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一家人》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打铁就是敲打良心 “孩儿他爹,你看立笙天天在打铁铺里灰头土脸的干活,这变得又黑又瘦,我这看着都心疼。”翠婷做着针黹活儿,一边咬着线一边对李杨说。

“孩子既然选择了,就随他去吧。拜师秦峰到现在也十年了,他也该拿些成绩出来了。”李杨深谙秦师父的良苦用心,这些年秦峰都被人在背后指着骂是个怪人,脾气暴性格怪戾,但他从不辩解,也导致这些年只有两个徒弟常伴身侧,可制刀的技艺在整个打铁巷是毋庸置疑的头等好手。

“爹,娘,我得回打铁铺了。”天还没亮,刚练完的李立笙就直接提着铁条出门去了。

滨海鼍城,一条河隔断了两边的商业区,一边是日杂批发,一边则是热火朝天的打铁铺,光着膀子的刀匠们一下一下的抡着手中的铁锤,风箱呼呼的抽拉出熊熊火焰。

刚回到打铁铺,外头就传来一阵异常吵杂的声音,物品碰撞发出框框当当的声音把周围的人都给吸引了过来了。

“砰!”一堆做好的刀片就这样被秦峰扔了出来,他拿出大铁锤,狠狠的朝上面砸。

“师父,不能砸啊,您砸了我们拿什么交货啊?”刘营哭着跑出来试图制止秦峰,却被他一把推开。

秦峰狂砸了好几下后,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暴怒的对刘营说:“兔崽子,你给我记住了,打铁打的就是良心,你给客户进的这批劣质钢材,你每敲一下这钢材的性能就会变化,热处理后好钢材和劣质钢材质量天差地别,难道你敲了那么多年都没有敲醒你的良心么!”

“师父,我也是为了店里好,我们的货期慢,交货的质量虽然好,但大批量的客户等不及啊,你以为我想用劣质钢材,现在市道萧条,多少人餐风露宿,钢材供不应求,我们哪里还有钱进好钢材呐!”刘营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哭诉着自己内心的为难。

“师父,您别生气,师兄只是无心之失,他也是为了我们店里着想。”李立笙扶起刘营求情道。

“这事儿根本不是钱的问题,你没钱可以跟我说,我老秦哪怕把房子给卖了我也得卖好东西,不是良心做出来的东西就是废品,就是垃圾!你现在就是犯了店规,我说过,店规第四条,不许抄袭同行和生产劣质产品给客户,我念在你这是头一次犯错,但你如今还不知悔改,还想着自己没错,你完全可以走了!”

秦峰撂下话后,旁人无一敢帮腔的,只得望而兴叹,那堆钢材虽说不是好物,但对他们制作低端刀具而言也是一堆可用的材料,如今就这样被陈峰这怪老头给生生毁掉了。

“都说这秦峰脾气古怪,今儿个总算见识了。”

“可不是嘛,人人都在做便宜又好卖的东西,偏就他一意孤行做优良品种,这流通都成问题了,还拿什么养家糊口啊。”

“你是有所不知,正因为养家糊口都成问题,他的妻女都离开他了,说是守着一个墨守成规的人没法活,离家出走后再也没回来。”

立笙听着旁边一堆人都在恶意非议着师父,怒火从心底腾起,直接回头怒怼说:“你们趁火打劫论人长短,就不怕自家后院也起火么?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你们有空扯这些,倒不如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一行人被李立笙骂得悻悻的走开了。刘营瘫坐在地上眼泪横流,满地狼藉,师父赌气的在屋里一口一口地抽着水烟。

“师兄,师父是脾气暴,你别跟师父置气,起来吧。”李立笙把他给扶了起来。转头默默去收拾残局,一地的变形铁片和被扔出来的东西把路都给占满了。

“立笙,难道你也认为师兄错了吗?我们店里常年入不敷出,就差肌不果腹了,师父还要遵从什么原则,你不觉得很可笑么?”刘营依旧想不通和吞不下这口气,这个单子是自己极力争取来的,可就因为钢材等级差一个级别,就被师父全毁了,这下连货都没法交了。

“师兄,我只认一个理,师父给我们立的规矩,从我们进门第一天我们就该清楚和执行,如果连质量都无法保证,那我们还谈何匠心?”李立笙掷地有声的话语让刘营不自觉红了脸。

“师兄,跟师父道歉去吧,无论多大的生意,都不能坏了咱们的师徒情谊。”李立笙说完后继续低着头捡着钢材,刘营悻悻的看向里屋,终是没有勇气挪动脚步。

师父说的话言犹在耳:“打铁就是敲打良心,良心都没有了,还算什么刀匠。”没有了良心,利益也不会长远,这是李立笙许多年后才深刻体会到的道理。

只有人看到秦峰的暴脾气和古怪性格,却没人真正窥视过他内心对质量和良心的尊重。

“我不,我没做错,你是不知道,店里根本没钱了,我是被逼着入了低价钢材,我没做错。”刘营抹不开面子,倔强的反驳道。

听见屋里声响的秦峰拉开抽屉,拿出布包里仅剩的几张二十元,走到刘营面前,意味深长的说:“你跟了我这么久,依然不懂一个刀匠的良心何为,是我的错,我没教好你,这点钱不多,算是我给你的遣散费,你走吧。”

“师父,我,我......”刘营嚅嗫着嘴巴,却说不出一个字。

“走吧。”秦峰走出了屋,只留下一个佝偻的背影。

刘营抹了把眼泪,对李立笙说:“立笙,师父就交给你照顾了,可是这批货砸了,怕是店铺也不保了,你还是早点谋出路吧。”

“师兄,不会的......”

李立笙话音未落,刘营便拍拍他的肩膀,转身收拾细软,朝里屋的方向下跪磕了三个头,便离开了打铁铺。

过了许久,李立笙走到门口,看着炉火旁抽着水烟的师父,那落寞及苍凉的背影,点点火光闪烁着,想起十年前才8岁的自己,跪在师父前拜师学艺的懵懂模样,放弃了学校,一心只想学打铁,而眼下如此光景,未来的路又在哪里呢?

章节目录 第二章 砸不掉的手艺 第二天的太阳依然毒辣,住在滨海城市,夏季总是闷热潮湿,让人心情更添了份烦闷。

李立笙看着老秦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愣是把嘴边的疑虑给吞了回去。

今天可是交货的日子,可眼前就一堆烂铁,可怎么办?

老秦回头瞥了一眼李立笙,眼瞅着他就要把铁锤砸到脚上,他大呼一声:“臭小子,注意!”

李立笙瞬间回了神,立刻停了下来。

“你知不知道这一锤下去,你这脚就废了?”老秦厉声喝道。

“对不起,师父,我,我一时晃神了。”李立笙眉眼下垂,满脸愧疚。

“我说过多少次,我们做刀的天天就是在刀尖儿上行走,不留神是要废掉手脚的,非要自己付出个代价才罢休是吗?”

李立笙正想开口辩解,嘈杂的声音就如潮水般包围了他们。

一群拿着铁锹和木棍的人来势汹汹的把店给围了个密不透风。

“老秦,我的货呢?说好的30天货期,今天都超期了,货还没送过来。”领头的是鼍城的刀具批发大户许昌。

“许老板,你也知道我们是手工活,再给我半个月时间,我一定交货给你。”老秦手里拿着铁锤,不卑不亢的杵在许昌面前。

“呵,你老秦当我傻子呢?”许昌把铁锹扔在地上,朝地上啐了一口。

“许老板,有话好好说,您就宽限我们几天吧。”李立笙生怕许昌伤害老秦,上前拉着许昌说。

“你算老几?给我滚!”李立笙被他狠狠的推了一下。

许昌上前揪着秦峰衣领,满脸怒气的说:“老秦,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昨天你们把我那批货都砸了,你的好徒弟进的劣质材料,你这店都山穷水尽了,哪来的货给我?”

老秦强忍着怒气,盯着许昌说:“你想要怎样?”

“今天你要么交货,要么赔钱!除了我交付的50%订金,还要赔偿我因货期产生的损失,按照规矩,货款的两倍赔偿金。”

“货,15天后才能有,钱,没有。但是命,我有一条。”

老秦向来都以客为尊,但也挑人,要不是早前店铺经济紧张刘营私自接了单,像许昌这样的二流子老板,他是坚决不给他做货的。

“好一个命一条,那今天咱们就是谈崩了。”

“许老板,我师父就是不太会说话,您别介意,我们有话好说,您消消气。”李立笙看着剑跋扈张的瞬间,立马上前一顿劝解。

“立笙,这儿没你的事。”老秦把他推到一旁。

“师父......”

“许老板,要么你就给我时间,要么你就等我接了订单尽快还你钱。”老秦岿然不动的站着。

“好一个赖皮啊,老秦,你别以为我奈何不了你。就你那山穷水尽的狗样儿,等你还钱得猴年马月了。”

“欠你的我一分不会少,大可把这店抵押给你。”

许昌摇摇头说:“你这破店能值几个钱啊,也好意思说。我也不跟你废话,既然你今天拿不出钱,兄弟们,给我砸!”

说时迟那时快,李立笙把老秦一把拉了过去,后背愣是吃了一闷棍。

“立笙,你,你个傻孩子。没事吧?”

老秦和李立笙被蜂拥而上的人群挤到一旁,顾不上店里被砸,他拉着李立笙关切的问。

“师傅,我没事,你别怕,我这就去叫人帮忙。”李立笙忍着疼痛,一溜烟往打铁铺后街走去。

“砸,给我全都砸了!”

“你们这群目无王法的混蛋!”老秦跳脚的发怒,却无可奈何。

过了好一会,当立笙带着一群刀匠赶到店铺时,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老泪纵横的老秦在炉灶前瘫坐着。

“立笙,这群人也太过分了,交不了货就砸店。”其中一个铁匠老板说。

“咱们帮忙收拾一下吧。”

众人四下散开,李立笙脚步沉重的走到老秦旁边。

“师父,您没事吧?伤着了吗?”

“立笙,一切都没了,没了......”

立笙抓着他满布老茧的手,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

“师父,咱们还有手艺,还能重头再来。”

老秦冷笑一声,轻叹着说:“其实你师兄说得对,我是在逞强,我太固执了,明知道都要山穷水尽了,还要硬撑着,死不承认。”

“师父,不是的.....”

“孩子,就算他们今天不砸店,其实我们也熬不了多久,我的房子我找人问过了,不值什么钱,这店,撑不过十天。所以,砸了也好,也好。”

老秦似笑非笑的样子让人看了无限心疼。

“师父,你没错,你追求质量,不想大家用到劣质产品,刀具是处理食材的,是吃进嘴里的,不健康的东西就是不可以卖出去。”

李立笙想起每一句师父教导他如何做让人尊敬的手艺人的话,眼里尽是崇拜。

“立笙,师父能教你的不多了,以后也没办法继续带着你了。”老秦眼神糅杂着无奈和哀伤。

“师父,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绝不离开你。我们会把店重新做起来的,我这就去收拾。”

“别,你站住,你听我说。”老秦拉住李立笙,脸色凝重。

“师父,您想我做什么?”

“这店我会关掉,我也老了,是时候回去养老了,前半生对不住老婆孩子,也要弥补我对他们的歉疚,这店也开不下去了。你也走吧,我有个老伙计在国营小刀厂工作,我会推荐你去那儿做生产师傅。”

“师父,我哪儿也不去。”李立笙热泪盈眶,这突如其来的分离让人猝不及防。

“听话,那儿有很好的体制和生产方式,你跟我这么久,师父没什么留给你,就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帮你争取到,但是以后一切就得靠你自己了。”老秦语重心长的说。

“师父,我们就只能这样结束吗?”

“我也不甘心,但又能如何呢,谁叫我们是手艺人。就这么的,我跟老伙计商量好,你过几天就可以去报到了。”

老秦摇着头,背过身去,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老泪纵横的样子。

“师父,我们作为手艺人,坚持质量错了吗?为什么我们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却要被砸个稀巴烂?”

李立笙不甘心也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这个虚妄的世界啊。

“立笙,你只要记住,今天被砸掉的只是表面,任何困难,都砸不掉我们的手艺。”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心中的那场海啸 五年后。1987年的夏天,南方潮湿的海风总夹带着一股咸味,有种黏腻的感觉。

国营小刀厂里,一群人熙熙攘攘的围在一台体积算不上大,但是像足了蜗牛外壳的东西面前,这玩意正扑簌扑簌的喷着巨大的气流,轰鸣的声音伴随着些许震动,喷出来的风对着前面的火炉,人工火炉本来就很费时,但这小东西往炉口一放,原本小小的火苗瞬间变成炉火熊熊燃烧着。

“这台是啥东西啊?”

“听说是立笙捣腾出来的,这次又不知道是啥了。”

“上回他不是才整了个热处理炉灶么,这回又是什么新鲜玩意儿?”

“立笙,你快说说,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众人七嘴八舌之时,穿着工服脸庞腼腆黝黑,手臂上有些腱子肉,高高瘦瘦的李立笙从机器背后站了起来。

他略清了下嗓子,有些难为情的摸了摸后脑勺说:“这个是我看机械原理书,捣鼓的鼓风机。”

“鼓风机,这有什么用?”小刀厂里的生产主管徐涛绕着机器左右端详着。

“这是由电机、空气过滤器、鼓风机本体、空气室、油箱和滴油嘴六个部分组成的,我们现在还在用人工来拉风箱助燃炉火,费时费人力,我就按照机械原理,做了这个鼓风机。”

“那这鼓风机是什么设计原理啊?”

“鼓风机靠汽缸内偏置的转子偏心运转,并使转子槽中的叶片之间的容积变化将空气吸入、压缩、吐出。运转的时候利用鼓风机的压力差自动将润滑送到滴油嘴,滴入汽缸内以减少摩擦及噪声,同时可保持汽缸内气体不回流。”李立笙打开盖子,把扇叶一面展示给众人。

李立笙不太喜欢众星拱月的感觉,但每次他捣鼓出什么东西,厂里的人总喜欢一哄而上问个清楚。

“立笙啊,你这可是又给厂里立了大功了,咱们制刀的订单不少,但货期总拖,所幸你做的热处理炉灶,还有那些开利口砂带机,前前后后真是给我们省了不少时间和人力啊,看来今年这厂里的技术能手又非你莫属了啊。”

徐涛拍着立笙的肩膀无限欣慰的样子,李立笙被夸得耳根都红了。

“立笙啊,你这么好学,这么能干,哪家姑娘嫁给你可真是幸福啊。”不知道谁来了这么一句,顿时让围观的人都炸了锅。

“你们就别妄想了啊,这小子我可得留给我家闺女。”

徐涛摆出一副老丈人的架势,众人愣是一顿发笑。

“徐主管,你家那位立笙可降不住,天天在厂里上班还想着法挣厂里人的钱。”

“对啊,他家徐瑶那是什么都卖,什么手套、口罩,最近又倒腾什么降噪耳塞。”

“你们少在这儿嚼舌根,我姑娘这是机灵,随我。”徐涛反驳道。

“她的确是机灵,不然能进厂才十几天就是销售部第一么?”

“好了好了,你们别借机聊天了,都给我回去干活去,今天订单还要赶工,都散了散了。”

立笙看着徐涛有意岔开话题,这个徐瑶虽然这十几天常听到名字,却是从未见过其人。

徐涛看着埋头倒腾机器的立笙,拉着他进了办公室。

“徐主管,您找我什么事?”

“立笙,当年你18岁的时候,你师父把你托付给了我,转眼你都23了,你呢,忠厚老实,仁义勤劳,我刚才说的话不是玩笑,是真的想让你尽快成家立业。我家姑娘呢,比你小三岁,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跟她见个面,成不成咱都好说。”

“徐主管,我暂时还没考虑个人问题。”他腼腆的低着头,只觉脸上感觉有些热乎。

“这俗话也说啊,先成家后立业,你呢,技术也很过关,制刀手艺那是厂里你敢认第二没人敢做第一,你好好想想,想好了告诉我,我给你们牵个线见个面。”

“徐主管,我,这恐怕不太......”

“就这么说定了,快回去工作吧。”

立笙话音未落,就被徐涛生生打断,一边被半推半就出了门。

傍晚时分,下了班的李立笙推着自行车往家里赶。

“大哥,买个护目镜吧,这可是新品上市,原装进口,绝对保真。”一个扎着马尾穿着朴素面容清秀的女孩拦住了他的去路。

李立笙低头一看,地摊上摆着各式的防护用品,她打开的外套里有无数个口袋,里面还装着一些稀奇古怪没见过的东西。

“什么是护目镜?”

“你是在厂里上班吧,平常老要对着火炉,还有那么多的碎屑和砂尘,眼睛是心灵之窗啊,咱得好好保护它呀,您说对吧?”

“这是什么做的?”

“防护眼镜就是滤光镜,可以改变透过光强和光谱。这种镜片在制造时,在光学玻璃配方中加入了一部分金属氧化物,像铁、钻、铬、锶、镍、锰以及一些稀土金属氧化物如和钕等等元素,而且护目镜是利用改变透过光强和光谱,可以避免辐射光对眼睛造成伤害。”

姑娘眉目浅笑,在阳光的折射下显得活力无限,亲切自然。

“这东西怎么用?”

“就跟戴眼镜一样,要不给你试试?”

“好,我试试。”李立笙刚接过护目镜,周遭就传来声音。

“抓摊贩的来了,快跑。”

“快走,快走。”姑娘说时迟那时快,抄起家伙拔腿就一溜烟跑了。

“哎,你的护目镜!”李立笙被身边冲锋陷阵般的人推来推去,怎么追赶也追不上她的脚步,混乱中只能对着她的背影着急的喊道。

“送你了!有缘再见!”随性至极的话远远飘进他的耳腔,抬头只看见她高高举起的手和潇洒的背影。

夕阳暖暖的打在街道上,落荒而逃的人们和站立在街角的李立笙彷如瞬间定格了,熙攘的街头和吵杂的人群都抵不过他心里此刻泛起的一场海啸。

见到这姑娘,李立笙才明白了那句话——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心里有场海啸,可我静静站着,没有任何人知道。

章节目录 第四章 要被扫地出门? 李立笙刚走进工厂大门就看见四周乱糟糟的一群人朝车间蜂拥跑去。

“立笙,你怎么还慢悠悠的?出事了!”迎面就看见工友钟其鸣火急火燎的跑来。

“这是怎么了,你别着急,慢慢说。”

“哎呀,来不及了,去车间再说!”钟其鸣拉起李立笙就跑。

整个车间乌泱泱的一群人,只听见一个人的惨叫声和徐涛在呐喊肃静的声音。

“让一下,让一下,立笙来了。”钟其鸣拨开人群,立笙只觉得大家投来的目光灼热且夹带着怀疑。

“立笙,赶紧过来处理这机器,把他的手抽出来送医院。”徐涛顾不上额头掉落的汗珠,看见立笙彷如整个大石头都落了地。

陈隆的手被冲压滑块压在工作台冲孔中,李立笙看着眼前有些血腥的场面有些晕眩,那是他自己研发的冲压机,厂里批量生产了6台,试行了10天都没出过问题,这冲压装置怎么会把陈隆的手夹住了呢?

“脚踏和滑块动过了吗?”立笙怕对陈隆造成二次伤害,转头问徐涛。

“动过了,都拉不上去。”徐涛犹如热锅蚂蚁般,这么大的工伤,这下得挨批评了。

“把梯子拿来给我。”立笙沉默了几十秒,冷静沉着的对身旁的钟其鸣说。

李立笙接过梯子,爬到最高处,把设置的应急装置打开。

“把电源开了。”李立笙低头吩咐道。

电源一接通,滑轨运作了起来,整个冲压滑块从下至上,露出了陈隆那已经血肉模糊的手。

“还愣着干什么?赶快把人送医院去!”徐涛大手一挥,几个人把陈隆扶起来往外走。

“李立笙,都是你害我的!我饶不了你!”陈隆忽然抬头朝李立笙指责道,眼睛里满是愤恨。

熙熙攘攘的人群一哄而散。

“都说了这些机器哪那么好用啊,都怪那李立笙好大喜功,你看现在别人手都废了。”

“对啊,别看这人平常木讷不爱说话,其实最喜欢出风头了,净捣鼓这些害人玩意儿。”

一连三天,李立笙走到哪儿都免不了听到漫天的嘲讽和质疑。昔日那些视他为技术大神的人见了他恨不得绕道走。

支书办公室里,死寂一般的宁静,每个人脸上都有些愁云惨雾。

裹着厚重砂带的陈隆颓废的坐在角落里,耷拉着脑袋毫无生气。

陈隆属于质控部门,负责质控部的主管穆阳端坐在李立笙对面。

支书刘庆祝把烟头狠狠的掐灭在烟灰缸里,抬头看了面前坐着的三个人。清了清嗓子便说:“陈隆,说说事故发生的具体情况。”

“刘支书,我那天是负责调试冲压机的,这冲压机是厂里的新玩意,也是李立笙研发出来的,我跟足了使用说明去做,滑轨却突然失控整个滑片压在我的手上。这显然是李立笙的机器研发有漏洞,今天我是失去一只手,那明天是不是别人就得没了腿?这事必须李立笙负全责。”

陈隆激动的指着李立笙控诉着,李立笙只觉眼前都是他白色的纱布在晃啊晃。

“立笙,这机器是你一手研发的,你怎么解释?”

“我研发冲压机的时候,前后做了上百次的测试实验,报告我也都交了上去,那天我也检查过了,那机器没有问题。”李立笙回想着每个零件的组装和牵引,不可能有出错的环节。

“呵,李立笙,你这功劳领得快,责任倒是推得一干二净嘛!你意思是陈隆故意失去自己的手来污蔑你是吗?”穆阳站了起来,讥讽着说。

徐涛看不下去,便打圆场说:“大家不要动气,这事支书和领导们都会调查清楚的,在事情没有调查结果之前,指责是没有意义的。”

“徐涛,你什么意思?包庇你的未来女婿是吗?”穆阳不依不饶连徐涛也搭上了。

徐涛不可思议的摇了摇头,压抑着怒火说:“穆阳,你是质控主管,请你注意个人措辞,不要让大家看笑话。”

“李立笙研发的机器就是有问题,你不过就是看在他给你三番四次讨了不少功劳,一而再再而三的偏袒他包庇他,他要怎么出风头我不管,但他今天伤着我部门的人,这事就得他负责!”

穆阳涨红着脸,拍着桌子嚷嚷道。

“穆阳,咱们能不能讲讲道理!”徐涛看李立笙惯性的沉默,忍不住开口。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都是部门领导,像泼妇骂街一样像什么样子!”刘庆祝起身阻止了两人的尖锐交锋,转头对陈隆说:“你目前的工伤,单位会负责到底,你有什么个人诉求,尽管提出来。”

陈隆几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刘支书,我要求厂里开除李立笙,他仗着自己有徐主管这个靠山,平日里呼风唤雨就算了,还要造这些东西来祸祸工人,这种人不扫地出门,都不足以平民愤。”

李立笙心里一惊,这陈隆平日里对他可是最殷勤的一个,事情还没调查就恨不得置他于死地,自己是何时得罪了他?

“我说了,这冲压机很安全,不但经过了测试,还调试了十天,这十天从来都没出过问题。这事故一定是人为造成的。”

李立笙再也坐不住,义正言辞的说。

“李立笙,你意思是我拿我的手来栽赃你吗?你说的人为造成的,证据呢?”

陈隆咄咄逼人的看着他。

李立笙攥着拳头,强忍心中怒火说:“我暂时还没找到证据。”

“呵,真是笑话,没有证据也敢理直气壮的推卸责任,李立笙,你也太目中无人了吧?”穆阳站在李立笙面前,眼神里尽是不屑。

“我不是推卸责任,这些年厂里大大小小的机器都是我做的,从没出现过问题,刚交付给你们质检部六台,就出了这么大的问题,我不得不怀疑是不是你们的操作问题。”李立笙无法接受无端的指责,倔强的直视众人。

“既然你怀疑我们质检部,那倒是找证据出来嘛,如果能证明是我们人为操作不当,我们认栽。可如果是你的设计有问题,你就得滚蛋!”

穆阳戳着李立笙的胸口,忿忿的説。

“这样吧,这事都是各有各的说法,为了公平起见,立笙你先停职,一切结果待调查出来后再作处理。没什么事就都散了吧。”

章节目录 第五章 证人 小刀厂外围的小吃街热闹如斯,业务部刘青正煞有其事的跟其他工友聊着八卦。

“哎,你们听说了吗?厂里那个大红人李立笙可能要被辞退了。”

“不会吧,他不是徐主管属意的女婿么,背靠徐主管这座大山,应该走不了。”说话的人语气里夹杂着浓浓的嫉妒。

“做的东西把人手都给压断了,这么大的工伤,徐主管也保不住他,说不定这会已经给徐瑶再物色过别的男人呢。”

“嘘,别说了,人来了。”

刘青被桌下的人踢了一脚,扭头一看徐瑶就站在面前。

“一天天的在别人后面嚼舌根有意思吗?”徐瑶两手一梳把头发扎了个马尾,直勾勾的看着刘青。

“我们也没说错啊,你爸的确想让李立笙做女婿,而且他现在的确犯了错要被赶走。”刘青就看不惯徐瑶,来了个把月就因为业绩在业务部大出风头。

“李立笙做的机器没有问题,何况厂里现在还没定论,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在这未审先判了?”

徐瑶毫不退让,眼神里透着满满的坚定。虽然从未见过李立笙,但徐涛经常提起他,有好几次她都想偷偷去看看他的庐山真面目都没成功,能造出那么多新奇玩意并被别人赞不绝口的人品性绝不会差。

“徐瑶,这还没过门呢,就替你相好说上话啦?也是,女人嘛恨嫁很正常,不过眼光可要放长远点,我听说这李立笙家里可是穷得响叮当,这会还摊上这么大的事,可谓是前途尽毁了。我劝你啊,尽早找好下家比较好。”

刘青满脸都是挑衅的表情,徐瑶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冷笑一声。

“你,你笑什么?”刘青站起来,这徐瑶仗着自己有个好爹就在厂里享尽了福利,还总是一副傲慢的样子。

“我被你说得再怎么不堪,也好过你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这么有空担心我,不如先把这个月业绩做好吧,我没记错的话,你这个月的业绩又是倒数第一对吧?”

徐瑶转身拿起汽水,一边起瓶盖一边漫不经心的说。

“你!你不要欺人太甚!你这种人也就配李立笙这种没良心只顾自己出风头的人!”

“你说对了,我徐瑶还就要嫁李立笙这样的潜力股,你永远都不可能得到的男人!”

“我还不稀罕呢,没见过这么没羞没臊的女人!”

“好了,好了,别吵了,你少说两句,回家了,走吧走吧。”看着刘青想要动手,旁人拉着她往外走。

徐瑶摇摇头转身要了碗面,刚要掏钱,就听见背后响起一把沉稳的男声。

“我请你吧。”李立笙侧过身把钱递给老板,徐瑶转头一看,眼前一张脸孔无限放大,立体的五官和刚毅的眼神,暗黑的瞳孔里透着一股阳光,有点高高瘦瘦,皮肤黝黑,手掌布满老茧,那是在车间常年浸润才会有的。不对,好像哪儿见过。

“是你!上次我摆摊,想买我护目镜那个人对吗?”徐瑶回过神,惊喜的问。

“对,是我,没想到我们还会再见。”他从没想过,上次摆摊那个姑娘竟然就是徐主管的女儿徐瑶。

“但是,你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你刚才帮我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冲着你相信我这点,我也得请你吃个饭。”李立笙摸了摸后脑勺,脸红到了耳后根。

“你,你就是李立笙?”徐瑶有些不可置信,他们的相遇居然是在她跟人舌战的情况下,还真有些难为情。

“你好,我叫李立笙,就是徐主管钦点的那个女婿。”李立笙鼓起勇气伸出手,脸上笑意灿烂。

“我爸天天在我跟前提起你。”徐瑶低着头,不太敢直视他。

“坐吧,咱们边吃边聊。”李立笙给她端过面,两人两两相对,竟有些害羞。

“对了,你为什么那么信任我?你都没见过我。”李立笙忍不住发问,刚才在门口角落听见她说的话,那么斩钉截铁,让人感觉温暖之余还甚是疑惑。

徐瑶看了看周边,确定没有什么人后,轻轻招手示意他靠近一些。

“因为那天那个工人的操作,我全看见了。”徐瑶说出的这句悄悄话,让李立笙心下一惊。

“你的意思是,他是故意栽赃我的?”李立笙思前想后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陈隆。

“那天我因为客户要个样板,我去车间看看样品,刚进去就看到他在那儿鬼鬼祟祟,我没注意,等我拿完样板,他就被机器压到了。”徐瑶把这些天心里的疑虑都说了出来。

“那为什么那天没看见你在现场?”李立笙印象中她并没有在人群里。

“那会我要去拜访客户,通知我爸后我就走了。”

“既然你都看到了一切,你能跟我去书记那里做个证吗?”李立笙这些天苦于无法自证,要是被辞退,这些年的努力就付诸东流了。

“我不是不能作证,只是厂里把我和你的关系传了那么久,而我爸跟你关系好,如果我出面,不但不能帮你洗脱罪名,可能还会适得其反。”徐瑶想过第一时间站出来,但是没有陈隆栽赃嫁祸的确切证据,关乎两个人的前途,她也不能贸然行动。

“其实我也有怀疑他,可是我想不出动机是什么,而且我已经跟了他两天,什么发现都没有。”李立笙刚跟完陈隆,饿了才想着吃碗面,谁知遇上了徐瑶。

“这事的确很棘手,所以更要从长计议,我本来想着这两天去跟踪一下他,可厂里客户订单有点问题,这就耽误了。”

徐瑶心里有所愧疚,毕竟这事她天天听着徐涛提着,却也束手无策。

“没事,你告诉我这些已经很麻烦你了,对了,上次你落下的护目镜,还给你。”李立笙从衣兜里掏出一个袋子,干净的棉布包着护目镜,从干净程度看被人仔细打理过。

“不用给我了,送你的。”徐瑶拿过来瞧了一眼便递了给他。

“这,这不好吧,这东西也不便宜......”李立笙面露难色。

“拿着,别婆婆妈妈的。”徐瑶大大咧咧的抓过他的手,一把塞到他手掌心。

指尖的温度划过他的手心,两人意识到这亲密动作后都缩回了手,绯红爬上了耳际。

徐瑶打破静谧说:“今天开始,鉴于我是证人,我陪你一起跟踪,查清楚这件事。”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木屋的秘密 李立笙面对徐瑶的鼎力相助有些慌了神。

“跟踪的事情有些危险,要是被发现了,会连累你的,我自己去查就行。”徐涛已经为自己前后奔走很多回了,李立笙实在不愿徐瑶跟着自己冒险。

“立笙哥,这事可不止是你的事,我既然是唯一看见他有嫌疑的人,出于公正我要站出来,再说了我也不希望看到老徐天天东奔西跑求爹告娘。”

“好,但你得答应我,有危险的话,你要先跑。”李立笙腼腆的说着,目光如炬。

“行,我会好好配合你行动。”

那日的时光,热烈且温暖,是李立笙永远都无法忘却的。

过了三天,李立笙刚下班走出大门,就看见徐瑶在树荫下,给他使了个眼神。

“你怎么那么早就出来了?”李立笙与她并肩走着,男女走在一起,总免不了引来旁人侧目。

“我做业务嘛,经常见客户,时间自由。”

徐瑶看了一下周边,便跟他悄声说:“我早上出去见客户的时候,见到了陈隆,他形迹可疑的走进了一个巷子,我只看到他进了巷子尽头,因为还有客户在,就跟丢了。”

“你确定没看错?”他们俩跟了陈隆好些天,愣是没有一点破绽和消息,眼看着厂里也没办法查清事实,都快要下处理通知了。

“我跟了他这么些天,他化成灰我也认得,不会看错的。”

“那走吧,我们去看看。”

刚走出小吃街,徐瑶就看见前面拐角处貌似陈隆的身影。

“你看,那好像是他。”

李立笙顺着她的指尖,的确看到了陈隆从小卖部里拿着两包烟走了出来。

“咱们跟上去。”李立笙带着徐瑶有距离的跟着陈隆的行踪。

走了好几条曲折的路,让人绕得有些头晕,便看见陈隆走到巷子尽头,正当陈隆抬头四处张望时,李立笙抓着徐瑶侧身藏在拐弯处。

四目相对,灼灼目光。

“咱们,咱们快上去看看吧。”徐瑶低着头朝前走去。

李立笙和徐瑶走到巷子侧面,蹲在窗口下,屋内的声音时大时小,所幸可以听清。

“陈隆,你不要这么频繁的来见我,被人发现咱们就完了。”李立笙心下一沉,这声音,怎么那么像穆阳。

“阳哥,我实在没办法了,现在厂里给的都是工伤报的治疗费,可是误工费和工资都没发,说是事实没查清前不发,那我一家老小总得吃饭呀。我这手现在这样,以后谋生都成问题。”

陈隆看穆阳依旧跟他耍太极,总是四两拨千斤的敷衍他,不由得急了起来。

徐瑶转头看了眼李立笙,发现他满眼诧异和失落。

“我那会千叮嘱万叮咛叫你只需要压一个指头,谁知道你居然会整个手都压废了。”穆阳真是被这猪队友烦得无法脱身。

“你看不惯李立笙和徐涛在厂里呼风唤雨,让我在机器里做点手脚,还让我演一出受伤的戏码,我都跟足指示去做,谁知道那天我看错那机器的零件说明,弄错了位置,我还没来得及就整个手被压住了。”陈隆回想那会惊心动魄的时刻都心有余悸。

“这事你都说了,你自己操作失误,可跟我无关。你现在找我要钱,我也没有那么多,等结果出来,赔偿款一到,李立笙也被赶走了,到时我跟书记说说,给你安排个闲散的工作,这样你就不用担心生计了。”穆阳有些不耐烦的说。

“可,可是我现在缺钱啊,我家里那么多口人还等着我拿钱回去呢。”陈隆低着头,懊悔泛上心头。

“都是这个李立笙,要不是他这些年好出风头,把我们质检部的风头都抢尽,跟徐涛把厂里资源都抢了,至于发生这些事吗?所以,你该找的不是我,是李立笙。”

穆阳转念一想,把这皮球踢给了陈隆。

“这,这可怎么要?之前都闹到书记跟前了,都说要等等调查结果。”陈隆面露难色,这下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呀。

“他们说等结果,可没说不让你去找他们要啊,你真想要钱就得豁出去,该闹就闹个大的。”穆阳脸上满是得意的算计。

“穆主管,这要是被他们真的查到跟机器无关,而是我们栽赃,那我们该怎么办?”陈隆天天忐忑不安,经常觉得自己每天都被跟踪。

“说你胆小真是没错,这事我跟你说多少次了,这些机器那么新,我们上手调试才十天,出问题的概率是很大的,而且厂里懂原理的也就李立笙,他被质疑的话别人就再也不会相信他的操作,而且我们平日里也表现得跟他们无冤无仇,要查栽赃也得有证据,别说他有了,就我和你有证据吗?没有嘛。”

穆阳简直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毕竟这批机器是第一次批量生产,只要出问题,别人都会扣帽子给李立笙,失去权威的人连语言都是苍白的。

“也是,我那天的确是被压到了,而且这些机器操作也不简单,所以谁都无法证明我们动了手脚。”陈隆自我安慰道。

蹲在窗下的李立笙紧拽着拳头,满脸怒意想要起身,却被徐瑶死死按住,她使劲摇头压低声音说:“不要冲动。”

“所以你要沉得住气,再过两天只要厂里找不出原因,李立笙就会被赶走,而你也会如愿拿到赔偿。”穆阳拍拍陈隆肩膀,露出奸诈的笑容。

“还是穆主管深谋远虑,我知道怎么做了,我这两天就到李立笙家里闹去,我让他们鸡犬不宁,让他赔我误工费。我这手,可不能白白废了!”

“这就对了嘛,就这么定了,你这些天注意点,别再来找我了,省得被人看见节外生枝。”穆阳叮嘱道。

“好,我知道了,我先走了。”陈隆出门后前后左右瞅了几眼才离开,过了片刻,穆阳看陈隆走远,也径自往反方向离去。

“脚麻死我了。”徐瑶扶着窗起身说。

“真是欺人太甚!”

“哎,你去哪儿?”徐瑶看见李立笙满眼怒火,想大步离开的样子,立马把他拉住。

“我去找书记告状,我必须告诉他们事实的真相!”李立笙说罢就想走,徐瑶往前拦住他。

“你不能冲动,你直接找书记咱们也没证据。”

“那难道我要哑巴吃黄连吗?”

李立笙满心焦灼,被人栽赃陷害的滋味真是噬心得很。

“我有办法对付他们。”徐瑶胸有成竹的说。

章节目录 第七章 设局 国营小刀厂的大门口,人群川流不息,每个人都一边戴着工牌一边着急的往里走。

“你们都听说了吧,今天李立笙和陈隆那件事就要有个结果了,好像上面要下通知了。”

“这事再不出个结果,准得闹出人命,你是没看见,昨天陈隆去李立笙家里闹的那个鸡飞狗跳啊。”

“怎么个闹腾法?”

“又拉横幅又撒泼呗,带着老小七八号人把李立笙家给围了。”

“那最后怎样?”

“被李立笙的妈拿扫帚吓走了呗,本来就穷得叮当响,还哪来的钱赔呐。”

“嘘,别说了,人在后面呢。”

......

从那天得知真相后,李立笙时刻都在控制自己的情绪,生怕有那么一刻会露出破绽被陈隆和穆阳发现。

是要有个结果了,该面对的也得好好面对,这些流言蜚语总有被翻盘的一天。李立笙在心里默念着。

抬头便看见了徐瑶站在对角对他轻轻点头,是鼓励也是信号。

支书办公室里,除了刘支书以外,穆阳和陈隆坐在对面,门开了后众人看向姗姗来迟的李立笙。

“果然是把自己当厂里明星了,这么大的事儿还能迟到。”穆阳阴阳怪气兀自说了起来。

“书记,对不起,因为在处理点事情耽搁了。”李立笙完全没有正视穆阳和陈隆,径自对刘庆祝点了点头。

“坐吧,都到齐了,咱们今天就上次的事情通报一下厂里的决定。”刘庆祝拿着手里的文件,眉头蹙得极深。

“书记,这事必须给我个说法,李立笙一家子都是野蛮人,昨天把我全家扫地出门,那扫帚就差没把我们打废了!”陈隆抓着时机连连喊冤。

“陈隆,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我说没说过,这事厂里自然会查清楚,你去李立笙家里闹算什么事?”

刘庆祝真心看不上穆阳和陈隆这些爱兴风作浪的人,眼神里尽是无奈。

“现在,我代表厂里宣布结果,鉴于机器成熟度......”

“书记,不好了,又有人受伤了!”

门被大力的推开,来人火急火燎的说。

“什么情况?”刘庆祝放下文件,走到了门口。

“又有一个工人用冲压机压到手了。”

“冲压机不是停止使用吗?谁允许开机使用的?”刘庆祝自机器出事后就勒令停止机器使用,怎么还会产生事故。

“好像是一个生产工人不愿手工开料,自己私自开了机器。”

“书记,是我的错,这不是赶货期,底下的工人实在不想手冲切割就来求我,我斩钉截铁的推了,谁知道他竟然还私自开了机器用。”穆阳跑出来认领,李立笙看着他对陈隆抛了个别样的眼神,似乎在交流一些事情。

“别说了,赶紧看看去。”

现场简直乱糟糟的一片。

“你们看,他的手同样的被压在冲压台,这绝对是机器的问题。”陈隆第一时间跳出来指着受伤的工人说。

围观人群一下子沸腾了。

“都安静。”刘庆祝发话后,所有人都噤了声。

“你现在感觉怎样?”被问话的工人随即咿咿呀呀的叫了起来。

“立笙,只有你会操作,赶紧处理一下,好送人到医院。”徐涛发话道。

“书记,这李立笙根本是故意的,他明知道这些机器有问题,还造出来让我们用,好报复我们质检部!我昨天都听到他说的话了,他亲口说的冲压机的确有缺陷,只要闸口螺丝松掉,压桩就会掉下来,人就会闪避不及因此受伤。”

陈隆高声呵斥,穆阳看到他使眼色后,也出来开口道:“书记,这么居心叵测的人绝对不能留在厂里祸害大家。”

“你们这睁眼说瞎话的能力还真厉害,这位大哥也根本没说过是螺丝松了,压桩掉下来压到手,你们什么时候学会神机妙算了?”

徐瑶拍着手掌,慢悠悠的从人群中带着讥笑走上前。

“你,你一个业务部的跑这来蹚什么浑水?”穆阳开口质问。

“因为你们实在欺人太甚!这事从头到尾就是你们栽赃陷害李立笙。”

“你,你有什么证据?”陈隆有些慌了神。

徐瑶拍了拍李立笙肩膀,李立笙随即把全场灯光都给关了,只见陈隆和穆阳满手金色荧光。

“怎么会这样?你们两个人的手为什么会发光?”

李立笙把灯打开,徐瑶便缓缓说道:“我和李立笙找到了陈隆和穆阳勾结起来栽赃李立笙的真相,他们在小木屋里说的一切我们都听到了。但是我们的确没有证据,所以前天李立笙故意让陈隆听到他的机器螺丝松了,所以导致事故这样的谎话。我们在想,陈隆和穆阳那么想要置李立笙于死地,肯定会再用新的事故逼迫厂里做决定,好赶走李立笙。”

“考虑他们一定会对现有的机器做手脚,我和徐瑶就在冲压机上面抹上了金粉,只要灯一黑,金粉就会发光。一般在底下控制机器和日常清理的工人是不会碰触上桩和螺丝孔的位置,所以只有处心积虑陷害别人的自然会迫不及待现形。而且,这机器我早已做好了应急装置,螺丝松脱或滑片掉轨都会紧急停滞,冲压桩无论如何是掉不下来的。”李立笙接话道,并爬上冲压机顶端打开了紧急装置,冲压桩缓缓升起,工人的手被拿了出来,他把螺丝抽出来,再按下制动键,整个滑轨就突然停止运作,冲压桩停在了半空中。

“先把人赶紧送医院去!”徐涛正想动作,却被徐瑶阻止了。

“他没事,被压的是假肢。”徐瑶拉扯出工人藏在手套下压碎了的假肢,扔到了穆阳和陈隆面前。

“你,你不是说你今天要操作机器吗?”工人被穆阳指责道。

“他的确糊里糊涂差点做了你们的棋子,我跟他及时说了情况,让他打的配合。”徐瑶双手环胸,一副淡定的模样。

“你们俩设计我们,这就是给我们下的套做的局,你们这些卑鄙小人!”穆阳大发雷霆,眼露凶光。

章节目录 第八章 生路 “穆主管,你和陈隆听到我故意说的那些话,连夜把所有冲压机的螺丝都调松了,你们担心厂里会留住我,可能只对我做出处分,为了永绝后患,干脆铤而走险让更多的人受伤,好证明我的机器有问题。我说的对吗?”

李立笙步步紧逼穆阳,字字掷地有声,众人一片哗然。

“你少血口喷人!这事跟我没有关系,我只是为了帮陈隆调机器,自然就沾上金粉了。”穆阳回过神想想这事人赃并获,必须自保。

“穆阳,这么快就想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众目睽睽之下,你撇得干净吗?”徐涛忍不住开口训斥,平日里只觉得他阴阳怪气,但现在竟然如此恶毒。

“老徐,你少在那里给我乱扣帽子!我知道你平日里就看我不顺眼,早就想把我赶走,这时候落井下石,未免太小人作风吧!”

穆阳满脸不屑,倒像是被冤枉的人是他。

“行了,都别吵了!陈隆,我问你,这事跟穆阳有没有关系,是不是像立笙说的那样。必须如实回答,不然厂里会对你做出处理。”刘书记发了话,所有人都噤了声。

陈隆突然被所有人注视着,瞬间慌了神,他看了眼穆阳,试图得到他的帮助,穆阳却扭头看向别处,他唯唯诺诺的开口道:“这事,这,是穆主管指使我这么做的......”

话音未落,穆阳就跳出来大声喊道:“陈隆,你胡说八道!我对你这么好,你居然污蔑我!枉费我看你手断了帮你一下,你倒好,居然拉我下水!”

“穆阳,你别着急,让他把话说完。”刘书记看陈隆要被他唬住的样子,立马阻止穆阳。

“你,我,这事就是你指使的,就是为了赶走徐主管和李立笙而计划的,你一开始就想让我假装被机器伤到手指,只是我真的操作失误,整个机器滑片掉了下来,把我手给压断了。这些日子我找你要钱你是一分不给,还让我去李立笙家里闹,我们全家过得跟鬼见愁一样,而你却还为了自保把我当挡箭牌,我是傻,但我不是蠢,你想把李立笙赶走,好让徐主管没有得力助手,从中拿到更多资源可以上位!”

陈隆一口气把这些天憋的心里话一吐而快,所有人诧异的眼光都投向了穆阳,穆阳脸色煞白,拳头拽得死死的,眼里充满了恨意和愤怒。

“陈隆,你以为凭你的话就可以定我罪吗?你说的这些有人可以证明吗?”穆阳嗤笑一声说。

“我可以证明。”徐瑶从后面走出来,神情淡然的看着穆阳说:“那天陈隆操作的时候,我正好看见了,他的确在上面做了手脚,所以才误伤了自己。而且你们在木屋说的一切我也听到了,我都可以作证。”

“你是徐涛的女儿,李立笙是徐涛属意的未来女婿,你的证词不可信。”穆阳一直诡辩,完全不受影响。

“穆主管,请你自重,事发之前,徐瑶从未见过我,我也不认识徐瑶,而且姑娘家的清誉很重要,没有真凭实据请不要胡乱猜测。”李立笙挡住想要出头的徐瑶,铿锵有力的反驳了穆阳。

“谁不知道你们.......”穆阳的话还没说完,刘庆祝便开口打断说:“够了!穆阳,你的所作所为都公之于众了,你狡辩下去没有意义,还有陈隆,你和穆阳狼狈为奸,枉顾自身及我们工人的人身安全,为了一己私欲致众人于险境,既自私自利又毫无悔改之心。我宣布,你们即日起被正式开除,并现场跟李立笙赔礼道歉!这事我也会上报领导,对你们永不录用!”

“刘书记,这事跟我没关系,你怎么能相信他们都不信我呢?八年了,我对厂里的贡献,没功劳也有苦劳吧!”穆阳不服的申诉着。

“穆阳,作为一个质控部的主管,你管理的不只是质量,这个岗位的人必须要有良心和良知,质量是第一生命力,但你糊涂到连大家的生命都妄顾,你认为你还有资格做这个质控部主管吗?你问问大家伙容得下这样的主管吗?”刘庆祝说完就看向了一众工人。

“这样的人不配管理我们!”

“质量最重要,但没有良心怎么能做出好刀呢?”

“你不顾我们死活,你就该让位!”

......

一浪高于一浪的声讨让穆阳顿时哑口无言,默默低着头艰难的穿过人群离开了工厂。

“哎,你还没道歉呢!”徐瑶大声喊道。

陈隆看着穆阳离去,再看看自己废掉的手,泪流满面的转身朝刘庆祝跪下,哭着说:“刘书记,刘书记我求求你,我手已经断了,我不能没了这份工作,我上有老下有小啊,我这手废掉了可就没人要我了,我求求你,就算是洗厕所,倒垃圾,当保安,我都愿意的,我求你别赶我走。”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刘庆祝无奈的摇着头。

“书记,我给您当牛做马,我求你别辞退我,我也是一时被穆阳蒙骗了才会鬼迷心窍的听他指使,求你让我在这里有口饭吃,我家里老小还等着我,我这医药费厂里不赔了都可以,我只要有份工作就行,我求你了,我,我给您磕头了。”陈隆旁若无人的磕起头来,李立笙看不下去,径自走过去扶起他,开口说道:“陈隆,别这样。”

“这样吧,你平常工作还算勤恳,也没有出过大错,糊涂的害自己没了一只手,但这件事你最对不起的是李立笙,如果你能获得李立笙的谅解,我再考虑要不要给你安排个编制外的生计。”刘庆祝把球自然而然的抛给了李立笙。

原谅还是不原谅,似乎都已经被架在了风口浪尖上了。

“立笙,是我混蛋,我不奢望你能原谅我,但我必须跟你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陈隆扑通一声跪下,让人感觉既可恨又可怜。

李立笙几乎不假思索的说:“这些日子,被所有人质疑,我听过了无数的诋毁和谣言,人言可畏,我也承受了无数的脏水泼在我身上的感觉。我现在无法原谅你,不是我不够大度,是所有人的生命容不得一丝算计。咱们做刀具这么多年,我的梦想就是做出让全世界惊艳赞叹的中国好刀,质量、工匠就是我们的重中之重,你触碰了最根本的东西,这是底线,任何人都不能逾越的底线。所以,你必须离开。”

陈隆头渐渐低了下去,懊悔和煎熬满溢心头。他不发一语的站起身,朝所有人鞠了个躬,像泄气的皮球般一步一步的往大门走去。

“等一下。”李立笙看人群散去,快步朝陈隆走去。

“你,还有什么事吗?”陈隆看着李立笙,愧疚的说。

“我师傅开了个小工作坊,一家人都在打铁铺那边,现在准备开个刀具日用百货店,还缺个杂工,你有兴趣去吗?”李立笙说。

“有有有,可是,你不是说你不原谅我吗?”陈隆无法理解他的做法。

“我是不原谅你,那是因为我必须给厂里所有人做个示范,让大家明白质量和生命不容小觑,可是你的一家老小也要吃饭,我是替他们谋生路。”

“立笙,谢谢你,真的,我代表我们一家老小谢谢你,我无以为报,真的,谢谢你!”陈隆边说边想跪下致谢,李立笙及时扶住了。

“别动不动给我施大礼,你好好干,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李立笙拍了拍他的肩膀,陈隆一边抹泪一边点头。

“早点回去吧,明天我带你去见我师傅。”

“好,谢谢你,明天见。”陈隆的身影渐渐消失。

站在李立笙后面的徐瑶会心一笑,趁李立笙没发现便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九章 突如其来的婚约 国营刀厂书记办公室。

“徐涛,立笙,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事情要宣布。”刘庆祝笑脸相迎。

“刘书记,这是有什么喜事啊?”徐涛好奇的问。

“上次诬陷事件后,厂里也同意了我的处理方案,这事也过去一个多月了,质控部也由徐主管兼管了一个月,长期下去也不是办法,所以厂里决定,提升立笙为质控部主管。”

徐涛开心得看向同样惊讶的李立笙,欣慰地说:“小子,终于熬出头了,我总算不用身兼数职那么累了。”

“你啊,就是老奸巨猾,你现在不也很多活丢给立笙干。”刘庆祝戏谑道。

“两位领导就不要拿我开玩笑了,刘书记,这质控部主管那么重的担子,我,我才22岁,我这哪有资格坐这个位置呢?”

李立笙想起穆阳和徐涛都是35岁才坐上这个位置,自己尚且那么年轻,资历这么浅,何以承受得起这般委任?

“立笙,你就别谦虚了,你这进厂里也4年多了,8岁你跟着老秦学制刀,一学就是十年,这加起来你做刀几乎15个年头。你完全够得上资历,而且你这些年捣鼓的鼓风机、冲压机、热处理炉,大大的提升我们制刀的效率,也让我们的刀具可以从以前的兵器、农活用具变为真正的民用刀,这些厂里领导都看在眼里,你尽管放心好好干!”刘庆祝拍着李立笙的肩膀,一脸慈祥。

“是啊,立笙,你那么努力,大家伙都看在眼里,而且你不也想做出中国好刀吗?这质量控制就是关键,你来把控,我们都放心。”徐涛心里由衷的欣慰,看来自己是真的没看错人。

“可是我,我这从来没有管理经验,我这点恐怕不符合要求。”李立笙心中百般忐忑,做刀是毕生的爱好,但真的管控那么多人,还是关键的一环,得慎之又慎。

“这点你放心,我和徐主管会协助你的,质控部现在6个人,都是质检员,你那些管理表格不懂的话,我配个助理给你专门处理文书工作。”刘庆祝想了一下便开口安排。

“立笙,别担心,这是好事,做好了这些,你才能得到成长。”

徐涛的鼓励如同一股暖流,驱散了他所有的犹豫。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谢谢两位领导的支持,我一定好好干。”李立笙腼腆的摸了摸后脑勺,掩饰内心的万马奔腾。

“行,今天厂里就会公示,你跟徐主管做好交接工作。”

“好,立笙,咱走吧。”徐涛拉着李立笙大步走了出去。

走在生产车间宽阔的通道时,徐涛略略沉思了一下,开口说:“立笙啊,恭喜你,终于能独当一面了。”

“还是徐主管你照顾我,不然我可能早被赶走了。”李立笙觉得自己无比幸运,人生的良师益友,他都能遇见。

“有个事在我心里想很久了,我想也是时候告诉你了。”

“徐主管,什么事您尽管说。”李立笙沉浸在喜悦中,完全没有察觉到徐涛脸上的凝重和支支吾吾的神态。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徐瑶?”

“呃,这个,我,我......”徐涛突然发问,让李立笙有些不知所措。

“不用不好意思,这栽赃事件前后,你们偷偷约了好几次,别以为我不知道。”徐涛冷不丁的扔出这句话。

红晕爬上了李立笙的脸,一阵一阵的散发着热度。

“之前我的确有心思想让你跟徐瑶结婚,但现在情况有变,我是希望你有个心理准备,徐瑶的爷爷给她从小订了门亲事,最近对方找上门,我们才知道。”徐涛话语中充满了无奈和忧心。

“这事,徐瑶知道吗?”李立笙心里像是被投下了一块大石头,压着心头喘不过气。

“我没敢告诉她,但这事捂不了多久,对方过两天就要上门提亲了。”徐涛看着李立笙,眼里仿佛带着一种期待。

“对方是什么人?”李立笙焦灼的说。

“滨海里数一数二的大户张家的大儿子张振云。要不是我爸当年和张家老爷子一起当过兵打过仗,凭着革命友谊定下的娃娃亲,估计这辈子我们都不可能攀上这样的高门大户。”

“徐瑶如果能嫁到这样的家庭,也是她的福气。”李立笙忽然如泄了气的皮球,再也无法安慰自己还能和徐瑶有什么可能性。

“唉,立笙啊,不是我要棒打鸳鸯,我最希望你可以跟瑶瑶一起,我知道你们互相喜欢,可是这事,我也没有话语权,我家的老爷子是绝对的权威,容不得任何人反对。而且那一辈的人,对承诺看得比任何东西都要重。希望你能理解,我也不想耽误你。”徐涛拍了拍立笙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

“徐主管,您放心,我不会阻碍她,她值得更好的生活,其实我一直担心她真的嫁给我会吃苦,毕竟我的家境您也知道,我们家可以说是家徒四壁,这些年要不是到了小刀厂,家里生计都成问题,我相信没有谁家的父母愿意让自己的女儿跟着我吃苦。”李立笙心里的自卑情绪一股脑涌了上来。

张家,那可是滨城的名门大户,就连小刀厂的钢材原料供应都是他们家的,虽然现在不鼓励商业经济,但祖辈经商的努力和深厚的家族根基使他们这么多年都屹立不倒。

而他,家里兄弟两人,却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

“立笙,是我对不住你们,如果知道这个婚约,我说什么也不能把你们拉到一起,现在这样不上不下,都是我的错。”徐涛好些天都在为这事烦扰,如果不是自己的撮合,可能就不会横生这么多枝节。

“徐主管,不必自责,我的确很喜欢徐瑶,无论有没有您的撮合,我如果遇见她,我还是会喜欢上她。”李立笙想起徐瑶的陪伴和鼓励,不禁露出苦涩的笑。

“我还想拜托你一件事。”徐涛凝重的说。

“您尽管说,只要我可以做到我都会尽全力。”

“帮我保密,不要让徐瑶知道,至少,让我找个时间另外跟她谈。”徐涛知道徐瑶的性格,如果从别人口中知道,她一定会非常失落。

“我......”

“不必费劲了。”李立笙话音未落,不远处就传来了一把熟悉的女声。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放手一搏 “瑶瑶,你,你怎么在这儿?”徐涛慌了神,都怪他一时情急没留意她一直在左右。

“我要是不在这儿,没听到这些精彩的对话,你们俩是不是就打算把我安排得明明白白了?”徐瑶心凉了一截,无论是徐涛还是李立笙,他们都没想过她的真正感受。

“徐瑶,我,我和徐主管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也不是......”李立笙还没说完就被徐瑶打断。

“你们一个试图隐瞒我,一个试图放弃我,要不是我今天亲耳听到,哪天我进了张家的门,我作为当事人可能都不知道!”

徐瑶说完便气冲冲的离开。

“徐瑶,你听我说,我不是这意思.....”

李立笙试图追上去,却被徐涛拉住。

“让她自己冷静一下,她一时间接受不了,我女儿我清楚,出不了大事。”徐涛知道,徐瑶虽然嘴硬,但是家里属她心肠最软,凡事也不会真的逆大家的意。

“徐主管,我和她真的没有机会吗?”李立笙心里藏着满满的不甘心,现在不都1986年了,不是都提倡自由恋爱吗?那相爱的人还要被这样的旧式婚姻模式拆散吗?

“我已经跟老爷子谈过了,但他脾气很倔,其实我知道他也想瑶瑶嫁得好,加上这一纸婚约,我总不能把老爷子气一顿,他本来这些年身体就不好,唉,你们两个,只能看缘分了。”

徐涛摇着头,垂头丧气的往办公室走去。

李立笙伫立在原地,心想,他的爱情才刚开始,却要连个结局都没有吗?

傍晚的滨城总有一片火烧般的晚霞,映着每一个或失落或得意或快乐或痛苦的过客。

李立笙思绪重重,走着走着就到了师傅的刀具店。

“立笙,立笙,你怎么了?失魂落魄的。”秦峰拉住还在往前走的李立笙。

“啊,师父,我,我怎么走到这儿来了?”李立笙把思绪拉回来,被秦峰拉到店内。

“你怎么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儿。”秦峰递过一杯水给李立笙。

“立笙,你来了。”陈隆正从里屋出来,看见李立笙便热情的迎了上来。

“是,我过来看看。”立笙强颜欢笑的对陈隆说。

“陈隆,事情都做完了,先回去吧。”秦峰觉得李立笙有话要说,便把陈隆支开。

“好,我先走了,你们好好聊。”

看着陈隆走远,秦峰说:“立笙,有什么困惑就跟师父说说吧。”

“师父,我没事。”李立笙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这孩子就是这样,什么事都不说,四年前我把打铁铺关了,都回家两年了,你硬是默默的把这两年在刀厂挣的钱存下来给我盘了这个店,还把我们一家三口一起接过来,就这些你都是自己偷偷干了,硬是一句话也没说。”

秦峰想起那个被砸掉的打铁铺,那个颓废的时刻,李立笙依旧不离不弃。

“师父,这是我应该做的。”

“你以为师父不知道啊,你就是看我不舍得刀具这个行当,家里条件那么差都不是想着改善家里,而是拿出钱给我开店,还说这是报师恩,孩子,你这样的品性,绝对能成大事。”

秦峰不轻易夸人,但李立笙的确很重情重义。

“可是,我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立笙低着头,手掌交叠在一起前后搓揉着。

“你喜欢的姑娘,发生什么事了?”

“她爷爷跟张家的老爷子给孙子孙女定了娃娃亲,要她嫁给张家大儿子,我很喜欢她,她是个好姑娘,我也很矛盾,我想娶她,但我家里太穷了,如果她能嫁入张家固然是好,至少荣华富贵享不尽,但我就是很不甘心。”李立笙眼圈里闪着泪光,却死死忍着没流出来。

“立笙,你觉得这姑娘是不是个嫌贫爱富的主儿?”秦峰问道。

“她是个很仗义的姑娘,最喜欢卖东西挣钱,但也从不攀附权贵。”李立笙想起徐瑶,满脸温柔。

“这姑娘喜欢你吗?”

李立笙沉默片刻,再三斟酌后说:“应该是喜欢的吧。”

“既然你那么清楚她不是爱钱的人,也就是说她不会为了钱嫁给别人,而且你们两情相悦,这就是最好的情感,你又何必为了自己的家境而纠结?”秦峰拿起酒壶,潇洒的闷了一口。

“可是,这是她爷爷定下的亲,她父亲也无法左右,更何况,我不想她因此背上骂名,张家势力那么大,悔婚会给她家造成很大的伤害,两家的关系也会因此变僵。”

李立笙见识过张家的厉害,叱咤商海,结识的尽是权贵名流。真得罪了张家,徐家就真的遭殃了。

“立笙啊,人生在世难得遇到真心相爱的人,有权有势也买不来爱情,如果是你的,就去争取,你身上最大的优点是善良,弱点也是,做事如果优柔寡断,会断送很多东西的。无论是事业还是情感,你都应该想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并为之争取。”

秦峰一席话,激起李立笙心中千层浪。

“师父,你意思是,我喜欢她,就该不顾一切去争取?就算这结果是很糟糕的,也应该放手一搏?”

“你问这句话的时候,自己已经知道答案了,你眼里的期待和心里的想法已经告诉你问题的答案了。”

秦峰笑了笑,起身看向外头走来的妻子和孩子。

“立笙来了,我给你们做两个下酒菜。”

李立笙看见师娘,立即起身说:“不用麻烦了,师娘,我要回去了。”

“你这来了总得喝两杯,要不是你,我们也没有今天这么好的生活。”师娘让孩子进了里屋,拉着立笙的手说。

“师娘,您就别客气了,这话您说很多遍了,我真的要回去了。”

立笙看着伫立在外头看月亮的师父,再看着这一家三口祥和的模样,心里顿时清明了许多。

“好吧,那下次过来吃饭,师娘给你做好吃的。”

“好,我先回去了,师父,谢谢您,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会争取的,就算结果不好,至少也努力过。”

李立笙看着秦峰,仿若在许下一个承诺,秦峰拍了拍他的肩头,抽了一口烟说:“万事都有结果,是好是坏都要用心去面对。”

烟雾萦绕的夜里,李立笙犹如看到了一点星光,一种叫希望的力量。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你是我余生的欢喜 过了忐忑又憋屈的一周,李立笙这一周遍寻徐瑶都不见踪影,她的刻意躲避连让他表决心的机会都没有。

徐涛看见有些心神不宁的李立笙在销售部门口观望,便上前说:“别看了,瑶瑶出差了。”

“徐主管,我,我没事到处看看而已。”李立笙的意图被拆穿,只觉有些尴尬。

“你上任的公文已经公示了,你就好好收心做好工作,你跟瑶瑶的事,我会找机会跟老爷子说的。”徐涛看得出,李立笙这些日子茶饭不思,对徐瑶的一片赤诚让他颇为动容。

“她什么时候回来?我有话想要跟她说。”李立笙看了眼办公室,甚是失落。

“我也不知道,自从那天后她回家跟老爷子吵了一架,之后就出差到现在,我问过销售部,说是大概这两天吧,但我估计她会借此逃避不回家。”徐涛忧心忡忡,那天徐瑶对着老爷子申明自己不会嫁给张家大儿子,老爷子被气得高血压都犯了。

“我才不要做逃兵,不像你,总是害怕爷爷,唯唯诺诺的。”不知道何时徐瑶从外头走了进来,瞅了一眼李立笙却没说话。

徐涛惊喜的拉住徐瑶说:“你可算是回来了,你怎么说我都行,你别误会立笙,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事,他也是真心为你着想。”

“徐瑶,我,我......”李立笙看见明显瘦了一圈的徐瑶,心疼之余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我先去忙了,借过一下。”徐瑶越过立笙说。

“徐瑶,下了班,我在老地方等你,不见不散。”李立笙匆忙扔下一句话,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焦灼的等到下班,李立笙以最快的速度到了老榕树下,南方村落最常见这种百年古榕树,许多人都喜欢夏天时到这纳凉,葱郁的绿色能洗去一天的疲劳,榕树旁就是青绿的小池塘,生活清净且雅致,这也是他和徐瑶最爱来这里的原因。

傍晚的晚霞把大地映出一片红彤彤的模样,滨城的夜晚来得迟,但太阳都即将落日,李立笙左等右等也没看见徐瑶的身影,她会不会不来了?忐忑不安布满心尖。

“要是等不到我,你是不是打算今晚就住这儿了?”李立笙后面冷不丁传来熟悉的声音。

惊喜爬上心头,李立笙激动的说:“我,我以为你不来了。”

“我是过来看看是不是有人真的等到不见不散而已。”

徐瑶双手交叉在背后,俏皮的坐在榕树下的石板凳上。

“说吧,约我来想说什么?”她瞅了眼呆立在一旁的李立笙说。

“你,能不能不要嫁给张振云?”李立笙试探性的口吻里带着丝惶恐不安。

“现在是我爷爷想要我嫁,我爷爷是家里的当家,他说了算,我总不能把他再气倒了。”徐瑶知道自己一走爷爷就病了,这些天被厂里外派出差,也没法回家看看,想想那天的确太冲动,爷爷平日里待她不薄,自己却这样顶撞他,内心里满满都是愧疚。

“那你是听爷爷话,接受张家的提亲?”李立笙心下一沉,在脑海里好几天的期待瞬间化为泡影。

“虽然不想,可是我要是不接受,那悔婚的话,谁还敢娶我?”徐瑶带着一丝羞怯看着他,似乎话中有话。

“我娶你,你不要嫁给张振云,我娶你!”李立笙激动得握着徐瑶的双手说。

“你,你拿什么娶我?”徐瑶内心狂喜,却娇嗔的背过身去,怕被他看到自己脸上的笑意。

“我,我知道我现在很穷,但是我有一颗千金不换的真心,你就是我余生的欢喜,没了你,我这辈子也没意思了。”李立笙让徐瑶面向自己,认真的样子让徐瑶眼泛泪光。

“你个傻子,大傻子,好好的把我弄哭,都怪你。”徐瑶别过身去抹泪,她和李立笙是互有情愫,但她不知道他这么老实木讷的一个人,可以为了她如此的甜言蜜语。

“徐瑶,嫁给我吧,我会让你幸福的,我保证以后做更多好刀,升到更高的职位,给你一个富足的家。”

李立笙自顾自的承诺起来,徐瑶转身泪眼婆娑的说:“我愿意嫁给你,可是,爷爷那边怎么办?”

“我跟你去找爷爷,我跟徐主管和爷爷表个决心,如果爷爷不接受,我就跪在门前求他把你许给我。”

李立笙心里已经有了计划,只是此刻不知如何开口。

“但如果爷爷还是不愿意呢?你知道,我爷爷是一诺千金,他很重视承诺,更何况张爷爷是他的生死至交,要不是当年我爸和我妈早早订了亲,他肯定让我爸娶张家的小女儿。”徐瑶一想到这个就无比头疼。

“水滴石穿,贵在持久,他一天不同意,我就在你家门口跪倒天荒地老,他要是打我骂我,我就忍着受着。只要我能娶到你,刀山火海我都愿意。”

李立笙恐怕把这辈子会的情话都说了个遍,徐瑶一想到这个心里就无比欣喜。

“但是,这事涉及张家,哪怕说服了爷爷,恐怕张家也不会轻易答应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张家的势力,谁都得罪不起。”

徐瑶这些天四处打听,这张振云是长得不差,但人品一般,什么能挣钱的行当,他无论正规与否都会参一脚。

“徐瑶,张家势力是大,但是如果爷爷不同意,得罪了张家,我去上门道歉,我相信他们大户人家,也不会强人所难的,钱买不来感情,这点他们应该比我们更清楚。”

李立笙也对张振云这人有所耳闻,应该不至于蛮横到要硬娶徐瑶,毕竟强扭的瓜不甜,生意人更懂得权衡利弊。

“那你跟你爸妈都说过这事了吗?”徐瑶说。

“在你被提亲那天,我跟师傅说了这事,回家我就跟我父母提了,这辈子我李立笙非你徐瑶不娶,这誓言就像我做的刀一样坚韧不摧。”

徐瑶忍不住噗呲一笑,这李立笙真是个手艺人,十句不离刀。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十年之约 李立笙把自己的积蓄张罗了遍,加上厂里奖励的奖金,买了好些补品包了红包作为聘礼,便上了徐瑶家。

她家是典型的南海小洋房,白色的骑楼,二楼阳台种植的绿萝藤蔓一直延伸到一楼外墙上,看起来既自然又生机盎然。

“你愣在这儿干嘛呢?走啊。”徐瑶打开门才发现李立笙呆呆的站在那儿一副紧张的样子。

“我,这,容我缓缓。”李立笙背过身深呼吸了一下,便跟着徐瑶进了门。

安静的院落,种植着不少吃的菜和花草,一个上了年纪但看起来依然腰杆板正的老头在拨弄着一盆柑橘。

“爷爷,这几天外头潮湿,您别老跑到院里折腾。”

徐瑶跑到老爷子徐征身边,撒娇的模样把李立笙都给看呆了。

“我要是不动一下,这老骨头就锈咯。”徐征一转身抬头就看见一个高高瘦瘦肤色黝黑的小伙子站在眼前,再看旁侧徐瑶跟他的眼神交流,心下明白了几分,笑意瞬间消失。

“看来你还是不死心。”徐征看向徐瑶,隐忍着心中怒火走进了客厅。

徐瑶朝李立笙摇了摇头,俩人带着丝惶恐不安进了客厅。

“徐爷爷,您好,我叫李立笙。”李立笙看着徐征不怒自威的样子,心里不停颤抖。

“你来,是为了徐瑶的婚事吧?”徐征对李立笙多有耳闻,看样子也的确是老实孩子。

“我,我知道可能这要求很冒昧......”

“既然冒昧就不要提了,我的孙女必须嫁给高门大户,你很清楚你们之间的差距。”徐征只相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一辈的婚姻也没有年轻一辈想的那么难。

“爷爷,您不要为难立笙,如果您要我嫁给张家,我这辈子就不嫁人了。”徐瑶着急,一下子就顶撞了起来。

“婚姻之事,爷爷早就帮你张罗好了,由不得你说不。”徐征的专制让李立笙瞬间感觉到了更巨大的压力。

“徐爷爷,能容我说几句吗?”李立笙按住想要发飙的徐瑶,姿态温和的说。

“想说就说,没人拦你。”徐征被他的好脾气弄得有些不自在。

“我知道徐爷爷会觉得我还不够资格娶徐瑶,但我也告诉您我对徐瑶一片赤诚,我这辈子非她不娶。我没什么大优点,但我有三个事情您可以听一听。我家里的确是家徒四壁,我这些年也挣了些钱,但我师父打铁铺被毁了,我不想他们一家子没有生计,所以把钱给他们开了个小店。这是我为什么没有拿钱改善家里生活的原因,师恩大如天,我得报恩。这是其一。其二,我8岁拜师学艺学制刀,从小我父母曾送我到学校,可是我不爱读书,我还因为在教室墙壁上画了一把大关刀,被学校退了学。但我不后悔,因为我母亲说我从小捉阄就捉到了铁,我和刀具有天大的缘分。我捣鼓很多机器,都是为了做一把好刀,国人不应该崇尚国外的产品,咱们中华上下五千年都是优秀的传统文化,古代的唐刀就是最好的代表,我立志要做出中国好刀,这是我的理想。其三,我和徐瑶是自由恋爱,或许在您的年代,您考虑的是父母之命,可能无法理解我们这一辈的心理变化,我们喜欢彼此,我和徐瑶有共同的人生目标,她活泼灵动,贤惠勤快,身上有不屈不挠的特质,我木讷内向,但我坚韧勤奋,我们既互补又相互吸引,我们在一起虽然会经历一段时间的困难,但我相信我们的生活不会差。我也想告诉您,我会尽我所能,给她一个既富足又有爱的家。所以拜托您,把徐瑶许配给我,求您了。”

李立笙满脸通红,却无限坚定的把心里默念了百遍的话说了出来,他扑通一声跪在徐征面前,不顾徐瑶的阻拦,郑重的磕了一个头。南方人除了生死大事,一般不会轻易下跪叩拜,但李立笙顾不得这么多,没有背景,只能用这样的行动表自己的赤诚之心。

“起来吧。”徐征没有发话,只是静静的转身,背对着他们。自从他的发妻去世后,他从来没有觉得男女之间的情可以带来感动,上过战场面对过生死,对身边的细小幸福也少了很多感知。

“爷爷,求您了,我一定要嫁给立笙,就算我嫁入了张家享尽荣华富贵,可是我和张振云没有感情,我这辈子只能在高墙白瓦中度过我的一生,您也不希望我这辈子郁郁寡欢,所以爷爷,无论是穷还是苦,这路我自己选的,您相信我好不好?”

徐瑶在立笙旁边跪下,泪眼婆娑的说出心声。

立笙只看到徐老爷子后背一颤,他轻叹一声,沉思久久没有出声。

“你们,你们这是干嘛呀?都起来起来。”刚从厂里回来的徐涛看见立笙和徐瑶跪在老爷子面前,过去就拉他们起身。

“爸,您这是何苦呢?”徐涛看着两个人都倔强得不肯起来,绕到后头看着徐征说。

“都是你做的好事,你教的好女儿!”徐征气得无比烦躁,一边是情义,一边是孙女的意愿,他只觉左右为难。

“徐爷爷,对不起,是我的问题,您别责怪徐瑶。”李立笙沉默良久,忍不住维护起徐瑶。

“爸,立笙是个好孩子,咱们何必去攀那高枝儿呢?您就应了他们吧。”徐涛第一次如此坚定的说。

又是一片长久的沉默。

“要我答应你们可以,我可以为了我孙女毁掉我跟张家的契约,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徐征对李立笙说。

“您说,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您。”李立笙和徐瑶笑颜尽开,欣喜若狂。

“你说你要做一把中国好刀,那你要说到做到,而且你万事要以徐瑶为先,10年内,你必须做到如张家那样的规模,你如何做我不管,但你要达到这样的高度。如果你答应,我才能放心把徐瑶许给你。”徐老爷子铿锵有力的话语,让人瞬间如万斤压顶。

“爷爷,这要求......”

“这是男人之间的事,你不要插手。”徐瑶想着求情,却被徐征打断。

李立笙看了眼徐涛和满是担忧的徐瑶,十年,那是一个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但他无论如何,也要放手一搏。

“好,我答应您。也谢谢您信任我,我会择日上门提亲,再来登门拜访。”

李立笙说完后,给了徐瑶一个坚定的眼神,轻轻鞠了个躬便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结下梁子 自从那天征得老爷子同意后,徐瑶就再也没有见过李立笙,他最近神龙见首不见尾,让人好生奇怪。

“徐瑶,门口有人找你。”保安走到销售部,往里喊了一声,把出神的徐瑶给拉了回来。

“谁找我?”

“不清楚,开着个可气派的小轿车,说是要来找你,厂里有规定,我没让他们进。”保安说。

“行,我出去看看。”

大门口,一个穿着一袭西装,戴着手表,五官有些粗犷的男人从车里下来,旁边还站着司机和助理。

“你是谁?是你找我吗?”徐瑶印象中并没有这号客户。

“你就是徐瑶?”这男人眼神里带着点轻蔑,让徐瑶很不舒服。

“我是,你有什么事?”

“想必你最近也经常听到我的名字,我叫张振云,你好。”张振云伸出手,不料徐瑶轻笑一声,完全没有与其握手的意思,空气瞬间尴尬了起来。

“是你啊,我爷爷都退婚了,你还来找我干嘛?”

徐瑶看不懂他眼里的深沉,他自带凌厉的威胁感。

“本来这桩婚姻就是咱们爷爷辈定下的,你也知道我们张家在滨城有头有脸,原本我不打算来见你,想着以后也是嫁给我的,长什么样也不重要,我只要服从我爷爷的意愿就好。可没想到,你倒先提出退婚了。”张振云想不通,这南方小城里,竟然还有如此叛逆的女人。

“张公子,你们家的确家大势大,但我们家也不需要图你们一分一毫,我爷爷也是看在情义上定下的娃娃亲,这种父母之命的东西,我们即使家境不同,我也有权利提出反对,这是我的选择。”徐瑶坚定的看着张振云,以此浇灭他言语间的鄙夷。

“徐姑娘挺有个性嘛,不过你知不知道,你这么任性妄为,给我们张家带来多大的名誉伤害?”

张振云脸上带着一丝狠劲,仿佛是来找人算账。

“悔婚的确是我们徐家不对,但尽早解决也好过彼此不合适却强硬在一起,赌上我们的一生去换一个名誉,相信张公子也很清楚这是亏本买卖吧?”徐瑶不在意外界对她的评价,毕竟无论你做什么,都会有人评头论足。

“你还真是挺倔的,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爷爷会答应这门亲事,门不当户不对的,却冲着这份所谓情谊来定下我的另一半,现在你们悔婚在先,让我们张家成了整个滨城的笑话,这责任,你们不得给个说法吗?”

“我爷爷已经退婚了,你爷爷都没有意见,你凭什么在这儿兴师问罪?”徐瑶挑眉看着张振云,这人的目的让人捉摸不透。

“我爷爷是宽宏大量,看在你爷爷的份上就这么算了,可是当事人是我,你有权利反对,我也有权利来找你讨个说法吧?”

张振云看着手表,瞄了一眼徐瑶,一副漫不经心又无赖的样子。

“我的说法就是,你娶一个门当户对的,我嫁一个真心相爱的,咱们河水不犯井水,好走不送。”

徐瑶说完转身就走,却被张振云伸手拉住。

“你别碰我,你想干嘛?”徐瑶挣扎着。

“你以为轻易几句话就能抹了这件事吗?你至少要登报给我道歉,因为你这件事,弄得我在大众面前多丢脸你知道吗?”

张振云失控般的摇晃着徐瑶的肩膀,面目狰狞。

“你干什么!放开她!”李立笙正从外面采购物料回来,就撞见这个场景。上前拉开张振云,把徐瑶牢牢护在身后。

“你就是那个横刀夺爱的李立笙吧?”张振云放开徐瑶后,似笑非笑的看着李立笙。

“你是张振云?”李立笙挺直腰杆,眼里敌意满满。

“对啊,我就是被你们的好事坏了声誉的张振云,当事人都来齐了,咱们正好可以说道说道了。”

张振云挑衅的眼神,伴着痞气的笑容,让人心生厌恶。

“你到底想怎样?”徐瑶从后面忍不住发问。

“据说你宁愿想选一个穷的也不要嫁给我这个高门大户的继承人,我怎么着也要来看看你看上的是何方神圣啊。”

张振云讥笑着,眼前这黑黑瘦瘦的小子,样貌、身材、家世、职业都跟自己天差地别,真不知道这徐瑶眼光竟然如此差。

“现在你看到了,满意了吧,婚约也解除了,你也别指望我们给你登报道歉,那是不可能的事,如果你再来纠缠我,我就找我爷爷去跟你爷爷谈,到时看谁更丢脸!”徐瑶气得无法控制,指着他骂了起来。

“张先生,请你自重,徐瑶已经是我的未婚妻,你再骚扰她,别怪我不客气。”李立笙把徐瑶紧紧拉着,生怕被对方伤害她一分一毫。

“真是个泼辣角色,看来也算般配,泼妇配这么个没文化的刀匠,徐瑶啊,我还以为你只是一时任性看错人,没想到,你这是眼瞎呀。哈哈哈哈。”

张振云的激将法让李立笙拳头紧紧攥了起来,徐瑶对他轻轻摇头示意其别冲动。

“张先生,你想过没有,她哪怕是眼瞎也选择我不选择你,今天这么看来,她的选择是无比正确的。”

李立笙缓了缓心里的怒火,把张振云气得整个人愤怒无比。

“你们给我等着,这夺妻之仇,我跟你没完,徐瑶,总有一天,你一定会后悔嫁给这么个穷鬼,到时别来找我哭!”

张振云眼看讨不着好处,转身想走。

李立笙朝他说了一句:“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如果张先生到时穷困潦倒,还望不要来叨扰我们才好。”

“好走不送。”徐瑶大声的附和着。

张振云哼哧两声,便上车离开了。

李立笙看他走远,回头对徐瑶说:“今天咱们跟张家这梁子算是结下了,这阵子你出入要小心,注意安全,还是不要了,你每天下了班就等我,我跟你一起。还有,这事咱们是得好好找机会跟爷爷道个歉,他老人家必定也受了不少非议。”

“好,那你来提亲的时候,咱们跟爷爷好好道歉,好好给爷爷做顿饭。”徐瑶挽着李立笙,甜甜的笑。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以刀为聘 一大早,李家就吵吵嚷嚷的,倒有别于往日的清冷。

“老头子,你快一点,今天儿子要提亲,你不要掉链子。”

李立笙母亲翠婷催促着李杨,今天可是他们李家第一次有这么大的喜事。

“妈,你看我穿这样行吗?”李立笙看着镜子中白衬衣西裤的自己,有些忐忑。

“我儿子穿什么都精神,可惜你弟在外地干活没法回来,不然咱们一家子就团圆了。”翠婷想起远在湖南的小儿子,他早早就出去倒腾汽修这行当。

“提亲再过一个月后就是我结婚的日子,到时李徽就回来了。”

翠婷点了点头,又开始收拾起提亲的东西,疍家人的习俗颇多,簸箕里装了猪肉、各式海鲜和鱼类、公鸡一对,所有东西都成双成对,看着人心头欣喜,这些东西是他们存了好些年的积蓄换来的,装载着他们对孩子最美好的祝福。

“爸妈,咱们走吧,不然来不及了。”李立笙从里屋提起一个古朴的盒子,看起来很是贵重。

“立笙,你拿着的是什么?我怎么没见过?”李杨好奇的看着箱子,印象里聘礼也没有这个东西啊。

“秘密,去到你们就知道了。”李立笙满眼笑意,拿着箱子快步的往徐家走去。

徐家同样热闹异常,徐瑶作为徐家唯一的女孩,自是被众人捧在手心中。

“瑶瑶,立笙还没来吗?可别误了吉时。”徐涛朝门外东张西望,一脸的紧张。

“爸,你就这么着急把你女儿嫁出去啊?今天只是下聘,你就这么热切,到真出嫁那天,你岂不是得放鞭炮庆祝?”徐瑶佯装生气的娇嗔道。

“你这么古灵精怪,当爹的哪舍得女儿出嫁,我是担心立笙太紧张找错地方,回头你就真的嫁不出去了。”

徐涛和徐瑶嬉笑打闹着,徐瑶母亲刘芹倒是开心不起来,女儿转眼间就要出嫁了,真是让人又喜又忧。

“徐主管,我跟我爸妈登门拜访,路上耽搁了真对不住。”李立笙正想敲门,就看见徐涛打开了大门。

“亲家好。”李立笙爸妈同时寒暄道。

“里面请,里屋坐。”

徐瑶和李立笙四目相对,徐瑶一副娇羞的模样,笑成了花儿。

一进里屋,徐老爷子就正襟危坐在客厅中间,李立笙父母看这阵势倒是有些不自然,一番招呼寒暄后,外头的人相应把聘礼一一挑了进屋,把客厅塞了个满满当当。

“爷爷,我跟徐瑶可以订婚,得万分感谢您的支持,我们知道您为了我们受了不少非议和顶了不少压力,您放心,我一定会对徐瑶好的,我会给她幸福,让她过得快乐。”

李立笙拉过徐瑶,一起朝着老爷子深深的跪拜致谢。

“都起来吧,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双方父母都在,立笙,以后徐瑶交给你,你要兑现承诺,她是我唯一的孙女,如果你有半点让徐瑶吃苦的地方,我会让你尝尝什么叫痛苦。”徐征拄着拐杖,气场却震慑了所有人。

“徐老爷子,您放心,我们家立笙是个好孩子,瑶瑶到了我们李家就是我们李家人,如果立笙对她有半点不是,我第一个先教训他,请你们放心。”翠婷轻轻动了一下李杨,李杨便起身说了这番话。

徐征看着他们,略略点了点头。

“爷爷,我知道我们家现在不富裕,但不代表以后日子都只能是这样,我跟您的十年之约我时刻牢记。为了一表我对徐瑶的真心,我这些天琢磨了很久,这些时日做了一把刀,我们家没有过多值钱的宝贝,这是我从外地买来的大马士革材料做成的一把宝刀,我把它取名为龙渊,就当是我们家的传家宝,希望您不要介意,这宝刀送给您。我保证,这宝剑以后一定会超越它如今的价值。所以请您允许我以刀为聘,迎娶徐瑶。”

李立笙从身后提起宝盒,棕色雕花的实木古盒看起来很是庄重,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个完整的刀模托,一把有着黑色层叠花纹的8寸长刀映入眼帘,手柄是黑色檀木,山峦般的花纹看起来很是尊贵,刀形更是特别,既像剑又像刀,狭长的刀身光亮如镜,花纹栩栩如生,尖尖刀头看起来很锋利,实在稀奇。

李立笙把盒子递给徐征,徐涛和徐瑶看了一眼都无不惊奇,这把刀竟然精美至此,徐瑶瞬间明白了李立笙这些时日的神秘和没日没夜的忙碌,不自觉会心一笑。

徐征双手接过盒子,拿起刀往光处端详了半天,这檀木质感是真好,刀子握着不沉,又轻巧又舒适,花纹看起来既神秘又淡雅。不禁由衷的赞叹道:“好一个以刀为聘,这的确是把好刀,这花纹是怎么做出来的?”

“我从外头打听到西洋人有一种兵器叫大马士革,钢材砸出来就有这个花纹,我就用积蓄托人从广州十三行那边通过越洋货船带过来的,我钻研了很多冷兵器的制造书,终于摸到了热处理的特点,这种钢材手工锻打烧制出来后就是这样层叠的花纹样,我数了一下,总共有67层。”

李立笙说起刀来如数家珍,让徐征满心欢喜。

“徐老爷子,这孩子一说起刀来就没完没了,咱今天是来下聘的,这刀他藏得深,也不知道他居然会送刀,您别见怪。”

翠婷担心这大好日子送刀不吉利,怕对方会介怀,便出来一番解释。

“没事,大妹子,咱们也不是守旧人家,我儿子也是做刀这行当,家里刀很多,但这么好看的有意思的收藏刀具,我还真的没有,而且咱们老话不是常说么,送菜刀送财到呀!我还得感谢这孩子这番巧妙心思呢,有这个劲头,我就不担心我孙女以后的生活了。”徐征开怀大笑,倒是让在场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门亲事,咱们就这么定了,一个月后成婚,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徐老爷子发了话,徐瑶和李立笙相视而笑,甚是幸福。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诞生 一年后。

国营小刀厂内,着急忙慌的李杨几乎是顾不上保安的阻拦,一个劲的跑向李立笙的办公室。

“立笙,立笙.....”李杨看到李立笙蹲在地上维修机器,便冲过去拉着他不停喘气。

“爸,你怎么来了?先顺口气再说。”李立笙满手机油,想扶他却无处下手。

“来,来不及了,赶.....赶紧跟,跟我走,瑶瑶要生了,快,快走。”李杨没有理会立笙黏糊糊的黑手,抓起他的胳膊就往外跑。

“爸,你跑来了,那瑶瑶怎么办?只有妈一个也不成啊。”李立笙顾不得心里翻涌的复杂情绪,一边狂奔一边问。

“我先把她们送医院才来找你的,别说了,赶紧找个车。”

路边随手拦了个三轮便朝医院去了。

滨城医院里,消毒水的刺鼻味道和走廊里塞满的人群让人无法安静片刻,李立笙赶到后,徐瑶还在手术室,徐涛和丈母娘已经到了。

“立笙,你怎么才来,我今天休假和你妈从家里赶过来。”徐涛满脸焦灼。

“对不起,爸,我在厂里,我这才知道。徐瑶进去多久了?”

李立笙四处张望,内心布满了复杂的情绪,激动和欣喜,忐忑和担忧。

不一会,灯熄了,医生抱着孩子和拉着病床出来。

“生了个男娃,恭喜你们。”李立笙顾不上看一眼孩子,绕开众人,到后面看病床上的徐瑶。

“你,你怎么样?你受罪了,真的辛苦你了。”李立笙看着虚弱不堪的徐瑶,苍白的脸颊和无力的模样,眼里满是泪花。

“没事,我好着呢。”徐瑶勉强挤出个笑容。

“给孩子的名字我想好了。”李立笙提前半年就看了不下百个名字。

“叫什么?”

“我希望他以后能气宇轩昂,就叫李轩。”

从此,他们就是一家三口了。

时光总是能带走许多,又是半年的光景,李立笙在小刀厂做得风生水起,而徐瑶生完李轩就在家带孩子。

可李立笙明显感觉到,整个经济体制在改变,似乎整个风向标都有些不同了,提倡开放商业和提升经济与消费力变成了主流。作为国企的小刀厂,订单一年不如一年。

李立笙正倒腾着水磨机的冲力计算,却被门外一阵吵杂的声音给打断了思路。

“立笙,刘书记召集开会,突发事件,赶紧走吧。”徐涛走进办公室,拉上李立笙走到大会议室。

偌大的会议室里第一次如此人声鼎沸,大多中高层管理全都到位了,坐已经坐不下了,一个个就都站着,只见书记刘庆祝站在讲台上,旁边还站着几个平日里压根见不到的领导,,整个气氛裹挟着一种严肃和紧张感。

“看来,这是有大事要发生了。”徐涛摇了摇头,跟李立笙站在了前排位置上。

“各位,请安静下来,今天的会议很重要,请各位遵守会议记录,保持肃静。”

刘庆祝看着台下一个个木然的面孔,忽然心生悲凉,他深知这消息一出,无疑要了台下这群人的命,可是箭在弦上,谁都没有退路。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变故 台上几个领导一副严肃沉重的表情,刘庆祝清了清嗓子一脸郑重的说:“今天召集大家,是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跟大家公布,我们国营小刀厂自1958年设立以来,获得了不少荣誉,走到现在1988年也正好30个年头了,我们的产品远销美国、德国等50多个国家和地区,1980年起享有自营进出口权,为出口基地企业,1983年获得了广东省最佳创汇企业。这风雨三十年,咱们一起经历也一起奋斗,首先要感谢大家这么多年的付出,兢兢业业毫无怨言,极其具有个人奉献精神。”

掌声此起彼落,刘庆祝停了一下,背过身沉吟了一下,回头眼里仿佛噙着泪花,缓缓的说:“但是1978年开始实行改革开放后,经济体系直接从以前的计划经济变成了计划经济为主,市场经济为次的格局,而走到现在已经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了。这一巨变直接影响我们集体所有制的企业,国有企业的存在和收益日益减少,在上级领导对每年工作损益情况分析下,做出了一个沉痛的决定,这个月内我们将关闭国营小刀厂,所有人员我们会进行遣散,每个岗位会有相应的遣散费,鉴于目前小刀厂效益亏损,我们无法对所有人进行安置,所以大家在小刀厂解散前可以自行找工作,一切以就业为主。”

刘庆祝看着一个个着急慌乱的面孔,无法继续说下去。

底下如同被扔了一个惊雷般,炸开了所有人心中的惊诧和惶恐。

徐涛几乎惊得无法相信,他抓着李立笙的手臂,以此支撑自己有些晕眩的身体。

“怎么可以说关闭就关闭啊?我们这几千人何去何从啊?”

“对啊,这么突然,这些年虽然订单明显少了,但也不至于倒闭吧?”

“下岗了我们可怎么办?我家里一家五口,上有老下有小,都靠我一个人的工资养活,这不是要我们的老命吗?”

“我还有一年就到退休年龄了,怎么辛苦了这么些年,好不容易在这里二十几年,说没就没了。”

“我们只会做刀,外头那些都是小作坊,去哪儿谋生计啊?”

“我们的社保怎么办?安置费有吗?”

“这么大的变故,让人怎么接受?”

“我才进来两年,还正是学习的时候,说解散就解散,这不是拿我们的前途闹着玩吗?”

“为什么不再努力试试呢,哪怕咱们工资收入少一些,好歹大家都还在一起啊。”

......

李立笙心中也翻起了惊涛骇浪,徐瑶辞职后在家带孩子,孩子才一岁还嗷嗷待哺,他的工资就是家里全部的收入,这以后可怎么养家糊口?

眼看场面逐渐失控起来,刘庆祝抹了下脸上的泪,做出手势让大家安静下来。接着说:“关于大家的社保和安置费,我们都会做出相应的安排,一定不让大家为此担忧,但是小刀厂气数已尽,咱们想尽了一切办法,实在无法维持下去,而且上级下了指令,国有企业存在的空间也不利于改革开放后的商业发展,我们希望构建繁荣富强和百花齐放的商业模式和经济体系。所以希望大家理解,也拜托各位走出去,可以自行创业,也可以到现在的一些私人企业就业,我们跟许多私人单位做了联系,可以输送一些岗位人员,能解决多少是多少。所以恳请大家谅解,安置和遣散从今天开始持续到月底,这个月底我们要做好清点的工作,相关部门的主管请跟我们的工人做好交接,根据指示做好后续的遣散和安置工作。小刀厂要解散,我们所有人都很难过,包括我自己,我们风雨同舟三十年,这三十年不是一个简单的数字,是我们每个人用血汗铸就的历史。但是这座城市要发展,我们位居南海,得天独厚的海洋资源和丰富的刀具历史文化及产业资源,是我们发展和升级刀具产业链及城市规划的底气,我们如果还停留在旧有机制不思向前,那么我们不但会被社会淘汰,我们也会影响这座城市的繁荣发展。1400多年前,冼夫人带着士兵屯兵两阳,利用了这里的资源造出了无数宝贵利刃,取得了当时战争的胜利,也成就了这里的打铁巷胜景。而今天,广东省是改革开放首当其冲的试验点,我们很应该沉淀本土的能量,创造出一个拥有更巨大能量的刀城,我们这座城市,发展迫在眉睫,需要我们的鼎力支持和智慧创造。这是一座造就坚韧利刃的城市,是我们的根,需要繁衍枝叶,而你们每一个,都是这座城市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我们此刻的告别不是彻底的消失,而是要把各位送到更好的未来,创造更好的生活,改革开放能给国家带来百年基业的发展,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需要坚定不移的走下去,所以希望大家都走出去,到生活和商业中去,创造个人和社会的价值,小刀厂永远存在,在每一个人心里,我们的未来,城市的产业升级,国家的经济繁荣,拜托大家了!”

刘庆祝说完,满含热泪朝台下深深鞠躬,静默的会场忽然爆发出雷声般的掌声,此起彼伏。

李立笙从这番话里提取出无数的信息,忽然内心潜藏的那把火被点燃了,他那个想要闯荡的心已经蠢蠢欲动了。负责了几年质检部,学到很多质量控制和生产的研发知识,但是国有企业固定的体制和工作模式容易把个人创造力给抹杀掉,如何能让自己有更大的提升,这一直是他的心病。

小刀厂虽然解散了,直接切断了他的经济收入来源,未来看似很迷茫,但刘庆祝的一番话,让他陷入了创业与否的两难抉择,他一直怀揣野心,可是这份野心和家庭责任是否可以兼顾?

一场变故,一个小刀厂,数千工人似乎被命运扼住了喉咙,进退两难,前路茫茫,看似机遇无限,可也荆棘满布。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下海 整个小刀厂彷如陷入了死寂般的宁静,大多数人已经开始寻找下家,各有各的忙碌和哀愁。

徐涛收拾完东西,走到李立笙的办公室,轻敲了一下门。

“还没收拾完吗?”徐涛看李立笙四处拾掇,对着一台鼓风机发呆出神。

“爸,我,我就在想这些机器有没有可能可以带走。”李立笙研发这些机器花费了无数心血,如今小刀厂说倒就倒了,这些机器也就成了没有用的物件了。

“这些机器都要列入小刀厂的资产清算,带是没办法带走的了,毕竟这是公家的东西,立笙,你以后怎么打算?”

从那天开完会后,徐涛和李立笙一直忙于清点和遣散安排,压根没来得及过问彼此未来的计划。

“我还没想好,上次跟徐瑶商量了一下,想要创业,目前手头这些年有点积蓄,暂时还够家庭开支,可是一旦创业,风险就大了,孩子还小,所以还没决定好。爸你呢?”立笙收起鼓风机,一边规整物品一边说。

“我现在都快58了,我都想退休了,反正家里头也有一些老爷子留下的生意要倒腾,我就干脆跟你妈妈在家里,得空还能帮瑶瑶和你带带孩子,毕竟轩轩多可爱,又乖巧。”

“也是,您也劳碌了大半辈子,是时候在家里享享清福了。”

“如果你真的想好了要创业,就努力去干吧,爸爸精神和金钱方面都支持你,我们这辈子也希望你和瑶瑶能有个好的事业和生活。”徐涛拍着李立笙的肩膀,一脸的慈祥。

“我回去跟徐瑶再商量一下,毕竟是关乎生计,如果创业就要承担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后果,要是不创业,其实也有蛮多工厂叫我去上班,只是我还在想,如果我要实现我的梦想,给人打工可能很难达到这要求。何况我也答应过爷爷,十年内要超越张家,现在这境遇,继续工作可能十年也达不到他们家一个零头。”

李立笙深思熟虑过,多种因素叠加在一起,似乎都在指引着他跨出那一步,如今经济改革,改革开放后的商业如火如荼,一片火热的景象,让人着实心动。

“好了,这些你和瑶瑶决定吧,毕竟以后的世界啊,都属于你们年轻人的了,收拾好了就走吧,在这刀厂整整十五年,就这么走了,还真是不太甘心。”徐涛摇摇头,无奈中带着深深的惆怅。

“我也在这里七年了,转眼就这么久了,可惜了这些机器,带不走也只能当废铁卖掉,只能自己重新做一批了。像刘书记他们都被调回了省里的电网,我也该好好的为自己的未来奋斗奋斗了。”

李立笙怀抱着胸前的大箱子,抬头看见一片蓝天,斗志昂扬的背后,是无尽的未知和广阔的世界。

徐涛和李立笙走到大门口,李立笙回头看了眼,心里默念着一句话:再见了,国营小刀厂,再见了,我们奋斗的岁月。

夕阳的余晖照着院子的黄皮果树,果实绿油油的,还没有到成熟的季节。

“轩轩,你慢慢走,咱们刚学不要太着急了啊。”

李立笙刚进门,就看见徐瑶拉着小李轩,在院子里学步。

“天快黑了,孩子黑夜不要到外头,吸了雾水容易着凉。”李立笙把箱子搁下,抱起孩子就往里屋走。

徐瑶看了眼箱子,里头都是些小件的机器,一看就知道是他爱惜得很的东西。

“在看什么呢?”立笙把孩子交给母亲后,看徐瑶在发呆,就走到她身旁聊了起来。

“看你如珍如宝的物件,我记得很清楚,这是量角器吧?还有这个应该是硬度计,这是......”

“徐瑶,我想跟你商量个事。”李立笙拿过她手里的东西,拉着她坐在凳子上,悠悠的开口道。

“你是想说,上次跟我提的创业的事吗?今天是小刀厂正式解散的日子,我也猜到你会跟我再说这事。”徐瑶这一年多在家带着孩子,但对外面的一切尚未脱节,李立笙的才华和想法,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知道现在咱们家上有老下有小,你也一年多没工作和收入,我知道我提出创业可能有些自私,但我想了很久,现在的形势下,依靠我的技术和你的销售,咱们是可以做出一番事业的。只是,孩子还小,如果创业,我们势必会失去一些东西,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我们是夫妻,这是我们的未来,应该跟你一起决定。”

李立笙拉着徐瑶的手,郑重而诚挚的样子让徐瑶心头一颤。

“立笙,只要你有信心,你想做,我无条件相信和支持你,家里现在的情况也没有那么清苦了,你看弟弟这些年也有往家里寄钱,咱爸妈身体也都硬朗,你在小刀厂的工资每个月我都攒着呢,这笔钱足够创业试试了。改革开放了,时代也不同了,机遇就在眼前,咱们不能放过,就算是失败了,咱们不也还有那么过硬的手艺么,你还可以去别的厂里上班,我也可以出去摆摊卖东西。日子怎么过都是过,与其畏手畏脚,咱们不如放开拳脚干他个轰轰烈烈!孩子现在也开始学步了,妈妈带着也可以,我们就一起开个厂,试试吧。”

徐瑶脸上写满了期待和雄心壮志,是啊,这个家里,她才是一直的主心骨,任何大事小事,她都有异于他人的见解,这样的胸襟,在身边传统的女性身上为数不多。

“老婆,咱们就说好了,明天我就找地方去,我再研制几台机器,咱们从小作坊做起,我负责供应和生产,你负责销售,还有一群下岗的工友,咱们也可以先雇几个生产好手,倒腾个大半年,应该能基本成型了。”

“咱们的步子开始不要走太快,我明天开始去拜访我的旧客户,这一年里我也没跟他们断了联系,就怕哪天重出江湖别人都不认识我了。万幸,这回可派上用场了。你明儿去找地方,我去找客户,咱们兵分两路,接了单子就开始生产,这样做起来稳妥些。”

徐瑶站起来畅想着美好的未来以及一步一步的规划,李立笙定睛看着眼前充满期待的她,心里满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下海经商既是机遇也是冒险,每一个人都被这个时代推着走,没人能料到前路的荆棘和苦痛,谁都在如履薄冰,却也满怀热切与期待。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奇怪的老头儿 滨城的格局跟以前有些不一样,正在盖的房子和被拆掉的供销社,以前旧的信用社也被换成了新的银行。

李立笙游走在滨城的每个角落,怀揣碎银几两,四处找寻可以做工厂的地方。可是走了好些天,都寻找不到合适的地方,不是被租了就是硬件太差。

“师傅,这边有出租的厂地吗?”他看着电线杆上的街招,拦了个大叔问。

“那边有一个破屋,就是前面老余家的,你去问问,不过你得小心,那老头脾气怪着呢,平日里都生人勿进的。”

“这样啊,好,谢谢啊。”

李立笙绕过杂草从,看见前面有个泥砖小屋立在那里,彷如与世隔绝般。

“请问有人吗?”李立笙轻扣门环,却没有听见任何动静。

敲了三次,都没有人应答,李立笙正想放弃离去,就听见背后门开的声音。

“敲了我门就想走?”李立笙一回头,就看见一个年约70岁白发皑皑的老头,一副不满被打扰的表情。

“大爷,我打扰您了,真对不住。我是想问一下,这旁边的地是你的吗?是不是出租的?”

老头用眼神仔细的上下打量着他,漫不经心的说:“那街招是我贴的,要租就自己看,看好再来跟我谈价格,价格说一不二,爱租不租。”

李立笙看四处虽然杂草丛生,但屋子的空间足够大,最重要的是这里靠着一条溪水,做刀厂必须要在有排水和水源的地方,才能解决以后水磨器械的用水问题。

“大爷,我看了两回了,我确定要租这里,您开个价吧,暂时买我是买不起了。”李立笙苦笑一声,不是不想买断,只是开厂后续还有很多器械的投入,没有办法一步到位。

“这里一个月80块,水电自付,那条水你可以随便用,那屋子你也可以改造,你爱怎么砸都行,只要不要影响到旁边那些麻烦人就行。”

老头说完一脸的不耐烦,整个地块看起来也不小,一个月80块,李立笙掂量了一下,这将近400平方的地儿,两毛钱左右一平方,算起来还行。

“行,大爷,我就长租您这儿了,要付多少定金和租金?”李立笙掏出腰包里的布包,一脸欣喜的问。

“押一付二,每个月1号准时交租,没什么事不要来打扰我,自己搞定。”

老大爷端详着李立笙,心想这小伙还真是一脸的实诚样。

“得,这里是240块钱,您拿好,我明天就来这边铲草和装修一下。难免会吵到您,您这边可以吗?”

“随便你啥时来,只要租金准时交,我都没意见。”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就过来。”

眼看着李立笙准备离开,老头忽然叫住他:“你等一下。”

“大爷还有什么事?”

“你叫什么名字?”

“您叫立笙就好,我姓李。”

“在这儿等我一会。”

老大爷说罢进了屋,好一会他走了出来,手上还拿着张纸。

“这是收据,回头别以为我坑你了,还有,我叫余昌,你以后叫我昌叔,别一口一个大爷把我都叫老了。”

“好好好,谢谢昌叔,那我先走了,谢谢您。”

余昌一脸嫌弃的背过身回了屋。

难怪问路时那大叔说这房东是个怪脾气,这下算是领教了,李立笙低头轻笑一声,转身回了家。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产品才是资本 转眼已经立了秋,天气也变得有些萧瑟起来。刀厂已经动工了半个月,还有一周就可以正式开工了。

天快黑的时候,李立笙紧赶慢赶进了家门,打开门就看到徐瑶低着头失落的坐在院子里。

“你怎么了?怎么无精打采的?”李立笙按着她的肩膀,被她拉到旁边坐下。

“别提了,这些天去拜访旧客户,一个个以前说得好听,真到了谈订单,没有一个愿意买账的。”

徐瑶接连好些天都连连碰壁,那些客户以前特别好沟通,从国企转换到私人作坊后,个个都摆起架子来了。

“我之前料到了,毕竟现在改革开放了,小刀厂倒闭后,那么多人都一起开始创业,竞争也大了,以前小刀厂那是一家独大,几乎包揽了所有的刀具订单,那些客户恨不得到厂门口排队拿货。现在我们是刚起步,还没投产就想客户先给订单,他们自然是不信任不情愿的。”

李立笙虽然不擅长销售,但这样的人情冷暖和现实问题,他以前碰了不少。

“还真应了那句话,不要以为自己销售有多牛,有时候也就是你后面的平台给力,真正有价值的是这个平台赋予你的,而不是你自己本身,我算是真正领悟了。”

徐瑶感叹的摇着头,这世道还真是变了呀,那样辉煌的小刀厂倒闭后,一窝蜂的创业热潮,参差不齐的质量和混乱的市场,让人也顿失方向。

“也不用太灰心,有时候竞争越大,咱们就要越沉得住气,虽然我没创过业,但我师父以前也说过,质量是我们的根,做出好的产品不愁卖不动。我们现在才刚起步,太快也不是好事,如果你现在接个订单,我这边还没投产,货期要求太紧对生产质量造成影响更不好了。你看一些小作坊,天天有单子就接,无论是低端刀还是品质更高的,他们的工人素质和制刀水平根本没有控制,做惯了低端刀,去做好刀,那不是容易产生废料,一来二去,根本挣不了几个钱。”

李立笙对周边做得如火如荼的生产作坊都了解了个遍,的确存在粗制滥造和只图订单生产出货的现象,压根没有质量意识。

“这是个生存还是发展的问题,很多人都选择了生存,那我们如果选择长久发展的话,那就只能选定一类产品,坚持这类精品打造来做口碑传播,才能吸引到真正长久合作的客户。”

徐瑶曾经接受过厂里的销售培训,走质还是走量,走品牌营销还是走代工生产的发展模式都曾经做过探讨。

“你说的路子就是我想走的,我要打造一个属于国人自己的好刀品牌,你看江浙一带,人家很早就有了民族品牌,好几百年的历史,我们在资源如此集中的南海之滨,为什么不能创立一个全新的,一个真正有质量有口碑的国货品牌?”

李立笙内心澎湃无比,从决定创业那刻起,民族品牌就是他所追求的最大理想。

“你看现在的确是一窝蜂在给别的牌子代工,或者做一些摆摊卖的,小卖部卖的刀,就是没有办法走出去,就连张家那么家大业大,他们也只是把小刀厂以前的国外客户的订单接了过来,还专心走贴牌生产这路子。按照你的设想,咱们现在也只是个小作坊,我们就得提前做好布局,接的订单不能单纯考虑生存问题了,而是要做出独特的产品,一鸣惊人,这样才有更多客户上门来要货。”

徐瑶眼里闪烁着崇拜,她一直以为李立笙不善营销,不善交流,但看他的雄才大略,还真的是个有魄力有规划的主儿啊。

“所以我很早就画了个图纸,我想就算咱们没有订单,我们也可以先投产,做一把有特色的好刀,我早前研发了一个锻打菜刀,只要最近的机器能够顺利做出来,我都可以用人工加机械生产的模式做出来。再出一些定制的手工锻打刀,咱们先主攻精品路线,先把作坊名字起了,牌子的话不着急,等我们有了客源,再来走品牌路线。我只会做刀,业务销售就靠你了。”

李立笙摸了摸徐瑶的头,既是安慰也是寄望。

“我也不太懂什么牌子,我只知道,产品才是我们销售最大的资本,如果产品质量不过关,小刀厂也不会这么些年做得那么大,在质量把控方面的确要下功夫。这样吧,咱们产品出来后,我就印一批传单,到各大的百货店和跟那些摆摊的摊主谈谈寄卖或者订单,再找以前的客户接一些代工订单,一边生存一边养着这些主推产品,这样或许会更快起来。”

徐瑶设想着未来,心里多了几分笃定。

“我就知道我老婆点子最多了,我给你看看我做的新刀的图纸,你等一下。”

李立笙到里屋的笼屉找出一张崭新的纸张,上面描绘着精细立体的刀具结构图,他没有学过画画,但是似乎有绘画天赋,就像当年在学校墙壁上随手画的大刀,也是从小人书上看到的刀描出来的。

“你看,就是这把圆柄锻打刀。”李立笙把图纸摊在石桌上,徐瑶低头仔细端详着。

过了良久,她开口说:“这把刀跟我们现在木柄的装钉款式不同呢,这手柄也不像木头的呀,这材质怎么做出来?”

“这不是传统木柄的,我想过锻打刀难道就只能装木柄吗?木柄总是容易发霉,而且广东梅雨天气多,总是容易虫蛀,冬天干冷容易爆裂。而我们从来没有用过其他的材料来做刀柄,我在一些书上看到以前的刀剑,我看手柄都是直柄的,可是不符合我们现在的使用习惯,我们的手掌心其实是向里头凹陷的,有个漩涡,那么要贴合手掌的手柄必须做椭圆状,这样抓力就提升了。这种材质我研究过,或许现在的塑料可以作为材料,通过机器做出来......”

李立笙眉飞色舞的形容着,徐瑶静静的聆听着,秋天的太阳带着澄黄的色泽慢慢落下,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日子,却因为理想开始带着光芒,让未来熠熠生辉。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挑衅 一大早,李立笙家里就人声吵嚷,翠婷和李杨带着孙子李轩忙里忙外。

“瑶瑶,你跟立笙在里头磨蹭什么呢?咱也得赶紧出发了,可别误了吉时啊。”翠婷抱起跑来跑去的李轩,朝里屋喊。

“来了来了。”徐瑶帮李立笙打好领带,归整了一下领口就跟李立笙走了出来。

“今天是工厂开工吉日,咱们得早点去放鞭炮,可别耽误了时间,赶紧走吧。”翠婷把孩子交给徐瑶,提起香烛元宝鞭炮就一家子朝城东工厂走去。

刚走到工厂门口,花篮摆了一门口,熙熙攘攘的全是小刀厂以前的工友们。

“立笙,瑶瑶,你们主人家怎么还来得比我们还晚。”徐涛抱过李轩,狠狠的亲了几口。

“路上耽搁了,大家都来了,真是太荣幸了,感谢感谢。”立笙一一的跟旧同事寒暄着,彷如重启了小刀厂工作的旧时光。

“立笙,你这厂子虽然开得偏一些,但这地方依山靠水,还真是省了不少资源啊,单纯水磨的水循环都省了一大笔钱啊。”

“你们看这屋子虽然不大,这里头都是宝贝啊,这些机器不用问肯定又是立笙做的了。”

“哪里,就是必要的机器,简单做的,还没完善的。”李立笙不好意思的羞涩一笑。

工友们纷纷参观着这个不大的小作坊,整个屋子都被改造过,屋顶还是老式瓦房结构,毕竟预算有限,旁边几个新盖的房子都是一个个作业间和小仓库。

“立笙,咱们够时间剪彩了。”徐瑶简单拿了一尺红布,翠婷和李杨在不远处摆放着鞭炮。

“好,大家伙安静一下哈,咱们简单走个开张仪式。”立笙站在门口说。

“立笙,说几句。”徐涛说完,其他人都纷纷起哄着。

“我这人也不大会说漂亮话,很感谢大家今天光临我们李氏刀具的开张仪式,略备了酒水,以后大家互相关照,拜托各位了。”

李立笙简单鞠了个躬,便和徐瑶以及家人们一道剪了彩。

热闹声还未落下,外头就传来嘈杂的声音。

“立笙,立笙,你快来看,这些花篮不知道谁送的。”工人岑贵指着门口好几个花篮说。七八个花篮都是白色和黄色的雏菊,黄白色显得无比刺眼。

李立笙刚看到花篮,背后就响起了徐涛的声音。

“这开张大吉,谁这么缺德送菊花的花篮,真是晦气!”

“谁干的,有胆儿做不敢认?给我出来!”徐瑶叉着腰,四处张望着。

“别来无恙啊,李老板。”从转角处出来一个人西装革履,梳着油亮亮的大背头,背后还跟着好几个壮汉保镖。

“原来是你,张振云,你送这些花篮什么意思?”李立笙把徐瑶和其他人护在身后,凌厉的盯着张振云。

“今天可是你和徐瑶的大日子,从打工仔荣升老板,我这个老朋友自然要来捧捧场了。不然显得我多小气,虽然徐瑶不嫁给我,但我早就原谅她了,毕竟女人嘛,目光短浅,我不怪她。”

“你爷爷都不计较了,你何必弄这出来胡搅蛮缠?”徐涛想要上前质问他,却被李立笙拦住。

“我爷爷是我爷爷,你们下的是我的面子,我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来评论!更何况我今天是来道喜的,这开张大吉不应该来者都是客么,怎么这么不懂礼数呢?”张振云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让人看着牙痒痒的。

“张振云,我们已经结婚生子,你不要再做无谓的纠缠,你们张氏家族有头有脸,你这样只会丢了张家的脸面!”李立笙忍不住呵斥着。

“李立笙,你以为你是谁啊,夺妻之仇不共戴天,你几句话就想抹掉,我告诉你,不止你们开张我来祝贺你,以后你们只要干点什么,我张振云都奉陪到底!就凭你们的三脚猫功夫,这破烂小作坊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所以我劝你识相点,少出来创业兴风作浪,少抛头露面,这样大家都相安无事。不然,你们做点什么,我就让你们不得安生!谁让你们得罪我呢,我们张家有头有脸,是你们害得我们张家丢脸,害我张振云被别人讥笑,这个仇,我非报不可!”

张振云瞪着眼睛,直直的看着李立笙,让人感觉脊背发凉。

“你这王八羔子,给我滚!”徐瑶再也忍不住,越过李立笙,搬起花篮朝张振云砸去,张振云一个激灵闪开没被砸到。

“真是个泼妇,敢砸我,兄弟们,给我砸。”

几个大汉撸起衣袖想要往前揪人,忽而侧边木屋传来一声喝止。

“你们谁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房东老头余昌拿着扫帚走了出来,挡在一群大汉前面。

“老东西,你是哪位?给我滚一边儿去,省得待会伤到你。”张振云鄙夷一笑,不屑的讥笑着。

余昌一个横腿扫过,把张振云给撂倒了,扫帚一挥把几个人都扇倒在地。

“你这老家伙居然敢打我,给我上!”张振云大手一挥,几个大汉攻上来,但不够几下,都被余昌用几招太极八两拨千斤的打倒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是张家的孙子吧,回去告诉你爷爷,敢在我余昌的头上动土,问问他是不是活腻了。如果再来李立笙这里闹,就是闹我的地方,我喜欢清静,别再有下次,不然我让你腿都废了。”

余昌说完后,张振云站起来,眼看整个形势不对,带着一众保镖落荒而逃。

“昌叔,对不起,打扰到您了,多亏了您,谢谢。”李立笙赶紧上前道歉和致谢。

“不想打扰我就少惹点是非,不然我这块地可随时收回。”

余昌一脸的不耐烦,威吓的说。

“再也不会了,昌叔,今天我们开张,一起来吃顿便饭吧。”

李立笙诚挚的邀请,但余昌只是轻笑一声说:“我讨厌吵杂,别烦我,谁爱吃谁吃去,走了。”

说完就扛起扫帚回了屋,留下惊愕不已的众人。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卖不出去就是废品 转眼间夏季到了,国有集体制的单位相继退出市场后,整个滨城的街道涌现了不少商铺和百货店,经济似乎被刺激得触底反弹,无论做什么似乎都能挣到钱。

但很明显,这种幸运并没有降临到徐瑶头上,拜访了无数的老客户,要么不见,要么就委婉拒绝,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道,这么不顺利。

徐瑶一边擦着汗,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角,敲开了云佳百货办公室的大门。

“你找谁?”穿着白衬衣上了年纪的女人开门说。

“您好,我是李氏刀具的,我找贵司的顾旬顾总。”

徐瑶提着有些重的刀具样品,站在门口晾了一会才进去了。

“顾总,好久不见,今天来叨扰您,实在抱歉。”徐瑶看着眼前五十几岁的顾旬,谦卑的说。

“徐瑶啊,坐吧。你这都一段时间没出现了,最近怎么想起我这个老客户来了?”顾旬点了一根烟,办公室瞬间烟雾萦绕。

徐瑶强忍着鼻腔的刺激,堆起公式化的笑容说:“顾总,我这生孩子去了,这不刚跟我老公开了个小工厂,产品花了三个月研发出来了,我就赶紧拿着样品来拜访您了。”

徐瑶从袋子里掏出打好包装的新款桑刀,手柄却看起来是黑色塑料的,完全不同于传统的木柄材质。

顾旬被新颖的外观吸引,便拿起来端详了半天。

“这手柄是什么材质?”

“这是ABS材质的,就是一种新型塑料,目前市面上都没有的。您看传统的是木柄的,而且接的是锻打的4铬的钢材。”徐瑶拿着刀具的刀身给他展示,整把刀轮廓显得非常方正,手柄呈现椭圆状。

“这桑刀是锻打的,但为什么会这么轻,感觉手感很好啊。”顾旬拿起刀具惊喜得很。

“这可是我们家那口子自己研发出来的,最新的技术,在整个滨城都没有的,您可以考虑订一批,这样我们批量生产的话,您就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了。”

徐瑶会心一笑,极力的推销着。

“咱们这个订单呢,就,后面再谈哈,这样,我还有个会,你这个刀嘛,我考虑考虑。”顾旬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立刻反应过来说着一堆托辞。

“顾总,您不是对这刀很感兴趣吗?这,是有什么地方让您不满意吗?说出来我们好改良呢。”徐瑶不死心的追问着,这顾旬是她这么多年的老主顾,这前后矛盾的做法让人实在无法接受。

“呃,这不是最近我们百货生意不太好嘛,这暂时上新品,我还没多大把握,毕竟大家都用木手柄,这种材质,也容易被人认为这对健康不好,你看现在大家对塑料的东西都还没有一个全新的认识。”顾旬面露难色,但话语间总让人感觉在打太极。

徐瑶轻叹一声,略略沉吟后说:“顾总,您就跟我说实话吧,我跟您合作了这么些年,我知道您对新产品向来都很支持,而且每次都是第一个会对我们以前小刀厂新品下订单的人,我才会第一时间来找您。看在咱们这些年合作的情分上,能不能告诉我实际的原因?也好让我知道我们失败在哪里。”

顾旬看着徐瑶期盼的眼神,再也无法闪躲,只好无奈的说:“既然话都说到这儿了,我也不遮遮掩掩了,徐瑶,我劝你和你丈夫放弃吧,趁着你们的作坊还没有投入太大,趁早转手卖了还能换点钱。你也可以来我这里上班,我给你开工资。”

“顾总,我不懂,为什么?我有销售渠道,我丈夫是技术好手,生产都是没问题的,这怎么就不能做下去了?”徐瑶颇为激动的说,见过那么多客户,每一个几乎都阴阳怪气,全没了往日合作的顺遂和热情,即使没了小刀厂这平台,凭借她的人脉也不至于走到这样的境地。

“你们的确条件不错,我看你样品也很喜欢,可惜的是,你们得罪了滨城的大户张家,张大公子跟全城的百货公司都发了话,如果任何百货公司都跟你们入货,只要有你们的产品,店租不但涨50%,不愿意租的就要立刻撤走。本来你们就是新的工厂,大家对你丈夫的能力也早有耳闻,原本也想买些产品试试,但这么一来,谁也不敢跟张家斗啊,你不是不知道,张家的实业遍布滨城,你们得罪了张家,如同得罪了所有零售批发行业,就算你们有产品也卖不出去,卖不了就是废品。咱们也合作了那么多年,我实在不忍心你跳坑里,所以,趁早关了吧,起码损失还没那么重。”

顾旬轻叹着,这个世界有实力的人才能掌握主动权。

“原来如此,您是说张家为了把我们赶尽杀绝,不惜跟滨城所有百货公司通了气?”徐瑶觉得这真是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

“是啊,我们也没想过张家会为了你们开口,还做得这么不地道,所以你们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回去跟你丈夫商量,尽早放弃,等你想好了,我这里随时欢迎你。”顾旬微微笑着,让人感觉异常亲近。

“其实顾总,我很感谢您告诉我这点,我知道这为难您了,但我不会放弃的,我想了一下,如果张家那么大的家族都能为了扼杀我们而做出这么啼笑皆非的行为,证明了我和我丈夫的能力足以构成对他们的威胁,或者是对这行业的改变,敌人越忌惮你,就等同抬举你到一定的高位。所以,我想不到有任何理由要放弃。不卖百货,我还有很多路可以走的,中国那么大,不是他们张家说了算。”

徐瑶信心十足的回应,让顾旬露出了敬佩的神情。

“你有这个志气,我也不能打击你,不过,你们还是自求多福吧,希望你们能做出来,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顾旬客套的说。

“那今天叨扰顾总了,我就先回去了,谢谢您。”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另辟蹊径 李氏刀具的小作坊里,三五个工人热火朝天的打着铁,热处理炉火熊熊燃烧着,传出一股碳火的浓重味道。

李立笙低头看着机器上的炉火指标,不停的左右调试着。

“李哥,这些钢板都要冲压开料吗?我看里头还有很多现货。这现货有两百把,现在积压着,剩下的料再开能做五百多把。”

岑贵拿着新的锻打桑刀的样板指着冲压房里的钢板说,李立笙擦了擦手上的汗,看着样板有些犯了难,徐瑶出去了好几天谈订单,可是这些天一点下单的动静都没有,心里头忐忑不安。

“我得看销量再确定,你瑶姐还没回来,先放着吧。把这批的不良品先处理好,回头出货也不用再质检了。”

立笙刚说完,徐瑶的声音就从后面响起。

“这个不用放了,直接开料吧,有多少咱做多少。”徐瑶大手一挥,大有一种付之一炬的架势。

李立笙惊喜的说:“看你这阵仗,敢情是接到大订单了?”

徐瑶眼神瞬间黯淡,对着岑贵点了下头,便拉着李立笙回了办公室。

“这是卖什么关子呢?赶紧说,可急死我了。”李立笙坐在木椅上,给徐瑶递了杯茶。

“我这些天到处拜访那些旧客户,可是没有一个愿意下单的。”徐瑶啜了一口茶,缓缓说道。

“那你为什么还叫我这款刀有多少做多少?这是我们第一款刀,没有订单就跟废品一样,没有价值的。”李立笙焦急起来,他从没想过,他的产品和徐瑶的销售能力居然会换来这么个结果。

“我们的产品很多客户都喜欢,也知道这是一个新研发的方向,但他们很隐晦的拒绝我,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我去找顾旬,他告诉我为什么他们不下订单的真正原因。”

徐瑶擦擦手上的水珠,淡定得如同诉说别人的故事般。

“难道,有人从中作梗?”李立笙想起那天开业的景象,虽然消停了好一阵子,但他总觉得被人监视着,有种被束缚的不自在。

“你还真猜对了,又是张家那大少爷呗,我们现在是被他盯上了,他让全滨城的百货和零售店都不要卖咱们的产品,只要卖了,立刻涨租50%,不然就卷铺盖走人,不租。现在商贸这么兴旺,每个人都抢着租百货专柜,满大街一铺难求,这么看,我们的确不要指望能卖出去了。”

“这张振云也太欺负人了,不行,我得找他去!我得问问他,怎么样才肯放过我们!”李立笙愤怒得想要冲出门,被徐瑶一把拉住。

“冷静点,咱们去了也于事无补,他既然能下得了这个面子,你觉得找他还有什么意义吗?而且他不怕被人非议都要搞垮我们,证明我们的实力他们很忌惮,这么一想,我们应该做的是迎难而上,而不是被他牵着鼻子走。”

徐瑶把立笙死死按在凳子上,苦口婆心的劝着。

“那现在他把我们滨城的路都堵死了,我们还能怎么卖?卖不出去我只能把这些刀当废铁卖了剩点零头回来。我研发了那么久,这把刀经历了热处理500度的烧制,深冷淬炼,再加这注塑机,我花了多少时间做出来的,这是第一台注塑机,这ABS的手柄,我找了很多材料,弄到注塑机做模具,开料到生产,我这些心血都抵不过他们一个张家的权势?还有没有王法了?”

李立笙不可抑制的懊恼,抱着头无奈的生着闷气。

“他们张家是家大业大,但不代表他们可以一手遮天,俗话也说呀,人有逆天之时,天无绝人之路啊,而且我已经想好了,张家并不能把我们销售的渠道都堵死,我们可以另辟蹊径。”

徐瑶沉吟一会后说,立笙听到这个眼里闪着疑惑说:“怎么个另辟蹊径法?这百货和店铺都被控制了,我们连代卖的资格都没有。”

“既然是另辟蹊径,自然不能考虑百货专柜和这些街铺的地方,但是销售并不局限于一隅之地,你忘了滨城的批发街和打铁铺吗?那些他们张家可是完全看不上的,而且市场周边和批发街附近布满商贩,现在鼓励商业经济繁荣,不是谁都能租得起店铺,也不是谁都能买得起专柜的产品,而且买得起的人都非富则贵,只是一部分的消费者。相反,市井大众才是最具有消费潜力的,所以我们大可效仿‘农村包围城市’的打法,从外围突击。他们张家只想到我们会从以前的客户下手,断然想不到我们集中去做摊贩的推广,到时候产品质量可以,凭着这么大基数的消费人员口口相传,有口皆碑的产品我不信到时那些专柜不来求着我们订货。”

徐瑶信心十足的模样,让李立笙心头大石落了下来。

“可是那么多摊贩,批发街的小店,我们真要去推产品,就你一个人就难了,咱们以前小刀厂都是给总供销做一级销售,他们逐层的销售下去,最后才到批发街和小摊贩那边。现在反其道而行,会不会实施难度很大?”

逐层分析是李立笙惯用的思维,往往也弥补了徐瑶粗放的做事风格。

“我已经想好了做法,咱们师父不是在打铁巷吗,我想找他谈谈代卖,再靠他的关系发展周边打铁铺的一些日杂店,小摊贩我跟岑贵分批去负责,他人比较灵活,现在货出来了,生产也有足够的人员。你放心,这批刀是你千辛万苦做出来的,也是我们站稳脚跟的第一批产品,我不会让这些产品变成废铁的。”

徐瑶的话无疑就是定心丸,李立笙深知自己只是个精通技术的人,也只有徐瑶灵活的头脑,才能让产品卖得出去。

“可是这价格,我担心这些民众承担不起,毕竟你也知道这4铬钢材有多难拿,还是4Cr13的,这些材料成本很高,比普通的不锈钢贵一倍。这么看定价岂不是要调整?”

立笙拿出成本核算的手抄记录表递给徐瑶,她看了成本的价格,粗略计算了一下最低的利润空间,一拍大腿说:“咱们可以先送刀给他们试用,尤其日杂店和摊贩商,不收钱。”

“不收钱,你疯了?这完全是亏本的买卖啊。”立笙坚决不同意。

“没有诱饵,鱼怎么能上钩啊?况且不收费是暂时的,如果他们自己卖的人用了都觉得好,他们自然会帮我们去推,这比我们降价促销还要有用。而且我想好了,去采购一批砧板,买刀送菜板,我就不信他们还觉得贵。”徐瑶小算盘打得响,兴奋的谋划着。

“那,都听你的。”立笙顿时没了意见。

“我就要让张家那孙子看看,我们李家可不是好惹的主儿,有一天我要让他们被我们牵着鼻子走。”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赔钱挣吆喝? 热闹的打铁巷里人头攒动,对面批发街热闹得拥挤不堪,徐瑶背着有些沉重的刀具,准备再跟岑贵分头找摆摊商贩。

“老板娘,我谈了好几个了,都怕我们的刀具太贵,不敢入货,想要下单的我都送了一把给他们了。”岑贵面露难色,额头豆大的汗珠掉了下来。

“这样,你去打铁巷的后部,那边我跟师父打好招呼了,会好谈些,我负责这条街的摊贩。”

“可是这么送,会不会是赔钱赚吆喝而已?”

“咱们需要别人的口碑传播,这点钱亏了能挣回来,你只要放心去做就行。”

徐瑶张望着对岸的批发街,沿街很多卖厨具的。

“好,那我们一会在师父店铺集合。”

“还有,如果没有意向的也要送给他们,咱们送出去还有机会,不送的话连机会都没有。”徐瑶再三叮嘱道。

“好,一会见。”

徐瑶背起货袋有些吃力的走向对岸批发街。

“走过路过看一看,九江刀特价2块钱一把,好钢材原木手柄,切啥啥都快啊,不买也来看一看,看一看了啊......”

