在我眼里他们都是优秀的孩子。” “优秀?那种‘不良’和‘混混’吗?你知道网上怎么评价咱们一年级的吗?就因为三班,外人都说凡洛则一届不如一届了。“ “今年咱们的校竞赛,因为三班那些数不清的光荣事迹,名声已经臭了。” 安逸深吸一口气:“一年级只是熟悉一下比赛形式,等上到三年级才会展露出属于他们的锋芒。在那之前,总是要下场加油的,提前准备好衣服没什么不对,白老师没必要拿这种事去和几个孩子计较吧。” 另一个老师喝了口水:“安老师,你不知道吧,白老师班里的王颖,艺术课舞蹈已经七级,是真正的天才,也是这一届拿下那七个名额的热门之一。前途不可限量啊。” 安逸:“......” 白姬捂住嘴:“赵老师,那孩子那有那么优秀,你也太夸张了。” “咦,安老师要去哪?” 安逸别扭的回过头:“我去厕所。” “哈哈哈......” 辛暖浅浅的睡着,被耳边嘈杂的声音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是三班的女生和一班的吵起来了。好烦躁,她拧着眉听了几句。 “你们穿成这样就是不行。” “我们想怎么穿管你们一班什么事。” “一年级的脸都被你们三班丢光了,别人都在说我们不思进取。” “是别人说的,还是你们一班故意这么传。” 辛暖正看热闹,突然注意到一道冷淡的视线,看过去,那是一个梳着双马尾的女生,容貌精致,身材纤瘦柔软。 是个练舞蹈的好苗子。 女生上下看了一眼,微微点头。“你好。” 辛暖挑眉:“嗯。”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至于吵架的那几个,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辛暖无聊的打着哈欠躺在树根上继续睡。她昨天晚上发烧,挨到很晚才睡着,困的要死。 泛黄的叶子落到她身上,浑然不觉,增添了一丝孤独的萧瑟之美,像是树里面住着的精灵。 “辛暖!”书郡宁跑过来硬是把她拉起来,她的声音很大,辛暖脑子里嗡嗡的。“你这个没出息的,过来跟她们骂啊。” 辛暖揉揉眼。“不要,好丢脸。” 三班:“......” 也是哈。 “不跟你们这群傻b废话。” 舞柠冷哼一声,结束了。 操场却并没有因此而安静下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八点整的时候,操场中央的空地像活了一样从地面慢慢升起,变成一个天然的巨大舞台。 底下的人纷纷避开,鼓掌,热烈的欢呼着。 中央,穿着定制礼服长裙的女老师甜美的笑着。 “这是永恒与温馨筑就的圣地,承载着少年的梦想,将你们托举,送往更遥远的舞台......” 老师说了一片五百多字的开场白,才步入正文。辛暖耐心的听着,又没听全,所有人都站着,只有她是坐在树下。 书郡宁说了一年级就是绿叶。 所以她只是来走个过场,然后呆在下面喊加油就行了,规则什么的跟她没关系,听不听都无所谓。 “婷婷老师还是那么有气质。” “我女神,看多久都不会腻,她为什么不是我们班主任啊。” “我的梦中情人。” “身材也太好了吧。” “更重要的是人又温柔又体贴,看看我们班那些女生啧啧啧......” 书郡宁拧住苏久佑的耳朵:“我们班女生怎么了?” “没。” 苏久佑一动不敢动。 “温柔?体贴?我们没有?”舞柠也走过来,单手叉腰,冷笑着看向苏久佑。刚刚还附和的其他几个男生纷纷后撤,摇着头和苏久佑撇清关系。 顺便给了他一个同情的眼神。 “嗷嗷!疼,轻点,姑奶奶我错了......” “那错了?” “那都错了,你们最好看,你们最温柔最美,松手松手。” “哼。” 书郡宁和舞柠一左一右拧着苏久佑的耳朵,松手的时候,他两个耳朵红的吓人。瑟缩在角落里,再也没敢往舞台中间多看一眼。 章节目录 第31章 理解 “辛暖,你怎么还在睡啊,你昨天没有睡好吗?” “我稍微熬了点夜。” “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你还熬夜,你是真的不当回事啊。”紫雨说着戳戳辛暖的手。“安老师在抽签了。” 辛暖抬起眼皮看了一下,安逸今天穿的很正式,也打了领结,肤色还是那么黑。 他将手摁在屏幕的手印处,舞台中央的屏幕是光影技术,无死角,不管站在那个角度看到的都是面向自己的平面。 手印随即亮起光,上面的班级序列快速切换,最后在二年五班处停了下来,下面的竞赛题目是阅读理解。 “第一场遇到二年级的话,我们或许还有希望多在舞台上蹦跶一天。” 辛暖看了书郡宁一眼,该说她迷之自信,还是妄自菲薄好? 因为一年级是第一次参加校竞赛,所以每年都是从一年一班到八班开始抽签,抽到谁和谁比,依次是二年级,比赛项目随机。 校内竞赛主要为了借着这个机会检测各个班级的实力,是一种盛况。每个人只要自由发挥就行了,胜败项目是由全校学生用终端投票。 其次,校园网上面的投票也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每人给自己看好的人投票,在校竞赛结束后,那二十个人,每人有一个再次上场的机会,上去后自由发挥,老师们会从校园网最受期待的前二十名里票选出七人决定最终名单。 他们每人有七票,如果那二十人有自己班里的,不能投给自己班里的学生。院长一个人十五票。会在三天后公布代表凡洛则参加市级的校竞赛的七位成员。 抽签机制绝对公正,余下几个班级也都抽完了。屏幕上公布出今天比赛的列表。 一年一班vs三年二班/题目:《科学演算法》 比赛规则很简单,1v1接力淘汰制,两名学员同时解答一道题,后做出来的人淘汰,换人,直到一方全班全部淘汰。 辛暖疑惑:“三年级涉猎的知识会更多吧,一年级怎么可能赢呢?” 会不会不公平。 尤易刚好在她旁边:“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充满了不确定性,没人会顾忌你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有没有什么苦衷,运气本来就是实力的一种。所以我们一年级才被称之为‘绿叶’啊。一年级第一个上场,恐怕比我们淘汰还快。” “就是,明明是会比我们更早沦落成啦啦队的人。” “哦~”辛暖勾唇:“真可怜。” 三年级一个学长就刷下去一年级七个人,碾压般的实力,让白姬整个人变了脸色。 不过她也不在意,这本来就是预想中的结果。只要王颖还在校园网前二十,最后展现出自己出色的舞蹈功底,就有很大可能被老师们看中,选为七人之一。 她的班级,将会成为建校以来第二个在一年级就出场世界的班级。 上一个在一年级就拿到名额的人,是冷蓝。 这个风头她不会让给任何人。 很快到了三班,他们要自己商量谁上场。苏久佑率先开口:“要不还跟上次答题一样,从我开始,辛暖......她最后吧。” “行,咱们能赢就赢了,辛暖也不会被人笑话。” “辛暖,要是我们都失败了,你上去后该弃权就弃权,反正我们没希望了弃权是符合要求的。” 辛暖:“哦,加油。” 第一个理解题目:入木三分。 苏久佑和二年级另一个女生写下答案,上传,五秒后根据投票结果判定淘汰。 苏久佑的答案是:用来表达深刻之意。 女生:书法笔力刚劲有力,笔入木三分。 很快,苏久佑下面亮起了红灯,他走下来,李帆上去。这种事情他们班级比较吃亏,正常班里是有24个人,三班是问题学生组成的,只有二十,辛暖来了之后21个,还不能当1个用...... 辛暖本人却惊讶的张嘴,未来管这个叫阅读理解?她的指尖动了一下,有点想上场,这不是给安老师送钱的题吗? 两个班里的人不断被刷下来,二十分钟后,二年级的剩下十二个,而三班只剩下三个了。 这种题,本来就是看谁的解释更能深入人心得到认可和支持。 白姬笑着端起水杯:“这种题理解题根本不挑年级,没想到三班还是敌不过,结果已经很明显了。安老师,我已经开始想念那些孩子了,哦不,他们会在底下用力的加油的,毕竟穿着这么好看的衣服。” 赵老师在一旁捧着她接话道:“王颖现在是校园网票选第5名,之后只要专心准备舞蹈,一鸣惊人就可以了,等她拿到名额,白老师可就成大红人了。” “呵呵呵。” 安逸暗暗叹气,走到玻璃前专心看他的学生们比赛。 他们已经很努力了。 只要这些话,不说到那些孩子面前去伤害他们的自尊心,他完全可以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 三班最终只剩下辛暖一个,大局已定。 她在一群含笑或嘲讽的目光中走上去。 站在万众瞩目的地方,才发现站在这里俯视和在底下仰望很不一样,一双双眼睛聚集在她身上,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她从小就是备受瞩目的人,比起那些上来就紧张的含胸的人,她的从容非常明显,甚至,对她来说,不过是理所应当。 旁边的女生两手环胸。“你好,听说‘混混’班只有二十一个学生,所以你是最后一个了?” 辛暖扭头看她,没有吭声,她的眼神里只有平静。jk的套装非常显气质,短裙将她的腿衬得修长,清冷的齐肩一字短发,将脸衬托更加精致。 “女神啊!” “太美了,我不管我要给她投票。” “你个混蛋,这些排名可是会影响到咱们学校的,你送一个只有脸的人上去有什么用?” “同学,请理智投票。” “她看起来好高贵啊,气质碾压。” “我一定会守住本心,替老师们把最有实力的二十个人选出来,送上去。” “加油!” 辛暖垂眸,题目已经出现在眼前悬空的书本里,后面的屏幕也会有显示。 :倒悬之危 女生:形容一非常危险,宛如被倒掉在悬崖。 辛暖不紧不慢的拿起笔写字,写完上传,很快身下就亮起的绿灯。女生被刷下去还有些不可置信,她扭头看答案。 辛暖只写了六个字:处境、极端、困难。 这三个词将倒悬之危刻画的已经入木三分,写出了精髓所在。 三班的人两手紧张的放在心脏处,见辛暖身下的绿灯亮起,纷纷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 “太刺激了吧。” “加油,能弄死几个是几个!” “辛暖!干的漂亮。” “你们小点声,侥幸而已,别忘了对方还剩下多少人。” 众人:“......” 三班不愧是三班,真嚣张啊。 二年级又上来一个矮个子的。他礼貌的对辛暖点头,辛暖抿着唇微微点头回应。 :不遑多让 男生挠挠头,一看就是遇到知识储备之外的了,他还是很快写出答案:遇到困难不要逞强,让别人优先。 辛暖又是后写完的,依然是简短的:比较起来毫不逊色。 很快男生下去了。 几道题下来,三班众人的心七上八下的像坐过山车,每次觉得辛暖不行了,她就能赢,一颗心上去,下来,上去,再下来。 即使如此他们也不敢奢望能赢。 怕就怕以为能赢的时候,上天狠狠打了他们的脸,纷纷屏主呼吸。这简直比他们自己上去还紧张,气人的是辛暖本人竟然一点也不紧张...... 最后一个了,整个学校的人都还有些回不过神。 不是运气吗? 那不是特招生吗?成绩巨差那种?为什么?why? 最后一题,哦,不,是最后一个人了。 辛暖看到屏幕上的题目,嘴角的从容消失了,她的眼里划过一抹冷意,像是换了一个人。拿笔写下了答案。 :自命不凡。 男生:自以为自己不平凡。 辛暖:元夕。 五秒倒计时出现在屏幕上,全校人的心里闪过两个字:wocao !屏幕进入五秒倒计时。而他们此刻的内心。 第一秒:这太形象了。 第二秒:可是和题目不符合啊。 第三秒:也太贴了吧,反正比另一个人错误的答案贴! 第四秒:投票是匿名的。 第五秒:爽! 辛暖的身下亮起绿灯,她自己都有点意外,后退两步匆匆逃离了舞台。其实她自己也下出了冷汗,刚刚怎么那么冲动,明明可以赢,要是输了她会自责死。 婷婷老师甜美而激动的声音响起:一年三班胜 “哇!”伴随着一声尖叫,辛暖刚抬起头就被书郡宁抱了个满怀,闷哼一声,耳边响起杀人般的尖叫:“啊啊啊......” “辛暖你太厉害了。” “我们怎么不知道你竟然还懂这些!” “我真不敢相信我们赢了。” “辛暖,你早说啊,让你第一个上,一个人干翻二年级一个班,那才叫nb。” “这也差不多了,一个人刷下去十二个人,这反转已经逆天了。” 看着班里同学喜悦的表情,辛暖脸上的苍白逐渐消失,一双紫眸微微动容,也露出了笑颜。她笑着说:“嗯!我们赢了。” “真棒,辛暖我爱死你了。” “去去去,忘了尤易的下场了吗。” 尤易呲牙咧嘴:“你们说话就说话,能不能不提那事!” 章节目录 第32章 捣药 三班每个人都特别开心,毕竟,他们哪里想得到,自己真的能够在舞台上蹦跶到第二天啊。 元夕站在人群中,她的脸从两颊红到了发根,双目发狠紧咬着嘴唇。 附近的同学纷纷避开了她。 那个特招生,上次教训还没吃够,竟然敢公然挑衅元夕,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丑。 也有一些幸灾乐祸的眼神瞟了缓过来。 自命不凡,大多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辛暖填了元夕的名字,关键还赢了,这意味着,全校都认可了元夕的性格。 这么深入人心,以后,她的标签怕是再也甩不掉了。 慕容婼望向一年级的方向:“元夕,你也别太生气了,那个特招生不过是一个平民。等你哥哥回来了,想弄死她不是轻而易举的吗,到时候冷蓝也去禾央国了,看谁还能护得住它。” 听到这些话,元夕抬起手‘啪’一个巴掌甩了下去。 慕容婼捂着脸,愤怒的声音响起。 “她一个区区平民,竟然敢让我元夕丢这么大的脸,我一定会让她哭着跪下来求我!” “是。” 慕容婼眼里吟着泪。 跪下来哭着求你?别搞笑了,你的道歉视频还没发呢,冷蓝可只给了一个月的时间。 竟说这些大话。 安逸趴在玻璃上,已经维持同一个动作好半天了。有老师走过去拍拍他的背。 “安老师,你擦玻璃呢?” “我......”安逸回过神,撤回自己的手,一双眼睛颤抖着,又伸手捏自己的脸。 “三班赢了?” “对啊,真想不到,那个漂亮的小姑娘这么厉害。” “赢了?” “你为什么问两遍?” 安逸笑的像个傻子:“我只是有点不敢相信,我以为是做梦呢,有点不敢醒。” “唉,也不怪你,毕竟有的人,天天拿三班说事,都给你打击的没自信了。结果自己成了笑话。”女老师意有所指的往白姬的方向看了一眼。 白姬侧脸看过来:“在说什么?” 女老师一怵,扭头离开了。 “安老师还真是幸运啊。”她冷笑着说。 “这不是运气,是他们自己努力换来的。” “你的意思,和你那些乌烟瘴气不服管教的‘不良’们相比,是我们这些被淘汰的班级不够努力?” 安逸也难得硬气了一回:“这个我不好下定论,大概是他们天赋比较好吧。总而言之就是赢了。” “哎呀你们别吵了,你们快看校园网,辛暖的票数上前百名了。” “真的!”安逸兴致勃勃的凑过去和几个老师聊起了天。 留下白姬一个人,她隔着玻璃看向辛暖所在的方向,明明是个特招生,连进入凡洛则的资格都没有,她凭什么! 后面再也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四班到八班全部都被淘汰了,更可怜的是一年七班,直接对上了六年级,完全没法看,只能自认倒霉了。 最后,一年三班一枝独秀,顺利被列入明天的竞赛列表,高年级的学长们也刮目相看。 今年的一年级出息了,想当年他们做一年级那会...... 凡洛则的官方账号在nu很快更新了一个帖子。 :我辈自有人才出。附图。 图片上面是这一天所有比赛的班级,胜利的一方标注绿色的‘胜利’二字。一年三班头上那点绿,额外扎眼。 但三班的人却是爱到不行。 这条贴直接打了网上那些人的脸,什么凡洛则在走下坡路的传闻,凡洛则除了冷蓝入学那一年,有过一年级就晋级的吗? 比赛是在下午三点半结束的,辛暖回了宿舍,兢兢业业的刷评论,然后更新小说。 :桀在位的时候,非常的荒淫。他命令手下将全天下的美女都搜罗了起来,然后将她们都纳入到了自己的后宫之中,他还建造了各种宏大的宫殿,而光是建造这些宫殿,就花费了当时全国接近三分之一的物力和人力,但是桀却是对这些东西非常的热衷。他喜欢建造这些东西来满足他自己的虚荣心。 ...... 写够了,辛暖看时间也才七点多,便打开了桀骜者的游戏页面。 看着一个个栩栩如生的人物,每个点开都有自己的父母或者兄妹挚友介绍,各种杂七杂八的关系。 只有黑音,干干净净,除了她自己什么也没有。 页面突然弹出来一个方框,显示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心里一动,朋友......吗...... 辛暖点了同意。 对方的id叫做云遮月,刚同意对面就发来消息。 云遮月:“你好,叫我月就可以了。” 辛暖:“你好,请问你为什么加我呢?” 云遮月:“随便加的,一起游戏吗?” 愣了一会,辛暖敲下两个字:“好啊。” 页面很快弹出了邀请,辛暖进去,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一个很好听的男声响起,听起来年纪不大,音色很温柔。“在吗?” 辛暖:“是你在说话?” “是我,把语音打开。” 他说的是把语音打开这种命令式的语调。而不是,方便开语音吗,或者你可以开语音吗。 辛暖太专注了没有察觉,在他的引导下,打开麦,两人才顺利通上话。 “你好云遮月。” “不是说了吗,叫我月就可以了。听声音你比我大,我叫你姐姐好吗?” “可以。” “你喜欢玩这个游戏吗?平时打什么位置。” 辛暖很诚实的回答:“我玩黑音,位置还不知道。” “......开了。” 进入游戏,辛暖熟练的找到黑音刚要点确定,发现被人抢走了。 辛暖:?? 垂眸才看见抢走的人正是云遮月。 辛暖疑惑的问:“我不是说了我要玩黑音吗?你怎么把我的给抢走了啊。” “手滑了,要不姐姐你玩捣药吧。先给我打一局辅助,下次我辅助你。” 这倒是不亏,辛暖耐心的翻找到捣药这个英雄,点了确定。她有一双懵懵的大眼睛,毛茸茸的兔耳朵,走起路一蹦一跳的。 进入游戏,辛暖蹦蹦跳跳的跟着黑音钻进野区。 “兔兔,也是有理想的。” “人家已经忘了自己的名字了。” “唉唉唉,我竟然是一只兔子吗?” 辛暖:...... 这个捣药好吵啊。 而且兔子令她烦躁。 “姐姐,你想什么呢,给我加血啊。” 辛暖反应过来,加血,那个是加血啊。她随手点了一个,黑音身上一阵白光闪过。 “你为什么要给我用复活,我看起来像个短命鬼?” 辛暖赶紧道歉:“对不起,手滑了。” 云遮月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怀疑人生,辛暖也不敢用技能了,她就用普攻,结果一个普攻满血抢走他打了半天的baff。 “姐姐......那是我的......” “对不起,手滑了。” 损失了一个怪,云遮月只好去线上抓人来弥补经济,他锁定了下路辅助,毕竟蚊子再小也是块肉。 “姐姐,你得和我蹲在草丛里。” “啊?不好意思手滑了。”辛暖赶紧回去蹲在草丛里,对方的声音非常无奈。“你已经暴漏了你现在回来也没用了。” “那怎么办。” “唉......去刷怪吧。” “哦。” 开局五分钟,打野经济为630。 西奈:“你个菜鸡不会你玩什么打野。” 银杏花:“开局经济还没辅助高,这打野废了啊,垃圾抢什么位置。” 天穹:“辅助跟我,辅助请跟我。” 西奈:“辅助去跟射手吧,结束后举报他。” 辛暖:“他们让我跟着......”云遮月的声音打断了她:“你不用管,你就跟着我。” 可是你好菜...... 你经济还没我高。 想着,好歹他也是自己网上第一个朋友,辛暖选择给他这个面子,很快两人就被对面打野堵在了龙坑。 辛暖把剩下技能全用了个遍。 “我还没残废呢你加什么血。” “控他啊,你往我身上丢什么控制!” 云遮月不吭声了,他不停的走位躲掉对方的技能,从始至终辛暖却没见他用一个技能,只是在普攻而已。 也是,黑音用技能会损耗自己血量,又杀不了对方,反而会危险。很快黑音就残了血,辛暖着急,可自己已经没有技能了,咬咬牙,扭头走了。 送一个总比送双杀强。 “你......你给我挡伤害......”很快没了声音,辛暖以为她死了,蹲在草里挪动视野看过去。 没想到还苟延残喘着,对面被他走位和预判戏耍的恼羞成怒,不知不觉已经把技能消耗光了。正当他准备用普攻收人头的时候,一曲故国之歌干扰了走位,紧接着一套漂亮的剑招连控带刺的将人带走。 对面打野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不自不觉被消耗了那么多血量。杀红了眼没注意到。 黑音使用技能是无法杀死自己的,除非是中了敌人的攻击。所以尽管使用技能把血量消耗到最低的1,他还活着。 辛暖看直了眼,好厉害。 天穹:“辅助你保护打野吧。” 西奈:“五打四了兄弟们!这把有希望了。” 月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姐姐,我回去补个状态,你也回去补一下技能,下次不要乱用了。” 辛暖? 这玩意还能补。 捣药和黑音双双回到出生地,原本用掉的技能一个一个被点亮。 章节目录 第33章 属于自己的兔子 辛暖惊呼,好半天才问道:“还能这样?” “什么?” “没什么,我一直以为技能用完了就没了。” “你是真傻,陪我刷一波野,再去吃了对面的野我经济就够了。倒时候你想上天都行。” 辛暖笑着点头:“嗯。” 云遮月经济上来后,直接把baff给了她。 她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在地图里横着走,全图的野随便刷,没想到她也有今天。 “姐姐,你开心吗?” 辛暖看着自己身上的特效:“嗯,我还没有这么富有过呢。” “那你要不要做我专属的辅助,以后baff都给你。” “不要,你说要给我做辅助的,你想反悔?” “......” 捣药的使用要求非常底,辛暖很快就弄明白了用途,第一个技能是放视野的,第二个控制敌人,第三个位移,第四个回血,第五个复活。 云遮月耐心的一一教给她。 对面越来越猥琐,坚持了十七分钟后也没找到突破点,直到云遮月嚣张的越塔杀死对面射手,辛暖将人复活的一瞬间变成了5v3,辅助根本守不住塔,他们从下路一直推上去,很快拿到了胜利。 退出房间,辛暖打字过去。“云遮月,你太厉害了。” 云遮月:“我说了叫我月,不长记性。” 辛暖马上回过去:“我忘了。” 之后,云遮月下线了。辛暖满足的伸了个懒腰,她还是第一次赢游戏呢,就觉得人怎么可能那么倒霉,原来不是她菜,是黑音太难玩了。 所以躺着不好吗? 很快,笑意收敛,想到自己的处境,突然觉得自己很幼稚。怎么又产生这样躺的想法,什么都想靠别人。 那天云遮月不带她了,她不还是会回到原点。 就像冷蓝一样。你依靠谁,谁就说了算,你需要谁,谁就主宰你的人生。所以这个世界上谁都靠不住,太多的意难平,不甘心,都是因为自身的实力不足。 终端发来消息,是他。 小白兔:“小兔子。” 辛暖:“我不管你是谁,别再叫我小白兔!” 小白兔:“姐姐,小就是小,为什么不让说呢?”他回的倒是快。辛暖:“那你们这样躲躲藏藏又算什么呢?胆小鬼。” 小白兔:“姐姐想认识我?” 辛暖看着最后一行字,愣神了很久,胃里又开始疼,嘴巴里翻涌上来泥土和青草的味道,痛苦的靠在沙发上,她想吐又什么都吐不出来。 想起他嘴角邪肆的笑意,她知道,这个人招惹不起。即使再不甘心,但事实就是事实。 小白兔:“那我一会来找你。” 辛暖的瞳孔一缩。“不要!” 对方没有回答,辛暖的神经紧绷,开始慌不择路的找寻别墅里所有能躲人的地方。凡洛则,外人是进不来的。 她安抚自己,缩在沙发上背了十分钟的滕王阁序,直到有些缺氧,汗水打湿了头发都未能知觉......昏昏沉沉间,头重的像是压了一块石头,无力的抬手摸上额头,滚烫,上次果然没有好利索。 外面的天空完全沉下来,风愈发焦躁,闪电伴随闷雷晃过。“姐姐。”恶魔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愉悦。 辛暖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她警戒的睁开眼,从沙发上悄悄露出一个头。 隔着落地窗,少年在风中的身材纤瘦修长,穿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黑色的裤子,脚上踢着拖鞋,一看就是临时出门随便找出来的。 未满十八岁的少年,身上充满了朝气,微长的短发带着几分慵懒,帅气的稚气未脱的脸。随意的装扮挡不住他由内散发的贵气和精致感。 他向别墅走来。 辛暖想也没想,闷着头,手脚并用的从沙发上爬下来,打开衣柜钻进去。 陆西月四处扫视了一圈,这里面简直可以用贫穷来形容,毫无后期雕琢的痕迹,荒的像个鬼宅。除了别墅里的装横透露出几分温馨,隐约传来几声狗叫。过了一会。 他轻唤。“姐姐?” “小兔子,你在哪?” 没等到回应的少年嗤笑一声。 衣柜上有几朵镂空的雕花,躲在黑暗里,依稀能看见透进来微弱光线,照在女孩惨白的脸庞。辛暖闭上眼睛,可越是漆黑,听觉就越是敏感。 她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脚步声在寂静的二楼响起,他上来了。 “是在跟我玩捉迷藏吗,那我要开始找了。” 陆西月单手探上沙发,其中残留的温度,暴露了兔子还在这里的事实。而能藏人的地方只有一个。 ‘刷’衣柜的门被从外面拉开,辛暖的手指再用力也只是让打开的速度慢了一瞬。 立刻警戒的瞪着他,似是要用眼神将他吓走。 “小兔子,你怎么在这里睡觉啊。见到我惊喜吗?” 年轻的少年尚未学会隐藏自己的张狂和邪恶,他蹲下来眨眨眼睛。他的身上充满了阳光自信,那张帅气的脸,喜色微收。 “生病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 辛暖试图让自己凶一点,开口却绵软无力。 头皮被扯痛,他伸手抓住她的头发试图将她从里面拽出去。可惜头发略短,又有柜子的格挡失败了。 陆西月轻‘啧’了一声,抱怨说:“早说让晓不要剪掉了。” 晓。 他们当中,有个人叫晓。 “小兔子,看在你生病的份上,答应明天出去陪我玩一天就不打你了好不好?” 辛暖冷冷的转头。 她没有打算和这小鬼玩什么幼稚的游戏,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见她不听话,陆西月只好把她从里面强行弄出来。挣扎间,她发出痛苦的闷哼声。 “不要......明天有比赛,我们班里晋级了。” 少年仿若未闻。 握着她的手臂力气大的惊人,手腕很快出现了泛红,辛暖觉得自己已经是垂死之际,被这个明明比她小,却还要高出一个头的少年,像是拖着一个布娃娃般从二楼扯到一楼。 丢在地上。 她不知道怎么挨过去的。 小腿和身体各处都被台阶磕碰的青紫,忍者疼痛,没力气吭一声,身体原本就虚弱的没有反抗之力,她绝望的闭上眼,彻底陷入了黑暗中。 有一只可爱的小兔子是什么感觉? 陆西月小时候生日收到过一只,那个生下他就跟别人跑掉的母亲送来的,小小的,软软的,就是太倔了。 但他知道,这是那个女人唯一能买得起的礼物。 那个家之所以如此贫穷,他的功不可没。他知道,这是来自母亲的服软,希望他能手下留情。 她生下那个人的孩子,一家三口幸福快乐的生活着。 而他,只能得到一只兔子。 直到有一天,他们受邀来到凡洛则参观,负责带她们的人是元夕和几个女生。百无聊赖之际,突然提出要给他们看有趣的事情。 一开始并没有太大的期待。 直到,他见到了一只兔子,一只野生的兔子,她的皮肤很白,很软,脆弱不堪,她的眼睛多么温柔干净,和这个冰冷的世界格格不入。 好可爱。 可是,如何把一只兔子变成自己的? 被欺负的狠了,也不吭一声,爱面子,可笑又脆弱的自尊心。这倔强的模样,和他原先那只讨厌的兔子一样。 怎么偏偏就这点一样呢。 让人更加忍不住,想把她弄哭,狠狠的摧残,夺走她的温柔...... 想把她变的可怜。 让她恐惧这个世界,害怕一切,慌张,走投无路,再也不能成为一个心智健全的人类。 之后,再抱进怀里,温柔的抚摸她,轻声慢哄...... 这样。 他就会得到一个,从内到外,都只属于自己的小兔子。 陆西月把倒在地上的辛暖抱起来,这只小兔真的软。他捡到的,分明比那女人送的可爱多了。 从医疗仓醒过来,少年还在,这个时间已经很晚了。他留宿在这,蛮不讲理的霸占辛暖的床。至于过程有多不要脸就不提了。 把她赶到沙发上,得意的躺在她的被窝里睡觉。 辛暖知道争不过,也不再和他计较,咬着牙打开终端跟安逸请假。 辛暖:“老师,明天我有私事需要处理,校竞赛不能参加了。” 安逸:“好的,明天是书郡宁和林将今的主场,没有全体赛。今天辛苦了,表现的很好,早点休息。” 列表里躺着冷蓝添加她的好友申请,都快在里面生灰了。 辛暖看了好久,抚摸上他备注里的名字,瞄了一眼床上睡着的人,通过冷蓝的申请,在她拒绝了三次视频通话之后,那边终于发来了文字。 冷蓝:“怎么不接?讨厌到连我的声音都不想听了吗?” 冷蓝:“别生气了好不好。” 冷蓝:“不是开玩笑,我能给你未来,到底怎么样才相信我?” 冷蓝:“你不爱我,不代表以后也不爱我,你不喜欢那我都改。” 冷蓝:“死刑犯都要经过三次复审,你就那么确定不会喜欢我,连一次机会都不肯给我吗?” 辛暖慢条斯理的打出几个字:“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杀元夕。” 冷蓝:“辛暖你别那么幼稚,她们已经受到惩罚了,人是向前看的。” 辛暖笑着别过脸,将他屏蔽后关掉终端。躺在沙发上。这不就三次了吗,死刑犯都要经过三次复审。 所以,她们再也没有第四次。 章节目录 第34章 篮球 床上的少突然年翻了个身,懒懒的抬手打开终端。“谁?”他眼睛紧闭困倦的睡着,嘴巴里嘟囔着:“我已经睡了、有话快说。” “能弄死就别废话,省的以后麻烦。” “嗯?晓不是要拿那块地盖宫殿吗......这件事你别管了。” 挂掉之后,陆西月睁开惺忪的眼,不耐烦的又给一个人拨了过去。“姜祈,泽一背后的人是晓,他现在联系不上、对、那块地晓看上的、明天我要看见拍卖撤销的消息......那是你的事。” 良久的沉默后,陆西月关掉终端,在布满少女香气的柔软床上满足的翻了个身,无意间看到睁着眼睛的她。 把枕头垫在背后,陆西月索性撑着头侧躺看她:“还没睡?” “下雨了,睡不着。” “终端刚刚开着,在和谁聊天?” “你那只耳朵听到我聊天了,我睡不着看电影不行吗?” “看的什么电影?” “你是一个狗崽子。这部。”辛暖说的面不改色。 “有这种电影?催泪的啊,都把你看哭了。”某狗崽子本人挑眉,颇感兴趣道:“那、有时间我也看看。” 辛暖冷冷的看向窗外:“那是你的事。” 凉意从窗户渗透进室内,外面的小雨细细密密的下着,一盏暖黄色的灯亮着微光,把沙发和她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她天台山种的花忘记收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活着。 第二天,因为校竞赛的原因,所有人一早就去操场准备了,九点多她们起来的时候,宿舍反而没了人。 少年也有一辆3s的悬浮车,银黑色调形成强烈的冲击力,华丽的外表和它的主人一样张扬。 车行驶的飞快,他完全不懂得收敛。只顾自己兴致,他享受这种疾驰的感觉,加上3s悬浮车的优先行驶权,活脱脱把人变成一个上路主霸,无人敢不让道。 途中,一本纸质的书被砸到脸上,辛暖还以为藏在袖子里的小刀被发现了,又往里挪了一下。 黑着脸拿下来,风吹的她的头发凌乱不堪,书封面是彩色的,有一个漏了底的篮子,上面有一个很大的标题,写着爱京青少年篮球联赛-3021秋。 “这是什么!” “先了解一下,别一会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加油,虽然你没有给敌人喝彩的机会,我也不想你是纯粹为了加油而加油的。我要那种发自内心的,带着感情色彩的欢呼。懂?” “你开慢一点,这样我怎么看!” 车速果然降了下来。辛暖阳奉阴违的翻着,只是假装自己能看得懂。 “兔子。” “嗯?”她的耳朵又竖了起来。 “这场比赛赢了,我要奖励。” 辛暖冷笑一声,把书一摔,面向少年:“你在跟我开玩笑吗?你赢比赛关我什么事?” “三万一场的比赛让你免费看。”他的神态自若,那双眼转着突然盯上辛暖,嘴角一勾。“人要知道好歹。” “如果你输了呢?”辛暖咬着牙。 “我不会输。” “你买通了评委?” “......” 陆西月没说话,目视前方加快了车速。心中暗想,等到球场上,他要凭实力让这只兔子为自己的话掉下眼泪。 “啊啊啊啊啊.......看到了啊啊啊......” “尚敬慕,尚敬奎!我爱你们啊啊。” “啊......” 从外面看只是普通的弧形建筑,走进去,才知道这里到底有多么的巨大。 鬼斧神工的雕琢,巨大的荧幕,一层又一层在地上如海般铺开的座椅。上方是盖在半空中的七层楼阁。 辛暖对球赛的第一印象,就是震耳欲聋的尖叫声,简直就是倒了盆水的热油锅。 眼前已经是人山人海,这真的是要三万块钱才能进来的地方吗?怎么感觉比菜市场还热闹。 爱京不愧是月泽国的心脏,有钱人多的像海里的鱼。每个人都处于完全的自我失控状态。里面开着控温的设备,让人群更加有精力沸腾。 刚刚听到熟悉的名字。辛暖留意了一耳朵。尚敬慕,尚敬奎不是她班里的双胞胎吗? 难道,他们也是请假来比赛的? 她踮起脚尖,往人海不断下陷的中心地带望过去,除了人头还是人头,后脑勺突然被拍了一下。 辛暖转过脸。 “看什么呢?” “里面,好像有我同学。” “搞清楚你是来给谁加油的。”少年拉起她的手:“我带你走内部通道。” 辛暖没有再看,穿过玻璃般透明的甬道,脚下的地面像游戏里的方块在开始上升,停下后眼前是一个走廊。 空中的建筑是入口是宾馆式的走廊,推开其中一扇门走进去,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一张沙发,一个桌子,整面墙的落地玻璃,低头就是球场,抬头就是无死角立体播放的巨大的画面。 炸开的火焰扑面而来,真实的仿佛能闻到吹来的热浪。辛暖后退跌倒在短毛地毯上。 少年在备用的终端上打完卡,出门前抬头唤她:“小兔子。” “嗯?”辛暖扬脸。 “我可不是胆小鬼,一会你就在这给我加油,等结束的时候,荧幕出现位列第一的冠军的名字,就是我对你的自我介绍。” 辛暖:“......” 未来的人总是喜欢迷之自信。 “出来了出来了啊啊啊啊!我趴在前面看见了!” “wwc啊啊他真的来了!” “见到本人了我的天,好帅啊啊!” “下注啊快点。” 一声扯着嗓子的尖叫差点没给她送走,有个人正好靠近到声音采集器的方向。这是为上七层的人准备的,因为那七层建筑使用的是隔音层,只采集比赛实况的声音。 辛暖听见保安的呵斥声,又安静了下来。 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荧幕里的立体画面。 画面直接给了他特写,少年已经换上一身红色的运动衣,一个男生轻巧的跑过去挂在他的身上,被很嫌弃的推开。 休息区几个穿着红色球衣的人挥手,两人走过去。 背景音响起浓重的金属风旋律。 画面切换,先是给了场地一个环绕,才落在第一场的选手后台。任谁看了都要热血沸腾。 “没想到第一场就对上了。” “一定要小心风津竺,他很危险。” “别长他人志气,这是我们月泽国的地盘,轮不到他出风头。” “只是一场普通的比赛,别说的太过分。” 辛暖对进来送水果的女仆道了声谢,想不到在这里还有特殊待遇,反而让她拘谨起来。期待的打开银色的盖子,三根新鲜的胡萝卜,整整齐齐的码在里面。 里面还有个小字条。 :零食。 人群里炸开了尖叫,欢呼声无意间碰到的声音采集器再一次让辛暖体验了一把什么叫震耳欲聋。 昨晚没睡好,头上某根神经突突的疼,要是能睡上一会就好了。 第一场比赛的双方队员已经开始上场。 其中一个人的身影吸引了辛暖大部分的注意,并不是因为他的活跃,而是熟悉感。 少年的身材偏瘦,每一块肌肉却充满了张力,简短的黑色碎发,完美的身材比例,加上比场上任何人都偏黑几度的皮肤,更显狂野。 身边的队友靠过去。“风津,今天是总决赛了,一起加油吧。” 那人只是微微侧目。一声不吭的转身回自己位置。这一转身,也让辛暖看清楚那人的样貌,是他。 霸凌她的三人之一。 他的眼神像进入狩猎状态的猛兽一般可怕,辛暖记忆犹新。也是她第一个仅靠眼神就记住的人。 一双眼睛牢牢的黏在他的身上。十多岁的年纪,这个时期的少年所独有的热血和活力,完全不需要去在意别人的眼光,只要绽放光芒。 自信,积极,又唯我独尊。 从欣赏的角度来看,他几乎没有死角。 传球时的灵活,速度,爆发力,征服了所有的人为他而尖叫,欢呼,辛暖的目光随着他宽松的球衣而动,看见了那若隐若现的腹肌。 黑色的头发挥洒汗水,高高的跳起来,骨骼分明的手将球抛出,又很快跑到下一个位置。 他似乎很享受在赛场的感觉,嘴角总带着漫不经心的笑。 他怎么能这般泰然自若?人是因为这么复杂,才被称之为人吗? 辛暖情不自禁的把手放到玻璃上,已经记不清那个掐着自己脖子的,和赛场上愉悦、自信的少年是不是同一个人。 他带着食物链顶端的睥睨姿态戏弄对手。汗水,碰撞交织间。肩膀下沉,跳起时又是一球三分。对方压根就反应不过来。 不到十分钟,一个侧旋落地,接到球就投了出去,‘刷!’轻轻松松。 裁判发出高呼声。“漂亮!又是三分球!” 所以。 一定是...... 在戏弄对手了。 这些画面一帧一帧的映入眼底,辛暖不再看,心塞的躺在沙发上小憩。 中场休息的十分钟很快过去,那些人最终也没能反抗,灰头土脸的输掉了比赛,打出了让人难以启齿的成绩。 辛暖睁眼就看到风津竺意气风发的样子,神色微敛,突然感到胃部的抽痛。 看见那盘胡萝卜,才知道自己是被恶心到了。 什么比赛,无聊至极。 章节目录 第35章 风津竺 只有一群人在下面欢呼就足够了,她一点兴趣也没有。抱着这样佛悉的态度。辛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比赛不断翻涌的色彩画面,那光芒落在她的脸上,将她整个人映的五彩斑斓。 可这世上的一切都和她没了关系,睡眠深处,灵魂远遁,让人忘记了所有的话。 这种情况下是极易做恶梦的,梦里有怪物在追她,前方的路好难走,连藏身之处都找不到,她握紧了刀,要么死,要么反杀。眼看着就要被吃掉了,满堂的喝彩、尖叫声平息了一切...... 热血激情的裁判的声音嘶哑,变成她的催眠曲。 意识又去了世界边缘看了一场星星。辛暖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赖在沙发上睡到下午。 比赛、结束了...... 辛暖惊醒,她竟然睡了一天。 熬夜果然会影响到次日的精神状态,辛暖后知后觉的转头看向外面,她愣住了。 立体的现场转播已经不见,所以结果呢? 低头看向球场,有队员发生了争执。 有个男生怒发冲冠的朝着正喝水的风津竺走过去,一把攥住了他的衣领,风津竺没挪动半分。 “你tmd在玩我们!有种再说一遍。” 他慢条斯理的放下水杯,熟悉的危机感让辛暖放轻呼吸,看着他迅速抬眸,出手拧断了男生的手臂。 “啊!” 辛暖后退了两步,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左手,袖子里的小刀也掉到地上。 看那人表情就知道有多疼。她似乎都能产生骨头被折断的幻听。 身后传来门被推开的声音。 辛暖匆忙捡起自己的‘武器’背在身后,才转身面对走进来的穿着红色球服的少年。 “你回来了。” 他的身上被汗水打湿,依然掩不去眼里的璀璨和活力,随意甩了甩头,汗水落到地上,比赛过后的少年身上都有掩不去的亢奋。 足以持续一整夜的庆祝和欢呼。 少年勾着嘴角。“我发现。” “什么?” “原来。”他大步向她走过来,抓住藏在后面的手,小刀还在她手里,因为承受不住他的力道松开掉在地上。 他玩味道:“兔子急了真的会咬人啊哈哈哈。” 辛暖的心脏凉飕飕的,她试着挣扎起来。 “这是,你用来削胡萝卜的吗?”少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哈哈哈......” 他仰着脸大笑,无论辛暖怎么挣扎他都不松开。 当她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见少年松手抬起她的下巴:“看起来有精神了,睡得很香吧?” 辛暖的身上有一种刚睡醒的倦怠,这是没办法藏的,尽管很快就能消失,但在格外注意她的少年面前根本无处遁形。 辛暖的反应也不慢:“我没睡。一直在给你加油呢。” “现在知道我叫什么名字了吗?” “你叫......” 所以,他赢了? “恭喜你啊。”辛暖假笑道喜,下巴却被少年抓的更紧。他偏要冷冷的盯着她问:“说,我叫什么?” “叮咚!”“最新消息,近日备受关注的青少年篮球赛-3021秋比赛已经结束,冠军队伍是由陆西月......” 辛暖表情一软,小苑和她的账号是绑定在一起的,即使没有用可以开启智能的定制终端,它仍然在用另一种方式守护自己。 “你当然叫陆西月。” 陆西月:“......” 辛暖的眼睛在他身上乱瞄。“怎么了?你身上都是汗,味道很重不先去洗个澡吗?” 他气的呼吸都重了些。碰倒了桌子上的摆件,七零八落的散到地上。 恰在此时,整个会场的大灯也被关掉了。 突然而来的寂静让辛暖的眉心一跳,又要挨打了吗?脑子一空,她抬脚就往门口冲去,可是门怎么会自动打开? 辛暖愣了神,被落进来的亮光吓了一跳,踩到了滚落在地上的摆件狠狠的摔了出去。 “小心!”这是陆西月的声音。 “呃。”这是陌生的声音。 “砰!” 风津竺反应极快的接住朝自己扑过来的人,帮助她站稳。看清脸之后,微微蹙眉:“是你。” 辛暖仰头:是他! 一把小刀精准的丢过来,风津竺伸手接住,单手搂着辛暖的腰。抑制着怒气不悦的问:“做什么?” “带来杀你的。” 陆西月指指辛暖,直接将她陷入及其被动的境地。 风津竺嗤笑一声,薄唇抿着,一副不屑的样子。 在辛暖愣神之际,捞起她走进去又关上门。一气呵成。房间内安静下来。 陆西月过去打开里面那盏灯‘啪!’的一声亮了,他们什么都没做,这一声就把辛暖吓得不轻。 像她这样无权无势的人,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很长一段心里思考后,她放弃了最后一丝执念,在不甘中结束,是她的结局。“你们要杀......” “如果是因为那天的事情,我向你道歉,对不起。”风津竺勾着嘴角,手里把玩着辛暖带来的小刀,站在玻璃前望着外面。 再见到她,还挺意外的。 “你们毁了我的清白,是一句道歉可以揭过的吗?”不知道怎么回事,因为他一声对不起,眼眶竟然泛酸,泪水一颗一颗掉下来,完全不受控制。 此情此景,她实在没想过自己还能得到一句对不起。 真不争气。 “只是看了你的身体就是毁你清白?天底下那个女人敢像你这么讹人。我们都是未成年,怎么娶你。不然你委屈一下,多等几年?” 风津竺开玩笑的说完,坐回到沙发上。在见到她的眼泪后直接愣了。 “她怎么哭了?” 陆西月冷冷的看着辛暖:“被你吓到了吧,兔子有应激反应很正常,你那天差点掐死她” 风津竺‘嘁’了一声。“我也不知道她这么不经掐,我可没用力。” 还以为胆子多大呢,过去一吓就哭了,一掐就晕了,当场什么兴致都没了。 在他们神凡国,一直以强者为尊,弱的实在让人嫌弃。搞不懂陆西月为什么还要把她带到这里。 就为了打趣他吗? 辛暖擦去眼泪,有的人总有自己的一番道理。“不用了。”她的声音却掷地有声。 风津竺拿着小刀,将刀刃往自己的手心一抹,他的力道把控的刚好,只留下一刀浅浅的划痕。 “拿着这么‘锋利可怕’的东西,千里迢迢来杀我,真是辛苦你了。”他的眼里划过一抹暗光,笑着和陆西月相互对视了一眼,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 “我怎么也要给你准备点回礼。” 辛暖的眉毛紧锁,风津竺站起身,陆西月也跟着站了起来。“下去吧。” 不安的看着他们:“去那?” 她没有反抗的权利,挣扎了两下,就被陆西月拎着手臂拉出了房间,一路跌跌撞撞的来到了下面。 赛场的地面是防滑的,有红蓝两种颜色,中间画着白线。 辛暖第一次走到里,她穿的是一双带扣子的白鞋,怎么看都和这里格格不入,她被拎到篮球筐下方。 “你这么穷吗?就不能换一双好点的鞋。”陆西月一脸不屑的讽刺。 在他眼里低于五千月币的都是破鞋。 少年耐心的给她调位置,满脸的挑剔道。“这么砸会砸傻的,傻不要紧,砸矮了可不行,本来就不高。” “那就放那边。”风津竺起身随手指了个方向,辛暖看见他把工作人员放好篮球的框车推了过来。 这里不是比赛的地方吗?他们把她带到这干什么? 外面的天黑了下来,整个场地的人全清光了,大灯的照射下,一排又一排的座椅上面空无一人。 光影交错,在白天或许足够浪漫。但是在夜幕降临时总带着惊悚的氛围。 身处中心比赛球场,四面环绕的座椅,半空七层的楼阁,空空如也,诺大的场地给她带来很大的压力。 白天时候的激情,狂热,欢呼,像幻觉一样都不见了,那是当时连声音采集器都碰掉了好几次的火热场面。 陆西月已经给辛暖找到了合适的位置,让她站在中间的红色区域。 这里安静的只有他们发出的声音,除此之外,辛暖还听见自的心跳。 诺大的篮球场只有他们三个人。 两个高大的少年,一左一右站在她距离她五米的距离,一个穿着红色黑边的球衣,一个穿着白色银边球衣。 陆西月拿一颗篮球,视线锁定在辛暖身上,球活跃在他的手指尖旋转。 辛暖似乎也意识到他们要干什么了,咽下口水,表情维持着冷静,却有些僵硬。 她开玩笑着说:“你们......不会是要跟我比赛吧......” “兔子。”随着这句话落下,篮球拍打地面发出的声音也响起,‘咚!’‘咚!’‘咚!’沉闷的响声在耳边回旋,在空旷的地方发出遥远的回音。 少年接住,直接将球砸向她的面门。 辛暖的脚像被钉在原地无法挪动半分。旋转中的球离自己越来越近。 扑面而来的风,带动起她肩头的短发,那颗球擦着她的耳朵落向身后,‘砰’的一声落地后迅速弹起,然后被一只骨骼分明的手稳稳接住。 章节目录 第36章 回礼 “你们、不能这样。”辛暖的脚微微挪动,声音都在发抖。 “你最好别动,不然,这球是会伤人的。”风津竺的脸上挂着危险的笑,接到球迅速朝辛暖砸了过去。 “啊!”辛暖尖叫一声抬手挡在脸前,篮球擦过她的手肘,力道和重量直接将她砸倒在地上。 手腕处的皮肤瞬间擦伤,冒出了血珠,疼的她倒吸冷气。 “都说了不要动!” “小心点啊。” 他们并没有停下,辛暖跌坐在地上,忍者疼痛抱紧了自己。 陆西月和风津竺一人一球,仿佛中间的人并不存在。 他们控制着球去擦过她的头发,脚踝,脸颊,用一颗球把她钉在原地,只要移动半分,就会擦去她的一块皮肤。 “不要......停下......求求你们停下......”辛暖受不了,试图求饶的声音两人却恍若未闻。 玩的开心,还漫不经心的聊起天。 “明天下午,我们队里要去庆祝。你来吗?” “不去,你好像很执着欺负她,你在想什么?月,为什么不把她放了?” “放过她?开什么玩笑,我凭本事捉到的兔子,凭什么要放掉。”少年弯了嘴角,满意的看着缩成团的兔子,把球扔过去。 “她是傻了吗?” “没事,今天睡撑了。” 陆西月不在意的说,想起先前的事情问道:“那个跟你动手的人准备怎么处理?” “按你们这的规矩来就行。” “你不去也好,让那群人看见我们认识,又会怀疑我不是凭真本事赢的你。” 风津竺闷笑:“谁让他们在真正的实力面前这么自卑,会本能的会觉得你不如我。” “手下败将少说这种逞强的话。他们是他们。” 风津竺:“......” 你只是险胜,还给你飘了?想到今天的月就像是吃了亢奋的药一样,从头到尾似乎都在有意无意的往某个方向看。 风津竺看向那只中间紧紧抱着自己的柔弱兔子,若有所思。 事情,似乎变的有趣了...... 他的手腕一动,篮球直接砸到辛暖的膝盖上,“啊!”伴随着一声惨叫,陆西月的呵斥声也大声响起。 “风津竺你往那仍呢!” “失误。”他笑了声,一脸无所谓的说。 果然。 球砸到辛暖的膝盖,落到一旁弹了一会才停下慢慢滚走。 辛暖以为终于能结束了,一双眼也逐渐复燃中。正欲起身,陆西月之后的话直接把她推回地狱。 他重新拿了一颗球,对风津竺说。“继续。直到她能答上来我进的第一颗球是在第几分钟。” 少年沉着脸,当着辛暖的面又在指尖转起了球。 她绝望的张开嘴,却哭不出一滴眼泪,然后,心里生出一股勇气,辛暖立刻起身从地上爬起来朝门口拼命逃去。 站起来才能看清她的伤有多重,虽然都是一些轻微的擦伤,手腕,手臂,脸颊,脖子,腿上也有多处殷红。 她的膝盖肿了起来,半瘸着往门口的方向跑过去。 途中,辛暖莫名感觉到后背一凉,一颗球重重的砸到她的后背。五脏六腑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剧痛,一声闷哼,辛暖被砸倒在地上,嘴角也渗出了血。 凉飕飕的声音一步步靠近她:“你想去那啊?小、兔、子!” “辛暖!” 双胞胎终于忍无可忍,从休息室推开门冲到辛暖身边把她给扶起来,她的瞳孔已经在涣散了。 “你们是谁?看多久了?”陆西月不愧是冠军队伍,傲慢的连第三名季军的队伍成员都记不住。 “我们是辛暖的同学,她到底是怎么得罪了你,你们要这样对她!”尚敬奎平日的脾气算不得温柔。 他们的队伍今天造成了难以挽回的失误,两人固执的在里面不断复盘,等结束后才发现已经很晚了,正准备回去。 却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场上的两位他们都惹不起,所以只回到休息室,躲在门后偷偷的看着,想着他们玩够了就能放过辛暖...... 尚敬慕的瞳孔因为弟弟的话而收缩:“陆西月,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说,辛暖的身体经不住你们这样的......这样的......” 少年的目光一瞬间变的阴鸷,抬手随意的将球抛向远处,“铛!’的一声巨响,球砸中物体落地的声音令双胞胎狠狠一颤。 他看了尚敬慕一眼。 “松手。” “她是我们的同学,一个班的,是因为什么原因得罪了您吗?我们替她道......” “我说松手!” 他的声音抬高,一脚踢向尚敬奎的肩膀,尚净奎疼的倒在地上。 辛暖因为没了支撑,向后一倾,被陆西月搂住。 看着没了反抗力气的兔子,陆西月无语。“我先送她回去。”对后面的风津竺说了一声,抱起辛暖离开。 过后,风津竺走闲庭漫步般走来,拍拍尚敬慕的肩膀,邪气十足的笑着:“这里就辛苦二位学长收拾了。” 简单的一句话,信息量大的惊人。 双胞胎愣愣的对视一眼。“他选择的竟然是我们学校?” “为什么,不是还有几年吗?” “先别管这个,赶紧把这件事告诉冷蓝。”尚敬奎打开终端,才发现自己没有他的好友。 “你做事不要总是这样毛躁,冷蓝早就不管她了,而且他离开了银岛星,回来至少也要一个星期。” “平时课都不上,校竞赛也要忙啊?” “他即使是不来,那些老师也会选他的。那他为什么一定要来。换我我也不来。” “那辛暖......” “我们生日的时候,奶奶不是送了我们一套公寓吗?女生宿舍那边我看不安全,先跟安老师说下情况,让辛暖去校外住宿避避风头。” “好。” 他们默契的敲定,之后才起身去收拾球场。 凡洛则女生宿舍。 辛暖从医疗仓爬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尽管伤口全部恢复,但痛觉残留的记忆还在。 唯一庆幸的,陆西月不在。 借着力气挪动脚步上到二楼,浴室放满水泡了一个多小时,她的手里攥着修眉的刀片,目光平静的看了好久。 如果这一浴池的水全部染红会是怎样的景象?元夕会很开心的吧。 她从浴缸里爬起来,循着记忆来到熟悉的地方,夜晚的街道亮着漂亮的光,小小的店铺陈列着精美廉价的东西。 路过那座不知道名字的公馆,夜里这里面是营业状态,有很多人。 踩着台阶,辛暖情不自禁的走上去。 她似乎看见冷蓝那天生气的从这离开的景象。 最后一步。 暖橘色的光映在她的脸庞,白天虚拟投影中的老旧物品已经全部变成实物,好多人在里面观赏着,议论纷纷。 “这个一定是真古董!” “不像,花纹太新了。” “这个猪一看就是二十六世纪的卡通人,造假太多已经不值钱了。” 每一个展品附近都聚集了很多人,辛暖站在中央,脚下的地板是铺开的花瓣,在灯光下艳丽非常。 “快看这个,那有什么民国,是明国、明朝吧?造假都能造出错别字,这张纸怎么看都是21世纪的技术才能造的出来的。” 辛暖的耳朵动了一下,她走过看见下面那个被烧得只剩上半边的残页愣神。 看清楚里面的字之后,不可置信的捂着嘴巴。 作文题目《我最喜欢的时代》 民国从1912年开始,到1949年结束,历经三十八年,但却是一个浪漫的时代,我喜欢哪里的才子佳人,喜欢那里的温情脉脉......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没有更新完的小说,没有亲手报复的人,已经在历史中永远消失,并且被忘记的家,只有她一个人记得了。 她想让民国在人类的心中复活,让流逝在历史长河中的故事,再辉煌一次。 第二日,辛暖走进操场,换上了那身粉白色的jk队服。舞柠递给她一个闪着彩色光芒的荧光棒。 “今天气的这么早,没开始就来了。” “嗯。” 宁滢一个人抢了两个荧光棒:“那是,我们可是第一个闯到第三天的一年级。” “昨天比的什么?” 舞柠弯着嘴角,得意的说:“演算法啊,这不就巧了,刚好我们班里有一个数字天才和推演天才,昨天他们简直帅呆了。” “谁啊。”辛暖好奇的歪头。 “书郡宁,你们关系那么好你不知道。她虽然情商底了点,却是个货真价实的数字天才哦。” 听了苏久佑的话,辛暖摇摇头,她还真不知道。 “也不怪你,你转来时间又不长。况且我们才不像某个班级,有点本事就得瑟的生怕全校都不知道,我们比较低调。”紫雨说着说着睁大眼。 “对了!这就叫,是金子总会发光,越是没本事的狗叫的越响。” “哈哈哈哈。” 一年级一班的某个男生转过脸,怒气冲冲的走过来:“你们说谁呢!” 苏久佑立刻迎上前护住女生:“干嘛?对号入座?我们班里的人说话,有你插嘴的份。” “你们这群‘不良’,社会败类!有什么好得意的?不过是多在全校面前蹦跶几天罢了,迟早会被刷下来的。” 男生骂的口水都喷出来了,女生们嫌弃的后退一步。 章节目录 第37章 武道 舞柠及时拉住苏久佑的手臂:“别动手,会被取消资格的。” 苏久佑收回手,看他就跟老虎看崽子似的嫌弃。 “不愧是白老师教出来的小弱鸡,看看你那身板,连骂人都不会,一拳就能把你牙打飞了,怎么敢在我们面前嚣张的。” 舞柠双手环胸:“书呆子,成为‘不良’也是需要天赋的,你还太嫩了,老师的好宝宝~” “你!”男生扬手就是一拳,舞柠大笑着后撤一步躲开,因为惯性男生倒下去摔了个狗啃泥,脑袋直接嗑在辛暖脚边。 辛暖冷冷的移开眼:“真晦气。” “哈哈哈哈。” 几个女生笑的拍手:“说得好。”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那男生恶狠狠的站起来,指着几个人大骂起来,眼里都能看到泪光了。一班的其他人也注意到不对冲了过来。 “你们别太欺负人了,我要去告诉老师。” “真下作,竟然群殴。” “‘混混’班级,早就该开除你们。” “垃圾,败类,你们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你们简直玷污了凡洛则。” “你们父母应该很后悔生下你们这样的耻辱吧。” 他们七嘴八舌的骂着,辛暖听的蹙眉,其他人却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早就习惯。 刚好书郡宁叼着营养剂跑过来:“抱歉,昨天睡得太晚了。这群狗在这叫什么呢,吵死了。” 操场上的人逐渐多起来,双胞胎打着呵欠走过来,顶着黑眼圈看了一下一班的人。“什么情况,一大早就这么热闹,要打架?” 听到打架两个字,一班的人怂了,跟这群人打?开什么玩笑,他们可是文明人,怎么能跟一群混混打架。 舞柠提醒道:“会被取消资格的,一班没有资格,可我们还有啊。” 你说这话气人不?一班的人听了脸色发白,难看的像吞了苍蝇。 “那就下午。”林将今蹙着眉走过来,三班的男生来的也来的越来越多。往那一站,光那股社会气息‘的野’劲就压过了一班这样全是死脑筋学霸的乖宝宝们。 苏久佑也不废话了:“等今天校竞赛结束,学校外三号街,敢不敢不告诉老师,光明正大来打一场。” “我们才不是你们这种,动不动就打架的野蛮人!” “就是!” 学校谁不知道,一年级三班最护短,得罪一个等于得罪一个班,打架就是家常便饭,又野又横,平时学校老师见了都避开走。 “不敢,还不滚,看在你们是第一个被淘汰的班级的份上。” “哈哈。” “你们也别太狂!”男生话没说完。尤易跑过来。“你们快看校园网,书郡宁和林将今也进前一百了。” 一班的一名女生阴阳怪气道:“真搞笑,进前一百得意成这样,我们般王颖可是前十。” “呦,都掉到前十了。”书郡宁不甘示弱:“我们好歹还往前了呢。” 打也打不过,吵架吵不过,一班的人气的眼眶都红了,他们一定要告诉白老师,三班的人有多讨厌! 眼比赛即将开始,一班的人离开了,一边走一遍回头放狠话。“等着瞧吧。” “王颖一定会被选为代表成员的,毕竟......” “别告诉他们,让他们笑吧,哼,反正也笑不几天,坐等打脸。” “就是,一群‘不良’而已,和真正的天才怎么比,怕是站得越高,摔得越疼。” “别得意的太早了,我今天就好好看着你们是怎么被高年级打下来的。” “......” 辛暖看着他们的背影,他们太自负了,从小到大被笼罩着天才的光环,清洁自身,就自以为被赋予权利可以审判全世界的污垢。 真让人恶心啊。 这一天还算是凉快。 婷婷老师今穿了一件银色的流苏长裙,流苏在太阳下闪闪发光,“同学们,大家早上好啊。” “婷婷老师早!”下面的男生又是一阵沸腾。 即使是女生,也没有不喜欢温柔又鬼马的婷婷老师。 她说完开场白,开始宣布抽签。 按照正常流程走,今天是三年级的班主任上去抽签,安逸站在几个三年级老师里面格外醒目。谁都知道,他是教一年级的。 他终于挺直了腰板,脸上带着动容的骄傲,整个人似乎都年轻了不少。 看来他是适应了这个事实。 就是走路有点顺拐。 抽签结束,今天比赛的八对班级也出现在屏幕上。 凡洛则六个年级一共是四十八个班。 由低年级到高年级顺序抽签,每天比八场,每天淘汰八个班级。 第一天,一年级全部被淘汰,只有一年三班淘汰了二年级五班晋级,二年级五班被同年级笑话了好久。 昨天是二年级抽签,一年三班顶替二年级五班的位置参与抽签。 结果就是二年级全部被他们抽到的高年级淘汰,一年三班又赢了,顶替了被他们打败的三年级一班。 今天,是三年级抽签,不出意外的话,三年级的也会被四年级的全部刷掉。至于一年级的这个打不死的小强三班,已经令人刮目相看。 但是这也意味着他们这次最差也会抽到四年级的,一年级对四年级,怎么看都不可能赢了。 能走到这已经很优秀了。 可是,还真说不准,毕竟一年级三班,那群‘不良’最厉害的可不就是打架吗! 今天的主题是武道。 婷婷老师也特意点名了她们:“一年三班竟然坚持到了这一天,看来也是有着不容小觑的实力的,我们这一届的学弟学妹们真是太优秀了,不如说是出乎意料。不知道他们今天还有没有这样的运气,让我们拭目以待吧。我宣布......” 比赛开始,每个班级选出一个代表参加比赛,点到为止,路数不限,胜者晋级。 辛暖在思考他们班谁上的时候,就看到紫雨换了一身劲装,下身穿一条黑色短裤,露出纤长的美腿。 “紫雨,你怎么换衣服了。” “比赛啊,我们顶的是一班,第一场。抽到了五年级的,运气还真差。”她神色从容的将长发束到脑后。 书郡宁反应过来解释:“你别看她是个女生,我们班里就她武力值最高了,她家里就是做武道生意的。” 紫雨笑着拍拍辛暖的肩膀:“姐姐这么多年游戏意识可不是白练的,等我回来,再给你们打下一片江山!” “......” 她上去以后,书郡宁两手环胸。“我们班刚组成的时候,谁也不服谁,都想当老大,乱的不行。能平息下来有紫雨的拳头一半功劳。后来大家服气了,准备认她当老大的时候,紫雨没兴趣拒绝了。不然早跟着她大杀四方一统凡洛则了。” “开始了。” 婷婷老师宣布比赛开始的那一刻,紫雨浑身的气势一变,先发制人,迈开一步。 紫雨在男生后撤的同时转身抬起腿一个横扫打到他的脸上,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站稳后扣住他的肩膀屈膝一顶。 对方也不甘示弱,咬着牙忍下疼痛,环住紫雨的腰用力一扯分开两人。 这一幕只用了三秒。 双方都不敢大意。 紫雨却突然收起锋芒,勾起嘴角轻蔑的扬起下巴:“身材不错,手还挺有劲~” 安逸老脸一红,抬手捂住脸,这是在干什么啊!他已经无颜面对这一屋子老师了。 底下更是顿时爆出哄堂大笑。 男生的脸上不自在的抽动了一瞬,冷冰冰的表情像是裂开,快速朝紫雨冲了过去。 “这女的真是够嚣张的,来比赛的还是来撩汉的。” “不要脸。” “她把校竞赛当什么了!” “一年级三班一直这么不要脸吗?以前只是在校园网看到,还有道听途说,今天真是见识了。” “这届学弟学妹可真够豪横的。” 两人缠斗在一起,紫雨更加灵活,男生的力道很重,你来我往,谁也不甘示弱。 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因为紫雨刚刚的话,落在众人眼里硬生生变成了‘调情’。已经没法当作是热血沸腾的战斗来观看了。 “我一直知道三班爱打架,没想到这么能打。” “那女生是谁,太帅了吧!” “酷啊!一年三班是个什么神仙班级,颜值都在线也就算了,从第一天上场的没一个让我失望的。这和传闻不符啊。” “小学妹,加油啊。” “她好可爱,又酷又撒,就是有点吃不消,我还是喜欢那个辛暖。” “滚吧你。” 毕竟每个年级都不在一个院,不知道他们很正常,这些高年级的学员,对这个传闻中的一年三班大部分来自于听说。 每当男生伸出拳,辛暖的脑子里总蹦出那句:“手还挺有劲~” 这五个字有毒。 她到底进了个什么魑魅魍魉的班级,还有耳边这些...... “加油!” “小雨儿你是最棒的。” “打他,踹他要害!” “紫雨!咱们晋级就靠你了!” 林将今直接放了狠话:“你要是赢了,我给你打一个月辅助!” 紫雨被攥住了脚踝,咬牙,表情一狠,在空中一个翻身来了个兔子蹬鹰,将男生直接踹下出了红线外。 章节目录 第38章 冷水加冰 婷婷老师:“比赛结束,天呐,一年级三班晋级!五年级八班淘汰!今年这是怎么了,一年级都这么厉害了吗!”操场上爆发出强烈的欢呼声。 一年级三班彻底火了。 刚刚被‘约架’的一班,更是钻到了她们看不到的地方。 紫雨满身大汗的走下来,舞柠和林将今离得最近,他们笑着迎上去。紫雨的嘴唇发白,浅浅的笑着。 “我......赢了,一个月,辅助,别赖账.....” 话音刚落下,紫雨就直直的向前倒去,林将今反应极快的伸手接住,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什么嘛,你听见了啊。” 紫雨的身上到处青一块紫一块,根本没有在台上看起来那么轻松。“我带她去医院。” 辛暖拉住林将今的手臂:“我宿舍有医疗仓,去我宿舍。” “什么!医疗仓?” 三班全体睁大眼。 “辛暖你是什么隐形富豪家的女儿吗?” “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有钱。” “那我们以后不是想揍谁就可以揍谁了,连医院都不用去了。” 书郡宁:“连我都不知道!” 他们嘴贫的功夫,辛暖已经将林将今终端的权限开通。他把紫雨背起来往女生宿舍赶去。 看着一双双眼睛,她解释道:“之前一个朋友忘在那的,过几天就还回去了。” “什么朋友。” “普通朋友。” “从来不知道你有什么朋友,这随便冒出来一个普通朋友,就是个超级富豪。” “说,还有什么秘密瞒着我们。” 他们咄咄逼人的凑过来,辛暖转头就走。“没了,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唉。” 梧桐树下,辛暖被双胞胎叫住,他们一前一后追了上来。辛暖奇怪的看着两人,想起在篮球场被双胞胎看到的那一幕,她的脸上闪过几分难堪和躲闪。 沉下心,辛暖怕平静的问道“什么事?” 尚敬慕直接拉起辛暖的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放到她手上:“陆西月不是好对付的,躲一下吧。” “是啊。”尚敬奎接上话:“这是我们公寓的卡,空着也是空着。等躲过段时间,他就会忘了的。” “虽然不知道你怎么得罪她的,但我们是站在你这边的。” “别怕,那种人不会在我们这种小人物身上斤斤计较。” 看辛暖也不想被人知道,毕竟这么丢人的事情......所以班里的人他们都没说,就算说了他们也管不了,平白无故那么多人一起担心。 这件事两人憋在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辛暖握着卡,睫毛颤抖着,许久,她对双胞胎低下头。“谢谢你们。” “都是同学,有什么好谢的。” “那我们回去看比赛了,明天见。” 辛暖挥挥手,目送两人远去,梧桐树枝繁叶茂,挡住了光,她的影子斑驳而破碎。 她的呼吸清浅,眉目柔和。 书郡宁将武道比赛看了过瘾,回去宿舍的路上还在拉着王晓苏讨论这些事。 “那我回去了。” “好,罗里吧嗦的和你家紫苏有一拼。” “略略略。” 做了个鬼脸,书郡宁正要开门,忽然想起今天辛暖走那么早,不知道忙什。 在门牌上输入辛暖的名字,显示里面没人,是封闭状态。 “奇怪,这个时间不应该在宿舍吗?”书郡宁只好回了自己宿舍。 她一连给辛暖发了好几条消息。 “今天的比赛太精彩了,你不看真可惜。” “不过没关系,校园网上有校友的精彩时刻的录像。” “学长们真的太帅了。” “超厉害的,真的,我全程流口水。” “为什么要按照年级分院啊,和学长们相隔两地,我只能对着这群小鬼,好想立刻长大啊。” “你怎么不理我啊?” “话说你今天到底去哪了?” 看着终端里自己发过去的信息,书郡宁愁的摊在沙发上不断的哼哼。 “哎呀~她怎么不理我啊~我有那么多的八卦要分享,我都要憋死了。” “紫苏,你说她到底去那了啊。” 紫苏端着茶壶走进来,把门关上,听到这句话叹息。“她不是个爱八卦的人。况且在她身上发生那样的事情,那有心思看比赛。” “那件事不是过去了吗?而且过几天元夕她们就要道歉了。” 轻笑了一声,紫苏点点书郡宁的额头:“你这傻子,一群人这么对待一个女孩,道不道歉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话怎么说?” 她捻几片茶叶放入杯底,浇上热水,那茶叶便一圈一圈的飞舞。 紫苏笑道:“好多人都看明白了,就你个小糊涂蛋不懂。这分明是冷蓝的意思。” “那当然了,要不是冷蓝,元夕能道歉啊?” 见她说不透,紫苏压低声音:“大家都心照不宣,留级一年,公开道歉算个什么惩罚,冷蓝这是借着惩罚的名义,逼她原谅呢。” “你说什么!”书郡宁立刻跳了起来,虽然她一时间没搞懂什么意思,但是也听出了一个信息。 “紫苏,你不会是要说,冷蓝是向着元夕的吧!” 书郡宁的嘴里像塞了个鸡蛋,眼睛也瞪的圆溜溜的。辛暖那么喜欢冷蓝,她心里得...... 说她笨吧,她是个数字天才。 说她聪明吧,情商又低的可怕。 紫苏耐心解释:“这份公正取决于无论被害者渺小,还是强大对方都能受到惩罚。一个小丫头,再不甘心,有人为能他出头就该感激不尽了,别管怎么罚,她都失去了作为被害者去计较的资格。” “这个狗男人!”书郡宁这么就能听明白了。 她冒出一身的冷汗,因为紫苏几句话,一语点醒了她。 攻心真的太可怕了。 她们都认可,毕竟事不关己,看到那些人被处罚了,就觉得这件事就会这么过去。 如果今后辛暖再提,反倒成了受害者蛮不讲理,咄咄逼人。冷蓝的处理态度也摆在那了,不会不管,但不偏向。 紫苏说的很对。 辛暖原本就是靠冷蓝才能来到凡洛则的,本就是无权无势。再不甘心,有人为能他出头就该感激不尽了。 所以全校都把这件事情揭过了,她也不得不被迫揭过,不然就会被全校孤立。 可是冷蓝是她一直都信任、依赖、甚至是喜欢的人啊。 书郡宁气呼呼的摔了一个枕头,砸在地摊上滚出老远。“他为什么这么做!在他面前,元家算个什么东西,他知道这样做辛暖会有多伤心吗!” 紫苏喝口热茶,老神在在,宛若一个世外高人。“他这么做的理由不重要,这是很理智的处理方式,毕竟元家的公主的确比辛暖重要。只是、太偏心了......那丫头嘴上不说,一定也以为是因为自己的身份低,冷蓝才会这般向着元夕的。” “可是她看着挺正常啊。” “你傻啊,那天她跟你借钱,你以为她什么不直接和冷蓝要?因为疏远了,他的态度已经都这么明显,但凡是个有自尊的人,也不会再去找他。” 书郡宁一想到她这段时间强装正常的样子,心里就为她难过。 她的心里是压抑着怎样的痛苦呢。 何况,只有她知道,辛暖是多么的喜欢冷蓝。现实真的是一盆冷水,还是加冰的。 突然在自以为一切都很好的某一天,狠狠泼在她的身上,里里外外凉了个透彻。 呵、男人! 听了紫苏一席话,书郡宁更确定了天下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紫苏,突然发现,我以后没你可怎么办。”书郡宁哭唧唧的靠在紫苏怀里。“以后我养你吧,反正我爸妈也不想要我。” “呸呸呸!我可没你那么大的女儿,你不会说话就少说行吗......我还没结婚呢。” 紫苏一把推开了她,晦气的端着茶杯走远,生怕被黏上。她可不想带着这么笨的拖油瓶。 “她好可怜,可我不知道怎么帮她。” “她是个坚强的孩子。” 初见时候看她的眼神,紫苏就知道,这是一个骄纵却温柔有着很好教养的人。 后来呢? 后来她在宿舍外看见过一眼,那场霸凌,和冷蓝令人心寒的处理方式。让她竖起了全身的刺,牢牢的把自己保护起来。 或许她再也不会有敞开心扉的一天。 这一天是阴雨天气,空中隐约传来雷鸣,操场上熙攘的人群多了几分烦躁。 光子屏障展开蔓延至整个操场,抬起头就可以看到周围撑起一把看不见的巨伞,雨水落在上面还会荡漾起涟漪。 因为阴雨天的光不够明亮,操场上亮起了大灯。 媲美自然光线的柔和,很快让人忘记了这个糟糕的天气,全心的注意力都放在中央的婷婷老师身上。 今天的比赛是7v7,又名大型才艺展,是备受期待的比赛项目。 一个优秀的学生,是不会只读死书的,世界校竞赛的题目虽然每年都不一样,但众所周知文化课的占比并不高。 各个学校也只是随机选择,往年世界用过的项目来进行模拟。具体的,如果真的到了世界,百分之五十就要看运气。 多方位的考虑很重要。 章节目录 第39章 艺术 艺术可以陶冶情操,培养学生良好的思想品质的作用。 一场优秀的艺术作品所反映的,是经过表演者的加工,使生活的原形更加生动、典型化。 真实的反映出一个人的本质。 校园网每年投票前二十的,除了学霸方面的人,还会有许多在特长方面顶尖的,缺一不可,想去世界,就要多方位考虑。 高等部学院,应该是一个全面拓展出孩子极佳天赋或特长的舞台,世界懂得从各方面综合评价这个学校所培养的学生是否优秀,而不是只看成绩。 今天所展现的,就是艺术。 紫雨两手一摊舒服,坐在树叉上:“别看我,我只会打架,上去打游戏算不上艺术。” 书郡宁忍俊不禁:“那些人现在都在开玩笑,说看我们这次又会祭出什么王牌,还有实事求是的说我们今天肯定会被刷下去的。” “前辈们对艺术的理解绝对不是我们能超越的,到今天已经是走到极限了。” 林将今关上终端:“安老师给我发消息,说尽力就好。” “这已经很好了,看看一班,全校第一个被淘汰的。” “......” 要是一班还在,或许还能挑战一下。 那些人从小被父母精心照顾培养,对艺术几乎都有不同程度的理解,是被寄予厚望的,凡洛则顶梁柱一样的存在。 而他们,大多是不被看好的孩子,从小父母没管过,按月给钱野生野长的,那上过什么艺术选修。 这一点他们必须承认,如果是一班,倒是可以挑战一下。 辛暖犹豫了一下,未来的艺术又是什么呢?“先看一下,反正我们是最后一个。” 在一二三年级里,除了一年三班全军覆没的情况下,四年级抽到的只有五六年级的班级。 四、五、六三个年级实力距离已经逐渐接近,拼运气成份不高。 从这里开始,结果再也难以预料,靠的就是天赋和努力成果。 赛场上的氛围没有了前三天的轻松和热闹,每个班里都在制定战略部署,小学弟学妹们的助兴节目结束了。 接下来,这里将会化作真正的战场。 至于一年级三班那个,被刷下来已经是板上钉钉。 三班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要是在第一天就被刷下去了,也就那样了。可是他们已经披荆斩棘走到了今天,多少有些不甘心。 四年级一班的七人已经上去了,光影屏幕将他们放大,整齐的站姿,思维女生优雅的笑着,男生负手而立。 婷婷老师挑选了最漂亮的女生:“请问你们所展现出的表演是什么?” 女生从容不迫,微微倾身开口:“我们今天的艺术表现形式是表演,节目叫做《灰姑娘》。” 婷婷老师激动的拍手:“哇,这可是一段经典而浪漫的故事,再网上,对于《灰姑娘》的理解和展现形式非常的多,如果没有格外优秀的实力,是完全没办法脱颖而出的,你们有信心吗?” 七人异口同声:“有!” 她们将终端里设置好的模版上传,舞台上的数据流动,逐渐化作出一条虚拟的街道,人来人往,将操场上的人带入到另一个世界。 上传完成后,七人去换衣服。 辛暖盯着眼前巨大的荧幕,这就是未来的技术吗,太震撼了。 河流,天空,街道,建筑,还有说笑的npc,就连遥远的钟声都可以听到...... 画面切换是由七人中的一个男生在后方操控。 车水马龙的街上,三五个小孩笑着跑过去,一个穿着灰色蓬蓬裙的女孩,她的身上裹着围裙,脸上脏兮兮的看不出姿容。 但她有一双很明亮的眼睛,让人一看,就印象深刻。 她一句话也没说,人们在她眼里看到对那些孩子的羡慕。女孩推开面包店的门。“老板,我只有五枚月币,可以向您购买一块面包吗?” “当然可以,可怜的女孩。”店老板弯腰取出昨夜剩下的面包交给她。 她徒步回到了一座漂亮的花园别墅里,可她的房间很小,只有一间三角形的阁楼。女孩将硬面包搓成碎屑,放到破了一角的盘子里,推开天窗,将盘子放下。 过往的小鸟叽叽喳喳的飞过来,两手托着腮,女孩甜甜的笑着。 她是多么纯洁善良啊。 可是,楼下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灰姑娘,你怎么还没做饭,我都要饿死了,我要让妈妈打死你!” “马上就来。”灰姑娘提起裙子跌跌撞撞的跑下楼梯,不小心在拐角处绊倒,手腕上磕破了皮,她没有时间查看,急忙奔向厨房。 有三只小鸟从窗外飞进来。 啾啾啾! 啾啾啾啾。 “她真可怜!” “我们应该帮助她。” “善良的女孩,她值得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丈夫。” “我前两天飞到王宫里,王子可英俊了。” “可是她的衣服好脏。” “我们应该让她嫁给王子。” 可怜的灰姑娘已经做好早饭端到餐桌上,她的三个姐姐打着呵欠从房间走出来开始用餐。 灰姑娘回到厨房,她看向水缸中自己的脸,难过的低下头,抱着膝盖将自己缩在锅炉旁边。落寞的神情让所有人都为之动容,正当人们以为她会哭泣,会思念妈妈的时候。 女孩笑了,她的笑容苦涩,比哭更令人揪心。 振作起来,吃了两口锅里剩下的水涝菜,走到院子里继续干活。 她们乐此不疲的欺负灰姑娘,三天后,饰演继母的npc穿着华丽到夸张的长裙挪动着小碎步激动的跑进来。 “我的女儿们,城堡中的王子向你们发出请帖,邀请你们参加舞会呢。” 大姐先是狂喜,很快冷静下来。“可是,王子怎么会邀请我们?” “国王邀请了各户人家未婚的妙龄少女,你们当中的一个有福气可以成为未来的王后。” “天呐,这太好了,我要去买新衣服。” “我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王子是我的。” “看看你肚子上的肥肉,王子当然会喜欢我。” 三个姐妹嬉笑打闹起来。 “灰姑娘呢?”继母环顾四周,洗完衣服的灰姑娘跑过来,“我在这。”听到继母叫她欣喜的跑过来,她刚刚在外面已经听到了这个消息。 灰姑娘的双眼向上,嘴角微扬起,幻想着自己穿着漂亮的衣服和王子跳舞的画面。 可是继母一句话将她打回了现实:“你在这里磨蹭什么呢,还不快将餐桌收拾好。” 灰姑娘失落的整理干净,回到阁楼,伤心的哭起来。 三只小鸟叽叽喳喳的从窗外飞进来。 看着三个可爱的小家伙,她伤心的说出了心事:“舞会,会是多么华丽呢。可是我这身肮脏的打扮,怎么能够进入王宫,参加王子的舞会呢?” “我曾经在街上见过王子一次,他多么的英俊啊。” 辛暖低下头,凝神思索,王子又怎么会从这些平凡女孩中挑选未来的妻子呢。 后来的故事耳熟能详,舞会当天,小鸟突然开口说话,并为她叼来从精灵那借来的裙子,还有一双夺目的水晶鞋。 灰姑娘赶上了舞会,如愿以偿和心爱的王子挑起了舞,那是比她想象中还要盛大的景象。十二点过后,她要遵守约定,将衣服还给精灵。 所以当王子依依不舍的时候,灰姑娘落跑,落下了水晶鞋。 故事的结局,王子通过水晶鞋找到了她,狠狠惩罚了三个姐姐,将灰姑娘接走,两人举办了盛大的婚礼。 操场上响起热烈的掌声,所有的虚拟数据消失,灰姑娘,三个姐姐,王子,和控制背景的男生一起鞠躬,走下舞台。 他们的对手上场。 繁华落尽,像梦一样全部都消失了,灰姑娘的幸福笑容,璀璨的水晶鞋。 辛暖想起冷蓝忽然说爱她的景象。 “从沙漠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该明白的。辛暖,你是我濒死之际唯一的救赎,那时候的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 “辛暖,我爱你。” 王子对灰姑娘是一见钟情。 现实怎会真的像童话那样浪漫,对他来说,或许更多的是一种弥补吧。 伤她最深的并非身体上的疼痛,而是因为......那是在他眼里可以原谅的事情。 所有的表演如同炫目的光在意识里走过,留下各式各样丰富的颜色,将操场变的五彩斑斓,艺术的美,大抵在于此。 有的人跳舞,有的人作画,有的雕塑,无论胜败,他们的作品都会被列入凡洛则的展厅。 到第八场,四年级淘汰了五个班,五年级淘汰两个。只有六年级全胜。 这一场是备受瞩目的一年级最后一战,他们会和六年二班的比赛。 六年二班的七人在欢呼中上场,她们换上了正式一点的衣服。中央舞台的数据慢慢浮现,变成一个海面,上面有一架水晶钢琴美丽的令人屏住呼吸。 有三人伴舞,两人合弹奏。 “天,他们竟然会弹钢琴。” “突然有点同情一年级。” “啊啊啊,我只在大型宴会上听过一次,钢琴的声音真的绝了。” “不知道他们会弹什么。” “好期待。” 章节目录 第40章 少女的祈祷 “钢琴最少都要两个人配合才能弹出完整的曲目,对默契要求极高。” “那当然,所以我听说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还是一对情侣呢。” “太羡慕了。” “我真的特别喜欢钢琴,可惜手太笨了。” “不愧是六年级,学姐和学长气质都好好。” “别说了,快开始了。” 两人默契对视一眼,看向台下:“这首是我们十二岁那年,第一个完整弹下来的曲子,也是定情之曲。《天堂之音》” 这是禾央着名作曲家琅祎写的,他一生都在搜寻古人的琴音,天堂之音,是根据星星所改编,是他送给爱人的,在轻灵活泼里融入了更多的优雅和浪漫。 难度也可想而知。 而她们两个竟然十二岁就能完整的弹下来了,只能说是天赋。 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轻快的跳跃,仿佛是天上自由散落下来的雨滴,轻而婉转,脚下的水面浮现出游翔的小鱼,穿梭在水与高跟鞋和皮鞋之间。 美妙的音符围绕着整个操场,牵动着每个人的心。 即使是楼上的老师们,也不在谈笑风生,闭上眼睛细细去体会琴音之间所流淌的他们对彼此的爱意。 “啪啪啪啪......” 一曲完毕,人们纷纷鼓掌,声音长久不歇。 辛暖从树下站起身。 书郡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你去哪?” 听到这个问题,她回过头奇怪的看了一眼书郡宁。“他们的对手是我们,该上台了。” 几人如当头一棍。 “啊!我们什么都没准备!” “天,从第一场我就看入迷了完全忘记了我们也要比赛的事情。” “要不直接认输吧,别上去了。” 辛暖愣了一下,弯起嘴角:“随便来六个在后面站着就好,钢琴,我也是从小玩到大的。” 苏久佑听完张大嘴巴:“你说你会弹钢琴?” “辛暖,你到底什么来历,连钢琴都会。” “不要了,他们太厉害了,你就算上去也不行的,而且我们当中没人碰过那玩意,你一个人也不行啊。”舞柠着急的看着婷婷老师。 她已经把那对情侣夸的只应天上有,同时也刚好给他们拖延了时间。 尤易蹙眉:“就当去玩了,直接投降让其他班着怎么看我们。” “就是,既然辛暖会,让她去试试,那么贵的东西,平时也没机会碰到。” “钢琴这奢侈的乐器,会的人很厉害,不会又不丢人。反正要丢的也是安老师的脸,” 紫雨只是看着辛暖:“我们的对手已经用钢琴征服了每个人,你确定要用钢琴?” “确定。” 辛暖用小皮筋将头发扎在两边,两个小揪揪给她添了几分轻快和灵气。 “好可爱。” “去就去,我们三班怕过谁!” “哈哈哈哈。” “走,我们几个女生跟你上去。” “好。” 辛暖穿着的仍然是那一身jk的啦啦队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气质这个东西,很难说,但她是瞩目的,移不开目光的。 下面的学生都看了过来,她的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怎么看都好像锊一把,将那张面无表情,小巧的脸衬得好可爱。 辛暖看向婷婷老师:“我可以使用六年级二班的钢琴吗?” “额,你确定?当然可以,只要他们同意。” 辛暖又看向刚下台不久的那对情侣,钢琴是她们的。男生温柔的笑笑:“学妹你用吧。”学长可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对后辈还是格外关照的。 “谢谢。” 辛暖让书郡宁她们在台上随便做什么都行,前提是别打扰到她。 直接给几人整懵逼了,好在他们也不是怯场的人,在上面玩和在下面玩没什么区别。底下的人也在议论。 “颜值高就是好,怎么打扮都行。” “她怎么一个人坐下了。” “一个人怎么弹钢琴,那么多键呢,我已经想象到小学妹手忙脚乱的样子了。” “哈哈哈,别说了我已经想笑了。” “她真的好可爱,不知道会谈什么。” “世界上的曲子没有适合一个人弹奏的,不会是自己写的吧。” “那她输定了,学长学姐选用的可是名曲。” “你们别忘了,她只是一年级的小学妹,柔弱的像个花似的,要不要那么高要求。” “小学妹加油!” “没关系,你大胆的弹吧,弹坏了我们集资给你陪。” “哈哈哈哈。” “辛暖加油我们不会笑话你的。” 三班的人有心理准备,就算是魔音他们也能耐着性子夸句好听。大不了就说其他人不懂得欣赏。 “加油!” “加油啊。” “辛暖,我们都在。” 水晶钢琴的键是白色的,倒映出辛暖的脸,那是柔软的表情,幸好...... 身边已经有了那么多温柔的人。 她看向三班的方向,开口无声的说:“谢谢你们,让我这样本该在孤独中死去的人,在这个陌生世界有了一席之地。” 好久没有碰过钢琴,辛暖随意的弹了几个音。 “哈哈哈。” “看来小学妹是单纯的喜欢钢琴,所以才上去的。” 下面响起一片哄笑的声音。 辛暖见差不多了。 她的气势瞬间变了,停顿了五秒后,修长的手指骨骼分明,落在琴键上。 她无法控制自己对钢琴的喜爱。 这是她五岁的生日礼物,即使当初是被爸爸强迫学习的,叛逆的她拒绝过,最后还是抑制不住心里的欢喜。 外界的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操场上的明亮,谈笑之间,一串优美而明亮的琴音让世界安静下来。 静的似乎能在音符的空隙听到下雨的声音。 像阳光透过内心的黑暗,他们的灵魂被点亮,被牵引,美好的画面逐渐成形。 人们先后闭上眼去看。 天真烂漫的少女在花丛间奔跑,她走过树林,草地,采下鲜花,无忧无虑。琴声如倾如诉。每一个音符落下,都在他们的心间开除了花,带着迷人的香甜。 语言让人与人之间拉近距离。 钢琴,是将心的感受翻译,随着美妙的琴音落入耳中,回旋,达到感同身受的共鸣。 她们都变成了纯真的少女,遇到了心爱之人的喜悦,羞怯...... 可天不遂人愿,音符里弥漫的悲伤让她们心痛,她之恩只能向天神许下愿望,多么希望能嫁给那个他啊。 幸福、甜蜜、苦涩。 步入尾声时,人们睁开眼,眼尾落下一滴眼泪。看到她的手指在琴键上行云流水,说着最后的道别...... 书郡宁已经听哭了,这是她第一次,在没有沟通过的情况下就能看到一个人,看清一段故事。 原来,音乐有着如此蛊惑人心的力量。她将每个人都变得和她一样感伤。 没有人比她更加深有体会。 辛暖闭上眼睛,落下了最后一个音符。 世界仍然是安静的,少女,失去了她的天真和快乐。 直到辛暖站起来,把钢琴凳推回去。 操场上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不等婷婷老师发表感想让大家开始投票。 一年级三班的票数已经开始疯涨,达到恐怖的程度。 他们已经忘记了六年级弹奏的是什么了,除了惆怅,只记得一件事,那就是把辛暖送上校园网前二十。 他们凡洛则的钢琴天才。 让她去世界! 白姬盯着辛暖的身影:“安老师留了好一张王牌啊。” 杯子里的水已经凉了,安逸举在嘴边,从辛暖开始弹奏,就在嘴边没有动过。 听到白姬的话,他后知后觉的回过神。 “现在的孩子,成绩不怎么样,天天就惦记着恋爱,失恋......”“白老师。”安逸冷下脸。“万物皆有裂痕,她既然有这样的天赋,即使不学习又如何呢?” 他继续道:“何况,那是一个受过伤的孩子。白老师为人师长,不该有这样的偏见。” 白姬不可置信的看安逸:“你在教育我怎么做一个老师?一班是一年级最优秀的班级。你不过是教‘混混’班的,靠运气和巧合拿下几场比赛,就以为能和我平起平坐了吗?” “我没有这么想,六年二班作为第一个被淘汰的六年级,和白老师的一班似乎没有关系。” “你!” “哎呀你们别吵了,我听钢琴曲的好心情都给我吵没了。” 其他老师开始抱怨。 “安老师,什么时候组织了庆祝会,让我们在听一回。” “这是真正的艺术啊。” “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我从来不知道。” “......” 辛暖比赛完就离开了学校,连三班都没回去,直接回了双胞胎的公寓,换下鞋,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稍稍安心了些。 脱下被雨淋湿的衣服,她洗完澡从浴室走出来,意外的看到发现门开着。 自己进来的时候是锁了门的。 公寓外空无一人。 应该是记错了。 打开游戏,辛暖进入桀骜者页面,外面的雨有变大的迹象,拉开窗帘,窗户上的水滴潺潺的流下来。 终端里有‘小白兔’留下的几条消息,她反复的看着。 “你不在宿舍?” “什么时候回来?” “狗不要了?” 未接听。 “不接?你敢躲我?” “给你两个小时的时间,回我通话。” “小兔子,你有胆量,今天为止你搬回宿舍我可以不计较。” “呵呵。” “别让我找到你。” 章节目录 第41章 满弓 游戏页面出现了开局邀请。 是云遮月发来的,手指一动,进了房间。 “姐姐,一起打游戏吗?今天该我当辅助了。” 辛暖没有开语音,用手打字发过去:“有点事,你自己玩吧。”丢下这句话,辛暖关掉游戏躺在沙发上。 没有人的感觉让她安心。 她害怕孤独,却又渴望孤独。 她和元夕撞上的概率越来越大了,原本是对比赛没有兴趣,但她既然来了...... 想到明天要比的项目,辛暖坐起来打开终端商城,联系那家定制厨房用具的店家。 “帮我做个东西。” 天良手工店:“老规矩,先给图纸,再报价。” 这是他和冷蓝一起找的店。 “既然要定做,要选择信誉和保密做的比较好的,这里有筛选功能。” “这里怎么有个无良手工店哈哈哈,这名字也太好笑了吧。” “你是不是傻。”冷蓝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这是天字。天良手工店。” 这些回忆并没有给她带来太大情绪的波动,打开绘图软件,一笔一笔的将脑子里的东西画在上面,完成后,辛暖给店老板发了过去。 天良手工店:“又是奇怪的东西,我可以试试,干什么用的,需要改良吗?” 以前辛暖要做的那些,她都让老板在达到相同效果的同时,做一些科技上面的改良,毕竟不是一个时空的智慧,对她来说结合起来,才能在自己会用的基础上效果翻倍。 这次,她犹豫了。 “不用,按照我标注的特点挑选适合材料做出来。” 天良手工店:“我心里已经有合适的了,你是老顾客,连材料,加上手工费算你五千五月币。三天后发过去。” “我明天就要用,辛苦。” 远在辞灵城的店老板正在磨模具,看到消息,笑着摇摇头:“总是这么任性。” 辛暖正要关终端,又想起什么似的发消息过去。“这是新地址。”把坐标给店家发过去,辛暖便回房间睡觉了。 有一句话说的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只要是她要做的,就会赌上一切。 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外面的雨声,隐隐雷鸣,她紧闭双眼,试着让自己克服所有的弱点。 没有人哄的孩子,不应该再害怕打雷了。 夜半,她听到开门的动静,有什么人进来了。紧绷的神经让她立刻坐起来,忽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幽香,晕晕乎乎的倒在床上。 掀开被子,少年钻了进来,伸手搭上她的腰轻轻的拍着。他还小,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因为是在监控里看到她害怕才来的。 少年变声期的声音隐隐沙哑,带着别样的性感:“什么啊,这么害怕打雷,回宿舍至少还有一条狗陪着你。” 虽然不是正人君子,但他的兔子这么害怕打雷,他不陪着怎么行呢。 次日醒过来,辛暖坐起身,床上的人已经不见了,只是,仿佛腰间还残留着烫人的温度。 是做梦吗? 这一天的项目是远程竞技,这种时候,具有动态视力的人相当于有了外挂,优势非常明显,每个班级派出三人。 双胞胎都有动体视力,他们在纠结着最后一个人选,辛暖走进去,擦过几人身旁:“我来。” 书郡宁扭头:“辛暖你也有动体视力?” “没有。” “那你......” “会碰上元夕的班也说不定。”辛暖看向高年级的方向,毕竟概率越来越大了。 书郡宁闻言话锋一转:“管她呢,反正赢到现在,我有一种功成名就的感觉,我已经佛系了。剩下的随缘吧。我支持你。” “即使是这样,我们对上五年级能赢的概率等于没有。” “放平心态,我们已经很厉害了。” “辛暖,有人找你。” 她循声望去,来了一男一女,脸上带着一股狂热,进来后直接把书郡宁挤到一旁,一左一右拉着她的手。 “辛暖,昨天你怎么走的那么早。” 赵鱼儿爱不释手的抚摸着辛暖的手指:“这就是弹出神曲的手,你学钢琴几年了?我们昨天回去告诉了老师,他特别想见你一面!” “你那首曲子真的太完美了。” 辛暖收回手,才想起来这是她昨天的对手班级,六年级二班的那对钢琴情侣。 五年级和昨天赢了的四年级已经上去抽签了,一年三班顶替的是六年级二班,所以只有被抽的份。 “学长,学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哦,是这样的,我们想问一下昨天那首钢琴曲的名字。还有,我们的钢琴老师希望能见你一面,今天比赛完你有时间吗?” 他们对此格外执着,辛暖拗不过,也一步不让:“抱歉,我今天还有比赛。” “那我们在下面给你加油!放学一起走啊。” “今天不是远程竞技吗?男生的项目啊啊。”被女朋友捏了一下,方玉明委屈的嘟起嘴。 赵鱼儿嫌弃的看了男朋友一眼:“辛暖她想比什么就比什么,你话怎么那么多,回班里去,我在这加油就够了。” “不要,我也要在大神的班里给她加油。” 三班:...... 你们高年级的尊严呢,凡洛则可是很看重辈分的,这就不要了? 他们看辛暖的目光更敬佩了,太有面子了,连怨念都下去了不少。 因为昨天辛(不负责)暖说走就走,他们被全校堵在中间强行回答了一堆关于她的问题,连老师都来了。 关键,他们也不知道啊! 所以怨念可深了。 辛暖没有听进去他们的话,目光专注的看着屏幕。元夕的班主任是个男老师,个子不高,身材偏胖,穿着一身暴发户似的格子衬衫。 屏幕上为数不多的几个班级来回跳动,停留在一年级一班。 “好!” 辛暖勾起嘴角。 三班的人相互对视一眼,辛暖怎么了?什么好? 婷婷老师站在舞台上:“今天的项目是远程竞技,每个班级各出三人,通过自己的方式向学校展现出自己的实力,只要不违背主题,就以投票结果定胜负......” 之后,舞台上展现出了各种型号的手枪,有的准备了带血量的虚拟黑暗兽,一边躲闪,一边远程将黑暗兽击杀,看的底下一片叫好。 只要避开近身战斗,都算是符合规定。 黑暗兽,是游走在银河中的半智慧体,凶残,危险,形态各异,是极难对付的侵略型物种。就是因为它们,先祖被迫进入高速发展的阶段,最终以月泽,神凡,禾央三国为尊担负起守卫星球的重任。 那是全人类都痛恨的敌人。 终于到了元夕的班级,上场的三个人是生面孔,他们手上的武器很大,分别用不同的方式展现出他们的灵活、精准、和爆发力。 越是大型的手枪,就越是难以瞄准。 下面响起一片掌声。 辛暖拿出早上刚收到的盒子,用力一压,那盒子弹伸成弓,弓很细,带着赤红色的流光,乍一看还会以为是数据特效。 店老板最后还是没有听话,加入了太多自己的想法,好歹辛暖检查了一下不影响使用。 “我的天,这是什么,太美了。”周围无论男女全部围了过来。 “多么优雅的弧度。” “这个材质是金属吧。”尤易伸手碰了一下,心惊,竟然还是珍贵的能量金属。辛暖的来历更迷了。 “辛暖,你这到底......” 辛暖看了他一眼没有作答,转身上了台。 双胞胎没有其他人那么花里胡哨只为了吸引眼球,他们准备的目标是两只小鸟,昨天他们又熬夜练习打篮球,现在还困着,可见他们对自己的动态视力多么自信。 两人拿出两把一模一样的银色手枪,底下一阵唏嘘。 “那种枪,我随随便便就能瞄准了。” “就是,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一年级的也就到这里了。” 下一刻,两声枪响,银色的子弹‘嗖’的一声飞出去,两只虚拟的鸟受到惊吓,速度忽然加快,在屏幕里飞的乱作一团。 直到两个子弹精准的射中在鸟的身上,让它们消失在屏幕里。 人群一阵唏嘘。 “那个双胞胎什么来历?这么厉害,两个都是动体视力?” “不是吧,那么小的目标。” “动作还那么灵活,这也能射中?” “这已经需要用上预判了吧。” “辛暖怎么又上场,她手里的不是枪吧。” “高冷的辛暖,可爱的辛暖,今天是又酷又飒的辛暖,只是手上拿着一个奇怪的东西,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送一个上去吧,送谁呢好纠结。双胞胎两个都上去太浪费名额了。” “好帅!” “分不清谁更优秀啊。” 双胞胎奇怪的看向辛暖。“怎么了?你不是也要参加吗?你的枪呢?”他们才看清辛暖手里的弓,眼里的倦意一扫而空。 “天,这是什么,好帅!辛暖你在哪买的?” “我可以摸摸吗?” “我也想要一个挂我墙上。” 辛暖没有听到,她专注于心里的目标,从刚站在这个位置就开始寻找了。忽然目光一定,在万众瞩目之下,辛暖下巴微扬,侧脸。 她两腿分开站定,目光清冷。 章节目录 第42章 阴雨天气 起手举起弓,一手搭在弓弦上,能量金属的让她不需要用太大的力气。空气中的水分被吸引压缩,迅速凝结成金色的箭被辛暖拉满。 “好帅!” 这一刻,无论男女都屏住呼吸,心脏狂跳,他们没来由的紧张起来,盯着台上那个娇小,睥睨的女孩。 她的眼睛装满了淡漠,眼底有一座冰山,冷的让人心寒。 可是他们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这个方向,反了吧? 与此同时,指尖松开,三声剑鸣‘咻’的一声穿透了空气,呼啸着,带起途径的人的衣角,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追随者那三支箭飞出去。 可他们的眼睛完全跟不上速度。 “啊!”一声惨叫。 众人才回了神。 元夕被巨大的力量带出去狠狠的钉在了地上,两支箭穿过她的袖子,一只穿过她的裙子,险些泄了春光。 离开了能量金属,三支箭很快消散在空气中,了无痕迹。 “以后辛暖不是我女神了,她是我的神。” “这可能吗?” “刚刚那是什么?” “这个距离,这么多人的情况下。” “元夕的罪过辛暖,她太酷了吧,这是要自己解决吗?”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手有点痒。” 当一个人软弱可欺的时候,全世界都会无视你的痛苦。当你站在让他们为之侧目的地方,所有人都会认同你的选择。 辛暖看着地上昏过去的元夕,放下弓,一压收回,化作一个细长的金属盒。 元夕,我们来日方长。 她转身离开了学校。 每个人的心脏狂跳,就连尓凡院长都没坐住,直接趴到了玻璃上,他和老师在不同的房间,都是视线最好的地方。 辛暖呢? 当所有人想起她回头去找的时候,舞台上那还有辛暖的身影? 又双叒叕被她跑了! 慕容婼的表情难看至极,因为下一个就有可能是她,辛暖根本没有就这样揭过的打算。 她就不怕冷蓝吗! 一股恐慌感催促着她张口大叫着:“这局不算,这是谋杀!”“辛暖她破坏规则,一年级,你们竟然敢谋杀学姐!按照规定是要开除的。” “把她开除!啊!” “那个平民,竟然敢谋害学姐。” “她好歹毒!” 三班的人很快反应过来。 “那谋杀了?是擦到她的皮了吗?就算是这样涂点药就好了,连医疗仓都进不去吧。” “是啊,就我们家辛暖那准头,要是谋杀刺中的就是地上那位自命不凡的脑门。” “唯一的规则是不能违背远程竞技的主题,这个距离要是不算远程竞技,那所有比赛的班级全都要淘汰了吧。” “学姐这是在讹人啊。” 听到这些话,所有参加比赛的人脸色通红。 婷婷老师两眼放光,回过神立刻走上舞台:“大家!一年三班比赛结束,符合规定,请大家开始投票。那位中暑的同学没关系吗?要不还是送去医疗室吧。” 一语拉回梦中人。 婷婷老师故意护一个人的样子也好可爱。 慕容婼咬碎了牙,中什么暑,都秋天了! 白姬捏紧了手里的资料,笑道:“院长,我之前就说过了三班那些人不能留?婷婷老师也太护着了,失了作为一个老师的分寸。你今天也看到了,三班那群人,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野性不驯。在这么正式的校竞赛上公开针对学姐。这件事可不能纵容,要是让她去了世界,惹出什么大乱子,别人怎么看我们凡洛则。我们的名声绝对会因为她毁于一旦的。” “白老师,你为什么对总是对三班的偏见那么大?他们是不是你说的那样我自己会看。今天这事,难道不是元夕她们自找的?他们欺负辛暖的时候没见你到我面前说元夕她们怎么,这辛暖气不过报复一下,你倒是跑来了。你说婷婷不公平,那你呢?有做到身为凡洛则教师最基本的平等?”尓凡院长轻飘飘的把白姬的话绕回到她自己身上。 白姬的心一跳。 她没想到校长会这么跟她说话。 她以前说什么,校长都是很认同的,然后安逸就会过来求情。 难道。 三班的实力,让院长动摇了? “院长!那群‘不良’就算有天赋有如何,人品毁于一旦,将来......” “我累了,今天就不开会了。”尓凡摆摆手阻止了白姬老师的话。“你通知下去吧。” 走出办公桌,白姬咬着牙,她是不会允许凡洛则助长这种不良之风的,学生就要有学生的样子! 看到一旁收拾垃圾的小机器人,白姬将手里的资料狠狠一甩,散落了满地。 机器人眼里的红光闪烁着,勤快的跑过来捡起,装叠好递到白姬眼前,电子音响起:“尊敬的白老师,这是您丢的东西,还给您。” “滚!” “好的,尊敬的白老师。” 小机器人接受到指令,转动脚板上的轮子离开。 这一幕都被楼道旁的安逸看在眼里。 他叹了一口气,经历的多了,白姬一起身就知道她是来告状的,所以他直接跟来给辛暖求情。 可是看白姬的样子。 似乎不需要了。 那些孩子,终于靠自己的实力,给自己赢得一分天地。 他相信,他们会走的更好更远。 因为辛暖,今晚又是一个不眠夜。 每个人躺在床上,眼前晃过的就是那抹清冷又绝色的身姿。那个生活在冷蓝羽翼下的小女孩,受伤后选择独自飞翔,她没有跌进尘埃里,从此消沉。而是用自己的实力成功惊艳了每一个人。 这简直比励志电影还要精彩百倍。 今后再看向她,相信每个人的目光都会不同。 赵鱼儿和方明玉回去后没做其他事,而是苦练钢琴,她们彻夜不眠,还是找不到像那天一样,能够流淌进人心底的音色。 学校的人听的是意境,但他们不同,他们从小接触钢琴,那一曲,在两人心里直接封神。 那个现场,没人比他们更能深刻的感受到那种来自灵魂强烈的震撼。 他们感动的流下眼泪。 老师总说他们会成为月泽国钢琴未来的希望,他们一直没什么底气,月泽国除了科学,医疗,研究方面,艺术简直一团糟。 即使身边的人都鼓励他们,即使自己弹得曲子已经完美,可总觉得自己还差了些,艺术,本就是难以形容的一种境界,他们知道自己还难以达到世界级的成就。 但是,在辛暖身上,他们已经预见到。 几年后,月泽国的钢琴,将会因为她的存在,站上世界巅峰。 方明玉把女朋友抱在怀里。“以前总觉得我们两个很有天赋,是因为会弹钢琴的人本来就不多,显得我们很厉害,这一下打脸了吧。” 赵鱼儿抿抿唇:“即使是在老师手里,我也没有听到过像那样震撼的声音。怎么办,你女朋友的自信受到打击了。” “真不是个简单的小学妹啊。鱼儿,这个人,将来会成为钢琴界的未来,我们只能交好。” “你的意思是?” 说到交好,只是还少些东西。 赵鱼儿被方明玉的想法惊到了,她十分激动的站起来:“没错,我怎么没想到!有男朋友就是好。” “行了,有事男朋友,没事就掐我,天很晚了,该去拜访老师了,没约到辛暖,希望她不要生气。” 两人合上钢琴,走出宿舍,连夜离开了学校。 这些天多雨,今天没有打雷,辛暖站在窗前,桌上是一杯白酒。原本想庆祝一下,因为她觉得大人遇到开心的事情都爱喝酒。 可是好辣,她漱口半天才缓过来。 仍然不死心的又抿了一口。 这东西有什么好喝的。 外面的雨越来越大,模糊了建筑。街上的人和车辆都加快了速度。雨声挡住了所有的喧嚣,它自己又是吵的。 辛暖想起自己有几天没更新了。 平台的工作人员第三次劝她签约,拒绝,好像成了稀疏平常的事情。直播平台,喜阅平台,演艺圈的经纪人,导演,采访,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广告商。 说到底,还是因为金色id的影响,让她小火了一把,有人便循着味道找来了。 但是,味道是会散的。 辛暖就是辛暖,不是任何人的附庸和后缀。 她耐心的翻看着小说下面的评论,终端的底端闪烁,是双胞胎哥哥发来的消息。 尚敬慕:“辛暖,我们总觉得这几天被人盯上了。你小心点。我怀疑陆西月还没放下你。” 尚敬慕:“有什么情况一定要和我们联系,大不了就报警!” 尚敬慕:“实在不行,告诉冷蓝吧,他也不是冷血的人。我知道你很难开口,但只要你放下尊严去求他,你毕竟也救过他,他不会驳回的。” 尚敬慕:“......他应该不会驳回吧,你又没得罪过他。我只是建议,你好好想想吧。” 尚敬慕:“他不在银岛星,应该还有几天就回来了,要是你们互删了,还是提前想好怎么跟他开口。他来学校的次数本来就少,校竞赛结束应该会回来一趟,把握好。” 辛暖:“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43章 元家得知 打开和冷蓝的聊天页面,辛暖垂眸,一双紫眸晦暗不明。 冷蓝:“辛暖你别那么幼稚,她们已经受到惩罚了,人是向前看的。” 辛暖伸手,把他拉进黑名单。 又抿了一口白酒,转头看向窗外的雨。 她不需要任何人。 元家是爱京赫赫有名的豪门,在官场上也说的上几句话,和研究院有多项专利合作,地位很高。 元夕正在别墅里睡着,她身边的软椅上正坐着一个贵气的女人。 细挑的眉,漆黑的眼线,看得出是一个强势的人。 可是此刻,她满眼的心疼与怜爱,看着床上睡着的女孩。“我可怜的夕夕,我的心肝宝贝,怎么被人欺负成这样。都是妈妈的错,是妈妈这段时间忽略了你。” 说着,她就开始掉泪:“我的孩子太可怜了。” 侍女安抚道:“夫人,小姐只是受到惊吓昏过去了,已经进过医疗仓了,很快就会醒,您别太伤心了。” “我们从小把她捧在手心里,自从夜去了神凡,就没人纵容着她了,又是给平民道歉,又是被吓晕的,我的心头肉啊,她从小体质就不好,都是我不好。” 伤心的看着床上的女儿,牡轻侧目询问:“欺负我们夕夕的那个女学生叫什么?” “辛暖,一年级的。” “打听过了吗?什么背景?” “无父无母。” “一个野丫头,区区平民,也敢动我女儿。”牡轻的语气狠戾,还有些不可置信。 端着毛巾走进来的佣人放下托盘匆匆离开,生怕触了夫人的霉头。 门被人急匆匆推开,发出很大的动静。 侍女行礼:“二少爷。” 元祈刚从公司回来,身上还沾着雨水,看起来有些狼狈。他顾不得这些大步走到元夕的床边,看到酣睡的女孩松了一口气。 不然大哥回来非揍他。 “妈,妹妹怎么了?” 牡轻薄唇一抿,起身,带着怒气上下看了儿子一眼:“你是怎么做哥哥的!夜走了,照顾妹妹的责任就该到你身上!天天扑在你公司里,现在出事了知道着急了。妹妹被人欺负那会你在那!” 元祈好似没有脾气,温柔的笑着:“妈~我有多忙你也是知道的,再说了,平时都是妹妹欺负别人,谁敢欺负她啊。” 这种事他怎么想得到,而且平时都是大哥纵着她,出事了这丫头也没有找他的习惯啊。 牡轻转头看向窗外,呼出一口气:“那个野丫头心机不小,不但逼你妹妹道歉,现在还把她给折磨成这副样子。真是欺人太甚。” 她举起桌子上的摆件,担心砸碎了吵到女儿只好放下。 在商场上叱诧风云的人也只是个母亲罢了。 元祈把摆件从她手里接过来摆好:“妈,既然我知道了就不会坐视不理的,这件事我会处理好,你消消气,别哭了,妹妹醒来也会心疼的。” 他耐心的哄了许久,牡轻才肯离开。 元祈坐在床边,盯着床上女孩的睫毛,推推她:“别装了。” 元夕悄悄眯起一条缝,看到妈妈走了,才坐起身。她躺的全身都不舒坦了,但她还是不敢醒来。 因为妈妈一定会抱着她一边哭一边聊到天亮,母爱入山,顶不住啊。 外面的雨还在下,屋里只剩下两个人。元祈戳戳妹妹的手臂:“怎么回事,跟哥哥聊聊?” “哼,反正二哥哥总是爱和我讲大道理,才不跟你聊。” 元祈明显一愣,心里闪过几分内疚:“什么叫总跟你讲道理,你二哥这叫耿直懂不懂,这个世界上不能什么都由着你性子来吧,你这样迟早会出事。” “我又不是小孩了,我有分寸好不好。” “你这叫有分寸!之前大肆宣传自己是冷蓝女朋友的是谁啊?谁给你的胆子。” “我开个玩笑而已,而且他又不关注这些。” “万一他关注了呢?你想没想过后果。” 元夕气的把床上的娃娃一甩:“那我大不了道歉嘛!还不是那次吵架,她们说我是元家的公主得意什么,在顶级权贵面前连屁都不是,这我能忍吗。我就随口开玩笑说,自己和冷蓝在交往而已。” “你还有理了。” “我是你妹妹!你总是指责我!你一点都不疼我,你走,我不要你这个哥哥了,你走!我以后什么都不跟你说了。免得那里说错了又要被你‘指指点点’!” 元夕推搡着,越想越难过,伸手就开始抹眼泪。 元祈抽出纸巾给她擦擦:“怎么了,我这刚哄好一个,你诚心的是吧?” “呜呜呜,二哥哥,你都没有大哥疼我,呜呜夕夕好可怜。” 这给她惯的。 全家在宠爱她这一方面完全没有理智,就他还留了点,却导致这唯一的宝贝妹妹不跟他亲近了,元祈也是心塞的很。 “我怎么没大哥疼你了,你想要什么没给过你,缺你吃还是缺你穿了?” “谁让你胳膊总是往外拐,总说你妹妹的错。”元夕指责他的罪状。 自己妹妹什么性格元祈清楚的很,平时没理还得占三分,泼辣起来谁都管不住。看这样,八成又是她先挑的事。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不能把他妹妹委屈成这样,当他元家人是死的吗? “别哭了,一会妈听到了又说我,你忍心啊?告诉二哥好不好。这样,不管你做了什么,二哥保证不说你,这总行了吧。” 元夕啜泣着。“那、那二哥哥能像大哥那样疼夕夕,会帮夕夕报仇吗?” “当然可以了。”宠溺的刮了一下元夕的鼻尖。 “二哥不但能像大哥那样去收拾她,还会让她跪下哭着给我们家小公主道歉。” 大哥这一走,他平时公司又忙不能两者兼顾,想到这,元祈就心疼的不得了。这小宝贝就跟没人疼了似的,被人欺负成这样,他竟然现在才发现。 “二哥哥最好了。”元夕伸手抱住元祈,靠在她怀里。 有哥哥在这,想起白天那一幕,元夕委屈的又哭了起来。“哥哥,她太过分了,你不知道,她竟然......” 章节目录 第44章 万众瞩目 元夕一边靠在哥哥怀里撒娇,一边思绪乱飞。 辛暖,你等着。 以前,不管她做什么,背后总有大哥给她撑腰,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二哥赚钱养她,她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公主。 她已经养成这样的性格了,如今大哥不在这,没人罩着,区区平民都敢踩到她头上...... 次日。 今天最后一场比赛,辛暖没有出现,好多守望她的人大失所望,那些晋级到最后决赛的班主任反而松了一口气。 那个叫辛暖的,就是个另类。 这一天,一年三班在辩论赛上输给了六年级。 校竞赛和校园网上的投票逐渐进入尾声。 正因为快到截止的时间,网上的投票进入火热阶段,前一百的榜单上几乎是每分钟换一下位置,或者被人换掉。 只有万年第一的冷蓝位置不变。 因为在校竞赛出色的表现,辛暖的排名在她本人并不知情的情况下直线飙升,已经以卓越的钢琴天赋被送上了第五名,成为那七人的最强候选之一。 会弹钢琴的一个就够了,自然没有两个的事。 学校以前是直接放弃钢琴的,因为钢琴必须两个人弹,浪费名额不说,和充满艺术气息的禾央比起来,上去了也是输。 今年不同了,他们月泽国的钢琴,也有了一争之力,而且只用掉一个名额。 他们至今都想不起来那天辛暖是怎么将那么多钢琴键操控自如的。 她好像只是平常的弹奏,却架不住细思极恐。 再看过去,王颖还是被送上了前十。 由于一年级一班第一个被刷下去,大家对王颖的了解只停留在七级舞者四个字上。 凡洛则同样没有舞者,所以,仅靠着这四个字,即使是一年级,王颖也成功躺上了前七名。 这一天白姬也没有来。 她在舞蹈室打着节拍,王颖穿着紧身衣对着镜子疯狂练舞,同一个动作,她要跳上好多遍。直到老师说满意为止。 “很棒,再来一次,你会做的更好。” 王颖跌倒在地上:“老师,我想休息一会。” 她从昨夜被老师叫过来,已经一天没有休息过来,再好的体质也已经到极限了。舞蹈动作也不如先前流畅。 “那就歇息五分钟,喝口水。”白姬把水递给她。 王颖喝着水,呼吸粗重:“我不明白,我已经是凡洛则唯一的舞者,有很大概率会被选上,为什么还要这样努力?” “王颖!” 白姬的神态严厉。“你觉得这样就够了吗?同样是艺术天赋,凭什么辛暖在第五名你在第七,你想过吗?你的出息就这么点吗!” “老师,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要是累了现在就可以回宿舍睡你的觉,我也不会在管你了。”白姬扭头就走,王颖用手爬过去一把抱住她的腿喊道。 “老师,老师我错了。我好好练,你不要不管我,我是老师最得意的学生,我要出名,我还要去世界......”王颖的脸上落泪,白姬蹲下,替她擦去。 “王颖,你的敌人已经出现了,你不能在抱有像那样幸运的想法,只守着你舞蹈的地位不动摇。这个世界弱肉强食,指不定那天人就被各种理由所淘汰了。人这一生能站在巅峰的机会能有几回?你要时刻警醒,护住自己的羽翼。明天的表演赛上,你一定要惊艳到所有的人,夺回那些本该属于你的目光。” 白姬大声的告诉她:“那些掌声原本是属于你的。是我们一班的荣耀。你甘心被那样的‘混混’班级夺走吗?” “你的同学,包括老师自己都对你寄予厚望。你知道你刚刚说那些话有多么令人难过吗?” 王颖仰着头无声的落泪。 老师,我一定,不负所望。 如果不能去世界,如果不能被人铭记,她这么多年的努力全都白费了,人有几次能够站在巅峰的机会,又能抓住几次。 “我要将属于一班的荣耀,亲手夺回来。我要成为万众瞩目,要成为最耀眼的艺术之星。” 在白姬鼓励的目光中,王颖站了起来。 安逸发誓,他只是路过,没想到听到了这些话。 白老师似乎比过去更‘丧心病狂’了,他一直不赞成白老师的教育方式。这也是孩子们最珍贵的时光啊。 被这样可怕的记忆填满也没关系吗? 安逸悄悄离开了舞蹈室,已经忘记了自己是来找白老师去开会的事情,半路上,她将自己看到的都发给了辛暖。 那边沉默了许久,安逸走到办公室的门口收到了回复、 辛暖:“我给她们的压力?” 安逸:“这也没办法,白老师太偏激了,何况对你又有偏见。只是可怜了王颖那个孩子,已经一天一夜没有休息过了。” 安逸:“白老师给她施加的压力太大了。” 安逸:“王颖太可怜了。” ...... 安逸一直觉得,辛暖作为这么强势的钢琴师,和王颖一样没校内的竞争对手。应该是稳了。 佛悉养学生,别给太大压力。 没想到白老师处处都不甘心落他一头。明明只是个女人,为什么要这么强势呢。每个老师心里都怀揣着不同的想法,操碎了心。 只有尓凡院长,这两天笑的皱纹都增加了。 会议室:“今年的世界第一,也不是没有一争之力的,蝉联三届,说真的,我还真拿的有点不好意思了。辛暖这孩子......我就不多说了,安老师好好教育,前途不可限量啊,有什么困难直接找我。” 安逸:“是。” 时间截止今夜十二点整,榜上前二十人有一场表演。根据对他们个人实力更进一步的了解,再由老师们投票决定出凡洛则最终的七位代表人选。 至于冷蓝,就算是赶不回来,老师们也不会舍得放下他的。 有的人即使没有参加比赛,也是众望所归。 辛暖单方面停止了和安逸的对话,关掉终端,她盯着桌子上的空酒杯,凝神望了好久。 她记得昨天因为喝不下去,只抿了几口而已,为什么全部没了。 蒸发了? 拿起杯子又查看了一遍,也没漏啊。 章节目录 第45章 你喜欢跳舞吗 所以酒呢?被鬼喝了吗? 大清已经亡了,她根本不信这个世界上有鬼。 想起尚敬慕之前发来的消息,辛暖头皮发麻,可如果是他,为什么自己能相安无事? 辛暖扭头,整个公寓只有她一个人。 与其相信陆西月会放过她,她宁可相信这酒是被鬼给喝了。 原本明天是不准备回学校的,可是安老师刚刚也变相提醒她,自己是校园网第五名,辛暖倒是有些意外。 所以,不但晚上不能更新要早睡,她明天的懒觉也不成了。 脑子里又想起那天跟她打招呼的双马尾女孩,辛暖抿抿唇,看起来有些不爽。她闷完半杯红酒,盖上被子。 红酒的味道,也不太适合她,明天再换一种试试看。 她一定要搞清楚,酒到底好不好喝。无聊的人总爱在一些无聊的事情上较劲,即使她的余额已经不多。 结果就是。 辛暖起晚了。 酒虽然不好喝,但是有点上头,这一觉睡得格外死。看时间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半了。 对话框里全是消息,她一股脑删掉,起来换衣服往学校赶。 操场上已经换了场地,台上使用了虚拟真实的特效,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个明星要来他们学校开演唱会。 “三班是不是少了个人。”坐在操场上聊天的人开始议论。 这几天三班都是备受关注的,尤其是辛暖,她没来,很多人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我们那么卖力的给她刷票,她竟然在哪给我们耍大牌。” “年纪小,经不起捧,她长得就是一副很骄傲的样子。” “让一下。”一个声音响起。 说话的两个女生抬起头,表情僵在脸上。她们同时起身挪开一条路。 等等,两边不是路吗?辛暖干嘛非要从她们中间走? 她不会是全听到了,故意的吧? “就那张脸,我要是有,我也骄傲。” 这一天可以称之为总决赛,三班的人都来了,书郡宁更是给了辛暖一个熊抱,被辛暖抗拒的推开。“我快不能呼吸了。” “太厉害了,辛暖,你可是有史以来第二个在一年级就进入前二十的。要是能被选上,不,你一定能被选上的。” “那个白老师还敢去校长那告状,太酸了吧。” “不然呢,她只允许她出风头啊。” 听他们一句一句的聊着,辛暖嘴里还叼着便携式的营养剂,她匆忙洗完脸就出来了,听到书郡宁和几人的话愣神好久。 低下头:“我无所谓。” 原本一股脑的闯上来就是为了有机会对上元夕,目的也算是达到了,说实话,剩下的她完全无所谓。 要是真的被选上,包括后面的市级校竞赛,全国校竞赛,世界......要忙好一段时间了吧。 她张嘴打了个哈欠。 舞柠无语的笑道:“你啊,是不是昨天又熬夜了。” “没有。” “还嘴硬。” “真的没有。”辛暖继续嘴硬,只是喝了点酒而已。扭头看向舞台,第十二名已经开始表演了。 她是第五名,也就是说,她错过了? 看出她的想法,林将今干咳两声。“婷婷老师在上面喊了好久你没上去,我们把她叫下来,告诉她你送一个走丢的小孩找妈妈去了。她就把你跳过,排到了最后面。” 辛暖嘴里的营养剂掉草地上,压弯了小草,一双美目看向林将今,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她的语气平淡。“干得漂亮。” 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王颖表演完了?” 书郡宁回答:“当然了,她是第七名。” 宁滢由衷的夸赞道:“她真不愧是七级舞者,舞真的好美,好多老师都给她鼓掌,婷婷老师也夸她前途无量呢,会被选上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哦啊~”辛暖张嘴又打了个哈欠,想着以后睡觉千万不能喝酒了,怎么把她困成这样。 梧桐树下,枝繁叶茂,秋天将它的叶子一点点染成金黄色。 王颖的脸上带着亮晶晶的妆容,还没有卸掉,她穿着一身洁白的羽毛拖尾群,常年跳舞的人气质本来就好,此刻她更像一只美丽的天鹅,有意无意的看着台上的人表演。 树下还有几个女孩。 “王颖你真是太善良了。” “就是,那个三班的辛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一天都迟到。” “是安老师班里的学生就不稀奇了。” “你一定会被选上的,她就不一定了。” 辛暖走过去,站在她们身后挡住了阳光。她问王颖:“你嫉妒我吗?” 王颖移开目光,好像并不在意她。“同学,你挡住阳光了。” 辛暖挪开,伸手爬到比较矮的枝干上,像坐在秋千上一样悬空双脚。漫不经心的看着台上的人。 那是一场紧迫的和黑暗兽1v3的战斗。 底下是一片叫好的声音。 他的实力很不错,不过很可惜,即使他再怎么努力,前面都有跨不过去的山。战斗力担当的位置已经有了人选。 树下其他几个女孩无趣的走开了。 沉默许久,辛暖问:“你很在意我的存在吗?” “不会。”王颖回应道:“你属于钢琴,我属于舞蹈,我们并不相干。难道,你很希望我在意你?” 台上的人表演结束,赢回了热烈的掌声,树上树下两个女孩都没有动作。一个晒太阳,一个小憩恢复着精力。 许久的静默过后,辛暖开口又问:“你喜欢跳舞吗?” 王颖抬头看了她一眼,眼里有疑惑:“当然,我从小就开始练舞了。” “我的意思是,你还喜欢跳舞吗?” “这话什么意思?” 辛暖的嘴角始终带着一些不经意的散漫。“你还记得,上一次开心的跳舞是什么时候吗?” “十二岁那年。” 王颖闭上眼,感受着阳光的温暖,享受着难得平静的时候,前段时间练舞,她的神经绷的太紧了。 跳舞时候的快乐,十二岁之后,就没有过了。 因为她开始有了竞争意识,爸妈有意将她和舞蹈融为一体,让舞蹈变成她将来所赖以生存的东西。 她不在随心所欲,害怕和恐惧时刻围绕着她。 自己不够优秀怎么办?跳错了怎么办?神态不够完美怎么办?动作记不住又怎么办?舞蹈是她的全部,绝对不能失败,若是败了,那她这一生都毁掉了。在舞蹈上,她必须比任何人都优秀。 没有人比她更努力。 她做到了。 她成为这个年纪最厉害的舞者。 所有的光环笼罩着她,这就是她现在的快乐。 章节目录 第46章 失败 辛暖从树上跳下来。“差不多了,我该去换衣服了。” 王颖没有理她。 她换上一身齐胸襦裙,浅白的上衣,胸上绣着紫色莲花,系一条黑带,淡紫色的长裙。 这身衣服并不华丽,甚至,相比起舞衣更加朴素。但只由她往上一站,便生出无限韵意。 辛暖是背对着台下的,她慢慢低下身,抬手,如蝴蝶般灵动起身,回眸一笑。台上的女子,他们都不认识了。 她魅惑了众生,一瞥一笑都牵动着人的心啊。 飘忽若仙的舞姿,裙摆散开,却是仪态万千。她舞姿轻灵,身轻似蝶,身体软如拂柳,双臂柔似无骨,步步生莲。 温柔似水的声音氤氲着无限的情韵响起。 “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新帖绣罗襦,双双金鹧鸪......” 一舞菩萨蛮,毕。 台下久久回不过神。 “这、是谁?” “是辛暖吧,是辛暖的脸。” “结束了?” “应该......” “好美,我以为这是来自天上的舞姿,才会这么轻盈而流畅。” “不知道为什么,那件舞衣太戳我心了。” “动作太多了,可是,这样的舞蹈,真的好美。” 所有人都呆呆的回不过神。 台上的;仙女‘却暴露了本来面目:“我还挺希望能再为学校节约一个名额的。” 她轻笑着望向王颖。 树下王颖已经站起来,她的脸色苍白,一双手攥紧,目光明灭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她的话音落下,表情最难看的当属白姬。她直接下楼冲进台上掰过辛暖的身体:“你什么意思?” 辛暖只是笑:“我只是觉得,才七个名额,有两个舞者太浪费了。这也是为学院的将来着想啊,白老师似乎不开心?” “辛暖!”她扬起手,对上台下一双双看着她的眼睛,压抑着怒火把手放下。恶狠狠的盯着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 “你是故意的!” “老师,我不想解释第二遍,这个世界弱肉强食,都是白老师教的好。” 辛暖并不在意。 其实她还挺希望那一巴掌打下来的,这样白老师就会被开除。 白姬冷哼一声,故作从容的走下去,身上散发着傻子都能看出来的怒火,底下议论的声音响起。 大多都是些幸灾乐祸的。 辛暖准备回去了,不去管台下那些被震撼到的人,她走下去,准备回公寓补觉。 再校外不远处,她脚步停下,看向前面美丽的女孩。 王颖转过脸。 “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大步大步的逼近辛暖,抓住她的双臂大喊:“你已经有钢琴了为什么还要夺走我的位置!” 辛暖看着她:“现在,你还喜欢跳舞吗?” 王颖冷笑。“辛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你毁了我!” 她再也不是跳舞最优秀的人了,为什么辛暖的舞蹈可以那么流畅,可以那么美好。 她呢,她算什么? 这种东西一点用也没有! 她失败了,她会被毁掉,会被自己爱了近二十年的舞蹈所毁掉。为什么,她都这么努力了。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王颖抱着头蹲在地上。“辛暖,你不该动我的,我毁了,你也别想好过!” “我是断了你的手吗?不能跳了是吗?” 辛暖居高临下的看着表情痛苦的仿佛天塌了的女孩。 “每个人都会失败,上天并非把跳舞的能力赐给你一个人,别人凭什么不行。你只想把所有的殊荣攥在自己手里,你折磨自己,是表达自己对舞蹈喜爱的方式吗。” “明明是这么好的年纪,怎么就轻易的被毁掉了!这些都是别人灌输给你的。所以,十二岁之后的快乐,都是虚荣带给你的,不是舞蹈。天才又怎么样,你的舞早就不干净了。与其看着你偏执的越走越远,我要做的,是打断你。” 辛暖看着阴过来的天。 “王颖,接受失败,比病态的努力和自我折磨更能让人成长。如果你真的爱舞蹈,就继续跳下去,即使它给不了你荣耀。” 到那时,你的舞,才会拥有真正的情韵和灵魂。 辛暖正要走,公寓里的窗户没有关。王颖从后面拉住了她。“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你很适合跳舞,可是当我看到你的眼睛,里面只有疲惫和厌烦,支撑你跳下去的,是功利心。所以我意识到,你的舞已经被污染了,频繁的练习只是让你的动作更接近完美,你渴望用完美的舞姿帮你赢回胜利,其中的情感和灵魂早就被你丢了,你的舞连你自己都打动不了。你这样是没办法去世界的,所以我只能打断别人在你身上施加的那些诅咒,让你自由。只有这样,你才有可能变的更强。” “一年级不行,还有二年级,我不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跳舞。王颖,一切才刚刚开始而已,是金子一定会发光,过犹不及。” 天上的雨洒满人间,王颖浑身都湿透了。 白姬的消息停留在最后一栏。 白老师:“我对你很失望。” 她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好可笑。擦掉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王颖在雨中码字。 王颖:“白老师,今后,我的舞不会再为别人而跳了。” 白老师:“你觉得还会有人需要吗?你只是一个失败者,一班的脸都让你丢光了,我已经和你爸妈通过话了,他们也以你为耻。” 白老师:“成绩拖后腿也就算了,跳舞也比不上别人,你这半辈子白活了,废物一个。自己去申请转班吧,看见你我就来气。” 王颖没有再回复。 换做以前,她已经哭着去求白姬原谅。 失败的确可以让人清醒。 辛暖,你说的对,是我太在乎别人的目光了。 我的舞蹈,是被这些人毁掉的。 她们夺走了我最干净的快乐。 “啊!”辛暖跑回公寓,她被淋成了落汤鸡。 其实在路上,不遇见王颖的话,她是能在雨下大之前赶回来的。 可是一想起安老师昨天那副心疼的样子,跟她嘟囔到半夜,为别人的学生也操碎了心,就有点忍俊不禁,也就没法坐视不理了。 章节目录 第47章 安眠药 辛暖第一时间去关卧室的窗户,如果雨水扫进来,她晚上就只有沙发可以睡了。 跑到卧室里,推开门辛暖楞了一下。 窗户怎么是关着的? 她明明记得出门前为了通风打开了。 这些天所有反常的事情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辛暖打开终端,用自己仅剩的余额下单了一个监控。 她拿起桌上的包,下楼装作去买东西的样子,将监控取出和终端绑定好后塞进包里露出录像镜头。 回到公寓,把包放到卧室的柜子上摆正。 ‘轰隆’一声雷鸣,辛暖的身体瑟缩了一下,外面的雨势更大。 连续的阴天,人的心情很难好起来,外面的高楼模糊在烟雨中,不知道王颖回去了没有。 她能否振作起来,就看造化了。 之后的三天都没有课。 辛暖在楼下的超市漫不经心的闲逛,很多东西都可以直接在终端上买,但是价格比实体店贵太多,再加上,她总想着给自己找点事做。 超市也算得上是鱼龙混杂的地方。 身后的一个短发的男生,皮肤偏***儿郎当的每个正行,走个路腿站不直,背也挺不值。 不过看他的表情,似乎以为自己很酷。 他正在和人通话,声音带着几分恳求:“别啊,我都打听好了,余仙儿就住这,药也买了,就差今晚脱裤子拍照了。” “这个真不行,这是要坐牢的。” “加多少钱?” “你这不是为难我吗。再加三十万,加三十万就干。” “......” 从架子上取下感冒药,放到篮子里,目光看向旁边的安眠药,辛暖指尖微动,也拿了一盒。 她在别人异样的目光中,花15月币买了一条巴沙鱼。又挑选了一些调味剂原材料。 直到人走了,路过的人才反应过来。“她怎么买这么奇怪的东西。”身边的丈夫笑着:“看她年纪还是个学生,没准要来做实验的。” “嗯。” 辛暖走到结账的地方。 机器人的眼睛亮起。“请出示您购买的物品。” 辛暖把篮子丢他面前。 机器人像真人一样,一个个拿起来检查,收银机器人的眼睛里有扫描系统,看一眼就知道价格。“一共是133月币,警告,检测到安眠药,请合理使用,每人限购十片。” “限购?” “是的。” 辛暖把安眠药挑出来,准备放回架子上。没想到这一排药架突然发出警报:“货物离柜,概不退回。” “可是我买不了这么多。” “货物离柜,概不退回。” 辛暖只好折回收银处重新排队,到她结账的时候,机器人把所有东西挨个扫描了一遍。“一共是133月币,警告,检测到安眠药,请合理使用,每人限购十片。” ...... 不知道机器人有没有妈? 身后传来不耐烦的声音:“能不能快点,后面还有人排队呢。” 辛暖挪开让他先结账,才看清是那个混混。 男人用很轻浮的目光上下看了这个女生一眼,长得真不错,身材又好。和余仙儿简直不相上下。“妹妹有男朋友吗?” 辛暖闷声笑:“忙得过来吗?” 这话里的信息很多,他是个聪明人,几乎一下就明白一定是听见自己的通话内容了。刚刚看她背影好看,所以情不自禁的跟着走。 眼下脸色黑了下来。“警告你,别多管闲事。” 辛暖无语,她完全没有多管闲事的打算。 “连购物的基础规定都不懂,是小地方来的土包子吧。”男人冷冷的讽刺着,机器人已经清点完。 “一共是1032月币,满足购物要求,请付款。”机器人举起手,手掌是一个黑色的方形屏幕。 男人快速扫终端付了款离开了超市。 辛暖将篮子第三次放到机器人面前,得到了一样的回答。“要不你帮我退回去?” 机器人:“不支持此项业务。” “那我该怎么办。” “请合理使用安眠药,每人限购十片。” 辛暖真的服气。“可我退不回去。” 又有人来付款,她主动让开。 是那对看见他卖鱼的夫妇,女人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注意到辛暖篮子里一整瓶的安眠药。 “这是不小心拿错了吧?” 辛暖点头:“对,阿姨,您知道怎么退吗?” “所有的东西离柜是不予退还的,你耗不过机器人的,他们只按照程序办事,还是报警吧,他们但担保一下就能解决了。” “......” 下午两点多的阳光太盛,这个时间超市几乎没有什么人了。穿着黑色制服的严谨踏着皮鞋走进来,他的眉毛很粗,一双眼带着严厉,看面相就是刚正不阿的人。 他刚好在附近,接到报案过来看一眼。 在超市买东西的规矩不多,基本都是常识,很难想象,会有人出现这种‘拿错’的情况。一定是一个不大聪明的人。 真是会给人添麻烦。 当她看见蹲在角落里的辛暖,愣了一下,大步走过去。 辛暖抬头。 四目相对。 “是你。”他蹲下和辛暖平视。严谨的声音都放轻了,细声细语的像是在哄小孩:“辛暖,你这是怎么了?” “拿错了。” 她把安眠药拿出来,严谨一脸受到惊吓的表情看着她,伸手抓住她肩膀:“辛暖,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你别想不开啊。” “你误会了。” 严谨现在特别感谢隔壁那条街上的走私犯,如果过来的是别人,就会被这丫头糊弄过去了。 握着辛暖肩膀的手在颤抖。 他不敢想象,等冷蓝回来,发现辛暖已经吃安眠药自杀的场景。 他就奇怪,这世界上怎么还会有不懂购物规则的人。 原来是这样。 他整理了一下语言,劝道:“你听我说,你冷静下,那个、那个事情吧、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都过去了,人要向前看,你不能因为别人欺负你,就放弃你自己的人生是吧。你现在才多大,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各退一步海阔天空,别让不值得的人影响到自己。” 辛暖打断他:“你真的误会了,我只是拿错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倔呢,油盐不进。” 章节目录 第48章 胃痛 辛暖的表情狞了一下,嫌弃的看了严谨一眼:“你要是能退掉,我不要了。”她把安眠药丢给严谨。 结果拿错了,把感冒药丢了过去。 严谨追上来:“你当我傻吗?” 辛暖看清楚他手里的药,抿抿唇:“我弄错了。” “辛暖,就你这智商还想自杀,药的瓶子都不一样,你觉得这样就能把我糊弄过去?” “你神经病吧。”辛暖把药抢回来,将安眠药囫囵的塞到他怀里。 严谨反倒冷静下来。“看看,不耐烦了吧。” 这架势,就算是为了甩开他放弃安眠药,她还会用别的方法自杀。那眼里的戾气都快溢出来了,冷蓝之前跟他说过。 辛暖是一个特别乖,有点小性子的人,非常可爱。 就是个小天使。 小天使眼里怎么会有戾气?还是因为那件事没有走出来。 这个他倒是猜对了。 “这两天我请假,看着你,直到冷蓝回来为止。你最好死了这条心。” 辛暖:“你凭什么?” “保护每个公民是我应尽的指责。” “我不需要!” “你不要也得要,即使是普通人我也不会坐视不理,何况是我兄弟的女人。” 辛暖抬脚离开超市,自动开合的门纹丝不动。 机器人:“请付款先行。” 她一怒之下将篮子狠狠砸了过去,里面的东西散落到地上,鱼的腥味弥漫开,包装里的水溅到她脸色,辛暖下意识的闭上眼。 机器人:“警告!警告!检测到恶意袭击,以报警,请放弃抵抗,警告......长官好,记录以清零。” 长官,代表解决。 所以机器人检测到对应证件,芯片不合理记录会自动删除。 严谨收回自己的终端,机器人彻底老实了下来。 他主动帮辛暖付了钱,走过去弯腰把东西全都捡起来,有很多已经不能用了。他又去拿了新的,递给辛暖。 “走吧。” 辛暖甩开包里护身的弓匣,拉弓,空气凝结成箭,瞄准了门。一支箭被拉到极限,‘嗖’的一声飞出去将门穿透。 “警告!警告!检测到恶意袭击,以报警,请放弃抵、长官好,记录以清零。” 严谨惊讶的看着辛暖手里的东西,脸都白了:“你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危险的东西。”这种私人定制的武器市面上禁制贩卖,她去过黑市?严谨越想,心里越慌。 “辛暖,你回头吧,不要一错再错下去了。” 辛暖嘴里念念有词的问候了严谨全家,踢开坏掉的门硬生生闯了出去。 “对了。”辛暖折回来。“如果你有办法查到余仙儿的住所,还是去保护她比较好。” 严谨上前一步,踩到门的玻璃发出牙酸的声音。 “别过来。”辛暖后退一步,谨慎的举起弓拉满对准了严谨的喉结,冷冰冰的语气拉开了距离。“冷蓝和他的狗不得靠近。” “......” 见严谨傻在那,辛暖收起弓匣回了公寓。 严谨摸摸脸,玩过头了。 想起辛暖最后那骄横的样子,好可爱...... 可爱的小姑娘因为受伤竖起了刺,他铁血糙汉的内心都要被萌化了,不过他是不会承认自己萝莉控的。 再说了辛暖除了身高,也不算个萝莉,那清纯带着魅惑的脸蛋,和萝莉可不沾边,祸水还差不多。 笑着摇摇头,直接给机器人额外转了一笔钱,也离开了超市。 打开终端:“去查一下余仙儿。” “那不是一个小明星吗?最近挺火的,她犯事了?” “没,受人之托。” 炎热的阳光照在大地上,闷热异常,辛暖的身上有股寒气。脸色没什么表情,除了好看,到处挑的出毛病。 这小姑娘眉眼凌冽,一看就是不好相处的。 这也不稀奇,好看的人脾气都大。 大步流星的走着,辛暖脚步一顿,捂着胃蹲下来。 其实她疼了一下午了。 医疗仓不是每个医院都有的,治疗胃疼的是处方药,她早就没钱去医院了。 而那瓶安眠药,到底还是带了出来。 打开公寓的门,辛暖扶住玄关的桌子,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她拆开包装迫不及待的嚼了十片强逼着自己咽下去。 既然一个人只能买十片,说明十片并不致死,还能让她睡个好觉。 睡醒了,胃疼或许就过去了。 关掉终端,躺在床上,忍者愈发剧烈的疼痛给自己盖好被子。困意袭来,眼眸困得涣散,辛暖轻轻闭上眼。 十分钟后,白皙的手垂落到床边,莹润的指甲在柔和的光晕中被点亮。 “嗯~~~” 仿佛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把她抱在怀里,轻轻的哼着小曲,是妈妈的声音。辛暖嘴角浅浅的勾起了弧度,表情也逐渐放松下来。 回到了六岁的盛夏,妈妈牵着她的手,去山上看日出。回来的时候,累的不行,就吵着要趴在妈妈的背上睡觉。 妈妈的背很有安全感,在山上也不害怕。 到家了,开心的去吃水果解渴,回头。妈妈脚上的鞋子都磨破了。温柔的手放在她头的上:“暖暖,西瓜甜不甜。” “甜~” ...... “将军回来了。” “是爸爸吗?爸爸。”从秋千上跳下来扑到那个人怀里,“哎呦哈哈哈,想死我了。” 结实的手臂,带着常年握枪的老茧,一把将她抱起来举倒最高。 “我们暖暖又长高了,来亲爸爸一口。” “那是,我女儿拉的屎都是香的,不知道以后便宜了那个臭小子!” ...... “快进来吃饭吧。”妈妈温柔的招手。 爸爸匆匆签完了字,跑到餐桌上,露出一副夸张的表情。“怎么那么多好吃的呀,我可得吃快点,不然都让小馋猫叼走了。” 哈哈哈哈...... ...... “哎呦,呜呜呜......”她坐在草地上哭起来。 爸爸丢下会议跑出来。“怎么了,哎呦我们暖暖摔到了。下人呢,都他妈的干什么吃的!摔到我女儿了。” 几个仆人丢下手里的活跑过来。 “暖暖不疼,爸爸给你吹吹,呼~呼~” ...... “爸爸我也要骑马。” “那个太危险了,暖暖还小。”爸爸将她抱起来,让她骑在脖子上:“爸爸给你当大马,吁~呼哧~” “哈哈。” 小时候,骑在爸爸的肩膀上,张开小手就可以拥抱住,整个天空。 记忆像回放一样一幕幕浮现,一滴眼泪从眼尾流向发间。 章节目录 第49章 二少爷 辛暖睁开眼,梦里的景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洁白的屋顶,空旷而孤寂的房间。 抬手擦掉眼泪,辛暖掀开被子坐起来。 给自己倒一杯水,水是昨夜烧好的,端起来放到唇边,望着窗外的景象,不紧不慢的喝着。 这回,倒是没有酒好喝。 公寓在77搂,室内的窗户全部是敞开的,可以清楚的看见外面的云层和遥遥相对的高楼,路过的飞鸟停在窗檐,顽皮的啄着墙边的薄纱。 “啾!”一声响亮的充满生机的鸣叫吸引了她的注意。 目光顺着声音望过去,那是一只燕子,它的羽毛是泛着金属光泽的墨绿色,腹部乳白,睁着黑豆一样的小眼睛,不停朝屋里看。 这么高,它是怎么飞上来的? 辛暖放下水杯,起身朝窗边走去。 燕子也不怕人,眼睛里倒映出辛暖的模样。伸手,试探般在它的头上点了一下。燕子歪了头,挪动着小足朝她更近了几分。 ‘啾’‘啾’只见那只燕子突然张开翅膀飞往天空,辛暖目光一动,下意识的伸手去抓,大半个身体都悬出了窗外。 辛暖浑然不觉害怕,扬着嘴角冲天上的燕子招手。 此刻如果起风,或是有其它什么变故,她就会像洁白的羽毛一样落下,染红。 燕子也飞入云层消失不见。 *** 假期结束了,票选结果公布的当天,所有人都要赶回学校。 一路上,辛暖总感觉到有人在跟着自己,不止一个。 他们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朝她走来,完全无视了路上还有其他路人,也根本不避讳。 辛暖只能躲着走,五分钟后,被他们逼到转角后的巷子口。 “呜......” 这些人都很专业,动手快准狠,辛暖完全没有反应的机会。 一只布满茧子的手捂住她的嘴,辛暖问道他的身上很臭。 把她的双手钳制在身后勒住,辛暖挣扎间,另一个脸上有横肉的男人手掌盖在她的头顶上用力,往墙上狠狠一幢。 血顺着额头淌过睫毛,辛暖失去了意识。 再睁开眼,她的手脚被困住,腰上也有铁块,牢牢的把她和椅子连接在一起。 头上还隐隐作痛,在她的正前方有一面镜子,血块凝固在上面可怖至极。 辛暖环顾了一下,这里很大,光滑的地板,华丽的水晶灯,有些空旷,似乎是一间练舞室。 ‘哒、哒、哒、’皮鞋的声音落在地板上,有条不紊的走来。每响一声,她的神经也跟着跳动。 辛暖用力挣脱了一下,手腕上的铁块将它的双手困住,很重,也很疼。 门被一条白细的手臂打开,女仆行礼。“二少爷。” “嗯。”喉咙里发出的低音。 他走进来,这个被称作二少爷的男人生了一张儒雅的脸,眼睛锐利,看起来是一个非常精明的人。 他穿着白色衬衫,西装裤,棕色的皮鞋,个子也很高。 多年在商场上所浸淫的雍容不迫,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旁边是一个矮脚桌,上面放着一瓶红酒和一个酒杯。 男人修长的指尖玩转着手里的笔,漫不经心的打量了辛暖一眼:“你就是传闻中的辛暖。” “你是什么人?” “忘记自我介绍,我叫元祈,是元夕的哥哥。我那不懂事的妹妹,承蒙你的关照了。” 辛暖眯起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元祈被看的有些不耐,这个眼神让他感到很不爽,他扬起下巴,打了个响指。浅笑道。 “忘了说,我妹妹让我见到你帮她送上一份礼物。” 女仆冷着脸走进来,站在了辛暖面前。 她坐在椅子上不能挪动半分,值得扬起脸倔强的和女仆对视。 “啪!”一个极响的巴掌甩过来,辛暖侧过了脸,左脸生生的疼,几乎要没了知觉。 女仆左右开弓,扬起左右又甩了过来。 整个舞蹈室响起的都是巴掌的声音,夹杂着细小的,女孩痛苦的声音。 头上的血渗出来,头发粘在上面,模糊了辛暖的脸。她闭着眼睛,似乎被打的没了力气,只能默默受着。 手疼的不行,女仆甩了甩,转身弯腰行礼。“二少爷,小姐吩咐的三十个打完了。” “你可以回去了。” “是。” 女仆离开,把门关上。 舞蹈室安静下来,辛暖睁开眼睛的一条缝,镜子里的人脸上红肿,被打的印出了细细密密的血点。 男人把笔放桌上。 “我妹妹的心意,收到了吗?” 辛暖牵动嘴角,因为剧痛,那弧度并不大。她的一双眼里冷的渗人,宛如淬了毒。 “元夕她自己不敢来,就找哥哥,可真够不要脸的。” 找家长这种事,她十岁就不玩了。 元祈起身走过去,抬起腿,一脚踹到她的胸上,辛暖表情一疼,连带整个椅子都向后摔去,她隐隐听到自己骨头碎掉的声音。 “啊!” 她的腿拧在椅子腿上,辛暖惨叫一声,疼的额头上直接渗出了汗。 辛暖咬着牙,眼里吟着泪水。“找人算什么本身,有本事让她面对面和我!”元祈蹲下掐住辛暖的脖子,冷笑。“就你也配让我妹妹亲自动手?” “她是我们捧在手心里养大的,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跟她比?” “我今天会让你明白,人最可怕的,是没有自知之明。” 松开她,元祈垂眸撤开脚。“腿折了?” 他打开终端的录像功能,摘下戒指放到比较显眼的地方。稍微调了下角度,邪笑着朝辛暖走来。 “夕夕她有跟我好好介绍过你,听说钢琴弹得很好。” 她解开辛暖手上的铁锁,脱落到地上,辛暖的手已经收不回来了。软软的被元祈拿起来。 “真是漂亮的手指,长在你身、啊!”他正欣赏着,话音未落。辛暖却突然从地上弹起来,狠狠咬住他的左手,表情凶狠。 “狗杂种!”元祈失了风度,揪住辛暖的头发想把她扯开。 嘴里尝到了血的味道,她仍不松口。 元祈只好松开,疼的倒吸一口凉气。“你是狗吗!”他捞起一旁碎掉的椅子腿狠狠朝辛暖身上砸去。 疼的闷哼一声,辛暖不得已松了口。 元祈的动作未停,凳子腿是方的,带着棱角,在举起落下的过程中带起隐隐风声。 辛暖疼的在地上打滚。 ‘啪、啪、噼啪、卟、嘭......呲......’ 一个成年男人的力量大的惊人,带着重重的力道,一下又一下的砸在她的腰上,肩膀,锁骨,肚子,脚踝,手背,还有一下直接敲在她耳骨上,辛暖直接看见了星星。 直到有血溅到他的脸上也不肯停下。 她再也发不出声音。 手臂酸了,元祈丢开被染红的凳子腿,辛暖倒在血泊中,不知死活。他暗骂了一句,看着自己的手,转身出去包扎伤口。 下午一点,在各班开完会后,校园网公布了最后的名额:冷蓝、辛暖、风雅、上官卿、江一维、扬尘游、王颖。 这七位学院,将代表凡洛则学院,两周后去参加市竞赛。 看到这个,所有人都愣住了,王颖? 可是辛暖已经是钢琴师,舞者兼顾了,为什么还会有王颖?每个人心里都产生了疑问。 白姬激动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因为在台上差点打了辛暖的原因,她失去了投票权,小以惩戒。 其实她已经不抱希望,辛暖的舞柔软轻灵,优美,比王颖强了一大截。可校园网上公布的名单不会有假。 王颖她做到了。 捂着心脏,白姬开心的坐回到椅子上。除了冷蓝,第二个在一年级就被选为学校代表的。 是她的学生。 班里的人已经欢呼起来。 王颖上午请了假回家,刚刚回到学校,走进一班的教室,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 她从书包里拿出退班神情,两手举着递到白姬面前。 “老师,我来申请退班。” “退什么班啊。”白姬感动的直接把王颖抱到怀中。“你做到了,你是我们一班的荣耀。” “什么?” “你没看校园网吗?你被选为七个代表之一了。” 王颖不敢相信的打开终端。 冷蓝、辛暖......王颖。“这是我的名字?” 一年级的学院代表意味着什么,世界第一名校的学院代表,意味着,世界...... “可是,为什么?” 这不应该啊。 王颖转身跑了出去,一路不停歇的,气喘呼呼的来到三班,安逸和三班的人正在里面欢呼着。 看见王颖,安逸尴尬的藏起自己手里的香槟。 “王同学,你怎么来了。” 王颖找了一圈没看到人,只好问道:“安老师,辛暖在吗?我有事找她。” “她没来上课。” 没来?王颖失魂落魄的低下头。安逸看着她的脸色:“那个,你有什么事吗?” 