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锦还香》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村口的女医 距离京城三十几里远的山村,村口的歪脖子树下面的席子上面躺了一个五六岁的小孩,旁边是孩子的父母焦急又担忧的跪在地上求着坐在一旁的女子救孩子一命。 这个女子月余前就一直坐在村口称自己妙手回春,药到病除,但是治病需收千金,村民都觉得这个女子是骗子,治病收千金也不能来他们这个小村子里面啊,他们这里虽然算得上富庶,也不是谁家都可以轻松拿出千金来的。 可是女子居然也不恼,只是悠然一笑,道:“此村是北郡到京城必经之地,这里自然少不了达官显贵从这儿路过,谁说路过之人,就没有一个是来京城求医的呢?” 后来几天过去了,村上还真有一个孩子高烧不退,还起了疹子,村子里的人都以为这是出痘了,吓得都纷纷不敢出门,只有这个女子道,“准备千金,可把孩子抱来我看看,肯定药到病除。” 孩子家人已经把孩子带到京城去看过大夫了,可大夫不但不问诊,甚至还把此事报官,官兵为了京城不被传染,把他们都赶出了京城,不让他们靠近京城半步,他们家又只有这一根独苗,无奈之下四处借凑,拿了千金来求女子救命。 村民觉得这一家子是疯了,便都远远的看热闹,可却见那女子依旧安然稳坐,让夫妻二人把孩子放下就让他们回家,说:“一个时辰之后,过来带孩子回家。” 谁知,还真神了!那孩子还真被那女子治好了,而且孩子还蹦蹦跳跳的,精神好得不了,而且三日之后那孩子身上出的痘也全都没了。 自此之后,女子被村上的人称为神医。 就连京城的大夫都没有办法的水痘,女子都能都轻易治好,那不是神医是什么? 水痘可是随时都要出人命的,就连宫里的贵人得了水痘,都只能硬熬着,熬得过去是命大,熬不过去,那就是天罚了! “神医仙子,求求您救救孩子吧,孩子去山上跑的时候被毒物咬了!”农妇捧着八十两银子跪在地上,“这是我们全部的家财,剩下的我以后定然给您补上。” 楚慕看了一眼躺在席子上,嘴唇发紫的孩子,接过农妇手上八十两银子,“这八十两银子,虽然在我这里不算什么,此刻对你们来说却值千金,今日,你们也是付了千金当诊费的。” 楚慕把银子随手一扔,扔给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婢女,从一旁拿出一个白色的瓷瓶,给孩子服下,又拿出银针封住孩子的经脉,再用银针把毒素从孩子伤口那里逼出来,最后从一旁的水壶中倒出一杯茶让婢女喂给孩子喝,都完成之后,这才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歇息,顺便对夫妇二人道:“你二人倒是聪明,如若再去别的大夫那里耽搁一会儿,你这孩子就没命了。” 夫妇二人看着脸色逐渐恢复正常的孩子,连连道谢:“多谢神医仙子。” 楚慕一笑,目送夫妇二人带着孩子离开。 一身红衣的她,这一笑越发显得艳丽无双,她扬眉看一眼自己的婢女,“玉儿,你说我美吗?” 忽然被问到问题的玉儿:“......” 她怔怔的看了楚慕一眼,小姐虽然天生一副好样貌,但是却因为出生时老夫人忽然暴毙,家里面视小姐为煞星,在老太爷的震怒之下,刚出生的小姐就被抱出来养在庄子上,庄子上的人自然知道小姐为何被抱到庄子上,所以小姐虽然为楚家小姐,却一直都是吃着苦长大的,而小姐也是常年郁郁寡欢,偶尔被她劝着出门一趟,还被流氓戏弄,后来连门都不出了。 可是不知为何,常年不出门的小姐三个月前便开始在庄子附近的山上漫山遍野的到处跑,还把装满了泥土的布袋子捆在身上跑,甚至还自己制作弓箭在山上打猎,衣服也从以往的白色青色,变成了如今的大红大紫... 不过如今的小姐的确很好,至少那些欺负小姐的人,都被小姐欺负回去了! 楚慕看着怔住的玉儿,牵了牵嘴角,靠着椅子闭上了眼睛。 她身为晋朝的公主,却很少在皇宫之中享福,因为身为嫡长公主的她,从小便受父皇母后的娇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她十岁那年父皇生病宫中来了一位神医给父皇治病,亲眼见危在旦夕的父皇被神医治好,她便心之向往,跟父皇求了半个月,父皇终于松口同意她拜神医为师,自此她便跟着神医四处游历学习,这离开皇宫一去就是十年,等她听到皇兄被害,父皇被软禁时,不顾一切回到京城,却发现自己根本近不了皇宫了,然后父皇和母后没了,接着齐王登基,天下也再没有了她这位长公主。 自此之后她日月蛰伏,只等有朝一日能够亲手杀了齐王,为父皇母后还有皇兄报仇。 后来她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新帝登基三年后第一次选妃,她代替了不想入宫的楚小姐,她用自己制作的药水微微改变了一下自己的模样,看上去和真正的楚小姐别无一二,因为楚小姐非常貌美她成功成了新帝的贤妃,在新帝宠幸她的那一晚,了结了那匹豺狼,然后在禁军赶来之前自我了结了。 谁知自己再次醒来,还真的成了楚小姐,而且现在父皇母后居然还健在,只是,听说长公主几日前,坠入悬崖,已经身亡。 楚慕了然,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两个她存在呢? 她如今虽然成了楚慕,可是灵魂还是李洛辞,所以真正的李洛辞,死了才是正常的。 “小姐,我们今日还回庄子上吗?”玉儿看了一眼逐渐暗下来的天,再看一眼闭着眼睛不知是不是睡着了的楚慕,想了想蹲在楚慕身边问。 楚慕睁开眼睛问:“今儿个腊月初几了?” “腊月初九了。”玉儿把手中的暖炉递给楚慕,轻声道:“天气越来越凉了,小姐身子自小就不好,还是先回去吧。” “腊月初九。”楚慕呢喃了一句,看着手中的暖炉,吩咐玉儿:“你去村子里面租一间宅子,咱们这些天就住在村子里面,我在这里等你。” 她醒来这一个月没日没夜的锻炼,等的就是这几日,能在这里救下皇兄。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夜色探路 玉儿很快就在村里面找到了一处小院,院子有三间房,不算宽,但是主仆二人两人住已经足够了。 楚慕非常满意,她并不觉得小,反而觉得这个地势非常好,接近村口,也接近路边,方便做事。 夜晚逐渐降临,楚慕用了玉儿准备的晚饭,换上紧身的行衣在玉儿诧异的目光中翻身上了屋顶,对玉儿道:“在这村子住的这几日,夜里不管听到什么动静,你都不准出门。” “小姐,您要去哪儿?”玉儿捂着一颗跳动的心望着楚慕,这些日子小姐的行为越发的乖张了,之前只是清晨起来捆着重重的泥袋子漫山遍野的跑,现在住在这村子里,居然半夜穿着行衣就出门了... 难道真的是上次夫人来庄子上看小姐的时候,给小姐说了什么,刺激到小姐了,所以小姐才如此不正常的吗? 楚慕深深地看了玉儿一眼,上一世,她代替楚小姐入宫的时候,就是玉儿跟在她身边的,当时她对玉儿说:“你不必这样,我只是代替你小姐入宫而已,你还是可以跟在你小姐身边。” 她却说:“如果我不跟在您的身边,您必然很快就会被揭穿,而小姐也会犯下欺君之罪,所以,为了小姐,我要跟在您的身边。” 从此她就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直到自己杀死了齐王。 所以这一次醒来,她把那些伺候在自己身边的丫鬟和嬷嬷都打发了,唯独留下了这个一直忠心于楚小姐的玉儿。 “玉儿,以前的楚慕已经死了,如今的楚慕,不能坐以待毙,我必须做我该做的事情。”楚慕说完从房顶的另一边跳了下去。 玉儿听到脚步声,知道小姐已经走远了。 她叹了一口气,那日夫人走了,小姐把自己一直关在房中,等第二日起来,小姐就如同变了一个人一般,不再懦怯,把原本伺候她的丫头都给打发了,就留下自己,月前还带着自己出来摆摊行医,她就知道,小姐不想靠着尚书府懦弱的活着了,以前的小姐已经死了。 可是小姐说她该做的事情,是什么? 楚慕把村子周围的路用一晚上都过了一遍,直到自己把整个村子的地势和道路通往哪儿都记得大概之后,才回到小院。 玉儿一夜不敢回屋里面睡,她怕小姐回来的时候自己不知道。 楚慕回来看到玉儿靠在屋檐下的柱子上睡着了,叹了一口气,走过去拍了拍玉儿轻声道:“快回屋睡会儿,我也回去睡一会儿。” “玉儿伺候小姐梳洗。”玉儿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楚慕回来,赶紧起身。 楚慕拦住她,“不用了,我也困了,等早晨起来再洗。” 辰时,楚慕准时睁开眼睛,这些年养成的习惯,每日辰时定然起来练武。 玉儿最近一个月也习惯了她辰时起来练武,早早起来给楚慕准备需要的器材。 楚慕拿起弓箭,颠了颠,暗自呢喃:“如今这身子已经被锻炼起来了,这弓的重度已经不够了,是时候换一把弓了。” 说着她把弓扔到一旁,打算这几日有空的时候去武器市场瞧瞧,有没有好弓,然后拿起玉儿放在一旁的长剑在院子里舞了起来。 玉儿一边在厨房中给楚慕准备早饭,一边透过窗户看着在院中舞剑的楚慕,心想小姐自从像是变了一个人之后,真的变得越发厉害了,不但会医术,还会武功,以前小姐出门过两次,两次都差点被人轻薄,后来就不敢出门了。 可是如今的小姐,不但要出门,还要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前几日也遇到了以往想轻薄小姐的小混混,小姐两下就把那几个小混混打的屁滚尿流了。 楚慕不知道玉儿的想法,把以前自己学的那套剑法练了一遍之后,又拿起一根棍子当长枪,继续在院子里面练起枪法。 如此反复了几个日夜,楚慕把村子周围的路线和地形都记得清清楚楚了。 这天夜里,楚慕刚要出门,就感觉到了马蹄的震动声,她俯下身子趴在地上认真的听着动静,确定了是从西边过来的马蹄声,她心中第一次升起紧张,把弓箭背在身上,再拿了软剑,对玉儿道:“我出去一趟,你进房间去,不准出来。”说完转身要往外面走。 玉儿一把拉住楚慕,“小姐,你注意安全。” 楚慕一怔,她看了看玉儿的手,颔首:“放心,你小姐我定然会长命百岁的。” 既然天给了她重生的机会,那她必然不会那么快就辜负了老天爷给的机会。 楚慕跳上屋顶,躲入夜色,三两下跳不见了。 临近村口的路上,一队人马飞快的往村子里奔来,为首的年轻人捂着胸口,努力压制着自己的不适,可紧皱在一起的眉头,还是看得出来他此时非常的难受。 “堂弟,咱们不如歇息一会儿吧。”一直跟在后面的另一个青年驱马上前,担忧的看着坐在马上的年轻人。 看到年轻人俊俏的脸上全是汗水,他递过一张帕子,沉声道:“你身子不舒服,如今我们赶路又没有带有大夫,如果继续这样硬撑下去,恐怕会出事情的。” 李洛离却依旧摇头:“洛辞出事,我想快些回去。” 蹲在屋顶的楚慕听到李洛离这句话,眼泪差点没止住,她这么好的皇兄,上一世,就在这里丢了性命。 上一世皇兄着急赶回来,是齐王给军中去信件说父皇病重。 楚慕稳稳地蹲在屋顶看着下面的慢下来的队伍,死死的压住想奔跑过去抱住皇兄的冲动。 可就在这时,原本还面色沉着的青年轻声一笑,让原本严肃的脸上,带上了一丝阴沉的感觉,他勒住缰绳,让马停下脚步,抬手让队伍也停下来,“堂弟,你怎么就不听兄长的劝说呢?” 他眉头微微皱起,表达着自己的不满,“我这可是为了你好,你身子里面的毒,可是经不起颠簸的,你动的越厉害,你体内的毒发的越快,你不知道吗?” 李洛离忽然捂着胸口咳了一口血,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青年,“李青!你...” “没错,就是我。”李青面上露出狠厉的笑容,“你想不到吧!你父皇想让你去北郡军营,是为了以后立你为太子的时候多有军功,而我父王同意让你去北郡军营,是为了更方便的除掉你。” “还有你这四个亲信,其实是我安排在你身边的眼线。”李青自得的看着脸色逐渐变成青色的李洛离,跨身下马:“堂弟啊,你和你父皇真的非常容易相信人,你以为,你妹妹为何会死?”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夜黑救人 藏在黑暗中的楚慕双手死死地握住,只有这样她才能压制住现在就去冲上去杀了李青的想法,上一世自己没出事,所以齐王就拿父皇的身体做文章骗皇兄回来,而这一世,他们正好用自己的死来除掉皇兄,简直太可恨了!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皇兄只要死了,都会给父皇和母后带来极大的冲击,齐王要的也就是这点,只要父皇和皇兄这个准太子倒下,那剩下的两个小皇子,更是如同蝼蚁一般,容易被他捏死了。 想到上一世父皇的骨血,除了自己都死于非命,楚慕眼里面的杀意就越发的强烈。 “你什么时候给我下的毒?”李洛离也下了马,他看着李青,好像知道自己快死了一般,也没有之前的恼火,他想搞清楚,自己所食食物都经过验毒的,为何还会中毒? 现在在李青的眼里,李洛离就是他的囊中之物,多说一句,也无妨,他往李洛离那边靠近一步,靠近李洛离的耳朵,“你的食物你都会经过验毒之后再吃,可是你的大夫给你开的药呢?那并不是给你治伤的药,而是要你命的毒药。” 李洛离面色瞬间苍白,他暗淡一笑:“王大夫是我亲自带到军营的大夫,居然也被你收买了。” “那倒没有。”李青摇头,面色平静,“他对你倒是忠心耿耿,只可惜了,你死之后,他会背负上毒杀大皇子的罪名,诛灭九族。” 说完他退身要走开,李洛离却忽然喊住他,“你父王想登基做皇帝,当初为何要把皇位让给我父皇。” “让?”李青面色忽然变得阴沉,“如果不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低头看着自己腹部,那里李洛离正握着一把匕首插入他的腹部,他猛地推开李洛离,狠戾眯眼,一抬手,四个护卫冲上来... 李洛离扔掉自己手中的匕首,认命一般等他们来杀自己,反正都要死了,死前出口气,也是直了的。 就在他闭着眼等着刀剑落下来之后,忽然嗖嗖嗖声音从他耳边飞过,带着一声声惨叫,四个护卫全部倒下,李洛离睁开眼睛,眼里露出一丝迷茫... 就在这时,一个女子忽然跳落在他面前,一剑割破李青的脖子,李青的血从动脉喷涌而出,瞬间倒下。 所有的一切,都是发生在瞬息之间。 李青捂着自己的脖子,死不瞑目的瞪大眼睛仿佛要把这个忽然出现的人的脸印入眼中,死后变成厉鬼来缠着她一般。 楚慕面色冰冷,看着已经死透了的李青,冷冷一笑:“你爹就是死于话多。” “女侠?”李洛离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拉住楚慕的手。 感受到李洛离的体温,楚慕深深地吸了吸鼻子,不让自己流泪,这是皇兄的体温,皇兄还活着,这次她救了皇兄。 可是这时候她来不及也不能和皇兄多说什么,她反手点了李洛离的穴位,蹲下身把李洛离的匕首捡起来,然后一把把他背在背上,转身跑入夜色。 “女侠...”李洛离觉得自己刚刚从死里逃生,该不会遇到山贼劫色了吧?奈何他刚刚毫无防备之下,被这位女侠点了穴道,不然还可以挣扎一下。 不过,将死之人,还能遇到如此美丽的女侠,也是死而无憾了。 只是可惜,他是不是见不到皇妹最后一面了? 楚慕丝毫不知道自己的皇兄此刻在自己背上想着其他事情,以为他只是想问他们为何要逃,便轻声解释道:“官府的官兵肯定很快就到了,齐王既然安排了李青杀你,自然会把戏做全套。” 上一世,李青告诉父皇的是皇兄刚到杏花村就身子不适,他们停留下来想为皇兄检查身子,可却遇上了山贼,皇兄为了和山贼奋战,毒发作到全身,最后支撑不住身亡。 后来他们正好遇上了剿匪的官兵,才能躲过一劫。 所以这一次,她让他们把戏做足。 “现在你身上的毒已经开始逐渐蔓延,我把你的穴道封住,不让毒蔓延到心脏,等一会儿,我会为你解毒。”楚慕一口气把话说完,到没管李洛离会怎么想。 “你怎么知道...”李洛离脑海中闪过刚刚这位女侠说过的话,忽然想起,女侠从天而降杀了李青的时候说过一句:你爹就是死于话多。 齐王死了?还是这位女侠杀死的? “齐王死了吗?”李洛离想都没想就问了出来。 楚慕身子一僵,脚步却没停下来,她知道皇兄为何这样问,都怪自己刚刚冲动了,才说了那句话。 她想了想,轻声道,“没死。” “那你方才说李青的爹,死于话多。” 楚慕眉头微蹙,抿嘴道,“你听错了。” “我记得你是那样说过...” “你可能中毒太深,产生幻觉了。”楚慕沉声道,“你现在最好别说话了,保持一点体力。” “女侠,你也知道我中毒了,可是我这毒啊,已经太深了,恐怕是活不长了,所以...” 李洛离话还没有说话,就被楚慕呵斥住了,她声音冰冷:“我没允许,你就不会死,你的毒,我可以解,现在你闭嘴!” 她好不容易才救了皇兄,怎么可能轻易让他再死了,这一次,她就算不再是李洛辞,她也要好好的守护住父皇母后和皇兄,定然不会让李家的江山易主! 李洛离的脚步越发的快了,在楚家的庄子外停下脚步,然后飞快的绕道后门,把李洛离放在地上,自己跳上墙,李洛离看到后门打开,楚慕从里面走出来,背着他从后门走了进去,又把们关上。 楚慕把李洛离安置在自己居住的闺房中,让他躺在床榻上,手指飞快的解开他的穴道,然后用银针封住其他穴位,放下一瓶药丸,沉声道:“这些银针,两个时辰之后才能取下来,取下来之后,服用一颗药丸,会缓解毒性,这两日你先呆在这里,每日夜里,会有人给你送吃的过来,你如果想活命的话,就必须留在这里,否则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你。” 李洛离看着废话不多的楚慕,为难了一会儿,还是开口说道:“女侠真的想要我给您当压寨相公啊?可是...”李洛离面色绯红:“你也知道我的身世...” “住口吧你!”楚慕完全没想到皇兄居然是这样的皇兄,她心里那一点点死后重逢的喜悦和伤感都被他给气没了! 她忍住翻白眼的想法,沉声道:“把我当山上的山贼啊?再说了你这姿色配得上我吗?” “今儿个我心情好,救了你,自然不会让你这么快出去送死,你毒解了之前,别想着离开,否则就算神医何先子都就不了你!” 说完转身就走。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搜查 楚慕赶回杏花村,官府的人也已经到了,正在杏花村挨家挨户的搜索。 楚慕快步回到自己所住的院子,把正在门背后看动静的玉儿吓了一跳,楚慕身后捂住玉儿的嘴,低声道:“嘘,是我。” 听到自家小姐的声音,玉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呼吸变得平稳,楚慕松开她,玉儿焦急道,“小姐,刚刚村子里面发生命案了,现在官府正在挨家挨户的搜查,我们要不要赶紧走?” 楚慕摇头,听玉儿的话就知道官府的人还没有搜过来,她把软剑取下来,跳上屋顶,放在较为隐蔽的地方,把弓箭递给玉儿玉儿道,“去烧点柴火熬粥,把长枪和弓箭烧了。” 玉儿一怔,呆呆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弓和箭,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村口那桩命案该不会是和小姐有关系吧? 楚慕已经转身往屋子里面去换衣衫去了,可走到屋内看到玉儿还在门口发呆,她沉声道,“玉儿!还愣着做什么!” 玉儿被楚慕这一呵,回了神,哦哦应了两声,抱着弓箭往厨房走去,然后又飞快的跑回来拿长枪,楚慕现在没时间去和玉儿解释,她知道玉儿是一个聪明的人,很多事情都不需要她一一叮嘱,她飞快的换掉行衣,穿着中衣把行衣拿到厨房去给玉儿:“一并烧掉。” 这件衣服上面沾染了一些李青的血迹,不能留。 玉儿接过衣服,也没来得及多看,一把把衣服塞入灶内,用火匣子点燃衣服,然后把长枪用斧头两下砍断一并塞了进去,开始做早饭。 嗯,比较早的早饭,现在是寅时,到辰时还有两个时辰呢。 “小火慢熬,放红豆。”楚慕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厨房。 玉儿的眼睛一亮,红豆薏米粥就需要小火慢熬,至少要两个时辰以上才好吃,小姐真的太聪明了! 她们虽然在这里才住了几日,但是玉儿把该备的食材都准备齐全了的,她拿了红豆和薏米又取了一点大米洗净之后放入锅中,开始熬粥。 楚慕今晚费神费力整个人都比较疲惫,她活动了一下,躺在床上,在心中默默吐槽了一下皇兄的体重,开始陷入沉思。 今晚她可以不费力的就杀死那几个人,是他们都被皇兄的举动吓了一跳,根本没有听到旁边的动静,只是皇兄竟然用匕首赐了李青一刀,她真的没想到。 一向温和的皇兄,竟然会在最后一刻,有那样的魄力。 想到李洛离在知道自己中毒之后,不是求饶救命,而是想自己就算是死,也要带走仇人,楚慕的笑容更大了,她和皇兄还是很像的,绝对不能让仇人好过。 但是想到自己走之前给皇兄诊脉时发现,皇兄的毒已入肺腑,要解毒的话,至少需要半月的时间,这期间她不能透露皇兄的行踪,否则很有可能前功尽弃,可父皇和母后不知道皇兄的踪迹,现在又是她的丧期,就怕父皇和母后承受不住。 楚慕吸了口气,在万千思绪中慢慢熟睡过去。 楚慕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她附身起来,玉儿已经打开了大门,官兵们涌了进来,一阵搜索之后,往里屋走进来,玉儿尖声道:“那是小姐的屋子,你们不能进!” “官府办案,不准阻拦,否则以盗贼同党论处!”官兵推攘了玉儿一下,把玉儿推开,要进里屋。 玉儿尖声道:“吏部尚书家大小姐的闺房也是你们想闯就闯的吗?” 玉儿的话的确镇住了官兵的脚步,为首的是一个县丞,他眉头皱了皱,吏部啊,六部之首,可是这边是齐王世子遭到了山贼。 “大胆!吏部尚书家的大小姐,不在家中,会跑到这穷乡僻壤来?”县丞哼声道:“别阻拦本官办案,否则先把你抓了!” 这死丫头也不知道哄骗谁呢!还好他不是那么好哄骗的,再说在京城混迹了这么多年,谁家不知道吏部尚书府上只有两位公子和一位庶出的小姐,哪儿来的什么大小姐! 玉儿气的满脸通红,正要说话,楚慕已经穿好衣服走了出来,她走出来,瞬间让昏暗的屋子一亮,就连刚刚还凶神恶煞的官差和县丞面上都挂上了笑容,楚慕看了县丞一眼,微笑着对县丞颔首算是行礼了。 “不知发生了何事,还让各位官爷半夜上门搜查。”她面色淡然,但是却给人一种疏离又高高在上的感觉。 如果光看这气度,还真有点像吏部尚书府上的大小姐,因为这气度还真不是一般人有的。 可是想到吏部尚书府上公子小姐和这个姑娘的容貌根本对不上号,县丞立刻昂起了头,收起笑容,道:“今夜杏花村遭遇了山贼,我们是搜查山贼的!” 他说完,楚慕轻笑了一声,让开身子请他们进去:“那大人就搜查吧。” 说完她转身坐在圆桌旁边,让玉儿给自己斟茶,像是不经意的给玉儿说话一般,道:“玉儿,你说如今的山贼都如此愚笨了吗?在杏花村做了案,还要留在杏花村等着官府来搜索抓自己?” 玉儿听出小姐话中的意思,笑了,“小姐,官爷他们这是不放过每一个地方呢。” “也是。”楚慕煞介其事的颔首,“真是辛苦了。”说着扬声问:“官爷,这么小的房间,你们还没有搜完吗?” 在里面翻箱倒柜的官差:“.......” 那县丞此时正看着柜子里面的小箱子,里面全是金银珠宝,起码千金啊,他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他吞了吞口水,猛地把箱子盖上,转身走出来,看楚慕主仆的目光更充满了探究,“这院子就你们二人住吗?” “对啊。”玉儿接到楚慕的眼色,骄傲的点头,“我家小姐医书高超,如今正在四处游诊,不过,请我家小姐看病,必须千金。” 县丞一怔,想到自己刚刚看到的钱财,觉得可能还真的是那么一回事,可是....他看着眼前那个气度非凡的小女子,明明是十五六岁的小丫头,怎么就医术非凡了? “你不信可以去问问啊,我家小姐前阵子还治好了一个发痘的孩子呢!”玉儿偏着头扬声道。 楚慕一笑,站起来:“这里的确是我们主仆二人住,如果官爷您的事情办完了就请离开吧。” 章节目录 第五章 试探 这是县丞搜查了整个村子,唯一一个敢明目张胆的下逐客令的,当下县丞的面子觉得有些挂不住,他脸色一沉,回头看着其他官差,冷声喝道:“都站着干什么,搜查完了吗?” 其他官差立刻说没有,连忙跑去把院里院外搜查了一个遍。 楚慕面无表情的坐下,县丞转身走到门外的檐下看着官差在院子里面搜查,忽然他看向厨房,眉头一挑,似笑非笑的看着楚慕:“小姐家这么早就开始做早饭了?” 玉儿的手微微一抖,楚慕拍了玉儿一下,站起来:“我早上有喝粥的习惯,这红豆薏仁粥啊,就要小火慢熬,熬上两个时辰,那才是美味。”说着她走到县丞的身旁站定,定定的看着官差,微笑道:“官爷搜查完回来,可以来尝尝。” “只有你们女儿家在吃食上才会这么讲究。”县丞手一摆,他的确有点经受不住这姑娘的笑,不冷不热的,还总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威圧感,“像我们这种当差的小人物,有个饱饭吃那就不错了。”说罢喊其他官差:“搜查完了就走。” ...... 直到看着官差走出院子,再走到拐角处看不到人了,楚慕才转身,玉儿上前要说什么,楚慕看了她一眼,玉儿立刻转了话,道:“小姐,都怪他们把你吵醒了,您再去睡会儿,我守着火熬粥。” 楚慕摇头:“睡是睡不着了,你去熬粥吧,我看会儿书。”她转身往屋子里走,一边道:“把大门关了,我们主仆二人又是姑娘家,大门大打开可不合适。” 玉儿应声是,赶紧去关门,可是到门口却看到刚刚离开的县丞去而复返,玉儿心一提,压着心中的紧张,问:“官爷还有何事吗?” “讨口水喝。”县丞站在那里,面不改色。 玉儿嗷了一声,转身去给县丞取水,县丞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看了一眼手中的白瓷杯,问:“听附近的村民说你们主仆二人刚刚搬进来?” “有好几日了。”玉儿往屋子里面看了一眼,见里面没动静,心中越发的紧张,可是面上却依旧带着浅浅的笑意:“我家小姐二十多日前就在村口摆摊看诊,可以疑难杂症也可以看普通病痛,前些日子有一个孩子被毒蛇咬了,求我家小姐解读救命,毒虽然解了,我家小姐还是怕有个什么好歹,便留下观察孩子一段时日,免得留下后遗症。” “你家小姐倒是心慈。”县丞眼睛微眯。 “其他的倒没什么,我家小姐就怕余毒未清,孩子有个三长两短的话,毁了她行医的名声。”玉儿笑道:“不过现在看来,这里也的确不能久留了,离京城这么近的地方都能遭遇山贼,我们主仆二人都是女子,到时候山贼如果入室抢劫,那我们主仆二人怕是也会没命了,何况我们小姐长得如此好看,真是太危险了。” “你们不是说你们是吏部尚书的人吗?”县丞嗤笑一声,“回京最安全了。” “多谢大人提醒,我会给我们小姐建议的。”玉儿说转身往里面走,道:“杯子就交给官爷处置了,我们小姐一般不用外人用过的东西。” 县丞一怔,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白瓷杯,眉头紧紧皱起来,一般人家的小姐,可没有这么奢侈。 想到自己看到的那一箱子金子和珠宝,县丞又有点不确定了,一般人家的小姐应该没有这么有钱吧。 玉儿刚把门关上,抬头就看到自家小姐正坐在凳子上借着烛光看书,神色认真,她抿了抿嘴没说话,转身往厨房去继续熬粥。 天色逐渐转亮,玉儿把熬好的红豆薏仁粥端来,又准备了两个小菜,楚慕这才放下手中的书,端着粥慢慢地吃了起来,她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玉儿:“你也去吃吧,吃完收拾东西,我们走了。” “要走了吗?”玉儿有点惊讶。 “你不是都说了这里太危险,不适合我们主仆两个女子吗?”楚慕舀了一勺粥轻轻吹了吹,抬眸看着玉儿:“既然说了要走,再留下也不合适,你去看看那些官差是不是还在村子里,还在村子里就把这房子买下来,如果不在了,就把东西收拾起来,走吧。” 玉儿应了一声,往外面走,后面传来楚慕的话:“吃完早饭之后再去,不急。” 玉儿身形一顿,回头看着自家小姐,可小姐倒是说完话之后,又低头吃自己的早饭了,仿佛刚刚没有说过那么动人心魄的话也一般。 玉儿打探回来,说村子里的官差已经都走完了,楚慕让她收拾东西,东西都收拾完了,她拿了一个瓷瓶递给玉儿:“把这瓶药丸给小狗子家送去。” 小狗子就是那日被蛇咬的小孩子。 “那孩子自小应该就有厌食之症,所以看上去要比其他的孩子瘦弱些,告诉他母亲,每日清晨给他用清水服下,然后再佐以骨汤,坚持半月,孩子后面会慢慢恢复健康,胃口也会好起来的。”楚慕说完转身往里面走,她可不是忽然发善心,而是像玉儿说的,医者如果见病不治的话,那岂不是毁了自己的名声? 玉儿欢快的应道,她很喜欢那个叫小狗子的孩子,特别懂事,之前还拿自己烤的红薯来感谢小姐呢。 小姐也和自己一样,喜欢小狗子。 摆弄了一上午,终于把东西都装上了马车,楚慕跳上屋顶取下弓箭和软剑,把软剑藏在腰间,然后把弓箭藏在车肚底下,这才坐进马车,玉儿去叫真躺在谷草上面晒太阳的车夫。 回到楚家庄子上的时候,已经临近夜色了,楚慕下车就急忙往宅子里面走。 玉儿和车夫开始搬东西。 楚慕进了自己的院子,味道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她心一提,快步往里面走,走进去看着入目的场景,眼角不自觉的抽了抽。 看到一身都是血,正在脱衣服的李洛离,她忽然觉得不想要这个哥哥了.... 被她施针之后,都会排出来,所以可能会吐出毒血,可是,他这是往自己身上吐了? 李洛离此时还是非常的无辜,他没想到这女侠下针这么狠,今天忽然就喷血了,对就是在他丝毫不注意的时候,猛地就喷出来了,喷的浑身都是,虽然后面他翻身过来,是吐的了,可是这根本就别憋不住去拿痰盂啊! 而且喷完之后他就昏迷过去了,到现在才醒来,看到一片狼藉又有点小洁癖的他,赶紧翻身打算脱掉衣服想办法洗个澡,这女侠就忽然闯进来了!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大皇子心动了 “女侠...你进门怎么不敲一下门!”李洛离觉得如果早知道会有这一幕的话,他还不如自己昨天就和李青同归于尽了,也不至于,现在这么尴尬。 衣服脱到一半,浑身都是污血,还被一个女人给看了! 看来自己不对这位女侠负责都不行了。 楚慕完全没意识到李洛离在想什么,只是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可以随时进入皇兄宫殿的李洛辞了,她转身就往外走,“我让人给你准备衣裳和热水你先洗漱换洗衣服,我晚点过来给你施针。” “那个...”李洛离都没有经过思考,两步跑到楚慕面前,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平时真的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吐了血之后,晕过去了....”说着还带点委屈,“我从昨天中午到今天现在都没有吃东西呢。” 原本想骂人的楚慕看到自家皇兄这个样子,瞬间没了脾气,没办法,自己的皇兄,只有自己宠着了。 她叹了一口气,好声好气的说:“我知道,你这是我给你针灸之后的正常反应。”说着看了一眼的确很邋遢的李洛离屏着呼吸道:“我一会儿让人给你送点点心过来,你洗漱完之后吃一点垫垫,我让厨房准备热菜。” 说着神色沉了下去,“不过,我希望你不要有刚刚那种动作了。” 李洛离一愣,以为自己刚刚的动作冲撞到了女侠,张口要说话,就听到楚慕的声音继续响起:“你的余毒还很深,如果这样胡乱运动的话,很可能会暴毙的。” 李洛离心有余悸的看着楚慕,吞了吞口水,楚慕看着李洛离的神色,非常的满意,这才抬步往外走,“你一会儿沐浴的时候,动作也不要太大,尽量不要在水里泡着,尽快洗漱完穿好衣物,现在天气很冷,如果着凉了,就不好给你解毒了。” 李洛离呆呆的看着女侠的背影,眼里闪着炽热,女侠真的是他见过什么女孩子中,最好看,最厉害的。 让人心动。 如果楚慕知道自家皇兄对着自己居然有了心动的感觉,肯定要当众爆出口,然后暴揍他一顿,让他的心再也动不起来。 梳洗完的李洛离又恢复了自己风度翩翩的样子,虽然在战场上久了,有点黑,但是一点也不影响他的英俊,对着镜子转了两圈,他才满意的走出更衣室,出来的时候,屋内的血迹,和床单那些都被清理换过了,还用香草熏过了,闻着淡淡的香草味,李洛离神情稍微放松了。 吃了桌案上的点心,他的心情更舒畅了,都是他爱吃的点心,自己都快大半年没吃过了,自从到了军营,他基本就没怎么吃过点心了... 不对,全是自己爱吃的! 李洛离看着自己手中的点心,眉头紧紧皱起来,女侠难道真的爱慕自己? 不然为何她忽然救自己于危难之中,还要帮自己解毒,就连自己的喜好都知道。 她一定是太关注自己,打听到了什么。 不想不知道,一想,李洛离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绛紫色的衣衫,他平时不喜欢穿淡色的衣物,因为轻轻沾到什么东西就染脏了,而他真的忍受不了自己的衣物上面染上脏东西,所以一般他都穿深色的衣服,就算沾染了什么东西也看不出来。 女侠就连自己的穿衣喜好都知道! 就在这时楚慕端着吃食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样端着一个托盘的玉儿,李洛离抬头看着自信又漂亮的女侠,猛地站起来,双手抱在胸前,急声道:“女...女侠,我知道我很英俊,而且家世是晋朝最尊贵的,你....” “说什么呢?”楚慕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把托盘放下,“过来吃饭。” 李洛离使劲摇头:“不,这话我不说完,我不吃。” 楚慕看了一眼不知道发什么疯的皇兄,叫玉儿把饭菜摆在桌上,让她出去之后,自顾自的坐下吃起来,颔首,“那你说吧。” 李洛离松了一口气般,说话却又结结巴巴:“我...本...皇...额...反正我的婚事,肯定不能自己做主的,都是要经过我父皇精挑细选的,所以,你就死了那条心吧!” “虽然我也很喜欢女侠...但是...” “你脑子怕不是有病吧!”楚慕被李洛离说的话呛到了,她咳嗽两声,喝了一口水,拿着帕子擦了擦嘴角,面上掩盖不住的嫌弃,“就你这弱的风吹就倒的样子,还想要我喜欢你?那你还不如去叫母猪爬树,如果你再在我面前说这么让人恶心的话,小心我给你解毒之后揍你一顿啊!” 说着这话,楚慕心中已经把自家皇兄给揍了一顿了,真不知道皇兄是有问题清奇还是思想清奇了,居然敢说自己喜欢他? 都怪自己草率了,早知道全部都拿他不喜欢的来! 膈应死他的! 李洛离被楚慕说的一愣一愣的,他眨了眨眼睛,看着女侠脸上毫不掩饰的嫌弃之情,有点尴尬的挠了挠头,“其实我就是随便说说,我在北郡的时候,有很多姑娘对我表达爱慕之情所以...” “用膳!”楚慕不耐烦的打断李洛离的话,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久没有见皇兄了,怎么以前没感觉皇兄是这么一个话痨啊。 不过太久没有和李洛离吃饭了,楚慕吃着吃着觉得鼻子酸酸的。 她上一世活了二十多年,有十多年间很少回皇宫陪父皇母后用膳,如今,更是没有机会了。 “现在官府的人正在四处搜索,应该是想找出土匪。”楚慕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说道:“现在李青已经死了,齐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认为你有同党,我帮你把病治好之后,送你回京,到时候你就称,你被土匪撸了去,可是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牛头山崖下,我去采药的时候正巧遇到了你,把你救了回来。” 上一世那些“土匪”的窝子,就是在牛头山顶被发现的。 “那...会不会牵连到女侠?”李洛离有点犹豫,他并不想连累到这位费心费力救了自己的姑娘。 “我姓楚。”楚慕抬眸看着李洛离。 李洛离听到楚慕的自我介绍,赶紧起身:“李洛离多谢楚姑娘的救命大恩。” “嗯,所以到时候你就说我是你的救命恩人,算是报答我。”楚慕垂眸继续用膳。 她这一次不能让楚慕再无依无靠,她要用自己这一身本事,让楚慕活得自在,有了大皇子救命恩人这个名头,所有人不敢小瞧了楚慕的。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楚慕的身世 说到正经事上,李洛离整个人都变了样,楚慕以前都没有见过皇兄这样子,沉着冷静。 “楚姑娘,这件事涉及朝廷,可能还有其他的官员都被齐王买通了,昨晚李青没有说齐王为何会这样做。”李洛离放下手中的碗筷,面色并不是很好,“如果齐王和其他的亲王或郡王勾结在一起了,那你成为我的救命恩人,可就是众矢之的啊。” 他原本想自己回到皇宫之后,就给楚姑娘送黄金万两,表示感谢,可楚姑娘这个要求,他有点不愿意答应。 毕竟,自己如今算是身处危险之中,怎能让楚姑娘成为自己面前那一块挡箭牌呢? 楚慕听到李洛离这话,心中动容,面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她也放下碗筷,看着李洛离,微微一笑:“大皇子,您还没有问我是哪个楚家的人呢。” 这是楚慕救了李洛离之后,第一次称呼他大皇子,不过这声大皇子叫的李洛离毛骨悚然。 他看着楚慕那惊人的美貌,整个人都怔住了,这仔细看,楚姑娘这眉眼之间和楚尚书非常相似。 “不知楚姑娘和吏部楚尚书有何关系?” 楚慕挑眉,嘴角微微勾起,看上去肆意又动人心魄,她看着李洛离,“父女。”说着又自嘲的笑了笑:“不过,在楚家是没有我这么一个女儿的,所以,我需要大皇子的帮助,如果有了大皇子救命恩人这一个身份,那我想我的父母定然会对我刮目相看吧。” “尚书府的楚钊楚公子曾经是我陪读,我与他关系尚好,所以我也去过几次尚书府,却从未见过楚小姐。”李洛离不信楚慕说的话。 楚家的小姐一个个养出来都是大家闺秀,上次楚老太爷七十大寿,楚家一个小姐的鸭子被楚老太爷养的斗牛犬给咬死了,还把那些闺秀小姐们吓得到处窜逃呢,那楚家的小姐更别说了,哭的梨花带泪的,别提多让人心疼了,这楚姑娘虽然眉眼之间和楚尚书有几分相似,却是个杀人不眨眼,非常冷静的女侠,说自己是楚尚书的女儿,怕是随便拉扯的。 或者还有一个可能,李洛离眉头微微一皱,看着楚慕,“或者楚姑娘你是楚尚书在外通房的女儿?” 这...如果真是这样,他堂堂一个皇子,撞破了楚尚书府上不堪的私事儿? 楚慕面上一黑,她现在真的越来越佩服皇兄的想象力了,她非常明目张胆的翻了一白眼,嫌弃的看着李洛离,“你这想象力不去写话本真的可惜了,京城书坊斋的书非常有名,写的话本儿非常好,我觉得大皇子平时闲得无聊了,可以给那里写话本,那里稿费还非常高。” 啊呸,扯远了! 都怪皇兄。 他就说楚姑娘喜欢自己嘛! 李洛离张了张嘴巴,不能承认自己平时喜欢看书坊斋的话本子。 大半年前,自己离开京城的时候,还带了好几本书坊斋的话本子走呢。 喝了一口水掩饰住自己的心虚,李洛离义正言辞:“楚姑娘如果想通过我救命恩人这个身份来让您的母亲去尚书府当侍妾的话,那我恕难从命。” “我是吏部尚书的嫡亲大女儿,楚钊楚枫是我的兄长,算上兄长我在家里面排行第三,我下面还有一个庶出的妹妹,当然楚家的其他堂兄弟姐妹我就不用一一说了。”楚慕看着李洛离端着的水送到嘴边,没动了,她接着说道:“我刚出生之后两个时辰,小祖母就仙逝了,当时所有人都守在我母亲的产房外,没人注意到祖母,所以祖父说祖母是暴毙的,还是我克死的。” 上一世为了扮演好楚慕,她把楚慕的所有事情都了解的非常清楚,楚家的所有兄弟姐妹都一一的认了一遍,连他们最后谁家给了谁,谁又娶了谁,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是否和睦,甚至更隐秘她都打探的清清楚楚的。 正因为清楚,她更知道谁对楚慕真的好,谁是虚假的,她就越觉得自己应该让楚慕回到那个家里面去。 明明,这不是楚慕的错。 “所以我从出生开始就被送到了庄子上,让奶娘养着,可是奶娘从小顾着自己的儿子,而我自己一个人在庄子上,山高皇帝远,谁顾得到我这么一个小孩子,我能平安长大,全靠厨娘的米糊糊。”楚慕说着眼里露出恰到好处的落寞,“可是我如今已经十五了,就像是被尚书府遗忘了一般,无人关心,甚至连亲娘的脸,都是一年都不能见上一次” “岂有此理!”李洛离一拍桌子站起来,脸气得通红,不知道的还以为刚刚楚慕说的是他的亲身经历呢。 他在屋子里面来回走了几圈,嘴里一直念叨着岂有起理。 楚慕支着下巴:“你想毒发身亡,就继续这样走来走去。”说着她倒是笑了:“我都没有生气,你在气什么?” 齐王府。 李青是齐王的长子,齐王一直在培养李青,他的所有秘密李青都知道,所以这一次他才派李青去做那件事情,可是如今死的却是李青,而李洛离却不知道哪儿去了! 因为这一次是‘山贼’作乱,大皇子又被掳走了,所以长公主李洛辞的丧礼推迟了,李青的丧礼也因为没有合适的日子,此刻李青的尸体虽然摆在齐王府,未来得及设灵堂,只是把李青的尸体放在齐王府的雪院中。 齐王从昨晚就一直在忙着追捕‘山贼’,直到现在才踏入齐王府,他走到李青实尸体面前,看着李青脖子上的伤口,面色铁青,眼里露出阴狠,侧首看着仵作:“怎么样?” “世子身中了两刀,肚子上的那一道不至于致命,脖子上那一刀才是让世子丧命的元凶。”仵作擦了擦汗,他虽然在京城刑部当差,天天都要面对不同的尸体,可是这第一次遇到皇家的人当自己手中的尸体,心中还是不乏忐忑。 “能查出是什么武器吗?”齐王心中清楚,京城根本没有什么山贼,倒是有一窝土匪在牛头山上扎根,可是那些土匪最多也就只是在牛头山附近宵小的做作乱,根本不敢来京城附近。 章节目录 第八章 现状 “凶器可能是一把锋利的匕首,也可能是刀片或者剑。”仵作看着差不多被割掉半个脖子的李青,吞了吞口水,李青到现在脸上已经青了,可是眼睛却还是大大的睁开的,明显的是死不瞑目。 仵作也想过让李青闭上眼睛,可是不管什么方法,都没有办法让李青的眼睛闭上,最后只得作罢。 “看伤口的深处,世子应该是先是腹部被刺之后,没有什么还击之力的情况下,被人割了脖子,导致死亡的。”仵作看向阴沉的齐王,深怕齐王一个不高兴,就把自己杀了给李青世子陪葬。 齐王年近半百,人偏瘦,生的也算儒雅,可是不笑的时候,却总给人一种阴沉的感觉,让人不寒而栗。 齐王低头看了一眼死不瞑目的儿子,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抚上李青的眼睛,沉声道:“你放心,为父定会为你,杀了那些人,为你报仇的。” 齐王松开手,李青那原本瞪得大大的眼睛闭上了。 齐王眼睛一眯,转身往外走,一边沉声道:“备马,本王要出城!” 既然大皇子要逃,他就让大皇子有去无回。 皇宫。 皇后这几日几乎每日都以泪洗面,皇帝更是面色沉沉,鬓边的头发也一夜之间都白了。 皇帝走到长公主殿外,听到面的啜泣声,叹了口气走进去,果然看到皇后正坐在李洛辞的冰棺旁边哭。 他走过去揽住皇后的肩膀,轻声叹道:“好了别哭了,小辞定然不愿意看到你整日以泪洗面的,现在离儿生死未卜,你作为一国之母,更应该坚强,如果连你也倒下了,朕可该如何是好。” 皇后抬头看着皇帝,这才发现皇帝鬓边的头发已经白了,她的眼泪更止不住了,她伸手抚上皇帝的脸,“聿郎,你的头发...” 聿郎,是皇后和皇帝刚成亲时候,皇后对皇帝的称呼,这个称呼从皇帝被封为太子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叫过了。 皇帝的眼眶一下就红了,他抱住皇后,声音沙哑:“朕没事,只要你没事,朕就没事。” “好。”皇后点头,“我没事,只是有点想辞儿了,我过来看看。”她扶着皇帝往外走,“离儿有消息了吗?” “没消息就是好消息。”皇帝牵着皇后的手,走出长公主殿,又回头看了一眼冰冷的冰棺,声音苍凉:“小辞会保佑她皇兄的,离儿不会有事的。” “你派出去的龙卫也没有任何消息吗?”皇后心中担忧,但是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她知道皇帝此时的心痛其实并不比她少。 “暗卫没有消息,我又派了禁军一同去找,刑部张卫也带人去寻了,应该很快会有人找到的。” 这边楚家庄子上,李洛离也一改自己之前说的话,自告奋勇的说自己要帮楚慕回到楚家,楚慕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笑着站起来喊玉儿进来收拾碗筷,自己则走到床边站定,看着李洛离:“那现在请李公子躺过来吧。” 玉儿收拾碗筷的手一滑,筷子落在碗上,发出砰的响声,她看着自家小姐,张了张嘴要想说什么,却看到李公子扭扭咧咧的松开自己的衣服往小姐那边走去,嘴里还说着:“这才吃饱了饭,楚小姐您也别这么着急啊。” 玉儿的脸瞬间通红,收拾碗筷的手加快了。 怎么办?她要不要做一个忠言逆耳的婢女?小姐这是要毁了她自己的名声啊! “小姐!”玉儿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把碗筷放下,视死如归的看向自家小姐,急声道“您...男女有别,您....” “现在只有患者和大夫。”楚慕看了玉儿一眼,看到她满脸通红,瞬间想到了什么,她瞪了李洛离一眼,解释道:“李公子中毒了,且比较深,我要给他施针解毒,你出去让厨房多烧点热水送过来,我给楚公子施针之后,需要沐浴。” 玉儿这才看到自家小姐手中的银针,知道自己想歪了,想道歉,楚慕已经摆手让她出去了。 这李公子难道就是昨儿个夜里那些官爷要找的人? 小姐昨晚真的参与了昨晚的...还是是小姐一个人主导的? 玉儿甩了甩头,抛开自己的胡思乱想,把手中的托盘交给一个小丫鬟,沉声道:“一会儿让庄子上所有人都过来开会,小姐有重要的事情交代大家!” 楚慕以前都是被欺负的,三个月前李洛辞成了楚慕之后,原本想着以德服人,可是奈何根本没人愿意承受她的德,所以就之后以武服人了,庄子上那些欺软怕硬的被楚慕好好的‘教育’过几次,就没有谁敢在楚慕面前说半个不字了,基本都是楚慕让他们往东他们不敢往西,楚慕让他们说不,没人敢说是。 半个时辰之后,庄子上伺候二十多个仆妇和婢女还有仆从都集合在了院子里面,玉儿站在屋檐下看着她们,俨然一副大丫鬟的气势,“庄子上的所有事情如果敢外传,那小姐不会饶了你们性命的,你们平时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管是谁来庄子上问什么问题,你们都按照大小姐交代你们的说,那些在庄子上干活的农人,更要控制住,不准让他们进院子半步,更不能打探院子里面的事情,可知道了?” “知道了。”下面的人无精打采道。 玉儿竖起眉毛,尖声喝道:“知道了吗?” “知道了!”一个仆妇扬声道,她可是看到了的,大小姐的院子里面有一个男人,这种事情如果传出去,那楚家小姐的名声可就没了,那把这事儿传出去的人,不得到楚家的报复才怪呢,那可是关乎身家性命的事情,不能马虎。 玉儿颔首,取下腰间的钱袋:“这是一百两银子,你们一人五两给分了。” 众人立刻面露兴奋,大小姐虽然从三个月之前开始就凶了点,可是只要不犯错,也不会对他们怎么样,最重要的是,如果他们乖乖听话,那随时都会有赏银,上个月到现在他们一个人的赏银都快又二十两了,这可是一年的工钱了。 玉儿满意的看着众人的表现,还是小姐有办法,只是拿了自己挣的九牛一毛出来,就让这些人心满意足为她们所用了。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楚府 楚府。 楚尚书的府宅不是京城数一数二的豪宅,却也宽敞明亮,后花园中也有一些少见的花草,此时楚夫人坐在后花园的凉亭中,正在缝制着一件红色的大氅,大氅领口那里是雪白上好的狐狸毛,一看就知道这件大氅非常保暖,冬日穿着,定然暖和。 “母亲。”一个欢快的呼唤,一个穿着粉色长裙,披着一件雪白的披风的小姑娘奔跑着跑过来。 楚夫人抬头看去,笑意温柔,声音更温柔,手上的动作倒是没停:“慢点儿,仔细摔倒。”说着指着把脚边的炭盆用脚推了推,道:“快烘一下手。” 小姑娘笑着应了声是,蹲在楚夫人旁看着楚夫人手中的大氅,脸上笑意甜甜:“这是给大姐姐做的氅衣吗?” 楚夫人嗯了一声,看着氅衣的眼神越发温柔,她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发,轻声道:“你姐姐一个人在庄子上,那里比不得家里面,母亲能做的就是让她冬日不被冷着。” 小姑娘似懂非懂的点头,又疑惑的抬头:“那为何不把姐姐接回来呢?” 她从小到大直听母亲提到过姐姐,有一次她在姨娘面前提了一下,差点被姨娘打了,后来姨娘抱着她说,不要在外面随便提起姐姐,特别是祖父面前,从此以后,她想听姐姐的事情,都要往母亲这里跑,还好母亲不生气,还对她越来越好了。 所以姐姐一定是好人,不然母亲为何因为自己说起姐姐,对自己更好了呢? “你姐姐自然是要回来的,只是现在不是时候。”楚夫人收回手,抬头看了一眼伺候在身旁的仆妇,问“张嬷嬷,老爷回来没有?” “这两日京城都乱的很,老爷此刻怕是在皇宫为陛下分忧呢。”张嬷嬷看了一眼四周,低声道:“虽然宫中下了令要封住消息,可是那齐王世子的尸体摆在那里,杏花村那边又说遭了山贼,消息早已经在京城传开了,今儿个早晨老奴亲自去街上走了一遭,已经有很多人在说起这事儿了。” “母亲,发生什么事儿了吗?”小姑娘手烤暖和了,站起来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吃点心,一双灵动的眼睛正在东张西望,半刻都不闲着。 楚夫人看着她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釉儿,母亲明日重新给你请教习先生和伺候的嬷嬷,你看你坐在这里都毫无定性,现在你也十岁了,要好好开始学习了。” 楚釉面露苦色,堵着粉嘟嘟小嘴:“我要去学堂写字的,可是堂姐她们抢我的纸和笔,还抢我的书本,母亲让人给我带的鸡蛋饼她们也抢我的,我就不敢去了。” 楚夫人听着楚釉的诉苦,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自从十五年前她生了慕儿开始,二房三房有了老太爷撑腰,就越发过分了。 可是奈何,一个孝字压在头上,弄得老爷和自己动弹不得,就连慕儿她都常年不能相见。 想到这里,楚夫人脸色更难看了。 她烦躁的把手中的氅衣扔到一边,对张嬷嬷道:“去给老爷传话说给二小姐重新请教习先生,再去宫中请皇后安排一个教礼仪的嬷嬷给我。”站起来,走出凉亭:“让人把梨花园打扫出来,以后釉儿就在那里学习,不去大学堂了。” ...... 半月过去,李洛离身体里的毒也已经清理干净了,楚慕还顺便给他调养了一下身子,现在的李洛离比半月前的李洛离稍微圆润了一些,脸也白净了不少,楚慕非常满意自己的杰作,现在的皇兄和她记忆里面的皇兄毫无差别了,除了那张爱叨叨的嘴,其他基本完全一模一样了。 此时的庄子外几辆马车正在排队装菜和粮食,人来来往往在那几辆马车之间奔走,很快几辆马车就被装满了。 几辆拉菜的马车后面跟着一辆人坐的马车,马车棚很小,一看就是仆妇乘坐的马车,此刻玉儿正在往马车上装楚慕的行礼,当然行礼很少,就是那一箱财宝和楚慕后来买的几件红色的披风还有骑装。 李洛离看着小小的马车,他前两天提议楚慕,他们回宫的事情不要太招摇,如果可以的话,他只想让父皇和母后知道这个姑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而齐王不知道的好,而这个小姑娘竟然同意了,只是说了一句,那要让她的父母亲知道,就没再说其他的。 他肯定要同意的,他还在想如果父皇母后同意的话,就请父皇一年后赐婚给他,之前担心楚姑娘的身世,现在知道楚姑娘是吏部尚书的千金了,那父皇和母后肯定也不会有异议的。 当然,这话他是不敢对楚姑娘说的。 楚慕丝毫不知道有人在打自己的主意,只是在心中惦记着,怎么让自己回到楚家,替楚慕找回公道。 上一世楚家的所有姑娘都已经成亲了,只有楚慕像是被遗忘了一般,成了一个二十几岁的老姑娘,后来被送到皇宫中选妃,成了齐王那个乱臣贼子的皇妃,如果楚家真的有人关心她的话,楚慕也不至于沦落到,嫁给一个可以当自己父亲的人。 虽然她代替了楚慕进了皇宫,可最终,那是楚慕的命运。 装好车,玉儿回头喊她:“小姐,好了,上车吧。” 庄子上的仆从恭敬的给楚慕送行,其中一个仆妇殷勤上前道:“小姐您放心,那边已经打点好了,会给你们送到安全的地方的,咱们府上的马车京城不用检查的。” 楚慕看了一眼殷勤的仆妇,颔首看了玉儿一眼,玉儿掏出钱袋子拿出十个银裸子递给仆妇:“小姐的院子你们要随时收拾,房间里面不能让人随便进去,以后小姐如果有时间过来逛逛的话,还要住的。” 仆妇没想到自己多说了两句话,竟然又的了一年的工钱,面上笑意更谄媚了:“小姐放心,那些就包在奴婢身上了。” 楚慕已经进了马车,掀开车帘看着偌大的庄子,如果不出问题的话,她这辈子都是不可能再回到这个庄子上了,她放下帘子,等李洛离上了马车,才道:“出发吧。”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擦肩 近半月来京城的守备越来越严,城门口的检查也越来越严,除了个别官员府上的马车不用搜查之外,不管是京城的显贵亦或者进京述职的外地官员的马车都要经过严格的检查才能入京,几个城门外的入城队伍也越来越长,楚慕坐在马车内掀开窗帘的一角看着外面的队伍,又放下窗帘,拿着一本医书看着。 李洛离看着楚慕认真的样子非常的无奈,一开始他说话楚姑娘还时不时的搭上一句,后来她竟然直接不说话了,只是拿着一本医书认真的看,他觉得无聊,跟着她学样子,拿着一旁的一本医书跟着看,结果差点没把他给看睡着了,后来他干脆无聊的睡觉,谁知道睡醒了,还在路上,而楚姑娘呢,竟然还在看书,当然这不是医书了,是一本他光看名字都看不懂意思的书。 楚慕把目光从书中移开,看了一眼坐如针毡的李洛离,抿嘴一笑,伸手在自己旁边拿了一本书丢给李洛离,“这个你可能爱看。” 李洛离打开,看了两行,眼睛立刻冒光:“这个话本,我之前看了一点,就被母后没收了,没想到楚姑娘你竟然也看这种话本!” “在庄子上无聊的时候看着打发时间。”楚慕看着李洛离心满意足的样子,目光柔和。 感受着楚慕的目光,李洛离心中更加确定了这姑娘就是嘴硬不承认喜欢自己。 不管了,反正以后自己会娶她,还会对她好。 想着,他就脱口而出:“楚姑娘,你的身份就算给我当皇子妃也是可以的,如果你嫁给我的...” “不想死就闭嘴,收起你那满腹的心思,否则我管你是谁,照揍不误。”楚慕脸瞬间阴沉,她就知道不能对皇兄太好,否则的话,不想歪才怪,他难道都不知道什么是老母亲的关心吗? 她对他的关爱,明明和母后对他的差不多啊,为啥他要多想? 某位已经死了一次的人,根本没想过自己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以皇妹身份关心哥哥的人了,而是以一个漂亮的女子,关心着一个男子。 楚慕说完坐的离李洛离远了一点,道:“如果你真的感谢我,那就认我当个义妹,以后如果你被封太子了,我也好歹是太子的义妹,在楚府横着走,也没有人敢说我什么了。” 李洛离心中失落,但又觉得如果真的把楚姑娘绑在自己身边的话,楚姑娘肯定没有自由,那以后郁郁寡欢定然不快乐....就连妹妹都那么向往自由,想要逃离宫墙,别说楚姑娘这么飒爽的人了。 妹妹...想到自己的妹妹,李洛离深深地看了楚慕一眼,神色一深,现在自己想起来,这楚姑娘的性格和皇妹基本是一模一样,特别是皇妹每次炸毛的时候要找自己打架的样子,真的和楚姑娘每次说要揍自己的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难道... 自己只是太过思念皇妹了,所以下意识的把楚姑娘当成皇妹,所以想和楚姑娘亲近? 不然怎么理解,自己竟然会对一个第一次见的姑娘动心,肯定是有其他东西作祟。 深深地看了垂眸看书的楚姑娘一眼,他微微一笑:“其实楚姑娘你和我皇妹的性格挺像的,如果不是皇妹....那你们一定会成为很好的朋友的。” 朋友? 楚慕抬眸看了李洛离一眼,她上一世救了要自杀的楚慕,所以才认识了楚慕,她们没有成为朋友,只是在她说服楚慕之后,代替楚慕进宫前,她都跟在楚慕身边学习着她的一颦一笑,才开始真正的了解楚慕的,只是可惜,她重活了一次,成为楚慕,更没办法和那个楚慕成为朋友了。 “那真希望见见你这个皇妹。”楚慕面不改色道。 “皇妹。”说到李洛辞,李洛离面上掩盖不住的落寞,他摇头道:“当初我就不应该把何先生带到皇宫的,不然皇妹也不会跟着出宫,那样皇妹也不会出事了。” 楚慕眉头微蹙,她上一世听到父皇生病是在皇兄出事之后了,后来父皇和母后还坚持了几年,直到父皇的几个皇子都接二连三的意外身亡,父皇才撑不下去,倒了下去,她接到消息的时候,齐王已经拿着遗诏登基为帝了,她后来查清楚父皇母后出事的前因后果的时候,已经没有办法靠近宫门半步了,就像是她这个长公主从未存在过一般。 可这一次,所有的都变了。 唯一不变的就是那乱臣贼子的野心。 “你....”楚慕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李洛离,她上一世知道那些事情的时候,已经痛的麻木了,她一心只想着报仇,等她报了仇杀死齐王的时候,自己也已经死了,然后再睁眼,她已经是楚慕了,而真正的她,死了。 “不过,如果皇上和皇后娘娘没生病的话。”楚慕面色沉着,她把手中的书放在一旁,沉声道:“那就是有人故意要你们回来,并且在回来的路上对你们动手,以此来打击皇上和皇后娘娘,达到自己的目的。” “你的意思是...” 李洛离话到嘴边,就听到外面城门的卫兵问里面是什么人,玉儿掀开帘子出去。 很快楚慕等人被放了进城,李洛离又要问,楚慕忽然抬手捂住李洛离的嘴,就听到旁边踢踢踏踏的马蹄声,伴随着人声:“王爷,时间那么久了,都没找到人,是不是那人都已经...” “住口。”齐王冷声道:“殿下被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楚慕一只手掀起一点车帘看着外面,齐王依旧是衣冠楚楚的衣冠禽兽样。 这时候城卫也跑过来行礼,谄媚道:“王爷又要出城?” 齐王居高临下的看着城卫“最近可有见过可疑之人经过?” “小的们都盯着呢,没有什么可疑的人,王爷每日追查凶手,辛苦了。” 齐王冷冷一笑,“滚开。” 马车队伍和骑着马的队伍就这样擦肩而过。 楚慕放下帘子,松开李洛离,眉头微蹙,“这个齐王的确本事不小。” “齐王从小和父皇关系最好,所以在封王之后才可以不去封地,继续留在京城,可没想到他竟然窝藏这那种心思!”李洛离虽然愤怒,但是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是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楚慕扬眉:“有的人不是没有野心,只是那时候时机还未到罢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再见 太后有两个孩子,一个是皇帝,另一个就是齐王,但是两个孩子都不是太后亲生的,却是太后养大的,皇帝是先皇后的孩子,先皇后薨逝之后,原是娴妃的太后成了继后,太子也自然养在了她的膝下,只是在太子养在她膝下之前,齐王已经养在她那里很多年了。 太后对太子很好,对齐王也不差,尽量把两碗水都端平,但有时候还是会顾及到太子未来的身份,对太子更为严厉一些,不让太子在自己膝下被养的娇生惯养。 皇帝能有如今的政绩,太后有一定的功劳,所以皇帝对太后很是孝顺,在登基之后,为了避免太后思念齐王,虽然封了亲王,还是没让齐王前往封地。 没想到最后却为自己惹了祸端。 思绪间,马车已经到了御街,马车不能近前了,楚慕跳下车,李洛离也跟着跳下车,他看着前面的宫墙,转身往另一边走去,楚慕吩咐玉儿跟着楚府的马车回家,便也很快跟着李洛离的脚步过去了。 玉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也是这两日才知道小姐救的这人,居然是当朝大皇子,当时差点没有震惊的把她给送走,不过还好的是,这大皇子很平易近人,有时候把小姐惹生气了,也会挨骂,但是大皇子还一点都不生气,且会好脾气的道歉。 现在小姐跟着大皇子去皇宫,难道... 这边楚慕不知道小丫头怎么想的,跟着李洛离到了一处偏门,眼睛微微眯起,她就说皇兄怎么会忽然走这边来,这边明明就是小时候他偷偷跑出宫玩耍时候,用来偷溜的小侧门,这里只有皇兄和她知道。 没想到这么大了,皇兄居然还留着这个小侧门。 李洛离不知道楚慕在想什么,脸上洋洋得意的指着小门:“这里有我的人守着,只有我过来那些人才会开门,我们从这里入宫,没人会知道的。” 楚慕面无表情的点头,抬了抬下巴示意李洛离过去敲门,李洛离颔首一笑走过去敲了敲门,里面立刻有人问:“谁?” 李洛离清了清嗓子:“天王盖地虎。” 里面立刻有人开了门,一个小太监出来,看到李洛离就立刻哭着跪了下去:“殿下,您可算回来了,担心死奴才了。” 李洛离拍了拍小太监的脑袋:“别哭了,太丑了。”回头看向楚慕:“走吧,我带你去见父皇母后。” 楚慕有一瞬间的迟疑,真的要见到父皇和母后了,她倒是近乡情怯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颔首跟着李洛离走了进去,两人进去,小太监赶紧把小门关上,小跑上前对李洛离道:“奴才知道有一条路肯定遇不到其他宫人,殿下您随奴才来。” 小太监以前帮李洛离躲避宫人很多次,都没有被发现,所以李洛离特别看重这个小太监,今儿个他本来就是有意瞒着所有人回来的,听小太监这样说,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你倒是没忘了本殿的吩咐。” “殿下您消失那么长时间,又带着个姑娘回来,奴才再没有眼力劲儿,也不能让您被其他人看了去啊。”小太监嘿嘿一笑。 楚慕脸一黑,这小豆子真的是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伶牙俐齿。 “别贫了,快点路。”李洛离一脚踢在小豆子屁股上,小豆子却半点不害怕,还在炫耀自己找到的那条路风景多好看,又有多隐蔽。 小豆子的差事是李洛离专门吩咐的,所以一天除了守着这道门就没有其他事情,没事的时候,他就满皇宫到处转悠,争取为大皇子找到更多隐蔽且又安全的道路。 越往养心殿的方向走去,楚慕就越是紧张,她不知道一会儿见到父皇和母后之后该说什么,或许他们会认为自己是贪图名利的人,利用救了大皇子这件事情,让自己得倒应有的利益,更或者他们会因为自己救了大皇子就跟着进宫讨赏,而讨厌自己。想到这些可能,楚慕的手有点止不住的颤抖。 不行,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就算是万分之一的可能都不行。 楚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李洛离道:“其实还有一件事我骗过你。” 李洛离侧首看着楚慕,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难道她不是楚夫人的女儿,而是楚尚书和其他女人生的孩子? 楚慕没管李洛离心中想什么,开始了自己的表演:“其实公主去年在经过牛头山的时候救过我一次,那日我去牛头山采药,不幸遇到了那些土匪,和那些土匪打了起来,可惜双腿难敌四脚,很快体力不支,就在我以为自己快不行的时候,公主出现救了我,所以,那日我经过杏花村的时候才会在知道你身份之后救了你,算是还公主的救命之恩。” 她把上一世,楚慕在牛头山上打算跳崖被自己救下的事情随便改动了一下。 李洛离没想到楚姑娘救自己竟然是因为这个,他刚要说话就听到楚慕继续说道:“但是那次救命之恩,我第一次救你就算是还上了,后来我帮你解毒,那就另算了。” 李洛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颔首:“知道,走吧。” 楚慕抿了抿嘴,笑了笑跟在李洛离身后走近养心殿,一会儿她就说进宫是想祭拜一下洛辞公主,那应该就不是问题了。 皇帝看到李洛离那一刻,憋了半个月的情绪一下子就绷不住了,他眼眶通红,看着缓缓朝自己走来,跪下给自己行礼的儿子,以为自己看到了幻觉。 “儿臣参见父皇,让父皇担忧了,请父皇恕罪。”李洛离跪下伏在地上,红了眼眶。 楚慕也跟着跪在地上,她刚刚看到了父皇鬓角的白发,父皇居然这么年轻就长了白发。 李洛离此时跪在地上,眼里也一滴一滴的掉落在地上,在走入养心殿之前,他都可以把自己的情绪压制的很好,可是看到父皇那一刻,他的情绪也绷不住了。 皇帝两步垮下来,伸手扶起李洛离,声音沙哑,“真的是离儿?” “儿臣让父皇担忧了。”李洛离一把抱住皇帝,眼泪打湿了皇帝明黄的龙袍。 楚慕把头偏到另一边,不让自己的情绪显露出来。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回府 皇后很快也被太监接过来,两人了解了楚慕救李洛离的全部过程,皇后很是欣慰的拉着楚慕感谢,楚慕感受着被母后牵着的温度,低声道:“臣女也只是想进宫拜祭一下公主,如果不是公主的话,臣女恐怕早已经命丧牛头山。” 提到李洛辞,皇后眼里掩盖不住的悲伤,她看着面前的姑娘,眼里充满了温柔,“小辞和你一般大呢,当年我和你母亲可是约好要把对方的女儿许配给自己的儿子的呢,没想到,我的女儿救了你,你又救了我的儿子。” 楚慕一脸懵,母后和楚夫人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约定?她怎么不知道! 而且,楚夫人和母后的关系有那么好吗? “回去你好好问问你母亲吧。”皇后摸了摸楚慕的脸,拉着楚慕站起来,“你想见见小辞,我就带你去见见,见到你小辞一定也非常高兴。” 皇帝看着两人的背影,叹气道:“原本以为楚怀明这个大女儿被养在庄子上,总会废了,没成想竟然还救了你。”说着脸色阴沉下去,沉声道:“不过让朕更没想到的竟然是自己的亲哥哥,有那种狼子野心!” “所以父皇,我们也切莫心急,这次不成,他定然会再露出马脚的,齐王心思缜密,如果这次不是我身中剧毒,在李青眼里我已经活不长了,那李青也不会说出那种话的。”李洛离神色严谨,“我回宫除了楚姑娘没有其他人知道,所以我打算....” 楚慕跟着皇后来到自己居住的寝宫,双手死死的捏着,十几年了,她踏入殿内,看到那副透明的冰棺,她往前走了一步,里面躺着的李洛辞的尸体,是精心打扮过的,苍白的脸上还涂着胭脂,只是那胭脂衬的那张脸更是毫无血色,一看就知道,那人死了很久了。 “公主一定希望自己入土为安。”楚慕把要伸出去的手缩回来,转身拿起一旁的香点燃,跪下磕头祭拜之后,站起来扶着皇后:“更不希望娘娘您看着她伤了心。” 皇后含泪点头:“时候不早了,你也该回到尚书府了,我让嬷嬷送你回去,小辞的丧仪在几日后会举行,到时候你随你母亲过来。” 楚慕知道皇后话里面的两层意思,她的确该回尚书府了,而不再是回到那冰冷的庄子上,她跪下给皇后行了一个大礼,站起来:“皇后娘娘,公主定然希望您平平安安的,臣女懂一些医理,如果您不放心让宫里的人看,就随时传唤臣女入宫。” “我听说了你给离儿解毒的事情,那可不是懂一些,而是精通了。”皇后拉着楚慕的手,目光却是放在李洛辞的脸上的,她道:“小辞当初也是说自己去学医,这样我和她父皇如果哪儿不舒服,她亲自给我们看,可是...” “您...” 皇后打断她的话,“本宫知道,小辞不希望我难过,我也不难过了,我知道她一定在本宫的身边。” 楚慕红了眼眶,她点头,“嗯,她会一直在您身边守护着您的。” 皇帝让皇后派的嬷嬷回去,派了自己身边的大太监福宝送楚慕回尚书府。 