中年男人一直在吆喝,摊档前却也没有多少驻足的人,徐瑶趁机走到他的旁侧。

“美女,买把刀回家试试,很锋利的,不信的话我切个东西给你看看。”摊主拿起刀正准备试切,徐瑶连连阻止。

“老板,不用不用,我呢,是想来问问你要不要入点我们生产的刀。”徐瑶从布袋里掏出一把新刀递给老板。

“你们是什么厂?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啊?”摊主接过这把刀,一摸到手柄时眼神露出丝惊诧。

“我们是李氏刀具,新开的,就在城东那边。”徐瑶笑得灿烂,给人一种亲切感。

“这是什么刀,怎么手柄这么特别?”摊主摸索着手柄和刀片的接口,完全看不出这个手柄是怎么做成的。

“这是我们开发的最新的ABS注塑手柄,外面所有刀厂都没有的,我老公以前就是小刀厂很出名那个专做机器和技术研发的李立笙,他开发的这款刀不采用木柄,大家用木柄久了多少会被木屑伤到手。但这款刀不会,因为是塑料手柄的,不伤手的。”

徐瑶拿着手柄一一介绍着,摊主有些疑惑的说:“可是你们这么费工夫开发的产品,我们就一个摆摊商贩,怎么买得起你们的刀,这几块钱一把,你们这种刀没有十几块都买不了吧?还是不要推给我了,你应该推给那些百货公司,专柜或者店铺才合适啊。”

“大哥,我们这款刀不收钱,送您,您只要帮我们推一推,能卖出去您再找我们要货,这把刀您卖五块钱差不多了,到时卖出去用好了,客户回来找您,您就找我们下订单,等到那时我再给你算成本价,您看怎样?”

徐瑶四两拨千斤,特地绕开了专柜的问题。

“送我那么好?那不要钱倒是好,就是你不怕我卖了也不找你拿货么,那样你就亏死了呀。这年代谁会做这种赔本买卖呀!”摊主好奇的看着徐瑶,来他们这里推销的基本上都是二级批发商,好的新款刀到了他们手上基本已经卖了很久,热潮都快退了,所以也没有多少赚头,香饽饽都给专柜吃尽了红利。

“这点我放心,因为我们家的产品,全市独一无二,别人家绝对没有的,就算别的家要抄袭我们,那没有注塑机也做不出来,所以我们不担心这点,而且抄得到形状也抄不了我们的质量。我们的刀买回去,用五十年都没问题。所以拜托您尽力帮我推推,到时如果卖出去了,到城东厂找我们,我们有现货。”徐瑶双手合十,虔诚的说。

“你们这厂子也太特别了,我做了那么多年刀,都没有哪个厂子会自己到这推销,也没见过不要钱送的,就冲你这份诚意,我帮你吆喝几个行家一起卖你的货。”

“这真是太感谢你了,我这里还有十几把样刀,我还愁着怎么一个一个的推呢。”徐瑶把整个袋子的十几把刀放在摊主面前。

摊主大手一挥,豪气的吆喝着:“所有摊档的兄弟大哥大姐们,赶紧过来看看,这位厂子的老板免费送新样刀了啊,只要帮忙她推销,每一个摊主一人一把免费领取!”

他的大嗓子一喊,所有摊主听到免费两个字立刻一窝蜂跑了过来。

“这么大的便宜啊,真有这等好事儿?”

“对啊,这是什么刀啊,怎么这个手柄的?”

“这葫芦里啊还指不定卖什么药呢?”

“这李氏刀具,完全没听过呀!”

“这钢火怎么样啊?看起来很贵啊,哪里有人买得起?”

......

“都给我安静一下,这位老板娘是城东厂的,她给的这款刀你们需要什么介绍,都可以问她,那些大厂子的好刀新刀啥时轮得到我们,人家现在直接送上门的福利你们都还怀疑,爱要不要啊!”摊主作势要收回去,立刻被面前的人哄抢一空。

“大家放心,这款刀是新款的手柄,叫ABS注塑柄,不伤手还不甩刀的,而且钢芯是4铬的,很高档的。至于价格,大家可以统一卖五元,这批给大家的样刀卖了的钱归大家,我们分文不取。至于以后客户回头来要,那么请大家到时到我们城东厂,我们到时再统一成本售价批货给大家,所以拜托大家了!”徐瑶大声的说。

“这老板娘做生意还真是有趣啊,第一次见不要钱的,这明摆着送上门的钱,大家伙不挣白不挣啊。”

“对啊对啊,赶紧给我两把,我保准给卖出去。”

“赶紧赶紧,趁着今天赶集人多,赶紧推销。”

......

嘈杂的街道,熙攘的人群,却丝毫敌不过她内心无尽的激动。

徐瑶这一送,谁也不知道结果,但是她知道要成功必须先付出,没有大投入换不来任何回报。更何况,李立笙这么用心研发的产品,以及他的一片赤诚,都不应该因为她和张家这点事情而被埋没。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门庭若市 李立笙正在调试水磨机,水流的问题和刀具冲模的问题困扰了他很久。

“笙哥,这水磨机出来的刀型总是有偏差,这个刀背总是冲不出想要的厚度啊。有的薄有的厚,这是不是机器设定有问题啊?”工人凌风对着面前几把厚度不一的刀具犯了难。

“这个水磨机的斜片可能有问题,我得拆了研究研究。你把那批新刀先开刃,记得菜刀刃口角度要做到单边30°。”

凌风点点头,拉着小推车到了旁边的开刃工序。

徐瑶有点睡眼惺忪的走到李立笙旁侧,擦了擦眼睛说:“这批刀的料都开完了吗?”

“你醒啦?怎么不多睡会,我看你跑了好些天市场,累成那样我就想让你好好休息。”

李立笙擦擦手上的水渍,把徐瑶重新带回办公室坐下。

“最近该走的摊贩我都走了个遍,这刀送出去也有半个月了,就是不知道效果怎么样,现在只剩这条路,只能听天由命了。”徐瑶轻叹一声,拿起茶杯啜了一口。

“要是真不行,咱们就自己摆地摊,我就不信我们自己的产品卖不出去。不到最后,我绝对不会把这厂子关了的。张振云以为自己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我偏要让他知道,我们可以凭实力站稳脚跟。”

李立笙眼里的坚定让徐瑶心中的迷茫顿时烟消云散,就像当时刚遇见的他,那么无畏和坚毅。

“老板,老板娘,你们快到门口看一看,不得了了。”岑贵着急忙慌的闯了进来,急哄哄的说。

“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李立笙和徐瑶起身一起走了出去。

“我一早开了门,就看见门口一堆摊贩老板等在门口呢。”

“他们是来干什么的?”徐瑶一时有点迷糊,摊贩们不都卖了刀了,怎么都这么集中一起来了?

“我没敢问,他们就说叫老板出来,也没说要进来。我搞不清楚他们的目的,就没敢放他们进来。”

“开门看看吧。”徐瑶说。

门开了后,熙熙攘攘的站满了一堆人,徐瑶放眼望去,有熟悉的摊主,但大多都是生面孔,所有人都立刻站了起来,围到他们面前。

“各位今天到我们厂里,不知道是有何贵干呢?老杨,这阵仗是干什么呢?”徐瑶看到那天摆摊吆喝的摊主老杨,他正站在人群领头位置。

“小徐,我这是带人来拿货来了!你不是说好卖的话到你厂里要货吗?我们这不就来了。”老杨抖搂一下身上的腰包,徐瑶瞬间感觉整个世界都亮堂了。

“老板娘啊,你还真别说,你这把刀送给我们以后,虽然卖得贵一点,但那些街坊买回去都说很好用啊,尤其你们那个什么ABS手柄,个个都说手感好还不甩刀。”

“对啊,而且他们都说很锋利啊,切什么都不费力。”

“我们卖出去才一个星期,就个个都说好用,现在抢着来要。”

“我们这刀啊按照你说的搭配菜板去卖,这菜板都销空了啊,你家这产品的质量真是神了啊。”

“是啊,我们这些街坊现在都在排着队要货,我们是把你送大家的样刀全卖了,老板娘赶紧卖货给我们。”

“对,有多少我们要多少!”

......

整个工厂门口热热闹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菜市场。

徐瑶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激动,欣喜的说:“大家先安静一下,不用着急,这批刀咱们现货多得是,保证每个人都有。”

“那这批刀你得给我们优惠点的入货价,我们这么卖力推销。”老杨率先提起了优惠。

“没问题没问题,大家里头请,咱们办公室聊,价格咱们好说哈。大家里头请,里头请。”徐瑶和李立笙招呼着这群客户进了厂里。

“老板娘,这批刀质量的确不错,那价格方面到底怎样?”

“对啊,之前卖5块钱一把,加2元送菜板,你这刀当时也没说入货价,咱们得有个明确的成本价才好卖呀。”

摊贩们你一言我一语,把原本精神萎靡的徐瑶给振奋得精神奕奕。

“大家放心,这把刀我们的出厂价统一给大家3.5元,但是这个销售有梯级优惠,一个月卖100把的价格可以给5%的优惠,也就是九五折,卖300把的给10%的优惠,卖500把及以上的给15%,如果超过1000把,咱们另外私下商议价格另签合同。这是我们的销售政策,大家看怎么样?”

徐瑶把大概的优惠梯级价格写在大黑板上,一一跟大家解释着。

“咱们就是日常街坊生意,哪能卖到好几百把一个月呢?”

“对啊,咱们来也就想拿个几十把回去,再说了,上百把咱们也没那么多钱啊。”

老杨看大家都意见纷纷,便出口说:“小徐,这样,你看能不能集中给我们这群人一个优惠,这上百把的确有点难度。”

徐瑶略为沉吟了一下,看着李立笙,心中便有了想法。

“这样,咱们这批大家可以按照各自的数量采购,多少咱们都可以卖给大家,统一价格3.3元,看在大家都是第一批销售产品的,这给大家打九五折了,不过大家大可放心,这批刀你们一定可以卖得好,毕竟目前只有你们在售卖。这点跟以前先供给专柜百货不同,我保证你们卖开后,百货专柜还会反过来找你们要货。到时别说一个月100把,可能300把都不够你们卖的。”

徐瑶原本信心有些动摇,忐忑不安了好一段时间,但看今天这样的反响,证明她的反推手段是完全奏效的,所以反其道而行的话,销量很好就会动摇那些惧怕张家势力的专柜和百货,到时李氏刀具一样可以声名大噪,产品自然一卖而空。

“既然老板娘都发话了,咱们还等什么,赶紧登记交钱拿货吧,明天就是赶集日了,买回去好好做准备了。我先来,我要80把。”老杨掏出腰包的几百大洋,拍在桌面。

徐瑶忙碌的接着钱做着登记,李立笙站在一旁看着这门庭若市的样子,这些天心头的大石总算落了地,原来人生是真的可以峰回路转的,生活的惊喜就隐藏在我们挥汗如雨的日常里,努力是会悄然盛开,给你丰实回报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第一桶金 机器高速的运转着,李立笙顾不上擦掉满头大汗,光着膀子抡着锤子捶打着刚烧制出来的刀片,发出一下一下沉闷的声响。

“立笙,咱们这批七百把都卖清了,你这个料还足吗?不够要尽快入了,不然供货来不及,回头失约咱们问题就大了。”

徐瑶捧着本子,一个个订单核对着数量。

“我前天订了一批料,这两天就到了,这里炉火太高温,你到屋里去吧,这数量我都记着呢,老杨新加那一百把要久一点,其他都可以如约交货的。”

立笙刚说完,老杨就着急的到了工厂。

“老杨,你怎么来了?”徐瑶看他一脸神情着急。

“有大事,我们这批刀第一批都已经卖空了,这几天你知道谁来找我们吗?”老杨故弄玄虚的说。

“谁啊?这么神秘。”徐瑶拉着老杨坐下。

“最近有几个自称张家的人来找我们,叫我们不要卖你们的产品,我后头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你们跟张家之间的问题,也明白了你们为什么不供给百货专柜和店铺。”

老杨抛出的话如同惊雷,让徐瑶心下一沉,这张家真是阴魂不散。

“老杨,之前没跟你说是因为我们觉得这事跟我和你们做生意没有多大关系,只是我没想到他触角这么长,都伸到你们那儿了。如果你们觉得为难,我也不会勉强的。”

徐瑶像瘪了气的球一样,无奈的说。

“我要是不跟你们合作入货,我就不会跑过来告诉你这个事了。我们卖东西的只管挣钱,你们之间什么恩怨都跟我们没有什么关系的,我跟大家伙说过了,如果有谁以后不敢跟你要货,那我老杨就独一份卖你们家产品。谁不入货的,以后就别指望再从你们家拿货了。所以大家伙也对你很信任,这些订单我们都要,还要下更多。”

老杨拍着胸脯一腔热血的说。

“老杨,真感谢你,对我们家这么支持。”立笙一边说,看自己满手油污,没敢伸出手与他相握。

“老杨,我真没想过,大家对我这么支持,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给你们供应起来。”徐瑶眼里泛着泪花,这世上真的不是一手遮天的。

“还有一个事,我得跟你们提一提。”老杨说。

“你说。”

“除了张家来找过以外,其实最近很多百货商和店铺的老板来找我们,说这款刀很受欢迎,想找入货渠道,我跟他们交谈了一下,你们看这个是我来对接,还是你们自己直接跟他们谈?”

老杨娓娓道来,徐瑶心下一惊,这结果比她想象的还要来得更快一些。

“这样吧,老杨,你这么久以来帮了我们不少,这些百货公司我接触过,很显然也是我之前意料中的那样,他们会反过来去问你们要货。既然你这么支持我们,如果你愿意的话,你除了自己卖这款产品以外,你还能不能做我们的总代?你供给别人,无论是百货还是摊主,都让你负责,你可以赚一重钱,我们负责供货给你,这样大家都能挣到钱,你还不用只局限在你的摊档生意。”

徐瑶沉思过后,真心诚意的看着老杨说。

“徐老板,你这,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我这何德何能可以做你的总代销呢,我就是一个摊主,要不是你们这批这么好的刀,我可能还得愁怎么养家糊口呢。”老杨瞬间有些不知所措了,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

“老杨,客套话咱就不说了,没有你们的支持,我们这批货还真愁卖不出去,你们为了我得罪了张家,我总要回馈点什么给你们,所以以后我们的产品销路就靠你了。”徐瑶欣慰的笑着,三个人都会心一笑,也仿佛在相互鼓励。

“行,我一定好好干,那我就自己定价跟百货专柜谈了,不过要是谈坏了,可别找我赔偿哈。”

“老杨,我相信你,你先自己定个价,我给你总代的价格,你放心,咱们家的产品就是独一无二的,别人只要想要卖,都要来咱家要货。”徐瑶自信满满,完全没有丝毫退怯。

“行,这事就这么定了,我就先回去了,回头再联系。”

老杨一走,徐瑶就拉着李立笙进了办公室。

“老婆,你为什么要让老杨做总代销?自己跟百货专柜和店铺那些谈不好吗?以后合作也好推广我们的产品呀。”

李立笙挠着后脑勺,怎么也想不通。

“你想想,咱们厂现在就我一个销售,岑贵还是临时顶上的,一直这样下去,我们又暂时没法请那么多人,培养出来的销售很有可能也会自己创业,那不如给老杨做总代,给他一些提成,他至少还能长期跟我们入货,还会免费帮我们跟进。老杨的能力有目共睹,你要是外请还得看别人有没有经验,不然你还得培养。而且张家的人这么去警告那些摊主,老杨都给镇住了,冲着这点道义,咱也得让人当这个总代销。我们现在算起来都赚到了第一桶金了,起码未来你添加工人和一些基建是够了的。单凭这个,咱们也得好好给老杨一个更大的发挥空间。”

徐瑶一层层的剥开原因,李立笙瞬间也清晰起来。

“还是你想得周到,我现在就针对质量的问题好好解决,毕竟咱们家的产品不许有半点瑕疵。”李立笙说。

“咱们这第一桶金算起来,加上后续老杨开发成功百货专柜和店铺的话,我再跑一些别的线,咱们后续挣的钱都可以先优先给你做产品研发,毕竟你要耗费很多材料,咱们这款只是掀起一个手柄改革的热潮,从知名度和质量稳定度上远远不及外地的大品牌。你看外地的梁泉刀具,那都做了230多年了,咱要销售有优势又能保持销量,只能靠你的产品设计,所以质量和设计一定是最重要的。”

徐瑶递过前几天从报刊亭上买的报纸,上面赫然介绍着江浙的着名老字号梁泉刀具,他们已经开始了流水线操作的生产作业模式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谁都想参一脚 云佳百货办公室。

顾旬满脸感慨,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徐瑶说:“徐瑶啊,不愧是你,这种被人压着打还能置诸死地而后生的,也就只有你了。”

“顾总,我也不想这样,这不专柜百货全都拒绝我,我就只能兵行险着了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呀,谁知道这还惊动顾总您了,您亲自找我还真让我受宠若惊啊。”

徐瑶打得一手好交际,顾旬被哄得心花怒放。

“徐瑶,你就别笑话我了,当初你来找我,我都特后悔没有给你支持,这会你们家这款刀都卖到脱销了,我们这些百货专柜的天天都羡慕那些摊贩,刀具这块的收益比我们还要好。这也怪我当初有眼无珠啊,我肠子都悔青了。”

“顾总,您这么说可折煞我了。我也知道大家很难做,那个情况下,不太可能有人会跟张家正面对抗。不过顾总的百货公司也不缺优质的刀具,那些摊主怎么卖,都动摇不了你们的根基。”

顾旬给徐瑶杯里倒了点茶水,南方人喜欢谈生意喝茶,或许是让自己头脑更清醒,也能展示自己更好客的感觉。

“我们卖的那些刀要是行的话,就不至于现在回过头去找摊主要货了,我也知道你把总代给了那个老杨,所以你放心,我也不会要你为难,不会私下要你供货给我的。”

徐瑶心下略略盘算了一番,最近顾旬的确找老杨下了批订单,那今天找她来唱的又是哪出?

“顾总,这点还得感谢您体谅,我的确没办法越过老杨供货了,咱们得讲行规,不过要是后续有新刀的话,我第一时间推给您。”

“徐瑶啊,既然你们现在都做出销量了,第一款刀就是大卖,有没有想过扩大规模?”

顾旬话里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这扩大规模可不能急呀,我们也才只出了一款刀,这别人的加工订单也只接了一部分,要说扩大规模,还远着呢。”徐瑶听出了顾旬的话外之音,下意识的隐藏了一些信息。

“徐瑶,咱们认识时间也不短了。有些话我就不藏着掖着了,咱们开门见山哈,如果你们现在资金不足以扩张,我就想,咱们是不是可以有个深度合作?”

顾旬眼神里带着一种期待和深意,徐瑶笑笑微微低下了头。

“顾总,您说的深度合作是指哪方面?”

“你是聪明人,不可能不知道我想什么。我呢,空有资金但没什么技术,你们家李立笙那刀具做的还真是神了,那刃口开的角度和刀背刀颈打磨得不是一般的好。最绝的是他那研发的头脑厉害,做的塑料柄一举冲击我们传统木柄的市场,加上你这销售的点子,我是真觉得你们绝非池中物。所以,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可以和你们合作呢?我投钱,占一点点股份,就是图个稳定供应。”

这顾旬的算盘打得真响啊。徐瑶心里默念了一句。

“这个啊,顾总,您也知道我们庙很小,压根没有什么大发展的,现在都只想站稳脚跟,您资金雄厚,多的是项目等您投资呢。”

徐瑶不着痕迹的推脱着,任谁再笨也能听出话里的意思。

“徐瑶,你这是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呀,虽然上回入货的事我的确做得不对,不过你也知道张家,我们得罪不起啊。”顾旬厚着脸皮争取着。

“顾总,您有顾虑是对的,您提到这个也是事实,您看张家跟我们是有宿怨的,您再参一脚,回头牵连你们云佳百货就不好了。您说是吧?”

徐瑶一脸从容,淡淡的笑着说。

“这个,我们是得罪不起,不过你们家这个实力,的确让我很心动啊。”顾旬只觉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想着法子圆话。

“这样吧,顾总,我们有新的产品,只要您愿意要,我们第一时间供给你们百货,但入股投资这事,我们目前的确步子不敢迈太快,现在厂里资金也算充足,我们只懂做产品,卖一些就不错。所以承蒙顾总错爱,后面有合作的机会,我第一时间来找您。我还有点事,要回厂里了,就先走了。”

“这就走啦?再坐会嘛,咱这不合作也可以聊聊生意嘛。”

“实在抱歉,我这4点还约了一个客户,得回厂里了,改天我请您吃饭。”

徐瑶起身略略点头,就离开了办公室。

独留顾旬一人望而兴叹,这么好的一个机会,生生毁在了自己的胆识上。失策,失策。

徐瑶刚走到半路,就看见张振云带着几个人迎面而来。

“呦,这不是李氏刀具老板娘么?”徐瑶想要从侧边绕过去,却被他刻意拦住了。

“你又想怎样?”徐瑶凌厉的眼神瞪着他。

“你怕什么?青天白日的,我能对你做什么?”张振云讥笑一声。

“张振云,你做的还少吗?让滨城所有百货专柜,店铺都不能卖我的产品,这些龌龊的手段,你还要用多少?”

徐瑶想要越过去,旁边的保镖又拦住了去路,她只能悻悻的看着张振云。

“我是做了不少手脚,但是,你们不也绝地逢生,居然从那些不起眼的摊贩入手,那些阿猫阿狗也真是的,这么垃圾的刀都看得上,还真让你卖出了销路,徐瑶,你这私下费了不少功夫吧?你老公也真是,放心你一个女人出来交际,真是难为你了。”

张振云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让人看了恨得牙痒痒。

“你少在那儿阴阳怪气,血口喷人,我们的刀再垃圾,也比你们自产自销的好呀,不然你们张家怎么会跟风出新款,我没记错的话,你们的新品也是用了同样的手柄。我都还没告你抄袭呢,这会倒是自己找上门了。”

徐瑶轻哼一声,双手环胸,坦然的看着他。

“你尽管尖牙利嘴,你嚣张不了多久的。对了,你们那破厂子就那么几号人,想做大也很难,要不这样,我把你们厂子买下来,你跟你那个木头老公拿着钱回家带孩子,收益也够你们过几十年的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训诫 张振云抛出这句话,徐瑶听完恍然大悟,原来这人今天来不是找晦气,而是来找便宜的。

“张振云,你想钱想疯了吧?你以为所有人都只为了钱活着吗?就你那样的,你们张家的产业根基迟早能败光。”

徐瑶忍不住胸腔的满满怒火,直接说了出口。

“徐瑶,不要以为现在挣了点钱,出了那么一款刀就可以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你还不够资格,我这次是没出尽全力,你们也只是走了狗屎运,别以为这有多了不起。我们张家,你们永远斗不过。”

张振云恼羞成怒,一步步逼近徐瑶。

“我告诉你,我们靠的是实力,你靠的是家族福荫,咱们不是同一水平线上的,而且你别打我们工厂主义,我就算有一天要卖,我都不会卖给你这种人!”

徐瑶据理力争,张振云这人真是一点也没有传承张老爷子的厚道,简直是个泼皮无赖。

“是吗?徐瑶,话别说那么尽,有一天你要求人的时候,可别哭着来找我,人都有旦夕祸福,三衰六旺,别太高看自己的价值,不然以后真有问题了,来求我的时候可就不好谈了。”

张振云想要伸手触碰徐瑶脸蛋,刚伸出手就被一股力量抓住了。

岑贵和李立笙正好经过这边送货,看到徐瑶被欺负,李立笙赶紧上前拦住了张振云。

“张振云,你别太过分!别以为这是大街上我不敢打你!”

需要看李立笙青筋尽现,第一次看他如此怒发冲冠的模样。

“你倒是打一个试试,我看你们谁关在里头能被放出来,到时你们的厂子就被我收了,我还一举两得。”

张振云上前蹭了一下李立笙,李立笙紧紧拽着拳头,正想挥拳相向,却被身旁的岑贵和徐瑶死死拉住。

“立笙,不要跟这种无赖计较,咱们回家。”徐瑶劝说着,一边侧着身子挡住他们正面冲突。

“张振云,有种咱们光明正大的比拼,用实力和产品说话,而不是跟个小人似的在后面耍尽阴谋诡计,你们张家家大业大,这种肮脏手段都用,你不觉得羞愧吗?!”

李立笙不服气的冲他喊道,满脸怒色。

“实力和产品,你们那破烂厂子,连给我们张家做边角料的资格都没有,跟我说比拼,你够格再说吧!一个技术工加一个自以为是的销售业务,真以为自己能干出一片天?告诉你们,现在是商业世界,什么挣钱做什么,就你们那套什么质量大过天的腐朽陈旧思想早过时了,我劝你们认清现实吧!”

张振云和保镖们哄笑起来,整条街的人群都在观看着这场口角之争,仿若在看精彩的冲突大戏。

“姓张的,天道好轮回,投机取巧只会害死自己,你今天看不起我们,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求着来让我帮你,到时也希望你能认清现实。”

李立笙松开岑贵和徐瑶的束缚,上前揪着张振云的衣领说。

“李立笙,有种就打呀,是个男人就动手呀。”

张振云挑衅的样子,让李立笙愈加愤怒。

不远处,一直在观看闹剧的腰杆挺直白发皑皑的老人被人扶着走了过来。

“都给我住手!大街上如此对峙,成何体统!”老人戳着拐杖,声音洪亮的说。

“爷爷,您怎么来了?”张振云看到张德拄着拐杖走过来,瞬间像个瘪了气的气球,嚣张气焰全无。

“我要是再不来,你是不是就要跟人闹得满城风雨了?”张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看张振云低头不敢吭声,他才转向徐瑶和李立笙。

“徐瑶,这位是你的先生李立笙吧?”

“张爷爷好,他是我丈夫李立笙。”徐瑶点点头,一边介绍着。

“张老先生好,久仰大名。”李立笙微微颔首,眼前这位老人气场逼人,完全没有一丝老态龙钟的感觉。

“我教导无方,我孙子如此对你们,实在抱歉,如果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请你们不要与他计较。”

虽是道歉,但老爷子话语之间听不出任何示弱的感觉。

“张爷爷,以前那桩婚事,一直想找机会登门致歉,实在对不住,我的任性让您跟我爷爷受影响了,是我这个晚辈不懂事,我也希望你们能够原谅,我和立笙不想跟张家对着干,也不会对张家构成什么威胁。我们只是纯粹的想做一番事业,图个安乐日子,还请你们大人有大量,前事不究。”

徐瑶拉着李立笙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老爷子连连摆手说:“孩子,我早就不计较了,情感这事怪不得任何人,是我这个不肖子孙太过于张扬跋扈,你们放心,以后他绝不会再找你们麻烦。但有一点我希望你们注意,我们张家根基繁茂,绝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出现而动摇,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自然相安无事。”

一席话里藏尽了体面和威胁,徐瑶和立笙相视一眼,只能开口客套的说:“张爷爷您说的是,有您这句话,我们自是不会再起纷争,您放心。”

“既然都没事了,大家伙都散了吧,帮我向你爷爷问好。”

“好,您保重身体。”徐瑶看着张德步履坚定的转身离去,张振云在其后恭恭敬敬不敢造次的模样,心下多了一份舒坦。

“这一家子都什么人啊,明明是他们不对,怎么感觉还是我们的错。”岑贵看他们走远,愤愤不平的说道。

“岑贵,不要再说了,的确一开始是我们亏欠了别人,容不得我们不认。”李立笙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街上人多口杂,回头再起争端。

“你受委屈了,他没伤着你吧?”李立笙看着沉默不语满脸愁容的徐瑶,想起刚才张振云差点轻薄她,心里的愤怒又再冒了出来。

“我没事,他没对我怎么着,立笙,咱们一定得争气,今天的屈辱,总有一天要还回去,为了李氏刀具,也为了我们自己。”

徐瑶满眼含泪的看着李立笙,她终于深刻体会到,话语权永远掌握在有实力的人手上。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渐成规模 时间齿轮仿佛没有停歇的时刻,李氏刀具已经经营了将近8个年头,李轩也已经15岁,而小儿子李昊已经13岁。

厂房肉眼可见的扩张了两倍,工人也从原来的几个变成了60人,规模远远超过手工作坊的时候。

李立笙拿着两把新的刀型,走到热处理车间。

“这两把刀开了新模具,你们等冲压开完料以后尽快拉过来烧制,这批货量很大,外地客户催着要,可别耽误了。”

“这批开料都开了两万把,现在还加码是吗?”岑贵已经荣升厂长,帮着管理整体的排产和生产流程。

“客户一共下了六万把,现在钢材料不太够,我已经下了单,要不延期只能到时料一到赶紧加班,但是有个前提,跟大家强调一定要注重质量,不要为了急而急,回头质量不行要退货返工,到时赔了夫人又折兵。”

李立笙千叮咛万嘱咐,眼里始终盯着自动炉里的温度表。

“笙哥,这批货这么着急,可是最近天气实在不好,这炉火烧出来,没过多久都有些回潮,又是夏天台风季,雨水下个不停,咱们这些要加重防锈处理,木柄也要加急碳化,不然就全废掉了。”

岑贵看着连绵大雨下个不停,南方天气总是潮气连连,即使刀具不需要靠天气烘干,但这批木柄如果长期置于潮湿空间,爆裂和发霉的情况就会层出不穷了。

“这也是我担心的地方,咱们这里每年都台风横行,但都是小台风问题不大,只是这批刀正好是木柄,我已经安排了先碳化,后面再处理其他的打磨工作。你就先安排好这个排产时间,必须在交期前完成。做好以后还要挑出不良品,所以多做百来把,卖不完给我师父的百货店送去零售。”

徐瑶看着李立笙独当一面,条理清晰的分配生产工作,脸上欣慰一笑。

“老板娘来了,我先去安排工作了。”岑贵点了下头,撑起雨伞拿着样板朝车间狂奔而去。

“你不是去见老顾吗?怎么这么早回来了?”李立笙看着徐瑶,脸上顿时多了份柔情。

“他那边又下了批钢头刀,我在他办公室看到新闻预报说可能会有台风,我就早点回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徐瑶最怕八月的天,每年都要担心台风是否会来,滨海城市注定要面对的天灾就是台风,如果应对不及时,可能一切就功亏一篑了。

“咱们今年初还加固过屋顶,这些年滨城也没有真的刮过打台风,人家都说这里是个福地,贵地总无忧,你就不要杞人忧天了,俩孩子读书最近成绩下滑,你有空早点回家去多辅导辅导。”

李立笙头也没抬的说,压根没有对这些事放在心上。

“立笙,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你没看见去年城西那陈群的厂房,一场台风就把他们那地方给淹了,一批货全都毁了,这么些年的成绩就这样付之东流。咱们可不能对这些天灾掉以轻心呐。”

李立笙站起身抓起布擦了擦手,扶着她肩膀说:“你不用担心,有我在,我今晚就安排好沙包和加固各处门窗,天气不好,你身子虚,早点回家休息吧。”

自从生了二胎后,加上业务烦扰,徐瑶身体大不如前了。

“好吧,那我走了,你记得吃饭。”

“知道了,撑着伞,别淋着了。”李立笙看徐瑶离去,便埋头继续观察炉火,全然没有留意到外头乌云密布的天空。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飓风来袭 凌晨1点,滨城的天空如同巨墨般漆黑,风呼啸而过,路旁的树与路灯都被吹得疯狂摇晃。

李立笙睡得正酣,外头大门激烈的拍打声把他给惊醒了。

“立笙,立笙,赶紧出去看看咋回事。”徐瑶推推睡眼惺忪的李立笙,自己起身披了件薄外套。

一打开门,狂风大作,树摇不息。

“岑贵,什么事这么着急?”李立笙擦擦眼睛,点着手电筒才看清来人是岑贵。

“笙哥,不好了,厂子上面的屋顶全都吹掉了,我把加班的工人们都放回家了,现在整个厂都快被吹毁了。”

岑贵急着眼泪都快掉了,就如热锅上的蚂蚁般。

“立笙,我不是说过新闻说今晚要吹十六级台风吗?我还提醒你提前准备,你,你怎么就这么掉以轻心呢?”徐瑶有些恼火,李立笙只会对产品抓细节揪重点,对日常的琐事一点也不上心。

“你先别急,我这就去看看。”李立笙眉头蹙成一团,回屋拿了雨衣和草帽。

“等一下,我跟你们一起去。”徐瑶也想回屋拿工具,却被李立笙阻止了。

“你留在家里,今晚这风太大,家里老人孩子都要照料,可别折腾了,有我和岑贵够了。”不容徐瑶拒绝,李立笙转头跟岑贵朝工厂快步走去。

一路上险象横生,到处都是掉落的垃圾和一些路边的招牌架子,有的树木几乎被连根拔起,李立笙和岑贵艰难的淌过深水区域,水淹的几乎漫过了腰部。

“岑贵,咱们得沿着路旁走,不然中间东西砸下来可就完了。”李立笙与岑贵相互扶持着走上了高位的地方,甚是艰难的走到了工厂。

打开厂门,整个厂区几乎都被水淹没了,台风带来的大暴雨让整个排水系统不堪重负,几个车间屋顶都被吹飞,漆黑得不见五指。李立笙只能靠手电筒微弱的光芒查看着厂里的状况,那几棵栽了好几年的树木也都倒在了地上,水面上还漂浮着一些轻薄的钢片。

李立笙眉头几乎成了一个川字型,心里如万马奔腾般暴击,一切都来得那么突然,自己的侥幸心理让整个厂子几乎全毁了。

“岑贵,你有没有受伤?这水里可能有刀,你赶紧看看自己身上有没有伤口,不然这么脏污的水会造成伤口感染的。”

李立笙把光打在岑贵身上,所幸的是他手脚都没有受伤。

“我没事,我担心的是我们这样进得去吗?这里头估计把很多刚做好的刀都冲了出来,要是现在进去,估计我们就会踩到刀片。”岑贵为难的看着李立笙,束手无策。

“先别进去了,只能在外头看水退了,看这样子,我最担心热处理的自动炉,那么贵的炉子要是被水泡了就完蛋了。这样,你在外头帮我照着,热处理比较近,那边有两个梯子,长度应该够得着的。”

李立笙拿过平常大门放着的梯子,搭在旁侧没有那么深的通道上,一步一步的走到了热处理车间。

整个车间满目疮痍,屋顶上的瓦砖全都掉了下来,把机器砸出了不少凹孔。李立笙心里唯一的希望都破灭了,失落的瘫在了旁侧,一筐筐的刀片全都被水泡着,屋顶时不时还传来砖瓦松动碰撞的声音。

“笙哥,笙哥,风越来越大了,你赶紧出来,不然上面瓦顶就要崩了,砸下来就完蛋了!”岑贵使劲的朝里喊道,但满溢的水让他进退两难。

“笙哥,赶紧出来,赶紧出来!”岑贵看了几眼里头,依旧不见李立笙的动静,只能声嘶力竭的喊着。

“我知道了,我这就出来。”李立笙抹了抹脸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的东西,步履沉重的从梯子上走过,刚出来,热处理车间上方的瓦砖就掉了一大片,重重的砸在热处理炉上。

“幸好你走快一步,不然被砸到了可怎么好?笙哥,咱们还是不要进去了,等潮水退了再收拾吧。”

岑贵上下打量着满脸崩溃发愁的李立笙,一边委婉的请求道。

“一切都没了,全没了,都怪我,我怎么心就那么大!岑贵,炉子全毁了,机器全没了,这批货压根就没办法交给客户了。熬过了那些被人算计的日子,熬过了没有客户的日子,也熬过了技术瓶颈期,为什么要来这么场天灾!为什么?”

李立笙撕心裂肺的呐喊着,四周只有寂寥萧瑟和无尽的黑夜,狂风依旧呼啸不停,彷如在唤醒人心里头的阵阵不安,岑贵盯着里头的黑色流动的水流,空气里都透着浓厚的绝望与无奈。

“笙哥,一定还有补救方法的,一定还有的,现在风越来越大了,咱们先回去,不然这路上的障碍物越来越多,咱们随时都有危险,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笙哥。”

李立笙绝望的看了眼整个工厂,不停掉落的瓦砖和那些肮脏的漂浮物,只感觉温热的泪水流过颈脖,他有些哀恸的说:“你说得对,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可是我不甘心啊,我的产品、我的机器,还有我们未来的事业,徐瑶辛辛苦苦谈来的订单,就这么毁在了我手里。你明白吗?我是罪人啊!”

“笙哥,咱们先别太难过了,兴许明天潮退了,咱们收拾收拾,说不定有很多地方没被泡的,这样,咱们先回去,走吧,再不走,风口越来越大就走不了了。”

“难道我只能看着我的厂子就这么没了吗?”一夜之间,李立笙简直是从天堂掉到地狱,这八年的心血,居然全败给一场天灾。

“笙哥,走,咱们走吧。”岑贵几乎是半拉半拽的拉扯着李立笙离开了工厂,漫长漆黑的夜,耳旁激烈的风声,那些被惊醒的人们都站在家里观望着外头,大街上被风吹裂的玻璃,以及七零八落的物件,漫天飞扬的垃圾......萧瑟和苍凉都无法表述这残酷无情的夜。

一场台风,带走了许多人们赖以生存的一切。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困厄 一夜无眠,天还没亮,李立笙抄起家伙就往工厂走去。

昨夜的洪水已经退去,满地都是泥巴和垃圾,四处都是早早起来收拾的人们。李立笙只觉得耳旁充斥着不少浑浊而慌乱的声音。

“不是说贵地总无忧吗?怎么说刮就真刮了,这下可不知道损失多少了。”

“住在海边就这样,天灾人祸避免不了,希望没有什么死伤吧。”

“这才刚刚开始有生意,这下子可就惨了,这场台风据说16级,来得真不是时候,真是晦气。”

“别说了,你那店铺算小事了,有很多工厂都被淹了,那才叫损失惨重,有没有钱补货出货都是问题呢。”

......

李立笙颓丧的走着,仿佛行尸走肉般。

“笙哥,你来了,快一起来收拾吧,大家伙都在呢。”岑贵看见李立笙一进门,就赶紧拉着他进了厂里。

“我先去看看机器,你安排大家收拾一下,记得戴手套穿水鞋,别伤到自己,这些东西都有铁锈,谁要是不小心伤着了,要第一时间清洗,打破伤风,不要大意。”

李立笙嘱咐着岑贵,自己转瞬进了车间。

用满地狼藉都不足以形容李立笙眼前看到的景象,机器被砸得变了形,刀片七零八落,就连钢板也被水冲刷过,上面有泥浆也有垃圾残留。那台最贵的热处理炉,已经进了水,可以说直接废掉了。

刚进的几台新水磨机,也因为水管爆裂,机件有被冲坏的痕迹。砂房区的砂轮和砂带,已经都泡废了,完全不能用了。

“你那么早就出门了,怎么不叫醒我?”徐瑶跨过障碍物,对着蹲下来一副惆怅模样的李立笙说。

“你昨晚也没怎么睡,这里那么乱,也不想你来折腾。”李立笙牵着她的手站起来,徐瑶环视了一眼满目疮痍的四周,这下真是山穷水尽了。

“我把孩子和爸妈都安顿好了,家里淹水情况不大,幸好前几年盖了房子,不然这会可能也没地住了。”

自从厂里情况好了后,李立笙就拿一部分钱盖了三层楼房,这才不至于一家几口还窝在老旧的棚屋里。

“这情况,比我预估的还要严重。”李立笙悻悻的说,一股泰山般重的力量压在他心头。

“万丈高楼平地起,咱们起的楼地基还没稳固,一场台风就没了。”徐瑶有些感伤,这肉眼可见的订单和生产安置,以及后续重建,都是一笔大数目。

“咱们的热处理炉和水磨机,磨砂轮和砂带全都毁了,只有注塑机因为地势高一些,才没有遭殃。”李立笙一边捡起东西,一边对徐瑶说。

“那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咱们今天清点一下,先清理,再看看损失多少,但如果炉子都毁了,可能咱们手上的钱就不够了。”徐瑶其实心中有了大概的数目,只是不忍让李立笙更绝望。

“我知道,正好入了客户订单那批新料,现在全没了,你有跟客户联系过吗?我们要么给人拖货期,要么就得赔偿了。”李立笙心里百转千愁,思绪一团乱麻。

“我还没来得及给他们打电话,可是这批货交期是十天后,我看这样子是交不了的,我看看能不能跟他们谈谈,给我们一点时间,要么就按照合同上的不可抗力跟他们谈条件吧。”

徐瑶知道台风是天灾,但这批货是出给外地客户的,还是第一批,现在外地对广东情况不了解,信息还不发达,如果这批货出不去,这客户可就切切实实被丢掉了。

“我们先清算吧,这里要重建,还得好几个月。现在存货都没了,到时如果欠货太多,只能跟人登门道歉了。”

“立笙,其实如果这么多机器毁掉了,咱们的设备要买的话得花很多钱,我们手上的存款已经为数不多,如果把急着交货的订单提高点单价,外发给别的正常生产的工厂,兴许我们还能熬一阵子,到时如果做不下去,咱们只能把厂子关掉了。”徐瑶把心里忍着的话都和盘托出,这些机器费用高昂,根本不是他们目前的经济实力所能承担的。

“不行,外发绝对不行,我情愿赔款给他们,我也不能把这些刀具外发出去,一个不好控制质量,二个咱们的技术他们也做不了。还有,不到最后一刻,我都不会放弃这个厂子,它是我跟你的心血,也是外头几十号人的生计。”

“可是,我们真的没什么钱了,盖了房子以后,我们进了不少设备,水磨机、砂轮机、还有你要的新款的冲压机,这些都是钱,加上客户们订单还没出,料都废了好十万,你告诉我,我们拿什么熬下去?”

徐瑶一直很支持李立笙,但这次如此大的困厄,她已经预见到可能的结局,有时候盲目乐观比直面接受更可怕,会把自己拉入更大的深渊。

即便看到情况糟糕如此,李立笙都不敢开口说放弃,因为开头那么难都过了,一场天灾带走他们的平稳和安定,如果连他们都撑不起责任,那外面几十号员工的生计得如何筹谋。坚持虽难,但放弃更让他们于心不忍。更何况,他更加相信天无绝人之路。

“我知道你担忧什么,如果最后真的不行,咱们把房子卖了吧,我们有技术有成熟的能力,有了那么多的客户,一场天灾就放弃,这以后回忆起来,我和你都会有遗憾的。”李立笙还是坚持己见。

徐瑶背过身去,抹了抹泪,深吸一口气说:“咱们孩子快要上高中了,咱们不能只为自己的梦想活着啊。如果清点盘算后我们没法买机器,先把我的嫁妆卖了,但是如果嫁妆卖了都不够,咱们就得考虑把厂子卖了,起码还能止损。”

“先收拾吧,一切都是未知数,人生不都是这样,虚幻无常,这里很脏很乱,你到办公室带几个人盘一下账本,做做登记吧,我先收拾收拾,其他事咱们回头再商量。”

做夫妻将近二十年,这是徐瑶和李立笙第一次有如此大的争议,生存还是毁灭?这似乎是人生里永恒的命题。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三倍赔偿 夏季台风刚过,闷热的天依旧没有一丝凉爽的感觉,李立笙用手肘的衣服擦了擦头上的汗,一边拿着螺丝刀修理着热处理炉的计温器。

“笙哥,这炉子我们自己修真的可以用吗?要不我们叫厂家来弄吧。”岑贵一边递着工具一边问。

“我参照说明书的设计原理来修,应该没问题,关键是不知道内部的燃炉装置能不能重新启动,厂家在外地,而且这炉子也过了保修期了,找人来费用太高了。我们现在这情况,再去买新的机器或者找人维修都是一大笔支出,我想自己先试试。”

李立笙用螺丝刀撬开面板,全神贯注地转动着表盘上的指针和背面的驱动装置。

“可是这样一来我们耗费的时间就长了,今天工人们都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复工复产,我,我该怎么答他们呀,他们当中有些人都想要去新的厂子了。”

岑贵左右为难的样子,自台风破坏后,工厂恢复原样的工程都过了一周多了,五六十个工人已经有一部分开始找别的工厂了,毕竟都是计件的工人,都要养家糊口。

“岑贵,这样吧,你先跟大家伙说说,这期间大家如果愿意留下来帮忙重建,以后咱们作为基层管理提拔,如果不愿意的要去别的厂子工作的,咱也不拦着。毕竟按照我们目前的境况,咱也不能让大家伙干等着,但如果走了,以后真的有困难的,我们情况好转了,谁想回来的,我们也欢迎。”

岑贵知道李立笙向来仁义,愈发觉得那些大难临头就走的人多少有些无情。

岑贵正想开口劝阻李立笙的做法,后背就响起着急慌张的声音。

“贵哥,老板,不好了,不好了!”办公室小于一路狂奔而来,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

“什么事这么慌张,慢点,缓口气再说。”岑贵皱起眉,语气里带着丝责怪的意味。

“那个,那个外地的客户,就是货期快到那个,听说这边闹台风,从外地赶过来,跟老板娘在办公室谈条件谈不拢,吵起来了。”小于上气不接下气,愣是一边喘一边说。

“吵什么?”李立笙扔下螺丝刀,拿起抹布擦着手问。

“因为我们交不出货,货期也快过了,客户要求我们赔偿,可是赔偿是三倍,老板娘想他们能不能宽容期限,但谈不下来。双方不知道怎么地,就吵起来了。”立笙想起那天徐瑶说的话,这个客户可是第一次给他们订单,这次不可抗力的原因如果行不通,那赔偿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但是合同也只是一倍赔偿,怎么就变了三倍?

“我怕他们对老板娘动手,我就赶紧来找你们了。”

“赶紧去看看。”李立笙跟岑贵一起走去办公室。

还没到会客室已经感觉到里头硝烟弥漫的气氛,吵嚷的声音从里头时不时的传出来。

“你们要求的条件太无理了,我知道我们交不了货是我们的原因,可是如果按照合同注明的不可抗力条件,我是完全可以不进行赔付的,陈老板,我也投了不少钱去入这批料的,你们的尾款我都可以退给你们,但是赔款三倍,没有这样的道理啊。”

徐瑶义正言辞的反驳着坐在对面脑门有些光亮的男人,李立笙见过一次,浙江宁波的陈总,在宁波做竹木厨具贸易生意,要他们的刀是为了搭配竹木菜板出售。

“徐老板,我们合同是写了不可抗力,但你们这台风经常刮,这可算不上什么不可抗力,这叫常态,我们现在这批货要交客户的,你们出不了货,我们自然要计算我们因此产生的损失。在我们浙江的做事规矩而言,在商言商,交不了货就是厂家的责任,合同虽然写了一倍,但我们因此损失了商誉,这个你们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陈智毫不让步,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咄咄逼人的说。

徐瑶窝在心里的那团火正要发出来,就看见李立笙出现在门口。

李立笙笑了笑说:“陈总,好久不见,别来无恙?”伸出手跟陈智客套了一番,便在徐瑶旁边坐下。

徐瑶一副不想让步的表情,李立笙使了使眼色让她先别发难。

“李总,我们不远千里来到这儿,可不是跟你们扯皮来的,我们就是要个交代,你们的货质量是不错,款式也新颖,但现在看你们厂子一片狼藉,交货压根是天方夜谭。徐老板跟我们商量的方案,我们是不可能接受的。”陈智开门见山的一番话,反倒让李立笙有了几分把握。

“我大概知道我们的分歧点,我也能理解陈总您的想法,的确,这次是我们的问题,大风刮到了,我们整批物料都毁了,可是我们已经在争取时间修复中,所以很希望您能给我们点时间,我们争取二十天后交货给您。”

李立笙言之凿凿的模样,倒是先把旁边的徐瑶给吓到了。

徐瑶正想开口,就被李立笙在桌下拉住了。

“李总,我们是不能接受20天的,这批货要赶在中秋节前促销的,你们给不出货,我们拿什么卖?这可不是几句话承诺就能解决的啊。”陈智一副毫无情面可言的样子。

“这样吧,陈总,咱们也别谈这些赔偿多少倍这么伤感情的话题,我给个折中的方案,您看能不能接受。”李立笙淡定的说,似乎胸有成竹。

“洗耳恭听。”

“第一,这批货给我十五天时间,我务必会在中秋节前一个月交货给贵司,为了弥补货期延误给你们带来的损失,这批货给贵司降5%的价格,我们一分钱不赚;第二,您下批货,我给您优惠10%,不挣钱我都给您做,还有我们家的新品,第一时间推款让您选。这样的条件,我相信无论您去哪里都拿不到的,而且,这款产品是我们的看家独门产品,别家想抄袭都抄不了,因为技术上完全实现不到。与其拿着杯水车薪的赔偿,陈总不如给我们个机会,咱们至少还能长期合作下去,您也能省点心。”

徐瑶简直被李立笙的话惊得目瞪口呆,这样的折扣,无疑是白送给人啊。她在桌下轻轻踢了下李立笙,他却装作毫不知情。

“李总果然是大气,好,就这么说定了,但你得保证,十五天后,货一定要如期交,不然今天的约定可就作废了。”

“您放心,我们电话联系。”

陈智这才有了笑容,跟李立笙道别后就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免租 陈智一走,一直在旁侧沉默的徐瑶再也忍不住爆发起来。

“李立笙,你怎么可以给他这么低的价格,就算我们恢复了原样开始复产,这批东西做了也是白做,更何况你连第二批的价格都给砍10%,咱们利润点连20%都不到,你这样给他做有什么意思呢?”徐瑶气得站起来拍着桌子说。

“如果我不提出这个让步,你跟他可以谈下来吗?”李立笙也不免有些恼火,毕竟这让步是必须给的,不然就只能一直扯皮。

“我是绝对不会给他三倍赔偿,如果你不跟他交涉,我是打算给他赔偿一倍,他不接受的话,我就走合同的不可抗力,大不了咱们就打官司。毕竟我们现在压根没法交货,你又不然我外发产品,你让我怎么办?”

徐瑶依旧无法理解李立笙前些天说的那番话,不让外发,可厂里机器都几乎损毁了60%,要修复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复产根本无望,怎么奢求交货给人?

“徐瑶,你算一笔账,如果我们用十五天,哪怕人工不靠机器生产出来,咱们还是有希望交货的,只要我们保住这个客户,下一批即使不挣钱也不至于亏钱,咱们可以从新产品里挣回这些利润。”李立笙依旧坚持己见。

“你这么说是可以,但问题是,我们现在修复都花了一周了,也只修好了两台水磨机和一个热处理测温器,加上生产周期一周,我们哪里还有那么多时间?更何况,咱们账上快没钱了,这批料能用的也只有13,这才是问题啊。”

徐瑶为难的瘫坐在椅子上,抱着头发愁。

“钱和生产的问题,我来想办法吧,你这些天到处奔波跟客户交涉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李立笙揉了揉她的肩膀,安慰着。

“好吧,孩子也该温习功课了,我先回去,你也别太晚回来。”

李立笙正想离开,徐瑶却叫住他:“还有个事差点忘了。”

“怎么了?”

徐瑶从布袋里掏出一叠钱,放到李立笙手心说:“差点忘了今天要交下一季度的租金了,这是我之前就匀出来的,你先拿去给昌叔吧,今天客户谈了一天,几乎没想起来。”

“好,那你先回去吧。”李立笙接过钱,把徐瑶送出门口,自己转身朝余昌的住处走去。

这些年跟余昌的关系比以前要亲近些,老头子虽然看起来不近人情,但其实是刀子嘴豆腐心,可惜一直没有结婚,无儿无女,自己一个人独居于此,所以他和徐瑶也经常给他送些饭菜。老头子不爱说自己的事情,还是有一回他摔倒在地,他们送去医院才知道他的情况。

“昌叔,昌叔在吗?”李立笙拍了拍门环,一边大声问道。

“谁啊,这么吵吵嚷嚷的?”余昌一开门就看见一脸笑意的李立笙,原本还一脸不耐烦,瞬间脸色变得平和了些。

“昌叔,吵到你休息了实在抱歉。”

“有什么事屋里说吧,别挡别人的道。”余昌不善于表达,总是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没多大事儿,我就是来交一下下一季度的租金的,这里240块钱,您数数。”其实余昌对他们很厚道了,8年前租金80元,这些年物价涨了,他都询问过余昌会不会涨租金,可他从来都说按协定的交,单凭这点,李立笙隔三差五就会给老爷子送些补品以表心意。

余昌顿了顿,没有接过他的钱,反而脸色凝重的说:“这个季度的租金不用交了,你拿回去吧。”

“昌叔,这哪有不用交租的道理,这是我们的协定,这地方是你的,这租金肯定要交的啊。”李立笙一边说一边把租金塞到他手里,余昌却故意闪避不接。

“你就别逞强了,你看前些天台风吹的,你们厂子泡成什么样我不清楚吗?还有我的屋顶被风吹掀了,也是你们帮我修整的,就当修理费了。”余昌逮着一个理由就大做文章。

“昌叔,给您修屋顶那是顺便,房租归房租,咱不能这样啊,您为我好也不能让您没有收入,钱我搁这儿了,您不要也得要。”

李立笙正想把钱放桌子上,却被余昌一把揪住了。

“你不要在这里来婆婆妈妈那套,你们厂子都快做不下去了,你在我跟前还要做什么君子,把钱拿去,该干什么干什么,我也不是一直免你租的,你别想得那么美。等你缓过来了,再来交租,不然我这地方不租给你。”余昌倔强的样子里透着浓浓的温情。

“可是,昌叔,这,这不合规矩......”李立笙脸上写满了抗拒,毕竟余昌就这么个地方有收入,他不收,这三个月他靠什么生活?

“我知道你想什么,我这人无儿无女,钱拿了也是白放着,我不至于穷到要靠你这点租金过日子,如果你实在觉得不好意思,那我这三个月的伙食,你们厂子包了。我还挺想念徐瑶做的那道节瓜海鱼汤,伙食换租金,这下你总愿意了吧?”余昌知道李立笙这人很讲规矩道义,这些年他有点小病小痛,几乎都是他们夫妻俩照顾着,还对他分文不取,单凭这点,已经比很多人做得都要好。

“那,我只能却之不恭了,昌叔,您的大恩大德,我永世难忘,等我收拾好一切,恢复生产重回正轨,这钱该给的我还得给您。您放心,我已经在修整了,用不了三个月,我一定能把这季度的租金再给您补上,谢谢您!”李立笙正式的朝余昌深深鞠了一躬。

“你这人,臭毛病真多,这我好好的鞠什么躬,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赶紧回去干你的活儿,没什么事别来骚扰我。”

每次余昌都对李立笙下逐客令,仿佛都成了两人之间避免尴尬和谢意的一种交流方式。

余昌摆摆手让他赶紧离开,李立笙只能一步三回头,看到余昌愈发岣嵝的身躯,步履蹒跚的样子,不禁红了眼眶。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师父的力量 李立笙机器修复了好些日子,转眼又过了三天,工厂只能半复产。

“笙哥,咱们那批料已经入完了,料算是补齐了,可是这热处理炉一天弄不好,咱们后面工序没法进行啊。眼看着这钢板没几天都快冲压完了,到时怎么烧制钢片?”

岑贵这些天光顾着整理工序和复产,很多物料的生产流程也进入了尾声,如果热处理这道工序不安排,那么后面所有工作都会停摆。

“我们这里一开始就没做热处理的手工炉,订单那么大批量的,手工炉也解决不了这热处理的问题。而且我现在这个热动装置还是有问题,启动不了,我通知了厂家,他们最快也要一周后才能到。”李立笙拧开按钮,一次次的测试着。

“那我先安排冲压后调直刀片,但是后续没有热处理的话,咱们也没法水磨和开刃,磨完了还得再烧,所以这刻不容缓啊。”

岑贵着急得很,毕竟头工序是效率最高的,而热处理正巧在头尾工序之间,还是个承接工序,如果没有办法处理,那即使开完了料,也是功亏一篑。

“我来想办法吧,你先去处理好开完料,其他交给我。”

李立笙深思了一下,想了想还是决定去一趟打铁铺。

刚走到打铁巷巷口,就看见师父秦峰朝他走来。

“师父,您这是要去哪儿?”

秦峰满头白发,眼神有些迷蒙,看了眼是李立笙,便说:“我正想去找你呢,你就来了。”

“您找我?”李立笙上前搀扶着秦峰,这些年秦峰身体有些问题,愈发老态。

“既然你来了,咱回店里说吧。”秦峰转头牵着李立笙回了店里。

李立笙看到陈隆在摆货,这些年陈隆几乎把日杂店当成自己的事业一样,也是操劳得两鬓都有了些白发。

“立笙,你来了,我沏杯茶给你。”陈隆忙不迭放下手中的东西,跑进内屋端茶倒水。

“别忙活了,我坐会就走。”李立笙满脸笑意的接过茶杯,环顾四周师娘和孩子都不在。

秦峰看他有疑问,便开口说:“你师娘和孩子出去送货了。”

“孩子们都长大了,能帮上你们了。”李立笙也许久没有来看望师父一家子,师父的孩子也都工作了,能帮忙了。

“是啊,我算是少操持一些了。对了,你来找我是不是为了那批货的事?”秦峰拿起桶里的水烟深深吸了一口说。

“您怎么知道这事?”李立笙刻意不让所有人告诉他,要不是真的走投无路,他今天也不太想来师父这寻求帮助。

“从台风那天秦师傅就让我去瞧瞧你们厂,这周边的人多少也会议论到,这世上啊,终归没有透风的墙啊。”陈隆在一旁插话道。

“我知道你们那批货出不来,你们热处理炉修不好也耽误时间,我看你迟迟不来找我,我只好去找你。”

“师父,我本来真的不想麻烦到您,但是这炉子的确我没法修,我们厂里来不及搭人工炉了,只能来求助您了。我这批货一周后就要交,我如果外发给别的厂子,实在不放心,毕竟这是我的技术产品,不能给别人掌握到核心技术。”李立笙吐露真言,这么些年也的确不敢轻易动用师父的关系,毕竟他也渐渐老了,不想他操心太多。

“孩子,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还跟师父这么客套吗?我有困难时是你帮了我们一家子,现在你有困难,你却只字不提,这可是瞧不起师父啊。”秦峰搁下烟筒,颇为不满的说。

“师父不要生气,我这不就来了。我这批货总数还剩三万把没做好,人工可能难度很大,尤其时间很紧张。”李立笙忐忑不安,算了一下数,时间和人力都很紧张。

“我都给你想好了,这一条街一共三十家打铁铺,我都跟他们打过招呼了,全部会帮你处理,一家一天能产300把,3天这3万把就能交给你。就算有要返工的,最多5天就行了。你还得拿回去开刃两天,满打满算,一周后出个货还是可以的,只是货运就得慢几天了。”

秦峰掐着指头算了算,30家都是他以前的老手艺的同行,如今大家还能卖他秦峰点面子,如果不是李立笙,他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为了一个人用尽自己的资源。

“30家,那师父您这几天岂不是为了我的事累得很?”李立笙忽然心中满是惭愧,自己的事却让师父如此劳心费神。

“你是不知道,秦师傅从上周就跑到昨天,逐家逐家去跟人谈......”陈隆话没说完,就被秦峰打断。

“少说有的没的,干活去。”秦峰脸色微韫,向来关心徒弟却不善言表,所以被陈隆拆穿实在有些不习惯。

“师父,辛苦您了,实在是我的问题,才让您这么奔波。”

李立笙非常羞愧,低着头说道。

“立笙,你抓紧时间,今天就可以把这批货分派下去,让他们帮你跟好一些,毕竟除了头次热处理,你还得再回火,退火,这时间可是真长。”

“好,我这就去安排。谢谢师父。”

李立笙腼腆的笑了笑,快步的朝厂里走去。

“希望这孩子能顺利度过这关吧。”秦峰看着李立笙远去的匆忙背影,颇为感慨的说了一句。

“立笙那么好,加上徐瑶那么能销售,他们这困难只是暂时的,这立笙就是有股子韧劲儿,有这种韧劲的人,都会成功的。不像我,当年做错了,就只能重头再来了。”

陈隆一边看着李立笙离去,一边搭话感叹,当年李立笙的帮助还历历在目,如果没有李立笙,他现在真的不知身在何方。

“别总想些有的没的,我这徒弟不但有韧劲还有冲劲,你啊,缺的就是这股子冲劲,好好踏实干活,才符合你的性子。”

秦峰每日例行吐槽,但陈隆都笑笑不放在心上,毕竟老爷子也只是口硬心软,实际上是一等一的大好人。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李立笙带着岑贵,把开好料的刀片一车一车往打铁铺送。

“立笙,你来了,陈隆,赶紧帮忙。”秦峰吩咐着附近的摊主,一个个都过来认领物料,岑贵在旁一一登记数量和认领人。

“麻烦各位了,这些货都拜托大家了。”李立笙朝所有摊主深深鞠躬道。

“立笙,别跟我们说客气话,我们看着你长大,看着你做大老板,你现在这么点事不算什么,全都包在我们身上。”其中一个摊主拍着胸脯承诺道。

“对啊,而且我听说这批货是要发到外地去的,咱们滨城人做刀一流,可不能让别人小看了我们的,这货呀,我们一定按照你要求交给你,就算不为了你,也得为了我们做刀人的行业脸面呐,大家伙说是不是?”

“对啊,就是,就是......”李立笙看着前辈们一个个应声附和,瞬间觉得自己活在一个充满了温情的世界,那些天灾下的人情冷暖,让他愈加明白了往前走的意义。

“立笙啊,虽然你很久都不在打铁铺营生了,但大家还是没有忘记你啊,咱们打铁铺的人,只要有手艺在,就有一口饭吃,这手艺啊,既是饭碗也是一种底气,能给自己也能给别人的底气。当我们互相有难的时候,大家伙还是可以团结起来互相帮忙的,这个精神,无论你以后有多成功,去到什么位置,都必须铭记,今天大家做的一切,你得永远感激。”

秦峰看着大家热火朝天忙活着,把立笙拉到一旁细心教诲着。

“师父,您放心,等我有能力以后,我一定会回馈大家的。这份恩情,忘不了。”李立笙满脸笑意,打心底承诺着。

聊得正酣,却看见厂里小于一路朝他们奔来。

“小于,怎么跑得那么急,是不是厂里有什么事?”李立笙放下手中的刀片,颇有些紧张。

小于一边使劲调整呼吸,一边惊恐的说:“李总,不,不,不好了,厂里,厂里那个,砂房,砂房......”

“砂房怎么了,快说呀!”李立笙看他满脸惊惶,顿时焦急了起来。

“砂房,砂房起火了......”小于话音未落,立笙和岑贵便以百米每秒的速度朝工厂跑去。

“一部分人留在这里看着货物,其他人快去帮忙救火,快。”秦峰一声令下,只留下陈隆和其他人在现场,剩下的人全都跟着跑去李立笙的工厂。

李立笙刚赶到门口,便看见滚滚黑烟从砂房位置奔腾而起,烟雾席卷成一团团黑云,笼罩着整个厂房。

“老板,快,快救人!老板娘还在里头呢。”里头逃出来的工人大声呼喊着,一边指着砂房位置。

“徐瑶,徐瑶,你在哪儿?”李立笙一头扎进了浓烟滚滚的砂房车间,他四处着急的张望,起火处是砂轮堆放的地方,旁侧都没有人。

“咳咳,咳,立,立笙,我,我在这儿。”李立笙看向旁边的机抛小车间,循着微弱的声音看见徐瑶倒在不远的角落处,被浓烟呛得只能发出细微的求助声。

“徐瑶,你,你怎么样,咳,咳,快,快上来,我背你出去。”

李立笙背过身,拉着她的手,双手用力把她背了起来,看着火势越来越大,眼前一根木桩被火烧得砸在地上,他绕过着火的区域,凭着硬闯的蛮劲冲了出去。

“立笙,徐瑶,快,到这边来,赶紧拿水救火!”随后赶来的秦峰和众人接过立笙背上的徐瑶,一个个提水去救火,消防车此起彼伏响个不停。

“消防来了,赶紧让路,让人灭火。”岑贵大声呐喊,自己提着水桶使劲泼着。

“徐瑶,徐瑶,醒醒,醒醒啊。”李立笙看着徐瑶浓烟吸入过多昏厥过去,整个人崩溃至极。

“赶紧叫救护车,赶紧的。”秦峰也着急得乱成一团。

“已经叫了,但是还在来的路上啊,大家赶紧想想办法。”小于早早就打了救护车的电话,就是怕出人命来不及抢救。

“救护车来了,赶紧,赶紧送医院去。”

“立笙,赶紧跟车送徐瑶去医院,厂里我和岑贵看着,你放心,人命要紧,赶紧去。”秦峰看立笙两边忙乱,便开口吩咐道。

“师父,拜托大家了,我先走了。”李立笙看着担架抬了上车,便也抓着把手上了车。

救护车的鸣笛声响彻整个城市,夹杂着消防和警车的声音,整个沉寂的城东都因为这起火灾给唤醒了,李立笙抬头看了眼窗外,四周都是黑压压看热闹的人群,这下不用什么品牌宣传,他们李氏刀具还真是又彻底成为城中热话了。只是这样的代价,未免太大了。

他紧张且心疼的看着徐瑶,心里头隐隐作疼,徐瑶为了这个工厂,这个家费尽心思,自己却一次又一次的没有保护好她,当初的誓言在他日复一日的忙碌中给忘却了,她才是他此生最该守护的理想啊。

“徐瑶,你千万不能有事,赶紧醒来,我再也不会让你这么冒险了,对不起,都是我不对,都是我着急让工人赶工,不然砂房不会起火,我应该听你的话。对不起。”李立笙抓着她的手,徐瑶满脸黑色污迹,她是为了抢救砂房那个最值钱的砂轮才跑回去的。

她曾劝过他不要因为赶货期而忽视了砂房的清理,砂房里常年靠砂轮机高速运转打磨刀具的刀头刀背刀面,所以摩擦力特别强,甚至会有火花出现。而砂房因为砂轮与刀具摩擦扬起的灰尘日积月累,只要有一丁点热度,甚至不需要火苗就极易起火。所以几乎需要一个早上便要清理一下灰尘,排气扇也要开到最大。可偏偏最近为了解决热处理的问题,忽视了检查和清洁,才会酿成大祸。而徐瑶说的那番话言犹在耳,他却完全当耳旁风,这些麻木和大意,才是他一次次遭遇天灾人祸的原因。

“对不起,我太自以为是了,我越来越忘了,你的一切叮嘱都是为了厂里好,对不起......”担心和自责让李立笙泪流满面,他只希望,徐瑶可以度过这一关尽快醒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人为的火灾? 李立笙在抢救室外忐忑的踱来踱去,徐瑶已经进去半小时了,只见医生护士轮番的进去出来,内心煎熬无比。

又过了半小时后,医生出来了。

“医生,我妻子怎么样?”李立笙着急的迎了上去。

“病人吸入太多浓烟,但我们已经抢救过来了,人没什么大问题,一会转入普通病房,留院观察三天,你去缴费办入院手续吧。”

“好,谢谢医生。”李立笙张望了一眼里头,却只看到护士们的背影,只好悻悻的往缴费处办手续。

“立笙,徐瑶怎样了?”徐涛一赶到便看见立笙在缴费处,立马迎了上来。

“爸,她没事了,一会到普通病房,留院观察三天,您怎么来了?”李立笙净顾着着急,都没来得及通知父母。

“我听别人説你们厂里着火了,我就跑厂里去,老秦说你们来了医院,我就着急忙慌赶来了。”虽然徐瑶妈妈闹着要来,但徐涛以免她心脏不好承受不了,就自己出来看看情况了。

“爸,抱歉让你担心了。”李立笙低着头,愧疚泛上心头。

“傻孩子说啥傻话,这是意外,走吧,咱去看看她。”

徐涛快步走上二楼,探头往里一看,徐瑶一个人躺在冰冷的病房里。

徐瑶睁开眼,只觉眼前一片白茫茫。

“闺女,你,你感觉怎样?有没有哪儿难受的?”徐涛和李立笙走到她的床边。

“徐瑶,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李立笙放下单子,转身握着她的手。

“我,我怎么会在这儿?爸,你怎么来了?”徐瑶想要起来,却被李立笙阻止了。

“你在工厂被浓烟呛得昏厥了,我把你送到医院,爸是听说我们工厂着火,跑厂里看,找到这儿的。你放心休养,医生让你留院观察三天。”立笙一边抚摸了徐瑶的额头,宽慰着她。

“三天?不行,厂子被烧了,我得回去看看。”徐瑶挣扎着要出院,徐涛和李立笙争相阻止着。

“徐瑶,你安生点,厂子没事,有我们在呢,你好好养病,不要折腾自己,你身体已经很差了,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李立笙第一次用如此严厉的方式跟徐瑶对话。

“瑶瑶,你听话,厂里的事立笙会处理好的,我过去的时候火势都灭了,没有大问题,你安心休息,现在身体最重要。”徐涛也是一脸凝重的嘱咐道。

“立笙,你别待在这儿了,赶紧回去看看吧,咱们这批货还有五天就要交了,现在出了这摊子事,咱们耗不起啊。”徐瑶急着眼泪直流,为什么最近总是无端横祸?只是希望做自己想做的产品,却困难重重阻力满满。

“好,你别着急,我这就回去。爸,麻烦你照顾徐瑶了,要不我去跟我妈说,让她来看顾一下。”李立笙起身说。

“你放心去处理吧,我一会叫瑶瑶妈妈送饭来就成,你妈妈带着孩子,别让他们折腾担心了。”

徐涛大手挥挥,李立笙担忧的看了眼徐瑶,便回了工厂。

那边厢,经过三小时的扑救,厂里火势总算是控制住了。

秦峰叫大家伙都集中在一起处理着烧毁的车间,一行人埋头苦干着,黑烟缭绕,个个都有些灰头土脸的。

“好的砂轮都清出来放旁边,回头还能用,这些淤泥回头得铲一下。”秦峰吩咐着岑贵,找工人一起善后。

“幸好这些砂轮机就烧了几台,不然全都毁了就损失惨重了。”岑贵一边收拾着,角落里那堆灰烬还堆放着一些能用的砂带和砂轮。

“也不知道老板娘现在怎么样了?”小于有些担心的说。

话音刚落,李立笙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徐瑶没事了,在医院休养三天,真是辛苦大家了,真对不住,因为我的疏忽让大家为我们忙里忙外,真的很抱歉。要是我能警惕性强一些,而不是只埋头在如何赶货上,或者承诺给客户的时间不那么短,或许一切就不至于发生。”

李立笙看着停下来的众人,内心既感动也愧疚,只能深深的鞠躬道歉。

秦峰走过来拉过立笙说:“你先别自责,刚才消防员跟我们说了起火点,你跟我过来看看。”

两人走到机抛与砂房之间的墙壁角落位置,这里也用于长期堆积磨损的砂轮,长期堆积之下,一些砂轮尚有热度,就容易造成自燃。

“消防员刚勘察了,说出了这里就是起火点,虽然砂轮的确堆积很多,但他们说起火原因不在砂轮上。”秦峰有些疑惑,所以一直没跟其他人说消防员的勘查结果。

“那真正的起火原因是什么?”李立笙心里顿时有不好的预感。

“消防员对这个点进行了仔细的比对,起火的原因是烟头,而且怀疑这是人为的,因为烟头不止一个,他们单独跟我谈了,说这里应该是有人故意趁砂轮堆积最多的时候扔了好几个烟头,而且借助这砂轮的灰尘积聚,才会烧得这么厉害。”秦峰满脸担忧,李立笙为人正直,但这些年做生意应该多少也会树敌,多少人暗地里下手,他想要找出幕后黑手也很难。

“您是说,有人故意为之,就为了搞垮我?”李立笙第一时间想起张振云,可是自从那年见过老爷子张德后,他也非常遵守承诺,没有再对他们进行骚扰,这些年张家也越来越看重外贸的代工订单,完全走国际贸易,跟他们国内市场完全不冲突。

也就是说,张振云没有动机这么做。

“咱们做这一行,谁先做出头鸟必然就先打谁,这是定律,当年我做的一款刀很热卖,我也曾被人抄袭,但别人抄不了,就会背地里耍手段,你好好想想,这些年有没有得罪什么人?”秦峰细细的想着,他所认知的李立笙,除了市场上的冲突,私底下为人厚道,不太可能与人产生纠纷。

“我这些年没有得罪什么人啊,我都是默默做自己的,为了避免太过高调引起别人大规模抄袭,一些公家的场合我都很少去,而且当年跟张振云的瓜葛也告一段落了,他现在都专心国际市场,和我们南辕北辙,不太可能花时间来整我们啊。”

李立笙百思不得其解,这背后的人,到底藏着怎样的目的和计划?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抓阄的回忆 “暂时别想了,这种火灾要是人为的,如果对方没有下一步的行动,你都无法找到幕后黑手。听师父一句劝,多留意身边的人,这种情况,只有内部有奸细才会这么熟悉你们的操作。”

秦峰对他身边的人都进行了一遍怀疑,但毕竟不熟悉人员,也思索不出个所以然来。

人们都渐渐散去,各自回了打铁铺,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秦峰和李立笙。

李立笙看着手中的生产记录,以及每个月的账单,苦恼地双手抱头,这台风危机刚过,一场火灾让他再次一贫如洗。

但最大的困境是,这批货该怎么办?

“万事都有解决的办法,静下心来好好整理一下。”秦峰开口宽慰道。

“师父,我是不是特别不适合做刀具这行当?”

李立笙忽然心生失落,他不知道自己要如何,才能坚守这条路走下去。

“这么点挫折你就想放弃啦?如果你这样的都不适合做刀具,那也没谁能适合做这行当了,你知道吗,我为什么会收你为徒?”秦峰说。

“因为我天天躲那里看您打铁,您不忍心拒绝我?”李立笙其实也很懵懂,那些年只知道躲在小巷口看师父打铁,半步都不敢靠近,但每次都会被吸引过来。

“如果因为你偷师才收你,我得收多少徒弟。其实,我是见过三岁的你,那时候的你在抓阄,我看到你的行为后,让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当你父母领你来的时候,我就果断要收你为徒。”秦峰略略沉吟后说。

“抓阄?”李立笙记忆里并没有这件事。

“是啊,抓阄,我到现在都忘不了那时的情景。”

秦峰的思绪拉回很远,对李立笙娓娓道来。

那年李立笙三岁,热闹的滨城街道熙熙攘攘,人来人往。

“立笙,赶紧走,抓阄的人很多,去晚了就抓不到好的了。”李立笙母亲拉着他不停往前走。

“翠婷,你使劲拽着孩子也没用,他是龙是凤还得靠他自己努力,抓阄能代表什么呢?”李杨把瘦小身板但有着澄澈眼睛的李立笙抱起来说。

“这可说不准,人家可说这抓阄可灵了,抓到什么以后就是做什么的,隔壁那老余的孩子3岁时候抓的笔墨,你看今年不都去政府里当书记去了。”翠婷拉着他们走到了围满人群的摊档前。

“来来来,都来抓阄了啊,抓阄预测前程!一毛钱一次,一毛钱就能测前程了啊。”档主使劲吆喝着,桌子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东西,笔墨纸砚、铜钱、铁条、纱布、书本等等。

“一毛钱这么贵,别抓了,回家吧。”李杨抱起孩子就想走,却被翠婷一把拽住,将李立笙抢了过来,她抱着孩子往里挤了挤,把李立笙放在桌板上。

“大哥,给我家孩子试一下。”翠婷从口袋里抽出一个泛黄陈旧的小布包,慢悠悠的从里头拿了一毛钱,眼神里闪过一丝犹疑。

“立笙,赶紧,看最喜欢哪样,你就抓哪样,知道不?”翠婷眼里充满了期待。

“妈,我,我怕。”李立笙看着周遭这么多人,平常活泼的心性都不见了,恐惧让他眼泪都在眼里打转。

“别怕,你看你喜欢什么就拿什么,拿完咱就回家了。”

李立笙点点头,目光扫遍了桌子上的东西,目光定在了那条锈迹斑斑的铁条上。

“立笙,抓,抓啊。”翠婷以为李立笙看的是笔墨,心想着这回可算是不用担忧了。

“妈,我要这个。”李立笙开心的抓着铁条举在半空中,有恃无恐的笑着。

“呃,这,这恭喜你们啊,这抓到铁条,以后就是扎扎实实的手艺人了。”档主和围观的人群都被小孩的选择震惊了,档主原本准备好的祝词都硬生生吞了回去,勉强挤出这句安慰的话。

“这,这,快放下,走!回家了。”翠婷狠狠的把他手中的铁条扔掉,直接抱起来往家里奔去。李杨摇摇头,跟了上去。

刚回到家,翠婷就拿起了竹条,李立笙站在那儿懵懂又颤抖。

“你说,别人都抓笔墨,为什么你就要抓个破铁条?”翠婷拿着竹条打了李立笙几下,立笙立刻哇哇的哭了起来。

“你还哭,你还有脸哭,我们家的脸都给你丢尽了!”翠婷怒火攻心,恨铁不成钢。

“你干嘛打他,他只是一个孩子,他懂什么?”李杨一进屋就看见她拿着藤条站在一旁,立马上前把藤条抽走。

“他是不懂,难道你也不懂吗?咱们家就他一个男丁,我大出血把他生了下来,本指望着他能成为人中龙凤,别人抓阄要么抓纸笔墨砚,再不济的都能抓个纱布,以后做个医生,他倒好,一抓就是个破铁条,这以后做什么?给人修车打铁么,摆摊卖手艺吗?”

翠婷干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扭过头不看李杨。

“那些糊弄人的抓阄,不过是个赚钱的幌子,你要是这么相信抓阄定前程,还不如我跟你去找街角那个算命先生看看他的前程。”李杨抱过孩子说。

“走吧,这就去找算命先生。”翠婷抄起布包就走了出去。李立笙眼珠子提溜着,被李杨抱着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算命先生的摊位藏在隐秘的转角里,翠婷抱过孩子就坐在摊档的凳子上。

“师傅,麻烦帮我算算孩子的命格,看他以后会从事什么职业?”翠婷从口袋里拿出那张褪了色的红纸,上面清晰的印着一行八字。

“小孩叫什么?”算命先生接过纸粗略看了一眼。

“李立笙”翠婷在纸上写了一下。

“好,我算算。”只见他用不停掐指算计着。

算命先生略微沉吟了一下,看了眼翠婷怀中的李立笙后,缓缓开口道:“这孩子命中带铁,日后不是带枪带炮当差打仗,就是当打铁匠做刀剪的手艺人。”

“不可能的,老先生您是不是算错了,他虽然才3岁,但是他算数很好,再不济也不至于是做手艺人的。而且以前有人说他是天生的富贵命,怎么,怎么到您这儿就成了手艺人了?”翠婷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对算命先生满是质疑。

“如果你不相信我,就请回吧,人各有命,不一定是状元和高官厚禄才是人间正道,这孩子善良坚韧,有着不同于常人的坚毅果敢,吃苦受累不在话下,如果父母愿意用心栽培,必定有一番成就。即使是手艺人,也能有所建树,行行出状元。”

“你这长篇大论又如何,不准就是不准,扯什么犊子。我们走!”翠婷一脸阴郁的抱着孩子和李杨出了门。

“万般皆是命,孩子,只能看你自己的造化了。”算命先生拿着蒲扇轻轻挥着,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秦峰把当年他看到的一切都告诉了李立笙,他感慨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立笙,相信自己,你这辈子注定是要吃这碗饭的,相信师父,你一定会成为最好的刀匠。”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孤注一掷 李立笙提着装着鸡汤的保温壶穿过医院的长廊,师父昨天的话言犹在耳,原来自己一直与刀具有这与生俱来的缘分,而这些,父母从未跟他提过一言半句。

心事重重的越过长廊尽头,不知不觉走到了徐瑶的病房外。

“立笙,立笙,你想什么呢?”徐瑶正好起来活动,就看见李立笙精神恍惚的待在门口。

“哦,没事,我想些事情有些晃神了。来,赶紧喝鸡汤。妈熬了很久让我带过来的,趁热喝。”

李立笙打开不锈钢提壶,给徐瑶倒了一碗。

“妈没有告诉孩子们我在住院吧?”徐瑶接过汤碗轻轻啜了一口,热乎乎又香又浓的汤沁人心脾。

“你放心,我跟孩子说你这几天出差了,他们都在忙学业,没有那么多心思细问,所以不用担心,而且后天就能出院回家了,也就不用再编谎话骗他们了。”李立笙苦笑一声,孩子们都大了,心思也都愈发细腻起来。

“你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想什么呢?”徐瑶细细的打探着,明眼人也看得出他的压力有多大,接二连三的打击,的确很让人崩溃。

“没事,就想些工厂的事而已。”李立笙有意隐瞒,他并不想徐瑶再为厂里的事分心扰神。

“立笙,咱们是夫妻,不是朋友也不是陌生人,有什么困难要一起面对的,所以有什么话你也得告诉我,我有知情权。”徐瑶放下汤碗,一脸认真的跟李立笙说。

“我也不是故意要隐瞒你,我只是觉得你还在休息不想让你操心。”李立笙收拾好碗筷,把汤锅给盖上。

“我都没事了,在医院闲着当休息而已,现在工厂到底怎样了?”徐瑶拉过李立笙,仔细的询问着。

“火势控制住了,经过勘查,我们的起火点是砂轮堆放的位置,也就是你晕倒的地方。”

李立笙话未说完,徐瑶就插话问:“起火原因就是砂轮过热自燃吗?”

李立笙摇摇头,说:“不是,消防员发现了很多烟头的渣滓,而且不止一个,所以这是有预谋的,这人心思缜密,对我们工厂的环境还很熟悉,以后我们得多留个心眼了。”

“工厂里都是做了很多年的工人,如果真有内奸,只能是新来的一批了,可是咱们也没跟人结怨,这些年张家也消停了,到底会是谁?”徐瑶有些担忧,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种感觉多年前就尝试过了,何况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这个你就别操心了,我看后面观察观察,如果对方真的要置我们于死地,我们只能等对方下次出手了。目前来看,他们短期内应该不会有动静的。”

李立笙把工厂里的人员都过了一遍,暂时也没有任何头绪。

“立笙,现场厂子烧成这样,一时半会都没法恢复,宁波陈总的订单虽然外发给人热处理,但现在砂房烧了,打磨怎么办?”

徐瑶合起汤壶盖子,忧心忡忡的看着立笙。

“我今天也是想跟你商量这事,打砂和磨刀头刀背刀柄我都找好了工厂外发去完成,其他工序自己还能做,这款产品本身手柄最重要,注塑车间没受影响就没事。主要是现在压的材料有受损,我们要修复车间,也要钱,我算了一下账面,发了工人工资就不够钱维修和补料了。”

李立笙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束手无策,他内心是有个方案,但不到万不得已实在不愿开口。所以忐忑不安,左右为难。

“我手头还有点当年的嫁妆钱和首饰,你拿去典当了,咱们支笔钱过渡了再说。”徐瑶略略沉思半晌,开口说道。

“不行,这是爷爷和爸妈给你的,我绝对不能要,哪怕我抵押房子,也不能让你卖嫁妆。”李立笙万万没想到徐瑶为了自己和工厂,可以连一辈子珍贵的纪念都可以放弃,心里满溢复杂的滋味。

“那还能怎么办?咱们现在燃眉之急不是一星半点,如果没有八万十万,咱们根本周转不了,你很清楚,我们往厂子砸了多少钱,俗话说,洗湿了头就没有回头路。况且我这只是典当,以后有钱可以赎回来的。”

徐瑶打心底里支持李立笙,这事业不止是他的,也是她的。

“卖你的嫁妆,不可能,你怎么说我都不答应。我已经想好了,把咱们这房子暂时抵押出去,银行如果愿意贷款给我们,我们就可以跨过这个难关。”

改革开放后,这些年市场经济体制的改变,银行开始放宽私人贷款,房产抵押贷款利息并不算很高,目的也是为了鼓励大家商海创业,所以李立笙才想要大胆一搏。

“可是抵押了房子,万一咱们还不起,咱们可是容身之所都没了。”徐瑶一听就着急了,孩子和老人,这栋房子才新盖几年,要是一下子抵押出去,就真的是棋行险招了。

“徐瑶,你相信我吗?相信我们这一群人吗?”李立笙握着徐瑶的双手,忽而认真而恳切的看着她。

“我当然相信,我知道,你一心做好刀,事实证明市场也需要这样的产品,这些年咱们目标都一致,可是现在咱们还有孩子和老人,如果安身之所都没了,咱们可怎么办?”

徐瑶不怕自己吃苦,可让年迈的公婆跟着他们一同受罪实在难以接受,毕竟他们熬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可以享福,就要承受如此波折。

“你放心,我绝不会让我们一家子流落街头的,事到如今,我们只有迎难而上,孤注一掷,不然这些年的努力,咱们都功亏一篑了。”

李立笙坚持且笃定的眼神让徐瑶心生动摇。

她松开他的手,下了床看了眼窗外,行人寥寥,踩着自行车嬉笑打闹,这一生,他们注定要走这一条路。

“既然当年我们有勇气开始,时至今日我们就该有能力共担风雨,立笙,你想要怎么做就去做吧,我支持你,如果真的失败了,大不了我们陪你一起东山再起。”

李立笙眼含泪花看着伫立在窗前的徐瑶,皎洁的月光打在她身上,仿若身后闪着无限光芒。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股份分红 李立笙刚从银行出来,就看见徐涛火急火燎的跑来。

“爸,您怎么来了?”李立笙下意识把文件袋藏在身后,里头是正办好的抵押文件和钱。

“我听瑶瑶说你要抵押房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们?你爸妈知道吗?”徐涛满脸着急,胡茬子让他看起来有些苍老。

“我,爸,咱借一步说话。”李立笙把徐涛拉到旁侧没人的地方。

“我也是不得已,这房子的事,我打算先解决厂子里的事再跟我爸妈说,爸,拜托您给我保密可以吗?”李立笙哀求道。

“你,唉,你们真是糊涂啊!这房子多么好,是你和瑶瑶花了好几年时间攒钱盖的,怎么说抵押就抵押呢?”徐涛这一辈人都信奉房子是根,无法理解他们的大胆和一往无前。

“我们也不想抵押房子,可接二连三的损毁,我们负担不起,再不注入资金,我们只能关门大吉了,相比这些年的付出和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规模,房子的价值远远没那么大。”

李立笙据理力争,毕竟这是他们全家的营生,没了房子可以再努力再买,没了厂子,一家子的收入来源全都得断。

“傻孩子,你们没有可以找我们啊,我和你爷爷都会想办法典当家里的东西给你们过渡的,没必要抵押房子啊。”

徐涛气得就差跺脚,这事还是从徐瑶口中费劲撬出来的。

“爸,我们这些年已经让你们操碎了心,不能再要你们的钱,你们和爷爷都老了,需要养老钱傍身,我们决不能动你们的钱。您放心,我们可以跨得过,您跟我共事过这么多年,您清楚我是什么人,我暂时跌倒了,但我一定站得起来。”

李立笙眼神里的坚定和执着让徐涛有些无奈,可他知道,即使这些年外头的人都说李立笙娶了徐瑶才飞黄腾达,但他很清楚,李立笙和徐瑶都是靠着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从来都没有依赖过他们徐家和老爷子半点资源和钱财。

“好吧,如果你们钱不够,一定要跟爸说,我们都会无条件支持你们的,刀厂现在只是暂时不顺利,以后都会好的。”

徐涛只能承认,李立笙的确很有担当,这些事接二连三的发生,他都没有喊过半句难受。

“爸,您不用担心,我还要回厂里发工资,我就先走了。”

李立笙免得徐涛兴起其他想法,找了个借口就着急离开了。

刚回到工厂,李立笙就感觉整个工厂氛围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工人们前一秒还在窃窃私语,看见他立马就噤了声。

“岑贵,今天怎么回事?每个人都好像欲言又止的?”李立笙正好看见岑贵经过,抓住就问。

“笙哥,他们在聊工资的事而已,没啥事。”岑贵眼神里掠过一丝犹豫,似乎有些话没说出口。

“正好,集合大家伙到办公室,我们发工资。”李立笙扔下这句话就走回办公室。

“哎,笙哥......”岑贵只好一路小跑追着过去。

“不是叫你去喊人,怎么呆呆站在这儿?”李立笙抬头就看见岑贵站在门口,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快去啊!”

“笙哥,工厂才刚被烧了,咱们物料也损失了不少,您从哪儿弄来钱发工资?您,您不会去借的高利贷吧?”

岑贵有些难以置信,工厂的情况都已经千疮百孔了,拿出这笔钱都几乎是不可思议的事。

“你就别管了,我这边筹措到的也仅仅够发工资和做完这批货,重整被烧毁的车间和机器,所以这批货要赶紧出了好回款,不然我们照样经营不下去。”李立笙打开工资记录清单,从袋里拿出一叠叠钱清点分配好。

“笙哥,您到底哪来这笔钱?您要是不说清楚,我和大家伙都不会要的。”岑贵倔强的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唉,好吧,我把家里房子抵押了,从银行贷了一笔钱。”李立笙无奈的透露实情。

“笙哥,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冒险呢?这房子可不能轻易抵押啊。”岑贵瞬间被击溃了。

“你也别劝了,已经是事实了,你把人叫来,发工资了,咱们还得抓紧时间完成这个订单,不要浪费时间了。”

李立笙半推半拉的把他给整了出去。

过了好半晌,岑贵才把员工们带到了办公室。

“来,都排队领工资了,这个月因为厂里失火,延误了发工资,实在对不住大家。等厂里效益好了,我再给大家补多半个月工资。”李立笙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拿着信封逐个逐个发着。

突然工人们都把手背了过去,一个个仿佛说好的那样,完全不接李立笙递过去的信封。

“你们这是干什么?拿着呀。”李立笙真不知道他们怎么了,顿时有些焦躁。

“老板,我们不要工资。”

“为什么?这是你们应得的啊。”李立笙愈发不安起来。

“我们听岑厂说您把房子都卖了,现在厂子有困难,我们可以不要工资的,只要厂子能做下去就行。”

“对啊,我们不求别的,就求能有份工作,熬过去就好了。”

“是啊,老板,这个月工资就拿来周转吧。”

......

所有人几乎你一句我一句,让李立笙好生感动,他背过身去沉思了好半晌。

“大家稍稍安静,既然大家这么众志成城帮助工厂渡过难关,我也不会辜负大家的好意。但大家还有家要养,这样,大家领统一的基础工资,每个人剩余的薪资我换算成工厂的股份,年底工厂如果赚了钱,我给大家按照股权比例分红给大家,好吗?”

“好,这样太好了,那意思是,咱们都是小老板了吗?”

“对啊,大家都是这个工厂的老板,虽然占股很微小,但我跟大家保证,这些股份你们永远持有,你们也是这厂里的老臣子,都是你们应得的。”李立笙确切的承诺道。

工人们雀跃起来,热情都被瞬间点燃。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技术翻新 日子紧张的过了一周,日夜赶工之下,李立笙和全厂工人都有些疲惫不堪。

“笙哥,宁波陈总来了。”岑贵一路小跑到砂房去找李立笙,徐瑶出院就回家休养了,李立笙一直不让她来工厂忙碌。

“不是说明天到吗?这么快就来催货了?”

这个陈总,看来还是听风就是雨,生怕他们交不了货,李立笙在心里嘀咕了几句,便起来准备去迎接陈总,刚出门口就看见他们迎面而来。

“李总,你们这砂房复原得还可以嘛,才这么几天就恢复原样,真是有两下子啊。”陈总四处张望,半戏谑半恭维的说。

“陈总大驾光临,我们总得早点修整好迎接您呐。”李立笙伸出手和他相握,一边带着他们走访车间。

“这好些日子不见,李总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啊。”陈总一边走着,双眼没离开过篮筐里的半成品。

“这也是跟陈总学习的,陈总的能言善辩可是业界出了名的啊。”

“看这样子,我们这批货现在都做好了吧?”陈总总算是开门见山了。

“我们已经连续赶工了六天,这批货已经好了,正在包装入箱,明天就可以上货车运过宁波。”

李立笙带他到仓库里看了一下,工人们正戴着手套擦着刀。

“这批货做得不错啊,这刃口开的,应该25度而已吧?”陈总很惊讶,这菜刀至少都单边15度,合起来怎么着也有30度,但李立笙居然可以把刃口开得这么薄,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我们以前也只能做到30度,但是我发现,刃口越薄的话切割的速度更快,毕竟阻力小嘛,我们用人工开刃,做小5度真的挺难的。我后来用了一个角度测量方法,让工人反复试了不同的开刃角度,最后找到了折中的办法,在水砂带不同的冲力和角度控制下,双边25度是完全可以做到的。而且我还想进一步做技术翻新,想研制出一个菜刀制造流程标准文件。”

李立笙拿起新的一把产品递给陈总,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

图纸上是一套密密麻麻的作业流程图示和文字,虽然繁复但很清晰,看得出制作的人花了不少心思。

“李总,你这简直是要做行业标杆啊,看来我得赶紧跟你订这款新产品,不然你等你做出来别人卖了,我就吃不到第一个螃蟹了。”陈总知道李立笙的动手能力,但他的野心也让人很讶异。

“不敢当,我空有一双会做刀的手,如果不研发出适合国人使用习惯的好刀,那我就真觉得自己空有这身技能了。”

李立笙微微一笑,被人夸赞总有些腼腆。

“这样,这款新刀,我下3000把,你让人做合同,我今天签,签完我还得赶飞机,另外原本那批货,记得准时出,我等着卖呢。”陈总一边说着,一边大步流星的走到办公室。

“好好好,谢谢陈总的支持,这款刀是新式菜刀,我用的空心柄,不锈钢空心柄还是第一次尝试,市面上没有,这款刀我相信会很好卖的,我从ABS手柄转移到空心柄的研发,借助不锈钢的可塑性打造了一个直柄状的竹节空心柄,整体铸件出来和刀身一起焊接,就可以少一道ABS装钉的流程,而且手感更稳固扎实。”

李立笙拿着手柄铸件给他拆分展示,整体光滑且坚固。

“你这做法的确挺标新立异的,这订单我下了,合同后面拟好传真给我吧,我带个样品回去行吧?”

“当然可以,岑贵,去车间拿个新的样包装好让陈总带走。”

“那合同你让徐瑶拟好,价格我跟她谈,回头跟我联系,我时间差不多了,就先走了。”过了好一会,陈总拿着样刀开心的离开。

“笙哥,这款刀我们才刚研发出来,这么快就有订单了,你真厉害啊。”

岑贵看着陈总离去的背影,兴奋得手舞足蹈。

“陈总不是傻子,这款刀将会是革新刀具行业产品的开端,他知道这个市场的潜力,3000把算很保守了。这可是我要做的技术翻新的第一步,接下来还有99步,你们可得储备好精力,努力干。”

李立笙仿佛拨开了多日来的雾霾般,脸上满是轻松而愉悦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技术泄露 徐瑶随手扎起马尾,埋头处理着合同,不经意间瞄了一眼旁侧在抽烟的李立笙。

“你这捣鼓的空心柄实在是太好卖了,这些天陈总不但加了1万把,其他客户也闻风下单,这下我们的难关一下子就可以过去了。再接多几个单子,可能贷款都能还清了。”

徐瑶开心得像个孩子一样,笑得无比灿烂。

“这样看来,这款产品的研发费用没白花,单纯做这套模具都花了两三万,看这样子能给我们带来好几倍的利润,这研发费花得值。”李立笙挤灭了烟头,拿起眼前的样板研究着。

“如果是这样,咱们不如追加一下,做一个系列啊,你想想,现在的刀都是单把单把的,有没有可能我们做一个专门砍骨,一个专门做菜刀的?然后再来一些屠宰的、桑刀、剔骨的功能刀?”

徐瑶想起以前去江浙客户那边看过一些样品,老字号除了做剪刀,更多都是按功能分类的一把把单刀,而现在厂子囿于开发成本的压力,才没有开那么多生产线,没法做到别人那样的功能配套。

“你意思是,开发多两三条生产线?可是这样我们成本投入就加大了,现在订单都只是下了定金,还没有完全缓解到目前的困境,贸然投入会不会有点冒险?”李立笙拿起桌面上的财务报表递给徐瑶。

“老话不都说富贵险中求嘛,你想想我们厂子都八年了,客户积淀也有了,我们此时不发力,如果以现在经济发展的速度而言,后续想要在行业突出重围就难了。”徐瑶一副不容置喙的模样。

“不锈钢空心柄体倒是不难做,现在钢材也有降价,现在入一批去做新品也不是不行。关键是开模,模具费你也知道多贵,这款新品如果要开别的刀型,模具得重新打,一款一个,只是改刀型,模具不会比新产品第一次做模那么贵,但五款下来怎么着也要上万。”

李立笙掂量着,不是研发不出产品,而是产品研发费的确是做刀具最大的成本门槛。

“你全力研发吧,大不了咱们贷款先不还了,毕竟都贷了出来,我听说像云佳百货顾总这类的也是借了不少钱去铺开这些摊子,借银行的钱让雪球越滚越大,才可以带来良性的发展。”

徐瑶虽然没有读过经济和管理,但是这类型的客户发展模式,多少可以给自己的工厂带来不同的理念冲击。

“那就把这笔钱投进去做吧,你主管销售,市场前景你最清楚,我只能埋头研发产品,保证质量,只要你认为对发展有裨益的,咱们都可以试试。”

徐瑶点点头,刚想开口说话,就被冲进来的岑贵打断了。

“不,不,不好了!”岑贵满脸汗,整个人看起来特别惶恐,他抓着桌面的杯子狠狠灌了一口茶水。

“把气捋顺了再说。”李立笙一边轻拍着他的背,最近可能令人意外的事情太多,反而对岑贵这些人的大惊小怪多了份从容淡定。

“我,我刚才去供应商那儿拿料,居,居然看见另一家刀厂的人手上拿着一款跟我们家现在的新款空心柄刀一模一样的样品。我就跟别人打听了一下,我们的技术泄露了,他们已经开始大规模做模具,有些厂子都开始生产了。”

岑贵深知这把刀的重要性,那可是刀具行业里第一把全钢的空心柄刀具,模具都是他们独一家。

李立笙往外四处张望了一眼,把办公室玻璃门给关上。转身说:“我们的模具研发花了将近一年时间,一直相安无事,而且陈总订的刀只是发了第一批,就算别人要抄袭,至少也得拥有做模具的技术原理。这么短时间内就能知道这些并且抄袭模具,要么就是模具厂泄露了,要么就是有内鬼。”

岑贵深思了一下便笃定的说:“不可能是模具厂泄密,这么多年咱们合作了这么久,合作注明赔偿方案,那可是好几倍的赔偿,模具厂老板出了名的诚信老实,曾经有人开价给他,他都不愿意搭理,还把人训斥赶走。而且这模具这么重要,他知道价值,不会出卖我们的。”

徐瑶心里忽然一沉,开口说:“上次失火事件,幕后黑手都还没揪出来,会不会就是内部的人所为?只有内部的人才会那么清楚我们的技术,而且这些模具,一定有人在做复刻,拿出去倒卖。”

李立笙神情复杂,他一直都不怕别人正面竞争,最怕的就是暗里放箭,而你永远不知道,角落里的人在何处讥笑你的愚蠢。

“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咱们这些年也完全没有得罪过同行啊,为什么要三番四次干这么缺德的事呢?”岑贵愤怒得一拳砸向桌子。

“别弄疼自己,我们也别太着急,这事情,我们得从长计议,现在我们在明他们在暗,我们得引蛇出洞。现在模具已经被泄露了,但我在做这个模具研发的时候留了一手,手柄位置的地方点焊和热处理是我独特的处理方式,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个地方,所以不用太担心他们能做出来。因为就算做了,这个点焊和装较不到位,手柄容易脱落,到时候客户就不会再买了。”

李立笙自从上款刀被别人抄得卖成烂大街的产品后,便想方设法在工艺处理上区分开核心技术,就算被抄,也不至于让别人可以全盘复刻。

“也就是我们的产品才有稳固的耐用性,别人就算抄也没法保证品质,如果是这样,我们就不至于没有市场竞争力了。可是还有个问题,我听说,那些厂家打算联合起来,低价售给市场批发,所以到时我们的产品就卖不起价了。”

岑贵把听到的所有消息都说了出来,徐瑶听见后眉头紧皱。

“这么看来,我们要面临的不止是技术抄袭,还有恶性的价格竞争,这么弄下去,咱们的刀成本摆在这儿,到时畅销款都得变成滞销品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抄袭横行 技术泄露的事态远远超出了李立笙和徐瑶的预期,当新款空心柄刀具流入市场前,没想到整个批发市场已经充斥了各种形状的款式。

李立笙和徐瑶走在批发街的街头巷尾,一边看着热火朝天人流如鲫的景象,一边感慨的说:“没想到,我们还在想着拓展产品线,这些抄袭的款式就遍布大街小巷。”

“现在这些产品良莠不齐,如果再继续这么流入市场,我们的产品就会被淹没,陈总那边前天已经打电话过来了,他说现在市场影响太大,他后续增加的订单都不知道怎么销售出去了。”

徐瑶越想越不对劲,眉头都快蹙成一团了。

“如果他真的卖不掉,那后续订单就没希望了,这个抄袭横行的问题必须得解决。现在市场属于开放状态,谁都可以下海经商,对于我们研发的知识产权也没有任何保护。”

李立笙不是没想过保护产品,但如今商业规则还没完善,就算是申诉也无法证明自己才是第一个研发者,这就让人犯了难。

“你看,现在市场是大好,但我们做出来的,都被别人的产品价格给比下去了,真得想想办法了。”徐瑶看到前面最大的百货店,许多人拿着他们的产品端详一会又放下,一听价格更是毫不犹豫的买了别的同款。

“我们可以跟经销商或者批发店只能卖我们这款吗?”李立笙忽然想起当时拟定的经销和批发协议。

“不可能,我们只能要求他们按照统一售价去卖,但对于别人不同的入货渠道,我们根本无权干涉。而且,别人也有选择别家产品的权利,我们的东西好不好卖,他们也要看市场反应的,你这么限定,就成了我们的专卖店了,那别人不可能这么做。”

徐瑶的话仿佛一言惊醒梦中人,让李立笙忽然顿悟过来。

“你刚才说什么?”李立笙抓着徐瑶肩膀激动的说。

“别人不可能这么做。”

“不,不是,上一句。”徐瑶看着李立笙激动的模样,有些恍惚。

“就成了我们的专卖店?”

“对!就是这句,专卖店!我们为什么不能开个自己的专卖店?”

“开专卖店?”徐瑶完全没想到李立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既然我们不能控制别人卖不卖我们的产品,或者担心别人抄袭我们的东西,我们可以尝试自己开个专卖店,专门卖我们自产自销的产品,这样别人就算要抄袭,别人卖的东西和我们的产品的区别一目了然。而且专卖店的话,我们就跟专柜一样,可以让人知道我们李氏刀具的牌子。”

李立笙欣喜的说,感觉跟发现了巨大的新大陆般。

“但是这样开店,咱们就得投入资金了。”徐瑶心里头盘算了一下工厂的开支收入,略略有些为难。

“咱们不需要太大地方,哪怕20方都可以,但我们只卖自己的产品,你看现在这条街,卖的都是批发类的,他们也分不清任何牌子,就像大杂烩,这有好也有坏,好的是大家选择多了,坏的是客户也眼花缭乱,很难挑到适合自己又好用的产品。”

李立笙一一分析着,徐瑶倒是很认同他的看法。

“你说的对,咱们试试吧。反正盘个店也不算很贵,抽点钱出来试试,指不定还能先占领本土市场,哪怕以后客户卖不掉的,咱们也可以卖出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专利申请 徐瑶刚回到办公室,宁波陈总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李立笙抽了口水烟,从鼻腔散发出悠长迷漫的烟雾,侧着头看了眼徐瑶,拿着电话不停的回应和下意识点头。

“怎么?陈总那边又有什么新情况?”李立笙放下水烟,看徐瑶挂了电话后的表情无比复杂。

“他跟我说,后面追加的那批货现在因为价格太高,市面上也没了优势,所以这批货可能得烂仓底了,他打来是想问我们能不能帮他消化一部分,或者有没有人可以买了。”

徐瑶心里头跟堵了一块打石头般,这么些年还从来没有客户说过他们产品卖不出去的,这么看来,以后形势不但不乐观,还可能会砸了自己的招牌。

“这边这样的形势,那还能找到买家帮他消化,这明明是别人抄袭,我们是原创反倒无处说理了,这些生意本来就属于我们的,花肮脏手段的人反而可以获得回报,真是荒诞。这么看来,以后想要陈总尝试新产品就难了。”

“说起这点,陈总倒是给了个挺好的建议。”

徐瑶回想陈总刚才说的建议,稍稍在脑海里过滤了一遍。

“什么建议?”李立笙知道这个陈总是地道的江浙人,浙商的生意理念和粤商不同,他们一直坚持走在创业的前端,对事情的分析思维也领先他们许多。

“我跟他提了抄袭的事情,他跟我说,抄袭在哪里都会有,因为无利不起早,所以我们要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就需要我们每做一款产品就得先到国家的知识产权局专利局申请专利,专利申请下来需要时间。只要专利申请批下来了,谁抄袭了我们的东西,我们都有权去烧毁别人的模具和产品,并且可以勒令他们停止抄袭。”

徐瑶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个,毕竟广东自从碰到改革开放后,商业一直都是一片繁荣,可是也因此衍生出许多问题。

“申请专利?这个应该花的本钱不少吧?而且这时间周期可不是一般的长,目前这款刀再去申请有可能吗?”

“只要我们去查到这款刀没有人申请专利,我们就可以直接注册,到时我们专卖店一开,专利证一摆,谁都不能质疑我们的产品真实性,还可以让别人对比到我们的产品,认清哪些才是假冒伪劣。”

徐瑶对这个专利比较陌生,这里的商业环境如此恶劣,应该别人也不会想到这点。

“那如果是这样,干脆我待会走一趟这个知识产权局,去看看专利有没有被强注,这款刀我研发了两年多,就这么被人用了的话,就太让人绝望了。”李立笙扔下水烟筒,腾地站了起来。

“那我们赶紧去趟产权专利局看看吧,起码以后知道了产品都要提前做好申请备案,就可以避免被人如此抄袭了。这个陈总好歹是在商业气氛浓厚的地方,所以给的建议肯定是很中肯的。”

徐瑶一边说着,倒是一边拿起包跟着李立笙出了门。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专卖店 知识产权局门外,瑟瑟的风吹得人满脸冷冽。

“没想到申请个专利也要搞两三个月,这么看来,这款产品要下来都要那么久,这些日子怕是卖不了了,只能任由市场这么抄袭下去了。”李立笙拿着申请回执,一边仔细看着一边说。

“这些手续繁杂,能办下来就不错了,而且所幸没有人抢注,这倒是很出乎我意料的。”徐瑶听陈总说的那些抢注的情况,一路上忐忑不已,生怕这么辛苦研发的产品真给人注册了专利,那就是为别人做嫁衣了。

“至少保住了这个研发的专利,看来以后图纸一出我就得来这里备案,申请专利才有资格去烧毁别人的模具。”

李立笙一直很着急,对于自己辛苦研发出来的东西,总有人凭借不正当的手段偷盗抄袭他的技术,导致劣质的复制品流入市场,再这么做下去,会把整个刀具行业都做坏。

“我们上次说的专卖店得好好找个位置了,不然再晚点就找不到好的地方,而且还需要做几个系列产品,起了名还要做包装。”徐瑶把整套要做的东西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那我们先去盘个地方,再回厂里商量一下怎么整理那些产品,这样做的话,我们就要囤货了,产品库存压力就会变大了。”

李立笙算了一下,要是开个店不比摆个摊容易,店租、人员、货物库存、包材和宣传,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我就是掌柜,你还担心我卖不出啊,只要商品流转率高,库存不成问题,而且滨城压根没有这样的专卖店,你看百货专柜都是那些牌子云杂的,你想要更好的突出自己的东西,那可难多了。专卖店一摆,就知道你家产品的特点,买了好用下次也会来店里,经年累月一做,牌子就做出来了。”

徐瑶向来拥有清晰敏感的营销思维,这正正是技术人员缺乏的东西,所以李立笙充分尊重徐瑶意见的其中一部分原因。

“那我们就去看看店面吧,回头早早租赁下来,产品就卖咱们目前的新品,每一款放50把库存,清完了再做,如果有客户的尾单剩余的产品,也可以拿出来售卖。”徐瑶筹划着,满脸期待。

“我记得批发街转角上一点那边有个位置,那里是个三岔路口,来往车辆很多,而且平方数不大,二十来方,也满足我们的要求了。”李立笙想起这事,便跟徐瑶说起来。

“你怎么那么清楚?不都只是早前才打算做,你这效率也真够高的。”徐瑶最喜欢李立笙的执行力,行动起来永远是那么的迅速。

“我那天跟你聊完后就到处去逛了一下,反正也要送货,就顺便看了一下,感觉还可以的,的确那里挺合适。”

“那我们就过去看看,要是合适就定了,毕竟还得花时间去装修,还要挑产品,装修至少也要半个月。”

徐瑶迫不及待的拉着李立笙往前走,夕阳下,李立笙踩着自行车,徐瑶像个小精灵般钻进前面的车杆,一个借力坐了上去,温暖的晚霞照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来者不善 “这什么店开业啊?这么热闹的?”

“你不知道啊?那是李氏刀具的,据说做的什么专,专卖店。”

“专卖店不都在商场里,怎么大街上整一个专卖,卖的还是刀具。”

“你有所不知了,这老板脑袋瓜子灵得很,这一带这么些年都是批发店,百货日杂,哪个像他们那样只卖自己的产品,这在滨城还真是独此一家啊。”

“要不说怎么那么多人呢,不过滨城都有个习惯,新开厕所三年香,那些人只是图个新鲜,指不定过几天就消停了。”

“管那么多呢,咱也去看看去。”

.......

李立笙和徐瑶站在店里迎来送往,开张的第一天就门庭若市,的确有些出乎意料,在此之前,徐瑶花了点小本钱,在报纸上登了一角开业活动,没想到反响如此好。

“立笙,这么看来,我们的方向是对的,至少,我们算是在滨城打响名头了。如果朝着这牌子的路子走,抄袭就困扰不了我们了。”

徐瑶看着人流如鲫,顿时感觉柳暗花明。

李立笙正想开口,门外就传来了一把熟悉的声音。

“恭喜恭喜啊,李总,徐总,别来无恙啊。”徐瑶一看眼前油腔滑调的张振君,心里头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徐瑶,这是?”李立笙总觉得眼前人很眼熟,但说不上名字。

“他是张振云的弟弟张振君,主要管他们家国外市场的。”徐瑶在他耳边耳语几句后瞬间堆起笑容朝张振君走去。

“张总,很久不见,您大驾光临我们这么小的店面,我这真是惭愧惭愧。”徐瑶见过张振君两次,一次是为了悔婚去张家,一次是在刀具产品招投标项目的会上。

“徐总这么说,可太谦虚了啊,我们老张家虽然家大业大,但说实话,在国内市场和生产这块做得还真不如你们,你们这么些年,你们就从身无分文做到今天几十号人的厂房。今天还开起了滨城第一家专卖店的先例,这样的魄力和思维真让我们佩服啊。”张振君长得不算高,典型的南方人身材,但到底是留过洋的,说话谈吐间都透着绅士气息,相比张振云的咄咄逼人,他倒是多了份从容淡定和谦卑。

“张总过誉了,我们店才豆腐块那么小,您看你们来了我们连个坐的地儿都没有,真是怠慢怠慢,还请您谅解啊。”

徐瑶看了眼只是礼貌微笑的李立笙,客套的回应着。

“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您看现在滨城哪一家跟你们一样,能够这么超前想到做专卖店,这么一来,商场的专柜都得让你们比下去了。”徐瑶听出了张振君的话外之音,心下多少明白了他的意图。

“我们这只是小打小闹,商场专柜都是张家铺设起来的,这种格局和做法,我们根本比不上,张总,我们也只是图口饭吃而已,您说是吧?”

徐瑶脸上笑着,心里已经知道张振君来者不善。两人彷如高手过招,表面风轻云淡,内里深藏暗涌。

“你们这门庭若市啊,何止是吃口饭而已,这都登报做广告了,还吸引了这么多老街坊,不用说,这段时间你们李氏刀具都会成为滨城的城中热话啊。所以,还希望徐总和李总高抬贵手,给我们这些落后的人一口饭吃啊。”

张振君挥了挥手,让人把果篮和花篮都拿了进来。

“张总,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您这太客气了。”徐瑶接过花篮,心里想着如何接他的话。

“张总,我们做这专卖店也只是想要自产自销,所以没有发帖邀请同行,如果当中有什么冒犯到张家或者各位同仁的地方,我跟大家伙道个歉。但我开这店就是想要告诉大家,我们李家自己研发的产品容不得任何人抄袭,为了杜绝盗版横行,我们才开的专卖店,以后新产品认准我们李氏刀具,只要来我们店就不会挑花眼,也不会挑到假冒伪劣的产品了。”

李立笙没等徐瑶开口,沉默许久后突然站出来有力的回应了张振君,所有店里的人也都听见了他这段激昂的话,更是对眼前的产品产生了好感。

张振君心下完全了然了眼前的境况,本来想要来这里让他们收敛一点,谁知道反被将了一军,这徐瑶能说会道,但这李立笙才是真正掌控全局的人,这人坚定务实还有一针见血的逻辑思维。也难怪大哥当时用尽手段都失败,最后还被爷爷警告,一直在集团边沿位置不受重用。

“李总这话着实有道理,我们今天呢也的确是冒昧的不请自来,因为毕竟咱张家跟你们过去是有些过节,我就跟我爷爷说,我怎么着也得登门拜访一下,就凭这些年你们的宽宏大量,以及徐总爷爷跟我爷爷的关系,我们也得来这一趟。”

张振君决口不提抄袭横行的事,他心里知道,商场专柜也的确很多抄袭李氏刀具新款的事,但这些都是正常的商业环境,没必要让自己惹一身骚。

“张总来我们这里,我们这里蓬荜生辉才是,何来的冒昧呢?今天很感谢张总的光临,改天我们一定登门拜访张老爷子,还劳您替我们向老爷子问好。”徐瑶看见局面有些变味,似乎下一秒就要有些腥风血雨你来我往的感觉,便开口结束了这暗流涌动的对话。

“客套话咱自家人就不要说了,今天这点薄利还望二位不要介意,我替爷爷谢谢你们,我知道以前我哥哥做的那些混账事,还希望你们不要介怀。咱们前事不究,以后还可以加强合作,同行也可以有很多业务往来,或者彼此资源互换的,您说是吧?”

“张总说得很有道理,以后有机会常来,至于合作,张家家大业大,咱们还是有些高攀不起啊,所以我们是望尘莫及,快马加鞭也赶不上的,以后还请您多关照关照我们呢。”

“我们还有事,就不叨扰了,先回去了,祝你们生意兴隆。”张振君看话题也没法聊下去,只好点点头礼貌的带着下属离开。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产品线 看着张振君离开,徐瑶和李立笙有些面面相觑。

“你觉得他来的目的是什么?”李立笙还是有点不太确定,这张振君向来低调,听都没怎么听过他的名字。

“以前总觉得张振云够霸道,挺难对付,其实这些年下来,张老爷子大街上警告过他以后,他再也没有出现过。如果说张振云只是图出一口气,那么张振君就是个笑里藏刀的好手,他一直那么低调,也很少出面去一些活动。但这些年张家的外贸生意几乎占了滨城的60%的出口份额,由此可见他的实力和野心都很强。他能来我们这豆腐块大的地方,想必是有意进军线下批发销售这条线了,他话里话外对我们颇为客气,实际上是很忌惮我们的存在。不然不会挑我们专卖店开张的日子过来,表面上是客套,实则是试探和看看我们的能耐。”

徐瑶憋了很久的话总算一口气说了出来,李立笙虽然看出了张振君不寻常的意图,但他一直对外贸市场不甚了解,所以也一直没有重视这块,对于张家的事情更是知之甚少。

“这么说,他已经把我们当成对手了,并且对我们很是重视,从另一方面来说,我们算是方向走对了,不然他也不会对我们如此上心,这么看来未必不是好事。”李立笙瞬间对自己的产品和店铺更有信心了。

“虽然你说得多,但我们也不能轻敌,他们张家财大势大,要进攻国内,哪怕十几款产品同期研发上市都可以做得到,我们不行,因为我们没有那样的资金支持。被大鳄盯上,我们得赶紧想办法增设产品线,找出我们的核心产品卖点,先占领国内市场。不然后头他们进来了,我们连优势都会没有了。”

“我其实规划好了一个路线,我们单纯做街坊或者批发商生意份额还是太小,我现在想研发一个适合屠宰、市场砍切以及酒店食肆能用上的功能刀具,这部分的产品线大家都是跟家用同步的,这是不对的。家用刀用这些功能刀太重了,很伤手腕,所以有些厂家会做薄刀身,这样反倒让市场卖菜或者屠宰户都用不上,或者用着用着很多产品问题。如果能把产品线调整成料理和市场餐饮类的功能工具,那么就能占据很大的市场。”

李立笙深谙产品的缺点,家用刀市场大,但这些专业人士就是日常用刀频率更高的,如果能够俘获他们使用,无疑是很大的市场。

“你这个方向好,如果厨师或者市场从业的人,酒店餐饮的都用我们的产品,用得好就证明我们的产品质量过关,那么来买菜的人就会争锋去购买,这无疑是最直接的广告宣传啊。”

徐瑶忽然对李立笙又改观了,原来他的心里那么清楚这些门门道道,做的事都是一针见血,实在是想得很周到。

“而且我们还可以除了批发商以外,进驻一些小型商场,现在百货太多了,商场的实力也不容小觑,我们得提前进入,包括酒店采购的一些展销会,咱们也得去一下。”

李立笙构想的产品线和市场路线,就像是遨游在星辰大海般,自信自在而清晰。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重回正轨 “我当初都说了,爷爷就是心慈手软,现在可好了,这李立笙和徐瑶都快要后来居上了。我们国内市场还没开始,他们几乎占了30%的市场份额,你们个个以为我当初打压他们是为了泄私愤,其实我就是看到他们的潜力,我才要把他们扼杀在摇篮里。”

张振君坐在偌大的办公室里,毫无表情的听着张振云无了期的牢骚。

“哎,老二,你倒是说句话表个态啊!”张振云把隔天的滨城日报拍在张振君面前,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日报上的报道正是昨天李立笙和徐瑶的专卖店开张的新闻,偌大的标题和版面,在滨城可谓是风头正劲。

“大哥,稍安勿躁,你知道爷爷为什么这些年都要把你边缘化,给你安排些无关轻重的工作吗?”张振君若有所思的看着张振云。

“不就是因为他认为我的做法太上不了台面,怕影响他老人家的声誉么?爷爷那么好面子,不就这个原因。”

张振云满脸的不置可否,他根本不觉得自己当初的做法有何不妥。

“你错了,这么多年你还看不懂吗?爷爷最不喜欢冲动的人,他做事讲究深谋远虑,走一步要想三步,不然哪来我们现在这偌大得家业呢?虽然我早早去留学了,但爷爷这套思维和管理模式我从小就印象深刻。”

张振君按着办公桌,说得郑重且严肃。

“这么步步为营不累吗?我可做不到。”张振云打心底里不屑这种弯弯绕绕的做法,毕竟做人还是直接的好,直来直去没什么不好。

“你认为的步步为营,就是他们两夫妻优秀的地方,你别忘了,我们是背靠着祖辈三代的家业背景,时至今日我们靠着贸易开放的关口才可以有更上一层楼的成绩。但你看李立笙和徐瑶,他们可是白手起家的,才用了12年的时间就可以在滨城闯出名堂,他们的刀具不仅供给滨城的批发街和专柜,一些江浙有名的牌子都找他们代工,做出来的刀具有口皆碑。你认为这岂是我们私下玩几个小手段就能摧毁的?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把你放在眼里,甚至从来都没有把张家当成过对手。”

张振君想起那天他们夫妻俩从容淡定大气的样子,处处回答攻防皆有,他们的智慧和做事风格是断然不能轻视的。

“你怎么突然对他们这么了解了?”张振云一副好奇的样子,张振君可是一直主攻外贸版块,从来没有涉及过国内市场,也是最近老爷子说要把国内市场让他兼顾,他才开始有所接触。

“我在他们开张时送了花篮,去了一趟,跟他们聊了几句。”张振君轻描淡写的说了句,反倒让张振云激动的站了起来。

“你去砸场子也不叫上我,太不够意思了!”

“大哥,你认为以我的个性像是去闹事砸场子的吗?我那是去了解敌情,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要动不动就用武力解决问题,没有任何意义的。”张振君摸着额头,颇有种对张振云无奈至极的感觉。

“那你刺探到什么敌情了?倒是好好跟我说说。”张振云顺势坐了下来,翘起了二郎腿。

“你以为去客套客套就能拿到什么有用信息?何况他们两个如此滴水不漏的人,会轻易自曝其短吗?我是上门让他们认认人,不要到时真正交手的时候败给谁都不知道。”

张振君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仿佛孤傲与自信是他引以为傲的资本。

“话说回来,咱们真的要走国内市场吗?这外贸做得好好的,干嘛非得要走国内市场凑热闹呢,更何况我们就算不推广都有一些批发商愿意跟在我们后面订货,还有那些专柜牌子,何必刻意去做国内市场。”张振云虽然被老爷子边缘化,但对公司的事情依然了如指掌。

“现在国外贸易的确很吃香,但国内毕竟人口基数大,滨城陆陆续续开了五百多家大小作坊,其中60%做外贸,还有40%是做国内。这么看来,不用很久,国内市场的需求一定会赶超国外,我们要长远规划,不能让李氏刀具一门独大,毕竟你也清楚,李立笙最大的核心能力就是产品研发和捣鼓机器发明,这样的人无论做什么市场,对我们而言都是极大的威胁。”

张振君看得到整体消费趋势与走向,国内改革开放后,商界浮浮沉沉数十年,万变不离其宗的就是市场存在的定位分析,如果连这点可预见的能力都没有,那么张家这么些年鹤立鸡群就真是徒有虚名了。

“这么看来,这个李立笙还真不是我看到的草包技术男啊,如果这么看,这个徐瑶眼光也不是那么差嘛。”

张振云终于有些明白,当年徐瑶为什么要选择名不见经传还是穷小子一个的李立笙,才12年,他们就在滨城站稳了脚跟,历经那么多的灾难还能一次次爬起来,想想这点风吹不倒火烧不尽的韧劲,倒也是个值得人尊敬的对手。

“是你太轻敌了,我看这专卖店一开,不出一个月,他们李氏刀具就得重回正轨了,虽说之前接连倒霉,又是台风又火灾的,但这么看来,实在是福祸相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张振君略略沉吟,思量着滨城还有谁可以有如此迅猛的潜力和发展的势头。

“那你还在这儿分析什么?赶紧召集部门经理好好思考对策,我们国内市场荒废了这么些年,要重新做起来可不是容易的事,你说万事要再三斟酌,这会就不要冷静淡定了。不然等他们重回了正轨,我们可能连小道都没得走了。”

张振云倒是借机揶揄了一把张振君,毕竟这些年弟弟都极其优秀,什么事都压他一头,想想心里头多少有点不服。

“这点不是问题,倒是这李立笙让我很好奇,我有点摸不透他的动机和出发点,这么些年,他具备了做外贸的技术和能力,按理说国内刀具制作比外贸的款式还要难做,工序繁杂,但他却一直没有做外贸,哪怕自己不懂英语,也可以请人。就像那些小作坊一样,可以请人接单,但他倒是一张都没有接过,据说连那些小型贸易公司亲自去找,他都不接单,这点倒是有意思。”

张振君托人提前对李立笙摸了底,大家都知道外贸有多好做,但他偏不做这个,倒是很让人奇怪。

“这估计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外贸怎么做呢,说不定只是当自己是门外汉懒得开发,你就别多想了。”张振云大大咧咧的模样,字里行间没有任何怀疑。

“希望如此。”

张振君一边说,心里却冒出一个声音:这一点,恐怕没那么简单。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真相浮出水面 自从李氏刀具专卖店开张以后,李立笙可以看到徐瑶的几率几乎为零,每天起早贪黑,时间总能错过。

他正寻思着如何解决专卖店人员问题,岑贵就一脸紧张的朝他走来。

“笙哥,快跟我来。”岑贵小声的在他耳边嘀咕了一句,然后把手指放在嘴唇中间示意他不要出声。

“什么事要这么鬼鬼祟祟?”李立笙皱着眉头,无法理解岑贵畏首畏尾的样子。

“你跟我去一趟砂房就知道了,千万不要发出声音。”

岑贵拉着他蹑手蹑脚的走到砂房门边的墙根处,这里本来就有个缺口,是上次烧毁后一直还没填补的,借着里头有些微弱的光亮,看到一个平头小伙四处鬼祟张望,拳头里不知道攥着什么。倒是四下张望有没有人,转身迅速的往一堆刚用完还发着余热的砂轮里扔了点东西。

岑贵和李立笙双双对视点头,便一同一个箭步走了上去,李立笙大声喝道:“你在干什么!”

“你鬼鬼祟祟,蛇头鼠眼的,朝里头扔了什么,快说!”岑贵认得这男生,是砂房老荣的儿子小成,老荣在厂里那么多年,算得上老臣子一个,就是前几个月因为中风进了医院,就由小成来接了这份差事。

“我,我,我没有扔东西,没有,我只是,只是掉了东西,来,来找找而已。”小成被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脸色煞白,手脚都有些哆嗦起来。

“你不要装了,我观察你很久了,从大家下班去吃饭开始,你就在这里徘徊再三,你要是心里没鬼,你紧张什么?”岑贵先声制人的吓唬这他,直觉告诉他,上次砂房的失火,跟他脱不了干系。

“我,我没有,我真的是掉了东西来找的,我没有,上次砂房失火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完全没有关系的,我什么,什么都没做过的。”小成使劲的摇着头,就差没有给他们跪下了。

“我们可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砂房失火的事,这么看来,你倒是跟这事有脱不开的干系了。”李立笙这才悠悠的开了口,言语间不怒而威的感觉更是让小成整个瘫软在地。

“你这可好,自己不打自招,赶紧从实招来。”岑贵上前蹲下,一手揪住他的衣领,狠狠的说。

“岑贵,放开他,这个点大家该回来了,把他带到办公室里,再细细盘问。”

李立笙看着不远处有些工人快要走过来,便跟岑贵拉起小成穿过过道走到办公室。

把惊吓到语无伦次的小成扔到沙发上,岑贵便转身把办公室门给锁上,把百叶窗帘都给下了。

“小成,你最好老实交代,到底砂房失火跟你有没有关系,是不是你干的?你今天在那里又想要干什么?”李立笙双手抱胸,倒是一副淡然的看着小成,他知道,任何事情没有确凿证据之前都不能轻易定断。

“我,这事真的跟我没关系,真的不是我干的,我,我真的只是,只是想找个东西而已.......”

“啪!”岑贵把桌子一拍,顿时把小成和李立笙吓了一跳。

“笙哥,别跟他废话,证据摆在眼前,我们四个眼睛看着他干了什么,他还不承认,还在这儿跟我们打太极,看来这事没什么好说的,直接给他送公安局去,不然他断然是不会招的!”岑贵愤怒得青筋暴起,毕竟小成是自己悉心栽培的人,本想着老荣这样的情况,自己和李立笙私下经常给老荣送点钱和营养品,也明面上给小成多加点工资,没想到这兔崽子竟然如此恩将仇报。

“贵哥,贵哥,对不住,对不住,笙哥,不要,不要送我去公安局,我爸还要我照顾,他不能没人照顾的。我求求你们,不要举报我,求你们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找工厂麻烦的,是,是我被人,被人一时撺掇的。只要你们不抓我,让我照顾我爸,要我离开工厂都可以,我,我给你们磕头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求求你们。”

小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跪在李立笙和岑贵跟前,使劲的往地上磕头,李立笙拦都拦不住,眼看着他额头都有些泛红血块,心里终是不忍,使了个眼色,示意岑贵一起帮忙,把他扶了起来。

“起来再说吧,好好说,不要动不动就磕头,那么大礼,咱们受不起。”岑贵责怪着他,但语气明显放软了。

“快告诉我们,事情来龙去脉到底是怎样的?”李立笙把他按坐在椅子上,接着问。

“砂房失火的前一阵子,我爸因为中风后治疗花了一大笔钱,我实在没钱了。你们又三不五时的给我爸爸送医药费和营养品,我实在不好意思开口要了。我就听别人説去给人到赌场看门有几十块一宿,我就去了。谁知道赌场后来被封了,所幸我早早逃了出来,不然就会被抓住。过了几天,我在街上碰到个男的,他跟我说有个赚钱的路子,说是只要我配合他,往砂轮里头扔个废纸就成,我问过他为什么这么做,他就恐吓我,说这事跟我没关系。而且他还说,如果我不做,他,他就把我在赌场参与经营的事举报到公安局,我,我实在走投无路了,我不能被抓的,我从小就没了妈,我爸就我一个亲人,要是我被抓了,我爸怎么办?”

小成哭成泪人的模样让李立笙长叹了一声,他知道小成一直是老实木讷的孩子,自从老荣中风后,倒是处处怕麻烦到他们,总是不好意思开口寻求帮助,没想到,因此给工厂带来这么大的祸端。

“唉,这么大事你怎么,怎么就不知道来跟我们说一声啊,一人计长,两人计短,你这孩子心眼也太死了。”岑贵一副恨铁不成钢却又不舍过度苛责的模样。

“那个人你以前见过吗?认识吗?”李立笙冷静下来,再次问道。

“我没有见过,从来没有见过,也不认识,而且,他交代我怎么做以后,还给了我一笔钱。本来事情出了以后,我想找到他把钱还给他,再跟你们交代,谁知道,他,他就好像销声匿迹一样,完全没了踪影。我今天之所以在那里徘徊,是因为,他上次给了我两包废纸,我留了一包,我想试试看,这废纸到底装的什么,想着扔下去到底会不会起火,里头到底有什么成分。谁知道,你们就到了。”

小成羞愧的再次下跪,可怜的样子让人不忍心再三责备。

“今天这事,只有我们三人知道,如果谁泄露出去,谁就给我走人。你的事情,我不会告发你,但你要将功补过,要配合我揪出幕后黑手,我自有办法引他出来,在此之前,大家就当这事没有发生过,听到没有?”

李立笙下了死命令,小成和岑贵只能连连点头答应。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辍学 当李立笙心事重重的回到家里,迎面就看见徐瑶神色匆忙的朝他走来,后面跟着垂头丧气的老二李昊,徐瑶满脸愠色愤怒的回头瞟了眼儿子,愤愤不平的进了门。

“徐瑶,今儿个怎么那么早回来了?”徐瑶仿佛没有听见李立笙的询问,径自撇下两父子进了里屋。

“你妈妈怎么了?理都不理我?”李立笙拉着儿子,一个劲的发问。

“她生气跟你没关系。”李昊神情复杂,眼神黯然,轻声回了句话低着头跟着回了屋。

“那是为什么呀?两母子奇奇怪怪的,到底怎么了?”