她犹豫了一会,低声问道:“我、我怎会成为代表的,辛暖她不是。” “原来你说这个啊。”紫雨两腿笑笑,说道:“她通过安老师主动和院长说,自己一个人精力有限,不能两者兼顾,所以准备放弃舞蹈了。希望他在开始投票的时候,能优先考虑这一点。” 书郡宁点头:“这事我们都知道。” 王颖愣在原地。 章节目录 第50章 做鬼也不放过你 她捂住嘴巴,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来。想起辛暖说过的话,心里的愧疚更深。 辛暖,我错了,还有......谢谢你。 ** 元祈走回舞蹈室,手上的伤已经愈合。除此之外,他还拿来一个细长的金属棍,顶端是圆形的金属片。 碰到了什么开关。 圆形的金属片就开始冒烟。 元祈把目光落到辛暖身上,她还倒在地上,舞蹈室除了窗外吹进来的风声,帷幔在窗边滴溜的转,这里安静的没有一点生气。 元祈优雅而随意的把她的手拉出来摆好。 在辛暖眼中,将金属片摁下去,像是在烙饼一样。 空气中很快弥漫着一股肉焦的味道,辛暖的喉咙发出呜咽声,手臂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 拿开金属片,元祈欣赏了一会,可以看到焦黑的骨头。他满意的拍了一张照片。 垂眸,辛暖正盯着他。 她满脸是血,阴狠的眼神,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在加上她喉咙里硬生生发出的已经不像是人类的声音。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这一幕,元祈还真有点消化不了。“你这样我可是会做噩梦的。” 他垂着眸子,想了一会,怎么惩罚她好呢。灵机一动,他走过去拿起桌子上的那支笔,摁了一个地方,笔尖的位置伸长,露出锋利的刀片。 元祈眯起眼睛,收起手,对辛暖笑。“忘了告诉你,我上学的时候,学过几年雕刻。” 来到辛暖身旁,索性坐在地上。用握笔的姿势拿着刀片,将她手上,骨头之外多余的肉一点点削去。 肉里混合着血液沾了他满手。 男人也不嫌弃,似乎有些完美主义的强迫症,和辛暖的手较上劲了。 “我技术很好的,不会断的。” 三十分钟后,他精心修饰,直到剩下完整的森森白骨,才满意的笑了。又拍了一张照片存起来。 半晌,欣赏够了,他又离开去洗了个手。 不知不觉的,天都黑了下来。 元祈嘱咐女仆。“带她去医疗仓,伤好了还送到这里。” “是。”等元祈走远后,女仆走进来看到这一幕也吓了一跳,有点不知如何下手。 不会已经死了吧? 她害怕的靠近,见地上的人还睁着眼才放下心。“你也别怨我,你得罪的又不是普通人,要是大少爷在,现在你已经没命了。” “元家在爱京可是大豪门,小姐又是被宠爱到大的,平时是任性一些,你说你跟她较什么劲。” “想开点吧。” 九点钟,元祈回到舞蹈室,手上拿着备用终端正在通话。“还在这呢,你来吗?” “谁啊,行,你早点回来,记住少喝点酒。” “嗯。” 关掉后,推开门,迎面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女仆倒在地上昏迷着。元祈眉毛一拧,大步走进去他,发现的终端已经不见了。 被他随手丢在地上的笔刀也没了踪迹。 “起来。”元祈用皮鞋踢向女仆。她揉着眼睛醒来,只记得自己喝了一杯水,突然就困得睡着了。 看见二少爷冰冷的脸色,女仆浑身一颤清醒过来:“二、二少爷。” “人呢?”他厉声质问。 女仆环顾四周,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脸上一白,干脆的跪在地上:“二少爷我什么都不知道,她给我下了安眠药,人跑了。” “废物。” 元祈看着一地的狼藉,忽然脑子一空。 要是终端密码被人破解,把他留给元夕的录像上传到网上......一时间,元祈的脸色难看至极。 人跑了就跑了,偏偏要把终端带走。 是准备拿录像威胁他吗? 元氏财阀的总裁施暴女学生,事可不算小,绝对不能让录像流出去。元祈目光一狠:“辛暖,我有意给过教训饶你一命,是你自己不要的。” 他先是让自己冷静下来,紧接着播出一个通话。“马上再把那个女孩给我绑回来,不惜一切代价还有......把我的终端带回来,人死活不论。” ** 般若酒吧。 这里的光色调昏暗,流淌着重刺耳的背景旋律,色彩斑斓,迷离的眼神,端着酒杯。 仿徨的肉体醉的脚步虚浮,穿梭在人群之中。 向邪恶致敬。 这种酒吧无人管控,无人经营,拾荒的人可以在酒吧外捡到被机器人强行拖出去的没钱续杯的醉鬼,或是、一具尸体。 陆西月喜欢坐在这里的吧台喝酒。 他爱看衣冠楚楚的人来到这撕去伪装,表演人性阴暗的模样。 女人向朋友炫耀怀里其貌不扬的男人。却不知她的闺蜜正想方设法吸引他的注意,两人很快牵手,女人去厕所的功夫,两人已经躲到一旁脱了衣服。 旁边是穿着职业装的精英男人,他正被一群混混围在中间不停擦着冷汗。 醉酒的女孩倒在桌上,酒瓶散落了一地,带她来的朋友脸上挂着得逞的笑,用她的终端付了款扬长而去。 一直等待机遇的猥琐男人眼睛一亮,抱起女孩开了包间。 右边的桌子上,七八个的浓妆女人踢翻了椅子站起来,竟然因为一套租来的奢饰品的分配大打出手,骂的极其难听。 故作绅士的瘦弱男人一脸高冷的偷瞄女孩裙底,并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狂热的,兴奋的,残忍的,算计的,禁忌的一切。 精彩绝伦。 陆西月坐在最中央的c位,两手随意摊开搭在两边的扶手上,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竟如神明,睥睨般望着这里的一切。 可是,他的眼底只有对人间的失望。 这个世界,原本就是腐烂的,只有她不一样...... 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少年拧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将三种酒兑在一起,很快冒起了细密的泡泡。 旁边的几个女人捂着嘴发出惊呼。 他喝了很多,醉了。眼底也染上几分肃杀,想搭讪的女人见惯了这种眼神,纷纷躲开。剩下几个年轻的壮着胆子,仍然在附近徘徊吸引他的注意。 少年将酒瓶丢在地上,‘咕碌碌......’的滚到一个男人的脚边。 男人回头,少年醉的满脸绯红,优雅中仍带着一丝痞气。他并不经常来,但是能坐在那个位置的一定不好惹。 “打我。”陆西月和他对视,男人很高大,一身夸张的肌肉。少年散漫的开口,他的眼神空洞,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什么?” 少年重复了一遍。“我让你打我!” 一拳重重的砸向陆西月的下颚,瞬间将他打趴在地上。他抬手轻轻碰了一下乌青。 男人单手拎起纤瘦的少年又重重的捶向他的腹部。 “嗯。”少年闷哼一声,这一拳,让他看见了辛暖的脸。 兔子可怜兮兮的倒在草地上,一个记不清脸的女人不停的踩她的肚子...... 光头又踢了一脚,他没有丝毫反抗的准备,整个人滑出去后背撞上了酒桌。‘噼里啪啦’酒瓶摔到地上。 一同响起的是男人的咒骂,还有女人的尖叫声。 周围的人欢呼起来! 酒吧里的人在对暴虐着喝彩,他的嘴角笑起来,脸上的横肉和褶子令人作呕。握紧了拳头抬起,又重重朝着少年的鼻梁砸下去。 “啊!”女人害怕的悲鸣声响起。 他的视线也被血染红...... 少年脑海里闪过她为了追一只燕子悬空在窗外的画面,她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求生欲。 为什么? 是因为他吗...... “唔!”又是一拳重击,陆西月弓起身子,嘴里吐出一口血。避开他砸过来的力道起身,踢向男人的大腿,他疼的跪倒在地。 陆西月抬起右腿腿夹住他的脖子,用力往下一压,干脆利落。众人只听见‘咔嚓’一声闷响,光头男两腿跪倒在少年两腿中间没了动静。 竟被扭断了脖子。 一切发生的太快。 般若酒吧死静了几秒,没见到这一幕的人仍在狂舞,他们欢呼着,醉着,笑着......醉酒的少年不在意的擦去脸上的血,晃晃悠悠离开了酒吧。 外面的月亮高高挂在天上。 陆西月两手插在裤兜里,走了很远,来到巷子深处,难以言喻的孤独感。 忽然很想念她乖巧的睡颜,少年打开终端里的监控画面,熟练的找到卧室。没人,又切换了几个场景,仍然还是走时候的模样。 还没放学? 给风津竺拨过去。 “你今天看监控了吗?她回来过没?” 风津竺正在拍卖场,他的语气有些无奈:“放学后的时间看了一会,没回,你去学校查一下,我手上还有事,不说了。” 这段时间,他们已经把辛暖的生活习性都给摸清楚了。 不能喝酒硬喝,没放学的时间就回来睡觉,上课爱迟到,不爱喝营养剂,喜欢坐在床边,害怕打雷,要抱着才能平静下来。 总而言之,怎么看都娇气任性的很。 可他们最近太忙,陆西月好不容易抽出时间看看她,刚打开就看到她追着燕子跑的画面,当时他抱着画面看了好久。 他不是要把她逼入绝境,只是想要驯服她而已。 监控屏幕里有了动静,陆西月目光一动,他看到公寓的门开了。 章节目录 第51章 道歉 辛暖推开公寓门,有气无力的走进去,倒在沙发上。从医疗仓出来后,因为痛觉的残留,她几乎一点力气都没有,是狠意,支撑着她回到这里。 孤独,却让她足够感到安心的地方。 辛暖将元祈的终端和笔刀丢到桌上,就算是为了终端里的录像,元祈也一定会找她,所以这个地方不能呆了。 她去卧室收拾东西。 没多久,看到被她提前放好的摄像,把包拿下来,辛暖坐在床上,将里面记录的东西全部上传,终端点开接收。 往窗外看了一眼,她打开视频检查。 看一下比较放心。 因为是最便宜的,所以景象很模糊,也没有声音,辛暖耐着性子,看着自己进屋拿东西,睡觉,翻身...... 平平无奇的夜晚。 录像用好几倍的速度播放着,辛暖靠在床头,播放到凌晨两点左右的时间。原本不该有人的地方门突然开了。 辛暖睁大眼,看到两个人影一前一后摸进卧室,而她毫无危机意识,在床上睡得正香。 她惊恐的捂住嘴,害怕的眼里有了泪光。 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公寓里进来了人,还在她身边。辛暖依稀辨认出是陆西月和风津竺。 他们脱掉衣服,钻进被子里躺在她身边。 玩她的头发,捏她的鼻子,还欺身吻了她,很久很久...... 这变态一样的行为,让辛暖的胃里一阵翻涌。 后面的她没有再看,对这张床她整个人都有了阴影。辛暖收拾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离开了公寓。 离天亮还有些时间,辛暖无处可去,穿着一条黑色的七分裤,条纹短袖,背靠在一条巷子的墙上,眉目清冷,肩膀上松松垮垮的一个斜挎包,正望着月亮发呆。 星星眨着眼睛,和她对视。 谁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 “快走,慢了就让她跑了。”寂静的夜被一个粗旷的声音打断,辛暖的鼻尖似乎又充斥这那股臭味。 她慢条斯理的蹲下去,靠在垃圾机器人旁边,机器人处于休息状态,她加装成一个流浪汉,从包里抽出一个鸭舌帽戴上。 七八个男人从她身前跑过去,手上拿着棍棒。 她心里知道,这一次,元祈会要她的命。 等那些人全部进了公寓。 辛暖不紧不慢的起身离开。 直到凌晨时分,她抬脚走进学校,这个时间里面还没有什么人,辛暖来到操场上,爬到树梢闭上眼睛。 *** 终端都有隐私设置,除了本人,在其他人眼里只是普通的首饰罢了,所以陆西月并没有看懂她在干什么。 她看起来有些虚弱,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就收拾东西连夜出去了。 她要去哪? 这个时间,陆西月已经回到住所,打开灯,终端上的监视仍在继续,他拿起一支营养剂打开仰头喝下去,前面的屏幕还播放着走时候的内容。 里面都是些实时新闻,经检测,百年不遇的海暴要来了。 突然终端里传出一声巨响。 陆西月危险的眯起眼睛,低头看见七八个男人强行破门闯进兔子的小窝,拿着武器到处翻找,还砸烂了不少的家具。 少年抿抿唇,目光明灭间,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他给风津竺拨过去,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悦:“你离得近,回趟公寓。” 对面没有多问,应了一声挂掉通话。 黑夜迟迟没有放晴,这是一个阴雨天气,空中隐约传来雷鸣,去教室的人自觉带上伞。 据可靠消息,元夕她们会在今天向辛暖道歉。 豪门公主到底会不会向平民低头?这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学校里到处有人议论。 “元夕道歉,冷蓝给的期限是今天吗?” “我都记着呢,等着看她笑话吧。” “听说了吗元夕要在今天和一个平民道歉。” 学生们勤快的起床去教室,和同学一起赶在吃瓜最前线。他们翘首以盼,紧张不已,终于等来了帖子刷新。 三班的人也都到了,三五个的凑在一起,打开校园网。苏久佑拦住了书郡宁继续刷新的动作。“出来了!” “看这个。” 道歉的视频出现在帖子里,连很多老师都放下了工作。 学校里到处可见人驻足,或是特意放下手上的事情,他们紧张的点开自己最关注的那条。 视频里面。 元夕穿着高级定制的金色礼服,手上晃动着酒杯出镜,她漫不经心的靠在躺椅上。“嗯?已经开始录了吗?在这,我元夕,和辛暖道歉,对不起。就这样吧,我下午还有事。” 视频只有13秒,进度拉的飞快,很快就没了。 底下也很快有匿名评论追了上来。 【这是我见过最硬核的道歉,真酷。】 【看来是我女神那三支箭没有给够教训啊?】 【元家小公主,有这么句已经不错了,还想怎样?】 【这叫道歉?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踢了路边一条狗,笑着和主人说对不起呢。】 【你也看出来了,说是和辛暖道歉,这明显是说给冷蓝听的。】 【就事论事,元夕的颜我是真的可。】 【什么啊,这就完了?辛暖现在可是学院代表,不会就这么算了吧?】 【哈哈,你们真有意思,一码归一码,都什么时候的事情了还抓着不放。】 【想入赘,想吃软饭,匿名叫一声老婆。】 除了元夕,其他几人的视频下也铺满了各种的评论,这些评论下面就没有元夕底下那么文明了。 说什么脏话的都有。 【能不能要点脸,做错事情好好道歉行吗?你们觉得自己这样很长脸吗?】 【你们才是真正的垃圾,被资本主义养大的恶犬。】 【连点承担责任的勇气都没有?当初欺负人家的时候不是很厉害吗。】 他们等了那么长时间,对结果并不满意,就逼着她们重新录,要痛哭流涕那种。 别的,又有谁在乎呢? 视频里的慕容婼的态度倒端正,她端坐在书桌前,穿着校服,容颜清丽,前面还有一本正在翻看的书。 只见她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笑着和镜头打了声招呼。 “同学们下午好,我是慕容婼,啊!对了,拍这条视频是为了和一个人道歉的。你叫辛什么暖是吧,那天对不起喽,我不该踩你,羞辱和扒你的衣服,对不起。就这样,我的朋友来找我玩了,拜拜。” 后面其她人上传的视频也是类似的内容。 “辛暖,对不起。你们平民都是这么爱斤斤计较的吗?有后台就是任性。” “对不起辛暖,你要钱可以尽管提,请不要再打扰到我的生活,这段时间心情真的很烦,没错,因为你。” “对不起,我错了,辛暖,早知道还要道歉,我那天该多扇你几巴掌的哈哈哈。” 校友:“......” 真无聊。 他们要看的是贵族少女抛弃自尊和平民女孩低三下四,这是那门子的道歉?白期待了这么久。 天空压抑的扑向人间,风越来越大,辛暖关掉终端,起身。 不愧是元夕,有哥哥真好。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她从树上跳下,过往的学生偷偷看她,似乎都很意外,她是什么时候来的学校? 辛暖的头发随意散在肩膀上,一边掖在耳后,将那张面无表情,小巧的脸衬得清冷,手臂下,是一双白的渗人的双手。 她的肤色原本就白,反差不会很大,手指修长,莹润,然如新生的婴儿般柔软,洁白如玉。 她们都羡慕辛暖竟然会有一双这么美的手。 她没有穿校服,条纹短袖,和一条大街上随处可见的七分裤。但辛暖瘦了很多。乍一看见她,很多人差点没认出来。 他们在台上看见她太多的模样,清冷的,可爱的,强势的,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孤僻感。 一双眼里充满的对这个世界的戒备。 “辛暖的眼睛怎么是紫色的?” “一直都是紫色的啊,以前颜色比较深看不出来,现在怎么这么明显了。” “她受到打击生病了吗?” “不知道,这样看着更漂亮了。” “这是人类的眼睛吗?我从没见过这种颜色。” “这眼睛、我天,绝了!” 辛暖被风吹的眨了眨眼,她眼瞳的颜色,从接近黑色的紫,逐渐变浅,成为暗紫。 最初的深紫宛如黑色,所以不仔细是看不出来的。 可暗紫是人的视力所难以被混淆的颜色。这样特别幽暗的紫,改变了她的气质,让她失去了纯美,变的像个绝色又祸国殃民的妖精。 辛暖在三班的门口站定,教室里的人纷纷看过来。 看见这些担心又好奇的目光,辛暖没有回应,的双目比起过去更加空灵,又像是一汪死水,干净,透彻,什么也没有,冷的让人心寒。 “老师,我回来上课了。” 安逸被她看的后退一步:“辛同学,你的眼......欢迎你回来。” “好。” 班里的人不知道怎么安慰她,网上说的太过分了。 辛暖单手托着下巴,平静的盯着窗外花草,直到书郡宁三次回头,终于忍不住询问。“你一直看我做什么?” 书郡宁委屈的转过来:“辛暖,你的眼睛,颜色怎么变浅了?难道......掉色了?” 章节目录 第52章 失望 “那有说别人眼睛掉色的,真不礼貌!” “那你这病还能治吗?” 辛暖不在意的说:“天生的。至于为什么会掉色,我就不知道了。” 其实一点感觉也没有,视力也没变化,这对她并没有影响,所以,辛暖觉得无所谓。 “我真是对那些人无语了,她们怎么能这么对你,在校园贴发那种道歉。”书郡宁的声音都高了不少,被安逸一个眼神看老实了。 “呵......”辛暖冷笑,转动着手里的笔不再说话。 “你这个笔那来的?好漂亮啊。” 她的话辛暖根本没听进去,被安逸点名了三次,书郡宁只好不情不愿的转过去认真听课。 小心思却是乱飞。 放课后,能源关闭。有几个人犹豫着朝辛暖走来,她无视掉所有人,起身走出了教室。 “她急着回去吗?” “她是怕我们提起伤自尊吧,可我们原本是想安慰的。” 尤易往后一靠:“安慰?撕开伤口啊?我劝你别提。” “那群煞笔,吠的这么响亮,敢欺负到我们三班头上了。有本事别匿名啊,正好这几天手痒。” “什么都做不了,我们真是窝囊。” “我不管,我要去她们视频下面继续骂!” 紫雨关掉终端突然站起来指着前面:“你们看,辛暖朝五年级的方向走过去了。” “她不会是去打架的吧!” “正好我也想打架了,快快快。” 辛暖一步步朝着五年级的方向走去,她的神色从容,目光冰寒。 她的确是去搞事情的,她已经研究过,那支笔的尾端是活的,旋转就能从笔尖伸出锋利的刀片,只要刺的准,一击正中心脏,送到医疗仓也来不及。 然后,她就自尽。 她已经无路可走,辛暖闭了闭眼。 机会只有一次,只可惜到死,她也只能拉元夕一个垫背。用她哥哥的笔,亲手送她下地狱,不知道元祈会不会后悔,可惜都看不到了。 如果用雅来形容一年级。 那么五年级则可以称之为富丽堂皇。走廊外种满了花草,隔着一片湖泊,湖中开满了粉色的莲,青白色的机械鹤正在水间嬉闹,时常发出婉转的鸣叫。 从楼阁到学桌全是纯木制作,学习用的资料完全仿照古时的纸质书本,课桌上零星的放着消耗性的圆珠笔,他们用的是写一张少一张的笔记本写作业,充斥着书香的气息。 在未来科技遍地的时代。这样的一幕,从那一方面看都奢侈典雅至极。 一步步走进去,辛暖似乎了产生回到民国的错觉。 还是有些许不同的。 教室里的人托着腮,疑惑的盯着闯进来的小学妹,这不是辛暖吗?钢琴和舞蹈双天才。 还有她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远程武器,太帅了。无论男女,都记住了她。 元夕正在和旁边的女同学聊着好用的化妆品,她隐约感受到有视线灼灼的盯着自己,抬头望见辛暖。 元夕笑了一声,双手抱胸站起来轻蔑的盯着她。 “平民,你找我吗?见到学姐,真不礼貌,你也该问一声好吧,凡洛则对尊卑可是极其看重的,你爸妈这点规矩都没有教过你,哦~你好像没有爸妈。” 她的视线从元夕的脸挪到心脏的位置,垂下来的手指慢慢将笔转动。 刀片的尖端一点点露出头。此刻,辛暖似乎听到有人在叫冷蓝的名字。 可是,她不需要他了,她信不过任何人。 银色的刀片反射的光晃到人的眼睛,他们毛骨悚然,连忙起身躲开。 因为受到惊吓,竟然将凳子,桌子都掀翻在地上。 辛暖将笔翻转握在手心,盯着元夕的心脏狠狠扎了过去。 “啊!” 事情发生的突然,所有人都没能回过神,时间定格。 几秒过后,五年级爆发出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叫,有很多理智的人立刻就报案了。 整个班里乱成一团,附近的班里也有人涌动了过来,将二班围的水泄不通。 辛暖的目光闪了闪,脸上被溅到几滴温热的血珠,她的心中疑惑,不知所措的扬起脸。 待看清楚前面的人,辛暖的呼吸一窒,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 殷红的血很快染红了冷蓝的风衣,男人拧着眉,笔扎在他的胸口。他下了飞船就一刻不停的赶回了月泽国。 刀片太薄了,极其锋利,血在刚刚在刺进去那一瞬间就淌进了辛暖的手心,和她手里的汗混合在一起,在她的掌纹里慢慢晕开。 把手给灼伤,她颤抖着,殷红的血滴落在地上。 元夕保持着惊吓后仰的姿势,‘轰隆’一声碰倒了桌子跌坐在地上,吓得半天说不出话。 辛暖伸出还在滴血的手指着元夕,一瞬不错的看着冷蓝的脸。“你.....确定要.帮她?” 她强壮冷静的拨开自己的头发,血粘在她额头上,看起来可怖之极。 冷蓝慢慢拔出笔丢在地上,当着所有人面前,伸手把辛暖抱在怀里。紧紧的搂着她,用最温柔的声音轻声哄道:“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我在呢,我回来了......不要怕......” 她用力推开冷蓝,用最快的速度弯下腰捡起刀子对准了他。 “让开!” 冷蓝的伤口还在流血,似乎并不在意,只是严肃,固执的看着她:“辛暖,你冷静一点,不至于闹这样。” “我让你让开!” 暗紫色的眸子阴鸷,她已经将冷蓝视作仇敌。 “视频我看了,我会让她们重新道歉的,别做傻事,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好不好?”冷蓝轻柔的扶住她的肩膀。“这个世上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别为不值得的人困住自己。” “我不在乎!” “你一定要用这么极端的手段吗?无论如何我都会陪着你的。我爱你,我可以给你很好的未来,别毁了自己好吗?这次先原谅她们好不好......” 听完他说的话,辛暖失望的低下头,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 因为冷蓝几乎已经用了恳求的语气去求她放下。 压抑了许久,辛暖抬起头。 “可是受到伤害的人是我,不是你啊。” 她的目光哀伤,绝望的看不到一点生机。 她抬高声音大吼:“你借着帮我报仇的名义将所有的事情一笔带过,还在这里冠冕堂皇的告诉我是为我好。两边的好人都让你做的,冷蓝你凭什么!受到伤害的人是我你凭什么替我原谅!” 如果原谅,是不是一切都可以当作没发生过?原谅,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吗?她从小被教育的只有一条。 被莫名施加的恶意伤害,要以自己的方式还回去。 辛暖吼的太过用力,她的喉间像被刀瞬间划过,痛苦的嘤咛了一声,捂住脖子狠狠的咳嗽起来。难受的弯下腰,他伸手欲扶,辛暖却抬起头。 冷蓝眼瞳一震,愣在了那。 “你的眼睛.....” 这场雨终究还是没有落下,乌云散开,阳光透射下来,窗外照进来剔透的光,似乎是因为光的折射,又似乎不是。 暗紫色的眼眸,随着她慢慢直起的腰,竟然在光线里逐渐隐去褪成了更加清澈的紫意。 她随手抹去泪珠,下巴微扬,精致白皙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辛暖用很阴沉的眼神望着他,厉声冷斥。“最后再说一次,退下!” 冷蓝岿然不动,他挡在元夕的身前,同样用很认真的语气。“我这一退,你这辈子都毁了。” 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她背上人命的。 元夕一死,即使他能用强硬的手段逼她活下来又如何呢?生命的重量仍然会把她压垮,变成这一生的阴影,再也走不出来! 人生只有一次,他怎么舍得...... 他坚定的说。“元夕的命,我保定了。” 辛暖愣住。 原本听不见的,窃窃私语的声音更加清晰,辛暖的眼珠动了一下,才发现周围的人正用充满恶意的看着她,随时防备着她。 “冷蓝的伤真的没关系吗?看着好可怕。” “她不是平民吗?她怎么敢杀元夕、元家的人不会放过她的。” “看这样子,冷蓝和元夕,果然是......” “辛暖就是个疯子!” “......看看元夕都吓成什么样子了。” “她的眼睛像个妖怪一样!” 被冷蓝保护着,元夕也已经有了戒心,其实,她已经杀不了她了。 认清这个现实,辛暖的手慢慢放下,刀片从手中滑落,掉在地板上。自己也倒在了地上。 她在心里问自己。 辛暖,你怎么像个笑话一样? 见她平静下来,冷蓝忍者疼痛,赶紧从怀中拿出一只注射剂,刺进辛暖的动脉,把里面玫红色的药注射进去。 针扎在脖子里痒痒的,辛暖没有反抗,眼泪也从眼尾流淌入发间。它盯着冷蓝的侧脸,眼里的景象逐渐倒退,退回沙漠,停留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心,好像也没有那么痛了。 辛暖绝望的淌着泪,倒在地上,意识正在逐渐消失。 “啊......”用尽力气绝望的哀嚎了一声,仍抗拒不了,无力的感觉,是绝望、无助,挡不住的困倦感,她好累。 她不要报仇了,让她死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53章 干净的地方 瞳孔也逐渐溃散,她轻声诵念着...... “有同类,亦白眼,颇通人性,然、暴虐乖戾之气不改,数为祸乡里,肆虐田间,民深恨之,遂逐而欲诛之。有善人怜而赦之,养于家,为家犬事也。此狼虽伏,终野性难驯,貌恭敬而心怀祸胎。阴使祸害之事。” 冷蓝沉默的听着,他知道辛暖在骂他,她的目光逐渐空旷,口中一字一句却咬的非常用力。 “为人救而不受其职,是为不忠;得赡养而不知回报,是为不孝;仗人势横行乡间,是为不仁;任性妄为,为祸而不知自惭,是为不义。遭乡民困,辙摇尾乞怜,民悯之,终不能害。 呜呼,彼以牲畜之身,妄立人类之群,颠倒黑白若穷奇,贪得无厌赛饕餮。牲畜之辈几何?徒增、笑耳......” “这是!在骂人吗?”五年级二班的老师也是后来才赶过来救元夕的,在听到她的话后愣了许久。 “辛暖!”一年三班的人好不容易扒开人群挤进来,看见的是辛暖流着泪失去意识,倒在冷蓝怀里的画面。 她浑身是血,刺痛了每个人的眼睛。 “冷蓝,你还是人吗!”书郡宁气的发抖,指着冷蓝的脸,终于说出心里不敢说的话,破口大骂。“柏洛斯都知道对她摇尾巴,她救过你一命,你连狗都不如!” 严谨也带人赶到,还没挤进来就听到冷蓝挨骂,惊悚又佩服的看了书郡宁一眼。 他这是又错过了什么! 没错,他第一时间在乎的是八卦,那点伤去医疗仓几分钟就没了。 竟然是元夕反应最快,她爬起来哭着抓住冷蓝的手臂。 冷蓝颔首,避开她,一言不发的将辛暖抱起来,小心翼翼的搂在怀里,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直到怀里辛暖紧锁的眉心完全放松下来。 侧目望向元夕,目光深沉。 “元夕,你的自尊心,害惨了我心爱的女孩。” “我......” 元夕愣在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冷蓝说......爱她? 这怎么可能? 连她都不敢奢望的,那个辛暖,她就是个疯子,一个平民,她凭什么...... 人群纷纷让开了路,只有书郡宁固执的横在中央,气势凌然:“你放下她!不要再来招惹她,有多远滚多远,我来带她回宿......” 她的话没说完,双胞胎快速冲了进来,一人一只手把她拖起来抬走。 “啊,你们干什么,放开!” “宁滢,赶紧联系紫苏过来把这货领走。” 冷蓝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他自己知道,心有多疼,他幻想过无数回来后见到她的场景。 唯独没想过这样的结局。 他和辛暖、恐怕是...... 路过严谨的身边,驻足,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吩咐。“带她和另外几个女生去拍道歉视频,拍完关进大监狱。” 他没有说什么时候放出来,也就是,终生。 他幻想过给她一个,干净,单纯,美好,善良慈悲的世界。这是,深处黑暗中的他所幻想中的光明。 他想让最爱的人活在那里。 即使是一个谎言。 严谨抿唇点了头,直到冷蓝走远,同情的看了跪在地上哭泣的元夕一眼。 道歉视频他也看了,只能感慨有些人,天堂有路不走,偏偏要作死。 ** 辛暖发现自己置身一片美丽的紫色花海,一个舒展着翅膀的精灵从花瓣中坐起来。 “你是谁?” 精灵转过脸,看着她,平静没有说话。 辛暖走近几步,礼貌的问。“你是,住在我眼睛里的小仙娘吗?” 因为天生紫瞳,爷爷曾经找人给她看过,找了当时最厉害的先生。先生看过后,告诉她。 说她的这双眼睛里住着来人间游玩的仙娘,小仙娘借她的眼睛看世界。 当它喜爱这世界越深,紫意就愈浓。 同样,对这世界失望一分,紫意隐去,情便薄了几分。如果变成烟紫,仙娘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 冰紫色的大眼睛眨了一下,翅膀抖了了两下,飞回花丛里。她的声音像黄鹂一样明亮。 她说。“我来到人间,做了一场噩梦。” 她失望透顶,向辛暖伸出了手:“和我一起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干净的地方。” 辛暖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这是她的宿舍,和冷蓝四目相对。辛暖愣了好半天才开口讲话。 “你走吧。” 她消沉的垂着头,靠在床边,想要远离一切,也没有更多的话想对他说。 对于她来说,一切都失去了意义,只想坐在床上静静的靠上一会 “辛暖......”冷蓝把手放到她头上,用手指将她的头发梳顺。 可她始终垂着头,一双清澈的紫色眼眸空洞,蒙尘,没有焦距。 对她来说,连说话都是多余的举措。 “会过去的。”他轻声说着,将床上的人揽入怀中。 她没有抗拒。 “你饿不饿?我知道你不喜欢喝营养剂,所以学着你的方法,做了鸡蛋汤。我尝过了,没有你做的好喝。” 他起身去厨房,把做好的汤从保温盒拿出来,端到二楼放到床头的桌子上。温柔的扶着辛暖慢慢坐起,在她身后垫了一个枕头。 端起碗,用勺子盛了一点,吹几下递到辛暖的唇边。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辛暖没有动作。 冷蓝突然发现,她和沙发上的辛心出奇的相似。像一个可以被任意摆布的娃娃,一个没有灵魂的半意识体。 耐着性子,又靠近一些:“喝一口好不好。” 可惜,还是没有反应。 他眼睛里泛起一丝痛楚。 勺子掉到床上,汤打湿了盖着的毯子,也打湿辛暖的指尖。冷蓝回神,急忙去拿纸巾把她的手指擦干净,却注意到了反常。 她的手,怎么会这么白,和手臂甚至不像是一个颜色,更是柔软的不可思议。 他把辛暖从床上抱起来,轻轻放到沙发上。拿着被子放到阳台的自动清洗机里。 扶着阳台的栏杆,晚霞的光烧红了天边的云层,将大地映成暖色。 他的脚边有一片花卉,全部都死光了,却仍保持着生前的美丽。冷蓝看着它们,弯下腰,只是轻轻触碰,花就碎开落下来。 它们只能在有光的地方生长,花,代表了美好,柔弱,经不起任何摧残。如今,它们早已干枯,可为什么仍有眼泪浇灌在土壤里。那个流着眼泪的男人生的真俊美,连它们都自惭形秽。 看着他不死心的握紧了拳头。 花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不离去呢? 即使死亡,它们仍然是美好的,依然可以把这个世界变的很美啊,只是......已经不能去感受世界的美好了。 太脆弱了,稍微强一点的风都经不住。 冷蓝听到动静后起身回眸,辛暖站在门口望着他。风带动起她的短发,她显然也注意到了那些枯萎的花。 他说:“这些太久没有照顾了,秋转凉,会死是很正常的事情。” 辛暖的眼睫垂下,转身回了卧室。 冷蓝在莲娜住过的房间里找到她,辛暖抱着一只黑色的小狗,她看着狗,眼里是疑惑和不解,除此之外,只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生疏感。 “这是什么?” 辛暖没吭声。 柏洛斯是活着的,它还在呼吸。可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狗,为什么可以这样睡着,失去了对这个世界的回应。 是因为被她抛弃,所以不肯醒来了吗? 辛暖试着把脸贴到柏洛斯的头上,难过的想,它还是温热的,为什么不醒过来...... 冷蓝敏锐的注意到了反常,“可以给我看看它吗?” 辛暖抱着柏洛斯朝冷蓝递过去。 他小心接过查看了几秒,眉拧了一瞬,抬起眼眸又很快恢复了平静,转而看着辛暖问。“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陆西月的人?” 辛暖摇头,却问出了醒来后对他说的第二句话:“他,是谁?” 冷蓝思索着,指尖在狗的身上拂过,随口答道:“是将来高等部学业修完,唯一有资格继承研究院,成为我妈顶头上司的人。” “他曾经做过的一种药剂作用和这只狗很像。” “那个院?” “当然是月泽国的总院。”冷蓝摸着她的头,试图更靠近她一些。“名称里有前缀的,像基因研究院、还有科技、古文化、灭生武器、医疗研究院这些林林总总,除了地位高低不同,其实都统归总院管辖,不过知道这点的人不多。”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这些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清高到不食人间烟火的研究院,应该是国家协助支持的独立的科学机构。 其实不然,都归国家管。 “有没有解药?” “只有本人才做得出来。” 这是名为nylbn-403的药剂。为了辅助医疗研究实验所研发出来的。一种能直接中断生物体发育,却不会伤及性命,使其陷入沉睡。 相当于半死,或针对性的时间停滞的药剂,价值相当珍贵。 除了陆西月本人,冷蓝想不出有谁会这般任性,舍得把这么珍贵的东西注射到一只狗身上。 “柏洛斯永远也醒不过来了吗?”辛暖的声音微微沙哑。 章节目录 第54章 季小希 “据我所知,他当时并没有制作解药。”冷蓝只就事论事。 他压低了声音,凑近辛暖,柔声道。“我看校园网了,恭喜你被选为代表。” 辛暖毫不在意。 她侧坐在床边,盯着柏洛斯,一双手白的像是会发光,隐约可见手背里面的血管。 “我们会一起去市竞赛,我看了评论,他们说你弹钢琴很好听,我也想听听。” 辛暖扶着床板站起来。“不行了。” 随着她的动作,冷蓝注视着她的脸,她的眼睫垂着,语气平常。“我已经弹不了钢琴了。” 忽然寂静。 “为什么?” 辛暖看了他一眼,她的目光有着深深的疲惫,移开视线,下了第二次逐客令。“你走吧。” “还有......忘了我吧。” 冷蓝沉默了许久。“我不可能放下你,这一生都不可能了。当我想通之后,我每分每秒都更确定,我爱你,很爱。我们回到像以前那样,重新来过好不好。我一定好好对你。” 辛暖眯起眼睛,声音凉凉的。“爱呢?” 冷蓝看着她。 辛暖轻轻的笑着问他。“爱在哪?” “我找不到证据,和一切能证明你爱我的东西。何况......我不爱你。冷蓝你给不了我幸福了。”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留下冷蓝独自在房间里。 辛暖离开了宿舍,一旁回宿舍的女生忍不住看她。在她看过去的时候又害怕的后退。 好像生怕她会突然拿出一把刀把她们捅了。 “是辛暖。” “别靠近她,她就是个疯子。” “可她很厉害。” “厉害又怎么了,学习不好,又爱逃课,忘了那天她耍大牌的事情了。况且你看她长得,跟个妖精似的。” 几个女生七嘴八舌的,声音到了,人却不敢凑近。 辛暖抿抿唇,没有理会。 她离开学校,在街上找了一家终端商店,将口袋里黑色的终端放玻璃柜上。老板招呼完其他客人走过来,看见那个终端眼都亮了:“卖还是换新?” 辛暖目不斜视:“密码忘了,解开。” 录像功能是直接储存终端内部的,除非点上传才会保存到账号里,所以,即使元祈在别的地方登陆了,视频也找不回来。 “可惜。”老板摇摇头,这种奢侈款,二手也能卖个一两万。他拍了张照片保存下来。 看到辛暖的目光,解释。“这是工作记录。” 辛暖坐在柜台外的沙发上耐心的等着。 低头打开终端,漫不经心的刷着。nu上热门里有一条是关于凡洛则的,世界第一的名校下坡路传闻不攻自破。 这届有两个一年级拿到代表名额,下的评论也是说什么的都有。 【什么末路,分明是巅峰。】 【有这样的一年级,将来凡洛则未来可期。】 【好想看校竞赛,可惜没有录像。】 【一年级能打败五六年级,这得多高的运气,我都不敢想象。】 【现在的孩子质量都那么优秀了吗?】 每个人对一年一次的校竞赛都非常关注,辛暖看了半晌。老板掀开帘子从后面走出来。 “这个我解不了。”他指着终端页面的锁屏。“你设置的是商务系统,保密程度是最高级别,还是回去再想想吧。” “麻烦了。”接过终端,辛暖走到街上,看着手里的烫手山芋不知如何是好,这是会要了她命的东西。 元夕也没杀成...... 她慢悠悠的闲逛着。 晚上一个人走在外面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繁华落尽,街上的灯光逐渐熄灭,寂灭的夜,点缀上星光。 不至于什么都看不清。 一个长头发的女孩哼着歌,穿短裙,脚踩高跟鞋,蹦蹦跳跳的跟辛暖擦肩而过。 辛暖的头发滑落至锁骨。 与此同时,女孩也讶异的转过脸,两人同时驻足。 整个街上只有她们俩,后面传来动静,女孩回头看一眼,一把抓住她的手拉着藏进巷子里。等那些人跑掉以后。女孩转过脸,惊奇道:“你怎么跟我长的一模一样?” 辛暖挑了挑眉,她也很惊讶。 这世界上会有和她长得一样的人。 街上很清静,两个女孩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我的名字叫季小希,叫我小希就行了,我是半个月前来到爱京的,你呢?” “辛暖。” “你几岁了?” “快二十二了。” 季小希笑笑:“那我比你小,我才二十。这个世界上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的可能性小到千亿分之一。” “真不可思议。” “对了。”季小希拿出兜里的营养剂,一共有两支,她拿出一支分给辛暖。“你喝。” 两人相互打量着彼此,心里感慨着造物主的神奇,由内而生一股莫名的亲近感。她们坐在巷子里,聊天聊到很晚,成了朋友。 即使在夜晚,季小希也是一个像小太阳一样的人。 在她九岁那年,季小希的父母意外去世,隔年被叔叔卖给了人贩子,在各个城市辗转,那段时间行情不好,十二岁才被卖到有钱人家做女仆。 当她长大,出落的越来越漂亮,让女主人感觉到了危机,转手又把她卖了。季小希不想再过苦日子了。 所以,靠脸把自己变成a货的季小希,被送到爱京拍卖场的时候逃了出来。 这两支营养剂是她偷来的。 “那些人舍不得打我的,把我打坏了,就不值钱了。”季小希掰着手指头,把空瓶往路上一丢。营养剂的瓶子滚了很远,‘铛铛铛’的发出很大的动静才停下来。 “也因为这个,其实长大后,我也算得上是锦衣玉食了。” 她把自己的经历三两句带过。 季小希躺在她腿上,嘴角带着笑:“好安心。” 两人在这不大的巷子里睡着,直到天亮,光照在她们身上。 街上有赶着去上班的人,还有店主,看见两个女孩纷纷惊讶。 这是双胞胎吗? 太美了。 她们酣睡着,长头发的抱着短发的腰,枕在她怀里。短头发的靠在墙上。有个店主忍不住打开终端,拍了张照片。 未经允许上传被人照片是违规的,所以,他单纯留着想带回去给老婆看。 多漂亮的两个孩子。 只是,怎么睡在大街上。 辛暖是第一个醒来的,揉揉眼睛,怀里的重量让她有点喘不过气,低头,目光柔了些许。耳边传来喧闹的声音,声音很大,吵醒了季小希。“干!”季小希不满的骂出声,坐起来。 辛暖柔柔被墙咯的生疼的耳廓,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季小希见天亮了,退了一步,低头思索。“姐,我既然跑到这,追我的人一定也来了,你要小心,我怕他们把你当成了我。” 被她提醒,辛暖也开口:“好巧,也有人在追我。” 还是追杀那种。 只是有段时间没见那些人了。 季小希睁大眼:“那我们不管谁被找到,都不能说出对方的存在好不好。” “好。” 之后的几天,辛暖三番两次的和季小希见面,虽然季小希是靠偷东西为生的,但是和她在一起的时间里,辛暖是开心的。 季小希的性格很凶,发起疯来六亲不认。 在酒吧,她甚至能用内衣勒人家的脖子。 她爱穿高跟鞋,活泼,大胆,仿佛永远有用不完的精力。每次两人见面,季小希总会说。 “没想到我还有这么温柔可爱的版本啊。” “姐,我现在是这街上的老大,以后顶着我这张脸,你大可在这里横着走。” 停住脚步,季小希看直了眼:“那辆车可真nb。” 辛暖看见冷蓝的车,下意识的把季小希推进巷子里藏起来。“是我认识的人,我先回去,你别出来。” “嗯。” 上了车,辛暖眉眼冷淡,不苟言笑。 冷蓝递过来一杯温水。“又逃课?” “你也不用每天都来找我,我的事情和你无关。” 冷蓝收回视线,看向混乱的街道。“以后少来这种地方。” 季小希本来就是在辛暖的学校附近扎了寨,所以距离并不远,很快回到凡洛则。 辛暖推开门下车,却被身后的力道拽了回去,不由分说堵住她的唇,深吻着。辛暖推搡不过,感受着他的强势,放弃了抵抗。 辛暖微微抬头,脸色粉红,眯起眼用轻蔑的口吻道。“你的技术不怎么样。” 她说的漫不经心,看着不小心目睹到这一切的书郡宁睁大眼睛的表情。冷蓝也注意到了,他勾起嘴角,捏过辛暖的下巴,当着书郡宁的面又吻了下去。 附在她耳边,用性感的声音呵气。“你多教教我,就好了。” “你对着一个不爱你的人耍流氓,只会让她感到恶心。”辛暖被亲的腿软,丢下这句话匆忙下了车。 没有立刻走远,辛暖回过头,她的手握紧。 “这大概,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他沉着脸从车上下来,堵在她面前,两手插在裤兜里,居高临下,沉声道。“什么意思?”看得出,他已经准备发火了。 “有人贩子盯上了我。”辛暖低着头:“你能,帮帮我吗?” 后面的话,她没有多说,冷蓝伸手把她拉到怀里,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别怕,有我在呢。” 章节目录 第55章 海暴 “而且,我需要钱。”在她怀里,辛暖闷声说。 “我给你,要多少?” 一个月了,这是她第一次和自己要东西,冷蓝的心情看起来不错,他总算是守得云开了,那么多假没白请。 不远处传来上课的铃声。 辛暖咬着唇,良久,抬头看向他的眼睛。“三千万。” “好。” 他没有犹豫,当场给辛暖转了过去。 作为交换,辛暖收下了他迟迟未能送出的礼物,镯子冰一样纯粹,粉色的美的令人屏住呼吸,上面仍镶嵌着一块金色,比起上一个的灵气,这一只款式更显典雅。 她的那枚被冷蓝拿走。 换上新的终端,小苑主动开口。“主人,想你。” “你回去吧。” 冷蓝的表情温和了许多,又亲吻了她一口,附在她的耳边,“晚上我过来。”他逐步走远,开车离开。 头发被风吹乱,辛暖没有去拨弄,脸色的表情不变。 她没有去教室,而是回到操场,爬树,坐在树上打了一天的游戏。 这一个月的时间都是这么过来的,她告诉安逸自己要准备市竞赛。 小说更新到了宋代,即使没有推荐,也频频登上热搜,没有人知道作者是谁,至于后面的,就看缘分吧。 终端页面弹出消息。 云遮月邀请她进入房间,这一个月,两人打游戏已经养成了很好的默契。几乎他拉,她就会进。 辛暖没有开麦,她打字过去。 辛暖:“以后我可能不会上游戏了。” 云遮月:“为什么?” 她的身体紧绷着,垂着眼犹豫了很久,将心事说给了这个陌生的人。“我爱过一个人。” 辛暖:“动过心,甚至妄想和他在一起。” 云遮月:“后来呢?” 辛暖:“拼尽全力,最后只剩下失望,大概是我看男人的眼光太差了。怨不得别人,所以我选择原谅了他,打算要离开他了。” 云遮月:“你会遇到更好的人。” 辛暖:“谢谢,你也一样。” 对话到这里,辛暖关掉终端。 她给季小希写了一封信,附件是三千万月币。时间,设置为三天后。 那个时候,她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这一个月,她回到了正常人的生活,每天强颜欢笑,假装心甘情愿,才终于让冷蓝对她卸下了防备,终于看得没那么紧了。 “小苑,帮我买一张去大海的车票。” 最干净的地方,莫过于大海,它和天空一样宽阔,深蓝不见底的海水,狂风四起,站在岸边,海浪扑过来,把来时候的足迹消灭掉。 她在等这场海暴,或许,它也是小仙娘派来接她的。 辛暖正坐在礁石上,像一只美人鱼,目光平静,她蛊惑不了水手,要回到海里去了。 冷冷的海风吹过,掀起裙子,不住的把她往海里推。 辛暖纹丝不动,在这里从白天,看了一场夕阳,直到黑夜将这里的温度变的更低。天上似乎掉了一颗星星。 月光铺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忽然,所有的海浪声都平了息,安静的不像话。像是睡着了一般。 小苑:“主人,检测到风暴,轻移步室内。” 小苑:“主人,危险,请立刻离开。” 小苑:“主人,请您马上离开这。” “辛暖!” 听到自己名字,她抿着唇回过头,强烈的光照射到她的脸上,下意识的闭上眼。与此同时狂风四起,身后的大海突然变的暴躁起来,‘轰隆’巨大的雷声响起,电闪雷鸣。 刮来的贝壳碎片划伤她的脸。 辛暖的腰弯了几分,两腿分开才能站稳。 她穿一身黑色的裙子,在海风中翻飞,与黑夜,大海融为一体。 辛暖勾起嘴角。 “小仙娘,你知道,你的神明也会流眼泪吗?” 冷蓝疯狂挣扎着,“放开我!”他凶狠的一拳砸向严谨的眼睛,“嗷!”严谨逼不得已松了手。 她眼里的紫意逐渐浓烈,像是活过来一样,辛暖看见冷蓝红着眼,正拼命的朝自己跑来。 “危险,别过去!”严谨捂着鼻子,想拉住冷蓝,可还是差了一点。似乎有不同寻常的力量促使他错开了半分,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人在大海面前太渺小了。 何况这次是百年不遇的海暴风,生存概率几乎为零。辛暖的头发和裙子凌乱在风中,她孑然而立,从始至终都表现的很平静。 “不要!你回来,我求你......”他被风卷过来的木头石块砸中,跪在地上呕出一口血。 冷蓝哭着哀求她。 “我不逼你了,以后也不会在强迫你,辛暖你回来......回来......” 她的声音很轻,被海风卷走。 “可我不原谅你,也不原谅我自己。” 风越来越大,辛暖有些站不稳,她已经无法正常呼吸空气,痛苦的拧眉。最后,她张开双手,没有丝毫犹豫的转身,跳入海中。 大海在顷刻间将她卷入了深处的漩涡,将她埋葬。 海水,真的很凉。 *** 三天后。 季小希在凡洛则的校门口蹲着,太阳很扎眼,一头漂亮的黑色长发散着,看起来并不淑女,反而有点冷飒。 身后的混混推了一下她的肩膀,季小希立刻起身狠狠还了他一脚,半点亏都不肯吃。 自从她上面的人贩子被人杀死了,她就彻底得到了自由,再也不用躲躲藏藏。 但是、因为常年的定位是可售物品,她没有正规的身份,这辈子也只能做个‘不良’了。 “老大。”混混无奈的说,“你都在这蹲了三天了。你姐应该是有事不来见你了。” “滚!”季小希烦躁的吼了一句。 混混有节奏的抖起腿,见她固执的蹲在那,不耐烦的徘徊了一会。“就知道,凡洛则的学生怎么可能认一个混混头子当妹妹。” 季小希显然不在状态,她聋拉着头,身上那副痞气消失,取而代之的像被抛弃的小猫一样可怜。 “姐,你也看不起我......不想我当你妹妹了吗?” 她擦掉眼里的泪水,两手插在裤兜里酷酷的说:“走吧,去喝酒。带钱了吗?” “有钱,刚拿的零花钱。” 酒吧门口,季小希的终端闪了一下,她疑惑的打开,看见是姐姐发的眼睛一亮。 可是打开后整个人都愣在哪里。 “走啊?”见季小希不动了,混混跑回来。“看什么呢?” 摁住他的脸把人推开,季小希专注的看着封面。“我姐的信。” “什么年代了还写信?真老土。” 季小希没有回答他,因为刚一打开,账号就提示她入账了三千万。她已经被这巨款当场砸晕了。 她魂不附体的走到一个没人打扰的角落,手动拆开屏幕里的信。看到第一句话,季小希就站起来,眼眶也红了。 原来,姐不是不要她...... :小希,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首先,很高兴认识你。 也谢谢你虽然不自量力,却总能及时的出现,保护我,虽然每次都弄巧成拙。你想成为我这样的淑女其实也不难,少吹牛,少说脏话,能动嘴别动手。我是开玩笑的,你做你自己就好了。这样,才不会被别人欺负。 还记得每天来接我那个人吗?我知道你偷瞄过,这段时间,其实我一直都在被他强迫。因为一些原因,他试图用让我怀孕的方式留住我,更可笑的,是我爱过他这样的人渣。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怒气冲冲的去报复,而是希望你能理解,我并非故意断了音讯。 相反,也提醒你一定要离他远点,还有爱京的元家。曾经因为我的不自量力,我的结局只有葬身海底,这是我选择解脱的唯一方式。 我很怕这张脸会给你带来灾难,同时,我也很开心,正因为这样,我才有机会成为你的姐姐。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开心。已经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时光了。你像太阳一样,唤我一声姐姐,就任性的点亮了我生命最后的时光。 你说,这个世界上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的可能性小到千亿分之一,所以我们的相遇,是多么浪漫的概率啊。 我就该是你的姐姐,你就是我的妹妹。 道别的话不说了。 最后,你曾经说过你有三个愿望。 这是我唯一能留给你的,我知道送钱很俗气,可我也给不了你什么了。 季小希想起自己曾经随口说过的话。“如果,我也能有一个自己的家就好了。” 我打听过爱京的房价,一千万足够买一套不错的小房子,要小心点不要被人骗了。 “哎呦,姐!不是我一定要自甘堕落,我根本没办法做正式的工作,我的过去、你又不是不知道。” 一千万,能帮你买到一个干净的身份,找一份喜欢的工作,要好好生活。 “姐,我也想谈甜甜的恋爱啊,可是会有人喜欢我吗,除了脸,我什么都没有!” 在信的结尾。 最后一千万,我想,以姐姐的身份,送你风光出嫁。一定,要选择最爱你的人。 “姐姐!”季小希关掉终端就往大海的方向跑。 一边跑一边大哭。 “我好不容易才有了家人,我不要你离开我......” “谁要你的钱啊,你怎么能这样!” “呜呜姐姐,不要丢下我好不好。我只有你这一个家人。” 我好不容易......才有了家人的...... 章节目录 第56章 情书 “小姐,前往无妄海的列车现在禁制通行。”售票的男人拦住她,这个女孩可真漂亮,他的声音都下意识的放柔了。 “那边现在封锁了,谁也进不去的,你还是回去吧。” 季小希抹着脸上的泪,伸手凶狠的攥住男人的领子:“封锁?凭什么封锁?你他妈看我好欺负!” 售票员实在没想到这个漂亮的女孩会这么凶,一时反应不过来,反而被她眼里的狠劲吓到了。 他连忙解释说:“那边成了禁地,以后可能都不会开放了。” 别的,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季小希松开了他,转身回到凡洛则,因为和辛暖一模一样的脸,这里的大门没有阻拦她。 她以前说,想看看学校里面是什么样子的,辛暖就偷偷带她进来过几次。 现在是上课时间,学校很安静,她避开所有人,偷偷溜进了辛暖的宿舍,她是有这里的权限的。 里面空无一人,似乎还有她的味道,季小希的眼眶开始泛红。 拿起辛暖随手丢在沙发上的外套,抱在怀里啜泣了很久,她穿上辛暖的外套,想象着辛暖抱着她的场景。 上二楼,一路来到卧室里。 床上的被子没叠,被窝成了一团,床头有一本纸质的书,封面写着一个大字《神》,被风吹到了第五十五页。 季小希拿起来,慢条斯理的看着,她在富人家做女仆的时候,曾经陪那家的少爷学习过一段时间,自然是认识字的。 坐在床边,她快速的看完了整本书。 主要讲述了混沌起源之时,同时诞生的还有一位最早的神,他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看着黑漆漆的世界,莫名的使命催促着他。 于是他用自己的力量去制定了法则,让万物有了轮回。 可这一切都是一场阴谋。 在一切都井然有序的发展时,神忽然预知到自己的死亡,但生死法则都是他所创造的,于是神开始寻找答案,想知道问题出在哪。 在故事的结尾,真正的五位神明降世,他才幡然醒悟,自己根本不是什么神,他只是神明所创造,用来开创完整世界的工具。 而真正的神,只是想偷个懒而已。 当真正的神降临的那一天,也就不需要他的存在了。 这算得上是超级烂尾了,作为主角的神,为了创造万事万物,经历了多少推演和磨难,反复的实验,最后他竟然不能是神。 看完《神》的时候,夕阳已经不知不觉将房间染成了金色。 季小希合上书:“真难想象,姐会看这种奇幻类的。” 她拿起辛暖的一个最大的包,把书装进去,环顾四周。 桌子上有半杯喝剩下的水,窗户忘了关,里面已经有浮沫。告诉了季小希这里已经有几天没人来过,她的鼻子又开始泛酸。 “你看,这就是我的第一个家。” “哇,姐,你住的地方也太漂亮了吧。” 整理了一下情绪,季小希拉开抽屉,里面的东西意外的简单。都是辛暖特意给她介绍过的。 她的东西其实并不多。 “看,我们那的香水,雪花膏,这个叫怀表,银元的话在这里已经花不出去了......” 一件一件的装进托特包里,在最里面的角落,季小希摸出一枚戒指。 戒子的宝石是黑色的,看起来非常美丽,一看就价值不菲,而且看尺寸,像是男人戴的。这个辛暖没跟她介绍,季小希一股脑的塞进包里。 一边塞,一边哭的难受。 “小希,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已经把你当成亲妹妹了,你也别嫌我啰嗦。” “怎么又打架,你也不能仗着我宿舍有医疗仓,就这么肆无忌惮吧。” “我那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有你保护着,谁敢欺负我啊。” “你是一个女孩子,不要总是做这种离经叛道的事情。” “我妹妹很听话的,你们别污蔑她。” 又拿走了一些东西,确定没有落下什么,季小希关上门锁好,又悄悄离开了凡洛则。 五年后。 一月大雪纷飞,推开窗便是铺天盖地的白,寒气迫使人又把窗户关上,打开控温设备,倒一杯热茶。 爱京最大的商场天地一堂三层,公共沙发上正躺着一个女孩,一个人占据了整张沙发,她是仰躺着的,脸色扣着一本书。《神》 路过的人纷纷骂她没素质,沙发上的人没有动静。 即使看不见脸,也能率先发现她有一头利落柔顺的短发,大概在肩膀的位置,顺着沙发边缘吹落着。 女孩翻了个身,侧躺面对沙发里侧。 随着她的动作,沙发又陷了下去。 严谨从服装店走出来,一个眨着双马尾的女孩跑过去:“长官好。” 见到孩子,严谨的脸色温柔下来,他蹲下身,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店里送的小挂饰。“小妹妹,你认识我?” 女孩牙都没长齐,嘟着萌萌的小脸:“当然了,我可是你兄弟冷蓝的娃娃粉。” 严谨的脸色黑了下来,收回准备送给她的礼物,搞半天不是为了他来的。 可是知道冷蓝的人不多,何况是知道他们是朋友的。严谨正疑惑,女孩就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紫色的信封。 “这个,是我的情书,你能帮我转交给他吗?” “你还真是下足了功课啊,连他喜欢紫色都知道。”没跑了,这女孩一定来自上流社会,听过了些许传闻,不然不可能知道这么多。 “我妈妈要来了,你一定要转交给他哦~不许偷看。” “是,保证完成任务。”严谨打了个手势,将手里的信封前后看了一会,塞进口袋里踱步离开,等她从沙发旁走过,女孩拿下了脸上的书坐起来。 刚刚的女孩又跑了回来。 “小希姐姐。” 把女孩搂在怀里,季小希勾起嘴角:“盈盈真棒,姐姐说的事情马上就完成了,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我要你帮我抓娃娃机里的小猫。” “呵呵,好。姐姐带你去抓。” 季小希低头看了一眼,书里面有个便贴。写着严谨的出生年月,性格爱好,重要的一点。 萝莉控。对小孩没有戒心。 把《神》合上,季小希牵起女孩的手去找娃娃机。 钟灵毓秀的高级别墅区内,有一栋空中别墅,外围云雾袅袅,宛若仙境。花园里都是白玉铺成的砖,古香古色的建筑,和未来科技的合完美融合。 颜凡靠在墙壁,两手环着胸,心不在焉的盯着院子里的花。严谨上来的时候,脸上有些不悦。 “他还在喝?你妹阻止他。” “我拦得住吗?”颜凡一点也不客气,以前做过星盗,后来去了水瓶宫,但骨子里那身痞气是怎么也改不掉。 严谨目光复杂,隔着门往里看了一眼。 那眼睛还没贴门上,一个酒瓶砸了过来,‘啪’的一声撞碎掉到地上,吓了严谨一大跳,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 颜凡耸肩。 “明知道他喝醉了最讨厌你,还来。” “我怎么会跟一个醉鬼计较。” “酒后才是真性情,所以,他讨厌你。” 严谨也无语了,冷蓝一直觉得如果当初自己不拦住他的话,他是能把辛暖救下来的。可是那个情况用脑子想想都可能。 偏偏就是钻牛角尖,一钻就是五年。 他真是想不明白,不就是一个女人,至于五年走不出来吗?喜欢他的女人还少? 即使是宁缺毋滥,就算真感兴趣,也差不多能重新开始了吧。 不过这五年来的经验告诉他,冷蓝喝醉的时候最好不要出现,想起小姑娘的嘱托,拿出信塞进门缝里。 “冷蓝,我追了言诗三年都走出来了,冷家就你一个,真打算孤寡一辈子啊?” 说完这句话,他也无心多言,跟颜凡摆摆手打算离开钟灵毓秀。 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他站在那,手里拿着那封信,声音冷漠十足“谁的。” “一个默默暗恋你鼓励你的人。” 冷蓝拧眉,身上沾着酒气直接把信塞给旁边杵着的颜凡。“丢了。” “喂,别这么不礼貌,人家可是个大美女呢。”严谨连忙阻止了颜凡撕碎的动作,还对他扎眼:“你要不要这么听话?” 颜凡瞄了冷蓝一眼:“我服从他,又不服从你。” 他捏住抢过来又要撕,严谨投降,“别别,给我,我就当送我的行了吧。”僵持了一会,颜凡丢了手。 严谨充满怨气的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把信撕开。 “被这么可爱的小萝莉喜欢着,可惜啊,有人不懂得享......”他的声音顿住。 紫色的信封里是一张白纸,赫然只有三个血红的大字。 不是我爱你。 而是:强-奸犯。 “冷蓝!”他拿着信就冲进了房间,连信带信皮一股脑的拍在酒桌上。“你快看。” 严谨笑笑:“这小丫头看着挺乖的,骂起人还挺狠,想跑你床上的女人多了是,用得着吗?啧啧,你那得罪人了?” 这感觉还挺爽的,想不到冷蓝也有被女性生物讨厌的一天。 只见他慢条斯理的拿起信,嘴唇抿的很紧,一双眼里,浓烈的情绪翻涌。好半天,他松了口。 “有的。” 他强迫过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57章 杀人犯 严谨还没反应过来,那小姑娘到底怎么回事,她既然知道冷蓝,又怎么敢的。而且,冷蓝说有。 “有什么?” 见他不说话,严谨挠挠头准备出去。 “这封信谁给你的?” 自从五年前那场海暴,除了带走了天才钢琴师辛暖,严谨有时候觉得,是不是冷蓝也一起带走了?他变的厌世,除了去禾央工作,回来就是坐在无妄海,好不容易回趟家,也是酒陪着他。 可惜,酒醉不了他,碎发下的那双眼睛总是不经意流露出对人世间的倦怠和绝望。 “真就一个小姑娘,五六十的个头,长得还挺好看,只要是认识你我,该是那个大家族的吧。”严谨捏起酒杯,递到嘴边,收到冷蓝看过来的眼神,又慢慢放下。 “查一下。” “查什么?不就骂你一句,跟一个小姑娘计较。”严谨可是个十足的萝莉控,护短的很。 门被推开,颜凡直接闯了进来:“你们快看un热门!”他着急的不等两人去碰终端,直接将自己的调成公开模式,将屏幕放大。 严谨张了张嘴。“这谁干的!” 标题红的烫眼:世界组织j*s冷某,说了就会被屏蔽的名字,在五年前,强-奸一名女学生,致使其死亡。无妄海封锁真相,埋葬的是不为人知的黑暗过往...... 季小希两腿搭在桌子上,露出白皙的大长腿,抿了一口桌子上的饮料,笑的邪气十足。 很快,她的笑意僵在脸上,盯着底下的评论。 【笑死我了,u主是小学生吧,不是什么热度都可以蹭的,小心点别进监狱了,这种要判死刑的。】 【世界组织的人会做这种事?你知道他们多忙吗?整天幻想一些有的没的。】 【给我看笑了,还挺像那么回事。】 【这贴在网文里都过不了审,你写个豪门、贵族他不香吗?你知道你会出事吗?】 【u主你知道追求他们那种人的雌性生物已经不分星球种族了吗?人家都不稀的看一眼,更别说强了。】 【无妄海的确在五年前成了禁地,u主这是借题发挥吧。】 季小希捏爆了手里的饮料瓶,橘子汁流到腿上,落进地毯中湿了一片。她也不擦,拉开窗帘让光蔓进来,随手拨弄了一下掉在额前的短发。 光线下,她的眼睛竟然是不可思议的紫色,妖的渗人。季小希转身一跃跳入沙发,将自己窝在里面,打开懒懒的摁着终端。 她的手指修长,白的扎眼。 季小希低垂着眉眼,又让人送来一瓶橘子汁,小口小口喝起来。‘吧唧’一声,吸管被她咬掉,用牙齿丢到地上,野性十足。 孤影有些惶恐不安。“老大,已经有人顺着网络摸过来了,赶紧撤吧。” 她撕开盖子一口闷了橘子汁。“帮我告诉晓,三天后我要去禾央。” 说着,拉开抽屉拿出荧光笔,懒懒的拔开盖子。抬手在桌子上,墙上,被子上,沙发上大笔挥洒,写下看不见的字。 过后,满意的将笔一丢。 和孤影离开了箱屋。 下午,严谨和颜凡踹开门冲进去,里面已经没有人了,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橘子水的味道。 颜凡泄气的放下枪:“人跑了,看一下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冷蓝走进箱屋,眼底冰冷深邃,自带一种气场。 见状,严谨放下枪,拿在手里把玩着,这种事有什么好在意的?都亲自过来了。不过,冷蓝终于也有了几分人气,这样下去,或许就能回归到正常人的生活了。 小姑娘,骂的好啊。 严大护短在心里夸奖道,早知道能骂醒他,他也能更新词库,鬼知道这五年他又多憋屈。 冷蓝敏锐的分辨出橘子水掩盖之下的其他味道,他的手抚上桌面,有湿润的痕迹。 是荧光笔。 他反手扯上窗帘,完全封闭的箱屋陷入黑暗,每个角落亮起橘色的线条,那是字。 颜凡睁大眼睛,愣了半晌。 他很快反应过来,把两人刚进来时翻箱倒柜破坏的格局恢复原样。 那些字也拼凑出来。 jrs冷蓝,杀人犯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你还记得辛暖吗 在大海漂泊的恶鬼一定会来找你索命的 杀人犯,强-奸犯 你会下地狱的 冷蓝收回目光,捡起脚边的笔,盖上,不紧不慢的坐在写着‘杀人犯’三个大字的沙发上。 严谨也火了:“这到底谁干的!” “严谨。”他的声音多了一抹哀伤。“别擦了。” “这些都是真的。” 他往后靠了靠,眼里氤氲着哀伤,闭上眼,用微微颤抖的声音承认了罪行。 “我强、奸过辛暖。” “你真的......”严谨能怎么办?他也不敢多问,很快反应过来。“那还查吗?” 难怪看到那三个字他对有这样的反应,可是,明天冷蓝就要去禾央了,照理说不会放任有人这么肆无忌惮的挑战他的底线,如今又告诉他,这可能是辛暖曾经的熟人干的。 那他可不敢动。 “别管了。” 丢下这句话,冷蓝起身走出了箱屋,严谨看得出,他走的很狼狈。没人比他更深有体会,这里的每个字,都是在往他心上扎啊。 他不是本人都感觉到了疼。 “走吧。” 颜凡重新见到了光线。“辛暖到底是谁?” “你别问了,这事,谁都管不了。”他走到一半,折回来。“多带点营养剂,那边是饮食文化,麻烦的很,他一忙起来就不吃了。” 颜凡‘哦’了一声。 第二日夜里,元祈正在处理公司文件,看着工资表,他烦躁的揉揉太阳穴。打开终端拨过去:“杨会计,怎么回事?一个新人拿的钱比公司元老还多?” “季小希,赶紧查一下。” “什么?拿下了!你让她来一趟,现在!” 挂掉之后,元祈沉默了,一个新人竟然直接拿下了研究院的新项目,他有些反应不过来,这种事没点背景根本不可能,是来体验生活的? 元祈很快就淡定下来,这是好事。 终端震动了两下,是杨秘书发来的消息,人已经出发了,大概在半小时后到。 元祈捏住眼角,揉了一会,他扬手把剩下的资料堆在一起锁抽屉里。外面的风‘呼呼’的响,那个不长眼的女仆又忘了关窗户。 风的声音让他烦躁,元祈走到床边,外面的天空阴沉,风雨欲来。这段时间为了研究院的新项目,他已经好久没睡过好觉了,现在终于可以放松的去洗个澡。 水温舒适的让他发出叹息,元祈闭上眼,这一闭,就睡着了。梦里是血迹斑斑,他看到自己拿着一个棍子不停的往下敲。 ‘扣扣’敲门声让他惊醒。“二少爷,有客人来拜访。” 元祈惊坐起来,捂住额头,闭着眼睛喘息。 辛暖都死了五年了,竟然还会梦到那个人,真是够晦气的。“让她去我房间等着。” 外面安静下来,元祈擦干净身体,换上浴袍走出去。 他弯起嘴角,拎着一瓶陈年的好酒,拉开门,又恢复了往日风度翩翩的儒雅。看着房间的背影,笑问:“你就是季小......” 当她转过身,男人的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酒掉到地上,‘啪嗒’空气中弥漫出醉人的香醇。 元祈却闻到了血腥味,他的脑子里响起幽幽的声音。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啊!”寂静过后,他发出一声惨叫。掀翻手边的柜子砸到地上,所有的东西零零散散碎了一地,混合在红酒中扎眼的很。 “哥,发生什么事情了。”元夕在外面推开门闯进来,看到房间里的人也吓得大叫一声躲在了元祈后面。“鬼!有鬼!” 她哆嗦着:“哥,她死的时候,就是穿着、黑色的......” 穿着黑色半身裙的女孩走进了一步,别墅的保安破门而入。“二少爷,小姐!” 看到房间里的狼藉,他们戒备的盯着站在红酒中央的女孩,只见她低垂着眼,看不清里面的颜色,嘴唇开合,声音礼貌清晰。 “元总,您怎么了?我是季小希啊。” 她似乎很难过的低下头:“一见面就叫我鬼什么的,是不是太过分了。” 元祈好半天才回过神,也没了喝酒的心思,下人走进来收拾房间。他将季小希请进了客厅。“你是季小希?” “是啊,这是我的身份证明。”她把终端打开,将自己的基础资料传到元祈的终端上。 元祈迫不及待的打开。 季小希,二十五岁,父母都是商人,背景很干净,和辛暖完全不沾边。这世界上还真有长得这么相似的人。 “抱歉,你长着很像我一个死去的故人。” “原来是这样啊。”季小希也不在意,“对了,元总这么晚找我过来是?” 元祈温润的脸上,表情认真,有了几分老板的样子,只是嘴唇还有些发白:“是关于研究院的项目,你是怎么做到的?” “哦~”季小希敛着眉眼。“其实也不算我的功劳,是我男朋友和研究院的高层认识,知道我工作的公司最近在做这个项目,所以就。” “什么高层,能直接影响到测试权的归属?” 章节目录 第58章 男朋友 季小希没有多说。 见状,元祈也不好再问了。“这件事,你功不可没,谢谢。” “元总太客气了,我都说了,是我男朋友多管闲事......” 两人聊到很晚,季小希性格活泼,开朗大方,怎么看和辛暖都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 送走她的时候,外面下着很大的雨,地上有积水,元祈就叫来司机送她回去。 玻璃窗上的雨水不停的落下,半路上,季小希坐在后排,漫不经心的玩着终端,状似随口道。“那个是元家的小姐吗?挺漂亮的。” 司机礼貌的回答:“不是,牡总的远房侄女,和牡总一样都是美人。” 季小希重重的点头:“这样啊,对了,我好像听说,元家的公主被关进了监狱里,犯了什么事?” 司机看向后视镜,后座上的女孩两条白腿笔直修长,低垂着眉眼,睫毛灵活的颤着,她专注的盯着终端,看似只是随口一问。 放下戒心,司机笑道:“也没什么,小孩之间的小打小闹罢了。” “哦~还没出来吗?” 应付着小姑娘,司机的语气也有点不耐烦。“上面有人压着,没人敢放。” 这分明是元家不好提的事,偏偏她问的每一句话都踩了雷。不过看二少爷的态度,说明这女孩背景不简单,只能应付着。 雨越下越大,在室外的小机器人双眼亮起红光,开始到处找地方躲雨。 季小希在家门口下了车就过来了,她在雨中踱步来到小巷,向后靠在墙上,一条腿微微弯曲,浑身都湿透了。 手伸进包里,拿出一小瓶白酒,晃了晃,大拇指弹开盖子,仰头倒进喉咙里。 丢掉酒瓶,季小希红着脸低下头,颓废的盯着地面。“你总说我不自量力,可是看到那些东西,你让我怎么无动于衷。你究竟还经历过什么......” 雨水,和泪水混合在一起,季小希扬起脸看着阴沉沉的天空,终于还是憋不住呜咽出声。 “小希,在我们那,人是不相信怪力乱神的。可是后来,我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事情,也渐渐信了。多么可悲啊,这一切,不过神在人间玩的一场游戏罢了。” “大梦一场,醒来之后,神还是神,他们和人类的悲欢并不想通。自然也不会在乎伤害过谁。” “小希,如果可以,我想躲得远远的,慢条斯理过完这一生。” 哈哈哈好好笑,姐,你怎么这么迷信啊?这都什么年代了...... 季小希蹲下抱着膝盖,在雨中发抖。 良久,她咬着牙骂了一句脏话。 “去他妈的。” 世界前三的国家,分别是月泽、禾央、神凡。 在世界地位第一名的月泽国,是人口众多,领土最大的国家,但竞争激烈,属于能者居上。这里有着优秀的人才,是科技,医疗,教育等多方位遥领先的发展最快速的国家。所提供的高级武器,科技支持,为人类的战斗奠定坚实的基础,也是最强大的后盾。 其次的禾央则是以‘权’至上的国度,他们阶级分明。自诩有纯正的优质血统,被誉为神明后裔的金色禾央。 禾央国土居三,是三国中人口最少‘特殊’的国家。他们有着天生的治理头脑,擅军,擅政。即使是在文明时代,也仍采用帝王制度,他们对人类所拥有的情感淡漠,理性到可怕。 禾央权贵在战场上运筹帷幄,让没有太多智慧的黑暗兽都恨之入骨,它们所踩过的坑,走过的套路多半都是他们铺的。 这里正是秋季,银杏叶铺满了街道,浪漫的钟声在遥远的地方响起。 季小希转过脸,看到来人,她笑着扑到那个那人怀中。“晓,我好想你。” 她穿着很淑女的裙子,换下了高跟鞋,脸上带着柔柔的笑,完全不见了那股子野劲。 那一个皮肤极白的少年,二十出头的年纪,一头金色的头发,天神般英俊的脸,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慢。 那双碧色的眼眸像是容纳了整个海洋的蓝。即使只是漫不经心的动作,尊贵之意尽显。 这个人,是她的男朋友,罗凡晓。和他的相遇可以用罗曼蒂克来形容其中的浪漫,那就是一见钟情。 罗凡晓抚摸着她的短发,眼里的笑深不见底。“什么时候搬过来?” “哎呀,你也知道的,月泽才是我的国家。离开那我会没有安全感。” “做我女朋友没安全感?”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 孤影杵在原地,看了一眼时间去办季小希吩咐过的事。 服装店,里面都是奢侈品的衣服。季小希穿着银白色的长裙走到沙发前。 “我穿这个好看吗?” 罗凡晓点头,连眼都没抬一下:“好看。” “晓,买给我好不好。”季小希做到旁边,抱着他的手臂撒娇。他放下终端,温柔的看着她:“你想要什么我没给过你。” “你最好了。”季小希凑近了想吻上去,被罗凡晓挡住。“我不喜欢接吻。” “抱歉,我忘了。” 真是个正经人,季小希嘟囔着,一边去叫服务员,她还要在看看。从服装店出来,季小希开心的在街上转圈,没蹦跶两下就被人拉住:“你太活泼了。” “啊?活泼是贬义词吗?” “还不够优雅。” 叹了口气,季小希只好站直了身子,哀怨的瞧了他一眼:“接下来去哪?” 罗凡晓垂着眼,举手投足都是优雅矜贵,把手放在她的头上,眯起眼打量着。“头发是不是长了?” 说完,不等季小希去摸头发,拉起她的手去理发店。 他亲手持剪刀,店里客人全部被清场,季小希坐在椅子上。罗凡晓撩起她的头发,小心的剪着。 “你还真是喜欢我留短发的样子啊,长一点点都不行。” 罗凡晓淡淡的‘嗯’了一声,没有更多的回应。 半个小时后,季小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头清冷利落的短发,紫色的眼睛显得妖异,微微侧眸,罗凡晓正盯着她看。 他说。“这样就好看了。” “我的短发控男朋友,我现在好饿,吃饭去好不好。” 吃过晚饭,季小希被罗凡晓亲自送回了驿站。这里是特意招待尊贵的客人的,即使他们已经交往了三年,可他仍然没有提出要请她去王宫的意思。 很多时候,季小希都感觉不到罗凡晓的爱,可是,他注视着自己时,眼里的温柔又是从未有过的。 每次她生气,大吼大叫着要分手,他总是更有耐心的哄她。甚至愿意把一切都捧到她面前。 坐在床上,季小希的脑袋微微有点空。 罗凡晓比她小了三岁,可他的心思深不见底,寻常人难以触及半分。 在帝王制的国家中,会有这样的深沉和心计在所难免,但罗凡王和王后德里克温仪,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到现在,季小希还有做梦的感觉。 禾央尊贵的王子,成年之后,身边就只允许出现她一个女性。这么一对比下来,他忽冷忽热的爱也不是不能原谅了。 ‘扣扣’的敲门声响起,季小希打开门让孤影进来。“查到了吗?” 孤影说的不情不愿。“是仰星游乐场,你一定要小心......” “罗里吧嗦。” 是一个晴天。 禾央国的游乐场门外,站着几个人。 夕嫣拉着夕姹,正在门口威风凌凌的逼真石狼前合影。“咔擦!”左侧传来拍照的声音。 夕嫣转头。“希尔斯!谁准你偷拍我了?” “谁拍你了,喂,小嫣儿,你站在那很煞风景,你走开我再拍一张。” 他话还没说完,夕嫣已经来到希尔斯面前,对着那张俊脸就是一拳,在接近皮肤时候被他灵巧躲过,一边抱怨道:“这么凶,晓真可怜还要娶你这个女人。” “希尔斯!看我不打你这破嘴。” “错了错了,小嫣儿,你快给我介绍一下这位小仙女是谁。”夕嫣翻了个白眼。 打闹间,人陆续来齐了,夕嫣一把揽过夕姹:“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姐姐,德里克夕姹,小时候丢了,最近才找回来。” “小嫣儿。”希尔斯睁大眼。“我曾经以为德里克家的女孩很漂亮只是传说,见到你我觉得你大概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生了,见到你姐姐之后,我不得不怀疑,你是德里克基因里的漏网之鱼吧?” 罗凡晓冷冷的看了希尔斯一眼,跟夕姹打招呼:“我叫罗凡晓,夕嫣的未婚夫。” 夕姹看着对方,点头:“你好。” 他随口夸奖,给未婚妻顺毛。“不过,嫣儿在我眼里是最美的。” 夕嫣下意识的就看向靠在石狼旁的原夜,他是几人中唯一的黑发,有着比起罗凡晓不逞多让的英俊脸庞。 如果晓是希腊神话中太阳神一样的存在,那么原夜更像是魔神。他闭着眼,表情冷淡,似乎没有什么可以让他感兴趣的事情。 相互介绍之后,他们七个人,四女三男一起进了游乐场。 ‘监控室,红色的真皮旋转椅上,季小希看着投影里的画面,狠狠吸了一口橘子汁。 “夕姹,这么漂亮的女孩,真不像个杀人犯。” 章节目录 第59章 夏娃 孤影的声音不慌不忙:“她就是这样,仅仅靠着外表就能俘获人心,不知不觉中就能让人吃了大亏,甚至是,丢了命。” 他还是跟来了。 毕竟冷蓝不好对付,万一,不,必要时他会牺牲自己也要送老大出去。 盯着罗凡晓和夕嫣亲昵的样子,季小希叹了一口气,专注的盯着夕姹。 她喝了一口水,正坐在石头上休息。摆在他们面前有十条路,每条路通往不同的方向。 但是,一次只能选择一条路走到出口。 希尔斯:“反正七号不行,你没看到这条线上远处的轮廓,高空磁车,咱们就数一天鸟吧。” 原夜:“可是几乎每条路上都有不同程度的高空项目。哦!还有低空的蹦极。” 夕嫣:“只要不是二号我都能接受。” 罗凡晓:“九号还好,只是氛围恐怖了些。” 夕嫣:“那也比蛇沼好多了,我最怕蛇了。” 小影:“我才不要,九号有移动迷宫还有鬼屋,而且解密太难了,别的有原夜在我们还能挑战一下!” 希尔斯凑过去:“什么什么?你们是不是在说原夜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原夜:“走九号。” 夕嫣:“赞成!” 众人“......” 竟然不知不觉用了激将法。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穿过一片竹林,来到第一个项目。拱桥只有半米宽,一根绳索将人固定,踩空了也不会掉下去。 原夜走在最前面,夕姹在最后的安全位置。 远看山崖有些危险。 几人的心理素质还不错,顺利的到了对岸。继续往前走,又顺利的通过了三关来到第四关的一个山洞里。 罗凡晓盯着上方的监控飞鸟,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今天游乐场除了他们不该有人的。 季小希翻看着手里的资料。 德里克的姓氏在国内国外很有名,因为正统女子过于美丽的基因外貌,渐渐成为了一种高端的象征,权贵趋之若鹜。 所以在别的家族争夺权利地位的时候,德里克家族已经能在王室议会有一席之地。她们美就够了!或者,有能创造美的基因。 从古至今,但凡是德里克姓氏的女孩,所嫁无不是王爵将相,无人不渴望,亦无人轻视。 她们的美貌,从精神层面上,对于这个国家来说,是一种时代美好的象征。 也难怪夕姹的事情会惊动到jrs。 季小希盯着那个金发的美丽女孩,弯起嘴角。“谢了。” 山洞里的黑暗深处,处处透着阴冷诡异。 “不会是到了鬼屋吧?”夕姹刚说完,四处看了看,是不是少了个人? “原夜怎么不见了?”希尔斯也发现了。 原夜看着旁边俊美的男人。“你怎么来了?”冷蓝盯着夕姹离去的背影。“处理十年前的女童绑架案。” “为什么会惊动jrs、和夕姹有关?” 原夜眉心一跳:“她不是受害者吗,又是唯一逃出来的。” 山洞这边,没等大家开始找,原夜已经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白皙俊美的脸色有几分凝重。 夕姹:“你怎么没跟上?” 原夜没有说话。 几个人往前摸索了一段路。 “姐!”小影惊叫了一声,小雪不见了,没多久,小影也不见了。走在前面的人根本没发现,只有原夜回头:“跟好我。” 一行人走了进去。沿着黑色的石阶向下走,越走越冷,不知道走了多久,隐约听见了流水声。 夕姹走在第二个,因为原夜的存在感太强,时不时跟她聊着天,她根本没有注意后面的人都不见了。 这里面是一个浑然天成的石洞,处处看得见人工雕琢的痕迹,水面挡住了向下的石阶。 “那里有个间隙,看起来可以通向什么地方。”原夜打开终端照明,一个石头中错开一个黑漆漆的入口,可以放直接游过去。 “你先走。”他的语气严肃,不容拒绝。 夕姹和他本来就不算熟,不好拒绝。点点头走进水中,才发现水没有想象中的冰冷刺骨,反而比这里的空间暖和些。 水逐渐没过胸口,头顶,沿着台阶向深处游过去。夕姹的头发很长,在水里一点点散开,光线集中在她的身上。 她的肌肤原本就白的过分,在水里更是多了几分苍白。 水里除了她,一个活物都没有。 又下游了二十来米,夕姹看见岸上原夜对自己比了个手势,一侧的石壁里还藏着一个通道。夕姹点点头,游了进去。 罗凡晓从黑暗中走出来,两手环胸随意的靠在石壁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什么目的?” *** 夕姹的意识逐渐清醒,下意识的抚上后颈,睁开眼睛从石头上坐了起来。她记得自己在水下很深的地方,可是这里有空气。 打开终端的照明功能,夕姹蹙眉,这是一个很潮湿的洞穴。 才想起来,她游进了那个狭缝,向前摸索了没多远,后颈传来刺痛,人就没了意识。 她被攻击了。 是原夜! 她没来由的焦躁了些。 在石壁上摸索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出口,上下前后左右全是坚硬的石头,换做是幽闭恐惧症的人恐怕已经疯了。 夕姹只能安慰自己,有空气就一定有通道。 许久过后,她沿着石壁摸索,寻找着空气最浓郁的地方,惊恐的发现,空气是从上方的一个裂开的缝隙中穿透过来的,那缝隙不过她手腕粗,通向不知名的黑暗。 她就像很久之前就长在这里的一样。可是她是人,一个大活人,为什么会凭空出现在一个几乎密闭的空间里。 “你的幽闭恐惧症治好了吗?” 一个低沉的男人的声音响起,夕姹惊恐的站了起来。“谁?” 她忍不住的发抖。“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钱!” 那声音停顿了一下:“不如你想想欠了什么?” 夕姹站在中间,听着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到底是谁?我是德里克家族的。” “我?”他的声音停顿了很久:“还记得夏娃吗?” 夕姹的左眼突然闪过疼痛:“夏娃是谁?我不认识,你会不会认错人了。” “想起来了吗?你欠她的。” “我。”夕姹捂住左眼,脑海中漆黑的画面一闪而过。“我不记得......我失忆了。” 终端投出来的光越来越暗,夕姹的双眸逐渐失去了焦距。 “不,不要!”然而她的话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终端像火柴一样熄灭了。 世界陷入黑暗,静的仿佛能听见自己血管里流动的声音。 她蹲下来,捂着脸瑟瑟发抖:“我不认识你说的夏娃是谁,我告诉你,我是德里克家族的大小姐。你放我出去,你可以得到任何想要的。若你敢伤害我,任你逃到天涯海角都是死路一条!” 黑暗寂静的可怕,墙壁上像是有什么爬过的声音,夕姹恐惧到全身颤栗了起来,每一个细胞都失去了控制。 墙上的声音越来越多,悉悉索索,多到往地上掉落,然后向她爬来。 没有焦距的眼睛睁大,眼前是一条条蜈蚣,蚰蜒,它们的身体很轻,速度很快,正在四处乱爬,密密麻麻的,乱花了眼。 “啊!”夕姹捂住耳朵尖叫一声,动静消失了。 再看向四周,还是原来的石壁。 “看来你想起来了。”那声音再次响起。 夕姹的双手在脸上无力的滑落,眼泪像珠子一样从白嫩的皮肤上滑下来:“我,我竟然有幽闭恐惧症......” 她低声啜泣了起来,无力的跪坐在地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求你了。” 她没有等到回应。 她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只记得自己崩溃了无数次。 在一片黑暗中,寻不到的光明,没有人回来拯救他。黑暗像恶魔的手,缠绕全身,收紧,令她窒息。 她只能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明明是充足的氧气在她意识里愈发稀薄,大脑因为缺氧陷入一片混沌。 “和我说说话,什么都可以,和我说说话好不好。” “你还在吗?” 回应她的只有寂静和黑暗。 抱成一团,墙上时不时传来诡异的动静,夕姹不停的发抖,未曾进水使她的嘴唇干枯,稍微长大嘴巴就能感到裂开的疼痛。 不知道又过去多久,黑暗中才传来声音:“真可怜啊。” 在夕姹耳中简直宛如天籁。“你来了,我、道歉,不管我欠了什么我都道歉,放过我好不好,放过我......” 她试着站起来,却无力的跌倒在地上。 那声音自顾自的响起。“在遥远的繁华世界,有一座黑色的伊甸园。里面生活着很多生物,它们是被恶魔培养出的蛀虫,大多阴冷邪恶。其中有一个代号叫夏娃的女孩,她纯洁,善良,温柔,是那座黑色伊甸园唯一的光明,大家都很喜欢她。” 夕姹坐在原地,双眸空洞的注视着黑暗,似乎是听进去了。 “后来有一天,它们的神说,这里只能活一个人。是生是死,取决于自己。” 夕姹不由得为那些生物感到惋惜,小心翼翼的开口。“后来呢?” “不如你来猜一猜?” 章节目录 第60章 毒蛇 这么长时间,夕姹早就已经被折磨的不成样,她的思维迟钝,目光有些呆滞。“是不是发生了很可怕的事情?夏娃那样善良的女孩,在那些阴冷邪恶的生物中要怎样活下去?” “是夏娃曾经救下的一条毒蛇保护了她,她们成为最亲密的朋友。” “那......真是太好了!” 她为夏娃感到开心。 黑暗中的声音平静,不紧不慢的说着,夕姹的心却一点点纠紧了。“毒蛇将夏娃过去帮助过的心怀感激的其她生物组织起来,余下的便自相残杀。还活着的,也失去的抵抗的力量,被毒蛇她们杀了” 记忆一点点回来了,夕姹摇着头,拼命否认,她很不安:“不要再说了,求你,我不要听了,我害怕呜呜呜......” 可是,神说只能活一个,所有的生物死去后,夏娃和毒蛇还有剩下的那些生物该怎么办呢? 她们想到了一个办法,黑色的伊甸园充满了危险与狡诈,夏娃是她们唯一的温暖。她们决定将活着的权利送给夏娃。 夏娃当时哭的很伤心,眼睁睁看着保护过她的人一个一个的死去。当最后一个人死去的时候。 毒蛇终于露出了毒牙。 黑暗中的声音平静了许久。“原来,毒蛇一直都讨厌夏娃,明明没有自己美丽,却能得到那么多人的喜欢。她嫉妒夏娃的善良纯洁,甚至很多人愿意为了她心甘情愿的死去。毒蛇愤怒的举起了屠刀,用及其残忍的方式杀了她。夏娃没有反抗,最好的朋友的背叛让她已经绝望,所以毒蛇活了下来。” “毒蛇得意洋洋的离开了,丢弃了所有肮脏的记忆,像蜕了一层皮。它奔向光明的世界。却不知道自己将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夏娃死后。它出现了,它并没有死去。可是,因为毒蛇身份的尊贵,没有人相信它。毒蛇的家人疯狂追杀它,在临死前,他瞒过所有的人,将毒蛇的罪行藏在蛇皮里,瞒天过海送到了jrs总部。” 夕姹的心跳漏掉了一拍,突然左眼撕裂般的疼了起来,“啊!” 她疼的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剧痛让她难以挣脱。 “不是我、不是我啊......” “罪名成立。”四个字轻飘飘的敲定了夕姹的结局。 “不要,我没有罪,我真的失忆了,我只是想活着而已!你没有证据。我是德里克家族的大小姐,让我出去,求你!我有话说......” 冷蓝闭上眼,jrs有处置的权利,不管有没有证据,只要认定罪名成立。 就可以随时处刑。 有水从上方的缝隙里漫进来,逐渐淹没了夕姹,她捂着左眼,像一条在水中扑腾的蛇。 —— 她做了一个温柔的梦,梦里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她绑着马尾辫,将樱桃偷偷塞到她的手里,凑到她耳边小声的说:“快些吃......” 她只冷冷的跪在空地上:“我堂堂德里克家的大小姐,才不吃平民给的食物。” “快点,等会被发现了,你又要饿肚子了。” 她犹豫了一会,连忙将樱桃塞到嘴里,那樱桃好酸,却甜到了心里...... 水被注满,美丽的人在水里挣扎,没多久,一具漂亮的尸体渐渐浮上来。 冷蓝垂眸,从始至终都非常平静,他移开目光,随手拿起石头堵住了唯一的缝隙,将蛇永远埋在地下。 原告的要求是水刑。解决完,往后一靠,无论从那个角度来看,男人都是完美的,他慵懒的眯着眼。 “不再多问问吗?”原夜看够了热闹,勾着嘴角笑。 现在是下午三点,其他人都已经回去了。 冷蓝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几分钟,还是给后辈留下几句话。 “懒。” “等你进了jrs,就会知道我们有多忙了。” 他已经饿了,原夜满不在乎道。“下午去饭店吃吧,我请你。” “不吃了。” 原夜也不勉强,捡起地上的卫衣套上,难得有机会见到前辈,没约到也不觉得可惜。 空气安静下来,没了另一个人的气息。 冷蓝懒散的倚着墙,看向藏在狭缝中的机械鸟,表情淡漠。“看够了?” “真无情啊。” “你是什么人?” “你不需要知道。” 他沉默了几秒:“监控室,我想抓你,你跑不掉。” 季小希也沉默了,这么自信? “你对她也这么无情吗?” 她没有说是谁。冷蓝的目光瞬间变的锐利,像是被侵犯了领土的猛兽,阴鸷的骇人。“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季小希可一点也不怵。“你强迫她的时候,她是不是也这么可怜的求过你。” —— “爱在哪?” “我找不到证据,和一切能证明你爱我的东西。何况......我不爱你。冷蓝你给不了我幸福了。” “我只是个普通人。我不想要更多,也不想要你。我求求你别再继续干涉我的生活了。” “不要、我求你不要这么做,呜呜不要这么对我、别让我恨你......” 季小希慢条斯理的放下橘子汁,十分认真的开口。“你又打算,怎么审判你自己呢?杀人犯先生。” 冷蓝挑着眉眼,语速平淡。“在网上发帖的也是你,你之前在月泽国,是这两天进入禾央的。有权限来到这里的人并不多。我刚刚查了入境记录,这几天来的女性只有三位,一个孕妇带着一个六岁的小女孩,所以你叫季小希,罗凡晓的地下女友。” 季小希愣愣的,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她实在想不到第一次交锋就暴露无遗,这还玩个球? 身后,孤影的嘴巴张的大大的,可他不敢说话,设备还开着,说话会被听到。 两人直接陷入绝境。 冷蓝没有直接去监控室抓人,到现在都没有多余的举措已经是退了一步,抬头,盯着那只鸟的眼睛,声音缓了几分。“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季小希冷笑一声。“你就没有丝毫愧疚和良知吗?” 他厌烦的拧眉:“不自量力,如果你不想在今晚日落之间和地下这个女人睡在一起,劝你收起那可笑的执着。我已经要没有耐心了。” 孤影拍拍季小希的肩膀,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势不得已,以后再找机会,别犯傻! 季小希自然是聪明人,她的眼里溢满红丝,咬着唇半天不语。孤影又拍了她一下。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她丢了橘子汁,往后一靠,泄气道:“上天真是不公平,你这样的人,竟然活在世上。有种就把我也杀了。” 她的话音落下,冷蓝就消失在监控里。 孤影双目睁大,二话不说拽起椅子上的倔丫头:“快走!”季小希挣脱开。 “你走吧,他不知道你的存在。” “你这是什么话,现在是任性的时候吗!”他急的满头大汗,和季小希的云淡风轻形成鲜明的对比。 “你甘心死在这种人手上吗?” 她殷红的眼底氤氲着戾气,看起来颇有些不畏生死的意味。 当然不甘心,重要的是,她终于可以面对面质问他,到底有没有过一丝悔意。 过去,每次他来巷子,辛暖就会很慌张的把她藏起来。她一直想不明白...... 原来,是敌非友。 她太过从容,以至于,她连一次都没有发现过,她不是自愿过去的。 孤影将季小希拽出监控室,两人风风火火的逃到门口。 冷蓝已经倚在石狼上等了许久。 如果不是敌人,孤影真的挺佩服他的。他在洞穴里强调过监控室三个字,就已经在打心理战了,为了让他们下意识的觉得他会去监控室抓人。 其实他一直守在门口。 大意了。 听到人跑过来的动静,冷蓝眼底的杀意丝毫不减,侧目,抿着唇看过去。 他的身材修长,两手插进裤兜里,无论从那个角度看过去都不会觉粗鲁。 矜贵而散漫。 那张俊美的脸上锐利不减,在看到季小希的脸,表情微微凝固。这感觉就像魂被抽走,从头麻到了脚。 表情开始有些无措,仍专注的盯着她,不想错过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眼底的冷意如照进初春的暖阳般默默消融。 他的眼里,甚至没有孤影的存在。 季小希的表情可不太友好,一双美目怨恨的瞪着他,不断收紧的手,仿佛随时扑过去把他撕碎。 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长,谁也没有先开口。 冷蓝的眼微垂着,手微微落下,骨节分明。 良久,他微微抬高了声音,仔细,还可以听到他话里的小心翼翼。“五年不见,我终于也能梦见你一次了。” 话音落下,冷冰冰的声音就响起。 “怎么了,杀人犯先生。” 冷蓝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有一瞬间的破碎感,逐渐染上被戏耍的怒意。就像是梦寐以求也要得到的宝物出现在眼前,又忽然告诉他是个高仿。 他紧抿着唇,眼底多了几分疏冷,声音很低。 “你是季小希。” “是!”她大方的承认,穿的衬衣很薄,扣子开到第二个,可以看到精致的锁骨。 下巴上扬,嘴角勾起。“初次见面,吓到你了吗?” 章节目录 第61章 谨记回归 声色酒店。 冷蓝随手将菜单丢在桌上。“点。” 孤影的手动了一下,又拘束的藏起来,他假装用手撑住下巴,偷瞄季小希的脸色。 很阴沉,嘴巴也抿的很紧。宛如一只随时都会炸毛的猫。 孤影如坐针毡。 她是长了个跟人家心爱女人一样的脸,得到了礼遇,想撒泼撒泼,想挠人挠人,又是罗凡晓的女朋友。 有禾央的王子罩着她。 自然可以摆脸色。 但是能不能顾忌一下他的小命? “老大,先顺着他,以后还能东山再起。”孤影压着嗓子说话,虽然知道瞒不过冷蓝,但轻点动静更有安全感。 季小希‘啪’的一掌打在桌上:“你嗓子里噎屎了吗?怕他干什么!” 果然是炸毛边缘的猫,一碰就炸了。 孤影心脏一跳,捞起菜单走出了包间。“我先去点菜。” 像声色这种酒店,尤其是在顶楼包间,直接用光板点菜就行了,但是,他觉得他蹲在门口点会更放得开。 “你们是双胞胎?”冷蓝不经意的敲点着桌面,他的手很白,手指修长,略骨感,一看动手就特别疼。 季小希抿唇不语。 她知道冷蓝这个人耐性很差,所以在等他发火,等他跟自己动手。摆出这样一副很爱姐的样子算什么? 明明是个杀人犯。 冷蓝又问:“她的东西是你拿走的?” 季小希往后一靠,将修长的腿直接敲在饭桌上,狂野的很。 前来送菜的服务员见状愣了愣,然后低眉顺眼的将菜摆在她的腿够不着的位置。 服务员打开门准备出去。 身后传来高跟鞋落地的声音,回身,就看见季小希把菜转到自己面前,三两步走到对面整盘扣在了那个英俊男人的脸上。 这个季节的水果拼里只有五种水果,火龙果的颜色最重,染红了男人的唇角。 其余水果则是从他的脸上滑落,掉到裤子上。 狼狈极了。 “啊!”服务员尖叫出声。 孤影正在蹲厕所,闻言提上裤子冲过来:“别动我老大!你......” 他的声音打断。季小希正坐在桌子上,瞧着二郎腿,两手环胸盯着冷蓝。“这才像一个杀人犯嘛。” 他的头发上还滴着水果汁,不在意的抹了一下,将手搭在桌上,接了个通讯。 “什么事?” “我晚上过去......私事。” 季小希瞪了服务员一眼:“看什么?没见过情侣吵架?”服务员刚好缓过神,礼貌的点点头撤了出去。 这么英俊的男朋友,打着灯笼都难找,她也舍得?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玩得开,得多有自信啊。 服务员出去后,顺便带上了们,留下孤影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不,这里面没有风。 在尴尬中凌乱,他背过身去把腰带扣好。冷蓝已经打完了通讯。他站起来,拍落身上的柚子和桃,还有烂掉的葡萄。 剩下的水渍,他走出包间去盥洗室,季小希跳下来伸脚绊他,冷蓝随意的躲过,没有停顿,也没有计较。 无聊的翻个白眼,季小希打开终端有一下没一下的刷着。 孤影走进去,找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位置坐下,也打开终端跟几个弟兄诉苦。 天知道他这一天怎么过来的。 un最火的帖子,是写《更古》和《神话》两本神作的知名网络文学作家谨记复出的传闻。 经过五年的发酵,这个人的影响力可见一斑,他以一己之力,直接更新了世界文学词库。 凭借两本甚至都没有完结的书,就火遍世界,在各处都能看到仿照书中生活所仿照的痕迹。 可惜,等人火的时候,他已经不在网文界了。 当年平台也始终没有拿到签约,谨记的身份彻底成迷,不知碎了多少粉丝的心。 然而,就在三天前,《更古》更新了,狸猫换太子的故事再网上被人津津乐道,知名u主的嗅觉敏锐,第一时间将这个故事单独整理出来大肆宣扬,很快就上了世界。 季小希刷了两章,这一看,还真有点意思,忍不住倒回去从第一章开始刷。 “真是天才才能写出这样的东西。”她不可思议的赞叹。 “老大,你说的什么?” 季小希刷了很多关于谨记的热贴。“《更古》看过没?《神话》看过没?” 孤影摇头。 老大不是不关注那些吗? “没看过别跟我说话,上完厕所擦屁股了没?” 孤影摇头,他这两天在禾央有上顿没下顿的,都吃坏肚子了。刚刚因为担心老大吃亏...... “啧。” 季小希嫌弃的把眼睛挪向终端屏幕。 三天前的喜阅公司总部。 那一天所有高层全部出动,正襟危坐,不知道的还以为有黑暗兽要来攻打了。 老喜拿着个扬声器站在桌子上大吼,什么形象也不要了:“所有人都给我行动起来,那怕是为了我们自己看,能拿下谨记的编辑,月薪三倍,年终奖我单贴五十万!” 异口同声:“好!” “我等一个更新,等了五年。” “要是谨记能稳定更新,别说月薪三倍,让我倒贴钱我都愿意。” “当年怎么就没准备实名注册呢。” “如果当年有实名,恐怕大大也不会来我们平台了。” “也是,五年前我们就是个小网站。” 底下人是热血沸腾,每个人都激动的疯狂往后台狂约站短。可惜了三天过去,都如石沉大海,痴心错付...... *** 禾央的秋天并不冷,这一天,月泽国已经是大雪纷飞。 陆西月坐在窗户框旁,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微微曲起,淡淡的望着外面茫茫大雪。 “陆西月,能不能把窗户关上啊。”几个同学走过去,鼓起了老大的勇气才提出来。 虽然教室有控温设备,但是开着窗户也没什么用啊。 雪很快将他的头发沾湿,转过脸,他跳下去,又任性的侧身回旋一脚,窗户上的玻璃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在场的人每一个敢说话。 冷不冷不重要,他们已经腿软了。 陆西月,高等部一年级,总是逃课,却每次都能考年级第一,成绩第一也就算了,身材,颜值,背景样样第一,这谁顶得住? 所以追他的女生下至同班窝边草,上至性感学姐。 清纯、幼齿、阳光、温柔......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最后别人都懒得去数了。 最近在交往的,是六年级学姐,真要算下来,他好像格外吃姐姐这个类型。 至于脾气,可以用四个字形容,凶的没边。所以在挑女朋友喜欢年龄大这点还挺奶的。 陆西月抬高了眉梢,温和干净。对着走进来的老师礼貌点头,眉眼间却尽是冷冽。“下午请假,不来了。” “啊、哦!”男老师一走进来就被冻的哆嗦了一下,他摆摆手笑着和陆西月道别。 般若酒吧。 陆西月灌着酒,看向人群,乌烟瘴气,正中央的位置,一个女孩舞动着柔软的腰肢,她的个子不高,一米六七左右,瘦瘦的,白白的,穿着一身,相对这个地方称得上保守的长裙。 留着一头一字短发。 像极了她。 那张漂亮的脸画着浓妆,妖里妖气的,周围的男人都吹起口哨,有意无意的伸手揩把油。 女孩嘤咛出声,媚眼如丝,带着明显的蛊惑。 风津竺走进来,陆西月正盯着女孩看。瞥了一眼,拿起陆西月剩下的半瓶酒,对着酒瓶喝了几口。 “这相貌,少见,比你那些女朋友都像。” 他举起酒瓶,陆西月拿杯子碰了一下。 风津竺笑笑:“你要?” 陆西月闷完杯子里的酒,又叫了一杯,身上的煞气让人心悸,惹眼的很,酒吧里的女生纷纷被吸引。 就连跳舞的女生都红了脸,扭着腰肢走过来。 搭上风津竺的腰,柔若无骨的小手在他背上抚摸着,话是对陆西月说的。“除了跳舞,我调酒也是一绝哦~要喝喝看吗?” 陆西月放下酒杯,目不斜视,随手扬起扣住女人半边脸摁在吧台上,他的力道很大,撞的吧台颤了一下。 “啊!”女人有点怕了,手上不敢动作。“别这样、我不敢了。” 他敲碎了酒瓶,里面的酒流淌了一地,在女人痛苦的惨叫声中,用沾着酒的碎片划破了她的脸。 一个大大的红色的x。 是否的意思。 风津竺闷笑一声,又叫了一瓶。 松开手里满脸是血的女人,陆西月不耐烦的把她推倒在地上,女人还在痛哭,连滚带爬的离开酒吧直奔附近的医院。 打开游戏,陆西月日常点开辛暖的页面。 诡异的是,人是在线的,眼里闪过怒气,他打字发过去。 云遮月:“他把游戏账号都给你了?” 云遮月:“滚下去。” 辛暖:“什么?” 她只是五年没有上线而已,打游戏输了也就算了,怎么昔日好友一上来就反目相向,而且当年她特意解释过了,自己不会再登陆。 不过说起来,过去这么多年,他没有删除自己也是奇迹。 云遮月:“不想死就给我滚下去!” 辛暖:“月,你怎么了?” 陆西月攥紧了酒杯,晓那家伙,是故意的吗!闭上眼,藏住里面翻涌的杀意。 章节目录 第62章 姐姐 云遮月:“我看你是活腻了。” 辛暖...... 下就下! 原本就只是上来看一下那么多年没登会不会有什么回归福利。两个体验卡输一局游戏,加一顿死亡威胁算什么? 辛暖下线后就把桀骜者卸载了。 真晦气。 *** 风津竺疑惑的看向陆西月:“怎么了?” 把玩着新的酒杯,用手指摩擦着上面的纹理,陆西月整个人都压抑着,整理了一会情绪,说的很随意。“晓把兔子的游戏号给季小希了。” 他的声音极轻。 风津竺听到了。 笑笑。 “你至少还有个游戏......” 风津竺靠在吧台上看着这里的乱象,他什么都没有。 又喝了几杯,陆西月低骂一声。 禾央正是中午十二点,罗凡晓准时用餐,面前摆着整整齐齐二十四道菜,仪式感十足。 吸引了很多目光。 他有着先天优越的基因外表和养尊处优的矜贵,毫无疑问是高质量的男性。 只是,既然这么有钱点了那么多,又为什么还要在饭点吃饭呢? 只见他优雅的用叉子扎了一块奶酪饼,趣味的递到季小希嘴边。 张口咬住,季小希娇媚的看了他一眼,囫囵的说:“你松开。” 罗凡晓没有动作,她只好像一只小动物,将奶酪病从叉子上自己移下去。 他低垂着眼眸,终端亮了一下。 刚接通就传出陆西月烦躁的声音。“罗凡晓,当初我们说好了的,你要她我管不住,我警告你,别动辛暖的东西。” “你在说什么?”罗凡晓往后一靠,眼里一抹暗色,压抑着怒火。他本来也不是个好相予的。 “辛暖的游戏账号为什么要给季小希,还让她像辛暖那样叫我月,你无不无聊?是觉得自己改造的很完美吗?假货就是假货,永远不可能变成真的。” 陆西月完全没有给他面子。 他挡开季小希的手。“没你的事,坐下。” 然后,阴着脸继续听。 “她不是辛暖,别自欺欺人了,晚上搂着个替身你不会觉得膈应吗?你有什么好炫耀的,我之前让你把人弄到禾央去别再摆到我面前!” “陆西月。”听他越说月来劲,罗凡晓一个字一个字咬的狠。“我从来没动过她任何东西。” 终端里隐约还传来风津的声音。 “你跟晓提过,她在游戏里会叫你月的事吗?” 他随口一问,这事自己都不知道,是在他不在的时候说的? 正在通讯的两人同时一愣。 “陆西月,你说她......”罗凡晓还没说完,就被单方面挂断了。他的表情失控,蹭的一下站起来,二话不说就冲出了餐厅。 季小希的脸色都白了。 晓一向优雅,她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失控的样子,何况是把她丢在餐厅这么不礼貌的事情。 季小希打算追出去,服务员走过来,手撑住桌子,笑着说:“小姐,您这桌还没有付款。” 季小希匆忙跟着服务员去了前台结账。 被送出餐厅的时候,罗凡晓已经不见了人影。 他是禾央的王子殿下,是一个在任何时候都会保持完美和风度的人。 季小希一度觉得,自己的男朋友就像天神那样完美。 有他的帮助,不管做什么也都方便许多。 现在算什么呢? 她的声音哽咽,眼泪不停的往下掉:“喂,孤影......你来接我好不好......” 终端对面传来焦急的声音:“老大你怎么哭了?先别慌,你在哪我去接你。” 季小希吸吸鼻子,委屈的说。“我在......” 别看小姑娘平时大大咧咧的,其实心底里敏感的很,再加上这三年,被罗凡晓宠爱着,庇护着,惯的眼里已揉不得任何沙子。 也只有在罗凡晓面前,她会本能的产生委屈的情绪。 两人的身份差距也让她感到不安。 现在罗凡晓直接把她丢下,季小希甚至产生,他是不是终于玩够了,再也不会回来的感觉。 他的爱,再一次模糊起来。 这次出来的也够久了。 月泽国。 冰天雪地,寒意让人清醒了不少,季小希还穿着在禾央的那身,没有换下来。 她的手冻的通红。 “老大,当初说好了只是利用他的身份方便报仇,你不会真的动心了吧?” 孤影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他们爱了三年,假的也该变成真的了。 他亲眼见证了季小希一步一步从野路子变成乖巧的女孩,或许她心里也希望,自己要是再更好一点,会不会就能配得上罗凡晓了。 可德里克家族的地位和影响力...... 就算是真爱,能做一个情妇也是极限了。 季小希拽出自己的包,狠狠瞪了一眼孤影。 一个人的时候,她的眉眼少了几分乖张,漫无目的的走着,一边不停的给罗凡晓拨了十几个通讯,他没有接,甚至不耐烦的挂断。 站在街角,季小希冷的呵出一口热气。 “老板,便宜点吧,我身上只有一百月币了。”柔软带着一丝祈求的声音从杂货铺传来。 像是心灵感应一般,季小希扬起脸,回头望过去。 那家店的房子是玫红色的,充满了少女心,透明的橱窗里,银月折射出一个站着的女孩,很瘦,裹着一个到小腿那么长的黑皮袄,脚踩高跟鞋,但她的气质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老土。 一头漆黑的长发垂至下腰。因为是侧着背对她,刘海挡住,季小希怎么努力都看不见脸。 情不自禁的站起身走过去。 “行行行,拿走吧,算你85月币。”一走进去就听到老板无奈的声音。 “谢谢老板。”女孩喜笑颜开的付了款,推开玻璃门,她冷的哈手,小跑着离去。 刚好和季小希擦肩而过。 “姐姐......姐姐!”季小希朝她追过去,女孩没有回头。 季小希流着泪,高跟鞋在冰雪地上很滑,她直接脱掉。再抬头,人已经不见了。 “姐姐你在哪?你不要我了吗呜呜,我是小希啊。” 她一边追一边喊,终于在河边又看到了她。 女孩的手上拿着一双厚袜子,嘴里嘟囔着‘爱京的物价真高,一双袜子就要一百月币。’ 她脱掉高跟鞋,粉白的脚上全是冻疮,绷着唇慢慢把袜子套上,穿好鞋站起来。 对上季小希的眼,她的眼里闪过几分讶异:“你,怎么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季小希跑过去一把抱住她,哭的像个孩子:“姐姐,我是小希,我是小希啊。” 女孩的眉眼精致,肤白貌美,黑色的眼睛干净的是一尘不染,两个一模一样的女孩抱在一起,虽然一个是被强迫的。 仍然是赏心悦目的。 刚刚过来的时候,好像银月听到身后有人在喊姐姐。 辛暖试着挣脱了两下,问了声,语气尽量放柔。“你认错人了,我们虽然长得一样,但是我确定我爸妈就我这一个女儿。” 季小希的声音强势,带着一丝耍赖的意味。“你就是我姐姐!不可能连声音都是一样的,是我哪里做错了吗?你为什么不认我了啊。” 把身上的女孩扒拉下来,辛暖叹了口气。“你别哭了,你叫小希是吗?” 她把袄脱下来,给季小希裹好,拉上拉链。 “衣服很漂亮,可是穿的这么薄会生病的。还有,你误会了,我真的真的不是你姐姐,那么,再见了。” 捡起地上的半支低级营养剂,辛暖起身离开。 还奇怪的回头看了季小希一眼。 三月底,晴天的阳光将雪照射的晶莹透亮。 爱京边缘地带,珍惜医院的九楼,辛暖低垂着眉眼,她穿一身粉色的毛衣,嘴角下垂,玩着自己的手指,一双手白的可以看见里面的青筋。 两腿伸直,一左一右的敲着。高跟鞋在医院走廊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她是漂亮到让过往的医生患者纷纷驻足的存在。 但她看起来有些不安,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烦躁。 旁边的门打开,辛暖立刻站起来:“医生,我爷爷怎么样?” 为首走在前面的男医生摘下口罩:“送来的及时,已经脱离危险了,只是......这种病属于绝症,他年纪又大了,再不进医疗仓,拖不了一个星期的。” 辛暖抿着嘴低下头,眼睛里满是哀伤。 后面的护士拍了拍她的肩膀:“去看看老人吧,他已经恢复意识了。” 这俩爷孙是在年底来到爱京的,她知道,高额的住院费已经拖垮了这个漂亮的女孩,她比刚见到的时候不知道瘦了多少。 辛暖拉开门走进病房,率先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这是一个大通房,里面有十个病床,都躺着人。 三号病床上睡着一个皮肤黢黑,瘦的仿佛只剩下骨头的老人,他和身上盖着洁白干净的被子,形成鲜明对比。 握住老人的手,感应到的老人睁开眼,浑浊的眼珠已经变成灰色,没了光。 他的声音有气无力的:“手怎么这么凉,伸被子里暖暖吧。” 说着,老人拉着辛暖的手钻回了被子里。 “爷爷。”辛暖后喉咙里说出这两个字,就已经泣不成声。“医生说......你的情况很好,在坚持一下,等小叔凑够了钱,就能去医疗仓了。” “花那个钱干什么,我这病就算治好了,年纪大了也没几天活头。不值当。” 章节目录 第63章 将身嫁与一生休 辛暖低着头,睫毛颤着。“爷爷!你要是再说这种话,我真的要生气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最后辛暖趴在老人病床旁睡着了,她睡着的样子很乖,白皙的小脸透着红晕,嘴巴抿了抿似乎尝到了好吃的。 轻柔的拍拍她的背,老人望向窗外纷纷扬扬的白雪,隔着玻璃渗进刺骨的凉意。 中间护士又来了两趟,没吵醒她。 “哎呦,你拉什么拉,咱们有事说事,又不是不讲理的人。” 熟悉的声音唤回了辛暖的意识。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男人欣喜的起身:“小叔你......婶子你怎么来了?” 程小曼没好气的说:“我不来,家里那点存款就被贼给偷光了!” 辛暖的脸色一下变的很难看。 郑良瞪了妻子一眼:“那是我爸!什么贼不贼的!” “婶子,爷爷情况又严重了。这里的医疗条件好。所以我和......”辛暖解释着,又想起。 小叔不让说他偷偷给钱让她带爷爷到大城市看病的事。 程小曼三步并作两步挤过来推了一把,“啊!”她的力道又快又狠,辛暖跌倒在地上,攥住了床边的被子才没有摔的太狠。 地方太小了,但她直接坐烂了床边的塑料垃圾桶。 程小曼扯着嗓子破口大骂:“你也知道他是你爷爷,你叫他一声爷爷你自己掏钱给他治啊,拿我的钱在这充什么孝顺呢?郑良你别拉我!” 三个护士小跑进来。“这里是医院,请不要大声喧哗影响到其他病人。” 一见这阵仗,程小曼直接将辛暖拽到了走廊上。她拽住一个护士的袖子:“护士你来得正好,我们要办出院。” 辛暖第一个反驳:“不行!爷爷身子太弱了,不能出院。” “那你掏钱啊!” “我没钱。”三个字,辛暖在喉咙里堵了很久才说出来,攥紧了手,脸色通红。 任谁看了都要心疼不已。 但是牵扯到利益就不行了。 程小曼满眼讽刺的看着她。“不是你赚的钱,你当然是不心疼。郑良,我来的时候可打听了,在爱京住院一天就要五百月币,五百啊!一天!” 郑良被妻子吼的憋不出一句话,转而看向辛暖质问道:“你也是,大城市那么多,偏偏要选爱京!这地方什么都贵,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辛暖面无表情的听着,也不反驳。 她也是怕有万一。 况且,这家医院是最便宜的了。 “回老家吧。”程小曼一锤定音,拉开门准备去收拾东西。辛暖立刻就慌了,她哀求的看向郑良。“小叔,怎么办啊。” 郑良两手叉着腰,叹息。 “出来这么久了,我爸他病情怎么样?” 辛暖哀伤的低下头:“医生说,只能送医疗仓了。” 男人的表情呆滞:“医疗仓?那可是只有爱京才有的专业医疗设备,进一次得天文数字吧!” 只要没断气超过一分钟,医疗仓就还能把人拉回来。 所以,当医院提出只能去医疗仓,也相当于宣告病人的无可救治了。 “不用,医生说两万就够了。” 郑良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他没什么见识,一想到那么高端的设备,还以为要成百上千万呢。 “小暖啊,两万,是我跟你婶婶不吃不喝也要一年才能存够的钱。”他的声音透露出深深的无力感。 何况,程小曼愿不愿意也是一大难关啊。 “不用商量了。”两人回头,撑下慢已经背着个满满当当的帆布包靠在门边,没了那股子泼辣劲。“郑良,我就一句话,你敢拿这个钱,我就敢离婚。” “你这是说什么胡话。”郑良走过去拉程小曼的手,她推开。“没说胡话,你扪心自问,从我嫁给你,你有让我过过一天好日子吗?我给你生了两儿一女,已经对的起你们家了吧。” 她抹着泪:“我程小曼只认钱。别人骂我也好,说我不孝也罢,我不会让我儿子跟着你被里面那老东西生生拖垮的。我受够了,我们离婚吧。” 郑极迈着蹒跚的步子,从里面走出来,疾病拖垮了他的身体,连腰都直不起来,仍然咧嘴大笑着。“哎呦,都在呢。怎么不见我孙子孙女。” “爷爷。”辛暖跑过去馋住他。 “郑良!”老人语气严厉:“跟媳妇生什么气,她是个好媳妇,给咱们家操劳了一辈子,你要是气他,我第一个揍你。” 郑良也红了眼。 程小曼慢条斯理的说。“爸,不是我不管你,这个钱,真拿不出来了,家里三个孩子等着吃饭呢,小宝今年就要上高等部学院了,每年学费就要三千多,还有大宝的开销。我总不能把我娘家也拖垮吧。” 郑极挪过去,拍拍程小曼的手,嘴张了张,半晌。“爸不治了。” “回家吧。” 他招呼着“暖暖,去收拾东西,给你婶子帮忙。” 辛暖像生了根,站在原地不动。 她低垂着眉眼,看不清情绪,良久,几人听到一个哽咽的声音。“婶子,之前赵家来找你,说的彩礼是十万吧。” 她犹豫一会,流着泪。“我嫁。” “暖暖,那赵家老二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有赌瘾!”郑极紧紧攥着辛暖的手腕,颤抖着。“哭什么哭,我还没死呢!我这个年纪早就活够了,回家回家,别废话,我要去看我孙子孙女。” 辛暖挣脱开郑极的手扭头跑了出去。 “唉你这丫头上哪去!” “小暖!” 辛暖跑到大街上,一边流着眼泪。 天黑的时候,她在一个桥底下被郑良找了回去。 嘟囔了她一路,辛暖只好低垂着眼道歉。 第二天一早,三人就回了郑海村。她们吧郑极留在了医院,付了三天的钱。辛暖又和这段时间相处的比较好的护士打过招呼,一定要照顾好爷爷。 郑海村附近不远的地方有做海神山,翻过山,就可以看见一望无垠的大海。 回来之后,程小曼就风风火火的跑去了赵家。 辛暖坐在山上,以前爷爷出海,她就会送他到这里,有时候回来,他会把路上看见的最漂亮的贝壳送给她。 她把那些贝壳串成了风铃,风一吹就‘啪哒、啪哒’响。 施救之恩,和五年来郑家的收留之恩,怎么敢忘。 她从民国穿越过来,手上多了一个会说话的镯子,脑子里还有一些朦胧的印象,很少,少的可以忽略不计,就像穿越的过程中做了一个醒来就会忘记的梦境。 让她对这个世界,有一种本能的熟悉感,适应的也很快。 镯子前任的主人应该也是个穿越者,她在这个文化断层的地方,将所有的历史和故事写成了小说。 她看了。 见到那些哭着追更的评论,靠在爷爷床边忍不住发了两章,之后就不敢再看了,毕竟不记得是自己的东西,她有点心虚。 小苑不让她告诉任何人它的存在,所以在每个人眼里这只是个普通的镯子,它会在人前发出灰色的光,丑退了所有认为它很有价值的人。 因此,辛暖也不知道它的价值到底有多少,一见到人,它就发出很丑的光,更像是...... 赖上她了。 小苑:“主人,小苑不建议您嫁给赵民光。” 郑海村的婚嫁传统很简单。 男方送彩礼,女方穿新衣,红烛烧香酒,举杯两不移。 程小曼大方的给她买了个红裙子,借的隔壁家嫂子的红盖头,第二天天还不亮,就送到了赵家。进了门,喝过酒,她也就成了赵家的新媳妇。 应付了一天的酒席,辛暖最紧张的时候,他才发现,她的老公,不但有赌瘾,人还‘不行’。 刚嫁过来就守了寡,这事她自己其实也松了口气,也没打算和任何人说。 大概这就是命吧。 第二天早早起床,赵民光还在打着呼噜。 辛暖换好衣裳去送小叔他们。 婶婶程小曼拉着她的手,难得和颜悦色了些。“辛暖,这么多年相处下来,看着你嫁出去还有点舍不得。爸的事你放心吧,等他病好了,我们就回来看你。” 辛暖低头笑笑:“婶婶,别来看我了。爷爷一直不赞成我嫁给赵民光,他会生气的。” “这事他早晚得知道啊。” 辛暖已经想好了。“我本来就孤身一人,你就跟爷爷说,我爸妈找到了我,给了你们钱把我接走了,说两万五万都行,千万别说十万,钱,你们就留着给孩子上学用。” 我们的缘分,就到这吧。 “唉!” 程小曼还想说什么,辛暖已经离去。 她把贝壳风铃挂在床头,每天看上一会,心里也是暖的。 一日,门被推开,赵民光啷呛着走进来,辛暖站起身。 怎么又喝了这么多,难道赌输了? “老婆,我给你带了礼物。”他笑着,辛暖松了口气,看来是赢钱了。 赵民光从兜里拿出一把木梳。 “你头发长,那些高科技我买不起,这个是我赢回来的,放外面得值50月币。”两人坐在床上,赵民光让辛暖背对着她。 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 辛暖见状,抿唇笑。“赢了多少啊?” “三百多呢。” 章节目录 第64章 一声‘姐’ 把梳子放桌上,赵民光从后面搂住她。“你这么美,是我委屈你了,我是太喜欢了,不然,也不会耽误了你。” 辛暖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其实她对夫妻生活并不在意,反而莫名的心里排斥。 赵民光因为赌博这一个毛病耽误了终身,其实别的都还好。长得也端正,家里做生意的,去年还赚了不少钱。 重要的是对她温柔,她已经很满足了。 辛暖红着脸摇摇头:“在我们那,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既然进了赵家的门,不论如何,我都是你的人。” 若能将身嫁与,誓死到白头,纵被无情弃,也不羞。 一个月后。 床头的贝壳风铃滴溜的转,辛暖一早去杂货铺买了针线,坐在床上给赵民光缝补衣服。 远远传来喧闹声,放下裤子,她扶着门走出去。 进了院子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一头粗黑的头发扎在脑后,除了深红色的口红,脸上再也没有更多妆容。 从身上崭新的袄夹来看,她是刻意打扮过自己的。 风香此时也打量着辛暖。“你就是二弟的新媳妇,哎呀,真美啊,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天上掉下来的呢。” 辛暖红了脸。“您是?” “我叫风香。” 她这一说,辛暖想起来了,赵家三个儿子,大儿子赵武堂一直跟公公在外做生意,和赵民光相处并不好。 小儿子还在上学。 辛暖礼貌的点头:“嫂子好。” “好。”风香围着辛暖转了一圈。“听二弟跟我们吹的时候我还不信,觉得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现在,还真是那臭小子走了狗屎运了,十万月币买了个天仙回来。这要是带出去,谁信了是我们赵家的媳妇哈哈哈。” 既然风香回来了,那么公公赵沪应该也到了。 可是赵民光出去还没回来,第一回见,她一个人过去也不太好。 “公公歇息了吗?”辛暖机灵的问。 “回来就睡了,你刚刚在屋里忙什么呢?”风香也没看出辛暖的不安,一路走进去,在床上看见了赵民光的裤子。 拿起来膝盖处破了个洞,里面别着一个银针。“弟妹还有这手艺啊,厉害啊。” 既然公公睡了她自然也不需要打扰,辛暖松了一口气从容道。“很简单的,我也是闲着没事做。” “咱们加个好友。” 辛暖伸出左手,露出灰扑扑的镯子,两人添加成功。 风香拉住她,语重心长道:“我那二弟虽然好赌,但人还不错,你们俩好好过日子,少生气。” “嗯。” 两人谈到快三点,风香接了个通讯就回去了。 还以为大嫂跟着男人去做生意会是个很强势的人,原来这么好相处啊,辛暖的心里又轻快不少。 她趁着空将裤子补好后叠起来放衣柜里,起身去厨房做饭。 自从知道她有这手艺,赵民光干脆把赵沪每月给的生活费也大胆赌了,娶个媳妇饿不死,大概就是这样了。 还夸她能干。 辛暖手上将处理好的鲫鱼在锅里煎两面,捣碎加水,放调料小火慢炖着。 又和面做了花卷,这是赵民光最爱吃的,她也乐意给他做。卤了三个大猪蹄,准备饭碗时候给公公和大嫂家各送上一份,最后才炒了一盘小油菜上桌。 赵民光一般在下午七点回来。 *** 爱京一区的私人庄园外。 季小希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的走在路上,平底鞋踩的脚下的雪‘咯吱’响,留下一串脚印。 清冷的短发下是单枚银边红宝石的耳钉,艳色的唇,让她美的近乎妖异。 把包挂在肩上,季小希双手推开大门,红着眼眶走进去,一双美目看向正在用餐的人。 “你为什么要转学?” 罗凡晓眼里有几分不耐。“小希,我没教过你礼貌吗?” “是因为你一直都不理我,晓。”季小希蹲下身,华丽的短毛地毯铺板整个客厅,壁炉里的火焰烧得崩裂。 她把脸枕在他大腿上:“你不是说过要接我去禾央的吗?” 罗凡晓垂眸看她,把手放下去怜爱的抚摸她的脸。“我来月泽国不好吗?这样就能更多时候陪着你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季小希绝对不是现在这副模样。 要真是为了她,又怎么会刻意无音讯?她神色如常,起来将包丢沙发上,然后刻意而大胆的叉开腿坐在他身上。 三年的恋爱,她同样对这个少年了若指掌,他的身上有好闻的清冽的松香,她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但是今天。 “我在用餐。” 季小希盯着他:“我要吻你。” 他平静的脸上出现一丝拒绝:“我说过我不喜欢接......” 季小希第一次忤逆了他。 她在他唇边偷了一吻又快速逃开,一脸得逞的笑着。 “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了。”罗凡晓比想象中平静,即看不出生气,又看不出欢喜。 他从容的拿起桌上的纸巾,慢条斯理,优雅的擦拭着被吻过的位置。 笑容消失,季小希的心痛了一下。“为什么?我是你的女朋友,为什么连亲你的权利都没有。” “季小希。” 他的声音很轻,却比外面的雪天还要凉。“你僭越了。” 时间安静了许久。 罗凡晓从容的吃完碟子里最后的一块面包,起身去了书房。 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少年侧目:“我还要准备凡洛则入学的考试,你回去吧。” “你变了。”季小希伤心的红了眼。“你不是说过爱我吗?” “爱。” 他一直都承认爱她,也只是脸而已。 “晓......”那个字让季小希升起一丝希望,她准备追上去,就被两个禾央的女仆执着的请出了别墅。 季小希蹲在庄园门口,抱着膝盖失声痛哭,大雪落在她的头发上,很快就结了冰。 二楼,落地窗内的软椅上正坐着一个少年,专注的看书。 他的手很好看,袖子卷起,露出一节细白的手臂,干净矜贵。窗户倒影出他英俊的侧颜,慢条斯理的又翻开一页。 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下面哭泣的女孩。 今年的春天来的格外的晚,池塘都冻住了,辛暖捞不到鱼,就捡起一块石头在上面敲。 想把冰砸碎,一个虚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姐姐。” 她回过神,就看到那个跟自己长得一样的女孩。“是你。”又看了一眼她身上的衣服。辛暖丢开石头走过去。“你怎么又穿的这么薄。” “姐姐,我想你了。”季小希走过来紧紧抱住了辛暖,树上的枯叶被风吹的‘簌簌’作响。 “不是说了吗,你认错人了,我家就在不远处,你去坐一会暖和一下吧。” 辛暖将她请回了家,把控温设备打开。 这是今年才安装的,因为她的手脚冻伤,赵民光一心疼,咬着牙从赌桌上抠唆下来的钱。 辛暖倒了一杯热茶递到季小希面前。“喝吧。” “你就住在这种地方吗?”季小希端着茶喝水,一边打量着不大的房间。 最廉价的白烧砖墙,地上是自流平,桌子椅子全是塑料的,床和客厅在一个屋。 到处充满了让人嫌弃的廉价感。 “看你穿衣打扮,一定是富贵人家了,在我们村里,我们家条件算好的。”辛暖两手托腮撑在桌上,打量着季小希。 “对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季小希冷哼一声:“随便一查不就知道了。” 辛暖:...... 还能这样?有钱人真任性啊。 “所以,你就大老远从爱京过来了?”看季小希的表情,辛暖知道自己猜对了。 长得一样虽然稀奇,但也就有钱人会这么闲的去计较了。 她笑笑:“不过,我以前听说,这个世界上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的可能性小到千亿分之一,所以我也觉得,我们的相遇,是多么浪漫的概率啊。” 刚说完,就见季小希哭着落泪,一边苦笑问。“你听谁说的?” “我忘了。” 辛暖想了一会就放弃了。 季小希拉过辛暖的手:“我可以叫你姐姐吗?” 辛暖有些无奈,“可我真不是。” 摇摇头,季小希笑笑。“你只要允许我这么叫你就可以了。” “那、好吧。” 真是个奇怪的女孩。 之后,每个月她都要来上好几趟,跟车票不要钱似的。也因此两人也逐渐熟悉起来。 ‘姐’这个个字叫多了,辛暖也真心爱惜起这个妹妹来。 春天草长莺飞,郁郁葱葱的小草冒出了头,花香遍野,山上的果子芳香扑鼻。 远航的人和家人摆摆手,笑着送他们远去。 辛暖将爷爷送的贝壳留了几个做成项链戴在赵民光脖子上。“要好好跟人家学习本事知道吗?今年鱼会不会涨价我不知道,但是我老公正在变的优秀,我很开心。” 赵民光笑的像个傻子,低头亲了辛暖一口。“等我回来。”他上了船,远远的摆手,踮起脚高喊。“等我回来!” 辛暖看他走远。扭过脸准备回家,看清身后的人顿了一下,抿着唇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走过去。“爷爷......” “就知道你们合起伙骗我。” 章节目录 第65章 变成你 以为郑极会数落一番,辛暖都做好心里准备了。 可是,却没想到老人伸手摸摸她的头,中气十足的说道。“以前我不同意,是怕他赌博的性子害了你。你正是最好的年纪,为了我一个老头子,值得吗?” 辛暖笑笑:“值得啊。” “我还没说完。”郑极摇头笑道:“不怕羞的丫头,爷爷是想说,当我看到他为你做的那些改变,我也觉得值得。” 对视一眼,两人都笑了,心结也解开。 辛暖扶着老人的手,两人一起回村。 “爷爷,赵家的人对我可好了,简直就像菩萨一样供着呢,一点苦都不让我吃。” “是吗?怪不得看你脸上长肉了。” “那有!我才没胖!” “哈哈哈,暖暖啊,打算什么时候生个娃娃?” “哎呀我还小,才不想那么快做妈妈呢。” “都快三十了还小。” “什么三十了!还差的远呢......” 声音渐行渐远。 *** 上个月,罗凡晓以满分的成绩,考上了凡洛则高等学府。 这个曾经的世界第一名校,经历了一次虚假的网络巅峰过后,在五年前的世界竞赛落败,名声一落千丈。 直到研究院继承人陆西月执意选择了凡洛则,拿下世界,才重新走向第一名的荣光。 这一次,禾央王子转校凡洛则的传闻消息不胫而走。 每次校长们开会的时候,都要向尓凡院长进行全家的深切问候。 到底是怎么吸引两个惊才绝艳的天才只去他学校上学,成了所有人心里的世纪难题? 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有这一天啊...... 季小希来到凡洛则校门外,望向一年级的方向。“孤影,就送到这里吧。” “老大,他明显已经不把你放心上了,你为什么。” “爱!” 季小希等着他。“他说他爱我,他只是太忙了,都这么久了,也该适应了吧。” 这下,他没有理由拒绝她了。 孤影只好离开。 陆西月是踩着放学的时间来学校的,见到季小希愣了一瞬,走过去把她的身体扳过来,目光冷的骇人。 “你来这干什么?” 她的语气很淡,带着几分希翼:“来等晓放学。” “他让你来的?” “我是他的女朋友,我想给他一个惊喜不行吗?”她的语气很不好。 陆西月挑眉。“季小希,你不是在元氏工作吗。这么闲?” 她抿唇不语,因为晓从陆西月手里帮她要了那个项目。元氏对她完全是当亲闺女一样放养,每个月高薪,公司也是爱去不去。 “我真的只是想来接晓而已。” 他们正说着话,罗凡晓已经拎着书包出来了,显然也看见了季小希,白皙的俊脸上携着冷意。“你怎么来了。” 季小希搂住他的手。“晓,我想吃食物了,我们回庄园再说好不好。” 罗凡晓扯开她,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袖子。 陆西月和罗凡晓站在一块的时候不多,两人又不在一个班,吸引了大把的目光,一个清风明月般俊朗,一个如神邸般尊贵。 “可是,那个女生是谁。” “好漂亮,是其中一个的女朋友吗?” 陆西月牵起嘴角,冷冷的看着季小希。“你不清楚自己的定位吗?” 季小希一直都有些害怕陆西月和风津竺,听到这句话本能的瑟缩了一下。 两人皆是一愣。 罗凡晓拉起季小希的手离开了学校。 陆西月站在原地,凝神了半晌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路上,季小希被扯的疼了,挣脱开了他的桎梏。路两边的树开除了花,画满铺满街道,被风卷起来,芳香扑鼻。 这样美好的画面,两人都无心欣赏。 季小希委屈的哭了出声。“为什么,呜呜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这半年来,她连报仇的心思都没了,心好疼,一想到晓不再像从前那样宠爱她,心就痛的不能呼吸了。 罗凡晓不紧不慢的走过去,看着蹲在花瓣中的季小希,一手插在裤兜,微微弯下腰,另一只手随意搭在她的头上。 放轻了声音。“季小希,我伤害过一个人。” 她扬起脸,一张小脸全是泪痕,哀伤又凄楚的看着他。 风扬起他金色的的发梢,一双眼里氤氲着看不透的雾色。“可是,我后悔了。” “当我想弥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从那之后的每一天,我都在思念她。季小希。” 呼吸静止。 他说。 “你很像她。” 风停了,他的头发微微凌乱,依然是完美而尊贵的,衣角落回原处。 “我们分手吧。” 季小希还在原地,泣不成声。 少年收回手,插进裤兜里,转身走远。 终端亮了一瞬,季小希流着泪打开。 辛暖:“小希,我今天看到了两个特别有意思的哭唧唧表情包,我发给你,网有点慢。” 辛暖:图片 辛暖:图片 辛暖:“哈哈,是不是好好笑。” 郑海村。 季小希走进去,辛暖正在院子里洗衣服,那双白皙细腻的手一看也不像会做重活的,她已经可以做的得心应手。 很快洗好一件,晾在衣架上。 季小希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腕。 辛暖扬起脸,笑,两个小梨涡宛若开出了花。“你来了。” “嗯,姐,想你了。” 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辛暖把她引到一旁。“我手脏,你去屋里坐会吧,马上就洗好了。” 十几分钟后,辛暖端着一碗新鲜榨好的果汁走进来放季小希面前。“早上刚买的草莓,加了糖,尝尝。” 季小希低着头,小口小口的喝着,睫毛遮住眼睛。 辛暖托腮看了一会。“小希,我怎么看着你心情不太好,你是不是遇见了伤心的事情。” 平时她都是挺活泼阳光一个女孩,所以辛暖很轻易就注意到了反常。 似乎是刚清醒过来,季小希抬眸,声音低哑。“姐,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看着她眼里汇集的泪水,辛暖握住她的手。“他不喜欢你?” “嗯。” 季小希一直都是个聪明人,活泼,又机灵。 短发,优雅,不说脏话......过往的种种,罗凡晓喜欢的她和过去的辛暖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陆西月和风津竺对她的反复无常的情绪,再加上晓的那些话。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季小希的手攥紧。“你告诉我好不好,怎么才能让她喜欢我。” “这......” 这她也没追过男人啊,辛暖有些尴尬,想想又问道:“你表白过了吗?” 季小希摇摇头,又点点头。 “他说过爱我,可他爱的不是我。” 看着她不断变换的脸色,辛暖很难理解,只觉得爱京的圈子可真乱。 “老婆我回来了。”院子里响起男人的声音,赵民光跑进来准备给老婆一个拥抱,看到屋里两个人直接愣住了。 屋里逐渐多了一股海腥味。 辛暖站起来。“你今天回来这么早。” 季小希更傻了。“你......结婚了?” 轻笑一声,辛暖拉过赵民光。“小希,这是我老公赵民光。之前他白天不怎么着家,所以一直没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又看向赵民光,低声念叨:“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因为和我长得像非要认我做姐姐的人。” “原来就是你啊。”赵民光往椅子上一坐,上下打量了半晌,惊奇道:“这何止是像啊,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对了,中午在这一起吃饭吧,我今天打到了几个八爪鱼,咱们吃海鲜。味重,我去洗个澡,你们先聊。” 他笑着拉开门走了出去。 辛暖走过去坐到季小希身边的椅子上,两人一左一右,轻轻抓住她的手臂。“我们刚刚说到那了?” 季小希一脸艰难的看着辛暖:“你真的结婚了。” 辛暖偏头:“是啊,都结婚小半年了,有什么问题吗?” “你爱他吗?”季小希紧张的问,她伸直了腿,白皙的手指也卷起来。 这个问题还没人问过她,辛暖低下头,凝神想了一会。 “两个人过日子,那有功夫讲究什么爱不爱的,他对我好,就够了。” —— “小希,如果可以,我想躲得远远的,慢条斯理过完这一生。” 突然想起她说过的话,季小希的脸上闪过一丝喜色,她给了辛暖一个大大的拥抱。“姐,你幸福就好。” 忘了那些过去也好,至少,她还活着,再世界的小角落过得很幸福,也有了自己的小家庭。 日出劳作日落而歇。 这样的幸福,就由她来守护。 为了让我们都继续幸福下去,辛暖,就由我来变成你。 辛暖被抱的一脸懵逼,拍拍季小希的肩膀,她才放开。“中午饭我就不吃了,我先走了。” “唉。” 赵民光在厨房看到了她,跑回屋。“妹妹怎么走了。”辛暖好笑的把他推回厨房。“她是大城市的人,跟我们不一样,随时都有工作要回去处理。” “真辛苦啊,她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这我没问过,看她穿的衣服都挺好的。”辛暖思索,有一回她看中季小希的一条锁骨项链,让小苑一查三千多万,直接死了心。 这种事还是不要说出来打击到赵民光比较好。 赵民光也不再多想:“管她呢,八爪鱼和虾都下锅了,按你说的,去虾线了。” 辛暖幸福的笑着,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老公真好。” 章节目录 第66章 绝不投降 般若酒吧又来了一个神颜。 常客不得不相信网上那句话,帅得人果然只和帅的人做朋友。看看自己身边那些人,对自己也多少有了点定义。 季小希将围脖往上拉了一下,挡住脸,她带着一个贝雷帽,穿一身皮衣坐在离三人不远的沙发上。 有人来搭讪她就随口应付两句。 季小希足够机灵,很快就让那些人死了心。 “还是联系不上吗?”罗凡晓端着高脚杯。 禾央王子出来酒吧喝酒都是自带酒杯的。 毕竟他有洁癖。 季小希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一看到他手里的酒杯,眼里便有了笑意。 “是喝了酒出现幻觉吧,毕竟,那样的情况根本不可能......”风津竺低头没有说下去。 陆西月坐在中间,揉着太阳穴,心烦意乱。“我明明记得她在游戏里和我说过话。” “一定是我惹她生气了。” 陆西月懊悔不已。 游戏下线后不会保存已读聊天记录,等他再上去的时候,那个账号就像是从没有登过一样。 连他自己都怀疑是不是醉的太狠出现了幻觉。 可他们都不愿意承认。 陆西月登上账号,反复盯着辛暖的初始头像,目光中透着悲悯,他轻轻的,温柔的抚着屏幕。 在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他的侧脸,和罗凡晓眼里的寂寞。 季小希张了张嘴,眼泪落尽围巾里,蹭到下巴上痒痒的。撇了撇嘴角,移开目光。 她的手仍无意识的攥着衣角。 凌晨两点多,般若酒吧外,罗凡晓上车,突然一只手挡住了门。“啊!”车门合上的力道直接夹疼了季小希。 看清她的脸,将手拿出去,关上车门,罗凡晓扬长而去。 一句话也没留。 季小希捂着手臂,目光低垂,三年的爱意,都能视若无睹吗。 un上早已翻了个天。 “快乐是什么?是谨记大神两章更新体验卡?在那续费告诉我?” “感谢谨记大神,百忙之中还记得敷衍我们。” “五年一更新,我哭了,难道我要在等五年?” “那个男人他好像回来了,又好像没回来。” “我这辈子能看到完结吗?” “猝不及防的快乐,又如幻觉般消失了。” “所以,你惊艳了我们的时光,挥一挥衣袖,没有停留。” “这场梦我醒来了还是很感动。” “这敷衍的快乐两天就烟消云散了。” “哭唧唧。” 辛暖虽然生活在乡下,但她还是很爱干净的,衣服可以不漂亮,但一定要干净。 看她洗的勤快,赵民光咬着牙买了二手的洗衣机。 她把衣服丢进去,进屋想换鞋,就看到了坐在里面的季小希。“你来了。” 这个月,她好像过来的格外勤快,辛暖倒是也欢迎她。 每次在城里遇到不顺心的事情了,她就爱往这跑。 辛暖笑笑:“小希,你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这么轻松,也介绍我过去呗。” “不行。”季小希想也没想拒绝了她。 “爱京鱼龙混杂,你太单纯了,混不下去的。”季小希心有余悸,脸色也微微发白。“姐,你是没钱了吗?要不我转给你点吧。” “不用了,我随口问的,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又不是亲姐妹。”辛暖用抹布把桌子擦干净。 “你吃过饭了吗?我厨房还有......” “姐,我都是吃营养剂的。”季小希提醒道。 辛暖愣了愣,她怎么把这个忘了。 她以前去爱京,为了不挨饿也喝过两支,一支最多能挡三天喝,总之是很厉害的东西。 价格也很厉害。 季小希面无表情道:“姐,你玩过桀骜者吗?” 辛暖漫不经心的想着杂七杂八的事,随口答道。“以前好像玩过,后来又玩了一次就卸载了。” 她的记忆一直很混乱,乱到像一场幻觉,又经不起推敲,小苑好像是她的,又好像不是。 “上次玩是什么时候?” 辛暖放下手里的活,坐道季小希旁边。“我想不起来了,你怎么问我这个?” 她的腿微微曲起,乖巧的坐着搂住辛暖的手臂:“我最近突然想玩了,但是新号养起来好麻烦的。你要是不玩了能把号给我吗?” “当然可以。” 她那个号龄都五六年了,不用养。 辛暖把桀骜者重新下载上,调出账号密码,给了季小希权限。 季小希收到号勾起嘴角:“姐,我给你转月币吧,这种老号现在很值钱的。” “你别抱太大希望,我后来也就玩过一次,号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辛暖把芸豆往桌子上一倒,开始挑拣起来。 季小希也帮着忙。“姐,你为什么不玩了啊?” “我太菜了。”辛暖笑了笑。 “之前,看见终端里有这个游戏,好奇上去玩了一把,更菜了。”辛暖抿抿唇,更惨的是遇到了几年前的好友,她有点印象,正打算聊两句的时候,就被单方面‘死亡’了。 两人没再说话。 拨完了芸豆,季小希道别回去。 —— “你不能死!” “一定要回去他们身边,除非游戏结束,被神标记的人是逃不掉的。” “真的会出事的。” “辛暖,你千万不能忘!” 等季小希走了以后,辛暖放下芸豆,目光微微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刚刚,好像突然记起了奇怪的声音? 一闪而过就消失了,曾经梦到过的?抬手敲敲自己的头,什么也没想起来。 这脑子,不会提前老年痴呆了吧。 辛暖看时间,赵民光还在海上。悄悄叫醒终端:“小苑,万一要是有人得了老年痴呆,治好大概要花多少钱?” 小苑:“主人,请您对自己的脑子有点自信。” “......” 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辛暖转了转眼睛,换了个话题:“那,我真的是你的主人吗?” 小苑:“是的。” “你是怎么跑到我手上的。” 小苑:“有一个人,把我送回到您的身边。” “谁?” 小苑:“我没有权限说出那个名字。” “......” 大海啊,你全是水,小苑的脑子比大海还水。 都说吃鱼聪明,她不但没变聪明,还痴呆了...... 辛暖烦躁的起身收芸豆。 “辛暖,你不能忘!”声音在脑子里炸开,辛暖眼前一昏,想扶住桌子,没有抓住软软的倒了下去。 坐起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赵民光坐在床边,脸色憔悴,看见辛暖睁开眼,他的眉动了动。“老婆你醒了,还有没有那不舒服?” “你......”喉咙干的很,辛暖只说出一个字就沉默了。 季小希回到别墅,把包往玄关柜上一丢,甩掉鞋子走进去。孤影正坐在她的沙发上。 “你怎么来了?” “老大,我今天看到元夕了,她跟朋友在逛街。”孤影关掉中断站起来,本以为季小希会咬牙切齿大骂一番。 她神色如常,温柔一笑。“所以呢?” “......老大你这样让我怎么接话?” “以后别叫我老大了,叫我辛暖。” 季小希看向镜子,练习着表情,没有人比她更有资格成为辛暖。姐,这样的生活,你不要我要。 晓的爱,最后还是要回到我身边的。 孤影担忧的看着她脸上病态的表情,拧眉,一声不吭的离开了别墅。 兄弟们,老大终于疯了! 当女人遇到爱情,会发生什么?辛暖得到过,她选择了放下,选择遗忘,逃离。 但是,她季小希既然做了辛暖,就会重新洗牌,牢牢的攥住。 她练习辛暖的笑,瞥到沙发上名为《神》的书,从容的走过去,“姐,你已经得到了幸福了。” 该我了。 她再也不要做那个,被门夹了手,也换不来一个怜悯眼神的季小希了。 她将过去珍爱的书扔进垃圾桶。 季小希继续对着镜子练习微笑,眼里已经满是泪光。“晓......