这边玉儿刚到尚书府门口就被拦住了,她说了自己的身份,守门也没有让她进去,她焦急的站在门口,沉声道:“那你进去禀告夫人,说大小姐要回来了。” “我们家哪儿来的大小姐?”这时候一个长相清丽,说话的语气却有些跋扈的绿衣姑娘走过来,哼声打量着玉儿,“你知道这儿是哪儿吗?敢来这里行骗!” 这是二房的小姐,为人跋扈,玉儿见过两次,当然都是远远地,她来过尚书府两次两次都看到这个小姐过来这边找夫人,求着夫人带她们姐妹去参加一些达官显贵的宴会,还真把自己当尚书府的小姐呢! “你们家当然不能有大小姐。”玉儿嘴上也是不饶人的,她仰着下巴,“如果不是因为有老爷这个叔父在,您也只能被称为姑娘!” 在晋朝,只有考取功名的官宦之家的女儿才能被称为小姐,其他不管是富商或是其他有威望的人,未的功名者家的孩子都只能被称为姑娘,楚氏一族虽然是名门望族,但是却只是从地主到富商,且在京城有有一些威望,但是在楚老爷考取功名之前,其实并没有多少人尊重楚氏,后来楚老爷考取了功名,成为了皇帝看重的臣子,楚氏一族的地位才上了一层楼。 被人戳到痛处,那姑娘脸立刻红了,她抬脚就要踢这个不长眼睛的死丫头,被旁边一个白衣女子拉住,女子无奈道,“好了,灵儿,看看你的样子,还有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在大门口就和一个奴才较上劲儿了。” 说完看了守门一眼,道:“别什么不知身份的人都往尚书府里面放,大伯的身份,也不是什么人都见的。” 守门的谄媚的表明自己知道了,等两人进了门之后,飞快的把门关了。 玉儿委屈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但是想到小姐的吩咐,她就在尚书府外附近的茶楼点了一壶茶和点心一边吃一边注意着尚书府门口,等着小姐。 小姐说,如果尚书府的那些仆从不让自己进去的话,就在附近找个暖和的地方歇着,喝点热茶吃点点心,等着她。 玉儿是很听话的,点了一壶暖呼呼的茶,和一盘点心,坐在放了炭盆的桌子旁吃了起来。 旁边那些看到玉儿悠闲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小姐出来玩呢。 半个多时辰过去了,就在玉儿要睡着的时候,一辆非常华丽的马车出现在尚书府门外,玉儿赶紧起身结了账往尚书府跑去。 楚慕刚下车就看到玉儿往这边跑过来,她站定身子,知道玉儿这是吃了闭门羹,她给玉儿吩咐过,到了尚书府别走侧门进去,一定要走正门,如果吃了闭门羹,那就去找个暖和的地方等着她。 玉儿的脸因为跑着过来有些红,她给楚慕福了福身子,愧疚道:“小姐对不住,是奴婢没用。” 楚慕摇头,“我已经猜想到了。” 说完看向一旁的太监,颔首行礼:“劳烦公公陪我走一趟了。” 福宝面色恭敬,他是知道皇宫里的人对楚小姐的态度的,自然不敢自持身份,他退后一步躬身行礼:“都是奴才分内的事,皇上也有话要转达尚书大人,那奴才去敲门,劳楚小姐稍等片刻。” 很快楚慕几人被恭敬地迎了进去,还在府衙的楚尚书也很快被请了回来,见到福宝公公的时候,楚慕已经被楚夫人拉着去了楚夫人的院子。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送客 此时楚夫人的橘园很是热闹,楚夫人常年不带笑的脸上充满了愉悦的笑意,她刚刚去墨园的时候见到了福宝公公,福宝已经把自己女儿做的事情告诉自己了,以后女儿都不会离开自己的身边了,她再也不用饱受相思却不能相见的苦楚了。 此时的橘园还有其他人,之前在门口为难玉儿的两位姑娘也在这边,此时正和楚釉一起站在一旁,看着那个一身青衣的女子,她未施粉黛,却依旧那么耀眼夺人。 楚慕今日为了进宫特意穿了一件青色的衣服,但是她皮肤好,人生的又非常好看,穿上这身青色的衣物,倒还更显得清冷靓丽了。 楚慕进屋后就看到了那两个姑娘,也看到了一个教习嬷嬷,这个嬷嬷是她非常熟悉的兰嬷嬷,宫中的小宫女都叫她兰姑姑,她小时候的礼仪便是这位嬷嬷教习的,后来兰嬷嬷还成了她的贴身嬷嬷。 楚慕不动声色的站在楚夫人身旁,楚夫人拉着楚慕坐下,感受到楚慕手指冰凉,赶紧让伺候的嬷嬷准备暖炉,又把正站在旁边的三个姑娘叫过来,介绍道:“这是你三个姐妹,幼妹是釉儿,其他两个是堂姐妹,楚月和楚灵。” “姐姐!”早就按捺不住的楚釉冲过来抱住楚慕,两只眼睛一闪一闪的,“姐姐,我好想你。” 楚灵看到楚釉的谄媚,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庶女就是庶女,看到谁都爱抱大腿! 楚慕知道楚釉,上一世,楚慕生活拮据的时候,这个楚釉送了两次银钱去庄子上,还送了一些衣物,那时候楚夫人不在世上了,楚釉说就算母亲不在世上了,她依旧是她楚釉的姐姐。 所以楚慕对这个楚釉的印象挺好的。 楚慕伸手摸了摸楚釉的头发,微微一笑:“你真可爱。” “姐姐你也很漂亮的,母亲给你缝制的氅衣,你穿着定然好看。”楚釉两只眼睛笑的弯弯的像月亮一样。 楚慕揉了揉她的头发。 白衣的楚月也上前对楚慕微微一笑,“妹妹,这些年你在庄子上受苦了。” 楚慕含笑,态度不卑不亢,“不苦,有失亦有得嘛。” 楚月不懂她话里面的意思,笑了笑没说话了,楚灵不情不愿的上前,喊了一声堂姐,楚慕不在意她的态度,点了点头,这才看了玉儿一眼,含笑道:“玉儿,一会儿你去找管家拿一个通行牌,免得以后又不得进门,今日是有福宝公公在,如若福宝公公不来,你都不能带着我进这个家门了。” 楚月和楚灵心头一晃,抬头看着楚慕,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这楚慕回到家的第一天竟然想给她们一个下马威? 她真的以为伯母能给她做主吗? 如果伯母真的能给她做主的话,她就不可能在庄子上住十几年了! 站在一旁兰嬷嬷看着说话的楚慕,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她十几年前还在皇后身边伺候的时候见过楚夫人一次,楚夫人进宫哭诉自己和女儿骨肉分离,皇后气急要为楚夫人讨回公道,可楚夫人明白那时候皇上和皇后的处境其实并不能到随心所欲的地步,便拒绝了,后来入宫的时间也少了,但是她知道楚夫人和皇后娘娘,那可是闺中密友啊。 难道是因为血缘的缘故,她总觉得这楚大小姐骨子里面都透漏着尊贵的气息,那气质与生俱来,她说的每一句话虽然都那样随意,但是动作却都是进退有礼的,这可不像是十几年都养在庄子上的小姐该有的气质啊。 兰嬷嬷的腹议先不说,楚夫人听到楚慕的话,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温和的脸上闪过一丝愤怒,“谁那么不长眼睛!” “大概是我常年不在家,所以守门的门房不认识我了吧。”楚慕微微一笑,看了楚月和楚灵一眼,笑道:“别说门卫了,外面的人都不一定知道楚家还有一个楚大小姐。” 她说的丝毫没错,楚慕上一世在楚夫人离世之后,就像是被遗忘了一样,除了楚釉还记得这个姐姐,其他人早已经记不得这个人了,直到后来,皇宫选妃,他们才想起了庄子上养着的楚慕。 “岂有此理!”楚夫人拍桌子站起来,“是谁乱嚼舌根子...” “好了母亲。”楚慕看到楚月和楚灵绯红的脸,拉住楚夫人,微微一笑道:“我只是那样猜想,您别往心里去。” 这边楚尚书回到书房看到福宝,谦和的和福宝问候了一声,又问皇帝找他有何事,福宝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看到楚尚书从震惊到后怕,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抬头看着福宝,福宝笑着道:“这次楚小姐可是立了大功,皇上和皇后娘娘都很感激楚小姐,皇上让奴才转达您,自己的孩子还是要养在身边才亲。” 楚尚书震惊的点头,一颗悬着的心慢慢地落下,福宝又说:“皇后娘娘让奴才转达楚夫人,她很是喜爱楚小姐,如今公主没了,她也没个说话的人儿,所以让楚夫人以后若是没事的话,带着楚小姐多到宫中坐坐陪她聊聊天。” 楚尚书颔首:“应该的。” 福宝站起来要告辞,楚尚书亲自送他出来,走了两步福宝忽然停住脚步,他回头看着楚尚书,含笑道:“对了楚大人,殿下那件事情皇上希望知道这件事情的只有您和楚夫人,这件事可不能让太多人知道的。” 楚尚书立刻站直身子,面色严肃:“这件事臣知道,也会告诫内人的。” 福宝放心的颔首,“那您转告楚小姐,别忘了答应皇后娘娘的话,公主出殡那日,会让人来接楚夫人和楚小姐的。” 晋朝公主丧仪不会大肆举行,只会请内命妇去祭拜,一个闺中小姐是不能去的,现在皇后竟然让楚慕去祭拜,可见皇后对楚慕的看重,楚尚书心中立刻开始琢磨,要怎么说服自己的父亲,把女儿留在身边了。 送走了福宝,楚尚书快步往橘园走去。 橘园这边楚夫人心情不佳,便下了逐客令让楚月和楚灵先回去:“今儿就不学了,你们也快回去吧,我让人送你们。” 楚月笑着福了福身子,对楚夫人道:“不劳烦伯母了,我们是坐着马车过来的。” 楚夫人听她这样说,也没有强求要送,颔首:“好,你们路上慢点。”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心思 楚尚书过来问了楚慕一些近况,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关心,便让人送楚慕回自己的院子,楚夫人听了门房的事情之后,不放心把这些事情交给下人,什么事情都要自己亲力亲为,楚尚书无奈,便由着她了。 这边楚月和楚灵已经到了外院,楚灵面上逐渐露出不满,她甩了甩手中的帕子,撇嘴:“跟谁稀罕来这里一样,还对我们甩脸色,如果不是有兰嬷嬷在,我才不来呢!” “你现在可不就是因为有兰嬷嬷在这里教习楚釉学习礼仪规矩,所以才很稀罕来的吗?”楚月不像楚灵那样气急败坏,她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弧度刚刚好,她看了一眼手中的帕子,眼里笑意更深,她轻声道:“我只是没想到这个刚从庄子上回来的堂妹,竟然就那样把门口发生的事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了。” 如果是其他小姐的话,肯定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这种事情也不是多有脸面的事情,被门房拦在门外,这是多不受待见的小姐才会受到的待遇啊。 楚灵冷笑一声:“她出生就克死了祖母,就是一个煞星,等我把这件事情告诉祖父,看她还能不能在尚书府上呆的下去!” 楚月笑着摇了摇头,却并没有阻止楚灵那样做。 两人到门口的时候,管家正在叫人牙子过来,要发卖了门房,门房正在求情,管事和门房平时关系还算不错,但是此刻也无可奈何,“谁让你那么不长眼睛,大小姐你都敢关在门外,以后去别的地方,记得把眼睛擦亮点!” 楚灵看到这一幕,心有余悸的看了楚月一眼,拉着楚月快步走了出去,急声道:“怎么办,我们会不会出什么事!” “怕什么,楚慕既然刚刚没有把我们说出来,就说明她不敢把我们说出来。”楚月瞪了楚灵一眼:“别一惊一乍的,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做了什么亏心事呢!”说着率先上了马车。 楚灵跟着上去,面色沉沉:“我回去一定要告诉祖父楚慕厚着脸皮回来了,伯父和伯母还让楚慕住在家里,一定要让祖父好好的教训一下伯父和伯母,然后把楚慕赶出去。” 楚月听着她的话,看她像是看白痴一样,“你以为如今的祖父还像以前一样可以管得着伯父吗?如今伯父可不再是那个要依附祖父生存的秀才了,而是可以庇佑楚氏一族的吏部尚书,祖父可能会气急过来骂伯父两句,但是之后呢?祖父只能妥协。” “不一定,伯父可孝顺了,一定不会和祖父对着干的,不然祖父肯定要说伯父不孝,伯父最怕祖父说他不孝了。”楚灵觉得自己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响。 这边楚慕不知道楚灵在策划什么事情,就算知道了也不在意,她不会把那种小心思放在心上,刚刚在楚夫人面前那样说,不过是不想看她们那么得意,也打算替那个死去的楚慕讨回一点公道罢了。 当然,如果两个小姑娘要惹她的话,那其他的就另当别论,反正她又不是什么菩萨心肠的人,必定睚眦必报就是了。 她的院子是荷园,门口是一池子的荷花,冬日里面荷叶都凋零了,但是风景依旧好,楚慕非常满意,楚夫人给她收拾了房间,走出来见她正站在院子门外看凋谢的荷叶,笑着走过去搂着楚慕的肩膀,柔声道:“这里夏日看荷花,风景美不胜收,等再过几日雪下得大了,湖面结冰,一片雪白,也是美的不能挪眼,这荷园是母亲特意给你挑选的,就等着你回来了给你住。” 楚慕微微一笑,道了谢,心中却很是惆怅,真正的楚慕在也不知道楚夫人对她的关爱了,她以为自己被楚夫人抛弃了,殊不知,楚夫人也在日夜受着煎熬。 “你父亲总是说等你祖父去世就把你接回来,可是近几年来你祖父身子骨还越来越硬朗了。”因为说的是不孝的话,楚夫人声音很轻:“而我的身子却越来越不好,之前我还担忧只怕是我死了,都不能看着你回来了。” 楚慕一怔,等楚老太爷去世把楚慕接回来? 回想起上一世楚慕被接回家的时间,楚慕嘲讽一笑。 她握着楚夫人的手,给楚夫人诊脉,又认真的观察了楚夫人的面色一会儿,才道:“母亲您这是常年郁结于心导致的,我一会儿给你开两副药。”说着扬声喊玉儿:“把我青花瓷那个药瓶拿来。” 还在里面收拾东西玉儿扬声应了,一会儿拿着青花瓷瓶出来交给楚慕,楚慕接过来给楚夫人,“这是调养气血的药丸,您每日服用一颗,其他的药我一会儿写了药方,你让人去抓药,不出七日,您的病便可痊愈。” 楚慕话刚说完,见楚夫人红了眼眶,赶紧道:“您哪儿不舒服?” “不是。”楚夫人摇头,“我只是感激,感激你一个人还成长的这么好,上次母亲跟你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知道把你远嫁南州的确为难你,从这到南州光是路程都要两月余,原本想你去南州那边有你舅舅照应你,却未曾想过你愿不愿意去,是母亲对不住你了。” 楚慕眉头微蹙,联想着自己为何会重生道楚慕身上,心中叹气,楚慕怕是以为自己真的要被母亲抛弃了,才寻短见的吧? 这个傻丫头... 楚夫人没有多留,让楚慕好好休息,自己便离开了。 楚慕看着楚夫人的背影,心中叹气,这楚夫人怕是真的以为自己命不久矣,所以想早早的安排楚慕,让楚慕以后有一个依靠。 “这些都不重要了。”楚慕低叹一声,既然自己重生到了楚慕身上,那自己就是真正的楚慕,以后就定然不会让楚慕受半点委屈的。 “玉儿,关门。”楚慕转身往院子里面走,心里面已经开始琢磨着,如何让自己赚到更多的钱,如今自己虽然有千金财宝,可是光靠这些要办事,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啊。 她以后为了赚钱,怕是要雨露均沾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上门 第二日一早,楚尚书还未下早朝回来,楚老太爷就已经来到了尚书府,楚老太爷这些年一直都跟着楚家二房三房住在楚氏老宅里面,除非有事,否则很少踏入尚书府,今日一早过来,楚夫人知道肯定是昨天楚家二房的两个孩子回去告状了。 老太爷很不待见自己的大儿子及其一家。 看着坐在堂屋上座的楚老太爷,楚夫人轻声解释道:“老太爷,慕儿如今也是快十五的孩子了,在家里面也呆不住两年....” “一个出生就克死祖母的人,你们还指望有人上门提亲?”楚老太爷不待楚夫人说完就哼声打断了楚夫人的话,面色愤怒:“我当初没有溺死她,同意让她养在庄子上已经是仁至义尽,你们现在竟然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把人接回来了,如果不是有人告诉我,你们是打断一直瞒着我是吗?” 楚夫人听着楚老太爷说出的话,眼眶通红,急声道:“老太太当年本就命不久矣,我的慕儿出生之后,老太太就过世了,这怎么能怪我的慕儿呢!那我的慕儿该怪谁!”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还是我的错了?”楚老太爷瞪眼看着楚夫人,这个大儿媳妇出生好,但是一直都很孝顺,嫁过来之后都很少大声的和他们说过话。 楚夫人把脸侧开,不回答楚老太爷的话,算是默认了楚老太爷刚刚说怪他的话。 楚老太爷气急,站起身要走,楚夫人起身福了福身子,打算送客,楚老太爷更气了,老大家的自从出来自己住之后,就越来越不像话了! 既然他们不亲自把人赶走,那他就去当这个恶人! 他停下脚步,冷眼看着楚夫人:“那丫头的院子在哪儿?” “您要做什么?”楚夫人戒备的看着楚老太爷,反正如今有皇上的圣喻在,她不会像以前那样再软弱的丢下自己的孩子。 楚老太爷算是看出了现在楚夫人很护崽,便让其他的丫鬟带路,丫鬟自然不敢违抗,只能看向楚夫人,楚夫人点了点头,自己也跟在身后往荷园的方向去了。 ...... 楚慕此时正在练弓箭,一直弓箭强而有力的穿过箭靶子的红心射入院子里面的一棵石榴树上,玉儿虽然不懂这些,但是还是觉得自家小姐非常厉害,欢呼的拍手叫好。 楚慕笑着把手中的弓箭递给玉儿,自去玉儿备好的水盆那里洗漱,换好衣服让玉儿拿了医书出来,坐在院子里面一边用早饭,一边看医书。 楚老太爷气势汹汹的来到荷园的时候,楚慕正在悠闲的看着书吃着早饭,他进来就看看着一个绝美的女子坐穿着一身红色的衣衫外面套着黑色的大氅坐在院子里面看着书吃着早饭,他先是一愣,接着更气,冷声道,“好一个不懂礼仪的野丫头,回来之后不去老宅给我请安,倒是自己在这院子里过得逍遥自在。” 楚慕早已经感觉到有人靠近,只是不想理会,一般敢在楚尚书府上大摇大摆的走的人就那么几个,所以她倒也是不着急,此刻瞧着楚老太爷的样子,她真的觉得自己的选择是没错的,反正自己去不去给这楚老太爷请安都是错的。 楚慕慢条斯理的放下筷子,对着楚老太爷福了福身子,微微一笑,说出气死人不偿命的话:“不知道这位老大爷您是?真是抱歉,小女子从小在家里的庄子长大,所以不认识您,不知道您来小女子的院子是有什么事吗?” 他明明说了老宅两个字,是人都应该知道他的身份,可眼前这个丫头却要和自己装傻?楚老太爷更气,这丫头真的从出生到现在都让人看不顺眼! 看的楚老太爷胡子都要气歪了,眉头微挑,这才瞧见楚夫人也急急忙忙的往这边走来了,她眉头微扬,微微一笑,“我自小身子不好,所以一直养在庄子上,如今身体痊愈,皇上特意让人把我接回来将养在母亲身旁。” 当年楚老太爷要把楚慕养在庄子上,虽然在楚家自家人眼里是因为克死了楚老夫人所以把她送到庄子上的,但是对外却宣称楚慕身子不好,需要静养所以送到庄子上的,但是外面的人并不在意,好多人都不知道楚家有这么一个大小姐呢,但是,她不一样,既然回来了,自然不能让自己背负这么一个克星的骂名。 楚老太爷看着她不卑不亢的样子,沉声道:“你克死你祖母,还好意思大言不惭!” “哦,原来是祖父啊。”楚慕貌似了然的看了楚老太爷,然后又浅浅一笑,道:“我的祖母可是在我父亲十岁的时候就已经病死了,我记得当时好像是三叔刚出生没多久吧,那不得说是三叔的出生克死了我的祖母?” 见楚老太爷面色突变,楚慕面色一沉冷声道:“祖父如果您没忘了我的祖母的话,应该知道我的祖母并不是您口中那个被我克死的老夫人,而是您百年之后要和您合葬的老夫人吧。” 这些话她原本不想说,可是现在想起来真是替大房不值,不被楚老太爷喜欢,还要为他付出那么多,现在他竟然还敢大言不惭的提起楚老夫人,那个被明媒正娶进门的楚老夫人,如果知道在自己的夫君心中,楚老夫人的地位早已经在他心里面换人了,该如何伤心啊! 楚夫人进来就听到楚慕说的话,她心一怔,赶紧拉着丫鬟站在门外不往里面走,这些话,十几年前她就想说话,只是这么多年来,一直都不敢说而已。 楚老太爷震惊的看着楚慕,指着楚慕半晌说不出话,楚慕看着楚老太爷的样子,微微一笑,上前扶着楚老太爷在石凳上坐下,亲自给楚老太爷倒了一杯茶,轻声道:“祖父,我知道您偏心二奶奶的两个孩子,可是我祖母留下来给我父亲的东西,您不应该拿出来分给别人啊,那样我祖母在九泉之下也不甘心的啊,这么些年了,父亲不说,不代表那些事情不存在,您难道真的以为事情过去久了,就没人知道当年二奶奶做了些什么事情吗?” 楚老太爷像是看着恶鬼一样看着楚慕,楚慕丝毫不在意,把热茶放在楚老太爷手中,轻声道:“如果父亲知道您当年对二奶奶对祖母做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您觉得父亲还会认您这个父亲吗?”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薄宅 楚慕说的这几句话声音很低,只有她和楚老太爷能够听得到,她当年可是把楚氏一族所有一切都打听的清清楚楚,不过知道这件事是一次意外... 楚慕看着楚老太爷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失望,楚氏一族虽然是大族,可是到楚老太爷这一代的时候已经是在摇摇欲坠的大树了,多亏楚老夫人带着嫁妆嫁过来支撑起楚氏一族,奈何,可是再多的付出,还是抵不过男人的无情,楚老夫人真正的拿着自己的嫁妆为别人做了嫁衣。 “你....”楚老太爷怔怔的看着楚慕,这件事情连老大都不知道,楚慕是怎么知道的?当年秦氏去世的时候老大在书院读书,后来他给老大说的是秦氏是病死的,再后来刘氏一直对老大很是关怀,老大没两年就接受了刘氏成为他继母的事情,再后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这些事情他都忘了,甚至已经把自己说出来的那些事情当作事实了,为何,这个丫头会忽然说出这件事? “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楚慕端着茶杯,轻啄了一口,微微一笑:“我如今回来尚书府是皇上下了口谕的,祖父您知道不孝会背骂名,可是不忠是什么后果,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楚老太爷猛地站起来,深深地看了楚慕一眼,转身要往外走,楚慕笑着站起来亲自送楚老太爷往外走,一边说:“祖父,明日孙女会亲自去给您请安的,还有,昨日的事情您也应该听说了,应该怎么做,孙女知道您一定很清楚的。” 楚老太爷使劲甩了一下袖子,踏出荷园,走出荷园便看到楚夫人宁氏站在外面,他脚步一顿,从宁氏的表情上看不出什么,便拂袖离开了。 直到看着楚老太爷的身影看不到了,宁氏才急匆匆的走进来,问楚慕,“你和你祖父说了什么?” 楚慕摇头一笑,“没说什么,祖父很欢迎我回来呢,您别担心了。” 宁氏自然知道老太爷是不会欢迎楚慕的,不过见楚慕不愿意说,自然也不追问了,拉着楚慕说其他事情,“我给你大哥和二哥传信了,他们说下午会回来,到时候你们兄妹就可以见面了,白日里没事的话,你就和釉儿一起跟着兰嬷嬷学习一下...” 说起仪态,她想到女儿刚刚和老太爷说话和行礼的样子,再想想昨日女儿在自己面前的礼仪也是丝毫没有差错的,楚夫人接下来要说的话,就卡在喉咙说不出口了。 楚慕让玉儿把早饭收拾了,经过这么一个插曲,自己也吃不下饭了,她扶着楚夫人在垫了软垫的石凳上坐下,“母亲放心,女儿是不会给您丢脸的。” 宁氏看了一眼桌上的医书,又看了一眼刚刚楚老太爷坐过的石凳,那里没有垫软垫,她抿了抿嘴,眼里闪过一丝笑。 她拍了拍楚慕的手。“母亲自然知道你不会给母亲丢脸的,母亲这么些年只是请了识字的嬷嬷教你识字,你自己却学的那么好。” 楚慕微微一笑,想到庄子上那些人对楚慕真正的态度,眉心微挑,看来有人在中间作梗呢。 不过这些事情暂且不提,往后有的是世间来慢慢算那些账。 宁氏又在楚慕这里坐了会儿,才回了字的院子。 送走宁氏,楚慕又开始在自己的院子里面舞刀弄枪,日子很好混。 京都,一座宽大的宅子坐落在京城的中心地界,这里的宅子就连当朝王爷都得不到,但是一个简单薄宅两个字的门匾就挂在门上。 薄宅门口没有多余的门房守着,如果有人敢翻上薄宅的院墙往里面看的话,会发现里面也没有多少人伺候,就几个洒扫的人,薄宅很宽,但是里面种满了翠竹,如果不是薄宅两个字挂在门口,可能会让人误以为自己进了竹林中。 穿过丛丛竹林,后面的竹林更深,再往里面走就真的来到了一处深深地竹林,竹林围着一处湖泊,湖泊有一处竹屋,此时竹屋里面传来重重的咳嗽声。 一个侍卫打扮的人焦急的端着药碗走进去,声音更是焦急:“主子,咱们还是回去让...” “住口。”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屋子里面传来,声音听上去很是虚弱,但是语气却很有魄力,“这件事情不能外传。” “可是您的身子,必然是支撑不了多久了。”随从语气悲凉,“没有健康的身体,又有什么用呢?” “这话我不想再听你说第二次。”男人咳嗽了一声,沉声道,“我的身体我自知道,如果我真的时候到了,你们也必然...” “主子您别乱说话。”随从道,“您快吃药。” 屋子内一个穿着白衣的男子躺在卧榻上,面色苍白也这挡不住他的貌美,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眸,雪白的肌肤,血红的唇,这样子虽然是病入膏肓,却依旧让人移不开眼睛。 男子眯眼看了一眼敢打断自己说话的随从,咳嗽了一声,端过要一饮而尽,擦了擦嘴,这才道:“你倒是越来越大胆了。” “反正主子您自己也不疼惜自己的身子,那属下也自然遵从您的命令了。”随从说着接过药碗,抿嘴道:“您的家产多的是人惦记,您真的有个什么事,我就让大家拿着大家该拿的东西,散了就是。” 男子被随从气笑了,他撑着身子坐起来,眼里闪过一丝黯然,“我这身子,能拖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再说,如今死了,我也没有遗憾了...” “二老爷他们都还活着呢,惦记着您的一切。”随从面无表情的提醒。 男子咳嗽了一声,“你们不是要把我的一切分了吗?你们分了让他们拿不到就是。”说着便笑了,“再说,我这病,难道你还觉得谁能救得了我?” “虽然何先子和洛辞公主都死了,可是我不信没人能治好您的病!”随从急声道:“只要您想活下去,就一定可以活下去的!” 洛辞公主死的事情,几乎所有人多知道,但是何先子也死了的事情却只有他们知道,何先子为了采药,从北山之巅落下来坠入冰河之中,被冻死了,这件事情,只有他们才知道。 “既然你这么想让我活下去,那你就随你去吧。”男子无奈,紧接着又是一阵咳嗽,他吐出一口乌黑的血,面上淡然,“如今我就是一个毒人,谁还能救得了我啊,除非是何先子再生或者洛辞公主在世。”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老宅 第二日一早楚慕就带着玉儿出门了,走到大门的时候遇到了正好出门的楚钊,楚钊昨儿个就见过这个妹妹了,原本他不怎么在意这个在外长大的妹妹,但是昨日一见,有点超出他的想象,他没想到一直放在庄子上养着的孩子,竟然长得如此好。 倒不是说长得漂亮,他们楚家大房因为父母长得好看的原因,都长得好看,没有一个长歪了的,就连稍微差了一点的小妹,都出落得亭亭玉立的,之所以觉得这个从未见过的妹妹长得如此好,是因为不论是从言行举止亦或来说,或者是从学问上来说,都基本超过了他见过的那些京城有才的贵女。 楚慕见到楚钊没有多大的惊讶,微笑着对着楚钊行礼问好之后往外走,对楚钊的印象她不好不坏,最多就是觉得上一世作为同父异母的妹妹对楚慕都很是关心,可是这个作为亲哥哥的楚钊却从未出现过在楚慕的生活里,所以觉得这人大概也是一个不值得自己信任的人罢了。 “妹妹这是要去哪儿?”楚钊见楚慕往外走,两步追上去问道。 楚慕心中诧异楚钊会这样问她,便笑着道:“昨日祖父上门说我回到家中还未曾给他老人家问安,这不合礼仪规矩,今日特意早起去老宅看望祖父。” 楚钊知道老太爷并不待见楚慕,眉头微微皱起,看了一眼在马车旁边等着的书童,走过去吩咐了一声,走过来对楚慕说:“那我送妹妹过去吧,我也很久没去问候祖父了。” 楚慕诧异的看了楚钊一眼,这种时候的楚钊不应该事不关己,各走各的路吗?明知道自己不受老太爷的待见,竟然要一起去看楚老太爷? 楚钊见楚慕疑惑的样子,面上不由一笑,他道:“有我在,至少爷爷出手打你的时候,我可以护着你。” “爷爷不会打我的。”楚慕扬眉,一步跨上马车,回头看着楚钊:“不过谢谢哥哥的一片好意。” 楚钊愣了愣,接着一笑,一步跨上书童迁过来的骏马,“你二哥今日才回来,昨日去红山参加诗会了,我让人通知他一会儿回来就直接过老宅。” 楚钊昨晚就回来了,当时给宁氏解释了楚枫没回来的缘由,楚慕当时正好走到宁氏的院子外面,正好听到,后来楚钊倒也没说了,宁氏倒是给楚慕解释了一下,没想到今儿个早上楚钊竟然又给自己解释一次。 不过,楚枫也一起来楚氏老宅,倒是不用了。 “不用那么麻烦,我们只是过去看望祖父而已。”楚慕想起昨日楚老太爷的表情,微微一笑:“祖父不会为难我的。” 楚钊笑了笑,没把楚慕说的话放在心上。 祖父是什么样的人,他不会不知道,这么些年,祖父还一直怪着他们一家呢,从未给过他们家好脸色,只不过后来父亲当上了吏部尚书,从老宅搬出住进尚书府,祖父才不好一直为难他们家了。 楚钊叹了一口气,看着旁边的马车,其实在昨日见到这个妹妹之前,他还一直在怪这个妹妹,如果不是她的出生,他们家也不至于被祖父如此记恨...但是昨晚一见这个从未谋面的妹妹,他忽然有点质疑自己以前的记恨... 这样的妹妹,怎么会是二叔和祖父口中那个克星呢? 人啊,一旦心中认定了那个理,其实不管别人怎么说,都不会改变的。 他或许早该见见这个妹妹。 楚钊胡思乱想之间,很快兄妹二人已经到了楚氏老宅,楚钊下马去敲门,门房的人看到是楚钊,没有怠慢,带着楚钊兄妹进了门。 楚慕和楚钊顺利来到楚老太爷的院子,但是却被告知楚老太爷去院子里面遛狗了,楚慕听到遛狗儿,眉头微扬,她前些日子还听皇兄说,楚老太爷的狗要死了楚灵养的鸭子还是鹅.... 这老太爷不会是想用狗来撵客吧? 嗯,如果那只狗真的那么不长眼的话,她倒是可以帮楚灵报了这个杀宠之仇。 正想着楚慕和楚钊已经到了老宅的花园,楚氏老宅的花园并没有多宽大,但是也不小,有一个小小的池塘,里面有两只鸳鸯正站在池塘边瑟瑟发抖,楚慕看到楚老太爷坐在亭子里面旁边放着一盆炭火,抬步走过去,没走两步就看到一只黑色的大狗正对着池塘边的两只鸳鸯龇牙咧嘴。 难怪那两只鸳鸯瑟瑟发抖,原来是因为害怕当那只狗的腹中餐。 楚老太爷看到楚慕过来,原本悠闲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楚钊见状赶紧上前挡住楚慕的视线给楚老太爷问好。 楚老太爷看到楚钊,表情也并没有好到哪儿去,他咳嗽了一声,沉声道,“你怎地回来了?” “书院放假,就回家看看,今日正好过来给祖父问安。”楚钊轻声道。 “怕不是这样吧?”楚老太爷哼了一声,目光看向楚慕,沉声道,“不是为了那个丫头回来的?” “不应该吗?”楚慕往旁边跨了一步,朝着楚老太爷福了福身子然后一屁股在旁边点了软垫的石凳上坐下,轻声道:“祖父昨日不也关心孙女所以特意到尚书府看了孙女吗?哥哥听说孙女回来了,从书院回来看看我这个未曾谋面的妹妹,关心一下,不也应该的吗?” 楚老太爷眼睛一眯,刚要说楚慕不懂规矩,自己都还没有让她坐,她就坐下了,就听楚慕接着说:“再说了,祖父应该也希望楚氏一族兄友弟恭,兄妹友爱吧?”她抓住了楚老太爷的手,“您作为楚家的家长,定然不希望楚家兄弟反目成仇的吧?” 楚老太爷一怔,愣愣的看着楚慕,他未曾想这个丫头竟然敢这样威胁他! 他抽回自己的手,哼了一声,抬头看着已经呆住的楚钊,沉声道:“你妹妹过去受苦了,你们回去要好好善待你妹妹,如果没什么事我就不留...” “祖父,您昨儿个可还说了,要为孙女讨回公道呢。”楚慕慢条斯理的站起来,看着还俯着身子对那两只鸳鸯蠢蠢欲动的狗,“祖父难道忘了昨日答应要补偿孙女的话了?” 现在话是她说出来的,自然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了,楚家姐妹二人,前日她回家不好在尚书府说出那件事儿,只是不想让宁氏难做而已,她本也没打算就那样放过那两个丫头,毕竟有的孩子,如果不教育一下,以后还以为她好欺负。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威胁 楚老太爷没想到这丫头竟然真的敢把这件事提出来,他站起来,唤了黑狗的名字:“黑豹,过来。” 这只狗,就连平日经常见到的楚灵和楚月都害怕。 楚慕看着听到楚老太爷呼唤而不情不愿跑过来的黑狗,眼睛一眯,上前拦住黑狗的去路,黑狗见有人拦住去路,龇着牙抬头看看是谁不长眼,一抬头看到一个美貌无双的女子正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好像自己往前一步,就会把自己杀死一般。 以它狗的灵敏,它闻到了杀气。 好狗不吃眼前亏,黑豹弱弱的看了楚慕一眼,哼叫了一声,转身跑远了,就连它一直虎视眈眈的两只鸳鸯都不管了。 楚慕非常欣赏这只狗的眼力劲儿。 楚老太爷表情就没有那么好了,他震惊的看着楚慕,心中冷哼,果然是煞星,连狗见了她都害怕! 楚慕才不管他怎么想呢,他只是回头看着楚老太爷,微微一笑,“祖父啊,昨日我说的事情您应该好好想过了,鸠占鹊巢,鹊不归家,终究不是一回事,楚氏如今的产业其实多数都是祖母带过来的,现在如果算起这笔账的话,您觉得...” “够了。”楚老太爷打断楚慕的话,抬头看了一眼若果所思的楚钊,沉声喊管家,不知道在哪儿站着的管家赶紧出现在人前,楚老太爷沉声道:“去把楚月和楚灵两姐妹给我叫过来!” 楚慕瞧着楚老太爷的反应,眼里闪过一丝冷意,看来这楚老太爷还是不愿意把楚老夫人当年的嫁妆交出来呢。 不过也不着急,老夫人的嫁妆姓秦,总不会跟着楚家二房三房姓的。 “这亭子有些冷,还是去祖父您的院子吧。”楚慕丝毫不把楚老太爷的厌恶看在眼里,走过去扶着楚老太爷往外走,一边提醒楚老太爷当心脚滑,一边往前走。 楚钊跟在后面看着前面的爷孙二人,吞了吞口水,如果不是刚刚自己听到了妹妹说的话,还真的以为这是一对很有爱的爷孙了。 可是,祖父不是很不待见妹妹吗?怎么他有一种祖父已经被妹妹拿捏住了的感觉呢? 楚老太爷看着楚慕,面色微沉,低声道:“我这一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威胁,当年娶了你祖母,就是你太祖父以死威胁,我才娶了你祖母。” “所以你就和刘氏一起联手杀了我祖母吗?”楚慕心中有些许震惊,面上却带着淡然的微笑,她侧首看了一眼面露诧异的楚老太爷,甜甜一笑:“如果真是您和刘氏联手的,那孙女也不能坐视不管了,如果您想杀了孙女灭口的话,那也要看祖父您还有没有那个能力了。” 说着楚慕手上加大了力度,楚老太爷感觉自己全身一麻,他震惊的看向楚慕,用尽全身力气道:“没有!秦氏有能力又好看,但是...人,总会腻了的。” “腻了?”楚慕真没想到楚老太爷竟然是这么一个人渣,她双手松开刚刚捏住的穴位,沉声道:“腻了,她也是你的妻子!” 楚老太爷面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楚慕却没有其他动作,而是冷冷的看向他,沉声道:“你知不知道如果你这些话让我父亲听到的话,他大概可以背负不孝的名字,亲手了结了你这个父亲!” “秦氏的死,我也很遗憾。”楚老太爷感觉全身的疼痛要让他撑不下去了,他赶紧伸手抓住楚慕,楚钊也觉得前面两人的气氛不对,赶紧过来,楚慕沉声喝道:“不准过来!” 她一把抓住楚老太爷,用自己的力气控制着楚老太爷继续往前走,一边沉声道:“是不是遗憾,你自己最清楚,祖父,如果你不想背负杀妻之名的话,那你最好是让二房三房把该还给大房的东西都还回来。” “威胁我?”楚老太爷咳嗽了一声,急声道:“这事情过去多少年了?你以为凭你一个小丫头的三言两语,你父亲...” “那封藏在暗格里面遗属,还有被埋在贻丰园那石榴树下的药罐,您真的以为我什么都知道就敢在您面前叫嚣吗?”楚慕靠近楚老太爷耳边,轻声道:“祖父啊,祖母给我投梦了,说现在刘氏已经得到了惩罚,她就想亲眼看到你和刘氏一起下油锅了....” 楚老太爷额头上全是汗水,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因为身上太疼了。 楚慕丝毫不把他的痛苦看在眼里,上一世她是后来才知道这些事情的内幕的,因为新帝登基要拉拢重臣,不知道从哪儿听到的消息,在楚秦氏所居住的贻丰园石榴树下找到了当年刘氏毒害楚秦氏的证据,还在楚秦氏的房间里面找到了她生前留下的遗书,皇帝震怒把楚家二房三房全都下了牢狱,归还楚尚书的所有家产,楚尚书看到遗书之后也和楚老太爷彻底断绝了父子关系,从此只做忠君之事。 想到齐王,楚慕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她眼睛一眯抓住楚老太爷,沉声道:“您说祖母该多么的死不瞑目,才会还在那里等着看您的下场啊?” “够了!”楚老太爷猛地站址身体,瞪大眼睛看着楚慕,拂袖道:“以后你不准出现在我的面前。” “如果祖父答应我刚才说的事情,我自然不会出现在您的面前的。”她这一次不过是不想给齐王那个做拉拢人心的机会罢了。 与其让齐王把当年的事情捅破,还不如她来,让楚老太爷主动交出来,然后他自己去毁尸灭迹。 至于楚尚书,有些事情该知道的,还是应该要知道。 楚月姐妹二人到楚老太爷的院子里面时,楚慕和楚钊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楚老太爷正面无表情的盯着楚慕看。 楚灵瞧着三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以为楚慕被骂了,面上带笑,提着裙子欢快的跑进来,叫:“祖父。” “没规没矩!”楚老太爷冷脸一喝,“你娘这样教你的?” 楚灵一怔,赶紧停下脚步,给楚老太爷问安,看到楚钊的时候,也笑意温柔的向楚钊问好,唯独把楚慕忽略了。 楚钊握着拳头咳嗽了一声,这个堂妹今儿个是故意要给妹妹难堪啊? “干什么!”不等他说话,楚老太爷已经率先开口了:“看不到你堂姐?!”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教训 楚灵一愣,眼眶一下就红了,她狠狠地瞪了楚慕一眼,瞧着楚慕的表情变成了记恨,然后不情不愿的叫了楚慕一声堂姐。 楚慕嘴角微微勾起,站起来,“堂姐和堂妹两人的规矩已经学的这么好了,就没必要再去我们家跟着兰嬷嬷学习礼仪规矩了。”她目光直直的看着楚老太爷,微微一笑:“兰嬷嬷教授的都是宫中可以用的上的规矩,釉儿和我作为尚书府的千金自然有机会用得到,堂姐和堂妹应该没有机会用到,所以学来也是浪费时间。” “你!”楚灵震惊的瞪大双眼看着楚慕,尖声叫到:“凭什么你来做决定!” 她都给字的小姐妹说了,自己在跟着宫中的嬷嬷学习规矩,以后可是要去皇宫玩的人,那些小姐妹不知道多羡慕她呢! “瞧慕儿妹妹说的这话,虽然我们用不上,但是技多不压身。”楚月倒是冷静多了,她只是微微一愣之后,立刻恢复了神情,她看着楚慕,轻声道:“再说了,这祖父和大伯母都没说什么,怎么你才回来两日,就开始做我们的主了?” “可是怎么办呢?”楚慕嘴角微微一勾,“现在兰嬷嬷是我的人了,我做不了你们的主,总可以做兰嬷嬷的主。” 楚慕看着楚月呆滞的嘴角,眉头微扬,她今早已经让人去宫中问了,皇后说既然兰嬷嬷已经送出来了,那就是他们尚书府的人,以后要怎么用人,是他们尚书府的事情,她自然也问了兰嬷嬷的意见,兰嬷嬷在宫中是老人了,自然知道皇后的意思,立刻就同意了成为她的掌院嬷嬷。 “不知道慕儿妹妹为何这么讨厌我和灵儿?”楚月面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她看向楚老太爷,轻声道:“我们都是祖父的孙女,既然是楚家的人,自然是一荣俱荣的,我们学好了,难道不是楚家的光荣吗?” 楚慕扬眉,侧首,看向楚老太爷,“是吗?” 楚老太爷刚要点头,楚慕就笑了,“那如果是两家人呢?” 楚月一愣,“什么意思?” 楚老太爷深深地看着楚慕,他知道楚慕现在是铁了心要让自己交出秦氏的嫁妆,甚至还不想让大房和二房三房有任何牵扯,可是如果就这样放手,他不甘心! “我不想我们家的事情,还让两位妹妹操心,就这么回事。”楚慕勾起嘴角笑了笑,“我可不想以后我们尚书府的少爷小姐回家,还要你们二房三房的人同意了,才能进门。” “跪下!”楚老太爷站起来,指着楚月和楚灵,双目赤红,“你们两姐妹,是不是越俎代庖管起你大伯府上的事情了?还拦住了小慕回家的路?” “祖父!”楚灵不服气的喊了楚老太爷一声。 楚月拉着楚灵跪下,解释:“当时只是一个丫鬟说自己是尚书府大小姐的丫鬟,说大小姐要回来了,我们是也没想到是慕儿妹妹要回来了啊,毕竟这么多年,慕儿妹妹从未回来过一次...” “是啊,谁知道那个丫头说的是不是真的!”楚灵倔强的仰着头,并没有认为自己做错了。 “那你们也应该进去问问我母亲才是,把人关在门外,可不是礼貌的选择啊。”楚钊站在一旁摇头。 楚灵眼眶一红,看着以前把自己当亲妹妹对待,对自己关爱有加的堂兄,此刻竟然维护着楚慕,更恨得不行。 “你们姐妹二人,这一个月不准出去了!”楚老太爷甩袖坐在首座上,沉声道,“好好的在院子里面思过。” 又看向楚慕,沉声道,“你们兄妹二人先回去吧。” 说着深深地看了楚慕一眼,沉声道,“没什么事的话,也别来老宅了。” “等一下。”楚慕看着站起身要走的楚老太爷,笑道,“既然已经过来了,我也该去祭拜一下祖母。” “你还有脸祭拜祖母?如果不是你的话....”楚灵恨声站起来,就要和楚慕理论。 楚慕眉头微蹙,看着咋咋呼呼的楚灵,眼里掩饰不住的嫌弃,她往后退了一步,挑眉道,“我说的是我祖母。”楚慕挑眉看着楚灵,挑了挑眉头,“堂妹你不会忘了你的祖母只是一个从妾室提起来的继室吧?我的祖母是丰州秦氏,我是去祭拜她老人家的。” 楚灵一愣,她出生的时候祖母都过世一年了,更不会去问这些事情,虽然听说祖父以前还有一个夫人,但是并没有当回事,但是现在听楚慕提起,怎么感觉听起来,有点不是滋味呢? 楚月深深地看了楚慕一眼,微微一笑,“原来妹妹是想去祭拜祖母,我带你过去?” “不用。”楚慕嘴角微微一勾,“有兄长陪我就可以了。” “妹妹难道不去祭拜一下我的祖母吗?”楚月站出来,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毕竟,你刚出生祖母就过世了,虽然我知道祖母的死与你无关,但是如果当时如果不是....” “哦,关我何事?”楚慕笑了,她看了楚老太爷一眼,笑道,“或许是我祖母在天有灵呢?” 楚月一怔,楚慕挑眉看着楚月,轻声道,“啊,看来堂姐你还不知道啊,当年你们的祖母生了你们三叔没多久,我祖母就没了呢,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因果吧。” 楚月往后退了一步,吞了吞口水,这些事情她听都没听过好吗! 楚慕瞧着楚月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快意,如果是真正的楚慕,大概会因为他们这些话,质疑自己是一个不祥之人,可如今的她是什么都知道的李洛辞,而不是那个活的小心翼翼的楚慕。 既然要得罪人,她不介意把人都得罪遍了,楚老太爷应该不愿意让自己的儿子,背负着克死当家主母的骂名的。 “你要去看你祖母,就快去。”楚老太爷沉声道,“贻丰园那边一直没人住。” 楚慕含笑点头,看了楚钊一眼,“大哥,你带路吧,咱们应该好好祭拜一下祖母。”说着看了楚月抬眸一眼,笑道,“如果你们想去的话也可以一起,毕竟如今的你们可都是我祖母养活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张榜 楚月肯定是不会跟着楚慕兄妹二人去贻丰园。 姊妹离开了楚老太爷的院子,一路上都沉默不语,楚灵的脸上一直都带着不服气的表情,楚月倒是没有什么表情,直到走到楚灵的院子了,楚月才对着楚灵的背影道:“你去给母亲打声招呼。” 楚灵眼睛一亮,她回头看着楚月,“让母亲去祖父那里给我们求情吗?” “找祖父求情倒是不可能的,祖父做了的决定一般是不会改变的。”楚月看着楚灵一下子就兴奋起来的样子,幽幽道:“但是我们可不能因为楚慕几句话,就真的不和兰嬷嬷学习礼仪规矩了,我就不信,母亲去求大伯母,大伯母还要依着楚慕的意思做,除非她真的想看着我们楚家反目成仇。” 楚灵有点犹豫,想到刚刚楚慕和祖父说话的时候那个态度,感觉楚月这个主意着实不行,“可是,她可是当着祖父的面说出来的啊。” “那又怎样?”楚月沉声道:“祖父一看就是被楚慕抓住了什么把柄,所以才不敢对楚慕怎么样,甚至还惩罚了我们,但是母亲不一样,这么些年,她可是一直都关照着大伯母呢。” 看到楚灵疑惑的样子,楚月嘴角勾了勾,“这么些年,大房用的银钱,可都是母亲亲自送过去的。”她看着王氏的院子,“楚慕刚刚说错了,不是他们大房养活着我们,而是我们楚家二房和三房一直拿钱养着他们。” “对啊,那些商品和庄子都是我们在经营,大伯他们要用钱的时候,就派人过来支钱,那些可不能被白拿了!”楚灵一下子来了精神,转身就往王氏的院子跑,“姐,你快点,我们一起去给母亲说,才有说服力!” 楚月颔首跟上,抿嘴道:“你提头,不然母亲该觉得我不稳重了。” 楚月已经十六了,早就过了及笄之年,不过晋朝说亲稍微晚一点,男女基本都是到十八之后才能成亲,有的男子甚至要等弱冠之后家中才会想起说亲,如今楚月已经十六了,已经在说亲了,这些日子楚二太太对楚月的要求也越来越严格。 楚月之所以想跟在兰嬷嬷身边学习规矩,也是想以后在婆母家能够有点底气,至少以后婆家不敢说她没规矩,毕竟她是跟着宫中的教习嬷嬷学习的规矩。 可如今她那些美好的想象,居然被楚慕一句话就给打破了,她怎么能甘愿? 这边楚慕到了贻丰园,先去给楚老夫人上了一炷香,这才在房间里面到处搜找,楚钊看着楚慕的样子,眉头皱起,去拉着楚慕沉声道,“妹妹你这是做什么?在祖母的放里面乱翻,被人看到会说你没有教养的。” “这里没有别人。”楚慕力气大,很轻易的就甩开了楚钊的手,往周围看了一圈,在抬头看着楚钊,沉声道:“有一件事,我给大哥说了之后,大哥你要保密,还得帮我。” 楚钊往后退了一步,他一点都不想知道那件事。 他下意识地觉得这件事情是影响楚家和谐的事情,看刚刚祖父和楚慕谈话的气氛就知道了,那件事肯定可以让楚慕威胁道祖父,这件事情肯定是祖父非常想隐瞒的。 看着楚钊防备的样子,楚慕微微一笑,“既然大哥不想知道,那我也就不说了,但是祖母的遗书必须找到,否则楚家随时都可能家破人亡。” 那些证据如果让齐王得到了,那楚家二房三房真的会没命的,虽然觉得他们没有良心,但是她可不想看到他们沦为齐王的垫脚石。 楚钊看着楚慕,觉得楚慕说的那些都像是在胡扯,她一个一直在庄子上养着的小丫头,竟然知道攸关楚家生死的秘密? 楚慕懒得理他,转身继续寻找,“这些事情大哥和早晚要知道的。” “你今日对堂妹她们太不客气了。”楚钊不知不觉的也跟在楚慕身后看是在房间内翻箱倒柜,一边闲聊:“这些年二叔二婶对我们也都不错,你今天这样做,如果二婶去找母亲,母亲很难做人的。” “他们本来就应该对你们好....”楚慕手上的动作没停,“如果他们再对你们不好的话,那是真正的狼心狗肺了。” “妹妹!”楚钊看着楚慕,“斯文一点。” 楚慕耸了耸肩,前前世跟着师父,师父就是随口都是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弄得她后来也是对那些话信手拈来,不像那些闺中女子随时注意言行举止,不过还好的是,她能控制,并不是章口就来的。 “好。”楚慕走到红木床旁边忽然停住脚步,她掀开床帘,一股刺鼻的味道传来,她捂着鼻子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秦氏的床上已经没有床上用品了,而且床板上还落下了很多灰尘,但是这股刺鼻的味道却一直笼罩在床上没有散开,可想当年,这股味道有多浓。 楚慕看着满是灰尘的床板,轻轻一跃,一只手拉着床帘杆,悬在空中,另一只手去敲后面那堵墙,果然很快就被她听出了不对,她身子一翻,换成两只脚勾在上面,双手轻轻牵起床帘,果然在里面看到一个暗格。 楚钊早已经被楚慕的动作惊吓到了,此时还呆滞的看着那个倒挂在褚床梁上的妹妹。 楚慕两下打开暗格,里面果然是一封书信,还有....一包药渣... 药渣早已经干了,甚至都开始风化了,但是楚慕依旧可以通过味道闻出一点怪异。 楚慕没想到秦氏竟然早就怀疑自己吃的药有问题了了,还把药渣给藏起来了,可是她为何不说呢? 京中告示张贴栏处。 一张悬赏张贴榜被贴了出来,众人纷纷上前来看热闹。 除非是非常重要的悬赏,不然很少有人会在这里贴榜的,果然人群围过来,一个识字的伙计,赶紧热情的为大家念道:“寻名医一名,治好病症,赏黄金万两!品茗轩!” 他这话一出,人群立刻热闹了。 “真的假的啊?” “骗人的吧?”有一个知道品茗轩的人道:“那品茗轩基本都没有什么客人,把整个品茗轩卖了,都怕不值一万两银子吧!还赏黄金万两!” “是啊,现在这告示栏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张贴了吗?” “那我给我家公牛接生,接生成功,我也赏金万两,有没有人揭榜?” “你小子怕是故意挑事吧!”那人话音未落,立刻有几个人出来把刚刚说给公牛接生的那人架走了,看样子会被揍一顿。 “活该,谁让他大言不惭把人和公牛相提并论。”有人幸灾乐祸。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揭榜 楚慕坐在马车中把遗书的内容看完,久久不能回神,原来秦氏早就知道自己被害,并且也已经知道了楚老太爷的心思,只是一直不说,为了保全自己儿子的性命,她怕如果让还只有十岁的楚尚书知道了她被害,回去找楚老太爷对峙,最后连他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 可是如果这封信,不被别人知道,那她的死亡真相就真的成了秘密了。 “小姐,外面好热闹啊,还有人被打了!”玉儿喊正在沉思的楚慕。 楚慕回过神,抬眸看向玉儿,玉儿掀开帘子,指着人群对楚慕道,“我听着好像是有人张贴了榜单,他们在那里议论那张榜单,还有人因此打起来了!” 就在此时,那个刚刚出言不逊的人,被打之后不服气,又开始嚷嚷道:“乱贴榜单还不让说了啊!本来就是!治个病赏金万两!那品茗轩他们不都说了么,就是把它卖了,都不值一万两白银,更别说黄金了!” “停车!”楚慕听到一万两黄金,眼睛下意识的一亮。 这可是送到眼前来挣钱的好机会啊! 据她所知,这个品茗轩可不是一般的茶楼啊,这品茗轩是一个大人物的歇息之所,这里根本不是用来经营生意的,而是那人用来会客的。 上一世,这个品茗轩的幕后之人可一直是齐王想拉拢的对象,可是对方却并没有因为齐王是皇帝,就把齐王放在眼里,她上一世就一直想看看那个品茗轩背后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让一个成为万人之上的皇帝,对他如此恭敬。 马车忽然停下,玉儿还没有回过神来,楚慕已经跳下马车走到了告示栏前面,她看着简单的几个字和那张纸,最后盖着品茗轩的印章,她眼里溢出笑意,是真正的品茗轩! 大概因为楚慕太美了,众人为她让出一条道,此时告示栏前面只有楚慕一人,楚慕在看着那张榜单,而众人却在看着楚慕。 “这姑娘哪儿来的?太漂亮了吧!” “怕不是天上下凡的仙女...” 楚慕听着这些话,心中有点无奈,她也觉得楚慕是真的漂亮,加上她平时要练功,气色看上去要比别的闺中小姐要好很多,所以总给别人错觉吧。 楚钊走过来,看着那张榜单,不以为意,“妹妹,走了。” 楚钊看着站在人群中还是非常醒目的妹妹,抿了抿嘴,想他也是京城的翩翩公子,因为长得好看,文采也不错,以往走到哪儿,就有目光跟到哪儿,如今跟着妹妹一起,走在大街上,大家竟然都只看他妹妹了! 就连以前看他那些女孩子,目光都只追着妹妹了! 嫉妒! 楚慕颔首,一把撕下那张榜单,抬步往马车走去,正走没两步,已经有几个人走到她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楚慕看着几人,并没有觉得惊慌,而是看向告示栏对面茶楼里面坐着的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原本就看着她,没想到她竟然看过来了,他先是一愣,接着对楚慕笑了笑,楚慕扬着手中的告示:“明日辰时三刻,我会登门拜访,为贵府的患者看病。” “姑娘可知揭下这榜的后果。”男子放下茶杯走过来。 楚慕看着手中的榜单,微微一笑,“自然知道,但是既然你贴了这张榜,就说明,你们已经是死马当活马医了,不是吗?” 流星抿了抿嘴,看着面前这个漂亮的有些过分,差点就比上自家主子的姑娘,颔首,“可是,如果你没有一点本事,却揭了这张榜,那姑娘可要做好心理准备了,我们家主子可不是可以被你随意耽误的人。” “我揭榜只是想挣钱而已,我可不喜欢闹着玩。”楚慕说完看了一眼流星,流星一抬手,那些原本拦住楚慕去路的人很快又消失在人群中,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楚慕上了马车,把榜单递给玉儿,玉儿有些兴奋的看着自家小姐,“小姐,需要准备些什么?” 自从楚慕治好了那个出痘的孩子之后,玉儿就觉得没有她家小姐治不好的病,这基本上是属于送上门的钱啊。 黄金万两啊,以后小姐肯定会成为京城最有钱的小姐。 想到自家小姐以后出嫁,后面跟着的嫁妆,玉儿感觉自己做梦都可以笑醒了。 楚钊却没有玉儿这么乐观了,他蹙眉驱马到楚慕的马车旁边,低沉道:“妹妹,你可知道那是什么榜单,能在那里张贴告示或者张榜悬赏的人,都不是普通人,特别是这种把私事贴在上面的人,你如果耽误了他们的事儿,我们尚书府也会受牵连的。” 楚慕掀开车帘,对着楚钊笑了笑:“大哥放心,我不会耽误他们的事儿的。” 她可是被世人称为神医的何先子的亲传弟子,这点自信还是有的,再说了,重活一世,遇到了这么好的事情,如果不去试试,那岂不是辜负了老天爷给自己的机会? 流星很快回到品茗轩,又从品茗轩的后门出去,绕过几条巷子,穿入一片竹林来到了那片湖泊旁边的小屋,才走到屋外,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咳嗽声,流星面上轻松的神情立刻变了,如果那个姑娘敢乱揭榜的话,他一定要杀了她给主子陪葬。 里面的人听到动静,“进来,别在外面鬼鬼祟祟的。” 流星换上笑脸,挠着头走进去,嘿嘿笑道:“主子,你如今就算是病的要死了,却还是那么厉害啊。” “想要我听不到你们走路的声音,除非我死了。”男子面色苍白,他坐起来,让流星撑起竹窗,看着湖中风景,“你看这竹林,湖面都快要结冰了,它竟然还不掉色,生命真是顽强。” “这是主子喜欢这地方的原因吧。”流星笑道,“主子,我找到了,今儿个我才把悬赏榜贴出去,就有人揭榜了。” 男子挑眉,“病情写了吗?” 流行摇头:男人回头看着流星,“浪费我时间?” “那自然不是,我说了悬赏黄金万两,就有人望而却步额,赏黄金万两的肯定都不是什么好事儿,可没有谁敢乱揭榜的。” 男人哼了一声:“你不是乱揭榜才把留在我身边的?” “那不一样!”流星立刻反驳:“我留在您身边那是心甘情愿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拒绝 齐王府。 前两日李洛离回宫之后,他们就被皇帝传唤回来了,李洛离说自己被牛头山上的山贼给劫持了去,半夜趁着夜色跑了出来,却不小心摔倒了山崖下面,幸的一位采药人相救,自己才活了下来。 皇帝说了些宽慰他的话,又让禁军上山剿匪,说一定要杀了那些山贼给李青报仇。 齐王一把把手边的书本扫了一地,愤恨道:“要给我儿子报仇,得杀了他儿子才是!” “王爷!这话可不能乱说的!”幕僚们赶紧站起来,一个年长一些的幕僚道:“事到如今,王爷断不能和皇上闹的生分了,您要趁着此次机会,让皇上对您更有愧疚之情才是,皇上向来都是念及兄弟之情的,您要趁此机会,让皇上更信任您才是。” 齐王面色并未好转,眼里露出决狠:“该死!我还要如此卑躬屈膝到什么时候!” “王爷,太后娘娘让人送了经幡来。”门外王妃的声音传来,齐王扬了扬手,幕僚从后面退走,齐王打开门,齐王妃站在门外,几日来的操劳,像是老了几岁一般,挽起的头发都看得到白丝了。 齐王走出去,齐王妃指着身后端着一个托盘的嬷嬷,“紫苏姑姑亲自送来的。” 紫苏上前对着齐王行礼:“太后为公主和世子都准备了经幡,这是太后让老奴送出来给世子的经幡,还让老奴转告您,人死不能复生,莫要太过心伤。” “劳烦母后挂念了,你转告母后,等我办完世子的丧事,不孝子再进宫给母后请安。”齐王让人接过经幡,让齐王妃送紫苏出去。 “王妃不用送了。”紫苏对着齐王妃福了福身子:“看您如今面色不大好,这些日子也是苦了您了,白发人送黑发人不好过,但是,日子总是要过,如今世子虽然没了,但是您还有其他孩子,为了其他孩子您也要撑下去。” 齐王妃颔首,提到去世的儿子,眼眶难免红了,“这都是青儿的命。” 送走紫苏,齐王妃让人把经幡送到了灵堂,公主和世子前后去世,皇帝下令,不能大肆宣张,丧事一切从简... “行了,别哭丧着脸了。”齐王瞧着齐王妃的神情,沉声道:“那些要来悼念的,都拦在门外吧,贴张告示在门口,悼念日在出殡的前一日,想来悼念的,那一日统一过来就是,别给外人留下话柄。” 齐王妃颔首:“只有你才过的那么小心翼翼,是我说就早些去封地,哪儿来那么多事情。” “你个妇人懂什么!”齐王甩袖,愤愤道,“真正去了封地,你真以为皇上还记得我们是谁吗?看到其他几个兄弟没?这些年他们回来过一次吗?就连儿子都没有回来过,每年还把贡品好好的交上来,少了还少不得一顿骂!” “罢了,反正皇上护着你这个哥哥,你愿意在京城,皇上也不会赶你走的。”齐王妃端着经幡去灵堂。 齐王看着齐王妃的背影,眉头深深皱起,年轻时的解语花,为何如今却丝毫都不理解自己?连他的一点心思都看不出来? 她真的以为自己真愿意和皇帝兄友弟恭? 皇帝不过是因为自己占了一个嫡字,长子都不算,却因为是元后的儿子,就理所应当的被立为太子,成为晋朝的天子! 凭什么! ...... 楚慕回到尚书府,正犹豫着要不要把遗书拿给楚尚书看,就听说楚夫人那边让人来请她过去一趟了。 楚慕把遗书放回信封,带在身上,带着兰嬷嬷过去了。 才走到橘园外,就听到里面的说话声,时不时还传来低笑声,楚慕眉头微微皱起,这声音有点耳熟,但是却忘了在哪儿听过,楚慕抬步走进去,看到楚二太太和楚三太太坐在厅堂里,正和楚夫人聊天。 楚慕挑眉,刚刚自己去楚氏老宅,作为主人的楚二太太和楚三太太没有出来,现在竟然上门来了。 两人看到楚慕先是一怔,接着面上又带着笑意,楚二太太笑着站起来,满是关爱拉着楚慕:“这就是慕儿了吧?哎呀,出落的真是好啊,完全把嫂嫂你的美貌都遗传去了呀。” 楚三太太也赶紧夸道:“是啊,如果不说这是慕儿,走出去我都不敢认啊。” “二婶三婶未曾见过我,在外面不敢认,也是情理之中。”楚慕不着痕迹的从楚二太太王氏手中抽回自己的手,对着两人福了福身子,“见过两位婶婶。” 王氏一愣,三太太刘氏笑道:“哎呀,真懂礼貌,可不像我家那小丫头,一个个的呀,都被宠坏了,一点规矩都不懂。” “她们都还小。”楚夫人笑道:“等以后请了教习老师教了就好了。” 王氏赶紧道:“说起这礼仪啊,前两日月儿和灵儿来大嫂这边跟着宫中来的兰嬷嬷学习了半日规矩,月儿可是把兰嬷嬷好一顿夸呢,说兰嬷嬷和外面的教习老师不一样,教的可好了。” “是啊,大嫂,你说咱们一笔写不出一个楚字,都是一家人,让孩子们都跟着兰嬷嬷学习规矩,这说出去也是...” “二婶啊,灵儿堂妹和月堂姐如今才学习规矩有点晚了吧?”楚慕在楚夫人身旁坐下,似笑非笑的看着王氏,“那小莹和小雅过来跟着釉儿一同学习规矩还说得过去,这月儿堂姐都是在说亲的人了,才跟着宫中的嬷嬷学习规矩,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啊?” “诶...你这话说的,她们姐妹好学,自己学习了规矩,又跟着宫中的嬷嬷学习一下也算是...” “兰嬷嬷虽然是皇后娘娘送到我们府上的嬷嬷,可她也是宫中有品级的女官了,就算是来我们家也是要以礼相待的,并不是我们让兰嬷嬷做什么,兰嬷嬷就做什么,既然月堂姐和灵儿堂妹想学,那就问问兰嬷嬷的意思吧。” 一直站在一旁的兰嬷嬷忽然被楚慕点了名,有点诧异,她看着楚慕,目光变得遥远,为何她总感觉这个楚小姐的行事那么熟悉呢? 说话的语气也很是熟悉。 而且她从早上就开始觉得这位楚家未曾露过面的大小姐,对皇宫中的事情,很是熟悉,看来这并不是错觉。 这样想着,兰嬷嬷站出来道:“老奴不愿,当初皇后娘娘是让老奴出来教习楚尚书府上的小姐的礼仪的,可没让老奴连其他小姐一同教习。”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挖树 王氏和刘氏回到家都还愤愤不已,王氏回到自家院子里直接把刚买回的白瓷器具给砸了,旁边亲眼看到她砸东西的妈妈眼里全是心疼,那可是花了二百两买回来的白瓷,太太说砸就给砸了,一点都不心疼。 王氏才刚到家没一会儿,楚月就派人过来问来了,王氏狠狠地瞪了丫头一眼,愤恨道:“学什么学,让小姐好好在家给我做女红!过几日同我去城外的十里寺庙上香!” 丫头不敢多留,行礼告退。 刘氏这边看着自己还算小的两个孩子,撇了撇嘴,叫年岁稍长的楚雅过来,“今日跟先生学了什么?” 楚雅恭恭敬敬的站在一一把自己今天学习的东西都背出来。 刘氏瞧着楚雅的聪明劲儿,眼里逐渐散开笑意,又叫楚莹,问今天学了什么,楚莹把自己学习的诗背了一遍,童声童气的说:“先生夸我聪明,说我只一天就背会了。” “嗯,你们可要好好学,咱们就算没有宫里的嬷嬷教习,一样要把礼仪规矩学好。”刘氏抚着两个孩子的头发,“去玩吧。” 两个孩子都还是玩心大的时候,听到这三个字,立刻欢呼着跑出去。 正此时楚三爷回来了,瞧刘氏忧心忡忡的样子,走过去挨着刘氏坐下来,丫鬟立刻拿杯子给楚三爷倒了热茶,楚三爷喝了一口,放下茶杯,这才问刘氏:“怎么了?一脸不高兴。” “能怎么...”刘氏把自己去尚书府的事情说了一遍,哀怨的看了楚三爷一眼,“都是你读书不好,现在就会钓鱼,整天就一股子鱼腥臭!” “这事儿啊...”楚三爷直接忽略了刘氏抱怨自己的话,把自己听到的给刘氏说了一遍,笑道:“二嫂家的两个孩子太娇惯了,所以才那么会给自己惹事,要我说这今天这事儿啊,就是那两个丫头自己作出来的,之前就听雅儿说在学堂的时候,楚灵经常抢楚釉的东西,这大嫂肯定是听楚釉告状了,所以才重新给楚釉请了教习老师,又请了皇后娘娘给送一个嬷嬷出来教楚釉的规矩的。” 听楚三爷这么一说,刘氏眉心微蹙,“我就说二嫂怎么会忽然想起让我一起去大嫂那边,说什么把孩子送过去跟宫中的教习嬷嬷学习规矩,还说什么是对孩子好,她这是把我当枪使啊!” “好了,你也别不开心了,反正以后少和二嫂走动就是了。”楚三爷说完摇晃着脑袋站起来:“今儿个在河边钓鱼的时候听了一首诗,很是不错,我要去把它摘写下来!” 刘氏点了点头,等楚三爷出去了才后知后觉的站起来,骂道:“你个死人!又去杨柳河钓鱼了!” 楚三爷抱着头躲开,这杨柳河的鱼大肥美,还有小娘子唱曲儿,去哪儿钓鱼才是一大趣事啊! 刘氏和王氏这边暂且不提,楚老太爷这边却没有等得及,很快让人把贻丰园院子里面那颗石榴树给挖了,还真的从里面找出了不少瓶瓶罐罐,楚老太爷看到里面的东西,眼里全是愕然,当年他真的对这些事情视而不见了吗? 管家是府上的老管家了,看到这些个瓶瓶罐罐的面上都是震惊的,愣了好一会儿,他才去请示楚老太爷:“老太爷,这些东西该怎么处理啊?” 楚老太爷颤抖着双手,扶着那棵石榴树,面前仿佛出现秦氏幽怨的眼神,他往后退了一步,一个仆从赶紧上前扶着他,楚老太爷重重的咳嗽了几声,在屋檐下的矮栏上坐下,怔怔的看着那些东西,吸口气,“都拿出去扔了吧。” 管家立刻张罗着然让箩筐来装着那些东西拿出去扔了,看着那棵倒地的石榴树,管家又来请示是把石榴树也扔了把地给平了,还是重新种回去,楚老太爷看着冬日已经是一棵枯树的石榴树,摆了摆手:“重新栽棵栀子花吧,石榴树她不喜欢。” 管家一愣,看着还坐在屋檐下矮栏上的楚老太爷,心中很是疑惑,老太爷过了几十年倒是关心起夫人喜欢什么了? 看着仆从把院子里面的石榴树锯成几节然后抬了出去,又看到有家丁抬着一颗栀子花树进来,楚老太爷才站起来,管家赶紧上前扶着楚老太爷,楚老太爷摆了摆手,管家赶紧收回手。 主仆二人走了老远,直到回头都看不到贻丰园了,楚老太爷才道:“三四十年了,十年夫妻,到底是我对不起她。” 管家眼观鼻当没听到他这话。 楚老太爷看了一眼低着头不和自己搭话的管家,自嘲笑笑:“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自私?” 管家依旧不说话,他从小就跟在楚老太爷身边当侍童,所以楚老太爷所有的一切他都知道,包括在成亲之前就和原本是卖酒女的姚氏相识并且私定终身了。 但是楚家是书香门第,怎么能让一个卖酒女嫁进来呢,所以就给订了丰州秦氏的小姐,那个小姐他第一次见就觉得名媛淑女几个字就是为她而生的,到如今他都觉得那位穿着白衣的秦小姐应该是天上下凡的仙子。 还正和姚氏情浓的楚老太爷自然是反对家中的安排的,甚至还想过和姚氏私奔,差点被打断了腿,但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答应要娶秦小姐了,甚至还主动约秦小姐去看过等会,再后来.... 管家想起以前的事情,叹了一口气,“老爷您明明不喜欢秦小姐,为何还要答应和秦小姐成亲呢?” 他是亲眼看到秦小姐从一个充满了朝气的女孩子,变成一个垂暮的妇人...到后来她眼里面都看不到一丝生机了... 原本如花一般的女子,就被老太爷给... 管家看着楚老太爷,抿嘴道“如今再来后悔,到底是晚了,我想秦小姐如今也不愿意和您再相见了吧。” 想起那个貌美却又知书懂礼的女子,楚老太爷感觉心痛像是被什么刺到了一般,如果不是楚慕那个丫头,他都想不起秦氏是长得什么样的了,如果不是楚慕,他大概会忘了,自己还有秦氏这么一个夫人。 “你怨我?”楚老太爷的脸沉下来,看着站在一旁的管家:“你以为是我愿意的?如果不是..” “老爷!”管家打断楚老太爷的话,“您不愿意的话,老夫人难道真的会打断了您的腿,把您架到秦小姐面前和您成亲吗?” “叫夫人!”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告知 管家垂头,“夫人,您真的把夫人当成您的夫人的话,也不会这样对大少爷和他的孩子了。”管家说着抬起头看着脸色愤怒的楚老太爷,“这么些年我一直看在眼里,如果不是大少爷读取功名,您觉得大少爷有用,您还会把大少爷当亲生吗?” “大胆!”楚老太爷被戳到痛处,脸色羞红,他震怒的指着管家:“你...” “其实我很佩服慕小姐,至少她敢说出那些老奴以前不敢说出来的话,如果老爷您觉得老奴的话多了,那老奴便走了就是,如今老奴的身子骨也跟不上了,跟在您的身旁也只是会碍事。” 管家的自称从我变成了老奴,便也不会和楚老太爷说知心话了。 楚老太爷怔怔的看着管家,“你在怨我?” “老爷,您自己想想吧,这些年您做的事情。”管家说完,深深地对着楚老太爷鞠了一躬,“老奴的奴籍二十年前就已经销了,这么些年在府上管事,也是...您以后保重吧。” 楚老太爷看着管家的背影,怔怔的往后退了一步,脑子如乱麻。 这边楚慕回到自己的院子后就思索着要不要把遗书拿给楚尚书看,如果不拿给楚尚书看的话,觉得对不起楚老夫人,毕竟这是她留给自己孩子的唯一的信件了。 “小姐,您在想什么呢?”玉儿已经帮楚慕找到了软剑,拿出来就瞧着楚慕正坐在桌子旁边对着一封信件发呆,便出声问道。 