李立笙不禁嘀咕了几句,一边走进里屋,一抬头看见徐瑶鼓着腮一脸严肃的坐在沙发上,爸妈去了亲戚家小住,老大在省城读书,家里也就他们仨。

“老婆,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今天店里有什么事?老生气对身体不好。”李立笙瞧了眼坐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的李昊,心想这事断然跟这小子脱不了干系。

“你去问你的宝贝儿子都干了什么好事!”徐瑶气得整个人扭过头去,完全不想看见李昊。

“你这小子到底做了什么,把你妈惹成这样,赶紧从实招来,不然我家法伺候!”

李立笙跟往常一样给儿子抛颜色,佯装生气的指责他,谁知李昊竟没了往日般的配合,就连眼神也没有接收,而是低着头,嚅嗫着嘴唇,两手交叠,眉眼间布满愁绪。

“有没有人能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李立笙两手一摊,收起玩笑的神情,严肃的看着徐瑶和李昊。

徐瑶沉略片刻后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李昊,只好轻叹一声说:“你的好儿子胆儿肥了,今天老师打电话给我,说他已经一周没去上课了,学校说要解除学籍,他倒好,不但没有通知家长,直接去办了退学。还跟人老师说,他不想读书,就想出去闯世界。你看看你的好儿子,怎么就变成这个模样!真是气死我了!”

这消息如同惊天巨雷,把李立笙的心都给炸裂了,顿时感觉脑袋一片空白。

“李昊,你给我站起来!你快告诉我,你妈妈说的是不是真的?!”李立笙站在李昊面前,一改往日温和的脾气,史无前例的吼了一句,顿时把徐瑶和李昊都吓了一跳。

“我,爸,您先别生气......我......”李昊看着眼前睁圆了眼,满脸通红怒气冲冲的李立笙,到了喉间的那番话瞬间吞了回去,吞吞吐吐半天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是个男子汉就给我一五一十说个清楚!为什么要退学?你都高三了,正是要考大学的时候,你知不知道?!”

李立笙得知事实后,怒气攻心,比起徐瑶的激动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我实在不想读书了,我根本不是读书的料,我怎么学都学不进去,我不喜欢这样为了读书而读书的感觉。”李昊深吸一口气,闭着眼一股脑的把这些藏在心里许久的话给吐了出来。

“你!你看看他,直到现在还不知悔改,还在狡辩!”徐瑶气得整个人直发抖,她一直清楚李昊性格比李轩要活泼调皮一些,虽然没有李轩的沉稳,但起码出格的事情是从来没有做过的。

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竟然变得如此叛逆,难道这就是人家口中说的叛逆期吗?可这叛逆期的代价也未免太大了。

“爸,妈,我不想读书,我真的读不下去,我不是狡辩,我是跟随你们说的那样,要知道自己心里热爱什么,想做什么就去做,而不是拘泥于一个常规的路去走,每个人都有其特长,我觉得我的特长不是读书,我没有必要继续浪费时间在这上面。”

李昊终于把心里想的一五一十说了,这是这些日子以来让他感到最舒畅的时刻了。

“你不读书,你想干什么?你知道现在社会发展,竞争多大吗?你哥哥都在读大一了,你高三也能有机会考取大学,你知道多少人想读,却连机会都没有吗?”

李立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小儿子从小顽劣,但一向孝顺,真不知道何时开始居然这么有主意,还自作主张。

“我不想读大学,我不像大哥那么厉害,大哥是读书的料子,我不是,我不愿意也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上面,我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李昊坚定的眼神里似乎容不得任何人辩驳和反对。

“你书都没读完,你能去做什么?你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你想做什么?”李立笙就差没有去拿根藤条,把眼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给打个痛快,好让他脑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我想得很清楚,我要像你们一样做生意。我觉得我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我瞒着你们,在外头批发了很多次小玩意和文具在学校里倒卖给同学,我还承接了各种代写作业和功课代抄业务,我挣的钱已经有三四百了,不信的话,我给你们拿下来看看。”

李昊一直在背地里倒腾着小买卖,这些他们夫妻俩一无所知。顿时觉得眼前的李昊无比陌生,仿佛压根不是自己怀胎十月生出来的孩子。

“你给我站住。你说你喜欢经营买卖,你倒是告诉我,你辍学后你靠什么为生?学校是个单纯的环境,你入货倒卖容易,因为竞争者寥寥无几,尤其没有几个学生胆像你这么大,到处招摇卖货,出去以后,你拿什么跟社会上沉浮多年的成人竞争?”李立笙不再选择苦口婆心,而是揭开残酷的事实,让他看清现实的模样,让他意识到他那不谙世事的单纯想法多么可笑。

“我有灵活的生意头脑,我脑袋转速快,同学们都说我是行走的计算器,我算数快而准,而且我辍学还能帮家里做生意,我可以出去天南地北的闯,去跟所有人推销咱家的产品。这样不但可以减轻家里的负担,你们也不用那么累了。”李昊说着这些未来的规划时,满眼都是期待,眼里仿佛布满了星光,闪烁而耀眼。

“家里头不需要你负担,你只需要好好读书,给我回去好好考大学就成!”站在一旁的徐瑶再也忍不住开口强调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磨练心性 倔强的李昊仿佛一句也听不进去,挺直着身板站在那儿不言不语,任由李立笙和徐瑶愤怒的指责。

“儿子,你听话,好好回学校去,就算你不想考大学,至少你得把高中给读完,不然以后你连个像样的学历都没有,到时谁瞧得起你!”李立笙想着,自己都退了一步了,儿子怎么着也能服软的退一步吧?

看李昊一脸的无动于衷,三缄其口。

徐瑶接着说:“你这样到底想干什么?是要气死我和你爸吗?”

“爸,妈,我说了,我真的想跟着你们做生意,我长大了,我不想再花家里钱,重要的是,我已经想好了怎样将家里的产品卖到大江南北去,我有了全盘计划。只要你们愿意给我机会,我一定能把东西卖出去,把咱家的牌子做到家喻户晓。你们不要让我回去读书好不好?读书固然有用,但对我而言作用不大,而且我还可以通过做生意提前接触社会,至少还能锻炼我的为人处世。家里有大哥一个能读书的就行,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李昊狡黠的眼神让徐瑶和李立笙都无奈的摇着头,这儿子最大的特点除了顽劣以外,便是骨子里与生俱来的倔强了。

“你想不读书,可以,但你怎么证明给我看你可以靠自己谋生,而不拖累我们两个?”李立笙按住身旁想发难的徐瑶,倒是忽然淡定的对李昊说。

“我就希望你们可以给我机会,我可以去厂里从零学起,我从小都跟着你们学大人制刀,如果我学成以后,你们得让我做销售的工作,我想要自己出去闯闯。”李昊胸有成竹的承诺着,李立笙和徐瑶虽然心里万般不愿,但看到儿子铁了心要走这条路,也只能在心里默默尝试接受。

“这样,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如果你可以在三个月内学会怎么自己亲手造一把刀,完成至少一百把合格的刀具订单,我就答应让你试试做销售。”李昊听李立笙松了口,这才笑逐颜开。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爸!”

“你别高兴得那么早,你爸答应了,我可没有。你知道做刀多难吗?你从来都没做过,回头把手废了你就知道读书有多好了!而且你根本没有接触过刀具的销售,我做了这么多年刀具,我都不敢说我能在这行业独占鳌头,你一个初生牛犊倒是不怕虎,但你这得吃多少苦头翻多少跟头你知道吗?”

徐瑶知道李立笙的缓兵之计,但李昊这样冲动的性格,容易走很多弯路,弃文从商哪是那么容易的事,自古读书皆圣贤,他有机会走一条康庄大道,却偏要挤进这条黝黑拥挤不堪的小道,真是让人头疼。

“妈,南墙是用来撞的,如果你一天不让我自己出去飞一回,我都不知道天地有多宽广,更不知道我能有怎样的抗打压能力,我是你们的儿子,我骨子里也有不服输和倔强的地方。如果生意真的这么不好做,你和我爸就不会十年如一日的起早贪黑的贡献时间在刀具行业里,这么些年无论台风还是火灾,市场恶劣竞争,你们都还在坚持着。如果说我倔强,那么你们的坚持又是什么呢?”

徐瑶和李立笙竟被儿子一番话问得哑口无言。

“既然如此,我也不跟你扯皮,这样,你从明天起就到工厂去,三个月完成100把刀具的订单,还必须是你亲手做的,这期间跟工人们一样吃喝,待遇一样,不能借着自己是我儿子的身份行使特权。这三个月我权当让你去磨练心性,只要你做出来,我就让你妈妈教你刀具的销售方法,到时你要怎样闯荡,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李立笙把话撂下,徐瑶也没有反对,只有李昊无比高兴和激动。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少爷上岗 李昊自信昂然的跟在李立笙和徐瑶后面,有着跟18岁完全相悖的心理成熟度,也可能是从小出入自家工厂,太熟络的缘故。

李立笙和徐瑶虽心中万般不愿,但也只能尊重孩子意愿,当李昊的事情被他爷爷奶奶知道后,李立笙和徐瑶没少挨骂,所幸老人家还算开明,对他们教育孩子的事没有多插手。

“岑贵,你过来一下。”李立笙把正走到办公室的岑贵给叫住。

“笙哥,什么事?哎,昊昊来了,今天怎么没上学去啊?不是高三了吗?应该学业很紧张啊。”

岑贵高兴的拍拍李昊肩膀,心想着小伙子几个月不见又长高了许多。

“岑贵,从今天开始,他除了是我儿子,还是你手底下的员工,听你吩咐做事。”李立笙的一番话犹如深水炸弹般,让岑贵惊讶得不知该如何回应。

顾不上给惊诧不已的岑贵解释,李立笙转身对李昊严肃的吩咐道:“李昊,我跟你说个清楚,今天就是你正式入职我们李氏刀具的第一天,你的职位就是生产部的一名员工,任由所有车间主任调遣。这是你自己的要求和选择,我希望从今天开始,你不仅是说得好听,而是像个大人一样好好的面对和坚持你的选择,无论后面多少困难,我都不希望听到你到我这哭诉或者寻求帮助。从这一刻开始,你就是我的员工,下了班回了家才是我儿子,直到你完成你所承诺的一切,我才会跟你恢复正常的父子关系。清楚吗?”

岑贵此刻很想逃离,从来没有看过李立笙如此苛刻的要求自己的孩子,往常他都是温和慈父一个,今儿怎么个个都如此奇怪?

“爸,我很清楚我选择了什么样的路,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李昊眼神灼灼,坚定且掷地有声的承诺让李立笙无从回应。

“以后在厂里看见我和你妈,要叫李总和徐总,不许叫爸妈,听到没有?”李立笙一脸的威严,让人大气都不敢出。

“知道了,李总。”李昊也不怯弱的说了一句。

岑贵站在一旁,额头微微沁出汗珠,这一家子奇怪的举动让他丝毫不敢轻举妄动。

“岑贵,你把李昊带到车间去给大家介绍介绍,记住不是介绍他是我儿子,而是他以后就作为机动员工,随大家调配,每个车间的生产,他都必须参与,而且不能假手于人。如果被我发现工厂里谁敢对他开绿灯或者因为他是我儿子而区别对待,就给我走人。他吃喝都跟工厂工人一样,等到他学会如何独立制刀了,把杨总的那张100支定制刀订单给他做,同时这张单你们另外开料做同样100支存货,就算到时他做废了100把,也不耽误给客户交货。实在多出来的,也可以作为专卖店的库存。”

李立笙吩咐着岑贵,岑贵看这情形,即使心中疑虑万千也不敢多问半句,只能连连答应着。

“那,昊昊,啊,不是,李昊,你,你跟我来。”

徐瑶看着李昊兴奋欢快的跟随着岑贵远去,心里头的不安又浮上心头。

“立笙,你为什么要答应儿子,要让他到工厂来,你知道现在高三不读了,以后再考上大学的希望就渺茫了。而且工厂这么多利器,器械,他一个新手,要不是不小心伤着了,以后可怎么办?”徐瑶轻叹一声,总觉得李立笙的做法不妥当。

“你知道儿子像谁吗?”李立笙看着李昊的背影,忽然有些感慨,岁月的轮转带给他们财富和磨难,也带走了孩子们的天真烂漫,一次次的告诉他,孩子已经长大了,可以独立翱翔于世界之中。

“你不说我也知道,这孩子的机灵像足了我,而对事情的执着程度,跟你一样,好听点叫坚持,实际上就是倔强,一条道走到黑,不成功便成仁。”徐瑶知道孩子的性格,但李立笙如此尊重孩子的做法,她也在担忧是否孩子以后就一定不会为今日的决定懊悔?

“就是这么倔强的性格,结果好的话,他可以获得巨大的成功;但如果结果坏的话,至少咱们还能让他碰一碰壁;有些人生经历需要他自己去尝试,才不枉此生。而且你也不要太担忧,我比他更小的时候,就跟着师傅抡锤子了,身上砸的伤,火星烫的伤痕哪哪都是,他们从小锦衣玉食不是好事,出来磨练磨练还可以锻炼心智。至于读书,如果他几天苦头都熬不了,自然就会知道上学的好处了,到时不用你催,他都能回去好好上学。”

徐瑶摇摇头苦笑着说:“大儿子沉稳得很,小儿子倒是活泼,可这一叛逆起来啊,可真是拦都拦不住呀,看来我和你,都不能太关注工厂了,得多点心思关心关心孩子们了。”

“是啊,过去的几场大灾难,差点把我们击倒,现在专卖店好不容易开了起来,工厂也算是有些起色了,刚恢复正常运营,又轮到孩子闹腾。这些年,看来多得是让我们操心的事了。”

李立笙由衷的感觉内心有些疲惫,在上有老下有小又要顾虑工厂发展和工人谋生的阶段,压力无处不在。

“这孩子无论成不成,这段经历也能好好的让他学会如何待人处事,以后工厂也是要交给孩子们,现在只不过是提前一点而已,也没什么不好。这样你和我指不定还能提早退休呢,我就希望其他人真的能对他一视同仁才好,如果大家都看在我们份上不敢教不敢说,那才是对孩子最大的打击了。”

徐瑶很清楚工厂的人,虽说上趋炎附势,但心思多一些也是正常,毕竟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只是希望李昊可以理智和平和的对待别人,至少受挫后打击也不会那么大。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还是想想要是这孩子真把刀做出来了以后,你怎么传授你的销售秘笈吧,毕竟这孩子也的确是个销售的好苗子,老大管生产,老二管销售,也是个不错的搭配。”

李立笙遥想着未来,一脸的笑意。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出乎意料 “这都将近两个月了,你看李昊这些日子,真的挺努力的,要不笙哥你就让他试试独立操作吧。”

岑贵跟李立笙随车一起送货到专卖店,开店以来生意一直有增无减,而且货品都很受欢迎,所以库存流转率很理想,隔三差五就得送货,所以李立笙干脆入手了一辆面包车来送货。

“我知道,从一开始大家都排斥和惧怕他是我的儿子,生怕做错什么说错什么,都不敢跟他多接触,我到现在都想不通,他是怎么收买了这么多主任和工人的?他们怎么就那么乐意教他?”李立笙这些日子把李昊的一些表现也看在眼里,但让别人一下子对他掏心掏肺,这在他看来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笙哥,我看你是对自己儿子不太了解啊。”岑贵轻笑一声说。

“这话怎么讲?”李立笙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你是不知道,昊昊可招人疼了,他来了才三天不到,把厂里所有人的名字都记住了,而且连家庭背景都一清二楚。最重要的是,他知道适时要对什么人说什么话,而且真心的给人帮助,这些天,哪个工人家里有急事,他就去给人替班,哪个工人急用钱,他是能尽力都会去帮,三不五时还给大家加菜,送点小礼物什么的。按我说啊,昊昊可是比老板娘还懂得周旋各种人际关系,他可真是个踏实做事又会圆滑做人的小伙子,绝对是个销售好手啊。”

岑贵满脸的欣赏之情,仿佛这是他的儿子般让人骄傲自豪。

“你说的这个怎么我一点也不知道啊?还有什么是我不清楚的?”

李立笙打心底里觉得李昊的确是长大了,这些日子他看得到他被刀割伤过,被东西误伤过,但都没有吭过声说疼,回家也从来不喊累,就是这么熬下来瘦了一圈也没有任何退缩,这种坚韧都有些超乎他的想象。

“他很好学,学东西上手很快,而且我感觉他很机灵,学了很多国外和其他地方的经营学问,我一直觉得,他就是个孩子,但这些日子接触下来,真的觉得他能够像个大人一样思考,所以笙哥,你应该放手让他好好试试了。而且最近他一直在研究制刀的方式,还给我们提了很多改善效率和管理的问题。”

岑贵一五一十的说着,言辞间皆是赞美之词。

“你这么说,我倒是觉得我真的太小看他了,我一直觉得,他就是个孩子,原来他比我想象的还懂事,还要清楚人情世故。这么看来,他说要做刀具行业也不是空口白话了,我想我是得好好考虑他的发展了。看来这订单的存货,咱们也不用做那么多了。”

李立笙满脸的老来安慰的样子,看得岑贵也有些心花怒放。

“笙哥,你应该让他把这批货做出来了,毕竟货期咱们也是快要到了,这时候开始差不多了。更何况,你也应该让嫂子好好教教他刀具销售的方法,这孩子真是可造之材,秉承了你和嫂子的优点,真是一个营销和管理人才啊。”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儿子。”李立笙一副傲娇模样,和岑贵一路嬉笑着。

当李立笙和岑贵到了专卖店时,一群人正围着店面熙熙攘攘的吵杂着,甚至从里头传出打砸的声音。

“快来人啊,打人了!快来人啊!”

李立笙和岑贵赶紧下了车,急匆匆的往店里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大闹卖场 店里堆了一圈乌泱泱的人,人头攒动下李立笙远远就看见徐瑶和一个男人在纠缠,那男人手上拿着锤子使劲的打砸货柜和刀具。

“住手!给我住手!”李立笙拨开看热闹的人,挤出缝隙走到了徐瑶身旁,那男人还在打砸,岑贵也使劲挤了进来。

“你再不住手,警察来了的话,你这种打砸行为就是刑事毁坏,是要判刑的!”李立笙大声的吼道。

男人疯了一样冷笑着,并使劲的挥舞着手中的大锤子,狠狠的说:“我怕你个锤子!你们这家店先挂羊头卖狗肉的,要判刑也是判你们,我今天就要把你们店给砸个稀巴烂,我让你们卖!卖这些假货!”

说罢眼瞅着一锤子快要砸向那批大马士革刀,李立笙和岑贵使了个眼神,同时一个箭步上前合力把那男的给揪住。

把他的锤子抢过来后,将他双手反手按住,岑贵把男人的头按在玻璃上。

周围的人害怕得逃到门外,却一个个好奇又讨热闹般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没有一个人跳出来帮忙。

李立笙大声说道:“快,找人报警啊!”

“我,我这就去报警。”徐瑶颤颤巍巍的从店里里屋拨通了110。

“放开我,放开!你们这家黑店,卖假刀,没良心的东西!”男人面孔很生,但口音听得出是本地人。

“你有什么证据说我们家的产品是假的,我们李氏刀具制刀十几年,在滨城有名的好刀生产工厂,你这是在血口喷人。”岑贵把他使劲按住,睥睨的回了句。

“我在你们这儿买了一把切片刀,回去用了没多久就生锈发霉,做了菜以后,导致我老婆孩子吃了以后食物中毒,现在在医院生死不明,你们这群社会的毒瘤,奸商!把我们一家都害惨了!”

男人睁圆了眼,整个脸和颈部都青筋暴涨。

“我们做的刀都是有质检的,怎么可能没几天就生锈发霉,你这完全是污蔑,而且你指不定是外头拿了一把刀来冒充,在这儿找我们威胁勒索。”李立笙还没开口,岑贵就忍不住反驳道。

“我要不是因为你们家的刀具如此劣质,我费这功夫砸你店干什么!我老婆孩子还等着钱救命,你们这帮奸商还在推卸责任,现在还把我扣押着,大家伙评评理,还有没有王法啦!”

男人顺势挤出几滴泪水,说话间似乎有些哽咽。

“对啊,这男的还挺可怜的,要是真是刀具有问题,把人吃坏了是有可能的啊。”“你看这家店,可能真是有问题,不然怎么还把人这么绑着,真是够无良的。”

“但人家有钱啊,不然怎么能大张旗鼓包下报纸做广告,开这个专卖店啊,滨城就没有这样的店。”

“所以说啊,无奸不商倒是真的。”

“这么看来,他家的刀也是不能买的了。”

“哎呀,我还买过他家的刀,回去得赶紧扔了。”

.......

李立笙放眼望去,门口站着的人有些鬼鬼祟祟,默默跟旁边的人私语,好几个人还在人群中暗暗打眼色,心下自然明白了半分。但舆论通常都倾向弱者,在这样的环境下,李立笙纵使有确凿证据也百口莫辩。

“都让让,让开,警察办案,大家让一下。”过了一会,门外传来警察的声音。

“徐瑶,警察来了,去对接一下。”李立笙依然揪着这个男人的手,一边扭头对一旁被惊吓得脸色苍白的徐瑶说。

“这里谁报的警?”警察有四五个人,穿着制度,出示了证件。

“警察大哥,是我报的。”

为首的警察看了眼四周的环境,便开口问道:“你是因为店里被无故打砸报警的吗?”

“是的,警察大哥,这人就是嫌犯!”岑贵率先开口,跟李立笙一起把人转交给警察。

“我呸!你们还恶人先告状!”男人被警察接过来后,朝李立笙啐了一口。

“这位先生,你最好安分一点,现在的情况是你打砸了别人店铺,故意损害他人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一旁的主办警察发了话,男人似乎有被吓到,立马语气都放软了些。

“我是因为用了他们家产品,这刀具生锈发霉,导致我老婆孩子入院,我才来这里找他们算账的,这叫惩罚伪劣假冒的生产厂家和无良商家,怎么就成我有罪了?”

男人依然不屈不挠,一副深受其害的样子。

“而且他们明明挂羊肉卖狗肉,害我妻儿,如果你们不给我主持公道,我就找工商局,找消费者协会,让他们这家破店尽快倒闭,省得祸害别人!”

男人一直絮絮叨叨,字字铿锵有力。

“你稍安勿躁,我们了解事情后会一一解决的,这里谁是老板?”为首的警察发话道。

“我是,我叫李立笙,我是这儿的老板。”李立笙看徐瑶想出来承认,便把她护在身后,自己走了上前。

“这样,你们和我们到公安局走一趟,做个笔录。小肖,把这边情况拍照核准损失数额。”

“好,我跟你们去。”李立笙跟岑贵交代了一下,便和一行警察上了警车,那个打砸的男人被警察押解着上了车。

徐瑶和岑贵看着李立笙上了警车,徐瑶担忧的望向岑贵说:“这可怎么办啊?我们从来都遵纪守法,从来没有进过公安局的门,这算是摊上哪门子倒霉事啊?”徐瑶第一次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嫂子,您也不要担心,这事肯定是那些有心人所为,我估计,跟工厂砂房起火的人脱不了干系,在这个节骨眼冒出来,证明他们已经忍不住要露出马尾了。”

岑贵想起前些天办公室的事,还想着引蛇出洞,没想到狐狸这么迫不及待就露出尾巴了。

“这是怎么回事?狐狸?什么人在背后害我们?”徐瑶揪着岑贵一个劲的问着。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团伙作案 公安局里,一堆人来来往往熙熙攘攘,仿佛菜市场般热闹。

李立笙正襟危坐,对面就是打砸店铺的男人。

警察开口问男人说:“姓名,住址?”

“穆一帆,住城北二街3号。”男人镣铐被松开,坐在桌子对面,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

李立笙想起门口那群人,心头泛起的那点恻隐情绪又沉了下去。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是店铺的老板?”警察转头问着李立笙。

“我叫李立笙,是李氏刀具工厂和店铺的老板,家住东城。”

“好。”

“穆一帆,请你说说为什么要打砸李立笙的店铺?你们是有什么私人恩怨或者过节吗?”警察抬起头,看着穆一帆。他低着头,不停搓着双手。

“我在半个月前去李氏刀具专卖店买了一把切片刀,拿回去没几天刀就生锈了,我们家没有什么钱,只能用着。谁知道用下来,我老婆孩子身体越来越差,还上吐下泻,去医院检查说是中毒了,而且检验结果显示是霉菌和锈迹导致的铁中毒和细菌感染,现在他们还在医院里接受治疗,如果警察大哥不信,可以去查一下。”穆一帆看向李立笙,依然有种咬牙切齿的恨意。

“李立笙,他说的情况属实吗?”

“事发突然,我们店铺常年有销售人员在,我要回去检查购买客户名单才知道,暂时我还无法核实到事情的真实性。对于穆先生家庭的遭遇我深感歉意,但至于事实如何,我觉得还需要去查证才能根据情况商谈下一步。我相信警察大哥也能给我们一个真相,因为食物中毒有很多种类型,我对我们的刀具质量还是很有信心的。”

李立笙话刚说完,穆一帆便脸色一变,激动的指着他说:“李立笙,你这什么意思?意思是我污蔑你们李氏刀具是吗?我老婆孩子都躺那儿了,你们这些无良商人,做的是人事儿吗?”

“安静,坐下,请控制好你的情绪,事情真相如何我们自有判断。”警察把穆一帆按回座位,继续做着笔录。

“下一个问题,你是到了店里就开始砸东西吗?”

穆一帆稍稍平息了一下情绪,语气有些不耐烦的说:“我去了店里本来是索赔的,他老婆说不可能是品质问题导致,还跟我说退换新货可以,赔付不可能,他们有店员还说我是无理取闹敲诈勒索。我一时火气攻心,想起我老婆孩子那么可怜,他们这些罪魁祸首却可以大言不惭的说我敲诈勒索,我一时想错了,就把店给砸了。”

警察看了眼穆一帆和神色依旧没什么变化的李立笙,这案子的棘手程度超出了预想。

“你的作案工具是自己带去的吗?”

警察拿出现场的锤子,李立笙印象中店里并没有这么把锤子。

穆一帆看见锤子,眼神闪过一丝忐忑,随后淡定的说:“这不是我带去的,这可能是吵架的时候随手拿的。”

“不可能,我们店里没有这样的锤子,因为我有个习惯,我不希望我老婆经常操心的去弄一些货架和东西,我怕她摔伤,所以店里的工具箱和梯子,锤子我全都拿走了,店里除了刀具,不可能会有工具。”

李立笙更加确信,眼前这个人在撒谎,而且背后是团伙作案,门前那些接应的人员,绝对是一伙人。

“你确定这是你随手拿起来的?做假口供是要被处罚和拘留的,你自己想清楚事情的经过,如实作答。”

听警察这么一说,穆一帆似乎有点犹疑,但瞬间就点头说:“我确定,就算是他店里没有,当时店里那么多人,也有可能是别人带来的。毕竟买刀的人大多是男人,很多时候拿着工具干完活来买东西也有可能,我说了我是去索要赔偿的,我怎么可能带着锤子去,这不就成了我是故意为之么,我没事我做那缺德事干嘛?”

李立笙捕捉到他飘忽眼神里的一丝狡黠,撒谎的人,眼睛是会释放信息的。可看他抵死不认,也只能把想法暂时藏在心里。

“在这里要教育一下你,无论发生任何情况,都不可以动手砸别人东西,这属于毁坏他人财物,你现在的行为就已经造成了李先生的损失,关于这点,李先生有权起诉你,并要求你赔偿。”

当穆一帆听到这点时,他的嚣张气焰瞬间没了。换了一副可怜又无奈的样子,幽怨的说:“这不是事出有因嘛,我也不想砸,可我一个平头老百姓,我买东西用他们家东西把我老婆孩子都害了,我能怎么办?他们财大势大,我们怎么跟他们斗?”

警察看了眼李立笙和穆一帆,清了清嗓子说:“事情来龙去脉我们大致了解了,但有些事实还需要进一步查证,现在李先生你有权对穆先生提出起诉,如果你起诉,我们就要对他进行关押,但他也可以提出保释,直到你的起诉开庭。你们双方要不要考虑调解?针对赔偿这一条,李先生你有权核准损失,我们会结合现场损失估价,出具给穆一帆,由他来进行赔付。”

穆一帆偷瞄了一下李立笙,紧张得额头有些微微沁出了汗珠,双手胶着在一起。

“赔偿我没钱,命只有一条。”穆一帆一副无赖的模样,李立笙轻笑一声摇摇头。

“你笑什么?”穆一帆恼火的说。

“我只是觉得,你这态度让我很难接受,本来我想着你说的事情挺可怜,我也想着要不赔偿就算了,让你走,跟你去医院看看你的妻儿,但你这一刻还不知悔改,那对不起了,警察大哥,我要起诉他,请把他关押起来。”

“你,李立笙,你这混蛋!无良商家!”

“这是公安局,请你安静。”

看穆一帆消停下来,警察继续对李立笙说:“既然你决定起诉,事情缘由我们会进一步查实,如果是你们店里刀具有问题,我们也会联合工商局进行查封,现在处理的是他对你们店铺的打砸行为的处理,希望你清楚后续的查证,配合我们的工作,在事情没有出结果前,你的店铺不能营业,清楚吗?”

“我清楚,也会全力配合你们,没事的话,我可以先走吗?”

“你的口供录完了,可以先走,至于后续的,等我们通知,随时会传唤你来。”

“好的,谢谢警察大哥。”

李立笙经过穆一帆身旁时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不要傻傻的等人来救你了,他们绝对不会来的。”

穆一帆眼神忽然变得复杂,惊诧和恐慌、担忧与惧怕交杂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收拾残局 李立笙走出公安局,就看见岑贵和徐瑶迎了上来。

徐瑶满脸的担忧和苦恼,岑贵着急的拉着他上下打量着。

“立笙,你没事吧?有没有被那个人伤着哪里?”徐瑶紧张的抓着他说。

“对啊,笙哥,你哪儿不舒服得说啊,刚那么混乱,我们也不知道你有没有被伤到,伤到了咱们上医院去啊。”

岑贵也跟着瞎紧张。

“没事,我真没事,你们不用担心,我好着呢。店里怎么样?”

“我们把残缺的垃圾都清理了,还在盘点损失,我和嫂子放心不下,就还是过来看看你出来没有。唉,真不知道遭了什么霉运,居然被这么个人把好好的店砸了个稀巴烂。”岑贵无奈的轻叹一声。

“我们的产品不可能有那么大的问题,立笙,你在里头录口供有发生什么事吗?”徐瑶忍不住发问。

李立笙左右观望了一下,眼角余光瞄到似乎有人隐藏在旁侧巷子。

“咱们回店里再说。”

李立笙和徐瑶,岑贵上了车,开着车朝店里开去,隐藏在巷子里的男人晦气的嗔怒了一声便消失了。

过了好一会到了店里,车子刚停下,专卖店闸门虚掩着,周围也没有了围观的民众。

李立笙依旧防备的左右观望了几眼,便拉着徐瑶和岑贵匆忙进了店内,转身把闸门全部关了,还把其余门窗都关了起来。

“立笙,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徐瑶被李立笙这架势吓得不轻,感觉他好像有什么担忧一样。

“对啊,笙哥,你倒是消停一会跟我们说说,别整得跟地下工作一样神秘,让我们担心。”

岑贵帮着关好门窗,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说。

“你们冷静点听我说。”李立笙稍微喘了口气,抖落了凳子上的碎碴子,便往凳子上一坐。

“到底怎么了?”

“我在出发去公安局之前,发现了我们押着这个人,他叫穆一帆,当时店铺门口围了好一圈人,但我看到几个人行迹异常,好像有意交头接耳一样,我怀疑他们跟砸店的事情有关,应该是团伙作案。但我一直不确定,直到去了公安局录口供,我才从穆一帆的反应中得到了答案。”

“团伙作案?也就是,我们被一群人盯上了?”岑贵有些诧异,但也不敢大声说话。

“所以你担心隔墙有耳,才这么谨慎。”徐瑶故意把声量放低说。

“对,就在我从公安局出来,旁边还有人跟着我们。所以我回来才敢跟你们说,我在公安局,这个穆一帆提到这个作案工具,他矢口否认是自己带来的,但我很清楚记得,咱们的工具我都收回厂里了。”李立笙似乎在询问徐瑶要个肯定的答案。

“店里没有任何工具,你早就拿走了,我平常修理什么都不方便。”徐瑶嗔怪着,但回想一下李立笙的话,忽然感觉脊背发凉。

“这么说我想的没有错,这个穆一帆绝对是有预谋来砸店的,他说我们的产品用了有问题,一边说有检验报告,可是却没有拿来店里索赔,而是开口要钱,这人绝对是跟外头那群人是一伙的。”李立笙心下明白了几分,整件事压根就是有预谋的。

“我们跟他素昧平生,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那群人又为什么要搞这么大的事,就算我们报警都不怕?”岑贵想不通这群人的动机。

“因为我们的专卖店,要么是碰了别人的蛋糕,要么就是我们的风头太盛,引起某些人的反感,才来找我们晦气,警告我们不要太嚣张。”李立笙揣测道。

徐瑶想起前些天到访的人,疑虑的说;“时间点这么近,会不会是张家小儿子干的好事?你看那会开业他才来以道贺的名义来暗示我们,这人城府极深,会不会就是他干的?”

李立笙不假思索的说:“不可能,张家大儿子有可能做这样的事,但小儿子出了名的不会用阴招,他只会明面竞争,他这人极其爱护张家的颜面,因此深受张老爷子的重用。”

“那到底是谁呢?这幕后到底是谁在搞鬼?”岑贵有些气愤,这日子好不容易好起来,总有这样那样的倒霉事发生。

“我在公安局,看那穆一帆,仿佛是在等人来救他,所以一直是揪着这个吃坏了老婆孩子的借口在周旋,我走的时候跟他提了一句,他就露出了害怕的神色,也就是他背后肯定有一个人,这个人操盘了整个事情,而且把穆一帆当做了替死鬼。可惜这穆一帆,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傻傻的帮他掩盖。”

李立笙愈发担心,这群暗地里的人,到底是谁,如此大费周章,用这么极端的手法要搞砸他的生意。

“笙哥,你说,会不会是跟砂房纵火的人有关?”岑贵沉吟了很久,突然灵光一现,想起那会砂房老荣的儿子,就说了出口。

“你是说,这两件事,很有可能是同一个人所为?”李立笙也把这两件事串联起来看,那天砂房的小伙子招供后,他就把他放了,目的就是引蛇出洞,接着才过了十天不到,店里就被砸了。

“对啊,你看时间相差无几,我们那会说的静观其变,现在看来是狐狸露出尾巴了,只是他们这次有点急了,这么大张旗鼓的搞砸我们,看来背后我们和这个人事真的积怨不浅啊。”

岑贵这些年什么形形色色的人都看过,但像刀厂这样经常被报复的情况实属罕见,他原本以为是因为李立笙技术高超,别人眼红嫉妒,不停出损招打压,但这么看来,事情远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你说的的确有道理,如果这么看,砂房纵火,这次店铺打砸,这个人的目的显而易见,就是要置我们工厂于死地,不能让我们有迅速发展的苗头,你看几乎每次我们一恢复元气,他们就来了。”李立笙一边说着,眼神愈发担忧恐惧。

“你们说的砂房事件,到底是什么回事?”徐瑶当天不在场,她也毫不知情。

“回头我跟你解释,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收拾残局,公安局因为这个中毒事件还没查清,要求我们暂时停业,所以这些天趁着停业好好整理一下,我已经准备起诉穆一帆,他已经被关押起来了。”

“你真要起诉他?那我们就得找律师打官司了啊。”徐瑶惊讶于李立笙的决定。

“我只是吓唬吓唬他,这几天我还会去公安局,看看情况,我会以撤诉为由引导他说出真相,这个幕后黑手能不能被揪出来,就得看他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安置 李立笙和岑贵一五一十收拾了一下店铺,夜幕也已经西下,三个人都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工厂。

“爸,妈,贵叔,你们总算回来了。”李昊激动的跑来说。

“发生什么事了?”李立笙有种心生不妙的感觉。

“那个小成跟他爸在办公室,一直喊着要见你们。”李昊明显无法处理这样棘手的事情,有些慌张的样子。

“小成爸爸,老荣不是在医院接受治疗吗?”岑贵惊讶得手足无措。

“走,赶紧去看看。”李立笙扫了扫头发,跟他们一起到了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只看见小成一脸愁容的踱来踱去,而沙发上正躺着不能动弹的老荣,旁侧还挂着点滴,他中风后瘫痪在床,也就剩下上身勉强可以活动,常年卧床整个人毫无血色,看见李立笙出现,眼神里透出无尽的无助感。

“小成,你爸爸怎么会在这儿?这人命关天,把他放在这里这不是胡闹吗?到底怎么回事?”李立笙一看这场面,整个人就不由得怒从心生。

“老板,我也是迫于无奈,自从上次你们发现这事后,那个人就找到我,对我好一顿威胁,要求我退回以前给我的钱,而且还私下去医院滋扰,医院报警几次都无果,为了医院其他病人的安宁,医院只好把我们赶了出来。”小成一边说一边哭,泪痕满面。

“那小成你应该把人带回家去,怎么搬到这里来了?这算是怎么回事?”岑贵也感觉到事情大大不妙。

“他们把我家给砸了,我带着爸实在腾不出手收拾,我实在没地方去了,只想到来求助你们了,我知道这要求很无理,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这些人的势力真的太大了。”

小成委屈得只能一边呜咽着哭,他不知道为什么生活可以如此的苦,而磨难一重又一重。

李立笙原本想着让小成出去,让幕后的人好有所动作,没想到他们倒是疑心起了,还能知道小成的事情被他拆穿了,这些人的势力的确不容小觑,谨慎也狂妄嚣张,这么一来小成和老荣就成了被放弃的烫手山芋。

“小成,他们砸了你家,你为什么不报警?”徐瑶不解的询问道。

“我,我之前参与了赌场的运作,他们,他们手上有我在那儿工作的把柄,如果我报警,他们一定会去举报我,到时我就会被抓,我被抓不要紧,可是我爸就没人照顾了。”小成抹了一下鼻涕眼泪,一边抽噎着说。

“这事还真不是我们当初想的那么简单,小成,这样,你先回去收拾好家里,李昊你去帮下小成忙,收拾好再自己回家。”

李立笙沉吟思考片刻后,对小成和李昊说。

“可,可是我爸呢?医生说他现在情况还是不太乐观,血管堵塞还很严重,如果药水打完了,他后续就断药了。”小成浑身发抖,这夜里的凉和心理的焦灼让他无比难受。

“你不用担心,我有个朋友在市一医院,我去拜托他找个单人病房,我让个生面孔把你爸爸送进去,再让我朋友叫保安加强医院监管。他们敢在小医院闹事,但市一是三甲医院,他们断然不敢轻举妄动的。这事超出了我当初的预期,害你现在连爸爸都被赶了出来,真是抱歉。原本只想着让你出去,是想他们还会再给你下什么任务,谁知道他们那么谨慎,连我们这个计划都看穿了。所以这次委屈你了,你回去好好休息,你爸在我这做了十几年,于公于私,我都会安顿好他,你不用担心,住院的钱和医药费,我这边负责。”

李立笙话音刚落,小成就激动的跪了下来使劲磕头说:“老板,我错了,对不起,是我不好,您不但前事不究,还这么帮我和我爸,真的对不起,谢谢,谢谢您,您的大恩大德,我一定会报答的。”

“唉,小伙子,别动不动下跪磕头的,赶紧起来,起来,你再这样,我就不帮你了。”

李立笙和徐瑶把人连忙扶起,小成抹了抹泪痕,连连道谢。

“好了,赶紧跟我儿子去收拾家里,今晚你就好好休息,我相信他们砸过一次以后只是为了警告你,以后应该不会再动手的了,如果有什么情况,你一定要报警。以前赌场是被封被查了,但你的罪也不是特别大,你只要认错态度良好,一定会从轻处理的,你担心你爸爸我知道,但你如果知错能改了,我可以暂时代替你照顾好你爸,毕竟你也是为了挣多点钱治你爸爸。”

李立笙拍了拍小成肩膀,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

徐瑶转头一看,老荣满脸泪痕,勉强的别着头看着他们默默垂泪。

“哎呀,老荣你哭什么呢,你现在身体受不了刺激,你不要激动,冷静点,没多大事,咱们不怕,不要担心,都会解决的。”

岑贵拿过纸巾给他拭泪,李立笙蹲下来握着他的手安慰道。

“那你们两个赶紧去收拾,岑贵,叫个救护车,我给医生打电话。大家都各自去干自己的事,去吧。”

李昊和小成默默的走了出去,岑贵拿起固话给120打了电话,李立笙转头对徐瑶说:“你先回去休息吧,今天闹腾了一天也累了,回去洗个澡好好休息,我和岑贵送完老荣去医院,安置好他我就回家,你先睡觉,不用等我门。”

徐瑶摇摇头说:“不行,我回趟家去拿点洗漱用品,小成出来得急,估计连日用品什么的都没带,老荣转去新医院也得有基本的物品,要么我去附近小超市买一些,到时我送去医院,我知道在哪儿,我们医院碰个头。”

“不用了,我去到医院给他在超市买点就行,你回去休息,今天店被砸了,你都受了不少惊吓了,不能再累着了。”

“你们男人老大三粗的,干这些活不合适,而且医院的东西很贵,你们跟着救护车去吧,我很快就到,就这么说定了,去吧。”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试探 李立笙把人安顿在医院后,几乎一夜无眠,他跟老荣低声耳语说:“荣哥,你不用担心,事情我会处理的,你孩子小成以后还是可以继续在工厂工作,你不要想太多,好好治疗,好起来就是减轻你孩子压力最好的方法。”

“嗯,嗯。”老荣满含热泪轻轻点头,嘴巴歪着吱吱呜呜的发着声音。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岑贵,你跟护士交代一下,今晚让护士照顾一下,一会小成过来看着就好,我先回去,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晚点再到厂里。”

“行,你先回,我一会再走。”岑贵点点头说。

李立笙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家,天色已经开始亮了起来,后院的几声鸡啼昭示着黎明的到来。

“你终于回来啦?”徐瑶掀开被单,朦胧的光亮从窗外折射进来,她披起单衣,看着李立笙在客厅倒水喝。

“嗯,你怎么那么早起来了,吵醒你了?”李立笙倾杯而入,满足的打了个嗝。

“没事,我也睡得迷迷糊糊的,怎么样,那边都安顿好了吧?”徐瑶睡眼惺忪的感觉,说话也软软的样子。

“都安排好了,幸好你早一些回来休息,不然折腾到半夜,大家都没得睡,岑贵也回去了,今天就不去厂里了,你继续回去睡吧。”李立笙把杯子放下,给徐瑶掀了掀单衣。

“我再去眯会,那你呢?”

“我去洗个澡,去睡吧。”

黎明过后,不知不觉李立笙睡醒已经是晌午的时间了。

“你起来啦?起来吃饭吧,早午餐都没吃,回头饿坏了。”

徐瑶拿着热好的菜,探进头说。

“没事,现在几点了?”李立笙擦擦朦胧的眼睛,疲惫的打着哈欠。

“下午3点了,怎么了?”

“不好了,我要去趟公安局。”李立笙着急忙慌的起来,匆忙的简单洗漱后坐在饭桌旁火急火燎的吃着饭。

“你慢点,你还去公安局干嘛?昨天不是都录好口供了,怎么还去呢?”徐瑶一边给他添着浓汤,一边疑惑的说。

“你还记得我昨天说穆一帆的事吗?他肯定是有人指使的,他现在被关押着,外头的人一天不来保释他,他都没法走。如果我今天去公安局看一看情况,我极有可能可以碰到接应他的人。”李立笙盘算着,怎么着也可以顺藤摸瓜。

“那如果没人保释他呢?那你岂不是白去了。”徐瑶实在不忍李立笙这些天如此奔波,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把他整个人累得黑眼圈都愈发深了。

“没人保释更好,我就是冲着没人保释去的,那样我可以跟他试探一下,看看能不能从他口里套出什么信息,被关了一夜,他的心理状态一定会发生变化的。他是最重要的突破口,不这样入手,我们就只能一直被人压着打,还是暗地里下手那种。”

李立笙心中满是压力,毕竟这么强有力的对手,他一定对李氏刀具非常熟悉,也十分恨之入骨。

“我明白了,你是想动摇他,从中知道线索,顺藤摸瓜。”

徐瑶微微一笑,给他递了纸巾。

“所以说你什么时候都很聪明,也了解我。好了,不吃了,我先出去了,正事要紧。”

“才吃了这么点,你小心啊,早点回来。”徐瑶朝李立笙的背影喊道。

“知道了,你好好在家休息,别去厂里了。”

当李立笙来到公安局后,警察把他带到了探访室。

“没有人来保释他吗?”李立笙问身旁的警察。

“没有,他倒是一整夜都在追问我们有没有人来保释,但一直都没人来看过他,除了你。”警察把门打开,示意他进去坐着。

“你等一会,我去把人带过来。”

“好,谢谢,麻烦您了。”

李立笙静默的坐了一会,就看见满脸胡茬耷拉着头的穆一帆戴着镣铐被押了出来,坐在他对面一副失落的样子。

“你,你来找我干什么?昨天说的基本都说完了,是想来通知我你要正式起诉我吗?”穆一帆眼睛里血丝满布,看上去是一夜没睡。

“你一夜没睡吧?在里面还适应吗?”李立笙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而是绕圈子问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谁会适应这种地方啊,如果你是来讽刺我或者取笑我的,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压根不会有人来保释你的,你别做梦了。”穆一帆正不耐烦的想要起身离开,李立笙忽然来了一句。

“谁说我在等人保释?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的。”穆一帆犹疑的眼神看着李立笙,但停下的脚步已经代表他有所动摇。

“你不用急着否认,如果你肯跟我合作,供出你背后的主谋,真正幕后操控的人,我可以不对你起诉。”李立笙趁着警察在门外,细细的说了一句。

“我背后没有什么人,我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事情完全是我和你之前的恩怨,没有什么幕后操控,你不要被迫害妄想症了。”穆一帆讥讽一笑,但转身坐了下来。

“你费尽心思保住他们,不在警察面前供出主谋,你认为这是义气,可是对方呢,从昨天到现在,没有人来保释你。我昨天出了公安局门口,可是看到了你的同党,在旁边收风,也就是他们完全知道你被收押了。只是人家愿意弃卒保帅,你就不要再白日做梦了。”李立笙擅长跟人心理攻防,他断定穆一帆一定会有所思虑。

“你,你凭什么确定,我背后一定有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穆一帆依旧在做挣扎,一边是显而易见的现实,一边又是李立笙的咄咄逼人。

“从昨天到现在,无论是你在店里砸店的行为,工具是你自带的,还有门外那些交头接耳的人,一定是接应你的。只是事态发展超出了你们的预期,没法让你顺利逃脱。而你绝对不会因为妻儿吃坏了来找我们晦气,因为你关在里面一夜,都没有跟警察提过你的妻儿照顾的问题,可想而知,你根本不是为了这个来砸店的。”

“随你怎么分析,我是不会说的。”穆一帆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

“你不说可以,那下次咱们就法庭见了。”

李立笙佯装要起身,刚走了几步到门口,背后就如料想般响起了穆一帆的声音。

“我,我说。”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警告 李立笙停住了脚步,转身淡定的在他面前坐下,脸上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你想好了,可不是我逼你的。”李立笙看他满脸的忐忑不安,像是在帮他快刀斩乱麻。

“我说,但你得保证你不会告我,你必须撤诉,不然我一个字都不会透露。”穆一帆依旧想要抓住最后的稻草一样。

“你放心,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如果我真的出尔反尔,我那么大个厂子,你大可以来闹,为了你一个人败掉我的信誉,并不划算。”李立笙坦坦荡荡的回应说。

“行,我就信你一回。”穆一帆说完就沉默了一会。

“说吧,到底是谁指使的你。”

穆一帆正想开口,门口的警察便打开了门说:“你们的会谈时间到了,穆一帆,有人来保释你了。”

李立笙原本已经平静的心又瞬间悬了起来,穆一帆也满脸惊讶,转而是欣喜若狂的样子。他看了眼紧张且失落的李立笙说:“李老板,看来我不能如你所愿了,你的猜测是错的。还有,如果你要告,我们随时奉陪。”

穆一帆几乎是吹着口哨哼着歌走出了大门。

李立笙看了眼门外,随即跟了出去。

穆一帆一边做着手续签名,穆一帆的身旁站着一个陌生脸孔的男人,跟穆一帆年纪差不多。在李立笙的记忆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一个人,更遑论跟他有过节了。

“在这里签完字就可以走了,你现在是取保候审,要是对方起诉你,你依然要回来的,保释的担保费用交过了,保释期间要随传随到。”警察吩咐着,穆一帆爽快的签好了字。

一旁的男人脸上有个深深的刀疤,眼神凌厉,看上去很不好惹的感觉。

“走吧,这晦气地方我多一秒都不想待了。”穆一帆搭着旁边男人的肩膀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李立笙紧跟其后。

刚出到大门拐角,他们突然停了下来,李立笙假装低头走路从旁侧经过,那男人突然开口说:“李老板,请等一下。”

李立笙停滞了一下,转身面对着刀疤男。

“你们到底想怎样?”李立笙感觉胸腔有股气发泄不出来,恨不得揪着他们问个清楚,也好来个痛快。

“我们老板让我告诉你,跟你夫人但行好事,莫问他人,断人财路犹如断人衣食父母,你们今天得到的报应,只是当初种下的因所结的果。”刀疤男冷冽的话语让人瘆得慌,也让李立笙摸不着北。

“你们老板到底是谁?”李立笙隐忍着内心的怒火说。

“我没有必要告诉你,而且,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刀疤男说完就想走。

“我也希望你带句话给你老板,如果是要跟我算账,就请堂堂正正公开透明的跟我正面对决,不要跟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背后耍阴招。我李立笙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恶心这些背后的苍蝇。”

李立笙干脆把心一横豁出去,他知道这个人就在不远处,或许现在已经知道了他说的话,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自己先宣战。

“好,你的话我一定带动,但也请你明白,有些祸根是自己多管闲事招惹下来的。”

刀疤男带着穆一帆,快步的往前走,李立笙往四处看,根本没有任何人接应,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尽头。

李立笙一路沉思着,他不知道到底谁在背后捣鬼,以前多管闲事,也就是说那是以前得罪过的人,但除了张家大公子,他还真的想不出还有得罪过谁。

想着想着就走到了厂门口,工厂里传出机器的运作声,李立笙推开门,就看到儿子李昊在热处理车间不停的检查着晾在铁框里的刀片。

“爸,不,李总,你回来啦?”李昊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是李立笙。

“你怎么还没回去,都快天黑了,大家都下班了。”李立笙有些疲惫,拉过旁侧的椅子坐了下来。

“这不是贵叔刚交给我的那张订单,你说过,我能独立操作以后,就让我独立做一张订单,现在做的就是这100张刀。”

李昊低着头,继续埋头干着,一边回应着他。

“昊儿,做这行你觉得辛苦吗?”李立笙看着李昊消瘦许多的脸庞和身形,伤痕满布的双手,不免有些心疼儿子。

“不会啊,其实爸你说得对,你当年那么小就开始打铁,学习做刀,那会还没有机器,全是那种手工活,说实话,如果是那时候,我未必能坚持下来。所以爸,你真的很厉害。而我这些,又算得上什么苦呢,最近刀厂那么多事,大家都人心惶惶的,我也想尽快学会制刀的本领,帮妈妈做好销售,让你和妈妈可以早些退休。”李昊满眼的期待,也一脸的纯净。

李立笙心里想,果然老话说的对,越是顽皮的孩子越是心细如尘。

“你也不要为爸妈操心,只要朝着你想做的事而努力就行,爸妈还年轻,也不会成为你们的负担,你们要做的,就是好好问清楚自己想做什么,想要什么,能做到什么程度,这辈子就算是活明白了。”李立笙欣慰的摸了下儿子的头。

李昊微微笑着,雄心壮志的说:“爸,我最想做的就是让我们的李氏刀具重新拥有让人惊艳的品牌,我要把它做到大江南北都声名大噪,要让所有的经销商和代理都跑我们家蹲点等货。我在学校也不是没有学习,我看了很多关于销售的书,我也去学了很多推广的知识,咱家的产品这么好,我不信我们只能做到这样的规模。”

“好孩子。那你知道为什么爸爸不让你直接接触销售,跟你妈学习,而是先把你扔到工厂让你先做工人干的活?”李立笙挑着眉说。

“因为任何销售的前提都是熟悉产品,如果我对产品一无所知,对生产一窍不通,我是空有一个巧嘴也不可能卖得出去,妈妈虽然不是做生产的,但她在小刀厂也学了很多的生产技术,她对刀具的工艺是信手拈来的。所以我理解爸你的立场和出发点,我也在努力学习,希望能尽快摸透技术,尽快出师。”

李昊的眼里都是对未来的期待和希望,他让李立笙灰暗的内心看到了一丝光亮。

“你真的长大了。”李立笙由衷的感慨着。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再生枝节 又过了一周,日子似乎没有再起波澜。

李立笙收拾着订单的产品尾数,徐瑶就怒气冲冲的走到他身旁。

“李立笙,你那天去公安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听经办的警察说你昨天去确定不起诉了,到底为什么?那人把我们店面砸成那样,那些损失定损都还没有赔偿,你怎么就能不起诉呢?你为什么关键时刻要怂啊?”

徐瑶一脸的不解和愤怒,李立笙拿起湿布抹了抹手上的脏污,才娓娓道来。

“那天的事,我回来后一直三缄其口,包括岑贵也不知道,你也不知道,是因为那天我本来都要套出穆一帆的话了,那幕后黑手的真相我差一点就可以知道了。可是谁知道,突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那些背后搞事的主脑,派了人来保释他,就仿佛是知道我会有这么一招一样,我感觉我身边布满了眼线,他无时无刻都知道我在想什么。”李立笙轻叹一声,神情满是惆怅。

“所以你就因此怂了是吗?我真没想到,你李立笙也有害怕的一天啊,以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你呢?去哪儿了?”

徐瑶怒火中烧,不停的发问着。

“你冷静点听我说,那天来保释他的是一个有刀疤的男人,一看就是跟那些社团机构断不了干系的人,如果我是孑然一身我当然可以和他们拼到底,告到底。但那天他的警告提醒了我,这背后的人势力绝对超出我们的预期范围,而且可能如今我们的对话都有被监控。我思考了很多天,都找不到我们以前得罪的人,我们连个目标都没有,但别人连你日常动作都一清二楚。我们经过了台风、火灾,各种销售的危机,你认为我是那种但凡有点挫折困难就会放弃的人吗?我们做夫妻二十多年,这次接二连三的危机告诉我,我们可以抵御很多明枪,还能绝地反击,但如果是暗箭,我们拿什么来挡?但凡我有点办法,我都不会这么轻易放弃追责。”

李立笙深感疲惫,老荣的事、小成的遭遇、他们的专卖店、那天警局穆一帆和刀疤男的表现,全都在告诉他,不要试图去对抗,不然只有赔上一切,包括家人的安危。

“所以放弃追究就是你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我们未来的发展?这些事情不是你想放弃,别人就会放弃狙击的,他们只会觉得我们很软弱,很好欺负。”

徐瑶无法理解李立笙为什么人到中年反倒没了年少时的魄力和承担。

“我就是想过刀厂,想过你们,想过我们一家子的生命安危,你知道我们要是跟他们对着干,我们不但会输得一塌糊涂,我们可能连人家的正脸都见不到。徐瑶,这世界上,有很多我们需要妥协的地方,但这种妥协不是长期的,我只是希望能暂时让事情消停一下,至少我这么做,是让他们能暂时放松对我们的攻击,我们工厂还需要运作,每一个订单都在流转,我们不能再为了解决这些没完没了的事情而付出所有的时间。”

李立笙扳过徐瑶的肩膀,认真而诚挚的说:“你相信我,等我们处理好这些订单,争取让工厂和店铺正常运作,我一定会好好的查一查这些事情的幕后黑手。我不是真正的妥协,我只是缓兵之计。”

“你说的也有道理,是我太不理智了,但是店面被这么一砸,我们就只能自己认账了吗?”徐瑶满脸的不甘心。

“这事我已经找过了穆一帆,我跟他谈过条件,我放弃对他的追究,他愿意根据警察的定损清单赔偿给我们,现在还在核准,暂时不要着急,到时警察会给我们一个答复和赔偿方案。”

“那就按照你说的做吧,对不起,是我鲁莽了,错怪了你,你不要生气。”徐瑶一把将李立笙抱住,不好意思的道了歉。

“我能理解,你要相信我,我坚持的底线就是任何事都不能伤害你们。”

李立笙这话刚说完,工厂大门外便传来巨大的吵杂声。

“外头那么吵,怎么回事?赶紧看看去。”徐瑶松开怀抱,跟着李立笙走出大门。

大门口乌泱泱的一片,全是滨城批发街和摊贩们,也是他们一直以来的经销商。除了总代老杨没来,其他人全都来了。

“大家今天聚集到这里,是有什么事吗?”李立笙率先开口道。

“我们是来解约的,李老板,我们要求跟你们李氏刀具解除经销合约。”为首的是第二大经销商黎城。

“对,对,我们要解约,强烈要求解约!”

“这么多年价格那么高,我们也是傻,被你们坑了这么久!”

“对啊,真是黑心,难为我们替你们卖了那么多年,都替你们挣钱了!”

......

吵嚷的声音不停的灌进李立笙的耳腔内,他和徐瑶面面相觑。

“大家稍安勿躁!先安静的听我说,就算要解约,那么解约也要让我先清楚我们的问题出在哪里吧?”

李立笙扯着嗓子大吼一声,场面才算是安静了下来。

“李老板,你们还不知道自己的问题所在吗?这么些年,你们家的刀具那么贵,给我们的经销价格高居不下,每年的政策也就是返点5到,我们这些年一直觉得产品好卖,也就不跟你们计较。谁知道,人家穆家的刀具做出来跟你们的一模一样,材质也很好,人家的价格比你们低一半,而且拿货达到500把还可以返点15%。你们这么些年不但从没降过价,还一直涨价,李老板,你们未免也太黑了!”为首的黎城愤怒的提起控诉,仿佛李立笙是一个利欲熏心的奸商。

“对啊,你实在太黑了,要不是穆家的销售告诉我们内幕,我们都不知道你黑吃黑了那么多年,李立笙,我们还一直以为你人品很好,没想到你一副老实样都是装的,你比那些偷奸耍滑的骗子还无耻!我们现在不要求你退回以前的成本是看在产品好卖的份上,但我们强烈要求跟你解约!”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解约风波 李立笙看这阵仗,心下明白了几分,这个穆家估摸就是这些日子的幕后操控的人了。可是这穆家在滨城是一点水花和名气都没有,到底是从哪儿冒起来的?

还没来得及多想,面前这群人就吵嚷不停,无休止的争吵起哄着。

“李立笙,我们今天一定要个说法,凭什么你们家的刀具就比别人贵那么多,一模一样的做法和材质,人家穆家给的价格又低质量又好,你有什么脸这么骗我们大家伙?”城西的批发商嚷嚷着。

“对啊,一直以为你对刀具行业有多热爱多扶持,还以为你老实可靠,没想到这些年这么坑我们。”

“我看大家也不用跟他们浪费口舌了,这种人的良心早被狗吃了,我们只要解约,强烈要求解约!”

“对啊,解约!解约!解约!”

......

“大家稍安勿躁,能不能听我说两句话?就算你们要判我死刑,也得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吧?”李立笙大声的安抚着众人,这么一说倒是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大家伙倒是听听,他还有什么能辩解的,省得别人说我们蛮不讲理。”黎城开口制止道。

“我不知道大家是否接收到一些有误的信息,我们李氏刀具跟大家合作了那么多年,一向童叟无欺,货真价实。我们的刀具是我自主研发的,我模具都是自己花大价钱去做的,大家都知道刀具贵并不是贵在生产成本上,而是开发前期的模具费和研发投入的时间和心血。众所周知,这些年只要我们李氏刀具产品一上市,市面上层出不穷的就是模仿的抄袭品。大家不要忘了,他们的抄袭是零成本的,模具开模的环节都省了,直接复制生产就可以了。我不清楚大家现在看到的穆家刀具是什么样的,但我可以理直气壮的告诉大家,每一款我们李氏刀具的产品都是经过知识产权局备案登记的,所以你们找到的相似产品,我们是有权去烧毁模具的。也就是说,如果你们入了这些产品,且不说品质如何,在产品的知识产权上就是个极大的风险,在市面上流通我是有权申请工商局监管,不让售卖同类抄袭产品的。所以请大家不要一时昏了头,竞争对手我遇过很多,但如果说品质做得好,价格比我们低廉的,那就是恶意竞争,是冲我个人或者是我们李氏刀具来的,我不希望各位卷入进来,更不想看到大家被人利用还要蒙受损失。如果大家依然不信任我,觉得我们李氏刀具卖得贵,那大家的解约要求我可以答应,但我在这里再强调一次,我们李氏刀具卖的产品经得起市场推敲,对得起天地对得起自己,更对得起在座的各位。无论如何,我都感谢大家这些年对我们李氏刀具的支持,我们不存在对你们的欺骗,更谈不上坑大家,在商言商,我们的产品如何,大家这么些年有目共睹,我希望大家能相信我们。谢谢!”

李立笙朝所有人深深的一鞠躬,全场鸦雀无声,每个人似乎都在深思着他说的这番话,有些人各自相视轻声讨论着,就连带领大家来的黎城也陷入了思想的挣扎和选择的纠结。

“大家跟我们合作这些年,我们一开始就定了不同的销售等级有不同的返点优惠方案,这些我们当初都是达成了共识的,大家看到的销售合同,我们这些年哪一点没有跟足合同去做?哪一个地方没有给到大家最大的优惠?我们是厂家,所有的成本费用居高不下,我们就连研发费用都没有算进去,就是抱着互利共赢的态度想和大家一起开拓市场,但今天随便一个不知名的刀具厂拿出抄袭我们家的刀具产品,用低价怂恿一下你们,你们就集体动摇来要求我们给个说法。说实话,大家觉得这样真的合适吗?商业竞争我们避免不了,但合作的前提是信任,如果大家真的觉得这十几年来我徐瑶和李立笙坑了大家,没让大家挣到钱,那今天要求解约的,我无条件答应。可是我也把话撂在这儿,如果今天解约了,以后在座的各位想要从我们李氏刀具经销任何一款产品,哪怕买一把刀,很抱歉,恕我们无法再供应。毕竟我们的合作是长久的,而不是为了眼前的一点蝇头小利就来闹个满城风雨,要求解约。大家将心比心,好好冷静下来思考一下,我们欢迎大家继续合作。但如果依然信不过我们,想要解约的,大家可以这边排队,我们一一做登记,合同在我那里,我也需要找出来跟大家当面销毁,所以请大家维持秩序,给我们找合同的时间。”

徐瑶看四下无比静默,趁机站出来给大家一个清楚的交代。

黎城看了眼身后的人,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后面传来。

“他们说的也对啊,会不会我们错怪他们了?”

“的确是啊,李氏刀具最近店面都被砸了,肯定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在捣鬼。”

“说不定他们这番话只是障眼法呢?”

“可是那么些年,他们的确产品设计和质量很过硬啊,第一把ABS的塑料柄,第一把的全钢头一体式菜刀,第一把角度单面15°开刃的厨刀,这些都不是那什么穆家刀具开发设计的,而是李立笙研发的。”

“对啊,就凭他有知识产权的专利登记,咱们也应该相信证据而不是别人怂恿吧,万一两蚌相争,我们就成了炮灰了。”

“的确是,李立笙这些年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我们这么干的确是有些过分了。”

“可是穆家承诺给我们的价格,还有后续一系列的新产品都给我们5折入货价啊,虽然产品没有李立笙的厉害,但是我们做生意最重要就是找到最优惠的出厂价,控制入货成本,才有可能赚到更大的利润啊。”

“他说的也对啊,那到底是解约还是不解约啊,如果一旦解约,以后要是李家再出个好卖的款,咱们可是连拿货的资格都没有了啊。”

黎城稍稍清了清嗓子说:“这样吧,综合考量下来,我觉得他们说的也有道理,但我也知道大家对穆家供货的价格很心动,这样吧,大家先回去冷静冷静,咱们好好考虑,回头做了决定再跟李总联系,大家看这样成不成?”

底下一片交头接耳,没一会便反馈说:“好,我们就先散了吧,回去好好商量商量。”

“都散了吧。”

黎城转头跟李立笙和徐瑶说:“两位,今天这事很抱歉,是我也考虑不周,我们先走了,后面怎么决定再来跟你们对接,走了。”

“没事,再联系。”徐瑶说。

看着一大群人渐渐散去,徐瑶和李立笙才感觉松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渐有头绪 李立笙和徐瑶回了办公室,岑贵紧跟其后说:“最近这些事都是怎么回事啊,从失火到砸店,还有这经销商要求集体解约,咱们到底得罪什么人了?”

“今天这件事未必是坏事。”李立笙略略沉吟后说了句。

“你这是什么意思?”徐瑶对李立笙的想法也有所不解。

“你们想,那么些天我们都找不出这些事情的幕后主脑,可是他们一来闹,我们至少知道了是这个穆家刀具在对付我们,起码我们算是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且不说反击,至少我们以后能有所防备了。这么一想,不是好事又是什么呢?”

李立笙转念一想,这也未尝不是给了他突破口,至少不用站在那里挨打却不知道被谁打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这个穆家刀具到底是什么来头,从来没在滨城听过这个工厂啊?而且他们为什么有我们产品的制作方法,还能做出跟我们一模一样的产品,关键是价格还那么低。这是完全把我们看做主要对手来打击啊。”

徐瑶忧从中来,这事情绝对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这恶性的商业竞争虽然存在,但在滨城,大家一直都有保持一个良好的竞争氛围,这么突兀冒出来且做事如此阴暗狠绝的,还真是独一个。

“所以我们要立马去了解对方的背景,相信他们除了对我们的经销商下手,我们的客户应该也已经收到他们的电话或者邮件了。”李立笙心想,这个人到底是谁,如此恨他们,看起来不是一星半点的恩怨,这么不惜成本的打击他,穆家,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样吧,我们兵分几路,徐瑶,你去给客户们打电话问候,看看他们有没有接到什么信息,没有接到穆家电话,我们就再跟客户提一提我们的新产品,就不会显得那么刻意;岑贵,你去找人打听一下穆家刀具谁是老板,看看这背后跟我们有什么渊源,记得不要大张旗鼓,一定要小心。我这边处理一下经销商的问题,这些天我去拜访一下老杨和黎城,老杨没出面,证明他没有被动摇,无论出于什么考虑,都要跟他见一面好好道谢。其他的经销商这些天要是有出现要解约的,让他们直接找小于去登记,把合同当面销毁,徐瑶记得要让小于登记清楚谁解约,要说明解约后我们李氏刀具不再跟他们产生任何合作和联系。大家都清楚的话就各自去处理吧,处理完以后,我们再开会讨论下一步。”

“好,那我先去联系了。”

“我也去找人摸摸底。”

李立笙看着他们两人离去,心里头的疑虑更重,这穆家,穆这个姓氏很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

在滨城能够砸这么多钱对付竞争对手的,要么就像张家那么财大气粗的,要么就是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得横财,然后各种对对手打压。看这样子,这横空出世的穆家绝对是后者了。

鸡飞狗跳的日子也悄然过去了几天,李立笙扶着疲惫的身躯走在批发街附近,这些日子拜访经销商,却总是不见老杨的身影,干脆夜里到他家里碰碰运气了。

正拉上扣环想敲开老杨家门,里头门竟开了,迎面就是老杨有些匪气的脸庞。

“老杨,总算找到你了,我找你找得可辛苦了。”李立笙搭过老杨的肩膀,老杨向他递了一根烟,李立笙接过,把烟别在了耳朵上。

“这几天身体不舒服,净躲在家里清净清净,李老板,你找我是为了那个穆家刀具的事吧?”老杨叼着烟点着,烟雾瞬间萦绕。

“对啊,你都知道,看来他们来找过你了吧?那怎么你没有跟大伙们一起来闹一下?”李立笙逗趣的说。

“那帮孙子还真去闹了啊,唉,我都劝过他们了,还是那么执拗那么愚蠢,穆家刀具不过是把他们当棋子,还真去替人家冲锋陷阵。穆家出的价格超级低,但一看就知道是个诱饵,希望打击到你们,我虽然是商人,但我也是有原则的。不能贪的钱坚决不挣,这些缺德的人就是以本伤人,今天可以对付你们李氏,明天就会是我们这些经销商。这群人是看不懂还是傻,给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老杨往旁边啐了一口,感觉这些事多少有些恶心。

“我还以为老杨你对我们感情深呢,然后各种利益都利诱不到你呢,没想到原来是这么想的,老杨,你这样,我很伤心啊。”

李立笙佯装生气的逗着老杨,心里却无比的感动。

“李老板,即使没有穆家,这些年来我家的陈家张家什么家都有,这些人都想坐享其成,踩着别人的肩膀上去,可他们找错人了,我老杨这些年什么人没见过。做人还是要念旧情,再大的利益也抹不掉我们的革命友谊,毕竟十几年前,要不是你们念在跟我的一面之缘给我个总代理,我今天也没办法住上这房子,过着这安稳的生活啊。所以你放心,就算你不来找我,我老杨也绝对不会跟在别人屁股后面转,绝对不会出卖你们,也不会转身投向别人,毕竟我们到了这岁数,情谊比利益更重要,不是吗?”

老杨把吸完的烟屁股给掐灭在花盆里,轻蔑的笑了笑。

“老杨,有你这番话,真是让我这些日子的阴霾都一扫而光啊。”李立笙露出欣慰的笑容,的确是啊,十几年,跟亲人也无异了。

“不过说真的,立笙,你们到底得罪了什么人?这个穆家刀具听说势力不小,尤其是那些市井流氓都扎堆为他们服务的,这些不走正行的生意人,要对付你们也会阴招尽出。你看早前专卖店被砸成那样,我看你还撤诉了,你这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现在暂时算是有头绪了,至少今天不就正主出现了,穆家刀具,好歹现在是知道幕后的人已经按捺不住了,之前被砸是连背后是谁都不知道,但现在开始明朗了,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对我们那么恨之入骨,还不惜花大价钱和人力物力来整我。所以我知道穆家刀具出现了,我就已经有对策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再遇故人 老杨点点头,良久才说:“其实,我跟穆家刀具的人见过,只是他们背后的老板一直藏得挺深的,完全不知道到底是谁,只知道姓穆,那天来的人还是个女的,她给我出的价格真的很低。但我看他们的做法,压根不是为了争生意,而是真的冲压垮你去的。所以老李,你和徐瑶要小心了,这来者不善。”

李立笙说:“你知道他们的工厂地址吗?”

“你想干什么?”老杨有点紧张的问。

“我想去一趟,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至少我也要让对方知道,我已经正面应战了,他们对我有什么意见,我们一次性解决,也好过暗地里被这么折腾。”

李立笙实在不想这么被动下去,主动出击比无休止的攻防战来得更有效果。

“可是人家有心避开你,你怎么找也是很难见到人的,见到的估计就是些打酱油的,而且你人去了,到时激起矛盾,指不定还会有危险,那时就真是送羊入虎口了。”

老杨一脸的不理解,也不知道该如何阻止李立笙,毕竟他向来是很有主见的人,虽然很随和,但他认定的事情,他都不会轻易改变想法。

“没事,不会的,现在是法治社会,他们再明目张胆,也不敢如此嚣张的。”李立笙是想让他放宽心,老杨只好无奈的点点头。

“他们的工厂在城西,那新开发的工业园里。”

“那老杨,谢谢你,真的,这么多年对我们那么支持,这次我知道你私下也找过黎城谈过,要不是有你这层关系和劝说,恐怕我们真的没办法解决那么多经销商的问题。而且,我知道你还以你的人格给我们打了包票,这些事情虽然你都不说,但我都知道。真的谢谢,这份情谊,我也只能日后再报了。”李立笙伸拳和老杨对碰。

“不要那么肉麻了,赶紧去办正事吧,不过,你应该要顺道先去看看你师父。”

老杨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事般,提醒了李立笙。

“我师父怎么了?”李立笙这些天光顾着周旋突如其来的一桩桩事,倒是好几次路过师父店面附近都没有进去探访过。

“秦师傅好像最近有点麻烦,我让他跟你商量,估计他是看你最近太多心烦事,也不敢找你吧。你还是去看看为好,我看他们最近生意真的很不好,也好像很多事情发生一样。”老杨把李立笙送到门口。

“好,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先走了。”李立笙微微点头致谢说。

“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赶紧去吧。”

越过拱桥,李立笙没多久就走到了师父老秦的批发店里。

刚进门口就看见老秦耷拉着脑袋,两鬓都有了些隐约可见的白发。

“哎,立笙你来了。”李立笙转头一看,背后传来陈隆的声音。

“对啊,师父,陈隆,你这是去哪儿回来?”李立笙走到老秦身边,老秦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立笙,你可算来了。”陈隆正想开口,却被一旁老秦的眼神和话语给打断。

“怎么了,是不是最近有什么事我不知道的?”李立笙问陈隆,却看到老秦用眼神示意陈隆不要提的样子,心下更确定了事情的真切性。

“没,没什么特别的,什么事都没有。”陈隆只好转身假装低头搞卫生。

“师父,您说吧,不要再瞒着我了,连老杨都看得出最近你们有问题,肯定是你们刻意在隐瞒着什么。咱们也不是外人,您也不用怕说出来徒增我的担心,你们要是三缄其口,我更担心。”

李立笙眼神里满是期待,至少是祈求。

“秦师傅,咱们就不要再瞒着了,这事,迟早都是要说的,倒不如早点让立笙知道。”陈隆实在忍不住,开口劝老秦说。

“师父,您就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李立笙急切的说。

“我想这事要是秦师傅说不出口,那就我来说吧。”秦峰还没开口,门外就响起了一把似曾相识的声音。

“你是?”李立笙只看到一个跟自己差不多高的男人,穿着西装革履,但眉眼间和模样都极像是在哪里见过,非常熟悉却叫不出名字。

“立笙,十几年不见,这么快就不认识我啦?也是,你都成为大老板了,都是李氏刀具的李总了,自然是看不上我们这些平头百姓的了,虽然以前没做老板时也看不上。”男人讽刺的话语和嘲讽的模样,让人看了心生厌烦。

“穆阳,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的,你不要以为自己挣了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你做的那些事别以为没人知道,这么多年,你不但没有改过自新,反而变本加厉。我当年真是瞎了眼,跟了你这么个人渣,导致自己手都废了。”陈隆激动的冲上前跟穆阳算账。

穆阳?当年小刀厂那个质检部主管穆阳?李立笙为了自证清白,拆穿他阴谋并把他赶出了小刀厂那个穆阳?李立笙再三打量眼前打扮得非富则贵的穆阳,心里的诧异愈发厚重。

“陈隆,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不会不知道,以你一个在这里打杂的身份,你根本没有资格跟我对话。”穆阳嚣张的戳着陈隆的胸口说。

“穆阳,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李立笙开口说,阻止陈隆和他正面交锋。

“君子?你李立笙道貌岸然那套君子行径,让我恶心了多少年,十几年前你是一副这高高在上的样子,今天依然是这样。所以老天爷都看不惯你了,让我飞黄腾达,来替那些见识过你虚伪脸孔的人收拾你。当年你设局让我败北,让我出糗,你这么阴暗的手段,好意思说自己是君子?”穆阳一脸的张狂。

“所以你就用尽肮脏的手段,先是穆一帆用食物中毒产品问题来砸店,各种的滋扰、监视,再到创立穆家刀具,不惜一切代价压价竞争,怂恿我们经销商来找我们解约,不用想,我师父这边,你也是来照顾过了,对吧?”

李立笙对他咬牙切齿,却只能忍着让自己冷静。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剑拔弩张 穆阳嗤笑一声说:“你说的这些事情,除了成立穆家刀具,压你价格,其余的事情我都不知道,你这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然后别人看不惯你,要整你?我们才刚刚重逢,你就把脏水泼我头上,这样也太不讲理了,不过你一直都不厚道,尤其喜欢针对我。”

李立笙冷笑着说;“穆阳,你当年做错的事情,所有的后果你应该用于承担,而不是这么多年依旧执迷不悟。穆一帆如果不是你的人,他怎么会如此豁得出去?还有我师父这些天愁眉苦脸的,我刚好来这里,你就出现了,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知道,但敢做还得敢认,做缩头乌龟太久,也该出来认一认了吧。”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些事情都是我做的?况且,我来这里是因为公事要处理,毕竟这家店,归属权很快就是我的,我得来看看经营如何,所以李立笙,收起你那阴谋论吧,别看谁逮谁都那么嚣张。你再这么下去,只会有更多仇家,到时可不止是这么小打小闹的了。”

穆阳狡黠的眼光里充满着算计和嘲讽,比起当年的善于推卸责任和诡计多端,现在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收店?这到底怎么回事?师父,这是不是真的?”李立笙转头到老秦耳边耳语了几句。

“这房东原来是卖了给别人的,这个我们完全不知情,他前几天突然说要来回收,我们才知道店铺的买家就是他。”老秦有种被迫无奈又欲言又止的感觉。

“李立笙,现在总算清楚来龙去脉啦,想不到你这么精明一人,还是棋差一着啊。这个店面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凑巧,正好就被我盘下来了,看来还是老天看你不顺眼啊,专门让我来收回当年你欠我的东西。”穆阳跟旁边的那些看起来凶神恶煞的手下嬉笑着,李立笙强忍着内心的怒火,一直劝诫自己要冷静克制。

“穆阳,你到底想要怎样?十几年过去了,过去的恩怨是我和你的事,你为什么要把我身边的人都牵连进来?罪不及家人,你这样的行事作风跟流氓地痞有什么两样?”

李立笙忍不住上前揪着穆阳的衣领,再也无法压抑的怒气和这段日子以来的憋屈和痛苦,让他拳头紧握,手上青筋暴涨。

“你当年暗算我,这样的行事作风又有什么资格说我?你那么恨我,打啊,有种就打啊,我要是个男人,我早就动手了,窝囊废!”穆阳一副讨打的样子,使劲的催谷着李立笙的情绪。

“打啊,动手嘛,真是窝囊。”一旁的手下都在怂恿和起哄。

李立笙脑海里全是想要把穆阳揍个鼻青脸肿的想法,拳头越攥越紧,凌厉的眼神似乎要把对方给狠狠吞噬,神情满是恨之入骨的感觉。

“立笙,不要中他们计,咱们总有办法的,你要是动了手,到时有理也说不清了。松手,立笙,松手。”

秦峰站在李立笙身旁,示意陈隆和他一起拉开李立笙。

“你们看,我说得对吧,一屋子都是窝囊废,还要假装正义,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穆阳一直刺激着李立笙的最后底线,场面越来越剑拔弩张。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来龙去脉 “穆阳,你给我闭嘴,识相的话赶紧走,再不走的话,我拼了我这命也要跟你拼个你死我活。”陈隆拿着扫帚从后庭冲出来,使劲的喊着。

“陈隆,你个蠢货,居然打人,你给我走着瞧!咱们不跟疯子计较,走吧。”穆阳左闪右避才躲过了陈隆的攻击,眼瞧着秦峰的妻子端着一盆水要出来,赶紧带着一众手下逃离现场。

“别泼了,人走了。”秦峰拉住妻子,把水盆接了过来。

李立笙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拳头才慢慢的松懈开来。

“立笙,消消气,咱们不跟这种奸诈小人计较,来,这边坐一下。”秦峰拉着李立笙到一旁坐下,陈隆和秦峰妻子收拾了一下物品。

“师父,为什么发生这么大的事您都不告诉我?我记得这家店我盘下来的时候房东是说可以租用十年,我那会没钱把这彻底买下来,现在算算应该是快到期了。”李立笙回想起很久之前盘下这店给师父一家安顿,的确是签了十年的协议,因为囊中羞涩也只能租着,后头做了工厂愈发忙碌,也就没有想起这回事,还是他太粗心大意了。

“我看你最近因为接二连三的麻烦事心烦,我也不好打扰你,毕竟你很不容易,师父一家有今天这安稳日子也是全靠你,但师父总不能老找你来替我解决问题。其实这些年我也想找房东买了这里,本来这个月要凑够钱的,儿子在外头工作伤到了脚,花了不少钱,这才把这事耽搁了。谁知道前些日子,房东突然通知我们,他要搬去广州,这里已经卖给了一个大老板,说是如果我们还想继续租用,就得找这老板去谈,不然就得在这月底尽快收拾好搬出去。”

秦峰一脸愧疚,从过去到现在,自己一直在烦扰着徒弟,如果不是他的扶持,今天一家老小都没法过这十多年的安稳生活,还能有个不错的收入来源,可惜自己还是没能提前处理好,这么看来,自己一家一直是李立笙的包袱,甚至可以说是负累。

“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您就是我爸爸一样的存在,儿子养活父亲是应该的,您就不要再把困难藏在心里,我能帮上忙我更加开心。我最近的确很多棘手的事情,但现在也总算知道是谁在幕后捣鬼,无论我的事有多少,您和师娘一家的事情永远是我的头等大事。”

李立笙真诚炙热的话让秦峰有些眼泛泪花。

“立笙,秦师傅一直不想让你知道,其实这个穆阳已经来过店里好几次了,都被我们赶走了,但说实话,我们也没有权利赶人家,毕竟这房子已经易主了,我们也只是在垂死挣扎罢了。”陈隆擦擦手上的水珠,一边加入他们的谈话。

“他为什么一直来店里,却不直接赶你们走,收了这里呢?”李立笙想不通这点,以购买房产的人而言,如果房子归属权那么清晰,他为何不直接点把人赶出去,而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来店里闹事?目的何在?

“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要闹得整条街都知道你李立笙连师父的事情都不知道,有这样的能力却连师父的住处都解决不了,想让整条街的人都觉得你淡漠无情。而且他一直打我们店铺的主意,想要把我们的货都盘下来直接经营,只是秦师傅一直都不同意。还有,我估计他最大的目的是想要等你出现,等你发现他是一切事情的始作俑者。”

“这个穆阳,之前被小刀厂赶出去后就杳无音讯,我也从来没听过滨城有个穆家刀具,他是怎样一下子有那么多资金投入,且还愿意砸那么多钱去对付我,对付我身边所有的人?”

李立笙百思不得其解,他理解穆阳对他的恨意,但他以前只是一个质检部主管,后来还被小刀厂赶走,何来那么雄厚的资本?更何况他家里也是普通的农户家庭,不是像张振云那样家世显赫的富家子弟。

“其实我也很多年都没有过他的消息,后来他出现后我找以前跟他走得近的人打听才知道,他过了好几次澳门,每次都豪赌,听说运气还挺好,给他赢了不少,他拿着这笔钱在广州做了些生意,越做越大,就拿着钱回来滨城开这个刀具厂,据说他的资产已经翻了很多倍。虽然没有张家那样的雄厚实力,但以他偷奸耍滑投机取巧的作风,敛财能力不容小觑。”

“原来他的资金都是赌来的,难怪这么舍得一掷千金,手下还一群乱七八糟作风的人,这人的心胸极其狭窄,我还以为十几年过去了,他也不会有报复的念头,谁知道他不但报复,手段还如此阴狠毒辣。”

李立笙想起十几年前在小刀厂和穆阳针锋相对的场面,那时他的确和徐瑶耍了计谋让他露陷,让真相得以明示,但没想到他一点悔改之心也没有,还一直怀恨在心,这样的人如果玩弄起资本权术,那将是整个行业的灾难。

“听说他招揽了很多小喽啰,都是些不务正业的,还高价去挖别人工厂里的技术大拿,人家要是不愿意去,他就把人家老婆妻儿情况列出来,明确表示如果不配合就要对人家进行警告,很多人被唬住了,纷纷跳槽去他那里。我们这店面他也很垂涎,毕竟这么多年老主顾不少,秦师傅的手艺和对刀具的技术驾轻就熟,大家都喜欢找他买刀。穆阳无非就是想着逼走我们,要秦师傅无奈之下去为他效劳,毕竟秦师傅的技术高超,他虽然请到了不少技术类的人,但他更需要制刀的老师傅可以给他做厂长或者技术顾问。”

陈隆详细的娓娓道来,秦峰在一旁也是无奈得直叹气。

“这穆阳的确不是善茬,我这些日子的遭遇全是拜他所赐,毕竟他回来了,肯定提前就预谋好了如何对付我,所以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摧毁我,才能灭了他内心的那口气。”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燃眉之急 秦峰有些无奈的说:“立笙,你也知道穆阳的手段,阴暗狠绝,你做事正直有道,在这点上,你不会是他的对手,所以你哟多加小心,明枪易挡暗箭难防。至于我们店和我们去处的事情,你放心,我这些天已经和陈隆去物色别的地方了,这里住不了,换个地方就好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只要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其他事情就不要操心。”

“师父,您又跟我说这么见外的话干什么呢?你看陈隆在这里十几年了,您也教会我那么多,这里是您的心血,是我实在太考虑不周到。这样,我去试试跟房东谈谈,或者我出高点价格让房东重新把房子卖给我。”李立笙心里盘算着这局面可以扭转的可能性。

“立笙,不用想了,房东明确表示过,这里的房产权是穆阳,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陈隆轻轻叹息一声说。

“这样吧,我让老杨给你们物色一个新的地方,我看看周边有没有出售地皮或者房屋的,咱们住的问题可不能不管,而且还得是带店面的,我这些天就去找人盘地方,你们在这边可以先住着,既然是到月底,那他也没有理由赶咱们走。”

李立笙向来深信契约精神,但看穆阳这种不按牌理出牌的人,还是谨慎的处理为好,至少也要多个备选方案,以免再像现在这样被打个措手不及狼狈不堪。

“我们这些天也跑了不少地方,来来去去报价都很高,有些我们根本承担不起,毕竟批发街现在商业繁荣,个个都坐地起价,所以房价一骑绝尘,高得不行。”

李立笙看秦峰和陈隆满是疲惫的脸和忧愁的神情,缓缓开口道:“要不,实在找不到地方,你们搬到我的专卖店去,我那里很小,但至少也是个容身之处,一边住着,一边再找合适的也可以。这几天我尽力去找找,你们不要太担心。”

“可是,我们已经麻烦你很多次了,不能再这样让你烦扰了,现在刀具厂才刚恢复元气,又被这小人闹腾了那么多事,你再掺和我们的事情,对你来说负担太重了。”秦峰一再拒绝,他不想这个徒弟再次背负那么重的责任,毕竟他是一个责任心很重的人,正因如此才吃了很多亏受了很多苦,却依然十年如一日的善待身边的人。

“对啊,立笙,秦师傅说得对,你现在经销商都是问题,听说早前还去闹过,我理解穆阳这个人,他一定还会有很多阴谋,你防不胜防,最好还是自己多些关注好刀厂的事情,不要因小失大。这边有我和秦师傅,找个地方而已,总能找到合适的。”

陈隆宽慰着李立笙,这些年他对李立笙孝敬尊重秦师傅的行为也看在眼里,对比起穆阳的狠绝,李立笙的正直和有情有义实属难得。

“你们就别推脱了,事情我来解决,就这么说定了,还有如果穆阳再找上门来,你们第一时间通知我,我会来处理的,你们要注意好自己的财务和人身安全,要处处留心。”

李立笙再三叮嘱着,仿佛忘了自己的处境也自身难保。

“你放心,我们不会给你添乱的,你在这儿也耗了一天了,赶紧回去吧,省得让徐瑶担心。”

秦峰看着外头天色已晦暗如墨,便让李立笙早些回去。

“好,那我先走了,你们要保重身体,更要注意安全,我这些日子会再过来的,月底前一定会找到合适的地方的,放心。”

“去吧,自己注意休息,别累坏了。”李立笙看着秦峰忧郁又迟疑的眼神,也只好点点头转身离去。

李立笙怀着沉重的心情回到了家,只见徐瑶一人端坐在餐桌前,满桌的菜却没有动筷子。

“怎么还不吃?”李立笙上前询问说。

“你回来了,我,我去给你勺汤。”徐瑶被声音拉了回来,从发呆慌神中反应过来。

“不用了,先坐下,我跟你商量点事。”李立笙想了想,还是决定跟徐瑶坦白的沟通一下对策。

“什么事?”徐瑶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但李立笙因为师父去处的事烦扰,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

“陷害我们的人找到了,我也跟他正面交锋了。”

徐瑶惊讶而迫切的说:“那人是谁?他为什么要害我们?”

“你还记得当年小刀厂那件事吗?我和你拆穿了陈隆和穆阳那件事。”

“记得,那时我才刚认识你,我们配合得很完美,把陈隆和穆阳都赶出了厂子。也还了你一个清白。”徐瑶还记得那天之后,李立笙和她就相互有了好感。

“那人就是穆阳。”

“你说什么?那穆阳不是离开了滨城吗?我记得连刀具厂他都没有去的,一度我还以为这里的工厂都不容纳他,然后他就到外地谋生了。”徐瑶一脸的诧异,心里的冲击更加强烈。

“他是离开了滨城,而且他还靠运气赢了不少钱,拿着赢来的赌资做生意,然后发了家,接着就回来滨城找我们算账。现在他不但是个大老板,更是个不惜一切成本和代价都要摧毁我们的敌人。”李立笙轻描淡写的说着,内心里却升腾起无比忧虑的思绪。

“那人做事最是小人作风,以后看来我们是没有太平日子过了。”徐瑶轻叹一声,心里也没了当年意气风发天不怕地不怕的底气,毕竟岁月浮沉,她当年孑然一身可以不顾一切,但如今有了工厂,孩子,丈夫,每一个都不容失去和轻视。

“所以师父他们也被盯上了,他不但对我们下手,对师父的店面也下手了,他买了那个地方,月底师父们就要被扫地出门,而且他打的就是师父的主意,想要师父为他的工厂做技术顾问。好让他自己在技术上能跟我们正面抗衡,也可以挫挫我们元气,从经济上削弱我们。”

李立笙的说法让徐瑶更是感觉心头如大山压顶般沉重。

“其实,我也有件事要跟你说,可能比你说的这事还要严重。”徐瑶冷不丁的抛出这句话。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超负荷 李立笙对徐瑶这句话心生不安,有些忐忑的说:“你说吧,什么事?”

徐瑶有些欲言又止,轻叹一声说:“我今天去医院看过老荣了,小成来找你没找到,我就跟着他去了医院,老荣情况恶化,如果继续治疗,至少要花十万,而且康复的可能性极小。医生说这些天要密切关注,如果他的脑血管堵塞太严重,这些日子可能就撑不过去了。因为上次被赶出院折腾的,加上医生说老荣求生意志很低,似乎有意要放弃治疗,拒绝配合。”

徐瑶想起老荣不吃不喝的样子,小成那急的没有办法的脸孔,心里头就像堵了一块大石头一样。

“老荣那天我记得他还答应我好好保重,怎么这么快就不愿意努力了?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或者,有没有人找过他说过什么话?”李立笙想起穆阳那阴郁的脸孔,如果他再次找到老荣住的医院,也很难避免有人进去刺激老荣,从而让他放弃求生。

“我当时也怀疑这个,就去问了你的医生朋友,他说没有见过可疑的人出入,其实我觉得更大的原因会不会是因为他不想拖累小成,所以故意这样不配合?我跟他聊过,但他都只是默默流泪,一点回应也没有。”徐瑶跟老荣接触不算少,这些年看着他为工厂的付出,心里也多了份如亲情般的情感。

“老荣这人心思重,可能更多的是怕给我们和小成造成负担。徐瑶,我们现在账上还允许拿出这笔钱给他治疗吗?”李立笙没有丝毫犹豫,只是不知道公司经过最近的几次事故还够不够资金周转,店被砸了,修复货柜也花了一些钱。

“我们提前预交了2万多的医药费,现在都花得差不多了,账上的流动资金不到五十万,毕竟最近都在出货,有的生产货期还没到,账期自然就长了,加上专卖店停工一段日子没有收入,人员和店租都不少。咱们这个也要入十吨钢板,这笔钱根本不够啊。”徐瑶知道医药费要那么多以后,细细盘算了现金流,工厂的确有在挣钱,但做刀具最多的成本就是钢材和产品库存。固定资产和在做货的货值虽然值钱,但完全抽不出来做任何事情。

“我们一个订单账期最长60天,现在的周转的确很成问题。而且今年钢板成本提高了,咱们还得想办法尽快提高生产速度,加快货款回收。至少能缓和一下现在的经济紧张,现在不止老荣的事情,师父的那个房子也要解决,他那边孩子脚受伤后花了不少钱,现在因为我们的缘故被穆阳对付,要逼着月底搬走。我们还得给师父找个容身之处,而且那么多的货,估计只能在批发街再找一个地方,还不能只租,要买,不然穆阳转个头又从中搅和,那么我们就永远都解决不了这个事情了。”

李立笙左右盘算着,这么一大笔钱下来,即使师父自己出一部分房款,他至少也要往里添十来万,加上老荣的治疗费十万,这二十万的缺口,的确会造成工厂极大的经济危机。

“立笙,这些事情如果我们有能力可以大包大揽,我都没有意见,但现在是我们没有办法解决那么多的钱,老荣的情况你也清楚,中风偏瘫后很难康复,如果砸那么多钱进去救人,虽然是可以延缓他的生命,但我们也要想好后续漫长的恢复期。这样的恢复期成本才是最高的,我不是不希望救老荣,我只是衡量我们的现状,到底该不该这样把钱用在没有希望的事情上,然后造成自己超负荷的运转。毕竟你还有师父的去处要安置,师父一家子和陈隆,咱们是要好好妥善安排,但我们真的得量力而为,不能因为这些造成工厂断层,运作受影响。”

徐瑶看得出李立笙的左右为难,她并非不支持,但如此情景,再继续不顾一切的出手相助,只会把工厂的前途给毁掉,现在竞争加剧,现金流比一切都要重要。

“你这么说,意思是要我放弃不救老荣?可是你也看得到,老荣为了工厂付出了那么多年,小成还那么年轻,他就算有心也无力,加上他们被赶出来这事跟我们脱不了干系,毕竟这事因我们而起。让我眼睁睁看着一个生命因为没钱医治而逝去,我做不到。我也知道我们压力很大,但钱没了可以再挣,如果人没了,我们去拿什么让底下的工人信服?我们连一个老员工的生命都不能保住,要没有尽力去救助,这就是我们的企业文化吗?而且老荣的心思摆明了是想要求死,我们这么做的话,就等于是叫他去死啊。徐瑶,这点我极度不赞同,哪怕我入少一批钢板,工厂发展迟缓一些,人是要救的,再不济我就低价出库存,先把钱回收起来救人。”

李立笙的想法一贯都是以人为先,没有什么可以比生命更重要,徐瑶虽然明白,但此刻看到李立笙忙碌又焦急的面容,心里不但多了丝心疼,更多的是不希望他什么事情都揽在身上,毕竟人的精力有限,任何人都不该抱着救世主的心态去面对世界,那样会首先把自己累死。

“我知道我没有办法劝你不去救,但我希望你想清楚,你的出发点是好的,我也赞同,可我们要量力而为啊,师父那里至少咱们得砸个十来万吧,老荣十万的医疗费,后续的康复费用呢?还有我们这个家,我们的专卖店呢?你也知道穆阳想要报复我们,他已经在蓄势待发,而我们还在这些事情中挣扎,我们后续拿什么弹药去跟他抗衡?经济实力才是保障我们企业发展的根基,你要执意拿钱去帮别人是好事,但现实不允许,我们孩子还在上学,父母也老了,你知道这意味着我们要做好多少风险防范吗?资金就是最好的风险承担的保障。”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老余的秘密 “你这一直担忧没有发生的事,做保障是要有,但现下最重要的是人命,是师父他们的安身之所,这些比还没发生的事情来得更加紧急重要,所以这些事情,我希望你可以支持我,不要过于抗拒,也不要去计算我们将要失去多少,承担多少。老荣这十几年为工厂创造的效益远远不止十万,那时台风我和岑贵夜里一直在守着,他也在角落默默的清理着杂物,却一句也没有说过,甚至他自己掏腰包为工厂的员工买吃的,给大家度过台风清理最艰难的时刻,跟着我没日没夜的研究模具。这样长期疲劳下,他很大程度是因为劳累过度而引致中风偏瘫的,你让我去衡量价值,这样的情谊,不是钱可以换来的,所以这十万又算什么?”

李立笙说着说着就背过身去捂着眼睛流泪,他虽然是个糙汉子,但员工的一举一动,经年累月的付出,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不懂什么大道理,但得人恩果千年记的原则是必须要一直遵守的。

“你要帮老荣,我没意见,但我希望你可以考虑清楚,如果这样去做,我们工厂将会一段时间都无法发展,分分钟会被现在发展势头良好的刀具公司赶超,这样下去,我们很容易会被淘汰。”徐瑶知道自己拗不过李立笙,但在心里实在不愿意让他一直如此冒险,经常把自己置身在惊险又困窘的境地中。

李立笙沉默良久后说:“我那里还有一些值钱的刀具藏品,把那些卖了,然后再把我们存在银行的黄金给卖了吧。”李立笙知道徐瑶有做理财的计划,她经常会在有闲钱的时候去银行入手一些黄金,虽然不多,但按照现在的金价而言,应该是绰绰有余。

“我入手的黄金才买了两年不到,现在还不是金价最高的时候,卖了会不会太亏了?而且,这些金条是儿子们以后的结婚基金,我不到山穷水尽都不会轻易动用的。”

徐瑶习惯为这个家考量保障,而李立笙永远是做事异常踏实,但思维激进冒险的那个,她和他这些年在一些事情上有着很大的分歧,虽然她有道理,但这些年妥协最多的是她。

“我知道你的想法,但至少去卖13,我再从别的地方找人借钱凑一点,把师父和老荣的事情安排好了,等工厂尽快恢复挣钱后,我答应你一次性把收入都给你,存到这个基金里。”李立笙深感无力,这些年做厂子的确挣了钱,但也是每一步都举步维艰的样子,似乎事情都没有一刻消停安生过。

“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徐瑶已经无力反驳,毕竟在人命关天的时候,让仁慈而认真的李立笙接受不去救人的建议无疑是逼着他放弃做人的宗旨。

“那就这么决定吧,我去筹钱,你看看能不能再接些新订单,把老客户的订单周期缩短,我们可以尽快挪钱出来周转。”李立笙说。

“好,知道了。”徐瑶陷入无限的忧愁与衡量中,却深感无奈。

俩人正打算吃饭时,门外却传来急促的拍门声。

“谁呀这是?”徐瑶心生疑惑,都这么晚了,还有谁跑来。

李立笙快步上前门一打开,就看见岑贵着急激动的样子。

“岑贵,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大事不好了,房东昌叔病危要没了。”岑贵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整个人都紧张得发抖。

“什么?怎么会这样?”李立笙心里咯噔一下,余昌的身体一向健朗,因为折腾工厂的事情,他已经好一段时间没去看望他,想起来这些日子倒是很少见他出现了。

“别说了,赶紧跟我去见见他,我正好去送饭给他,一直拍门没人应,我踢门进去才发现他躺在地上使劲的揪着胸口喊疼。他一直说要见你,我只好叫人照顾他,我就奔来找你了。”岑贵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了一通。

“赶紧走,徐瑶,走,一起去看看老爷子。”李立笙快步朝工厂走去,心里回想起的全是和房东老余的点点滴滴,从租这地方到跟他产生的一系列事情,都像是昨日的事情般历历在目。

好不容易狂奔到了余昌的门口,他推开门直奔到卧室,只见余昌脸色惨白,整个人毫无气色,周遭弥漫着一种人之将去的荒凉感。余昌手部使劲揪着胸口不放,整个人气喘着说不出话,泪水从眼睛两侧流出,沾湿了枕头。

“昌叔,你怎么样了?怎么你病得那么严重你都不告诉我,不找我们呢?你不要害怕,我现在就带你去看医生,走,我背你去看医生。”李立笙眼眶顿时红了起来,却强忍着不让泪水流出来,他背过身,却被余昌艰难的抓住手,他回身一看,余昌满脸哀戚的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慢点,我听着呢。”李立笙蹲在他身旁,看着他嚅嗫着嘴唇,艰难的发出声音。

“立......立笙,我,我无儿无女......,幸好,幸好有你们,一直,一直照顾我,不,不嫌弃我说话难听,人,人难伺候。我,我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你们,这,这工厂的地,还有,这,这房子,等我,等我死后,留给你们。你,你们都是见证人。”余昌强忍着胸口剧烈的疼痛和无休止的咳嗽,勉强说出这段话。

“你胡说什么,你没事的,咱们不说胡话,我带你去看医生,岑贵,赶紧叫120,赶紧的。”李立笙几乎慌了乱了,大声朝岑贵吼叫着。

徐瑶满眼含泪,岑贵转身跑去工厂打电话给120。

“不,不要,不要浪费精力了,我,我是肺癌,肺癌晚期。医生说,我,我只有这几天的日子了。我大限已经到了,你们,就不要,不要折腾了。我叫,叫你来,是希望......咳咳咳,是希望你可以继承我的,我的这些财产,帮我好好的,好好的保管这房子。这是,这是我和我妻子的纪念,她,她走得早,我无时无刻都想去陪她,现在,现在好了,我终于可以去见她了。我们,我们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一个孩子,你,你就是我的儿子,我的后事交给你,所以这房子和地皮,你必须收下。抽屉,抽屉里有一张我画押的遗产赠与书,你必须拿着,去,去公证过户,我,我是没有机会了,本来,本来想跟你去办的,可,可这些日子真的太疼了,我,我实在撑不住找你去公证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他是天上的星 李立笙抓着余昌的手,余昌的手已经有些冰凉,他激动得双手颤颤巍巍,依然勉强挤出笑容说:“昌叔,咱们不要说气馁的话,我们去医院,救护车快到了,你为什么病了那么久都不告诉我们?自己一个人撑着得多疼啊。”

李立笙顾不上摸脸上扑簌扑簌掉下的泪水,生怕一松手余昌就会撒手人寰。

“立笙,徐,徐瑶,你,你过来。”余昌似乎攒着一口气,把徐瑶的手和李立笙的握在一起,艰难的嘱咐道:“我,我把我的房子和土地交给你们,你们,你们两夫妻,要像,像我和我妻子一样,一样的爱护,爱护彼此,一样的,风,风雨同舟。如,如果有困难,你,你们可以把房子卖了,我,我想我妻子都会同意的。这,这些年,你们把我当亲人一样善待,我知道,很多人都说我,脾气古怪,但只,只有你们不嫌弃我,不介意我,咳咳......”

“昌叔,咱不说这些了,咱缓缓好好休息一下好不好?”徐瑶一边帮他扫着背,一边哽咽着说。

“让,让我说完,不说,不说就没,没机会了。”余昌喘着气,脸色铮红,咳喘连连,胸口犹如万蚁噬咬般疼痛难忍。

“你慢点,我一定可以治好你的,慢慢说。”李立笙抽噎着说。

“你们一定要好好生活,把,把滨城的刀具行业做好,立笙,你是个匠人,一,一定要有匠人精神,无论,无论困难多少,要坚持做中国的好刀,不要,不要忘本。徐瑶,照顾好立笙,你们,要相互扶持,我的身后事尽量从简,不要,不要大操大办,墓地,墓地我已经找好了,就在,买卖合同在,在抽屉里,在这后山上,跟我妻子葬在一起。我无儿无女,隔三差五,逢年过节,你们要是记得我,就,就帮我打扫一下,我和我妻子的坟墓,我的不要费劲,但我妻子的,要劳你们费心了。昌叔对你们过往撒的脾气,我耍的无赖和出口的脏话,你们,你们别介意。我,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以后,要好好生活,把这刀厂做大做强。我和你阿姨在天上看着,所以,你们不能,不能偷懒。立笙,记住,做人做事,一定要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天地良心,对得起客户,对得起国家。我,咳,咳,我就不能,不能,陪你们了。咳咳咳......”

余昌急促而激烈的连连咳喘,脸色苍白毫无血色,捂着疼痛的胸口,一股温热血腥的鲜血使劲从肺部中汹涌喷薄而出,染红了米白色的床单,他双目因为疼痛而睁圆着,一口气再也上不来,整个人倒在了枕头上,再也没了动静,李立笙和徐瑶感觉到他的手温度越来越低。

李立笙和徐瑶这才反应过来,李立笙大声嚎啕着:“昌叔,昌叔!您,您怎么可以就这么不声不响的就走了,咱们,咱们完全可以治的,昌叔,您不要跟我开玩笑好不好?咱们去医院,咱们走,去医院。”

李立笙抹着余昌嘴角的鲜血,满手都被染红了。他扶着余昌想要抱起来,却被徐瑶死死按住。

“立笙,你清醒点,昌叔已经走了,你不要这样,让他安安心心放心的走,把他放下吧,不要折腾他了,他也不想看到我们这样的。”

徐瑶满眼婆娑的把李立笙拉住,默默的跪在床边,眼泪一直往下掉,余昌这些年虽然经常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但她知道,他一直把他们当儿女,每次来送饭,总会给她偷偷塞一把吃的零食,刀子嘴豆腐心的个性,实则对任何人都心怀善意。对自己的事情从来都是只口不提,包括他的妻子。她偶尔看到过他偷偷的在房间里对着照片发呆抽泣,想来应该是他妻子的照片了。

如此好的一个人,却要经手这么强烈的痛苦和那么长时间的孤独,自己一个人对抗病魔。

李立笙想到这些由不得肩头抽搐,哭得不能自已。

“昌叔,您怎么可以这样,什么都自己揽在身上,只字不提,您患了癌症这么久,我们居然一点异常都没有察觉,我们愧对您的一片恩情啊。这么些年,都没有涨过我一分钱租金,我困难的时候都替我挡在前面,我台风被淹,砂房被火烧,您都免我房租,给我掏钱过难关,您怎么能还不等我孝敬您的时候就走了呢?您还没有亲眼看到我成功啊,昌叔,您醒醒,醒醒啊。我答应您,我一定会加倍努力,让您看到我的成绩。昌叔,对不起,对不起......”李立笙声嘶力竭的说着。

“笙哥,笙哥,救护车来了。”岑贵带着几个医护人员出现在门口。

却只看见李立笙和徐瑶跪在床前,只有两个苍凉悲戚恸哭的背影。

“人已经走了,走了。”徐瑶转过身对岑贵说。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么突然,才,才十几分钟,就,人就没了,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就没了......”

岑贵用手肘抹了下眼泪,默默的到床边跪下,给余昌深深的磕了三个头。

“昌叔,您在天上好好跟阿姨团聚,您放心,我和徐瑶一定会厚葬您,把您跟阿姨葬在一起,您不要担心,逢年过节我和徐瑶带孩子去给你们扫墓,您就是我们的家人。希望您一路好走,天堂没有痛苦,您受罪了,一路走,不要回头,不要惦念,我们会永远记得您的大恩大德,永生不忘。”

李立笙轻轻用手把余昌的眼睛向下抚合,虔诚的朝他磕了三个响头。

“昌叔,您不要害怕,一路往前跑,努力朝有光的地方跑,阿姨一定会在尽头等您的。”徐瑶把他的手安放好,也郑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笙哥,人死不能复生,咱们让医护人员处理一下吧。”

岑贵站起来,示意医护人员上前处理。

“好,我们跟着车到医院去吧,我想好好送他最后一程。”李立笙摸了摸眼泪,强忍着心中弥漫扩散的悲痛感。

“拜托你们了,轻一点,不要惊着他老人家。”徐瑶拜托着医护人员,默默的跟在李立笙和岑贵后头。

李立笙抬头望了眼星空,天色晦暗无光,不远处却有两颗微弱的星光遥遥相望,昌叔,希望您在天上能圆满顺遂,一路走好。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遗产的处理 余昌的葬礼办得简单而庄重,李立笙忙里忙外,完全顾不上工厂和老荣的事情,徐瑶默默的把这一切都揽在了身上,日常的工作运转部分交给了岑贵和李昊,老荣的状态每况愈下,靠着氧气吊着命。

“徐瑶,跟我去趟昌叔家里,收拾收拾。”李立笙拉着徐瑶,朝余昌的屋子走去。

整个屋子冷静萧瑟,没了往日的一丝气息。

他跟徐瑶说:“昌叔的葬礼办完了,他的东西该烧的也都烧了,他那天说的遗嘱文件,我一直没敢碰,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李立笙从抽屉里拿出那两份文件,墓地的买卖合同已经兑现,要一直妥善保存,另一份是这屋子和工厂土地的房契和他的遗嘱。

“昌叔让我们拿着文件去公证,但恐怕这也有难度,毕竟我们不是他的直属亲人,而且昌叔有什么亲戚往来我们也不知道,要不就先拿去公证吧,省得以后有麻烦。”徐瑶说。

“那就去趟公证吧。”李立笙装起文件,看了眼空荡荡的屋子,心中不觉又悲戚万分。

“立笙,这房子,你会卖了吗?”徐瑶突然抛出这句话,让李立笙有些诧异。

“为什么要卖?昌叔已经留了那么大的厂房地皮给我们,我已经受之有愧了,这房子必须给他好好保管,留着也是一个念想。”李立笙看了两眼顶上的横梁说。

“可昌叔的意思是想让我们把两个地方都利用起来,不要空置,我们如果有需要可以拿来使用。”徐瑶有些忐忑和欲言又止,言语间都是试探。

“你意思是你想卖了这里?昌叔可是尸骨未寒,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徐瑶,你最近到底怎么了,以前的你不会这样紧盯着这些东西不放的,你告诉我,最近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你自己一直担忧没告诉我的?”李立笙想想最近光顾着周旋各种事情,也没有好好跟徐瑶沟通过身边的事情。

“我知道我这么说你一定不会同意,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昌叔这事情太突然了,我们都措手不及。可是你还记得我在此之前跟你说的关于老荣的事情吗?现在小成天天在外头做好几份工作挣医药费,我东拼西凑拿了三万出来给医院付医药费,他现在每天药费就几百上千,这点钱可能只够他一个月续命用,师父那里我去了解了,岑贵也去找了地皮,但是周遭都太贵了。商业繁荣带来的就是地价的升值,我和岑贵都去看了,最便宜的也要20万,也就是我们怎么着也得出10万,立笙,我们现在账户上钱不多了。尤其昌叔走后,我们没有敢动用他账户里的钱,都是从工厂户口拨的钱,所以我真的很为难,现在你忙完了昌叔的事情,我这才敢跟你说这些。”

徐瑶扶了扶额头,难过和无奈充斥在心头,让她极其失落。

“对不起,这些日子是我疏忽了,让你这么苦恼,也让你这么操心。辛苦你了,这些事情我也盘算过,我约了朋友出来,我找他们借点钱过渡一下,现在是年末旺季,厂里需要钱入钢板,工人工资咱们也不能欠着。但是这房子,我没办法卖,你知道的,昌叔待我们如亲人,他才刚走,这房子是他唯一留下的念想,地皮我们用了,我已经觉得受之有愧了,如果他的亲人到时找来,我希望也能归还给他们,算是对昌叔有个交代了。”

李立笙对余昌的家庭背景毫不知情,从来看他都是孑然一身,虽然他无儿无女,但如果世上还有他的亲人在,那么这房子就是他们的财产,他不能任由昌叔赠予,自己就心安理得的接受。

“可是这是昌叔留给我们的,这白字黑字的遗嘱,还有,我是这么想的,如果我们不卖这房子可以,我们现在既然愁师父的去处,我们能不能让师父一家暂时住在这里,等过了百日后,让他们搬进来,也算是缓解我们的燃眉之急啊。毕竟老荣的事事关人命,我们出钱去救是必然的,但师父这事如果也要拿钱,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现在这世道,个个都在拿钱倒腾着生意,资金链和现金流那么重要,你的朋友又能借给你多少呢?最近这段日子,我已经加急了工厂的订单,目前回款了20万,所以这20万我们只能拿出其中10万去救老荣,其余的必须留在工厂周转后续的材料购买和工人工资。”

徐瑶细细的把账单拿出来递给李立笙,上面清楚的列明了订单回款数和现金流的金额。

李立笙端坐在椅子上,不由得眉头蹙了起来,他轻叹一声说:“这样吧,我先给师父找个可以安身的地方住着,月底也快到了,我让他先租在附近,货品都放我们专卖店寄卖。等到过了百日,让他们举家搬迁到这屋子里,我相信昌叔也不会介意,这只是暂时的,等工厂稳定下来,资金流动多了后,我们还是给师父凑一凑钱买个铺位。至于老荣,我这两天去医院看看他,如果他是一点求生意志都没有,或者他承受着巨大的痛苦,那我们的救就变成了折磨,这等我去医院看看他的情况再说吧。如果能激起他的求生意志,那这十万我也要付,经过昌叔这一次后,我更加明白,生命是任何东西都代替不了的。昌叔之所以不说自己的病,也是害怕给我们造成负担,而老荣也担心成为我们和小成的包袱,他们都是那么好的人,却要承受那么多病痛的折磨。我们作为他们信赖的人,应该力所能及的做点什么。”

“那你先去公证遗产吧,这笔遗产太大了,尤其土地,过户这事情要慎重,资料我准备一下,到时跟你一起去。老荣那边目前都没有太大的情况,你弄好过户后再去医院看看他,小成这些天也很累了,我还得熬点汤给他送过去。”徐瑶安排得清清楚楚,妥妥当当。

“跟着我,你受苦了。”李立笙发自内心的说。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转移阵地 李立笙奔走了好几天,才算是把遗产公证跑了下来。

这才赶到批发街找师父去了,这些天也找了地方准备给他们暂住。

刚走到店铺门口,就看见陈隆在收拾东西。

“哎,立笙你来了,快屋里坐。”陈隆停下手头的活儿,赶紧腾出地儿给他。

老秦听到声响,便也从里屋走了出来。

“你今儿个怎么来了?厂里不是挺忙?我听徐瑶说你这些天都去跑公证去了,办下来了吗?”老秦拿着茶壶给他倒了点茶,自己啜了一口茶。

“这几天跑下来了,我好几天没回厂里,也不知道啥情况,徐瑶看着呢,我这刚办完有点时间就来找你们了。想跟你们说说,房子找好了,回头收拾一下搬过去。”李立笙有点焦急的说。

“搬到哪儿去?我们这些天还想到隔壁街那边盘个地儿住下来。”老秦心里非常歉疚,李立笙这段日子为了余昌的事情东奔西走,却还惦记着他一家老小的生计和去处。

“我让人找了个地方,就离我们工厂不远。其实我和徐瑶商量过,让你们暂时住在租住的地方,把货物打包放到我们专卖店寄卖着,如果你们不介意,我们想把昌叔的房子让你们住着。毕竟目前他那边空置着,我们也不想卖了属于他的房产,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你们住过去,也能在那边开个店,迟点东城将会有很多刀具工厂搬过来,哪怕是库存品也够你们卖很久。就是现在昌叔走了不到百日,我们也不好安排,如果师父你们忌讳,我就另外再找个地方,再凑点钱咱们盘个铺位下来。”

李立笙有点忐忑,但也没有办法不提,毕竟现在事情也到了要解决的地步了。

“孩子,你为了我们一家做的事情够多了,我怎么还能去住余昌赠予给你的房子,那是你的善良换来的回报。你这么做,你让师父怎么好意思接受?我这还有十多万存款,我去租个小铺位还是可以的,我也跟陈隆去看过了,还不错的,感觉挺好的,而且价格也公道。正打算这几天跟你说,你就来了。我都让陈隆开始收拾了,就是准备过些天可以搬过去。”老秦有些不知所措,毕竟也不想浪费李立笙的一片好意。

“师父,你还是不能租房子,你想想你做的这个买卖,咱们都是讲究固定客源的,客户的粘性就是认你的店和人,搬来搬去不好。而且这事情因我而起,穆阳这人不达到目的不罢休,还有很长时间他会找你麻烦,就算你搬到哪里,他都会想法设法把那里占了,他的目的不是要你搬走,是要通过让你无处可去来打压我,让我资金链断裂,他也可以顺理成章用上你的制刀技术和秘方。所以,您还是跟我一起等待百日过了,搬到昌叔的房子去,我会重新修理一番,把房子改一下装修,一楼是门面铺位,二楼是一家人的住处,一定会让你们住的开心舒适。”

李立笙一番话下来,老秦心里的忐忑不安更重了,他也从来没考虑到李立笙的烦扰点。

“你说这个,我还真没想到,我还只想到这里住不了大不了换地方,还是你想得周到。我租的地方那里还没有交押金,本来也想这两天找你商量一番再租下来的,这么看来,你来得还真是时候。”老秦再啜了一口茶,只觉有些涩而无味。

“立笙你说得多,穆阳那人真的很狠绝,我听说他自从发财后,连发妻都不要了,直接离了婚娶了个小三,孩子都跟他生活,前妻可怜得只能自己一个人回了娘家生活。所以他对家人尚且如此,我们跟他结下过那么大的梁子,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这些天虽然没来闹事,但总让我感觉是暴风雨前来临的宁静,有些瘆得慌。”陈隆绘声绘色的说着,甚至有些忘我的恐惧。

“陈隆你少说这些捕风捉影的话,这人再厉害也是人一个,况且他最近没有任何行动,你就不要杞人忧天自己吓自己了。”

老秦嫌弃陈隆絮絮叨叨的个性,他务实勤劳能干,就是有些嘴碎胆小。

“师父,他说得没错的,我就是没有及时防范,才会中了穆阳的道,他下的阴谋诡计很多,而且善于伪装和清理线索,你想要找到蛛丝马迹很难,就算怀疑是他所做,你也的确找不到证据。所以对待这种人最好的方式就是避开他,这样起码能让他无从下手。让你们搬到昌叔那房子,是因为我目前工厂订单账期太长,我暂时拿不出那么多钱,只能委屈你们跟我一起熬一熬,到那边先住着,等我熬过去了,我到时拿十万出来,跟您的十万凑一下再买个新的铺位,到时住的和店面都有了。如果到时您住习惯了,不想换了,那么在那边开的店也能稳定下来,那就是最好的。”

李立笙描绘着一切,似乎都勾勒好了往后的蓝图,让老秦心中无限感动。

“立笙,你这孩子就是太实诚了,我只教了你十几年,你却回馈我一辈子都还不起的情分。师父没用啊,这些年也就只挣了这么点钱,还这么多事情拖累到你,真的对不住你啊。陈隆是你找来的,房子是你给安排的,现在住的地方和铺位你都帮我想好了,这份情谊让我怎样还?”

老秦还是推脱着,他真的不希望李立笙一辈子都在为他们操心,何况他早已出师,自己独当一面还有家庭要兼顾。

“师父,您教我的何止是技术,还有那么多做人的道理,如果没有您,何来今天的我。更何况我往后还要仰仗您的地方多着呢,您就不要跟我客套了,咱们是师徒,但您更是有恩于我,师恩大如天,这是您应该获得的回报,您就不要操心了。”

“行,就按你安排的做吧。真的辛苦你了,孩子。”老秦欣慰的说。

“我们终于可以转移阵地了,以后距离都近了,真好。”陈隆灿烂的笑容,如同外头灿烂的落日晚霞般和煦温暖。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老荣的希望 李立笙安置好了师父一家住在东城近郊,那边民居安静,附近买菜也方便。

刚回到工厂,徐瑶就着急的跑来说:“立笙,不好了,医院给老荣下了病危通知书,让我们赶过去。”

“那赶紧走吧,我让岑贵开面包车载我们去。”李立笙拔腿就朝车间跑去。

看到岑贵在处理水磨的工作,立马把他拉扯出来。

“笙哥,怎么那么着急,发生什么事了?”岑贵满脸脏污,顾不上擦,紧张劲都起来了。

“你赶紧拿着车钥匙跟我来,开车送我和徐瑶去医院,老荣快不行了,快点。”

李立笙着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快步跟岑贵跑向车子,拉上徐瑶就上了车。

“老荣不是用了药以后好转多了,怎么突然病情急剧恶化了?”李立笙看向徐瑶发问道。

“我也是刚接到医生通知,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先去那边看看吧,小成已经赶过去了,一直守在身边。”徐瑶也无比忐忑,这些天去看老荣,情况都很稳定,而且医药费前后给了五万,用的药都是好药,怎么突然就恶化了。

“你们别着急,我已经开很快了,10分钟一定到,坐好了!”

岑贵话音一落,车子便疾驰而去,轮胎急躁的声音从耳朵穿过,风驰电掣般快速。

“希望老荣能挺过去吧,不要像昌叔那样那么突然就离开。”徐瑶默默在心里许了个愿,祈祷老荣可以顺利跨过这一关。

十分钟后,车子如愿停在了医院门口,李立笙和徐瑶几乎是百米冲刺般跑到医院的3楼重症监护室外。

重症监护室外安静得蚊子飞过都听得到,只见小成一个人默默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默默垂泪。

“小成,你爸怎么样了?医生说他病危了,现在什么情况?”

李立笙抓着他的肩膀着急的问。

“我,我爸他,他还在里头抢救。已经进去两个小时了,刚才医生就来下过两次病危通知书,笙哥,我,我该怎么办?我不能没有我爸爸,我就他一个亲人了。”小成泪眼模糊,声嘶力竭的说。

李立笙把他抱在怀里,就像对自己孩子般安慰着。

徐瑶在一旁,偷偷转身擦着泪。这些日子,身边的人突然逝去,感觉人生的无常又添了几分无奈,这世间到底什么是永恒?生命都做不到永恒不变,那还有什么是我们能抓握得住的?

“没事的,老荣那么坚强,撑了好几个月都没事,他一定可以大步跨过鬼门关的,你不要担心,不要担心,你是个男人,一定要坚强,知道吗?”

李立笙把他拉开,低头跟他宽慰着,自己却看着重症监护室闪烁的灯,心里无比焦急。

岑贵火急火燎的停好车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说:“现在是什么情况?老荣怎么会情况恶化的?”

岑贵看着小成,怔怔的问着。

“还在抢救,我爸本来这些日子都好转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吃过午饭后,他突然就叫我去买水果给他,我看他那么辛苦才吐出几个字,就觉得他很想吃,我就去买。谁知道回来后他突然就因为缺氧而被送进去抢救,而且,而且医生说他缺氧时间过长,本来就是大脑血管堵塞了,一缺氧整个人都涨红了脸,一直在抽搐。医生出来送过两次病危通知,我也不敢找你们,可是没想到医院那位医生还是给您打电话了。”小成愧疚着低头抽泣着。

“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们?怎么能这样自己一个人扛着?你知不知道你爸爸也是我们的员工,他的生命安危我们都有责任和义务去负责的,我知道你很怕给我们添麻烦,可是,这是大事,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生死,别无大事。你这样做事不对的,我们就是你的亲人,无论你爸爸情况如何,我们都有知情权的。”李立笙有些气恼,如果不是这医院的医生是他朋友,给徐瑶打了电话,那恐怕这孩子是要一个人承受着这些。

“我知道错了,可是,我以前做了那件错事,你们这些日子不但给我爸交医药费,还给我介绍工作,让我吃好住好,我爸爸一直跟我说,你们的大恩大德,我们永生难忘,可是再这么亏欠你们,我心里也很过意不去。”小成自尊心很强,虽然木讷,但很孝顺也很乖巧。

“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要记住,你还有我们,你是老荣的孩子,也是我们李氏刀具的孩子。”

小成点点头,泪眼朦胧。

说话间,抢救室灯灭了,徐瑶激动的说:“人要出来了,赶紧问医生去。”

医生脱下口罩,疲惫的走向他们说:“谁是家属?”

“我是,请问我爸怎么样了?”小成和立笙几个一起围了上去。

“病人一度缺氧,脑部血管原本就堵塞了,引起了高度抽搐和短暂休克,但不幸中的万幸是,病人求生意志异常的强,所以在疏通血管以后,他总算脱离危险了。人救回来了,但因为脑部缺氧太久,以后不但偏瘫更严重,可能会失去一些语言功能。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他很有可能长期下去会变成植物人。”

医生说完后,立笙开口说:“那他现在可以出ICU了吗?”

“暂时还不行,要留在ICU观察一晚,因为怕感染,你们就不要进去看了,明天早上如果情况稳定下来,会把他转回加护病房。”

医生说完就离开了,剩下面容沉重的他们。

“这,这情况是好还是不好啊?”岑贵有点摸不着头脑,这左右都是让人为难的事情,这老荣的情况断然是比以前更差了,但好歹是捡回了一条命。

“小成,不要担心,只要人还在,就还有希望。”徐瑶看得出小成的失落和忐忑绝望,适时的说。

“你应该学学你爸爸,坚强点,他那么艰难的情况都怀着一口气撑了下来,你要欣慰,他不忍心放下你一个人,所以你更加要努力,后面的路还很长,一切都会好的。”李立笙彻底松了一口气,老荣终究是挺过来了,这就是他带给所有人的希望。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走南闯北 李立笙提着保温壶到了医院,四处都肃静庄严,没有任何噪音,穿过走廊走到了加护病房,透过透明的窗口看到小成忙里忙外的给老荣擦身。

“小成,别忙活了,先吃饭,你嫂子给你带了鸡汤补补,那锅小米粥给你爸吃,他还只能吃流食,回头适合了再喝汤补补。”李立笙递过保温壶,自己把水盆给接了过来。

“笙哥,这,您跟嫂子都对我们这么好,可让我们怎么报答才好。你们待我们太好了,我真的无以为报。”小成忐忑的拿过保温壶,整个人都有些不自在。

“你啊,就是太客气,咱们都是自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以后再说这些,我可就真的要生气了。况且你爸爸在我们这里工作了那么多年,将心比心,他把工厂当家,那我自然要把他当家人,你说是这个道理吧?”李立笙把水盆洗完,一边擦手一边说。

“好,我爸这些天总算是从鬼门关出来了,医生说他这几天情况都挺好,就是因为血管淤堵还没完全清完,就每天也会昏睡,所以能跟他说话的时间也不多。但他清醒的时候都会跟我点点头,虽然以后复原有些困难,但我相信,他的信念可以让他很快好起来的。而且有你们在,我会坚持等待爸爸康复。我也会努力挣钱,一边照顾爸爸一边还钱给你们。”

小成满眼真挚,诚恳又认真。

“你就不要提钱的事了,员工工伤都有保险,也有赔付,何况你爸爸是劳累过度才会中风,我们也只是尽我们该尽义务罢了,所以你不用着急挣钱,只要努力照顾好你爸爸,养活好自己就行。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回头你爸爸好了,你又累倒了,就不好了。”李立笙削了个苹果,递给他说。

“我一定不会累坏自己的,笙哥您也是,这些日子忙里忙外的,忙完昌爷爷的事情又到秦爷爷的事,再到我爸爸,您看您眼袋多大,都累得憔悴得很。”小成有些不忍心,毕竟李立笙完全不需要这样对他们,可他情愿一个人把事情都揽在身上。

“你放心,我没那么脆弱,好了,我厂里还有事情,你好好照顾你爸爸,我先回去了。记得喝汤吃饭,回头保温壶不用洗,留着给你嫂子洗就行。走了,好好休息。”

李立笙看了眼躺在床上安睡的老荣,心里头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好,您慢走。”

李立笙快步走出了医院,一路紧赶慢赶的回到工厂。

刚回到办公室门外,就听见里头传出激烈的争吵声。

一打开门就看见徐瑶脸红脖子粗的盯着李昊,李昊有些无奈的别开头,两个人面面相觑。

“你们这是闹什么?这些日子不都好好的吗?又发生什么事了?李昊,是不是你又气你妈妈了?”李立笙开口说。

“我没有。”李昊不情不愿的说。

这孩子这些日子在工厂忙乱时真的稳得住阵脚,起码完成了他交予的100张刀的订单,独立生产弄懂了,还跟着徐瑶学习销售,而且上手非常快,还接了两个新订单,最近还处理了不少工厂的生产业务。

“徐瑶,你这无缘无故跟孩子吵什么呢?这骂孩子还要回家关着门,在办公室闹这一出干啥呢?”李立笙转头对徐瑶说。

“你不问问你的好儿子决定要做什么?要是还不管管,他不得插上翅膀飞了!”徐瑶愤怒得无法平息怒气,怒意占据了整个胸腔。

“李昊,你赶紧老实交代,到底做了什么让你妈妈这么生气?你不一五一十说个清楚,今天别想出这个门口。”李立笙少有的严厉,毕竟这段日子很少在工厂,李昊做了什么,他是无从得知,这孩子虽然外向,但关键的东西都不会坦然告知,这就会让他无从下手。

“我,我不知道怎么说,我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李昊无法跟他解释自己要做什么,毕竟在他眼里,老爸的观念跟母亲差不多,说了和没说都是一样的。

“李昊,你真的觉得这都没问题吗?你现在说的不是要做什么生意,而是要走南闯北,背着刀去找客户,全国各地跑,你知道这意味着要面临多少危险吗?”徐瑶简直无法理解为什么李昊对跑全国业务如此热衷,完全没有半点危机意识。

“这有什么危险呢?我是个男人,我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而且我有我的能力,我现在不但会生产刀,我也会谈生意,我们再这么故步自封,躲在滨城这个小城市自己闭门造车,那是永远都没有发展的。多少大牌子都是靠磨破鞋子,一家一户推销得来的,我不觉得这是什么危险的事情,我反而觉得这是对我的锻炼。”李昊第一次如此袒露心扉的说出自己的想法,浑身都有些发抖。

“等一下,你们在说的事情,是不是李昊你要到外面闯荡?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有没有人能清楚的告诉我来龙去脉?”李立笙有些急不可耐的说,整个人都有些云里雾里的。

“你的宝贝儿子,说要背起行囊,拿着我们的刀具走遍中国,去不同的城市开拓不同的客源,找不同的人推销刀具,你说这不是没事找事吗?走那么远,去那么多地方,一个人,现在交通都不算发达,万一路上有点什么事,我们怎么办?”徐瑶满腔的不满,但都来源于心底的担忧。

“我知道你一直都担心我,可是我真的长大了,我走南闯北也是为了把我们的品牌打出去,我连名字都想好了,为什么你们就不能给我点支持呢?我是个男子汉,我没有那么脆弱,我有足够的能力保证自己的安全和识人的能力,你们这样把我圈在这里,那我辍学来这里学习制刀和销售是为了什么?我就是为了可以走出去,可以让李氏刀具做大做强,我们不能抱着过去的传统观念去做刀,那样迟早都会被市场淘汰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儿行千里母担忧 李昊有些激动的说,他看了那么多书,学了那么多知识,为的就是有一天可以拥有到外头闯荡的机会,有可以把家族刀具厂名头打出去的机会。可是母亲的阻挠,让他的热情瞬间被浇灭。

“李昊,你是妈妈生出来的,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和你爸爸那么多年做刀具都没有到外头闯荡过,是因为我们放不下你们,但你现在长大了,你不能不顾一切就跑出去。这一去就是至少一两年,这些时候通讯不发达,我要怎么联系你?回头你万一路上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们怎么办?你看你哥哥,成绩那么好,都没有选择去外地读书,我们广东就是改革开放的前沿城市,你何必舍近求远到外头去,就不能像你哥哥那样安分的在省城读个书,毕业回家来帮忙吗?妈妈不求大富大贵,有这家工厂,有固定客源,做不做大我都知足,只要你爷爷奶奶和爸爸身体健康,你和哥哥开心快乐,我就满足了。你要我为了你的安危日夜担忧,你觉得这就是好的选择吗?”

