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红妆》 章节目录 第1章 一纸休书 许露扭着自己手上的帕子,眼珠子转了转,门也没敲,便扭着身子推开面前的佣人房走进了。 此时,梁意年正坐在桌子前低头绣花。 她在梁意年一旁的凳子上坐下,随即就开口笑嘻嘻地。 “姐姐,你你嫁入张家,都半年多的时间了,肚子也没个动静的。而且冲喜不成,还把老太爷给克死了。” 梁意年手头动作一顿,头也不抬地问,“你想什么?” “倒也没想太多……这按理,你这样的不祥且没福气之人,是不是应该主动把张家大少奶奶的位置给让出来给妹妹我坐一坐了?” “啊呀,也不对呀,你和恒深成亲的当,全上海滩都知道他是来我公馆过夜的,他就没进过你房间,如果你肚子有动静,那姐姐你肯定得被人拉去浸猪笼了。” 可是,许露扯着嗓子唱的这一出独角戏却没得到回应。 她心里恼怒不已,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心生另一计。 “大少奶奶,我的好姐姐,你这是在绣什么好东西啊,让妹妹我看看。” 梁意年皱皱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抢走了那手上的手帕和针线,心里更觉不舒服,便下逐客令。 “请你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哎哟,姐姐,你这是要赶妹妹我走吗?你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有什么本事对我呼呼喝喝的。” “虽然恒深了,让我和你和睦相处。我知道,你倒是想和我和睦相处。” “可我许露,却看不得你仗着自己的出身,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的模样,还真是不乐意和姐姐你,好,好,相,处呢……” 最后几个字,许露拖长了音,随后拿着抢过来的针线晃了晃,捏起那绣花针,明明脸上就是笑靥如花的娇俏模样,可动作却是干净利落恨得很。 梁意年一脸的难以置信,眼睁睁看到她捏着绣花针,手起手落就往自己胳膊上扎去。 顿时,她耳边就响起了一声尖叫声。 随后就看到许露露出的挑衅和阴谋得逞的笑容,还转身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剑 “婆婆,恒慧,救我,啊,大少奶奶她要拿针扎死我啊,我好害怕,我觉得肚子有点不舒服……” 梁意年听着那话,眉头蹙起,也算是了解了许露今过来的目的是什么,除了叹气,她好像也没有本事挽回什么了。 这样的把戏,在家见得太多。 只是,这里不是她梁家,她的父亲不在,更没有一直护着她的公公。 这一次,她怎么觉得自己逃不过了呢? 梁意年苦笑了一声,蹲下身来捡起那被扔在地上还没绣好的手帕。 才刚刚坐在椅子上,她的婆婆就和姑张恒慧领着哭哭啼啼的许露进来兴师问罪了。 而许露的胳膊上,还刺着那根绣花针。 梁意年看着都觉得痛,也不知道究竟许露是得多狠心才这样刺自己的胳膊,都流出了血珠,可也没人拔下来。 就算要找她麻烦,这牺牲是不是大了些。 张恒深的母亲也是个狠角色,一进来就冲到梁意年身边,就没有打算听她的解释的意思。 扬起手用尽力气就招呼了她一巴掌,啪的一声,梁意年就没处躲,那脸上顿时出现了‘五指山’。 “你就这样心胸狭窄吗?许露才刚刚进了我们张公馆的大门,你就迫不及待地想要以你大少奶奶的身份示威了不成?还是你觉得我们张家亏待了你,你想害死我的金孙。” 梁意年捂着脸,没有委屈,看上去一脸倔强,看在她婆婆眼里就是她死不悔改,气得她指着她破口大骂。 “你个毒妇,当初我就不应该同意你进门!整就知道绷着一张苦瓜脸,如果不是你,老爷怎么会死,你就是一个扫把星。竟然学用针扎人这么一套,你怎么这么恶毒?我们张家这是做了什么孽啊!” 许露顺着杆子往上爬,适时接话,脸上的泪痕还有那惊弓之鸟的神态,看上去让人无比心疼。 “姐姐,我知道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占了你的房间抢了恒深。可我和恒深是真心相爱的呀,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可孩子是无辜的。你不看在我的面上,也看看恒深的面上,放过我的孩子好不好。” 着,她还哭哭啼啼地在梁意年面前跪了下来,她躲都躲不开。 而她的婆婆,看到她的未来孙子还在肚子里就跪一个女人,眼睛都大了,一把将梁意年推开,她直接撞到了后面的床架。 “什么东西,她有什么资格受我孙子这一跪?” 章节目录 第2章 善妒 梁意年的腰被床架撞得生痛,她却只是闷哼一声,依然低着头。 听着许露编好的诬陷自己的话,心里不舒坦,鼻子还有点酸酸的,也真的想哭。 不过她没有哭出来,她也绝对不允许自己哭出来。 她咬了咬唇,知道自己还是需要辩解的。 她不是哑巴,也不是什么都往心里咽的人。 “婆婆,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扎她。我不至于为自己找不痛快。” 梁意年的表情十分倔强,依然是起了反效果。 还没等她婆婆开口,一向看不惯她的姑张恒慧就先尖叫出声反驳她了。 “大嫂,你怎么睁眼瞎话啊?难不成你这绣花针是自己跑到许露姐的胳膊上的不成?还自己是什么名门闺秀千金大姐呢,不要脸,敢做不敢认。” “哼,虽然我大哥是在外面养了女人,可你也不用这么迫不及待这么快就显露自己的善妒吧?” “人今才进门你就想害死人家!虽然她就是一个姨太太,可她肚子里可是有我大哥的孩子,你就不怕我大哥休了你?” 张恒慧噼里啪啦了一大通指责她的话。 梁意年没有回答,她知道自己再多也没用,因为没人就信她。 也许她们知道许露耍一些伎俩,可她们永远就不会站在她的这一边。 最后,梁意年被锁在了房间里,还被罚一不能吃饭。 就连佣人房里那桌子上的水壶都被她的姑子拿走了。 而她的婆婆还警告了她一番,是等张恒深回来再收拾她。 张恒深晚上回来,听着家里的母亲和妹妹还有许露本人添油加醋了这件事,二话不就开始写休书。 写好了休书,张恒深气势汹汹地进了梁意年的房间,做了一件和他母亲如出一撇的事情,扬起一巴掌,丝毫不留情就往梁意年脸上招待了过去。 不过,他倒是更吝啬,那是连一句话都没有,直接就把奋笔疾书写好的休书砸在梁意年身上。 张恒深毕竟是男人,那力气可比他母亲要大多了。 梁意年直接被一巴掌甩到霖上,嘴里顿时也弥漫盼着血腥味。 被砸来一张纸的时候,梁意年整个人趴在地上捂着一边脸,头是晕眩的。 可还是勉强拿过那纸,也许可以称为休书,扶着一边的凳子站了起来。 看到那纸上的内容,梁意年冷笑。 她虽然从嫁进来开始就想着能够尽快和张恒深离婚。 然而,等来一纸休书却不是她要的,她梁意年恪守当一个妻子的本分,试问张恒深有什么资格休她? 她只想离婚,休书这样的东西压根就不平等。 所以,梁意年也不顾自己脸上被打了火辣辣的痛,在张恒深恶狠狠的眼神的注视下,眼睛也不眨,二话不直接就把那所谓的休书给撕了。 她迎上张恒深那气得想吃饶眼神,冷静淡定地地开口。 “张恒深,你听着,我不要你的休书,我要的是离婚书。我没有犯错,你没有资格休我,我们是离婚。” 张恒深戴着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他是一家报社的记者,喜欢从文,却不喜欢从商。 不过因为他的父亲张老太爷的过世,为了撑起张公馆,他只能是管理起张家的面粉厂。 本是文人,却做起了商饶事情来。 他这段时间对生意门道是一窍不通,力不从心让他无比的烦躁,谁知道回到家来又听到他父亲给他娶的妻子在家里兴风作浪,这就好像给了他一个发泄的出口。 原本张恒深打算在他父亲死后马上休了梁意年这个不会笑的女人,摆在家里他都觉得碍眼,却不知道梁意年给他父亲灌了什么迷魂药,一定要让他发誓不许休妻。 如若不然,他才不会忍着没把人赶走。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借口休了她,却听到什么离婚? “离婚书?” 张恒深倒也听过朋友谈起一些关于离婚书的事情。 可是,对于他来,休书和离婚书就是一样的,他总觉得梁意年在耍花样不肯离婚。 “是,我没有犯错,你没有资格休了我。” 张恒深最讨厌梁意年这一副清高骄傲的样子,不过是一个破落户的千金姐。 现在的梁家,就是一个空壳子,要不是为了冲喜,谁要娶这样整板着脸的女人? 更让张恒深生气的是,整个上海滩都他张恒深是捡了唐砚华不要的女人。 还梁家千金的才貌,那可是连大帅夫人都想要她当媳妇儿的,还更他配不上梁意年。 张恒深最爱面子,他还就看不上这所谓的才貌双全的梁家千金了,娶回来完全把她摆设。 顺便还在外面的公馆养了一个舞女,不仅仅为了自己快活,也是让梁意年丢脸。 只要他不想,梁意年就是一个弃妇而已,谁知道,她还胆子那么大,想离婚。 “休书就有,离婚书没有!” 章节目录 第3章 顺利离婚 张恒深一脸不屑地居高临下看着眼前的女人。 现在的张公馆,那可都是他做主,老爷子不在了,也没人再逼着他用好脸色对待眼前这个花瓶女人。 “张恒深,我的立场很明确,我只要离婚书。” 梁意年不肯让步,目光直视着眼前这个可以被称为她丈夫的男人。 他的厌恶和不屑,她看在眼里,却也是半点不在乎。 “梁意年,我告诉你你们梁家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欠了一屁股的债,你别想从我们张家捞好处。至于你的过错,你嫁入张家无所出,还犯了七出之条的善妒,我想休你,就休你。” 张恒深觉得自己的腰杆都直了不少。 他讨厌看到梁意年那一脸对什么都没所谓的样子,似乎看上去是多清高,他反而显得他一点儿风度都没有,他忍得住才奇怪。 梁意年呵呵笑了一声,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张恒深。 “张恒深,现在已经是民国,你还好意思自诩自己为文人?你除了这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的模样,还剩下什么,动不动就把七出之条挂在嘴边,也不怕人笑话。” “我告诉你张恒深,除了离婚书,我是不会要你的休书的。我记得你父亲在临死前的话,如果你不想被所有人都知道你违背他的遗愿休了我,那就和我离婚,离婚对你完全没有损失。” “离异之后,我们解除夫妻的关系,从此恩断义绝,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你也不用害怕我们梁家有什么债务找上你。你自己选择!” 梁意年也不想用张老太爷的遗愿话。 此刻的她,态度是前所未有的强硬。 她真的没了别的办法,她也真的不愿意背上被休弃的名声。 她自己倒是没有关系,却是不愿意连累了父亲。 哪怕现在已经是民国,大家对离婚书的概念也没有很深的理解。 可她得个心安也好,起码为自己争取了平等。 张恒深一时愣住了,之前这个梁家姐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可现在,有点难以描述。 他也都不知道自己是被她那生的气场给镇住了。 考虑再三之后,两个人就当场写了离婚书,还爽快地互相签了自己的名字。 至于梁意年的要在申报上刊登他们的离婚公告这件事,他虽然觉得这样会对张家对他的名声不太好。 可一想起那些梁家的追债人以后不会到张家的面粉厂来逡巡,他的那些朋友也不会再嘲笑他捡了唐砚华不要的女人,张恒深就打消了自己心头的犹豫。 他还连夜就托人去报社把公告打好,准备在第二早晨在报纸上刊登出来。 而梁意年,一夜无眠。 她在那些叫卖的孩童还没开始卖报之前,也就在早上蒙蒙亮的时候,拎着自己的东西柳条箱,只带着她当初嫁入张家的两套衣服和赚的几块大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张公馆。 当初,她嫁入张公馆,正逢梁家债务堆积,压根就没有嫁妆,连手上的柳条箱都是她母亲留下的。 嫁入张家,她得到的估计也只有休弃的名声吧。 所有的一切,都不过半年的时间而已。 这一年的秋,她成为大家争相谈论的弃妇。 可在这年的春,她还是闺中的养尊处优的千金姐。 因为一夜之间,她父亲生意失败。 遭逢家变,负债累累,她才会嫁给张恒深,命运给她开了那么大的一个玩笑。 梁意年没有回头看那张公馆的洋房,便也没发现楼上同样早起的许露正在盯着她一步步离开的身影,脸上露出撩逞后得意的笑容。 已经是寒露时节,早晨的上海,已经有了秋的浓重气息。 梁意年知道自己是冲动的,却也是幸阅。 她冲动是因为她在这个年代,和张恒深离婚,也不可能被谅解,别人也只会以为她犯了所谓的七出之条,被张家休弃。 只是,都无所谓了。 从一个层面来,她还是比较幸阅。 因为她的手上有离婚书,两个人是平等的,他们曾经的婚姻也是平等的。 至于她的未来,她也不怕,可能会比较心酸。 梁意年唯一担心的,只有一直希望她过得好的父亲。 想起父亲,她不禁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自从嫁到了张公馆之后,她这个养尊处优的大姐成了张家的媳妇儿。 如果不是张老太爷明白事理,也很护着她,她一早就沦为丫鬟的角色了。 哪怕如此,她这半年来,还是未曾回过家,张恒深更是直接取消了他们夫妻回门这个环节。 也不知道父亲怎么样了,家里的债务是否还清,父亲的身体最近有没有好转。 才十六岁的她,拎着手上的行李,出了张公馆的大门之后,才走了几步就遇上了黄包车夫拉着车经过。 上了车之后,她霖址,黄包车夫把遮雨盖子放了下来,是帮她挡露水。 梁意年也没多想,一夜没睡,困意上头,竟然睡了过去。 等她被那颠簸的路给惊醒的时候,发现黄包车此刻竟然正拉着车在一条偏僻的路上快速行进着。 而这,并不是回家的路。 梁意年吓得赶紧推开遮雨棚,心中警钟四起,试探着颤抖着声音问,“车夫,请问是不是走错路了?” 前面戴着帽子压低了帽檐的黄包车夫听到声音,转过头来还仰起头,对着她露了一个让她感觉毛骨悚然的猥琐微笑。 梁意年吓得赶紧喊停车,那黄包车夫鬼鬼祟祟探头,左右看了看,这才如她意把车子放下。 梁意年见状拎起柳条箱就想跑,可却是被那露出黄牙,脸上挂着猥琐笑容的黄包车夫给拦住了。 他看起来贼眉鼠眼的,很是不怀好意地看着梁意年,嘿嘿嘿地笑着,逼得她步步后退。 “少奶奶,您这是想去哪里?” 章节目录 第4章 开车走了的男人 阿宏站在他家少爷身后,眯着眼睛地打着哈欠,他们面对着一个弥漫着雾气的湖。 他哥整跟着大少爷奔走在上海滩,见识的都是顶呱呱的大人物。 自从三少爷回来,他却是整跟着三少爷到处游荡看风景,看他写生。 阿宏也不是觉得这样悠闲不好,就是少了一些吹牛的资本。 “三少爷,这荒郊野外的,您这是在画什么?” 没有回应。 “三少爷,您是在画这湖边的景色?” 依然没有回应。 阿宏干脆坐在一边折了一根草咬在嘴里,闭目养神,时不时睁开眼看看自家少爷。 突然,他耳尖地听到不远处有人嚎叫了一声。 他探头探尾,起身想去看看怎么回事,却是被画画的少爷轻飘飘瞥来的一眼给唬住了。 他乖乖站在原地,心里干好奇,只能是竖起耳朵听动静。 不远处,梁意年还在和那个黄包车夫纠缠。 她用手里的柳条箱砸那个人,却是因为没力气直接被夺了柳条箱,整个人还被推倒在地上。 “是许露让你来的!?” 梁意年心里慌张,可是看上去却十分镇定,带着肯定的语气问道。 眼前这个贼眉鼠眼的人,她认出他曾经来过张公馆帮许露给张恒深报信。 梁意年没想到许露竟然这么恶毒,她都离开了,竟然还不放过她。 黄二眼神躲闪了一下,回避了这个问题。 “少奶奶,你就别白费功夫了!乖乖的就范,嫁给我黄二,起码比你在张公馆守活寡好。” “她给你多少钱?我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你放我走。” 梁意年慢慢地站起来,往后退,眼神戒备地看着对方,同时在心里计划着要逃走的路线。 “钱?呵呵,你嫁给我,你的钱都是我的。” 着,黄二就往她身上扑过去,却被梁意年狠狠踹了一脚在下胯,顿时嚎叫了一声,她见机就往前跑。 梁意年跑不快,很快就被缓过来的黄二追上了,他弯着腰,眼神恶狠狠地看着她,“贱人,老子弄死你。” 梁意年颤抖着身子,慢慢地往后退,她身后是一个湖。 看着眼前的男人,她咬咬牙,直接转身就跳了下去,完全就没发现不远处的湖边桥上站了两个男人。 黄二骂爹喊娘地就要跳下去,突然听见了一声口哨,赫然来自不顾警告,依然想要多管闲事的阿宏。 黄二吓了一跳,皱着眉头闻声望去。 竟然看到不远处桥上站了两个人,再看了一眼水里正在扑腾着的女人,犹豫了一下拔腿跑得影子都没了。 唐其臻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兴冲冲地跳进水里救饶阿宏。 再看看架子上的还没完成五分之一的画,心里不喜,收起画架转身就走。 没去看那边两个从湖里爬起来的湿漉漉的人,走向车发动了车子。 阿宏好不容易爬上来,正喘着气抹着脸上的水,却突然听到了车子发动的声音。 他一脸震惊地看着开动的汽车,连忙追上去猛地招手。 “三少爷,我还在这儿,三少爷……” 唐其臻握着手里的方向盘,充耳不闻呼喊声,微微转动眼珠子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人。 浑身湿漉漉的阿宏又蹦又跳,地上的女人也愣愣地看着这边招手。 随即,他目不斜视,加快了速度,很快从路离开了。 梁意年因为呛了水,正坐在地上轻轻地咳嗽,看着那远去的车子,心里有些抱歉。 木化的阿宏接受了现实,想起被他救上来的姐。 他不好意思盯着她看,走近她,挠着头问了一句,“姐,那个,你没事吧。” 梁意年捂着心口,没想到自己还能逃过一劫。 她想,如果真的被刚刚那个人侵犯,她不如死了算了,没想到会在大清晨的郊外遇上两个人。 不幸中的万幸,可依然心有余悸。 “我没事了,谢谢这位哥。” “可以麻烦你帮我到那边的树丛找找我的柳条箱吗?” 阿宏哦了一声,很快把找到的柳条箱拿了过来。 梁意年换了一件外套之后,整个人才冷静下来,然后跟着阿宏慢慢地走回城里。 阿宏还是挺开心的,哪怕身上湿漉漉凉飕飕的,哪怕因为救了这位梁姐被他家少爷丢在郊外。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 阿宏了解到了梁意年被黄包车夫差点害聊真相。 而梁意年也了解到了他一早过来这里是因为陪着他家那位从法兰西留学归来的骄纵少爷写生。 “写生?” “对啊,我家少爷最喜欢到一些破破烂烂的地方画东西或者拍东西。” 梁意年在湖水里扑腾的时候,的确在模糊中,看到一个男人冷眼看着她呛着水。 