只有你,我绝不投降。” 她打开桀骜者的游戏,进入页面,聊天标志不住的闪烁。 竟然已经有上千条未读。 未读消息的保存期限是一个月,所以,都是近期发的。 季小希笑的狰狞,点开云遮月的信息框。 云遮月:“姐姐,你还活着对不对?” 云遮月:“我错了,真错了,我以为有人盗你号。” 云遮月:“你理一理我好不好,我好想你。” 云遮月:“你不是喜欢玩黑音吗?我玩捣药辅助你好不好。” “......” 真难想象,这是那个陆西月会发的消息。季小希抿抿唇,打了两个字过去。 辛暖:“安好。” “哈哈哈,哈哈哈哈。”季小希看着云遮月亮起来的头像,消息框不断闪烁的信号,她知道自己没有回头路了。 或者,她不想回头。 手臂还在隐隐作痛,心更痛啊。 季小希抹去眼下的泪:“姐,我这也是为了......保护你啊” “反正你这么疼我,再原谅一次我的任性吧。” “陆西月,想不到我也有对你爱答不理的时候啊。”季小希扫了一眼那些消息,直接开了房间拉他。 她屏蔽了所有的语音。 进入游戏,季小希秒选黑音。 从容的进入游戏,装菜还不难?看着不停黏在自己身边转圈圈的捣药,他简直恨不能把两个模型粘在一块。 尤其是知道,这个人是陆西月。 带给季小希的何止是痛快,更多的是虚荣的满足感...... 章节目录 第67章 竹取姬 凌晨六点钟,季小希开心的把自己丢到床上。 陆西月竟然陪了她一整夜。 闭上眼,耳边还有他性感温柔的声音。“那我们就说好了,后天,在a3枫林的咖啡店见。我会一直等,直到你来。” 捞起被子蒙在脸上,季小希没有睡,好像有用不完的精神,又跑到客厅站在镜子前。 * 辛暖这两天越来越不正常,她总是发呆,并不是自己要发呆,而是无意识的、不受控制那种。 有时候早上起来喝个水,端着水杯整个人呆在那里,回过神已经过去十几分钟。 “小苑,我这一次愣了多久?” 小苑:“十二分钟,比上次多五分钟。” 小苑:“主人,你像待更新的机器人。” 辛暖终于害怕了,她努力回忆着,刚刚看见了茫茫大海,起起伏伏,她就这样在意识的海水中飘了十二分钟? “小苑,我脑子可能真进水了。” 小苑:“主人,这不科学。” 晚上赵民光回来的时候,辛暖把这件事告诉了他。“我感觉真的很不舒服。” 赵民光安抚性的拍拍她的手:“明天爸和大哥就回来了,当天晚上出发,正好我们一起进城,去给你看看。” “嗯。” 辛暖点点头,后知后觉的躺回床上,盯着屋顶,久久不能平息。“老公,万一我真的有病怎么办?” “有病就治呗,什么病是我们月泽国搞不定的。” 辛暖担忧的拧眉:“可我有不祥的预感。” “别想了,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呢,你这小矮子就算了。”赵民光搂住她的腰,轻轻拍着。 他的安抚还是有点用处的,辛暖进入了梦乡—— “你逃不掉的。” “辛暖,你不能忘!” “会出事的!” “啊!不要再说了!我不要,我不要回去!”辛暖从床上坐起来,哭着捂住头,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力量起了争执。 “求你了别说了。” 赵民光被惊醒,看着辛暖失控的在床上扑腾,有些语无伦次。“你怎么了,别说什么?这没人说话啊。” 他从床上下来。 辛暖已经哭成了泪人,突然抓住赵民光的手臂,婆娑着眼眸看向他。 “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老婆?” 辛暖闭上眼倒了下去。 这到底是怎么了! 赵民光想起了郑家,衣服也顾不上换,立刻起身去把郑极请了过来。一路上都在说着辛暖的情况。 “他这几天一直都不对劲,以前是不是受过什么创伤?” 郑极闷声不吭,一脸严肃的走进房间,直奔床边。 辛暖还在睡着,脸上满是泪痕,老人疼惜的给她拂去。一声叹息,她走出房间,把赵民光也带了出去。 “郑爷爷,她这到底是怎么了啊。”赵民光着急的问。 “看来是时候到了。”老人闭上眼,脸上又多了几分沧桑。赵民光疑惑的五官扭在一起。 ? 郑极走到门口的树墩子上坐下,两手搭在膝盖上,望向天空夜色。 “你知道,我是从那捡到这丫头的吗?”郑极摇摇头。“其实那时候,并不是我救了她,而是她救了我。” 赵民光拧眉:“郑老,你糊涂了吧,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她是你从海上救回来的。当时她还昏迷了两天才醒,怎么可能是她救你?” 郑极笑着摇摇头。 思绪飘远,他记起了那场空前绝后的可怕海暴。 其实,像他们这种在海上生活的人,是相信海神的存在的。 五年前,为了给孙子存够看病的钱,他在海暴前夕赌了一把,原本是能在风刮起来之前回来的。 可是海暴前夕的恐怖引力还是影响到终端的时间校准,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依旧已经来不及了。 被风吹进海里,即使知道能生还的概率为零,他依然没有立刻屈服,本能迫使他拼命的往上游。 绝望之际,忽然,他看到了一抹紫光,像小鱼吐出的泡泡,里面酣睡着一个绝美的女孩。 信了一辈子的神,那是他第一次见到了神迹。 用最后的力气游过去,在触及到那紫光时,光便将他笼罩,在天亮的时候紫光带他们漂浮到了一坐孤岛。 方才得救。 想起那个画面,仍然让老人泪流满面。 “在古时候的某个国家,流传下来这样一个故事,有个老人。他经常到山中伐竹,有一天,他看见一棵竹竿上发出亮光,见一个约三寸长的小人住在里头。 于是老人当成自己的孩子带回家去。 这孩子长大后非常美丽,使屋子里到处充满了光辉,没有一处黑暗......” 故事讲完,老人抹了一把泪。“你之前告诉我,暖暖她总是看见大海,恐怕也是像那寄月愁思的辉夜姬一样,想家了。” 赵民光的脸色可以用调色盘来形容了,五颜六色的。 “郑老,这都什么年代了......” 您还能再迷信点吗?重要的是,她是真的爱辛暖啊,这是他见过最美的姑娘。 别吓他好不好! 老人语重心长道:“赵老二啊,你一介凡人,是留不住她的,那丫头、她根本不是人啊。” 赵民光:“......” “她是大海的女儿,应该是被那场海暴卷入了人间,失去记忆。现在她逐渐恢复了记忆,终有一天她会被神明接走。你们的缘分,恐怕要到头了。” 把手放在赵民光的手上,一双眼真诚的劝戒道:“人到了我这个年纪,是可以看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的。赵老二,我看你是个好人,对她不错。怕是要伤了你的性命,我奉劝你......尽早和这丫头......离了吧......” 他哀伤的丢下这句话,擦掉眼泪,撑着石头站起身。摆摆手拒绝了赵民光的搀扶,蹒跚着步伐离去。 月光下将老人的影子变成三个,树影婆娑,荒凉落寞。 回到屋里,灯亮着,辛暖已经醒了。 她一看见赵民光就难过的跑过来抱住他的腰,靠在他怀中,声音哑哑的。“老公,我又看到大海了,像是要把我吸进去,怎么都回不了神,我真的好害怕。” “辛暖。”他认真的看着她,抚摸着她的小脸。“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谁也不能把你带走。” 即使你真的是大海的女儿又怎么样?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两情相悦,我不可能让人把你带走,谁都不行!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神,都是郑老年纪大了胡思乱想。“我带你去爱京,一定能治好的。” 辛暖啜泣着点头。 章节目录 第69章 进城 故乡的漫山遍野的花,红的黄的,紫的蓝的,摘下一朵朵,编成花环,准备回去的时候季小希。 通过这半年多的了解。 这女孩藏着很重的心事,工作时间可以到处跑也就算了,她的身上有一股乖戾的不训,从借走账号的那天,看她的眼神也逐渐失去了往日里的单纯。 这些辛暖都有心理准备,毕竟两人的相遇也不是什么意外,季小希的含糊其辞,她不想去计较。 如果她真的厌倦了,自己也不会强留,她的心态放的很平,毕竟两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希望那些让她烦心的事情。 随时间流逝吧。 “姐。”季小希跑过来,蹲在花丛里。“你之前不是说,你好像养过一只狗对吗?它叫什么名字还记得吗?” 这是她在和季小希聊天的时候说到宠物,脱口而出的,连她自己都很讶异。可说出来之后,又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养过。 “养过。”手上继续编花环,辛暖回答的简言意骇。 她舒展了一下腰身,长袖衬衣里露出一节白皙细腻的手臂。和手又隐约是两种颜色。 看向季小希,她笑笑,将花环戴到她头上。 “姐!”季小希不耐烦的把花丢在草丛里,焦急道:“我问的是名字,你不记得叫什么名字了吗?” 她明天就要去见陆西月了,这是一点差错不能露的,有些话题,也必须由她主动提起。 只是你问我答,陆西月那么聪明也会发现端倪。 辛暖看出她的焦躁,伸手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问。“你为什么这么在意狗的名字?” 季小希抿抿唇:“因为、因为我也想养一只,一个人独居很孤单的,想着姐姐取得名字应该很好听,像做个参考。” “小希,你变得焦躁了。”辛暖从花丛中站起来,蝴蝶绕着飞到她身边。 “虽然我不知道你有着怎样的故事,但我也不是傻子,你一直试图套我的话,目的是什么?” 她穿着藕粉色的衬衣,挺宽松的,干净的气质,将那张带着魅惑的脸又重新染上清纯。 她一直与世无争,心性淡漠。 所以才会给人如此好拿捏的印象吧。 她不紧不慢的靠近季小希,盯着她的眼睛:“如果我重新回答你那天的问题,我不爱赵民光呢?” “你、你说过你喜欢这样的生活。” 季小希开始慌了,她没想过失忆后的姐姐也会有这样的气场,自从决定取而代之,她就再也没把这个在农村粗茶淡饭的女人放在心上。 以至于超出了控制之外。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姐姐。”季小希拉住她的手:“我们长得一模一样,这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缘分,你就该是我姐姐,我就该是你妹妹。可是你总是用很陌生的眼睛看着我,我想要和你亲近也是一种罪吗?甚至让你怀疑我有其他目的。” 季小希说道:“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那我再也不会来打扰你了。” 她转身走远。 辛暖没有挽留,她眸色不明。“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及时收手比较好。” 她眼里的野心,和迫不及待的疯狂,都让辛暖心生不安。 总感觉要出事。 花丛中恢复了平静,两只小小的蝴蝶飞来,停留在花间,一阵风吹来,它们随花瓣飞舞在风中,柔弱不堪。 * 老板椅上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人,衣服整洁干净,那双眼睛有着多年在商场厮杀所练出的锋芒。 赵民光和辛暖被风香引进来,辛暖对椅子上的人点点头:“爸爸。” 他的眉毛很粗,又杂乱,法令纹很深,不怒自威,好像很少有能让他开心的事情。 这是让人一看就觉得不好相处的长相。 赵详放下手里的纸质账目,看了辛暖一眼,眼里多了几分慈爱。自己不成器的二儿子,连他自己都要放弃了。想不到,还能娶上这么漂亮懂事的姑娘。 真是他们赵家的福气啊。 他从小运气就好的让人嫉妒,后来被人劝说沾了赌。 别人是十赌九输,偏偏他对半开,没有败坏家产,又能图个乐,家里人也就没怎么管过了。 赵民光走到赵详身边的椅子上坐下:“爸,辛暖她身体不太舒服,我们这的医疗条件你也知道,这次我们想去爱京好好检查一下。” “不舒服?”风香拉起辛暖的手上线打量着,是比之前瘦了些,她这弟媳,有着无与伦比的厨艺,又生了一副娇贵的样子,让人怎么不怜爱呢。 “查查好,查了放心,你底子还是太虚弱了,回头我给你买几只营养剂补补。” “谢谢大嫂。” 事情就这样说定了,辛暖和赵民光留下吃饭,饭桌上大概说了一下辛暖的情况。吃完就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辛暖玩着赵民光的手,脸上心事重重。“老公,我看爸今天心情不太好,是不是生意上遇到麻烦了?” “生意上的事我哪懂啊,会没事的。”他笑眯眯的安抚着妻子。“现在要紧的是你的身体,是我没本事,让你每天只能吃自然事物。大嫂在城里天天喝着营养剂,你看看她养的多健康。” “我又不在乎这些。” 他的语气凝重:“我在乎,我不能像从前那样了,你是我的妻子,我的责任,我只想尽我所能的对你好。辛暖,我耽误了你一辈子,不会让你在其他地方受苦的。” 爱京的每一家医院都有a级资格证,其中有医疗仓的s级资质有五家,基础费用也要高出很多。 赵民光咬咬牙,想着一次把身体看好,就带辛暖去了有s资质的医院。 还没见到医生,挂个号,就花出去赵民光两个月能赚的钱。辛暖抿抿唇,怪不得网上说穷人生不起病。 他们在郑海村算是富有,在爱京这种地方,宛若浮萍草芥。 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等叫号,赵民光手里拿着从老家带来的花卷,搂着辛暖的腰,乐观道:“出来一趟多难得,就当见见世面了,进城费都压了两千七呢。” 章节目录 第70章 皮囊 辛暖还是不满,抱怨道:“这地方简直会吃钱,这样的世面我宁可不见。” 对赵民光看来可不是这么想的。“这点钱算什么,十万块钱在爱京也就买瓶一般的酒,我娶了个天仙回来,怎么看都是我血赚了啊。” 辛暖‘噗呲’一声被逗笑了。 就你乐观。 ——233号:辛暖,请移步检查室—— “到我了,那我进去了。” 医院检查不能带家属进去,所以赵民光只能在等候区。 检查仪是一个透明的‘蛋’。 辛暖愣了好一会,这东西好熟悉,她貌似是会用的。然后,不等医生引导,辛暖已经自己坐了进去,蓝色的光自动从上直下亮起一圈又一圈的水波纹。 算下来,这一圈就是三百块钱。 辛暖索性闭上眼睛,不看了...... 医生不动声色的控制着仪器,耐心扫描,在光板上敲敲点点。 两分钟后,医生打开检查仪,辛暖没有动,她隐约记得自己会被人抱出去。摇摇头,辛暖难受的起身。 “医生,检查结果呢?” 医生喝了口水,坐在椅子上随口答道:“出去吧,半小时内会自动发到你终端上。” 空气中弥漫着医院酒精的味道,辛暖点头,走出去把门关上,没说话。她记得,好像当场就能出结果。 离开医院,外面还有很多排队的人。这么看,半小时出结果有点悬。赵民光便提出去逛一会街,辛暖也想逛。 难得来一趟,没什么杂心事,这里是月泽国的心脏,一定会非常繁华。 街上人来人往,空气中传来一阵阵的喧闹声,一栋栋高楼大厦矗立在路的两端,穿衣住行玩乐全数囊括,看的目不接暇。它们各具风格,却是统一的灰银色。折射到光线,照亮大地。 巨大的喷水池在十字路口,小孩在水边嬉戏打闹。 上面是踩着水面即将飞天的神女雕像,两只金色的机械凤凰盘旋在周围不肯离去,她的手上拿着一柄绘了繁花的铜扇。 “这里好多人啊!”辛暖低头看着脚下的花砖,笑着。一不留神撞到了忙碌的小机器人。机器人害怕被投诉,道歉后转动着脚下的轮子跑路。 辛暖忍不住笑起来。 赵民光这么多天看她郁郁寡欢,很少见她这样笑,他睁大眼睛,嗅着辛暖身上的花香,柔和道。“你先逛着,累了就找家店休息,我刚刚看到有几家售买营养剂的,我去买一些。” “好。”辛暖一口答应。 * 推开咖啡店的门,季小希一双美目四处看了一圈,在靠窗的位置找到了熟悉的人。 深吸一口气,她冷静下来笑着走进去。 陆西月坐在浅粉色的真皮椅上,面前摆着一杯咖啡。 他的手指交叠放桌上,袖子挽起至手肘,多了几分散漫的矜贵、正漫不经心的盯着窗外的街。 碎发自然下垂,瓷白肌肤,少年眼中有淡雅如雾的星光,优美的唇,由内而外所散发出的疏冷气场。 这是一个清风明月般的少年。 咖啡店里的女生红着脸朝那个方向看过去,含羞带怯,交头接耳的说着私密的悄悄话。 季小希把包放桌上,在他的对面坐下。 少年转过脸,眼底的冷意不减。 她穿着很休闲散漫的连衣裙,颜色素雅,脚踩一双平底小白鞋,似乎并没有刻意打扮。那张不施粉黛的绝美的脸,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 陆西月看着她,并没有她想象中的激动,甚至他一言不发。 这让她之前准备好的所有答复都失去了作用。 季小希的大脑一片空白,手心也冒出汗珠。 服务员走过来,将光板交给季小希,化解了她心里的不安。季小希礼貌的道谢,挑选了一会,指着一杯摩卡。 “那我就要这个吧。” 她抿抿唇,眨着无辜的眼,一瞥一笑都像极了辛暖的神韵。“我不喜欢喝太苦,要记得加糖。” 情不自禁的看向温润的少年。 街上好像有什么正在吸引他的注意,又好像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季小希并起双腿,脚趾张开又卷起。陆西月转过脸,视线相交,她落了下风,被他看的心中一颤,紧张的屏住了呼吸。 “所以,她一直没有回来过,对吗?”他的声音很淡,季小希轻易从他的面上找出了一丝悲伤,她像是被热水烫到,颤抖了一瞬。 “你在说什么?”她问。 “季小希。”陆西月搅拌着咖啡,懒得废话,直接撕开她的面纱。“来说说吧,你是怎么得到账号,还有,怎么一步一步变成她的。” 季小希的脸色惨白,她干巴巴的笑出声,开口连声音都变了:“我叫辛暖。” 陆西月颔首,盯着杯子里面的棕褐色咖啡。 “可我,没有因为你的出现而欢喜。” 一句话,季小希哑口无言,不如说他故意用这句话堵死了她所有辩解的可能。 这是她没想到的。 陆西月正垂着眼眸,面色不显,轻轻扯开褶皱的衬衫,眼底的暴戾已经达到极限。 她手速那么慢,不可能会秒选到黑音的。 她那么心软的一个人,不可能会在他粘着她一晚上都爱答不理。 打字也总是岔开所有话题,完全就是、心虚。 那个倔兔子才不会心虚,她总是得理又不饶人。 其实。 并不取决于这些显而易见的细节。 不是就是不是。 上次或许是因为喝了酒,才这么轻易的被她蒙骗了过去,还心存妄想,宁可信,宁可骗自己。 对这件事他有很多的疑问,即使晓刻意将季小希变的像她,也绝不可能让她去替代她。可是这些和辛暖无关,也就不想问了。 她根本就没有回来过,都是季小希或许还有别人,一场骗局罢了。 陆西月盯着咖啡杯,直到他碎开,反手放在桌子边缘,网上一掀。‘砰!’“啊!”这样巨大的动静,引起了尖叫声,咖啡馆的人全部跑了出去,连服务员也瑟瑟发抖的所在柜台后面。 陆西月已经掐住季小希的脖子,最后,望了她一眼。 假的,怎么能变成真的呢。 一副皮囊,就能代表一个人吗? 不可能的。 章节目录 第71章 网友 季小希连反抗之力都没有,中间的圆桌被掀翻在地上,她敲打着少年的手臂,心里突然有些后悔招惹他。 脸痛苦的涨成红色,意识到自己会死,她眼睛里流下泪水,努力张大嘴想要说些什么。 可是、发不出声音。 脑子里的氧气在抽离,视线也开始模糊...... 陆西月不是一个可以糊弄的人,他的唇开合,声音寡淡,冷的骇人。“季小希,我说过,是你自己要找死的。” 即使真的有什么目的,即使她把天翻了去,他都不会管,也不会放在眼里,但她不该动辛暖。 不该去试图触碰他唯一珍惜的那些记忆。 所以...... 此时,一道带着怯意的声音响起。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她欠了你多少钱,但是这孩子毕竟叫我一声姐姐,有什么可以坐下好好说吗?” 时间静止了。 陆西月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精神一震,他的手指动了动,摊开手掌松开了季小希。 季小希落地就跪坐在地上,两条大长腿白的晃眼,得到空气后,她捂着脖子靠在沙发上,伏地干呕起来。 “小希。”辛暖想去查看,没来得及蹲下却被一股大力拽了过去。 他率先伸出了手,牵住她的手臂,往怀里一带。辛暖无措的睁大眼,长发在空中荡起弧度,下一刻就被人抱紧怀里。 鼻尖充斥着他身上的冷香,辛暖头晕目眩,心底没由来的感觉到一股烦躁。 辛暖顿了顿,手脚并用的开始挣扎。 “你放开我。” 他一句话也没有说,闭上眼睛隐去其中的情绪,搂着怀里的人,力道不断收紧。 “疼,我不能呼吸了。”辛暖难受的大叫。 陆西月松开了手。 “神经病!”辛暖第一时间远离了他,见底地上碎掉的咖啡杯朝陆西月砸过去,可惜砸偏了。她拽起地上的季小希就要跑。 可季小希就像被钉在原地。 一把甩开辛暖的手。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你为什么要出来。”愤怒盖过死亡的恐惧,季小希看着被自己推倒在地的辛暖,指着她哭着大喊。 “你滚!” 辛暖从没见过她这样,懵在那。 陆西月立刻蹲下来上下查看着,他的脸上还有慌张:“姐姐,有没有那里受伤,摔疼了没?我带你去医院。” 辛暖害怕的往后挪,可少年紧逼不舍,他的眼里有浓郁到让人害怕的偏执、欣喜和占有欲。 看见这一幕,季小希突然闷声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 “哈哈、哈哈哈......” 她扶着桌子站起来,脖子上有很深的掐痕,盯着辛暖。“这不是你也想要的吗?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真后悔......遇见了你......” 看向陆西月,一双眼充满了阴毒。 “你不是爱她吗?那就和她在一起好了。反正你这样的人,我季小希不稀罕。” 她挺直了腰,把包丢下扭头走出了咖啡厅。 横冲直撞的撞到了街上的路人,狠狠推开然后消失在人群里。 辛暖直到她消失,想刚站起来,脚上一同,疼的到吸了一口凉气。才发现脚踝扭到了。陆西月一把将人抱起来直奔去医院。 咖啡厅安静了下来,后面猫着的服务员愣了半晌,才走出来收拾这一地的狼藉。 走在人行道上,陆西月抱着她几乎是半跑着的,辛暖原本就没有离开医院太远。 他的声音温柔极了。“姐姐一会就到了。” “我不是......” 辛暖有些拘谨,这城里人怎么回事,一个两个见到她就认姐姐。 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回去还能不能赶上回郑海村的列车,少年的胸膛很结实,她的脸刚好贴在心脏的位置。 听见他的心跳的很快,也很有力量。 他的肌肉很结实,不过,能送她去医院,应该是好人吧? 就是脾气燥了点。 终端里的钱好像不够了。 正当她胡思乱想着,医院已经到了。 辛暖被放进了医疗仓,她想爬出来又被陆西月按了进去,完全拒绝不了。 有三个医生聚集在这里,他们一脸凝重,直到仪器启动隔绝了所有声音。 这一刻的辛暖有点绝望。 她只是扭个脚而已,两万就没了,不知道赵民光会怎么想...... 这不是救人,这是坑人吧。 温暖的气体似雾似水,在里面可以自由呼吸,吸进肺里,肺里就很舒服,每个毛孔都好舒服,辛暖感觉到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从内而外都被治愈了。 她的大脑放松,只觉得自己好像来过这。 难道医疗仓就是有这样的亲和力?那个检查仪也是。 温柔的让人昏昏欲睡。 打开之后,辛暖已经缩在里面睡着了。 她睡的安稳,被人抱出去都没醒。不知道过去多久,直到有人吻住了她的唇,带着小心翼翼,温柔而缱倦。 “老公......”辛暖下意识的轻吟出声。 她听到了低沉性感的少年音:“你叫我什么?” “老......公唔!” 她的唇又被堵住,比之刚才的更急切,有一双手在她身上游移,辛暖被弄的很痒,觉得疼了,才可怜兮兮的说道。 “你不是不行吗。” “......” 陆西月深吸一口气,把床边的药膏放手里,犹豫了两秒,轻轻涂在辛暖的太阳穴。 混沌感消失,取而代之是一片清明,像被灌进了薄荷一样。 辛暖刚睁眼就坐起来,正好看清眼前这位好看的少年。 她蹙眉,抱紧了被子。“你是谁?这是那?” “......我是月,你不记得了吗?” “月,云遮月?” 要说认识,她只认得这一个月。 看见她眼里的疏离和疑惑,陆西月那么聪明又怎么会猜不到发生了什么。 他大方的承认:“是啊,姐姐,我是云遮月。” “我也是陆西月,我们以前关系很好的,后来你失踪了还记得吗?” 辛暖点点头,她的长发落在胸前,随着动作滑动。 转眸看向四周,这个房间很大,好多精致典雅的家具,简约奢侈风。包括她身下躺的床,身上的被子看起来都价值不菲。 她网友原来这么有钱。 之所以说是网友,是因为辛暖只记得云遮月,陆西月......大概也是因为点头之交,更多的是一起打游戏,才只记住网名的吧。 “对不起,我忘记了一些事情。” “没关系,你回来就好。”摸摸她的头,陆西月凑近了又要吻她,感受到热烘烘的气息,辛暖反应极快的避开。 “我得回家了。” 章节目录 第72章 少年 辛暖掀开被子,腿上一凉,又马上给自己盖上。一张小脸羞的通红,支支吾吾的问。“我、我的衣服......” 陆西月的眼睛里满是笑意,不经意的动作都在靠近她。“衣服脏了,我去给你拿一件。” 他从床上起来去衣帽间挑衣服。 辛暖打开终端给赵民光发消息。“老公,我遇到小希了,发生了一些事,得晚点回去,你晚上自己想办法吃饭吧。” 赵民光:“好,检查报告出来了吗?” 她医疗仓都进过了,百病全消,检查报告已经没意义了,想想那些像流水般花出去的钱,辛暖的嘴角僵硬了一瞬。 辛暖:“没什么事,可以安心了。” 赵民光:“我去找家酒店,找到了把房间号发给你,早点回来。” 辛暖:“好。” “姐姐。”陆西月拿着一堆衣服走过来,放床上。疑惑的看了辛暖一眼:“你在跟谁聊天?” 辛暖垂着眼关上终端。“我老公。” 她看着一套套价值不菲的衣服,即使不知道价格,但她是认识牌子的,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穿。 这种衣服,穿过了可不好还。 完全没注意到整个卧室的氛围已经不复宁静。 “你结婚了。”他的声音压低许多。 辛暖看向少年。“今天谢谢你,我得回去了,有没有稍微啊!”辛暖惊的颤抖了一下。 陆西月紧紧攥住她的肩膀,一双眼阴沉的骇人。 辛暖被吓到了,不住的往后缩。 想起自己可能是失踪五年,突然结婚以前认识的人会惊讶也在情理之中,所以也壮了胆子。 “我,我把钱还给你吧。”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怕吓到她,陆西月闭上眼,咬着牙道。“真是意外,没想到你结婚了。是谁?今天没跟你一起出来吗?” 没听出他话里的杀意,辛暖乖乖答道。“我们在街上分开了。” 辛暖突然产生一股很不好的第六感,好像再多说一些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而且这个人,她的确不记得了,无论五年前发生过什么,都不该再影响到现在的生活。 “他在爱京?” “......”辛暖闭口不答,两人的视线交汇,一个带着侵略性的寒意,一个戒备。 陆西月突然笑了,笑的平易近人。“你总要告诉我他在哪,晚上还准备在我这过夜吗?” 辛暖的脸红了,这小孩说话没大没小的。 “我自己回去,你随便找一些旧衣服就行了,这些太浪费了。”她唯一的安全感就是身上盖着的米黄色云丝的被子。 辛暖抿唇,这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她也没打算和他有更多交集,何况她也玩不了游戏。 只想着今天就回郑海村的计划就这么被打乱了。 陆西月垂着眼,与其懒散无奈。“都是给你买的,我也懒得去找什么旧衣服,你先穿。” 他起身去了阳台。 见状,辛暖也只好挑一件穿上。 贵的衣服就是不一样,上身后,气质就显出来了。 长发自然的垂着,到腰窝的位置,辛暖一直都很爱惜自己的头发,打理的柔顺光滑。 白皙的肌肤,均称的身材,衣服更像是量身定做的,樱花粉的收腰的连身裙,到膝盖的位置。 料子柔软像花瓣一样细腻。 v字领的剪裁,简约优雅,又带着女孩的娇羞感。 她赤着脚,修长笔直的腿在灯光下,白皙,柔软,她一看就是个娇气不爱运动的。 竟然连鞋子也不见了。 脚下是一整块铺满了近两百平卧室的地板,站起来都隐约能看到自己的倒影。辛暖找了一会,自己摸到了衣帽间。 她拧眉。 衣帽间有两排大衣柜,她还没走进转角的情况下、目测整个空间面积有一百多平,挂满了新的大牌衣物,甚至有些牌子她见都没见过。 春夏秋冬四季全数囊括,有的是黑色的包装看不见里面。 脚下还有堆满的来不及置放的鞋盒,还有用暴力拆开的包装袋。 不难猜出,这是床上那些衣服的,陆西月进来这么久,随便拆了几套新的就拿出去了。 就这些东西,光是拆,恐怕就要用上三天。 辛暖弯腰拿起一个鞋盒,里面是一双闪着钻光的鞋子,放下又拆出了一双家居拖鞋。 一对珍珠耳坠。 打牌护肤品。 女士腰带...... 简直跟盲盒一样。 好半晌,才在鞋盒堆里找到了一双比较素雅的高跟鞋,刚好是浅粉色的,配这条裙子刚好。 大概是女人的天性,她拆的上了头,完全没注意背后有人。 等到她意识到的时候,放下手里的漂亮手链,扭过脸,墙上倚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少年,一条腿微微弯曲,英俊的让她看直了眼。 外国人? 他的目光温和,让辛暖觉得他是个好相处的。 “你好。” 她摆摆手。 少年勾起唇角,每一个地方都像是上天精心的雕刻,尊贵,气场十足,浅笑着跟她打招呼。 “你好。”他伸出手,指尖莹润干净。“我叫罗凡晓,叫我晓就可以了。” 辛暖抿唇笑,轻轻将手放上。“辛暖。” “你是月的朋友吗?” 罗凡晓从喉咙里轻‘嗯’了一声。“也是同学。” “唉。”辛暖垂头丧气的。“果然,网上说帅的人只和帅的做朋友,一点也没错,你们两个都生的好看。” 他挑眉,眼里满是愉悦:“我好看?” “当然了,你是我见过的最好,不、应该说是最耀眼的一个。”在辛暖的审美中,他和陆西月是难分伯仲的,两人只是不同的风格罢了。 “我忘了我是来找鞋子的,这的东西太多了。”辛暖试图将这里整理一下,满地的盒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弄。 罗凡晓拉住她的手带到衣帽间外的走廊上。“那些明天让下人来整理。” 辛暖想想也是。 这么大一个庄园不可能没有下人的。 罗凡晓引着她去客厅,途中,他找到了话题。 “听月说你已经结婚了?” “嗯。” “家在那?” 对这个温柔绅士的少年,辛暖很轻易卸下了防备:“在郑海村。” “那是什么地方?”他的面色如常,状似不经心道。 章节目录 第73章 做客 辛暖笑笑:“是一个靠海的很美丽的地方。” “有孩子了吗?” 辛暖蹙眉,他也太多问题了,而且他的气场太强,总让她有种被审讯的感觉。“没要孩子呢。” 可能像这种富人家的孩子,平时强势惯了吧。 罗凡晓敏锐的注意到她眼里的一丝抗拒,没有再问下去。 两人来到客厅,罗凡晓让辛暖在沙发上坐下,她打量着这里,客厅很大,是巴洛克的简约风格,有诺大的欧式壁炉。 沙发没有靠背,远处的三扇落地窗前是餐桌,上面有烛台,轻易可以看见院中的景色。 这里的家具都价格不菲。 住在这的人一定很懂得享受生活。 只是这个客厅,就比她家带院子都大了一倍不止。辛暖的视线停留在面前桌上的酒和酒杯。 罗凡晓正站在辛暖身旁,俯身,这个角度刚好看见他精致的下颚,他把酒瓶拿起来,表情平淡。“抱歉,忘记收了。” “没关系。只是,看你还是未成年,不建议饮酒哦。” 他轻笑一声。“嗯,明天我让下人把地窖里的酒都撤出去,不喝了。” “啊?”辛暖干笑着摆摆手:“我随口一说,你不用太当真的。” 外面浅月亮和即将夕下的太阳悬在蓝天上,挥洒着微弱的清辉,再过不久,天就会完全暗下来。 辛暖觉得自己该道别回去了。 “怎么不见陆西月?” “他研究所临时有事。”罗凡晓不紧不慢的说着,打断了辛暖接下来的话。“楼上的房间收拾出来了,今天晚上先住这吧。” “啊?这样不好吧。”住在别人家算怎么回事,还是在这么漂亮的庄园里,辛暖会睡不着觉的。 “月交代了要我照顾好你,你走了我不好交代。” 听到他这么说,辛暖只得点头。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辛暖扭头。 看到双开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有五六个穿着黑白女仆装的女人沉默着走进来,她们低着头,眉眼收敛,恭敬而温顺。 罗凡晓的音色清冷许多。“去把衣帽间整理一下。” 她们的手交叠放在小腹,倾身鞠躬后,两个女仆去烧茶,三个去了衣帽间。很快,热乎乎的红茶就放到了辛暖面前。 “谢谢。”辛暖捧着茶端起来。 她吹了吹,茶花杯并不烫,放入口中抿了一下,‘嗯。’她被烫的弹开,蹙了一下眉。 罗凡晓一直注意着她,见状起身坐过来,和她贴着身子。辛暖被他身上的热度烫红了脸,想挪一下,手里的红茶被拿走。 “谁端上来的。”他的眼睛往女仆的方向看了一眼,一名女仆颤颤巍巍的走过来恭顺的跪坐在地上。 紧接着,罗凡晓将整杯红茶泼到了她的脸上,声音冷厉。“这么烫的东西端上来做什么。” “主人饶命。” 女仆害怕的趴在地上,她的头上冒起了白烟,咬着唇不坑一声。 辛暖被这情况吓到了,她拉住罗凡晓的袖子。“那个、罗凡晓,是我没注意到杯子是隔热的,我......” “和你没关系,是她们工作上的失误。”他对女仆道。“你以后不用来了。” 女仆缩着肩膀小步跑出了庄园。 辛暖难受的看着她背影,一直到门被关上,心里五味杂陈的。 季小希说的没错,爱京鱼龙混杂,想混下去太难了,她当初是多不自量力才想到这来工作的? 她连做个客都得谨言慎行生怕别人丢了工作。 好内疚...... “罗凡晓,谢谢你的招待,我觉得我还是回去吧。”辛暖站起来退了三步,手腕被拉住。 他的眼神阴沉几分,起身笑着,又恢复了柔和。“困了吗?我带你去卧室。” “我是说。”辛暖没说完被他拉走。 盛情难却,她也不好拒绝,只能不情不愿的跟着上去。 二楼 辛暖坐在床上,张开双手躺在柔软的被子里,罗凡晓把她送进来就出去了,她才得以缓了口气。 他也太讲究了,搞得她下意识就‘谨言慎行’起来。 以前她也生在大家,但是在农村生活了几年,野惯了,那点规矩早就不知道丢那去了。再拾起来还挺累人的。 罗凡晓连夜开车离开了庄园。 客房里有盥洗室和一个大阳台,辛暖起身走进去,洗完澡出来,对镜梳她的宝贝头发,随意瞥到一些护肤品和面膜。 辛暖拿起一片。 是005号的牌子,网上一搜,单片就四万三月币,辛暖丢了面膜,护发精华也不敢用了。 这个罗凡晓,一定有很多女性朋友,家中常备女性用品。这也不稀奇,毕竟他人又帅,又有钱,堪称完美。 如果她未婚,如果她还是最好的年纪,一定也会为这样一个人心动吧。 唉...... 人果然不能在年少时遇见太惊艳的人,不然她怕是。 不对,她遇见过陆西月,然后忘了他...... 这就是命吧。 辛暖玩着终端,发现现在才七点多,将桀骜者拉回游戏列表,其实今天发生的一切让她莫名其妙的。 季小希说翻脸就翻脸了,难道发现要掐死她的仇人认识自己,生她的气了吗? 她大半天都是懵的。 她也不指望和这种人真的生出什么过命的友谊,这样的情感原本就是脆弱的,尤其是阶级不同的情况下。 漫不经心的点着,辛暖开了一游戏,在一堆漂亮的女英雄里面挑选了一会,确定了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双马尾射手。 “子弹是爱,击中你的心!” 辛暖美美的吃着兵线,心想着就算带不了,至少也不送,她就怂,清完兵线就在塔下转圈圈。 爱幼开局还是很稳的,清线能力很快,又能钓鱼让对方够不着。 辛暖自己都觉得她打的贱兮兮的,果不其然得罪了人。 第三次想回来的时候,草丛里突然窜出一个拿双刀的女英雄一个技能控住爱幼加三个普通带走了她。 爱幼倒下,悲伤的说:“终究是,爱上了错误的你。” 您已死亡,请手动返回。 辛暖从床上坐起来。 “我打的有那么欠吗......” 章节目录 第74章 门锁 辛暖自认倒霉,又开了一局。 刚进去清了一波兵线又被三人抓到死,为首那个竟然也是一个着双刀的女刺客。 她是跟这个英雄反冲吗? 辛暖退到页面点开她的信息。 网名叫小溪,是个女生,信息页面很闪。辛暖睁大眼,她是最高段位:十级封印者。 她才三级,还是之前季小希帮她打的。女生能玩的这么厉害,说真的她有点酸了。 是钻9,有钱人! 辛暖又开了一局,苟在辅助身后死活不敢出去,默默做她的小透明。很快,拿着双刀的女刺客来了。 辛暖竟然产生一种果然等到你的荣幸。 可是。 “不会吧,一晚上真撞见三次!”辛暖一边躲着,双刃女没有直接把她击杀,放她回了家。 看着重新满格的血量,辛暖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她打开对面信息,竟然也是小溪,上一局杀她的那个。 真是不知道该说巧还是倒霉了...... 之后。 辛暖简直被虐的可以用可怜来形容。每次当她以为自己死定了,对方就会把她放走,这还不如直接杀了她呢。 双刃女(小溪):这么垃圾玩什么游戏啊。 爱幼:你在说我? 爱幼:是你每次都偷袭我! 双刃女(小溪):我是刺客,光明正大你也打不过啊,我用脚都玩的比你好。 双刃女(小溪):对面的,结束后一起举报吗? 忍者(我的小新娘):对面打野那来的优越感?你厉害你去打高端局啊。 双刃女(小溪):抱歉,我十级封印者了,优越感不需要刷,我自己就是有钱人。 您已死亡,请手动返回。 辛暖关掉桀骜者,玩不下去了。 她起身,在阳台上看了一会夜景,这个庄园真的美,白色的石柱精雕细琢,在月光下散发着温润如玉的光,缠绕着开满了花,在夜色里散发着袭人的香意。 院子里有个巨大的花鸟笼,里面有玉石桌,和玉墩子,看起来是平常休息的地方。 三层叠三层的台阶,蜿蜒的蔓延至庄园大门处。 郁郁葱葱的高大树木挡住大多的视线。 辛暖准备去院子里走走。去转动门把,她拧眉,眼里闪过一丝疑惑,用尽了力气依然纹丝不动。 心里突然有点慌,最后辛暖直接用两只手使劲掰都打不开。 ‘砰砰!’ “请问有人吗?” 她又拍拍门:“有没有人啊,我出不去了!” 抱着侥幸的心理又试了一下,门把就像是被焊死了一样,辛暖急的焦头烂额,“你们锁坏了,放我出去!救命!” 怎么喊都没有人过来。 她都准备报警了,可是这样也太不礼貌了。 辛暖犹豫了一下,用更大的力道拍门。‘砰砰砰!砰!砰!砰!’“开门!你们聋了吗!” 夜里九点半,辛暖蹲在门口,喊得嗓子都哑了。 终端亮起,辛暖有些颓废的打开。 陆西月和罗凡晓的终端号她一个都没有,唯一的联系就是游戏账号和云遮月,他还不在线。 消息是赵民光发来的:“老婆,城里突然要检查外来人登记,你现在在哪?能过来一下吗?” 辛暖:“我在朋友家。” 看看这破门,辛暖苦着脸回了个消息:“来不了。” 赵民光:“好吧,记得早点休息。” 辛暖:“晚安。” 关掉终端,辛暖拉开床边的抽屉,里面有两支高级营养剂,犹豫了一会,她拆开一支喝掉。 头发已经干了,伸了个懒腰,坐在床头,正好可以看到天上的月亮,忽然就有些想家了。 郑海村的泥泞小路,山上的鸟语花香,小树林里的小桥流水,邻里间的大大咧咧...... 那样朴实无华的生活,充满自由气息,从来到爱京之后,她就没有看见大海,也没有听到那种奇怪的声音了。 吧唧了一下嘴,想吃避风塘炒蟹了...... 打了个哈欠,辛暖拖鞋躺下,盖上柔软的被子闭上眼。 凌晨六点 因为藏着心事,辛暖早早从床上爬起了来,生怕错过了有人来叫她。她转动门把,还是死的。 ‘砰!砰!砰!’ “有人吗?”这些人到底几点上班啊,不是说女仆起的都很早吗。可是她今天必须得回郑海村了。 ‘砰!砰砰!’ 辛暖坐在地毯上抹眼泪。 这一切,都被客房十七个摄像头无死角的播到了某个人的终端上。 七点二十二分的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 辛暖扬起脸,激动的跑到门口,把脸贴上去。 她听见有人用拿出钥匙的声音‘叩’,锁芯被打开,脸上的欣喜逐渐变成惊恐。 当门把被人从外面转动,辛暖后退了几步跌坐在床尾的沙发上。 罗凡晓走了进来,他换上了休闲的衣服,那张英俊的脸上是无害的,走进了辛暖。 “你为什么关我?” 你礼貌吗? 罗凡晓面露歉意。“对不起,这个锁有点毛病,一直忘了换,每次关门很容易自动锁死。我也是担心你会被锁在里面,特意跟老师请了假回来。” 原来是这样。 “你哭了?” 辛暖抬手擦去眼泪。“我刚刚太害怕了。” 他的声音放柔:“喝营养剂了吗?” “没有,我还不饿。”辛暖摇头。 拉住她的手腕,罗凡晓牵着她下楼,坐在餐桌上。“在我的国家,一直有食用自然事物的习惯,介意一起用餐吗?” “啊?不介意,谢谢。”辛暖的睫毛垂下,其实她也喝不惯营养剂。 看见女仆把一道道菜端上来,她刻意打量了一下,她们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一直是恭顺的,垂着眼睛,不敢看主人,手上干活一点也不慢。 罗凡晓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笑笑:“看什么?” “没。” 她可问不出‘你家女仆是聋子吗?’这样的话。 罗凡晓将绿豆沙糕切开一半放到辛暖面前的碟子里。“尝尝看,不喜欢我让她们再改进。” “嗯。” 心不在焉的咬了一口,辛暖扯动嘴角,放下叉子。“很好吃。” “罗凡晓,谢谢你的招待,我吃过饭就要回去了。我老公还在等我。” 少年抿唇不语,一双眼经晦暗不明,被长长的睫毛挡住。他优雅的吃掉碟子里的一块牛肉。 随口问道。 “来一次爱京,不准备多玩玩吗?” 章节目录 第75章 挽留 “我们进城的时候只交了两天的保证金,再不回去,就退不了钱了。” “进城还需要押金吗?” “你不知道?”辛暖努努嘴:“不是本地人都要交的。” 他又问:“你想要爱京的户口吗?” 辛暖失笑:“我要那个干什么,我又不在这住。” 就算住爱京,她也买不起这里的房子。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有辛暖吃东西刀叉碰撞所发出的声音,时间慢条斯理的走着,一顿饭吃的再慢也逐渐到了尾声。 辛暖看见他的脸色非常阴沉,他正在试图笑。 又好像笑不出来。 捏着刀叉的手也逐渐用力。“你和那个男人,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辛暖低垂了眉眼躲开和他的对视,拿起餐巾布,在嘴上擦拭,试图来掩饰自己的不安。 这个人和自己也就认识不到一天,问的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从昨天到今天的举动,不难看出他是一个脾性很不好,但对客人很有绅士风度的人。但是在异性之间,少年好像并未懂得如何把握好适当的距离。 如果他和每个女性朋友相处都是这样,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举措。 那么只能说是她自作多情了。 放下餐巾布,辛暖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几分歉意道。“罗先生,这个问题我并不想回答。我应该回去了,如果月回来,请您帮我道别,感谢招待。” 辛暖起身去找自己的包,她到客厅转了一圈,意识到也许被女仆收起来了。 “我是复姓,罗凡。”轻飘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复姓? 这也太丢人了。 辛暖轻轻‘嗯’了声,脸上也臊的红透了。她欲去寻找女仆,一只手将她拽住,没有站稳,本能的向后跌去,后背撞在他的怀里。 她立刻躲开。 他的身上很烫,胸膛也很结实,辛暖甚至不知道是自己撞疼了他,还是他弄疼了自己的肩膀。 “抱歉。”少年的神情柔和了许多。 并没有松开辛暖的手,他摇铃唤来女仆,吩咐道。“去把辛小姐的包拿来。”看向辛暖:“我送你。” “不用了,我可以叫车。” “这里是一区,那些车开不进来。” 辛暖正疑惑什么意思的时候,已经坐上了罗凡晓的车,3s的悬浮车还是新的,开了并不久,单从外观看就价值不菲。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车在珍珠酒店门外的街上停下,辛暖来的时候给赵民光发了消息,他正在楼下等她。 远远看见,赵民光笑着挥挥手张开了双臂。“我在这!” 辛暖推开门跑过去抱入他怀里。 “老婆,我好想你。” “我们快回家吧。” 她闭上眼,紧绷的心神终于放松下来,辛暖或许能明白,自己或许是不爱赵民光的,只是因为在他身边,会感受到最朴实的安心感。 这样,已经胜过一切了。 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和罗凡晓道别,辛暖回过头,停车的位置已经空了,行人来来往往,看来他已经回去了。 两人上楼去收拾行礼,赵民光的声音酸溜溜的。“刚刚送你那个人是谁啊,看着像个学生。” “我也是昨天刚认识的,算是,一个弟弟的朋友吧。” “那车看起来好像很贵。” 辛暖将衣服塞进包里:“不是好像,是他真的很有钱。” “你那来的弟弟啊?” “以前认识的,一起打过游戏。” 两人说这话,也没什么特别要收拾的,叫了一两车把东西放后备箱。赵民光在终端上查看了一会。“现在应该还能赶上十点半点回郑海村的列车。” “九点四十了,师傅麻烦您开快一点。” 和司机商量好后,赵民光拉开后车门坐进来,辛暖看到他微微凹陷的脸颊。“不是买了营养剂吗,怎么又瘦了?” 赵民光不在意道:“那是买来给你补身体的,我吃什么都行。” 辛暖咬住下唇,靠在他怀里。 “老公,等到家了,我给你做大餐。” “真的?那我可有口福了哈哈。” 爱京是月泽国的心脏,其地位毋庸置疑。而这座城市,又被人们称作月泽的中心之国。 因为这座城市的大小丝毫不弱于一个国家的国域。 即使是悬浮车的速度,紧赶慢赶,到附近车站还是迟了二十分钟。辛暖泄气的靠在公共长椅上。 中间要倒车,距离下一趟还要四十多分钟。 这里是露天的,夏天的太阳比任何时候都要热情,将大地映成金灿灿的,照的连眼睛也睁不开。 脚下的地面铺的是花岗岩,不反光,被晒得干燥而发白,等候区还有很多人。拿着大包小包,一瓶水往嘴里猛灌。小孩不嫌热,满身是汗的嬉笑打闹。 在地上已做,就被烫的捂住了屁股,引得周围的大人不住的笑。 赵民光抢占的椅子挨着书,有树荫的遮挡,就没有那么烦闷了。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子弹头的银白色列车,身上闪烁着淡蓝色的流光印痕,缓速驶入轨道。 两人拿着行礼排队上车,最前面的人迟迟进不去。 人群躁动起来。 司机打开扩音器。 “由于系统更新,押金返回通道关闭,要三天后才能退还。也可以选择不要押金,在终端上签署放弃协议就能上车。或者再交三天的保证金,等三天后连带之前的一起退了再走。” 放下扩音器,司机回到驾驶舱不管事了。 列车是一刷一上。 刷终端的上车的时候,入城的押金就会自动返还到终端里。可是现在返还通道关闭,要走只能签署协议放弃。 辛暖和赵民光对视一眼。听到他好气又好笑的语气。“以前爱京是出去容易进来难,现在整了这么一出。老婆,难得来一趟,以后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倒不如在玩三天,反正回去也没别的事。” 她也舍不得那小三千月币,只好点头同意,两人又推了回去。 白折腾一趟,路上打车就花了五百多。 夏天人是最爱犯困的,辛暖坐在酒店的床上,喝杯水,掀开被子正准备睡觉。 章节目录 第76章 精心打扮 赵民光大步流星的冲进来。“出事了。” “什么?” 辛暖爬到床尾,跪立在床上盯着他。赵民光的眉宇间挤出两条很深的褶子。“我们店里的水产,吃坏了人。” “不可能!那些我们自己也吃。”辛暖转念一想。“是竞争对手针对陷害吗?” 他失魂落魄的坐在床上,辛暖给他让开了位置,看着他的脸色,也纠紧了心。“从今早到现在买我们水产的人都出现了症状,还有个七岁的小女孩,刚送到医院门口就断气了。” 辛暖惊讶的捂住嘴。 出人命了?那怎么办! “爸和大哥正在检查原因,赔钱是首要的,至于小女孩的父母那边,可能要吃官司。” 赵民光叉开腿坐着,两手握拳,撑着膝盖抵在额头上,闭着眼睛,也不动。辛暖知道他在忍耐。 安抚性的拍拍他的背。“爸和大哥在商场打拼那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一定会有办法解决的。” “但愿如此吧。” 一下午赵民光都在联系以前认识的人借钱,辛暖喝了一支营养剂,在酒店的窗户旁坐到天黑。 她盯着楼下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喧哗的声音,随着时间逐渐安静下来,街道经历了繁华,在夕阳西下时又变的逐渐落寞。 贝壳风铃挂在窗沿,被晚风吹的‘啪哒、啪哒’响。月亮悬挂在天上,再看街头巷尾,行走的每个人都变的孤单了起来。 夜半时分,她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耳边还有赵民光跟人通讯的沙哑尾音。 她一直都知道,赵民光从小到大顺风顺水。 他家庭条件优越,上面还有一个哥哥。虽然关系不好,到底是亲兄弟,见不惯他荒废度日,虚耗光阴。 对于赵民光来说,父亲和哥哥这片天,到今天为止就要塌陷了。 等他意识到自己也想要为他们做些什么时...... 所以,他应该也是第一回尝到无可奈何的滋味。 昨夜没有拉窗帘,风铃断断续续响了一夜,光线将她唤醒,凌晨时分的阳光并不刺眼。 赵民光推开卫生间的门走出来。“老婆,我出去一趟,今天外面太阳毒,你就呆在酒店吧,包里有营养剂。” “去哪?” 他走过来抚摸辛暖的头:“咱们要在这呆三天,总不能入不敷出吧,听说爱京的工资很高,我去看看有没有小时工的工作。下午就回来。” 赵民光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辛暖僵硬的牵动嘴角。“好。” 两人谁都没再提起店里的事。 等他离开后,辛暖低头抚摸着手上的镯子。“小苑,帮我找一下工作。” 小苑:“主人,您有什么要求。” “日结的,薪资、偏高一点。” 小苑:“收到,正在查找,查询完成。” “这么快?” 不等小苑回答,辛暖点开信息。 今天晚上有人要举办一场私人聚会,正在招聘临时女仆,要求五官端正干活勤快,每小时就能拿一万月币,工作时间是下午五点至十二点,工时七小时。 这简直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七个小时,就能拿到七万。 再看下面,从今早六点到现在九点发布,报名人数就已经超过三千多,每条招聘上限是三千五,超过就无法申请了。 看着上涨的数字,辛暖心里紧张,直接点了申请。 回过神,已经发送成功。 这种馅饼,希望能砸到她头上吧。 即使选不上也没关系,她把心态放的很佛系。 十点半,她正在桀骜者训练营里打小怪。“现在小怪伤害都这么高了吗?都击杀我两次了。” 正抱怨着,终端一闪,上方弹出报名成功的通知。 辛暖从沙发上站起来,揉揉眼。“这不是驳回?小苑,我是有工作了吗?” 小苑:“是的。” 智能不会出错。 “我竟然有工作了!”辛暖错愕的盯着那条消息,上面写了因为要提前准备,所以十二点就会有司机来接人。 原本只是抱着侥幸的心里,可她还没心理准备呢...... 辛暖去卫生间洗了脸,担心长头发会碍事,就将头发编成两个麻花辫向后固定。再换上一件干净的格子衬衣,下面穿着白色的七分裤,踩着平底小白鞋。 她涂了一点防晒霜,防晒有美白效果,唇色被压下去,转动口红,涂在嘴上。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辛暖都忘了上一次精心打扮是什么时候了。 司机给她打通讯已经到了,比通知里来的还早,辛暖拿起斜挎的托特包下楼。那一辆黑色的车,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亮痕。 司机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利落的盘发,一身白色西装。“辛小姐?我是来接你的司机,上车吧。” “好。” 车里很凉快,辛暖额前的细汗很快消失了。“请问,工作地点在什么地方?” “到了就知道了。” “具体要求我要先提前和你说一下。你的工作主要是上菜,还有看到那个盘子空了要及时补上,间隔不能超过三十秒。来的宾客都是些尊贵的少爷千金,所以你的脾气一定要好,千万不能出错......” 辛暖听了一路,紧张的手心又冒汗,这么多规矩? 她将司机的话牢牢记在心里,生怕那一条忘了。 不能上错菜,不能抬头和客人平视,不能俯视客人,耳朵要灵...... 车子停下,辛暖下了车,才发现这个地方有些熟悉。好半晌才回过神,这不是罗凡晓的庄园吗? 爱京这么小? 看女司机已经摁门铃,辛暖上前拉住她的手:“那个,我可能还没想好......” 她的脸色拉下来:“辛小姐,我们是正轨招聘,单方面反悔是要付违约金的,如果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还是做一个有始有终的人比较好。” “违约金?” “不多,算下来,也就五万月币。” “那我没事了。” 可是在朋友家做女仆这种事。 她不尴尬她还替罗凡晓尴尬呢...... 辛暖厚着脸皮被她引送到厨房,跟一个女仆嘱咐了一声就离开了。看着扬长而去的车,辛暖疑惑:“你们只招了我一个吗?” 一位女仆拉起她的手,带到水池旁。“不该问的别多问,你把这些餐具清洗一下擦干,一定不能留水渍。” 章节目录 第76章 贵公子 途中,又有人丢给她一套女仆装,让她找个空隙换上。 厨房很大,不仅各种设备齐全,冷菜,热菜,素的荤的、点心、饮品、餐具都分了区、还有很多辛暖也不认识的。 她用最紧迫的时间熟悉环境,因为大女仆告诉她,聚会的时候会很忙,避免手忙脚乱,所有计划和分工都要提前安排好。 三点多的时候,她就被大女仆派遣到门口迎接客人。辛暖低垂着眉眼,两手放在小腹,半鞠着躬,头也不能抬起来。 没多久腰就开始发抖。 顶着毒辣的太阳,脸上的汗水止不住的往下掉。眼冒金星的时候,大脑也有些缺氧。 她已经记不清来的是第几个。 只有欢声笑语,穿着漂亮礼服的女孩,衣冠楚楚的男生,高跟鞋,皮鞋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五点钟的时候,她要赶紧跑回厨房上菜,每个盘子摆到那个桌上她都要背下来。 “你跟瑶瑶对接,首先上果品,然后是......”大女仆不放心的对她嘱咐着,顺便将银碟,餐具都检查了一遍没有水渍才点头。 辛暖耐心的听着,其实心里已经在打退堂鼓,她到现在都没机会坐一会,脑子里要不停的保持高强度运转,真正的工作还没开始,她还要坚持七个多小时。 原来工作是这么辛苦的事情。 从厨房到别墅要走过很长的长廊,内院里有一个池塘,经过的时候,如果有风吹来就会很凉快。 五点以后,太阳的气势减弱。 辛暖稍微喘了口气,她端着两个果盘走进去,两个女仆帮她推开门。 整个客厅被装横像欧洲歌舞会,中央原本放着沙发的地方,被撤走变成了巨大的圆桌,上面有五平方左右的石池,花瓣撒在上面,里面的美酒散发出醉人的香醇。 会厅两侧是两排长桌,盖着白布,上面有金色的烛台。 从窗上方垂下的纯白色的巨大帷幔随风飘起,温柔的音乐不知从何方响起。她们举止从容不迫,就连大笑都掩住嘴,保持着良好的教养。 “平民总是这么无礼吗?他们连血液都是肮脏的,我曾经亲眼见过两个平民为了砍价浪费了十几分钟。” “我当然在意他的性能力,不然为什么和他交往。” “你看那。” “太英俊了。” “要是能成为他的女朋友,我该多么幸福啊。” “有人认识他吗?” 有个人吸引了诸多目光,可惜无人认识,上去打招呼的女孩都离开了。从她们的表情来看,不难猜出发生了什么。 但她们仍然会将注意力放到他的身上。 即使是辛暖都不自觉的被吸引。 少年穿着黑色的西装,微长的黑发,英俊的侧脸望向窗外,没什么表情。两手插进裤兜,慵懒的靠着窗,身材偏瘦,又似乎刚刚好,站直了应该会很高。 从骨子里散发出的矜贵优雅,从容踏实,好一个翩翩贵公子,他往那一站,所有的光都黯然失色了。 辛暖走过去,弯腰把果盘放好,回厨房继续端菜。 除了她还有另外一个女仆,两人配合很快完成了工作。之后,只要看着那个盘子空了,去后面补上就行。 如果没有客人吩咐,她们可以站在餐桌旁休息。 就是必须低着头这一点,让人很难受。她的脊椎真的付出了很大贡献。 “萱萱?你跑哪去了。” “隔壁班那个简意真是太恶心了,她是捏着嗓子说话吗?” 宴会还在继续。 七点半左右的时候,罗凡晓出现了。 他穿一身白色正装,目光清冷,尊贵不凡,碧蓝色的眸子美的令人屏住呼吸,所有的言语,思想,都失去了意义。 他的手上优雅的拿着高脚杯,里面装着白酒,从楼梯上走下来,嘴角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少女的心,一定会因为他不属于自己的笑,而碎了一地。 他从容的从辛暖身前经过,绅士的和客人打招呼,杯影交错间折射的光照在辛暖脸上。 她没有抬起头。 他也没有回头。 这是最好的结果,可以避免尴尬。 闲暇之余,辛暖被窗边的贵族公子吸引了目光,他看起来有些困倦,聋拉着眼皮,懒洋洋的拿起一个无核的樱桃塞进嘴里,手腕上带着一条黑色编织链,上面有个小银刀。 看起来不怎么样。 所以初步推断女朋友送的。 短发女生踩着高跟鞋从辛暖面前经过。 她来到少年身边。两人交谈,他却并没有因此而提起精神。没多久,女生就离开了。 辛暖微微动了动脖子,好难受。 她悄悄瞄一眼终端,才六点五十二。 痛苦的时光果然漫长。 “丽雅,我们上次逛街买的那条黑裙呢?你干嘛把这条穿来啊。” 叫丽雅的女生反手摸了一下后背的镂空蕾丝:“那件被下人弄脏了。” “看到萱萱了吗?” “现在都不流行金子了,珍珠的才不会过时。” “鲶鱼和书艾又在那相互嘲讽。” —— “莎莎,你怎么一点玩笑都开不起。” 少年低低的笑着:“她已经很好了。我见过一个人,明明已经结婚了,却保守的像一个老处女,跟我讲话也总是用尊称。好像我下一秒就要变成狼把她扑倒。” “哈哈哈,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人。” “说明她内心是期待你这么做的。” 辛暖微微抬眸,说话的是罗凡晓,他的音色原本就很好认,很好听,像是天生的声乐家,这个少年无一处不是完美的。 知道他在说自己,辛暖的脸色一下涨得通红,几乎能滴出血了。 可是她不能动,听着他站在不远的地方和几个男女议论着自己。除了没有说出她的名字...... “妄想症吧,晓怎么会是那种人。追她的女生咱们全班的手都数不过来了哈哈” “内心贫瘠的人总喜欢自作多情。” “在晓面前保守?我倒是觉得,那人有点装。” “同感!来击掌!” “哈哈哈......” 闭上眼,辛暖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之后,他们的谈话越来越大胆,偶尔冒出两句骚话。 辛暖不得不承认,她那天的表现确实过于保守了。 甚至戒备到让他觉得尴尬,才会这么和同学打趣她。 章节目录 第77章 天无绝人之路 她听的专注,连一旁的水果空了也没及时注意到,很快一个穿着白色的拖尾群女生走过来。 居高临下。 “你没看到果盘已经空了吗?还不去补上。” 辛暖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少年竟然把面前的樱桃全吃光了。“对不起,我马上就去。” 辛暖小跑到少年身旁,拿起盘子,耳边听到低沉的声音。 “不用拿了,我不吃了。” “这是我的工作。” 辛暖转身去厨房,少年又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拿了一份新的樱桃放回原处,辛暖松了口气,抬头观察,他已经不在这了。原本还以为他要在这里生根呢。 * 赵民光兜兜转转,没有找到适合的工作。 父亲和大哥昨夜都被抓进去了,受害者们还没有得到赔偿。 问过了所有能想到的朋友也没借到几个月币。 都说天无绝人之路,这一回,上天好像没有给他们赵家别的路可以走。 两个鬼祟的男人进了个酒吧。 每一个赌徒对赌场都有敏锐的感知。赵民光见状,也跟了进去。 细穿着妖娆的女人横躺在红色的赌桌上,她蒙着眼睛,周围的人纷纷下注,赌桌上的机关是随机的。 几个男人在旁边兴奋的念叨着:“手、手!” 他们紧张的攥紧拳头。 时间到,从下转上来一个齿轮,将女人的大腿横切了去。 “啊!” 女人疼的发出惨叫,鲜血直流!很快被工作人员抬去了医疗仓。 旁边的男人晦气的捶桌子:“哎呀!又错了!” “上次是腿,这次怎么还是腿!气死我了。” “没钱了,不玩了。” “我再跟老婆要点。” 赵民光拧眉,爱京的赌场玩的竟然这么大,这个看起来还只是普通的。不过,他虽然没玩过这么刺激的,倒算的上是老手了。 万变不离其宗,来来回回也就那么几个套路。 即使赚不了,他也有把握亏不掉。 地下七层,是一个格斗场。 赵民光一进去,就能感受到里面的狂热氛围,中央的擂台赛,一个男人高举双手,享受着属于他的欢呼声。 弯腰捡起地上的手下败将,双手举起来在空中转圈,再高高一抛,男人便被丢到左边的人群里。 那些人因为他输了钱,下场可想而知。 “这个规则是什么?” 入场处的男人介绍。“入场费一千,在终端上下注,下红方的坐在左边观众席,蓝方坐右边。” 交了入场费,赵民光坐在右边的椅子上。准备先用一百月币试试水。 “才交一百,兄弟,格局小了。” 赵民光笑笑:“凑个热闹,没准备玩太久。” “呵,听我的,全押上,这次蓝方上去的可是铁盔。” “怎么说?” “胜率百分百。”神秘兮兮的一笑,亲眼看见男人将终端所有的钱转了进去。赵民光有些犹豫。 都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吸一口气,也学着旁边的男人,转进去所有的月币。那人这才笑笑。“有胆魄啊,你这兄弟,我认了。” 男人的友谊就是这么简单,两人说着话,赵民光一边紧张的盯着台上的情况,一双手不安的搓着。 直到穿着蓝色背心的铁盔将红背心的男人丢到红方。 赵民光兴奋的起身大叫了起来。 附近的人也跟着欢呼! 看着终端里翻倍返还的月币,赵民光双眼发亮。“这就是,天无绝人之路。” “嘟囔什么呢?下一个,跟我坐对面去,保证你赢。” 赵民光连连点头。“大哥,我跟你走。” “哈哈好,别叫我大哥了,叫老了,叫我阿远就行。” “您玩了几年啊,为什么对这里的概率这么了解。” 阿远自信一笑,伸出手比了个八。“懂了吗?我是看你有眼缘,今天心情不错,带带你。” “谢谢哥,不,阿远。” 二楼,陆西月隔着玻璃坐在沙发上,桌上放一杯酒,美女恭敬的站在一旁。他把玩着手上的戒指,邪肆的瞟了下面的赵民光一眼,声音散漫。 “下一场,红。” 旁边的人听了,恭敬的弯腰退下。 端起酒杯饮了两口,二楼的灯光昏暗,衬得少年的眼眸晦涩不明。 * 夜里十点半,离下班还有一个半小时,辛暖总算是有了些盼头,要是知道自己一下午转了七万多,不知道赵民光会不会开心呢。 桌上的食物逐渐空盘,她也终于开始忙碌起来。手上拿着盘子,一刻不歇息,只在在路过走廊的时候难受的转动脖子,到客厅又要恢复成规规矩矩的模样。 “失陪一下。”罗凡晓接到一个通讯移步去了庭院。 “你是这里的女仆,在这里干了多久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辛暖知道自己不该抬头正视客人。 只能看到她穿一条皮裙,脚踩黑色的细跟高跟鞋,一双腿又白又美。 “我是临时工,今天刚来。” “这里不是有固定的女仆吗?” 听到这句话,辛暖不由得想起之前因为她而被辞退的那位,抿抿唇。 “有一个前两天被辞退了。” “原来如此。” 女生玩着手里的红宝石终端:“跟你打听个事,晓的生日快到了,你能不能帮我去厨房问一下那些人,他平时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爱好也行。” “......” 恐怕不行,她一趟只有三十秒的时间跑过走廊。 女生思考了一下。“报酬,我给你三千月币。” “我尽量。” 那女生走到一盘干果面前,将盘子拿起来,装作不小心的样子撒到了地上。辛暖立刻上前,配合的接过盘子去厨房。 “这个不是才上去吗?”瑶瑶不解的问。 “一个客人不小心打翻了。” “哦!”瑶瑶不疑有他,又去重新拿了一盘刚做好的。 辛暖抓紧这三十秒的空档:“瑶瑶,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罗凡、不、主人平时有比较喜爱的东西吗?” “啊?”瑶瑶的五官难受的拧起来。 喜欢的东西?主人以前喜欢那个叫季小希的,宠的不行,可是后来好像分手了,也没见她再来过。 其他的...... 他们一直都是听命行事,主人没说过这种情况要怎么回答,瑶瑶只好自己发挥。 “我想起来了,主人是个短发控。” 辛暖:“......” 章节目录 第78章 驯服 罗凡晓愣了愣,看那表情似乎也被吓到了。 辛暖被堵死了话,一口气憋闷在胸口,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少年站起身,似乎是打算关心几句,辛暖只得低垂着眼等着他的解释。可事与愿违,她没有听到慰问的话。 辛暖看着他在一个自己无处可逃的距离,从容的伸出手把自己拉入怀中。“你!”她睁大眼,向前倒去,顺着她压过来的力道,罗凡晓向后躺在沙发上,让她结实的压在了身上。 等她挣扎着想起来,就被少年的手扣住了后脑勺,强势而迫切的向下一压。 嘴巴亲吻在罗凡晓的唇上。 太过用力,辛暖险些磕到牙齿。“唔、你不......” 她抗拒着,感受到近在咫尺的热度和男性气息,能清楚感受到他的身体和呼吸频率的明显变化,心中更加恐慌。 手臂被辛暖的指甲掐的印出了血,他也死不松手。 罗凡晓的力气很大,霸道又强势,辛暖很快就没了力气,软绵绵的倒在他身上放弃了反抗。 搂住她的腰,这才满意的翻身,反把她压在身下,抓住她的两手禁锢在头顶上方。 他盯着辛暖的眼神里的每一个细微的情绪,找到濒临极限的爆发点,来判断自己是否可以继续。 辛暖剧烈的喘息着。 他眨眨眼,一副刚刚恢复理智的样子,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慌乱的摇头。“对不起,我真的,是因为太想念小希了,一时没有控制住自己。” 辛暖的眼睛里氤氲着绝望的水雾,对上少年眼里的泪光。 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这是在告诉她....... 谁让她悲催的长了一张和人家前女友一样的脸? 恢复了一些力气,辛暖推搡着他滚烫的身躯:“罗凡晓你先起来。” 少年见态度软化,得寸进尺的凑近,让呼吸喷洒到她的脸上,将一切局面牢牢掌控。 他并未意识到这样有什么不妥,疑惑的看着她。 “你为什么不能和其他人一样叫我晓?” 辛暖只好先投降,为什么现在的小孩都这么危险了?她气疯了又没办法较真。只能理智的哄道:“晓,你先起来,这样是不对的!” “好。” 少年平静的站起来,乖的不像话,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辛暖狐疑看了一眼他的下身,胆战心惊的移开目光。 她必须要先离开这个‘无人区’。 罗凡晓显然也意识到她的羞怒,拉住她,比逮一只兔子还容易。“这只是正常反应,不是因为你。” “......” 能不能不说了! 这种事情有什么可解释的! 辛暖羞的声音都变了,只想着赶紧应付过去:“理......理解、我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我先走了。” 他并没有打算就此放手,稍微一用力就拉近了她,环住辛暖的腰让两人紧紧的贴着。 “罗凡晓!” 被他抱在怀里,辛暖是真的生气了。 敢情自己被猫当老鼠耍呢? “辛暖。”他念着她的名字,叫着叫着就成了。 “小希。” 辛暖:“......” 心里已经开始飙脏话了。 “你知道吗,你真的好像她。”少年的眼底有泪水,还有思念,对着这张脸诉说心事。“我每天都好想你。你知道吗?离开你,我甚至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了,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辛暖...... 还怪可怜的,主要、太好看了。 可知道归知道,理解归理解,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仆,不是什么替代牺牲品! 自知挣扎不过,辛暖试图动之以理。 “晓,你要是真心喜欢她,你就去把她追回来,而不是抱着一个和她只是长得一样的人在这里发......疯。” “她抛弃了我。”他的声音哀伤,还有些沙哑。“让你见笑了。但我知道你没有她那么狠心对吗?我第一眼见到你,就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 抛弃?这么帅的人,而且已经是天花板了,小希眼光不是一般的高啊。 “你到底想怎么样?” “辛暖,可以用手帮我吗?” ...... 时间安静下来,好像被人摁下了暂停键。 天,这听起来是多么滑稽? 辛暖不由自主的长大嘴,眼里的不可置信都要溢出来了。 罗凡晓哀求的看着她:“求你了,下面还有那么多人,这样我真的没办法下去。” 辛暖愣了半天,竟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脑子一片空白。 “你、我......我是有老公的人!你......” “不会有人知道的,我真的求你了,你知道这种事情没法忍。只此一次好不好?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你要钱?还是珠宝,房产都行,不要让我这样下去被人笑话。你知道像我们这样的人把尊严看的比命还重要。” “罗凡晓!你在不放手我就去告你性骚扰了!”辛暖挣脱手死命挣扎起来,可惜地板太滑了,她根本使不上劲。 罗凡晓就好像疯了一样,眼底划过一抹狠色。 当他把手放在皮带上的时候,辛暖的心,忽然产生一股莫名的恐慌,由内而外的反感和排斥,怕的不行,她终于投降。 “你冷静一下,我帮你,你别动了!” 刚刚那一瞬间的感觉到底是...... 每个人都有像这样见不得光的秘密,这些秘密应该消失干净,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嗯,嗯。”他连连点头,一连说了两个嗯,温柔的嗓音性感极了,辛暖到底还是心软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也不知道,命运弄人,总爱将人陷入两难的境地。 只当是各退一步,海阔天空了。 星星还在天上闪烁,眨着单纯的眼睛看世界,辛暖已经完全不困,她从楼上下来,整个人还有些呆呆傻傻的。 在下楼的一瞬间,她就后悔了。 自己怎么好像被蛊惑了一样,不如说,楼上那位简直是个妖精...... 尽管罗凡晓信守承诺放了她,辛暖清醒过来也一下不知道怎么办了,她是糊涂了吗? 这种事,可不是好事。 坐在楼梯口,呆呆的看着地板,她疯了? 很快,罗凡晓也下来了,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似乎真的就此揭过。辛暖一颗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下。 他和客人谈笑,直到送别。 “下班了。” 看到十二点整,辛暖拿起包就开溜。 穿过院子到大门口的时候,罗凡晓正在和同学说话,看见他拧眉呵斥道。“客人还在,你准备去哪?” “......” 辛暖急忙道歉,撤回到庄园里。 她走进厨房,里面的女仆正在善后,打扫卫生。瑶瑶见到她笑笑:“你去整理客厅吧,主人有很重的洁癖,打扫完就可以下班了。” “瑶瑶,我能不能跟你换一下,我来整理厨房。” “你快去客厅吧,整理好,就可以结算日薪了。” 辛暖只好挪回客厅。 另一个女仆已经收了很多盘子,辛暖上前帮忙。等到都弄的差不多了,辛暖艰难的揉着肩膀问旁边人。“工资是自动转到终端里吗?” 给有钱人打工是真不容易,原来赚钱这么难。 “这个你可以直接问主人。” “问......”不停她说完,女仆恭顺着拿着最后几个盘子离去,辛暖才注意到身后有人。 她转过身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到我书房来。” 丢下这句话,罗凡晓转身上楼。 辛暖站在原地踌躇,他侧过身,目光一凌。“脑子里想什么呢,工资不要了?” “......” 这公事公办的语气...... 反而让人安心。 把控人心这一块,罗凡晓一直都捏的死死的。 辛暖坐在沙发上,一双眼盯着自己的足尖,拘谨的两腿并齐,不过还是能轻易从她那张脸上读到不安。 “辛暖,那件事传出去对我的名声也有影响,你不要总是露出一副生怕别人不知道的表情。” “我没有。” 罗凡晓语气严厉。“那你紧张什么?” 辛暖红了眼眶,她内心就是这么敏感,她能有什么办法。“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他的嘴角轻轻弯起,语气仍然严厉。“下次?” “不是!我是说,我会忘记这件事的。” 他的气场太强了,尤其是兴师问罪的时候,让人能明显能感觉到害怕。辛暖连头都不敢抬。 “又是这样。”罗凡晓向后一靠,扬起下巴,垂眸盯着她。 “辛暖,你是来上班的,你喜欢胡思乱想我管不着,也请你不要露出这么明显的表情,给别人带来困扰。” “我想得到一个女人轻而易举,你不但嫁过人......又是月的朋友,我尊重你,并不代表就是对你感兴趣,收起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今天的事情是意外,以后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回去好好想想吧。” 辛暖的脸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火辣辣的。 “我的工资......” “三天后一起结算。” “三天?”辛暖惊讶。 罗凡晓冷笑一声。“你见过那个宴会只办一天的?这是规矩。还有什么问题吗?” 见他一副还有要事的样子,辛暖不敢说话了:“没......没有......” 辛暖离开后,罗凡晓抬腿放桌上,食指交叉,嘴角微扬。 门被关上,他向后靠着,闭上眼,心情愉悦。 * 季小希走在街道上,橱窗折射出她的侧影,玲珑的身材,精致的短发,手上拿着一个手拎包。 孤影从酒吧追出来。 “老大,我送你回家。” “你回去,不用管我。”挣脱开孤影的手,季小希趔趄了一下跌倒在地上,她红着眼睛拨通罗凡晓的终端。 “喂。” 他的声音让季小希躺在路上,紧紧贴着终端,委屈巴巴道。“晓,刚刚在酒吧,有人调戏我,我打不过......你帮我报仇好不好。” “没时间。” “呵......”她的眼里划过一丝怨毒:“陆西月告诉过你吧,辛暖是我姐姐。当年她自杀的真相......” “你知道?” “当然。” “我不在乎,我只要今后加倍对她好,让她幸福快乐就足够了。”罗凡晓并不吃这一套。 因为心情好,还特意跟季小希多聊了两句。 “季小希,你是一个聪明识时务的女孩,叫一声姐夫,我勉强容得下你,否则,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聪明人之间讲话都是心里门清的,他们可以透过只言片语拼凑出一块完整的拼图,然后化为主动。 可是,他并不在乎真相,重要的是现在。 而他所抛出的拼图碎片,就是驱逐。 季小希的眼泪滑落到嘴角,又咸又苦,罗凡晓,你一定要这么绝情吗。她发了个消息过去。 季小希:“这样你也不在乎吗?” 截取的一小段视频传了过去。 罗凡晓漫不经心的点开,视频背景是一个舞蹈室。 一把几乎破碎的椅子倒在地上,仍然束缚着一个娇小柔弱的身影,短发挡住她的大半张脸,脸已经被人打烂了,到处都是血,几乎看不到完整的皮肤。 女孩无助而固执的在地上挣扎着。 “听说钢琴弹得很好。”被删减处理过的声音响起。 过后,一个全身都被马赛克的人走上前,从身高可以判断出是一个男性。他解开辛暖手上的铁锁。 女孩没有丝毫反抗的力量,被抓住手拿起来。 “真是漂亮的手指,长在你身、啊!”男人正欣赏着,话音未落。辛暖突然从地上弹起来,狠狠咬住他的左手,表情凶狠。 “狗杂种!”一手狠狠揪住她的头发想把她扯开,她的头皮被拉扯,也仍不松口。 “你是狗吗!” 看到这一幕,罗凡晓的心都揪了起来,眯起的眼里释放出寒意。 男人松开手,随手捞起一旁碎掉的椅子腿狠狠朝辛暖身上砸去。她疼的试图卷缩来保护自己。 凳子腿带着棱角,在举起落下的过程中带起隐隐风声。 辛暖在地上哭着不停打滚,直到没了力气。 ‘啪、啪、噼啪、卟、嘭......呲......’ 季小希:“她自杀之前所经历的远不止这些。” 罗凡晓闭上眼,表情变的阴郁而危险。 “那个人是谁?” 季小希:“这不过是冰山一角,我承认我之前利用过你,因为我想查出真相为姐姐报仇。” 章节目录 第79章 记忆复苏 季小希:“可是像这样一个满身血债,从肮脏地狱里爬上来的女人,你确定要吗?” 季小希:“她现在的温柔只是因为失去了记忆,你有没有想过她会有想起来那天,她还会是你爱的那个样子吗?” 罗凡晓轻笑:“我帮她报仇又何妨?” 季小希:“她会变成这副模样也有你们不小的功劳,你有什么资格?她会接受你们这副假惺惺的模样吗?毕竟她自杀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你们回不了当初了。” 季小希:“我不会变!我会努力学习,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季小希又打了三个字发过去,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晓、拉黑了她。 “啊!”夜幕里响起撕心裂肺的尖叫声,直到沙哑。孤影看着垂泪的女孩,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他这辈子都不要碰什么爱情了。 弯腰将她抱起,季小希覆在她的肩上狠狠咬下去。 “老大,是我,我是孤影!”他倒吸一口凉气:“疼!” 老大她,应该更疼吧。 她一直在利用罗凡晓,却能得他三年无底线的宠爱,对于季小希来说,她已经被宠坏了。 当意识到那个永远只会疼爱他的人即将远去。 发现情已深陷,为时已晚。 这样的感觉,懊悔,对季小希来说。 最思念的,本应该死掉的人死而复生,轻易夺走她的一切。她应该非常憎恨那三年没有好好去爱一场吧,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当时不珍惜,现在...... 她连应该恨谁都不知道。 * 司机按时接辛暖去庄园,昨晚赵民光一夜未归,打了好几个通讯都不接,加上她实在是累的不行,回酒店就睡了。 她想在这个复杂的世界简单的活着。 毕竟一辈子就那么长。 不该想的那些...... 有了昨天的经验,辛暖今天得心应手的多。瑶瑶拿着一盘樱桃走进来。“那个客人也太奇怪了,指名要的樱桃,我送过去又不要了。” “谁啊?” 瑶瑶娇羞的笑笑。 辛暖大概知道是谁了,八卦道:“昨天他一个人吃了一整盘樱桃。” “真的?那他今天怎么不吃了呢?” 大女仆走过来:“工作时间在这聊天!辛暖,你今天的工作和昨天一样,有客人刚刚要樱桃,快送上去。” “哦。”接过瑶瑶手上的樱桃,辛暖去了大厅。 果然在窗边又见到了那个人,樱桃的位置就在窗边。辛暖走过去,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您的樱桃。” “不是我要的。”他此地无银的左右看看,旁边没有一个人。才想起搭讪的都被他打发了。 “吃樱桃很丢人?” 辛暖垂着头,随口嘟囔道,被少年听见。“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 “有皮,不好吃。” “......” 辛暖根本没想到少年会回答他,还说出了心里话,看起来不好相处的少年比想象中要可爱的多。 “你这么挑食啊。” 端起樱桃,辛暖回厨房。 她走到水果区,将樱桃泡进盐水里,从计时器内取出。 切开,加上糖,拌匀,再放进计时器设置一小时,五秒后,里面已经过去一小时。 辛暖取出樱桃,沥水放入微波炉,重复几下,直到干掉。 又端着樱桃脯回到窗边。 少年看见她很意外。“你怎么回来了。” 还以为她生气了,不给他吃樱桃了,所以才会端起来就走。 辛暖跑的急,微微喘着气将干掉后的樱桃脯放下。“这样就没有樱桃皮的那一点点涩意了,你慢慢享用,不够吃,再叫我就行。” 没看他的表情,辛暖扭头去忙其他工作。 少年盯着盘子里丑的不得了的深红色果脯,如临大敌,许久,他慢慢放松了戒备,试着捏起一个放入口中。 那双好看的眼像猫似的亮起来,细细咀嚼,舒顺的眯起了眼。 一副得到慰藉的样子。 之后,辛暖身后莫名多了一个尾巴。 “还要。” 少年一遍端着盘子,一边吃着樱桃果脯跟在她身后。快吃完了,直接将盘子塞到她手里。 两人的距离也因为一份小小的樱桃拉近了些。 和别的客人不一样,和他清冷孤僻的外表也不一样,实际上,他倒是平易近人。“这位客人,我怀疑你来参加这场宴会就是为了蹭樱桃。” 辛暖终于忍不住问出声。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手端着盘子,伸出另一只手:“你好,我叫原夜。” 在他眼里,并没有因为自己是女仆而高人一等。辛暖愣了愣,忍不住笑起来。 “你好,我叫辛暖。” “你跟我过来一下。”原夜吩咐道。 其他人听见了,只当他有事。谁会觉得一个贵族少年会去青睐一个小女仆呢。他身上的瞩目感,也只是让人看出,他真的很爱吃樱桃。 两人来到湖边,前面是客厅,后面是厨房,中间隔着一个长廊。夜幕下的水面波光粼粼的。 辛暖跟他走过湖泊,来到更深处的林子里。 这个庄园到底有多大? 辛暖没有逛完,这里有很大的喷水池,有一些露天的简约家具,坐在这里乘凉不错。 还养着花鸟鱼虫。 萤火虫从草丛里飞出来。 原夜回过神,辛暖刚好看到他的侧脸,一直萤火虫停在上面,心漏掉了一拍。 “看在你做的樱桃很好吃的份上,我劝你远离罗凡晓。” 辛暖不解。“什么?” “我总觉得他对你没有那么简单,虽然我拿不出证据,你就当做,是我绝对自信的第六感吧。” 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水汽。 辛暖低头。“我只是临时工,明天工作结束后就会离去。他并不会记住我,他爱的是一个和我长得一样的女孩。” 原夜摇摇头。“我只是想告诉你,在我们禾央,人们最擅长的,除了权术,还有人心。我们在这方面的感知相比其他国家的人都要敏感,尤其是王族,那是他们天生的基因优势。” “王族?” “你不知道吗,罗凡是王姓。” 辛暖茫然的摇头。“原来他真的是一位王子。” 怪不得有那样的气场。 “禾央也仅这一位王子,这是历代王室都没有过的情况。” 辛暖认真的看着他,月光下,他的眉眼间都流露着平静,眼睛动了动,和她的视线交错。 “王后德里克温仪是一位非常善良的女性。罗凡晓懂事后,先后怀孕的妃子一个个流产,就连王后,他亲生母亲怀上的小公主都未能幸免于难。 他的敌人,在他眼里甚至没有出生的权利。至于同伴,因为不需要,也没有出生的权利。” 王室成员的生死全在他一念之间。 “众议员知道凶手是谁,却苦于没有丝毫证据,只能告诉罗凡瑾,希望他好好管教。王却表示,如果真的是王子做的,他很欣慰罗凡晓能有这样无人能及的胆魄与毒辣。 他就是再这样的环境中长大,视生命如草芥。 禾央人天性凉薄,他是极端,没有人比他更心狠,更喜欢玩弄人心,他也是彻头彻尾的完美和极端享乐主义。” 简直,就像是肆意玩弄人间的神明一样,随心所欲的主宰一切。 辛暖听的毛骨悚然。 他很难将原夜口中的人和那个人联系在一起。 “我不相信。” “我只是善意的提醒,像你这样柔弱的人。对他来说,无论什么目的,三天都足够了。” “......” 这是在看不起她吗? 风吹起他微长的短发,他的五官毫无攻击性,并未染上人间的污浊,这样剔透的人,心性自然。上天在创造他的时候一定倾注了全部的心血,不然怎么会生出像这样让人心悸的少年。 “我信你。” 原夜愣了一下,转而一笑。 “别把我卖了,虽然我不怕,但得罪那个人很麻烦的。” “好。” 原夜觉得无聊,率先离开庄园,就这么准备走了。辛暖追上去:“你今天吃了太多甜食,回去记得刷牙。” “我家有医疗仓。” “......” 辛暖回去走了捷径,踩踏过绿茵茵的草地,心虚的挪回大厅。 罗凡晓已经下来了,半倚在桌上和一名女生聊着天。优雅而绅士,笑起来也很蛊惑人心。 “不愿意就算了,分手吧。” “阳明?你这话什么意思?” 辛暖还没走进去,就看到一个男生转过身。“你一直要我对你好,宠你呵护你,可是你呢,理所当然的享受着我的全部。我却完全感受不到你爱我,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和我在一起。” 旁边的男生也跟着起哄。“女人要是真心爱你,巴不得往你身上扑把一切都交给你。阳明你这是被当桥了。” “这女的还留着干嘛,装清高就能显得自己很纯吗。” “哈哈哈。” “刘笑笑,我看不到你要和我至死不渝的决心,口头上的爱我真的像一种绑架。” 刘笑笑后退两步,辛暖刚好在她身后,也下意识的往后挪。她上前两步抓住阳明的手。“不是这样的,我爱你,我是想等到我们结婚啊!” “又是这种话!我听够了!” “啊!”阳明抬手一推,发生的太快辛暖都没反应过来。她本能的伸手接住刘笑笑,后腰撞在桌上。 桌子向后倒下,刮破了辛暖的后背,上面的东西零零散散的全都掉地上,弄出了很大的动静。 两个女生挣扎着爬出来的时候,周围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你没事吧。”尽管自己才是那个肉垫,辛暖还是第一时间关心刘笑笑。 她摇摇头,不住的流眼泪。 辛暖站起来,又把刘笑笑扶起来。不想她突然发难。“你有没有点眼力见,那么大个地方偏要杵在我身后,你很碍眼不知道吗?” 她将所有的怒气直接发泄到女仆的身上,扬起手就打了她一巴掌。 力道不大。 辛暖的眼睛红了一瞬。 她的脑海里闪过奇怪的画面,身手抚上自己的脸,好疼...... 好疼啊。 流血了。 眼前一片猩红,她看到一个女孩,被人狂扇巴掌,满脸是血,被困在椅子上不能动弹半分。 那是一面镜子。 那个人是...... 罗凡晓拧着眉走进来,周围的人议论着让开路。阳明连忙解释:“没多大事,意外,让下人收拾一下就行了。” 看清是辛暖,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受伤了吗?” 辛暖的眼睛清明了几分,对罗凡晓摇摇头。 “你后背流血了。”有人出声提醒。 黑色的女仆装黏在背上,只是撞到桌子那一下疼而已,之后就不疼了,她也没有在意。反手往背上一抹,再看手上都是血。 脑海里混混沌沌的,冰凉的海水钻进毛孔里。有一个男人,看不清脸,他的胸口插着一只笔,而她满手都是他的血。 辛暖动了动嘴角,什么都来不及说,仰脸昏倒再地上。 所有人都晦气的避开,生怕弄脏了衣服,只有罗凡晓及时的抱住了她。“辛暖?!”他一向从容的表情有了裂痕。 其实,这六年来她一直都很少做梦,可是这一次,却做了好多好多的梦...... “不是都跟你说了别玩的太过,你还真打算让她干三天活!” “说够了吗!” “等她醒了,我带她走,早晚让你这个变态玩死。” “你有胆子试试看。” “呵、那就走着瞧。” “我只是让她端个盘子而已,今天是意外!” “殿下,不是我说你,人家是夫妻,大街上搂搂抱抱很正常,你至于醋到现在吗。” ...... “呵,早就不醋了,昨天她......” “你也就只敢这样了。” “那也比你强,弟弟。” “二位,别说了,人好像醒了。” 辛暖的睫毛微颤,两分钟后才慢慢悠悠睁开,眼底一片清明,医疗仓外,恰好是三个熟人。罗凡晓,陆西月,原夜。 眨眨眼。 辛暖坐起来,一言不发从里面爬出来。 “姐姐。”陆西月馋住她的手臂,辛暖低着头:“谢谢。” “为什么要跟我说谢谢?”他不悦道:“那天走怎么没和我说一声,是晓那家伙欺负你了吗?” 装傻的能力真是一流。 辛暖浅笑:“没有,是我着急回家。” 章节目录 第80章 他的让步 她拒绝了和他们任何一个人说话。混混沌沌的离开了庄园。 除了部分细节,不该想起的都想起来了。 在海边它闭上眼,远离了所有的过去。睁开眼,又回到原点。 真的逃不掉吗。 坐在床边,伸手将窗帘拉开,看着天边的月,更古的,永恒的,和在民国看到的有些许不同,银岛星看见的月亮要大两倍,里面是不是真的有嫦娥在跳舞。 灰黑色的云遮住了她姣好的容颜。 忽然,月亮里的仙子睁眼,用警告的眼神盯着自己。 这一瞬间,她感受到了来自全世界的恶意。无论是人,还是神,这世上一切的生灵,都在厌恶她,希望她永远消失。 为什么? 明明错的不是她。 “错的不是我啊!” 可惜,声音是如此柔弱无力,传不到月亮上,她连恨的能力都消失了。 终端收到赵民光报平安的消息,辛暖拧眉,望向阴沉的夜幕,风雨欲来,这一刻,世间的一切都是她的宿敌。 她把窗帘拉上。 凌晨,有人揉着眼睛坐起来,日常打开《更古》之后,他不可置信睁大眼,更新了? 就这么突然的更新了十章! 每章都有一万字! 好任性,好喜欢! 他第一时间登上un抢站热门,可是日日蹲守的又何止他一人。网上已经有多个帖子。 【迟来的幸福真香。】 【不说了,我去追了。】 【啊哈哈哈哈,我以为又要失踪五年,没想到在憋大招。” 【谨记大大也太太太给力了吧!】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这帖子啥都没有怎么上热搜的。】 【只可意会哈哈哈......】 【另一本是不是也不远了。】 辛暖伸懒腰,看向外面的日头,昨夜的雨还在下,变成了毛毛细雨,外面的世界焕然一新。 喝了支营养剂,躺床上睡了一会,白天补夜里的觉总是睡不够的,直到司机来接她。 这一次,她并没有得到女仆装。 二楼客房,辛暖站在镜子前,换上从衣帽间拿出来的黑色礼服,宽松的泡泡袖,料子很轻盈,腰间是设计款的水晶,和脖子上的水晶项链呼应。 耳朵上坠着小巧的菱形金色耳滴。 长发自然垂至腰窝,漆黑如墨。 陆西月等候在二口客厅,正盯着前面酒瓶里的白开水发呆。晓平时就这么欺骗自己? 见辛暖出来起身走上前。 “姐姐,你好漂亮。” “月,我这样没关系吗?毕竟、我是来工作的。” 辛暖犹豫着。 这句话不但将自己变的楚楚可怜,还有一丝自卑的意味。 陆西月变了脸色,将辛暖抱在怀里:“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辛暖也看出,虽然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约定,但他和罗凡晓的友谊比她想象中要坚固。 辛暖也不在意。 她拿了一柄圆扇,黑色薄纱的扇面,绣着金色的月亮花,若隐若现,含遮半露。 水晶细跟的高跟鞋踩上去,气质顿时又上升一截。 任谁都无法和前两天的小女仆联想起来。 女王一样的外表下,又透着女孩家的腼腆和娇软,那张精致美艳的脸,足以驾驭大部分的风格。 更是天生的演员。 辛暖用半面扇挡在鼻尖,只露出一双漂亮的双眼,另一只手挽住陆西月的手臂,来到大厅中央。 “天哪,陆同学!没想到你也来了。”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 两人一出现就吸引了目光。 有个女孩见到辛暖犹豫了一下:“这、是谁?” “她是我......” 辛暖松开陆西月伸出手礼貌性笑道:“我是月的女朋友,辛暖。” “女朋友!”人群一阵惊呼。 陆西月也愣住了,错愕的看向辛暖。她踮起脚,贴近他的耳边:“我只是看你这么受欢迎,怕你被缠住,你不会介意吧?” “不介意。” 他摇头,注视着辛暖,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眼神骗不了人,尽管他什么话都没说,但这下,所有人都不得不相信了。 “陆西月又换女朋友了。” “这次又是姐姐风格,我们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啊。” “这个好像真的很喜欢。” “我记得她没跟学姐提分手啊。” “幸好学姐没来,不然有她好看的。” 听到这些话,辛暖有些讶异,陆西月这种人也会交女朋友?她也不避讳。“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女朋友会介意吗?” “她们开玩笑的。” 陆西月轻飘飘揭过,看他表情并没有说谎,除非他自己都忘了还有女朋友的事情。 辛暖无语的点点头。 她走到窗户旁,窗户正开着,薄纱的帷幔被风吹起,外面的夕阳红透了半边天。她垂眸,伸手将原夜旁边的樱桃端起来,看也没看他一眼。 “月,这里有樱桃。” “你干嘛?”原夜不解的看着她。 “抱歉,其实,我也爱吃这种樱桃。” 原夜:“......” 拿起一个放入口中,辛暖眯起眼。“真香,又多汁,甜丝丝的。” 原夜终于看出了她的刻意,垂下眼一声不吭。陆西月也看出来了。 挽住他的手臂,辛暖娇嗔道:“就是他,一直缠着我要樱桃,跟在我后面,脸皮特别厚。可累坏我了,今天我是客人,我一定要吃回来。” 她指着左边的沙发:“我们去那边吃。” 两人没走几步,恰好刘笑笑提着裙子从旁边跑过去,她和陆西月说着话,不动声色的从裙子里伸出脚。 脚腕一疼,耳边也响起一声惊恐的惨叫。 “啊!” 刘笑笑两手前伸,手臂率先砸在地上,发出很大的声音,脸也贴在了地上。 “我的手臂!啊!” 她冲的太猛,砸在地上骨头都摔伤了,具体并不知道是什么程度。 辛暖勾起嘴角。 陆西月突然将她拉到身后,上下检查了一下。“没撞到你吧。” 辛暖摇头,两人这才一同看过去。 “笑笑!”不远处几个人跑来。“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刘笑笑抽抽泣泣道。“别碰,疼啊......我动不了了呜呜呜......有人,有人绊我。”“谁?” “刚刚笑笑身边只有......” “她看起来伤的好重。” 当场有人指向了辛暖。“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西月眸中一冷。“想清楚再说话。” 女孩缩了缩脖子,声音也弱了几分。“不说了。” 她会害怕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身份地位,更是因为,陆西月在凡洛则是出了名的凶,无人敢惹。 “我没有。”辛暖主动的站出来。“我刚刚一直和月在说话,不知道她怎么摔出去了。” 所有人不吭声了。 连刘笑笑都含着泪咬咬牙,小脸疼的发白:“不、不是她......是我被裙子绊倒......” 这时,一个凉凉的声音响起。“我看到了。” 众人扭头看过去,原夜靠在窗边,不经意抚着手腕上的编织绳手链。“是辛暖绊的她。” 死一样的寂静。 每个人都屏住呼吸,他敢得罪陆西月?就连准备送刘笑笑去医疗仓的人都停住了动作。 辛暖被握住手腕,抬头看向陆西月。 “是你吗?你说不是,我就信。” 辛暖没有回答,而是狠狠瞪着原夜才说道。“不是我!” “你总不能因为我拿了你的樱桃,就这么陷害我吧。” 原夜没有更多的解释,执着而固执的说。“看到了就是看到了,和樱桃没关系。” “不要在这里含血喷人,你有什么证据吗!” 他沉默了许久。 “你应该道歉。” “不是我做的事情我为什么要道歉?” “我录像了。” 辛暖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很快平静下来。 他一定是在虚张声势,寻常人手指再怎么快也不可能会那么及时。“原先生,我没功夫在这陪你玩幼稚的警察游戏,这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陆西月也不满的看向他。“原夜一!” “陆西月,撒谎这种事,有一次就会有无数次,你要将自己的女朋友纵容成一位恶毒的骗子小姐吗?” “够了!”气氛愈发剑弩拔张的时候,低沉有力的声音响起。 辛暖眉心一跳,抬起头,罗凡晓正站在二楼,不知道在那多久了。 他穿着一身休闲的衬衣,长裤,站得笔直,微微垂眸看着楼下的乱象。 “我也看到了,辛暖,道歉。”他命令道。 辛暖怒视罗凡晓,眼睛都红了。“我为什么要道歉!” 可他并未心软,声音平淡:“你做错了事。” “呵。” 那你们呢?你们对自己做错的事情,可曾有过道歉? 既然都不需要,凭什么只要求她道歉! 这句话辛暖放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憋屈的眼泪从眼眶凝聚,眨眨眼,就顺着脸颊从下巴坠落到地毯上。 他们总是这样,根本没有和人类共情的能力,永远只在乎自己开不开心,难不难过,生不生气,随心所欲。 自以为很懂人类,还总有一番理所当然的道理。 这是辛暖第一次觉得自己可怜。 因为被他们视作己物,这一生就要按照他们的标准来活。 陆西月见她这样,心里也明了几分,他深深叹了口气。“只要你说一句对不起,所有人都会原谅你的。” 擦掉眼泪,辛暖冷冷的看了刘笑笑一眼。 “对不起。” 狠狠甩开陆西月的手,辛暖转身就走。落下的扇子轻飘飘的掉在地上。 原夜一垂眸看着扇子,弯腰捡起来。 更衣室。 辛暖将鞋脱下掉,放回到原来的位置,正打算换衣服。听到动静转过身,罗凡晓已经过来了。 “为什么要那么做?” 辛暖一脸的无畏和嚣张:“这次被发现算我倒霉。” “因为昨天的事情?”“是又怎么样?” 在气场上她一点也不让。 罗凡晓把门关上,一双眼阴冷的盯着她。“她昨天就已经知道错了。” 辛暖闭上眼。 她声音哽咽忍不住啜泣着。“所以呢?你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可以纵容所有人胡作非为,为什么不能纵容我。” “你和他们不一样。” “那不一样!” “就像父母只会对自己的孩子严厉,其实都是为了你好。” “我可没有您这么尊贵的父亲!” 她直接用上了您,哭着试图把他拽开。却反被摁在门上。 继续质问“知道错了没?”“我没错。” 罗凡晓惩罚性的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口,声音低沉:“再说一遍?” 他还真是毫不掩饰...... 辛暖抿唇,扑面而来的男性气息将她的脸染红,一只手慢慢拉开后背的拉链,礼服一点点滑落下去。 罗凡晓专注的盯着她脸上表情,不错过任何细节。 他及时将那蠢蠢欲动的手指背在身后。 “别生气了,笑一笑。” 辛暖还是冷着脸。 “你可真是难搞,让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他低头想了一下:“只要你乖乖的,下次有人欺负你,我亲手取他性命。这个让步可以吗?” “罗凡晓,我天性就是这么斤斤计较,眼里揉不得沙子。我记得,季小希才是你喜爱的前女友,你也说过对我没兴趣,难道这些也是基于我这张脸所该受到的待遇吗?” “那天跟你开个玩笑而已,我只是想你放松下来,你的戒心太重。当真了?” “我那两天太生气了。”他大方的承认。“我喜欢的是你,辛暖。” “喜欢我?什么时候?” “在你不知道的时候。” “这很荒唐。” “我做事一向果断,包括选择自己爱的人。” 辛暖拧眉:“你做事没有底线吗?我已经结婚了。” “......” 他转而一笑,得意道。“我知道,他根本不行。” “我那天太生气了,所以设计了一场宴会。”搂住辛暖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我喜欢的是你,辛暖,真的,和我在一起吧。” 如果她没有恢复记忆,如果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如果没有原夜之前说过的话。 她或许真的会对这个少年真挚的提议而心动。 他满足可以蛊惑人心的一切外在条件,也包括内在的心机。 这样的攻势,包括因为她而举办三天宴会这点,就很容易让人当真。 说过的每一个字都渗透进潜意识里,包括那堕落的一次。 “可是除了那些,我们什么不该做的都做过了。” 这句话落下。 时间安静了数秒。 章节目录 第81章 为我所亵渎 这一脸妒忌的小模样,是真的把辛暖逗笑了。“所以你也能原谅他吧?你现在这样,应该被称作野男人?情夫?第三者?小狼唔。” 辛暖的尾音被堵了回去。 罗凡晓吻的很急,带着他的怒火和醋意,松开人之后,连声音都沙哑了。“他不行。” “凭什么?你不是很大方吗!”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丢下这句话,他盯着辛暖,一手拉开门走出更衣室。“罗凡晓。” 辛暖赤着脚追过去拽他的手,一下没拉住,拽到了衣服。 “你别动他!” 看着被辛暖攥住的衣角,陆西月被钉在原地,语气凉薄。“袒护他?” “我刚刚只是开个玩笑,你没必要这么生气吧。” 他眼里有明显的不信任,带着浓浓的郁色:“他能忍住不碰你?” 大概是回来了一些理智,陆西月坦言道。 “辛暖,我可以和他公平竞争,即使是为了我的‘地位’。” “怎么争?” 对他的脑回路,辛暖已经猜不到下一步。 “你可以决定,财富,地位,包括一些其他方面,总之,我想要你。” 辛暖一脸问号,他问这话自己都不会觉得好笑的吗? “罗凡晓,他可以处处为我着想,做任何事情,不论对错,都会偏爱向我。他也不可能会像你这样在我不需要的时候站出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颜面尽失。” “辛暖。”罗凡晓充满严厉的看着她:“脸不是别人给的,是你自己有错在先。” “还有,我回答你刚刚的问题。那些不是爱,是纵容。” “可是在我眼里爱就是纵容,是偏心,人类没有不自私的。不是都像你那样永远保持着理智和公正。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被你喜欢是一件特别可怜的事情。” 甩开他的手,辛暖哭着跑出了庄园。 “呜呜......”路上,两边的蔷薇花开出黑色的栏杆,带着迷人的花香,脚下的路光滑平整,落下一地残破的花瓣,带着几分潮意。 似乎不久之前下过一场小雨。 她的记忆回到那片紫色的花海。 “和我一起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干净的地方。” “你很希望我死?”看出她眼里的狠毒,辛暖不解:“为什么?” 颤动着浅紫色的翅膀,精灵飞到她的面前,那双干净的眼睛突然变成暗色。“你不该伤他,没有人能伤他。” 它露出尖尖的乳牙,见辛暖不上当,顿时变的充满邪气。 辛暖更不解,她在花丛里飞了一圈,似乎有些焦躁。“那是我的神明,你怎么能伤了他,你已经影响到他,不可以!” “神明?” 难道,她眼睛里住着的这东西,也学会了爱,将爱奉若神明?实际上,这是什么东西她并不知道。 小仙娘是当年那位先生的称呼。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难以解释的存在。 或者,真的有神也说不定。 它说冷蓝是神明。 因为她伤了冷蓝......所以这东西才会蛊惑她自尽。 除了这些,从她在民国救了她的命,并把她带到这个地方来看,说明她拥有保命的力量。 辛暖冷静下来:“你有没有想过,伤害并不只局限于肉体。如果我死了,他的心会伤的更深。” “这些都没有关系,你不过是我选择的一个宿主罢了。” “让他那么难过真的没关系吗?” “我们都妄想能够改变他们,但是用伤害的方式,不行。” 精灵犹豫了一会。“如果神明流下三次眼泪,说明他的本体也在难过。这不是人类能做到的,根本不可能。” 或许她等的就是那一句。 所以,在海边的时候,她孤注一掷,用命去赌了一把,赌自己换回自由。一身黑色的裙子,在海风中翻飞,与黑夜,大海融为一体。 “小仙娘,你知道,你的神明也会流眼泪吗?” 那是冷蓝第三次落泪。 是不是代表,本体也哭了呢? 能让小仙娘看到改变神明的希望,毫不犹豫的牺牲自己,用最后的力量换了她一命。 从此紫意褪尽,她的眼睛也变成了正常的黑色。 在海洋浮浮沉沉,小仙娘和她说了很多。除了警告她要顺从神明的意愿,回到这里。 还主动帮她抹去所有痛苦的记忆,但是...... 她也同样对这人间很失望。 你只爱你的神明,但你的神明在伤害我,这不该是我的义务! 可是,他们现在也不过是逃不出生老病死的人类罢了。 本以为如此完美的死亡计划真的可以逃掉。 可命运兜兜转转,像是有一种指引,还是将她送回了回来。 辛暖哭着哭着在路边停下,为了怕人追出来,她特意选了比较偏僻的小路。手撑在膝盖上喘气。 即使是人做了一场梦,梦里再喜欢的东西,也都是虚幻的。 醒来后,不会在乎梦里伤害过那些人。何况是一点人情不懂,一点人事也不干的神。 他们大概连她的脸都记不住。 要她牺牲自己去改变那些变态?还不知道能不能做到,凭什么? 倒八辈子血霉了。 要做就做狠的。 辛暖看着月光下的小路。“不如让你们的神,为我所亵渎......” 让一个疯子去试图改变神,是你自找的。 在身为人类的时候,谁能拒绝自己心爱的人类姑娘呢? 她幼稚的发誓。“我偏要扭曲他们所谓的正确,毁掉他们的三观,我要让他们人间一趟,不虚此行。” 回到酒店已经是深夜,赵民光也在,一见她就张开双手。辛暖避开他,甩掉鞋子坐床上。 他也不恼。“对不起老婆,这些天我太忙了。” “忙什么?” “我找了一份工作,我能跟你商量个事吗?”赵民光搓搓手。“我们能不能后天回去?” “可以。” “真的?” 辛暖点头,这件事她一点也不意外,要是能走的掉,才有鬼了。 得到想要的答案,赵民光开心的跳起来。“那后天,我一定带你回家。” “你说,带我回家?” “对啊!你不是一直都想家吗?” “赵民光,或许我们就要分开了。”辛暖伤心的哭起来,不是她舍不得赵民光,而是她的自由,前路一片漆黑,还不知道要经历怎样的折磨,她怎么能不伤心。 赵民光焦急的抓住她的手。“你胡说什么呢?” “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我......” 有的事情,他还是不知道比较好,谁知道那些人会不会突然发神经。至少赵民光还可以回去。 见她欲言又止,赵民光突然想起郑爷爷说的话。“她是大海的女儿,应该是被那场海暴卷入了人间,失去记忆。现在她逐渐恢复了记忆,终有一天她会被神明接走。你们的缘分,恐怕要到头了。” 咽了咽口水,赵民光犹豫道:“所以你恢复记忆了是吗?” “啥?恢复了......”辛暖诧异,很快承认了,又觉得稀奇,赵民光有这智商? “你要回到大海了是吗?我不相信,你们一定是在骗我。”赵民光喃喃自语,听懵了辛暖。 虽然不知道,他知道什么。 但是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不想再多言,辛暖叹了口气。“赵民光,我们离婚吧。” “你说什么?” 辛暖心意已决。“钱我会还给你,等我们回郑海村,跟爷爷说过之后,我们就去办离婚。” “你少拿那套哄我,真当我信啊!我又不傻!辛暖。你是觉得赵家出事了养不活你了是吧?” 他冷笑着,这段时的大喜大悲让他的神经变的紧绷起来。“你会后悔的。” ‘咣当’一声,赵民光摔门而去。 辛暖被这声音震得眯起眼,算了,他生气也在情理之中,自己没什么精力为必须要做出的选择而耗费心神。 赵民光怒气冲冲离开了酒店,他原本就是回来和辛暖商量推迟一天回去的事情。阿远明天过后就收手了,所以明天他一定得把握住。 谁会与钱和机遇故意错过? 辛暖把终端摘下来塞进包里,又把包塞进橱子里,世界清静了。 她要给自己放一个假。 第二天中午,她还窝在床里睡着,中间醒过来一次,眯着眼在抽屉里摸一支营养剂喝掉。 颓废而倦怠。 像个躺平少女。 地下赌场在白天仍然火热。 赵民光和阿远撤出七层,两人蹲在角落里,看出他的低落,阿远戳戳他的手臂。“心情不好?” 他叹了口气,嘴里溢出浓浓的酒味:“不怕你笑话,老婆跟我提离婚了。” “为什么?” “我家那破事呗。”喝了一口杯中的烈酒,赵民光闭上眼回味着香醇。 “我现在是发现了,漂亮的女人到处都是。没有人能一帆风顺,有一个真正能陪你吃苦的伴侣,才叫福气。我tm就是个傻子,错把蒲草当个宝!” 阿远笑笑:“她知道你这些天赚钱了吗?” “不知道,没告诉她。”赵民光盯着酒杯。“我现在真庆幸没有告诉她,才能看透她是一个这样的人,她不配!贱人!” “喝酒。”赵民光扬起酒瓶:“阿远,谢谢,人生就是起起落落。要不是遇见你,三天赚了两百多万,我真的就起不来了。 “这一回,我也成长不少,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阿远搂住他的肩膀:“以后打算怎么办?” “还没想。” “你认识思出吗?” “不认识。” 阿远顿了顿:“本来没打算告诉你,这段时间的相处,你也是个老实人,还这么信任我。那我就再推你一把。愿不愿意最后信我一次?” 赵民光痛快的干了酒:“这话说的,不信你我能有现在?在我心里,你就是我亲哥!” 阿远严肃的说。“好,这个哥我应了。今天晚上九点,底下八层。不过,能不能加入要靠你自己。” “什么意思?” “人生一辈子,一步是天堂,一步是地狱。”阿远碰了一下赵民光的空酒杯,看着他一饮而尽。 两人畅谈了一天,到晚上八点半,赵民光依依不舍的送走了阿远。 看着终端上的时间,头发里有汗淌下来。 九点。 赵民光一分钟也不敢错,直接摁下了八层的按键。 电梯门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他摸索着走了两步,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像老鼠身上才有的。 他昏迷了过去。 再次醒过来,眼前有光被点亮,周围还是一片漆黑,只有面前这张桌子上是亮的。 对面坐着一个带黑色面具的男人,坐姿说不上老实,一条腿踩在椅子上。“八层,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留你一根手指,算作教训,赶紧滚。” 赵民光看向自己的手,右边的小拇指已经不翼而飞。 他恐惧的大吸一口凉气,努力回想阿远告诫过的话,大声叫到:“思出,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想加入我们的人多了,你算老几?” “我叫赵民光,是阿远介绍我过来的,是可以信任的人。请你给我一个机会!” 思出低头咳嗽了几下,在寂静的黑暗中格外渗人。“如果你再不滚,我就让你横着出去。” 他丢出一把刀,笔直的插在桌上。赵民光咽了咽口水:“我们赌一局吧。思出,你有赌瘾,不会拒绝任何挑战的!” —— 阿远:“还有一点。思出喜欢有胆魄的人,在他面前,一旦怂了被他看出来,所有的努力就会前功尽弃。” “哈哈哈,年轻人有点意思。” 思出拍拍手,从黑暗中走出一个美艳的女人,手上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是纸质月币。 “这里是两千万。如果你能拿出相等值的筹码来,我就接下这一局。” 两千万! 如果赢了...... “可我手上现在只剩下一百万了。” “那就请回吧,两千万是我的底线,低于两千万的场子,纯属浪费时间,没兴趣。”思出摆摆手。“把他扔出去。” 黑暗中立刻走出两个大汉架起赵民光的手臂,他挣扎不过:“不要,你干脆卸我一条腿,只要能让我留下。” 他一直有完美注意,少一截手指是一定要去医疗仓补回来的,也不在乎多一条腿了。 章节目录 第82章 赵民光死了 “等一下!”思出从椅子上站起来,拉开两个大汉的手,引赵民光坐回位置上。 他让女人放下钱退出去。 站在椅子后,两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附身凑在赵民光耳边:“年轻人有胆量是好事,是不是真有胆子,可不好说。” “求您给我一次机会!”这种压迫感让赵民光的心跳加快,血液涌上脑门。 思出呵出一口气,拍拍他的头,坐回对面,从暗格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行,我给你这个面子。都什么年代了,钱早就俗了,那就不用钱!咱们今天玩点刺激的。” 他扬扬盒子:“这里面有折叠空间,一共可以拿出228个木牌,对应人身上202块骨头,包括其他的器官。” “骨头一百万,别的位置三百万,直到凑够两千万咱们就开局。” 思出从怀里摸三万,放到桌子中央。 盯着赵民光的脸:“这个钱,不计入今天的局。你赢了,两千万全拿走,我也认你这个兄弟。你输了,我就将你那些捐到下面的医疗机构,你用这三万进医疗仓恢复,咱们以后江湖不见。” 赵民光的脸白了。 在这种场,机会只有一次,这是对他最有利的选择,他知道自己没有别的资本。思出想玩刺激的,是个机会,疼归疼,但亲人如今都在监狱里,他要是不抓住都对不起自己! “不愿意就算了,赶紧走吧。”思出面上一寒。 赵民光拍了一下桌子。“可以。” “你确定?” “我确定!” “那我开始抽了。”思出把玩着手里的木盒,装作不经意的悄悄往楼上看了一眼,嘴角一弯,手向木盒里伸去。 拿出一个麻将大小的牌看了一眼:“哈哈哈,看来你小子运气不错。第一个就抽到了三百万的,肾......” 十分钟,赵民光的背心湿透了,木牌全部抽完,2000万的筹码。思出将那些代表他身上各个位置的木牌放桌上,两千万纸币放旁边。 桌子的平面从中间打开,露出下面的全貌。 那是一副牌。 赌局开始了。 记忆,是最令人痛苦的东西,迷醉在过往的灯红酒绿里。记忆带给人经验,给人自信,记忆的惯性,也是促使人一条路走到黑,也不能回头的送葬者。 两个小时后,思出贴心的为他叫来了救援的车。 酒吧外围满了人,一听说是从底下赌场送上来的又觉得正常。 所有车辆让行,耳边全是仪器‘滴滴滴’的声音,几个护士不浪费一分一秒检查他的生命体征,很快吓得白了脸色。 “不行,治不了,只能进医疗仓!” “可是每天晚上十一点到十二点医疗仓会开启一个小时的自我维护。怎么会刚好十一点!” 赵民光试图睁开空洞洞的眼眶,他、竟然忘记了医疗仓的规定...... 曾经以为那种东西很遥远,自己一生都不会触碰,也不会去了解,去记住。后来,当他觉得有了钱可以将他送进去的时候。 才发现知之甚少。 一个小时,不可能了。 他还没有让她后悔。 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没有做。 “父......亲......大哥......我......” * 第二天风和日丽,在繁华路口,辛暖裹着防晒的黑色外套,带黑色鸭舌帽,口罩,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明星出行,因为她的气质,还有深棕色高跟鞋上那一对又细又白的腿。 辛暖盯着终端上的时间,她没有拦车,走了半个小时后,在一处公寓楼面前停下。 脚后跟都磨破了。 这里的位置相较于中心还是比较偏僻的。 辛暖确认了一下楼层和房间,抬头看了一眼,没有迟疑,推开旋转门走进去。 室内是标准的装横,季小希坐在摇椅上,望着窗外,手中端一杯白酒。 “你来了。” 摘下口罩,她露出和季小希一模一样的脸,可气质各方面到底是有些不同。 并不是完全不能辨认。 “听说你去参加罗凡晓的聚会了。”季小希喝光了酒,一张小脸绯红。“我之前告诉过你的吧,我有一个喜欢的人,其实那个人就是晓。” “你为什么要出现呢......” 如果她不出现,自己也会死,如果她出现,她就永远失去了最爱的人。 “你说你喜欢平静的生活,你想平安顺遂的过完这一生,现在算什么?算什么!” 她一股脑的将杯子狠狠砸到辛暖的脚下,碎成无数片散开。 辛暖沉默了一会,抬脚,用高跟鞋碾过那些碎片走进去,把手里的包放沙发上,冷声道。 “季小希,你不是也没有听我的话吗。” 季小希愣了一下,回过头。“你说什么?” “我说过,远离他们,为什么要把自己卷进来?竟然还试图变成我?” “你恢复记忆了?”那一瞬间,她想了很多。 辛暖并没有否认,季小希瞬间变的楚楚可怜,一边跑过来跪在了玻璃渣子上,让玻璃扎进膝盖里流出血。 一边拽住了辛暖的腿。“姐姐,我是真的喜欢晓,你不是最疼我了吗?你帮帮我好不好,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有他这一个愿望。姐姐,你最疼我了,没有他我会死的呜呜呜。” 辛暖把她拽开,走几步坐在中央的沙发上,握紧拳头叹了一口气。“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也不是我能决定的,既然你还能走,就赶紧离开吧。” “为什么,你已经嫁人了,为什么还要霸占罗凡晓?” 辛暖直接骂了回去。“蠢货!你觉得他是什么好东西吗?丢到大街上垃圾都比他香!” 季小希愣住了,恢复记忆后的辛暖,少了记忆里的柔弱和对人世间的厌烦,那时候的她是疲惫而温柔的,好像什么都无所谓。 可是现在,她的身上多了锋芒。 让她觉得无力。 “我是你妹妹啊......” 辛暖恨铁不成钢:“我记得我说过,让你选择一个爱自己的人。我给你铺好了所有的路,唯独没想你走上了最差的那条!去招惹那些谁碰上谁倒霉的人,你竟然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自量力。” “可我都是为了你啊!”季小希撕心裂肺:“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要不是为了帮你报仇,我也不会和他在一起!也不会爱上他,你凭什么在这里指责我!” 季小希的心比膝盖更疼。 “事情已经这样了,到底要我该怎么做,我只是想留在他的身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呜呜呜......” 辛暖愣了一下:“为我报仇?这句话什么意思?” 她擦擦眼泪:“那天,我去了你的宿舍,还在里面发现了元祈的终端,里面的视频我都看到了。后来也调查了许多关于你的事情。” 辛暖气的不想说话了。 那东西是她留给冷蓝的!知道他一定有办法破解,只要让他看到了里面的东西。至少看在她已经死去的份上,会给她报仇。 这也是她留下的最后一步棋,让狗去咬狗,所以才能如此大方的离开。 她头脑发昏。“所以,你都报复了谁?还有元祈和元夕怎么样了?” “我动不了他们。”季小希跪坐在地上。 正因如此,才靠着晓的关系走到今天的。她已经成了元氏信任的员工。当她有条不紊的说完,并告诉了她被迫中断的后续计划。 辛暖还是忍住了给她一巴掌的冲动。她被气笑了:“所以你不但救了他们,还费尽心思搭上自己,帮助元祈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我......我说了这只是第一步而已。”季小希流着泪,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什么都要从头开始学习,她那么努力,才走到今天的。 辛暖拿起桌上的酒直接仰头灌进嘴里,她沉默许久。“季小希,既然你去过我的宿舍,床头有一本书见了吧?” “看见了,被我带走了。” “把书还给我。” 那是她在小仙娘幻境里偷出来的,不属于人间的东西。 季小希哭的更厉害了:“难道书比我重要吗?” “是!那本书对我很重要!它在哪?” “我丢了。”季小希坦诚的说。“已经被垃圾机器人给处理了吧。” “你!” —— “我们都妄想能够改变他们,但是用伤害的方式,不行。” 用他们伤害我的方式可以? 真双标啊。 看着季小希把自己搞成这样,除了心里感慨万千,辛暖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在她走的时候还在说什么要回到罗凡晓身边这种话,气的她胃疼。 离开公寓,在路边,辛暖停下脚步,看到有个在卖花的小女孩。 她轻轻点点旁边等车女人的手背:“姐姐你这么漂亮买束花吧,鲜花配美人,特别适合你。” “你这小孩怎么回事,用野花配我?而且你知不知道在爱京做这种生意是违法的?” 辛暖走过去。“小孩觉得新鲜出来玩而已,别当真。”那人一见辛暖,也不好多说,扭头离开了。 “小朋友,你知道你在街头卖花是违法的吗?” 女孩低头:“不知道,我想换一点钱给妈妈买个生日礼物。” “爱京物价那么高,你这些花恐怕不够。” 她垂着眼不吭声,还有点倔强,抓住辛暖的手。“姐姐你是好人,你帮帮我吧。” 辛暖等着她的下文。 “五百月币就够了,我一定会感谢你的。”她抹着眼泪。“我求求你了。” 路口的人流本来就多,很快传来了不和谐的声音。 “小女孩这么可怜,你就帮帮她吧。”周边的路人开始指指点点。“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狠心,一点不懂的尊老爱幼。” “她只是想给妈妈买一份礼物啊。” “我看她只是装好人而已,真涉及到利益本性就暴露了。” “看她也不像五百月币都拿不出来的样子。” “小孩多可怜啊。” 女孩死死拽住辛暖的手,眼神可怜又委屈:“姐姐......” 辛暖笑笑,亲切的握住女孩的手。打开终端。 女孩面露喜色。 “喂,我要报案,有人违法私售......”报完警,女孩脸色都变了,“你放开我!” 她想跑,辛暖却像她开始抓着自己那样紧紧抓着她。 周围的路人厉声指责她的铁石心肠,辛暖不紧不慢的站直了身。“法律什么的我不太懂,不过这种情况一般也就是罚款,看她的年龄,也罚不多,大概两万月币,再送进去管教两天。她这么可怜,你们谁帮她把罚款出了吧?” 人群里顿时安静下来,每个人移开了目光。 她笑着贴近女孩的耳边:“你看走眼了,姐姐可不是什么好人。” “啊!放手!你这个坏蛋!”她气的挣扎,疯狂哭喊。 “这样吧,你送我一束花,我就松手。” 女孩连花带花盒全踢倒,恶狠狠的瞪着辛暖:“给你,自己去捡吧!” 辛暖松手,女孩转身很快跑远。 这么好的花,真是可惜。 辛暖蹲下身一束一束的捡起来放回花盒,随手拦一辆车回了公寓。 刷了房卡,辛暖推门走进去,吓了一跳。 陆西月竟然大喇喇的躺在她床上。 看见她立刻坐起身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熊抱,埋在她的脖子一侧。“姐姐,你回来了。” 她的花差点没被压死。辛暖嫌弃的推开他,把花放在一旁的柜子上。 “你怎么来了,陆西月你不上课吗?”“那些我都会,还上什么?” “你......” 这似乎是对学霸的一种侮辱性发言? 可是他怎么会想起到酒店来?看表情还有点鸠占鹊巢的意思,难道...... 辛暖厌恶的移开视线:“你快回去吧,我老公要回来了。” “他回不来。” “为什么?” 他倒是还知道拐弯抹角,往床上一躺,像个赖床的小孩:“我今天去医院了,看到他在捐献人体器官,说家人进监狱了,老婆也要跑了,就活不下去了。” “你说什么!”辛暖头皮一麻,慌张的拨打赵民光的通讯。却收到了他的一条消息。 :你自由了。 “陆西月!” 辛暖惊恐而恼怒的叫他的名字。 难道...... 少年被凶的愣了愣,委屈的红了眼:“不是我。我的调查过他的信息才在医院才认出他,还和他聊了两句呢。” 章节目录 第83章 顶级绿茶陆西月 陆西月落落大方的很:“他说你因为他没钱了要离开他,他觉得活着特别没意思,希望用捐献换来的一百万给大哥和父亲还债。你真的误会我了,你不信你可以去看捐赠协议。” “那你怎么不拦着他!” “那是他的人生自由,我为什么要拦他。”陆西月越说越委屈,气的拿被子把自己包起来。 辛暖愣住。 离婚的事情只有她和赵民光知道,所以,他说的是真的?真的是因为她? 她的本心是为了不连累他...... 弄巧成拙了? 被子里传出闷闷的声音:“你也不用去找,他全捐,找不回来什么了。” 辛暖坐在床上,盯着地板半天说不出话。因为她完全无法意识到赵民光就这么没了。 “姐姐?”陆西月露出头,爬到一旁搂住她,辛暖顿时变的小巧起来。“好可怜,想哭可以哭哦,哭完了把他忘了。你还有我呢,他能做的我都能做,做不了的我也能做,我能抵得上一百个他还要多。” “......你给我滚出去!” 辛暖卯足了劲,好不容易把他赶走,之后,她毫不留情的关上门。在门上慢慢滑落,蹲在门口,眼里满满的愧疚,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沙发上还有陆西月的车钥匙。 凌晨一点半。 辛暖打开门,发现他还蹲在门边,他见到门开回过头,被里面的灯光照的眼睛一亮。 “你的钥匙。” 辛暖伸出手把钥匙递给他,陆西月仍蹲在那,抬手握住辛暖的手腕,表情可怜。 “我怕你......”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赵民光死了,他兴高采烈的过来。结果被辛暖无情的赶出去。 陆西月眼里的光黯淡下来,蹲在墙边像是没人要了。 明天收垃圾的机器人过来都会直接把他收走。 辛暖蹲在他身旁。“你知道我的心情很不好,赵民光是无辜的。” 陆西月看着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继续低下头做个死气沉沉的小垃圾。 大概是想不明白,辛暖为什么要因为一个死人这么虐待他。 两人有房间也不进,他倔在门口,辛暖也只好坐在走廊上,倚着墙,两腿曲起,手里抱着一束小野菊。 “陆西月,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花。” 他也没舍得真不理人。 辛暖问:“还有呢?” 陆西月又看了一眼:“一个生命?” “还有吗?” 盯着辛暖的脸色,他直接问:“你想听我说什么?” 辛暖:“你心里最真实的。” “尘埃。” 目光交错的时候,他又道:“虚无。” 心中一紧,辛暖低头看着花。“才不是虚无,你看,现在她就在这,真真切切的在这里,多么美丽。” “嗯。”陆西月点头,似乎并不关心辛暖说了什么。 走廊上安静了许久,他又道。“如果是你喜欢的,那么在我心里,它可以是花。” 辛暖推了他一下:“它本来就是花!” 陆西月趁势抱住她,将辛暖压在他的怀里。“好,是花,给我抱一会。” “你耍什么流氓?”辛暖挣扎了两下,就听见他说。“我冷。” 能不能要点脸? 也是,根本就不能用常理来界定这‘人’绝对的‘自我中心’和‘利己主义’。 辛暖的身子抱起来又细腻又柔软,陆西月用脸蹭了蹭,短发扎的她脸上痒痒的,她伸手去挠。 “赵民光的事情真的和你没关系吗?” 陆西月的眼眸阴了一瞬,刚转好的心情又没了:“别提他了好不好,如果是我做的,我天打雷劈!” 辛暖也懒得再和他废话。 两人在走廊上坐着,中间有别的房间走出来一个匆忙往家赶的男人,顺便还带下去一袋垃圾,屋里传出女人的声音,让他路上小心点。 陆西月抱着辛暖。“如果,我们也能过上这样的平凡生活就好了。” 辛暖在他语音中听见了几分羡慕,不过那里面住的人她认识。“那个女人是第三者,他应该是接到老婆的通话了吧。” 少年低头:“什么是第三者?” “怎么跟你解释呢,就是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结婚了,两人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然后呢,又出来一个女人要和男人在一起。可是男人只有一个,这个第三者就偷着抢,之所以偷着是因为破坏别人的家庭是很可耻的行为。” 陆西月思衬了一下。“既然他们已经在一起了,为什么还要偷呢?” “因为在人类的观念里,一个男人一辈子只能和一个女人在一起,还要受到法律的保护。唯独爱人,这是不能和别人分享的。” “小三可以。”陆西月指着那扇门后。 “因为她理亏,又想和男人在一起,所以不得不这么做。” “原来生活那么复杂。”他闭上眼,紧紧搂着怀里的人。他以前从不关注这些事。 辛暖好奇:“这么基本的东西都不懂,你以前恋爱怎么谈的?” “我以前没遇见过小三,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叫绿茶、白莲花吗?” “不知道。” 真亏你交往过那么多女生还是公认的花心啊。 凌晨两点半左右,辛暖赶走陆西月,回房间洗了一把脸,走出浴室吓了一跳,陆西月竟然又窝在床上。 他都不膈应的吗? “姐姐,来睡觉。”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 “我还小,不懂。”他眨着懵懂无辜的眼,就要脱衣服,还一边嘟囔着:“都这么晚了,我在这休息一晚,明天再回去。” 她反手将牙刷杯砸了过去,连同里面没用完的漱口水。陆西月抬手去挡。辛暖大骂。“你现在就是个绿茶婊!” 一天到晚装什么小白莲花。 辛暖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迷迷糊糊睁开眼,都不知道自己昨天怎么睡着的。 “姐姐,好点没?” 有湿热的唇正在咬他的脸,素净的小脸白皙透着自然血色的粉红,在清晨的光线下格外可口。 辛暖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一滴眼泪垂下来,随手擦掉,坐直身体,浑身没劲,转头看向外面崭新的一天。 “赵家的人会没事的吧。” 她的声调平静,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这个我怎么知道。”陆西月听到赵这个字就烦的不行,他岔开话题:“你饿吗?” 辛暖刚睡醒,坐在床上走神。过后,她主动抱住陆西月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我会被牵连吗?” “不会!”他肯定的说,很意外她为什么这么问。 “我也是赵家的人,这件事我脱不了干系的。”辛暖一把拽住陆西月的衬衣,眼眶微红。“我会进监狱吗?” 他叹息了一声,绿茶白莲花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辛暖这叫作精。“好,不连累赵家,也不连累你。” 辛暖闭上了眼睛,果然,还是因为她。 “我陪你出去走走吧。” 辛暖低头看终端,听到陆西月的话抬眸,脸色没有什么情绪变化。 她的目光忽明忽灭,眼白里也有了褪不去的红血色,看起来非常憔悴,声音微微沙哑。“陆西月,你别欺负我。” “我只是想陪陪你,怎么欺负你了?” 关上终端,辛暖抿着唇,声音又低了低。“如果有一天,我成为罪恶满身的人,你会怎么做。” 床边,陆西月看了她好久,冷着脸:“纠正你。” “如果是死罪呢?” “比如?” 辛暖移开视线,直视外面的屋顶上,有两个孩子在打闹,栏杆只到他们腰那么高。 “我做了一个梦。” “我杀人了,我用尽所有的精力去研究、思考我应该把尸体藏在那才不会被人发现。我每天都胆战心惊、害怕有人发现我是杀人凶手,我活的好累...... 可是,第二天被我杀害的人灵魂回来了,他说他爱我,要守护我,他并不知道是我杀了他。 我每天都过得小心翼翼,他对我很好,无微不至,我幻想如果我没有杀他,就不用害怕有人会指责我,惧怕我。如果我没有杀他,就可以毫无负担的享受他全部的爱。” 她一口气说完了梦里几乎所有的内容,可那样的害怕,孤独,恐惧感,她形容不出来。 陆西月抚上她的头,顺着她的头发:“只是梦而已,你没有杀人,一切都来得及” “不!” 辛暖摇摇头:“这是一个死循环。杀他是我唯一的执念,只有杀了他我才会觉得自己能活下去。可是他那么爱我,如果杀了他,我又会一直悔着、害怕着度过余生。” 她捂住耳朵,手指插进头发里,最后流下眼泪。“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不想成为坏人呜呜呜......可是、可是为什么要欺负我......” 她真的放不下。 “一定要杀他吗?” 清醒过来,辛暖周身弥漫着低气压。“即使知道以后会后悔,他也是我必须要杀的人。” “你爱她吗?”陆西月目光晦涩,注视着她:“你说他后来回来了,对你很好,所以你后悔了,那你爱上了他了吗?” “辛暖。”他的手指拂过她细腻的皮肤,光线在他的侧脸打下阴影。“你恢复记忆了是吗?” 她知道自己早晚瞒不过这些人,一时未能反应过来。一双含泪的眼平静的看向陆西月,他会怎么做? “如果梦不足以让你真正后悔,就亲身经历一次吧。” 辛暖疑惑的看着陆西月,之后就被一把抱起,下了楼。她身上还穿着睡衣,见到光,捂住眼睛。 陆西月把车门关上,缓缓启动。 “你要带我去哪?” “带你回到六年前。” 这可能吗? 他到底要做什么? 辛暖咬咬牙,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最差的结果不过是一个死,又不是没死过。 可是当她看到大海的时候,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手腕被拽住,琅跄几步,一艘银白色的船停在岸边。她试图挣扎,很快没了力气,被陆西月强硬的拖上了船。 “陆西月!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你这个狗杂种,混蛋......” 辛暖骂骂咧咧的被带到一处荒岛。 这里除了茂密的植被,还有一个研究所,门口,辛暖甩开陆西月的手。“你到底想做什么!” 海风掀起两人单薄的衣服,少年眉目清冽,放缓了语气。“别怕,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去。” “疯子,要回你自己回。” 辛暖转身就走,一条青蛇挂在不远处的树上吐着信子。“啊!”她吓了一跳,被陆西月找到机会,拦腰抱起。 “你!” 研究所的外观是一个海岛风情的木屋,走进地下室还有一个很长的走廊,在里面没有太多空气,直到转过弯复行十多米。 一闪带着旋转轮盘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辛暖愣了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到了什么秘密基地。 陆西月把人放下,输入密码,轮盘正旋转九十度,‘卡’一声,又逆时针旋转一百八十度‘咔嚓’一声,门从里面自动打开。 里面到处是很诡异的实验器材,整体偏向白色调。 各种试管,水箱,里面装着很多奇怪的东西。有鱼,蛇,蝎子,鸟...... 水里的,天上的,陆地的,泥里的。 这里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来过人了,不过有自动除尘清理设备,一切看起来整洁如新。 玻璃上还有一节切断一半的蜥蜴尾。 深处还有几个房间,陆西月将她引进去其中一间,里面有一个类似医疗仓的东西。 直觉告诉她。 根本不一样。 辛暖打不过,被迫躺进仪器里,温暖的橘色光芒将她笼罩,她并不想回什么六年前,突然转头看向陆西月。“你一定要让我将所有的事情再经历一遍吗?” 他没有回答,直到困倦感袭来,辛暖闭上眼,很快失去了意识。 等她重新有了力气睁开眼,眼前出现扭曲的光,她正站在沙漠里,这里的色彩比正常情况下看到的都要鲜明,像是彩绘的,光的颜色将所有物体变成线条。 向前走,一条响尾蛇钻过去,消失在视线中。 前面有一个被沙子半掩埋的男人。 看到他,辛暖的心里涌上一阵酸楚,再来一次,还有什么意义呢?他很俊美,有着媲美爱神的容颜,抚摸过那张脸,男人奄奄一息。 章节目录 第84章 心术流和技术流 辛暖看了一会,站起身毫不犹豫离去。 没走几步又停下,按照接下来的发展,如果不救她,自己将在这个世界寸步难行。 她又倒回去,下意识说:“这是要付出代价的。” 看到冷蓝微微睁眼醒过来,辛暖突然想起,他说是在沙漠中第一眼看见自己后爱上的,心中有些慌乱,生怕重蹈覆辙。“但是!你不准爱上我。” “好......” 给他喝过了水,一切就喝记忆中的一样,在冷蓝的帮助下进入凡洛则。过后,辛暖主动断了和他的所有联系。 上课的时候很顺利,她已经学过一次,这些知识再学一遍也不会出丑。第一场测验拿了满分后,安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夸奖。“你也没有别人说的那么差嘛。” “新生好厉害。” “你好,我叫书郡宁,我以为我们已经很天才了,外面的人也不差嘛。” “你好。” 宿舍内。 “莲娜,你辛苦了,我来帮你吧。” “怎么能让你干活呢。” 辛暖不以为然。“我以前在家也经常做啊。” “你家在哪?”当莲娜问起,辛暖笑笑:“郑海村。” “哎呦,我家也是农村的。” 两人开心的谈到夜半。 辛暖躺在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她在幻境里呆了这么久?有时候甚至不知道那个才是梦。 原来...... 她也可以幸福。 所以,现实生活中,从接受他的帮助,到她爱上冷蓝的那一刻,被纵容着活的随心所欲,反而是害了自己。 逆境才能学会成长,人本来就是坚韧的生物,之所以她这么娇弱,到底是因为觉得背后反正有他在,永远心存一丝侥幸,觉得自己即使在陌生的世界,还可以像以前一样。 她成为了自由的人,却没有被赋予自由的资格,活在了他的标准下而不自知。 而她也在这样的过程中,产生了已经离不开他,要一辈子靠着他的想法,是不是爱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所有的一切,从那时候起就乱套了。 一天天过去,她慢慢适应。 幻境和现实逐渐混淆,在脑海中的地位一点点对调过来。 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成为了她的一场幻想。辛暖觉得自己是疯了,幻想自己和那些人纠缠不清。 眼前才叫现实。 她认真的生活着。 在尤易戏弄她的时候再也没有人站出来,后来她认真拒绝了他,两人成了好朋友,她有了第一个男闺蜜。 她和所有普通的女生那样议论着冷蓝的八卦,在学校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他一面。 也有处处碰壁的时候,因为她的坦诚和真挚,身边总能出现很多温柔的人。即使每天不管怎么努力,所得到的回报也只是寥寥无几。 陆西月,风津竺,罗凡晓来学校参观的那天,她很从容的与三人擦肩而过,谁也没有回头。 尽管她很想认识他们,他们真的太英俊,太优秀了,万众瞩目,可是她挤不进去还是算了。 脑子里还幻想出自己被他们纠缠上的画面。 真是天方夜谭。 校竞赛上,辛暖用尽所有的努力,和三班一起打败所有强大的对手。成为了代表成员。 那时候,她的整个人生都不一样了。 她和冷蓝,还有其他代表去了世界!拿回了凡洛则的荣耀。 一夜成名,认识好多记者,和各界领域的首席成了好友,还有人邀请她去做演员。 为了赚钱,她拍了一部戏,大受好评。从一个网络主播成为二三线小明星。 一年级毕业后。 安逸给他们准备了一个时间胶囊,辛暖藏下了要成为一名钢琴师的愿望,和三班的同学,他们一起痛着,快乐着、庆祝、打闹、捉弄、就像一家人一样。 之后的日子里,她还利用碎片时间用小说复兴了古文化。 研究院那些人好几次在网上找她,也无法顺着网络干涉到本人,天天在网上和她单方面开启谍战。 而辛暖本人每天的生活除了养花,还在宿舍养了许多小兔子,莲娜帮她照顾着。 每天都能教给她很多社会上的经验。 辛暖和莲娜,平时放学后一起追剧,一起研究美食,聊有钱人的八卦,明星的私生活,聊学校的教育方针,那个学生又失恋了。逐渐,她们变成像家人一样的人。 还见到了她的弟弟妹妹们,给她们做了一桌子美食,和莲娜的家人一起举杯,玩到很晚都不能尽兴。 在冷蓝毕业后去了禾央后,她们完全成为两个世界的人。 她再也没有机会碰触到所谓顶级的圈子。 三年的生活,很多优秀的学长向他提出交往的请求,而辛暖已经是大明星,她还有古文化复兴者的隐藏身份,发售的书销量轻松破百亿,有的还火到了外星球。 她足够配得上那个圈子之下的任何人,可以随心所欲的生活。只做自己喜欢的事,想开心就笑,不开心了就和同学分享。 毕业后,辛暖封笔和男朋友开了一家小店。 她亲手设计的复古风格,男朋友很体贴,也很风趣。在第二年,他单膝下跪,向她求婚。 两人去了海边度蜜月,幸福的拥抱在一起。 海浪翻涌着浪花,一点点模糊,辛暖睁开眼,什么都没了。 她的双眼难以聚焦。 好不容易看到陆西月,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陆西月?她认识陆西月这种记忆不她幻想出的吗?辛暖难以动弹,闭上眼希望能够醒来。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到底那个是现实,那个是幻境。 在那个次元,她做梦都希望能够和陆西月这样的人合影。可是回到这个次元,自己又好像很迫切要回去。 好像分裂成两个自己,一个人是痛苦,一个人是见到偶像的喜悦。眼里暗流汹涌,争执不下。 她只是一个平凡而普通的人,毕业后靠着自己的努力和朋友的帮助一步步走上人生巅峰。 怎么会认识陆西月这种大人物呢。 “姐姐......” 辛暖占据了主导,才发现她的精神被安抚很多,好像已经过去沧海桑田,所有痛苦都模糊了:“陆西月、你把我带过来,就是为了做一场很长很长的美梦吗?” 虽然这个梦的确让她幸福的不少。 “不是。记忆回朔会整理你的记忆,重新进行推演模拟,生活计算公式不会出错。相当于你回到六年前重新活了一次,并不是假的,既然你后来过得很幸福,说明你已经找到了痛苦的源头。成功避开了是吗?” 陆西月抓住辛暖的手:“我知道我给你的人生造成过伤害,你告诉我,让你痛苦的源头是什么?” “是......” 是她幻想能和冷蓝在一起的时候,是她不懂得拒绝的时候,是她傲慢自大的时候。 从那时候,她的世界,一切都不一样了。 如果不是她爱上冷蓝,她不可能和尤易变成那个样子,元夕也不可能盯上她。 所以,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第一步走错的时候,以后的每一步怎么走都是绝路。 看着辛暖的表情,陆西月的眼里流露出一丝欣喜:“所以,我猜......并不是我对吗?” 辛暖犹豫了很久,点头。 一不留神就被陆西月抱在怀里,辛暖平复着,她重新活了六年,短时间内根本缓不过神。 抱着怀里的柔软,陆西月松了一口气。 幸好不是他。 因为,他做不出后悔药那种东西。 “姐姐,不管源头是因为什么,我很感谢。我也很后悔,一出现在你的生命里就做出那些伤害的事情,我真的希望一切能重来,可是不行。所以我只能补偿你,让你以后的日子每一天都过得幸福。” “你会发现,我并非那么罪无可恕,就当是我欠你的,是我错了,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好。”辛暖压着嗓子,眼神空洞了几分,眼泪不知不觉落下来。她说不上现在的滋味是绝望还是什么。 只是,依稀,在很久之前也有过这样痛苦的感觉,好难受...... “啊!”她尖叫一声抱住自己,瞳孔震荡着。 陆西月被吓到了。“你怎么了?” 辛暖不知道看到了谁,瑟瑟发抖着:“不要......不要......不要再打我了......”“妈妈,我们回家好不好。” “爸爸......爸爸你在哪......” “我害怕!爸爸。” 陆西月抱住她,想查看一下情况,却被辛暖死死的攥着,力气大的隔着衣服掐住他的肉,倒吸一口凉气。“嘶,流氓......” 不仅如此,还把眼泪鼻涕全部抹到他衣服上。“你再也不要欺负我了。” “绝对不会了。” 辛暖扬起小脸,突然说:“陆西月,你相信世界上有神明吗?” 他轻笑,揉揉她的头。“我是搞研究的,一直都是无神论,你问我这种问题?换了别人要被骂的。” 辛暖听完就昏迷过去。 她从医疗仓爬起来,刚冒头就对上陆西月好奇的眼。“你怎么回事,精神抗压值这么底?” 辛暖:“......” 没有理他。 陆西月把她从中抱出来,无语又宠溺道:“你这么废啊,也幸好是我发现了。” 要是被研究院其他人知道,非把她强行征用带走解剖。 辛暖盯着他,目光移下去,他穿了一身白衣,和医生的衣服不一样。领口是浅蓝色的,绣着金色的线条,看起来很神秘,也很庄严。 这样的陆西月多了几分踏实和温柔。 不知道这一次在医疗仓躺了多久。辛暖被抱到休息室的床上,继续在昏迷前的话题。“在海里的时候,有一位精灵牺牲自己救了我,它说希望我可以把你们变好。” “人在濒死的时候很容易出现幻觉,也可能是你那段时间一直都有抑郁症,这不稀奇。” 捏住他的领子,辛暖认真的看着他:“可以吗?” 对着她严肃的表情,陆西月愣了一瞬,笑道。“那我尽量。” 在不知不觉中,两段记忆,两个人生合二为一,在回想,辛暖也只是稍加感慨命运弄人。两个六年,各有快乐和遗憾,都过去了。 她闭上眼,呼吸着难得自由的空气,一直以来,她活的小心翼翼,没有信任和安全感,太窒息了。 