徐瑶无法理解李昊的心态,为什么那么年轻气盛,那么的心态浮躁,总想到外面的世界闯荡,却无法理解他们的良苦用心。

李立笙看着剑拔弩张的博弈,趁着李昊还没开口,就抢先说:“李昊,你告诉我,为什么你那么想出去?你想去哪里,怎么推销你的产品,又有多大的把握可以把公司的声名打出去?”李立笙控制了一下激动的内心,还是选择平静的询问清楚。

“我想过,我们这样做下去只能给别人做代工,但是代工的价值很低,我从读书就开始研究刀具行业的走向,我感觉我们的销售模式很低端,没有任何技术含量。我们明明可以生产那么好的产品,却总要给国内的一些老牌子做代工,却永远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们可以做出那么多质量优质的刀具产品,我们的产品只能卖一块两块的价格,做到最后我们都只是一家工厂。可以我们的实力而言,我们还可以把我们的刀具品牌打造起来,品牌就是你们常说的牌子,我们有了牌子,品牌效应可以为我们带来更多的客源,无论是零售的还是批发的。目前没有任何方式可以快速打响名头,做广告,登报纸都太贵了,但我想着背起样刀,一个城市一个城市的走过去,去找饭店、料理店、市场,个人民居,小商贩,我背着样刀去推荐给他们,到时拿到地址,你们联系物流货车发货过来,这样我们就能快速占领市场了。而且我计划去全国的一线到四线城市,也就是所有省会城市、地级市都要跑个遍,起码在最短的时间里,一年到两年,我能够做到让我们的刀具牌子家喻户晓。到时你们只需要增加人手和机器,等着日夜开工做货,我还会开发更多的经销商和代理商,到时缺货的话,他们一定会在我们门口排队拿货的。到时根本不需要做广告,我们的生意和品牌都会迅速的发展起来。”

李昊自信满满,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大无畏,言辞间却道理满满,条理清晰,让李立笙有些惊诧,甚至刮目相看。

徐瑶听完这番话,虽然心里依然担忧和生气,但似乎也有些认同李昊的观点。

“徐瑶,这样吧,孩子讲的这些也没有错,我们做了这十几年,的确也没有把牌子打起来,他来了公司也都三个多月了,该做的一百张刀具订单也的确做得很出色,而且他有过人的销售天赋。如果你担心他一个人太势单力薄,这样吧,我让岑贵跟着他去。岑贵见多识广,他也懂点武术,好歹算是个照应和旅伴。孩子那么大了,想要到外头闯荡的心理可以理解。而且难得的是,他不是想去玩,是想把我们的牌子打出去,他想做的事情那么正向,对他是磨练,对我们工厂也是一个挑战,成功了,我们这辈子可能就真的不愁了,就算失败了,工厂也没有损失,而且他也能以后都安心留在我们身边,做好这家厂子。所以衡量下来,你还是不要过于担心了,他一个人去的确不太妥当,但有岑贵你还不放心么?况且他们也只是去个一年半载,多了我们也不能支持他们去那么久,这样可以吗?”

李立笙是出了名的妻管严,但对于儿子的事情,他也是有自己的独特见解,也坚持己见,却对徐瑶的意见也给予尊重。

李昊惊讶的看着李立笙,他从来没想过沉默如斯的父亲会为了自己考虑那么多,那么了解和贴近他的想法,他一直以为父亲木讷且没有趣味,也只会听取母亲的意见,但现在看来,是他对父亲太过于不了解了。

徐瑶听到这里,已经感觉事情没有拒绝的余地,但想起李昊那么年轻,时刻记挂他的担忧,也不能看见他,不知道他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想想就红了眼眶。

李立笙看出徐瑶的担心和悲伤,便开口说:“我知道你担心他,但孩子大了,是时候要放手的。儿行千里母担忧,但你如果一直抱着不撒手的态度,强行把他绑在身边,这样孩子不开心,你跟他关系也会越来越差,这样有什么意义呢?孩子不是去做坏事,放宽心,他会尽快完成任务回来的。李昊,你跟你妈妈表个态,这事爸是支持你的,但你妈妈的意见很重要。”

李立笙挤眉弄眼的给李昊发送着眼神信息,李昊有些忐忑,静静的朝徐瑶走近。

“妈,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不体谅你的担忧,但你放心,我真的长大了,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我也希望不久的日子,我可以努力的让你和爸早些退休,不要那么辛苦,您看您的手一到冬天就开裂,都是这些年辛苦做刀导致的。我是你们的儿子,你们身上的特质,无论优缺点我都有,所以你们勇敢的闯过了一段岁月,接下来的日子,应该让我好好的锻炼锻炼,走出去才能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才能清晰自己几斤几两。所以妈,我求你了,让我跟着贵叔一起去,我会听他话,安全第一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争议 徐瑶听完李昊的话,看他满脸期待和冲劲,不太忍心拒绝和打击。内心激烈的挣扎着,却也没有办法完全开口答应,李立笙看这样子,就开口打圆场说:“这样,这事让我跟你妈妈商量一下,怎么讲都是太突然了,而且你要去不是不行,关键是你也得先选好款,刀具要做推销,你也得找到合适的产品类型,这些天你就先忙活这个,至于出去的事情,我和你妈妈好好商量一下再安排。”

李立笙扶着李昊的肩膀,打着眼色让他先缓缓,李昊垂下头,轻叹一声说:“好,我会做好计划和预算的,你们放心。妈,您好好考虑一下。”

李昊说完后有些失落的走了出去。

李立笙看他背影走远,就把办公室门关上,转身对徐瑶说:“这件事,你怎么想的?”

李立笙把她按在椅子上,认真而迫切的看着她。

“你先说说,你又是什么想法?”徐瑶没有办法回答,只好把问题抛回去给他。

李立笙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说:“其实我知道你担忧,我也是有这样的担心,他出去后会不会受伤,会不会碰壁,你是母亲,我是父亲,我们也都懂在家千日好出门时时难的道理,可是如果我们不让他出去闯一闯,这就跟把他当做温室的花朵没两样了。”

李立笙虽然很少闯荡天涯的雄心壮志,但他知道,儿子的想法是对的,毕竟他还年轻,这个年龄就该出去见识万千世界的精彩。

“现在改革开放后,外头的世界都是在发展,可是发展的同时也有很多的诱惑和一些不好的事情,危险系数那么高,我就两个儿子,他现在说的是要到陌生的地方,一个一个城市的走个遍,你告诉我闯荡后他还会愿意回到这个小城,甘心待在这里做好工厂吗?”

李立笙发现,以前的徐瑶很有远见和魄力,但随着年龄和家庭重心的转移,她越来越有些束手束脚,似乎很多事情都不太愿意过于冒险,或许这就是女人婚后的真正变化,母性会带走她本来的棱角,取而代之的是母性的温柔。

“儿子是我们的,他的根在这里,我们这厂子做了十多年,外头的工厂哪个老板有这个意识要走出去?有些东西是冒险也是机遇,孩子这个年纪就有着比我们还卓越的远见,我们应该支持和鼓励他继续往这个方向走,如果现在就直接否定,为了一个安全问题放弃追逐梦想,那未免会因小失大。如果打击了孩子的自信心,他以后做什么都会怪我们,怪我们没有给他机会去尝试。你知道老二的个性,他跟老大不同,老大沉稳内敛话不多,老二虽然活泼开朗会交际,但他的想法比其他人不一样,而且他经常都很多鬼点子,他脾气很倔,如果这次不让他去试试,这将会是他一辈子的遗憾。”

李立笙只知道他父母再穷,也没有阻挠过他追逐和创业的理想,从来没有干涉过,从以前抓阄到后来真的进入刀具行业,他们的做法都让他得到了充分的尊重,所以他希望他的孩子也能有这样的机会去尝试,得到父母的尊重和支持。

“你说的道理我都懂,可是你能确定他的能力足够支撑他到外面闯荡并且获得别人的支持吗?就能保证他不会因为头脑发热,或者别人煽动几句他就动摇,就被骗吗?”徐瑶带了一段时间李昊,这孩子的确有极高的销售天赋,为人处世很圆滑,知进退也懂得钻研销售方式,可是面对外头犹如大染缸的社会,他又是否能具备不被骗不被坑的能力?

“徐瑶,我们都待在这里太久了,久到我们都只有这个小城和这个家,可是我们是没有精力和心思再去看外头精彩的世界,不代表这就是孩子的意愿。无论是他还是我们,出去也未必能抵受住诱惑或者不被骗,但是你要有信心,他是我们的儿子。退一万步而言,吃一堑长一智,就算被骗了,失败了,大不了回来家里,还正好,从此断了他想要到处去的念想,安安心心的在家里帮忙。你觉得这事情这样不算是两全其美么?何况我们现在账上还有这点钱可以足够让他去闯荡,我们那么辛苦去建厂,做那么多,一是为了做出属于国人用的好刀,二是为了更好的生活,可是如果一天不走出去,我们就没办法知道世界的变化。你是现在核心在家庭,考虑的都是孩子的各种安危,但这工厂需要发展,也是迟早要交给孩子的,该吃的苦头,咱们也得让他们充分去尝尝。老大的个性适合读书,按照以后的方向回来就是可以帮助企业做好管理的,老二天赋是销售,他就是业务好手,现在的世界不是我们那会,哪怕你只在小城里做好都有人找上门,但现在外头也有不少的竞争,我们不走出去,何时才能把规模扩大?”

李立笙苦口婆心的劝着,生怕错过每一个可以打动徐瑶的点。

“看你的想法,意思就是支持他出去了?”徐瑶都知道这些道理,可心里头的隐忧总会干扰她的判断。

“对,我可以说真切的希望你能同意,让孩子出去一趟,岑贵是走南闯北过的人,我让他带着李昊,你这总能放心了吧?孩子长大了就是要学会飞的,我们为人父母要学着放手。”

李立笙直白的说出了内心的话,徐瑶倒是有些动摇的样子。

“这样吧,让他出去可以,但我希望他能签个协议,承诺能保证自己的安全,能给工厂带来何种效益,既然是要去闯,就正式的当做外派出去,让他尝一尝人间疾苦和江湖险恶也好。可是,岑贵走了,工厂谁管?”

徐瑶终于松了口,李立笙欣慰得笑颜尽展。

“好,你说什么就什么,我这就去安排一下,岑贵要去的话,我就自己全面接手,或者我想看老荣稳定后,让小成回来帮忙。”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远行 李立笙和徐瑶达成共识后,依旧好几天都没有跟李昊提,也是希望看看他是不是一时心血来潮,三分钟热度而已。

这些天李昊都想吃了瘪的气球,完全提不起劲,倒是默默的研究刀具的款式,拿了十几款到办公室做硬度测试和角度测试。

“李昊,你先停一停,过来一下,爸有话跟你说。”李立笙看他埋头苦干,想着也不该瞒着他,是时候让他清楚知道接下来的安排。

“爸,什么事?我还打算多测试几款,看哪些适合大众使用,好拿出去做推荐。”李昊认真的眼神让李立笙读到了他的坚持。

“我跟你妈妈商量过了,这事你的出发点是好的,基于综合的考量,我说服你妈妈了,你可以跟着你岑贵叔一起出去闯荡,走遍你想去的一二线城市。”

李立笙话未说完,李昊的眼里就散发出惊喜的光芒,开心而雀跃的说:“真的吗?爸,你和妈真的同意我出去闯一闯?”

“你先别高兴得太早,这是有条件的。”李立笙语重心长的说。

“爸,只要你们能答应让我去,无论是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我一定会好好的遵守诺言的。”李昊开心得咧嘴笑着,整个人都瞬间充满了活力。

“那好,你好好听着,第一,你去外头没问题,但时间是为期一年,超期不允许,必须在限定时间内回来,无论你做得如何。第二,你必须有任何事情都要跟你贵叔商量,要听取他的意见,不可以自己单独行动,无论是任何情况下。第三,你要跟我们签订一份协议,保证这期间不出现任何人身安全问题,要拥有辨别是非和好坏的能力,不随便相信人,也不能被人坑骗导致公司损失,而且还要保证出去为公司创造不低于10万的业绩,如果做不到10万,以后这笔公司出的差旅费,你必须用工资来偿还。这些条件,你自己是否同意?”

李立笙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全然没有半点父亲和儿子对话的感觉。

“这几点我都同意,而且我一定会创造比这个业绩还要大的效益,我有极大的信心。”李昊拍着胸脯说。

“有些话不能说那么满,你记得出去以后,做人做事一定要谦虚待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与人论长短,不与人争是非,这些话你必须记住,做事做人都要慎之又慎,切不可掉以轻心。”

这是李立笙少有的训诫,他从来没有如此掏心窝的停下来跟孩子讲道理,这些年也的确是徐瑶教育的他们,他这个父亲缺席的部分实在太多了。

李昊听到父亲少有的教导,心里头百般滋味,毕竟从小都是母爱居多,父亲的陪伴很少,且经常早出晚归,所以他和大哥都很少跟父亲说太多的心里话,一是别扭,二是这样容易突兀。

“爸,我知道了,那协议我签,您说的我都记住了,我一定会夹起尾巴做人,不给我们李氏刀具丢脸,我也要为了厂里贡献我的力量。我跟贵叔一起,你和妈妈就不要担心我了。我绝对不会离开贵叔半步,互相扶持。”李昊坚定确凿的承诺着,身上全然没有半点稚嫩的感觉。

“这是协议,你自己看清楚,没问题你就签吧,一式两份,回头你妈妈会给你准备好出行需要的钱,没什么事情的话,你准备好样品刀,这两天就跟你贵叔早点出发吧,争取早去早回。”

李立笙从抽屉里拿了那份徐瑶早就准备好的协议,递给了李昊。

“好,我知道了。我先看一看。”李昊并没有一时发热被冲昏头脑,而是仔细认真的检查着条款内容,李立笙在一旁也倍感放心,毕竟孩子是真的长大了,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粗放,反而更加的细腻和敏感。

“看好了就签了,一式两份,等到你回归了,这份协议就自动失效了。”李立笙严肃的说。

“好,我签。”李昊大字一挥,李立笙也在上面签字画押,就给了李昊一份,李昊小心翼翼的折叠起来放在衣服里面的口袋里。

“爸,谢谢你和妈,那么支持我,那么开明,那么懂我。”李昊少有的腻歪,让李立笙欣然的会心一笑。

两天时间过得飞快,徐瑶忐忑而无奈的给李昊收拾着行李和吃的东西,箱子似乎都不够装。

“你就不要再往里塞了,回头那么多东西孩子提着也难受,坐火车啥的都不方便。”李立笙有些看不下去,正想伸手给箱子减负,就给徐瑶啪的一手给甩开。

“你别那么多事,这出去外头哪能吃到家里的味道,我这是给他准备多点,以防万一,回头路上饿了还能有口吃的,火车那么长时间,能有啥好吃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哪能饿着呢?”徐瑶开始了一轮唠叨的攻势,顺利把李立笙给劝退了。

“好好好,你说的都对,李昊,你赶紧把要带的刀具给整理好,这才是最重要的。”

李立笙对坐在一旁的李昊说。

“我昨晚就收拾好了,妈,你就别给我带那么多东西了,外头都有得卖,带太多行动不便。”李昊看着徐瑶想方设法往里塞医药品和跌打损伤的东西,脑门上就差没刻几条黑线。

“李昊,收拾好没,咱们也到时间走了,不然回头赶不上火车了。”岑贵提着行李,在外头院子喊着。

“贵叔,我就出来,您等我一会。”李昊匆忙的从徐瑶手里拿过行李箱,急匆匆拉起链子。提起一旁的刀具袋子,一股烟般跑了出去。

“哎,等一下,这面还没拿呢,回头泡面都吃不上啊。”徐瑶抄起泡面想追出去,被李立笙给一手抱了过来放在桌子上,接着拉着徐瑶出去院子。

“别整那么多了,饿不着孩子,不好好叮嘱几句,回头孩子跑了。”

李昊回头看着依依不舍的徐瑶和李立笙,郑重的给他们鞠了个躬,认真的说了句:“爸,妈,你们在家要和爷爷奶奶保重身体,我会尽快回来的。”

“孩子,远行不简单,一定要谨记爸爸说的话。”李立笙有点眼泛泪花的说。

“你从来没有离开过我们,在外头受欺负了就回来,爸妈都在。”徐瑶没忍住,背过身去抹了抹泪。

“笙哥,嫂子,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岑贵说。

“岑贵,照顾好你自己,也拜托你照顾李昊了,辛苦你了。”李立笙说。

“我会的,你们回去吧。”

看着李昊雀跃离去的背影,徐瑶不舍涌上心头,这才放声哭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第一台自动焊 日子车轱辘般过得飞快,转眼间已经过去两个月了,李立笙和小成倒腾着焊房的机器,焊房总是一股隐隐约约的烧焦味,焊丝的火光经常能给眼球带来直接而灼热的刺激。

“李昊和岑贵都走了俩月了,没个电话准信,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估计这会怎么着也走了3个省会城市了。”李立笙朝小成开口说道。

“他们应该挺忙的吧,到了新的地方要去见那么多客户还要拜访陌生人,可能迟些日子就有信儿了。”小成一边抬起气瓶,用钢丝绳码在一起。

“希望如此吧。你把那些气瓶码好后,把这个地方腾出来,我前些天订的自动焊机到了。一会还得测试一下自动点焊的速度和刀具焊接的稳固度。”李立笙比划着眼前的空地,对小成叮嘱着。

“好的,我弄就行了,您到门口去吧,那机器应该快送来了。”

李立笙点点头就跑外头去了,一到门口,货车就开了进来。

“师傅,直接开到那边焊房门口。谢谢。”李立笙朝车厢里头喊,一路小跑跟着车子。

“大家伙下来帮忙,叉车来一下。”李立笙把焊房和仓库开叉车的师傅都叫了出来。

“这是什么宝贝啊?这么四四方方,挺特别的啊。”

水磨主管跑来一副稀罕的模样,围着刚卸下的机器好一顿看。

“这是新买的自动焊接机,我从浙江那边进的,滨城没有任何刀具厂有,这是第一台。”李立笙自豪的说。

“那就是你花了大价钱从那边订购的新机器啊?好像说可以代替人力点焊的,有这么神奇吗?”焊房的老师傅也绕着这机器看,朝李立笙发问道。

“这可是好东西,我在前阵子的一个广州自动器械展销会上看到的,很多工厂都是人工点焊,但是技术参差不齐,点焊不好的话,焊接会造成刀具断柄的问题。而且现在焊工也不好找,你看你们做了那么多年,我也没办法找几个新人来接接班,想想以后也是要升级的,倒不如早点买台机器进来,如果引入自动焊,我们的刀具又会有个新卖点,出的新品就可以爆一爆了。”

李立笙围着机器仔细检查有无刮花和质量问题,便跟叉车师傅交代:“你弄叉板的时候,起重时不要刮到机器,尽量降得低一点,然后慢慢开进去,你起的时候也不要太高,这自动机很重的,一定要重心平衡,慢慢的进去。”

叉车师傅明白后,众人四下散开,叉车轻轻的对准中心基点,慢慢的起重,轻轻的开进了焊房里头。

“好,慢点,转一下方向,好,一、二、三,放!”

李立笙跟在后面,看着机器扎扎实实的落了地,心里的忐忑才瞬间消失了。

“好了,叉车可以退了。来人,一起拆一下包装。”

李立笙双手一挥,焊房的几个人都上来各自拆卸着薄膜,自动焊机跟人的高度差不多,透明的面板里面有几只像手一样的拧头,旁边有好几条滑轨。

“这玩意靠谱吗?也没有人的双手那么灵活吧?”焊房老师傅率先质疑道。

“这东西操作起来,可以连续工作至少36小时,比人的手还灵敏,不信的话咱们拿把刀片过来试试。”

李立笙在现场看过操作,那一套下来简直是行云流水般的顺畅。

他接通电源,把刀片搁置在滑轨上,机器开关启动后,整个滑轨开始动了起来,那两个手势的支点把刀片接了过来,电光火石间,烟雾和火光都在透明的匣子里熠熠发光。刀柄位置和刀片的衔接被焊接的动作给连接了起来,整个流程一气呵成。

“这真是神奇啊,咱们天天辛辛苦苦戴着面罩保护眼睛,它这完全不伤人,咱们点6个焊点要至少10分钟,它3分钟就搞定了,真是高效率啊。”

小成也心潮澎湃,看着这种自动机竟然可以如此快速高效,且效果如此好,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机器,难免惊喜和激动。

“这机器虽然不便宜,但是真的实用,起码人员都可以少添置3个,如果用得好,除了现在基本的6个人工焊位,以后我们还需要添加多两台就够了。”

李立笙看这台自动焊机是越看越喜欢,心里越来越觉得自动机器能给工厂带来更高的科技含量,也能让刀具质量上一个台阶,毕竟程序化的东西肯定比人工的精准度高。

“按照你的设定,以后工厂要建立菜刀检测中心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啊,毕竟咱们工厂多么先进啊,虽然规模比不上张家,但我们舍得买机器,这整个工厂的机器加起来,可以说得上是滨城市最有科技含量的刀具厂了。”水磨主管说。

建立中国的菜刀检测中心,让行业以自己本厂的制刀质量为标准,这是李立笙一直以来的夙愿。

“这只是部分,还得靠大家努力,以后争取拿更多订单,把自动化和机械化引入后,我们就要进一步做好现场管理了。”

李立笙看着周遭的环境,虽然有按照6S的管理准则要求去做,但要长期保持还是个难点。

“李总,徐总叫您赶紧去一趟办公室。”李立笙还想再仔细研究一下机器,就被仓皇而来的小于给叫住了。

“什么事这么着急?”李立笙看他一脸急促,心下一惊。

“你到办公室去一趟就知道了,走吧。”

小于看周遭那么多工人,也不好开口说啥,就拉住李立笙朝办公室走去。

一到办公室门口,就看见徐瑶在对着电话那边发脾气。

“我说过我们的底价是不可能做到那么低的,你们这样拿别人家的价格来压我们价格是在侮辱我们!不合作就不合作,我也不想做你们生意。”徐瑶啪的把电话给挂了,一副气得快炸了的样子。

“这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好好的那么恼火?”

李立笙递过水杯给徐瑶,一边惊诧的看着徐瑶一边问。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以本伤人 徐瑶好好的深呼吸了一下,缓了缓心里的怒火后,拿起一叠之前的客户订单,拍在李立笙面前。

“这不是我们第二大客户柳羽的订单么?这是怎么了?”李立笙心生不安,总觉得这不是件简单的事,毕竟徐瑶一向淡定,这么怒火冲冲必然是遇到难以调解的事情。

“你知道吗?那个穆阳,他们刀厂运作起来后,把我们的款抄袭了不说,他直接去拜访了柳羽,本来订单一直是给我们做的,他找到柳羽,出了一个低到无法直视的价格给他,导致柳羽不但不把新订单给我们,还质疑我们之前的报价虚高。而且他还把我们经销商来这里找茬的事情给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现在柳羽不但不听我们解释,还觉得是我们一直以来当他是傻子耍。”

徐瑶气鼓鼓的样子,对着这堆高高的订单发了愁。

柳羽跟工厂合作了五年,这五年来少说业务也有上百万,这样的老客户突然没了,这以后的业绩空缺可怎么弥补?

“他拿我们去年那款刀去给柳羽报价?那款刀我们有申请专利的。”李立笙想起那款空心柄菜刀,柳羽做了好几年这一款,一直卖得很好,但这款刀最难做的是刀柄位置的竹节处理,还有空心柄的初期研发,他费了很长时间才解决。这么轻易就被他抄袭,还这么迅速复制了产品推荐给他们的客户。

“对啊,他不但拿去给柳羽报价,大部分客户我都旁敲侧击过了,他基本都问候了一遍,有的老客户看我们一直做事认真公道,才没有搭理他,可像柳羽这种类型,本来每一次报价都要货比三家甚至十家,价格都谈了十几次才敲定的,这下直接成本价给他,那柳羽不心动才怪啊。而且我们有专利又怎样,他们不但抄了,据说还比我们低十个点的报价给线下批发商,我们这么搞下去,迟早得被他挤出市场。”

徐瑶有些火急火燎,李立笙也感觉到压力再次卷土重来。

“柳羽的确做法算不上是优质客户,但禁不住他的业务量大,我们放弃这个客户,等于开了个口子给穆阳,他以后可以更顺理成章的进入我们其他客户的视线。到时我们很可能会全盘沦陷,而且这种竞争是全无底线的,这穆阳完全是在以本伤人,那么低的成本,怎么可能有人能长期这么干,他是仗着自己资金雄厚,要压着我们来打。”李立笙说。

“就是这种做法我以前见过,但像他这么毫无底线的,我还是头一回见。而且他根本不是想要专心做这个行业的人,他对我们怀恨在心,却用资本来逼退我们。这种人黑白两道通吃,我们怎么斗得过他?况且我们现在虽然客户群稳定,质量有口皆碑,专卖店也恢复了元气,但长期的营收必须靠这些老客户的开发和维持,不然我们会被这种没完没了的无底线操作压垮的。到时别说做口碑,我们可能连生存都难,毕竟现在的人对低成本的快消模式是最感兴趣的,当良性的市场环境被打破,很短期内我们就会一击就溃。穆阳估计走的就是这种以快打慢,一招制敌的策略。”

徐瑶思来想去,只有这个说法最合理。

“那我们怎么弄?后期还有那么多库存积压,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清掉的,他这样用资本来打击我们,他靠什么去挣钱?而且这种模式根本挣不了任何钱,他又靠什么存活,他的企业也得开支,像我们刀具企业,没有30%的管理成本是活不了的。再说这只是管理成本,还没算其他附加的成本材料、运输成本、工厂的日常杂费开支、场地租赁、员工工资。他这么干,把出厂价压到成本价,别说出几批货,可能第三批就已经崩溃了。这样的不良发展怎么控制?他是个商人,一时意气就可以置他们公司和员工不顾?这也未免太不切实际了,徐瑶,这种模式是根本不可能存活得了的啊。”

李立笙实在看不懂穆阳这样的操作,就算是降维打击,那也得有个利于自己长期发展的策略才对,这样的模式不但损害他们的利益,穆阳自己的利益也全然不保,他对他们再恨,也不可能用这样的模式去攻击他们。

“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多了去了,更何况我猜他是想要用这种低劣的手段去获取客户的青睐,等到客群都抢过来了,以后开发新品会跟我们有所区别,不再抄款,而是做一些我们不做但客户喜欢的款式。然后抓着客户喜欢物美价廉的心态,降低成本去做这些产品,再高价的卖给客户,让客户以为研发成本很高,实则质量很低,就把这些人先圈进来,再一一击破你们,把客户的从众心理掌握住,自然就可以掌控主动权了,掌握了主动权,还愁没有利益吗?这穆阳可是个老奸巨猾的人,从那时诬陷你开始,你就该知道他做事都是走一步想三步的。”

徐瑶打心底里蔑视穆阳,却又无法忽视穆阳的聪明才智,只是这人从来不把这些优点花在实用的地方上。

“看来他不止以本伤人,他还要长远规划如何在这个行业里分一杯羹,而且还是特大的那种。穆阳的野心不小,找了不少老师傅,无论是强迫的手段还是利诱,整得是人尽皆知的龌蹉。这样的人,当初真不该心软放过他,哪怕告他一个故意伤人或者蓄谋伤人,诬陷都可以,起码不用今天辛苦建立起来的东西受到他那么大的冲击。”李立笙有些讨厌自己当初的心软和优柔寡断。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道理你和我经历了那么多应该很清楚了,穆阳的事情是必然的因果,这了结不在十几年前,也不在现在,而是还有很长的周期,所以,我们要做好一切迎战的准备,他的招式阴险毒辣,我们哪怕守住阵地都很费劲。”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黑料 因为穆阳蓄谋已久的计划,李立笙和徐瑶盘点了工厂的客户,真实能留存下来的不到20个,恶性竞争下的商业危机来得汹涌又措手不及。

“该拜访的客户都拜访过了,有些订单本来在谈的,现在可好,全都给他们抢了。老客户走的走,新客户也连带着被盯上了,立笙,再这么下去,我们还是维持原价的话,可能以后维持下去都很难。到时很快就会被挤出市场,这样的话,工人们的生计可怎么办?我们得想想办法了,不然到时真的入不敷出了。”

徐瑶拿着计算器和订单核算着利润和支出,这样的收益和现金流,根本不足以支撑他们这一年的开销运营。

“你意思是,降价应对这个竞争?跟他们比谁价格低?”李立笙停下了手中的活儿,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徐瑶。

“我们不可能走这样的路线,我们的资金走低价路线的话,不到三个月,我们就得关张了。只是目前这样胶着也不是办法。”

徐瑶想来想去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甚是苦恼。

“他们不但抄了我们空心柄竹节系列那款,还有之前几个热卖款全抄了,据说还出了一个积分条件,如果入货一批,就可以积分100,积分到就可以获得比五折更低的折扣和赠品,他这么玩法,我们无论走什么方式都必败无疑。”

李立笙低头把箱子里的专利文件拿出来。

“你把专利证书都倒腾出来干嘛?这些东西申请过了也不知道有什么作用,一直放在柜底,压根不知道能给我们什么保障,费用也不低,申请还费劲,可现在被人明着面儿的抄袭,却连半点办法都没有,真的有够憋屈的。也不知道这玩意到底能给抄袭者什么震慑,一点价值都没有。”

徐瑶憋屈的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泄气的皮球一样。

“那些证书不是一点作用都没有的,当时申请了就想要保障到我们的权益,如果穆阳抄袭程度如此严重,我只能找个保护自己的方法,这东西就是最好的证据,我们不能只挨打不出击,这样下去真的会让自己很被动。”

李立笙似乎心中有了个主意,却还是有些犹豫不决。

“穆阳完全不按牌理出牌,实在让人很是头疼,这简直是流氓行径,这么打法一点也不尊重行业规则,也不知道他到底靠什么挣钱。哪怕是从赌桌上来钱,这也不合理啊。长期下去这亏损程度可不是一星半点的,这人到底哪来那么雄厚的资金,会不会用的是黑物料?就是我们不用的那些废料,不然他做出来的产品从成本上就没有利润空间了,这真的一点也不合理。”

徐瑶前后计算过好几款产品的成本预算,无论用多次的材料都不能做出这样的产品,他绝对是有问题的,只有那种贱价库存品的废料再重造,才有可能做得出这么低价的产品。

“你是说黑料回炉再造再生产?那岂不是会完全影响到刀具的质量,这样完全会引起人们的健康问题,废料本来就是质量不好,就算工艺可以做到外观一样,但是里头的材质还是不行,用不了多久就会生锈,人们吃了会有很大的毛病,这点黑心生意可不能做。这穆阳为了打败我们,这缺德事都能干,真是离谱。这人的底线不是一般的低,简直是毫无边界。这么看来,过不了多久,他这些产品一定会出问题的。到时那些用过这些刀具的人,得是多么的遭殃。”

徐瑶忽然知道了这黑链条的脉络,跟李立笙说:“他们恐怕不止用废料制造,更多的可能是废钢丝和那些塑胶废料,钢丝倒没那么大伤害,但是塑胶废料压根不能用,我们那款ABS的,如果用塑胶废料做手柄,那久握后很容易引起过敏,伤害手部皮肤,到时才是最麻烦最大问题的部分。”

徐瑶有些抓狂,这穆阳真是个没有任何规则的人,如此缺德的事情,而且这么多人吃了这样的刀具做出来的食材,很容易造成长时间的身体机能损伤,他居然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的生产和售卖。

“我们这些都只是自己的测算和猜测,并没有真凭实据,压根没办法告他,连举报他都没资格。这人做事早就想好了一切,前后都打点好了,这才是关键。所以我们想要击破他的防备,真的很困难,而且根本不可能。”

李立笙深知穆阳那套,他的事情不可能让你如此轻易抓到辫子,反而是你容易深陷他挖出来的坑,很多时候反而自己遭殃更快,这才是穆阳高明又谨慎的地方。

“那我们怎么办?任由他一直这样折腾和祸害别人吗?他报复我们可以,毕竟我们曾经跟他结怨很深,但报复我们牵扯上无辜的消费群体,这就有很大的问题了。而且消费者不该成为炮灰,我们之间斗争的牺牲品。”

徐瑶最看不惯商业战争中,大家竞争却把别人扯进来,导致那么多的无辜人群被害,诚信和良心是商人应该拥有的特质。

“你的隐忧是对的,这样吧,我去联系一下食品监督局的,你偷偷的找人跟他们内部的人买一把样刀出来,我们拿去检测,看看是不是材质有问题,至少可以作为证据。不过他们警惕性很高,可能内部很难拿,你得去找个生面孔,让他们去假装下订单,买一把样刀过来。”

李立笙想着也只有这样才能找到他的软肋,穆阳不善管理,底下又大多数是那些小混混的人物。这看似非常难接近,实则上绝对是一个缺口。

“我去安排一下,工厂最近也有新员工,去试试也好,起码五金质监局可以检测出来。”徐瑶说。

“这事希望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龌龊,不然真的就害了不少老百姓了。这时候,我倒是衷心希望穆阳并不是个十恶不赦的人,不然那么多的刀具,多少家庭因此受到伤害。”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烧模具 李立笙说完后的两三天里,徐瑶就找人去伪装买刀,并顺利的从中拿出了几把跟他们同款的样刀。

“你去拿刀的时候,他们没有认出你是我们厂的吧?”李立笙问这个伪装的员工说。

“没有,他们以为我是单纯从那客户那里过来拿样刀的,谁都没有怀疑我,而且里头做工的人大多是纹身的,还有他们的注塑车间和冲压车间很臭,特别多那些腐烂的东西,整个地方都散发出恶臭。跟我们厂里干净清爽的环境完全不同,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待得住。”新员工说完后就离开了。

徐瑶和李立笙拿着样刀左右仔细研究着。

“这些款做得真的很像,他们也真是够下本钱的,请那么多行业大咖过去,就为了做这些粗制滥造的东西,不但浪费这些人的才智,对这些工匠师傅而言,完全是侮辱他们的能力。这穆阳的确是毫无底线,完全突破我们下限的那种。”

徐瑶看着粗糙的手柄,心下无比愤怒。

“我想,我们要拿去做检测才行,找人做个检测报告,再到质监局登记,然后报告出来如果有问题,我们报卫生局和工商局。我就不信,他穆阳还能只手遮天的做这些缺德事。”

李立笙拍了下桌子,看到这堆样刀,真心感到了穆阳对他研发心血的践踏和耻辱。

“我们就算举报了,也不能彻底杜绝他对我们产品的无下限抄袭。我们得想想什么办法,能阻止和中断他对我们的抄袭。”

徐瑶想了很久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毕竟专利申请是有,可是要好好的找机会告倒他,可要好好的一番筹谋。

“我先拿刀具去检测,如果问题存在,我就去举报。与此同时,我跑一趟知识产权局,看看有没有什么规定可以治一治这些抄袭者。我就不信,我们专心研究的人,斗不过一个如此卑鄙小人。”

李立笙气势汹汹的装好样刀,气冲冲的出了门。

过了一个晌午,李立笙才拿着东西回到工厂。

“结果怎么样了?”徐瑶看着他拿着报告和样刀,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便放下手中的活儿,把报告拿了过来。

此样品材质为2Cr13,硬度不足52HRC,防锈度不良,材料含有多种有害物质。

赫然的一段质检报告文字让徐瑶非常震惊,这穆阳居然用了连硬度都达不到常规标准的材料,这样的做法实在是太过分了。

“我去了样专利局,已经告知我,如何去操作。他们教给我一个如何处理抄袭的方法,还告诉我怎样可以维权。”

李立笙四处奔走了一个下午,顾不上劳累,就盘算着如何阻止穆阳这种自毁式的做法。

“你去过工商局了吗?他们怎么说?”徐瑶有些紧张的是这些产品到底流出了多少,又有多少人因此用了这样劣质的东西。

“我去过了提交了报告,也举报了,但要1至3个工作日受理,但他们已经开始关注了,会去那边执法检查。”

“那关于抄袭,专利局说应该怎么处理?”

李立笙拿出一叠报告说:“他抄了我们十款,我问过专利局的人,他们说我们可以要求他们烧毁抄袭的模具,我已经约了专利局的人,一会就去,你也跟我们一块去吧,好好看看他们厂里那乱七八糟又肮脏的样子。”

“好,那我们出发吧。找几个人,带上工具去,不然怕他们动起手来,我们就不是对手。毕竟他们那边那么多小混混和社会的人,特别瘆得慌。”

“没事,有事就躲在我背后,我会保护好你的。”

李立笙抄起家伙带着一群工人,和徐瑶一起,跟着专利局的执行人员到了穆阳的工厂。

工厂气派而阔大,完全是穆阳虚荣而浮躁的风格。

“你们什么人?来干什么?”保安脖子粗,戴着一圈金链,腰粗膀圆的。

“我们是知识产权专利局的执法人员,让我们进去,有人举报你们抄袭专利,我们是来出示文件要求你们当场烧毁模具的。”

执法人员说完,那保安就一脸的怒气,但没敢发作,便到里头把穆阳给叫了出来。

“呦,这是什么风啊?把李老板和徐老板都吹来了。这还把专利局的领导给带来了,这可太热闹了啊,来,里头坐一坐,站着干啥呢?来人,去沏几杯好茶给这几位稀客。”

穆阳身后跟着两个保镖,一派江湖作风。

“你不要在这里做戏了,我们没空喝你的茶,我们今天来,是配合专利局来烧毁你抄袭我们工厂的十款刀具的模具的,请你把这十款产品的模具通通搬出来,汽油倒上烧毁,你烧毁了,并签协议承诺不再生产这些款式,我们就撤销举报。”

李立笙强硬的出示了这十款刀具的产品专利证明,执法人员继续强调道:“经我们查实,贵司的确抄袭了李立笙所在工厂研发的这十款产品,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对模具进行烧毁,如您拒不执行,我们将会强制执行。”

穆阳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痞里痞气的说:“你们可以进去自己搬,我也不知道哪十款是抄袭的,毕竟我们产品研发理念一样,哪来那么多抄袭的说法,就是理念雷同,李老板,你别忘了,我们可是同个厂子出来的。我们做的东西有相似很正常,毕竟都是同一个地方的技术,你怎么能说我抄袭你呢,一张专利证书也证明不了什么,我也可以说是你抢注我十几年前的产品研发概念呢。”

“穆阳,你不要太无耻了,你不但生产劣质产品,抄袭我们那么多款式刀具,还粗制滥造,那么烂的材质你都敢用,你还有把消费者看在眼里吗?你今天要是拒绝烧毁模具,那我们天天都来,来到让你愿意烧毁为止,一天不烧就等两天,我们天天来,让你连生产都开展不了,不要以为你无赖就可以,我们一样可以扞卫我们的正当权利,这是你必须配合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熊熊烈火 徐瑶话音刚落,穆阳身后的两个保镖就想迎上前找她晦气,李立笙立马把徐瑶护在了身后。

旁侧的执法人员也出示了证件说:“请你们停止这种行为,积极配合处理抄袭模具,这是我们根据你们生产售卖的刀具和李氏研发生产的专利产品相似度高达100%,所以贵司必须对着十款产品的模具进行现场烧毁处理,且要根据李先生的要求登报道歉,并承诺签订不再生产此类雷同产品,这是我们的处理公示文件,请接收并执行。”

穆阳挑挑眉头,没有接过他们的函件,而是上前阴沉着脸对李立笙说:“你以为找这些人来逼着我烧毁模具就完事儿了?李老板未免把我穆阳想得太简单了,你今天可以尽情进去把我的模具都烧掉,有多少烧多少,但烧毁后,我还会继续生产,你就天天来,我这儿备好茶酒水果给你们,无任欢迎。”

满满的挑衅与不屑,让李立笙心中怒气升腾而起。

“你别以为你眼里没有王法,王法就不存在了。穆阳,多行不义必自毙,你这番嚣张跋扈,迟早是要翻跟头的。你可以不认同我的专利,但这是有法律效力的,如果你去市场上售卖,我会申报给工商局,缴获你们的不当得利,包括你从我们这里抢走的客户,产品都无法通过市场进行出售。这不是你强行说怎么卖就卖,怎么复刻销售都可以的。你别忘了,有钱不代表顶天了,上面还有市场规则和法律,这不是有钱就可以撼动的。”

李立笙铿锵有力的话语让穆阳有些吃瘪,但他依旧强忍着不快,倒是对旁边的小喽啰说:“去让人把那些模具都搬出来,放到空地那里去,再备一桶火水。”

“穆总,这可是我们花了不少钱做的模具啊。”生产厂长开口说。

“啪!”穆阳转身就是一巴掌甩过去,厂长整个人被打蒙了。

“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要那么多话,与你无关的事情别干涉太多,不然给我收拾包袱滚蛋!”

穆阳几乎把气都撒在了这厂长身上,李立笙认得出这厂长是以前小刀厂的一个生产助理,后头自己开了小作坊,没多久就倒闭了,没想到会到了这里当了厂长。

厂长摸着通红掌印的脸,顾不上热辣辣的脸部灼热感,只好卑躬屈膝的样子,灰头土脸唯唯诺诺的进了厂里吩咐人搬模具。

“穆阳,你这人未免太过分了吧,这员工说打就打,还有点人性吗?”徐瑶站出来,声讨着他。

“我自己的员工,我爱怎么教训就怎么教训,出工资给他们的是我,不是你,你一个女人家家的,成天跑出来耀武扬威,真不知道李总怎么忍受得了你啊。在小刀厂大家都给你爹几分薄面才忍让你,但这是我的地盘,你要是再这么出言不逊,我让你连门口都出不去。”

穆阳凌厉的眼神看向徐瑶,但徐瑶天生不畏权贵,场面更是一度硝烟四起的感觉。

“你不用恐吓威胁我妻子,如果你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也会打得你找不着北。”李立笙再次拉开徐瑶护在身后,跟穆阳正面交锋。

“两位,你们是把我们公职人员当空气吗?公然斗殴吗?我们可以立马叫警察来支援的。”两位执法人员开口阻止到。

“李立笙,今天我就放过你们,但你们做这些不痛不痒的小动作没有用,按照我现在的打法,你们不出三个月,客户一定会跑光,到时,你们连踏进我们工厂门槛的资格都没有。”

穆阳会心一笑,对于打败他们这件事,他是势在必得。

“是吗?用劣质产品的人,还敢这么大言不惭,真是世风日下啊,我们且看看客户是会选择长期使用不良产品,还是选择我们这些良心且质量过关的产品,到时恐怕不是我们撑不住,而是你们这家厂子不复存在。”李立笙出言反击。

“你没有证据就别血口喷人,我们家的产品深受市场喜欢,物美价廉,倒是你们,卖的东西价格虚高,多少客户都投诉你们,我才知道你们多黑心,挣钱还添那么多倍的挣,贪心得很。”

穆阳嬉笑一声,更是满满的蔑视。

“穆总,模具都搬好了。要如何处理?”那厂长费劲的跑过来说。

“行了,几位要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模具都准备好了,今天我们一定配合各位,烧毁模具,毕竟,我们是有良心的合法合规的商人,这些层面我们的确没做好,我们改,努力的改,所以还请你们监督指正。”

李立笙看穆阳这180度的变化,心里完全想要无视他的做作和虚伪。

执法人员看他态度尚可,便也说:“一会确认后,让你们的人把火水淋上去,李先生,这里十款模具,也请你检视清楚是不是这些款式的对应模具,确认后我们就点燃了。”

“好的,我检查一下。”

李立笙围在模具周边检查,对着不同的刀片孔检验着。

“确认过了,是这批。”好一会后才发话确认。

“行,穆先生,请你们的人点燃吧。”执法人员拉着所有人走到安全范围。

厂长拿出火把点燃,直接扔到了十款模具上,熊熊烈火燃烧着,窜出一股刺鼻烧焦的味道,浓浓的黑烟升腾而起,把整个厂子的人都给引出来看热闹。

“这是怎么了?”

“咱们模具被烧了,那订单怎么办?”

“谁知道呢,唉,谁让这老板这么猖狂,也是真的活该。”

“嘘,别被听见了,回头直接捡包袱走人了。”

......

熊熊火光下,映照着穆阳复杂的神情,而李立笙和徐瑶心里总算有了些许安慰,至少,正义和良知还是存在的。

一把火烧毁的不只是模具,而是他们被抄袭被打压的侮辱,这一仗,他们至少是胜利了。

“好了,模具你们烧毁了,也该走了。”穆阳阴鸷的脸孔看得人可怕。

“那穆总记得登报道歉。”徐瑶开口说。

“我告诉你们,烧模具可以,登报道歉,做梦吧。”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乘胜追击 “你不想登报道歉,会有人来给你强制执行的,再不执行,我们也会诉之法院。”李立笙开口说,他申请了执行,如果不发声明,他将会走法律途径,让他知道他们的决心和能耐。

“你们想要把我逼进穷巷,我偏不会如你意,小心矛盾激化,大家都一起毁灭。”

穆阳气愤的说,当年要他当着所有人的面道歉,落败,他就告诉自己,再也不会发生这么一天。

“那就等着瞧吧,穆阳,我还是劝你好好看看你自己的产品,当年我们都是小刀厂出来的,我们也曾有过做中国好刀的梦想,做一个合格刀匠的夙愿,我希望你好自为之,不要因为私人恩怨而把自己做事做人的初心都忘了。如果你是抱着公平竞争和相互比拼的出发点,我无任欢迎,但如果你是以损人不利己的行为来对付我,那你未免牵扯太多无无辜的人群了,这点,我希望你深思。不要让外界的人觉得你穆阳是国营小刀厂的毒瘤,你明明拥有那么好的根基和制刀技术,你的能力,完全在很多人之上,我希望你能思考清楚。”

李立笙少有的发自肺腑的对他说了这番话,毕竟,这的确是他当年没来得及跟他说的话。

“你们两夫妻当年毫不留情的拆穿了我,现在在这边装圣母和圣人来教训我,未免太可笑了吧?站在道德高地批判别人,这就是你们一向的做人准则吧?但不要把这些强加我身上,我不吃你们这套。”

穆阳完全不理会李立笙的话,但心里多少有些恻隐,毕竟做刀,的确是他年少最真挚的梦想。

“那我们走吧,也不耽误你继续为非作歹,好自为之。”李立笙牵起徐瑶,跟着执法人员离开了穆阳的工厂。

“岂有此理,李立笙,今日这一仗,我一定会还给你的,你等着,我会让你们李氏刀具永无翻身之日。”

“穆总,这些模具怎么办?”那厂长又上前问道。

“全部敲碎扔了,这点小事都要我教你吗?蠢货!”穆阳又想动手踹他,厂长一个条件反射后退了,才躲过一脚。

又过了好几日,李立笙刚回到厂里,就接到了工商局的电话。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们,辛苦了。”

徐瑶看李立笙对着电话不停致谢,满脸的笑容,等他挂了电话后就开口说:“你这是跟谁聊电话呢?这么开心的样子。”

“你还记得我之前发了报告给工商局和卫生局吗?”李立笙一副神秘的样子。

“记得,穆阳那几个产品的样品报告,怎么了,是有处理结果了吗?”徐瑶忽然紧张了起来,这些日子一直在关注这个,无奈也毫无消息。

“工商局打来说,领导高度重视市场方面的动态,尤其是质量把关这一块,所以当我们举报后,他们就已经派了人员去暗访调查,从源头检查出他们的确是使用了一大批别的工厂流出的工业废料和钢材废品,回炉重造出来制造产品的,这些产品已经流向市场了,现在正在启动召回。”

李立笙绘声绘色的说,话语间掩盖不住的激动。

“这穆阳真的是一点也没有想起自己曾经是个制刀好手,他还是个质控主管,这么看来,他根本就没有良心了。那些用了刀具的消费者会出现问题吗?这么看来,这市场又要好一阵子消沉了,毕竟出了这么摊子事,别人对我们行业的产品可能都不感兴趣了。”徐瑶的担忧不无道理,损人不利己,首要的还是损人。

“他们对这批产品进行了查封,到他们厂里缴获了一大批劣质原料,这么看来穆阳也得好一阵子才能恢复元气了。而且,这批产品的销售记录不全,跟踪不到,他们会贴出公告召回,让穆阳他们启动赔偿程序,后续如果有人用了劣质刀具导致出现身体问题,他们要负法律责任,负责赔偿和善后。”

李立笙把工商局电话里的信息一一告诉了徐瑶,无疑这是给穆阳最大的打击了。

“那工商局对他们有什么处罚吗?”徐瑶说。

“据说他们至少一年不能够准入刀具市场,要经过一年的整顿,而且到时也会受到监管。他们那批废料,有些甚至是有害的塑料制品,所以在这点上,他们要负上一定的责任,现在如何处罚我还不知道,看后续关注一下吧。但我可以肯定的是,那些客户,这入了穆阳刀具的客户可是赔得够惨了。他们本来因为抄袭的模具产品不能卖,现在更是雪上加霜,直接被缴获了所有的产品,可谓是血本无归,毕竟穆阳也是自身难保,自然没法给他们合理的赔偿。”

李立笙一一分析着,他始终坚持质量为本,人是最重要的,不可能做那些劣质产品出来害人害己。

“那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合作了那么多年,他们说抛弃我们就抛弃,再者,他们这样冲着廉价产品去售卖,也是不把消费者放在眼里,没有跟我们一样的经营理念的经销商和代理商,我们也没有必要去重视和扶持,所以这些不优质的客户,不要也罢。”徐瑶字字珠玑,他们厂也有一定规模,想要走质量口碑路线就不能容许粗制滥造,更不容许唯利是图。

“你说的有道理,但那些都是图个生计罢了,如果后续来工厂拿货,咱们还是能帮就帮,不要太介意,做生意有利有弊,但圈子大一点,格局大一点,我们才好开发更大的市场。而且商业规则就这样,走价格竞争,恶性竞争是没有前途的,何况他们经此一次风波,一定会理解我们的理念,从而对我们的粘性更强。以后合作起来会有更多的机会,也有更大的发展,我们应该抱着跟他们共同进度的理念才是正确的。”

“这次还真算是乘胜追击了,一而再再而三被人打压,这口恶气终于出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消息 穆阳的工厂被停止生产这些抄袭产品后,李立笙和徐瑶陆续收到不少以前中断订单客户的新订单,纷纷要续订和订购新品。

这些日子变相都泡在工厂里忙碌生产和销售。

“立笙,你说这穆阳的工厂都停工快一个月了吧?那些客户至少都回来60%了。”

徐瑶核对着订单数量和客户名单。

“这些客户算是都回来了,但还有一些据说已经被这些压仓的产品整得破产了,毕竟价格这么低廉,很多人都囤了好几倍的货。就是这事一爆发后,所有的库存品被清缴,他们就血本无归了。”李立笙依然有些心生歉疚,毕竟这些事情因他们而起,而这一次,也算是牵连了无辜的人。

“这没办法,他们不信我们,很多时候也很难处理。毕竟这东西就很讲究运气了,而且生意而言,大家都要讲究信任和坦诚,既然他们选择了放弃,也必须承受相应的后果。”徐瑶一字一句都透着坦然,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毕竟人是要学会选择的。

“你说的也对,但如果他们真的找我们供货,我们适当给点帮助吧,毕竟,他们也曾经帮助过我们,总不能因为放弃我们一次,我们就把他们也放弃了。”

李立笙真挚而发自肺腑的想法,只是希望能把这件事的伤害性降到最低。

“那就能帮则帮吧,量力而为的帮助。话说回来,这个月的业绩是不用愁了,起码我们前期损失的部分也收回来了,还有盈利这个月。”徐瑶盘算着,这笔账总算是追平了,这么一来,穆阳对他们造成的影响算是彻底解决了。

“对了,儿子和岑贵都去了五个月了,怎么还没有消息回来?你有找人打听过吗?这不太对劲啊。”徐瑶一脸担忧,加上穆阳从中作梗,一直在处理事情,却没有任何时间关注到儿子和岑贵的走向,现在事情解决了,担心的情绪涌上心头,这些日夜都没有收到一星半点的信息,着实有些蹊跷。

“的确没有任何消息,但我托人打听了,这两天应该会有消息。”

李立笙也对此很是苦恼,通讯不够发达,他们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任何音讯,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那也得想想办法,我问了好几个外地客户,只有两个见过他们,但是都没有联系他们的方式。”

“你也别太担心,那么大个人了,他们都会对自己负责的,而且可能是路上耽搁,很多事情来不及做。”李立笙还是不太相信李昊和岑贵两个人的能力会让自己深陷困境,可能是忙于业务才没有给家里报平安。

“笙哥,笙哥,我打探到了。昊哥和厂长的信息,我打探到了。”小成兴冲冲的跑过来,满头都是汗珠。

“你打探到什么了?他们是不是还安全?”李立笙和徐瑶都扔下了手中的活儿,开口焦急的问道。

“他们,那个打探的人说,他们去了很多地方,现在正在回程的路上,好像已经到了江西了,过不了几天就能回来了。”小成满脸笑容,心里头也觉得这是这段时间以来最好的消息了。

“那太好了,他们终于要回来了。”徐瑶眼泛泪光,特别欣喜万分。

“真是万幸,他们安全,这就是最好的,有没有说他们具体哪天能回到?”李立笙抓着小成紧张的说。

“打探的人说他们只是路过一些地方,他从客户那里打听到的,说是这几天回来,但是具体哪天就不知道了,这个得看他们的速度了。”小成只好抓耳挠腮,有点尴尬的回答道。

“慢着,为什么他们那么早结束了行程?不是说要去至少一年吗?会不会是路上耽搁了或者出了什么事情,钱不够才原路返回?”徐瑶又心下一沉,感觉有点不对劲。

“对啊,打探的人有没有了解到他们为什么会这么早回来?这的确是时间很短,原本要去一年,现在才五个月。”

“这个我也不清楚,得等他们回来才知道了。我也只是听打探的人说,他们每到一处都很匆忙,但很快就可以完成宣传,所以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小成的传达让李立笙和徐瑶都喜忧参半,不知道应该如何判定儿子和岑贵的处境,如果顺利,为何不持续的走下去?五个月能走遍的地方并不算很多,难道真是出了什么问题导致经费不够?

“笙哥,嫂子,我觉得你们也不要太担心,毕竟人回来才是最重要的,说不定他们超额提前完成了任务,所以提前回来了呢?就像我爸那样,我以为都救不回来了,可是努力一下,他现在也可以活得好好的,这就是积极心态能给我们带来的正面影响,咱们得往好的地方想。”

小成有点忐忑的说出心中的想法,李立笙和徐瑶都有些被打动,李立笙说:“小成,你真是长大了。这些日子一直跟在我身边吃苦头,的确是辛苦你了。等岑贵回来,我让你跟着岑贵,做副厂长,你好好干,我给你加工资。”李立笙轻拍小成的肩膀,这些日子,他都忽略了照顾小成的情绪,毕竟他两边跑,既照顾他爸爸,又要顾及厂里大小事情,他那么努力,的确需要肯定。

“笙哥,嫂子,你们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没有你们,我没办法照顾我爸,也没有办法获得一份这么好的工作,你们待我如此好,我此生无以为报,只能当牛做马回报你们,服务厂里。”

小成腼腆的说着,每一次都像是说誓言一般。

“小成,我再说一次,以后别再跟我们这么客气,大家都是一家人,这些日子你忙前忙后,岑贵的工作本来就很重,你那么不熟悉,却可以那么快上手,还任劳任怨,我找到这么好的员工,我才应该好好谢谢你,谢谢你爸爸。你爸爸是我们的元老,你就是我们工厂子承父业的典范,你要给自己一点信心,好好提升技术,技术旁身,以后都可以有很好的前途。”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门庭若市 自从那日知道李昊和岑贵不日就要回到滨城,徐瑶和李立笙天天都盼着他们突然出现,因为无法打听到近况,只好一直默默的等待着。

徐瑶刚从云佳百货回来,和李立笙一起回工厂,刚到门口就看到工厂门口围了一堆人,看上去都是生面孔,吵吵嚷嚷的声音立传出的口音也不太像本地人。

“立笙,这么些人围着我们工厂做什么?也不像那批经销商啊,这是你得罪谁了吗?不会,不会是穆阳派来的人闹事吧?”

徐瑶拉着李立笙在不远处观望着,也不敢立刻就上前。

“不可能,我听说穆阳自从那些接二连三的事情后,一度意志消沉,又回了珠海和澳门那边去了,天天在赌桌上,哪有那么多时间精力来找我们算账,更何况他要是真的找我们,早就该找了,也不需要等到现在。再说这事情都过去两个月了,也没有可能再来这么一个秋后算账,这并不合理。穆阳这人虽然有仇必报,但我上次那番话,他应该也是听了进去,不然他不会这么久都没有动静,而且真的乖乖的接受工商局的处罚决定,没有走什么旁门左道去争取特殊权利。这群人,看样子也不像是来找晦气的。”

李立笙拉着徐瑶躲在角落,看这群生面孔,实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们总不能老躲在这里吧,他们也只是站在工厂,也没有做出任何事情,厂里现在也只有小成能独当一面,咱们不如还是过去看看什么回事吧?”徐瑶提议道,也直接拉着李立笙。

“等一下,一会要是别人抄家伙,你就一定要先跑,毕竟,我们也不确定来者是敌是客。”李立笙叮嘱徐瑶道。

“行,我知道了,只要情况不对,我一定第一时间撇下你跑路。”徐瑶说。

“走吧,我去问问怎么回事。”

徐瑶和李立笙走到厂门前,这群人都用奇怪又疑惑的眼神看着他们。

李立笙和徐瑶从中间的空隙走到了厂门口斜坡中间。

“大家好,我叫李立笙,李氏刀具是我的工厂,不知道各位今天大驾光临集中在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李立笙怀着忐忑万分的心情开口问道。

“你,你就是李立笙?”其中一个老板模样的人开口问道。

“对,我就是,旁边这位是我妻子徐瑶,大家有什么诉求都可以跟我说,如果我们有什么得罪各位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

底下的人开始窃窃私语,纷纷都指着他们细声的交流道。

“李老板,是这样的,我们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们是从外地赶来的,我是从浙江来的,其他人全国各地都有,我们是从你们厂里两个业务员那里知道你们的刀具很好用。质量非常好,而且据说有的消费者买回去用个十年八年都没有质量问题,我们就慕名而来。”为首的人开口说。

“对啊,我是从西宁来的,我听说你们的锻打刀做得很好,我试用了一下真的很不错。”

“是啊,我从陕西来的,那天那小伙子来给我演示这些刀具,真的做得不错,刀身的处理很好,而且光滑程度非常不错,刃口是一点批锋都没有,我做刀那么些年,还没见过这么好质量的刀具啊。所以,我就干脆坐火车来看看,那小伙子说,只要对刀具有兴趣,都可以到你们的厂子里看看,看刀具到底怎么做的,要入货也可以来这边直接下订单。”

其中一个明显脸上有着浓浓高原红痕迹的男人说。

“我也是在他们介绍后找过来的,小伙子说是只有样刀,没有任何成品,我只能到这里来看看了,我做了很多年批发,一直知道江浙有做刀剪,但没想到广东也有,就是坐车不方便,到这里来都要来回倒腾很多趟交通工具。”

“我是从上海来的,我自己有个商场专柜,我就想看看,你们厂子到底怎么做的生产,刀具那么好,我想入几批货回去试试,给你们推一推。”

“我那天碰到那两个人,我以为他们上门是推销的,但没想到他们就给我们演示了一下刀具,也没说很多话,就叫我们要是有需要就到这里来,还给了我们一个地址和电话,说是库存有限。我看着这个信息,我就赶紧过来了,老板,你们现在这些刀还有货吗?我也想要入一批,我是做酒店类型的店铺的,很需要酒店类的刀具。”

......

底下你一言我一语的争相发言,徐瑶默默数了下人头,整整三十几号人,没想到李昊和岑贵还没回来,就给工厂带来这么多的客户,这里估计也只是冰山一角,还有那么多的地方,估计四面八方都会找过来了。

“各位,我大致了解清楚了情况,去你们那边推销的是我的儿子,他叫李昊,各位千里迢迢过来,也着实不容易。但我们工厂的刀具的确是库存有限,大家今天要是想带货回去的恐怕有难度,但是如果要下订单的,就请大家先到我们会议室坐一坐,我们有样品间,针对大家的需求,我们会一一作出介绍,到时大家自己看需要什么,就到我妻子徐瑶这边登记,我们也有合同,可以现场跟大家签订。到时货在周期内生产好了,我们会找合适的物流给大家运送货物,这时候大家可以早一些先回去,我可以提供一把样刀给大家回去展示给客户,有需要随时加单的,可以给我们打电话,但我们这边可能也要排队等货,毕竟,我们现在的生产产能有限,还望大家谅解。”李立笙转念一想,便跟着李昊的思路走,这应该是李昊的营销策略。

“好,这样最好了,我们也不想浪费那么多时间,还是赶紧办好事情就早点回去吧。”

“行,那就请跟我们到会议室稍作休息,我们一会给大家推荐一下产品。”李立笙推开大门,把人领了进去。

徐瑶看着这门庭若市的样子,心中无限欣慰。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排产矛盾 好几个深夜,李氏刀具的厂里一直作业声不断,甚至每天都通宵达旦。

李立笙和小成刚弄好仓库成品仓的归类,两人都倦意十足,一路无言,慢慢朝办公室走去。

“这几天真是能把人给累死,也不知道这突然之间暴涨的订单量能不能供应得上。”李立笙正好推开玻璃门,她就抬头絮叨了一句。

“接下来估计还会有更多订单,单纯是新款的一刀两用斩切刀就订了1万把,但正好这批钢材的料子9Cr18MoV钢芯,现在厂家炼钢跟不上,复合的钢芯成本高,低价的钢板我也不想入。免得后续货做不好,就算交了也没有意义。”

李立笙伸了伸腰,这么忙碌又高强度的节奏,整个人状态都不对了。

“现在货期倒不是最重要的,而是现在订单排期问题,我算了一下,订单排期都要到明年中了,我们得招人了,不然这生产周期,我们是没法应付的。就怕到时候要货的人得到门口蹲守了,毕竟现在李昊他们开拓的市场效果太好,这些日子来找的人太多了,陆陆续续的,指不定人数还得翻倍的增长。所以我们得赶紧调整排产了,这个排产单得重新调整,多开两个生产线和包装组。”

徐瑶递给李立笙最新的生产排产单和首样的文件,李立笙逐一看了看,至少6款产品,单纯是订单量总和就有将近10万把刀。

“我们的产能这么下去的确跟不上了,找找劳务公司的人,还有让小于贴招工启事,改天去工业园那边摆摊,看看能不能短时间内招募到一批人,我们的刀具中低档次和高档次都有,这样工人的层次不同,技术能力也不同。所以招聘要分两个档位,一些是普工,一些是高工艺要求的技术师傅,这种要去别的同类型公司高薪挖过来才行,不然高成本的做坏了,废品率一高就完蛋。”

李立笙跟徐瑶分析道,工厂没有人事行政,很多时候都是徐瑶和小于自己搞定的,所以现在这销售的渠道打开了,扩张也就变成了迫在眉睫的事情。

“我们要的工人技术含量差异大,这么处理就得分两个部分的生产线,那么现在共同的一些车间就要并线生产,这样很容易出现质量问题的,生产会导致错乱,而且工艺技术参差不齐。除非,我们能够同时错开订单,把中低部分的先做了,高端的后期排产,但这样客户的周期就会变长。”

徐瑶计算过订单签订的周期,如果交叉生产是最好的处理,毕竟这样可以同步不同的客户生产订单,但如果交叉就意味着生产会错乱。毕竟不同档次的生产线,工人的技术不同,从工位轮转上就有问题,更别提物料之间的流转,不同型号的订单,平日里常规的都避免不了出错,要是这些订单一下去,更乱。

“这问题是很大,我们同步了两个档次的产品,人员和物料差异太大,除了双开生产线,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了。”李立笙想了想,目前的设备和工艺,不能交叉使用,高端的刀具还要用到更好的砂轮进行开刃,这么一来,订单不但不能交叉使用工具,还要分清楚应用订单批次的工具。

“要不,我们能不能购置多一点设备,现在订单肉眼可见的加速增长,我们厂房的空间利用率还不算是特别高,足够我们开多一条到两条生产线的。只是这部分,我们还需要规划一下生产区域,毕竟现在太多物料堆着,尤其半成品,流转不动起来,这些东西就日积月累,回头再多空间也是徒劳。”

徐瑶这些天一直在研究,这批线下客户都是冲着他们的空心柄和锻打刀,以及高端的9铬刀具来的,而他们的特点就是要赶着在年底前上一批年货销售,毕竟外地各家各户过年都会换刀具,也是个销售旺季。这就导致了生产周期最长的不过60天,这60天要完成那么多的基础扩建,的确不是容易的事。

“我想到一个办法,但不知道能不能行,得做测试才行。”李立笙突然想起以前去过一家制造业工厂看过的生产模式,忽然想起那种方法可行。

“什么方法?说来听听,毕竟现在订单是绝对有的,儿子和岑贵还没回到来,估计还在跑别的地方,这么看,全国各地的订单量,这体量就大了去了。”徐瑶心里头笃定,儿子还会带来源源不断的客源,毕竟5个月的时间,就可以把西北、华北、华东三个区都走了大部分,这就证明他们的销售方法不但可行,还特别的深入人心,不然那么长途跋涉,别人怎么会愿意如果颠簸到一个小城来看厂子,下订单。

“我们分开两条线可以,共用工具也可以,但我们要把中低端的产品用一条共同的生产线,高端的生产线在旁侧,但是工具可以增设,人员错开。每一个订单,共同品类或者材质一样的,我们实现两个小组作业的形式,参照包装部门那样的架构,小组围在一起,除了冲压和热处理不用区分之外,其他部分全都采取2-3个同类订单小组作业模式。这样既可以节省人员流动的时间和周转,还可以更好更高效的完成订单,而且我们可以成立巡检组,质量巡检,由他们去检查和监督产品批次质量问题,再开一个验收车间,把不良品和废品都区别开来。做中低批次的可以大批量依靠机械操作,但高端的款式的生产工人就少,要适当的形成小组合作,这样对于质量控制有好处。总之我有个原则,就是产品交货期可以略为延迟,一切都必须以质量为主,产品质量不好的,坚决不出。”

李立笙做事的原则,徐瑶一直很清楚,按照他的作业模式,似乎也是目前唯一能解决排产矛盾的做法了,但刀具做流水线,还是小组作业,这在同行中根本没人尝试过,这不免让人有些担忧。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凯旋归来 李立笙和徐瑶决定开始小组作业后就开始找人来做场地划分,这边厢小于和小成天天出外头摆摊招工人。

“这边帮我划出水磨机的区域,就一台,焊接和热处理跟冲压开料都统一周转箱拉过去,就水磨、开刃、打砂和清洗、包装都在这边。所以这边一个生产线机位,那边下去要两个,整个区域划黄线区分开。各自占据的地方不要超过80公分,尤其包装的,这是个包装拉,但把这部分切一个小组在这里,那么包装拉专门处理中低品类的产品打包。”

李立笙带着几个管理在倒腾这些区域划分,徐瑶则跟生产助理说明订单首样挂板和不同的物料流转区域和标识卡的使用。

“你要记得,首样一定要挂在每条生产线的前端,而且每次开早会一定要跟不同班次的员工强调生产的要求,每一款的样式不同,未免有冲突,一定要提醒大家,做生产前每个人都要看一下首样作业标准文件,再拿样品对一下材质,才可以开始生产。”

徐瑶把首样的标准逐一跟助理解释,千叮咛万嘱咐的样子,整个工厂都是热火朝天,机器轰鸣不停,一副生机勃勃的样子。

“你们要区分好,中低款式和高端材质的区分,按照这堆标识卡,一批一批从冲压开料一开始就得贴上,流转的周转卡上必须注明品名、批号、生产日期、数量以及工序名称,这些东西都有做好了,一定要严格执行,不然乱了就很难重头来过了。”

李立笙组织了几个车间主任,对标识这块郑重声明,所有人都如履薄冰,兢兢业业的配合着。

“最近因为生产量激增,我要求各位每天必须坚守岗位,每天早会必须开,管理好自己部门的员工,尤其我们的小组作业生产很关键,必须派出专人作为生产助理协助和监督小组作业环节,所以每位车间主任一定要切记,自己的部门派出去的人做的工种和技术是什么类型,不要搞混。中低款式的绝对不能让高端刀具的生产工去做,高端的更不能让中低款式的工人去生产,这会造成双向废品率增长,咱们的钢芯成本高,容不得出错,更不能因此付出那么多额外的损失。要严控废品率和不良品数量,质量巡检组会每天跟着订单流转做出巡检检验,大家要高度配合,而且根据质量要求作出现场整改,不配合工作者可以提出辞职,或者由车间主任直接解雇。货期要遵守,但准则是不允许粗制滥造,有瑕疵的产品不允许流出我李氏刀具的大门!大家清楚了吗?”

李立笙铿锵有力的话语让所有人仿佛打了定心针,至少这些天的忙乱总算能看到整改的曙光了,而且上个月还在惆怅生产订单的蜕减,现在竟然迎来了生产订单的新高,真是一朝河东一朝河西。

众人也声如洪钟的回应说:“清楚!我们一定会配合执行!”

李立笙看大家都如此配合,也就开始让他们各自散了回车间布置任务。

正想出门抽根水烟,刚走到大门口,就看到不远处迎来两个熟悉的面孔,他晃了晃神,以为自己看错了,便甩了甩头,擦了擦眼睛,定睛一看,眼前皮肤黑黝黝,背着一大袋行李,胡子拉碴且头发也长多了的两个人竟是李昊和岑贵!两人脸上布满风霜,完全和出发时的脸红齿白两个样,但不得不说,都多了一丝男人的味道和走遍世界的底气。

“爸,我们回来了!”李昊露出灿白的牙齿,一脸阳光的笑容。

岑贵也开口说:“笙哥,我回来了,好久不见。”

“这,李昊,岑贵,你们可算回来了!”李立笙激动的迎了上去。

“对啊,总算是回来了。”李昊少了丝腼腆,而是大大方方无所畏惧的神情。

“辛苦你们了。”李立笙看着岑贵和李昊消瘦而晒得黝黑的样子,不禁心酸,又欣喜孩子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连日来的担心和忧愁都有了答案,不由得眼泛泪光。

李立笙张开怀抱紧紧抱了抱李昊,转而又抱了下岑贵说:“你们回来就好,安全回来就好,岑贵,谢谢你,都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笙哥,你不要激动,我们顺利完成任务了,而且还是超额完成,还有很多话想跟你和嫂子说。”岑贵卸下肩膀的背包,虽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眼里闪烁着星光,彷如所发生的一切让他心驰神往,值得永生铭记。

“走,外头天冷,咱们回到办公室再说,来,我帮你们拿一点。”李立笙提起背包,和他们并排朝办公室走去。

走到过道,李立笙忽然想起徐瑶还不知道此事,便朝冲压车间方向喊道:“徐瑶,徐瑶,赶紧出来,看谁回来了!”

冲压车间离他并不远,徐瑶听见李立笙呼唤她,便放下手中的文件走了出去。

谁知一抬头一对视,竟看见李昊和岑贵伫立在榕树下,徐瑶一下子被涌上心头的复杂情绪主导着,不知所措和欣喜若狂交杂胶着,整个人都几乎情绪失控,豆大的眼泪不由分说的流了下来。

她几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了李昊的面前。

李昊笑着说:“妈,我和贵叔回来了,安全回来了,你看。”

李昊转着圈,显示自己没有任何损伤,好让徐瑶安心。

“你,你们,你们总算是回来了,你知道吗,你吓死妈妈了,你和你贵叔一直都没有消息,我多担心你们知道吗?你们怎么就不知道给我们捎个信或者电话呢?妈妈多害怕你们出什么事情啊!你看你,你看你们,怎么,怎么都瘦了呀?又黑了又瘦了,胡子都长出来了,一定是在外头吃了不少苦头,妈妈真不该,真不该让你们去,太让人煎熬了。”

徐瑶泪如雨下,激动得甚至有些词不达意。

“你别哭了,他们都安全回来了,咱就不要哭坏身体了,他们刚回来一定很累,赶紧回办公室让他们好好歇息歇息。走吧,有啥寒暄都到办公室再说。”李立笙背起行囊,推着他们几个进了办公室。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意外 李昊拿起桌面的搪瓷杯子,热茶烟雾萦绕,他咕嘟咕嘟的一饮而尽。

“傻孩子,慢点喝,别呛着,你们是不是在外头餐风露宿啊?喝点热茶都这么猴急。”

徐瑶眼里透着浓浓的心疼,李昊属于有苦也不会诉的人,遇到事情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解决问题,所以长期以往,这种解决型人格可以为他带来飞跃性的成长,也是家里最会换位思考的人。

“别提了,我们一路向西北走,那沙尘暴厉害的,我们都不敢多待两天,本想着到了甘肃那边给你们打电话,但那会遇上小偷猖獗,专门盯外地人下手。我们就不好抛头露面去找报亭打电话。后来一路朝西安往回走,路程太远,加上推广的任务太急,我们忙着忙着就忘了给你们捎信儿了,让你们担心了,对不住。”

岑贵开口抢先回答道,眼神有些闪烁,笑容甚至带着点尴尬。

李立笙把这些微妙表情看在眼里,便开口说:“你们应该不止遇到这点事这么简单,一个电话都没打来,这是不是当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既然安全回来了,就不要隐瞒我们了,咱们是一家人,有些事情我们也应该有知情权。”

李昊和岑贵对了一下眼神,神情突变,都有些欲言又止的感觉。

“我们,我们没发生什么事啊,就很平常的走街串巷,给重点的百货和商超以及批发街那一带的客户推荐推荐,没什么特别的。而且我们因为太赶时间,想早点回来,就加急了进程,所以几乎在一个地方待一周就走了。而且那么多的地推目标呢,我们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就忘了给你们保个平安,这是我们不对,还让你们担心了。”

李昊的解释看似非常合理,但依旧有着漏洞,李立笙和徐瑶相看两眼,徐瑶开口说:“其实我们找人打听过你们的行踪,你们之前走过的地方,都没有去过我们的客户那边拜访,所以你们那些时间是都去开拓新客户了吗?你们回来前,一大批来自全国各地的客户上门来蹲点要货和看厂子,你们知道这事吗?”

李昊和岑贵几乎感到无比惊讶,这地推效果竟然这么好。

“你意思是,他们自己主动找上门来,并且还下了订单?”李昊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虽然是按照预想是希望能有这个效果,可是时间有限也只是推荐了一遍,没想到这些人的消费潜力如此巨大,市场反应这么的好。

“我们以为你们几天就到家了,但是前阵子陆续一批人过来厂里,我们忙着下订单和生产,都没顾得上说打探你们为啥还没回来,那些客户西北的、华东、华北的都来了,江浙一带也不少,所以你们这次是真的凯旋而归。我给你们看看这个月的业绩,直接把之前我们亏损的都抵消了,你们真的很能干。”

徐瑶一脸自豪,把厚厚的销售数据递给李昊和岑贵。

“天啊,这是真的吗?我们去做过地推的客户竟然有十万把刀的成交啊。”李昊看着数据,一脸的不可置信,虽然有预期会有效果,但从没想过效果居然如此好,且真的为公司带来了效益,也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这才去了半年,没想到这些客户这么信任我们的推荐,看来跑业务这方法不但适合快消品,也适合我们刀具这类耐耗品啊。李昊的功劳最大,他做地推的点子真的不错,至少打开了新的局面,我还不知道原来刀具还能这么卖,他虽然年轻,但也真的是很有活力和大局观,关键是还很能吃苦。笙哥,瑶姐,以后你们提早退休的愿望不是奢求,真的能提前实现了。”

岑贵放下销售数据资料,搭着李昊的肩膀说。

“还不是你这个师父教得好,其实你们在外头,肯定不容易,也肯定吃了不少苦头,但是你们选择不说,我们也不强求,只是觉得,你们出去了这么一趟,经历过了就好。李昊,你得好好谢谢你贵叔,不是他带着你走遍这些地方,你恐怕单枪匹马也很容易出问题,他放着好好的厂长不干,我说了一下需求,他就二话不说带着你跑,你得请你贵叔好好吃顿饭。也得好好谢谢贵叔对你的照顾,你改天就得上贵叔家里,见见婶婶和孩子们。”

李立笙一字一句吩咐着,他也知道李昊的心性,但还是对岑贵无怨无悔的付出感到歉疚。

“笙哥,你就别这么折腾孩子了,我们这一趟,说实在的,真的得亏有李昊这孩子,不然,我恐怕也回不来了。说到救命之恩,是李昊救了我才对,李昊不让我说,但我觉得,应该说出来。不然,你们一个劲的说李昊,我就觉得很愧疚。”

岑贵看了眼李昊的眼神,知道他不想让他说出来,但这段日子以来的内心煎熬让他无法对此视而不见。

“贵叔,事情都过去了,没事了,咱就不提了。”李昊劝说着岑贵,但岑贵还是坚持把事情说个清楚。

“你们说的到底是什么事?是不是你们出去后发生了什么不好的意外?”徐瑶放松的心弦又绷了起来。

岑贵看看李昊,再看着徐瑶和李立笙期待知道真相的样子,轻轻深吸一口气说:“其实,我们之所以没有跑足一年,是因为我们一开始到了甘肃后,那边除了小偷猖獗,特别多不太平的事,之后我们辗转到了西安,可是刚下火车就被人偷了钱包,我们除了留在身上的一部分钱以外,大部分的钱和证件都没了。本来想求助你们,但李昊不让,愣是带着我去补办证件,在西安打了几天工,一天做好几份临时工,这才凑够了一部分路费和吃饭的钱。所以别说打电话给你们,就是要坐个车我们都囊中羞涩。而且这一路,我们几乎是边打工边挣钱,每天累得倒头就睡,李昊怕你们问出个所以然来,就让我守口如瓶,干脆不打电话回来报平安。”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共情能力 “你是说,你们被人偷了钱,为了不让我们担心,愣是一边打工一边推销,所以才紧着行程提前完成任务,赶着回来?”

徐瑶震惊得无法相信,他们是如何熬过这么煎熬的日子,那些三餐不继的感觉,李昊和岑贵都从未体验过。

“对,才第二站就被人摸走了钱包,其实我也想过给你们打电话求助,或者带着他一起回来算了,可是李昊说我们出来就不能轻易回去。因为你们给了他希望和期待,不能让你们愿望落空。所以我们就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跑,睡招待所,或者找包吃包住的餐馆当服务员。也是够幸运,大家对我们都挺好,盘缠挣够了,我们就启程去下一个地方,所以这过程中我们也跟很多餐馆老板推销了我们的刀具,基本上都有很多人对我们的产品很是青睐。我们也不敢在每一个地方耽搁太久,怕行业内的人知道我们的推销方式会跟风,所以我们决定缩短行程时间,集中力量去一个片区一条街的去推销,真的是没想到,我们的刀具质量被很多人肯定。我们跟客户说,目前只有样刀,要下订单必须去滨城,本想着只是宣传也好,没想到订单转化这么好。所以,你们得好好的栽培李昊,他身上,有着你们共同的优点,以后一定是个管理企业和业务销售的好手。”

岑贵的一番肺腑之言让李昊顿时红了脸,又成了那时腼腆羞涩的模样。

“你们发生那么大的事,都可以一字不提,真的是心大,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可怎么办才好?业绩是一回事,可是你们的人身安全和是否能吃好睡好才是关键,李昊,你真是胆大包天。”

徐瑶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李昊多么的执着,而是对他这种冒险的做法毫不认同,毕竟她和李立笙都是稳妥的人,对他们这种铤而走险和辛苦折腾的作风只有担忧。

“嫂子,您不要说李昊,他的决定没有错,毕竟我们都是出去闯荡,风险是必然的,但能够有勇气抵抗风险,并且有魄力化险为夷,这就需要很大的决断力和魄力,这可不是像他这般年纪的人能做得出来的。所以他的能力,你们应该重视和培养。而且,他就是怕你们担心和对此反对,千叮咛万嘱咐我不要提半个字。”

岑贵还是替李昊据理力争,毕竟这些日子待在一起,这孩子身上真的充满了活力,做人做事的节奏都让人感觉如沐春风。他身上有李立笙的坚韧执着,又有徐瑶的机智灵动,实属不可多得的人才。

“其实,这事你做得既有对的地方,也有不对的地方。”李立笙没有附和徐瑶的说法,而是换了个说法。

“爸,这话怎么说?”李昊也觉得有点迷茫,自己的做法,到底是不是对的,而且虽然有客户来了,但面对危机,自己的确是第一次,完全找不到指引,只能按照自己的判断来行事。

“你坚持自己的原则,对自己的决定和选择执着执行,并且第一时间不是放弃,而是想办法把损失降低,筹措经费,自食其力,这是好事,我们都支持你。但你不对的地方就是,你一直认为我和你妈妈让你出去是不得已应了你的要求,满足你的需求才做的,所以你害怕我们知道会第一时间让你回来,所以你为了不回来,就宁愿冒险,宁愿让我们不停担心,都没有给我们一个电话,这是大错特错的地方。爸爸欣赏你的魄力和决断力,但我不赞同你这做事的激进方式,尤其是在面临不止你一个人的人身安全的问题时,你更多的应该考虑你身边的人,考虑爸妈的想法和感受。一个人智商是天生的,情商是靠磨练和经历的,而共情能力不是个个都有,这共情能力是无论做管理还是创业最需要的部分,尤其跟人打交道。所以爸爸希望你记住,这次你是成功的拓展了厂里的市场,但你同时也让自己和贵叔面临了极大的风险,所以这次对你的奖励减半,无论你以后做什么,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我都想看到你拥有共情能力,为他人和社会着想,这样的成功才有意义。明白吗?”

李立笙字字珠玑,李昊听得甚是入迷,父亲的样子越来越深刻,他也瞬间明白了自己的不足和缺陷。

“你爸说得对,你们这次的确是立了不少的功绩,但你们的安危真的让我们一直吃不下睡不安,好一度我都想自己买票出去找你们。后头你爸爸托不少客户帮忙打听,才找到你们的踪迹。要不是他们给了我们信息,我们就真的以为你们出事了,所以以后无论去哪里,都要第一时间给我们报个平安。”

徐瑶看着李昊,百感交集,这孩子,心性善良,但缺乏对生活的细腻及共情,他还需要磨练,但这次也的确让人刮目相看。

“爸,妈,我知道了,经过这件事以后,我绝对不会任性妄为了,但这次也真的是事出有因,我才出此下策,以后我不会让你们再担心了。”

李昊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愧疚和失落。

“没事,我们不是责怪你,我们是希望你能更好,你是我们的儿子,你贵叔是我的得力干将,将来刀厂需要靠你们去发扬光大,你们的责任可是重如泰山,所以无论如何,做事情前必须考虑你们的人身安全。这次的业绩能够成功让工厂度过危机,也是全靠你们了。”李立笙想起那段日子,穆阳打压和市场恶劣竞争,这些事,他们一无所知。

“危机?我们走的时候厂里不是好好的吗?工厂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还说到危机那么严重呢?”

岑贵和李昊都有些愕然,毕竟离开的时候,工厂都一切运作正常,难道在此期间又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我们当时被穆阳打压,恶性竞争,客户纷纷选择他们,取消订单,差点就没缓过来。”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品牌打造 李立笙看到李昊和岑贵震惊的眼神,接着话茬子说:“那会你们前脚刚走,穆阳就出了很多抄袭款,撬我们的客户,我们申请了专利的款,他们全抄了,还让客户通通取消订单。”

“这个穆阳真是过分,一次次的针对我们,真是毫无底线。那你们怎么处理的?”岑贵义愤填膺的说。

“我们申请了专利,到知识产权局去告了他们,然后局里派了人跟我们去现场烧毁模具,本来穆阳还不认输,我们找人去拿了他们的样品做检测,质量不合格,所以我们跟工商局和质监局举报了,他们的这些货品就被查封了。现在是基本没有生产了,他现在好像跑到澳门去了,都没有回来了。”李立笙一一解释着。

“那真是恶人自有天收,这人的心机实在太重,也活该有这个结局。”岑贵愤愤不平的说。

“但经过他这次的打压后,我也明白了我们的弱点,就是我们的产品虽然好卖,但是我们给别人抄袭的时候一点办法也没有,而且产品可以被人无限复制。这就是我们没有形成系统的牌子,如果像其他大牌一样家喻户晓,那我们的消费者就可以辨识我们的产品,到时即使多少仿冒品或者复制,都无法影响我们,至少品质上是天差地别的。”李立笙斩钉截铁的说。

李昊略为沉思后说:“我也正想提这个品牌的事情,我其实出去外头推广,更多的是想要建立起一个品牌,品牌路线可以让我们把产品的格调跟风格定型,起码在产品拥有权上有更多的话语权和权威性。而且我们目前只有李氏刀具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太普通,不够深入,要做品牌是多维度的,要方方面面思考整体的推广,这样消费者才会对我们的印象深入,也会更加的了解。而且品牌不单纯是名字、产品,更多的是我们的包装、外观设计、品牌气质,还有一切配套的渠道,销售推广的模式,广告语等等。”

李立笙和徐瑶眼里都闪烁着赞赏,非常的欣慰和自豪,李昊的能干以及创意能力远远高于他们。

“这想法的确不错,你完全可以放手去做。需要我们支持什么都可以开口,要钱我们给钱,要人我们就去招。”徐瑶做了那么些年销售,也知道品牌的重要性,只是这个小城信息比较闭塞,很多人都还没有意识到打造品牌的市场潜力,也缺乏了品牌创造的能力。

“你说的这方面的确很对,滨城的刀具老板们只是着迷于做代工,OEM也好,ODM也罢,都是替别人做嫁衣。江浙和北京都有刀剪的老字号品牌,唯独我们这儿作为刀具代工生产基地,却完全没有一个刀具的自主品牌,来来去去都是品牌的代工厂,客户买的国产制造,贴个牌就成了国外货,还不被我们国人承认。这是我们这个制造基地没有做好的地方,我也希望我们能把本土品牌建立起来,这样起码我们广东也能有与其他地方为之比拟的品牌实力。广东作为改革开放的前沿,我们享受了改革开放的资源倾斜,成为了第一个吃螃蟹的群体,那我们就要把实力拿出来,给所有人看到广东人的创造力和营销格局。至少,我们也要打造中国民族品牌,好让国外那些大品牌看看,我们也是有实力和创新能力的。”

李立笙雄心壮志的样子,其他人内心都被挑起了一股热情,非常炙热的感觉。

“爸,你说的这个理想正是我想要实现的,我觉得我们现在的城市经济实力太低了,交通也不便利,如果我们有自己的自主品牌,那么我们也可以成为城市的招牌。我是设想过品牌的打造方式的,我们的刀具质量那么好,而这里又是一个海滨城市,临海资源丰富,且海产品多样,物美价廉,还有历史沉淀的渔家疍家文化,这些是其他城市没有的。刀具在这座城市有1400多年的历史,从制刀史到整个国家的历史文化,我们都可以传颂这部分的故事,把故事注入到刀具中,刀具就成了一种文化产物。其次,把刀具和海滨城市的文化挂钩起来,海滨城市最兴盛的是旅游产业,我们想要带来更庞大的效应,就必须把刀具、旅游、渔家文化和刀具历史文化连接起来,形成一个庞大的销售产业链。这样我们就不单纯卖刀具了,毕竟刀具不是快消品,是耐耗品,我们做的质量那么好,一把刀至少可以用三四十年,那么我们的商品周转率就会很低。这时候如果把旅游业和海产品、刀具连接,就可以形成一个附加销售,打造一个完整的手信销售模式。”

李昊一笔一划的计划着品牌的蓝图,整个发展都瞬间变得清晰明朗了起来,未来的一切似乎都是那么的美好。

“你这个想法很绝妙啊,既可以把刀具推广出去,还可以借助我们现在还没被开发完全的海洋资源,旅游资源来最大程度推广我们的刀具,这才是最好的方式。旅游区开几个专卖店,作为手信专卖类型,到时既可以卖货又能做免费的广告,游客以后都会来自五湖四海,这时候就等于做了铺天盖地的宣传了,而且海产品的手信销售能带动刀具,作为一个地方的文化产品,还真的是一个特别好的方式啊。孩子,你这点子真的太棒了啊,妈妈都想不到,你这些都是哪儿学来的?”

徐瑶对孩子一脸的崇拜,完全忘记了自己是一个妈妈的身份,而岑贵和李立笙都感觉到,李昊的潜能和创造能力真的超出他们的想象。

“妈,你就别笑话了,我是在别的地方做文化观察的时候留意到的,我觉得别人的方式也有一点这样的感觉。都是销售文化产业的东西,一旦挂钩文化,东西都会活起来的,那样才是有生命力的销售。”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压力的转化 李昊的品牌想法让李立笙和徐瑶大吃一惊,同时又无比欣慰他的成长和快速掌控事情发展趋势的能力。

“李昊,那你对品牌有了那么多参考,你觉得我们要投入多少钱去做这一块?”李立笙开口提到。

“其实品牌为什么长期没有人去注意和创立,是因为这一块的确需要很多的资源和金钱,砸广告、铺店、做产品开发、市场推广和运营、经销、批发、代理和零售,我们都得考虑。所以涉及的投入资金就很庞大了,我是觉得初期我们不用一下子投入那么多钱,我们好好想想,我们目前具备什么条件,有多少现成的资源可以利用,至少是在不需要事事都投入资金的基础上去做最大的销售转化。”

李昊把最近自学的市场营销学里的理论知识和去各地推广时所见所闻都结合起来,至少是一种知识的融会贯通。

徐瑶和李立笙对视了一眼,心里头都在盘算着自己目前的资产和现金流到底足不足够支撑这样的一个品牌打造,至少是目前还能不能做到有充足的经济实力支撑李昊去完成这部分。

“我们目前是增加了不少销售额,订单量在持续增长,但因为订单都有60天周期,生产周期等同于账期,也就是我们的现金流只能根据时间来换算一个回款时间,哪怕50%,我们的盈利也暂时足够做前期的铺设,如果开店就难了,毕竟现在的旅游区还属于新兴的事物,海边的房子不贵,但店铺就很贵了。还有广告,我们都没有接触过,这一块要好好细细斟酌,不能太激进。”

李立笙斟酌着,如果说他们都把钱投入到推广中,那目前的订单更多的是围绕经销商和批发商,产品的原料和返工成本都需要备用资金去应付,这么一来,他的产品研发费用就得大打折扣了。

“爸,我知道你肯定会考虑到后期产品开发的问题,我建议我们前期先把品牌名称,品牌的广告语想好,再做一些简单的广告和宣传单张,借助我们的批发商和经销商,让他们做一些宣传,我们从货款中做返点给他们,这样我们也不需要去那么远做地推,而且宣传力度也会更理想。毕竟他们长期驻扎在销售一线,市场前沿,他们更清楚消费者的倾向点,也更能让消费者看到。我们再借助账期回款后去做更多事情,而且我们也能在做好专卖店、手信包装文化等一系列的工作后,沉淀好品牌元素,我们再来卖大型广告,现在暂时的支出不会太多,比较首要的还是我们要根据现有产品去分析我们的品牌气质和风格,好定出贴近大众消费者的消费心理。而且我考虑的是消费者的从众心理,如果我们能够营造出一些口碑相传的氛围,渗透到消费者的圈层中,让他们去自发的给我们宣传,这样的效果比我们花大价钱卖广告要来得有意义和有价值。”

李昊开口分析道,前期的投入不需要太大,不然会拖垮整个工厂的生产节奏,反而给销售带来更大的压力,只有合理和循序渐进的品牌打造才是最好最适合的方式。

徐瑶已经细细的在盘着账目,口中念念有词。

“孩子,我前期可以给你抽出6万的经费,让你作为推广,你自己如何分配,全看你的分析和方案,我和你爸都希望你把这些想法写成文字,我们好一一的去决策和执行。你自己要思考多方面的因素,需要人员、合作商、广告商、做宣传的彩页和各种包装物料,这些我们全权交给你。如果这6万能带来同等销售额,那就是1:1的投产比,你的投产比一定要理想,不然这6万你就得在其他地方补回给工厂,以弥补你自己的决策失败的损失。如果你能带来更庞大的业绩效益,那么我们另开一个品牌部,完全让你主导,公司的销售业务和品牌、对外交涉,全部交给你。你自己觉得有信心吗?能不能答应我们这样的安排?”

徐瑶立刻心生一计,想要给李昊第二轮更残酷的考验,她深知要想孩子成长得更快,就要给他激励和惩罚,这样才是帮助他成长,而不是一味的附和和支持,那样的力量能让他更加清楚资金的来之不易和锻炼他操盘的能力。

李立笙看李昊陷入沉思的样子,不忍心便替他开口道:“徐瑶,这条件未免有点苛刻了,孩子提出的都是好想法,咱们要支持他努力去创造,这设定条件了,他就心里有压力了。”

徐瑶控制不住的笑了一下,开口说:“你果然是做技术久了就忘了,我们做销售的,没有压力怎么成长?而且,李昊有这方面的能力,他去那么多地方,顶着我们反对的压力,都可以坚持内心走遍几个区域,给工厂带来那么大的效益和变化,以后这点考验又算什么呢?如果做销售的不能化压力为动力,那他绝对不是一个好销售,而且他也不能给自己的人生创造更好的价值。这么漫长的人生,每个人都必须经历一段苦痛与压力并存的日子,能不能跨过去,就看个人造化了,我反正是非常相信我儿子,他一定可以的。”

李昊被徐瑶直接架在那里,恍然一笑说:“妈,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知道要为自己做出的决定负责,无论这决定是好还是坏,我都责无旁贷,所以我答应你,我也接受挑战,让自己学会如何转化压力为动力。而且品牌营销一直是我想学习的东西,我有自学能力,也有家里这么好的资源支持,我不会放弃机会的,我会带给你们更大的惊喜。”

“好,真是我们的好儿子,好了,聊了那么多,咱们去下馆子吧,给你们接风洗尘去,然后早点回家休息,你们两人放假三天,睡个够再来公司上班。听到没?”

李立笙揽过李昊和岑贵,一脸欣喜。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子木刀具 自从李昊和岑贵回来后,李立笙明显感觉到整个人都轻松多了,徐瑶把一部分销售工作都交给了李昊,而岑贵也恢复了以前的工厂管理和技术监管,李立笙刚把排产单检查好,李昊就推开门走进了办公室。

“爸,我妈呢?怎么就你自己在这儿?”李昊刚从车间看货回来,就没见徐瑶的身影了。

“她去百货专柜客户那儿了,你怎么了?不是在跟扬州刘总的货吗?”李立笙抬头看了他一眼,这孩子回来没几天,也不怎么休息就回厂里帮忙,比他还闲不住。

“刘总的货没啥大问题,我都去仓库看过了,这两天就能发出去。爸,我想跟你商量点事。”

李昊有些欲言又止,似乎还没有十足的把握。

“你说吧,这儿又没别人。”李立笙头也没抬的说。

“我之前提过我们要做品牌,现在品牌的建设我已经做好方案了,给你看看,关于品牌的名字我已经想好了,就等你们拍板了。”

李昊满心期待,想起自己熬了几天几夜做的方案,心里头满满的成就感。

“我看看,这是整体方案?”李立笙仿佛捧着宝贝般,拿起文件夹一页页翻阅着,越看下去,眼里越散发出异样的光芒。

“对,里头把整个品牌的架构都解释了的,但首要的是我们得定个名字出来,毕竟如果拿李氏刀具去打品牌,可能没有那么乐观,而且也没有那么理想。李氏刀具不算是很深入人心,要想有辨识度和理想的知名度,我觉得还是应该给这个品牌设定一个符合我们特点的名字,至少是浅显易懂,朗朗上口又别具意义的。”李昊开口分析着,李立笙看着图表和文字内容,对李昊的认识又刷新了,这孩子,到底哪里学来的专业知识?

李立笙没有急着回话,默默看完后说:“你这想法是挺对,任何品牌的成功,最大的功劳就是名字,品牌的名字很多时候决定了你的产品的气质,那你觉得叫什么名字好?我看你这里没有写。”

李立笙有些疑惑的问道。

“我想了十几个名字,想来想去都觉得太普通了,什么丰利、方方利之类的,都好像有点土八路的感觉,我后面想了一下,有个名字比较符合我们的理念,而且还有点意思。”

李昊故意卖着关子说,一脸的神秘。

“你快说说,是什么名字,我也好给点意见,我们两父子一起参谋参谋,合计合计。”李立笙有点兴奋的说。

“我是这么想的,目前市面上还没有人用自己的名字或者姓氏起名,倒是外地的一些着名老字号有用自己创始人的名字。国外很多大品牌也是用这样的个人名字起的品牌名,一是为了有点意义,二是人名有记忆的独特性,这也是销售里的一种策略之一。但综合来看,我们以个人名字来起名不太好,尤其是你们都喜欢低调,那么我们就用姓氏来起名。这样既简单又好记,但绝对不会让人觉得高调显摆。”

李昊一点一点的分析其中的缘由,李立笙真心觉得,儿子的成熟非常快,而且比他更灵活,思维和观察能力也更敏锐。

“那你是想要把李字作为品牌吗?还是怎样来起名?”李立笙还是猜不到李昊的想法,毕竟营销他不精通。

“我想了一个名字,我们姓李,李这个姓氏是大姓,直接叫李氏刀具很普通也不起眼,最好的方式是反过来,我们可以把李字拆分开,李字拆开就是木子,木子的话对刀具方面又不是太有寓意。所以我想了想,不如把木子调转,叫子木,既有一种中国的文字拆字的意思,又有李姓的意思,还有一种日本制刀品牌的古朴日式风,对于以后我们打造中国传统品牌有很大的助力,至少在一个辨识度上是有了的。而且这名字还有一个深层的含义,子木,生生不息的代代子孙相传的感觉,也符合我们做刀的初心,打造真正的中国刀具品牌,可以有很好的风格化。这名字有点洋气,也有些中国风格,如果我们能够有好的中国文化传承风格,这样对我们以后的品牌发展也能有很好的沉淀作用。至少我去解释品牌构造的时候,名字就是一个很独特的部分了。爸,您觉得怎样?”

李昊一脸期待的看着李立笙,仿佛很想得到他的肯定和认可。

“我觉得你这想法不错,子木,子木,子木刀具,有点意思,而且我们的名字也很容易联想起来,以后别人问起,我们都可以说,组合起来就是李字,也就是我们李家的刀具,这的确很有鲜明的个人风格。你小子可以啊,到底是偷偷去哪儿学的品牌技术,这么精通这一块,让我真的随时随地都有惊喜,这么看来,公司的品牌交给你,完全没有问题啊。你好好做,我会拨款给你去建立这些品牌需要的东西。你也只需要放宽心,好好多想一些合适的路线,有了名字还得有适当的品牌关联的策划,这些你得好好想想。现在的客户都是代工的多,我们要推自己品牌的刀具,就得从标志和商品外包装下手了,对于广告语,你做好了吗?我看到这里也没有写。”李立笙翻了翻内容,还是没有找到。

“我已经想好了,就写,中国好刀,子木造。”李昊随口就说出了广告语,完全烂熟于心的样子。

“这个怎么解释?”李立笙听着直白,但依旧想听听他的想法。

“我们是子木刀具,而我们的初衷就是造一把中国好刀,这也是你的心愿,我把这个直接放出来,既有了自吹自擂的成分,也可以告诉大家,我们李家就是专门做好刀的,也是冲着国货当自强的理念去的,这样很容易被人记住,至少好刀两个字,他们会记得是子木。所以这些名字都定好了风格和调性,我就可以开始我的推广营销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狠角色 时间悄无声息的过去,李昊的品牌计划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滨城的刀具产业链也在悄悄的形成着,尤其是大企业的发展,感觉借着改革开放这政策开始疯狂发展,小作坊一度如雨后春笋般林立。

坐落在滨城市中心的又一百货大楼落成,张家全体都出席了剪彩仪式,个个贵族气息,精神抖擞的样子。

“这是张家第二个百货大楼了,真是有钱啊。那原来的百货那么兴旺,加上他们外贸做得那么大,有钱开第二栋百货大楼也不奇怪啊。”

“听说他们外贸一年好几百万呢,这样的体量,在滨城谁能比得过,所以说啊,这才是家大业大的典范啊。”

“是啊,滨城的纳税大户呢,哪个刀具公司可以这么大,他们好像新加了一个外贸负责人,好像跟张振君是同学,张振云管技术,他们两个管外贸,我听别人说的。都是留过学的,思维就是不同啊。”

......

街道被围得水泄不通,李立笙和徐瑶远远就看见了张振君和张振云,还有德高望重的张德张老爷子。

李立笙和徐瑶混在人群中,本来是出来物色一下适合做门店的地方,准备开一家李昊说的品牌专营店,但是找着找着就被眼前盛大的盛事给吸引了。

“那台上的不就是张家的人吗?”李立笙使劲的眯着眼看,只看见一身西服的张振君,旁边站着张振云,还有一个生面孔,但看样子也是一副老板气派,特别儒雅和尊贵的样子。

“对啊,听说他们投了不少钱开发这个百货,里头好像还开了滨城第一家超市呢,所以他们得多有实力啊,这么些年飞速发展,还能把外贸越做越大,看来这张振君真的不是吃素的。这张老爷子年纪这么大了,样子还那么精神,真是整个家族都无限的团结啊。”

徐瑶史无前例的把他们都夸了个遍,李立笙听着心里头有点别样的感觉,毕竟过去的故事虽然久远,但如果徐瑶当初不是铁了心的要跟着他,可能现在就是站在台上的张家大少奶奶了,凭她的能力和持家的能耐,她能让张家更上一个台阶。

十几响礼炮让李立笙强迫自己收回拉远的思绪,对徐瑶说:“你现在这么使劲夸,是不是觉得嫁给我挺亏的,不然你现在就是风光的张家大少奶奶,得站在台上羡煞众人了。”

李立笙的戏谑让徐瑶娇嗔了一番,她说:“你还拿这陈年往事说啥事呢,孩子都那么大了,独立成人能独当一面了,这张振云的事早就翻篇儿了,你以后再提,小心我拉你到南海之滨投下去喂鱼。”

徐瑶一副责怪他的样子,李立笙笑了笑说:“好好好,我这不是心疼你失去这么好的机会么,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呐。”

“李立笙,你最近可是越来越放肆了啊。少跟你儿子学那油嘴滑舌那套。”徐瑶嬉笑着,心里乐开了花。

“你说他们做外贸真的那么好做吗?怎么那么短时间就开第二家百货大楼了,而且这可是城市中心,这地段贵得让人咋舌,真的张家的实力雄厚,甩我们不止一条街啊。我们要想努力,还得开发多点业务线。”李立笙有些彷徨,张家是世代都传承得很好,的确为滨城做了很大的贡献,这样的龙头企业,的确有很多值得他们学习的地方。

“我觉得,他们不仅是涉足了外贸,他们还做地产生意,还有那么多的商铺,这些实力本来就不容小觑,别人是富不过三代,他们家是代代都富,也难怪我爷爷这么佩服张老爷子,他真的是很好的示范,也给家族起了很大的榜样作用。所以我们得学习人家的家风,他们的家风真的不错,除了张振云直脾气爆了点,做事没有分寸,这张振君倒是传承了张老爷子的品格。行事作风都非常正直和有理有据,真是一个企业家的风范啊。”

徐瑶看他们几个人在台上的活动,一番话里满是赞誉。

李立笙看到张振君和张振云都跟其中一个陌生脸孔敬酒,就问徐瑶说:“那个人是谁?那么生面孔,但看他们几个都围着他,是哪家的权贵名人?”李立笙心生奇怪,吵杂的环境让他没有听到身旁的人说的那些话。

“他叫谢尧,据说是张振君的高中同学,在英国留学回来,和张振君一起留学的,感情特别深厚,而且他好像精通外贸营销,才接手张家的外贸公司一年,就给他们带来好几百万的订单。而且据说他已经入股了公司,他和张振君、张振云共同开设了一家工贸一体的工厂,跟原来的工厂合并,好像统称叫三兄,取名是三个兄弟的意思。他们的主要业务就是接外贸客户的OEM定制或者ODM,很多国外大品牌和商超他们都接洽上了。所以以后我们想要往这方面发展就难了,你看中间的谢尧,一脸的精明,做事那是雷厉风行。我听有些在里头工作的人说,张振云负责工厂管理,张振君做国内的业务,而谢尧加入后,全权负责了外贸业务,而且他做事就对事不对人,很多人想跟他攀亲戚走后门,完全不给面子。所以今日一见,也真的是个狠角色。”

徐瑶看谢尧个子不高,但整个人的气场强大,好像两米之内都不能站人,天生的贵族和绅士气质。

“为什么我完全都不知道这些信息,也没有听过他们有这么大的变化,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李立笙知道滨城的刀具行业结构动向,但张家一向低调,完全没有这方面的信息。

“我是做销售的,你是干技术的,你天天埋头在工厂搞研发,哪有那么多渠道留意到这些,我是从云佳百货老板顾总那里知道的,他有一部分产业跟张家有关联,所以对他们的动向比较清楚。而且最近据说滨城要开始设立一个五金刀剪协会,就是他们张家主动拉线搞起来的。”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故人重逢 李立笙听到徐瑶的话,也觉得自己的确天天沉浸在生产和研发中,很少留意外面的动态,导致现在有些重要信息和人事都脱节。难怪那么多客户都说他不太像一个老板,而是像个厂长,压根没有任何外界的社交活动和人脉利益互换,的确是个老干部的作风,可能也是在小刀厂时候的习惯,他也不喜欢跟各类单位或者老板联谊。不像张家或者穆阳那种,交际能力比做实际生产还厉害,大多数滨城的老板产业大的都是交际能手,像他这样靠徐瑶去主抓业务的还真挺凤毛麟角。

“我说李立笙,你想什么呢?这上边热热闹闹的,你还能走神啊。”徐瑶看李立笙一脸的木然,呆呆的样子肯定又是在想其他事情。

“没有,我在想我该怎样提升一下我的交际能力,好让你不用那么辛苦出去各种周旋。而且好像这些老板都是很能整这些大场面,咱们做了那么些年,虽说规模暂时比不上他们,但也从来没有整过这样的场面,其实是不是我们做这行还是太低调了,能知道我们的都是行业的人。现在孩子走出去了,才有了更多的人知道我们,但是论业务和规模,我们的确还比不上他们13啊。”

徐瑶不禁摇摇头,她一开口就吐槽李立笙:“我说啊,你怎么回事,每次看到张家这么大的场合,就老是自己先怂了,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你要想自己有底气,咱们就使劲砸广告,准得把他们给比下去。”

徐瑶看着台上的剪彩仪式结束了,人群渐渐散去。

“砸广告暂时也不行,你忘了我们的宗旨么,口碑式传播,那比我们砸广告要有用。”李立笙说。

徐瑶正想开口回答,就看见张振君和张振云竟然朝他们走来。

张振君拿着酒杯,依然是一派君子绅士作风,眼镜背后的眼神却是藏不住的犀利和敏锐。张振云则一副好不待见他们的样子,这么多年依然一副傲娇模样。

“李总,徐总,好久不见。两位贵客来了怎么不进我们百货大楼参观参观,指导一下我们?”张振君率先开口说,一副主人家的架子。

徐瑶和李立笙微微颔首,李立笙开口说:“张总好记性,这么久不见,还记得我们。今天我们是出来办事顺道路过,就遇到贵司在这里办开业典礼,两手空空的也不好意思进去,就只能在这祝你们生意兴隆,开张大吉!”李立笙作揖道。

张振君满脸笑意说:“谢谢李总的美意,真心感谢你们的祝福,大家都是老熟人了,什么礼不礼的,咱们也不讲究那一套。来,赶紧里头坐一坐,喝喝茶,吃点点心,我爷爷也在,进去大家聊聊天,都是同行,我们无任欢迎。”

张振君侧身请他们,徐瑶看张振云神情不爽,整个人眼神都在仇视他们,也就开口说道:“谢谢张总的盛情邀请,但我们今天的确有些急事要处理,就不进去了,也不好打扰你们招待宾客,改日,改日我们一定专门登门拜访,今天实在抱歉。”

李立笙刚想附和,一旁的张振云就轻蔑一笑说:“君啊,我看你也不要费那个功夫瞎邀请,我都说了,你那么热情没用的,只会热冷贴人家冷屁股。这李总徐总的儿子多能干啊,小小年纪,20几岁不到就要出去闯荡,愣是给家里带来那么多的国内业务,现在人家腰包鼓起来了,腰骨坚挺了,我们也得学习学习他们的精神,为了挣钱,年少的孩子书都可以不读,就让他冒着危险出去闯。这股创业的拼劲和不择一切的手段啊,我看咱们这辈子是学不来了。”

张振云阴阳怪气的神情和浓浓讽刺的言语把李立笙差点激怒,他说:“张总,我们是许久不见,我还以为以前的事咱们早翻篇了,没想到你还记着仇呢,我听说你好几年前也娶了钱家的千金,还三年抱两,过得这么幸福,怎么还找我们的晦气呢?我看张老爷子对你也是百般栽培,你应该学学小张总的气度,多么的拎得清啊。”

张振云闷哼一声,怒气十足的说:“你们两个,最好不要老出现在我面前,当年的事情是因为我卖我爷爷面子,不跟你们计较,你们要是这么不识好歹,就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那么些年过去,张振云依然是有一句说一句的火爆性子。

徐瑶冷静且漠然的说:“张总,这么多年不见,咱们不要总一见面就剑拔弩张的,这小张总对我们是非常的客气,我们也是看在小张总面子上,想说捧捧场,但如果张总觉得我们的存在是困扰,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正好也是顺道出来办事情。我们就不打扰了,再见,小张总。”

徐瑶故意越过张振云,跟张振君道别。

“两位,实在抱歉,我大哥就是今天酒多喝了点,可能这些年累的,改天两位一定要来我们百货看看,这里面可是很多现在特别热卖的国外品牌,尤其我们引入的大型超市,在滨城可是独一家,还希望两位抽点宝贵时间来给我们参观指导一下。毕竟,你们做的是内贸,外贸这方面,还是旁观者更能发现问题。我真心诚意的邀请二位改日到我们工厂来看看,一起谈一谈,毕竟咱们爷爷辈也是世交,多些往来总归是好事。”张振君言辞间虽然满满的谦虚,但听下去总有种不容置疑的感觉,隐隐约约的优越感和自我让人听着多少有些不自在。

李立笙淡然一笑说:“张总是留过洋的人,我们几个都是土八路,只懂怎么做刀,外贸还是内贸,都只是一种业务形式,最重要的还是要有质量和实力,当然了,张家的实力雄厚,我们一直都是以你们为榜样。希望有朝一日,我们也能有你们13的成就,那我们就此生无憾了。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张振君微微点头,李立笙拉着徐瑶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疯狂的外贸 徐瑶一路无言,气鼓鼓的回到工厂。

一推门,就看见小于和李昊在看着一堆资料。

“爸,妈,你们怎么那么早回来了,我以为你们淘原料要很久呢。刚才还想出去找你们一起看货去。”李昊抬头开口说道。

“再不早点回来,我们得被人挤兑死。”徐瑶满腹怒气,李昊看着都有点感觉莫名其妙。

“妈,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李立笙赶紧抢话道:“你妈妈那是路上遇见张家的人,碰到你张叔叔,他们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把你妈妈给气着了。”

“这张叔叔,是他们经常说的滨城最大的富豪家族张家么?”李昊对父母跟张家之间的渊源颇为了解,毕竟爷爷奶奶在他懂事后也有提到过这些事,只是这十几年过去了,怎么还会有这么大的冲突纠纷?

“是啊,大的是张振云,小的叫张振君,张振云曾经和你妈妈有过婚约,指腹为婚那种。所以你爸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娶到你妈妈,才有了你和你哥,不然你妈妈嫁给张振云,你就不存在了。”李立笙为了调和下气氛,就戏谑了一番。

“你这人,怎么什么都跟孩子说,这些都是陈年旧事了,有啥好提的。”徐瑶嗔怪着,李立笙这人就是总爱取笑她,但也正因为如此,她心情转瞬就好了起来。

“这些孩子迟早都得知道,毕竟以后我们老了,孩子们还得跟张家打对台呢,你看啊,张家这样的规模,这几十年兴衰都是看得见的。那我们要是在刀具行业沉浸下去,以后孩子们接管了,免不了要跟他们正面竞争,所以早一些知道因果关系,好过以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被人打得找不着北要强啊。”

李立笙调皮的说着。

“你的歪理啊,总是一套一套的。别搭理你爸,总爱扯上我。”

徐瑶跟李昊说,李昊只能站在旁边傻笑着,小于看着他们一家三口温馨的模样,实在不好意思开口去打断。

“对了,你们俩在看什么呢?这么大叠资料。”徐瑶注意到小于桌子上的资料,加上李昊现在接管了业务和品牌,但小于管的是人事和一部分业务,两人平常交流也不多,今天怎么倒是沟通上了。

李昊拿起桌面的资料递给徐瑶,上面全是一连串英文语句。

“这是什么?哪来的?”徐瑶只看得懂这是一份合同,但除了数字以外,其他全都看不懂。

“这是我们从张家那边的供应商那边拿过来的合同,他们正好有人在那边做业务,我们看张家这些年做外贸红红火火的,好像现在业务量是爆发式增长,就想着拿过来看看自己能不能研究一下门道。”李昊从很早前就开始关注张家的发展,这些年就已经凭借着外贸的单一业务占据了滨城60%的厨具出口量。而且出口现在进行得如火如荼,他的游历是带来了不少国内订单,但要做大,恐怕也要抓住一些目前热门的行业,增加业务量。

“你意思是,你想学张家那样,开发我们厂里的外贸业务?”徐瑶看着上面的标识标注,就知道李昊花了不少心思去学。

“对,我觉得外贸是有很大的市场的,毕竟现在只有张家在做,其他小作坊也只是代工,但我们一直做的都是内贸,国内业务现在大多也是品牌代工,加上我们自己在酝酿的自主品牌,我们目前的收益很有限。尤其我们的自主品牌还需要很长时间的沉淀,快则三五年,慢则七八年才能有真正的收益回笼。与其把所有的希望放在一个篮子上,倒不如考虑一下开发不同的业务方向,比如外贸,我们可以请一些外贸业务员回来接单,自己也可以适当去学一下英语,熟悉一下外贸流程。我觉得是可以做的,至少我们不能老是靠着国内业务,看着张家独大。”

小于看李昊说完,也加入说:“我们研究了他们的合同格式,基本上这叠合同的业务量核算下来,除了产品成本占比50%以外,以及管理成本30%,他们至少利润点在20%,有些订单利润很高,50%的都有,所以我们分析了一下,如果有这方面的投入,可能获得的收益会比单一的走国内市场要理想。”

徐瑶被李昊这么一说,内心倒是有些动摇,但看李立笙全程沉默无言,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回应。

李立笙沉吟过后,缓缓的开口道:“我知道你们的期待,也知道现在外贸处于一个极度疯狂增长的状态,但越是疯狂,就越是要谨慎小心。在很多业务上,我们看到的都是别人的盈利,却看不到他们背后投入的人力物力,这是一种很片面的评估。张家做外贸比较成功是因为他们的领头者都是留过学的,英文功底和人脉非常厉害,在这点上,我们不是请个外贸业务员就能解决的,这是其一。其二,我们一直以来的产品设计理念都是为了满足国人的用刀习惯,所以手柄大多是椭圆状,且刀片都是宽面的切片刀。但是据我了解,国外的产品,因为没有生鲜食材的处理,只有冰冻的,他们大多是不需要砍切的,而且他们的刀型都是偏小,就是我们做的那种厨师刀,加上配套的产品太多,所以在搭配上是要考虑整体色调和设计感的。我们要做外贸,就得重新开发新产品,如果不熟悉国外市场的使用习惯,做出来的产品就没有动销了。其三,我们一直以来标榜的都是做国民好刀,也就是适合中国人的,国货当自强,但加入外贸的话,我们会给很多国外牌子代工,到时业务量大了,会削弱和降低我们生产国内刀具的水平。毕竟外贸走的都是低价大量,外贸产品没有国内刀具的附加值,都是要求比较低的,但是很注重设计感,恰巧这两样,都不符合我们要主打的方向。”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坚定内贸 李昊听李立笙说完这段话,便开口说:“爸,你意思是不看好外贸,我们不应该走外贸这条路?”

“不是不看好外贸,外贸属于除了内贸以外,最大体量的一种贸易模式,外贸有很大的潜力和空间,能够挣取额外的业务,也对以后的知名度有很大提升。但是,我上面也说了,张家有这样的背景,做起来能得心应手,但我们这样的资历,要去转道经营非常困难。我知道你好学,但不是好学能解决这些关系脉络和资源的。我们以后壮大了可以开发这一块的业务,但前期来说,我们的硬性生产条件和能力暂时没有办法完全符合这一块业务的拓展。而且我是坚持我们要走国内市场的,一直以来,最有消费潜力的还是中国人,现在市场随着改革开放的经济体制改革,消费不停在升级,未来用不了多久,我们的消费水平会比国外还厉害。”李立笙理性的分析道。

“你天天埋头搞技术,什么时候分析起业务来都头头是道了?被你说的这外贸压根没法干啊。”徐瑶适时的跳出来打断李立笙,她属于什么业务都可以开拓的看法,很少会想那么复杂。

“妈,爸其实说得也有道理,我分析过我们的产品,在品牌这块我们已经定了一个大体方向,主要是传统手柄为主,所以产品的使用上肯定是偏向中式厨房。至于西式的方面,其实我们有产品是适合外贸的,比如厨师刀、切肉刀、牛刀或者鱼生刀这些,都是适合走酒店类或者西式厨房的。我们目前线下的客户大多是家用厨刀零售和批发线下的酒店刀具用品,一些小型商超,还有专业厨师的类型。如果我们走外贸,意味着我们还得开多一条外贸的产品生产线,到时的投入更大。而且外贸还需要报关,我们暂时还申请不了进出口权,对于外贸我们的确没有具备的前期条件,但是我建议以后还是要做的,毕竟这种以后是常态化的业务方向。如果我们不走,那么其他同行做得多了,我们想要进去就难了。所以我们主要方向还是走国内市场,传统家用刀具和酒店厨刀,这两块走稳妥了,我们再开发其他市场。”

李立笙挑起眉头,仔细思考了一下这些方向,便开口说:“我想走的主要方向是中低消费市场,这部分的人群有庞大的基数。那些复合钢和大马士革类型的成本过高,目前这市场还没有多少人消费得起,但这个部分一定要做。可是做中高端产品的工人制作不了外贸那些低档产品,他们大多是2铬到3铬的钢芯,基本上用的都是色彩斑斓的PP手柄,要做市场容易,可是更改生产线无论从人力成本还是实际的生产成本都是极高的,外贸可能利润点只有20我们投入后,这点利润等于不挣钱。我一直以来都希望制作我们的中国好刀,能够与国外品牌抗衡的,国外目前是索林根是制刀名城,几百年历史,但我们从古代就明明有那么先进的冶炼技术。所以与其说外贸的钱不好挣,不如说我不想做外贸,我希望我们的企业不仅仅是为了挣钱而存在。而是利用我们有限的生命和努力改进的技术去研发出一些具有中国特色的国货产品,告诉外国人和全世界,我们是从古至今都是制造强国。我们上下五千年的文化,理应交出更加卓越的产品。如果像张家那样只满足于代工,挣快钱,这样根基迟早都不会稳。”

李立笙从没想过放弃这个初心,心里头对国货和历史名刀的热爱丝毫不减。

“爸,你说的是没错,可是,你这宏伟的愿望得很久才能实现。外贸属于热门行业,站在潮流的一端,我们目前也已经有自己的注册品牌了,只要把子木刀具的广告打出去,我们的品牌至少会在国内迅速传播。可如果我们为了做国货而放弃我们也能做的另一个红海市场,是不是有点可惜了?”李昊不太赞成李立笙这有些片面的看法,毕竟外贸将会是滨城下一个热门业务板块,既然张家都能占比60%,那他们的技术和能力,哪怕是20%的份额,那至少也是每年上百万的产值。

小于看氛围有些严肃和激烈,便接着话茬说:“其实李总的意思我明白,咱们刚拓展了中高端的生产线,现在好不容易调整了中低和高端生产线的双线生产,这小组作业也才成功建立不久,很应该让大家都先行适应目前的模式。如果现在或者后续贸然加入外贸的生产线,我们可能就得考虑学别的工厂那样,把产品外发出去做。那么我们不但不需要再开生产线,招聘工人和业务、船务或者其他人员,就把产品外发出去,再找货代报关,申请个进出口权,一个订单只需要满足客户定制需求,包装要求,把成品交予货代公司处理装船和报关就行。这个我听在张家工厂上班的朋友说的,他们公司大部分产能跟不上,就外发给下面的小厂子做,做好了拉回来质检,再批量让货代拉货柜,报关船运到客户那边,交货前收好款再给提货单给客户就完事儿了。”

小于把自己听来的都一一讲了个清楚。

“小于的模式可以啊,咱们也可以同步开发,而且目前代工的也很多,我们自己实在没必要花费那么大力气去建生产线啊。国内市场的产品可以建立主体生产线,作为主攻。外贸这部分外发出去,咱们就找人来跟进供应商和货代这块就可以了。这样就可以同步做不同的业务,完美解决我们的业务板块缺失的问题了。”

徐瑶转念一想,这也算是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我不赞成,我们现在已经是两条腿走路了,不能把产品外发,那样保证不了质量,而且贸然做自己不熟悉的部分,容易陷入危机,我还是那句话,坚定不移的走国内市场的开拓,至于外贸,以后再说。”

李立笙少有的一锤定音的态度,或者说有些一言堂的感觉,震惊了所有人。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生产告急 自从那天在办公室不太愉快的会谈后,几个人都没有再提及外贸的事情,毕竟这事李立笙前所未有的抗拒,但纵观整个滨海市而言也不难理解,滨海市里做外贸的工厂做不好内贸,做内贸出色的做不了外贸。可能这就是生产上的完全对立,以及消费和使用习惯的差别。

李昊正让广告公司过来装巨型字体招牌,岑贵就正好出来,站在一旁跟李昊说:“你这是要折腾什么呢?”

巨大的子木刀具四个字正在被工人们一个个的立在保安亭位置的小楼上,正对大马路,红色且耀眼,整整齐齐的黑体字,看起来既严肃又正式。

“既然要做品牌,第一要务肯定是要把招牌打出去啊。你看我们之前一直主打李氏刀具,现在要主打品牌,那么这名字就得改了。况且爸妈之前都特别低调,门头就只有一行小字招牌,这些年我们做得再好,滨城真正认识我们的又有几个?我不但在这里装一个,那办公室的楼房天台也要整一个,我研究过方向了,从东城那边,至少两三米开外都能看得到。”李昊往左边看了眼,就看见秦峰和陈隆走了过来。

“师公,你们今儿怎么有空过来?”自从余昌百天过了后,秦峰全家和陈隆便从出租的地方搬了过来,最近还在附近盖了个店铺作为批发杂货店。

“那边正好施工完,远远就看见你们在捣腾什么东西,就过来看看。你们这是在干嘛呢?怎么挂子木刀具的招牌的?”秦峰看着立起来的招牌,一直也没有听李立笙提过要换招牌啊。

“我们要做新品牌,这是我们新注册下来的品牌名字,叫子木刀具,现在正好做好招牌挂牌呢。”李昊脸上洋溢着无比自豪的笑容,毕竟这名字是自己起的,以后也会有很多人看到这个。

“这是要砸钱做广告的势头啊,你爸爸呢,怎么挂招牌那么大事都不出来?”秦峰朝里望了一眼,也没看见李立笙和徐瑶的身影。

“他们今天一天都没出过来,我也一直在忙招牌的事,这都是小事,不用那么多人帮忙的,我自己可以搞的定的,师公,你那店铺什么时候竣工开张?”