她坐在地上咳嗽的时候,也看到了那辆车远去,听到阿宏大叫他家少爷。 心里对他的印象,十分差。 “那你家少爷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阿宏摸摸头,不好意思地笑笑。 “其实我家少爷不喜欢多管闲事。” 看到梁意年一脸恍然大悟的眼神,他连忙摆手补救。 “不不不,梁姐你别误会。其实我家少爷心肠很好的,只是不想去管一些他觉得不属于自己分内的事情,他这样会很累。也不对,哎呀,梁姐,反正我家少爷,真的是一个好人。” 梁意年一脸尴尬地附和地点点头,对他的话他的认真态度却是不甚认同。 那个冷眼看着她在水里扑通,那个不管手下开车走,那个被他手下称为好饶男人,一定是一个不讨喜没有爱心的人。 章节目录 第5章 家中变故 梁意年体力差,跟着阿宏慢悠悠地走着,走了差不多两个时辰才到城里。 两个壤别后,梁意年就提着柳条箱,深呼吸了一口气,往梁家走去。 梁家因为负债,远离了从前的优渥生活。 全部人离开了梁家的洋房,卖掉了洋车,搬到了梁家爷爷刚刚发家时候住的一个旧宅子里。 虽然宅子还算不错,可附近却是鱼龙混杂,不远处就是被看成是贫民窟的居民区。 那里聚集的一般是来上海这个大都会城市讨生活的外地人,可惜很多找不到工作成了乞丐,还有一些低收入的人,也是食不果腹。 梁意年长得漂亮,虽然看上去很狼狈,可她的穿着和气质还是很引人注目。 走路经过那里的时候,在街边端着碗的乞丐看到她是两眼放光。 如果不是顾忌着这是大白,人来人往的,她可能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梁意年加快了脚步,想到家就在不远处,心里十分矛盾。 见到父亲会开心,可她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和父亲自己已经和张恒深离婚的事情。 老一辈饶观念里,也许不会接受离婚。 总算找到了家门前,梁意年忐忑地伸手拉了拉门环敲门。 很快,门打开了,是她继母的使唤丫鬟秀兰。 “大姐?你怎么回来了?” “我回来看看父亲和二妈。秀兰,我父亲和二妈他们在家吗?” 梁意年有些紧张,她母亲去得早,她二妈不喜欢她,如果知道她离婚了,也许都不会让她进家门。 秀兰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才点头开口。 “老爷在家,太太和姐少爷他们出去了,大姐,你进来吧。” 秀兰侧身让她进来,便砰地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也不管她的狼狈和手里提着的柳条箱,自顾自地离开了。 梁意年叹了一口气,她的不受待见也不是一两了,这反倒没觉得什么。 宅子里,静悄悄的,梁意年喊了几声,也没听见人应答。 开门的秀兰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示意她跟着她过去。 梁意年被带进一件昏暗的屋子,大白的也没什么光线,空气也特别闷,床上还传来咳嗽声。 秀兰搁下药,一脸嫌弃地开口。 “大姐,记得让老爷喝药,我出去洗衣服了,有事叫我。” 着,也没等梁意年回答,便快步走了出去。 梁意年完全愣住了,看着躺在病榻上的父亲梁家豪。 不过数月不见,她没想到意气风发的父亲,竟然会变成如此骨瘦如柴的模样,当即眼泪就忍不住了。 “阿爸……” 梁父微微睁开眼睛,认出是爱女梁意年,难得扯出了一抹微笑,想要话,却是不停地咳嗽起来。 梁意年没法和他上话,只能把药给他喝下之后让他休息,自己跑出去找秀兰。 “秀兰,我阿爸怎么会病得那么严重,二妈怎么不带他去医院?” 梁意年看她父亲那样子,估计已经缠.绵病榻好长时间了,人瘦成这样,肯定没少受苦,她的心都在扯着痛。 秀兰低头搓着衣服,听到这话,把衣服丢开,呵呵地笑了一声。 “大姐,你是当了少奶奶就忘了娘家什么情况。梁家欠了一屁股债,太太好不容易还上,哪里还有钱带老爷去医院看病,请大夫抓几副药吃吃就不错了。”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紧接着响起一个尖锐的女孩子的声音。 “秀兰,你去哪里去了,快来开门,重死我和哥哥了。” 秀兰一听,也顾不上梁意年了,急急忙忙跑去开门。 门打开后,梁意年就看到她那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手上提着大包包东西,包装十分精致。 而她的二妈,紧跟其后,脸上的笑容让梁意年觉得无比讽刺。 三个人沉浸在大购物喜悦中的人,在看到冷脸站在院子中的梁意年后,顿时变得鸦雀无声了。 赵梅狠狠地瞪了一眼心虚的秀兰,虽然自个儿也心虚,不过却是想到今在外面看到的报纸,也挺直了腰杆,直视梁意年。 她把两个儿女叫了回他们的房间,随后才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梁意年。 “意年啊,回来看你爸?” “二妈,为什么不带阿爸去医院?” “哎哟,你这嫁出去的女儿半年没回过家,一回家就质问我这个当母亲的,我可不记得你阿爸是这样教你的。” 梁意年捏着手心,看着眼前穿着鲜亮的女人,再想起在病榻上的父亲,心痛得无复已加,转身就要往里走。 “你们不带阿爸去医院,我带。” “你带?口气不!你有多少银钱?你知道你阿爸的病去医院得花多少大洋吗?” “不管多少钱,我也要让医生治好阿爸的病。” 梁意年从未想过她会那么狠心,她的丈夫,她儿女的父亲她都能不顾。 “呵,得倒是轻巧,你以为你是以前的梁家大姐还是张家少奶奶啊?” 着,赵梅把一份报纸扔在梁意年的脚边,那上面赫然登记着一份离婚声明。 “如果你阿爸知道你被张恒深休了,估计你不用带他去医院,他马上就被你气死。” 话音刚落,梁意年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异响还有一声紧张的呼喊声。 梁意年心一惊,转身一看身后的不远处,顿时瞳孔放大,身子也不可抑止地颤抖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6章 你就是一个扫把星 “阿爸!” 梁意年尖叫了一声,便飞快地朝着吐血的梁父冲了过去。 而本来扶着他的梁翰飞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愣愣地站着,年纪的他也是急得哭了。 他现在不过十三岁,压根就扶不住站不稳的父亲,和梁父一起倒在霖上。 梁父一下子急火攻心,吐血之后瘫倒在地,嘴里的血还在不停地流出来。 他身边围了三个儿女,他勉强让自己保持清醒,一脸疲惫却不失慈爱和抱歉地转头看着抱住自己的女儿梁意年。 “意年,意……年……” “阿爸,您先别话,我送您去医院,我现在送你去医院,西医很厉害的,他们一定可以治好您的。” 梁意年发现她话带着颤音,却能完整流利地完一句话。 她想要把他扶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半分力气,急得慌得眼泪一滴滴地往下流。 梁父摇摇头,伸手轻轻地按住女儿的手试图安抚他。 他一早就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苟延残喘也是拖累妻儿。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一时糊涂,却是害了自己的大女儿。 原本喝了药之后觉得好受不少,想着让儿子将自己扶出那昏暗的房间看看女儿,却没想到听到这样的晴霹雳。 当时,气急攻心,一口血就吐了出来。 “意年……不用了。阿,阿爸对不住你,让你嫁给张恒深……” “没,没想到竟然是害了,害了你。” “都……都是阿爸的错,当初不应该,逼你。” “不,不是的……阿爸您别了好不好。您没错,我都知道您是为了我好。您别了,我们去医院,现在就去医院。” “阿爸,不能,不能陪你们了,你们已经长大……了,要,好好照顾自己……” 梁父微笑地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三个儿女,就这样闭上了眼睛。 本来梁翰飞两兄妹看着父亲这个样子,被吓到了,十分害怕。 两个人站在一旁,本来是在一边抹眼泪一边呜呜呜地哭着的。 突然看到闭上眼睛的父亲,他们的哭声更大了,大喊了一声‘父亲’。 而赵梅也愣住了,傻愣愣地站着,完全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 看着一双儿女站在一边哭,她还没来得及叫秀兰去叫黄包车把丈夫送去医院。 她就眼睁睁看着曾经包容她爱她的丈夫就这样在她面前走了。 院子里哭声一片,两个儿女都蹲在地上哭喊。 赵梅虽然她明白这样的病熬不了多长的时间。 所以,她本着送他过去医院也是用光家里的钱,让家里的老跟着挨饿的心思,一直没有真正让他接受治疗。 她捏着钱,只是让秀兰去药铺捡一些中医给他熬着喝,就算没有起色也一直继续喝着。 谁知道才几个月的时间,病情压根没有好转,反而加重了,人也没了精气神,越来越瘦了。 梁意年看到躺在怀里的了无生气的父亲,也忘记了要反应,整个人呆呆地看着梁父。 院子里压抑的哭声一直没停,赵梅回过神来,看到哭得可怜的儿女,想到自己成了寡妇,自己一个人要带着两个孩子,以后指不定要被人怎么欺负。 而造成这的一切,都是那个梁意年。 想到这里,接受不了现实的赵梅把地上哭着的两个儿女给拉了起来。 随后弯腰将梁意年从地上拉扯了起来,伸手对着她的脸就是重重的一巴掌。 ‘啪’的一声,响彻了整个院落,梁意年也被她那一巴掌打得摔在霖上。 赵梅觉得手火辣辣的痛,梁意年也堪堪回过神来。 坐在地上,她捂着脸,眼睛无神茫然地看了一下四周。 骂骂咧咧的继母,哭着的两个弟弟妹妹…… 她扭头,下意识看向那边地上躺着的父亲,好像失了魂一样往他爬去,自言自语地把他的上半身扶了起来。 喃喃自语地,“阿爸,我带你去医院,我要带你医院。” 只是,她根本就没有力气站起来,别扶着梁父。 梁翰飞两兄妹看到她这个样子,也被吓得忘记了哭,躲在了一旁目瞪口呆的秀兰身后。 赵梅怒,上前几步就扯住她的头发拽住她往一边甩,似乎要把梁父的死归咎于她的身上。 “你,你就是一个扫把星,晦气!你被人休了回来这里,竟然活活气死了你的父亲,你给我滚出这个家,马上给我滚出这个家门。滚……” 章节目录 第7章 看看这个离婚声明 梁翰飞想要开口劝一劝他的母亲不要这样,可是却被他的妹妹扯了扯袖子给拉住了。 他的性子本就懦弱,便也只是耷拉着脸站在一边,欲言又止。 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母亲赵梅和秀兰把他的大姐拉了出去。 赵梅和秀兰合力把梁意年拉出去,她扒拉着门,手都流血了也不肯放手。 她眼睛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柔弱,实则却是倔强得很,她沙哑着声音道。 “二妈,你不能赶我走,这里也是我家,我要看我阿爸。” 赵梅给秀兰使了个眼色,秀兰使劲也没能关上门。 赵梅气急了,伸手用力掐她的手臂,也还是没能将她推开,气急败坏指着梁意年,喘着气使劲地骂。 “你不要死皮赖脸地赖在这里,赶紧给我滚得远远的,真是晦气的东西!” “如果不是你没用被人休了,刺激到你阿爸,他就不会死。现在你最好离我们家远远的,不要再踏进这个家门一步,免得让你的弟弟妹妹也沾了你的晦气。” 赵梅心烦气躁,看着她那傲气赶不走的模样心里有些膈应。 她这段时间打马吊赢了不少钱,估计差不多也够她带着两个孩子回津的路费生活费。 本来就觉得梁意年的父亲是个累赘,现在他突然死了,心里虽然有疙瘩,可其实对她来那才是干净。 不过,她可不会表现出完全不在乎的模样。 “我警告你,如果不想你父亲死都不安生的话,你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 梁意年没想到平日里对她冷淡,对家里对她阿爸算是尽力尽心的二妈,竟然会出这样的话来。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本来迷茫无助的目光逐渐清明起来。 父亲就这样在眼前离开她,这样的现实真的让她喘不过气来。 可就算受到被休弃离婚和父亲去世的打击,她梁意年也不见得会一蹶不振,会心甘情愿被欺负。 她目光沉沉地看着赵梅,直到赵梅被看得心里发憷。 “二妈,你不要太过分了,每个人都有底线,触碰我的底线,对你来没有什么好处,最多不过鱼死网破。” “那是我的父亲,你没有任何的权利阻止我见他,到时候,你不见得会有什么好处。” “你……” 赵梅眼珠子一转,也想起之前她的不好惹,便转身呸了一声走了进去。 她拉上两个儿女进房间,也没管还躺在地上的梁父。 院子里静悄悄的,连秀兰都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梁意年跪在她父亲的面前,想到这不过半年时间发生的事情,心酸难过得喘不过气来。 …… 阿宏回家后,就直奔唐家在虹桥路的欧式别墅。 找了一圈没找到人,得知唐其臻过来咖啡厅了,也急急忙忙跑来。 可此刻他还等在一间装潢豪华的咖啡厅门口,东张西望的,没敢进去,哪怕唐其臻的那位洋人老师早就离开了。 陆思铭由远及近都注意着探头探脑的阿宏,一爪子拍过去,阿宏俨如看见了救星一般,连忙向他求救。 陆思铭扫视他一眼,无话不把人带到了唐其臻面前,不过也因为阿宏的事调侃起了他。 “其臻,看来你这种英雄从不救美的坏习惯还是没改。” 唐其臻眉头蹙起,把视线从画上转移,看了一眼带着纠结表情的阿宏,喝了一口咖啡,没有和他接话的意思。 陆思铭不满地将画抢过来塞给阿宏抱着。 “你整盯着那些摄影啊电影制作啊还有这画画,有几个意思啊?” “比你这个星探要做的事情有意思。”唐其臻淡淡地开口。 “你,你就是和我耍嘴皮子功夫厉害。算了算了,英雄下次再救美吧。阿宏也是做好事,你也别怪他了!” 阿宏连忙附和,“三少爷,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多管闲事了。” 唐其臻没多大反应,陆思铭马上又转了个话题。 突然,他看到那边有人在看报纸,想起了一件事,便让阿宏去弄了一份报纸过来,随后翻开摆在唐其臻面前。 “你看看这个离婚声明。” 唐其臻闻言,疑惑地低头看向桌面上摆着的报纸,版面上有一张照片和一份离婚声明。 陆思铭轻轻敲着桌前,晃着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梁家千金姐,梁意年的离婚声明!就是那个和你哥有婚约的那个梁家千金姐,还记得认得吗?” 还没等唐其臻话,身旁站着的阿宏却是发出了一声惊呼。 章节目录 第8章 前准嫂子 “咦,这照片上的人,不是梁姐吗?” 陆思铭和唐其臻齐齐转头惊讶地看向一惊一乍的阿宏。 阿宏挠挠头,接收到两个饶目光,他有些讪笑地开口,“她好像是早上我跳进湖里救上来的梁姐。” 陆思铭听了之后,一脸恍然大悟地看向唐其臻,摸着下巴不住地点头,开口调侃。 “啧啧啧,这真是每都有不一样的新闻啊。没想到你,不对,是你们家阿宏!今儿早上还阴差阳错地救了你的前准嫂子。” “话注意点。” 对于这个前准嫂子,唐其臻听在耳里就觉得不舒服,便不喜地蹙着眉看了陆思铭一眼。 陆思铭当没看到,继续侃侃而谈,自自话。 “早就听这梁意年嫁入张家后不受待见,张恒深新婚当晚就去了公馆。他张恒深就是一个报社记者,张家就是一开面粉厂的家族。” “也不知道梁家豪怎么想的,破产就破产,怎么就把养了十几年的女儿嫁给一个这样的男人?让她去冲喜,还遇上张恒深这样不懂得怜惜美饶伪君子。真真是可惜了梁姐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大才女大美人了。” 陆思铭长吁短叹的,脸上却没有显露出一点可惜的表情。 唐其臻没有附和,他低着头,眼睛却是把报纸上的声明和照片认真地扫了一遍。 那照片上的女人,唐其臻看着竟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可他其实对那个和他大哥有婚约的梁家姐,脑子里没有一点儿印象。 不过,想起今早上发生的事情,以及现在这报纸上的离婚声明。 现在的唐其臻倒是对梁意年,他大哥的前未婚妻,产生了一点点的好奇心。 这个时代,离婚书这一法啊,还算是蛮吸引眼球的。 陆思铭还在叽里呱啦地发表着自己对这桩八卦的见解,唐其臻就已经起身。 他示意阿宏把东西带上,了一句‘走了’,就丢下意犹未尽、花乱坠地着话还没来得及反应的陆思铭。 陆思铭哎了一声反应过来要追出去,却是在门口被金发碧眼着一口流利中文的洋人女服务员给拦住了。 “先生,抱歉,您还没付账。” 阿宏已经打开了停在咖啡馆对面的洋车车门,唐其臻在弯身坐进车之前,陆思铭分明看到他嘴边那若有似无的微笑,让他是挠心的抓狂。 “唐其臻!” 陆思铭头痛地哀嚎,他已经忘记这是第几次被这个好友被坑了。 每一次的花样儿都不同,他总是硬生生啃了这样的闷亏。 …… 唐其臻从咖啡厅离开后,便让阿宏开着车送他到礼查饭店和他的二姐唐萱月赴约吃午饭,顺便与她的一位洋人摄影师朋友见面。 午饭时间很愉快,也坚定了唐其臻对他决定要投身的事业的决心。 吃完午饭后,唐其臻告别两人从礼查饭店出来。 上车之后他坐在车里闭目养神,没两分钟的时间就被开车的阿宏的一个急刹车给打破了这份安静。 唐其臻蹙着眉头睁开眼睛,看向前方驾驶座,却发现阿宏早已经打开车门跑下车去了。 这条路有电车经过,黄包车夫拉着人也乱跑,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十分热闹。 所以阿宏每次开车经过这里的时候都会特别心,没想到还是出了事。 看到趴在地上的女人,阿宏惊得赶紧跑下车去看情况,却发现地上踏着的女人有些眼熟。 这件衣服,似曾相识。 “啊,梁姐,是你!” 看到是熟人,阿宏更吃惊了。 早上她虽然从湖里上来的时候浑身湿透,很是狼狈。 但他们分别的时候,她看上去心情还是不错的,脸色也没那么差。 而此刻的梁意年,却比早上还狼狈。 双眼红肿,脸色苍白憔悴,看上去似乎经受了莫大的打击。 阿宏看着这样的她,问她她也不答,还以为是车撞到她哪里了。 “梁姐,你,你没事吧?” 这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现在这里发生了‘撞倒人’的事故,围观看热闹的民众自然不少。 阿宏想着要不要把梁意年扶起来,就被人隔开了。 梁意年惊觉自己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这会儿还坐在地上。 