楚慕抬眸看了一眼玉儿,伸手接过她递来的软剑,轻声问道,“玉儿啊,如果有人害死了你的母亲,但是你却不知道,而我又不小心知道了,你觉得我应该把这件事情告诉你吗?杀害你母亲的人还是你尊重的人,你愿意知道这个真相吗?” 玉儿看着严肃的楚慕,想了半天,摇头,“我不知道,我从小到大都没见过我母亲长什么样子..” “算了。”楚慕把遗书丢在一边,站起来拿起软剑走到院子中开始舞剑。 半晌之后,楚慕把手中的剑一扔,进屋拿起遗书就往外面走,她不知道楚尚书会怎么想,反正如果是她的话,不管如何她都要知道杀害自己母亲的人究竟是谁! 她把真相告诉楚尚书,其他的事情等楚尚书自己去决定好了! 楚慕两下没了影子,玉儿追到院子门口看到没人,无奈的摇了摇头,小姐跑得太快了,以后出门她都跟不上了。 兰嬷嬷从屋子里面出来,神情若有所思,这个楚慕小姐也和公主一样喜欢舞刀弄剑的,公主自从跟何先子出宫之后就很少回宫,每次回宫最喜欢的就是在御花园中舞剑,刚刚她看到楚小姐舞剑的好几个姿势都和公主很像... 楚慕到楚尚书书房的时候,瞧着里面亮着灯便抬步走了进去,没走两步就到里面一个苍老的声音说:“老奴憋了三十多年,终于把心中的话给说出来了,就算是死也了无遗憾了。” “楚伯,你...”楚尚书还是有点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那些话,父亲虽然从小就对他严格,但是一切都是为了他好,当年慕儿出生,又遇到二娘死,他知道父亲伤心,答应把慕儿送走,但是却... “大人,我不是来挑拨你们关系的,我跟在老爷身旁几十年,有些话,我憋在心里一辈子了,如果今日再不说,我怕我良心过意不去啊!” “因为慕儿会阻挡着二弟前程,所以...”楚尚书觉得自己越听越觉得离谱,二娘居然用自己的死,来对付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她原本就是要死的,所以在死之前,她想..” “够了!”楚尚书喝道,“别说了!” 楚慕听到这里眉头微蹙,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看来她还是太善良了啊,把楚老太爷和姚氏想的太好了。 楚慕没有继续听下去,她拿着遗书往里面走,楚尚书看到楚慕走进来,皱眉正要说话,楚慕就行礼跪在地上,哭了出来:“爹爹,女儿有话要说。” 楚尚书第一次听到大女儿这么叫自己,有点不自在,神情倒是柔和了不少,他走过去扶起楚慕,柔声道:“有何事要说?” 楚慕抿嘴,使劲的眨巴了几下眼睛,在袖子里面用银针扎了自己的穴位一下,眼泪一下子从眼眶中涌出,她这才抬头看着楚尚书,啜泣道:“其实女儿在回来之前,是祖母给女儿托梦了了,说她好痛苦,还说她有好多话要给您说,让我去把她寝室里床后面暗格里面的信拿给您看。” “信?”楚尚书皱了皱眉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老管家,老管家看着楚慕,吞了吞口水,这慕小姐真的是人才啊!哭不出来竟然用针把自己给扎哭了! 楚慕抬眸看了楚伯一眼,当着楚伯的面把银针拔掉,这才掏出那封遗书,交给楚尚书,“这是我从祖母寝室里找到的,我偷偷看过了,祖母好惨啊...” 楚尚书拿着信坐在一旁看,眼眶逐渐变红。 这边楚慕站道楚伯身旁,挑眉看着上午她去楚家还不苟言笑的楚伯,低声道:“您这是打算弃暗投明了吗?” 楚伯微微一笑,想到今日在老宅横冲直撞,吓的老太爷下午就让人挖树的女孩子,刚刚竟然用银针扎自己逼着自己哭出来,便慈爱的笑道,“大概是良心发现了。” 楚慕耸了耸肩,“如果祖父能像你一样良心发现了来给我父亲道个歉,大概我父亲会原谅他吧。” 这边楚尚书已经看完了信,他双手颤抖不止。 楚慕站在一旁不知道该不该说话,楚伯瞧着他这样子,一把把楚慕推出去,楚慕触不及防的被楚伯这一推,就推到了楚尚书面前。 她回头看了楚伯一眼,楚伯对她点了点头,楚慕无奈,伸手拍了拍楚尚书的肩膀,低声道:“您别难过了,祖母也是想保护您,如果当年的您知道实情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还是孩童的您,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错把仇人当恩人,是我这么多年瞎了眼,还害了你。”楚尚书抓着楚慕的手,声音沙哑,“是我对不起你们,都是我对不起你!” “过去了,那些都过去了。”楚慕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她不知道真正的楚慕会不会怪罪楚尚书,她不会帮楚慕说出原谅二字的,但是一切都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契约 楚尚书消化了整件事情之后逐渐平静下来,他拍了拍楚慕站起来,看着楚伯,“楚伯,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 楚伯垂首,“我已经老了,这么些年也存了一些积蓄,可以养老了。” “你不打算留在楚家了?”楚尚书眼里露出一丝伤感,“你不想回老宅,可以留在尚书府,尚书府不会亏待你的。” 楚伯摇头婉拒,“人老了,不愿意操心了,大人您如今也知道了当年的事情,我也就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愿了,只愿您以后一切都好。” 楚慕闻言扬眉,“你放心,以后我们尚书府只会越来越好。” 楚伯离开,楚尚书这才看着楚慕,“真的是你祖母给你投梦了?” 楚慕抿嘴,摇头,“我就是觉得奇怪,为什么祖母才是祖父的正妻,这么些年祖父却只在意一个妾提上来的妻子,而且这么些年,一直说是我克死了他的爱妻,可是她的妻子,死了很多年了,所以我今日去祖母原来的院子的时候,翻找了一下,果然在祖母以前用的床铺后面找到了一个暗格。” “你下去吧,这件事情先别跟你娘亲说。” 楚慕也不想管楚尚书究竟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她的本意也只是想让楚尚书知道当年的真相而已,不要以后被有心人给利用了去。 回院子后,楚慕没有马上洗漱了休息,而是坐在屋子里面切药,玉儿则在一旁捣药,主仆二人切药捣药的声音非常和谐。 兰嬷嬷从屋子里出来,就看到主仆二人正坐在屋子里面捣药,脑海中不禁想起,公主曾经在宫中的时候,每次公主回来,总爱跑到太医院去切药或者闻药,一天都不歇着。 听着外面打更的声音,兰嬷嬷上前,“小姐,时辰不早了,早些歇了吧。” 楚慕抬眸对着兰嬷嬷一笑,颔首,“嬷嬷也早些休息。”说罢把手中的药切完,让玉儿也别捣鼓了,“你也去休息了,明早让其他人收拾。” 她如今的院子里面不仅多了兰嬷嬷,还多了几个洒扫丫头,这种小事玉儿也不必亲力亲为了。 第二日一早,楚夫人差人来叫楚慕去橘园用早饭,楚慕今日要出门,正要和楚夫人说,便答应了。 楚夫人院子今日人不少,看到楚尚书,楚慕才想起今日楚尚书休沐,不过今日在这边用早饭的还有楚钊和昨日没有露过面的楚枫。 饭席上楚尚书把事情都说了一遍,看楚夫人的反应是昨晚就知道了,楚钊昨天听楚慕说了些,到没有那么惊讶了,楚枫...筷子掉了。 他惊讶的看着楚慕,用了好大的劲儿才把在饭席上要问楚慕究竟是怎么知道的那股劲儿给压下去了。 楚尚书看着众人:“你们祖母的嫁妆不少,我想问问你们兄妹几人是怎么想的?” 楚钊看着楚慕。 楚枫的目光也放在楚慕身上。 这个妹妹回来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应该对这事儿早有打算了吧? 楚慕接受着两位兄长的目光,然后坦然的看回去,不说话。 这个她才不会去做决定呢,这本就是楚尚书和楚夫人应该做的决定。 “父亲,我昨儿个接了一个患者,今日要出诊。”楚慕把来意说了。 “接诊?”楚尚书眉头微蹙,她知道女儿会一些医术,但是女孩子抛头露面是不是不好?楚尚书稍想了片刻,便道,“家中不缺吃穿,你如果没有月钱,我这里拿点去用也是可以的。” 想到黄金万两,楚慕微微一笑,摇头道,“女儿取出看诊,只是为了救死扶伤。” 楚钊想到自己的妹妹昨日接了那张榜,眼角瞅了瞅,咳嗽了一声,道,“父亲,就让妹妹去吧,毕竟妹妹的医术总不能因为回家被埋没了。” 楚慕看了楚钊一眼,冲楚钊一笑,样子像是在说,我拿到了赏金,分你一点。 楚钊笑着摇了摇头,她这个妹妹挺有趣的。 楚枫看着兄妹二人眉来眼去的,眼睛一眯,“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我不知道的?” 楚钊哈哈一笑,“谁让你不早些回来的,如果早些回来,你就知道了。” “妹妹,你告诉哥哥,有什么好玩的事情。” 楚慕放下碗筷,对着楚夫人和楚尚书行礼,“女儿吃完了,就先走了。”说完看向楚枫,“二哥可以问问大哥。” 楚枫也放下碗筷,冲父母行礼之后,追了出去,道,“大哥一天就跟一根木头一样,说话很没意思的,妹妹你来说说,我可听说你一回来,就做了不少有趣的事情呢。” 楚慕脚步停下,想到如果自己前两日经历的事情拿给真正的楚慕来经历的话,不知道又要流多少泪,她回头看着楚枫,轻声道,“如果可以,我也不愿意做那些事情。” 楚枫回过神,懊恼的挠了挠头,赶紧道歉,“对不起啊妹妹,我不是那个意思。” 楚慕颔首,“我知道。” 楚枫没有再跟上来,楚慕带着玉儿出门了,玉儿背着药箱跟着楚慕踏上马车,低声问,“小姐,我们真的要去品茗轩啊?” 楚慕瞧她一眼,“自然是真的。” 主仆二人到品茗轩的时候,流星早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看到楚慕二人来的时候,还是惊讶了一下。 楚慕今日穿着一身玄色长裙,外面搭着紫色大氅,看上去很是庄重,加上本来就惊人的容貌,倒是给了流星一点压迫感,流星甩了甩头上前迎接。 楚慕看了流星一眼,微微一笑,“公子。” 看着不卑不亢的女子,流星眉头微蹙,这人没什么礼貌啊? 流星颔首,叫了掌柜的,掌柜的赶紧把契约拿上来,流星挑眉接过契约递给楚慕,“楚小姐看一下契约书,如果没什么问题,签了之后,就可以随我去见人了。” 楚慕接过契约书,看着上面的条例,颔首,“并没有什么问题。” “你可要看仔细了。”流星提醒,“上面有一点是如果我们公子在你的医治过程中,出现任何问题,我们都是可以要你的命的。” “命而已。”楚慕让掌柜的拿笔,一边对流星道,“我对我的医术还是很有信心的。” “楚小姐好胆量。”流星真的佩服这个姑娘了,看着年纪轻轻的,竟然把生死置之度外了,其实他也觉得没有必要签这个契约,就是主子不想被打扰,所以故意立下了那个条例,想让大夫知难而退,没想到,这姑娘居然签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看诊 流星把契约收好,带着楚慕往竹园去了,楚慕感觉走了快一炷香的时间才到了坐马车的地方,马车上又是一炷香的时间,流星才把马车停下,请楚慕下车。 楚慕环视着周围的环境,她常年不在京城,并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地方,这里的确风景宜人,也足够隐秘,谁能想到品茗轩后面竟然连接着这样的地方。 没走几步路,玉儿就被流星拦住了去路,玉儿瞪眼,“你干嘛?” 流星面无表情,接过玉儿的药箱,沉声道,“除了大夫和我,别人不能靠近竹屋。” 玉儿不安的看着楚慕,“小姐?” 楚慕安抚的拍了拍玉儿,“你在这稍等一会儿,一会儿让...”楚慕看了流星一眼,流星咳嗽了一声,自报家门,“流星。” 楚慕颔首,“一会儿让流星公子带你找个地方歇着等我。” 玉儿这才作罢,流星带着楚慕往竹屋里面走,还没有走几步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咳嗽声,还闻到很大的药味,楚慕看了流星一眼,流星抬手示意楚慕里面请,楚慕进了院子,药味也更重了。 她叹气,看来那个品茗轩背后的那个神秘的主人,真的是病入膏肓了啊。 “公子,大夫到了。”流星站在屋外往里面喊了一声。 里面传来一阵咳嗽声之后,传来略有一些虚弱的声音,“进来吧。” 流星推开门,屋子里面的场景才落入楚慕的眼里,很简洁,一张软塌一张床,窗户外有很大的露台,露台外是青色的湖水,湖水旁边是绿色的竹林,而这一切的美,都抵不过那张苍白的脸。 一切美好的事物,大概在这个男子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了吧。 楚慕这样想着,目不转眼睛的看着面前那个病入膏肓的男子。 男子正坐在软榻上,也正打量着楚慕,好一会儿了,才问,“你就是来给我治病的大夫?” 楚慕看男子,“小女楚慕。” 男子微笑着颔首,“薄以年。” “薄公子中毒多久了?”楚慕颔首问道。 薄以年眉头微蹙,看楚慕的目光严肃了起来,流星也惊讶的看着楚慕,是真的没想到这个姑娘居然还真有两把刷子! “姑娘可不要胡乱猜测。”薄以年示意流星退下,“你这都还没有诊脉,就知道我的身体是中毒了?” “而且中毒不浅。”楚慕提着药箱走了过去,拿出诊脉包,放在软塌上,让薄以年躺下,把手放上去。 薄以年没有拒绝,把手放上去,楚慕把手搭在他的脉搏处。 感受到楚慕冰冷的指尖放在自己的手上,薄以年扬眉,“看来吏部尚书府上的小姐并不拘小节。” 对于薄以年能知道自己的身份,她并不惊讶,只是微微一笑,“大概是因为我从小未曾在家中教养的缘故,所以礼仪规矩什么的,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说着抬眸看着薄以年,坦然道,“再说,如果医治患者,还在意什么男女授受不清,那我没必要出来看诊。” 薄以年笑了笑,“那应该说楚小姐,是一个不拘小节的人,薄某佩服。” 楚慕认真诊脉,“薄公子不必说客套话。” 薄以年含笑,没再说话。 片刻后,楚慕收起诊脉包,看着薄以年,“薄公子的命真大,中了天阴散居然还能活着。” 薄以年原本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他看着楚慕,“刚才是薄某的浅薄了,还请楚小姐不要介意。”他颔首,“没错,是天阴散,中了此毒的人,必然毙命,但是从小就生活在毒丛中的我,倒是意外的捡了一条命。” “天蝎子的毒和天阴散的毒相生相克,虽然当年救了你一命,但是这些年你应该也受了不少的苦吧?”楚慕站起来,去医药箱里面那银针。 薄以年眯眼看着楚慕,“你还知道我中了天蝎子的毒。” 楚慕扬眉一笑,她这一笑,薄以年都觉得胸口没有那么疼痛了,他静静地看着楚慕,等待下文。 “我既然敢接了公子的悬赏榜,自然是肯定我自己的医术的。” “那我可还有救?”薄以年的声音平静,但是却也忐忑,谁不想活下去呢?虽然大仇得报,但是能活着,谁也不想死。 况且他的生活以往只有苦,以后可以甜一下,谁不向往呢? “三个月。”楚慕看着薄以年,“三个月时间,方可清除公子体内的毒素,但是有一点,所需药材名贵,不知公子...” “这个楚小姐不必担心。” “叫我楚慕或者楚大夫吧。” “好。”薄以年微笑颔首,“楚大夫如果真的治好了薄某,以后有什么吩咐,薄某定然在所不辞。” 楚慕眯眼笑了,有这个承诺,比拥有黄金万两更高兴,毕竟这人可是上辈子齐王都争着讨好的人。 瞧着楚慕如此开心,薄以年也跟着笑了,“楚大夫为何如此高兴?” “没什么,只是觉得公子运气真好,居然遇到了我。” 薄以年颔首,“是啊,我运气真好。” “公子的毒已遍布全身,如果强制祛毒的话,你也必然暴毙而亡,所以我只能先用药和银针把你的毒丛五脏六腑引出来,等你身体好些,便可以试着祛毒。” “一切听大夫的。” “那公子你褪下衣服躺下吧。”楚慕说着取了银针,这个银针是上次她才让玉儿买的新的。 薄以年没想到这大夫居然上来就让自己脱衣服,先是愣了愣,接着退下上衣,楚慕蹙眉,“还有下面,鞋子也脱了。” 薄以年蹙眉,“全脱?” 楚慕:“......我需要施针,你穿着衣服,不好施针。” 薄以年抿嘴,“这天气,我不会毒没解...” “公子的毒还只能冬日才能解,只有寒冷的天气才能控制得住公子的毒不四处转移,我用银针引出来之后,把它控制在一处,如果不是冬天的话,公子大概要住在冰室里才行。” 薄以年不再说话,安静的把衣服退下,露出精瘦的身躯,楚慕回眸看着薄以年的身材,虽然很瘦,但是却并不糜弱,倒一点都不像一个病的快死的人。 薄以年此刻只穿着自己一条短中裤,被楚慕这样看着,原本苍白的脸,红了。 这楚小姐还真是一个不拘小节的女子啊...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刺客 楚慕回过神,“躺下吧。” 开始为薄以年施针,“会很疼,如果忍不住可以告诉我。” 薄以年颔首,并未说话。 楚慕下手很轻,但是就如她所说的,很痛,才两针,薄以年的汗水就出来了,薄以年咬着牙忍着疼,没有吭声。 楚慕看着他的样子,没说话继续施针,薄以年的下巴紧绷着,但是身体却止不住颤抖了起来。 这种痛,比毒发作起来的时候更痛! “还承受得住吗?”楚慕眉头微蹙,他的反应真的很大,差点都要抽搐了,“如果承受不住,我们就放慢进度。” 薄以年颔首,“还能...坚持。” “针越往下,越痛,如果你承受不住,我们就放慢进度。”楚慕看着那张天妒人怨的脸上布满了痛苦,有些不忍的收了手上的针。 “不必。”薄以年咬着牙齿,“长痛不如短痛。” “也是。”楚慕不去看他的脸,开始忽略薄以年的疼痛,开始认真施针。 等全部的针都用完了,楚慕这才抬头看薄以年,他的牙齿咬得很紧,楚慕怕他把牙齿给咬断了,赶紧拿了布给他,“需要吗?” 闭着眼睛的薄以年睁眼看到那叠好的纱布,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他摇头,“承受得住。” 楚慕颔首,“半个时辰之后我拔针,我去写药方,让你的下属去抓药,这些日子,你不能用热水沐浴,最好用冷水沐浴。” 薄以年闭眼不去看狠心的小丫头。 楚慕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出去找流星让他拿笔墨,写下药方之后,给流星,“两副药即可,每日施针不同,用药不同。” 流星拿着药方离开,走之前还不放心的看了楚慕一眼。 楚慕懒得理会他的戒备,走到露台上看着在开始结冰的湖面,随手从旁边拿了一把剑,开始在露台上舞了起来。 薄以年听到外面的动静,侧首看过去,就看着一身玄衣的楚慕此刻正用着他的剑,在露台上飞舞着,他紧皱的眉头微微放松,面上露出浅浅的笑意。 这倒真的和那些闺中小姐不大一样。 不仅会医术,还会武术。 只是随便在他这个陌生人面前露出自己的本事,倒是对他一点戒备都没有?亦或者是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这样想着,看的入神了,倒觉得没有那么痛了。 楚慕此刻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这把剑真好用!居然被他这样随手扔在露台上了?有点暴殄天物啊! 就在此时,一阵风吹来,楚慕眼睛一眯,竹林四周飞来七八个人,朝着竹屋而来。 楚慕飞身上去和几人打在一起,躺在软塌上的薄以年也瞬间眯了眼睛,他闭着眼听着外面的动静,沉声道,“左边!” 正和那些人打得不可开交的楚慕,手中的剑往左边挥去,左边的刺客被她刺中,她急声道,“你别用内力,那样毒会反噬的!” 薄以年眉头微蹙,正要说话,就听到楚慕接着道,“我不想一命抵一命!别说话了!” 薄以年无奈,这才想起自己让流星准备的契约,竹林中的打斗也越来越激烈,楚慕的手上中了两剑,她忍着痛开始在心中吐槽自己的师父。 直到最后一个刺客倒下,楚慕才松了一口气,姗姗来迟的流星看着这阵仗,赶紧上前,扶着楚慕,“楚大夫...” 楚慕拂开他的手,“如果再多一个人,我就对付不了了。”又担忧道,“你去看看玉儿,有没有事?” “玉儿姑娘刚刚跟我去抓药了。”流星还是伸手去扶着楚慕,“你身上的伤需要包扎一下,里面有上好的创伤药。” 楚慕颔首,从怀里拿出一颗药吞了下去,这才随着流星往里面走,薄以年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看着楚慕一身是伤,看了流星一眼,“自己去领罚。” 流星应是,“但也要先帮楚大夫包扎吧。” 薄以年看着楚慕,抱歉道,“连累楚大夫了。” 楚慕虚弱一笑,“还好你这把剑好用,不然咱们两个今天一起命丧于此。” 她的针在他身上,他只要用武功的话,必死无疑的。 “楚大夫又救了我一命。”薄以年微笑,“你想要什么?” “我的功夫太差了。”楚慕道,“如果薄公子想报答的话,可以给我指点一下武功吗?” 她不能信何先子那老头的,肯定把绝技都自己藏着了,今天要不是她机警的话,肯定命丧于此了! 薄以年愣了愣,颔首,“如果楚大夫不嫌弃的话,可以。”说着道,“快去包扎一下吧。” “没什么大事,他们的剑上有毒,不过只是普通的毒药,我已经服了解毒丸,这些都是皮外伤。”楚慕说着看向流星,“还有其他房间吗?我需要洗漱一下,上药。” 流星颔首,“有,我带您过去。” “麻烦让我的丫鬟把我的备用衣衫拿来。”她出门习惯带一套一模一样的衣服。 楚慕洗漱完,上了药,出来已经到了给薄以年取针的时候了,银针取出来,已经黑了,楚慕把银针收起来交给流星,又把另一瓶药水地给流星,“针用这个药水兑水浸泡三个时辰取出晾干,明日我用。” 流星认真的记下来。 薄以年已经穿戴整齐了,楚慕回头看着他,“记住洗浴只能用冷水,千万不能用热水。” 薄以年颔首,“时辰不早了,楚大夫可否赏光一同用膳。” 楚慕摇头,“时辰的确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又叮嘱流星,“千万不能让他使用内力,否则就是让我一命抵一命,我也无可奈何了。” 薄以年站在一旁含笑道,“记住了,为了报楚大夫你今日的救命之恩,我也不会让自己死的。” 流星看着自家主子好像是比之前精神些了,对楚慕的态度立刻转变了,恭敬道,“我送楚大夫出去。” 楚慕看了薄以年一眼,施礼道别,薄以年回一一礼。 楚慕离开之后,薄以年才虚弱的躺回软塌上,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这针去了之后,也疼! 楚慕听着里面的声音,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玉儿早在马车旁边等着了,瞧着楚慕过来,赶紧迎上去,“小姐,您没事吧?” 楚慕摇头,“走吧。”上了马车,表情才开始变了... 那些人下手真狠! ...... 送走楚慕之后薄以年才看向流星,流星立刻会意,“刚刚属下查了,是死士。” “死士。”薄以年眼里闪过一丝恨意,“查。”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热闹 楚慕依旧是从品茗轩出来的,尚书府的马车早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主仆二人正打算上马车,街上就传来一阵热闹,楚慕闻声望去,一群人正往一个方向而去。 楚慕挑眉,品茗轩掌柜赶紧道,“后日齐王世子就要出殡了,世子生前在书院同学众多,所以这些多半是书院去祭拜他的同窗们。” 楚慕颔首道谢,上了马车。 李青十岁之前在国子监读书,十岁之后就到外面的书院读书了,当年齐王给的理由好像还是长子顽劣,应该让他在外多受受苦,可是李青却因为在青山书院读书,结识了不少才子,也博得了不少好名声。 可是即便如此又如何? 她依旧可以把他的好名声给毁了。 楚慕闭着眼睛,李青做过得那些可以毁了他名声的事情太多了,不过如今能让他死了也每个好名声,还能让齐王府添堵的事情倒是有一件。 “玉儿,你去打听一下,齐王世子妃是不是回京了?”她前两日听闻这世子妃回娘家,夫君死了都没能赶回来呢。 玉儿应了,让车夫停车,自己去打听。 楚慕坐在车里歇息,没一会儿,玉儿就打听回来了,“小姐,我打听到了,那世子妃还没回来呢!” 楚慕颔首,既然只有两日了,要快些准备这个大礼了。 此时齐王府上,李洛离一身白色锦服站在李青的棺木前,面色沉重,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这才走到齐王面前,“皇叔,您节哀。” 齐王深深地看了李洛离好一会儿,才恍然点头,“大皇子没事就好,青儿,那是他的命。” 李洛离环视了一周,轻声问,“嫂嫂和楠楠没回来?” 李青娶了一门亲,也育有一子,但是妻家并非是京城权贵,而是齐王封地常州首富的女儿,这次因为娘家兄长结亲,回家省亲去了。 “说是在路上,已经差人去接了。”齐王语露疲惫,“应该今晚就可以到了。” 李洛离颔首,“皇叔您也别太累了,如果有什么需要侄儿的地方,您就尽管说。” 看着李洛离善解人意的样子,齐王巴不得上前撕开他的面具,但是面上却依旧和善,他拍了拍李洛离,黯然道,“小辞的出殡日也不短了吧?你也不必过来了,多在宫中陪陪你父皇和母后,他们此刻的悲伤不亚于我啊。” 提到李洛辞,李洛离的双手紧紧地捏着,他眼睛猩红,眸中带恨,“如果让我知道凶手是谁,我一定要将她碎尸万段!” 又抬眸看着齐王,“牛头山上的山贼已经捉拿归案了,他们的大当家也已经畏罪自杀,二当家已经认罪,堂兄也可以瞑目了。” 李洛离走出齐王府,回头看了齐王府一眼,齐王府的门匾上挂着白布,李洛离眼里闪过一丝恨意,但是很快就被一辆马车吸引了注意力,贴身伺候的小豆子赶紧提醒,“大皇子,时辰不早了,咱们该回宫了。” 李洛离抬手阻止了小豆子要说的话,抬步朝马车走去。 楚慕正坐在马车中想看看有哪些人过来祭拜,但是还没瞧出几个人,就看到李洛离大步朝这边走来,楚慕眉头微蹙,放下车帘,沉声道,“回府。” 车夫听到楚慕的吩咐,扬鞭赶马。 李洛离看着远去的马车,怔了怔,接着往前走,他的马也拴在对面的。 小豆子赶紧上前为他牵马,一边低声道,“您出府就有人在看着您呢。” 李洛离颔首,“是我疏忽了。”骑上马之后,李洛离又回头看了一眼楚慕离开的方向,笑着摇了摇头,这女子,比他一个男子还要有警戒。 楚慕回到家中,开始想着上一世自己看过的戏。 “小姐,午膳准备好了。”玉儿笑着为楚慕布菜,“今儿个有小葱拌豆腐,还有椒香鸡丝,和冬瓜汤,都是您喜欢的呢。” 楚慕看着菜,微微一笑,“你准备的?” “不是,是兰嬷嬷准备的。”玉儿笑着说道,“兰嬷嬷真厉害,才过来您这边两日不到呢,就知道小姐您喜欢吃什么了。” 兰嬷嬷站在一旁笑了,“也没有,只是奴才以往在宫中就是伺候长公主饮食起居的,长公主就爱吃这些,我想着小姐和长公主也差不多同龄,喜欢的东西应该差不多,就看着准备了。” 楚慕面色含笑,心中却是一惊,她抬眸看了兰嬷嬷一眼,用筷子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吃完才道,“这豆腐入口即化,嬷嬷费心了。” “小姐您喜欢就好。”兰嬷嬷看着楚慕,轻声道,“我加了芫荽,它独特的味道,伴着豆腐吃,味道更好。” 楚慕闻言看了兰嬷嬷一眼,笑了,“我就说为何今儿个的味道和以往吃到的不一样。” “有芫荽?”玉儿惊讶的赶紧去闻了一下,惊声道,“小姐,你不是闻不得这个味道吗?”伸手要去撤了豆腐,“之前您闻到这味道就说很臭的。” 楚慕深深地看着玉儿,她并不是吃不来芫荽的味道,反倒是很爱,但是看来楚慕是不能吃的,这一点她未曾了解到... “瞧你这丫头紧张的。”兰嬷嬷笑着,伸手去拉急着要撤菜的玉儿,道,“真不会吃的人啊,闻着味道就吃不下了,你看小姐吃的多香,你就别瞎操心了。” 楚慕现在倒是不能把东西吐出来了,她接着吃了一口,看着玉儿,“第一次是不会吃,后来都习惯了,别大惊小怪的。” 玉儿撇嘴,才不是,小姐以前在庄子上,每次庄子上那些恶仆欺负小姐的时候总会准备芫荽做的菜,小姐吃过之后就会一直吐。 一直都吃不惯的! 可是看到楚慕警告的神色,玉儿也不敢说话,只能看一眼兰嬷嬷,低着头站在一旁。 楚慕用饭很快,吃完之后让玉儿吩咐人准备沐浴的水,水准备好之后,这才拿出一个瓷瓶,把里面的药水倒入浴桶里面,直到清水变成了棕色,她才褪下衣服踏入浴桶。 疼痛感传来,楚慕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牙齿咬得紧紧地,心中不免吐槽薄以年,一个病秧子,居然还没有那么多人来追杀。 不过他好像对于刺杀这种事情,习以为常了。 她开始虽然父了解毒丸,也沐浴了,但是伤口上依旧有毒,如果拥有祛毒,皮肤会溃烂。 楚慕坐在水中,感受着疼痛感差不多消失了,这才站起来,唤玉儿,“进来为我更衣。”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打探 玉儿进来就看到楚慕满身是伤,眼泪一下就出来了,从三个月前开始,小姐总是身上都是伤,这次竟然这么严重,“小姐不是去给人看病吗?怎么一身是伤?明日我们不去了!他们太欺负人了!” 不仅不让她进去伺候小姐,既然还敢对小姐动手! 楚慕知道她误会了,笑着解释,“不是他们,是有人来刺杀流星的主人,我顺手帮了一个忙而已。”顿了顿,“快帮我擦干净背上的水,旁边有药膏,拿来给我抹上,过不了两日就好了。” 玉儿赶紧动作,嘴上还是忍不住抱怨,“既然那么危险,小姐就别去了。” “说什么呢,那可是黄金万两,有了那个钱,我们主仆以后都不用给别人看病了。”楚慕说着把手翻转过来让玉儿涂药,玉儿看着雪白的肌肤上好几道伤口,忍不住心痛,“这要是留疤了可怎么办?小姐如果嫁不出去了,谁负责啊?” 楚慕笑着等她擦完药膏,穿上中衣,“别胡思乱想了,你去杨柳河旁边的罗柳街道帮我找一个人,记住不能闹出动静,知道了吗?” 玉儿颔首,压低声音,“找谁?” 楚慕倾身在玉儿耳边说出三个字,玉儿耳朵一红,应了一声是,赶紧退下。 楚慕看着落荒而逃的玉儿:“......” 她不过说了一个人的名字和身份而已,玉儿听到人家身份就害羞了? 玉儿走出房间之后,心跳都还砰砰砰的,她这是怎么了? 小姐只是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她竟然不好意思了? 主仆二人都没有注意,屋顶已经有人利用轻功悄声无息的离开了。 楚慕下午在家依旧端着医书看了一个时辰,又开始捣药,兰嬷嬷要上来帮忙,楚慕笑着婉拒,“我是无聊打发时间,你忙你的。” 兰嬷嬷应了一声,拿着鞋垫和针线坐在楚慕身边,绣了起来,“院子里面基本没什么事儿了,在尚书府奴才倒可以提前养老了。” 楚慕微微一笑,“那是嬷嬷你能干,把要做的事情都提前做好了。”低头继续捣药。 其他的洒扫丫头此刻也蹲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唠嗑儿,看见楚慕和兰嬷嬷坐在屋檐下一个捣药一个绣鞋垫儿,一个丫头轻声道,“还是大小姐这儿舒服,你看以往我们哪儿敢这样坐在屋子里面烤火聊天的啊。” “兰嬷嬷和小姐相处的也很融洽。” 楚慕把药捣碎,然后捏捏搓搓,加一点酒,又捏捏搓搓,那些药就被她制成了药丸,不过做完这些的时候时候已经不早了,兰嬷嬷都开始布置晚饭了。 楚慕看了了天一眼,眉头微蹙,问,“你们看到玉儿了吗?” 怎么这个时辰还不回来? 小丫鬟正摇头,一个眼尖的就看到玉儿跑回来了,赶紧道,“玉儿姐姐在那儿呢!”指着门外湖对面的小桥。 楚慕顺着看过去,看到的确是玉儿了,这才进屋用饭。 晚上的饭菜比较素,但是胜在味道好,楚慕吃了一碗饭,这才让玉儿说今日出去的结果。 玉儿看了一眼,瞧着四周无人,轻声道,“的确是有那么一个人,而且我观察那女子好像还有身孕了。” 楚慕闻言,一笑,“你上前和她说话了?” 玉儿摇头,“只是从附近的居民那里打听来的,小姐都说了,不要打草惊蛇,奴婢自然不会贸然上去打扰人家的。” “那为何去了那么久?” 玉儿挠了挠头,面色羞红,“奴婢也是第一次来京城打听人,好多路都不熟,所以走错路去了杨柳河边,还遇到了二公子他们...为了躲避二公子,奴婢上了一艘船,谁知那艘船开了,奴婢只能找一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等船停了,才下岸,所以就晚了些。” 楚慕支着额头,她怎么忘了,现在的玉儿这是一个庄子上伺候的丫头,京城的大街小道好多她都不熟悉... 她还是缺人,不然好多事情她不能亲力亲为,就不能做到了。 “快去用饭吧。”楚慕拍了拍玉儿的手,“辛苦你了。” 玉儿笑着摇头,“能帮小姐,就不辛苦。” “去吧。” 玉儿退下之后,心中才开始琢磨起来,要怎么去找一些自己信得过的人。 ...... 竹屋里。 流星虚弱的站在一旁,和薄以年一起听兄弟流扬的报告,然后流扬道,“楚小姐好像要找什么人。” 显然薄以年的关注点不在那里,“你看楚小姐洗澡?” “没有!”流扬耳根一红,急着解释道,“属下只是看到楚小姐褪下衣服就赶紧转开了,不过听楚小姐和丫鬟的谈话,楚小姐伤势不轻。” 薄以年眉头紧紧皱起,流星张了张嘴,“主子,楚小姐为什么要去齐王府门口啊?” 流扬道,“应该和李青的死有关吧。” 薄以年着看向流扬,“既然楚小姐要找人,你帮楚小姐把人找到。” “已经帮了。”流扬说着面色露出嫌弃,“楚小姐的那个丫鬟实在是太笨了,不仅不熟路,还把自己差点弄丢在杨柳河上了,如果不是我,她今天才走不出来呢。” 薄以年看着流扬,流扬赶紧闭嘴。 流星却不解了,“她要找那个孕妇做什么?” 薄以年想着那个白日里给她施针手下不留情,嘴上却说着如果痛的忍不住而就告诉我的女子,“应该和今日她停留在齐王府门口有关。” “主子您要插手?”流星蹙眉,“您不是打算插手这边的事情吗?” “流星,你越矩了。”流扬拖着流星离开。 流星被拖着出去,还是一脸不解,“主子是说过这样的话。” “主子的心思你也可以揣摩了?”流扬深深地看着流星,“还是你这些年跟在主子身边打点事情,觉得可以替主子做主了?” 流星一愣,心麻了一下,赶紧摇头,“胡说什么呢!” “没有就好。”流扬拍了拍流星的肩膀,“主子虽然身体不好,但是还轮不到你我教主子做事,你别忘了我们的身份。” 薄以年没有理会流星两人的话,站在露台上看着快要结冰的湖面,面上的笑意越浓,看来自己这位大夫,有很多秘密呢。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送人 第二日一早楚慕又要早早出门,楚枫正好也要出门,见到楚慕快步走到楚慕身旁,很是自来熟,“妹妹又要出门?” 楚慕含笑福了福身子,“二哥也是?” “今日同窗约我去城郊梅岭赏雪,妹妹要不要与哥哥同行啊?”楚枫理了一下自己的长发,做出一个风度翩翩的姿势,“我那些同窗里面,长得好看得也不少。”一笑:“不过,和我比就差了些。” “你行了。”楚钊过来打了他一下,“别把妹妹带坏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没个正行。”又看楚慕,“妹妹如果想去赏雪,改日我们单独带你去。” 楚慕笑着颔首,“不耽误两位哥哥出行了。”说着侧开身子给两人让路。 楚枫真的想把楚慕拉着,被楚钊阻止了,楚钊一边走一边骂,“你真的没正行,妹妹和我们兄弟二人出去还好,跟其他一群男子一路,说出去岂不是被人笑话。” “哎呀,哪儿有那么多规矩,曹胜阳每次出来都喜欢把她妹妹带着,而且他妹妹太烦了,每次都喜欢过来缠着我,我就想带着小妹去,帮我挡挡嘛!” “我就说你没安好心,曹胜阳的妹妹多刁蛮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妹去帮你挡她,被欺负了怎么办?” “我觉得小妹不会被欺负。” 兄弟两人逐渐远去,说话的声音也逐渐远去。 楚慕也笑着出门了。 曹胜阳啊...她差点都把这个人给忘了,那一世这人是李青身边最忠心的人。 楚慕到竹屋的时候,薄以年早已经等着她了,楚慕给他诊脉之后,做好施针的准备,薄以年已经褪了衣服躺在软塌上了,楚慕看着薄以年自觉地样子,还差点以为昨天她施针一点都不疼呢。 她过去为薄以年施针,两针下去,就看到薄以年的汗水出来了,她眉头微扬,“薄公子耐力惊人。” 薄以年咬着牙齿,嘴角扯出一抹弧度,“不然也活不到这么久。” 楚慕颔首,“真的令人佩服。” 一般的针灸不会疼,但是他这套针法,真的会疼的让人受不了,有的甚至会抽搐,真没想到这位薄公子,居然那么能忍受。 今天比昨儿个多了两根针。 薄以年闭着眼靠着意志力在忍着疼痛。 楚慕给薄以年诊脉之后就写了药方让流星去抓药,她则坐在暖炉旁边去取暖看书了。 薄以年侧首看到她坐在暖炉旁取暖,眉头微蹙,“楚大夫昨日伤得很重?” 楚慕一怔,接着回神一笑,“不算严重,但是动作大了还是会疼,所以这两日就歇歇。” “是我连累楚大夫了。”说着唤了一声,“流扬。” 一个黑影从楚慕面前闪过,站在薄以年面前,楚慕眼睛一亮,这轻功了得啊!简直来无影去无踪啊!功夫肯定很高! 那日李青他带的那些人,她可以轻易的听到他们的动静,但是这个流扬的动静,她是一点都没察觉到的啊。 而且薄以年这轻轻喊了一声,他就出现了! 神了啊! 薄以年瞧着楚慕的神色,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道,“这是我的护卫,如果楚大夫不嫌弃的话,可以借给你用几日,等你伤好之后再还回来。” “你有这么厉害的护卫,为何昨日....” “昨日是我疏忽了。”流扬拱手对楚慕道,“这片竹海我们主子布阵设置了结界,所以除了流星我们很少会过来,但是不曾想居然还是让人钻了空子。” 说着真诚的对楚慕鞠躬,“昨日多谢楚大夫保护主子。” 楚慕摆手,“举手之劳。”面露好奇,“布阵?难道你们...” “只是一些小技而已,如果楚大夫想学,以后我可以教楚大夫一些。”薄以年道。 楚慕颔首,“那我就先谢谢薄公子了。” 布阵设置结界,这种事情她只是在话本上听过,就连她的师父何先子都不会!没想到这薄以年年纪轻轻居然会布置结界果然不能让人小瞧了去。 “那流扬?”薄以年看着楚慕。 楚慕婉拒,“我平日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的事儿,我身上的伤也没什么大碍,最多就是歇息两日。”顿了顿,眼里闪着亮光,“不过,过两日我的伤好之后,可否让这位流扬公子,教我几招?” “不敢。”流扬道,“流扬会的只是主子的万一,主子是根据我们兄弟的特长来教我们功夫的,如果楚大夫想学,不如让主子教您。” 楚慕惊讶的看向薄以年,薄以年含笑,“会说,不会练。” 流扬眼里闪过一丝暗淡,主子会的再多,也因为身体的毒不能用功,否则必然暴毙,所以这些年主子不会亲自动手。 “那也很厉害了。”楚慕这次是打心里有点佩服这个男人了,“昨天我就发现你的内力很深,但是因为中毒不能随便使用内力,没想到...” “会也没用,我这身子,一旦用力,便会毒发身亡,最后还得靠别人来保护。”薄以年眼里闪过一丝黯然,“最终不过是废物罢了。” “废物哪儿来那么厉害的徒弟,怎么会有那么多忠心的跟随者。”楚慕很不赞同他这个观点,“况且,有我这么厉害的大夫,你的毒一定会解,到时候天下任你行。” “借楚大夫吉言。”薄以年被楚慕的自信逗笑,抬手让流扬退下。 楚慕也觉得自己刚刚冲动之言有点夸大,赶紧低头看手中的医书。 ......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楚慕取针之后留下一瓶药水给流星,“水烧开之后倒入这药水,再小火烧一刻钟,水放在浴桶里面晾凉,等水完全冰冷之后,再让你们主子进去浸泡半个时辰。” 流星谨慎的记下来。 等楚慕离开之后才开始嘟囔,“什么乱七八糟的方法啊,能不能行啊?” 薄以年抬眸看了他一眼,“不是你请来的?” “我就张榜想请神医来,谁知道是这么年轻的一个小姑娘,她信誓旦旦的样子,我觉得还有点可信吧,但是....”流星看着手里的瓷瓶,蹙眉,“可是这...” “我觉得楚大夫很厉害啊。”流扬接过瓷瓶,“她给主子施针之后,主子面色比之前好多了,而且精神也好多了。” 薄以年手上的动作一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才一日就有这明显的效果? “我也没说什么啊。”流星抢过药去烧水。 流扬问薄以年,“主子,我还要跟着楚大夫主仆二人吗?” 薄以年站起来,走到露台上看着开始结冰的湖面,“既然楚大夫不需要,那就没必要跟着了。” 流扬应是退下。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澄园巷 楚慕从品茗轩出来,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带着玉儿到了罗柳街道,主仆二人到了街道就下了马车转为步行,玉儿指着路,“就在前面了。” 楚慕才往前走了几步就看到了一个长相温婉的女子正挺着肚子,在和街坊说话,眉间还露着一股淡淡的哀伤。 大概是感觉到了楚慕的目光,女子朝着这边看过来,看到一个漂亮的过分的姑娘正看着自己,女子一怔,慌忙转开自己的视线。 楚慕看着女人惊慌的样子,抬步朝着她走去。 这个女子大概不知道自己的痴心付错了人,上一世她等来的不是那个男人的承诺,等来的是那个男人在宫门前一剑刺死了他们母子二人,为的就是保全他的清誉,现在李青死了,她永远不会知道李青的真面目,还打算为李青孕育一个孩子。 瞧着楚慕朝着自己靠近,女子赶紧跟街坊道别,转身要走,谁知脚下不小心绊了一下,往旁边倒去,楚慕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飞跃过去拉住她,因为身上的伤口扯开,她嘶了一声,眉头微蹙。 把女子扶稳之后,问,“没事吧?” 女子摇头,看着楚慕,问,“姑娘是来找我的吧?”声音如同她的样貌一样温婉。 楚慕颔首,“不知道韩娘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韩娘子听到楚慕的称呼,微微一笑,接着颔首,“姑娘刚刚救了我与腹中的孩子,想来是不会害我和孩子,如果姑娘不嫌弃的话,可到我家中小坐。” 楚慕颔首,她扶着韩娘子往她的宅子而去,一边走一边道,“你为齐王府世子孕育生子,他却让你住在这嘈杂的街巷中,不觉得委屈?” 韩娘子闻言抬头看了楚慕一眼,见她面无表情,又低头,“我为世子生子,并不是为了齐王府的荣华富贵,只因和他两情相悦。” “韩娘子以为你和李青是两情相悦?”楚慕眉头微挑,“韩娘子应该不是那种不切实际的人吧?” 韩娘子抿嘴,“虽然我是绣房出身的,但是却也不是那种....” “我知道。”楚慕推开韩娘子宅子的门,扶着韩娘子往里面走,一边低声问,“那韩娘子,想不想知道隔壁住的是谁?” 韩娘子心中一惊,抬眸看着楚慕,“姑娘,你到底是谁?” “我?”楚慕面色微冷,“我就是一个见不得李青人面兽心的人。” “难怪姑娘说起世子的时候总不带好意。”韩娘子微微一笑,面色凄楚,她看着楚慕,“可是现在世子都已经死了,姑娘为何还来找我说这些?我原本打算带着我的孩子,苟且偷生了,姑娘为何还要来找我?” “我只是不想让韩娘子以后为现在的选择后悔。”楚慕跟着韩娘子进屋,坐下,“你想想自从住进这房子之后,李青何时来看过你?可否还是如以前一样体贴入微?” 他就不信李青能够伪装的那么好!能够在皇宫门口对自己的孩子痛下杀手的人,绝对不是那种体贴入微的人。 楚慕说完话就看着韩娘子,想从她的表情里面看到一丝情绪,果然,韩娘子的手微微一抖,但是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她看着楚慕,“世子这么忙,很少过来也是正常。” “正常与否,韩娘子敢不敢跟我一起去看看?”楚慕说着站了起来,往外面走去。 伺候韩娘子的丫鬟不安的看了韩娘子一眼,韩娘子拍了拍丫鬟,安抚她的情绪,跟着楚慕到了大门口,轻声道,“姑娘也看到了,我这精神头不是很好,那就不配姑娘四处走动了。” “同为姐妹,难道韩娘子你不去认识一下?”楚慕看着韩娘子,她原本只想毁了李青的名誉,他就算是死,也不能带着好名声去死,但是她想到自己曾在宫门前看到的那一幕,这对母子死在自己面前着实可怜,齐王府的确不是值得托付的地方,所以才过来劝一下这个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韩娘子。 “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韩娘子听到楚慕这话,忍不住问道。 什么叫同为姐妹? “你不知道吗?”楚慕看着韩娘子,“就你住这条巷子里面,有好几处都是李青世子的温柔乡呢。” 韩娘子像是受了打击往后退了一步,靠在门框上,她眼眶微红,“我不信!” “所以咱们就去瞧瞧。” 李青的确风流,不过风流之后留下的种子还只有韩娘子这么一个,其他的人没有搞出什么事情,所以上一世他的其他几个女人并没有什么事儿,只有韩娘子想让孩子认祖归宗,丢掉了性命。 楚慕带着玉儿直接敲响了旁边的门,韩娘子惊讶的看着楚慕,楚慕对她微微一笑,接着旁边的门打开了,露出一个小丫头的头,“你们找谁?” “灵儿姑娘在吧?李世子生前曾经托付我过来给灵儿姑娘调理一下身子,将来好为李家传宗接代,如今世子虽然没了,但是我收了钱,自然还是要来给灵儿姑娘看看。” 接着韩娘子就看到大门打开,那个经常和自己说话的灵儿就走出来了,她红着眼睛,看到楚慕那一瞬间就哭出了声音,“世子真的死了吗?” 楚慕拍了拍灵儿的手,轻声道,“据说明日出殡,你们可以去送送他。” 韩娘子看到六七个女子都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人差点晕了过去。 这些人都是世子养在外面的人?而且都和她住在一个巷子里面? 世子是把她们看的有多愚蠢,所以才把他们都安排在这条巷子里面? 玉儿也被这大场面给镇住了,她以为这李世子养在外面的人,最多也就是这个韩娘子,谁知道,这条巷子里面好多漂亮的姑娘都是他养着的... 小姐不是让她来这里找韩娘子吗?她也只打听了韩娘子的信息,为什么小姐还知道其他人也住这里啊? “这里真不应该叫罗柳街道澄园巷,应该叫齐王世子侍妾巷”玉儿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那些女子们平日里没打过交道,就算遇到了,也有好多不会打招呼,因为各自都是做的见不得人的事情,谁知道,这反倒让李青钻了空子,那些个娘子们看着对方,忽然有一种,自己怎么是猪的感觉。 那一世韩娘子死后,她跟踪过李青一段时间,那段时间李青就经常出入这里,她其实今日也只是想撞撞运气,没想到这些女子居然还真的这么早就被养在这里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打算 其实并不是这些太笨,而是因为李青对于女人的关系太过于游刃有余,所以才导致了目前这个状况。 楚慕看着一时还无法接受现状的女子们,这些女人上一世除了韩娘子之外,其他的人都过上了荣华的人生,虽然依旧只能在这小巷子里面,等着李青来看她们一眼。 “狗男人!”忽然一个女人袖子一扒拉,满脸怒色,“还给我说什么天长地久,等再过些日子就把我带回家,他的家现在就是坟墓吧!亏得我还为他流了那么多眼泪!” “他说他只爱我一个人的!”另一个长得很清丽的姑娘也哭了起来,“你骗人。” “他说过我才是他的真爱,你们什么都不是!”女人们争吵了起来,接着开始扯头发,厮打在一块儿,楚慕站在一旁看着厮打在一起的女人们,摇头笑了起来。 反倒是韩娘子,站在楚慕旁边看到这一幕,面无表情,最后转身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楚慕看了韩娘子一眼,跟了上去,韩娘子瞧着楚慕跟上来,皱了皱眉头,语气不是很好,“姑娘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还跟着我做什么?” 楚慕微微一笑,“我做过一个梦。” 韩娘子停住脚步看着楚慕,楚慕见她愿闻其详的样子,接着道,“梦中有一个女子带着自己的孩子在齐王府门前为孩子求一条生路,但是却断送了自己和孩子的两条性命,所以我才会过来寻人的,和齐王府有关的女人当中只有韩娘子一人。” “只是一个梦而已,姑娘何必当真?”韩娘子扯了扯嘴角,“况且,孩子的父亲都死了我定然不会去齐王府自找侮辱。” “你怎么就知道几年后你不会去,如果孩子病了,你又没钱治病呢?”楚慕拿出一个瓷瓶递给韩娘子,抿嘴,“这是落胎药,你的孩子现在应该五月有余了,吃了落胎药你必然也要遭受一点苦楚,但总好过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毁了自己的一生好。” 韩娘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接过那瓶药的,但是那瓶药现在就在她的手中,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瓷瓶,又把目光放在肚子上。 楚慕瞧着那些女人还在打骂,走过去,呵斥出声,“够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是身为曾经的长公主,威慑力还是非常强的,冰冷的声音一下就把那些女人给喝止住了,女人们停下动作看着楚慕。 楚慕冷声道,“你们现在就算把对方打毁容又能怎样?李青会娶你们吗?是你们太蠢了,会相信一个王世子会娶你们进家门的话,就算是当妾,也轮不到你们。” 楚慕的话把那些女人说的一愣一愣的,愣是没有反应过来,楚慕瞧着她们的反应,冷声道,“公道你们应该是讨不回来了,不过,把李青的真面目说出来给世人知道,还是可以的。” 最先说话的那个女人眼睛一亮,“是啊,他敢骗我们,我就让他死了都不得安宁!居然敢骗我罗飞燕,也不看看我罗飞燕是那种吃亏的人吗!” 有了罗飞燕的带头,其他女人也纷纷站出来,“对,他不让我们好过,我们让他死了都不好过!” 反正以后也不会有齐王府的人拿钱给她们用了,她们也豁出去了! 楚慕看着罗飞燕,心中盘算着,等这些女人把事情办完,她一定要给这个罗飞燕一笔扶助金,这女人当初怕不是因为喜欢李青才和他在一起的哦! 罗飞燕抬眸看着那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姑娘正看着自己,赶紧理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问,“小姑娘,你也是被骗了吗?” 看着挺聪明的,应该不至于吧? 楚慕摇头,“不是。”说完话音一转,“你们准备一下吧,明日巳时李青就出殡了。” 楚慕说完带着玉儿离开。 女子们看着楚慕离开的背影,好一会儿又相互之间瞪了一眼,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 一进屋子罗飞燕就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骂,“我怎么那么命苦啊!好不容易脱离了杨柳河,现在又要回去啊?” 这时候一旁的丫鬟,默默地站出来,低声道,“娘子,刚刚有个大娘子来找您,说,咱们的屋子租金到期了,问您是不是要续租。” 罗飞燕一听,眼泪都忘了流出来了,她怔怔的看着伺候自己的丫鬟,忽然有一种想把李青从棺材板里面拖出来碎尸万段的冲动。 “该死的李青!我要让人知道你的真面目!” 听到这个消息的不只是罗飞燕一个人,还有其他的女人基本都接到了房子到期的消息,一时之间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骂人,反正心中都做了一个决定,明日,绝对不会让那个臭男人那么顺利的入土的! 韩娘子坐在院子里面听着四处传来的哭声和骂声,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瓷瓶,想了想把瓷瓶放进袖子里面,转身往屋子里面走去,一边吩咐丫鬟,“我想休息,晚饭就不用喊我了。” ...... 楚慕回到府上,就被楚尚书喊了去。 坐在楚尚书的书房中,喝了一杯茶,楚尚书才低沉着声音问楚慕,“你祖父如今不见我,你可有什么办法?” 楚慕闻言抬眸看着楚尚书,“父亲为何相见祖父?想把事情说开?还是想拿回祖母的嫁妆?” 她以为楚尚书暂时不愿意面对这件事情呢。 楚尚书看着自己的女儿,只觉得自己的大女儿是不是太过于冷静了,但是想到那晚上哭的梨花带泪的女孩,觉得自己是想多了。 “自然都要问清楚,如果真如信上所说,那你祖母的嫁妆,自然不能养着仇人的孩子。”楚尚书沉着脸道,“如果你祖父还是护着你二叔他们的话,我会把这件事情告到顺天府去,哪怕对象是我的父亲。” 楚尚书神色肃冷,沉声道,“我也不会有那种杀死我母亲帮凶的父亲。”他顿了顿,“我会自请离开楚氏一族。”抬头看着楚慕,“你们觉得父亲这样做,可以吗?” 楚慕看着楚尚书,微微一笑,“我们都听父亲的,现在的您,并不是依靠着楚氏一族才走到今日的,而是楚氏一族有您,才能延续到今日的。” 如果不是楚老夫人的嫁妆,楚氏一族早就在楚老太爷那一辈就没落了,如果不是楚氏一族出了一个尚书,那楚氏一族是谁,别人恐怕都不知道了。 只是楚尚书如果真的那样做的话,恐怕以后就算世人说起,都会说他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了。 楚尚书低头握着双拳,其实他并未想好究竟要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拦路 李青出殡这日,辰时开始就有不少人在送葬的队伍必经之地路上的茶馆定了位子,打算送这个曾经在京城鼎鼎有名的齐王世子一程。 楚慕也特意差人去品茗轩送了个信,说把今日的治疗改到了下午,上午她有些事情要处理。 街道上很是热闹,楚慕昨日就在茶楼订了一个雅间,站在窗口就可以看到整个街道上的热闹,此时街道上已经站了不少人了,有不少的人还在自发的为李青穿上了丧服,不少曾经倾慕过李青的女子,也在头发上扎了白花。 楚慕站在窗边看着街道上的场景,不禁摇头,这李青伪装的果然很好,如果他当时不是看皇兄要死了,才露出真面目的话,皇兄大概一直都以为他是一个关心自己好堂兄吧? 这边薄以年接到楚慕下午才过来的消息,放下手中的书信,“楚大夫去看热闹了?” 流扬颔首,“我刚刚跟去看了一下,楚大夫还订了一个包间,应该是看热闹去了。” 流星撇嘴,“棺材哪儿有我们主子好看。” 他天天看都看不够呢,这楚大夫居然为了看一个死人的棺材,就把主子晾到一边了? 薄以年看了流星一眼,颇有一种,想把流星送人的感觉。 流扬也无奈的看着流星,低声道,“一看楚大夫就不是那种以貌取人的人,毕竟美貌这种东西,从小看到大应该也会就习惯了吧?况且,你拿什么东西和主子比呢?” 楚大夫的美貌完全不输给主子啊,严格说的话,是稍稍有那么一点点逊色,但是他要是有那一张脸,然后再看主子这张脸,应该心里也起不了多大的涟漪吧。 流星砸了砸嘴,瞪流星,不早点提醒自己。 “备车,我们也去看看热闹。”薄以年站起来,流扬赶紧拿过白色的大氅为他披上,然后跑去拿了一个暖炉放在薄以年的手上。 薄以年看着手中的暖炉,蹙眉,流扬赶紧解释,“今日雪下的大了,出去肯定会冷。” 薄以年把暖炉还给他,流星道,“别瞎操心了,你没听楚大夫说,主子现在就要适应冷,越冷越好,昨儿个主子在那冰冷的药水里面可是足足泡了半个时辰,从水里面出来的时候,那皮肤都起皱了,而且嘴都冷青了。” “平日里我对你们太宽松了,所以现在连我的事情都敢拿出来闲聊了?”薄以年面色一沉。 流星赶紧摇头,“属下不敢。” 流扬瞧他的样子,撇了撇嘴,“瞧你那怂样。”说完往外跑,“我去准备马车,主子要和楚大夫在一个茶楼吗?” “她对面的茶楼吧。” 流扬应了一声,跑远了。 巷子里的女人们昨晚在一起好好的商量了一下,得出了个结论,就是她们如果只是单纯的出来闹事,最后说不定她们被京兆尹府的人抓了,而李青的名声却丝毫不会被损坏,所以她们今儿个一个个都穿着丧服,一定要好好的‘送送’他们的郎君。 楚慕看着已经隐藏在人群中的女人们,笑着摇了摇头,“这些女人还是聪明,除了看男人的眼光差了一点,心中还是很有主意的。” 玉儿听着自家小姐对那些女子的评价,再想着昨儿个小姐做的事情,她到现在还有点懵,小姐为什么在这件事情上这么操心啊? 秉持着小姐吩咐什么就做什么,不多问的玉儿,只能在心里面慢慢地琢磨。 “什么时辰了?” “小姐,还有一刻钟就巳时了。” “都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刚买回来的,最简单的纸张。” 齐王府中,齐王看着自己的儿子被抬着进了棺材,双手紧紧握起,他看着李青脖子处那一条长长的伤口,眼睛一眯问管家,“来了多少人?” “都是世子的同窗和书院的朋友,二十人左右。”管家低声说道,“皇上也派了身边的福宝公公过来,太后让紫苏姑姑来了,大皇子亲自来了。” “大皇子也要出城?”齐王双手紧握,他的儿子都死了,而李洛离居然毫发无伤,甚至连体内的毒都解了!这对他的儿子何其不公! 管家是齐王的心腹,自然知道齐王要做什么,赶紧劝阻,“王爷,人多眼杂,您可千万别在这时候...” 齐王抬手阻止管家继续说下去,沉声道,“越是这种时候,皇帝才越是怀疑不到我身上。” “我奴才这就去安排。”管家悄声退了下去。 齐王看着跪在棺材面前哭的伤心的世子妃,眉头紧紧皱起,世子妃昨日带着孩子回来,就一直跪在齐王世子的遗体前哭了一夜,现在眼睛已经哭肿了。 “去叫世子妃休息一下,这个样子一会儿还怎么送葬!”齐王说完拂袖而去。 世子妃是真的伤心,她本来是商贾之家,是被世人瞧不上的,可是有一日齐王府的人忽然来他们家求娶,说她品行端正、容貌端庄,非常适合做齐王世子妃,她开始以为这个世子是不是很丑,所以才会在他们那里娶一个商贾之女,可是这一切猜想在洞房花烛夜都变成了惊喜。 因为世子不仅长得好看,还彬彬有礼,他们婚后更是相敬如宾,直到听到世子死亡的消息之前,她都觉得自己肯定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了。 可是这幸福,未免太短暂了。 法师在齐王府做了场法事,接着就听到法师喊抬棺。 薄以年坐在窗户边隔着窗帘看着窗外的场景,街道很热闹,应该是送葬队已经过来了,敲锣打鼓的声音基本是掩盖了人们说话的声音。 但是还是有人大声喊道,“青世子一路走好!” 接着就是一波又一波的喊道:“青世子一路走好!” 薄以年闻言,挑眉,看着对面那个站在窗户边的姑娘,那个姑娘应该不是为了看这一幕,才特意在茶楼定一个雅间的。 就在薄以年出神的时候,人群中一个女人冲了出来,跪在路中间,一身孝服,头发梳得很整齐,面色苍白,加上长得好看,此时只觉得非常的凄美。 “世子啊!”女子跪着俯下身子,“你怎么就这么去了,您那晚上明明给我说过,等出京回来,就会来陪我几日的啊!” “世子,你怎么可以丢下我就这样去了!” 这一句话是另外好几个女子说的,她们也同样穿着一身孝服,跑到路中间跪着,哭得伤心欲绝。 这时候韩娘子缓缓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人群中央,笑看着棺木,扬声道,“您放心去,您的骨肉,我一定会好好把他抚养成人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闹街 韩娘子此言一出,惊起众人,韩娘子曾是京城有名的绣娘,因为小小年纪就绣出了以假乱真的花样,所以京中很多太太夫人都高金聘请她去家中教习自家姑娘,韩娘子也不自持清高,所以在京中学生也不少,她的学生们还曾猜测过,韩娘子最后会嫁给什么样的人... 没想到今儿个韩娘子居然挺着肚子,拦住了灵车,说怀了齐王世子的孩子! “来人!把这些闹事的都给我轰走!”齐王先前愣了愣,但是立刻反应过来这些女人很是闹事的,冷着脸吩咐。 “我们不是闹事的!”罗飞燕站起来,她眼眶通红,看上去楚楚可怜,但是说话的声音却一点都不小,“我们都是世子养在罗柳街道澄园巷的外室。” “住口!”齐王从马背上跳下来,怒声呵斥,“哪儿来的刁民!竟然敢公然坏我儿名声!” “如果王爷您不信的话,大可去查一下!看看小女说的是否是真话!”罗飞燕泫然欲泣,又跪了下去,“虽然我昨日才知道其他几位是我的姐妹,但是,我们同为世子的人,在世子下葬前,就想过来,一起送送世子。” “是啊!”那个叫灵儿的姑娘哭的更厉害,“王爷,求您就让我们送世子一程吧,我们只要看到世子下葬,然后给世子磕几个头就可以了。” 罗飞燕听到这话,眼角忍不住抽了抽,她看向灵儿,心想这姑娘莫不是有病吧?她们都被李青那个死人骗的这么惨了,她居然还想着要去给李青磕头? 灵儿感受到罗飞燕的目光,抬眸看了罗飞燕一眼,抬手拭泪,把目光放在了完全呆愣住的齐王世子妃身上,“世子妃姐姐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齐王世子妃原本就不敢相信,此刻忽然被人喊姐姐,气的身体直发抖,她尖叫着四处找东西,然后随手在旁边送葬人手中拿了一把香,冲过去就打在灵儿身上,尖声骂道:“谁是你姐姐!我叫你乱喊!我叫你胡乱污蔑别人的夫君!” “姐姐,您恼怒是应该的,毕竟是世子瞒着您在先,但是我与世子是真心相爱的啊!”灵儿当然不会跪在地上被打,在被世子妃打了一下之后,就立刻站起来往人身后躲。 “你胡说!”其他的女子站起来,几乎是异口同声:“我与世子才是真爱!世子曾与我夜夜笙歌!” 世子妃气的尖叫,拿着香又要打其他人。 齐王妃看着这一幕,气的晕了过去。 “来人!把这些人给我抓起来!”齐王气急,咬牙道。 倒是韩娘子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场闹剧,然后侧首往四周的茶楼上看去,终于在一家茶楼的窗户边看到昨日那个姑娘,那姑娘此时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这场闹剧,在她看过去的时候,那个姑娘也看了过来。 “王爷我们说的都是事实啊!您不能抓我们,我们没犯法!”一个被家丁控制住的女人尖声叫到。 韩娘子也被抓住了,但是她没有挣扎,只是轻声问,“王爷,被您抓了,我们还会有活路吗?” “肯定没有,齐王一家都坏透了!”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大皇子遇刺,根本不是山贼所谓,就是齐王世子干的!我亲眼看到的!他们刺杀了世子,然后听到有人来了就跑了,大皇子就被一个人救了!” 这一个喊声,惊醒众人,齐王更是气的连喊,“污蔑!去把那个人给我抓回来!” “皇叔,您还好吧?”一直跟在最后面的李洛离驱马上前,跳下来扶着要倒下的齐王,温和的问。 齐王看到李洛离恍惚了一下,这才摇头,“请大皇子明鉴,我们齐王府对皇上是忠心耿耿,绝对不会有二心的,刚刚说话那人之所以不敢露面,就是不敢与老臣当面对质!” 李洛离温和一笑,“皇叔说什么呢,我自然是相信皇叔的,父皇也是相信您的,现在时辰不早了,如果错过了吉时就不好了,赶紧启程吧。” 齐王看向那些被抓起来的女人们,李洛离道,“这样吧,如果皇叔信得过我的话,就把这些人交给我,我定然会查给清楚,还堂兄一个清白的。” 齐王张了张嘴,正要拒绝,世子妃抢先道,“父王,您一定要还世子一个清白啊!世子不能死了都得不到清名啊!” 齐王深深地看了世子妃这个猪队友一眼,朝着李洛离拱手,“那就有劳大皇子了。” 李洛离颔首,“应该的。”说着手一抬,跟在最后的禁军立刻上前,接替了家丁,禁锢着那些女子们。 好好的一场葬礼,最后变成了一场闹剧,那些原本怀揣着不舍心情过来送别齐王世子的女子,都默默的把头上的白花取了下来。 楚慕看着这一幕,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她正要转身,就听街道上传来李洛离的声音,“去罗柳街道澄园巷好好的查一下这些人!” 然后看到那个喊了一声就跑不见了的人,从一个角落里面拐出来,冲着李洛离点了点头,楚慕一笑,摇了摇头,看来皇兄越来越聪明了,叫人这么喊一出虽然他表明了父皇会相信齐王的态度,但是有了今天那个人在世人心中种下种子,以后就算真的以谋逆之名杀了齐王,众人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 毕竟,齐王之前做的事情有迹可循。 “玉儿,准备笔墨。” 楚慕走到桌前把今日的所见所闻都画了下来,然后配上文字。 她的窗户是打开的,薄以年这边把她的所为全部都看在眼里,她看着戏,而他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流扬,你留下来看看楚大夫要做什么。”薄以年起身之前吩咐道。 “主子,这齐王真的有那么大的胆子谋逆吗?”流星还是注意了那个在人群中大喊的人,他看到了,那个人明明是一个太监,虽然他故意改变了自己的声音,但是他还是一眼就可以看得出,那个人就是皇宫中的太监。 既然是太监,那就不是一般人安排的。 “既然皇帝敢派人那样说,就说明齐王敢做那样的事情。”薄以年面上并没有什么表情,语气倒是冷了不少,“只是这齐王到底是自发的,还是受谁激发的,就不得而知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热闹 李洛离和禁军把那些女人真的带到了澄园巷,挨家挨户的盘查,最后从附近的邻居那里得知,这些女人果然是两三年前就有的住在这里的了,最近的一个都是三个月之前住在这里的,而且有好事的大婶,昨儿个听到哭声的时候,出去看了看,这个娘子们,的确是昨日才知道,她们都是一个人养在外面的外室。 当然,具体是谁养在外面的外室他们就不得而知啦。 但是仅仅是这些就够了。 因为跟过来看热闹的民众并不少,这些事情很快就会在京城传开,那个翩翩公子,众人心中的好榜样,今日就会崩塌。 李洛离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就让禁军把人给放了。 李洛离本就长得好看,加上这些日子回来已经把皮肤养白了,就赢了那句话,公子如玉,加上他性子好,一路上还时不时的可禁军队长说两句话,惹得好多跟来看热闹的世家小姐春心萌动。 李洛离丝毫不自知,把人放了之后带着禁军离开之前,回头看了那些穿着孝服的女人们一眼,“本皇子虽然知道各位对世子一往情深,但是我皇叔不会,现在堂兄已死,各位还是重新找归宿吧。” “的确需要重新找归宿了。”罗飞燕惨淡一笑,弱弱的福了福身子对着李洛离道谢,一边道,“我们当初付出了真心,但是世子是否对我们是真心,我们是没办法印证了,毕竟宅子是世子租来的,现在到期了,我们也该离开了。” 她这话一出,那些世家公子立刻哄闹起来了。 “这么抠门儿啊!” “他一向抠门儿,每次出去玩都是我们出钱,他每次说的厉害,但是我们抢单的时候,他就跑到一边去了,不是上茅房,就是喝醉了!” “可是这些都是她的女人啊!如果是我的女人,就算是外室,我也会买一个宅子好好的安置她的!” “大哥,我回去要告诉嫂嫂,你在外面有外室!” “我这是说如果,你听不懂人话啊?你嫂子把我的钱捏的死死地,我哪有钱养外室!” “哟,杨兄,被嫂子管的很严啊?” “别歪题了,现在在说齐王世子呢!” “你说这李青死之前可能想不到他死了之后,这些丑事会爆出来吧?” “这些女人我看肯定不是去真心拜祭李青的,很可能就是觉得憋屈了,所以故意去闹的。” “是我我也闹啊,这巷子我刚刚数了一下,十几户人家,八家就是他的外室住的地方啊,这巷子都要变成他的妾室巷了。” “世子妃真可怜!”一个姑娘心中忽然升起了有点害怕以后嫁人的念头。 要是她的夫君瞒着她在外面养了七八个外室,她可能在知道那一刻会当场气疯的。 “你们说还好李青死了,如果没死,几年后,这些女人带着儿子上门,这世子妃不是要抬着刀杀人了?” “我觉得刚刚那个人喊得可能是真的,不然为何刚刚大皇子都不解释一下,只是对着齐王说了一句相信齐王?” “可为何他们还死了呢?” “你没听到那人说的他们跑了,说不定就是跑了的路上遇到了山贼?” “容我提醒一句,他们的尸体是在杏花村发现的。” “山贼杀了他们不把人丢到杏花村,难道还要把人带回牛头山,等着被抓啊?” “你这逻辑满分啊!我要是山贼,杀了人我也往人多的地方扔,谁会怀疑到我身上!” “皇上啊!” “皇上不是剿匪了。” “那是因为大皇子是在牛头山脚下被人救了的...” 李洛离听到一路上的讨论,嘴角微微勾起,人,最怕的就是疑心。 只要有了这些种子,以后再满满的浇水,总有一天这些小种子会长得参天大树。 邪终究是不压正的。 而他今日也只是要这样的结果。 城郊皇陵旁边的一块陵墓,齐王看着李青的棺木被放入土内,又面无表情的看向皇陵,眼睛一眯。 总有一日,父王会把你的陵墓,迁进皇陵。 “父王,您先去回去歇息吧,剩下的就交给我了。”穿着孝服的青年走了过来,扶着齐王。 齐王看了他一眼,颔首,“好。” 李容抿了抿嘴,转身抱起只有三岁的小孩,轻声道,“楠楠,快跟你父亲道别。” 楠楠懵懂的看着坑里的棺材问,“爹爹怎么躺在那里面?” “因为那里面暖和啊。”李容笑着揪了一下楠楠的脸,“去找娘亲吧。”说着把孩子放下,看了齐王世子妃一眼,这才转过身去帮忙。 ...... 楚慕这边完成手上的事情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玉儿也让茶楼的掌柜的准备了餐食送过来,楚慕放下手中的笔墨,拿起纸张吹了吹,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 玉儿不明所以,上前,“小姐,您为何把这些都画下来啊?” 画的真生动,以前从未见小姐作过画,没想到小姐画画居然可以画的这么生动。 楚慕扬眉一笑,“这么有趣的事情,只有京城的人知道,怎么行呢?” 以后这些趣事啊,她都会用画和字记录下来,然后让人送到各个地方去的,一定不让这么有趣的事情,只限于京城。 “你把这送到画舫去让人多抄一些,然后找人送出去。”楚慕把画作递给玉儿。 玉儿笑着接过来,拍了拍自己腰间鼓鼓的钱袋子,“还好奴婢今日银钱带的多。” 楚慕扬眉,“我们银钱可还够用?” “够呢,现在花了都还不到一百两金子。”玉儿嘿嘿笑,“一百两金子可以换一千两银子呢,一千两银子可以用好久呢!” 楚慕笑着坐下来用饭,“吃完我直接去品茗轩,把画交给画舫之后,就去用饭,不用跟着我去品茗轩了。” “好。”玉儿踏着欢快的步伐离开了。 楚慕看着满桌子的菜,都不是她喜欢的,但是她却吃的依旧很香。 “楚姑娘!”楚慕刚放下碗筷,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入目的是李洛离那张温润如玉的脸。 楚慕扬眉,放下碗筷,“你怎么来了?” “那日就想和楚姑娘打招呼,但是你走得太快。”李洛离丝毫不在意楚慕没给他行礼这件事儿,因为他早就习惯了,自顾自的在楚慕旁边坐下,让小二上了一副碗筷,开始吃菜,“所以事情办完,就过来看看你是不是还在,没想到你还真在!”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心思 楚慕看着自来熟的皇兄,眉眼间闪过一丝柔和,支着下巴看李洛离吃饭,一边轻声解释道,“那日我只是想去看看,齐王府门口人多眼杂,我们还是不见面的好。” 李洛离颔首,“我知道,避嫌嘛。” 毕竟楚姑娘是女孩子,还是从小被养在庄子上的,他一个皇子贸然去和楚姑娘打招呼,的确不好。 楚慕知道李洛离在想什么,摇头,“我做事情不需要避嫌,我也不在意那么多,主要是,我们不能让齐王知道,我们认识。”她顿了顿,接着说,“毕竟,是我救了你这件事情,还不能让齐王知道。” 她当时在杏花村,这件事情是那些差役知道的,如果齐王知道是她救了皇兄的话,必然会把杀了李青这件事怀疑到她身上的,那样她做事就不方便了。 “对,还是楚小姐你考虑的周全。”放下碗筷,压低声音道,“你放心,我上来的时候已经让人看着了,没人看到我上来找你。” “对了,那些女子是你找来的吧?”李洛离今天上来找楚慕主要的事情就是这个,他很好奇,楚姑娘一个常年在庄子上的姑娘,是怎么知道李青有那么多外室的? “当时送葬的队伍很乱,但是我在最后却看到了那个怀着身孕的女子朝着你看了一眼。”李洛离解释了一下自己为何会想到她的身上。 这种事情楚慕倒是没想要隐瞒,她大方承认了,“是我,就是前日,你出来之前我在齐王府门口看到那个孕妇在那里徘徊,觉得事有蹊跷,便跟了过去。谁知听到了那孕妇和丫鬟的对话,便想着送李青一个大礼,要走的时候又听到到隔壁有女孩子在哭,便翻墙过去听了一个墙角,就有了今天你看到的这一幕。” 她可以告诉皇兄这件事情是她主导的,但是肯定不会告诉他,自己是如何知道的。 李洛离了然的点了点头,又问,“你为什么这样帮我们对付齐王?” 虽然这些日子因为皇妹的事情,他实在是无心其他的事情,但是他总感觉楚小姐对自己的心思,还是有点不一样。 楚慕意识到自己的皇兄好像又想歪了,她眼睛一眯,面上柔和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见,这如果不是自己的皇兄,她真的要揍他一顿了! 警告了多少次,不准想歪了! 谁会对他有非分之想! 这么幼稚的人,看上他的人,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 楚慕咬着牙齿警告他:“李洛离,我警告你,你千万别把这件事情牵扯到你身上去,那样你妹妹会死不瞑目跳起来打死你的!” 李洛离却想歪了,他恍然又感动的看着楚慕,“原来你是想给我妹妹报仇?” 楚慕一怔,看着李洛离,见他一脸感动,无奈的翻了一白眼,不过这么说也不是没错,她的死的确是齐王造成的,上一世齐王连她那两个几岁的弟弟都没放过,这次,她一定要让他血债血偿。 “对,公主救了我的命,我自然不会让杀了公主的人有好日子过。” “那你还是要注意安全,这几日我盯着齐王府在,就在送葬之前,看到几个暗卫往城外去了,我想齐王肯定在谋划什么,所以才没有出城。”李洛离看着楚慕,“我知道楚小姐你是好心,但是你的安全才是首要的。” “我不是齐王的目标,我只是一个尚书府的小姐,齐王不会注意到我的,你和....皇上还有娘娘才要更小心。” “放心,我们都防着齐王呢。”李洛离站起来,笑道,“时间不早了,那我就先走了。” 送李洛离离开之后,楚慕才往品茗轩而去。 ...... 薄以年忍受着疼痛感,眯眼看着今日心事重重的大夫,眉头皱了皱,“楚大夫如果今日没有状态的话,我们可以改时间。” 这针要是不小心扎错了,他可不敢想象。 楚慕回神,歉然的看了薄以年一眼,“抱歉,刚刚想其他的事情了。” 皇兄离开前说的那句话让她心中很是疑惑,难道父皇已经有了计划?可是皇兄没有透露一句... 薄以年眼睛一眯,看着楚慕的表情,刚刚流扬说,楚大夫在茶楼上,那个大皇子去找了她,两人看上去很熟络...难道楚大夫走神是因为大皇子? 两人私定终生了? 以尚书府的地位,要把女儿嫁给大皇子当皇子妃也不是不可以,这楚大夫为何有点...嗯...闷闷不乐的样子? 楚慕把猜想放到一边,不管父皇和皇兄打算怎么做,她不会改变自己的计划,齐王都必须要死。 不管是谁,她一个都不会放过的,上一世皇宫里面的人,他们一个都没放过,这一世,她一定要以牙还牙! “听闻今日街上很是热闹,楚大夫也去看热闹了?”薄以年觉得自己不能让楚大夫胡思乱想了,嗯,要想也要把针扎完再想。 楚慕抬眸看了薄以年一眼,笑了,“是啊。” 一针下去,没想到这大名鼎鼎的薄公子,居然害怕她走神,把针扎歪了? 楚慕忽然这一笑,薄以年愣了一下,“如果楚大夫不介意的话,可否讲给薄某听听?” 楚慕颔首把今儿个的热闹讲了一遍,就跟讲故事一样,绘声绘色,身临其境。 楚慕把热闹讲完,针也施完了,她站起来,“真没想到这李青人都死了,还给自己的妻子惹了一身腥。” “他必然是做了很过分的事情,才会有这些事情发生吧?”薄以年双手放在两侧,他的手上今日也扎了针,不能动。 楚慕颔首,“肯定是非常过分的事,不然不会被这样报复的。” 薄以年扬眉,笑了笑没再说话。 难道这李青以前招惹过楚大夫?看样子也不像。 楚慕不知道薄以年在想什么,自顾自的捧着一本书在旁边看了起来,没一会惊奇道,“薄公子,你这是五行八卦吧?” “楚大夫不是想学布阵设结界吗?”薄以年侧首看了楚慕一眼,微微一笑,“这本书是基础,你可以先看,如果你不介意,以后我可以教你如何布阵。” 楚慕感激一笑,“多谢了。” “你救了我的命,要什么都是要应该的,我死了,他们就算是写在书本上又有什么用?”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郡主 听他这么一说,楚慕反倒不好意思了,“我救您的命是领了报酬的,您愿意教我功夫和这些完全是情分,不愿教我是本分,您可别拿着救命之恩压着自己,我也不是那种以救命之恩要挟人的人。” 薄以年颔首一笑,他这一笑,冰雪融去,春暖花开。 楚慕看的有点呆了,这大概是这个男人第一次真心的笑吧。 薄以年侧首看着楚慕,“楚大夫还是自然一点来称呼我吧,你那个您叫的我仿佛是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一样了。” 楚慕一笑,“是我大意了,薄公子不要介意啊。” 薄以年颔首,“楚大夫和我见过的一般小姐不同,她们基本养在深闺,会的大多是琴棋书画,就算有的会功夫或者骑术,那也只是尔尔,但是楚大夫不同,虽然身为尚书府的小姐,却医术高明,是一个大夫,功夫却不低,明明是个小姑娘,却没有一点揉捏做作,你这样的女子不该被埋没。” 这看是在夸奖楚慕,却是在解释,他为何会答应教她功夫和布阵。 楚慕闻言一笑,“和薄公子这样的人相处起来,很舒服。” “我也是。”薄以年笑道,“和楚大夫一起在屋子里,我不会觉得不自在。” 两人会心一笑,楚慕继续低头看书,而薄以年则闭目养神,自然眉头因为疼痛紧紧地皱了起来。 在外面听到两人对话的流星和流扬对视了一眼,像是在说,主子可从来没有对我们这么温柔过! 而且那书架上和桌子上的书,都是今儿个才搬出来的!明显就是给了拿给那个楚大夫看的。 半个时辰之后,薄以年已经睡着了,楚慕看着薄以年的样子,叹了一口气,这人也是真的挺能忍的,这么痛居然一声不吭,只是紧皱着眉头,这足以看出,这个男人以前吃过多少苦。 这时候流星走了进来,楚慕回头比了一个嘘声,流星赶紧闭上嘴,走过来,楚慕把取下来的银针放在流星手中,从旁边拿了一条毯子搭在薄以年身上,转身往露台上走去,流星赶紧跟上。 楚慕把瓷瓶交给流星,“这个还是按照前日的方法把烧水给你们主子泡澡,今日我在他其他两个穴位施了针,应该要沉睡两个时辰以上,你不用喊他,等他自己醒来之后让他去泡澡。” 流星不可置信的看着楚慕,“楚大夫你是说我们主子他现在是睡熟了?” 楚慕嗯了一声,“用药的话,肯定不行,他如今的身体,想必很多药都试过了,没有效果吧?” 流星点头,“以前主子就睡不好,吃药大概能睡一两个时辰,后来吃药也不管用了,几乎都是浅眠,身子也越来越差了。” “你放心,这种事以后会越来越少,我会调理好他的身子。”楚慕说着又拿了一张药方给他,“去抓这些草药来混着鸡肉熬汤,给你公子喝,补元气的。” “楚大夫,谢谢您。”流星真诚的看着楚慕,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您救了我们主子。” 楚慕一笑,“别婆婆妈妈的,照顾好你们主子。” “我看楚大夫你今日是自己走过来的,不如我送您回去吧?” “照顾好你们主子是首要的,现在时辰还早,我自己走回去便可。” ...... 走出品茗轩,那成天被乌云笼罩着的太阳竟然露了面,楚慕感受着阳光照在自己的身上,温暖的想要伸个懒腰,她走在路中央,张开双臂感受了一下阳光的照拂,这么多年,今日终于松了一口气了。 “喂,让开!”一辆马车缓缓行驶过来,停在楚慕面前,车夫对着楚慕呵斥道。 楚慕今日穿着的是红色的衣裙,外面搭着雪白的大氅,红白相间,显得她的皮肤白里透红的,站在阳光下,更亮人了。 楚慕浅浅一笑,“抱歉。”往后退了一步,马车继续前行。 这时候车帘被人掀开,一个女子伸出头看到楚慕,她见着楚慕身上的红衣,眼里闪过一丝怒意,大喝一声,“停车!” 楚慕已经看到女子的面容了,她眉头微挑,站在那里不动的,等着车里的女子下来。 果然马车停下,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子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手上还拿着一根长鞭,她两步走到楚慕面前,冷声道:“脱了!” 楚慕看着她面不改色,“姑娘没衣服穿了?可是我又不是什么好心人,难道谁向我乞讨,我都要给?”说着她的声音瞬间冰冷,“我的衣服,你想要就要?” 说完扬声道,“大家来看看,有这样求人的吗?下车就让我脱了?”她眼里闪过一丝冷意,“知道的是你看上了我这衣服,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一个姑娘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呢,在大街上就让别的姑娘脱了,你说我虽然长得好看也不是你想看就看的啊。” 那个女子没想到自己今天居然遇到一个这么不要脸的人,她恼怒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就是天王老子也不能大街上让一个姑娘脱了啊!”楚慕哼声道。 “谁让你今天穿红色的衣服的!”那个女子见自己说不过楚慕,扬鞭朝楚慕打去,“你今日穿红衣,就是惹到我了!你必须脱了!” 楚慕微微侧身,躲过女子的鞭子,脸色更冷,“今日我为何就不能穿红衣了?谁规定了我今日不能穿红衣?” “反正你就是不能穿!”女子手上的动作不停,一个劲儿的往楚慕身上抽鞭子。 楚慕都巧妙的躲开了,女子每次都抽空了,但是旁边的人都开始议论纷纷了。 “这有点野蛮了啊,一个姑娘家的拿着鞭子乱抽人,还让别的姑娘脱衣服!” “哎哟,看上去长得多乖巧的一个姑娘,居然这么恶毒,大街上就让别的女孩子脱衣服,不知道父母是怎么教的。” “我看她就是嫉妒人家那个姑娘漂亮,穿着红衣服更好看,所以才让人家脱衣服的!” “你们快看马车上的徽图,那不是齐王府的马车吗?” “难怪啊,今日齐王世子出殡,这大概是齐王府的小姐吧。” “齐王世子死了又不是国丧,怎么就不允许人家穿红衣了啊?” “难道真像那些人说的,齐王府的人想谋朝篡位?” “这可说不定呢!” “哎呀,我想起来了,这不是一年前因为把人推入湖中差点淹死了,被齐王妃送到后家去的齐王府那个刁蛮的郡主吗!” 楚慕一边躲着李雪的鞭子,一边听着旁边的议论。 这就是为何,她刚刚没有离开的原因。 既然她这个堂妹想把齐王府的名声弄得更臭一点,她何乐而不为?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教训 李雪听到周围的讨论声,更生气了,鞭子开始乱打,连周围的民众都不放过,一边尖声叫到,“你们胡说八道!那次我根本就没有打人!全都是曹雨薇那个小贱.人骗人的!” 楚慕听到曹雨薇的名字眉头皱了皱,她刚要伸手抓住李雪的鞭子,有人快她一步,夺过了李雪的鞭子,“什么人这么大胆敢在品茗轩门前闹事!” 流星一只手提着药箱,一只手握着那根长鞭,反手抽在了李雪身上,李雪疼的尖叫出声,指着流星就开始骂,“狗奴才,你敢打我!” “郡主!您没事吧?”刚刚开始躲得老远的车夫、护卫和伺候的丫鬟这时候冲了过来。 李雪拂开丫鬟的搀扶,恶狠狠地看着流星,“品茗轩?我今天要你们这茶楼开不下去!” 流星却丝毫都不在意她说的什么,提着药箱走到楚慕旁边,把药箱递给楚慕,道,“楚大夫,您的药箱落下了。” 楚慕一笑,“我故意放在那里的,每日提着费劲儿。” 流星闻言收回药箱,“那我就先替您保管着。” 楚慕颔首,这才看向了李雪,上前一个巴掌抽在李雪的脸上,“你父母不能教好你,我今天就替你父母好好的教你如何做人!” 她这一巴掌出其不意,护卫都没有反应过来,当护卫上前要打楚慕的时候,流扬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两脚踢开了那几个护卫,一边对楚慕道,“楚大夫您不用动手,这种小事儿交给我们就好。” 楚慕看了流星一眼,流星对着她点了点头,她挑眉,“行,那我先谢过两位了。” 看戏的群众没想到今日居然能吃齐王府两次瓜,而且好像齐王府都不占优势,这李雪原本以为可以欺负一个平民百姓了,没想到一脚踢过去,踢到铁板了啊! “你敢不敢告诉我你是谁家的小姐?”李雪捂着脸,瞪眼看着楚慕,她知道现在动手,她肯定要吃亏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知道这死丫头是谁家的小姐,她以后慢慢的收拾! 楚慕冷声道,“敢,但是我不告诉你!”楚慕冷着一张脸,“不过我每日都会来这品茗轩,你如果想要我替你父母好好的管教你,每日都可以来这里等我!” 众人默默地给这个姑娘立了个大拇指。 他们现在合理怀疑,这姑娘就是故意在齐王世子出殡这一日穿红衣的,为的就是膈应齐王府的人。 想多了吧? 哼? 那现在她都知道这李雪是齐王府的郡主了,怎么还敢说替她父母管教? 这不就是明显的不把齐王府看在眼里了嘛! 李雪指着楚慕恶狠狠地说道:“贱.人!你给我等着!” 楚慕眼睛一眯,上去一巴掌又落在她的脸上,冷笑道:“嗯,我等着贱.人。” 李雪眼眶通红,眼泪一滴一滴从眼眶里面落出来,她生下来还是第一次受这种委屈,就连皇叔他们都把她当小公主宠着,小时候她想要的东西,就算是皇姐的,她都可以要过来,可是她今天不但被这个女人羞辱了,还被当众打了两个巴掌! 气死她了! 楚慕冷冷的看着李雪,眼里没有丝毫感情,以前她以为这个堂妹只是骄纵,没想到居然是恶毒,自己不给她一个教训,她都不知道什么叫错了。 “你等着!”说着转身上了马车,对车夫吼道,“回府!” 李雪离开,群众就围了上来苦口婆心的对楚慕劝道:“姑娘啊,你最近还是别出门了,那个郡主很睚眦必报的,如果知道你是谁了,不只是你们家,就连你父母肯定也要受牵连。” “是啊,你最近还是出去躲一下吧,去年那个曹小姐只是说了一句,她刁蛮任性,不和她玩,她就把曹小姐打了一顿,然后丢到了湖中,曹小姐差点丢了性命。” “多谢各位的关心了,难道世上没有王法了?”楚慕微微一笑,“难道因为对方是齐王府的人,我们就要忍着被欺负?” “楚小姐说得对,齐王府的人,咱们品茗轩也不带怕的!”流星冷冷的看着离开的马车,“敢在我们品茗轩闹事,活得不耐烦了。” 群众看着这俩不知天高地厚的男女,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都纷纷离开。 楚慕这才对流星道谢,“刚刚多谢你出手了。” “如果不是您身上有伤,我也不会自作主张的,还请您别怪罪。”流星恭敬道。 楚慕是真的感受到了流星的变化,她顿了顿,笑道,“我是那种不识好歹的人吗?” 流星一笑,“我还是让流扬送您回去吧,您身上有伤,如果那些护卫倒回来找您,您就算能对付,身上的伤口扯开应该还是会很疼。” 楚慕这次没拒绝了。 回到尚书府,玉儿已经在家了,见到楚慕回来,立刻迎上去给楚慕报告自己今天办事的结果。 楚慕听了很满意,拍了拍玉儿的肩膀:“不错,辛苦了。” 玉儿摇头笑了,“不辛苦,小姐您才辛苦。” 楚慕没和她继续互夸,玉儿想到了什么事儿,从怀里拿出一本书递给楚慕,“小姐,这是书坊斋刚出的话本。” 楚慕挑眉接过来,“出新话本了?” 玉儿颔首,“我在路上听到人说出新话本了,就去抢了一册。” 楚慕拿着话本躺在躺椅上,翻开看了起来,这次这个故事挺又意思的,写的是两个女子从小被掉换了身份,女子原本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却被奶娘给换了,后来一次巧合之下,夫人得知了养在身边的孩子不是自己的,便去寻找自己的孩子,但是孩子自小受苦,脸上前全是冻伤,人也很粗鲁... 夫人看不上,却还是把孩子接了回去,那个养在身边的孩子在得知一切之后,主动离开了那个家,回到了穷的叮当响的家里面,用自己的本事赚钱养家的故事。 楚慕看着那个小姐不仅没有落差,反而还奋发图强,眉头微微展开,问玉儿,“你说现实中真的有这种小姐吗?” 玉儿想了想,道:“不管家里面多穷,只要和自己的父母在一起,应该就很幸福了吧?” 楚慕闻言笑了,她把话本合上,放到一边:“说的不错,只要能在父母身边就很幸福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认出 听闻女儿回府,特意过来的楚夫人过来就听到楚慕这句话,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快步走进屋子,握住楚慕的手,满脸歉意:“是母亲无能,对不起慕儿。” 楚慕怔了怔,看着楚夫人,笑笑,“这事与您无关。” 关于楚慕得到的这些不公平待遇,都是楚老太爷造成的,而楚老太爷也正要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楚尚书已经有了打算,等楚老太爷交出老夫人的嫁妆,二房和三房落魄了,那就是为楚慕报了仇了。 而她方才的感叹也并不是因为楚夫人和那个楚慕。 楚夫人见楚慕不愿意提起此事,赶紧转开话题,“宫中派人来了,说三日后就是公主的出殡之日。” 楚慕闻言,眸光微沉,好一会儿了才颔首,“好。” “母亲亲自煲了鸡汤,一会儿让人给你送过来。”楚夫人拉着楚慕的手,“你看你,都瘦了,天天往外跑,是不是没吃好?” 楚慕看着自己的手,嗯,确实有点瘦,但是这样身体轻盈,才更适合练武,她摇头,“不是,我天天都在锻炼身体,所以长不胖。” 楚夫人颔首,又问,“你给治病的那个人怎么样了?” “大概还要半年左右吧。”楚慕说着想起了薄以年强忍疼痛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再说了,人家如果只是小病小痛,那么容易治好的话,也不会张贴悬赏榜求名医了。” “我只是想着你一个姑娘家,整日在外面抛头露面不大好。”楚夫人叹了一口气,“我倒是没什么,就怕以后有心人拿这个做文章,你以后的婆家会对你有意见的。” 楚慕的心瞬间一紧,她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我不嫁人。” “傻丫头胡说什么呢!”楚夫人嗔怪的看了她一眼,拍了楚慕一下,“女孩子的最终归属还是嫁人,难道你想以后孤独终老?” “那也不是不可以。”她就根本没想过嫁人这一茬儿,她只想保护好父皇母后和李家的江山,还有替真正的楚慕好好尽孝,可没想过要嫁人的! 上辈子没想过,这辈子也不会想! “傻丫头,不准乱说话。”楚夫人拍了拍楚慕,“明年等你十七岁生日之后,母亲定然给你安排一门好亲事。” 楚慕慌忙站起来,抱住楚夫人的手,开始以往对母后做过的事情,撒娇:“母亲,你就让慕儿好好的在您身边伺候您吧,慕儿不想嫁人,只想在您身边一直陪着您,难道您就这么嫌弃慕儿,慕儿才刚刚回到您的身边,您就想把慕儿给嫁出去了?” 说着还泫然欲泣... 楚慕使劲眨了眨眼睛,嗯,眼泪落不下来... 楚夫人被她缠的心软绵绵的,眼眶也红了,没享受过女儿小时候在自己膝盖边求抱抱的场景,她很遗憾,此刻伸手抱着楚慕,拍着楚慕的背,“母亲怎么会嫌弃你。”说着擦了擦眼泪,接着说道,“那要不然咱们家找个赘婿,那样你既可以留在我和你父亲身边,又...” 得,这一茬儿是过不去了。 楚慕赶紧叫停,“以后再说,现在我饿了,母亲您快回去让人给我送鸡汤吧。” 兰嬷嬷也走进来,笑着说道:“夫人,现在晋朝不同以往了,现在晋朝二十岁才结亲的姑娘大把的是,而且我听皇后娘娘说过,说女孩子结亲晚些,容易生养,生孩子的时候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您呀,可以不用这么着急。” “真的啊?”楚夫人这些年因为女儿不在身边,她压根没有打听过这些,就算是对楚釉再好,她想的不过是,以后等楚釉到了结亲的年级,好好的挑选一下,一定给楚釉找一个乘龙快婿。 此时听了兰嬷嬷这么说,立刻来了兴趣,拉着兰嬷嬷就往外面走。 兰嬷嬷出门前看了楚慕一眼,楚慕感激的对兰嬷嬷点了点头,双手合十放在额头前面冲着兰嬷嬷点了点。 兰嬷嬷看到她这个动作,先是一怔,接着赶紧转身扶着楚夫人往外面走。 楚慕也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做了一个什么不该做的动作。 她放下双手,心中只能祈祷兰嬷嬷和自己分开多年,最好不要认出来。 被楚夫人这么一闹,楚慕没有了看书的心思,干脆开始捣药,玉儿在一旁帮忙,楚慕手上捣着药,心思却飘远了。 她,李洛辞....真的要从这人世间消失了。 以后活着的只能是楚慕,尚书府的大小姐。 兰嬷嬷回来的时候看到楚慕正在发呆,她走过去,让玉儿去大厨房给楚慕端热水洗手,玉儿犹豫的看了楚慕一眼,见楚慕没说话,便退下了。 兰嬷嬷把鸡汤放在一边,自己则在楚慕身边跪了下来,一只手拉着楚慕的手,压低声音,唤了一声:“殿下。” 楚慕被她这么一唤,回过神,她看着兰嬷嬷,抿嘴,“嬷嬷说什么呢?” “殿下,奴婢知道是您。”兰嬷嬷握着楚慕的手紧了紧,“您自小在奴婢身边长大,没有谁比奴婢更了解您,就算是娘娘,恐怕都没有奴婢了解您。” 楚慕怔了怔,不承认,“可是您不了解我,也许是我和公主的性格很像,嬷嬷又太过于思念公主,所以把我们认错了。” 兰嬷嬷摇头,“奴婢查过了,您和之前的性格不一样了。” “兰嬷嬷,我只是尚书府的小姐,不是公主,您以后不要再胡言乱语了!”楚慕心烦意乱的拂开兰嬷嬷的手站起来往屋子里面走。 她现在有点恼自己,为什么把兰嬷嬷留下,又有点恼自己为什么要露出这些马脚,本来兰嬷嬷就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她只要露出一点蛛丝马迹,兰嬷嬷就肯定会怀疑的。 这些日子以来她不知道在兰嬷嬷面前做了什么事情,让她会有这种想法。 “奴婢知道。”兰嬷嬷端着鸡汤往里面走,“只要您想,奴婢可以一直陪着您做尚书府里面的人,奴婢知道这些事情匪夷所思,但是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楚慕停住脚步,兰嬷嬷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她过去拉着楚慕的手,压低声音,“奴婢还是小宫女的时候,曾经遇到过一次,一个小宫女明明死了,但是没一会儿她又醒了,醒了之后她说自己是冷宫中的娴妃。” 兰嬷嬷走过去揽着楚慕的手,“那个小宫女根本不知道冷宫在哪儿,更不可能知道娴妃是谁,但是却在起死复生之后,讲了自己是如何进入冷宫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不准 “我们都不信,想着世间怎么可能有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呢。”兰嬷嬷看着楚慕的表情,接着说道,“但是她还说出了先皇是何时纳她为妃的,什么时候第一次宠幸她的,甚至,她的孩子是怎么死的,都说的一清二楚,再后来,那个宫女因为刺杀先皇,被杀了...” “娴妃说她之所以被关入冷宫,是因为端妃陷害她,说她害死了端妃的孩子,娴妃说,她根本不屑与那种事情,可是皇上根本不听她的解释,把她关入冷宫,还把当时只是在襁褓中的小皇子给了德妃娘娘养,后来小皇子也因为重病不治身亡了,所以娴妃恨先皇...才去刺杀先皇的。” “嬷嬷真的讲了一个很好的故事。”楚慕看着兰嬷嬷,微微一笑,“可是,我真的不是公主,我只是楚慕,尚书府的大小姐。” 兰嬷嬷叹了一口气,她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好,您是尚书府的大小姐,但是以后奴婢都是您的兰嬷嬷,不管您想做什么,都可以吩咐奴婢。” 楚慕怔了怔,抓住兰嬷嬷的手,抿了抿嘴,沉声道,“你刚刚的猜测,不能告诉别人。” 兰嬷嬷笑看着楚慕,点了点头,她拍了拍楚慕的手,声音哽咽,“不管如何,您说的话奴婢都会听的,奴婢一直都是您的嬷嬷,现在奴婢不是宫中的嬷嬷了,是尚书府大小姐的贴身嬷嬷。” 楚慕垂眸,声音嘶哑,“谢谢你,兰嬷嬷。” “您活着,就是最好的感谢了。”兰嬷嬷握住楚慕的手,笑道,“大小姐能让奴婢在旁边伺候,奴婢才应该好好的谢谢您。” 楚慕颔首,没有再继续说话,她不会承认,也不会解释,她知道兰嬷嬷已经认定了,而且她也无需对兰嬷嬷解释。 兰嬷嬷擦了眼泪,笑道,“我准备了您爱吃的菜,这就去给您端来。” 说着往外疾步走去。 玉儿端着热水进来,还在往回望,一边问:“小姐,兰嬷嬷怎么哭了?我刚刚看她擦着眼泪往小厨房去了。” 楚慕已经平静了自己的情绪,她走过去把手泡在热水中,让自己的双手回温,一边轻声道,“我把长公主要出殡的事情告诉她了,长公主自小都是她带大的,心中难过也正常。” 玉儿抿嘴,“那我这几日多干点活,让兰嬷嬷好好歇歇。” 楚慕笑了,接过玉儿递过来的干毛巾,擦了手,“真乖。” 玉儿还是感觉有点不一样了,之前兰嬷嬷不会亲自过来给小姐梳妆打扮,但是今儿个晚上,兰嬷嬷竟然亲自过来伺候小姐梳洗了,甚至还把小姐的熏香都给换了... 感受着玉儿的诧异,兰嬷嬷道,“这个熏香味道淡,不刺鼻,更适合大家闺秀用。” 玉儿哦了一声,“嬷嬷您说的准没错。” 齐王府中,李雪回到府中就大发了一通脾气,齐王妃看到女儿被打,自然心情也不好,让人拿了煮鸡蛋给女儿敷脸,一边道,“你放心,过了这两日,母妃定然会让教训你的人,没好果子吃。” “你还敢去找人算账!”齐王在外面就听到人说了这件事情,进来听到齐王妃说起这件事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瞪了一眼齐王妃,走过去一巴掌又落在李雪的身上,骂道,“你哥死了不让我省心,你也不让我省心!” “是那个女人自己要穿红色的衣服的,这明显就是不把我们齐王府放在眼里!”李雪不服气的看着齐王,“父王您不帮我讨回公道,还要打我!我要去告诉皇叔,让皇叔给我做主!” “他会给你做主,今日你兄长就不会死了都要背着骂名了!”说到皇帝齐王就更生气了,原本以为大皇子是真的要帮忙,所以他才松口同意了他不出城,谁知道这大皇子竟然把人给带到了澄园巷,挨家挨户的打听,最后还把李青做过的那些糊涂事儿给坐实了! 简直气煞他也! 李雪撇着嘴就要哭出声,齐王恶狠狠地骂道,“还哭,让你回来是给你哥奔丧的,不是让你回来闹事的!真不该让你回来!回来就惹事情,简直晦气!” “你怎么这么说孩子呢。”齐王妃闻声气急,她站起来把李雪护在身后,看着齐王,“不就是一个茶楼吗,改日找点事情让他们关门就是了,你跟孩子较什么劲儿!” “住口!”齐王怒声喝道,“让品茗轩关门?怕是你还没有到品茗轩,齐王府先倒了!”说完拂袖往外走,走了两步不放心,又停住脚步,警告李雪,“你以后少惹品茗轩,知道没有?” 李雪委屈的撇了撇嘴,齐王懒得理她,看向齐王妃,“如果她敢去品茗轩造次,我休了你。” 齐王妃一听气急,上前一个巴掌落在齐王身上,“外面的人,都比我们重要是吗?你有本事就休了我!” 齐王本就是说的气话,此时被齐王妃打了一个巴掌,立刻怒了,反手一推,齐王妃直接倒地,齐王冷冷的看着躺在地上的齐王妃,沉声道,“你们要是坏了我的大事,我要你们好看。” “母妃!”李雪慌忙上前扶着齐王妃,抽噎着哭出声,“您没事吧?” 齐王妃拍了拍李雪的手,站起来,“明日你进宫给你皇祖母请安吧。” 李雪眼睛一亮,点头,“女儿知道了。” 对啊,父王不能办的事情,有皇祖母,皇祖母自小就最疼她了,肯定会帮她报仇的。 齐王气呼呼的离开了齐王妃的院子,出门前想到了什么,吩咐府兵:“不准王妃和郡主离开院子半步,听到没有?” 府兵应是,守在院子门口。 齐王到书房,已经有人在等着了,他上前坐下,沉声道,“现在的局势对我们很不利,如果不尽快行动的话,就怕没机会行动了。” 一个幕僚道,“王爷说的是,在下也觉得此次大皇子回来的事情很是蹊跷,我们安插在城门口的人,都未曾发现他回京,可是他却出现在了皇宫中,这件事很是蹊跷。” “嗯,宫门的人,也没见过大皇子回宫,这件事情的确蹊跷。” “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现在大皇子对我已经有了戒心了。”齐王看着幕僚们,面色阴沉,“所以再从大皇子身上下手是不可能的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命运 李雪从齐王妃的院子里出来,就被府兵拦了下来,她蹙眉看着拦着自己去路的两个府兵,“你们这是干什么?” 府兵面无表情的回答,“王爷吩咐,没有他的命令,郡主和王妃不能离开院子半步。” 李雪气得跳脚,父王为了防着她,居然把她和母妃都禁足了。 府兵虽然平时也听从府上其他主人的命令,但是首先听的还是齐王的命令,就算是齐王妃和郡主对他们又打又骂,他们还是保持着那个动作,不让他们踏出院门半步。 第二日一早,李雪没有走院子正门出去,而是直接从院子围墙处翻了出去,她从小就跟着家中武场的武师学防身术,翻围墙这种事情对她来说就是家常便饭,父王还以为让两个人守着院门就可以困住她了? ...... 太后没有此生没有自己的孩子,她把皇帝和齐王都当成亲孩子来养,好在两个儿子对她都算孝顺,后来皇帝登基,她被封为皇太后,坐稳了这后宫最尊贵的女人的宝座。 她对两个儿子是真心实意的,对他们的孩子自然也是真心实意的,这一下孙女和孙子都没了,她还是伤心,短短月余的时间,太后看上去也老了不少。 李雪闹到宫门口要见太后的时候,太后正在佛堂诵经,这是她最近的常态,听紫苏说起李雪,先是恍惚了一下,才问道,“我就说那丫头的习性,去她外祖家是根本改不了的,当初就应该让齐王上上心,送到宫中来,给我教养,你看小辞,从小性格都好,只是可惜了...” 紫苏知道太后平日里其实最挂心的就是长公主,因为长公主自小孝顺,也时常围在太后身边皇祖母长皇祖母短的喊着,太后听着甭提多开心了。 “娘娘,您别伤心了,公主一定到了很好的地方了。”紫苏出声安慰。 太后颔首,把佛经放下,站起来,“去把那丫头带进来吧。” 紫苏应了一声是,笑道,“娘娘总是最心软的。” ...... 楚慕又被请到了橘园用早饭,楚夫人是找她来商量打算过些日子在家中半个小聚会,现在她回来了,自然要介绍给其他的世家认识。 楚慕不愿意那么折腾,便拒绝,“不用那么麻烦,我想现在楚家的大小姐回家的事情应该已经传开了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我们也要把你正式介绍给其他人认识。”楚尚书沉吟,“以前是我们亏欠你,以后我们想尽力补偿你。” “如今正逢年关,现在在又是正事之秋,不适合举办宴席,只怕到时候落人口舌。”楚慕再次婉拒。 楚尚书颔首,“你说这点我也考虑过了,所以我打算等来年夏天的时候在荷园举办宴席,也正好让人赏荷。” 楚钊和楚枫两人也出声赞同,“对啊,我们也想让别人知道我妹妹多厉害。” 说起厉害,楚尚书想到那日楚慕说出去给人治病,便问,“那日你要去给人治病,如今进展如何了?那人可有好转?” 他自然不会问是不是治好了,他已经听大儿子说了,那是女儿揭了人家张贴的悬赏榜,去给人治病的。 更何况是悬赏黄金万两,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如今稍有好转,但是要把病完全治好的话,可能需要半年的时间。”楚尚书能支持她出去治病,楚慕是感激的,如今晋朝的民风开放,但是女儿家常出去抛头露面的话,还是会被人说闲话的。 更何况楚尚书如今的地位也不算低,女儿出去当医女挣钱的话,更会让人嚼舌根的。 “我的女儿靠本事给人治病,他们敢说什么那就是嫉妒,有本事他们的女儿去给人治病,挣个黄金万两来看看。”楚尚书面上是真的自豪,他笑着把碗放下,“以后我要是不当官了,也不怕我女儿没有安身立命之所。” 楚尚书这么一说,楚慕眼睛一亮,“父亲如果觉得太累的话,的确可以向皇上辞官,以后女儿养你们。” 这样楚尚书就不会被卷入这场战争中了。 “说什么呢。”楚夫人嗔怪道,“你父亲如今在朝中深受皇上器重,现在如果辞官的话,岂不是辜负了皇上的信任。” 楚慕笑了,“是我想得简单的。” 离开橘园,楚枫又追了上来,“妹妹,昨日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楚慕闻言挑眉,昨日那么多件事情,他说的是哪件? 跟在楚枫身后的楚钊一步跨上前,把楚枫拖到后面,与楚慕并肩行走,“不如我们送你?” 楚慕颔首,这时候楚釉带着丫鬟过来了,看到楚慕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姐姐!” 楚慕对着楚釉招了招手,楚釉跑过来,楚慕揉了揉楚釉的头,问,“这两日可曾跟着兰嬷嬷在好好学习?” 虽然兰嬷嬷如今是楚慕院子里的管事嬷嬷了,但是楚釉的礼仪规矩还是早晨的时候在跟着兰嬷嬷学习。 楚釉点头,“我就是过来给母亲请安之后过去找嬷嬷的。” “嗯,你好生学,礼仪规矩对女孩子来说很重要的,外人看人的时候,第一眼看的是容貌,但是最重要的还是礼仪规矩,以后你出去玩耍,人家喜不喜欢你啊,首要就是看你的这点,懂了吗?” 楚釉眼睛一亮,“那我以后是不是不用学习了?” “那可不行,第一映像是外貌和礼仪规矩,以后相交就要看你的才华了,所以每日跟着先生好好读书也是你要做好的事情。” 见楚釉一下子焉儿了下去,楚慕笑了,楚钊轻轻敲了楚釉一下,“小丫头,想像你姐姐一样厉害吗?” 楚釉点头,“想,姐姐好厉害的。” “那就要认真读书。” “釉儿一定会好好读书的,要和姐姐一样厉害。”说着朝橘园里面跑去。 兄妹三人说笑着离开,楚枫感叹,“慕儿果然厉害啊,釉儿小时候我带着她捅鸟窝,她说我好厉害,但是从来没有说过要和我一样厉害,这你才回来几日啊,她就要和你一起一样厉害了。” 楚钊忍不住拆台,“那是因为你带着做的都是不正经的事儿,你看看慕儿,多厉害?” “那可能是因为我从小没被教好?”楚枫拍着楚慕,压低声音道:“所以慕儿你别怨父母把你送到庄子上,如果你真的在家长大,说不定就和我一样长歪了,哪儿会有现在的本事啊?” 楚钊一拳打在楚枫身上,“你这话如果去同国子监的同窗说的话,准被打。” 楚慕看着楚枫和楚钊兄弟二人打闹,沉默了.... 如果楚慕没有被养在庄子上,如果她曾经没有救下因为不想入宫而寻死的楚慕,如果楚慕生养在尚书府的话。 她和她又是怎么样的命运?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得知 楚慕深深地看着楚枫,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慕儿你别听你二哥胡说八道,他那就是歪理。”楚钊拍了拍楚慕,笑道,“你这么厉害,如果自小在尚书府教养的话,肯定更厉害。” 楚慕也知道,她自己把自己绕进去了,事情既然已经成了定局,再去思考那些根本就是没事儿找事儿,她只希望下辈子,那个真正的楚小姐能够遇到一个温暖的家庭,把这一世没享受过的温暖,都享受一次。 楚慕拒绝了两个兄长要送她去品茗轩,让玉儿也别跟着自己,自己单独去了品茗轩。 今日见到薄以年,他的脸色好了不少,薄以年率先开口道,“昨日的事情我听说了,楚大夫如果把薄某当朋友的话,就先把流扬带在身边保护你,等你身上的伤好了,你再把他还回来给我也不迟。” 楚慕皱着眉头,薄以年见状低沉道:“楚大夫不必急着回答我,等你考虑好,再回复我也不迟。” “那我真的欠你太多了。”楚慕看着薄以年,她过来这边给薄以年治病,原本就是为了接近薄以年,因为从上一世的情况来看,这个薄以年肯定是一个权力不小的人,但是现在这个薄以年要送她护卫,她心中负担居然大了起来。 上一世齐王身为皇帝低身下气的来求见,都被拒之门外,而他如今不但要教她布阵,还要送人保护她? “楚大夫不必有负担。”见楚慕犹豫,薄以年解释道,“主要是我担心你,你是我的大夫,如果你出事了,我这毒大概一辈子都不能解了,所以你的安危是最重要的。” 楚慕抬眸看着薄以年,顿了顿,说道,“其实你这毒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能解,还有一个人可以解的。” 她如今的本事都是师父教的,不论是功夫还是医术都是他教的,只是功夫她没学到精髓,所以她的功夫不算很好,如果上辈子师父答应帮她的话,父皇和母后说不定就被救了,而不是... 想到这里楚慕,有一瞬间的恍然,也不知道现在师父怎么样了。 “你是说何先子?”薄以年看着楚慕问。 楚慕颔首,“神医何先子来给你解毒的话,应该不用半年的时间,最多两个月,他就可以帮你解毒。” 薄以年摇头一笑,“但是何先子已经死了,所以我才说我的命都在楚大夫的手上。” 楚慕整个人僵在那里,她抬头看着薄以年,不可置信的问,“你说什么?” 师父怎么可能会死,那个像神仙一样的人物,怎么会死?这绝无可能!这人一定是为了让她收下那个流扬,胡乱编造的,上一世师父明明到她死都还活的好好地! 楚慕苍白,不相信的摇头,“你胡说!何先子武功高强,怎么可能会死!” “他为了采寒草,登上北山之巅,但是最终没有承受住寒冷坠入冰河,我们的人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一个冰人了。”薄以年深深地看着楚慕,据他所知,这个楚家的大小姐,从未离开过楚家的庄子,怎么会知道何先子武功高强? 就算是世人传说,那也只是说何先子医术高超,如神仙在世,却从未有人提起过他武功高强。 而且她对于一个陌生人的死,太过于强烈了。 这个姑娘浑身都是迷。 楚慕往后退了一步,无力的坐在了软榻上,北山之巅...上一世她和师父的确为了寒草登了上去,可是那草生长在冰山悬崖边上,师父为了摘到它也一度遇险,还差点摔了下山,那次还好她眼快抓住了师父,师父才没能坠下去,那是那株百年寒草却因为他们的动作太大断掉了,师父因为没有拿到那株药草,气了好久,还时常责骂她多管闲事。 “雪山之巅悬崖之上,不能用功夫,寒草脆弱,晃动强烈有点就会断裂。”楚慕黯然一笑,喃喃道,“最终您还是为了那株草断送了性命。” 这一次,她坠崖身亡,没能多管闲事,师父应该开心了?至少他以后就可以和寒草永存了。 “你认识他?”薄以年蹙眉,难道五年前何先子来皇宫为皇帝治病的时候,也认识了这个楚小姐? 应该不可能.... 五年前他们知道了何先子来京城的行踪,就匆匆赶来了京城,可是等他到了京城的时候,何先子已经带着长公主离开了。 楚慕摇头,“只是听说过。”说着她站起身,“我为你施针吧。” 薄以年见她不愿意多说,便也不再多问什么,宽衣之后在软榻上躺下,“多谢楚大夫,因为你,我昨日睡了一个好觉。” “以后会更好的。”楚慕垂眸为他施针。 薄以年见她心情不好,也不再多说什么。 流扬和流星站在外面看着楚慕和薄以年的样子,对视一眼,貌似在说,咱们主子什么时候这么会体贴人了? 流星往流扬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那是因为咱们主子的命,在楚大夫手上捏着呢,那不得哄着?” 流扬颔首,“你说得对。”他往里面看了一眼,做了决定,“就算楚大夫不要我跟着,我也要在暗中跟着她保护她,为了主子,我也不能让她陷入危险中。” 流扬对他竖起大拇指,“好想法。” 楚慕并不知道两人的对话,薄以年把两人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已经满是汗水的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楚慕把最后一根针扎在他的胸口,站了起来,“半个时辰之后我来为你取针。” “楚大夫您喝茶。”流扬端着一壶热茶走进来,“天气冷了,您多喝点茶暖暖身子。”一边殷勤的把昨日楚慕看的书递上去。 楚慕道谢接过书,但是却没有翻开。 这时候流星端着甜点走进来,“楚大夫,您吃点点心,这是江南有名的糕点,是品茗轩特意从苏州请来的糕点师傅做的,您尝尝。” 楚慕颔首道谢。 “那您看书,我们就不打扰您了,您如果有什么吩咐,尽管喊我们就是。”说着流扬拖着流星离开。 等两人离开之后,楚慕才把书放在桌子上,往露台上走去。 她看着已经完全结冰的湖面,一垫脚垫往湖中飞去,她落在湖中,脚尖点在湖面上,现在湖面虽然结冰,但是却还很薄,如果她松了力气,整个人就会坠入湖中...落下去应该很冷吧? 师父...应该应该也很冷吧? 她看着湖面上自己的倒影,双手紧握,片刻之后飞身回到露台上。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发泄 楚慕给薄以年取针的时候,薄以年还是在熟睡中,她依旧拒绝了让流扬保护自己,独自走出品茗轩。 但是刚走出去就看到了带着一群官兵站在品茗轩对面的李雪。 楚慕认出那是禁军的衣衫,眉头微蹙,李雪难道说动太后了?知道齐王真面目的父皇应该不会让李雪带禁军出宫的。 李雪看到楚慕那一瞬间,眼里闪过一丝憎恨,她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小小的茶楼,不仅父王不准她轻举妄动,就连太后听了都让她忍一下,她就不相信这品茗轩会有通天的本事,连皇上的禁军都敢打。 禁军是她以兄长死了为借口,让太后允许来保护她的,但是这一点都不妨碍,她要给那个女人一点教训。 楚慕本来听到了师父的噩耗,心情不好,现在再见到有人偏偏又来自讨没趣,她立刻有了发泄的对象。 楚慕走下品茗轩门前的台阶,李雪已经带着人走到她面前了,她对着楚慕冷冷一笑,沉声吩咐道,“给我打!” 禁军是太后派来保护李雪的,但是没有说要帮李雪打人... 他们虽然身为禁军,他们也是有身份背景的世家子弟,并不是李雪吩咐让打人,他们就打人的,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那么漂亮的姑娘。 “郡主,太后娘娘让我们保护您,但是并未说要我们在大街上打一个姑娘。”一个样貌英俊的禁军走出来,对李雪说道。 李雪气急,“我说让你们打,你们打就是了,皇祖母那里我自会去交代的!” “堂堂七尺男儿,哪有打小姑娘的道理。”其他人说道。 他们这只禁军,一般都是世家子弟未曾考取功名的,家里的人便在宫中给找了一个禁军的差事,皇太后之所以让他们来保护这个小郡主也是因为想要他们把这个小郡主带去散散心,谁知这小郡主还真把他们当成了一般护卫来用了? 楚慕饶有兴致的看了两人一眼,没想到原来京城里面这些公子也有这么有趣的啊。 那两人应该是李雪带来的禁军中的领队的,两人不动,其他人也就不动,李雪气的着急了,自己取下腰间的鞭子就朝着楚慕挥去,她就不信,她和楚慕动手了,他们几个还站着不动! 站在暗处的流扬见势要冲上去,被流星拉了一把,流扬不解的看了流星一眼,流星抬了抬下巴,流扬看过去,就看到原本站着的楚慕一把抓住了李雪手中的鞭子,夺了过来,反手抽了回去。 冬日里爱美的小姑娘还是穿的有点厚,她这一鞭子却把李雪的衣服都打破了,李雪从未想过自己也有被鞭子抽的一天,一下子叫了出来,“你们还不来保护我!” 其他人见势要冲上来,毕竟人是他们带出来的,万万不能让这个郡主真的被打了,他们还冷眼旁观,那样禁军的工作是不用做了。 楚慕来回挥鞭让他们不能上前,然后又是一鞭落在李雪的身上,李雪被打,痛的哭出声,楚慕却恍然未闻,她冷冷看着想要躲开鞭子的李雪,道,“你不是很喜欢把鞭子抽到别人身上吗?现在抽在自己身上,感觉怎么样?” “大胆刁民,我可是...呜..我可是齐王府的郡主,是太后的亲孙女!你居然敢打我!” “你敢当众拦我,当众对我挥鞭,难道我就不敢对你挥鞭!”楚慕又是一鞭子落在她身上,又朝着其他人挥了两鞭让他们不敢上前,“你是齐王府的郡主又如何?是齐王府的郡主就可以随便撒野了吗?皇室的颜面都被你丢尽了!” 说着手上一挥,手上的鞭子直接把李雪捆住,楚慕手上用力一拉,原本隔着她有几尺远的李雪被她拉到了自己面前,她一把揪住李雪的衣领,压低声音道,“你母妃会宠着你我可不会,其他人会惧怕你的身份,我可不会!今日这两鞭是给你涨涨记性,以后如果我再看到你用鞭子,那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我父王不会放过你的!”李雪瞪眼看着楚慕。 楚慕冷笑一声,一把抓住李雪的头发往后一扯,逼着李雪抬起头,“是吗?那真是巧了!” 我也不会放过你父母的。 既然是仇人,那就没有必要忍让! “住手!你们干什么!”齐王带着一队人马跑过来,看到这一幕出声呵斥道。 “父王...”李雪委屈的喊了齐王一声,“你要为我做主!这个女人刚刚用鞭子抽我!” “王大人,您看....”齐王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京兆府尹。 王大人慌忙上前,手一挥,“大街之上居然敢欧打郡主,来人把人给我...” “在我品茗轩门前闹事,齐王还敢抓人?”流星从品茗轩内走出来,面无表情的看着齐王,沉声道,“如果齐王那么不明事理,那我们品茗轩不介意来讲讲理。” 说着一把揪住李雪的衣领往地上一甩,李雪还未反应过来,人已经摔在地上了,李雪从小养尊处优,王府的人处处都要依着她,出门了那些世家小姐也因为她的身份处处让着她,还从未受过今日的待遇,现在被人猛然扔在地上,感觉腰椎都要断了,她一下子痛的流泪,都忘了哭出声音了。 齐王见状要上前,流星却一步拦住齐王,沉声道,“昨日这郡主就来我品茗轩闹过事,这楚大夫是我们品茗轩的贵客,可是她一个小女子想挥鞭打人就可以挥鞭打人的?楚大夫大人不记小人过,昨日放了她,今日她居然还敢带着其他人上门,真当我们薄家的人都是死的吗?” 提起薄家,那些看热闹的民众立刻噤声了。 就连那些开始想要上前护着李雪的禁军都往后退了一步。 薄家啊,那个宅子坐落在京城最繁华的地界,就连齐王当初出宫建府都未能在那里选址,只能在离着薄宅两条街远的地方选址建府。 现如今虽然很少人提起薄家了,但是薄家却依旧无处不在。 齐王听到流星这么一说,停住脚步,抬手道,“小哥说笑了,我这是要把女儿带回去好好教训一下,今日唐突到楚大夫了,改日本王再登门道歉。” 楚慕冷冷的看了齐王一眼,“不必。”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疑心 齐王气呼呼的让人把躺在地上的李雪扶起来,自己则率先甩袖离开了,李雪不解,为什么他们会如此惧怕薄家的人,明明他们才是整个晋朝最尊贵的人!那个侍卫打扮的人出来不但不对父王行礼,还敢呵斥父王? 那些禁军看着李雪一家人离去,皱了皱眉头,那两个领队上前,抱拳对楚慕拘了一礼:“今日对姑娘多有冒犯,还请姑娘不要往心里去。” 刚刚这个姑娘虽然对他们挥鞭,但是每一鞭子都是落在他们脚前,她只是想阻止他们上前,并没有想要要伤害他们。 楚慕含笑回礼:“也感谢各位手下留情。” 如果他们硬闯的话,不会近不了她的身。 那两个领队含笑:“那我们就告辞了。” 等他们都走了之后,楚慕转身对流星福了福身子,“多谢。” “楚大夫客气了,如果我们连您我们都护不住的话,等主子醒来会责骂我们的。”流星笑着说道,“不过,还请楚大夫不要再推辞了,就让流扬跟在您身边保护您吧。” 楚慕沉默片刻,同意了。 流扬眼睛一亮,跑出来,“楚大夫您放心,只要我在的地方,别人就不敢靠近您半步,别说一个小小的郡主,就算是宫里面的公主,要敢伤害你,我都打得她满地找牙!” 楚慕笑了,“你们这么厉害啊?连皇宫里面的人都不怕?” 流扬一顿,看向流星,流星瞪了他一眼,嫌他话多。 但是没等他解释,楚慕已经抬步离开了。 她虽然从上一世可以看得出来这品茗轩的人了不得,但是在听到薄以年自称薄某的时候,还是未曾把他和京中的薄宅联系在一起,那个每年都有皇宫的人去修缮,但是却从未有人住进去的宅子。 亦或者有人住进去,但是外人却不知道。 薄家...为什么齐王那么害怕薄家?为什么皇宫的人每年还要给薄宅修缮,却从未听父皇提起过薄家的人? 难道真的连皇宫的人,都很忌惮薄家? 流扬送楚慕回到尚书府,便停下脚步,“属下就不送您进去了,明日早晨您出门的时候,属下再过来接您。” 楚慕颔首道谢,进了府,直奔楚钊的院子。 楚钊和楚枫放假在家,因为要准备春闱楚钊多数时间都在学习,楚枫倒是一天都在玩,楚慕过来的时候,两人正在下棋。 见到楚慕过来,楚钊朝她招手,“会下棋吗?” 楚慕坐下,拿起棋子和楚钊接着对弈,“哥哥们今日这么早就回来了?” “刚出门就下雪了,下雪天外面太冷了,每日赏梅也没意思,还不如回来烤火下棋。”楚枫支着头,一只手端着茶杯喝茶,看着兄妹二人下棋。 楚慕颔首,“外面的确有些冷。”棋子落下,问,“我过来想问哥哥们一件事情。” 楚钊看着因为楚慕的一颗棋子落下,瞬间棋局转势的棋盘,眼睛一亮,拿着棋子一边思考要怎么落子,一边问,“什么事?” 楚慕等楚钊慢慢想怎么落子,一边问,“哥哥们了解薄家吗?就是京城薄宅那个薄家。” 楚钊眉头皱了皱,摇头,“从未了解过,不过听闻,这个薄家的人行踪神秘,很少出现在世人面前。” “这个我知道。”楚枫勾着头看两人的棋局,但是不怎么会下棋的他实在想不通自己那么容易就下死了的棋局,怎么就忽然被妹妹给走活了,所以干脆不想了,抿了一口热茶,低声道,“我听曹胜阳提过一嘴,说这薄家啊,手中有相当大的势力,据说咱们晋朝的国泰民安都是薄家的人换来的,还有就是皇上...” 楚枫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说的是,薄家只听从皇上的差遣,而薄家的当家人的行踪只有皇上一个人知道。” 薄家的人只听从皇上的差遣,这一点楚慕不信。 如果薄家的人只听从皇上的,那上一世齐王不会几次低声下气的去品茗轩求见品茗轩的主人。 除非...薄家只听从他们薄家的人承认的皇上。 但是为什么皇家的事情,需要薄家的人的认可? 可惜她拿不到史册。 “你们见过薄家的人吗?” 楚钊摇头,“我自小在国子监读书,却从未听闻过谁薄的。” 在楚钊和楚枫这里,楚慕打听不到什么,干脆也不打听了,反正只要不伤害到父皇和母后,不破坏他们李家的江山,那她就不是她楚慕的仇人。 齐王把李雪带回齐王府,气的让人直接把李雪关进了李雪所居住的院子,请了大夫给李雪看伤之后,让府兵把整个院子给围了,不准除了大夫之外的任何人进出。 齐王妃来了两次都被府兵拦住了,她气的去找齐王,反被齐王反手扇了一巴掌,“都是你骄纵的,你知道今日她出去给我惹了多大的麻烦吗!” 他要取代皇帝的位子非常简单,但是要坐上皇位之后,得到和皇帝一样的势力却并不容易!当年他本来也有一争皇位的权利,但是却被薄家的一封信给破灭了,先皇直接立了那个从小瘦弱的臭小子为太子,然后那个臭小子被送出去五年,再次回来,就有了君临天下的气势,城府也越来越深,害得他好几次对那臭小子动手都没成功。 现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点机会,可以讨好薄家,而薄家也有人愿意帮他,却被他的好女儿给破坏了? 想到这里齐王气就不打一处来。 齐王妃被齐王这一巴掌给打懵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她上前一把抓住齐王的头发,“你居然敢打我,当年如果不是我嫁给你,你现如今只是一个郡王!当了亲王,如今却恩将仇报了!” “泼妇!放开我!”齐王气急败坏的推开齐王妃,齐王妃力气本来就不大,被齐王这使劲一推,人往旁边倒去,头正好磕在茶几上,太阳穴被磕出血,人也晕了过去。 从外面办事回来回禀的李容正好看到这一幕,慌忙跑过去抱起躺在地上的齐王妃,往外跑,一边喊:“母妃,你醒醒。” 齐王看着李容抱着齐王妃离开的背影,一把把茶几上的水杯扫在地上,从李青死了开始,就没有一件事情是顺心的! 府中的人都在和他作对! 想到今日在品茗轩门外那趾高气昂的小女子,齐王就气不打一处来,喊来管家,“王福,去给我查今日在品茗轩门外打郡主的那死丫头是谁!”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践行 大夫来给齐王妃上药包扎之后,齐王妃才悠悠转醒,李容赶紧抓着她的手问,“发生什么事了?母妃怎么和父王吵起来了?” 这些年来齐王和齐王妃虽然不是恩爱有加,但是至少相敬如宾,从未发生过这么大的争吵,甚至还动上了手,齐王妃也觉得委屈,她偏头不去看自己的儿子,语气委屈,“谁知道他发什么疯,咱们家明明是亲王府,你妹妹这样被欺负,太后都出面让人保护雪儿了,你父王却带人去把她带回来,现在还被他禁足了! 你说你大哥去世,你妹妹伤心看到别人穿红衣教训一下怎么了?你父王却叫她不准去惹人家,我们王府什么时候变的那么怕事了?” 李容坐在床边拍了拍齐王妃的手,低声劝道:“父王这两日压力也不小,昨日在送葬的路上又发生了那些事情,今儿个父王让我去查那些女子的行踪,却一个都找不到了,也不知道那些女子究竟是有人故意安排来损坏兄长名声的,还是确有此事。” 齐王妃一听此事,翻身坐起来,“肯定是哪个居心叵测的人要陷害你兄长!青儿是绝对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的!” 李容笑着颔首,“母妃你说的没错。” 话是这样说,但是心中无法赞同齐王妃的话,兄长是什么样的人他是了解的,就连府上有两个丫鬟都是兄长的人,那些女人现在虽然不见了,但是他也确实从兄长的随从那里得知了真正的情况。 说起李青,齐王妃又开始抹泪,“你说你兄长的命怎么就那么苦呢?” “兄长已经去了,您也别让他挂心了,休息一下,我去让厨房给你准备一些暖身子的热汤。”李容不愿意听母妃提起已经死了的兄长,起身告辞。 李容重新回到齐王的院子,齐王还坐在书房中,见到李容过来,问,“你母妃怎么样了?” 李容走进去,“没有大碍,父王您不该对母妃动手。” 齐王叹了口气,“她那是愚蠢!”然后不愿再提这件事,问,“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福文招了,说大哥的确在外面养了七八个外室,而且家中还有两个丫鬟也是他的人。”说起这件事情李容心中居然有一些快意,兄长他以前总是因为自己是世子的身份处处压他一头,甚至还时常用兄长的身份来教训他,现在好了,人死了,还留下一身臭名! 只是可怜了大嫂。 齐王气的拍桌子,“糊涂!自己是什么身份不知道,居然还在外面乱来!” 李容垂眸,低声道,“那些女子应该都搬走了,现在查不到行踪了。” 齐王气的摆手,“罢了罢了,那些人昨日敢出闹事,也肯定是做了离开的打算的,不用找了。” 李容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是夜,兰嬷嬷准备了一桌子好菜,楚慕坐在桌边,桌上摆着七八个菜,虽然都不是她喜欢吃的,却是师父以前喜欢的大鱼大肉。 楚慕端起酒壶倒了两杯酒,一杯倒在地上,另一杯一饮而尽,她含笑道,“师徒缘尽,徒儿也不能给您立个牌位,所以徒儿就当您远行了,今夜给您饯行了。” 院子中的玉儿站在兰嬷嬷身旁,有些不解的看着屋内的楚慕,问兰嬷嬷,“嬷嬷,小姐这是怎么了?” 兰嬷嬷目光全在楚慕的身上,“小姐很崇拜的一个大夫远行了,但是小姐不能亲自去践行,只能在屋里摆上一桌,独自为那位大夫践行。” 玉儿蹙眉,“小姐没见过其他的大夫啊。” “你知道什么是来无影去无踪吗?”兰嬷嬷回首看了玉儿一眼,“小姐应该是有师父的。” 玉儿笑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嬷嬷您真厉害,您才来没多久呢,比我还了解小姐。” 兰嬷嬷不动声色的看了玉儿一眼,见她面上并无其他的表情,解释道:“在宫中,最会的就是要察言观色,知道主子的想法是什么,所以我想的应该比你多,你还小,将来一定会成长的很好,不用羡慕我。” “那嬷嬷您教一下玉儿吧,玉儿想好好的伺候小姐。” 楚慕把一壶酒都喝完了的,但是菜却并未动,最后她头晕晕的站起来,喊玉儿,玉儿和兰嬷嬷慌忙跑进来扶着她,楚慕笑着摆了摆手,“我没事,你们把那些菜拿下去当夜宵,不要打扰我睡觉啊。” 玉儿扶着楚慕进了内室,伺候着楚慕梳洗完了,才退下,兰嬷嬷不放心楚慕,让玉儿把那些菜端下去,和其他的丫鬟一起吃了,自己则留下来陪着楚慕。 楚慕微微睁眼看着兰嬷嬷,眼泪从眼角一滴一滴的滑落,这是她重生过来第一次流眼泪,她抓着兰嬷嬷的手,没有说话。 兰嬷嬷低声安慰,“小姐,何大夫去的地方虽然险恶,但是何大夫那么厉害,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楚慕哭笑着摇头“不会了。” 兰嬷嬷眼眶红红,“是啊,公主后日就要下葬了,何大夫应该只是回来看看,以后京中没有了他的牵挂,想必再也不会回京了。” 楚慕松开兰嬷嬷的手,把头偏到一边,兰嬷嬷叹气站起来,“您有什么想说的,可以对奴婢说,别憋在心里,容易把身子憋坏的,这世间至少要有一个人知道您真正的身份。” 见楚慕还是没有把头偏过来,兰嬷嬷鼻子酸酸,“奴婢知道这件事情很匪夷所思,但是奴婢愿意理解,也不会说出去,您....” “兰嬷嬷,我想休息了。”楚慕闷闷的声音传来。 兰嬷嬷无奈,只得叹气离开。 兰嬷嬷离开之后,楚慕才坐了起来,她现在心很乱,她原本以为自己重生了,只要把齐王杀了,就可以扭转乾坤了,但是从目前的形势来看,齐王身后说不定还有人,而薄家有可能就是突破点。 薄家... 她从未听父皇提起过薄家,上一世她也从未把重点放在薄家过,她一直以为品茗轩的老板可能很有钱,而齐王当时刚刚掌政需要大量的金钱来安抚那些重臣,如今看来,并未是她想的那样。 而是他们李家可能并未掌握什么实权,真正的实权可能在那个所谓的薄家。 楚慕闭上了眼睛,父皇是薄家选出来的继承人... 那父皇一定知道薄家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她却再也没有机会问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你是谁 第二日一早楚慕醒来的时候头还疼的很,她拍了拍头,上一世经过师父的训练与熏陶,她已经是属于千杯不醉的那种人,但是自己现在这具身体的确不行,一壶酒下去意识虽然是清醒的,但是人却是有些控制不住,今早居然还有宿醉后的头疼.... 玉儿过来伺候楚慕梳洗,楚慕摆手,“去给端一杯热水,再把我那个写有解酒两字的白色瓷瓶拿来。” 玉儿赶紧去拿,楚慕吃了解救的药丸,这才让玉儿伺候自己梳洗。 玉儿看着她憔悴的样子,不放心楚慕一人出门去给人治病,“小姐,您不如就休息一日吧?” 楚慕摇头。“休息一日,就前功尽弃,我得去给人治病,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你别担心,吃了解酒药丸我已经好多了。” 早饭兰嬷嬷准备的也是清淡的粥和爽口的小菜,楚慕喝一小碗粥吃了一些小菜,便放下碗筷出门了。 楚慕到了品茗轩的时候就人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今儿个是流扬来接她的,他来接楚慕自然是护卫车夫一起给当了,一路上心情还很好的哼着小曲儿。 楚慕下车之后,看着满脸笑意的流扬,忍不住问了一句,“发生了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都是拖了楚大夫您的福,昨日我们被主子夸奖了。”说着挠了挠头,“主子还把我喜欢的弓箭送我当奖励了。” 楚慕想到昨日发生的事情,眉头微扬,“那我不是还要送你们一些东西当昨日帮我的谢礼了?” “不用不用。”流扬摆手,“应该是我谢您才是。” 楚慕含笑摇头,从衣袖的内袋里面拿出一个瓷瓶递给流扬,“从上次竹林中遇刺的情况来看,你们应该会经常遇到这种事,这是百花解毒丸。” 见流扬接下来,楚慕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下,“当然我不是说你们打不过人家,只是想说你们留着以防万一。” 流扬把解毒丸揣在怀里,笑道,“我知道楚大夫你的好意,这个我们平时还真的挺用得上的。” “能帮到你们就好。”楚慕走了两步,忽然挺住脚步,侧身看着流扬,轻声问,“流扬,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当然,如果不能回答的话,你可以不回答。” 流扬愣了愣,颔首,“你问,如果在下能说的,那一定会如实告诉您的。” 楚慕颔首,“昨日你们说到薄家,那原本嚣张的齐王却带着女儿灰溜溜的走了,薄家很厉害吗?” 流扬犹豫片刻,低头看着地,“这个呢,在下还真不好说,但是您可以问我们主子,说不定他会说呢。” 楚慕笑了笑,“行,我去问问。” 楚慕到竹林,难得薄以年此时站在屋外的竹林中,他一身青衣与竹林融为一色,但是在白皑皑的雪地中却显得很显眼,楚慕信步走过去,“看来我的医术的确不错,薄公子今日气色不错。” 薄以年没想到楚慕看到他不是说他恢复的不错,而是夸她自己医术不错,他先是扬眉,接着笑了,“楚大夫的医术的确很好,薄某之前走出竹屋站在那露台上看看风景都很难,如今却可以站在这竹海中看周围的风景。” 楚慕站过去和薄以年并肩而立,今日她穿的是一身白衣,外面也是雪白的大氅,头发简单的挽了一个发髻,并没有任何的饰品,两人这样站在一起,让人有一种日月同辉的感觉。 她顺着薄以年的视线看向远方,轻声问,“薄公子,我从昨日其实就一直有一件事情很疑惑,不知道你能否替我解惑?” 薄以年看向楚慕,“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楚大夫,如果楚大夫愿意回答我这个问题,那我自然可以回答楚大夫的问题。” 楚慕侧首看着薄以年,微微一笑,“你想问什么?” 薄以年低头看着她的头顶,“不如我们先做治疗?” 楚慕太土与他对视,“你放心,我是一个大夫,不管什么事情,都不会影响我的情绪的。” “但是根据我亲身体验,楚大夫昨日的情绪就不是很好。”薄以年依旧含笑看着她,甚至语气温柔。 楚慕一顿,想到昨日自己的失态,有些无奈低头,轻声解释,“昨日是我失态了,应该给你道歉,但是这并没有影响到你的治疗。” “行。”薄以年深深地看着楚慕,轻声问,“你是谁?” 楚慕猛地抬头看着薄以年,双手紧紧地握住,她没想到薄以年会问这个问题,她稳了稳心神,微微一笑,“薄公子应该在我揭榜的时候,就已经把我的身份给调查的一清二楚的了。” “对,所以我才更好奇。”薄以年看着楚慕,伸手把楚慕头发上的雪花拨落,“你究竟是谁?真的是楚家小姐?” 楚慕眼睛一眯,打量着看着自己的薄以年,眼里布上一层厚厚的防备,沉声问,“薄公子呢,您是谁?” “薄以年,薄家家主。”薄以年不再看楚慕,他仰头看着冬日里依旧翠绿的竹林,“亦或者说,我是一介武夫。”说罢自嘲一笑:“一介,不能用武的武夫。” 楚慕抬眸看着薄以年,眼前有些恍惚,这人的长相太过于迷惑人心了,但是他说出的话,不能让她相信。 她朱唇微启,“武夫?看来薄公子并没有多少诚意。” 薄以年侧首看着楚慕,他可以看见那清澈的眼中尽含沧桑。 “楚大夫你是想问我的身份,还是薄家的身份?” 楚慕微微一怔,她当然想知道的是薄家为何会让齐王如此忌惮,齐王但是过来明明气势汹汹,最后却只能落荒而逃。 薄家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如果我问薄家是什么样的存在,你会告诉我吗?”楚慕侧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明明病弱膏肓,却让人不能忽视。 薄以年含笑摇头,转身往竹屋里面走,“楚大夫,你这是以救命恩人的身份问这个问题的吗?” 