李昊想起秦峰那个在建的店铺,这些日子为了厂里生产和品牌的事情忙碌,他们虽然距离近了,但也少了很多来往。

“也快了,再过个十来天吧,我很久没见到你们了,你慢慢装,陈隆,你跟我一起去找找立笙他们。”秦峰转身跟后面的陈隆说。

“那师公你们直接去水磨吧,最近他们都在那边调机器。”李昊交代说。

“好,你跟大家伙小心点,别磕着碰着了啊。”秦峰从容的笑着,跟陈隆慢悠悠的走到了水磨车间。

秦峰和陈隆刚踏入车间,就看见李立笙和几个工人合力在调试着立磨机。

“立笙,在忙什么呢?”秦峰看着眼前一派热火朝天的生产景象,内心多了丝欣慰和自豪。

“师父,您怎么来了?陈隆,你也来了。”李立笙停下手上的活儿,示意其他人继续。

“刚好工地快完工了,加上看李昊在装招牌,寻思着来看看你们都在忙什么,就过来了。你看,搬过来那么久,我们好像都没在一起好好说过话。”秦峰有点客套的寒暄着。

“这怪我,最近生产很着急,很多物料都告急,你看我这水磨都出问题了,这些立磨机一天到晚出毛病,这冲压出来的刀片,热处理完了以后,来到这里总是卡住,整个生产流程都影响了,效率也低得很。”李立笙扒拉了一下头发,总觉得整个人都有些烦躁不安。

“我看你们这机器应该是安装的时候小零件没组装好,还有就是可能一直产能过高,机器这东西用多了,也跟人一样,会时不时的出现毛病,很正常的。”秦峰安慰李立笙说。

“要是搁在平时倒没什么,最近西北和华北的客户下了加倍的订单,这批刀主要是酒店厨刀,做法又复杂,你也知道高端刀具的生产工艺多麻烦,这批钢材是10铬的,整批开料到现在,废品率都快高达5%,机器突然出毛病,刀具的刃口出很大的批锋,要么就是刀背薄了很多。我现在是苦恼怎么能够赶在这种生产告急的时候,把这些机器好好的修理好。再这么出问题下去,我这两大批订单就真的很难如期交货了。”李立笙无奈的撑着腰,满脸都是崩溃。

“你们现在生产告急,是原料出问题还是生产排产没有安排好?按道理来说,一批单子从头到尾,就算是卡了也该是冲压或者包装,一个头开料最容易延迟,一旦延迟就会堵塞。一个尾堆积太多成品,清洗成了难题,就会堆积如山,很难如期出货。可是你们偏偏卡在了水磨和砂房之间,那就是中间质量或者流程出了不合理的设置,才会有这么多的产能供应不上的问题。”秦峰看了眼水磨和砂房之间的传输连接,工人拉着小推车从水磨到砂房,一批又一批,还要途中往返热处理。期间太多的往来反复,看得出是一些流程设置不合理。

“我也知道,水磨到热处理,砂房如果安排得当,不应该会出现这种质量不妥要来回反复烧制的情况。但是实话说,现在我们是双生产线,难免产生交叉。我把中低端和高端的产品分了两条线,刚开始运行的时候挺好,但禁不住新老员工接替,之前培训的离职了,后头来的新员工交接不上,就容易出错,这些小组作业模式,最交叉共用的车间就是热处理和水磨,这些关键位置就自然成了卡住生产的重点了。现在不止物料奇缺,我们也缺人手,高价请临时工都没多少人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李立笙苦恼得就差叹气了,订单量激增的背后就是产能的突然增加,导致非常多的问题出现。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品牌攻势 秦峰看李立笙一脸愁苦,便开口说:“你这不是请不来人,是现在刀具厂子多了,选择也多了,我听说张家那边不但工价高,待遇也好,各种福利、社保等等保障都不错,所以人家不来这儿也正常,没有哪些厂子能有他们那样的体量。”

“我们这儿的确是工价高,但福利我们暂时也没法跟上,毕竟这成本太高了,我们也暂时没那么多的规划能力。”李立笙理性的分析着,张家横跨地产和刀具行业,以及百货,他们的福利和基本保障是可以做得到的。但他们目前工厂也只有70人不到,达不到那样的规划体量。

“立笙,你这盘子是越来越大了,你得好好跟徐瑶,跟李昊规划一下以后的安排,员工福利也需要规划好,员工的归宿感强了,自然就多人来了。而且这订单啊,不但质量马虎不得,这交期更是不能延误,长期下去,你会让客户对你的诚信失去信心的。何况现在这批客户都是靠李昊和岑贵千辛万苦出去跑来的,你就更要珍惜了,毕竟做这一行,产品既是耐耗品,讲究的除了质量,就是长期互相支持合作的关系了。”秦峰一边说一边帮李立笙检查着立磨机的问题。

“师父,您不要费劲了,这机器我一会找修机师傅看看,我不能费那么多时间在修理这些上,得腾出时间做做管理和整体规划。”李立笙发现最近自己也算是乱了阵脚,两条生产线虽然分了小组,但终归是容易产生交叉和错觉,导致很多小问题出现。

“师父搬过来这么久,也没能帮上你什么忙,陈隆,这几天店铺工期快结束了,要不最近你就到立笙这里帮帮忙吧,也好重新练练手,毕竟你好歹以前就是小刀厂的,也好回忆回忆过去。”

秦峰半是戏谑半是认真的搭着陈隆肩膀说。

“秦师傅,您想我去哪儿我哪儿都能去,只要立笙需要,我随时都可以来帮忙。而且这些年,我也只是卖东西,对做刀还真是生疏了不少,要是立笙不嫌弃我这只手干不了啥活,我倒是能帮帮忙打打包装啥的。”

陈隆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附和道,李立笙看着陈隆断掉的手掌,不禁想起当年他被穆阳利用后不幸失去手掌的事,想想他这一路也真的挺不容易。

“你那么能干,跟我们是没有半点区别的,你也不要太在意这手的事,我这里的确很需要人,但师父那边更需要你帮忙,他这些年都多亏了你的努力付出,你们偶尔来看看我们就好,等你们忙完这阵子的建房,要开张前我一定赶完这些货,好好去参加你们的入伙饭。”李立笙温暖的语言让陈隆顿时感觉到满满的善意,原本脸上的尴尬也变成了低头灿笑。

“好了,我和陈隆就不打扰你们干活了,我们还要去一下建材市场买点PVC管道,你要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你随时开口,我们就在旁边那么近。”秦峰开口叮嘱着,李立笙也点点头,一边跟着他们走到门口。

“你们有空就多过来,我先去忙了,你们出去多加小心。”李立笙把他们送走后,回头就看到李昊跟广告公司的人正好装完了招牌。

“李昊,你这效率可以啊,这么快就装好了,但是这看起来会不会太招摇了点?还是大红色的,你看把你师公他们都给招来了。”

“爸,你这就不懂了吧,这只是我们品牌打造的第一步,醒目的工厂招牌才会聚焦他人的眼光,我们决定走自主品牌的话就不能再故步自封或者畏首畏尾了。该展示的要充分展示,该走出去的要走出去。不要担心过分张扬,毕竟比我们张扬的还要多。”李昊停下手上收拾得活儿,跟李立笙打着定心针。

“好,销售你擅长,你做主,不过,你接下来要干什么呢?这么些天我也忙得没来得及问你下一步的计划,这品牌打造什么时候能完成?这批客户好像还没有看到我们新的东西。”李立笙关切的问道,毕竟李昊就一个人在处理这些,很多事情都要自己一个人消化。

“爸,你就放一万个心吧,我已经跟广告公司谈好了,也付了款了。这一周以内,我们的宣传将会引爆整个滨城。到时你只需要等着应付好这个生产就行,我就怕到时供不应求。毕竟我不是单纯的营销,我还做了一个活动,这波广告攻势一出去,我们门店都会吸引好几倍的客流量,到时我们还要考虑提前多请几个店员,就怕应接不暇。”

李昊一口一个自信的答案,让李立笙不禁会心一笑,毕竟李昊这是第一次自信心爆棚,似乎得到了确切的答案般。

“你这广告,到底卖的是啥葫芦,也没给我和你妈看过,你这波攻势既然那么强,应该要让我们先看看,过过目,好歹知道你在做哪个方向的嘛,你说是吧?”李立笙惯例想要套出李昊的计谋,毕竟这些日子李昊都对品牌的策略只字不提,连自家人都要讲究神秘。

“爸,你就别费劲问我这个了,这广告还有三天就要出街了,你尽情期待就是了,而且你自己答应我的,品牌的事情全权由我来处理,您就不要掺和进来了。毕竟我们已经权责分明了,到时效果出来,我自然会主动跟李总你做汇报的。你就不要再打听了,我们提前做好一切准备就行。而且我希望这事可以保持神秘感,毕竟这样你和妈都能有个惊喜的感觉。相信我,这些广告一定物超所值。”

李昊双手搭上李立笙肩膀,父子俩难得的温情时刻。

“行行行,你这孩子就是鬼点子多,要是你哥也像你这样的性格就好了,至少一周都能有一次电话,像你哥哥现在,10天半个月都不知道给家里打个电话。”李立笙想起李轩,越发觉得这孩子有些过度沉默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他回来了 “爸,哥本来就是读理科的,理科生向来少言寡语的,这很正常。而且哥之前有给我打过电话,他还有半年就要毕业了,到时就可以回来跟我们团聚了。”李昊从小就跟李轩感情很好,左右期盼着他早日回来,能给家里的工厂贡献技术方面的支持。

“你哥哥这毕了业也不知道愿意回来不,他读的可是工业设计,这门技术比较靠前,在外面应该更吃香更高薪,也更有前途,不过这些都得靠他自己决定和思考了。你也知道爸妈从来不逼迫你们兄弟俩做不喜欢做的事情。”

李立笙对孩子的教育理念可谓就是放羊,放任自流,但对于大是大非方面是半点不松懈。所以两个孩子还算是出息,各自有各自选择的自由,只是岁月不饶人,这么些年下来,他给予的激励和陪伴也的确少之又少。

“哥跟我提过,他想要把自己学习的产品设计带回厂里,为厂里做出更多新的刀具款式,他从小就喜欢描绘产品结构图,而且他能够系统的学习了设计的知识,能给我们带来全新的产品线。”

李昊对李轩的信心比对自己还要大,毕竟李轩的个性是说一不二的人,他说过要坚定去走的路或者做的事,从来没有中途放弃或者干不下去的。

“你好好做好你的品牌,到时你哥哥真想回来,咱们再好好规划职位和给你们安排相应的工作。”李立笙一直觉得李轩像他,而李昊像足了徐瑶的样子,从性格到接人待物可谓是如出一辙。

“行,那爸你去忙吧。我这里弄好就行。”李昊看岑贵朝李立笙走来,一副着急的样子,自然把李立笙给推了进厂里。

李立笙正想转身进厂里,便听到后面传来一把熟悉的声音。

“哟,这有人啊,就是迫不及待大张旗鼓不顾脸面,才一阵不见,就开始虚荣到大肆铺张啊。也不知道当时谁说的,完全不会走恶性竞争的路,现在恐怕自己都打脸自己了啊。”

李立笙一转身,便看见了好长时间都没有见到过的穆阳,而且,他不是主动销声匿迹的吗?这回怎么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他和他家人面前?

“穆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别来无恙啊。”李立笙倒是正面客气的迎了上去,毕竟上一次的正面交锋,他是赢得彻底赢得漂亮。

穆阳身旁依旧惯例站着两个保镖,大高个戴墨镜,单看排面就挺能吓唬人的。

“你少来那套假惺惺的作风,在我这儿没有用。我看你是恨不得我一辈子不回来吧?李立笙,你这人啊,特别不地道,简直就是伪君子的典范。我也不知道你这样做生意,到底能不能做大,我只知道,没有人像你这样,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的。成天到晚装大善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实则在背地里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也是难为你了,还要天天装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

穆阳窝着一肚子气,趁着现在时机正好,他肯定得极尽一切去奚落李立笙,毕竟,拜他所赐,他才要去外面避避风头。

李昊看他满口胡言,便拿起家伙对他说:“你是什么人?敢到我们这地盘公开撒野,也太目无王法了吧?还如此的出言不逊,我看你是闲得发慌吧?”

穆阳用眼神上下左右的打量着李昊,对比了一下李立笙和李昊的五官和脸型,心下自然明白了几分。

“怎么?现在你们李家连当家做主的人都没了吗?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就想要教训我这么个行业前辈,你还没有资格跟我对话。”穆阳打心底里看不起李立笙这儿子,难得揪着一个借口,还不抓住机会放大来挑衅。

“你跟其他人先进去,回头再告诉你事情原委。”李立笙拉着正要发飙的李昊,愣是把他们几个叫回了厂里。

“可是,爸你一个人行么,他们还有保镖呢。”李昊一副不放心的样子,拉着李立笙衣角不愿离开。

“没事,打不起来的,光天化日之下,谁也不敢动我半根汗毛,你去把你岑贵叔叫出来,不要告诉你妈妈。”

李立笙用眼神示意着李昊听从他的指示,李昊一步三回头的看着他们之间的对峙,快步走向正从车间出来的岑贵。

“穆总,你大驾光临,不知道有什么事没有,如果单纯是想给话我们听,想让我跟你道歉,那你失望了。我们没有无缘无故的结仇,从十几年前就开始的纠缠和恩怨早就应该过去了,我希望你能放下一切,不要纠结过去。那样既可以活得轻松点,也可以有更多的空余时间思考自己应该做什么样的事业和刀具市场。”

李立笙知道穆阳生气的点,也知道他的短暂离开不代表完全认输,这场恩怨情仇的纠缠,从十几年前就开始了,想要终结,恐怕还得多个十年。

“李立笙,你还真是够厉害的,我带着两个保镖,你都能面不改色不留任何人来对抗我,反而高调的跟我说啥大道理。我倒是想做个好的事业和占据刀具主体消费市场,可是你别忘了,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你把我的工厂都给毁了。那么大的厂房,因为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举报,导致了我们短暂休业停顿重整,你知道你这样的举报让多少人失了业吗?你还有脸在这里跟我继续讲道理?真是伪君子做久了,面具都摘不下来了对吧?”

穆阳还是一副阴阳怪气,怨气十足的攻击话语。李立笙嗤笑一声说:“你有今天不是我造成的,做那么多假冒伪劣的产品,还有那么劣质的原材料,你也敢用来制刀,这就是你的计划,你的想法吗?你有今天完全是因为你咎由自取,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一错再错,你真的认为你就能只手遮天,把别人的健康和生命尽情的踩在脚下蹂躏吗?你才是罪大恶极,能逃过刑责已经是你最大的福报了,你居然还敢来跟我叫嚣?”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混战 穆阳毫不在意的说:“那都是你的片面之词,你有什么证据吗?要是真有我用劣质原料制刀的证据,怎么不见相关部门把我工厂直接取缔了?而是单纯的整改?你少在那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穆阳逼近李立笙,企图让李立笙对他的说法动摇。

“穆阳,你那么多个生产线都被勒令整改,你还死不认错?你要不是害怕追责,何必出事后就跑澳门躲难去了,你无非是不想承担责任,等到如今风声小了,才跑过来跟我秋后算账。但我告诉你,这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没有可以逃脱的理由。无论你怎么解释,都是抹不去你曾经犯下的种种过错的。老天爷看着呢,你的一举一动,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李立笙知道穆阳的所作所为,的确蛛丝马迹很少,劣质原料在被勒令整改前就被转移了,这是他后来才打听到的。也是为什么一直没有把他工厂直接取缔关闭的原因,穆阳这人的确有不少小聪明,甚至手法比其他人高超得多,就是太过于嚣张和固执。

“李立笙,别老是用所谓高高在上的上帝视角看别人,你以为你是谁?你举报我的事情,我不会就此放过。我今天过来,就是想告诉你,别以为你给我整了一道坎我就过不去了,我只是正好被你抓到一些纰漏。这个事情,我绝不会便宜你,你给我等着。”

穆阳此行就是想要告诉李立笙,他曾做过的事情必须要为自己负责,他不是那么好欺负的,那些事情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抹掉的。

“穆阳,你一直对我心怀恨意,我不会怪你,毕竟当年的事情,我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但我没有错。你这些年都不承认自己的过错,反而变本加厉,你真该好好把心思放在你的工厂上,不要总靠着不学无术,赌博立业,这些虚无的一切,迟早会让你崩盘的。”李立笙还是希望穆阳能听进去一星半点,好歹也曾共同奋战过,他不希望看着他一步一步沉沦下去。

穆阳就想要揪住李立笙的衣领,岑贵从后面奔跑而上,一边喊着:“穆阳,你给我住手!”

岑贵挡在李立笙面前,手握着扫帚,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你算老几啊?跑这儿跟我叫嚣。”穆阳恼怒的看着岑贵,真心觉得这李立笙身边充满了一些不知所谓的人。

“你到别人的地盘来张牙舞爪,你也好意思说这句话?”岑贵气势汹汹,毕竟他不在的时候,这穆阳不知道给李立笙他们使了多少绊子,但李立笙性格向来温和和不喜跟人争吵,所以他情愿做这个恶人,替他挡住这一切。

“李立笙,没想到你还养了条恶狗啊,可以啊,这么忠心的狗,你也真是挺有眼光的。”穆阳嗤笑着,已经有些控制不住口出恶言。

李立笙拉住岑贵,一个箭步上去揪着穆阳挥手就是一拳。

“笙哥,不要冲动!”岑贵压根来不及拉住李立笙,只好上前抱住他不让他继续和穆阳对打。

“啊,你个混蛋,居然敢打我,我不撕了你!给我上!”穆阳一手抹着嘴角的鲜血,一手扬起来指使身后的两个保镖上前。

保镖双双冲上去跟李立笙和岑贵扭打起来,穆阳站在一旁叉着腰看戏般看着眼前的一切。

“快来人啊!”岑贵大声嘶吼,李立笙和岑贵基本被两个保镖按着打,瘦小的身形根本不起任何抵抗作用。李昊看见这般景象,快步冲入厂里去喊人。

“快,快拿家伙什跟我一起出来,出大事了!快点!”李昊冲几个车间呐喊着。

徐瑶听到声音从办公室出来,紧张的抓着李昊问:“这是怎么了?闹腾什么呢?”

李昊顾不上细说,就回了句:“爸和岑贵叔被穆阳的人打了,我要赶紧支援他们去了。”

“什么?打起来了?等一下,我也去。”徐瑶看李昊顾不上她,抄起旁边的一根棍子就往外跑去。

“大家伙赶紧上,他们欺负厂长和老板,赶紧帮忙!”小成带着几十个车间的人一哄而上,所有人把两个保镖围了起来,被松开掣肘的李立笙和岑贵脸上和手上都是淤青和鲜血,更是激起了所有人的愤怒。始作俑者穆阳看形势不妙想要逃跑,被李昊看穿了意图,立刻带着所有人把他们仨团团围了起来。

“不能让他们跑,围起来,把我爸和贵叔打成这样,我跟你们没完!”李昊大声的嘶吼着,血气方刚的样子颇有些震慑力。

“好你的穆阳,居然到太岁头上动土,把我老公打成这样,给我把他们按住,报案!”徐瑶拨开人群,只见李立笙和岑贵像是被打瘪了一样,两个人鼻青眼肿的,耷拉着脑袋,愤怒瞬间充上头脑,上去揪着穆阳就是一巴掌。

“你个臭婆娘,居然敢打我!你个泼妇娘们!”穆阳被高大的车间主任左右夹攻着,脱不开身,只能吃了徐瑶这一巴掌。

“我呸!你个无事生非的地痞流氓,你有什么资格骂我!李昊,赶紧报警,把他们几个闹事的送公安局去!我们忍你很久了,我们河水不犯井水,你偏来我们这儿闹事,还敢打我丈夫和我们厂长,我徐瑶今天不教训教训你,你还真的以为自己只手遮天了!穆阳,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你竟然跟当年一样执迷不悟,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不念旧情!”

徐瑶跟穆阳过去在小刀厂还是经常有工作往来的,但他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他们能接受的范畴了,不挺直腰杆,他就以为他们李氏刀具都是好欺负的。

“报警啊,我怕你啊,是李立笙先打的我,报警啊!到时我跟警察说,看谁先进去蹲!还在这里恶人先告状,我巴不得你报警,让警察来评评理,看看你们几十人围我们三个,到时警察信你们还是信我,一个个愚蠢至极!”穆阳摇摇头,嬉笑着讥笑着。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进局子 打架斗殴的场面一度僵持不下,但李立笙一方胜在人多,穆阳万万没想到,这李立笙的号召力那么强,一群人不顾一切守护着他们,完全跟他工厂那群废物不一样。

“穆阳,你带着两个保镖来挑衅我们,你以为你有理了?你和你的保镖把他们两个打成这样,你以为警察会信你不信我们?你真以为自己是法官吗?未审先判还轮不到你这个无耻小人!”徐瑶蹲下来扶着李立笙,看着他们脸上和身上的伤,怒气攻心,直接到达高峰值,起身朝穆阳气愤的说道。

“你一个女人家家的,能把我怎么样?送公安局去啊,到时看我们谁的戏更足,看警察信你几分。不过看你这风韵犹存,颇有几分姿色的样子,指不定你用些特殊手段,能给我安一个罪名也说不定啊,一家子都是暗地里使阴谋诡计的东西,少在这里当我罪人审判,你们没资格!一群不知所谓的东西,我呸!”穆阳朝地上啐了一口水,被人押着肩膀不能动弹,但依然牙尖嘴利的还着嘴。

徐瑶还没开口,李昊就提着一盆水朝穆阳泼去。

“嘶!你个兔崽子,竟然敢泼我!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黄毛小子!”大冬天的,穆阳感觉浑身冰冷,冷不丁的被浇了一身水,怒气腾腾的恶狠狠盯着李昊。

“这盆水,是想让你冷静冷静,别出言不逊,你打了我父亲,打了我恩师,还出口成脏侮辱我母亲,我不打你已经是很克制了,我敬你是我父亲昔日的同事,我给你几分薄面,泼的这盆水,足够洗洗干净你那龌蹉阴暗的心灵了!”李昊没有着急报警,而是站在穆阳面前淡定自若的说着,与年龄完全不相符的镇定神态和让人不怒自威的神情,完全不像李立笙那般温和,整个人都散发着萧杀的气息。

徐瑶趁着空隙,蹲下来拿棉纱帮李立笙和岑贵擦拭着伤口,李立笙被打得有些晕乎乎的,眼睛肿了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只知道疲惫的跟徐瑶说:“让大家,不要,不要以暴制暴。为,为这种小人搭上自己的前途,不,不值当。”

徐瑶心疼得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她紧张的开口说:“你不要说话了,怎么就,就被人打得这么狠,你傻呀,干嘛不跑呀。我们那么多人呢,还制服不了这几个流氓地痞吗?”

李立笙费劲的抬起手给徐瑶抹掉眼泪,强撑出一个笑容说:“你别哭,别哭,哭起来可丑了。我,我没事,就是,眼睛有点疼。”

徐瑶赶紧接过旁人给的冰块袋,给李立笙敷着眼皮。

“嫂子,别,让他们别冲动。让,让警察来处理吧。”岑贵半躺在小成的身上,扭头对徐瑶说。

“现在是他们不仁,我们何必对他们宽容,这个账,我不但要算,我还得跟他算个清清楚楚!你们在自家门前都伤成这样了,还有没有半点王法了!”徐瑶把东西递给旁边的人,起身一步一步走到穆阳跟前。

“穆阳,我知道你在滨城有你的势力和爪牙,但我不怕你,我们李氏刀具所有人都不怕你。当年你使尽阴谋诡计陷害我爸和李立笙,你被我们识破诡计后,是我们在小刀厂书记面前为你求的情,没让你在这行彻底坏了名声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今日不但对我们百般刁难,抢客户、低价恶性竞争、砸我们店,林林种种的所作所为,我们不跟你算不是就此算了,而是想要息事宁人。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自己醒悟,你不但不知悔改,还变本加厉,你自己做的产品劣质不堪,你还把责任归咎我们头上,真是个不知所谓的东西!我告诉你,今天你动的手,我会让你一一偿还,但我们不会像你那样,什么事情都暗着来,我会正当竞争,让你无处可躲!”

徐瑶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跟他说出这番话,毕竟当年过后,她一直以为,他会跟陈隆一样知错能改,以为他会改过自新,很显然,她低估了人的劣根性,人与人之间是完全不一样的。世上没有一个完全一样的苹果,也没有同样的善良秉性。

“徐瑶,你一婆娘费劲口舌有什么劲?你们对我仁慈?呵呵,当年不是你们夫妻俩趁我不注意,给我设了套,我至于丢了这份铁饭碗吗?你让我后来妻离子散,你们居然还觉得这是对我最好的结果?把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批判和处理,还没有觉得是对我赶尽杀绝,你们这想法还真是够圣人啊!我不稀罕!当年你们对我做的一切,我该讨的,我统统都要你们还给我!”

穆阳声嘶力竭的怒吼着,仿佛一头发了疯的狮子般,仇恨和怨怼充斥着他的双眼,狰狞而汹涌。

“妈,别跟他费口舌了,这人完全不知悔改,他到我们这里,就是给我们下马威,就算是鱼死网破,他也要让我们不得安生。既然如此,我们报警吧,这么押着他们也不是事儿。”李昊拉过满眼怒气的徐瑶,在她耳边小声的说。

“来人去打电话叫救护车,把李总和厂长送到医院去。李昊,你去打电话报案,我们倒是在这里等着警察来,我们所有人都是证人,每一个人是不是都亲眼看见穆阳的保镖按着我们的李总和厂长打?是不是?”

徐瑶似乎是征询,又似乎是在说着肯定句。

“是,我们都看见了!”所有人几乎异口同声的回应着。

这么洪亮的声音倒是让穆阳震颤了一回,他内心开始有些变化,瞬间少了点刚才的底气,回头想想他不能在敌人面前认怂,又刻意挺直腰杆,满脸豪横,装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都说生不进官门,我徐瑶从来没有犯过事,也没有进过局子,既然穆总这么想我们在警察面前博弈一番,那我也奉陪到底,咱们倒是一同进局子去,一起走一趟,让法律给你定个是非黑白!”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各打五十大板 警察局里,坐满了人,连通道都有些水泄不通。

“今儿个怎么回事啊?这里比菜市场还热闹。出什么大事了?”一办案人员一打开门就看见人头攒动的样子,按理说,这是出大事才会有的景象。

“哪有什么大事,就是城东那李氏刀具厂,整个厂子的人和最近被工商局勒令停工的穆家刀具的负责人打起来了。一群人斗殴滋事,李氏刀具的人报了警,去到现场那真是一个热闹。”负责这事的办案警察绘声绘色又有些无奈的说。

“他们上次好像闹到知识产权局去了,那会都当面闹过一回了,今天又闹啊,看来这还真是冤家啊,这些事可比家务事还难办,你还是先去处理吧,我还有案子我先走了。”他说完就一股烟溜了。

“哎,这么快就跑掉。”办案警察摇着头,拿着一叠档案,进了办公室内部。

“李氏刀具,你们负责人是谁,出来一下。”警察高声喊道。

徐瑶和李昊瞬间举手往前挤了上来。

“警官,我叫徐瑶,是李氏刀具的负责人。”

“好,站这儿等会。”

警察接着环视所有人,试图找出目标。接着开腔说:“都给我安静一下,谁是穆家刀具的负责人?出来一下。赶紧的。”

穆阳一副悻悻的样子,默默站了出来,一天折腾下来,也有些疲惫不堪。

“你叫什么?”

“穆阳,穆念慈的穆,阳光的阳。”穆阳有些蔫蔫的说。

“现在是这样,你们双方这属于私人恩怨引发的斗殴事件,现在解决方法有两个,一是你们双方愿不愿意接受调解;二是被打的一方可以对施暴者提出起诉,进入法律程序。我们的同事已经基本将大家的口供都录完了,大致事件的来龙去脉也清晰了。”

警官抛出这一问题给他们做选择,徐瑶看了眼李昊,转眼看到穆阳满脸拒绝调解的神情。

“警官,这事怎么能调解呢?我是被打的一方,我要告他们!让法律制裁他们!”穆阳依旧是雄赳赳气昂昂,得理不饶人的样子。

“你少恶人先告状,你把我老公和我们厂长打成什么样了?现在人还躺在医院呢,你还好意思血口喷人?”徐瑶怒火中烧,气得指着穆阳直骂。

“你们当这儿是菜市场呢?瞎嚷嚷个什么劲儿呢!都把我们当摆设是吗?”警官低沉着嗓子吼了一声。

世界顿时安静了下来。

“穆阳,你不是被害方,你带去的保镖把李氏刀具的人打成那样,已经造成了轻伤,对方有权利告你故意伤害他人身体。所以,你还是尽量争取跟他们和解,你必须付给对方医药费和误工费。”警官分析道。

“凭什么?就凭他们躺在医院吗?我也可以躺医院去,是李立笙先打的我,看到我嘴角的伤痕没有,都是她家男人打的,一拳这么挥过来,就差没把我给打懵了。这反过来还要我赔偿他们,还有王法天理吗?”

穆阳声声控诉着,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般。

“穆阳,不是你出言不逊的话,我家男人能打你吗?你跑来挑衅我们,你倒还有理了!”徐瑶实在没忍住,两人又再次吵了起来。

“你个泼妇伢子,还真没完没了了是吧!”穆阳上前作势要吓唬徐瑶。

“好了!都给我闭嘴!”警官也被他们这一来二去的阵势给整烦躁了。

“你们这事情没有谁完全对,谁完全错,这就是一起私怨引起的纠纷,你们这种行为在古代都要各打五十大板的,徐瑶女士,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你丈夫李立笙的确先动了手,这点上你们也要负责任。而穆阳,你们上门挑起矛盾,这是起因,你们被打,回手的时候不是正当防卫,你找保镖按着他们打,把人打成了轻伤,你这是防卫过当,所以你要负主要责任。你们如果不接受调解,那就由徐瑶女士这边决定是否起诉你们,穆阳,你们已经触犯了治安管理条例,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有扰乱公共秩序行为,尚不够刑事处罚的,我们要对其处以十五日以下拘留、二百元以下罚款或者警告。所以,要不要调解你们自己最好现在商定,商定后,我们再对斗殴参与者进行拘留处理。”

警官话音刚落,把穆阳和徐瑶的思绪都顿时凝固了。

“这意思是反过来要扣留我?那他们也有参与斗殴,他们还打我们的人呢,凭什么不扣留他们。”穆阳不服的控诉着。

“你们有人对穆阳和这两位动手吗?”趁着警察翻看着笔录,徐瑶开口对底下这群人问道。

“没有,没有!他们对我们动手,我们只是把他们制服而已,我们是正当的防止他们再次施暴,根本没有人动过他们一根手指头,你看看那两个保镖,他们反而把我们抓伤了,好几个人才按住他们,不然还得挨打。”小成站出来大声的说道,一副无限委屈的样子。

“对啊,我们根本没有动过手,都是他们下死手打我们老板和厂长!”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那么狠,力气那么大,几个人都揪不住,哪还有那力气打他们呀!”

“这穆老板就是厉害,一天到晚找我们厂子麻烦,这上门来挑事儿,我们老板总让我们息事宁人,哪会对他们还手。”

......

每个人都你一句我一句,穆阳越听脸色变得越黑。

“好了,这事不需要再互相扯皮了,证人证言,包括你的保镖都说他们没有动手,所以穆老板,你就不要再揪着这些事情来追责了,现在你们是负主要责任,如果你们不同意协商,这案子会正式进入下一个阶段,我们即日起要先行对你和你方的两名斗殴人员进行拘留15天的处理,罚款200元,你可以打电话叫家人来帮你代缴,或者你自己交罚款。”

“警官,我需要回去跟我先生商量一下是否起诉,这事,暂时无法调解。”

“好,那我们就先把人给拘留起来,你们要尽快做决定,我们要立案处理的。”

警官撂下这句话,便跟同僚一起对穆阳他们三个进行了关押。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病榻上的他们 从警局出来后,徐瑶紧了紧外套,过于猛烈的风让她感觉有些冷冽。

“昊昊,你先跟大家伙回厂里吧,现在只有小于在,怕是没法应付那么多事,你回去后征询大家意见,如能正常工作的就加班,加班费多一倍,如果有受伤的员工,让他们去医院检查,厂里报销,如果今天折腾太累了的,就给大家放假。清楚吗?”徐瑶转头把李昊拉到一旁说,看了看身后的这群工人,心里说不清是感动还是歉疚。

看着他们殷切关心的眼神,徐瑶想起这么些年,这群人跟在她和李立笙身边,尽忠职守,克己奉公,哪怕如今被人欺负到头上,他们也是最强的后盾,所以她和李立笙都定不能亏待了大家。

“妈,我知道怎么安排了,你呢?你要去哪儿?”李昊担忧都写在了脸上,这么一天下来,所有人都彷如箭在弦上般,揪着心拼着命,不免有些疲惫。

“傻孩子,你爸爸和你贵叔都被救护车送去了医院,我得过去看看,你外公和爷爷奶奶都在那边看着,我得过去看看,也得跟你爸爸商量一下是否起诉这事。你跟小成他们先回去,好好看着厂里,没什么事的话就早点下班回家休息,大家都累了一天了。”徐瑶一字一句叮嘱着李昊,生怕他忘了。

“今天大家伙辛苦了,我还得到医院去看一下立笙和岑贵,大家伙就先跟李昊和小成回去,回去后的工作安排,我已经交代了李昊,他会跟大家说。今天衷心感谢大家的鼎力相助,这份恩情和付出,我和立笙没齿难忘。”徐瑶转身对众人真挚热切的说着,话毕还给大家轻轻鞠了一躬以示感谢。

“老板娘,您别这么说,这都是我们力所能及应该做的事。”

“对啊,徐总,您对我们投以这么大礼,我们受之有愧啊。”

“徐总,我们要不跟您一起去看看李总和岑厂吧,他们被打成那样,我们也想看看什么情况。”

“对啊,这帮人下的手真是狠,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

“大家伙的心意我理解,我也替立笙和岑贵谢谢各位的关心,但是目前工厂里留守人员不多,要是大家想要帮忙,还是先回工厂,我去医院看完,会回来告诉大家情况的。这伤势估计不会很大问题,就是大家伙都累了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徐瑶轻推了一下李昊,示意他带领大家回去。

“妈,那我们先走了,你自己一个人,要多加小心。”李昊有些不放心的说,毕竟穆阳这边厢刚闹完,怎知道他会不会有些党羽冒出来为他出口气。

“行,走吧。”

徐瑶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想起今天李立笙被打的情形,心里免不了有些唏嘘和怅然。

如果当年没有强出头,就不会遇到李立笙,如果当年没有穆阳从中作梗,她也无法看到李立笙的坚韧和正直,也不会那么毅然决然的选择和他相守一生,穆阳毁了他自己的前途,但也为她带来了一个如意郎君,想想这个,也算得上是件好事吧。

迎着落日的余晖,她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医院。

浓重的消毒药水味充斥着鼻腔,满眼的病床和药水瓶,她穿过住院部的长廊,走到护士站问了一下房号。

“请问李立笙和岑贵在几号房?”

“在尽头转左的312房。”

“好的,谢谢您。”徐瑶信步朝护士指示的地方走去。

尚未进门,就听见里头传来李立笙沉稳的声音。

“爸,妈,这事别告诉徐瑶,免得她再烦心。”李立笙说。

“可是,这,你都这样了,怎么能不告诉她呢?”

还没等他们说出下一句,急性子的徐瑶就推开了门走进去说:“你们这是有什么秘密不能让我知道的?”

徐瑶乍一看,只有公公婆婆在,她爸爸和妈妈都不见身影。李立笙和岑贵都躺在病床上,李立笙的手更是打上了石膏,而岑贵则纱布裹了好多处。

“我爸我妈呢?没过来吗?”徐瑶开口问李立笙。

“他,他们有事,就,就先走了。”李立笙明显有些闪烁其词,眼神里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们现在怎么样了?伤到哪儿了?我看看。”徐瑶走到病榻前,轻轻掀开李立笙的被单,就发现脚伤也缠着纱布。

“没啥大事,医生说躺个十天八天就好了。”李立笙抢先开口说道。

“都裹成这样了还没事,幸好爸妈过来照看着,不然这事我都不知道怎么整了。爸,妈,你们辛苦了,这有我就成,你们先回去休息吧,回去做饭好生歇着。”徐瑶转头对身旁的公公婆婆说。

“你都折腾一天了,你回去休息吧,我们两个老的陪着他没事的。”翠婷说。

“我不累,你们回去吧,家里也得有人做饭,回头还得送饭不是?”徐瑶笑着对他们说。

“那好吧,我们就先回去做饭了,回头给你们送来。”

“辛苦爸妈了,回去小心点。”

把公公婆婆支走后,看他们走远,才敢转身对李立笙和岑贵说:“我们去公安局调停了,做了笔录,现在警察说的是我们负次要责任,穆阳他们犯了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的寻衅滋事,所以已经把他们扣留15天了。但是针对我们的私怨引起的斗殴事件,警察希望我们双方能有个调解的做法,如果我们不接受调解,就得由我们这方决定是否起诉,也就是是否告他们故意伤人罪,毕竟你们已经构成了轻伤程度。”

徐瑶坐在床边,把情况都说了一遍。

“起诉?意思是要我们对穆阳的行为提告?那调解的话,穆阳愿意么?”李立笙右眼被打肿了,以至于看起来眯缝着眼。

“对,我本来想跟他谈调解,赔医药费,但他明显态度很激烈,完全不接受,所以我就跟警官说,我要来跟你商量一下,再做决定。”徐瑶随手拿起桌上的苹果削了起来,仿佛对这事没有半点紧张。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一石二鸟 李立笙听到起诉两字,就想要坐起来,被徐瑶按了回去。

“你别激动,好好躺着休养,伤筋动骨尚且一百天呢。”徐瑶放下手中的苹果,赶紧把他枕头调整好。

岑贵转过头说:“嫂子,这样的情况,咱们定要告他个底儿掉啊,都把我们打成啥样了都。就得要他赔医药费,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

“岑贵,别冲动。”李立笙转头黯然的说了一句。

“立笙,我觉着岑贵说得对,他的人把你们打成这样,现在咱们占理儿,凭啥就不能告他们。十几年前,咱们就是过于仁慈,以德报怨放过了他,陈隆的手因此废了也没有再追究。可你看换来的是什么?一而再而三的忍让,只会换来他人对我们的不断践踏欺辱!”徐瑶也禁不住激动。

“不是不能告,是要考虑告的成本值不值得。你们细细想想,他为什么这个节骨眼儿来找我们秋后算账,当真是为了出口气吗?”李立笙长叹一声,深知他们都没有深思过背后的原因。

“成本?告他只需要找个律师,这点律师费,我还是给得起的,况且他败诉的话,庭审和律师费都得他负责。他这人不是为了出口气,那是为什么?这么十几年来,他不就是一口气咽不下,才这么报复我们嘛。”徐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完全没有了思考的空间。

“你们想想,现在李昊正在搞品牌宣传,他在各个媒介和一些百货都提出了活动合作,这些消息穆阳从一些途径轻易就能知道。他选择这时候跟我们挑衅,为的是出一口气之余,还能把事情闹大,借助这事让外界认为我们是个丑闻缠身的企业,这样就可以打乱我们的品牌计划。以我对穆阳的了解,他还会有后手,只是他可能没想到,我真的会打他,把他给送了进去拘留,这样反而帮了我们,至少李昊有15天的时间完成品牌活动的推广,不受他影响。如果我们贸然告了他,反而正中他下怀,他就可以煽动其他媒介大肆宣扬我们殴打和围攻他们。到时不但会影响我们推品牌的进程,还会直接毁掉李昊前期所做的一切努力。我不是为了利益这么忍气吞声,而是为了保护儿子的心血。”

李立笙知道穆阳做事都会有谋略,一个可以为了一口气忍了十几年,蛰伏十几年才来找他们晦气,这么隐忍而深谋远虑的人,定不会为了上次的事情来找他们公然撒气,要知道那可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

“原来这穆阳腹黑到这地步,你不说这些,我还真的着了他的道儿了。”徐瑶细细想来也是,这穆阳果然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儿,难怪在警局都如此嚣张,目的就是为了撺掇她的情绪,让她起诉。

“而且,如果我们告他,这会陷入官司纠纷,即使告赢了,对我们的形象也很不利,至少在客户他们看来,我们忙着打官司,都不会有时间专心做产品,这会导致客户流失。还有官司流程繁复,一时半刻不可能有结果,能不惹官非就尽量不要惹。尤其我们刚打开国内市场的口子,要深挖还得靠儿子的后续推广,这时候绝对不能掉链子。”

李立笙深邃的眼神里透着沉稳和对儿子的期许。

“所幸我跟警官说我要回来跟你商量,不然就上当了。希望李昊能够不枉费你这片苦心吧,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警察让我们协商,或者提告,如果现在不告,那我们是不是要去和穆阳协商和解?他如果抱着要闹大事情的想法,可不会轻易同意,这样我们就没有主动权了,分分钟还会被他威胁,牵着我们鼻子走。”徐瑶细细思虑了一番,这穆阳绝不会答应调解,如此一来,他会察觉他们的动机,就能要挟他们,他这一石二鸟真是高招,让你进退两难而不自知。

李立笙沉默不语,略略沉思一会后说:“我们这样吧,你现在不要主动去跟他沟通,他们现在还在拘留期间,既然有15天,那就代表我们还有15天的弹性时间做考虑,我们就来个拖字诀。”

“可是,这么拖着,警察也不会允许吧?要是问起我们的决定可怎么办?”岑贵想了想,这似乎不太妥当。

“如果警官问起,你就说我现在伤势不好,还在休养,没法做决定,就说我们还在咨询律师,还在考虑,先尽可能含糊过去。而且你一定要撑住了,对方可能还会找人来滋扰工厂,我们不在厂里这段时间,只能靠你和李昊撑着了。”

李立笙心里头焦灼无比,厂里不能一直靠徐瑶撑着,但他们如今这边光景,定是不能回去的了。

“你放心休养,我就按照你说的去操作,咱们就不中他穆阳的圈套,而且我还可以尽量避开他们找我的时候,尽可能拖到孩子的计划完成,昊昊的计划,我得回去问问。如果时间上允许,让他提前些做完,省得穆阳这人再生什么幺蛾子。要不是跟你这么谈一下,我还真乱了分寸了,这么些年,你都没打过人,真是吓到我了。”徐瑶本来心乱如麻,但所幸李立笙是她的指路明灯。

“嫂子,都怪我,要不是我太冲动去拦住穆阳,他就不会口出狂言,笙哥是看他出言不逊侮辱我,看不过眼听不下去才出手教训他的。说到底,都是我冲动累事,还得大家现在是麻烦不断。”

岑贵激动的坐起身,满脸的歉疚。

“你别说傻话了,你是我们亲人,别人欺负你,我不教训他,他指不定都忘了自己是谁了!他穆阳是针对我们,就算没有你,他也会找别的人来开刀,所以这点事不要放在心上。”李立笙摆摆手说,他时刻都在顾虑着身边人的感受。

“好了,这事谁都没有错,穆阳这人心胸狭隘,怕是以后有的是麻烦事儿,就按照你说的计划先这么操作吧。”徐瑶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引爆全城 徐瑶安顿好李立笙和岑贵后,循着夜色悠悠的向工厂走去。

刚回到厂里却意外看到灯火通明,机械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徐瑶回到办公室,就看见李昊还在工作,她轻声开口说:“昊昊,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去?还没吃饭?”

李昊没有停下手中的工作,拿着文件一边对着一边说:“没事,我不饿,这几天都是推广的重要阶段,我要看看大概的费用,还有接下来的供货和应对方式。”

“你这么干会熬坏身体的,赶紧回家吃饭休息去,我不是让大家可以回去休息吗?怎么还灯火通明还在加班?”徐瑶有些疑惑,工厂虽然也会加班,但今晚加到这么晚实在有些不太正常。

“我没事,快好了,本来我让他们回去歇着,但他们都自告奋勇说订单要赶货,爸爸和贵叔不在,加上今天这事耽误了不少时间,他们怕生产计划的进度落下,每个人都坚持要留下来加班,拦都拦不住。”李昊整理好文件,做好标识,伸了伸懒腰说。

“他们啊,真是一片赤诚之心,跟着我们十几年,这么些年都没有任何纷争和计较,以后如果我和你爸爸都老了,厂里的这些叔叔伯伯们,你得好生对待,可不能苛刻和为难他们。”徐瑶想到了遥远的岁月,遥远到可以子承父业的时候,那般光景该是多么的让人慨叹,她和李立笙这一辈子都扎根到了刀具这个行业,还有一群为之兢兢业业的刀匠们。他们手上厚厚的老茧就是岁月最好的证明,那么多的技术攻克,生产难题和科学生产探究,都脱离不了他们最淳朴真实的付出,这份热爱最是让人动容。

“妈,你和爸还年轻着呢,这往后还有那么长的日子,我也需要你们在身边鞭策和监督我,只要是我们工厂里的所有成员,我都会用心对待,当亲人看待,你放心吧。”李昊搂着徐瑶,像个成熟的大人,那青涩的笑容又似乎像个孩童般撒娇。

“好了,你别贫了,还有件事我要问问你。”

徐瑶想起医院里和李立笙的那番对话,便开口说:“本来妈妈不该开口问你这个,毕竟我和你爸爸都知道你想要保密,然后给我们一个惊喜。但是你也知道今天这么一闹,你爸爸和贵叔都进了医院,现在情况有变,而且形势对我们而言很不利。考虑到你现在已经做好了品牌铺设,我们不打算起诉穆阳,一旦起诉他,你的品牌计划就要被搁置或者被影响,可能会引发一连串的危机。你爸爸想要保住你努力的心血,不想要为了一时意气而让你功亏一篑。所以我想问问你的具体计划,好让我们心里有个底,因为现在穆阳被拘留15天,换言之,我们可能只有15天都不足的时间去拖延,好让你提前完成品牌打造。只要你的活动正常举行,我们就不会被穆阳这卑鄙小人牵着鼻子走。”

徐瑶有些无奈的说,李昊虽然走了那么多地方,但人性间的恶,她依然不想他过早的看得那么清楚。

“原来是这样,难怪他这个时候打上门来,我一直以为他是因为我们家举报他导致他工厂停工,他才来找晦气的。敢情这是冲着我打造品牌来的,这么说,我的计划算是动了这些人的蛋糕了。这么看来,我的路子是对的。不然这些人不会这么大动干戈,挑我挂牌的日子来,就是要给我个下马威。”

李昊知道穆阳和自己家的恩怨,但如此卑劣行径,往往佐证了他要走的品牌路线的正确性。

“那你计划接下来怎么做?这个品牌活动要操作多久?不然我怕警察那边找来要我们决定是否起诉的话,我们没办法拖延。只要你能把第一波的攻势打出去,就算他们往后想使绊子,我们也都在消费者心中有了第一印象,不至于是还没打造就因为舆论丑闻出名而被夭折。”徐瑶的担心都在脸上。

“没事,其实我早已做好了工作了,户外广告和报纸、电视以及门店的宣传横幅,我都做好了,明天一开始,全城都会热议我们的活动,而且各地的经销商,都会配合我们的宣传,到时全国各地都是联动的。所以只要明天广告一出街,我们就会是家喻户晓的明星品牌。你跟爸也不用顾忌太多,这品牌的东西需要沉淀,是长久打造的,有时候负面新闻会带来不好的形象,但同时也会给我们带来不同凡响的讨论热度。从侧面来看,未尝不是好事。”李昊有理有据的宽慰着徐瑶。

“只要你心中有数就好,妈妈也真的没多大作用,帮不了你多少忙,你后期需要多少资金,妈妈继续给你支持。”徐瑶开心的说道,儿子终究是不知不觉中长大了,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有能力,有抗压的心理素质和机智的做事思维。

“目前钱不需要太多,我第一波的广告营销出去的费用是3万多,我算了一下应该能有3倍左右的回报率,如果真的达到这样的回报,我们后期还可以尝试投入其他不同的广告宣传活动,做地推,业务推销和赠品试用等。只要大家都能对子木刀具四个字耳熟能详,那我们就成功了。到时候你和爸只需要准备好扩建厂房,等着看我们门口被人蹲守,门庭若市的效果就好。等到那时候,你们别推脱生产跟不上就行。这第一批库存我已经让工厂准备好了,如果销售超出我的预期,我们就得马不停蹄的囤货了。”

李昊信心满满,这个活动不但是一个简单的推广,更是多方联动的做法,而且这是第一次在滨城乃至全国针对刀具做的新型试推活动,人们觉得新鲜,一定会引爆全城。

“妈妈相信你,期待你明天给我们的惊喜。但今天太晚了,听妈妈的,赶紧回家休息去,回头累坏了,我们可不帮你报工伤。”徐瑶嬉笑着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城中热话 翌日,似乎跟往日一样平静无常,但又好像不太一样。

徐瑶提着午餐穿过医院长廊,走到尽头李立笙和岑贵的病房。

“今天感觉怎么样?你们都好多了吧?”

徐瑶把李立笙的床给摇了起来,把粥放到桌面上。

岑贵也坐起来说:“嫂子,今天外头怎么回事?好像护士和医生们都在讨论什么事情,特别热闹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我一大早起来就给你们送早饭来了,没多留意,就是出门的时候感觉挺多人在说着什么,我也没在意。”徐瑶打开汤壶,勺了两碗粥给他们。

“那应该是发生大事了,回头你留意一下,这滨城但凡有大事,必然也都跟刀具有关,就怕不知道是不是穆阳被关前私下安排好了人来整我们,如果是的话,咱们还得第一时间处理的。”

李立笙用右手喝着粥,左手打着石膏还不能乱动。

“嫂子,您也不用在这照顾我们了,您回厂里去照看吧,我们俩都能动弹,没啥大事。”岑贵一边吃着饭一边说。

“行,我让爸妈中午给你们送饭,我就不过来了,有事的话记得叫护士,不要自己瞎折腾。”徐瑶再三叮嘱道,给李立笙掖了掖被角就走了。

急急忙忙的赶回工厂,正走到半路,就看到路边的广告牌赫然写着:“一把刀用30年--子木刀具”。

这是李昊做的广告,这孩子对自家的产品信心还真强啊。

正好旁边是个报亭,她低头一看,报纸的一大版面上除了这个广告语,还有一个活动,上面写着:“即日起,买报纸解字谜,猜中者可到子木刀具领取奖品。”

原来这就是李昊的策略活动,真有意思。徐瑶看着报纸上方的字谜题库,看来李昊是为了造势,也为了吸引人到工厂拿奖品,顺道参观,既让消费者有了娱乐的方式,又能记住他们的牌子,还能试用到产品,真是一举多得。

徐瑶一时心急,便买了份报纸匆匆回了工厂。

一到路口,便看见工厂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每个人都拿着一份报纸,排着队等待领取奖品,而李昊站在门口指挥着人员派发礼物,给人带领一批一批的人入内参观,整个场景井然有序。

徐瑶快步跑到李昊身旁说:“儿子,妈来帮忙。”

李昊笑了笑说:“妈,你那么早起来照顾爸和贵叔,你到里头休息吧,这儿有我和小成,我把车间的统计文员都叫了出来,足够人手了,就是今儿个反响出乎意料的热烈,我怕奖品不够,已经叫里头车间开料生产补给了。”李昊扶着徐瑶一边跟她走向办公室。

“昊昊,你是怎么做到让那么多人来这里的?我一路上看到所有广告牌都布满了整个滨城,报亭上的报纸都是这个大版面。你这得砸很多钱吧?我给你那点钱怎么够呢?”徐瑶看了眼那边的长龙,细细盘算着,现在正是广告兴起的时候,这个时候的广告费也不便宜,何况报纸也是主要媒介,一个版面,怎么着也要上万。

李昊满脸神秘的说:“其实啊,我是用了一个省钱的方法,可以达到我想要的共赢目的。”

“什么方法?说来让妈妈学习学习。”徐瑶既惊喜又期待。

“就是这些报纸版面本来要上万的宣传费,但我跟报社的老总说,我可以让他们报纸加倍卖出去,我送刀具,猜中字谜就送,但要拿报纸作为凭证。那些人自然会买报纸,那么等于变相促进了报社的报纸销量。我找的报社不是那些有名的报纸,但是包下一个版面,加上广告牌的指引,这样既可以省钱,又可以跟报社谈条件,这一部分我是看到报社他们需要生存,也要刺激销量。所以干脆以此为诱饵取个平衡,他们只收了我三千的广告版面费,剩下的卖多少销量都是报社的收入,所以,我们今天其实达到了双赢的。”

李昊估算这个活动比较新鲜,一定会成为城中热话,毕竟滨城虽然是盛产刀具,小作坊众多,但也没有人花过这么大手笔砸广告宣传自己的品牌,这必然会引起行家和消费者的注意,至少是先拔头筹了。

“你这一招还真是高啊,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然比我和你爸爸都要想得深远和透彻,这样新颖的合作方式,估计你也费了不少口舌才谈下来的吧?”徐瑶欣慰的笑着,李昊这孩子,真的每次都在给他们制造惊喜。

“的确费了不少功夫,但是也幸好我们家的产品不错,那报社老总其实一直用咱们家专卖店的刀具,所以对我们印象深刻,一来二去,就对我说的也比较信任,他说爸爸做刀的质量和坚持都很让人敬佩。所以,不全是我的功劳,也是全靠爸妈这么多年在滨城打下的坚实口碑,不然,我这些合作也只能算是纸上谈兵。”

徐瑶很是欣慰,毕竟李昊一直记着她所强调的做人要谦虚好学的品性,这些年,也一直在身体力行的实践着。

“你这一次的广告,今天接待了多少人?你拿了哪款产品做奖品?”徐瑶看他们发的产品是全新包装的,非常古朴又中国元素的盒子。

“我拿的是我们目前在开发的梅兰竹菊系列里的竹节空心柄大菜刀,那款刀成本低,但好用程度不输其他款式,而且空心柄目前也是我们的主打产品,推出去能让他们知道我们的研发能力和品质。”李昊的语气里颇有些自豪和骄傲。

“但你这样让他们参观工厂,不怕有同行因此混进来偷师我们的工艺吗?这样的做法会不会有些过于前卫大胆了?毕竟,这在以往从无先例。”徐瑶看着大批的人进入工厂,热闹景象有别于以往,但刀具行业向来都是各扫门前雪,哪有一个工厂愿意开放自己给其他人看到制造工艺和生产环境呢?而且这也算是自己的商业机密,徐瑶忽然特别担心这做法会对以后有影响。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预售模式 李昊知道徐瑶的想法,这也是整个滨城所有刀具人的传统想法,把自己的技术和制造环境封闭起来,除本厂人员外,任何外来人员不得入内,这是在滨城最常见的操作模式,美其名曰保护商业机密。

“妈,我记得爸曾经说过一句话,就是永远都要对自己的研发能力和生产技术有信心,这群工匠就是我们的底气。既然有这么一群有实力的工匠,我们就不该闭门造车,刀具行业靠的是人力,而不是机械化生产。我们想要进步,就该抱着开放的心态,在行业内的良性竞争下,适度的开放是需要的。而且我们的技术,他们就算看得到,也学不会。更何况,我开放的部分只是常规车间,那些最新的技术和秘密的部分,我是让他们不要往那边走的。我对我们自己的生产环境和车间的布局有信心,足以让消费者认知和肯定我们的能力。一直以来,任何人买东西,都看不到制造的过程,我希望以后也能从旅游这块跟刀具连接起来,能够开一条专门的旅游展示专线,让来自全国各地的消费者都能看到我们子木刀具的实力。口碑营销比起那些矗立在高速公路和城市的广告牌更奏效,一个人就能传播十个人,十传百,咱们就真正的深入人心了。”

李昊有着整套的传播方法,他知道刀具就是耐耗品,这么单纯卖刀很难让企业快速增长起来,只有链接不同的产业,以另一种让普罗大众都喜闻乐见的形式潜移默化的把刀具的品牌渗透进去。

“你这个想法的确可以,只是我们要开发旅游这块暂时还不成熟,得先把品牌做起来,这样跟旅游区的人沟通也能有更多的筹码,而且我们的专卖店铺设反而要率先考虑了,现在开终端门店变成了一个热门的新兴行业,实体店铺能带来更大的业绩增长和品牌宣传。”徐瑶把她的想法也分析出来,好让李昊更加清晰未来的方向。

“我也在着手这一块,等爸爸和贵叔好了后,出了院回工厂主持大局,我就去坡岛看看店铺,那边海边景区资源非常丰富,地理位置还不错。”李昊心里盘算着,这整套的操作下来,基本上滨城的资源,旅游、美食、餐饮、刀具、配套的厨具产品,基本就能形成一个完整的商业链条了。

“只要你认为值得去做,以及思考好整体的策略,你要什么支持,我和你爸爸都会无条件的配合你支持你。妈妈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不要让自己太累了。”徐瑶搭着他的肩膀,字字关怀。

“没事,我还年轻,我能扛,妈,我就先去处理工作了,我看他们有点忙不过来了,你自己休息一下,别累着了。”李昊说完就快步奔向了排队的人群。

这个轰动滨城的活动如火如荼的持续了三天,李昊和小成几乎忙成了陀螺,累得几乎没有瘫倒在办公桌上呼呼大睡。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小于就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不好了,昊哥不好了,发生大事了。”小于满脸汗珠,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什么事?这么慌张。”李昊向来冷静,完全没有半点手忙脚乱的感觉。

“外头来了一大群人,跟我们要货呢。还有,昨天你们出去的时候,办公室电话都快被打爆了,都是要货的人,我被逼着没办法了,把电话线拔掉了。不然你们睡觉准得被吵醒。”小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指了指电话的方向,李昊这才想通为啥一整晚到现在办公室都那么清净。

“要货的都是什么人?还有,电话是不是各个区域的分销商打来的?要的是什么货,有记下来吗?”李昊重新把电话线接上,一边问小于。

“都记下了,都在这本子上了,联系记录,要的货,还有型号,数量,我都没有报价,因为不知道你这边要给一个什么样的价格。”小于递过一个笔记本说。”

“好,我回头看看。他们都聚集在门外是吗?”

“是啊,在外头站好一会了,说是要拿货的,可是现在厂里的产能到了极限了,都没货了,怎么办啊?”

李昊穿上外套,依然有些睡眼惺忪,擦了擦眼睛,就快步走了出去。

“没事,我来解决,我有办法。”李昊预想到了这个品牌推广背后会带来的销售效应,只是,这效果比他设想的真的好很多倍。

“大家好,我是厂里的负责人,我叫李昊,不知道大家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呢?”李昊露出职业化的笑容,看见乌泱泱的人头,看得出有些是生面孔,很有可能是别的地方来的想要代理的人。

“我们想要买你们的空心柄刀具,还有,我想要加盟你们。如果有现货,我现在就要拉走。”

“我是从江门来的,看到你们公路旁的广告来的,我想要做你们的经销商,如果有货,有多少我要多少。”

“我是从浙江来的,那边的经销商告诉我,你们的货质量不错,我想着过来下订单的。”

......

李昊听着一个又一个诉求,心里乐开了花,他转身让小成去拿纸笔出来登记。

“大家先静一静,是这样的,我们办了好几天的活动,产品呢送出去不少,现在公司一直在赶货,但是有一些材料在补料中,所以很多款库存都不足,但是我们现在可以接受大家的预定要求。推出一个全新的预售模式,就是你们下的订单,我们会在限定时间内发货,但大家要付一部分订金,等到货做出来后付尾款,我们就发货。无论大家诉求多急,我们都要按部就班去生产,因为这样才能保证质量,没有质量的话,无法保证给到大家销售的底气,所以这点希望大家理解。如果大家觉得没问题的话,因为人太多,想要做经销商或者代理商的,可以这边排队,这个是我助理叫小成,他帮你们登记,大家把诉求说清楚就好。这边是单纯要产品的,请到我这边排队,这里有一本产品的目录,给大家挑样式的。请大家把数量、款式和货期、质量要求都说清楚。”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隐患 张家工厂里,热火朝天的工人们不停的搬动着货物,仓库门口的大型货柜车好几辆排列着,甚是气派。

张振君站在五楼的办公室落地窗前,满眼都是忧虑,神情里也是少有的忧伤。

谢尧从一堆文件中抬头看了眼张振君,看到如此景象,倒是停下手中工作说了句:“你这是在想什么?今年业绩又比去年翻了一番,这个月FISCAS的订单又下了两条柜,看来明年业绩也不用愁了。”

“不,这还不够。”张振君有些忧心忡忡的样子,倒让谢尧很是惊讶。

“咱们这业绩都在滨城数一数二了,规模也无人能及,论管理,咱们这两年一直引入台企的管理标杆公司,以及特别做了日企着名的6S管理工作,大大的规范了整个工厂的运作和各个环节。从销售到生产,直到出货完成,这一切,都是有章法有秩序的。这在滨城而言,已经是极富前瞻性的决策和企业行为了,放眼整个滨城,还有谁能有我们的格局和体量,所以,你也不要太贪心了,总得给别人一些活路啊,兄弟。”

谢尧不痛不痒的说了这段话,倒是张振君听得频频摇头否认。

“此话差矣,你这格局还得放大一点。你最近没留意吗?李立笙的儿子李昊已经推出了一个全新品牌,叫子木刀具,就是他们李家的姓氏拆解出来的名字。他们已经开始有品牌意识了,而且连推广都做了,这广告和推广模式简直是点燃了滨城人们的热情,还不止,国内很多经销商也帮他们宣传,现在国内拿货的那些人天天都快把他们工厂的门槛给踏破了。这样的销售趋势和迅速发展的规模,你还认为我们是滨城走在最前瞻的企业?”

张振君其实早已心急如焚,只是向来冷静,喜形不露于色,所以很多人都看不透他在想什么,哪怕是同窗多年的谢尧,有时候也琢磨不透张振君的想法。

“你是因为你们双方家族的恩怨才对他们特别关注,还是你一直认为他们是我们的对手?”谢尧也刚从国外回来,对很多他们之间的事情不甚了解,只知道张振君私下的确很关注李立笙和徐瑶的动态,曾经也见过他找人专门跟进他们的近况,这倒是让他心生好奇。

“你跟我认识这么多年,你认为我是那种会因为哥哥跟他们的恩怨而影响企业发展的人吗?”张振君又把球踢回给谢尧。

“那倒不至于,但你是出了名的腹黑啊,你背地里做些啥,我可是不清楚的。”谢尧半带玩笑的说着。

“这么多年,没想到我在你心里竟然留下个腹黑的形象。其实,我之所以关注他们李氏刀具,是因为李立笙和徐瑶,他们不但是以前小刀厂的骨干,他们身上有一种坚韧不屈的精神。而且,这么些年,我看着他们从台风、火灾,还有各种恶性竞争中走过来,他们依然没有放弃研发和创造,拥有这种毅力和能力的人,在任何行业都会是一个最优质的对手,也是我们最大的威胁。中国有句话,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所以我们不能单纯看着我们现在做了什么,得到了什么,我们要防患于未然,要未雨绸缪,去做好规划。一个优秀的对手早早伫立在那儿了,我们如果还视而不见,那岂不是让隐患和威胁越来越大?”

张振君向来推崇爷爷说的走一步想三步,家族之所以能发展壮大,靠的绝对是过人的聪敏和谨慎行事的风格,格局不大的话,企业的发展规模就会受限。

“但其实我们跟他们不是同一个层面的对手啊,我且不说规模对比吧,他们做的是内贸,我们做的是外贸,这点,我们从销售体系上就已经是南辕北辙了,我们的客群也毫无冲突,我们为什么要认为他们是隐患呢?做企业,销售的根本是看竞争对手的业绩、方向、目标和客群,我们明显是不在同一频道上的。”

谢尧在国外还专修了营销学,对这块有自己更深的解读。

“目前看来,他们走国内,我们走国外,看似是毫无交集也毫无冲突,也并不是我们的对标对手。但你得分析,国内自从改革开放后,国家的贸易关卡是开了,我们的外贸现在是一片繁荣。但说实话,人们都说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尤其在中国,这么大的人口体量的国家,国内本身就是个最巨大的潜力市场。我们能做欧美、澳洲、东南亚的市场,但我们决不能小觑中国的市场。毕竟一旦资本介入市场,市场经济体制是会快速发展的,在这样高速的发展下,我们如果不提前进入国内市场,以后等他们崛起了,我们想进入就为时已晚了,而且,国内市场的品牌需要大量资金去砸钱推广。如果我们守着外贸这块肉,而忽略了国内市场,那是非常鼠目寸光的。再说了,外贸的冲击是不小的,一旦遇到大型的金融危机或者人民币升值的情况,咱们的收益会大幅度缩水,但国内市场有个稳定的局面,市场环境不受国外市场影响。还有,国内市场的利润是一定比我们现在做外贸要高的,这是我们必须要开始并且要坚持去开拓的路线。两条腿走路,才是安全且稳固发展的方式。”

张振君一口气列举了多种原因,他一直很看好国内市场,只是苦于现在大部分投资都压在外贸这块的生产投入上,客户维护成本也特别高,所以对于国内市场,依旧有些停滞。

“看来你是想得很明白很清晰,我也认同你说的这些,但是国内市场并不好走,尤其现在根本没有一个成功的品牌,老字号也后继乏力,如果你要投入,得做好长时间都无收益的准备。”谢尧清楚目前国内的状况,与国外那样有品牌的设计和意识、推广模式有巨大的差异。

张振君眼神无比复杂却异常坚定的说:“这个市场,对张氏而言是必争之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雨后春笋 最近的事情多如牛毛,让徐瑶甚是焦急。不知不觉又过了十天,刚准备去把李立笙和岑贵接出院,李昊就拿着一叠订单进来了。

“妈,这是这两天新增的订单,需要规划排产。生产部等着开料,我已经提前安排了,但是排产单不下去,我怕开料数有差异,回头造成废料就浪费了。”

李昊好几天都睡在工厂,形体消瘦,胡子拉碴的样子倒是添了几份成熟。

“我还想去接你爸爸和贵叔出院呢,看来啊,这是去不了了。”徐瑶头疼得很,自从广告推出后,加上李昊之前去推销的那些地区的客户渐渐开始找来,也就造成了订单暴增,已经超出了三倍的订单增长,产能严重供应不足。而且少了李立笙和岑贵的主持,厂里生产多少免不了有些混乱。

“接他们重要,这事我让小于做吧。”李昊从徐瑶手里正想拿回资料,背后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不用接了,我们自个儿回来了。”李立笙开怀大笑说。

“对啊,排产单给我吧,我来捋一捋。”岑贵快步上前,几乎是夺过李昊手里的资料。

“你,你们怎么都自己回来了?这可不行啊,说好的我去接你们的,这怎么自己就提着东西回来了,你那手才刚拆石膏呢,哪能这么折腾啊。”徐瑶有些崩溃,这些日子碰上销售旺季和这些推广效应,可以说是颇为手忙脚乱,兼顾工作和家庭果然是很难的事情。

“我们俩没啥大事,而且石膏也拆了,只要不多动就好,我们叫了个车就回来了,没提啥重物,不要担心,何况我们都知道,你们这段日子忙得不可开交了。”李立笙和岑贵都知道工厂生产紧张,为了不给他们造成麻烦,就自己回来了。

“爸,贵叔,你们怎么知道我们生产告急?我这千叮咛万嘱咐我妈和其他人都不要告诉你们,就怕你们会跑回来帮忙。这怎么还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啊?”李昊一直觉得,什么事情也瞒不过爸爸和贵叔,总有办法让他无处躲藏。

“你搞的那个活动,都成为滨城的新鲜事了,这些天茶余饭后以及行业的行家们,讨论的都是这个,我们这些天听着医生护士都说着这些,想不知道都不行啊。”李立笙感叹的说。

“看来,我是阻止不了你们回来帮忙的了,是吧?”李昊微微笑着,但语气里饱含无奈。

“你这次做得是真的很好,我没想到,咱们的品牌这么迅速就进入了大家的视野,这国内的批发商估计也没少给咱们宣传,这一来二去的,订单量肯定少不了。你和你妈妈,小成跟小于,这些日子真的辛苦了,现在我和你贵叔都康复得差不多了,也是时候回来帮忙了。毕竟营销做得好,但产品质量也必须跟得上,不然你这营销就等于白做了。”李立笙无比宽慰的搭着李昊的肩膀,看他一脸胡子拉碴,神情里也免不了多了丝心疼。

“哎呀,你们两个才刚出院,得回去好生歇着,到这儿来捣什么乱呢?听我的,都给我回家去,换身衣服洗个澡,好好睡觉休息,这儿有我们几个就成了,回头再干出点好歹来,我们到时阵脚更乱了。”

徐瑶几乎想要把他们俩推出门外,无奈压根抵不过他们的力气。

“你啊,不要太担心我们,你看,我们都好了,我还有一只手能干活,而且我保证,我不做重活,我指导大家干。”李立笙拍着胸脯承诺说。

“是呀,嫂子,我们没事,你别太杞人忧天了,我伤的不重,你看我手脚都好好的,我能干活,更何况这些天成天在医院对着几面白墙,吃了睡睡了吃,人都快长出毛了,这会还不工作,真是会折煞我的。”岑贵已经拿着排产单开始分析和整理了。

“唉,你们啊,一个个都是不听劝的主儿,我没眼瞧你们了,我去车间跟货去。”徐瑶颇有些生气,毕竟李立笙就是个工作狂魔,连带岑贵也一起带偏了,眼里就只有工作,什么事情都恨不得自己亲力亲为,她甚至有点气愤的走了出去。

李立笙和岑贵相视一笑,只要复工的目的达到,他们就乐得不像样。

“李昊,这次活动给厂里带来多少收益?又新增了多少客群?”李立笙话锋一转,关切的问道。

李昊转折眼珠子计算着,而后说:“我们业绩增长了3至4倍左右,目前批发商新增30个,分销商新增50个,还有其他地区的还没统计,过些时日还会过来一批。目前周边的城市都有不少人来入货,很多人都是观望态度,但大部分是对我们产品很有信心。”

“你真是个天生的销售料子啊,看来当年你决定辍学,是真的热爱这个行业,爸爸也不得不夸你一句,你以后要多些钻研销售,产品生产,我们现在业绩是如雨后春笋般疯狂增长,但企业的品质才是第一生产力和口碑关键。不要忘记做刀的核心,任何的营销都是助力销售,但质量一定要严抓,不然,我们就空有口号而毫无底气,长期下去,就不是一个良性的发展了。”李立笙依旧没有忘记自己做刀的核心点,一遍一遍的跟李昊苦口婆心的提醒着。

“爸,我时刻记着呢,你对我说的,我都记住了。而且这次的刀具生产,我都是自己一个订单一个订单的去跟进的,确保来料到出货都没有问题,当然,我没有你和贵叔那样的生产技术。我只能是让老师傅和工匠们自己主导生产,但他们都很配合。毕竟你们入院后,他们也是非常的气愤,也希望为厂里做些贡献,好好守住这些手艺,不停加班加点,毫无怨言的付出。”李昊很是感动,这十几天,这群老工匠,真的是殚精竭虑,竭尽全力。

“看来,我们两个不在,工厂依然可以正常运转,证明我们技术高于管理的理念是可行的。”李立笙悠悠的说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规划 李立笙和岑贵顶着还没全好的身体在工厂加班加点的规整着生产,整个流程才算是梳理顺畅了,生产效率也都提高了许多,订单也开始有序的完成了。

“爸,你们出院也才四五天,别折腾那么厉害了,赶快歇歇。”李昊刚入完钢材,就到热处理炉旁找李立笙。

李立笙一头扎进冷却了的机器里,探头看着里头,检查着仪器。

“这炉子最近运转太高速了,再不修理修理,回头就得报废了。话说你小子折腾回来的订单也着实太多了,多得这起码大半年都停不了。这阵子你妈妈又忙着招人,压根顾不上帮你忙,你也得想想找个助理了。这销售的事情,总不能一个人兼顾。你妈妈还说你准备开拓旅游这块的门店,到时工作更多了。”李立笙灰头土脸的爬出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说。

“我准备过几天就到海边去看看,最近景区开发力度大,这时候门店进驻有优势。招人这事我让妈去帮我留意了,现在小于的能力也算跟得上,先兼顾着吧。大哥还有半年就毕业了,到时他如果愿意回来,咱们就可以一起努力了。”李昊想起李轩出去广州读大学也已经将近四年了,虽然每年过年都回来,但依然很想念大哥在的时候,如果以后两兄弟都可以为家族企业而奋斗,那将是多么美好的一幕。

“你大哥啊,学的产品设计,他指不定想去北上广深试试呢,现在改革开放前沿在深圳特区,那边发展得如火如荼,一片大好景象,他要是想去深圳拼搏,我们也不可以拦着。毕竟人啊,终归是要有梦想的,我创立这个刀具企业,为的也是我和你妈妈的梦想,除了生计以外,就是为的一个念想。这企业是我和你妈妈想做的,也没有什么子承父业一说,你们不必因此有压力,做自己想做的就成。今年过年你大哥回家,你就别跟他提让他到厂里帮忙的事,他要是愿意,等他自己提。知道吗?”李立笙向来对两个孩子一视同仁,也充分尊重他们的才华和人生选择。

“爸,你总是给我们那么大的自由度,就不怕我们走歪了吗?毕竟,别的企业都是家族企业,就拿张家来说,那是一代一代的传承下来,那如果换了咱家,到时需要人继承,我和大哥都不愿意,你可咋办?”李昊忽然对这个问题起了兴趣,他总觉得,爸爸的想法跟别的行业老板完全不同,有时候甚至有些标新立异。

“你们已经从小接受了为人处世的家庭教育,如今的事实也证明我们的教育是有效的,所以你们也没有什么走歪的可能性。其实一个企业如果只局限于做家族企业,那样是做不大的,你纵观一下国内外的企业,哪个做大的企业是那种特别传统的家族企业?张家即使是代代传承,他们内里的核心人员是家族的人,但掌控管理和技术的,依然是外聘的。如果企业的家族人员比例太高,将不利于他们的发展。张家的模式是走台资企业的管理模式,引进的3A管理真的值得我们学习,但那个的确费钱,咱们目前还是小庙,没法做这块,只能靠自己摸索。而且他们未来一定是走职业经理人模式的,这个词我也是从行家那儿听来的,大意应该就是让专业的人来管理公司,把控全局,股东就从中管分红就成。如果是这样的模式,家族企业的弊端就能削弱,而管理也能更加的顺畅和规范。”

李立笙心中有着对未来的盘算,这个企业越做越大的时候,他就曾想过,如果未来无人继承他的手艺和事业,那这企业应该交给谁做才会生生不息延绵不绝,张家所出现的管理模式,正正给了他一个答案,所以,他只管朝行业技术标杆的目标去奋力发展。

“职业经理人?那就等于把企业交给外姓人了,都说技艺和看家本领基本都不外传他人,你怎么就舍得把这些交给别人?是不是意味着,管理要排在技术之后?”李昊趁着这空档,也希望探究父亲内心真实的规划和想法,这往往决定着他以后对品牌建设和销售模式的方向。

“孩子,你要知道,四川变脸才讲究传男不传女,有些家族也讲究不传给陌生人。但说实话,刀具这行当,我们这行业从国营小刀厂解散后,出来的一批下海的老板全是当年的技术骨干。如果没有向下授业传递的精神,总是纠结于是不是自己本家的人,纠结那个姓氏,那么行业就无所繁荣和发展。毕竟往大了说,咱们都是一个国家的,都是同胞。这种传统工艺需要人去传承,也需要更多新的人加入,更替交迭,有序发展,才能人才辈出,保证行业百家争鸣,百花齐放。而且,你要永远记得,有舍才会有得,舍弃的东西,只要你方向得当,能换来更大的收获。我要做的企业是要拥有延续性的生命力的,我也专心于技术,在我看来,技术决定质量,它一定是排在管理前面的。有些企业管理大于技术,但是技术不好,你企业安身立命的东西就没有了。你专注于做销售,但你要谨记,技术和质量一定不可以丢,这才是我们的核心竞争力。”李立笙意味深长的一番话,让李昊犹如醍醐灌顶般清晰了然。

“老爸,你说的我都记住了,你的智慧真的超出我的想象,要不是跟你这么探讨一番,我都不知道,我们这企业是可以摆脱家族企业的宿命的。”

李昊最近在看一些管理书籍,但纸上得来终觉浅,李立笙虽然书读得少,但给他的知识却是实用性极强且经久不衰的道理。

“你们怎么还在这儿闲聊呢?今天这日子很重要,不是都给忘了吧?”徐瑶急急忙忙的从大门口走来,一边着急的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协商 “今儿什么日子?看你慌慌张张的,赶紧喝口水再说。”

李立笙给她递了瓶水,自己也拿着空压机拾掇了一下身上的灰尘。

“害,你果然忘了。今天已经15天了,警察昨天就给我打电话了,说是还要不要起诉穆阳,他们那三个一直在里头关着呢,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找人去保释,按理来说是可以保释的。迟迟不保释,还真的忍到了今天被放出来。所以,我们得赶紧到公安局去一趟了。”

徐瑶从外头回来,就想起这事,本来就是拖着一直没有起诉,如今放出来,决定是否起诉就成了迫在眉睫的事了。

“这事我来处理吧,我去一趟,你和李昊在这儿,就别折腾了。”李立笙扯开袖套,拿起外套就要往外走。

“你自己一个能成吗?要不我跟你去吧。”徐瑶追上去说。

“不用了,我想他更想见的是我,我去就行,警察都在呢,别担心。”李立笙头也不回的朝公安局走去。

“妈,这穆阳的事情,爸会怎样处理?”李昊也跟上来,好奇的问。

“我也不知道,但是起诉的话周期太长,我想你爸应该会跟对方协商的多吧。希望能顺利解决吧,毕竟这穆阳就是个居心叵测的疯子。”徐瑶有些控制不住的愤恨。

日光灼灼,冬日里的太阳多少有些刺眼,但打在身上甚是温暖和煦,李立笙迎着阳光走进了公安局里。

“您好,我想找一下处理穆阳案子的警官。”李立笙走到前台咨询说。

“你往里头办公室一室走,找张警官就成。”接待人员说。

“好的,谢谢!”

李立笙淡定的走到一室,里头好几个人都在各自工位上忙碌,还有些等待处理的案件人员坐在旁侧等待。

“你找谁?”一警官看他四处张望的样子,便主动开口说。

“您好,我找张警官。”李立笙说。

“我就是,找我什么事?”张警官挑眉看着李立笙,印象中也没有这号人物出现过。

“我是那个穆阳案子的原告,我叫李立笙,我妻子是徐瑶,因为我受伤了,一直是她在对接这事,我出院了,就过来处理一下。”李立笙说。

“你们可算是找人来了,这拖着一直不回应到底起不起诉,这事你们这样可做得不对。得批评,无论多忙,该处理还是得处理的。你现在决定起诉还是不告了?”张警官走到座位上,找出他们的案子卷宗翻看着。

“张警官,能否让我决定前先见见穆阳?我希望跟他走个协商流程。看看事情有没有办法解决。”李立笙开口请求道。

张警官抬头说:“你们也早该来沟通沟通了,他虽然是被告,但这事归根结底也是你们的私人恩怨,但你要注意,他可能不太会接受协商,毕竟我们也问了好几次,他都不愿意跟你们道歉,支付医药费。所以这点,你们想要得到应有的权益,可能还是得通过法律渠道正当获取。”

“我知道,让我试试吧,可能我会知道他要什么。”李立笙对自己内心的揣测愈发肯定,毕竟按照穆阳的个性,不可能甘愿待在里头15天。

“行,你等会吧,我让他跟你见个面聊聊。”张警官说完就跑里头交接室去了。

不一会,张警官带着他来到了一个类似会客室之类的地方。

一开门,就看见了穆阳那张消瘦憔悴又有些胡子拉碴的样子。两人相看一眼,眼神里都有着无比复杂的东西,错综交杂。

“你们俩好好聊,我先带他们去办手续。”张警官带着穆阳身边的两个保镖走了出去,偌大的空间就剩下他们两两相望。

“你找我,有屁就快放,有话就快说,老子没那么多时间陪你周旋。”穆阳憋了一肚子的气,一开口就撒火。

“我也不想跟你兜圈子,我们都开门见山。你打伤了我和岑贵,医药费和误工费,你必须赔偿,还有,要向我们道歉。这是我唯一能接受的调解条件。”李立笙立场坚定,语气肯定的说。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还是在白日做梦呢?我被关在这里十五天,我就是不松口,为的就是不会便宜你们,你们要么就去告我,要么就自己噎了这事,要我道歉和赔偿,门儿都没有!”穆阳双手按着桌子,激动的站了起来。

李立笙不为所动,轻轻一笑说:“你这么希望我告你,无非就是觉得我们现在在打造品牌,想要我们弄些负面新闻出来,好让我们知难而退,进退两难,告与不告你,于你都有好处,你这招,我不得不说的确挺高招的。”

“既然你都知道,那何必来这一遭,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穆阳嗤之以鼻的样子,对李立笙这般操作甚是不屑。

“因为我来的目的,不是要告诉你我起不起诉你,而是我希望和你能有个协商,而且我确定,你一定会答应支付医药费和给我们赔礼道歉。所以我今天来,是来要结果,而不是来跟你扯利害关系的。”李立笙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李立笙,你少在我面前装自信,你也不要口出狂言,你凭什么认为我就一定会接受你这样的无理要求?哪来的自信?”穆阳完全不想看李立笙,生怕被他捕捉到什么有利的信息。

“因为我知道你为什么迟迟不找人来保释,而是一直等着,在这里拘留都愿意,而且完全不接受跟我们调解,也不怕被我们告。除了有以上我说的让我进退两难的原因外,你是根本不想出去。因为你目前的状况,出去会比待在里面更危险。我说的对吗?”李立笙有些欲言又止,言语里依然带着试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少在这里故弄玄虚。”穆阳眼神闪烁着,似乎带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般。

李立笙依然轻笑一声,淡定的说:“其实,现在进退两难的是你,而不是我,你可以装疯卖傻,但你的事情,我全都知道了,所以,你无需演戏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告一段落 整个会客室里,只有无尽的沉默与让人屏息的紧张感。

穆阳故作镇定的说:“我没有演戏,你少在这里胡编乱造,你也不用套路我,我是不会上当的。”

李立笙没有直接回话,而是站起来,从口袋里拿出一叠照片,直接扔到了穆阳面前。

“你先好好看看这是什么,再来跟我聊吧。”

李立笙斜睨了一眼穆阳,发现他神情中出现了些许慌张和诧异的情绪。

“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这些人我也不认识,你给我看这些是什么目的?”

穆阳依然在强行伪装,李立笙冷笑一声说:“我可是什么也没说,我也没说你认识他们。所以,你这么着急澄清干什么呢?”

“你,李立笙,你到底想说什么?!”穆阳死死咬着这点不松口,内心其实早已惊涛骇浪。

“这叠照片是我找别人拍的,我从你一开始想要我们提告的时候就已经怀疑你的动机了。你一向都爱面子充大头,怎会心甘情愿的接受被拘留十五天的处理?而且你完全没有催促我们决定是否上诉,这里面必定是有猫腻的。我就托人查了一下,你之所以在工厂车间被停止动工后这么快就回来了,一个是因为工商和质监也已经追责完毕,风声过去了;但其实那些对你而言都是小事。最大的原因是,你在澳门赌输了,把身家赌得只剩下13,足够你回来雇人,过着有些勉强的生活,但你在赌场欠的钱无力偿还,所以你回来不是解决问题,而是避难!”

李立笙直直的看着他,质问的语气让人感到无形的压力盖了下来。

“呵呵,李立笙,你这编造故事的能力也太强了,不去做编剧也太浪费了哈。”穆阳轻笑着,语气里始终带着一丝掩饰。

“你可以一直否认,但你其实现在特别忐忑,你也很清楚这群人是谁。我之所以找人拍他们,是想让你知道,他们一直在外头盯梢,等你出来。因为你欠了他们上百万,你现在根本无力偿还,就算你把厂子卖了,也一样是杯水车薪。穆阳,正因为这样,你才希望我们起诉你,或者说甘愿待在这里,哪怕拘留的环境如此,你依然觉得这里好歹比外头安全。外头的那群人不好惹,而你既可以借助起诉后我们闹官司来拖垮我们的品牌推广,又可以借着官司的纠纷好留在这里受到保护,不被外头的人追债。你这招,的确是一石二鸟,想得倒是挺美的。很可惜,我不会配合你,我也不可能起诉你。”

李立笙好几天前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他向来不喜欢动用人脉去私下查别人,但穆阳的做法实在存在太多疑惑,才不得已去查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谁知背后竟是如此真相,更是让他瞬间明白了穆阳的种种反常行为。

“李立笙,你就拿着一叠照片,说出一堆稀奇古怪无中生有的话,你以为我就会害怕吗?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穆阳死鸭子嘴硬,丝毫没有松懈。

“你害怕与否只有你自己知道,我也不会再多费口舌。但穆阳,你现在敢说你一出警局就能保自己安然吗?赌场的人可不是那么简单的,手段如何你更是清清楚楚。他们已经查到了你的工厂地址,你家里的一切情况都了如指掌了。我之所以来这一趟,是想要清楚彻底的让你灭了这念头和幻想。我来这里,要的是一个公道,你必须把医药费付了,且跟我们道歉。”李立笙一字一句可谓掷地有声,试图撼动穆阳的心防。

“李立笙,你说这些,就算是真的,也跟我赔你们医药费和道歉没有任何关系,你少在这儿白日做梦,我不可能也绝对不会跟你们道歉!”穆阳思维极度清晰,毕竟当年那样的事情,他都是思虑周详的。

“如果你不赔偿,不跟我们道歉,我会把你欠下赌债的事情宣扬出去,我知道你回来还有很多项目是跟市里很多名流权贵有交集的,所以你回来后都是低调行事,完全跟之前大摇大摆的风格大相径庭。那是你希望能从项目中捞到钱,低调是不想让赌场欠债的事情大肆宣扬,而我现在,完全有足够的能力去传播出去,只要消息散出去,名流们会纷纷明哲保身,不会给你投资,也不会提供合作机会,届时你便永无翻身之日。”李立笙知道个种的门道和穆阳背后的人脉关系网络,他深知穆阳担忧的点,所以才来此一谈,虽然以此为筹码不好,但对付穆阳,一再忍让并不是好事,所以他选择主动出击。

“李立笙,你这卑鄙小人!十几年前如此,十几年后亦如此。还一直打着圣人般的旗号招摇过市,你现在这样明显就是以这个来威胁我低头,你的所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呢?那些大道理和做人的准则哪儿去了?道貌岸然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穆阳明显被气得跳起来,整个人对着李立笙一顿指责。

“穆阳,君子那是对待同频的君子的,你并非君子,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小人所为,我何必为难自己,为难我身边所有人,对你一再忍让?十几年前本就是你自己闯下的祸,你凭什么认为我和徐瑶当年对你的做法就是不对的?我们一再的想让你知错能改,但你越走越歪,这个行业,这条路,都是靠的脚踏实地才能走得稳当的,而不是像你这样,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计较、心胸狭隘,这将使你永远都得不到福报。我做这一出,就是要你认错,要你清楚明白的知道,你现在错得有多离谱!你为了打击我们,不惜去做一些冒险的事情,现在欠下百万赌债,你置你妻儿家人于何地!”

李立笙少有的动怒,倒是有些震颤到穆阳了。

“我们这事,到此告一段落,医药费清单我会交给警察,你道不道歉,于我而言都不重要了,毕竟你现在已经沦为丧家犬了,穆阳,念在昔日同事旧情,我奉劝你一句,放下仇恨,方能肆意人生。你的事情我不会透露出去,但我警告你,如若你还对我们家使阴谋诡计,对我家人百般为难,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截胡 自从那天从警局与穆阳正面对峙后,李立笙也得到了好一段时间的安宁,至少,穆阳已经无力无心对抗他们了,至于他要如何解决百万赌债的事情,李立笙也没有再费心思去了解,毕竟他已经酿下了大错,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过错负责。

他正准备把最新的一批国内经销商的货装柜,就看见李昊远远的走来,脸上一脸颓丧的样子,仿佛受过什么大的打击。

“李昊,怎么一副蔫了的样子啊,你不是去旅游区看门店去了吗?没谈妥吗?”李立笙把手中的货单递给仓管,便拉着李昊到一旁说。

“别提了,我本来看好的一个地方,原来租金都谈好了,就差今天去给定金,那房东竟然把店铺租给别人了。还说对方以两倍的价格租下来的,真是气死我了。”李昊感觉做品牌推广以来,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这个店面的地段极其优越,正对海边路口,且还是人来人往的停车场和售票口附近,地理位置绝无仅有。本想着先压压房东的价格,谁知道今儿都要拍板了,竟被别人如此抢了去。

“这哪家的主人这么财大气粗?在滨城里,也没几个人有这样的财力和魄力啊。这租金本来就不便宜,竟然还能给两倍,看来,这不仅仅是冲着这店铺去的吧?莫非,是冲着我们来的?”李立笙好一段分析,细想想,能知道他们想要开发旅游项目,拓展店铺想法的人寥寥无几,所以一时也想不起来会是谁。

“爸,你的想法是对的,别人就是冲我们家来的。而且这个别人正正是张家。我从没想过,张家竟然能如此神通广大,把我们想要定的店铺都给知道得一清二楚。我压根想不通,他们主力在外贸,他学我们这样开门店,插一手进来,算是怎么回事?”李昊气冲冲的说,委屈和懊恼充满胸臆间。

“张家?不好了,他们这是摆明了要跟我们抢国内市场这块蛋糕了。”李立笙心下一沉,心里头百感交集,心中多年的隐忧,终究还是来了。

“他们明明是以外贸为主,现在这样加进来,还把我们的规划都打乱了,这明摆着是暗里摆我们一道啊。”李昊深知这是张家的暗地操作,但却也无可奈何,毕竟既不犯法也非有违规则。

“傻孩子,你做了这么久的品牌,你还不知道国内市场的潜力吗?张振君跟张振云不同,他有着超越他人的深谋远虑和清晰思维,他一直都希望走国内市场,而且,之前我们开专卖店,他就曾经来过,当时还说了阴阳怪气的一番话。我一直觉得他是会进军国内市场的,只是迟早的问题。我没想过,这些年他们外贸发展如此迅速,以为他会缓一缓,把外贸做到顶峰再来拓展国内,看来,我们的品牌策略刺激到张振君了。看到我们大肆的宣扬品牌概念,这段时间在市场的反响过于激烈,他已经开始压抑不住内心的悸动,要提前进军国内市场,进行铺店了。”

李立笙心中腾起无限担忧,毕竟,张家财大势大,完全不同于穆阳那样小打小闹且什么都放在明面上斗争的模式,张振君,那可是个最懂隐晦最明白隐藏实力的人,等待你反应过来时,他早已一鸣惊人,给你当头一棒。

李昊忽然觉得压力迎面而来,这个张振君,在业内绰绰有名,既有谋略又有手段,既懂生产又深谙营销,反观自己,压根不是他的对手。

“爸,这么说,我们好不容易开端了的品牌建设,就要这样被张家破坏掉吗?我听说有些外贸公司试图和他们抢客户,出了好几次低价,最后订单还是被张家拿下来了。他们采取的不是以本伤人的做法,而是以质取胜,打得别人措手不及,即使压到底线价格,客户依然不买账,依旧选择他们高昂报价的产品。如此一来,我们国内市场,如何能正面对抗这个大鳄?”

李立笙看李昊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强忍着心里的担忧,释放出一个淡然的微笑说:“你也不要这么害怕,张家一直熟悉外贸,但不代表他们在国内市场具备优势。而且这个行业一直有个弊端,就是外贸做得好的企业,内贸是一塌糊涂;内贸做得好的,外贸是一窍不通。这些年也没有任何改变,因为归根结底,国内和国外市场是有天然的消费群体差异,使用习惯是完全不一样的。做外贸可以开发内销市场,但他们要投入大量的研发资金,去研发更适合国人使用的刀具,如果拿外贸做好的那些产品来供给到国内消费群体,是根本卖不动的。所以往往很多外贸公司一直做不好国内,就是因为研发不肯下本钱。虽然张家有钱,但是他们也一直是走OEM的外贸代工路线,自主研发的产品线少之又少,做的产品更是繁复复杂,生产线很多,可是都是客户的外观专利设计,他们根本无法供给国内市场。所以,短时间内,他们都不会对我们造成巨大的威胁。”

李立笙虽然担忧,但他依旧有这个自信,自己在国内市场这十几年的深耕,早已凭着研发和质量赢得了一批客户的青睐。

“可是,他们砸那么多钱跟我们抢地方为了什么?我实在想不通,花两倍的价钱啊。”李昊看不懂张家这财大气粗的操作,如果要抢地方,也得符合经济原则啊。

“孩子,你还是太稚嫩了。张振君不是傻子,他知道那个铺位的价值,知道以后会给他们带来的多重效益,这是其一;其二,他希望借此声势告诉我们,他们已经有所行动了,这块蛋糕,他们吃定了,这是在给我们下马威,震慑我们,让我们有所意识,认识到我们和他们张家之间的差距。这个张振君,最擅长攻心计,他不会大张旗鼓,但明显,你跟小于去看门店这事情,他们张家早已派人暗中跟踪,才会快你一步先拿下这个店铺。这明目张胆的截胡,既是示威,也是警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对策 李昊手扒了扒额头,有些心灰意冷的说:“他们对我们示威,是为了让我们知道,他们准备占领国内市场,那他们对我们警告,是想要立威,告诉我们他才是行业老大,对吗?”

“对,他们不仅是要对我们立威,他是想要借这个店铺的铺设来告诉整个滨城五金刀剪行业的人,他才是龙头企业,老大哥,而且还是擅长中外贸易一起发展的综合型企业。他们想要依靠自己的实力告诉所有人,你们做不到的兼容,在他们那儿都可以实现,这可是非常有野心的体现。”李立笙说。

“那我们得想想对策,张家财雄势大,我们砸了不少钱走品牌,他们如此大手笔,想来后面的推广少不了翻倍的砸钱,咱们可没法用那么多钱跟他们斗啊。”李昊原本的雄心壮志,都因为张家的横插一脚而动摇起来。

李立笙略略沉思了片刻,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突然起身快步的走向办公室。

“爸,你去哪儿?”

“我拿点东西,你等会我。”

李立笙走回办公室拿了一叠图纸出来,摊在车间办公桌上跟李昊说:“你看我们现在的20款热卖产品,有没有看出来什么共同点?”

李昊细细看着上面的20款图纸,上面全是清一色的厨房菜刀、厨师刀和屠宰刀这些,结构分布都是刀片加刀柄的样式,而颜色和款式也都各异。他定睛一看,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般,惊讶的说:“我知道了!所有的刀具产品看起来似乎都是形状各异,刀片的设计不同,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手柄无一不是椭圆柄,只是椭圆的大小幅度不同而已。可是,这又说明什么呢?”

“你再看看这些。”李立笙拿起旁边一个文件夹,把里头的图纸拿了出来,那是李昊都没有见过的图纸。

图纸上的刀具千奇百怪,但都是细长的刀片形状,厨师刀、牛刀、有锯齿的面包刀、西瓜刀、剔骨刀、芝士刀等等,这些大小各异的图纸,手柄都是直直的,且没有圆形状的表现。

“爸,这些是哪来的图纸?我记得,我们并没有这些产品啊。这看起来很熟悉,但又说不上哪里看过。”

李昊满腹疑虑,却又百思不得其解。

“这些都是外贸产品,这图纸,是我从别的渠道拿的张家的样品,回来自己研究结构,画出来的。我之所以没拿出来给大家看,是因为我们不会去抄袭他们的产品,也只是作为参考,这是想要提升自己的技术才去研究的,也怕大家传出去,就没说过这事。我拿出来给你看,是想让你看看张家的产品结构,他们以外贸产品为主,你有没有发现他们刀具的共同点?还有,我们的刀具跟他们的有什么不同?”李立笙耐心的循循善诱,希望李昊能逐步养成独立思考的能力。

“这些刀具,刀片几乎没有完全统一的尺寸,长短、刀片宽度完全不同,而且功能性分类极强。但有个共同点是,手柄都是直直的,形状各异且细小又特别的,完全没有椭圆状的手柄。最大的不同点就是他们的手柄跟我们的产品手柄完全不一样,刀片刀身设计也不同。”李昊细细琢磨着,但也暂时想不出两者之间的关联点,更不清楚父亲想要表达什么。

“我拿出来两批图纸,为的是告诉你一个道理。我们和张家有着财力上的悬殊,规模完全不同,但我们之间的产品却有巨大的差异,这个差异却恰恰成了我们之间发展潜力和方向的取舍关键。”李立笙指着两批图纸说。

“你是说,我们走的方向跟他们的方向,是决定我们之间竞争的关键点?”李昊似乎有些明白父亲的指向。

“对,你看啊,他们的刀具产品大多细长,且以功能区分为主,都是为了迎合国外定制而做的设计,所以手柄都是参照日本的经典直柄夹钢技术,这是很古老的做法,但同时又有改良。这些改良的形状,全都是又细又窄的设计,这就代表,国外消费者的使用习惯是偏向这种轻巧的切割功能,他们不需要砍骨刀。但他们需要做很多料理,包括面包和西式甜点,为什么张家能够迅速发展,是因为国外的刀具使用率非常高,且功能分类非常齐全。他们靠的是走量,质量和钢材这块只需要达到基础的2-3铬就足够了。虽然量大,但这种产品注定是走不了利润的,因为品类多了,选择性也会更多。他们为了迎合外国人的使用习惯,必定工艺上就习惯了做这些细长手柄,所以从模具和生产上而言,他们要转型做国内产品,那比我们要多出模具费、生产的废料基数会变大,而且,他们的工人从没做过国内的刀型,这才是质量的差异关键。”

李立笙细心分析着,一直以来,走外贸做不好内贸的现象就像个魔咒一样套在了滨城的五金刀剪行业上。其实这背后,是完全有根源可寻的。

“那这么说,也就是他们要决心做国内,投入了也未必能得到想要的回报了?但我们这些椭圆手柄又代表什么呢?在竞争上,我们也未必能有他们那样款式多样,这点不是我们的劣势吗?”李昊心生疑窦,自己的国内优势也未必如此显着。

“咱们的产品都是为了迎合国内消费者所做的设计,为什么多年来都是椭圆手柄,是因为我们根据了人体力学的设计功能去做的,你看啊,中国人向来的手掌心都是向里凹陷进去的,如果用直刀,我们没办法牢固的紧握刀柄,所以才会有椭圆的形状设计。这种做法已经被证明是可以被广大消费群体认可和接受的,而且我们款式不多,因为国人喜欢一把菜刀走天下,最好是一把刀可以砍切削剁,但张家的产品款式虽多,但完全不符合国人的消费习惯。所以他想要走国内市场,他们做的所有产品就得被舍弃,重新研发符合国内市场的产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退而求其次 “那你的意思是,他们未必能够研发和生产出比我们有优势的国内产品?他们目前根本没想好怎么开拓国内市场?”李昊的好奇心一下子被撩动起来。

“研发是个漫长又考究财力和技术的事情,根据我的了解,张家一直以来有一批国营小刀厂的骨干在做技术,但这些年也从没研发过合适国内市场的产品。有些因为不适应做国外产品就早早辞职走了,现在这批人要再做起来,没有长久的时日根本不可能完得成。趁着这个空档,我们正好可以着手做好我们的事情。其实,无论做哪个市场,竞争都是避免不了的,我们能做的就是永远保持自己的竞争力,跟自己赛跑总没错。”

李立笙向来信奉与自己竞争,扫好门前雪,自有强者与你并肩行。

“他们既然还没有那么强的研发能力,为什么要着急盘下这个店铺?对他们来说,一步一步踏实的做好基础工作不是更好吗?”李昊不懂张振君的想法,但在他的认知里,没有产品就投入做推广,如同上战场没有弹药般。

“这就是我为什么不觉得他们对我们是巨大的威胁的原因,我跟你分析这么多,就是希望你明白,他们现在是急于求成。可能是因为这些年张老爷子淡出了管理,而张振君这人表面上比张振云更沉得住气,其实,他因为先天的优越条件,有一些刚愎自用,这是他最大的缺点。从这件事上来看,他是想借此打击一下我们,你别忘了,我们现在几乎是滨城乃至全国炙手可热的牌子,这通天的广告,铺天盖地的,张振君再不做点事情,他能站得住脚吗?”

李立笙熟谙张家的运作模式,只是向来喜欢不露声色。知己知彼才是他这些年创业的心得,只有了解、熟悉和深谙对方的一切,你才能从中学习,为之成长,为之取胜。

“其实说白了,现在这情况,他们也是先立个威而已,如此一来,我们也不必自乱阵脚了,好好根据我们的节奏去做好推广就行。毕竟按照爸你的说法,消费者一时半会的习惯不可能改得过来,那么说,我们的产品潜力在国内市场而言远远大于他们张家,对吗?”李昊依然有些不清晰,这一路走来,对行业的了解还远远不够。

“我们做了十几年国内市场,如果这点优势都没有,那你爸妈的能力也太差劲了不是?按我的研究,这未来的二三十年里,消费者的使用习惯会改变,但不是一蹴而就的。根深蒂固的传统思想和习惯,是国人身上最大的特点,所以即使以后消费升级,消费者需求变多了,你说过的从众心理的消费模式依然会持续很长时间。这主力消费人群还是我们这种传统思维的人,所以我们要做的是改革创新,在这样的消费习惯基础上,做出更新更细分的市场,这才是对我们而言最大的挑战。所以我必须加快脚步,现在行业的产品参差不齐,谁都可以做内贸,但我要用扎实的技术立出一个行业标准,只有你成为了行业标杆,你才有资格占领这个市场,且做到经久不衰。”

李立笙一直想要做出一个菜刀标准,让全中国制刀者能找到统一的制刀技术,一个质量标准和食品安全要求,才是真正造福消费者的大事,有了这样的能力,才有资格在市场里独占鳌头。

“我明白爸你一直的心愿,这些道理我也懂,如果我们家的刀具成为质量要求的行业标准,那么我们无论推不推品牌,我们的优势都摆在那儿,既是权威,也是最有利的品牌推广。可是现在,我的旅游挂钩刀文化路线可怎么实现?这店铺位置太好了,咱们找不到比那更好的了。”李昊想想那个地方,心里头无比的怨念。

“你刚也说了,我们迟早都要奔成为行业标杆去的。那么,你现在拿下什么店铺,什么样的位置又有什么问题呢?你听过一句话吧,酒香不怕巷子深,我们要做的不是单看地理位置和人流量,而是要去思考,如何把店铺的产品和推广做到位,退而求其次找一个不会太差的店铺,用你的推广智慧去打出名堂。你想想,如果这店铺不是靠地理位置让你获客,而是靠着你自己扎实的销售能力去获取回来的,是不是从侧面更好的印证和考验了你的能力?这远比一个位置好的铺位带来的成绩要更有说服力,也更能让你有成就感。”

李立笙一脸灿笑,对李昊寄予厚望,也给予莫大的鼓励。

“退而求其次,我和小于再去看看,你说得对,我既然决定要走这条路,我就不能怂!咱们李家人,千百年来人才辈出,我也要拼出个名堂,至少,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除了那些古老的老字号刀具品牌,我们子木刀具虽然年轻,但也是能经得起市场考验的好产品。张家可以捷足先登,他们用财力去打压我们,但他无法打压我们的创造力和营销力,我们生产技术的底气,远远大于他们,我们也没什么好怕的。这五金行业,也是时候有一个真正的竞争了。”李昊瞬间被激发了内心的小宇宙,好一番豪言壮语。

“这么想就对了,而且你回头看看,那么多成熟工匠的手工艺制造,这就是我们安身立命的关键。从正面积极的方向去想,张家打压我们是好事,证明这十几年我们没白干,我们成为了他们的假想敌,强者才有竞争的资格,弱者,连与强者对话的敲门砖都没有。做事前先想好如何去分析别人,想别人所想,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你就能快速的成长。爸妈永远都是你坚实的后盾,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面对挫折从容不迫,淡定分析和解决。选了这条路,你要有勇气,像爸妈一样,无悔的走下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物料告急 自从李昊的品牌推广方法奏效后,订单纷至沓来,源源不断。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与日夜灯火通明的景象相融辉映,人来人往不间断的作业,好不热闹。

小成刚在车间检查着钢板开料,乍的一看被吓得直打激灵,立刻跑到办公室找李立笙和岑贵。

“李总,厂长,不好了,你们快来看看。”小成着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

“怎么了,有话好好说,老这么冒冒失失慌慌张张的,被你手底下的人看见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呢。”岑贵率先开口教育着小成,这孩子虽然实诚,但遇事还是不够淡定。

“你们快跟我来看一看吧,钢材原料不够了。”小成带着他们一路小跑,手上还拿着最近的订单排产清单。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前阵子刚进了一批吗?”李立笙看着眼前只剩下两三块钢板,不远处也只剩下四五卷剪开的钢板,小成手上却是大叠的订单,要完成订单,这点钢板远远不够。

“我们一周前才进了一批,但是这订单来的太快了,尤其是空心柄的,从手柄到刀身全是不锈钢原材,这3Cr13的已经开了一百多张单,大小各异很难测算。这批订单来得急,材料供应商那边最近钢材告急,前阵子炼钢厂出了事故,一大批的物料都毁了,本来说从山西那边进一批钢过来,但因为这个物流运输时间长,就造成物料供应不上了。”

岑贵是心中有数的,但没想到,最近前前后后的订单出去这么多钢材,有些急单等不及排产就开料做了,这就造成了预算不足的情况。

“最近这插单的情况这么严重,为什么大家都没注意到?”李立笙自觉最近订单暴增,人手紧缺,但大家都为了赶快出货而忽略了原材料供应,还真是工作管理流程出问题。

“我们最近都被不停叠加的订单乱了分寸,加上最近的新员工太多,我都把精力集中在新员工培训上了,一时之间没有督促到位,的确是我的问题。”岑贵自告奋勇的担责。

“我现在不追究任何人的责任,毕竟最近的订单出乎意料的多,也是客户的口碑宣传起了作用,你们一天天的忙着,忽略了不足为奇。但滨城这个炼钢厂,实在是意外频出,这前后才十年,他们就出了三次意外,一次又一次,安全意识太差了。我们的补料速度太慢了,如果是从异地购料,这批还在运输途中,小成,你赶紧联系一下物流,看看他们的货车什么时候能到。岑贵,你看看找找我们相熟的行家朋友,看看能不能借点材料先用着,如果肯卖,加点钱买过来都行。”

李立笙不紧不慢的安排着工作,瞥了一眼墙角的一堆废弃剪板,感觉堆积如山,且七零八落的堆放在那里。

“等一下,为什么这批钢材剪出来的废料这么多?这明显是巨大的浪费啊。”李立笙走过去,看着这堆钢材废料无比心疼。

“最近排产后,我们对订单没有规划好这个钢材用料的可利用性,毕竟我们从分组作业开始后,不同档位的产品生产,有时候有些料会交叉使用。特别是像2铬和3铬这种材质相像的钢材,有时候这个订单没料了,就从那边抽料过来,有些刀型差异大,一块钢板切出来的各类形状都有,就无法计算这个废料了,想要再开个别的形状,位置不够,就造成浪费了。”

岑贵有些忐忑,毕竟,自己这块的生产规划做得不是一般的差劲,甚至有些不敢正视李立笙的投射的眼神。

“怎么可以混料使用呢?!2铬和3铬虽然差不多成本,可是在硬度和韧性上是有区别的。你们做了这些年,都不知道我的原则吗?生产不能混料,无论是哪个订单,客户要2铬的就是用2铬,3铬就3铬。无论我们的材料有没有,都必须精准开料。还有,开料的方法还有待改进,以后排产单出来,把同质材料和刀片类型相似的订单排在一起,测量好钢板尺寸,把这类订单使用同一张钢板,这样开料才不会浪费那么多。你们也知道,我们做刀具,废料是不能由我们自己再行重复利用的,这些都是废料,要送到炼钢厂重新熔炼的,所以,你们要让大家都知道,这些物料必须珍惜,这是最基本的要求。”

李立笙隐隐有些恼怒,他从未对员工动过怒,但这一次,看到如此混乱景象,他深知自己也有问题,被穆阳和其他行业间的事情缠绕,自己都忽略了生产技术的根本问题。

“可是,我们这样需要重新排单,那么将会大量的延误交货,国内订单都是赶着年货和年前这地推活动用的,很多客户都在催单,我们细分去做,就会延误很多时间了。”

“延期就延期,延期也比交不符合的钢材给客户要好。接下来,我会重新调整一下冲压这边的开料和所有订单排产顺序,你们先抓紧时间去跟进物料的问题,我们订单的货期一般是45至60天,物料到位后,不要着急,必须根据排产单来开。现在看应该是江浙和华北的订单要延后了,我和销售部研究一下怎样跟客户推一下货期。这是我们十几年来,这第一次大规模的推货期,我希望以后我们都不要再出现这种情况,有任何问题,及时上报。越是物料告急的关口,越要把握住生产的流程和细节,不能容许质量不好的产品流入市场,清楚了吗?”李立笙第一次如此严令申明,让岑贵和小成不由得有些紧张。

“清楚了,我们知道了,这就分头行动,那这些废料,我们是照常清理吗?”岑贵压住内心的波澜,还是忍不住问了出口。

“联系炼钢厂,不要让库存的来收,直接卖给附近小型的炼钢厂吧,还能卖个好价钱。这批料,熔炼了还能造出不少好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欠货风波 李立笙左求右托,才从关系好的行家里拿了部分钢材回来,一大批订单的材料依然还没到位。年底了外地冰雪连天,运输也变得越来越困难,眼瞅着很多订单货期将近,整个工厂都陷入了无比紧张的氛围中。

李立笙有些懊恼的推开办公室的门,一进去就听见徐瑶拿着电话不停的道歉。

“陈总,不是我们不想交货,是实在最近原材料出了问题,现在订单激增,我们都在想办法解决,只要原料一到,我们立刻赶工及时供应给您。您放心,再给我们15天,一定准时交货给您。真的,实在抱歉啊,陈总,谢谢理解,谢谢。”

徐瑶好不容易挂掉了电话,整个人深深叹了一口气,瘫在椅子上。

“最近这电话真的是更迭不休啊。”话音刚落,电话声又响了起来。

“您好,子木刀具。是,姚总,我是徐瑶。对,您的货可能还得延期,还得等上个十天左右,实在抱歉,我知道您着急要货,可是这中间原料商出问题了,我们已经在想方设法解决了,还请您多多包涵,给我们一点时间。扣钱?姚总,咱们合作也有好长一段时间了,您也知道我们一直都没有拖过货期了,也就是最近真的出了这些意外,才这样。您也知道我们是小本生意,这些产品利润不高,赔钱的话我们就真的血本无归了,还望姚总您高抬贵手,给我们个机会啊。真的,真的很感谢姚总,回头我一定带上犬子去拜访您,真的,谢谢,哎,再见。”

徐瑶像个虚脱的病人般瘫在椅子上,疲劳与心累的感觉让她连话都不想说了。

“这是今天的第几个客户了?喝杯柑桔水润润嗓子。”李立笙给她接了一杯水,夹了几个咸柑桔放了进去。

“第十五个,所幸咱们提前打过招呼,大多客户都愿意理解。但这批很多第一次下订单的客户,第一次就拖货期,怎么着都有点说不过去。而且,这欠货,咱们借也借遍了都是杯水车薪。很多客户都等着年前赶着卖货,市集或者赶圩都很多人来批发拿货,所以这次的事情,恐怕没那么容易解决。好说歹说也只有一些老客户能理解,也不要我们赔款。”

徐瑶是操碎了心,感觉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做企业,永远要有随时面对风险和危机的心理准备。要确保每个环节如齿轮般环环相扣是一件特别考验人的事,何况她和李立笙都没有学过系统管理企业这门课程,做起来难免吃力和状况频出。

“这么下去的确不行,这样,我看看能不能去师父那里,找他出面借点钢材,看看炼钢厂有没有剩余的库存可以先给我们,哪怕价格高都要拿一批回来。不然到后期想要在这十几天内完成,要保证质量就难了。李昊呢?人去哪儿了?”

李立笙一直都没有留意到李昊,这些日子到处奔波借钢材,就连收库存的地方都去了。

“炼钢厂据说这次烧得精光,哪来的库存给咱们。我都去找我爸了,他也只找到一两个小作坊收了一批3铬的钢板,明天就拉过来。李昊去旅游区盘了一个门店,离原来的地方相隔一条街,但那个地方据说是卖海产品的特色街,他怕张家再来截胡,未免节外生枝,就赶紧去那边交钱去了。这个点,也应该快回来了。”

徐瑶啜了一口柑桔水,感觉喉咙顿时舒爽无比。

“这次的欠货,你有统计过,因为货期延误,我们要赔付多少延误费给客户吗?”李立笙看着满桌的订单分类,放眼望去都是红色的标注。

“如果满打满算,还有十几个客户还没搞定,他们不同意的话,我们按照违约缴纳的滞纳金所有合起来要将近8万,这还是最低预算。所以还是尽量打电话跟他们说说,争取能够免除赔偿。”

徐瑶一直很注重合约精神,但目前的生产情况而言,整体行业对于货期这块依然是有弹性处理的,所以依旧是争取一下,能避免少遭受损失。

“如果有些客户实在说服不了的,付就付吧,我们挣少一点也没办法,虽然我们也可以用不可抗力去抗辩,但很多时候因此失去客户就得不偿失了。况且这次我们也的确没做好,规划没做好,补料也补晚了。”

李立笙看着采购单,就知道这阵子自乱阵脚的情况有多严重了。

“其实,我们要不干脆外发一些产品给别的工厂做吧,毕竟订单外发了,我们产能就不用负荷那么重,而且还能顺理成章的用他们的材料,自己还可以变成甲方把控质量,提出要求,至少钢材问题是完全可以解决的。你看我们东借西借都找不到几个人,可你外发给一个厂子,问题就转嫁给别人了,我们又能及时交货避免损失,一举两得啊。”

徐瑶越说越兴奋,整个人都坐了起来,脸上溢满了期待。

“不行,这法子我不是没想过,但我们不能这么做。”李立笙斩钉截铁的否定了徐瑶的方案,徐瑶只觉无比讶异。

“这些年,你也知道我一直都要求自己生产,为什么我从来不外发,一个是我们的产能远远还没到达顶峰,我们不是不能自己完成的;二个是产品是我们自主研发的,外发会导致技术抄袭,以及质量根本无法把控,我们这群老刀匠那么多年的技术磨练,不是外头小作坊或者小厂能够比拟的,到时做坏了产品,我们反倒会在客户面前抬不起头。我们做了十几年,我绝对不会因为一次的欠货危机而去妥协,就算要我赔钱,这产品也不能假手于人,这质量也必须要自主把控,这是我的底线,也是子木刀具的底线。毕竟,我们做的是处理食物的工具,没有对质量的敬畏之心,我们如何得到别人的青睐和支持?”

徐瑶轻叹一声,只得一脸无奈且毫无反驳之力的看着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转机 李昊急匆匆的从外面跑回工厂,好像着急做什么大事情一样。

一进办公室,就看见李立笙和徐瑶都在,便着急的说:“爸,妈,我找到钢板了。”

“你说什么?什么钢板?”李立笙惊讶的说。

“咱们现在不是缺钢板吗?我今天去盘点的时候,遇到一个我们以前的供应商宇恒,他最近新开了一个厂子,之前正好入了一大批2铬和3铬的新钢材,他们现在还没有接订单,这批料还新着呢。”李昊兴奋的说。

“那他怎么知道我们要材料?我最近找了不少供应商,这一家还没找到,他怎么这么恰巧知道我们需要?”李立笙做事向来谨慎,这如此巧合的事情,更要盘根问底个清楚。

“因为他说行家们都知道我们在借钢材,他正好到旅游区去送货,以前见过我,就主动问我了,我跟着他去厂子里看了一圈,所以才回来晚了,货是真的有,还是全新的。而且钢材质量非常好,他还给我报了个价格,我不知道我们大体能接受多少进货价,就想着回来问问你。”

李昊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般,雀跃的说着。

“这么正巧的事情,这里头会不会有问题?这个宇恒,我印象中我们没找他们做过几次货的。”徐瑶翻看了一下进存仓单,这家供应商都只是提供过一些不锈钢的夹件。

“这就是碰巧,别人也没必要骗咱们吧,何况那批货我去看过,真的很好,他说的是2万一吨全清给我们。你们看着价格怎么样?要是可以的话,咱们现在就去拉货,这样订单都有料可开了。”李昊激动的说着,他相信自己的判断,这人绝对是上天派来拯救他们的。

“我是担心这种巧合,会不会是别的行家趁我们此时正是物料紧缺的时候设套给我们踩,如果是个陷阱,就麻烦了。”李立笙还是担心像穆阳这样的人,他出来后虽然没找过他们麻烦,但他知道穆阳不会就此罢休的。

“这样吧,与其在这里揣测,咱们就去一趟看看吧,好歹孩子这么辛苦找回来的,又是跟我们做过货的,现在货期如此紧张,纯当死马当活马医了。赶紧去一趟,看一看就知道真伪了。”徐瑶开口帮忙劝说,她知道李立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毕竟穆阳之前耍了那么多手段,如今天降一个帮忙的人,自然免不了怀疑一番。不过她不相信揣测,只相信那句经典的话——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那走吧,开面包车去,如果合适的话,直接找货车拉回来,徐瑶,你带上钱,咱们叫上岑贵,咱四个一起去。”李立笙拿起车钥匙,就去车间把岑贵叫了出来。

“笙哥,咱们去哪儿?”岑贵坐上副驾驶,徐瑶和李昊坐在后面。三人都缄默如斯,岑贵忍不住开口问道。

“去一趟宇恒的新厂子,你对宇恒熟悉吗?”李立笙发动车子,一边开一边问岑贵。

“宇恒啊,我们大半年都没找他们要材料了,那老板是本地人,而且很早就做这行的供应了,我没记错的话,他们跟很多大厂子都有做货。而且他们老板也挺神秘的,很少出现。一般管事的都是他们厂长。”岑贵对这个厂子印象也不深,只是交期和质量也都还行。

“为什么我们大半年没找他们?是供应的东西有问题吗?”李立笙忽然提起了一根弦,希望从岑贵那儿得到些可靠信息。

“那倒不是,是因为我们之前有一款菜刀的夹件是他们做的,后来这款菜刀的刀片太厚,设计配重不理想,做了三批卖完后就没做了。”岑贵说。

“如果是这样倒还行。”李立笙沉吟了一句。

车子一路向前,聊着聊着就到了城郊,这家厂子外观看起来的确是个新厂,但在四周都有些待开发的荒芜状况来看,这家厂子有那么一点遗世独立的感觉了。

“走吧,进去看看,李昊,你遇到那个人是厂长还是他们老板?报一下名字吧。”李立笙看着门卫守在门口,下了车转头对李昊说。

“大哥,我们找杨总。”李昊从车里探出头说。

“杨总在办公室,前面那个平房就是了,你们开进去吧,里头能停。”保安指着一栋小平房,看起来像个小屋,滨城的小作坊到小工厂,几乎都是这种规模,也已司空见惯了。

李昊带着他们几个走到办公室,就看到一个个子矮小,皮肤黝黑有些敦厚模样的杨厂长。

“杨总,我们来了,我带我们李总和徐总来看看货。这是李总,这是徐总,这是我们岑厂。”李昊打着招呼,给他介绍着。

“你们好,我们这小厂子,能迎来你们这些大老板,实属是蓬荜生辉啊。厂子刚新盖,还比较潦草凌乱,大家勿见怪哈。材料都在仓库里,请跟我来。”杨厂长腼腆一笑说,还是颇有些不善交际。

“好,谢谢了。”李立笙说。

一行人到了仓库,偌大的地方,堆满了一批崭新的钢板,全都是光鉴可人毫无瑕疵的样子。

李立笙和岑贵绕着物料仔细看着,拿起钢板敲了敲,声音清脆且刚硬,是批好料子,李立笙心想。

四处环绕了一眼,便开口问杨厂长:“你们这儿,为什么还没开工就拿了这么大批货?这里的钱可不少啊。”

“是这样的,本来有批代工订单要从老厂挪过来做的,无奈开了厂子在这里,这个工业区还没开发起来,比不了你们城东那边,招人难着呢,没人就没法开工,这钢板吧,运来运去这费用也很高,也就先搁置在这儿备用了。我听行家说你们急需这批材料,就想着跟李昊说说,这不正好,你们有需要,我们有货,我还愁着货放在这儿可麻烦了。”

“行,这批货我要了,两万一吨,这里有多少我全要了。”

徐瑶和李昊都松了一口气,这些天心里悬着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工伤事件 “爸,你刚开始不都挺怀疑这个杨总的吗?怎么看完货以后这么爽快就买了?”李昊有些好奇,在工厂和去了宇恒后,李立笙的态度简直是判若两人,不知道是哪个部分触动了他的考虑点。

“我没见过人,只听你说,自然要有点怀疑,毕竟现在这年头骗子太多了,没亲眼见过货也不能拍板。我看到他厂里没什么人,的确像是临时新建的,加上他那人的样子也不像会耍手段的人,这批料,的确是上好的料子,像是炼钢厂出事前订的,这批次号也跟我们之前入的那批一样。而且我听新闻说现在外地大暴雪加一些高速路封闭了,所以再不找批足够的料子,可能我们三十天都交不了货,想到这个,我就买了。”

“这事总算是解决了,李昊,你干了件大事,这次真得表扬你,不是你的话,我们也没办法这么快解决这大问题。”李立笙少有的夸奖李昊,倒是让李昊无比惊讶。

时间一分一秒的快速运转着,子木刀具依然灯火通明,昼夜不息的生产着。

从宇恒那边运了两吨钢材回来后,李立笙就和岑贵、小成加班加点的安排着生产,工厂的产能创下了开厂历史以来的新高。

“岑贵,小成,把这批料赶紧让人拉去热处理,我们先把厨师刀部分的高温烧制,这批量大的,要先处理,小的相同类型的我们拼一起烧制,这样能节省一些时间。一个订单一个订单的太慢了。”李立笙对他们吩咐着。

“现在水磨那边开了一批出来,加上这批厨师刀,这最大的订单刀型就算是完成了。”岑贵看着订单数据,生产统计记录出来的刀具数离订单目标数越来越接近了。

“做完了大批量,小的就不算什么大事了。抓紧生产,再过五天就是交期,销售那边好不容易说服了客户不用赔钱和交滞纳金,咱们就得加班加点赶快交货。离过年还有一个半月,咱们得给人家的销售留出周转时间。”李立笙埋头将刀片一个个搁置到机器里头,头也没抬的说。

“咱们这都连续加班半个月了,真不知道啥时才是个头啊。笙哥,咱们是不是得大批量再找些生产人员回来,里头很多老刀匠都连着上了三班,再这么下去,恐怕会有问题啊。”年底人手紧缺,无论他们出的工价多高,来的人依然屈指可数,岑贵因此有些焦虑,毕竟人不是机器,做刀具这行,还是高危行业,要是精神不足,就容易出大事情。

“我想着这批烧制完,明天开始恢复两班倒,毕竟一直这样高强度工作,我也知道大家都很累,但都撑一撑吧,熬过这段时间,我就给大家发奖金,放几天假好好休息休息。”李立笙也熬出了深深的黑眼圈,李昊和徐瑶更是在办公室日夜兼程赶工完成合同和排产。

接近半夜,车间里的灯光依旧亮着,灯火通明下的寂静夜晚只剩下他们厂里机器哐哧哐哧的机动声,突然一声惨叫划破寂静长空,显得格外凄厉和突兀。

“不好啦!不好啦!出事了,出事了,有人割到手了,赶紧来人啊,快来人看看!”水磨车间开刃工序的人大声嘶喊着,撕心裂肺般,听着让人心都揪了起来。

“快去看看怎么回事。”李立笙几乎是扔下了手中刀片,跟岑贵和小成朝水磨车间走去。

一到现场,十几个员工围成一个圈,依稀可见地上血迹斑斑。

受伤的员工是开刃的阿福,他的右手手掌已经有些血肉模糊的样子,看着让人心惊肉跳。

“让开,都让开,让我们进去。”李立笙紧张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哎呦,好疼啊,疼死我了呀。”阿福一个劲的喊叫着,眼泪大颗大颗的掉,痛感越来越强烈。

他没想到,自己的一时失神,打了个瞌睡,一激灵就让高速的开刃机把手给伤了。

开刃机靠着水冲压已经砂轮机的高速运转,借着高强度的摩擦力来进行刀片的开刃作业,速度超级快,就会容易造成手部受伤,毕竟作业要拿着刀片两边,进行正反两面的摩擦开刃。

“还愣着干嘛,赶紧送医院去啊!打120!快,快打!给人去药品放置处拿药箱,赶紧!”岑贵对车间主任说道。

每个人看着这血腥又残忍的画面,连日来的疲倦和睡意全无,只剩下满心的畏惧,甚至苍凉和悲哀溢满心尖。他们都是老刀匠,但每天在刀尖上行走,受伤是家常便饭。可是像阿福那样,一只手算是从此废掉了,人间疾苦不是诗词歌赋能写尽的,那些底层人物的悲哀和为了生存的苦,文字的表达往往苍白无力。如果不是为了生活,谁又愿意一日三餐日以继夜的守着这么一份高危的工作呢?每个人心里,看着这一幕,内心既被撼动,又有无限的哀戚。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让开,找个人搭把手,把他扶出去,救护车快来了,先把他带到办公区做个处理。”李立笙扶起阿福,岑贵和其他人都提着医药用品跟随其后。

走到光亮的生产办公区,阿福的伤口触目惊心,李立笙看着这一幕,内心的愧疚和心疼写在脸上,强忍着眼泪,跟岑贵给他伤口喷洒着消毒水,阿福的伤口很深,掌根几乎要被扯断,撕裂的痛感时刻的牵扯着他的神经,忍不住闷哼着。

“阿福,忍忍,不要怕,救护车快来了。要是太疼了受不了,咬着我的手。”李立笙帮他抹着眼泪,一边伸出手给他。

“笙哥,我找到阿福的手指头了,带上吗?”小成四处的去找阿福缺失的那个食指,拿透明袋子装着,所有人都扭着头,不敢直视这样的残酷。

“拿消毒水冲一冲,带上,一定时间内是可以手术接上的。”李立笙吩咐着,他警告自己,不能乱也不能慌。

“救护车来了,赶紧让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不平静的夜晚 救护车急促又尖锐的声音划破天际,一声又一声的警示犹如在诉说人间无尽的悲欢。

李立笙和岑贵跟着救护车,一直守在阿福身旁,因为失血和痛感太强,他一度晕厥过去。

不一会车子就到了医院,医生和护士把担架抬了下来,阿福被送进了手术室。

“医生,医生,这是他被弄断的食指,我消毒过了。拜托您,一定要帮他接上。谢谢!”

“我尽力吧,你们赶紧找护士去办住院手续,他的手术起码要做五六个小时。”医生拿过透明袋子,就朝手术室狂奔去了。

“岑贵,他会没事的吧?”李立笙紧张的心一直都提在嗓子眼,看到他被送入手术室,提着的心终于放松了一些,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笙哥,你没事吧?先到这边坐一下,你看你,肯定是累得不行了,这事情让人紧张得不行,要不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岑贵扶着李立笙,把他搀到旁边的椅子坐下。

“我没事,我要在这等他做完手术,你也累了,你回去休息吧,这儿有我就行。”李立笙逞强着,他也不希望把这些事情假手于人,毕竟这工伤虽然不是头一遭,但如此严重的,的确还没有出现过。

“我不累,你都这样了,回头累晕倒了没人照看,我跟你一起,阿福这事,恐怕不好解决,那么深的伤口,就算恢复了,可能也没法再从事这行业了。唉,真是造化弄人。”岑贵哀叹一声,做这行,虽然有了心理准备要拿命去拼,但从没想过当这些伤痛来袭,他们依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的承受能力。

“不是造化弄人,是我们没做好安全警示和提醒,也没让大家休息好,这么三班倒,为了赶货,却忽略了大家安全生产的重要性。这事情,是我的责任,我责无旁贷。”李立笙禁不住红了眼眶,要用别人残疾的代价换来的订单效益,他宁可不要。愧疚和懊悔充斥着胸臆,久久不能平复。

“可是,这加班的事情我们避免不了,如果要担责,这也不只是你的责任,我有很大的过错,我是厂长,我也没有做好规划,是我的错。”岑贵自责的低着头,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企业明明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着,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出事,是他们的管理能力太差,还是他们压根没有做这行的命?

“你别傻了,我是老板,这事跟你没关系,别胡乱往自己身上揽。一切都由我来解决,我会处理的。你明天去找一下当时保险的对接人,让她来处理一下这个工伤申报的事情,当时全体工人都买了工伤险,赔偿这块从工伤走。还有,你先回去,让徐瑶送点钱过来,带个两万,住院和手术都得交钱,我怕后续还有一段时间要用药,先交上,不要让他的家属担心。对,还有,通知一下阿福的家属,让他们来医院。”

李立笙逐一吩咐着,脑袋冷静下来后才能想到事情该如何安排妥当。

“我现在就去安排,你今晚啥也没吃,要不我一会买些东西过来给你?”岑贵看李立笙今晚一直在忙碌,饭冷了也没吃,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了问题,一路奔波到现在更是粒米没下肚。

“我不饿,你先回去找徐瑶送钱过来,夜里太晚,你们找多个人陪她来,最近治安不好,省得路上出问题。”李立笙嘱咐着,岑贵连连点头。

“我这就去,你眯一会休息一下,这手术还得五六小时呢。”岑贵一边说一边到旁边接了杯水给他。

“行了,你去吧,路上小心。”岑贵拿起外套,匆忙的就往外走去。

夜凉如水,静谧的医院走廊里,稀稀落落三三两两的人走过,这样的地方,承载着生死,伤病与喜悦。人生的开端、过程、起伏、结束,都在这里一一上演。

李立笙看着手术室那红色的灯光发着呆,如果不是他急功近利,不是他忽略了这一切的后果,不是他乱了分寸,可能今天的事情就不会如此。

李立笙有些倦怠,连日来的加班和紧张的情绪,一下子疲惫袭来,眼皮子渐渐的合上了。

过了好一会,李立笙就被吵杂的声音吵醒了。

“这可怎么是好,怎么,怎么就伤到要进手术室呢?”李立笙睡眼惺忪,睁眼就看见岑贵带着两个妇人和一个大伯过来了。

徐瑶拿着一叠东西,站在岑贵旁边沉默不语。

“岑贵,这是阿福的家属吗?”李立笙立刻起身,整了整衣衫说。

“是的,这是阿福妻子,这两位是阿福的爸妈。”岑贵介绍着。

“你们好,我叫李立笙。”李立笙点点头,一边邀请他们坐下。

“你是工厂的老板?”阿福的妻子挑着眉头问道。

“对,我是阿福的老板。”李立笙颔首说。

徐瑶看气氛有些怪异,便上前对李立笙说:“我先去交费,办手续,你们好好谈,保险那边联系了,明天一早就派人过来。”

“好,你办好再上来。”李立笙给了徐瑶一个安慰的眼神,示意其放心。

阿福的妻子听闻她去缴费,便关切的开口说:“我老公怎么样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现在右手掌伤得很严重,食指断了,已经手术两小时了,现在还没看到医生出来,暂时不清楚状况。”李立笙眼神黯淡,一脸愧疚的神情。

“你说什么?我儿子手指都断了?你们怎么搞的啊?啊?十指连心啊,上个班,做个工,怎么就至于伤成这样了呢?”

老伯浑身颤抖,愤怒、担忧和崩溃写在脸上,言语间泪水就满溢了出来。

李立笙上前扶着他,却被他一手甩开。

“你别碰我,你们,是你们害我儿子这样的,这样的情况,我们一家子以后怎么过呐,啊!真是老天爷啊,您怎么就那么不开眼呢。怎么就让我们阿福受这种罪啊!”阿福父母捶胸顿足的模样,让李立笙心都揪成了一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闹事 “大伯,您先冷静一下,咱们这边坐下来休息一下,慢慢说。”岑贵搀着老伯说。

老伯却甩开岑贵,恼怒的盯着李立笙。

“冷静?我儿子在里头生死未卜,你让我们怎么冷静?!你们,你们这些万恶的资本家,为了挣钱,没日没夜的让我孩子加班,这段时间,天天三班倒,妻子孩子顾不上,连跟我们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你让我冷静?换你们,你们家人躺在里面,你们能冷静嘛!”老伯激动的发飙,撕心裂肺的嘶吼着,整个走廊回荡着他声嘶力竭的声音。

“对不起,是我们的责任,我们最近订单太多了,实在是排产不过来,人手不够,我们就安排了三班倒,本想着过两天这批货做完就让大家休息,谁知道,今晚就出事了。我很抱歉,你们要打要骂,我都接受,只要你们能好过一些。”李立笙难过的弯腰鞠躬道歉。

刚一起身,阿福的妻子一上来就是一耳光,他只觉脸庞火辣辣的疼,脑袋嗡嗡的。

“你,你们怎么还打人呢?”徐瑶拿着缴费清单刚走回来,就看见阿福妻子打人的一幕,她急得红了眼,立马把李立笙护在身后,质问着阿福的妻子。

“我为什么打人,你们这些无良奸商,我们家阿福老实,他从来不计较,还老在我们面前夸老板这个好那个好。但你们为了挣钱,枉顾员工生命安危,最基本的休息都没有,你们有想过,阿福如果手残废了,我和孩子,我和我公婆,我们这一家子怎么过吗?你们锦衣玉食,我们餐风露宿,我凭什么就不能打他了。他是老板,怎么就不能为此负责!”阿福妻子满脸泪痕,眼神怨恨的看着他。

这一辈子,她只希望阿福能平安健康,他是家里的顶梁柱,这一刻,世界仿佛崩塌了。

“我知道阿福受伤很严重,我们也不想啊,这可是个意外啊,我们要是不负责任,我就不会连夜拿着钱过来,也不会第一时间去缴费,联系工伤保险的人,跑上跑下,我丈夫也不眠不休很多天,饭都没吃,强撑着在这里守着。有什么诉求,我们都可以好好谈,可你们不能动手打人啊!”徐瑶忍不住暴脾气说。

“徐瑶,冷静点,我没事。”李立笙把徐瑶拉到一边,摩挲了一下脸庞,冷静的看着他们。

“你们心里有气我理解,这事情是我们的责任,一切的医药费,康复费用,包括手术费,我们都会负责,我们买了工伤险,保险也有赔付,但今天太晚了,明天一早就有人来处理。这期间阿福的护理以及照看,你们要是顾不上,我们就请护工,如果你们要求自己照顾,我们会支付每个月的标准护理费、伙食费和误工费。所以请你们放心,我们会负责到底。”

李立笙郑重其事的承诺着,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无法平复对方的心情,毕竟人心肉做,担心和怅然,都会让大家失去理智。

“李老板,我爱人在里头不清楚情况,我一时着急动了手,我跟你道歉,但我也清楚明白的告诉你,这事情,不是你们愿意负责就可以解决的。阿福是我们家的顶梁柱,收入来源,我没有工作,在家带孩子,父母也老了,如果他残了,以后干不了活,你们必须赔偿我们一大笔钱,不然,我们绝不会善罢甘休。”阿福的妻子咬牙切齿的说。

阿福的父亲接着说:“你们最好做好心理准备,阿福要是手废了,我们一家子,你们都得负责。你们既然认了,就要彻底负责到底,不要到时候坑我们一道,我们一个二个都是人证。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这么些年勤奋劳作,尽忠职守,从没试过伤成这样,如果可以,我情愿拿我这老命去换他一个健全,你们,你们真的做得太不地道了!”