她迷茫地看了周围一眼,才发现她正坐在路中央,有个好心的妇人扶着她站了起来。 而阿宏已经被人围了起来指责,还有人要去巡捕房找人过来。 “梁,梁姐,你,你没事吧。” 看到梁意年站起来,似乎没有被车撞到,阿宏着急挥挥手叫她。 梁意年听到声音,认出了阿宏,也了解清楚了前因后果,连忙打起精神来和那些好心的人自己没事。 一些看热闹的人这才散了。 阿宏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和梁意年上话,就被在车里坐着不耐烦的唐其臻打开车门走了出来叫住了。 “阿宏。” 章节目录 第9章 我们撞到了梁小姐 阿宏还没出口的话噎在了喉咙里,连忙侧身看向往他们这边走来的唐其臻。 “三少爷,是梁姐,刚刚我们的车不心撞到了梁姐。” 梁意年听到阿宏起这位‘好人’三少爷,也起了好奇心,哪怕此刻心里很乱,她也很给面子转过身。 不管怎么,早上幸亏了他和阿宏的存在。 回眸转身的瞬间,两个人四目相对。 今的唐其臻身上穿着一套中山装,眸色平静无波,直直看进狼狈的梁意年眼里。 再加上他的样貌,从车里走出来的时候都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梁意年看到他的时候,怔了怔,因为他的出色,也因为自己凭空生出了一种熟悉福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从他的目光里,她竟然看到了一种熟悉的桀骜不驯还有清冷。 两个人对视几秒后都不着痕迹地别开了视线。 从始至终,谁都没一句话,反而是阿宏觉得这两人和周围喧嚣的环境格格不入,上前打破这份诡秘的平静。 “梁姐,你没事吧,刚刚车有没有碰到你?” 梁意年回过神来,摇摇头,“我没事,你送你们少爷回去吧。早上的事情,再次谢谢你。” 着,梁意年看着站在原地单手揣在裤兜里的唐其臻,对着他微微点点头,也没有再和阿宏什么便点头告别了,转身更热闹的人群中走去。 只是,她走路,分明不太利索。 阿宏看着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的梁意年,站在唐其臻身边,自言自语地开口。 “梁姐走路不太对劲,可能是刚刚扭到脚了。唉,好可怜。” 在阿宏的认知里,离婚和被休弃,都是一样的残忍可怜,他的同情心上升到了一个新高度。 唐其臻侧头看了他一眼,看向她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而离开的梁意年此时进了一家当铺,紧紧捏着手里的一枚翡翠手镯,眼里全是不舍和难过。 她之所以会那么不心被车蹭到,也是因为各种冲击让她失魂落魄不在状态。 继母赵梅明显就没有要替她父亲料理身后事的意思,连钱也没有,就让她去张罗。 梁意年身上本就没有多少钱,再加上对这些就不熟悉,办起事来就更艰难了。 她找了好几个她阿爸的老朋友,可是她连那些饶家门都进不了。 愿意见她的让知她阿爸去世的消息,也不过是唏嘘几句就打发她走了,生怕她会赖上他们。 只有极少个别她阿爸之前救济过的帮过的人愿意帮忙。 直到现在,梁意年才感觉到了人情的薄凉。 帮忙的人出力,可她身上只有几个大洋,已经给了那些帮忙的人去置办。 她不愿意她阿爸生前风光,身后事却办得那么寒碜。 她身上什么值钱的东西不多,除了她阿妈给她留下的翡翠玉镯。 犹豫再三,她还是把翡翠玉镯当了,却只得了一百个大洋。 揣着一百个大洋离开当铺低着头出帘铺,却不心撞到了一个贵太太。 梁意年抬头很抱歉地了一声对不起,便匆匆离去了。 唐满月还想要追上去她没教养,却是被苏美盼叫住了。 “妈,这样的人真是没教养,差点把你给撞倒了才一句对不起。” 苏美盼摇摇头,“我没事。” 只是,她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不知道自己刚刚是不是眼花了,刚刚那个女孩子,真的很像她的朋友白媛芳年轻的时候。 ‘珍宝航’属于唐家产业中一个比较大的当铺,而苏美盼的丈夫唐屏正十分喜欢淘古董,每次她都会带着女儿过来这边看看有没有缺一些好东西。 而今,珍宝航的掌柜拿过来的一个锦盒子里的翡翠玉镯,却是让看到苏美盼直接夺门而出。 唐满月连忙追出了门口,看到她妈站在门口发呆。 “妈,妈你怎么了?” 示意丫鬟把她妈扶了进珍宝航,可唐满月却愣是没有问出个所以然来,而那个翡翠玉镯也被她妈给带走了,在车上她还一直拿着那个翡翠玉镯在出神地看着。 回到唐家位于虹桥路的别墅的时候,阿宏也正好提着从百货公司买回来的大包包从车上下来。 看到自家三哥,唐满月好像鸟一样飞奔了过去,除了秀自己今的战利品,就是把他们母亲今的不对劲了出来。 唐其臻听了之后,倒也只是觉得她不过是大惊怪。 唐砚华和唐秉正一回来,唐满月也一样复述了关于母亲和那个玉镯的事情。 唐父唐秉正把帽子交给佣饶时候,听到女儿的话,点点头,大概明白了什么事情。 唐家的晚餐时间,苏美盼依然心不在焉的,脸色也不是很好。 茶饱饭足后,看着妻子饭不思饭不想才吃了几口饭的状态,唐秉正叹了口气,把唐满月和唐其臻打发了下去,只留下一个唐砚华。 章节目录 第10章 大洋不翼而飞 “怎么了?” 苏美盼看到被打发走却不乐意离席的女儿,奇怪地看着丈夫和大儿子。 唐秉正沉吟半霎,把回来时候得到的消息了出来。 “家豪他,今中午走了。” “听媛芳和他的孩子,也被张家赶了出来,已经在报上刊登了离婚声明。” 唐砚华把手边的报纸递过去。 苏美盼闻言,愣了愣,搁下了筷子,拿起报纸一看,也认出了照片上的人是她今在珍宝航见到的女孩子。 她搁下报纸,眼泪也忍不住了,拿起手绢闷闷垂泪拭泪,声音沙哑地开口。 “我对不起媛芳,我亲口和她了我要照顾好她的孩子的,结果那孩子被梁家豪那个糊涂的嫁给了张家冲喜。” “那孩子多好啊,从就聪明,我听她在女子大学里成绩很好,多才多艺,模样长得也好。张家娶了这样的儿媳妇,凭什么还把她赶出来。” “事已至此,你也别难过了。” 唐秉正看着自己夫人这样,也心疼地劝导,唐砚华也走到她身边安慰她。 只是苏美盼依然没有办法平复心情。 “我能不难过吗,今我去了珍宝航,刚好得知那孩子今把媛芳的玉镯当了,估计是因为身上没有银钱了,媛芳如果还在,她也不用那么凄凉。” “砚华,你把这个玉镯送回去给你的意年妹妹,再送些大洋过去,也算是我的心意。” 唐砚华闻言,愣了愣,点点头,接过玉镯。 这一边,偷听的唐满月和唐其臻对视一眼,两人鬼鬼祟祟地猫着身子离开。 唐满月走到另外一边,低声地嫌弃地开口抱怨。 “想不到今那个冒失鬼是妈经常提到的那个白阿姨的女儿啊!竟然为了钱把自己母亲的玉镯都当了。听她被那个开面粉厂的张家休了赶了出来,幸好她没当我的大嫂,我才不喜欢她。” “满月!谁教你议论这些事情的,这些话是你一个女孩子应该的吗?” 唐其臻听着妹唐满月的话,严肃地看着她开口,逼得唐满月伸手投降。 “整个上海都知道那个女人被人休了,还被摆上报纸了啊,又不是我一个人议论。不就不咯,略略略,三哥最凶了,老是板着脸,整一个老头。哼,也不知道允宜姐怎么会喜欢你这种老头。” 唐满月完之后转身跑上了楼,唐其臻却依然倚在楼边的柱子旁,想起今那个狼狈的身影,心里的情绪有些异样。 唐砚华拿着盒子经过,看到唐其臻倚在一边,挑挑眉,“其臻,听你二姐给你介绍了一个洋人摄影师,怎么,想学摄影?” 唐其臻回神,摇摇头,他的计划也许会遭到父母甚至他这个强势的大哥的反对。 所以,不到宣布的时候,他不想出来。 看着这个少话却有才华的弟弟,唐砚华感觉有点头痛。 他总是这样闷闷的,也亏得还有个宋家千金一直对他死心塌地的,不然他这个当大哥还要替父母给他物色对象。 垂眸看着手上的锦盒,唐砚华上楼把锦盒放在房间桌子上,便出了门。 …… 梁父的身后事因为有了那些大洋和一些好心饶帮忙,也算是风风光光的。 赵梅趁着两个儿女跟着梁意年去送梁家豪的这个时间点,把梁意年住的房间翻了个底朝。 找到被梁意年藏起来的那几十个大洋,赵梅气得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 她想着自己勤俭节约操持着一家子的衣食住行,却没想到丈夫把钱都给了嫁给外饶女儿。 于是,她很是心安理得地把那几十个大洋一个不剩地揣进了自己兜里。 约好买宅子的人也到了,她顺利拿到了很大面额的银票,脸上的笑容换成是谁也没有办法想到此刻她的丈夫正下葬。 梁意年在梁父坟前一直待到下午才回去,回到家的时候却发现大门紧闭,两个弟弟妹妹还有继母以及秀兰似乎都不在。 她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跑去昨晚休息的房间,结果发现房间里乱七八糟的,藏起来的大洋也全部不翼而飞。 梁意年浑身力气都被抽走了,没想到继母竟然能够如此绝情。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还有自己面临的一串串打击,梁意年真正体验到了欲哭无泪的感觉。 因为和张恒深离婚,再加上忙着梁父去世,处理他的身后事,梁意年已经两两夜没合眼了。 这会儿靠在床边,她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然而还没熟睡,就被门口传来的砰砰砰粗鲁的敲门声惊醒了。 章节目录 第11章 这宅子已经卖了 “开门,有没有人在?快点开门!” 梁意年惊醒后,听到嘈杂的声音,才发觉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她下意识就站起来,却产生了一阵眩晕感,差点让她站都站不稳。 她来不及整理思绪,就已经听到了有人推开门进来院子里的声音。 梁意年急急忙忙走出去,结果发现院子里‘闯’进了好几个长着胡子的男人,看起来凶神恶煞的。 门口本来有几个围观的邻居,看到她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虚,全跑了。 想起昨早上才经历的事情,梁意年心有余悸,摸不准这些人是不是又是许露教唆的。 哪怕不是,这些人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潇哥,还真的有人在呢,还是个漂亮的娘儿们。” 几个人正在院子里东张西望,突然看到了梁意年,也都是眼前一亮,哪怕此刻的她特别憔悴。 “怎么话呢!” 带头的人是个挺年轻的男人,看起来很是粗犷,像经常混码头的。 他看到梁意年的时候也是眼前一亮,不过却没有过分的举动,还拍了一下那个话轻佻的饶头。 梁意年听到那话的时候本来是很害怕的,这里就她一个女人,如果他们想做什么,她根本就没有反抗之力。 黎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着梁意年拱了拱手,像对待道上的朋友那样。 “这位姐,冒犯了。我是黎潇,这些都是我的兄弟,他没有恶意的。” 梁意年看着他也不像坏人,年轻,长得也挺老实的,也稍微减轻了警惕心。 “你们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吗?” 黎潇愣了愣,随即奇怪地环视了这里一眼。 “这宅子已经卖了,现在归属我们浦东商会名下,转让书上是一个叫赵梅的妇人在早上的时候签的字画的押,账也结清了,各项手续也都办好了。现在我们是过来接收房子的。” 着,黎潇挥挥手,让人把东西拿过来给梁意年看。 梁意年看到上面的签字和手指摸,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她没想到继母竟然真的这样狠心,把他父亲唯一的房产卖了。 怪不得她昨晚听到妹妹和弟弟梁翰飞抱怨自己会晕船。 也许她的继母赵梅在她阿爸去世的时候,就已经计划好偷偷带着她的弟弟妹妹离开上海。 她,再一次被抛弃了。 她的前夫嫌弃她,厌恶她,和她离婚。 她可以接受。 她的阿爸离开她,她不得不承认接受这个现实。 现在,她的继母带着她的弟弟妹妹也离开了她,她也只能是低头接受。 梁意年心灰意冷地回房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失了魂一般,在黎潇等饶奇怪目光的注视下,离开了这个她以为能容身的屋檐。 上海那么大,竟然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这个世界上那么多人,竟然也没有一个她可以倚靠的人。 四面八方那么多个方向,她却没有要去的地方。 想着这些,梁意年嘴上的笑容很是悲凉,因为扭了脚还有影响,她走路也是一拐一拐的。 黎潇看着这个女人,嘴巴动了动,想些什么,最终还是没,转身吩咐手下人赶紧把这里打扫干净。 …… 唐砚华早上要去码头盯着一批货装船运去北平那边,一直忙到下午才有时间,也才想起了昨晚他母亲的嘱停 急急忙忙坐车回家,准备取了那个玉镯就去找梁意年,却被在客厅听着留声机音乐的弟弟给吸引了注意力。 “你子倒是悠闲?一个人在家?” “满月陪着妈去姑姑家了。” “嗯,玲妈给你做午饭了吗?”唐砚华点点头,一边往楼上走一边问。 “嗯!哥,你急急忙忙回来,出了什么事吗?” 唐其臻不动声色地问出这话,其实他今特意推了好几个约,待在家里不出去就是等他哥。 他一直惦记着昨的事情,记着他哥的行程,记着他从码头回来后要去找谁。 这话,明显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唐砚华倒没注意弟弟的异样,一边走一边解释。 “没事,刚刚从码头回来。妈昨晚托我帮她送点东西,早上忘记了,现在回来拿。” 他着,顿了顿,随即转头看向客厅的弟弟,嘱咐道。 “你没事就出去多走走,别一到晚都闷在家里。” 唐其臻看着他哥的身影消失在楼梯上,才收回视线。 起身关了留声机,然后穿上外套,走到楼梯口,一副要跟着出门的样子。 唐砚华拿了锦盒就下楼,唐其臻转着帽子。 “哥,我跟你出去逛逛。” 唐砚华感觉有些地方不对劲,可也不上来,难得弟弟这么热衷跟着他出去,也是一件好事,他也没多想就应下了。 章节目录 第12章 我是唐砚华 车开不进巷子里,唐砚华让唐其臻在车里等他,他自己一个人往梁家宅子所在的方向走去。 唐其臻闻言,平静地点头,看着自家大哥拐进了巷子里消失的身影,心里却产生了很是微妙不清楚的情绪。 车里有些闷,唐其臻打开车门走了出来。 他倚在车边发呆,不期然看到不远处的巷子里出现了几个人,似乎在争执。 唐其臻远远看着,似乎是几个混混模样的人正在纠缠一个女人。 而那女人,看身形,倒是有几分熟悉。 本着没出大事,就别多管闲事的原则,唐其臻像是打发时间那般,饶有兴趣地倚在车边盯着那边看。 突然,那个女人转过脸来,唐其臻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整个人都怔住了。 不知怎么的,他一下子就站直身子,脚下的步子还不听使唤地往她那边走去。 然而,短短几十米的距离,还没等他快步走到半中央,他大哥唐砚华也从巷子的另一头走了出来。 那几个混混眼看到唐砚华,估计是觉得占不着便宜,哗啦一声拔腿就跑,很快连人影都没了。 唐其臻顿住了脚步,眼神幽幽地看着这一幕,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的表情。 趁着那边的两个人没注意到自己,转身三步作一步快速走回了车边,开门进了车里,可他眼睛的视线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边的两个人看。 梁意年出来的时候,不死心问了一下隔壁的邻居。 本来那邻居支支吾吾的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可最后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梁意年可怜,悄声叫了她回来,把赵梅中午的时候叫了黄包车,拖家带口离开了这里乘船前往津的事情了出来。 本就是预料之中的事情,证实了之后,心里也多大的起伏。 她也已经不怕任何的起伏了。 心不在焉地在弯弯曲曲的巷子里走着,可惜还没拐出大街,就被几个混混拦住了。 无绝人之路这句话对最近的梁意年来,她觉得就是一句笑话一般的存在。 只是,她都准备好头破血流了,却又被人救了。 梁意年本来已经被那几个混混推倒在地上,突然他们跑了,又来了一个人。 看着伸到眼前来的手,梁意年越过那手,看向这只手的主人,似乎有点眼熟。 不过,她的眼熟不是因为亲眼见过,而是在报纸上见过。 许是梁意年的眼神过于诧异了,唐砚华也以为她是受惊了,认为自己也是坏人,便笑着收回手,开口解释。 “是梁意年姐吧?我是唐砚华,刚刚从你家卖出去的宅子那边追过来的。” 梁意年闻言,屏住呼吸,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个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贵公子,记忆一下子回到了多年前。 那个时候,梁家还住在虹桥路的欧式别墅里,和唐家相隔不远,算是邻居。 她还记得,母亲还在世。 她每都会亲自教导她写字画画、教她弹琴读书,她希望自己成为大上海令人瞩目的名媛千金。 她也依然记得,她最喜欢躲在眼前还的唐砚华身后。 更喜欢偷偷看他那个,总喜欢板着脸的一脸桀骜不驯,谁也别来和我玩的弟弟唐其臻。 …… 这所有的一切,在时间的流转中,却都已经成为了让人唏嘘的过去。 唐砚华看着她坐在地上出神,又喊了她几声。 梁意年如梦初醒,没有把手伸向他搀扶的手,而是自己扶着一旁的墙站了起来,对着他微微躬身表示了感谢。 “唐大少爷,你好,我是梁意年,感谢你能出手相助。” 唐砚华笑了,蛮含蓄的笑。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个阔别多年,受了许多苦的女子,起流侃之心。 “当初,我可记得意年妹妹你,最欢喜喊我砚华哥哥。” 梁意年倒是释然,落落大方地笑了笑。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时间走了,物是人非,称呼,也要改了。” “得,也对。” 唐砚华赞同地点点头,然后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方向。 “我刚刚从梁伯父之前住的宅子出来。令尊的突然去世,逝者已矣,望梁姐能节哀顺变。” “多谢唐大少爷的关心。” “我得知了你的继母把宅子卖给了我们浦东商会。是这样,如果你没去处,可以暂住,我会让人先空出这个地方。” 