楚慕思索片刻,很快心中有了打算,她两步上前追上薄以年的脚步,“薄公子,如果以救命恩人的身份问你,你会告诉我你的身份吗?” “薄家,不过是在晋朝中挣扎着生存的一个小小家族而已。”薄以年看着楚慕,微微一笑,“你倒不必把我们薄家看的太重。” “这不可能。” 她绝对不可能看错的,齐王登基后不到一年,就曾亲自拜访过品茗轩,但是却被人拦在了门外,不准近前,能把一个皇帝拒之门外的人,绝对不是一般人。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我是李洛辞 薄以年未曾想到楚慕竟然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回眸看了她一眼,继续往竹屋里面走。 屋子里面烧了炭,很是暖和,楚慕走进去感觉脸都没有那么僵硬了,她看着薄以年端着茶壶为她倒了一杯热茶,又看着他把茶壶放下,才接着问,“那薄公子可不以告诉我,为什么那天会有人来刺杀你?” 当天她没有问,是她知道他根本不打算告诉她,但是今日既然开了这个头,那她就一定要问清楚。 “自然有人觉得我活得久了,该死了,但是我又一直死不了。”薄以年说到这里,看了楚慕一眼,嘲讽一笑,“所以他们迫不及待的想上门取我性命。” “仇人?” 薄以年淡淡一笑,“同根生的仇人。” 楚慕一顿,想到上一世的事情,摇头一笑,“看来我们的处境还真是相似。” 权利?金钱? 这些都是让人心生变的东西。 人心是控制不住的,而往往最能拿捏住人心的,就是权利和金钱。 薄以年瞧着楚慕惆怅的样子,起身,“早知这样我不应该和楚大夫提起这个话题。” “薄公子。”楚慕忽然抬头看着薄以年,“我告诉你我是谁,你告诉我齐王为何这么忌惮薄家吧!” 她急切的看着薄以年,“行吗?” 楚慕知道,她说出这句话,就已经被薄以年牵着鼻子走了,可是她活了两世,如果不弄清楚这薄以年究竟是什么身份,简直太煎熬了。 薄以年看了看楚慕的表情,又向窗外的风景,“楚大夫为何会如此好奇我的身份?你治了我的病,拿走那些赏金,过自己千金小姐的生活不好?” “薄公子既然开了这个头,就是想知道我的身份。”楚慕抬眸看着薄以年的侧脸,“也一定打算要查出我的身份。” “好。”薄以年转身回来,看着楚慕,“楚大夫既然那么想知道,那你就说说你是谁吧,看看能否说服我。” 楚慕一愣,看了一眼认真看着自己的薄以年,觉得自己听错了,“嗯?” 薄以年看着她,一笑,“楚大夫不是打算和我交心吗?既然楚大夫想知道,为了以后我们更融洽的相处,那楚大夫你说吧。” “其实你早就猜到了吧?”楚慕伸手握住茶杯,茶杯的温度在手心散开,她抬眸看着薄以年,“你一开始就调查过我吧。” “我这个人生性多疑。”薄以年握着拳头咳嗽了起来,原本苍白的脸因为咳嗽变得通红,他咳嗽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看着楚慕,“所以在你揭榜的时候,就调查了你的身份。” 楚慕递给薄以年一颗药丸,薄以年看了一眼,接过来,就着热水喝了下去。 楚慕瞧着他的举动,眼眸动容,“你...” 薄以年对她微微一笑,“你不会害我。”又接着道,“而你后来的一举一动都直接在告诉我说,你根本不是那个楚家的小姐。” 楚慕微微一怔,“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不是怀疑。”薄以年看着她,眸光深邃,“是起了兴趣,所以才想更了解。” 楚慕看着他,面露疑惑,薄以年看出她的疑惑,继续道“你第一次来竹屋,为我解毒之后,在露台上舞起了剑,还顺便帮我挡住了刺杀,那次之后,我就打算了解一下,我的这位女大夫。” “在晋朝女子为医的的确少,不过也不是没有。”楚慕柳眉微蹙,“况且女侍卫也有不少,会功夫的人自然也不少。” “但是能解我的毒还会武功的人,举天之下屈指可数。”薄以年走过去拿起那日楚慕用过的那把剑,“能把剑法耍的那么好看的人,我也没见过几个。” “是我疏忽了。”楚慕看着那把剑,有点眼馋,但是忍住了,“后来薄公子没有提起,我以为在你这里,不值一提。” “我当时想,如果我问了,应该会没有大夫为我解毒了。”薄以年拔剑放下,“今日我问了楚大夫这么多,楚大夫还会继续当我的大夫吗?” 楚慕想伸手摸一下这把剑,最终还是忍住了,她把目光从软剑上转开,颔首,“自然,我是一个很有医德的大夫的。” 薄以年被她这句话逗笑,颔首,“好,那你说说吧,你是谁。” “嗯?”楚慕抬眸看着已经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你不是知道了吗?” “我只是在猜测,我想听你告诉我事情的真相。” 楚慕顿了顿,颔首,“对,我的确不是真正的楚慕。” 薄以年颔首,并没有意外,这个他已经猜到了,真正的楚慕是一个连庄子的门都不敢踏出来的小姐,怎么会医术和武功呢。 “我是李洛辞。” 薄以年眼睛一眯,看向楚慕目光带着惊讶,“洛辞公主?” 楚慕可以感受到薄以年的惊讶,这说明他应该没有猜测到这里去,她颔首,正要说话,薄以年又道,“我的确怀疑过,但是,洛辞公主明明死了。” 楚慕垂眸,对,现在的李洛辞已经死了,她是十多年后重生回来在楚慕身上的李洛辞,但是这种荒诞的事情,她不会告诉眼前这个男人,也不能告诉他。 “你怀疑过?” “提起何老先生的时候你很反常,我就怀疑过你和何老先生有什么联系。”薄以年看着她,眼中含着探究,“但是公主已死,我否决了那个可能。” 楚慕顿了顿,“死的不是我,是楚慕。” 薄以年蹙眉,“楚慕?” “几个月前楚慕在牛头山被劫,我和师父救下了她,她祈求我们带她离开那个地方,师父着急去寻药,便让我照顾她。”楚慕垂眸开始瞎编,“我便独自把她送回庄子上,可是她却不敢回去,我当时贪玩,又跟师父学会了易容术,便将她易容成我的样子,而我易容成了她的样子,混入了庄子。” “那夜楚夫人来了庄子,说打算把楚慕嫁到南州,楚慕知道后连夜逃走,等我应付完楚夫人,出来寻她,她已经不见了。”楚慕抬眸看着他,“我原本想直接去找师父,却看到了她留下的书信,请求我救她一命,我想我晚两日离开,也不会影响我的行程,而她可以逃的更远一些。” “然后我听到了我的死讯。”楚慕看着薄以年,面色微沉,“洛辞公主从山上摔下而亡。” “洛辞公主既然已经死了,那我就不能再出现。”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凝望 薄以年看着她,显然不怎么相信她这个说法,楚慕也不打算再说了,反正不管他信不信,她认定就是这样,不会改变的!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齐王如此忌惮你们薄家了?” 薄以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站起来,“因为薄家携太祖令,可令诸侯。” 楚慕整个人怔住。 太祖令? 她从未听闻过,晋朝居然还有太祖令的存在,开朝太祖的令牌,可令诸侯,这可不仅仅是让齐王忌惮的存在。 皇帝想必也是非常忌惮的。 ......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了,楚慕听到一声轻吟放下书抬头,瞧着满头是汗的薄以年,为他取针,又把要服用的药写了药方交给流星这才离开。 流扬还是一如既往的要送楚慕,楚慕这倒是没拒绝,她打量着流扬,思索着薄以年说话的真实性。 如果薄家真的有太祖令,那历代的皇帝应该不会留薄家的人才是。 流扬被楚慕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脸红红的挠了挠头,“楚大夫您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楚慕一笑,“你们从小就跟在你们公子身边吗?” 流扬摇头,“不是,我是流离失所的孤儿,小时候经常都解决不了温饱,还经常被比我大的混混打。”流扬看着前路,回想过去,笑着讲道:“后来有一次病弱的主子出现了,他看上去很瘦很弱, 是那种一推就会倒下的孩子,但是他却一个人把那些恶霸全都打倒了!”流扬眼睛亮亮,神色兴奋,“后来他问我还想被继续欺负吗?我自然回答不想,然后主子就让我跟着他,我们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主子真的就教我武功,还供我读书没有公子就没有现在的流扬。” 楚慕颔首,“他那么小就那么厉害啊?” 流扬呲牙一笑,“公子从小就很厉害,从小到大公子好像没有什么不会的,虽然他的身体不好,但是意志力确实我们都比不上的。” “那倒是。” 两人走在街上,流扬一直慢楚慕一步,虽然流扬是侍卫的打扮,但是却因为楚慕的样貌引来了路人频频的回头。 不远处茶楼在交谈的两人也往这边看过来,其中一个粗布素衣打扮的人看到楚慕时显然一愣,咦了一声。 坐他对面的李容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瞧见楚慕的时候也明显怔了怔,京城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个绝色的女子? 李容瞧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那人的表情,为他倒了一杯茶,不经意的问,“刘大人认识那个姑娘?” 的确是认识啊,那个姑娘主仆二人当时那一堆金银珠宝可是给了他不小的震惊啊,两个姑娘家单独住在一处小院,却拥有惹人的财富,还有就是那个姑娘的气势,如今看来她难道真如那个丫头所说的,是尚书府的大小姐? 前两日是听闻尚书府的大小姐回府了,说什么以前身子不好养在庄子上,现如今身子大好,便接回家中了... 原来这人就是那日搜查杏花村的那个差役。 县丞看着楚慕与那个侍卫打扮的人有说有笑,恭敬的对着李容点了点头,“对,说起来这件事情还和世子的案子有关。” 李容蹙眉,“哦?” 县丞把那日的事情给讲了一遍,“当时我还奇怪这两个姑娘家怎么会在杏花村单独住呢,后来打听了才听说这姑娘还真的是在杏花村摆了一个月的摊子,为村民治病,而且诊金相当贵。” 李容眉头微扬,“还从未听闻过楚尚书府上有如此貌美的女儿,竟然还会医术?” “二公子对她感兴趣?” 李容含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自古都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过今日找刘大人来不是谈论这个的,是想问问,那日你真的在那杏花村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县丞摇头,目光追随着楚慕的背影,“要说可疑的人,那就是这位楚姑娘了,那日我们搜查过后,那两个姑娘就把租住的院子给退了,离开了杏花村。” “一个弱女子能做什么?”李容完全没把县丞的话放在心上,笑着站起来,“今日打扰刘大人了,改日刘大人空了我再请你喝酒。” 县丞谦恭的站起来,“瞧二公子您说的话,您以后还有什么关于案情想知道的尽管来找小的。” 李容颔首,离开。 直到李容走出包间,县丞才坐下端着茶杯继续喝茶,目光放在已经走远的楚慕身上。 楚慕早已经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她回眸看过去,正好和县丞的目光对上,她微微挑眉,朝着县丞点了点头,县丞一愣,冲着楚慕举了一下手中的茶杯。 楚慕回头继续走路,双手不自觉的收拢,她差点把这个人给忘了,他知道她当时在杏花村。 “楚大夫,怎么了?”察觉到楚慕的神色不对,流扬出声问道。 楚慕摇头,“我恐怕惹了点麻烦,不过问题不大。” 流扬立刻警惕的看向四周,压低声音问,“需不需要我帮您解决?” 楚慕摇头,“不用,小事儿。” 只要这县丞不要乱说,就不会有事。 把楚慕送到府上,流扬就告辞离开了,楚慕回到府上,就被橘园伺候楚夫人的刘嬷嬷接了过去,楚慕踏进橘园,就听到里面热闹的声音传来,楚慕扬眉走进去,楚夫人看着她进来,朝着她招手,“快来试试这些衣服,然后让文师傅给你量一下,给你制几套春装。” 又指着一些成衣:“还有这些成衣你也快试试,都是冬日的新款,还有这一套...”楚夫人拿出一套玄色的衣袍递给楚慕,“这个明日穿的,你试试看。” 楚慕看着玄色的衣袍,接过来,这是明日‘她’的葬礼上,她需要穿的衣服。 第一次参加自己的葬礼,这种感觉还真是奇妙啊。 “我去试试。”楚慕抱着衣服转身。 身后传来文师傅的声音,“大小姐出落的出此貌美,身材气质也是万里挑一的,这些衣服穿在身上啊,绝对是锦上添花。” 楚夫人开怀的笑了,“你等等,我还有一个小女儿,我已经差人去请她了,你给她也制两身春装。” 又接到一笔订单,文师傅自然高兴应是。 楚慕穿着玄色衣服出来的时候,楚釉正好被嬷嬷牵着走进来,看到楚慕立刻甩开嬷嬷的手扑过来,“姐姐,你穿这个像神仙!” 楚慕笑着揉了揉楚釉的头发,“小丫头见过神仙吗?” “见过,神仙就和姐姐一样漂亮。”楚釉笑嘻嘻的说到。 文师傅过来为楚慕整理衣服,也是一脸的惊叹,“我这套玄裳啊,从初冬的时候就已经挂在店中售卖了,但是没有一个姑娘能穿上她的,没想到今日穿在小姐身上,却把小姐衬的如此...冷艳又高贵。” 如魔如仙。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进宫 楚慕穿过的玄色衣衫多半是行衣,还未见过这种专为女性制作的玄色裙袍呢,她刚刚照了镜子,这身衣服的确好看,不过应该也没有这文师傅说的这么夸张。 楚夫人也惊艳的站起来,拉着楚慕转了一个圈,“好看,明日就穿这个进宫。” 楚慕颔首应了下来,她穿着这身衣衫刚好合适,其他的她也不想试了,让文师傅就按照自己身上这件衣服的尺寸拿就是,文师傅自然应了下来,然后拿着尺子为楚慕量尺寸,一边问楚慕的布料与颜色颜色的喜好。 楚慕都一一耐心的回答了,后来文师傅给楚釉量的时候,问楚釉喜欢什么样的,楚釉大声喊道,“我要和姐姐穿一样的!那我也一定很好看。” 楚慕都被她逗笑了,她伸手捏了捏楚釉的小脸蛋,笑了,“你本来就好看,你想和我穿姐妹装?” 楚釉第一次听到这种词,兴奋的点头,“我要穿姐妹装!” 大概十年后的晋朝,很多玩的好的世家小姐经常定制一样的衣服和妆容,走在外面形成一道靓丽的风景线,那些小姐们说那是所谓的姐妹装。 楚慕听到楚釉要和自己穿一样的,立刻想到了那个时候看到的那些小姐们。 见楚釉这么高兴,楚夫人对文师傅道,“那就给她们做一样的吧。” 楚釉兴奋的抱着楚夫人,说母亲真好,楚夫人被她哄得开心,楚慕看着这一幕,想到上一世的楚釉,笑了,大概是楚夫人真的对这个小丫头那么好,所以她才会对楚慕也好吧。 楚慕离开橘园,回了自己的院子,兰嬷嬷和玉儿见楚慕回来,赶紧迎了上来,兰嬷嬷伺候着楚慕先把大氅脱了,重新拿了一件大氅给楚慕披上,“我去把这件烘干。” “小姐今儿个冻坏了吧?”玉儿递上暖炉给楚慕,自责道,“下了如此大的雪,我就应该为小姐备伞。” 楚慕笑着推开暖炉,“我没那么脆弱,这雪不算什么。” 第二日一早,楚慕起来,荷园里面已经铺满了白皑皑的雪,外面的荷塘里面也已经凝结起了厚厚的冰层,楚慕站在阁楼上的观景台把整个雪景尽收眼底。 兰嬷嬷抱着大氅上来为楚慕披上,“小姐赶紧下来去屋里暖和一下吧,这上面太冷了。” 楚慕笑着颔首,她回头看着兰嬷嬷,微微一笑,“嬷嬷你知道吗?我曾经和师父在冰天雪地里面呆了三天三夜,当时我们只有一堆火和身上穿的棉袄,这点冷啊,根本不算什么。” 兰嬷嬷动容的看着楚慕,脚步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握住楚慕的手,“您受苦了。” “这都不算苦。”楚慕看着院子里正指挥着洒扫丫头扫雪的玉儿,微微一笑,“比起生死,那些苦根本不算什么。” 兰嬷嬷眼眶一红,忍不住喊了一声:“公主。” 楚慕回头看着兰嬷嬷,眸光幽幽,她轻声道,“兰嬷嬷,公主已经死了,我是楚慕,吏部尚书府上的大小姐。” “奴婢知错了。”兰嬷嬷松开楚慕的手,垂首轻声道,“夫人要过来了,奴婢伺候您梳洗吧。” 楚慕颔首,转身率先下楼。 楚慕都梳洗换好衣服之后,果然楚夫人过来了,楚夫人今日也是穿了一身玄色的衣袍,妆容庄重,她瞧着楚慕的妆容,满意的点头,问楚慕,“紧张吗?” 问过之后又懊悔了,慕儿明明在回这个家之前,就先见过皇上和皇后了,此时一问,显得多此一举。 楚慕走过去挽着楚夫人的手,颔首,“今日见到的人定然不少,母亲要提醒我怎么做。” 楚夫人笑着拍了拍楚慕的手,“好。” 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楚慕和楚夫人共乘一辆马车,母女二人有说有笑,忽然楚夫人红着眼眶拉着楚慕的手,“我这一辈子都没想到我的女儿竟然有如此造化,竟然救了大皇子,还让皇上和皇后娘娘如看重。” 楚慕微微一怔,瞧着楚夫人的样子,眉头皱了皱,“母亲,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楚夫人擦了擦眼泪,看着楚慕认真的样子,抿了抿嘴,颔首,“前两日其实皇后派人来过,她有意撮合你和大皇子。” 楚慕一惊,脱口而出,“您没有答应吧?” 该死的李洛离!她都那样警告了他了,他居然还敢向母后提起那种事情,不挨打看来真不行! 楚夫人一愣,见楚慕如此抗拒,怔怔道,“大皇子温文有礼一表人才,也算是一个良配啊。” “不是!”楚慕抓着楚夫人的手,急声道,“他绝对不是我的良配!母亲您一定要回绝了皇后娘娘。” 她和皇兄?那不是胡扯吗! 会被天打雷劈的! 见楚慕如此抗拒,楚夫人有点意外,谁家的女儿不是张望着想嫁给大皇子当皇子妃啊,大皇子以后可能会是太子,还可能是未来的皇帝,如果嫁给大皇子,以后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后,自己的女儿居然不愿意? 不过女儿都这样说了,楚夫人自然要依着,“你放心好了,皇后娘娘只是来问一下我的想法,那日你不在,我先暂时回绝了。” 楚慕这才放下心来,对着楚夫人道,“母亲,不管以后皇后娘娘怎么说,您都要记住回绝了就好,知道吗?” 楚夫人笑着应了下来,“这事儿要传出去啊,不知道多少小姐在背后偷偷骂你呢,这是他们想都想不到的机会。” 马车在宫门口停了下来,听到喧哗声,楚夫人伸手牵着楚慕,低声安慰,“别紧张,她们也是普通人。” 楚慕笑着颔首,让楚夫人先行,楚夫人刚下马车,立刻有人打招呼了,过来的是大理寺卿的夫人,“楚夫人,您一个人啊?” 楚夫人回头看了一眼,笑着打招呼,“鲁夫人,好久不见。”手朝着马车伸去,接着鲁夫人看着一个玄色的裙角露了出来,接着一只手掀开车帘,一个穿着玄色衣袍的绝色女子走了出来。 鲁夫人一愣,看着那个巧言笑兮的姑娘,吞了吞口水,“这是...” 楚慕把手放在楚夫人手上走了下来,楚夫人笑着道,“我大女儿,慕儿。”又给楚慕介绍,“慕儿,这是大理寺卿的夫人。” 楚慕朝着鲁夫人福了福身子,“见过夫人。”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伤别离 鲁夫人亲昵的拉着楚慕的手,笑的热切,“瞧瞧,出落得这么好,礼节也好。”看了楚夫人一眼,“楚夫人您教的的真好。” 楚夫人面上的笑容一怔,楚慕不动声色的从鲁夫人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握住楚夫人的手,笑道,“是啊,如果不是母亲,我大概成长不了这么好,还是鲁夫人您有眼光,一眼就看出来这是母亲的功劳了。” 原本只是想奚落一下楚夫人的鲁夫人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笑了笑,打算离开,这时候又有人到了,那人下了马车,楚夫人看过去,是户部尚书余驰的夫人,楚夫人站直身子含笑朝着对方点了点头,那人也朝这边点了点头。 “楚夫人还把女儿都带来了?”余夫人走过来。 鲁夫人颔首,“是啊,这不是让命妇来参加就是了嘛,你怎么把女儿也带来了?”说着看了四周一眼,压低声音道,“那种场景女儿家看了不好。” 楚夫人笑了笑,“没什么不好的,公主一年前救过小女一次,皇后娘娘特允小女前来祭拜公主殿下的。” 余夫人和鲁夫人对视了一下,这才笑着道,“那咱们先进去吧,我看其他夫人也都进去了。”鲁夫人说着道,“齐王妃和二公子也到了呢。” 楚夫人和楚慕对视了一眼,楚慕挽着楚夫人的手往宫里走。 后面传来余夫人和鲁夫人的对话。 “这齐王妃看着明显就是精神不济,自己才刚刚经历了丧子之痛,还要来安慰皇后....” “小声点儿....” 楚慕回头看了两位夫人一眼,两位夫人朝着楚慕笑了笑,聊起了其他的话题,鲁夫人问:“你听说了吗,那小郡主被打的事情。” 余夫人笑骂道,“你怎么听来的全都是齐王府的八卦啊?” “那这些天不都是他们家的八卦吗?” “倒也是,也不知道谁家的姑娘那么大胆,抢过那小郡主的鞭子就开始教训人,看了真是解气。” “是啊,我听说曹丞相的孙女那天晚上在河边放烟花庆祝那小郡主被打呢。” 楚慕一路听着两位夫人说着小姑娘家的八卦,一边扶着楚夫人轻车熟路的朝着长公主的寝殿走去。 到了长公主的寝殿,里面已经已经到了不少的命妇了,有些都是已经祭拜完了,走到侧殿休息了,还有一些正站在殿外等着祭拜,里面正有寺庙的师父在诵经作法,皇后穿着黑色的长袍站在一旁,皇帝和大皇子亦然,其他的皇妃皇子站的稍微远一些。 楚慕垂眸遮住微红的眼眶,站在楚夫人旁边,静静地候着。 皇后抬眼看到了楚慕,其他的夫人几乎穿的是白色的衣袍,楚慕母女这一身黑色站在人群中极为显眼,皇后叫来伺候的宫女,在宫女耳边低语两句,宫女颔首朝着楚慕走来,站在楚慕身边,低声道:“楚小姐,娘娘请您过去。” 楚慕看了楚夫人一眼,楚夫人朝她点了点头,楚慕这才随着宫女离开。 鲁夫人和余夫人看到楚慕走到皇后身边,皇后面色虽然悲伤,却依旧拉着楚慕的手说了两句话,又让楚慕站在自己身边,两人的神色便变了,鲁夫人朝着余夫人使了一个眼色,余夫人上前站在楚夫人旁边。 鲁夫人也挤过来。 “娘娘很喜欢楚小姐呢。” 楚夫人侧首看了余夫人一眼,轻声道,“两位夫人现在不是谈笑的时候。” 鲁夫人和余夫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然后往后退了一步,鲁夫人撇嘴小声道,“神气什么啊,再怎么神气,还不是被什么都妯娌拿捏着。” 楚夫人听着这话,便知道外面肯定又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想到这里,楚夫人双手握得紧了一些。 这边楚慕站在皇后身边说了一些安慰的话,时刻关注着皇后的身子状况,又去给‘自己’上了一炷香,等楚夫人祭拜完这才随着楚夫人去偏殿休息。 这时站在齐王妃身旁的李容抬起了头,目光追随着楚慕的目光。 楚慕感受到目光,顺着感觉回头,和李容的目光撞在了一起,李容含笑朝她点了点头,楚慕垂眸收回目光,李容这个目光太过于有侵占性,让她很不舒服。 齐王真的是一家子没一个好人,真的是应了一句话,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李青和李容真是一样的人,只是这李容可能稍微收敛一点,并没有闹出李青那种事情来。 李容生的一表人才,他们兄弟二人在京城的人气并不小,此时居然被楚慕忽视了,他眉头微微皱起,一个小小的尚书的女儿,居然敢瞧不起他? 李容更是生出了非要得到这个绝色的美人的念头,等娶了她,看以后不好好的收拾他! 这样想着,李容低头眼里闪过阴冷的笑意。 宫中的丧仪要更复杂一些,一天下来楚夫人都有些受不了,后面全靠楚慕扶着她,楚夫人见楚慕还和没事人一样,无奈道,“人老了,人也不中用了,还不如慕儿。” “母亲说的哪里话,您看其他的夫人,哪个不是面露疲劳的。”说着轻声笑了,“我刚刚还看到有一个年轻的夫人直接就在地上坐着休息了呢。” 楚夫人笑了,“那是户部侍郎的继室。” 楚慕颔首,想到今日繁琐的事宜,她还亲眼目睹了自己的葬礼,不禁有些伤感又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好在今日她找了一个空隙好好的警告了一下自己那个不靠谱的皇兄,看皇兄的神色,以后自己应该不用担心了。 从皇宫出来,天色已经不早了,但是给薄以年的治疗却依旧不能少了这一日,楚慕让楚夫人先回去,自己去品茗轩,楚夫人看天色不早了,不赞同,“时候已经不早了,今儿个就别去了,差人去送个信儿,说明儿个再去如何?” “这如果今日不治疗的话,我之前几日的功夫可就全废了,母亲您放心,薄公子有派人来保护我的。” 楚夫人这才松口,“那我们先把你送到品茗轩然后再回府。” “好。”楚慕笑着颔首,她其实挺感激楚夫人的开阔的。 楚夫人笑着拍楚慕的手,“你一定要治好那个公子的病。” 楚慕到了竹屋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薄以年看到楚慕的时候,明显诧异了一下,“我以为楚大夫今日不来了。” “我可不想前功尽弃。”直接去取银针,“时辰不早了,咱们开始吧。”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薄家 从品茗轩出来已经接近戌时了,寒冬的天气天已经黑完了,今日的薄以年难得没有睡着,他坐起身子穿衣裳,“我送你。” 楚慕赶紧阻止他,“你快别起身了,你现在刚施了针不适宜走动,还是躺一会儿吧,让流扬送我就可以了。” 薄以年自然谨遵医嘱。 因为天色太晚,楚慕没有再步行,而是坐上了流扬准备的马车。 回去的路上一路安静,就连夜间的猫叫都听不到,楚慕心中稍有不安,今儿个日子特殊,很多百姓悼念公主晚上没有出门,但是也不至于连猫儿都不敢出门了,想至此,楚慕掀开帘子正要说话,流扬就先道,“楚大夫,今夜怕是不平静,您坐好。” 品茗轩到楚尚书府上的路程虽然不算远,但是也不近,马车至少要一刻钟的时间,楚慕静静地坐在车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做着随时战斗的准备。 这是她十多年跟着师父东奔西走练成的习惯,因为随时都可能露宿野外,不是遇到野兽就是遇到匪贼,所以时刻都必须警惕着。 就在这时一个飞石从天而降,正砸中了楚慕的车顶,在马车被砸的四分五裂的瞬间楚慕一个飞身从马车后窗户飞了出来,流扬也一个飞身离开马车,两人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就这样分开。 一群穿着黑衣的人飞身出来朝着两人刺杀而去,楚慕今日进宫并没有带武器在身上,此时只能空手与他们相搏,流扬还好,因为功夫好,加上有趁手的武器,很快就解决了攻击他的几个人。 楚慕与他们交手几个回合,发现打不过对方几个人的对手,她只有拼尽全力护住自己,让自己不受伤,流扬解决了几人,赶紧过来帮楚慕。 几个回合下来,流扬受了伤,楚慕也难免挂彩。 黑衣人全部倒下,楚慕和流扬也几乎累瘫了,楚慕赶紧掏出瓷瓶倒出一颗药丸服下,再递了一颗给流扬,流扬并未多想直接吞了下去,楚慕见状微微一笑,“这些人还是上一次那些人?” 流扬颔首,“大概因为流星张榜的事情,让那些人知道了,他们杀不了主子,就只有对楚大夫你下手了。” 楚慕蹙眉,“薄公子那么能忍?” “楚大夫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处理好,不会再让此类事情发生了。”流扬也有些许愧疚,毕竟因为他们让这位楚大夫已经陷入危险两次了。 楚慕摆了摆手,“罢了。”看了一眼已经毁掉的马车和已经跑不见身影的马,楚慕抬步往楚府走。 流扬赶紧跟上。 回到府上玉儿和兰嬷嬷见楚慕受伤,都惊呆了,还好兰嬷嬷是见过大世面的,赶紧让玉儿去准备热水给楚慕梳洗,自己去准备金疮药。 玉儿把热水备好,楚慕忍痛脱了衣服,又把一个瓷瓶里面的粉末倒入浴桶中搅动了一下,这才踏入浴桶中,刺痛感传来,楚慕嘶了一声,坐下去让药水浸泡全身。 流扬回去把事情给薄以年回禀了,薄以年闻言面上并看不出来什么变化,但是眼眸中却已经风云涌动,他站起来,“看来二叔已经到京城了。” 流星震惊,“我一直让人观察着二爷府上的动静,并未收到二爷离开府的消息。” “二叔想离开府上难道你们能察觉?”薄以年眼里面上闪过一丝厉色,“既然二叔那么迫不及待的告诉我他已经到了,那我至少应该去见见他老人家才是。” “主子,你现在不能去见二爷。”流扬生怕自家主子冲动,赶紧阻止,“楚大夫说了,这期间您不能使用内力,否则会前功尽弃的。” “我们叔侄见面,用得着刀剑相向?”薄以年看了流扬一眼,转身往外走去,“再说了,有些人并不是你不想见,就不见的。” 流星见状赶紧跟上。 薄以年随着夜色穿过竹林,路过一条铺满石头的小路在绕了两个圈到了一处院子的门外,跟在身后的流星与流扬见状面露震惊,却不敢说什么,两人用了一盏茶的时间回到了薄宅。 回到薄宅,薄以年坐在堂屋的上座,管家见状赶紧给薄以年斟茶,面容恭敬,看薄以年的眼神也充满了慈爱,“公子,您回来了。” 薄以年颔首,“福伯这么晚了还没歇下?” 福伯摇头,“人老了,睡得晚,醒得早。”说着站在薄以年的身旁,垂着头,“你看,这还是有好处,这么晚了还能见到公子您回来。” 薄以年端着茶杯吹了吹,却并未喝茶,而是指着旁边的座椅让福伯坐,福伯应声是赶紧坐下,薄以年把茶杯放在红木茶几上,看了一眼垂首恭敬的坐着的福伯,笑了笑,“许久不见,福伯见到我拘谨了不少。” “许是太久不见公子,觉得稍微疏远了。”福伯微笑着回答。 薄以年闻言一笑,“又不是外人,福伯这话就是没把自己当薄家的人。” 福伯一愣,赶紧站起来,“老奴生是薄家的人,死是薄家的魂,公子知道老奴一直都对薄家忠心耿耿。” “你对薄家倒是忠心耿耿,但是对我呢?”薄以年站起来,一步一步靠近福伯,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眼里却一片冰冷,“想必对于薄家,福伯忠心的是我二叔吧。” 福伯一愣,赶紧躬身,“老奴三十年前被老太爷买回来,就一直跟在老太爷的身边,老太爷死后就一直跟在公子身边,十年前老奴就来了京城,这么多年从未和二爷有任何的牵连。”说完跪下去,“请公子明鉴!” “是啊,三十年前,那时候我还未出生。”薄以年蹲下去逼着福伯和自己对视,“但是那时的二叔已经可以收买人心了。” 原本是大冷的天气,福伯却流了汗,他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公子明鉴,老奴对您和老太爷是忠心耿耿啊!” “正因为你对祖父一直忠心耿耿,所以这十年来你与二叔书信来往,我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薄以年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福伯,“说吧,我二叔在哪儿?” 福伯震惊的抬头看着薄以年,颤颤巍巍,“您都知道?” “你们还真当我是傻子?”薄以年看着福伯,面无表情,“福伯,明日起,你不用留在府上了,就去我二叔身边伺候吧。”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薄二爷 第二日一早,楚慕刚起身,一支飞镖落在她的床头,上面扎着一张纸条,楚慕看了一眼,把飞镖取下来,放进床头的抽屉里面,把纸条直接扔进炭盆里。 兰嬷嬷进来伺候楚慕梳洗,玉儿把早膳摆好,用了早膳之后,楚夫人的伺候的张嬷嬷过来请楚慕。 楚慕到橘园的时候见楚夫人正沉着脸,面色不是很好,楚慕赶紧进去给楚夫人问安之后,站起来,“母亲这是怎么了?” 楚夫人把昨日余夫人和鲁夫人的对话说了一遍,看着楚慕道,“我回来便让人打听了,你二婶他们竟然把这些年送到我们府上用的钱都列了一个份额,说我们尚书府是靠着他们养活的,还说你小气,宫中来了嬷嬷,不让族里的姊妹跟着学,没把一荣俱荣当成一回事。” 楚慕微微蹙眉,“看来还真的给他们的脸了。” “你祖父这是仗着是长辈,认为你父亲不敢怎么样,所以你纵容着你二婶他们如此放肆。”楚夫人面色愤恨,“简直是欺人太甚。” “父亲怎么说?”楚慕倒没觉得有多么的愤怒,只是心中还是有些感叹二房和三房的脸皮着实有些厚了,更感叹楚老太爷的目光短浅,如果好好处理好自己与大儿子的关系,那以后他照样可以当一个有身份的楚老太爷,这么着急和楚尚书把关系弄的僵硬,不是断了自己的后路是什么? “我还未与你父亲说起。”楚夫人拍了拍楚慕的手,“你父亲这些日子的心情不好,我也尽量不在他面前提起和二房的事情,如果不是因为听到这些事情,我也不想过问二房的事情的。” 楚慕抿嘴,“既然你这里都听到这消息了,想必父亲也应该会听到风声了。” ... 楚尚书刚到府衙,就迎来同僚不怀好意的目光,楚尚书不是那种背后和人议论别人的人,便直接问,“余大人有话要说?” 余驰平时和楚尚书不大对付,闻言一笑,“那倒不是,只是想提醒楚尚书一句,一笔写不出一个楚字,何必那么小气呢,对吧?” 楚尚书蹙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余驰摇头一笑,理了理自己的胡须,一笑,“楚尚书还装糊涂呢?这事儿现在可传的沸沸扬扬的了,继续下去,你闺女的名声怕是要毁了。” 拍了拍楚尚书的肩膀,沉声道,“楚大人啊,我明白你疼爱自家女儿,但是身为楚家的人,一荣俱荣嘛。” “莫名其妙。”楚尚书不再听余驰继续说下去,抬步离开。 回到自己的屋子,楚尚书赶紧让自己的侍从去打听这两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侍从就回来了,把事情都说了一遍,楚尚书越听越气,他猛地拍桌站起来,“岂有此理!” “大人你别动气,自家的人,回去好好说说。”旁边的官员赶紧劝道。 “我把他们当家人,他们却从未把我当做过家人啊。”楚尚书站起来,“今日还有什么事情未处理?” “这些日子都比较得闲,没什么事情。” ...... 杨柳巷一处宽大的宅子中,薄以年坐在屋内看着正在摆弄花草的中年人,面不改色的把玩着手中的白瓷茶杯,“二叔入京也不告诉侄子一声,也好让侄子给你摆一桌接风啊。” “何必那么麻烦。”薄二爷微笑着,用剪刀把花盆里面的老枝剪断,“人老了,就喜欢清净。” “清净?我也喜欢清净啊。”薄以年把茶杯放在茶几上,面上看不出喜怒,“可是二叔每次都让那么多人去拜见我,总是扰我清净,我还以为二叔是特意提醒我,让我来给你接风呢。” 薄二爷握着剪刀的手一顿,他放下剪刀,在婢女端来的热水盆里面洗了手,又用帕子把水擦干,这才走过去在正座上坐下,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笑道,“哪些不听话的狗奴才,居然打扰了你养病?” “二叔真是连几个属下都管不住,是谁去打扰我的都不知道?”薄以年抬眸看着薄二爷,面露嘲讽,“二叔果然老了。” 薄二爷像是听不出和一年的嘲讽一般,颔首,“的确老了呀,越来越不中用了哦。” “嗯,所以那些人我就替二叔处置了,二叔不必感谢我。”薄以年淡淡一笑,把茶杯往自己旁边推了一点,“二叔这如今老了,下面的人不听话,这品味也越来越差了,连东西的好坏都分不出来了。” “这点的确不如你。”薄二爷端着喝了一口茶,笑道,“你样样都要最好的,我啊,老了,人啊能用就行,东西能吃就行。” “那二叔千万别让人把自己伤着。”薄以年站起来,随手把茶几上的茶杯拨落在地上,“这种劣质的东西二叔还是能不吃就别吃了,别把自己吃坏了。” “以年啊,二叔也奉劝你一句。”薄二爷站起来,微微一笑,“人的能力是有限的,总有自己触手不及的地方,你说是吧?” “二叔的告诫,侄儿铭记于心。”薄以年回头和薄二爷对视,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冷色,“不过二叔,如果那个女孩再受一点伤,侄儿就不只是帮你管下人了。” 说完喊了一声流星,流星带着福伯走了过来,薄二爷看见福伯,眉头一皱,薄以年看了一眼薄二爷的神色,面无表情,“福伯应该更喜欢跟在二叔你身边伺候,以后就让福伯贴身伺候你吧。” “薄以年,你的时日无多,何必苦苦挣扎?”薄二爷也不装了,深沉的看着薄以年,沉声道,“你把手中的权利交出来,然后做个闲散公子不好吗?” “二叔。”薄以年看着薄二爷露出真面目,并不惊讶,他反而面上多了一些笑意,“我就喜欢你的坦诚。” “明明是一家人,何必反目成仇?”薄二爷不接薄以年的话,沉声道,“你把权交出来,也省了不必要的死伤,你自己也可以轻松一些,我这不是一切都为了你好?” “二叔,把自己的贪心解释的那么深明大义,真让侄儿佩服。”薄以年转身往外走,“你京城的那些人我先帮你清理了,当是我送你的礼物,给你三天的时间离开京城,否则别怪侄儿心狠,亲自把你绑回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告状 “主子,二爷真的会回去吗?”流星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要不我让人直接把二爷送回去得了?” 薄以年看了流星一眼,冷笑,“二叔好不容易到了京城,不会那么轻易的离开,就算是明面上离开了,暗地里也不会离开。” 薄以年踏上流星准备的马车,掀开帘子进去,“让人盯着,他那些属下再不听话,就都处理了。” 流星应了一声,也坐上马车驱车。 “二爷管不住自己手下的人,咱们好心帮他管教一下也挺好。”流星嘿嘿笑出声,“好久没有大展身手了。” 楚慕今早的飞镖传信之后是算着时辰出门,没成想在品茗轩门外遇到了外出归来的薄以年,薄以年下车后看到她信步走来,便停下来等着她,楚慕加快步子走过去。 天空开始飘雪,薄以年在楚慕走到自己跟前时撑开伞,为楚慕挡了雪花。 楚慕今日穿的是一身暗蓝色的大氅,打湿的话颜色会变的更深,很容易看出来衣服脏了。 她对薄以年一笑,“薄公子刚办完事情回来?” “昨夜又给楚大夫添麻烦了。”薄以年抬手请楚慕往里走,“以后尽量不给楚大夫添麻烦。” 楚慕扬眉,上了台阶,“薄公子身份特殊,作为薄公子的大夫,我心知要面对这些。” 薄以年收起伞递给流星,“但经常让楚大夫受伤,薄某实在过意不去。” 楚慕这才抬眸认真看着他,他往日都穿着一身白衣,今日却穿了一身绛紫色的锦服,外面披着同色的氅衣,整个人显得尊贵硬朗的不少。 楚慕想了想,笑,“那薄公子保护好我就行。” 说完又觉得有点唐突,抬头看着他补了一句,“毕竟如果我死了,你可就真的没大夫了。” “那是自然。”薄以年抬手让楚慕走前面,他走在她身侧,“为了我自己,我也会护着楚大夫周全的。” ...... 给薄以年施针之后,楚慕又拿起那本阵法书开始看,半个时辰过去了,楚慕把书放下,去给薄以年取针,这时候流星急匆匆走进来,面色沉着的看向楚慕,“楚大夫,您的婢女过来找您。” 楚慕顿了顿,手上继续为薄以年取针,“你让她稍等片刻。” 楚慕手上的动作加快,两下把薄以年身上的银针取了下来,把银针交给流星,又写了药方递给流星,“这是内服的药,今夜喝一次,明早喝一次。” 把事情交代了,楚慕往外走,薄以年撑着身子喊住她,楚慕回头,薄以年看着她,“让流扬跟着你,有什么事需要帮忙说一声。” 楚慕道谢,往外走去。 竹林外,玉儿见楚慕走出来,赶紧快步迎了上去,急切道,“小姐不好了,老爷把老太爷给告了!” “嗯?”楚慕蹙眉看着玉儿,“怎么回事?” “小姐您刚离开,老爷就回来了,没多久老爷就又出门了,家里也是刚收到消息不久,老爷在顺天府把老太爷给告了!” 楚慕差不多也猜到了楚尚书为何忽然把楚老太爷给告了,大概也是因为这两日外面的流言吧。 本来知道自己母亲的死之后楚尚书就在纠结着要怎么处理,这些天传的流言无非是在火上添油。 “母亲知道了吗?”楚慕随着玉儿往外走。 “夫人已经去顺天府了。” 顺天府。 顺天府尹此时站在朝堂上,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毕竟下面跪着的人是他的长官,而长官这是要来告自己的父亲宠妾灭妻谋财害命,这是他为官来,第一次遇到儿子告老子的。 嗯,那些老子告儿子不赡养自己的案子倒是处理了不少。 “大人。”顺天府尹焦急又无奈的从案桌后走上前来,扶着楚尚书站起来,“这其中想必有什么误会,要不您还是回去和老太爷两人好好说说?” 这楚大人如果真把楚老太爷给告了的话,以后名声恐怕也不佳了啊。 毕竟现在晋朝是以孝为大。 “大人,如果我不为母亲鸣冤,让母亲含恨而死,才是真正的不孝啊!”楚尚书捧着手中楚老夫人留下的遗书,泪流满面,“试问,如若大人看到这样的遗书,您作为我的话,是否还能无视母亲的死亡啊!” 楚夫人跪在楚大人旁边也跟着哭了出来。 老爷这是第一次为了他们这个家站出来。 顺天府尹接过早已经泛黄的纸张,展开看了上面的字,大冷得天,汗水都出来了。 这楚家,怕是要变天了啊。 楚慕刚走到顺天府衙外,就遇到了急匆匆赶来的楚钊与楚枫,楚枫收起了平日吊儿郎当的样子,想来楚钊已经把事情给他说了。 “怎么样?”楚枫问。 楚慕摇头,“我也刚收到消息。” 楚钊抿嘴,“我已经把事情大概的经过给二弟讲过了。” 楚慕颔首,在玉儿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看向跟来的流扬,“麻烦流扬你和玉儿走一趟了。” 流扬拱手,“楚大夫您放心,您交代的事情,我们一定办好。” 楚慕看了楚钊兄弟二人一眼,“进去看看吧。” 楚钊兄妹三人过来,楚尚书皱了皱眉头,“你们来做什么?这是大人的事情,你们不用管。” “这是我们楚家的事情。”楚钊看了父母一眼,带着兄妹跪下,“一家人的事情便要一同面对。” 楚尚书从袖口拿出自己早已经准备好的诉状交给府丞,府丞接过看了,赶紧递给桌案后面坐着的顺天府尹,“大人,的确是诉楚老太爷宠妾灭妻。” 顺天府尹瞬感头疼,他无奈的看着下面跪着的一家五口,挥手,“立案,传被告人楚天银!” 顺天府的官差立刻领命去拿人。 楚老太爷此时正在院子里遛狗,以前只是一个跑腿的随从如今贴身伺候着楚老太爷,因为楚伯的离开,楚老太爷的随从才能一步登天,如今也算是楚宅里的红人一个。 这两日的流言蜚语楚老太爷也听了不少,闻言也不过是哼了一声,便没说话了。 知道楚老太爷不待见大房一家,仆从便让人把流言传的更广了一些,自然也从楚二太太那里收了不少好处。 楚月百般无聊的坐在院子里,手中的女红做了一半,就扔在一边了,她看了一眼在旁边玩雪的楚灵,蹙眉,“这两日大伯母他们那里还是没有动静?” “何止是没动静啊,楚慕还是照常出门,根本没想给我们道歉,也不打算让我们跟着兰嬷嬷继续学礼仪。”楚灵哼了一声,“就应该让人传的更难听一点,说楚慕每日都偷偷出去和男人幽会,这样看她以后还怎么嫁出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抓人 楚月皱了皱眉头,心中闪过一丝不安,但是很快被她给按了下去,她们说出去的不过是事实,楚慕的确不顾念姊妹之情。 “再说了,他们楚家大房本来就是靠着我们二房做生意的钱在打点关系,难道我们说错了吗?” 楚灵摆弄着自己手上的白玉镯子,“用了我们那么多东西,现在大伯风光了,就像把我们甩下了?可没有那个道理。” 这时候楚二太太从院子外走来,看着姐妹二人窃窃私语,笑着走过去,“你们两姐妹咋说什么呢?” 楚灵欢快的跳起来,扑过去抱着楚二太太,“娘,怎么样?” 楚二太太哎哟一声,“这么大的人了,还不稳重,学学你姐姐。”说着笑看着楚月,“月儿啊,你可知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儿?” 楚月面露疑惑,心跳忍不住加速,“是好事儿?” 楚二太太笑容更甚,“自然是好事儿了。”她走过去拉着楚月的手,低声道,“刚刚大理寺少卿家派媒人上门问你的亲事了。” 大理寺少卿虽然算不上是什么特别大的官,但是对于他们楚家二房俩说已经是高攀了,更何况,楚月曾经在街上远远见过王公子一眼,王公子也算是翩翩公子,而且王公子很是宠爱自家的妹妹,想来以后自己嫁过去日子也会过得不错的。 这样想着,楚月面上便娇羞了不少,她握着楚二太太的手,问,“母亲可答应了?” “那是,王公子在京城也算是才子一个,等你们成亲之后,他再金榜题名,那你还不是状元夫人!” 楚灵眼睛一亮,“真的吗?姐姐要嫁给状元郎当夫人了吗?” 楚月嗔怪,“八字还没有一撇呢!”眼睛却是亮晶晶的,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二嫂!”楚三太太刘氏也满脸笑意的带着自己的两个丫来了,见着王氏满心的讨好,“事情成了?” 在刘氏面前,王氏傲气十足,“不然人家是派人过来闲聊的?” “恭喜二嫂了。”刘氏笑着又对楚月道,“月儿以后就要享福了。” 还不忘教训自己的两个女儿,“你们也要跟着你们月姐姐学,礼仪书画都不能怠慢了,那样以后才能嫁得好!” 两个女儿怏怏应是,楚灵哼了一声,撇嘴,“又不是谁都可以当状元郎的夫人的。” 楚月压住嘴角的笑意,拉了拉楚灵,刘氏面色尴尬,王氏瞪了楚灵一眼,“别胡说,快回去练字!” 又看楚月,“你现如今开始做嫁衣,就等王少卿府上来提亲送日子吧。” 楚月高兴应是,转身往屋子里走去。 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氛围中,忽然一声惊呼,喊破了这些喜悦,“官府来人了,要抓老太爷!” 王氏闻言,来不及多想赶紧往前院走去,刘氏让婢女带着两个女儿回院子,也赶紧跟着来前院,一边叮嘱,“去把二爷和三爷请回来。” 楚月和楚灵也跟着往前院去,但是却不敢太往前凑,只能躲在后面看。 王氏见到穿着顺天府的官差,吸了吸气往前走,“二位官爷找我们老太爷不知所为何事?” 官差看了王氏一眼,冷声道,“把楚天银请出来吧,否则我们只能进去搜捕了!” 王氏强颜欢笑,“官爷应该知道老太爷是楚尚书的父亲吧?” 官爷嘲讽的看了王氏一眼,这家人真是忒不要脸了,先前说出各种流言蜚语说楚尚书一家是他们养活的,还说楚尚书一家忘恩负义,现在出事了,居然第一个就是拉楚尚书出来当挡箭牌? 楚老太爷的仆从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到楚老太爷身边的,“老太爷不好了,顺天府的人来了,说有人告了您,让您去顺天府受审。” 楚老太爷蹙眉,“把人打发,顺便让人去告那人诬告,把事情告诉大爷,让他处理好。” 仆从抿嘴,刚要说话,就看到几个官差走了过来,楚老太爷蹙眉,正要怒斥,就听到那官差说,“楚天银,你被楚怀明状告宠妾灭妻,谋财害命,现在跟我们走一趟吧。” 楚老太爷怔住,愣愣的看向官差,“你说什么?” 跟在官差后面的王氏和刘氏好像也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王氏讪讪一笑,“官爷,您说错了吧?” “怎么会!”官差两步上前架着楚老太爷往外走,“现在楚尚书还在顺天府呢,而且关于罪证,也不少,楚老太爷您就别挣扎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王氏和刘氏就那样看着楚老太爷被抓走了。 楚月和楚灵看了对方一眼,都看到对方的惊慌。 刘氏急急忙忙跟上去,“这是怎么回事啊?大哥把老太爷给告了?” 王氏也慌忙跟着上去,“反了天了!他们家是破罐子破摔了吗?” 楚老太爷被官差拖出去之后,才反应过来,他疾声喝道,“我要告他不孝!” “楚尚书说了,明知母亲含恨而死,却不能为母鸣冤才是真正的不孝。”官差睨了还在挣扎的楚老太爷一眼,面无表情,“您早知有今日,当如又何做出必宠妾灭妻的事呢!” 楚家二房和三房的老爷一个爱玩乐,一个不爱理事,此时接到消息,两人都懵了,楚二爷坐起来,“我就说那个疯婆子会把大哥惹到,这下好了,全家跟着受罪。” 说完躺回帷帐,让美人继续给自己揉肩,“不管不管,我去了也帮不了什么忙。” 仆从在一旁擦了擦汗,“二爷,您还是去看看吧,今儿个大理寺少卿才刚请了媒人上门问大姑娘的婚事,现在闹这么一出,婚事怕是会黄。” 楚二爷烦躁的掀开美人,“我去了有什么用,还不是站在那里承受别人的不怀好意的目光。” 这边池塘边垂钓的楚三爷也被人找到了,闻声直接摔到了池塘里,仆从赶紧跳进去救人。 楚老太爷进了顺天府衙,看到跪在堂上的几个人,怒气冲冲上前就踢了楚尚书一脚,“你个不孝子,竟然状告父亲!你还真有出息!” 楚钊兄妹和楚夫人赶紧把楚尚书扶起来,楚尚书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袍,面无表情的看了楚老太爷一眼,这才对顺天府尹道,“大人,我状告楚天银宠妾灭妻与其妾室姚氏合谋杀我母亲,夺我母亲嫁妆!” 楚老太爷往后退了一步,却依旧不服气,“你有何证据!”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人证 “罪证自然是有。”楚怀明看了一眼到如今还不知悔悟的父亲,痛心疾首的闭上眼睛,“只是这些日子我一直在等父亲您的一个道歉。” 说到这里楚怀明嘲讽一笑,伏在地上痛哭出声,“奈何您始终未曾为我们母子着想过。” 楚慕伸手去扶住楚怀明,楚怀明拍了拍她的手,从衣袖里面抽搐一个泛黄的册子,“这是我母亲丰州秦氏当年陪嫁的册子。” 丰州秦氏往上数三代曾出过一个首辅,后面的子孙也很出息,虽然只是当的地方官员,但是他们所治的州县都很富庶,而最初丰州秦氏是富商,如今的丰州钱庄就是丰州秦氏的产业。 楚老太爷往后退了一步,他这些年一直想找的秦氏的嫁妆册子,居然一直都在大儿子的手中? “这个怎么会在...” “是母亲身边的嬷嬷送到书院给我的,让我收好。”楚怀明跪直身子,“这些年你让二房管理母亲的财产,我没有异议,并不代表我不知道那些财产是谁的,只是我身为大哥,想着二弟和三弟没有功名,总是要有些事做。” “但不曾想,这成了你们伤害我家人的罪状。” 此时顺天府衙外已经聚集了不少民众,听到这话,立刻有人把这里的事情传了出去。 楚老太爷沉默了半晌,最终冷冷的看向楚天明,“你母亲嫁入我们楚家,那就是我楚家的人,嫁妆自然也是我...” “祖父,我第一次听说女方的嫁妆嫁入夫家就成了夫家的财产了呢。”楚慕面无表情的打断楚老太爷。 楚老太爷看她,脸一沉,又是她!当年就留她不得! 楚慕才不怕楚老太爷吃人的目光,慢悠悠的说道,“女方拿自己的嫁妆补贴夫家,是女方的情谊,但是夫君为了娘子的嫁妆和妾室合谋杀害了娘子,夺得嫁妆,可是重罪啊。” “你胡说八道!”刚赶到的王氏没听到前因急匆匆的冲进来,对着楚慕就开骂,“明明是你嫉妒我的两个女儿琴棋书画样样比你好,所以你不让她跟着宫中的嬷嬷学习礼仪规矩,现在还污蔑你祖父?” 楚慕挑眉,心想这王氏有点蠢。 王氏见楚慕不说话,赶紧进堂跪着,苦口婆心的劝楚夫人,“大嫂您劝劝大哥,这外面的流言蜚语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都是楚家的产业,大房用和二房用都没有区别的,这种家事,还是别在这里闹得那么难看吧。” 楚夫人笑了一声,看向王氏,“你的嫁妆是属于楚家的产业吗?” “那可是我的私产!”王氏脱口而出。 绝对不能让别人惦记她的嫁妆,那些可是以后她要给两个女儿陪嫁的东西。 楚老太爷差点被王氏气死,他指着王氏,“你滚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大人,您也听了。”楚慕不再给两人说话的机会,“刚刚我二婶都说了,嫁妆是私产,那我祖母那些嫁妆,就不能成了楚家的财产。” 顺天府尹看着下面跪着的人,弱弱的问一句,“咱们先断哪一个案件?” “楚天银宠妾灭妻,姚氏谋害正室上位。” 顺天府尹颔首,让人把秦氏留下的遗书念出来,然后问楚老太爷,“楚天银你对上面所诉有何异议?” 楚天银还在心中想,他当年真的为了姚氏,这样对过秦氏吗? 他摇头,“不,上面写的我全然不知。”又看向楚怀明,“谁知是不是我儿子,为了财产来陷害我这个父亲。” 这个罪名就大了,如果今日不出一个结果的话,恐怕楚怀明这个吏部尚书是当不成了。 楚怀明没想到事到如今他这个没有心的父亲竟然还在狡辩。 他吸了一口气,“我有人证。” 顺天府尹抿嘴,这才是吏部尚书嘛,肯定不会打无准备的仗的。 他抬手,府丞立刻喊道,“传证人!” 就在这时,主簿走过来低语在顺天府尹耳边说了两句话,顺天府尹赶紧站起走了出去,没一会儿顺天府尹迎着一个太监走了进来。 楚慕看过去,居然是福宝公公。 福宝公公朝着楚怀明弓了弓身子,笑道,“皇上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害怕顺天府尹断案不公,特地让老奴过来听听,如果楚天银真如您所说的宠妾灭妻,杀妻夺财的话...” 说到这里他停住了,笑道,“是咱家多嘴了。”看向顺天府尹,“罗大人,你继续审案吧,咱家就在这旁边站着听就是。” 王氏长这么大,不是第一次见宫中的人,甚至还在尚书府见过大皇子两次,但是这是她第一次见宫中的人,心中很不安。 罗大人应了声,转身往案桌走去,喊道,“传证人。” 这是一个老妪佝偻着身子走进来,见到楚老太爷还给他福了福身子,“老爷。” 楚老太爷看着来人,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怎么是你?” 老妪跪在地上对着堂上的罗大人磕了一个头,“老奴曾是楚老爷买来伺候妾室姚氏的仆人,那些年姚氏对夫人所做的事,老奴都有参与过。” 罗大人眼睛一亮,“速速道来!” 老妪把自己和姚氏所做的事情都说了一遍,众人震惊之余,老妪抬头道,“还有一事。” 罗大人看向她,“何事?” “当年...”老妪看了楚夫人一眼,又看了楚慕一眼,对着两人磕头,“是老奴对不住二位啊!” “还不快点道来!”罗大人沉脸喝道。 “当年大夫人身怀六甲,姚夫人却在那时候去算了命,算命的说姚夫人腹中的孩子会克老夫人的孩子,所以姚夫人才会选择在那时候死...” 楚夫人不可置信的看向老妪,“你说的可是真的?” 楚怀明微微一怔,原来楚伯说的还比较委婉了... 老妪看了楚慕一眼,面露愧疚,“她想让小姐背上克星的罪名,被老太爷下命掐死。” 楚老太爷怔怔的往后退了两步,“这不可能!” “姚夫人说她反正命不久矣,能为自己的孩子清除障碍,才是她那时候应该做的。”老妪看向楚老太爷,抿嘴道,“她为了自己的孩子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您应该也知道的。” 楚夫人已经泪流满面,“她好狠毒的心!” 站在人群中看着的楚二爷听到这一幕幕,不断往后退,嘴里还念叨着:“完了完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当判 楚慕早已经听过楚伯的话,此时没什么惊讶的,姚氏是一个狠人,为了自己的孩子,不惜把自己的性命都搭进去,就只是为了一个算命先生说的一句话。 王氏也听蒙了,她开始还想着楚慕克死老夫人这事儿她要留在后面放猛招,没想到还没等她说话,事情就这样尘埃落定了? “那也只能说明秦氏是姚氏所害,与我无关。”楚老太爷从震惊中冷静过来,沉沉的看向罗大人,“对于逆子楚怀明状告的罪名,我不认。” 罗大人下意识的看了福宝公公一眼,奈何人家不看他。 楚怀明看向楚老太爷,“她话还没说完。” 老妪垂首,“当年夫人所用的药,都是姚氏亲自熬的,里面每次都会掺一点点白毒伞,日子久了,夫人的身子自然就拖不住了。” 说到这里她看向楚天银,“那些采买白毒伞的钱,都是老爷亲自给的。” “你胡说!”楚老太爷整个人差点晕倒过去,还好一个官差眼疾手快扶住他。 站在一旁的福宝公公说了句,“被告人还是跪着回话吧。” 罗大人福至心灵,看了官差一眼,官差赶紧压着楚老太爷跪下来。 楚老太爷何时受过这样的待遇,当即就晕过去,场面瞬间陷入混乱,就在这时楚慕跪了过去,拿出袖口里面放着的小包,从里面取出银针,对着楚老太爷的人中扎了下去。 楚老太爷疼得瞪圆了双眼,震惊的看着楚慕,接着一把想推开楚慕,楚慕丝毫未动。 楚老太爷瞪了她一眼,楚慕面无表情的又跪回自己的位子。 罗大人敲了两下惊堂木,场面瞬间安静,他看向楚老太爷,“你还有什么说的?” 楚老太爷抵死不认,“这人是他们请来的,是不是收了钱说胡话,大人也不知道。” 老妪惊讶的看了楚老太爷一眼,赶紧伏在地上,“老奴所言如有半句虚言,那老奴天打五雷轰,死后也将永不超生。” 围观的人群一阵哗然,这是特别狠毒的毒誓了,死谁都不怕,但是被雷劈死的人,可是十恶不赦的啊,而且死后不超生这种事情,可没谁敢随便发毒誓的。 “老奴也有话要说。”这时候人群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众人回头,一个老头站在人群前方。 接着他走上前,一边走一边说,“老奴曾是楚老太爷身边伺候的书童,后来是楚宅的管家。” 楚慕看了一眼人群中藏着的玉儿和流扬,冲两人点了点头,两人这才往后退去,没一会儿两人抬着两大筐药罐进来。 楚伯走到大堂中跪下,道,“不仅是她说的那样,老爷当年还在夫人治病的的药中参合了相克的药物。” 他从怀中张开一张张药方,“这些都是夫人当年的药方,还有老太爷让我去抓的其他药材。” 楚伯把证据递上去之后,看向那两筐篮子,“那些是当年夫人的药罐,前些日子被老爷扔了,但是老奴捡了回来。”他顿了顿,没去看楚老太爷,“没想到现在这么快地就派上用场了。” “楚富贵!我待你不薄啊!”楚天银失望的看向楚伯,“你为何要如此害我!” “老爷,那日我以为你会悔过,可是未曾想,你的心依旧是长偏了了的。”楚伯跪在地上,浑浊的眼泪从眼眶流出来,“那些事憋在心里,老奴难受啊!” 楚老太爷颓靡的坐在地上,最后捂着脸哭了出来。 他是对不起秦氏... 可是事情都过去了,为何现在被揪出来了? 王氏心想,完了! 现在人证物证聚在,楚老太爷无力狡辩,他擦了擦眼泪,看向楚怀明,“这就是你想要的?” 楚怀明不去看他,抬头看着顺天府尹,“请大人定夺吧。” 罗大人又下意识的看了福宝公公一眼,福宝公公笑,“罗大人看咱家做什么,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天子犯错与庶民同罪呢。” 罗大人当即明白了,拍了一下惊堂木,“楚天银杀妻一案证据确凿,判...” “等一下。”福宝公公忽然抬手,道,“咱家插句话啊。” 他看向楚怀明,“楚尚书,您觉得等这楚老爷百年后,您的母亲秦氏还会想与他阖棺而葬吗?” 自然是不愿的。 楚怀明当即道:“请大人判我母亲与父亲和离,如数归还母亲嫁妆。” 福宝公公点了点头,笑看着罗大人不再说话。 外面的人早已经议论纷纷了。 “我家那口子要是敢做出这档子事,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他,还和他合葬?恶心我啊?” “这楚老太爷真是人面兽心啊。” “丰州秦氏怕是不知道这件事情吧?不然这么多年没动静?” “应该是不知道的,否则按照丰州秦氏的处事风格,怕是会把孩子接回去自己养着吧?” “这楚尚书是真的惨,母亲被人害死,女儿还被人害的送到庄子上,让楚夫人与孩子骨肉分离这么多年。” “你们还记得这两日那些人在谣传的楚尚书一家的银两开销都是二房拿的吗?” “这不是打脸了吗?” “哎哟,用着人家楚大人母亲的嫁妆,还好意思在那里夸大!” 王氏听着这些话,耳朵嗡嗡的想个不停,她忽然有一个预感,那就是他们楚家二房要完了! “对了大人。”楚慕喊了一声,然后看了楚枫一眼,楚枫瞪了她一眼,不情不愿的跪直身子,“我祖母的产业你们也看到了,这些年楚家全靠我祖母的嫁妆养着。” 罗大人颔首,表示自己知道。 他就光看了一眼单子上的铺子,都眼冒金光了。 “这些年这些铺子生意红火,想来也生了不少钱,既然是我祖母的嫁妆生出来的钱,自然也是我祖母的。” 罗大人看向下方的少年,觉得这少年怕是要放大招。 果然,就见楚枫看了王氏一眼,一笑,“那就请二房不但要归还我祖母的嫁妆,还要归还这些年的盈利。” 王氏瞪眼要晕过去,那些钱都花了,他们要去哪儿找! “当然。”楚慕微微一笑,接过话,“这些年我们大房花的钱,二婶那边都有列了一个账本,那就把我们大房花掉的钱扣下来,其他如数归还吧。” “这些年都是我精心经营,才有那些盈利的!”王氏嘶吼出声。 那么多钱,让她就这样交出去?这绝对不可能! “如果你们不抢走,我们也照样可以经营的这么好。”楚慕面色淡然,看向王氏,“还是那些东西在你手上时间长了,你还真以为是你的了?” 王氏气急,那些本就是她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落定 王氏刚要开口,就听到府衙外那些看戏的民众议论纷纷:“偷来的东西,放在自己口袋久了,失主找来不愿意还了呗。” “我说这种就应该下大狱,好好给这种宠妾灭妻的人一点教训!” “这一家子真是够不要脸的,这种时候的还想把人家的钱揣在兜里不放出来?” “贪心不足蛇吞象啊!” 王氏听着这些话都要晕了,但是看到地上那一根长长的银针,她又有点不敢,最后只能垂下头不再说话。 罗大人惊堂木一响:“本案证据确凿,楚天银罪不可赦,此判...” “且慢。” 楚怀明喊了一声。 罗大人下意识的停下来,看着楚怀明,“楚...楚怀明,你还有何话要说?” 楚怀明看了楚老太爷一眼,终究还是不忍心,他闭了闭眼睛,伏地,“请大人断了我与楚氏一族的关系,看在楚天银年迈,从轻发落。” 罗大人释然一笑,看了福宝公公一眼,福宝公公眼观鼻鼻观心。 “好。”罗大人看了主簿一眼,朗声道,“既然原告为被告求情,那本官就宣判,秦氏与楚天银和离,楚怀明判与秦氏,从此和楚氏一族再无瓜葛,今日生效,楚氏一族归还秦氏嫁妆和数年来的盈利于秦氏儿楚怀明,楚天银判五年拘禁。” 楚尚书闭上眼睛,磕头谢恩。 福宝公公也满意的颔首,“既然案子已经判了,那老奴就回宫给皇上交差了。” 退了堂,罗大人离开了。 堂内楚怀明却依旧跪坐在那里,仿佛一切尘埃落定,但是他却丝毫没有胜诉的愉悦,他看向坐在堂内还未被官差带走的父亲,苍凉一笑,“这些日子,我没想过与您对簿公堂。” “你就别假惺惺了!”王氏冲过去想抓楚怀明的脸,楚慕眼疾手快一个手刀砍下去,王氏手麻的没了力气,她坐在那里哭了起来。 “你们就是为了那些钱!”王氏哭的撕心裂肺,“我们二房一家都被你们毁了!” “算命的说的没错,你就是生来克我们一家的!”王氏指着楚慕,“自从你回来,我们家就没发生过一件好事!” 楚慕扬眉,“那也不看看你们是不是做了好事。” “如果不是你这些日子散播谣言,处处抹黑我们家,我们也不会....”楚夫人一句话也不想和王氏多说,站起来扶楚怀明,“老爷,我们回家。” “等等。”楚天银叫住楚怀明。 楚怀明站起身子看着他,楚天银抬头,问,“如果我给你道歉了,把你母亲的嫁妆还给你,还会有这些事吗?” 楚怀明摇头,“我早就知道那些事母亲的嫁妆,但是这些年我从未多说过什么。” 楚天银颓靡的垂下头,不在多说,只是抖动的肩看得出,他应该在哭。 楚钊和楚枫走过来扶着楚夫人和楚怀明,楚慕深深地看了堂中的人一眼,她没想到上一世在好几年后才会发生的事情,如今就发生了。 也好,也免得给齐王机会。 楚尚书一家人走出衙门,听到许多安慰的话。 楚慕看了一眼那些民众,微微一笑,“多谢各位乡亲,也请各位乡亲帮我们监督我二婶一家吧。” 王氏可不会那么轻易的把那些银钱给拿出来。 众人听到这话,那可来劲儿了。 “楚小姐你放心!”众人齐吼出声。 楚慕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此时不知谁说了一句,“这楚小姐看着着实有点眼熟啊!” “哎呀,这不是那日在告示栏那里揭了那品茗轩的赏金榜的仙子嘛!” “你这么一说我还有印象了,前两日我还看到她从品茗轩出来呢!” “有一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别说了!” 那人默默地把自己看到这位楚小姐和那位刁蛮郡主打架的事情吞了回去。 楚慕一家人回到府中,团座在楚夫人的橘园中,一时之间竟然都没有说话,一阵沉默之后,楚慕道,“我让厨房备点白粥。” 楚怀明忽然喊住楚慕,他拉着楚夫人的手,“是我对不住你们娘儿俩。” 之前楚伯说过楚慕为何会被送走,他没告诉楚夫人。 楚夫人怔了怔,泪水从眼眶内滑落,“这不怪你。” 楚慕站在那里,楚钊和楚枫都伸手握住她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从小锦衣玉食,从未想起过还有一个胞妹在外,甚至有时候在想,如果不是这个胞妹惹怒了祖父,他们是不是会更得祖父的青睐,但是如今看来,一切都那么讽刺。 这时候楚釉的头从门外伸了进来,轻轻喊了一声,“爹爹,别难过。” 楚怀明看过去,楚夫人朝着楚釉伸手,“快进来。” 楚釉走进来,过去抱住楚夫人,“母亲您别哭了,哭了就不漂亮了。” 楚夫人被她逗笑,点了她的鼻尖一下,“人小鬼大,这么小就知道爱美了。” 楚慕见到楚釉来了,心中也轻松了不少,其实她不太会安慰人,而楚釉不同,楚釉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最会安慰人的。 这时候楚釉抬眸看向楚慕,冲楚慕眨了眨眼睛,楚慕对她微微一笑,又坐下,“事情解决了,就别再难过了。” “我手书一封,让丰州钱庄送到丰州去给你舅公。”楚怀明看向众人,“你们祖母的死,你舅公也应该知道详情。” 楚慕颔首,“的确应该给舅公他们解释一下。” “事情闹这么大,你不写信舅父他们应该也会知道。”楚夫人叹了一口气,“只是知道的就不全面了,你写一封信过去解释一下,让舅父他们也放心。” 楚怀明颔首,“我这就去写了,交给丰州钱庄。” 楚怀明离开,楚夫人这才拉着楚慕伤心的哭了出来:“慕儿,这些年你受苦了。” “母亲,您别哭了。”楚慕拉着拍着楚夫人的手,眼眶微红,“这些都不怪您。” 楚慕如果知道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话,一定也不会怪你的。 楚钊和楚枫对视了一眼,起身走到楚夫人身后把手放在楚夫人的肩膀上,像是承诺,“母亲您放心,以后我们会加倍对慕儿好的。” “我也是,我会对姐姐很好的。”楚釉眨眼看着楚夫人,“母亲您别哭了。” 楚夫人看着几个孩子,把楚慕和楚釉拥在怀中,“嗯,以后会越来越好的,我不哭了。” 楚慕叹了一口气,伏在楚夫人的怀中,听着楚夫人的心跳,她想,真正的楚慕应该也可以听到自己母亲此时的心跳吧? 与她来说,重生在楚慕的身体里,可以弥补遗憾。 但是对于真正的楚慕来说,那些未知的真相,成了她一辈子都无法释怀的结。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上门 还没等楚怀明让人把书信送出去,楚家二爷和三爷就带着妻子登门了,楚慕等人接到消息往堂屋赶去,楚二爷和楚三爷已经跪在堂屋里,给楚怀明请罪了。 楚慕想到上一世因为得到了财产在自己妻子面前洋洋得意夜半三更拿着大哥父母的遭遇当笑谈的楚二爷,再看如今这个跪在地上如同窝囊废一般的人,一时竟然觉得有些嘲讽。 这种人落得这种下场真是活该。 “大哥,我知道那些都是我娘的错,但是我们并不知情啊!”楚二爷跪在地上痛哭出声,“您就大人大量放过我们吧!” “放过?”楚怀明听到这话,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我把你们怎么样了?只是让你们交出我娘的东西,很为难你们吗?” 王氏听了这话,抬头看着楚怀明,低声道,“只是交出嫁妆倒是没什么难的,只是这些年的盈利,该用的用了,该花的就花了,我们上哪儿去找那么多钱来补漏洞啊。” 如果不是这些年那些铺面和庄子的钱来的太容易,养的她花钱大手大脚的,也不至于现在那么头疼。 楚夫人听了这话,本来就不太会说话的她气的指着王氏说不出话来。 刘氏抿嘴,“这些年都是二嫂你在当家,家里的银钱也都是你说了算,我们三房过日子都是精打细算的,那些钱可不要指望我们三房拿,我们还望着你们过日子呢。” 