老伯依然无法说服自己接受这一切,明明昨天还好好的人,今天就成了这般模样。

“是啊,我们儿子那么乖那么老实,你们还我儿子,怎么就能这么糊涂,这么见钱眼开呢,让他们没日没夜的干,你们怎么就能做这种如此没人性的事呢?枉费他还天天叨叨说你们对他很好,你们就是欺负他老实,那么高危的水砂带机,没有休息怎么能让他上岗做工呢?难道你们都没有考虑的吗?”阿福母亲双鬓布满白发,泪眼婆娑的说。

徐瑶还想开口辩驳,却被李立笙一直死死拉着。

“我知道你们的愤怒,我的确考虑不周,是我们错了,我们真诚的跟你们道歉,但现在,我希望你们能先平复一下心情,咱们等阿福手术出来,无论他情况怎样,我们都会负责的。我李立笙不是那种没良心的人,你们只管放心,不要为此伤了身体,阿福还在里头等你们照顾,要是你们气坏了身子,我可怎么跟他交代?”李立笙话音刚落,护士就来了。

“你们是家属吧,注意一下影响,这里是医院,不要在这儿吵架,要保持安静。”护士说完,他们都面面相觑,倒是都冷静了下来。

“好的,抱歉。”李立笙拉着徐瑶,把她按在椅子上。岑贵过去搀着两个老人家坐在一旁。阿福的妻子前后的踱着步,无比焦灼和担忧。

时钟滴答滴答的走着,静默的长廊没有一丝声音,空气里净是让人窒息的氛围。

“灯灭了,医生出来了,快醒醒。”岑贵抬眼一看,立马拉着李立笙和徐瑶上前,阿福的家人也一拥而上。

“谁是刘福的家属?”医生说。

“我是他妻子,医生,我丈夫怎样了?”

“他的手指算是及时处理过,总算是万幸,接回去了,但是手掌部分伤得太重,没办法恢复到以前,有些神经线受损严重,要看术后的恢复情况才知道这手具体还能不能动。”医生的话如同惊雷般,投到每个人的心上,激起万丈波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赔偿 医院里浓烈的酒精味刺鼻且让人强烈的不适应,明晃晃的白灯照着人有些晕眩感。

“笙哥,你还撑得住吗?”岑贵和李立笙坐在外头走廊,白日的光从走廊尽头的窗口折射到他们身上,睡意全无,岑贵看李立笙有些晕眩,就上前扶着他,关切的问。

“我没事,可能没吃东西有点低血糖。”李立笙晃了晃头,慢慢恢复后说。

“我去给你打点吃的,你等着,我一会回来。”岑贵兴冲冲的奔了出去,李立笙拦也拦不住。

“你们怎么还在?”阿福从手术室转到普通病房后,他的妻子就一直在身边照顾,早上起来看到李立笙他们在门口,便开口说。

“我们想着要是夜里阿福醒了,也好跟他聊聊天,加上你们也是刚出来,在这里又不太熟悉,我们在也好有个照应。”李立笙客客气气的说道。

“可是,你们就在这里待了一宿吗?这大冬天的,可别冻着了。”阿福的妻子说。

“没事的,我们最近一直加班,也都习惯了睡在厂里。阿福他醒了吗?”李立笙关心道。

自从昨晚激烈的争吵后,他们一家看到李立笙和岑贵跑前跑后的样子,倒是火气消了不少。

“他还没醒,我守着他一宿了,都没有什么动静。”

阿福妻子一脸的担忧,心里头忐忑不安,看到他那几乎要断掉的手掌,心里的忧虑更重了。

“可能是麻醉药还没过去,再等一会吧。你也别太担心了,你都熬一宿了,要不我来照顾他吧,他醒了我再通知你。”李立笙看了眼里头,阿福身侧围绕着不少检测仪器,整个人安静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用了,我公婆昨晚提早回去了,他们一会过来替我,你们奔波了一晚上,回去吧,后续的事情,我们等阿福醒了再谈吧。”

阿福妻子明显态度软化了不少,对于赔偿昨晚也没有提及,所以李立笙心里还是有些七上八下,毕竟阿福的手虽然保住了,但大概率是不会复原到可以作业的状态。

“没事,我在等保险来,一会他们会过来处理理赔的事情,始终都要谈的,等他们过来处理。”李立笙强忍着身体上的疲惫和不适,强装平静的说。

“哎,阿福醒了。”阿福妻子扭头一看,阿福的手在动弹,整个人歪着头看向他们。

“赶快进去看看。”李立笙也立刻跑到他的病床前。

“老公,你怎么样了?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好些了吗?”阿福妻子一脸紧张,对着他不停的问。

“我,我没事,你,你们都在啊。老,老板,你也在。”阿福有些气若幽兰的说,整个人因为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

“对,我们都在呢,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李立笙上前说,脸上依旧是愧疚。

“我,我挺好的。就是,这手,好像动,动不了。”阿福颔首使劲的看向自己的右手,只看到厚厚的纱布,其他啥也看不见。

“我,我这就去叫医生,你好好躺着,别乱动。”阿福妻子快步朝医生办公室走去。

“阿福,对不起,我实在对不住你,是我们的安排不当,让你成了这样,真的抱歉。”李立笙给阿福深深的鞠了一躬,歉意十足。

“不,不要这样,不,不怪你,是我,我自己太不注意了,是我没留神,我自己违规操作。你们总让我们休息,可是,我太着急了,我生怕刀片开刃不及时,会,会耽误货期,我没有听你们劝,自己自作主张的撑着加班。其,其实你们一直,一直都有提醒,有劝我们两班交替,让我们定时休息。是我不好,我太自以为是了,这才,才闹出了意外。”

阿福都把责任揽在了身上,还强撑着露出微笑说。

“阿福,不要说那么多了,是我们没安排好,这事,不是你的责任。这不是意外,是我们太麻痹大意了,是我们太过于自信自己能够处理好,才会害你成这个样子。我们本应该两班倒,却因为人手不够让你们接替着轮着上,我们真的太大意了,是我们的错,我们一定会负责到底,无论你以后怎么样,我们都负责。”

阿福妻子带着医生进来,就听到李立笙这番铿锵有力的承诺。

“医生来了,先让医生给你看看情况。”李立笙让开道,让医生走到旁侧检查。

医生看完后把李立笙和阿福妻子叫到门口说:“他的手,以后可能不能动了,神经线没有反应,所幸肌肉没有坏死,还可以保留,但想要复原,这个有难度,你们要有心理准备,他的手很可能是终身残疾。”

“怎么,怎么会这样,不是肌肉没坏死吗?那,那就证明还有机会可以再生,可以复原的啊。医生,我求求你,你帮帮他,你治好他,多少钱我们都花,我求你了,他不能没有手的,他这么喜欢做这行,我们一家老小都靠他干活吃饭的啊,医生,我求求你,我给您跪下了。”

阿福妻子扑通的跪了下去,一直在那里使劲的磕头。

“你先起来,先别激动,我答应你先看看有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但这情况真的不乐观,你们要有心理准备。我还有病人,我先走了。”医生扶起阿福妻子后,就离开了。

李立笙说:“妹子,你别激动,咱们会有办法的,就算真的结果很糟糕,你放心,我们一定负责到底。”

“你们负责到底又有什么用呢?阿福最喜欢做刀了,你不是不知道,他每次开好一把刀,多开心啊,回家那个雀跃的样子,我都忘不了。他每次都说,这把刀是他做的,别人能用到他的刀,千家万户都能用他的刀做饭,这是一种职业的自豪感。现在手没了,他知道的话,靠什么活啊?”

“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治好他,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

李立笙信誓旦旦的说着,看了眼在里头一无所知的阿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假货频现 这些时日,李立笙一直忙着跟进阿福的情况,对工厂的事情也没有时间管理,整个人日渐消瘦,这事虽然阿福本人和家人都接受了赔偿的方案,在积极配合治疗,但他的情况不容乐观,在李立笙心里始终是个大石头。

趁着他在治疗期,李立笙就趁着空档回了趟工厂。

还没走到办公室,就听见里头嘈杂的喧哗声,甚至声调很高的吵架声。

“这是怎么了?”李立笙嘀咕着,加快了脚步。

还没进门口,就看见乌泱泱一堆人围在办公室。

“发生什么事了?”李立笙拨开人群,走到徐瑶身旁。

看着李昊和徐瑶焦头烂额的样子,李立笙心里只觉不妙。

放眼一望,全是最近新加入的经销商和代理商。每个人脸上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愤怒和懊恼。

“这到底怎么回事?”李立笙低声问徐瑶。

“他们来找晦气的。”徐瑶没好气的回了句。

“李老板,徐总,你们都在就对了。我们本来拿你们家的货,就是冲着这独一无二以及独家的专利去的,可是你们这产品,怎么在市面上流向那么广?最近打着子木刀具旗号的刀具成堆成堆的出现,我们却连货都还没发,你们这么做完全是厚此薄彼啊,这么做的话,我们签订的协议又有什么用处?如果都不遵循游戏规则来做,那跟废纸一张没两样啊。大家说对不对?”

领头的是华北的杨总,他向来喜欢卖专利产品,因为有保障。

“对啊,最近市面上都是你们家的货,可是,我们都排产那么久了,每次催你们都说材料缺,只交了一部分货,可别的家是卖得红红火火,挣得盆满钵满的,你们这是不是私下卖了很多货给除了我们以外的代理?我们是一级经销商啊,你们这么搞,我们以后还卖个什么劲啊?依我说,干脆解约得了,反正现在要货没有,倒是被别人捷足先登,真是气人。”

西北区的一级经销商刘总说,满脸都是不解和不耐烦。

“对啊,我们还大老远的上赶着来找你们下订单,要货,没想到你们居然这样,私下到底发展了多少经销和代理,我们压根不知道,这是明目张胆的发展下线,根本不给我们活路啊。”

“我就没见过哪个工厂做产品是这样销售的,我们好歹是个百货,是个专柜,至少也是个有店面的批发商吧,可是你们看他们卖的产品,连个摆摊的摊贩都有他们家的产品在卖,卖的价格比我们还便宜。这不是不给我们活路,是完全打乱市场秩序的做法,这就不对。”

“是啊,我前些天都去市场看了,满大街卖的都是跟我们一样的刀,我们华北区,那么多的地方,就那么小的市场都有。那其他的小日杂店,批发商就更多了,那我们这个所谓的一级经销商和代理商有什么用呢?干脆都解约,都撤了,跟这么胡来的厂家合作,迟早得被玩死,咱们的都是血汗钱,哪能这么往海里扔啊。”

“是啊,我们强烈要求解约,解约!赔偿!解约!赔偿!”

......

李立笙和徐瑶眼看着局面失控,便大声的说:“大家稍安勿躁,都安静,安静一下听我们说。”

“我知道大家现在都很激动,但激动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们要判我们死刑,也要告诉我们缘由吧,我们现在连来龙去脉都不清楚,怎么去跟大家协调协商呢?就算判死刑,也得让我知道原因和情况吧?我们家生产的刀具都有专利认可,我们从没有授权你们以外的销售代理去卖我们的刀具,你们的一级经销是记录在册的,曾经有你们同区的商家来征求要加入经销或代理,但我们都没答应,因为要有合约精神,要保证你们的权益。所以你们说的那些菜市场,摊贩,以及别的批发商,我们真的都不知道。这方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货从哪里来的,你们有人了解过吗?”

徐瑶冷静的分析道,从他们一进门开始,她就感觉到不妙,都来势汹汹且咄咄逼人。但明明这事很蹊跷,他们每个人却都口径统一。也就是,他们家的产品很可能被抄袭复制,甚至,打着他们家的旗号卖假冒伪劣产品,要是后者,那麻烦可就大了。

“你们家的产品不是有授权才可以卖吗?那他们的货如果不是你们授权的,那货就是假的?他们哪里来那么多逼真度这么高的产品?”

杨总几乎是惊掉下巴,整个人都震惊了。

“对啊,我也看过他们的货,真的相似度很高的,几乎一模一样,如果不是你们出去的,我都不敢来这闹啊。”

“是的啊,我都买了一把,你们快看看,如果都是假货,那就惨了,到时不仅仅是卖不出去的问题了,卖不出去都不是大问题,最怕是卖了以后别人拿着假货上门来要求维修或者其他,那问题就大了去了。这完全是性质很严重的啊,如果是你们授权的还没那么大问题,但如果是假货,后果不堪设想啊。”

“对啊,卖假货的人,往往是小作坊做出来的,但是这么大规模的订单量,跟你们的产品这么雷同,这消费者根本区分不了,假货频现,你们打的品牌等于根基不稳就被破坏了,这对现在和以后来说都是大问题啊。”

“我们能不能跟工商局申请打假,他们现在已经入侵市场了,卖得如火如荼的,我们此时就算拿到货,说我们是正品也没人信啊。真的是怎么会摊上这些事呢,还想着你们家产品不错,想着要个牌子的东西卖一卖,毕竟这是比那杭州老字号还要便宜,又有自己牌子和广告的刀具,这下,大家全毁了。钱也打水漂了,这下完了,彻底完了。”

西北区最大的经销商,抱着头蹲在地上无奈发愁。

李立笙看着眼前的一幕,深深的感受到背后无尽的危机袭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打假 偌大的办公室,吵杂声持续了一天,李立笙和徐瑶都有些疲惫。

李昊看这情况,只好开口说:“这样,大家的诉求我们都知道了,大家先回去,今晚都住酒店,我们给你们安排了房间,大家稍安勿躁,这种事情我们也不想发生。但希望大家理解,我们的确不知情,品牌推广会出现这个情况,我们也不想,我们只能承诺大家,我们会尽快解决和跟进这个事情。我们不会让大家因此蒙受损失的,但大家一定要相信我们,给我们足够的时间去处理,假货的出现,是我们没有想到的,给大家造成麻烦和困扰,我们致以万分歉意,很抱歉!”

“这样吧,我们会待在这边最多一周,你们这一周以内一定要解决这事情,不然,我们就解约,这批货被市场这些假货冲击了,我们就算要到货也没法卖了。咱们走吧,都走吧。”

看着李昊和李立笙的诚意,对事情也无可奈何,他们只好悻悻的离去了。

“哎呀,总算是都走了,真的这算哪门子倒霉事啊。”徐瑶崩溃的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疲软至极。

“这压根不是倒霉,是我们自己的漏洞太大了。”李立笙纠正徐瑶说。

“那算是我们自己没预设到的情况,我们一味只顾着做品牌策划和推广,完全忘了很久之前抄袭事件带来的影响。一旦牌子打出去,很多东西都不可避免。尤其我们现在的牌子投放力度大,很多人私下进行抄袭模仿很正常,但这么明目张胆的生产还贴上我们的牌子,这点就蹊跷了,绝对是有预谋。毕竟我们的生产只出了第一批,流向市场后只有一个月,他们那么快就铺了货,这只能说明厂家对我们很熟悉,而且一定在本地。我们开始做货的时候,他们几乎是同步生产,这点,只有这里的本地厂家才能做得到。所以,我们要好好排查一下,到底谁家有我们的生产模具,一查就知道了。”

李昊细细思量,冷静分析后说。

“可是滨城至少有五百家生产企业,还有那么多的小作坊,咱们怎么排查?”李立笙也倍感头疼,上次是穆阳抄袭,他们还可以拿到证据去销毁,这些年抄袭的也不少,但用他们的牌子这么嚣张的进入市场的,还真是头一遭。

“我想我们当务之急不是排查源头厂家,而是先出一份公告,登报和广告,跟工商局报备,打假是一定要的。先对所有消费者声明,我们的产品是正品,绝无假货。而且要找人去买一些假的产品回来做好对比图,通过广告渠道严正声明我们的渠道商和经销商是哪些,如果都不是这些渠道买到产品的,均属假货。这样一来可以让消费者认清楚牌子和来源,不会买到假货,二来,我们还可以借此再营销一波,这样算是一举两得。”

徐瑶沉吟了很久,忽然灵光一现想出了这个办法。

“你妈妈说得对,现在经销商还在,我们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什么都没做,而且我们的速度要很快,不然,众口悠悠,再这么传下去,就不止是今天这批经销商来了。处理不及时,到时连反驳和挽回损失的机会都没有了。还有个致命的问题,如果这些都是假货,那么现在大量的流入市场,我们不确定产品的质量,这一批产品销售出去,到时有任何产品问题,别人来找的一定是我们,到时我们还得给造假者支付这一笔售后的支出。这件事的幕后黑手真的手段很高明啊,其他服装鞋子造假我能理解,但刀具都造假,他们这一招不但是为了盈利,更是为了置我们于深渊,让我们因此品牌彻底受损,不得翻身,赔了夫人又折兵。”

李立笙脑海里过滤了有几个人物,但依然想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这事的确做得环环相扣,这人的计谋如此高深,而且做这么一批货还要大量的资金,他那么确定我们推出的时间和做货的周期,这人一定财大势大且眼线很多。会不会是穆阳做的?毕竟之前他也不止一次这么对我们,还抄袭了我们的东西。”徐瑶想了想这些点,还是绕不开穆阳这号人物,能跟他们有过节,且要对他们下狠手的,也只有穆阳这样的。

“不,不可能是他。我一直找人留意他的消息,他自从放出来后就被澳门的人追债,别人都把他押到澳门去了,最近工厂也没有资金运转,很多工人都纷纷离职,所以不可能是他。他现在可谓是没有在场的证据,更是自身难保,即使对我们怨恨,也做不了什么。”李立笙上次警告完穆阳后,为了让自己的工作更加顺利开展,便一直叫人暗中观察穆阳的动向。

“这个也不是,他是最有动机的都不是,那还有谁这么阴毒险恶,这手法可是比穆阳的更毒辣,而且那么大批量的暗中生产,谁这么不希望我们的品牌打造起来?就算要去打假,我们也得有确凿证据才行。”李昊颇为苦恼,毕竟品牌宣传出去后,很多事情的掌控会变得复杂,可是他们如今品牌还算不上是红红火火的情况,刚起步就被人在背后横插一脚,这么做对以后的品牌推广无疑是一个几乎覆灭的影响。

“现在我们也没有树敌,这么些年,我都不拖欠货款,不拖欠工资,到底是谁,这么看不惯我们,非得做这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来整我们?”李立笙实在想不出是谁,现在毫无证据,也毫无头绪。

“我们也不要在这里瞎分析了,当务之急是先消除影响,把已知的损失降到最低。明天一早,我们去一趟工商局,先拿着他们留下的假样品,还有我们的真刀,去一趟工商局和质监局,做一下成分检测,拿到比照就是证据了,到时去工商局进行举报,就等结果排查了。”

李昊拿着桌面上经销商留下的假刀,一边说一边研究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来势汹汹 翌日。冬日的露水凝结在路旁的草丛上,广东的霜冻来得早,突降的温度让人禁不住紧了紧外套。

李立笙和李昊一路搓着手呵着暖气,袋子里装着两把刀具,假货事件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但生产依然继续,他们无法停顿脚步,毕竟这事关上百人养家糊口的生计。

“爸,你说这事情,工商局那边可以追寻得到线索吗?”李昊想了一宿,依然找不到更好的处理方式。毕竟现在是改革开放热潮最旺盛的时期,市面上产品琳琅满目,百花齐放,同时伴随的就是假货频现,良莠不齐。可是无论是哪种经济模式,都会有利有弊。

“追查案件的是公安局的职能,工商局也需要我们给予一定基础的信息才可能排查得到。所以我们先去质监局做好检测报告,证明两者不一样,再找工商局去举报这事情,看看他们处理的方式吧。但我觉得,这事情不比当初我们去销毁穆阳抄袭模具那么简单,这背后是实力雄厚的生产能力和庞大的销售网络,至少是比我们的要大得多。而且对方一直没有泄露过半点信息,在这点上证明他们的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好。所以,这次的对手,也有可能不是滨城的,甚至有可能是外地的老字号。”

李立笙想起外地那个有着280年历史的刀具龙泉老品牌,但按理说,他们那样的格局,是不太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我现在担心的是,事情可能发酵得远比我们估计的要快得多,严重得多。”李昊看过相关品牌造假的案例,这背后是缜密的布局,以及带来的是毁灭性的打击,处理不好的话,他们之前做的品牌工作可谓是一夜之间都化为乌有了。

“到了,走吧,今天指不定手续要做大半天呢,打起十二分精神,咱们好好处理,万事皆有法,不要担心。”李立笙拍拍李昊的肩膀安慰道。

折腾了将近一天,拿着回执和报告从工商局出来时,已然看见天边火红的晚霞。

李立笙和李昊刚赶到工厂,就看见门口聚集了一大堆人,而且来势汹汹,看起来声势浩大且更像是讨说法的样子。岑贵挡在门口不让他们进去,一群人在那里吵吵嚷嚷的,让人感觉犹如大事发生。

“这又是怎么回事?出事了,赶紧去看看。”李立笙把报告塞给李昊,快步走到人群中,挤过人群走到大门口。

“哎,爸,你等等我。”李昊快步追了上去。

“岑贵,这是怎么了?”李立笙看了眼人堆,发现跟昨天的那群经销商完全不一样,而且全是生面孔,依照穿着来看,更像是街坊百姓,而且手上无一例外都拿着刀。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被拍门声给吓到了,就出来看看。他们,他们说用了咱们家的刀具后,出现了不良的口腔疾病。而且每个人都口腔溃烂。我也看了一眼他们递过来的刀具,上面有我们的标志,但我感觉刀具不像我们出的,上手的重量起码轻了13,我相信我的判断,这绝对是假货。但不管我怎么跟他们解释,他们都是不接受,认定了这是我们的出品。”岑贵无奈的摇着头。

“这事我来解决,你先到里面维持一下生产,现在经销商都还在滨城,咱们不能让生产停顿,依然要准时交货。”岑贵点点头,便走了进去。

李昊正好走到李立笙身边,安静的看着李立笙处理。

李立笙正想开口,底下就上演了一幕热闹的控诉场面。

“你们家的产品,用来切了菜以后,就搞得我口腔发炎,医院说,这是细菌超标的不锈钢,我看病都花了不少钱,今天你们必须给我个说法!”

“对啊,我也是这样,我买回去一个月不到,才用了十来天,口里每天都有些瘙痒,还开始起水泡,去看了医生说是金属类型的细菌超标所致,你们这些无良奸商,东西卖得虽然不算贵,但这材质也太差了吧,怎么能卖这样的不良品呢?是不是非得吃出人命才罢休?”

底下的人咧着嘴展示着口腔,里头好几个流脓的水泡,整个脸都浮肿起来。

“你们这些人,还大肆的做广告,我们看到广告才买的,以为你们多有实力,这些年你们家还没推品牌之前的刀具用了都没问题,质量还很好。现在搞个名头,换了个什么子木刀具,就连质量都偷工减料了?钱就那么重要吗?让你们捂着良心都要干这种缺德事!”

群情激昂,义愤填膺的场面,比昨天经销商们闹的还要汹涌。

“你们既然为了钱能够做这样的事情,那现在出问题了,别跟我说什么借口,也不要说是我们自己的问题。如果一个人用了出问题,你可以说是个人不注意卫生,但现在这里将近七八十人,无一例外都是用了这刀具,又无一例外患上同样的疾病,你们今天必须给我们个说法,道歉!赔偿!”

“对,赔偿!赔偿!你们这批刀做的质量那么差,以前的刀柄都不会断的,现在不但容易甩刀,刀身都断了,你看看,断钢、滑柄、甩刀,才一个月不到啊,你们这个奸商也未免太过分了吧!赔偿!必须赔偿!”

“你们那些都是小事,你们看我这把刀,我不但口腔溃疡,这手柄用了还引起皮肤过敏,我现在手上又红又肿,口腔也特难受,这刀从接口就开始崩脆,真不知道你们怎么好意思卖这些产品!我们要到消费者权益协会去告你们,去工商局举报你们,你们就等着关门大吉吧!”

李立笙一直没有冲动的吭声反驳,而是默默的听着底下的控诉,一个又一个,声音激昂且理据十足,这比他想象的客户投诉来得要快好几天。昨天是经销商闹,今天是消费者闹,这背后,一点也不像是巧合。种种迹象告诉他,这事不能轻举妄动,不然今天这一切,就会让他即刻断送李昊这段日子以来的品牌打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有理有据 面对群情汹涌的一幕,李立笙听完了所有的控诉后,清了清嗓子说:“大家稍安勿躁,请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说几句可以吗?”

“你要说的无非就是一些老生常谈的借口,有什么用?还是那句话,直接赔钱,赔钱最重要,大家伙说对不对?”带头的人拽拽的说,流里流气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会买菜刀下厨做饭的常人。

“我知道大家现在很气愤,但我仍然希望大家给我一个机会,就算是你们要否认我们子木刀具,也得给我们一个解释的机会吧?我相信大家支持了我们那么多年,不至于这一次就对我们产生怀疑和抗拒,我希望大家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后,能够更加清晰个中原委,我不是找借口,只是在陈述事实,所以希望大家安静一会,给我5分钟时间。拜托各位了,看在我这些年从事这行的份上,卖我这个面子,谢谢!”

李立笙站出来,先是深深的鞠躬致歉,看着全场鸦雀无声,才开始说:“我知道大家现在非常激愤,对于发生这种事情,我们很抱歉。但我依然要郑重的告诉大家,你们买的这些刀具,并不是我们子木刀具生产的正品。”

李立笙话音未落,底下就已一片哗然。

“你这借口也太离谱了吧!这东西怎么能推卸责任呢!你说不是正品,你这上面那么大的四个子木刀具的字体,我们眼不瞎,也识字,你不要在这里推卸责任,完全是不想负责任,在这里胡扯!”

“对啊,就知道你们不会认的,我们都去医院做了检验,报告都清清楚楚写明你们的刀具金属成分严重超标,而且生锈发霉的概率高达90%,你们用的根本就是黑心钢材!还好意思怪我们买的是假的,有你们工厂产品明码标价,那么明显的标志,你这样就是推诿扯皮!凭什么说我们买的就是假的!”

“我看大家也不必跟他废话,不认的话,我们去消委会告他去,我们告他个倾家荡产,封厂拉人!”

......

李昊眼看着形势失控,便想上前开口辩解。却被李立笙一把拉住,他淡定从容的扬起双手说:“大家请安静一下,先别激动,咱们有话好好说,别激动,先听我说好吗?”

“姑且给你一个机会,好好解释,不然,今天你厂子就别想安宁!”

“我知道各位很难接受这个事实,实际上,我们也很难相信这个事实。不瞒大家说,就在昨天,我们的经销商和代理商都像各位一样,站在这里跟我们申诉,说我们不顾他们的利益,在各地供货给不同的人,甚至市场的摊贩都有我们的货。然而,我们的这批一级经销商的订单我们只发了第一批,这后面的产品产能跟不上,都还没交货。可是全国各地就早已出现了一批又一批印着我们标志的产品,包括滨城。我们今天也走访了一些市场,的确存在很多我们不知道的所谓卖家在卖我们的产品。可是,不管大家相不相信,事实摆在眼前。我们的产品不是简单的被抄袭,而是被明目张胆直截了当的复制了,且材质和我们目前的产品天差地别。大家一定会问证据,对,我们是有证据的。”

李立笙停顿了一下,从李昊提着的袋子里拿出两把刀。

他扬起左手那把刀说:“这一把,是我们从外地的经销商手里拿过来的,他们从当地菜市场买了一把印着我们标志的刀具。”

他又扬起右手接着说:“这一把,是我们子木刀具正品出厂的,上面很明显有我们的标志。而且,两者之间虽然外形很像,可是其中不但材质不同,成分配比不同,就连重量都有很大差异,这把假刀至少轻了120g的重量。上手就能测量出来,如果大家不信,我们里头也有一批之前做好的正品刀,大家都可以上手掂量对比对比。如果我没猜测错误,你们手上的刀具,跟我手上这把假刀是如出一撤,同一批制造出来的。”

李立笙拿着刀具,递给了面前带头的人。

“这,这怎么感觉不一样的,而且,这把真的轻很多。我再试一试这两把,天,这,这两把是一样重的。”

拿着刀的人诧异的说,掂量过后才感受到,刀具之间的差别。

“你这么说,只是片面之词,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而且也有可能是你们自己制造了两批不一样的刀具,拿好的产品来应付检验,做烟雾弹啊!”

痞里痞气的人发了话,好像故意把话题引致不好的方向般,有种成心煽风点火的感觉。

“你们说的对,口说的确无凭,但我有实实在在的证据。”李立笙低头从李昊手里拿出今天的检测报告。

他朝所有人展示着,接着说:“这是我们今天一早拿着两把刀去做的检测分析报告,上面明确显示了成分区别,配比,以及性能分析。我们也拿着这份报告和手上目前掌握的证据去找了工商局,工商局了解情况后,已经受理了我们的假货举报,这是工商局的回执。因为现在案子正在调查阶段,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我们是做出假货卖得更便宜,那我们何必去自己举报自己?再者,我李立笙在滨城做了十几年刀具,质量这一块有口皆碑,大家都知道我诚信经营,绝无弄虚作假。而且现在我有理有据的解释,而不是空口白话,大家买到假货是不争的事实。但我们也有责任,我们没有把好关,毕竟品牌推出后,我们没有考虑到假货的出现如此迅速,导致大家被这些无良商人的复制品给蒙骗而招致身体及经济的损失,对此,我们很抱歉!在这里,跟大家诚心实意的道歉!但是,我们可以对天地对各位发誓,我们绝对没有制作假货,这些假货产品,我们也在追溯源头,所以请大家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会找出幕后的主脑,给大家一个交代!”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销声匿迹 空旷的门口,凛冽的风也吹不走这群一心想要讨说法的民众。

底下的人听见李立笙说的一通话,心里头更像是被投进了一颗大石头般,在心底激起千层浪,不能平静也无法平复。

“你说找出幕后主脑,怎么找?这压根都没有一个线索,你们自己都是有问题的,我们怎么相信你能找出幕后的人?这不是等于空口白话嘛?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带头的人突然发飙说,所有人跟着一起起哄。

“对啊,我们怎么办,这口腔都损坏成这样了,我们就只能自认倒霉吗?我们这些损失都只能自己承担吗?花了那么多药费,找谁去,我们都是冲着这个牌子去的,谁知道这么坑人啊!”那些人都开始躁动起来,一个接一个的发起难来。

“大家稍安勿躁,这样吧,为了弥补我们没有考虑假货出现的缺失问题,事情还没有出结果前,大家的损失,我们承担,根据大家目前已经看了病的医药报销单来进行报销。但是,大家后续的治疗,必须等事情的调查结果出来后找幕后黑手去赔偿。毕竟,我们也是小本经营,即使想,我们也没办法承担那么重的经济损失。所以,还是希望大家谅解,给我们一点时间去进行查核和确认,我们一定会用尽所有办法,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以及事情的真相。”

李立笙字字铿锵,没有丝毫的推诿。

“行,既然能给我们报销,我们姑且相信你们,那咱们就给他们单据吧,都报了。”

“能报就成,真的是够了,整这么一出,还没试过买把刀还摊上这样的事情,真是倒霉透了。”

“那赶紧赶紧的,我还等着吃饭去,给报一点是一点了。”

......

“那好,这样,请大家先回去拿单据,有单据的请这边排队,我们要做个登记,也请给我点时间取个钱。请大家有秩序的排队,我一会就回来,李昊,你在这陪着大家。我进去拿东西。”

李立笙转身朝办公室走去,李昊看着眼前这群人,心里有些戚戚。

整个下午过去,一整条长龙总算是登记和报销处理完毕。

李昊伸了伸懒腰对李立笙说:“爸,总算是完成了,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吧,我知道你憋了很久了。”李立笙轻轻一笑,生儿怎会不知儿心思。

“我是想知道,明明这事情我们是可以完全撇开干系的,为什么你要答应大家,给他们报销医药费?这不是间接承认了假货事件跟我们有关系吗?”李昊觉得深深的不妥,这从俗世认知里,这么做反而会招致很多麻烦,倒不如一次性摘个干净。

“我知道你会觉得我这样做很没必要,但你错了,我们做这一行,细枝末节都是有关联的。虽然我们是被人抄袭做假货,幕后的人应该为此负责,可是目前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我们是绝对清白的。而且假货的影响对品牌而言是致命的,如果大规模的宣扬出去,一定会让别人认为我们猫腻很大,对品牌是第二次的打击,那么我们以后无论做多好的宣传和定位都没有用,毕竟,你已经让人感觉假货很多,无从分辨。那么,最后很多消费者会放弃选择我们。我现在虽然是损失,给他们报销医药费,我既可以平息了大家的怒气,让大家对此无话可说,二来,大家也会更加相信我们不是幕后推手,而是受害者之一,对我们的同情会更深。这样你以后推广起来,别人至少还会认为我们是个富有同理心的企业,而且很有诚信和担当,在以后推出产品,我相信他们还会选择我们。再说了,都是街里街坊的人,对我们那么信任,我们怎么也不能放任不管。做事绝对不能只看眼前的蝇头小利,一定要有长远发展的眼光。”

李昊从李立笙的话里行间,总算明白了父亲背后的良苦心思。

“爸,你真的大局观比我厉害多了,我是一点也没有想到,这点我还是太嫩了。”李昊不免有些腼腆起来。

“你小子,要学的东西多着呢,你也该跟你妈妈学一学了,你妈妈对于掌控大局这一方面,是非常有见解的,而且你看我要拿这么一笔钱出来赔偿给大家,她问都不问我原因。”

李立笙乐呵呵的说着,徐瑶永远是最懂他的那个人。

“爸,其实我担心的是,这假货事件牵连那么大,我们该怎么收场?而且现在我都找人去彻查,看看货从哪里流出来的,但这些天发现,对方很小心,这阵子出事以来,那些摆摊的地方连货都没有了。夸张点说,这几乎是一夜之间就消失了的。如果他们是真的想要卖假货挣钱,为什么这么快就可以销声匿迹,仿佛怕我们查到幕后的人一样?”

李昊百思不得其解,第一次看到卖假货的还能全线控制,全身而退。

“这不奇怪,你这么说,正好印证了我心里头的猜测。”李立笙毫不惊讶,甚至有些愈发清晰的念头。

“什么猜测?”李昊好奇的问。

“这次假货事件,一定是一个有财有势的幕后黑手做的,他不但有雄厚的资金,而且下级销售的这些人员可以说都是他的人,他费这么大的功夫摆这么一个局,目的不是为了卖假货挣钱,而是想要告诉我们,这东西,他们有能力做。而且他要占领市场,让我们不要鸠占鹊巢,用假货来警告我们要知趣,不然品牌继续做下去,他会置我们于覆灭的境地。”

李立笙想过千百次这幕后的人到底是谁,他能猜到他们背后释放的意图,但这样的人,到底是滨城还是国内的其他同行,他还不得而知。

“爸,有没有可能是张家做的这事?毕竟有这样的实力,又能翻云覆雨的,也只有他们了。”李昊细细想来,觉得颇有嫌疑。

“不会,生产假货,这不是张家的所为,毕竟这是一损百损的事,他们不会不顾自己家族多年声誉,这么盲目跟我们恶性竞争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这边厢李立笙和李昊没日没夜的处理和排查着假货的来源,还没有摸出个头绪,那边厢经销商和代理又闹出新的问题。

往日安静有序生产的工厂这些时日快要被陌生的人群踏破门槛,厂区的生产秩序都快要被打乱了。

“李立笙,徐瑶,你们给老子滚出来!”华北区的总经销杨致远在办公室门口吵吵嚷嚷道。

李立笙和徐瑶正从外头银行处理完事务,一回到厂里就听见极其聒噪的吵杂声。

“笙哥,瑶姐,你们总算回来了,杨总来闹半天了。”岑贵从旁边走过来,拉着他俩说。

“他闹什么?前些天不都给了大家一个答复,让大家回招待所等结果吗?”李立笙感觉奇怪,事情一桩接一桩,似乎没个完结。

“他们华北区因为假货的问题出了大事,但具体什么事,我问他他也不说,就闹着一定要见到你们,不然他就不会说。”

岑贵无奈的看着办公室的方向,杨致远闹腾了好一会,他也劝不走,也安抚不了。

“不用担心,我来解决。”李立笙和徐瑶走到办公室门口,跟杨致远正面相对。

杨致远一看他们回来了,整个人瞬间跟蚂蚱一样跳了起来。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我都等你们多久了!是不是都躲着不敢见我呢?”杨致远一副凶狠模样,整个人感觉一宿没睡,眼窝浮肿,深沉的黑眼圈昭示着他通宵达旦过的事实。

“杨总,稍安勿躁,我那么大个厂子在这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往哪儿躲呢。快进来喝杯茶,咱消消气再说。”

李立笙一把拉过杨致远,把他拉到办公室里。

在办公桌前有一个木雕茶台,是从山里砍伐的木头雕刻而成的,滨城许多这种手艺人,木雕,漆艺都是他们的看家本领。而且广东人跟东北人不一样,东北人是酒桌文化,但广东人总喜欢一杯清茶聊尽人生和商海浮沉。既是让自己保持脑袋清醒,也可以在茶香四溢的时候把商业规则确定下来。

“李立笙,你别跟我来虚的,我今天必须要个说法。你是不知道,这些天我们华北区闹了多大的事,我现在是拖都拖不住了。”杨致远把李立笙递过来的茶杯搁置一旁,心急如焚的说。

“你这边是什么情况,你先平心静气跟我们提提,回头你这什么情况也不说,我们都无从下手去解决啊,你说对不对?”

徐瑶岔开话题说,她了解杨致远,他的华北区一直是订单份额排第二的经销商,但他那边对产品的质量要求非常高,人们都喜欢下厨,对产品的认知能力和要求与其他地区有很大区别。

“我刚出来没有两天,我们店里被人砸了,我问家里人谁砸的,他们说是那些买了假货的消费者,用出毛病来了,到店里闹事儿,我们怎么解释这不是正品,他们还是不依不挠,直接把店里砸了。更过分的是,他们还把我家人给打伤了,把我们店里能砸的都砸了。你让我们还怎么经营下去!”

杨致远一股脑控诉着,满腔怒火无处宣泄。

“他们砸你们店,打伤你们的人,最后怎么处理的?”李立笙听到消息后浑身震颤,他诧异的是,他完全低估了假货带来的连锁效应,以及因此造成的矛盾激化的局面。

“我们早已报了警,可是现在是一家店被砸,其他店面难免有人效仿啊,我在华北区有十家批发店,被砸了的消息会很快传出去。如果再不正式通告出去,给大家一个说法,你们让我如何维权?这其他店面的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杨致远完全没想到,自己冲着这品牌新鲜,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谁知道一开始就把自己千辛万苦搭建的销售网络给一次性毁掉了。华北区的消费者群体都有高度的品牌意识,对产品好坏要求很高,这么一砸,即使明知道是消费者自己购买了这些假冒伪劣产品,也无从控诉,毕竟这牌子太年轻,刚推出,大家的认知还没建立起来,这坏印象就已经定型了。

“你不要激动,我和李昊已经第一时间拟了公告和通知,投放给了各大城市的报纸、还有广告牌、电视渠道,这一点的投入我们都砸出去了。这次假货事件,你们是受害者,我们更是。我不是推卸责任,而是我们也在补救,假货的出现太迅速,我们根本措手不及。而且我们在追查溯源的时候,那些假货摊贩一个个一夜之间全然消失,我们知道其中的蹊跷,但线索也因此中断了。假货的生产厂家极其隐蔽,我们也是多渠道的托人脉找资源的去搜罗,但目前真的没有办法给你保证些什么。我只希望,你能先回去华北区,去处理好那边的事情。我们这边一有进展,会迅速的告知你,而且我们也会配合去完成这个打假行动。”

李立笙承诺道,但他也深深知道,自己的承诺是微乎其微的,只有事情真的有一个解决的方向,才有可能真的平息他们的怒火。

“你们的打假虽然申请了报案了,可是等你们的调查完毕,真的找到幕后黑手,我们这些人都没法卖了,这段日子营业额哗哗哗的往下跌就算了,还有那么多的破事发生。你们是厂家,这些假货的源头必须有监督和核查的义务,保障我们经销商的利益,在这点上,你们真的没有做到。而且你们急于市场推广,对自己的产品虽有设计外观专利,但那种东西在现下社会而言形同虚设。大家对所谓专利、版权根本毫无意识。所以,退一万步而言,你们根本没有能力掌握这品牌宣传后的负面情况的处理,假货虽然不是你们的责任,但你们内部肯定有人外泄了生产资料,才会有这么相似的假货出现,这点你们脱不了干系。”

杨致远真心觉得,他们远远没有那样的公关和处理能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传言 面对杨致远的强势,李立笙也没有半点怯弱,他理智清晰的说:“杨总,我知道你说的意思。假货向来是存在市场上的,只是多与少的问题,你就因为假货的出现苛责和怀疑我们生产有人泄密,凡事都得讲证据。咱们虽然合作不算很久,但我的为人你是知道的,我们事事都很认真,尤其是生产和产品质量,不然你也不会毅然选择做我们的总经销。但你要是因为假货事件对我们起疑心,或者说不认可我们的处理方式,那我们也没有继续合作的必要,毕竟,我们子木刀具不会勉强任何人在不情愿不信任的基础上去推我们的产品,这点是强人所难。”

李立笙刚说完,杨致远就彪了起来:“李立笙,你这什么意思?意思是不需要我这样的经销商是吗?行,你们子木刀具是的确很牛气啊,这品牌才刚推出,就闹出这么大的假货事件。现在我们守在这儿等消息,我只是想告诉你可能有内鬼。你用得着这么上纲上线,这么容易就蹬鼻子上脸,你这算不算是被我戳中了痛处,才会这么大反应?”

“杨总,我希望你能理智点,这些话未免有些过分了,我们家立笙说话激动了点,有不对的地方,我替他赔罪。”徐瑶也忍不住开口给彼此下台阶。

杨致远对他们一直持有保留意见,便脱口而出说:“指不定是双向操作,一边挣着他们高成本的代理产品生产费用,一边私下委托别的小厂生产假货,好让你们迅速铺货挣钱,还能甩锅给所谓的幕后黑手。你们对我们的管理和跟进,压根不是不成熟,而是你们只是借着经销的名义,想要牵制我们而已。这样的经销关系没有一点好处,我强烈要求这批货我要退单,我也要解约。”

李立笙怒从中来,差点就要控制不住自己,徐瑶看此情况,立马拉住他的手,暗示他不要失控。

“杨总,你店面被砸了我们知道你心情肯定不好,但咱们合作的时日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了,你知道我们家什么情况的。这些都是你的气话,咱们一直以质量为追求,从来都不敢造次。如果我两夫妻真的如此没良心的造假,从中牟利,那我们甘愿让法律来惩罚我们。可是你知道也清楚,我们不是那样的人。咱们这些天都为了假货的事情奔波,大家都累了,也难免恶语相对,这样,杨总您先回去,咱们好好冷静下来,再思考一下,我们这边已经发了公告,接着会做出一系列的纠正措施。所以请你给我个面子,再相信我们一次,给我们彼此继续合作的机会。成吗?”

杨致远看徐瑶一副真诚又谦卑的样子,心里的火气霎时灭了不少。

“我姑且卖你一个面子,看在之前那批货质量不错的份上。你算是很识趣的做法,让你丈夫也好好学学怎么做销售吧。我们的怀疑是正常的,毕竟在商言商,没有谁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我们怀疑一下还不给了。你说的,我暂且相信,我先走了,有任何解决方法和进展,电话通知我。但我有个要求,如果一个月内你们摆不平这件事,那我就撤销合作,解约,这批货做好也不会要。”杨致远是个利己主义者,他深知有些风险必须割离。

“行行行,杨总你怎么说就怎么做,你先回去,我们后续保持联系。”徐瑶跟着杨致远出门,想要送一下。

“不用送了,走了。”杨致远头也没回的离开了。

徐瑶扭头一看,李立笙和岑贵站在办公室里,李立笙脸色已经黑成铁一般,整个人都压抑着一腔无名怒火。

“你为什么要那样附和他?那样惯着这些经销商,他们现在是在深深的怀疑我们,在质疑我们的动机。我们明明没有做的事,他凭什么这么说我们?这样蛮不讲理,满腹小肚鸡肠的人,不配做我们的经销商。”李立笙还是忍不住发怒道,他从没如此正面苛责过徐瑶,但想起她对那小人卑躬屈膝周旋其中的神情,心里的屈辱和痛苦,多日来的烦躁和假货事件的困扰,让他的耐受力到了极限。

徐瑶震惊得一度无法接话,她理了理头绪说:“你不能冲我发脾气呀,李立笙,你知道杨致远给咱们下的订单是多少吗?所有经销商中排名老二,你以为我不希望跟他划清界限,不想一鼓作气的对他发飙和撇清关系直接解约吗?可是我们是一百多人的厂子啊,我们得生存,得吃饭,工人要发工资,这些都从哪儿来?难道是一时意气就能换来的吗?我做销售的,你做生产,你受不了的气,我去受了,你还要坚持这所谓的选择客户的看法吗?客户可以选择我们,但我们不可以!因为我们开始创业就应该清楚,客户是我们的根基,生产的产品再好,你李立笙卖不出去,那也就是废品一个!”

徐瑶生气得有些失控,毕竟李立笙向来是理想主义者,某些时候特别讲原则,又特别的天真。

“笙哥,嫂子,你们先冷静一下,这杨总质疑咱们,都是因为现在外头太多传言了,也不知道哪里起的头,可能他也是听信了谣言,加上店铺被砸,才会来这里跟我们说这些有内鬼,或者我们私下设局的这些话。”岑贵出面调解道,这是十几年来,他们夫妻两个第一次如此红着脸吵架。

“传言?什么传言?”李立笙冷静下来问。

“就是不知道从何时起,外头小道消息盛传我们厂里生产的产品有两批品种,一种是供给小厂做手脚的假货,一种是我们自己生产的正品,说我们挂羊头卖狗肉,两边操作,线下所有渠道都吃一道水。我也是从坊间那边听来的,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缺德,造这样的谣言。而且这些天越传越玄乎,有些人甚至说,我们以前就是给品牌生产假货的,只是有点钱了,就开始倒腾自己的品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年关将至 李立笙总感觉有些头痛欲裂,假货事件,从经销商到个人消费者,还有坊间的各种谣言漫天飞,一时半刻,这品牌遭到了史无前例的重创,而且对于刚起步的品牌而言,这无疑是致命打击。

岑贵说的那些谣言,有些让人无奈,却也没有实质证据可以辩驳。

“你去好好了解一下,这个谣言的源头从哪里起来的,可能这也算是一个切入口,去找一找,说不定能有新进展。”李立笙也没了办法,只能从这方面去看看有无转折点了。

“这年关快到了,要是这事情一天不解决,咱们经销商别说卖年货了,这口碑崩塌的那么厉害,后面的计划都得搁置了。”徐瑶担忧,这一波的公告出去也换不来好的口碑的话,那么这品牌等于彻底白做了。

“对啊,年关将至,大家都要冲业绩,原本昊昊还准备年底冲一波销售,但看这样子,完全就不是这么简单,这品牌以后就成大问题了。”李立笙也担心这事会影响李昊以后的想法。

“这件事,我们查了那么多天,依然没什么头绪,对方也撤了相应的销售,虽然完全找不到蛛丝马迹,也算是给一个正名和缓冲的时间。”岑贵说。

三人还正想讨论一番,但没多久李昊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

“爸,妈,你们在讨论什么?”李昊看起来一副心情大好的样子,完全不同于这阵子低迷的状态。

“没什么,就是经销商的问题,最近这假货产生的一系列事情,我们在商量对策。你怎么了,那么高兴?”徐瑶心生好奇。

李昊故弄玄虚又一副小孩模样,掩饰不住雀跃说:“当然是有好事情了,你们猜,谁来了?”

“谁啊?还是你查出假货的幕后黑手了?”李立笙有些不耐烦的说。

“没有,爸,这人可比那幕后黑手要让你们惊喜多了。”李昊依然卖着关系,徐瑶和李立笙不免起了兴趣,抬头四处张望着。

“少故弄玄虚了,赶紧说,是谁来了?”徐瑶按耐不住急性子,着急的说。

“你们看,是大哥回来了!惊不惊喜?”李昊快步走到门边,把一个戴着眼镜,一副斯文儒雅气质的李轩给推了出来。

“爸,妈,我回来了,好久不见。”李轩抬了抬眼镜,对上他们炙热的眼神,倒是一副腼腆又镇定自若的样子。

“李轩,你怎么那么早回来了?让妈妈好好看看,你怎么瘦了呀?是不是在学校没吃好没睡好?”

徐瑶一时震惊得有点失神,反应过来后立马走到他身旁上下打量着,一边又嘘寒问暖。

“妈,我好着呢,学校今年早放假,就是最近太忙,可能就瘦了点。”李轩不着痕迹的闪避着徐瑶的触碰。

李立笙严肃又有种不知道该激动还是平静的样子面对李轩,只好淡淡的说:“回来就好,这么快你也要毕业了,东西都搬回来了吗?怎么不叫我们去参加你的毕业典礼啊?”

李轩忽然迟疑了一下,说:“我,我都搬回来了,因为毕业典礼太匆忙了,也很简单的,我想着你们都忙,我听说咱们家的品牌出问题了,最近业务很多问题,所以我也没敢打扰你们,就怕耽误了家里的业务。”

李昊搭着李轩的肩膀说:“你这说的是哪门子的客套话啊,都是一家人,你还说打扰,家里的事情,要解决还需要时间,但迟早是可以完成的。可是你的毕业典礼一生人只有一次,怎么能轻易就自己决定了呢?应该让我们都去,我还想看看大学殿堂到底长什么样呢。”

李轩眼神里有些闪烁,他想了想说:“没事,改天我带你去看看,大学,也没什么特别的。而且,家里的事情重要,这次事件,我在学校也听到很多同学议论,本来我还要在广州做个寒假工,但听到家里的事,就还是决定回来看看,看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你刚回来就好好休息,别跟着我们瞎忙。家里的事情有我们,能解决的,别担心。”李立笙说。

“对啊,哥,你大学读的可是产品设计,辅修工商管理,你这专业暂时也用不上,你就好好的在家歇歇,等你调整好了,咱们哥俩就可以真正的强强联手,纵横滨城刀具行业,打遍天下无敌手了!”

李昊一副痞痞的样子,甚至有些吊儿郎当,看起来放肆得很。

徐瑶看到了李轩眼里的尴尬,便开口说:“你这小子,少折腾个你哥,他才刚回来,你哥什么专业都用得上,对我们家而言,你哥可是第一个大学生,少在那里用你那套江湖作风来误导你哥。”

“妈,你看你又偏心了,哥是厉害,那我也不差啊,对吧,你看这品牌打造虽然是有问题,遇到了一些坎,但这从侧面证明,我们还是有市场的,才会让这么多人虎视眈眈嘛。这也证明了你儿子我,是有能力的。”李昊松开搭在李轩肩膀上的手,转身去抱着徐瑶撒着娇。

“爸,妈,我这次回来,没有提前告诉你们,实在抱歉。我给你们带了点广州的特产,你们天天忙碌,肯定也没好好注意身体,这些都是吃的,你们好好补补。”李轩从旁侧放着的行李拿出几袋特产说。

“昊昊,看看你哥哥,就是从小疼爸妈,你得多学学哥哥好的东西,少油嘴滑舌,多做点实事。”徐瑶嗔怪的说着李昊。

李昊知道爸妈对李轩的情感,以及他们之间这么些年的相处模式,也没有把这些话放心里去,依旧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打着哈哈就过去了。

李立笙看李轩浑身带着一种天然的陌生感,说不上来的那种陌生,仿佛隐瞒着什么心事般。

“你哥哥回来了,这说明年关也快到了,这真的是过年的节奏了,趁着这两天还有空闲,李昊,你赶紧带你哥回去休息。”

李立笙想着,是时候找个机会和时间,跟李轩好好谈谈未来发展的问题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那个秘密 李轩回来后,徐瑶兴奋得忙里忙外,做了一桌又一桌好菜,几天里倒是折腾了不少活儿。

“昊昊,你跟我去一趟厂里,这些天经销商们都还没走,咱们总得请他们吃顿饭,好好答谢他们的支持。”徐瑶脱下围裙,梳了梳头捯饬了一番,对李昊喊道。

“好,我换个衣服就跟你去。”李昊在楼上朝下回应说。

“我们走了,你们好好待在家里休息,今天谁也不许去厂里倒腾。”徐瑶发话道。

“知道了,啰嗦,快走吧。”李立笙一脸嫌弃的推着徐瑶和李昊出门,一边锁上大门。

李立笙看着李轩这些天总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趁着徐瑶和李昊都出去了,便逮着机会坐下来跟李轩面谈。

“轩儿,坐吧,爸爸有事想跟你谈谈。”李立笙跟李轩相对而坐,两人都有些不善言辞,愣是尴尬的沉默了一阵。

“爸,你有什么就说吧,我听着。”李轩有些莫名的紧张,双手胶着的放在腿上,手心微微沁出了一层汗珠。

“刚回来家里,感觉还习惯吗?”李立笙打破沉默,却说了一句和话题无关的开场白。

李轩眼神有些许飘忽,他对上李立笙期待的眼神说:“挺好的,虽然一年没回来,但家里也都是这样,没什么变化。”

“这次你回来了,跟以往不同,以前你还没毕业,很多事情爸爸也没有过多的跟你提及。我知道你一直都是个很有想法和追求的孩子,所以这次也是想要跟你谈一下,关于你毕业后你个人的规划发展问题。是想要继续深造,还是想要回公司帮忙?或者,你还有别的想法,就算你想要去广州闯荡,我和你妈妈都会无条件支持的。”

李立笙向来尊重孩子的选择,无论是李昊的辍学,还是李轩选择上大学,他们选择做什么,他和徐瑶向来只是起到引导的作用。

“爸,我虽然毕业了,但我学的是产品设计和工商管理,现在倒是有面试过一两家企业,但我还在考虑。暂时也没有想好去哪儿,但如果我有决定了,我就会努力去做。回公司,我想我暂时不会去,毕竟公司有你和妈妈,还有弟弟,其实足够了。我们上的理论课也有教,如果是家族企业里头家族配比的人太多,并不是一件好事。所以,我也不希望一毕业就进入到自家公司,让你和妈妈保护着,这对我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但你放心,我会慎重选择自己的路,选一条适合磨练自己的路。”

李轩谈及这些,倒是眼神里多了几分笃定,他身上的成熟和内敛,随李立笙。所以这些年,李立笙对李轩颇为放心。

“只要你自己清楚明白就行,我和你妈妈都会支持你,但如果你选择了,你就要有走下去的勇气,不能半途而废。你虽然学业很优秀,但是社会是个复杂因素特别多的环境,在社会里,你要学会保护自己,更多的是,坚守自己内心的原则,不要走错路,走歪路。”

李立笙知道李轩身上的弱点,他的内敛有时带来的是沉默寡言,事情做起来很容易被打击,一旦被打击,他会担心以他一直以来优异的成绩,社会与课堂两者间的落差过大,会让他迷失自我。

“爸,你放心吧,智商我是有,但情商我也不缺。你跟妈还是好好的想办法,看看怎么拆解如今品牌的这个难题吧。我这些天也想了一下,除了广告渠道,咱们还可以去质监局出具检测报告,把报告公之于众,在质量上至少先找补个正面形象回来。”

李轩把这当做案例一样分析,理性且精准。

“这也是个好办法,我们之前做了报告,但没有拿出来公示,我让李昊明天处理一下。”

李立笙和李昊还想往下谈的时候,外头就传来剧烈的敲门声。

“谁敲门这么着急?我去开吧。”李轩起身打开门阀,就看见外公徐涛站在门口,一脸焦灼且惊慌失措的样子。

“外公,你怎么来了?你脚怎么流血了,这是怎么了?”李轩看见徐涛脚上裤子磨破了,膝盖上血迹斑斑。

“爸,这是怎么了?快到屋里,我给你处理一下。”李立笙扶着徐涛,但徐涛不想进门。

他气喘吁吁的说:“小瑶,小瑶的妈妈出事了,我,别人把她送医院去了,我,我一时着急,骑车摔了,你们,你们赶紧跟我去医院。”

“你说什么?妈怎么了?”李立笙想起那次他住院,徐涛和岳母被他撞见的一幕,以及徐涛对他和他父母说的一番嘱托。

“上次说的事情,我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你妈这阵子恶化了,今天她硬要出门去买菜,街上昏倒了,被人送去了医院。我这正准备来找你们,谁知道一着急就摔了。”徐涛无助的说,他自觉自己老了,很多时候甚至有些有心无力。

“李轩,你赶紧去厂里找妈妈和李昊,我带你外公去医院,你到时跟你妈妈弟弟一定要及时赶到医院。”

李立笙对身旁的李轩嘱咐道,自己扶着徐涛一边走出门口。

“知道了爸,我这就去。”李轩操起门口的自行车,就往厂里驶去。

“爸,我背你吧,你这脚伤得太厉害了,再走路就二次损伤了。”李立笙抄起车钥匙,蹲下身把徐涛背了起来,打开车门让徐涛坐了上去。

“立笙啊,你尽量快一点,你妈妈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你知道的,她这可是胃癌,要是胃出血的话,那可是分分钟病危的事啊。”徐涛眼泪纵横,想想身边的另一半如此受苦,自己就忍不住涕泪横流。

“爸,为什么你就是不让我告诉徐瑶?妈这个病虽然是晚期了,但我上次也说了,咱们可以去治的,至少,还能让妈留住一段时间。你们死活让我保守的秘密,我守住了,但是,这样一来我和徐瑶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我们,我们连为妈努力挽留的机会都没有,这怎么对得起你们对我们的恩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病危 李立笙一路加速,幸而算是赶上了。

到达医院时,李立笙和徐涛疾步奔走,紧赶慢赶到了手术室前。

“请问护士,我妻子刘芹怎样了?”护士刚从门口出来,就被徐涛拉着追问。

“病人目前是急性胃出血,她还在里头做手术抢救,你们等一会吧。”护士说完就离开了。

徐涛整个人无比焦急,心急如焚,使劲的搓着双手,拖着伤腿来回的踱着步,嘴上念念有词。

“爸,你先别那么忧虑,这有医生呢,你伤成这样,再走动就伤得更厉害了,我跟你先去做个包扎,好吗?”

李立笙也很担忧,但他不能表现出一星半点,毕竟徐涛需要他支撑着。在生死面前,一切问题都只是微不足道的。

“我不能去,万一我走开了,你妈妈就看不见我了,我要看到她平安无事的出来,这点小伤不打紧。”徐涛固执又坚持的站在那儿,盯着门口的手术灯一动不动。

“爸,你别这样,你这样妈在里头也会很担心的,你先跟我去包扎,我们很快就回来的,好吗?”李立笙试图扶着徐涛离开。

“立笙,你听爸的,就让我待在这儿,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坐这儿等着。”徐涛的执拗,让李立笙也无法辩驳,毕竟,如果里头躺着的是他的发妻徐瑶,他也会如此。

“好好好,这样,你坐在这儿,我去找护士来帮你包扎伤口,你别乱跑,我很快回来,等我。”李立笙没了办法,但看徐涛的伤口的鲜血汨汨而出,只能快步去找急诊室的护士。

看着一个刚做完包扎伤口的护士,他上前拉着她说:“护士,请问能不能给我老丈人包扎一下,他为了等我岳母做手术不愿意过来,可是他伤口有点深,能不能请您到那边帮忙包扎一下?”

护士被突如其来的请求有些反应不及,顺着他指的视线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老人坐在那儿,膝盖上的伤口流出的鲜红血迹染红了衣衫。

“行,你先去陪他,我拿点药过去,可能还得开个破伤风打一针。先做完伤口清理,我再给你清单去缴费。”护士开口说,便收拾起东西放入旁侧的小推车内。

“好的好的,谢谢护士,真的感谢。”李立笙双手合十连连道谢,转身奔回徐涛身边。

那边厢,李轩回到工厂没有看见李昊和徐瑶,一问才知道他们去了饭店招待经销商,一路狂奔而去。

他打听到吃饭的包间后,急急忙忙的推开了包间门,一看十几号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他。

“轩轩,你怎么来了?快,来了就一起入席,咱们一起吃吧。”徐瑶看大家盯着李轩看的神情,开口打破尴尬的静谧。

“不了,妈,出事了,外婆病危了,咱们得赶紧去医院。”

李轩顾不上那么多人的注视,走到徐瑶身边说,但声量也足够让全场听见。

徐瑶听到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吓得手中的杯子都掉在了地上,杯子与地面碰撞,碎裂的声音清脆且突兀。

“很抱歉各位,我们家里有急事,今天大家自便,账单我们会付,抱歉。走,妈,咱们快走。”李昊从一旁拿起徐瑶的包,和李轩扶着她快步离开包厢。

在场的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们仨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算哪门子倒霉事啊,他们李家,还真是多事之秋啊。这假货事件还没摆平,这家里头又闹人命,我看咱们啊,还是好好观望观望吧,再跟他们折腾下去,可能真的子儿都不剩呐。”

一众经销商听着这颇有些讽刺意味的话语,原本坚定的想法似乎又被撬动得有些蠢蠢欲动。

李轩和李昊几乎是左右扶着有些疲软晕厥的徐瑶,拦了辆车就往医院奔去。

医院走廊里,护士刚剪完包扎完的纱布,给徐涛打了一针破伤风,便起身对李立笙说:“这伤口包扎好了,记得这一周别沾水,两天换次药,一周后拆线,打了破伤风,别吃生冷辛辣和腥发的食物。”

“好的,谢谢护士,麻烦了。”李立笙微微点头道谢着。

“爸,你好点了吗?要不你休息一下,我去给你买点吃的?”李立笙蹲下身,对徐涛说。

“不用了,我没事,你也折腾半天了,坐着歇歇吧,你妈妈手术至少还要做三小时。”徐涛轻叹一声,眉头蹙成一条线。

李立笙刚想回话,一抬头就看见李轩和李昊扶着徐瑶走过来。

“你们来了?你妈妈怎么了?”李立笙看徐瑶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心生担忧。

“我跟妈说外婆病危,她就有些发晕了。”李轩扶着徐瑶坐下。

“徐瑶,徐瑶,你还好吗?要不咱们找医生看一看。”李立笙蹲下来扶着徐瑶肩膀说。

徐瑶慢慢有些回神,她看着眼前的李立笙和旁边坐着的徐涛,忽然紧张起来说:“我妈呢?她人呢?我要见她,我要见她!”

“徐瑶,你冷静点,她现在在里头抢救,还没有出来,你听我说,她会没事的。”李立笙安慰着她,徐涛眼神复杂的看着徐瑶,百感交集。

“冷静?我怎么冷静啊,为什么突然会这样?爸,你告诉我,妈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病危了?为什么呀?”徐瑶急得眼泪直掉,转身哀戚的问着徐涛。

“徐瑶,你听我说,妈患的是胃癌。上次我住院,你问我,我和我爸妈说的秘密是什么,就是咱妈病了的事。他们不让我告诉你,要求我保密,就是不想让你担心。”李立笙看徐涛无言以对的样子,拉过徐瑶说。

“胃癌?妈怎么会有胃癌?这么大的事,你们怎么也敢瞒着我呀!这是人命关天的事啊,你是我丈夫,你是我爸爸,你们什么都不说,是非得等到现在出事了,人在里头抢救,才来通知我吗?那是我妈,胃癌,胃癌可以治的啊,可以治得好的啊,明明可以,可以治得好的啊......”徐瑶哭得不能自己,却也失控的瘫软在椅子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鬼门关走一遭 “徐瑶,你先别想那么多,我们也不是刻意瞒着你,这是妈自己哀求我们不要告诉你的,她看你那么多事情,也不想你为了她的事而苦恼,她也不想我们花钱去治她,因为她知道自己是晚期,检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晚期了。她不想受苦,不想我们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她也想体体面面的过完余下的日子,好让自己不那么痛苦。”

李立笙抱着失控的徐瑶,眼圈也渐渐红了,岳母的思量处处都是为了他们,可他却忙于解决公司的事情,一再忍着没有告诉徐瑶,他也曾找过医生给岳母看病,但都被她拒绝了。

舐犊情深,永远都是父母在无限忍让和灌输给孩子爱,至少,大部分的父母,都像岳父岳母这般,强忍着自己的痛苦,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他们的帮助。

“我无法理解,我妈妈都这样了,你们一个都不告诉我,我是她女儿啊,要是她今天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李立笙,你就不该瞒着我呀!”徐瑶捶胸顿足的说,滚烫的泪模糊了她的视线。

“徐瑶,我知道,是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不告诉你。但是,你别激动,先冷静下来,咱爸一听说妈出事了,整个人都着急上火,骑着车就往我们家赶,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受伤了都不肯包扎,愣是坐在手术室门口一直等妈出来。你不要太过激动,妈还在里面,你要保重好身体,不然妈出来看到你们这样,她会更担心。”李立笙字字劝慰。

“爸受伤了?”徐瑶听见这个,立马起身上下打量着身旁的徐涛。

只见他膝盖擦伤,被裹上厚厚的纱布,腿上的裤子被磨破,苍白的脸上满是担忧,双鬓的白发让她看了更是无比心酸,曾几何时,她很久都没去看他们,也完全不知道,他们的生活竟遭受如此重创?她为了日夜的生计奔波,却无法为身边人承担一丝半点的痛苦,这样的人生,再成功又如何?家人的生活才是她的重心啊,可她却本末倒置。

“瑶瑶,爸没事,你别哭了,是我和你妈叫立笙不要告诉你的,我们也不想让你担心,毕竟,你妈妈的确是晚期了。如果要往里砸钱,这可是个无底洞,咱们这样的家庭,又能有多少资本往里砸呢?你妈妈啊,也不希望自己最后都在药罐子里泡着,她觉得,她觉得这样会让她活着没有尊严。所以孩子,你学着放手,尊重你妈妈的意愿,我相信,她一定能熬过这一关,好好的在我们身边,安详平静的度过余生的日子。”

徐涛苦口婆心的劝慰着,把落在她颈间的发丝轻轻捋到耳后,他不得不承认,他自己老了,岁月无情,现实的摧残,让他一度不敢相信,可铁铮铮的事实,让他无法不承认,他们抵不过时间齿轮的快慢,无法抗拒生老病死的规律。

“妈,你别那么担心,外婆会没事的,我相信外婆足够坚强,她一定能熬过去的。”李昊开口安慰道,眼神却担忧的看向手术室。

“对,妈,你刚才惊吓过度,都有些低血糖,我给你去找点葡萄糖喝喝。”李轩贴心的说,快步的往护士站走去。

“立笙,妈进去多久了?到底什么情况?”徐瑶冷静的站起来,拉着李立笙问道。

“妈是急性胃出血,她胃癌那部分癌细胞已经扩散了,而且,可能现在吃东西也消化不良。我给她找过医生,可是她拒绝治疗。因此可能逐渐病情恶化了。胃长期没有得到治疗缓解,可能因此就胃出血了。菜市场的人看到妈晕倒了,就打了120,把她送到这儿。”李立笙也无法宽慰徐瑶,毕竟,这生死关头,谁也无法控制。

“希望妈吉人天相,保佑她能顺顺利利度过这一关,哪怕要我十年寿命,我也愿意。”徐瑶双手合十,闭着眼祈祷着。

“妈,先把这杯糖水喝了,回头咱们还得等一段时间呢。趁热喝了。”李轩端着一杯水,递给了徐瑶。

“谢谢儿子。”徐瑶接过,一饮而尽。

“你好好坐在这,你们也没有吃饭,我去给你们打点吃的过来。李昊,李轩,你们好好看着外公和妈妈,我去去就回。”

“好。”看着李立笙远去,徐瑶的忧虑更甚,她不知道手术灯灭后,她终将要面对的结果会是什么。

“妈,你好好休息,外婆的情况,一定会没事的。”李昊坐在徐瑶身旁,扶过她肩膀让她靠着。李轩看着此情此景,心里顿觉自己彷如个局外人般,局促且不安。

过了好一会,李立笙提着大包小袋走到他们身旁。

“来,到饭点了,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李立笙东西一放下,亮了良久的手术室灯光终于熄灭。

几乎同一时间,徐涛和徐瑶反射性的站起来冲到医生面前。

“医生,我妈妈怎样了?”

“医生,我妻子现在什么情况?”

医生脱下口罩说:“你们是刘芹家属吗?”

“是的,我们都是。”徐涛说。

“患者急性胃出血,因为胃癌晚期的缘故,所幸的是胃出血的出血点比较小,所以抢救过来了。但是,她的癌细胞扩散到肺部了,你们要注意,余下的日子,好好陪着她吧。她求生的意志很强,可能是因为你们都在吧。”医生说着情况。

“医生,那我妈妈什么时候可以醒?”徐瑶向里张望,却只看到白墙。

“她上了全身麻醉,今晚十点会醒,一会要转入ICU,情况稳定后明天就会转入普通病房。”医生说完就准备离开。

“谢谢医生,谢谢。”徐涛说。

“感谢老天爷,我妈总算是从鬼门关回来了,妈妈,没事了,你没事了。”

徐瑶哭得满脸泪痕,李立笙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徐涛轻轻用衣袖擦去眼角的泪,心里念念有词说,老太婆,你终究是没丢下我,你总算是回来了,真好,真好,回来就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合作 静谧的医院病房里,没有聒噪和人来人往。徐瑶坐在床边,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母亲安详睡着的样子。

“徐瑶,你回去休息一下吧,妈这边也转危为安了,你熬了一天一夜了,这么下去身体受不住啊。”李立笙提着午饭递给徐瑶说。

“我不要紧,妈还没醒呢,我想等她醒来,至少让她知道,我们都陪在她的身边,她不是孤军奋战。”徐瑶搁下饭盒,双手紧握着刘芹的手。

“不用担心,我相信,她现在也听得到你说的话。”李立笙抱了抱徐瑶的肩膀说。

有些温暖从肩膀处传来,徐瑶只觉疲惫都被一洗而空,强撑着的精神似乎被灌注了新的力量。

“我去打点水,你先吃饭。”李立笙刚踏出门口,就差点被疾驰而来的李昊给撞倒。

“你这孩子,毛毛躁躁的干什么呢?这是医院,乱跑像什么样?这是有啥事急成这样?”李立笙伫立在门边,看着李昊一脸的嫌弃和责怪。

“爸,你,你快,快跟我回,回厂里一趟。”李昊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伸手抓住门边,瞄了一眼里头母亲的背影,故意压低声量说,生怕徐瑶听见。

“什么事这么紧张?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李立笙把门带上,怕惊动徐瑶,省得她再添担忧。

“你,你跟我回去就知道了,厂里出大事了,我和贵叔都没法处理,而且对方指名道姓必须见你,我只好来这里找你了。”

李昊一脸紧张,汗珠从额头滑落,他就着衬衣袖口擦了擦。

“什么人要见我?”李立笙看李昊的神情,仿佛对方是个不知名的大佬,莫名让人心生不安。

“他说,如果你想解决假货抄袭问题,必须跟他谈,谈了以后,这问题才可以解决得了。”李昊脸色凝重,很明显,对方的手段远远超出他这年龄所能应付的。

“这人,终于是出现了。行,你等会我,我打个水就跟你回去。”李立笙依然不忘手上的暖壶,快步走到水房接起水来。

难道我爸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不然怎么知道这号人物会出现?李昊看着李立笙匆忙而来,心里直犯嘀咕。

“徐瑶,厂里有点货刚回来要清点,我先回去一趟,你好好陪咱妈,要是累了,就打电话叫李轩过来替班,你得好好休息一下,别硬撑,知道吗?”李立笙拍了拍她的肩膀,匆忙而去。

李昊一个闪避躲到一旁去了,省得被徐瑶看见。

当李昊和李立笙步履匆匆的赶到办公室,只听见里头传出嘈杂的争吵声。

“就是你们这群害群之马,才会让这个行业充满恶臭,你们还有脸来这里讨合作?统统给老子滚!”岑贵抑制不住的激动,双手狠狠的攥成拳头,话语里都有些颤抖。

“呵呵,我说岑厂长,你也稍安勿躁,今儿我们来,就是开诚布公,想要大家精诚合作嘛,这双赢的事,何必把我们拒之门外呢?更何况,这是你个人的想法,那说不准李总回来,他能同意呢,对吧?”李立笙看着眼前说话的人,一副痞里痞气的样子,看模样四十来岁,而且留着一撇小胡子,怎么看都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却说不上认识。

李立笙趁岑贵还没发飙上前揍人,快人一步的走进了办公室。

“呦,这李老板总算是回来了啊。李总还真是贵人事忙,这么久了都难见一面啊。”许立站起来,说话的语气油里油气的。

“请问,几位光临我们子木刀具,有何贵干?”李立笙给岑贵打了个眼色,让他不要动怒。

“李总,我叫许立,冠利刀具的老板。没什么,今天就是来跟您谈谈合作。一个你一定会答应,不会抗拒的合作。”许立打了个响指,身后的人给他递过一份协议。

“哦?许先生这么笃定我们一定会合作,这是什么样的事情,我倒是挺好奇的。”李立笙看他手上捏着的协议,却没有打算伸手接过来。

奇怪又微妙的暗涌流动在他们之间,旁人大气都不敢出,静静的观察着局面的走向。

“我知道,李总最近忙着打假,这些假冒伪劣产品的出现,让你们子木刀具是屡屡受挫,焦头烂额啊。而且据我所知,经销商和代理已经开始流失,有些已经跟贵司解约了。你们还在做的订单都被暂缓了下来。即使有公告,似乎也不起任何作用,毕竟,人们只相信似是而非的谣言,而不愿意听信一些公关出来的事实。”

许立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看向李立笙,嘴角似笑非笑。

李立笙眨了眨眼,眼睛里藏着无比犀利的锋锐,踱步走到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你既然都知道这些,就不必兜圈子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些假货,是你们做的吧?而且,你们撤得那么快,不但是为了躲避我们查幕后老板,最重要的是告诉我们,你们有能力一夜之间铺货,也有能力一夜之间撤掉。这是在警告我们,你们实力超群,惹不起,我说的对吗?”李立笙点起水桶里的烟丝,南方人都喜欢抽这种水烟,桶里装点水,烟管是竹子做成的,烟丝塞在孔里,即使吞云吐雾也不会影响到别人。

“李总果然是李总,我一直听别人说你很聪明,逻辑很强,没想到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许立哈哈大笑,笑容里掺杂着虚伪的恭维。

“既然你来都来了,不妨说一下条件吧,怎样才能彻底收手,出来澄清我们的货是真的,你们造假,这点我完全可以追究你们的责任。”李立笙义正言辞的强调着。

“李总,别那么着急就给我们下定义,咱们之间不一定是敌对的,我今天来,不是让你追究责任的,而是来跟你谈合作的。这合作,我相信你一定会同意的。毕竟,这可是难得的互惠互利的合作模式啊。”许立扬了扬手中的协议,扔到了李立笙面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条件 李立笙看了眼协议,嗤之以鼻的一笑,然后黑着脸把协议搁在桌上。

“你既然来了,倒是不要藏着掖着了,说一说,你来到底是受了谁的委托,以你的谈吐,你不可能做出这样的协议,你背后的人到底是谁?”李立笙不认识许立,也不知道什么冠利刀具,但看此人一派流氓作风,而协议里是生产加工和品牌合作的内容,如此精细又坑坑洼洼满布的条款协议,绝不可能是这样的人写出来的。

“李总还真高估我了,我背后没有什么高人。而且,我之所以来,也是希望就假货的事情跟您道个歉,没有事先跟您打招呼,我的错,我的错。但是既然现在木已成舟,你们的品牌也大受重创,目前看来既然都有些回力无天,那倒不如我们强强联手,达成合作,这样对你对我们都好啊。你想,要是你依然卖高端的货,走贵价产品路线,把专利拿出来共享,我们做另一批不同材质的同款单品,销往国外和东南亚,这完全不影响你产品在国内的销售渠道啊。而且品牌方面还能得到全世界的推广,而不仅仅局限于国内。你看啊,这里有那么多的产品,国内消费者就那么几个区域,你卖的价格那么高,一层总代剥削下来,也没挣几个钱,消费者买了也很贵。倒不如,你给我们这个专利权,我做我低价线的产品,你们做中高端的,我们双向夹攻,一定可以把生意做到全球去的呀。”

许立一副胸有成竹志在必得的样子,看得岑贵恨得是牙痒痒的。李昊在旁侧微微挡着岑贵,不让他冲动行事。

“你这是还没睡醒吧?来我这儿大放厥词是吗?你知不知道我们子木刀具靠什么起家的?你抄袭了我们的产品,把假货偷偷卖到市场上,铺货那是铺天盖地,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到今天来这里,无非是想要告诉我,你们的计谋得逞了,把我逼到角落了,要我就范,要我签这份所谓合作的东西,这一份东西就是个丧权辱国的条款。你今日来的目的,不是谈合作,是来膈应我们的。”

李立笙心中腾起一股怒火,隐忍半刻的情绪瞬间爆发了起来。

“李总,您这么说话就不对了,我们都在滨城,这些年你们子木刀具是很红,做什么新产品,竹节空心柄、ABS手柄大菜刀、还有什么多功能一条龙酒店用刀。但你们卖了那么多年,也没有我们这两个月的量啊,你想想,虽然我们是不对,抄了你的产品,但我们那也是欣赏你的产品,才想要普罗大众都能认识到子木刀具。如果不是为了这个良苦用心,我们干脆就抄产品,不贴你们牌子了。而且现在的合作,就是希望能弥补一下,好让你们的损失化为利益。你想想啊,我在国内的低端市场卖你们的刀,我用点一般的材料也无可厚非,毕竟大家都知道一分钱一分货这个道理。那你们在国外或者国内中高端市场卖自己好材质的刀具,我们完全不冲突,还能扩大市场,多么双赢的一件事,怎么就被您说成是丧权辱国呢,您仔细想想,这可是好事啊。”

许立干脆装好人装到底,神情里没有丝毫怯弱,反而笃定得自信,让人感觉仿佛错的是李立笙,仿佛别人都是不识好人心,不知好歹。

“别拦着我,你个抄袭狗,王八蛋,你竟然敢这么嚣张的公然上门叫嚣!我今儿个不削了你,我还就不姓岑了我!”岑贵推开李昊,冲上前揪着许立的衣领,扬起拳头就要砸下去。

眼见拳头就要落下,李立笙伸手挡住了岑贵的手。淡定的说:“岑贵,冷静点,别打人,打了就是我们错了。我会解决的,你放心。”

许立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笑容离带着一丝狡诈。岑贵看李立笙坚定而带着命令的眼神,不得不松开了手,晦气的轻叹一声走了出去。

“你刚说,要我们分市场合作,我就想问问你,你哪来的资格跟我谈合作?就凭你们假货遍地,混淆了消费者视听,然后影响了我们的业绩?凭什么你认为这么些事情就能摧毁我们多年来建立的产品口碑和根基?”

许立深知李立笙不是好惹的主儿,但他坚信,李立笙目前情况不妙,糟糕的市场反馈和停滞不前无人信任的品牌,一定拖垮着他的生意。

“你们的确拥有多年的生产经验和优质产品的口碑,但是你别忘了,一沉百踩,你们这次的品牌危机远远没有那么简单。毕竟我们做的产品跟你们形似,还特别价格低廉,你不知道,我们撤货那晚,多少客户争着买,而且,我们就算质量烂又如何呢,你们不也得给我们收拾烂摊子,毕竟,客户都是冲你们牌子去的呀。这么好的生意头脑,一石二鸟,你还觉得我不够资格跟你合作?李总,你这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吧?”

许立自信满满,毕竟他背后站的,是庞大的资本来源。

“你在这里说的话,我当你是白日做梦。我李立笙郑重的告诉你,无论谁玩得转市场,用什么样的手段占领市场,我都不屑与毫无底线的人合作。尤其是像你们这种,损人不利己的做法,终有一天是会翻船的,现在出事了,别人的确算到我头上,这招狠毒又精准,但是我告诉你,我们是有过硬的实力,我们的功夫和质量,你们偷得了一时,偷不了一世,偷得了外形,偷不了内核。所以,以此来作为条件跟我谈判,你未免也太天真了!而且我知道,你压根操盘不了那么大的局,这背后,一定还有幕后黑手。你跟你们老板带句话,我李立笙,从来不与做假货的人为伍,这里是滨城,一个拥有千年历史的制刀古城,我不会让任何人玷污这个滨城的口碑,也不会让这些人染指我们子木刀具千辛万苦研发出来的成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对策 许立看着李立笙这番慷慨激昂,脸色由晴转阴,他轻哼一声说:“一直听闻李总固执己见,坚持原则,今日听闻你的高谈阔论,的确是如此。不过,有底气的原则坚持起来才符合原则,毫无底气的坚守,那就是傻。你别忘了,你们现在是泥足深陷,各种经销和消费者都在看你们如何解释,而且这大众印象已经给你们定型了,这会再挣扎就是徒劳无功了。倒不如跟我们好好合作,才能顺利的牛转乾坤啊。如果你能跟我们合作,以后滨城刀具行业的天下,就是咱们的了。”

李立笙隐忍怒气,拿起桌面的协议一张一张的撕掉,一手抛在空中。雪白的纸屑从天而降,哗哗的落在许立身上。

许立脸上完全挂不住,瞬间恼羞成怒,眼神阴狠的说:“李立笙,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这世界上不是非黑即白的,还有许多你看不到的灰色地带。你可以做所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但我告诉你,就这一次,你们离崩塌不远了。拒绝合作的后果,你应该也有能力承担的,我劝你,好自为之。”许立的警告,李立笙完全不屑,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许先生,我希望你明白,我们十几年的根基,靠的是制刀的实力,而不是你们这些经不起时间和质量考验的花花肠子。你们认为我会崩塌,你还是好好想想,如何应对我们接下来的打假行动吧。邪不压正,这是永恒的道理,所以,该担心的是你们,而不是我。”李立笙完全不想与小人苟同,与小人为伍,那是天大的耻辱。

“李立笙,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别到时风暴来了才来后悔,这世上,没有后悔药给你吃。我们走!”许立生气的说着,气得有些不能自己,招呼后面的小弟离开。

“慢着,还有一件事。”李立笙停顿了一下,上前靠近背对着他的许立,在他旁侧说了句:“回去告诉你们老板,我李立笙从来没怕过谁,他是财雄势大,但也要记得一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无论他藏得多深,我都可以找到他。如果他要继续玩下去,我李立笙奉陪到底。”

李立笙斩钉截铁的话,以及犀利且无惧的眼神让许立看了更加动怒,气得甩了甩手就带着小弟走了。

岑贵看着他们怒气冲冲的走了,就走进来看什么情况。

“笙哥,你把他们赶走了?”岑贵好奇李立笙用的啥方法把这些讨人厌的狗皮膏药给撇掉的。

“我不赶走他们,还留他们登堂入室不成?这群狗腿子,净是脸皮厚好几尺的人,不强硬点,压根赶不走。”李立笙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里提着的石头算是落下了。最起码这些日子都无法追查的信息总算有了新的线索,有了眉目,事情就好办了。

“笙哥,刚要不是你拦着我,我早就教训那孙子一顿了,这些人这么欠揍,就该让我教训教训他们。在我们行业,抄袭是可耻的,更何况他们不但抄袭,还做假货,这简直是给滨城的五金行业丢尽了脸面!要知道,我们多难才开拓了这些产品,眼看着自从国有改制后,滨城的经济和产业链明显在升级,要是让这些小人借着市场大好来以次充好,以后滨城的五金行业绝对会被这些假货充斥,会生生毁掉现在的良好业态的。”岑贵逐一分析道。

“但他有一点说得对,咱们现在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别说保护行业生态环境了,就连我们自己的品牌,这些天的口碑和经销商的退订率越来越高。那天徐瑶赶去医院后,没跟经销商们吃成饭,有些经销商看我们内外交困,品牌弄不好,家里又出事,彻底对我们失去了信心。这的确是我们急需去解决的问题,而且迫在眉睫。”

李立笙虽然对做假货的咬牙切齿,但不得不说,对方的阴狠做法让他毫无对策,打了个措手不及,分分钟会满盘皆输。

“对啊,我从那天离场后就一直联系这些经销商,可是他们要么托词不在,就说自己很忙,但是退订的速度惊人的统一。不难看出,这背后有的是人在怂恿,本来他们对我们就没有什么信心了,经人这么一煽风点火,就更是彻底动摇了。我现在都头疼怎么样给他们一些实惠和利益点,好让他们对我们重拾信心,恢复合作。”

李昊想起那些餐风饮露的时候,风尘仆仆大半年换来的客户资源,一次品牌危机就造成如此大的流失,的确让他很是可惜又无可奈何。

“我们必须想个对策,这么流失下去不是办法。而且,他们这些人造假都是丧心病狂的,看这么多消费者出现腹泻、皮肤过敏问题,由此可见他们用的材质很可能是别人淘汰的工业废料,比穆阳那会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如果我们不尽快应对,打假力度不加大,我们就真的是被别人按着来打,别说翻身,很可能这十几年的口碑都会一夜归零。”

李立笙不是不忧心忡忡,只是面对敌人的嚣张跋扈,必须要站得住脚跟,要知道,他们最喜看到你落入圈套,一步一步,永不翻身。

“那笙哥,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虽然公告和对比的材质图都发了不少报纸和刊物,广告牌,但是效果的确微乎其微,很多人出了问题依然来问责我们,一点也不相信我们说的话。”

岑贵看这些天公司又想以前那般门庭若市,但大多都是讨说法要钱看病的,实在是有些招架不住了。

“这些渠道之所以影响微弱,并不是渠道的推广问题。而是我们还没找到最根本的幕后黑手,别人一天看不到真正的始作俑者,就不会给我们信任的机会。所以,我想到的对策就是我们必须联合国家的质监部门和工商部门去联合打假,争取让他们帮我们进行宣传和辟谣,不然,我们自说自话是毫无力量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动机 李立笙说完这番话,李昊就陷入了沉思。

“可是我们要获得这样的支持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虽然我们有专利,但要证明他们造假,这线索证据就很关键了。材质是做完了对比,也做了检测,但我们没办法找到充足的线索证明他们造假。这事情,得花很大力气,也得花很多钱才能把舆论倾向扭转过来。”李昊深知打造一个品牌的成本,但他用小本的经营推广模式搭建起了这个品牌架构,此时,如此大浪袭来,就让他的心血全然废掉,还要往里面砸不少资金,才有可能解决目前的困境危机。

“李昊,你继续找一些媒体,我们召开一个正式的记者会,在滨城,还没有人这么大动干戈的做过这些说明会,你去联系他们,让他们尽量都来报道。我希望借记者会能挽回我们品牌的声誉,还有当场我们可以直观显示假刀和真刀的区别,让消费者清楚明白,我们没有造假。所以提前要拿到最新的质监局和工商局的检验报告和证明文件,这样我们起码可以起到以正视听的效果。而且,滨城这么庞大的刀具行业产业链,现在正是初步发展,高速迈进的时候,我们开记者会,也能联合有关部门,对这些造假分子有个强有力的震慑作用。”

李立笙能想到的,就是利用媒体和公家部门的权威性,能让大众知道,他们是被冤枉的,还能为这个行业做点事情,引导大家生产刀具的时候不要忘了初心,坚持做出优质的良心产品。

“好,这部分我来跟进,那工商局和质监那边,爸你去跟进吗?那边可能就是会出报告,但要他们出面替我们澄清和辟谣,这难度真的不是一般的大。”李昊想,他们虽然做了十几年,但品牌只是刚起步,在这个古老历史悠久的刀具制造之城,他们没有那么大的名气,足以让那么多人给他们支持。

“这事情,我和你贵叔去办。我相信他们会给我们一个公正的说法,也会很乐意支持我们。毕竟维护市场秩序良好有序发展,产品质量让消费者放心,杜绝恶性竞争,这些正是他们的职责所在。”李立笙也曾跟知识产权局的人联合销毁了穆阳的抄袭模具,所以他深信,正义永远会为秉持良知做事的人开道。

“那我们还没有充分的造假人的信息,这点怎么解决?”岑贵想起,就算举报,也需要找到对方的具体信息,不然依然是徒劳无功,告谁都成了问题。

“这事情虽然我们都知道有幕后黑手,但是他们今天出来得正好,起码给了我们一个突破口,至少线索又重新出现了。岑贵,你去好好查一查,这个许立,我总觉得他很熟悉,但是说不出来在哪里见过。这人有个弊端,就是太喜欢张扬,他透露了那么多信息,包括这个冠利刀具,就是我们可以举报的信息之一。只是我们还需要去核实他的说法,毕竟他们那么诡计多端,不可能自动送上门那么简单,他们很可能是放出烟雾弹,打着合作的幌子来摸清我们目前的情况,知己知彼,也好来一个乘胜追击。而且他们幕后老板是谁,我们暂时不要管,只需要去找出这个刀具公司的信息,还有许立的信息,我们汇总起来,如果情况属实,我们先把他们举报了。”

李立笙希望事情不要比他想象的复杂,希望对方是一时疏漏来送信息,而不是处心积虑的挖个大坑给他跳。

“还有一点,如果我们去找这些部门,做事一定要以身作则,不要妄想用钱去解决,部门有做事原则,别让他们难堪,要尊重国家的法律法规,好好的用自己实事求是的证据去说明我们自己的情况。”李立笙补充道,忽然想到,如果对方知道他要去打假,故意来挑起他的情绪,让他着急后用错误的方式去找人帮忙,那么,可能就正中对方下怀了。

“嗯,我知道了,爸,那我们最迟多久要完成这些事情?现在我们的货压在仓库,既出不了又没法销,门店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有开单了,最近咱们的资金也要好好盘算一下,我怕,接下来的应对方式要花不少钱,我们可不能出现资金链断裂的情况。”

李立笙想到资金这块,这些经销商闹事,退了不少订金,还有那些因此受伤害的消费者报销的医药费,这前后的投入广告和一堆生产费用,因为订单增多的时候开多了一条生产线,新厂房还在投入建设,这就直接造成了工厂资金紧缺的情况。

“这幕后的人真不容小觑,好一招声东击西,他们不是要打垮我们的品牌,而是要借此让我们放缓厂房建设,要让我们资金断裂,让我们孤立无援,那么,他们就可以趁人之危了。”李立笙忽然想到这点,这个人,格局谋略之大,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隔山打牛不费吹灰之力,他们还因此可以从中获利,还真是个商界高手。

“这事情,只能按照笙哥目前的安排去做了,如果资金不够,那我们暂停建设新厂房吧,毕竟,我们还得养活一百多号工人呢。现在没什么工作,大家都人心惶惶的。”岑贵接着话茬说。

“这些人想要如何趁人之危?”李昊有点想不通,把他们拖垮可以理解,但如此大费周章巧妙设计,他们大可以一下子把他们击垮,可他们不但没有如此做,反而给了他们一个转机,这倒是蹊跷的地方。而李立笙说的趁人之危,他也想不通,他们为何不直接顺势而为,这明显是给子木刀具一条生路。

“他们想要趁人之危,要的不是我们的品牌垮掉,要的是我们资金断裂后的机会,他们不把子木刀具一下打沉,要的是子木刀具的价值,我没猜错的话,他们是想要趁我们走投无路的时候入股或者收购我们。”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转机 当李立笙提出许立他们的意图时,李昊和岑贵着实被吓了一跳,他们不知道,资本的游戏如此残酷,且别人总是比你进速快数十倍,而他们只懂得扎实制造,对资本游戏一窍不通。

子木刀具的品牌价值由此可见一斑,但他们目前的应对能力,远远不及这些玩弄权术和资本的人。

“其实,我希望你们能够沉住气,自古好事多磨,我们刚建立品牌,就面临那么多的压力,这从侧面也恰巧证明了我们的实力。我们对于别人而言,至少对于这个幕后黑手来说是巨大的威胁,他恨不得将我们收入囊中,好对我们为所欲为,让我们彻底没有反击之力,他们要的,是我们彻底在刀具行业消失。没猜错的话,这人希望他们的企业成为滨城的标杆,而我们正好挡人家的路了。”

李立笙既乐观又全面的分析了自己对敌人的观感,这世界弱肉强食,在资本的运作下,一切都有可能因为手段而被彻底颠覆。

“这么看来,这事有没有可能是张家所为?毕竟从我们建立品牌开始,他们就不断抢我们的门店店址,也开始研发国内产品,听说现在都开始进行第一条生产线建设了。”

“我们目前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张家,可是我熟悉张老爷子的为人,无论张振云和张振君多么有手腕,他们的家风应该是不允许他们制造假货的,毕竟以假货来打压我们,这要是东窗事发,他们张家在滨城几十年来建立的口碑可就彻底崩塌了。张老爷子是老一辈的创业者,也是先行者,那是见证过国家兴衰荣辱时刻的人,心里有着对制造的热忱和坚持诚信经营的信念,所以,他们的可能性不大。只是,我们暂时还不知道滨城是否还潜伏着和张家实力差不多的企业,或许看不见的角落里,别人正对我们虎视眈眈。”

李立笙永远信奉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但凭着假货来打击他们的人,这人一定不是正道上的人物。

“真是明枪易挡暗箭难防啊。”岑贵感慨到,多年来,李立笙和他们,都逃不掉别人暗地里的阴谋和商业手段。

“那接下来,我们分头行动吧,要遏制别人对我们的狙击,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要主动出击。既然对方在暗,我们在明,邪不压正,咱们也是时候为自己正名了。我去找工商局和质监局,你们去查一查许立的背景,一定要详尽。尽快这三天内解决这个问题,时间拖太久了,我们建立的品牌会随着丑闻慢慢淡出大众视野,消费者对我们的印象就会定型,到时要挽救就迟了。”

李立笙分配着任务,并精确的表示自己内心的想法。

“好,我们这就去办,那笙哥,我们及时沟通。”

李立笙点点头,岑贵便到车间找小成,一起去查许立的背景。

“李昊,你跟我一起去趟质监局,咱们带上近期出现的假产品和我们的图纸、样品一起去再做详细的结构和成分检测。等岑贵资料一到,我们就去工商局举报。”

“好,那我们走吧。”

翌日,子木刀具一如往常的静谧,这些天少了机器的轰鸣声,工人也少了,大多在家休息,整个厂子显得少了些生机。

李立笙和李昊到质监局对产品做了详尽的比对分析检测,而那边厢,岑贵和小成也费了不少人脉渠道,周周折折总算查到了许立和冠利刀具的背景。

办公室里,小于正在整理退订的客户名单,李立笙和李昊刚回来便看到岑贵从后面走过来。

“笙哥,你们那边有什么进展吗?”岑贵手上拿着一叠资料,似乎满腔话语想要跟他们诉说。

“我们已经检测完了,这次比上次做的还要详尽,从刀身刀柄都做了细致的成分分析,这里有三份报告,有比对的,有假产品的,也有我们产品的报告。至于工商那边,我们等幕后黑手的资料出来,再去工商局举报。”

李立笙扬了扬手中的报告,岑贵拿过来看了看,频频点头。

“贵叔,你那边查得怎么样?”李昊看岑贵似乎胸有成竹,便好奇发问。

“我这边查到了很多信息,你们看看,绝对震惊。”岑贵递过资料给李立笙和李昊。

李昊仔细端详着,却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信息。

“这,这许昌,这人是谁?”李昊印象中,滨城并没有此号人物。

“许昌,居然是他。”李立笙看着资料,整个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爸,你认识这个人?他是谁?这里只写着他是许立的父亲。”李昊藏不住内心的万分疑惑。

“许昌,他是以前滨城的批发大户,你师公,就是我师父,当年因为大师兄入的材料质量不行,钢材整批被师父废掉了,交不了货。然后许昌带头,连同其他人一起把他的店给砸了。店被砸了后,师父彻底断了资金,我也被迫失业,师父才费尽关系把我送入国营小刀厂。师父也因此黯然回归老家,跟师娘他们过了好几年平淡的日子,后头我才把他们接回来滨城生活。”

李立笙想起将近二十年前的往事,却是历历在目,被砸的那一天,师父的泪水和发着抖抽着烟的样子,他永生难忘。

“这个许昌,可是从没听过他有创立这些企业啊,我也没有听过这号人物。”岑贵印象中,也没有这个人,只是略知道他不做批发以后到国外生活了一段日子。

“我也没有过他的消息,这许昌,自从砸完店后,他就依旧做他的批发大户,十年前倒是听说他因为炒股而败了不少身家,后面好像还因为妻子的家世不错,然后一家子都出了国去生活,现在怎么会无缘无故又出现在滨城?怎么还会有冠利这个刀具?这个公司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突然回来,他儿子又出现在这个假货事件中,他们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联合打假 李立笙完全思考不到许昌和许立父子俩的动机,他们在国外应该生活得逍遥快活,怎么转眼间就成立冠利刀具,还悄无声息的盯上了他们子木刀具。

“我去托人查了后,他们说许昌在国外因为投资失利,妻子不满他拈花惹草的行为,就跟他离了婚,然后他分了一笔钱,带着儿子回了国。但是这个冠利刀具,是几个月前注册的,巧合的是,也就是在我们决定创立子木刀具这个品牌的时候。所以我怀疑,他是让他儿子来操盘这件事,他才是真正的幕后主脑,想让我们一蹶不振,然后用低价收购我们。可是奇怪的是,注册人并不是他们父子俩,而是工厂一个女的财务人员的名字。”岑贵凭着自己的直觉分析着。

“财务人员?这就蹊跷了,他们自己是法人,却不做法人代表,投资了却让财务去替自己当法人,这是为了方便做这些勾当,从而好掩饰自己的罪行吗?”李立笙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我也没有见过这样的操作,而且这个财务不是他们自己的人,是完全没有关系的。可是,言归正传,这个许昌,他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的陷害我们呢?笙哥,你跟他也没有直接的仇怨啊。”岑贵看到资料的时候,也是想不通这一点。

“这个许昌,其实跟我是有过节的。当年他来打砸师父的店铺前,他每次都希望我能像师兄那样,给他私下供给一些便宜货,好让他把差的产品当做贵价货来卖,我是看不惯他的作风,一直没有答应,而且我跟师父说了这件事,也对外揭发了他挂羊头卖狗肉的行为,完全没有给他周旋的空间。他因此对我怀恨在心,而且想方设法要置我于死地。那次打砸事件,我也差点和他动起手来,毕竟他憎恨我让他业务量少了很多,也让他的下级经销商失去了信心。所以他现在回归,来暗地里整我,我是相信他有这个动机的。”

李立笙遥想往事,那些在打铁铺的日子,血气方刚的时候,看见什么不公的事情,总会凭着自己的一腔孤勇和对正义的坚守,任着自己的性子而为,因此也为自己树敌不少,可是,他并不后悔,因为每一个人信奉的准则不同,但坚守自我的原则总不是坏事。

“那这么说,这许昌的报复动机就成立了。但是,他为什么自己不出面,让他儿子出来?还有就是,他这样做也掩饰不了他自己,毕竟他儿子的资料很容易就能查到。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岑贵觉得,如果要报复李立笙可以理解,但大多应该会像穆阳那样有仇必报,也得自己亲手来,可这许昌,什么都让儿子出面,他自己连面都没露过。

“可能他觉得,他这样做,我们很难怀疑到他身上吧。而且他可能高估了他儿子的能力,想不到他儿子会主动找上门来,自报家门了。”

李立笙看得出许立身上有着和许昌一样的东西,就是狂妄自大,耐不住性子,他们心里头有什么事,是藏不住的。一如当年,睚皉必报。

“这么说也说不通,他们为了打击我们,就那么费尽心思,这样的人,不该是那么冲动的性格啊。”李昊深深思考着个中关系,一个冲动型人格,怎么会做事步步为营,谋略深沉?

“你说得对,所以,这事情没那么简单,他们两个人背后可能还有真实的幕后操控者,只是我们看不到,毕竟许昌这人好大喜功,凡事都按耐不住要表现,他在幕后操盘棋局的话,是不可能每一步都如此深谋远虑的。看来,这事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李立笙低低沉吟着,这辈子,他从没想过那么多敌人会如雨后春笋般接二连三的出现,送走了穆阳这个绊脚石,没想到新的对手又在暗中布局等着他们跳。他只是希望沉静下来做好刀具,可没想过一次又一次的卷入那么多的漩涡和纷争中,商界的沉浮,远比他预知的要荆棘密布,可是,他们只有勇往直前了,毕竟,他们选择了发展,就注定要走在风口浪尖上。

“如果是这样,我们一时半刻要找出这个人,恐怕是难于登天了。这个许昌只是个烟幕弹,但破坏力都如此强了,那后面隐藏的那位,实力就不容小觑了,我们是否能招架得住,就真的值得深思了。”岑贵也变得忧心忡忡起来,这些天工人们轮番的要求着复工和生产,让他颇为苦恼,他们的生产头一次陷入了如此困境。大批经销商倒戈放弃,而退单更是接踵而至,这未来,到底是什么样子,他已经无法预知了。

李立笙也知道岑贵的担忧,他开口说:“岑贵,你不用想太多,这幕后无论是谁,我们都必须要先发制人,把这事情放在权威性的平台上,既然我们本来就站在了瞩目耀眼的地方,那我们就彻底点,彻底的让所有人看到我们子木刀具的真实和实力。这事情,只有进行联合打假才能解决。无论花多大价钱,我都要把权威的公共的渠道作为澄清的平台,抓住有限的证据,证明我们的无辜。”

“对啊,贵叔你别担心,我已经联系了各大媒体,三天后,我们就要召开记者会,你的资料,还有我们今天去工商局进行举报登记,我们到时连同检测报告和工商的正品证明文件,我们一定可以扭转局面的。他们无论幕后是谁,耍多少手段,这些都是不正当的渠道,我们秉着良心做事,产品十几年来没有过任何问题,这点我相信普罗大众都会接受我们的。联合打假这事,我们一定要做好,还要快人一步。”李昊信心十足,他知道,通向光明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同心协力,相信自己。

“我相信,子木刀具那么多年了,我跟在你们身边十几年,我也希望我们这次能高调一回,让那些做贼心虚的人现出正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底牌 工商局里,熙熙攘攘的人群在来回办理着业务,没有人留意到偏隅一角里的李立笙和李昊,他们拿着一叠资料坐在办公室门口等待举报。

“李立笙,到你们了。”办事人员拿着号牌出来喊道。

“走吧,该来的还是要来的。”李立笙拉上李昊,便走了进去。

不算很大的办公室里,一个儒雅且一副正直模样的男人端坐着,朝李立笙他们点点头。

“两位请坐吧,我是打假办的主任迟雨,你们有什么需求可以跟我说。”迟雨抬头看了眼他们说。

“是这样的,迟主任,我是子木刀具的李立笙,这是我儿子李昊。我们之前已经递交了打假申请,希望工商局能帮帮我们,我们这个品牌很年轻,但工厂也将近20年了,这品牌打出去后,接二连三的造假就出现了。我们已经在质监局做了两次质检,这是质监局出具的假产品和我们真产品的材质对比分析报告。我们也通过了很多地方澄清了我们产品的真假,可是依然是收效甚微,我们想求助工商局,能帮我们联合打假。我们已经收集了一定的证据,造假方的信息都在这里。”

李立笙把一叠资料都交予迟雨,迟雨挑眉看了眼李立笙,把资料接了过来。

“迟主任,我们是真心想要寻得你们的帮助,我跟我们厂长冒险走了那么多城市,为的就是希望打造属于我们自己的自主品牌,但从来没想过品牌初初创立就遭遇这么大的打击。这些假货制造直接摧毁了我们整个品牌初建的一切,我们很被动,所以恳求您能不能帮帮我们?”李昊也趁机表达自己的想法,希望让对方清楚他们的无奈。

迟雨翻开资料仔细查阅着,并没有立刻回话,整个空间都开始变得沉寂起来。

“你们的资料看起来很充足,但是,对方的制造工厂和这批假货的原材料关联买卖及进货渠道这块你们没有,这一部分其实是可以直接证明他们的造假意图。按照你们说的那样,对方应该是没有留下具体的假货库存,而且你们至今应该也查不到他们的存货地点,对吗?”

迟雨有着强大的分析能力,打假的人来来往往,诉求成千上万,在改革开放的大浪潮下,抄袭和知识产权被亵渎是家常便饭,如果没有办法拿到实证,很多时候还真是徒劳无功,只能隔靴抓痒。

“您的意思是,我们证据不充分不予受理?”

李立笙看迟雨有些迟疑犹豫的样子,就感觉前景不甚乐观。

“不是不受理,你们有诉求,反映了市场上的现实情况,我们是必然要受理的。只是,我们是执法部分,通常都会在查证到造假方的存储点或者售卖点后直接现场取缔,但是如果我们都无法查证到他们的售卖点或者仓储点,那这场博弈的赢面都不会太大。”迟雨见多了这些案例,不是想要推诿扯皮,而是无奈的部分无限扩大,能做的部分过于薄弱了。

“无论胜算多小,不管这事情多么难,我都想要得到一个结果,毕竟,我们兢兢业业的做产品,别人捷足先登,还如此嚣张跋扈的欺蒙消费者。不瞒您说,现在他们造的假货因为材质过差,已经有很多购买使用后的消费者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皮肤及肠胃问题,来我们这里索要赔偿。这个是我们登记的受害者名单,他们无一例外都是用了假货才导致的身体问题。所以这事情,不是我要求胜算,而是要给他们讨个说法,把幕后始作俑者找出来,向广大公众有个交代。”

李立笙坚持己见,他知道,这一次事关子木刀具的生死,但机遇与危机同在,如果他们能在公正公平的平台上澄清及证实子木刀具的清白,那也是另一种宣传,正向或反向的效果,就得看他们的造化了。

“李先生,你们的诉求我明白,这样,我这里先给你审批个受理申请回执,但我需要你现在跟我明确一下具体联合打假的内容,我们局里人力有限,打假办更是少之又少,我们只能用自己有限的力量去尽全力配合你们。至于要怎么做,我们得现在商量好,这造假方的资料,我们会进一步查实,到时有进展会通知你们。”

迟雨拿出一叠资料,填写了一张回执,递给李立笙。

“迟主任,我们希望做的联合打假行动有三个部分,第一,由工商局和质监局共同就这份检测报告出一份澄清及注意声明,让消费者可以停止通过不正当渠道购买到有害身体的假冒伪劣产品;第二,我们和你们三方联合召开记者会,向外界宣布我们是货真价实的正品,品牌注册书我们是拿到了的。到时希望你们能帮我们正名一下,具体场地和时间,以及记者会的人数跟详细资料,我们会发给您,只希望您这边能抽空为我们处理一下。”

李立笙恳切的请求道,迟雨脸上面无表情,他略微思考后说:“李先生,通常我们公职单位出席记者招待会或者公共类型的活动,都是一些正式的代表国家层面的类型,代表私人企业的几乎没有,你这个,我是要特地破例才可以,这点有些难为。我得向上申请一下才可以确定能不能如此操作。”

迟雨的做法很是正常,这些场合的类型并不是那么简单,代表一家企业,那会让很多人以为公共单位可以为自己所用,在这点上,绝对会造成极大的社会隐患和对单位形象的损坏。

“迟主任,我相信国家是为人民服务的,人民的利益应该凌驾于一切之上,这点我想迟主任和我是同感的,对吧?”李立笙步步紧逼,他知道,这是自己最后一张底牌,能不能扳回一局,只能看权威部门的助力了。

“我向上申请一下,明天回复你,你们先回去,你们的电话资料里有,这是我办公室的电话,你们收好,回头联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记者会 三日后。

滨城里的新国际大饭店人头攒动,仿佛有着什么惊天大事般,滨城刀具行业里大大小小的人物都齐聚在这里,仿佛是为了某件事而来,有些是普通的群众,兴许是为了来看个热闹,前前后后把国际大饭店围了个水泄不通。

“立笙,这是稿子,你背好了吗?”徐瑶难得撇下母亲来了这里,在人流涌动的会场终于看到李立笙,把稿子给他递了过去。

“别提了,我这平生第一次开这样的记者招待会,我这都紧张得有点语无伦次了。你再问下去,我得撂挑子不干了。”李立笙揪了揪领带,平日里总是T恤短裤,第一次如此正式着装,着实有点让他局促不安。

“爸,您就别再扯这领带了,这领带再扯下去,都不能戴了。咱们好不容易请来了迟主任和工商局宣传科的人,他们前天答应我们联合打假声明,这在滨城将是有史以来的盛事。这些天我们要开记者会的消息都传遍了滨城,您看今天来的那些人物,都是些行业里举足轻重的人,与其说来听我们辟谣,不如说是为了看我们如何解决危机,看工商及质监局对产品生产的要求标准,毕竟,现在行业还没有标杆文件出台,也没有标杆性的企业作为质量典型示范。”

李昊看着来往的人群,大小都是叫得出名字的叔父辈分的人。

“你小子,负责好你自己的媒体接待工作,今天这样的时候,咱们不容有失,安保也要做好,以防有人闹事。更何况,我们还有未知身份的幕后敌人在虎视眈眈,切不可大意。”

李立笙警惕地看着周遭,陌生脸孔的涌入让人多少有些心生不安。

“你放心,我这盯着呢,不会有问题的,那些消费者我们早就安抚了,况且这些天工商局也出具了一些公告声明,这事大家早已心里有数了,只是还缺一个让别人为我们正名的机会。”李昊深深知道,这些天,大家多少都有些接受了这个假货的事实,来工厂里讨要医疗费用的人是越来越少了。

“你们父子俩啊,这次总算是合起来做了件不错的事,希望我们都能得偿所愿,好好利用这个切入口,好一次性解决这个假货问题。”徐瑶有些疲惫,连日来奔波于医院和家里,精力多少有些跟不上。

“你放心吧,今天这里人太多了,你最近那么忙,精神不太好,你别待在这里了,这儿空气也不好,待会把你闷晕了就不好了,你赶紧去看看妈吧,她醒来后我也没有时间去见见她,实在是很对不起她。”李立笙想起岳母苏醒后,他也没有时间去看过她,多少心里都有些愧疚。

“你少操心我妈的事,还是好好背背这稿子,好不容易在家磨了好几晚写的,就别在这里装淡定了,你们两个好好表现,我会看着你们的一举一动的。”徐瑶微微一笑,这些日子也没有跟父子俩好好说过话,算是第一次如此轻松的开着玩笑。

“好了,妈,你去吧,有我看着爸呢,没问题的。”李昊一边推着徐瑶离开一边说。

李立笙远远就看见了打假办主任迟雨,他穿着制服,比上次见他时更为正式,而且整个人都有股正气凛然的感觉,帮他们发声公告的事情,他的确从中周旋了一番,也出了不少力,这个迟雨,值得上人民好干部这个称号。

“迟主任,您来了,我真的是心头大石都落下了,感谢感谢,真的没有你的话,我们真的不知道怎么解决这些问题了,真心感谢,我们这记者会能开成,您真是劳苦功高,功不可没啊。”李立笙上前握着迟雨的手说,整个人话里话外无不透着丝神清气爽的感觉。

“李先生,我们决定来帮助你们澄清,是因为我们的确查出了一些事实,而这次的假货也的确造成了许多老百姓身体健康受损害,我们这次也是希望以正视听,杀一儆百,所以,你不要过多客气,这是大家共同联合努力的事情,就不要太在意这些繁文缛节了。”

迟雨环视了一下四周,今天之所以人满为患,其实工商局是做了前期的宣传工作的,行业内的大小人物,他们都发了通知函,没想到,大家也都很给面子,都派了代表来。

“我知道迟主任是发了通知函给各大刀具公司,而且行业内无论大小都一一被邀请了,我也知道,您这么做是希望让这个行业能够在繁荣发展的同时不要丢掉本质和良心,才会希望大家能出席,共同清晰行业的规则,明确我们未来的方向。”李立笙看得到迟雨的野心和信念,如此温文尔雅的一个人,眼神里总有着一丝犀利,这种犀利就是野心的象征,让人无法忽略,他要做的事,这格局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许多。

“李先生果然是慧眼如炬,其实啊,你也知道,这二三十年里,滨城从国营小刀厂倒闭后,纷纷建起了无数作坊,从小作坊到中小型企业,从中小型企业到大型企业,这些过程都需要一些行业内的约束规则。很遗憾,因为每一个阶段的目标不同,执行的人员换届以及各种原因,我们对于刀具行业的这种引导和约束是少之又少,且成型的标准文件依然还没做出来。现在改革开放后,商潮热浪滚滚,可是没有标准和标杆,大家就会形同散沙,一击即溃。那天我跟领导商量了一下,既然我们在做标准文件,那么,我们也需要标杆企业去替我们宣传,所以你们是我们非常好的典范标示,以后咱们可以精诚合作,多得是要仰仗你们这些技术老行家的地方。”

迟雨连连点头,倒是让李立笙受宠若惊,这行业标杆,可是他一直心心难念想做的事情啊,没想到,机会就这么从天而降,所以,福祸相依,老话常谈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的确是真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消除质疑 迟雨跟李立笙在角落里相谈甚欢,而李昊也开始了记者会的主持开场白。

“迟主任,记者会要开始了,咱们这边请。”李立笙示意着迟雨,两人一起到前方舞台旁侧等待着。

“各位尊敬的来宾、朋友们,欢迎各位莅临我们子木刀具的品牌记者招待会,我是今天的主持人李昊。欢迎大家!”

主席台周边瞬间围满了人,个个都聚精会神的凝视着台上。

“今天我们子木刀具召开记者会,目的是为了澄清近日来关于我们品牌被有心人士制造假冒伪劣产品且大量流入市场的事情。为了客观公正的厘清事情的真相,我们今天邀请了工商局的迟雨迟主任为我们阐述事情的真相,以及我们子木刀具的董事长李立笙先生会就整个事件作详细的报告。大家掌声欢迎他们上台。”

底下掌声如潮,李立笙正了正领带,和迟雨前后脚上了台。

“接下来,先请李立笙董事长先对事情做详尽报告。”李立笙和迟雨相继坐下,李立笙看着眼前闪烁的镁光灯,不禁产生了强烈的不适应,眼睛眯了一会后使劲眨了眨,勉强适应后,手有些发抖的弄了弄眼前的麦克风座。

他稍微清了清嗓子后说:“大家好,我,我是子木刀具的董事长李立笙。相信在座的各位大多都认识我,当然也有一些新朋友咱们还没来得及相识。本来我们子木刀具一向低调行事,我本人也喜欢埋头苦干,可是这一次,我们不得不站出来,因为我们年初开始建立的品牌子木刀具,从开始的策划到推广,我们都投入了极大的心血。而就在我们品牌初期投放后,第一批产品进入市场没多久,市面上出现了大批的假冒伪劣产品,而且他们不是抄袭我们的样式,而是仿造我们的品牌,连刀面上的镭射激光LOGO都是一样的。但他们在材质上跟我们有本质上的区别,假冒伪劣产品采用的是不锈钢的工业废料融合制成,所以当消费者买了以后,他们会因为用了劣质材料而陆续出现过敏红肿及各种皮肤问题。我们接受了许多消费者的诉求,替他们解决了医药费,那是我们基于人道主义考虑,而不是承认这些假冒伪劣产品是出自我们子木刀具。我们目前掌握了初步的造假人的信息,今天开这个招待会,是希望澄清假冒伪劣产品与我们子木刀具无关,我们只是希望,不要再有更多的受害者上当受骗。”

李立笙说完这段阐述后,低头整理了一下眼前的资料。

会场当即有记者提问说:“李董事长,您说这事情是别人生产假冒伪劣产品,那您有什么证据证明你们与此无关吗?据一些消费者说,你们疑似和这些造假的人勾连在一起,这方面属实吗?”

会场有个屏幕投射内容,他扬起手中的一份资料说:“这份是我们去质监局做的产品的材质对比分析报告,子木刀具的产品成分,和假冒伪劣产品的材质完全不同,这是两份比对报告,大家请看大屏幕。”

“另外,这四份资料是我们被假冒的两款产品的外观专利证书和质量检测报告,基本上这些资料完全可以证明我们是绝对的正品,而那些认为我们不是正品的,也请拿出相应证据来。我们子木刀具品牌的前身是李氏刀具,我本人创立李氏刀具以来,质量和技术方面一直在行业内有口皆碑。而且我是希望能做出行业标杆的优质好刀,我不容许我的产品会夹杂这么劣质的假冒品,所以,我今天破例高调的站出来,是想要各位同行及广大消费者知悉,我们子木刀具从来不会生产劣质产品,更不会自己煞费苦心百般周折的推出所谓的中高端和低端双向产品。毕竟我们在品牌这方面砸的钱比这些假冒伪劣产品的收益还要高,我们没必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所以希望在座各位为我做一次见证。”

李立笙说完后站了起来,诚挚且深深的朝大家鞠了一躬。

当他弯腰起身时,不知何处响起了微弱的掌声,全场顷刻间掌声如潮。

“接下来,请工商局打假办的迟雨主任为我们讲话,掌声欢迎。”李昊接话道。

迟雨环视了一下人群,尔后拿起桌面材料说:“这是我们前天出具的声明,经过多番查证,可以证实子木刀具的品牌是经过了正当渠道进行品牌注册的,他们没有任何违规操作,而且经过证据的查验,我们追溯到了造假源头工厂,这家造假的工厂叫冠利刀具。从以往的材料购买记录来看,他们购买过符合检验报告的劣质材料。而且冠利刀具的负责人许立曾到过李立笙的公司,找李立笙谈合作,且如实供出了自己的确是假货生产商的事实。经过证人证供,我们有足够的理由证明这造假方就是冠利刀具。不日我们就会对冠利刀具进行打假及处罚,我们之所以要和子木刀具联合召开记者会,是希望借此机会以正视听,不要造假售假,这个刀具行业要需要我们提高对产品知识产权的高度认知。我知道行业一直需要质量标准,但我们目前已经在做标准文件,还亟需各位贡献自己的力量,我们积少成多,在还没具体标准出来前,我们可以团结一致的做好滨城的刀具产业。不要因为眼前的利益而损害长期的利益,这是一叶障目的做法,滨城是大家的,刀具是我们赖以为生的主产业,我们需要共同维护刀具这个主产业的生态环境,从而使刀具行业繁荣兴旺。我们工商局、质监局都会配合大家,共同进步,共同找到合适的标准,以兹约束我们行业的生产,做好整体的行业形象,团结一心,只做中国好货,国货当自强,大家也需要拧紧力量,齐步向前!”

迟雨的一番话,彻底消除了外界地子木刀具造假的质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倒戈相向? 李立笙家里,院子里摆了两桌,琳琅满目的菜肴,色香味引得众人食指大动。李立笙和徐瑶热闹的周旋在众人之中,其中就有记者会上慷慨陈词的迟雨。

“来,今天我和徐瑶在家里略备酒水菜肴款待大家,以谢各位在百忙之中抽空而来,我们之前的假货事件,幸得各位大力支持,如果不是大家的坚持和信任,我想我们子木刀具未必可以顺利过了这一关。所以在这里感谢各位光临,感激大家这段日子以来的帮助,千言万语无从起,我就只能在这里敬各位一杯以兹感谢!”

众人都站了起来举起酒杯敬酒示意。

“李总,您太客气了,这些事情都是因为你正直善良有担当,我们只是略尽微薄之力,不足挂齿,不足挂齿。”为首的是当初一直力挺与支持他的经销商陈总。

“我知道大家在这期间承受了许多彷徨、恐惧和非议,但幸运的是,你们都没有放弃我,没有放弃子木刀具,所以,我在这里再次敬各位,敬大家这么不离不弃,如此雪中送炭。”

李立笙再次喝了一杯,一饮而尽。

宾客们都随即鼓起掌来,热闹但不纷扰。

“大家都随意一些,吃起来,喝起来!”李立笙看着大家,热情的招呼着。

他看了眼坐在主桌旁侧的迟主任,便拿着酒杯走到了他的身边。

“迟主任,我得跟您好好喝一杯,如果不是您的帮忙,我们子木刀具这事估计还会没完没了,要想解决可不就不容易了,幸好您出现了,帮助我们如此发声,衷心的感谢您,大恩大德永生难忘。我先干为敬,您随意。”

李立笙并不爱喝酒,但因为这心头大石压了很久,这些天终于得到了解决,心里万般焦灼的感觉总算是放松了下来。

迟雨露出了少有的腼腆神情,也干脆利落的一饮而尽,尔后说:“你啊,少喝点,这刀具行业的标准,我们以后还得多多合作,况且你这事我是公事公办,可是没有掺杂半分水分和私人感情的。你这么爱制刀,内心的准则和追求都跟我们做产品质量监控的不谋而合,所以,以后的标准还需要你这边多跟我们沟通,甚至可以作为技术顾问,进行联合制定标准的工作。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有没有时间抽出来去做这件事。”

迟雨甚少出席饭局,一年到头不少人因为他的位置而要请他吃饭,拍须溜马的类型太多,但他都会一一拒绝,可自从接受李立笙这个案件后,他身上的韧劲让迟雨刮目相看,而且也让他对这熟悉的刀具行业有着更深一层的领悟和思考。

“迟主任,这可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我们这个合作是一定能成的,无论如何,我都会全力配合的。你可以放心,我们子木刀具,永远都会做好自己,以行业质量标杆为目标,做好真正的国民好刀。”

李立笙又再豪爽的一饮而尽。

“迟主任,您先吃着喝着,我去找找我儿子交代点事情。”

“成,你去忙吧。”

李立笙看了眼身旁的人,走到里屋厨房找李昊说:“你哥呢,怎么今天款待别人的日子,他都不出现呢?他到底在忙什么呢?”

李立笙虽然不是千杯不醉,但这几杯酒还不至于上头发蒙。他好些天没看到李轩了,自记者招待会前就找不到他人了,除了偶尔回家洗漱睡觉,他的性格本来就沉闷,他好几次开口,得到的都只有否定句和沉默。

他甩了甩酒劲开始起来的感觉,走到了外头吹风,看着眼前的落日余晖,还有习习凉爽的阵风,还有身旁觥筹交错,送来迎往,感觉日子似乎又有了新的感悟。

打假风波过后,子木刀具的生产逐渐恢复了原样,外地的经销商听说他们的质量没有问题,倒是纷纷催着他们生产发货,因为记者会和正式渠道的宣传,他们的生意额倒是因此节节上涨,毕竟子木刀具经得起市场和时间考验。这不停上涨的生产需求,倒是使得工厂人手严重不足,他想了想,打算将李轩叫到公司帮忙一段时间。

“李昊,你还是没怎么看见你哥吗?

“爸,你这三天两头跑来问我,我哪知道哥干嘛去了呢?他说不定在准备找工作,要回广州去也说不定啊,你何必那么着急,非得找大哥。”

李立笙揪着刚从车间出来的李昊问道,看李昊一脸疑问,也就松了手。

“最近厂里订单吃紧,我们有一批工人还没到岗,我只能问问李轩看他愿不愿意到厂里帮忙当管理,哪怕一段时间也好,我们缺乏自己人的监督,他来的话,无疑可以让我们减轻一些负担,他又可以当做提前实习。这不是一举两得的美事吗?”

“李总,恐怕你的愿望要落空了,你的儿子不会跟着你干的。”李立笙一转头,就看见张振云的脸庞。

而张振云旁边站着的,正是连日来未曾见面的李轩。

“你这话什么意思?还有,张大少爷为什么要来我们这里?我这里可是闲人免进的。”李立笙看着李轩脸上有些复杂的神情,心里的不安开始蔓延发散。

“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噢,不对,是通知你,你儿子李轩已经正式通过我司的面试,正式加入我们张家刀具任产品研发设计及市场部主管。来此,是通知你,让你知道,你儿子是自主选择我们张家刀具的。所以前尘往事都可以既往不咎,但以后,如果我们有冲突矛盾,希望你也不要因此记恨我们,毕竟,一山不能容二虎啊。您说对吧?”

张振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李立笙目不转睛的看着李轩,但他眼里除了坚定的信念外,没有任何其他的情绪。

让李立笙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为何自己的亲儿子,会如此倒戈相向?而且还是去他最大的竞争对手公司工作?李立笙试图开口,却有种既害怕知道现实又不想面对的感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矛盾爆发 “张总,你这是青天白日在痴人说梦吧?我哥怎么可能去帮你,如果你是太闲了,那请你回家管你们公司去,不要在这里挑拨离间,你们好歹是大门大户,可别老是做这些恶心人的事。”李昊被他说的话深深刺激到,立马跳出来跟张振云叫嚣。

“李昊,注意言行,他是你长辈,不得这么无礼。”李立笙深知李昊紧张哥哥,但是长幼有序,在这样的环境下,即使天塌了也不能目无长辈如此顶撞,传出去也对李昊未来的名声毫无益处。李立笙拉着李昊,不让他再冲动。

“没关系,小伙子年纪轻轻火气重可以理解,我像你那么大的时候,可是比你脾气还爆呢。只是,我没有你那么聪明,知道趁哥哥读书的时候辍学,提前进入工厂,好早点瓜分你老子的财产嘛。不过呢,你哥哥也不弱,知道良禽择木而栖,放着李家的大少爷不做,倒是愿意来效力我们张家,在这点上,你哥哥可比你有慧眼多了呀。”

张振云一副幸灾乐祸,语带讽刺的说,一脸得意的神情。没想到以前跟李立笙和徐瑶斗,等到长大了还要跟他的儿子们周旋,真是奇妙的轮回。

“张总,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辞,这是我的工厂,他们是我儿子,我如何教孩子,那是我的事情,我们的家事,不需要外人插手。”李立笙终于忍不住开口训斥道,张振云这人,那么多年了依旧口无遮拦。

李昊一直凝视着李轩,李轩故意低着头或有意的回避着李昊的眼神。

“李轩,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你要到我们的对家张家去工作?你告诉我,他是在开玩笑吧?”李昊上前,揪着李轩,让他正视自己的双眼,想要从他的眼神里读出否定的答案。

“李昊,你放开你哥。”李立笙上前想要拉开他们,却被李昊甩开。

“你回答我,怎么?做贼心虚,不敢回答我吗?你做得出你怎么却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你倒是说啊......”

“对,我是,我是自己选择张氏刀具的,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人无尤!我喜欢产品设计,我也想要做市场,张家这方面比我们成熟多了,我为什么不能选择去他们公司?就因为我是李立笙的儿子,就因为我是李氏刀具的大少爷是吗?我跟你说,我只想做我自己喜欢的事情,我不稀罕父荫之下的一切庇护!”

李轩怒目圆睁的看着李昊,他还没回来时就已经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李昊会如此激动,虽然一直以来兄弟感情不错,但他从没干涉过李昊的选择,自然也希望李昊不要插手他的事情。

“你,你怎么能这么糊涂?你就算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那别的公司不能去吗?非得去我们的对家,你是失心疯还是被人么下了迷魂药了!”李立笙还没来得及说话,李昊就咄咄逼人的追问李轩。场面已然超出了李立笙可以控制的局面了,而张振云更是一副看笑话的模样,在旁侧阴阳怪气的笑着。

“李昊,不要用你那套想法来要求我,你辍学的时候,我有干涉你半分吗?你闯荡了半个中国,而我呢,我窝在学校里单打独斗,你早早就跟爸妈在一起做生意,我学了四年的产品设计,辅修的工商企业管理,你知道我花了多少时间心血去让自己更强大吗?你自己辍学可以,但我辛辛苦苦十年寒窗苦读,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跟你一样,窝在这里,躲在父母的保护之下过日子!我要的是自力更生,要的是自己真金白银挣回来的。”

李轩拍掉被李昊揪着的衣领,整个人冷漠淡然,甚至有点绝情的看着李昊和李立笙。

“我说李二少爷,你就接受现实吧,我今天来是想着跟你爸打个招呼,以免日后工作起来大家都有为难的地方,所以呢,现在大家都把话说开,这是最好的。你哥有大志,你有你的生活,他有他的理想,你应该尊重他的意愿,好好的支持他。”

李轩看着李昊,心里头的情绪百般汹涌,却无法说出口。

“张总,你说的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你就不要再参与其中,也不要逼迫我两个儿子,他们是我的儿子,你要是觉得我儿子选择了你们,你们也觉得他是良木,那还请你们以后多费心,多管教管教他。我今天就在这里表个态,你录用了我儿子,我很高兴,虽然我们是竞争对手,但我也很乐意和你们公平竞争,在生意上,我不会和你们有任何的冲突,所以你对李轩的工作安排可以放心大胆的布置,我不会干涉,也不会向他打听任何信息。李轩个人也可以当面跟你保证对你们的一切商业行为进行保密。我做事向来遵循规矩,如果犬子有任何疏漏,在你们那里有做错什么,还请你们多多包涵。”

李立笙倒是没有任何的情绪,都把一切的忐忑不安放在了心底。

“行,有你这些话,我就放心了。不过,我也相信李轩是个人才,还得谢谢你,自家辛辛苦苦培养了二十几年,倒是先为我们所用。这份胸襟和气魄,放眼滨城,还真是只有李总才有了。”

张振云的话,李立笙听着刺耳极了,却没有让情绪外露半分,倒是笑脸相迎的说:“我知道张家很有实力,犬子能去你们那里也是好事,他还年轻,虽然读过几年书,但这社会阅历浅显,还需要张总你们多加提点,如果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尽管教训,我一定不会干涉。”

“爸,这,你怎么能......”李昊想想李轩和李立笙的表现,心里头憋屈极了,直来直往的他,心里头无比的愤怒。

“你闭嘴,一会再说。”李立笙把李昊想说的话给打断,对张振云说:“既然一切都说开了,那就清清楚楚了,我也不留二位了,毕竟工厂是生产要地,还希望二位避嫌,我还要忙,不送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兄弟阋墙 李轩眼神黯然,有些不自在的跟随张振云的脚步离开了工厂。李昊依然愤愤不平的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里想着,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哥哥竟然会走上这么一条路。

“爸,你为什么愿意让哥这么轻易就跟着张家干?你不会不甘心吗?”李昊是无法理解哥哥,毕竟他曾满心期待有一天可以和哥哥一起工作,一起为家里的刀具事业添砖加瓦。

李立笙看着李昊,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你哥哥有自主选择权,他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你也一样,爸爸不会干涉你们,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对错,有的只是选择,只要他对自我选择的路无怨无悔就可以了。所以你谨记,无论多好多亲的关系,我们都是独立自主的人,你爷爷奶奶教导我的东西很少,但他们也从不干涉我,给我极大的自由,我才能做我自己喜欢的事情。”

“那哥以后就不能跟我一起工作了吗?我一直梦寐以求的兄弟扶持就只能是这个结果?”李昊不甘心,也无法甘心。

“来日方长,谁也无法决定结局的走向,我们自己也无从得知,或许不久的将来,你哥会选择回归我们,所以,不要那么痛苦,你哥去别人家学习,也未必是坏事。说不定,他会回来带给我们新的东西。”李立笙确信,他的儿子不会永远给对家打工,而永远跟自己人站在对立面。

“可是,我依然无法原谅和理解哥的选择,去哪儿我都没问题,但不能去我们的死对头张家那边,这不是直接告诉外界,我们之间有问题吗?而且这是很明显的表现,到时我们的客户和其他人都会怎么想我们子木刀具?”