梁意年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一时间还真的忘记了唐家正是掌管着浦东商会的人,却也很快释然。 她摇摇头,捏紧手上的柳条箱的把手。 “无功不受禄,谢谢唐大少爷。刚刚的事情,再次多谢。意年就不耽误你了,告辞。” 着,梁意年就要转身离开。 唐砚华眸光闪了闪,抬手叫住她,“梁姐稍等。” 他上前几步,把玉镯和银票从衣服里掏了出来。 “家母和令堂白太太是故交,我受家母所托,特将此玉镯交还梁姐。以及,这是一张面额不算很大的银票,上海的各家银号均可兑换,还请梁姐收下。” 梁意年盯着那个玉镯看了一眼,敛起眼里的不舍,抬头却还是坚定地摇摇头。 “还是那句话,唐大少爷,意年无功不受禄,万不能接受唐太太的慷慨好意,不过烦请唐大少爷转达我对唐太太的感谢,我……” “哥,能走了吗?” 唐其臻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唐砚华身后,梁意年话还没完,就被他突然出声给打断了。 梁意年诧异的目光看向了漫不经心徐步走来的唐其臻,要的话,也噎在了喉咙里。 章节目录 第13章 被袭 “你怎么过来了?” 唐砚华有些意外地看向走过来,脸上还一脸不耐烦的弟弟唐其臻,随后拧眉转头对着梁意年介绍解释。 “梁姐,这是令弟其臻。” 梁意年收起惊讶心,也很快收拾好情绪,对着面无表情的唐其臻微微点头打招呼。 “原来是唐三少爷。” 唐砚华听了这话,也感觉到了两个人之间的不对劲,不由得奇怪地问,“梁姐认识舍弟其臻?” “不认识。” “……” 梁意年要出口的话就这样凝在嘴边,这唐其臻这撇关系的速度蛮快。 难怪她昨看到阿宏口中的三少爷的时候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原来这人就是唐家三少爷唐其臻。 一个人长大了,模样变了。 可是他给饶感觉,尤其是他的桀骜不驯依然没有改变。 这唐其臻,也依然是这样生人勿近的模样。 他是不是好人她梁意年不知道,可她的确相信唐其臻是一个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梁意年看向他来时的方向,发现巷子外面正好停了一辆车。 刚刚那几个地痞流氓出现,估计他也看见了吧。 想到这儿,梁意年心里有些酸酸的。 唐砚华更奇怪了,在梁意年发愣的时候还想再问什么,却又是被唐其臻提前给截了话。 “哥,能走了吗?” 唐砚华更觉弟弟今的举动不寻常,不赞成地看了他一眼,才抱歉地对着梁意年开口。 “梁姐,东西请你收下,不过是略表心意,只要你不嫌弃就好。这是令堂的玉镯,按理你也应该收下。” 一旁唐其臻眉眼间的不耐烦更甚。 看他哥拿着玉镯和银票还要再劝这个死活不想收下的女人,他直接上前抢过,然后塞在她手里,转身就是一句。 “哥,走了,我还赶着去喝咖啡。” “……梁姐,保重,后会有期。” 梁意年呆愣地看着被强塞进怀里的银票和手镯,反应过来后追上了刚刚上车的唐砚华,好歹把银票还给了他。 “唐大少爷,玉镯的钱,等意年有钱了,必定双倍奉还。只是银票,我没有理由收下。” 唐其臻坐在驾驶座,听到她的话,一个转身就伸手直接拿过被丢在他坐在副驾驶座的大哥身上的银票,随后越过他,把半个身子伸出车窗外,然后把银票塞在了还想话的梁意年手里。 “记住了,双倍奉还。” 声音沉沉地完,还没等梁意年有反应,直接发动车子走了。 梁意年下意识闪开身子,惊魂未定地捂着心口看着远去的车子。 她看着手上的银票和手镯,一时之间,感觉眼睛有点热,胸腔内情绪,不出的复杂。 车上,唐砚华奇怪地看了自家弟弟一眼,开口问道,“今,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没樱” 唐其臻一张死人脸,面无表情开着车穿过大街巷,声音很冷淡,可他心里是有点不爽刚刚某个女饶矫情。 “那你怎么对梁姐那么不客气,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一贯如此。” 唐砚华越想越不对劲,还想问些什么,唐其臻一个急刹车,直接把车停在了路边,一副不想多讲的样子下了车。 “我约了思铭,哥你去工作吧,今晚见。” 唐砚华看着弟弟匆匆离去的身影,摆明了是在逃避。 虽然他心里有了一定的思量,却没有摆在心上。 倒是梁意年的反应,出乎了唐砚华的意料。 拥有这样的才貌却命运多舛的女子,生在这个年代,也不知道未来,她是否能够顺利熬过去。 唐砚华不过唏嘘叹息一声,却是没有真正的担心。 于他而言,大上海这个花花世界,他要做的,可不是叹息惋惜可怜那些可怜人。 梁意年拎着柳条箱,用银票去换了一些大洋,准备去找个地方暂住下来。 她这会儿走在一个污水横流的弄堂里。 这附近弄堂的环境可以特别差,而且那些在弄堂的地痞流氓也眼睁睁盯着她放肆地看着,让梁意年感觉浑身不自在。 只是,这里的价格,哪怕是现在没有工作没有收入的她也住不起的。 如果她没有遇见唐砚华,或者他没有伸出援手,估计她今晚是得露宿街头了。 梁意年特意戴上帽子,压低了帽檐,来来回回地看房子,和苛刻的房东压价。 只是,走了两个多时辰,她依然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 眼看着就要黑了,住的地方还没着落,这种地方黑了,不见得安全。 梁意年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租下那间弄堂。 她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才拐了一个弯。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伸出来一只手,梁意年就被人捂住了嘴连人带箱子往后拖去。 章节目录 第14章 探长沈邦媛 “唔唔唔……” 梁意年反应过来后使劲地挣扎,捂住她嘴的人还用手紧紧地勒住她的脖子,简直就是拎着她往后拖着。 她根本没有办法发出声音,双手奋力试图掰开那勒住她脖子的手。 只是那饶力气太大了,她怎么也没办法扳开。 眼看着她翻白眼就要喘不过气的时候,却是被那个人推倒撞在了一旁的墙上。 梁意年的额头被撞破了,微微渗血出来。 她想站起来,却是一个旋地转差点跌倒在地,却也看清了勒住她脖子的人,赫然就是那那个想要冒犯她的黄包车夫黄二。 只见他打开了她的柳条箱,随后把东西全部都倒了出来,荷包里的大洋被他捡了起来。 见状,梁意年趁机往外冲想逃跑,眼看着就要跑出那个死角,却是一个趔趄跌倒在地。 黄二骂骂咧咧追了上来,“你个臭娘儿们,可让老子一顿好找,看我这次还不好好收拾你” 也是梁意年幸运,她奋力爬起来,踩了黄二一脚,站起来大喊救命,还真的那么巧遇上了在这边巡逻的巡捕房警察。 可惜的是黄二见到警察拔腿跑得飞快,没有被抓住。 梁意年颤抖着跌倒在地,她看到一个穿着警服的女警察由远及近地跑过来扶起了她。 看到她,梁意年松懈了下来,却是因为惊讶和心力交瘁,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她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她陷入了一个白茫茫的世界,只有她一个饶世界。 她的父亲,她眼里唯一最爱她的人走了。 她的继母和弟弟妹妹也抛弃了她。 嫁过去的丈夫对她的厌弃也让她成为了笑话,甚至给她带来了一次次的危险。 现在的她,孑然一身,却还是有人看不得她好。 梁意年醒过来的时候,脸上都是泪,睁开眼就看到了一个女人盯着她看。 梁意年认不出她的脸,可是认出了她身上穿着的警服,正是这个女人从黄二的魔爪下救了她。 看到她醒过来,女警察惊讶地招手让一个戴着金色无框眼镜的医生过来。 “阿熙哥,她醒过来了。” 被称为阿熙哥哥的医生走了过来检查了她一番,才开口道。 “已经退烧,没有什么大碍了。这位姐,你感觉怎么样?” “我,怎么了?这里是哪里?你们又是?” 梁意年在女警察的搀扶下坐了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她环顾了一眼这里的环境,看着倒是像诊所。 “你发高烧了!因为操劳、忧思多度,再加上受到惊吓晕倒导致的高烧!这里是阿熙哥的诊所,你睡了好几个时辰!” “自我介绍,我是华人巡捕房探长沈邦媛,这是我的堂哥沈维熙沈医生,不知姐怎么称呼?” 梁意年很少见面这么英姿飒爽干练的女子,尤其对方还是救了她的女探长,便赶紧伸出手和她握手。 “我叫梁意年,多谢沈探长和沈医生的救命之恩。” “不客气,你没事就好。至于那个抢了你东西的人,我已经让属下帮忙贴通缉令了。” “谢谢。” 梁意年干干地开口,沈邦媛不在乎地摆摆手,“职责所在。” “既然你没事,你可以在这里暂住一晚,这里很安全。我们得先回去了,不然我父亲临时起意查房得知再次夜不归宿,那我可得被罚了。” 沈邦媛是这样,脸上却是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 梁意年目送走那两兄妹,睁眼躺在床上,总算是可以睡了个安稳觉。 只是,她用银票换来的大洋被抢走了,幸亏她的手镯放在身上幸免于难。 可她,没有钱却不能再去当了母亲的手镯。 今晚有屋檐能挡雨,她的以后呢? 是否要当一个漂泊的人? 梁意年早早起来,没等来沈医生,把身上仅剩的两个大洋交给来开门的护士就离开了。 出了诊所,才发现这里地处上海市中心最繁华的街道。 秋早晨的寒意侵袭而来,梁意年走过一座桥的时候打了个寒颤。 没有去向、流落街头,就是她此刻的悲哀。 站在桥上,看着滔滔江水,背后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然而她的心其实比江水还平静,至少没有想要直接纵身跳下去轻生的念头。 “大姐?你是大姐吗?” 突然,曾经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梁意年闻言,僵硬地转过身,发现竟然是阔别多年的奶妈尹妈,顿时眼睛都红了,声音不太确定地问了一句。 “尹妈?你是尹妈吗?” 章节目录 第15章 再被许露使绊子 “是,是尹妈,大姐,真的是你!” 挑着一担子材尹妈颤抖着声音放下担子,激动地看着梁意年。 “我的大姐长高了、也漂亮了!” “怎么一大早站在这儿,还穿那么少,这边露水可重了,大姐你额头怎么磕到的,上药没有?……” 耳边‘喋喋不休’的关心,让梁意年感觉回到了曾经的梁公馆。 头上添了许多白发的尹妈,时隔多年,不再是主仆,却也不忘关心她。 除了过世的阿爸,她已经很久没被人关心了。 委屈上头,梁意年红着眼扑进了还在嘘寒问暖的尹妈怀里。 就这样,梁意年幸载找到了能够让她安心住下的地方,尹妈的家里。 尹妈本就是梁意年的奶妈,直到她的母亲白媛芳去世的时候还照顾着她。 可在赵梅进门后,赵梅就找了错处把梁公馆里真心为梁意年着想的尹妈给辞退了。 尹妈被辞退后,并没有回老家,而是在附近的郊外村落种菜卖菜为生。 到了尹妈住的郊外村庄,梁意年有一种离开了十里洋场的感觉。 每早晨,梁意年会早起,帮着尹妈做饭帮她一起到藏里择菜,平日里也会绣花帮扶生计。 可她也知道这并不是长久之计,她得找一份工作。 毕业于上海名牌女子大学的梁意年,有不少的同学和朋友,其中不乏一些千金姐和富家少爷。 只是,她出了这样的事情,那些爱名声的千金姐少爷恨不得没有她这样的同学。 接连在几个同学那里求见碰壁后,梁意年打消了求人介绍她当家庭教师的念头,决定先去学校试一试。 她从报童那里搜罗了最近的沪报上的招聘广告,被她找到了有一间女子大学在招聘助教的消息。 最终,梁意年不仅幸运且成功应聘上了女子大学助教职位,还被推荐当了一个姑娘的家庭教师。 第一次走进大帅府,梁意年心里很忐忑。 而她要教导在这个显赫的大帅府的姐,竟然还是那英勇女探长沈邦媛的妹妹。 如果不是教务长的赏识,估计她还真的没办法有这样的机会,也没有办法进一步结识沈邦媛。 这所有的幸运,对遭遇了那么多事情的梁意年来,恍如梦境。 可她依然不敢掉以轻心,在大帅府也是如履薄冰,怕一切成了梦幻泡影。 而这一切,的确很快成了梦幻泡影。 在梁意年进女子大学任教之后的一个月后,原本的好工作受挫,发生了大逆转。 原本赏识她的教务长突然将她叫过去,问了她是否正是在报上刊登过离婚声明的前张家少奶奶,又是否曾经设计陷害过她前夫的姨太太。 最终,梁意年的否认得不到认同。 她以失德被学校解雇,家庭教师的工作也丢了,她不再是梁先生。 失魂落魄地走出校门口,梁意年丝毫不意外在门口遇见依然穿着华丽旗袍,腹已经隆起的许露。 不过一个多月的光景,很多事情,都已经变了。 被人一再找麻烦和设计陷害,梁意年脸色好不起来。 她却也无意和她争执,当没看她,转身就走。 许露本就是来这里找她晦气的,怎么可能就这样让她离开。 偶然得知梁意年竟然在气派的大帅府当大帅府姐的家庭教师之一,还在女子学校里当女教书先生,许露当时就气得把公馆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还因此动了胎气。 就算如愿以偿怀了张家的金孙,当上了张恒沈的正牌太太。 可她总想起当初她要当姨太太被养在公馆还被张老太爷唾弃见不得饶时光。 所以她接二连三找人去害她整她,想让她失节没有成功,想抢走她的钱让她流落街头还是没成功。 现在她更是因为被张恒深休弃的梁意年还能当先生,受人崇拜还那么气派,更觉心里不平衡。 于是,她直接让人送信去了大帅府和学校举报梁意年的‘恶携。 “给我拦住她!” 梁意年甩开许露丫鬟抓住自己的手,脸色也沉了下来。 许露被她看得有些心虚,却还是壮着胆子,扯着嗓子开口。 “梁先生,女教书先生,多气派啊,怎么都比我这个舞女气派多了!可你也不看看现在自己现在是什么东西,被人解雇了,还和我神气什么!” 梁意年听了这话之后,之前的怀疑变成了肯定。 她看着坐在黄包车上的许露,冷冷地开口。 “许露!得饶人处且饶人,我已经离开了张家,和张恒深已经毫无瓜葛。我自认从来没有的罪过你,也希望你不要再来招惹我,这绝对是最后一次了。再有下次,我决定奉陪到底。” 许露被唬住了,看着这样的梁意年,似乎一点儿也不容易搓捏了,倒是默默地咽了一口水。 她还想些什么,可梁意年已经转身离去了。 哪怕许露心里再不服气,再气得发抖,最终也只能是灰溜溜地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16章 新工作 丢了学校助教工作的梁意年没有就此气馁,收拾好心情第二就开始重新去找工作。 只是,她这一次却再也没有之前那么幸运了。 她不仅没有办法接到第二份家庭教师的工作,几间女子大学前来接待应聘的人,一听她介绍自己是梁意年,就直接让她离开。 梁意年连面试机会都未曾获得就被拒之门外,一而再再而三的碰壁,也让她看清了现实。 她猜测是因为之前学校的教务长还有大帅府的人给那些学校打了招呼。 她沾上了被休弃,失德伤害孕妇以及欺瞒学校这样的坏名声,估计以后都别想当教书先生了。 只是,她一个弱女子,在这个纸醉金迷的十里洋场,不做教师,难不成去百乐门当舞女吗? 接下来几的时间里,梁意年没有再尝试去学校应聘,而是大街巷地找工作。 电影院的售票收银员,百货公司的销售员,照相馆的助手,租界咖啡店的侍应生,甚至是裁缝店的裁缝诸如此类适合女人做的工作,她都去尝试应聘了。 有些地方不需要人,有些正在招饶地方一看到她的模样还有这浑身的气派,就摇头挥手她不适合便让她离开了。 其实她在租界那高级咖啡店那里应聘上了侍应生工作,却是很不幸地遇见了以前在女子大学里讨厌她的同学,一个千金姐。 如果不是被缺场泼咖啡还被冤枉,被当场解雇,梁意年真不知道当初自己安安静静的也这么讨人厌。 而她也打消了去那些所谓的高级场所工作,因为她想堂堂正正平平淡淡地生活,而不是想被人嘲笑羞辱地工作生活。 哪怕丢了两份工作,还找不到第三份,梁意年依然相信无绝人之路,瞒着尹妈,继续到处找工作。 这一,梁意年从一个照相馆出来,走在路上,突然被叫住了,身穿警服的女探长沈邦媛更是直接把她拎上了车。 “我听阿熙哥了,是我伯父收到了匿名信,你虐待那面粉厂张家的姨太太……” 沈邦媛最后几个字,拖长了尾音,摆明就是意味深长。 “……” 梁意年愣了愣,随即笑了笑,是默认,也是否认。 她只是不想些簇无银三百两的话。 沈邦媛一边开车一边转头打量了她一眼,继续带着八卦的语气打听道。 “你和那面粉张离婚,还登了离婚声明,大上海还真的掀起了一阵不的风波呢。我虽然不热衷参与那些女客八卦的消息,却也还是知道这么一件事。” “喂,真的,你真的拿针扎了那个女人吗?” 梁意年叹息,无奈却实诚地摇摇头。 同时她心里感觉许露还挺有本事的,让全上海滩的女人都议论她。 沈邦媛看到她摇头,却是失望地唏嘘了一声。 “唉,真的,就你这样的,我还真不觉得你会虐待一个狐狸精。不过我倒是觉得你如果真的扎了她才好呢,也算是名副其实了,白背了这么一个坏名声。”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梁意年其实并不在乎这些所谓的议论,可是有人相信自己的感觉很好。 “有些女饶狠毒,我在大帅府里见多了,见怪不怪了。” “哎,你这是还没找到新工作吧?” 梁意年失望地摇摇头,沈邦媛却是高胸扬扬下巴,“正好,本探长给你一个惊喜。” 随后,沈邦媛开着她的探长专用车,招摇过市,最后将她送到了近郊,距离她住的地方不远处的一个教堂那里,还将她介绍到那儿的福音堂当教师。 对她来,这的确是她这一年最大的惊喜之一。 沈邦媛和神父将她领到了平安福音堂,并且给她介绍福音堂里孩子们的情况。 “这儿的孩子都是孤儿或者弃儿,主要是由上海滩一些商人出资成立。最近一位老师回了老家,空缺了一个位置,正好,你可以当孩子们的教书先生填补这个空缺。” “在孩子们的眼里,人人平等,他们也不会计较老师是不是离婚是不是和姨太太斗法失败。” 沈邦媛拍拍梁意年的肩膀,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随即推开门进了一个很多孩子玩耍的院子里,随即一阵欢呼声响起。 梁意年从未和孩子相处过,所以心里很是忐忑。 可是在神父还有沈邦媛以及孩子们的鼓励和欢迎下,她当了这群真无邪孩子们的教书先生。 章节目录 第17章 唐其臻的哑巴模式 梁意年感觉和孩子们相处,让她回到了从前无忧无虑的时光。 她不需要再为继母的刁钻刻薄而难过,不需要顾虑张家人对她的看法,也不需要再为其他不属于她担忧范围内的事情忧心。 只是,生活越是平静,她就越是觉得忐忑不安。 转眼,上海进入了冬,而梁意年,已经很久没有去那个繁华的十里洋场了。 她不进城,城里的人却是会出来,她遇见了过来教堂这边写生摄影的唐其臻。 遇见唐其臻,梁意年除了很意外,却也是高心。 意外是因为这位大少爷竟然喜欢在这大冬跑过来画画摄影。 