王氏听了,直接指着刘氏就开始骂,“花钱的时候就让账房支,现在该出钱了,你就当缩头乌龟了?” “二嫂这是什么话!”刘氏不服气,她也懒得跪了,直接站起来,指着王氏骂,“本就是!我们三房处处受你们二房的气,现在你们捅的篓子还要我们来补啊!” “够了!”楚三爷拉住自己的妻子,“别说了。” 他跪在地上给楚怀明磕了一头,“大哥,对不起,我知道我娘罪有应得,我们就算是以死谢罪都难以抵消您心中的恨,今日我来,就是想给您道歉的。” “嗯。”楚怀明看着从小话也不算多的三弟,闭上眼睛挥手,“你们回去吧,该送回来的就送回来,以后...就别再往来了。” “大哥啊!”楚二爷爬起来,“你不能这样对我们啊,我们是一家人啊,我娘犯的错,和我们无关啊!” 楚怀明正要说话,楚慕忽然拉住他的衣袖制止了他。 “二叔。”楚慕喊了楚二爷一声。 楚二爷防备的看向楚慕,娘说的没错,这个丫头生来就是克他的。 楚慕看着楚二爷防备的样子,想到上一辈子她听来的那些话,微微一笑,“您真的确定您无辜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王氏张牙舞爪的盯着楚慕,像是想要上前来厮打一番一般。 楚慕没看王氏,而是看向面色忽然变了的楚二爷,面色一沉,冷声道,“难道你每次午夜梦回的时候,不曾有过一次后悔,甚至洋洋得意,你的亲娘杀死了那个你要喊母亲的人!” “从此你就从一个庶子,变成了嫡子吧!” 楚二爷震惊的看向楚慕,他一脸苍白,“你胡说!” 那些事情他都埋藏在心底的,娘下毒的时候,他是看见过好几次,甚至往往他要去母亲的院子问安的时候,就会想为什么娘的动作这么慢,他还要闻着药臭,给母亲问安到是什么时候。 “二叔,你敢对天发誓吗?”楚慕指着已经黑了的天空,“你对天发誓,说你对下毒的事情一无所知吗?” 楚二爷缩了缩头,没有说话了。 楚怀明看到这里,哪里还会不明白,他气急的站起来撵人,“你们快滚!把我母亲的东西一样不少的送回来,不然我只能让顺天府押着你们送回来了!” “楚慕!”一直跪在地上没说话的楚月忽然站了起来,她憎恶的看着楚慕,“你为什么要回来!” 楚慕看着一直装的很好楚月,此刻露出这样的嘴脸,面无表情,“我回我的家,需要理由?” “都是因为你!”楚月恶狠狠地盯着楚慕,“你回来了,我们才会有这样局面!你回来之前,明明一切都好好的!” “楚月,有些东西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楚慕一步上前,拉起楚月的手,上面有一只羊脂白玉手镯,楚慕一把取下来,“就如同这只镯子,是我祖母的嫁妆之一一样,它虽然戴在你的手上,终究还是要还回来的。” 上一世这只镯子成了楚月的嫁妆,不止这些,还有好多东西,都成了楚月的嫁妆,让她在婆家有足够的脸面。 楚月脸色羞红,却抵死不承认,“你胡说!” 王氏更是气的要去夺楚慕手上的手镯,楚慕不和他们抢,直接把手镯塞在王氏手中,“二婶到时候把这些东西按照我祖母嫁妆单子上送回来就是。” 说完对楚怀明和楚夫人福了福身子,“这闹剧女儿就不看了,母亲和父亲也早点休息吧。” 楚夫人从出生还未面对过这种场面,胡乱的点头让楚慕快回去休息。 楚枫和楚钊也趁机想溜,却被楚灵拦住了。 楚灵楚楚可怜的看着楚钊,“大哥,您给伯母说说,别这样对我们好吗?” 楚钊看了一眼楚灵,想到那日听闻的事情,抿嘴,“堂妹,犯了错就应该受到惩罚。” 说完拂袖而去。 楚枫也赶紧跟上,楚灵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里的光逐渐暗淡下去。 楚慕刚走出院子就被两个哥哥追上了,楚枫道,“小妹,你太不仗义了,居然自己先跑。” 楚慕回眸看了他一眼,“你们不也出来了。” 楚钊道,“其实小妹你刚刚不应该站出来说话的。” 楚慕停住脚步看向楚钊,楚钊第一次被妹妹这样认真的看着,稍微有点尴尬,他握拳咳嗽了一声,道,“这件事不传出去还好,如果传出去了,会传出你的恶名的,以后怕是不好说亲的。” 楚慕一笑,她还以为楚钊要说她说的不对呢,原来是担心她嫁不出去。 这个她倒是没有考虑过,因为她从未想过要嫁人,所以闺誉对她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如果真的看上的是我这个人。”楚慕看向两位哥哥,“那他们家应该不会在意别人说什么的,如果他们在意那些所谓的闺誉的话,我也没必要嫁过去受委屈不是吗?”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县丞 第二日一早楚怀明照常去参加早朝,朝会结束之后,就迎来不少不怀好意的问候,甚至有不少人明目张胆的夸他大义灭亲。 楚怀明朝那人看去,笑了笑,道,“这点余大人的确要自愧不如,毕竟当年你们家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也没见你为自己的母亲说一句公道话。” 其他官员听到这里赶紧离得两人远了一点,免得殃及池鱼。 这余大人的母亲当年被污蔑在外有人,以死自证清白的事情可是不小的事情啊,虽然事情过去三十多年了,但是被人提起的时候,还是有不少人唏嘘的。 没成想这楚尚书平日里从不说人闲话的,今日居然当着余大人的面把这件事情给提起来了。 余驰的脸色果然变了,他狠狠地瞪了楚怀明一眼,哼声道,“比不上楚尚书,把自己年迈的父亲送进牢狱的强!” “余大人的确比不得我。”楚怀明面上含笑,“看着自己的母亲被父亲逼死,最后还要抱着双手讨好自己的父亲,仰着自己的父亲过日子,是余大人能做出的事情。” “你!” 楚怀明抬手制止他说下去,“余大人,时辰不早了,难道咱们还要站在宫门继续吵下去?” 余驰甩袖离去,楚怀明看着余驰的背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却像是老了几岁一般。 送自己的父亲进牢狱,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怎么会想。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不忍,再让自己的一家生活来流言蜚语之中。 “怀明啊。”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喊他。 楚怀明回头,看见老人,拱手鞠躬,“阁老。” “你的事我昨日听了一些。”陈阁老上前拍了拍楚怀明的肩膀,“做出那样的决定,以后就注定要背负着大义灭亲的恶名啊。” 大义灭亲这个词,虽然看上去那样的是大义之词,对于亲人来说,这的确是一个恶名。 楚怀明自然知道,昨日的事情一旦发生,他很可能在亲族里面再也抬不起头,但是他并不后悔。 他颔首,“学生知道。” 陈阁老颔首,“皇上昨日不是让福宝公公去了一趟吗,既然皇上已经出面了,那就说明了天家的意思,你也不必太过介怀,事情早晚会过去的。” 这点楚怀明昨日是没想到的,皇上居然会让自己身边的公公去旁听这件事情,甚至福宝公公还在关键的时刻,提起了让母亲与父亲和离,这样一来他以后和楚氏一族也没什么牵连了。 陈阁老见他思绪不在,便拍了拍他的肩膀,“罢了,改日让你师娘备上一桌,我们好生喝一杯。” 楚怀明躬身,忍了整整一夜的泪水从眼眶滑落,“多谢老师。” 陈阁老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好了,几十岁的人了,还在老师面前哭。” 楚怀明抬起袖子擦了眼泪,“学生失礼了。” “听闻你的女儿回来了?”陈阁老含笑道,“这些年你女儿受苦了,到时候带着她一同过来,让我见见。” “是。” ...... 楚慕一早起来就在院子里面练功,辰时用了早饭之后,才准备出门。 楚夫人过来的时候,她正打算出门。 “又要出门了?”楚夫人心疼的看着楚慕,“回来这么些日子,你都未曾好好休息过,母亲还想今日带你去逛一下珍宝阁或者胭脂铺呢。” 楚慕一笑,“外面的胭脂哪儿比得上女儿做的,母亲等过两日我为您做一些养肤的胭脂水粉,定然比外面的好用不少。” “你这丫头啊,就知道转移话题。”楚夫人点了楚慕的鼻尖一下,“我就是想让你陪我去逛逛。” “过两日吧。”楚慕看着楚夫人,“这两日出去难免听人的闲言碎语。” 楚夫人一叹,她的确听不得那些闲言碎语,昨晚她就一宿都没睡好,便颔首,“罢了,你外祖母来信,过些日子会带你表姐过来小住几日。” “外祖母?”楚慕上一世的外祖母倒是没出现过。 “嗯,你大舅舅一家在南州,你小舅舅一家和外祖母他们在贸城,前些日子你回来,我让人送了信,你外祖母听了,说要来看看你。” 楚慕颔首,“好,确认好日子之后,母亲就与我说,到时候我好安排出诊的时辰。” “你啊,倒像是一个大忙人。”楚夫人刮了楚慕的鼻尖一下,“好了,到时候母亲定然早早告诉你他们到的时间。” 送走楚夫人,楚慕这才离开了尚书府。 只是今日好像的确有些不顺,楚慕平日里都习惯走路,今日也照常,只是没想到今日居然在半路遇到了不速之客。 她看着拦了自己路的县丞,微微一笑,“大人这是有何事?” “小姐果然是楚尚书家的千金。”县丞拱手弯腰,面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只是之前并不知道原来楚小姐功夫不错。” 楚慕心头一沉,这县丞果然冲着她来的。 她笑了笑,抬眸看向县丞,“大人在大街上拦住一个姑娘家,难道就是为了说这些的?” 县丞让开身子,楚慕抬步往前面走,县丞竟然走在楚慕的身侧,楚慕侧首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侧的县丞,“大人还有什么话要说呢?” “姑娘那晚真的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县丞看着楚慕的脸,轻声问。 楚慕眉头微扬,“夜深人静,我自然什么都没听到。” “可是您的婢女半夜就起来给您熬粥了。”县丞看着楚慕,压低声音,“难道不是为了掩饰什么吗?” “大人真是说笑了。”楚慕停住脚步,回头定定的看着县丞,“大皇子都说了是牛头山的土匪作乱,他也是坠下山崖被人救了,才捡回一条性命都的。” 县丞扬眉,笑了,他再次躬身,“抱歉,前天夜里无意间看到一场打斗,才知晓小姐的功夫了得,所以多此一问了。” “大人应该是看错了,我并不会武功。”楚慕说完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候县丞忽然朝着楚慕攻击而去,楚慕眉头微蹙,却没打算还手,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县丞整个人飞了出去,县丞抬头看着站在自己几丈外的人,眉头紧紧皱起。 把人踢飞的流星看着躺在地上的县丞,冷声道,“光天化日之下,袭击一个弱女子,该死!” 说完就要朝着县丞出手,楚慕赶紧叫住流星,“流星住手!” 县丞后怕的看着面前这个武功高强的男子,他伸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眯眼看向楚慕,“惊扰楚小姐了。”说完转身飞快离开。 楚慕看着县丞离开的背影,双手紧紧一握,看来那夜的刺杀让她在这个县丞面前她露出马脚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成全 “楚小姐您没事吧?”流星看到那县丞离开赶紧过来问楚慕。 楚慕摇头,看着县丞的背影,“多谢了。” 给薄以年施针之后,楚慕坐在一旁看书,有些心不在焉,薄以年看了她好一会儿她都未曾发现。 “楚大夫因为昨日的事情烦心?”薄以年斟酌了一下开口问,“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楚慕抬眸看看向薄以年,好一会儿了才转开眸光,“我不是因为昨日的事情烦心,那些事情还不至于让我烦心。” 想到这个姑娘的身份,薄以年也觉得自己多虑了,“那楚大夫为何事烦心?” 楚慕看着薄以年,心想这人什么时候对于别人的事情这么关心了? 半晌之后摇头拒绝,“我会自己解决的。” 说完低头开始写药方,一边喊流星,“前两日我让你找的雪虫草和千年雪莲花都找到了吗?” 流星赶紧献宝一样的把自己已经准备好的两种药拿出来,“准备好了,就等楚大夫您需要呢。” 楚慕看着两种珍贵的药,微微一笑,“今日开始一直给你们公子用这个药方。”手上动作没停,直到一张纸写满了,楚慕才把药方递给流星。 流星接过药方,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看的他头皮发麻。 楚慕已经着手开始写第二章药方了,“刚刚那个是内服的,这个是泡澡的。”说着笑看了薄以年一眼,“薄公子虽然中毒很深,但是你本身身体还不错,所以我们可以开始试着祛毒了。” “这么急?” 楚慕一愣,“嗯?” 薄以年含笑摇头,“多谢楚大夫了。” 楚慕站起来,“只是试着祛毒,具体能不能行,还要试过之后才行,不过这两种药现在可以开始用了,具体祛毒,还是要施针,” ...... “主子,您的毒真的可以解了?”送走了楚慕,流星还是有点恍惚。 薄以年看了流星一眼,“你刚刚没听楚大夫说?” “如果楚大夫真的治好了您,以后她就是我第二个主子!”流星激动的说到。 第二个主子? 薄以年蹙眉,“一仆二主?” 流星挠了挠头,“主子您不报答楚大夫的救命之恩?” “把你送给楚大夫当护卫?”薄以年看了流星一眼,“你应该挺乐意的。” 流星赶紧溜了,“我去给您抓药!” 薄以年站在露台上看着已经结冰的湖面,叹了一口气,“一山岂容二虎,。” “除非一公一母!”流扬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说道。 薄以年回头看了站在身后的流扬,眉头一皱,“最近对你们管的太松散了,一个两个都没规矩了。” 流扬赶紧解释,“我大概知道楚大夫为何犯愁。” 薄以年看着她,流扬赶紧把事情说了一遍,“今儿个我和流星原本也不想动手的,但是楚大夫都没有还手的打算,我们害怕楚大夫受伤,所以出手了。” “那人的身份可查清楚了?” 流扬嘿嘿一笑,“属下就是去查这人去了,他就是京城一个小衙门的县丞,之前在查齐王世子遇刺一事。”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不过这件事情好像和楚大夫有关。” 薄以年看了他一眼,“你是说李青的死与她有关?” 流扬颔首,“极有可能。” 薄以年回想起这个女孩的所作所为,笑出了声音,“我早该想到的,大皇子遇险,她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他忽然看向流扬,“但是,未卜先知,何先子会算命吗?” “何先子神通广大,会算命应该也说得过去吧?”流扬不知道自家主子在说什么。 薄以年懒得对牛弹琴,负手而立,“盯着点,那个县丞如果做了什么让楚大夫为难的事情,就没必要留着了。” “主子您放心,属下绝对不会让别人耽误楚大夫给您治病的!”流扬说完转身跳上屋顶,然后只见竹林晃动,他消失在竹林间。 楚慕离开品茗轩之后并没有立刻回府,而是特意去齐王府附近转了转,那个县丞既然那天当晚就去了杏花村,那他极有可能是齐王的人,如果他真的过来报信,那她就留他不得了。 但是楚慕在齐王府对面的茶楼坐了整整一个时辰都未见有人从齐王府出入过,她正打算离开,一辆马车出现在她的眼中。 楚慕牵马车的人,整个人怔住,那个人... 前世齐王登基一年后,曾要去品茗轩拜访,就是这个牵马车的人将齐王拒之门外的。 此人这时候怎会来齐王府? 马车在齐王府门前停下,但是车上的人并未下来,牵马的人在齐王府门房说了一句,门房开了门,很快又把门关上。 楚慕坐回去,等了半茶盏的功夫,果然看到齐王出来了,还上了那辆马车。 楚慕眼睛一眯,结了账跟了上去。 这不是去品茗轩的路。 楚慕也来不及多想,只想看个明白,上一世难道齐王早已经和薄家的人勾结在一起了? 马车绕过几处巷子,在杨柳巷一处宅子前停下,楚慕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这里不是就和李青养的那些外室只隔了一条街吗? 楚慕正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去,就被人按住了肩膀,她侧首,是那个县丞。 楚慕心一惊,这个县丞靠近,她竟然没有发现! “楚小姐太过于心急了吧?”县丞看着楚慕,眼里闪着精光,“那夜我就觉得楚小姐和其他小姐不同,在面对我们官府的搜查时,太过于淡定。”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楚慕大力甩开县丞的手,她发现这个人功夫应该在她之上。 县丞也不在意,他微微一笑,“那要不要我去把我知道的事情告诉齐王?” 他看着楚慕,“楚小姐这么心急的跟踪齐王,应该是害怕齐王知道什么吧?” 那日他就把这个女子的事情告诉了齐王府的二公子,可是那二公子好像并未跟齐王提起什么。 楚慕看着他,不说话。 县丞看着楚慕绝色的脸,抬手朝着她的脸伸去,“楚小姐你说如果齐王知道,齐王世子的死与你有关的话,会怎么样?” 楚慕偏头躲开县丞伸过来的手,对县丞微微一笑,“其实你刚刚不应该阻止我的,应该直接喊齐王。” 县丞蹙眉,还没来得及说话,忽然感觉身子一麻,浑身动弹不得,楚慕伸手死死的掐住县丞的脖子。 县丞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就要这样死了。 楚慕冷眼看着县丞,手上更加用力,“武功比我高又如何?谁让你对一个大夫不设防。” 县丞没了呼吸,楚慕把手松开,转身离开。 她除了会用药救人,还会药杀人。 他既然自己找上门来送死,她只能成全。 她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巷子,快步离开。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太祖令 楚慕离开了巷子。 此时杨柳巷那处宽大的宅子中,齐王在薄二爷下方坐着,面色不爽,“薄二老爷现在这个时候非要让人把本王叫来,所谓何事?” 薄二爷瞧了一眼高姿态的齐王,淡淡一笑,“我入京的事情已经被我们家的家主知道了,稍晚我就会离开京城。” “离开京城?”齐王站起来,沉声道,“那你答应本王的事情呢?” “你是说你儿子的事情?”薄二爷端起茶杯吹了一口,垂眸遮住眼中的轻蔑,“王爷过于牵挂已故之人,可不像是要做大事的人啊。” 齐王一怒拍桌,“你儿子死了,你会置之不理?”说到这里冷笑一声,坐下,慢条斯理吹了吹茶,“我忘了,二老爷没儿子。” 薄二爷眼睛一眯,看向福伯,“人到了吗?” “奴才去瞧瞧。”福伯退了下去。 齐王看着薄二爷神秘的样子,眉头微蹙,“查到我儿子的死是怎么回事了?” “一会儿你不就知道了。”薄二爷继续喝茶,不再理会齐王。 没一会儿就见福伯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齐王心中划过一阵不祥的预感,薄二爷也皱起眉头,“怎么了?” “刘金城死了!”福伯想到自己刚刚看到那个面色铁青的死人,吞了吞口水,颤颤巍巍道,“好像是被人掐住脖子气绝而亡的。” “他被人发现了?”薄二爷站起来,这不可能,刘金城这人小心谨慎,就跟他的书信往来都未曾透露过半分消息,不可能被人发现的。 齐王冷哼站起来,“刘金城?你安排的那个县丞?” 他原本的计划中的确有一个县丞,但是后来他的儿子死了,这个县丞就没起什么作用。 薄二爷看了福伯一眼,福伯会意,“已经有人报官了,只是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的,恐怕不好追查凶手。” “去问问暗哨。”薄二爷眼睛微眯,他看了齐王一眼,“王爷稍安勿躁,这条巷子到处是我的暗哨,只要有人进来过,就没谁能够逃出我的眼睛。” 齐王面色这才好看一点,重新坐下,“最好是这样,否则我看不到薄二老爷的诚意,那我们就没有必要合作下去了。” “齐王殿下如今怕是没什么筹码和我谈条件吧?”薄二爷抬眸看着齐王,不急不躁,“如今是你有求于我,不是我求你。” 齐王双手握了握,好一会儿才松手,“是我急躁了,请....” 薄二爷抬手制止他说的话,沉声道:“我拿不到太祖令,那你就算杀了皇帝和他的儿子,晋朝还有其他亲王。” 齐王叹了一口气,如今的薄家家主拥护的是晋朝江山,不会把太祖令用在这种小地方,而他想要名正言顺亦或者说光明正大的登上皇位的话,就需要太祖令,太祖令以令山河,无论诸侯还是皇帝只要太祖令出,必须听从。 听闻太祖和薄家老祖传下来的骁勇军就需要太祖令才能命令。 只可惜后来太祖把太祖令给了薄家老祖,自此天下太平,便也没听过骁勇军了,而太祖令这些年也一直传下来,虽然薄家如今不在朝为官,而关于他们掌太祖令的消息却一直没有断过。 就连他,也不知道如今那些朝廷命官之中,有多少是薄家安排进来的人。 所以,他必须忌惮薄家,因为就算皇帝死了,薄家也极可以从其他的亲王中选一个人来当这江山的主人。 没一会儿福伯回来,在薄二爷耳边低语了两句,薄二爷抬眸看了福伯一眼,挥手让福伯下去。 齐王蹙眉,“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殿下抱歉了。”薄二爷笑着站起来,可是笑意却不达眼底,“看来我们家主真的生气了,所以对我小施惩戒了。” 薄二爷起身送客,“刘金城的死应该是我们家主所为,所以真相具体如何,只能让齐王您自己去查了。” “薄家主知道我们所谋之事?”齐王心提了起来,薄家掌太祖令,如果知道他所为之事,怕是会替皇帝杀了他! “这点你放心,他不会为这些小事动用太祖令的。”薄二爷眼里闪过冷光,薄以年何止不会在这种时候动用太祖令,就算他自己快死的时候,也不会动用太祖令的! 就和老太爷一样迂腐! 明明拥有太祖令,也拥有了号令诸侯的权利,却甘愿做一个默默无为的人! 他不能看着薄家就这样落寞下去,这江山百年前就应该是薄家的,李家已经拥有这江山百年了,也足够了。 送走了齐王,薄二爷才沉着脸让福伯进来,咬着牙问,“究竟怎么回事!” “应该是被少...”福伯弓着身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二爷,不如我们离开京城避避吧。” 想到自己看到后院躺着的十几号尸体,福伯吞了吞口水,他现在还能活着,应该也是少爷念在自己在薄家伺候了多年吧。 竹林中,薄以年皱着眉头把乌黑的药都喝了,还嫌弃的把药碗推远了一点,流星看着自家主子的样子,笑道,“主子,以前没见您这么怕苦啊。” 薄以年看了他一眼,“改日让楚大夫给你配一副药强身健体。” 流星赶紧谢绝,“属下刚刚熬药的时候,已经被那味儿呛得说不出话了。” 此时流扬和另外一个人走了进来,流星见到那人,眼睛一亮,走过去拍了那人肩膀一下,“流风,有事儿?” 流风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对薄以年行礼。 薄以年摆了摆手,“属下已经把事情办妥了,那些人也丢到了二爷的院子里,只是....” 薄以年蹙眉看过去,流风躬身,“中间发生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流星激动的问。 流风难道做事也有失手的时候? 流风看了流星一眼,没理会他,对薄以年道,“楚大夫好像是跟着二爷的马车到了巷子,还被人发现了。” 薄以年蹙眉看向他,流风赶紧道,“然后,她把人杀了。” “啥?”流星瞪大双眼,以为自己听错了,“楚大夫杀人了?” 薄以年看了流星一眼,流星赶紧闭嘴,但是眼神依旧抵透露了他惊讶的眼神。 楚大夫不像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啊。 “怎么回事?”薄以年语气低沉,“那人做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琐事 流星震惊的瞪大双眼瞪着自家主子,现在流风说的是楚大夫把人给杀了,你怎么会问人家做了什么呢? 流风嫌弃的瞥了流星一眼,点头,“那人好像认识楚大夫,而且他好像威胁了楚大夫,所以楚大夫才下了杀手,不过那人功夫应该在楚大夫之上。” 薄以年蹙眉,“楚大夫受伤了?” “没有。”流风瞧着薄以年面色微沉,赶紧把事情都交代了,“那人好像是先控制住了楚大夫,但是后来好像中毒了,我看到他站着没动,被楚大夫给掐死了。” “掐死?”流星指着脖子,不可置信,“楚大夫把一个男人给掐死了?” 流扬瞧着他的样子,嫌弃的皱起了眉头,“你别这么大惊小怪。”在对薄以年道,“主子,刚刚我确认了那人的身份,是早晨为难楚大夫的那个县丞,而且那人好像是二爷的人。” “知道了,剩下的事情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好。”薄以年看向几人,“确认好,二爷是不是真的离京了。” 流风应了一声是,退了下去。 流星依旧站在那里,看着薄以年的背影,抿嘴,“主子,你说楚大夫一个姑娘家,怎么说杀人就把人给杀了呢?而且,他跟着二爷的马车做什么?” “多事。”薄以年语气微凉,“很闲的话就去把马桶刷了。” “属下知错了!” “去。”薄以年面无表情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流星认命的去刷马桶,其实比起刷马桶,他还是宁愿挨打的,挨打二十棍,比洗几十个马桶强啊! 楚慕回到尚书府之后,让玉儿随时关注着外面的近况,直到京兆府接到命案,她便让玉儿随时关注着那边的进展。 不过连着几日过去,案子都没有一点进展,楚慕便也不再关心这边了。 今日楚慕接到楚夫人的消息说她外祖母带着表姐今日就到京城了,让她准备一下见见这个还未曾谋面的外祖母。 楚慕让玉儿去给品茗轩送信,说今日晚些过去。 楚慕坐在镜前,看着镜中绝色的容颜,想到前日薄以年告诉她的事情,她微微一笑,那日那人应该也是看上这张脸,所以临时起了歹心,所以才给了她机会。 否则,她现在恐怕烦事缠身。 很快楚慕收起笑容,告诫自己以后行事要更为小心才是。 兰嬷嬷进来的时候,见楚慕正对着镜子发呆,赶紧过去为楚慕梳妆,轻声道,“夫人差人过来请了。” 楚慕颔首,随便选了一串珠花,让兰嬷嬷为自己戴上,站起来问,“嬷嬷,好看吗?” 看着眼前如花似玉的姑娘,兰嬷嬷一阵恍惚,瞬间失神之后,赶紧点头,“好看好看,您穿什么都好看。” 楚慕微微一笑,伸手拉住兰嬷嬷的手,压低声音,“有你陪在我身边,我很安心。” 兰嬷嬷鼻子微酸,眼眶一红,“以后我都会陪在您身边的。” 楚慕微微一笑,提着裙子往外走,张嬷嬷瞧着楚慕今儿个的样子,眼睛也是一亮,今儿个楚慕没穿那些大红大紫衣服,穿的是一身白衣,白面搭着白色的大氅,人看上去柔和了不少,但是美貌依旧,让人挪不开眼睛。 楚夫人瞧着楚慕这一身打扮,亦是开心,“我女儿真好看。” 楚慕微微一笑,“外祖母他们快到了吗?” “嗯,咱们去门口等着。”楚夫人牵着楚慕的手,一边和楚慕说,“你父亲让人去你祖母那些铺子上清账了,这些年账本上是盈利的,但好几个铺子都...” “这些事情到时候找个账房去算计清楚就是。”楚慕扶着楚夫人往外走,“咱们是要收回铺子和要回拿些钱就是,其他的不管我们的事情,如果实在不行,交给官府处置就是了。” “那些铺子好多都被你二婶的亲戚给管着,虽然表面盈利,暗地里不知道掏空了多少呢。”楚夫人笑着道,“够你二婶吃一壶了。” 楚慕抿嘴,“多行不义必自毙,二婶这也算是为她做过的事情买单了。” “是啊,如果她不传出那些话,你父亲也不至于。”楚夫人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楚月不是在和王少卿家说亲吗,据说男方把亲事给回绝了,说当没这回事,你二婶昨日因为这事儿还上府上闹了一通,说我们害的。” “这种人家,不结亲是好的。”楚慕想到大理寺少卿王珏,上一世这王珏不只是当了大理寺少卿还成了大理寺卿,不过名声不怎么好,因为夫人娘家犯了事,他转身就把夫人给休了,重新找了继室。 这样的人家,楚月即便是嫁过去了,恐怕也没什么好日子过。 母女二人在门口等了片刻,楚钊和楚枫便相伴而来,见着楚慕,笑了,“妹妹今日没出诊?” “已经让玉儿去送信说晚些过去了。”楚慕笑着和两人打招呼,“大哥二哥也出来迎外祖母?” 楚钊嘿嘿一笑,楚枫道,“那当然了,外祖母这么些年没来,我们也想念的紧啊。” “别贫。”楚夫人嗔了两个儿子一眼,“不是说要出门去红山玩吗?” “不去了,每次曹胜阳都把他妹妹带上,那丫头太烦人了。”楚枫提到曹雨薇就觉得头大,他见过的女孩子就没有那个曹雨薇那么粘人的,最主要的是,她不粘别人,非粘着他,他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 楚慕瞧楚枫的样子,微微一笑,“曹胜阳?我不是听说他是那齐王世子的同窗吗?关系还挺好的。” “那小子以前真的被那谁的才华和谦谦公子之风所折服,甚至到了狗腿的地步。”楚枫勾搭着自己大哥的肩膀,摇头一笑,“连那谁死的时候,他都哭了的,不过后来那丑闻爆出来,那小子吐了三天三夜,后来听到那个名字就犯恶心。” 楚慕扬眉,上一世曹丞相之所以成为齐王的支持者,很大部分就是因为孙子曹胜阳和李青的关系,她倒是没想到自己弄出那出闹剧,居然有这种效果。 “反应这么大?” “这叫爱有多深,恶心就有多深。”楚枫挑眉一笑,整个人靠在楚钊身上,“不过啊,那人也的确够恶心的,我听曹雨薇说,那人还对她示好过呢,不过那丫头好像当时被吓哭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迎客 曹雨薇啊。 楚慕看着楚枫,微微一笑,“她以后也算是种豆得豆吧。” “什么意思?” 楚夫人嗔他一眼,“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没规矩,别让你表妹看了笑话去。”说着看着一辆由远及近的马车,笑道,“看,应该是到了。” 楚枫赶紧站好,和楚钊一同站在楚慕身边,楚钊低声对楚慕道,“妹妹这两日出门还是带两个护卫在身边吧,京城这两日都不大太平。” 楚枫跟着搭话,“对对,前两日一个府衙的县丞被杀了,到现在还没找到凶手呢。” 真凶手楚慕:“......” 这时候马车在门前停下,母子几人赶紧走下阶梯,楚夫人多年未见母亲,眼眶红红,朝着马车喊了一声,“母亲。” 车帘掀开,一个把满头白发梳的规规矩矩的老太太被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扶着从马车里钻出来,老太太看到女儿那一瞬间,庄严的表情上露出一丝柔和,她朝楚夫人伸手,“阿简。” “嗳。”楚夫人应了一声,连忙上前扶着宁老夫人下马车,楚慕兄妹几人也赶紧上前问好,楚老夫人点头,目光从兄妹三人脸上划过,最后把目光定在楚慕脸上,朝楚慕伸手,“好孩子,好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 楚慕微微一笑,“多谢外祖母挂念。” 这时候站在宁老夫人身后的女子才福了福身子,给楚夫人问好,“姑姑,二位表兄,表妹。” “这是...”楚夫人看着面容美丽,但是面上有几个红痘姑娘,含笑道,“晴儿吧?” “是你弟弟家芷晴。”宁老夫人说起自己的儿子,眼里满是慈爱,“你小弟家近来得了一个儿子,芷晴也有了弟弟。” “是吗?”楚夫人扶着宁老夫人往里面走,眼里全是喜悦,“怎么都没听您说过呢。” 这些年小弟没有纳妾,但是家中一直没有一个儿子是老夫人心中的一大遗憾,没想到弟妹这突然生了儿子? “这眼看年底了,你弟弟也要入京述职,想着入京再告诉你这个消息,免得你听了还要过折腾着过去,但是现在儿子生了,便只是递了述职书,便不进京了。”说着看了宁芷晴一眼,笑道,“芷晴那未婚夫年底要入京参加明年春闱,她便想过来瞧瞧能否在京城给那孩子找个落脚点。” 宁芷晴闻言面上一红,拉了拉宁老夫人的袖子,喊了一声,“祖母,您别打趣孙女。” 楚夫人瞧着笑了,“晴儿都定亲了啊,什么时候成亲?” “原本是说早早把婚事给办了。”宁老夫人拍了拍楚夫人的手,道,“但是这丫头害怕耽误人家赶考,便把说把亲事定在考试后。” 楚夫人打趣宁芷晴,“晴儿是想人家考不上,就退了这门婚事?” “姑姑!”宁芷晴脸更红了,“您也打趣侄女儿!” “是啊,你们看,表妹脸都红了!”楚枫喊了一声。 宁芷晴脸更红了,楚慕看出她的窘迫,伸手拉住宁芷晴的手,笑道,“表姐,我带你去看看你和外祖母住的院子吧,前两日都收拾出来了。” 宁芷晴赶紧看了楚慕一眼,颔首,“好。”对宁老夫人道,“祖母,我带知书先去把行李收拾一下。” 楚慕福了福身子,带着宁芷晴离开,楚枫和楚钊也赶紧找了一个借口离开。 宁老夫人看着楚慕的背影,含笑,“这丫头虽然没在你身边长大,倒是落落大方。” 楚夫人欣慰点头,“是啊,好多人都想看我的笑话,以为我的慕儿是个上不得台面,可是我的慕儿啊,很受人喜欢呢。” 宁老夫人颔首,“这两日这府上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女婿真的打算让老太爷在牢里了?” 楚夫人摇头,“老爷虽然请官府断了两人的父子身份,但是始终是父子,他想着等老太爷真的悔过了,就安排老太爷的晚年。” 宁老夫人颔首,“那就好,免得落得一个无情无义的名声。” 楚夫人叹气,“真正无情无义的并不是老爷。” “外人不会那么说的。”宁老夫人拍了拍楚夫人的手,“不过看来我是瞎操心了,女婿处理的很好了。” 这边楚慕带着宁芷晴到了听风居,听风居不算大,但是却是一个小楼阁,上下两层都有房间,不远处就是楚夫人的橘园,宁芷晴也是多年来第一次来尚书府,见到这小桥别致的楼阁,眼里闪过一丝惊喜,“真好看。” 楚慕笑着领她进去,“这些日子赶路表姐也辛苦了,如果累了,就让丫鬟给你送热水来,洗漱了休息一下。” “表妹你真好看。”宁芷晴终于把从看到这个表妹之后就想说的话给说出来了。 楚慕怔了怔看向莫名其妙来了这么一句话的宁芷晴,“嗯?” “真的。”宁芷晴拿出自己绣的香包递给楚慕,“这是我来之前绣的,虽然不算贵重,还希望表妹你喜欢。” 楚慕接过香包,看到上面绣了楚慕两个字,心中微微一动,想到自己并未给这个表姐准备什么东西,有些窘迫,她以前没见过亲戚,就算见过,都是那些讨好她,送她东西,这种时候还真没遇到过... “这个香包我放了好几种干花瓣,很好闻的。”宁芷晴笑看着楚慕。 楚慕颔首收起香包,忽然她灵机一动,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给宁芷晴,“我女红不是很好,所以就用这个代替了。” 宁芷晴看着手中的瓷瓶,疑惑的抬眸看着楚慕,楚慕微微一笑,“表姐很漂亮。” 宁芷晴略微有一些窘迫,面对这样一个绝色的大美人夸赞自己,她反而有点不自在。 更何况,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她是好看,但是脸上总是爱冒痘,总是差强人意。 楚慕笑了,“这是清肌丸,你每晚服用一颗,不出三日你面上的红痘就会消失,连服一月的话,以后就不会长了。” 宁芷晴惊呆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楚慕,这份礼物如果真的有这样的效果,也太符合她心意了了吧! “真的那么厉害?”她眼睛亮亮,很快又暗淡下去。 其实看了很多大夫了,贸城的大夫几乎都被她拜访过了,始终没有好结果。 楚慕颔首,“那当然,你看我的脸是否有那些碍眼的东西?” 她上一世在师父研究药丸的时候,她也研究了不少养颜的好东西呢,世间女子谁不爱美呢。 只是后来那些对她没用了,不过这些日子,她闲了,便又做了一些,没想到今儿个居然派上用场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逛街 宁芷晴宝贝的把药丸收起来,心想反正试了这么多药了,也不在乎多这一次,况且... 她抬眸看着楚慕吹弹可破的肌肤,她觉得表妹没有骗她。 楚慕把宁芷晴安置好,又过去陪着宁老夫人说了一会儿话,这才要出门。 楚夫人瞧着楚慕离开的背影,面上含笑,“慕儿这些年在庄子上自己学了一手好医术,如今正在为一个人治病,听闻那人都已经病入膏肓了,慕儿却把人给救活了。” 宁老夫人惊讶的看向自己的女儿,“她如今一个大闺女,时常往外走也不怕坏了闺名,孩子任性就算了,你这个当娘的怎么也不着调啊!” 楚夫人自从女儿回来之后,觉得亏欠女儿,不管什么事情都依着女儿,开始她倒是想反对,后来相公都不反对了,她也就不说什么了,就像钊儿说的,总不能让慕儿因为回了尚书府反倒要埋没了她的好医术啊。 “娘,您别操心,我们慕儿这么好,不愁没有好人家的。”楚夫人扶着老夫人起身,“您这些日子赶路也累了,我送您回去休息,晚点等老爷回来,咱们一家人一起吃个饭。” 宁老夫人嗔了楚夫人一眼,“你别不把我的话当回事,如今晋朝民风虽然开放,但是女儿家如果沾上了不好的名声,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楚夫人应下来,但是却没有往心里去。 一晃半个月过去,楚慕还是每日雷打不动的要出门看诊。 宁老夫人看在眼里,痛在心里,这日终于忍不住自己拉着要出门的楚慕语重心长的说道起来。 “从你表姐的脸来看,外祖母就知道你医术好。”宁老夫人拉着楚慕的手,拍了拍,叹气道,“你可以为女儿家看看病,现在好多女儿家有些隐疾不敢对大夫说,但是你是女医,那给女孩子看病就方便了很多,但是男子...” “外祖母。”楚慕叫住宁老夫人,她大概是听懂了宁老夫人的话,应该是不希望她出去给男子看病,以免毁了自己的名声以后嫁不出去。 可是她重活一世,就没想过会成亲,也根本不在意那些。 “孙女不怕那些流言蜚语的。”她反握住宁老夫人的手,轻声道,“孙女这十多年听的流言蜚语多了,如果真的会被那些流言蜚语伤到,孙女也活不到现在了。” 宁老夫人怔了怔,瞧着楚慕笑意淡然的脸,她一瞬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其实她没有立场说这个外孙女。 当年她原本可以把外孙女接过来自己养着,但是她当年还是碍于那些流言,害怕外孙女命格太硬,对自己的孩子有害,所以便没有出言相护,甚至故意去忽略这个外孙女的存在。 直到,那日听到了,这个外孙女是被陷害的,她才觉得愧对这个孩子,想要过来亲自瞧瞧,补偿一下这个孩子。 这样想着,宁老夫人褪下自己手腕上的血红玉镯,戴在楚慕手上,“外祖母糊涂了,你以前受苦了,以后...外祖母会补偿你的。” 楚慕不知道自己说的哪一句话让这位老夫人内疚了,但是能让老夫人不阻拦自己出门,她也就不去深究,她看着手腕上的红玉镯子,“这么贵重的镯子,慕儿不...” “你拿着。”宁老夫人拍着楚慕的手,慈爱的笑道,“你皮肤好穿戴红色的东西都好看,这血红玉镯是你曾外祖母给外祖母的,当年都没舍得给你母亲,她护着外祖母这么些年,以后也会好好护着你的。” “那孙女更不能要了。”楚慕赶紧伸手要取下来。 “表妹,祖母给你了,你就收着。”宁芷晴从外面走进来,面上尽是笑意,她走近拉着楚慕的手看了看,笑道,“这镯子你带着可比祖母带着好看多了呢。” 宁老夫人嗔了宁芷晴一眼,“就你嘴贫。” 宁芷晴笑了,她挽着楚慕,“表妹,你的药效果真好,我发现我脸上的痘不仅不见了,肌肤都变得更光滑了,往日冬天,这脸上早已经经不住风霜红彤彤的了,如今居然白里透红的,我每日都忍不住多照几回镜子。” 楚慕这些日子已经习惯了宁芷晴的亲昵,她笑道,“你再服用半月就可以不用服用了,到时候我再送你一些养颜膏,你每日用上一点。” “那感情可太好了。”宁芷晴挽着楚慕的手抱得更紧了一些,冲宁老夫人挤眉弄眼,“祖母,您看孙女这么多年的烦心事终于解决了,您是不是要给点银钱给我们出去逛逛啊?” 宁老夫人先是一怔,接着笑了,“你这丫头怕就是要说这句话的吧!” 最后楚慕终于在回楚府这么久之后,第一次去逛了街。 楚慕想就在附近的街上逛逛,便没有坐马车,宁芷晴挽着楚慕走在大街上,玉儿和知书都紧紧地跟着自家小姐,最近玉儿把京城的大街小巷都熟悉了,不会迷路了。 “珍宝楼?”宁芷晴看着进进出出的人,眼睛一亮,“表妹,我们去里面看看?” 楚慕瞧着一向成熟稳重,今日却变得很欢快的宁芷晴,眉头微扬,“表姐可是有什么喜事?” 被人瞧出小心思,宁芷晴面色一红,她朝着四周看了看,靠近楚慕耳边,压低声音道,“周公子要入京了。” 楚慕眉头微扬,难怪这位表姐这么兴奋,她看了一眼四周无人,难得露出小女儿心态,朝着宁芷晴挤眉,“表姐这么喜欢周公子?” 宁芷晴挽着楚慕的手往楼上走,眼里尽是笑意,提起这个周公子,面上虽然羞涩,却也算不扭捏,“周公子是我们贸城有名的才子,家中虽然比不得我们家,却也是书香门第,他又饱读诗书,风度翩翩,应该很少有人不喜欢吧。” 楚慕看着看了一眼琳琅满目的珠宝,没什么兴趣,倒是挺喜欢和宁芷晴聊聊这个有才华的周公子的,说不定这位周公子还是她那一世听过的人呢。 “这人真的这么好啊?”楚慕扬眉,“比我哥他们都好?” “表哥他们自然好,但是他们的好不同。”宁芷晴拿起一对珍珠做的耳环看了看。 楚慕顺着看了一眼,“这对珠子不错,这么大的珍珠很少见。”接过耳环在宁芷晴耳边比了一下,“嗯,不错。” 宁芷晴笑着叫人把耳环包起来。 楚慕笑着问,“打算等那位周公子来的时候戴着去见见?” 晋朝已经订了婚事的男女见面的事情很常见,并不是不能说。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好听 宁芷晴嗔了楚慕一眼,“表妹也打趣我。”又笑着去看其他的首饰,“我在京城给他找了一个小院子,不算偏远,但是胜在安静,方便让他安心学习,他来了,我带他过去。” 楚慕扬眉,“附近安不安全?” “应该很安全,是二表哥给我推荐的。”宁芷晴忽然眼睛一亮,过去拿起衣服耳环放在楚慕耳边比划,“天啊,这耳环太适合表妹你了。” 楚慕眼角抽了抽,她重生以来很喜欢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可是耳环这东西有点碍事儿,所以从来不戴。 “我不喜欢戴这个。”楚慕往后退了一步,“表姐也知道我平时要捣药,手上和耳朵上很少戴饰品,你买你喜欢的就好。” “你出门总要戴的,我听姑姑说你们这两日要去陈阁老家用饭呢。”宁芷晴让人包起来,“你戴这个真的很好看。” 楚慕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陈阁老是楚尚书的恩师,这些日子知道楚尚书心烦,所以设宴要宽慰一下自己这个爱徒。 想到陈阁老上一世因为怀疑遗诏的真实性,和御史当朝打了起来,后来气不过一头撞死在了朝堂上... 她听薄以年说那个和齐王勾结的薄家二爷已经离开京城了,只是父皇和皇兄那里还是没有找到齐王谋反的真凭实据,所以还动不得齐王... 想到这里,楚慕就没有了继续逛街的心思。 她陪着宁芷晴逛了一会儿,让玉儿送宁芷晴主仆回府,她打算直接去品茗轩。 “时辰不早了,不如我们到附近的酒楼用了午饭表妹再去给病人看病如何?” 楚慕颔首,“好。” 用了午饭出来,楚慕往品茗轩去,交代玉儿把宁芷晴她们安全送回家。 到了竹屋,薄以年正在用饭,邀请楚慕一起,楚慕摇头一笑,拿起薄以年给她那本布阵的书看了起来,“我用了午饭过来的。” 薄以年看了一眼她手上的书,把碗筷放下,“其实所谓的布阵,不过是把死物或者活物移位,亦或者说,是让他们在别人眼中看上去像是移位了。” 楚慕似懂非懂的点头,“就如同排兵布阵,这设置结界,不过是把人变成了你周围的任何一件东西?” “楚大夫很聪明。”薄以年走过去站在楚慕身旁,修长的手指指着楚慕手看的那一页上面,声音如潺潺的流水,“就如同这里...” 楚慕看着从自己肩头伸过来的那一只手,屏住呼吸,他靠她那么近,她能感受到他的体温,还有他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上,她觉得自己心跳加快,好像都有点不能呼吸了,这些日子他全身上下她基本都看过了,但是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她猛地抬头,薄以年轮廓分明的脸映入她的眼帘,她吞了吞口水,正要推开薄以年,忽然听他问,“听懂了吗?” 楚慕眨了眨眼睛,忘了动作,“嗯?” 薄以年瞧着楚慕微红的脸颊,手抬起来放在楚慕的额头上,眉头皱了起来,担忧问,“不舒服?” 楚慕感受着薄以年手上的冰凉,猛地回过神,往后靠了过去,没注意后面是火盆,眼看火盆就要烧到头发,薄以年的手拉着她手腕一用力把她拉了起来,两人几乎转了一个圈,才站稳。 薄以年握住楚慕的肩膀,楚慕惊魂未定的瞪着薄以年。 薄以年神色焦急,语气忍不住重了些,“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马虎。” 楚慕看着薄以年,眸光深邃,薄以年今日为何如此迷人? 生气都那么有魅力... 见楚慕不说话,薄以年以为她被吓到了,赶紧问,“怎么了?吓到了?” 敢自己杀人的楚大夫,应该不至于这样就吓到了。 楚慕回神猛地推开薄以年,“你动手动脚的做什么。”她把手中的书放在桌上,这才看到身后的火盆,她愣了愣,闷闷道,“谢谢啊。” 她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忽然对着薄以年... 她一定是今天被表姐给影响了! “你还吃饭吗?”楚慕看了一眼薄以年没用多少的饭,抿嘴,“不吃的话,咱们开始吧。” 薄以年瞧她心不在焉的样子,颔首,“还要吃。”便坐回去继续吃饭。 楚慕怔怔的看着又坐回去吃饭的薄以年,“....” 楚慕又坐回去拿起书继续看,但是已经看不进去了,她抬眸看了薄以年一眼,瞧见人家正慢条斯理的吃饭,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这人做了那种事情居然还吃的下去饭? 薄以年感受到楚慕的眸光,没有说话,心中琢磨着,这楚大夫为何忽然看自己就像看仇人一样? 自己刚刚哪儿惹到她了? 正挂在不远处竹子上的流星拉了拉隔壁竹子上的流扬,“你不觉得刚刚楚大夫和咱们主子之间的气氛有点不一样吗?” 正在思考事情的流扬,“嗯?” 流星恨铁不成钢的瞪了流扬一眼,“所以你不能贴身跟在主子身边,要学的还多着呢。” “学什么?” 流星拉着流扬那棵竹子使劲一弹,竹子惯性朝一边倒去,挂在上面的流扬像猴子一样跳到另一棵竹子上,骂流星,“你无不无聊?” “你无不无聊?”流星瞪了他一眼,“还不去给主子收拾碗筷!” “这不是你的事情吗?”流扬挂在竹子上不动,“我不去。” 因为薄以年吃的稍微多了一点,楚慕不能随意给薄以年施针,只能等一刻钟,但是想到自己已经因为他吃饭等了半刻钟了,便忍不住刺了一句,“薄公子饭量挺大的。” 因为不知道要怎么和楚慕说话,便只能顶着楚慕那‘仇视’的目光一直吃饭,然后把自己吃撑的薄以年:“......” 薄以年站起来,“不如我带楚大夫到林中走走,顺便教楚大夫一个阵法如何?” 楚慕站起来,“走。” 薄以年看着楚慕的背影,摇头一笑,跟了上去。 两人走出竹屋,薄以年带着楚慕到了自己设置的一个阵法前,“你从这里走到竹屋,看看能不能走进去。” 楚慕扬眉,这里可以看得到竹屋,肯定可以走过去,她抬步直直的朝着竹屋走去... 然后才走了两步,发现竹屋不见了... 她惊喜的跑回来站在薄以年身边,果然又看到竹屋了,她在往前走两步,竹屋不见了,她惊呼出声,“天啊!薄以年你怎么做到的!” 薄以年面上淡淡的笑意僵住,他抬眸看着站在他所布的迷阵之中的楚慕,心微微一顿,原来他的名字,从这个姑娘嘴里喊出来,这么好听。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出事 这些日子楚大夫为他治病,楚慕在他眼中是一个自信又有些任性还很好学的小姑娘,她以为可以靠一己之力阻挡她以为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他在旁观察着她,有时候伸手拉她一把,却从未想过一直叫他薄公子的她,忽然喊出他的名字的时候,他会有一瞬间的失措。 思绪之间楚慕已经退回来了,她站在薄以年身边,眼睛亮晶晶,“你是怎么做到的?” 薄以年收起思绪,心想这姑娘刚刚应该是在不经意之间喊他名字的吧? 他看向她,眸光深邃,楚慕疑惑的和他对视,却瞬间被她吸进了他那深邃的眼眸之中。 流星扯了扯流扬的衣袖,替楚慕捏了一把汗,“完了完了,楚大夫完了,自从老太爷死后,这么多年没人敢直呼主子的名字。” “薄...公子?”楚慕张了张嘴,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失态,喊了薄以年的名字。 懊恼。 可是现在道歉?她总不能因为喊了人的名字要道歉吧? 可是这位说他掌太祖令。 虽然不知道太祖令到底是干什么的,但是太祖给的东西,能让齐王如此忌惮,那肯定拥有这太祖令的人也很厉害,可是...想到自己那日见到的那人才是上一世自己见过的人,楚慕就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找错人了? 其实她已经怀疑了好几日了,只是奈何这人的确是品茗轩的主人... 等等... 毒! 她怎么忘了,这薄公子上一世没遇到她也没遇到过师父,也许他当时毒发生亡了,然后掌太祖令的人另有其人了? 可是... 楚慕看着眼前这个好像什么都难不倒他的男人...有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猜测。 早已经恢复情绪的薄以年饶有兴致的看着楚慕懊恼的样子,瞧着她一会儿转动眼眸一会儿深皱眉头,眼里闪过一丝兴致,他猜想,这个小姑娘此刻大概已经想了很多事情了吧,或者脑海中已经把他杀了一回了。 忽然她见这个女孩眼睛亮亮的,她笑道,“薄公子,我一定会为你解毒的!” 你解了毒,就不会死,那你就会掌管好太祖令,那样齐王没有了支持者,我父皇和母后就不会死了! 薄以年瞧着又信誓旦旦的说起这句话的姑娘,想到月余前这个姑娘也说了同样的话,但是此时他的心态却完全不一样了。 他的身体的确在这一个月内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他颔首,“我相信你。” 楚慕对他扬眉一笑,指着竹屋,“你不打算教我了?” “自然要教。”薄以年颔首,亲自带着楚慕入阵。 大概半个时辰之后,楚慕惊喜的看着自己的作品,“原来布阵这么简单。” 薄以年的眸光在她的脸上,“那是楚大夫天资聪颖。” 楚慕笑纳夸赞,“走吧,我给你施针。” ...... 从品茗轩出来,楚慕看到楚枫在外坐在马车上等着,抬步朝着楚枫走过去,“二哥怎么过来了?” 楚枫面色不是很好,他看了楚慕一眼,叹了一口气,“你总算出来了,回去你就知道了。” 见楚枫不说,楚慕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怎么回事?” 楚枫叹气,看了楚慕一眼,抿嘴,“表妹回家的路上冲撞了那个小郡主,被抽了一鞭,打在脸上了....” “什么!”楚慕心一沉,语气也低了一些,“回府的路上不会经过齐王府,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枫摇头表示不知为何,只道:“表妹回府之后,大夫说容貌是保不住了,便趁人不注意的时候上吊自杀...” “死了?”楚慕心一紧,面色瞬间苍白。 楚枫赶紧摇头,“没有,救下来了,齐王妃也带着那个小郡主上门道歉了,但是一个姑娘家的容貌多重要啊...” “二哥,你下次能不能直接把话说完!”楚慕让车夫快点回府,“你快给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你回去问玉儿吧,玉儿也被吓到了,到现在也就吞吞吐吐的说了我刚刚给你说的那些话。” 兄妹二人赶回尚书府,楚慕直接去了听风苑,才到院门口就听到里面宁老夫人和楚夫人的哭声,楚怀明也在一旁安慰,“好了,齐王....” “玉儿!”楚慕走进去喊了一声,还跪在廊下的玉儿看到楚慕回来,哭的更大声了,“小姐。” 楚慕过去蹲着拍了拍玉儿的肩膀,轻声安慰,“别哭了,你把事情经过给我说说。” 玉儿抽噎着正要说,楚怀明便走过来道,“你快去看看你表姐,你说你把你表姐带出去,怎么不带回来之后再去...” “父亲,这和妹妹没关系!”楚钊走了出来。 跟着楚慕进来的楚枫也颔首,“对啊,妹妹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啊。” 楚怀明见两个儿子都护着女儿,自己也心知不是女儿的错,便也不说了,叹气离开。 楚慕又把目光放在玉儿身上,玉儿这才说道,“奴婢和表小姐她们回来的路上,装着那对珍珠耳环的盒子不小心掉了,里面的耳环掉了出来,当时那个郡主正好经过,便瞧上了耳环要买,表小姐不愿意卖,便起了争执,然后那郡主便出手伤人,当时好多人看着呢。” 楚慕听了双手紧紧一握,看来上次自己那几鞭并没有让李雪长点记性!这次居然敢毁人容貌! 简直无法无天了! 楚慕当下心中有了计较,她看了玉儿一眼,扶着玉儿站起来,“别哭了,去把事情传开。” 玉儿懵懵懂懂的看着楚慕,楚慕微微一笑,“最好在御史大人吴大人家那条街传的越厉害越好。” 楚枫眼睛一亮,“是啊,吴大人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他也最见不得那种以权压人的官员了,这李雪伤人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毁人容貌,这吴大人正好参齐王一本啊。” 御史最喜欢做的就是这种事情了,越是官大的越是防着这些御史。 “还是妹妹你厉害,我开始怎么没想到呢!” 楚慕走进去,宁老夫人自然也听到楚慕的话了,他听了齐王妃那轻飘飘的道歉就来气,而那个小郡主也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一看就不是真心来道歉的,她更是气自己无权无势,此时听到外孙女这话,竟然不觉得外孙女强势,反而觉得总算有了一种出了一口气的感觉。 楚慕走进屋,握住宁老夫人的手,沉声保证,“外祖母您放心,外孙女绝对会为表姐讨回公道的。” 宁老夫人欣慰颔首,“好,好,你快进去看看你表姐吧。” 走进屋一股血腥气传来,楚慕看着昏睡过去却依旧在流泪的宁芷晴,她右边脸上包了纱布,脖子上的勒痕清晰可见,她皱了皱眉头,走过去轻轻揭开宁芷晴脸上纱布,触目惊心的一条伤口挂在宁芷晴的脸上,一张漂亮的脸,因为这条长长的伤痕,毁了。 宁芷晴悠悠转醒,看到楚慕,坐起来抱着楚慕直接哭出了声音,“表妹,我要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闹大 楚慕轻轻拍着宁芷晴的背,低声安抚,“别担心,我会帮你治好你的脸的,不管用多长的时间,我都会治好你的脸的。” 宁芷晴抽噎着,听到楚慕的话,也并没有多高的兴致,她知道表妹是在安慰她。 “我只是不想卖那副耳环,你说我戴着很好看,我想戴给周公子看的。”宁芷晴靠在楚慕的肩膀上,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不曾想她居然直接让人抢,我不过说了一句她的肤色不适合戴珍珠耳环,她扬鞭就打人了。” 楚慕一顿,想到李雪那稍微有点麦色的皮肤,那是李雪一生的痛,上一世她刚入宫的时候,因为肌肤胜雪,身为公主的李雪还曾摆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气势,向她讨要过养肤的秘方,当时她一句天生的直接给挡了回去,气的李雪每次见到她都没好脸色,直到最后她亲自了解了齐王。 不过宁芷晴的话也算委婉,而且还算中肯,麦色皮肤的人带着珍珠耳环,的确没有皮肤白的人带着好看,这李雪居然扬鞭就把人的容貌毁了,简直无法无天! “表姐你放心,我定会帮你讨回公道的。”楚慕面色沉沉,“她会付出代价的。” 宁芷晴听了楚慕的话,慌忙坐起来,慌张的拉着楚慕的手,看着她,急声道,“表妹你别乱来,我听闻皇上很爱护齐王这个哥哥,你如果真的惹了齐王,说不定姑父也会被牵连的,为了我牵连整个尚书府,不值得。” “开始是我没想透彻,我在这里上吊自杀了,也是让姑姑伤心,你放心,我不会想不开了,你也别冲动。”宁芷晴拉着楚慕的手很用力,生怕楚慕做出冲动的事情来。 楚慕瞧着宁芷晴紧张的神情,又看到她右脸上的疤痕,楚慕眸光深深,她含笑点头,“表姐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我也不会让齐王知道是我做的。” 宁芷晴这才放松下来,楚慕扶着她躺下,“我去给你调配一点药敷在脸上,缓解你的疼痛,以后我在慢慢为你处理疤痕,我一定会还你一张和之前一模一样的脸。” 宁芷晴抬手想摸自己的脸,被楚慕按住,她看着楚慕,眼里露出希翼,“我的脸真的还能治好吗?” 楚慕点头,“表姐别忘了我是谁,你想想你脸上的痘痘是谁治好的。” 见宁芷晴送证下来,楚慕又和她说了会儿话,半个时辰过去,宁芷晴才睡了过去,楚慕等她熟睡了才出去,楚夫人见她走出来,慌忙问,“你表姐怎么样了?” “情绪稳定了。”楚慕拍了拍楚夫人的手,轻声道,“母亲您放心,不管花多少时间,我一定会给表姐的脸治好的,一定不让表姐的脸留一丝疤痕,。” 宁老夫人听了楚慕的话,兴奋的站起来,疾步走过来拉着楚慕的手问,“慕儿,你真的可以让你表姐的脸不留疤痕?” 宁老夫人的贴身婢女赶紧扶着宁老夫人,怕老人家太过激动晕过去。 楚慕笑着点头,“外祖母您放心,孙女一定会的。”说着顿了顿,“只是可能需要花费一点时间。” “能治好就好,不管多少时间,只要她脸上不留疤就好。” “那我先去配点药给表姐敷脸,她现在肯定很痛,我去配点药敷在她的伤口上防止伤口化脓和止痛。” 楚慕从听风苑出来,楚枫还在院子外面等她,见楚慕出来,楚枫主动请缨,“妹妹,你现在就先照顾好表妹,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和大哥。” 楚慕疑惑抬眸,楚枫解释,“就是把这件事情传开这事儿啊,你就交给我好了,让人把八卦传开,我很在行的。” 楚慕闻言懂了,她瞧着目光热切的楚枫,含笑点头,“哥哥主动请缨,那妹妹自然求之不得。” 楚枫眼睛一亮,转身往外走,“你就交给我吧!” 看着楚枫风快的步伐,楚慕扬了扬眉头,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 吉福楼三楼雅间中,一个高昂的声音愤怒的吼道,“竟然还有此等事情?齐王一家怎么都不做好事!” 楚枫看了那青年一眼,叹气,喝酒,“可怜了我的表妹,如花似玉的脸就这样被毁了!” “楚兄,你别喝了,你现在就是把自己喝死了,齐王府也不会有任何损失!”那青年义愤填膺的站起来,抢了楚枫手上的酒杯,怒声道,“我们应该去齐王府门口问问,那个郡主做了此等恶事,难道就要这样息事宁人吗!” “对,我们就去问问,他们齐王府的郡主打了人,难道就这样算了吗!”其他几个公子也愤愤的站起来。 青年面色怒红,他还没有从李青那种恶心感里面出来,齐王府的人居然又做恶事了,简直欺人太甚! “那个小郡主一天都把鞭子拿在手中,你们还是别去了,别给自己惹麻烦。”楚枫抢过青年手中的酒杯,道,“曹兄,我知道你好心,但是你们要是被那小郡主...” “她敢!”原来青年就是当今丞相的孙子曹胜阳,他愤怒的端着酒杯喝了一口,“他兄长做出那等事给皇家摸羞的事情,皇上因为他人已经死了,没有给齐王府惩罚,她现在又出手伤人,难道真的无法无天了!我就不信,她敢出手伤我!” “对,难道因为他们是齐王府的人就真的无法无天了!”其他公子也纷纷站起来,“我们一同前去!” 楚枫红着脸,拉着众人,“各位兄弟能陪我喝酒就已经够了,千万别给自己惹了麻烦。” “这不是惹麻烦,是我们看不过去,要齐王府给世人一个公道!”曹胜阳站起来,看着醉醺醺的楚枫,“这事儿你别管了!” 说完喊了一个人留在这里照顾醉酒的楚枫,“各位可愿与我同去,问问齐王府是否还把王法放在眼中!” “去!”在座的公子都站起来,意志盎然。 曹胜阳颔首转身走,“走,咱们就去这齐王府门外瞧瞧,这小郡主是不是也要当街打我们的脸!” 楚枫趴在桌子上眯眼看着一涌而去的公子们,微微一笑,转个头闭上了眼睛。 吉福楼掌柜的看着一涌而去的公子们,想上去要饭钱,又看到里面还有两个公子,便忍住了要迈出的脚步,退了回来。 留下照顾楚枫的公子,心痒痒的往外面看了一眼,伸手拍了拍楚枫,“楚兄你先在这里休息,我也去瞧瞧!” 楚枫哼唧了一声,把脸偏到另一个方向,继续睡过去。 那个公子把掌柜的喊来,结了账直接朝着齐王府的方向而去。 楚枫听到咚咚咚的走路声,眼睛睁开,坐直身子,脸上哪儿还有一丝醉意,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仪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 其实没什么是比把事情闹大,更容易把事情传开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公道 以曹胜阳为首的公子们朝着齐王府的方向而来,民众瞧着一群翩翩公子正怒气冲冲的往一个方向而去,便忍不住好奇,有的跟了上去,有的隔得比较远,想远远地看看究竟发生了何事,能让这群相貌堂堂的公子如此生气。 曹胜阳等人到了齐王府门外,看到紧闭的王府大门,曹胜阳冷声喝道,“王二,去敲门!” 小厮赶紧拉着曹胜阳,“公子切莫冲动啊。” 曹胜阳拂开小厮的手,瞪他一眼,“你去还是我去?” 小厮瞧着公子决然的样子,知道自己应该是劝不动了,赶紧上前去敲门,另外一个公子上前与曹胜阳并肩而立,其他的人皆是站在两人身后。 曹胜阳拍了怕那位公子的肩膀,“张越,今日一定要为楚枫那小子的表妹讨个公道!” 张越肤色偏白,因为是娃娃脸的缘故,比实际年龄看上去要年轻不少,他点头,“其实早就听闻这位小郡主刁蛮任性,之前被送到了外祖家,如今刚回来就把人容貌毁了,这次我们定然不能就这样轻易的算了。” 身为刑部侍郎张卫之子,张越自小就见不得这种出手伤人的事情。 此时齐王府的大门被王二敲开了,门房看了王二一眼,驱赶,“去去去,干嘛的!” 王二还没说话,曹胜阳就大声喊,“自然是替被华容郡主毁容的姑娘,讨要公道的!” 那门房这才看到站在齐王府门外的那些公子们,其中几个眼熟的,他是知道的,他赶紧站出来,“各位公子说什么呢,齐王府门口可不是玩闹的地方,各位要玩,还是去其他地方玩吧!” “呵!好大的口气!”张越扬声喊道,“华容郡主伤人容貌,我等上门讨个说法,竟然被说成是玩闹?” 看热闹的群众立刻懂了。 这小郡主是又闯祸了啊! 而且这次严重了,居然把人姑娘的容貌毁了? 太恶毒了吧! “快快去让王大娘来看热闹,这华容郡主毁了别人的容貌,那些世家公子来为小姑娘讨公道了!” “哎哟,那个小姑娘定然很漂亮吧,不然这些公子能如此义愤填膺?”立刻有八卦的人把消息传开了。 隐藏在人群中的楚钊看着这一幕,叫来小厮,“用我教你的方法,去吴大人家把吴大人引来。” 小厮领命而去。 楚钊随着变得拥挤的人群,慢慢往后靠,在人群中观察着事态的发展。 “各位,你们来说道说道,一个姑娘家毁了容貌,以后还要怎么生存,我还听说那个姑娘上吊自杀,一条性命就这样香消玉殒,却被齐王府说是玩闹?”一个公子站出来,面朝热心市民,“你们说这公不公平?” “不公平!”一阵热潮。 楚钊听的有点激动,他的二弟也是一个干大事的人啊! 他捂住嘴,看着那个问话的公子,心中一阵激动,这鲁公子平时不吭声,这一出声,就是一呼百应。 “虽然说着宁小姐被救下来了,但是以后顶着一条疤痕的脸,要怎么见人?”鲁公子接着说道,“你们说华容郡主该不该给我们以及宁小姐一个交代!” “应该!”热心民众立刻喊道,“给公道!” 曹胜阳颔首,朝着齐王府喊道,“华容郡主,不要伤了人就躲在王府不出来!你有本事伤人脸,没本事出来给个交代吗!” 齐王妃听了门房的传话,差点晕了过去,她着急的站起来,“王爷呢?” “王爷有事出去了,还没回来呢。” 齐王妃站起来,“快去请王爷回来。”说着脸上带着不满,“我都带着雪儿去道歉了,这楚尚书府上的人怎么还不依不饶了!” “王妃不是楚尚书府上的人,楚尚书府上的人一个都没出现呢。”门房低声道。 “那到底是哪些人多管闲事!”齐王妃站起来,“我们去瞧瞧。” “现在他们都在嚷着要让郡主出去道歉呢。”一个嬷嬷急急忙忙的冲进来。 “我凭什么道歉,谁让那个死丫头张嘴就说我皮肤不白!”李雪一点都不着急,还把玩着自己的鞭子,冷声道,“而且我打过去,谁让她的脸正长在我鞭子打过去的地方!” “你还敢说这个话!”齐王妃冷声喝道,“你父王听了,又要把你送到你外祖母家去!” “去就去!在这里一个月我有半个月都被关着,我还不想在京城呢!”李雪说着怒气冲冲的站起来,“我去看看那些人敢把我怎么样!” “雪儿你站住!”齐王妃赶紧追了上去,一边吩咐人,“快去把二少爷找来,还有世子妃也叫来。” “世子妃一早就差人过来说身子不好,在躺着歇息呢。”齐王妃身边伺候的嬷嬷这才低声道。 齐王妃蹙眉,想到自己的大儿子下葬那日闹出的事情之后,这个儿媳妇就基本没给过他们好脸色,甚至经常以身子不舒服为由不过来请安,齐王妃闭了闭眼睛,喝道,“你告诉她,不舒服就别出门了,在院子里面养着!把楠楠抱过来给我照顾,免得她把病过给楠楠!” 嬷嬷一怔,连忙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齐王府门外,聚集的人越来越多,那些公子你一言我一语,把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今日这华容郡主出手毁了人容貌的事情就这样传开了。 齐王府的门终于开了。 出手伤人的主人公华容郡主拿着自己的鞭子走了出来,满脸怒容,“是谁要我给交代!” “我们!”公子们站在一起,齐声道。 李雪顺着看过去,看着那些风度翩翩的公子,眼里闪过一丝嫉妒,那个死狐狸精,仗着有几分姿色,居然就让这些世家公子替她出面? 这样想着,李雪立刻骂了出来,“那个死狐狸精仗着自己的几分姿色,居然能请动这么多公子为她撑腰,也该感谢我啊!不是我,她应该都不知道,你们这些公子这么舔着脸替她出头吧!” “你伤了人还如此出言不逊!”曹胜阳之前就因为这小郡主推他妹妹坠湖不大喜欢这个小郡主,不过是因为李青忍着,后来李青那事儿让他恶心之后,就完全不把齐王府放在眼里了,现在听这小郡主这样说话,立刻怒了,“你以为众人都如同你兄长一般,贪爱美色吗!” “郡主不但伤了宁小姐容貌,这是连同宁小姐的闺誉都要一同毁了去吗!”张越冷声喝道,“那我们就告诉你了,我们和那位宁小姐未曾谋面,不过是听了你今日之举,怒火中烧,所以主动来替那宁小姐讨个公道罢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楚钊听了李雪的话,原本想冲出去,但是此时听到张越的话,他冷静了下来,他现在还不能出去,二弟说,他一定要在最合适的时候再出现。 楚钊往外面看了一眼,瞧着小厮引着一个中年男子出现,他往角落里靠了靠,现在真正该看戏的人到了。 李雪没想到这些人连宁芷晴的人都没见过,居然就来替宁芷晴讨要公道,便更气了,她骂道,“你们多管什么闲事!他们家的人都没说什么,你们闹什么!” “闹?要你道歉是闹?”曹胜阳怒问,“公道是在闹?” “那你打人是什么?”曹胜阳往前一步,“你毁人容貌是在做什么!你当街挥鞭伤人是什么!是在玩乐吗?” 把伤人这种事情当做玩乐,那可是十恶不赦的人才会做的事情。 人群一阵安静。 