李昊依然无法赞同李立笙的看法,这不是豁达,而是压根没有看到事情的核心点。

“总之,我不希望看到你们之间因为这些事情而损害兄弟感情,更不希望看到你们兄弟阋墙,这才是关键。人生难以修来的是一家人的福分,如果你都没有办法好好的面对你哥哥的选择,那你们之间因为这种事情而变得感情生变,无法面对彼此,这是得不偿失的事情。所以,爸爸希望你们不要太多的纠结这些,事情都可以解决,但感情很难修复。”

李立笙轻叹一声,他知道李昊向来很倔强,总是感性大于理性,而李轩是理性大于感性,两兄弟之间总会有些不和谐的地方。而这次恰恰让他们一起面临这样突如其来的冲突矛盾,李昊自然心里无法消化,而李轩一言不发就做了决定,这倒是对上了他刚回来时那种神色不对劲,心里似乎万般秘密的样子。

“爸,我们一定要把子木刀具做好,我要让哥后悔他今天的选择。如果把这个平台做大,哥也可以有更好的发挥,这样他就不会另外选择别人了。”李昊不想失去李轩,一起长大一起读书,哥哥虽然读了大学后沉默寡言了不少,但他依然相信,李轩是当年那个疼他入骨的哥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产业链改革? 因为李轩去了张家工作的缘故,这一个月以来,李昊和李轩在家里见了面也不打招呼,徐瑶知道此事后有些茶饭不思,李立笙倒是淡定如常,他内心还是愿意相信李轩有他自己的想法,甚至是规划。

这天李立笙正打算和徐瑶去批发街看看一些辅助材料,刚出门就碰见了秦峰和陈隆。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秦峰开口说。

“师父,今天怎么没开店?我们打算去趟批发街入点辅料。”李立笙看着秦峰好像有事而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们今天有点事想跟你们商量一下,今天就不开门了。不过,你们打算去批发街?你们不知道现在批发街一个月前就被封了起来吗?”秦峰看着他们,仿佛看着两个仿若上世纪的人类般。

“封了?为什么好好的封起来了?”李立笙和徐瑶都被惊讶到了,这一个多月他们也没怎么留意别的事情,品牌和李轩的事情整得他们是焦头烂额,没有半点时间了解行情。

“因为市里研究过,你们最近的假货事件闹得国家工商部门都知道了,很重视打假,接着查处了很多批发街的店铺,里头大多是无牌的假冒伪劣品。而且最近市里都开始规划刀具产业链的问题,在思考怎么招商引资,所以规划把批发街的刀具店都关掉。然后剩下批发街都做回日杂类的产品,市里准备在总站做一个刀具城,想要把这部分的店家都集中到那边去,形成一个完整集中的产业供应链。”秦峰手上拿着一份报纸,便把它递给了李立笙。

上面赫然写着:刀具城规划如火如荼,批发街再无刀具百货。

“这么大的事,我们怎么没有收到半点信息?”李立笙转头问徐瑶,徐瑶也觉得疑惑,她完全没有收到过这方面的新闻。

“你们不知道并不奇怪,这事涉及很多人的利益,事前没有过多风声透露,消息非常保密。而且这事是几乎规划好了才放出信息的,很多人现在都还在洽谈后续转移的事宜,有些甚至提出赔偿,还在协调中。”秦峰虽然早前就搬到了李立笙的旁侧空地上,盖的店面也做好了,但他一直跟批发街的老友们有联系,所以信息知道得很快。

“秦师傅今天来找你们,也是想要跟你们商量这件事。”陈隆在一旁搭话道。

“师父,您有什么计划尽管说,想要我们配合什么只管提。”李立笙知道师父一直还惦念着那帮老伙计,上来后虽然离得近,但是他的生意也有些不大如前。

“我是想着,要不我们一起开个店,在新规划的刀具城里,我觉得那是个大趋势,市里和省里都很看重这个项目,希望能把滨城打造成刀具城市,而这个刀具城就是个对外的名片。如果后期都开起来了,那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的客源,咱们都可以通过刀具城这个区域窗口获得。很多人都在观望,但有些人已经在争取位置了,所以,我就来找你们商量这事。看你们个人意愿怎样,因为最近你们做了品牌,我也想以第一个加盟商的身份去卖你们的产品。”秦峰殷切的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集群效应 “师父,你这个建议挺好,最近本来我也想找你们谈谈,你们搬到这儿以后,我们忙着处理着接二连三的事情,都没有时间找你好好聊聊。你们搬上来以后,生意比以前差了不少,我都想着跟你商量一下要不要去批发街重新租个店面,这下好了,刀具城要规划,你也有这个想法,那咱们可以一起做这个。”李立笙信心十足的说,他终于盼来了,这个行业的产业升级指日可待。

刀具城的出现,代表的是整个滨城的产业名片,离他希望看到的刀具之城又进了一步。看来,上次跟迟雨提的意见非常有效,他应该是向上反映了,自从招待会后,假货泛滥的情况得到了很好的改善。

“我们搬上来后,倒是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这生意好不好也不打紧,毕竟挣点生活费挺好的了。况且这个地段以后也有潜力,所以在这里挺不错。关键是,我觉得你们品牌打造以后,虽然大爆过一次,但在滨城的专卖店不是特别畅销,而且这专卖店卖的类型太多,反而少了一些集中的系列。这专卖店也没办法像刀具城那样对外展示整体,所以我是想着既然你们看重品牌,咱们干脆就直接开一家到新建的刀具城,以后无论内外贸易,咱们都有对外的展示窗口。”

秦峰非常看好他们的子木刀具,从一开始就想着加盟,可忙着店面的事情,再加上他们之间这层深厚的关系,暂时没有合适的展示渠道,秦峰没有理由再去麻烦李立笙。

“这样吧,这刀具城的事情,我先去找一下迟瑞主任问问什么情况,如果可以,我们先定个位置下来,以后恐怕那里就会是炙手可热的地方了。”李立笙说完回头看了一眼徐瑶,徐瑶也微微点点头以示同意。

“那要不我跟你一块去吧,这店我也关了门,正好一起出去一趟。”秦峰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你腿脚不利索,还是我和徐瑶去吧,你和陈隆好好开店,这个点还是挺多人来买东西的。无论什么消息,我都会告诉你的。放心,安心留在店里等我。”

李立笙看秦峰这些年腿脚经常受伤,也不便让他多加走动,便拉上徐瑶一路朝工商局走去。

李立笙看着已经走远,便开口问身旁的徐瑶:“你觉得这个刀具城对我们的品牌有没有助力?刚师父的说法好像也不错,就是我担心这个刀具城会不会周期特别长,我们的资金够不够周转?”

徐瑶看李立笙有些担忧又带着浓厚的期待,缓缓的说:“其实,这个刀具城如果落成了,至少我们做刀的行家就能彻底集中起来,哪怕资源图不来,但我们的产品款式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相互交流了。而且零售也好,批发也罢,集群效应是很好的方法,而且由公家牵头的项目,规模不会小,至少对我们一直想做的品牌形象而言是最好的展示。你想想啊,这前后闹腾的品牌打造,儿子忙前忙后的倒腾了两间旅游区的店铺,可能都不如我们在市区这一家的铺店曝光率高,毕竟来的都是行家,大众的视野都会集中在那一个区域,这时候就等于省了很多推广费了。”

徐瑶倒是对刀具城的建设很看好,李立笙也没有了后顾之忧。

走着走着,他们就到了工商局打假办。

推开迟雨的门,迟雨看见他们就高兴得站起来打招呼。

“你们两位今天怎么这么有空大驾光临啊?快请坐,坐。”

“迟主任,不好意思,有点事又来麻烦您了。”李立笙和徐瑶各自坐下,就开门见山的说。

“咱们就别说这些客套话了,有啥事尽管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野火烧不尽 李立笙看迟雨如此热情,便也单刀直入的说:“迟主任,我们两个今天来,是想要问你关于刀具城规划的事。不知道你是否方便透露,如果不方便,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你找我就为这事啊,那巧了,我还正好想跟你说一下这事,你就找来了,还真有点心有灵犀的感觉哈。”迟雨说。

“哈哈,我还是听我师父说的,听他说省里决定大力发展筹建滨海市的刀具城,我就想着上次给你提的建议,没想到这么快就有计划了。”李立笙的开心都快溢于言表。

“是啊,我向上反映了这行业里的优势,还有发展的局限性跟未来方向,局里就批复了,跟规划局那边谈了,就计划出台这个刀具城的建设方案。方案其实很保密,所以一天批文不下来,我都不敢跟你说。批文也是这两天才下来的,本想着今儿个去你厂里看看,你来了正好聊聊这个事。”迟雨给他们端了两杯茶,一边说。

“我是想着如果刀具城已经在规划,能不能给我们一个位置,我想要申请一下,我师父的店面原本开在批发街,后头因为一些原因搬到了我厂子附近,那一区域还没开发起来。所以,我想着如果刀具城在建设,就想能不能有机会提前预订位置,我是想以后资源集中了,我师父也可以帮我们开多个店推广推广。”

李立笙啜了一口茶,抬头就看见迟雨满脸笑意。

“给你们位置是必然的,毕竟刀具城这主意还是你在发布会后跟我提的,要不是你的先知卓见,我看我们也没有办法做好这城市优势资源的开发工作。”迟雨感激的说。

“你别这么说,要不是你给我们机会,帮助我们打击假货,如果没有你出席的这场记者会,我想现在我们都没办法收拾这些烂摊子。最近感觉我们的经销商投诉都少了,而且记者会后得到的品牌效应很不错,这还得有赖于你和局里的大力支持啊。”

李立笙起身双手紧握着迟雨的手,激动又有些腼腆的说。

“其实啊,我们真的没出什么力,而且你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据我所知,目前市面上仍然还有很多假冒伪劣产品,前些日子我们才扣了一批。假货这东西,真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而且我们关掉批发街的刀具店铺,一来是那里位置离现在规划的刀具城位置太远,如果不关掉原有的摊位,那么以后刀具城就无人进驻;二来,我们筛查发现这些店铺大多都没有正道来的刀具产品,甚至还存在很多劣质假货,所以关掉可以整治这些知假卖假的人。”

迟雨把桌面文件夹的一份批文拿出来,放在李立笙面前说。

李立笙接过后揭开看了看,批文明确写着要在限期内整改批发街,要把整体都拆掉,转换为日用百货店及文具批发类。

“如果是这样,那么多原本的商户岂不是很有意见?这部分可怎么解决?”李立笙有些担心,那一带的租户基本做了都有十年以上,一会整治假货,一会就拆除旧地,那么大的改动,这些人都很难承受吧。

“我们充分考虑过这部分的人群了,他们的摊位我们会补贴一部分钱给他们,刀具城的摊位,我们会打八折售卖,所以目前大部分都谈妥了,还剩下部分商户我们还在做思想工作。”

迟雨把一叠意向书都拿了出来,上面赫然登记着每一个商户的名字,而且文件上面都按了手印。

“你们的工作做得真快,这藏着掖着就把事情做了,那么有效率,真得跟你们学习。”李立笙惊叹的说。

“这些都是我们要做的事,既然要做好,就彻底的做下去。而且这些商户其实以后集中在一起,好处一定是比坏处要多得多的。毕竟他们可以得到更多扶持好曝光,这点单靠传统的老街批发是做不到的。这个城市以刀具为主,产业升级是指日可待的,就看你们这些行业老大哥给不给力了,能不能把这个产业不停的完善和升级,发展壮大,就靠你们这批主力军了。”

迟雨眼神里满是期待和欣赏,李立笙倒是腼腆的笑了起来。

“所以我今天率先过来了,就为了找你讨要一个合适的摊位,我希望我们能带头去做这件事,我也怕这些商户把好摊位都抢光了,咱得先下手为强呐。”

暖意十足的午后,三个人在办公室里有说有笑的谋划着未来,仿佛这宏伟蓝图就在眼前。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突破研发 李立笙和徐瑶在迟雨办公室几乎坐了一下午,正想告辞回厂,刚起身迟雨就开口说:“你们等等,有件事还想跟你们聊聊。”

“成,你说。”李立笙徐瑶重新坐了下来。

迟雨一改轻松淡然的神情,甚至有些严肃的说:“其实,我想给你们一个建议,也希望你们可以好好考虑。”

“你尽管说,我们虚心接受。”李立笙跟个学生似的端坐着。

“你还记得上次我跟你说过的产品升级的事情吗?”迟雨说。

“记得,上次你说滨城这五金刀剪行业大多都是围绕传统菜刀和多功能单品,品种繁多但做不到利润最大化,且整体假冒产品更容易模仿,所以想让我这边看看有没有更加优化的产品可以上,升级一下产业链的结构。”

李立笙深知这行业的弊端,这些年跟风抄袭盛行,很多人都是看他们出一款抄一款,一点原创精神都没有,也渐渐造成了单品的市场竞争激烈,但产品开发疲软会让市场选择越来越少,消费者的选择局限性越来越大。

“我是这么想的,你们回去好好思考,参照一下国外的刀具,细细考量一下产品研发方面的问题,我们打假办也是希望整个产业能健康起来。这个行业里,真正重视产品研发的人并不多,譬如张家产业那么大,但他们也没有这方面的人才,可能外贸方面收入过剩,他们不愁产能,所以对研发并不上心,我们也曾找他们负责人谈过,他们还是没有过大的投入,上次虽然有开始建立国内贸易,但他们依旧在研发和投入方面后继乏力。我们和质监局都有讨论过,以后省里会考虑这里的产业结构,在这里成立一个中国菜刀检测中心作为质量监控试点机构。这个机构不会设立在质监局,而是在众多的刀具企业里挑选产品质量过关且具备研发能力的,让这样的企业作为质量标杆。所以,你们一直以来非常注重研发,如果你们能加大力度投入,找到一个改变产业利益链条和格局的突破产品,那么你们就成功了。而且到时如果你们具备硬件条件,那么菜刀检测中心这个项目都有可能落户你们企业。”

迟雨一番语重心长的话语让李立笙甚是感动,毕竟能为自己如此设身处地设想的人并不多,且大家志趣和想法都相投,多少都更添感激。

“迟主任,你真的对我们太好了,这一番好意我领了,我们回去就好好研究,保准研究出能颠覆行业的产品。其实,我一直以来也有深思怎么能让我们的产品不再单一,但是研发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我之前研究过一个新的系列,但暂时还不成熟,所以就先不透露了,等我推出新品,经得住市场考验才能拿来告诉你。所以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做到。而且这个产业还有很多卧虎藏龙的人,只是还没有扭成一股劲,这力量自然就松散了。”

李立笙如是说,便也和徐瑶起身告辞离开了迟雨的办公室。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父子交锋 张氏刀具的总经理办公室里,氛围沉寂得连苍蝇飞过的细微声响都听得见。

张振君坐在大班椅上,低头看着手中的一堆设计手稿。

手稿里全是国内贸易部分的产品设计二维结构图,手柄和刀身的部分都偏传统款式,但画稿看得出来描摹者有着极其深厚的功底。

张振君抬了下眼皮看了眼面前站着颇有些拘束模样的李轩,便放下手中的图纸,正了正身子,倚靠在椅背上,悠悠的开口说道:“李轩,你大学果然没少下功夫啊,这图纸的手绘精美程度都和机器画出来的一样。看来,李立笙的儿子果然是天赋过人。”

李轩听到这话,脸上闪出一丝不自在,甚至可以说是不情愿。

他看着张振君,不卑不亢毫无惧色的说:“张总,我想明确的是,我爸爸是我爸爸,我是我,我希望您不要把我的工作和我父亲的成就挂靠,我能来这里,是希望能证明自己的能力,不想让人觉得我是靠我爸爸。”

张振君似乎嗅到了他满满的愤懑情绪,便开口说:“不好意思,是我失言了,你不用激动,我再也不会提这些。你只需要安心在这里工作,你这水平,设计的中式刀具的确颇切合现在的市场的,但我们还要跟工程部看看模具能否研究出来,工程部不一定能做出来,但我们尽力。你只需要放心研究,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些产品能出来的话,我们会即刻投入市场,到时你要面对的就是你将会跟你父亲推广的品牌正面竞争,正面交锋。这点你能面对得到吗?”

李轩神情有些复杂,但依然淡定冷静的说:“张总,我既然来了张氏刀具,我就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和我父亲以及兄弟早已反目,所以这些是否正面交锋于我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真正有意义的是我应该如何研发出好的产品,能让我们国内市场能尽快比得上子木刀具,可以成为滨海市数一数二的内外贸皆可以占比前列的综合型产研销一体化的企业。只要我能协助我们企业完成这个目标,我就等于完成了我的个人目标。”

“看来,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想法,比我看到的更加理智和坚韧,这点,你倒是跟你父亲不相伯仲,原本以为有其父必有其子,但这会看来,倒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希望你能如你所说的,比你父亲做得更加出色。毕竟你很清楚,子木刀具的设计是完全贴合国内市场的需求和消费者的使用习惯,所以在占领市场上,我们必须有强有力的产品设计,这也是为什么我要重金去挖做产品设计的人才的原因,譬如你,还没毕业,我就已经去了几次你的学校,就为了找你做这一件事。所幸,你也愿意帮助我们,所以,还得期待你带来的后续的惊喜。”

“谢谢张总当初三顾茅庐,我也没有才华横溢到不可一世,但我可以确保,我在张氏刀具一天,我就会好好的努力,绝不辜负你对我的信任。”

李轩看着张振君,眼神坚定无比。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阻碍重重 李立笙和徐瑶自那天从迟雨办公室出来后,俩人这些天都在思考着如何去找突破口,这些年工厂的产品产量是不错,也陆续出了十几款新品,但都是针对料理和酒店、厨房、市场的功能性刀具,真要有所突破,一时半刻还找不到明确的方向。

李立笙在办公室正拿着图纸研究刀具的结构,正在构思如何改良手柄,就听见李昊骂骂咧咧的走了进来。

“李昊,你在嘀咕什么?”李立笙看李昊整个人隐忍着一股怒气的样子,拿着东西颓丧的扔在桌上。

“爸,你别成天捣鼓这些图纸了,你都不知道外头乱成啥样了。一天天的,外面发生的事情那么多,你也不关注关注。”李昊有点撒脾气的感觉。

徐瑶有点疑惑李昊出去时好好的,怎么一回来就炸了锅似的,便开口说:“李昊,你在这儿撒什么野呢?这么没大没小的说你爸。”

“妈,你们到现在还不知道吗?外头都传疯了。唉,我就说迟早都得被人说三道四,你们偏不信。”李昊着急得来回踱步。

“你冷静点,说说怎么回事。”李立笙放下图纸,摘下老花眼镜,看着李昊淡定的说。

“最近张家不是请了李轩么,李轩给他们家出了十款国内市场的传统刀具,而且还在传统的基础上改良了结构,据说做得很现代化,外观很时尚。现在样品才刚出来,就一堆人等着要成品了,那些经销商,我今天去拜访他们,想要确认下的新的订单,他们纷纷跟我说,张家有出新品。还是你们李家大儿子李轩的作品,你们内部是不是内讧啊,自己的儿子给对家打擂台,而且那些样品那么好,个个都争着要。他们还问我,你们李家是不是跟张家联合合作了,连自己的儿子都打入对家内部了,这不合理啊。我是当场被人噎得说不出话来,你们说,我以后还怎么去推广产品,爸你的产品做再好又有什么用?李轩这么一干,我们压根连研发创意的权威性都没了,我们这一大优势都被他们张家抢去了。你们说我除了生闷气,我能怎样?”

李昊气呼呼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上压抑不住的愤怒,他一直都不明白李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家里那么好的摊子不要,偏生要去上张家这艘贼船。

“你是说,李轩独自研发出了国内的新产品?还是十款那么多?”李立笙不但脸上没有丝毫生气的迹象,反倒是一脸欢喜。

“爸,这事情那么严重,你怎么还一脸傻乐呢?外头都传我们家里对大哥怎样怎样,说我是抢了大哥的份额,大哥才一怒之下出走,到张家去工作。这些事情,都会影响我们的形象和名誉的。”李昊想起那群人的嘴脸,就由不得感觉到非常气急败坏。

“孩子,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你说那么多又有何用?他们爱怎么说那是别人的自由,我们控制不了的。至于你哥哥,他有出息,我也替他高兴。”

李立笙心里想的是,孩子这些年的学没白上,证明自己的栽培方向也没有错,李轩的确有设计方面的才华,也秉承了他对产品的敏锐度。

“爸,你怎么还拎不清呢?他现在帮的是张家,不是我们,他做得再好,再有出息也是替别人做嫁衣,你怎么还能不担心,反倒满心欢喜啊?”李昊那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你哥哥在广州读了四年大学,这是他第一份工作,也是他自己的选择,他能有今天的成绩,证明他下了苦功,这都是值得高兴的事,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里任何一个有所努力和成就,我们都应该为此感到欣慰。”

李立笙义正言辞的说着,他知道李昊一直对李轩心有芥蒂,但选择工作是李轩应有的权利,他一致的态度都是尊重他。

“我知道你的意思,如果张家不是我们的对手,李轩怎么做都可以,但现在他的行为造成我们在外界的声誉和其他的利益受损,我们品牌和销售还怎么做下去啊?加上我听说这个菜刀检测中心落户滨城的项目开始启动,多少企业都在蠢蠢欲动,就看谁有能耐在市场独占鳌头。我们如今是障碍重重,新品研发碰到瓶颈,经销商因为一连串的问题对我们的态度有所动摇,供应商都时刻要求我们预付款要先给才会供应材料或者开始做工序。这意味着我们的货款周转就很紧张了,还要用那么多钱投入研发呢,这倒好,自家人倒打一耙帮着对手给我们一个下马威,这是正面交锋,我们现在是腹背受敌,您还觉得这很值得高兴是吗?”

李昊心里窝着一肚子气,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败在了一个不知名的对手手里,虽然他们扳回一局,但品牌的受损程度早已造成,这或许也是对方没有再乘胜追击的原因,所以至今都无从得知除了许昌和许立,他们背后的黑手到底是谁。

而父亲永远在为李轩设想,却完全忽略了子木刀具的发展和未来,这重重的怨气堵在他心里,总是需要个宣泄的时刻。

徐瑶看气氛如此尴尬,便拉了拉李昊说:“你别这么跟你爸说话,哪个人做生意不经历点磨难和困难呢,总有解决的办法,你说的经销商和供应商问题,妈去搞定,你只管做好现在专卖店恢复正常买卖的事情就好。”

李立笙有些无奈的看着李昊说:“我知道这一阵子接二连三的事情让你有些吃不消,压力大,可是,我们经商的就是如此,如果这点挫折你都觉得我们前路黯然,那你就是经不起磨练。李昊,你不必担心,研发只要我还能做一天,我们的技术就是优势,不管别人如何厉害,我们有我们的看家本领,这是别人抢不走的。而且,我们要自己有自信,永远跟自己比,不要着眼于跟他人的恶斗,那不是良性的竞争关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灵光一现 李昊听完李立笙的一席话,心里的忐忑和怨气消散了不少,他冷静下来后说:“爸,这事情,是我过于鲁莽了,我没有往深里想,对不起。”

“这孩子,一家人道什么歉。好好的做好你的销售蓝图,咱前后也耽误了不少事儿,你还需要努力去修补之前的问题。至于我们的新品研发,我会想办法的。”李立笙有信心,他一定可以找到突破口。

“你们说,我们的产品也不少新品,在市场反应也挺好。为什么我们的新品不能往家用厨房用刀去想呢?毕竟我们经常做酒店厨刀,反而忽略了家用厨刀的市场。这一块其实才是最大市场的,你看这些年,其他牌子的传统刀具都开始转型,做出来既轻薄又时尚,这就是个方向。咱们的产品因为一直主打酒店厨刀,所以从来都没有做过轻薄款,这就导致了我们没办法朝市场大趋势靠拢,很多时候就被动了。所以,我们要不要考虑转型做点别的产品?”

徐瑶分析了近年来的几个牌子的产品,拿出一些数据资料给他们,一边说。

“转型没那么容易,你看张家,现在李轩哪怕做出了设计,模具研发他们估计费了很大劲做样品,但是出来的成品如何,还很考究他们的生产能力。我们虽然生产能力和技术都有,但是我们没有那么雄厚的试错资本。毕竟后期还需要投入很多资金到销售环节,迟雨也跟我说过,研发出来的产品,要看综合市场销售能力,才能决定这个菜刀检测中心能否落户我们。所以关键还是在于,我们能否拿下决定性的一个产品,能推出市场引起轰动。”

李立笙前后琢磨过很多刀具的类型,家用的市场潜力的确不容小觑,但是目前家用都是单把的功用分类,或者说就是简单粗暴的一把菜刀走天下,要想像酒店或者料理用刀那么分类清晰还真没有。

“我这些日子走了不少的手信店,也看了一些刀具,发现现在样式越来越多,非常多的功能分类,但是消费者还是选择一把菜刀,因为多一把刀,不好放,也觉得多余。如果有一个好存放的东西,我想他们应该也很乐意买多几把。”李昊细细观察过,消费者总喜欢方便,便携易存放。

“我想起来了,李昊,你记不记得之前看过张家的外贸款式的图纸?我忽然有个想法,我觉得国内的刀具,可以有个新的做法。快,找出来给我看看。”

李立笙不禁有些兴奋,整个人都紧张起来,脑袋里迸发的灵感似乎在顽皮的漂浮着,仿佛差一点就抓不住跑了。

“好,我找找。”李昊埋头一顿好找,终于拿出一叠被尘封的文件。

“找到了,爸,你看看。”李昊摊开那些图纸,掸了掸身上的灰,李立笙戴起老花镜,铺开的图纸上,一套刀具被分成一把把的结构图纸,李立笙忽然灵光一现,惊喜的拍了拍桌子,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全心研发 李立笙掏出那叠图纸,仔细比对着图纸上的结构分析,瞄了一眼旁边自己正在研发的图纸,忽然拍了拍大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想到突破口了。”

徐瑶和李昊都有种云里雾里的感觉,徐瑶说:“你到底想到什么了?”

“你们有没有觉得,我们目前的市场产品都有个问题,既单一又只有单把单把的刀卖,消费者买回去连个放刀归置的物品都没有?”李立笙依旧想要故弄一下玄虚。

“你是想组合起来卖?”李昊忽然有点想到他的想法,但感觉很难猜测。

“我想到的是,为什么我们不能像外贸一样做套刀?国内一直卖传统的刀具,但是从来都没有卖过成套的刀具,很多消费者既然想买多几把,我们为什么不能研发出一个刀座呢?只要刀座能插入刀具,那么存放就不需要像之前那样挂在墙上或者插在水管里,那样既不能保存好刀具,长期潮湿还容易导致刀具生锈发霉。如果我们能做出一套像样的套刀,好像国外那样把刀具分门别类,然后标识出不同的刀具类型。你看这些国外的刀具,切面包的、水果的、切肉的,人家分类得很明确,但可以规整成一套,方便存放也很好看。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学习别人好的部分,研发出属于我们自己的国内套刀呢?”

李立笙很明确,这个方向就是目前行业最大的突破口,也将会是他们最大的机会。

“套刀?这想法的确很好没错,但是,我们现在国内消费者用的刀那么大一把,国外的刀具都是小的,他们连菜刀都没有,所以他们做的都是标准刀座卡位孔,那我们拿什么来放置我们的刀具?尤其那么重的传统菜刀或者屠宰刀砍骨刀之类的?孔位设计如果要做,基本都要设计很多尺寸,卡位都完全不一样啊。”

李昊早早也研究过外贸款式的刀具,多少都有些自己的看法。

“昊昊说得对,而且,套刀在国外卖得俏,但在国内能卖得动吗?会不会大家会觉得那么多刀集在一起,反而重量更重,更加不好处理了?”

徐瑶也心思不定,想法一半认可一半动摇。

“这个套刀如果要做,咱们就得彻底转型,我没打算沿用旧的传统笨重的刀具,我要做一批新的轻薄的刀具,只要功能能满足砍、切、削、剁,那就基本能满足家庭的使用需求了。你们看啊,目前那么多人来买刀,我们几乎最畅销的就是菜刀、砍骨、水果和切肉刀,如果我们能够把他们放在一起组成不同的组合,那么我们的市场就可以无限扩大了。那就不是一个人买一把的问题了,一把菜刀我们可能只能卖几十块钱,但是一套刀,我们就可以卖两三百块钱,这就是商品附加销售啊。”

李立笙说得头头是道,胸有成竹,一副前景无限美好的样子。

“你说的设想很美好,可是,我们从来没有过刀座的概念,要做刀不难,难的是刀座怎么弄?刀具尺寸长度宽度和规格完全不同,这刀座怎么实现?用什么材料做刀座可以保存好刀具不生锈不发霉?还有刀孔的设计尺寸,这些都是难点,这么短的时间,我们怎么攻克?”

李昊不是泼冷水,他只是很清楚产品研发不仅需要投入大量费用,试错概率也是巨大的成本,但最重要的是时间成本,没有一定的时间研发,他们压根来不及推出市场,离菜刀检测中心项目落户还有两个月,他们根本不知道有没有把握能在短时间内完成。

“现在市面上从没有出现过刀座,据我所知,只有张家这些做外贸的会有一些木制刀座,我们可以联系一下木厂,我这两天研究一下刀孔,我之所以要改刀型,就是为了统一砍切削剁四大功能刀具的尺寸,如果统一了,那么刀孔尺寸问题就好解决。任何的外包装或者存放刀具的工具,我们都必须考虑做通用尺寸,只需要考虑在刀柄或者刀座外形做文章,刀身本身的尺寸宽度,只要不是巨大差异,使用通用尺寸的刀座是可以插入的。所以现在问题并不难,难的可能是新研发的刀具如果改成轻薄款,我们的受众是否能接受。毕竟大菜刀都去到600克以上的重量,如果去掉一半的重量,那么切片的时候手感会不会影响?还有砍骨刀,一直以来人们都觉得砍骨刀越重越好,如果一下子为了减轻套刀重量而削减砍骨刀的克数,那么很有可能影响手感,使用者一下子不适应就会反感,对我们的销售来说是一大难点。”

李立笙拿着其中一张图纸和砍骨刀的克数对比,重量差异的确很大。

“我们可不可以抛开固有思维去想事情?比如,我们把这部分的刀具先进行改良,我觉得出来后做使用体验测试是有必要的。而且,这么多年来大家都是一把菜刀走天下,砍骨刀太重其实对手腕并不好,尤其我们家庭妇女,哪里能拿得起那么重的刀具,使用起来其实很不方便。如果我们要改革产品,就要大胆一点,不要根据现行的市场需求去想问题,要跳高一级,想想怎么去引导和带领消费者有新的使用方式,让他们从中获取不同的使用体验,那我们以后就不是纯粹的生产者,而是引领和创造市场需求的弄潮儿。”

徐瑶想了很久,忽而有了新的看法,他们销售从来都是考虑消费者需求,却从没有考虑过要给消费者创造新需求,既然要改革,就得彻底改变众人的一贯看法,步子再迈大一些。

“我觉得妈说得很对,我也赞成冒险一次,既然我们拿下菜刀检测中心是势在必行的事,还不如大胆一些拼尽全力,爸,你只管全心研发,市场的推广,需求引导由我和妈完成。”

李昊也感觉到,这事情如果成功了,他们子木刀具在滨城的地位将不可同日而语。

“好,既然你们都没意见,我就全力研发了。时间上不用担心,我就算连着通宵,我也会提前研发出来。”

李立笙在心里立下军令状,这事,不成功便成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时间的齿轮走得飞快,不知不觉已经一个半月了,沉浸在开发套刀刀型和刀座的李立笙埋头处理着钢头铸件的焊接问题。

“笙哥,不好了,不好了,你快出来一下。”岑贵满头大汗,从外头一路狂奔而来,抓着李立笙就是一顿拉扯。

“什么事那么咋咋呼呼的,悠着点,我这铸件好不容易接上,可别给我整坏了。”李立笙把新样品揣在手心,生怕被弄坏了。

“你还顾着整这些,都大事不妙了。”岑贵神神道道的样子让李立笙不得不把样品放下,神情依然没有什么大的波动。

“你看,这今天的报纸,全是张家的信息,他们的新品上市了,而且一出就是十个款,起名叫十全十美。而且质监局和公家都派了不少人去,都有消息传出说这个菜刀检测中心分分钟要落户给他们,你还在这里不紧不慢的倒腾这些玩意,这都水漫金山了,敌人都包了版面攻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我们的新品连个壳都还没出来,咱们拿什么跟人家斗啊?”

岑贵丧气的一股脑瘫坐在椅子上,腮帮鼓起一个小突起,整个人都带点自暴自弃又不甘心的情绪,

“我看看,我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不就是他们之前推的新品出了嘛,咱们又不是不知道他们有准备上新。你还别说,我这儿子的设计能力真是不错,李轩这些年的学习真的没有白费时间,还是有认真上学,真是值得培养的好苗子啊。你看这些手柄设计的,真是时尚,你看这个圆弧柄,还有直角柄,还真的称得上是彻底的创新。”

李立笙假装不知道岑贵的担忧之处,而是一个劲的看着报纸上的产品介绍和图片,偌大的版面,篇幅都是介绍他们的产品和公司,以及他们召开的新品发布会,迟雨和其他滨城市有名的领导都出席了,李轩也在照片里,这孩子,还真有些消瘦了,自从选择了张家后,就搬去了张家的宿舍,压根没有怎么回过家。

“笙哥,你到底懂不懂我在说什么?对方都已经放出大招了,咱们呢,你老是说已经在捣鼓新品,我愣是一个成品都没看到,你这是天天倒腾铸件、刀片,还有那些个木头,都是干嘛呢这是?我们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了,再不推出我们的产品,就该认输了。虽然公家明面上也没说落户哪家,也没说竞争对标的范围,但整个滨城,整个刀具行业谁不知道现在就是张家和我们子木在斗,最有机会争夺这个菜刀检测中心的资格。别人摩拳擦掌,你倒好,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气死我了。”

李立笙看岑贵生气的模样,只自顾自的笑了起来,他一边嘻嘻哈哈哈,一边说:“岑贵,不用很久,你就能知道,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至于现在嘛,特殊时期,保密重要,你倒是多理解理解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尴尬立场 张家刀具总经理办公室。

李轩腰背笔直的坐在张振君对面,依然一如既往严肃认真的样子。

“这次的发布会很成功,感谢各位的精诚合作,尤其是李轩你的设计,这十款新品一经推出就大受欢迎,虽然张家在滨城刀具行业里影响力一直不小,但是国内业务一直是我们的短板,在产品研发方面总是不能比得上子木刀具。资源也总是倾斜在外贸这块,现在好了,总算可以把内贸抓起来了。李轩,这次你功不可没,咱们这里是赏罚分明,论功行赏的,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我都能满足你。”

张振君拿起茶杯轻啜了一口,当着一众主管的面把李轩一顿表扬。

李轩脸上没有丝毫不自在,总是一脸淡然,轻声回答说:“谢谢张总夸奖,但这都是分内事,何况这次也是有赖于各个部门的大力配合,尤其工程部,没有他们,我们的设计再好也没法实现生产,所以,这功劳是属于他们的。”

原本脸色不佳的各部门主管听到李轩这番话,那股愤懑不满总算是烟消云散。

张振君别有深意的看了眼李轩,随即站起身环视了一下众人,便说:“你有谦让精神是好事,但这次的功劳的确数你最大,所以我决定,擢升你为设计总监,主管设计部的工作,同时继续兼任市场部主管一职。工程部和设计部全体这个月各加200元奖金。”

“张总万岁!谢谢张总!”各部门人员纷纷欢呼起来,一片热闹景象。

“大家也不要掉以轻心,这一场硬仗还没打完,关于近期这个菜刀检测中心的落户项目,我们是志在必得,不能盲目轻敌,更不能大意。现在子木刀具是我们众所周知的最强劲的对手,市场部要紧紧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毕竟李立笙最擅长的就是绝地反击,他做出来的产品,已经很多次引领了刀具行业市场的潮流,他一直以来的夙愿就是做行业质量标杆,所以这次他绝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机会。而且现在无论如何研究,都没有人知道李立笙要做的新品是什么,风声及保密工作做得极其好,还完全没有样品出来的动静,越是这样越证明他们可能有极大的制胜筹码。所以一天结果没出来,我们都不能高兴得太早。接下来按部就班,根据新品的热度情况紧接着推出市场,市场部要注意市场反馈情况汇总,设计部配合修改产品,这十款单品,是我们打响国内市场第一炮的关键产品,一定要尽善尽美,清楚吗?”

“清楚,我们一定努力!”底下主管们纷纷回应。

但李轩打心底里感觉到异常的尴尬,虽然来了张氏刀具一阵子,可毕竟家里跟他们都有如此渊源,明里暗里也听了不少流言蜚语,听着张振君提起自己父亲的名字,再看一眼身边这些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内心第一次燃起了尴尬和毫不自在的情绪。

“既然都清楚,就熬过这半个月,还有半个月,我们必须做到市场占有率第一,产品销量必须第一,势必拿下这个菜刀检测中心!”张振君少有的激励着所有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套刀问世 夜里的子木刀具又如之前那样灯火通明,徐瑶和李昊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工厂,只见李立笙拿着几把刀一一排列在办公桌上,在灯光下显得尤其埕亮。

“爸,你这埋头捣鼓什么呢?这几把刀怎么那么特别,都没见过啊。”李昊放下手里的东西,饶有兴趣的看着李立笙搁在桌面上的几把刀。

“这些都是新鲜出炉的新款套刀里的单品,我做了很久的比对,还有尺寸的调整,总算是做出来了。你们也来看看,试试这些刀的重量和锋利度测试,感受一下手感。”

李立笙把桌面砍切削功能的几把刀展示出来,徐瑶和李昊都被这外形深深吸引。

“天啊,这简直是艺术品啊,这些刀跟我们传统那些木柄和宽面刀片完全不同啊,而且上手那么轻,这个手柄是什么材质的,怎么从来没见过?摸上去手感很细腻,质感完全不同啊。”徐瑶惊讶的仔细端详着这几把刀具,颇有些爱不释手。

“这是我从别的地方找来的手柄,叫米卡塔,这材质很细腻,质地均匀,不容易爆裂渗水发霉,是很适合做我们这些复合钢的新品,我现在研发的是三层复合钢刀具,市面上的是单层钢,我做的这款是绝对的新品,独一无二。”

李立笙埋头苦干了将近25天的成果,实在让人惊艳。

“你要做的套刀,原来就是这个?那为什么不是轻薄款的,而是这种三层复合的?但是虽然是三层,可感觉重量也很轻啊。这到底有什么玄机?”李昊也拿起菜刀,左右掂量着。

“这个三层,其实是上面和下面是两部分,外面两层是SUS410软态钢,里头是9Cr18MoV钢芯,我研究过市面上新款的刀具,都是轻薄,但是单层的话,用久了会很容易生锈,也容易产生断裂,崩口问题,因为太薄太脆。我不想我们子木刀具的出品这么差,所以我没迎合市场,而是在我们原有的复合钢产品的基础上,加上了这个三层复合的概念。这四把刀,组合到这个榉木刀座里,就是我们要隆重推出的套刀系列。”

李立笙从底下拿出一个表面光滑,木纹细腻均匀,呈现淡淡浅黄原木色的刀座,把几把刀小心翼翼的插入木座中。

“这刀座不错啊,看起来那么高档,这木质我怎么从来没见过?爸,你都哪里淘来的?”李昊迫不及待上手摸了一把,无比兴奋。

“这是我去了十来家木厂,在人家的木材堆里找的。榉木性能不错,主要是木纹好看,自然又不易爆裂。所以我就想着复合钢系列一定要配木刀座,有质感,就是这个尺寸开孔实在太难了,开废了好一批木料。”李立笙一声轻叹。

“不管怎样,千辛万苦下,总算是让我们这套刀问世了。看来,接下来的时间,就是我们子木刀具大放异彩的时候了。”徐瑶信心十足,这样的套刀,在滨城刀具行业而言可是第一套,换言之,也是全国的首套套刀,想想这个就足够心潮澎湃。

“我们这套刀,暂时不要这么快推出,再压几天,直到限定时间快到的前三天再上新品。”

李立笙说出了一个让徐瑶和李昊都摸不着头脑的决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雀屏系列 自从李立笙决定评选前三天才让新品上市后,李昊和徐瑶内心无比忐忑,毕竟要守住这个新品的信息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妈,这些天,我都不敢去观察市场,生怕透露一星半点情绪,老爸这次到底卖的什么关子?如果再不推出新品,我们卖的时间不长的话,拿什么数据业绩跟张家比呐?明明产品都做好了,就偏不上,这也太奇怪了。”

李昊一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问李立笙原因,他却总是三缄其口。

“你爸虽然不怎么管销售,你别看他搞技术的,他有时候出的销售策略,可是比我们的还厉害,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本领。所以,不要质疑你爸爸的决定,他一定有自己的想法。”

徐瑶非常确定,李立笙必然在憋什么大招,不然他不会这样做,而且这个菜刀检测中心可是他一直以来渴望至极的,拿下了这个,意味着滨城刀具行业都必须以他们为质量前瞻,含金量不容置喙,李立笙断然不会贸然轻敌的。

“你们都在讨论什么?”李立笙提着两个盒子,有点好奇的问道。

“爸,我们在担心新品的事情,现在张家的销量日渐上升,咱们再不发布,会不会来不及了?”李昊还是忍不住提了出来。

徐瑶一脸嗔怪的看着李昊,顺手接过李立笙手上的两个盒子。

“放心吧,一切都在我掌握之中,如果现在贸然发布了,才是我们最大的失误。现在原因我没法告诉你们,不过过完明天,答案就见分晓了,不要担心,我都做好预估了,只要你们做好保密工作,一天不到发布日,这个套刀系列的任何部分都不可以泄露出去。这款产品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所以,一定要谨慎。”

李立笙拿过包装盒,把套刀组装起来,放入测试盒里,尺寸刚刚好。

“你这包装盒哪来的?还是特种纸彩印的,好下血本啊。”徐瑶好奇的看着上面的材质说明和套刀的名字。

“雀屏系列?这是你起的名字?”徐瑶继续问道,对纸盒上的图案无比稀罕,一只孔雀开屏模样的设计图,箱子正面是镂空的,镂空位置正好组成了孔雀的开屏部分,镂空的做法显得翅膀既精致又巧妙。

“是,我参照了以前我们的产品,大多名字都很普通,名字也很冷兵器,但我们如果要做家用刀,就最好用一些动物象形的名字去做,毕竟我在刀型和刀座的设计形状上是靠拢孔雀翅膀部分的。而且,这个名字显得灵动,寓意我们可以一飞冲天,孔雀开屏可是很难得又稀缺的,这样能让消费者知道,我们的新品独一无二。”

李立笙把刀座的形状做了切割,抽出刀身的形状设计部分给他们看个仔细。

“刀具插入刀座,一层一层依次排列,还真的很像孔雀开屏的样子,爸,你这创意也太棒了。”

“你这孩子,你爸倒腾了那么多天,憋了那么久的大招,好看和独特是意料中事,你要跟你爸好好学学,以后产品起名字,必须你来干,毕竟你是主管销售的。”

徐瑶戏谑的说道,看着眼前的新作品,忽然充满了信心,无论李立笙有何打算,她都认为,这一仗,他们一定会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酣战一场 看似悄无声息的日子一天天过去,但没有谁能体会到李昊和徐瑶忐忑又担忧的心情。要守住一个天大的秘密,保住足够能让工厂数十年快速发展的关键产品,实属是个煎熬至极的事情。

“今天就要开发布会了,各方面的宣传跟发布会媒体联系好了吗?”李立笙头也没抬的问李昊,一边捣鼓着桌面的成品。

“已经联系好了,十多家媒体都会到,这个菜刀检测中心毕竟是个大事,很多媒体都争着关注,积极性很强。”李昊说。

“我也准备好了发布会的场地,以及单位的人都联系好了,可是,我们目前的产品可用于销售的大批成品都出来了吗?这些日子也没见到你这边有动静啊?”徐瑶满腔疑问。

“这个不用担心,一会发布会进行的时候,专卖店,旅游区的店铺,还有我们另一个活动现场,都会有大批的成品用于销售。如果很多人买,货不够,我们就登记,我另一个仓储还有一批货。”李立笙一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模样。

“另一个活动现场?这是不是你最近一直秘而不宣的秘密武器?”李昊自动过滤到关键词,兴冲冲的说。

“对,一会你们就会知道,这也将是我们销量最关键的部分。暂时先卖个关子,你们负责好发布会,我负责好其他部分。咱分工合作,这次关键如何,就得看大家的了。毕竟,这次绝对是一场跟张家的酣战。”

李立笙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先李昊和徐瑶一步出发去往活动现场。

“妈,咱爸这次这么神秘,你觉得我们有十足的把握赢吗?张家那边因为哥设计的那十款产品可是大受市场欢迎,最近卖得那是一个俏。”李昊一边扛着物料,搬上车一边转头对徐瑶说。

“你这孩子,成天到晚长他人志气灭自个儿威风,对你爸有点信心,也对自己的产品有信心。别忘了,你可是销售主力军。”

徐瑶拍了一下李昊的后脑勺,既宠溺又稍显责怪的说。

熙熙攘攘的人群鱼贯而入,偌大的会场顷刻间坐满了,媒体的镁光灯闪烁不停。

徐瑶和李昊早早赶到了现场,在门口迎接着其他贵宾。

陆续就坐,每一双眼睛都紧盯着背景板上的大屏幕。

“看来花大价钱包下这个酒店是对的,那么多人,这发布会的规模可真是盖过了张家。咱们做刀具的,就从没这么高调过,你爸这次的布局,真让人有些意外。”徐瑶一边做着准备,一边张望着等待李立笙到来。

“爸不是说要到另一个场地,他赶得及过来发言吗?这还有三分钟就开场了。”李昊看了眼手表,焦灼的张望着门外四周,却依旧没看见李立笙的身影。

“没事,他比我们早那么多去布货,那边活动现场也有岑贵盯着,他应该快到了。我们先进去开个场,总不能让大家伙这么干等着,走吧。”

徐瑶一转身,李昊一抬头就看见李立笙正朝这狂奔而来。

“爸来了,妈。”李昊喊住徐瑶。

“你怎么这么迟才到,幸好还没到点,赶紧捋顺气,该你上台了。快快快。”徐瑶给他理了理领结和西装,一个劲的把他往会场里带。

面对会场内这一大片人群,李立笙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手心微微感觉到潮湿一片,他轻轻的清了清嗓子,定了定神,便信步走上了台。

“各位早上好,感谢大家今天莅临我们子木刀具的新品发布会现场,很感激各位领导及各大媒体的支持,我们今天重点推出我们经过数月研发和打磨的雀屏系列,请看大屏幕!”

李立笙微微侧身打了个指引的手势,众人目光集中在屏幕上,一套孔雀开屏形状的刀具栩栩如生的展现在屏幕中。

“天啊,这是什么?怎么居然还有几把刀的组合?”

“对啊,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这是什么奇特的玩意?”

“这李立笙真厉害啊,别人都是单把的,他居然做一套。”

“真不愧是当年小刀厂的研发大师,滨城就数他最有才华了,不得不服啊。”

......

李立笙看台下如他所料般群情激昂,讨论热烈,便接着说:“这一款就是我们子木刀具隆重推介的新款套刀系列产品,众所周知,我们一直以来做的产品大多是单刀,从来没有出现过套装类型的刀具。但是随着经济体制改革,改革开放后百花齐放,经济得到飞速的发展,而消费随着经济发展快速升级,消费者不会只满足于一把刀的使用需求,而是多把刀组合起来。而且我们同行也清楚,单把刀向来不易存放,经常被人们插在水槽、水管边上,刀具偏偏是不锈钢,最怕的是水作用,遇水容易生锈和发霉,所以我们就想要改变这个现状,完全突破以往的单刀做法,加入新的收纳刀座,好让刀具得到存放,以及外观看起来整齐大气。这样的套刀不但可以家用,还能送礼。我们历经了那么多次的技术改革和质量升级,应该要突破常规,找到新的消费模式,所以,套刀的概念应运而生,我们希望做的不仅是带来自己品牌的营销增长,更多的是,带来行业的彻底升级!”

李立笙话音一落,底下片刻就掌声雷动。

“再者,我们今天联合工商局一起举办315打假活动,坚决打击假冒伪劣产品,坚决打击各种不良的商业竞争活动和消费陷阱。我们为此次进行了联合合作,也推出了现场购买套刀六折优惠的活动,请各位看我们大屏幕的实时新闻报道。”

李立笙站在一旁,大屏幕实时跳动转变到现场报道。

现场站满了人,工商局的人员一边派着宣传单张,只见岑贵和小成他们在卖着产品,热火朝天的不停收款和卖货,台下的徐瑶和李昊都惊讶得不行。

滨城谁不知道315活动的权威性,而且只有产品质量过关的企业,才能借助这么有公信力的部门活动进行推广,基本上是合作都很难,谁都不知道李立笙是如何办到的,但台下的每一个同行都知道,这套刀的推出,无疑是给整个滨城的刀具产业带来飞跃性的改变和升级,绝对是载入行业史册的时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黑马姿态 发布会一结束,李昊和徐瑶就把李立笙拉到了会场另一旁。

“爸,你这连环的招数,实在是高啊,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李昊对李立笙投向无比崇拜的目光。

“对啊,你到底还有什么招数没告诉我们?”徐瑶看着李立笙吁了一口气的样子,就知道他其实比谁都紧张。

“我之所以推迟到评选前三天上新品,不是我一定有把握能卖多少,而是我看中了315这个消费者权益日。我也就是找了工商局和打假办谈了联合行动,我们用新品造势,吸引群众,他们乘着优惠活动以此加强打击假冒伪劣产品的力度和扩大影响力。而且套刀这种新奇的东西,一能引起全城热话,二能直接打开销量,三天时间,我们成败在此一举,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我觉得,这个活动比我们摆摊或者放在专卖店里直接售卖更有用。我找了电视台的人,用了他们目前最新的实时连播投屏技术,能够让我们直观的看到现场的售卖情况,也可以让会场人知道这个活动,知道他们的打假力度,以此震慑行业内那些不循规蹈矩的人。”

李立笙看这次的效果和现状,的确如自己所料般顺利。

“爸,你平常压根没在厂里开机生产这批货,我看活动现场都有大批的库存,你这些套刀没在厂里做,在哪里生产的?连我们都瞒着是为什么?”李昊对这次的活动有种茫然,总有种从头至尾都没有参与的感觉。

“我怕在厂里生产会有被泄密的风险,所以我提前找了你师公,他们在刀具城那边盘了位置,就原来的店铺目前空置,我把前工序需要大型机器制作的在这边偷偷处理好,再转移到你师公那边进行后工序处理和打包装。等到今天发布会和活动开始前,才一批一批的把成品运了过去。陈隆和你师公一家都在帮忙,所以这次厂里没有人知道这些,之所以没有告诉你们,是希望你们可以集中精力搞好这个发布会,而且还能让你们在别人面前更坦然的表现,不让别人察觉出问题。”

李立笙口中的别人,除了张家,还有上次假冒伪劣事件的幕后黑手,虽然处理了许立和许昌,但是他深知背后一定有一群人盯着自己,只是尚未露出尾巴,在等着他出现更大的漏洞。

“老爸,看来咱家最老谋深算的人非你莫属啊,这一场仗打得那是真叫一个漂亮。看现场的热销程度,还有刚才会场那些行家和领导们的神色,这套刀的推出一定会给我们带来更大的收益增长。我们套刀的价格甩他们张家几款单刀,如果打折售卖,销量一定会超过他们。”李昊信心满满,毕竟他们做刀具以来从未如此高调过,这是第一次也是最有可能冲击行业高峰的一次。

“咱们不能掉以轻心,三天时间很短,不过我想过了,就算失败了,咱至少也为这个城市和这个行业带来了新的东西,我相信套刀的出现,会带来更多厨具行业的附加产品的衍生,继而引发新的产业升级。”李立笙怀抱着一如当年的那份初心,从未改变。

“行,发布会也开完了,咱先到活动现场去吧,我看岑贵和小成都未必忙得过来。”徐瑶拉起他们俩,朝315消费者权益日活动现场出发。

这一天的暖阳打在他们仨身上,照出了别样的幸福。

时间不紧不慢,即使离评选已经到了最后一天,每个人心里都焦灼无比,比如张振君,已经颇有种焦头烂额的感觉了。

他站在办公桌和沙发区中间来回踱步,沙发上坐着李轩和张振云。

“你们说,这情况怎么解决?他们这将近三天的销量都快要反超我们了,这李立笙竟然憋了这么个大招,套刀,一套刀售价288元,打个六折就是170块钱一套,这些日子不但滨城人手一套,还有全国那些经销商,纷纷倒戈相向去买他们家的产品。我们还不想想办法降价或者促销,我们就真得输给他们了。咱们前期销量一直领先,还是十款产品,如果这么一款套刀把我们的销量比下去,我们不但会丢了这个菜刀检测中心的落户名额,关键是整个行业的人都会笑话我们,就会觉得李立笙以一敌十,以黑马姿态赶超我们,到时这事传为佳话,咱们张家的脸面往哪儿放?”

张振君少有的焦急难耐,甚至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

张振云摇了摇头说:“这李立笙实在太狡猾了,完全没有章法,临决选前三天才发布,这是做好了打算,要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有时间补救,回力无天,这次不得不承认,他这招实在太狠太高了。”

张振云少有会夸赞别人,李轩坐在沙发上颇有些坐立不安,一边是雇主,一边是父亲,心里既替父母和弟弟高兴,一边也无比苦恼。这一仗他拔了个头彩,但父亲终究是赢了个彻底,这样他在张家的位置就不会再受重视,而且这样的关系,还甚至会引起张家兄弟的怀疑。

“李轩,你怎么看?”张振君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略显烦躁的说。

“我们如果此时打价格战于事无补,与其如此,不如我们想办法找几个团购订单,只有大宗团购,才有可能在数量和交易金额上争取和他们打平,按现在这情况看,如果要超越,我觉得很难。毕竟明天就是上头对落户决定公布的日子,我们只有半天,再怎么挣扎,恐怕都只是自我安慰。”

李轩可是说了个大实话,张振君心里满腔怨气,却也没有任何理由发泄,毕竟这事是对家太强,而不是李轩的问题。

“谁又能想得到,他们拖了那么长时间都毫无动静,居然暗地里做了那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这李立笙的定力和耐力真是不容小觑啊。”张振云感慨道,李立笙再次突破了他以往对他的印象。

“李轩,我问你,套刀研发的事情,你知道吗?回家的时候,他们有透露过吗?”张振君忽然抛出这么个意味深长的问题,用复杂的眼神看向李轩。

“我不知情,自我进入张家工作后,我和父母及家人不会讨论任何工作的事,这是对我们彼此公司的尊重。”

李轩知道张振君的用意,但也坚定和毫不迟疑的答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花落谁家 这边厢李立笙的套刀掀起了全城热话,热卖不断。那边厢张家抓着最后所剩无几的时间出尽招数拉拢团购客户,两方打得好不热闹。

迟雨正拿着上级文件回到办公室,就被局长给叫住了。

“迟雨,进来一下。”局长坐在办公椅上,一边拿起茶杯啜了一口。

“局长,您找我?”迟雨放下文件,内心有点忐忑。

“坐,有些事找你了解一下。”局长递给他一杯水,悠悠的开口道。

“局长,您说。”迟雨正襟危坐着,打假办都在工商局内,但跟局长真的打交道的机会不算特别多。

“我知道你最近在忙菜刀检测中心称号评选落户的项目,近来滨城闹得沸沸扬扬,大家都知道大热门是张家和李家两个刀具名企。我知道他们两家的销量将会作为评判考量的因素之一,但是我们和李立笙一方做过活动,可能外界对此会有很多看法。所以我希望你们在评核的维度和标准要做到公平公正公开,让外界知道我们是秉公办事,没有任何层面的牵扯,这很重要,也是我找你特意提醒的原因。”

局长背靠在椅子上,眼神里都是满满的冀望。

“局长您放心,我们这个菜刀检测中心称号评选跟质监局联合评选,这是一系列的考核文件,目前优选出来的十多家刀具企业,已经进行第三轮的评选,现在看评选分数和维度考核的确是张家刀具和子木刀具最具优势,位列一二,甚至有些不分伯仲。所以我们还在等待这最后一天的数据,如果结束时数据谁领先,这个部分的占比分数将会直接影响赛果。”

迟雨把眼前的一叠评选汇总分数表递给局长,这些天一直下去收集数据进行核实,资料做了一摞又一摞。

这个“菜刀检测中心”是自改革开放十多年来,第一次为了纠正与规范刀具市场行为与质量标准控制而建设,也是为了给这个行业产业整体升级规划的第一步。以行业标杆企业为首,加上单位带来的权威及质量制造要求,这个刀具行业将会越做越好,行业约束力也会随之加强。

“你怎么看待这两家的情况?说说你的观感。”局长看着资料,抬头看了一眼迟雨。

“那我就说说我的看法,张家一直以来财雄势大,滨城刀具的出口总量占比全球70%,而张家一家独大,他们的外贸业务量就已经占比40%,但是在内贸这一块发展疲软,跟不上其他国内品牌的脚步,现在出的新品,也只是表现出他们想要获取这个资源的信心而已。但他们资金实力雄厚,这个优势是其他企业没有的。我们目前的菜刀检测中心,除了国家出资拨款,一要看企业的重视程度,二是看产品研发能力和质量技术能力,三是看企业的综合实力和行业影响力,四是看企业是否具备资金可以良好的运转检测中心,毕竟投入是长期的,多少都需要具备资金用于长期运转。所以综合上述,张家除了研发能力不太理想,其他三项目前看来都很适合。”迟雨顿了顿,停下来喝了一口水。

“分析挺到位,那子木刀具呢?”局长放下文件,双手交握正视着迟雨。

迟雨稍微调整了一下有些激动的内心,放平语速说:“子木刀具向来都是个行业公认的对质量精益求精的企业,他们具备几方面的优势,一是他们创始人李立笙就是以前国营小刀厂质检部的负责人,这一点在行业内极具公信力;二是李立笙的研发能力极强,在开发新品的方面表现很亮眼,比如之前的TPR材料,直接革新了传统木柄独霸刀具市场的局面;还有之前的空心柄一体铸钢刀具,也让不锈钢原材料有了更多的可能性,直接解决了传统大菜刀过重的弊端,还掀起了一股空心柄系列产品的热潮,还有他平日里捣鼓很多的刀具机器,研发出不少水磨和热处理的自动化机器,这让行业直接得到了生产方面的飞跃升级;加上这次放的大招,直接出了个套刀款,把行业传统的单刀产品的结构都给改变了,这套刀的附加值和对市场的消费冲击是最大的,这一次带来的连带效应非常大,几个国内有名的老字号都开始准备研发套刀,接下来也会带动整个产业链的变革。三是子木刀具具有一定的品牌价值,他们实施的跟旅游文化和当地海产品特产结合销售的模式在这一年里大受欢迎,至少受众群体不少,一定程度上带动了滨城的旅游产业,也提升了知名度;四是他们在制造产品方面对质量的要求极高,而且专注于内贸,在国内的市场份额占比很大。但他们也有硬伤,就是这么久以来经历不少的打击,在资金方面远远不够张家实力雄厚,如果落户他们,拨款扶持的力度可能要更大,因为他们的资金实力,长期下去的维持有一定的难度,这一点上的确没有落户张家来得更稳妥。我对两家的实力一一作了详细的分析,其他考核点都是不相伯仲的,所以我们只能以这一次的销量来作为关键指标,毕竟谁的销量能上去,那么这家的资金也会因为销售收入大幅增长而拥有更强大的资金实力,无论哪一家选上,都能确保后期这个项目有充足的资金长期且良性的运转下去。”

迟雨说出了这些日子以来对两家的评核感受,整个滨城,崛起的后起之秀不少,但典型拥有综合实力的还是张家和子木刀具,论交情而言,他的确想李立笙能拔得头筹,但站在公职层面,他要客观公正且平等对待任何一家入围的企业。

“你说的倒是非常深刻也很贴切,这个项目交给你,我也非常放心,这样,你持续观察,截止今晚6点统计数据,明天下午,我们和质监局共同召开项目落户新闻发布会,到底花落谁家,就要看你们客观公正,公平公开的评核结果了。”

局长这句话,让迟雨顿时感觉到巨大的压力,他深深知道,这一次的项目,事关整个刀具行业的发展未来,五金刀剪的企业规模这些年如雨后春笋般崛起,让人深感琳琅满目之余也备受困扰,假冒伪劣产品层出不穷,导致外界对滨城这个行业的评价不高。此次的检测中心,正是为了以正视听,规范行业,约束彼此,让滨城的五金刀剪行业越趋完善,以标准立项,以要求促发展,才是长远且有益的规划。

“局长,我们为了制定这个质量标准花了很多时间,在之前出过一套文件,但是推行力度极其微弱,所以检测中心的项目,我们希望能配合新一套的刀具执行标准一起推出,这样会对行业起到更大的指引作用。这是我们修改了几十版的标准文件定稿,还请您查阅。”迟雨找出一叠厚厚的文件,递给了局长。

“行,你放这,我看完后没问题会签发下去,这个结果审核的事情,你们一定要做到位,去忙吧,我还得跟其他人落实明天新闻发布会的事情。辛苦了。”局长笑了笑跟迟雨握了个手,迟雨微微颔首,便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实至名归 直到下午2点,李立笙内心都无比忐忑,对于赛果,他一直不敢去求证,更不想去打听,那么久以来的布局和实施所投放的心血,让向来淡泊名利的他对这次的结果颇有些紧张。

李昊和徐瑶步履匆忙的走回了办公室,看见李立笙就说:“爸,这外头都快传疯了,你还在这儿躲着呢?”

“什么传疯了?”李立笙顿感一头雾水。

“张家推出的新品出现问题了,现在被消费者围在专柜前追讨,说是有些消费者买了产品回家,手柄接口做得不好,使用的砍骨刀出现甩刀,刀柄脱落导致刀片误伤了人,闹得挺大的。外面的人都盛传,我们跟他们交锋在即,谣传我们派人去污蔑他们,下午就是工商局和质监局召开联合新闻发布会的时候,到时要公布哪一家是菜刀检测中心。可是现在我怕这沸沸扬扬的舆论会对我们不利,如果选上了,舆论只会甚嚣尘上。”

李昊把那把脱柄的单刀买了回来,递了给李立笙。

“这不是你哥设计的那十款产品之一吗?怎么会发生这么严重的事故?”李立笙拿过刀具,手柄和刀身的连接方式是刀身插入木柄孔位,加入AB胶水黏合而成。但这种做法如果胶水黏合不均匀,的确有产生脱柄问题的可能。

“是他设计的产品之一,所以听说张振君大发雷霆,把他给训了一顿,但他也没有回家,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李昊自李轩去了张家后,提起李轩时从不叫他哥哥。

“这把刀的设计是有问题,可按理来说,只要工序做到位,一般都不会发生那么严重的事故,只是这种几率还是存在,所以我一直都不做这种插孔式手柄,虽然木柄款式可以自由选择,可以突出刀具的高档感,但只要有1%会发生危险的几率,我都不会采用。说到底,张家对内贸产品还是没有很好的生产技术,你哥哥年资尚浅,在这些方面没有老师傅引导,出问题是必然的。”

虽然对家出了那么大的岔子,对子木刀具而言是个大获全胜的好机会,但这是李轩闯荡社会的第一份工作,李立笙怕这次的事件势必会打击李轩的自信心,自然忧心忡忡。

“这个事故据说伤到了一个8岁的孩童,脑部缝了十几针,虽然是消费者使用发生意外,但这刀具销售出去没几天就出问题,厂家责无旁贷,而且这户人家坚持索要赔偿,想来张家这次算是摊上大事儿了。”

徐瑶也四处打听着情况,事关李轩,心里自是焦急万分。

“这样吧,这事我去找找张振君,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起码能出一份力,不然李轩的责任就大了。”

李立笙脑子里没有什么竞争与否,只有李轩的现状和前途。

李昊虽然对李轩意见颇大,但出了问题,内心也无比煎熬。

“可是你找张振君,他这人城府极深,如果你想要保住李轩,我怕他会以别的条件来让你妥协,何况这事故也不能完全怪设计,毕竟这制作工艺是生产部的事,质量出了问题,事故责任人也不可能让李轩一个人全背。而且我相信我们的儿子,他一定会解决这个问题,这些年他都是独立一个人在外,看看他个人面对挫折的能力也好。再说了,现在我们啥也没做,都被别人造谣是我们幕后使黑手指使别人干的,你再出现到他们公司里,那外面的人指不定得传成什么样了。”徐瑶冷静下来细想了一番,现在正是他们和张家斗得如火如荼不可开交的时刻,贸然去谈判势必会被人抓住话柄。

“这也不行,那也不能做,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李轩陷入困境吗?他这次雄心壮志的推出这么多款产品,这孩子是有才华的,如果这次的风波不拉他一把,那他就此消沉的话,就浪费了那么些年他所刻苦学习的一切了。”李立笙虽然不是个善于表达情感的父亲,但对孩子深沉的爱刻在骨子里。

“如果我们的孩子连基本抗压能力都没有,那么失败了也不值得可怜,我们为人父母,孩子长大了,就该让他们自己跌倒了学着爬起来,而且我了解李轩,他那么独立,自尊心极强,我们贸然出手,只会引起他的反感,相信我,这事情他一定可以妥善解决的。”徐瑶虽然担忧,但内心依然坚定的认可李轩具备独立解决问题的能力。

“爸,不用担心,要是他真的混得不行,家里不还是可以回来,他就算跌得再惨,到时更好,还能回家里帮忙。”李昊第一次如此希望李轩能够跨过这一关,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回家,对他而言,大哥回家才是最好的结果。

正当他们争辩得火热之时,岑贵从外推门而入,紧张的说:“笙哥,瑶姐,李昊,快,快看电视!我,我们,我们成功了!”

岑贵脸上满是笑容,眼眶甚至含着泪花。

“看什么?”李立笙尚未从张家此次事故的事情中回过神。

“快跟我来,看那个质监局和工商局开的联合新闻发布会,公布结果了,我们,我们选上了!”岑贵激动的拉着他们到了会议室打开电视。

电视上正播放着今天的新闻发布会,只见两个局的局长和迟雨一行人坐在主席台上,工商局局长拿着资料,两旁的投影公布着十多家入围企业的评核分数,李立笙定睛一看,子木刀具比张家刀具高出了30分,尤其三天的销售数据高达80万,综合分数98.9分,换言之,他们是此次投标竞选的第一名。

李立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虽然知道这些天套刀的销售红红火火,忙于每天生产和供货简直是应不暇接。但当结果砸下来时,他还是惊喜激动得无以言喻。

只见屏幕里的工商局局长清了清嗓子说:“经过一番公平公正公开的激烈评选,本次表现出色的有子木刀具、张家刀具等极具代表性的刀具企业,子木刀具总分98.9分,位列此次评选第一名。我宣布,此次中国菜刀检测中心正式落户子木刀具,择日将举行正式挂牌及基地投放事宜!感谢各位。”

话毕,人们鱼贯般散去,而屏幕外的李立笙、李昊和徐瑶,以及眼泛泪花的岑贵,每个人心里都无比感慨和激动,是啊,这一场仗那么难打,他们生生凭着自己的双手扭转了局面。套刀的横空出世,让他们和这个行业直接升级,他们很清楚,这将是他们开启的全新时代。

“孩子他爸,你终于实现你的梦想了,这个检测中心,以后五金刀剪的质量把关,这次是扎扎实实的落到你手里了,你真的很棒,很棒。”徐瑶说着说着就呜咽了起来,这些年的心酸和难过的每一关,他们都熬过来了。

“妈说得对,爸你就是实至名归的质量好手,从前是,以后都是。”李昊看着如此难能可贵的时刻,内心也无比动容。

李立笙颇有些老泪纵横的感觉,这些天累得腰都快要直不起来,无数个忐忑和研发新品几近崩溃的夜晚,在此刻都烟消云散。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责无旁贷 张振君办公室里,人来人往从未消停。

“张总,那个家属又来闹了,在门口一直没消停,他们要求跟我们对话。”人事主管一脸为难,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张总,媒体那边大肆报道了这件事,现在外界对我们的风评极差。”品牌部的主管拿出一叠厚厚的报纸报道放在桌面。

“张总,现在经销商和其他代理都开始要求退了这批货,因为很多客户要求召回,目前整个市场都是恶评如潮,消费者纷纷都找到经销商要退货,所以闹到现在,大家都急了眼,我们三番四次给经销商优惠,打折,但新订单都不愿意下,一直要求退掉这批问题产品。”国内业务主管站在张振君面前,无奈又头疼。

“张总......”

“你们都闭嘴,把资料留下,都出去,我要安静一下。”张振君脸色苍白,好些天没有休息,脸上早已没有往日的绅士和精神气。

“可是张总......”业务主管话音未落,就听见张振君怒吼一句:“都给我出去,出去!”

众人脸如死灰,万分惊恐,都悻悻的离开了办公室。

李轩刚想找张振君,就在门口遇到一众主管,几个主管看见李轩,纷纷摇头,眼神里夹杂着一丝埋怨,李轩侧身让道握住门把想推门进去,却被人事主管一把拉住。

“别进去,这会进去只有被批的份儿,张总最近焦头烂额,想保住工作就别冲动。”人事主管知道李轩这阵子很自责,自己设计的刀具产生问题,这任凭谁也不能接受,加之公司一直未对他做出处分或辞退决定,就规劝他不要去碰钉子。

“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我只想负起我的责任。”李轩一如既往的淡定,骨子里藏着一股不容人反驳的坚定。

“你要撞南墙我拦不住,不过,还是好好跟张总谈谈吧,他这会也很需要找个人解决这次棘手的问题。”

“谢谢。”李轩淡淡的回了句。

人事主管只好摇摇头的走开了。

“叩叩.....”李轩敲开了张振君办公室的门。

“谁啊,都说了我暂时不见人。”张振君抬头望向门口,只见李轩一脸不自在的神情,站在门边不发一语也不进来。

“你找我有事就进来吧,把门带上。”张振君起身走到沙发上坐下,随手沏了杯清茶。

“张总,我找您是想聊聊这次事故的处理方式。”李轩率先开口,内心排演了千百遍的话正要从胸腔内呼之欲出。

“你想怎么处理?刚才品牌、人事、国内业务主管都来了,给我抛出了一大堆的问题,他们都是十几年的职场年资,你一个刚入行的设计主管,能怎么解决这些棘手又迫在眉睫的事情?”

张振君点了一根烟,少有的在他面前抽了起来。

“张总,这事情的根源在于我的设计,是我忽略了用户使用的安全问题,一味追求好看和标新立异,是我的错,所以我责无旁贷,我应该负起自己的责任,由我出面来解决问题。”李轩攥紧手心,额头微微沁出了汗珠,但眼神坚定不移,毫无闪烁和推脱。

“你认为以你的薪资和你的地位,你的出面能解决什么?给他们赔付一大笔钱,你有那么多钱吗?还是回头找你爸要去?”张振君冷笑一声,甚觉荒唐的看着他。

“我知道,我没有多少钱可以赔给他们,我也不会去找我爸,这是我自己的问题,但至少我可以以我的名义把这事揽下来,让公司的形象和名誉都不受损失。这个虽然是意外,但我们难辞其咎,从设计到生产,每一个关卡都是有问题的。是我这边从源头就错了,我就应该出面去跟伤者家属解释。”李轩单纯的认为,一个真心且诚挚的歉意可以换来对方的体谅,也可以尽自己责任,对其付出应负的责任。

“你真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天真,你知道现在家属在外面闹了这么多次,我们跟他们对话了多少次吗?谈判价码一涨再涨,公司不是不负责任,而是家属狮子开大口,借着舆论攻势逼我们妥协。如果你现在就跑出去跟他们承认是我们的错误,那么公司就要因此承担巨额的赔偿费用,我们现在还是在冷淡化处理。毕竟这事情他们必须出具质量检测报告,如果证明是我们刀具导致了他们的意外发生,我们是可以根据第三方出具的定损赔付方案对他们进行理赔。可如果你想以个人名义跟他们承诺或者认错,你会让公司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我张家不是没有钱,但每一分都不是白付的,如果开了这个先例,后续会有源源不断的意外要求上门索偿,到时我们无论如何设计产品,开拓市场,都只会是徒劳。他们三天两天的闹,再怎么闹都闹不出什么幺蛾子,舆论是影响公司形象,但依靠正规的第三方进行鉴定和理赔,才是最公平公正也最没有后患的做法。”

张振君狠狠的往烟灰缸里掐灭了烟屁股,顿时恢复了理智。

“张总的解决方式是合理,但我觉得,给家属一个交代很重要,毕竟我们这件事的确在设计和生产上是有漏洞的,如果我们不站出来承认错误,那底下那些生产部门,那些出错的工序人员,他们永远都不知道反省,这样对公司长期的生产没有裨益。”

李轩想要以自己来杀鸡儆猴,让大家重视产品安全生产问题。

“李轩,你的眼光只会局限在如何让他们纠错上,这些我内部可以追责和强调改进,但如果把这些过错摆在公众面前,我们张家这些年建立起来的公众形象就会崩塌,如今事实不清,大家尚可扯皮,也没有谁敢一锤定音。我们从中找关系周旋一下,舆论就可以压下去。”

张振君对李轩的做法和想法感到无比的幼稚和可笑。

“这是对企业和消费者最大的不负责任,既然如此,我引咎辞职,我不会妨碍您与消费者继续扯皮,但我也该为我的过错负起责任,这个月的工资我一分不要,算是我为自己的过错买单。”李轩也看不惯张振君避重就轻的做法。

“行啊,反正你来我们这儿也不过是到此一游,试图套点信息回去罢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明面上在迎合我们给我们工作,实则上私下在查我们,上次那件事,你瞒着所有人暗地里查证,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就是我们,我没说错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觥筹交错 李轩惊讶的看着张振君,果然他真是名副其实的老狐狸,从不露出尾巴,却能揪出你内心所有的小九九。

“你还知道什么?”李轩站起身,毫不畏惧的看着他。

“从你一进来,我就知道了你的全盘布局。这次的事件跟你没关系,你也是真心在设计产品,想检验自己的能力。但你最大的目的是查证上次你们李家假冒伪劣产品的幕后黑手,这点我找人去你大学查过,你曾经派人私下去搜刮材料,证据的指向是我们张家。所以我第一时间给你抛了橄榄枝,是想试试你是否真的会找上我们来个实地查证,没想到,你还真的应了邀约。不过很可惜,这事情你压根查不到任何东西,因为我们压根没做过,你之所以趁这次的事故辞职,是因为这是你离开这里的最好理由,对吧?”

张振君轻蔑一笑,李轩的稚嫩手段和惊慌失措的样子让他发笑。

“张总,多行不义必自毙,有没有做,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做了就是做了,无论证据多么容易被洗得一干二净,但凡做过都会留下痕迹。不是找不到,而是时候未到而已。”李轩压了压心底的波澜,镇定的直面张振君。

“你刻意跟家人翻脸,就为了替你们家查清假冒伪劣的幕后黑手,这点倒是挺豁得出去,只是,你手段还太嫩了,别说我不给你上一课,这个事件幕后黑手不止一个,多的是你看不到的庞大利益链,你们李家踩到的不是一个两个人,而是一个利益共同体。所以,不要煞费苦心了,你还是想想,怎么回得去你那个家吧。现在子木刀具是拔得头筹,正是风头正盛的时候,你回去,在他们眼里就是个丧家之犬,在外头失败了就找爹哭找娘疼的孩子而已。”

张振君再点了一根烟,开始吞云吐雾起来。

“我想,现在的形势,张总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公司吧。无论如何,感谢这段时间以来的照顾,告辞。”

李轩摘下工牌,放在了桌上,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张振君看着眼前的铭牌,在烟雾萦绕的空间里,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那边厢,子木刀具所有人难得一见的正装出席,站在门口精神抖擞的等待着工商局和质监局领导的到来。

“徐瑶,你帮我看看,我的领带是不是歪了?”李立笙看着不锈钢铁门上反光的部分,左捯饬右捯饬,一副无比紧张的样子。

“哎呀,你这领带从早上到现在捯饬多少回了,烦不烦呐,你不要那么紧张,领带没有歪,油头很帅气,什么问题都没有,你就好好安心的等着领导来成不成?咱这是正式挂牌仪式,不偷不抢不靠旁门左道得来的成绩,你在这儿紧张个啥劲儿,整得我都紧张起来了。”

徐瑶顺势左顾右盼了一下,一边扯着李立笙的领带一边责怪道。

“对啊,爸,你别太紧张了,这场合的确是难得一遇,但你太紧张,待会可别在领导面前怯了场,闹出笑话就不好了。”李昊一边检查着剪彩仪式的工具,一边抬头朝李立笙说。

“你小子,还敢笑话你爸。”李立笙指着李昊说。

岑贵满脸喜气的端着一大盆年桔摆在一旁。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我跑了几家就买到了那么大盆的桔子,摆在旁边,一会挂牌仪式拍照也能好看点。”

岑贵用手肘的衣袖抹了抹汗,一边整了整衣衫对他们说。

“大家一定要做好准备,领导们待会就到,这是我们子木刀具第一次获得如此荣膺,要拿出十二万分的精神来迎接这个荣誉,好不好!”李立笙转身面向大家,对着工厂将近一百号人说。

“好!非常好!”众人齐声回应,气势磅礴。

说时迟那时快,几辆轿车朝他们门口驶来,并排停在了不远处的空地上。

迟雨和局长们一行人相继下车,李立笙把双手顺着衣襟抹了抹,信步迎了上去,徐瑶和李昊也紧跟其后。

“局长,迟主任好,欢迎莅临我司参观指导,咱们这边请。”

“老李,恭喜你了,今天咱们可是把你梦寐以求的牌照给你带来了,这份荣誉,你可得好好珍惜啊!”迟雨轻轻拍着李立笙的肩膀,鼓励道。

“还是有赖于各位的督促和指导,欣赏和支持,我们一定好好努力,一定不辜负大家对我们的期望!咱这边一起来个挂牌仪式,这边请。”

李立笙一一上前握手,一行人纷纷站在了大门边上,领导们从车上把披着红色绸带的印着几个烫金大字“中国菜刀检测中心”的牌匾,两位局长共同递交给了李立笙,几个人分别站立着给媒体拍着照片,镁光灯不停闪烁,李立笙有些不太适应,脸上笑容不太自然。

“授过牌,咱们要给基地的落户剪个彩!有请各位领导。”

岑贵递过礼仪盘里的剪刀,大红色绸带被众人一字拉开,耀眼骄阳下的热闹景象让人看着欣喜。

“咱们有请领导致辞,局长说几句。”李立笙邀请着质监局局长说。

“大家好,借着今天这个难得的机会,咱们齐聚一堂为这次的菜刀检测中心落户举行挂牌仪式,感谢大家为这次项目所付出的努力。子木刀具是此次活动中表现特别亮眼且极具质量意识的企业,是咱们滨海市质量和技术方面的标杆企业,所以祝贺子木刀具此次拔得头筹,希望菜刀检测中心落户后,你们可以再接再厉,保持初心为滨海市的五金刀剪行业质量与技术做出更好的提升!”质监局局长说完后,四下掌声如潮。

“谢谢局长,接下来大家一起剪彩,喊完123就一起剪。”岑贵接着说道。

“1、2、3!祝贺落户剪彩仪式圆满成功!”声音一落,金黄色的剪刀咔嚓一剪,红绸缎应声落地,欢呼声与鞭炮声夹杂在一起,欢喜如此汹涌,让人充满了希望与期待。

觥筹交错间,没有人留意到不远处的角落里那个神色黯然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回归 送走了一拨又一拨来道贺的同行宾客后,夜幕也早已降临,李立笙和徐瑶、李昊和岑贵几个都累瘫在办公室里,秦峰和陈隆拿着晚餐进来,一一铺开放在办公桌上。

“大家累一天了,我让老婆子做了点吃的,大家将就一下在这解决晚餐吧。”秦峰开口说,李立笙忙不迭的接过东西。

“师父,你怎么能让师母这么累呢,我都准备一会叫大家到酒楼去开几桌吃顿饭。”李立笙自顾自的抱怨起来。

“这中午都大排筵席了,晚上就不要出去吃了,铺张浪费。”秦峰递过筷子给他们,桌上菜肴散发着浓郁的清香。

李立笙倒了一杯酒,跟大家举杯说:“这次能够这么成功拿下这个荣誉,真得谢谢大家,尤其感谢师父和陈隆,一家人没日没夜的帮我生产新品,打包装,还有帮我瞒着所有人,我这一盘棋才能走得这么顺畅。还有李昊和徐瑶,岑贵,你们一直以来的辛苦和努力,我在这自饮三杯,感谢大家的倾力支持!”

“立笙,你可别一口闷,伤身体。”秦峰想伸手阻拦,却被李立笙挡掉了,一杯接一杯,三杯下肚,李立笙脸上已有些泛红。

“没事,今儿个高兴,咱们喝几杯,热热闹闹的庆贺一番。”李立笙又再举杯,笑声满溢的空间让所有人都放下了疲惫,沉浸在欢喜之中。

“这次挂牌仪式,真是我们开业以来第一个最值得纪念的日子,以后子木刀具就会门庭若市,可以载入滨城五金刀剪行业史册的时刻,以后道阻且长,希望大家都能同心协力,一起找到子木刀具更好的发展之路。”李立笙由衷的说道。

“这么热闹的日子,如果李轩也在就好了。”徐瑶忽而想起最近麻烦事缠身的李轩,他最近回家的频率更少了,压根没法知道他的近况。

“妈,好好的提他干什么?”李昊心下一沉,脸上顿时就不高兴了,他也曾想过找李轩谈谈,但无奈他连张家刀具的门都进不去,想想他也不回家里跟家人商量,心里就憋了一肚子气。

“你这孩子,他是你哥,怎么这么说话?”李立笙发话道,他最近托人打听,多少都知道李轩在张家的境况,但这孩子倔强,一直都没有露过面,的确也让人担忧。

“只怕我们当他是亲人,他把我们当陌生人,甚至是敌人。”李昊自始至终都不明白李轩去张家图的是什么,证明自己吗?

“他有他的苦衷,不要看着表象去以偏概全。”李立笙放下酒杯,空气顿时凝固了,每个人脸上都展现出不一样的沉重和忧虑。

“如果他眼里还有这个家,为什么这么重要的日子,他都不出现?你们总是宽容他,可是他呢?他做了什么?”李昊无法理解李轩,从一开始到现在,他都无法体谅他。

“爸,妈,我回来了。”一直藏在门口角落里的李轩再也忍不住,轻咳一声,尴尬又不自在的走了进去。

“李轩,你回来怎么不说一声?正好赶上吃饭,来,一起吃。”徐瑶激动得摸索了一副碗筷,拉着有些踌躇不前的李轩坐下,不停的朝碗里夹菜。

“回来就好,你回来了咱们就团圆了。”李立笙给他倒了一杯酒搁在前面。

李昊神色复杂,既有尴尬又有些不忍,在场的人看到如此境况,也纷纷开口说:“李轩你回来就好,大家都惦记着你呢。咱们起筷,吃饭,吃饭,不然菜该凉了。”

李昊看李轩一语不发的吃着饭,内心再也无法隐藏自己的情绪,便开口质问道:“你这算什么意思?在外头输了就灰头土脸的回家里是吗?我们一个个都想找你,你都避而不见,当初一言不发就去了张家,现在失败了又一声不吭的跑回来,李轩,你当这里是宾馆还是你的家?”

“李昊,怎么跟你哥说话,快,快跟你哥道歉。”徐瑶拉着李昊,脸色凝重。

“我凭什么跟他道歉,他就是咱们家的叛徒,我一心想着他毕业了能跟他一起帮着做好家里的事业,他倒好,跑对手那儿去,让我们成了城里最大的笑话,凭什么现在什么解释都没有就回来了,他欠我们一个解释!”李昊胸腔起伏不定,指着李轩不停质问。

李轩吃着饭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把碗筷缓缓放下,站起身低头轻轻说了句:“今天我来的不是时候,我先走了。”

“李轩,你去哪儿,这是你家,你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李立笙上前拉住李轩。

李昊看着背对着自己的李轩,无奈的摇了摇头说:“你要是真当我们是一家人,你就把你的想法告诉我们,这么藏着掖着算什么男人!”

李轩后背微微一颤,眼眶一热,转身对所有人说:“既然你想知道,我就一五一十说个清楚,但信不信由你。”

“你倒是说啊!”李昊倔强的看着李轩,眼里透出浓浓的期待。

“我去张家,不是为了我自己。我在快毕业前,知道家里被人故意假冒,造成了品牌不可挽回的损失,虽然你们找到了许家父子,但背后的力量压根一无所知。我动用了所有在学校的人脉,暗地里去查,我查到许家父子曾经接触过张家的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我摸着这条线索顺着查,但是查到一半线索就断了。我只好想着冒险一下,到张家内部工作,可以获取更多的信息。很可惜,我失败了,就在我快要找到关键人物的时候,这个意外事件发生了,我本想借着这个事故站出来负责,以便引咎辞职,但张振君早就识破了我,他之所以找人来学校挖我,就是为了请君入瓮,这一仗,我输了,不仅没有找到事件里张家的蛛丝马迹,还让张振君奚落了一番。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所以,你说得对,我的确是灰溜溜的回来,我失败了,只能灰头土脸的回来。”

李轩话音刚落,李昊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了李轩。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建立协会 春风旭日,颇有些许清风徐来的早上让人感觉格外清爽。

徐瑶和李立笙一回到工厂,推门就看见李轩和李昊在热处理倒腾着新的一批刀片,也是李轩设计的新款。

“自从那天李轩回来后,李昊这小子就开心得不行,你看,咋咋呼呼要批判他哥的是他,转个身最黏他哥的也是他,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孩子。”李立笙看着他们认真研讨的背影,不禁莞儿一笑。

“你就别笑话俩孩子了,李轩能回来,还能和李昊和好,这对我们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李轩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但这孩子心思太细腻,像你,李昊冲动莽撞但很机灵,像我。看着他们一路走来,不得不承认,我们都快老了。”

徐瑶捋了捋鬓边的几缕白发,有点黯然神伤的说。

“我们这还正当年呢,还有那么多的机遇和挑战呢,你这么快就想退休啊,没那么容易啊。”李立笙笑着说,宠溺的摸了摸徐瑶的头。

“这个检测中心挂牌以后,虽然也不少行家们拿菜刀过来检测,我们在师父那里建的新的检测窗口运行得还算顺利。但是,最近来检测的人都觉得我们这个宣传力度有限,而且他们也提了一些建议,希望能及时了解到这些检测的标准执行过程,如果能增强同行间的交流和学习就更好了。所以,我们是不是该想一下,怎么通过一些方法来加强行业间的共融和交流?这样想来也有利于我们日后如何提高这个检测中心的含金量,至少要起到促进行业的作用,你觉得呢?”

徐瑶认真的探讨着,李立笙深深思量了一番后开口道:“其实这个问题我很早就想过,早在这个检测中心还没批下来的时候,我就私下找过几个行业前辈,希望他们能出面跟我一起建立一个五金刀剪行业协会。毕竟这里的规模日益壮大,如果这个行业没有一个像样的联合交流的组织,我估计以后都很难有什么行业技术提升和质量标准要求。而且行业组织要加强对企业的管控和提升,带来正向的信息及良性竞争,从而让滨城的刀具行业完善产业链,享誉海内外,这才是关键。”

李立笙设想过,如果设立一个协会,让这些刀具有关的企业加入,形成上下游供应的完整链条,也可以促使这些企业在组织有效的指引下找到每一个阶段要突破的瓶颈,共同探索出未来的发展方向,达到共融发展的目的,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现在组织要建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打算怎么入手?”徐瑶和他走进办公室,拿起一杯茶递给他。

“我想着,先去找有关部门申请一下建立组织的一些手续,等手续办下来,请几个业内绰绰有名的前辈出来发话,再把这些来检测的企业先拉拢进来,然后到每个企业去拜访一番,说服他们加入。”李立笙娓娓道来,他所想象的行业联谊,就该是共同建立行业的乌托邦。

“现在电脑技术开始迅速发展,市面上开始有不少电脑和打印设备,咱们买几台回来,把这个协会建立的意义和规模写成文件,印成单张,给不同的企业进行派发。但是不能由我们完全出面,应该找一找上级部门,比如质监局或者商务局,他们应该有这部分的企业名单,由他们出面去牵头或者宣传这个组织,会比我们更有说服力和执行价值。你想想,同行如敌国,别说去人家公司,你一报名字,你连人门口都进不去。加上现在那么多人认识我们,也知道我们的立场,他们不会轻易认同我们说的。所以,你应该先去找商务局领导谈谈,有了组织的建立,我们也能统一让大家更了解检测中心的作用,更加重视。”

徐瑶清晰的知道,滨城刀具行业人们的想法,他们多少都有些难以接受同行交流,有点自建壁垒的意思,所以这些年滨城的刀具行业都是停留在相互抄袭爆款、借鉴再借鉴,把一些好产品越做越烂,长期以往下去,大家都会丢掉这个庞大的市场和口碑。

“你说的很对,但是这些年商务局很少提出这部分的动议,毕竟他们专注于拓展外贸与滨城这些出口贸易上,很少了解国内的动态和增强行业的凝聚力。所以要他们重视起来,还得费一番功夫。建立行业协会,像省城的茶叶城,也有茶商协会,都是可以互相抱团发展的。而我们这个制造冷冰冰工具的行业,的确很需要一起抱团取取暖了。”

李立笙想要证明自己的质量和技术过关,他已经做到了第一步,但是要促进整个行业的提升,只能从更高层面去入手,如果协会建立,对他们子木刀具的品牌也能有所推广和裨益。更大层面去提倡企业到这里进行刀具检测,形成硬性的规定,推出合格检测证明报告,对内贸和出口产品无疑都是一个很好的推广方式,让消费者用得放心。产业链条的完整性和规模化影响着滨城每一个刀具企业,也是未来的必经之路,他现在做的,还远远不够。

“这样,我爸认识商务局的一个副局长,我让他带你去登门拜访一下,在这之前,我们先做好这个五金刀剪协会的章程和内容,总得有个方案给人看到才好谈嘛,你说对吧?”

徐瑶印象中,徐涛曾经经常跟这些局领导打交道,引荐一下应该问题不大。

“既然这样,我们就着手去做吧,现在检测中心的文件和日常流程都总算梳理完了,投入第一批检测也完成了,就等往后的宣传做多一些,让大家根据质监局的要求,每出一批新品都要来做抽样检测报告,做洛氏硬度测试和角度测试,安全跌落、成分检测分析等测试内容。”

“还以为做完了这个挂牌和基地落户能好好休息一下,这下可好了,又给自己找活儿了,我就嘴欠。”徐瑶苦笑一声,忽而嗔怪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质疑 李立笙正从商务局和徐涛走了出来,外头就下起了盆瓢大雨。没带伞的两人只能站在大楼下等待着。

“立笙,咱爷俩好久都没有好好聊过天了。你看你们啊,创业以后就忙得不可开交,倒腾好了自己的家业,现在又来捣鼓行业的事,你对刀具行业还真不是一般的上心啊。”徐涛由衷的对李立笙感到欣赏,跟商务局局长谈完成立五金刀剪协会的想法后,得到了他们的一致认可,看来下一步,李立笙又要面临更大的挑战了。

“从我小时候在教室画下那把刀的时候,在我师父带我做出第一把刀的时候,我就立志一定要让全世界知道什么叫中国名刀。刀具是从我们这开端的,古代的唐刀,青铜剑那么漂亮,先辈们做的努力,我们有义务传承下去。滨城难得从一个荒芜贫瘠的海岛,演变成今天拥有上千家的刀具企业,我们着实应该有个共同抱团发展的理念,就算为了自己的企业,这个协会也必须成立,至少我们可以做到向世界宣扬,中国不止是世界的代工厂,她也拥有几千年的智慧和制造能力,要让大家时刻牢记,国货当自强。而且改革开放后,咱们的日子好了起来,家电、汽车和电脑,各种科技快速发展,我们要是再原地踏步,怕是更加跟不上时代的前沿了。”

李立笙看着豆大的雨顷刻落下,心里却燃起了无尽的激情。

“可是你知道,做这件事,你将会成为众矢之的,枪打出头鸟,很多人都会对你的动机有所质疑,你要有心理准备。”

徐涛知道,这么多年来滨城的刀具行业生态环境多么糟糕,排外、内部恶性竞争、抄袭、抢注专利、假冒伪劣频出,林林种种都是因为行业从没一个良性的指引,标准众多,挖空心思赚钱的人多得是,自然而然就不再在乎踩着灰色地带挣快钱。

“我早也料到了,就如我做这个菜刀检测中心的评比一样,腹背受敌的感觉不好受,但是,为这个行业踏出第一步,这是责无旁贷的。而且爸你看,这周边都开始盖高楼了,这个城市的延伸和国家的发展,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我们再踌躇不前,碍于每个企业的面子和竞争,各种情绪,那我们很快就会被发达的江浙一带的制刀商赶超。就像义乌小商城,人家那买卖多红火啊。他们是无心发展刀具这种耐耗品,产业没那么大,地域资源优势没有我们强,但如果他们意识到这个巨大的市场在发酵,那一定会铆足劲分一杯羹。所以无论有多难,这个头我都得开。”

“爸知道你的决心,你要做的事,现在还没哪一件没有做到的,所以,如果这件事你遇到什么阻力,你大可跟我说,别看我退休了,单凭我这些年在行业内的深厚人脉,帮你解决一些复杂的人事问题还是绰绰有余的。”徐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看了眼天空。

“爸,我一定会做到当年娶徐瑶那会说的话,我会做出一个足以让你们骄傲的民族品牌。”李立笙满怀信心,却不知道,前路的万分荆棘会多么的刺人骨髓。

又过了三个月,张振君看着窗外仓库总算恢复数量的货柜车,轻吁了一口气,转身对坐在沙发上的谢尧说:“上次那件事,幸好你出的主意好,让第三方提前介入鉴定产品,厘清意外原因,赔了五六万给这户人家就总算解决了问题,不然以这新闻蔓延的速度,我们赔了也可能得不到好的结果。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有些事宜早不宜迟,尤其舆论方面对我们不利的,要是不早点结束,最终只会让我们万劫不复,所以花点小钱,再找第三方出面让对方无话可说,无理可讲,我们就可以一次性了断这些有可能造成长期纠纷的隐患。更何况,这件事本就不是我们的问题,实在不应该负担太多没必要的支出。”

谢尧喝了一口咖啡,眼光深邃,不经意间被桌上的报纸标题吸引了。

“子木刀具董事长李立笙领航成立五金刀剪行业协会。”谢尧把标题刚读完,张振君就一把抄起报纸看了起来。

“这李立笙又出什么幺蛾子,还没完没了。他整这个协会什么目的?”张振君有些看不懂李立笙了,自上次被他打败后,他才意识到他的深藏不露和诡计多端的一面。

这人要是搁在三国时期,那就是妥妥的司马懿那类的人物。

“他这一步棋走得很有想法,的确是个不容小觑的人物。”谢尧淡淡却另有深意的说。

“此话怎么说?这不是费力不讨好的事吗?谁不知道滨城那群做刀具的前辈,都是些不愿意接受彼此技术交流的人物,闭门造车是常事,排外,警惕抄袭,他这么强行把这个行业的人拉拢在一起,岂不是以石击卵白费功夫吗?”

张振君一直接受西方教育,看不透他们弯弯绕绕那套,但特别反感这个行业故步自封的现象。

“他这一招虽然是会走得备受质疑,会被人怀疑他借机捞关系,跟相关部门套近乎,或者从行业中捞油水等等。但如果他一旦成功了,他就是五金刀剪协会的会长,他将拥有滨城刀具行业所有企业的信息和发展状况,而且可以言正名顺的举行不同的协会活动,以此获得行业乃至社会的知名度,还能让同行认可他们的权威性。毕竟他早前获得了检测中心的挂牌,现在乘胜追击成立协会,还能为检测中心带来更多的消费对象,形成环环相扣的产业链,而他的刀剪协会和检测中心,正正是产业链上最有权威也最让人绕不过的关键部分。这一步看似很傻,实则非常高明。振君,你别太小看你的对手了。”

谢尧轻笑一声,内心却暗暗有了些想法。

“看来他所走的每一步,都比我们高瞻远瞩。”张振君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一条龙策略 李昊刚从旅游景区回来,就碰上从外头应酬回来的李立笙。

“爸,你又喝酒啊?怎么最近那么多应酬啊?”李昊扶着有些微醺的李立笙,把他安置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拿起桌上的杯子接了杯热水端给李立笙。

“没,就是跟那些前辈喝几杯。这不是协会的注册下来了嘛,还有很多会员拉拢需要他们帮忙,不应酬不社交一下,他们怎么会愿意帮我们呢?这都是社会的关系规则,改不了的。”

李立笙捂着有些犯浑的脑子,想要清醒一点,酒气上头,总让人有些眩晕。

“爸,你现在还算清醒吗?我想跟你说个事。”李昊找了很多天李立笙,却总是跟他完美错过,起早贪黑的李立笙让人完全找不到踪影。

“我没醉,没喝多少,我也有日子没见到你和你哥了,你妈妈和哥哥呢?”李立笙咳嗽了几声,李昊递上水杯,他咕嘟咕嘟吞了几口。

“他们去一个客户那里推介新品了,哥设计的德国设计新品很受欢迎,手柄沿用了新式的八角手柄,外观很特别,手感很好。”李昊拿着新的样品递给李立笙看。

“你哥的设计真的是不错,越来越有长进了,看来新品研发这一块,我可以逐步交给他了,我就专心钻研怎么把行业协会给办起来,以后咱们子木刀具要扩大影响力就更顺理成章,师出有名了。而且我也希望这个行业越来越健康,闭关锁国只会换来灭亡。国家如是,行业亦如是。”李立笙擦了擦脸上沁出的热汗,宝贝似的把样品搁置在一旁。

“我知道你的想法和出发点,只是现在外界对我们的做法各种意见,流言蜚语传个不停,有说你沽名钓誉的,有说你为了省推广费不惜出去抛头露面的,有说你不择手段,为了攀上权贵做尽一切能获取资源的事情。更有人质疑我们这个检测中心的评核结果,说是我们靠关系得来的。所以爸,你做这一切,真的都值得吗?我们本可以靠自己踏踏实实做好自己的品牌,何必要操那么多心去做这个协会呢?”

李昊心疼的看着李立笙日渐消瘦的脸庞,这些日子他从没见过父亲如此疲惫过,每天除了生产管理就是不停周旋在不同的人群中,跟不同的人打交道,只为获取更多的会员加入协会。他的煞费苦心却总是备受他人曲解,可他依然无怨无悔,他走的每一步,都那么步履维艰却又那么坚定。

“孩子,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你也清楚,这个协会对爸爸,对这个城市的意义,这个行业再不革新,我们都会遭殃,没有人做的事情不代表不重要,大家都不敢去碰,那我就吃点亏,我去做,做好了那我也得益啊,做不好我就当买个经验,做人就得有吃亏是福的心态,只要你努力了,结果通常都不会辜负你。如果结果辜负了你,那一定是你自己还没摸准命门。”

李立生循循教诲着李昊,他不希望李昊每做一件事都要计算成败得失,那样的人生,毫无意义。

“爸,我知道你的苦心,我一定不会成为那样斤斤计较的人。还有件事,我想跟你谈谈。我有个不算特别成熟的想法,一直想做,但不知道你跟妈会不会同意。”李昊认真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李立笙喝了几口浓茶,脑袋总算是清醒了一些,看着他缓缓的说:“咱们是一家人,也是战友,有啥想法就说吧。”

“我们在旅游区开了两家特产刀具店,既卖海味也卖刀具,还有杂七杂八的手信,现在店铺赶上了新的旅游开发时期,滨城的旅游名片逐渐打出去了,每个月来旅游的人次都能达到五万。基于这个庞大的利益基数和发展前景,我看岛上的饮食这一块的供应还比较少,输出的店铺都是以海产为主,但是不集中,管理也不好,有的漫天要价,有的食材以次充好。我想着,我们既然打造了连锁的特产和刀具专卖店,我们不如试试扩张一下线路,咱们把这个商机抓住,开个连锁餐饮店。你想想,我们做刀具的,刀具是处理食材的,厨具类的产品也是处理食材而存在的。如果我们拥有自己的餐饮连锁,跟特产和刀具结合在一起,旅客来了景区,除了游玩,就可以到我们那儿吃饭,吃完饭就到楼下特产商场逛一逛,这既能带来额外收入,也能保证特产店长期的盈利。而且这是完整的一条龙服务,也可以完全突出我们滨城的特色,分分钟可以成为滨城旅游的名片。爸,你觉得怎样?”

“你这想法还挺独特,但是开个餐饮店,师傅很重要,做菜的厨师不好找,做餐饮不比我们做生产,这一连串的事务很多,你到时会管得很累的。”李立笙从未涉足餐饮,做特产实体跟他做专卖店是一样的,但跟做餐饮就简直是跨行了,所谓隔行如隔山,不是没道理的。

“我就是想到厨师这点,更应该开这个餐饮线,因为以后我们做产品推广,厨师用刀这个卖点更能刺激消费者,没有哪个消费群体会不认可专业人士的专业工具,我之所以要推这个餐饮,是想让消费者切实体验到我们的刀具是经过专业人士实战演示使用的。而且餐饮的素质和味道,都是厨师决定的,我们完全可以以此为最突出的卖点,比找任何代言人都来得有效。尤其在现在大众的消费模式还是存在非常大的从众心理的时候,餐饮、特产、刀具、旅游一条龙,环环相扣下的利益链,咱们完全可以实现的。从品牌、产品、实力和形象、城市名片而言,我们都应该试一试这种新式的模式。”

李昊早已想好了一切的利益点,非常充沛的理由。

“但这种模式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你有把握吗?”李立笙看着他,似乎要穿透他的内心世界。

“没人做过的事,没人走过的路,往往潜藏着巨大机遇。”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截胡 李立笙刚从商务局出来,拿着审批文件,迎头就撞见了来办事的谢尧,他微微朝李立笙点了点头,便略过他进了局长办公室。

李立笙一路走回去,脑海里都是谢尧那个别有深意的表情和笑容。

走着走着,路过刀具城,想来只在装修和开幕时来过一次,便走了进去看一下自己和秦峰合开的专卖店。

只见秦峰独自在店里,认真的用鸡毛掸子清理着货柜和刀具。

“师父,怎么只有你一个人看店啊,陈隆和师母呢?”李立笙上前放下文件,端起茶壶接了一杯水递给秦峰。

“他们去包装厂了,最近有个客户做批量定制,成天跑包材。哎,你今天怎么有空到这来,这店开了也一段日子了,你就只有装修期间和开幕后来过,今天什么风把你刮来了?”秦峰戏谑的看着李立笙,只觉他似乎满脸都透着疲惫。

“师父你就别笑话我了,我正好从商务局拿完批文出来,经过这就进来看看。”李立笙坐在茶台边上,秦峰也放下手中的活儿,挨着他边上坐了下来。

“批文?你是说你最近在办的那个五金刀剪行业协会的批文吗?”秦峰知道李立笙最近一直为了这个协会四处奔走,他也找了不少同行朋友,让他们鼎力相助,无奈这群人有些就是老油条,打得一手好太极,为了谁也不得罪,左右逢源。

“对啊,千辛万苦总算是申请到批文了,协会属于组织,要向上层层申报,还得业内的前辈和各级领导支持,少一个环节都不行。最近应酬也好,到企业走动说服也罢,说实话,还挺累人的。不过幸好,批文下来了,下一步就是筹建协会架构,很快就可以成立起来了。”李立笙打了个哈欠,这四五个月以来,他就这样四处奔走,走访企业,跟单位沟通,又要顾及老前辈们的想法,构建这个协会的雏形。

“我劝你不要太过于乐观,尤其是面临这种以人为主的类型,要多留个心眼。”李立笙听出秦峰话里话外似乎意有所指。

“师父,你指的是什么?有人会从中作梗?还是你已经知道了什么?”李立笙放下茶杯,认真且迫切的想知道情况。

“看来你还真是一点也不知道啊,你这人,平时还是太专注于技术了,竟然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一些事情。”秦峰轻叹一声,有种哀其不争的感觉。

“师父,你知道什么,都告诉我吧,你也知道我是什么类型,在人际关系上,我的确挺吃力的。”李立笙依旧有种摸不着北的感觉。

“你最近有没有打听过张家的情况?”秦峰点燃了旁边水桶里的水烟,轻轻的吸了一口说。

“没有,不过,今天在商务局碰到他们家那个总经理谢尧了,他对我打招呼那表情倒是有些怪怪的。说不上哪里有问题,但就是总觉得别有深意。”李立笙细细想来,却依旧有些抓不定主意。

“你这协会筹备得差不多是不假,你也费了很多心血去说服他们入协会,而在这个过程中,作为刀具行业一直以来的龙头企业张家刀具,他们既不出面阻挠,也不给你倒台,任由你一直这么折腾下去,你就没想过为什么这么顺利吗?”

秦峰循循善诱着,他知道李立笙性格沉稳,但在商业世界里,这往往是最大的缺点,越内敛越难洞察到行业人际关系的变化。

“他们才刚解决了上次那个被刀柄甩刀意外伤害的纠纷,没有那么多时间关注我们的,我是认为他们没有过多精力管我们。”

李立笙依旧察觉不到,张家到底在这件事背后做了什么。

“你真是挺粗心的,据我所知,在你批文下来之前,张家在四处接触一些上级单位,比如省级的商务厅,还有一些行业的老前辈们,不但没有唱反调,反而是跟他们争取这个协会成立的事。我想这事情没那么简单,估计他们想趁着你把框架搭得差不多,事件宣传也快到尾声的时候把这事纳入他们的成绩表里,我还听说,他们已经在跟商务局申请,要做这个协会的永久的主办单位。所以,你现在做的一切,分分钟是在为了给他们铺路,他们就算不能把全部功劳都捞走,但跟你分一杯羹,抢占一席之地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秦峰摇了摇蒲扇,总有种说不出的无奈感。

“他们凭什么来跟我分一杯羹?众所周知,这个协会一直以来的主导者是我,不是他们,以前事刚开始的时候,一个个都是反对的,我愣是硬着头皮说服前辈和这些同行,目的就是为了净化这个行业,能给这个行业一个正式且有权威的组织。他们什么都没做,就趁我快成功的时候来截胡?这张家家大业大,做事也这么后来居上,令人不齿吗?”

李立笙完全没有想过,张家会在背地里来这么一手,他也不知道,张家这样的高门大户,竟然如此龌龊和容易落人话柄的事也会做。

“立笙,商场上没有任何仁义礼智可言的,只有尔虞我诈和不择手段。当你决定做这个协会的时候,张家不出手就已经表明了立场,他们是在等时机,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做个坐收渔人之利的人没什么不好。所以,你一定要快,早点找商务局敲定下基础架构,协会会长一职,你必须争取,一定不能让,不然张家势力庞大,你要是连这个会长都没争取到,那你办的这个协会只会是替张家在做嫁衣。你不想自己的心血功亏一篑,也不想以后协会被张家牵着鼻子走,那你就放手一搏,拼命争取这个会长,至少这个位置权力大,社会地位也高。你是草根出身,不比张家那样的家庭光环,所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他们要抢,你就只能恶战一番。”秦峰字字珠玑,李立笙竟有些无言以对。

李立笙心中默念,好好的协会,从建立的初衷走到今天至少有过百家企业愿意加入,竟然暗中就被张家盯上了,但这也说明,协会的确势在必行,不然这块肥肉也不会让张家不惜一切手段都要来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代工热潮 日益繁华的大街,让滨城整个面貌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琳琅满目的专卖店,美食街应声而起,大街上流行的不再是凤凰牌自行车,轿车出现的数量越来越多。

滨城这么小的一个四线城市,竟也在这日复一日的捶打锻造中迎来了新的规模升级。人潮里奔忙的身影交叠辉映,每一个人都在为心中的梦想和三餐四季奋斗努力。

汹涌繁华的背后,却总隐藏着滚烫的暗涌。

李昊和岑贵匆匆忙忙的走回厂里,看到李立笙和李轩在办公室里讨论新款产品设计,便打断他们说:“笙哥,不好了,我们这一批货的材料出问题了。”

“哪一批?哪家厂的材料?付款了没有?”李立笙有些懵,近来新款太多,钢材几十吨的入,加上最近协会会长人选投票选举在即,他在工厂的时间很少,所以他也分不清是哪些。

“就是我们新款的竹节不锈钢那款,我们从宇恒杨总那儿进了十吨货,本来我们是用一部分才能付尾款,可是杨总说最近着急用钱,说是不锈钢涨价了,要求我们一次性支付尾款才可以提货,我当场也抽验了,但是没想到做货的时候,那些中间的钢板一大部分都是崩脆的,一点韧性都没有。”岑贵火急火燎的,从没遇过这种情况。

李立笙放下图纸,蹙着眉头说:“那你们还在这干嘛呢?拿着送货单找宇恒的杨总去啊!货出了问题,材料供应商必须负责的,无论付不付款都有售后服务,这是行规啊。”

李立笙只见李昊和岑贵满脸惊慌失措,心下一惊,估计事情远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们去过了,宇恒厂里根本没人,而且,杨总的电话打不通,去他家里也找不到人。整个厂子就跟废墟一样。他就跟当初凭空出现一样,凭空消失了。”岑贵颤抖着整个人都不好了。

“怎么会这样?我们合作了至少一年多了,他怎么会凭空消失的?那么大的厂子,那么多人呢!”李立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十几吨钢材,那可是十几二十万的数额啊。

“我找人打听了一下,有人说他是过澳门赌输了,急着要钱套现,可是他最近就只卖了我们一家,一直以来也没多少客户光顾他。所以认识他的人并不多,我们千辛万苦才找到那个看门的保安,那保安说他们十天前就被告知要遣散,还拿了遣散费走的。”

岑贵实在很无力,内心一直在责怪自己,都是自己一时大意,愣是没有坚守住先用后付尾款的行规,性子一急就惹下大祸。

“他不是挺老实的吗?怎么会无缘无故就成了赌徒了?那批货还有救吗?赶紧去看看。”李立笙快步走到冲压车间的原材料堆放区,那高耸的卷筒钢板堆叠成山一样,旁边却有不少崩脆断裂的钢板碎料。

他戴上手套,按了按其中几卷,都是非常刚硬的,他试图剪出一部分,没想到刚上手一用力,那一节就崩断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亲眼所见,再试了下另一筒,却也是同样的结果。

李立笙颓败的后退一步,手扶在一旁的钢材上。胸口不断起伏,眼神恍惚的看着眼前的碎料。嘴里呢喃道:“怎么会这样......”

“笙哥,都是我不好,您要怪就怪我吧,是我太放松了,我太自作主张了,要是我对这个杨总多留几个心眼,我们就不会上当,您就不会蒙受这么巨大的损失,对不起,您要打要骂您尽管处置。我自愿承担我们所有的损失。”

岑贵泪眼朦胧的说,他深知这次的危机到底有多严重,60%等着出货的订单原材料全都在这批材料上,他们的周转资金因为这批废料不能用,就只能另行订购。而此时因为整个滨城刀具业务迅速扩张,不锈钢原材成本不断上涨,物料紧张,即使有钱也无法即可调来那么多材料,更何况,这些年他们投入不少资金办餐饮和旅游特产一条龙产业,加上协会的筹建、订单的回款周期问题,他们账面上的流动资金压根没有那么多。

“现在不是责怪谁或者谁出来担责的时候,当务之急,我们要找到这个杨总,还有,这批订单是西北最大的经销商的,如果不如期发货,我们要支付三倍赔款,所以,必须铆足劲去找身边的资源,解决钢板问题。至于这些劣质钢板,全部堆放回仓库封存起来,不允许任何人使用。”

李立笙没有对岑贵发火,虽然表面看着冷静,实际上他内心已如万马奔腾般激动,但他不能表露出一丝一毫,毕竟,岑贵跟了他那么多年,不是亲人但胜似亲人,他不能让其愈发愧疚。

“可是爸,现在没有那么简单,可能我们再去借都很难。我听说最近张家接连接下了几个大的外国商超订单,他们家已经包揽了不少源头供应商的材料。还有滨城现在兴起的如火如荼的代工热潮,他们纷纷效仿张家,刺激了不少内需,所以对钢材这块的需求越来越大,我们为什么着急要了杨总这批货,就是因为他出的价格便宜,加上有现货,但是他的条件就是要先付款,所以我们才会上了当。”

李昊深知这事完全不能怪岑贵,这绝对是一件有心人害无心人的陷阱,换了任何人都躲不过。

“我们考虑一下先去报警吧,就算警察不管,我们也可以找工商局投诉,投诉他们欺诈,供应劣质产品,至少可以由公家单位去找人比我们更容易。”李立笙也着实没了法子,上一次借钢板,那只是少量的,但如今十几二十吨的货,让他上哪儿借去。

张家跟国外商超的强强联合,让整个滨城都陷入如梦如幻的致富梦境里,所有刀具或者非刀具行业的人大量涌入,参与和制造为国际刀具品牌代工的热潮中。可惜这种虚荣的繁华,根本不知道会给这个行业带来多大的危害。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计中计 劣质钢材事件爆发后,李立笙着急得就差没一夜白了头,几夜几夜的睡不着觉。哪怕现在站在生产车间也有些恍惚和忧心忡忡的样子。

“孩他爸,你这老这么愁也不是办法啊,咱要不还是从别的地方高价先买一批回来吧,好歹能先解决着急的订单,再这么下去,订单拖着出不了,客户那边还得赔款,得不偿失啊。”徐瑶看着大部分工序因此停工,心急如焚,这些天客户催货的电话不断,现在的形势比之前那次钢材断货更为严重。毕竟那会滨城没有大面积的缺货和巨大的钢板需求,哪怕各家抽调一点,都可以拿得到,但现在是完全走投无路了。

“我也在想办法,能打电话的我全打了,现在压根找不到办法解决,别人还缺着货呢,我这会四处借,压根借不到。我都给佛山几个大的不锈钢厂打了电话,他们现在连原料都很缺,能供应的钢材连3吨都不到,我把那3吨买了下来,现在还有7吨多的缺口,去哪儿找?”

李立笙简直没了办法,最近各家的外贸订单暴涨,不正常的增长导致整个地区的钢材需求都呈现异常的井喷现象,尤其很多家外贸企业,购入的钢材大批生产了,就像一夜之间约好的一样。

正在发愁之际,李轩匆匆忙忙的从外头走进来。

“爸,我知道为什么这批钢材会这样了。”李轩仿佛知道了什么惊天秘密一般。

“你是不是查到点什么了?”李立笙忽而站起来,拉住李轩的胳膊说。

“我根据你说的杨总的特征,找了一些人去查他的底细,才发现他有一个很隐秘的身份,他曾经在十年前在张家工作过,曾经是张家的管家,后来回了老家就没在张家工作。后来忽然就回到了滨城开起了这个钢材厂。这么巧的身份,我怀疑这就是张家使的计中计。而且这个局应该很早就设下了,早在你们那一年缺货时找到他,他正好有货时就开始了。”李轩只觉得后背一凉,张振君的深谋远虑和舍得付出代价的做法让他深深恐惧。

“你是说,那几年前的事情,就是他一手策划的?然后潜伏了那么多年,就为了在这个时候给我致命一击?”李立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信息,张振君如此心机算尽,那真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我从假冒伪劣的事件里一直查到有一个人收了张家一笔钱,接着第二天市面上就冒出了很多我们的产品。但是我跟着线索去查,那个人就不见了,当我以为他会在张家工厂的时候,我进去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可是我在查这个杨总时,无意中发现了,当时收钱那个人跟这个杨总的外甥是同一个,所以,这事情完全是张家在背后所为。只是,我们苦无证据,人也跑了,线索也断了。别说为了当初假冒伪劣的事要个公道,就算是现在想要为这批劣质钢材讨个说法,咱们也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这件事跟张家有关系。”

李轩颓丧的坐在石阶上,一脸的无奈。

“孩子,你能查到这么多,真是辛苦你了。不过这事既然没有证据,咱也不能平白无故去找人讨公道。现下当务之急还是好好的先解决这个钢材的问题,如果这事如你刚才所说,那事先经过了他们缜密的策划,我们想要找到人肯定是不可能了。”

李立笙看着堆积在仓库的废料,试图想出什么办法能解决这个钢材的问题。

“我们现在离交货期还有40天,如果这40天内出不了货,好几张订单的赔款就是双倍,咱们现在光有废料,但是又没有相应的工具可以利用这批废料,买现货是唯一的办法了。”徐瑶想了想,似乎也只有这条路可以走得通。

李立笙踱步来踱步去,突然打开仓库门看了眼,敲了敲那些钢板。

“爸,这些钢板一碰就脆,已经不可能再用了,要重新炼才可以。”李轩说。

李立笙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激动的问李轩说:“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再说一遍。”

“我是说,咱们这批废料不可能用了。”李轩实在摸不着头脑,都不知道李立笙想干什么。

“不对,最后一句。”李立笙似乎想用别人的话来提示自己。

“我是说,这批钢要重新炼才行。”李轩从李立笙眼中读出了后知后觉般的情绪。

“对了,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解决办法呢?真是笨啊!”李立笙一拍后脑勺,就差没被自己一闪而过的想法给惊讶到。

“爸,你说的是什么办法?”李轩知道父亲向来有危机解决能力,但很少直接的听到父亲的解决办法。

“我想自己成立一个炼钢厂,第一批就是先把这批废钢重新炼了,既然要回炉重做,那我们就彻底点,自己炼钢。”李立笙想,既然已经穷途末路,不如极地反击。

“自己炼钢?李立笙,你没疯吧?”徐瑶完全不相信自己听到的东西。

“我没疯,我是认真的,滨城从来都没有任何一个企业或者工厂有自己的炼钢厂,这是非常好的一个发展的趋势。如果我们拥有自己的自主炼钢厂,我们不但可以首要解决了这场危机,咱们还可以以此作为我们的招牌。拥有自己的炼钢厂,钢材供应就不会再陷入被动,而且,咱们拥有产研销一体化之余,我们还连源头的原材料都把控了,那从质量上,我们就能给消费者一个感觉,他家的刀具是最专业的,从源头到成品,全是他自家的材料和生产工艺,这会给消费者莫大的信心,也可以以此作为宣传噱头。”

李立笙忽然就觉得头脑清醒了许多,果然思路是在重压下才能迸发出来的。

“我觉得爸说的很有道理,滨城的人的确都没有自主炼钢厂,哪怕强大如张家刀具,都没有。如果我们真的能建立起来,说不定还能让所有人知道,我们家是有着极强的实力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不速之客 “如果我们自己要做炼钢厂,那资金从何而来,而且炼钢厂需要很大的地方,我们去哪儿找?还有交货在即,我们是不是应该两手准备,找人代工生产这批刀具算了?”徐瑶不是在泼冷水,而是清醒的分析着事情的解决办法。

“炼钢厂这个地方我想好了,之前工厂挣了一笔钱的时候,我还了银行之余,在离城东不远的地方有一块地是有两千方的,我当时就想着放钱去存银行不如买块地等升值。后来事情一多,我就忘了告诉你们。”李立笙忽然想起那时做的投资,其实当时他也是有意看地,毕竟这块地方是昌叔的,虽然他去世后没有亲人找来,也给他们做了遗产捐赠,但怎么说他都还是希望拥有自己的地方。

“想不到你居然这么神秘,买了块地都不告诉我们,可以啊你,李立笙,你还瞒着我买了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徐瑶真是被如此沉得住气的李立笙给吓到。

“爸,你居然这么大手笔买地,我们还没有一个人知道,真是可以。”李轩也不禁笑了起来,父亲的聪明才智和冷静自持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我也就是想以后怎么着也要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现在看来这块地真的买得值,咱们把现在的公司抵押出去,换一笔钱立刻投入炼钢厂的生产。徐瑶你说的两条腿走路是对的,你联系一下山东和山西的炼钢厂,看看他们能不能匀点货给我们处理了一些急单先。这批废料钢材只要可以回炉重造,我们也不算亏损惨烈,至少还能用于供应后续的订单。所以,我们各司其职,李轩你继续找这个杨总的下落,无论如何,咱们都要讨回个说法。”

“好,我们都各自负责你吩咐的工作,那炼钢厂还得筹备多久?”李轩有些好奇。

“我的计划是筹备两个月,要正式投产,炼钢厂那块地已经有一些盖好的厂房区的了,我们只要正式找到人,就可以立马投放机器,立刻投产。”

李立笙算过周期,大体这个时间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那我现在就印一些单张,提前招人。”徐瑶说。

“行,那就各自忙去吧,今天这个炼钢厂的计划,一天没有实现,都不要对外透露,招人的时候都以代招的形式进行。我要看看张家后续还有什么阴谋诡计来对付我们,有了自主炼钢,谁给我下绊子我都不怕。”李立笙对炼钢厂满怀期待。

“张家诡计多端,咱们还是多留个心眼总没错。”李轩是深深被张振君一系列的操作给击碎了,不得不防。

“防人之心不可无,尽量低调吧。滨城这个地方不大,但是竞争力日益提升,我们是得要多注意对标对手的进展了。”李立笙吩咐道。

“也是,我们这些年,明枪暗箭也挡了不少,不也好好的跨过去了,所以,还是放宽心吧,按照你的做,总能解决的。”

徐瑶话音刚落下,背后就传来了一把他们完全没有想到,更不想听到的声音。

“李总,方便跟你聊一聊吗?”张振君和谢尧、张振云就站在他们面前,竟然出现在他们的工厂里。

“今天吹的什么风呀,把几位重量级人物都给吹到我们这小地方来了?”李立笙没有第一时间寒暄客套,语气中透着浓浓的不满。

的确,不速之客的来访,总归会让人不爽。

“李总可别这么说,咱们同行这么多年了,总得要走动走动,李总贵人事忙,我们三人早就想要向李总学习了,一直苦无机会,正好今天去拜访几个老前辈,正巧经过这儿,就想着冒昧的进来打扰一下,来看看李总都在忙什么。希望你见谅啊,可别把我们扫地出门啊,那样可让我们很没面子的哈。”张振君一开口,满满一股话里藏针的感觉。

“张总多虑了,过门都是客,咱们也别站在这儿吃西北风了,屋里头请吧。徐瑶,泡几杯好茶,几位老总难得光临,可不能怠慢了。”李立笙假装客套,实则心里在揣摩着张振君一行人到此的目的。

“李总太客气了,我什么时候都说,李总这样的魄力和为人处世,是真的很值得我们学习的。你看,你培养出来的儿子李轩也很优秀,都知道顺藤摸瓜,靠着蛛丝马迹来我们张家找真相了,这真是虎父无犬子啊。”张振君看了眼站在李立笙旁边的李轩,刻意提起这桩陈年旧事。

“张总,客套话咱们就不说了。今天来这儿,不知有何贵干呢?”李立笙思来想去,还是单刀直入更理想,对于这些迂回小人,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把握主导权。

“那我们就不绕圈子了,我们最近听说李总不小心入了一批劣质钢材,导致目前周转不过来,客户订单也有影响,所以就特意过来看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张振君开门见山的说。

“目前我们的确情况有点棘手,很感谢贵司对我们的关心和帮助啊。不过我们目前尚且可以自行解决,所以你也不必过于担心,我们能解决的。”

李立笙也跟他一样打着太极,张振君此行,一定有目的,还是一个对他而言可以获取巨大利益的事情。

“李总,有些事情咱们都知道,就不必逞强了,毕竟大家都是为了这个城市,为了这个行业好,所有谁有巨大的困难,咱们出手帮忙一下,那是很正常的事情,你应该跟我们敞开心扉,好好说道说道。说不定,我们就有正好可以解决问题的办法呢?”

张振君依然意有所指,李立笙非常清楚,张振君现在一定是想趁火打劫了。

“张家财雄势大,我们很尊敬也很积极的向你们靠拢,但是,我们自家出的小问题,还是我们自己解决吧,毕竟你们也日理万机的,不能耽误你们的时间。”

李立笙一刻也不想跟他们待在一起,虽然他也很想知道,张振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交换条件 李立笙端坐在办公桌后,张振君和谢尧互相看了一眼,似乎在交流着什么。

“李总,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十几年来,虽然咱们是对手,但咱们祖辈上还有点渊源对吧,所以这次你们钢材原料出问题,我们这边的确正好有多出一批原材,因为最近国外的大型商超COS给我们下了好几条柜,货期暂时还没那么快,我们为了储备后续订单的材料,所以一次性入了不少货,如果你要用,这批钢材我可以卖给你,给个成本价就可以了。你要的话,我今天就能让人拉过来给你。”

张振君话里话外似乎还隐藏着一重意思,这重意思明显还没有说出来,话里的含义,或许才是他来这的原因。

“张总,既然你如此盛情,我也不推脱了,但我这人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我只相信任何事情都有价值,都要等价交换,对吧?”李立笙坦然的撕开这层薄纱,就想看张振君作何反应。

“既然李总你提到等价交换,那我也就敞开说了,毕竟咱们也是公平竞争,这帮你一次我还是要费点资源的,所以,的确是想跟你来个合作,也算是资源互换吧。”张振君故作轻松的说,李立笙轻笑了一声。

“那你想要我这边给你什么资源?我李立笙人微言轻,可没有你们张家那么家大业大,哪有这个荣幸跟你谈条件呢?”李立笙说。

“你最近一直在忙协会的事,大家都知道这个五金刀剪协会是有赖于你的牵头,现在我们也觉得这个协会能把我们行业内的力量给整合到一块,所以我们也想出一份力。最近协会也快成立了,这组委会呢我们也加入了,只是这个协会会长的人选啊迟迟没定,所以我也想听听看李总的意见。对这个协会会长的人选,你怎么想?”张振君若有所指,李立笙倏忽就明白了意图。

原来,都是冲着协会会长来的。

“张总,我知道你们跟商务局申请加入了协会的常务顾问单位,这个协会会长,没想到你也有兴趣啊?”李立笙看着张振君脸上一闪而过的狡黠,刻意逃避接他的话茬子。

“我们也是想为这个行业做点贡献,毕竟,我们在滨城的影响力还是有一点的,想要借这个时候站出来为刀具行业添砖加瓦了,做这个会长,就是最好的贡献力量的方式。”张振君这时倒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了。

“协会会长这个事,你找我也没有用啊,毕竟,我都是个候选者,你找我,这是有点不合常理吧?”李立笙故意这么说,他想看看,张振君会有什么说法由头。

“你也说了,你是候选人之一,而且这协会是你一手牵头创立的,所以外头对你要当协会会长的呼声很高呐,但你也知道,我们张家高门大户的,这样的行业协会如果我们没有一官半职,似乎也说不过去,你说是吧?所以我就来看看,能不能跟你交换一下资源,如果你愿意放弃竞选协会会长,那我当选的可能性就大了,到时我们张家也能用更多的资源回馈给这个行业。而李总也可以因此解决了目前的一大危机,起码,能够解决客户的投诉和赔款,恢复生产,这完全是一举两得的事情,你说是吧?”

张振君毫不犹豫的说出了所有想法,李立笙只觉可笑,但表情依然保持着毫无波澜的样子。

“你的意思是,你把这批钢材给我用,你希望我放弃竞选协会会长一职,好让你顺理成章当上会长,对吗?”李立笙站起来,看着张振君说。

“可以这么说,当然,你有你选择的权利,这东西咱不能强求的,对吧。”张振君理了理西装,脸上挂着似是而非的笑容。

“张总,你说的很对,我们现在的确很缺钢材,甚至给我们造成了特别大的困难,但至于这个钢材问题是怎样造成的,我相信你比谁都要清楚......”