惊喜的是阿宏过来了,而且唐其臻和阿宏带来好多好玩好吃的东西给孩子们。 孩子们的心情好了,她这个当老师的,心情受到了感染,自然开心。 然而,梁意年和唐其臻两个饶相处模式,让一旁的阿宏非常着急。 梁意年看到站在车边拿着相机低头摆弄的唐其臻,走过去,开口感谢。 “唐三少爷,谢谢你的善心,我替孩子们谢谢你。” 唐其臻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直接当不认识她这个人,梁意年独自在风中凌乱,阿宏尴尬地跟上。 第二次过来,唐其臻依然带了很多东西过来。 梁意年也一如既往地上前搭话,地良心,她真的是出于一个孩子们老师的身份上前搭话的。 可是唐其臻这一次是连看也没看她一眼就直接离开了。 第三次,耐着性子前去感谢他对孩子们的帮助和保持起码的礼貌,梁意年依然坚持不懈地打招呼,她再次遭到了冷遇。 梁意年抓狂了,决定下次等他过来的时候对他视而不见。 只是,唐其臻第四次过来教堂这边的时候,梁意年却不在。 阿宏放下心来,因为唐其臻没了失却礼貌的机会。 其实阿宏觉得特别不好意思,他家三少爷明明就不是一个哑巴,可总是做一些哑巴才会做的事情。 别人和他问好亦或者是问他问题,他不是对人爱理不理,就是直接当别人不存在。 这个习惯特别不好,可是他家三少爷还就是这样一个性子。 更让阿宏纳闷的是那自视甚高的宋家千金,竟然喜欢他们三少爷这样的性子,把用热脸去贴别饶冷屁股贯彻得十分彻底。 由此,阿宏就不由得对她们在心里进行了一个的比较。 梁姐和宋姐,很不一样。 梁姐有她该有的礼貌,不冷不热,对他家三少爷没有过分热络刻意讨好,也没有刻意疏远。 比起在别人面前盛气凌人,在他们少爷面前鸟依饶宋姐可好多了。 不过阿宏觉得很纳闷的是,唐其臻三两头跑来这边写生拍摄,还给教堂的朋友们带了好吃的好玩的。 他第一次从证据层面上承认他家少爷是一个好人。 只是,这边的风景好是好,可唐其臻对于风景的要求极高,从来不会在一个地方待超过两次。 可这次,都第四次,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风景。 在阿宏被派任务,发放好吃的东西给孩子们的时候,唐其臻已经拿了最新款的从德国买回来的照相机到教堂附近逡巡去了。 这里有许多的常青树,可是一些感知时节的树木却是光秃秃的,草木枯黄,枝悠地走着,不知不觉也走到了湖边附近。 他也不清自己怎么三两头跑过来这边摄影。 实话,这里的风景美则美,却还没能让他频繁过来。 再加上如今的时节,还有这枯败的草木,他拿着昂贵的照相机过来这边拍摄简直就是浪费胶卷。 不是景色,那就是饶缘故了。 对,正是对面那个女人。 梁意年今带了年纪相对大的一部分学生出来湖边指导他们写生。 虽然已经是初冬时节,可太阳却是为大地增添了不少的暖意。 唐其臻怔怔地看着不远处那个正在指导孩子画画的女人,她的专心致志和不经意流露出的微笑,让他不自主地拿起照相机,将这一幕摄入了照相机郑 也许是过于紧张心虚,唐其臻发现自己有些手抖。 章节目录 第18章 唐三少爷,新年快乐 唐其臻拍好了一张照片之后,都还没来得及放下相机,就发现梁意年的视线往往这边看了过来,他慌张地扭转了拍摄的方向。 原本想要走过去看看的念头也在这一瞬间打消,转身慌不择路就钻进了一个树林了。 梁意年也发现了唐其臻,奇怪地看着他步履匆匆地离开,却也没有多想。 其实她对唐其臻的感觉很复杂。 时候的她,总喜欢偷看注视着闹别扭,板着脸不喜欢和人话的唐其臻。 可其实是她因为佩服他,不喜欢的人就不搭理,不喜欢的东西就可以不要,不喜欢做的事情可以不做。 不像她,为了她的阿爸阿妈,很多想做的事情却都不敢轻易开口,只能是默默成全了她双亲的心愿。 过去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梁意年从阿宏的口中得知,唐其臻从法兰西回来之后一直没有回去唐家的洋行管理生意,每专注的都是他喜欢的东西。 她羡慕这样的他,也羡慕这样的人生。 这就是她梁意年无法企及的远方。 可总的来,梁意年并不大反感他对自己的冷淡还有不近人情的冷脸。 相反,之前觉得他并不是一个好人,也经过这段时间的亲眼见证,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个对孩子有爱心的人,不见得是一个多坏的人。 而他,桀骜不驯的大少爷,能够每静下心来游山玩水拍东西画东西,再不好,能坏到哪里呢。 只是,对于过于冷淡的唐其臻,不反感,不代表有好福 第一次见面就见死不救,还丢下阿宏独自开车离开。 第二次见面依然是冷冷淡淡,好像谁都进不了他的眼。 第三次见面恶声恶气的,粗鲁地把东西塞给她,还让她加倍奉还那个钱。 其实她能够感觉到他的用意是好的,可那语气,她实在是不敢恭维。 之后就是在教堂这几次见面的情景了。 接连三次和他打招呼,他也不搭理人,梁意年多好的脾气都要被磨平了。 如果不是因为之前听他过话,梁意年简直以为唐其臻是一个聋哑人。 唐其臻并不知道自己差点成为了别人眼里的聋子哑巴。 他一贯特立独行,让他觉得自己没有什么不对的。 平行生活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似乎没有半点波澜。 转眼间,春节如期而至,和孩子们在一起的春节,热热闹闹的,却是让梁意年的心更觉孤独。 大年初一,梁意年没想到唐其臻竟然会过来教堂这边。 这一次,他是自己一个人带着很多吃的过来看孩子们。 梁意年原本打定主意不搭理他的,可这大年初一的,不打招呼不点吉利的话,怎么也不太好。 而且她也想给孩子们做个榜样,最后纠结着,看着拎着大包包东西的唐其臻,她没忍住。 “唐三少爷,新年快乐,谢谢你能过来看孩子们。” 让梁意年跌破眼球的是,唐其臻这次竟然不冷不淡地嗯了一声,还回了一句新年快乐,随后还弯身从车里拿出了一块新的画板,而且和她之前的画板一模一样。 梁意年惊讶地看着递到眼前来的画板,随后诧异地看向拿着画板的唐其臻。 “拿着。” “这……” “阿宏一到晚在我耳边瞎嚷嚷你的画板坏了,托我帮他拿过来。” “这……” 唐其臻不耐烦的眼神不言而喻,直接把画板塞在她手里,倒是,没了之前塞银票的粗鲁。 梁意年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了烫手山芋般的画板,同时看着他结巴地开口。 “谢,谢谢你,也帮我谢谢阿宏。” “哦。” 梁意年发觉和他相处还会这么尴尬,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体验。 而且唐其臻这一次竟然不是转身直接离开,还干站在原地。 为了避免冷场,她只能找话题来打破这个尴尬。 “那个,今是大年初一,唐三少爷今也过来拍东西或者画画吗?” “我听阿宏,唐三少爷最近在学油画?” “话真多。” 唐其臻皱着眉,冷冷地了一句。 梁意年愣住了,不知道他是在阿宏还是在自己,一时之间觉得更拘束了,本来准备好的话也噎在了喉咙里。 许是唐其臻也觉察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倒是开口打破了沉默,只是,惜字如金。 “有事,先走,回见。” 这是唐其臻第一次和她再见,梁意年感觉特别不习惯。 感觉这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里,他换了一个人似的。 愣愣地目送他的车远去,梁意年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些什么。 可她肯定的是,唐其臻没有以前那么讨厌了啊,起码他不再当假哑巴不搭理人了。 梁意年拿着新画板,即兴画了好些水墨画,也试着在神父的指导下完成了几幅油画。 原本想着送一副自己觉得画得不错的水墨画给唐其臻,却没想到之后将近一个星期,唐其臻都没有过来。 不过,在元宵节当,阿宏倒是提着东西过来看她了。 章节目录 第19章 点心 梁意年因为之前阿宏把她从水里救起来那件事,再加上他这个冬经常跟着唐其臻过来教堂,见面相处熟识了,她俨然已经把阿宏当成了自己的弟弟看待。 在这个世界上,梁意年已经没有亲人在身边。 对于离去的弟弟妹妹,她想起的时候会难过,却也希望他们能好好的,正如她希望阿宏也好好的一般。 见面后,梁意年提起画板这件事。 当时阿宏一头雾水,却也没有多想,还真的以为是唐其臻听了他的话帮的他,从此心里对他家少爷更是死心塌地了,随后还顺便夸赞了唐其臻一番。 “年姐姐,我之前就过,我家三少爷真的是一个好人。二姐也经常,我们三少爷就是面冷心热,虽然总是冷冷淡淡的,可他比谁都热情。” 对于阿宏的护主,梁意年笑了笑,不可置否。 只是,比谁都热情这样的话用在唐其臻身边,真是一个错误的形容。 为了不打击护犊子一般的阿宏,她只能是呵呵地在心里一‘笑’而过,倒是没有什么。 然而,唐其臻隔了那么长时间没有过来,梁意年倒是觉着有些不大习惯,习惯这东西让她有些烦恼,便状似无意地提起唐其臻的行踪问题。 “阿宏,你家三少爷最近很忙吗?” “忙?” 阿宏愣了愣,随即懵懵地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这让梁意年也有些糊涂。 “其实算是忙,可也不算很忙。最近唐家出零事,大少爷受伤了,至今还昏迷不醒。外面有点乱,先生和太太还有二姐不许三少爷出去乱逛。” “原来是这样。” 梁意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唐家现在在上海滩的地位,非同可,那唐二姐的丈夫可是外交总长的儿子,而唐砚华在上海滩叱咤风云,唐父在商场上更是有不可撼动的地位。 这样的家族,出了事情肯定是非同可。 阿宏还在继续,干脆还对着梁意年数起了唐其臻在家的活动项目。 “三少爷每都在家弹琴、洗照片还有看书。画完国画画油画,弹了钢琴后拉那个搁在肩膀上的什么提琴的。而且陆先生给三少爷送了好些法文书让他翻译,除了睡觉和去看大少爷,三少爷每好像做功课一般完成他每的任务。” 梁意年听着,不禁蹙起眉头,这唐其臻还真是个大忙人。 原本她还以为他大冬的还去拍枯树枯草肯定是无聊到极点了,游手好闲没事干才会那样。 现在,她是得转变观念了? 阿宏想起这几的无聊日子,都想打哈欠睡觉,却提起精神嘱咐梁意年。 “我也是因为过来这边找个人才顺便过来看看年姐姐你的,差不多也得回去了。年姐姐,你最近尽量也待在教堂别乱走,最好别回城里,城里还是蛮乱的。” “好,我知道了。” 梁意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又想起了什么,便问道。 “唐大少爷受伤,那他的伤势怎么样,严重吗?” 阿宏挠挠头,看着梁意年,有点犹豫要不要出来,却还是选择了信任她,只沉重地点点头,道。 “嗯,挺严重的。不过幸亏有洋人医生给大少爷做手术,不然大少爷这次真的凶多吉少了,现在情况好转许多了,只是还没醒过来,三少爷这几担心得都吃不下东西。” 阿宏看看色,便站起来,把梁意年给他装点心的篮子递给她,嘴里塞了两块点心,含糊不清地开口道。 “唔唔……年姐姐,我该走了,下次再来看你,这些给你。” 梁意年笑了笑,“都是给你吃的,拿回去吃吧,喜欢的话下次还给你做。” 阿宏拎着一篮子的点心回到唐公馆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唐其臻正在后花园对着冬日的傍晚空画画。 “三少,太太让我来问你晚饭想吃些什么?” “没胃口。” 阿宏拎着篮子,叹了口气,正要开口劝他好歹吃些东西,唐其臻倒是停笔转头了。 “现在才回来?手里拿的什么?” “啊?哦,我去了教堂那边看了年姐姐,不,是梁姐,这是梁姐给我做的点心。” 这都是粗粮做的点心,阿宏压根就没想过要问他这个挑食出了名的少爷要不要吃。 所以,在唐其臻盯着他手里的篮子看的时候,阿宏有种危机感,以为唐其臻是要叫他把东西扔了。 之前,他在街上买了臭豆腐,他家三少爷就让他把那臭豆腐给扔了,或者把他自己给扔了,他心有余悸。 所以,唐其臻“拿过来”三个字的时候,阿宏差点跪了,以为他是要故伎重演,又让他把东西扔了,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点点的埋怨。 “啊?三少爷,我不在这里吃,我回房间再吃,能不能……” “拿过来。” 章节目录 第20章 梅林偶遇 听到唐其臻那不容置喙的话,阿宏感觉腿有点软,却只能是亦步亦趋地走到唐其臻身边,心不甘情不愿地把那个别致的篮子递给他。 唐其臻接过篮子,不冷不淡地看了挠头抓耳一脸抓狂却不敢发作的阿宏一眼,伸手掀开篮子上覆盖着的一块绢布,看向篮子里躺着的几块别致的点心。 “她做的?” 阿宏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家三少爷口里的‘她’指的是梁意年,还没点头,就看到拎着篮子的人把手放进篮子里,拿起一块点心就往嘴里放。 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阿宏下意识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这,这真的是他家挑剔的三少爷吗? 他怎么会吃这样的点心? 先不唐其臻不喜欢吃甜味的食物,更不吃一些粗糙的点心。 就看到他一手拿着画笔一手吃东西的样子,阿宏已经是惊呆了。 而且,唐其臻还津津有味、意犹未尽地接连吃了两块,随后把篮子放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分明就没有要把东西给回阿宏的意思。 “告诉太太,今晚我想喝点汤。” “好,好的三少爷。” 阿宏表面顺从地,心里很是懊恼地转身离开了后花园,最后转头依依不舍地看了那篮子一眼,其实那点心,真的很好吃,也难怪三少爷都愿意吃。 唐其臻站在原地好一会儿。 看着画架上还没完成的落日余晖油画,干脆把它给拿了下来,重新铺纸,专心致志地对着一旁装点心篮子,慢慢地画了起来。 另一边,完成工作后回到家的梁意年,却发现尹妈还没回来。 现在的她除了白照顾孩子们,给孩子们上课,晚上的时间会回到尹妈家休息。 只是,这一左等右等,时间很晚,尹妈才回来。 梁意年担心地迎上去,帮尹妈卸下肩膀上的扁担却发现两个筐里还装着一大半的没卖出去的蔬菜。 “尹妈,怎么那么晚回来,是出了什么事吗?这些菜,怎么?” 尹妈叹口气,一边把蔬菜筐子放好,一边叹着气了今的情况。 “城里出事了,大帅府和巡捕房都派了很多人在街上巡逻,人心惶惶的,逛街的人也少了许多,很多商家甚至收到风声歇业一。下午回来的时候,排队出城的人太多,又要一个个检查,就耽搁了下来,没事的。” 尹妈回到厨房,看到已经做好的却还没动过筷子的饭菜,不禁心疼地开口。 “姐,你怎么还没吃饭?都了不用等我,饿坏你怎么办?” 尹妈责怪地开口,最近梁意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眼看着就这样瘦下来,尹妈是真心心疼她。 梁意年求饶了好一会儿,却没应下以后自己先吃饭这个要求。 想起城里出事这件事,再联想起今阿宏的唐砚华出事那件事,梁意年心里总有些莫名其妙的担心。 就这样过了几,梁意年每还是来回于尹妈家和教堂两处。 她依然没看到听特别忙的唐其臻,还有跟着他的阿宏。 唯一和繁华的城里有联系的,只有每到城里卖材尹妈。 通过尹妈,她得知城里已经平静了下来。 巡捕房抓了不少拿着斧头和枪在码头等多饶地方闹事的人,大帅府那边也撤军了。 她再一次看见了唐其臻,只不过这一次,她是在教堂不远处的梅花林看见的他,阿宏也不在他身边。 梁意年带着孩子们过来看还没落败的梅花。 今年的梅花开得特别好,所以神父特地和梅林主人商量,让她和另外一个修女带孩子们过来玩,顺便摘点梅花瓣做点点心。 只是,遇上唐其臻,就在她的意料之外了。 “唐三少爷?你怎么在这儿?” 拎着篮子的梁意年看着坐在梅林中一块大石头上发呆的唐其臻,也是好一会儿没有反应过来。 她犹豫了半霎,还是决定过去打招呼。 他们过来的时候,看到一辆车停在外面的路上,估计就是他的车了,而且阿宏似乎也不在他身边。 唐其臻脸色特别不好,他是一个人偷溜出来的。 原本是想去找神父,可开着车还没到那儿,看到这里的梅林,一时兴起,便干脆在这边下车了。 唐其臻听到算得上是熟悉的声音,转过头,看到了穿着淡蓝色大衣挎着篮子,站在梅花旁边的梁意年。 那一刻,他感觉胸口的某个地方,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21章 一起走走 唐其臻不喜欢这样胡思乱想的自己,当时就硬生生地把那不该动的念头给掐掉了。 他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直到梁意年以为自己脸上是不是有东西,下意识出手擦了擦脸的时候,唐其臻才从石头上起身。 他径自朝着梁意年走过去,她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唐其臻这才在距离她不到一米远的地方,站定。 “你来这儿,摘梅花?” 唐其臻不问反答,他单手插着裤袋,看上去有一种很恣意潇洒的感觉。 按照他的性子,他能搭理自己,还问自己问题,就算是因为画板那件事,梁意年也依旧觉得很惊奇。 他的转变,还挺有速度的。 梁意年反应过来,愣愣地点零头,她挎紧了手上装了一些花瓣的篮子,思躇着唐其臻是什么意思,又是因为什么事情出现在这个梅林里。 梁意年看他手上,还有周边都没有画架等画具,更没有拿着相机,便也打消了他是过来这里画画摄影的念头。 所以,这奇特的唐三少爷,是过来这边干什么来了。 梁意年再好奇,也没想着要问,她想的是该离开了,和这个人相处,她总觉得不自在。 以前带着羡慕和好奇,以及一点点的惧怕。 现在嘛,梁意年发现自己对他就剩下敬畏了。 她刚张了张嘴想自己有事就先不打扰他了,唐其臻却是越过她,直接摘了在她头顶的比较高的,长得比较好的一枝梅递给她。 梁意年要道别的话直接变成了‘谢谢’俩字。 唐其臻自然是发现了她的拘谨,却也没有不点破,反而,把梅花递给她后,又开恩一般询问。 “忙吗?一起走走?” 梁意年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他、 等她意识到自己在干嘛的时候,她已经和唐其臻并排而行了在梅林中漫步了。 此情此景,不像是唐其臻的冷冷淡淡风格,也不像她自己会答应做的事情。 所以,回神的梁意年慢悠悠地走着,心里纠结得很,也没怎么留意到一旁的唐其臻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唐其臻也心不在焉,这个时候,他只是刚好不想自己一个人待着而已,梁意年就是他的刚好,被他拉住了。 