低头看着大红色的床单被子,有些无语凝噎。 看出她眼里的不喜,陆西月解释:“之前那些送被子过来的人说,研究所颜色太单调了,弄个红色过来喜庆。 “你不用解释。” 丑死了。 不过她还是在这套被子里睡着了。 陆西月接了原夜的视频通讯。 他瞄到角落不小心入镜的,在床上乖乖睡觉的辛暖,又看眼前一脸春心荡漾的陆西月。原夜挑眉:“看来心术流和技术流之间,还是你完胜啊。” “原夜一,这件事跟你没关系,找我什么事?” 原夜在一个地下道的里面,其实是一个隧道。他两腿站在椅子上,举着手找信号,另一手还捏着一把樱桃,塞两个进嘴里。 “也不是完全没关系吧。” 他之前还说过罗凡晓坏话呢,很快他想起了正事:“风津那边出事了。你注意节制,忙完了把他定位找一下发给我。” “你去找晓。” “找了,你们不要这么推。季小希这两天总缠着他,还让人跟踪,他让我联系你。” 挂掉通讯,陆西月给辛暖拉拉被子,又看了一会,起身离开休息室去找定位。 睡梦中。 辛暖忽然被鬼压床,惊醒。黑暗中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陆西月摸到她的手十指交叉握住。发现动不了,辛暖气的喊道:“陆西月你干嘛!” “小兔子~”陆西月在她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辛暖的脸上顿时多了湿漉漉的口水印,又听他道。“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辛暖勃然大怒。“所以呢?” “所以,不管我做什么,你叫破喉咙都没有人会来救你。”他的声音变的特别性感,带着一丝邪意,哑哑的又似乎很无害。 辛暖拧头避开他的吻:“你......” 他突然松手站起身,辛暖下意识看了一眼他的下身,听他一边喘息着说。“你看,我什么都没做,我可以管住自己,是不是很乖?” 辛暖:...... 拿起身后的抱枕扔过去:“滚!” 神经病! 章节目录 第85章 一个萝卜一个坑 终端里是夜里十二点五十。 辛暖又懒洋洋的躺回去,多看了他一眼,好像刚忙完的样子。 这里只有这一张床? 陆西月也不在意,走过来坐在床边去摸她的头。“你从下午睡到现在,有那么累吗?” 辛暖翻了个白眼。“年纪大了,熬不动。” “哈哈......” 辛暖也睡不着,起来和陆西月连夜离开研究所。 海面风平浪静,夜晚的月亮倒映在其中,被荡漾出流光。站在甲板上,盯着黑漆漆的海面,心里很平静。 大概是连最可怕的海暴都经历过,快到岸了,辛暖脱掉鞋,想下去游一会。 忽然入耳的尖叫和轰鸣声响起,起初很微弱,直到她来到船头,看到一片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海风吹来灰屑和烧焦的味道。 “啊!”她惊讶的睁大眼。 火光里,有好多黑影,都是人,在拼命往这边奔跑。 惨叫声在耳边逐渐清晰,辛暖不可置信的喊陆西月:“岸上怎么着这么大的火!” “嗯。” 他淡定的不得了。 “陆西月,着火了。” “我看见了。” “你怎么这么平静?我们不快点去救人吗?” 陆西月从里面捎出一件衣服给她披上,看了一眼火光:“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 辛暖被堵的哑口无言。 “啊!”一声惨叫听得人心惊肉跳,有人从楼五楼跳下来了。辛暖沉默了数秒。“陆西月,当年我死的时候,你也是这么淡漠吗?” “是。” 两人在海上对峙。 她做出一系列的假设:“就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而死?或为我报仇?” “你所经历的都是必然会经历的?归根结底是人不可能违背命运。我不需要知道为什么,但是。” 在辛暖的注视下,陆西月的声音底了几分:“但是我很想你。” 辛暖冷笑:“即使很想,也能忍住不找,不查,不报仇?” “我说了和那些没关系,这些都是你的命,所有的生灵,因缘际会,生死富贵都自有安排,顺其自然就好了。不过你命不该绝,又回到了我的身边。” 陆西月正认真说着话,辛暖伸出手,一时躲闪不及被推到了海里。‘扑通’一声,海水涌进,陆西月很快游稳了身形。 辛暖站在船上,和海中的人对视。“海水凉吗?” “为什么推我?” “我问你冷吗?你知道寒意刺骨的滋味吗?知道被活生生削去双手,再也不能弹钢琴的滋味吗?知道什么是绝望什么是无助吗?你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受到伤害的根本不是你。你却告诉我不能去恨、也不能去怨因为这就是我的命!说这种话你还是人......” “算了,你根本不懂。”辛暖吸了一口凉气。 “陆西月,人类就是那么狭隘的生物,因为生命只有一次,大到生死,小道鸡毛蒜皮都很难不去计较和放下。都是第一次做人,谁又甘心承认自己命苦呢......” “你其实并没有那么喜欢我吧。”辛暖寒心的转身。 陆西月被说的一愣一愣的:“喜欢一个人要证明吗?喜欢就是喜欢,如果需要‘被’证明,说明我对你的爱还不够自信,反而不能算得上真心喜欢了。” “姐姐、姐姐!”陆西月张嘴叫了两声。 他在海里无奈的叹了口气。 正因为生命只有一次,所以才要向前看,总盯着后面的,活在过去没有任何意义。 明明是为了她好,这倔兔子真是说不通。 陆西月很快爬了上去,辛暖躺在床上,肩膀一颤一颤的,哭的伤心。想过去抱抱、哄一下,又发现自己浑身湿漉漉还在滴水。 “你好好休息,一会就到了。” 辛暖没回应,陆西月返回驾驶室准备上岸。 床上,辛暖难过的心都疼了,气的咬牙:“傻b一样。” 在自己的事情上随心所欲,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口口声声说什么爱,喜欢她的是人类陆西月,到底还是本体还没有动摇。 闭了闭眼。 起来的时候船已经停下了。 陆西月对她伸出手、辛暖只是看了一眼,朝火光中走去。“我要去救人,要是我因为救人死了,可能这也是命吧。” 都没走几步,人追了上来:“那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是不爱管闲事吗?” “你脑子怎么那么死板,我只是不想管,没说我不能管啊。”不就是为了一场火哭成这样,他管还不行吗。 看着陆西月的表情,辛暖心一横,做出了自己都没有经过大脑的举动,踮起脚,闭眼轻吻住他的脸颊。 背对着火光,辛暖的侧脸被火焰衬得忽明忽灭,长发在炎热的风中被吹起,凌乱。 “这是奖励。” 陆西月半天才反应过来,脸上有纠结,还有疑惑。“做这种事,就有奖励?为什么?怎么算的?” “没有为什么!” 用力瞪了他一眼,辛暖转身,越是往前走,扑面而来的热浪更让人焦灼。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就是一只飞蛾,明知危险,还有有不得不去这么做的理由,即使会化作灰飞烟灭...... 陆西月,你必须要改。 “咳咳咳......” 焦味呛得辛暖不住咳嗽,左边一件白衫递过来,愣了一下,她的目光沉了几分。“不用了。” “别逞强,捂着。”陆西月执意的把衣服塞给她,白皙健壮的上半身赤着,在火光里,看着令人格外心悸。 辛暖直接还给他。“这是学校附近,注意影响。穿上!” 莫名其妙的看她一眼,见她宁可被呛着,果然还是心里没有接受他。 着火起源是一所学校,里面的学生大多已经跑了出来,只是火势一开始没有重视,不知道烧到什么东西爆炸,才不可控的蔓延至周边的街。 陆西月的动力顿时就没了,可是答应了又不好反悔,随口说了一句:“这里靠海,应该经常下雨吧。” 也可能是他真的不耐烦,心情很不好,所以刚说完。 天上打雷了。 ‘轰隆’一声,电闪雷鸣,闷热的风逐渐变凉,忽然大雨侵盆而下,珍珠大的雨点将两人快速淋了个透彻。 陆西月反应极快的拉住辛暖的手往回跑。辛暖懵了,一边注意着脚下的路,两人用最快的速度钻进船舱。 耳边除了雨滴敲打甲板的声响,雷鸣,还可以隐隐听到欢呼声,和喜悦的痛哭。 “怎么突然下那么大的雨。” 船舱内,陆西月把大毯子找出来盖辛暖身上。自己在一旁狼狈的擦着头发,今天不是被辛暖推进海里,就是被大雨淋,他身上都没来得及干过。 辛暖:“......” 好不容易擦的不滴水了,陆西月听到一个声音。 “你去看看前面火灭了没有。” “外面还有雨。” “你去看一看。”辛暖的声音柔了几分。陆西月跳上甲板。“看不见了,应该是灭了。” “你在往前走走,或许还有一些没灭呢。” 他淋着雨站在边缘,一双小手覆在后背,陆西月的双眼睁大,下一秒就被推入了海里。 ‘扑通!’一声响,他在水里忘了扑腾,半浮在海面上:“为什么?” 辛暖做个鬼脸钻回船舱,没理他。 也不为什么,就是觉得他很欠收拾。反正小仙娘已经死了,看谁还能护着你们。 辛暖没得意两秒。‘轰隆!’一道雷劈下来,落在海平面上。吓的她瑟缩了一下跌倒在地。 陆西月见状,连忙从水里抓住栏杆爬上来。冲进船舱将她抱在怀里:“不怕,只是打雷而已。” 她一直都害怕打雷,他一直都知道。 “没事了。” 辛暖咬着牙啜泣着:“陆西月,能让雨停下吗?” “我让他停就停,你被雷吓傻了?”揉揉他的头,少年闭上眼睛在辛暖额头上落下湿润的一吻。 “你身上还湿着,别抱我了。” 辛暖挣脱开,还嫌弃的看了陆西月一眼。‘轰隆’又是一道雷,辛暖吓得赶紧抱住了身边唯一的活物。 “有病啊!”她看着外面黑漆漆的海面,怒骂。换来了陆西月一个关爱智障的吻,还有他低沉的笑声。 辛暖:...... 两人在船上坐到天亮,船停在岸边,起起伏伏像摇篮一样,辛暖眼皮打架,很快就睡着了。 ‘阿嚏!’揉揉鼻子,没醒。 他的身上还湿着,陆西月用被子裹着她。早知道会下雨,就留在研究所明天再回来了。 他家又没有医疗仓。 真让人操心。 “泽一,你去研究所搬个医疗仓到我那,没钥匙你撬锁啊。对,以后我会经常回去住。顺便找人打扫一下......没什么贵重物品......那你盯着吧。嗯......我下午就回去。” “吵死了。”辛暖随手拿起旁边随便什么东西丢过去。 “......没什么声音,挂了。”他压低声音,挂掉通讯。 他怎么那么卑微? 不行,得亲一口补回来,还有两次推他下海的...... 睡梦中的辛暖并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爱京这种地方,又被称作月泽的国中国,不但有一个国家大小,半面都靠着海,半面靠着连绵的山,在爱京失散的人,也有可能会一辈子不见。 好多未开发的区域闲置,依然是寸土寸金。 两人回了一区,现在是下午三点半,街道两边有大大小小的店铺,是这个区域比较繁华的地界。人来人往,到处是喧哗欢笑声。 辛暖没有逛街的心情,随便走进一家店,四处看了一眼,最后挑了一件版型很好的吊带连衣裙,到膝盖下面的位置,脚上穿着一双浅蓝色的高跟鞋,也是细跟。 长发飘飘,这样的打扮吸引了服装店很多客人的注意。 陆西月劝道:“你不是不喜欢高跟鞋吗?” “你没发现我穿上高跟鞋是女神的完美身高吗?” 他干笑:“假的也算数?” “不然人为什么要做出高跟鞋这种东西!” “......” 周围的人也窃窃私语。“好帅啊,是姐弟吗?” “看着像情侣唉。” 店外停了一辆3s的车,店里的人都趴在玻璃橱窗上往外上看。“有钱人!” “这个车我好像知道,是比2s还高一个级别的!” “啊啊开车的人太帅了吧。” “像王子一样呢。” “我什么时候能开上这样的车。” 这些人声音很大,陆西扭头月看了一眼:“晓来接我们了。”辛暖整理了一会头发,踩着高跟鞋走出去。 街边,罗凡晓打开车门下车,优雅的走到辛暖面前伸出手。愣了一会,她把手搭上去。 “嗷!”随着人群的惊呼,辛暖目光停滞,竟然被罗凡晓扯进怀里。捏住她的下巴,吻就落了下来。 陆西月拉开副驾驶的门先上了车。 众人:弟弟这么帅!男朋友又英俊又多金!什么人生赢家?酸了啊。 辛暖坐在后排,罗凡晓开车,很快驶出了这条街。在路上,他开口问:“什么时候搬出去。” 陆西月:“今天。” 罗凡晓拧眉,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平静的辛暖,轻轻‘嗯’了一声。车内安静下来。 辛暖盯着外面不断后退的景色,心里远不如面上那么平静。 为什么? 这两个人到底怎么回事? 再白痴也不可能不知道什么叫一个萝卜一个坑吧? 没学过法律? 这种事情也能分享? 有病吗? 直到看见了巨大的庄园别墅,辛暖收起了满腹的疑问,远远看进去,院子里有几个女仆在修剪花枝,还有熟面孔。 那些人看见她一点也不好奇,依然是那副恭顺的模样。 罗凡晓下去对其中一个人说。“去把东西拿来。” 女仆弯腰跑进去,很快拿着一个托盘走出来,看见熟悉的东西,辛暖开门下车。“你去酒店了?” 不等罗凡晓回答,辛暖直接大吼:“谁让你动我东西了!” 托盘里是她平时没事画的一些素描,还有几个密码卡,零零碎碎。其他的应该是直接丢了。 辛暖扒拉了一会。“我的风铃呢?” “什么?” “贝壳风铃,挂在窗户旁边的!”辛暖跑出庄园,。 罗凡晓拽住她:“房间已经退了,那间现在住着人。” 甩开他的手,辛暖冷哼一声:“你有什么权利动我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86章 游戏账号被标记 还在车上的人见状,暗中使了个眼色,对罗凡晓摇摇头,他松了手。辛暖跑出去,看到陆西月打开车门。 “上来吧,我送你回去。” 辛暖心急如焚,只好开门坐上去。 “是什么样的风铃?到了我好帮你找。”陆西月专注的看着路面,避开行人。街道两旁,很多人都在往这边看。 3s悬浮车上街,认识的自然忘不掉,影响力也非同一般。 因为放眼国家乃至世界能开这种车的也不超过一百人。 辛暖撩了一下头发掖到耳后,正在气头上:“有必要这么拐弯抹角吗?我说是赵民光送的你又能怎样?” 方向盘上的手收紧了几分。 车速变慢,直到停在路边,陆西月往后一晒,闭上眼。 辛暖眨眨眼,冷冷一笑,打算下车自己走过去。 ‘叮’一声,辛暖回头,陆西月松开了锁车键。 “你什么意思?” 他也不回话,闭着眼,像是随便停车在路边休息一样。 “你幼稚吗?有什么不满你直接说!” “对!”陆西月睁开眼,盯着辛暖。“我就是不满。” 辛暖:“......” 他直接起身撤开座椅,俯身压向副驾驶,两手把辛暖摁在位置上。 辛暖挣扎。“你疯了,呜......” “哇!”街上看见这一幕的人群传出嘈杂的声音,原本是来看车的,近距离又吃了一把狗粮。 当他放开,辛暖的唇红的滴血,心情也随之跌入谷底。 辛暖:“你这样只会让我更讨厌你。” 正常人喜欢一个女人不会做出这么讨厌的事情。 陆西月:“你喜欢过我吗?” 她被问的哑口无言。 “既然没有,你以为我在乎被你讨厌或者更讨厌?”陆西月两眼晦暗,手指慢慢戳进她的肩窝,挑开裙子的吊带。 “反正不管做什么都会被讨厌,为什么不按照我喜欢的来呢?” “这是在大街上,只有畜生才会随处......”她别过脸,把眼睛闭上。“你随意,反正我不介意被这么多人围观。” 身上一轻,陆西月坐了回去。“我没你那么贱。” 两人去了酒店,辛暖道歉过后收回了自己的风铃,他也始终没说什么。离开后,车没有驶向一区,而是在月亮爬上树梢的时候,到了爱京另一个繁华地段。 背靠一座山,森令是商住混合区,绿化率高达百分之五十九,外环着山水,建筑是古欧童话的风格,复古中带着典雅,又令人赏心悦目。 驶进去,和一区一样,里面街上的人光穿着打扮都比外面高贵了许多,背的包也平均超过了四位数。 耳边隐约能听见水流声,在晚上十二点多的时候车停在目的地。 精致的银灰雕花古门,推开里面树影茂密,隐约看得见喷水池的轮廓。中央的三米宽的小路铺的是玉花砖,高跟鞋踩到上面,会发出犹如玉石般好听的‘哒’‘哒’声。 越是往里走,辛暖就越是心惊。 这里看起来并不常有人住,树丛深处似乎藏着不可见的神秘,好像还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花鸟笼,周围飞满了蝴蝶。 植物缠绕上中央的建筑。 别墅的颜色偏暗,很有格调,到处充斥着高级古朴的气息。 双开的大门,推开走进去,里面很干净。暖色的光温馨几许,辛暖也稍微放下了心,她还以为要住在鬼屋。 至少室内入目的画面都十分的舒适。 大厅使用的是微软面棕色菱形的地砖,本该燃着火的壁炉放置着小山一样的冰块,冒着雾气。下凹进去的大型客厅,诺大的真皮沙发,舒服的让人想要陷下去。 实木桌,外围每一件家具单独拎出来都非常精美有格调。 辛暖来不及更多欣赏,身后就传来凉凉的声音。“以后这就是你的家。” “嗯?” “说错了。”他看向一些新添置的适合女性的家具,比如门口附近的入厅换成了有首饰盒和包挂的区域。 还有女性放置各种茶包,果干,小零食的柜子。 为了这些,还将客厅左侧的酒吧全部撤了,换成茶桌...... “是我们的家。” 辛暖的手在沙发上握紧,指甲留出一道浅白色的划痕,许久才轻轻说了一句“哦。” ‘吱嘎......砰!’ 门关上,隔绝了自由。 这个时间已经很晚了,两人躺在同一张中古的大床上,一左一右,谁也没有理谁。临睡前,辛暖把风铃挂在了卧室的窗户旁。 第二天陆西月起床去上学。辛暖悄悄睁眼,赤着脚蹲在门外的走廊,隔着栏杆注意着一楼的动静。 等安静下来,从三楼跑回一楼大厅。 她使劲往里拉门。 门被人送外面锁上,辛暖的力气宛如蜉蝣撼树,气愤的抬脚踹了一下,厚实的木门纹丝不动。 “疯子!变态啊!”辛暖忍不住怒骂。 * 一连一个月,陆西月都按时上课,放学按时回去,学校的人都还有点不习惯。这还是那个与外貌严重不符的超危险分子吗?旷课?散漫随心所欲? 他变乖了,就是有一点,也更加高冷了。 总是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场,就连被他早就抛之脑后的女朋友,最终也灰溜溜的否认了两人的关系。 而别墅。 只有陆西月回来的时间,门和窗户才会开,别墅会自动换气,窗户又有特殊材质,只有主人的声音或终端才能控制。 两人整整一个月都没说话,周六也是各玩各的,完全像两个陌生人。 晚上躺在床上,也是互不干扰,偶尔有风吹进来,风铃‘吧嗒’响,陆西月就会烦躁的翻身。 一个觉得自己没错,一个根本不想理,谁也不肯先开口。 这天是周六,陆西月一早就起床换衣服,辛暖则是日常在床上懒着,被关的这一个月,她的眼里已经失去了灵气。 在这个死气沉沉的地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憋都憋死了快。 甚至每天会期待陆西月放学的时间。 所有露天的窗户阳台在周六周天开放,从窗外吹进来温柔的风,辛暖坐在三楼外面的阳台上,阳台是半圆形,雕花栏柱,伸手可以碰到树上的叶子。 一些特别高的树例外。 这个位置地段很好,地势也相对比较高,所以街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很安静。 辛暖下去的时候,陆西月坐在沙发上刷终端,桌上有一支高级营养剂,是给她的。拿起来喝掉,辛暖往旁边一坐。 两个人占着两个大沙发,辛暖打开游戏,客厅大的传来游戏页面开启的回音,她调小了声点开匹配。 雨晴祭祀来到中路,习惯性缩在塔下,辛暖补了个兵,时刻注意着两边。 全体消息: 小溪:这把三分钟解决对面中单。 敌人1:这么狂,坐等带飞。 敌人2:你们认识?标记仇家? 友方1:你哪来的自信? 小溪:十级封印者够吗? 敌我双方:大神! 敌人5:这把跟送分似的。 小溪:辅助我四级了,过来跟我越塔强杀她。 辛暖一直忙着补兵发育,根本没时间打字,看到小溪的话心里一紧、要来了!她第一时间撤回塔下,用技能在草丛里丢满视野。 小溪:笑死了,我那里做错了什么让你觉得看见了就能逃掉? 风神女从右侧的草丛冲过来,身后跟着捣药来势汹汹。辛暖准备好控制技能,只要能将风神女控制在塔下! 却被她一个侧闪躲开,技能落空。风神女直接近身开大,强大的风锁住雨晴祭祀全部的技能。 雨晴祭祀动弹不得,血量逐渐减少,在塔的攻击源源不断的落下时,捣药一个回血,风神女又使用一个技能把雨晴祭祀击杀在塔下。 风神女被塔强势击杀,捣药及时的丢出一个复活,辅助扛着塔两人双双离去。 系统:您已死亡,请手动返回。 辛暖的手僵在半空,返回游戏页面。 心里叹气,这个人都杀了她一个月了,从那天第一次在游戏里遇到,后面每次开游戏‘几乎’百分之九十都会在对面碰到她。 有意思吗? 为什么?现实中跑不掉,在游戏里也要被人缠着打?信誉就剩下百分之三十二了。 是她想坑的吗? 真是要疯了! “菜就不配打游戏吗!现实生活中得多失败的人才会在游戏里找存在感,有意思吗!”辛暖恼羞成怒的砸沙发,刚说完,就反应过来陆西月还坐在一旁。 抬头,他正愣愣的盯着自己看。 以前他去上学自己也会说话,随心所欲,在家可以说毫无形象,因为她真的是被憋疯了,随时都在炸毛的边缘。 忘了今天是周六。 所以,冷战后的一个月,她先开了口。 陆西月并没有冷言讽刺,只是淡淡的问。“什么段位?” “0星。” “权限给我。” 辛暖坐回沙发上。“不用。” 她宁可卸载游戏。 陆西月的眼睛动了动。“你被人针对了,我帮你打。” “我说了不用!” 辛暖躲开他,冷着脸上楼,陆西月追了上来,身后还有他的声音。“让我帮你看一下。游戏里有平衡机制,再差也不可能零星的,得罪人了?标记卡十月币一场,你被压在最底下,他应该针对你不止一场吧?” 辛暖扭过脸,面上微沉:“谁被压在最下面?” 陆西月愣了一下,似乎觉得怎么回答都不妥就跳过了这个话题:“别傻了,吧权限给我。” 其实辛暖也好奇那个小溪到底怎么回事,都说不要恃强凌弱,她还上瘾似的盯着她欺负,这什么毛病。 “那我要和你一起看。” “嗯,好。”他开心的跑过来,冷了一个多月的脸色总算有了一丝笑意。 两人看一个屏幕,陆西月在上面快速的敲动手指,他的手又长又好看,骨骼分明,像在弹钢琴一样。 “你看这......” 通过他耐心的讲解,辛暖总算弄明白了。商城里有一种标记卡,可以选择标记一个账号。 一张只能标记一次。 用于在游戏对局中起了争执的玩家约架,也就是复盘下一场对决。 使用标记卡过后,被标记的人也就是她只要点开匹配,无论什么时间,小溪都会自动进入匹配,遇见她! 陆西月又打开标记提示。“标记你的是一个叫小溪的游戏id,场次......四千八百多场。” 辛暖:“所以加上已经打的,她对我使用了五千帐标记卡?你不是说付费的吗?” “五万很多吗?” “......可这只是游戏而已。”知道有人花五万标记自己,辛暖觉得她身价都上来了。胡思乱想之际,陆西月看着她的战绩,已经笑了。 “你的账号征用了。” 正好最近上课比较闲。 像标记卡这样的东西,正常是一张一张的用,而且是在双方说好的情况下。因为标记者会安排好自己的时间,才会让被标记着打开匹配。 双方进入游戏,就没有谁主动谁被动了,实力说话。 “有趣。”陆西月打开小溪的页面看着。 “你凭什么征用我的号?”辛暖想夺回来,却被陆西月躲开。“之后四千八百多场她都会在你对面,我把我的号给你。” ...... 辛暖想了一会,才不情不愿的交换了游戏账号。 她一个人来到阳台,坐在藤椅上,两腿抬起来往桌子上一搁。 打开桀骜者进入云遮月的页面,钻12顶级贵族,金色id旁边有隐藏颜色设置。皮肤1630/1630。付费特效全解锁,连主页面都有限定蓝色飘花! 辛暖扭头往室看了一眼,真看不出来他还是个网瘾少年。“你打游戏花那么多钱?” 陆西月往这看了一眼:“官方每个新皮肤发售之前都会送我一个。” “......” 辛暖顿了顿:“凭什么?” “凭我叫陆西月。” “......”话会聊死的。 辛暖努努嘴,表情慢慢放松,美滋滋的玩起来。 摸着良心说,时隔那么久,对面没小溪的对局实在是太幸福了,之前被针对的一点游戏体验都没,现在这才叫游戏! 天黑了没多久,辛暖被没收了账号。 被陆西月说了几句,只能不情不愿的去洗澡,躺进被窝里,陆西月也洗完澡出来了,上了床,伸手把辛暖抱在怀里。 章节目录 第87章 最后的工作 下巴贴着她的头发,勾起唇角:“你终于肯说话了,好久没抱你了。” “我只是不想理你而已。” “这样啊,我都以为把你关哑巴了。”他笑笑,像哄小孩一样,凑过脸咬住辛暖的唇。 晚风习习,吹进来落下了玻璃瓶中的花瓣,公寓内是冰冷的灯光。 季小希合上那本被她捡回来的《神》,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这种故事怎么可能是真的,无论看几遍都是作者一个人的幻想罢了。 盯着终端页面给罗凡晓发送失败的一条条红色消息,愈发伤心起来。 顺手给孤影回了条信息,打算回卧室睡觉。 突然,终端弹出桀骜者的选择进入页面,点击去,自动匹配成功。“呵。”季小希冷笑:“看来是今天没吃够教训呢,真不长记性。” 进入游戏后,季小希的脸上带着优越的笑意,开始日常码字。 全体消息。 小溪:兄弟们,这把随便打,我四级之后,地图上你们再也别想看见对面中单。 小溪:对面的抱歉了,不针对其他人。 辛暖:为什么? 小溪:看你不爽,气不气? 辛暖:气。 季小希哈哈大笑了起来。 系统:您已被击杀,请手动返回。 听到声音她的笑容僵住,怎么回事?刚刚没看页面怎么就死了?丢脸的反而成了她自己! 凭什么辛暖在游戏里也要杀死她! 季小希不甘的咬破了唇,死死的盯着页面,过去一分钟左右的时间,她面上一喜,进入了匹配页面。 小溪:刚刚去倒杯水而已,用阴的也要杀我,我只是个普通玩家,至于吗? 小溪:那把就当让你了,我无所谓,你开心就好。 辛暖:输了就是输了,废话真多。 小溪:你就是个垃圾! 别墅内,辛暖正窝在陆西月怀里,从他的肩头扬起脸:“她在骂你还是骂我?” 陆西月犹豫了一瞬。“骂我骂我,跟你没关系。” 那就好。 “哎呀你别离她那么近,你先发育!”辛暖盯着屏幕指手画脚,陆西月扬起下巴避免被挡住视线。 “我不过去怎么杀她。” “你慢慢打啊,上去就杀死了有什么意思。” “行,你想怎么玩?”揉揉她的头,陆西月松手让辛暖自己发挥。“打不过再给我。” 辛暖慢条斯理的补兵,去下路帮了一趟忙,回来的时候路过草丛一个漩涡把她控住,她张口大叫:“啊啊啊,她蹲我!” 系统:您已死亡,请手动返回。 从他怀里挪出去,辛暖把自己缩成一个小团,背对着陆西月。“我要睡觉了。” 陆西月:“......” 身后传来他的轻笑声,一只手覆上她的腰上,热源逐渐贴在耳边,带着呵出的气息。“小垃圾,玩不起吗?” 辛暖被弄的脖子痒痒的,眼也没睁,语气带着哀怨。“谁玩不起了,看看几点了,你不睡我还要睡觉呢!” “好~我们关灯睡觉,明天再报仇。” 陆西月已经退出了游戏,把灯光调暗,从后面贴身搂着她闭上眼。 凌晨。 别墅内响起门铃声。 ‘叮咚’‘叮咚’‘砰砰砰!砰!砰!’ “有人吗?” 三楼卧室阳台上的推拉门是开着的,风吹进来很舒服,隐约还传来细腻温和的女声。 ‘叮咚’ 床上的两人动了动,陆西月平躺着,手垫在辛暖的脖子后,辛暖缩在他怀里,两人都睡得正香,没醒。 ‘有人吗?’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辛暖推推陆西月,声音哑哑的:“去开门。” 陆西月拧着眉,侧身将她搂住,没睁眼,声音倦怠:“开什么开,一会就停了。” “几点了?” 他眯起眼看了一下终端,又闭上:“五点三十六。” “谁啊。” “不知道。” 两人像说梦话似的说了几句,刚要睡着。 ‘叮咚叮咚......’ 辛暖气的睁眼,一手抢过所有的被子,伸脚踹到陆西月身上:“开门去!”陆西月也被踹醒了,气呼呼的下了床。 院子门打开,他的身上只穿了一件随手拉到的睡衣,松松垮垮的腰带,露出大片洁白的皮肤,精致的锁骨,即使是这样邋遢的一面,在凌晨不怎么强烈的阳光下仍然性感夺目。 门外站着一个女孩,一头漂亮柔顺的黑长直,穿着一身米黄色的小雏菊刺绣连衣裙,脚上踩着五厘米公主鞋。 她有着柔美舒适的五官,纤长的睫毛更加柔美,让人意外的是,她竟然有一双红色的眼睛,宛如红宝石一样漂亮,这样的颜色让她整个人都被注入了一股莫名的活力。 “你好,我是新搬来的邻居。”女孩声音柔柔的。“我叫施幼妤。” 陆西月没吭声。 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从包里拿出一个饭盒。“初次见面,这是我早上亲手做的,不嫌弃可以收下。因为我的家族一直都是饮食文化,所以自己也学了一点厨艺,有不好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 陆西月接过饭盒,是红木的,上面还有一个可爱的小雏菊图案。“谢谢。” “其实......”施幼妤红了一下脸:“我因为不小心和管家讲错时间,现在回不去,可以先进去坐一会吗?不会打扰太久的。我已经联系管家还有二十分钟就到了。” 她的声音小了许多。“外面太晒了......” “进来吧。”陆西月松开铁门,女孩道谢后走进来,四处看了一下。“你家好大啊,真是太漂亮了。” 她惊叹脚下的玉石小路,在上面蹦蹦跳跳,‘哒、哒、哒、’的声音非常好听,开心的像一只小蝴蝶。 “我之前也看中了这样的花园砖,可惜太贵了一块就要好几万呢。” “对了。”女孩回过神,表情永远带着天真可爱的笑意:“我看外面的铭牌,主人姓陆,可以知道你的本名叫什么吗?” 把门重新锁上,陆西月和施幼妤一前一后进了别墅。在路过她身侧的时候,微微启唇。“陆西月。” “那我们就是朋友了。” “朋友?” “嗯,因为我们已经交换过名字了啊,又是邻居,你又帮助了我,当然是朋友了。” 陆西月指着中央的客厅区域对不住赞叹的施幼妤开口:“那边有沙发,自己坐,你管家来了不用通知我。” 说完,他拿着饭盒上了楼。 辛暖正睡着,迷迷糊糊问道一股肉香,睁开眼坐起来,盯上了桌子上的红烧肉,视线就再也移不开了。“这是?” 陆西月已经将碗筷摆好,随口道。“隔壁新搬来一个邻居,刚刚拜访送来的,你不是爱吃这些食物吗。” 走到床边,伸手揉揉她的头。“醒了就去洗漱吧,我刚刚摸着还是热的。” “可是月泽国不是更崇尚吃营养剂吗?” 怎么会有人知道送食物来?没想过这家的主人不喜欢吗?辛暖觉得很奇怪也没有多想。 “也不是全部,在富人中也有的人或家族更偏爱食物。” 辛暖很快收拾好,夹起一块肉迫不及待的放入口中。“唔、好美味。”太久没吃食物了,她一口气吃了大半盒。 要不是每天看着她喝营养剂,陆西月还以为是自己平时饿着她了。“又没人跟你抢。” “要是有大米饭配着吃就更好了。”辛暖推倒陆西月面前:“你也吃。” “我吃不惯。” 他忍不住笑笑。“你是在关心我吗?” “毕竟是给你的,我只是客气一下。”辛暖的心脏一跳,重新拿起筷子自己享受美味。 “我也想要一个厨房。” 犹豫了一下,辛暖还是说了出来,她以为陆西月会生气。 他托腮,看嘴巴周围的酱汁,手指微动,浅笑。“回头我让人把一楼大厅划出一块做个开放式的。” “你真的同意?” “我说过,这也是你家。” 之后的一个星期,辛暖都在家里更新小说,坐在阳台的摇椅上午睡,终端一响,看到是季小希的通讯。 那次之后就没有联系过了,辛暖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喂。” “姐姐,你现在有时间吗?” 辛暖想起自己才刚刚获得自由,她还真会挑时候,从摇椅上起身,走到桌前坐下。“什么事?” “你和陆西月是在同居吗?” “已经和你没关系了。” “我只是想关心你一下!”季小希的声音很着急。 辛暖闭了闭眼:“如果你真的还拿我当姐姐,就离开爱京,去什么地方都可以,别再掺合进来。” “我的家我的工作我的朋友爱人都在这,你想让我去哪?你是在逼我去死吗!” 辛暖耐心劝说:“最开始可能会比较难熬一些,可是和安危相比就不算什么了,一条路走到黑,你同样换不回好的结局。” 季小希岔开这个争论不休的话题,直接开门见山:“研究院最新项目的测试权,元氏一直在筹备,你可以告诉陆西月,让他直接定给元氏吗?” 辛暖冷笑:“元氏?凭什么?” “你已经把晓夺走了,现在还要把我的工作毁掉吗?如果不是你回来了,晓一定会帮我去和陆西月说的!” “你是不是忘了元家对我做过什么,让我帮元家?季小希这种话你怎么说的出来!” “你恨元家和我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让我因为你丢掉工作啊。还已经为了给你报仇耽误了整整五年!你一回来否认了我的一切努力,五年啊,我换来的是一无所有!好不容易还剩下一份正式的工作,辛暖我不像你张开腿就什么都有了,我需要靠自己努力生活!” 季小希的声音哽咽,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 “小希,你来上班了,来坐坐坐。有个事忘了和你说,怕你忙没联系你,毕竟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不是研究院又出了个新项目吗,也就是你一句话的事,轻轻松松。” 她一直没怎么上班,拿着高薪,甚至不需要工作。靠着和研究院的关系在公司一直备受尊敬,所有高层都在她面前点头哈腰。 可是这次太久没回去上班,她不知道公司的事情,元氏已经自认为胜券在握,提前准备了新产品的测试方案和推广计划。 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她今天上午才知道,元祈亲自来到公司接见她,说都准备好了,就等她三天之内拿到授权。 元祈的态度很礼貌,挑不出一点错处。 如果不能拿到授权,那些曾经被她看不起的、欺负和羞辱过的员工......包括元氏高层会怎么看她? 她厚颜无耻的收了那么多的礼物,每天享受着众星捧月的待遇,看不起这个瞧不上那个,总是指指点点。 如果在公司需要她的时候办不成事,就真的在爱京呆不下去了。 这些她是不会让辛暖知道的,她季小希可以不如这个世界上的任何女人,唯独不能弱辛暖一头。 所以她理直气壮。“姐,如果你还当我是妹妹,就别把路走太绝。” 辛暖看着面前的咖啡杯,用勺子慢慢搅动着,手却在颤抖:“我已经是看在因我而起你才走到今天的份上,劝你离开,我会给你一笔钱......” “哈?你不就是靠男人吗,哪来的优越感啊。还给我钱?之前给我那三千万也是冷蓝的吧。” 深吸一口气,辛暖碰倒了咖啡杯,季小希听到动静声音更是阴阳怪气。“恼羞成怒了?除了男人你还有什么啊,你生什么气?自己活的难看就别怪人家说的难听。” 咖啡从圆桌上流淌下来,弄脏了身上的裙子,幸好已经被风吹凉,算不上烫。 终端里难听和羞辱的话不停的从季小希口中说出来,辛暖挂掉,拿桌上的纸巾随手擦干,去衣帽间换了一间短袖和短裤。 打开‘喜阅’她将绑定的卡换成季小希的账户。 今后所有的打赏都会每月结算发到季小希那,比起元氏给的工资也不算差。盯着页面,辛暖的唇颤了颤。 “我也有干净的钱的......” 但是,这是她的所有,也是给自己偷藏的唯一退路。 “季小希,我走不了了,这些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希望你能早点醒悟。” 章节目录 第88章 纵火 街上站着一个女孩,迷人的红色眼眸,像宝石一样好看。她笑的很开心,站在树下的石头上,像是在和谁说话。 可她的周围空无一人。 辛暖盯着女孩的眼睛,心中生出一丝疑惑。 * 厨房装好了。 用的都是最高级的厨具,辛暖自从每天闲着没事下厨,陆西月也逐渐养成了吃食物的习惯。 这天,辛暖穿着一条浅蓝色的真丝吊带长裙坐在摆满美味佳肴的长桌旁边。 两个食指轻点。 她看向碟子里精致的红烧肉,烤羊排,土豆泥,柠檬虾,鸡蛋卷,都散发着迷人的色泽和醉人的香气。 如果能有一瓶红酒就完美了。 今天是她的生日。 很多想不开的,现在也想开了,一辈子那么短,想尽可能的善待自己。昨天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她看见了山羊先生,看见了小丑,看见圣诞老人,乱七八糟的。 小说的更新很顺利。 辛暖搅动着被子里的樱桃果茶,殷红的果肉在水中飞舞,这让她想起了一个干净剔透的少年,在萤火虫飞舞的那个夜晚,他是唯一告诉她要远离那人的。 可是,他竟然跟他们早就熟识,还不是什么普通朋友。 辛暖算不清是原夜背叛了她,还是背叛了他们,但是很显然有一点,他绝无可能站在她这边。 那天那些让人倍感安心的话,只是一时良知,或者一时兴起,来劝告她。 真讨厌。 饮尽杯中的樱桃茶,辛暖被呛得咳嗽两下,当她停下,别墅又恢复死一般的寂静。 抬头看向可以随时打开的那扇门。 —— 陆西月:“你可以自由活动,但是不能离开家。” 辛暖站起身,来到院子里,一步步走向门口,她竟然生出不真实的感觉。当人成为一个男人或几个男人的私藏品,和世界完全脱节,连她自己都感受不到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他们甚至连人都算不上。 踏出去的那一步,辛暖像一个刑满释放的犯人,脸上露出欢喜的笑意。 明知道无处可去,开始倍感惊喜的看着外面的一切。 自由像一条毒蛇盘旋着蛊惑着她。 明知道无路可去,辛暖看着周围空无一人,突然生出无限的勇气朝森令的街道跑去。 “听说你女儿考上了凡洛则。” 两个女人坐在桥边的店外,面前的桌子上是很多颜色的鲜花,她们正在修剪花枝。 街道两边是整齐的条形砖,她们穿着贵气,气质优雅。 “费了好一番劲呢,到凡洛则恐怕也是垫底,那里随便拉出一个孩子都是天才。” “已经很好了,我老公都说施家的小姑娘真了不起。”卷头发的女人笑眯眯的说:“不像我家那两个,只能去第二名的淮洛伊了。” 施家有钱,住在桥的对面,女儿又那么有出息,要是自己两个儿子能和她玩到一块就再好不过了。 一座桥,分割了森令的两个阶级。 住在桥外的都是富豪名门,可和住在桥另一端的家庭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 下意识的看过去,从桥的那边正走过来一个女子,淡蓝色的吊带长裙,阳光下皮肤白的像是会发光。 自然散落的黑色头发,一张脸绝美,气质温婉,眼底有几分难以察觉的锋利。 叶太太推推旁边女人的手臂:“施太太,桥对面来的人,你认识吗?” 施太太看了一眼,摇头:“我才刚搬来不久,都没来得及和里面的人认识呢。” “真漂亮啊,不会是包养的吧,要知道我在桥外都没见过她。” “人家可能只是不爱出门,别说话这么不饶人。” 叶太太两眉一竖:“我可是有依据的,能买得起桥里面房子的,多半都不缺这套,最适合藏人了,她不出来,难道不是心虚吗。” “可是她。”“没错,我的确是被藏在这里的。” 施太太还没说完,一个清冷的女声打断了她,辛暖冷冷的看了叶太太一眼,勾起嘴角,经过两人身侧远去。 叶太太在后面指指点点:“你看,我就说吧,长得就像个妖精......” 她并不在意别人说什么,都是闲话罢了。 辛暖的眼里没有任何的不悦,闲闲散散的走了许久,坐在一家店前,点了杯冰桃汁。玻璃杯中的气泡泛着冷意,驱散了炎热,辛暖在白色椅子上坐了很久,看着街上人来人往。 直到天色慢慢沉下来,看过一场夕阳,店老板摘下围裙走过来。“姑娘,你都在这坐一天了,是遇到了烦心事吗?” 辛暖转过脸:“老板,我只是找不到事情做。” 也就是闲的。 打量了一下她的衣服,不像是出远门的,老板判断她的是本地住户,语气更和善了些。“你还上学吗?” “不上了。” “毕业了啊,那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呢?” “我没有工作。” “一看你家里也很有钱,没跟着家里人帮忙吗?” 想到陆西月的工作,还有罗凡晓的身份......辛暖摇摇头:“帮不上忙。” “那你平时都干什么啊?” “闲着。” “......” 辛暖又补充:“无事可做,感觉活着一点意思也没有。” 老板酸的表情狰狞,这就是有钱人的烦恼? 坐在她对面,老板语重心长的叹息。“我看你就是家里人太宠了,什么好的都让你体验过了,当然觉得什么都没意思了。” 辛暖笑笑:“是挺宠我的,只要我要的都会有,可是我不开心。” “你啊,就是矫情。”现在的年轻人啊,老板摇摇头,见有客人来了,就进店里。 辛暖看着杯子里剩下的一半,回头朝店里道了句:“老板一会给我拿一瓶白酒和一瓶红酒,红的打包带走。” “好嘞,什么价位的?”老板从里面露出头。 “最贵的。” “哈哈哈,好,不过我可提醒你,贵的可不一定合你口味。” 森令本就是高端区域,住户全是上流社会,一切都不可貌相,即使只是普通的店,售买的东西也都是高端的产品。 辛暖刷终端付款时出现选项,选了罗凡晓给她绑定的那张卡。 这也是她的小心机。 白酒在这里喝掉,红酒带回去。 一共是三百三十二万月币,白酒两百多万,红酒一百多万。他们的终端都是可以收到支付消息的。 要是用陆西月的,他放学回来就会发现自己说了谎。如果是罗凡晓,他不在森令,所以只知道她花了三百多万,根本不会在乎她买了什么。 自己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辛暖直接让老板开了酒,对着瓶子喝。 星星漫天的时候,辛暖的脸颊飞上两朵粉色烟霞,晕晕乎乎的,一手拿着酒瓶,一手张开,前后晃动,嘴里嘟囔着儿歌。 老板叹了口气,有钱人的烦恼,真是搞不懂。 不过今天出了两单大的,为了这个,他也不能赶人。 “哈哈哈哈。”辛暖看着天空笑出声,表情一点点收敛,可是心里还是好难过怎么办。 “姑娘,你喝醉了。” “我没有......喝醉了为什么还是不开心,我喝撑了......”辛暖低头捂着肚子。“老板,你这有瘾药吗?” 老板大惊:“别问这种问题,买卖那种东西是违法的,我这怎么可能会有。你真的喝醉了。” 辛暖一拍桌子:“我吃得起!我可有钱了!虽然不是我的。” 说完,往桌子上一倒。 老板正要凑过去,辛暖又摇摇晃晃自己站了起来:“我得回去了,被发现以后就出不来了。” 她求生欲还是很强的,可不想再被关一个月了,游戏都要玩吐了。 拎着红酒,辛暖慢悠悠的回了桥对岸。 她出来根本没锁门,推开就进去了。看向站在走廊外盯着她的陆西月,辛暖毫无负担的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走过去,扑进他怀里。 陆西月本能的伸手接住,就问道一股酒味。 辛暖还知道先发制人,晕乎乎的解释:“我、我买酒去了......” “是吗?”少年的声音很性感,眼里还有几分不悦:“买的什么酒。” 她早就编好了:“红酒,买了两瓶,一瓶被我喝了。” “那我怎么闻到白酒的味道?” “你闻错了。”她强词夺理。 陆西月将辛暖用公主抱的方式在怀里,她抱着酒,两人进了别墅。把辛暖放沙发上,他去拿醒酒的药。 等他递过来,另一个手上还端着水杯。辛暖盯着眼前有虚影的药丸。奇怪的问:“老板,你不是没有吗?” 陆西月问:“没有什么?” “瘾药啊。”辛暖笑着抢过来,像吃糖一样咯嘣咯嘣咽下。“啊,好难吃!”打开红酒的瓶塞,又灌了一口。 红酒的味道冲散了药味,辛暖往沙发上一栽,睡着了。 “你吃那种东西做什么。”陆西月正要说教,辛暖已经不省人事。 陆西月:“......” 半夜,辛暖在陆西月怀里醒来,解酒丸发挥了作用,抬头四处看了一下,又被陆西月伸手压回怀里。 没多久,辛暖也困了,又睡着了。 第二天辛暖很晚才起来,只简单的煮了南瓜粥。陆西月每天都是看到她吃或者陪她吃完再去上学,他早去晚去都是第一名,老师根本不管。 “我想工作。”辛暖吃了一口扣肉,状似不经意的开口。 “不行。” 他拒绝的果断。 “我只是想过正常人的生活。” “外面的人形形色色,不是带坏你就要被你带坏,呆在家多自由,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辛暖烦躁的放下筷子。“可是你没发现我和这个世界已经脱节了吗?” 陆西月笑笑:“这样挺好的,远离人类,就不用遇见遵守任何规则。” 辛暖忍了忍:“可你说过人不可能摆脱命运,是我的躲也躲不掉。” “命运是身边一切不可抗拒的因素下所做出的必要选择,所承受的必然结果。但你在我身边可以随心所欲,我能护你这一生无忧。”陆西月说的认真。 辛暖垂眸一笑,笑容里有几分苦涩。“我知道了,你吃完去上学吧。” 等他离开后,辛暖后脚就出了们。 他们才是她的不可抗拒因素。 在另一个六年里,没有他们,自己的生活简直可以用完美来形容,这么算的话,这种变相的囚禁算什么一生无忧。 不过是满足他们的自私掌控欲罢了。 辛暖从终端上下单了一桶油,穿上一身黑色连帽衫,平底黑鞋。 打听到叶太太家的住址,戴好帽子口罩,慢条斯理的将油倒在周边的木栏杆下,舔了一下牙齿,她轻扬起下巴。 小苑:“主人,监测的您的行为违反规定,不建议您这么做。” “怕什么,他们不会让我出事的,就算是坐牢,那怕死刑......”她也不怕啊。 辛暖笑着将火源打开丢进去,‘蹭’的一声,火舌一点点将房子外围吞进去,红色的光映红了天空,浓浓的黑烟飘了很远。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全都乱了,大喊着着火了,一边报警,一边将手边能找到的水泼进去。 她趁机藏进人群消失不见。 森令这种高端区域出现了纵火犯,事件当天晚上就上了新闻,吃瓜的人数不胜数。 【原来有钱人也不安全。】 【人在家中坐,火从天上来。】 【有结果了吗?人没事吧,什么愁什么怨。】 【得多丧心病狂的人才能干出这种事。】 【够狠啊,还知道提前将水器阀门拆了,这属于故意杀人了吧?】 “哈哈哈小苑,他们都在夸我胆子大呢,还有的人说解气。”辛暖坐在沙发上刷着评论,看到叶太太灰头土脸的照片笑的特别开心。 小苑:“主人,警官已经介入,请小心。” “有什么好怕的,我又想到了一件好玩的事情。”辛暖点开商城,直接下单了一辆六千七百万的2s悬浮车。 小苑:“主人,无证驾驶很危险,不建议您这么做。” “这样才比较刺激啊。” 小苑:“主人,如果您不听劝戒,小苑将自动开启最高指令。” 辛暖愣了一下。 嗯?什么是最高指令? 小苑:“小苑是定制终端智能,有督促主人的基本责任。” 辛暖张了张嘴:“连你也要控制我?” 章节目录 第89章 要个孩子吧 小苑:“小苑永远服从主人,保护主人的安危是小苑的首要责任。” 辛暖踢掉鞋子,往沙发上一躺,听完小苑的话笑的阴森森的:“这样啊,那你要是用什么最高指令阻止我的话,我就去死,这样也没关系吗?” 小苑:“主人,小苑错了,已自动开启隐私模式,开启防锁定模式。” 辛暖低头在屏幕上刷着un上的评论,关掉刷新。 在三年前un就更新了版本,消息都是实时上热搜的,12点的诅咒消失之后,几家欢喜几家愁啊。 欢喜的是在un上可以随时看到最新动态,愁的是那些花钱买的,只要没点真材实料没多久就被刷下去了。 网上的竞争也格外激烈起来,只有《更古》《神话》两本的热帖经久不衰,几乎已经是再un占据了永久性的首席。所以不久之前两本书重新更新的时候,un官方不得不在热搜列表新添两个栏目,把两本书的粉丝贴固定在上面的同时,不影响吃其他的瓜。 让她注意到的就是第12位的标题热帖。 内容:元氏企业再次拿下研究院最新测试权的授权,未来十年内,1211的专利会将元氏推向另一高峰。这项技术备受世界瞩目...... 辛暖上滑翻开下面的评论。 【天啊,又是元氏,这也太强了,我朋友年年面试年年被刷,这下门槛得更高了。】 【这就是传闻中的顶级豪门的实力吗?】 【合约都已经签了,以前勉强能比肩的宁家机器人公司真的要退居第二了。】 【元家的机器人有了研究院最新测试权,月泽国最先进的,不就等于是世界最先进的吗。元家这次真的牛b了,单独拎出1211这项技术,已经甩别的公司几条街了。】 【价格也甩别的公司几条街。】 【买不起,只能馋。怎么什么好事都让元家占着了。】 【就是啊,给小公司一点机会,1211这项技术我惦记好久了,元家的机器人真的买不起。】 【我真的好想要一个全能管家,夫妻俩上班都忙,小孩老人无人照料,回家做不完的家务,一点小事都要吵架,天天一地鸡毛,过的一天比一天糟心。】 【有时候真觉得活着挺累的,但是等待1211的每一天都充满了盼头和期望,因为相信我们国家的科研人员。可是......真的太失望了。】 ...... ... 【穷人家要什么机器人,没听过人穷命贱?1211技术是你们能享受的?】 【笑死我了,研究院的技术人员几年的研究成果,是你那几万月币就能享受的吗。】 【你们直接明抢得了。】 【越穷的人越想便宜事,得不到就制造舆论,啧啧啧。】 【还是熟悉的嘴脸。】 ...... ... 【之前就有价格爆出来,一台不低于8位数,和9位数很近了,合约已经签了,你们可劲闹,研究院和元家看你们一眼算我输。】 【告辞!】 【我家也不算穷吧,但我还是买不起。】 【以后划分贵贱的方法又多了一项。】 【富和真富是两码事,最新型机器人一个月后上架商城,买不起的以后别说自己家有钱了。】 【终于可以知道我粉的网红是不是真千金了。】 【1211技术那么厉害,不亚于医疗仓在医学界的地位,就算是九位数,也跟免费拿似得,而且最初上线的价格是最便宜的,我朋友都准备抢了,还不一定抢得到。】 【哈哈哈哈,免费的东西我都拿不起。】 【医疗仓还可以去医院用,机器人是私有物,都不是一个院研究的,扯什么啊。】 【看到价格后,果断离婚了。】 辛暖关掉终端,将沙发上的抱枕搂在怀里。很快抓住了重点。 元家还是拿到了。 又打开终端给季小希拨过去,对方很快接通,辛暖盯着墙上的雕花:“元氏拿下授权的事情是你做的?” 季小希笑的声音充满了优越感:“这是我的工作,你好像没有权利过问吧。” 辛暖:“你是怎么做到的?” 季小希:“这不是被逼到极限了,没办法了,一开始我也没想过能成功。好在元氏原本就是研究院多年的合作伙伴,资金、声望都非常有竞争力。” “而且我听着你语气挺意外的。所以你凭什么觉得,没有你,元家就一定会失败?你以为自己是谁啊。” “难不成你觉得陆西月会为你去记恨一个企业?没有你的这些年,元氏蒸蒸日上。光核心内部就有上千人员,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辛暖冷冷一笑,忽略她的嘲讽:“你和陆西月谈的?” “自然是和研究院高层。对了,我收到那些钱是你打的吧,你就这么急着把我赶走吗?收回你那一套,我季小希可以凭本事养活自己,我跟你可不一样。钱我不会动的,也不稀罕。” 通话被挂断。 季小希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开心过,点开孤影的消息。 季小希:叫几个兄弟,喝酒去。 孤影:老大你心情变好了? 季小希:废什么话,人总要向前看的,我难不成天天抱着被子在家哭啊? 孤影:好好好,已经在约了,今天不醉不归。 这是个好兆头不是吗? 一切都会好的。 辛暖心里的确是不爽的,元祈那种人凭什么能那么成功? 就算全世界每一个资本家的内心都是阴暗的......也不能是他! 吃过饭,辛暖洗了澡坐在阳台上吹风,她把目光放远,微扬着下巴面向远处的风景,不知在想些什么。 陆西月回家,厨房已经收拾干净了。 找到二楼才看见辛暖。“今天没等我吗?” 辛暖低头,垂着眉眼,十指交叠不停的玩着手指,声音很阴沉。“元氏集团拿到了研究院1211的测试权,是你给的吗?” “你说什么呢,我一直在学校,研究院那么大,也不用事事都经过我吧?”陆西月走过去把手搭在她肩膀上。“进屋吧,外面起风了。” 辛暖站起来,怒视着他。“你明明知道我和元夕的事情,为什么还和元家合作了那么多年!” 陆西月回过神。“合作看的是对方的实力,和元夕有什么关系?元氏有能力提交完善的测试报告就够了,他们走正常的申请、经过了筛选、审核、投票、洽谈、签约等流程,为什么不能合作?” 何况他平时根本不过问这些。 或者是...... 辛暖一句话解出他的疑惑:“可你明知道她当年是怎么对我的,你知道我恨她!” 陆西月停顿了许久,夜幕下的空气都凉了,一阵阵风吹过来,挂在窗边的风铃‘吧嗒、吧嗒’响起来。 “当年的事情我和她一起的,你是不是连我也一起恨着呢?嗯?” 他当年做的可比元夕过分多了。 辛暖咬了下唇:“是!我就是见不得元家好!那个公司都可以就是不能是元家!” 他的目光变的阴鸷。“研究院跟谁合作轮不到你来插手,那件事早就已经揭过了,辛暖你别给脸不要脸。” “......” 她愣了愣,红了眼眶,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一边强忍着眼泪,握紧双手像是握住自尊,手心被指甲掐的生疼,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没必要再说了。 她走过陆西月身边回了屋。 身后,陆西月走到小窗边,拽下被风吹的吧嗒作响的风铃举起来,又狠狠摔在地上。 ‘啪嗒!’一声响,辛暖回头,就看到几十只白色贝壳被砸碎成无数块,因为太过用力,碎片四散落在阳台的木质地板上,还有一片小的溅到她脸上。 陆西月抬脚碾上去。“这种垃圾还一直留着做什么!人都死了,有必要这么念念不忘吗。” 辛暖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从眼眶中掉出来。 桌子旁边还掉了一个完整的,跑过去蹲下想捡起来,此时一只脚直接踩在她的手上。 他的语气狠戾,带着几分危险:“你还敢捡?” 辛暖用另一只手去搬他的脚踝,纹丝不动,手上的骨头被踩疼,像是随时都要碎掉,就知道他是用了狠劲的。 陆西月决心要隔着这只手将下面的贝壳踩的粉碎。 “你松开吧。”眼泪落到他的鞋上,辛暖扬起脸,满眼都是泪水,视线勉强只能看清他的轮廓。“我知道错了。” 陆西月才收回脚。 辛暖动动手指,拿开,下面的贝壳还是烂成了三块。 * 之后很长的段时间,陆西月的脾气都格外的差。更确切一些,每天晚上,辛暖感觉自己就像被上刑一样。 他像是完全变了个人,或许是忍耐也到了临界点,索性不再掩饰。“你装什么呢?看我,我让你看着我!” 辛暖咬着牙,不去听那些污言秽语。 他的声音突然低下来。“辛暖,我们要个孩子吧。都说孩子是一个母亲最大的软肋,只要有了属于我们两人的孩子,什么都能过去了。” “可以先生下来,等我毕业了,我们结婚后再给他上户口。” 辛暖沉默着。 六年前一幕,竟然又在她的身上重演。 陆西月用脸贴上她的脸颊,让两人都可以清楚感受到彼此的体温:“给我生个孩子好不好。” 忍无可忍过后,辛暖微微开口,语气坚决:“我不要!” 他愣了一下。 “你不是喜欢小孩吗?” “有了孩子又怎样?”辛暖觉得他真的很好笑。“将来,孩子被别人欺负,跑到他爸爸面前告状想让爸爸给他报仇,而你只会告诉他,这些都是你应该承受的......等他长大了,一定会问起我们是怎么认识的,你又要怎么回答?” 陆西月的表情僵在脸上。 “怎么?被我说中了?还是不小心伤到你的尊严了!毕竟,连自己的女人孩子都保护不好你算什么男人啊?毁了我还不够?你怎么有脸跟我要孩子?我是喜欢孩子,但不是和你的,如果让我的孩子只能摊上你这样的父亲,我宁可一辈子不要。” 他的目光闪过一丝犹疑。“我怎么可能会这么做?” “可你就是这样的人啊。”辛暖的眼泪流过发间,她的心已经麻木到感觉不到痛了,只是笑道:“只有我在你眼里什么也不是。” “你怎么会这么想?”他看起来有些着急。 床单被两人的汗水浸湿,凉了之后还隐隐带着潮意。辛暖闭上眼,声音沙哑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遇见一次,后悔遇见,不止一次。” “......” 她继续道:“我知道你没有那么多耐心。别等了,我坚定而确定的告诉你,我爱你的那天永远不会到来。想做什么就做吧,不需要演,整天假装自己是一个温柔大度的人你不累吗?” “如果这就是我的命,我低头,我认!算我命苦行了吧、但是我的孩子你想都别想。” 陆西月保持沉默,他从床上起身走向浴室。 留辛暖一个人躺在那,浴室的门没有完全关好,可以听见水落在他身上的声音。 这个话题,无声的被揭了过去。 * 今天是元氏最新款机器人上架的时间。 她买的车也到了。 辛暖不想看到什么抢售一空,多少个亿之类的话题,即使她已经知道结果。 车是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送过来的,在他的引导下,辛暖给了他好评,送走了人。独子打量着眼前黑金色的炫酷2s悬浮车。 悬浮在半米左右的的高度,拉开门,抬脚就可以坐上去。 虽然她之前没开过,但是近距离见过很多人开车,心里也懂的七七八八,甚至能无师自通。 坐在驾驶位上的感觉很神奇,辛暖很快就放松下来。因为车感很轻,像开着一朵漂亮的云,轻盈,灵活。 心里也就没那么紧张了。松开方向盘,抚摸着车体,指尖是金属的细滑和贵重感。 她开车过了桥,平稳的行驶着。 辛暖东张西望了一会,叶太太拎着包回家,一脸得意,因为她得到了一座新房子,建筑公司的机器人效率都很高。 车停在店前,辛暖下车走进去,靠在玻璃柜前。“老板,拿一瓶白酒。” 一眼认出了她:“你开车了,开车别喝酒。” “知道了。”辛暖付了钱,拿着酒放车载冰箱里,在右下角的位置,里面空间不大,只能放一些果汁和零食。 章节目录 第90章 辛暖被判死刑 之后辛暖直接离开了森令,漫无目的的行驶,她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辛暖没有按照车辆的提示上去,选择继续在地面上行驶。 小苑:“主人,检测到违规行为,请退回,驶入车行道。” 小苑:“主人,请注意避让行人。” 小苑:“主人,请停止饮酒。” 小苑:“主人,请减速。” 辛暖被说的烦,直接将终端智能关掉,世界安静下来,耳边只有风声,空洞的的,拿起酒又灌了一口。 冰镇后的酒精格外凉爽。 辛暖叹息,注视着前面空荡荡的路,漂亮的风景百看不厌,却无法驱散烦闷。 又喝了一口,冰凉的酒精顺着胸膛流进腹中,她把剩下的半瓶酒丢在一旁。 车速也逐渐加快。 这个世界的路况很简单,有两种。 一种是少部分人和车都能走的路。 第二种路前后分别有两座桥,可以通往空中的道路,人走地面,车走空中,互不干涉。 半空中和地面的路是1:1一样的路,大多为了美观,所以从下往上看是透明的,从桥上上去的车才能看见。 空中每个路口都会留有降落点,降落点附近,自建有停车处。 尤其像这种繁华的商业街,除了3s的特权例外,没有车敢在地上走。 辛暖却是那个无中生有。 2s的悬浮车从转角处冲进去,路上的人见状纷纷避开,未来人的身体素质和反应各方面都非常优秀。 辛暖一看到那么多人,害怕的像老鼠一样四处逃窜,就有种莫名的舒爽。 这种时候,她已经忘记了一切。 车感很轻,她喝了很多高度数的酒,没了理智,下意识的觉得,这么轻的东西,撞到了又怎样? 跑什么啊? 这些人脸上的表情,真的太有意思了。 耳边有谩骂声,还有被吓哭的声音,听得她脑子晕乎乎的,又好像什么也听不进去。 两眼迷醉,眼眶微红,双手握紧方向盘、不停加速。 “啊!快跑。” “有个疯子把车开到了路上!” “哥哥,买一束花送给女朋友吧。”路口,一个女孩追上前面的情侣。周围响起尖叫声,男生见状,本能的带着女朋友跑向一侧堪堪避开。 看到那个不躲的人,辛暖忽然觉得。 有点眼熟。 女孩转过脸,她的眼里逐渐染上恐惧,这一幕只发生在片刻之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心存侥幸,以2s车的驻车性能,及时刹车是来得及的。 辛暖也的确转动了方向盘想先避开,一边踩下刹车。可是、她的双手好像一瞬间和身体失去联系,在她的眼里慢慢松开了方向盘。 ‘砰!’ “啊!” 人群发出尖叫。 辛暖愣在远原处,原来这辆车没有她所感觉到的那么轻,至少前面的女孩飞出去好远,还在地上滚了几圈。 车停在路中央,负责交通的人也都追了上来。 把她围在中央。 车门被人打开,辛暖被人拽了下来。 眼前有几个穿着深色制服,带残月徽章的男人。其中一个手里拿着很小的黑色圆筒对准她,刺眼的光直接照在她的眼球上,辛暖疼的闭眼,黑暗中强烈的光让她两眼发烫。 之后,两个人冲过来将她摁在地上。 其实她完全没有办法反抗。 她的手。 一个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带走。” 他们的指责就是负责这一区域的交通安全,为首的长官严肃的看了一眼地上的人,钻进车里,很快从里面找出小半瓶白酒。 看清度数,暗骂了一声:“真是不要命了。” * 辛暖就这么被关了进去。 几缕残阳照在监狱的走廊上,黑漆漆的仿佛一眼看不到尽头,残破斑驳的金属墙壁,密不透风,唯一的窗口外是另一条走廊。 小的连头都伸不出去,只留作换气用。 房间只有一米五高,非常压抑,给辛暖的感觉像是坐在棺材里。 墙边浮现门状缝隙,从外面透进来几许灯光,铁链被一股大力扯动,辛暖被拽出去。 她来到一个很高的,有床有桌子和柜子的房间里。 一个英姿飒爽的女长官端着水杯转过身。 身后的人立刻将她按住。 辛暖刚开口,就被强行灌下解酒的药。 过后,把她腰上铁链的另一端绑在椅子上,她也被迫坐在那。 女长官随手翻了一会旁边的资料,目光微凝。 “姓名。” 意识到她在跟自己说话,辛暖向后一躺。“辛暖。” “年龄。” ...... 表格填完,女警拍照上传。将水杯递过去。“喝点水。” 辛暖盯着自己的手,没有动作。 “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吗?” “不知道。” “想好了说,坦白从宽。” 辛暖抬头看了她一眼,女长官容貌精致,算得上小家碧玉,眉宇间有一股大方的英气,看着就让人生怯。 她的无名指上带着一枚银戒,已经结婚了,不知道有没有孩子。 “啪!”戒指在辛暖眼里划出一道流光,女警拍了一下桌子。“我在问你话!” “现场那么多目击证人,你本来是可以刹车的,为什么还是撞上去了!说话啊!” 辛暖被拉回了思绪。“想起来了,她是卖花的那个。”她抿抿唇:“未成年出来工作,还是没有许可证,是违法的行为。” 女长官两手撑着桌子:“少在这打马虎眼,你杀人了!” “你涉嫌违规上道、无证行驶、饮酒驾车还有故意杀人,你怎么有脸在这里指责受害者!” 虽然长官说过很多次让她不要带情绪办案,但辛暖无所谓的样子还是惹恼了唐怜。 她红着眼眶:“你知道小空为什么要去街上卖花吗?她有一个赌鬼父亲,每天对她非打即骂,更别说是给她生活费了,她是为了养活自己。” 辛暖的目光放远,沉默许久,才开口。 “我不是故意撞她的。” “不是故意?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一句不说故意就可以揭过所有的罪行了吗?故意杀人等同于杀人,你犯的是死罪!” 辛暖更关心另一个问题:“如果她活下来,会被送进管教所吗?” 唐怜坐在椅子上,脸色一沉道。“你还想把她送到管教所?关心你自己吧。” 这是可以让任何人欢呼庆幸的结局,辛暖偏偏认了死理。“凭什么,凭她无辜还是可怜?如果她不去街上卖花,就不会被我撞到。同样是犯了错,只因为她是受伤的那个吗?” “你简直就是个恶魔,她只是一个12岁的孩子!” “哈哈,哈哈哈哈。”听完,辛暖仰着下巴笑起来。 后面传来动静,一个男人推门走进来。 “已经备案了,辛暖,我们需要联系你的家属。”他拿出一个镯子,这是辛暖的终端,抓捕的时候就没收了。 可这种高级定制款的终端......他们的技术人员破解不出来。男人脸色很不好看。 辛暖无所谓道。“不需要查看,没有家属。” “什么叫没有家属?”男人语气严厉。 “我是孤儿。” 室内的气氛安静了一瞬,两人的目光一窒。 唐怜和男人一左一右站在她面前,身上的制服带着浓浓的压迫感。 唐怜:“不可能!没有家属,你哪来的钱开2s的悬浮车,穿这么贵的衣服,还有这么高端的终端设备?” 辛暖莞尔一笑:“我在给几个男人当情妇,这些东西,不是随随便便就有了吗。” ...... 两人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看她就像在看一个细菌。 最后唐怜摆摆手,她被送回了那个矮小的房间。 走廊上,钻进去的时候,唐怜低声说道:“女生还是自尊自爱一些比较好。” 辛暖笑笑:“长官一定拥有很完美的人生,所以才能说出这么天真的话。” “连小空那样的孩子都知道自食其力。不管是什么,都不是你作践自己的理由。” 辛暖没吭声。 门关上,这样一处小小的天地,却让她觉得比呆在森令自由的多...... 因为没有家属出面,辛暖只能自己走赔偿流程,付了小空的医疗费,精神损失费,和一系列杂七杂八的。 小空的父亲找了一堆理由,一边哭着女儿有多可怜,轻轻松松让唐怜帮他要走了三千万。 就算是小空死了,这个赔偿都已经是天文数字。 之所以会那么轻松,是因为辛暖的大方,只要他要、她就给。 虽然没有悔过之心,但认错态度良好,赔偿也很爽快给交通局少了很多麻烦。直到有人快看不下去了,小空的父亲才停下哭闹。 其实那天小空就活了下来,因为附近刚好有医院,被送去的及时,她从医疗仓生龙活虎的走出了来。 然后,一纸诉状把她送上了法庭。 要求是,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 在一个清晨,空气正好,鸟语花香,风拂过脸颊非常舒服,辛暖没有来得及感受到更多,就被塞进了黑色的车里。 他们带着她来到一个类似教堂的地方,手脚都带着黑锁,还要被关在囚笼中,笼子是内嵌在墙里,外面是一个大堂。 摩羯宫负责月泽国法律,她的左边就是摩羯宫派来的一名法官,右边是小空和她爸爸还有一位律师。 她没有给自己找律师,拒绝了和任何人交谈。 因为她忽然发现,做这些事情一点意义也没有。有些东西已经渗进骨子里,无法一个个拿出来让人去听见,看见,自然别人也不会理解。 她站在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听着小空和她爸爸的诉状,慷慨激昂,一会哭一会发狠...... 辛暖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所有人做过的事情最后都轻易揭过了,她唯一铸成的错误要被判死刑,还要成为他们口中毫无人性,良知泯灭,不应该活下来的恶魔。 她是恶魔,那些人竟然要被留下,被称之为人。 这个世界到底是公平,还是不公平呢。 “被告,请陈述你的诉词。”法官又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 辛暖才意识到该自己说了,她摇摇头,恬静的笑着:“我无话可说。”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正常人不是应该将事情的缘由讲出来,然后努力为自己争取减罪的吗? 被害人没有死去的情况下,免去死刑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疯了吧。 “你确定?”法官也没遇到过这样的事。 这个罪犯,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孤零零的进来,轻易就认了罪,她不知道自己会死吗? ...... “根据摩羯宫爱京3区交通局分局指控:被告辛暖......构成故意杀人罪。 被告人故意杀人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据摩羯宫爱京3区交通局分局唐怜指控,被告没有悔过表现,建议依法予以严惩。 判决如下: 被告辛暖犯故意杀人罪成立,判处死刑,缓刑三十日执行。” 宣判书念完,辛暖又被两个人扣着坐上了来的时候那辆车,好像只是出来转了一圈,她脸上的表情始终是轻松的。 临走了,小空和她的父亲还在指着她的鼻子骂。 死刑犯的小房子比之前那个更小了,辛暖坐在地上,头距离屋顶还有五厘米。左右两边手臂都伸展不开。 她觉得自己是一个东西,被装在盒子里。 等着时间一到就取出来,杀掉。 闭上眼,苦涩的笑了。 办公室内,黑色的皮质沙发上,唐怜端着水杯,一边刷着un,那件事在街上引起轰动,有人直接发到了网上,判决出来后,对这样的结果,很多人都觉得大快人心。 【幸好是死刑,不然我全家都不服。】 【觉得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那孩子才12岁,女人狠起来太可怕了,摩羯宫从没让我失望,真是铁面无私,好样的。】 【有钱又怎么样,这就是纵容溺爱的结果,不好好教育孩子真的悲哀。】 【父母才是罪魁祸首吧,这种人怎么生出来的?管生不管教?街上是她玩的地方吗?】 【不够解气怎么办?】 【听说她长得很漂亮,好多路人都看到了,可惜了。】 【开个2s很了不起吗?下地狱吧。】 ...... ... 辛暖在小盒子里住了三天左右,里面没有终端,没有光照,这是辛暖自己感觉的时间。 章节目录 第91章 包庇与二审 灯光落尽来,在黑漆漆的地方带来一块暖橘色的光,腰上的铁链被扯动,辛暖从里面顺从的爬出来。 难道已经过去三十天了? 这里死刑的执行方式是什么呢?辛暖胡思乱想着,希望不要太痛苦,反正人生早就已经结束了,以怎样的方式死掉对她一点意义也没有。 直到她走进一个雅间,看见了陆西月。 他正坐在真皮的沙发上,表情阴沉,抬眼,上下打量着一身囚服的辛暖。她瘦了很多,头发乱糟糟的,腰上带着厚重的黑锁,可怜兮兮的站在那。 她的气质很乖巧,顺从,像极了是因为没人管教,才会误入歧途的。 陆西月的声音缓和许多:“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辛暖的脸色很不好看,平静的表象下,在一看见他的时候就竖起了浑身的刺。“你来干什么。” “我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做什么和你有关系吗?” 她的乖戾暴露了本质。 原来她一点也不乖,只是陆西月一直都觉得她可以很乖,很听话。 辛暖笑笑:“我记得你说过,所有经历的事情都是必然要经历的,我的结局,就是在这里死去。如果你问我为什么,我想我没有义务回答你。况且,你不觉得这和你自己的观点矛盾吗?” 像六年前那样,做一个从容的旁观者,只在看到她的时候伸出爪子随意伤害。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不想再和她争辩,陆西月闭了闭眼:“我已经申请了二审,找了最好的律师团队,时间是三天后,到了法庭,你什么都不用管,只要说我没罪知道吗?” “知道了。” 辛暖打了个哈欠,陆西月又看了她一眼,抬手抚上自己的额头,闭目,声音很轻,充满了无可奈何。“我可以知道为什么吗?”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联系我,为什么一定要我翻遍所有的地方才能找到你,来到这有人欺负你吗?” 辛暖淡笑道:“我以为你不会管我呢。” “我怎么可能会不管你?”他的怒意丝毫未减,随手撞倒了桌上的花瓶。‘砰!’一声脆响。 花瓶碎开,半蔫的百合花掉出大半,淡黄色的水流了一地。 很快,他想起辛暖曾经说过的话。 —— “当年我死的时候,你也是这么淡漠吗?” 他握了握拳。 不得不承认,在有些事情上辛暖是很钻牛角尖的,而且只认死理。可是解释起来又好像很苍白。 他当时明明不是那个意思,什么叫她死了对他来说无所谓。 因为当时的他已经改变不了什么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陆西月顿了顿:“我会让人给你送些营养剂,好好休息。” 陆西月这一来一回,这里的人对她的态度缓和了许多,辛暖回到盒子里,躺在金属地面上闭眼睡觉。 不到半个小时,十支高级营养剂就送了进来,还有一碟她爱吃的水果拼盘。 辛暖吃到一半,唐怜就来了。 她隔着墙。“你跟陆西月是什么关系,已经判决的案子为什么要经过二审?” 辛暖没有正面回答,吃了一块草莓,老实道。“他要救我。” 她的表情足够淡定了,唐怜气急,‘砰!’的一声将手拍在墙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盒子’里的人。“你别得意的太早了,你故意杀人的罪名是成立的!再审几次结果都一样!” “哦。” 唐怜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她走后没多久,辛暖的手垂在膝盖上,低头看向掉在地上的葡萄,伸出手想去捡,手指却像是死物一样搭着。 辛暖甩了甩,完全感觉不到两手的存在,只有骨头在隐隐作痛。 —— “你的情况很特殊,我从医那么多年都没见过这样的情况,可以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原因吗?” ...... “原来如此,那就不奇怪了,正常人断手断脚的情况也有,医疗仓可以直接让其重新生长。可你的手并没有断,只要骨头还在,治愈分子能做的就只是愈合而已,也就是在原有的骨头之上生出新的肌肉组织。” “差了远了,愈合和新生可不一样,愈合,是会落下各种后遗症的,我猜,你的指甲从那之后就几乎没有长过了吧。医疗仓再完美也抵不住人心的灰暗,做这种事的人心思歹毒又缜密,是铁了心要废掉你这双手。” “除非你将两手全部砍去,再去医疗仓,但很少有人去赌。身体是有记忆的,你的手不能再受到第二次伤害了,放弃钢琴吧。” 辛暖靠在墙边发着呆,过了一会,手逐渐又了直觉,她拿起樱桃...... 准备放入口中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将樱桃攥在手里,握紧。 再张开,樱桃安然无恙的躺在手心里。 辛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的双眼干涩,流不出泪来,无奈的闷笑出声。 就这样结束,不好吗? * 原本准备沉淀下去的帖子又重新上了热度。 【什么情况,二审?】 【好像是那女的背景很强。】 【那么明显的事情还需要二审?恐怕已经保出来了吧,只是走个正常流程而已,呵呵,当我们傻子呢。】 【我还能不能相信这个世界了,都直接开上人行道了,这么嚣张,以后谁还敢让自己孩子出门?】 【所以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是吗,那我那天也出去撞个人玩玩。】 【你们就是典型的仇富心里,因为人家过得比你们幸福,就是见不得人好。】 【她犯法了,网上很多帖子都在说,搞清楚事情的经过再出来bb成吗?】 【心理扭曲吧,网上叫嚷着死刑的那些一看就是穷b报复心理,人家女孩又没死。】 【见不得别人过得比自己好呗,小女孩成了网红也算是因祸得福吧。人家犯了点错就像狗一样出来狂咬。】 【放平心态看这件事,别无脑喷了。】 ...... ... 【故意杀人就是死刑,不然我就再也不相信法律了。】 【人家过后毫不犹豫的赔偿了三千万的事情你们知道吗?】 【三千万,那我也想被撞一次。】 【我知道,因为是走的正常赔偿流程,所以并没有特意公开说。】 【我去!死了都赔不了那么多吧!】 【三千万,这叫不知悔改?是不是有矛盾啊。】 【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赔钱难道不是应该的吗?谁让她喝酒撞人的,有必要拉出来说?穷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差点就死了!】 【呵呵......典型的得理不饶人,她自己不是也犯法了吗,我遇见过不止一个了,仗着性质不严重,就天天站在大街上装可怜,违法私售。缠着你,要是不买就道德绑架你,听说他们自己还成立了这样的组织。】 【受害者有罪论又开始了是吗?希望明年撞的就是你们孩子。】 【我也遇到过,可烦人了。】 【我还见过几个小孩蹲在林子里开会,讨论那条街上路过的人比较有钱。】 【他们只是想赚钱活下去而已,有错吗?】 【她只是个孩子,你们可以没有爱心,但有必要这么针对吗?】 【二审真的恶心,没必要,真的,死刑就完事了。】 【这种要是活下来,以前那些死刑犯情何以堪?并非死于正义而是死于没钱没势?】 ...... ... 小空的直播间。 女孩乖巧的坐在课桌上,拿着几个光板。“这是我以前买的学习资料,爱惜的还像新的一样呢,我印象最深的,是那天突然下了很大的雨,我带去的花全部坏掉了,一朵也没卖出去。” “其实我一直都是一个很不服输的人,我相信我也可以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可是,人生起起落落,我还以为这次再也爬不起来了。” “幸好,我有了你们,谢谢哥哥姐姐们的爱护,谢谢你们送来的礼物,我会好好珍惜的。其实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和我一样的孩子......” 【呜呜呜,这是什么小天使啊。】 【上帝舍不得你在人间受苦,想把你接回去,你笑了笑,说要靠自己的努力闯出一片天地,所以上帝又把你送了回来。】 【小空加油!我们支持你!】 【昨天看到那女的要进入二审,气得我一天没喝营养剂。】 【有钱有什么用,败类就是败类,小说里那句话怎么说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说的就是她。】 【小空我们会一直保护你的,一定要坚强啊。】 【你是那么弱小而坚强的生命,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你不是收了人家三千万吗?】 ...... 小空笑了笑:“那些钱是交通局好心的一位姐姐帮我拿到的,名字我就不说了,其实一开始犯人并没有认罪,还准备以违法私售的罪名把我告进管教所。” “钱并不重要,我坚持死刑,是为了告诉那些自以为有权有势就可以为所欲为的人,生命是平等的。这次我能活下来,别人呢?这种风气不能助长,我真的不想再出现更多的受害者了。如果犯人最后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那么将来就会出现第二个辛暖,第三个......我坚持的,是一种正义,我相信摩羯宫会还我一个公道。” 【还要把你送进管教所?我知道有钱人都很骄傲,但从没见过这么狂的。】 【就是,这种风气不能助长,必须死刑。】 【她不死,和她一样的人不是更嚣张了,我们的安全还有保障吗?】 【辛暖不能活,这不是富二代和小女孩的争斗,这是一场平民阶层对资本主义的一场讨伐,为了属于我们所有人的公道!】 【穷人也不是好欺负的,别以为什么都可以用钱来摆平。】 【认罪认得这么干脆,是早知道自己不会有事吧。可惜如意算盘打错了,犯人不死难以平民愤。】 【杀鸡给猴看。】 【小空你放心,我们都会坚定不移的站在你这边的。】 【我叔叔在摩羯宫上班,我这就联系她,必须是死刑。】 【我爸爸是......】 ...... ... 事情持续发酵着。 严谨正在家里游泳,放在岸上的终端‘滴’了一声,‘哗啦!’严谨从水里冒出头。 这是...... 他的唇抿得很紧,自以为忘记的人,只是一个特别提示音,爱意便又汹涌而来。也是,假装忘掉了,可如果忘得掉,又怎么会这么多年都没有再找。 他没入水中游到岸边。 女佣递来毛巾,随手搭在肩膀上,他从室外的游泳池里爬上去。 赤裸的胸膛在光照下呈现蜜色,他的体格健壮,身上还有很多剔透的水珠从腹肌滑落。 “喂,怜怜......” “严谨,我有一件事求你。” 他的眸子黯了黯:“为什么要用求呢,你知道,只要是和你有关的事情,我都拒绝不了。” “其实不是我的事。” 唐怜决心要帮助王小空,她只是个无辜的孩子。网上那些人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何况他清楚的知道辛暖背后是谁,绝对不是那些人能够撼动的。 如果陆西月真的要插手这个案子,就绝对不会放过小空! “是我最近遇到的一个案子,犯人故意杀人罪已经成立了,可是因为凶手背后有人,权势极大,直接就开了二审,看情况就快要被保出去了。严谨,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只能求你,还有一天的时间,我能想到的只有你了。” 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包庇? 严谨是聪明人,听到她这么说,已经有心里准备。“背后人是谁?” “陆西月。” 严谨的瞳孔收缩了一瞬。“研究院继承人?” “是,现在只有你能够惩罚凶手了,犯人不能放!” 这事一般人还真解决不了,即使是他也有点悬。严谨坐在椅子上,伸出手指抚平眉宇间的忧愁。“为了一个平民,得罪那个人也没关系吗?” 毕竟她的夫家只是商人。 “这不是为了小空,是为了我心中的正义,我不想为难你,如果你......” “你还是老样子。” 严谨叹了口气:“这件事我会告诉父亲的,放心,凶手跑不了。” 见他答应,唐怜有些愧疚:“谢谢你。” 她知道,那个人一旦得罪了,严家的路就注定走不远了,可是如今,能与之抗衡的只有爱京之主。 法律是保护人的东西,不能寒了人心。 章节目录 第92章 和陆西月吵架 这一天,空中飘着绵绵细雨,给人间填上了一层浅浅的薄纱,路上的人开始想家。 他们行色匆匆,只有小孩还闹着不肯回去。 路旁响起欢笑声,两个小孩停下,看向从监狱里被带出来的人,上了车,押解犯人的车也被雨水洗涤一新,很快启动消失在转角。 远远树影中跑来个小孩拿着足球,三人继续玩。 二审的时候陆西月也来了,他走进来就坐在观众席上,两腿交叠,目光幽深,浑身散发着盛气凌人的清贵气场,其他过来的十多位和案件相关人员都远远避开。 摩羯宫的法官坐在最高的位置,下面两名律师一左一右站在显眼的位置。 小空和她父亲坐在一旁。 浑身流露着一股受害者被欺负的颓废感。 一个是精英律师,一个是民间律师,高下立判。 自然,辛暖那三千万起到了实质性的作用,律师又拿出了一系列证据。 首先是辛暖当天有刹车,不然撞到人不可能会停在路边,她只是反应慢了一拍,最多属于事故,构不成故意杀人。 而且很据调查,小空当天晚上就出院了,次日起,其父在交通局为以家属的名义要求不合理天价赔偿,共计三千万月币...... 律师调出了监控画面,是王父哭的趴在地上几个人拉都拉不起来,满脸泪痕的哭喊着‘我的女儿啊,我可怜的女儿......’之类的话语。 心疼女儿固然在情理之中,但当时她的女儿已经恢复了健康,男人演技夸张,目的性明显,实际拿走三千万月币,证据充分,如果深入调查甚至构成碰瓷和勒索。 “另外要补充的一点,受害人单方面在网上发表不实言论,公然引导社会舆论,造成恐慌。其性质恶劣,已经构成名誉侵害罪。” 律师拿出视频和评论截图: —— “钱并不重要,我坚持死刑,是为了告诉那些自以为有权有势就可以为所欲为的人,生命是平等的。这次我能活下来,别人呢?这种风气不能助长,我真的不想再出现更多的受害者了。如果犯人最后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那么将来就会出现第二个辛暖,第三个......我坚持的,是一种正义,我相信摩羯宫会还我一个公道。” 【就是,这种风气不能助长,必须死刑。】 【她不死,和她一样的人不是更嚣张了,我们的安全还有保障吗?】 【辛暖不能活,这不是富二代和小女孩的争斗,这是一场平民阶层对资本主义的一场讨伐,为了属于我们所有人的公道!】 将仇恨值拉满后,原告变的其心可诛。律师又将中心引导回辛暖身上,他拿出交通局副局长唐怜频繁出入王小空的家的照片,反向指控王父和内部人员有所勾结,唐怜的指控自然也站不住脚了。 最后的结果,是只需要罚款就可以了。 ...... 观众席上顿时炸开了锅。 律师的话和证据一针见血,真相在他不紧不慢的语气中也逐渐明了。 首先故意杀人的不成立,毕竟两人无冤无仇。 而且三千万也是实实在在给出去了,一笔笔转账记录摆在那。视频里王父的样子,明白人都看得出这、是逮着羊毛使劲薅。 还有王小空在成为网红,天天说那些煽动性的话,打着正义的旗号制造社会舆论,引得一群愤青天天在网上叫,不知道占用了多少社会资源。 ...... 法官点点头,最后,他看向关在笼子里的辛暖。“被告,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你的律师是否所言属实?”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向囚笼里的人,辛暖穿着一身黄色的格纹囚服,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脸蛋,将囚服穿出了几分高级感。 她站得笔直,眉宇间有几分不耐,随口却掷地有声道。“王小空是我故意撞的。” 陆西月从椅子上站起来,一张脸阴的骇人,周围的人发出惊讶的呼声。 法官看了陆西月一眼,干咳了两声。 问辛暖:“被告,如果是故意杀人,你当时为什么要踩刹车?” 她犹疑了一会,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暗黄色金属。“是我故意杀人,请公正的法官判我死刑吧。” 嘈杂的声音更大了,辛暖的目光对上陆西月,轻蔑一笑。 看到他这表情,心里别提多舒爽了,要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还真想大笑一会。 * 茶室 辛暖走进去,陆西月背对着他站在里面。 “我困了。”她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下午结束的,回来的时候天都黑了,她也是需要休息的! 结果刚躺会‘盒子’里又被带了出来。 “啊!”辛暖下意识的惊呼出声,陆西月伸手将她拽过去推倒,直接摁在沙发上,她的呼吸一重,手微微抬起又无力的放下,没有反抗。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一个愤怒阴鸷,一个古井无波。 “现在不是你任性胡闹的时候!” 辛暖的眼里犹如一汪死水:“我没有任性,陆西月,这种日子我一天也过不下去了,让我死吧。” 空气安静了一瞬。 他的手握紧,又狠狠砸在沙发上,陷下去一块。 陆西月尽量放柔了语气:“你有什么不满,等出去了我们再好好聊,别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好吗?听话,只要你说没罪你就自由了。” “好。”辛暖痛快的答应。 陆西月闭上眼,咬着牙狠声道:“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 辛暖沉默了一瞬:“我只是觉得我和你说不下去,没有沟通的必要。” “不能沟通?你和我沟通过吗!我什么没给过你?你一定要用这种方式折磨我吗!” 听到他这么说,辛暖苦涩一笑。“我只是觉得不公平,有的人做了一辈子错事,仍然幸福美满。有的人几乎什么也没做,却承受了世界上所有的报应。” “所以你想如何?什么都没做?喝酒开车都这么理直气壮了,谁教你的!任性也要有个限度!” 辛暖:“你说过,我可以随心所欲,还说护我一生无忧,现在你又站在什么立场指责我?” 所以还有什么好聊的呢? 遇到事情,还不是就只会在她面前狗吠。 “你真是不可理喻。” 辛暖涨红了脸,冷笑着。“哈哈,人家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样的垃圾,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双方都怒不可遏,昏暗的茶室气氛早就降到冰点。 良久,陆西月突然愤怒吼道:“辛暖!你的自尊呢,把自己搞成一个罪犯很自豪吗?” 辛暖愣了愣:“你不说......我都忘了自己是个骄傲的人了。” 早就跌倒尘埃里,烂在泥里爬不出去了。 两人还在僵持着,陆西月双眼赤红,在沙发上压住辛暖的两条手臂,就差直接动手了。 ‘扣扣’敲门声响起,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隙,律师走进来。 他从辛暖身上起来,压抑着怒火不去看她,低头整理了几下衣袖。 律师凑近悄悄回报了几句话,眼睛时不时看向辛暖,表情严肃,过后,他从公文包里拿出资料。 陆西月推开,懒得多看一眼。 律师恭敬道:“所以,如果她不能配合的话,我们这边工作很难做,三审已经批下来了,之后要怎么办?” 他说着,陆西月闻言就狠狠瞪了辛暖一眼。 平复了一会心情,冷静下来语气很无奈:“去找王家父女谈,愿意撤诉条件随他们开。如果拒绝,就走法律程序让他们把那三千万吐出来。以防万一,去找个医生,给这不听话的东西开张精神证明。” “好。” 辛暖坐在沙发上翻了个白眼。 你才东西,你不是东西,你全家都不是东西。 两人说了几句,律师离开,顺便关上了们。 辛暖盯着陆西月的侧脸,轻啧了一声:“至于吗?我都说了三审会配合的。” 他咬咬牙,走出去,狠狠关上房门,‘砰!’的一声,整个地面都颤了颤。辛暖无所谓的躺回沙发上。 随他折腾去吧,反正什么都由不得她。 死还是活着对她来说都无所谓。 陆西月走出监狱,一边接着通话,眉宇间满是暴戾,声音很冲:“谁惯的!我惯她喝酒开车,惯她上街撞人吗!你不看看你自己,你把主卡给她干什么!” “呵、接走和你未婚妻放一起吗?” 陆西月走到一颗大树下,抬起腿屈膝踩到树干上,盯着鞋。他一边说着话,前面不远就是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 想起里面那个叛逆的,他就忍不住上火。 * 第二日 un热搜上第七条还在讨论这个事件,又一次爬上热搜源自于一些含糊不清的话。 被豪车撞倒的小空呀~:......呵呵,这就是资本吗?心都凉透了,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坚持下去了。 网络是个放大镜,这一刻,每个人都成为了侦探。 【我天,有人威胁你了?】 【小空告诉我们,我们给你做主。】 【别怕宝贝,你已经很努力了,剩下的交给我们吧。】 【不行就别告了,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不对啊,听说二审还是死刑,难道她背后的人急了要动小空!】 【看到还是死刑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摩羯宫会妥协呢,没让我失望。】 【别洗了,犯人自己都认罪了,所以现在是逼着小空撤诉?】 【自己认罪是良心发现了吗?后悔也晚了,酒驾的时候有想过今天吗,当网友傻子呢?我和我女朋友那天就在那条街上,那车开的可狂了,我们差点被撞到!】 ...... ... 【你收了三千万巨额赔偿是事实啊,感情这钱拿的你是一点也不心虚啊。】 【就是、咬着人家不放,你有本事吧钱还回去再说别的啊,别一副得了便宜还不饶人的恶心嘴脸。】 【你伟大你无私你还要那么多钱?】 【笑死我了,自己女儿被撞了,做父亲的还不能去哭了?而且前面说退钱的是脑子有坑吗?钱能弥补内心受到的创伤吗?连受害者也骂?】 【不是谁都跟你们一样视财如命,什么都拿钱来评判。可怜天下父母心,我也是一位父亲,如果有人给我三千万要伤害我的孩子我会跟她拼命的。】 【不在乎钱那就退回去啊,吃相太难看了吧,三千万可不是小数目。】 【小空、我们说保护你就一定会保护你。这样,你该妥协妥协,她要是真的有那么大势力能脱罪,我们就告到jrs去。】 【真觉得能只手遮天?那女的不死怎么平民愤。】 【这点事也值得闹到jrs?疯了吧你们,丧心病狂(干得漂亮)。】 ...... ... 【权利是个好东西,但是别忘了,还有凌驾于权力之上的存在。我们也不想走到这一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就这还想脱身?下辈子好好做人吧,你的罪我们那么多人都记着呢!】 【法律是铁律,但jrs可是个人按照自己的方式来审判罪行,就算是国家惩罚不了的人,只要他们认定有罪,也有绝对的处刑权。】 【直接处死不好吗?非要强保,那我们也就不客气了。在法律上洗白又如何?惹众怒就是这个下场。该惩罚的人一个都逃不了,就是早晚的事。】 【评论区丧心病狂了吧,我就是觉得太夸张了,何况那小女孩又没死,至于这么绝吗?】 【哈哈哈,你们去看最新的热帖,三审的通知又下来了,真是nb。】 【摩羯宫:毁灭吧、我累了。】 【吃瓜都吃累了,整的我这心一上一下的。】 【我看也别让摩羯宫处理了,这情况明显是对背后的人无可奈何。人放了吧,我们往jrs一投,剩下的就不是我们管的了。】 【不会真的要闹大吧,要是碰上个脾气好的,惩罚了就过去了,万一碰到脾气不好的,我们可以直接等着犯人的死亡通知了。】 【不管是那个我都高兴。】 ...... ... 每一条消息点赞都过了四位数。 王小空和父亲吵架了。 一个要钱,一个要做大网红。 为了这难得的机遇,他们正吵得不可开交。 这也是王小空在家里第一回这么强势。 “现在撤诉我的形象就全毁了!你自己爱钱,不要赌上女儿的一生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93章 枪决 “他们承诺了再给七千万,加上那三千万就是一个亿!你做那破网红有什么用!一个月能拿多少钱,红多久都不好说。” “有一个亿你想要什么人生没有。” 王小空两手叉着腰:“我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那女的死了我的人设就稳了,平台也会和我签约的,我马上就是大主播了。你能不能为我着想一下,以后我做网红再也不会有人质疑我了,因为我是不畏强权的代表人物!” “做你的大梦吧,不看看自己什么东西。你老子现在也是关键时候,再不撤诉连那三千万都没了,整天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跟你那天天幻想做大明星的妈一个样!” “反正我不签。”王小空倔强的坐在椅子上。 “你看看咱们现在住的房子,家具,你身上的衣服!这样的生活已经是曾经做梦都不敢想的。你想把这一切变成一场梦吗?” 王父循循善诱:“你听我的,你的人设就不会崩,等咱们拿到钱,请个大经纪人给你好好包装一下。我看了很多评论,你就算撤诉也没事,就当是被威胁的。他们一怒之下真闹到jrs那边,那女的照样得死。这总不关我们的事情了吧。倒时候钱也有了,名声咱照样不差。” * 唐怜坐在办公桌上,单手扶着额头,愁眉不展。 刚刚因为和王小空走的近的事情被局长说了一顿。她只是心疼小空去松一些慰问品而已? 这个世界怎么了,竟然能这么颠倒黑白! 她的脚不安的在地上点着,打开和严谨的对话框,又关上,好几次输入了消息,又烦躁的删除。 小空怎么斗得过陆西月呢?如果三审她同意撤诉了,什么都完了。 每个人都必须要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她决不允许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现这种让人失望的结果。 唐怜的请求严谨也的确是上了心,当天就和父亲提了这件事,他已经跟手下吩咐下去了。 事情既然已经查清楚了,一月后还是要按一审结果执行。 所以不管过程如何,人是不可能放的。 别墅的院子里有一座白玉棋盘。 严谨和颜凡对立而坐,树上的叶子已经微微泛黄。落下一枚黑子,严谨笑了笑。“所以,他就把你赶回来了。” 颜凡还有些委屈,气呼呼的。“季小希一声姐夫比什么都管用,我真是搞不懂。更搞不懂那个女人,一开始咋咋呼呼的要报仇,后来是一点也没跟她姐夫客气。” “你搞不懂就对了。也只有关系到那个人,才会让他变的不再像他。” “可她都死了多久了......你说、他不会是、看上季小希了吧。只是中间隔着辛暖,所以没捅破?” 严谨摇摇头。“这脑洞绝了,总之他自己心里有数,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别那么大意见。” “......” 颜凡低头一看,自己又输了。 “所以下棋有什么意思?无聊。”颜凡转过身看向园中景象,把两腿盘起来,耸着背,一脸无趣的打开终端。 严谨倒也有些同情他。 上次季小希哭着找冷蓝,说自己工作要没了,二话不说就把颜凡派回国处理这件事。 “他没说让你回去的事吗?” “没有。”他翻着un的消息,看到热搜顿了顿。“都三审了,这么麻烦?反正我也在国内,需要帮忙吗?” 喝了一口茶水,严谨放下茶杯:“不用,能处理。” “你也别太勉强了,他心里依然把你当兄弟,有困难就说。”平时闲着无聊也关注一下严谨的事,背后的人,他随便一查就知道了。 陆西月可不好对付。 “不用你提醒,他查不到我头上,只是唐怜......可能到时候要麻烦你出面。” “也行。”颜凡低头,这种事他懒得插手,一边吃着王小空的瓜,抬眼看像严谨。 “我一直好奇,你到底喜欢唐怜什么?” 她都结婚那么多年还念念不忘。 严谨抿着唇,思衬了一会:“我还喜欢她是因为,始终没有遇见能像她当初那样让我心动的女人。可能缘分没到吧。” “那,她要是离婚再回头找你,你还要吗?” “呵呵。”严谨笑笑:“自然是不要了。我早就放下她了。” 只是有些东西,养成习惯了而已。 颜凡:“......” 真搞不懂这些人。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等你有了喜欢的人就明白了。”严谨失笑,第一个喜欢的人,对每个人来说都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颜凡翻了个白眼,痞里痞气的站起来,手脚麻利的爬上一棵树,站在树干上看着天空。“我这一辈子就先不想那些了,只有一个目标,月徽。” “你还真是执着,明知道星盗出身的人不可能拿到月徽。” “这是我欠一个人的,到死都不能忘啊。”颜凡笑着,两手张开伸向天空,握紧,目光坚定不移。 距离三审开庭还有一天。 辛暖靠在盒子边缘,一脸不悦的盯着坐在对面的人。“我这地方本来就不大,你非钻进来干什么?” “你一直在里面缩着,我有的选?”陆西月沉着脸。 他伸手将面前的饭盒推过去。“晓托我带的,他让家里厨子提前做好的,都是你爱吃的。” 辛暖没动。 里面点心的味道不断飘出来。“你喂我吧。” 陆西月愣了一下:“不跟我怄气了?” 辛暖挪开视线没吭声,陆西月打开饭盒,拿出豆沙糕送到辛暖嘴边。“吃吧。” 脖子微微前倾,辛暖张开嘴咬下一块,细细咀嚼,吃了两块,辛暖摇了摇头。“够了。” “吃这么少?” “太甜了。” 陆西月打开下一层,里面有罐装的水果汁,拿出香橙的递过去。“喝果汁。” 辛暖的手差点就伸出去了,她笑了笑:“放那吧,等我渴了再喝。” “对了,你什么时候走。” “三审结束后,和你一起走。”陆西月放下果汁,往后一靠,他的呼吸很重,这里面太闷了。 辛暖犹豫了一下:“你在这,我们两个睡不开。” “你试试能不能躺下。”陆西月往出口的位置挪了挪。 “我是说,你回去吧,你在这会影响我休息。”辛暖无语:“而且两个人的体温,会把这里面变热,很难受的。” “但凡你懂点事,我们至于呆在这吗?”他咬咬牙。 辛暖烦的闭上眼往后一躺。“你明天再来也一样。” 陆西月只好先回去,这里面两人的确躺不下,爬出去站在走廊上的时候,眼前豁然开朗,新鲜的空气涌入,陆西月微微叹息。 “陆西月。” ‘盒子’里的人叫他名字,辛暖露出小脸。“你能不能答应我,再也不跟元家合作了。” 暖橘色的灯光下两人都沉默了好久,陆西月站了一会,闭上眼,微微低下头。“好。” “以后研究院和元家不会再有任何合作。但是,我也只纵着你这一次,下不为例。” 辛暖笑了笑,两个小梨涡格外甜美:“那你说话算话。” 陆西月无奈的打开终端,他找到一个人拨过去:“把元氏和元家所有公司列入黑名单。” ..... 交代完,他挂掉通讯。 “满意了?” “嗯。” 伸手揉揉辛暖的头,他蹲下和趴在‘盒子’里的人对视,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 “我知道我有很多问题,偏执,邪恶,叛逆,一点也不讨喜。也从来没有人教过我什么是对,什么又是错。一直以来我都只按照自己的心情做事,我伤害过很多人。但我对你是认真的,要和你从生走到死。好的女孩一定是男人细心养护出来的,而不是毫无底线的纵容,你能明白吗?” 看了他一会,辛暖失笑:“我更喜欢听你叫我姐姐。” “你都是我女人了,想都别想。”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陆西月暗哑着声音道。“好好休息,明天我来接你。” 他走以后。 辛暖靠在不高的墙上,感受着空间的压抑。 —— “好的女孩一定是男人细心养护出来的,而不是毫无底线的纵容,你能明白吗?” “但是,我也只纵着你这一次,下不为例。” 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没有下次了。 原来陆西月已经想完了他们的一辈子,可对她来说,多活一天,就是多熬一天。 她那有一辈子去陪他走完。 看到唐怜带着几个身穿制服的男人走过来,辛暖的目光放空。 “辛暖,因为你造成了很恶劣的社会影响,上面立即行刑的许可已经批下来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她张了张嘴,没有看玻璃门外的几个人,他们挡住了光线,辛暖往里挪了挪,用两条手臂捧起果汁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真的是她爱喝的口味。 “嗯,没有了。做错了事,本来就是要受罚的。” 辛暖被拉住手拽出去,戴上了金属锁。 “你还有什么心愿?按照规定,我们可以满足你一个小小的愿望。”走廊很长,唐怜的话在里面传出回音。 耳边只有几人的脚步声。 呼吸的频率加快,看到几个男人腰间泛着冷芒的黑色枪械,不知道自己会死于那一把呢? 她从来没有这么清晰的意识到自己要死了。 甚至,还有些害怕。 辛暖的眼睛盯着那些抢移不开眼。 明明是死物,别再男人的腰间,和钥匙发出金属的碰撞声。‘咔、咔、咔......’ “我希望在死的时候,可以把我手上这个东西解开。” “这不符合规定。” 辛暖低头一笑:“理解,我只是、不想带着这么可怕的东西死去。” 这个夜晚是安静的,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声,风把发丝吹起,扎在脸上痒痒的。 ‘砰!’ 黑夜里突兀的一声枪响,辛暖感觉自己被人狠狠的往后推了一下,她向后趔趄了几步,心脏被看不见的、坚硬冰凉的东西穿过。 她睁着眼,并没有感觉到疼,更多的是即将接受死亡时的恐惧。 倒在地上,胸口一点点变的黏糊糊的,破晓的光穿过地平线,远山逐渐醒来,树上的叶子什么时候已经泛黄。 好久之后,有脚步声接近,一双手把她拖走,拍了照片,她头不自觉的偏了偏,原来躺着的那块土地已经被血浸染。 她流下眼泪,才感觉到疼。 突然很好奇,如果再死一次,他们还可以做到无动于衷吗? 太阳逐渐升起,辛暖双眼被光照亮,那是浅金色的迷人色泽,泛着温柔的光晕。 慢慢阖上了眼睛,灵魂也随之跌入永夜。 《神》被慢慢合上,季小希抚摸着封面表情严肃,这根本不是什么书,这分明是以日记的视角所写,前面的都是事件记录,后面是某位‘东西’的日记。 可是这可能吗? 如果不是,那这个作者也太厉害了。 终端亮起把季小希吓了一跳,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接通,对面响起王小空的声音:“姐姐,她果然已经被秘密处决了,唐怜姐姐私下告诉我的,谢谢你,多亏了有你出主意我才能有今天。” “以后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唉?我还想见见姐姐长什么样子呢。” “挂了。” 季小希松了一口气,挂掉通讯直接给颜凡打过去,对面的语气很不耐烦。“又有什么事?” “不要这么凶,这段时间辛苦了,我只是单纯的想和你说一声谢谢。” “嗯?你要是没事了,那我就回禾央了。” 季小希勾起嘴角:“好。” 你回去吧,反正,一切都回到原点了。 是你们先不让我好过的!季小希愉悦的打开游戏,看到闪退的页面。突然想起来自己已经戒游戏了。 她之前被杀到崩溃,摔坏了两个终端。还是免不了信誉积分清零,账号也被永久封号。 封了也好,陆西月是真的狠,那样的无助感再也不想体会了。 账户转入一笔不明汇款,每个月都会有,有时候数目比她的工资还多。季小希的眼睛暗了一瞬。反正人已经死了,不要白不要。 没有了她,这个世界又美好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94章 蔷薇庄园 一区的庄园内,院子里一簇簇的蔷薇大朵地开放,暖风拂过,钢琴的旋律,清脆柔和。 正在盛夏,天色微亮,沉睡的人还没有醒来,世界依然平静。蔷薇花的枝头触不可及,三楼落地窗内,干净光滑的地板,纯净的阳光落尽室内,罗凡晓正坐在这里弹琴。 旁边是一块水晶做的菱形水晶床,里面安静的躺着一位女子,她的肤色雪白,长发自由铺开,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 身下铺着厚厚的花瓣,女子容颜绝美,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胸口处的枪疤。 那个时候,把她抱进医疗仓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没有对生的渴望,她没有醒过来,甚至伤口也只愈合了一半,当她陷入沉睡的时候,医疗仓在过程中放弃了她。只有少数治愈分子进入心脏位置,也与她同眠。 从那天起开始算,她已经睡了三年之久。 无数次试着唤醒她,可她听不到一切来自外界的声音。 就像睡美人那样。 罗凡晓知道她喜欢钢琴,所以有空的时候就到这弹琴。“你说巧不巧,我从小到大学了那么多东西,最讨厌的就是钢琴,谁让你爱听呢。” 到了起床的时间,庄园有了一丝烟火气,女仆们照例服侍夕嫣起床,对这钢琴声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们私下猜测过。 那禁室里面的人或许是主人的爱人,因为不愿意以情人的身份留在主人身边,所以自尽了。 她死后,主人就把她关在这座庄园里。 不肯下葬。 而在夕嫣,也就是主人未婚妻一直耿耿于怀,直到那天闯入禁室被发现,和主人大吵了一架后。所有人都以为主人会把那个死去的女孩送走。 毕竟像这种事情,可没有人能忍受。 诡异的是,夕嫣妥协了,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一天,就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了。 之后,也没有再靠近过禁室。 那里面的一切,都是主人在亲自安排打理,她们就更不敢进去。看主人那天对夕嫣的态度,她们要是进去,恐怕已经没命了。 所以至今,除了知道那里面有一个对主人来说很重要的女人的尸体,她们一无所知。 罗凡晓神色淡漠,手指从钢琴键上挪开,看向躺在水晶里的人。 他起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啪!’门被上锁,室内仿佛还留有美妙的钢琴回音。 餐厅,暖风吹过他的金色发梢,拂过英俊的脸庞,女仆把窗户关上。 桌上已经摆满了佳肴,罗凡晓坐下,他的俊美和尊贵都浑然天成,即使是穿着最简单的衬衣,身上由内而外的霸气也无从收敛。相较之过去,他的气质成熟了许多,那份年少时的轻狂尽数内敛,优雅的碧蓝色的瞳孔内,似乎有漩涡般深不可测。 “德里克夕嫣。”罗凡晓的唇角微启,冷漠的表情让人难以琢磨,夕嫣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的侧脸在凌晨的日光里,一双似乎不带人类情感的眼睛盯着桌子对面的女孩。“你现在还没有资格和我一同用餐。” 夕嫣还记得他过去的温柔,在他来到月泽国之后一点点消失不见了。她也只能被迫接受。“可我总是要嫁给你的。” 月泽国的规矩没有禾央那么多,这里的人情侣之间都是一起用餐的,何况他们还是未婚夫妻,她是禾央未来的王后…… 可笑的是,她今天鼓起所有的勇气才坐在这里。 他梦里梦外心系的都是禁室里的女人,三年前也只来得及进去他就来了,连脸都没看到。夕嫣感受到自己的地位正在受到威胁,便再也顾不得自己对原夜的那份心动了。 一心扑在罗凡晓身上。 禾央的王后,必须姓德里克,那个位置是融入她们骨血中的归属感。 “把小姐请下去。”罗凡晓没有再看她。 午后。 肆意生长的蔷薇格外明艳动人,在花丛中闪烁着荧光的露珠,女仆天天细心照料。让在楼上的人也可以闻到花香。到秋天就没有那么好的景色了。 罗凡晓站在其中,犹如尊贵的神之子,让人一眼就再也移不开目光,却不敢直视他冰冷的眼眸。 他用终端拍下照片,给她留住这个夏天。 辛暖睡了个好觉。 梦里有一片洁净的世界,钢琴的旋律围绕着她,伴随着好闻的花香。 当意识苏醒时,她的眼睫毛开始颤动,沉睡在心脏处的治愈分子也被唤醒,本能地开始了工作。 她疼的闷哼了一声,身体不能动弹,很快又睡了过去。 下午的时候。 正在清扫走廊的女仆听到禁室里的动静。 这让她想起了三年前,主人的朋友来了,那个人可以自由出入禁室,一呆就是很长时间。 有时候和主人一起呆在里面,说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她偶然听到主人的声音。 “不会再让你把她带走了。” 现在听到里面有动静女仆并不稀奇。 应该是那个人又来了。他们从不当着下人的面聊天,所以女仆至今不知道那人的名字。 疼痛难忍,辛暖艰难的从水晶床上爬起来,扶着胸口,呼吸间胸口隐隐作痛。 她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一个简单的起身的动作花了将近十分钟。 再躺回去,又会拉扯的疼,辛暖僵持着同一个姿势,无语了……动不了了怎么办。 还不如不爬起来。 门口传来有人走动的声音,辛暖紧张的躺回去,疼的呲牙咧嘴,幸好剧烈的疼痛过后,身体很快适应下来。 毕竟她刚醒来,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还是躺着捋一下思路比较好。 门被人打开了,有人走进来。 将花瓶放在桌子上,是蔷薇花的味道。罗凡晓背对着她,正在往花瓶里浇水。 辛暖悄悄眯起眼看了一眼,认出了这个背影。 是他。 并没有感到很惊喜,反而有些失落。 把花摆好,他转身走向水晶床,辛暖有些紧张,又很快冷静下来。别慌,你只是个死人、你只是个死人而已。 等等,他要干嘛? 辛暖发现自己的衣服正在被一点点解开,湿热的吻落在唇间,手上的动作未停。 ! 这熟练的样子,想来是没少做。 变态! 禾央王子竟然对一具尸体做这种事情。 罗凡晓正专注做自己的,他的呼吸很沉重,并没有注意到辛暖微蹙的眉间。 一个小时后,他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走出去,门再次被锁上。 辛暖睁开眼,听了一会动静,也顾不得心脏处的疼痛从床上下来,来到落地窗前,一直到亲眼看见罗凡晓开车出去才松了一口气。 什么叫衣冠禽兽,也好在她定力好没露馅……得想办法离开这才行。 真是上辈子的冤孽,死了都不放过她。 辛暖左右环顾,这里的空间很大。中央有一架钢琴,辛暖想起在潜意识深处,听到过好听的琴音。靠墙还有内嵌式的书架,桌椅,她脑子里已经出现罗凡晓坐在那处理公务的样子。 一只白色的瓷瓶上插着几朵非常漂亮的蔷薇花,芬香扑鼻,盖不住其他的味道,辛暖捂住鼻子,猫在落地窗前往下看。 这是在三楼,下去要经过两层。 也可以攀着直接跳下去,以她现在的体质,可以直接去地下报到了。不管怎样,辛暖暂时还没有存够下一次死亡的勇气。 可是现在开门,她的主动就已经变被动了,先躺着再静观其变吧…… 终端戴在她的手腕上,辛暖打开了智能的开关:“小苑,你在吗?” 小苑:“主人,我在。” “我死……我睡了多久?” 小苑:“现在是3030年12月25日下午三点十二分。” “我都睡了三年多了?”辛暖坐在晶莹剔透的床上,看着身下新鲜的花瓣,有些无语。她到底是怎么醒来的。 她又上网浏览了一下un三年间的热帖,这一查,发生的事还真不少,辛暖只看了自己比较关注的。 :研究院公开宣布取消和元氏名下企业的一切合作,并声明今后... :着名网红王小空涉嫌虚假广告被捕,没收全部财物竟高达… :研究院继承人患重度抑郁症。 :禾央王子携未婚妻逛街,街拍神颜夫妇天作之合。 :…… 好多好多,辛暖目光又落在重度抑郁症上,久久移不开眼。 是陆西月吗? 真不像他。 夕阳将房间照进大片金色的流光,辛暖听到楼下传来动静,一个绝美的女子小跑着冲向庄园的大门口。她关掉终端躺回了床上。 没多久,门口又传来动静,辛暖心中寒意顿生,有人站在外面在说话。 “还有事?” 是罗凡晓的声音。 “殿下,那个女人……” “我和苏熙小姐只是朋友。” “你觉得她漂亮吗?” 苏熙是如同油画里走出来的美人,带着几分异域风情,她的美是深邃而热烈的,一双红色的眼瞳中总是蕴含着浓烈的情意。 “美,是在我眼里可以用作去形容所有女性的字。不能作为评判我对她喜爱程度的标准。”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失落。 辛暖听到她下楼的声音,很快房门也被打开。罗凡晓进来了。 他眼尖的看到地上的花瓣。 中午刚摘回来的花,几个小时就凋谢了?何况这里并没有风,目光凝视向床上安静躺着的人。 眼里的冷淡很快就消失了,走过去,伸手去拨弄她的头发,嘴角微微向上。“你什么时候才醒过来啊。” 拿起一旁的手帕将她的脸擦干净,又去擦她的手指,从头到脚,他盯着洁白帕子上的脏污,放下。 罗凡晓的眼底闪过强烈的喜色,很快又隐藏下去。他的声音压低。“我记得你是喜欢我这张脸的,现在更好看了,不想看看吗?” 辛暖一动不动,心里却在想,真自恋。 长得好看又怎样?以前是小变态,长大了也只是衣冠禽兽大变态,有区别嘛,谁稀罕看啊。 辛暖在心里骂骂咧咧的时候,手已经被人拿起,放在细腻的皮肤上,辛暖碰到他纤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他温软的唇,一路朝下,抚摸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处处都是通过指尖把酥麻的痒意传到心底。 色诱可不是正人君子的行为。 即使不用睁开眼,辛暖也大概能知道他有多好看了。 三年前的稚气未脱,与现在成熟危险的男人根本无法与之相比,辛暖的脸控制不住的被烧红了。 罗凡晓也不急,把她柔软的手放在自己喉结的位置,抵着。“不想睁开眼看看我吗?” 他说一句话,辛暖的手都可以清晰感受到喉咙处的声音颤动。 这谁顶得住…… 罗凡晓放开手,走出去,开门,关门……上锁。 辛暖睁开眼,松了口气。 这不是个好兆头,她什么时候会这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面胡思乱想,辛暖又睡着了。 再醒的时候光线已经照进来。 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间。 辛暖好久才回味过来自己经历了什么。 三年前把她送到陆西月家里,是因为刚好未婚妻来了。转念一想,要是他未婚妻没来,以他的心机,自己怕是早就没得玩了。罗凡晓心机太重了了,如果不想从身到心都尸骨无存的话,得赶紧撤。 辛暖从床上下来,胸口又隐隐作痛,疼的她白了脸色。 身上穿的是一件白色长裙,裙摆几乎到地上,因为不需要出门,吊带很细,领口也开的很低。 门是从外面锁的,从里面也可以打开,辛暖先开了一条缝隙,外面是一条走廊,地上铺着华丽的深色地毯。在尽头处可以看到楼梯,周围空无一人。 她把头发都拢到脑后,谨慎=地贴着墙挪向楼梯口。 石柱后的阴影处,罗凡晓靠在那里闭眼养神,从昨晚就调走了别墅所有的人。 辛暖硬着头皮下去,很快就怯场了,这么大的庄园一个人也没有,本身就是不正常的事情,可是眼看就要跑出去了,再回到那个地方又有些不甘心。 捂着胸口穿过花园,室内的窗户虽然可以落尽光线,但材质特殊里面的人不会有影响。现在直接照射就不同了。 辛暖直接感受到皮肤的痒还有轻微刺痛。 章节目录 第95章 睡美人 她转过头,拉开门,走出庄园。 青灰路面被太阳灼热,罗凡晓的庄园倚山而居,位置幽静,左边是山林远景。 辛暖一路向外走,在十字路口渐渐看见人。一区是爱京有名的富人区,一路上遇见的都是开着车的,只有她徒步走路,收获了不少异样的目光。 由于与外界隔绝太久,她心中仍有些许怯意,畏手畏脚还不时向后看。 “小希!” 一声惊讶的声音吓了她一跳,辛暖扭头一看,从左边跑来一位混血女子,她非常漂亮,特别是一双红眼吸引了目光。“你怎么到着个地方来的?他不是没让你进来吗?“ “啊?” 辛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接话。 “你怎么变的有些......” 苏熙上下多看了一眼,总觉得很奇怪,为什么罗凡晓在跟踪她?究竟是怎么回事。“对不起啊,上次都没来得及帮你说话,罗凡晓也是太生气了,我还是把你当朋友的。” 辛暖一点都不在乎她和季小希之间的爱情。 “你有事吗?没事我就......” 苏熙挽着辛暖的胳膊,亲昵地说:“我听说前面那条街上开了一家新的服装专卖店,我们去买衣服吧。” “可是我......” 辛的伤口还有些痛,原本无法挣脱,只好顺从地跟着走。半路上,辛暖实在忍不住好奇,开口询问她。“你的眼睛为什么是红色的?” “一出生就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我之前好像见到过差不多的。” 苏熙惊讶的看向她。“什么?你见过和我一样红色眼睛的人?” “我见到过的,是一双紫色的眼睛,她告诉我说,这是住在人类眼睛里的精灵......”“你别说了!” 苏熙突然打断她,辛暖愣了愣。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那种东西,我们快走吧。” 苏熙拉着她的手,大步向前走,脸色发白。这使辛暖更加疑惑,她分明是知道些什么。 后面不远处的人也愣了一下,罗凡晓眯起眼睛。精灵?这件事,陆西月好像和他提到过,辛暖之前以为自己遇到了精灵。 他感觉心里好像扎进去一根刺,生出一种被触犯到的莫名的恼怒。 摇摇头,那种感觉很快消失不见了。 他的女人,连背影都很乖巧,尤其是那迷茫无辜的样子。 * 辛暖注视着眼前的服装店,苏熙个子高,走路也快,所以她几乎要慢跑才能跟上,胸口直疼,脸也有点白了。心里怀疑自己刚说了什么敏感的话?怎么反应这么强烈? “我之前在网上已经有看好的了,我先去试衣服,你自己逛着,一会见。”苏熙说了几句很快不见了人影。 辛暖低头。“小苑,我还有钱吗?” 小苑:“主人,您的财产在三年前就转移到另一个账户里了,您现在是一个穷光蛋。” 辛暖:“......” 穷光蛋你跟谁学的? 苏熙随手拿了一件衣服慌张的走进更衣室。“这是怎么回事?我应该没有暴露,季小希是打算威胁我吗?” “别灰心,死不承认就是了,反正她没有证据。” 苏熙没有因为这句话得到半分安慰:“怕就怕她跑到罗凡晓面前胡说八道,被注意到了我们都得死!” “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只要能完成任务,死我们两个也值得。” “你想过我吗?你之前是这么说的吗!这么危险的活谁爱干谁干。”苏熙生气的坐在一旁。 气氛安静了许久。 “精灵神一共二十四位,也是分等级的,最高等的除了我还有四位神级精灵是红色。其余分别是橙、绿、蓝、紫、紫色是最低等的精灵,知道的并不多,不会卖了你的。” “......” 辛暖在门口坐了许久,她看向镜子里的人,自己这三年“被”照顾的很好,从头到脚无一不精致,比起之前还漂亮了不少,头发也是柔软顺滑。 如果不是他们比较特殊,如果他们没有那么变态,自己也不是不能考虑。 可是有些东西,命里不该有。 强行扭在一起大家都痛苦,就像陆西月,重度抑郁症,这不是活该吗。她还丢了一条命呢。 她才不心虚。 “久等了,好看吗?”苏熙从里面走出来,她在辛暖面前转了一圈,其实是给罗凡晓看的。 红色的纱裙和眼睛的颜色相互搭配,清纯又充满了活力,身材凹凸有致,一双白皙纤细的腿,娇艳的像玫瑰,充满灿烂和热情。 辛暖点点头。 “你怎么没换衣服,没有喜欢的吗?” 辛暖笑道:“我还有很多衣服。” 看着镜子的“玫瑰”嘴角微微翘起,她红色的眼睛划过一抹哀伤,轻声道:“我们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和睦相处了,好怀念。” 辛暖:? 这是什么翻转。 “其实我......”辛暖决定摊牌。 “小希,我心里还是把你当朋友的,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对我和善,今天,我很开心。” 辛暖:“......” 这人到底在说什么。 她看出了苏熙的纯真、天真、柔弱,与她的外表倒有一些出入,但在她面前的软弱目的是什么?她看上去很凶吗,应该不会吧,况且她现在有伤在身,经不起打击。 尽管相识的时间很短,辛暖却几乎断定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特别是那对红眼睛,她特别在意。虽然季小希很聪明,但是她太自负了,斗不过这样一个人。可她不一样,她看得见,毕竟每个人都是千年狐狸,谁比谁干净。 辛暖换了副语气,眼神凌冽带了几分攻击性:“我们之间,该是什么样就还是什么样。是你非要拉着我过来的,今天就当没见过吧,我还有事要走了。” “你要去哪?我记得你在一区没有家吧,要我送你吗?” “......不用了。” 她何止在一区没有家。 这么一想,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 外面正是下午,阳光正好,但如果天黑前没有找到落脚之处,她就要面对露宿街头。辛暖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会有今天,从头到尾她从未想过这些事。 “这件衣服我买了。”苏熙去前台给机器人付了款。“既然如此,那我先走了。” “好。” 苏熙离开后,辛暖走出服装店,扶着旁边的树,忍不住的干呕。 没想到,人生第一回被女生做作的样子恶心呕吐。 耳中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长叫,辛暖的神经一跳,抬头一看,草丛里有两只猫在打架,一只纯黑,一只雪白,毛茸茸的,一撮像特技一样飞来飞去。 她拿起石头往地上砸,把猫吓跑了。 光折射在他们身上,辛暖才看清它们脖子有三角形的银色铭牌,是一区住户养的猫。 “嗷呜...嗷呜...嗷呜......” 一对猫跑了一小段,好像觉得她没有威胁似的,躺在那里叫了起来。辛暖的脸上依然苍白,在阳光的照耀和连续不断的呼号声更加她心烦意乱。 如果能有个地方乘凉就好了。 从醒来后,身体也有了营养需求,她还什么都没吃过,难怪会无力成这样。 “小苑,我饿了。” 小苑:“主人,饿了就回家吧。” 我哪有家啊...... 逃了半天,辛暖又回了庄园,她找了个不错的理由,第一次只是探探路而已,没打算一次逃掉。偷偷地进来,起码在这里她还是比较熟悉的,以前当过女仆,印象深刻。 她像贼一样警惕着穿过过道来到厨房,翻来覆去地翻找,里面只有一些简单的材料,没有熟食,就拿起一个绿皮的桔子拨开。 放进嘴里,甜甜的,她眯起了眼睛。 还是以为青的比较酸呢,吃了两个橘子小半块菠萝,辛暖环顾了一下,确定这房子是空的。 她开始四处游荡,逛着自己主动回到三楼,躺回自己的水晶床。 可能是醒来后身体太虚弱,辛暖不舒服很快就入睡了。 天色已暗下来。 辛暖迷茫的看着夕阳发了会呆,她没有忘记,自己是要逃走,可是她与这个世界已经彻底脱轨,走出去就是季小希。谁也不知道辛暖,谁也容不下她,只有躺在这里继续沉睡,她别无选择。 到了夜晚,庄园渐渐热闹起来,熟食的香味透过门缝透入。她用力一闻,肚子就更难受了。 这里有烤乳鸽的味道…还有鱼汤和芒果蛋糕… 啊! 这简直就是酷刑! 一面是美食与枷锁,另一面贫穷与自由并存。是不是她的生命又一次陷入两难? 门口传来了脚步声,辛暖反应很快地倒在床上。 只有一个人可以进来,罗凡晓照例吻了她,走到桌子前,打开光板,开始工作。 辛暖早就睡够了,再睡一次有点难。 听得清清楚楚,笔尖急速划过牛皮纸的声音,他在签名吗? 罗凡晓打开终端,顾不上看所以直接设了外放。 “晓。” 辛暖拧眉,是白天那女孩的声音。 “没有打扰到你吧。” “没有。”罗凡晓的声音很平淡。 “我今天来一区买衣服遇到小希了,她看起来变了很多,应该是真的知道错了。” “我已经禁止她进一区了。” “你不要生气,我告诉你这些可不是让你再乱发脾气,只是想说,你差不多也该原谅她了。反正还是你以前爱过的人,你不应该这样绝情。” 罗凡晓的笔尖顿了一下,勾起一抹笑意,轻飘飘往床上望了一眼:“不只是我以前喜欢的人,还是以后会一直喜欢的。” “什么?”苏熙的声音支吾了好长时间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们,和好了吗?” “她会原谅我的。” “……额…好,祝你们幸福。”对方挂掉电话。 辛暖已经听到苏熙心碎的声音。不过罗凡晓真的有和季小希和解的打算?如果有的话,何必拖到现在。可如果他想通和季小希在一起的话,自己这一节骨眼醒来就太不厚道了。 这么说,她到底是怎么醒来的,睡了三年才突然恢复意识,该死的人,现在就这样考虑过她,不觉得会尴尬吗? 他又一次胡思乱想时,罗凡晓又来了。 他紧抱着她的腰,热气紧贴着,男性气息也随之而来,他身上除了闻得清冽的气息,还有淡淡的蔷薇香。“你什么时候醒来呀。“ 辛暖:不醒了。 “好想和你说说话。” 辛暖:我跟你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 “我可是个真正的王子,即使你是一个睡美人,也应该被我吻醒了。” 辛暖:这位黑心王子。 “不想看我了?我现在看起来不错” 辛暖:...... “你还记得我吗?假如你记得,一定也记得,我爱的是你。” 就在无言以对的时候,罗凡晓再次亲了她一口,仿佛自己是他的私有物,怎么轻薄都是可以的。终端接通,安静的室内响起一个烟嗓男音:“殿下,倦从静姬侍女手里截下一包酸梅,要不要我......” 酸梅,难道是怀孕了吗?辛暖忽然想起了原夜说过的话:罗凡晓懂事后,先后怀孕的妃子一个个流产,连亲生母亲怀上的小公主也没能幸免。 “不用。”罗凡晓看了一眼辛暖的肚子,露出一丝笑意:“我最近,不宜杀生。” 戒的声音充满了不可置信,似乎听到了超出认知之外的消息:“您、您、您说什么?” “我们家这个也爱吃酸的。” 辛暖和戒的头脑中同时出现了无数的小问号。 罗凡晓已经放下通讯,拿起帕子开始慢条斯理的给辛暖擦身,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他的动作温柔熟练,辛暖觉得舒服,就像做全身按摩一样,没一会儿就昏昏欲睡。 三年的睡眠,真的像猪一样了,刚睡饱没多久又困倦… 罗凡晓的每一根手指都往她的长发上梳理,她的睫毛如羽毛般颤抖着,等睡熟了,他便轻轻地站起来走出房间。 苏熙抬手将桌面扫得干净,上面的东西掉在地上粉碎。 脑子里充满了低沉的声音:“暴躁,证明了你是一个失败者。” 苏熙抱着膝盖坐在床尾的地板上,不知该如何是好。“我很难想像他会爱上一个人,这样我就没理由接近他了,我费尽心思,这样所有的计划都没用了。” 章节目录 第96章 怀孕 这样的变故是谁都想不到的,苏熙百思不得其解。 “你冷静一点,他不可能会有爱,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们也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你还有脸说?口口声声这么自信,那你倒是解释下今天是怎么回事?那可是他亲口承认的!” ““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或者只是为了敷衍你。” 苏熙第一时间否决了。“少哄骗我,即使我不如你了解他,但经过这三年时间的相处我心里自有论断,他根本不是这种人!” 双方都沉默了许久。 “除非......还有一个最不可能的可能。” “什么?” “他的确有过一个爱人,可她已经死了。” * 辛暖翻箱倒柜的忙活了半天,只抽屉里找到了罗凡晓的印章和一枚看起来很值钱的戒指。 坐在书桌上,晃动着小腿,辛暖盯着印章瞧了半天。 禾央王子的印章应该特别的值钱吧? 一时兴起,从桌上抽出一张牛皮纸,用黑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很大的999,又在后面写了一个亿,用力盖上印章。 最后,她举起来,盯着这张纸,被自己的脑补给笑的不行。 虽然知道是无效的,不过要是真的,罗凡晓会不会直接产呢。 玩够了之后,又翻了一会,在柜子里发现了三支高级营养剂,辛暖大喜,喝了两支才满足下来。 她的胃口好像更大了,应该是那三年身体太虚弱,所以需求也更高了。看了一眼手里的空瓶,辛暖把目光投向今早上刚放进来的花瓶处。 罗凡晓每天都会换最新鲜的蔷薇。 将花瓶里的水兑进营养剂瓶子,盖上盖子。 瞒天过海。 蹉跎着到了下午,盘坐在落地窗前,盯着外面的斜阳发呆,两手向后撑着,无聊的打呵欠。 突然想吃酸梅了。 都怪罗凡晓,偏偏被她听到,昨天他们话音里提到酸梅,才成功勾起了她的馋虫的。 绝对不能屈服,她还要找机会逃。 白天庄园里没有人,辛暖轻车熟路的开启她又一轮的逃亡,累了就回来。一连一个月过去了,靠着禁室里各种凭空出现的营养剂,还有几颗似乎是从罗凡晓口袋里‘掉’出来的酸梅,艰难的熬着。 辛暖觉得自己太难了。 好几次都想着摊牌算了,可是不努力一把又觉得不甘心。而且她的身体真的很不舒服! 时不时就恶心想吐。 一开始是想那三年睡太久,身体里的脏腑还不适应所以很排斥,本以为过段时间就好了。 可后来愈发明显,辛暖也有点慌了。 “小苑,一区有没有医院啊,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太难受了。我不会得了什么应激类的绝症了吧。” 小苑:“主人,附近有一家。” 辛暖顶着大太阳,来到医院,希望她从罗凡晓书桌里找出的戒指值点钱。 一区的医院也是高端场所,进来看病不需要排号。 辛暖很快就检查完了,医生说了一串她听不懂的话,什么叫正常反应,她都虚弱成这样了还正常反应? 什么叫很健康? 是她健康? 拿着病单,辛暖盯着里面怀孕三月半久久缓不过神...... —— “不止是我以前喜欢的人,也是以后会一直喜欢的人。” “她会原谅我的。” “我最近,不宜杀生。” “我们家这个也爱吃酸的。” 所以他早就......意有所指? 禁室里的酸梅也是! 她几乎咬碎了牙,那个混蛋!三个月前她还是......那种半死亡的状态下!他到底是有多丧心病狂才能干出这种事情。 她至今不知道自己如何醒来的,或许也是一场预谋? 而且罗凡晓又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他还知道多少?自以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不知不觉又深陷天罗地网,她真的生气了。 很好玩吗? 辛暖的情绪越来越崩溃,她很害怕,又觉得毛骨悚然,这辈子的脸都在这段时间内全丢光了。 简直是耻辱! 病单被她攥紧,最后撕成无数片。“我受不了了,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人!我绝对不会原谅这种人。” 可是心又忍不住柔软下来。她的肚子里有个小生命,是罗凡晓的孩子,一定会特别聪明漂亮吧...... “我在想什么啊!” “辛暖!”纠结的时候,一个焦急的声音响起。 她扬起脸朝门口看去,罗凡晓冲进来一把抓住了她的双臂,他神色慌张。“怎么来医院了?哪不舒服?” 果然,他一点也不意外,把人玩弄在鼓掌之中,是多么过分的事情啊。 辛暖大怒:“罗凡晓,你真是大胆,竟然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像你这么卑鄙无耻的人是怎么厚着脸皮活到现在的!你难道不怕遭报应吗!” 面对她的质问和谩骂,罗凡晓并不着急,他察言观色,心里已经明白了经过。现在瞒下去也没有必要,他大方的承认。 “别生气了,我也不想你生气。可我左思右想,只有这个办法才能唤醒你。孩子是我的,我一定会负起责任照顾好你们母子......” 辛暖流下眼泪,哭的伤心极了:“你是什么意思?我明明已经死了,你这是干什么!罗凡晓你凭什么让我为你活?还要给你生孩子!我是一个人!你总是用卑鄙的手段控制我,你这么羞辱我,即使我会恨死你也无所谓吗!” 他实在太聪明,也太自信了,辛暖感觉自己的智商和努力都受到了极大的侮辱,还有这肚子里让她不知道如何是好的孩子,谈何尊重? 和这种人在一起太可怕了。 他们根本就不合适! 罗凡晓整理了一下语言:“我知道你刚醒,暂时还不想面对我,所以只能装作一无所知。我没有任何侮辱或轻看你的意思,只是为了让你有个适应的过程而已,我怎么卑鄙了?难道我要直接戳穿你吗?那就不丢人了?” “你少在这避重就轻,我们说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件事!” 打断他满口的道理,根本就说不过他,辛暖恼羞成怒的避开他的碰触:“我不听我不听了!” 罗凡晓一脸无奈:“好好好,你想说什么?醒来的事情吗?是孩子,一个孩子的求生欲都比你强!” 辛暖:“......” 他英俊的脸庞有几分无奈:“所以,三年了,你还要我等多久?” 医院里的人逐渐围拢过来窃窃私语,罗凡晓看了一眼,动手将辛暖抱起离开了这里。 他的车就停在外面,辛暖被塞进副驾驶还要挣扎,被他吻住唇堵在位置上,等松开的时候安全带已经被扣上了。 不给她问的机会,罗凡晓直接承认:“你是孕妇,我让人跟着保护你。” 听到辛暖来医院的消息,一向冷静的他的魂都腰吓没了。 辛暖冷哼一声:“你倒是意外的坦率。” 揉揉她的头:“当然,等着你问就太晚了。” 一路行驶,两人都没再说话。 谁也没有主动提起过去,辛暖看着不断倒退的风景,随口问道:“陆西月怎么了?” “在un上看的?”他总是反应很快。“那是他应得的。” “你们......” “合作取消了,现在你只是我一个人的。” 当年到底有什么合作辛暖不想深究,到底她心里有愧,盯着外面的风景,不敢再问下去。 一只手覆在她的后脑勺上,罗凡晓笑了笑:“别想那些无关的事情了,你现在只要每天开开心呢,然后把孩子生下来就行了。” “要是我不愿意呢?” “你不愿意,还能如何?” 他侧目反问,眼底闪过几分霸道,堵的辛暖无话可说。 手放在肚子上,罗凡晓又将手覆在她手上,很自然的把话题岔开。“我们的孩子,一定特别优秀。其实像你笨点也没关系,我会给他铺平所有的路。如果是男孩,将来继承禾央。要是女孩,我会改变规定让她做第一任女王。就要这一个孩子,以后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 辛暖把自己的手抽回来,闭上眼睛不作回应。 罗凡晓,总有一天,你会输在自己的自负上。先别得意,只是那一天还没来到而已。 已经可以看到庄园了,一个长发女人站在门口,辛暖一眼就认出了是之前住在这里的人。 她转过脸,看见辛暖愣了一下,美丽的脸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车还没停稳就直接开副驾驶的门,罗凡晓反应极快的锁上,不然将辛暖拽下去,不死也要脱层皮。 车停下,女人用力的拍打着副驾驶的门窗。 辛暖扭头看了一眼,罗凡晓眼里有几分不耐,只是隐藏在他与生俱来的优雅之中,耐着性子下了车。 夕嫣寒声质问:“她是谁?她凭什么坐我的位置,晓,我是你的未婚妻,我们约会的时候你突然跑回来是因为她吗?你让她住在这里,让我搬出去也是因为她吗!” “我的事情,轮不到你来过问。” “我是你的未婚妻,为什么不能过问!”夕嫣愤怒的瞪着车里的人。 “到底是未婚妻,还是借着这个名由辖制于我?别忘了我的身份,还是德里克家族已经可以站在王族头上了。” 他的声音平淡,夕嫣浑身一震,连忙跪在地上。 “嫣儿不敢,嫣儿和殿下从小定下婚约,早已将殿下视作丈夫而非君臣,只愿像寻常爱侣一样相处,绝无轻慢王族的意思。” 她闭上眼睛,跪着不敢起来,眼泪落在地上,哭的很是伤心。 罗凡晓沉默了一会,语重心长道:“可你忘了我们的身份都并非寻常人家,君臣在前,你还未嫁王族,行为就已经失了该有的分寸。念在你来月泽三年,心性受到影响,就不计德里克家族管教不严的罪了,你回国吧。” “殿下......殿下不要,不要赶我走......嫣儿知道错了......求殿下开恩。”夕嫣附身又磕头。 可是为时已晚,罗凡晓打开副驾驶的门,让辛暖下来,女仆将门打开,两人一同走回庄园。 辛暖随手摘下路旁的蔷薇花放在鼻子下面轻嗅。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连苏熙都认识季小希,而身为你未婚妻的人却一无所知,禾央的阶级压制真残酷。不过......她在这陪了你三年,真的就这么送回去吗?” 罗凡晓不以为然:“禾央与月泽国制度不同,她作为贵族,不该只接受对自己有利的观点,这么任性,再不送回去管教改正,以后有什么能力成为王后。” 她的手杨在半空被抓住,罗凡晓救下被一路破坏掉的蔷薇花,抬手盖在她的头上往里一推:“别闹,进去。” 辛暖瞪了他一眼。 像叛逆似的,她非要在蔷薇花丛中‘大开杀戒’,好看的花都摘走,摘下来又不满意的丢掉。一点也不在乎的说道:“可是这么大方的在外面养女人,还有了孩子,真是个人渣。” 罗凡晓失笑,心疼那些花也没办法,从后面抱住她:“是真的为她不平,还是为自己不平?” “你问这种话是自取其辱,我有什么不平的。” 辛暖虽然嘴上不承认,他还是解释道:“她的姓氏必须是禾央的王后,而我必须是禾央的王,我们之间仅此而已,没有更多。” “撇的可真干净,王和王后不是最亲密的关系吗?” “当然没关系。”罗凡晓浅笑着,不紧不慢道:“如果按照你们的观点来说,充其量算是,工作伙伴。” “啊!”辛暖瞬间收回手,虽然在注意着,罗凡晓的话还是让她走了神。 蔷薇好看,却也有刺。 罗凡晓握住她的手检查了一下,笑道:“遭报应了。” 辛暖心里一火:“别太得意了,我可不是禾央人,没有你们那些规矩,禾央有的是顺从你的人,如果你一定要跑到我面前犯贱,将来报应找上门可别怨我没提醒你。” 这样划清界限的话似乎刺激到了罗凡晓,他的脸色阴沉,也笑不出来。 “喂。”见他回屋,辛暖又摘了几朵白色的,扬起来挥了挥,轻轻一笑:“我回去给你做个花圈。” 罗凡晓:“......” 他站在门前,看着她:“我犯什么错了吗?” “没有啊。” “为什么给我送花圈?” 辛暖笑语盈盈:“那你就小看我了,我觉得很快就能用得上了。” “你一定要这样吗?安分点对你没坏处。” 章节目录 第97章 辛暖打胎 不想在和她争辩,罗凡晓伸手将她揽进怀里,看了一眼花园里的狼藉,低下头,给她来了一个亲切的‘脸贴脸’。 厮磨了一会,辛暖也不反抗,只是冷笑。 “喵呜~” 一直白猫越过蔷薇荆棘走过来,卧在两人身前,辛暖从他怀里站起来。家养的猫是不怕人的,她轻松的把猫抱了起来。 “小猫咪,让我看看你是谁家的啊。” 脖子上三角形的铭牌里刻着主人的姓氏和终端号。“原来你姓白啊。”抱着猫,辛暖回了屋里。 猫的指甲剪的很干净,嗅着辛暖身上的蔷薇花香窝在她怀里,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撸着猫。 “你把它抱进来干什么。”罗凡晓嫌弃的看着她怀里的猫。 “我见过它打架,可凶了,我什么时候也能有这样的气势。”辛暖笑笑:“你有没有觉得,她很像白色蔷薇,我给它取名叫蔷薇吧。” “这是别人的猫。” 辛暖伸手解开她脖子上的铭牌。“现在是我的了。” 小猫通体雪白,双眼是剔透的蓝色,肉垫粉嫩,手感像凉凉的果冻一样,往白蔷薇中一放,便是盛世美颜。 “它的眼睛像不像你。” 罗凡晓终于忍不住,捏住猫的脖子丢下沙发:“脏。” “喵呜!”凄厉的一声,猫被吓到了,瞪着四条腿就往外跑,一下没了踪影。罗凡晓打开终端,发完消息拉起她的手上楼洗澡。 “那猫很干净的。” “脏。” 辛暖给了他一个微笑:“你有洁癖啊。” “嗯。” “这可真让人难受。” 洗完澡,辛暖裹着浴巾跳上床。罗凡晓站在窗边,楼下女仆已经进来收拾了。 “晓?”辛暖起来走过去,从后面搂住他,她所有的笑容和温和都不达眼底。直到罗凡晓低头把她扯进怀里。“除了你,都是脏的。” “为什么?” “你是我的。” 这是什么道理? “我在想,我的存在......我不明白,总觉得自己不该在这,讨厌这里的一切,这个世界真的很无聊。遇见你之前,我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在乎一个人。” 他面色平常的望了一眼天空,抱住辛暖的手臂收紧:“你在这,我就不走。” 他问:“你会离开我吗?” “会。”辛暖点头,观察着他的表情。“我总有一天会死去。而你也会回到你该去的地方。” 他的眉目冷淡:“如果我不准呢?” “晓,每个人从一出生,她的归宿就注定是死亡,而不是你。”辛暖的声音很淡,她背负了太多的仇恨,有太多的意难平,纵使可以安慰别人,她自己也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身处地狱的人,除了这身虚假的皮囊,如行尸走肉,别的一无所有。 她很快不去想那些东西。“我其实一点也不想生孩子,让他来经历人间的生老病死和一切的苦难。” “你还在恨我?” “这个叫母爱。” 辛暖抚摸自己的肚子。“我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小生命。” 罗凡晓自然的把手覆盖在她的手上。“我也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这个小生命。” 辛暖抬起头,他的目光是注视着她的,又好像透过她看到了很远的回忆。罗凡晓攥住她的手:“再给我一次机会。” 抬起眼盯着她,辛暖轻轻一笑:“好啊。” 她答的随意,一看就知道是敷衍,自然是瞒不过他的。不过他也不在意,违心的话说出来简单,却也告诉了他她心里与之相反的答案。 揉揉她的头。“我等你。” 等着你放下一切,真正重生的那一天,对我的应答。 “你总是这样,可以看破一切......” “可我永远都看不透你。”辛暖低低的笑起来:“有那么多人欺负我,你们永远都不听,只在乎别人。嘴上说爱我,可是你们对我太残忍了,这不是爱。” 我也不会相信你们任何人。 辛暖推开他,‘咚咚咚’下了楼梯。 一边哭着跑到街上,心里涌上来的委屈让她心碎,多看罗凡晓一眼都是疼的。因为这个孩子,她有过很多动摇的瞬间。 如果真的有通往天堂的路可以走,她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地狱。 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她放不下的,谁都别想放下。 花丛边,鸟儿的灰色羽毛落在花瓣上,风一吹就飘走了。“首先,我要想办法独立!” 小苑:“主人,您的肚子里已经有了宝宝,独立不了,建议结婚。” 辛暖:“......” 宝宝,我不是妈妈,是恶魔,而你唯一的价值,就是唤醒了我这副躯壳。 凡洛则学院组织的夏令营,罗凡晓的一班抽到的是碧海城。他原本是不打算去的,苏熙不知道跟他说了什么,最后又同意了。 这些天,罗凡晓一直安安分分,她也安安分分,两人面上和平恩爱,其实心理战已经打了几百回合了。 他去上学的时候。 辛暖避开耳目去了医院做了检查,孩子很健康。想来也是,也没怎么折磨她,怀孕跟没怀区别倒是不大。 她摸摸肚子:“这么乖啊。” 病房内,两人面对面坐着,她的对面是一位年轻的女医生,此刻满面愁容,似乎遇到了非常棘手的事情。 她为难的说:“这不符合规定。” 辛暖擦着眼泪。“医生,我实话告诉你吧,我现在是某个男人的情妇,这么丢脸的事情真的很难开口。可是......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他的未婚妻找来了,他要和我分手呜呜呜。” 女医生握住她的手,又递过来一张纸巾:“别太伤心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 “你看看这个。”辛暖从包里拿出一份证明,这是她昨天从另一家医院开的。反正她的手又复发了,正好可以拿来利用。 女医生看了很是震惊,她不可思议的蹙眉:“你的手......这是那个畜生干的,报警了么?天呐,竟然会有这么残忍的事情。” 辛暖苦笑:“像我这样的残废,没人照顾,又如何能生养孩子呢。可是我治病的钱全靠这个,今后,每一次来医院,对我来说都会是一场酷刑,如果没有胎检报告,他也不会再给我钱了。” 她摸摸肚子:“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会尽我一切可能生下她。