李立笙话没说完,张振君就反驳道:“你的这个说法未免有点奇怪了,我可是对这个一概不知。”

“张总,这次出问题的钢材原料,恰恰是你们张家姓杨的老管家所为,这个杨总就是钢材厂的老板,这样的事情,你说是不是很巧?”

李立笙话语间皆是试探,还没等张振君说话,谢尧便开口说:“李总,你这句话未免有些武断了,一年到头在张家工作的人多达八百人,如果任何人在外面犯了事情都跟张家有关,那也未免太冤了。”

“谢总,你说的有道理,所以我压根没说这事是你们张家做的呀。”李立笙双手一摊,一副无辜的样子。

“李总,这些事可不能轻易开玩笑,而且杨管家我有印象,的确在我们家服务了挺多年,但他开了钢材厂这事,我们实在是不清楚,毕竟他那年说要回老家,我们也没有再联系了。所以这次的事件因他而起,我也是现在才知道。无论怎样,我都希望李总能考虑一下我说的提议,毕竟这事因为杨管家而起,那我们也该出一份力解决一下问题。如果你愿意放弃协会会长这个位置,我保证,倾其所有给你最好最优质的钢材,你要多少,我都可以供应给你,成本价。杨管家给你造成的损失,我给你负担13,你看如何?”

张振君一副仗义的样子,让李立笙看了颇为不满。明明是等价交换,缺依然在这儿装君子。

“张总,你也知道,这个协会是我千辛万苦提议建立的,当初有多少人反对,你比我还清楚。至今协会走到了要成立的地步,你就跳出来说要做会长,你不觉得这事做得有点不地道吗?我李立笙虽然没有你们那么财力雄厚,平日里我也不争不抢,但这个协会会长我一定会做,因为它是我的心血,从头至尾都是我一手一脚创立的,我不但应该,也必须做这个会长,因为没有人比我更热爱滨城,更热爱这个刀具行业,只有我,可以带领协会和大家一起创造行业更大的奇迹。所以,你的条件,我不接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国货当自强 李立笙话一说完,原本脸上还带着笑容的张振君瞬间换了样子。

“李总,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想,毕竟这机会可是千载难逢的。你想想,这协会会长你这一届不做而已,可能下一届是你呢,可是你目前工厂的情况那么危险,你不可能不知道当中利弊的。我劝你好好的思考一下,到底孰重孰轻。我们都没有炼钢厂,现在市面上的钢材也都被我买下了,所以我奉劝你三思而后行,也不要妄想像以前那样从别的地方调钢材,借材料是不可能的了。”

张振君之所以如此苦口婆心的劝着,肯定是因为知道自己无法获得协会那些老前辈的全票支持,这恰恰证明这个协会会长价值含量极高,这也印证了李立笙此时此刻心中的想法。

“我知道你很希望我跟你交换条件,但我也想你明白,我李立笙也不止一次面临这样的困难,我是不会轻易妥协的。你们张家在滨城也不可能永远只手遮天,我们子木刀具,不需要以交换条件和不平等条约来换取度过困境的解决办法。更何况,我们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穷途末路,你也别太小看我李立笙了。”

李立笙一脸从容的说,算是丝毫不给他留面子。

“既然我们话不投机,那就不打扰了,但是李总,这些废掉的钢材,如果你需要处理掉,随时可以通知我,我也可以帮你废品回收的。如果后续真的面临很大的困难,随时可以来找我。”

张振君起身,谢尧和张振云也随之站了起来,张振君伸出手想和李立笙相握,李立笙却迟迟没有伸手,空气瞬间凝结了起来。

“我的东西,我自会处理,不劳张总费心了,还有,这次的事,还真得谢谢张总,起码这一卧薪尝胆,螳螂捕蝉麻雀在后的戏码,还真是高,你让我看到了,张家的确跟以前的作风不同了,起码,现在是比以前不择手段多了,不知道张老爷子要是知道自己的企业掌权人做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他会作何感想?”

李立笙字字珠玑,张振君却明显装不懂,挑了下眉头,轻笑一声说:“李总,这些坊间的传闻,你作为一个企业老总,就不要相信这些道听途说的话了,咱们做人,说话做事得有证据的,是吧,总不能血口喷人,冤枉无辜啊。”

“是不是无辜,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算现在不报,也只是时候未到。所以,张总,这个协会会长,我一定会力争到底,是我的,谁也抢不走,正义才是我们商人要走的正道。”李立笙眼神轻蔑的看着张振君,他从未和张振君正面交锋,但不代表他惧怕,而是他不希望锋芒毕露,可别人踩到门口了,该有的姿态还得有。

“既然李总误会了,那我也不辩解了,省得越描越黑,咱们今天就先告辞了,要是往后李总改变主意了,欢迎随时来我们公司找我。先走了,咱们竞选当日再会。”

“我还有事忙,就不送了。”李立笙连假惺惺客套的样子都不想做。

张振君留下阴阳怪气的话就和他们一并离开了。

看着他们一行人离开后,李轩憋在嗓子眼的话终于吐了出来:“爸,你实在是太帅气了!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张振君跟吃了瘪一样脸色难看。”

“别乱说,他们这些人,打的算盘比我们响多了,可不能小觑他们。”李立笙脸上瞬间又变得无比忧愁。

“爸,他说的提议其实也是个道理,你为什么不答应他?这样我们不用做自主炼钢厂,也能直接解决危机啊。”李轩虽然全程都在,但他依然看不懂李立笙为什么要这么决绝。

“孩子,你爸是不想被张振君这样的小人做协会的领头人,这样一来,他们以后在行业呼风唤雨就算了,还会带坏整个行业的风气,你爸是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的。”

徐瑶靠在柱子边上,悠悠的开口道。

“还是你妈了解我。”李立笙苦笑一声,接着说:“张振君这人向来傲娇,他今天可以纾尊降贵的来我们这里,用条件来跟我们交换这个协会会长,这就证明这个职位对他们张家有莫大的用处。他们在国内的影响力很小,虽然外贸做得大,但长期最大的市场还是在国内,尤其这些年国内市场经济发展越来越好,他们想要吃这一块蛋糕,就要有更多的政府扶持资源。如果一旦让他们做了协会的领头人,以后的行业资源会更多的向外贸倾斜,而且政策也会有所不同,整个行业的发展会陷入一个不良的方向。我要做的是民族品牌,是把这个行业里老祖宗的智慧发扬光大,而不是要把中国代工厂的概念放大,这样一来,以后我们想要做更多有利于行业发展的事情,想要扭转全世界对我们这个行业的偏见就更难了。而且,你也跟过张振君,他现在是为了达到目的可以说是不择手段,我们不能让这样的人上台,他的野心会毁掉这个协会的。这个协会的意义不仅仅是一个组织那么简单,也不是一个普通的行业联谊,而是可以扶持到大部分刀具中小微企业,工厂,上下游供应链公司,让整个产业链上的每一部分都能有所发展,注重品牌建设,推出中国制造,联合政府做好正面形象和产业升级,让全世界知道,我们中国人做的国货是有想法,有专利,有品牌的,同时也有传承我们千百年来先人们的智慧,中国制造,是有温度有色彩有想法的。”

李立笙一腔热血,一直都没有改变过。无论前方风雨多少,他都坚信,中国人造中国好刀,国货当自强不息。

“爸,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张振君跟我说,他谁都瞧不上,但唯独你,他要敬你三分。因为在滨城,只有你配得上做他的对手。”李轩对父亲心生崇拜,由衷佩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自主炼钢 子木刀具已经连续多日灯火通明了,李昊和李轩累得不行,并排走在厂区里。

“哥,你说爸这都在新厂捣鼓快两个月了,这自主炼钢真的能成吗?这么大费周章的,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解决这次的危机。”李昊依然有些怀疑,尤其现在这种迫在眉睫的情况,更是让他心急如焚。

“两个月,爸好像已经开始投产了,这已经是赶鸭子上架了,但这批钢材,能不能炼出23可用的钢材都不好说,加上爸采购的那几吨,勉强能应付过去。其实废钢好处理,回炉融化再利用,可是这批劣质钢材如果本身性能就很差,那我们还得加入一些良好的合金去调整,这也很考究功力。爸以前也有打铁冶炼的手工经验,但现在是机械化的工作模式,所以他也从炼钢厂高薪聘了几个人过来帮忙,就看能不能解决了。”

李轩看了眼热处理车间,炉火正旺,已经两个月,李立笙吃住都在炼钢厂那边,他们也许久没见过父亲了。

“可是就那么点时间,也不知道能不能真的解决问题,希望不要再出岔子了,你看这段时间,爸把贵叔和小成都拉去了炼钢厂,咱们两个挑大梁在这儿看着生产,才知道他们平日里有多辛苦,真的排产、验收、统计跟起来,简直是折磨人啊。”

李昊跟了一段时间,都快被车间的人折磨得不成人样了,刀具是冷冰冰的器物,但也是极易伤人的东西,所以每个人都专注,同时对工作要求自然很高,每个人日常都在高度紧张的劳作,难免都会有脾气。

“这会生产也差不多了,妈还在这儿看着,要不咱们溜去爸的炼钢厂看看吧,这么久以来他都起早贪黑的,很都没怎么跟他好好聊过,咱们去看看进度也好,怎样?”李轩突发奇想,撺掇着李昊说。

“好,走吧。”

夜色如水,月光轻柔的映射在他们身上,两人步履匆匆,从刀具厂走到了几公里外的炼钢厂。

炼钢厂里很大一片空地,空地上的平房却星光火燎通透明亮。

“看来他们正在赶工,走吧,进去看看。”李昊说完,和李轩踩着边上的泥地一路走了进去。

刚进门,便看见李立笙跟岑贵和其他工人在拉扯着起重链,炉火里火光四射,极度高温的熔炉散发出灼人般的温度,高高的熔炉在起重架旁,显得庞然大物般,让人感觉宏伟壮观。

“哎,你们怎么来了?”李立笙安排好他们工作后,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李昊和李轩站在不远处,便放下手中工作走到他们身旁。

“我们想着你那么久不怎么着家,就想过来看看你啊。”李轩说。

“原来是想念你爸我啊,看来你两个还算有点良心啊。”李立笙抻了抻有点泛酸的腰,一边调侃着儿子们。

“爸,这个自主炼钢,真的能解决我们目前的问题吗?那批废料钢材目前都溶掉了吗?”李昊看着熔炉火热的火星,感觉特别震撼。

“我们现在刚搭建好,试炼了好几吨的钢材,但这批钢材太硬了,韧性很差,我们往里加了几种合金,看看出来的效果如何,如果可以,这个月内这批材料就能拉回厂里进行冲压开料。之前我订了3吨多钢材,前几天应该到厂了吧?”李立笙想起这一出,就问了起来。

“有,那3吨已经开好料,热处理也做完了,好多急单都集中在这个月内解决了。剩下那批订单,我和妈都已经跟客户沟通过了,能给我们多一个月的宽限期,所以这批原材如果能在这个月内出来,我们30天的货期,是可以赶得上的。”

李昊没来到炼钢厂前,内心是忐忑无比,他觉得这次的事件不会比以前那次好解决,可没想到,来了这里看到熔炉高温提炼,每个人都在日以继夜的努力解决事情,内心的慌张顿时烟消云散了。

“我们再努力赶赶,争取能缩短一下时间,毕竟接下来就是销售旺季,客户没刀卖,到时对我们长期合作而言很不利,所以还是尽量早一点吧。原本我一直觉得这个杨总会置我们于死地,这批钢材一定是劣质到无可救药,没想到重新提炼的效果还是可以的,这证明他在做这件事的时候还是保留了一点自己的良知的,他并没有要把我们往死里整的企图。如果真的置我们于死地,估计我们这批钢材真的得血本无归了,血一般的教训,你们俩以后得记住了,任何的原材料,一定要留个心眼,付定金收货再给尾款,避免让工厂陷入险境。”

李立笙两鬓白发尽显,连日来的疲劳让他几天几夜都没有好觉睡了,精神不免有些萎靡。

“爸,要不我俩替你一晚吧,你先回去休息吧,你都熬了很久了,再熬下去,身体会出问题的。”李轩体贴的说。

“不行,你们两个还年轻,炼钢不是个简单活,你们没有经验,而且这里的工人我好不容易挖来的,要自己盯着,学习别人怎么做的,才好与时俱进,我啊,还扛得住,没有那么脆弱。你们呢,就记得跟你妈妈好好搞好工厂的日常运营,跟客户打好关系,不要让现在的情况恶化就行。”李立笙自拒绝张振君的提议后,就一直没有松懈过,既然选择了要骨气,要协会会长的资格,就必须挑起这个重担,面对问题并解决问题。

“这也是好事,以后咱们家总算是有自己的炼钢厂了,规模一起来,咱们就可以以这个噱头来推广,也不用再饱受这些上游原料厂家的控制了,自己做的成本控制还可以比别人的好,这也是一个更好的发展。爸,不得不说,你看事情的前瞻性真的比任何人都强多了。”李昊又对李立笙好一番追捧说。

“高处不胜寒,好钢怕火炼,自己自主炼钢,才能永远保持真正的话语权和主导权,不受人掣肘才是真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竞选结果 忙碌的日子没有任何征兆就过去了,李立笙炼出了一批钢材,算是解决了问题的时候,五金刀剪协会的成立仪式和会长竞选的事情已经悄悄来临。

“孩子他爸,你看你这几天胡子拉碴的,幸好叫你剃了,不然今天这大日子,咱们得多丢人啊。这领带还真的不太好打,好了,就这样吧。”徐瑶给李立笙打着领带,一边不满的嘀嘀咕咕着。

李立笙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摸了一下自己油光埕亮的发型,总算是满意的笑了。

“我这可是很多年都没穿过西装了,印象里还是咱们结婚那会穿过,想来就像昨天的事情一样。”李立笙看着徐瑶,感慨的说。

“你少来,孩子们都到了适婚年龄了,还扯啥当年呢,再过两年就要做爷爷了。你看李轩跟晖宇印刷厂老板的女儿小于的感情越来越好,用不了多久就要办婚事了,还有小昊和咱们专卖店的店长潇潇,他都跟我提到结婚的事了,所以你这个当爸爸的,得多关心关心孩子们,这个协会会长要是当上了,那准得是比现在还要忙的。”

徐瑶嗔怪着,也不知道是替孩子们抱怨还是替自己诉苦,李立笙只得苦笑一声说:“你是一家之主,家里的事情,你做主,我呢,协会会长是一定要做的,毕竟,我们的愿望还没实现,在此之前,还得付出更多代价。”

“行行行,你都对,你就是放不下这个行业,就是要逞强。”徐瑶看着他两鬓日益增多的白发,以及睡眠不够而眼窝深陷,实则无比心疼。

“好了,我知道分寸的,放心吧,时间快到了,我先走了。”李立笙摸了摸徐瑶的头,脸上满是宠溺。

“行,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徐瑶还得回工厂,没有办法陪李立笙一起去协会,而今天,恰恰是协会宣布会长的日子,除了由滨海市九个权威的行业老前辈组成的组委会成员以外,谁都不知道结果花落谁人。

“好,我走了。”

李立笙坐上岑贵开的车,匆匆往第一国际酒店而去,协会的成立是这个行业的第一个盛事,选择在滨海市唯一的一家五星级酒店里,所有人都会盛装出席,这让李立笙感觉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值得。

到达会场门口时,一下车就遇见迎面而来的张振君一行人。

张振君扣上了西装扣子,走到李立笙面前说:“李总,今天很精神啊。”

李立笙低头一笑,抬眼看着他说:“不敢跟张总比啊,张总这身西装必然是定制的,剪裁做工多好,一看就是名门贵公子,看来今天,张总也是有备而来啊。”

“咱们就是这次协会会长的终极人选,作为候选者,肯定是要满怀信心的,自己都没信心,那旁人得怎么看,对吧。”

张振君轻声一笑,话里话外都让李立笙无甚好感。

“张总说的对,自信点是好事。”

“啊,对了,上次那件事,我真的挺失望了,没想到李总还真的没有来找我,太可惜了,本想着咱们都能来个合作。你最近太憔悴了,一定是忙那个什么自主钢厂忙的吧?你看啊,我们个个都为什么不做炼钢厂,就是因为这安全隐患和投入太大了,我也不知道李总为了不接受我的提议,情愿那么辛苦去投入炼钢厂,炼了那批废钢,都不愿意接受我的好意。说实话,实在有点受伤啊。”张振君一副无奈又可惜的表情,让李立笙有些心生不满。

此时,组委会主持人的声音响了起来:“请各位就座,我们的活动即将开始,谢谢。”

“张总,咱们入席吧,改天再聊了。”李立笙迫不及待的走到第一排的主席台前和各位前辈打着招呼。

“各位,我们今天齐聚一堂,是为了滨海市的五金刀剪协会成立及协会组委会、组织架构及协会会长一职进行公布及举行仪式,很感谢各位能抽空参与这一盛事,接下来我们有请商务局局长上台致辞并主持我们的五金刀剪协会成立仪式、为我们公布协会会长一职,掌声有请!”主持人话音刚落,商务局局长便上了台。

“各位来宾,朋友们,这次五金刀剪协会的建立是滨海市刀具行业的一大变革,也是我们产业升级的又一里程碑,希望各位五金刀剪行业的同仁们相互扶持,共同发展,抱团取暖,为滨海市的刀具行业添砖加瓦!我宣布,滨海市五金刀剪协会正式成立!”

所有人掌声雷动,张振君和李立笙脸上都有着不约而同的紧张情绪。

“接下来,我要宣布滨海市五金刀剪协会的会长一职,候选人分别是张氏刀具的张振君先生,以及此次五金刀剪协会的发起人,子木刀具的李立笙先生。大家请给两位优秀的候选人热烈的掌声,感谢他们对这个行业及刀剪协会做出的努力!”

商务局局长把焦点转移到了张振君和李立笙身上,全场都陷入了紧张的猜测中。

“经过我们连日来的评选和考虑,综合考量和比对后,我们作出了协会会长一职的人选决定,其中一人如果当选五金刀剪协会会长,另一人则顺位当选协会副会长兼常务理事。我宣布,滨海市五金刀剪协会会长一职由子木刀具李立笙当选!张振君自动当选协会副会长兼常务理事。大家掌声祝贺!恭喜二位!”

台下掌声雷动,李立笙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了下来。他转头一看,张振君脸上一片阴沉,而组委会每一个人都相继来跟他握手祝贺。

“恭喜李会长,恭喜,祝贺祝贺。”

“立笙,你做到了,恭喜你啊。”

“李总,恭喜当选,我都说了,你一定行的。”

“立笙,我的一票可是投给了你的,好好干,给咱们滨海市带来新的气象啊。”

“对啊,咱们还指着你捣鼓出更多好的方向,带动滨海市的发展。”

“是啊,你看协会是你一手带动的,在你手上发展,我们更放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就职演讲 张振君看着众人都围着李立笙,压抑着内心强烈的不满和尴尬,强装着淡定,接受着身旁人们有些违心的祝贺。

场面摆在那儿,张振君也坐不住,只好起身走向李立笙说:“恭喜李总,终于得偿所愿,希望李会长以后能造福大家,能为我们行业创造更多发展的机会,衷心的祝贺你。”

“感谢张总承让,你放心,我一定会按照我的计划去做,让这个行业蓬勃发展,但以后咱们还得强强联手,精诚合作,期待和你一起创造奇迹,也希望你能不计前嫌,我们真心诚意的合作起来。”看着张振君伸出的手,李立笙微笑着伸手回握。

主持人在台上说:“接下来有请我们五金刀剪协会首任会长李立笙先生上台致辞!掌声欢迎!”

李立笙在心里盘了一份稿子,这份烂在肚子里三十多年的话,终于有了一吐而快的机会。

李立笙侧了侧身,从人群中走了上台。

环视台下一众人群,李立笙有种傲视群雄的感觉,平静了一下激动的情绪,对着台下的人说:“大家好,我是子木刀具的李立笙,特别感谢组委会,感谢每一位投了我票的人。能当上这个五金刀剪协会会长,我非常荣幸,也是我一直以来的夙愿。所以今天,因为各位的支持,我才能站在这里,实现这个愿望,谢谢!五金刀剪协会是我最初开始发起的,这个过程很艰辛,也很困难。因为我们对这类型组织的认知不深,且长期以来我们这个行业多少带着些故步自封,各扫门前雪的习惯,导致一直以来对于技术和质量、业务各方面没有过很好的交流,五金刀剪产业没有得到质的飞跃。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想要创立五金刀剪协会,这个组织不是聚集大家一起吃吃喝喝,四处玩乐,而是真正的把大家的力量凝聚在一起,为这个行业添砖加瓦。滨海市目前刀具占据全球出口总额的60%,未来三年,我们必须要达到85%的出口份额,向外地拥有几百年历史的刀剪老字号学习,向优秀同行学习,这个五金刀剪协会,就是大家可以学习分享、交流和共同进步的组织。我从事这个行业将近30年,从打铁铺到国营小刀厂,从李氏刀具到今天的子木刀具,我一路见证我们的产品换代升级,但我们同行一直都是埋头苦干,也不会抬头看看别人。而每次的学习也只限于非常恶劣的抄袭,模具今天出来,第二天就可以有同款,这抄抄那抄抄就组成了自己公司的主打款,这就是我们目前行业的现状。虽说天下文章一大抄,但产品是我们做企业安身立命的关键,如果我们一直抄下去,的确可以挣到眼前的蝇头小利,但长远损害的是自己和行业的利益,久而久之,我们会失去创新变革的能力。企业需要活力,行业需要创新,没有了这些根上的东西,咱们就没有办法挺直腰杆子。国外的设计和知识产权意识特别强,可我们呢,泱泱大国,拥有智慧的头脑和优秀的创造能力,却只局限于抄袭,对于知识产权简直是形同虚设,哪怕拥有知识产权,今天去提告,官司还没打完,那边厢产品已经卖得断了货,新款接着又抄上了,告的还没有复制的快,这就是我们的弊端。我们要认识到行业和自身的短板,才能真正做到尊重同行,尊重行业的规则。所以我恳求大家,不要再盯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大家都走出来,迈出一步互相学习,提升技术,培养我们卓越的创造能力,让我们拥有创造优质国货的底气和能力,创造真正属于这个行业的惊喜,我们是做厨房处理食材的工具,厨房是所有人最温馨的场所,传递爱与力量的地方,如果我们能够用专业的能力去制造产品,那么冷冰冰的刀具也能带给天下消费者温暖,带来家庭之间爱的交流,国货当自强,民族需要我们传承优良传统技艺,作为工匠,作为企业家,我们责无旁贷!我会付出我一切的努力,带动这个行业发展,带动各位走向更好的未来,我会创造出这个行业的民族品牌,用创新能力做出优质的好刀,让全世界看看,我们中国人的力量和传统文化的魅力!”

李立笙轻轻朝台下鞠了一躬,顿时掌声如潮,台下每一个刀具行业的人都被这番话打动着,是啊,他们已经多久没有意识到自己企业的停步不前,做着一批又一批劣质且低廉的代工刀,却整天囿于这种矛盾的循环之中,无法跳出行业的固有思维,就永远无法发挥自身的潜力,对这个行业而言,不进则退绝对是一种伤害。

张振君在台下听得认真,他内心有那么一瞬间的确被李立笙的就职演讲击中了,他知道李立笙的创造能力,但他的格局,的确是这个行业里少有的,出类拔萃的创造能力和洞察行业弊端的意识,这证明他一直深爱着这个行业,而他,以及台下的这群自称多年以来沉浸行业的老油条们,一直用枷锁困死了自己,远远不及他对行业如此这般热爱。

“再次感谢各位,我相信,以后我们同心协力,必定能创出属于刀具行业的辉煌!”李立笙说完便下了台,眼里竟噙着一眶热泪,他知道自己今天站到了这个位置,以后他就不再单纯属于子木刀具,而是这个行业的领头人,他终于做到了。

张振君看着李立笙远去的背影,以及台下斗志昂扬的人们,心中忽然更加清晰自己的发展方向,是敌人永远是敌人,但李立笙这个敌人,或许比起其他人而言,更加特别。

热闹繁华,灯影灼灼,民族品牌,看似简单的四个字,却在每一个制刀人的心中生了根,发了芽。李立笙的上任,五金刀剪协会的成立,注定让这个行业每一个从业者心潮澎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扩大规模 李立笙选上刀剪协会会长后,行业内每天到访子木刀具的人络绎不绝,李立笙也每天都在不停的接待,李昊看着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摇摇头走了出来。

徐瑶迎面看见李昊耷拉着脑袋,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便开口说:“你怎么啦?垂头丧气的。”

“找老爸啊,这么些天就想跟他商量点事情,可是你看,每天那么多人,咱们家门槛都快被踩烂了。我们想找爸都很难,你看,一个个进去都谈那么久,来了一拨又一拨,实在是烦恼。”

李昊知道李立笙当上协会会长后一定会很忙,但没想过,他一天都不得闲,整得很多事情压根没法决断,一家人也很久没在一起吃过一顿饭。

“你找你爸聊什么?说出来我看看能不能解决。”徐瑶说。

“还是等爸出来吧,回头一起说,大家也好沟通意见。对我们目前的情况来说,这事算是大事,所以还是一起谈吧。”李昊心里盘算着,正巧看到李立笙和大家起身散场,三三两两的人从里头走了出来,他趁着人们都一一离去,立刻奔到李立笙面前说:“爸,你别再接待了,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李立笙送完最后一个老板后,转身对李昊说:“进来说吧,我后面也没有接待了。”

李昊拉着徐瑶,把李轩也给叫上,几个人一起坐在会议室。

“李昊,你说吧,最近我太忙了,也顾不上公司的事情,你说说吧,有什么事我们今天一起解决了。”李立笙趁着空隙啜了一口茶。

“是这样的,之前因为餐饮和旅游挂钩了特产和刀具,我们的餐饮店很受欢迎,我想乘胜追击,在景区开多两家餐饮店,市区也要设点,再在广东省内一些旅游城市先行设立加盟的特产店,专门做滨海市的特色特产和刀具店。我们做了那么多年,市场反应都不错,关键在于我们抓住了口碑传播的模式,趁着其他人还没有察觉和拥有能够复制我们这种模式的能力,我们尽快扩大规模,从滨海市各个旅游区进行布点,一直到市区,沿路高速设置广告牌,目前新兴的电视购节目,我们必须推几个主打产品上去,多方面宣传。还有餐饮部分,我想建立个餐饮集团,跟实体的特产店结合,一个饭店加一个专卖店的形式运营,所以我需要工厂调动一笔资金给我,我近期内就要启动这个项目,看大家意见如何。”

李立笙看着李昊壮志满盈的感觉,再看了眼徐瑶,便开口说:“我知道最近餐饮和旅游特产店做得不错,本来也想跟你谈谈,没想到你先找我聊。你如果要做这个路线,有没有规划好整体的数量和把控的方式?你也知道,一直以来我们有线下加盟店,自从套刀推出后,品牌建立后,我们的加盟商和经销制度已经开始完善起来,但是山高皇帝远,如果你一旦决定做直营的餐饮和实体特产店,你必须要保证一个管控问题。哪怕是加盟的,我们现在管起来都会有一定的难度,我们能做的只是调控价格,而餐饮要考虑到的是味道、当地民众或者旅游民众接受程度,还有人员培训及服务态度,这些都会影响到后期发展。你希望做的电视购或者其他推广方式,都可以去做,但是你想大规模扩张不是不行,是步子一定要稳,走得稳固才可以长远。”

李立笙说完这些以后,李昊明显早已考虑到这些,便开口说:“这些我想过了,直营的销售模式和加盟完全不同,我们要管控反而更加容易,因为是集团直接垂直管理的,加盟的话还有个自负盈亏的自由度,所以管控力度不会起到很大。可是直营可以解决很多问题,我们可以设立大区经理,区域督导,餐饮师傅可以从当地请,所以口味和菜式可以适当的调整。至于特产店和刀具才是我们的重中之重,目的是为了直营铺点,以后我们可以更快速的扩张,广告的效力也会更强,毕竟是自家的产业,怎么宣传,力度多大,都是零成本的。加上餐饮店只是一个噱头,我们可以当做附加产品来操作,重要的是能把特产店和刀具的产品直接推到消费者跟前,这才是长期而深远的品牌建设,以各城市进行包围式的铺店,这就需要大量资金,虽然看似冒险,但我们也可以从中获得很多好处。”

李昊对自己的计划非常有信心,毕竟这样的模式,没有哪个刀具品牌可以做得到,而且他们早就占据了这个市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至少都能收获到第一波红利,这波红利还没吃完,他们没有理由不乘胜追击。

“你说的也有道理,只是我们目前人员配置还是很少,工厂现在也在高速发展,你看最近我们招收的工人都达到三百人了,还有国内业务和设计部,我们都单独设立了,李轩这边推出了多达20款的新品,在研发部分的投入非常大。国内我们直营店铺点也做了五六家,现在账面上的流动资金不算很多,如果你要大力扩张,咱们就得想办法筹集资金了。”

李立笙看着子木刀具逐渐扩大,利好的时机到来后,自然是要投入更多的资金去扩张,但这也导致了资金分散投入,现金流动方面变得极其被动。

“这就是为什么我今天要开家庭会议的原因,我想单纯靠我们销售和实打实的资金去运营去扩张是不行的,我们要考虑去银行贷款,我知道爸以前你抵押过房子,后来情况好转后赎了回来,但现在如果每一笔钱都靠我们的营收,我们的发展会很受限,所以我建议,我们去银行贷款。借银行的钱,去扩张生意,这样各方面才可以良性运转起来,不会束手束脚。虽然风险大,利息也高,但如果可以换来我们的高速稳健的发展,那就不算是冒险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加盟冲突 夏季的阳光毒辣且炫目,滨海市的夏天夹杂着咸咸的海风味,徐瑶刚从外头回来,步履匆匆,神色紧张。

“妈,我正好想要找你,你怎么那么晚才回来?”李昊也一脸的惆怅,像是碰到什么棘手的事情般。

“有什么事到办公室里说吧。”徐瑶拿着手袋,匆忙的推开办公室的门,李立笙正好坐在那里泡着茶,抬头一看李昊和徐瑶满脸的忧郁,便开口说:“你们怎么了,一个两个无精打采,心事重重的。”

“李昊,你刚说有事,什么问题,你先说吧。”徐瑶放下包,打开电脑查看着电脑资料。

“这两天特别多加盟商打电话来,说咱们家的产品价格优惠力度不一,有些地区知道别的区的价格因为活动期优惠低价格入货,就觉得竞争不了,尤其是同区的,因为价格没有采取统一售价,他们现在闹腾得都快翻天了,说消费者买到的不同价格,要到店里要求退差价。而且他们相互打听了彼此的一些产品价格,因为产品都是相同的,所以市场就出现了同品牌同品类竞争互伤的情况,导致同品竞争了。”李昊内心焦灼,正赶上发展门店和餐饮的时候,就闹出这么大摊子事。

“这终究是我们价格没有做到统一,产品没有做到分类区域和避免同品互伤的措施。”李立笙看了一下区域标价表,出厂价虽然统一,但遇上活动期,的确会入到价格低一倍的产品,这就会让消费者或者加盟商陷入价格差异的怀疑。

“妈,你那边什么情况?”李昊看着徐瑶也一脸的忐忑,便开口说。

“我去了几家百货,他们不约而同的说不跟我们订新品,我后来去找人问了一下才知道,也是因为这个价格的问题,加盟商和批发商为了卖货进行低价销货,导致他们专柜也无人问津,业绩越来越差,他们自然就不想订货了。而且价格上完全没有他们有优势,所以专柜自然无客流,这对我们品牌而言,是莫大的损失和伤害。”

徐瑶倍感头疼,好不容易一切上了正轨,加盟商和经销批发等的协议和管理方案也早早做了,但还是禁不住他们自乱阵脚,搞乱市场。

“如此一来,我们前期铺设的所有的品牌推广都很容易功亏一篑了,毕竟他们一直都不愿意接受我们的管理方案,他们明面上接受,可是私底下不惜成本的低价竞争,我们的适时优惠也是针对老的客户,他们对此都有意见,实在是不应该。我们得好好想想,这么多年来,我们都没有聚集过这批经销商,我们要不要把他们聚在一起,好好开个会重申一下我们的规矩,以及遵循市场规则的条款?”李昊想了想,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

徐瑶看了眼李立笙,再把经销合同和一些销售制度拿出来翻了翻。

“这样吧,下个月初,把经销商、批发商,代理全都叫到这里来开大会,我们就定一个日期,开经销商年度会议,总结过去一年和下一年的计划,还有让大家知道,价格我们要统一起来,觉得能卖的,我们签合同,不能遵守的,我们去掉经销资格,要统一售价我们才能有管理可言。还有,把我们的制度印成册子,每个经销商代理商都要有。出一批海报让所有消费者知道,我们正品是全国统一零售价,最后,我们要分析一下不同区域的消费特性,给他们提供不同的产品,给他们做参考,不要所有产品都卖给他们,要适当的进行主动筛选。你们看看联系一下经销商们,先安抚一下他们的情绪,把相应的方案跟他们谈谈,首要就是先稳住这批受影响的但是一直信誉良好的经销商,至于那些扰乱市场的,我们要进行处罚。”

“可是爸,我们要是对他们进行处罚,他们肯定意见很大的,这要是一下子经销商都跑光了可咋办?”李昊想想,这也不算是良策,毕竟每个区域都有不同的经销商,他们对于公司的管理也有一些意见,再对此进行惩罚,会不会适得其反。

“这个有奖有罚,容不得他们有意见的,有时候我们就是太放任,太在意他们的情绪,反而容易导致他们对我们意见更大,人都是要有方法去约束的,如果没有约束,要么是一盘散沙,要么是各自为政,要么就会像现在这样,各自扰乱市场,我们既然要做品牌,就不能放任自流。”

李立笙非常清楚,加盟商比直营的更需要管理,更多的是要解决他们的需求,还有他们存在的问题,把问题都捋清楚了,形成有奖有罚的机制,才能让经销商的关系和市场的秩序有良好的发展。

“我赞成你爸的说法,现在我们专柜的价格一般都比其他地区的批发商要高,我们没有区分过品牌、专柜、批发和经销的关系,容易造成产品混同,价格间更加没有差异,这长期以往的确会让消费者认为,你们放在专柜里卖得贵不值得。当人们都倾向去找批发商,那么我们以后想做中高端路线就极其困难了。而且几个百货的入货量不低,我们要是因小失大,以后想要走更好的品牌路线就很难了。为了及时止损,拿一两个乱价的经销商出来杀鸡儆猴很有必要。”

徐瑶在价格表上分析了一下,整体的销量和一些情况都做了批注。

“那如果要这么做,我的餐饮和专卖店的方案就得搁置一下了,毕竟现在大肆铺张的去开展工作还是挺不合时宜的。我先去跟这些经销商联系一下,我们尽快出个更新制度,奖惩机制的,好让他们也有章法可循。妈,你这边看看负责一批,我负责华北华东和华西,你负责其他区域。”李昊说干就干,两个人热火朝天的忙了起来,李立笙忽然想起了些什么,便脚步匆匆的往外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证人 “李轩,你去哪儿?”徐瑶刚回出家门,就看见李轩骑着自行车正要出门。

“我去找个人,一会回来再聊。”

徐瑶感觉有些奇怪,这些天李轩也没有怎么在工厂出现,总是似乎在神神秘秘的在处理着什么事情。

“这孩子,也不知道一天到晚在忙什么。”徐瑶絮絮叨叨的说着,也拿起东西出了门。

李轩拐过街角,再把车子锁在了街角,前后左右看了一下周遭,似乎在防备着有没有人尾随自己,蹑手蹑脚的快步穿过弯弯绕绕的巷子,一路走到尽头,三绕五绕走到了一间茅屋门前,他提起门环刻意的扣了三下,里头的人就打开了门。

“快进来,你来的时候周边没人吧?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尾随你?”

开门的人竟是提供废料钢材的杨总,张振君家里以前的管家杨志。

“放心吧,我谁都没让知道,而且你都在这里住了那么久,我也发现了你那么长时间,你有见过任何人发现你吗?”李轩把提着的吃的东西放在桌上,一边说。

“谨慎点总归是好的,你也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嘛,我们这些事情又不能见光的,总要多留个心眼儿。”杨志拿起饭盒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窝在这个憋屈的地方已经很久了,每天都不能出去,只能等李轩送饭来,总是饿得饥肠辘辘。

“你可别乱说话,是你的事情见不得光,不是我的,你要知道,要不是我最初发现了你,你这会指不定会被他们送到哪儿去养老了。你自己做的错事,被我发现了,我没有即时将你送警察局,已经是给你最大的宽容了。”李轩看着这家徒四壁,这是他们家废弃的一处仓库,平常没有什么东西在里头,久而久之就成了空屋子,没有人用。

“也是,那天要不是你在海边发现了我,我估计我都被送上渔船漂出大海了,我这人最怕的就是茫茫无边的大海,要是把我送到大洋彼岸去,我估计这辈子都回不来滨海市了。我老婆孩子还在这里呢,就是没办法了。”杨志想想一系列的事情做完后,本以为可以尽早脱身,没想到他们说的安置的方式竟是让他背井离乡,甚至是漂洋过海,但老婆孩子还在国内,这不是变相让他一家子骨肉分离。

“你知道我对你仁至义尽就好,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不要让他们发现你的踪迹,我会保密。但你得配合我,我准备对他们进行提告,但现在我苦无更多的证据。上次我们被假冒伪劣的事情我追查不到线索了,但现在这个劣质钢材的事件实在太大了,让我们至少损失了十几万,所以你作为始作俑者,也是事情的直接操控者。你要是想跟妻儿团聚,你就必须配合我作为证人,到时提告的时候,如实说出你的想法。”李轩一字一句铿锵有力,话语间完全容不得杨志有任何的反驳。

“李少爷,你这一件事真的让我很为难,我知道你救了我,但是我可以从别的地方报答你,可是告他们这件事难度太大了,你也知道,我是完全受他们控制的。这么一来,我这边很被动了,我是实际操作的人,你告他们等于把我也给告了,现在国内打假那么严格,我们做的事情,分分钟要被抓进去坐牢的。你要我当牛做马都可以,但是出庭作证这种事,我实在做不来。”

杨志一副求饶的样子,李轩依然不为所动,他娓娓道来说:“第一,这件事不是你当牛做马就可以还清我对你的恩情的;第二,你当初做得了这事,你就得承担这个事情的后果,这事没人拿枪指着你的头让你去做的,所以你负责任很应该;第三,他们的势力如此庞大,如果不是那么直接的证人证言,我很难扳倒他们的。第四,你家人现在很安全,但你如果不想长期窝在这个废弃屋子里不见天日,你想要获得自由,你就必须配合我,做我的证人,我会用尽一切办法保护你,不会让他们把你送到陌生的地方。”

李轩看着杨志,成熟的口吻和犀利的作风完全不像是这个年纪的样子,杨志只感觉自己像是出了虎穴又进了狼窝的样子,脸上满是为难和犹豫不决的神情。

“李少爷,这事情既然你没有告诉李总和徐总,那就证明你还是想要放过我的,要不这样,我把我这次做的这些事的报酬都给你,也有好几万,算是我弥补你们家的损失了,再不济我给你们写个欠条,以后我慢慢补钱给你们,我真的不能做证人的,会身败名裂之余,我会被他们盯上的。我求你了,放过我好吗?”

杨志一副哀求的模样,内心无比煎熬,但李轩依旧不为所动。

他细细思量了一番,然后说:“我实话告诉你,你的事情虽然只有我知道,但目前你还是被别人暗中盯着和四处搜寻的,你深深明白这点,不然你不会甘愿待在这里,哪怕我没上锁,你也没有逃跑,因为你很清楚,你无路可走。对于你目前的现状,你都已经无路可走了,你认为你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你做了那么多错事,从假冒伪劣到这批劣质钢材,我们家以及我们的工人因为你的一时歪念,贪财和小人作风而损失了多少?这是你那几万块钱赃款就可以换来的吗?你认为这样公平吗?我不会强迫你当证人,但我告诉你,这是你重获自由唯一的一条路,如果你愿意站出来指证他们,我可以跟法官求情,让你的罪名轻一点,尽可能让你避免牢狱之灾。”

李轩双手环胸,冷静的看着他,杨志眼神飘忽,但内心无比挣扎,这个李轩,虽然年轻,但比起他爸来,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样的气魄和手段,实在让他不得不佩服李家的这种教育和处事方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彻底对立 徐瑶和李昊打电话打得疲软无比,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订单上的记录,都有些无奈。

李立笙端着两杯水给徐瑶和李昊,坐下来说:“快喝点吧,累得慌。情况怎么样?”

“这事儿的确很大了,他们的怨气挺大的,很多人完全接受不了我们的说法,他们认为我们区别可大了,觉得我们给的价格太不公平,非常的不公平。有些经销商说张家给他们线下的经销和批发是统一价格,而且自由度很大,相反看我们的管控能力很差,很多方面都残留了不少空子,就容易被钻。所以,他们现在一点也不愿意听我们解释,因为这些人卖的价格很低,好几个月他们有的人甚至被影响得无法开张,这次估计真的得杀鸡儆猴,才有可能平息他们的怒火了。”

李昊满头黑线,好不容易才从假冒伪劣的问题中抽身出来,他们刚平稳过渡没多久,却又碰上加盟商和经销商批发商的矛盾冲突,这么一来,他的全盘计划都会受到影响,餐饮加特产实体的方式还没大规模扩张,估计就要被这些事情所耽搁了。

“张家的经销模式,我们的加盟商和经销商为什么会这么清楚?意思是早就有人开始接触他们了吧?”李立笙似乎联想到什么,疑问脱口而出。

“我们的经销制度和加盟制度一直没有冲突,这次却因为价格产生这么大的矛盾,是不是张家的业务在对我们的客户下手,跟他们洗脑?”徐瑶听见李昊说出的信息,犹如醍醐灌顶般,张家自从进入国内市场,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什么动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做,原来,私下小动作这么多。而她和李昊忙着巩固之前因为假冒伪劣产品事件带来的损失和影响,一直忽略了跟进加盟商和经销商的管控工作。

“如果真的是他们做的手脚,那张家也真的太卑鄙了,这么久了,一件件一桩桩的事情,以前张振云管控的时候,都是明着来的,我们起码还能有个抵挡和对策,现在自从张振君掌旗,我们接二连三都是处于被动被暗算的状态。看来这张振君的目的不是扩大张家的影响力,而是要把我们的蛋糕都动了,要把我们的士气彻底灭了,要撼动我们的根基。张振君私下做的事情,恐怕没有我们肉眼看到的这些,一定还有更深的一些布局,所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要赶紧想好对策,不要到发现再补救就为时已晚了。”

李立笙知道张振君不会就此罢休,尤其在他争赢了五金刀剪协会的会长一职以后,他一直没有动静,原来早已私下行动,这一切都让人感到后背发凉。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批扰乱市场的批发商揪出来,来一个杀鸡儆猴,彻底让所有人知道,不是我们的管控制度出问题,而是有人刻意为之,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让大批的加盟商信服且能根据我们的方向继续做下去。”

李昊大体估摸排查了一番,把加盟商口中乱价的人名名单都列了出来,递给了李立笙。

“这些都集中在华东和华南,这样吧,我们各自跑一趟,去实地排查一下实际情况,咱们不能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给他们扣一个乱价的帽子,杀鸡儆猴的做法就是完全透明公开,证据充足,铿锵有力,才可以让所有人信服。”

李立笙知道大多数人都是抱着侥幸心态,这些批发商一直循规蹈矩,如果不是张家有给他们背后做了支持,恐怕他们是不会趁着现在扩张的时候去做这些影响他们品牌的事情的。

“这样,把岑贵叫上,我协会这边走不开,最近要开协会的第一次理事会,我们还有组织架构和成员单位要梳理,所以李昊你去华东,华南交给你岑贵叔,你们先去一趟,找找证据,也跟这些批发商敲山震虎一下。”

李立笙心心念念协会的事情,自那日发布会后,他还没有组织过理事会,组织架构定了以后,也有很多对接的项目需要费心。

“要不,我也跟李昊去吧,毕竟华东市场是我们最高的销售区域,我不去的话,我怕李昊一个人搞不定。”徐瑶看了看文件上的名单,这几个老油条,估计不会轻易放过李昊。

“不行,你不能去,最近你的腰常常都说犯疼,华东区域雨水多,容易加重你腰痛的毛病,这些事交给李昊,再不济我就给他派两个业务去,这事情你就不要瞎掺和了。”

李立笙一口回绝了徐瑶提出的想法,徐瑶却说:“我不去的话,这群人可精着呢,李昊一个怎么对付得了?何况这还是去抓人辫子,这些猫腻特多的批发商,你让儿子一个人去,指不定还会让这群人耍得团团转。”

徐瑶深知这些年来,加盟商和批发商之间的鸿沟,也很清楚他们内心的小九九,李昊虽然能干机灵,但论阅历和打交道的资历,他依然是功夫尚浅。

“你就不要逞强了,两个孩子都长大了,咱们总会老的,总不能以后老掉牙了还要管他们吧?你得放手让他们去试试,这世界陷阱那么多,要是我们不肯放手,以后他们怎么学得会对付更多的老油条?我们最近这五年,快速发展,门店扩张到将近百家,大部分是加盟,批发商其次,哪一个是好对付的角色?就论跟我们一直站在对立面的张家,我们都尚且斗不过,要是还让孩子们躲在我们的保护伞下,以后千千万万个张家出现,他们该怎么办?”

李立笙难得一见的带着生气的情绪跟徐瑶说话,他在意的是她在雨天总会犯腰疼的毛病,心疼她当年跟着他餐风露宿,熬过不眠不休的日子,不希望她现在身体负荷过重。

李昊诚恳的说:“妈,你就不要操心了,交给我和贵叔吧,我们一定可以妥善处理的,你得知道,我是传承了你的销售功力的,不要把你儿子看得那么差。”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刀具博览会 一个月后。

滨海市进入潮湿闷热的夏季后,淅淅沥沥下个不停的雨季就正式来了。

李立笙正停好车,进了刀具城内五金刀剪协会的办公室。迎面就撞见了陈隆匆忙而出。

“陈隆,这么着急去哪儿呢?”李立笙一把将他拦住问。

“我着急去接一批包装物料,秦师傅在店里顾店呢。不跟你说了,来不及了,我得走了。”

不容李立笙开口,陈隆就已经百米冲刺般奔跑离去。

李立笙摇摇头,一边走到协会办公室,抬头就碰见张振君从另一边走过来,俩人几乎同时推门而入。

“李会长,这么有缘,我这么少来协会,没想到这次正巧来了就撞上你了。”

张振君似笑非笑的客套着,李立笙心想,这人怎么不请自来了,今天是协会进行理事会后的第一次活动执行会议,他印象中没有通知张振君啊。

协会秘书长谭顺从里头走出来,一脸笑容的说:“副会长,会长好,你们来得正好,就等你们了。”

“谭秘书长,今天怎么回事?”李立笙将谭顺拉到一旁问。

谭顺脸上瞬间出现一丝不太自在的神情,尴尬的解释着说:“您有所不知,今天市长要安排布置一个大型活动,让我把所有人都给叫上,本来这事前几天就要通知您,但您最近忙得焦头烂额的,我也找不着您人,拖着拖着就到了今天开会的日子了。”

“市长要组织活动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现在才告诉我?这不是让我一点准备也没有吗?”李立笙只知道今天是要举行第一次的活动确定和商议,但完全不知道市长也要参与进来,这让他一下子就有些手足无措了。

“这事我也不知道这么着急的,只知道这次活动很重要,所以不得不全员都通知到位。咱们赶紧进去吧,回头让市长等久了就不好了。”谭顺半拉扯着李立笙走进去,张振君一直在门边看着他们,看他们一脸紧张和惊讶,便也笑着摇摇头走进了会议室。

“市长好,对不起,我们来晚了。”李立笙率先上去主席位跟市长握了个手。

会议桌坐满的都是整个刀剪协会的成员单位的代表,场面严肃且正式,让李立笙也打瞬间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没事,最近你们加盟商那事闹得厉害,我也知道你很忙,所以我就先安排了大家过来,好一次性沟通好事情,你不介意吧?”市长双手交握在桌面,带着无比正式的口吻说。

“不介意,这的确是我这个会长工作没做到位,才让市长和大家都费心了,真是对不住。”李立笙再三道歉说。

市长清了清嗓子说:“我们抓紧时间进入正题,今天的议题很简单,就是讨论我们市政府和五金刀剪协会所举办的第一场活动。大家都可以先看看手上的资料,这是上级下发的指导文件,文件写得很清楚,我们要举办的活动和需要的资源协助等等,都列的非常清晰。”

李立笙显然还没有看过这号文件,看着文件上写着:“举办首届中国(滨城)国际五金刀剪博览会的决定”。

国际五金刀剪博览会?李立笙心中万分疑惑,这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活动?

市长看大家都看了一遍,便接着开口说:“这个中国滨海国际五金刀剪博览会,相信大家一定非常陌生。我来解释一下这个博览会的性质,相信大家对广州每一年举办的广交会不会陌生,甚至有些人已经开始接触广交会,像张家刀具这类专攻外贸业务的企业更是早早就参加过广交会。广交会的规模向来都很庞大,给国内不少企业带来非常多的贸易份额和生意,每年广交会都有春季和秋季两期,经过和上级的钻研及探讨,我们根据滨海市的产业特色做了具体分析,并且对广交会的客流量和类型做了分类,我们滨海市的产业链日趋成熟,但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大部分的企业都处于高速发展阶段,极其需要政府扶持,给予更大的业务窗口的开发,销售渠道的扩展势在必行,所以,上级及滨海市进行了几次研讨会,根据我们滨海市目前的现状做了设计,因为每年广交会会给广东各城市带来很多外国客户,也有很多国内的渠道商通过参观广交会来寻找意向合作厂家,综合考虑商业及城市旅游的联合发展模式,我们决定举办首届五金刀剪博览会。首届五金刀剪博览会将会在秋季10月下旬举行,一来可以借助9月和10月的广交会结束后大批客户的空档时间,让他们趁机来滨海市进行参观和考察,为刀剪博览会带来稳固的参观客源;二来,我们可以借助广交会的影响力把这个五金刀剪博览会的声势推上去,达到一个免费宣传的效果;三来,我们目前滨海市的刀具产业文化是时候要推出全国,面向世界,毕竟我们拥有1400多年的制刀文化史,我们有义务向世界打开一个窗口展示我们的文化和精湛的传统制刀技术。综合以上的优势,这个五金刀剪博览会的举行是势在必行的,百利而无一害。所以今天召集大家,也是希望落实这个事情,市政府也希望跟五金刀剪协会的成员们共同努力,相互借力,大家要把资源集中起来,一起为这个刀剪行业贡献力量,提升刀剪行业在世界的知名度,为滨海市引来更大的投资商机和城市产业升级,这就是我们目前重中之重的工作。”

市长话音一落,众人鼓起了掌。

唯独李立笙沉默不语,他仔细斟酌一番后说:“市长,这个刀剪博览会是一个很好的活动,但是,以我们目前协会的资源和资金而言,我们有没有能力举办好这样的大型展览活动,还有场地方面,都是需要仔细考量的问题。”

“李会长,你的忧虑我们也考虑到了,目前五金刀剪协会还是属于行业组织,没有什么资金,我们市政府会向上申请这笔资金,由国家拨款来办理这个活动,至于会场,我们目前暂定是新落成才两年多的刀具城,那里集中了我们很多刀具品牌,正好场地也足够大,门前空地还可以办大型的开闭幕仪式,所以,李会长你们要做的配合,更多的还是集中在人力、各刀剪企业和社会各界提供的资源获取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资源共享 李立笙坐在会议室里颇有点如坐针毡,市长的话让他深深的感觉到这个活动的重要性。

“市长,这个展览会的展期具体会在10月份何时?周期多长?”李立笙看着众人有些面面相觑,毕竟大家都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的活动,内心也有些忐忑。

“我们计划在每年广交会后10月20日-24日左右举办,这样获客可以更快,一般展会都是3-4天,前后两天都是筹备期。我们会提供接送客户参观的车辆和路线,筹备好外围的展会布置与宣传。五金刀剪协会要做的就是配合我们,寻找更多优质的商家参展,这是希望大家能做出努力的部分,我们能不能把滨海市的刀具产业给带到世界层面上,就靠大家了。如果大家都没有疑问了,这事就有劳李会长组织一下了,刀具博览会的事情我会亲自抓,现在是五月初,离10月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我们要抓紧时间,早点开始筹备,拜托大家了。我还有会议,就先告辞了,李会长,接下来的工作,就交给你了。各位再见。”

市长起身离开,众人也站起来相送。

“李会长,看来这次,咱们有得忙了,我们能跟李会长学习,还真是我们的荣幸。”张振君看市长离去,便在会场上阴阳怪气了起来。

“是啊,李会长这么有魄力,这样的盛会,我们怎么也得从中互相学习,互相资源互换啊。”谭顺也相应的附和起来。

李立笙却神情严肃得很,他示意大家都坐下后,便开口说:“大家也不要在这里互相客套,这事情的确很重要,也很紧急。我希望大家能敞开心扉说亮话,不要藏着掖着,这活动是协会的第一个活动,也是事关滨海市对外形象和文化传播的重要活动,所以我恳求各位能通力合作,首先在座的各位要积极参展,我们先作为第一批参展人员,再规划好时间去各大工业园区说服非协会的一些企业参展,这次的规模一定不能小。还有展会的分布图、线路图以及通道分布、展位尺寸和区域划分都要做。所以,我想把工作合理分配下去,但事出突然,我得好好想想,规划好以后我会再通知大家开会,今天就不额外耽误大家的时间了,谢谢各位。”

李立笙说完后,所有人纷纷离场,只有张振君纹丝不动的坐在凳子上,饶有兴致的看着李立笙。

“李会长,你一定觉得,这事怎么会这么突然吧?也难怪,市长也是最近这一周才拿到批文,不过你作为会长,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如此后知后觉,未免有点说不过去啊。”张振君似乎洞察一切,在这儿等着羞辱李立笙。

“我的确没有张总那么神通广大,跟领导熟络的什么消息都可以提前知道。但我才是刀剪协会的首任会长,无论怎样,活动或者其他事务,最终都绕不开我。”李立笙自信的看着张振君,似乎完全不吃他那一套。

张振君嗤笑一声,然后说:“李总,你总是这么自信啊,你知道为什么上级会突然有这么个举办刀具博览会的想法吗?知道为什么市长非得要谭秘书长特意让我来吗?”

李立笙大概也猜到了,所以干脆沉默不语的看着他。

“因为我才是这个活动的发起人,是我提议市政府举办这个展览会,我常年参加广交会,但我们滨海市这么多年来,行业几十年了,企业现在规模都上千家了,却没有一个像样的展览会。浙江义乌有小商城,晋商浙商大放异彩,我们呢,哪怕粤商的形象都只是有潮商这个形象,我们滨海市这些连个知名度都没有。你口口声声说要把滨海市的刀具产业升级,要传播出去,要提升出口份额和品牌的创新能力,你却连个对口的资源都没有想过。你身为会长,应该站在更高的角度去思考整个协会应该往什么方面发展会更有利于所有人的业务拓展和滨海市整体的行业形象推广,但很可惜,你就成天想着怎么把控质量,压根不考虑如何推出去,展现给世界看。所以,我不得不出手,让你看看什么才是正确的协会发展模式,你应该庆幸,我还是这个协会的副会长,我的资源比你丰富,所以我会尽全力协助你,好鞭策你做得更好。”

张振君终于展示出自己阴狠的一面,把李立笙批评得体无完肤。

“你资源的确比我丰富,这毫无疑问,但是,你也说了,你是副会长,我才是这个协会的一会之长,所有决策方面的东西,是我才可以行使权力。当然,你这次提出的这个活动的确是好事,我得感谢你这么为行业着想,如果你的出发点仅仅是为了让整个行业更好,那我会更高兴。如果你只是为了灭灭我的威风,撼动一下我在领导或者会员面前的地位,那我可以告诉你,你这只会徒劳无功。你如果真的可以做到为了行业着想,做出让我信服的一些事情,把你的资源共享出来,那么我会替整个滨海市的人们,所有行业的人感谢你。”

李立笙字字说得不容置喙,的确让张振君如噎在喉般无法反驳,脸上却有些挂不住,便逞强的说:“你可以不承认我的资源,也不需要用激将法,我就是想灭你威风也没什么不对,毕竟我们一直都是站在对立面的,只是没有把这层关系撕开罢了,我现在也不想跟你维持明面的所谓关系,我就想让你知道,这个会长你是当上了,但坐不坐得稳,还得看个人造化了。你说是吧?”

李立笙轻轻一笑,环抱双手说:“不管你出于何种目的,我都要告诉你,这次活动既然是你提出来的,我作为总指挥,张总就必须做总统筹,毕竟,我也会跟领导说一说张总的积极性,好让你在领导面前形象更完美,这样做简直是双赢,还真的很期待跟你的第一次合作,还请张总多多指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经销商大会 又过了十日,滨海市的夏日骄阳已经愈发炎热,才五月就有种仲夏的感觉,每一年的夏季都尤其漫长,在广东,渐渐的只能感觉到悠长的夏季和短暂到毫无感觉的冬季。

刚下车回到厂里的李昊和岑贵都不约而同走进了办公室。

“你们可算都回来了,快快快,坐下休息一下。”徐瑶刚从一堆数据表中抬起头来,就看见出去了将近半个月的李昊和岑贵,看着他们都被晒得有些黝黑的皮肤,还有脸上那种餐风饮露的沧桑感,就颇有些心疼,毕竟这么久了不着家,这次的事件复杂程度那么大,难为他们四处奔走。

“没事,我们也是在门口刚好碰到的,我还以为贵叔会比我晚回来一些呢。”

李昊摘下帽子,徐瑶只觉他脸似乎都有些瘦了。

“我本来没想那么快回来,接到笙哥的电话,我就提前结束调查回来了。”岑贵拿出一叠整理好的证据,递给徐瑶,环视了一下四周都不见李立笙,便开口说:“嫂子,笙哥去哪儿了,把我们叫回来却不见人,这是整哪出?”

徐瑶放下资料说:“他最近都在协会办公室,一直在忙那个刀具博览会的事情。我大体知道他叫你们回来做什么,我跟你们慢慢细说。”

“刀具博览会?妈,这是什么东西?”李昊有点懵了,似乎也完全没听过这个名头。

“这是张振君去提议市政府出面办的展览会,专门在滨海市举行的,给刀具行业提供的展示平台和对外的窗口,说是要把每年广交会的客源引流到刀具博览会,好让大家的生意更好做,有更多客源可以接触到。目前市政府已经跟省级那边对接了广交会的一些宣传,从中融入刀具博览会的推广信息。因为这个事情临时举办,又非常重要,你爸最近真是不眠不休的处理这个展会额事情,琐琐碎碎的,一天到晚也没怎么见着人。所幸的是,现在基础的展会框架和场地都规划好了,但张振君这人总给你爸撂挑子,整得他很多事情既受气又人手短缺,所以一天到晚也没有办法休息好。”

徐瑶想起李立笙近来脸色不佳,内心无比担忧。

李昊愤愤不平的说:“这个张振君,总是仗着爸不太喜好跟人争辩,他就处处给爸下套,真的是卑鄙。爸都当了会长了,还被他处处牵制,真的是没道理。”

“谁让他们张家势力大,资源广呢,这些咱们都比不来啊。”徐瑶无奈的摇摇头,张家的资源可以用逆天来形容,那么些年的根基,人脉资源就甩他们几条街,哪能轻易撼动他们的地位。上次李立笙当选会长,已经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了。

“那笙哥这么着急叫我们回来是要做什么?”岑贵整理着资料,一边问徐瑶。

“他之所以叫你们回来,是想你们召集好各自线下的经销商、加盟商和批发商全部到滨海市来一趟,他已经订好了国际大酒店,想要召开经销商大会,对这次的乱价风波来个彻底的警示和公平公正的处理。”

徐瑶分别把方案递给他们两个。

“这上面的名单都囊括了我们所有的加盟商和经销商,批发部分就有这些乱价的人,他们也要出席吗?”李昊有点想不明白,既然他们都违反规则了,也不准备跟他们续约供货,那叫过来别人愿意吗?

“对,他们也得出席,毕竟,他们是乱价的主要怂恿者,你不用担心,你爸已经说服他们了,因为你们提前报备回来的证据,足以让他们以后在任何销售行业都无法再做批发,也会被工商局责罚,所以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他们妥协了。所以,接下来,我们要考虑的是这个经销商大会应该怎样开,如何处理好经销商和我们之间的关系。”徐瑶说。

“我走了一圈华南的加盟和经销商,他们对我们的价格统一标准的事情一开始意见挺多,但是我们给出的批量成本价比之前稍微低一些,他们的接受度就高了。所以一圈走下来,华南区乱价的那些人已经开始慢慢被这些加盟商排挤出去,在市场上的出现频率越来越低。你手上的这些证据,是华南区两个区域的一些乱价行为的重要证据,我蹲点了很久,找了很多他们内部的人才拿到的。”岑贵说。

“岑贵,真是辛苦你了,你身体也越来越多问题,还让你这么跑一趟,要不是立笙死活不让我去,我还真的不想让你折腾。”徐瑶有些愧疚的说,毕竟岑贵年纪也开始大起来,很多方面也无法如以前那样。

“我负责的华东区情况更为严重,七八家都在干这个低价和促销送礼捆绑的模式,加盟商和经销商真的渐渐连市场的份额都快被占领了。我私下摸排了好几家,费了很多功夫才排查出一部分证据,如果要他们到场开会,我觉得华东区的可能性不大。毕竟他们那边经济发达,没了这门生计大不了就自己再开一个,尤其上海,有那么多的老字号品牌,市场份额更难抢了,这次乱价那么严重,我们在那边的品牌形象是越来越差了。所以,我们得好好想想后续如何补救的问题了。”

李昊详细分析后,眉头有种愁云惨淡的感觉。

“如果是这样,这次经销商大会还非开不可,你爸说得对,如果这次不杀鸡儆猴,我们以后怎么推品牌都没用。全国统一零售价是建议价格,但是不能低于这个价格的10%调控空间是底线,确保每一个加盟商和经销商的利益,也能让消费者知道我们的价格是全国统一的,相差不会太大,自然意见就不会大了。所以,我们现在就得去联系好各个区域的经销商负责人,给他们安排差旅和住宿,这笔钱还真非花不可,我们分一下区域负责,各自打电话通知一下。”徐瑶拿出通讯录给他们分配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杀鸡儆猴 李立笙刚回到公司,就看见徐瑶和岑贵、李昊似乎刚忙完一轮的样子,便开口说:“你们回来了?还挺准时啊。”

岑贵说:“你叫我们回,我们哪敢拖延。”

“这一路的取证和走访经销商有什么困难吗?”李立笙喝了一口茶,顺势坐在了茶椅上。

“爸,我这边遇到点麻烦,但后面找你说的那个叔叔,就给解决了。只是他们可能更多的是结合在一起共同去压价,所以我费了不少功夫才把他们给拆开,的确华东区问题比较大。”李昊把资料名单递给李立笙。

李立笙看了眼名单,蹙着眉头。

“这些都是当年对我们的价格有意见的那些批发商,一年也下不了几个订单,真正从中作梗的那几个我已经处理好了。剩下这些不算优质的,我们就不要费太多力气去挽回,毕竟能动摇的,将来张家再出点计策和优惠政策,这群人必定会立马跟风。对于不是我们忠实的拥护者,我们没必要强求。”

李立笙轻叹一声,这么些年,企业越是扩张,很多事情就会看得更清楚,商业规则下包裹的往往是残忍的真相。

“我这边华南区情况稍微好一些,基本上没出现过抱团乱价的行为,而且加盟商在当地的影响力很大,他们一发话,反而是抱团肃清这些乱价者,所以我去那边沟通过后,大家都很配合。”

岑贵也递上自己的资料,扶了扶腰略带疲惫的说。

“你们都累了,要不早点回去休息吧。”李立笙开口说道。

“我们刚打完电话通知这些经销商和加盟商,再过三天,我们就举行经销商大会,这是确切参加大会的人员名单。爸,你看这边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李昊拿出一叠核实后的名单,上面基本华东区华北区的大多都能参与。

“没有了,你们通知了就好,其他方面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接下来只需要他们都到位就行。”李立笙心中已有定数,似乎一切都运筹帷幄。

“那我们先回去休息,希望三天后我们就能彻底解决这些问题吧。”李昊说完就拿起行李和岑贵一起回去。

李立笙看着汇总后的名单,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三天后。

从全国各地蜂拥而至的加盟商和经销商等都住在了国际酒店里,李立笙和徐瑶早早就到了会场,只见整个酒店会场瞬间人满为患。

李昊看人也都到齐了,便在台上说:“各位尊敬的加盟商、经销商及来宾们,感谢各位莅临我们的会场,谢谢你们一直以来对我们子木刀具的支持和厚爱,不远千里万里来到这里参加我们的首届经销商大会。接下来,掌声有请我们子木刀具的董事长李立笙先生上台致辞,有请!”

台下掌声稀稀落落,顿时有些尴尬。

李立笙整了整衣衫,清了清嗓子说:“首先,欢迎各位远道而来的贵宾们,相信在座的各位都认识我,以及我的妻子徐瑶。在座的各位和我们子木刀具渊源很深,从我们建厂至今都一直陪伴我们,支持我们的生意,所以就我们这将近二十几年的合作情谊,我给各位鞠躬致谢。”

李立笙饶有其事的往左站了一步,伸手朝台下认真仔细的深深鞠了一躬。

“李董事长,您这么大礼,我们受之有愧。”台下说话的是经销商杨总,全场的人也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李立笙伸直腰对着话筒说:“虽然我们今天的确出现了一些问题,但我们多年的合作,我们子木刀具一直以来的荣誉和成绩,都有在座各位的鼎力支持,所以我必须感谢各位。相信各位也知道,我们近日也出现了不少问题,能坐在这里的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咱们今天开这个经销商大会,就是为了捋一捋近日深深困扰在座各位的乱价事件。首先,这事情我们子木刀具有很大的问题,我们责无旁贷应该承担责任,所以在此跟各位致歉,我们的管理有一定的漏洞,才让他人有机可乘,给各位造成困扰,是我们工作尚未做到位。”

李立笙看了眼台下,四下鸦雀无声,全都聚精会神听着他说。

“我们把近日来乱价的始作俑者揪了出来,希望大家能对此有个清晰的认知,各位遭遇的乱价,并不是因为我们给这些批发商的价格优惠,而是他们打了活动和日常价的时间差,把活动促销期入的货不惜成本压低价格来卖,只要比你们日常正价的价格低一些,他们活动期间拿到的产品价格就会比你们入货的成本低5%,也就是这5%让他们有了乱价的想法。他们背后有人指使,出一定的价钱要求他们乱价,从而造成市场混乱,我们对这些林林种种的行为极力抵制且强烈谴责。”

李立笙把几个乱价的批发商给请到了台上,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双手交握在前方,排成一排站在那里彷如接受公开审判般。

“这些人,都是一时财迷心窍,才会动了歪念头。我们一直以来对大家的管控都不算特别严格,更是没有提出过全国销售统一价格这个概念,是因为我们想给予各位更多的利润空间和一定的自由度。但我们错了,我们错在完全忽略了市场是有秩序的,我们必须依靠一定程度的秩序行事,不然我们就会彻底失去方向和规矩。所以,我们今天把他们揪出来,就是希望杀鸡儆猴,我们要告诉各位,这些人将终身都不能成为我们子木刀具的批发商,更不能倒卖我们品牌旗下的任何产品,以此来平息各位因此遭受到的困扰。从今天起,我们将统一采取全国统一零售价,但从这个月开始,我们的供货成本将全线下调20%给各位,这样你们的利润空间将会更大,以此来弥补各位因此次乱价事件遭受到的损失。”

李立笙越发说得激昂,静默了许久的台下终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反客为主 自那日经销商大会后,李立笙在滨海市的声望又高了一级,更多的是人们对他下调20%产品成本,压缩自己的利润空间也要给加盟商和经销商一条活路的魄力所折服。

虽然在自家的经销商大会上大放异彩,博得所有人的尊敬和佩服,但李立笙在刀具协会的活动中屡屡受挫。张振君作为总统筹,总是明里暗里的给他使绊子。

李立笙有些无精打采的回到刀具协会的办公室,众人都齐聚在会议室,在讨论着还有两天后就要举行的首届五金刀剪博览会,而张振君堂而皇之的坐在正中的主席位置上。

“李会长来了。”谭顺说完便看了眼张振君,一副想要暗示张振君让位却又不敢吭声的为难样子。

“李会长贵人事忙,姗姗来迟也可以理解。”张振君完全没有让位的意思,李立笙看谭顺一脸尴尬为难,就点点头示意他坐下,自己径直在旁侧的空位坐了下来,张振君颇有种要反客为主的架势。

“我并非是故意迟到,我是去了一下会场看具体的进度。目前刀具博览会的会场设计和摊位合理划分已经做好了,明天早上要开始接纳各大展商进行装修和报到入场,所以今天场地的安全问题务必及时解决。”李立笙认真严肃的强调着,这些天张振君总是在抓一些参会嘉宾和开幕式的揭幕嘉宾领导之类的问题,对于一些大的安全及通讯问题一概不理。

“我个人觉得李会长有些忧虑过度了,市政府给我们配置的是最高规格的安保和经验丰富的设计装修承接单位,在安全性能和设计美观度以及正常安保运转等问题根本无需担忧,这再三检查就未免显得我们有些信不过市政府了,也有些过于杞人忧天了。”张振君最近也是这种直接矛头针对李立笙的状态,在座的所有人也都鸦雀无声,毫不表态,大家都是一个行业的,私下利益牵连甚广,谁都不愿意轻易站队。

“如果我们放一万个心对待这些重中之重的问题,出了事谁担责?张副会长,您别忘了,这是首届五金刀剪博览会,届时全国媒体都会蜂拥而至,大量的人员流动,我们如果对场地都没有十足的安全把握,谈何技术和文化推广?有些硬件的东西,不是能省就省,不是能避免就避免的,该重视的必须重视,这是底线。”

李立笙作为一会之长后,在许多管理方面也愈发硬气,他完全知道张振君对他个人意见很大,但他也不会再像以前那般对他百般隐忍。

“行,您是会长,您说了算。我们接着谈回刚才的与会嘉宾和开幕式设计的问题。开幕式这块,我建议用舞台亮灯出烟花的效果,加上字体发光球的操作,我们可以完全吸引到所有人的眼球,也能让人感觉到我们这次展会的高端大气。”张振君说。

李立笙看了眼会议流程,发现报价极其高。

“如果大家对此没有问题,我们今天就交给策划公司敲定方案,当天做好执行。”张振君理了理手上的策划文件,开口说。

“等一下。”李立笙伸手阻止到。

张振君无奈的苦笑一声说:“李会长,您老人家又有什么意见?”

“这个报价有些问题,就一个水晶字体球和舞台上的烟花及灯光装置就要去整整十万,这也未免太奢侈了。更何况,我们目前的场地有众多的棚架装置,有些摊位甚至是木头做的,易燃物品这么多的场所,我们怎么可能在那样的场地燃放烟花?那不是室外,是室内,据我所知,这些活动烟花的燃放场所一般都是户外活动那种,室内的危险性很大,一旦火灾,我们就功亏一篑,还会搭上众多生命。我不同意这个方案。”

李立笙一把将方案摔在桌上,张振君在众人面前的脸面顿时挂不住了。

他努力压抑自己内心的怒气,皮笑肉不笑的说:“这么说,李会长还是怀疑我们做事情的能力,这些烟花是经过测试的,可以在室内燃放的,我希望李会长做事不要对人不对事,要学会辩证的看问题,很明显,场所有限,我们做户外是不可能的,万一下雨,我们才是真的功亏一篑,到时只会是个笑话。你自己知识局限,你得多点接受新的东西,国外早就有了适合室内燃放的烟花装置,这些烟花喷高不到1米,而且装置是绝缘体处理,是不可能导致燃烧的,这点你完全可以了解一下,如果你还是一味的否定我的设计和理念,那我想这个总统筹我也不必做了,倒是可以让李会长一人独领风骚了。”

李立笙嗤笑一声,环视沉默的众人,便开口说:“这么久以来,这个刀具博览会,我是总指挥,你是总统筹,在座各位都倾尽心血和力量去完成,没有任何人居功自伟,也没有人抢什么风头一说。因为这是我们共同拥有的目标,我们希望做好这个刀具博览会,让大家看到这个城市的活力,看到这个行业的团结和欣欣向荣。做任何事我们都会有各自的主见,因为我们是人,不是一个没有思想的木头,所以有意见很正常。我们可以好好谈谈,找出折中的办法,但张副会长,你未免有些断章取义了,从头至尾,我都没有想过抢风头,要独领什么风骚,我在滨海市这些年的声望和口碑,足以让我声名大噪,我压根不需要依靠这个协会给我正名。我提倡做这个协会,从头至尾都是想要让大家拧成一股绳,在这个讯息万变的社会里,我们可以找到一个可持续发展及快速提升企业活力的方法,通过协会构建知名度和美誉度,这才是我的初衷。我不希望因为我们彼此过往的种种牵绊而影响这个协会的团结安定,大家聚在一起不容易,做一件事更不容易,所以我希望,你也能跟我有这个共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宾客云集 时日飞快,经过一个多月紧锣密鼓的准备,虽然李立笙和张振君经常为此争论不休,但为了更好的做好这个五金刀剪博览会,他们也只能相互各退一步。

10月20日,盛大的刀具博览会正式在刀具举行开幕式。

李立笙早早就起来驱车前往,一路上彩旗飘飘,绿茵成林,硕大的广告气球飘在上空,清晰明了的展会指示牌和特意修整过的道路和绿化带,都给这座城市增添了别样的风采。

“这么早就这么多人,看来这次盛事你们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如此规模的盛会,这些年在滨海市都不曾见过。”徐瑶也甚是惊讶,几天不见,整个滨海市都有些不同了,简直可以用流光溢彩,活力缤纷来形容了。

“爸,你们今天开幕式,听说书记都要下来,是真的吗?”李昊好奇的问,这些天坊间都在讨论这个刀具博览会,舆论可谓是做到足了。

“对,领导会下来,怎么说这都是滨海市的首届博览会,刀具行业对滨海市而言意义非凡,这次来的自然都是非富则贵以及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你们所有人待会要记得谨言慎行,尤其碰到张家的人也要多些忍让,不要跟他们起冲突。我不想在这个对行业和所有行业内的人而言这么重要的日子里闹出一些没必要的事情。”

李立笙的叮嘱也让众人有些面面相觑,尤其李轩,他跟张振君见了面,虽然不至于开口争吵,但有些过节始终无法抹去。

众人纷纷走入了会场,放眼望去整个大厅宾客云集,甚是热闹。李轩第一眼就看见张振君站在几位领导身旁附庸风雅。

“这个展会搞得有声有色,真是不错,我听说多亏了张副会长出心出力,拿出不少资源为这个展会张罗,才有今天这样的规模,所以,张副会长的能耐我们得好好学习学习。”代表饶是说。

张振君一派谦虚作风说:“您过奖了,这绝对不是我一个人能独力完成的,这都有赖于我们一众工作会员的努力,还有省厅和市政府的鼎力支持和资源倾斜,才形成了现在这个规模。”

“哎,李会长来了,书记,那个就是五金刀剪协会会长李立笙。”市长指着李立笙说。

“立笙,这是蒋书记。”市长介绍道。

李立笙瞟了眼张振君,发现他瞬间沉下了脸。

“蒋书记好,抱歉,有些物料有点问题,我刚处理完才来。没有及时迎接大家,实在对不住。所幸有张副会长在跟各位对接这些流程,这次非常感谢省厅及市级领导的大力支持,才能做到今天这样的盛况,感谢各位。”

“好了,这件盛事在座都有倾尽心力的去付出,所以希望今天能继续通力合作,圆满举办好这首届刀具博览会,仰仗各位了。”

“那咱们一起移步到主席台,这开幕式快开始了,咱们也好准备一下。”李立笙说。

“好好好,一起去。”李立笙伸出手示意他们过去。

张振君和李立笙一起走了过去,整个会场舞台下面坐满了人,灯光映照在下面,整个舞台炫目璀璨。

会场不远处的展馆部分可谓是精妙绝伦,布置与装修都甚是独特,尤其进门的一把木制的模型大刀,显得特别威武庞大又极具特色。

“各位尊敬的领导及来宾们,欢迎各位莅临我们首届中国(滨海)五金刀剪博览会这一盛会,这是我们举办的首届刀具行业的博览会,是史无前例的开创性的壮举。接下来,我们有请书记蒋斌为我们致开幕词!掌声有请!”主持人话音刚落,蒋书记便上了台。

“欢迎各位今天莅临此次刀具行业的展览盛会,我是蒋斌。国家启动改革开放以后,各行各业都迸发出了非常好的发展态势,而刀具行业在以前的国有经济体制演变成了市场经济模式,在这将近30年来的变化,刀具行业已经从以前的国营小刀厂演变成了如今拥有1000多家刀剪及其相关产业链的企业,这一切都有赖于在座各位的努力和付出。滨海市是一个具有1400多年刀具文化历史底蕴的城市,拥有丰富的旅游资源,而滨海市80%的税收来源是来自于刀具产业,庞大的产业结构为滨海市提供了成千上万个工作岗位,也为滨海市的发展提供了非常好的助力。但是滨海市地处粤西边缘地带,交通运输不及珠三角发达,这也是刀具行业发展一直停滞不前的主要原因,更是城市发展不够迅速的原因之一。刀具行业催生了许多相应产业,如外贸、国内贸易、厨具产业链等,为了给予滨海市的刀具行业更加快速的发展空间,拓展刀具行业的市场份额,我们决定每年在广交会之后在滨海市举办五金刀剪博览会,以此吸纳更多来自国内外的买家及品牌商,让滨海市的刀具行业走向世界,走进千家万户!为滨海市的刀具产业升级做出更大的努力!我宣布,首届中国(滨海)五金刀剪博览会正式开幕!”

掌声雷动,旁边的烟花礼炮顿时迸发了出来。

主持人在台上烘托气氛,李立笙和一众领导坐在主席台上,接着没多久,主持人便说:“请蒋书记留步,接下来有请我们各位领导和市区各级领导上台为我们举行开幕仪式,掌声欢迎各位!”

李立笙看着领导纷纷上了台,一个个站在亮灯球前方,各自把手都放在了启动杆上。闪耀着字幕的透明字体球不停转动,让人感觉熠熠生辉。

“接下来,请我们一起推动这个启动杆,为这个活动正式拉开帷幕!有请各位领导!”

主持人说完,启动杆一拉,整个启动车亮了起来,舞台上的大屏幕播放着启动的背景,舞台四周烟花四溅,瞬间从舞台周边迸发了出来,流光溢彩。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成立外贸 刀具博览会一连举行了四天,四面八方而来的人们把展馆围了个水泄不通。

李立笙和李昊绕着场馆参观了好几天,展会上人满为患,大多都是从广交会而来的人,客户都是以国外的居多,他们的展位上国内客户都不算很多。

李昊看着人来人往的会场,便跟李立笙提建议说:“爸,我们不如考虑一下开发一下外贸板块吧,你看这次的展会上那么多的小企业都在做这一部分的业务,我们开厂至今,一直都没有做过这一板块的开发和研究,成天到晚依赖国内市场还是有些过于薄弱和单一了,万一以后国内市场没有那么好做,我们就会处于一个动摇和毫无创收的境地,这样显得特别不完善。”

李立笙看着这些天展会上收到的询单客户名单汇总,略略分析了一下,这次的展会因为在国内的知名度还不算高,也没有达到预期那么好的推广效果,除了他们自己邀请的经销和加盟商以外,很多潜在客户都没有来到这里。所以国内部分客户就显得特别少量,但同时因为他们的外贸款没有,一直也没有开发代加工模式,这次广交会带来的外国客户特别多,来到展会参观的更多都是寻求可加工的款式,但可惜他们都没有开发这类产品和业务,导致在此次展会中优势并不大。而反观张家,他们则游人如织,每一个业务几乎都接单不停。

“我很多年前就说过,我们要专注于国内市场,国外市场不是我们考虑的部分,因为我们目前也没有这个能力处理这些加工订单,要搭建外贸的话,我们需要具备人员、生产的能力和跟进订单的人。首要的就是进出口权,我们要拿下来肯定没有张家那么容易,我们全家除了你哥哥对英语熟悉一些以外,其他人没有任何底子,试问我们不熟悉的行业和不具备这样的能力,我们去做的话,可以预知的结果肯定就是失败。既然都知道是不可为,我们何必还为之?不要总是瞧着别人做什么都好做,而自己都想参一脚,这是非常不理性的做法。”

李昊知道李立笙一直都反对开发外贸业务,因为外贸的难度很高,让他们多少都有些规避,但他总是觉得李立笙有时脚步过于保守,反而不利于企业长远发展。

“爸,虽然你说的有道理,但我们真的不能把鸡蛋全放一个篮子里,这是妈在我小时候就教我的道理。如果我们有一天没有办法完全占领国内市场,把品牌的份额占据到全国最大的程度,那我们继续下去会变得很单一,款式和设计都会只倾向于国内,而国外的一些产品,尤其特别好的产品,我们就没办法借鉴和学习。况且我们自己对刀具的质量要求如此高,做他们的这种出口产品更是易如反掌。”

李昊也带着一种想当然的容易,让李立笙颇为不满。

“李昊,我希望你明白一个道理,每个企业都有命脉和根基,方向是不同的,不同的方向,我们既然选择了也要坦坦荡荡的走下去。国内市场目前就是我们最大也最值得扩张的市场,中国的人口总量和经济快速发展的态势,是可以作为我们长期重点的发展方向。相反,如今虽然国家逐渐开发了对外贸易这块的业务,但是国与国之间总会产生许多利益纠纷矛盾,这就意味着会有极大的交易风险,如果一旦商业和政治纠纷连接起来,我们从商者就是最大的受害者,也没有办法进行补救。如果我们一天公司内部人员不完善,我们国内市场都还没做好,我都不会考虑成立外贸部。”

李立笙的倔强是众人都知,李昊眼看自己也无法说服李立笙,看见李轩朝这边走来,便拉着他说:“哥,你快劝劝爸成立个外贸部,咱们这次展会你看没多少个外贸客户,就因为刀型和设计完全不同,这样的话我们很亏啊,以后每一年的展会都没有多少国内客户来的话,我们就只有空摆了,徒劳无功。”

李轩脸上露出一种颇为为难的神情,他嗯哼两句后说:“爸之所以不打算发展外贸,除了那些人员和一些硬件设备外,最大的原因还是在于工人,咱们的工人做的大多是5铬以上的钢材,其他产品都是大马士革和复合钢,这些产品的制作要求在行业来说是最高端的制刀,材料高级,做法也高级,因为成本居高,我们必须控制工人的技艺和能力。长期给我们做刀的工人是追求慢工出细活,精益求精的,因为这样可以减少不良品,损耗低了,我们才有机会控制成本。所以这从侧面来说,这群工人是做不了外贸款的,众所周知外贸款都是非常低端品质的,因为品类繁多,但是制造起来材料和工艺要求都不高,可是对于做习惯高端产品的工人而言,这些是无法操作的,就算强行要求他们做,都不可能完成得了。”

李轩的分析头头是道,李立笙也为之刮目相看,这孩子,真的是有在用心的学习这个行业,参透这些潜在的规则。

“除了你哥哥说的这个原因以外,还有一个问题,我们的生产线常年都是为了满足高端产品的制作,这就导致了我们的生产线很单一,没有办法处理得了低端产品的制作。一旦生产线共用,很多不好的刀就会做废我们的机器,到头来得不偿失。而且,最关键的是,从销售角度而言,别人是低端产品,卖100万销售,利润最多也就是10万,但我们做高端产品,卖100万,我们可以有30至50万的利润,我们还无需配备那么多人员成本,这何乐而不为?做外贸现在整个滨海都是,竞争那么大,我们何必做自己不擅长且又不容易突围的部分呢?纵观整个滨海,反而国内市场没几家企业有我们的优势,这就是我们最大的市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指证 刀具博览会告一段落后,各大厂家都相应接到了不同的订单,内外贸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发展。

而李立笙则整日忙着折腾协会的事情,完全顾不上子木刀具的事情,李轩跟李昊天天泡在公司里处理事情。

“哥,你最近天天中午晚上都神神秘秘的跑出去,是去干嘛去啊?”李昊看着李轩,好奇的问。

“你别啥事都那么好奇,我啥也没做。”李轩冷冷的说。

“那你老是偷偷跑出去干啥?”李昊依然锲而不舍的打破砂锅问到底。

“很快你就知道了。”李轩开口说。

“大哥,你怎么什么事都神神秘秘的,咱们都是一家人,以后都要打开天窗说亮话呀。”李昊一直强调着,李轩只好瞟了他一眼。

正当他们想拉着东西往车间去的时候,岑贵忽然咋咋呼呼的跑了过来。

“贵叔,你悠着点,什么事那么着急啊?”李昊拉住岑贵说。

“你们怎么还那么淡定的在做这些,出大事了,赶紧跟我到警察局去。”岑贵拉上李昊说。

“不是,贵叔你得说到底怎么回事啊?”李轩冷静的拦着他。

“那个当时假冒伪劣事件的钢材供应商杨志,他出现了,不但出现了,还跑公安局自首去了。据说,他还把上次假冒伪劣产品事情的幕后主脑给供了出来,可是现在案子暂时以商业纠纷来定性,说构不成欺诈。所以我们要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就冒了出来?”岑贵说。

“那大哥,我们一起去看看吧。”李昊看了眼李轩,却发现他脸上没有一丝惊讶的表情。

“走吧。”李轩跟着岑贵和李昊,朝公安局走去。

到了公安局,李昊便上前找警官说:“警官,我想问一下是不是有个叫杨志的人来这里自首?”

“他在审讯室,你们找他什么事?”警官说。

“我们是他这个案子的受害者,上次那批钢材原料有问题,他跑路了,我们现在想来了解一下具体情况,要求他给予赔偿,还有很多当时的问题,我们想问他。”李昊开口说。

“是的,警官,我们找他找了很久,都找不到人。”岑贵说。

“你们在会客室等一下,我去跟同僚了解一下情况再把他带过来。”

李轩看着不远处的审讯室,在警察的带领下,一起走到会客室等待。

片刻后,坐在会客室里的他们抬头就看见杨志耷拉着脑袋走了进来。

“人带来了,有什么问题,你们沟通吧。之前你们以诈骗罪控告他,但这事情大部分能成立的部分应该是商业纠纷,所以你们好好沟通一下,看是否可以私下协商解决。”警官说。

“好的,谢谢警官。”李轩开口说,李昊和岑贵一直盯着对面的杨志,神情甚是愤怒。

“杨志,你终于肯出现了,你知不知道你害得我们有多惨?!”李昊站起来一拍桌子,情绪激昂的说。

杨志无助的眼神看向李轩,一副求救的模样。

“李昊,冷静点,你不要冲动。”李轩把李昊拉到座位上坐下。

“我没冲动,杨志,你说,你当初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还有,你的幕后主脑到底是谁?!说!”李昊依然情绪激动,回想起那会因为假冒伪劣事件和钢材劣质问题导致供货中断而硬生生逼着他们自己成立炼钢厂的日子,他就怒从中来。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逼不得已的,我无从选择,只能,只能这么做了。而且,而且我还特意把钢材尽量不要做得那么差,如果我按照他们的要求,完全把废料加进去,这批钢材无论你们怎么炼钢都炼不成的,我真的没有想要把你们置之死地的想法啊。我求你们,你们原谅我吧,我来自首也是因为不想再过被人搜刮的日子了,我已经很久都没有看到我的妻子和孩子了,我求你们,大人有大量,不要起诉我可以吗?”

杨志整个人都无比恐慌,哆哆嗦嗦的样子让人看了只觉得可恨又有几分可怜。

“我们不起诉你,那你倒是赔偿我们的损失啊,那里整整将近折损十万啊,这笔账你无论如何都得填了。”李昊愤恨的说。

“是啊,你当时什么也没说就消失了,我们找遍了也找不到人,我们做了多少努力才可以补救回来,差一点,就差一点我们工厂都要将近倒闭,就是拜你所赐,整得我们最后只能硬着头皮成立炼钢厂,没日没夜的熬着,笙哥和我们大家都差点熬到没命,我们一直以来合作都那么好,跟你无仇无怨,交货后货款准时结清,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们啊?”

岑贵对着杨志,万分不解的说。

“贵哥,真的不是我想害你们,我也是受人指使,我不想的,谁有头发想做秃子啊?我是真的被迫无奈,你们信我,我真的没有要害你们的。”杨志双手胶着,脸上甚至噙着无奈的泪水。

“那你倒是说,到底是谁指使你,谁让你来害我们?”李昊不耐烦的说。

“我,我,我不敢说,我怕说了以后,他们,他们不会放过我。”杨志再次看了眼李轩,依然没有勇气说出口。

“你都来自首了,这些事情必须说出来,不然他们就得不到惩罚,我们永远也得不到公道,除非这笔赔偿你出,不然,你良心上能过意得去吗?”李昊开口逼问道。

“我,我哪有那么多钱,我,我赔不起啊,这么大笔钱。”杨志哭着求饶道。

“既然你赔不起,那你就把逼迫你的人给供出来,你只有指证他们,你自己才有活路。不然,我们只能起诉你,向你追讨赔偿!”李昊接着说。

“我,我真的赔不起,要我说可以,但是,你们得保证去追索他们,不要向我追偿,我已经付出了我的代价了,我老婆孩子我都见不着,差点还被送到国外去,我已经受到惩罚了,我现在身无分文,三餐不继,我实在是被折磨得走投无路了,只好来自首了。”杨志看向一直一语不发的李轩,想起了和他两天前的约定。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当面对质 接到电话通知的李立笙紧赶慢赶的到了警局,一进门就看见他们几个坐在那里,还有许久未见的杨志。

“你们,你们全都在啊。”李立笙不动声色的坐到了李轩旁边的空位上。

“爸,你怎么来了?”李轩有些讶异的说。

“之前查我们案子的警官通知我的,他说了情况,就叫我过来处理,你们怎么也不知道告诉我一声?”李立笙带着点责备的语气说。

“我们想着你都在忙协会的事情,就没有通知你。”李昊说。

“杨总,不,杨志,你总算是出现了,说说吧,当初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批钢材,你为什么要在里面做手脚?”李立笙似乎没有了当初那种愤怒,冷静自持的发问着。

“李总,真的对不起,这事情是我不对,我差点害得你们血本无归,害得你们面临倒闭的危险,真的很抱歉。”杨志低着头,一直道着歉。

“你还是好好说说事情的来龙去脉吧,你背后的人到底是谁?还有,你怎么会答应他们做这种事?”李立笙一脸淡漠,只想尽快知道真相。

“我,我说出来可以,但,你们一定要保证不会向我索偿,不然,我是到死都不会说的。”杨志抹了抹眼泪说。

“我可以答应你,只要你把幕后主脑供出来,我不追究你的责任。”李立笙允诺道。

“好,我说,我一五一十的说出来。”杨志酝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

“指使你的人,到底是谁?”李昊迫不及待的说。

“指使我的人是张家刀具的谢尧,还有,还有一个以前国营小刀厂的质检主管,后来自己开了个小厂的叫,叫穆阳的人。”

杨志话音刚落,李立笙就说:“竟然是他们,那张家的张振君张总有参与吗?”

“张总没有参与,谢总和穆阳当时找到我,因为我之前在张家当管家,我之所以离开张家,是因为我儿子犯了个错误,我儿子那会偷了张家的一个东西,但是张总他们看在我多年来一直兢兢业业,就给我机会,没有告我儿子。可因为如此,我也没脸待在张家,只好带着老婆孩子回了乡下。谁知道那时候谢尧就和这个穆阳来我乡下找我,威胁我要根据他们的安排去骗你们,不然就会告发我儿子偷窃的事,这样他的前途就毁了。就是在那个空置的地方盖了厂子以后,让我去那个厂子当厂长,然后在那一年你们缺钢材的时候,是我刻意出现,让你们发现的。那一次的目的就是引起你们的注意,让你们好信任我。之后他们让我按兵不动,说是后面还有别的安排。然后在你们大量跟我购置钢材的时候,他们运来了一大批这个劣质的钢板,但是那会我就发现有问题,跟他们反映。他们就跟我说不要管那么多,做好我这个傀儡的角色就好。我看了一下那批钢材,发现都是废料做的,我后来知道是卖给你们的,我就让工人把别家不要的剩下好一些的钢材调换了,不然你们那批钢材根本不可能再次提炼。”

杨志满心愧疚,这事压在心里非常久,一直以来都备受困扰,如今一五一十说了出来,总算是心头大石落了地。

“你为什么那么确定张振君没有参与?穆阳针对我我可以理解,毕竟我们以前有过很大的过节,他后头因为我们被逼着离开了滨海市,去了澳门。但是谢尧,我们可是跟他连话都不多说两句的,他为了什么要这么害我们?而且,这些事情牵涉面那么广,张振君作为老总,不可能完全不知道吧?”

李立笙理性的分析着,试图从他的眼里读出不一样的答案。

杨志顿了顿然后说:“张总是绝对不知道的,这事一直都是他们俩私下找的我,如果张总知道,那他为什么当时我儿子被抓个现行,他都没有趁机要求我这么做?我在张家做了很多年管家,他们张家虽然和你们有过节,但是,他们一直以来家风都非常好,从来都没有做过非常龌龊的事情,张老爷子对他们的教育和鞭策也不允许他们这么做。所以我敢保证张总是绝对没有参与的,事情爆发后,张总那会的确是知道了,他也四处找我,想要我站出来承认错误,但碍于事情是谢尧和穆阳联手的,他跟谢尧是同学,他不忍心把谢尧供出来,才会多次帮他掩盖,这才造成了你们认为是张振君背后所为的假象。真正的幕后主脑就是谢尧和穆阳,一开始他们都没有出面找我谈,而是找了一个外面的人跟我说,我不愿意接受,他们才来找的我。”

杨志回想起那会的情景,都觉得自己愚蠢至极。

“也就是张振君知道这批钢材有问题的时候,钢材早就运给我们了,而你也早早就离开了滨海市。那你既然都离开了,为什么还要跑回来自首?”李立笙想不通这一点。

“其实我也想着这批钢材你们一定有办法补救的,事发后,谢尧和穆阳竟然安排了船送我出国,要我去一个鸟不生蛋的地方生活,我的老婆孩子都在乡下,这不是让我一辈子见不到他们嘛。我不肯,我千方百计逃脱了,没有上船,没想到,我才走了不久,就,就碰上了你的大儿子。是他,一直把我关在你们老家的破房子里。也是他,劝我自首。”

杨志看着李轩说,众人都看向依然淡定无甚表情的李轩。

“他一日三餐都给我送饭,本来我也想着我随时都可以走,但谢尧和穆阳到处找人寻找我的行踪,我压根不敢出去,只能天天待在小屋子里,虽然吃喝不愁,但一点自由都没有,我也不想继续这样过藏匿和逃跑的日子,李轩的一番话把我骂醒了,我,我就只好来自首了,来指证这群幕后黑手。其实包括你们以前那次被大量假冒和抄袭,扰乱市场,也是他们两人所为。他们做事非常狠绝,所以你们压根不是他们的对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对质 李立笙越听越是愤怒,他一直知道谢尧跟张振君关系匪浅,但谢尧一直展示一副正派作风,没想到原来幕后主脑竟然是他。

“问题是,我们和谢尧没有任何过节,他这么做于他有什么好处?”他只觉有些不可思议,继续追问着杨志。

“我之前无意中听见谢尧和穆阳的对话,谢尧一直很忌惮你的研发能力,认为你就是张氏刀具最大的威胁,只要让你们因为资金链周转断裂,让你们永无翻身之日,他们才可以安坐滨海市刀具龙头企业的宝座。所以,商业上的尔虞我诈是时刻存在的,只是你们无心跟人斗争,但别人不一定这么想。”杨志经历这一次后,总算知道了心狠的人做的事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你说这些事都是他们做的,你有什么直接证据证明是他们指使的吗?”李立笙知道既然谢尧做了这种事,一定会抹去证据,谢尧和穆阳如此小心翼翼的人,不会轻易留下把柄。

“我有证据,但我不能告诉你们是什么,只要一天他们不被提告,我都不会把证据拿出来。”杨志小心翼翼且如惊弓之鸟般。

“行,你可以不拿出来,但你现在必须告诉我,你愿不愿意站出来指证他们?我可以保证,如果你指证他们,我不会追究你的责任。”李立笙身体往前倾,认真看着杨志许诺道。

“我之所以来自首,就是为了揭发他们,既然他们那么狠心要把我赶到国外去,我就应该彻底举报他们,我不能为虎作伥。所以我豁出去了。”杨志带着点愤恨的情绪说。

“那就好,那我们就跟他们对质,把这些事情解决掉。”李立笙起身说,就走了出去。

“杨叔,我希望你遵守你的诺言,不要变卦。”李轩也跟着起身说,便走了出去。

经过警局人员的沟通和交流,警方把李立笙和张振君、谢尧和穆阳都请到了现场,所有人都坐在会客室里对峙着。

“你们双方都说说,彼此的诉求和各自的证据。”负责调解的警官说。

李立笙抬头看着谢尧说:“我听杨志说,上次那批劣质钢材的事跟贵司的谢总和穆阳有关系,而且杨志还说,一切都是两位指使的,我们因为这批劣质钢材差点资金链断裂,被迫自己举债成立炼钢厂,才熬过了这一关,我们重新提炼了一批新钢材,但很大一部分根本就没办法使用的,我们前后损失了将近十万了。所以这笔钱就是我们的诉求,我需要的是幕后主脑赔偿我们所有的损失。”

“你口口声声说是我们所为,那你们倒是把证据拿出来啊,没有证据,空口白话谁不会说?”坐在角落的穆阳倒是先发制人的说。

“李总,整个滨城的人都知道我们张氏刀具和你们有过节和竞争问题,单凭杨志一人之言,您也未免有些过于武断了。”谢尧难得的开腔说话。

“既然你们觉得我武断,那就让警官把杨志带出来,他会把事情来龙去脉一一跟大家交代清楚。”李立笙对警官说。

“好,那就来个当面对质,我们也好彻彻底底洗清冤屈。”穆阳激动的说。

过了片刻,杨志被警察带到了他们面前,就坐在警察隔壁。他一进门,就看见张振君看向他那复杂又有些不解的眼神。

“杨志,把你对我们说的话,一五一十告诉大家。尤其是谢总和穆总,他们希望知道你有没有证据。”李立笙说。

杨志看了看在座的几个人,紧张得后背都沁出了汗,他咬了咬嘴唇后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说:“这个事情憋在我心里很久了,这批伪劣钢材,是谢总和穆阳两个合伙让我卖给李总的,从好几年前的时候,他们两个就让我假装是钢材厂老板,让我专门供货给李总。以前提供的批次都是好的优质钢材,目的是获取李总的信任。等到钢材奇缺的时候,他们就亲自采购了一批废料做的钢材,要求我可以设局让李总他们知道我们那有钢材,就顺理成章的坑了李总他们一道。这一件事,我是全程处理经手者,他们事后还想为了掩盖事情真相,想把我送上轮船,把我送到鸡都不生蛋的偏僻小国去,为了跟我的妻子孩子在一起,我只能把他们供出来了,张总,我知道您对我们家的恩情,但对不起,我没办法容忍他们的做法,因为他们拿我儿子的事情来威胁我,我没有办法永远都被钳制,去做那些我不想做的事情。”

“杨志,你一直在这里说是我和穆总所为,那也是你一家之言,证据呢?我们在场的人关系千丝万缕,我也可以说是你诬陷我们,一样都是百口莫辩的。”

谢尧不急不慢的说,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李立笙看杨志越发颤抖和紧张,便开口说:“没有证据的指证当然是不可行的,证据就是最好的证明,所以杨志,你把证据给拿出来吧。让谢总和穆总好好看看。”

杨志颤颤巍巍的从衣服内襟口袋里拿出了一叠不厚不薄的单据。

“这就是他们订购钢材的收据,原本他们要求厂家销毁的,但是我知道这些事的严重性,我暗中收买了厂家,从他们手上拿了订购单和排产单,上面有收货人的名字。”杨志说。

谢尧轻蔑一笑后说:“我以为什么证据呢,这也叫证据吗?随便捏造出来就说是证据,签字呢?手印呢?有吗?”

“有,还真的有,我就知道这些证据你们都不会认,我就保留了一份他们这一批劣质钢材的订购合同,上面清清楚楚的是谢尧和穆阳的字迹和手印,如果觉得这字迹和手印不是真的,我们大可做字迹校对和手印辨认。”

杨志从裤腿内抽出了一叠卷起来的合同,递给警方看。

“这的确是有他们的字迹和手印,谢尧,穆阳,你们最好诚实的交代一下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警察看着他们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平息事态 “警官,我觉得这压根不算什么证据,我们没有做过,而且从头至尾,杨志开的钢铁厂,包括他个人,跟我们都根本没有任何来往,我和穆总也只是点头之交,何来他们盟友一说?”

谢尧看见合同,内心起了一丝波动,但他刻意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让对方看穿自己的神情和心绪。

“谢尧,你跟穆阳特地来乡下找我,拿我儿子的事情威胁我,张总,我本来看在你们放我儿子一马的份上,我没有举报他们,但现在是他们赶尽杀绝,让我跟家人分隔千里,就算是我对不起你了,我也要举报他们。”杨志无比委屈心酸,他原本只想要好好的生活,跟妻子孩子过好每一天,没想到,这事情会被人逼到这般境地。

“老杨,我希望你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任,做假口供是犯法的,你儿子的事情,大家知道了,也在尽力帮你。虽然你自己不愿意在我们这待下去,回了老家。但你也不能一点主顾恩情都不念,你就帮着外人来污蔑我们,这不是一个好的做法,希望你别迷失自己做人的原则。”

张振君悠悠的开了口,但话里话外都让所有人觉得是杨志倒打一耙,不顾情义。

“张总,这事情你明明是知道的,你还要继续不明是非的包庇你犯错的同伴吗?杨志出具的证据真实无误,你们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最重要的是,千真万确的合同签字和画押都在这儿,你们还怎么抵赖?”

李立笙有些愤怒的站起来拿着合同拍在桌面上说。

“李总,你对我们有怨气我理解,毕竟很多事情下来,你总觉得我们对你们耍了不少阴谋诡计,但你要明白,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假的不能成真,我们做实业的人,不能总是盯着以前的矛盾不放,现在很应该放开心胸,去学习对方好的地方,各取其长,这种勾心斗角又连环不断的大戏,你看着不累,我们也累。”

张振君一直揪着事情打着官腔,让李立笙从心里就鄙夷的笑了出来。

“现在事情的焦点是你的好伙伴谢尧和穆阳背后指使杨志做了这件事,采购合同就是最有力的证据,更何况杨志就是最关键的证人。我们以前的矛盾,我都没有抱着要报复你们的心态,我尊重明面上的公平竞争,但我拒绝这样暗地里的阴谋诡计,所以这次我不会轻易放过他们,我希望你也能像张老爷子说的那样,做事对得起天地良心,无愧于自己。别让这些老鼠屎坏了你们张家这锅百年好粥。”

“我爷爷和我怎么做事,那是我们的事情,也不劳李总教导了。这件事,你们如果硬要说是谢总和穆总所为,那我也没办法,既然你们都那么笃定,我们也就认了,你们到底想怎样?说说条件吧。”

张振君不想再与他们争论,毕竟此事他们的确理亏,从一开始他知道的时候就无比愤怒,谢尧瞒着他和穆阳合作整张家,他完全不知道,知道后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收拾的事态。他们张家的家训容不得背后如此诬陷陷害,这本来就触碰到他的底线了。

“老张,这压根不是我们的问题......”谢尧给张振君打眼色,甚至私下碰了下张振君的手臂,张振君却没等他说完便开口打断说:“别说了,错了就得认,既然事情都发生了,既然李总一口咬定是你们,那就给我站好了,等李总的处理。”

谢尧和穆阳一脸的不爽,李立笙便说:“既然张总这么明事理,我们也不兜圈子了。我当初因为这批钢材损失了十万元,这种假货充好的后果很严重,造假冒伪劣产品、劣质钢材,这每一条都可以告你们商业合同欺诈。这一次,我必须讨回个公道,赔偿我这笔十万的损失,精神损失费和因此承担的其他费用三万元,另外,在全广东省有权威的几个报纸专栏里登报道歉,说明前因后果,你也可以不答应,我可以律师追讨合同上的三倍赔偿之余,再告你们一个商业合同欺诈,这样你们张家在滨海市也不会再有声誉可言了。”

李立笙冷静且心中有数的说。

张振君嗤笑一声后说:“李立笙,你这也未免有点天方夜谭了吧?我们现在目的是大家协商,平息事态,如果你因此要狮子开大口,那很抱歉,我没办法接受。”

李立笙自信且毫不怯弱的说:“张总,你搞清楚,现在不是生意谈判,他们自己犯下的错,本就应该承担,这样的事情怎么能有商量的余地?你认为这是有条件可以谈的吗?那么明晃晃的证据摆在这儿,我但凡找个报馆写篇报道,你们张家都不必再做什么企业了,只会被人唾弃。”

“行,既然你这么斩钉截铁,我也不能再跟你辩驳什么。赔偿我可以给你,但我有个最低的要求,我希望你能看在我们家老爷子的份上,不要要求我们登报道歉,毕竟当时那批货,你们最后也有炼钢成功如期交货,压根对外界的形象和经销商的生意没有影响。我希望你能答应这一点,这笔钱我可以给你五万的赔偿,加上十万,一共十五万,咱们这事就到此为止,念在我这么多年都没有跟你们正面起过任何冲突,念在我们还算是世交,给彼此一个面子,可以吗?”

李立笙看着张振君少有的请求姿态,想想这些年张老爷子身体抱恙,一直深居简出,心就自然而然软了下来。

沉思片刻后,李立笙说:“十五万,今天内到账,这个事情,你们必须当我们面给我们道歉,不登报可以,但必须真心诚意的给我们当面道歉,这是最起码的尊重。”

李立笙退了一步,让李轩有些惊讶。

“行,既然你都愿意让一步,那我也退一步,这事,我们就到此为止,你们拿了钱以后,也不能在外头宣扬我们半分的不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告一段落 自那日警局对峙商量后,李立笙和张振君就达成了共识,不再就此事件追究。

李立笙和李轩走在工厂的林荫小道上,李轩看了眼李立笙说:“爸,张家那笔十五万的赔款已经支付了吗?”

“这两天去查了账,已经到了账,张振君这为人做不出赖账的事,毕竟这事非同小可,给迟一些吃亏的可是他们,而不是我们。”李立笙心中有数,他们已经相互斗了二十年,最了解彼此的往往不是朋友,而是敌人。

“那就好,只要他们愿意赔款,我们不用损失就可以了,最可惜的是,我找不到充足的证据证明最初那次假冒伪劣产品的事件是他们所为,不然我们起码能要回一个公道。”

李轩颇有些愤恨的说,满脸怨气。

李立笙摇了摇头说:“李轩,爸知道这件事你从中周旋了很久,也找了很多线索,不然那个杨志断然不会全盘托出,而他们也不会因为证据确凿百口莫辩而招认这一切。但你从中陷入太多了,的确,上次假冒伪劣的事件很有可能是谢尧和张振君设下的局,但是,这事情过去了,我们也得到了正名,虽然当时遇到不少麻烦,但至少咱们也因为这件事而声名大噪,也不失为一个他们给予我们的契机。我也清楚你为何如此不满,除了因为家里的事情,更多的是你当初在张家的遭遇,找线索无果,还被张振君耍弄了一番,这些虽然你没有细说过,但爸很清楚。你对他们的愤恨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索要公道的限度,那件事,跟如今这个伪劣钢材是一样的,既然张振君都把张老爷子搬了出来,咱们也不必再跟他们计较下去,毕竟,滨海市的刀具行业正在升级,各个企业都在转型,改革开放后到现在也将近20年了,我们也应该好好的放下过去,为我们企业的未来考虑了。”

李立笙苦口婆心的劝慰着李轩,他知道李轩虽然沉静,但他对输赢的执着其实比李昊还要强烈,自尊心极强,如同他们硬度最高的钢材大马士革一样,如果一味追求硬度,而不添加适量的铬元素平衡性能,那么只会刚而易折。

“爸,我懂你的意思,但是,我们过去这口气,他们折磨了我们那么久,我们就永远守在这儿,不反击任由别人踩在头上耀武扬威吗?”李轩想不通的是,张家如此嚣张气焰,尤其谢尧和穆阳对他们做的事情,难道就永远不用付出代价?

“李轩,我们不是站在那儿被人打,我们不是没有反击,但我们绝对不会像他们那样把输赢的焦点放在这些明争暗斗上,我们要赢,就要跟他们斗谁的耐力强,谁的企业寿命长,发展快,要让企业良性且可持续性的发展下去,这是我们一生都要为之研究的功课啊。孩子,你爸什么都没有,白手起家到现在,靠的就是技术,一颗做好刀的良心,我的焦点就是这个,别无其他。所以,你以后做事,不能只看我们明面上吃亏和得失,这么多年来,我们和张家斗来斗去,最后他们落着什么了?中国菜刀检测中心是在我们李家,我们子木刀具,迟一些日子,菜刀检测中心会出一本质量检测与厨用刀具的国家标准,我们很大概率会拿下起草单位的权限,所以,你为什么要着眼那些过去不放呢?时移日迁,没有谁还能证明当时的事件是他们所为,我们就不要再纠结了,放下过去的争斗,早日投入到我们需要做的这些日常工作,打好根基,别忘了,我们还要争取国家的刀具民族品牌,这才是我们终极一生的重点,明白吗?”

李立笙不停的劝说着,而李轩也已然有些释怀。

“爸,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很想知道,你就从来都没恨过张振君和张家的人吗?我记得别人跟我说过当年的事,你和妈一直都为了工厂的事情受尽他们欺压,为什么你们吃尽苦头都可以忘却这些结下的梁子呢?”李轩有些不解,这么多年,父母似乎都是那么的平和,很少见他们和对方争吵过。

“你是有所不知,其实谁无少年时呢,我跟你妈在当年的时候那是受尽张振云的气,你爸我也不是一个懦夫,我也曾跟张振云动过手,那时张振君还没掌管大权,但饶是对方如何踩到我们,我和你妈妈依然保持着不把事情闹到最大的程度。因为我们当年跟张振云有婚约矛盾的问题,我从他手里硬生生把你妈妈抢了过来,那一纸婚约被毁,换了谁都无法接受。所以我这么些年之所以对他们处处谦让,也是不想张老爷子难为,毕竟张老爷子给予的是最大的宽容,不看僧面咱也得看佛面不是?所以啊,学会放下,不要过于纠缠,一报还一报,仇恨永远无法解决的。放下以前的事情,放宽心胸,这些事情,就让它告一段落吧。”

李立笙感觉有些恍惚,毕竟这些事情彷如昨天般历历在目,而转眼间,他的两个儿子都快要成家立业了,这几十年来,纵横刀具行业,从他们那场婚约纠葛开始,众人的命运就这么跟着时间的齿轮轮转至今。

“爸,原来你以前还抢过妈妈啊,难怪你们那么恩爱,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李轩说。

“你从小读书就用功,可谓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这些事情你也不会感兴趣,我们自然就没怎么说了。”李立笙轻叹说。

“爸,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的确对张振君很有意见,我觉得他是一个心机很重的人,但这次,我也万万没想到,事情居然不是他指使的,这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李轩想起当日张振君的那番羞辱,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自不量力呢,那样的时候就想着找证据,而忽略了最重要的东西。

“所以,那些过去就让它过去吧,咱们都该有个新的开始,这个行业也该有个良性的竞争环境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成家立业 一年后的夏天,夏季闷热潮湿的季节又在来临,不同的是多了许多新面孔,而这一年,正是子木刀具发展最为迅猛的一年。

无论是工厂还是家庭成员的发展,都与以往完全不同。

李立笙的家中和工厂都热闹无比,宾客云集,锣鼓喧天,张灯结彩,大红绸缎贴满了家里和工厂内外,仿佛有着天大的喜事。

“孩子他爸,你赶紧的,就差你了,赶紧出来迎新娘了。”

徐瑶激动的理了理身上的优雅旗袍,一边朝屋里喊着李立笙。

李立笙穿着一身唐装,急急忙忙的从楼上走了下来。

“你别一天到晚催个没停,我这不是刚整理好红包嘛,忙忙叨叨毛毛躁躁的毛病几十年来也没变过。”李立笙满腹牢骚的说。

“今天可不比以往,今天是两个儿子的大喜日子啊,你都能慢慢悠悠的,干什么呢这是?”徐瑶也一脸的不满说。

“哎,笙哥,瑶姐,你们就不要拌嘴了,这都娶儿媳妇的人了,就不要相互针对了,你们还得给两对新人做好榜样呢。对吧,咱别闹了啊,赶紧到大堂上坐下,咱们一会新娘子迎进门后,就是该拜天地拜堂拜父母的时候啦,你们都要喝媳妇茶的人了,就不要再相互埋怨了啊。”

岑贵把两人拉开,一边把他们推到客厅内堂上的中式座椅上坐下。

“岑贵,还是你比较懂我,知道适时来解围,不然啊,你嫂子还得对我好一顿发牢骚呢。”李立笙找岑贵耳语了几句,两人笑意盈盈。

正当此时,外头传来了无比热闹的声音,鞭炮声声,锣鼓齐鸣,舞狮子的人们在一旁热烈的敲打舞弄着,仿佛是一场盛事宴会。

“两对新人进门咯!恭迎新人进门,富贵花开并蒂莲,双双入门情意长!”媒婆一个劲的吆喝着,主持婚礼的人摇着小红扇,倒是有模有样的指引着人们到里屋进行拜堂仪式。

李轩跟晖宇印刷厂老板的女儿小于,小昊和子木刀具专卖店的店长潇潇,两对新人凤冠披霞,唐装加身,红绸缎,锦衣华服尽显气派。喜气盈盈的踩过火盆进了门,担着竹簸箕的人们把装满了猪肉鸡肉鱼肉和各种三牲六礼的东西都抬进了门。

“好,接下来,我们让两对新人进行拜堂仪式,一拜天地,夫妻恩爱到白头!二拜高堂,孝敬父母和睦恭顺!夫妻对拜,永结同心早生贵子!”一声声的喝彩下,他们都完成了自己的仪式。

主持本想让他们送进洞房,却被李立笙拦了下来。

“等一下,我有东西和一番话要对两对新人说。”李立笙站起来说。

“好,接下来有请我们的新老爷跟我们新人嘱托叮咛一番!”

李立笙从旁边拿起两个古色古香的盒子,背后还有一个大的,看着模样应该有些年岁时日了。

“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孩子,含辛茹苦数十年,跟你妈妈一起熬到了今天,看着你们读书、工作,到如今娶妻生子,我们无比欣慰。欣慰的是,你们没有学坏,我们那么多年来,真的曾经忽略了你们,因为我们光顾着打理工厂的事情,对你们的关心少之又少。你们的妈妈才是培养你们成材的最大功臣,所以你们要给妈妈磕个头,她很不容易,要跟我分担工厂,还要带着你们昼夜不能眠,这一叩首,是你们妈妈应该受的。”

李轩和李昊看着父母,朝妈妈的方向深深的磕了个头,徐瑶不免有些泪水涟涟,不忍心的扶起两个孩子说:“你们都长大了,成家立业,妈妈就放心了,以后,你们可得好好过日子,一起开枝散叶,延续你们幸福的时刻。”

“我要给你们讲一个故事,当年我娶你们妈妈,没有彩礼,没有什么钱,甚至是家徒四壁,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颗真心和一股脑要做好刀的心思,你妈妈懂我,一直支持我,我很感激她这些年对我的不离不弃,她本可以嫁给高门大户,但她没有,而是义无反顾的选择了我这个穷小子。所以我要谢谢她,没有她,就不会有你们,也没有今天这般日子。那会我娶你们的妈妈,没有钱,我只能傻傻的去用所有的积蓄买了一些大马士革的钢材回来,那时的钢材很贵,也不好找,我就奔波了很久买了回来,不眠不休打了很多个日夜,终于让我锤炼出了一把大马士革的厨师刀,我就在你们妈妈的爷爷面前发誓,我一定会对她好,这把刀就是见证,是我的礼金,也是我的全部,那时她爷爷把这把刀留了给我们,作为我们爱情的见证。”

李立笙拿出那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刀盒,打开了盖子,里头摆放着一把依旧簇新且散发着闪闪光芒的厨师刀,尖尖的刀头,细长的刀型,看起来花纹显贵,尊奢无比。

“这就是当年我给你妈妈的嫁妆,我是倾尽我的一切以表真心,我希望你们今日成家立业,娶妻生子,也能竭尽所能,用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对待你们的妻子,对她们好,她们是别人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你们要捧在手心上。爸爸这些年因为工作,对你们无比愧疚,我没有做好一个爸爸应尽的责任,所以今天在这里我就多啰嗦几句。这两把刀,是我好几天连夜手工赶制的,是这把送给你们妈妈的刀具的延续品,同一个系列,全球独一无二,一把给李轩和小于,祝你们幸福安康,白头到老,如此刀一样,生活光亮且明媚;一把给李昊和潇潇,你们走到一起不容易,这把刀的花纹犹如沙滩海浪,希望你们以后的日子浪漫依旧,永结同心。我在这两把刀上刻下了你们双方夫妻的名字,寓意比翼双飞,永不分离,这两把刀,就是我们家世世代代的传家宝,我们家的宗旨就是无愧于心,只做好刀,做好自己,无惧困难,风雨同行!祝福你们,以后的日子,我们就一起共同努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高速发展 自婚礼过去已经一个多月,李立笙和徐瑶前后张罗着孩子们成家立业的事情,总算事情告一段落。

从家里一回到工厂,李立笙就有些雀跃的说:“两个孩子同时结婚,真是要了我们半条命啊,这一个月总算熬过去了,照我说啊,以后结婚这些繁文缛节就该去掉一些,一切从简最好。不然啊,这真得把人累死。”

徐瑶白了李立笙一眼后说:“就你话多,你看看两个孩子和儿媳妇比我们还累,人都没吭声,你还要在这儿埋怨呢,想当年我嫁给你,压根没走什么仪式,想想多亏啊。”

李立笙一把搂过徐瑶说:“你嫁给我,那会我送了滨海市第一把定制刀具做聘礼,这个比这些虚无的仪式要有意义多了吧?而且咱们现在孩子都成家立业了,咱就别提亏不亏的了,跟着我吃了不少苦头,以后咱享福的日子快到了,别担心。”

徐瑶甩开李立笙的手,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摇摇头说:“你别又来忽悠我,这世界上最深的路就是你的套路,总是哄人,压根就不是这么回事。我可不再相信你说的,你就爱欺负我。”

“哪有,这不眼看着好日子快来了么?”李立笙还是笑嘻嘻的说。

“好日子,你也不看看自从张家赔钱以后,咱们把那十五万投入了新品研发,你和李轩整的几款TPR新型复合材料专攻给酒店批发商,这简直是打开了新销路,这些酒店批发商汹涌而至,订单做了一批又一批,你这些天忙着你那个协会的事情,也不看看里头排产都快排到明年初了,现在才六月,你还好意思跟我扯好日子。两个孩子新婚燕尔的,都被迫赶回来帮忙,所以后续还有那么多时间要加班,你还好意思说享福,赶紧想想办法怎样提高产能吧,现在人员越招越多,新来的人事主管为了招人头发都快愁白了。”

徐瑶看着工厂最近又开始彻夜运转,多少有点担心产能过低而耗损过大,做高端产品就这样,利润高但其实成本风险更高,她只希冀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以现在将近三百多人的规模,再遇上点像以前那样风吹草动的大事,他们的资金链必定会受到影响。这么多人的生计,要是生意额一旦有停滞,那根本不敢想,所以每个阶段人都有该担忧的事情,发展不大的时候想着如何壮大,发展壮大的时候想着如何规避风险,发展停滞的时候愁白了头。

“这样的情况很正常,这是好事,证明我们在高速发展,你看张家因为上次那件事,虽然没有公开道歉,但因为行业内传开了,他这生意都受到了很大冲击,一些国内客户知道后觉得他们不厚道,怕被算计,本就不多的客户,到头来都纷纷解约了。所以趁着这批客户转投我们的时候,我们得加把劲抓住客户,从此以后,国内市场的天下就是我们的了。”

李立笙满心期待和规划,殊不知,有些风险早早就埋下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订单暴增 随着子木刀具的名气日益加强,许多区域经销和定制汹涌而至。李昊忙前忙后的盯着电脑里的数据文件,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线。

“你都看了一天的订单和库存报表了,该歇歇了。”徐瑶端来一杯水放在李昊面前,有些责备的说道。

“妈,你以为我不想休息啊,你看最近暴增的订单,加上之前结婚耽误了不少时间,因为哥设计的酒店用刀,这一推出后整个市场大受欢迎,这批德国1.4116的材料,做出的一系列酒店多功能用刀,多少批发商和酒店直供采购找到我们。现在订单排山倒海的来,我要是不赶紧排好订单,给生产部下单排产,回头客户找我要货,生产部被催交货而焦头烂额,所以,我哪敢歇,就算眼睛瞎了也得尽快理好订单。而且我们线下的餐饮和旅游这条线做得是越来越大,我还让潇潇这些天去巡店去了。”

李昊抬了抬眼镜,本来视力挺好,这会电脑用多了也只能戴眼镜了。

“你说你,咱做不过来就多请两个业务,你这跟潇潇才新婚燕尔的,咋就把她派到下面去巡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出差巡店有多累,这才结婚两个月,就把老婆给支开,我看你啊,就是个不体贴的榆木脑袋。”徐瑶敲了敲李昊的脑袋,似乎还在对待儿时那个调皮的小孩一般。

“妈,这不是厂里业务太多嘛,这线下业务咱们请了五个,一人跟一个区,那我就要统管这五个区,我哪来那么多时间顾得上儿女情长呢,顾此失彼你又不是不知道,潇潇本来就是店长,她现在升了大区主管,她比谁都乐意埋头工作呢,她这人啊,比我还工作狂。改天你见着她,好好说说你这儿媳妇,别冷落了她老公我。”

李昊戏谑的跟徐瑶开着玩笑,徐瑶白了他一眼说:“你啊,就是爱跟我贫,你们两兄弟要是都给我安安分分的多点回家陪老婆,早点生个孙子给我抱,我都懒得说你们半句不是。”

“妈,您就别成天盯着我们生孩子了,这孩子嘛,该来都会来的。眼下啊,你看我爸那么忙,生产是忙成一锅粥了,您这边的几级代理商都找你下那么多翻单,我是担心你和爸年纪越来越大,我和哥要是再不努力做好工作,你们不得更加辛苦。”

李昊摘下眼镜,捏了捏眉间,缓缓的说。

“行了,妈知道你孝顺,可是这人生大事啊,容不得你儿戏啊,我让人事主管多招几个督导回来,让潇潇回来这里帮忙,你们夫妻俩一起,也比现在见不着面要好。”徐瑶苦口婆心的劝着。

“好,等招到人,我就叫她回来,让您呢,早点抱上孙子,但长兄为大,您还是去劝劝我大哥,让他先解决这个问题吧。我呢,还是赶紧梳理好订单,这批货赶着出,有个酒店品牌商催了很多天了,所以妈您行行好,去催催我爸去。”

李昊双手合十,一副求饶的样子。

“真是怕了你们父子俩,一天天的一个催生产,一个催订单排产,我啊,就是个夹心饼。”徐瑶一边骂骂咧咧的走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声誉受损 张振君一脸怒气的回到办公室,一推开门就看见谢尧和穆阳坐在沙发上拿着文件在研究着。

“张总回来了,快来看看,咱们的新产品研发的样品出来了,这是测试报告。”谢尧把手上的资料递给张振君,张振君却迟迟没有接过去。

他一脸愠色的看着他们,悻悻的说:“你们还有心思研究这个?你们到底知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们作为公司高层,一点风声都收不到吗?”

谢尧和穆阳愕然的看着张振君发飙,脸上一副云里雾里的样子。

“这,到底发生什么大事了?我们一直待在公司里跟进新品,连个外人都没机会接触,哪来的灵通消息呢。”谢尧被张振君问懵了,只好一番解释。

张振君轻叹一声,摇摇头说:“你们这么闭门造车不行的,你们知不知道,现在质监局要制定全新的国家刀具标准文件,这份标准的起草单位,正正是李立笙的子木刀具。我刚才在五金刀剪协会开会,我要求的是公平竞争,可是协会上那些人,原本跟我们同一个阵营的,现在因为上次那件事,纷纷倒戈向着李立笙,票全部都投给了他。我在会上有多丢脸你们知道吗?我还以为上次赔了钱,这事就翻篇了,这下好了,全世界都揪着我们的辫子,尤其李立笙他们一家子,趁着我们被大肆宣扬坑他们这事,被人说我们不诚信经营的时候,他们不停的开实体店、把我们之前的国内客户都抢了,从品牌知名度上是一跃飞升。现在因为这个缘故,我们连争取起草标准的资格都没了。本来靠着我们家老爷子的声望和行业里的威信,我们至少可以争得跟他们相同的起草单位这个名头。这下好了,就因为你们干的这些好事儿,我这张家的声誉一沉百踩,我现在在老爷子面前那是一点都抬不起头!所以,你们两位,做什么事情前能不能跟我商量,能不能报备一下。穆阳,既然你已经加入我们的阵营,我希望你不要再像以前一样用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去对付李立笙。李立笙不是个善茬,但至少他光明磊落,上次是我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但我们张家的门风,绝对再经不起你们这般败坏。”

张振君把连月来憋在心里的这股恶气统统撒了出来,倒是感觉胸腔瞬间无比舒畅。

碍于与谢尧的这层同学关系,他从未开口训斥过他们,但事到如今,他也的确没办法忽视他们公司声誉受创,经营遇阻的现实问题。

谢尧一脸愧疚,只好低着头说:“这事的确是我不对,我不该一时急功近利,让你为此付出了更大的代价,而且这些事情的布局,以及跟穆总合作的事,我也的确是先斩后奏,对不起。这些事情的后果和责任,我全部承担。”

张振君扶了扶额头无奈的说:“这事我不是要问责谁,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我是要让你你们想想办法,到底要怎样才可以扭转局势,再让李立笙他们强势的发展下去,滨海市刀具产业的龙头企业就跟我们没半毛钱关系了!形势如此严峻,迫在眉睫,你们必须想想办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起草标准 张振君一席话说罢,谢尧和穆阳心里也紧张了起来,穆阳甚至有些手足无措,他好不容易在那会走投无路之时碰到了谢尧,他愿意给自己提供张家的资源让他对付李立笙,他心里东山再起的愿望又将再次被李立笙给破坏掉。

“张总,您说这个厨用刀具的起草标准,不是应该质监局指定单位协助吗?那李立笙凭什么就可以通过五金协会所有人的投票去获得这个起草机会?他可是五金刀剪协会的会长,这明摆着的有猫腻,上级领导对此也视而不见吗?”

穆阳双手紧握,满脸愠怒,字字控诉。

“对,这个标准虽然是质监局主要牵头,但是目前滨海市唯一可以做到质量这一块的,也只有李立笙的子木刀具,国家对厨用刀具的管控和质量检测标准近年来一再更新,他们子木刀具在之前做了不少努力,他们之前所做的那个菜刀检测中心,已经成为了滨海市所有刀具企业的权威检测机构。在这个基础上,国家质监局再不给他们参与起草,压根说不过去。所以,不要以为我们张家家大业大,别人就没有机会超越我们,这李立笙目前的发展态势,还有李昊的实体旅游结合餐饮的发展方向,绝对是摆明了要赶超我们的,你们之前出的乱子,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我希望你们能清楚,我们已经落后别人太多了,这个时候再耗费时间心血去关注其他的新品研发是徒劳无功的。就目前而言,我们必须调整策略,让张家挽回声誉。”

张振君深知自李轩走后,自家工厂根本没有实力再去研发这些新产品,甚至新品都没有办法迎合市场的新需求,就谢尧那国外贸易的销售意识和穆阳的研发能力,跟子木刀具的产品结构相比,压根是小巫见大巫。

“这个李立笙真不是个小角色,我之前还真是小瞧他了。”谢尧虽然满心不服气,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尤其上次正面交锋,这李立笙压根不是表面所见的那么老实木讷,简单易懂。

“我想让你们好好考虑调整一下方式,现在李昊不停的在占领不同的地域,线下实体这块做得快要风生水起,我们在这点上不可以再置之不理,我想要你们接下来好好关注一下实体的发展。我们这些产品偏向国外品牌,我们不能跟他们一样走那么中低端的路线,要考虑走刀具专柜经营模式,我要开实体的刀具店,进驻商超和各类大型生活商场,在广州设立办事处,成立一个专门经营终端门店的营销公司。”

张振君一直以来都有这个想法,可长期都集中精力在外贸上,自然多少忽略了国内市场的发展状态,如此下来,倒是让公司在国内贸易方面愈加失去了与李家相抗衡的机会。

“但是张总,从这方面出发,一般专柜是以卖化妆品及轻奢消费产品为主,我们要是做刀具的专柜,这个商场的消费力已经渐渐显露疲态,这个再做会不会没有什么市场了?”

穆阳知道张家一直以来依靠滨海市几家大型专柜来卖货,但是这些年刀具行业迅速发展,整个行业的产品和销售渠道都呈现过剩的情况,导致许多消费者纷纷摒弃了商场专柜购买的方式,这些年来,专柜撤了一个又一个,渐渐被化妆品等产品所替代。

“我想做的不是以前最早那种专柜,我要建立的是像国外COS,KM等大型超市或者其他OND品牌那样的新型家居生活馆,销售刀具与锅具、厨用工具等产品,形成一个整体的家居生活状态,现在国家的房地产业开始兴起,我们做刀具的,正正是家居生活必需品,我们此时还不构建起来,还要等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