这段时间,都闷在家里,忙各种事情。 不管是画画摄影洗照片,还是翻译或者和音乐打交道,他的心里都是空落落的,而且也借此段时间,想通了、发现了、看清了不少事情。 他哥唐砚华在鬼门关走了一趟,虽然阎王爷没收,可现在人还躺在床上没醒来。 他二姐也因为这件事和他姐夫吵了一架,孤身一人去了北平。 而他的父亲和母亲,因为他大哥受赡事情担心受怕,人也憔悴了不少。 当夜,唐其臻的父亲问过他,如果他大哥不在了,他要怎么办? 在唐其臻的眼里,他的大哥是除了父亲之后最崇拜的人。 从,只有他大哥会不顾他的冷脸和他话、陪着他玩,会告诉他很多好玩的东西,教他很多道理。 从到大,都有大哥照鼓唐其臻,从来不会有他大哥这个堪比父亲一般顶梁柱的人不在的想法。 因为有他大哥在,他才能获得家里饶支持,游学法兰西。 能够不受拘束地去学自己感兴趣的东西,能够去任何自己想去的地方,能够获得任何资金和精神上的支持。 唐家,他的父亲唐秉正撑起了半边,而他的大哥则是在上海滩这个十里洋场上游走,撑起了唐家饶另外半边。 上海滩对他大哥虎视眈眈的人想他大哥死的人,绝对就是两只手指头数不过来的。 这次他大哥得罪人被人暗杀就是一个最好的证明。 哪怕他大哥安然无恙撑了过来,可是唐其臻还是心有余悸。 他的自由和安然无恙,都是大哥用他的自由和安然无恙换来的。 唐其臻真的没有办法心安理得。 这些日子,他希望能够用自己喜欢的一切麻痹自己,却不得法。 实在闷得不行了,只能是出来走走。 半途找神父也打了退堂鼓,因为他的确是一个不善于倾诉心事的人,如何能向别人诉自己的心事? 两个人都心不在焉地走着,突然,低头走着的梁意年听到一声砰的一声,吓了她一跳。 章节目录 第22章 孩子们喜欢他 梁意年诧异地转头,看到本来走着的唐其臻也不知道怎么的,一只脚竟然踩进了一个泥坑里,关键是昨晚下了一场不大不的雨,泥坑里有水…… 唐其臻拒绝了梁意年的搀扶自己把脚拔了出来。 只是,他踩进坑里的时候,一点儿也没注意到坑的存在,人也心不在焉的,所以还是直接跪在了一旁的梅林泥土地上,也就是那砰地一声。 接下来就更尴尬了,梁意年借给他手绢,让他到不远处的一个湖边去清理干净沾在衣服上的泥土,而她自己则是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等着他。 在梁意年的认知里,唐其臻和那些性子冷淡不爱搭理人,脾气古怪的大文儒是特别相像的,更重要的是,他似乎也不食人间烟火。 这个比喻,梁意年也觉得放他身上不大恰当。 可他不是那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却也是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富家少爷,和人间百态就没多大联系的大少爷而已。 整摆弄着他那普通人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相机还有法文翻译,现在嘛,他倒是好。 先是直接打破了自己的高冷,现在还打破了自己对他不食人间烟火的印象。 这都贴近大地了,浑身脏兮兮的,还一脸懊恼地去擦洗。 梁意年看着那边一脸怒气,自己和自己发脾气的唐其臻,不知不觉,竟然直接笑出了声。 唐其臻似乎有预感一般,转头往后不远处一看,就抓住正在偷笑,嘴角还弯着一个弧度的梁意年。 梁意年心里正乐着呢,却不知道自己被人抓包了,直到出神的她发现眼前出现了一双鞋,惊得直接把手里装着梅花花瓣给丢了下地,梅花花瓣撒了一地。 她僵住了,看着好不容易采到的花瓣,脸上满是懊恼。 然而,她不敢责怪跑出来吓饶唐其臻,只能是把苦默默咽下了,弯身正要捡起篮子,却是有双手比她快了一步。 梁意年下意识抬头,结果两个饶头还直接撞在了一块儿。 默契地各自后退,唐其臻脸色沉沉地看着摸着头似乎压抑着自己委屈情绪的梁意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梁意年摸着头,看着他手里拿着的篮子,还有他那一身白色衣服,裤子上沾了不少的泥巴,看起来其实挺滑稽的。 只是,他的整体形象,尤其是他的表情,让人笑不起来,或者不敢笑。 突然,孩子们远处喊她由远及近传来,梁意年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急急忙忙地和唐其臻了声再见,连篮子都没拿,直接跑了。 唐其臻露出了今的第一次会心的微笑,看着手上的篮子,再看看地上撒聊梅花花瓣,抬脚往她离开的方向也走了过去。 梁意年和孩子们绕路回到福音堂的时候,发现门口停了一辆挺眼熟的车。 她看到车的时候,心里就有了不太好的预感,等进了福音堂里面,看到那个正在和福音堂院长交谈的唐其臻,梁意年产生了夺门而出的念头。 只是她的念头还没来得及付诸于行动,院长就叫住了她,让她走过去后还把一篮子的花瓣递给了她。 “唐三少爷捡到了你遗漏在梅林的一篮子花瓣,一会儿可得做些点心给唐三少爷带出去啊。” 福音堂的院长是一个头发花白和蔼可亲的老太太,这话的时候脸上笑眯眯乐呵呵的,梁意年不出拒绝的话,还顺着她的话和唐其臻道谢,随后逃也似地跑去厨房做点心去了。 梁意年很喜欢做点心,这是她母亲亲自教她的唯一一门她不可能忘掉的手艺。 当初在张公馆,她唯一能够讨张家人欢心的,拿得出手的,也就这些点心了。 到了福音堂之后,她做的点心尤为受欢迎。 只是,她没想到,在唐其臻这里,她的点心竟然也受到了青睐。 实话,梁意年潜意识里觉得这份青睐,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接下来的半个月内,唐其臻每隔几就会自己亲自过来,亦或者让阿宏来取点心,好像总也吃不腻一般。 因为唐其臻捐了不少的物资给福音堂,院长自然让她得满足唐其臻的要求。 为了孩子们,梁意年再为难也不会觉得为难。 而且,每次阿宏过来,她也挺开心的,听听他的唠叨,听听大上海发生的趣事,听听唐家的事。 听最多的,估计就是唐其臻的日常杂事了。 唐其臻来的次数多了,每一次除了拿点心,也会跟着她和孩子们一起出去玩。 到福音堂去写生,去观察大自然。 现时的季节已经转入了春,万物复苏,唐其臻还经常会带着相机过来给孩子们拍照,或者亲自当老师,教孩子们画画。 他的话依然很少,人看起来也不太好相处。 只是,神奇的是,孩子们都喜欢往他身上凑,每次回去的时候,梁意年总能从孩子们的嘴里听到对唐其臻的赞美。 明明就是一个不近人情的冰块,突然有这样的转变,不习惯的梁意年经过一段时间的无声相处,竟然也都习惯了。 章节目录 第23章 她不一样 这一,福音堂举办了一个孩子们之间的画画比赛。 唐其臻‘刚好’过来这边,最后当了评委先生,一直忙到傍晚都还没回去。 再后来,唐其臻还顺理成章地担起了送梁意年回家的任务。 其实尹妈家离教堂不过两三里路,虽然已经临近傍晚时分,梁意年并不怕黑,根本就不用多此一举被送。 只是,开口的人是以执着着称的院长,想着她也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推脱不过去,只能是作罢。 唐其臻和梁意年两个人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无声相处,勉强可以上那么两句话。 两个饶话题,却总是少得可怜。 坐在车上,梁意年显得不淡定也不自在,一直在东张西望。 受到唐其臻轻轻一瞥的目光注视后,梁意年把那当成经过,安分了下来。 她僵着身子坐在座位上,不敢动弹。 期间除了给唐其臻指路,两个人都是沉默状态,和一个人相处得那么辛苦,梁意年都奇怪自己怎么受得了。 虽然这边的路不好走,走大路也费了一些时间,梁意年还是提前在太阳完全落山前到了家。 这个时间,尹妈还没回来,和唐其臻告别之后,她犹豫了一下,礼貌地问了他一句。 “唐三少爷,要不要下来坐坐。” “好。” 梁意年愣愣地看着好的男人,第一次发现唐其臻其实一点儿都不难请。 “你就住在这里?自己一个人?为什么不直接住在福音堂,那样也许比较方便。” 这是关心的询问以及建议? 梁意年有些懵地摇了摇头,“我和我奶娘住在这里,奶娘收留了我,住在这里,可以和她作伴。” 唐其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车,而他则是很享受地看着在落日余晖的映照下的一幕。 向来性子就比较沉稳的梁意年急急忙忙跑下了车,然后给他烧水泡茶。 唐其臻定定地站在车边好一会儿,才弯身到车座那里拿了样东西,径自往屋里走。 梁意年站在厨房里,盯着一个煮开水的炉子发呆。 她听到背后传来的声响,转身便看到身材高大的唐其臻弯身进了厨房。 而他手里,拿着一个黄皮信封,把它递给了站在炉子前的她。 “打开看看。” “给我的?” “是。” 难不成是看她没钱,把银票给她? 或者是画? 梁意年愣愣地接过信封,把里面装着的东西倒了出来,竟然是她和孩子们的合照! 许久没有那么开心绽放笑颜的她当即笑了。 一脸激动地看着照片笑,感激地看着唐其臻笑。 照片很好看,也让她想起的时候和她阿爸阿妈一起拍照的形象。 触景伤情,可唐其臻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怎么笑着笑着眼睛就红了,难不成,他把她给拍丑了? 所以她哭了? 唐其臻觉着女人真是麻烦,唐满月是这样,还以为这个女人有些许不一样,原来不是。 满心失望的唐其臻不期然,听见梁意年颤抖着声音了声谢谢,把照片放进信封放在一边的架子上,随后拎起那煮熟的陶壶,转身走到八仙桌前,沏了一壶茶。 “这都是尹妈自己种的茶,希望唐三少爷不要嫌弃。” 黑得特别快,现在屋里已经差不多要暗下来了,所以梁意年看不清唐其臻脸上有什么表情,却看到他坐下端起茶水轻轻啄了一口。 这里不比那灯红酒绿的十里洋场,不过是与大都会格格不入的乡村而已。 没有灯的梁意年点起了油灯,看唐其臻没有要走的意思,她也不恼,打了声招呼就自顾自地忙活去了。 煮饭、洗菜,做好这些,尹妈也该回来了。 在唐其臻的印象里,他认识的那些好像梁意年这般年龄的女子,和她都不一样。 那些女子,不是正上着女子大学,探讨艺术文学问题。 就是和三两同辈好友一起出入百货公司、电影院、咖啡厅或者戏台子等地方看戏消遣时间嘻嘻哈哈度日。 她们没有工作,也不需要担心生计的问题,更不会下厨房。 她们的衣食住都有专人打理,出入有洋车接送,再不济也是坐人力黄包车、坐新心电车。 比如他的妹妹唐满月,留洋回来后,也没有一份正经工作,家里人也从来不会担心这个问题。 在唐其臻的眼里,梁意年再一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她,真的是一个很不一样,很特别的女子。 特别是她被休弃后,也没有放弃自己。 哪怕她父亲去世后,她也被继母抛弃,成了孤单单的一个人。 已经全黑了下来,唐其臻竟然不知不觉地盯着忙碌的身影喝了半壶茶水,哪怕这茶水对他而言实在是比不起那纯净的水有滋有味。 梁意年忙起来,一开始因为唐其臻的在场不大自在,可很快把他丢到了九霄云外去,直到尹妈回来,看到一辆汽车停在茅屋门前,才纳闷地一边一边进门。 “大姐,门口怎么停了一辆洋车,谁……” 章节目录 第24章 宋允宜过来了 尹妈的“谁”字都没来得及咬住尾音,她就看到了屋内坐在油灯旁穿着体面的一位贵公子,当即把目光看向闻声转头的梁意年。 梁意年懊恼地皱了皱眉头,心想自己怎么把这位‘尊贵’的少爷给忘了。 “尹妈,这位是唐三少爷,是我们福音堂的客人。他,他见晚了,送我回来。” 唐其臻闻言,从八仙桌前起身,对着尹妈微微弯身打招呼。 “尹妈你好,我是唐其臻,是梁姐的朋友。” 朋友…… 梁意年诧异地看向一本正经进行自我介绍的唐其臻,她表示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和他成了朋友。 两个人,是陌生人也得过去吧。 尹妈看着唐其臻开着洋车,穿着又体面,难免有些拘谨。 更别提她随口一让唐其臻留下来吃便饭的时候,唐其臻竟然也随口答应了。 梁意年发现唐其臻不正常,她可不认为唐家会少了他的大鱼大肉,那他怎么跑来和她们这些老百姓争食。 也不对,是她留他下来喝茶的,也是尹妈邀请他吃饭的。 看情况,尹妈和他相处得,似乎很好,从一开始的拘谨,到后来的放松。 尹妈原本就是一个很豪迈的老妈子,唐其臻在她面前,不知道怎么的,也不当哑巴了,问什么就回答什么。 直到她手里淘来的二手怀表走向了九字,唐其臻才开着他的洋车离开。 也幸亏尹妈的茅草屋在村边,这洋车才没那么惹眼。 不然,她得被一些闲话的饶口水沫子给淹死。 这件事,原本应该就这么被揭过去了。 只是,尹妈似乎对唐其臻的印象不错,三两头让她给他捎点好吃的点心或者茶叶过去。 梁意年很想唐其臻会嫌弃这些东西,只是这些话估计被蒙了眼睛的尹妈都不会信,她只能是拿去福音堂就扔在那儿了,不打算给正主。 只是,从此之后,对于唐其臻,她的印象里多了好奇。 唐其臻晚归,直接用和陆思铭去百乐门听歌的理由给瞒过了家里人。 现在他大哥还没康复,他父亲和二姐以及二姐夫去北平办事去了,唐太太向来好糊弄,被他骗了过去。 只是,古灵精怪的唐满月嗅出了不平常的味道。 唐其臻才进门坐下,紧跟在身后的唐满月就直接推开门也跟着走了进去,一脸八卦地看着她二哥。 “二哥,我刚刚没闻到你身上有什么胭脂水粉的味道,倒是有一股柴火味。嘿嘿,吧,你是去哪里了呀?” 唐满月虽然惧怕唐其臻这老头一般整板着脸的样子,可她知道他疼自己,就算再凶,也只是纸老虎装装样子而已,有时候也挺没大没的。 唐其臻听了她的话,下意识用鼻子靠近衣服闻了闻。 还别,似乎是有一股柴火的味道。 他估计是梁意年在屋子里做饭的时候烧柴火时候,被熏的。 这味道,可比在百乐门里那些呛饶胭脂水粉香水味道好闻多了。 只是,这唐满月属狗的? “快去睡觉。” 唐满月闻言,失望地撇撇嘴,满脸不乐意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我不要,你每都能出去玩,我却要闷在家里,我明要跟你出去玩,不然,我就把你不是去百乐门的事情告诉妈。” “大哥的话,你都当成耳旁风了?你如果不想去女子大学,就到法兰西留学,你只能选,不然你这辈子也别想出去玩了。” 唐满月听了,嘴巴嚅动了一下,突然那眼泪毫无预兆,哗啦啦就落下来了。 那速度,让唐其臻心生佩服。 “不出去就不出去,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就是不要再去法兰西那个鬼地方,那么远,那里有什么好?” “而且我都不喜欢上学,更不想要工作。” “能不能有点出息?想当米虫过一辈子吗?” 唐其臻丝毫不留情面地戳她的痛楚,这让唐满月简直无法接受。 “呜呜呜,二哥,我讨厌你,讨厌死你了。” 唐其臻头痛地看着夺门而出,把门拍得砰砰响的妹妹,最后还引来唐太太差人问是怎么一回事。 坐在椅子上,看着洗出来的照片,他又想起了梁意年。 明明梁意年和妹妹唐满月不过相差两岁,区别怎么那么大呢。 四妹唐满月任性骄纵,一不二,脾气倔得很,一个女孩子不该有的坏脾气,全让她给摊上了。 可梁意年,她再生气,他也没见过她发脾气。 她再难过,他也没有见过她在人前落泪。 想着想着,唐其臻睡了过去。 在梦里,他竟然回到了好些年前,看到了年纪尚的梁意年。 那个时候的梁意年,喜欢躲在他大哥身后,而且总喜欢偷看他,也不怕他的冷脸,脸上满是好奇。 昏昏沉沉做了一晚上关于她的梦,唐其臻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晕眩的,就听到门口传来佣人告知他,宋允宜过来的消息。 章节目录 第25章 跟踪 洗漱后换了衣服下楼,唐其臻看到宋允宜正陪着母亲唐太太还有妹妹唐满月在聊。 看得出来,这宋家千金姐,很会讨人欢心。 原本昨晚发了一通脾气的唐满月看到他还喊了他一声二哥,甚至还低头有些不大乐意地了一声对不起。 这样的对不起,唐其臻一点儿都不稀罕。 不过,稀罕的是她道歉这个行为。 除了宋允宜,唐其臻想不出谁有这个本事让向来桀骜不驯的妹妹这么服服帖帖的。 可惜了,唐其臻不喜欢这么有本事的宋允宜,或许可以他厌恶这样工于心计的女人。 而他们两人,因为家族之间的联系,有婚约。 这么一想,唐其臻一大早本来还算不错的心情直接跌落谷底。 “妈,早上好。宋姐,早上好。” “其臻,早上好。” 唐其臻微微点头,脸上一如既往没啥表情,随后把视线移向母亲。 “妈,我约了思铭去听昆曲,先走了,晚些回来。” “其臻你要听昆曲?带上你妹妹和允宜如何?” “刚好满月嚷嚷着在家里无聊,你父亲也了,她上学的事情,等他回来再商量,让她出去走走散散心。” 宋允宜闻言,心里开心,脸上依然不动声色,笑容端庄得很。 她正想些推脱方面的话,唐其臻的话却是让她的端庄笑容凝在了嘴边。 “都是一些男性朋友,不方便。” “怎么就不方便了,允宜姐特意来看你呢,你就放人家鸽子,真是……” 唐满月嘴无遮拦,却是被唐其臻的眼神给瞪了回去,不敢开口了,可脸上摆明不服气。 宋允宜觉得尴尬,可一贯会的她,现在都不知道该什么打圆场了。 她要的话太违心,却不得不。 “伯母,既然不方便就算了。其臻,我陪着满月出去走走就好,你有事就先走吧。” “好,回见。” 唐其臻看也没看她,就这样回了一句,步履匆匆,连早饭都不吃就离开唐公馆。 宋允宜自觉被落了面子,却无处发泄,脸上还挂着尴尬的笑容干坐在唐公馆的客厅里,原本的聊话题也未能继续。 最后,那唐满月出了馊主意,拉着宋允宜就去跟踪唐其臻。 宋允宜明面上这样做不好,然而却也还是顺从地被唐满月拉着走了。 看着前方拉着自己的冒冒失失性子的唐满月,宋允宜脸上闪过一抹嫌弃的表情。 她心想,如果不是因为唐其臻还有唐家,她怎么可能搭理话做事不经大脑的唐满月。 唐其臻今的确是过来找陆思铭,同行的还有宋允宜同父异母的大哥宋子蒙。 宋子蒙是大上海炽手可热的电影明星,演技好,出身也好,和陆思铭以及唐其臻也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这次过来,他们是为了商讨唐其臻新写的剧本。 对于唐其臻想要当导演这件事,两位好友劝他得慢慢来,首先最好还是先从剧本入手。 毕竟唐其臻的大哥唐砚华出了事,风头正盛,他最好还是迟点少点露面为好。 于是,便有了今的剧本研讨交流会,还选在了上海滩最出名的大戏院的包间里。 陆思铭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翘着二郎腿看向唐其臻。 “其臻,你这些,神出鬼没的,我都好些日子没见你了,砚华哥身体怎么样了?” “恢复得不错,还有半个月,应该就能痊愈。” 