李雪见众人都看着自己,她扬声道,“我可没那样说!” 张越冷笑上前,“那华容郡主为何当街毁了人容貌,难道就因为她长得漂亮碍着你的眼了?” 李雪面色一沉,没错,那白里透红的脸就是碍着她的眼了,而且那个小贱人居然敢说她的皮肤不好!那副耳环她就是喜欢,没人敢说她的肤色和那副耳环不搭,那个小贱人既然敢开口,就必须承受后果! “那又怎样!”李雪沉着脸,居高临下的公子们,“这与你们有何关系!” “自然有关系,我们家中也有姐妹,生怕什么时候出门不小心碍着您的眼,也被你一鞭子毁了容貌!”曹胜阳看着李雪手中的鞭子,冷笑道,“您这鞭子不离手,出手伤人又是常事,我们这自然要防着。” 李雪握着鞭子的手微微收紧,她第一次觉得手中的鞭子有些烫手,好像握不住了一般。 齐王妃姗姗来迟,听到曹胜阳这句话,心中咯噔一声,她慌忙上前,一把抢过李雪手中的鞭子,看向曹胜阳,看到曹胜阳的时候,她微微一怔,想到这曹胜阳还上府上找过李青,这她的青儿刚去世,这曹公子转身就来质问她的女儿了? 她看着曹胜阳,想从曹胜阳面上看到一丝窘迫,但是却失望了。 曹胜阳朝着齐王妃躬身行礼,“王妃。” 王妃沉着脸看了他一眼,没理会他的行礼,沉声道,“各位公子请回吧,我们家已经登门道歉了,这些事情也无需各位公子来教我们。” “道歉?”张越冷笑,“王妃和郡主的道歉,让宁小姐上吊自杀,差点连命都没有了。” “曹公子!张公子!”人群中的楚钊不知何时把自己规整的头发弄乱了,他拨开人群挤出来,张嘴大口的呼吸,好一会儿了才气喘吁吁的说说道,“二弟醉醺醺的回家了我才知道他出来与你们喝酒了,听到传闻就赶紧跑过来了。” 曹胜阳等人赶紧扶着楚钊,张越道,“楚大哥,您放心,我们定然会...” “不是,我想说的是你们别为了我们家的事情给自己惹上麻烦,而且王妃也的确拿着金银珠宝上门给我表妹道歉了,表妹...”楚钊抿嘴,“虽然表妹再伤心难过,她也说了不愿意让我们家和各位惹上麻烦,各位的好意,我们楚家和表妹都心领了。” “金银珠宝?”张越冷声道,“一个姑娘的生命是用金钱就可以买到的了?” “原来在王妃的眼中,一切都可以用金钱衡量。”曹胜阳也跟着说道。 “那还要怎样!”李雪冷喝一声,“难道因为她毁了容,我就要自毁容貌来道歉?她配吗?” 站在人群中的吴大人闻言抬眸看了一眼气势凌人的李雪,眉头微微皱了皱,转身离开。 小厮瞧着吴大人离开,赶紧跟上去,吴大人看了小厮一眼,挥手让他退下,“去吧,我不会告诉你的主人,是你带我过来的。” 小厮笑着感谢,“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看着吴大人离去的背影,小厮微微笑了,十两银子和老乡一聚,说几句心里话,的确划算。 公子真是聪明! 想到玉儿姑娘那震惊的样子,小厮忽然有了一丝优越感。 “看来在郡主眼中,世人在你面前不过尔尔。”曹胜阳微微一笑,“原来这就是你们齐王府的态度。” “曹公子,这是我们与楚尚书府上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们来这里说三道四。”齐王妃比李雪要沉着很多,她静静地看着曹胜阳等人,“你今日如此鲁莽行事,想来如果你祖父知道了,也会生气的。” “王妃现在想拿我祖父压我?”曹胜阳昂首一笑,“那王妃要失望了,我祖父一向教育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更何况,这华容郡主也不是第一次犯了,毕竟我妹妹曾经也差点因为她淹死湖中。” 提起往事齐王妃脸色微沉,她看着下面的曹胜阳,刚要说话,楚钊赶紧拉着曹胜阳,道,“曹公子,各位公子,今日之事我楚钊放在心里了,各位这样做我楚家感激不尽,只是,各位切莫为了我们得罪了齐王府。” 又看向民众,扬声喊道,“各位也散了吧,不过我们楚家愿出重金请大夫,为我表妹治脸,各位民众如果有认识的名医,皆可以介绍上府,不管成与不成,我们楚府,定会重谢。” “楚大哥!这件事情不能就这样算了!”曹胜阳喊道。 楚钊拉着曹胜阳的手,摇头压低声音道,“我知道各位是好心,只是,你们也看到了,郡主根本没有真心认错,就算现在逼她认错了,又能怎样,不过是妄让齐王府记恨上各位,以后你们都是要走上仕途的人,断不能在这里走错。” 楚枫的目的只是想让他们把事情闹大,并不是让他们真的和齐王府闹得不可开交,这样对这些公子以后并没有好处,如果齐王府倒下了倒还好说,如果皇帝护着齐王府,那以后在官场上,这些公子免不得和他们打交道。 而且,现在看戏的已经走了,这场戏也没必要继续唱下去了,如果齐王妃真的在这里道歉了,那后面吴大人就没戏唱了。 妹妹说了,他们要让这个小郡主脱层皮。 曹胜阳看了张越一眼,见张越颔首,自己便也没说话了,他只是看向齐王妃,抿嘴道,“王妃还请您教好郡主女德。” 说完拂袖而去,其他公子也久仰散去。 众人散去,华容郡主出手伤人,拒不道歉的传闻也就这样散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喜欢 楚慕正在院子里面研磨药粉,楚枫过来告诉楚慕好消息,听闻了曹胜阳等人的盛举,笑看了楚枫一眼,“二哥厉害。” “那是,想把事情闹大,只用出去和他们喝个酒。”楚枫提着一壶热茶拿着杯子在楚慕的旁边坐下,看楚慕把那些药研磨成粉,他喝了一口热茶,“曹胜阳其实本来就不大喜欢李雪,只是之前碍于李青,才从未为自己的妹妹出过头,如今不同了。” 楚慕垂眸微笑,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她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想恶心一下齐王府顺便让那个世子妃看看自己夫君的真面目,没成想居然把曹胜阳给恶心到了,从今日曹胜阳的此举来看,以后丞相府和齐王府是不可能交好了。 真是没想到当时找了韩娘子等人,居然还有这等好处。 只是不知道韩娘子和其他娘子们最后搬到哪儿去了。 那日她让玉儿拿了些银钱打算补贴一下那些娘子们,算是给她们当日闹丧的报酬,但是她们都不知去向了。 “大哥又是怎么把吴大人引过去的?”楚慕想到玉儿回来之后委屈的样子,忍不住笑容更甚了,“玉儿说大哥不让她在吴大人家附近散播消息,让她回来。” “大哥身边的小厮和吴大人家门房是同乡,不过不熟,打听到这个消息,就花了点银子认了一个老乡。”楚枫喝一口热茶,看着楚慕研磨药粉,随意靠在墙角,眯眼笑了... “这同乡之间说说自家主子的事情很正常,况且门房知道自家老爷大概什么时候回家,他们在那时候聊起这件事情,吴大人听了想知道故事原委也很正常。” 楚慕颔首,“那就等明日看看,有没有什么好消息了。” “其实我进门就想问了。”楚枫指着楚慕旁边的瓶瓶罐罐,“小妹这是在做什么?” “我打算做祛疤膏,表姐的脸,我会想办法治好的。”楚慕眸光坚定,抬眸看了楚枫一眼,微微一笑,“二哥不是说了嘛,我就负责把表姐治好就行,你们把事情办得那么好,我更不能让表姐失望。” 毕竟如果不是因为她赶着去给薄以年治病的话,也不会有现在这事了。 “表妹的事情你别自责,我们也想不到华容郡主会做出那种事情...” “事情搞定了,现在外面都在传华容郡主出手毁了人容貌,齐王妃还拒不道歉。”楚枫话没说完,楚钊气喘吁吁的走进来,接过楚枫手上的热茶直接喝了一口,“这件事,张公子和曹公子回去肯定也会说起,所以明日早朝如果吴大人提起了,那刑部侍郎张大人和曹丞相一定也会站出来的。” 楚慕笑着颔首,让楚钊坐着休息。 刑部侍郎张卫是父皇左膀右臂,既然父皇如今知道了齐王的狼子野心,那张卫自然顺着父皇的心思来行事,而曹丞相...有曹胜阳,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差错。 ...... 曹胜阳刚回到丞相府就被丞相曹诚叫到了书房。 书房中,曹诚坐在桌案后看着曹胜阳,面色沉沉,“你可知错?” “孙儿不知何错之有。”曹胜阳正襟危坐,“如果祖父说今日质问齐王府一事,那孙儿没错。” “你身为我曹诚之孙,就不应该参与这种事情!”曹诚拍桌站起来,“那本是齐王府和尚书府的事情,最多再加上一个贸城知府宁贤文,可是你们掺一脚进去,我们丞相府也趟了这趟浑水!” “这件事情就算让皇上来说,那也是华容郡主的事情,毁人容貌本就是十恶不赦的事情!”曹胜阳气的红了双眼,“祖父,您曾说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为人要正义,可是为何如今却如此怕事!” 曹诚原本想站起来,可是听到这句话,他无力的坐了回去,看着曹胜阳,叹气,“你们父母早逝,是我和你祖母一手把你们兄妹两人抚养成人,这些年我让你广交朋友,是希望等我和你祖母百年之后,你的路也稍微好走一些,可是你如今做这些事情....” “我的朋友不包括齐王里的那些人。”曹胜阳偏头,眼神透露着倔强,“齐王府里面的李青虚假,李雪作恶多端,其他人肯定好不到哪儿去。” “这种话在我面前说说就行了。”曹诚在站起来,走到曹胜阳身旁站定,语重心长,“以后做事,要三思而后行。” “知道了。”曹胜阳嘴上应了一声,行礼,“那孙儿退下了。” 曹胜阳从曹诚的书房出来就被曹雨薇拦住了去路,曹胜阳被吓了一跳,“干嘛!” “哥,楚枫哥哥的表妹真的被李雪毁容了啊?”曹雨薇漂亮的脸蛋上露出大大的愁容,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一眨如同星星。 曹胜阳拨开曹雨薇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关你什么事,我给你说你最近少出门,别惹了那个煞星,小心什么时候那人的鞭子落到你脸上,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我又不去招惹那个人。”曹雨薇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她脚步轻快的跟上曹胜阳,“那我是不是应该准备一点礼物去楚府看看?” 曹胜阳闻言,眉头微蹙,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激动的曹雨薇,“你认识那个宁姑娘?” “不认识啊。”曹雨薇眼睛闪闪发光,“我认识楚枫哥哥嘛。” “行了吧你,醉翁之意不在酒,人家小姑娘本来就毁了容貌不愿意见人,你拿着礼物只是为了去看楚枫,还要伤人小姑娘的心?”曹胜阳点了曹雨薇的头一下,“你什么时候才能懂事?” 曹雨薇抿嘴,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那我要怎么才能见到楚枫哥哥,最近你出门都不带我,我都好久没见到他了。” “你收敛一点,别到时候让楚枫讨厌上你,你得不偿失啊。”曹胜阳说完指了指曹雨薇,“不准继续跟着我了,回自己院子去。” “那我让祖母去楚尚书府上提亲去!”曹雨薇跺脚。 “你能不能有点女孩子的矜持!”曹胜阳真巴不得把自己的妹妹打醒,“你是一个姑娘家,就赶着往人家跟前凑,楚枫盛名在外,现在肯定不会想着成亲的,你现在去不是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吗?” “那你说怎么办?”曹雨薇抿嘴,“他喜欢上别人,我就不活了!” 曹胜阳翻了一个白眼,“你八岁的时候,随着祖父进宫参加公主的生日宴席,见到大皇子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 “那个不一样!那是童言无忌。” “倒是有一个突破口。”曹胜阳瞧着曹雨薇的样子,无奈道,“你可以从楚枫的妹妹那里突入,楚枫最近不是老把自己的妹妹挂在嘴边吗,你可以和他妹妹先交朋友。” “楚慕啊?”曹雨薇抿嘴,“我听说了楚慕,但是楚慕都不出来参加小姑娘的聚会,我要怎么认识她啊?” “我听楚枫说大概就这两日陈阁老会邀请他们一家过去用饭,你不如去求祖父那日带你去陈阁老家吃饭。” “对啊,陈阁老家就在旁边,两个老头子平日也爱一同下棋,那我让翠儿这两日盯着一点,如果楚尚书他们一家去陈阁老家,我就让祖父带我过去!”曹雨薇心满意足的欢快离开,去琢磨去陈阁老家的时候穿什么衣服去了。 曹胜阳瞧着曹雨薇的背影,嘴角微扬,“如果你嫁到楚尚书府上,祖父应该也可以放心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附议 齐王妃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那种委屈,居然有人敢当街让她管教好女儿,回到自己的院子都还没有平复,听闻齐王回来,劈头盖脸就给齐王骂了过去,齐王本来这些日子心情就不好,被齐王妃这一骂,立刻怒了,一巴掌给齐王妃扇了过去。 齐王妃整个人都被打懵了,她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齐王,这是李青去世之后,她第二次被成亲多年的夫君扇巴掌。 “你还好意思骂本王!”齐王憎恶的看着捂着脸的齐王妃,“你看看你平时是怎么管教她的,只知道娇惯着!什么都依着她!齐王府早晚有一日所有的名声都被她败完!” 齐王觉得从自己的青儿过世之后,齐王府中就没有发生过一件顺心的事情,一件件都那么糟心。 先是青儿葬礼上闹出那些闹剧,而那些闹事的女人居然都不见了,接着就是薄二爷那边出事,杀死青儿真正的凶手也找不到,如今逆女居然在大街上把人的容貌给毁了,简直一件件都那么不顺心! “你打我?”齐王妃瞪红了双眼,根本听不进去齐王说的话,张牙舞爪的朝着齐王挠去,“你竟然敢打我我!” 齐王一个不注意脸上留下一个血痕,痛感传来,当即更怒,直接把齐王妃推倒在地,一脚踢了过去,齐王妃捂住腹部,额头上的汗水流了下来,齐王却看都不看一眼,抬步离开,径直往书房而去。 这时候一直不敢上前的嬷嬷才慌忙上前扶着齐王妃起来,“王妃您没事吧?” 齐王妃捂着腹部,痛得汗水一直流,眼泪也不停往外滑落,“去收拾东西,我要和他和离!” “王妃万万不可啊!”嬷嬷扶着齐王妃,哭着安抚,“您如果和王爷和离了,那二少爷和郡主要如何啊,如今皇上还没有下旨封二公子为世子,更没有下旨让小公子继承世子之位,王爷正在气头上,您别和他一般计较。” 见齐王妃面色松动,接着道,“男人的脸是脸面,就如同女人的脸是女人的命一般,您伤了王爷的脸面,王爷一时动气,您应该忍忍的。” 齐王妃气急,“我凭什么要忍!他敢打我,我就不会忍,明日我就要进宫告他杀妻!” “娘娘,郡主的事情还未平息,您再闹出这些事情,那王府真的就不得安宁了,您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二少爷和楠少爷着想啊。”嬷嬷苦口婆心,“况且,宫里的一个是王爷的弟弟,一个是母亲,您说那两位最终会站在谁的那边?” 瞧齐王妃沉默下来了,嬷嬷道,“我已经让人把楠少爷带到您的院子里了,也警告了世子妃让她病愈之前不要过来探望小公子,这些日子小公子还要您来照顾呢。” “带过来了?”齐王妃忍着痛,“带我去瞧瞧楠楠。” 嬷嬷赶紧应了一声,扶着齐王妃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世子妃的院子里,世子妃百般无聊的坐在窗边看着丫头们在院子里忙,旁边一个贴身伺候的婢女给世子妃捏肩,却也忍不住轻声问,“世子妃您为何同意何嬷嬷把小少爷带走了?” 世子妃闻言懒懒一笑,眼里闪过一丝嘲讽,“现如今我看着楠楠就会想到世子,想到世子,我就觉得脏,心中就直犯恶心,奈何这是王府,我又被家中嫁了出来,否则,我真想离开这恶心的地方。” “可小少爷毕竟是您的骨肉,是您以后在这王府的倚靠啊。”婢女压低声音,“只有把小少爷呆在身边,您以后才能在这王府生存下去的。” “他们把楠楠带走,难道就不让他认我这个娘了吗?”世子妃摆了摆手,“不会的,你也别瞎操心了。” “大嫂,听说你生病了?”整日没见人影的李容跨进院子喊道。 世子妃瞧见李容的身影,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笑道,“这些日子身子一时不利落,多谢小叔惦念了,听闻王妃一整日都在找你,你快过去看看吧。” 李容站在院中把一副药和一包肉递给院子里面的丫头,对着坐在窗边的世子妃笑了笑,“这是我从外面抓的药,还买了大嫂喜欢的酥肉,大嫂趁热吃,我先走了。” 世子妃含笑点头,“多谢小叔了。” 等李容离开之后,婢女笑道,“二少爷真贴心,自从世子去世之后,二少爷对您这个嫂嫂越发好了。” “这是因为世子之位还没有传到楠楠头上。”世子妃靠在软榻上闭上眼睛,“如果传到楠楠头上了,你看他还会如此好心吗?不过如果传给他了,他应该会一直这样好心下去,毕竟,那样他对我们母子就是施舍了。” “世子妃,您别多想。”婢女抿嘴微笑,“奴婢倒是觉得二少爷是真心对您好的。” “真心...” 李容离开院子之后,站在院子外看着世子妃的容貌,好一会儿了才转身往齐王妃的院子走去。 ...... 第二日朝堂,大殿以陈阁老李洛离为首,站位两排。 此刻朝堂的气氛一触即发,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跪着的御史吴茂,又看向齐王和楚尚书,眉头紧皱,问,“齐王,可有此事?” 齐王猛地跪了下去,扬起有一道红痕的脸,“是臣教子无方,请皇上责罚。” “这华容不是一次两次犯这种错误了吧?”皇帝语气平和,问齐王。 齐王看着皇帝,心中咯噔一声,皇帝居然问了这话... “回禀皇上,华容郡主曾推曹丞相的孙女落水,被送往外祖家,月前回京,听闻还曾当街让一个女孩脱衣,女子不愿,便想对其鞭打,此次又毁人容貌,简直无法无天!”不等齐王说话,吴茂直接沉声说道,“华容郡主所作所为皆表明了,她无德承郡主之爵,请皇上罢除李雪郡主之位。” “吴大人,你这样话未免说的太重了吧!”齐王一惊怒声道,“郡主之位岂是你说罢除就削除的!” “李雪无规无矩无德无贤,如何承受的住着郡主之位!”吴茂侧首看了齐王一眼,在转身看向皇帝,沉声道,“皇上,此事已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如果您再不罚齐王府,恐怕引起民愤啊!” 一直站着的张卫也站了出来,“臣附议。” 曹丞相看了张卫一眼,这个张卫一向不参与这些事情的,此时居然站了出来? 张卫垂着头不看别人,“臣昨日也听闻了此时,听说宁小姐还曾上吊自杀,皇上如果此时还护着齐王府,那伤的不只是京城百姓的心,还有贸城百姓的心啊,宁大人在贸城可是民心所向的父母官啊。” 楚尚书看了齐王一眼,站出来,“臣,也附议。” 曹诚眼睛一眯,这楚尚书这是摆明了要和齐王撕破脸? 他站出来,“臣附议。” 曹丞相站出来,其他人都站出来了,“臣等附议。” 齐王双手死死地握住,心想,等以后他登基,这些人都留不得,都得死!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负责 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跪成一地的文武百官,拳头握紧,这一日总算是等来了,就算是不能为女儿报仇,出口气也顺心了。 只恨到如今还未找到齐王谋逆的证据,否则,今日就不只是出口气了! “齐王,你还有何话要说?”皇帝声音冷硬的问。 “臣教子无方,无话可说。”齐王跪在地上,心中恨,如果他是皇帝,如果当年不是父皇早早立了太子,如果不是太后一直防着人害太子,那他如今才是坐在上面的那个人! “李雪行为不端,无德无贤,今罢除其郡主之位,贬为庶人。”皇帝冷冷的看着齐王,沉声道,“齐王教子无方惹出事端,罚其在家闭门反省半月,罚扣俸禄一年,文武百官以此为戒,规诫子女。” “皇上英明,臣等遵命。” 退朝之后,齐王拦住了楚怀明的去路,“真没想到楚尚书收了别人礼,却还在背后给人一刀!” 楚怀明一笑,站直身子,对着齐王躬身行礼,站直一笑,“王爷哪儿话,下官以为昨日那些东西,是王妃看在女儿伤了外甥女,特意给外甥女的补偿。” “这不是一回事?”齐王也低声音怒声道。 楚怀明摇头,“自然不是一回事,补偿难道不是应该的?难道王府一向都是伤人之后不予理会?” “你!”齐王点头,“也是,毕竟楚大人你为了家产,把自己父亲都送入监狱的。” “不敢。”楚怀明看着齐王,面无表情,“下官,可做不到让自己母亲的财产,养着仇人的儿子,如果齐王如此宽宏大昂,以后下官定向您学习。” “如果没什么事,那下官先告退了。” 李雪被罢除郡主之位的事情很快就在京城传开了,曹胜阳等人听闻此事还特意在全福楼摆了一桌来庆贺。 楚慕听到消息,意料之中,却也还是忍不住高兴了一下,齐王府总算又一个人倒下了,她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宁老夫人和宁芷晴,宁芷晴听闻这个消息,眼泪高兴的落了出来,忍不住说道,“皇上圣明。” 又抓着楚慕的手,激动的问,“表妹,这些都是你做到的?” “我哪儿有这么神通广大。”楚慕拍了拍宁芷晴的手,心疼的看着宁芷晴的脸,“这些都是吴茂吴大人的功劳。” 宁芷晴摇头,“我不知道吴大人,我只知道这一切都是表哥们和表妹促成的。” 有人欢喜有人忧,齐王府中齐王妃和李雪听了消息,一个晕了过去,一个发疯的冲出院子要去找皇帝要说法。 齐王看着发疯的李雪,冷声喝道,“你发生什么疯!” “父王,你就这样算了?”李雪急的哭出了声,“我生下来就是郡主,凭什么那些人说几句话,皇上叔父就要罢除我的郡主之位!我不服气!”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齐王冷哼了一声,“本王被罚俸禄一年,闭门思过半个月,也是你害的!你们母子几人,就没有一个让我省心的!” “那是我的郡主之位!”李雪跺脚,“没有了郡主之位,那些小贱人们,肯定在背后笑话我!” “够了!”齐王冷声喝道,“以后你就在家闭门思过不准出门,如果出门再惹了事情,那你就别再进我齐王府的门了,在外自生自灭吧!” ...... 楚慕给宁芷晴擦了药,又交代了丫鬟给宁芷晴熬药,这才离开楚府去品茗轩。 到竹屋的时候,薄以年早已经等在竹林了,见到楚慕款款走来,他抬步朝楚慕走去,语露担忧,“昨日的事情我听流风说了,你可还好?” 楚慕听着他的声音,觉得嘈杂的心瞬间得到了安宁。 她抬眸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心中无奈,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魔力?为何这两日自己很容易被他就牵引了? 就短短的一句话居然就可以安抚她了。 “我没事,有事的是我表姐。”楚慕自责,“如果是我亲自送她回去,应该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那追根溯源的话,是我的罪过。”薄以年垂首看着自责的楚慕,伸手想在她头上拍拍,但是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好像不大合适,赶紧把手收回来,“你别自责,我来负责这件事情。” “怎么负责?”楚慕笑意促狭,“娶了我表姐?” 薄以年把她的促狭看在眼里,笑着摇头,“你表姐看得上病秧子?” “你长得如此好看,就算是病秧子,应该也很受欢迎。” 薄以年嘴唇微扬,眼眸发亮,“你觉得我好看?” “你好看,难道不是事实吗?”楚慕看着他,眉头微蹙,“难道你不知道你长得好看?” “如果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好看,是不是很欠打?” 楚慕一愣,他说这话有点欠打。 薄以年笑着从袖子里面拿出一个瓷瓶递给楚慕,“这是玉肌膏,可以除疤的,等她脸上的痂掉了,再涂抹在脸上,半年内便可以去除疤痕。” 楚慕接过玉肌膏,打开闻了闻,一股花香传来,她抬眸,“我第一次听闻这个名字,哪儿弄得?” “很小的时候祖母爱弄这些。”薄以年笑着看着楚慕,“我也曾跟着学过。” 楚慕收了起来,“我知道怎么用药做这些,用花弄这些还是第一次听闻呢,味道比药草的好闻多了。”说着抬眸看着薄以年,“我替表姐谢过了。” “不必客气,我说过会为此事负责的。”薄以年笑着转身,“不过娶亲这种事情,楚大夫以后还是别提了。” “以后你的毒解了也不打算娶亲?”楚慕跟上薄以年的步伐往屋子里面走去。 “这世上最容易遇见的是有心人,最难遇到的却是有情人。”薄以年回头,楚慕没注意,猛地停住脚步,两人只有一步之隔,楚慕甚至能感受到薄以年的呼吸,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你怎么忽然停下来了!” 薄以年也怔了怔,这两日怎么回事? 他握拳咳嗽了一声,“抱歉。”转身往里走,觉得此事不适合再提有情人这个话题,便错开话题,“现在开始施针?” 楚慕站在那里,等他走了几步才抬步继续往里面走,一边把今日发生的事情说了,“接下来就是齐王了。” “你想杀了齐王?”薄以年在软榻上坐下,解开衣衫,看着楚慕,“我可以帮你。” 楚慕看了他有力的胸肌一眼,赶紧错开目光,抿嘴,“我要的是他身败名裂遗臭万年,他忽然死了,以后还会被惦记着,岂不是便宜他了。” 楚慕余光瞥了一眼薄以年的上身,;脸微微一红,赶紧错开目光,真想两巴掌把自己拍醒,怎么回事?明明之前每天都看着的,都丝毫没有感觉,今日为何会忽然心跳加快了! 楚慕一只手拿着针,一只手在薄以年的伸手找穴位,冰凉的手指落在他的肌肤上,面上猛地一红... 她吞了吞口水......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皇兄 楚慕从品茗轩出来,被一个小男孩拦住去路,递给她一个信封,楚慕看着小男孩,面露疑惑,“给我的?” 小男孩认真的点头,楚慕看着信封,摸了摸头发,“你怎么知道是给我的?” “那位公子说要给里面走出来最漂亮的仙女姐姐。”小男孩同声同气的看着楚慕说道,“你是里面唯一走出来的仙女姐姐。” 楚慕被小孩子的话逗笑了,她打开信封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扬起,她把信封装进袖口的袋子里,拿了一个银裸子递给小男孩,小男孩没想到还有第二份报酬可以拿,欢快的接过银裸子跑开了。 楚慕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朝另一条街道的一家酒楼而去。 三楼雅间,楚慕推开门,看到里头坐着的人,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是皇兄。 虽然信上没有署名,但是她从字上大概猜到了,她和皇兄自从李青的葬礼之后就没见过。 李洛离看到她推门进来,笑着站起来,“我以为你不会赴约呢。” 小豆子笑着给楚慕行礼之后,飞快的离开房间跑到外面守着。 楚慕这才走过去,在李洛对面的凳子上坐下,看着满桌子的菜,笑道,“你出来就是为了请我吃饭?” 瞧着一点都不和自己客气,甚至没把自己当成皇子的楚慕,李洛离笑意更浓,“今日发生的事情你应该听说了吧?” 楚慕点头。 李洛离为楚慕倒了一杯酒,“发生这么好的事情父皇和母后都不能庆祝,所以我只能出来和楚小姐你庆祝一下了。” 楚慕看着那杯酒,眉头皱了皱,她这具身体不适合喝酒,稍微喝几杯就会醉。 “你这是不是高兴的太早了?”楚慕抿嘴,“现在除了那夜发生的事情之外,都没有抓住一点齐...” 楚慕住口往门外开了一眼。 李洛离摇头一笑,“放心好了,小豆子手在外面,不必担心隔墙有耳。” 楚慕颔首,“这么些日子,你们没有一点进展?” “有些耳目了,不过齐王此人过于谨慎,真凭实据基本没有留下。”李洛离说到这事儿,眉头微微皱起,眼里尽是愁容,他抬眸看着楚慕,“但是经过今日发生的事情,我想齐王应该会坐不住联系他的幕僚。” 楚慕看着李洛离,好一会儿了才问,“你知道薄家吗?” “薄家?”李洛离抬眸和楚慕对视,好一会儿了才颔首,“听过,薄氏一族是开国功臣,不过开国之后薄氏太祖便辞官离京,听闻当年薄氏太祖离开家京城的时候太祖曾给一枚太祖令,可世代相传。” “太祖令有何用?”楚慕这是在除了薄以年以外的第二个人嘴里听说这个太祖令。 上一世她没有任何太祖令的消息。 “其他的我不清楚了,父皇没说过。”李洛离给楚慕夹菜,“你为何会忽然问这个?” 楚慕没打听到自己想要的信息,没什么胃口,摇头,“只是奇怪为何齐王那么惧怕薄家。” “还有一个传闻是太祖传下来的命令,遇薄家人,都要以礼相待。”李洛离看着楚慕,挣扎了一会儿压低声音道,“谣传当年是薄家的太祖把皇位让给太祖皇帝的。” 楚慕双手微微握紧,薄家把皇位让给李家? 这怎么可能! “不过这些都是谣传。”李洛离微微一笑,让楚慕吃菜,“不说这些了,你快吃。” “不,我觉得太祖令可能没有那么简单。”楚慕看着李洛离,沉声道,“齐王在和薄家的二爷联系,两人之间肯定在密谋什么。” “你怎么知道?” 楚慕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她懊恼的眯了眯眼睛,自己怎么把这话说出来了! “有一日我跟踪齐王发现他去了杨柳巷的一处街道,便跟了上去,见他和一个中年男人见面,他叫那人薄二爷。”楚慕端着倒满酒的酒杯一饮而尽,把杯子放下,“能让齐王亲自拜访的人,还称呼其为薄二爷,想来不简单,所以我才问你知不知道薄家,但现在来看除了你说的那个薄家,我想不出第二个薄家能让齐王如此了。” “我回去把这件事情告诉父皇。”李洛离面色深沉,“如果薄氏一族真的和齐王有勾结的话,那薄氏一族也没有必要继续存在了。” “这些事情薄家的家主可能不知道。”楚慕又懊恼自己刚刚说的话可能会给薄以年带来麻烦,沉声道,“这也可能是薄二爷和齐王在密谋什么,他们两个可能一个人想要太祖令,而另一个人想要皇位。” 李洛离看着楚慕,“楚小姐怎么知道薄家的家主不知道这些,这齐王谋反,说不定也有他们薄家的手笔呢。” “不可能!”楚慕站起来,“他们如果想要皇位的话,李家百年来不可能还能如此安稳。” 最主要的是,她相信薄以年对这江山不感兴趣,他那么厉害的人,如果想要谋逆的话,不可能等到现在,况且,她相信就算是要谋逆的话,也不可能在暗地里做那些事情,他一定会光明正大的说他要这天下。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楚慕懊恼,她为何会如此信任薄以年? 李洛离怔怔的看着激动的站了起来的楚慕。 “这件事情你先别说出去。”楚慕意识到自己激动了,重新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酒,“齐王既然和薄二爷联系了,那以后肯定还会有书信往来,等我们拿到他们之间的书信之后,再和皇上禀明也不迟。” 李洛离颔首,为她倒酒,“可以。” 楚慕一只手支着头,喝了一口酒看着李洛离,皇兄真笨啊,现在居然不知道品茗轩是薄家的产业,她日日出入品茗轩,都不知道她和薄家的人有了来往。 李洛离被楚慕看的有点不自在,放下吃饭的筷子,握拳咳嗽了一声,“为何如此看着我?” “你真笨。”三杯酒下肚,楚慕的头已经开始晕晕乎乎的了,见李洛离问自己,笑着呼了一口酒气,指着李洛离,“你认不出...”我... 又笑着喝了一口酒,撇嘴,“你还是怀疑薄...嗝...”一个酒嗝出来,出站起来,“薄家家主是好人!才不会做那种事情,皇兄...你真笨啊!” 李洛离猛地站起来看着眼前的姑娘,“你叫我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她知道 “皇兄啊。”楚慕微微一笑,朝着李洛离走过去,嘿嘿一笑,“我以前啊,都是...”楚慕猛地站定身子甩了甩脑袋看着眼前站着的人,摇摇晃晃,“是听公主这样叫你的,公主说以后见了你也可以这样叫你。” 李洛离看着眼前的姑娘,楚小姐说过,一年前小辞救过她,她们一起相处过一段时间,那段时间小辞还提起过他? 难怪当初楚小姐见到自己的时候不觉得陌生,还那么熟悉自己的喜好,原来都是皇妹说的。 想到自己死去的胞妹,李洛离双手紧紧握起,“我一定会给皇妹报仇亲手了结那些人的!” 楚慕虽然头有点晕晕的了,还是听得到他说话,她扬唇一笑,使劲的点了点头,“好,你要为...我...们的公主报仇。” “楚小姐你喝醉了?” 楚慕点头,“嗯,我要醒酒。”她往身上摸了摸,没想到出门会喝酒,忘了带醒酒丸了。 “你吃饱了吗?”楚慕皱着眉头看着李洛离,“可以把我送到品茗轩吗?” 李洛离看着根本没怎么吃的酒菜,笑了,今日的事情发生之后,他第一个想到要庆祝的人是眼前这个姑娘,便想都没想就出来了,谁知道这个姑娘居然三杯酒就已经醉成这样了。 李洛离走过去扶着楚慕,“我送你回家。” 楚慕摇头,现在家里面的人本来为了宁芷晴的事情心情不好,她再这样回去,楚夫人肯定会担忧,还要分心来照顾她,她不想给他们带来麻烦了。 “请把我送到品茗轩去吧。”楚慕坐在凳子上垂着头,好一会儿了抬头脸上已经红彤彤的了,“我不能喝醉酒回家的,母亲会担心的。” 李洛离这才笑了,“那我在这里陪你醒酒之后再送你回去?” “不,我不要和皇兄待在一起。”楚慕摇头,“我要去品茗轩找...”楚慕眨了眨眼睛,“茶喝。” “好,皇兄送你过去。”李洛离笑着去扶楚慕,“也不知道我扶着你出去被人看到之后,你的闺誉还要不要了。” “对,男女授受不清!”楚慕一把推开李洛离,“我不要皇兄送我了,我自己过去!”说完自己去开门。 李洛离完全不知道这楚小姐喝醉酒之后喜欢认兄长,还把皇兄喊得这么顺口,更不知道她喝醉酒之后,还知道男女授受不清。 “我叫一个女子来送你过去可以吗?”李洛离无奈的拉住楚慕,早知道楚小姐的酒量那么差,自己就不应该叫酒的。 其实楚慕还是有点恼火,她那一世可是千杯不醉的,这具身体居然三杯酒就让她的脑子迷迷糊糊的了。 上次祭奠师父的时候她都没觉得晕的这么厉害。 楚慕蹲了下去,使劲摇头,觉得自己稍微清醒一点了才抬头看着李洛离,“大皇子?” “醒了?”李洛离瞧着眸光逐渐变得清明的楚慕,“不叫皇兄了?” 楚慕闭了闭眼睛,想到自己刚刚发酒疯,脑袋如炸裂一般疼痛,她使劲摇头,好一会儿才道,“以前一直听公主提起你,还说让我跟她一起叫你皇兄,想到公主就那样喊出来了,您别介意。” “无妨,你愿意的话,也可以那样叫我,或者叫我阿离哥哥也可以。”李洛离的手在楚慕头上拍了拍,“我现在送回家?” 楚慕摇头,“麻烦你让人到品茗轩送个信,让他们派人来接我。” 品茗轩隔得不远,小豆子送信很快,品茗轩的速度也很快,没一会儿一个女眷就来把楚慕接走了,小豆子和李洛离望着被一个女子背在背上的楚慕坐上马车,这才打算离开。 这时候小二飞快的跑过来问,“两位客观你们的酒要带走吗?这可是咱们店的招牌,纯高粱酿制的酒,一滴水都没有掺,三杯酒就可以醉生梦死。” “你怎么不早说!”李洛离瞪了小二一眼,早知道这酒这么厉害,就不点了。 “您不是点的咱们家的招牌吗,咱们家的招牌如此有名,谁都知道的。”小二觉得委屈,他们家招牌红高粱,谁人不知啊,能点的都是能喝酒的。 李洛离摆手离开。 小二撇嘴,“那么好的酒,不带走就亏了。”转眼又笑了,“可以藏起来偷偷喝了。” 楚慕上了马车之后立刻就晕晕乎乎的睡了过去,她不知道这稍微有点甜甜的酒为何如此有劲儿,但是心头默默地警告自己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马车直接从品茗轩的后门进了后院,那个女仆打扮的护卫把马车停在院子里,看着流星,“人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怎么办?” 流星挠了挠头,“我已经让流扬去告诉主子了,你去忙你的。” “天气太冷了,你最好给楚大夫拿一床被子盖着。”女护卫说完把鞭子丢给流星,转身离开。 流星是怎么也没想到楚大夫喝醉了酒不回家,居然让人送信让他们过去接她啊。 “这马车里面睡着能舒服吗?”流星掀开帘子,看到楚慕已经趴在上面睡着了,眉头还紧紧地皱在一起,流星第一次为难了,如果是其他女护卫,他可以一把把人扛起来,丢到床榻上,但是这位是主子的大夫啊... 等流扬带着薄以年匆匆赶来的时候,楚慕已经在马车里面缩成一团了,流星如同见到救星一般,朝着薄以年迎上去,“主子,楚大夫在马车里。” 薄以年看流星一眼,迈步朝马车走去,看着马车里面卷缩着的人儿,他眉头微蹙,“被子呢?” “这边没被子啊。”流星撇嘴,他们平时又不住品茗轩。 薄以年蹙眉,一步跃上马车,解下毛领披风搭在楚慕身上,这才一把把楚慕抱了起来,楚慕眉头皱了皱,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薄以年那张好看的过分的脸映入眼帘,她微微一笑,“是薄家家主呢。” 翻了个身找了一个舒适的位子靠在薄以年怀里。 蹲在马车里的薄以年看着娇小的躺在自己怀中的女孩子,瞳孔一缩,抱着楚慕的手忍不住收紧了一点。 薄以年抱着楚慕在马车里蹲了片刻,这才抱着她躬身出来,走下马车,吩咐流星,“去准备醒酒药。” 流星赶紧领命离开,顺便还把流扬也拖着离开了。 薄以年抱着楚慕离开品茗轩朝着竹屋的方向去了,楚慕靠在薄以年的怀中,寻找了一个舒适的位子继续睡觉,不知道是走路颠簸,还是薄以年的心跳吵着楚慕了,她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瞧着薄以年如峰的轮廓,轻声问,“薄以年,你不会谋反的吧?” 薄以年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女孩,摇头轻笑,“不会。” 楚慕扬唇一笑,“我就知道。”又闭上了眼睛要睡觉。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醒酒 “和谁喝酒了?”薄以年抱着她一步一步朝竹屋走去,问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害怕吵着女孩子一般。 “皇兄。”楚慕眯着眼,微微抬起下巴,双手抱住薄以年的脖子,“我还给皇兄说薄家不会谋反的,我就知道你不会谋反。” 薄以年无奈的笑了笑,这丫头不会喝醉酒之后把自己的一切对她皇兄全盘托出了吧? “我没有说我认识你哦。”楚慕满足的笑了,“我还清醒着呢。” “嗯。”薄以年看着这个醉酒之后知道让人来找他的姑娘,眼神温柔,“你说了也没关系。” 楚慕嗯了一声,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薄以年看着怀中的女孩子,那颗本来冷硬的心,好像逐渐开始变的柔软了起来。 他脚步加快,避免把醉酒的姑娘冷到,把人带到竹屋,薄以年把她放到自己的床榻之上,又贴心的给她盖上厚厚的被子,这才转走出去,在软榻上坐下陪着在床榻上睡觉的女孩子。 半刻钟过去,流星端着醒酒药过来,薄以年抬手制止要说话的流星,站起来接过药,便让流星出去,自己则端着药去喂楚慕,“起来喝了醒酒药再睡。” 楚慕翻身背朝着薄以年。 薄以年把药放在一旁,伸手把她抱起来,哄她,“喝了睡,不然一会儿醒了会头疼。” 楚慕眉头紧紧皱起,闭着眼睛拒绝,“这个太苦了。” “楚大夫,喝醉酒就耍小孩子脾气?”薄以年看着耍赖的女孩子,很想看看她醒来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楚慕最终还是在薄以年的强迫下不情愿的把一整碗醒酒药都喝了,薄以年在她偏开头的瞬间把一颗糖果放进她嘴里,楚慕感受到最里面散开的甜味,心满意足的翻身接着睡觉。 薄以年瞧着她的样子,摇头,“以后可别随便喝酒了。” 大概两个时辰之后楚慕才醒过来,睁开眼睛看着入眼的竹木,楚慕猛地坐起来,她在哪儿? “醒了?”一个清冷中带着温和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楚慕回头,果然看到了自己脑海中那个人,记忆也一幕幕的传来。 楚慕想找个老鼠洞钻进去,她发誓,以后再也不见皇兄了! 不,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那到底是什么酒,三杯下去,她就变成这样了? 那晚她喝了整整一壶酒,都没有做过胡事,今日三杯酒,她居然就跑到薄以年这里来了? “给你添麻烦了。”楚慕慌忙从床上爬下来,看着被自己滚得很乱的床,她已经没脸去整理了... 薄以年瞧着她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促狭,“没想到我还能看见楚大夫喝醉酒的样子。” “以后不会了...”楚慕的声音越来越小,脑袋也慢慢的垂了下去...她以后再喝酒,她就是狗! “我很荣幸。”薄以年瞧着她的样子,嘴角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楚大夫喝醉之后能让人来我这里送信,叫人去接你过来,说明你很信任我。” 楚慕微微抬头看着站在自己不远处的男人,信任吗? 原来这些日子以来,自己已经信任这个男人了吗? “谢谢你啊。”楚慕走过去,“我先回去了。” “楚大夫,你还记得你之前和我说的话吗?”薄以年喊住她,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浓浓,“你也要记得我说过的话。” 楚慕抬头望着薄以年,她自然记得自己问过的话,也记得他回答的话,她点头,“嗯。” “我让人送你。”薄以年带着她走出竹屋。 楚慕看着走在自己身侧的男人,他好像还说了,她可以说出去她认识他,楚慕摇头一笑,怎么说?和谁说? “以后不要随便喝酒,就算喝醉了,也不要随意去别人家,记得让人来品茗轩送信。”薄以年忽然说道。 楚慕一怔,猛地侧首看着薄以年,“嗯?” “楚大夫喝醉酒的样子,真的很...” “你别说了!”楚慕抬手阻止薄以年,“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想到这人嘴里一会儿说出她喝醉酒的样子真的太丑了,她就有点不愿意听。 薄以年也没说了,把准备好的暖炉放在楚慕的手中,“坐马车回去吧,天已经晚了,你本来就喝了酒,不要走路了。” “我希望明日过来的时候,薄公子不要再说酒这个字了。”楚慕说完撇嘴快步离开,真是丢死人了! 楚慕回到楚府的时候,玉儿早已经在门外等着了,瞧着楚慕从马车上下来,赶紧迎上去,急声道,“小姐,您哪儿去了啊!” “今日出了一点状况,回来的晚了一点。” “夫人差点都让人去品茗轩寻你了。”玉儿扶着楚慕往里面走。 楚慕虽然醒了,但是醉酒之后人还是有些不舒服,她让玉儿去给楚夫人送信,自己先回院子。 两日时间一闪而过,楚尚书如约带着妻子前往恩师陈阁老家里赴宴。 楚慕今日穿的是蓝色的长裙,外面搭着白色的大氅,蓝白色的搭配把她脸上的艳遮住,更显得清冷一些,楚夫人瞧着她这身打扮笑着打量,“和往日有些不一样。” 楚怀明这两日心情尚好,看漂亮的女儿和英俊的儿子,面上笑意浓浓,“哪儿不一样,还是如同往日一样好看。” “你们男子哪儿会注意到这些,慕儿这身搭配总有一种生人勿进的感觉。”楚夫人说着,瞧见楚慕耳垂上戴着的耳环,眼睛一亮,“不过,真的很好看。” 楚慕今日戴的是那日宁芷晴为她买的耳环。 “咱们还要继续站在门口夸小妹吗?”楚钊笑着上前,“再不走,要赶不上晚饭了。” 楚怀明大手一挥,“上车。” 楚怀明和楚夫人共乘一辆马车,楚钊兄妹三人就坐另一辆,上车之后楚枫才问楚慕,“小妹,你听说齐王府的事情了吗?” “什么事情?”楚慕抬眸看着楚枫,那日醉酒之后,脑海中事情太多,她整个人都有些恍惚,齐王府发生的那些趣事她都是前天夜里才画好了让玉儿拿去画舫临摹了寄出去,她还没精力去探查齐王府这两日发生的事情。 “那小郡主毁容了。” “毁容了?”楚慕眉头紧皱,“谁干的?” “自己。”楚枫有些唏嘘,“谁能想到她的报应居然来的那么快。” “怎么回事?”楚慕面色不大好看,对于这个堂妹,她虽然不喜欢,但是也未曾想,她居然自毁容貌? “在家闹着要去找皇上讨公道,齐王下了命令不准她出门,昨日天还没亮她便从后院翻墙,谁知道出去砸在了几条野狗身上,便被狗咬了。”楚枫想一下都感觉脸上传来一阵痒痛,“你说她好好在齐王府思过,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楚慕眸光微沉,被狗咬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赴宴 “很严重?”楚慕垂眸,虽然恨死了齐王,恨不得千刀万剐,李雪也做尽了一个恶女做的坏事,她每次见她都巴不得给她几个巴掌,但是也未曾想过她被狗咬毁容。 “听闻齐王府的人听到狗叫声和哭声跑出来的时候,她右边脸上的肉都已经....” “好了别说了。”楚慕抿嘴,眼里闪过一丝怅然,“别说了。” “是啊,你现在说这些,明显就是影响食欲。”楚钊瞪了楚枫一眼,嫌楚枫多嘴,明知道李雪的郡主之位被除是小妹的杰作,还给小妹说这种事情,这不是摆明了要小妹自责? 楚慕看一眼楚钊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淡淡一笑,她倒是没有那么好心,对着一个仇人的女儿露出同情心? 她不过是在唏嘘命运罢了,李雪在挥鞭毁了表姐的容貌的时候应该没想过自己的结局竟然是自己竟然也毁容了吧。 楚府到陈府坐马车用了半刻钟的时间。 楚怀明等人到了陈府的时候,门房的仆人早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见楚怀明一家人到来,热情的把人迎了进去。 陈府花草很多,除了长廊,其他的路都在花圃中央,很是雅致,楚慕两世第一次来陈阁老家中,没想到陈阁老居然是一个爱弄花草的。 “这些都是首辅夫人布置的。”楚夫人瞧楚慕四处张望,低声说道,“夫人爱花草,阁老就四处张罗一些奇花异草送给夫人,这院中的花草几乎都是阁老送给夫人的。” “他们感情真好。” “楚枫哥哥!”一个欢快中带着欣喜的声音打断了母子二人的对话。 楚慕抬眸看去,一个穿着粉色衣衫外面套着粉色披风的女孩子正兴奋的往他们这边跑来。 楚枫看到来人,赶紧躲到楚钊身后,惊魂未定,“你怎么在这儿?” 曹雨薇对于楚枫的反应有些失落,她停住脚步,把目光放在楚慕身上,看到楚慕那一瞬间,她眼睛一亮,这也太漂亮了吧! 她把楚枫丢到一边,冲到楚慕面前,“你就是楚慕吧?” 楚慕含笑点头,“曹雨薇小姐?” “叫我雨薇就好了!”曹雨薇一把挽住楚慕,楚慕一惊要抽回自己的手,曹雨薇拉的更紧了,“我在和素雅姐下棋呢,你也来加入我们吧。” 一个穿着一身素衣的女子此时正从里面走出来给楚怀明和楚夫人行礼问好,又朝着楚枫兄弟二人问好,最后看向楚慕,福了福身子,“楚小姐。” 楚慕回以一礼,“陈小姐。” “既然到了就进来吧。”里面传来陈阁老的声音。 楚怀明带着妻儿进去,期间曹雨薇还一直挽着楚慕的手,问东问西,很是兴奋。 楚慕有点招架不住这个女孩子的热情,最后还是陈素雅拉着曹雨薇,“楚小姐要去问候祖父,你先收敛一点。” 曹雨薇撇嘴,“哪儿来那么多规矩啊,整日跟你一样,无聊不无聊?” 陈素雅无奈,又找不到反驳的语言,最后只说了一句,“其实不无聊的,琴棋书画也很有趣的。” 曹雨薇眼角抽了抽,抽回自己的手往里面走去。 楚慕先给陈阁老和陈老夫人行礼,这才又对曹诚行礼问好,她以为只是曹雨薇过来找陈小姐玩,没想到曹丞相居然也在这里。 陈阁老瞧着楚慕,眼里都是笑意,“嗯,不错。” 陈老夫人朝着楚慕招手,楚慕上前,陈老夫人拉着楚慕的手,“你父亲年轻的时候常来府上,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你也是别拘束,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嗯,谢谢夫人。”楚慕含笑点头,她的记忆里,陈阁老的几个孩子都在外任职,没在京城,只有几个孙辈的孩子留在京城陪着二老。 今日她只看到了陈素雅,其他的孙辈应该不在家。 陈老夫人又看向楚枫兄弟二人,笑道,“佑礼和名曦都在后院,你们也过去吧。” 楚枫和楚钊行礼告退,看来也对陈府较为熟悉。 陈老夫人又叫来陈素雅,“带慕儿出去玩吧,一会儿用饭的时候叫你们。” 等楚慕和陈素雅出去之后,这才拉着楚夫人说贴己话。 楚慕就这样被安排了,她抬眸和那个一直看着自己的曹雨薇对视,曹雨薇被她看的脸蛋一红,嗔怪道,“你怎么一直看着我啊。” “你不也一直看着我?”楚慕促狭的看着曹雨薇,笑了,“我以为你要和我比谁先眨眼睛呢。” 曹雨薇眼睛眨了眨,忽然哈哈笑出声,“楚慕你太好笑了!” 陈素雅:“?” 请问哪儿好笑? 楚慕笑着摇头,看着两人未完的棋局,“不继续?” “我对这个不感兴趣,只是素雅姐每次都让我跟她下,明知道我下不过她。”曹雨薇把棋笥推在一边,兴奋的拉着楚慕,“我听楚枫哥哥说你会医术啊?真厉害啊...” 楚慕看了一眼转话题转的极快的曹雨薇,拿起棋笥里面的黑子,放在棋盘上,“略懂。” “你真的会医术啊?”曹雨薇眼睛亮晶晶的,“那以后我生病是不是可以找你了?” “可以。”楚慕点头,又笑了,“不过最好别找我,我的诊费很高的。” “那没关系,我钱....” “太妙了!”曹雨薇话还没说话,就被陈素雅的呼声打断,她惊喜的看着楚慕,“刚刚薇薇和我对弈的时候,这盘棋已经被她下死了了,根本没有活路,你居然把它救活了。” 楚慕挑眉看着棋局,“这怎么会是死局呢。”她指着棋盘,“你看这几处,都可以下子,都可以落子。” 陈素雅站起来,拿起黑子落下,果然棋局活了,她拉着楚慕,“我们快下几局吧。” 几局下来,陈素雅面上全是惊喜,虽然输了,她却很开心,“楚慕,你太厉害了,这些年除了爷爷,很少有人能在棋局上赢我,而你刚刚连赢我四局。” 楚慕听着陈素雅从一开始的楚小姐变成现在的楚慕,微微一笑,这些小姐们只会直呼自己朋友的名字,对于其他人就以小姐来疏离自己与别人的关系。 琴棋书画女红,女红她会一点点,到现在早已经忘了,而其他的呢,不过是前世师父无聊的时候硬拉着她下棋,然后他捣药不想要她插手的时候就会让他抚琴或者抄医术,或者到一个地方会让她绘出那个地方的地势图,练就了她如今的这些本事。 真没想到前世在师父那里她十分抗拒的东西,如今竟然成了她和别人之间交流的纽带。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心思 用饭时年轻人围一桌,年长的围一桌,当然楚慕是被陈素雅和曹雨薇围在中间的,一上桌陈素雅就热情的给楚慕布菜,“你快尝尝,这是我们家厨子的拿手菜。” 楚慕盛情难却,吃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吃。” 陈名曦和陈佑礼对视一眼,他们兄弟二人刚刚进来的时候着实被楚家小姐的容貌惊了一下,但是出于自身的教养,问好之后,目光便没再往楚慕身上去过,没想到自家这个一向高冷的妹妹,竟然主动为人夹菜? 陈素雅笑了,“好吃吧?还有这个,你也尝尝。”夹了一块糖醋鱼放在楚慕的碗里,“这个菜我平时最爱吃了,酸酸甜甜的,味道很好。” 楚慕又吃了一口,点头,“味道果然不错。” “楚小姐,我们平时都没有这个待遇呢。”陈佑礼笑看着楚慕说道。 楚慕抬眸和陈佑礼对视了一眼,微微一笑,“那是我的荣幸,能让素雅姐如此待我。” 素雅姐? 陈氏兄弟又对视了一眼,这未免发展的太快了。 这时候陈素雅说话了,手上动作倒是没停,一直给楚慕夹菜,“如果你们像楚慕一样能赢我,那我也给你们布菜啊。”又对楚慕笑,“别理他们,快吃。” 楚钊闻言,挑眉,“对弈?小妹你赢了素雅妹妹?” 楚慕颔首,楚枫立刻竖起大拇指,“厉害啊,素雅妹妹的围棋可是得了阁老的真传的,除了阁老,几乎没人赢过她,你居然赢了她?” 楚慕笑了,“侥幸。” “才不是,刚刚素雅姐可是输的没有一点还手之力啊。”曹雨薇立刻兴奋了,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楚枫,“楚枫哥哥,你是没看到啊,她刚刚可是差点拜楚慕为师呢。” “技不如人,我认输是应该的。”陈素雅丝毫不生气,反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楚慕,“以后我可以经常去找你对弈吗?” 楚慕想了想,颔首,“可以,不过你要提前告知我时间,不然我可能不在家。” “我妹妹在外接诊。”楚枫解释。 “你真的会医术啊?”曹雨薇还是有点不相信,一个女子会医术,这在晋朝她基本没听过。 楚枫得意的扬起下巴,“那当然,我妹妹的医书那可厉害了。” “那你可以治...” “曹雨薇!”陈素雅瞪了曹雨薇一眼,“闭嘴。” “那人虽然可恶了一点,但是她的样子真的很惨啊。”曹雨薇抿嘴,“以前我挺希望她得报应的,可是她以后难道要顶着那样一张脸过一辈子吗?” 楚慕闻言,看了曹雨薇一眼,“你说谁?” “李雪啊。”曹雨薇一下子没了胃口,把筷子放下,“李雪虽然平时刁蛮任性,有时候还很可恶,但是她的脸如果就那样了,以后....” “抱歉。”楚慕打断曹雨薇的话,“李雪毁了我表姐的容貌,我不会好心的去给他治病,况且齐王是皇上的亲哥哥,李雪是皇上的亲侄女,就算李雪犯了再大的错,皇上还是会叫最好的太医去给她治病的。” “太医都说,她的脸没救了,她的脸在流脓。”曹雨薇抿嘴,“御医说要想保命的话,就需要把她脸上的肉给剜了。” 楚慕双手微微握紧,“那就剜了,总比丢了性命强。” “别说了,吃饭。”陈佑礼笑着打断曹雨薇的话,“一会儿才凉了,就不好吃了。” 曹雨薇也真的没再说了,过了一会儿她看向楚慕,低声道歉,“抱歉,刚刚是我考虑不周,你就当我没说过那些话,我只是一时糊涂了。” 楚慕看了曹雨薇一眼,曹雨薇真的是太善良了,这样的性子,以后恐怕会吃亏的。 楚慕摇头,“没事。” 陈素雅拍了拍楚慕的手,低声道,“其实小时候雨薇和李雪关系挺好的,只是在一年多前,李雪为了和李雪抢一个物件,雨薇说了她一句她霸道,以后不和她一起玩,那李雪一气之下直接把雨薇推到湖里差点淹死,从此之后两人就不再来往了。” 楚慕闻言看了曹雨薇一眼,以德报怨,也只有曹雨薇能做出来了。 她只会以牙还牙。 年轻人这张桌子很快就变得寂静无声了,就连夹菜的声音都听不到了,倒是隔着屏风那边成人那一桌,很是热闹,都是曹丞相和陈阁老在说话,楚尚书时不时的搭上一句话。 “对了,顺天府那边我已经打了招呼了。”陈阁老忽然道,“怀明,你们家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该送回来的都送回来了,和二房三房算是彻底断了关系了。”楚怀明端着酒杯喝了一口,黯然一笑,“我算是被他们记恨上了。” “记恨与否是他们的事情,你不记恨他们就已经是宽宏大量了。”陈夫人道,“以后把那些不好的事情都忘了,过自己的好日子就是。” “师娘说的是。”楚怀明叹道,“我打算过两日把老太爷接出来,送到庄子上养着,他如果此时回老宅,怕是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到如今你还在为楚老太爷着想,难为你了。”陈夫人摇头一叹,“你老师已经给顺天府那边打了招呼了,你想通了,就把老太爷接出来吧。” 楚慕听着他们的对话,微微一笑,这件事情这样闹出来,总是好过那一世二三房都被齐王那个逆贼为了拉拢楚尚书,砍了头的好。 ...... 楚家老宅,一处院子里,一个低低地女声问,“打听清楚了吗?” “打听清楚了,说是在淮河街那边租的宅子。”丫鬟抬眸看了一眼自家姑娘,明显消瘦不少的楚月眼里闪过一丝恨意,“盯紧了,那里什么时候有人住进去,就立刻告诉我。” “是。”丫鬟应了一声,忍不住问,“小姐,您要做什么呢?” “有人毁了我的亲事,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的。”楚月眼里布满恨意,“你把那里给我盯紧了,有人住进去,立刻回来告诉我。” 楚月双手握紧,想到那日她在珍宝阁听到的话,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这时候楚二太太走了进来,楚月眼睛一亮,迎了上去,“母亲,您打听的怎么样了?” 楚二太太满脸笑意,“我派出去的人回信了,说那人是贸城有名的才子,此次入京赶考,定然会高中的,想来不是状元也很有可能是解元!” “太好了!”楚月眼里闪着亮光,“我一定要让楚慕看着她身边的人,因为她,得不到幸福!”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打算 回到府中,楚慕没有直接回院子,而是去了听风居看宁芷晴,宁芷晴这两日没有躺在床上不见人了,会起来在听风居院里走走,只是不会跨出听风居的院门,楚慕过来的时候她正一个人坐在院子里面听着呼呼的冷风声。 见楚慕过来,她喊了楚慕一声,楚慕这才看到坐在亭子里的宁芷晴,她走过去,“表姐怎么这时候还坐在这里,快进屋里去,别着凉了。” 宁芷晴摇头,“我想在这里坐坐,白日不敢出门,现在出来透透气。” 楚慕在宁芷晴身边坐下,轻声问,“周公子要进京了?” “嗯,除夕都过了那么就久了,他也快进京了。”宁芷晴摸着自己的脸,“只是,我这张脸,他应该不愿意见到。” 今年除夕没有往年热闹,皇宫没有大肆操办今年更没有宴请百官,而当时楚府在处理与楚家二房三房的事情,也没有多少过年的气氛,就是一家子围在一起吃了一个饭,初一去楚秦氏的坟前拜祭了一下,就冷冷清清的过了。 楚慕还记得那两日她雷打不动的去给薄以年治疗,他也一点都没有过年的气氛,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只是让流扬等人自己出去聚。 薄以年当时说的是,除夕要一家人在一起才是过节,一个人,其实什么节都变成了最孤独的日子。 所以他已经十多年未曾过节了......她又何尝不是呢。 那一世师父每当过节的时候都会一个人喝酒,他们师徒二人是不过节的,她和父皇母后也有十几年没有在一起过节了呢。 “马上元宵了。”楚慕坐在宁芷晴身旁抬头看着已经在逐渐变得圆满的月亮,轻声道,“元宵节是一个团圆的日子,但是人有悲欢离合。” “表妹,我总感觉你有时候很悲伤。”宁芷晴伸手握住楚慕的手,“明明有时候我觉得我才是最惨的,但是我却能感觉到你身上的悲伤不亚于我。” “表姐你想多了。”楚慕笑着站起来,“我来是想告诉你,毁了你容貌的李雪,我听问她也毁容了,而且她的脸再也无法见人了。” 她,不会悲伤了。 从见到父皇母后那一刻,她就不会悲伤了,因为他们都还活着,只要他们都还活着,一切都是好的。 “怎么回事?”宁芷晴有点呆愣,她恨那个姑娘,是巴不得她也体会一下自己的痛苦,但是骤然听到那个姑娘也毁容了,还是忍不住有点唏嘘。 “她不服皇上的惩罚,要去讨说法,齐王禁了她的足,她便翻墙出门,昨儿清晨天还没亮她就翻墙出去,落在了野狗身上,被几条野狗给咬了,脸也被咬烂了。” 楚慕的声音很平静,但是宁芷晴却听得心惊胆战的,她感觉自己有些冷,“这...太...”惨了吧。 楚慕看着宁芷晴面露同情,眉头微扬,“你可怜她?要不要我去给她治一下呢?我去的话,她的脸就算是留疤,也不至于腐烂。” 宁芷晴嘴角扯了扯,“你是大夫,如果他们来请你的话,你自然是可以去的,表妹你不用顾及我。” 楚慕看着宁芷晴脸上的疤痕,“表姐,你也别太过于悲观,经常听你提起周公子,我觉得那个周公子应该不是以貌取人的人。” “况且你脸上的疤痕又不是不会消失,那个玉肌膏你等痂掉了,就每日擦两次,半年内绝对会好的。”楚慕抓着宁芷晴的手,“知道吗?” ...... 从听风居出来,楚慕又回头看了一眼,宁老夫人已经在打算回贸城了,不过她提议让宁芷晴就留在京城,因为只有宁芷晴在身边,她才能以她的情况,来给她祛疤,她虽然相信薄以年,但是万事总有万一。 第二日楚慕在给薄以年施针的时候,总有些心不在焉,薄以年瞧了,叹气,“楚大夫,给病人治病的时候要专心,不然以后你找不到患者的。” 楚慕抬眸和他的目光撞在一起,那目光看的她的心一紧,她赶紧转开目光,笑道,“那也没关系,有了薄公子的黄金万两,我也就不愁吃喝了,以后更不用出来看病挣钱了。” “你刚刚在苦恼什么?”薄以年不和她谈论挣钱这个话题。 楚慕微微一怔,接着摇头一笑,“我觉得和薄公子相处月余,在你面前我已经完全秘密可言了。” “多谢楚大夫信任。”薄以年嘴唇微扬,“不介意的话,可以说来我为你分忧?” 楚慕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他是说她是因为信任,所以才在他面前表露了自己的心事,所以他才会一眼看出来的。 楚慕心想,或许她就是故意在她面前露出来的,毕竟这人是除了兰嬷嬷之外,唯一一个知道自己身份的人。 亦或者,就像他说的,自己是因为对他的信任.... 楚慕把事情讲了一遍,“这些日子不是一直没什么进展,所以我想进齐王府看看,现在李雪毁容,就是一个好机会。” “你想以尚书府小姐的身份去?”薄以年看着楚慕,本来就因为疼痛紧紧皱在一起的眉头皱的更厉害了,“我觉得你可能还没有走进李雪的院子,就会被人扔出来。” 楚慕点头,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毕竟如果真正算起来,李雪变成这样,她是主导者,如果她没有让李雪的郡主身份被夺,那李雪就不会想去找父皇,也不会翻墙了... “我可以易容啊。”楚慕笑了,“这点我可是出神入化的啊。” “也是。”薄以年看着楚慕,“什么时候薄某能有幸看看楚大夫的真容。” 楚慕一怔,她的真容他恐怕一辈子都看不到了。 可是... 楚慕握住薄以年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薄以年还没来得及反应,手已经放在楚慕的脸上了,他惊讶的看着楚慕,楚慕拉着他的手顺着脸一路到耳后,然后轻轻一笑,“如今,这就是我的真容了。” “你...” 楚慕含笑点头,“嗯,这就是我了。” 薄以年收回自己的手,看着楚慕,双手微微握紧,“迷一般的姑娘。” 楚慕微微一笑,“你说我如果易容去齐王府的话,是不是不会被发现?” “楚大夫的易容术,足以以假乱真。”薄以年看着楚慕,眸光深深,“薄某二十多年来,也是第一次见这种易容术。” 楚慕垂眸,遮住眼中的黯然,语气轻快,“你别忘了我师父说是谁。”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交换 薄以年躺在软榻上,她就算是垂眸,一样可以把她的情绪收入眼底,但是他不知如何安慰她,她的痛苦他不能亲身体会便不会真正的感同身受。 “你想到要怎么做了吗?齐王府应该不会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大夫去给李雪看病的。” 楚慕的心思被薄以年拉回来,她点头,“我已经想到要怎么做了。” 要进齐王府其实很简单,找曹雨薇就可以了,曹雨薇总有办法帮带到齐王府的。 “流扬给你,你随身带着。”薄以年看着楚慕,“不要拒绝。” 楚慕深深地看着薄以年,这次他把流扬给自己,完全不是商量...很霸道,不过,她不抗拒,她知道他是为了她着想。 楚慕点头应了下来,“谢谢。” “楚大夫以为我是为了你?”薄以年嘴角微扬,“我是为了我自己,毕竟楚大夫你出事了,我这毒就没法解了。” “不出三个月,你应该可以痊愈。”说起薄以年的毒,楚慕眼睛亮晶晶的,她看着他,“之前低估你了,你这身体根本不用半年。” “那我随时等楚大夫的好消息。” 楚慕扬眉点头,“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薄以年微微一笑,没有说话,楚慕却脸红了,她刚刚说了什么? “那个,我去外面研究一下你这树上的阵法。”说完不等薄以年说话,拿着书跑了出去。 ...... 半个时辰过去,楚慕才外面竹林走进来给薄以年取针,薄以年这些日子精神越来越好,晚上也可睡得比以往安稳了,所以白日里精神很不错,楚慕刚走进来,在假寐的他便睁开了眼睛,“研究的如何了?” “太难了。”楚慕一边给薄以年取针,一边问,“你当初是自学的吗?” “不是。”薄以年在她面上扫了一眼,“小时候祖父教的。” “薄老太爷真厉害。”楚慕把最后一根针拔出来,扬声喊流星,挂在竹子上的流星飞快进来把银针拿走,一边道,“药水已经熬好了,主子一个时辰之后可以去泡澡了。” 楚慕闻言点头,一边问薄以年,“最近泡澡的时候有没有什么感觉?” “冷。” 楚慕一怔,抬眸看着某人眼里的促狭,瞪了他一眼,“除了冷呢?” “冷是冷,会冒汗。”薄以年说话间已经穿戴好了,楚慕这才留意到自己居然在看着他换衣服。 “楚大夫?”见楚慕的思绪又飘远了,薄以年走到她面前晃了晃手,“我衣服上有脏东西。” “薄公子是不是没把我当女子?”楚慕忽然问。 她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她也就算了,薄以年居然每次都当着她的面宽衣更衣,都不避嫌吗? 薄以年一顿,意识到这姑娘在说什么,他眼里闪过笑意,“难道当初不是楚大夫说的,在大夫的眼里没有男女之分吗?” 楚慕有些懊恼,这话的确是她说的,可是她如今总感觉有点不一样... “你在所有大夫面前都这样?”楚慕酸酸的问。 “那楚大夫也看过其他男患者脱衣服的样子?”薄以年不答反问。 “怎么可能。”楚慕撇嘴,皇兄在她这里根本不算男子。 可是当初她除了给皇兄施针的时候和取针的时候,皇兄穿衣和脱衣她都避开了... 难道自己... 楚慕微微蹙眉,难道自己没把薄以年当男人? 但是自己心里面那点异样,是什么? 薄以年眼眸中尽是笑意,他伸手拍了拍楚慕头,“其他大夫也没见过我不穿衣服的样子。” 楚慕一怔,抬头看着他的手,“你的手...” “抱歉。”薄以年收回手,笑道,“刚刚试了哪个阵法,我来教你?” 楚慕总觉得这人在岔开话题,可是...她现在比起想知道他为什么岔开话题,更想学新的阵法,“好,你这几日教我的,我都拿回去试过了,我大哥前两天在花园里面走迷路了。” “学得不错。” 楚慕扬眉一笑,“那是当然。” ...... 又在竹林里面呆了一个时辰,流星过来说药水已经冷了,楚慕这才念念不舍的告别了竹林,今儿个她学了三个阵法,薄以年果然是一个不错的师父,难怪流扬他们这么厉害。 走之前薄以年把流扬给了楚慕,流扬万般不舍也不敢违抗自家主子的命令,只能不情愿的跟着楚慕离开竹林。 楚慕瞧着他的样子,摇头一笑,“你不用跟着我离开的。” “主子让我寸步不离的跟着你。”流扬坚决只听自家主子的吩咐。 ..... 离开品茗轩之后,楚慕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曹丞相家中。 曹雨薇听闻楚慕过来找自己,兴奋的跑了出来迎楚慕,“你怎么过来了?”又往楚慕身后看了一眼,没看到想看的人,失落的收回目光。 楚慕把她的一切举动都收在眼里,笑道,“看我二哥?” 曹雨薇没想到自己的心思一下就被楚慕看出来了,不过倒也不扭捏,她挽着楚慕,压低声音问,“这么明显?” “你都已经把我喜欢楚枫几个字写在脸上了。”楚慕打趣了她一句,“我二哥到底哪儿让你如此喜欢啊?” “楚枫哥哥很好的。”提起楚枫,曹雨薇眼里尽是笑意,“当时我落水,是他把我救起来的,而且他只是把我拖到了湖边,自己就又从另一边游走了,仆人找到我的时候我在湖边,所以我的名声才没有受损。” 楚慕倒是一点都不知道这个啊。 “而且楚枫哥哥学问也很好的,比好多人都还好。” 楚慕挑眉,这个她是真不知道,二哥平时一副吊儿郎当没个正行的样子,一看就是纨绔子弟,哪儿像是学问好的样子啊。 “我找你是有事要和你说。”楚慕打断曹雨薇的话,她觉得继续这个话题,曹雨薇大概能说到明天去了。 “什么事?” 楚慕停下脚步,看着曹雨薇,抿嘴,“我可以去给李雪看脸,但是这件事情只能我们两个人知道。” “嗯?”