可是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抱一抱她。医生,我没有办法,真的是特殊情况,希望你能帮帮我。” “好,我答应你,四月到十月份的检查报告,包括出生证明会提前为你准备好。你这种情况,又孤身一人,来医院也确实不方便。你一定要坚强啊。” 像患者这样的情况她以前从没有遇到过。 怀孕后被抛弃已经很可怜了,双手又是残废,只能用每个月的胎检报告换取生活费。可是一个残疾,独身一人如何去医院,又是个孕妇。 如果她狠心拒绝了,她可能因为无人照料,生活艰难,又或者在被迫去医院的路上发生意外,导致一尸两命。 特殊情况,情非得已。 提前把报告都开好,能为她省去很大麻烦,何况她看了这个月的报告,胎儿特别健康,一定可以顺利出生。 “谢谢,谢谢医生。” 她们加了终端,之后会将改过时间的假报告发给她。 还发来一大段鼓励和祝福的话。 辛暖在去第三家医院的路上,她的脸色苍白,最后一站了。 “请问您要看什么病?” “打胎。” 也是她孩子的最后一站。 医生的脸色变了:“现在不允许堕胎,不合规定。” “200万,事成之后,即刻到帐。” 空气安静了一分钟左右,男医生点点头:“如果没风险,我们医院就接。” 听到这句话,辛暖从包里找到自己开的未婚证明。“我是在外面乱来不小心怀上的,纯属意外,这个证明可以吗?” 拿过证明看了一眼,医生面色沉重的点头。“可以。” 现在的年轻人,就爱拿无辜的生命当儿戏,真不负责任。所以后来才会出台禁止打胎的律法,就是为了让每个人想好自己是否能承受这样的责任,还是管不住有钱人啊。 辛暖做完检查,很快躺在床上接受了麻醉。 再醒过来,人已经被送回病房了,她只是睡了一会,却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遗失了某一块,医生拿着一个容器走过来。 辛暖嘴唇发白,看见容器里面有些心惊肉跳的感觉。“这是什么?” “你的孩子,是个男孩,很健康,可惜......你准备怎么处理?” “随便你们怎么处理。” 辛暖掀开被子下了床,逃一样离开了医院,她越走越慢,直到蹲在十字路口,眼泪一滴一滴的掉下来,湿了病服。 对不起...... 宝宝,妈妈的敌人都很可怕,我不能有任何弱点。你很乖,你也是我唯一的亏欠。 她在附近买了衣服鞋子,又经过化妆品店买了一只正红色的口红,打扮好才拦车回了庄园。 罗凡晓已经放学回来了,他正沉着脸坐在沙发上。“去那了?” “逛街。” “这是第三次了,为什么一定要甩开保护你的人!” “保护?”辛暖冷笑:“你是故意找理由要跟我吵架吗?明明是跟踪我的人,你有脸提?” 罗凡晓走过去,握住她的肩膀:“你现在是孕妇,不为你自己着想也得为孩子想想,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推开她,辛暖将买来的大包小包往沙发上一丢。“真为我好,就让你那些碍眼的闲杂苍蝇离我远点。” 他攥紧了拳头,额间似乎有青筋冒出来,碧蓝色的眸子里寒意凌然。“辛暖!” 这段时间辛暖可以说是各种作死,她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因为顾及会伤到这个孩子,罗凡晓早就动手了,而不是站在这跟她讲理。 他极为看重这个孩子。 和过去一样,瞪了她一会,罗凡晓扭头出去自己撒气去了。 夏令营之期将至,临行前的这天,苏熙来了。罗凡晓提前给她说过,苏熙要蹭他的车,今晚决定住在这,庄园足够大,多住一个人没什么。 两人明天会一起出发去和同班汇合。 女仆将客房收拾出来,苏熙带了一个背包和行李箱,里面装着的都是去夏令营要带的日常用品和衣物。 辛暖盯着她和罗凡晓在门口寒暄,她笑得很甜,从表情上推断应该是在道谢,还开了个玩笑,罗凡晓没有回应就是了,他的那张脸一直是同一张表情,轻松应付了苏熙的千言万语。 因为这些天被她气得不轻,他的表情甚至称得上阴郁。 苏熙那双红色的眼睛让她很不舒服。 等她进去房间没多久,辛暖避开罗凡晓找了个借口也上了楼。二楼客房,她打开门走进去。苏熙正在床上整理东西,她的行李箱开着。 里面装了一些化妆品,还有鞋子,包包。听到动静转过身。 “辛暖,你怎么上来了?” 自从她怀孕,罗凡晓就将卧室搬到了一楼,就是为了不让她爬楼梯。所以辛暖出现在这里是很奇怪的事情。 “我来看看你还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不用跟那些女仆客气。” “哦,我没那么娇气的,凑合一夜就走了。”苏熙虽然疑惑,但也不准备多言,转身继续收拾。 辛暖觉得有趣的,是苏熙竟然能在罗凡晓口中套出那么多话,她比谁都清楚罗凡晓不是那么爱聊天的人,何况他工于心计,套话何其困难? 上次服装店一别两人就没有见过了,让人恶心的是,她不但知道了她真正的名字,还知道她怀孕,甚至连家里的这些细节都了如指掌。 怎么做到的? “他有没有告诉你,我和季小希是姐妹。” 苏熙笑笑:“那天真是天大的误会,我真想不到,小希还有一个双胞胎姐姐,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你们长得简直一模一样。虽然人不一样了,但晓的爱好还真是始终如一呢。” “我们性格却是截然相反呢。” “虽然也能这么说,但就喜欢同一个男人这一点还是有点可惜,她付出太多了,现在晓跟你在一起,不知道多难过。” 章节目录 第98章 罗凡晓的眼泪 “她的性格太暴躁了,对晓又爱的那么执着。你如果大着肚子见她,难道不是成心去刺激她吗,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又要迁怒多少人。“ “又?”辛暖想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具体内情我并不知道。”苏熙走到窗前,目光放远:“在三年前,因为一道不知道从何而发出的指令,爱京超过三分之一的高官被波及,一切都合乎情理,我也是偶然知道背后是晓在操控。最后人也没找到,但嫌疑大的那十一位家破人亡后全部都被暗杀了。” 辛暖走了神,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 “辛暖,因为你造成了很恶劣的社会影响,上面立即行刑的许可已经批下来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因为不知道‘上面’是谁,所以有十一位高官家破人亡...... 她的心被攥紧。 他为什么,因为他的不甘心?因为他愤怒了?就可以肆意妄为,滥杀无辜。还真是自私又残忍。 不过能躲过他追查的人不多,何况这种事应该不难查,只要追问交通部和摩羯宫的人就可以知道了。为什么找不到?除非对方势力很大,可以只手遮天,如果是这种人又为什么会突然插手她的案子? “辛暖?”苏熙的话拉回她的注意力。“你在想什么?” “我当然在想我妹妹了,你说的对,她脾气不好见到我的确容易出事,我只是在想也不知道她在哪,有没有人照顾,钱还够不够花......” 苏熙安慰道:“你怎么会担心这种事呢,你难道不知道,她背后有个人势力很大吗?不管她惹上什么祸都能摆平的。” “什么人,她的男朋友?” 季小希无父无母,身边就那么点人,什么程度她心里有数,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势力很大的人,辛暖只能想到这个可能。 “不是,谁都知道她喜欢晓啊,而且没人知道她背后是谁,根本查不到。” 辛暖微微咬唇,目光思索:“所以,她现在过得很好。” “恩,住在钟灵毓秀,每天花不完的钱,除了不能跟晓在一起,完全就是过上了完美人生。” 两人又聊了一会。 ‘扣扣!’ 听这气愤的力道,不用看辛暖也知道是谁在敲门。 他只是礼貌一下,下一刻就直接将门踹开了,寒着脸走进来。‘你!’辛暖略微挣扎了一下,被拽起来拦腰抱着下了楼。 苏熙追出来。“晓,她是孕妇,你温柔点。” 被放到床上,洛凡晓把被子一盖:“睡觉。” “你这个疯子!”辛暖撑着身体坐起来 “为什么上楼,我说了不让你爬楼梯,你上去干嘛。”他别过脸,似乎多看一下就会忍不住发火。 这段时间,辛暖成功把他这样表面温润如玉,其实腹黑毒辣的人变成了一个炸弹,一点就炸。她笑笑,软硬不吃。“好久没人陪我说说话了,家里难得来了客人,我去说说话怎么了?” “家里那么多人不能跟你说话?” “你说那些女仆吗,主仆之间有什么可聊的,她们又敢陪我聊什么?还不是只会说我说的对。换你你说得下去啊。” 罗凡晓哑口无言。 他拉起辛暖的手:“我母后过几天就来了,她会住在这,既不是‘闲杂人等’,又能陪你聊天。” 辛暖惊讶:“禾央国王后?她来月泽国做什么?” “你把她想的太遥远了。”他抱住她,同她一起躺在床上。“她知道你的存在,又知道你怀孕了,自然要过来见你的。” “可她是一国之后,又是长辈,我怕......” “怕什么?这是你家,像平常那样做自己就好了,而且是她主动提出要过来照顾你的,你肚子里是她孙子,跟她客气什么。” 罗凡晓又说了许多,她才放下心里的顾虑。 “她不会欺负你的,还有我呢。” ...... 晚餐的时候,罗凡晓坐在主位上,辛暖坐在她右手边,苏熙在左手边和罗凡晓说说笑笑,多半都是苏熙再说,他只随口应和。 “对了,吃完饭,我们一起去逛一逛吧。” 不等罗凡晓应对,辛暖认同道:“好啊,我好久没上街了。”她抓住罗凡晓的手:“明天你就走了,又不让我出去,去逛逛吧。” 罗凡晓答应道:“好,吃这个。” 他将鱼刺挑干净,放到辛暖盘子里。“多吃鱼对孩子聪明。” 到街上的时候,两个女生走在最前面,罗凡晓不爱逛街,主要是为了陪辛暖所以跟在后方。 她和苏熙倒是有很多话题可以聊。 “你有男朋友了吗?” 苏熙一脸兴奋的看着夜市的灯红酒绿。“我又不着急,我还想多玩几年呢,毕竟我跟晓都还年轻。” 苏熙话里的嘲讽她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辛暖停下脚步,笑着和她对视:“其实我觉得,你和罗凡晓倒是很般配。” 她靠在一个小摊上,笑语盈盈:“这不是被你插足了么,不然,我还真想跟他凑合着在一起。开玩笑的,我们只是朋友关系,你不会吃醋吧?” 她说话滴水不露,但辛暖只要知道她喜欢罗凡晓就够了。 苏熙,真的不是省油的灯。 “当然不会,他和我说过,只是把你当朋友而已。” 两个女生面对面,一个眼睛里有不易察觉的攻击性,一个柔和,却能从容抵挡所有的唇枪舌剑。面上看起来是很好的姐妹,惹人羡慕。 既然她喜欢罗凡晓,却能隐藏的这么好,眼里也没有一点嫉妒,和他保持着最纯洁的友谊。心机之深沉,难怪能将罗凡晓蒙蔽。这也是辛暖说她和罗凡晓很般配的原因。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苏熙回忆道:“她说我很好,和别的女生都不一样。” 三年前的秋天,凡洛则学院的树叶枯黄,叶子落了满地。他靠在一棵树下,闭着眼睛,落叶覆盖在他的身上。 苏熙站在五米远的距离看了好久。 “同学,在这里睡觉会着凉的。” “不听我的话吃亏的是你自己哦。” 罗凡晓睁开眼,冷漠的眸子盯向她,眼里只有不耐和驱逐之意。 “看什么,我才不想在这陪你吹风呢。只有你才爱呆在这,我马上就回宿舍了,长那么好看傻乎乎的,这件衣服给你盖。” “不需要。” 苏熙把衣服叠起来放在他身旁:“我总不能坐视不理,你眼睛那么红是不是哭过了?失恋了?对了,我不该多管闲事的这里太冷了。衣服我不要了,你就当我丢在这总行了吧,凡洛则那么大,以后可能见不到了,祝你好运。” 辛暖凝眉:“你说他哭了?” 苏熙忍不住笑了:“糟糕,我答应他保密的,你可不能跟他告状哦。他那天坐在树下一个人偷偷哭,很可爱吧。当时是觉得丢人才对我那么凶的。” “所有人都害怕他,敬畏他,可是在我眼里,他一直是那个坐在树下伤心的流眼泪的少年,他是那么惹人怜爱,这点在我心里是不会变的。所以我一点也不怕他。之后我们成了朋友,他偶尔有心事也会告诉我听。虽然我帮不了他,不过我很开心他信任我。” 一区的夜市,富家小姐太太们会拿出自己闲置的东西,在门口摆一个桌子,放在上面标好价格。 喜欢的可以直接付款带走。 其实住在这的人都不缺钱买新的,就是图个新鲜热闹,很多有钱人买回来的东西,其实都不怎么用过。 辛暖拿起一个吊带上坠着玛瑙的短袖:“我都没见他哭过,你知道他为什么而哭吗?” “虽然他跟我之间几乎没有什么秘密,但是只有这个他不肯说。” “我知道。”辛暖放下衣服。 “你知道?你怎么会知道。” “他最爱的女人死了,死于他的自大,怎么能不伤心呢。” 苏熙的脸色白了一瞬,很快镇定下来。“看来你和他认识的比我想象中要早。” 晓连她都没有说,所以苏熙只知道辛暖是突然出现的,只当她有心机,藏的深。毕竟没点手段,接近罗凡晓谈何容易,何况是成为他的女人。 她努力了那么久,表面上大大咧咧,实际如履薄冰,也仅仅止步于契合的朋友罢了。 所以,在苏熙眼里,辛暖是一个极其棘手的对手,一直都慎重对待。 “苏熙,聪明的人,是不是总爱自以为是啊。你觉得呢?”辛暖的目光充满了警告:“不管你要做什么,从他承认我的那一刻,你就已经输了,这样下去有什么意思呢?对吧。” 她字里行间都在说:你没机会了,别在这里犯蠢了,放弃吧。如果她不答应,就是光明正大的宣战,因为她的自以为是,将来输了也怪不得人。 字里行间都在逼她退出。 “你果然不是个简单的女人。”苏熙冷冷的勾着嘴角:“你真的想多了,我们只是朋友关系而已。而且我也要告诉你,王族的正妻只能是德里克家族,你的努力又有什么意义?” 辛暖目光一软,眼泪就凝聚起来,她忍耐了两下捂住脸哭起来。 人群喧哗,她的哭声微弱而隐忍很快被盖了下去。 蹲在水塘边看鱼发呆的罗凡晓却突然转头向辛暖跑去。当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就会有某种微妙的感应。 心系在那,所以无论是在茫茫人海中一眼辨认,还是在喧哗的闹市中只听得到她委屈的声音。 “怎么了。” 辛暖擦掉眼泪:“她说,我和你......” 苏熙蹙眉看着罗凡晓,着急的打断了辛暖的话:“晓,我们刚刚一直在聊天,孕妇心理敏感,我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她就突然哭了。” 靠在罗凡晓怀里,辛暖闭口不言,这个苏熙真厉害啊,怪不得季小希会有这样的下场。 “她说的是事实,是我太敏感了。” “她说了什么?” 陪女人逛街是一件特别麻烦的事情,如果这里面有他的女人,就是他应该做的,也是必须做的。 辛暖咬着唇没说话,眼角却有眼泪。 他心里一急直接看向苏熙:“你既然知道孕妇敏感,说话就不能注意点吗。” “我?”苏熙不可置信的看着罗凡晓。 他拉着辛暖的手。“我们回家。” 苏熙上前追了两步。“我没说错啊,以你的身份,她充其量只是个妾而已。我也是担心她不明事理,到时候借着孩子胡闹给你添麻烦。而且我只是随口一提而已,她不是觊觎王后的位置,又怎么会反映那么大?晓,我觉得这种事,总要提前说开比较合适。” “我还有两年毕业,户口上孩子大一岁没影响。” 苏熙不可置信:“你要和她结婚?” 罗凡晓没有回头:“早就决定了,我要在月泽国结婚,这里是一夫一妻制,她去了禾央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 苏熙冷静下来:“我没有别的意思,王室和德里克家族不会同意的,你们打算怎么办?” “很难办吗?”罗凡晓搂住辛暖的腰:“我仍会封德里克夕嫣为王后,她会是禾央的王后,而不是我的妻子。” 自从遇见辛暖过后,罗凡晓不止一次的想过。既然一定要有一个人治理女性,为什么一定要是帝王的妻子?这样没有才能的人就坐不上那个位置。他爱的人又要怎么办? 即使她有那样的才能,他也舍不得她每天这样操劳。他已经是王了,为什么要让自己的女人那么辛苦? 除非将王和王后的联系分开,一起共事,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不过,这要在那个老东西死了之后才能实现。 苏熙虽然聪明,也看不透罗凡晓的心思,她再也没有吭声。 辛暖想的很简单,一个女人不要脸起来你说拿她没办法的。既然好言相劝的你不听,那就直接来狠的,让罗凡晓去对付你。 “是蔷薇。”突然,辛暖在人流中看见一道白色的身影,它小跑着停在一个女人的脚下。 “喵呜~” 女人将它抱起来,在他不怎么好看的脸色中,辛暖扯开罗凡晓的手走过去打招呼,她拿出口袋里的东西:“夫人你好。这是我不久之前捡到的铭牌。” 女人低头一看:“是我家猫的,这孩子贪玩弄掉了,谢谢你啊。” 章节目录 第99章 另一个真相 辛暖笑道:“这只猫多少钱,我要了。” “什么?”女人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我女儿养的,非常喜爱,她不会卖的。” 她的目光看向苏熙的方向,辛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喵嗷!”一声凄厉的猫叫吓得周围的人都远离了。辛暖直接动手去抢,女人也叫了一声和她争执起来。 罗凡晓见状跑过来把那个女人扯开,上下打量着辛暖。“没事吧。” “你看,我的蔷薇。”她抱着猫,一脸得意。 “你们这是明抢!”女人站起来指着辛暖。“你把猫还给我。” 罗凡晓护在辛暖身前,沉着脸。他的气场很强,一下就摄住了她。“我女朋友不懂事,她很喜欢你的猫,你让让她,价格可以随便开。” 苏熙听到这句话,再也忍不住心里的震撼,为什么...... 人群中,她的声音很低,满眼恐惧和哀伤:“你确定‘夭’死了吗?我怎么感觉你故事中的情节在现实中重演了......” 久久没有回应。 女人争吵了一会,抵不住罗凡晓的压迫感松了口。 辛暖抱着猫,也没什么好逛的了,就提出要回去。罗凡晓拉住她。“你这样抢人家的猫对吗?” 经过苏熙身边的时候,她笑意加深:“你知道的,我连猫的名字都取好了!”这还是跟他们学的,想要的不择手段,不惜一切都要得到。 “错了就错了,别狡辩,下不为例。” 他不想步了陆西月的后尘,顾念到她的孕妇没有争执下去。话没说完,辛暖已经走远了。 罗凡晓追上去。“你慢点。” 回了庄园坐在沙发上,辛暖随口问了一句:“去夏令营要几天。” “算上路程,回来是一个月后,怎么了?” “没什么,我还是有点害怕和长辈相处,你知道的,我一直是一个人。王后她平时有什么喜好,我......” 罗凡晓坐沙发上。“别想太多了,她并不难相处,何况她是来照顾你的。家里不是还有下人吗,她的喜好......除了不喜欢海鲜,别的也没什么。” “如果没有这个孩子,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干嘛要拿自己和孩子比,如果不是你,我不会有孩子。” 女仆打开门,苏熙走进来,没有看沙发上的两人,拎着包直接上楼了。罗凡晓拧眉。“你早点休息,我去看看她。” “看她?”辛暖像个被踩到尾巴的猫。“你要丢下我去找别的女人!” 他楞了一下,无奈又好笑的说:“只是有些事情要和她说清楚。” 第二天很早的时候,辛暖还没睡醒,他没有吵到她,换好衣服,女仆将收拾出来的东西放到车上,两人去了集合的地方。 苏熙坐在后排,身体前倾:“你都带了什么?” 按照罗凡晓的习惯,不应该是到那边再买吗,也会和她们这些普通人一样带行李箱了。 “一些衣物。” 这不正常。 苏熙试着问道:“碧海城是旅游胜地,到那边再买也一样。” “我不是去玩的。” 罗凡晓的目光微寒,他并不是因为苏熙才改变主意的。近几个月禾央出现大量假币,怎么追查都找不到窝点,事态愈发严重,最后才不得不联系了他。 他很快否掉了哪些人的调查思路。 首先,以禾央国的制度,对土地的管理及其严苛,不可能在各方官员的眼皮子底下凭空出现一个那么大的造假窝点,还用了这么久的时间都找不到。 所以,肯定在国外。禾央是封闭的国家,出入境都要申请许可,并且有完整的记录。查一下这几个月出入名单,交易地点刚好锁定在月泽国的碧海城。 能轻松拿到通行证的人,一定不是普通平民。刚好他身在月泽国,有必要亲自去一趟。 辛暖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女仆做好孕妇吃的早餐送上了楼,拿起叉子往嘴里送了一块鸡胸肉,碗里盛南瓜粥。阳光明媚,窗外的蝴蝶飞舞,轻巧又艳丽,白猫在花丛中经过,又穿过铁栅栏跑了出去。 又跑出去…… 她对女仆吩咐道:“以后再见到那只猫,直接打死。” “啊?是......” “王后什么时候来?” “三天后。” 辛暖对上女仆的目光,她躲闪开,一双手握在腰间,不安又紧张道。“猫本来就是在家里呆不住的,您不喜欢可以把它送回原来的主人那。” 辛暖很爽快的答应了。“可以啊,反正一会我也想出去走走,去把它抓回来吧。” 女仆大喜,很快去将猫找回来,两人一前一后去了白家,一区虽然很大,但白家住的算是近的,辛暖看见白家的别墅时,门是开着的,还没走进去就能听见一个很蛮横的声音。 “我从你三岁把你接到我们家,好吃好喝伺候着,现在嫁给有钱人了就不认我们这些穷亲戚了。” “姑妈我不是这个意思。”柔弱又无奈的女声啜泣道。“这个月我已经给你们转了很多钱了,我真的拿不出来了。” “那我不管,延庆安可是大公司的老板,你去跟他要啊,你这个不争气的。” “可是他赚钱也不容易。” 另一道女声响起:“表姐,我们才是一家人,嫁过来才两年怎么就开始帮着外人说话了,你那么有钱,你给我点钱花怎么了。” “就是。”辛暖看热闹不显事大的走进去,看了白巧一眼:“生身之恩放一边,养育之恩大于天。你现在住在那么大的房子里,又穿着这么贵的衣服,再看看你表妹和姑妈,是不是太没良心了。” “谁让你过来的!”白巧一眼就认出了辛暖,和她抢猫的人。在姑妈和表妹面前硬气不起来的女人突然找到了发泄点。 “这是我家,轮不到你多管闲事!滚出去!” 同时,白巧的姑妈和表妹倒是站在辛暖这边:“你横什么,人家外人都比你懂事,说的话句句在里,我就是白瞎了眼才养你这么多年。今天你不拿出十万孝顺我,我们就去延庆安公司里闹!” “姑妈!” 辛暖淡淡道:“对了,这只猫我突然不想要了,猫还给你,昨天那两千万你还回来吧。” 两千万! 白巧的姑妈和表妹睁大了眼,那得是多少钱啊。走到辛暖面前:“你真的给了她两千万?” “是啊。”她大方承认。 年长的那个女人直接戳上白巧的脸:“好哇,你有两千万,连十万都分不出来.....” 白巧也疯了似的大喊大叫:“可是你们像吸血鬼一样缠着我,他现在已经快要厌倦我了,我也要为我和孩子的以后着想啊。” “妈,她手里真有两千万啊。” “我扪心自问,虽然家里穷,我也没亏待过你吧!你现在长大了,有钱了,说我是吸血鬼?一心想着怎么和我们撇清关系。好、好啊,我最后悔的就是送你上学,教养出你这么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生恩和养恩,原本就是没有可比性的。 如果是亲妈在这,白巧还会想着撇清关系吗?一朝得志,或许她也在庆幸,对方只是姑妈而已。会变成这样,绝对不只是一方的责任而已。 三个女人一台戏,撕破了脸更是吵得不可开交,受害者也露出张牙舞爪的面目,开始算帐,她们养自己花了多少钱,要一次性算清。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算得清呢,原本就不是钱可以衡量的东西。 她们将客厅能砸的砸了个遍,辛暖在一旁看的开心,白猫上蹿下跳,屎都吓出来了。 辛暖留神着拉上门不让它跑出去。扯打的声音再加上猫叫,别提多热闹了。 跟着她过来的女仆终于忍无可忍,偷偷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打开终端。 十分钟左右,屋里的人都累了,辛暖接到了罗凡晓的通讯。 “在干什么?” “出来走走,看到了有趣的事情。” “别人家的事情少管,回去。” “我不回去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罗凡晓:“我回去照样能收拾你信不信?” 她瞪了身后的女仆一眼,女仆避开她的眼神,紧张到:“我是怕她们伤到您,您......啊!” 辛暖伸手将她推倒,拉开门走了出去。 回到庄园,她停下脚步,看着匆匆跟上来的人,指着花园里的蔷薇丛。“去跪在那,没我的允许不准起来。” “是。” 女仆跪在花园里,荆棘刺痛了她的小腿和膝盖,她低头咬着唇。 辛暖很快从另一边翻过栏杆跑了出去。 庄园里其他人都以为有一个人正跟着她,再加上她是个孕妇,所以到很晚的时候,看见跪在花从里的人才发现了端倪。 她拦了最快的车去了钟灵毓秀。 下车的时候,找了一家店买了个经典款的墨镜鸭舌帽,结帐的时候看清价格楞了一下。 这么简单的两样东西就要六万七千月币,季小希住在物价这么高的地方。站在街上,放眼看过去,全都是奢侈品的店铺,没有机器人,站在门口迎接的也都是真人。 这样的阵势...... 之前从苏熙口中套出了季小希的住址,现在看来,没有得到邀请她根本进不去。 脱掉高跟鞋换上平底鞋。“小苑,查下这附近的监控,提醒我避开。” 小苑:“是!” 躲开监控,辛暖摸到了季小希住的别墅。“破解密码。” 小苑是顶级的智能终端,又是定制款,有很多高级功能和权限,三分钟后,门开了。 灯光自动投射下来,入户就是一条走廊,地板光滑带着黑色花雕,机器人勤劳的打扫房间每一个角落,淡淡的雾气洒在空气中,除了净化空气,还发出雅致的香。 辛暖在三楼卧室里,打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除了一个笔记本,还找到了一枚黑宝石的解戒指。 这是元祈的戒指,放入口袋里,辛暖四处逛了一下。 季小希住的是独居别墅,阳台很大,安全性也很强,这样的房子她不可能买得起。 ‘滴’的一声响,辛暖反应极快的躲进窗帘后面。 过去三分钟左右的时间,楼梯的拐角处上来了一个女孩,她的年纪很小,辛暖一眼就认出了她。 王小空! 她怎么会认识季小希,还有她家里的通行证? 不过,看她样子像是进来偷东西的,翻箱倒柜,找不到。王小空冷静了一会,坐在床上拉开床头柜翻找了一会,还是没有。 “怎么会呢,她不可能戴在身上啊。” 辛暖从窗帘后走出来:“你来找什么?” 王小空满脸惊恐的站起来:“小希姐姐,你今天不是有约吗?怎么会。” “我回来取样东西。”辛暖坐在贵妃椅上,笑的从容:“王、小、空。”她一个字一个字的叫她的名字。 王小空两腿一软跪在地上:“我,我真的没办法了,小希姐姐,我爸爸跑了,那些要债的人全部都来找我,你不能不帮我啊。” 辛暖没有吭声,冷着脸。 既然偷东西被抓个正着,王小空面露狠色。“你别忘了,当初是你找到我,出谋划策要我害死辛暖的!如果你不管我了,我就把这件事说出去。将当年事情的另一个真相公之于众!” “你威胁我?”辛暖闭上眼,声音很轻。 王小空拽住她的衣角:“我已经无路可走了,这是最后一次好不好。” “多少?” “三千、不、两千万就够了。” 听她狮子大开口的态度,就知道这不是第一次了,开口就是两千万,想必过去季小希对她非常大方,所以她口中的事情、是真的可能性很大。 好一个妹妹。 如果在这天之前她对这份姐妹情谊一直留几分余地,那么这一刻,所有的幻想都化作了泡影。 季小希,你不是不懂事,也不是因爱走错了路,你是从一开始,就没有再当我是姐姐了。我还傻乎乎的为你准备退路,将所有的钱都给了你。 “小希姐姐呜呜你帮帮我好不好,拿不出钱,那些人会弄死我的。”王小空哭着请求。 辛暖转过脸看着她,不动声色的拿起桌上的刻刀塞进袖子里。“你先起来。” 章节目录 第100章 从无到有 她伸手去扶,王小空面露喜色,原本以为是季小希松口了。然而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觉得胸口一痛,不可置信的低下头。锋利的刻刀扎进胸口,血液很快渗了出来。 刻刀的另一端,在季小希手上,她面无表情,手上用力又往里扎进去几分。 王小空的五官拧起来,急促的呼吸着:“你......为什么......” 辛暖附在她的耳边,轻声呵着气:“王小空,我从地狱回来,要你十倍奉还。” 王小空的双眼睁大,恐惧的瞳孔不断收缩,不可置信的向后倒去。辛暖松开手,随意甩了甩,血溅的到处都是。她走进洗浴室打开水龙头,将手洗干净用毛巾擦干,从容的走出了别墅。 这就是杀人的感觉...... 她的嘴角勾起,双目通红,嘴角却是勾着的。“王小空,你看我命轻贱,我看你也是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看向一旁的兔子,抱着它的是一个小男孩,正站在一家书店门口,和管理员说着话。 森令。 别墅内的门窗紧闭,窗帘挡住了全部的光线,黄昏的时候透进来几缕梦幻的金色。一个人影坐在沙发上,穿着邋遢的白衬衫,赤着脚,抱住自己的膝盖,一眨不眨的盯着前面空洞洞的的墙。 他一动不动,像被打入了凡间的神明,没有了他的张扬、自信和骄傲。 ‘叩叩叩’一阵敲门声响起。是施幼妤,三年来,她一直没有放弃,在门口徘徊的时候比她在自己家的时间都长。 逐渐的,陆西月也默认了她的存在。 从沙发上下来,赤着脚走过去开门,门外却空无一人,视线向下移动,脚下有一个纸箱。上面贴着一张白纸:陆西月收。 蹲下身,将箱子拆开,他的目光呆滞,整个人愣在那里。里面是一只被剥了皮的死兔子,双眼已经不见,血淋淋的待在箱子里。 这种东西是吓不到陆西月的,他的眼泪却从眼眶坠下来,一滴接着一滴,落在那被染红了的兔皮上。 —— “小、白、兔!真可爱,可惜眼睛不是红色的。” “姐姐,你说,是你自己哭红,还是我用血把它染红更好看?” “那天大意了,没想到网站会被销毁,不然,我能让更多人看见的。” 心,痛的像撕裂一样。 施幼妤震撼的站在树下,揉揉眼睛,还是不敢相信。陆西月,竟然哭了!这不可能。可事实就摆在那,由不得她不信。 他蹲在门口,瘦的脸颊凹陷,眼眶泛红,眼泪像星星一样从眼眶中坠落。 “月!”施幼妤跑过来蹲下,看见箱子里的东西吓了一跳,她手忙脚乱的将箱子合上,陆西月制止了她。将箱子抱回了屋,将门关上。 “月,你怎么了?为什么哭?这是谁做的!”她很气愤,陆西月跟兔子之间,知道的人并不多。他已经是病人,用这种方法来刺激他实在太残忍了。 陆西月失魂落魄的站在门后,睫毛上还有水珠。“你回去吧。” “不,我不可能离开的。这倒是是谁在恶作剧,太过分了。” 兔子,对他来说,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因为难度太大,精灵神告诉了她关于陆西月的过去。他是被强迫之下的产物。是在罪恶之中出生的。 被月的父亲强迫之前,沈湘有个青梅竹马的恋人。后来父亲意外死亡,爷爷奶奶为了保住陆家唯一的血脉,恳求那个女人生下了他。陆西月一出生,沈湘就被那个男人接回了家,第二年给他添了个异姓兄弟。 陆爷爷心疼他无父无母,给了沈湘一笔钱,让她在月每年过生日的时候,回来看他一次,说一句生日快乐。那是他最幸福的时候,也是毁了他一生的根本。因为如果从来不曾见过,就不会有执念了。 陆家不会宠孩子,随着他慢慢长大知道了真相。某天又在街上遇见沈湘抱着弟弟亲昵的样子。他走上了和父亲一样的路,或许这就是血脉,他遗传了和父亲一样的霸道。 他要抢回他的妈妈。 那人是个赌徒,用小手段就能让那个家不得安宁,六岁那年,他用尽全力,只得到了一只白色的兔子。六岁,精神上的贫瘠,即使只得到一只兔子,他也会心满意足,就像得到了全世界。那是比家人还要重要的,会视作比一切都更重要的兔子。 可是,那只兔子和沈湘一样讨厌他,从不跟他亲近,一看到他就跳开。 养了几天,陆西月亲手用石头砸死那只兔子,断绝了和沈湘的一切往来。大概,是从得到那只兔子的时候,他就已经选择放过了妈妈,一个每年只能见到一次的母亲,情感并没有那么深。 兔子并不是单纯的兔子,而是一种精神支柱,他默认‘兔子’是他所拥有的可以取代一切的存在。 竟然有人做出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过分了。 兔子,并不是一种动物,随着时间的流逝,成为一种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执念。 他多么幸运遇见了一只‘兔子’,他太喜欢那个女孩子了,喜欢到不择手段也要将她驯服。遇见她之后,空旷的心因为她的出现又充盈起来,每一天都充满了期待。 她的眉眼,每一个小动作,她的小性格。都好可爱。为了引起她的注意,他是不是做了很多愚蠢的事情?所以到最后,才会弄丢了她。 或许,他真的,做错了事情。 从一开始就错了,后来更是执迷不悟,落得这样的下场。“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因果报应吗?” “你怎么会这么说。”施幼妤很震惊,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我从来都没有相信过,原来连我也深陷其中。太有趣了,这就是人类,多亏了你,让我全部都体会到了。”他闭上眼,悲伤的神情中有也几分无奈和喜悦在其中。 他的双眼的颜色逐渐变浅,瞳孔也在发生变化,逐渐变成浓郁的金色,那是螺旋状的瞳孔,深不可窥探。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气场无意识的散发出来。施幼予闷哼一声,直直的跪倒在地上,匍匐着,浑身的血液逆流,头颅充血,不能动弹半分。 她的嘴角渗出了血液。“精灵......救我......” “蠢货,别念我的名字!” “命生于无,是从无到有是运,运再生气数,万物不可知晓。‘命’生‘万物’,‘万物’生‘运’,‘运’生规律,规律不可逆转。万物有所极限,唯‘命’之根本长留。万世万代,轮回将至,天地气数尽,命终归无。无可明白。” 他轻笑:“无,是根本。有,是真实。” 他真实的痛过了,人类的悲喜,全部都体会到了,无......是真实的,有,多么有趣啊。闭上眼,陆西月、又应该说是‘月只’的梦,凭空消失,化作虚无消散。 而在遥远的万山之巅,白雾皑皑的尽头,一双金色的瞳慢慢睁开,像是刚刚醒来。 浓郁的白雾是一条白色的绸缎,温顺的缠着他,只挡住了重要的位置,一头银色的长发宛如星河般熠熠生辉。 他抬手轻挥开一片薄雾,从中出现一个画面,里面赫然就是辛暖。 神明勾起唇角。 还有什么,比提前醒来,可以独自观看一个人类和四位神明的事情更加有趣呢? 施幼予从地上挣扎了好一会都没有爬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 精灵神松了一口气:“我只知道,他已经知道了我的存在,但是他并没有跟我计较。” “......那我到底有没有完成任务?”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我能感觉到,那位好像的确不同了,他那坚固如寒冰的冷漠,有所动容。” “真的,你没骗我吧。” “废话,我就是为改变‘月只’而衍生出的精灵神,这是我的权柄和存在的意义,即使是微妙的变化,我都可以感受到。” 施幼予顾不得伤痛,欣喜的热泪盈眶:“那么,万物从‘有’终将回归于‘无’的这场浩劫,是不是可以避免了?” “还是要看本尊的决定。” 精灵顿了顿:“关于这个能否成功的概率问题,就靠其他精灵神了。无论结果如何,我们的任务已经被迫结束了。我反而觉得一身轻,我想珍惜这大好的时光,带我去看看世界吧,这样,即使结果不如人意,让我也死得其所。” —— ‘铛’钢琴键混合发出的响声,辛暖浑身一软跌倒在钢琴键上。 怎么回事,刚刚没有来的感觉到一阵恐慌,让她直接倒下,攥紧心脏,她谨慎的呼吸着,耳朵里全是心跳的声音,她觉得自己要死了。 心脏跳动的太剧烈了。‘铛’又是一声,辛暖倒在地上,她的的双眼睁大。 ‘扑通’ ‘扑通’ ‘扑通’ 终于忍耐不住,她扬起下巴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当她醒来,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还活着?那样的感觉太可怕了,抚上自己的心脏位置,心跳已经回归正常,还是有些快。 “您醒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辛暖才看到从洗浴室走出来的人。 “你是谁?” “我是女仆请来的医生,只是,她们说你怀孕了,让我小心检查,可我刚刚......” “你告诉她们了?”辛暖打断了他的话。 医生摇摇头:“还没说呢,听你的语气,你是承认自己撒谎了?” 苍白的脸色逐渐回暖,辛暖点点头:“谢谢医生了。” “我还以为,你会说要求我帮你保密这种话。”医生尴尬的笑了笑。 “你当然会保密。” 她从床上坐起来,看向放在床头柜上的医药箱。里面有一些应激的药,还有针管,手术刀...... “不不不。”医生摆摆手:“你还是放弃吧,不管你给我多少钱,我都不会昧着良心做这种事情的,姑娘,听我一声劝,要是这家的主人真的爱你,就算没有孩子他也会坚持和你在一起的。很多事情顺其自然,不要强留,不然,最后可能......” 辛暖转过身,利索的将手术刀捅进医生的腹部。“我对人体构造了解过一些,好像,只扎腹部还是会有风险。” 她的手在他的胸膛上移动,感受到一侧的跳动。“找到心脏了。这样,医生就会永远保密了。” 抽出手术刀,血瞬间飞溅到她的脸上,辛暖不在乎,她一脚将受伤的中年男人踹倒,他的后脑撞到柜角。 她蹲下,将手术刀挪动到心脏跳动的位置。“医生,我从来没想过要封口,我连自己的孩子都可以杀,又凭什么相信你一个陌生人呢。所有可能阻碍到我的人,我会亲手把他了结。” ‘噗’ 看到断气的男人,辛暖将胸口的手术刀拔出来,刀锋面向自己,眼睛便感觉到锋利的刺痛和恐惧。 听到匆匆跑上来的脚步声,辛暖后退了两步,刀掉在地上,她三两下爬上了床。 门被直接撞开,冲进来的女仆看到满屋子的血迹,发出惊恐的惨叫。她们很快反应过来跑到床边。“小姐,您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辛暖委屈的流着眼泪,指着地上的尸体:“他、他趁我昏迷,竟然......” “还不快把尸体丢出去!”担心吓到辛暖,女仆们快速的清理现场。还反过来安慰:“没事了,小姐,已经过去了。” 她很快就换了一个房间,洗完澡躺在干净的床上,每当女仆进来,还是露出那副受惊的样子。“你们出去吧,我想一个人休息一会。” 几个人只好退下。“小姐,我们就在门外,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叫我们。” 她们将门关上。 辛暖拿出藏在内衣里的戒指,密码早就被季小希破解了,她轻松打开了权限。账号信息早就被元祈从其他终端登录了,只剩下这个终端的内部资料。除了她要找的视频,里面还有一些元祈未上传的全家合照,一起过生日的视频,聚会视频,毕业照,公司合照,生活琐碎...... 辛暖打开其中一条。 元夕穿着公主裙,头上戴着满钻的王冠,好几道声音响起:“祝我们的公主生日快乐。”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其人之道 “大哥,二哥!你们竟敢骗我。” “哈哈哈,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 “小公主,你的礼物,拆开看看。” “今年又想要什么愿望啊。” 元祈的声音响起,充满无奈:“你们啊,也别太宠着她了。” 辛暖坐在床上一声不吭的看着视频里的画面,光影交错间,生日宴会到了尾声,外面‘沙沙’下起了小雨,窗外渗进来些许凉意。 关掉终端,她将戒指藏到首饰‘箱’里,当做普通戒指收纳,这些戒指没有独立的空间。因为她有很多戒指,钻石的,蓝宝石的,红宝石,祖母绿,黄碧玺,粉欧泊...... 这些首饰随便拿出去一个都是可以放在拍卖场参与竞拍的,现在像普通的玩具收纳一样全部紧促的堆在一个普通的木箱子里。 还是那种用来堆积陈年衣物的箱子。 这些有价无市的珍稀,对罗凡晓来说只是普通石头,禾央国的王子殿下有多有钱?这就不得不提起他名下有一颗矿石星球,对于那个星球上的居民来说,宝石一类都是稀疏平常的石头而已。 他雇佣那些本土居民,将那些遍地都是的‘石头’进行打磨,送往各个星球,再将每个星球的货币汇率换算成月币,就是他的私人金库。所以对他来说,金山银山都显得毫无存在感。 这些都是新款戒指类的‘样品’,罗返晓每个月都会收到很多,收到后都直接扔到她的首饰盒里。以前看过之后会丢给看的顺眼的手下。现在有女人了,他变得抠门了,什么‘石头’都往自己家扔。 单是戒指,连辛暖自己都记不住有多少,她也有了到处丢戒指当钱花的毛病,因为比起那些耳坠,项链,手镯等等,戒指戴在手上就可以拿出去,即便如此,这也已经是第二箱了。 她觉得自己可以做首饰批发商。 这样一枚平平无奇的蓝宝石戒指放在箱子里,没有人会发现它的特别。 随手抓了五六枚戒指塞进包里,辛暖打开房门,两个女仆尽忠职守的等候在门外,听到动静转过身:“小姐。” “我要出去一会。” “可是小姐,您的身体还很虚弱,外面在下雨。”何况她受到了惊吓,在她们眼里,被主人看的跟眼珠子似的小姐,在她们眼里一直是有一层柔弱滤镜的。 “晓的母亲快来了,我还没有准备什么礼物,正好出去散散心,不愉快的事情也能很快忘记了。” 两人听到她这么说,也只好去找伞。 辛暖将伞拿过来。“你们不用跟了,我只在附近走走,让我独自安静会。” 花园里,被雨水冲洗过的蔷薇格外明亮喜人,水珠停留在花瓣上,晶莹剔透,伸手拨开。盯着指尖上的水珠,用拇指碾碎。 辛暖撑着伞蹲在花丛前。 纯白色的伞刚好挡住了别墅里众人的视线。既可以看到她,又看不到她具体在做些什么。 “你就是王小空的父亲吧。” 声音抵达对面时,变成了小苑处理过的电子音,对方很快回应:“你是谁,你怎么联系到我的。” “这个您就不用管了,我绝无恶意。虽然王小空已经被封杀了,但我仍然是她最忠实的粉丝。在un上刷到她被杀的信息,我感到非常痛心。” “唉,想不到现在还有支持我女儿的人,我替她谢谢你。” “听说您因为有债务在身无法公开出庭控告凶手,难道小空就要白死了吗?” “作为一个可怜的深爱着女儿的父亲,我也是无可奈何,只要我一露面,那些人就会找到我跟我要钱,如果我死了,就更没人会记得我女儿了。” “我非常理解您的心情。” “如果你愿意借给我一些钱,我可以很快回本,甚至赚回可以让我翻身的数目。” “看来王先生对自己的赌术很有信心。” 那边的声音激动了许多:“当然,这次我有绝对的自信不会输。” “我可以为您提供这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但你应该明白我的目的不在于钱。” 王小空的父亲激动的看向终端:“好心人,只要你能帮我,我一定会感激不尽的,她是我的女儿,我比任何人都希望能抓到凶手。” 辛暖沉默了许久,直到对方开始着急了,才不紧不慢道,语气有些委婉:“可我听说,嫌疑人背后的势力很大。” “奥~这个您不用担心,我有绝对的自信可以将她毁掉,然后送进监狱。” “是吗?洗耳恭听,您有什么计划呢。” “还记得三年前我女儿成名的那个案子吗?其实背后......”为了抓住这个可以改变他一生的救命稻草,他滔滔不绝的将当年的事情吐露干净。“只要我将当年的事情公开,再找出她这些年给我们的封口费转账记录,我相信,杀人动机就足以让网络上的人毁掉她的名誉,就像当年一样。” 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当年季小希是怎么利用王小空一步步将她害死,现在,她就怎么还回去。 辛暖勾唇莞尔。“我很期待。” 她站起来的时候,两条腿都蹲麻了,直接给对方转了三千万还债。还发了消息过去。 :之后能拿到多少,我得看你的表现酌情考量。 对方秒收,发来一大串可爱的表情,她懒得看。 un上因为王小空被杀的消息,已经让这个逐渐被遗忘的网红又火了一把。有的说她倒霉,有的说她活该,褒贬不一,在网上,每个人都站在自己道德的制高点,习惯性的去审判每个人。 辛暖不看un,因为她已经有了和罗凡晓一样的观点,那就是懒得看那些无聊的东西。 以前还好奇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八卦,像冷蓝就从不看那些。 现在多少有些能理解了。 不过是闲杂人等交流地,乱糟糟...... 不过,和自己有关的事情,辛暖还是会忍不住打开检查一下的。王小空父亲的办事效率很高,因为有经验,还清债款后,就注册了直播间,第二天申请通过后就开了直播。 他找了写手,背了一晚上稿子,终于在网上义正言辞,有条不紊的一步步揭露出季小希的真实面目。 还取了个很符合的名字:恶魔尚在人间。 在结尾,王小空的父亲流下眼泪,露出属于一个父亲的脆弱。“我不否认这些年过的并不好,小空确实找她借过钱,她为了灭口,竟然真的......” 【天,我的三观被刷新了。我当时就觉得,人家已经赔了那么多钱为什么还要死,原来是有人不让她活。】 【我就说那件事有猫腻吧。】 【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恨,要赶尽杀绝到这种地步。】 【我们都被骗了,我们也是凶手,虽然不知道你的名字,对不起,对不起。】 【真正狠毒的人心机都很深。】 【听说这个也被人保下来了,我怎么有种回到三年前的错觉。】 【一模一样好吧,这就是因果循环?还都是因为王小空。】 【还是有些不同的,那个罪不至死,这个是真的该死了,两条人命,不死没天理。】 【太可怕了。】 【当时是哪个高官下的命令?天不亮就处刑了,现在想想,细思极恐。】 【所以这位杀人凶手背后有权?是我理解那个意思吗?】 【当年的那位是得罪了权贵才落得这样的下场,小空只是个引子。】 【我们不会被牵连吧,保险起见,我还是不掺和这件事了。】 【你们真是一群大聪明。】 【对对对,这事不是我们能掺和的了的。】 【贵圈真乱。】 ...... 辛暖正在用餐,手上拿着勺子,看见这些评论忍不住笑出了声音。服侍在一旁的女仆都不解的相互对视,她没有回头。“在网上看到了很好笑的视频。” 她们没有怀疑,只要小姐心情好,她们比谁都开心。 “对了,这几个我不喜欢,你们去兑成钱打到我账户上。”辛暖从包里拿出‘一把’戒指往桌上一丢,看的人心惊肉跳。 女仆连忙拿起来用帕子一颗一颗包好,点头道是。 如果不填回去,罗凡晓问可不好圆场。 自从发生三年前那件事,她每一笔大额消费,都要被问东问西。不过他忽略了一点,在他眼里一文不值的这些石头,连他自己都记不住给了辛暖多少。只要解释说自己买了贵重物品不满意又退了就好了。 那三千万原封不动的回到罗凡晓卡里,多出来的钱还可以留在自己的私人账户里。 不过,还是得想办法见到唐怜,当年既然那么多人都被牵连,她凭什么置身事外,而且杳无音讯。这条路的关键转折点就在她身上。当下她也找不好更合适的理由再跑出去,不然要被罗凡晓怀疑了。 “晓最近怎么样?” 女仆面上以喜:“主人在碧海城也思念着小姐,日日嘘寒问暖,只是为了追查一个案子难以脱身回来。不过,主人的心情应该是极好的。” “什么意思?” 另一位女仆害羞的笑笑:“主人亲自赐婚成全了一对佳偶,他以前从来不管这些。是不是表示,和小姐的好事也将近了呢。” “赐婚?”辛暖嫌弃的放下勺子:“真是狗拿耗子。” 女仆:“......” 殿下亲自赐婚是多大的荣耀啊,竟然被小姐说成是多管闲事。 第二日。 司机将德里克温仪接到了庄园,里里外外的人忙的脚不沾地,辛暖走出去,远远看到一名气质不凡的女人慢步走来。 她穿着一身雍容华贵的凤裙,一头卷发自然的散在脑后,没有多余的点缀。一张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美人脸,又有岁月所添的风韵在其中,碧蓝色的眼睛,白玉的耳坠呈现水滴形状在黑发中若隐若现。 这是一位有着异域风情的气质美人。 和辛暖相对而站,就像姐妹一样。 “你就是辛暖。” 辛暖点点头,露出礼貌的笑容:“这里是月泽国,没有下跪的规矩,请王后见谅。” 温仪身后的侍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不悦。 “你身怀王族后裔,自然是不用下跪。”温仪没有计较,一双美目慢慢落在她腹部的位置。 “孩儿可还好?” 辛暖抚上肚子:“刚检查过,很健康。王后请进。” 一行人走回客厅,仆人们安排落座屏退一旁。温仪抓住辛暖的手。“我当初怀晓儿的时候,他在我肚子里可没少折腾,没想到他的儿子竟然如此听话。不错,比他会心疼人。” 辛暖一点也不客气的打断道:“或许是个女儿呢。” “晓儿告诉我,是儿子的可能很大。还说他这一生只会要这一个孩子,在他之后要继承禾央国帝位。所以,我才决定亲自来照顾我们小殿下。” 温仪咬死了是儿子。 辛暖偏要否认:“可是他也告诉我,就算是女孩,也不会再让我生了,女孩一样可以当女王啊。” “禾央没有这样的先例,即使他有心,女孩继承帝位也是不可能的。” “那就只能说明她爸爸没本事。” 温仪:“这......” 辛暖看向身后的女仆们:“王后刚来月泽国,路上也累了,送她去客房。” “大胆,这位是禾央王后,一国之母,怎么能住客房。”温仪身后的侍女忍无可忍站了出来。 辛暖拧眉:“难不成要我这个庄园的女主人去住客房?” “你......”温仪适时开口:“够了,十一,这位是太子妃,和本宫是一家人,不容你置喙。” “抱歉,王后,我性格比较直,有什么说什么,不会那些虚伪的客套,您不会生气吧。”辛暖面露歉意,温仪笑道:“你从小在月泽国长大,不懂禾央的规矩,我怎么会生气呢。” “那就好,我身怀有孕,不能时刻侍奉王后,有什么需要吩咐家里的下人就行了。” 温仪怎么会听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到了楼上,两个侍女气的不轻。“真没想到,殿下竟然会喜欢这种女人。” “不过是月泽国平民,竟然如此猖狂,这也太不把王后放在眼里了。” “看她那一脸的小人得志,这种女人也配孕育王族子嗣。” 章节目录 第102章 美玉无瑕 “这女人太厉害了,连王后都不放在眼里!” “我看她眼睛里似乎透着邪气,还真不是个简单角色。咱们王后这么善良,以后怕是......” “怕什么,男人的新鲜劲就那么久,不说殿下什么时候腻了她,王后永远是王后,她到时候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 温仪闭目养神,听到她们喋喋不休说个没完,都在为她抱不平。“晚辈而已,从何计较。再说了,月泽国女性与禾央从小接受的教育又不一样,你们何必用自己的规矩去念叨她人。” 她盯着手上的指甲:“晓儿、从小心狠毒辣,她要不是这么厉害的女人,又怎么治的了他呢。” 侍女们哑口无言,纷纷称是。 她们也只是发发牢骚,还是王后想的面面俱到。关于这个女人的事迹,她们服侍在王后身旁也听下面的人报的不少。不知道有几分真假,殿下性格转变也是众人皆知。这女人能将殿下改变,如何还能要求她多体贴善良呢。 制服一个厉害的人,得有个比他更厉害的才行。所以,比起小白兔,她们殿下那种类型还是更适合母老虎。 比起殿下性格变好,她们受点委屈反而不算什么了。 “王后说的对,果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这么一想,她跟我们殿下脾气性格倒时真的相配。” “这月泽国是来对了。” “就是太子妃,看起来不太好相处的样子,我们见到这庄园那么多女仆,个个低眉颔首,倒显得比咱们那还封建了。” 真是个奇女子。 温仪忍不住笑了。“有以柔克刚,也会有以暴制暴。晓儿从小就不能管教,如今遇上这么个人,变得愈发可靠,我是发自内心的感谢她。二来,她肚子里的孩子不可怠慢,这个家还是以辛暖为主,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在月泽国生活,禾央那些繁琐规矩就免去了吧。” “是。” 到下午的时候,眼不见心不烦,屋子里那么多人她心情压抑,就一个人徒步来到花园里。 这里有一个秋千,坐在上面,心就平静了许多。 越是平静,就越忍不住去想过去的事情,人只有在两种情况下记忆才会出奇的好。一种是醉酒后,一种是濒死之际。往事历历在目,本以为想不起来了,又好像非常清晰的烙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想忘又如何,不敢忘,便不能忘。 人有太多不甘心的事情,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横竖是贱命一条罢了。她完全就是一个凭借自己喜怒行事的怪物。 一双手轻轻抚上后背略微用力,辛暖的两眼渐渐睁大,看着越来越近的天空,秋千高高的飞起来,风吹起发丝向后飘去。 攥紧手里的秋千索,辛暖在半空扭头,看见的是一个面容俊秀的男人,他似笑非笑的望着她,直到秋千载着她落回他的手心。 风,静止。 “原夜一,你怎么在这。” 他的两手放在辛暖的肩膀上,弯腰,身上时轻时重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间。 辛暖拧眉:“我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好像不欢迎我。” “一丘之貉,我应该欢迎你吗?” 他楞了一下,叹息,时隔那么多年,还是那么小家子气。咧开嘴角笑起来。“怎么办,我觉得我好像也没有那么十恶不赦。”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辛暖不再看她。 他有一张俊秀的脸,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有了成熟男性的危险气息。任何一个女子,不分年龄,国籍,都会忍不住为这样的人生出向往之心。 但女人也是最记仇的,旧事重提是天赋技能,她很轻易就被揭开了曾经的记忆:“你想说是我无理取闹吗?对于我来说,宁可从不认识你。至少远远的看着,你在我心里还会是美好的。有的东西,越是靠近,就越能看见肮脏。” “那你告诉我,如果我告诉你跟他们的关系,你还会听我说下去吗?我只是想提醒你罢了,也不是非要认识你不可。” “那你走啊,不想认识我,还站在我面前干什么!”辛暖推了一下,他没有离去。 “是我想的吗,你一直抓着当年的事情不放,莫名其妙的被人记恨着,我心里很在意。” 辛暖上下看了他一眼,抿唇将目光放在一旁的草地上:“你走吧,我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以后就是陌生人。” “真的?” “是啊,这样你也不用再有心理负担,受到良心的谴责了。” 听了这话,原夜一原地蹲了下来,扬起脸看向坐在秋千上的人,失笑。“那我们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原夜一。” 她楞了一下,随即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从秋千上下来。“你们禾央人心都这么黑的吗!你是怎么厚着脸皮说这种话的。” 他竟然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耿耿于怀。 “别这么说,那些事已经被你亲口揭过了......”“你给我滚出去!”辛暖满脸通红的下逐客令。 “女人可真不讲道理。”他拉住辛暖的手,目光一凝,看的辛暖呼吸一窒。“我是跟随王后过来的,负责保护王后的安全。你想认识我也好,不想就算了。总之,我职责所在,离开这件事恕难从命。” “原夜一!” 辛暖伸手去拽他,她的力气哪里抵得过男人,纠缠间被一把抱入怀里。伸脚随意一踹,秋千被高高的荡起来,带起蔷薇花的花瓣,随风飞到天上。 落下时,原夜一转了个身,秋千的木板撞在他的腿上。辛暖没有了支撑,扯住他的手,撞入怀中,她们在花园相拥在一起。 “嗯......”他似乎是疼了。 辛暖才看清秋千撞到了他,无意识的开口:“是被撞疼了?” 抱着怀里的柔软,原夜一轻叹,嘴上一点也不饶人。“是被你撞疼了,你几斤?” “你礼貌吗?” “礼貌?这位美丽的......孕妇,请问您近日体重如何?” “......” 周身环绕的都是他的气息,当年,也是在这个庄园,好多的萤火虫在他们身边飞舞。 现在想想,也不过是片刻的时光,竟然记了这么多年。 原本以为,她遇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干净的人,甚至还有那么一丝心动。可是,后来发生的一切。她的内心,经历了一场赴汤蹈火的浩劫。再相见,情何以堪? 不知道要哭,还是要笑。 原夜一的气质很深沉,优雅的他身上有着浑然天成的贵气。看起来是严肃的类型。他的眉眼间却有几分风流,他不是君子,却总是给人一种彬彬有礼的错觉。 辛暖松开手,和他拉开距离。“对你,我已经没什么好说的。” 他脸上的自信荡然无存,目光闪烁:“辛暖,我就那么让人讨厌吗?” “你很好,可我没有那么好。” 原夜一抓住她的肩膀:“我拥有过太多完美的东西,接受一次残缺的例外也没什么。” 辛暖的唇张了张,心中突然有些酸楚。 “你......” “我见过一块美玉,很合我心意。心心念念好多次,还是想要据为己有。再见到的时候,我发现那块玉已经有了一条裂痕。如果是你,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还会接受它吗?” 认真的听完他所有的话,辛暖点点头:“我会更加爱惜它,去修复那条裂痕。” “你想知道我的答案吗?” 不给辛暖拒绝的权利,原夜一认真道:“我会接受那条裂痕,而不是试图掩盖它受过的伤。” 捧着她的脸,用拇指擦去眼泪,原夜一将颤抖的人拉入怀中。“他们不珍惜你,让你受伤。我早就该把你抢过来,妥善收藏的......” “呜......”辛暖突然就忍不住大哭起来。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是,觉得好可悲。 原夜一,我想认识你,在很久很久以前。可是,太迟了,上天从来没给过我活路可以走。 “原夜一,你错了。” 她接着那个故事讲下去:“那块玉,辗转过很多人的手中,从来没有人真的爱护过它,即使遍体鳞伤,它也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有多可怜、以为这个世界就该是这样的,甚至接受了这样的生活。直到它遇见你,你让它知道了什么是幸福,同时也让它知道了,原来它是可怜的。” “你不知道,幸福对它来说,是多么晦涩而陌生的感觉。” 她不敢碰,也不能去碰,她宁可待在原来的地方继续受苦,也不敢享用突如其来的幸福。 因为,她已经不再相信,自己是幸运的...... 他露出真实顽劣的一面,故作轻松的笑着:“看来我要更努力了。”就像是回到了过去,又见到那个追着她要樱桃的男孩。 他仔细的看她的脸,面容憔悴,愁眉紧锁,她的眼底是没有哀伤的,平静下来后,就如一潭死水。 “他对你好吗?” 辛暖始终也不说。 他也不追问,抱着她聊起了琐碎的过往。“风津竺失忆了,他去海妖岛探查的时候,中了神经毒。一行人全都丧失了理智,相互残杀,他杀光了所有的人,留在了那座岛上。” “有人说他已经死了,占据那个身体的是海妖。你觉得呢?还......” “你们在干什么!”一道愤怒的声音响起,两人齐齐转头看见站在园外的温仪。 她正盯着这边,将所有的一切尽收眼底。 两人的姿势真的说不清楚,原夜一坐在秋千上,辛暖的姿势更出格,她正骑在他的腿上,两手搂着他的脖子,亲密无间。 辛暖下来后走上前去。“王后怎么出来了。” “我出来,打扰到二位兴致了吗?” “是有点煞风景。” 原夜一仍然坐在秋千上,听见辛暖的话嘴角微动。“王后恕罪,是我无意失了分寸。” 温仪发怒。“原夜!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能这般胡闹!”她扬起手,一双美目盯着辛暖,咬牙切齿:“本以为你只是性格恶劣,没想到还有如此不安于室的一面,你这个......” 她没有说下去,显然是不想因为这样的女子失了自己的体面。那手扬在空中最终也没有落下。这个孩子不能有闪失,要是没了,她担当不起。 “这件事,我会一五一十的告诉晓儿的。” 辛暖莞尔:“希望王后不要添油加醋,我就感激不尽了。” “你觉得本后会恶意中伤你?” “坐在腿上这种事情,在月泽国随处可见,晓也知道的。如果你因为自己的偏见和臆测夸大其词,只是给我们徒增烦恼而已。到那个时候,王后过来,非但没有帮上忙还添乱,我这脾气,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跟你住在一个屋檐下了。”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狠毒丫头,难怪会把我儿子蛊惑成这样。”温仪攥紧了拳头,转而看向原夜一。“本宫总处置得了你吧。” 原夜一下了秋千,跪在地上:“王后有什么吩咐。” “去外面跪着,没我的准许,不准起来!” 他又站起来,自己走到庄园外跪在大门口。看见辛暖云淡风轻的表情,两人都那么坦坦荡荡。温仪心里也有几分动摇。难道真的是稀疏平常,她小题大做了? 月泽国的民风开放到这种程度吗?即使如此,她也不能接受这样不知道检点的人进皇家,说她封建也好,等孩子生下来,这种母亲不活也罢。 辛暖吃过晚餐,原夜一还在门外跪着。夜已经很深了,看样子短时间内王后是不会消气的,他不会要在外面一连跪上好几天吧?很快她就把窗帘拉上,这世上的人各有各的苦难,担心他做什么。 —— 罗凡晓第一次赐婚,男方是贵族,恋慕对方很久了,可以说为了追求而费尽了心思,设计陷害,强抢,能用的肮脏手段都用了。女方是一介平民,家里甚至还背着债务。 是最贴合他们的一对。 因为他的一道命令,那两个最不可能在一起的人,喜结连理。 可是在结婚的三天后。 女方自杀了。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一点也不意外,因为这只是一场实验罢了,结果也早就预见。只是,有些痛心。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在你身侧 一个女人如果不得不选择嫁给自己不爱的男人,是否能因为他优越的条件和关怀而适应这样的生活。 答案是不能。 甚至没能撑过三天。 女人被迫嫁给自己不爱的人,会自杀。 是否会有例外呢?他迫切的想要知道这样的概率是多少。可如果她不是那个例外呢?他做事一向万无一失,从不允许有任何偏差。这一次,他真的不确定。 也不敢去赌。 第一次实验的结果不尽人意,罗凡晓恼羞成怒摔了桌上的笔,他很少失控,更讨厌这样无法掌控一切的迷茫感。 还有一丝恐惧和后怕。 打开终端,犹豫了很久,又放下。“她不会的,一定不会。她都怀了我的孩子,不一样......” 两手撑在桌上,抵着额头,烦躁的闭上眼,继续自欺欺人的自我催眠。 碧海城是大海上的一座巨岛,一座石桥连接大陆。城内建筑是海域风情,珠光宝地,湖水潋滟,是文明的富贵风流圣地。入城率先经过城门,才能抵达十里长街,街边有个巷子,地方狭隘,少通人。 陆月珠不住的往里看,许久才走出一个穿着一身黑衣的男人。面上一喜:“冷蓝,你累了吗?我们快去吃饭吧。” 半张面具挡住他俊美的脸,面具后,一双狭长的眼眸令人不寒而栗,与生俱来的邪魅气场,面具也挡不住。在他面前,所有的巧言心思都无所遁形。 他亦不屑于伪装。 这就是真正的强者,使人忍不住臣服。 即使只露出诱人的红唇和下巴,也仍然俊美异常。他撩人心弦的醇厚低音响起。“我要回无妄海。” 话里的拒绝再明显不过,陆月珠难过的低下头。“你好不容易回一次国,多和我说说话都不行吗?只是一顿饭的功夫。在禾央住了那么久,你应该也无法马上适应营养剂吧。碧海城有在网上很火的饭店。我们......” 她的性格恬淡,羞涩内向,从来不会过于主动。当知道他会回国,她欣喜万分,顾不得廉耻千里迢迢赶来接他。她已经等了太多年,已经是大姑娘了。 这一次,她鼓起所有的勇气,声音颤抖,唇齿发颤。“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冷蓝很意外的看了她一眼,陆月珠一直是个知书达理的女人,只是执念太深,和他一样。本以为她已经放弃了,两人始终在朋友的那条线上不曾逾越半步。 当他开始注视这个女人的时候,看清她眼里的爱意和情深,才意识到是自己耽误了她。“你是个明事理的好女孩,也该知道,我不能跟你结婚。” 他走出巷子,在路口处停下脚步,微微侧目,目光冷得不含一丝杂念。“以后,我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不,不行。”路月珠仓皇的追上去,街上人来人往,她的眼里却没了他的身影。 一边流眼泪,一边寻找着爱人的踪迹。“不要,我不要更多了,你出来。你不要让我连你的人都见不到。我等了那么久,你不能丢下我不管呜呜......冷蓝,你出来......” 她伤心的跌倒在人群中。 等了那么久,等来的是诀别。他的眼里或许有过她,心里...... 他的心早就死了。 “冷蓝,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啊。” 夜幕下,梳着羊角辫的女孩坐在灌木上,看着旁边月光下美的不可思议的男孩。他的眼里倒映出一片皎洁,因为要等流星,说话也漫不经心的。 “喜欢......温柔贤惠的吧。” “更具体呢?会让你想要结婚的那种。” “安静,内向,体贴,最重要的是要听话,一眼看上去很乖的,我不喜欢麻烦的女生。” 那一晚,女孩丢掉了家里所有的玩具,从走路开始练习。她的一生就是这样走到了尽头。 “我还有话,没有对你说。可是你一定不想听,我的一生,向你而活,喜悦是你,牵挂是你,希望是你,心碎也是你。没有你,我此生已完。” 不能忘记你,后半生也落了一地的尘埃。 站在一旁的男人听了她的话,不知所以,见她哭的伤心也于心不忍,笑着劝导。“姑娘,人要为自己活。” 她抬起头,那张阳光称得上帅气的脸,与他相比,又太庸俗。“道理谁都懂。可有的人就是劫,不管怎么努力,我都不能不爱他。” “你爱他什么呢?看你这样,他不爱你吧。为什么还要作茧自缚呢。” 陆月珠苦笑。“这世上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包括我的生死。” 话音落,她爬起来,在男人眼里向一旁跑去,在她的头即将碰上石壁的前一秒,一只手将她扯向一旁,陆月珠反客为主紧紧抱住他的腰。“你别不要我,呜呜,我错了,我不能没有你哪怕只是做朋友。呜呜......” 冷蓝试图把她拉开,却被她抱的很紧。手慢慢松开,他的眼里有化不开的墨。“等我回去,我们结婚吧。” “什么?”路月珠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 他的声音和语速都很平淡。“你应该明白,对于我来说,和谁在一起都一样。如果你不......”陆月珠直接打断他:“我不在乎,我也不介意,只要我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能接受。” 犹豫了一下,他回应似的抱住了她。 刚刚的路人眼里是山崩地裂,心里是江海翻腾,原本看着女孩可怜,觉得自己可以稍加安慰,没准捡个大便宜跟美人来一场旷世之恋,他连老了住那都想好了。 街上仍然热热闹闹,看着她和那个戴面具的一看就惹不起的男人抱在一起,真恨不能原地蹲下大哭一场。 传闻,七月二十六日是海神的生日,没有人见过真正的神明,但他们依然心存向往。 路边的酒屋外装着两大桶酒,旁边立着一个大转盘。老板穿着衬衣,手拿铜铃,正在一旁吆喝。“轮盘游戏,十五月币买一瓶酒转一次,运气好的朋友还能得到海神墓地图......” 听明白之后,陆月珠心下犹豫,她想玩,又不知道冷蓝是不是想玩,只好故意问道:“海神墓是什么啊,又是这些商家为了赚钱想出的无聊探险游戏吧。” 老板听了一耳朵进去:“哎!你可不能乱说啊,三千年前,先祖跟黑暗兽大战,从陆地打到了海上。落败之际,海底突然绽放出七彩的神光,黑暗兽碰到那光顷刻间灰飞烟灭。后来啊,先祖数次潜入深海,终于发现那光芒所在的地方,那是海底的一块上万年的寒冰所建造的宫殿,主殿一尊海神像栩栩如生,威严无比,那光,就是他头上的抹额发出的。” 陆月珠两手合在胸前:“这太有趣了,真想看看伟大的海神是什么样子。” 冷蓝:“这个世界上没有神,不能排除在人类之前这个星球有过其他高级文明。” “那么浪漫的事情,被你一说,突然就变得可怕了。”陆月珠说完,其他凑热闹的人也认同的点点头。 身后来了一个光头和两个带头巾的男人,为首的光头身材格外健壮,一看到他,路上的人都避讳不及。只听到后面有人劝到。“他是住在这一带有名的地痞,估计是奔着酒味来的,你们快快走吧,不小心惹到了他可是要吃苦头的。” 另一边,三个人已经接了酒蹲在一旁喝了起来。老板犹犹豫豫不敢要钱。陆月珠抬头看了冷蓝一眼,笑着对那个好心提醒的路人说。“没关系,我不怕。” 她走上前:“老板,我要买酒。” “这......”店老板看向被霸占的两个大酒桶,三人说着荤段子聊得忘我,完全没注意到一旁的人。再转过身,陆月珠已经把钱付了。“那我们自己接了。” 她拿起一旁的木酒杯,走进三人中央,打开开关接酒。 陆月珠是极美的,黑长直,柳叶眉,瓜子脸,深邃的眼眸,既有时尚感,又有古典美人的韵味。他们不怀好意的笑着,眼睛不时的在她身上徘徊。即使是地痞流氓,见到这样的美女也懂得什么是先礼后兵。 “身材真好啊。” “美女,过来是想陪我们喝?” 等她接完一杯,看都没看他们三个,端着一杯酒走入人群,来到靠在对面木屋旁的阴影处毫无存在感的男人。 冷蓝低着头,注意到陆月珠和她手里的酒,就明白了了她的意思。不过他已经戒酒了。 “什么意思啊。”后面三人不依不饶的追过来,手撑在墙上将两人围在中央。光头看了冷蓝一眼,像看见了深渊,他摇摇头:“美女,这是你心上人?看起来很不解风情的样子,要不考虑跟了我?” “这是谁?”他的声音很淡,有些许凉意。 刚才冷蓝一直在和别人发消息,完全没注意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是我的未婚夫,而且,我并不认识你们。”陆月珠拧眉:“而且,我买酒只是因为我想抽到海神墓的地图,和你们没有一点关系,请不要自作多情了,也请不要纠缠我们。” “冷蓝,我们去抽奖吧。”说着挽起冷蓝的手臂就要走,光头拦在前面,大概站了三四秒左右的时间,他走向一旁,让开了路。 看到两人的背影,小弟碰碰光头的手臂:“老大,你怎么让他们走了,怕他们干什么。” “你不懂。”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做地痞的也自有他们的老道。既然是做这个的,那什么人可欺,什么人不能惹,一眼就能凭经验感觉出来。那个男人看气质就不一样,很深沉,像夜幕下驱不散的浓雾,看久了就会从头凉到了脚,半个身体都掉进地狱里。 几乎是出于本能,又或者是第六感的求生欲,才促使他让开了路。被小弟这样追问,他自然说不出个所以然。 见冷蓝不和,陆月珠也只好将酒随便送给了一位路人。两人回到店前,笑着摆摆手:“老板,我们来抽奖了。” 一见是她,老板喜笑颜开:“欢迎欢迎。” 以往那些混账,来到这不进行是不会离开的,多亏了这个女孩,看样子,她平安无事,而那三个人也不会回来了。“这是你男朋友?” 陆月珠点点头,然后害羞的将脸埋到冷蓝的胸口。 “哈哈哈。”老板大笑:“你也不用抽了,我知道你想要什么,这海神墓的地图,我送你一份。” “真的吗?” 陆月珠惊喜,换做别人,喝酒花光所有的钱都不一定能抽到海神墓的地图。她也只是碰碰运气而已才买了一杯。没想到老板竟然要送给她。 “哎呀,虽然我是小本生意,但是地图这东西就是一个数据,我发给你,又不耽误我发给别人,况且你还帮了我。你看,那三个人一走,我这生意马上就好起来了。”那老板说着,将地图给了陆月珠,过后又忙着招呼客人去了。 “怪不得被称作旅游圣地,碧海城的人可真热情。”陆月珠抓住他的手,小心翼翼道:“冷蓝,今天已经很晚了,你明天上午陪我去海神墓,下午再去无妄海好不好。” 他正要答应,终端就在前一秒亮起来。是在jrs总部的一位好友发来的。 :今天总部收到一段视频,指明要你处理。 正常情况下,所有的任务都是由总部随机分配的,没有指定的规矩。更没有例外,熊书既然告诉他,只能说明那段视频的确和他有所牵连。 “冷蓝?”陆月珠又唤了一声,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你不是请假回来的吗?为什么又找你。你......你不会是要回去了吧。” 这些天网上沸沸扬扬,再加上季小希态度嚣张,得罪了不少有实权的人,最后还是进了监狱。彦凡虽然保住了她的命,但处理起来还是有些棘手。 季小希被关的急了,越过彦凡直接联系了冷蓝。用那张和那个女人一样的脸,哭着要他回来救她。 陆月珠的唇抿的很紧,她既希望他回去,那样就可以不管季小希了。可是她更希望他留下来,让她们相处的时间更多一点。 章节目录 第104章 撕破脸 他没有打开那个视频,而是反握住陆月珠的手。“海神墓我就不去了,今晚连夜赶回去。” 陆月珠笑了笑:“好,反正我们以后还会有很多时间出来玩。” 两人说着话,彦凡将车开了进来,3s悬浮车的权限是无阻的,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他从爱京一路来到碧海城,眼下还有没睡好的乌青。一看到两个人就睁大眼,又揉揉眼,一副生怕看错了似的。 直到冷蓝上了车,他都没敢吭声。 “所有证据都指向她,动机也足够,可她咬定人不是她杀的。”彦凡也挺希望季小希出事的,这三年的相处,他对这个傲慢又自以为是的惹祸精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偏偏他又是冷蓝天塌下来也要护着的人。 三年前,最后更是连严谨都出面要他保住一个叫唐怜的女人。还是从禾央那位手段毒辣的殿下手里。最后是冷蓝亲手抹去了严家和唐怜的信息。 严谨和季小希同时介入一件事这点很奇怪。不过他只负责办事,加上也不是八卦的性格,从不问理由,懒得掺和。 “您准备怎么做?”彦凡看向副驾驶,这三年只在视频里见过他。 好想说,您把我调回去吧,我真的不想留在国内陪一个女人玩过家家了。三年了,我的心智都要退化了。 冷蓝没有说话,摘下面具往后一丢,露出一张俊美的侧脸。低头打开了那段视频。 里面是一个钢琴室,他敏锐的察觉出视频是被人截取过的。只有短暂的三分钟,一个浑身打满马赛克的人,和另一个满身是伤,只有脸被挡住的女人。 从总部发过来的不可能是恶作剧,这个视频还有待深究。初步判定是虐待性质的案子,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回到爱京,他率先去父母那走了一趟,将一些琐碎的事情交代清楚,等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在那个监狱。” “第六号,监狱名就叫第六号。都这么晚了,明天再去吧。” 冷蓝扭头看向台阶下的平地,漆黑空旷,属于夜晚独有的寂寞开始蔓延,像毒药一样将他吞噬。夜不能寐时,他就会幻想她在自己的身边,在洗澡,在打游戏,在终端上因为一些无聊的事情和别人吵架,在外面和朋友晚的晚了没有回家...... 尤其是在这个熟悉的国家和城市,思念似乎呈几倍的在放大,他仿佛已经到了无妄海,坐在礁石上看着平静的海面。 而不是站在这里,等他把事情都处理好...... 冷蓝闭上眼,轻叹一口气:“不用了,去开车吧。” 半路上,突然一阵雷声响起,空气急速变凉,黑压压的云遮住了天空,豆大的雨珠倾盆而下。车灯亮起的光幕中,地面上弹满了活蹦乱跳的珍珠。 下面的行人加快了脚步。 “停车!”冷蓝突然大叫一声。 彦凡在半路上踩了急刹车,转身就看见他一只手握紧,另一只手抚在额头上,一双眉紧锁,眼睛闭着,性感的唇微微张了张,无声,却已沙哑。 他一句话也没说,彦凡却在他身上看到了隐忍和痛苦,那种刻在骨髓里的绝望感在撕咬着他,除了承受,无可奈何。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活着,或许是他给自己的惩罚。 他没有眼泪,可是他一定在哭。至少彦凡是这么认为的。 “我们,还去吗?” 彦凡的声音有些不确定,这么停在半路上也不是办法。身边的人好像找到了宣泄口,向后靠在座椅上,扬起下巴,声音很淡。 “我今天答应和陆月珠结婚了。” 彦凡顿了顿:“你打算放下了吗?” “我可以死,却不能让冷家绝后。”冷蓝抬起手臂遮住自己的眼睛。 天上的月亮被云挡住,彦凡也跟着仰头看。“我懂了,你决定去找她了。” 他没有回应。 彦凡红了眼眶。 就是觉得,像他这样的人会有这样的结局,挺遗憾的。 —— 辛暖两腿叠起来,看着前面的温仪,她笑着张开双手像个国王一样。“这些都是我特意让她们做的,好久没有吃到海鲜了,一起吃吧。” 这桌上的海鲜十分丰富,蟹类、鱼类、贝类、虾类......盯着温仪下沉的脸色,辛暖用筷子夹起一块避风塘炒蟹放入她的盘子里。 “您尝尝,大力推荐,我最喜欢吃这个了。” 温仪盯着眼前的蟹没有说话。 “殿下没有告诉过您,王后不喜欢吃海鲜吗。”身后的侍女茜茜第一个忍不下去了。 这个女人平时对王后没有好脸色,态度嚣张又无礼,王后不计较,对她和颜悦色,可她竟然敢得寸进尺! 辛暖放下筷子:“原来王后也挑食啊。对了!我想起来晓说过您不吃海鲜的,怎么忘了,都说一孕傻三年,王后别跟我这样的人计较。” 温仪的嘴角扯出僵硬的笑,声音也凉凉的:“不会,你也是无心的。” “其实,就算我是无意的也没关系啊。”辛暖吃了一口蟹黄。“他说过,我像平常那样就好了。不需要顾忌您。” 扭头看了一眼庄园里的女仆吩咐道:“你们去给王后做一碗面,总不能让她饿着肚子。” 茜茜上前两步:“小姐,在您面前这位是禾央的王后娘娘!身份尊贵,她......” “茜茜,你这样太没教养了。” 温仪打断了她,看似隐忍,实际上却是在指桑骂槐。 其实她大可不必隐忍,一国的王后想要收拾她再简单不过,但温仪显然是个聪明人,常年隐忍的老手,带着和善慈祥的面具,没有人比她更完美,更会做人。 在这段时间的试探,辛暖只想到一个可能。 她和罗凡晓的关系并不好,甚至非常忌惮自己的儿子,这情况在王族并不少见,禾央人天性冷漠,何况是有过之而不见的王室基因。 温仪是外姓人,她可以在乎自己的儿子胜过一切。 但罗凡晓显然不这么认为。 辛暖撑着桌子站起来:“不吃了,我去睡了。” 刚站起身,就听到‘轰隆’一声巨响,外面下起倾盆大雨,凉意渗进毛孔,冒出了鸡皮疙瘩。 屋里的仆人们立刻前去检查门窗有没有关好,以防雨落进来。 她回到卧室,将门反锁,靠坐在阳台上,室内的灯光照亮了外面一小块距离,雨水落成一道道倾斜的银线。十一点半左右的时候,原夜撬开锁走了进来,拿了一条毛毯给她盖上,辛暖已经睡着了。 用公主抱的方式将她抱到床上,出门时,随手熄灭了灯。 在他走后没多久,辛暖就睁开了眼。 下雨天,隐约雷鸣,她怎么可能睡得着呢,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若有似无的暧昧,每当两人单独相处时都会愈发清晰,让人想要忽略都难。 只能靠装傻,尽量让自己神态语气都足够自然。 一道闪电将房间点亮了一瞬,床上的人坐起来。披散着头发,眼里是无边的恨意,打开终端开始截取下一段视频,打马赛克。“冷蓝,十年了,你差不多也该忘记我,开始新的生活了吧。不行哦,呵,我不答应,谁都别想好过!” 眼里只有眼前屏幕的光,下面跳出一条信息。 原夜:早点休息。 他竟然知道她没睡。禾央人果然狗精的很...... 处理完视频,再次确认过后,辛暖制作成邮件发到jrs总部。会有人专门处理这些邮件。当然,如果有人发的东西非常无聊,就会受到惩罚,没有人敢这么做。 辛暖并没有被揭穿的羞囧,明知道他在门外,还接了和王小空父亲的通话。 对方的声音很着急:“我刚刚收到消息,季小希被人保释了。” “什么人?” “不知道,很神秘,而且是连夜过来的,没走任何流程直接接走了,怎么会这样呢。” “你先别着急。”辛暖安抚他。“理在你这......什么声音?喂?” 通讯挂断的声音,她诧异的看向终端,刚刚好像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倒下,还有半声尖叫。正当她着急的时候,对方打了回来。 辛暖下意识的就要接通,手指在碰到接通键的时候停下了。刚刚的动静很突然,细想起来,人一定是出事了。如果季小希身后的人真的这么厉害,不是没有灭口的可能。 那现在给她打过来的是...... 提前准备好录音,让小苑开启变音,辛暖点了接通。“刚刚怎么了?你还好吗?” 对面传来的声音很冷,却出乎意料的好听,低沉。“别碰季小希,这是最后的警告。” 通讯再次被挂断。 辛暖愣在当场,这是......冷蓝的声音。 他见过了季小希,而且是她背后的人。所以他们先后背叛了他,勾结在一起?或者还有别的阴谋吗,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辛暖觉得自己陷入了巨大的漩涡,像沼泽一样越来越深,她发现了什么?一切好像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又太匪夷所思。所有人都背叛了她,或者,她从一开始就是个大傻子。 到最后连命都丢了。 如果不是罗凡晓让她活了过来,这些她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些,她只是一个死人而已,无论是死于背叛还是阴谋,这一点都不会变。 辛暖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聪明,很多东西都只是她自以为知道,和季小希一样自以为是。既然彻底撕破脸了,她也要庆幸接了这样一个通讯。 “小苑。” 小苑:“我在。” “还记得你第一个主人是谁吗?” 小苑:“主人,我没有权限说出他的名字。” 辛暖的目光在幽暗的室内明灭,她把眼闭上。“他一定会查到你,知道怎么做吗?” 小苑:“已开启隐私模式,已开启防追踪模式,近期不建议上网。” —— 雨水密集的落在黑色的雨衣上,一个身材修长的身影正在桥下走路。他的前面是一个虚拟的电子屏幕,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冷蓝楞了楞,查不到? 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他查不到的东西,如果一定要有,也只有两个可能。除非对方是jrs内部人员,终端有他和另外几人亲手设置的防护设置。 另一个是近期内申请了被jrs保护的人,也会有最高防护的授权。 他的目的在于救季小希,而不是揪出幕后的人赶尽杀绝,见状,关掉了终端。 滴——滴——滴—— 短促的电子音响起,两秒一响,冷蓝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后的人。“你怎么在这。” 身后的男人弯着膝盖,驼着背,头发被雨水打的乱糟糟的,身上穿着一件松垮的西装,看起来好像比过去老了十岁。“老大让我来找你,她丢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在杀害王小空真正的凶手手上,一定要找到他才行。” “重要的东西。”冷蓝带着雨衣的帽子,帽檐下还在滴水,他轻抬下巴,露出一双清冷的眉眼,瞳孔散发着冷光。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开口就问出了对方最害怕的问题。“具体是什么。” “这、老大没告诉我,但是真的很重要。” 孤影手上的计时器仍然在响,像是某种生命的倒计时。“如果您不想做,将线索告诉我也可以,谢谢。” 冷蓝原地站了许久。 “半年前,你的心脏被植入了微型破坏器,是季小希做的吗。” “不、和她没关系......”孤影直接矢口否认,冷蓝已经抬起脚朝他走来,他连连后退,因为腿脚无力跌坐在原地。 居高临下的俯视他,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还有多少时间。” 孤影咬咬牙,他去很多地方看过了,这种破坏器没有密码是无法摘除的,启动的时间是八个月,衣服下,从他的胸膛伸出一个很细的管子,像手臂一样长在身上,链接手腕的显示器。 那是他余下生命的倒计时。 “一个月,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老大。” 已经提醒过他是季小希做的。孤影不愿意相信,冷蓝也再不多言,从黑色的雨衣下伸出手。孤影犹豫了一下,颤颤巍巍的递过去,把人拉起来,他转身离开。 “线索!至少请您将线索给我。” 他无视了身后人的祈求。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我不想死 次日。 辛暖一早起来,坐在书房翻着书解闷,罗凡晓的书全是纸质版的。太多都晦涩难懂,没点智商还真读不下去。 还好有些偏小清新的凡人看的书。 正读的认真,忽然听到窗外一阵喧闹声,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下面的女仆聚集在一起,满脸愁容,似乎在商量什么。没有主人在的时候,她们的表情丰富多彩,原本就生的漂亮,眉目清秀,虽然算不上有大姿色,却各有动人的特点。 她甚至没有记住她们挡住某一个人的名字,因为内心孤僻,相处了这么久,还是像陌生人一般。 辛暖在窗前站了很久,看见其中一个女仆放下手里修剪花枝的剪刀,无意间抬头看,就看到了辛暖。 她正面无表情的朝下看,唇微抿着,看不出喜怒。 女仆脸色一变,赶紧转身回避。“散了散了,都别说了,小姐看见我们了,别让她起疑心了。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都掂量点,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只要你们管住自己的嘴她不会发现的。要是管不住,咱们都要出事。” 她偷偷抬头,又不敢看,一群人很快就散开了。 辛暖打开书房的门。“原夜。” “我更喜欢你叫我原先生。”守在门外的人随口提出让辛暖羞囧的事情。 原夜是复姓,她以前又不知道,而且他的名字只有一个一字,还是叫原夜更顺口一些。 “原先生,这样可以了吗?” 他有些拽的逼近她“我没有名字吗?” 辛暖后退了一步,手抵在他胸膛上,心跳也在加速,这手感......像是被烫到一样红了脸。“你的父母这么敷衍吗,只给你取名叫一。” “敷衍?我觉得还不错。”他喃喃的念着:“一见钟情,一心一意,一生一世,久久归一......” “够了够了。”辛暖连忙制止,这男人,套路张口就来。他这么玩,原本只是普普通通的名字,以后每次叫他,心里总不由得浮现出,一生一世这样的词。 原夜一见好就收:“你找我有什么事?” 辛暖这才想起来自己出来的目的,将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告诉了他。又问:“昨晚庄园出什么事了吗?” “我不清楚。” “你不清楚?”辛暖忍不住提醒道。“你不要忘了自己过来是干什么的,你有保护我们的职责,什么都不清楚,你就知道偷懒。” “哦。” 原夜一略微停顿了一下,昨晚那么大的雨,他又一直守在辛暖门外,就算有什么事情,原本能听到的动静也听不见了。 不过早上去厨房的时候好像无意听到了一些。 “好像是进贼了。” “一区不是富人区吗?为什么会有贼。”辛暖很不解。 “就因为是富人区,贼过来不是很正常吗。” 这件事当然不简单,一区的防护非常严密,能来到这就不是普通的贼了。 他不说,辛暖自己也想到了这一点。 不仅如此,她连贼是谁都有眉目了。虽然她对小苑很放心,但冷蓝显然不是可以用常理来判断的敌人,他来的目的是什么?这么快就找到这了,这么可怕,那她还玩什么? 辛暖对自己的智商非常没有安全感,所以才戒备到:假设所有不可能的事情都可能。 两人各怀心思,辛暖将目光放在原夜身上。 被她看的莫名其妙的,原夜拧眉:“怎么了?” “没什么,你会一只守在我身边吗?” 他不明白辛暖为什么要这么问,还是回答道:“王后说,这个家以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为重,我当然要一直保护你。” “那就好。” “你到底怎么了?不可以告诉我吗?” 辛暖避开他的目光:“可能孕妇都比较敏感吧,听到家里进了贼,心里有点害怕。” 她心事重重,手里原本拿着的书也不小心从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 气氛沉默了一会。 “哦~”原夜一了然,才弯腰将书给她捡起来,盯着封面上的几个字。只是勾唇,却没有言语。 “你去哪?” “去查贼。”他摆摆手,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处。 辛暖坐在地毯上,下意识的去啃咬自己的手指,都有必死的决心了,还是会害怕,这是人的本能。 她只是想让冷蓝不那么好过,却没想过自己会被他当成敌人。 都过去十年了,过去的事情早就被时间掩埋。 辛暖只能想到一个理由:她是他的污点,只要她活着,冷蓝做的那些肮脏龌龊的事情就仍存在。他一定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而且和季小希早就认识,从她口中知道自己还活着的事情,就躲在幕后操控一切。甚至和季小希联手,借王小空的手杀了她,杀掉他所有的污点。 正是因为这样,罗凡晓才会找不到背后的人。 敌人那么厉害,那么危险,她之后该怎么办...... 就像是在海边钓鱼,自以为可以从容的应付一切风浪,可是钓上来一条鲨鱼,它已经盯住了自己,再放回去已经来不及。 等他解开视频的秘密,知道了她还活着,又会用什么样的手段对付她?辛暖的脸色惨白,瞳孔震荡着。现在,走投无路,她不得不垂死挣扎。 只能趁着视频的秘密没有解开之前,硬着头皮强杀了。 她的目光逐渐坚定下来,孤注一掷道:“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即使她死的可能性会更大。 她打开那本书,看着上面的一行行文字,再去读已经是书里的人:“你还好吗,我的挚爱。 我仍然记得那单调快乐的时光,你是我精神上的依靠,那时候的我还小,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身后有你在,即使呆在陌生的地方也会安心。 后来看着你过的很好,我开始埋怨你为什么不能像从前一样守护我,你看不到我已经遍体鳞伤了吗?你像蛊惑我偷食了禁果的毒蛇,你伤害了我,也能一如既往的快乐。 我的爱人,我无法再爱你了,即使去恨,你对我来说也是不一样的存在。即使你毁了我,我......” :也只是你生命里的过客,是你不可说的年少轻狂,无论如何都要埋掉的罪恶。 书中是男主视角。肃有一个青梅竹马,两人相互暗恋着彼此,女主宁宁性格柔弱,天真烂漫,可惜前面有多甜,后面就会有多虐。 宁宁的父亲的生意失败,欠下了债务,一夜之间家破人亡。肃找了她十年,十年后,他成为一名光荣的守卫军。 再次遇见的场景并不浪漫,也没有热泪盈眶。 宁宁成了一个小偷,也是一个杀手,满眼猩红,她的灵魂被浸染了罪恶。肃陷入两难的选择,可他无法背弃自己的信仰,只能亲手将女主送进了监狱。 忠、爱是两难,没有人能切身体会他的那种痛苦。 抓捕的过程非常困难,宁宁是惯犯,心狠手辣,好几个同伴都在过程中受了伤,上面已经下了最后通牒,要求直接击杀。可是,只有男主安然无恙。 在他举起武器的时候,宁宁仍然是当年柔弱可爱,需要保护的小女孩,她收起自己利爪,开心的诉说着思念。肃始终没有回应,好像完全忘记了她的存在。 最后,她还是不能伤害他,苦笑着举起双手落入了法网。 宁宁蹲在监狱里,等待死亡的那段时间她一声不吭,像是没了魂魄。在处刑的前一晚,才写下这一封信。 信里有爱,有恨,有原谅,有遗憾,还有解脱。 肃辞去了工作,他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冷漠,他有私心,背叛了自己最爱的人。如果不是他,宁宁不会被抓到。他再也无法穿上那身代表神圣和荣誉的制服。 抱憾终身。 “我早就,是你的敌人了。”辛暖闭上眼。 她会是和宁宁一样的下场吗?宁宁是心甘情愿的,她或许没有那么情愿,因为她没有宁宁那么厉害,所以结果可能是一样的。 原夜跑过来蹲下:“你怎么还坐在这。” 辛暖盯着地面,半天都没有动静,好像根本没有发现原夜的存在。他有些着急了。 “到底怎么了你说啊。” 她才回过神,盯着原夜的脸,伸手拨开他抓着自己的手臂。“你放开我。”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哭腔,眼睛因为警戒和慌乱睁的大大的,水盈盈的,看起来很无辜,好像一只被抛弃的雏鸟。 “哈哈。”辛暖突然开口笑了,然后推开原夜,跑着下楼。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冷蓝不要她了。 当年不管发生了什么,即使是最后一眼,他都是口口声声爱着她的。不管是被她忽略,还是恨着,或者是恶意的报复。 他给她的感觉始终是爱着她的。 被人爱着,也会成为一种本能,所以在开始意识到对方早就不爱自己的时候,就会产生一种荒谬的落差。会恼羞成怒,会陷入极度厌恶自己的状态中。 爱的人早就忘了,被爱的人,反而念念不忘那么多年。那么多年,她一只都是一个笑话。太好笑了,真是太好笑了。 既然撕破脸了,她现在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忍不住的心想:为什么还要去考虑别人的心情呢?你就是太给自己脸了。 看到原夜追出来,她打开门跑了出去。 “小姐!” 反应过来的女仆也追了出来。 “别追了,你们别追了,让我静一静,我好累......”她喘着气,声音却很小很小,她心里很清楚自己不能停下,各种意义上的。 被原夜在十字路口堵住,抵在树上的时候,辛暖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你到底怎么了?” “我好怕。” “害怕什么?” “这个世界......容不下我。”她固执的睁着眼,眼泪背叛了本人的意志落在脸颊上。 “我......我还会再死一次吗?” 原夜耐心的听她说完,看见她眼里的警戒和柔弱,心就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不会,你不会再死了。” “哦。我都死过那么多次了,就算是神,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还以为她在抱怨上天,原夜将她搂在怀里。辛暖还是哭,她抱紧自己身旁唯一可以让她稍微安心的人,哽咽着说。“我害怕......” 到底是什么,让她这么没有安全感? “我会一直守着你,直到不再害怕为止。” “无论什么原因都不会离开吗?” 当辛暖问出这句话,原夜犹豫了,她楞了一下,尴尬的收回自己的手,离开他的怀抱。 原夜反应过来赶紧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辛暖摇摇头。 她轻轻的笑着:“我们回去吧。” 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她已经转身往回走,背影看起来有些狼狈。 对于辛暖来说,她只是想要听到可以让她安心的话,无论最后能否兑现,这是她现在最需要听到的。 原夜则更理智一些,有些话在说出口之前,率先想的是自己不能兑现承诺的特殊情况。他得出的结论是,他做不到无论发生什么都会站在她身边。 如果她杀人放火呢? 当他想说什么来补救的时候,就看到辛暖摇了摇头,转身离去的背影。 这一转身,带着诀别,好像已经注定了结局。 温仪已经坐在客厅等她,辛暖提起精神,她知道自己不得不应对。“王后怎么出来了。” “辛小姐。”温仪也主动和她疏远了距离。“我希望你明白,你不是一个人,等你平安生下孩子,想要怎么折腾自己都可以。我知道你精神独立自由,但是现在,作为你肚子里孩子的奶奶,我不得不对你进行说教。” 辛暖坐在一旁,将头发噎到耳后。“我明白,可我觉得你也要懂得,我是孩子的妈妈,无论他身上流着那一家的血脉,王室贵族也好,平民百姓也好,他和我才是一体不可分割的。该怎么对我,怎么对他,不需要你来教。” “你!” “王后现在有闲心管自己的孙子,明明儿子都没有教育好。大家各尽其责,我觉得还是不要互相干涉比较好。毕竟你已经一个失败的母亲,就不要来教我了。” 温仪站起身,俯视着她。“帝王家的事情,轮不到你这样的外人干涉!这孩子姓罗凡,由不得你自己的性子!”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深渊葬珠 以往只是刀光剑影,没有摆到明面上,今天依然吵得不可开交,确实面红耳赤。旁边的人都不敢说话,毕竟两边都得罪不起。 原夜一好不容易才将王后劝回客房,无可奈何的看着辛暖。“你又不幼稚,跟长辈计较?别说是她,换做任何一个奶奶担心自己孙子都在情理之中。” 辛暖冷笑:“她是情有可原,可我又凭什么忍耐,她是我的谁?全天下的老人我都要孝敬吗!她自己的儿子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她还要强迫我成为千依百顺的女人吗!” 这对母子未免欺人太甚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我无理取闹?” “......” 面对这种婆媳矛盾,还是已经爆发的,即使是原夜也有点怕,可是又不能不解决。“你的观点太奇怪了,你已经和罗凡晓在一起了,还有了他的孩子,他的母亲也是你的母亲。可你从一开始就给她脸色看,好像她欠你似的。即使罗凡晓伤害了你,王后总是无辜的,她疼爱孙子一直在忍着你的脾气,是你一直在得寸进尺。” 辛暖低下头,闭上眼睛。“你根本不懂。” 等她把卧室门关上的时候,原夜一两边都吃了闭门羹。 老婆不是他的,孩子不是他的,老娘又不是他的。 弄成这个样子,他又能找谁说理去?他已经很大度的秉公处理了,一边给自己强带绿帽子,没人比他更惨了。 辛暖从妆匣拿出一瓶药,打开里面是一枚枚手指长的针管,将里面的绿色药推进血管中,她闭上眼感受着腹部撕裂般的疼痛。 这是一种伪装受孕的药物,花了很大价钱弄来的,除了肚子变大,伴随的还有很多不良反应,不过还是没有真怀孕那么剧烈。像是有无数的剪刀在肚子里戳,划破,翻江倒海,碰到棉质的衣服肚皮表面都是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她把妆匣合上。 “你教子不严,还想指望我和孙子能孝顺?别笑死我了。啊......”辛暖想碰又不敢碰,向后倒在床尾上,侧身蜷缩着大口大口的喘息。 一个小时后,疼痛稳定下来,她苍白的脸色也慢慢恢复了红润,没多久就睡着了过去。 她是被短促的敲门声惊醒的,过度的疼痛过后,猛地放松让她这一觉睡得不错。 “小姐,您还好吗?该吃晚餐了。” 打开门,外面站着低眉顺眼的女仆,辛暖侧身示意她进来,引到沙发旁:“坐。” 辛暖坐在椅子上,看着女仆:“你叫什么名字。” “瑶瑶。” “别紧张瑶瑶,我只是心情不好想找人说说话,你知道的,在这个庄园里我很孤单。” “是。”她终于愿意抬起头,看见辛暖的眼睛,又怯生生的避开。小姐在王后面前都敢这么放肆,虽然她看起来很亲切,可是她还没那个胆子。 “听说庄园进过小偷,你知道多少?”她温和一笑。“别担心,我只是好奇,你知道我从不在乎这些事情的,就当是陪我说说话,讲给我听吧。” 瑶瑶的双腿并拢着,透露出主人的不安,她咬了咬唇:“那天晚上,我和小倩听到衣帽间有动静,等我们进去的时候,窗户开着,里面的东西有很多,一直到天亮都没有清点完。” 衣帽间里的东西虽然是随处堆放的,也只有在这个别墅被随意丢着放,这取决于作为主人的辛暖并不爱惜它们。但每一样都价值不菲,是拿出去会被收藏的存在,所以即使只是丢了一件,她们也必须要清点。 “所以,找出少了什么吗?” 瑶瑶乖巧的回答:“第二天,我们又找了几个人一起整理,才发现,少了......少了一个珠子,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昨晚是进贼了。”原本抱着侥幸心理是不是谁进去忘记关窗户了,可是下着雨,衣帽间又是堆放着那么多贵重物品的地方,她们根本不敢忘。 等清点完,再去考虑家里进贼的问题显然已经来不及了,她们只能将这件事瞒下来,一直到现在,每个人都还是心事重重的。 她们不知道那个珠子价值多少,里面很多东西都是样品,主人收到就直接丢着了,根本没进行过估价。不过,需要寄过来让主人过眼的东西显然不是凡品。 “小姐,都是我的失职,就算您要怪我,瑶瑶也没有怨言。” 辛暖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我怪你什么呢,又不是你偷东西,再说庄园那么大,你们也不能面面俱到,谁能想到会有人来这偷东西呢。” 珠子? 其实更衣室里面有什么她还没这些女仆知道的多,别说丢一个,就算少了一半她也发现不了。这样的情况下还会坦白,说明人挺诚实的。“晓那里你不用担心,要是他真的发现了,就说是我拿去当钱花了。” “谢谢小姐。” 瑶瑶起来就要下跪,被辛暖拦住,看见她泛红的眼眶,她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这个世界上,各人有各人的难处,每段人生都有属于她的艰辛。“只是一个珠子而已,别太在意,你出去吧,我一会就去吃饭。” 瑶瑶出去后,辛暖冷静下来。 其实之后再去细想,是冷蓝的可能性也越来越小,一半的小偷敢来一区吗?都知道这里的人不会私了,一旦得罪,进了监狱都是死。而且既然来了,只拿一个珠子是不是太显得小气了。 问题在那个珠子上。 是那个小偷即使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拿到的东西。 吃过了饭,辛暖在温仪难看的脸色中起身走人,来到衣帽间,里面有一条很宽的大走廊,是她一些常用。 再往里还有三个拱门,一个是衣服,一个首饰,一个专门放包。走进首饰的拱门里,里面是正面墙的柜子,上面还有分类,拉开珍珠的抽屉,这里面堆得是没有经过任何二次加工的,都是纯天然的珍珠。 下面很深,堆满了珠子,粉的白的,大的小的,还有几个特殊颜色的,形状不规则的,随便扒拉了一下‘哗啦啦’的珍珠碰撞的闷响。她拿出了两个粉色。 又找了一会才走出衣帽间。 她叫来瑶瑶,将珍珠给她:“瑶瑶,你去找人帮我做一副耳坠吧。” “小姐,您不是有专门的设计师吗?” “......是我在网上看到一个比较火的小众风格,你去街上的店里帮我做吧。在定做之前,先去检查一下,一定要仔细,要是有不好的我在换一颗。” “这、好吧。”瑶瑶目瞪口呆了一会,很快答应下来,她小心翼翼的接过珍珠就跑去和别人交代工作。 她们也没有很忙的工作,庄园有自动除尘的功能,用不着时刻打扫,除了整理物品,照顾花园,她们最大的工作就是随叫随到,服侍好主人。 罗凡晓之前在的时候喜欢安静,又有洁癖,觉得人碍眼。所以都是直接让她们放假,等真的有需要会联系她们过来。现在不一样了,他觉得自己有家了,很多毛病也改了不少。 她有了固定的上班时间,虽然比以前更辛苦,但工资也涨了两倍。他反正不缺钱,又深谙用人之道,既不会有损失,她们也会更忠心的服侍。 知道她不计较后,女仆们松了口气,虽然主人不计较她们的过失,也不代表原谅了那个小偷。辛暖让人去报了警,几个当事人在花园里的凉亭下做完记录,他们回去展开调查。 三天后,瑶瑶将珍珠的检验单拿过来,是极品珍珠,没问题,辛暖随便在网上找了个图片让她照着做。瑶瑶又开心的跑去选店家。 检验单很详细,还有评估记录。 唯一有一点,辛暖猜测这可能也是小偷会偷珍珠的原因。没有经过加工的珍珠有一个叫做......名字太长,重要的是它的效果,可以延缓老去。 即使现在有医疗舱这样的技术,但生老死是谁都躲不过的,老死依然是每个人都要面对的问题,这种珍珠叫做深渊葬珠,有价无市,估价在1.3亿一颗,因为银岛星没有,这个价格也只是摆在那没有实际作用。 主要这是用人命换来的,所以名字里有一个葬。来自du433星球的深海。 辛暖让小苑查了一下。 那个星球背着光,是一个常年深处黑暗的海星,陆地面积不到百分之十。所以生活着非常可怕的存在,是黑暗兽都不敢轻易入侵的地方。即使是半智慧体,它们也能敏锐的感知到危险,这取决于生物本能。 人类的先祖,在和黑暗兽的战斗中失散,无意掉进了du433星球的海洋里,黑暗兽放弃了追赶掉头就跑了。 后来,根据先祖口述,他见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的存在。 一轮血月,微弱的红光下,身边是有着锋利鳞片的半人半蛇的生物,它们美丽而强大,徒手就撕碎了他们的同伴和防护罩。虽然最后生还,那位祖先却因为有了阴影,最后郁郁而终。 这种珍珠就是从那样的地方取来的,可以延长本源的寿命,非常珍贵,一经打磨就会失去其价值。 “......” 难怪罗凡晓给她的都是些未打磨的,她还觉得奇怪,自己又懒得挑选款式就全部堆起来,这真是现实版明珠蒙尘了。 看来是有人知道这里有葬珠的消息被引来的。目的是救人,和她没什么关系,虚惊一场。 不过,半人半蛇,还挺让人好奇长什么样子的。不知道和古神话里的那些有没有出入。 她辛苦更新小说的那些钱,也该去跟季小希讨要了。 下午的时候,穿着制服的人又来了,笑着说了一会瑶瑶就过来汇报,说是锁定嫌疑人了,不日就能抓捕。 “小姐,既然他敢来这里偷东西,听说还穷横穷横的。真是太可恶了,可不能轻易放过他,不然会让人觉得,咱们庄园的东西能随便拿。” 瑶瑶气呼呼的。害的她们那么多人鸡飞狗跳,可不能就这么过去了! 辛暖摇摇头:“抓到让他们秉公处理吧,人我就不看了。” “可是,小姐,那种人根本没有心,就算是这样他也不会感激你啊。” “我不需要他的感激,你去跟那些长官说,我们不告,如果他知道错,那颗珍珠就当送给他了。” 瑶瑶没有多言,只好点点头。“小姐您真是太善良了。” 她们以前对她是有多大的误会啊,以后再也不会了,小姐表面上很可怕,其实心地善良。 辛暖不知道自己无意收割了一片人心,端着下午茶问道:“距离晓回来还有几天?” 瑶瑶低头算了下日子,顿时欢天喜地,雀跃道:“还有两天。” “这么快?” “小姐好像不开心?” “他总是管东管西的,现在他母亲还在这,我就像个外人。” 瑶瑶惊讶:“怎么会呢?您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啊,我觉得主人是想要和您结婚的,到时候您再生个大胖小子,所有人都会开心,您的地位也稳定了。” “......” 没得聊了。 温仪在面对罗凡晓回来的日子也是紧张的,她跟辛暖相处成了愁人,还是不可化解的那种,要是她告状......她一定会被劝回国。这个孙子,是她跟儿子缓和关系的唯一契机。可是那个辛暖真是太过分了,根本忍不了。 每个人都紧张了起来,庄园的氛围都不一样了。 到天黑的时候,原夜回来了。“我找到夕颜了。” “她在哪?” “吃了很多的苦,她被人骗了,终端也毁了,被人从酒店赶出来,我是从人贩子手里找到的。” 两人都沉默了,辛暖心里伤感。“我没想过会是这样。” “我知道,但她非常恨你。” “我无所谓。”辛暖莞尔一笑。“而且,我也能理解她的心情。你可以去告诉王后了,最好说的更惨一点,这样才能顺利把人接回来。毕竟,夕颜才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又是温仪的侄女。” “你到底要做什么?突然让我去找夕颜,现在还要把她接回来,是觉得一个王后不够你欺负了吗?” 辛暖听出他的不满,起身走回卧室。两人一晚上都没有再说话。 章节目录 第107章 遗憾 总不能告诉原夜,她是故意让夕颜回来跟王后联手给她找不愉快吧。虽然这个孩子早就没有了,但她还是很期待,罗凡晓亲手害死自己孩子的表情。也必须这么做,不然一定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的。 —— 周六的时候,辛暖检查着包里的东西,一边从医院的门内走出来,抬头看到街上熙攘的人流,思考着是再转转还是直接回去,终端上的声音突然响起。 小苑:“检测到追踪,位置已被锁定。” 她的目光微黯,但并不害怕,那天之后,她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干扰还能坚持多久?” 小苑:“三天。” 这时,远远跑过来一个身穿制服的男人,他笑着脸上还有一个酒窝,随口打了声招呼:“辛小姐这么巧在这碰到您,您怎么也来这种小医院,身边又没跟个人,多危险啊。” 辛暖随即应付道:“自己无聊出来走走,我看到路边打广告的,顺便进来做个产检。” 她从包里拿出一瓶水。还没递过去,男人就摇着头拒绝了。“辛小姐,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有规矩,不能收,不能收的。” 他挠挠头指向一个方向:“对了,上次去你家偷东西的人抓到了,滑头的很,费了好一番功夫呢。人就在那。” 抓到了?辛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街道口,微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花瓣。 那个少年美的让人不敢靠近。即使她已经见过这个世界上最美的颜色,还是忍不住被他的干净所吸引。简单的白衬衫,被他硬生生穿出了高级的感觉,手上戴着金属镣铐,眼尾有一抹暗红色,让干净的美少年硬生生多了一种若有似无的妖娆。 他身旁花丛里的玫瑰开的正热情,身后就是一家花店,所有的颜色,始终比不上站在玻璃门前的少年,正在和另一位长官说话。 原本他的身高就高出那个长官半个头,下巴轻抬就撞进了彼此的眼中。 辛暖看到他左眼的下方,一颗精致的水钻在阳光下发出潋滟的光,那一瞬间,她好像看到了一些陆西月的影子。 “长官辛苦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辛暖点头示意,后转身离去,如果是洞察力比较强的人不难看出她走的有些狼狈。 此刻街的另一边。 “还看呢,人家人漂亮心又善良不跟你计较,但是按照规矩你小子还是要进去蹲几天的,还敢有下次,你绝对不会这么好运气了。”长官刚说完,另一个去厕所的同伴回来了,愁眉苦脸的:“我也没着凉啊,怎么突然拉肚子。” 三人上了车,往跟辛暖相反的方向行驶,车身上贴着文明标语,路上的人都绕道避开。少年反趴在后玻璃上,一双眼盯着辛暖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了。 辛暖没了逛街的心思,回去庄园就坐在沙发上跟原夜一打游戏。两人打的热火朝天。连跪三局之后,被里面的人骂的睁不开眼。 那么多年过去了,她的技术还是一如既往的菜,进去只有被骂的份。原本以为男生会好一些呢,没想到原夜一也出乎意料的菜。 不仅如此。 她看向旁边的人。原夜一正专心致志的低头忙碌,他轻轻的皱着眉:“你那么厉害你带啊。不清兵线你转什么,蹲别人蹲你吗......” “......” 原夜一更是菜的理直气壮,这一点辛暖还挺佩服他的。 第四局顺风死了后,辛暖气的关掉了游戏,她骂了一句,脱掉鞋两条腿横在沙发上,靠着抱枕看向另一边发呆。很好,原夜一这局活的比她时间长。 “你别看我,我容易失误。”他眼睛都没抬,手上不停的忙着。 辛暖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就你又菜理又多,我不看你的时候,你今天也没赢一局啊。” 被怼之后,原夜一不吭声了,被杀死了才放下终端,转头看向辛暖。“如果是真人对打,你们九个我都能打。”他正要给自己找回面子就看到辛暖走神的表情。“你想什么呢?” 辛暖回过神,夸奖道:“哦~~~原夜一,你真是打了一局漂亮的顺风被翻盘。” “......大家半斤八两,别忘了你死的比我还早呢。” 两人斗了几句嘴,辛暖靠着沙发,目光放远:“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个打游戏很厉害的人。” “谁啊,以前认识的吗?” 她的一双眼睁着看天花板,表情有些怅然的说。“我觉得有一点点遗憾。” “为什么遗憾?” 辛暖沉默了好久,才又开玩笑道:“要是能换一种方式相遇就好了。” 这个大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换做任何一个人在这里,也能看出她的强颜欢笑。原夜一似乎猜出了是谁,他的嘴角顿时没了笑意。“你还记得他啊。” “还记得是什么意思?” “陆西月,所有人都把他忘记了,我以为你也忘了。” “为什么忘记?” 原夜一同样靠在另一个沙发上,两人像躺在草地上看星星般盯着天花板。“可能他又做出了奇怪的东西,让所有人都忘记了他。你知道的,迄今为止科学还没有完美到可以解释所有奇怪的现象,而陆西月知道的比我们都多。会有这样的结果也不奇怪。” 辛暖大概能知道一些真相。“可是为什么你和我还记得?一个人真实的存在过,有可能会消失吗?何况是陆西月。” 其实她不是想说这个的,是因为她也想忘记,忘了就不再遗憾了。这个世界上,站在自己的角度什么都是对的,只是有遗憾。 原夜一拧眉:“他做出的贡献无人能及,但是毕竟还没有继承研究院,也没有公开姓名,知道他的也就那些人而已。我特意检查过,那些人的记忆被抹去、或者改了一部分,他就这样合理的消失了,很像他的作风,一如既往的任性。” 他说的很平静,好像是什么微不足道的事情,也并不关心陆西月为什么消失。 辛暖的唇咬的泛白。“你们的关系那么好,你就不担心吗?” “我们之间,除非开口要求,从来不会主动干涉彼此。可能这就是他人生的选择,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知道,你们的性格看似不同,其实骨子里都有一样的薄情与冷漠。” 就像她,要经历多少的苦难才能做到这样。即使违背本性也必须要狠下心来,做出让自己都害怕的事情。他们什么都不用经历,就可以看透这世间所有的事情,不去难过,不会忧愁,自由不羁,随性散漫。 浓郁的香气溢满了空间,两人同时坐起来,周围安静的只剩下了呼吸声。 女仆是先走进来的,毕恭毕敬,夕颜穿着一身粉色的纱裙,一张绝美的脸蛋,气质尊贵,比起之前见到瘦了一点。她搀着温仪款款走进来,两人这么站在一起,还能看得出有几分神似。 有的人,用尽了所有下三滥的手段,历尽艰辛才能站在勉强被称之为人的位置上。有的人,只凭借出身就可以得到这一切,就像温仪,夕颜一样,她们微微勾着嘴角,凭借姓氏和美貌就拥有了全世界所有的荣光。 在人贩子手里辗转过后,她看起来憔悴了不少。但骨子里的骄傲显然并未湮灭,一双单纯的眼睛也有了几分锋芒。 辛暖和她对上视线,清楚的读到她眼里的嫉妒和恨意。她视而不见:“我是孕妇,闻不了奇怪的味道。” 温仪不耐的看了她一眼,拍拍夕颜的手:“咱们上楼去,这有人比大小姐还大小姐,姑妈这个王后也得罪不起。” 在侄女面前,她的架子下意识的就摆起来。夕颜轻笑:“姑妈,小殿下要紧,有什么事,等小殿下出生后再说吧。” 话里有话辛暖听出来了,却不做言论,假装自己没有听懂里面的威胁之意。就算温仪碍于面子不肯说,她手底下那些人一定也忍不住透露了许多。 等她们上去后,碍眼的人消失,辛暖又坐回沙发上,原夜一打量着她的脸色:“你不生气吗?” “为什么要生气,她们才是亲人,是家人,当然会沆瀣一气。”辛暖拿起桌子上的芒果和水果刀递给他。原夜一识相的接过,给她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我一直不知道,你的亲友呢?” “我不信你没查过。”他已经切好了一半,辛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迫不及待的拿过来堵住自己的嘴。 他知道不好再问下去,却耐不住好奇:“可我查不到。” 咽下口中的芒果,很甜,却有点酸,不知道是不是放久了。她顿了顿:“查不到就是没有,有什么可好奇的。” “人怎么会没有亲友呢?那你这么多年都是怎么过来的,自己长大的啊。” 对面的人反而轻笑出声:“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也没有过去,关于是不是自己长大的这个问题,我现在在这里不就是最好的答案了吗?”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么狡猾的接话方式了。” “这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原夜一小心翼翼的问她:“所以,我是不是问到什么不该我问的问题了?” “你在审问我吗?” “我哪敢啊,关心你不行?” “不行。” 辛暖蛮横的结束了话题。 “都入秋了,你应该注意保暖,裙子别穿了。”他看向辛暖的肚子。“这个孩子,不就是你的亲人吗,明年他就要出生了。” “哦。”辛暖点点头,继续吃芒果,呼吸也重了些,知道瞒不过原夜,赶紧转移话题。“这芒果是不是坏掉了,味道怪怪的。” “我看看。”他吃了一口。“没有啊,挺甜的,你是不是怀孕影响到味觉、你的眼睛怎么红了” “有吗?怀孕真是一件辛苦的事情,心情时好时坏的,都是你打游戏太菜了,害我输一下午。”说着说着,她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原夜一看的莫名其妙的。 “菜是我的错吗?” “就是你的错。” “......” 没天理了。 —— 罗凡晓回来的那天,一起回来的还有苏熙,她笑语盈盈的,手上拎着大包小包走进来,将东西都堆在客厅的桌子上,幸好桌子够大。 她又一趟一趟的从车里拿回来好多。 辛暖端着水杯从里面走出来,看见她这股子欣喜劲也不好打断。夕颜最先坐不住了。“这位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自己的东西不要往别人家放好不好。” “啊?不好意思啊。”苏熙当然是认识夕颜的,她以退为进道:“是晓让我先放这的,我住的地方太远了,明天他会找人送我回去。这里是他的家,我和他孩子的妈妈又是朋友,为什么不能放在这里呢,对吧辛暖。” 收到苏熙的眼神,辛暖低头一笑:“是,今晚就住在这吧,反正房间也多,多个人更热闹些。” 夕颜打量着两个人,最后看向辛暖:“你们认识?所以,她和晓没什么了。” “他们只是朋友啊,何况就算有什么也是我着急,你......”辛暖话说到一半,夕颜已经明白过来,脸色一白,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扭头上楼告状去了。 只剩下辛暖和苏熙的时候,苏熙坐在沙发上。“你还真不简单,能让她忍耐成这个样子。” “没办法,她们都顾忌这个孩子。” “母凭子贵的把戏太老套了,孩子是很重要,但是你差不多也要提前给自己准备后路了吧,正主可都住到家里来了。你又能呆多久?” 辛暖来到桌子旁边,松开手,水杯掉在桌子上碎掉,里面的红茶流淌在桌上沾湿了苏熙的购物袋。“我想你搞错了一个点,罗凡晓还年轻,想要孩子随时可以有,为什么一定要留下我肚子里的,是因为孩子的母亲是我,是子凭母贵才对。” “胡说八道,没有孩子,你又算什么!” “是我最爱的女人。”随着这道声音响起,苏熙楞了一下,两人同时回过头,看到罗凡晓已经换了衣服,从楼梯上不紧不慢的走下来。 辛暖也万万没想到,他是什么时候...... 章节目录 第108章 风水轮流转 苏熙的表情别提多精彩了,她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好半晌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晓,你不是说有很重要的工作要处理吗。” “苏熙。”他不紧不慢的走下楼梯站在她的身前,目光凌厉,语气也很沉:“能把我当傻子耍的,你是第一个。” 辛暖站在走廊旁边,感受窗外的风吹进来的阴凉,她今天带了一个蓝色真丝缠绕的发箍,总觉得勒的有些头疼。一边看着两个人,苏熙的眼睛里全是慌乱,她用手捂住自己的脸,一边流下眼泪试图蒙混过关。“不,不是这样的,晓,我最大的秘密就是喜欢你。我不相信你一点都没有感觉到。” 她一边说着,意有所指的往辛暖这边看了一眼。到现在都不忘挑拨离间。 不过辛暖还算得上了解苏熙,更了解罗凡晓,她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判断,那就是罗凡晓从未发现。毕竟苏熙的演技很好,做事又滴水不漏。 以至于证实自己被骗后,他是真的生气了。说是有重要的工作是一个谎言,是罗凡晓对苏熙说的谎。 比起那些直男眼光所挑选的土特产,显然这一场戏更符合辛暖的口味。 她添油加醋道:“什么,你早就察觉到了,还愿意让她住在这!果然全天下的男人都一样。” “我。” 这种事情如果否认就相当于在告诉所有人自己很蠢,可如果承认的话,又会显得他不像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男人。烦躁的看了辛暖一眼,他哑了声,选择结束这个对他不利的话题,对站在门口的女仆吩咐道。“去找个司机将苏小姐送走。” 在称呼上,他马上拉远了距离。 苏熙难过极了:“晓,你知道这种事情不是我能够控制的,我喜欢你,但我自认和你之间从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姐姐的事情,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也说了觉得很放松不是吗?我只是想留在与你身边而已,我从来没有做错过什么。” 罗凡晓的无情辛暖是见识到了。 在这个晴朗的下午,苏熙被找来的司机接走,她的背影充满了落寞,提着大包小包,走出大门站在阳光下。或许她自由了,辛暖这么想。却看到她手上的袋子因为被红茶泡软,里面的东西全都掉了出来。 她丢下其他的袋子慌忙的捡起来,有衣服,内衣,还挂着吊牌,她跪坐在地上慢条斯理的叠好,看起来并不想走。 察觉到辛暖的目光,苏熙抬起头,冷冷的望着站在屋里的人:“你别得意,今天的耻辱,我都记住了。” “好。”她应了一声没有说多余的话。 罗凡晓去客房见王后,辛暖乐的清净,打开终端查看jrs那边的回应,她指明要冷蓝处理她的案子。回复是可以,但他要求见一面。 总而言之,他接下了这个案子。 辛暖觉得很可笑:“看来你已经破解了视频里的秘密,于私你不帮我,于公,你就不得不帮我。嗯,还有比这更侮辱人的吗。” 外面阳光正好,瑶瑶跑出来找到秋千上的辛暖:“小姐,主人要见您。” “他自己怎么不来。” “额......他让我来请您。” “是他要见我,不是我见他,要么就让他过来。” 街上有人经过,牵着一条大猎狗,不停的在附近嗅着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它的鼻子不停的伸进花丛中。瑶瑶见她不动,只好回去。 回廊处很快出现了罗凡晓的身影,辛暖正盯着狗消磨时间。回过头,罗凡晓的心情看起来并不好,刚刚王后一定没少告状,何况夕颜在一旁添油加醋,他不生气才怪。 “我找你为什么不进去?” “你找我就该你出来啊。” 他不在这件事情上争执:“我有话跟你说。”“刚刚母后跟我说了一些事情,你就没有要解释的吗?我当然不会听她们一面之词,我想听你怎么说。” “我做过的事情太多了,一一解释太累,所以,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辛暖打了个哈欠,这样米虫一样的生活让人有点疲惫。 “这是你的真实想法?” 辛暖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罗凡晓也有自己的想法,他一直都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又怎么会看不出她用这种像疯子一样的生活方式在抗议。 “既然如此,我也不逼你了。”他闭了闭眼,隐去眼里的失望。 “看来我们真的不合适。” 辛暖楞了一下,扬起脸,就听到他开口:“这样继续下去一点意思也没有,不只是你一个人痛苦,等孩子生下来,我们就分手。这段时间你好好养胎,我也不希望我的孩子有一个疯子一样的母亲。我在外面给你租了房子,一会你就搬出去吧。” 他丢下这些话头也不回的进了屋。 辛暖:“??” 罗凡晓今天吃炸药了吗?苏熙刚被赶出去不到两个小时,竟然把她也要赶出去,风水轮流转,命运真是反复无常。辛暖从秋千上下来,走进屋里的时候,就看到瑶瑶已经将所有的东西收拾好了。才知道罗凡晓是认真的。 拿的都是一些孕妇的必需品,还有一些换季的衣服鞋子,一辆车就足够了。 就像是赶走苏熙那样,罗凡晓同样给她找了一个陌生的司机,当晚就离开庄园到了目的地。 这里也是市中心,想买东西很方便。街两旁种着榕树,旁边是学校,一栋二十四层的公寓楼,一二层是超市,再往上就是居住区。 她的房子在五楼,房间号是502,里面一眼就能看到全貌,一室一厅一厨一卫,标准的单身公寓,总共加起来还没有庄园的一个厨房大。 打量着眼前缩小版的房间,辛暖一下子还有点不适应,不如说,她其实根本没反应过来。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隔绝了所有的声音,狭小的房间竟然有些空洞。 辛暖看着行李箱,沉默了半晌不知如何是好,她一直在优越的环境里生活,被仆人精心服侍着,生活自理的能力早就丢下了,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 她输入密码打开行李箱。 里面有一些简单的衣服鞋子,一周的高级营养剂,连她平时用的护肤品都没装进去。打开终端,又看到罗凡晓那张卡也被他单方面解绑了,说断,真的断的干净利索,毫不拖泥带水,此刻她本人账户里的余额还不到两千...... 辛暖忍无可忍的给罗凡晓拨过去,对面好半天才接通,两人说了没几句话,挂掉后,她整个人都懵了,对话是这样的: 罗凡晓:“以后有事你直接和家里的女仆联系,不用经过我。” 辛暖:“你就让我带这么点东西出来生活吗?还把卡解绑了。你什么意思?” 罗凡晓:“如果你有资金方面的需求,就去跟下人申请,只要和孩子有关的需求她们都会为你置办。” 只负担母婴用品? 辛暖:“那我呢?” 罗凡晓:“辛小姐,我好像并没有赡养你的义务,何况这也是你想要的。” 辛暖:“......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变的这么无情,你真的要和我彻底断绝关系?” 沉默了一会,罗凡晓才冷冷道:“可是辛小姐,我并不是突然对你失望的。” 压垮骆驼的从来都不是最后那一根稻草。 “以后胎检报告每月按时发给我,没别的事我挂了。” 听出他语气里的疏远,辛暖有些失神,过去做过的事情历历在目,错就是错,这一点她无从辩解。也不会承认是被惯坏了,因为她以为罗凡晓无论如何都会缠着她,就和她曾经以为冷蓝始终爱着她一样。 可是打脸也来的好快,她一下子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了。更不敢相信罗凡晓是真的不要她了。 歇斯底里的放纵生活让她失去了理智,这时她第一次开始认真的思考人生,她做的有那么过头吗? 终端页面没有关,她一眼就看到两人的聊天页面,手指滑动,往上都是罗凡晓给她发的消息。问的是一些生活里的鸡毛蒜皮。比如吃饭了吗?昨晚睡的好吗?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天气转凉了,照顾好自己。我快回去了。我好想你...... 可是,这一个月,她一个字都没有回应过。 “这样继续下去一点意思也没有,不只是你一个人痛苦。”他说过的话在耳边响起。“可是辛小姐,我并不是突然对你失望的。” 夜里十二点的钟声响起,辛暖才回过神,罗凡晓是认真的。 脱了鞋子躺上床,她不敢睡,所以睁眼到天亮,她害怕第二天醒来意识混沌的时候还要接受一次这样的落差。由奢入俭太难了。在爱京这座城市,她连打车去稍微远一点的地方都做不到。至少在庄园她是自由的,原来没有钱,人也像是被关在了笼子里。习惯了体面的生活,这两千月币没有坚持两天就没了。 她又回到了喝营养剂的日子。 更是发现,让她主动开口和那些女仆申请要钱,是一件多么丢脸的事情啊。 给多给少要看她们的脸色,以前都是她们看自己的脸色。所以她连打开视频通话的勇气都没有。像这样的情况,只要是有点骨气的女人都会独自一人坚持下去,也不会和金主伸手要钱。可是偏偏她已经被养废了,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才能搞到钱。 下午的时候,辛暖缩在阳台上还在思考,终端却突然叫了起来。“主人,干扰失效,位置已被标记。” “标记就标记呗,我还能去哪。”她烦躁的往后一靠,突然又坐起来,觉得自己好傻。把小苑摘下来不就行了吗!这样就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 小苑:“主人,您已经放弃了吗,建议......” “小苑,销毁所有数据吧,恢复成原2代码。” 小苑:“您确定这么做吗?一旦数据销毁,小苑也会永远消失。” 辛暖不再犹豫。“确认。” 小苑:“主人,很高兴能陪伴您。” “对不起。” 再见面,要等来生了。 辛暖摘下这个陪伴自己许多年的镯子放到桌上,当初还是冷蓝送给她的,现在就当还给他了,这一次,真的两不相欠了。有一种与世隔绝的感觉,只有失去了终端才能感觉到,她换了一套衣服,最后看了镯子一眼才开门离开了公寓。 —— 罗凡晓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脸暴怒的看着前面几个人:“消失了?怎么可能会消失!” “小姐的账号打开后是空白页面,应该是被注销了。” 瑶瑶害怕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终端可以换,但终端号是陪伴每个人从生绑定到死的东西,就算是抗议也不该是这样的方式,真的没想到小姐会这么做,目的又是什么,还是说,她真的讨厌主人到迫不及待要离开的地步? 罗凡晓坐下:“这么烈?” 难道是弄巧成拙了?不应该啊。他又一次对自己不确定起来,从遇到辛暖,他的自信好像经常被打击,即使用心斟酌过每一个细节,推演了无数遍,她实在是一个完全不能按照常理出牌的女人。 可是他不知道,他差一点就成功了。辛暖待在那安静的一方天地,窗户外就是繁华的街道可以看到人来人往。面对现实,她反思了好久,想了很多,也重新观摩了自己违背本心作死的人生态度,后悔曾经的自暴自弃。还悟出很多的大道理,差点就立地成佛了。 可她是不得已这么做的。 因为冷蓝已经找到她,她得收拾收拾跑路了...... 带着自己的小行李箱,谨慎的换个地方继续生活,对于她来说,多活一天赚一天,不管怎么活。“让一下。”一只手突然从后面把她推开,辛暖跌倒在地上,回头只看到了侧脸。下意识的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你先别走!” 青年停下脚步,低头。 四目相对,她们都认出了彼此,而他藏在怀里的女士包包也掉在地上。辛暖恼火:“你又偷东西!” 之前觉得他是情有可原所以原谅了他,现在想想,要不是惯偷,他也没那么大本事去一区偷东西。 他根本就是以这个为生的! 辛暖的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 章节目录 第109章 道德败坏 “请你放手,我不认识你。”他抢回自己的衣服正要走,辛暖又抱住他的腿,一个不防绊倒在地上。 两人周围很快围了很多人。 “你这样做......” 如果说出来,他会再次被送进监狱里。将那个女士包袋捡起来,辛暖对四周道歉。“不好意思,我东西掉了,还以为他要抢,是误会。” 听她解释完,周围的人一哄而散。青年盘腿坐在地上,上下打量着她:“为什么不告发我?” “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诚实道:“冷月西。” 辛暖听到这个名字很惊讶:“我认识一个人,和你的名字很像。”仔细看,长的也有一点点像,又说不出是哪里像。 “名字像也是搭讪的理由吗?” “谁要搭讪你!” 看到她的行李箱,冷月西勾起嘴角,用一副很欠扁的语气说道:“肚子那么大还拿着这么重的东西,阿姨你落魄了吗?准备要去哪我送你一程,算是感谢你上次放过我的恩情。” “你家。”辛暖翻了个白眼,这混蛋看起来和陆西月差不多大,一个叫姐姐一个叫阿姨,太不礼貌了! 两人很快来到一间破败的地下仓库,这里连光都照不进来,冷月西随便摁下了一个按钮,灯光把这里照亮。他从容的将包从辛暖手中顺走,坐到木板铺成的床上打开将里面的东西都倒在床上,挑拣着检查起来。 是一些化妆品,还有小镜子。冷月西一样一样拿起来认真的端详。“这个不值钱,这个是大品牌,卖二手应该还能转两百多月币,这个......” 辛暖打量这里的环境,空间很大,但屋顶很矮,走进来下意识的就想弯腰,里面除了那张很脏乱的床,就只有一张桌子和一个破败的柜子了,细看上面竟然还有霉点。“你就住在这种地方吗?” “对啊,这里就是我家,你好像很失望。” “说不上失望,就是有点......”冷月西长得很帅,气质也很高贵,他不应该住在这样的地方的。辛暖开口劝到:“你有手有脚的,为什么不能找一份正经的工作,住在地下室,你这也太颓废了吧。” “找工作?我不喜欢被人管着,现在这样的生活挺自在的。” “呵呵,可是你这样的条件应该不好找女朋友吧,不赶紧找个稳定古代工作踏踏实实的,就不担心将来一个人孤独终老?” 冷月西一撩头发:“这就不用你操心了,谁让我长得好,愿意跟我在一起甚至私奔的都有。” “那也是你金玉其外!你做这种缺德的事不会有好下场的。” 他脸上的笑意一收:“你做什么正经工作的?” “......” “结婚了吗?被男人赶出来的?” “......” “那就是做情妇了,也不比我光彩多少啊。” “......” “我谢谢您的关心,一大把年纪了,不赶紧想想去哪找个接盘侠,在这里指教起我来了。” “......” 辛暖气鼓鼓的踢了他一脚。“你走开,这张床征用了。” “凭什么!” “就凭我给了你一颗价值一亿的珍珠!不让开就还钱吧。” 冷月西被气笑了:“你讲不讲道理!”辛暖冷哼一声:“咱们这种注定见不得光的人,为人处世还讲什么道理?” “......”他从床上起来,嘴上不饶人:“怪不得会被男人赶出来,真是个随便的女人。” “我那随便了?” 我最多脸皮厚了点! 他大呼小叫的,那股子神圣的气质荡然无存:“我好歹是个男人!你上我床算怎么回事,肚子里还怀着别人的种!世界上还有比你脸皮更厚的女人吗!” “我......我眼里没有男人,只有一个欠我钱的小屁孩!反正,大人的事你少管,你就记着,那颗珍珠把你卖了都赔不起,跟我说话,注意点!” 冷月西闭上嘴巴。见他不说话了,辛暖从自己的包里拿出省下来的高级营养剂,打开喝了一半,见冷月西正盯着她看。“哎呀,别烦了,我找到落脚的地方会搬出去的,你以为我稀罕你这破地方啊。” 她将另一半递过去:“总之这段时间,多多指教吧。” “高级营养剂,我一辈子都没喝过这么好的东西,哼,暂且原谅你了,不过先说好,不准打我主意!”冷月西将营养剂接过来一口闷了,饿了两天的身体终于有了点力气。 至少不会在大街上被孕妇轻松撂倒了。 “就你那孱弱的小身板,我还看不上呢。” 辛暖见他将偷来的东西重新清理,仔仔细细的用一块小布擦干净,好奇的问:“这些能卖多少钱啊?” 冷月西头也没抬:“擦干净还能多拿两个月币。” “你擦的那么认真,才两个?” “两个不少了,能换四个面窝窝呢。” “......” 辛暖爬过去,拿起一副项链和一块破布也跟着擦,把上面的珍珠擦亮,就像新的一样。感受到旁边的目光,冷月西正盯着她:“不嫌我做的事情道德败坏了?” “你不是说了吗,我比你也好不到哪去。”填饱肚子要紧,那支友谊的营养剂是她最后的存货了。 而且,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辛暖一边思考起来,冷月西‘风华正茂’不管怎么看做这种事情都太堕落了,可惜了这么好看的皮囊。辛暖感慨的同时灵光一闪。“你要不要和我打个赌。” 冷月西抬头:“赌什么?” “你不做小偷,我不靠男人,咱们同时找个正经的工作,比比谁赚的多!” “行啊,你可想好了,你现在大着肚子可没有什么大公司愿意用你。” “那不用你操心,我还是有点人脉的。” “你有人脉跟我住地下室?” “......反正,我能进去元氏上班,我们走着瞧。”辛暖说着说着就笑了,冷月西拧眉。“那我也去元氏应聘,你这样的要是他们都肯要,我肯定也行。” 两人聊到很晚,手上的东西也处理好了,明天冷月西会拿去卖掉换她们明天的食物。穷人还是靠吃食物才能生存。 次日,冷月西走了以后,辛暖才起床换衣服,瑶瑶给她打包的这些秋装都是孕妇穿的休闲风格,去面试太勉强了,她也买不起衣服只能凑合着穿。 在小苑被清除之前的那几天,她刚好查到元祈最近会来这边见一个老板。这也是为什么她敢提自己能进元氏,见到元氏的总裁就赢一半了。反正她和元祈早晚要见面的。 辛暖相信他是个聪明人,更愿意把敌人放在身边。 她徒步来到元祈提前一个月预定的咖啡厅,找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守株待兔。咖啡她是点不起的,她面带微笑,加深了脸上的小梨涡。“对不起,我有点累了,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下吗?” 男服务员面红耳赤:“当然可以,您的身体要紧。” 这正中了她的心意,点头道谢。被罗凡晓富养出的优雅气质让她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来蹭位置的,反而没有因为男服务员平凡的工作而轻视他,相反,她眼里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敬意和温柔更是让人好感倍增。 从上午一直坐到了下午三点多,服务员也没有过来劝她离开,还给她倒了一杯白水。“秋天干燥,喝点水润润喉吧。” “谢谢你。” 玻璃门被推开,元祈穿着一身定制的西装出现,他要见的人很低调不喜欢去太高端的场所。四处看了一眼,才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那么多年没见,他的气质更成熟了,衣冠楚楚,又有着不错的容貌。街上的女性不断的投来暧昧的目光,还有的比较大胆直接走进来搭讪。 “抱歉小姐,我已经结婚了。” 女人失望的离开,辛暖托腮在他看不见的角落打量着他。 都结婚了,不知道谁那么倒霉嫁给这么个禽兽。她现在有一点后悔将终端数据清除的太鲁莽。 原夜一出去办事还没回来,她完全可以先从他哪里坑过来一个杀伤力比较大的武器,这样在这个天时地利人和的环境下,直接送元祈去下地狱。 没多久,他约的人也来了,是一个年纪看起来有六七十的老头,一双眼睛精明的很,浑身透着一股黑社会的危险气息。只是,他的表情是笑着的,在辛暖眼里并不见得是慈祥。 更像是活久了的老人精,笑里藏刀。 他们很快交谈起来,辛暖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一直是元祈在说话,老人时不时的附和几句,偶尔点个头。谈生意弄得跟元祈单方面汇报工作一样。 过去一个多小时,元祈脸上终于有了几分真心的笑意,他跟老人握手之后送他出门,自己去前台结账,很不错的样子。 “终于有我插嘴的余地了。”辛暖特意感慨了一句,坐的屁股都疼了。 她开心的小跑到元祈身旁,微笑着打招呼:“你好,元总。” “季小希?你怎么在这。”元祈惊讶的看着她。“你不是去旅游散心了吗?有事找我?” 她穿了一身孕妇宽松的一副,再加上这段时间没有注射药,肚子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大了,乍一看并没有发现端倪,也不像是怀孕的人。 辛暖的眼睛动了动,她在纠结自己是将错就错下去,还是直接给元祈一个惊喜。正好她的信息也都不见了,倒不如就像季小希曾经冒充自己一样,也给自己行个方便。 她低头挤挤眼睛露出脆弱的一面:“我被人骗了,终端和东西全都丢了......” “原来是这样,那你是怎么回来的?”元祈丝毫没有怀疑。 辛暖笑笑:“遇见了好心的人,刚好在这里看到你,可以借钱给我吗?” “你要多少。”他打开终端,又想起来她刚说终端丢了。“这样吧,我带你去买终端,然后把这个月的工资提前转给你,从这里到你家没钱是回不去的。” “谢谢。” “应该的,既然回来了,下周就照常上班吧。” 他说了很多和公司有关的事情,辛暖一一应下,两人来到附近售卖终端的店铺,店老板一看到元祈的装扮,那股子殷勤劲就上来了,亲自接待了两个人。 他吩咐机器人将最近卖的最火的三款拿过来给辛暖一一试戴。元祈大方的看着她:“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没有我们换一家,你对公司做出的贡献太大一只没有什么好表示的,现在有了机会,不用跟我客气。” 辛暖打量着三种终端,拇指去摩擦上面的宝石和纯银镶边,罗凡晓随便丢给她一块石头品质都比这些好几倍。她的表情厌厌的。“不选了,就这个吧。” 她拿了银色镶边的蝴蝶黄宝石戒指,蝴蝶的翅膀栩栩如生,和宝石相辉映,戴在手上很好看。价格在三十万月币,元祈付款的时候眼皮都没眨一下。 看来他过的真的很好。 趁他付款的空隙,辛暖用最快的速度注册了崭新的信息,终端里的一切都从零开始。 “怎么了。” 见她脸色不对,元祈叫住了她询问。辛暖为难的抬起头:“偷走我终端的人,将里面的信息密码都改了。” “怎么会有这种人,这种事真是太缺德了。别担心,事情已经发生了,以后小心点就行了。” 辛暖点点头,重新加了元祈的终端号。她不忘嘱咐道:“不知道他们要我的账号做什么,那里面还有你和我一些朋友的账号,你直接删了吧。” “前不久un有报道,有人盗取别人的账号,跟他的家人朋友骗钱。” “那真可怕,我还要想办法向一些朋友解释清楚,先走了。” “好。” 辛暖走在大街上,心情一片轻松,季小希的工资一个月竟然有六万多。从富有到贫穷,再到富有,这种靠自己本事得来的钱,还真让有点上头,尤其是从元祈那坑来的钱。 回到地下室,她开心的张开双手:“小孩,今天我请客,想去什么地方尽管说!” 冷月西正盘腿坐在床上,身前有一个斜挂包,辛暖没见过,所以她猜测这是刚偷来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失望。 他里抬起头看了辛暖一眼,轻哼一声转过脸没有说话。 章节目录 第110章 立地成佛 “你怎么了,一见到就给我脸色看。”看到他眼底没有睡好的乌青,辛暖有点想笑,昨天晚上霸占了床,他只能睡在地上,垫了一块布,想想那感觉就不好受。 她提议道:“反正我现在也有钱了,咱们去租房子吧。”这里又冷又潮,住久了身体会垮掉的。 “你真发财了?”冷月西这才转过脸认真看她,表情还有些惊讶。 “不然呢。”辛暖打开自己的新终端,将里面的余额展露在冷月西面前。“都说了我会成为元氏的员工,现在相信了吧,你也要继续努力哦。” 冷月西从地上站起来,好看的眉毛蹙起:“就算是这样,你一天都没有上班,为什么可以拿到那么多钱,元氏可不是慈善企业。” “我当然有我的办法,你这个月如果没有我赚的多,就要输了。”辛暖打开商城在里面点了十二支高级营养剂,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该休息了。明天还要上班,真让人期待。 收到辛暖的眼神,也读懂了里面的意思。冷月西懒洋洋的将两手枕在后脑勺靠在床上,语气很平淡道:“距离天黑还很晚,现在找房子还来得及。” 辛暖往前走一步:“这么说,你愿意和我一起去租房子了?” “笨女人不要说的那么暧昧,我可是清清白白一个大好青年。” 笨女人在说谁啊,这个小鬼还是这么没大没小,就算是这样,顾念她现在是孕妇也该客气一下吧。辛暖打开商城租房的页面开始定位,挑选别人挂在网上出租的房子。 “这个没阳台,这个窗户向北,这个只有一室,怎么挑选好......对了。” 她的眼睛一亮,想起之前住过的双胞胎的公寓,他们说一直没什么用,现在很可能也挂在网上出租。搜索了一下位置楼层,果然看到了自己熟悉的地方,可惜已经有人预定了。隔壁的户型应该差不多,辛暖不再犹豫预定付款。 付款成功后,房门会自动给她的账号开启权限,辛暖扬起脸。“别睡了,收拾东西去新家。” “不想去。” “又怎么了。” 冷月西有些为难道:“对我这么好,总觉得你图谋不轨,你自己走吧,我可以送你一程。” “......” 辛暖看了一下周围破败的环境和霉点。“你是不是有妄想症?现在赶紧起来,我们在天黑之前还能在新的房子里吃晚餐,不然你就在这陪着这些破家具发霉吧!” “......” 冷月西睁开眼坐起来开始收拾东西,他其实没什么可以拿的,这里大多数的东西都是偷来,辛暖也意识到了这点。“只拿我的吧,这些不要了。” “为什么?” “你要一辈子做一个小偷吗?” 冷月西挑眉,眉眼间有几分倦怠。“有什么不好?以前,就算我不偷东西,也会被人当成是小偷,现在我就靠这个为生,已经成为习惯了。即使我不偷了,也改变不了我是一个小偷的事实。” “你这是自甘堕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懂不懂。” “不懂,而且我乐意,因为是我的选择,即使最后下地狱也无所谓。”他将行李箱合上,看见辛暖愣在那。 “怎么了?” “没什么......” 两人打车一路来到目的地,这里还和几年前一样非常繁华,即使是在夜晚也不见冷清,两人只有一个行李箱,一个背包,走到公寓刷终端到了对应的楼层。 租的房子里面有很多上一任住户留下来不要的拖鞋毛巾什么的,她着手开始打扫。 冷月西正盯着窗外看,辛暖想起他过去一直住在底下,现在住到那么高的地方不适应也很正常。“你在看什么呢?不去整理一下自己的房间吗?” 他还是盯着窗外看,出于好奇,辛暖放下手中整理好的垃圾也凑过去。因为高度,下面的人很小,在这个角度往下看有点可怕,却可以清楚看到地上的露天篮球场。 好多人聚集在外面,中间穿着队服的人为了一颗球抢的热火朝天。 “你喜欢篮球啊?看得懂吗?” 冷月西喝光手里的营养剂,淡淡道:“以前玩过,后来不怎么打了。” “你的个子那么高,打篮球一定很厉害吧。有时间可以去楼下和他们一起玩啊。” 辛暖真的很希望冷月西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他并不是一个坏到骨子里的人,可是,她找不到好的办法让他改变。他有一点自闭,生活在自己的世界,辛暖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走不进去,想劝他弃恶从善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今天冷月西的话点醒了她。 回想起满心满眼都是仇恨,歇斯底里的只知道发疯的自己,也曾认为自己已经疯掉了,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救赎,只有痛苦和无法改变的过去。 会有人,也像现在的她一样感到遗憾,满心希望她能够弃恶从善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吗? 怎么可能会有呢,她除了一条路走到黑没有别的选择。所以,其实她和冷月西是一样的。她劝不了他,又不肯死心,总觉得自己可以把他变好。 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双标了,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却总想逼着别人做到。 “你在想什么?”冷月西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意识。辛暖指着后面的垃圾袋:“没什么,你去扔垃圾吧,不需要的我都整理出来了。” 冷月西也不多问,起身去倒垃圾。门关上,屋里只剩下辛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喝过水的杯子,心里生出一股期待感。 “冷月西,你一定要找到工作,过上正常的生活,好好的活下去。这个世界太残酷了,没有犯错的人都很艰难......我清楚的知道没人希望做一个坏人,只是我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你先天的条件那么好,不能有任何污点,你还可以重头再来。” —— 冷月西将垃圾丢掉,转身正欲上楼,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那边的兄弟,会打球吗?我们现在缺个人,有个刚刚被叫走去陪女朋友去了。” “不会。”刚丢下这句话,他就被几个男人堵住了去路。“这么狂,附近没见过你,新搬来的?” 一颗球砸了过来,冷月西转过来,球正好飞向他的脸,人群里看到这一幕的好几个女生都捂住了眼睛,还有的惊叫出声。 他抬起手挡在自己脸前,球砸在他的手上落了地,冷月西声音很冷:“看来你们也不会打篮球,毕竟,球不是用来打人的。” 一个满头大汗,笑的极其嚣张的人扬声道:“哈哈,怎么,你要挑战我们啊。那就陪我们一起玩,不然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划脚?” “就是,外行也来说话。” “你小子挺狂啊。” 为了能继续玩下去,一些人无所不用其极,很快就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冷月西拉开外套的拉链,叠好放在台阶上:“反正也下来了,不如顺便教你们这些垃圾该怎么打球好了。” “哈哈哈,听到了吗,这个小鬼竟然敢骂我们,真是不知死活,谁教谁还不好说呢。” 一个小时后...... 几个满头大汗的人坐在了球场上气喘呼呼,放弃了挣扎,任由冷月西抬手丢出一个三分球。场外的女人发出热烈的欢呼声,不过她们的关注点和场外的男性们还是有些不同的。 “好帅,真的没有死角。” “姐妹们,东西南北四个方位都给我堵好了,要到终端号的,一个月的营养剂我们全包了!” “我看到,看到腹肌啊啊啊啊......” ...... 男生们无语的看着这些犯花痴的女人们,整个球场里三层外三层的,清一色的女人。在力气体格更占优势的想要看球的男人根本挤不进来,可见这些女的有多疯狂了。 因为这些女粉丝,这里已经完全变成冷月西的主场了。 结束后,一个男生扯扯被自己汗水粘在身上的衣服。“兄弟,挺厉害啊,叫什么名字。” “冷月西。”他也只是微微喘而已,走过去捡起台阶上脱下来的衣服,周围的人纷纷让开了路。 “真不是个人啊,还是说,我们只有这样的程度而已?”对冷月西的体力消耗,没人比他们了解更直观了,他竟然还能站得起来,一点也不累的样子。 直到他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围观的路人才回过神。 一个穿着米色马甲的女生抱着奶白色的手提包:“奇怪,我不是特意来要终端号的吗?刚刚我怎么让开了!啊!” 几个同学冲过来。 “刚刚离他那么近你怎么不行动啊,气死我了,你放走了我老公啊。” 女孩更无语,她不但失去了老公,还失去了一个月的营养剂! 辛暖正在新终端上调试自己熟悉的一些设置,听到门开关的声音,抬头看到走进来的青年,冷声道。“冷月西,你是一个人徒步跑到垃圾总站去扔垃圾了吗?” 知道她话里的意思,冷月西也没有解释,往沙发上一躺,左手搭在额头上,胸口起伏的弧度比以往更大。他闭着眼只说了一个字:“累。” 扔个垃圾都累成这样,还能干什么?颓废成这个样子,一辈子差不多就这么废了吧。 辛暖恨铁不成钢的踢了他一脚。“明天你如果去元氏面试可以和我一起走。” “你上过学吗?” “不管能不能成功,以后别再偷东西了。” 辛暖只看见沙发上躺着,那个快要睡着的人翻了个身,眼睛没睁,嘴里却念念有词。“啰嗦。” “还嫌我啰嗦,就是因为没有人啰嗦你才会变成这样......” 过了一会,见他是真累了,也不想说话,只能将抱枕丢过去砸在他的身上:“要睡去你房间睡,还以为这是在你那个地下大通房,躺下就是床呢。” 这句话他听进去了,惺忪的睁开眼下来慢吞吞走回了自己的卧室。 果然男人不分年龄,在面对啰嗦的时候都会选择性耳聋,这是所有男性一出生就有的天赋技能吗? 天气刚刚好,辛暖被终端上的闹钟叫醒,懒散地爬起来。好久没有起过这么早了。 今天要去元氏上班,这个距离,每天来回的路费就要一百月币,一个月就是三千月币,抵得上小城市的人一个月工资了。从这方面来看,季小希还是挺争气的,赚这么多。 她从浴室出来,换上昨晚买的衣服,用束腰带将肚子一勒。药效还没有完全下去,所以装怀孕了那么久,现在又要装没怀孕,她真是太难了。 “叩叩”她敲响隔壁的门。“冷月西,你起床了吗?我要去上班了,你和我一起去吗?” 里面没有传来回应,估计是没睡醒,反正面试不用按时到,辛暖也没坚持,独自一人下楼,去附近最近的停车站拦车。 2s的悬浮车停在身前,车门打开,下来两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仆,她们弯腰鞠躬。“小姐,主人让我们来接您回去。” “你们是谁?”辛暖装傻,绕过她们就要走。两个人不依不饶的跟上。“小姐,请您跟我们回去吧。” “不好意思二位,我凭什么要跟你们走啊,我上班要迟到了。” “上班?”她们的表情别提多精彩了,辛暖忍不住笑了:“是啊,我总要自己生活吧。” “可是您现在还怀着孕啊,又是那么金贵的孩子,您怎么能去上班呢。” 她们着急的都快哭了,不停的劝辛暖,跟在她身后三个人越走越远,可她始终不为所动,铁了心要去公司上班。 “是谁规定怀孕了就不能上班了,哪个公司都没有这个规定,不能因为给别的男人生个孩子,就牺牲掉我自己的自由吧?我要养活自己就只能上班,有问题吗?” “这......可我们也是为了您的身体着想,您要是实在想上班,等生完孩子再上班也来得及啊,又不差这几个月,就算您缺了吃的穿的也可以告诉主人啊,他不会亏待您和孩子的。” “是啊,这个孩子不能出任何意外的,您怀孕也很辛苦,为什么一定要让自己工作呢,职场上那么严格,小姐您的脾气也不适合工作啊。” 章节目录 第111章 不稳定因素 辛暖心里觉得好笑,语气清冷:“生完孩子我还能找到现在这么好的工作吗?还是他们会给我留着岗位?到时候一切就要从头再来,你们算什么?不要凭一张嘴干涉我的生活好吗!” 两个女仆被她的语气和眼里的狠色吓到了,又不敢反驳,好像回到了辛暖还在庄园的时候,喜怒无常,非常可怕。她们相互使眼色,最后长得比较清秀的女仆叹了口气。 只见她转身绕到了车后面打开终端,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给罗凡晓告状去了。辛暖两手环胸,大街上的人开始多了起来,接近上班的时间,上方路上的车也多了起来。 等她打完走回来,将终端设置成公开模式毕恭毕敬的递过来:“小姐,主人让您接视频。” 辛暖翻了个白眼,视频打开,背景是书房,她面向罗凡晓,没有看到想象中的暴怒,他的表情出奇的平静。“你的终端怎么了?” “摔碎了。” 他拧眉,目光也严肃了起来。“是你摔了,还是你把终端摔了。” “罗凡晓,这与你无关。” “是与我无关,关心一下自己的孩子不行吗?” 辛暖勾起一个讥讽的笑:“那您就去问您的孩子啊,问我干嘛。” “......” 女人不讲道理起来,比洪水猛兽还可怕。眼看那张英俊的脸上表情有了裂痕,辛暖挑眉。“别担心,我才不愿意养你的孩子,每个月的胎检报告会发给你,关于养孩子的钱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那也是你的孩子,给我注意点自己身体。” 也只有罗凡晓才能这么霸道的说出这样关心的话语。辛暖不为所动。“你说错了,这个孩子不是按照我的意愿来到这个世界的,所以和我没关系,自己的孩子自己管,我要走了,挂了吧。” 她刚转过身没走两步,后面传来视频里暴怒的声音:“怀着孕你瞎跑什么,还上班,谁给你的胆子,马上辞职给我滚回来!” 好家伙,气的脏话都说出来了。辛暖有点想笑,整理了一下面部表情,瞪着眼转过身。“你跟谁说话呢,这是我的自由,少管闲事。” 刚离开他或许还有点不适应,但是现在她已经重新开始,有住的地方,有养眼下饭的室友,还有一份稳定工作,最重要的是自由的气息很快让她适应了贫穷的生活。 这也是罗凡晓没想到的。就好像他铺好了一条路,终点是他自己,辛暖只要一步步走过来就行了。但她偏偏是个不听话的,直接拐弯进了路旁的野地,而且一去不复返了。“从我将你带回庄园,你睡了三年,我一年四季亲自照顾着,早就是我个人的私有物了。自由,你再跟我开什么玩笑?” “罗凡晓!这就是你真实的想法是吗,所以我就有义务给你生孩子,你从始至终问过我同意了吗!” “你同不同意都已经发生了,在孩子生下来之前,别跟我谈什么你的个人自由。” 辛暖此刻恨不能冲进虚拟屏幕里将罗凡晓打的满地找牙,她的脸色一变,手下意识的捂住肚子。勒得太紧了,一生气有点疼。 “你怎么了?”注意到她的反常,罗凡晓的目光往下移,眼睛里仿佛下一秒就要喷出火来。“你还敢勒肚子。” 他吩咐了一声,两个女仆就要过来,辛暖毫不怀疑她们会在大街上把她的束腰带拽下来,见没得聊了,她做出一个意料之外的举动,转身就跑。刚好路边驶过来一辆车,没有犹豫就打开门跳了上去,一直开上了半空的车行驶轨道。 “师傅,去附近最大的超市。” 后面的车还在跟,到超市,辛暖钻进人群里,转了个圈又跑了出去,另外拦了一辆车才顺利到了元氏。 公司大门是刷脸进,刷完脸后上面会显示姓名,员工编号和岗位。看清楚,辛暖按照公司墙上贴着的分布图很快找到了季小希所在的部门,磨砂的玻璃门是要用指纹的。 犹豫了一下,正想不出好的办法,身后听到脚步声,转身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元祈正和秘书走过来,两人还在交谈着什么。 “早上好。”辛暖摆摆手打了声招呼。 元祈和秘书意外的看着她,元祈笑着应道:“真难得你竟然来的这么早。你怎么不进去?” 辛暖从容而自然的低下头:“我进不去,这门锁好像坏了。” “是吗?” 见他疑惑,她又将手指摁下去,上面显示红色的符号。 “还真是坏了。”自言自语了一会,元祈又摁下自己的指纹,‘滴’的一声,门开了。他奇怪的转过身:“我的好像可以。” “啊?”辛暖盯着那个指纹器,露出些许不满。“怎么我一走,这机器就先翻脸不认人了。” “哈哈哈。”元祈被她的样子逗笑了。“应该是有些故障,你又不常来,不认识你也正常,回头我让秘书换一个,所有人重新录一遍就行了。” “那好吧。”辛暖笑着推开门走进办公室。 里面是一个很大的大厅,有休息区,娱乐区,健身区,还有一排单间,门上贴着门牌,找到写着季小希三个字的房间推开走进去,里面空无一人。 有一个办公桌,一个柜子和贵妃椅,茶具、毛绒玩具。阳台上种着一些花草盆栽,墙上挂着现代风格的山水画,看起来好不惬意。把门反锁上,辛暖躺在贵妃椅上松了松肚子上的勒腰,畅快的呼出一口气。 眼看着肚子越来越小了,这一勒就更明显了,还是得回庄园拿药,她还是很有自信罗凡晓不会发现的。毕竟他对女生的东西一点兴趣也没有。 就算看到了,外包装上写着胎安素,防患于未然。 ‘叩叩叩’两短一长的敲门声响起,辛暖赶紧放下衣服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个不认识的女人,一身白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的束在后脑勺上,胸前捧着一份文件。 “小希,你终于上班了,这个是公司最近比较紧的项目,需要用到你的人脉,元总指名要我交给你的。” “哦......好。”辛暖将文件接果,和女人相互点点头,目送她走远。 回到办公室,坐在老板椅上,辛暖漫不经心的翻看着手里的东西,这种东西她怎么可能看得懂...... 她给冷月西拨通了视频通话过去,那边过了好久才接通,对方一脸的不耐烦:“干嘛?” “有点事。” 辛暖将手上的文件举起来对着屏幕。“你看看这个,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冷月西还在床上躺着,头发乱糟糟的,困倦的眼睛眯起凑近了看。“这属于公司机密,你给我看会坐牢的,阿姨你能不能有点职业道德。” “你又不会说出去,赶紧的。” “不要,你自己不会看啊。”他打了个哈欠。 “我会还用得着你吗?我就是看看你能不能看懂而已。”辛暖说完,他才耐着性子读了起来。“你的手别晃。” 辛暖唉声叹气:“你看的太慢了,我好累。” 冷月西:“......” “这个文件,整体下来就是说,你们公司计划出一个和世界奢侈品牌‘o杏’联名的设计款产品,需要你去洽谈一下。”说完,冷月西就向后倒在了床上。 “原来是这样啊,那o杏公司在哪?” “......这是你的工作还是我的工作。”冷月西已经无语了,看起来还有点不耐烦,甚至都想挂断。可是他迟迟没有按下挂断键。而是用一种‘我很烦’的语气跟辛暖扯皮。 “那这个相关责任是什么意思呢?” “具体哪条?” “哪一条我都不懂。” 冷月西翻了个白眼。“那个懂不懂都无所谓,只是合同上必须要有的,不打官司就不用管。” 辛暖死咬着不放。“我需要承担什么责任我总要弄清楚吧。”“你没看到上面那么大的字吗,承担责任的是你公司,不是你,你多大脸能承担责任。” “年轻人不要那么心浮气躁,那这个......” 忙活一上午,辛暖总算弄清楚了。过程中没少看冷月西的脸色。她干咳了两声:“你什么时候来面试啊,要不我直接说我想要个助理,你来帮我啊。” “那公司要你有什么用?” “啊你这小孩怎么那么多话,烦不烦啊,让你做什么乖乖去做不就好了,你哪来那么多意见,一天不怼我你难受是吗!” ...... 两人针尖对麦芒,正吵个不停的时候,辛暖抬头看了一眼。“不跟你说了,我去填助理申请了,赶紧起床,都几点了。” 元祈走进来。“在和人聊天吗?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有,讨论一下工作上的事情。” 他的表情有些许紧张:“是o杏的高层?那这个项目你有把握了吗?” 辛暖看他表情就知道这是对公司很重要的一个项目,笑着答应下来。“有啊,已经说好了,明天我直接过去就行了。” “太好了,我就知道交给你一定没问题。设计部没日没夜研究出的联名设计图,也不需要和o杏商量了吧,主要还是能突出我们自己的特色,再加上一些o杏的品牌力,一定能大卖,功劳还全是你的,奖金不会少。我这就让下面购买原材料。” 他一边说着退出了去,迫不及待的跟秘书联系,已经开始着急准备之后的事宜了。 辛暖觉得很好笑。“那么信任季小希吗?合同还没签就敢开始,看来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了呢。多亏了这张脸,可真有意思哈哈......” 打开终端搜索了一下‘o杏’,很快她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又确认了一遍。最新上任的继承人是苏久佑,是她熟悉的人。 可是据她所知,三班的都是些家里不受重视的孩子,为什么他能继承家业呢?她都经历了那么多,大概也能猜到苏久佑的这条路同样走的艰难。 好在,他现在已经成功了不是吗,辛暖发自内心的为他祝福。一边在网上定制了o杏的印章,当天晚上就到了。 下班后,她在楼下取出自己的印章放进包里,辛暖准备上楼,看到楼道口坐着的矜贵的男人,心中无语,有不是很意外。 罗凡晓坐在台阶上,身下垫了一块毛毯,走到哪都是有洁癖的人。 “你怎么来了。” 他的眼尾红红的像喝了酒一样,双眼微醺,视线落在辛暖身上。“你就是我这一生唯一的不稳定因素。” 这句话让辛暖的心跳漏掉了一拍。“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需要合理化,你又不是我。” “那你告诉我。”他站起来,抓住辛暖的双肩:“你教教我,如果我想得到你的心,我应该怎么做?” 她拧眉,低下了头。“你没有自作聪明,罗凡晓,我承认你是真的聪明,很多时候如果不是命运稍有偏差,我一定会被你牵着鼻子走完这一生。可是上天好像看不过去一定要为难我们,那就是我们真的不合适。” “上天是什么东西,他凭什么说我们不合适。”他的声音又大了些。“如果是天阻止我,那我会换一片天,至少我知道应该要怎么做。可惜,并不是......” 松开手,他跌坐在原处。“因为我知道最根本的原因,是你不爱我。” “......” 辛暖第一次发自内心的主动去靠近他,拉过身下的毯子铺开,自己也坐上去,在一个和他很近的距离,两人就像是多年不曾相见的老友一样谈心。“罗凡晓,你会怎么做?你有过放弃的想法对吗?可是你不甘心,或者是心存侥幸,所以你现在很为难,第一次觉得人生为什么这么难,因为这个才会喝酒吗?” 他的喉咙里轻‘嗯’了一声。“我第一次觉得,做人好难。明明正确的答案已经摆在那里,却不是我想要的。” “因为正确的答案,不能满足每个人。”她说:“越是不知足,就越要强求,不只是你,我也是,强求一个莫须有的公道和救赎,可是好像没有人能救我,时间一长,自己就坚强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最陌生的人 辛暖深吸了一口气。“罗凡晓,我承认我曾经喜欢过你,虽然手段残忍了点,但你给我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干净的爱。我想珍惜,可我又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在将来的某一天改变主意。因为我太被动了,我怕我想要退出的时候来不及。所以我只能尽我所能,在没有伤害到自己之前抽身离开。” 虽然现在会难捱了点,继续在一起,将来的痛苦是她们谁都承受不起的。 “没有人有足够的幸运能拥有完美人生,身份,地位,性格,财富,外表,还有年龄,从各方面你都握着主导权。而我所凭借的只有你的爱意而已。我这样伤痕累累又恶贯满盈的人,是不会有好结局的。” “有。” “有什么?” 他注视她的双眼,一字一句说的格外认真:“我爱你。” 当他说出这三个字,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伤痕累累也好,恶贯满盈也好,我会给你一个好的结局。到那个时候,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辛暖沉默了好久,不知道怎回答。她低下头,眉毛紧锁,然后苦笑,却抑制不住心里的酸楚。“等你彻底看清我的那一天,发现和我有关的一切事情都事与愿违,如果那个时候你还会愿意要我,如果我真的能得到救赎......我想,可以和你凑合一下。” “好。” 他答应的很快,昏暗的楼道口,两人的气息彼此缠绕,亲吻住彼此的唇,干净的没有一丝杂念。 一楼的房间门打开,两个老人走出来,看见这一幕摇摇头:“现在的孩子啊,真不害臊。” “这是亲嘴的地方吗。” 辛暖脸上一红就要推开,却被摁住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刻意又带着一丝赌气,这个幼稚的人,直到两个老人离开后才松开了她。辛暖本能的猜测到他将要说什么,先发制人的伸手堵住他的嘴。 “我不会放弃工作的。” “为什么?” “我也有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情。” “好。” 辛暖已经退了一步,罗凡晓也选择后退一步,从她动摇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值得,也是为了让她能够有自己的空间。“不过,我要和你一起工作。” “什么?”辛暖懵了。 她回去的时候冷月西正躺在沙发上玩游戏,看到桌上的一只帆布包和腰包,面向他:“这是什么?你又去偷东西。” 冷月西不以为然,继续打游戏。“多管闲事。” “我......你现在有吃有穿,为什么一定要做一个贼?”辛暖坐下来试图跟他好好聊聊,换来的是他的不耐烦:“你能不能不要管那么多,你又不是我,干什么要一直对我指手画脚。别在这影响我一会输了。” 话落,他成功击杀了一名敌人,继续控制人物去野区。 “再说了,就算我不偷了,我就是一个好人了吗?一个人的过去是洗不掉的,知道可能会后悔一开始就不要做错。我有今天,说明早就做好觉悟了,这就是我的人生选择,如果你阻止我,那么我不只是一个小偷,还是一个没有意志力的人,无论在做什么都提不起动力了。” “你怎么这么强词夺理。” “一个人只会在自己无法辩驳的时候才会说对方强词夺理。”当他说完,游戏结束了。 关掉终端,冷月西从沙发上下来去了卫生间。 这样一条路走到黑的人,换做以往辛暖早就放弃不管他了,可是,看着他就好像看见了自己,像照镜子一样。虽然外表不同,可执念却同样都放不下。 这一点,无论轻重,都一样的。 冲水的声音响起,冷月西走了出来。“阿姨,你还不去洗漱睡觉吗?看来你的工作很闲到现在还那么有精神。” “冷月西,你忘记我们的赌约了吗?你不能再偷东西。” 他叹了口气,笑笑:“那你呢,你进去元氏的手段就干净吗?你练进去的基本条件都满足不了,最基础的方案也无法理解。如果不是潜规则,你凭什么进元氏啊。” 有时候辛暖真怀疑冷月西是叛逆期的地雷,一踩就炸,还会殃及无辜。说气话那么不饶人,真是个讨厌的小孩。“如果有下一次,我就会把你送到监狱里面。” “给肚子里的孩子积点德吧......” 在他的话音中,辛暖大步流星的走过去,‘碰’的一声关上了卧室的门,里面有室内的卫生间,匆匆洗漱完爬上床,靠坐在床头上就收到了罗凡晓的视频通话。 接通,里面是熟悉的花园背景,女仆打开门,他正走进去,看着她笑道:“我到家了......什么啊,你今天化妆了啊。” 她现在是洗漱完的状态,听到这话非常无语。“你什么意思啊,我卸妆后很丑吗?你看起来很失望啊。” “没有。”他解释说:“看见你和刚刚不一样了,我说那些话的意思是化妆对孩子不好。” “我听你狡辩,明明是失望!” “......你真想多了,不然你以后都素颜和我见面,就知道我有没有对你说谎了。” 话说到这种程度,辛暖也不得不放过他。“我要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呢。” “好,晚安。” 挂掉后,辛暖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孩子都有过了,怎么好像现在才是追求阶段。 这就很无语,别人是按部就班,她们是反着来,想想以后要面对的,脑子就像是要裂开,不安的睁着眼,怎么都睡不着。 白天听元祈的语气,季小希迟到是家常便饭,所以她也没了早起的紧迫感,躺在床上回想过去发生的事情。并不是什么好的记忆,可是在这样的过程中,辛暖突然发现。 他们,真的有错到不可饶恕的地步吗? 说到底,是她的内心已经太过脆弱,才会草木皆兵。不需要换位思考也能想明白,他们,或许真的错不至此。他们是因为她憎恨一切的迁怒。 她习惯在睡前喝一杯牛奶,伴随着奶香入眠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还没睡够,天微亮的时候就醒了,拉开窗帘,外面是阴天,黑压压的云让人很不舒服。又到了多雨的季节。辛暖来到桌子旁,拿起签字笔在合同上各处写下苏久佑的名字,戳上自己定制的印章,装到包里拿去了公司。 一路上的风都是冷的,开车的司机都戴上了白手套,路上的人随身备着雨伞。辛暖没有拿伞,她自欺欺人的希望雨不会落下来。 将合同交给元祈的时候,他果然没有丝毫怀疑,只是看了一眼就笑了。“做的不错,也只有你,才能有这么广泛的人脉了,以后和o杏对接方面照例交给你。” “这是我的工作。” “这次想要什么奖励呢,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缺,还是假期怎么样?” “我......”辛暖的嘴张了张。“我之前交上来的秘书的申请。” “你说哪个啊。”元祈将合同锁在抽屉里。“我看了,在网上发布了招聘,有合适的最近就安排上班。” “好。”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辛暖盯着窗台上的花草发呆,季小希所谓的人脉,都是通过冷蓝来控制的。至于后期的一系列合作,自然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合理,合作公司根本不敢反驳。 不止一次。 季小希、冷蓝帮元祈赚取多少利益了?才会让元祈这么信任她。 也好,横竖都是背叛,也算是变相帮了她,至少交给她的工作不会有第二个人插手。闭上眼,辛暖压抑着让自己不要生气。 不值得了...... “季小希,有人找你。” “谁?”她坐起身打开门。外面是昨天送文件的那个女人,手上拿着水杯。“我不认识啊,在楼下,说是找你有话说,我只是个传话的。” “你不认识?” “是啊,从来没见过,你怎么这么问?” “没什么。”辛暖敷衍了一句。 回到办公室,落地窗前向下看。楼下很多人来人往,唯独站在花坛旁的男人让人难以忽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带着连衣帽,身材挺拔修长,两手自然垂落,看起来深不可测,像深渊。 听说在jrs呆的久了的人都会给人这样的错觉。 辛暖很想装作不认识,可是她骗不了自己,这是她熟悉的人,也是陌生的人,这一天还是来了。这里的员工不认识他,所以他没有来公司找过季小希。自己只来工作了两天就来找?这中间恐怕......先礼后兵吗? “你还不下去吗?”女人见她站在落地窗前很久没有动作,忍不住问了一声。 辛暖的手从窗户上放下,唇色有些发白。“我这就下去。” 她走出办公室。 楼下的男人仰起脸,他带着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锋利深邃的眼,视线很轻易的落到她办公室的窗户上。 窗户从外面是看不见里面的,只能看到模糊的黑影。 冷蓝盯着那个影子久久没有动作。直到黑影突然消失在窗前,目光一动,抬起脚步直接闯进了办公楼。 —— 辛暖在走廊上越走越快,顺手偷拿了技术人员的黄色外套,一边走一边穿在身上,带上贝雷帽,避开了电梯走楼梯下去。 或许他能够猜到她会走楼梯,不管他将自己当做辛暖还是季小希都不重要,楼梯确实比电梯保险。 辛暖所在的楼层是17层,到第15层转身进了一侧的健身房,摸索着找到里面的更衣室,到处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人后。随便选一个上锁的柜子,表情一狠,‘砰!’的一声,一脚踹开。 她从储物柜里拿出客户的衣服换上,又砸碎了一面镜子,碎片掉落在地上,注意着外面的动静,蹲下捡起一片长三角的碎片小心握在手里。 她坐在换衣凳上,看向外面的天空,中午的时候就飘起了细密的小雨。 所有坏的事情都赶在了同一天。值得庆幸的是,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才能如此不慌不忙。更衣室另一边的窗户通向走廊,不远处就是电梯和楼梯。只要她能利用好这一点,要抓到她没有那么容易。 曾经,不止一次做了可怕的梦。 在梦里,她一直逃,特别害怕会被抓到。用尽一切方法去躲,却一次次被逼到死路,在即将被发现的时候从惊醒,或者在梦里受不了那种恐惧,自尽死去。 醒来后,泪水沾湿了枕头。 她等这一天好久了,精神上的压力快把她逼疯了。现在果真到了这一天。只要能从他手里逃掉,她就再也不会做那样的噩梦了。 门口的位置传来脚步声,辛暖凝神去听。 “上路的不要乱带节奏好吗,你冲你妈呢......”声音渐行渐远,有人从走廊路过。刚松了一口气,没坐几分钟,神经松懈的时候,‘咯吱’一声门打开的声音让她的头皮再次紧绷起来。 根本没有听到脚步声,不去细看走进来的人,她侧身从早就打开的窗户抬腿翻了出去。 先摁下电梯的按键混淆,然后走楼梯下去。 到13层的时候,她赶紧停下脚步,看向等在楼梯拐角处的身影,握紧了手上的玻璃。只感觉到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梦里的他追她逃呢?在梦里演练了无数遍,她才刚开始,就被抓个正着。 在他转过身的时候,辛暖及时将‘武器’背在身后,换上一副笑脸。“你怎么来了?” 男人伸手摘下口罩,露出一张俊美绝伦的脸,帽檐下,细碎的刘海挡住眉梢。锐利的黑眸深邃,像雾一样让人看不清,仿佛看见希腊神话中月光下看遍了世间景色的美男子,带着夜的深沉。他启唇:“来见你。” 他一步步走上来,清楚的感受到她的气息,在她身前第三个台阶处停下,表情微微动容,犹豫着伸出了手,似是要摸她的脸。 辛暖依然浅浅的笑着,盯着他的手没有躲闪,手指最先碰触到她细腻的皮肤,微凉,随着她说话而牵动。“怎么到公司来找我,是有很要紧的事情吗?” 复杂的看了她一眼,他把手放下。 “没有,只是来见你一面。”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恶毒的女人 辛暖抬脚走下一层楼梯,距离他更近了一步,盯着他的脸开口,语速却很慢:“你好像很不舒服?告诉我,是因为什么。” “我......” 一声衣服破碎的闷响,他低下头。辛暖正抓着玻璃的一端,将尖端刺进他的体内,用上了最狠的力道,所以刺的很深,几乎看不到了。 冷蓝只是避开了要害。 如果他在第一时间躲开,她就会因为惯性从楼梯上摔下去。即使他的身体凭借本能预知到了危险,还是有一股力量将他固定在这里。 冷蓝伸出手,第一时间想查看她握住玻璃的那只手有没有被划伤。 辛暖见没有刺中要害,注意到他的手动的那一刻,心里一慌,咬着牙将玻璃碎片拧向一侧在他的腹部搅动,因为太过用力,她甚至能感觉到手上传来的疼痛。 “啊!”冷蓝的手换了个方向捂住自己的腹部,疼的叫出声。辛暖的目光阴鸷,她毫无知觉的流着眼泪,恶狠狠道。“你去死吧!” 抽出玻璃,她的手也被刺伤,疼的张开手,‘吧嗒’染成血色的玻璃碎片落在台阶上又碎成两半。她用力一推,在他的衣服上留下一个红色斑驳手印。 之后的一幕,是他趔趄着毫无反抗之力的向后倒下,随着磕碰的声音从楼梯上摔了下去‘砰!’一声响,头和后背都撞上了转角处的墙壁,靠坐在墙边,殷红的血流下来触目惊心。 见他没了动静,辛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脸上冰冰凉凉的,伸手拂去,眼泪和血混合在一起,才发现自己哭了。 冷蓝死了吗? 不,他不会那么容易死的,辛暖犹豫着。 已经失去了先机,即使是这样的状态,她也没把握是冷蓝的对手,靠近他还是太危险了。 也不管他是不是能听见,辛暖的声音微颤。“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我已经活得那么辛苦为什么还要逼我!放了我吧,我不是要跟你作对,如果你不听,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和你同归于尽。” 听着不断靠近的熙攘声,辛暖慌张的摁了电梯。 ‘轰隆’一声巨响,闪电在空中裂成无数,仿佛天空都裂开成无数块,狂风骤起。她蹲在电梯里,抱住头,只觉得浑身冰冷。 中午的时候路上多了好些人,有的撑着伞在超市旁,有的在街道上,还有的拿着酒。机器人四处找地方躲雨。辛暖跌跌撞撞的躲进一条巷子里,上方没有遮蔽物。烟雨蒙蒙,越下越大,打湿她的头发顺着脸颊淌进衣领里,从里到外都凉透了。 连回忆都变成了冷的。 冷蓝:“从沙漠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该明白的。辛暖,你是我濒死之际唯一的救赎,那时候的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 冷蓝:“你任性,骄纵傲慢,我发现自己竟然都能接受,可我唯独不能看着你受苦......” 唐怜:“上面立即行刑的许可已经批下来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辛暖:“我爱过一个人。动过心,甚至妄想和他在一起。拼尽全力,最后只剩下失望,大概是我看男人的眼光太差了......” 旁边有一个酒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群年轻的男女结束了聚会打算离开。这时,远远一个女人撑着伞跑过来,声音很大。“你怎么又喝那么多,跟我说是出来谈公事,这就是你谈公事的态度?这些乱七八糟的是什么人啊!” “都是同事,你一天天的烦不烦。”他们很显然是夫妻,男人将她推开,拦住另外一个更年轻漂亮的女生:“那么大的雨,我送你回家。” “前辈,这不好吧,嫂子她......” “有什么不好的,她不是带伞了吗,再说了我家就在这附近,你身体娇弱生病了影响工作,我送你。”他和另外几个同事招呼了一下,又拽过妻子的手。“赶紧回去,别在这给我丢人。” 酒吧门口很快冷清了下来,只有撑着伞的女人站在原地,伤心的擦眼泪。 辛暖发出一声冷笑。“呵~只有新人笑,谁能听到旧人哭。” 听见巷子里的声音,她抬起脸探身看过去,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忍不住问:“你是谁?” 辛暖从她身前走过。 “白素素,曾经将自己的悲哀和不满发泄到无辜的人身上,让你好受些了吗?” 白素素听了心里不满。“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们都是可以被轻易替代的存在,我也和你一样悲哀。”辛暖摊开手掌,伤口被雨水淋的发白,比较深的地方肉翘起来,这是她手心里的肉,不去碰都是疼的。 白素素无话可说,想着是不是她认错人了。她握紧手里的伞,看着那狼狈又有几分熟悉的身影,她看起来很可怜,微微回顾,便记起曾经上学的时光。 人年轻的时候难免会犯错,她也一样。 她和现在的老公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人家族定了娃娃亲,可他一直对自己不冷不淡,情感上的挫败让她感到痛苦。在发现他和别的女生交往,两人大吵了一架,却拿他别无办法。因为他的家族和自己的家里不相上下。 也是在那一天,是元夕最先提出的,对那个没什么背景的学妹,她借机将心里所压抑的痛苦都施加在她的身上。将一个人肆意侮辱,折磨她,那样的滋味真是太好了。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她更可悲的蝼蚁,可以让她随时踩在脚下的存在。一个平民,凭什么比她还要幸福?比她幸运,总是摆出一副高傲的样子让人看了就不爽,她或许无辜,也活该。 那场施暴没有人犯错,也不会后悔。 辛暖见她站了好久,语气清冷的没有波澜。“你想起什么了吗?” 白素素手一颤,雨伞松开被雨水打落在地上,她很快也湿透了,冷笑道。“呵,原本忘了,没想到那么久的事情你还记得,还真是爱斤斤计较的人。这个世界上那么多人受苦,只有你念念不忘,就为了这种事?未免也太恶心了。” “阿嚏!”辛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我可以原谅你的。” 直到两人毕业后按照婚约结婚,这种相互依存的企业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们的家族双双破产,白素素又怀了孕,男人更是无所顾忌...... 她弯腰捡起雨伞。“真是可笑,你原谅谁和我有关系吗?都什么年代的事情了,你要是无聊就去找别人,别来恶心我。” 白素素没有再看她,沿着来时候的方向走远。 辛暖盯着那个冷漠的背影,‘噗呲’一声笑了。冷蓝,这是你一定要保下来的人,也是你对我的侮辱啊。 等她拐进另一条街上,辛暖抬脚跟了上去。雨势虽然渐小,但遮掩一个人的脚步声却很轻松。路两旁的人逐渐变少,白素素走进一栋高楼,外观是冷硬的色泽,走进去里面都是水渍和脏污。 电梯上贴满了广告,辛暖看着电梯上升到二十二层顶楼。 电梯里是有监控的,她心里明白,所以转身进了楼梯,楼梯一半没有人会走,枯燥而乏味的空间里。她哼唱着歌,歌声很慢,带着一丝诡谲,将整个楼道点缀的阴森森的。 天空阴沉,雨水冲刷大地,时常传来一阵闷雷声。当她来到二十二层,只是停留了两秒,又继续往上走。 站在楼顶,俯视整个世界,这一瞬间,辛暖感觉自己和天空是很近的。黑压压的云仿佛能将她吞噬,她蹲下,伸出腿坐在最边缘的位置,两腿悬空。 狂风吹起她的衣角,坐在这里,内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微微倾身就是自由和解脱,多让人安心啊。 这栋楼是大平层,脚下半米的距离就是白素素家阳台的落地窗,现在正关着,她就在这等雨停,在风雨中继续哼唱着歌,遥远的地面上只有一个个圆形的伞。 谁也看不见她。 “滴——滴——滴——” 身后响起电子音,辛暖扭头回看,心中意外,她看见了眼熟的人。对方更为震惊。“竟然真的是你,辛暖你还没死!” “好久不见啊,孤影,你怎么驼背了啊。”她很快平静了下来,转着脸和他正常聊天。 “你怎么会没死呢,这怎么可能?” 辛暖笑笑:“你说的是第一次没死,还是第二次啊?” 孤影上前两步,已经冷静下来,他的表情疏离沉声道:“难怪王小空死前留下的讯息指明老大是凶手,如果是你就说得过去了,毕竟你们长得一样。辛暖,是你杀了人吧,应该被抓紧监狱的是你!” “哈哈哈。”辛暖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杀了一个人竟然要处刑我两次?不管我是怎么活下来的,我早就已经为王小空的死付出过代价了。” “你还敢狡辩,老大的戒指在你这吧,还给我!” 辛暖的表情沉下来:“那是我的东西。” “你的?据我所知,那是元祈的东西,只是到了老大手里罢了。” “如果你这么说,那我可说不过你咳咳咳......”辛暖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喉腔里痒的难受。 她莞尔一笑,说话声音压抑而虚弱:“久别重逢,你就不关心关心我。” 孤影拧眉:“你害老大成了杀人凶手,你关心过她会怎样吗?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 “她不是没事了吗。”辛暖拨弄了一下湿透了的长发。“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季小希知道吗?” 孤影并未隐瞒:“她不需要知道。至于我,我认识她公司里的人,突然问我小希怎么回来上班了。我打通话,她分明还在海边玩。所以在公司的这个是一个和她长得一样,并且冒名上班的人!我想这也会是王小空死亡的真相,当然,这都只是我的推测。所以我特意来了一趟公司没找到你,刚刚在路上看到还不确定,直到跟着到了这,现在,所有的谜团都解开了。” 辛暖沉默了许久。“是啊,你的谜团解开了,要把我送进监狱吗?” “不,这一次,我要保证万无一失。” 辛暖瞪着他看了好久:“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 “她没有告诉我。” “这是理由吗?你既然知道三年前发生的事情,很多事情应该心里都有数了吧。你只是不想知道而已。真羡慕她,有个这么偏心她的人。” 孤影并没有否认,只是奇怪辛暖为什么会在意他偏不偏心这一点,人心都是偏的,即使季小希有错,她要讲理也找错人了。“呵呵,她从小到大吃了那么多苦,现在终于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可你却把她送到监狱里。她曾经叫过你姐姐,你就是这么做姐姐的吗!” “那她呢?”辛暖沙哑着声音反问,眼里是满满的失望和悲伤。 孤影不为所动:“即使她做错过事情又如何?她从很小就失去了父母,很多事情需要慢慢引导,和罗凡晓分手后你知道她受了多大的打击吗?你又知道她为你曾经做过什么?你心里只有你自己,而且睚眦必报,我没见过像你这样恶毒的女人。” 辛暖从边缘处站起来,害怕打雷的人站在栏杆内是很危险的,何况那栏杆只到她的大腿处。 眼里的冷意达到冰点,她站在风雨中摇摇欲坠。 “你现在没有别的选择,把戒指还给我。”孤影伸出手,看辛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他已经决定,一拿到戒指就杀了辛暖。 绝对不能让这个女人再影响到季小希了,她这一生已经够苦了。要是冷蓝知道辛暖活着,就不会再保护她了。 第一次,她回来夺走了她的爱人。现在,又要让她失去冷蓝吗?这未免太残忍了!已经死掉的人为什么要回来破坏所有人的幸福,所以她不该活着! “你要杀我?”辛暖的手指微动,便传来一阵剧痛。 “你活着,很多人不开心。”孤影一步步逼近她,他已经时日无多,等他死了,谁又能保护季小希呢?在死之前,要为她除掉所有的危险和障碍,只要她幸福。 章节目录 第114章 祸害 她的脾气很差,暴躁,易怒,偏执......但她心地单纯,她并不坏。说到底,季小希就像一个长不大的小孩一样。相信她一定会有长大的那天,可惜他看不到了。 如果没有人照顾她事事周全,她又该怎么办呢?他怎么能安心死去。所以辛暖必须死! 现在一切都很好,辛暖不该再活着。孤影不觉得自己在杀人,而是替天行道,清除会破坏别人幸福的毒瘤。 “我做错了什么?”辛暖单手打开终端,给罗凡晓拨了过去。在这种情况下,必须要有一个一定会接她通话的人,隐私模式默认开着的情况下孤影根本看不到她在做什么。 她能想到的,竟然只有罗凡晓。 孤影还在逼近,他的表情很危险。“你杀了王小空,又要害季小希,来到元氏图谋不轨,你现在跟踪的这个女人又是谁,你要害的新目标?你知道吗,陆月珠和冷蓝才刚刚订婚,你还要再害多少人失去幸福甚至是生命!你就是个祸害,是罪恶的根源,只要你活着,所有人都不会安宁,由我亲手除掉,一切都会回到正轨。辛暖,没有人希望你活着。” 辛暖沉默了很久,她低头忍不住笑了,摘下手上的戒指:“你很幸运,这么重要的东西我一直随身携带。” 她将戒指交给孤影。 “我已经无路可走。”目光微动,终端已经接通了,辛暖看清孤影眼里的杀意,睫毛颤了颤,眼里有了泪光,阴沉的天幕下她的脸色苍白。 罗凡晓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画面,他满怀欣喜的接通,就看见辛暖正站在一个很高的地方,她的脸色苍白,多么狼狈,看起来是那么的柔弱易碎,眼里还有泪水和恐惧,无助的抓着栏杆。 “孤影,我求求你,不要杀我,我不想死。”辛暖摇头,害怕的抓着栏杆。 孤影已经贴近她的身前。“只有你死了,老大才会幸福。” 罗凡晓慌张的坐上了车。“你把终端调成公开模式,让我跟他说。告诉我你在哪。” 辛暖还是哭,似乎已经绝望,哀求着唤他的名字。“晓,救我,不要杀我,救救我......” 这一声声的呼唤让听到的人心都碎了。 “你在哪!” 滴——滴——滴—— 仪器的声音持续的响,孤影伸出手。“你叫谁都没用了。” “啊!”她发出一声惨叫。 罗凡晓猛地刹了车。 辛暖的瞳孔中倒映出孤影的脸,他伸出手,就像她不久之前推冷蓝那样将她推开。眼前突然变成了一整片的天空,乌黑的云,没有光线透进来。 在被推出去的时候,她的目光悲伤,绝望的看了罗凡晓一眼,不想被他看到摔得血肉模糊的画面,将终端关掉两人的视频到此为止。他只来得及看到辛暖流着泪被推出栏杆,她身体向后倒去,像一只没有了翅膀的蝴蝶,轻巧而无力的坠落...... 白素素正在里面洗衣服,却总听到屋顶上有不同寻常的动静,不是雷声,也不是因为雨下的太大了,实际上雨正在转小,可奇怪的声音还在变大。 似乎是女人的哭泣声。 还有类似医院仪器所发出的滴——滴——声。她终于忍不住好奇,拉开窗帘,又打开窗户,也正是这个时候。她听到了一声惨叫。 “啊!” 她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凉意飘进来,雨水扫在她的身上,眼前一黑,一个被绳子绑住脚踝的身影抓住了房间里的玻璃,轻轻一扯摔了进来。 她浑身都湿透了,因为惯性在地板上往里滑了一段距离。 “辛暖!”白素素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个是二十二楼,她是怎么......那画面,只是想想她就已经腿软了。 辛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摔散架了,这么危险的动作,几条命都不够玩的。从地上爬起来,半靠在一旁的沙发上,喉咙发痒,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在孤影来之前,她就将这种用来做腰带用的略带弹力的绳子绑好了,还要感谢这身衣服原来的主人。窗户和屋顶的距离并不远。她准备等晴天后白素素打开窗户进去。 因为现在的防盗处理的太好了,户主门前都有监控,她也不是冷月西那样有经验的小偷,只能用这样的笨办法,仗着命贱胆大,死了两次,还真没有她不敢的。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辛暖的脚上还缠着绳子,一条腿微微曲起,胸口微喘伴随着咳嗽,似乎是有气进没气出了。白素素又问了几句,她现在完全是无措的状态。 她把绳子解开放到桌上,看向白素素身后的药箱,摊开自己的手掌,手心已经惨不忍睹了,被玻璃割破,被雨水冲刷,又用力抓东西,白素素捂住嘴巴,害怕的脸色都白了。 可辛暖确实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能不能帮我拿一下绷带,我想把手包住。” “啊?哦。” 白素素像是被点醒一样,表情还是懵的,她转身打开医药箱。辛暖的手太可怕了,她看着都疼,翻找间,手哆嗦着就没了力气,还是强撑着找到绷带递给她。 辛暖接过,用牙齿咬住一端将两只手缠上绷带,剩下半卷还给了白素素,她只好再放回去。当危险来临的时候,意识到已经来不及了。 从身后利索的套过来的绳子勒住她的脖子,力道之大让她一瞬间失去了反抗的能力,手指死死的扣着绳子,却和皮肤密不可分。她的脸涨红,眼球里布满了红血丝,嘴巴大张着贪婪每一口空气。 白素素恐怕这辈子都想不到自己会发生这种事。 她的前半生顺风顺水,在旁人眼里是千金小姐,长相也在中上等,稍微名牌打扮一下也是贵族的气质美女,所以性格有些骄傲,家人长辈都很爱护她。 除了在感情上,因为不会讨好的性格不被未婚夫喜爱。她不明白,为什么家世相差无几的情况下,女方一定要卑躬屈膝的讨好男方呢?就算是爸妈也这么说:男人没有不花心的,你要更温柔,乖巧一些才会被未婚夫喜欢。 对方也觉得是理所当然。 好像她真的非他不可,明明不该是这样的。可是,如果因为性格被退婚,不仅家里的生意会受到影响,她的名声也会一落千丈,从小到大金玉其外,让她接受不了自己被退婚的事实,就像是一根刺,拔掉就会流血,只能受着。 对于她这样在名声中长大的女孩,名声比什么都重要。毕业后,顺利的和对方结了婚,除了不被喜爱,她的一生还算顺遂,以为再差也就这样了。 直到生意失败,突然进入到一地鸡毛的生活中。 她成为了保姆一样的妻子,要面对丈夫的家暴,谩骂,羞辱,出轨。以前还能和他吵架,现在,他是她唯一的资金来源。当她终于放下身段,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岁月让人一见如故,也可以让人相看两厌。 活着,好像确实没什么意思了。 白素素的手逐渐无力,喉咙里发出气音,没多久就断了气。辛暖丢掉绳子,她的神色如常,一圈一圈的解开手上的绷带。 她在这栋平层里转了一会,将两个杯子放到桌上,拿起一个贴近白素素的唇边沾上口红,又将房间打乱,窗户大开,风雨飘进来,手心疼的让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罗凡晓现在一定正疯了一样的找她。都弄好后,或许身体已经到达极限,一刹那的放松,辛暖的身体一软直接昏迷了过去。 意识混混沌沌,黑暗没有边际,迫切想要看到光,她的睫毛颤了颤。耳朵率先听到几个人的声音。 “醒了。” “恢复意识了。” “辛小姐?” 乱糟糟的,还有人忙着跑出去找医生。 与此同时,辛暖也睁开了眼睛,她仰起脸,发现自己正靠在罗凡晓怀里,而他也在低头看自己,眼里是满满的庆幸与缱绻。他一个字也没说,又似乎说了好多的话。 眼前的几个人她就不认识了。 医疗舱可以治愈身体的创伤,却不能磨灭已经造成的阴影。两个着名的心理医生走了进来,他们蹲在床边关切的问。“辛小姐,您觉得怎么样。” 辛暖害怕的往罗凡晓的怀里缩了缩,两个医生给他传递眼神,他立刻会意,低头亲吻她的额头,声音很温柔:“可以说话吗?” 她一声不吭,看起来脆弱又无助,多么惹人怜爱。 其中的女医生拧眉看向其他几个人:“你们也看到了辛小姐现在的状况,她需要休息,请改天再来吧。” 这些人里其实有两个已经动摇了,不过一个寸头的男人不死心的问:“辛小姐,请问您可以描述一下当时的经过吗?” “够了。”罗凡晓打断他,眼神冷冷的扫过去:“现在不适合说这些,你们想对一个被害者造成二次伤害吗?” “早点抓到凶手,就是我们给死者和辛小姐的交代。”寸头正义凛然。 “抓凶手是你们的事情,送客。” 罗凡晓说完,门被打开,外面走进来两个女仆,她们面色不善引几人出去。他们见状也不好留下。“打扰了,三天后我们会再过来的,希望辛小姐已经恢复健康,一个成年人的意志力没有那么脆弱,辛苦了,再见。” 又对心理医生交代了几句,几个人才肯走。 房间一下子安静了许多,辛暖的表情也放松了些,窝在罗凡晓怀里睡了过去,她的手还死死攥着他的衣领,像是抓着唯一的依靠。男人的心软了下来。 “你们先回去吧。” “是。”两个医生点头,没有发疯,大喊大叫已经是比较好的结果了,精神所受到过的磨难没有那么容易愈合,那些人又怎么知道女孩子的内心会是多么柔弱? 现在的病人需要休息,根本不是可以面对问话的状态。 之后的三天,庄园没有一个人提起当时发生的事情,就连王后温仪和夕嫣见到她也只是像陌生人一样冷漠。 两个医生住在了这里,给她讲故事,陪她玩游戏,荡秋千,辛暖也逐渐开朗起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刚开始讲话的时候,她是几个字几个字的说。两个医生用尽了所有美好的词汇夸奖她,像个牙牙学语的婴儿,多说一个字都会得到各种奖励。 虽然那些奖励是罗凡晓出钱买的,这种靠自己努力得到的东西意义却是不同的。 下午的时候,她满怀欣喜的拆开礼物盒子,里面是一个漂亮的粉水晶小熊,是真正的水晶,通透晶莹,非常的美丽。辛暖刚拿起来,外面就有女仆走了进来。 “主人,他们又来了。” 罗凡晓蹲下来和辛暖平视。“还记不记得,我以前对你说过的承诺?” 她眨眨眼,听他说下去。“下次有人欺负你,我亲手取他性命。所以,有我在,你什么都不需要怕,不论发生了什么,你只要说出来,其他什么都不需要管。” 一开始,之所以没有说出孤影的名字,因为罗凡晓不确定,他并不是一个因为表面上的线索和信息去认定真相的人,况且看到那样的画面的自己知道的任何人都多,他仍然不会做最后的确定。 有的事情看似清楚,实际上,他还有一些疑点。 他是亲眼看到她摔下去的,身上磕碰的伤口不假,手上的伤也可能是之前被孤影所伤,但却没有直接的证据表明孤影杀了白素素。为了不草率结案,罗凡晓才决定等辛暖自己说出来。 看到他的眼神,辛暖显然也明白这点,毕竟和他相处了那么长的时间。她露出一副紧张的样子,咬着唇点点头。 这是这个动作,眼睛里已经有了水雾。罗凡晓握住她的手。“尽力就可以了,不要勉强自己。” 来的是寸头,穿的仍然是便衣,礼貌的打了声招呼坐在沙发上,他打开终端录音,“别紧张,辛小姐,就像正常聊天一样,把我当成你的朋友。” “好。” 辛暖不安的搅动着手指,目光盯着水晶熊。“那天,有......有人跟踪我,我发现后,他就把我拽进旁边的建筑里,避开监控,把我从楼梯上一直拖到了顶楼......” 章节目录 第115章 一诺千金 辛暖陷入了回忆中,并冷静的说给他们听。 “孤影捂住我的嘴把我拖到顶楼,不知道抓住了什么,可是他的力气太大了,手真的好疼。他说他要杀了我,只有这样他在乎的人才会幸福。” 寸头,也就是黎楚,出声打断她:“他是打算杀你的,而且还是因为这种理由吗?” “是。” “你继续说下去,或者尽可能还原一下当天的对话场景。” 辛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因为我说出来,即使是被害者也是对我不利的。大概是这样,他想让我替季小希顶罪。让她摆脱杀人凶手的名声,所以准备将王小空的死推到我身上,再造成被拆穿后畏罪自杀的假象。” 黎楚又问:“季小希已经无罪了,那你和季小希到底是什么关系?” “是、长得比孪生姐妹还要相似的人,而且喜欢罗凡晓。” 他看了一眼辛暖身旁的男人,心中了然,女人的嫉妒心一直是最可怕的洪水猛兽。不过他调查的是白素素的案子,和另一桩已经完结的案件没有牵扯,以另一个案件作为杀人动机也可以成立。 这样看,白素素很可能只是一个受到牵连的普通人。 “他把我推下楼,是住在顶层的白素素救了我,她是因为感觉到屋顶上方不同寻常的动静,才有所准备。将我藏在家里,准备等雨停了就去报案。” 之后,黎楚大概就明白了,这种情况下孤影更迫不及待要灭口,甚至在辛暖得救后已经慌了,所以才想办法也潜进白素素的家里。而且桌上两人的水杯也表示了她的确在白素素家里休息了一会。 “白素素是怎么死的?” “当时我受了很重的伤,她为了保护我,被勒住脖子......”说到这,辛暖的目光恍惚了起来,似乎想起了很可怕的事情。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因为我昏迷了过去,他以为我死了。” 又公事公办的问了一些细节问题,黎楚松了一口气。到这案子就明了了。他毫不怀疑辛暖说的话,以当时的情景来看,她的手受伤非常严重,根本不可能有所反抗,只能说是运气太好了,当然,也可能是凶手太紧张了。 道谢过后,黎楚离开了庄园。 一直不吭声的罗凡晓盯着她。“是实话吗?” 辛暖眉心一跳:“你怎么会这么问。” “漏洞百出。” “......” 虽然她说谎,但是听完这些胡编乱造的故事,他心里的大概明白了真相,记忆力太好也不是一件值得快乐的事情,白素素当年也是欺负过她的人。犯罪的现场偏偏就在白素素居住的那栋楼,这未免也太巧了,细细思考剖析,他距离真相已经很近了。 他很直截了当的开口宣告自己的立场。“我说过的承诺是作数的,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抓住辛暖的手,手指碰触着被医疗舱修复完好的手心的肉。“勒她的时候,很疼吧。” 辛暖也不再装下去,明知道骗不过还继续就是给脸不要脸了。“有纱布包着,还好。”沉默了一会,她喃喃道:“罗凡晓,你是第一个站在我这边的人。” “这并不意味着我是认同你的。只是为了履行曾经说出口的承诺,我不是轻诺的人。”他顿了顿,也包括,会一只爱你这件事情。 还有她所不知道的,当看到她被丢出去,在那么高的地方,他整个人都是冷的。像没了血肉的灵魂,不知道自己应该在那里是好。 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如果她可以平安,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包括违背自己的天性和原则。 对啊,辛暖想,他是真正的王子殿下,从小就习惯了一诺千金。 被戳穿后,让她有一种被扒光了衣服的羞耻感。只是因为承诺,所以他根本不能理解自己,只是将她看做一个残忍狡诈的杀人真凶,不管罗凡晓介不介意,她心里已经有了隔阂。他知道了她的秘密,识破她的伪装,习惯了孤军奋战的日子,当真的有人愿意和他一同隐藏这些,她却很不安。 这是足以摧毁她的秘密,却被另一个人知道了。从此以后,罗凡晓的存在,是她最大的倚仗,也是最致命的威胁。 “我可以信任你吗?” 罗凡晓并没有说出能够证明的足够让她安心的话。“你不信也得信了。” 辛暖:“......” 没多久,罗凡晓接到了军方发来的消息,离开了庄园。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换上了女仆拿来的蔷薇粉的短袖旗袍,将身材衬托的玲珑有致,踩上暖白色的高跟鞋,又恢复了过去的清冷模样,迷离带着寒意的眼眸让人难以窥探。 坐在贵妃椅上,抬起手用一根玉簪将头发松散的挽起,是婉约,又慵懒的美。 瑶瑶端着一套首饰盒,里面是绿色的宝石。 方型绿宝石的耳钉,绿宝石的设计款项链。小巧的手链,细碎的绿宝隐约其中,碎钻星星点点,像是误入了丛林里的光。 “我的终端什么时候到?” 瑶瑶蹲着将辛暖脚腕上的鞋扣扣好。“明天就会有人送来了。” “帮我在网上买个临时的吧,没有终端一天都变得难熬了。”辛暖浅笑着。按照罗凡晓的性格,他定制的终端,里面没点定位,监听,隐形摄像头根本说不过去。 “小姐也变得爱上网了啊。”瑶瑶笑着没有丝毫怀疑,打开自己的终端调成公开模式。“您看看,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样的。” 辛暖直接将价格设置从高到低,最贵的是一款项链,终端本身是水滴形状的通体冰蓝的碧玺,周围镶嵌着衬托用的碎钻,不及它本身半点光辉。蓝的通透,像褪色了的大海,广袤无垠的清澈,这种高级货,数量自然只有一个。 项链款式的终端原本就比较少见,到是符合她的需要。 瑶瑶看出了辛暖的想法:“小姐,我终端钱不多,这个买不起。” 垂眸看了一眼价格,楞了一下:“九十九万贵吗?”这不是零用钱的程度吗?她随便去衣帽间拿一样首饰都不止这个价钱,何况,这是终端啊,不单单是宝石而已! 瑶瑶:“......” “可是我一共才三十万不到,这个月马上就要还房贷了。”瑶瑶还是忍不住将自己的窘迫说了出来,她是真的没办法。 临时的终端有必要买近一百万的吗?过一万月币已经是很好的终端了,再往上买的就只是珍稀,和限量,或者品牌。 原本是打算直接送小姐一个,现在看来,是她自不量力了...... 辛暖楞了一会:“贷款是什么?” 瑶瑶无语了一下,给她科普了一会,听的辛暖笑起来:“爱京的房价可不便宜,能付首付已经很厉害了,你还欠了多少房贷?” 在所有女仆中,瑶瑶是和辛暖最熟的,在她面前也放得开。“我找熟人买的是两室的,八十三平,一平十二万,算下来还不到一千万呢。首付四百万,加上利息......还要八百五十万。”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就小了许多。“因为想尽快还清所以贷了三十年,每月十四万多一点。” 现在努努力,三十年后拿到证明,以后她就是在爱京有房子的人了。 辛暖之前在女仆房门口路过的时候,无意间听到里面几个人在聊天,其中一个提到了工资,所以有些了解。罗凡晓本来就是很大方的人,她们每个月都可以拿到十二万左右。在这个行业已经是顶尖了。抛开爱京这座城市,在别的地方,更是普通人一年都无法赚到的钱。 “那你每个月还不够还房贷的啊。” 瑶瑶倒是不担心:“我老公在一家企业做经理,每个月工资加上提成可以拿五万左右,我们现在又没孩子,一个月三万也够花的。” “这样,那你知道钟灵毓秀的房子多少钱吗?在那里买一栋别墅,大概多少?” 瑶瑶努努嘴,一脸哀怨:“当初决定买房子的时候顺便看了一下,每平方的房子都已经以十万为单位了,别墅应该在六开头,想想就吓人。” “六十万一个平凡?”辛暖张了张口,季小希的别墅少说也有三百多平方了吧。冷蓝的工资......虽然不知道他工资有多少,但这个也太离谱了吧。 两个亿,这还只是最低的价格,她哪来那么多的钱?就算冷蓝和元祈都帮她,这种数额也太夸张了吧。 她看向瑶瑶:“你去我妆匣拿几个首饰去买了,便宜点也没关系,今天之内帮我把那个终端买到。” “好。”瑶瑶应下,既然小姐真心喜欢,就算亏的掉血泪,她也只能照做。 虽然罗凡晓嘴上说着把她赶出去,家里她的东西倒是一点也没动,像是随时给她准备着。辛暖觉得闷了,就起身走出卧室。 走下楼梯,高跟鞋踩得很稳,短款的旗袍末端只到大腿,露出一对白皙修长的腿,一举一动之间,都是雅致。 夕嫣坐在客厅,冷冷的扫了她一眼放下手里的茶杯。“原来平民是这么厚脸皮,被赶出去也要费尽心思回来。” “这里有大房子,有人伺候,这么舒服我怎么舍得不回来呢?” “不要脸。” “缠着一个不爱你的男人,才是犯贱。” “你说谁呢?” 两人一言不合,很快又剑拔弩张起来,夕嫣又摆出那副傲慢的样子,不可置信又充满讽刺的看着她:“平民是这样的素质吗?真是可怕。” 辛暖也不甘示弱:“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一只被入侵了领地的仓鼠,卑劣嫉妒的心思尽显。” “那么闯入别人领地的侵略者又该是什么罪过呢?”另一个拐角楼梯上下来一个威严的女人,后面还跟着侍女。 温仪自然是站在夕嫣身边的。“做了第三者还这么理直气壮,不管怎么样都只是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再华丽的装饰也隐藏不去你内心的卑贱。我记得以前在禾央的时候养过几只孔雀,有一天,一只鸡不小心跑进去了,沾上了孔雀的羽毛,就觉得自己也是孔雀了。” “哈哈哈。”夕颜捂住嘴偷笑起来。 辛暖知道自己一个说不过两个,受了一肚子气转身又回了卧室,瑶瑶见状也没敢跟进去。这种事情根本没办法安慰,毕竟德里克夕嫣才是主人的未婚妻,将来的王后。小姐是理亏的那个。 她很快也听到了反锁的声音。 瑶瑶叹气,还是去帮小姐买项链吧,这样或许她能开心一点。 实际上辛暖上锁并不是因为和那两个人吵架而心情不好,只是必须要装作心情不好的样子。她将药注射进皮肤里,等待着即将来临的痛苦。 她下定决心,这是最后一次了。 医疗舱可以治愈身体上所有的疾病,自然是不需要提前进行那么麻烦的检查,所以到现在,这个秘密依然是一个秘密,现在,这个秘密很快就要消失了。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辛暖疼的满头大汗,脸色发白的看向门口,这个时候应该不会有那么不识时务的人来敲门的。 没别的办法,她只好拖动疼痛的身体走到床上,十来米的距离在她眼里太过漫长,拉开被子躺进去,再盖上,装出一副睡了的样子。 大概过去十分钟,门被人从外面用芯片打开。她不知道是谁走了进来,疼痛过后,疲惫感汹涌而来,躺在舒服的床上她真的睡着了过去。 朦胧间,有人拿起她的手腕,轻吻住她的唇,动作很轻很温柔。是很陌生的气息,辛暖的意识昏沉,没办法睁开眼。 只是,在这样的触碰下,她的身体轻微的颤抖,像是条件反射般的害怕和恐惧。坐在床边的人却更贪婪的想要得到她的一切。他加重了那个吻,由原本的温柔逐渐变得不耐。 床上躺着的美丽女人脸色发白,柔弱的样子更容易令人怜惜,她的表情几乎出现哀求之色,可是她太困了,没办法清醒过来,只希望这个打扰她睡觉的人适合而止。 男人并没有因为这么可怜的表情而放过她,像是看着一块甜美的点心在自己手中,只等着吃入腹中,越是不反抗,他就越是能够肆意妄为。 章节目录 第116章 怪物和神明 辛暖烦躁极了,却没有力气哭出来,只喉咙里发出几声轻吟,也彻底点燃了男人眼里的火焰。 终于,如愿以偿。 她像是一个等待被瓜分的食物,身上每一个地方都在颤栗,身前覆着一头危险冰冷的野兽。 —— 当她睁开眼,窗外的月光已经照进室内,风吹动帷幔,安静的卧室除了她空无一人,似乎还是刚进来时候的景象。 从床上爬起来,身上没有丝毫的不适。她疑惑的起身,踩在短毛的地毯上,赤着脚来到门口。 门是锁着的,而且非常完好。这一切都像是她做的一场梦,尽管那太真实。挠挠乱糟糟的头发,辛暖转身看向落地镜中的自己,身上的衣服是完好的,皮肤上也没有记忆里的那些痕迹。 只是嘴里还残留着接吻时的湿润感,也是错觉吗...... 虽然她自己认为太真实,可检查后的种种迹象表示,她的确做了个让人难以启齿的梦。 辛暖的脸不自觉的就红了,以至于原夜走进来的时候看的莫名其妙的。“什么味道?” 她看向这个无力的不敲门就进来的男人。“什么什么味道。” “你屋里有一股怪味。” 辛暖仔细闻了一下,拧眉看向原夜。“你又捉弄我!窗户开着呢,有什么味道也很快就散掉了。” “这次真不是,可能我闻错了吧。” “你不是保护王后过来的吗,那么久去哪里了?” 原夜也没隐瞒她:“还不是因为你,王后跟我父亲告状,把我调去神凡,我刚回国,你看看我这一身的伤,那里的人简直就是疯狗。” 他挽起袖子,果然是大片的黑紫,还不算身上更多的地方。 神凡是风津竺的国家,听说那里的人很厉害,从原夜一的伤口上都能看得出下手人的狠辣。 根据她的了解,那是一个杀人不犯法的国度,被杀的人被称之为弱者。是铁血的生存国家,也是已知信息量最少的国家。国土广袤,弱肉强食,他们有自己的信仰,实力就是法则。人均战斗力破表,生而薄情,正常人绝对不会喜欢到那里去。却不影响世人崇拜和欣赏他们的身材和颜值。 听说世界大多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国籍都在神凡。同样,神凡也是联合对抗黑暗兽的最强战力,他们在星际战场上的死亡率,每天是以‘个’为单位计算的。去的最少,回来的最多,可见其实力恐怖。 对此,辛暖只有两个字送给他:“活该。” “真无情啊,竟然这么心安理得的置身事外。” “和我有什么关系?” “起因是因为你。” 辛暖真的不想背这个锅:“不,是因为你不懂得克制,我现在怀的是王后的孙子,你一个成年的男性再她面前对我动手动脚,换做是我早就把你剁成肉酱了,知足吧。” 这个人,身为臣子竟然这么狂,完全不顾伦理人常,全部都按照自己的心情做事情,和罗凡晓真不愧是一个国家的,能成为关系很好的朋友也在情理之中。 “你啊,以后还是安安分分只做朋友就好了,别想那些不切实际的。” 原夜一冷笑。 他小时候是在神凡长大的,对生死看的很淡,随心所欲惯了。规矩?根本不放在眼里。他的心和灵魂都是自由的,看不惯那些被锁在规矩里的人,在别人眼里,他一只是一个很冷,少话的人。 其实他只是懒得客套,熟悉他的人才会明白,他慵懒的日常,看向他们的每一个眼神,都带着轻蔑。 “神凡的风景很美,那里一天有散三分之二的时间是夜晚,有机会我带你去看看。” 辛暖坐在梳妆台钱,想起原夜的伤:“我怕我有命去,没命回来。” “还是有禁止斗殴的区域的。” 她转过脸:“听说神凡的人综合身材和颜值最高,像风津竺那样的是不是到处都是。” “......你在意的是这个?” “女人不就这点爱好。” 原夜一躺在她睡过的床上。“你这么一说,那里的女人也特别漂亮,身材和脸蛋简直就是为了蛊惑男人而生的,又能打......” 好吧,现在辛暖知道刚刚原夜一的心情了。 “最近过得好吗?”他侧着身,单手托着下巴看她,结实有力的手臂在袖子里若隐若现。 “不好。” “怎么了?” 辛暖没打算瞒着。“你认识季小希吗?” “缠着罗凡晓的那个女人,我知道一些,她怎么了?” “她指使自己手下的人来杀我,我没死成,却闹出了别的人命。”辛暖轻描淡写,看着原夜一的表情思索。 “她没那个胆子吧。” “怎么没有,她背后的人是冷蓝,杀我不是跟玩似的吗。” 原夜一盘腿坐在床上,眨眨眼:“不可能,他是我的前辈,根据我的了解他才不是那种人,而且他和季小希什么关系啊,理由呢?” 辛暖犹豫了一下。“什么关系?” “对啊,他一直在禾央,就算真的有关系,要帮那女人,也不可能亲力亲为的。” 他有多忙,他多少知道一些,据说最近请了假回国了,有机会可以去拜访一下,他还挺尊敬这个前辈的。 原夜一想着,又难得有了一丝兴趣,这个季小希到底什么来头,缠着罗凡晓,还和前辈纠缠不清,红颜祸水? “需要帮忙吗?” 辛暖看了他一眼:“警察已经抓到人了,不需要。” 她根本无意把那么多人牵扯进来,何况也不是什么三言两语说得清的关系,自己的人生没必要强加到别人生命里。 从王小空口中得知,那年季小希一心要她死的消息。杀死王小空嫁祸给季小希是她作为回击的惩罚。原本也没打算再和她有什么交集,没想到冷蓝竟然救了她,甚至帮她灭口。 当年季小希之所以能成功的原因就很值得推敲了,所以冷蓝是站在她那边的。 但他真的参与了吗? 原夜不会说谎,他那么忙的人多半只是负责吩咐,完全没必要亲力亲为。还有一点值得在意的,冷蓝和季小希是怎么走到一起的。认识可能是因为这张脸,但是成为这样亲密的关系,却不是一张脸可以办到的。 ‘叩叩叩’急切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考,将桌上的一个发卡丢到床上:“去开门。” 原夜一下床打开门,瑶瑶站在外面。“小姐,您的东西到了。” 辛暖响起了那条项链,让瑶瑶将木盒放到桌上,瑶瑶走了以后,原夜凑过来准备拆开。“什么东西。” “非礼勿动!” 辛暖不满的看他一眼,原夜收回手。“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只是一条项链而已,喜欢的东西当然要亲自拆开啊。” 在他的视线里,辛暖将外包装划破,打开扁平的长方形木盒,里面是黑色的棉绒内衬,中央有个活扣,项链静置,碧玺的美要真切的看到才能感受,比图片多了灵魂感。 辛暖第一时间将里面的终端关掉,递给原夜一。“帮我戴上吧。” 原夜无语:“都晚上了,你现在戴上一会又要摘,有什么好看的。” 他对这种首饰显然一点也不感兴趣,辛暖笑笑将项链放回盒子里,拉开首饰柜的一个小抽屉放进去。 “我现在也不困,去花园里走走吧。” 院子里的花都凋谢了,空气中带着凉意,庄园的左侧有一片很大的湖泊,两侧的草地和植物经常都会有女仆来修剪,辛暖换一双平底鞋,穿着松散的白色吊带长裙,裙子的一侧分叉拖地,她正走在湖边慢步,一双细长匀称的腿在极轻的长裙中若隐若现。 头发散下来,被风吹的飘动起来,带着湖水的气息。原夜一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视线无意间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他怎么让你搬回二楼住的。” 辛暖看着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湖水:“前几个月不稳定所以格外小心些,之后就没关系了。” 现在,住在一楼还是二楼全凭她自己的心意。 “原夜,既然你以后要去jrs工作,现在又为什么给王族工作呢?” “我父亲是管军部的,平时也会让我做点事情,在禾央有点无聊,想吃你做的樱桃果脯了,就自荐来保护王后。可是你怀孕我又不能奴役你。” 这让辛暖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原夜一的场景,垂眸看向他的手。“你的手链呢?” 当时她猜想原夜一是有女朋友的,毕竟是那么丑的手链。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这么细节的事情你都记得,是不是暗恋我啊?” “恰好看到的罢了,真自恋。”辛暖嘟囔着,也不好奇了,沿着湖畔继续往前走。 “那个是风津竺送我的,好像还是他亲手做的。” “......” 辛暖很疑惑,男人之间也会送手链吗?而且风津竺,实在不像是会做那种东西的人。 “什么表情啊,你可别误会。”原夜跟上她的脚步。 原来,他和风津竺在神凡的时候就认识了,那个时候原夜一觉得风津竺太霸道,还有点一根筋,便生了恶趣味,开口说自己过生日跟他要礼物。 风津竺只给了他两个字:无聊。 原本也只是想随口捉弄一下,原夜一并没有放在心上。却没想到风津竺无意间看到两个女生在编手链说是当做礼物要送朋友。他就以为,手链也可以做礼物,而且看起来很简单。 没多久,原夜一就收到了那条手链,因为这个,还笑话了他好久,觉得可以随时打趣风津竺就一直戴着了。 辛暖也听的笑了起来。 “你们关系很好吧。” “经常打架的关系,一开始也是因为打架认识的,打的多了就熟了。” “那,现在为什么罢手链摘了。” 原夜一的目光投向湖面:“因为他不记得了,看见手链也不会觉得囧,那么丑的东西,我干嘛还要再带着。” 他们站在湖边,谈论着风津竺,辛暖想起他失忆的事情。“难道,就任由他一只这样下去吗?” “jrs派遣了两个人试图将他强行带回来研究,毕竟在一个那么大的岛上放任一个杀人魔成长是一种隐患。但是,都死了,我亲自去了一趟,不过没找到他。” “杀人魔,听起来就像怪物一样。”辛暖喃喃自语,可他是那么意气风发的桀骜少年。 “明明会说话,会思考,却没有人所该有的情感和情绪,有脑无心,满身杀戮,不是怪物是什么?逃回来的人是这么说的,据说最开始的状态连脑子都没有,只会杀,大概在那座岛上呆的时间长了,身体适应了那种不知道是辐射还是病毒的东西,就有了思考的能力,不过还是没有人能接近他,还有个离谱的消息,他可以控制海域的所有生物并与它们沟通,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辛暖觉得不可思议:“就像是海神一样。” “神?” “对啊,正因为是神,所以人类该有的情感,他半点不占,仍然有自己的思考能力。” “你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 辛暖心想:难道是因为受到了岛上不明因素的影响,直接让他出于自卫的本能脱离了人类的范畴。可如果他成为了神,为什么还会被困在岛上。 这些事情不管怎么样都与她无关了,让他在那座岛上自己过家家去吧。 除了这些,她倒是挺好奇的,能够困住神明的地方。 “你该回去睡觉了。”原夜一提醒道。 辛暖点点头,却听到一个极其不和谐的声音。“原夜,你为什么和她在一起。” 夕嫣提着裙子跑过来,一把抓住原夜一的手臂。“你和她成为朋友了吗?你怎么能跟她做朋友,这是个恶毒的女人你不要被她骗了。” 原夜一声不吭的收回自己的手臂,满脸写着不悦。但凡他的性格再粗鄙些,就不只是如此,而是一脸的干你屁事了。 夕嫣和原夜一虽然不常见面,也算得上青梅竹马,这样的情谊在夕嫣自己的心里自然是无可比拟的。根本不是辛暖横插一脚可以替代,如果她的目的在拉拢,那么很抱歉,原夜是她这边的。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各自欢喜 辛暖呼出了一口气。“原夜,我先回去睡觉了。” 说罢,经过两人身侧,她忍着笑着离开。 夕嫣不依不饶的看着原夜:“你别跟她玩,我讨厌她。” 原夜说:“可罗凡喜欢她,你们都是我朋友,夹在中间很为难啊。”一句话,不但拒绝了她的命令,还撇清了关系,毫不拖泥带水。 夕嫣努努嘴:“你不是真的要和她做朋友吧,她有什么好的。” 原夜道:“我不是说了,罗凡喜欢她,说明她有值得被喜欢的地方。你觉得她不好是因为你没看到。啊,也可能是男女的视角不同,可惜,我和罗凡一样是男生。晚安,去睡了。” 能不能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就是她自己的智商问题了,说完,原夜一假装困倦,敷衍了一句,很快也离开了那片湖。 盯他的背影看了很久,直到他走进长廊看不到了,夕嫣咬住下唇,她还站在原地忍着眼泪:“辛暖,你怎么那么讨厌!我不会放过你的,绝对不会。” 未婚夫和暗恋的朋友都偏向她,她凭什么?一个半路出现的人,凭什么毁掉了他们从小到大所有的情谊,她凭什么横插一脚。对付这么不要脸的,总惦记别人东西的人,什么贵族的教养放一放也是可以被原谅的事情! 次日。 每一年换季的时候天气总是让人格外烦躁,这一年也一如既往,从夏到秋,再到冬天,过的太快,其实是这个夏天太长,显得秋天比较短暂。 秋天,也是万物凋落的季节,辛暖每一天都时刻准备着流产。清晨醒过来,外面的天气很阴沉,却并没有要下雨的征兆。她正窝在罗凡晓怀里。 靠在他的胸口,听他心脏的跳动,辛暖有些内疚。这个年纪的男人渴望是强烈的,不知道是为了履行承诺,还是太看重这个孩子,他一直都在克制自己。 有时候又隐忍的让人心疼。 辛暖将手放到他的脸上,人就醒了。 罗凡晓问:“大懒虫今天醒的这么早?” 辛暖说:“你昨天什么时候回来的?” 罗凡晓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脸贴脸在被窝里搂着,感受着怀里的温暖。“我是不是太忙了一点,都没有时间陪你了。” 辛暖摇摇头。“你说过,要让我们的孩子成为禾央未来的王,明明还是上学的年纪,就已经这么努力了,真可靠。” “呵呵......” 他的胸膛轻颤:“还不是怕你,嫌弃我年纪轻,靠不住,我总要证明自己是个值得托付的人。总要向我未出世的孩子证明,他的到来不是因为我的年少轻狂,而是我的满怀期待。” 在这样的温柔攻势中,配上罗凡晓性感的声音,辛暖红了眼眶,她的心不是铁石做的。意志力摇摇欲坠,有很多个瞬间,想过就这么凑合着过下去算了。 这一刻,她忘却了所有的烦忧,主动吻上他的唇。 他说过,除非自愿,他不会再强迫自己。轻轻睁开眼眸,看到他的双眼蓝的让人心颤。 ...... 过后,两人腻在一起,辛暖像个新婚的小妻子一样问:“今天是去处理公事,还是去学校?” 之所以说公事,是因为罗凡晓从来不告诉他重要的事情,她什么都不需要知道。其实他的戒心大可不必那么重,就算他说,她也未必听得懂。 可是这样的戒备又好像他的本能一样,他的身份注定他生活的环境,因此总难免会有超出这个年纪的世故与成熟。 “回学校。”罗凡晓的目光温柔,在这种事情上他毫无隐瞒,他解释说。“今天有季考,很快就放假了,会有更多的时间陪你。” 其实是想请假的,恨不能告诉所有人他要当爸爸了。但是他知道,他现在只是个高等部的学生,这实在不是别人愿意听到的,也不会和他一样开心,甚至会对这个孩子充满恶意。 所以他只能一如既往,除了处理禾央那边的事宜,还是要乖乖像个学生一样上课,考试,还要担心自己的成绩会不会下滑。 “对了,苏熙她最近有找过你吗?”罗凡晓突然提起一个名字。 “没有啊,她怎么了?” 对这个人,辛暖的印象别提多深刻了,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心思缜密,为了不被看出破绽,甚至每个动作每句话都精打细算过的,和这样的人相处太难受了。 “没什么,如果她找你,不管说什么话,你都不要相信。” 话都说到这份上,说没什么辛暖实在难以相信,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出她的纠结,罗凡晓换了个姿势搂着她,眼里有一抹忧虑转瞬即逝,他闭上眼:“我可以处理好。” “嗯。” 辛暖只能应下。 其实罗凡晓提不提醒都一样,辛暖一直不觉得苏熙是这样容易放弃的人,那天她临走前的警告还言犹在耳。 他起床换好校服就出去了,即使这个时间已经太迟。对于优等生,上学迟到就是他们的特权。 辛暖睡不着,也起来梳洗,终端突然收到元祈的消息。 那天的事情并没有在网上被人公开,他还什么都不知道。主要是告诉她,联名款的产品在下周一就要开始正式发售了,问她来不来参加,希望她能邀请要o杏的人来一起发布会。 辛暖忍不住笑了,都做好了,那就好玩了。 她简单的回复了一下表示自己那天有事,所以不过去了。 季小希原本就是随性子的人,元祈很纵容,何况季小希带给他的利益足以得到他全部的信任。在这么大的场合,她不想去也不会勉强。 换做任何人,自己负责的项目都必须要出场的,也得不到元大总裁如此的优待。 “哎。”辛暖叹气。 视线下移看到和冷月西的名字。 消失了那么久,竟然连个消息都不给她发。难得关心过的人是这样的冷漠态度,心里还是挺难受的。也不知道最后他去元氏应聘了没有。 罗凡晓也说过想和她一起工作,转头又忙的抽不开身。 坐在了露台上,她眯起眼睛感受着空气中湿润的水分。这样宁静的日子,在她的记忆中并不多,一直处于一种非常疲惫的状态,满腔的怨念和恨意都无从发泄。 如果没有记忆或许是一件好事,罗凡晓真的把她照顾的很好。再野的鸟儿被笼子关久也失去了回到天空的心思。 可惜,笼子里的鸟儿,心像千丝网,亦有千千个结。 冷蓝,到底是什么立场呢?他知道视频里的人是自己吗?那是她准备在元氏摇摇欲坠的时候给予他最后一击的武器。 让元祈一无所有,毁掉他的公司,用视频毁掉他的名誉,再借由jrs的手结束他的生命。 她的要求是,让元祈死在家人面前。 给孤影的戒指当然是假的,截取视频发到jrs是为了让那边看到暴力是真实发生的,才会将这个案子接下来。辛暖没打算马上处理,她只是提前做准备,模糊的不知道被告是谁的视频,只能以证据不足被搁置着。 她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等完整版的公布出去,一切都不一样了,已经被jrs接下的案子,凶手一旦明了,元祈会被处刑。 她指明要冷蓝接,就是为了提醒他,当初选择站在元夕那边是错误的。她才是受害者,当初他的不公正也是催化暴力的一个推手,多讽刺啊。 等他站在公正的角度处刑元祈的时候,也相当于承认当年的选择是错误的,不公正的。 会不会恼羞成怒、觉得受到了侮辱呢? 在知道冷蓝和季小希的关系之前,她对他的报复仅此而已,让他变相承认自己的错误,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最多也只能做到这样了。 可是想象中的计划太骨感了,比不过现实中的千变万化。知道他和季小希合谋杀死自己,从主动......变成了被动,心里又突然很没底起来。 见一面的要求她始终没有履行,即使完整版的视频公开了,他知道了真相,会不会以这个为理由否了她的案子? 反正他接也好,不接也罢,这个人她已经没打算再招惹了,大不了撤回诉求。 毕竟,见冷蓝。 她实在没有勇气去见一个杀死她的人,就算他不知情,更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用什么样的表情。 大不了元祈她自己杀。 已经是陌生人了,不见,才能各自欢喜。 身边没人的时候,她总是习惯坐在一个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发呆,每次发呆,她总爱睡着。瑶瑶是知道的,这还是原夜一嘱咐她的,要记得盖被子。 不然,按照这个方式,小姐不知道要着凉几次。 明明换季了,却总没一点自觉,衣服也是看到什么穿什么,都快冬天了还穿着裙子往外走。为此,瑶瑶已经操碎了心,好在,她发呆也就那几个地方。 看着睡熟的美人,乖巧静谧,越是看,就好像越是能理解主人为什么喜欢她了。 有的人,就是从人心里长出来的,她的存在,喜怒哀乐静,即使是她身上飘起的头发丝,都如此牵动人的心。她是最珍贵的宝物,只有真正强大的人才能拥有。 辛暖睡的正香,她窝在藤椅里,腿脚蜷缩着身上的被子总是往下滑。瑶瑶无奈,原夜一和主人都不在这,小姐肚子里是个金贵的,她也不敢自己抱回去。 就僵持在了这,不住的给她拉被子。 其实,有时候辛暖都会忍不住的感性起来,她躲起来。去想,她的存在到底有什么意义呢?孤影说,如果没有她,所有人都生活的很好。 而她,被迫复活,成为某个男人的私有物,仇恨和怨念塑造了她新的的灵魂。那灵魂又是个两面派,一面是天使,一面是恶魔。恶魔占据着主导的权利,天使显得那么柔弱不堪。只会在某个风平浪静的时候,给予她良知上的谴责和劝导。 杀了那么多的人,说句不要脸的话,她其实也害怕。 可是一个行尸走肉,失去了死亡的勇气,如果没有了仇恨,又有什么支撑她的后半生呢? 下午的时候,辛暖才睁开眼,天空已经放晴了,那场雨还是没下。看到守在一旁的瑶瑶,她随口吩咐了一句:“你去帮我买一套房子,位置稍微清静一点,最好是带装修的。” “小姐,您怎么突然想起要房子啊。”瑶瑶不解,这庄园那么大,她还缺住的地方吗? 辛暖发了一会呆,睡饱后恢复了神采奕奕的双眸,灵机一动打起了苦情牌:“被赶出去一次,即使再回来,心里也是不安的。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又会厌倦了我。如果能有一套房子,不管将来发生了什么事情,总能有一个栖身之所。” 果然,单纯的瑶瑶已经红了眼眶,辛暖娇气,她们这些下人比谁都清楚,不知道她在外面受了什么苦,心疼极了。“小姐,主人他只是太生气了,跟您闹着玩呢,这不没几天又把您接回来了吗,为什么会让您这么没有安全感呢。” 辛暖漫不经心的盯着手上的指甲,语气随意,似乎并不放在心上:“可是瑶瑶,这里毕竟不是我家,将来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我一个人,无依无靠的,总得为自己打算一下。” 瑶瑶明白了,她果然还是在意身份的事情,与禾央将来的女主人正在同一个屋檐下住着,原本就足够让她不安了,每天像个小刺猬一样张牙舞爪。终于被主人赶出去了,发现自己什么都没了,那样的落差和被抛弃的感觉,瑶瑶即使没有经历过,也很容易产生了共鸣。 可能主人先前的行为让她明白,自己无论如何都比不上那另外两个尊贵的人,所以住在这才会产生寄人篱下的感觉,想要一套自己的房子也是情理之中。 越是这么想,就莫名觉得那么深情的主人竟然有一点渣,小姐是那么美丽柔弱,只能被捧在手心上的人,就算是为了教育,怎么能抛弃她? 有话好好说不行吗,女生本来就是需要哄的。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因为辛暖 别人家的情妇还会有花不完的钱和几套房产呢,主人给过她什么?赶出去就一无所有。越想越气,这段不知道最终结果的关系里,总不能打着爱她的名义,让她生孩子又肆无忌惮的蹉跎她的青春吧。 小姐要套房子怎么了!一点也不过分! 瑶瑶点点头,三思过后选择了叛变。 “小姐,我明白了,不会让主人知道的。” 辛暖看到她同情的表情愣了愣,竟然被一个有八百多万房贷的女仆给同情了?虽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结果是喜闻乐见的。“好,衣帽间里的首饰你随便拿,要是有人问说我带出去了。” 虽然罗凡晓不会关注这些东西,但按照辛暖草木皆兵的性格,还是为了保险起见全面俱到:“如果是王后或者罗凡晓问,就说我不小心弄丢了,总之,千万不能被他们发现了,原夜也不行。” 听她这么严肃,瑶瑶也紧张起来。“我知道了。” 瑶瑶点头,在心里又给罗凡晓安了个抠门的罪名。你不送,那就只能小姐自己争取。反正现在为止,那些东西名义上都是给小姐的,她有处置的权利。 她灵机一动:“对了,小姐,我知道有个地方风景特别好,有山有水。远离市区就是有点偏,但一点也不荒凉,刚好符合小姐的需要。我以前和老公去过那,都恨不能在那边养老了,后来考虑到我们的工作只好放弃了。” 辛暖也不犹豫,因为对她来说都一样。“那就选哪边吧。” 直到下午在庄园散步的时候,见到苏熙,辛暖原本那一丝不安也彻底落实。 她正和夕嫣在一起,真是剑走偏锋又极其有效的方法。而且一见面就叫住了她。 辛暖转过脸,看着苏熙眼里的嘲讽,知道来者不善,但她自己也不是善茬,身上的刺全都竖起来。“好久不见,我记得这里已经不欢迎你了。” 夕嫣冷哼了一声:“苏熙是我的朋友,也是我邀请来的客人,说这种话太失礼了,真担心你这没教养的样子会影响到孩子。” 辛暖有点意外,一向自诩高贵的夕嫣竟然也能说出这样的话,就夕嫣的教养来看,这已经是在骂人了。“你要是觉得我的基因不好,就自己生去啊。” 夕嫣顿时变了脸色。“真是个贱人,上次被赶出去还没吃够教训,只是不知道你还能得意多久呢?” “什么意思?”辛暖直接开门见山的询问,有什么目的直接放马过来不好了,非要逞口舌之快浪费彼此的时间。 苏熙始终是笑着的,她从花园椅上站起来,一步步走到辛暖面前。就身高方面,辛暖还是矮了她一头。 苏熙那张异域美的脸上洋溢着温和的笑意,红宝石一样的眼里却是冰冷充满厌恶。“我,已经和晓发生过关系了。” 辛暖笑出声。“呵~靠你的想象吗?” 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因为苏熙将终端调成了公开模式,视频里是一个女生的房间,在床上抵死纠缠的男女,还有难以入耳的放荡声混合在一起,在一瞬间闯入她的感官。 拍摄的角度很隐秘,甚至镜头前还有挥之不去的绿叶遮挡,但却并不影响辛暖看清罗凡晓的那张脸,还有苏熙。 她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一颗心也沉到了谷底。 “怕你伤了胎,他没打算告诉你,只是跟我说,一切等你生下孩子之后再处理。可是现在事情突然,我怀孕了。” 辛暖的目光落到苏熙的脸上,她挡住了阳光,一双眼里空洞无物。“虽然从朋友到陌生人只是一步之遥,也因为戳破了秘密,所以从陌生人到情人的距离似乎也并不遥远。毕竟是你满足不了他。这期间我们的关系一直很稳定,又没有措施,做得多了,会怀孕也在所难免。” 辛暖下意识的扬起手,却被夕嫣一把抓住:“怎么了,恼羞成怒了,别忘了我才是罗凡晓的未婚妻,她只不过做了和你一样的事情。你有什么资格生气?如果你打了她,是不是也该挨我一巴掌?” 辛暖定了定神,没办法,这两个女人都比她高,气势上就输了。夕嫣反手将她推倒。“所以你还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没有理会夕嫣,辛暖一眨不眨的盯着苏熙:“你总是抓住一切机会趁虚而入。” 苏熙拨弄了一下头发:“乘虚而入并不恰当,毕竟你也只是个情妇,禾央是一夫多妻制,夕嫣已经接受了我,而晓已经厌倦了你。现在,只剩下这个肚子还有点作用了。” 夕嫣蹲在她身旁:“鸡,永远变不成孔雀。看吧,我就说过你会有这一天的。区区贱民,却总是用一种和我平等的目光注视我,全然不懂得礼仪尊卑,就是因为你愚蠢拎不清自己的身份,才会有这样的下场。” “说得好。” 这一幕,让苏熙每一个毛孔都舒畅了,所有的恨意都敌不过此刻辛暖精彩的表情,虽然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正是这种发自内心的震撼,被背叛的迷茫更令人愉悦。 原本她也不想成这样的...... 对于她来说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罗凡晓对她的身体还算得上满意,凭借对他足够的了解,和之前那点所剩无几的情谊,她想方设法终于成了罗凡晓的地下情妇。 辛暖是一个孕妇,即使愿意都不见得满足得了他,何况她并不愿意。所以她知道这是机会,戳破心意过后,没有人会责怪一个被情所伤的女人,何况罗凡晓即使心够狠,他也是有需求的。 他需要像她这样卑微,渴望,心甘情愿,既能满足他,又聪明懂事的情妇。 可是。 每次事后,都会得到一番无情的警告,将她从绵绵的温存与爱意中唤醒。是啊,只是肉体关系而已。他总提醒她的身份,什么不该做,什么又不该说。 最开始,却是甘之如饴。可看到他那么在乎辛暖的样子,每被警告一次,心里的恨意也随之加深一分,没有人能懂她的这份痛苦,活在别的女人之下的阴霾,还是一个不如她的女人。 这份痛苦,逐渐化作耻辱感,也激起了她的胜负欲。 凭什么辛暖可以得到罗凡晓的爱,凭什么她可以幸福?自以为人生完美了吗?她要击碎她童话一样的生活,撕开她幸福的面纱,让她见识一下她所体会过的,血淋淋的现实。 大家都同样不幸,才更公平。 所以即使罗凡晓每次都很谨慎的做了措施,她也用了点自己的手段。 辛暖忍耐的表情让夕嫣心花怒放。 在苏熙找到她的时候,原本看这个女人并不顺眼,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何况跟辛暖比起来,苏熙别提多讨人喜欢了。她们很默契的统一了战线。 苏熙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她反击的武器,好在这个女人识时务,愿意被拿捏,也不是那么难接受了。 辛暖的确抑制着心里的怒火,趁他们不备冲上去就给了苏熙一个巴掌。‘啪’的一声响让每个人都停顿了一下。 “你打我!”苏熙满眼的怒火。 这让她想起了自己最不堪的事。她昨天和罗凡晓闹脾气,呈口舌之快说要公布两人的关系。只是随口一说,其实根本没有那个胆子。 可是。 昨天晚上,要不是因为发现怀孕的事情暗中约见了夕嫣,她已经死了。 多可笑? 对她来说最不幸的,同样是情妇,为什么辛暖在明,她在暗?她再也无法忍受对辛暖的嫉恨,第一次像现在这样失去了全部的理智,冲上去抓住辛暖的手臂狠狠一扯。 辛暖也不甘示弱,两人扭打在一起,都用了最狠的力道。苏熙咬牙切齿。“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因为辛暖,她和罗凡晓朋友都没得做。 因为辛暖,她才会这样卑微,退而求其次成为一个见不得光的情妇。 因为辛暖,罗凡晓才会想杀了她。 她会有今天,这一切都是因为辛暖! “都是因为你,你为什么要出现啊!”她的个子高,看起来挺瘦,但手劲很大,掺杂着歇斯底里的怒火,辛暖白嫩的手臂被她用滢蓝色的指甲掐破,血渗出来,疼的她挣扎着后退想避开。 她的手,大多时候都相当于一个只能正常生活的残废,只是过着被人服侍的生活难以被察觉,真正需要下狠手的时候,又怎么打得过苏熙呢? “哈哈哈!”夕嫣看到这一幕,开心的站在一旁大笑着鼓掌,见辛暖伸出手要反抗,就绕到她的身后,拽住她的头发用力向下一扯。 “啊!”辛暖惨叫一声,因为被苏熙绊住了脚,在草地上一滑,身体笔直的向后坠下,落地的那个瞬间,五脏六腑都像是碎开了一样,就像是被人高高的举起来,又狠狠的砸下去。 她的脸色惨白,五官拧在一起,疼的再也发不出丁点声音。即使早就有所心理准备,但是这样的疼痛还是始料未及的。 殷红的血从她两腿中间流出来,染红了裙子,外套,还有青草。 瑶瑶在屋里联系买房子的事情,因为许久不见辛暖回来,不放心出来找,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啊——”她张大嘴尖叫起来。 苏熙愣在原地,被这一声惊醒:“怎么办?你拽她干什么。” 夕嫣慌了:“我不知道你绊住她了啊,只是想帮你一下。” “别慌,现在只有王后能帮我们,她会站在我们这边的吧?” 苏熙冷静下来。 她是个聪明人,知道只要自己表现出顺从,坦然的面对她是情妇,夕嫣才是正主的事实,眼前的世界就会豁然开朗。有辛暖对比在前,夕嫣很容易就接受并收留了她,一起对付辛暖。 在今天早上已经见过了王后。王后对她很满意,也包括,她肚子里的孩子。 这也是苏熙敢在罗凡晓要杀她的情况下出现,并且光明正大的教训辛暖的原因。 王后毕竟是罗凡晓的生母,这是没办法改变的,而她又怀了孕。辛暖的孩子没了反而是好事,没了倚仗,她就跌进泥里再也爬不起来了。 苏熙的脸色逐渐回暖,夕颜却不尽然:“殿下和她的关系,其实不是你想的那么......” “不是我想的什么?晓是王后亲生的吧?” “是!哎呀,总之你别抱太大希望,这个孩子也够大了,希望能保住吧。” 要不然,还真不确定后果。 禾央和月泽原本是两个国家,看待亲情的观念也有些不同,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温仪很快就被惊动,所有人跑了出来,见到这一幕都吓白了脸色。 苏熙哭着跑到温仪身旁:“王后,我不是故意的,她知道了我有身孕的消息,说什么都接受不了,竟然对我动手。可是我的孩子还不稳定,我只是太害怕反抗了一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温仪反应很快,苏熙和辛暖截然相反的态度让她很受用,终于有了几分作为长辈的威严,苏熙果然是个乖的,这样的人生的孩子她才放心。 她厉声吩咐道:“愣着干什么,辛小姐不小心跌倒了,还不快处理了,脏了这唯你们是问。” 女仆们顿时不敢多言,上前处理血迹。 辛暖也被送回了房间。 温仪转过脸安慰苏熙:“我明白,这是她的报应。是晓儿糊涂,像她这样肮脏的血统原本就不配孕育王族后裔。再说了,你也怀孕了,你性格温柔体贴,比起那个野女人不知道好了多少倍,有你和嫣儿服侍晓儿本宫才安心。” 被安慰了一会,苏熙这才放下心来。“可是晓知道了怎么办?那毕竟也是他的孩子。” 温仪虽然觉得可惜,但也算是达成所愿。 毕竟,如果辛暖的孩子生下来,母凭子贵,她还真有些无奈。“看这样子,那个孩子保不住了,现在她没什么用了,你才是最金贵的。晓儿能明白的,你是我看好女孩,我会劝他给你个名分的。” 章节目录 第119章 罗凡晓的怒火 “谢谢王后。”苏熙说着就要像封建时期的女子那样跪下,被温仪拦住,她莞尔一笑:“你有身孕,头三个月是最重要的,照顾好身体。以后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苏熙害羞的点头,还不忘拉起夕嫣的手:“有姐姐的宽容大度,我才能有今天,我不会忘记的。以后这个孩子出生了,不管男女,都认姐姐为母好了。反正我这个人没什么很大的出息,只要大家都过的好,我就满足了。” 夕嫣的脸色才转好。“妹妹客气了。” 果然,如果殿下一定要在月泽国找一个,比起那不识抬举的辛暖,苏熙是最适合的。她肚子里的孩子,来的太及时了,来的好,来的大快人心。 三人商量好回了屋。 —— 辛暖的孩子没了。 她自己也知道一定是这个结果。 从温仪将夕嫣接回来的那天,她每天都准备着。靠在床头,即使从医疗舱出来,脸色依然苍白,因为造成这种极其逼真的流产现象,要付出的代价也是极大的。 瑶瑶坐在床边哭的泣不成声。“她们怎么能这么对你。”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要是主人知道了,她根本就不敢想象,只是害怕,又心疼,这一哭就停不下来。 辛暖被哭的烦了,可人家又是因为关心自己,无奈还要反过来安慰她。“这有什么啊,我就是一辈子下贱的命,你真让我生个王子王孙的,我还消受不起呢。别哭了,年轻人恋爱怀孕流产都是正常的事,你还真当我们能凑齐一家三口啊。” 瑶瑶啜泣着:“可是,主人明明那么喜欢您,这个孩子您怎么一点也不在乎的样子。” “不是我不在乎......是他太珍贵了,不该出现在我这种人肚子里。” “你这种人?”瑶瑶听不明白,见辛暖无所谓的样子也有点被安慰到,止住了哭声,只是心里的遗憾怕是久久不能释怀了。 “对了,房子买好了吗?” “嗯。”瑶瑶才想起来。“手续办的很快,我发到您私人终端上。” 私人终端,是辛暖之前买的那条蓝色碧玺项链。罗凡晓给的她也只用来和罗凡晓聊天,所以在他监控的终端记录里,自己的生活简单的像条流水线。 辛暖看到自己信息下的房产,心也稍微安宁了一些。 她很快就给冷月西发了新的地址。 转念一想,从床头随手拿起自己昨天戴过的一对黄色的太阳花耳钉交给她。 瑶瑶恭敬的接过来:“小姐,这次要换什么?” “这个是奖励你的。” “啊?”瑶瑶吃惊,连忙低头看着手里珍贵的黄碧玺,脑子一下子没缓过来。“不不不,小姐这太珍贵了,怎么能给我呢?我可要不起这么贵重的首饰。” 辛暖不以为然,逗趣道:“我记得晓之前也有将这些东西随处赏给手下的毛病,怎么换成我就不行了,难道,你嫌我给的脏啊?” “不是!”瑶瑶的声音都抬高了。“我怎会嫌小姐脏呢,我只是觉得,我没有做过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不该得到那么贵重的奖励。” “可是,这个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首饰,别再说了。你把它卖了,就能还清房贷。你不是一直都想在爱京有自己的家和户口吗。你给了我一个家,我也想给你一个。” 辛暖犹豫了一会:“而且,将来我的人生或许遭到变故,还指望你收留呢。” 瑶瑶红了眼睛,她低下头:“小姐,我嘴笨不会说话,我这一辈子,都会记得您的恩情。” 她小心翼翼的将耳钉收好放在口袋里,时时关注着生怕掉了。 辛暖看了一下时间,距离罗凡晓放学还有一个多小时。 到这会他都没回来,说明要等到放学后了,果然没有人敢通知他。她也不着急,这一个小时,对那三个人来说,应该转瞬即逝吧。 辛暖扬起脸又吩咐道:“瑶瑶,我只相信你,一会你出去的时候帮我把门锁上,到明天为止,我谁也不见。” 瑶瑶会意,转身离开了房间。 她就知道,虽然表面上小姐不在乎,到底是自己的骨肉,又怎么会真的不在乎呢?对,让主人心疼,绝对不能让那两个人好过! 今天的天空黑的快,月亮透明的轮廓一早就爬上了树梢。整个庄园静悄悄的,没有人敢发出声音。在这样的氛围下,就连风吹过外面的树枝,‘沙沙’的响动也能听得见。 罗凡晓开车回到了庄园,将车停下,他烦躁的抚上太阳穴。下面人还是没找到苏熙,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那个女人能知道分寸。他整理好心情,让自己不露出破绽,才推开门下了车。 刚走进去就能感受到和往日温馨所不一样的氛围,平均每个仆人的头比平时正常情况下更低了两厘米,是害怕,每个人都在害怕。因为什么? 他来不及去思考,温仪已经从楼上走下来。“晓儿你回来了,怎么今天来的这么晚?” 夕嫣扶着温仪的手,唇抿着点点头打招呼:“殿下。” 罗凡晓往辛暖的房间方向看了一眼,走过去坐在沙发上:“因为一些事情耽误了,真难得,母后今天竟然也跟我说起这些客套话了。” 平时,见到他基本是能躲就躲,能用这样的语气关心他,印象里还是他五六岁的时候。 温仪端坐在他身旁,拉起罗凡晓的一只手,他也不拒绝,盯着面前这个生下自己的美艳女人,等待下文。她也不绕弯子:“母后这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又和辛暖吵架了?” 温仪神色有些不安的移开了目光:“也不是。” 夕嫣已经快被这样的氛围压抑到窒息了,她握紧了拳头:“辛暖今天下午非要一个人去花园散步,不小心摔了,孩子掉了。” 罗凡晓的眼神果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盯着夕嫣,声音也沉了几分:“你说什么?” 她被这样的眼神吓到了,躲在温仪身后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从小到大,晓从没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自己。温仪连忙打圆场:“今天有个叫苏熙的女孩来找我,说她肚子里已经有了你的骨肉,我一查还真是,这可把我高兴坏了,我还以为自己要有两个孙子了。可是,所谓有得必有失,我还没高兴一天呢,就听到辛暖流产了。这种事情我也心疼啊,可谁都没办法,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留不住。我就安慰自己,辛暖的性格不好,留不住孩子也难免。不过好在还有个苏熙,她是个稳当的女孩,我也无妨再多等几个月了。” 罗凡晓闭了闭眼,良久,才吐出几个字。“苏熙在哪?” 夕嫣连忙道。“她在楼上呢,说跟你吵了架,不敢见你,我现在就叫她下来!” 说着就‘哒哒哒’踩着高跟鞋,逃命似的跑到楼上去叫人。 温仪看着儿子阴郁的脸色,有些心疼。“是咱们跟那孩子没缘分,你也别太难过了。苏熙腹中也是你的骨肉,不知道你为什么跟她吵架,你最好收敛点,孩子要紧......” “不是。”一旁的角落发出微弱的声音。 瑶瑶小脸憋得通红,听到这些人说的话气坏了,又不敢说下去。 温仪看了她一眼:“一个仆人,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 罗凡晓开口:“让她说。” 他的眼睛里似乎有红血丝,看了一眼瑶瑶,又垂下头盯着地面,声音很凉:“继续。” 瑶瑶也顾不得其他。“是我亲眼看到的,是苏小姐和德里克小姐硬生生把小姐给打到流产的。” 温仪恼怒的站起来:“胡说八道,你说你看到了,那又为什么不阻止!分明是你胡编乱造,你亲眼看到她们打辛暖了吗。” “我......” 瑶瑶一下子不知道如何解释了,如果说有,她没有及时阻止让小姐受伤是大罪。如果说有,王后矢口否认,要是主人不相信她的话,污蔑这些人的罪更不轻。 罗凡晓始终没有任何动作,在瑶瑶没有想好该怎么说的时候。 苏熙和夕颜已经出现在楼梯口,苏熙穿着宽松的居家的衣服,头发微微挽成一个丸子头,不施粉黛的精细脸蛋少了些侵略性的美,变得温婉又柔和,大概每个孕妇都有这样柔和的气质。 她一双含着秋波的目光落在罗凡晓身上的时候,像兔子一样纯真和羞涩。 没等她们走近,罗凡晓已经从沙发上起来,大步流星的走过去,他的神色始终未变,一把抓住苏熙的手臂就往外拖。 很快就听到苏熙的惨叫声,她挣扎着,被拖拽的鞋都掉了。 “哎呀。”温仪一见这阵仗有些被吓到了。“小心点。晓儿,你轻点啊,有话咱们好好说。” 在她的制止下,罗凡晓直接将苏熙丢到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孩子怎么来的?” 苏熙哆嗦着:“是,是你的。” 他慢慢蹲下身,神色稍缓,看不出喜怒:“我没戴套吗?” 他越是这样平静的说话...... 苏熙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抱住罗凡晓的一只手,表情可怜:“可能是质量问题,你相信我,孩子真的是你的,我可以接受任何检查。” 罗凡晓甩开她的手,毫不怜惜地上坐着的女人已经哭成了泪人。温仪连忙去扶住她,担心不已的看着她的肚子。“我孙子没事吧?” 罗凡晓转而看向温仪,轻蔑道:“孙子?你哪来的孙子。我跟你说过,只会要一个孩子。既然没了......” 他欲言又止,嘴角微微上扬:“那禾央王族,就断子绝孙吧。” 说罢,他的眼里有了杀意,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踢倒了苏熙让她躺在地上,又抬脚踩着她的肚子。 “啊!”她抱着罗凡晓的腿,满眼惊恐,害怕的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我的孩子,晓,我求求你,我什么都不要了,你不要伤害我的孩子!这是你的骨血啊,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让我生下他。我保证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困扰,不管是什么代价都愿意呜呜,晓我求你了!救我,王后,姐姐救我啊。” 她的哀求没有换来丝毫的怜惜,他的脚在她的肚子上狠狠的碾着。直到苏熙没了力气,眼睁睁的看着血沾湿了身下的地毯,一片鲜红。 她又叫了一声,没有开始那么中气十足,似乎是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流着泪晕死了过去。 温仪和夕嫣愣愣的呆在一旁,好半天反应不过来,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再去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我......你......” 放下脚,罗凡晓像松树一样笔挺的站在那,眉眼狠厉,他打开终端。“去把静姬肚子里的孩子做掉。” 温仪睁大眼,她彻底没了形象,扑过去抓住儿子的手:“不!你不能这么做,晓儿,不要一错再错下去了,孩子是无辜的......” 以前,虽然知道王族的妃子流产都是罗凡晓做的,却一直都没有摆到明面上。现在竟然当着她的面说出这种话,温仪一直都知道,可是真正面对他做这些事的时候,还是接受不了。 她像是没了魂魄,坐在地上,流着泪。“你怎么能这么做,你怎么能这么做,你怎么能......” 罗凡晓并未理会,他就站在温仪身旁,她的母亲跪坐在地上。 他的声音充满警告,冷的没有一丝暖意:“你给我听好,姓罗凡的孩子只能从辛暖的肚子里出来,也只有我和她的孩子才能继承王位。她生,你还能听到有人叫你奶奶,她不生,你就等着绝后吧。” 夕嫣抹着眼泪,一边哭一边伤心道:“晓,你怎么能这样做,你这分明是色令智昏,那个辛暖有什么好?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她一个人没了孩子,你就要让所有人的孩子都为她死,你就不怕她遭报应吗!” 罗凡晓没有吭声,甚至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而是径直朝瑶瑶走过去。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凋零的琴音 报应,他过去从不相信这些,直到她怀孕了。他愿意去做好事,可是结果呢? 什么因果报应!他再也不会寄托这些虚无的东西了。 最开始的确有私心,想用孩子将她留在自己身边,让她收心,放下所有的不开心和他重新开始。 所以他有多珍惜这个孩子呢。 为了他能顺利降生,他第一次去相信世界上有神,捐款,放宽政策,给她们积德。自然也会扫平所有的障碍,让他们母子过上最踏实的生活...... 让他们的孩子毫无阻碍的登上王位,这一切都毁了。 像泡沫一样散了。 过去的他,心狠手辣,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后来他的心里好有了一丝善念,然后,失去了所有。 他走到来到瑶瑶身前,站定:“她在那个房间?” 瑶瑶被吓得六神无主,想起辛暖嘱咐的话才明白,这大概是小姐派给她最艰巨的任务了。 她说:“小姐从医疗舱出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我也是被赶出来的。” “我没问你这个。” 她身体一颤,瑟瑟发抖的说:“回主人,在二楼卧室。” 罗凡晓正要动身,瑶瑶就拦住了他,一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里满是哀求:“主人,小姐正是难过的时候,她现在见到您只会更伤心。” 二楼的卧室。 辛暖洗完澡躺在床上,打开终端,里面正是元祈发布会的现场直播,他意气风发的站在最显眼的位置,滔滔不绝。 看直播的还有上亿人,评论源源不断的刷上去,大多是见识新产品的。元氏的粉丝,o杏的粉丝,说着各种吹捧的话,在直播间下单还有一些优惠和赠礼品。 很老套,但对这种有名望的老牌公司来说也更放心,对元氏来说,说是赠礼,就是赠,不会发生羊毛出在羊身上的套路,何况他们买的是产品本身。 自从和研究院失去了合作的资格,元氏的产品大不如前,至今没人清楚的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科技发达,机器类的市场更新换代太快了。三年,弊端已经显露,没有最先进的技术支持,从那之后就开始筹备。元氏做出赠品优惠之类的亲民举措,开始和各种知名的上市企业多联系,也能坚持下来。 和那些大公司之间的枢纽就是季小希。 商业的事情她不懂,但对于握有权力的人来说,可以轻易扭转一切局面。 过去二十分钟左右,辛暖看着观众疯抢的记录。 突然,声音一下子乱了起来,现场有很多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明星在开演唱会。引起骚乱的,是一队身穿制服的人,避开人群走过去在元祈面前展示证件,说了些什么。 声音没有录进去,但很快,元祈就被带走了。 拍摄的人知道这一幕不该直播出去,转移了镜头,简单的说了两三分钟收尾。直播就这么结束了。 关掉终端,辛暖心中是无限的惆怅,并没有太过开心的情绪在其中。 元祈的人生有像现在这样的无数个辉煌的瞬间,但这一夜,将彻底出现转折。没有研究院的技术支持,整个公司就只靠名声所支撑着,当名声不再有......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对元祈来说,一切才刚刚开始。 比起这些,都敌不过她的失落。因为今天过后,在精神上她又失去了那个孩子一次。事实证明,即使元祈正在经历不好的事情,她也并不开心。 真的值得吗?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每一下都敲在她心上,辛暖不知道为什么紧张了起来,也可能是心虚。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隔着一扇门,已经猜出外面是谁,没有吭声。 外面的人也没了动静。 大概过去十分钟,她刚刚松了一口气,庄园内却突然响起一阵钢琴声,温柔亲切,也有悲伤在其中。 庄园的灯都被关上了,月光成为世界的唯一。 辛暖静静的听着。 在她的眼中,窗外的月亮逐渐变得强烈,竟然变化成为午后的太阳,夜晚也变成了白天。 在琴音中,她回到了那段时光。 肆意生长的蔷薇攀附在花园的每一个角落,少年坐在钢琴旁,一双碧蓝色的眸子含着温柔,朝水晶上躺着的人微笑。阳光照亮他的脸庞,俊美的仿佛误入人间的神明,让人移不开眼。 是的,移不开眼。 水晶床上的人睫毛微颤,轻轻睁开了眸子,只是意识格外的消沉,也没有任何灵魂与记忆。躺在水晶床上,空气中弥漫着蔷薇花香,微微侧目看向一旁背对她坐着的少年。 钢琴的声音响起,流淌进她的耳中,她静静的听着。那个下午,阳光多么温暖。伴随着舒缓温暖的旋律,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 太阳逐渐西沉,消失...... 他回过头,湛蓝色的眸子注视着她,手指抚上脸颊,好听的声音也传入耳中。“你真的,没有一点留恋了吗。” ... “我们会有一个孩子,叫我爸爸,叫你妈妈。” ... “宝贝,妈妈很虚弱,你要听话,在肚子里不能折磨她知道吗?” 还有。 “辛暖,我想和你有个家。” 他的吻落下,她被迫从回忆中醒来,才发现做了一场梦。辛暖的目光闪烁,从床上坐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夜空里的一轮明月。 钢琴声还在庄园里流淌,从未停歇。仿佛真的回到那三年间,他无微不至的爱着她。 站在窗前,她的身子单薄,却一点不觉得冷,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无声息的裂开,很疼...... “你是什么意思?我明明已经死了,你这是干什么!罗凡晓你凭什么让我为你活?还要给你生孩子!我是一个人!你总是用卑鄙的手段控制我,你这么羞辱我,即使我会恨死你也无所谓吗!” “所以,三年了,你还要我等多久?” 她在梦中记起,某个被遗忘的午后,少年青涩好看的眉眼,哑着声音对她说。“辛暖,我想和你有个家。” 原来,她中间是醒过一次的,只是忘记了。 原来,他一直在等她的回应。 辛暖眼里的泪水就在这个时候悄无声息的流了出来,晶莹的泪珠源源不断的从她的脸颊上滑落,怎么都止不住。 “笨蛋。”她忍不住咒骂自己。“辛暖,你这个大笨蛋!你怎么忘记他,你怎么能不记得、自己究竟为什么才醒过来......” 三年前,灵魂跌入了永夜。 所有的一切爱恨都走到终结,温柔的钢琴音和蔷薇花香始终陪伴着她,似梦似幻。 听到了他的声音,她终于心软了。 原来,会醒来是因为你...... 在某个午后,看见那道逆着光的身影,宛如静好的岁月,多么令人安心。她决定放下一切,走出黑暗和他在一起,回应他,想对他说:罗凡晓,我也想和你有个家,我们的孩子,他会叫你爸爸,叫我妈妈。 如今,在这个弥漫着悲伤钢琴音的夜晚,月光似水,已经到了凛冬的季节,所有的蔷薇花都凋零了。她久久的站在窗前,神情哀伤,直到蹲在地上,月光下,哭的溃不成军。 钢琴声一直持续到天亮。 凌晨五点钟,房门被从里面打开,这个时间里面的仆人们刚刚起床,无边的寂静。 辛暖这一晚都没有水,她顶着哭的红肿的眼睛走在二楼的长廊上,来到楼梯口,去三楼敲响了那个房间的门。 门没有关,所以轻轻一敲就自动打开了。一眼就能看到里面的简约全貌。 罗凡晓坐在钢琴旁。 看着他的背影,辛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你之前说,等生了孩子我们就分手,还算数吗?” “嗯。” 他的声音听不出更多的情绪。 眼眶再一次凝聚了泪水,她张了张口,还是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开。 三年间,那个少年弹奏着讨厌的钢琴给最爱的人,幻想着和她有一个家。 后来,这一切就像碎掉的镜子,再也难以复原。 他们都明白。 钢琴声戛然而止。 时过境迁,坐在那里的男人已经泪流满面。“辛暖,这一次,我真的放过你了。” 没有了蔷薇花点缀的世界一片灰暗,心也只有随着那个夏天一起凋零。 辛暖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 她像是在庄园暂住的客人,随口和主人招呼了一声,就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离开了这,从此没了踪迹。 —— 两个月间,元氏被o杏告了,赔了一大笔钱,下架了所有的商品,并且禁止出售。赔钱是次要的,可那些科技产品中每一个零件,技术,人工,都要付出不少的成本,何况是第一批就有上万的成品待售。 损失不可估量。 而辛暖不知所踪。 清水区虽然也属于爱京,但这里山水环绕,更像是某个小镇,宁静悠远。这里的人生活简单踏实,实在是爱京的一处清净之地。 山脚下的别墅内,玛瑙色的桌上放着两瓶白酒,辛暖端起一杯,看着前方的人,伸过去碰了一下。 她抿了一口:“元祈近态怎么样。” 冷月西拿着另一杯酒,看向窗外。“你怎么像个变态一样,对别人的生活就这么感兴趣吗?” “只是问一下,总是那么沉不住气。” “四个字形容:焦头烂额,到处都在找你呢,季小希回来后,他还扬言要杀了你。”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冷月西将手搭在桌上,撑起自己的下巴,一双细致的眉眼,含着兴致的看向她:“先是冒充和你长得一样的员工去上班,还让我去应聘,你不会暗恋他吧。” “暗恋,我就不会用假的签名和印章去害他。” “搞得天下大乱,何必呢。” “大概,是不甘心。”辛暖放下酒杯:“你今天难得放假,不出去玩吗?” 在辛暖心里,冷月西还是个需要纠正的坏孩子,他可不是能在家里呆得住的人。在公寓的时候听说交到了几个朋友,平时还能一起打打球什么的。 到了这里,偏僻,荒芜,生活节奏那么慢,他大概早就忍耐不住了。 冷月西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听说今天会下第一场雪,我还是在家吧。” “我觉得你还是出去吧。”辛暖笑笑:“我约了人。” 冷月西:“......” 清晨,只来得及喝一杯酒,饭都没吃就被赶出家门,他无语的站在冷风中,没一会,还是忍不住笑了。 “明明就是心软了,装什么酷。” 那场官司打了快两个月都没结束。 辛暖约了苏玖佑,就是为了让这件事有个了结。 十点钟左右,门铃响了。 她早就等候多时,走过去打开门,看清来人,相视一笑。“苏总好不容易有点时间却跑到别的女人家,嫂子不会在意吧。” “别说这种话,她又不是不认识你。”苏玖佑笑着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这房子不错,多少钱买的。” 生意人张口闭口都是钱,辛暖坦诚道:“一套首饰的价格。” 这话倒是真的,毕竟她也不知道多少钱。拿了新的杯子放到桌上,另外开了一瓶酒。 苏玖佑大概猜到了辛暖要找他说什么,笑着打趣。“不是恨他吗,这么轻易就收手啊?” 辛暖抿着唇笑笑。“有你们公司那么厉害的法务部,元氏已经完了,现在声名狼藉,倒闭只是时间问题。我真没想到,苏总这么会用人,直接就让对方翻不了身了。” “以我们的关系,你提的事情稍微上了点心。” “谢谢。”辛暖举起酒杯,真心道谢。 那天,见到苏玖佑的时候,他很震惊,半天才接受了她没有死掉的消息。虽然她当年的事情被封锁了,知道辛暖与无妄海只见秘密的并不多。 但他是个例外,所以在苏玖佑心里,只有他自己知道辛暖已经死了的事实。 其实,曾经他在辛暖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遇到挫折就自我毁灭,歇斯底里,不惜代价的一条路走到黑。从她的身上,他开始意识到这并不是明智的选择,而自己正在因为对人生的不满和她走一样的路。 迷途知返,他决定振作起来,即使知道结局也要试一试。 他不希望自己的人生过早的被否定。 更不想成为辛暖,因为恨,所以搭上一生。 章节目录 第121章 生活自由 只有自己成功,活得比那些人都耀眼,成为让他们遥不可及,只能卑躬屈膝的强者,才是最好的还击。 也是对自己的负责。 二十六岁一毕业就主动进入公司给兄长打下手,被针对,被羞辱,被诬陷,戏耍,都不重要。他一向是能忍则忍,因为这些都会成为力量,更加期待将来把他踩在脚下的那天。 成为源源不断的斗志。 他有能力,比兄长强百倍,但是最难的,是父亲一直觉得因为他的出生害死了那么健康的母亲...... 那是他跨越不过的鸿沟,再有能力,也参与不了核心会议。直到遇见了现在的妻子,才发现当年母亲的死别有隐情,父亲这些年缺失的爱全部化作了愧疚。两年的隐忍,他终于有了资格和苏以钦公平竞争。 从小接受的精英教育各不相同,一开始确实很吃力,但是和之前所受的苦比起来都不算什么了。在妻子的陪伴下,不妨付出比平时更多的努力,坐到现在的位置给所有人看。 看看谁笑到了最后。 后来知道这些事情的辛暖无可奈何的笑了。“所以,你是在感谢我有一个失败的人生作为反面教材,才使你走向了成功?” 虽然是真的不跟我见外,但是你礼貌吗? 如果不说出来,苏玖佑这辈子怕自己憋死。 辛暖没有生气:“你能成功,是你自己的努力。或许我在这当中起到一点点作用,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你不接受那样的自己,才会决定重新洗牌人生,从头再来。” “如果,你当时和冷蓝在一起了,现在一定比所有人都幸福吧。” 辛暖犹豫了许久,终于不再否认。“或许吧。” 换做从前,她会庆幸自己没有和冷蓝走到一起,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和这些未来的人比起来,她真的从小就不聪明,会有今天纯粹咎由自取。 “你竟然认同我的话。”苏玖佑很意外。 当初的辛暖,完全封闭了自己,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活在自己的世界,偏执,极端,他们也都无可奈何。 时间原来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 辛暖垂眸:“可惜太迟了。” 苏玖佑转移了话题,讨论着元氏的近况。 商战就是这样,一有机会直接咬死,让对方翻不了身。辛暖提供了那个空子,苏玖佑自然配合。不仅是在侵权方面,他在商场浸淫这些年也算得上老手了,当然有自己的手段,不如辛暖这样卑劣狠毒就是了。 竟然直接制造了漏洞。 现在元氏已经进入风雨飘摇的时期,稍微大一点的风浪都撑不住了。 辛暖漫不经心的听着,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等他说完,点点头。 “谢谢。” 只有两个字,再也没有别的评价。 “别太客气,这件事对我也有好处。元氏和研究院取消合作后本身已经有了弱点,正在走下坡路。但是根基很稳,直到你的出现,他太信任你,才会让元氏有了那么大漏洞。我还要感谢你,让我能趁虚而入......” 辛暖一听直接无语了。 这个老同学,已经刺激她两次了。 就好像告诉她,因为她和元祈的争执,所以他渔翁得利。这种话再亲近也不要说的那么清楚好不好。这情商真的能继承o杏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能不能不要说工作上的事情,你知道我一听这些就头大。” 苏玖佑无奈的笑笑:“呵呵,好。所以,你不是还有后手吗?一直没动作,真的打算放过他了?还是他没有报警说出你的名字让你心软了?” 她的行为构成违法,但不知道为什么,元祈只字不提她的名字。 辛暖可不这么想,按照冷月西的说法,元祈恨不能杀了她,怎么会良心发现呢?应该是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他打算自己解决和她之间的恩怨。 “我已经三十多了。”她突然开口。 苏玖佑很意外:“三十多岁有什么好聊的,和这个有关系?” 之后,就看到她红了眼睛。 辛暖放下酒杯,她坐在沙发上。“你都有两个孩子了,我还是孤身一人呢。” “就因为这个?你都快成功了才说这种话,我都替你可惜。” 忍住眼泪,辛暖笑着点头:“正因为这样,越是接近结局,心里就越是恐慌,不知道之后的我该怎么办。以前总觉得一辈子太长,随意挥霍也没关系。可是我发现,三十多,将过半百,其实我也没有多少年可活了,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早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哦!”苏玖佑理解:“我老婆也经常焦虑自己的年龄,女人还真是感性动物。” 辛暖摇摇头:“不一样的。” “怎么突然觉悟了,所以,是什么事情把你刺激成这样?” 辛暖抿抿唇。 是上个月。 搬家后,冷月西在公寓附近交到的朋友来家里看望他,辛暖自然是欣然招待。 一群年轻的大男孩聊了很多,从篮球上,慢慢的话题就绕到了她的身上。 “冷月西,这好漂亮啊,就你和你姐姐两个人住吗?” “那她的家人呢?” “都三十多了还没结婚,我懂了,独身主义,女强人,佩服佩服!” “这么漂亮,可惜了。” “姐姐,我小舅离婚五年了,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也是个工作狂,你们一定有话题聊,我把他终端号推给你好不好。” “都这个年纪了,快找个人嫁了吧,以后冷月西结婚了,你一个人就太孤独了,我们也是为你好。” “我堂哥离异,带个女孩,介意比你小两岁的吗?” “我都谈过四五个女朋友了,姐姐这么内向,不会还没谈过恋爱吧。” “姐姐做什么工作?” “等我们毕业了,去姐姐公司上班啊。” ...... 虽然说童言无忌,又是一番好意,她不应该计较。但这些话没影响到辛暖是不可能的,她甚至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这一生,她似乎从来没有为自己好好活过。最后只得找个了去后院除草的理由逃走了。 也是,在这些人眼里,和她同龄的人,正常点的都有孩子了,她除了找那些年纪大的,离异带孩子的,还能什么可选的。 第二件事。 搬过来半个月,被这区的管理方催了好多次,一直当做垃圾短信处理,直到真的停水停电,甚至自动除尘的功能都关闭了,才不得不去翻找那些短信,办理业务。 原来搬家是那么麻烦的事情。并不是人来了就可以了。每个月的水费、电费、环境费、安全费......杂七杂八。 过去租房子,这些原来的房主都会负责。 当她自己掉进一地鸡毛,才发现每个月光这些小小的事情就已经焦头烂额。一笔账单抱着终端计算到半夜也没搞清楚,冷月西帮她下载了一个什么辅导老年人的智能软件...... 虽然为时尚早,但也确实贴心方便。 办理每月基本业务的时候,都要排上好长好长的队伍,排队也是一件很讲究的事情,比如有人插队,或者无聊了该怎么解闷,临时想上厕所怎么办,后面的男人总是想往她身上贴怎么办...... 而且排队容易使人性格急躁,除了忍耐,就要得罪人。然后因为小题大做,被群起而攻之。走开一下就要重新排队,没有人会纵容着她。 年轻的时候,一个女人可以长得漂亮,她熠熠生辉没有人敢阻挡她的光芒。可是当她变得成熟,所谓漂亮,就成了人们眼中的风骚,一看就不是过日子的,再加上她单身。 更是说什么的都有。 她成为这一带同龄或者年纪再大一点的女人口中的谈资,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风评也差到了极点。 这些人的素质是真的刷新了辛暖三观的下限,而她的心,却不知何时变得佛系了,没有了盛气凌人,也懒得去计较,去争辩。 换做以前,早就...... 或许年龄影响心态是真的,无论一个人是否长大,都会随着年龄的增长心境上也有了变化。 一个小屋,一排玻璃窗口,管理人员的妆容很浓,年轻,又有朝气和而是刚出头的女孩独有的活力感,说话也趾高气昂的。“单位证明。” “我没工作。” “没工作?收入来源呢,没有收入来源这个钱我们不能收,下一位。” 辛暖无奈,只好精心准备了礼物去找邻居,想尽办法,随便在一个小单位挂了个闲职。却不知道新的难题还在等她。 “这个表格填一下。” “怎么填?” “你去一旁自己研究啊,上面不都写着呢那么清楚。” 她趴在外面的石墩子上,拿着借来的笔。“单位名称,全名是什么来着?户口所在地......家庭成员必填......上学时间,毕业时间,这怎么可能会记得啊。啊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辛暖已经快被那些框框给逼疯了,每个都要填吗?恨不能当场就把表格撕掉,却不得不耐着性子一个个的去网上查,去回忆,因为她需要生活。 将好不容易填好的表格交上去的时候,又被告知格式不对,工作人员一脸的不耐和无语。“你也太老土了吧,这些你不懂就让家里人来啊,那么简单的事情你一直在浪费时间,现在那个人连这种基础的表格都填不好的。” 一边又和同小声嘟囔:“真怀疑她是不是精神有问题。” 她生气也在情理之中,像辛暖这样的社会重度残废,多来几个她们就不用工作了,不如在一旁开个学堂班手把手的教她怎么填好了。 辛暖重新写好:“这次应该对了,你看看。” 女孩检查了一下,睫毛上下跳动了几下,辛暖却生出一种面对领导的紧迫感,生怕再被训斥。 “没问题了,这些去各复印两份,这个三分,这里还要签名。” 她听得脑子乱糟糟的,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被针对了。“哦好的,这个两份,这个三分,我先签名一会再忘了......” 没一会又走回来:“那个,怎么复印?在哪复印?” “哎呀我真是对你无语了?”女孩冷着脸从岗位上站起来,抬高了声音,没好气道:“出门左拐有专门的复印室,那么大的标识牌,你自己没眼睛不会看吗。” “麻......麻烦了。” 她红着脸逃一样的离开了。 这么丢人,以后真不知道再来缴费的时候要怎么面对。 从包里拿出卡,是邻居给的,说能用得上。“我这有优惠券,你看一下。” 女孩连个眼神都没给她:“你怎么早不拿出来,现在都快办完了,下次用吧,去缴费。” 一大沓表单摔到面前,看得出这个年轻气盛的女孩已经对她的忍耐到了极限。 “好。”被凶的次数多了,辛暖完全不敢反驳,低头一看,卡上注明了只限当月使用。 ...... 原本以为,她和自由的生活只差一双健康的手,从这两个月的操劳看来,这只能算得上鸡毛蒜皮...... 辛暖喝光杯子里的酒。 她是真的觉得,过日子太难了。以至于和苏玖佑聊起来,光是回忆都能把她难哭。 苏玖佑却很不厚道的笑了:“哈哈哈、就因为这些啊,你也太逗了吧,这么点事就让你难成这样。” “那种感觉你不懂。”辛暖强词夺理。 “好,我不懂。你可以慢慢学啊。” 可是...... 辛暖委屈的把头低下:“可是我已经三十多了,我的人生,已经过去好多了。” 现在学,好丢人。 “你干嘛那么在意这个,人要向前看,你在意时间也不会等你啊。而且我不觉得三十多岁有多大。我妈都快五十了每天照样开开心心。” “那是因为她的一生已经没有遗憾了,可以过的很从容。只需要享受之后的日子就行了,我不一样。” 她才刚刚开始,甚至还没有开始。 酒精的作用上来让她红了眼眶。 “人留不住时间,所以只能往前走。身边人的生活都有了很大的变化,各自经历每个年龄应该经历的事情。只有我,待在二十出头的时候,别人打了我就要打回去。早就是大人了,却还是像个小孩一样幼稚,谁劝都听不进去,好像世界中心都要围着我转。” 章节目录 第122章 第一场雪 她沉默了一会。“或许他们是对的,当我意识到的时候......可是我已经没有那么漂亮了,在社会上也失去了年龄的优势,还没学会生活的基本常识,事业也一事无成,没有好好爱过一个人。我这一生四个字,一塌糊涂。每个人都努力过好自己的生活,这明明是我自己的人生,还没好好来得及体会,时间就回不去了。” 时间,没有等她报完仇再重新开始,因为时间从未停止。她选择把时间浪费在报仇上,去恨,去埋怨这个世界。 人果然不能太轻狂,总觉得不管玩得多大,就算搭上这一生也无所谓,到底是太年轻。她这一辈子,只有一次的人生,不知不觉,最好的时光都已经过去了。 苏玖佑大概也听明白了一些,沉默了许久,喝光了杯子里的酒。“所以,你不想再将自己所有的重心寄托在恨的人身上。与其说你幼稚,不如说,傻乎乎的。真希望你一直恨下去,因为比起仇恨,后悔,才是最可怜的。” 辛暖吸吸鼻子,重新倒上酒,两人举起酒杯。“不说这些了,干杯。” 她真的犹豫了,即使那些人全都死了,她的人生也回不来了。让元祈死,这样的结局她不甘心,不甘心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甘心自己真的变成了现在这副狼狈的模样,即使从未期待过自己在做完这些事情后还能有一个好的结局。 事实上,心,空空如也,没有半点痛快,大概早就麻木了吧。不管是什么原因,她都回不去了,只能面对,收拾这被她搞得一塌糊涂的后半生。 喝到中午两点多,苏玖佑起身离开。 “你嫂子还做好了午饭等我呢,不回去就惨了。” “好,再见。” 他看着辛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安慰。“无论什么时候,重新开始都不晚,自己的人生,要记得开开心心的啊。” “啰嗦,快走吧你。” 冷月西一直在外面的街上闲逛,蹲在一棵树下,嘴里衔着一根黄色的枯草,似乎下定了决心要和辛暖看第一场雪。 等屋里的男人走出来,他才站起来。 完全不弱于苏玖佑的身高,看清他的脸色,拧眉:“你们喝了多少,她还清醒吗?” 苏玖佑对她这个弟弟了解也不多,就一个小孩,怕照顾醉鬼也在情理之中,失笑道:“应该清醒吧。” “什么应该啊。”嘴里嘟囔着,冷月西已经在往回走。 他打开门,警戒的回头看那个已婚男人,苏玖佑已经上车开走了。 辛暖看到冷月西有点意外:“真巧,他刚走你就回来了。” 他的声音却很冲:“我看到他走我才回来的,这地方有什么地方可玩的,说把我赶出去就赶出去了!” 辛暖还是微醺的状态,也不和小孩计较。将剩下的酒合上盖子放回酒柜,感觉后背被人拍了一下。 扭过头,落地窗外开始飘起了漫天的大雪。 她喃喃道:“下雪了。”又拉住旁边人的手:“冷月西下雪了。” 大雪像柳絮一样,又多又密,很快大地就被染上了一层白霜,壁炉里的火自动点亮,温暖的橘红色的光映着两人的身体。 辛暖看着被拉长的影子,笑着对冷月西说。“你看我的影子被拉的好长啊,咦?冷月西,好奇怪啊。” “那里奇怪?” “你怎么没有影子的。” “我看你是醉的太厉害了。” 辛暖疑惑,揉揉眼睛再去看,她自己影子的身旁,多了一道被拉长的影子。 “我果然是醉了。拿伞我们去走走吧,我想踩雪。” 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空气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凉,她随手披了一个毛绒的外套,站在白色的大地上。两旁的树木全部都冬眠了,街上还能看到三两个出来淋雪的人,他们似乎准备上山玩。 这里的人住的房子都相隔的很远,她住的这套别墅更是在深处,一侧是山,一侧是街道的转角。如果不穿过那条徒步也要走上二十分钟的街,就好像被整个世界都遗忘了。 别墅对面的树林里有她绑好的秋千,木板上冻伤了一层冰霜,上面覆盖着白雪,脚边还有一只鸟儿的尸体,隐约还能听到野猫的哀嚎。 “冷月西。” “嗯?”朝气带着几分愉悦的声音回应她。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能葬在这里就好了。” 听了这话,冷月西绕到她身前,用一副很嫌弃的表情看她:“你死了,我这算不算给你送终,我能继承你的别墅吗?” “......你想得美。” “我越想越合适,反正你无亲无故的,留给我总比便宜了别人。我也快到了结婚的年龄,给我做个婚房刚好,等以后有了孩子我们给你立个牌位供奉起来......” “冷!月!西!”辛暖气的大喊了一声,气冲冲的追了过去。冷月西一边后退着躲闪,脸上全是戏谑的笑意。 “就你那小短腿还想追我。” 一场大雪将两个人的头发蒙上一层白霜,辛暖甩甩头,累的气喘吁吁,见追不上,弯腰捡起一把雪朝他丢过去。 少年正笑着,迎面被砸了一脸的雪,紧接着就听到一阵轻快的笑声。他咬着牙,也恶狠狠的弯下了腰去团雪。 辛暖见状转身就跑,两人在林子里追逐起来。 她仗着体积小,又有树的躲避物,将少年砸了个狗雪淋头。大笑着嘲讽他像一只白狮子。没多久就跑得满头大汗,正想躲开,却一不留神被雪下的树根绊倒,少年揽住她的腰两人滚成一团。 冷月西躺在地上,她的上半身趴在秋千上休息。 良久,听到他低喘的声音。“玩不起吗,你这个垃圾。” 脸上的笑意僵在唇角,辛暖愣愣的侧目看向地上的人。 当初游戏账号被季小希标记,在陆西月面前找回尊严被杀死后,她气的直接睡觉了,那个时候他也是这么说的。 地上的少年坐起身,看到她失落的眼。“你怎么了?” “我想到一个人。” “哈?谁啊。” “一个和你名字有几分相似的人,他以前也这么说我。”不止是名字相似,就连长得也...... 说不出那里像,却总觉得,他像陆西月。 “说你什么?”少年的声音轻松的上扬。 “玩不起......垃圾什么的。” 他哈哈大笑了两声:“我看人还是很准的嘛,你是承认了吗。” “我!你可比他讨厌多了。” 辛暖撑着秋千站起来就往别墅走,冷月西也追了上来,扳过她的肩膀,让她面对着他。 这让她有一瞬间的失神,好像陆西月就在她身旁,眼泪也无意识的随着转身的动作滑落眼眶,就像是从天空无意飘落的雪花。 说句很不要脸的话,她有点想他了。 “你哭什么啊。”冷月西被自己的想象力吓到了:“不会吧,那个和我很像的人不会是你的老情人吧,就是因为这样你才接近我,你也太恶心了!” 辛暖抿抿唇,素净的脸上逐渐平静下来:“你不是他。” “呜呜啊......” 还没憋住两秒,她就张开嘴哭了起来,原本就喝了很多酒,所以才会像个小孩一样。冷月西的嘴角抽搐了几下。“你这是干什么。” 辛暖听不进去,对着他的脸哭的停不下来。 “多大的人在大街上,你能不能回家再哭?” “我真是服了你了。” 终于受不了的伸出手臂把她揽进怀里,少年一脸的不耐烦,手上贴心的拍着她的后背:“仅此一次,不准说出去!” “呜呜......” 哭过之后,她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外面的雪还在下,寂静的室内,壁炉就在不远处温暖极了。冷月西拿了个毯子盖在她身上,起身看到不远处有人走过来。 除了一身制服,带着厚厚的围巾,注意到他的视线,朝这边招招手。 黎楚走进来的时候,身上已经被白雪覆盖,肩膀上都冻上了霜。“这里不能开车,我一路跑过来的,这一下雪在外面呆的久了还真冷啊。” “黎长官来这不是找我的吧。” 黎楚一眼就看到在沙发上睡的正香的辛暖:“孤影一周后处刑,他提出要见辛暖一面,作为最后的愿望,我必须全力以赴,希望你能理解。” “当然了,不过她睡着了,或者你先回去,等她醒了我代为转达。” “这......也好。” 不再多言,黎楚看了两人一眼,转身又跑入雪中,没多久就不见了踪迹。 辛暖因为头痛一直没有睡死,她听到了黎楚的声音,坐起来,喝掉冷月西倒的白水,一张脸被火暖的红润。她揉揉太阳穴。“刚刚有人来了吗?我好像听到了别人的声音。” 冷月西走过去坐下。“你做梦了,没人来啊,这里这么偏僻又下着大雪,谁会特意来见你。” 辛暖楞了一会,她才点点头。“哦。” 没有就没有吧。 不管是不是刻意,冷月西总归是好意,应该不想她去见那个曾经伤害她的人吧。心里藏着的事情多了,也足够让人难受的,不如放空自己。 到傍晚的时候雪已经没有白天那么大了,冷月西上楼睡觉去了。辛暖坐在壁炉旁看书的时候,家里又来了客人。 这一天真是热闹,站在孤影的角度,她没死,这一点辛暖自己也觉得可惜,因为她真的耽误了太多人的幸福。祸害遗千年,或许说的就是她。 苦涩一笑,她还是合上书打开了门。 季小希四处打量了一下这栋房子。“听说你和晓已经彻底结束了。” 辛暖点点头。 她又道:“你和谁在一起?我可不相信你离开男人会活得下去。” “这已经与你无关。”