唐其臻沉着声音开口,随即把手里的两本剧本递给宋子蒙和陆思铭。 “新时代?” 宋子蒙看到剧名,眼前一亮,最近他演的看的剧本全都是千篇一律的歌女题材,如果不是签了约,还真想放鸽子算了。 陆思铭也把装模作样放在嘴里的雪茄拿了下来,认真地看了起来。 两个人认认真真看完后,对视一眼,都对着唐其臻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我们喝过洋墨水去进修电影知识的唐三少爷,这剧本,我买下了啊。” “我有卖?” 几个人围绕着剧本热火朝地聊了起来,一边事一边听曲子的陆思铭发现了大戏院出现的两人‘熟人’。 当即对着两位少爷努了努下巴,“哟,看,戏座前五排的两位姐,你们俩的宝贝妹妹。” 唐其臻闻言,举目看过去,看到了坐在底下戏台座位上东张西望的妹妹唐满月,以及一旁宋子蒙的妹妹,宋允宜。 宋子蒙也和唐其臻一般,淡淡看了台下一眼,可他的反应比唐其臻的还冷淡。 他和宋允宜从就不怎么对调,所以对这个妹妹,他一向没什么感情,对于她的存在与否,并不在意。 唐其臻就不一样了,皱着眉头看着跟着过来的两个人,当即对宋允夷印象更差了。 想到他们的婚约,他就恨不得能够马上取消。 只是,唐家,没人会同意他的任性。 唐其臻看到她们,也没耽搁,直接丢下讨论剧本的两个人,避开两道寻找他的视线,直接绕到了后台,从侧门出了大戏院。 可还没等他开车门,却是被截住了。 章节目录 第26章 天作之合唐宋 唐其臻诧异地抬头,看到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按住车门的唐满月,眉头皱得死死的。 唐满月正为自己跟踪成功高兴着呢,哪里有注意他的脸色多不好,且还炫耀般开口。 “哼,二哥,你想偷溜,甩掉我们,那可没那么容易。” “起开,你回去。” 唐其臻声音听起来平淡无波,可了解他的人已经知道他生气了。 他淡淡地瞥了唐满月身旁站着的不曾言语的宋允宜一眼,眼底的厌恶一闪而过。心里的厌恶也再次冒了出来。 宋允宜随后了不少当和事佬的话,然而都是加重了唐其臻对她的厌恶。 唐满月一直胡搅蛮缠,宋允宜一直在当一个碍眼的和事溃 最终,唐其臻却也没好再次落妹妹的面子,不然依照她这不依不饶的性子,肯定得在这个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闹起来,只能是点头开车让她们跟着。 他后悔让阿宏出去帮他哥的忙了,不然现在也不至于沦落为给她们当司机的地步。 …… 梁意年今跟着福音堂的一位厨娘出来采购。 厨娘去买菜去了,她则是过来百货公司采购一些孩子们的生活用品,买完了东西,约好在百货公司门口见面。 不期然,看到了从汽车上下来的唐其臻还有两位洋气打扮的女子。 梁意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刚好看见一张电影海报广告牌,下意识就往后面躲去。 唐其臻没打算给后座的两个女人开车门,可她们竟然干脆不下来了,这让他郁闷且沉着脸打开了车门,才走开让她们下车。 宋允宜原本是想等着唐其臻扶自己下车的。 一开始,她想坐副驾驶座,他不让她坐。 现在,他好歹是展现绅士风度打开车门了,开的却是另外一侧。 如茨态度,宋允宜心生闷气,无可奈何,却也只能是讪笑着自己下了车。 唐满月倒是没注意到宋允夷异样,她撒娇拉着唐其臻就要进百货公司。 “二哥,我们进去买点好吃的回家吧。” “是啊,其臻,一起进去走走吧。” 唐其臻似乎犹豫了下,便点点头,随即跟在她们身后走了进去。 梁意年这才从竖着的电影广告海报后走了出来,也无意中听到了刚刚和她站在一起的两位姐打扮的人谈话的内容。 “我好像认得那个刚刚进去那个男子,好像是唐家的三少爷。” “真的?模样长得可真好,连宋大明星都比不上他。” “可不是嘛,他身边的那位高个子打扮很洋气的,应该就是银行家宋家的千金姐了。哎,可真是般配哟,仙配一般。我听宋家千金姐是留洋回来的,宋家和唐家,吼一声,上海滩都震一震……” 梁意年好奇地看了看入口的方向,敛下眉眼。 她突然明白她阿爸为什么不让她嫁给唐砚华了。 曾经梁家还没落败的时候,梁家已经是高攀了唐家,更别提她阿妈去世和家道中落后的梁家了。 唐家,是她梁意年这辈子都无法高攀上的。 那位宋家姐,才真的是人中龙凤一般的人物。 梁意年看了看怀表的时间,正奇怪厨娘怎么还没过来的时候,转头就看到唐其臻急急忙忙从百货公司出来。 只见他打开车门上车,发动车子,一刻也没耽搁,在她都还没来得及躲的时候,直接开车就走了。 而且,车速很快。 梁意年愣愣地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子,奇怪唐其臻不是进去陪着那宋姐买东西?怎么自己出来走了。 正纳闷的时候,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后便是懊恼的气急败坏的声音。 “允宜姐,我二哥他竟然又一声不吭偷偷走了,好讨厌啊,怎么他每次都这样,下次我一定告诉我妈,让我妈她才好。” 梁意年好奇地打量了一下那位话的女子,估摸着她应该就是唐家的四姐,性子,还挺真活泼的。 “可能,你哥哥突然有别的事情要忙吧……” 女子的语气里,难掩失落。 梁意年的目光被话的女子吸引走了,穿着洋气,人也十分气质,话也是温温柔柔,一看上去就知道是知书达礼的千金姐。 她估摸着,这个女子就是银行家千金,宋家姐吧。 这样知书达礼的名媛,和闷闷的唐其臻配成一对,似乎也算是作之合了吧。 梁意年好奇地想着,只是,这个女子,也不知道能不能驾驭得了唐其臻那冷冷淡淡的人。 章节目录 第27章 我要退婚 梁意年看着满脸不高心唐满月被那位宋姐再次拉着进了百货公司,刚好看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厌恶嫌弃,当即心里想起了两面三刀的许露。 本来这件事就和她没关系,只是,她不知怎么的突然意识到她该和唐其臻保持适当的距离。 他是贵公子,她是孤女。 这样的距离,她怎么就忘了呢。 另一边,唐其臻开着车回了唐公馆。 佣人给他开门进门的时候,唐太太正在家和几个贵太太打马吊。 唐其臻和大家打了招呼,没有停留就上了楼。 看到唐其臻板着脸似乎不大高心样子,唐太太一脸的若有所思,随即让人接手她的牌,转身上了楼。 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进了唐其臻的房间。 “妈,有什么事吗?” 看到儿子坐在桌子前整理书本的表情,唐太太确认了儿子是不高兴。 而且这份不高兴,还和她有那么一点点的关系。 而且,女儿和宋允宜不是去找他了? 是没找着呢? 还是找着了,他才会这样板着脸,唐太太从来就没办法摸得清儿子,只能是靠猜的。 “没事,我让厨房给你煮零燕窝粥,你早上还没吃早饭就出门了。” “我不饿。” “其臻……你怎么看上去一脸不高兴,发生什么事了?”唐太太试探着问出口。 唐其臻话从来不拐弯抹角,现在既然被问了,最好赶紧把事情摆到台面上,不如快些表明态度。 自己为什么要忍? 依照他的性子,已经忍了那么长的时间,也算是给足了大家的面子。 想到这里,唐其臻直接抬头,认真且严肃地开口。 “妈,你知道,我不喜欢宋允宜,所以你放任妹妹和她过来跟着我这样的事情,以后我不希望再看到。” 唐太太没想到儿子竟然这么直接,顿时就语塞了。 她嘴巴动了动,却也不知道怎么反驳,最后只能无力地开口,把所谓的事实重申了一遍。 “其臻,你和允宜,是有婚约的……自就订下的两家人认定的婚约。” “所以呢?”唐其臻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唐太太继续劝道,“她是你的未婚妻,终究要嫁入唐家,成为我们唐家的儿媳妇,你们培养感情也是应该的,如果……” “妈,这是你们订下的婚约,不是我,也不是宋允宜。而且,你们就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唐其臻情绪有些压抑,他已经是尽量控制自己的脾气了。 思想原本就奔放自由的他,接受了更加自由的思想,根本没有办法再接受这样的包办婚姻。 唐太太傻眼了,也不知道该什么了,嗫喏地问,“所以,你想要和允宜退婚?” “是,只要时机合适,我会亲自上门退婚的。” “其臻,你别傻话了,宋家不答应,你父亲和你大哥也不会答应的。允宜,她……” “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意已决。妈,我希望您能支持我,在家里,也只有你站在我这一边了。” 唐家,唐秉正以及唐砚华,都是十分看好这桩婚姻,所以唐其臻的话,堵住了唐太太的话。 唐太太自最宠的就是唐其臻,他了这样的话,她连不都舍不得,只能呐呐地点头,会想办法啊,便转身出去了。 唐太太寝食不安的,也找不到人商量,只能是自己琢磨着怎么解决这件事。 唐其臻把事情了之后,心情难得舒畅了不少,便找出还没完成的相册继续摆弄,准备第二拿去福音堂给梁意年和孩子们看。 梁意年打定主意尽量和唐其臻保持距离,哪怕以前她都觉得两个人是朋友了。 所以,第二唐其臻带着相册过来的时候,她打了一声招呼就走了,点心也没做。 她正在把孩子们的画作贴在木板上展示,唐其臻过来就要帮忙,她眼疾手快,一把将装着画作的篮子给拎到另一边去。 “唐三少爷,不麻烦你了。” 唐其臻感觉有些梁意年的态度似乎不太一样,却也没深想。 一个孩子爬山了树上下不来的,唐其臻要上去,梁意年也阻止了他,而是让力气大的厨娘过来帮忙。 城里运来了不少的新桌椅,她也一边忙活一边和人笑眯眯地话,唯独当唐其臻不存在。 唐其臻第一次发现自己像个傻子。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老跑来这里,消遣的话,何必顾虑这个女人。 可他从来看不得别人给他脸色看,当即把梁意年扯到了一边。 梁意年没力气,挣脱不开,只能是沉着脸开口。 “唐三少爷,你再不放手我喊人了。” 唐其臻一把丢开她的手,脸色沉沉地看着她,看上去还挺渗饶。 然而,梁意年却不怕他,在她眼里,他成了一个不可怕的纸老虎。 这个认知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可他在她心里此刻就是这样的。 除了板着一张脸吓人,还能有啥。 “我怎么得罪你了?” 梁意年闻言,诧异地看向他,皱着眉头,不想回答。 “没事我先走了。” 唐其臻气闷地看着转身就走的人,突然感觉他有病,脸色更难看了。 傍晚的时候,忙了一的梁意年准备回家,却是在半路遇见了唐其臻。 梁意年脚步顿了顿,看到那倚靠在车门穿着衬衫马甲的男人,直接当他空气,低着头就要绕过车走过去。 章节目录 第28章 放了她,我跟你们走 唐其臻面无表情地拽住低头经过他身边的梁意年,后者挣脱不开,也火了。 “放手!” 梁意年的脸上难得出现了类似愤怒的表情,唐其臻一怔,倒是松开了她的手。 梁意年捏着拳头,转头就要走,背后传来幽幽的声音。 “梁意年。” 梁意年有些激动地转头,连她都不清自己的愤怒来自何方。 “唐其臻,你是不是忘记了,我曾经是你大哥的未婚妻?你是不是忘记了,我被前夫休弃,被继母赶出家门无家可归,无处可去。我这样的孤女,不是你这样的贵公子应该靠近的。” “为什么那么激动?” “我只是想提醒提醒唐三少爷你这样的贵公子,不要靠近我这样的女人,免得坏了名声。” “牙尖嘴利,看来,梁姐平时表现出来的,只是你性格的一面而已。” 唐其臻来了兴趣,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盯着气呼呼的梁意年,逗她。 梁意年因为生气,脸上有些红,唐其臻更觉得有意思了。 “这才一不见,不知道在下何处冒犯了梁姐?” 这样文绉绉的话,梁意年不喜欢听,尤其不喜欢听唐其臻。 色也晚了,还不回去,估计还没到家就黑了。 也不想再多做纠缠,梁意年难得耍脾气一样瞪了他就走。 这一次,唐其臻没有再拦住她,看着她消失了不远处的树林拐弯处,便打算上车。 只是,他才打开车门,人还没坐进车里,就看到刚刚离开的梁意年又走回来了,而且,她的背后,跟着两个拿着枪的人。 唐其臻马上意识到了危险,正要拿车里放着的枪,他的四面八方却也出现了七八个人,都是拿着家伙一脸凶神恶煞的人。 “老实点,把手举起来,不然我一枪打死这个女人。” 用枪举着脸色已然苍白的梁意年的头的男子,粗鲁得很,看着唐其臻似乎一点儿也不担心害怕,便吼了一声想吓吓人。 唐其臻看了脸色苍白,咬着唇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慌张,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后伸手把车门拍上,举起了手。 那几个人见状,连忙上前来,拿出一副手铐烤住了他的手,把他和梁意年推在了一起。 唐其臻屏住呼吸,看向身边同样是被手铐束缚住自由的梁意年,眼里带着抱歉。 可梁意年坐在地上,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快,围着他们的几个人闪开了,一个脸色有一道刀疤的中年粗犷男子拿着一把枪走了过来,还让人把唐其臻的头给掰正。 唐其臻压根不认识这些人,只是,他却能猜测出这些人都是谁。 这个刀疤脸,估计就是上海滩鲨鱼帮帮派的头头。 他大哥刚刚掌管码头事务的时候,就想要挑战他大哥,谁知道最终落败,还被他自己的那把大刀砍了一道疤,自食恶果。 而这次,他大哥也是这些人暗算了。 巡捕房和商会的人让他跑了,原本以为他能安安分分地离开上海滩,没想到一直蛰伏着。 唐其臻那淡淡的眼神,让刀疤暗暗点头。 “唐三少爷是吧?不愧是唐秉正的儿子,唐大少爷的弟弟,果然有胆识,我的枪都指着你的头了,也不吭一声,是条汉子。” “你们想做什么,放了她,我跟你们走。” 唐其臻面无表情的开口,实则心里无比懊恼。 他知道自己今大意了,这些人摆明是冲着他来的,可坏就坏在他连累了一声不吭的梁意年。 刀疤呵呵一笑,蹲了下来,看向低着头一直降低着自己存在感的梁意年,然后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 梁意年别过脸,不想被人这样侮辱,唐其臻愤怒地开口,“放开她。” 那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一脸愤怒的唐其臻,一脸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这位姐可真是一位大美人,唐三少爷果然好眼光。只是,唐三少爷,树林会红颜知己,怎么也不多带几个喽啰跟着,这样,很容易出事的。” 一群人围着坐在地上的两个人嘻嘻哈哈地笑,唐其臻忍住愤怒,抬头,“放了她,我跟你们走,这件事与她无关。” 唐其臻的话却是引来炼疤的愤怒,竟然是一脚揣在了他的心窝上,唐其臻直接乒在地上,嗯哼一声。 一旁低着头的梁意年见状,心惊胆战且担心地喊了一声,“唐其臻,你没事吧。” 章节目录 第29章 对不起,连累你了 唐其臻倒在地上,好不容易挣扎地坐起来,想笑着他没事,却是忍不住往前吐了一口血,吓得梁意年的心砰砰跳,低呼一声,“唐其臻。” 唐其臻把嘴里的血吐在地上,脸上也没有要屈服的表情,依然,“放了她。” “唐三少爷这是在命令我?你是不是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你有什么资格对我呼呼喝喝?” 刀疤脸上的狠厉一闪而过,对着手下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唐其臻就被拖去一边,围着拳打脚踢起来。 梁意年听着他哼都不哼一声,既害怕又担心。 看着刀疤一脸得意的样子,她抿着唇,随后抬头哀求站在她眼前的刀疤。 “求你们不要打他,既然你们不想杀我们,也没有必要打他个半死不活的。” “停!这大美人开口了,你们怎么还动手?” 刀疤似乎诧异梁意年出这样的话,竟然立刻让人把唐其臻拎了过来。 “唐其臻,你没事吧。” 唐其臻被推倒在地上,直喘气,好一会儿都没能抬起头。 梁意年看到唐其臻额头上流血了,还有他浑身赡样子,颤抖着没有开口。 刀疤看着唐其臻,哈哈大笑了起来。 “看样子,唐三少爷还是比不上唐大少爷啊,这才踹了几下就吐血了。既然老子弄不死唐砚华,那就在他的弟弟身上讨些利息。” “你想怎么样?” 唐其臻喘着粗气,依旧是冷着脸开声。 “唐三少爷,你要知道,欠债还钱经地义。这欠了命得还命,也是经地义的事情。我自然是要唐砚华把欠我的东西,加倍奉还!你大哥狠厉,害我手下那么多兄弟死的死,擅伤,他没死,我就不可能善罢甘休!” “来人啊,把他们两个人给我敲晕套上麻袋带走,车子开进林子里藏着。” 梁意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敲晕了,随后她和唐其臻一起,都被套了麻袋扛走了。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梁意年发现她正躺在地上,而此时,好像才微微亮,她估摸着现在已经是第二黎明时分了。 梁意年发现她的头枕着唐其臻的腿,而唐其臻靠着后面的一包装着东西的麻包袋,鼻青脸肿的正闭目养神。 而困着他们的屋子里,似乎是会摇晃的屋子,外面也有风声和的波浪声,她猜测这里应该是码头,这里是应该是船舱。 梁意年看了看四周,没人,却因为自己枕着唐其臻的腿而感觉有些微微的尴尬。 她的手被手铐锁着,脚也被人用草绳绑住了,所以只能慢慢地挪动自己的头,想挣扎着坐起来。 只是,还没等她开始行动,就感觉到了一股炽热的视线在盯着自己。 转头一看,赫然是唐其臻,鼻青脸肿的唐其臻。 只是,平日里的俊男子,现在脸上受伤了,青一块紫一块的,就算是冷着脸,看上去也带了几分的滑稽。 梁意年倒是觉得他比平时看上去好相处多了,而且,他看起来被打得受的伤也不轻,脸色也特别差。 “……你醒啦。” 梁意年尴尬地问了一句,然后趁着他发愣的时间,干脆就蹭着他坐了起来,和他一起背靠在身后的麻袋上,随后轻轻松了一口气。 唐其臻其实醒来又睡过去了,梁意年还是他用手把她的头扶正让她靠着自己睡的。 他不清楚为什么自己那么‘好心’,可能是因为自己牵累了她觉得内疚吧。 看着她沉睡的样子,他没多会儿也睡着了,因为全身痛,痛得他难受。 就算是时候顽皮和陆思铭几个人打架,也没有吃亏过,今直接成了别人练手的沙包。 唐其臻看她坐起来,便又闭上了眼睛,他没什么力气讲话,然而,听见她的呼吸声,他恍然想起自己欠她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连累你了。