曹雨薇看着楚慕,面露不解,“你昨日不是拒绝了吗?” “以我本来的身份,可能我还没有走到李雪的院子,就被人丢了出来,所以我不能以楚慕的身份去给李雪看病,而怎么去齐王府,你帮我。” “我怎么帮你?”曹雨薇看着楚慕,“帮你弄个假身份?” “那个我来,你就负责把我带到齐王府就行。”楚慕看着曹雨薇犹豫的样子,抿嘴,下猛药,“你带我进去,过几天我把我二哥带出来玩。” “真的?”曹雨薇眼睛一亮,“虽然我没有和李雪来往了,但是可以让素雅姐帮忙。” “素雅姐?”楚慕眉头微蹙,“不能让素雅姐知道我的身份,只能我们两个知道,你给我保密,我才帮你约我二哥。” “成交!”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进府 第二日曹雨薇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老者,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她围着楚慕转了几圈,感叹道,“你怎么做到的啊?” 楚慕张开双臂任由曹雨薇打量,因为敷过药水变得浑浊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认不出来了吧?” “你这声音怎么做到的?”曹雨薇拉着楚慕认真的看了一下楚慕的脸,“不像假皮啊。” 她听过很多易容都会用人皮做假脸贴在自己脸上,来改变自己的容貌,但是她刚刚看了楚慕的脸,不像是假皮啊。 楚慕嘴角微勾,“秘密。” 曹雨薇想扭着楚慕,让楚慕教她易容,还好陈素雅这时候过来了,她赶紧坐直身子,招呼陈素雅,“素雅姐,这边!” 陈素雅走过来,看了一眼楚慕装扮的老者,对其点点头,又蹙眉看着曹雨薇,“都给你说了别多管闲事,你怎么总是不听话。” 楚慕站起来,“两位小姐应该有话要谈,那老夫到旁边等两位小姐商量好了叫老夫。”喊了一声同样易了容装扮成药童的流扬,“沉香,走吧。” 流扬应了一声,跟在楚慕身后。 他今日是看到楚大夫在竹屋把一些药水混在一起,然后在脸上搓搓揉揉,她就从一个美若天仙的姑娘,变成了面黄肌瘦的老头子了...而且她不知道用什么药水敷了眼睛,那双原本明亮又年轻的眼睛,立刻变得浑浊了... 之后是他,如果不是自己照镜子,完全不敢相信,她居然他一个而是多岁的男子,硬生生易容成了十五岁的小童! 这易容术简直出神入化啊,这楚大夫,哪儿是一个女子,完全是一个妖孽啊! 跟主子一样的妖孽。 楚慕站在不远处看着明显在争执的两人,眉头微微皱起来,问流扬,“你说曹雨薇不会不能说服陈素雅吧?” “不知道。”流扬抿嘴,“反正现在陈小姐还没有同意。” “你听得到她们说话?”楚慕看了流扬一眼,“这么远你都能听到?” 她听别人走路的声音还需要趴在地上听呢!这么远她也就能模模糊糊的听到两人的语气词,流扬居然可以把他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我只能看嘴型。”流扬抿嘴,“主子来的话应该可以听清楚。” 看嘴型? “这也是你们主子教你们的?” “主子训练的。” 楚慕已经不想说话了,她开始觉得自己会易容术会医术还会功夫,其他的也都不错,算是很厉害的了,现在看来,人外有人。 这薄以年就是一个妖孽,他这是不仅自己厉害,还把自己的手下也训练的很厉害。 这时候曹雨薇笑着走了过来,喊楚慕,“商大夫,您快和陈姐姐一同去齐王府吧,不管能不能治好李雪,你都要告诉我。” 楚慕颔首,“曹小姐放心,商某定然竭尽全力。” 陈素雅也跟着走过来,她看着楚慕,好一会儿了才道,“商大夫,听闻她伤得很重,昨日被她打骂的大夫不少,你确定你要去吗?” “既然答应了曹小姐,商某定然会竭尽全力的。”楚慕对陈素雅笑了笑,抱拳施礼,“多谢陈小姐提醒了,商某会审时度势的。” 陈素雅只得点头,“那您跟我来吧。” 一行人到了齐王府门外,陈素雅让丫鬟去敲门,门房的听闻了是陈素雅,没有怠慢,迎着陈素雅等人进了齐王府。 楚慕这是重生来,第一次走进齐王府,走进来她浑身的血液就在沸腾,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压都压制不住,楚慕双手死死地握住才能把那股劲压下来,但是胸口的闷胀感,让她感觉到非常的不适。 楚慕等人到了李雪院子外,就能听到李雪的哭喊声,大概是因为喊了两日了,她的声音又些许沙哑,当然这声音里面还有齐王妃的啜泣声。 楚慕拿了一根银针扎在自己的手上的穴位来压制胸口的烦闷感,抬步走进院子,齐王妃听了门房的来报,走出来,看到陈素雅,勉强笑笑,“劳烦陈小姐挂心了。” 陈素雅轻声道,“这位是商大夫,他常年行走江湖,看的多数是奇难杂症和野兽撕咬,应该可以有办法帮到雪小姐。” 齐王妃闻言眼睛一亮,看向楚慕,楚慕看了齐王妃一眼,躬身施礼,“商陆见过王妃。” “商大夫真的有办法救我女儿?” “这个我要先看看病人状况如何。” 齐王妃慌忙要引着楚慕等人进去,陈素雅出声告辞,“人我送到了,就不进去了,雪小姐应该也不愿意见外人。” 齐王妃闻言让自己的贴身嬷嬷送陈素雅,“多谢陈小姐了。” 陈素雅离开,齐王妃赶紧带着楚慕进了屋子,“太医已经用了很多办法了,她脸上还是在流脓。” 楚慕闻言颔首,进去,还是被躺在床上的李雪吓了一跳,她整张脸肿的厉害,右边脸有一大块肉不见了,还有很多脓疱,按理说,被狗咬了应该不会这样严重... 齐王妃见楚慕面色不好,面露焦急,“商大夫,她的脸...” “那些狗呢?”楚慕问。 “昨日我让人打死了,丢了。”齐王妃提起那些狗就来气,巴不得把那些狗剁成肉酱。 楚慕侧首看了一眼被人按着,却依旧在挣扎的李雪,沉声道,“把那些狗的尸体带回来,她的脸上化脓,原因应该是在狗的身上。” 说完看着依旧按着李雪的那些人,“你们按紧她,我现在要用酒给她洗伤口,会特别的疼。” “用酒?”齐王妃不忍的摇头,“可是她...” “就怕她的脸上沾染了狗身上的病,所以必须要洗伤口,否则她的脸会一直溃烂的。”师父说过酒精可以消毒杀菌,虽然他们这里没有酒精,但是可以用没参水的酒代替酒精用。 虽然不明白师父说的酒精是什么,但是她知道不掺水的酒。 那日把她喝醉的酒,据说就是没掺水的。 “我不要烂脸!”李雪挣扎着又哭了起来。 齐王妃看着心疼,赶紧让楚慕给她洗脸,楚慕颔首,拿起一把竹子做的镊子夹起纱布,让流扬把酒倒在盆里,她把纱布全部放进盆里浸泡,然后夹起一块,给李雪清理伤口,楚慕的纱布刚刚落在李雪的脸上,李雪就已经同的偏开头,挣扎起来。 楚慕沉着脸,冷声吩咐,“沉香,按住她的头。” 流扬强忍着恶心,走到床头,一把把床帐扯下来,双手按住李雪的头,让李雪没办法挣扎,李雪想骂人,楚慕直接冷声喝道,“想要你的命,就闭嘴!”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鼠病 其实她的脸烂成这样,说话的时候才是最痛苦的,因为每一次掌嘴都会拉动脸部,楚慕瞧着痛的眼泪直流的李雪,继续清理,李雪一直在哭,连痛晕了过去眼泪都一直没停。 楚慕手上并没有停下来,直到把李雪脸上的那些脓水都洗干净了,这才收了手,拿出昨日就准备好的药粉洒在她的伤口上,这才站起身子,看向齐王妃,“狗找到了吗?” “方才已经派人去找了,那些狗找回来有何用?”齐王妃想到已经打死两日的狗,再弄回来,心中膈应的慌。 楚慕侧首看了李雪一眼,沉声道,“只有看到那狗,我才知道那狗又没有染疾,才好为令千金对症下药。” 这时候齐王妃的贴身嬷嬷匆匆从外走进来,低声道,“狗已经找回来了。” 楚慕颔首,看了流扬一眼,“随我过去看看。” 齐王妃不愿意去看几条死狗,便让嬷嬷带着楚慕等人过去,“何嬷嬷,你带商大夫过去。” 何嬷嬷应了一声,“商大夫,请吧。” 楚慕嗯了一声,跟在何嬷嬷身后,往后院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楚慕都在打量齐王府的构建,虽然没有东张西望,那是那双眼珠子却没停过,一直在转动。 流扬也在观察着齐王府的结构,不过他胆子要大一些,偏着头四处看。 花园中楚慕忽然被流扬拉了拉,楚慕回头,流扬往一个地方扬了扬下巴,楚慕看过去,几个披着青色大氅的中年男人都进了一间屋子。 楚慕收回目光,对流扬点了点头,流扬会意,出声喊,“嬷嬷,请问如厕的地方在哪儿?” “你这孩子!”楚慕装作不悦的瞪了流扬一眼,“事儿怎么这么多。” 何嬷嬷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指着花园的西北方向,笑道,“往那边走,墙角就有一个。”说着叮嘱,“不过你别乱走,在王府中冲撞了人,你可担待不起。” 流扬笑着应了一声,“嗳,多谢嬷嬷。”说完转身跑了。 楚慕笑着继续跟何嬷嬷走,“这孩子从小跟着老夫在外跑惯了,不稳重,嬷嬷别介意。” “商大夫说笑了。”何嬷嬷带着楚慕继续往前走,“前面就快到后门了,那些狗死的有点难看,商大夫您...” “无碍。” 齐王府后门,出门看着四条躺在地上的狗,这些狗现在的样子不能用难看来证明了,它们此时看上去简直是惨不忍睹,可以想象前日齐王妃是多么愤怒,才会对这些狗下如此毒手。 楚慕把手裹着帕子翻看了一下狗的皮毛,又看了狗的牙齿,一阵恶臭传来,楚慕站起来,“小姐的伤为何一直流脓,大概和这只狗吃进去的食物有关。” “啊?”何嬷嬷眉头紧紧皱起,面色不大好,“那总不能扒开这狗的肚子看看它吃了什么吧?” 楚慕闻言看了何嬷嬷一眼,把白色的帕子随手扔在狗的身上,“就算把狗的肚子扒开,也不可能看得到它吃进去的食物,不过老夫大概猜到了。” “那就好那就好,那大夫您就好对症下药了。”何嬷嬷赶紧引着楚慕往回走,“您一定要救救我们小姐,否则我们王妃是真的活不成了。” 楚慕闻言没问为何,只问,“小姐这两日可有发热的症状?” “夜间小姐都会发热,时不时的还会发疹,但白日里,就会好许多。” 楚慕眸光沉了沉,这很可能是鼠疫,如果真的是鼠疫的话,那事情可就不好办了,师父说过,老鼠引起的病症很多,但是具体的病状要看究竟是如何染上这个鼠疫的,这李雪真的是倒霉,居然碰到吃了死耗子的狗,还被咬成这样子。 如果同时染了疯狗病和鼠疫,不是她来治的话,可能就必死无疑了。 前世她曾恨自己为何要跟着师父学医,连父皇和母后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现在她就有多庆幸自己跟着师父学了医,因为跟着师父学了医术,她才能在醒了之后,及时为皇兄解毒,没让齐王的计谋得逞。 也能及时发现李雪的病症,她现在鼠疫和疯狗病都还未发作,所以李雪不会到处咬人,应该不会传开... “何嬷嬷,把那几条狗烧了,不要让尸体随便乱扔。”楚慕停住脚步,深沉的看着何嬷嬷,“找个人盯着家丁把狗烧成灰烬。” 瞧着老大夫脸上深沉的表情,何嬷嬷郑重的应了一声,“是。” 何嬷嬷赶紧叫了一个管事嬷嬷过来,让她去盯着家丁烧狗。 这时候如厕回来的流扬跟在楚慕身旁,用只有他和楚慕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那几个人都是齐王的幕僚,齐王果然是在谋划...” “嗯。”楚慕听流扬把话说话,这才沉声道,“沉香,一会儿回去用酒洗手,然后不准再靠近那张床。” 流扬刚刚用水洗了手,听楚慕这儿说,心中有一股不祥的预感,“李小姐染了什么病?” “很可能是鼠疫。” 此言一出,何嬷嬷惊的停下脚步看着楚慕,“商大夫,话可不能乱说啊!这鼠疫可不会小事儿。” “老夫自然不会乱说。”楚慕沉着脸,“从李小姐的病状来看,很可能是鼠疫,不过现在还未发作出来,传染性应该不大,老夫也处理过几次这种事情,倒也不必太过于担心。” 何嬷嬷急的脚下步子加快了,一到李雪的院子,直接往里面跑,进屋看到齐王妃正坐在李雪床边拿着帕子给李雪擦汗,一步冲过去,抓着齐王妃的手拉她起来,“王妃,您快里小姐远些。” 此时正过来看李雪的世子妃闻言,看了何嬷嬷一眼,“何嬷嬷为何如此紧张?” 何嬷嬷抿了抿嘴,看了世子妃一眼,又看向齐王妃,不知该不该说。 这是楚慕走了进来,沉声道,“王妃你们还是不要直接和小姐的伤口接触为好。” “为何?”齐王妃揪着帕子问。 何嬷嬷赶紧一把拍落齐王妃手上的帕子,“王妃,小姐可能染了鼠疫。” “这不可能!”齐王妃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楚慕看了一眼爱女心切的齐王妃,抿嘴,“可不可能就看下药有没有效果了。”楚慕叫流扬,“沉香,按照我吩咐你的做事。” 流扬应了一声,楚慕这才走到床边拿了两颗清热解毒的药丸给李雪服下。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不知悔改 一个时辰过去,楚慕这才站起身子,她的额头上已经满是汗水,流扬赶紧拿着热毛巾递给楚慕,楚慕擦了擦汗水,对流扬一笑,“辛苦你了。” “不辛苦。”流扬轻声道,“那些人全都不在院子里了,楚大夫咱们现在要怎么做?” “我目前也只是怀疑李雪是染了鼠疫。”楚慕看了一眼还在昏迷中的李雪,压低声音道,“但是这件事情,你要想办法传出去。” “这鼠疫和疯狗病哪有那么容易传染。”楚慕微微一笑,前世她还是很害怕鼠疫,听到这两个字就会退缩,每次她都会被师父骂胆小鬼,但是师父解释过: “只有被老鼠咬了,或者沾染了老鼠的粪便或者吃了老鼠咬过的东西才会被传染鼠疫,疯狗病也一样的,除非你被狗咬了,亦或者被得了疯狗病的人咬了,那才会被传染。” 后来她就没那么怕了,不过师父还说过,防范于未然,不管能否传染,遇到这种事情,消毒是必须的。 “那您为何还要让他们都离开?”流扬有点想不明白。 “从何嬷嬷的表现来看,他们应该也是很害怕鼠疫的,认为鼠疫会传染。”楚慕嘴角微微一勾,“我们为何不借这件事情在齐王府住下呢?” “您想在这里面探查齐王究竟想做什么?”流扬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李雪,压低声音,“可是您家岂不是很不方便?” “那个好说,我离开之前已经给玉儿交代了,如果我未回去,就说想去庄子上住两日,他们不会怀疑的。” “那我家主子那里怎么办?” 楚慕扬眉,“那你就更放心了,夜半三更也可以施针的。” 她把给薄以年施针的时间挪一下挪到晚上不就行了。 流扬这点应下来,“好,探查的事情,楚大夫您就交给我。” 楚慕颔首,“正有此意。” 毕竟流扬这来无影去无踪的轻功,她遥不可及,齐王府中应该也不会有人发现。 李雪悠悠转醒的时候只看到那个长的有点丑的大夫佝偻着身子在一旁写医案,那个使劲按着她的头的药童此时正在一旁坐着玩,李雪气急想骂人,那个正在写医案的大夫却看了过来,明明大夫的眼光没什么波澜,李雪却觉得身上一冷。 她偏开头,不去看那个大夫,“我母妃呢?” “小姐染了鼠疫,王妃怕传染,便离开了。”流扬笑着说道。 “你胡说!”李雪瞪大双眼,下意识的喊道。 意识到刚刚那人说的是鼠疫两个字,她怔怔的看向楚慕,“我会死吗?” “你想死的话,随时都可以死,但是如果你想活的话,我可以救你。”楚慕停下手中的笔,站起来,“不过齐王府的亲情真让人唏嘘,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鼠疫,竟然把你的家人都吓退了。” 李雪眼里闪过一丝黯然,不过很快她便冷笑了一声,“如今我不是郡主了,盼着我死的人更多,但是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李雪双手死死地握紧,急切的看着楚慕,“你们只要治好我,我一定会给你们重酬!” 楚慕眼睛一眯,难道还有其他的收获? 她走到李雪床前,看着李雪的脸,“鼠疫和疯狗病都不好治,但是我可以给你治好,你的脸,如今变成这样,我虽然不能让你恢复如初,但是也有办法让你的脸长出新的肉,你要给我什么报酬?” “我虽然不是郡主了,但是却知道我父王的金库在哪儿。。”李雪眼里闪过一丝冷意,“只要治好我的病,我就一定给您重酬。” 金库! 楚慕脸色一沉,没成想齐王竟然还有金库。 “齐王也不过是拿俸禄的臣子,怎么可能会有金库,小姐还是不要路乱说话,诓老夫啊。”楚慕直直的看着李雪,她就在想,这齐王究竟为何会有那么多幕僚。 流扬去打探了,那些幕僚中有几个的都是前些年高中之后却未曾为官的状元和解元,甚至还有在朝为官的臣子,虽然有人的官位不高,他们确实拿着父皇给的俸禄的官员啊! 原来都是用金钱绑着的。 “我李雪向来说话算话。”李雪躺在床上面无表情的看着楚慕,冷声道,“父王既然不把我当女儿了,那我也没必要把他当父亲了。” 楚慕嘴角微微勾起,这一家子的无情无义真的是遗传的呢。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齐王真的有金库还是你编造出来的,老夫要如何相信?”楚慕在李雪旁边坐下,捏了捏花白的胡须,“老夫活了几十年,见过的人多了,也悟出一个道理,就是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那随你,你既然进了王府就肯定要为我治病,否则你也讨不到好处。。”李雪看着楚慕,眼里闪过一丝冷意,“不过,你要是治好我的话,我会给你十万两黄金。” 楚慕看了流扬一眼,流扬对着楚慕点头。 楚慕这才回头看着李雪,“既然李小姐这么热情的想要给我钱财,那老夫岂有不收之礼,至于你脸上的伤,虽然无法让你完全复原,我却可以让你不这么丑。” 李雪冷冷的看了楚慕一眼,嗤笑,因为脸上有伤,表情不大,甚至说看上去有点滑稽,“哼,希望你说到做到,否则我就算死,也不会放过你的。”她转头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房间,“你也看到我的处境了,我显然已经被抛弃了。” “那些婢女是自己跑了的。”楚慕这是实话实说。 李雪双手被气得紧紧握着,“所以说,这个王府里面连一个婢女都敢不把我放在眼里!如果不是李舒鸿的默许,他们敢吗?” 李舒鸿是齐王的名字。 楚慕未想到,李雪竟然在短短几日内,就那么恨齐王。 “他从未把我当成女儿过!前年是这样,今年也照样从来不曾护着我!”李雪双手紧握,眼里迸发出恨意,“如今我得了这个病,他就立刻抛弃我了!” 这时候扯到脸,她痛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却依旧掩盖不了面上的恨意。 “这是止痛药,你吃下去应该不会那么痛。”楚慕拿出一颗药丸喂到李雪嘴边。 李雪想都没想掌嘴把药丸吞了下去,“还有那些害得我变成这样的人,我也照样不会放过!” 楚慕有点后悔给李雪吃止痛药了。 这个死丫头就是痛的不够,现在还在怨别人把她害成这样的,一点都不想想是自己的原因。 李雪吃了止痛药没一会儿,觉得脸上的伤痛没有那么严重了,她眉头微微皱起来看向楚慕,“你一开始是不是打算不给我吃止痛药的。” 楚慕扬眉,“嗯,小姐的名声老夫有所耳闻,虽然答应了救你,却并没打算为你止痛,也想让你尝尝痛的滋味。” 看到李雪神色变化,楚慕继续面无表情的说道,“这个止痛药的药效只有一天,所以你如果明日想不痛的话,最好别说难听的话。”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冷血无情 李雪垂下眸光,果然没有继续说话,垂眸沉默的在心中想着,那些被她打的那些人都是自找的,所以都是活该,凭什么怪她?至于那个被她毁了容的女的,如果她当时让出珍珠耳环,她也可以给她钱,谁让她如此不知好歹! 那就该被她打! 就像这个大夫一样,李雪抬眸看着眼前这个贪财的老头子,眼里闪过一丝冷光,他以为拿走了李舒鸿的钱难道就可以轻易逃脱了? 哼,怎么可能! 李舒鸿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都会杀了这个老头子,然后拿回自己的那些钱财的。 楚慕看着李雪的眸光逐渐变得柔和,拿出药粉再给李雪上药,慈祥的笑了,“小丫头,人要心存善念,否则的话,报应会随时来的,就像你现在这样。” 她怎么会不知道李雪的心思的,不过既然能拿走齐王的那些金钱,她何乐而不为?至于商陆这个人,在她拿到钱离开齐王府之后,他就会完全消失。 十万两黄金,不是小数目,她倒要看看,这个小丫头要怎么把十万两黄金给她。 不过她没想到这丫头都变成这样了,也不忘记算计人。 李雪闻言瞪着楚慕,不过因为吃了楚慕的药丸又不知不觉的昏睡了过去,流扬这才上前,问楚慕,“楚大夫您相信她说的话?” “为何不信?”楚慕回眸看了流扬一眼,“这个丫头肯定知道齐王的金库在哪儿,虽然我们不能把齐王的金库搬走,但是拿走十万两黄金也不错,我喜欢做坑齐王的事情。” 楚慕已经可以想象,齐王如果知道自己是被自己的女儿坑了,那个表情有多精彩了。 心情大好的楚慕,转身往外面走去,这时候何嬷嬷端着药走了进院子,“商大夫,药熬好了。” “拿进去给小姐服下吧。”楚慕颔首,坐在院中未动。 何嬷嬷端着药犹豫片刻,轻声道,“商大夫,您知道我是在王妃身旁伺候的,王妃如果有个好歹,我担待不起啊。” 楚慕摆手,“交给沉香吧。” 何嬷嬷感激一笑,“多谢沉香小公子了。” 流扬嗯了一声,接过药碗,何嬷嬷赶紧退了下去,楚慕看着慌张离去的何嬷嬷,抬眸看了流扬一眼,“生在齐王府,真悲哀啊。” 流扬把药碗放在石桌上,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属下去打探一下。” ...... 齐王府的书房中,好几个幕僚已经走了,只剩下王府管家还站在书房中,看着面色不大好的齐王,管家低声道,“王爷,您让柳先生去联系将军府,是不是过于冲动了?” “赵将军的两个儿子都好赌,偌大的将军府都要被掏空了,赵将军常年在外,回京之后肯定会为填将军府的窟窿而头痛。” 齐王负手而立,眸光深邃,嘴角却勾起一抹弧度,“况且,他那两个儿子都很有出息,在赌坊借了高利贷,如今利滚利已经超过两万两银子了,赌坊可不是什么好地方,缺胳膊短腿的经常有,这赵将军老来得子,六十岁了才有这么两个儿子,就算再没出息,他也断然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儿子就这么丢了性命的。” 说到这里齐王冷笑一声,“不过,这赵将军为了皇帝,愿意看到自己的儿子去死,那我也佩服他的忠心。” “这世上能用钱办到的事情,就不是难事。”齐王笑着看了管家一眼,“上次我让你查的事情如何了?” “回王爷,查到了,那是楚尚书的女儿。”管事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如今好像是在品茗轩给薄家的人治病。” “难怪。。”齐王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意,“原来是有薄家的人撑腰,所以她一个小丫头竟然敢不把我们王府放在眼里。” “王爷,不如咱们联系一下薄家家主吧,他手下的人做的事情,他不一定知道。”王福压低声道,“这薄家低调做人这么些年了,总不能让手下的人把自己摆在台面上来吧。” 齐王睨了管家一眼,“如果没有家主的默许,薄家的人可不敢随意把薄家搬出来压一个王爷,这说明那个丫头是薄家的家主也在护着的,上次就听闻薄家家主的身体好了不少,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楚小姐。” 王福被吓了一跳,赶紧跪下来告罪,“是奴才思虑不周了。” 齐王摆手,“李雪那边怎么样了?” 王福跪在地上,弓着身子伏在地上,“听闻是鼠疫,王妃和世子妃都从院子里面出来了,现在就只有那个大夫还在院子里面。” 齐王眉头紧皱,沉声道,“吩咐世子妃和王妃都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别出来,李雪那边也盯着,不行就送到城郊的别院去。”说到这里齐王顿了顿,“罢了,明日一早就让人把她送到城外的别院去,在家里晦气。” 王福领命而去,又被齐王叫住,“等一下。” “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齐王脸上带着一丝冷冷的笑意,“明日一早你去一趟楚府为李雪求医。” 王福一顿,抬头不解的看着齐王,“王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那大夫不是说小姐可能染了鼠疫吗?”齐王冷笑道,“这件事情外人应该还不知道,你就以王府的名义去楚府求医。” “那小姐还送出去吗?”王福有点难猜齐王的心思。 齐王颔首,“送,把楚家小姐也送到别院去,在别院两人遇刺一起死了,也不是什么怪事。” 王福立刻领会了,“那府上这个大夫怎么处理?” “拿点钱打发了。” ...... 楚慕看到站在院中的王福眉头紧促,她知道齐王冷血,倒不知道他对自己的骨肉都这么冷血,这是直接抛弃李雪了啊,难怪李雪会这样坑他。 不过如果就这样离开的话,她计划的那些事情岂不是就功亏一篑了? 黄金拿不到了? “您的药童呢?”王福看了四周一眼,问。 “闹肚子,如厕去了。” “那等您的药童回来请您带着他离开吧。”王府说完,拿出一个重重的钱袋递给楚慕,“这些是诊金,您收好。” 楚慕拿着手上的诊金,忽然笑了起来,这齐王真的是一点情感都没有啊,难道说他除了家里面这几个孩子之外,还有其他的孩子? 这时候流扬回来了,他看了楚慕一眼,进房间拿起自己的包袱和楚慕的药箱,轻声道,“走吧。” 楚慕起身跟着他走出来,院子里的等着的王福对楚慕一笑,“商大夫,我们小姐的病还请你不要外传,否则我们王福定然会找到商大夫好好伺候一番了。” 楚慕挑眉一笑,“自然。” 自然要传出去的,只不过你们能不能找到商大夫就另说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为她染发 两人出了王府,很快把跟踪他们的人甩了,路上楚慕问有没有听到齐王说什么计划,流扬把齐王要拉拢赵将军的事情说了。 楚慕听完之后眉头就没松开过。 上一世赵将军一直在边关,很少回京,真是没想到齐王竟然把主意打在了赵将军的身上,虽然她对这个赵将军不甚了解,但是却也有一些听闻,他对朝廷和父皇都忠心耿耿的,应该不会生了二心。 “他们想如何拉拢?”楚慕看着流扬,神情认真。 流扬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楚慕,他虽然不知道楚大夫为何对齐王府的事情这么感兴趣,但是主子交代过,一切都听楚大夫的,他便没有隐瞒把事情都讲了。 “赵将军的两个儿子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赵夫人很宠爱自己的儿子,什么都纵容着,皇上也因为赵将军的原因,对赵将军家的两个公子很是宽容,所以才造就了如今这种景象。” 楚慕面色深沉,看来这一次齐王又打算用钱来收买人心了。 但是齐王竟然对将军府如此了解? 他想抓住赵将军的弱点来收买赵将军,那其他的人呢? 楚慕想到一种可能性,眼睛一亮,看向流扬,“谢谢你流扬。” 他想用钱收买人心,她让她买不成便是。 ...... 薄以年第一次深夜的时候在自己的竹屋见楚慕,嗯,虽然现在的楚大夫是一个老者的形象... 楚慕笑着转了一圈让薄以年看个遍,然后问,“可有热水?” 流星颔首,“有,我马上准备。” 流星离开,薄以年邀请楚慕坐下来,楚慕摇头往后退了一步,薄以年微微一顿,疑惑的看向楚慕和流扬。 楚慕解释,“李雪很可能染了鼠疫和疯狗病,虽然一般不会传染,但是你如今的身体状况来看,还是等我沐浴更衣之后再接触比较好。” 薄以年闻言,蹙眉,“那你明日别去了,疯狗病不是小病,如果被咬,很可能会有危险。” “你放心,我们已经被齐王赶出来了。”楚慕笑看着薄以年,“这齐王应该是想让李雪一个人在别院自生自灭吧。” 听了齐王计划的流扬默默举手,“他们好像想让楚大夫和李雪一起死。” 薄以年蹙眉看向流扬,“怎么回事?” 楚慕也侧首看着流扬,“什么叫要我和李雪一起死?” “那个...”流扬挠了挠头,把齐王的话复述了一遍,“那日齐王在品茗轩门外吃了那么大的瘪,肯定想着找楚大夫算账呢。” 楚慕闻言,眉头轻佻,“报复心挺强。” “明日齐王府的人上门,你不能答应去给李雪治病。”薄以年沉着脸,“明日一早我就亲自请你来薄宅住下,为我治病,我看他是不是敢来跟我抢大夫。” 楚慕听了薄以年的话,心热热的,但是理智却还在,“你别担心了,明日一早我要让齐王把女儿送不出去。” 薄以年闻言看着她。 “我也先去洗漱一下。”楚慕慌忙转身离开,“一会儿再说。” “等一下。” 楚慕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薄以年,薄以年转身拿了一个包袱给楚慕,“衣服。” 楚慕呆呆的接过来,然后快速离开。 薄以年看着楚慕慌张的样子,摇头一笑,此刻不知道为何忽然很想看着楚大夫的脸,和她的表情。 楚慕洗漱完出来,恢复了自己的容貌,但是头上还是顶着一头的白发,这样显得她更美艳了一些,但是却给人一种苍伤感,薄以年不大喜欢这样的楚慕。 他更喜欢那个自信满满的楚大夫。 “快到这边炭盆变,这边暖和一些。”薄以年邀请楚慕坐下,为楚慕倒了一杯热茶,“你的头发...” 楚慕坐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微微一笑,“这头发有些难弄,我回去让玉儿给我弄。” 薄以年闻言蹙眉,“你这头发打湿了,容易着凉的,不如你告诉我要如何弄,我帮你?” 楚慕整个人怔住,她抬头看着薄以年,有些难以置信,他想为她染发? 这会不会太亲密了一些? 薄以年好像看出楚慕的想法,他轻笑,“如果楚大夫你生病了,那我可就惨了。” 楚慕这才放下心来,她就说嘛,他是担心自己病了,没办法为他治病呢。 她点头应下来,“那多谢了。”从怀中拿出一瓶药水,“倒入热水中,然后用梳子不停的沾水给我梳头发便可。” 薄以年接过来,让流星准备梳子和热水,开始站在楚慕身后为楚慕梳头发,手上很轻,“如果扯到头发,告诉我。” 虽然在心中告诫了自己很多次,薄以年这样做只是为了他自己,但是楚慕的耳朵还是红了。 她点头,赶紧说话转移注意力,“我想请你帮我把齐王府李雪染了疯狗病和鼠疫的事情传开。” “寅时之后早市开了,就可以把事情传开了。”薄以年认真的给楚慕染发,一边轻声说道,“我可以加派一些人把事情闹得更大一些,齐王为了名声,应该就不会把女儿送到城外了。” “好,那一切就拜托你了。”楚慕微微一笑,她仰头看了薄以年一眼,“如果没有薄公子,我真的寸步难行。” “能帮到楚大夫,薄某乐意之极。”楚慕仰着脸,薄以年站在她身后把梳子拿开,害怕把水低落在她的脸上,“何况,帮楚大夫就是在帮我自己。” 楚慕脸一红,现在她真的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思了,她刚刚竟然觉得薄以年的样子很撩人。 楚慕赶紧坐正,正色道,“你可要自己有一个账本啊,不然我以后可要把你帮我的事情当成理所当然了。” 薄以年闻言站在楚慕身后无声的笑了,他点头,,“我很开心你愿意把我当成理所当然。” 楚慕脸又红了,“还没好吗?” 楚慕感觉自己就不应该大晚上的来这个竹屋进薄以年,这人晚上好像说话都有点不一样,完全没有白日里那么正经嘛,他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啊? 薄以年嗯了一声,楚慕听着他的声音猛地回头看了薄以年一眼,薄以年赶紧把梳子拿开,看着她,“怎么了?弄疼了?” 楚慕看着薄以年的表情,眉头紧促,难道她刚刚听错了,她明明听到薄以年方才在憋笑啊。 楚慕摇头,继续坐端正,薄以年接着给她弄头发,“答应我,明日不管齐王有没有把李雪送到城外,你都不要去齐王府给李雪治病。”他手上顿了顿,接着道,“我不想你遇到任何危险。” 楚慕能感觉到自己咚咚咚的心跳,甚至觉得心快跳出喉咙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感觉不一样 楚慕压着自己的胸口,这种感觉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都从未有过,为什么薄以年一两句话就可以让她如此? 之前明明都没有这样的感觉得,难道这个男人对来她说真的不一样? 薄以年见她一直不说话,接着道,“你现在已经知道了齐王接下来的计划,大可以从赵将军的两个儿子下手,完全没有必要再接近齐王府了,再去齐王府会很危险。” 楚慕叹气,“可是我想知道齐王的金库在哪儿,从李雪的那些话语来看,李雪应该知道齐王的金库在哪儿。” “那些我们可以慢慢查。”薄以年的声音很轻,手上的动作也很轻,像是害怕大声一点,眼前这个女孩就化成烟雾消失一般,“流扬也说了,齐王还拉拢了一些朝廷的官员吗?你可以一步一步的齐王手下的人。” 楚慕颔首,“我知道你想说的,但是我还是想烧了齐王那些钱财,给他添添堵。” “好,既然他要给你添堵,我们也给他添点堵。”薄以年轻笑,手上的动作越发的轻柔,“我会让人查到他的金库在哪儿,他添把火如何?” 楚慕感觉到这人好像很宠溺自己,甚至比父皇以前还要宠她。 她笑着回头看向她,薄以年又被她的动作吓得赶紧收起梳子,他看了一眼还在滴黑水的梳子,无奈笑道,“你想在脸上点一颗痣?” 楚慕一笑,“这个在脸上不会染色的,只有落在衣服上才会染色,这是洗掉我白发的药水而已。” 薄以年看着她身上已经有了很多黑点的衣服,叹气,“你的衣服已经是一副水墨画了。” 楚慕闻言想看,薄以年一只手放在她的头顶上,轻轻一转,让她把头转过去,继续给他弄头发。 半个时辰过去了,薄以年把梳子放下来,看着楚慕湿湿的头发,薄以年又端了一个火盆来放在楚慕身后离着头发稍微远一点的地方,为她烘头发。 楚慕坐着,可以感受到薄以年的手在轻轻的拨弄她的头发,她忍不住说了一句,“薄公子对你的大夫都这么好吗?” “嗯?”薄以年微微一怔,他看着自己的动作,觉得自己是不是魔怔了,他这是在做什么? 薄以年慌忙站起来,握拳咳嗽一声,缓解一下尴尬,“那个,我...” “你是不想让我湿着头发回去,容易生病,我生病了,就没人给你治病额。。”楚慕看着薄以年,眼里全是促狭“我知道你担心我出事之后你的毒不能解,你放心,我一定...” “你一定要照顾好你自己,然后再照顾好我?”薄以年看出她眼里的促狭,感觉自己方才应该是着魔了,他继续坐下来给她烘头发,“楚大夫在我这里是很重要的人,所以你不能有一点事情。” 楚慕再次捂着自己的小心脏,她感觉自己快受不了了。 楚慕下意识的就想到等自己把他的病治好了,他就走了,然后再也不能有这样的待遇了,她的心中就有点不是滋味。 “我对你来说很重要吗?”楚慕几乎是不经思考的问了出来。 薄以年手上的动作一顿,“自然很重要。” 楚慕猛地回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薄以年,“如果你的毒都解了,病也治好了,我还会重要吗?” 薄以年一顿,他没想过这个问题,如今眼前这个小姑娘... 他不愿意看到她生气,不愿意看到她生病,更不愿意看到她受伤,以后呢... 她不再是他的大夫了,他依旧是这样想的吗? 他也不知道。 直到楚慕都已经离开了,薄以年还在思考楚慕方才问的那个问题,他并没有把楚慕当成自己的大夫,而显然楚慕也一样,早已经没有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患者了。 从她知道他的身份,他知道她的秘密开始,他们就早已经不是那种普通的医患关系了。 一直在暗处默默观察自家主子的流星,无奈摇头,主子和楚大夫相处的时候,他明明可以感受到两人身上的光芒都吸引着对方,有时候看对方的眼神都不一样,但是两人还不自知? 主子也是,活了二十二年也没有娶个媳妇,难怪这么迟钝。 想到这里流星摸了摸自己怀中的东西,眼里一亮.... 楚慕是直接翻墙回家的,她轻轻一跃便轻盈的落在了院墙内,然而落地的那一瞬间,楚慕惊呆了... 她往后退了两步,瞪着正在爬墙的楚枫,“二哥,你干嘛!” 楚枫正踩在石头上,双手趴着墙,回头看着刚刚落下来的黑影,他吞了吞口水,“小妹...你刚刚是飞进来的啊?” 楚慕看着双手都当脚在用的楚枫,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反问,“二哥这个时辰要翻墙出去,去哪儿?” 楚枫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动作,慌忙松开趴在墙上的手,从石头上跳下来,但是却并没有被楚慕牵着鼻子走,他看着楚慕,“小妹,你这是从哪儿回来呢?” 楚慕眼观鼻鼻观心,“就是从外面回来。” “二哥要去哪儿?” “小妹,你刚刚是怎么跳进来的?” “就是爬到墙上跳下来的。”楚慕面不改色,“倒是二哥,你怎么现在这个时候往外跑?” 楚枫双手往背后一背,扬眉一笑,“自然是去参见文会了。” “现在这时间点参加文会?”楚慕眉头微蹙,“去参加舞会还差不多吧,你不说算了,我去问母亲。” “等等!”楚枫慌忙拉着楚慕,“你去问母亲,我就跑不成了!” 楚慕看着楚枫拉着自己的手腕,心如止水,她抬头看了楚枫一眼,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不一样...这和薄以年方才触碰她的感觉不一样... “母亲让我和大哥明日陪她一同出城去城隍庙烧香!”楚枫一脸苦恼,“那可不是单纯的烧香,我不能让母亲就这样把我给卖了,我得跑路。” “母亲让你们去城隍庙是为了把你给卖了?”楚慕眼角一抽,“怎么可能?” “小妹...”楚枫震惊的看着说出那种话的楚慕,“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你不知道我刚刚说话的意思?”楚枫眼角一抽,“看来的确该给你上一课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操碎心的二哥 楚慕甩开楚枫的手,“上什么课啊,时辰不早了,我得回去休息了,你别把我出去的事情告诉别人啊,你也快回院子休息吧,大半夜的别折腾了。” “小妹你也知道这是大半夜啊,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大半夜翻墙回来,你都不给二哥解释一下?” 楚慕眼角抽搐,她怎么不知道她二哥除了玩耍,还会关心她啊? 她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去,“二哥都可以半夜跑出去,难道我不能半夜回来?”楚慕回头看了楚枫一眼,“二哥你不能因为母亲让你跟她去城隍庙上香,你就以为母亲要给你卖了,说不定是让你去当个道士和尚之类的呢。” 楚枫闻言,眼睛瞪大,“小妹啊,你以后一直这样的话,会找不到夫君的啊!”楚枫也不跑了,跟在楚慕身后,苦口婆心,“你就听二哥给你说说?” “或者二哥送你几个话本吧?”楚枫从怀里面掏出几个话本,选了一下,拿出自己最喜欢的那本递给楚慕,大方道,“这个话本是我的珍藏,借你看几日。” 楚慕脚步不停,“没时间看。” “小妹,哥哥这是为你好啊!” “二哥。”楚慕停下脚步,回眸看着还拿着一个话本的楚枫,抿嘴道,“我一直想问你和大哥,你们叫我小妹,那釉儿你们叫她什么?” 楚枫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小丫头啊。” 楚慕哦了一声,转身继续走,现在釉儿还小,他们叫小丫头倒是没什么,但是以后釉儿应该会打他们吧? 楚枫杨着手中的话本,跟上,“小妹,你真的看看这本书吧,哥哥真的害怕你这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以后吃亏啊。” 他都把话说的那么明白了,小妹居然不知道母亲要带他和大哥去见姑娘?还以为母亲要他们去当道士? 这怕不是看医书把自己看傻了? 楚慕被楚枫唠叨的不得不停下脚步,她回头看着楚枫手中的话本,她伸手,楚枫赶紧递上去,楚慕看着名字,眼角一抽,不可置信的看了楚枫一眼,“霸道王爷和他的小俏妃?” 楚枫笑的很开心,他疯狂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你拿回去看看,你肯定会懂很多东西的。” 楚慕把书往楚枫怀里面一塞,怀疑的看着楚枫,“二哥,曹雨薇说你是才子,我才不信!” 怀里面随时揣着一本霸道王爷和他的小俏妃这种书的二哥,会是才子?而且还是那种特别厉害的才子? 她才不信! 哪个才子怀里面揣着的书会是霸道王爷和他的小俏妃的! “这点曹雨薇可没说错啊。”楚枫见书塞不出去,揣回怀里,仰着下巴,一脸得意,“从小到大,在京城我的才学无人能敌。” “二妹,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楚枫继续跟在楚慕身后,“但是你也得教我一些拳脚功夫,我刚刚可是看到你是直接飞进来的啊。” “二哥你看错了。”楚慕加快脚步。 楚枫明明是看到自家妹妹是用走的,但是他要用跑才追得上,追了一会儿,他气喘吁吁,“小妹,你能不能走慢点!” “要回去休息了,二哥有什么事情过些日子再说。”楚慕头也不回加快脚步。 楚枫跑不动了,干脆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歇气,他看着在月光下行走的楚慕,嘟囔,“小妹这是该厉害的不厉害,不该厉害的,太厉害,伤我自尊!” 他看着两下就消失在自己视线内的妹妹,瞬间没有了逃跑的动力,以他的这脚步,怕是没走多远就被追回来了。 “不跑了,睡觉睡觉。”站起来慢悠悠的往自己院子走去。 楚慕半夜睡的正香,却被敲门声给吵醒了,她迷迷糊糊的翻个身想继续睡,但是却听到自家二哥和玉儿说话的声音,“怎么那么久才开门啊,要把少爷我给冻死啊。” 玉儿显然被吓了一跳,说话的声音都大了不少,“二少爷,您怎么一身都是雪啊,您该不会一直都在门外吧?” 楚慕翻身起来,披着大氅走出去,看到楚枫瑟瑟发抖的往里面走,她无奈一笑,觉得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夜,她看着楚枫,无奈道,“二哥,你这是想做什么?” 楚枫看了楚慕一眼,越过她,蹲在屋子的炭盆旁边,“小妹你太狠心了,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冻死在你院子门口了。” “你不回去睡觉,在我院子门口蹲着做什么?”楚慕让玉儿去熬姜汤,自己给楚枫冲热茶,“二哥你到底想说什么?” 楚枫看了四周一眼,见四下无人,这才问楚慕,“小妹,你今日这么晚回来,其实是去齐王府了吧?” 楚慕闻言,蹙眉,“二哥这是什么意思?” “曹雨薇都给我说了。”楚枫冷的牙齿打颤,看着楚慕的神色却很认真,“齐王这人,并不像表面上看着那样简单,我希望你不要随便冒险。” 楚慕闻言这才正视起自己的二哥,“二哥...” “还有啊!”楚枫抱紧身体,“你能不能给我拿一床被子来用用!” 楚慕无奈,赶紧去拿了被子给楚枫,楚枫把自己裹在被子中,才感觉到自己像是活了过来一样,他看着楚慕,“你别怪曹雨薇,她那个人,看到我就什么事情都交代了。” “曹雨薇是真心待二哥的,她倒是一个不错的姑娘。”楚慕垂眸,不过还是有点后悔把曹雨薇扯进来了... 她也太不能保守秘密了吧! “其实你二哥这人做事情很牢靠的,下次你别去找那些小姑娘帮你的忙,可以直接找你二哥我啊。”楚枫打了一个喷嚏,抬头看着楚慕,“而且你一个小姑娘,就算会功夫,也不应该这么晚了回来。” 楚慕垂眸,这是在外面晾了大半夜就是为了过来说教的啊? “还有小妹,你真的不知道母亲让我们去城隍庙做什么吗?”楚枫抬眸看着楚慕,一脸的期待。 楚慕蹙眉,他不是都说了吗,母亲带他们去城隍庙烧香。 “知道啊。”楚慕点头,“听说城隍庙挺灵验的,二哥和母亲去吧,这外祖母也快要回贸城了,你们一起去城隍庙去个平安也挺好的。” 楚枫觉得他真的有必要好好的教一下自己的妹妹,不过当务之急不是这事儿! 他一把握住楚慕,“小妹,帮我一个忙,我一定对你感激不尽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答应 楚慕看着楚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只是让你去城隍庙烧个香而已,反应没必要这么大吧,半夜没有跑出去就算了,现在还要来求我把你送出去吗?” “我从正门跑,肯定会被门房的小厮拦住的,说不定还要去母亲那里告状,顺便讨赏。”楚枫幽怨的看了楚慕一眼,“小妹,哥哥还年轻,不想那么早就成亲,你就帮帮二哥吧,如何?” 楚慕挑眉,终于明白了过来,原来明日母亲安排了大哥和二哥明日去城隍庙上香,是因为要与别家的姑娘相看啊。 楚慕瞧楚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真的吗?那不是挺好的,免得二哥经常往杨柳河跑,母亲为你求娶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回来当媳妇,不是挺好的吗?” 楚慕瞪大眼睛看着楚慕,不可置信,“小妹,你就是这样坑害二哥的吗?” “这哪儿是坑害,二哥你想想,你以后足不出户就可以看到一个...” “停!”楚枫赶紧打断楚慕的话,“我去杨柳河,那是看小娘子跳舞唱曲儿的,媳妇娶回家中是管着我的,那我以后还怎么去听曲儿?” 楚慕看楚枫如此抗拒的样子,也不逗楚枫了,笑问,“那你要我怎么帮你?” “你把送出府去,我自己找去处如何?”他原本想回去睡觉的,可是想想还是觉得不甘心,又去爬墙,可是小时候因为经常爬墙,自家院墙被严父增高了不少,如今不好爬了,所以只能来求助小妹了。 “那不行。”楚慕看着楚枫,眉头微扬,“我把你送出去,你要是出事了,那我会自责死的。” 兰嬷嬷也被兄妹二人吵醒了,起来看到兄妹二人蹲在火盆边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什么,但是样子很和谐。 兰嬷嬷也忍不住笑了,这么久了,好像今夜终于在公主面上看到开怀的笑意了。 这时候玉儿也熬好了姜汤端来了,楚慕接过姜汤递给楚枫,“快喝了去去寒,免得没跑成,还染了风寒。” “小妹,可别把哥哥想的那么弱。”楚枫虽然这样说着,但是还是接过姜汤吹了吹,一口一口的喝了一起来,直到一碗姜汤都喝完了,额头上都冒汗了,他才舒了一口气,“你这姜汤下去,果然暖和了不少。” “姜汤你也喝了,快回去休息吧。”楚慕站起来下逐客令,“明日我还有事,真的要休息了。” “小妹!”楚枫祈求的看着楚慕,“你就帮二哥这一回吧,二哥一定会铭记你的好的,行不行?” “我把你送到我朋友那里,如何?”楚慕被楚枫缠的有些无奈,不过正好下条件,“不过以后如果母亲也这样对我的话,二哥你也要帮我!” “那是肯定的!”楚枫义正言辞的看着楚慕,“我天仙般的小妹,怎么可以嫁人!如果不是比我妹还厉害还好看的人,我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楚慕懒得理会他的夸大,笑着进屋去穿衣服,“等我一下。” 兄妹二人很快就绕过府里的护卫,到了院墙边,楚慕看了楚枫一眼,搂着楚枫的腰直接跳上院墙,楚枫耳根绯红,“小妹,你还真不拘小节啊。” 楚慕看了他一眼,松开他的腰,一只手拧着他的后领,跳下院墙,像一只鸡一般被拧着的楚枫,瞬间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他委屈的站稳身体,看着自家妹妹,“妹妹,有你这样对亲哥哥的吗?” 楚慕懒得理会这个难伺候的二哥,自顾自的往前走,“不想去的话,我可以把二哥带回去,反正我现在正困得很。” 楚枫立刻闭嘴跟上,“小妹这是哪儿的话,咱们兄妹也是有秘密的人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把你会武功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的。” 楚慕看了楚枫一眼,摇头一笑,“那我谢谢你啦。” “客气客气。” 只是...楚枫回头看着自己那个比别人家高出一般的院墙,流露出一丝伤感。 一百多斤的楚枫:“......” 他妹妹是条汉子吧? 居然把他像一条鸡一样给拧出来了? 好伤自尊。 楚慕颔首,直接把楚枫带到品茗轩,楚枫听到几声鸟叫,就有人来开门了,流星看了楚枫一眼,疑惑地看着楚慕,“楚大夫?您这是...” “这我二哥,麻烦你随便找个地方安置他一下,明日我过来带他离开,如何?。” 楚枫冲着流星扬唇一笑,“叨扰了啊,我这也是实在没去处了。” 流星假笑了一声,压低声音对楚慕道:“楚大夫,您也知道,这品茗轩没有床,只有雅间的软塌,让二公子睡软塌,会不会太委屈二公子了?” 忽然有点同情楚大夫的这个哥哥,这街上那么多上好的客栈,楚大夫偏偏把哥哥送到他们品茗轩来,他们这些大老粗,哪儿会照顾人啊。 “会委屈吗?”楚慕偏头看着自家二哥。 楚枫立刻摇头,“不委屈,我在软榻上睡着最舒服了,妹妹你快回去吧,别担心我。” 楚慕真的走了。 楚枫自来熟的对着流星笑,“我住哪儿啊?” 流星眼角抽了抽,带着楚枫往楼上雅间走去。 楚慕回到楚府已经卯时过半了,她干脆穿着衣服直接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天还没亮,齐王府门前就聚集了不少人,对着齐王府指指点点,正打算送李雪出城的王福打开门就听到有人在大喊:“出来了出来了,你们看有行李呢!” “这齐王也太狠心了吧,这李雪虽然变成那样了,但好歹是他的骨肉啊!” “齐王这是听闻自己的女儿可能染了鼠疫,所以想丢出去城外祸害其他人呗!” “听这齐王说,其他人的生死他才不管呢。” “你们没听说吧,这齐王说让李雪在别院自生自灭呢。” “哟,这样的人连自己的女儿都不会怜悯,还会怜悯我们这些老百姓吗?” “还好他当年没当上皇帝,不然我们老百姓哪儿还有活路啊!” “据说皇上今早又派了太医过来给李雪治病呢。” 王福被这些话打的赶紧退了回去,让门房把门关上,往齐王的书房而去。 齐王听了这话,眉头紧皱,“谁把事情传出去的!” “绝对不是府上的人啊!”王福喊冤,立刻想到了什么,“会不会是那个商大夫?” “去把人给我找出来!”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操心 “王爷,那个商大夫不见了。”王福垂着头,“昨夜奴才派出去盯着商陆的暗卫回来报,说他们把人跟丢了。” “废物!”齐王一脚踢在王福身上,“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被踢倒的王福赶紧又坐起来跪在地上,“奴才一定会找到那个商陆的。” 齐王摇头,“行了,先把小姐安置在她住的院子里,去请楚小姐来给小姐治病,就说同为女子,治病要方便一些。” “如果楚小姐不同意呢?”王福抬头看着齐王,“那个宁小姐和楚小姐关系很好的。” “如果这点事情你都办不好,就不用回来了!” 齐王妃被关在院子里不准出来,知道齐王要把李雪送出府,在院子中又哭又闹。 李容闻言赶过来,见齐王妃瘫坐在地上,他上前把齐王妃抱起来,放在软塌上,低声劝道,“母妃,父王做了决定的事情您何时见他改变过呢?我刚刚打听了,父王送小妹出城是为了更方便治疗,昨日那个商大夫也被父王一同送出城了,等小妹身体好了之后,我们再把她接回来便是。” 齐王妃听着李容的劝告,冷笑着摇头,“你们父王已经变了,从你大哥死了之后就彻底变了,他早就厌恶了小雪,这次他把小雪送走之后,小雪就再无可能回来了。” 李容闻言面露伤感,但是眼中却毫无波澜,他拍着齐王妃的后背,安抚,“您放心,儿子一定会把小雪接回来的,您也别闹了。” 李容想到刚刚进来看到的齐王妃的样子,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皱,哪儿还有一点端庄贤惠的样子,就像一个泼妇,如果继续这样的话,王府中怕就要侧妃和庶子了。 想到这里,李容抓紧了齐王妃,沉声道,“母妃,您要振作起来,您别忘了,您是齐王府的女主人,如果您倒下了,父王可还正值壮年呢。” 齐王妃醍醐灌顶,猛地看向李容,李容对她点了点头,“您断然不能继续惹父王生气了,他这些年没有娶侧妃也没有纳妾,但是那些通房可是没有消停的,如果谁在这期间有了父王的种,到时候追悔莫及。” 齐王妃立刻来了精神,这些年齐王之所以只有这几个孩子,全是因为她拿捏着那些通房,一直让她们在喝避子汤,她现在被关在这院子里面,如果被那些女人钻了空子,得不偿失! “来人,给本王妃洗漱更衣!”齐王妃站起来,只要她守住齐王妃的位子,小雪以后总有机会回来。 李容看着齐王妃的改变,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站起来,“那儿子告退了。” 这时候李容的小厮快步跑过来,“二少爷,王爷又把大小姐送回院子了。” 李容蹙眉看着小厮,“怎么回事?” 小厮在李容耳边低语了几句,李容蹙眉,“那你就把消息告诉王妃吧。” 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院子。 ...... 楚府中,楚夫人派人四处搜寻了二儿子的行踪,硬是没找到,楚钊自然也在帮忙找,最后没找到楚枫的身影,倒是在楚枫的床头找到一封信。 楚钊赶紧把信拿给楚夫人,楚夫人打开信封一看,气的差点没有当场晕厥过去,拿着信直呼荒唐,最后把信扔了,恨铁不成钢的骂了一句,“这倒霉孩子!只是让他去逛城隍庙,又不是要定亲,怎么还学会离家出走了!” 楚钊眼观鼻,站在一旁,出声抗议,“母亲您就是太着急了,我和二弟三月要参考的,您现在让我们和您去逛城隍庙,不是让我们分心嘛。” 母亲最近因为小妹回来了,心情好了,学会操心儿子的婚事了... 他稍微稳重一点,只是嘴上抗议,却没有做出行动,没想到二弟居然连夜跑了! 楚夫人闻言,只觉得头疼,她一只手支着额头,抬眸看着楚钊,“你二十二了,不年轻了,以后都没姑娘看得上你了!” 说着站起来,“既然枫儿不在,就你一个人去,咱们今日先让人送信回绝一家。” “母亲,您的儿子虽然不算貌比潘安也是气宇轩昂风度翩翩,学业也不是顶尖的,但还算是才华横溢,这些年上门求亲的也不算少,您没必要这么着急吧?” “哎哟,我的头疼...”楚夫人捂着头。 楚钊瞧着楚夫人的样子,慌忙上前帮楚夫人揉头,“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楚夫人闻言,立刻站起来,“走吧,时辰不早了,咱们早点出发,总不能让女孩子等着。” 楚钊:“......”错付了? 这时候门房的人慌忙走来,“夫人不好了。” 楚夫人闻言,神色慌张,“怎么了?二少爷被人打了?残了没有?” 门房疑惑的看向自家夫人,和二少爷有什么关系? 楚钊问,“怎么不好了?” 门房赶紧道:“齐王府的人上门求医了,说请小姐去给他们府上大小姐治伤。” 楚钊蹙眉,“小妹呢?” “大哥找我?”楚慕正好进院子,闻声问道。 楚夫人赶紧拉着楚慕道,“慕儿,你赶紧去躲一下,这齐王想求你上门给李雪治病,肯定是没安好心啊!” 楚慕闻言一笑,“放心好了,我不会去的。”说着看楚夫人一身盛装,问,“母亲这是要去哪儿?” 楚钊闻言,“母亲说要去城外城隍庙烧香,小妹要去吗?” “对,慕儿你同我们一起去吧,你二哥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还学会离家出走了,不过正好,他不去,你去。”楚夫人拉着楚慕,“你正好躲开齐王府,如何?” 楚慕笑着摇头,“只是躲肯定是不行的,你和大哥从后门出去吧,我来应付。” “你能行吗?”楚夫人担忧的看着楚慕。 楚慕笑着点头,“您放心好了,我不愿意去的话,有的是办法,他就算是齐王也没办法拿我怎么样。” “行,那我带你大哥出城了,你大哥年龄不小了,我们去晚了失礼,反倒会让对方觉得你大哥不靠谱。” 楚钊:“......”这是亲娘! 楚慕也笑了,“母亲,其实我觉得大哥和二哥都不必那么着急,等春闱一过,您还愁找他们找不到媳妇吗?” 楚夫人摇头,“你二哥的功课我倒是不担忧,你大哥这个...为母还是有点担心。” 再次被打击的楚钊:“......” 这是亲娘!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出面 躺在品茗轩包厢软榻上睡了一夜的楚枫,起身就发现自己浑身都酸痛,他撑着身体坐起来,流星就敲门进来了,瞧着楚枫那细皮嫩肉的脸皱在一起,他上前,“楚公子您这是怎么了?” 楚枫揉着肩膀,轻轻摇头,“没事儿,只是有些腰酸背痛的。” “二公子快起来吧,咱们要去楚府。” “去我们府上?”楚枫疑惑站起来,肋骨传来疼痛,让他嘶了一声,流星瞧他的样子,心中吐槽,真是细皮嫩肉的公子哥,楚大夫都没有他这么娇气。 “是的,今早街上在传齐王要把女儿送到城外自生自灭,但是被齐王否认了,还说要去楚府请楚大夫给李雪治病,我们公子自然不能让齐王把楚小姐带到齐王府去,所以我们公子要把楚大夫带到薄宅来。” “薄宅?”楚枫眨了眨眼睛,“是那个离着御街不远的薄宅吗?” 流星骄傲的点头,“自然了。” 楚枫缓慢的眨了两下眼睛,她妹妹什么时候认识了薄宅的人了。 啊,那个薄宅! 上次小妹问过!小妹真厉害啊,居然连薄宅的主人都认识了! 楚枫赶紧应下来,慌忙洗漱,不过还是在折腾了一刻钟之后,才坐上了马车,他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后面那辆朴实无华的马车,眉头挑了挑,“这后面的难道就是薄宅的主人?” 充当车夫的流星一边赶车,一边掀开帘子看了一眼自家主子,发现自家主子身边有一摞书,眉头微微一挑,主子什么时候喜欢看书了? 车队缓缓行驶,赶着马车的流星,摸了摸自己怀中的东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猛地掀开薄以年的车帘,把怀中的东西掏出来,视死如归的看了薄以年一眼,赶紧回头看着前方的路,一边道,“主子,您看看这本书吧,看了这个话本您可能就知道昨夜您和楚大夫都为何生气了!” 薄以年闻言,抬眸,他看到流星手中的话本,书名几个大字赫然映入他的眼中:《霸道王爷和他的小俏妃》。 薄以年脸一黑:“流星,你越来越大胆了!” 流星手猛地缩回去,快速的把那个话本藏在了怀中,“您就当什么都没看到!” “这么喜欢这些话本,那你今日就把这话本抄个十遍吧。”薄以年毫无感情的声音从马车内传来。 流星:“......?” 楚慕站在楚府府门口,看着站在阶梯下的王福,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出声婉拒,“多谢王爷厚爱了,只是小女子不才,不能担此重任。” 王福早就料到了楚慕会这样拒绝,当下道:“王爷知道楚大夫是因为贵府表小姐的事情还在记恨我们家小姐,可是人命关天,还请楚小姐不计前嫌,以人命为重啊。” 楚慕闻言笑了,“可是我一早不是听闻外面传言说王爷要把大小姐送到城外自生自灭吗?难道也要把我送出去,一起送死?”说到这里楚慕垂眸,“小女也知道之前在品茗轩门前冲撞过大小姐,但是王爷可不能这样秋后算账呢,您也知道,这鼠疫和疯狗病一旦发作会咬人,那可是会要人命的呢,小女子不敢冒这个险啊。” 那些看热闹的民众一听来劲儿了。 “是啊,听楚小姐这么一说,感觉齐王有点报复人呢。” “没错,让一个小姑娘去给一个得了疯狗病的人治病,这不是明摆着要小姑娘的命吗?还把话说的这么好听!” 王福一听这话,差点气晕了,他赶紧抬手,“楚小姐您放心,我们王爷爱护小姐,是绝对不会把小姐送到城外的,自然我们也不会把您置于危险之中的,请你上门治病,完全是为了更方便给小姐治病而已。” “可是我治病很贵的。”楚慕看着不放弃的王福,轻笑道,“您确定要请我去吗?” “自然,我们王爷爱女心切,无论多少诊金,只要能治好小姐,王爷都愿意出的。”王福立刻道。 楚慕眼睛亮亮的看着王福,颔首,“好,那请王爷把黄金万两送到我府上吧,收到钱,我立刻就去给你们家大小姐看病。” 站在人群中的曹雨薇看着笑意盈盈的楚慕,吞了吞口水,这是狮子大开口啊! 王福听这话脸上也挂不住了,黄金万两啊!那可不是小数目!这分明是狮子大开口啊! “楚大夫,您不愿意治就...” “诶,这是我的规矩。”楚慕打断王福的话,笑看着民众,“不知道各位民众可否还记得月前,告示栏有一女子接榜单的事情?” “我记得我记得,当时听说一个天仙般的人儿把榜单揭走了,好像是品茗轩的悬赏榜!”一个民众高高举手道。 楚慕含笑看着王福,“现在王管事知道我为何每日都道品茗轩了吧?” 曹雨薇砸了咂嘴,原来她说她的诊金很贵是真的啊,这是真的很贵啊,别说是她想请楚慕看病,就是他爷爷都怕不怎么请得起吧.... 陈素雅感觉到了曹雨薇的情绪,轻轻地拍了拍她,“楚慕没骗你,她的诊金的确很高。” 王福擦了擦汗,道,“究竟如何,我们现在追究....” “让让让让!”赶着马车而来的流扬扬声喊道,“楚大夫,我们给你送诊金来了。” 楚慕朝着那几辆马车看过去,无声的笑了,这未免也太高调了吧。 楚枫最先从马车上跳下来,冲上台阶问楚慕,“小妹你没事吧?” 楚慕摇头,“这是在我们家,他们敢对我怎么样?”说着压低声音道,“你放心好了,父亲上早朝去了,母亲和大哥从后门出城了,我让外祖母别出来,现在楚府我们兄妹说了算。” 楚枫闻言眼睛一亮,就在这时候,看他看到他那辆马车后面那辆马车的车帘被人掀开,一个人走了出来。 接着楚枫整个人呆了... 这是哪儿来的神仙! 怎能如此好看! 楚慕看着穿着一身青衣外面穿着白色披风的薄以年,眼里全是笑意,薄以年抬头看向她,也对她微微一笑,“楚大夫。” 原本看他就已经看呆了的众人听到这声音,立刻开始嘈杂起来。 “这人是谁!” “太好看了吧!” “这气度!神仙吧!” 站在人群中的曹雨薇,张大嘴巴就没有闭上过,“楚慕的命也太好了吧!” 楚慕看着薄以年,她知道他以前很少走到人前来,今日为了她,是第一次,走到人前,让众人如此关注他。 她的心暖暖的,看着马车旁边站着的那个男人,面上的笑意越发的甜蜜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送诊金 “今日薄某前来是为了给楚大夫送诊金。”说完他看了流星一眼,流星立刻去后面让人打开那几辆马车上的箱子。 虽然是在冬日,但是那些金元宝在箱子里面躺着依旧闪闪发光。 薄以年含笑看着楚慕,“黄金万两,还请楚大夫为了日后的治疗,到薄宅小住一些时日。” “薄宅?” “是那个很神秘的薄宅吗?” “天,品茗轩是薄家的产业吗?” 曹雨薇听着身边的讨论声,问陈素雅,“薄家?” “嗯,那个在京城屹立百年不倒的薄宅。”陈素雅看了一眼站在阶梯上笑意满满的楚慕,又看了一眼目光一直放在楚慕身上,也带着笑意的薄公子,抿了抿嘴,“今日的事情,这位公子应该会帮楚慕解决好,我们可以不用担忧了。” “只是昨日你带来的那个大夫是谁?”陈素雅看了曹雨薇一眼,“听说他不见了,齐王府的人今早还派人过来我家问了我。” 曹雨薇看着楚慕,呵呵一笑,“听说是一个很厉害的游医,不见了就说明离开了呗。” 楚慕这时候转开目光看向王福,“王管事这下知道我不是说假了吧,如果想要我去给你们大小姐诊治的话,就把黄金万两送到我们府上来,如果要我住到你们王府去的话,那我只能说爱莫能助了,毕竟求医,也要先来后到嘛。” “好,楚小姐稍等,我这就回去请我们王爷准备黄金送到贵府。”王福说着转身离开。 楚慕目的达成,看着远行的王福笑了,“看来王爷的确是爱女心切,那小女子也只能摒弃前嫌去给李大小姐治病了。” “楚小姐仁慈!” “楚慕!”曹雨薇拨开人群上前看着走到楚慕身边,“你知不知道疯狗病和鼠疫可能会传染人啊!你还敢去!” 楚慕微微一笑,“只要不被她咬,不沾染到她的唾液那些就没事的,你不必担心。”楚慕看着她,“你是来看我二哥的,还是关心我,特意来看我的?” “才不是来看你的。”曹雨薇偏开头,傲娇的抬起下巴不看楚慕。 楚枫赶紧道,“千万别是来看我的啊!” 曹雨薇瞪眼,这时候陈素雅上前来,对楚慕道,“她听到传闻就很担心你,一早拉着我就过来了。” 楚慕对她笑笑,冲两人道了谢,朝着薄以年走去,今日的薄以年有些不一样,就像是特意打扮过一样,比以前更亮眼。 楚慕在薄以年面前站定,薄以年抬手朝楚慕拘了一礼,“楚大夫。” 楚慕见状赶紧对薄以年福了福身子,“多谢薄公子还亲自来一趟。” “楚大夫的医术,值得薄某亲自来道谢。”薄以年说完看了楚慕一眼,“那薄某在府上静候楚大夫今日过来治疗。” 说罢转身离开。 楚枫赶紧跟了上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门匾,然后猛地停住脚步,问自己前面的薄以年,“那个,薄公子,咱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楚枫见薄以年要走,赶过去要跟着一起走,被楚慕拉住了,薄以年回头看了楚枫一眼,颔首,“楚公子,幸会。” 楚枫立刻圆满了,他点头,“幸会幸会,薄公子,你就是我妹妹那个患者?” 薄以年颔首,转身上了马车。 这时候楚府的家丁立刻跑了出来,管家激动的看着楚慕,“小姐,要把这些金子搬进去是吗?” 楚枫看着见钱眼开的管家,眼角抽了抽,“成伯,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成伯一笑,“老奴不是一直在门后等着公子吩咐嘛。” “我这儿不是还没吩咐吗?”楚枫看了成伯一眼,指着那些箱子,“都搬到小妹的院子去!” “不入库房啊?”成伯看着那么多金元宝吞了吞口水,这送到小姐的院子去,可就是小姐的私产了啊。 楚枫瞪眼,“这是我妹挣来的诊金,自然放我妹的院子去了,入什么库房!” 众人一听,羡慕了。 这楚小姐小小年纪,就腰缠万贯了啊! 楚慕见楚枫安排的井井有条,把事情交给楚枫,自己带着曹雨薇和陈素雅进了府。 楚枫很快就把事情处理好了,然后兴致冲冲的喊楚慕一同去城外看戏。 楚慕闻言看了他一眼,“看什么戏?” 楚枫和陈素雅还有曹雨薇都很熟了,所以把两人赶走了,这才给楚慕说起自己的计划。 楚慕闻言,眼角抽了抽,“会不会太无聊了一点?” “怎么会!”楚枫拉着楚慕往外走,楚慕道,“我先去给薄公子施针。” “那快走吧!” 两人很快到了品茗轩,楚慕去竹屋,流扬在招待楚枫,楚枫看着严肃的流扬,问他,“那个叫流星的兄弟在哪儿啊?” 流扬带他去流星的房间,楚枫看到流星在拿着笔认真的抄写什么,走过去一看,是一个话本。 他勾着头看了一会儿话本的内容,眼睛一亮,“同门中人啊!” 说着从自己的怀中掏出话本,摆在桌上,“你也看瑞王和小辣椒的故事啊!” 流星看着那本和自己这个话本一模一样的书,瞬间觉得找到了知己,“楚公子你也看?” “昂昂!小辣椒简直太对我的胃口了,以后我也想找这种姑娘当夫人!”楚枫说着把书收回自己的怀中,叹气,“可惜了,我拿给小妹看,小妹还嫌弃我。” “同病相怜啊!”流星怜惜的翻开话本,“我想拿个主子看,还被主子惩罚,抄话本十遍。” “太惨了,我从小到大最讨厌的就是抄书了,看一遍就可以背下来的东西,为什么要用手抄?”楚枫同情的拍了拍流星的肩膀,“我同情你。” 听了楚枫话的流星,“......”我觉得你是在侮辱我! 什么书看一遍就可以背下来? 他抄十遍都不可能背得下来! 半个时辰楚慕回来了过来了,看着楚枫正和流扬在聊天,楚慕无声笑了,她二哥这是和谁都可以很快的打到一片去啊。 楚枫见楚慕过来,还扬声和在屋子里面抄书的流星打招呼,“流星啊,你抄完一定要让你们公子看你的手抄书,虽然眼睛可能有点累,但是对他有好处啊!” 生无可恋的流星:“......”他有点想出去打这个楚公子一顿,怎么办? 他低头看着自己抄下来的字,这些字虽然算不上好看,至少看得懂啊!怎么会伤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