辛暖坐下,并没有招呼她,一进来就表明是为罗凡晓而来,却关心起她自己的私事,显然只是个幌子。 按照心中的猜测,辛暖回道:“我以为你会来劝我救孤影。” 季小希冷笑一声:“有用吗?虽然我也想,但杀人凶手不是他就是你,他不死就要你死,劝你有用吗?你这个人根本没有良知。” 辛暖:“我有没有良知你没资格评判。孤影说,他无论如何都希望你幸福,所以才会杀我。” 言外之意:你确定要聊这些没用的,而不想办法劝我,或者救他? 季小希却避开了,而是将目光放远:“他总是一根筋,不过这一点没有错,你死了我才会幸福。上天创造了长得一样的两个女人,就注定有一个要成为影子,我努力过,可是上天好像格外偏爱你。我不知道我哪里不如你。” 空气安静了许久,辛暖搞不清楚她此行的目的了。但是看到她眼底的青黑,至少能知道她这几天睡得并不好。 她又问道:“孤影对你来说,真的可有可无吗?” 季小希盯着壁炉里的火焰喃喃道:“可是他不如罗凡晓,不如冷蓝,甚至不如彦凡和元祈,我不甘心什么都差你一头,就连喜欢我们的男人都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明明我们长得一样。” 辛暖抿抿唇:“可我们毕竟是两个人。” “他最不该喜欢上我,他只是一个小混混怎么配喜欢我,真让我恶心。”季小希握紧了拳头,似乎真的只是来找辛暖聊天的,一股脑的说了好多。 “他明知道我们长得一样,他也不看看你身边是些什么样的男人,他自己又是什么样的男人,可以相提并论吗?我们是一样的,凭什么我要待在垃圾堆里?” 辛暖被她说的哑口无言:“所以你觉得,因为长得一样,就应该拥有差不多质量的人生。你求之不得,就把怒火发泄到了孤影身上,他身上的装置真的是你做的?” 对这两个人的事情,她有调查一些。似乎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季小希,但是,她找不到动机。今天听了这些话,心里有些豁然开朗的感觉。 真为孤影感到不值得。 她有些生气:“季小希,我可以理解为,是你非要成为我的影子吗?可是孤影可以为了你杀人,他给了你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偏爱。他们不会,他们只会好意让我放下仇恨。你应该知道,我也羡慕过你。” 章节目录 第123章 你会害怕吗 辛暖心里倒是平衡了点,因为季小希才是更傻的人。 如果两个人相爱,他们应该是赤诚的,是偏爱护短的,是没有道理的。如果两个人相爱,他们更应该是理智,是咽下委屈只要对方好。 一条路走过没有痕迹,结局的好坏,取决于自己的心,更多是源自于身边的人。甚至不自量力的觉得自己可以改变他们,却不知需要改变的是自己的心态,心扭曲了,即使是复仇也找不到正确的方式。他们的选择,是忠言逆耳。 大多数人走的却是另一条路。 就是因为孤影一味的纵容她,陪她作恶,不曾劝阻,季小希才有今天。 辛暖给她倒了一杯水,两人有好久没有这么说过话了。何况她不认为季小希会告诉她这些,这关乎到她的自尊,但今天说出来了,说明孤影被判死刑还是让她方寸大乱。 或者,她在害怕。 她静下心盯着季小希的侧脸。“到现在,还是不肯放弃罗凡晓吗?你应该明白,他有未婚妻,何况你斗不过苏熙的,她是一个让人头疼的女人。” 季小希端着水杯。 放下。 还爱吗? 之所以放不下,除了求不得,还有一些不甘。为什么会成为了辛暖的替身,为什么她最爱的最后对她弃之如敝履。她给过他最真挚的爱,却成了一场笑话。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放下,但是她很清楚一点。“罗凡晓,是我得到过,又求之不得的男人。他是黎明的第一缕曙光,高高在上,让人倍感安心。特意为我照亮过的太阳,掉进了海里,我试图打捞他,却只能看到自己的倒影。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姐姐,走到今天,这个世界已经容不下我们两个同时存在,你会原谅我吗?”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只有平静,已经不是当年随心所欲,天不怕地不怕的季小希了。她也学会了隐藏自己的锋芒。 辛暖笑了一声:“好久没听你叫我姐姐,我原谅你了。不过,我的死活要看你自己的本事。我虽然不主动伤你,但是奉劝一句,如果有一天你作茧自缚,我也绝不会救你。” 季小希没有喝那杯水,而是站起身:“今天只是来找你谈谈心,以后,就是敌人了,不管谁是影子,能站在阳光下的只能有一个。” 她很不安,孤影被抓进去的这段时间,身边再也没有一个可以信赖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很想见她。 或许还能找到她身上对自己有利的弱点。 辛暖的骨子里依然流淌着当年那般令人安心的温柔,情不自禁的叫了她一声姐姐。心里竟能安心不少。 是姐姐,也是敌人。 “对了,其实我和冷蓝很少见面。”临出门前,季小希转过脸。“当年的事情,王小空,我,严谨,颜凡都参与了。冷蓝并不知道,但他现在知道了。” “告诉我这个对你来说没好处。” “呵呵,至少可以让你痛苦。”她的眼睛盯着辛暖。“让你知道,你究竟错过了一个什么样的人,还是曾经被你亲手推开的。” 辛暖眼前顿时浮现出那个昏暗的楼道口,她伸手把那个人推下楼梯,到处都是血。 她的手一点点握紧,控制自己不去想那一副画面。 等季小希走远了,辛暖叹了一口气,把门锁上,这会已经很晚了。 之后。 一连三天她都把自己闷在别墅里。 冷月西早出晚归,有时候下班回来还会主动给她汇报元祈在公司的一些事情。这一天有些不同寻常:“我今天见到他的女儿了。” 这句话引起了她的注意,睫毛颤抖了两下,诧异的转过脸看向冷月西,等着下文。 “扎了两个辫子,据说长得随妈妈,我没看出那可爱了,叫元小离,真是不吉利的名字,也不知道元祈怎么想的。” “小离、小离......”辛暖喃喃的叫了两声这个名字。 冷月西眼皮一挑,又沉声说了几个字。 “元夕带她来的。” 辛暖的表情当时就变了,穿着拖鞋,可以看见她的脚趾在微微用力,目光也锋利了许多。“她看起来如何?” “我在茶水间听到她和她老公打电话,应该是过上了幸福美满的人生。” “那就、恭喜她了。” 冷月西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辛暖面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你不会因为罗凡晓就一下子否掉了自己全部的过去吧。” “可是我失去了自己曾经期待过的孩子。” 也失去了曾经想要抓住的幸福。 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是百年身。很多事情,相比起她现在每天所承受的痛苦,那些都只是真正的过眼云烟罢了。是让她烦闷又放不下的执念,是她痛苦之上的增稠剂,后半辈子,也似乎一眼就能望得到头。 白天她是一个平静又温吞的人,脑子里乱糟糟的应对生活琐碎。可是一到晚上又格外清醒、消磨着,切身体会时间一点点流逝,生命又消失一天。那样无措又挽回不了的恐慌感席卷着她的神经。 甚至有时候要吃药才能睡着。 冷月西蹲下来。“别太过否认自己,以前的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且我不觉得你全都是错的。” 辛暖与他对视:“可你并不知道全部。” “我认为,像你这种遇到了挫折就缩到龟壳里的人,从骨子里就是胆小的。胆小的人,不是被逼到极限是不会主动犯错的,你只是太害怕了。你的过去不是一点意义都没有,那也是你人生的一部分,接受过去,才能好好面对未来啊。” 他耐心而温和:“你打算重新尝试另一种人生。可是在我看来,你已经活成了自己的样子,改变有点难,现在这样才是在浪费时间,每天才会睡不着觉的。” 一场雪下了三天,到今天下午的时候就已经停了下来。辛暖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凉气,将头靠在蹲在面前的冷月西的肩膀上,耐心体会他难得温柔的一面。 冷月西的心,到底还是软了几分,伸出手抱住她。 辛暖的耳边是低沉的嗓音。 冷月西说:“其实在人类诞生以前,更加古老的时候,混沌空间只有一颗星球。那里是一片黄土地,有植物,也有很多怪物,天使族与恶魔族生活在那。他们是两种极端的种族,一个以善为信仰,一个以恶为真理,征战不休,制衡着世界。受到牵连的弱小种族认为恶魔太过残忍,希望得到天使的庇佑。所以恶魔输了,天使统治了那片大地。” 辛暖耐心的听着,冷月西讲的不紧不慢,仿佛只是在读一本书,语气也过于冷硬。 “他们本以为,被善良统治的世界是美好的,可神制定的规则不能被破坏。只是表面的制衡被打破了,恶魔不可能会消失,仍然藏在看不见的地方滋生黑暗。那些种族没有得到幸福,但他们偏执认为自己自由了,希望杀光所有的恶魔来找到真正的解脱,让世界只留下天使。” 可是他们不知道什么是恶,恶,是为了填饱肚子屠杀弱小,用极端的方式令自己达到满足和快乐。 善是一种庇护,是用一种可以让所有生命接受的方式令自己达到满足和快乐。只是比起作恶要麻烦许多,但这也是天使们认为自己所存在的意义。 他们因为善良而感到快乐。 天使和恶魔,善与恶是一种平衡,不可能会有一方完胜。无论多么渴望。 这也是那些种族的自大之处。他们认为天使败给恶魔是一种不公平,只是因为他们更喜欢天使,从一开始就没有站在绝对公正的天平上。 每一个生命都希望自己的一生足够精彩,他们将很多事情变得麻烦,并以此为乐,觉得这就是意义所在,到最后,才会发现这是无聊且乏味的。 善恶的本质,逐渐被所有种族强制规定为‘对’和‘错’。强制扭曲制衡的天平,只能做‘对’不能犯‘错’。不然就要改正,要受到惩罚。在这样的观念下,世界完全换了一副样子。 千年后,所有的种族走向文明,对错的概念更是根深蒂固。 这就是是人类诞生之前的文明。 神强行终止了游戏,将世界重新洗牌。之后,有了人类和动物。这一次,神同时将善恶放在一起,把每个生命变成了同时容纳善恶的存在,不能杀死,也不能分开。 “我听不懂。”辛暖挠挠头,忍不住打断他。 冷月西顿了顿:“善恶是本质,存在是为了平衡。人类走上了和过去一样的路,将善恶归为对错,视作真理,否认恶的那一面,用这样的方式繁衍文明。实际上,这个世界其实是没有对错的,创造这些的是人类。” 辛暖眨眨眼,好像,又明白了一点。 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对错,人类用它来约束自身。善恶才是是不可剥离的本质,冷月西是在告诉他,不需要为自己曾经做过的一切而感到痛苦。 因为她早就是一个,无法活在别人眼中的人了。 她是她自己,无论是善良的一面,或者恶毒的一面都是她。 冷月西抓住她的手,两人靠的很近:“神只给了每个生命一次机会,是能够精彩的度过一生,或者平庸,都取决于那个生命自己。这些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不需要否认,因为一切不会重来。接受你自己,活在当下就不会再痛苦了。” 接受自己的善良,接受自己的邪恶,不因为邪恶而否认曾经的善良,不因为内心的善良而唾弃自己的邪念。 接受一切,接受真正的自己,接受自己的每一个瞬间,遵从本心,得到真正的自由。那怕是向所谓的真理宣战,那怕是很短暂的时间。这一生能活得如何,走到尽头只有自己才能评说。 这才是神想要的世界。 辛暖被他说的愣住了。 突然想到自己知道的那个不可告人的秘密,她开始紧张起来,因为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好像有些东西能对的上了。不可置信的看着冷月西,颤抖着握住他的手:“这个世界,会走上和上一个世界一样的结局吗?” 他的眼珠动了动:“你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说的太逼真了,我们不就是人类吗?所以、你认为呢?” “如果神真的毁掉了一切,又一次创造新的世界,你会害怕吗?” 说实话,辛暖不知道,但是总觉得万物寂,仿佛从未存在过的现象挺严重的。 “会。” 整个世界仿佛静止了,辛暖回过神,刚刚没有经过深思熟虑很鲁莽的聊起这个禁忌的话题,她要怎么才能圆?冷月西可能只是编个故事来安慰她,只是单纯的误会罢了,她为什么要较真呢。还在这里聊了起来。 知道的再多,也只是凭空猜想而已。 又觉得这样的自己太中二了,甚至感觉到尴尬。 冷月西低头笑了起来:“本来只是给你举个例子,你怎么相信世界上真的有神?” “我......我其实挺迷信的。” 两人同时沉默,揭过了这个话题,好像刚刚进行了一场以安慰为主要目的的天马行空的幻想。总而言之,冷月西的目的达到了,辛暖真的被安慰到了。 只是,她问的那个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像刺一样哽在心里。哪怕是编造的故事,她也想从冷月西口中听到一个好的结局。 距离孤影被处刑还有三天。 辛暖凌晨睡到自然醒,洗漱的时候,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冷月西还真是神棍体质,编个故事一套套的,而且这种的开导太邪了,出奇的管用。就像给她洗干净了脑子,以至于她完全不怀疑这是他为了安慰自己而胡编出来的。 情不自禁的相信故事是真实的。 透过善恶看到了人类所谓的对错,又看到了过去深陷其中的自己。 回过神,心境就完全不一样了,自然也没有那么痛了。 她是辛暖,只是辛暖而已,善恶两面一身的生命体,接受自己,不需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而感到羞耻。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没出息 她有执念,她还放不下,事实就是如此。 如果结局是一切被毁灭,既然谁都躲不过,为什么不随心所欲一些,尊重本性。 毕竟,她还有一个年轻时候自不量力的宏大的目标没有完成:渎神。 想什么来什么,辛暖刚关上门,站在屋檐下转过身的时候,看到对对面站在树下那个人的眼睛。 她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弯曲的手肘碰到了门。 这只是个很微小的动作,但她知道树下的人看见了,却没有动作。似乎是在等她,又或者,只是单纯的想远远看着,并没有过来的打算。暗自松了一口气。 果然该怂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会怂啊,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她走过去,低着头不敢看他。“你在等谁?” 冷蓝一直是同一副表情,等辛暖问完,侧过脸,看向远处的风景,就是没有看她。 “我来见你。” 辛暖的心脏像是要从嗓子里跳出来,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抬起头,才注意到他躲闪的目光。 “那你怎么不敢看我。” “我心里有愧,所以不敢看你。” 从没有见他这么可怜的样子,辛暖已经没有那么紧张了,又问:“你来多久了。” “有一会了。” 他的声音更低,最后的尾音几乎消失了。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人,只有一种相顾无言的尴尬:“上次......就当是两清了,你走吧。” “不走。” 冷蓝的心中有千言万语,最后也只变成这两个字。一夜的冷风,看着别墅里的灯点亮到熄灭,直到天明。 这一面,他等了有一会了。 却并不觉得久。 “你不走,是还有话要说吗?” 这一次,他犹豫了很久,才从舌尖绕出三个字:“对不起。” “就这样?” “还有。”他看起来很紧张,像一个毛头小子,不敢看自己心爱的人。目光闪烁着,就连声音都有些结巴了。“我......” 他停顿的更久了。 辛暖等的有些不耐烦,手心里有了汗水,才听到那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我可以留在你身边吗?” 只做朋友也行。 他知道自己可以不必这么卑微,心里甚至还有一分侥幸,万一,不需要做朋友也可以待在她身边呢? “冷蓝。”辛暖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她终于也能说出那句话。“很久很久以前,我爱过你,那时候的你还没有爱上我。你说,是因为那件事让你看清了自己的心。可是对于我来说,在你爱上我的时候,我已经不爱你了。我们彼此都错过了对方一次,于情,我不再欠你什么。” “对你造成的伤害,你曾经也带给我过。于理,我也问心无愧。于情于理,这笔账都清算了,以后就是陌生人。世界那么大,希望余生,我们再也不要遇见了。” 没有再看冷蓝的表情,辛暖转身离开。 并不是她太狠心,而是没有必要的羁绊像褪了色的毛毯,再温暖都失去了被喜爱的价值,甚至会在家里开客人的时候藏在一旁,生怕被看见。 年少的时候遇见了对的人,没有好好珍惜过,等到真的成熟懂事了,再相遇,只是徒增遗憾而已。 只有不爱的人,才会说出这样决绝的话。 他们都错过彼此太久了,时过境迁,他已经不是归宿。就算是恨,乱不了心神,也是没有办法去在意的人。 对他,辛暖放下了。 初恋时候的甜蜜与哀伤,全都可以忘了。 冷蓝也从中读出了其他的信息。“你急着错过我,是已经遇见了想要的人吗?” “是,我要去找我自己的幸福了。” 辛暖很肯定的承认了。 她的步伐轻快,已经走了很远。 身后,那个身影还站在树下,垂眸沉思了一会,发出一声沉冷的笑意。 —— 辛暖花着冷月西的工资,美其名曰是房租。她打车来到了一区,好久没过来,这里看起来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等司机停车把她放下来,辛暖才打开终端给还在床上小消磨周六美好时光的冷月西发消息。 “我出来找工作了,早饭你自己看着吃。” 自从搬出来后,她依然改变不了吃食物的习惯,冷月西原本就买不起营养剂,对食物接受度良好。 “什么!” 她在视频里看见一个鸡窝头的青年激动的从床上坐起来,睁着惺忪的眼。“你怎么突然想通了。” “因为我有别的目的。” “比如呢?” “我要去罗凡晓的庄园应聘女仆。” “......” 冷月西的表情凝固了几秒,紧接着拉了下来:“不行,赶紧回来。” “什么时候轮到你管我了,睡你的觉吧。”辛暖原本想到冷月西会不认同,但是也没想到他会那么坚决的否定。 烦躁的挠挠头,冷月西对终端里懵逼的那张脸大喊:“赶紧给我回来!” 昨天晚上那些话,只是想安慰她一些,似乎有点过了头,。 辛暖无辜的眨眨眼,一点也不怂:“我不。” 她抬起头四处看了一眼,准备过去了,终端里又传来声音:“跑到前男友家里做女仆,你能不能要点脸?要么你就别工作,这是犯贱。” 她的脸黑下来:“冷月西,我想再任性一次。” “因为我有悔,对他,也对我自己,我必须这么做。只是三年而已,我还是还得起的。” 从决定来的时候,她就有心理准备,不仅仅是为了还他三年的照顾。更是为自己再争取一次,即使最后还是错过了,至少没有遗憾。毕竟她脸皮再厚,也总不能厚过苏熙吧? “你......” 冷月西还没说完辛暖就挂了通话。 因为。 她听出来了。 冷月西绝对不会同意的,用他的话来说,确实是不要脸。 庄园也没有太大的变化,距离很远,她走了很久,高跟鞋磨破了脚后跟。冷月西是实习生,工资每个月七千,一些生活上的付费用每个月是五百。再加上食物比较便宜,两人吃饭,一月一千就够用了。 其他的都被她花在了这些‘必不可少’的衣物上面,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护肤品,化妆品。 这么算,就不够用了。 这双鞋子是打折期间三百多月币买的,日常穿感觉不到,但是像现在这样出远门的话,贵的和便宜的鞋子,差距就体现了出来。 她现在连在路边随手拽两片树叶垫在脚后跟上都做不到。 每走一步,就疼痛万分。 这让她想起了童话故事里,美人鱼为了去见王子,和女巫换了一瓶可以变出双腿的药,每走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 罗凡晓是王子,她既不是公主,也不是美人鱼。 只是一个下定决心要去应聘的女仆而已。 好不容易来到了门口,冬天的庄园格外宁静,天空碧蓝入洗,辛暖响起了罗凡晓的眼睛。阳光从天空照射下来,将这里点亮,颇为神圣,越是大的庄园就越是容易给人一种庄重感。 走到门口,她生出了一丝怯意。 还是走出来的女仆发现并认出了她:“小姐!” 辛暖支支吾吾了几下,才问出口:“罗凡晓在吗?” “主人最近不在庄园,您找他有什么事情吗?”女仆维持着表面的礼貌,一边打量着辛暖。 辛暖也能知道她心里的八卦和吐槽,听到他不在就准备回去了,刚转身就想到过来的目的。“那个、我来应聘。” “啊?”那个女仆张大了嘴,有些失态,似乎对听到的消息很震惊。 辛暖只好重复了一遍,让她知道她没有听错。才整理了一下表情,将她带了进去。 这一路上,自然是被所有的人围观了。 温仪正坐在一楼的大厅,正在喝茶:“发生什么事情了?” 女仆看见不知道怎么回报,只好走过去实话实说。“是小......辛小姐回来了,她说要来应聘。” 温仪抬头看了她一眼,就转过脸,目光看向辛暖。 气氛好像凝固了几分,温仪起身走过来,辛暖已经做好了被侮辱的心理准备,并且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忍耐。 可是直到温仪的走近,辛暖才看出来,她瘦了,脸颊也有些凹陷,眼睛里不再像之前那般神采奕奕。甚至看到她,眼睛里还有一丝悲伤。 她说:“辛暖。” 这一声,似乎是在感叹,又带着几分哀怨,叫的她不敢回应。 温仪闭了闭眼,神情哀伤:“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们了,你为什么回来呢?” “我、我是来应聘女仆的。” 没有想象中的针对和侮辱,辛暖准备好要面临的困境都没有发生,她做好的心理准备一下子就空落落的,完全不知道怎么接话。 “虽然,我希望你能回来,可是我更不想看到自己的儿子痛苦。如果你不能和他在一起,就走吧。” 温仪转过身,在侍女的搀扶下打算上楼,她像是经历了沧海桑田,连背影都是孤独而落寞的。 看到昔日的敌人,这样脆弱的一面。 辛暖也放下了自尊。 “王后。” 温仪的脚步顿住,没有回头,辛暖赶紧接上话。“罗凡晓照顾了我三年,我也要照顾他三年。” “你到底把他当成什么?”温仪推开侍女转身走来:“你欠他的只有那三年而已吗?三年可以还,但是情呢?” 温仪至今记得他说过的话,禾央王族的血脉只有辛暖能够孕育。 苏熙和静姬先后没了孩子。在那之后,他再也不肯碰任何女人。有个那么花心的父亲竟然是个情种。完全是一副自我消沉的状态,甚至真的打算让王族到他这一代消失。 温仪咬着牙:“你就是红颜祸水,害人不浅。” 罗凡晓下定决心的事情不会改变,唯一的突破点在辛暖身上,如果她同意生下罗凡晓的孩子,就是绝处逢生。可是转眼他又和辛暖分了手,将她心里仅存的一丝希望直接判了死刑。 之后,辛暖就走了。 作为王后,罗凡家族的媳妇,罗凡晓的生母,她所承担的压力重于万斤。每一天,她比任何人都希望辛暖能回来。 可是,她只是来算账的。 这个女人还是和之前一样恶毒,只在意自己是不是良心上过得去,完全不顾及别人会受到怎样的影响。 三年可以还,情呢? 温仪的表情气的狰狞:“你难道要出现在他身边三年,又一句分手潇洒离开吗?我儿子,到底和你有什么仇恨你要这么反复折磨他!” 她的心里,彻底没了希望。 看着眼前一脸无辜的女人,彻底服气,甚至当着大厅几个女仆和侍女的面给她鞠了个躬:“你走吧,走的越远越好,别再出现在我们身边,也别再害我们了,就当我恳求你。” “我......” 辛暖欲言又止,毕竟,得多厚的脸皮才能在发生这么多事情之后,还能说出要和罗凡晓在一起这种话。 看来温仪真的讨厌她到极限了。 但是。 “我没有打算再伤害他一次。王后,我承认我有自己的私心,我好像喜欢上他了。你讨厌我也好,在见到他之前,在他爱上别人之前我就还有机会,我不会甘心的。” “你说什么?” 辛暖所有的勇气都用在这句话上面了,她忍不住的掉眼泪:“我、我好像......很没出息的爱上他了。” 外面又飘起了雪花,带着冬日的冷香。 站在地毯上的人,几句话就泣不成声,温仪楞了好久。“你真的可以不计较你流掉的那个孩子了吗?” 她摇摇头,眼泪流的更凶了。 —— 罗凡晓是在深夜的时候回来的,他穿一身黑衣走进来,那张英俊的表情冰冷,在上楼之前,闻到餐厅那边传来的香味,拧眉,转过身走了过去。 蓝色的眸子盯着坐在餐桌前的温仪:“你怎么还没吃饭。” 看见儿子,温仪顿时变得激动了起来,她一脸和善的凑过去想要抓他的手臂:“晓儿,我在等你一起吃饭啊,这两个月来你都瘦了好多,这些都是你爱吃的,坐下陪我吃一顿吧。” 罗凡晓避开母亲的触碰,眼里闪过浓浓的不耐:“够了!你要是无聊了就回禾央。” 说完就要走。 他的脚步一顿,正好看见了端着盘子走过来的辛暖。 她同样站在了走廊处。 章节目录 第125章 你死心了吗 再见到他,是一种很复杂的心情,想被他抱在怀里,又想逃之夭夭,她的表情甚至有一丝痛苦。 辛暖低下头,手指攥紧盘子的两边,莫名的就很想掉眼泪,但她还是忍住了。 “主人,你好,我是新来的女仆。” “这里不缺女仆。” 罗凡晓回答的很快,带着疏离。 辛暖从来没有听他这么和自己说话,心里的防线几乎一下子就崩溃,她强装镇定。“王后说您最近的胃口不好,所以辞退了原来的厨师。我是来应聘的,您可以先尝一下,如果还是不满意......” “对对对,先吃饭,毕竟都做好了。这个在月泽国算是考核对吧,还没有正式聘用她呢。”温仪赶紧打圆场,她让侍女拉开了椅子,自己抓着儿子坐过去。 罗凡晓虽然没再抵触,也看不出更多的情绪了。 他一向善于伪装。 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摆盘并不精致,根本毫无摆盘可言,要不是这高端的背景,还以为到了那个农家乐。 他放下叉子。 招手让女仆过来取了一块手帕,放在嘴边,就这么吐了出来。然后丢到面前白净的餐盘中。“吃过了,不合格,你可以走了。” 辛暖见他这副嫌弃的样子,心里也凉了,走上前看了他一眼:“可能是这道菜不符合您的口味,不如试一下其他的。” 温仪也连忙点头:“是啊,再尝尝别的吧,我觉得她做的挺好吃的。” 罗凡晓抬起眼看向辛暖,她正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没有要转身离开的意思。冷声道:“做菜的人不合胃口。” 嘴角礼貌的笑意僵在脸上,辛暖和他对视,几秒过后,她摘掉身上的围裙,对罗凡晓鞠躬示意。“打扰了。” 说罢,扭头就要走。 “等一下。” 罗凡晓的声音让她停在原地,很快,她的表情更难看了。 因为他说:“去把她今天的工资结了。” “是。”一名女仆走到辛暖身旁。“请跟我来。” “晓儿......你怎么。”温仪欲言又止,着急的站起来拉住辛暖。她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了解过这个儿子,为什么一边非她不可,一边又抗拒。 难道他真的打算让王族绝后不成? 到底要她怎么办才好。 “辛暖,你说说话,你们那么久的感情,不会这么说没就没了。别难过了,你快说句软话,或许就能破镜重圆的。” 辛暖的睫毛上已经有了水珠,在灯光下晶莹透亮:“我没有难过,我是开心,既见君子,云胡不喜。我所求不过如此,从没想过更多。” 既然知道答案了,也能够死心了吧。 温仪抓着她的手不肯松开:“他说的是气话,你也是!你留下,好好说。” 气话? 辛暖走过去,上了两层台阶,看着坐在餐桌前面罗凡晓的背影。“是在生气,我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孩子吗?” “不是。”他否认。“只是没有你的时间,觉得清净了许多。” 他的每一句话都字字诛心,辛暖张了张嘴,感觉有点心肌梗塞。她推开温仪跑出了庄园。 “哎!”温仪两边看了一会,也捂住了心脏。十一见状赶紧上前搀扶:“王后,您怎么了,小心身体。” 她大口呼吸着,一脸的悲愤,被十一扶着上楼了。 罗凡晓吩咐了一声:“你们可以提前下班了。” 其他女仆相互对视了一眼,便点头离去。很快,只剩下他一个人坐在餐桌前面。 沉默了一会,随手拿起了叉子。 辛暖淋着雪跑出了庄园,脚下的雪已经很厚,留下一串很长的脚印,跑到十字路口的时候,又没头没脑的撞上了人。 脚下冰雪太滑,两人都跌倒在地。 “冷月西,你怎么找到这了。” 辛暖伸手捂着头,惊讶,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他这里的地址,难道他是自己摸过来的不成? 冷月西揉着被撞的胸口,他身上有一层薄冰,是不断的拍下雪所残留的冷意,这表示他已经出来很久了。辛暖猜测,不会是从挂掉通话后就出来找她了吧。 他只是淡淡的扫了辛暖一眼,站起身对她伸出手,也没说多余的话。“回家吧。” 辛暖垂眸,看到他的手被冻得通红,也不好意思拒绝,伸手搭上去被他拉起来。 两人拉着手防止脚下打滑,一路淋着雪离开了一区,夜幕下的灯光将雪照得格外好看,像钻石一样闪闪发光。 路口处,冷月西在前面等车,辛暖呵出一口凉气,靠在某个店铺的屋檐下。这个时间车并不好找,何况是大雪纷飞,没有车会在这个时间出来的。如果在十二点之前等不到,就要在这里冻到天亮了。 看到路边的人已经被淋成了雪人,辛暖忍不住喊他:“冷月西,那里太冷了,你也进来躲一下吧。” 都十一点四十了。 这种富人区,每个人都开豪车,公车就算还上班,也不会来这边跑的。 冷月西并不死心,他根本没想这么多,固执的站在路边微微仰着头看有没有车经过。 “冷月西。” 她又叫了一声。 少年扭过头,凉飕飕的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头去,根本不理她。 辛暖低下头:“你别生气了,我不去那上班了。” “哦。” “人家根本就不雇我。” 他慢慢走过来,挡在她的身前:“被赶出来了?” “嗯。” 冷月西咬咬牙,恶狠狠的对辛暖说了一个字:“该。” 辛暖的鼻子冻得通红,委屈的看了他一眼:“还没开始就结束了,我已经够难过了,你还落井下石。” “都分手了,还死乞白赖的跑到别人家,还做什么女仆?真可笑。你回去应该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现在有多贱,被人家赶出来是你活该,你自己送脸上去给别人抽,你觉得自己脸很大吗?认识你怎么久,第一次见到你这么不要脸的一面,真是刷新了我的认知。” 辛暖有些恼火:“你说够了吗?” 冷月西倾下身:“那你死心了吗?” “我......” “呵。”冷笑了一声,他沉着脸又回到了路边,突然用力踢了脚下的雪。 那么大的雪说停就停下了,辛暖见状正要说话,冷月西已经走了十多米远。“十二点了,走回去吧。” “等等我。” 辛暖只好小跑着跟上。 其实冷月西骂的对,就是活该,自取其辱。但她也不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对。毕竟,万一呢?何况,罗凡晓是她心里唯一的亏欠,她想用后半生去弥补。 哪怕以佣人的身份服侍他三年,如果真的是缘分尽了,三年后,她会放弃。 只当是还给他了。 冷月西的腿很长,走的又快,辛暖小跑着都有些跟不上,何况这路那么难走。一边叫着让他走慢些,一边看着脚下的路,再也没有心思想其他的。 很快就到了孤影处决的前一天。 辛暖打开盒子,拿出里面的戒指,端详了一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许久,把元祈的终端带在自己的手上,大一号的尺寸并不符合,她收紧了手指。 终端亮了一下,是季小希发来的消息。 :毕竟是替你顶罪,既然他想见你。无论如何,你都该来看他最后一眼。 辛暖直起身体,回复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季小希:是因为心虚吗? 辛暖:没人可以要求一个受害者去见加害她的人。 季小希没有再回复,辛暖看了一会关掉终端去做饭。将炒好的青菜端上餐桌的时候,才发现终端亮了好一会了。 季小希并没死心,辛暖点开后却改变了主意。 :杀人偿命,我救不了他,但毕竟他对我那么好。如果死的这么不甘心的话,我想,我不可能视若无睹。只要有担保人,申请二审是每个人的权利。 :我们之间的恩怨和孤影无关,反正结局已经注定,你应该不想在这件事上反复跟我死磕吧。二审的时候,你还是要来的。 她说的没错,虽然孤影已经被判定为凶手,但他毕竟不是真凶。之所以这个案子这么利落,也有罗凡晓的原因。毕竟他要兑现自己的承诺,所以孤影一定会死。 季小希也明白这一点。 所以表面上看,她和孤影都人命了。 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千方百计要她见孤影一面,申请二审也确实可以拖延时间。过程中万一审查出什么对她不利的东西就不好办了。到那个时候,孤影仍然会被罗凡晓安排死去,却不代表她不会被拖下水。 孤影是她的催命符,只有他死了这个案子就会彻底尘封,拖下去对她百害而无一利。 所以这一面,是不见也得见了。 下午的时候,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外套,踩着高筒靴走进了监狱。上交了自己的终端和随身带的所有东西,还要经历一遍搜身,过后,她来到一扇巨大的门前。 上面有凶神恶煞的雕像,门被打开,里面是一条大理石铺成的长长的走廊。两旁的壁垒高耸入云,两个身穿制服,带着肩章的男人跟在她的身后。 气氛沉默而诡异。 她来探监,和陆西月来探监完全就是天差地别。 可是,还是不对劲。 “已经被判死刑的人为什么还关在这种地方?”她毕竟是坐过牢的,有经验,孤影明天就要执行死刑了,应该早就换到别的地方去了才对。 身后的两个人没有回答她。 等辛暖停止不走的时候,才不耐烦的催促了一下。她看着两个神情冷硬的男人。“我要探视的人应该不在这,是不是弄错了。”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走上前。“辛暖,你被指控涉嫌杀害白素素,嫁祸他人的罪名。考虑到你的背景,上面一致决定将你秘密逮捕。这是你的拘捕令。” 男人打开终端,一个官方下达的拘捕令投放到辛暖的面前。 辛暖楞了一会,被气笑了:“杀害白素素的是孤影,他已经被判死刑了,处决书是我亲眼看见的。你们非但不服从执行,竟然敢阳奉阴违,用这样卑鄙的手段抓我,就不怕我上告吗!” 另一个男人蹙眉看了她一眼:“月泽是法治社会,任何人在律法面前都要低头。他确实已经被判处死刑了,但我们也不允许真凶逍遥法外。等真相大白后,我们长官会自己去请罪的。现在你最好保持沉默,有什么话留着到法庭上说吧。” “你们长官是谁?” “黎楚,黎长官。” 是他,负责这个案子,那天特意去别墅找她的那个。当时就想把她坑过来了,只是没有中计,之后也一直没有别的动作让她放下了戒心。又和季小希联手把诈了出来。 “不是我。”辛暖大喊了一声,见状,两人赶紧上前制服了她,将早就准备好的镣铐扣在她的手上。 她挣脱了几下,在两个大男人面前还是没有反抗的余地,被硬生生拖到了监狱里。 明天是孤影处刑的日子,也成了审判她的日子。 辛暖闭了闭眼,在黑屋里坐了下来,冷静下来思考自己到底问题出在了哪。人证物证动机俱全的情况下,到底是怎么将人证变凶嫌的?黎楚又是如何信的?还赌上了自己的前途。 除非孤影和季小希有证据,让黎楚不得不信。 确定了凶手是她,黎楚才有胆子违背上面的判决,确定自己能全身而退! 所以不管她在法庭上说什么,那个让黎楚坚信的‘证据’都足以扭转局面。 罗凡晓既然插手,孤影一定会死。 但她作为真凶也会被处决。 是季小希设计的! 在保不住孤影的情况下,只有造成这种情况对季小希最有利。杀白素素,陷害孤影造成冤狱,变相让她背上了两条人命。执法者就一定不会网开一面了。 现状在脑子里逐渐清晰了起来。 季小希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只利用一个黎楚就轻易的将被动变成了主动,难道是冷蓝...... 不会的,如果是他,没有大费周章的必要。 凶手已经判决了,这种不经上报的秘密执法一定不合理。只要她咬死不认,这些人就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们是冒了险的,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想尽办法让她认罪。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对不起 和她推测的一样,没过多久,就有人带着她见到了黎楚。辛暖冷着脸问:“黎长官什么意思?” 他没说话,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看着手里的书。 这种时候就是看谁先沉不住气。 辛暖问:“孤影呢?” “无罪释放了。” “无罪?凭什么无罪!他已经被判死刑了!” 黎楚合上书,才看了她一眼:“等查明真相,我自然会请罪的。” “查什么真相啊!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到底是谁要害我。是季小希对吗?” “她为什么要害你。”黎楚挑眉:“如果是因为喜欢上一个男人,据我所知,你们两个月前就分手了。” 辛暖低头看着手里的镣铐:“我们之间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 “可是季小希都说清楚了,比起你那漏洞百出的供词。”黎楚将一个文件从抽屉里拿出来,打开展露在辛暖面前。 上面是季小希的笔记,阐述了当年她因为太喜欢罗凡晓,一念之差利用王小空陷害辛暖的经过。 黎楚还在一旁讲解:“其实,在我的角度来看,当年犯罪的是你,无论有没有她的推波助澜,以故意杀人被判死刑也在情理之中。” 辛暖沉默着,续看下去。 从她杀害王小空,到从王小空父亲的账户里发现她的汇款记录,和聊天记录的复原资料来看。季小希是无辜的,她也找到了自己的不在场证明。 另外,她利用容貌的便利潜入元氏公司设计构陷,触犯了律法。由此被孤影发现质问,恼羞成怒,杀害白素素栽赃嫁祸。还有当年白素素和另外几个女生一起欺负她的事情也被调查出来了,动机构成。 黎楚拍拍胸口:“你还真是有心计的可怕,如果不是我们这段时间没日没夜的调查,细节各方面都对的上,也找到了很多关键的证据,我根本不相信,你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对待这样穷凶极恶的人,即使冒着失去工作的风险,也绝对不能饶恕。 “这次找你过来,是因为事态恶劣的程度足够影响社会安宁,我们决定申请列为禁忌档案。” 他拿来另一个文件。“你也不想自己的名字遗臭万年被登上各版头条吧,签下字,只要你认罪,这个案子很快就能解决,没人能知道你是谁。你知道,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拒不认罪我们也可以进行强制执行的。” “有的,长官。”辛暖沉默了好久。 “动机呢?” 黎楚指指上面的几行字:“这里写了,白素素上学的时候欺负过你,闹的还挺大的。” “那么,你说我陷害元祈的动机又是什么?” “这并不难猜,和王小空那个案子一样,都是为了嫁祸季小希,因为她无罪释放了,你又想到了这样的办法毁掉她的工作,想利用元家对付她。” “这些都是季小希编造的,我没罪。” 黎楚站直了身体:“辛暖,你有罪,而且罪不可赦。” “我没罪!”她激动的挣扎起来。 正在这时,外面的门开了,闯进来的光线让这里的灯光黯淡下来。辛暖转过脸,面色一喜:“晓,你来救我了。” 很快她的眼里多了几分疑惑:“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罗凡晓和冷月西是一前一后走进来的,她心里突然有点不安。 他没有看辛暖,而是走到黎楚面前。“黎长官,我把证据带来了,有了这个,就可以结案了。” 辛暖呆滞的看着三个人,与此同时,一段录音被放了出来。 “是实话吗?” “你怎么会这么问。” “漏洞百出。” “我说过的承诺是作数的,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勒她的时候,很疼吧。” 辛暖的声音格外的轻盈:“有纱布包着,还好。” 黎楚感激的看了罗凡晓一眼:“感谢您的配合,这样,就足够了。”他说完就走了出去。 ...... 辛暖看向罗凡晓,她很想哭,却流不出眼泪,而是重复着那天的话:“我可以信任你吗?” 他沉默了一瞬。“你错的太过了。” 闭上眼,辛暖耐心的体会这种锥心刺骨的疼,她很想逃,离开所有人远远的,眼睛里逐渐布满了红血色。 眼泪有毒,哭出来比咽下去要好受的多。给自己找到这样的借口,她的眼泪肆无忌惮的划过脸颊流出来。 “其实。”罗凡晓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我都知道。” “不。”她的表情狰狞了许多,带着疯狂:“你不知道,罗凡晓,那个孩子早就被我打掉了,我骗你的。” 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一点意外,一个月前,他就知道了,也是从那一刻,心里最后的防线和侥幸,全部崩塌。 看着这张脸,刺痛了她的双眼,辛暖闭上眼睛,又是大滴大滴的眼泪落下来:“你说,会给我一个好的结局。” “可你还有未赎完的罪,辛暖,我太纵容你了。”抚上她的脸,给她擦掉眼泪。 如果他能够把她看紧一点,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她有今天,是他的失误。“既然错已经形成,你只能面对。” “我会陪着你的。” 他将辛暖抱入怀中,抵着她的肩膀,眼泪落下来。 在今天早上,冷月西找到了他。 那些不应该想起来的,逃避的,都记起来了。这不是爱,一味的纵容下去,痛苦将会是永无止境的。 说到底,是他们的心软一次次害了她。 他决定结束这一切。 “对不起,没能把你救赎,是我们没有引导好你,对不起......” 辛暖已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了,只是任由她抱着,等着自己的结局。 随便吧。 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她已经失望透顶。 冷月西也是一样的心情,但他不得不这么做,即使和她之间的二人世界平静的令他留恋。想过就这样下去也好,所以在黎楚登门的那一天,他说了无关紧要的谎,明知道什么都改变不了。 明知道最后还是要亲手把她推回去的。 倒不如给个痛快的,所以他找到了罗凡晓,三言两语点化了他零星的记忆,让他记起初心。 “我不能再过多干涉了。”冷月西看着她紧闭的双眼,轻声叹息,他转身离开。 房间内的两个人还抱在一起,一个痛苦,一个面如死灰。 三天后。 孤影死了,罗凡晓的承诺依然兑现。季小希哭的伤心,特意来看辛暖被处刑,她站在一颗树下,地上全是白雪和纷杂的脚印。 到时间,辛暖被人从监狱带出来,她自然也是看到了季小希的,奇迹般的,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几分生机。“这个世界上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的可能性小到千亿分之一,所以我成了你的姐姐。可是,你再也不是我妹妹了。” 季小希咬住下唇,才道:“还记得那本叫做《神》的书吗?最后我还是没有把它丢掉。我说过,我们之间有一个是影子,我想要活下去,你只能死。我们之间的战争,谁都无法介入。姐姐,你输了。” “从那本日记落在我手上的那一刻,你注定会输。” 辛暖低头,元祈的终端从她进来的时候就被收走了,她看着前面即将杀死自己的枪口,却并不觉得荒谬。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世界安静了下来。 季小希的脸格外清晰,为什么会和她长得那么像呢?《神》的秘密到底还有什么没有解开,从她第一次拿到那本书,里面的内容格外熟悉,或许她曾经读过一样的故事,或者,是亲身经历。 即使没有那本书,她应该记得的...... 罗凡晓站在她的对面,红着眼眶望着她,绝望的眼神里又隐隐有一些期待。 她的记忆开始倒退,所有经历过的画面都在倒退。停留在民国时期。 那个时候的她是什么样子的? 记不得了。 天真,善良,骄傲。 是这样吗? 现在呢?到底哪个才是她,正常来说,现在的自己才是最真实的,过去的她已经是过去式。可是,过去的她又是为谁而变成那个样子的呢...... ‘砰’一声枪响。 这一次辛暖是真的没有感觉到痛,她倒在地上,似乎在寻找什么人,口中念念有词。 她在说:“对不起。” 眼前,是一片尸山血海,好多人在里面痛苦的挣扎,血色的水灼烧他们的皮肤。而她,端坐在云端,笑的张狂而鬼魅。“不过是一群蝼蚁而已,死了就死了,只要能博我一笑有何不可?” 那是她吗? 不,那是季小希,那不是她一定不是! 可是,为什么会这么痛苦,对不起,对不起...... 从噩梦中惊醒,辛暖坐起来,看着风吹动起的帷幔,是做梦吗?低头,她竟然在医疗舱内。 难道罗凡晓救了她?送进来的及时命保住了? 可是这是什么地方,好像从没见过,又有几分熟悉。身上不知道被谁换上了一身冰丝的睡裙。 不久之后,她看到了冷蓝。 朝她走进过来。 是冷蓝救了她?心里全是疑惑,她忍不住试探着问:“我怎么了?” “没怎么。” 冷蓝眨眨眼,取笑她道:“你从恐怖屋出来后昏迷了,我带你检查了一下,说你的体质玩不了全息类游戏。” 冷蓝端着水从门外走进来,坐在床边探上她的额头。“你怎么了?” 什么? 辛暖的表情完全呆滞,冷蓝楞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这是几。” “1。” “1+9等于几?”“10。” “我是谁?” “傻子。” “......” 辛暖后知后觉的低下头,手上的镯子晶莹剔透,她忍了忍,无意识的喊了一声:“小苑。” 小苑:“我在!” “呜呜呜啊......”辛暖大哭起来,冷蓝被吓了一跳。“你怎么了,莫名其妙,去换衣服。” 辛暖还处在半懵逼的状态,一边从医疗舱爬出来一边乖乖去换衣服,路过落地窗前,外面渗进来些许凉意,似乎要下雨了。 看到自己的倒影,怎么看都只有二十来岁的样子。 辛暖呆滞了一会,努力去回想记忆中的场景,很快。她听到了敲门声,回过头,一个端着金色托盘的女仆走了进来,有着不错的五官,画着淡妆而非浓妆艳抹,很容易给人亲近感。 尤其是胸口的风景更是好看。 “客人,您订购的营养剂。” 她一弯腰,辛暖就看傻了眼,很快就听到冷蓝的声音:“之前来送的不是你。” “六层的客人指名要贝儿,所以我们换了一下。是诺洁哪里做的不周到吗?”女仆无辜的眨眨眼,那是一种带着暗示性的眼神。 辛暖终于回过神。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了未来。 冷蓝的表情已经充满了危险。“谁派你来的。” 梦里的时候,她因为去换衣服并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辛暖一步都没有离开,用力去听两人的对话。 “我听不明白......” 她的身体蹭到冷蓝的手臂,辛暖的手指微动,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种时候,冷蓝并没有爱上她。 而是她回到了还爱着他的时光里。 不管是梦也好,时光倒流也好。看到这一幕,她真的分不清心里是吃醋还是更为复杂的尴尬。 “别演了,这种地方都是定制工装,你的根本不合身。” “我的衣服脏了所以我......我借的。” 辛暖刚靠近过去,冷蓝很快就将人赶走了。他两手一摊躺在沙发上,看起来有些疲惫。“你都听到了。” 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提说道:“我身边太危险了,你没什么自保能力。以后你有了新的朋友,不要和任何人提起认识我知道吗?” 辛暖好半天才回过神。 原来是因为这个。 “好” 她走过去,坐到冷蓝身旁,用脸靠在他胸口的位置听着心跳声。“你很累了吧,睡一会吧。” “你怎么突然,变得那么温顺了?”冷蓝意外的摸着她的头问。 “因为我也累了。” 他没再说什么,心里觉得奇怪,又想不出那里出了问题,外面的雨下的很大,两人都睡着了。 窗户上的水帘越来越快,雷声响起,辛暖也不害怕了,靠在他的胸口睡得格外安心。 朦胧间,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公主抱起,一路走到卧室的床上给她盖上了被子。 耳边响起一声轻笑:“睡得这么死,着凉了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女朋友不回消息怎么办 不久之后,久到她快要再次睡着,辛暖又听到一个低沉好听的声音:“睡着了怎么那么乖呢。” 心里,就在这一瞬泛起了丝丝涟漪。 辛暖的睫毛动了动,睁开眼,他有些意外。“吵醒你了?” 揉着眼睛坐起来,她红着眼眶,委屈巴巴的:“冷蓝,我有话要对你说。” 冷蓝靠在床边,托着下巴看她,嘴角始终有一抹缱绻的笑意,耐心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她开口,双眼睡得还有些迷糊。“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他的手一下载了下去,整个人都差点磕在床上,表情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一双狭长好看的眼睛睁大。“你说什么?”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会努力的,给我一次机会吧。” “......” 这也、太突然了。 但他并没有拒绝,低下头,眉毛拧在一起,好像从来没有如此纠结过。许久,才喃喃道:“你知道和我在一起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两个不一样的圈子,她能融入吗?能适应吗?还有那些恨他恨的牙痒的凶徒,不敢动他,还不敢动辛暖吗?他保得住吗?这个瞬间,冷蓝想了很多,唯独没想过要拒绝这个最简单的答案。 很快,他也意识到了。 或许是自己根本不想拒绝。 所以,他,喜欢辛暖? 即使艰难险阻,他想和她在一起,就现在最真实的想法。他用了好一会找回自己的思绪,上天似乎对他还不错,这一刻,一切都来得及。 没有等到辛暖说出一番自己的道理,他已经倾身过去吻住了她的唇。 第一次冷蓝觉得,命运真的很玄妙,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突然之间就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到变成情侣,快的不可思议。 所以等严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直接骂骂咧咧的打开了视频对话。 辛暖正靠在他的怀里,看着视频里面的人炸毛的样子,假装视而不见。 “你要是当个情人养在外面我无话可说,要是娶回家,她绝对活不过一年。” “......” “不理我?不理我问题就不存在吗?玩玩也就算了,你可别认真。恋爱和婚姻可不一样,以你的社会地位,娶了她不就等于和全世界公告你冷蓝以后有了软肋,你是在坑你自己,也是在坑她。” “何况她一个平民根本应付不了你身边那些人,被坑了还能帮着数钱,那种人格局又小,在家会因为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和你吵架,让你里外难顾,出门就给你丢脸,你给我清醒点啊。” “她凭什么嫁给你?凭她长得好看吗?去禾央随便揪出个女的不比她强。就她那蠢样,喜欢你的那群女人都足够把她活活玩死了。” 辛暖实在忍不住了:“......我有他终端的权限。” 所以她是看得见的。 严谨沉默了。 尴尬的氛围弥漫在三人之间,冷蓝忍不住笑了,下巴微微抬起,准备看兄弟如何圆场。 严谨瞪了他一眼:“那个,其实我也是为了你好,你知道他得罪多少人吗,多危险是吧,有些高枝不是什么人都能攀的,你别太贪了,我把池棣介绍给你。” “跟我女朋友说什么呢。”冷蓝不高兴的关了终端。 他是第一次谈恋爱,很多事情还不懂,但是女朋友都没暖热乎呢就被劝分,交的什么损友。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脑袋,乖的人心都融化了。目光也柔软下来。 虽然有点快,有点突然,但也不讨厌。 而且他是被告白的那个。 嗯,不愧是他。 “你别听他胡说,等以后我有能力了,我可以让你站在万众瞩目的地方,告诉所有人我们的关系。在那之前,可能要委屈你,信我吗?” 辛暖用力的点点头。 十年后,她在网上查过一些关于冷蓝的事情,她知道他做得到。 到下午的时候,冷蓝处理完所有工作,她终于和冷蓝一起打了游戏。以前总说着要一起玩,却一次都没有成功。 真正和这个男人、不,现在他只是个过分优秀的青年一起开黑的时候,看着他越来越难看的表情。忍不住问道:“我以为长得好看的男生是那种全能类型的。” 冷蓝尴尬的放下终端:“这游戏我才下没多久,熟了就好了。你退了吧我不跟你玩了。” 他才不要在自己女朋友面前丢人。 辛暖嫌弃的看了一眼他的游戏页面,起身去小厨房准备吃的。身后冷蓝偷偷瞄了她的背影一眼,就立刻切换页面,到网上查攻略。 辛暖想问下冷蓝要吃什么转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一脸的专注,连她过来都没察觉到。 她发誓就偷偷瞄了一眼。 搜索栏上正好有搜索记录。 :打游戏太坑被女朋友嫌弃了怎么办? :怎么快速提升技术。 :女朋友对我感到很失望,是不是后悔和我在一起了。 :女生先告白是什么心理? 看到这里,辛暖突然觉得,为了男朋友的尊严,她最好装作没有回来过。打算偷偷转过身打算回厨房,就对上一双眼睛。 “我什么也没看见。” 冷蓝关掉终端,一脸平静。“我也没查什么,刚刚严谨让我帮忙上网搜几个东西。” “嗯。”她点点头:“对了,今天想吃什么?” “烤肉饭。” 愣了一下,辛暖忍不住笑了,感情这是在游乐园没吃够啊。她将之前的烤肉切成小块,又蒸了大米,放上自制的调料,给冷蓝那份加满满当当的肉。 有一下没一下的吃着,她的目光又瞄过去,冷蓝虽然吃的矜贵优雅,下饭的速度却并不慢。半饱了才看了辛暖一眼。“我总觉得你醒过来后就有点不一样了。” 辛暖莞尔一笑:“可能是因为我做了个梦。” 梦里,把我们这一辈子都过完了。 “什么梦?” “我梦见......”辛暖说着,有些忍不住心里的酸楚。“梦见我错过你了。” “你竟然也会做这么消沉的梦。”想起辛暖傲慢的样子,冷蓝下意识的就想打趣一番,转眼又想到这是自家女朋友,那没办法了,只能伸手把她拉到怀里抱着。 哄着。 “我不许你错过我。” “可我是不是太鲁莽了,特别不矜持,也不浪漫。” 冷蓝笑了笑:“是有点,但我会让你知道,这份爱是永远。” 毕竟,和你在一起,对我来说,是这辈子最大的考验。 冷蓝从没想过辛暖会喜欢他,更没想过他会喜欢辛暖。可是戳破之后,让人实在难以拒绝。因为听到她说喜欢的那一刻,就生出了不顾一切的冲动,最鲁莽的,最不矜持的是他才对。 夏天要过去了,有了你,秋天,冬天都充满期待。 “辛暖,我发现,我是爱你的。我怎么才发现,我什么时候这么爱你了。” 辛暖:“......” 这情话说的真烂。 正是因为那个胸口风景让人毕生难忘的女人,她才发现在医疗舱睡着所梦见那一生的经历都真实发生了。 她知道冷蓝的后知后觉,所以,反客为主。 对了。 她从冷蓝怀里坐起来跑到镜子面前,看着自己的眼睛。有些不解,怎么是黑色的。应该是紫色的才对,就是因为精灵她才从民国来到了这里。 精灵呢? 难不成是她在梦里自己幻想出的? 辛暖不确定的问:“冷蓝,这个世界上有神明吗?” “大概有吧。” 她震惊的转过脸,真有啊! 就看见冷蓝目光思索:“在沙漠濒死之际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怀疑是不是真的有神明,把你送到我身边了,所以我才能得救的。” 好吧,是她想多了。 两人玩了一天,第二天才想起回学校的事情,他们依依不舍的分开,好多回宿舍的女生都撞见了。 直到他们吻别的那一幕真实的发生了,辛暖可以感觉到身边很多人的石化。 风停止了,万籁俱寂,没有人在这个时候还能保持理智,但半个小时后就不好说了。 凡洛泽的校园贴在这一天被登入的次数给整卡顿了。 两人吻别的那个瞬间还是被捕捉到,下面的评论只有一把血泪。 【男神被平民女拿下了!就这么简单??】 【之前我爸妈问我意见,我真的后悔没有移民去沙漠。】 【震惊!全星际都失恋的一天,前排吃狗粮。】 【啊啊啊我疯了,早觉得他们两个不是正常的报恩关系,现在石锤的画面恨不能自戳双目,我脆弱的少女心啊。】 【我的天这也太浪漫了吧,不过这两个人真的可以在一起吗?】 【呵呵,以他的地位,要不是认真的就搞地下了。这么光明正大的官宣,肯定是真的,别自欺欺人了。】 【这也太宠了,光明正大的摆出来给足女朋友安全感啊,不愧是冷蓝。不过学妹长得真的可以,容貌是般配了,祝福吧。】 【这是我吃过最贵的狗粮。】 【她怎么做到的?nb啊三班,拿下了我们想都不敢想的那位。】 【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这么狗血的情节竟然发生在现实中了,我磕了!】 【怎么转载不了,只能在校园贴上议论,在un上只要是关键词都发送失败。】 【你是不是傻,这摆明了是校友官宣,他有女朋友的事情要是传出去要上政治头条的,搞不好就把你关监狱里去了。】 【我们磕不起是真的,但是辛暖能攀的上就挺离谱。只有我这么认为吗?】 【你不是一个人。】 辛暖回到自己宿舍的时候,书郡宁在天快黑的时候来的,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熊抱。 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问题: “天啊,你们就请个假出去几天就在一起了?这太不可思议了,你怎么做到的?冷蓝真的喜欢你?他竟然喜欢你!” “嗯嗯嗯”辛暖头点的像小鸡啄米:“好奇怪,我以为你不会赞同的。” 她记得书郡宁曾经都把她给说哭了,怎么反转有点大。 “啊?”书郡宁楞了一下:“我的确不赞同啊,但是他官宣了啊!平时咱们学校里再相爱的情侣都不敢摆到明面上。他做到了,就已经胜过了所有承诺。何况是以冷蓝的地位,敢官宣,摆明了是认真的。我当然除了祝福,只剩下祝福了!” “原来是这样啊。”辛暖松了一口气,她都做好被教育一顿的心理准备了。 “姐妹,你现在是全世界最新幸福的女人,我真的好嫉妒你啊。” 最后...... 哭的反而是书郡宁。 “这也太浪漫了吧,能认识你,跟你做姐妹好幸福。” 这样,她就是冷蓝女朋友的同班同学兼好友了,她梦里都不敢这么想如此幸运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随便交了个朋友,就是冷蓝女朋友,说出去能吹一辈子。 “呜呜,你不会嫌弃我吧?” 辛暖刚从终端里的轰炸中抬起头,看着书郡宁可怜巴巴的眼神,无语了好久:“不会。” 甚至还有点头疼,她只是谈个恋爱,怎么有种一夜暴富的感觉。还是设置个拒绝私聊,一键屏蔽,顺便拒绝添加好友吧。 冷蓝还在盯着终端。 她怎么不回我消息?她已经厌倦我了吗?刚分开就发消息是我太缠人了吗?她果然是烦了吧?难道在忙?这个时间不会吧,除非再做饭,既然做饭为什么不留他一起吃饭呢。果然是没有那么爱了。刚告白就始乱终弃,果然太好追的男人没什么牌面都不会珍惜了...... 严谨紧赶慢赶跑过来,就看到自家兄弟缩在角落里看终端,凑过去,从和辛暖分开,他的隐私模式没来得及设置。刚好就被严谨看见了。 :女朋友不回消息是因为什么? :女朋友超过两分钟不回消息是因为什么? :女朋友三分钟不回消息是什么原因? 帖子里一共刷到十分钟,下面才跳出一条回复。 吐泡泡的鱼:你女朋友死了! 冷蓝的目光沉了下去,马上点开回复说:你女朋友才死了。 之后打开自己的程序,黑他号。 严谨:“......” 准备好的语言咽了下去,变成了祝福和感慨:“兄弟,恭喜脱单。本以为你是最晚的,没想到成了最早的。” 冷蓝抬起眼皮:“你什么时候来的?谢了,你也多努力,别总在一棵树上吊死。” 章节目录 第128章 为我所创造的世界 “你这机警程度有所下降啊,我都来半天了。”严谨嘴上说着恭喜,就差把‘我有意见’四个大字写脸上了。 可冷蓝正专心黑人家号,根本不看。 “严谨。” “嗯?” “给我出主意。” “说!” 冷蓝放下手,转过身来:“她已经半个小时不回我消息了,按理说就算没有时间也总要说一声,可是一点音讯都没有,她是不是后悔了?” 严谨沉默了,这人脑子有病?他是对自己多不自信啊,正常逻辑是哪个女的担心他后悔才符合常理吧。这tm有违常理的事情让他怎么出主意? 看到严谨的表情,冷蓝猜到他的想法。 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她表白太突然了,我觉得像恶作剧。但我已经确定了我真的喜欢她,还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或许,是辛暖一时兴起,没想到成功了,所以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才不回消息的。 这就很烦。 渣女! 冷蓝沉默了,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怎么能勾搭完就把他晾在一边呢,真不负责。 虽然很不愿意这么想,可万一她真的后悔了怎么办?他的心却收不回来了。 ...... 反正是她先撩的,要是敢反悔,就绑起来,关到自己家,给她办退学,让她一辈子只能呆在他身边忏悔! 这是玩弄他的感情要付出的代价。 严谨酝酿了半天,组织好语言,心想自己终于可以发挥点作用了,正要开口。 ‘叮!’ 一个令人心情愉悦的声音响起 冷蓝收到了辛暖的回复。 :抱歉,给我发消息的太多了,我直接全屏蔽了,刚刚才看到。你到家了吗? 冷蓝:快到了,晚安。 原来是这样啊,那没事了。冷蓝的心情豁然开朗,他看向严谨:“你可以走了。” 严谨:“......” 有的人表面上风平浪静,手上握着的车钥匙突然就裂开了。 辛暖回到别墅里,看着熟悉的一切,被白日阳光晒得温暖的床和沙发,阳台上种着的花已经快要凋零,辛心靠在床头呆呆的望着她,心里生出无限的怀念。 可是,不久之后,就是她和陆西月三人见面的日子了。 那段经历,她并不想重蹈覆辙。 也许,不遇见就是最好的开始,也是最完美的结局。 事实上,她不应该再去想这个问题了。自从和冷蓝在一起被公开,整个学校都知道他们的事情。元夕已经没有胆子找她的麻烦,尤易也不可能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所以后面发生的事情根本不会发生了。 突然从民国来到这里都接受了,二次穿越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弄清楚现状后,心里竟然有一点遗憾。 以前看过一本书,人这一生会遇见什么人都是注定好的。 所以,如果从不曾遇见过自然不会有遗憾。可是偏偏她遇见过,在一个已经消失的时空里,那些记忆清晰的烙印在脑海里。一想到这一切都避免发生,她再也不会认识他们,不会有任何交集。 心里总觉得缺失了一块。 想到这里就没办法静下心来,辛暖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一个矛盾体,一边害怕,一边又犯贱的觉得遗憾。真的从头再来,真的发现自己要错过他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了。 接受现状,变得更好是她麻痹自己唯一的方式。 于是她答应了书郡宁,明天跟她们一起出去玩。 躺在被窝里,下意识的刷终端,才想起是不是应该和冷蓝汇报一声。 他那么忙,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告诉他了。 因为她还记得那天他说过的话。 “我从泽联会客厅一路开车来到你的宿舍,我发现我没有权限进不去了,只好一个人一个人的去问,问你去哪了、那个方向走的。我没有要阻止你出来玩的意思,我也不反对你交朋友可是......” 时过境迁,不管是因为梦,还是她回到了过去,通过已经发生的种种,冷蓝明天一定有事。 以前,百忙之中,因为被她挂掉了通话,就放下所有的事情赶过来。当时只记得伤心难过了,没有很清楚的意识到这一点。现在回想起来,她确实有够没良心的,只想着自己全身而退,却从没想过冷蓝真正的想法。 来不及去赌那段或许没有结果的感情,就生出了那么多变故,两人还没靠近,就走远了。 这也是她的遗憾。 把编辑好的字一个个删掉,重新输入了一行:我明天要和几个同学出去玩,你不用来找我,回来了再给你发消息。 冷蓝:那几个同学? 他没问男的女的,因为辛暖说出名字后,就可以通过名字自己判断是男是女,直接问反而显得他小气。 辛暖:书郡宁,我刚转校没多久,和大多的同学还不太熟。 冷蓝:好。 辛暖等了半天,没下文了。 脑子里多了许多小问号,按照正常的发展,她不应该是收到一笔汇款,然后看到备注:喜欢的都买,随便花之类的霸总语言吗? 对方还是没有回应之后,辛暖往下一躺,好吧,小说看多了。二十多岁的女生,对现实的想象大多源自于小说。 辛暖又忍不住发了个消息:你睡了吗? 冷蓝:在路上,怎么了? 辛暖:没事,你注意安全。 冷蓝:好。 也有可能,冷蓝骨子里是一个直男吧。辛暖这么安慰自己。虽然有那条件可以感受下小说里被霸总喜欢的感觉。但现实的巴掌并不会偏向某个人。 浪漫,源自幻想。 她也没真正体验过恋爱。 还以为会开启什么霸总模式呢。 这样也挺好,小说里太油腻了,要是冷蓝真的那么做,她得多尴尬啊。 翻来覆去了一会,和辛心说了晚安,辛暖缩进被窝睡着了。 大概是心里有所期待,天蒙蒙亮的时候,太阳还没完全苏醒,辛暖就醒来了。 窗户自动打开,清新的空气,风吹来的院子里树木的清香。整个卧室充满了森林的气息,和自然融为一体远离世外的宁静。 这一切都让她很想起来去散散步。 辛暖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洗漱后穿着睡衣去后院。 一个人也没有。 是自由的随心所欲的气息。 还有时光静好。 忍不住和小苑说起了心事,等她讲完,又忍不住去和一个智能终端找答案。“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太匪夷所思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理解。” 小苑:“主人,您竟然删除过我的数据,这样的我等同于人类的死亡。” 它在意的是这件事,终端也是有自己小脾气的,虽然平时看不出来,但是通过这句话辛暖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所以重新和小苑在一起对我来说是非常值得感激的事情,我太想念你了。” 小苑:“以主人的智商能说出这么讨人欢心的话,在另一个时空一定是吃了很多苦吧。” “另一个时空,所以,你也认为我二次穿越了吗?以前是空间,现在我是穿越了时间?” 小苑:“不,时间是没办法倒退的,按照主人的经历来看,应该是进入了平行时空。虽然小苑是科学的产物,但对于现阶段科技所不能触及的领域有权保持怀疑的空间。” 辛暖靠在一棵树上:“可是,按照你的答案来看,这个时空不是就有两个我了吗?” 她突然想到了季小希! 并且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如果季小希是这个时空的她,阴差阳错到了她所在的时空。 当季小希战胜了她成功取代她留在那里,自己就被迫来到这填补季小希的位置。 或许是因为她们相遇的那个夜晚,那条街,两个时空交错在了一起。因为相遇,季小希无意间留在了那个时空浑然不觉。似乎她又是知道的,正因为季小希早就知情,她所谓的那些过往是编出来的,她只能说自己没有身份,是黑户。 可是名字不对啊。 如果真的是平行时空,季小希的原名应该也叫辛暖才对。 辛暖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小苑停顿了有十秒左右,它作为顶尖智能的尊严不允许自己被说晕,理智的分析了一会才回道:“长得一样的女生并不一定来自平行时空,综上所述,应该和季小希无关。既然眼睛里的精灵能将您带到某个时空,就不排除有别的力量强行将你送到这里。按照这个逻辑,这里很有可能是专门为您所创造的世界。” 不然没办法解释这里唯独缺少了辛暖的空缺。 就像造好一间房子,把人放进来。 —— 专门为我所创造的世界! 辛暖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 “你是说除了我,这里的一切都是被创造出来的?” 小苑:“是的,如果您说的是真的,那么这里不仅是特意为您所创造的世界,而且是以您记忆中那个世界为基石所完整复制出来的。无论是什么目的,按照您在那个世界的悲惨遭遇和现在幸福鲜明的对比,对方是没有恶意的。” 辛暖却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所以我早就死了,这一切都是假的。” 小苑:“这样的事情,只有神才能做到,神所创造的东西都是真的,换句话说,等同于您穿越时间与死亡回到了现在。” 到底是谁,又为了什么...... 就算是神,就算意难平,也不可能为她做到这种程度吧。毕竟所有的事情对他们来说只是一场游戏罢了。 辛暖还没自信到这种程度。 她在那个世界还有诸多遗憾,还有人没有来得及告别,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弄清楚,一瞬间都被迫放下了。 心理装着事情,她呆了许久。 等回过神接受了现状,看时间差不多了,匆匆回别墅换上了一件白色的紧身毛衣。在外面搭配一条黑色吊带连衣裙,穿上黑色短靴,保守又时尚,辛暖将长发直接在脑后散开。 把睡衣叠好放到沙发上。 既来之,则安之。 如果是他们的好意,那她心领了,除了心理那些耿耿于怀......好像想也没什么用。 首饰她只戴了一副钻石的耳钉,虽然简约,但是很闪亮,大概有一克拉。 又抹了比较清冷优雅的香膏。 关上宿舍的门,走出去,周六女生宿舍门口没什么人,大部分都回家了,有的昨晚就跑了出去,除了一些留校的待在宿舍里面。 所以只有零星的三两个女生,和树下长椅上刚刚碰面的小情侣。 明明没什么人,辛暖还是有了一种被注视的感觉。早上好好打扮一下是正确的选择,要是邋里邋遢的走出来,以冷蓝女朋友之名,今天又要上校园贴头条。 毕竟活了三十多年,辛暖也觉得自己算个人精了,这种基本自觉和修养还是有的。 直到看到冷蓝,辛暖心理特别意外,他今天不是要去会议厅开会吗? “你怎么来了。” 她问出了心里的想法,脚步加快向他跑过去。 冷蓝从树下抬起头,黑色的碎发在光线中闪耀着低调的光,二十来岁的他会给人一种稳重优雅的感觉,细致如瓷的皮肤,俊美中带着几分冷意,漆黑迷人的眼睛充满了温柔,他的优秀超出了这个年纪,无论站在什么地方都是夺目的主角,很容易带给身边的人自卑和压力。 微微一笑,也能让人倍感安心,他的声音愉悦:“来陪你逛街啊。” 说着,也走上前自然的牵住辛暖的手。 辛暖的心理却是另一番滋味。 这个冷蓝,不是她的那个冷蓝了。他只是复制品,从里到外到经历都一样的人。但是,他不是神,只是普通的过分优秀的人类。 罗凡晓他们也是一样的情况吗? 心理涌现出难以言喻的孤独感。 为了掩盖自己的失落,辛暖奇怪的看着他:“你、今天不是还有事吗?” “我什么时候说我有事了?” 看到他疑惑的表情,辛暖反应很快,给自己找了借口:“我还以为你很忙呢。” “你约的人呢?”恋爱中的冷蓝没有多想,他四处看了一下,又有几个女生出去看到了他,他早就习惯了目光。 虽然他不经常来上课,除了离开这座城市,每个月也会抽时间来两趟做下检测,毕竟他还是个学生,该经历的也要按部就班的完成才行。 章节目录 第129章 两个冷蓝 辛暖答道:“说好在这里集合,一会就来了吧,我今天起的比较早。” “你不是一直都起那么早吗?” 被冷蓝提醒,辛暖才想起来她是有生物钟的,只是后来变得厌世散漫,每天都要睡到大中午。 “我是说,我今天起的比平时更早!” 冷蓝楞了会,一脸我信你我不怀疑的样子点点头。 她清了清嗓子:“对了,我们没说要带男朋友的。” 一会看你怎么解释。 这一声男朋友,叫的冷蓝的脸颊微微泛红,因为被戳破自己的心思,眼里也多了淡雅如雾的星光。“也不是一定要来,街上太乱了,什么人都有,你太傻了,我不放心你。”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她确实可以用一个傻字来概括。 可是看着这样的冷蓝,她的嘴角扬了起来。 冷蓝学生时期也太纯情了,这样真的好吗?毕竟她心理年龄已经三十多了,有种怪阿姨的感觉,这是在犯罪! 希望不会下意识的脱口叫他一声‘小伙子’,那就真的绝望性社死了。 辛暖只好疯狂给自己催眠。 我才二十多,我才二十多,我比冷蓝小,我比他小。 越是想,就越紧张,她的脸没多久也被烫红了,这一幕,任谁看了都会感慨一句年轻真好。别人以为她害羞了,实际上她是因为羞耻。脸皮还不够厚。 正当他们在这里疯狂撒狗粮的时候,书郡宁从宿舍里跑了出来。 “早......” 后面的话被咽回肚子里,书郡宁两眼睁大,在看见冷蓝的那一瞬间,有点意外又意料之中的将衬衣快速塞进了裤腰里。 这么看着精致了不少,才走上前,咧开嘴笑着。“学长,早上好啊。” 冷蓝淡淡的应了一声:“早。” 书郡宁安耐不住激动:“学长!你是来陪辛暖逛街的吗?” “嗯。” “您对女朋友真的太好了,真难想象学长会和我们班的同学恋爱,我远远看见都不敢走过来呢,你们站在一起太般配了,祝福你们早点终成眷属。” “谢谢。” 辛暖:“......” 没多久,其他几个人也来了,包括两个男生,女生差不多和书郡宁一个反应,林将今和尤易则更多的是紧张和局促。 “学长,我爸爸说2s车的购买程序特别多,您那辆应该更麻烦吧。我们这辈子是开不上了,不然您跟我们说说呗。” 紫苏问出了林将今最想说又不敢问的问题。 冷蓝敏锐的注意到了这对学妹学弟的余光互动,直接大方的拿出了车钥匙。“喜欢可以借给你们开两天,我近期陪暖暖,不出差。” 辛暖楞了一下。 他是不是谈过恋爱,这么自然? 在场的都是她早就熟悉的人,此时此刻,站在一起,辛暖还是生出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除了没办法完全适应,还有一点尴尬。 所以她和冷蓝拉着手,其实看起来还是太过高冷了,也不怎么搭话。 这个借车的举动,让辛暖也注意到了一点反常。 紫苏虽然性格骄傲,但她不会开车,问出这个问题,是在帮林将今吧!紫苏和林将今难道...... 双向暗恋! 想起过往种种的那些细节,她竟然才发现!这可真是太值得祝福了。 可她不知道两人最后有没有终成眷属。 看着紫苏一边道谢,一边将车钥匙偷偷往林将今手里塞的小动作,另一个想接过又怕被发现,那副纯纯的羞涩的样子,辛暖忍不住的露出了姨母笑。 磕到了。 “学长,您喜欢什么颜色啊。” “您平时几点起床,几点睡觉。” “你们那种圈子的女生平时都带那个品牌的首饰?” “她们都用那个牌子化妆品啊。” 冷蓝回答的很从容。“紫色、起床和睡觉的时间不确定,她们的首饰都是定制的,化妆品也是。” “学长太亲切了,能来到凡洛泽真的太幸福了。” “您平时不怎么来学校,以后会不会经常来看辛暖啊。”宁滢暧昧的笑着问。 冷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女朋友,柔柔的勾起嘴角:“会。” 最好是能搬过来,最好和她同一个宿舍,这样就能每天吃到她做的饭菜了。 学校那边好办,就怕她不同意。 毕竟小女生脸皮都薄,何况辛暖怎么看都是那种传统保守的类型。 辛暖看了两人一眼:“别问这种问题啊。” 和一个二十来岁的少年恋爱被人磕,都恨不能钻到地缝里去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女生都买了一堆东西,虽然冷蓝没什么女性朋友,但是挑东西的眼光可以用毒辣来形容,这也是建立在知识储备量高的前提下。 王晓苏沉默了,她是最先破产的。 有冷蓝这么个外挂存在,她是一个都舍不得退。 她很想问,为什么会有男生连女生护肤品的成分都认识啊!这太犯规了吧。 冷蓝也没解释,提取物和化学成分而已,组合公式,很难吗? 在几个女生厚着脸皮的追问下,冷蓝就根据她们皮肤选出了几个她们负担得起的合适的护肤品,相当于专业的私人订制,以后她们只要认准这些个牌子的产品就不会有太大问题。 紫苏也离破产也不远了。 冷蓝将辛暖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漫不经心的看一眼在店里挑选的人,和辛暖耳鬓厮磨的同时,随口答道。“女生的力道比男生小一些,第三型号的不适合你,你如果喜欢,就去老板那问问有没有组装型的。” 紫苏得到答案,放下手里的模型就去找老板了。 辛暖不是会说好听话的人,这一上午的体验,也不得不感慨一句:“真厉害。” 长辈对晚辈的夸奖。 “还有更厉害的。”冷蓝咬了一下她的耳垂,笑着看她脸红的反应。 辛暖内心早就不单纯了,狠狠踩了一下他的脚背。扬起脸就对上一双无辜的眼睛。“怎么了,我厉害你不高兴啊。” 她不会自卑吧? 严谨写的他们不合适的一百个原因里有这么一条,女生和过分优秀的男生谈恋爱,会产生患得患失的自卑感,这样的恋爱关系是没办法和谐的,糟心事也会越来越多。 辛暖:“......” 高兴,她挺高兴的。 紫苏已经跑了出来:“买到了,走吧。都中午了我们去吃饭吧。啊对了,学长有营养剂,应该吃不惯食物。” 冷蓝不以为然:“吃得惯,暖暖给我做过。” 他现在已经能接受食物了。 王晓苏道:“那太好了,我知道有一家拌饭店还不错,学长有什么忌口吗?” 常年喝营养剂的冷蓝还没想清楚忌口的意思,辛暖已经替他回答了:“他没有。” 冷蓝不高兴的低头道:“我有。” “不喜欢的你就少吃点,你那饭量,最后还是得靠营养剂。”辛暖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一行人已经走到了附近王晓苏说的拌饭店。 老板一看这么多人,乐开了花,赶紧上前招呼,王晓苏熟门熟路的去点单。 三个女生和另两个男生很自然的选了一个比较大的桌子坐下,把包和购物袋放在一起。冷蓝和辛暖还没有落座。 其实这个时代的东西还是很干净的,表面上看起来是一尘不染。但冷蓝偏偏咬死了有细菌,煞有其事的擦了半天才勉强让辛暖坐下来,还是一副不悦的样子。 坐立不安的样子,好像这里是什么细菌基地。 辛暖看他这副样子,默默为他今天穿的一身衣服默哀,看样子,回去这身衣服就会被丢掉了。 冷蓝还不忘避开其他人跟她咬耳朵:“我就说大街上乱吧,这里到处都是别人的皮屑和口水,还有不知道摸过什么留下来的细菌和病毒混合在一起。你以后别来这种地方逛了,下次你要是想玩,就约他们去商场。” 因为她的外来介入,冷蓝本身的性格好像也有所改变。所有人都是被上天安排好的命运,性格,喜好。只有她不是,所以,只是换了一种相处方式,就有超出辛暖理解的事情。 这个冷蓝,和她的那个还是显现出了区别。 他不会这么低的情商说这种话,如果是他,他一定会掩饰的很好,而不会因为爱她做出擦拭桌椅这种没礼貌的事情。 室外的东西不好说,室内的商场好歹有除尘装置。这种街逛逛也就算了,还要坐下来,还要吃,这也太...... 辛暖...... 因为冷蓝的话突然没胃口了。 但是直接不吃太不给晓苏面子了,辛暖做出了一个决定:“冷蓝说这么脏的地方根本不能吃饭,他要带我先回去了。” 众人:“......” 冷蓝还没从她耳边抬起头就愣在了那。 有生之年,第一次收到了‘他怎么这样啊’的目光,冷蓝低头看了女朋友一眼,咬着牙点头。“是啊,太脏了,你们也别吃了,我请你们去吃别的。” 尤易眼睛一亮:“你要请我们吃饭!” 冷蓝要请他们吃饭! 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了,就连王晓苏也没了意见,冷蓝请的,一定是很贵的吧,而且又是可以吹好久的谈资。 “如果还有钱,我一定把那个发卡买下来,太好看了。” “我听说在高端的饭店吃饭还有小礼物可以拿。” 因为林将今没有驾车许可,所以还是冷蓝开车,辛暖自然在副驾驶,=。几个女生在后面叽叽喳喳的讨论这一天下来的收获,并且对吃饭的所谓高端场所充满期待。 辛暖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就算是3s的悬浮车也只能乘坐五个人,她跟冷蓝坐在前排,书郡宁,紫苏,王晓苏,宁滢一个抱着一个,林将今和紫苏挨着坐,尤易坐在最边上。 这样超载肯定不行,但3s的悬浮车在路上是不会有人查的。看车就能分辨一个人是否惹得起,这种明知道惹不起还查是一种吃力不讨好的行为。 甚至,开得起这种车的人,要是举报成功率是百分百。 “对了,辛暖,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跟我们聊聊呗。”宁滢坐在书郡宁腿上好奇的把脸凑上前。 辛暖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有可能在这个新世界要呆一辈子,所以她先告白这种事情说出去很没面子。“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这也太浪漫了吧,我怎么就救不了一个这么完美的男朋友。” 那是你不知道他打游戏比我还菜。 辛暖在心里答复,她还是很给自己男朋友面子的。 看向认真开车的人,辛暖忍不住问道:“你不是不吃食物吗?为什么还知道好吃的饭店。” 冷蓝可以无视后面所有人的问题,但是女朋友问的也分出了一丝注意力。“以前偶然听严谨说的。” 当初还推荐他去,不过在月泽国即使是再高端的饭店,有营养剂的存在,盈利的概率也不大,没什么发展前景。除了一些觉得营养剂寡淡,愿意换换口味的人才会光顾,另一批客户就是比较怀旧的人。 毕竟古时候的祖先只有食物可以吃。 距离有点远,优先行驶权节省了大部分时间,走到地方的时候已经三点多了。 不过为了这一顿也是值得的。 把车停好,一行人下了车,眼前是一个很有古韵风格的小镇一样的区域,爱京太大了,辛暖几辈子加起来都没有走完,眼前这一幕完全是她不认识的地方。 跟着冷蓝走了很久,吸引了很多的目光。 自家男朋友的颜值和气场摆在那,想低调都难,如果这是一种光,那么他此刻牵着自己的手,辛暖就产生一种和他一起发光的感觉。 “到了。” 刚说完,他没了下文。 几个人站在一起,看着今日停止营业的牌子,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冷蓝最先反应了过来:“我查一下附近有没有别的饭店。” 辛暖闭上眼睛,松开了他的手。 这还不如在晓苏说的那个街上吃呢,回学校又近,墨迹到下午三点,水都没喝上,换做谁心里都有气。 她都怀疑自己找了个男朋友还是找了个矫情怪。 如果是那个冷蓝,一定不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说不清的情绪不断的侵扰着她的心神,辛暖忍不住发火了:“你说你吃个饭怎么那么多事。” 章节目录 第130章 从未遇见 当她说出这句话,所有人都不敢吭声了。大眼瞪小眼,都是眼神暗示。 宁滢:辛暖脾气那么大? 书郡宁:平时也看不出来啊,冷蓝不会发火吧。 尤易:我好慌,我们怎么办。 林将今:女朋友说男朋友不是正常的事情吗,为什么你们这么害怕。 紫苏:你不懂,阶级差距太大了,这种恋爱关系根本不可能平等,辛暖这么说太不懂事了。 书郡宁:我看好的感情危险了! 冷蓝沉默了很久。 看到店关门的那个瞬间,他也很慌,虽然自以为补救的很及时,但现在害怕的事情变成了现实,也完全没了注意。 辛暖更是生出一种她带了一群孩子的感觉。 看着冷蓝委屈又不敢说,想解释又无从解释的样子,发现自己有点欺负人了。 跟个二十来岁的小孩计较什么。 重新开始...... 她知道所有人命运并且可以随心所欲改变的新世界。 她应该珍惜的。 而且小孩的特点不就是矫情和事多吗,这是经历再多事情都抹不去的本性。 她自己圆了场:“饭店找到了吗?” 冷蓝低下头看着终端,没几秒才开口:“附近还有一家。” 所有人都担心的世界难题就这么揭了过去,气氛还有些压抑。王晓苏尴尬的笑笑:“学长,辛暖还小,你别跟她计较。” 辛暖:? 明明是他还小我不跟他计较! 紫苏叶接上话:“就是,学长那么大方的人,不会介意的吧。” “对对对,情侣之间撒个娇发脾气都是正常的。” “恩,我以前女朋友都是直接动手,辛暖太温柔了。” 很快辛暖才反应过来。 他们在保护自己。 心里一暖,伸手抱住冷蓝的腰,把脸靠在他胸口掩饰自己的反常。 心里默念:会适应的。 声音闷闷的,说:“我都饿了。” 冷蓝搂住她,喃喃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爱你,下次我一定提前做功课。” “嗯。” 林将今:“就是啊,多大点事,看你们说的。” 紫苏狠狠瞪了他一眼,摇摇头走到了书郡宁身后。“咱们回去吧。” 书郡宁眼睛一亮:“对啊,都这个时间了,回去天都快黑了。” 众人:“......” 紫苏默默松开了书郡宁的手。身边一群傻子怎么办?明知道冷蓝耽误了时间让大家吃不上饭,还在这火上浇油。 辛暖假装被逗笑了,因为她笑不出来。 回去的路上,因为心情郁闷打开了窗户,冷蓝急着回去,所以车速很快。 但是就这么巧合,在一个智能垃圾机器人遍地的时代,空气净化达到百分之九十的地方。她只是随便伸出了手,一张看起来像广告单的纸被她的手挡住了向后飞的路线。 辛暖疑惑的将纸拿到面前,伸开。 虽然色彩斑斓的,但并不是什么广告纸,而是几个大字:远离戴红色耳环的老人。 这是...... 什么东西。 恰好又一阵风吹来,辛暖来不及抓住,广告单就飞向了天空变成小黑点消失不见。 很快她就淡忘了这件事,大概是什么游戏备注的纸不小心被风吹走了吧。 很快到了她最在意的那天。 是和他们见面的日子。 辛暖像往常一样早起,到教室上课。三班一如既往乱糟糟的,她的心态却很稳。 这些知识对她来说已经不算难啃,而且,和他们玩不到一起。这就是年龄之间的代沟吧。换做以前她或许会对这些时尚类的话题和八卦感兴趣,可是现在她只觉得吵闹。 看着越来越逼近的时间。 明知道应该坐在这里。 安逸老师在课堂上讲的投入。 她的心却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托着下巴的手撑在桌上,看似放松的动作,整个人却紧绷着。 过了一会。 安逸:“在那个年代,人类的寿命只有......” 辛暖从椅子上站起来,一句话也没说就跑出了教室。这是他们三个来学校参观的日子,也是他们唯一有交集的一天,错过了,就再也遇不到了。 元夕会带他们走在校园里。 就在那条路上! 喘着气,辛暖紧赶慢赶跑到了那片草地上,两只孔雀疑惑的看过来。她的胸口起伏着:“只是、只是看一眼而已。” 手撑着树干,四处却无人。 应该是这个时间段啊,人呢? 一直等到放学,辛暖蹲在树下,双目空洞。等到附近开始有了人,还有几个校友认出了她。“哇,这就是冷蓝的女朋友。” “和照片一样漂亮。” “看起来很高冷的样子。” “这就是冷蓝喜欢的类型吗?” “......” 辛暖闭上眼,喃喃道:“原来,即使要经历那么痛苦的事情,我还是愿意和你们相遇。” 她颓废的站起来,一路走到元夕的教室。 看到她还没走,眼里有了一点点光,走进去站在元夕面前:“元、学姐,你好。” 元夕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学妹,她思索了一下:“我想起来了,我在校园贴见过你,你就是冷蓝的女朋友。” 没想到冷蓝眼光那么差,会喜欢这种看起来柔弱的花瓶。 可是她得罪不起,只能和颜悦色:“学妹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辛暖可怜兮兮的看着眼前的女生,却见她双目懒懒的眯着,似乎很享受她的柔弱。 辛暖让自己放松下来:“学姐,今天陆西月不是要来参观学校吗?由学姐亲自带的,他们是走了吗?” 元夕却拧眉,疑惑的看了辛暖两眼,思考了几秒。“什么陆西月,陆西月是谁?凡洛泽是可以随便参观的吗?我怎么不知道。” 陆西月是谁? 辛暖被这个问题问住了,脑子里飞快的思考着,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摇了摇头。“研究院的继承人,你不认识?” 元夕冷冰冰的笑着:“我应该认识吗?你脑子糊涂了吧。研究院是晋升制,从助手做到分院院长才有竞争的资格,怎么可能会定下继承人。” 说完,也不顾呆滞的辛暖,推开她走出了教室。 辛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终端上安逸老师不停发来消息,她也没有看的心情了。 为什么? 她不知道该问谁。 打开终端搜索禾央王族。 禾央是帝王制,公页上的信息和记忆中的一样,唯独有一点,也是她最在意的一点没有对上。 罗凡瑾,有十二个孩子。 子孙满堂? 这不可能,晓不会允许的。除非,他也和陆西月一样,从未在这个世界出生,就像从没有去过另一个世界。 等回过神,终端已经亮了好久。 “你怎么了,那么久才接。”视频里冷蓝沉着脸,良好的教养让他看起来依然优雅。 辛暖的目光从他的眉毛,看到下巴,最后对上那双黑色的眼睛。和记忆中二十来岁的冷蓝的眼睛对比,少了一抹深沉。 ‘冷蓝’勾起嘴角:“怎么了,我太好看,着迷了啊。” 辛暖的脸色很不好看。 ‘冷蓝’对她说话很温柔,让她一点也感觉不到两人阶级之间的距离感,怎么看都是一个完美的男友,她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灰姑娘。这是神送给她的世界。 而不是她本该呆着的地方。 “发什么呆呢?我去找你,我想你了。”说着‘冷蓝’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就挂掉了终端。 半个小时后,衣着华贵的俊美青年出现在她的宿舍里。 “你怎么能进我的宿舍。” “我跟尔凡院长认识,拿到万能卡不是很简单吗。”他随意解释道,又问:“怎么总看着你魂不守舍的,是有心事吗?” ‘冷蓝’心想:和他谈个恋爱而已,怎么跟丢了魂似的,难不成他克妻?“我是你男朋友,不管什么事都可以对我说。” 辛暖的眼睛闪了闪,心乱如麻,推开门走了进去,她去给‘冷蓝’泡了茶。从厨房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了沙发上。“莲娜走了那么久,你没人照顾也不行,不如,我搬过来和再找一个女仆你选一个。” 他满脸都写着霸道和‘选我吧,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以前冷蓝也是这么霸道,给她的感觉是无助。而现在面对这个‘冷蓝’辛暖发现自己讨厌他的唯我独尊。 委婉的拒绝道:“我一个人比较安静,不习惯有人陪着。” 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辛暖放下茶杯坐在了另一个沙发上。 女朋友没有坐到他身边或者怀里,让‘冷蓝’的脸色有些难看,他犹豫了一会,咬着牙问出了自己最不想面对的问题。“你是不是后悔了。” 或者,一开始就是因为任性才表白的。“如果你不喜欢我,大可以直接说出来。我不是会缠着你的人。” 辛暖抬起头,看向坐在那的身影,窗外透进来的光幕下,他的指尖因为攥紧而发白,又问她:“是我哪里不够好?” “不是。”辛暖下意识的反驳。“你很优秀,是最完美的恋爱甚至结婚对象,只是......” 只是,你不是他。 就算是一模一样的人生,样貌,经历,也不是他。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心里的感觉:陌生、害怕、独孤、无措...... “只是什么?”他抿着唇,在等她的答复。 “只是我觉得自己太差劲,一无是处,所以配不上你。”辛暖闭上眼说了个谎。眼前的世界和人都是真实存在于当下的,她没办敷衍,也没办法逃避。 就像困在水里的鱼,再怎么怀念陆地也只能在水里继续生活。 “严谨说你会自卑我还不相信,看来我还是太失职了。”冷蓝叹了一口气,主动走过去蹲在辛暖面前。 他说:“下周六,我再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让一切重来。” 辛暖心脏狂跳,真的可以重来吗?不管什么意思,重来两个字都足以吸引她。 “好。” 这个两个诱惑出了她内心真实的渴望。 辛暖发现:她大概真的是犯贱那种类型的。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季小希无法取代她在那些人心里的位置了。就像,不管冷蓝再怎么不好,眼前这个‘冷蓝’再好,不能替代就是不能替代。 面临选择的时候,她还是会飞蛾扑火般、执拗且坚定的选择哪个脾气更差的冷蓝,那才是她熟悉的,爱过的人。 那个伤害过她的冷蓝。 想他了。 不想将眼前这个人当做是他。 “怎么好端端的就红了眼睛,有什么心事不能告诉我吗?” “可能更年期提前了吧。”辛暖闷闷的敷衍道。 ‘冷蓝’沉默了许久,还是没有追问下去。他也没有要走的意思,打开终端开始处理起了工作上的事情。 辛暖看着认真的他,心里好奇,以前总觉得冷蓝很忙,却从不知道他太忙些什么。她猫着身子挤过去,‘冷蓝’也没有避讳她。 辛暖认真的看了起来,很快陷入了沉思。 人类和黑暗兽的战争从未停止,这是一个谁都知道但事不关己总是忽略的难题。 多少曾经繁荣的星球被蚕食,逐渐变成荒芜的沙漠,沙子是黑暗兽最喜欢的巢穴,它们半个身体是黑雾,在沙子里很轻松融入进去,比鱼待在水里还要灵活。 所以被黑暗兽占领栖息的星球,想要夺回来几乎是不可能。整个宇宙呈现不可逆转的被破坏现象。 包括银岛星,所能做到的也只有防止自己的家园不被侵入而已,黑暗兽只会越来越强大。 黑暗兽,擅长消耗战,它们没有两性,靠分裂的方式繁衍。就像螃蟹褪壳,只要有足够的食物,黑暗兽就会从原来的身体里褪出另一只,成为两只独立的个体,而且没有其他限制。 也就是说,只要有吃的,它们平均每一周分裂一次,一周来适应,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变成八,源源不断。 宇宙中最快繁衍的高级智慧种族也要半年的时间,培养成一个可以杀黑暗兽的成年体又要半年。 胎生的人类更消耗不起,人类最大的武器是智慧,自身能力远不如其他种族,所以过多依赖武器和技巧。在这样的前提下,要培养一个能上战场的战士太过艰辛,最少也要花费二三十年的时间。 章节目录 第131章 给她红色耳坠的老人 作为银岛星最大的三个国家,在对抗黑暗兽的战场上都起到不可或缺的作用,这次的会议是三个国家中三级之上的官员才能参与,另外jrs也会介入。 jrs参与会议并不负责讨论,他们是为了确保会议的安全和顺利进行。像这样的线下会议不说多危险早就取消,即使是线上也会被不少的反叛组织盯上,黑客入侵和内奸是最让人头疼的问题。 所以,无论是出于聘用关系,还是为了和平,jrs都必须为此保驾护航。他们的介入也是最公正且最让人安心的。 冷蓝显然是负责线上安全这一块,因为没人入侵,所以还是很清闲的。 神凡提出可以更改律法,让监狱里的犯人充军,弥补数量上的不足,能不能活下来就看谁拳头硬,他们的态度一如既往的简单粗暴。 这种方式也只能降低犯罪率而已。很快有人提出,让那些无组织纪律的犯人上战场只会弄的一团糟,而且,人心是比黑暗兽还可怕的东西。如果真的施行,每一个犯人都是定时炸弹,从哪方面看都只会加速人类的灭亡。 禾央的高官拧着眉毛否了那些四肢发达的国家提出的策略,他们建议两国科技人员联合,研究一种战斗形机器人,如果成功,无疑在战场上发挥的作用是巨大的。可研究费,和后期维护,材料损耗都是天文数字,不知道他们的资金够不够拖延到人类重整旗鼓。 时间就是金钱,在他们提出的策略中格外残酷。 月泽国的三位高官至今仍在保持沉默。 因为,这些都不是长久之计。 辛暖从没接触过这种事情,他们的很多专业词汇和地名都听不懂。看了半场会议,心里很不好受,事情原来那么严重啊。而且听起来仿佛黑暗兽的獠牙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她扬起脸:“黑暗兽就没有弱点吗?” 冷蓝回过神,诧异的低头:“你能看懂啊?” 辛暖点点头。 他沉思了一会,才找了一张战场上拍下来的黑暗兽的照片。真正看到这种残暴的东西,辛暖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有心理准备,还是被吓到了。 它们是像老虎一样的野兽形态,却比老虎大的多,而且身体是一块一块的,像是被雾链接在一起的黑色岩石,缝隙间有红色的岩浆一样的物质。 可怕的是那双眼睛,野性,残暴,充满了杀意,看一眼就会做噩梦。 “看它的尾巴。”冷蓝指着图片的左侧。 因为拍摄角度问题,尾巴照到的并不明显,被提醒后,辛暖伸手放大,在黑漆漆的背景中,隔着图片都能感受到危险与销烟感。一小节尾摆动在上方,那是一根和普通动物一样的毛茸茸的尾巴。 可是放大后辛暖不敢下定论。 因为那看起来并不柔软,与其说是毛茸茸,不如说像毛发一样的针,密集且温顺的贴在尾巴上。 这让辛暖想到毛炸毛后的样子,这些‘针’如果也会炸起,那就太可怕了。 “这个是......” “这是它们最让人头疼的武器,非常灵活,上面的刺虽然很细,却比钻石还要坚硬,我们解剖黑暗兽尸体的时候,对那根尾巴无可奈何。”冷蓝有些苦恼的说。 “只要能避开尾巴的攻击,单打独斗黑暗兽只会蛮力,人类还是很有优势的。” 可惜这样的优势在兽海战术下显得不堪一击。 辛暖看着那根尾巴陷入了沉默。 刚刚心里闪过异样的感觉,是熟悉的,可是她确定自己没有见过黑暗兽,包括那条让她在意的尾巴。 思绪一点点飘远,她不知道为什么幻想出一个陌生的场景。 她出现在一个到处都是红色岩石的地方,那里卧着很多休息的黑暗兽,还有的正在分裂,非常安详。 她突兀的站在那里,悄悄扶着岩石露出一个头。 离她最近的黑暗兽率先嗅到了反常,他那双阴冷危险的兽瞳慢慢转移到她的脸上。紧接着就是一声响彻天际的悲惨叫声,连滚带爬的撒蹄子跑远了。 一起被吓到的还有周围其他黑暗兽,看清楚是她,有的瞬间紧绷起来,四个蹄子却软的没了逃跑的力气。 她非但不怕,还走过去摸了摸那只软脚兽的头,将目光转移到它那根瑟瑟发抖的尾巴上。 所有的毛‘针’还是炸开的形状。 岩石的旁边有一条河,里面的石头也是红色的,衬的河水危险而神秘。随着河流向下流淌,水里逐渐多了一些细细密密的刺,在阳光下折射出骇人的光晕。 ‘冷蓝’叫了两声,又用手指戳了戳神游天际的辛暖,等她回过神,被自己的想象力吓到了。 在他调笑的声音中,脑子里嗡嗡的。 根据冷蓝的介绍,黑暗兽是在人类来到这片星域之前就存在的,按照这里原住民的介绍,其来历悠久到不可追溯。 辛暖不安的搅动着自己的手指:“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那些刺应该是可以取下来的。” “你为什么这么认为?” 如果说直觉他会信吗? 辛暖完全不确定她的第六感是否真实。就当作是平常聊天那样就好了。她指着图片:“你看它身上都没有毛毛只有尾巴上才有,我总觉得那些刺是不应该长在他们身上的。” 更像是,有人利用它们分裂繁衍快速的能力,把那些‘针’种在了黑暗兽的尾巴上。黑暗兽分裂是百分百还原复制,所以每周对方就能得到两倍的‘针’,两周四倍...... 银岛星的人类可以打得过黑暗兽,引以为傲的科技却对那些‘针’毫无办法。所以她本能加推断的猜测。 那些‘针’并不是那么简单。 所有人想的是怎么对付那些针,而她,竟然手痒的想去拔...... 她问出声:“我可以见到黑暗兽吗?” 冷蓝诧异的抬高了声音:“收起你的好奇心我的小姑娘,当你见到真正的黑暗兽一定会吓得腿软的。好了,乖,我们不看这些了。” 他快速回复了几个消息将页面关掉。 这女朋友太不正常了,看着软糯糯一个,竟然不害怕黑暗兽。所有普通人见到第一时间应该是排斥、恶心、害怕、造成阴影。而她...... 冷蓝不知道该自豪还是该悲伤。 “关于你刚刚说那些刺觉得可以拔下来的问题,即使是黑暗兽的尸体,那些东西也是取不下来的。经过研究,那些刺是双刃剑,既可以成为黑暗兽的武器,尾巴是最敏感的部位,同时也给它们带来不同程度的痛苦。” 如果按照辛暖的猜测,那些刺本不属于它们,那么最初的黑暗兽,应该是被人抓着尾巴活生生扎进去了那么多刺。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但他也不愿意细想。 因为根本不可能有这种事情发生。 毕竟那样的痛苦之下黑暗兽根本活不下来,就说凭借外力扎在尾巴上的那些刺,又是用什么方法固定在那无法取下来的? 辛暖已经从冷蓝怀里挣脱出来,她没有反驳,将凉掉的茶壶端到厨房里加热。 另一个时空,人们根本没有受到黑暗兽的侵扰。所以问题最后还是解决了,只是她从始至终都不知道而已,所以她没有一开始那么担心。“痛苦会使人暴躁,何况那些半智慧生物,对那种只有蛮力的家伙来说更是绝望,难以解脱的,伴随着它们从生到死。” 侵略,或许是它们寻求解脱的方式,既然活着会痛苦,就不会再畏惧死亡了。 它们暴躁而勇敢。 不知道另一个时空的它们是否已经有了自己的结局。 冷蓝拧过头,两手撑着脸:“那么可恶的东西,竟然被你说的那么可怜,果然女人是感性动物没有错。别忘了你是人类,黑暗兽是敌。” “抱歉,不自觉的就......” 不自觉的就丢了自己的立场。 “没关系,你只是太善良了。” “善良?” 辛暖呆滞的看着他,心跳有些加快,从来没有人说过她善良,听到这个词汇,就像魔力一样涌进心里,手心也微微发烫。 —— 两人的恋情很顺利,冷蓝毕业后才会正式进入jrs,在这之前,他有理由拒绝强加给他的工作,可以尽量腾出更多的时间陪女朋友。 很快就到了周六。 辛暖有点期待,又有点害怕。 明明知道不可能,还是忍不住心存侥幸,在海馆见到冷蓝的时候,她抑制不住内心的狂热,冲他招了招手。“我在这。” 两人在海底隧道里闲逛起来。 这是他千挑百选的约会圣地,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就利用职权之便包下了整个海馆。这可不是jrs的权利,而是他的爷爷月泽国御守的面子。 服务员是个诚实的人,一见到辛暖就全都说出来了。“....这真是太浪漫了,我们海馆开设这么久,也算是半个公家单位,还是第一次出现包场的情况。” 私人的一切好说,钱能解决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需求,但这种公家,或者公家介入的一般不会出现特例。 毕竟海洋生物也在研究院的测试名单之中,每个月都会来一趟进行检查或实验。 “很多情侣都喜欢来我们这约会......” 流动的水流让玻璃失去了存在感,除了可以呼吸之外,仿佛完全置身大海之中,剩下一条暂时还看不见边际的曲折的蓝色石头铺成的小路。 石头上荡漾着水的波纹,显得格外梦幻。 服务员叽叽喳喳的跟到一半就被冷蓝遣回去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水流的声音更加清晰起来。 “再往深处走,就会见到一些大型的海洋生物了。”冷蓝顶替了服务员的位置,在她身旁解释着。 辛暖点点头,脚步却慢了下来,似乎是有点不敢上前,看的冷蓝疑惑。 “你害怕啊?” “有点。” 冷蓝正要说什么,余光看到前面的身影:“不是包场了吗,怎么还有人。” 辛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在一百米左右的距离隐约有个人影,个子不高,看起来是个老人。 这里的光忽明忽暗实在看不清楚。 不过也印证了她的猜测,前方传来一个年迈的声音:“快过来看啊,这里有鲨鱼,还是大白鲨。” 虽然冷蓝不开心,但也不好将这个老人赶出去,牵起辛暖的手走过去。 辛暖是真的有些害怕,警戒的四处查看大白鲨的踪迹。老人转过头:“刚刚游走了,你们是来约会的吧。女朋友很漂亮。” 冷蓝礼貌的点头:“谢谢,您的家人没有陪您进来吗?” 一个老人走到隧道这么深的地方是很危险的。 老人用他缓慢刺耳的声音说道:“老头子孤零零一个,没家人。小姑娘,你怎么一直躲在后面,想看鲨鱼吗?” 辛暖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以前也认识一个小姑娘,可喜欢鲨鱼了,还以为所有的女娃都喜欢呢。” 辛暖小声嘟囔:“又冷血又残暴,有什么可喜欢的。” “也是,要是不小心掉到鲨鱼池,会没命的,这种东西还是少碰。”老人笑着摇摇头,从自己耳朵上摘下了什么,递给辛暖。 她看了一眼,总觉得有些熟悉。 布满褶子的手里躺着一对精致到让人赞叹的红色的耳坠。坠子是圆形中空的,指甲大小,质感像玉,又像翡翠,而且有着钻石一样的切割棱角,却给人一种浑然天成的感觉。 老人笑着:“这可不是俗物,就是我之前说的那个小姑娘送给我的,你跟她很像,送给你吧。” “给我?”辛暖惊讶了。 “对,我觉得很适合你。” 冷蓝一眼看出这对耳坠绝不是凡品,他知道这既不是玉、也不是宝石翡翠一类,所有人们趋之若鹜的宝石在它面前都显得庸俗。 即使是他,也从没见过这样美丽的东西。 他压下心里的诧异:“这太贵重了,您开个价格吧。” “说送就是送,老头子不懂什么价格不价格的,快收下。”说着他已经拉起辛暖的手将耳坠放到她手心里。 辛暖抿着唇,过来一会决定手下,便道了声谢。 “当你感到困惑的时候,这个或许能帮到你。因为从带上她的那一刻,答案就会浮出水面,人生的方向就自会明了了。”老人打着哈欠就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132章 标签 辛暖看着他的背影很无语,这个人神神叨叨的,总是说奇怪的话。 冷蓝拿过那对耳坠端详了一会,疑惑道:“这到底是什么做的,我从没见过,别的宝石摸起来都是凉的,它好像是热的。” 的确是热的,她刚拿到就发现了。 那是一种由内而外源源不断散发着温柔的热量。“火阴的眼睛。” “什么?” 在碰触到那对耳坠的时候,辛暖脑海里就出现了这样的信息,她有些不确定,小声说:“有着宝石质感的温润,一定得是活着的时候,从火阴身上挖下来的,还要保证完整度,这样取下来的眼睛才会一直保持鲜活的热量。” 冷蓝的手一抖差点将东西弄掉了。 “你别说的那么阴暗。” 他差点就相信了。 记忆里的辛暖一直是坚定的唯物主义,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更像是从那个邪教走出来的,说出的话又诡异又玄乎。 火阴是什么东西,他听都没听说过。 辛暖吸吸鼻子:“我跟你闹着玩呢。” 其实她也不相信。 冷蓝还没开口,却听到‘砰’的一声响,脚下的路都颤了起来。辛暖诧异的转过脸,就看到眼前有白色的腹部贴着玻璃游了过去。 是一只大白鲨。 她的脸顿时就白了。 “它真漂亮。”冷蓝没发现女朋友的害怕,他看着鲨鱼毫不吝啬的赞美。 “你知道吗,其实关于你表白的事情,我也挺在意的。” 辛暖看向他的侧脸,面对不断试图攻击的鲨鱼,冷蓝完全保持一种欣赏的态度去看,一边还和她说出了心事。 低头一笑,冷蓝转过脸:“因为我希望当别人问起,你可以大胆的说出,我是如何向你告白的,这样才对。” 走过去牵起她的手,将那对耳坠戴上,温柔的拂去掉在额前的头发。辛暖的目光躲闪着,听到他的声音:“我更希望你能明白,不是因为你选择了我,而是我选择了你。辛暖,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她的呼吸变得沉重,然后轻轻点头。 藏着无限心事的眼神复杂,不敢抬起头看他。轻易接受了他的承诺。 那个老人有一句话说的没错。 她很困惑。 为什么来到这里,为什么不经过她的同意将她丢到这里,她有太多的意难平,为什么可以做到这种程度,所有的一切...... 都没有答案。 原来他之前说的重来是这个意思,早就该想到的。辛暖忍不住笑了,酒窝绽开美艳不可方物,冷蓝却以为她是开心。 也跟着笑了。 只有鲨鱼还带着危险的杀意在附近徘徊。 一周后。 独自一人,学校图书馆没有别的人。对凡洛泽的天才们来说,没有来这里看书的必要,何况现在的科技这么发达。 辛暖漫步在走廊上,两边是高高的书架,轻易就可以听到自己脚步的回音。 她喜欢这样的回音,孤独,空旷,好像全世界只剩下她自己,这样才能抵消心里的孤寂感。 在她的脸颊两侧,耳坠泛着温暖的光泽在发间若隐若现。 百无聊赖的时候,驻足停下,看到一些关于黑暗兽的书籍,凡洛泽的图书馆收藏了对黑暗兽的研究报告。 她漫不经心的翻阅着。 “....发现,原始黑暗兽有三只,分裂出至今的三大类,其中最显着的特征便是大小......” 像这样平静的生活。 “最小的黑暗兽长达两米,三米高,性格更加残暴,战场上对失去反抗能力的受伤敌人,喜欢玩乐致死......” 枯燥。 “最大的也是最危险的,身长可达十米,力大无比,性格沉稳不容易被诱导......” 乏味。 “它们没有睫毛,眼睛是不明状的玻璃材质,质地坚硬可以抵御......” 让人觉得无比寂寞。 看完了整本报告印成的书,辛暖抬起头,她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什么东西了,外面的天空黑了下来,里面没有开灯。 管理员不知道里面有人。 把书放回去,走出了图书馆。 她的孤僻是由内而外的。看到的人都议论纷纷。 “性格真差,好装啊她。” “冷蓝都没她那么大架子。” “叫什么来着?” “就那个冷蓝女朋友。” “冷蓝的女朋友!好漂亮啊,看起来没有化妆呢。” 辛暖:“......” 这些人开心就好。 ‘阿嚏’她摸摸鼻子,大概是晚风有些凉了,毕竟都入秋了。身边的人又是一阵议论。 “是生病了吗?看来冷蓝也没有多爱她。” “就是,多半玩玩而已。” “她耳朵上戴着的耳坠好美啊,竟然在黑夜里也会发亮!” “我也看到了,一点也不廉价好像本身的光芒呢。” “不知道什么牌子。” “冷蓝送的吧,搜了你也买不起。” 辛暖不知道她打个喷嚏而已,冷蓝怎么就不爱她了? 小女生幻想中的恋爱难道只有:我不准你受一点点伤害,感冒风寒也不准的霸总油腻男友系列?她当年的某个时间段里也是其中一员, 对这些人感到无语,因为她还没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一边加快了脚步。 算算日子,差不多到校园竞技,参不参加她还没想好。 其实她是希望继续苟下去的,知道了自己不属于这,就感觉这个世界真的无聊。 所有的一切都很难提起兴致。 回到宿舍,在网上和小苑一起找攻略,打游戏,她虽然菜的一如既往,但队友显然也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同样是坑了,骂她却骂的理直气壮。 就因为她是女的。 辛暖冷笑了一声,和里面的玩家对骂到很晚。想起自己计划趁这段时间出去旅行的,又爬起来收拾行李。 生活这么美好,和里面那些无脑的傻子置气什么,何况她还骂不过。 打开行李箱,越想越气,又打开终端去举报,按照流程举报了半天,没有截图凭证白忙活一场。 辛暖:...... 有点气急败坏。 灵机一动,跟冷蓝借了号,别看也是个垃圾,但是,人家id金色的就这一点都比她必报千百次还惯用。 冷蓝看到消息没有多想就授权了。 辛暖登上去,搜索到刚刚跟他骂个不停的玩家,得理不饶人还嚣张的一批。直接举报。 大概过去一分钟。 冷蓝还在跑步,终端突然收到了一条提示消息,是关于他本人举报玩家终身封号的通知。 冷蓝:? 辛暖是收不到的,等了五分钟,再点开那个玩家的信息已经是一片空白,刷新后查无此人。 心里舒畅多了,这才继续收拾东西。 所以冷蓝的女朋友这个标签,是保证人生一定会一帆风顺的护身符。请假一定也不成问题。她只要跟安逸老师说自己一无是处什么都不会还帮不上忙就行了。 另一个世界,好像因为三班获胜的原因,安老师得到了不少的好处,生活才有了转机。 好人一辈子处处碰壁真的好吗?或许善良老实是一种错误。想想白老师那副嘴脸,还真有点不甘心。 辛暖又犹豫起来。 银岛星的城市大小发展是综合评价的,从上到下按照首字母区分。a开头的是月泽国的心脏爱京。 这里辛暖已经呆的够久了,听说其他城市特色也不错,可以趁着时光静好,时机恰当去看看,或许就能转变心情让自己完全适应下来了。 至于冷蓝,那个粘人精那么忙还是算了。 “你在干什么?” 傍晚的时候,辛暖还在收拾衣服,看到视频将行李箱踹到了床底下。“我准备睡觉啊。” “我就是想问你为什么这么晚了还没睡。” 视频里面,冷蓝刚刚锻炼完回来,一洗完澡就给女朋友打了视频。他知道,正常情况下自己看到的应该是个洗白白后窝在床上睡觉的软萌但表情老成的小可爱。 可是事与愿违。 辛暖不但穿着校服,也没洗漱,还一脸的精神抖擞。 冷蓝:? “你是一个人在宿舍吗?” 辛暖扭头看了一眼:“废话。” 冷蓝不放心,决定诈她一下:“别藏了,我都看到了,你身后刚刚有个人影。” 辛暖:“......” 人影?她抖了一下,鸡皮疙瘩冒了出来,眼神闪烁满是慌乱。宿舍是叠层空间,别说这个别墅,就算加上前后两个大院子和树林,也只有她一个啊!!! 又悄悄扭头看了一眼,环顾安静的卧室,空无一人,最后被窗户上自己的倒影给吓了一跳。 夜晚像个吃人的怪物,黑漆漆的看不清太远的地方,别墅里的灯光显得如此柔弱不堪。她的脸映在窗户上,后面是卧室的家具,和记忆里的一样。 再细看,门是开着的。 为什么门开着?她刚刚卧室没有随手关门吗?不记得了。辛暖慌的六神无主,难道别墅的门也忘了关?总觉得门外面的楼梯口有风吹进来。 阳台的门也开着,可以直接通往后院的黑漆漆的在晚上格外恐怖的树林。 如果那里有东西,也可以直接进来...... 辛暖被自己的想象力吓到了。 她毕竟是连神都见过的人,魑魅魍魉存在的可能性在她这里并不是完全否定的。 似乎是外面的风吹了起来,窗户微微晃了一下,辛暖看见窗户倒影后面的家具一晃的黑影,终于安奈不出尖叫了起来。 “啊!救我。”她抱着头缩在床边,也不敢去关门,怕的瑟瑟发抖。 “怎么了!”冷蓝一个机灵从椅子上站起来。 “有人,真的有人呜呜呜,我害怕,救我呜呜......” “我现在不在爱京。”冷蓝见状,以为她真的遇到了危险,着急的六神无主。 “我现在联系严谨。” “别、别挂......”辛暖话还没说完,室内就陷入了一片寂静。 辛暖:“......” 好想一脚踹死他怎么办? “王八蛋,要是我被灭口了,都是你害的!”辛暖小声骂着,再也不敢发出声音。 敌不动我不动,辛暖后怕的挪上床给自己盖上被子,缩在最里面,悄悄打开终端联系书郡宁问她能不能来一趟。 因为想旅游她收拾东西到很晚,平时没熬这么晚,所以对方久久不回消息,十有八九是睡了。 又联系紫苏,也是没有回应。 急的她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脸颊上痒痒的,一模是老人送的耳坠,传递到手上的温暖让她微微定下了神。 过了很久,没听到什么特别的动静,辛暖在被子里憋得难受悄悄露出了脑袋。 随意一瞄,就看到了房间内多出来的八个大字,还在往下流血。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惊恐的没了动作。 :恶有恶报,时辰未到。 睫毛颤抖了一瞬,再一眨眼,那些字消失了。她却并没有因此而放松下来。 严谨闯进来的时候第一时间躲在门口,埋伏了半天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人。上二楼就看见辛暖坐在床上呆若木鸡的样子。 她漂亮的脸色惨白,在灯光下充满了诡异,一双眼睛也毫无神采,没有聚焦。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像是中邪了一样。严谨跑过去,放下手里的武器。 “辛暖?辛暖你怎么了?我是严谨,你还记得我吗?” 辛暖没有动摇:“恶有恶报,时辰未到,恶有恶报,时辰未到......” “你在说什么?什么时辰?”严谨挠挠头。“应该是你看错了,这里很安全,也没别人,我守着你,快去洗洗睡吧。” 大概是因为听到安全两个字,辛暖并没有下床而是拉上被子给自己盖上,闭眼。 “你还挺保守的,我是那种人吗?”严谨以为她是不好意思,说了两句,见她不理人,起身坐到沙发上,真的打算留下给她守夜。 或许是因为那天曾经对鲨鱼印象深刻,在这个被吓到的晚上,她做了关于鲨鱼的噩梦。 那是一片很蓝很蓝的天空。 一片大海。 海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鱼缸,像一座小山那么大,也很深。圆形,口窄,腰胖。 缸里装了一半清澈的水,刚好到半腰的位置,从上往下看去,除了倒影出美丽的天空,镜子一样的水面下,还能清楚的看到二十几条鲨鱼。 比在海馆里见到的还要大。 平静的海面上,辛暖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水面,竟然没有沉下去。四周还有三十几个人,有男有女,还有小孩,他们都是一脸的绝望。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冰境 最前面的是一个很美的女人,她的头发很长,侧脸清冷。辛暖觉得她一定不爱笑,她整个人轻轻的站在半空中,白纱裙下隐约露出踮起的脚尖,因为在水面上方不远的距离,高出了每个人一个头。 从背影看,那些像风一样柔和飘动的衣服,显得她整个人如梦似幻。 辛暖惊讶,这个人怎么回事,是会飞吗? “呜呜,爸爸我害怕。”身前的小女孩哭了起来,伸手攥住了身旁男人的衣角,害怕的试图往他身后躲藏。 男人挤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哄着女人。“不怕,笑笑乖......(突然像是憋不住了)可恶啊!放过她,求你放过她吧,她还是个孩子,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跪在地上疯狂向那个绝美的女人爬过去,流着泪哀求,其他见状,想到一样的处境也跟着哭了起来。 辛暖还是云里雾里,抬头见那女人向后飞,躲开了触碰。回过头,一张美丽的脸看不见多余的表情。 时间静止了,她的声音平静,却很遥远:“肮脏的人类。”女人沉默了一瞬:“时间差不多了,就从你先开始吧。” 她抬起手,白色的纱在空中像烟雾一样荡漾开。 这样美丽的景象恍惚了所有人的神志。 突然一声很长的惨叫响起。 “啊!” 女孩的父亲惊恐的大叫了一声,睁大双眼里面全是害怕和红血丝。他的两个手腕多了一道极其锋利的口子,猩红的血溅出来,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 而女人只是垂眸,眼里并无半分怜悯,将一只手打开做出请的姿势,男人的脚步便自动朝前走去。 “不,不要。” 在一阵害怕的唏嘘声中,他试图挣扎,可还是无济于事。人在这种情况下本能的会保全自身,没一个人敢动去拉他一把,生怕引起那女人的注意成了第二个。 包括辛暖。 耳边全是女孩的哭喊声,众人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男人流着泪跳了下去。 掉进水里的时候,他的身边全是泡泡,往下沉了三米多才稳住身体,神情绝望而痛苦的四处查看,鲨鱼靠近过来,他无助的摆动四肢企图向边缘游去。 缸太滑了,又是收口,即使他来到边缘也没有上去的方法,扒拉着滑溜溜的玻璃壁,发出一声声嘶吼。躲开了两只,却看不到脚下还有一条,突然冲上去咬住了男人的大半个身体,拉着他沉入了水底。 “呜啊!” 水面上的其他人害怕的抱着头大喊。这一幕发生的太快了。水面涌上来大片的红色,很久都没有散去...... 辛暖还来不及害怕,像是本能的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鱼缸的对面,坐在水面上一个粉白的小女孩,看不清脸。她的两腿悬空在鱼缸里,白嫩的小脚丫一晃一晃的,在阳光下非常可爱。 “怎么能坐在这么危险的地方。”辛暖喃喃道,之后就看到那个小女孩看着下面的景象大笑了起来。 从动作判断她是在笑的。 这个空隙间,女人已经用同样的方式将另一个人丢了下去。 耳边全是歇斯底里的惨叫声,哭喊,落水的声音,绝望的声音,听的辛暖头皮发麻。可她似乎也能听到对面的女孩传来的声音。明明听不清,好像知道她说的什么。“哈哈哈,冰镜,你看到他们的表情了吗,太有意思了哈哈。” 辛暖顺着她看的方向,见她指着刚刚被鲨鱼咬掉一条腿的疯狂尖叫的女人。 冰境一直清冷的表情有所缓和,右手放在胸前,左手像天鹅的翅膀一样优雅展开,屈膝低头:“是的,公主。” 这什么公主这么可怕。 辛暖的脸色有些难看,刚刚还在担心她,真是没立场。又忍不住偷瞄那个女孩,好可爱,自由,灵动,无拘无束,竟然会拿人类喂食鲨鱼。 真难以想象。 ‘噗通!’ 又有个人跳下去了,眼看着身边的人越来越少,辛暖才开始产生了危机感。就算知道自己可能在做梦,可是这样的场面还是让她害怕了。 该做些什么? 下面的鲨鱼,让人看一眼就腿软了。“不,不要,求你啊!” 刚刚哭喊的小女孩也掉下去了。 辛暖颤抖了一下,开始掐自己的大腿,醒过来,如果这是梦,快醒过来。 好可怕。 马上就要轮到她了、怎么办...... “这是我自己的梦吧,为什么不能醒过来呢。”辛暖有些崩溃,不但没有醒来,好像还越来越真实了。 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被鲨鱼吃,她想都不敢想。 辛暖的浑身僵硬冰冷,看一眼下面的鲨鱼,完全就是一副没有吃饱的样子啊!这让她觉得有点缺氧,仿佛自己的灵魂在下坠,极度的惊恐让她没了力气。 却只有一个念头:宁可现在死去也不想被丢下去。 可是膝盖在发抖,手也没有力气,她只能等着,等轮到自己,又希望永远不会轮到自己。 “该你了。” 又是那道没有感情的,轻易决定别人生死的冷硬声音,冰境的目光看过来,让辛暖最后的心里防线彻底崩溃。 眼前骤然出现猩红,她本能的闭上眼,后知后觉,手腕传来了剧痛。 为什么会有痛觉? 好疼,好疼啊。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脚步不听使唤了。站在‘鱼缸’边缘的位置,切身体会绝望到麻木的感觉。好想死,谁立刻杀了她也好,好想现在就死掉。 鲨鱼好可怕。 凶残,冰冷,巨大,会把她撕碎。 她看向那个公主,眼里只剩下恨意。这么小的年纪,为什么这么狠毒呢?为什么不给他们活路。 “啊!” 她没有思考的时间,难以抗拒的力量毫不留情的将她推了下去。 ...... 一条鲨鱼似乎注意到了她,冲出水面直接在落水之际咬住了她的肚子。 辛暖疼的连眼泪都流不出来,只有无边无际的恐惧,绝望,掉下来来能看清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鲨鱼,而且每一条身体超过了十米,这不是怪物吗...... 即使知道不反抗才能死的痛快,随着鲨鱼的咬合力她还是想躲开! “啊!” 剧烈的要碎掉的疼痛。 鲨鱼咬住她的大半个身体,因为刚刚的惯性冲出水面,像是要飞上天。 意识之余,辛暖又看到那个被叫做公主的小女孩晃动的脚,这个距离......她的目光一狠,用尽全力伸出手,将那白嫩的小脚抓住。 “唔......” 辛暖完全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原本就坐在危险的边缘,这一拉让小女孩也一同被鲨鱼连带着拽了下去。 鲨鱼,她,小女孩,一同落下! 在半空中,辛暖觉得足够了,临死前还能给自己报仇。 看到小女孩无意识的手摸到鲨鱼的眼睛,白嫩的没有一点色素的膝盖擦到它的牙齿,冰凉,泛着浓厚的杀意,可以撕碎一切的锋利。 辛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 准备闭上眼睛之际,看到小女孩无措的转过脸,黑色柔软的头发垂下来。 终于看清楚她的脸。 手无意识的松开了。 小女孩没了支撑向另一个方向落下。 因为辛暖骇然发现。 她竟然和小时候的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鼻腔灌满了水,辛暖看到了自己的血,眼睛被染红,另一条鲨鱼游过来分食她的血肉,剧痛让她很难保持理智。 更多的鲨鱼撕碎了她。 只剩下意识漂浮在空中,像幽灵一样,看着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样的女孩茫然的掉进水里。 几条鲨鱼聚集过去,就像吃掉之前那些食物一样,会咬住她小小的身体,带进水里撕碎。 她好像不会游泳,反射弧长的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笨拙的连扑腾都不会,马上就要下沉了才叫了一声,很软,带着不满,发泄似的短暂。“啊!” “公主!” 随着她的叫声一同响起的还有一道惊恐的女音。 辛暖睁开眼。 天亮了。 她身下的毯子都湿了,身上全是汗水,那个梦太真实了。躺在床上,还有一种在鲨鱼群里的错觉,身上每个地方都在疼。本能的恐惧蚕食着理智和神经,在水里被充满杀意的庞然大物盯上的感觉让她久久回不过神。 梦里的景象都清楚的记得。 那个小公主只有六七岁的样子,叫做冰镜的女人,三十来个人类,还有鲨鱼。 可是,为什么她和自己长得一样? 辛暖好半天才发现躺在沙发上睡得正香的严谨。 辛暖:“......” 他什么时候来的。 想下床的时候腿也软了,扶着桌子跪坐在地上,从抽屉里摸出一支营养剂喝下去才恢复了一点力气,原来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完全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 严谨还睡着,应该刚刚天亮才对,她的身体怎么支撑不住了,难道梦也会过度消耗一个人的体力? 这个梦对她的影响太大了。 辛暖决定不想这个问题了。 可是,喝完营养剂没多久,还没来得及恢复力气。困倦袭来,又昏迷了过去。 她直直的倒在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音。闭上眼睛之前,有点想骂人的冲动。 一模一样的碧蓝的大海,美丽无垠,这一幕却让她颤栗,辛暖感觉自己好像得了深海恐惧症。 “哥哥。” 一个幼小的,软乎乎的声音响起,辛暖转过脸,看到那个小女孩伸出双手向她跑来,可爱的小脸上全是委屈。 是公主,她没死? 小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辛暖下意识的想要接住她,可是女孩却直接穿过她的身体继续向身后跑去。 转过身。 前面的水面上降落一个男子。 是降落,男人从容优雅,淡雅如月光的银发,银色的睫毛,银白色的瞳孔仿佛容纳了整个星辰宇宙的光。冰肌玉骨,俊美不似入凡尘者。 穿着一身洁白的像云一样的银纹月袍,不像是正常的衣服,更像是松散的缠绕在他身上的绝美丝带。又有着盛气凌人的睥睨众生的气场。 这个人,难以言喻的强。 他伸出手轻松的接住了瘫软在自己面前的女孩,声音空灵宛如天籁:“夭宝。” 正当辛暖沉醉于这样好听的声音里时,含着温怒的音色再一次响起。“谁欺负我们夭宝了?” 女孩身上的水已经被冰境用仙术给烘干了,指着不知何时跪在男人面前不远处的女人,竖着眉毛告状:“她!她没保护好我......好可怕。” 冰境跪在那,身上还在滴水,因为想也没想冲了下去救人,腿上现在还有伤,虽然这点疼不算什么,身体却抖成了筛子,一边匍匐在水面上:“公主,公主我知道错了,公主饶命。” “哥哥,夭宝差点就被大鱼给吃了。” 男人无奈的看着怀里的小家伙:“之前不让你养这些东西,你非要养,受伤了没?给哥哥看看。” 夭宝转了个圈。 除了受到一点点惊吓,并没受伤,就是那副被吓到的委屈样子让人心疼的不行。 男人的目光扫向那些鲨鱼,眼里充满了冷漠。 很快,四周就飘起了寒气,辛暖害怕的后退了两步,鱼缸内部的水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鲨鱼被凝固在里面,有的还张着血淋淋的大嘴。 显然已经死了。 男人抱起了夭宝,转过身头也没回,只是冷声丢下一句话:“去寒潭领罪。” 等人消失在不远处,冰境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 寒潭在一座山的洞穴里,一个下陷的空间,里面空空如也。没有水,也没有冰,只有气。 那种人类肉眼看不见摸不着的气,会渗透到灵魂里,寒意达到极致会让进去的一切生命体产生身魂被烈火灼烧的错觉。 然后就什么也不剩了。 极致的冷同样会令人灰飞烟灭。 辛暖跟着冰境来到这,这里的环境太苛刻了,即使知道这是梦,她一点也不想呆在这里。 直到她看见冰境一脸平静的,闭上眼走进去的那一刻,身体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哆嗦了一下。 冰境蹲下身,将自己抱成一团,身体很快就从雪白变成了灰玉色,一直飘在空中的头发停止了,时间似乎在那个美丽的仙子身上完全定格。 紧接着,冰境闭上了眼,白色的烟雾在她身上各个地方冒出来,她就像是融化的一块冰那样消失不见,不到半分钟,只剩下一团白色的冷雾了。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取骨 辛暖张了张嘴,这是,死了吗? “冰境就是这样死的。”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把她吓了一跳。辛暖转过身,一眼认出是那个给他红色耳坠的老爷爷。“你到底是谁?” 老人继续说道:“她是最努力,也最有天赋的仙子,她的目标是像她的父亲那样成为战神。在冰境三百岁生日的时候,我送给她一个礼物,确切来说是一个机会。只要能把你照顾好,就能见到夜祀,得到一个专门为她所创造的神器,这是她成为战神的最后也是关键性的一步。” 辛暖听不明白:“我听不懂,什么叫把我照顾好。” 跟她有什么关系? “我以为你发现了呢。”老人摇摇头,看向寒潭中逐渐散去的冷雾,那是消失的冰境,他说。 “夭宝,就是你啊。” “她和我小时候确实长得很像,但你认错人了。” 辛暖冷下脸就要走。 任谁被这么说都会不高兴的,尤其是亲眼看到那个女孩的狠辣之后。 老人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可这是你的梦啊。” 辛暖大吼:“那也是你让我梦到这些和我不相干的事情的!” 老人却无辜的摇摇头:“可我什么也没做。” 辛暖摘下自己耳朵上的坠子,手抖的厉害,怎么都摘不下来。“这个,是你的东西吧,一定是你用了什么手段,我才不会信你,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一定是的。 她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爸爸妈妈将她视作骄傲,她那么乖,那么懂事,怎么可能和那个恶毒的小孩一样呢。 根本就不可能。 即使后来做过一些坏事,可她是被逼的,她本性不是一个坏人。 老人走过来,慈祥的笑着,让人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伸出手抚摸着她的头:“夭宝长大了,懂事了,所以才开始看不惯自己过去的作为。我很欣慰。” “你不要再说了,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辛暖推开她,崩溃的后退,脚下一凉不小心跌进寒潭里。向后倒下的那一刻,洞穴顶部的石头变成了碧蓝的天空...... 是幻觉吗? 她坐在一旁,笑的正开心。突然被鲨鱼咬住的女人睁开眼,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脚踝,手是温热的,还有因为惊吓所冒出的汗水,力气大的惊人。 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跟那个女人一起摔了下去。 那是...... “不,不是这样的。” 寒潭内部那一瞬间的凉意让她整个人都麻了,五感全消,是一双温暖的手把她抱了上去。 辛暖的眼睛动了一下,疑惑的看着老人慢慢的变化,直到成了一个年轻的男人。“你也感受到了吧,在寒潭死去的人是感觉不到痛苦的,因为在进去的那一刻,人就没了知觉。” “可是。” 辛暖瑟瑟发抖着,知道是老人救了自己,害怕的低下头:“可是很可怕。” “冰境是个勇敢的仙子。”老人,不,抱着她的男人依然笑着,好像什么事情都不会让他难过。 “你一直笑不累吗?” “哈哈哈,你以前也问过我这个问题。那就再回答你一次,这样会让我显得比较慈悲。” “虚伪。” 年轻男人把她放下:“逃避改变不了什么,你不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呆在这里吗?还有所有的谜团,只要你想,都可以解开。” 辛暖沉默着。 她不想。 她整个心都凉透了。 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这个诡异的梦境。 “看点开心的事情吧,当做是一个故事也好。”男人说完,不给辛暖拒绝的机会,周围的场景就变了。 辛暖赶紧闭紧眼,捂着耳朵,她不想,真的不想。 她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可怕又残忍的梦,为什么一定要强迫她面对那些事情,她很痛苦。 她怕自己接受不了,多么羞耻啊。 男人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了一个故事。 在混沌诞生的时候,出现了一个神,他创造了三千世界,每个世界三千次元,每个次元又有三千星系。 衍生出万物精灵。 他又制定了‘万法’,用以管辖。规则会一直随着时间而改善,最为残酷的就是因果如是,其中不变的规则,是生死。 就连创世神也一样,当他意识到自己所创造的规则作用在自己身上的时候,预知到了自己的死期。 辛暖睁开眼:“我好像看过这样的故事。” “你一定也知道结局吧。” 男人笑笑。“神开始寻找原因,漫长的时间之后,他找到了。” 原来他创造了万物,自诩为神,却不知自己也为神明所创造。 他们,是随混沌而诞生的意志。 是他们将力量赐给了神,并在某个时刻降临到了这里。他们对这样的世界很满意。 神问他们:为什么我不得永生? 得到的回答是:生死是你所制定的规则,你当遵守,万物才不得超脱桎梏。 神的功劳不言而喻,他们便尊他一声父神,让他继续治理这个世界。并且发誓,不会干涉或破坏他们认同过的世界即成的法则。在神死后,也会一直以这样的前提守护下去。 神才放心。 对自己所创造的世界,神自然尽心尽力,像自己的孩子一样珍惜,夜以继日,不辞辛劳,只想在陨灭将至的时候尽可能的改造出最完美的世界。 又是几个世纪过后,漫长的时间,神一次次失望,直到最后的一次,他按照自己的样子创造了人类。 在这样的前提下,又突发奇想,试着创造出女人,将阴阳分开,他成功了。 问题也随之而来,这样的世界仍然没能达到他预想中的完美世界。 只是,改进的过程被中断了。 五位神明对人类中的女人,倍感新鲜和好奇,又或者是觉得好玩,也学着神创造了一个人类。 由他们的骨血所创造的人类女孩。 取名为夭。 辛暖听到这,完全投入了进去,就像听了一个很不可思议的故事,完全没往自己身上联想。等男人沉默了好一会才后知后觉的问:“所以,这就是我的来历?” 一个意外?或者在确切点,她只是一个临时起意? ...... 男人没有再说下去,而是指引辛暖看向前面的景象,那是一个梦幻的白色宫殿,没有门窗,简约,恢弘。 虽然很贵气,空间也很大,但是单调的颜色让这里显得非常烦闷。 中央漂浮着一朵云,那上面正躺着一个男人,一条小腿漫不经心的落下来晃啊晃,男人的脚趾都是粉白玉一样的色泽,腿上也是一点毛孔都没有。 他眼睛看着上方的虚无,却能随心所欲的透过虚无看到人间各处的景象。 过了一会,月的那双淡漠的眸子里有了几分兴致:“好有趣啊,我们也做点人类养吧。” 辛暖愣住:做点?人类?他当是做点心呢? ...... 他起身,一双金色的眼睛眨啊眨,睫毛很长,那张脸是对完美最好的诠释,尤其是他坐起来的时候,白色丝绸微微下滑,露出健硕的胸膛,整个人散发着迷人的上位者的气息。 还有几分漫不经心的成熟,他看向下面四个各自做自己事情的神明。 得到的答复却是: “你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无聊。” “没兴趣。” 似乎只有夜比较给面子,睁开一双黑曜石般美丽的眼睛,其中深邃难以窥视,黑发,皮肤白皙,英俊带着一丝邪气的容颜是宛如禁忌般迷人的存在。 不过也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开玩笑似的附和道:“可以,其实人类也挺有意思的,我没意见。” 云散开,月落了下来,他走近另外几个,歪了歪头:“怎么会无聊呢?你们不觉得女人是父神很厉害的发明吗!看那些人类,有了女人多开心,跟我们身体完全不一样的呢。这里太无聊了,咱们各自做一个养着玩,就用自己的骨头怎么样?” 他轻轻的笑着。 兰世是唯一一个坐在边缘位置的,冰蓝色的眼睛里只有冷漠。气质张扬,又无时无刻不显露着他的优雅与尊贵,他像最极致的水晶那般迷人,让人看一眼就移不开视线。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鱼,多半是仿照他做出来的残次品。寡淡,冷漠,平静,优雅,却有着致命的蛊惑人心的特质。 一边又烦躁的别过脸不看他:“无聊,要做你自己做。” 津析脸上的表情更加反感:“要那么多女人你放哪?那软哒哒的东西那好了。” 说话的神明,出色的眉宇间透着狠厉,紫色的双眸,让人一看就想臣服。他是张狂又不屑的,看什么都像是可以轻易捏死的蝼蚁,身材更是性感,充满侵略性的美感让人实在是难以拒绝。 像这样猝不及防的视觉盛宴带给辛暖不小的冲击,连他们说了什么都没有听进去,她已经乐不思蜀了,怎么办,完全比不出来哪个更好。 都好喜欢好喜欢! 满脑子:这是在选妃吗?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来着?辛暖用了很强的意志力才从身边男人含笑带着几分嫌弃的目光中回过神。 男人的笑意有些许僵硬,虽然比不上真正的神明,但是他自认长得也符合人类的审美啊。 辛暖继续看下去。 五位神明都有各自的习惯,也只能接受他们五人之内的接触而已。 对他们而言,人类!活的!想想就是个大麻烦! 他们简言意骇,又惜字如金的商量了一会,他们自知不是凡物,用他们骨头做的东西,就算是人类也不好定义,到时候父神又要啰嗦了。 而且玩够了也不好说丢就丢,丢到哪都处理不了,回收又膈应。 重要还是个活的,不是丢在角落她就一直在那的。 所以他们宁可抽出骨头摆在那看,也好过弄出个麻烦的人类,吃喝拉撒谁管? 他们都不相信月能做出给一个人类......擦屁股的事情。 月叹气:“丢地上让她自己跑不行吗?我研究了,人类很好养的。既然你们没兴趣,那就只做一个吧。” 一直没动静的尧倾靠在阶梯上,面前有很多跳跃的金色符号,随便点了一会。觉得到自己说话了,才犹豫了一下思量道:“一个的话,我觉得可以接受。” 辛暖认出来了,他是夭宝在鲨鱼池边抱住的银色头发的男人,看起来多么美丽而温柔,神圣不可侵犯。虽然尊贵无暇,却也是可以轻易处死冰境的存在。 对他,辛暖的心情还有点复杂。 但并不影响她依然很欣赏他的颜值。 兰世似乎很不敢相信尧倾竟然会认同月的胡闹,回过头,冰蓝色的眼眸中有几分诧异:“你真的答应了?” “嗯,你们怎么看?” 尧倾轻扬起下巴,勾着唇角,银色的眼睛转动,视线看向另外两个脸色最难看的神明。 比起做个人类玩这件事,显然他对他们满脸抗拒的表情更感兴趣。 “我拒......”兰世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津析利索的打断了。“他们三个,我们两个,拒绝也无效,我也同意了。” 月呵呵的笑着摊开了手:“来来来,每个上交一根骨头,等做出来大家都有份,相信我,一定会很好玩的。” 大有一副入股不亏的业务头子风范。 另外四位神明便取了自己一根骨头交给他,接着各忙各的去了,谁也没放在心上。 银色的,黑色的,紫色的,冰蓝色的,美丽又夺目。月又取了自己的一根金色的放在一起。 月不满的鼓起嘴:“怎么都走光了,让我一个神来弄吗?没要求那我就随便捏了啊。” 玩具嘛,完不完美不重要,重要的是完整。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三分热度,倒是也不挑,做出来是个女人就行。 辛暖微笑脸:“......” 冷月西,这笔账我记下了。你才是万恶之源。 她看向身旁的男人,目光已经变得肯定:“所以,你一定就是父神了吧。” 创造了一切,神明尊他一声父神,这个世界实际上的创造者,和代管理者。 男人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章节目录 第135章 你在这,我就不走 辛暖转头继续看下去。 按照神设置的时间公式,神域一日是地面上的半月,所以,在这里创造一个人类需要二十天。 第一天,月就按照父神创造女人的方法开始行动起来,先是准备了一个温度适当的环境,然后照着标准将骨头融合在一起,就像捏泥人一样,不过是用神力塑造躯体。只是这样的工作被他做出了一种捏泥人的随意感。 之后的两天,他有些不耐,看了一眼昨天捏过的,像个人样的东西,没有犹豫丢进了临时弄的生命池中。骨中被赋予了灵性,里面的基因慢慢塑造她的性格和质身。 月对他们包括自己还是很有自信的,有他们的骨血创造的,就算没有好好做,也绝对不会差到哪去。 于是他离开了生命池,去了某世界的妖窟。 之后他就没有回来,一去就是三四月。直到神域第十天的时候,才跑回来看看情况。 五个月的婴儿已经发育,本质强大,所以原本不完整的地方自己长好了,成了完整的人形生命体。 他见没什么事,满意的离开。 渐渐的,婴儿完善了自己的身体,开始发育。神域十五天,凡间七个月半,婴儿已经长大了很多,偶尔还会在生命池里伸展一下小手。 到十九天的时候,月第二次回来了,他想看看这个人类明天能不能顺利降生。 却意外的看到里面长大的小生命,觉得新奇。 他转动着金色的眼眸,第一次试着把手伸进去触碰,因为一直是独自在这里,感受到陌生的侵犯,婴儿很嫌弃的在水里翻滚过去,还呛了一下。 月愣了愣。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被呛到,神明第一次感受到了一股诡异的不知是何种的情绪。他无法分辨,但是,他知道自己不想看到她被呛到。 所以又伸出两只手,将她转回来。 小小的身体软的一塌糊涂,尽管还是很嫌弃他,却莫名觉得她好可爱,月的表情不自觉的就放柔了。 等他反应过来再一次疑惑了。“我刚刚是怎么了?” 神域第二十天,人间满十月。 五位神明都来了。 尧倾站在绿色的草地上,一头银发像月光一样倾斜而下,随着微风轻盈的飘起,他走过去,嘴角带着不明意义的笑。“月那么不靠谱的,可以做出活的人类吗?” 津析紫色的眼眸里充满了不屑:“做人类,不是动动手指就能办到的吗?” 兰世:“你们、有必要拉着我一起过来?” “别这样。”夜跳到一棵树上靠着坐在那:“毕竟是咱们五个人的贡献做出来的,多有纪念意义啊。” 他们打趣着的时候,只有月只,也就是月,还在一声不吭的坐在生命池旁边,专注的盯着里面的小人。 有一点紧张,一点也不像是平时的月。 他对这些神明无所谓的态度感到烦躁,便开口了:“别吵了,吓到她了,不想看就回去,反正你们一开始也没想做什么人类吧。” 另外四位:“??” 他们安静下来,有的发呆,有的看风景,有的看月的反常试图寻找原因,还有的直接去林子里散步去了。 他们虽然各自唯我独尊,但是对彼此的容忍度还是很高的。 月还在发呆。 直到下午夕阳西下,神域的夕阳要比外面的更大,橘色的光点缀着生命池里的波纹。 失败了吗? 是因为他没有照顾好吗? 其实如果他想要,再去和那四位要一根骨头就是了,但是,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这个是这个,下一个是下一个。如果这个失败了,他...... 也不想要下一个了。 很复杂的感觉。 他们随心所欲,月第一次生出类似于困惑的情绪。这不是他们该有的,但他就是有了。他在困惑,不仅如此,还有些紧张,这些情绪对他来说倍感特别和奇异,所以看起来有些呆滞。 “呜哇~”一声柔软的声音,像是睡醒了的人打了个呵欠。又让他体会到了名为惊喜和甜蜜的情绪,这样的感觉,竟让他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生命池里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只留下漂浮在金色光晕中的婴儿。 活着的。 那一声,砸在了心上。将另外三位的目光同时吸引了过来,那是一种仿佛源自血脉中的,在说着‘我需要你’的呼唤。 也让在林子里撒欢追妖兽那位停下了脚步。 转头看回去,紫色的眼睛里有一丝不确定,还有几分无措和迷茫? 没有人第一个动,他们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做。活了,然后呢? 夜转移视线看向了月:“你不是会养人类吗?我们是可以直接拿的吧。” 月思考了一下:“不行,刚出生的婴儿非常脆弱,好像一碰就死了。” 他并不介意另外几位的关注,因为这个人类是他们一起创造的。“按照人类的习俗,她应该称呼我们一声父亲。” “按照人类的习俗,她现在还不会说话。”兰世毫不客气的反驳他。 尧倾歪了歪头,银色的长发倾泻,那张绝色的脸上头一回出现了沉思的苦恼表情:“那怎么办?” “好像要吃东西。”一直抗拒的兰世很自然的参与了进来。 月被点醒:“我记得人类是吃草的吧?” 另外三人:“......” 你在问我们?我们中间就你去过有人类的世界。 他们沉默了一会,月冥思苦想回忆着:“大的和小的不一样,小的要喝奶。” 又看向众人“谁有奶?什么奶?哪有?” “......” 这大概是他们最丢脸也是最窘迫的时刻。 兰世拧眉看了一眼还漂浮在空中的婴儿。“先把它拿下来,别用神力。” 月摇头:“不能用神力吗?那我不敢摸。” “......” 这世界上有他们不敢的事情? 夜祀一副很熟练的样子告诉他:“就是把手伸过去,拿过来就行了。” 月毫不客气的讽刺:“你说的简单,抓哪啊?” 尧倾理所当然道:“当然是抓头,我看了她头上的骨头比较坚硬,很适合抓。” 兰世冷着脸开口:“抓手吧。” 夜无语的反驳:“那么细一点点,一碰就掉了。” “你是对你不自信,还是对我们不自信?”他们的骨头做的,即使是人类也不至于差到这种地步吧。 他们半天也没商量出什么来。后面传来细碎的声响,津析回来了。目光放到半空的婴儿身上。 他看向另外四位:“这是,我们的?” 不需要答案,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确定了。那种感觉,太亲了,完全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他身体的一部分,经过奇妙的融合,变成了这个小小的,脆弱,鲜活的生命体。 她多么的独一无二,多么特别啊。 那种感觉柔软到了心坎里。 他们哪来的心? 这不是该纠结的,只是这样的感觉让他们失去了原本的意志力,变得像个人类一样愚蠢而笨拙。 婴儿似乎并没有给他们太多考虑的时间,肆无忌惮的大哭了起来,谁的面子都不看。 “呜呜啊呜哇~~~” 啼哭的声音在五人之中炸开,一开口就铆足了全力,站着的神明下意识的后撤了一步,一脸的诡异莫名。 坐着的,比如兰世也睁大眼愣在了那。 津析后退到了树下,一双紫色眸子闪了闪。原来人类的哭声那么可怕,他甚至无语的想跑,却挪不开脚步。想要撒手不管来个听不见清净,又无论如何都,走不掉。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尧倾是最理智的,他转身就走。“你们看好小东西,我去抓个人类问问。” 既然没办法不管,那就不能不管了。 他走以后,婴儿还在哭。 津析烦躁的杀了她的心都有了,却在触碰到她的前一秒失去了所有杀意,那软乎乎的小人,看见她像是看见了天敌。 直到婴儿已经累的止住哭声,沙哑着嗓子,委屈巴巴的像个没人要的野娃娃。 尧倾回来后看到四个明显憔悴了几分的神明,真难为他们四个笨蛋全程听完了。 问过的之后,他发现人类也没他们想象中的脆弱,的确很好养活,完全不需要顾忌那么多。 在干枯的生命池上方,他飞入半空,小心翼翼的环抱住婴儿。指尖最先触碰到婴儿软乎乎的身体,这样的亲近感使他沦陷了。 恨不能整个都贴上去。 这样的想法刚刚冒出来,金色的光晕受到干扰消失了,婴儿没了支撑,在尧倾没有心理准备的时候失重,猝不及防跌进他还在调整姿势的怀里。 五神明:!!! 看到这一幕,辛暖尴尬的捂住了眼睛,完全没眼再看。她是不是得谢谢这群‘家长’没有被哭声吓跑。 尧倾在婴儿面前笨拙的样子,让她不禁想起在蔷薇花盛开的那个夏天,罗凡晓对自己说过的话。 “我在想,我的存在......我不明白,总觉得自己不该在这,讨厌这里的一切,这个世界真的很无聊。遇见你之前,我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在乎一个人。” “你在这,我就不走。” “你会离开我吗?” “会。”她点头,观察着他的表情。“我总有一天会死去。而你也会回到你该去的地方。” “如果我不准呢?” “晓,每个人从一出生,她的归宿就注定是死亡,而不是你。”她的声音很淡。“我其实一点也不想生孩子,让他来经历人间的生老病死和一切的苦难。” “你还在恨我?” “这个叫母爱,我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小生命。” 罗凡晓很自然的把手覆盖在她的手上。“我也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这个小生命。” 看到这明明不同,却宛如轮回般相似一幕,辛暖有些恍惚。 罗凡晓,是尧倾。 因为她在人间,所以他也去了那。 “你在这,我就不走。” 就在这个瞬间,她相信自己是眼前这个婴儿了。因为某些原因,她留在了人间,他便不肯离开。那时候,她是怎么回答的呢。 “我总有一天会死去。而你也会回到你该去的地方。” 像是预言一样的结局。 她也确实是死了,可是却来到了另一个平行时空。那他呢,有回到自己应该回的地方吗?仔细回想着罗凡晓说过的每一句话。 “如果我不准呢?” 辛暖的眼睛骤然睁大,看向站在一旁的父神:“我为什么还活着?” 男人转过脸来,沉默了一会:“你心里应该有答案的。” 她的心紧绷。“他要付出什么代价?” “哈哈哈,他们的存在你是知道的,没有规则可以束缚于他们。” “不。”辛暖不放过一点可能性,坚定而后怕的说道。“可是他们对自己发过誓,绝不会干涉或破坏他们认同过的世界即成的法则。在你死后,也会一直以这样的前提守护下去。” 父神嘴角的笑意加深:“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虽然蛮横,但一点也不傻,这一点随了尧倾。” “所以,他们干涉了我的生死?” 作为人类,寿命不过百余年,这些事情发生在很久远的过去,其实她早就应该消失了。 如果他们做得到,他们完全可以干涉进来,可是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明显有什么在限制着他们。能限制住他们的只有自己。辛暖很顺利的想到他们曾经发过的誓言。 一语成谶。 辛暖:“我其实一点也不想生孩子,让他来经历人间的生老病死和一切的苦难。” 蔷薇花香扑鼻,夜色的光芒黯淡了目光,落地窗前,是更为久远的答复:“你还在恨我?” “这个叫母爱,我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小生命。” 他很自然的把手覆盖在她的手上。“我也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这个小生命。” 父神依然没有说话。 “猜对了一半。” 辛暖从回忆中醒来,疑惑:“哪一半猜错了?” “他们并没有干涉你的生死。” 除了这个,辛暖想不出什么比生死更严厉的法则,让他们一定要把她送到平行时空。 父神眨眨眼:“实际上,虽然你作为人类降世,但是你的存在,是连我也没办法定义的。你的属性作为人类,本质确是神明的骨血所化。尧倾找到了这样的漏洞,我只能妥协,只要你不被杀死,就永远不会死,不会消失。” 章节目录 第136章 诅咒 所以,造成现在局面,不算是违背了生死的规则。 她的目光有些怯意:“我还有一个问题,我的存在,真的不合理吗?” “他们既然创造了你,作为特别的独立的个体,你该是合理的。” “我是说,没有我,这个世界会不会更好。” 这样他们就不需要顾忌,不会因为谁而违背自己的誓言,说到底,是她让完美的神明有了弱点。 父神道:“对世间来说你的出现是机遇也是浩劫,对他们来说,执念即成,情深不灭。” 对夭,万物生灵,神明三方来说都是浩劫般的考验。 危险与机会并存。 人类的相互理解离不开共情的能力,但他们五位都是无心无情的存在。世界既然形成,有了自己的意志,交给这样的神明也会不安。 机缘巧合下,又或者是必然的结果。 夭的降世形成了一道考验。通过考验的结果,是他们初识万物之性,就像最初看到夭降世的那一眼,名为幸福的情感。 与此同时,夭自己也要经历成为真正人类的考验。 因为她还不完整。 神用爱和希望创造了人类。 月不一样,创造夭那时候的心情影响了夭:顽劣,随性。月是以这样的心情让她来到这个世界的,这便成为了她所存在的意义。 所以,夭不但继承了他们骨子里那种对万物的蔑视和冷漠,又是顽劣随性的。 相较于真正的人类,她没有良知,也空有一颗完整的心脏。 成为真正的合理存在的人类,这就是对于夭的考验。 五位神明天性蔑视万物,但他们不会表现出来,他们理智而强大,会给予世界该有的尊重。 但夭不同。 她是小孩啊,那样的劣性,又有着五位至高无上权利的神明的庇护,会变成什么样子呢?答案几乎可以预见。 如果有人天生骨子里就是没有良知的,那毫无疑问就是夭。 她和五位神明,是相互矛盾,又必须联系共存的。他们彼此都有必须要在对方身上克服的难题,要通过考验的难度可想而知。 失败的后果。 是夭的陨落,他们也失去了和万物通灵的唯一可能,世界的未来陷入未知,永无止境的不安下去。 这些都是他后来才看透的。 可是当神终于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见他没打算再说下去,辛暖只好自己寻找答案。 看到那五个‘父亲’笨拙的......憨了吧唧的把她围在中间的样子。她站在原地,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笑。 父神看到她这样的表情,又回到了最初的状态,很自然的解释着:“他们很爱你,即使现在不明白,之后也自己找到了答案。他们原本是没有天性和情感这种东西的,直到有了你,让他们切身体会到作为一名父亲的心情。自此,对他们来说,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你该回去了。” 辛暖被这话题的转移说的有些懵:“什么?” “再睡下去,你就要进医疗舱了。”父神摇摇头,他和所有的景象化作一缕云烟消失不见。 辛暖的意识也回到了现实。 睁开眼,果然看到一张担心的脸。冷蓝眼睛里闪过欣喜:“你醒了。” “我怎么了?” “严谨说你晕倒了,我就过来了。” 她睡了多久?正当辛暖困惑的时候,严谨从浴室走了出来:“好奇怪,我明明只睡了一会,怎么醒过来就三天后了。” 他终端上的信息已经刷屏了。 “不管了不管了,我得赶紧回去工作了,一堆烂摊子呢。”他拿起衣服就跑了出去。 辛暖低下头,在梦里过去了一年多,现实中只有三天吗。后面她都忘了自己是在做梦了,还以为会一直留在那里直到找到答案为止。 冷蓝看向她的耳坠,拧眉:“这个还是摘下来吧,我总觉得有些不祥。” 他们两个人在这里昏睡了三天,竟然找不到一点原因,他唯一想到的就是这不明材质的耳坠会不会有一些比较奇怪的磁场影响人的大脑。 “不,和这个没关系。” 辛暖坐起来,睡了太久身体还有些脱力,她用了好半天回忆起自己的处境。“校竞赛是不是开始了?” “嗯,我帮你请假了。” 在另一个世界,校竞赛冷蓝一直在外面忙,是全程没有参加的。现在因为她,又一次丢下了重要的事情。她真的有那个决心要耽误他吗? 辛暖又不确定起来。 她的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更不确定两个人时不时真的可以在彼此身上得到幸福的答案,有一个不同的结局。 “啊!” 她捂住嘴。 “怎么了?”冷蓝盯着她的表情,却看到她眼睛里逐渐弥漫上来的水雾。 她只说了四个字:“梦是真的,爱也是真的。” “什么?” 那个清晨,和小苑之间的对话。 创造一个世界哪有那么简单,要复制空间,复制时间的流逝,天气变化,每个人的出生到死亡的命运轨迹。小到一花一木的凋谢与绽放,神明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吗。 小苑“做得到的,按照玄学,从混沌诞生,整个世界都是神所创造的。那是神明赋予他的力量。” 辛暖望向冷蓝的视线逐渐空洞,没了焦距。 如果小苑之前是基于推论和玄学的理智分析,那么,只有她知道,神是真实存在的。这一点被证实,她所逃避的,小苑所有的推论都有了凭据。 这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他们仍停留在另一个世界,一个她死后的世界...... 只有她自己,从头再来。 “没有人有足够的幸运能拥有完美人生,身份,地位,性格,财富,外表,还有年龄,从各方面你都握着主导权。而我所凭借的只有你的爱意而已。我这样伤痕累累又恶贯满盈的人,是不会有好结局的。” “有。” “有什么?” 罗凡晓:“我爱你。” “伤痕累累也好,恶贯满盈也好,我会给你一个好的结局。到那个时候,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我会给你一个好的结局。到那个时候,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我会给你一个好的结局。” 辛暖的脑子里只剩下这句话。 “所以,你给了我新的开始,让我可以奔赴最美好的结局,却把自己留在了那里吗。” 所以你才会赶我走。 所以你毫不留情的把我推进监狱。 所以你,是准备让我恨你的。 罗凡晓:“你错的太过了。” 辛暖突然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公正的神明啊,有的罪,她必须去赎。即使是他自己也不能宽恕,因为,你们同样也有过错。 “冷蓝,对不起。我要走了。” “去哪?” “去旅行。”辛暖将他的手放下,强撑着站起身。“我有必须要面对的责任,只有这一次,不想呆在保护之下了。” 他毫不犹豫的:“我和你一起去。” 辛暖摇头:“没必要搭上你的人生,至少,我希望你有一个好的结局。” “你到底在说什么?” “冷蓝,我已经度过了不爱你的那段时光。回到现在,我之所以会努力重新爱上你,只因为你是最正确的选择。你,还有这个世界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而送我这个礼物的人或许还在某个地方接受惩罚。所以这个礼物我受之有愧。” 冷蓝犹豫了一会:“我听懂了,可我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总之就是无法接受我对吧。” 辛暖点头。 “其实,”他走到阳台上,看着秋天到来,无人照料的即将凋零的花。“我的心告诉我,要爱你,不让你受委屈。每一天,每一天都在重复,可我并不知道为什么。爱你这件事,突然好像成为了我的责任,刻在我的意识里,让我爱你,只能爱你,就像是催眠一样,而且会伴随我一辈子。” “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辛暖略微思考了一下,点点头。 平行时空的另一个世界,她的经历,充满巧合和痛苦的诅咒伴随了她一生,无法解脱。 实际上连她自己都没有答案,为什么她要受到哪些不公平的苦难,为什么他们可以一边伤害着她一边又爱着她。 为什么她无法靠近幸福,甚至是堪称完美的避开了幸福,到最后只能以这种方式才能得到解脱。 他们又在顾忌什么? 她能想到的只有他们曾经的誓言不能违背,只有这个合理。可是父神否认了。 他们将她送到这个世界,一定是违背了誓言的。那么,让她摆脱哪些痛苦命运的代价又是什么? 一想到他们在接受惩罚,辛暖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的,可是在找到答案,找到解决的方法之前她什么也做不了。 她只是个人类,被迫接受留在这里。 接受罗凡晓说过的,好的结局。 冷蓝离开以后,她摘下红色的耳坠,放在一起。父神说,这个可以帮助她解除迷茫。 “如果你有答案,告诉我好不好。” 红色的中空的宝石,中央出现小小的漩涡,像暴风雪,上面还有坐标,指示的是b级城市冰霜之城。 “这里有答案是吗?” 风雪消失了,又成为了普通的耳坠,辛暖毫不犹豫的准备动身。她一分一秒都不想再耽误。 冰霜之城,千里冰封,常年大雪,这个城市的人住在冰屋中,这个冰屋不是真正冰做成的房子,而是地下建筑。 那是一种类似冰的玻璃墙体,又叫冰墙。除了绝对不会融化和冰没有半点区别。这种房子只建在地下,冰墙和真正的融合难以区分,简约美观,就像是住在地下的冰的世界。 所以整座城市一眼看去只有一片雪原,空空如也。 运气好你可以看到一两个出来的人问路,运气不好,你连这个城市的门都找不到在哪,更别说找什么旅馆了。不过也有比较方便的方法,就是不太礼貌。 辛暖刚来到的时候,也被这里的气温给吓到了。 有一瞬间她像是回到了寒潭里,她来到时候做足了功课。找了个地方弯下腰开始刨雪。 运气好能刨到楼梯,运气不好,就是冰层。 刨了四五个坑之后,辛暖顺利的看到了一条冰雪打造的阶梯,通往地下,顺着走下去,里面竟然是明亮的,冰墙不是真正的冰,再厚也不会隔绝阳光。 她看到一片黄土地和一栋现代化的平顶小屋,从外面看不到里面,心里别提多感动了。 一路来冰霜之城,除了冰就是雪。 “喂,你站在我家院子里干什么?”不满的声音从二楼响起,二楼的屋顶就是冰层,辛暖反应过来,实际上那并不是冰,而是材质奇特的冰墙,阳光竟然和攻略里说的一样,可以穿透进来。 也只有在这样冰雪的世界这样的房子才大受欢迎,换做别的城市,这样的冰屋只会显得另类。 此刻二楼的窗户开着,一个眼睛颜色很浅的女孩托着腮看她。 “外地人吧,总是有搞不清楚情况的外地人随便跑到别人家里,真没礼貌。”丫丫嘟起嘴,住在外围就这点不好,外地来的人都厚着脸皮随随便便闯到别人家里问路。 “这样吧,你给我两百月币,我回答你一个问题,很公平吧。” 辛暖点点头,门自动打开她走进去,女孩已经下了楼,辛暖问道:“附近哪有旅馆?” “前面看到一座雪山,右转可以看到路标。”女孩开心的笑着,“想不到吧,有路标的,两百月币。” 她摊开手掌,辛暖把钱转过去就要离开。 “喂,你就问这一个问题?你没来过冰霜之城吧。” 辛暖没有回头,而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包裹:“我是没来过,但是问到宾馆别的问题就可以直接问里面的工作人员了。而且是免费的呢。” 女孩:“......” 以前换做别的外地人,她们邻里之间商量的价格是一百月币。没想到辛暖答应的那么快还以为是个冤大头,没想到有点智商。 她不服气道:“那你也吃亏了,这里走不远就有路标了,白花了两百月币略略略。” 辛暖失笑:“我心甘情愿的,毕竟我不知道路标在哪,这也没有建筑,迷路了很危险,谢谢你了。” 章节目录 第137章 霸道的基因 辛暖说完已经上楼梯离开了这。 天黑之前找到了宾馆,躺在床上,辛暖终于放松了下来,脸上带着浓浓的疲惫,连衣服都来不及脱,随手扯过被子就睡着了过去。 与此同时监控室,沙发前两个耸动的人头挤在一起。“这个特别漂亮,真的比明星都好看,咱们今天可算是有眼福了。” “嘿嘿嘿。” 阿信和赵佶一同看到门打开,一个绝色的女人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进去,他们被迷住了,喉咙里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眼神紧盯着那个身影。 这种事他们不是第一次做了。 但一次都没有被发现,因为他们太聪明狡猾了,而且够机灵。 阿信眯着眼笑道:“不知道身材怎么样。” 两人对视一眼,笑的猥琐至极,可是期待的情景没有出现,只看到辛暖躺床上就睡了。 楞了半晌,赵佶气恼的摔了手上的杯子,里面暖黄色的液体淌进兽皮毛毯里。“真他妈晦气!” 阿信赶紧避开,拉扯他的衣角:“算了算了,小姑娘可能太累,醒过来就记得脱了,以前不也经常发生这种事吗。要不我在这盯着,您先别看了,醒了叫你。有什么可着急的,到时候咱们录了像,她也跑不了啊。” 他显然是有些忌惮叫做赵佶的男人,一边安抚着他的情绪。“老板,您先回屋里歇着,我保证办好。” 赵佶性子暴躁,烦躁过后也沉下心来,看了阿信一眼,指着他的脸威胁到:“记得录像,醒了立刻叫我。” “好好好。”阿信微笑着目送老板离开。 等门关上,他打开录像对着辛暖的房间,一边打开自己隐藏的另一个终端,敲打了一会,房间又出现了一个页面。 那是一个更加华丽一些的房间,没两分钟,深蓝色的门被打开,赵佶的身影出现在画面里,率先打开控温的设备,然后利索的脱掉外套和裤子,只穿一条内裤,半靠在床上刷终端里的美女。 阿信盯着里面的男人,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 如阿信所料,辛暖在午夜就不舒服的醒了过来,身上的衣服太厚重了,睡觉实在是难受。她之前是累的狠了,现在受不了了,惺忪着眼睛拉开拉链脱掉。 里面还穿了两层紧身的,两手攥住衣服正要往上掀,因为脱掉厚棉袄温度骤降,让辛暖打了个哆嗦,也清醒了几分。 太冷了。 还是算了,碍事的是外套,里面的贴身可以凑合。拉过被子辛暖又睡了过去。 这一次总算是舒服了。 她一直睡到了中午,因为已经到了目的地,不知道之后该做什么的辛暖放松下来。检查了一下依然毫无反应的红色耳坠,在房间做起了拉伸。 舒展了一会身体,摸摸扁平的肚子,她饿了。 想着这种宾馆应该有提供营养剂的地方吧,辛暖披上外套走出了房间。 走廊上多了来往的人,有的拿着地图兴致勃勃的商量着什么,看来住在这里的外地游客居多。四处环顾了一眼,见北面的走廊深处还有拐进去的路,手插在衣兜里走了过去。 这里是一个小厅,两边有长椅,只有一个老人坐在那看书。 见到和她一样爱看纸质书的人辛暖表情有些缓和,厅对面的门大开,原来这是通往后面的小花园。 阳光透过上面的特殊冰墙照下来,池塘里流光溢彩,有鱼在里面游动,一个男人正站在一旁喂鱼,他很高大。辛暖见过的这座城市的人看起来都非常大块头,但眼睛里却无一不闪烁着精明。 没找到营养剂柜子,她准备回去。 终端上买东西在爱京是很方便,但是其他城市的购物并没有爱京那么完善,爱京要什么有什么,而且几乎随买随到。不同的城市坐标下的商城是很小的,卖的都是当地的一些特产,也没有那么高科技,送货大多采用人工。 这让辛暖又一次感受到了爱京不愧是月泽国中国,和冰霜之城之间一个a一个b,明明是极其相近的距离,发展程度却是天差地别。 “小姐,您是在找什么吗?” 身后传来的声音叫住了她,辛暖转身,对上男人的脸,这是个长得很坚毅的男人,看起来很有安全感,但是目光污浊让人心生不喜。记忆力商人的眼睛似乎大多都是这样的,辛暖没有细想自己记忆力怎么那么好了,礼貌的点点头:“我第一次来这座城市,原本想找营养剂的,没想到走到这来了。” “原来是这样啊,买营养剂的店很远要走一个多小时呢,这样吧,我让店里的服务员去帮你买。” 说着就要打开终端。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辛暖连忙摆手:“不用了,太麻烦你们了。” “怎么会麻烦呢,我让他多买一些回来,店里的客人一定不止你一个想要,我也赚钱呢。” 辛暖见他已经发完消息,闭上了嘴。 不愧是生意人,举一反三。 男人已经走了过来,院子不大,他几步就站在了辛暖面前。“忘了自我介绍,我是这家宾馆的老板,我叫赵佶,你呢?” “我叫辛暖。” “你是来旅游的吧。” 似乎轻微厌世的辛暖点点头,不知道回答什么。 赵佶心里有了推断,正常的年轻女性听到他是宾馆的老板一般会两眼发亮,毕竟他那么年轻,就算没想法也会攀谈几句。谁也不会介意多认识几个有钱的朋友。 但是这个女孩不一样,她的表情很平静,完全没有波澜。一定是家里很有钱的女人,跟他算是门当户对,又长的这么漂亮...... 他差不多也到了该收心的年纪,这没准是那家的千金小姐,是送上门的老婆啊,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合适的,赵佶心里有些激动。“那你一定对这个城市不太了解,我们店里的冰沙特别美味,在营养剂买回来之前,先来一杯?” 原来这个男人那么热情是为了推销自己店里的产品?辛暖压根没看他,无语了一瞬,自己确实也想吃点东西,便应了下来。 两人一同回了小厅,赵佶大步流星的消失在走廊拐角处,三分钟不到就端着两个玻璃杯和一瓶酒一样的东西走了过来。 小厅有圆桌,左右两个椅子,两人相对而坐,看着院子里的寂静,地下原本就是容易给人隐秘感的,还真有点远离喧嚣的意思。杯子里装着慢慢的冰沙,赵佶用牙齿打开了酒瓶,将里面的蓝色液体倒下去。 冰沙被染成了蓝色,晶莹剔透的非常漂亮。 赵佶笑出一口大白牙。“完成了,请品尝,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一定要当做意见提出来哦~” 他知道女人大多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不就是干净,阳光,性格大大咧咧,踏实可靠吗。 辛暖被那大白牙晃得楞了楞,看到赵佶脸上细微的表情,发现这个人好像很努力的在突出什么人设。她反正看的一脸迷惑。 辛暖不知道的是,隐约回来的记忆让她发生了一些变化。毕竟辛暖是失去记忆又轮回了的夭。 记忆恢复,自然也有所转变。 所创造她的最原始的基因,开始霸道的对她进行了蚕食,或者是恢复,像归来的主人对房子进行大扫除一样除掉了那些后来附加上的基因,因为是很缓慢的变化过程。 所以辛暖完全察觉不到:自己马上就不是爸爸妈妈的女儿了。 随着恢复,随了尧倾那狐狸精始祖敏锐的的洞察力和聪明也显露出来,哪怕本就不多,精明的商人在她面前也伪装不起来。 辛暖自然没意识到,只是觉得对方很奇怪,能看出来他大概想做什么,没往别的方面想。 根本懒得想。 一个平凡的不能更平凡的人类罢了,他怎么想重要吗?完全影响不到她吃着沙冰看风景。 基因深处,显然骨子里那些轻蔑和淡漠也回来了。 仍然在看书的老人抬起了头,慢慢转向辛暖的方向,看着她清冷的盯着院子里的侧脸暗中叹气。 看来,还是失败了。 夭就是夭,她的劣性是骨子里的,根本不可能改变。 人类那句本性难移,真的太难了。 “好吃吗?”赵佶期待的看着眼前美丽的女人,辛暖随便‘啊’了一声,单手撑着下巴:“还行吧。” “哈哈哈,你喜欢就好。”赵佶再接再厉:“你这么漂亮,男朋友舍得你一个人出来啊?” 看着男人眼里的一丝紧张和试探,还有觊觎...... 这个男人的心思在辛暖眼里几乎要写到脸上了。 她沉默了一会,虽然知道这样不好,还是突然生出了一股搞怪的想法。“其实,我失恋了,一个人出来疗伤的。” “抱歉,提起了你的伤心事。”赵佶用他绝妙演技,露出一副很诧异内疚的样子,没有女性能拒绝。 辛暖也一样,她眼里的狡黠却更重一些。“没关系,你也不是故意的。” 赵佶安慰道:“怪不得我看你一直不开心。其实感情这种事勉强不来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也要想开点,失去了错的人才会遇见对的人啊,下一个比上一个更好。” 辛暖黯然神伤的摇摇头:“我觉得我遇不到比他更好的人了。” “那是因为你还没走出来,忘了他,才能发现更好的人。”作为这座城市有名的黄金单身汉,赵佶对自己有着很强的自信,想接近他的女人多了去了,合适的也有。 却没有辛暖这么美丽的,赵佶总觉得她们差点什么不是太胖了,就是家里穷。 见到辛暖之后他才满足了,这个女人适合他。 他错过了那么多错的人,不就是为了遇见辛暖吗?这就是缘分。 辛暖吃了一大勺冰,一副倾诉心事的样子:“他在爱京有一套别墅。” 赵佶:“......” 辛暖吸吸鼻子:“而且有接近一米九的身高。” 赵佶:“......” 辛暖继续道:“长得特别帅。” 赵佶:“我也很帅。” 辛暖摇头:“说真心话,你长得一般,可能是前男友太帅了吧,审美都提高了。抱歉,你不介意吧。” 赵佶的嘴角微不可查的抽搐了几下:“当然不介意。听你这么说,你前男友听起来很不可靠啊。女人还是要找一个能给她安全感的男人,只要他相貌端正,人品可靠,比什么都强。” “你说的对,我看老板你人就不错。”辛暖状似随意的开口:“你女朋友一定很幸福吧。” 赵佶的心脏急切的跳动起来,告诉自己要冷静:“我啊,习惯了一个人相处,每天就围着这个宾馆转,哪来的时间找女朋友呢?” “哈?我还以为老板很受欢迎呢。” 赵佶不好意思的笑笑:“实际上,我没谈过恋爱,一心扑在生意上了也不知道怎么讨好女生。” 辛暖没有接下去,把杯子里最后的一点冰沙吃掉,放下杯子。“这个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了,一杯冰沙而已,就当交朋友了。” 赵佶拒绝,辛暖也没坚持:“好,老板真是个好人,不知道什么样的女生才配得上你呢。” 赵佶只是笑笑,并不着急,欲擒故纵道:“别开我玩笑了。” 两人聊得开心,阿信也拿着一筐子营养剂跑回来了,地面上下雪了,他风尘仆仆的走进来,将营养剂放外面的货架上摆好,店里有时候会出售一些当地的纪念品,也是一个进项。 他四处看看,才找到了赵佶:“老板,这是单子。” 将营养剂店里开的证明交给赵佶,赵佶随手揣进兜里,温柔的笑着问辛暖:“饿了吧,营养剂来了,喜欢什么口味的先去挑一点吧。剩下的再卖。” “太好了,我可挑剔了呢。”辛暖开心的和赵佶以前以后跑了出去。却莫名感觉到身后一股凉意。 辛暖很诧异,她清楚的分辨到那是一种恶意,针对她的。 转过身,后面除了一个看书的老人,就是阿信了。两人视线交错的那一刻,他似乎很慌乱的避开。 一刹那的好奇,思考过后,辛暖勾起了嘴角。 有趣,太有趣了。 她终于有了几分兴致。走在前面的赵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转过身来催促了两声。 辛暖才跟上。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梦的联系 随便选了两支营养剂,辛暖打开终端:“这回你可不能再请我了。”说着,就将月币转了过去,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赵佶直到看不见辛暖的背影,匆匆的来到了监控室打开屏幕,端起杯子接水,目光一刻不停的落在辛暖身上。 没多久,阿信进来了:“老板。” 赵佶正专注着,猛地听见声音关掉了监控:“今天不忙吗?” “不是很忙,你今天怎么了?” 对于赵佶突然的生疏,阿信的脸色有些难看。“是不是那个女人勾引你了?她长成那个样子一看就是个拜金女。玩玩可以,你可千万别认真。” 赵佶不以为然:“阿信,我可能要认真了。她比我们见过的女人都美,错过了我可能再也遇不到更好的了。而且她大方有教养,和那些女孩不一样,一定是很清白的人家,而且非常有钱,她不会因为我年纪轻轻当老板就高看我一眼,而是更关注我的内在,这才是我的灵魂伴侣。” 他要用爱征服她。 “伴侣......” 阿信来这里工作了十年,虽然是上下级,和赵佶几乎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两人关系很好。赵佶可靠有魄力,阿信虽然有些内向,但聪明勤快。两人不分彼此,有好东西都一起分享。包括弄出这个小黑屋,窥探客人的隐私,并评头论足。 阿信一直觉得,自己才是赵佶最亲近的人,不会有例外。可是这个女人出现后,赵佶和他疏远了,还当着他的面关掉了屏幕。 这意味着,哪怕这些年他一只纵容着赵佶的喜好,赵佶也不在将他当成最亲近的人。他开始保护那个女人,他要独占那个女人,他们之间,会因为那个女人越来越远。依靠赵佶而活的他,无法接受。 阿信的语气微凉:“那我呢?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要和他在一起,是准备和我分开吗?” 赵佶楞了一会,然后笑了:“老子是要结婚,又没说辞退你,想哪去了。咱们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和女人能一样吗?” “那么,那个重要。” “什么?” “我问你哪个更重要?”阿信上前两步靠近了赵佶。 赵佶挠挠头,他不是不能理解阿信的反常。 阿信被抛弃过一次。 十年前,宾馆来了一对夫妻,带着个十一岁的小男孩。据说是男孩生日,带他出来旅游,会在这里逗留七天。 他们逛遍了冰霜之城最美的风景,那时候的赵佶只是个小萝卜头,每天坐在前台写作业。见到了阿信,年龄相仿的两个男孩分享了自己喜欢的玩具,还有小秘密。 阿信要离开的时候,赵佶依依不舍的道别。 第二天,赵佶的父亲去打扫昨天退房的房间,才发现了阿信蹲在角落里。 他被父母丢下了。 赵佶的父亲很生气,到处打听,可那对夫妻没留下什么有用的信息,阿信每天除了沉默就是哭,也不说自己家在哪。 他知道爸妈不要他了,又或者是他们对他说了什么过分的话,所以才没有闹着回家。 然后,家里人商量着留下了他,十岁,也能干一些简单的活。指望着没准哪天他爸妈就回来找了,就这样一直过去了十年。 这件事最开心的莫过于赵佶,因为他不用和朋友分开了,但朋友却变了。他内向,自卑,从小就跟个女孩似的逆来顺受。 赵佶最见不惯男孩娘了吧唧的样子,就总是逗他,见他被客人带来的孩子欺负的时候也会保护他。因为宾馆经常见到各地的外来人,赵佶性格很开朗,没多久,阿信就对他敞开了心。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赵佶就多了个尾巴,阿信很依赖他,将他当做唯一的家人,在赵佶的影响下,性格也才慢慢开朗起来。 赵佶看着这样的阿信,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一定是让他以为又要被抛弃了。便解释道:“有什么可比的,我跟她认识多久,跟你认识多久。” 阿信的表情微微缓和,但仍然余怒未消,不肯多说,点点头道:“老板,我去忙了。” 赵佶坐下来,打开屏幕,房间已经没了辛暖的身影。 漆黑的不见光的走廊,在白天也要开着灯,地下的光线原本就不如地面。一条红色的短毛地毯从头扑到了尾,辛暖靠在墙边。 她眉眼微抬,看着阿信从身前走过。 嘴角微微勾起,跟上叫住了他。“你叫阿信是吗?我听赵佶说的。” 阿信站在原地,转过头表情平静:“客人有什么需要?” 辛暖一脸的云淡风轻,走到他身前:“也没什么,就是跟你打听点事情。” “请说。” “你们老板平时喜欢什么啊?” 阿信的目光闪烁,盯着辛暖有了几分不悦:“你为什么要打听这个。” 辛暖露出苦恼的样子,目光总时不时偷落在阿信的脸上。“因为他人很好,还请我吃沙冰,我想回报他一份礼物。就是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呢。” “他喜欢什么我不清楚。但他一向很大方,不止给你一个人送过沙冰,不需要回礼。” “这样啊,没想到他人这么好。” 辛暖欲言又止,看的阿信拧眉:“你喜欢老板?” “只是有好感而已,他可是很喜欢我的。”辛暖神秘的眨眨眼,打开门进了屋。 一连两天过去了,红色的耳坠依然没有过多的反应,辛暖有些丧气,坐在床上看着外面的院子发呆。 因为冰霜之城的建筑在地下,是没有远风景可以看的,而且空气很闷,在建造的时候,人们总喜欢留这么一个院子,所有窗户朝这院子开,也能有个活动的地方。 冰玻璃的屋子透光,至少光照没问题。家具的颜色也是贴近冰的浅色,乍一看,就像住在了水晶宫里。正因为这样,设计也更偏向海域风格。 她将关注点从而追上移开,而是思考自己为什么会被引导来到这里。 辛暖觉得有什么东西好像联系上了,她有些激动的站起来。 这不是梦里那片鲨鱼池吗? 梦里原本是一片大海,中间做了个鱼缸,将鲨鱼养在里面以人为食。后来鱼缸里的水结冰,将鲨鱼冻在了冰下面。 “海,冰,冰下面......” 这座冰霜之城是大海的风格设计,以冰为主,人类住在冰下面,缺少的就是、鲨鱼! 辛暖睁大眼睛,感叹自己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这都能对上!不可能会有这么巧的事情,所以,这大概就是她来冰霜之城的原因。 但她还解不开。 照理说,就算整座冰霜之城是个大鱼缸,被冻在冰下面的都是鲨鱼才对,可是住在冰下面的却是人类。 只有这个关键点。 能推测到这里,辛暖全靠盲猜,哪怕有一点线索也好,她感觉自己快解开了,这个城市和她有关系。红色耳坠是在帮助她找到过去? 更确切点,是帮助她找回记忆。这种事有可能吗? 不可能整个城市的人都是鲨鱼变的吧?这些都是真正的人类,另一个世界也有一座冰霜之城只不过她没去过而已。 ‘叩叩叩’门被敲响,传来赵佶的声音:“辛小姐,是我。” 辛暖把门打开了一个缝,露出半张脸:“赵佶,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也没什么,我看你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不怎么出去玩,刚好我今天不忙,可以带你去走走。” “不用了,我不想出去。” 赵佶在监控里每天看着她呆在房间不是睡觉就是发呆,他看着都快憋出病来了:“出来旅游还是要开心一点,冰霜城很有意思的,我亲自做你的导游,给个面子吧。” “那好吧。”辛暖也不再拒绝,进去拿了个外套穿上就跟赵佶离开了。 走上通往地面的楼梯时,她回头望了一眼,二楼住房的某个房间正开着窗户,一个老人往这边看,虽然看不出那里有问题,但辛暖总觉得有点可疑。 “那个老人一直是一个人吗?” 赵佶回头看了一眼,点点头:“他和你是同一天到的,订了房间每天就呆在宾馆也不喜欢往外跑,就在里面活动,我看他年纪大了身边没个人陪着,特意让阿信多留意了一下。” 辛暖看着老人,这个距离她不确定老人是不是在注视她,便冲他轻声说道:“你好。”然后小弧度的摆摆手。 老人见了,笑着也冲她摆摆手。 辛暖又看向赵佶:“我们走吧。” 她的目光微沉,呵,老年人,都老成这样了,真难为他听力和视力还那么好,反应也够快。 赵佶带着她看到了许多只有这里才有的风景,冰和雪雕刻的树林,偶尔还能在某颗树上见到一两只冰松树。 赵佶笑着说道:“这林子挺大的,适合散步,要是运气好在这里捡到金色的徽章,还能去附近的店里兑换礼物呢。” 辛暖很快分析出了店家的心路历程,这地方过来的时候很偏僻,林子里藏徽章兑换礼品的是为了吸引人来这里。 来这里就要路过哪个店,到时候不管有没有找到徽章,至少店铺门前有了人流,也就有了消费者。 找到徽章的,就成了确定会进店的消费者,这就有了客流。 所以为了能得到长久的利益,免费礼品或许不会差。 辛暖赌这个老板是个聪明人,能经营那么多年一定是游客和来散步的人很多。而人们持续过来的原因...... 她打开终端搜冰霜之城,搜索那个店铺名字。运气好的人想炫耀是本能,果然有很多的帖子,下面就有奖品的晒图。 这些就是活广告。 好的口碑,变作人流,源源不断。 辛暖关注的不是这些,她漫不经心的刷了几条,有人得到一个儿童终端,有的是奢侈品牌的小首饰,有的是精致的洋娃娃,都是非常有意义的。但这些都没有吸引到她的。 她不去会无聊的只为了证明自己运气好不好被坑进这个林子看风景,因为她不想散心。 便抬头对赵佶说:“你可以带我去下一个地方了。” 这 赵佶看向辛暖:“......” 他们还没进去呢。 谁能告诉他发生了什么?几个呼吸的功夫看了会终端就要回去。他们来到这就是为了在外面看一眼的?正常人都会进去看两眼吧,就算不感兴趣也不会马上就走。 “来都来了。” 辛暖打断他:“对啊,来都已经来了,来过了就,没意义了,该走了。” 赵佶:“......” 你当是来打卡呢! 辛暖想的却是,如果赵佶早点告诉她里面是什么而不是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她根本不会踏进这条小路。 把她坑进来了又告诉她来都来了,他以为自己很懂套路吗? “前面的是迷宫,特别大,进去了好多人都出不来呢。”赵佶依然没有放弃哄辛暖开心。 这一次两人是乘坐电梯下去的,隔着电梯可以看到巨大的冰墙,高百米,辛暖大概猜出这是迷宫的外围。 果然下来的时候,巨墙中间是一线天,人可以走进去,里面黑漆漆一片看不清有什么。 收费的人看起来非常渺小。 赵佶付了钱领了两个小灯,递给辛暖一个,两人走了进去。 地下冰的迷宫,像一个恢弘巨大的王国。在里面看不到上面的天空,只有一个又一个分叉口,供使人在黑暗中慢慢前行。 赵佶走在最前面。“我来过两次,往左是个死路,咱们走右边。” 辛暖乖乖跟上,打开终端发现信号被屏蔽了。应该是迷宫的主人担心别人作弊所以弄来的信号干扰设备。 察觉到辛暖没跟上可能是害怕,赵佶安慰她:“别担心,就算走不出来了,超时了也会有人找到我们带出去的。” 挑战时间是三个小时,如果被找到的时候不想出去,可以给工作人员交钱,续费完就可以继续走。 一路上,都在赵佶再说,辛暖有一搭没一搭的回一两个字。然后就不吭声了。 等到了不知道第几个分叉口,眼前三条路,赵佶犹豫了很久,嘴里分析者,才走向了左边。 辛暖看了他一眼,直到那个男人的背影被黑暗吞噬,转身走向右边。 章节目录 第139章 父神 一边走辛暖还一边想,这个男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方向感竟然这么差。那边很明显已经走过了,他还要拐回去。 既然他喜欢那边,让他自己去走好了。 辛暖一个人拿着小灯往前走,两侧的壁垒释放着寒意,前面没人,后面也没人。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再走的深一些,还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带着一些小心翼翼。 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她还记得来时候的路,现在回去也来得及。就是不知道前面还有多远,虽然不想半途而废,其实她已经有些累了。 辛暖娇气的蹲下来休息了一会。 万籁俱寂的黑暗里最适合思考问题,她凝神想着人类和鲨鱼为什么对不上的原因。 努力回忆着那个梦境里的画面,越是去想,不仅那个画面,还能想到一些梦里没有的记忆,一点一点的回到了她的脑子里。 刚开始很难意识到自己多了一部分记忆,积少成多,等她意识到的时候,一点痛苦都没有了。 被冻在下面的明明是鲨鱼,为什么人类住在冰下面呢。半个小时过去了,看着手里的小灯。她张了张嘴。 难道是那些被丢下去的那些人类?可是那些人都已经被鲨鱼吃掉了。 似乎已经有答案呼之欲出,辛暖却不愿意往下想了。她蹲着,手环抱着腿,下巴顶在膝盖上,睫毛微微垂下来。 “不会是那些人的后人,为了怀念他们的祖先故意这么做的吧。” 她知道的,他们的祖先大多都葬在了冰下的鲨鱼口中。 心情沉重了起来,辛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不知不觉的,就在规定的时间内走出了迷宫。 出口处一个人也没有,辛暖浑浑噩噩的也不停留,就这么丢下赵佶一个人回了宾馆。她根本就是懒得等那个不知道还愿意在里面呆上多久的人。 回到宾馆,在走廊里见到了阿信,两人谁也没搭理谁,她径直来到了那个老人的房间,敲响了门。 门被打开,缝里,一个老人露出了眼睛,辛暖拧眉,她毫不客气的,直接推开闯了进去:“你还是那么爱扮老头子。” 那老人笑笑,仿佛在说:就知道瞒不过你。 “可我真的是这个世界上年纪最大的啊,原本就是个老头子。怎么了,出去一趟,玩得还开心吗?” 辛暖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景色:“不开心。” 她又厌烦的看向老人:“所以你让我来到这里的原因,就只是为了增加我的负罪感?有意思吗?” “当然不是。” 老人坐在另一个沙发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实际上,我的时间要到了。” “请问这个和我有关系吗?” 辛暖知道他说的是指他的寿命,神创造了世界后发现自己也逃不过死亡的规律,这个和她没关系。 老人道:“离开之前,我想看到一个圆满的结局。” 辛暖冷笑:“那你觉得,什么才是圆满?我都不得不来平行时空了你还要找过来,你的圆满就是死抓着我不放?” “所有的一切都回到正轨,而不是,像你这样投机取巧。” 辛暖拧眉,这句话她听不明白。 老人笑笑:“你知道吗,他们把你送到这,是一种协助逃亡。” “我有什么好逃的......”“你犯了错。” 老人的眼睛充满了和善,那和善却如冷酷的寒冰般无情。 这件事两个人都心照不宣,但是没有一个主动捅破那层窗户纸,一个担心会直接看到不妙的结局。另一个,也就是辛暖,她仍然在逃避,不肯面对现实。 两人都沉默了很久,辛暖扬起下巴,满脸不驯:“我该怎么才能回到那个世界。” “你想回去做什么?” “当然是报仇。” “你曾经对别人做过的可过分多了,这是报应,你觉得你还有什么资格向别人报仇?那些人有向你复仇吗?” 辛暖固执的看着他:“这是两码事!就算我曾经对别人做过不好的事情也是我做的,和她们欺负我没关系,我不是忍让的人。那件事另说,至少欺负过我的人,我绝对不会放过!” 老人沉默了许久:“我心存侥幸的将一部分记忆给了你,是希望看到你的改变。我没想到,还是掐灭了最后的希望。夭,你一点都没变。” 辛暖咬着牙:“我是辛暖,不是夭。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别拿你那些破规矩总往我身上套,有这个时间好好度过晚年不好吗。” “那他们呢,你都不在乎了吗?你不想知道,他们为此所付出的代价吗?” 他抛出这句话直接砸到了辛暖的软肋上,她的目光闪烁了几分,两只手握紧。“我知道,你不能把他们怎么样,即使是违背誓言,他们也最多受到一点小惩罚而已,你不用吓唬我。” “你真的确定,神明违背誓言的后果,是小惩罚吗?” 她沉默了,因为她不确定。“诚如你所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放弃了报仇,他们就会没事吗?” 老人摇头。 辛暖道:“那还有什么可说的,你只是还没放弃折磨我罢了。” ‘叩叩叩’房间的门被人敲响,辛暖站起来,透过缝隙看到了阿信的身影,他在外面叫了两声。“辛小姐,您在里面吗?刚刚还见到您走进来的。” 辛暖犹豫了一下:“我在,什么事?” “老板找您,不知道要说什么,您还是去一趟吧。” 辛暖看了老人一眼,握紧的手一直没有松开,她暗骂了一句。“你真恶心。” 然后打开门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间。 “恶心吗......”老人收起了笑意,布满了褶子的手从兜里拿出一个拇指大的小瓶子,里面盛着蓝色的星光,光芒微弱极了。 他以爱创造了世界,世间万物皆有爱意。唯独夭,她所存在的意义从来都不是爱。 他的瞳孔里倒映着星星,竟然红了眼眶:“你们的爱,怎么偏偏就给了她。” 这么绝情的话,她都说得出口,你们听到了吗......到底,值得吗? 辛暖站在父神的门口,低着头。 她其实没走,不如说,根本挪不开脚步。一想到他们可能因为她在受苦,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掉。 但她不想在那个恶心的老头子面前示弱。 她必须要保护好自己,如果她出了事,只会让他们更难过。 他们付出了代价,不就是为了让她过得更好吗?所以,不能回头,只要她咬死自己是辛暖,不是夭,父神就没有权利惩罚她。她绝对不能恢复记忆。 她要继续做辛暖,要对那些欺负过她的人报仇,完成作为辛暖的人生,然后,找到幸福,有一个好的结局。 这才是她所认为的圆满。 而不是作为夭,继续受苦。他们已经代他受过了,要是她不承这个情,那他们的苦心就白费了。 辛暖从来都不害怕自己会付出什么代价,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她害怕的,是让他们心疼,不想再让他们担心了。不想让他们努力过后还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受苦。 辛暖是红着眼睛走进了赵佶的房间的。一见到她,男人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我还和工作人员找了你很久,你怎么出来的。” 辛暖低着头,喃喃道:“从出口出来的。” “从!”赵佶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从出口出来的!你通关了!你怎么做到的,那迷宫可是......” 从来没有人走出来过。 邪了! “只要不走回头路,慢慢走就出去了,你还有事吗?”辛暖想离开,赵佶拉住她的手。“你怎么魂不守舍的?” “因为,我想家了。” 赵佶问:“你要走了吗?你家在哪?” “在......”辛暖像是丢了魂还没有回来,盯着赵佶的眼睛,说出了一个地名:“神域。” 赵佶:? “你说什么地方?” 她摇摇头。“我说错了,是爱京。” 赵佶笑道:“真的假的,爱京可都是有钱人,你家也是做生意的吗?” 辛暖冷冷一笑:“不是,家里人是当官的。” “什么官?” 看着他这副惊喜又迫切的样子,抓着她的手也越来越用力辛暖不难猜出,恐怕这个男人连他们死了埋哪都想好了。 辛暖的反应很平静:“赵佶,你是个好人,和你做朋友的这段时间我很开心。我已经和家人联系过了,他们为我安排了未婚夫,我很快就要回去结婚了。” 赵佶愣住了。“你是说,你要和一个不认识的人结婚?” “是。” “那他怎么可能给你幸福。”赵佶气坏了,抓住辛暖的肩膀:“我跟你一起回去,如果你父母不能接受我的话,你就跟我私奔。总好过将自己交给一个陌生男人。” 辛暖:“......” 私奔?这男人还真不是一般的蠢,他到底还脑补过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摇摇头放开了他:“让我想想吧。” 打开门正要走出去,就看到站在门外的阿信,他的脸上没有笑意,见辛暖出来还主动让开了路。 经过他的身旁时,辛暖勾起嘴角转过身:“我、这两天就给你答复。” “好。” 与此同时,三人的终端同时响了,辛暖低下头打开,发现是一条世界资讯,不等她查看内容,赵佶已经惊呼出声。“禾央分裂了!” 辛暖看了一下,果然,大王子昨夜毒杀禾央帝王罗凡瑾,结果被三王子撞见当场处置了。五王子和三王子争夺王位,双方一再两处底牌,最后的结果是......一分为二。 辛暖懵逼了好半天,她有赶紧搜索关于星际战场上的最新资讯。 黑暗兽的势力愈发扩大,已经对星球的周边区域进行蚕食,各国正积极开展有效的防护措施。但至今没有找到有效的抵御方法。 更多的内部信息,普通人的终端根本没权限查看。 但是既然已经到了公开的地步,说明事态已经比想象中严重了。 这种事情在另一个世界明明已经解决了才对,难道少了那三个人,世界完全换了样貌吗?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辛暖二话不说闯进了父神的房间,老人正坐在里面品茶。辛暖直接打翻了她的茶杯,怒意横生。“他们不会让这个世界出事威胁到我的!是你做的吧。” 老人弯腰将碎片捡起来:“好好的一个杯子就这么被毁掉了。” 他只是笑了笑,将碎片放到桌子上。“人类的发展到星际时代几乎已经到了尽头,这是人类的极限了。你与其怀疑是我破坏了这个世界,为什么不去思考是因为那个世界多了他们三人的介入才会变得更好。” 辛暖看着他脸上永恒不变的笑意,只觉得脊背发凉:“你所制造完美世界计划中,人类仍然不是最后的完成品?” 老人站起身,神色间有些骄傲。“我已经有了最完美的作品,而且已经繁衍很多年了,到现在的完美状态。只等人类走向自然的终结,便能够取而代之。” “是什么?” “灵妖,一种海陆空的三栖生物,有着比人类更高级的智慧和强悍的体能,没有善恶和更多复杂的情感,只有守护世界的天性本能。灵妖,才是我完美世界中的理想杰作,也是我最后的作品,完美世界的最后一块拼图。” 当神说出这句话,也就意味着,人类,成为了过去式。和以往这个世界其他的主人一样消失在历史的洪流中,成为传说,或是被遗忘。 老人面向辛暖:“所以,你作为人类被创造出来,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第一,继续做你的辛暖然后和人类一起灭亡。第二,接受全部的记忆,成为夭,全了你的因果,以神明之女的身份留在神域。” 辛暖的眼睛里多了几分狠厉:“你早就知道,堵死了我全部的路。” 他说:“不是堵死你的路,而是一直在给你机会。夭,你知道的,我和他们一样对你充满了纵容,你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例外。可你也总是让我失望透顶。” “创造我的不是你,我不在乎你失不失望!”辛暖抓起桌子上的杯子碎片就朝老人脸上扎去。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夭宝 在碎片触碰到老人的脸的那一瞬间,辛暖手里的碎片竟然一点点化作了灰尘消失在空气中。 一个年轻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老人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长高,变成了年轻高大的男人,他和梦里见过的一模一样,深邃俊朗的眉眼,眉宇间是生来就有金色的代表光的符文,左耳上带着一片金色的羽毛耳坠。 那是真正的金子,薄的只有一片羽毛的重量。 身上衣服也变了,纯白色的绸缎将他的白玉般的胸膛缠绕,变成简约的装饰品。 男人弯了弯唇角,满眼的慈悲,再也看不出更多的东西。 神说:“夭,你知道我不会害你,我也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 辛暖想拉开门走出去,却发现门和墙壁长死了般难以撼动,她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原来完美的神也会做出这么卑鄙的事情。” “这是无奈之举。” 辛暖双手环胸:“我看,你是被逼急了吧,毕竟你时间不多了。” 神坦诚:“是有点。” 她眯起眼睛,不屑的说道:“没用的,除非,你敢杀我,我死了,这些问题就都不存在了。” 神不为所动,连声音都是和煦温柔的:“你觉得,我没有杀过你吗?” 他又说道:“是你哭着哀求,让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的。” “你胡说。” “不信的话,那就找回你的记忆,这样你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辛暖烦躁的踢了一下身旁的椅子:“说到底,还是想方设法的让我变成夭,好接受你所谓的惩罚吧。” 如果是这样,他们的牺牲就毫无意义了。 神重复了一句话:“你做错了事,应该接受惩罚。他们为你做的这些毫无意义。” 耳坠烫了一下耳朵,辛暖忍不住的发抖,盯着眼前的男人。原本想着只要熬到他死就自由了。 但他似乎格外偏执。 真的要妥协吗? 这是她曾经的选择?她不相信自己会那么做。 —— 夭的诞生,为神域增添了不一样的意义,那就是夭的生日。 每到这一天,每一位天神或仙子都会来送上祝福和精心准备的礼物。 还不会说话的婴儿依偎在兰世的怀里,被另外四位逗的咯咯直笑。 他们也看出来了,这小家伙喜欢更刺激一些的东西,比如搞怪的鬼脸、恶作剧、这一类的都可以逗她笑。 他们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但却不愿意承认。 人类的身体是非常娇弱的,磕了碰了,太冷太热都不行,再加上吃喝拉撒,心情好坏,这都让第一次养孩子的神明感到焦头烂额。 他们是怎么都想不到,只是人类而已竟然能麻烦到这种程度。 偏偏他们又什么都愿意亲力亲为,不肯假手给其他的仙子做。 要不说他们五个其实都小心眼呢,交给其他仙人,就会暗搓搓的觉得婴儿被虐待了。 一年下来,为了逗她开心,他们是真的用心了。 什么洁癖?高冷?暴躁?或者是腹黑?这些脾气早就被这小家伙磨光了。 夜眯着眼,轻轻的捏着婴儿的小手,眼里充满了爱意:“好可爱啊,小宝贝怎么这么可爱呢。” 面对这样的爱意或夸奖,婴儿的反应却并不大。她本该生来就有灵性的,可惜,和正常的人类还是稍有不同。 就像是少了最根本的东西,其实不如真正的人类。 月有些愧疚的亲了亲婴儿的额头:“是我不好,没有给她一个最完美的灵魂。” 任由其在生命池中自己生长,降生后的婴儿毫无外力干涉的按照本能自我发育,也就是最初她所被创造的意义,所以相较于人类是有残缺的。 区别在于,人类女子怀孕的时候,女子本身对腹中胎儿的源自本能的最纯洁的爱意,这样的爱是神圣的,人类就源自于此。 所以人类有着独立完整的灵魂,能成为个体,思想体。 她显然不具备这些。 事实就是:说好听了这是个人类,说的难听一点,她就是个随便造出来的小玩意,她的功能取决于月创造她时候的心情。 后悔也晚了。 他们爱她,依然爱到恨不能给她最好的一切。因此他们是愧疚的,明知道她不懂,还是会一厢情愿把她当做真正的人类一样去呵护。 人类源自于爱,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天生的坏人。 因此,夭成为了那个例外。 她没有善恶观,换句话,就是没有这方面的良知。 很快到了婴儿一岁的生日。 各路仙人都送来了礼物和祝福,没有一个敢迟到。其中有名仙子忍不住说了句话。 “我还以为神明大人创造的人类会是非常高贵完美的,原本特别期待,现在看到了也不过如此。看长相,长大了在仙子中也就是平凡的样貌。” 她的话带着一丝窃喜,仙人是可以通过面相大致看出以后的长相的,神明的女儿又怎么样?爱美和攀比的心思适用于任何物种。 显然这些话被无所不知的神明知到了。 尧倾摘下椅子上伸着枝条的金色蔷薇,将蔷薇抛到那名仙子的面前。金色的蔷薇柔软温顺的悬浮在仙子的脸前。 仙子却白了脸色,她局促的想要后退。 尧倾淡淡道:“即使如此,公主与你们这等卑劣的东西也是不同的。” 仙子瑟瑟发抖的低着头:“是。” 金色蔷薇泛起了莹润的光泽,愈发美丽,而仙子的容颜也在慢慢衰老,她像一个即将枯萎的蔷薇般失去了水分,干燥,皮肤暗沉。 最后连呜咽的声音都变得沙哑难听。 这一幕的发生,无人敢言。 夜祀抱着怀里的小寿星,一旁的月只逗弄着婴儿,冷不丁道。“万事万法,归根结底都是父神所创造的,原本就属于虚无。包括你、包括花、包括世间万物都一样,如你所言,我们宝贝,倒不如你这几许尘埃?” 同样是美丽,既可以属于你,也可以属于花。你也可以有,也可以没有。 仙子生来是仙子而不是人类,也不是花草植物,并不意味着她比所有的人类都要幸运,仙子有仙子存在的意义,花草有花草的使命。 竟以为此而沾沾自喜,是一种劣性。 月只的话说完,那仙子已枯萎到弯下了腰,轻轻一碰,就散成了灰尘。 仿佛从未存在过。 金色蔷薇变得更大了,婴儿看到这一幕笑的开心极了。兰世勾起嘴角,将那朵金色蔷薇收回来,递到小宝贝的手心里。 月只却低着头,金色的眼里有几分愧疚。那个时候,只要他想,他们的宝贝可以比这个世间的一切都更加美丽。 而他既没有给她完整的灵魂,健康的身体,也没有完美的容貌和天赋。 明明爱她到想要付出一切,实际上,什么都没给过。 津析略一思索了一下:“夭,在神语中是美丽的意思,就给这孩子取名叫夭吧。” 从此以后,婴儿便有了名字。 夭宝,美丽的宝贝。 “是父神来了。”众仙人纷纷行礼,让出了一条路。 年轻的神走到婴儿的身前,正要祝福,却意外的发现她的缺陷。有些惊诧的看向月只:“你创造这个孩子的时候......” 他没有问下去,显然事实已经如此,再争辩也毫无意义。 他对五位神明道:“这个孩子,你们必须多方引导,善与管教,她本质顽劣,切记不可纵容为祸。即使是后天培养,也务必要为她塑造出完整正确的观念。” 只有尧倾敷衍的应了一声,然后继续逗孩子。 显然,神一过来不仅没有祝福,还对着过生日的孩子一番评头论足的行为,让家长们不爽了。 这点很快就被夭的笑容所治愈了。 毕竟他们敬重神,他是万物之父,还为此尊称他一声父神。 夭宝似乎很喜欢,这个吸收了一位仙子美丽和生命变得更漂亮的蔷薇花。 时间不紧不慢的流逝着。 夭宝开始学说话了。 “按照人类的规矩,她应该叫我们父亲,先学‘父’吧。” “是我们创造的,又不是我们生的,你就不怕她长大了缠着你要母亲?” 自从万物有了性别,女性是后来才有的,人类得以孕育的方式繁衍。而他们五位初始的性别显而易见,他们可没那功能,谁去给她做母亲? “那就......叫哥哥吧。” 因此,夭有了五位哥哥。 随着她的长大,性格上的缺陷也愈发明显。对于其他人来说,哥哥代表着兄长,会爱护,尊重兄长。但她的理解方式显然不符合人类的基础思维。 她率先想到的是得到。 只要她叫一声哥哥,就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而不是因为哥哥们爱她才给她一切。 仙人一族也采用和人类相同的方式繁衍,人类繁衍出来学习为人、学习生存能力。 仙人的孩子出生后要学习最基本的就是修炼。 神域和天界接近,分为上下两层,仙人生活在仙境,只有很少的比较优秀的仙人才有机会在特定的日子去神域。 仙境和夭年龄接近的孩子并不少,神域虽然神圣,但这里的生活非常枯燥,对于夭来说,呆的最多的地方其实是仙境。 第一次到仙境的时候,夭对什么都好奇,她在树下遇见了六个正在一起修炼的小仙人,都是女孩,夭凑了过去。 夭是骨子里的高傲,这是她的天性,所以开口便是一股上位者的语气:“你们在干什么?” “修炼。”其中一个女孩答到。 “为什么要修炼?” “为了变的更厉害。” “为什么要变厉害?” “为了去神域,延长寿命。” 夭不停的在树下干扰她们:“修炼,看起来好无聊啊,我就住在神域,如果你们快死了,我可以带你们上去的。” 被打断修炼的眉清目秀的女孩看了夭一眼:“我们不会做这种投机取巧的事情的。” 身旁的其他女孩也附和:“对,我们和你不一样,你是人类,如果不是生在神域,这辈子都没有去神域的机会。而我们生来就是仙人,只要努力修炼,早晚都可以进入神域。” 夭鼓起了腮帮子:“人类怎么了!” “人类很低级啊,不然为什么只有仙人才有资格进入神域。” “就是,人类会老,会生病,而且又丑又脏,和我们从根本上就不一样。” 听着这些同岁的女孩一言一语的,夭的小脸通红:“我才不脏,我才不丑。” 几个小仙子相互对视了一眼:“我们不要在这里修炼了,走吧。” “嗯。” 她们拉着手飞走了。 回到神域,夭红着眼眶扑到月只的怀里,委屈的问:“哥哥,你为什么要把我创造成人类啊。” 月只低下身将夭抱了起来,又忍不住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怎么了,夭宝突然这么问,哥哥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为什么不把我创造成仙子呢?生病好难受,什么都不能吃好难受,不能飞好难受,我不想当人类呜呜呜......” 夭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看着怀里的女孩掉眼泪,月只心疼的不得了,连忙哄着:“哥哥错了,夭宝不哭。我们夭宝是最好的,不管你是人类还是仙子都是哥哥的宝贝。” 夭红着眼睛:“那我不做哥哥的宝贝了,你把我变成仙子吧。” 这下,原本就愧疚的月只更抑郁了。 像这样的场景时常发生,夭开始对自己人类的身体愈发不满。 人不吃东西会肚子饿,吃错了会上火,太冷了会发烧,太热了要流汗,出去玩还要满世界找厕所......很多很多,很麻烦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她那么心高气傲的性格,走到哪里都会被看不起。 将月只闹抑郁后,又去闹别的哥哥。 “我不吃青菜...我不吃肥肉...我不吃瘦肉...我不吃胡萝卜......” “我不要睡软床...太硬了...我要粉色的床...太丑了...我要的不是这个粉色的床......” 神域难得下起了雨,这表示神明的心情特别糟糕,就像这天气一样。 之后,夭被灌下了补充人类身体营养的药,然后在他们当中最有威严津析的怀里睡着了。 这就叫敬酒不吃吃罚酒,到睡着了脸上还有泪痕呢。 任性可以,但是任性到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不行。兰世盯着夭的睡颜弯了弯唇角:“还是睡着了显乖。”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夭宝2 可不是吗,醒着的时候根本没有消停过,恐怕她自己都累了,就是故意折磨他们呢。不然也不会那么快就在津析怀里投降了。 在他们当中,夭最害怕的人就是津析,因为他本身就属于那种霸气威严的类型,一旦脸色沉下来,再好看都能把小孩吓哭。 这样的生活,对他们来说是幸福的,也有不幸。 整个神域一切都混乱了,神域突然禁止仙人的进入,代表着永生的大门关闭,修炼除了变得强大失去了最珍贵的意义。 刚好大限将至的仙人只能眼睁睁的等着生命随时间流逝。他们变得格外珍惜时间,这一位仙人的伴侣突然背叛和另一位仙人有了暧昧的关系,她决定和伴侣分开用所剩无几的时间追求自己的幸福。 与此同时还有很多的仙人失去了自己的伴侣,原本平静宁和的地方开始变得乌烟瘴气。 夭坐在仙境的云端上,漫不经心的看着下面的景象,小仙子们也不修炼了,每天疯玩,有的直接跑出了仙境。 每天都能听到下面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吵个不停。 只有一个仙子站在她的身旁:“公主殿下,如果继续关着神域的通道,迟早有一天会惊动父神的。” “那是谁?” “非常严厉的,执着于规则而无私的存在。即使是神明大人也尊敬的神。” 夭吃掉手里的葡萄:“我又没招惹他。” “可是您正在破坏仙境,这样下去,所有的仙人都会消失的。” 仙境的时间流逝速度很快,神域的一日相当于仙境的十年,而仙人的基础寿命只有三十年也就是神域的三日,三十年后仙人进入神域沾染灵气,便又能活三十年,资格取决于他们本身的修炼程度和自身所作出的贡献。 所以神域几乎每天都能见到不同的仙人,大多数仙人做做好事,还是能达到进入神域资格的标准的。 可自从神域的门关闭之后,很多的仙人为了活的更久一些,很多会选择去时间流逝相比神域还要缓慢的人间避死。 贸然越境是会遭天谴的,三十年一天劫,熬不过去下场依然只有一个死。 夭掰着手指头算算数:“最多只能活三十天的话,那么关三天以上肯定就会有仙人死去,一个月后,仙境是不是就没有仙人了。” 侍女低着头不敢吭声。 并没有坚持一个月,被夭私自关上的门,在二十天后开启了。 即使如此,所剩下的仙人也寥寥无几,长达按二十年的流亡,仅剩余的仙人一族分布在各界的各个地方,有的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关我家的门,跟你有关系吗?” 夭跪在一张竹席上,竹席飘在湖心,四周都是水,凉意渗透进膝盖里,没一会便又酸又疼。 可是她不敢站起来,因为有个很凶的男人坐在湖边的凉亭里。 男人没说话,兰世和尧倾一左一右站在他的两侧,脸色说不上好看。 夭可怜巴巴的看着两人:“哥哥,我膝盖疼......” 尧倾看向中间的男人:“父神,已经跪了一个小时了,够了吧,她已经知道错了。” 父神睁开眼,平静的望着湖心满脸怨毒的女孩。“你们看她像知错的样子吗?” 兰世轻声开口:“夭宝还小,是我们没看住她,这次就算了吧。” 他们知道这次夭闯的祸不小,仙人是父神所创造的最高贵的一个族群,负责辅助管理各界的势力平衡。如今仙人一族几乎覆灭,死的死,逃的逃,所剩无几的也规整不起来了,还能任由其去。 连同受到影响的还有一直受仙境所庇护的精灵一族,梦族。仙人与魔人的平衡被打破,魔人大量繁衍,蚕食,已经影响到世界的平衡。 这个世界是父神的心血,一次次实验、推演,才能找到最合适的共存之道。各族之间看似独居一偶实则息息相关,牵一发而动全身,每一子都不可或缺。 夭这个门一关,直接给搅乱了格局,破坏了平衡点,这个窟窿想要补上可不容易。 父神沉默了许久:“我就是看出她本质顽劣,才希望你们善加引导,如此,不觉得太过纵容了吗?” “父神。”尧倾沉着脸:“我们没有告诉过她神域的门不能关,无心之过,何来纵容?” 视线交错,神站起身:“这次就算了,反正仙族也不过是我完美世界的试验品罢了,刚好趁这次机会做一下调整。” 他又看向湖中心的小人:“我希望她长大后,可以懂事一点。” 兰世已经伸出手,夭很轻松的就借着力道飞了回来,她难受的捂着自己的膝盖一边‘啊呀啊呀’的抱怨起来,眼眶红红站都站不直了。 兰世将她抱起来。 当天晚上,夭就发起了高烧,而且一直不退,神域的水很凉,隔着一张竹席,一个小时的寒意也刺进了骨子里,不堪一击的免疫力苦苦支撑着,将夭折磨的不行。 这件事过后,她安分了数月,到了五岁的生日。 仙境的时间规则被抹去了,天使一族生活在那里,更名为天堂。 神赐给了天使与生俱来的翅膀和慈悲的心,比起仙人更能守护好世界,有着可以任意进出神域的资格。而早已膨胀的魔人一族进化成了强大的魔头继续为祸世界。 神便给了天使与之对抗的力量,替代仙人克制魔族。 天使们强大,温柔,善良。 每当看见飞在云层上下的洁白纯洁的天使,夭就会变得安静下来。 她或许并不能深刻的理解什么叫做美好。可是,她的心里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生出了奇怪的念头,那就是,想要靠近他们。 她的眼睛逐渐发亮:“哥哥,长大以后,我要嫁给天使。” 津析摸着她的头,温柔而强硬的说道:“我们是不会把你嫁出去的,因为你只属于我们。” “可是,每一个人类女子最后都是要嫁人的。” 夜祀道:“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配得上你的人。” 夭不满的说道:“哥哥,我发现了一件事。” 尧倾意外的挑眉:“什么?” 只听见她平静的陈述:“怪不得所有的种族都说人类卑鄙无耻又自私,人类至今是父神最满意的作品,说到底,他是按照自己的样子创造人类的,人类的罪源自于他的罪,而父神的罪源自于你们,归根结底,你们才是最卑鄙无耻的根源!还遗传给了我!” 兰世冷笑着:“听到了吗,咱们宠了那么久的宝贝,骂起我们都会拐弯抹角了。” “我说的是事实!” 月嗤笑着接上:“还不惜把自己骂进去。” 夭振振有词:“我讨厌肮脏的人类,包括遗传了你们肮脏一面的自己。只有天使是这个世界上最干净纯洁的生灵,我就要嫁给天使,我要让我的下一代也变成那么美好的样子!” “啪!”一个巴掌打在了那张娇嫩的脸上,夭被打的倒在地上。 津析沉着脸:“我们给你的,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你是我们的一部分,谁都分不开。这种话,以后让我听到一次,就打你一次。” “你这是干什么!”尧倾护在夭的身前,心疼的将她抱在怀里,夭还在瑟瑟发抖,小声啜泣着不敢说话。 “她现在还小,跟我们开玩笑的。”他的语气变得冰冷:“何况,等她长大了,天使一族是否存在都不一定。” 或许是一语成谶,在神域之外的很多很多年以后,这个世界上,果真再也没有了绝对干净的东西。 每个生灵都成为善恶的两面派,他们隐藏的很好,活在阳光下。但质本污浊,谁都不能抹去自己骨子里时有时无的恶念。 夭唯一的一次想往的光,就这么跌进了永夜。 那双存在过光的眼睛,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人类,也是一种会记仇的生灵,夭看着水镜里被打的红肿起来的半边脸,第一次生出了要报复哥哥的念头。 她要让他们后悔。 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是自己,所以夭做了一个决定,她要离家出走。 服侍她的仆人听了这话吓坏了:“不行,公主,您不管去哪里都会被找回来的,他们一定会生气的。” “那就想一个不那么容易让我被找到的地方。” 最好的选择,是偏远的一颗绿色小行星,那是一个极其野蛮的世界。 丛林法则适用于任何野兽,它们能化作半兽型,食用生肉,住山洞,不着寸缕。 为了融入那里,夭穿了一条兽皮裙,踩在干燥的沙子上,这是她第一次离开神域或天上,对凡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面对着像海一样大的沙漠,撒欢似的奔跑起来,弄了一身脏兮兮的沙子,她才觉得饿。 当她想找点东西吃的时候,四周还是漫无边际的沙漠。到底是没吃过苦,刚来到这的第一天,就用了月曾经送给她的礼物。 月是执掌生命与命运法则的神明,他给的小手链,里面有生命的力量,可以从里面拿出任何夭想吃的植物。 拿出两个水蜜桃,夭吃饱了上路。 在沙漠里走了三天,手链里的生命力量枯竭了。原本就是当做小零食送给她的,月没准备让她将水果当饭吃。 只是在饭后之余多吃点水果对身体好。 在这里,夭直接当饭吃了三天,已经走到了森林里,见再也拿不出东西,她丢掉了手链。 又饿肚子了怎么办? 凶猛的野兽埋伏在暗中伺机而动,十多米长的大蛇缠绕在树上和树干融为一体,偶尔吐着信子。 在生死存亡之际,夭被一只黑色的狐狸救了。黑狐不但能口吐人言,还能变成人形,它把夭带回了部落。 而差点被野兽吃掉的夭不知道自己差点被野兽吃了,还觉得他们好大好漂亮。然后突然出现一只黑色狐狸将它们咬死,才意识到自己躲过一劫。 整个部落就是一个空地加一个黑漆漆的破旧山洞。她被黑狐当伴侣养在了这里。 白天他会和部落其他雄性出去捕猎,部落里的雌性就想着办法的欺负她。 最开着夭不知道自己是在被欺负,加上语言不通。直到她被叫到采摘果子的小树林里。 被一个雌性伸着黑乎乎的手推了一下,夭以为她在跟自己玩,裂开嘴笑了笑。 之后又被推了一下,跌倒在地上,对着那些嘲笑她的嘴脸。夭站起来就扑了过去,和她们厮打在一起。 一来二去,就这样过去了半年,这里的半年也不过是神域的一日。 但夭在这里真真切切的生活了半年,即使有黑狐伺候着,还是大大小小的生了好几场病。她遗传了罗凡晓的聪明,早就将这里的语言学的滚瓜烂熟。 “这个雌性分吃我们的食物,又不能干活,真不知道可瞬为什么一定要留下她,部落里漂亮的雌性那么多。” “就是,长得奇奇怪怪的,皮肤那么白不会是生病了吧,看着真恶心。” “年纪这么小,又不能生崽给我们部落繁衍,一点用处都没有。” “真讨厌。” 大概就是这样,半兽的力气很大,雌性的力气也不小,似乎谁都能欺负她,而她,打不过。每天都红着个眼睛,因为身体柔弱干不了重活,年纪小又不能生幼崽。 她只能靠打磨骨刀来换取留在部落的资格。 所有人都认为她浪费了珍贵的食物。在可瞬出去捕猎的时候。雌性们同仇敌忾的刁难她,她们将骨头丢给她,让她磨成像鱼刺那么细的骨针。 她们喜欢看她被欺负。 天寒地冻的时候,夭的手冻得通红,在石头上磨针,她的手已经没了直觉,闻着山洞里飘出来的烤肉的香气饿的天旋地转。 一根骨针,两根骨针,三根骨针...... 她的手开始化脓,流血,仍然被强迫打磨那些骨针。 而生了幼崽的雌性会得到最高的奖励,一块完整的手心那么大的肉。这也是她们羞辱夭的资本。 “你这么瘦弱,将来一定也生不出什么健康的后代吧,要是靠你这样的雌性,我们部落早灭绝了。” 原来,凡间一点也不好玩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夭宝3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哥哥们怕她冻着了,原来冷的感觉真的很让人难受啊。 “哥哥......” 这是半年来,夭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很小,带着几分委屈,小的几乎听不见。 直到,黑压压的云层笼罩整个大陆的那一天,电闪雷鸣,狂风肆虐,所有的野兽得到预警纷纷逃窜。山上的巨石滚落,树木折断,过后,一场暴雨席卷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森林变成了汪洋,漂浮着动物的尸体, 山上也有腐烂的兽人尸体,绝望之中,疾病又再次接踵而至。 地震,狂风,海啸,沙尘暴...... 在灾难面前,一切都变得那么渺小。 只有山洞门口那点小小的光晕笼罩着的女孩安然无恙。 她很舒服的睡了一觉。 等她醒来,一切都停下了。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活物。 夭睁开眼睛,冷冰冰的开口:“即便如此,我依然要诅咒你们。” 你们不是喜欢针吗?那就诅咒你们身上长满针,时时刻刻,永远都别想摆脱。 喜欢繁衍,就让你们成为繁衍最厉害的物种,让你们的后代同你们一起活在诅咒里,世世代代。 死去的,腐烂的野兽们睁开了眼睛。他们残缺的身体被浓雾一样的死气包裹,生前残留的记忆让他们仅存了些许智慧和意识。 痛苦,暴虐,杀戮,这个世界,已经容纳不下他们,背负着诅咒活在黑暗里,永远都无法解脱。 大水褪去,世界只剩下一片沙漠。 夭站在金色的沙子里,阳光温暖和煦。 那些半死半活的野兽站起身,警惕的看着她。似乎是认出了这个女孩,它们本能的产生了恐惧,很快就呜咽着四散而逃。 夭大笑着和它们追逐玩了起来。 又是一轮残忍的虐杀。 “宝贝,玩够了吗?该回去了。”津析从后面把小女孩抱起来,看着她脏兮兮的手,没来得及说教,那小手就拍到了他的脸上,将神明一起弄脏了。 夭咯咯的笑出声。 “哥哥,他们那么快繁衍,现在一大片都是,将来这个星球会不会装不下它们了。” “会的。” “那它们会去别的地方吗?凡间一点也不好,我不喜欢。就让他们代表正义去破坏,消灭这些讨厌的地方吧。” “还敢想,不怕父神了?” “反正有哥哥保护我,我才不怕他呢。” “你啊。” 八岁生日的那天,父神第一次正式参加她的生日会。 他已经知道了哪些兽人的事情,但是被尧倾压着,没有谁敢拉出来说,那个世界的悲剧,成为一场咎由自取的浩劫。 是尧倾亲自动的手。 夭穿着黑色丝线织成的小裙子,露着白嫩的手臂和小腿,穿了一双黑色的水晶鞋,柔软的头发垂在肩头,和月只牵着手走进了纯白色的宫殿。 她是唯一的与众不同的黑色。 看着走进来的父神,夭扬起下巴:“你每一次都迟到,这次怎么来这么早。” 就算要拿兽人的事情来说教找她麻烦也不行,那件事是哥哥们做的,不是她。 神说:“我是来给公主送礼物的。” 夭冷笑一声,驳了神的面子:“这个世界上我想要什么没有,不需要你的礼物。” “是吗?”神笑笑:“我送的这个,正是你所没有的东西。” 夭还真想不明白,这世界上有她没有的东西? “是什么。” 她看见神慢慢伸出手,张开手指,里面静静的躺着一枚透明的小瓶子,瓶口是木塞。拿起那个瓶子搞搞的举起来,半天瞧不出端倪。 “不就是个破瓶子吗。” 她随手丢掉,那瓶子滴溜溜的转了个圈飞回了父神手中。“这个瓶子,是我亲手做的,它和你息息相关。” 他又看着瓶子说道:“只有你才把它装满。” “装满了之后呢?” “之后,你缺少的那个东西,就会回到你的身上。” 夭红着脸:“我说了我什么都不缺。” “那么,我就替你保管。” 神说完,走向了月只:“送她去上学吧。” 月答道:“我们还没想好。” “已经到年龄了,即使她不需要学习那些知识,也应该去学院,去接触真正的处事之道,这对她有益无害。” “父神说的有道理。”尧倾已经走了过来,看了一眼拆礼物的夭。“夭宝被我们宠的太过了,去了学院,多接触接触人,也好收一下她那性子。” 过完生日心情正好就被打包要送到灵界的学院怎么办。 “啊!我不去,我不要上学呜呜,我不要,你们说了会养我一辈子的,你们逼我上学,你们不疼我了呜呜......你们说话不算话,我不上学呜呜......” 夭被坑着换上了校服,拿上小书包的时候才意识到,自然已经来不及了。 夜祀捏捏她的脸:“忘了我们给你讲的小白上学的故事了吗?小白因为去上学最后有了好多好朋友。” “我!不!要!呜呜哥哥你让小白去上学吧,夭宝不要上学。” “如果你去上学,我们就答应你养宠物。” “那我不养宠物了。” 他们也万万没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夭宝,竟然是个重度社恐人员。 曾经因为人类的身份被仙子诟病的事情造成了尊严上的阴影。她心里很在意自己的身份,不管是那届生灵,夭都不肯和他们有更多接触。她从心里抵触,觉得他们表面上不说,心里一定在笑话她。 所以她为自己是人类的身份的事实而自卑,只肯缩在哥哥们的身边,继续当她与世隔绝的另类,也不肯融入任何圈子。 兰世拽开连哄带骗的两位,冷着个脸,也不说话,弯腰就将哭闹的夭抱在怀里,风风火火的送到了灵界学院。 提前和这里的老师打过招呼,让他们多照顾一下,就是不能让她搞特殊,毕竟送到这就是为了管束管束她的性子。 夭哭的那叫一个惨绝人寰,死拽着哥哥的手不松开,两个老师都拉不住,他们也不敢硬拉。 最后还是兰世咬咬牙,狠心的扯开了夭。“等放学了,哥哥来接你。” 丢下这句话,人就消失了。 老师们头都要炸了,这小祖宗可怎么办啊。他们以为世界末日了,却发现夭安静了下来,怯生生的望着他们。 不知道的还以为小公主在自卑呢。 老师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从神明一走就老实了,合着,公主这还是个狐假虎威的性子? 女老师温柔的伸出手:“夭同学,跟老师进去吧,小朋友们知道公主殿下要来,可期待了呢。” 夭没吭声。 女老师笑着:“我叫青鸟,你可以叫我青青老师,我们公主殿下真的和传闻中一样漂亮呢,来,我们快进去吧,老师已经迫不及待要把你介绍给别的小朋友了呢。” 夭走进教室里,这是一个很大的山洞,抬头可以看见蓝天,周围有灵泉。天然整齐的石凳石桌,上面坐着一个个精雕玉琢的小孩。 他们好奇的目光看过来,夭撤回了被青鸟老师拉着的手,走到第二排的空位上。 这意思是拒绝介绍。 老师有些无奈,不知道怎么和这些学生解释。简单的提了一句:“今天来了个新同学,大家要好好相处哦~下面我们开始上课。” 上课的时间,是从灵界的清晨,月见花闭合的时候。这种花遍布灵界,等月见花开放,就意味着天要黑了,放学了。 兰世和一些来接孩子的家长一样早早就到了,他站在一棵树上,目光看着学校的里面。 等月见花的花瓣打开,里面的孩子一个接着一个排队走出来。 由家长带走。 看到乖乖排队的夭,兰世的目光柔了柔。他从树上下来,俊美的容颜十分醒目,还没站稳。就看到夭哭着脱离了队伍,伸着手朝他跑来。 “唉!”青鸟老师想拦住,被夭咬住了手,不得已松开。 一见有人不排队,别的小孩也撒欢似的乱了队伍跑到自己父母身旁。 夭哭的可伤心了,在兰世怀里控诉着什么,她哭的口齿不清,兰世到底也没听出来她想说什么。 等她的心情平静下来,夭的眼睛红红的,含着泪说道:“哥哥,我尿裤子了。” 兰世:“......” 他冷眼看向青鸟:“不是让你们准备了吗?” 青鸟都快急哭了,慌忙的解释着,语无伦次:“我、我们、公主她,她没说啊。” 兰世捧着夭的小脸:“没告诉老师吗?” 夭点点头,又开始埋头在哥哥怀里抹泪,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灵界的天空暗沉下来,兰世也把自家的孩子接走去了。 回到家,夭洗了澡换了衣服,想想还是很难过,整个人都郁郁寡欢。 尧倾也从父神那回来了,听说了夭的事,把女孩抱在怀里问:“今天老师讲了什么?” 听见可以轻松回答的问题,夭吸吸鼻子:“灵芝的种类,还有辨认有毒的植物。” “那哥哥考考你,什么植物有毒呢?说出五个。” “夹竹桃,断肠草,吉梗花,曼陀罗,白蛇根草”她多一个也不肯说。 尧倾夸奖道:“宝贝真厉害,听一遍就记住了。” “老师一共讲了一百个呢,我听一遍就记住了,她提问的时候,别的同学都没回答上来。” “哈哈,说明你比他们都聪明,下次老师提问你答上来,小朋友都会羡慕你。” 因为‘下次’两个字,夭又不说话了。 “老师有布置课业吗?”尧倾避开了刚刚的话。 夭点点头:“把今天学到的植物默写一遍,记住多少写多少。”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写啊?” 夭的喉咙又发出了即将哭泣的小奶音。“哥哥,我明天肚子疼,我可以不去上学吗。” 尧倾撑着下巴,好笑的问道:“宝贝怎么知道自己明天会肚子疼啊?” 太慌乱了,谎话都不会说了。 “可是他们会笑话我......” “哥哥和老师说,没人会笑话你。” “他们心里笑话我。” “他们不敢的。” 夭见说不过,转身回自己小窝睡觉了。 次日,他们五个都有心理准备,果不其然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夭哭着抱着自己的床死活拉不下来。 “啊呜呜,我不上学,你们别过来,我不要上学呜呜.......啊!不要扒拉我呜呜呜......你们不要我了,啊,夭宝好可怜呜呜......” 津析揉揉太阳穴:“要不今天还是请假吧,都哭一早上了,再哭嗓子都要磨出血了。” 月也心软了:“凡事都有个适应的过程,第一天坚持下来很不错了。” 兰世俯下身,贴着夭的脸,声音温柔:“宝贝,今天让你请假,明天能乖乖去上学吗?” 夭赶紧点头,生怕慢了他们会后悔。 到了第二天,神域发生了轰动的大事,公主殿下自杀了。 而且是活学活用,吃了夜祀种在神域的箭毒木。 那种树对于人类来说还有另一个名字,叫见血封喉。它的树液有剧毒,能使人心脏麻痹,血液凝固,然后窒息死。 那一天过后,尧倾去灵界给夭办了退学。 上学的事情不了了之。 床上的女孩睁开眼,发现自己没有死,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救回来的,沙哑着嗓子开口:“哥哥,我不想上学,比死还要不想。我不想看到陌生人,不喜欢朋友。我以后一定乖乖听话,你们别把我送走好不好。” 在她看来,可以给她一切的哥哥,是因为她总闯祸的原因,所以才会把她丢到学校的。 “好,不想上学就不上了,你好好休息。” 他们也没多说什么,等夭睡着了,给她盖上被子走了出去。 夭安安分分的待在神域里,枯燥的日子非常难熬,她就开始学习画画。 为了激励自己,缠着夜祀给她做了一个画笔。 夜祀是执掌死亡与惩戒权柄的神明。受不住夭的撒娇,亲自给她做了一支有趣的笔。当有人用那支笔画画,如果画的有六分相似,则看不出什么不同。 但是如果画的有六分不像,连同那副画,和被画的东西,都会在画作完成后的一个时辰内彻底消失。 夭再三保证说自己只画低级的物品。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夭宝4 夭再三保证说自己只画低级的物品。 于是她得到了那支笔。 趴在神域的一朵洁白的云朵之上,看着人间,拨开雾,见到了大海,海底有礁石,珊瑚,鱼群。 夭盯着一条红色的小鱼,在云上落笔成画,画出小鱼的轮廓,点上眼睛。那朵云慢慢变成了小鱼的形状,看起来格外可爱俏皮。夭开心的踢了踢腿,翻了个身跳到另一朵云上。 她这一次看的是深渊,几个凶恶的恶魔正坐在一起观看凶手的厮杀,他们压上自己的货币,不停欢呼着。 两只凶手嘶吼着,打的不相上下。 被押注最多的是一条蛇,头上长着牛角,锋利的鳞片,灵活的动作,前面黑色的地狱恶犬已经是强弩之末,眼看那条蛇就要胜利,欢呼声越来越激昂。 夭低头在云上画起来,一条歪歪扭扭的线,点上眼睛。 收笔。 地狱恶犬锤死挣扎,试图咬住蛇的七寸,被挣脱了七次,恶犬脱力了倒下,粗重的喘息,蛇兽高昂着前半身逼近,恶犬的生命到了最后。 “砰”的一声响,所有人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蛇兽庞大的身体应声爆炸,血块四溅,飞的整个观众席都是。“怎么回事,斗兽场耍赖。” “他们一定对狂蟒做了什么,还我库币。” “他们作弊!” 蛇兽的死激起了愤怒,恶魔们张开翅膀向主办方飞去,遮天蔽日的黑色羽翼挡住了血色的月光。恶魔原本就代表了淫邪,他们残忍暴虐,输了库币更是失去了理智。 整个斗兽场血流成河。 夭趴在云上笑的正开心,身下的云突然散开,和那条蛇一样的下场,没了支撑,夭猝不及防的摔到了下面更大片的云上。 “哈哈太好玩了,下一个画什么好呢。” 看到在花丛里勤劳飞舞的精灵,它们身上的衣服艳丽而复杂,身体娇小,会隐身所以若隐若现。 夭眉头紧锁,花了半天还是个四不像。 手画成了翅膀,画了牙齿没有嘴,画了眼睛没有鼻子。画个母的没有胸,画个伸懒腰的没了头。 等过去两个小时,云上已经有了一大片简笔画般的精灵,夭点点头:“我觉得挺像的。” 然后收笔。 一个小时后,整个花丛的精灵全部死光了。 “啊,原来不合格啊。”夭不满的嘟起嘴吧:“一定是精灵的衣服太难画了。” 她的笔下已经是另一幅画卷。 蛮荒的巨兽,人间的王侯将相,深海的鲛人,地狱的鬼怪,很多很多,都有自己的特色,还有天界的最新成员,神仙一族。 附近的云全都散去之后,夭趴在仅存的最后一朵小鱼形状的云上面睡着了。 月找到她的时候,宠溺的把人抱起来。看着空空如也的天空,轻轻抬手,大片的云又汇集过来。“到底画了多少啊,这么爱画画吗?” 夭被吵醒了,睁着湿漉漉的眼睛躺哥哥怀里。“哥哥,要是我把父神画下来,他会死吗?” 月不舍得骗她:“会,但是,不可以这么做。他是连我们也要尊敬的神。” “那他到底什么时候死啊。” “他死了,你就谁也不怕了是不是?你就不能懂事点。” “哼。” 月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别闹了,他的力量都是我们给的。换句话说,我们五个相生相克,他同时拥有我们五个的力量。所以他可以适当克制我们每一个的力量,你要用夜的笔杀他,没等你画完,他就察觉到了。” 夭吐了吐舌头。 心想。 只要我画的够快,他发现了又怎么样。 上床的时候,跟三个哥哥互道了晚安,还有两个哥哥没回来。 夭拿起旁边的小枕头,想象着父神的样子,勾起嘴角开始落笔。 刚画完一个潦草的头,整个神域震荡了一下,画笔没有拿稳掉在地上,夭掀开被子下去捡,一只脚就踩到了她的手背上。 夭愤怒的抬起头,对上父神愤怒的双眼没有一丝心虚。“你敢踩我!” 神掠夺过那支笔,微微一用力,整支笔应声而断裂。 “我的笔!你敢!我要告诉哥哥。” 神吐露罪行:“你的手已经沾染了太多罪恶,既然冥顽不灵,那么,不要也罢。” 夭听出了其中的危险,后退到门边:“你要做什么。都是因为你一直找我麻烦我才想杀你的,要是你不那么多管闲事不就没事了,说到底都是因为你自己!” 神一步步逼近,夭慌乱的叫哥哥。 在神的力量抵达她手上的前一秒,‘铮’的一声,整个门都裂开了。夜祀闯进来将夭护在身后。 在那支笔被毁掉的时候,他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才十岁。” 神目不斜视的盯着月身后嚣张的对他吐舌头的小姑娘。“所以呢?” “小孩贪玩是很正常的事,没必要这么咄咄逼人吧。何况那支笔是我送给她的,你要连同我一并定罪吗?” 神沉声道:“神明做什么都是无罪的。” 夜祀眯起眼:“她的身上流着我们骨血,你为什么一定要针对她,如今竟要废她的手。还是,对我们有意见?” 神沉默了。 空气安静了很久。 神道:“你们凌驾于规则,有没有想过,她只是个凡人,生于万法之中,因果之报为其一。再不加以管教,总有一天,恐怕恶果自偿。” 月是刚刚才赶回来的,听到这些带着威胁性的话,冷声道:“就算真的有那一天,也有我们替她担着,轮不到你操心。” 当着一个孩子的面竟然说这些,未免太过分了。 神看了一眼不知所谓的夭,拿出了贴身收藏的瓶子,看了一会,攥紧,消失在原地。 月转过身,慌张的将夭拉出来检查了一圈:“宝贝,他打你了吗?有没有伤着,手呢,手没事吧?” 夜祀蹲下身,后怕的把夭拥入怀里。“差一点,就差一点点,吓到哥哥了,跟你说几次了别招惹她,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夭不满的在夜祀的怀里蹭了蹭:“可是他总是欺负我,刚刚还想伤害我。” “不怕,哥哥在呢,谁都不能伤到你。” “嗯。” 夭看着自己的小床,扬起脸:“我想让哥哥搂着睡。” 两位对视一眼,八成还是吓到了。 月温柔的问道:“宝贝想让哪个哥哥搂着睡?” 夭很像他们。 她的冷漠,源自他们,源自他们在自己的立场上对世间万物的蔑视,但他们可以控制自己不表达出来,正常的管理世界。 可夭不行,她活泼可爱,玩心最大,是极端的自我享乐主义。 正因为理解她视生命如蝼蚁的心情,所以他们亦不觉得夭有错。 他们蔑视生命,所以夭也不觉得生命珍贵,他们是一样的,这是他们给她的基因。她只是觉得那些生灵死了无关紧要罢了。 这不怪她。 怎么能因为这种事情,就毁掉她的手呢,听到那些话,她该多害怕啊。 因为被恐吓过的原因,夭没有再被责怪,虽然看起来事情并不大,但她被明令禁止再画画了。而且为了处理她弄出来的烂摊子,这段时间他们忙的焦头烂额。 可是有些窟窿必须补上。 夭坐在云上,看着下面的景象,目光呆滞。 越想越气,正好闲着,夭很不怕死的主动去找父神吵架了。 那个家伙,完全就是她的克星,总是抓着她不放,就算这些都是他创造出来的所以格外珍惜,也该分得清轻重吧。 夭:“这世上的一切都是不存在的虚无,你把他们创造出来。并且,创造他们的力量源自于哥哥们。即使他们对这个世界满意,也不意味着可以凌驾于他们之上。” 夭:“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生命就要伤害我,你是有多愚蠢,要堕落到什么程度才会为那些随时都可以创造出来的生命而愤怒啊。” 父神沉默了许多时候,身旁的池塘突然有了光泽,逐渐变成一面镜子。 夭到底是个小孩,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好奇的把脸凑了过去。 “这是什么东西。” 镜子里出现了一副景象。 狂暴的海浪拍打着礁石,上面站着一个赤着脚踝的女人,她的容颜倾城,碧蓝色的长发随风舞动。 少顷,一滴蓝色的眼泪从眼眸坠下,落在海洋中化为珍珠。 她一边流着泪,又突然笑出声,声音中透着丝丝哽咽:“我就知道,他不会来。” 在女子的身侧,有一个十五六岁左右的女孩,和母亲一样有着天空一样颜色的碧蓝色眼眸,头发却如乌木一样漆黑,冷白色的娇嫩肌肤上坠着玫瑰花瓣一样的唇。“母亲,父亲是不是不想要我们?” 女孩还是感觉到了异样,从一开始即将见到父亲的满心欢喜,到现在的不安。 “罗碧丝,我的孩子。你父亲也是这世界的父亲,他有自己的想法我们要理解,我已经在信里说了你很思念他,或许他只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我们再等等好吗?” 罗碧丝的目光露出一丝为难,尽管她很想得到父亲的疼爱,却还是握住妈妈的手:“母亲,我不要父亲了,我有你就可以了。” 蓝念揉了揉女儿漆黑的长发,目光凄美。“我的罗碧丝,从凌晨等到现在,你一定累了吧,睡吧我的珍宝。” 她俯身在罗碧丝的眉心落下温柔的吻,罗碧丝便感觉意识渐渐退却,软软的倒在妈妈怀里。 “晚安母亲。” “晚安。” 海浪滚过,将碧蓝色的轻纱带走,礁石上留下一个女孩,她像是做了什么噩梦,睫毛上坠着泪珠,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罗碧丝醒来,全身冰冷,身边不见了妈妈的身影,在看清身边的两件东西后,意识到梦是真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落下来。 “母亲,罗碧丝不要见父亲了,你回来呜呜呜.......” 她在礁石上伤心的哭了很久,直到眼睛都痛了,才颤抖着拿起那枚蓝色的水晶。上面还有妈妈的气息。 轻轻触碰那枚宝石,突然发出浅蓝色的光晕,母亲的容颜浮现在面前。 “罗碧丝,我的珍宝。请原谅我的自私,我已经没有时间。如果只是你的话,你的父亲一定很乐意接受你。这是妈妈族中的珍宝,当你遇到了困难,可以用这个来召唤神明保护你,只能使用一次。祝福你,我的女儿,即使长眠于深海,妈妈也会永远爱着你。” “妈妈。” “哈?”夭指着女孩手里的三角形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这个东西可以召唤哥哥?” 父神点点头:“这是他们留在各个空间的碎片,也可以理解为信物,有缘得到这个东西的人,可以对他们许愿,这个是月只的碎片。” 夭干咳了两声:“那这个女孩和哥哥许了什么愿望?” “没有,她没有使用那枚碎片,那是蓝念留给她唯一的东西。而我,也始终找不到她。” “哈哈哈。”夭突然大笑了起来:“没想到你竟然有个孩子。” 父神坦然的承认了:“每当我迷茫的时候,就会到蓝念的身边,她总是很温柔,才能使我坚持下来。可是后来我越来越忙,意识到已经不再需要她了,甚至收到她的信,会觉得厌烦。” 直到她死了,才意识到心空了一块。 “那是第一次,我感受到生命的意义,何其珍贵。正因为她,用生命教会了我什么叫做责任。对这个世界。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担,无论多么辛苦都在所不辞,唯独对不起我的女儿。” 父神看向趴在池塘边的夭:“我决不允许,任何人蔑视生命过后,还可以成为例外。” “那你要如何?” “夭,你是人类,种下的恶果,终有一日会回到你身边,规则是像诅咒一样难以撼动的东西,你生在规则之内,绝对逃不掉的。” 夭不满的站起来:“说到底还是你自己小心眼吧,自己做了亏心的事,因为愧疚。就要所有人都为自己做过的事情受到报应,那你呢,你自己的报应呢?” “这个世界还需要我。” 他说。 章节目录 第144章 人性 “只是你以为自己很重要而已。” “等那个孩子使用了信物,向神明控诉我的罪行,我的报应也就到了。这就是我的必死之道。” 他生命终结的契机。 从预见死亡,就一只在寻找,到底有什么力量可以杀了他,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死去,未知的现象令他感到不安,大多数的时候都是焦灼的。直到蓝念死去,他才意识到了。 是什么遮住了他的眼睛,没能看到自己的因果 能杀死他的,是他的女儿。 她使用信物的那天就是他的死期,他也不会抱有奢望,让她永远不使用哪个信物,因为他知道自己必死,无论是什么方式,结局是注定的。 所以宁可死在自己女儿手里,也还对蓝念的那一分亏欠。 夭有一句话说的特别对。 神是按照自己的样子创造出人的,不仅仅只有外观相似,还有神的悲欢爱恨,如果人间有罪恶,那么神才是万恶之源。每一个人类,都是神的一面,就像照镜子。 区别在于神比人更能克制和隐藏,仿佛那些丑陋的东西就不存在了。 一直在,才是万物本源。 人间的七月,火辣辣的太阳炙烤着大地,庄家干旱,颗粒无收。 夭用手扇风,机灵的躲开了跟着她的耳目,找了一会才钻进阴凉的山洞里,洞口很小,走到里面视野就开阔了起来。在这个水源极度匮乏的村庄,这样的山洞内竟然可以听到水流的声音。 因为足够空旷,她的脚步声在里面格外清晰。 直到听见里面一道孱弱的声音:“是谁?” 夭加快了脚步,小跑着闯进去,一眼看见清澈见底的湖泊旁,一名少女惊讶无措的表情。 成年后的她更美丽了,和她的母亲有六分神似,她有着漆黑的头发,碧蓝色的眼眸,大半个身体呆在水里,语气不善。“这里分明有结界,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有什么目的!” “你真的和我看见的一样美丽呢。”夭蹲下来和她对视,然后漫不经心的回答:“结界对我来说是无效的,我可以看到。” “你有什么目的?” “你一直在这里生活吗?罗碧丝,这里好无趣到底是怎么忍受下来的啊。” 罗碧丝诧异的停顿了几秒:“你又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不知道的事情。” 夭继续说道:“你的母亲自杀前留给你一个信物。” 罗碧丝将手指抚在心口,那里恰好有一枚三角形鳞片一样的东西,她不懂得掩饰,也不知道要不要回答,反问道:“这是妈妈留给我的护身符,原来叫做信物吗。” “她不是告诉你了吗,只要用这个,就会有神明出现保护你的安全。”夭的眼睛动了动:“我是来告诉你,即使没有遇到危险这个也是可以使用的,你可以将自己所有的心事都告诉神明。” “我不知道。”罗碧丝摇摇头。 “比如,那个抛弃了你的母亲,抛弃了你的那个人。你不想知道他是谁吗?” “难道你知道?”罗碧丝歪了歪头,眼里有几分迫切。“请你告诉我吧。” 夭蹲下:“只要你使用哪个信物,告诉神明你有一个父亲,抛弃了你的母亲,诚实的说出你的遭遇,神明就会帮你找到你的父亲,为你做主,到那个时候,所有的一切都会过去了。” 罗碧丝潜入水里,起起伏伏,眼睛里有着像雾一样的水气。“我不能。” “为什么?” “虽然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是我母亲很爱他,我只知道,他是世界的英雄,这就够了。所以我生活在这里,只是在思念母亲和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你是笨蛋吗?他都不要你了。” “尽管如此,我依然爱他,如果你认识他,请不要告诉她我的下落,因为我想一个人孤独的死去,我不愿意成为他的拖累。” 听到罗碧丝的话,夭感到惊讶,也有几分不解。“我不明白。” “你现在还小,等你真正懂得了爱,见到了爱,你就会明白的。”罗碧丝抚摸着自己的头发,目光温柔:“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我爱他,无论他做过什么,都希望他好。” 夭郁闷的低下头,脚下到处是脏兮兮的碎石头,杂草,灰尘,这里的一切都让人不愉快。“我在外面,已经觉得这个世界很无聊了,你却要在这里呆一辈子。就因为爱?那到底是什么。如果是我一定做不到像你这样。” 罗碧丝两手护在心脏的位置:“你没有家人吗?还是说你的家人对你不好?” “不,哥哥非常爱我,他们总这么说,最爱我什么的。” “那你呢?” “我?我应该做些什么吗?” 罗碧丝沉默了好一会:“我觉得,虽然爱是无私不求回报的,但相互的爱才会令人产生幸福感,你或许应有所回应。” 夭站起身:“既然你不使用信物,那就算了吧。这里真脏,我以后不会再来了。” “祝您好运,不知名的小女孩。”罗碧丝闭上眼沉入水中。 夭来一趟人间,低挡不住诱惑。她本能的有些逃避,却也有些好奇的想要看一看真正的人类的生活,在神域她喜欢赤着脚跑,哥哥们就将云层以外的地方都铺上了暖玉的地板。 显然现在脚下的温度不冷,而且非常烫脚。 夭苦恼的拧眉。 “好热啊,为什么不下雨呢?” 神域有植物,自然也有雨雪天气,只是相对别的地方来说更加温和标准,而且下不下一半是哥哥们说了算。 她记得,自从有了神仙,就各司其职,责任到某一个神仙,包括管理下雨的,他一定是偷懒了。 村子里的房子很丑陋,街上的人很多,一走进去就能感受到若隐若现的汗臭味,想到是同类,夭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所有的一切都令人感到特别,路边的乞丐,穿着兽皮的猎人,叫卖的,还有卖小首饰的。一个摇摇晃晃的醉鬼走路的姿势特别有趣,还有撑着伞走在路边的带着斗笠的女人。 夭好奇的看着女人走远,心想:她为什么不把脸露出来呢?难道她不会觉得闷热吗? 走了很远,才注意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看到几个男人眼里的不怀好意,丑陋的脸上带着让人看不懂的自信,夭伸出舌头,对他们做了个鬼脸,然后扭头跑远。 “她注意到我们了,她是在引起我们的注意吗?” “我喜欢!” 不知道自己被跟上了,夭继续玩,感觉到累了,就找个阴凉的树下,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的闭上眼午休。 枯黄的大树下,叶子温柔的落下给一身黑衣的女孩盖上一层被子,她的睡颜恬静而美好。 “怕什么,她不带斗笠不就是出来勾引男人的吗,刚刚还对我们做鬼脸。” “还有那脚,我第一次见女人的脚,真白啊。” 穿着黑色长裙,显得脚更白了。 “就在街上躺下了,真不要脸。” “你先去,咱们把她带到村外的草棚里,不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夭不满的睁开眼:“太吵了。”她的眼里充满凉意,伸手扫开身上的落叶:“杀了你们哦。” “嘿嘿嘿,哥哥们死在你身上好不好啊?” “好啊。”夭不懂是什么意思,轻笑。“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主动让我杀的人呢?活着,真是辛苦你们了。” 几个男人对视了一眼,有点搞不懂她在说什么。 夭坐起身跑过去:“跟我来吧。” “你先去。” “怕什么!”几个青年推搡了几下,邪笑着追上了夭。 前面绝美的女孩三步一回头,以为这些男人真的要给她玩,心情愉悦,还是人类识时务。她的笑将几个人蛊惑的神魂颠倒,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这么美的女人了,就像个仙女一样。 不,他们除了娘姐根本就很少见到真正的女人。 见他们走的慢了,夭还跑回去主动伸出小手拽他们:“快一点嘛。” “好好好,她怎么比我们还急。” “真是够贱的。” 不知不觉,几个人都离开了村庄。 “那我们玩个游戏吧。” “游戏?有意思,我喜欢。”男人们笑的更恶心了,有个胖胖的,眼睛又小,再加上这不怀好意的笑,完全没眼睛看。 “那我们玩......”夭的话没说完,胖子的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臂。“小妹妹,玩什么哥哥说了算。” 夭很不开心,显然她讨厌这个又丑又让人讨厌的男人。 “你们才不是我哥哥,你放开我,你再这样我不跟你玩了。” 又一个男人从后面搂住她。“真软啊,再过两年就到嫁人的年龄了......” 肮脏的带着褶皱的手不住的侵犯夭裸露在外的手臂,当脚踝被拽住,夭终于受不了的问:“你们到底要做什么,好脏,拿开!” “当然是......” 又黑又瘦的男人贴在她的耳边,夭睁大眼:“大胆!你、你竟敢......”她聪明的反应过来自己力量上的薄弱,很快冷静下来,换上了一副笑颜。“可是我才十岁,对了,我知道一个特别美丽的女人,你们一定会喜欢的,就在这附近哦。她是一个幸运的女神,可以将水带给你们村子。” “什么?” “我带你们去,你们先饶了我吧。” 他们将信将疑的放过了夭,反正她也跑不了,而且,水是比金子还珍贵的东西啊。 引着几个流氓进了山洞,夭靠在洞外,贴在山壁上,没多久就听到里面传出罗碧丝的惨叫声,有些烦躁的挠挠头发。 “被那么脏的人碰到了,身上都要臭了。好想洗澡啊。” “啊!”女人惨烈的叫声撕心裂肺,夭被吸引了,八卦的往里看,被石壁挡住什么都看不到。摇摇头:“都这样了也不肯原因使用信物吗,真是蠢货,活该。” 夭吐了吐舌头,一蹦一跳的走远了。 两名仙子落到身前的土地上把她吓了一跳:“公主殿下!您跑哪去了!吓死我们了。” 她们心有余悸的看着夭,丢了这个小祖宗,她们整个神界都赔不起啊。 “您也玩够了吧,快跟我们回去吧。” “我只是随便走走而已,不要告诉哥哥。” 回到神域,夭第一件事就是去灵泉洗了个澡,穿着软乎乎的浴袍出来的时候,哥哥们已经回来了。夭习惯性的扑到其中一个的怀里。“哥哥。” 兰世意外又满足的抱着他的姑娘:“一个人呆在家无聊吗?” 夭爬上去坐在他腿上:“你们为什么总是出去啊,在这里不是也能看到吗。” 尧倾解释道:“这里看到的只是表象,哥哥们要用转生的方式前往各个世界,亲身去检查规则上有无漏洞。” “转生,那不是会失去记忆吗?” “没关系,我们去的最多的是人界,百十年就回来了,就当是做了一场梦。” 想到人间的景象,和人性的丑陋,夭的心思百转千回,哥哥们也会有那么丑陋的欲望吗?一定是有的,不然人类的欲望本能从何而来。完全想不到他们内心深处还会有这样隐秘的一面。 “想什么呢?” “没有,你们有没有遇到有趣的事情啊?” 津析揉揉她的头:“能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做人不就生老病死悲欢离合,无聊的闲事罢了,没什么可说的。” 月只笑了笑,张开双手:“我都忘得差不多了,过来给哥哥抱抱。” 兰世正打量了她一会:“是不是又长高了。” “是嘛?”夭惊喜从他身上下来,连忙跑到墙边,看着上面的刻度努力的向上踮脚。 “我以后要长得比哥哥还高!” 夜祀打断她:“那是不可能的,不过你可以努努力,或许能够得着平均线。” 即使有他们的基因,但从她的性别是女人起,就不可能比他们高。这样天真的一面也好可爱。 “哥哥。”夭忽然站定,在他们中央。“你们爱我吗?” 他们一时间愣住,似乎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被问这个问题。 尧倾张了张嘴:“是我们丢下你太久了吗?” 才会问出这么没有安全的问题。 章节目录 第145章 谎言 夭低下头:“我听说,这个世界上有两种爱,你们说爱我,可我分不清。” 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不用想也知道在用暗语交流着,小时候每次逗她都用暗语打默契。 耐着性子等了半天,兰世严肃的答道:“是男性对女性的爱。” 即使心里两个答案各占一半,猝不及防的听到这样的回答夭还是傻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问出这么奇怪的问题,但毫无疑问的,她的心跳开始加速,就像生病了一样。 人类最自以为是的一面,就是:我以为。 以为是哥哥对妹妹的爱,再不济是父亲对女儿的爱,总逃不过亲情的性质。可如果是另一种更加道不明的情感,她该如何去回应呢? 像过去那样,在听到他们说爱的时候无动于衷就好了。 不知何时,尧倾已经出现在她的身后,搂住了夭,俯身贴在她的耳边:“那宝贝呢?一直在我们身边长大,身边的人也只有我们而已。你不会,自以为是亲情吧?嗯?既然问了,就要说清楚。” 她沉默了很久都没有说话。 “我们每个人都在不同的时间不止一次的告诉你,要待在我们身边一辈子,你也同意了。” 听到这些,她终于有了反应:“所以我说要嫁给天使的时候,你们才会生气。” “嫁娶是人类的规矩,在我们这,你从始至终,都是我们的所有物。” 这真不可思议。 夭说脑子很乱逃回了自己的房间,心跳还是很快。 她,一样爱着哥哥吗? 罗碧丝说,如果回应了等同的爱,就能得到幸福。知道哥哥们爱着她,心里涌上来的陌生的情绪,原来就是幸福。 会产生这样的感觉,正是因为,她在不知不觉,已经爱上了他们。 她决定了,等长大以后,要嫁给哥哥! 她是他们的骨中骨,肉中肉,生来就是应该留在他们身边的。那是她诞生的地方,也是归宿。 画面到这里,有了间隔。 重新出现的夭已经是一位十三岁的少女,在人间已经是要嫁人的年纪了。却被围困在了云涧。 那是黑色的掺杂着白色的云混混沌沌的缠绕成的巨大漩涡,从神界一直通往人间,无尽的黑暗吞噬了一切。 黑色的长发被巨大的吸力拉扯飘荡在空中。 夭站在边际,眉目清冷,再往下,袖子里的双手已经空空如也。神与之对立,表情上的冷意丝毫不让。“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 夭的脸上有了反应,扯了扯嘴角:“真可笑,这就是你说过的报应吗?” “难道你还不明白吗?你该不会真的以为他们爱你吧。爱,不意味着接受你的所有,他们爱的是一个乖巧听话的孩子,而不是像你这样的卑劣的失败品。你所继承的不过是他们阴暗罪恶的一面,如果你不是他们的骨血所创造,你觉得会有命活到现在吗?如今,他们已经对你彻底失望。” “可我不信,你说的话,一个字我都不会信。” 神张开双手:“信不信由你,你不会自以为可以窥探到神明的内心吧。至此,他们让我来取你性命,他们已经决定创造出新的女孩,比你懂事的,善良的,美丽的,那才是他们喜欢的样子。” “他们......真的不爱我了吗?” “你是他们的孩子,他们爱你是真的,失望也是真的,人类有个词叫恶贯满盈。夭,你的诞生是一个错误,他没有给你健全的灵魂。你的结局,从降世那一刻就注定了。” “不。” 她的脸上失去了血色,在云涧摇摇欲坠,苍白的脸颊划过眼泪。 夭是不信的,可是如果不是他们授意,神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伤了她,砍掉她的双手,也无人问津呢?她再也控制不住心里的害怕:“可是、我不要他们再创造别的女子。不行,不可以!我的心、好疼。” 神的表情流露出一丝不确定:“你真的有心吗?即使你再装可怜,他们也不会子阿虎了。” “他们,他们不要我了呜呜呜......我比死掉都要难过啊,哥哥......哥哥......” ‘轰隆’云涧内翻滚起了雷雨。 夭捂着心脏跪在地上,声嘶力竭的哭喊着,却没有再得到回应。就像每次对他们撒娇那样,他们总是妥协的那个。 可是,他们在哪?他们真的要父神来杀她吗。 “我不要,不要!” “已经太迟了。” 她哭红了眼睛,心如刀割:“我求求你,父神,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你去帮我跟他们说,我不要他们有别的女子,我改呜呜......我听话,我会去做一个懂事的女孩,我不会再任性了,哥哥呜哇......” 越是去想,就越是难过。 她是那么单纯,轻易的就相信了神的谎言。神示意她看向身后:“从这里跳下去,以转生的方式去弥补灵魂的残缺,到人间赎清你欠下的因果,你还有一线生机。” 夭看向神的脸:“那......” “我会告诉他们,你已经死了。等你变成懂事温婉的女子,等你真正劫满,我在将你带回来,毕竟你是他们的血肉,相信他们可以接受你。” “好,我去......” 夭失魂落魄的站起来,转过身,看向下面可怖的景象。 “我一定会成为让你们喜欢的样子,哥哥,那个时候,你们还愿意再爱我一次吗?” 闭上眼,女孩纵身一跃,像脆弱的羽毛被吸引进恐怖飓风的漩涡消失不见。 神闭上眼:“罗碧丝,父亲为你报仇了。任何罪孽都可以从轻处罚,我给她的,不过是她罪孽万分之一的惩戒。但是让你被侮辱这件事,绝不姑息,我保证她一定会体会到和你一样、被人奸污的痛苦。” —— 施幼妤和精灵神走过了很多个地方,看到了许多不一样的景色。 她们已经到了最后一站。 “该告诉我了吧,故事的结局。” 精灵说:“即使会遭受惩罚,这个秘密,是只有我们五个才知道的,你已经实现了对我的承诺,我当然会遵守诺言。” 精灵不紧不慢道:“‘神’先是按照自己的样子创造了男人,后来,‘神’又创造了女人赐给男人。五位主神见到后,觉得有趣,便各自抽出体内的一块骨头,学着神的样子也创造了一名人类女子,取名为‘夭’。 主神第一次养人类,这是他们从未体会过的感觉,又是自己的骨血所创,便生出无限柔情,和不能给予她完美的愧疚,小心呵护,给她极尽所有的宠爱。 所以,她即是主神的女儿,也是他们的爱人。这是源自天性和骨血中的爱意,已经到了溺爱和纵容的地步。偏偏她残忍嗜杀,荒谬无道,从未将各界生灵放在眼里。主神也曾试着管教她,却总狠不下心真的惩罚,‘夭’便更加猖獗。” “后来呢?” “直到有一次,‘夭’再一次想画画了,‘月’只好给她制作了一个生命画卷,本以为克制了死亡便能克制了恶。却在夭的手中,那幅画卷内诞生了各式各样的怪物。那不是普通的画卷,她在里面画出各式各样的怪物,那些怪物就会诞生,‘夭’把它们丢到凡间,妖界、魔界、就连神界都免不了灾祸,谈何聊生? 这一举措也彻底惹恼了‘神’,他毫不留情的砍去‘夭’的双手,让她再也不能作画。“ 施幼妤震惊了半晌。“五位主神那么宠爱‘夭’又怎么会放过他?那她又是怎么死的呢?” “实际上,夭做过比这更过分的事情,但真正激怒神的却是一个不可说的秘密。他有过一个女儿,因为夭而被人类玷污。知道这件事后,才会借着画卷的缘由加以惩罚。 ‘夭’虽然被宠坏了,但心地单纯。‘神’为了继续隐藏那个秘密,利用了这一点,说了个谎,告诉她,因为她太不听话,五位主神明已经决定不再疼爱她了。” 施幼妤无语:“她不会信了吧......” “一开始并没有,‘神’先她一步见了五位主神明,告诉他们‘夭’是因为贪玩,被自己画出来的妖兽咬掉了双手,被众神救下来已经没有大碍。但她偏要说是众神没有保护好她,还要来告假状。” 精灵叹息:“五位主神一听,先是心疼,又勃然大怒,觉得自己实在太纵着‘夭’了,正因为他们了解‘夭’的劣性,所以很轻易相信。和‘神’承诺不会牵连众神,也决心借着这件事好好给她一个教训,便不再插手此事。” “所以,后面不管‘夭’怎么闹,怎么流泪,他们都没有再信。还狠狠的指责了她,没收了她所有的‘玩具’。‘夭’难过的一直哭,想起那些事伤心极了,后来才会相信了‘神’的谎言,觉得他们不再爱她了。” “‘神’,告诉她,只要她乖一点,不惹事,做个听话的姑娘,五位主神一定会再次宠爱她。” “但这只是‘神’计划里的其中一环,‘夭’果然听话了,也不再贪玩,还学会了主动帮忙。另一边‘神’私下集结了与‘夭’有旧怨的众神仙,为了铲除‘夭’他们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夭’知道以后,害怕把事情闹大,让五位主神更讨厌她,所以中了计,只身前往云涧。 她给众神道歉,保证自己以后再也不做坏事了。在主神的骄纵下,她本能的以为,只要自己说一句道歉,什么罪过都可以被原谅......众神仙没有原谅她,执意要她接受惩罚。” 施幼妤的嘴巴张开许久没有合上,这得是骄纵成什么样啊?“那后来,众神又是怎么脱罪的呢?” 精灵摇摇头。“他们难以脱罪,‘夭’死后,主神大怒,纯白色的火焰席卷了整个神界,众神无一幸免,‘神’也被锁在天宫,承受十万年酷刑。” “凭什么,明明是‘夭’的错!“施幼妤很不理解:”既然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神了,你不也是精灵神吗?” “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要住在人的眼睛里,我们会跟随人类一起进入轮回,就是怕被发现。” “......” 终于理解以前为什么说是高危任务了。“幸好我们算是躺赢的。” “我就是为了改变‘尧倾’诞生的精灵神,这是我的职责!他们来了人间,而且已经动摇,所以机会就在眼前,我绝不能错过。才会逼你做任务。” “就是可惜了,连累那么多人,这就是溺爱孩子的后果。” 精灵:“......” 其实夭死的比这还要惨。 神告诉她,无论她怎么改过,主神都不会再爱她。因为她不听话,坏事做尽,他们已经不要她了,所以才会派了他来这里杀死她。 等她死了,他们会重新创造一个善良温柔的女孩,会变心,坏女孩‘夭’被抛弃了。 所以。 夭是哭着在绝望和心碎中死去的。 精灵神说:“除了‘夭’主神不可能有爱,而她已经死了,所以我始终认为你要成为改变‘晓’的那个人。可我唯独没有想到,他们来了人间,并且在茫茫人海中找回了他们的宝贝。” —— 辛暖睁开眼睛,看向外面昏沉沉的天色,瞳孔从空洞一点点聚焦,耳朵里没有听到一点声音。 看见前面的男人的时候,虚弱的开口。“你骗我。” 神坦然的承认了:“是我把你骗下来的,你现在知道已经太迟了。而且,我不认为让你赎罪是在害你,提前赎清你的罪过也能好好重新开始。不然,你永远不知道报应会在哪一天降临,而且必定比你经历过的更加可怕。我所给你的报应,是最仁慈的一种,因此你可以相信,我和他们一样疼爱你。” 辛暖现在只想见到他们,她忍住眼泪:“无所谓,我已经妥协接受了记忆。现在,可以见到他们了吗?” “还不能!” “你又骗我。” “冷静点,还记得我说过我已经没多少时间了吗。” 辛暖明白了过来,等她见到他们,罗碧丝的事情就瞒不住了,蓝念的死是他的必死之罪,如果父神死了,一切局面又会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就算是为了让他看一眼他理想中的完美世界,这个时间还是不吝啬给他的。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完美世界 辛暖点点头:“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对了。”她问出了疑惑:“季小希和我长得一样,是巧合,还是这其中有什么关系?” 神‘啊’了一声。 “也没什么关系,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个人。” “她也是他们所创造的。” “什么!”辛暖惊讶的从沙发上站起来,他们真的背着她又创造了一个女孩? 神耸肩:“先别着急,她只是普通的人类,和他们没有关系。和从我手里创造出的人类没有区别。” “为什么?” “如果我说了,你先不要生气。”神的脸上露出了几分苦恼的表情:“是这样的,你跳下云涧的事情,其实他们并不知情。所以在你死后的那两天,我隐瞒了处死你的消息。我告诉他们......” —— 神域。 津析听不下去了:“你的意思,她必须要经历惩戒。” 神泰然自若的站在金色的梧桐树上:“我告诫过你们,她只是个人类,总有一天会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这是因果之法,别忘了你们曾经许下的诺言。” 尧倾拦住了津析,看向父神:“请问,是什么样的代价。” 神停顿了一会:“最少,也要历经两世人劫。” 人劫,顾名思义,人类之劫难。以?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盛的基础,历经人世的苦难。他们都去过人间检查规则,虽然没有吃苦,也看遍了人心,知道人与人之间的苦厄纠缠,难以解脱是一种怎样的煎熬。 一直冷着脸的兰世发话了:“你别太过分。” 神摇摇头:“如你所言,这是我能做到最轻的惩戒。一个灵魂不健全的女孩更需要善加引导,正因为你们的溺爱和无底线的纵容她才会有这样的下场。只有我始终都在救她。” 月只打断了她:“我替她去。” “你能替她改过吗?只有自己经历过的,才是最刻骨铭心的。即使你代她下去千百遍,她还是她,‘如是瓶’也不会满。” 尧倾立刻问道:“你的目的,在于纠正?” “是,我无意伤害她。” “既然如此,就让月去替她,我们来负责改正她的性格,无论用什么方法,都会把她的如是瓶弄满。” 神的表情沉了下来:“我说过,如是瓶,只能由她自己填满,外力的帮助是不允许的。” 夜祀咬着牙警告道:“你要知道,从她降世以来,我们从未让她受苦。” “正因为你们太过溺爱她才有今天。” ...... 那日,他们很久才回去。 被这件事乱了心神,连夭没有回来都没有发现,反正她总是出去玩的忘了时间。加上这段时间心情不好,夜不归宿也是有可能的。 迫于无奈,尧倾想了个办法,那就是瞒过神的眼睛让另一个女孩去顶罪。他们暗中,以替代夭的名义创造了一个人类女孩,和她有着一样的容貌。 所存在的意义,就是替代夭。 他们将那个女孩送到人间,无论是经过了怎样的人生,轮回多少次,她的本质,还有随她所伴生的宿命,都会指引她成为真正的夭。 那是刻在她生命里的意义和宿命。 原本准备告诉神已经将夭送去了人间,但是...... 当他们发现夭已经死去,跳下云涧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整个神域,少了她,变得空洞,可怕的让神明也感到窒息。 神说:“如果你们一定要介入,有三个条件,只要将这三个承诺许在你们的灵魂印象里,我就不会再阻止你们。” “第一。” 第一,抹去所有的记忆,才能留在人间。 “第二。” 第二,如果遇见她,一定要见她,不能以任何形式给予帮助。 “第三。” 第三,以自身能力避免她受苦的同时,也要以等倍的痛苦施加。 神说:“你们不能干涉她的因果,如果能做到看着她受苦而不加以干涉,即使介入也能保证施加等倍的痛苦。正因如此,干涉的代价,是被她所憎恨。谁立下这些承诺,谁就可以去找她。如果不能做出这样的承诺,即使去了人间,也只有错过,你们无法见到她。” 尧倾闭上眼:“我们宁可自己去施加那些痛苦,也不会让她被人类教训!” —— 辛暖听完这些,心里难得的平静。 神拉开窗帘,光穿透了进来。“今天的天气真好啊。” 辛暖微微拧眉:“外面,是不是有点太安静了。” “怎么了?” “你在这里设了结界?” 神摇头:“没有。” “我想起来了,这深度沉睡的这三天,这个旅馆好像出了一点事情。” “什么事情?” “你还是自己去看比较好。”神从窗户跳出去,飞向半空,口中呢喃着:“人类真可怕。” 旅店的地下,有一间监控室,监视着这里大大小小的房间。高跟鞋的声音响起,辛暖一步步走下来。 看向满墙的屏幕。 旅店已经空了,一个人也没有。 翻找了每个房间的监控,她的指尖在赵佶房间的画面停下。 里面赵佶被五花大绑在床上,阿信正拿着营养剂喂他,他的动作温柔,眼里还有让人不寒而栗的偏执。 “啊!”辛暖捂住嘴巴,忍不住笑了。 “恭喜你啊,阿信,看来你终于有勇气迈出那一步,和他永远永远在一起了。” 从看见阿信的第一眼,她就从他的身上读出一种欲望。 他想和赵佶永远永远在一起,就像小时候那样,说好了要做一辈子的好兄弟,就永远不能分开。 辛暖销毁了里面所有的监控和录像,回自己的房间收拾好东西,关上了房门。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 “祝你们幸福。” 冰霜之城,走出去还是能察觉到冷意。 是人还是鲨鱼都不重要了。 比这个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后人,都已经适应了这样可怕的生活条件,并以此为基础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人类,真的很坚强,已经不需要她做出弥补,就能够繁衍不息。 没想到很久很久以后,她也可以这么平静的面对父神,到现在,她也想不明白过去的夭为什么会这么做。 说她是一个没有思想只知道玩乐的孩童,但偏偏她非常聪明。 如果说她是故意那么做,是一个生来就很坏的人。她又意识不到自己在做坏事。 不懂为什么从虚无中出现的生命为什么珍贵,为什么不能陪她玩。反正有那么多,反正只要想,还可以有更多更多。 甚至觉得父神是看她不顺眼。 每次躲在哥哥身后,被护着的感觉,已经是幸福了。 知道了他们将她当做女性般爱着,又是不同的幸福。 现在,知道他们从没想过创造另一个女孩替代她,甚至不惜为了她违背誓言。幸福的过了头了。 所以,才要受苦啊。 那么多遥远的记忆,那么多那么多幸福的瞬间,这一生所受过的苦难,马上就被治愈了。 走出冰霜之城,坐上列车。 山脉悬在半空,桑树一字排开,湍急的河流,身体也逐渐回暖。 这个世界最开始出现的时候,干净的,孤独的,什么也没有。后来有了生命,一次次的实验,留下了可以适应进化的种族。他们很坚强,无论多么恶劣的环境,多么贫瘠的土地,都可以找到不同的,属于他们的来之不易的乐趣。 这就是生命的乐趣。 生命每一个个体的坚韧和珍贵之处。 他们把这个世界染上生机勃勃,平静而安逸的嗅着花香,和所爱之人相守,反哺父母,绞尽脑汁的学习知识,做奢侈品的仆,善良的,邪恶的,伪善的,狡诈的,都那么努力的活着,用各种不同的姿态点缀着空洞的世界,让世界精彩纷呈。 即使是神明都会为这样的世界而感动。 可这些被她毁了个七七八八。 车上,一个胡子蓬乱的男人取回营养剂从她的座位身边走过,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辛暖脱掉了外套,这里已经很热了,车窗外可以看见草原和羚羊。 “这里很美吧。”大胡子男人将手肘搭在她的座椅上问。 “嗯,很美。” 他看向窗外:“可惜我没能买到靠窗的票,不能像你一样一直看着外面。难得出来旅行,真是太苦恼了。” 辛暖看了男人一眼:“在这里的时候没有看够吗?” “美丽的东西怎么可能看得够啊。”喝完营养剂,男人抬腿避开两旁座椅上睡着的人伸出来的腿走向了里面。 辛暖重新看向窗外,勾起嘴角。“父神,我也没有好好看过这个世界呢,这么美好的东西,怎么可能看得够呢。” 她,不想要什么完美的世界。 冷月西告诉过她,善、恶都是本质。 不应该为此而感到痛苦,这个世界也一样,所创造的每一个世界,都是完美的。 该不该走下去,应该由那个世界的生灵自己选择。 “父神,你没有资格说他们不行。” 他们被创造出来的那一刻,就被赋予了自由,真正主宰他们的是父神,限制控制着这个世界的是父神,只要他或者,就无法对他所创造的世界坐视不理。就像父母到死的那一刻永远不可能让孩子生出翅膀。 永远无法斩断他们的联系。 有形的无形的,总要被束缚着。 哥哥,你们从降临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这才是他必死的原因,对吗? 又或者说,神被你们所创造,被赋予的意义就是要创造世界,那么只要他活着,就永远不会有对世界满意的那天,这是他本能的使命。 所以你们任由他去做。 他活着,万物的变更永远不会停止。他死了,世界被彻底解放,让生灵摆脱操控命运的神。 那一天只要能到来,就永远不会太迟。 辛暖锤了锤自己的头,想了太多神经有点痛。 她和车里的大多数人一样,闭上眼睡着了。 “轰隆!”一声巨响惊醒了所有人,整个列车剧烈的晃动了几下整个翻飞了出去,撞上一侧的山体。 月亮悬上空。 从车里艰难的爬出了几个人,辛暖整个右手被划出一道超过十厘米的深可见骨的伤口。疼的发出艰难的呻吟声。 一只带着土腥气的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夜幕下的人看不清,看他身上的肌肉和胡子,辛暖辨认出是白天跟他说话的那个,他正警惕的盯着某个方向。辛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然后,她屏住了呼吸。 前方不远处的草丛里,两只黑暗兽正在分食尸体。还有一只在车的附近徘徊,试图从某个地方钻进去饱餐一顿。长满了针的尾巴扫在车上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 黑暗兽的模样比照片里看到的可怕十倍不止。 他们的喉咙里总是发出嗜血的‘呜呜’的低吼声,双目带着野性的杀意,让人看了就失去了反抗的念头。 辛暖冲男人无声的点点头,他松开了手。 两人蹲在石头和车的缝隙中间,试图瞒天过海。 另外两只黑暗兽已经分食完毕,也过来围着车转,显然是没吃饱。 “啊,好疼。”一个小孩的声音响起,车身摇晃,从窗户外往里偷看,隐约见到一个小女孩正艰难的推开死在身上的人往外爬。 她气呼呼的拉开窗户,刚冒出一个头,就看到一张血盆大口。紧接着是一声惨叫,女孩整个人被咬着脖子拽了出去。 辛暖闭上眼睛,没有勇气再看。 黑暗兽显然也适应了尾巴上面针的存在,得心应手的利用针的锋利进行分割。 神创造世界时候,留下的都是适应能力更强的生物。 黑暗兽会适应这样的痛苦并不奇怪。 让辛暖感到无语的是,为什么黑暗兽会在这种地方出现啊! 连这种b级城市都有的话,那么...... 其他地方呢? 想到某种可能,她就越来越害怕,这时哥哥给她的世界,虽然出于他们自己的私心,但这里的人也是真实存在的。 两个平行时空,不一样的结局。 那个时空有他们几个在,黑暗兽再怎么努力也动不了。 可是这里不一样。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入侵 两人凝神屏息,车里的血腥味可以挡住两人的味道,可是时间一久,活人存在的气息也愈发明显。 其中一只已经试探着走过来,庞大的身体挤开破烂的车皮,艰难的将脑袋挤了进来,确定里面有活人的时候,它的喉咙里就发出低吼声,想要咬死的欲望促使他试图将更庞大的身体挤进来。 辛暖自然也没办法坐以待毙。 “看来我们是回不去了。”身旁的男人抹了一把胡子,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气势汹汹的冲过去砸向黑暗兽的头。 “吼”黑暗兽发出愤怒的兽吼声,挣扎的更加剧烈起来。 ‘砰!’头顶上方的列车晃动了一下,另外两只已经跳了上去,将两人包围进这个狭小的空隙中。 看来作为野兽捕猎包围的本能意识还是存在的。 他们像玩弄猎物的猎手,不急着进攻,同伴被砸的暴怒也保持着老神在在的模样,像是要看着这两个人类在绝望中会如何选择。它们不断的发出恐吓的吼声。 “大叔,虽然我现在打断你不太合适,但你那样的攻击是无法对它造成伤害的。” 辛暖忍不住提醒道。“它们已经吃饱了,现在似乎只想戏耍我们,你还是保留些力气吧。” 说话间,她已经从车窗内强行抽出一根带血的铁棍。 明显看到头顶两头黑暗兽眼里兴奋嗜血的光芒。 撕掉的猎物并不能让它们体验到捕猎的乐趣。辛暖试探着挥舞了几下,它们抬起爪子避开。可怕的尾巴在半空荡来荡去。 被染红了的车内的窗帘挡住了太多的视线,透过缝隙,辛暖一边敷衍着黑暗兽,寻找一切有可能逃脱的可能性。而另一边的动静已经停下了。 男人丢掉石头,他已经确认这只黑暗兽的头卡在了那,盘腿坐下一脸不把你放在眼里的模样,比刚刚不痛不痒的攻击更能令它恼羞成怒,两方谁都奈何不了谁。 辛暖把窗帘扯下来,试图钻进去,一阵持久而凄厉的狂风,驱赶着大雨飘了过来,上方的车顶传来杂乱的声响,仿佛回忆起了被暴雨席卷栖息地的恐惧,不一会就跑的不见了踪影。 辛暖半个身体卡在车窗,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它们怕从天而降的雨。” ‘呜呜呜!’男人看向身旁,卡在原地的黑暗兽挣扎是前所未有的剧烈。源自基因中的记忆,被泡在水里看着身体慢慢腐烂的无助感将这头黑暗兽变得格外脆弱。 它像梦魇般的低吼起来,掺杂着绝望,不甘和悲伤。 “它怎么了?”男人忍不住问道。 虽然他岁数更大,但这个女孩的冷静已经让他刮目相看,仿佛面对的不是可怕的黑暗兽,而是几只野猫。 “它啊,想家了吧。”辛暖敷衍的回应道。“我们快走吧,等雨停了,没准他们会找过来。” “那这只呢?” 辛暖耸肩:“我们可奈何不了这个大块头。” “这可是活得黑暗兽,很值钱的,只要上报给研究院可以得到一笔不菲的奖金。” 辛暖:“......原来你在说这个。” “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后福? 如果这不是她的世界,作为一个被幸运附身的人,她不可能那么从容,这场雨也不可能偏偏这个时候下在这个地方。因为她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不可能会倒霉或者出事。 撞上黑暗兽这种事只能是概率已经大到牵连到她身上,那么世界一定已经乱套了。 看到拿着终端不断联系人的男人,辛暖摇了摇头转身从缝隙里钻了出去。 走到路上,顺利的拦到一辆刚好从冰霜之城逃亡出来的悬浮车。 在她走后半个小时,雨停了。 有了雨水的润滑,黑暗兽很顺利的将头拔了出去,甩了甩身上的雨水,换了个方向,一步步向着正在通讯的男人靠近。 从这家人的口中得知,月泽国百分之八十的地界都被黑暗兽入侵了,按照它们的繁衍程度夺回来根本不可能。能跑掉的都跑了,跑不掉的都成了猎物和食物。现在只有爱京还是安全的,他们也是好不容易逃了出来,现在正准备去爱京。 车上除了两个孩子,还有一大堆防身的用品和食物。 这一路会遇见的状况难以想象,他们必须准备完全。 “我们真的太幸运了,原本离开冰霜之城的时候被黑暗兽看到了,没想到它在扑到我们车上之前滑倒了,你能想象吗?我用我精湛的车技将那只丑八怪甩了个四脚朝天。”司机,也就是这家的男主人正滔滔不绝的吹嘘着他的实力。 副驾驶上的女主人则脸色苍白。 像个孩子应和着父亲,在他说到自己一路行驶过来怎么躲开黑暗兽的英勇事迹的时候配合的发出欢呼的声音。 “如果不是我靠实力闯出了冰霜之城,你就要在路边被黑暗兽吃掉了。”男主人垂涎的盯着辛暖的脸。 她的脸上没有崇拜的表情,反而平静像出来度假。 不耐烦了,微微蹙眉,转头看向窗外。 听到这些侥幸中带着幸运的遭遇,如果不是她在路边需要一辆车,这家人根本不可能逃出来。从她离开冰霜之城那里就被黑暗兽袭击这一点就能看出来了。 见辛暖没反应,男主人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了。 他停下车:“我们只能带你到这里了。要知道,多载你一个人,就要多耗费一些能源,哪怕微乎其微也关系着我们一家人能不能顺利到达爱京。” 辛暖没有像正常女性面对这样的情况楚楚可怜的哀求他们,而是‘哦’了一声,打开车门下了车。 男主人拧眉,暗骂了一声不识趣的女人,从一上车连声谢谢也没有,如果刚刚只是想吓唬她一下,那么现在他觉得这个女人必须要为自己的高傲付出实质性的代价。 现在,即使她跪下来恳求,出于尊严考虑。他也绝对不会同意的。 他关上车门表达自己的决心,绅士的笑道:“祝你好运。” 辛暖并不是真的没礼貌了,找回记忆后,性格改变也很大,实际上,她对和人类道歉这种事想都没想过。反而会下意识的觉得,她能坐上他们的车是一种恩赐。 至少可以让他们顺利抵达爱京。 “那么,也祝你们好运。” 荒岭很安静,只有沙哑的鸟叫声,黑暗兽都去城市捕猎了,在未完全占领冰霜之城或者把那彻底变成他们的老巢之前,出来的可能性不大。 所以辛暖很平静的将芭蕉叶扑在石头上,喝了一些雨后留在树叶上的露水,旁边刚好有被雨水洗净后的晶莹透亮的野果。 吃饱喝足,她靠在石头上睡了一觉。 闭上眼睛,都是思念。 这些根本不是什么幸运,而是他们的爱。 好想早一点回到你们身边,哪怕是回到过去那种倒霉的日子里。 “啊!救命啊!” 凌晨,被惨叫声惊醒,辛暖睁开眼,顺着声音的发源地找过去,一辆悬浮车上正站着一只黑暗兽,和另外两只配合着从车床将里面的司机叼了出去。 然后拖向野林子里面。 辛暖眨眨眼,瞬间反应过来,小跑着冲向那辆车,拉开门稍微熟悉了一下,车子并没有被破坏,启动钥匙也在,而且能量是满的。 眼睛动了动回过头,后面满满的都是可以长期存放的食物,而且大多都是她爱吃的。 辛暖:“......” 感觉脸上像火在烧,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因为负罪感。 她启动车子在大路上行驶。 累了就停下来歇会,吃点东西,一整天下来,完美的避开了黑暗兽和死亡。辛暖甚至觉得现在她才像是出来旅游的。 看过的路边的风景,山壁上的血迹,‘嗷嗷’吼叫着却距离她很远的黑暗兽,即使是有追她的,也是半路崴脚,或者被失控的其他逃亡车辆撞飞。 傍晚时分,她停下了车。 路边停着之前她乘坐过的那辆,男主人和女主人都不见了,前面的位置上大滩血迹,后面的两个孩子只剩下一个小女孩,藏在了座位下面的缝隙里,逃过了死亡的眼睛。 “好歹你们送过我一程。” 辛暖费劲的将后车门拉开,把女孩抱起来塞进自己车里(自己捡来的车里) 然后继续赶路。 过了二十分钟左右,女孩醒了,或许是被辛暖吃东西的声音吵醒的。辛暖也不吝啬,递过去一瓶营养剂。 零食都是她的! 原车主应该是卖自然食物的,车里那么多好吃的,虽然味道差强人意,但比起营养剂好多了。 “姐姐,我爸爸妈妈呢?” “死了。” 女孩张大嘴就哭了起来:“怎么可能,呜呜我要爸爸,我要妈妈呜呜妈妈......” 这哭丧的声音着实把辛暖给烦的不行,换做夭早就丢下去自生自灭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辛暖掐断了。“所以你更好好好活着啊,不是还有我陪你呢,咱们刚好做个伴。” 女孩还是哭,辛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发生这种事,再小的孩子也应该能成长起来,何况她怎么看都有七八岁了。以前都是别人哄她,她可没什么哄人的经验。 哭累了,女孩喝掉营养剂,又抽抽搭搭了一会才安静下来,怯生生的声音在车内响起:“姐姐,我有点缺氧。” 不止是哭的缺氧,她还打嗝。 辛暖将后面的窗户给她打开,嘴里嘟囔了一句听不懂的话,大概是‘真麻烦’‘好烦’那一类的。 就这样行驶了三天,在接近爱京的路上,车明显多了起来,而且情绪不稳定,烦躁的摁着喇叭,比车里的女孩还要吵。 再往前就走不进去了。 辛暖想起来,爱京可不是说进就能进的,外地人不仅要交进城费,还要登记。 距离爱京还有很远,就已经走不动了,这车队怕是要排上一个月不止。特殊时期就不能特殊优待? 车上的人很多都下来了,聊着天,说着一些国家大事,吹牛逼的也有,看得出,大部分的人已经在这里等了很长时间了。也有空车,里面的人收拾东西弃车徒步去爱京。 已经可以想象再往前会是人山人海的景象。 辛暖关掉能源调整座椅往后一躺,后面的女孩着急的拉她的衣服:“姐姐,不想办法去爱京吗?在这里随时可能会遇到危险。” 辛暖:“你也看到了,外面有人在地上安家的都有,这状况,我也没办法。只能等。” “等什么?” “额......等时机,我们可以以不变应万变,静候时机,方能制胜。” 女孩一脸懵逼的点点头,闪烁的眼睛却显露出她的不安。 在这里耗着,也就意味着物资...... 她虽然小,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电影里的灾难片也看过。这种情况下,先耗光物资的人会最先变成恶魔。即使她们车上这些东西还可以坚持一段时间,可是他们两个女生,根本守不住。 辛暖知道她在想什么,小孩子的心思都写在脸上。 “睡一觉吧。”辛暖把盖在自己腿上的毯子递过去。“要相信人类。” 女孩愣了一下,她的小手不安的攥着,接过毯子点了点头。“姐姐,我不相信人类,我只相信你。因为你救了我,你很好。” 说完这些,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将毯子盖到了脸上。 辛暖没有回应,盯着车窗外的景象。 这是第二个说她是个好人的,第一个是谁呢?记不清了。回想起在爱京的生活,她的眼睛亮了。 她可以找冷蓝。 以他的能力,只要取消登记和付费制度,逃亡的人就能往前走了! 想到这,她迫不及待的打开终端,将冷蓝从黑名单里拉出来,添加。 希望他没有怪自己的不辞而别。 最后见到他的那一天,她将当时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个七七八八,正因为知道他是可以信任的人。在那时候,冷蓝提出要和她一起来冰霜之城,甚至已经回去请假了。 之后,辛暖就把人拉黑了,也没有了以后。 现在这种情况下找他帮忙,还真有点、愧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