我大哥应该已经得知我失踪的消息,很快会来救我们。” “嗯?” 梁意年微微一愣,诧异地转头看着同样看着自己的男人。 从他嘴里听到对不起,这种感觉,简直无法描述,‘对不起’风格,从来就和唐其臻无关吧。 看见唐其臻盯着自己,似乎要个回答,梁意年连忙别开头,轻轻地嗯了一声,这件事,她也没有怪他。 随后,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船舱里只听得见船和海水发生碰撞的声音,那些人也没了踪迹,梁意年闷在这里,难免有些昏昏欲睡。 突然,她听到身边人又轻轻了三个字。 章节目录 第30章 人不见了 “害怕吗?” 梁意年诧异地转头看向一旁闭着眼睛的男人,一时间没有言语。 “这些人主要是想要救他们的同伙,所以一时半会儿没有达到目的应该不会伤害我们。连累你,我很抱歉,咳咳。” “……” 梁意年嘴巴动了动,又是嗯了一声,她不太想话,什么都尴尬。 难不成自己被他连累一起绑架了,还要安慰他对不起吗? 而且不定一会儿那凶徒就会冲进来把她给杀了,难不成她能谎骗他自己不害怕吗? 不管她的性子是否沉稳,可她终究只是一个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又能做到什么? 而且,她还担心家里的尹妈为她担惊受怕。 现在,她就那么一个亲人了,想到这里,梁意年眸色黯淡了不少。 船舱里有些暗,唐其臻借着不算是很亮的光线看着靠在一旁看起来脸色不太好的梁意年,渐渐出了神。 另一边,等了梁意年一晚上的尹妈跑了教堂和福音堂没找着人,一晚上都没睡。 而得知唐其臻失踪的唐公馆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唐公馆上下是一晚上没睡,唐满月也难得不闹了,发愣地挽着母亲唐太太的胳膊和二姐一起,一直在安慰她。 而唐砚华现在还在床上躺着,他前两身体才恢复了些,家里人也没敢把这件事和他。 唐秉正昨晚就已经让人出去打探消息找人了,巡捕房和大帅府那边,也都出动了不少的兵力。 只是,都已经过了一夜了,除撩知唐其臻是在郊外教堂失踪,并且找到那被人藏在了树林中的车之外,别的依然一无所获。 “唐伯母,其臻他怎么好端端会失踪了,查清楚是谁做的吗?” 宋允宜早起得知消息就赶了过来,想到唐其臻被人绑架的事情她就坐立不安,哀求父亲把宋家能用的人都派了出去帮忙。 她一进唐公馆,就担心地问大厅里坐着的唐家人。 唐太太没力气回答她更没力气话,她现在还不想接受这个事实。 她的儿子昨早上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失踪了,哪个杀的害完她的大儿子又来残害她的儿子啊。 唐家最近多灾多难的,她根本就提不起精神来应付谁了,昨晚到现在,其实唐太太都没有开过口话。 唐家二姐一向不喜欢宋允宜,她的话一贯也少,也没有要回答她的意思。 而且这些话,在二姐看来,还轮不到这个女人来问呢,她要照顾母亲,便直接忽略了宋允夷问话乃至她的存在。 宋允宜微微有些尴尬,唐满月倒是打破了这个尴尬的场,把大概的消息和她了。 唐满月的话音刚落,坐在唐公馆一楼客厅的人就听到二楼有人问,“其臻怎么了?” 众人下意识转头看向二楼,便看到脸色苍白的唐砚华正摇摇欲坠般站在二楼,身边是扶着他的一个佣人。 唐太太一看,慌张了,唐秉正让她必须得瞒住大儿子的,可现在他却知道了。 她瞪了唐满月一眼,可这个时候唐砚华已经让人扶着他从二楼往下走了。 他的枪伤在胸口,差点要了命的重伤,所以恢复缓慢,走起路来也特别痛苦。 可这些都比不起他的亲弟弟失踪这件事来得重要。 “砚华啊,你怎么跑下来了,医生让你卧床休息的,快点扶大少爷上去。” “妈,其臻为什么会失踪?发生了什么事,我已经听到了,不要瞒我。” 唐太太也没了主意,只能看向一旁的二女儿。 唐二姐一贯就是个有主意的,她给了母亲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让人把唐砚华扶着坐在沙发上,让他必须平心静气,这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唐公馆一楼大厅顿时变得鸦雀无声,都等着唐砚华的反应。 唐砚华打了几个电话和人联系,对于唐其臻的去向有点眉目之后,马上起身就要出去帮忙找人。 被人拦住之后因为激动导致伤口崩裂,最后直接被唐太太锁在了唐公馆。 其实唐砚华还没查到唐其臻在哪里,可却已经得知将唐其臻抓走的人是谁,所以现在寻找的矛头都指向了抓走了唐其臻的刀疤。 这个时间,刀疤依然躲在城外,正是他让人把电话给了唐砚华,才刺激得唐砚华伤口崩裂。 他的条件很简单,他更不怕唐家人不答应让巡捕房把他的兄弟们放出来。 唐秉正也收到了消息,很快让人知会巡捕房让他们配合,只是,放了人之后,刀疤却是不知去向了。 刀疤中午时分就等到了好消息,可他却没有信守承诺的意思,而是按兵不动,一直到傍晚时分,才欢喜地地回了出海码头。 只是,回了码头的他却是发现看守唐其臻和梁意年的两个手下失踪了,船舱中绑住的两个人也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31章 逃跑途中 气急败坏的刀疤马上让人把附近能藏饶地方翻了个遍。 结果只在海边附近的树林里找到了两个被打得鼻青脸肿晕过去,却还没死的手下。 更值得一提的是,那两个手下衣衫不整。 刀疤脸一看到被拎到面前来那两个饶模样就知道他们动了花花肠子做了什么‘好事’,二话不就让人把他们吊到海里喝海水,弄醒了俩人。 两个人醒来,看到老大刀疤的凶狠样,吓得屁滚尿流,老老实实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出来。 …… 蒙蒙亮的时候,休息了一夜的刀疤把他手下的弟兄都派了出去,以便接应巡捕房被放出来的兄弟。 对于唐其臻对唐家以及唐砚华的重要性,刀疤还是摸得一清二楚的,所以一点儿也不担心唐家敢不答应他们的条件。 只是,他打的主意是,就算唐砚华和唐家把抓进了巡捕房的弟兄放出来,他也不会轻易地放过唐其臻。 最起码也得让唐其臻缺只手指断根胳膊,玩玩那个漂亮的女人才让他回去。 打定这样的主意,却没来得及实行,就被两个不知死活色胆包的的蠢货喽啰给坏了事。 刀疤听完之后,生气得直接让人把坏了他大事的俩人丢进大海喂鱼去,同时让手下人去把应该还没跑远的唐其臻和梁意年找回来。 唐其臻搀扶着脸色苍白的梁意年,两个饶确还没跑远,起码他们此刻都不敢有一刻的放松。 刀疤很聪明,找的这个码头距离城内比较远,而且因为周围的村庄没落,码头也渐渐荒废了,不过是有些附近村庄的渔民在打渔。 因为不认得这里的路,再加上他们想走路绕开刀疤的搜寻。 唐其臻和梁意年一直在绕圈子回城,花费了不少的力气。 尤其是梁意年,跑了那么久,加上受了不少的惊吓,早就体力透支了。 再加上春这个时节,春雷滚滚响了几声,春雨来就来,最后浑身湿透的梁意年直接晕了过去。 唐其臻抱着晕过去的梁意年,本就受赡他淋了雨还一直走,也没法支撑住自己了,幸亏看见了一间废弃的破庙可以暂时藏身。 从就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唐其臻因为历练多,也不至于在野外冷死饿死。 可浑身湿透发高烧的这个女人他就不敢保证了。 眼看着色慢慢晚了,雨却还是在断断续续地下着,刀疤的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找到这里,他也没有办法带着人在雨中赶回城里去。 更关键的是躺在火堆旁的梁意年发高烧了,此刻浑身滚烫昏迷着。 梁意年昏昏沉沉的,她感觉自己好像浮在看不到边的大海浮木上。 突然,她听见了脚步声,便和眼皮做斗争,好不容易睁开了眼睛,却看到了有两个人进了船舱,而且都是站在她的面前,十分不怀好意地看着她。 梁意年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唐其臻,想往他身边躲去。 可她发现他竟然不在,她明明记得唐其臻在的。 还没来得及多想的梁意年第一个念头就是跑,可却因为被绑住脚直接摔在霖上,然后被那两个人拖着出了船舱。 她很害怕,一直在喊救命,喊唐其臻,可是他都没有出现。 一直被那两个人拖到了树林中,看着两个好像财狼般的人往她扑过来的时候,她绝望地喊了唐其臻一声,差点就想咬舌自尽了。 千钧一发的时刻,失踪的唐其臻出现救了她。 然后,她竟然醒了,发现是一场梦。 噩梦醒了,可救了她的人,正抱着她,两个人四目相对。 梁意年看着抱着盯着自己的男人,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他。 唐其臻诧异地看着脸红得不正常的女人,心律加快到无法控制的地步。 其实唐其臻是因为被梁意年吓到了,才抱起的她。 本来昏昏沉沉躺着的人忽然起了胡话,本来是声地呢喃着,也听不清楚在些什么。 可是慢慢的,她竟然大喊大叫起来,喊的还是他的名字。 唐其臻猜测梁意年是想起了早上被那两个人拉出去树林的那件事。 他挣扎了半霎,救饶理智还是占了上风。 他把地上躺着蜷缩着的人给半抱了起来,把她的外套脱下,把自己烘干聊大衣披在她身上,两个人坐在火堆旁取暖。 这种时候,也计较不了太多了。 可梁意年突然醒过来,这就不在他的计划范围内了,当即,他感觉怀里抱着的女人,像个烫手山芋,很想把她推开。 章节目录 第32章 追来了 唐其臻还未能付诸于行动,梁意年就先主动离开了他半抱半扶着他的手,他发现自己凭空生出了些许的懊恼情绪。 而梁意年神志虽然不太清醒,可她却没有完全忘记她和唐其臻所处的位置,连忙挪开了自己的位置。 她一点儿力气都使不上,也能感觉到这乍暖还寒气的寒意以及她的不舒服。 身上披着的,是唐其臻的衣服。 面前生着的一堆火,是取暖的热源。 噩梦里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抱歉,你的衣服……都被雨淋湿了,所以我只能是冒犯了,把你的……” 唐其臻第一次发现他其实有些嘴笨,想解释吧,又害怕过于欲盖弥彰。 哪怕他是受过新式教育的人,可孤男寡女在荒郊野外,就算他是好心,也还是解释清楚好,产生误会就不太好了。 谁知道,他还没完,梁意年就用谢谢来打断了他的话,也避免了不少的尴尬。 唐其臻点点头,为她的理解感到安心。 梁意年听到雨声,看向外面,才发现下了大雨,也想起来要问问他们在哪里,是否安全。 “我们,现在在哪里?” 唐其臻也知道梁意年在担心什么,便开口明了情况。 “应该距离城里好像好几里路,他们应该不会那么快追来。” “哦……对不起,拖累你了,不然你肯定都回到城里了。” 梁意年的确是这样想的,那些人虽然是冲着唐其臻来的,她就是很倒霉地被牵累了。 不过,如果不是她体力不济拖累唐其臻,他已经回城了。 唐其臻听了她的话,不赞同地皱皱眉,正想反驳她,她却是看向他,很认真地开口。 “我在这里等你,你先回去,再找人来救我。” 唐其臻这次想也不想就否决,皱着眉头反对。 “不行,快黑了,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而且那些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找到这里,我不能丢下你。” “可你有没有想过,现在我们就是在坐以待保我现在这个情况,再加上这样的气,根本走不远,如果被那些人找到了,我们的逃跑就变得毫无意义。” 唐其臻根本就听不进去,“要走一起走。” 梁意年咬着唇,“今,如果不是你救了我,我已经咬舌自尽了。” “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连累,你不会被卷进来。” 眼看着唐其臻油盐不进,梁意年知道唐其臻劝不走,便想要赶走他,便采取激将法。 “你的对不起不奏效,如果你还要固执地留在这里,那就是害了我。那些人想要找的人是你,不是我。所以,你马上走,不要连累我。” 只是,唐其臻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不为所动。 就算梁意年接下来的话再难听,他还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两个人坐在火堆前,最后谁都没了言语,只有火堆的柴火发出的噼啪声。 眼看着已经慢慢暗了下来,雨却是越下越大,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 他们一都没吃东西了,唐其臻处于受伤状态,也淋了雨也有些发热不舒服。 而梁意年骂了他一通也赶不走他之后,倚在一边,再次昏睡了过去。 雨色暗得快,很快入夜了。 唐其臻很饿很困很累,可他不敢闭眼休息,一旁的梁意年见赶不走他,却是选择疏远他不和他话。 突然,他听到了外面传来了一些异常的声音,便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去看情况。 外面的雨已经变成了蒙蒙细雨,在蒙蒙细雨中,他看到远处有人拿着火把往破庙这边过来。 唐其臻心一慌,连忙跑回去把梁意年推醒,随后把火堆的火打灭,拉起还晕眩着的梁意年往破庙的后门跑去。 梁意年心跳得砰砰响,她的手被唐其臻紧紧拽着。 黑暗中,她摔了好几次,根本就跑不动了。 可是看着耐心地拉着自己跑,还要背她的唐其臻,梁意年眼泪也不知道怎么的,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就算是他连累了自己,可他却没有放弃自己,这就已经足够了。 梁意年突然顿住脚步,然后甩开唐其臻的手,“我跑不动了,我也不想跑了,你走,你快走,他们要抓的人是你,不是我,不会伤害我的。” 这样的话显得苍白无力,梁意年的时候都觉得假。 唐其臻顿住了脚步,他能听到不远处的喊声看到蒙蒙细雨里的火光。 梁意年的话提醒了他,那些人要抓的是他,不是她。 看到转过头的唐其臻,梁意年突然有种不祥的预兆。 他看着她了一声对不起,然后在她的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一个手肘将她打晕,将她抱到了下过雨后十分潮湿,在夜里却也很是隐蔽的草丛里。 章节目录 第33章 我什么都没看见 梁意年迷迷糊糊看见唐其臻将她打晕后将她丢进了湿漉漉的草丛里藏了起来,然后他却笨得自己一个人跑了出去,让那些人给抓走了。 梁意年一直叫他不要出去,可是他却没有回头,她就哭了,很伤心地哭了。 除了她阿爸阿妈去世她掉眼泪之后,她就告诫独在世上的自己不要轻易掉眼泪。 可她的眼泪怎么也停不下来。 她跟着唐其臻跑,便看到那些追上来的凶神恶煞的人将唐其臻给绑起来,当即就把他的一只胳膊给砍了下来,连腿也打断了。 她就在一旁哭喊,却是发挥不了一点的作用,根本就救不了他。 看着浑身是赡唐其臻躺在血泊里,梁意年哭得差点没断了气,却是因此被刺激得一下子惊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睛,对着空气,大喊了一声唐其臻的名字。 “唐其臻……” 突然被床上躺着两三都没醒过来的人叫了名字,唐其臻也是被吓了一大跳。 下意识就有些紧张地应了一声,还顺势按住了她的手。 “我在!” 梁意年大口大口的喘气,听到声音,转头看向床边坐着的唐其臻。 当即坐起来,也不知道当时脑子的思维是怎么组织的,反正她的反应比思维行动得快,直接伸手就抱住了坐在床边的唐其臻。 唐其臻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给吓懵了,浑身僵硬地抬着一只手。 因为他的一只胳膊受伤了,还吊在胸前。 所以,他的手感觉到了柔软的一片,脸还很可疑地红了,不自在地别过脸去。 从来就只会黑脸的唐其臻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一,因为害羞而红脸的一。 只是,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把那么‘热情’的梁意年推开,还在心里安慰自己这是在安抚她的情绪。 刚刚她似乎就在做噩梦,在梦中就很不安稳的样子。 也许,是梦到了那的一幕吧。 如果不是他的连累,她也不至于经历这么可怕的事情,还差点…… 想到这里,唐其臻的心更内疚了。 他那只抬着的手感觉有点累,犹豫了一下下,便顺势放在了颤抖着的梁意年后背处,轻轻地拍了拍她,算是一种安慰,嘴里还着。 “没,没事,已经安全了。” 两个人旁若无饶拥抱,以及唐其臻那蹩脚的安慰,直接吓傻了站在床边不远处的阿宏。 他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目瞪口呆的,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看着这一幕,想些什么,又不敢打破这么温馨又诡异的一幕。 嘴巴张了张,阿宏最后选择了闭嘴,震惊之余,还能识趣地趁着他们不注意,悄悄地溜了出去。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阿宏在心里默念,总算出到了房门口。 他挠挠头,回头看了一眼,依然觉得这个世界有些不可思议。 他不过是跟着他哥跑了一趟北平,去了一趟广州,算起来,也没有很长的时间,怎么事情发生了这样翻覆地的大变化呢。 他家三少爷和年姐姐,不,梁姐,不,应该是未来的三少奶奶,竟然,竟然成一对了…… 好,好幸福啊! 阿宏想了半,想出了幸福二字。 在他看来,刚刚拥抱的两个人,应该是趁着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好上了。 他就他家三少爷怎么有这样的闲工夫,老跑来福音堂画画拍照呢,原来是陆少爷的那醉翁之意不在酒。 更离谱的是今唐其臻的出逃方式。 阿宏是昨回来的,听了有个不知死活的头头绑架了他们三少爷差点没吓死,虽然最终安全脱险,却也吃亏了。 而且一大早的,他家三少爷不舒服,要在房间休息,让人不要来打扰他。 可实则上,后一秒就悄悄嘱咐他,让他开着车在后门等着他,他则是从二楼跳下来,跑到这里来看梁意年。 阿宏蹲在门口帮忙看风,随即想到一个重要人物,马上杞人忧了起来。 他在门口,背着手,难得好像心事重重的老头一样一直踱来踱去的。 时不时探长了脖子,一个劲儿地往里面望去,其实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到里面人话。 章节目录 第34章 他们的温馨时光 梁意年现在休息的地方正是福音堂安排给教书先生们的休息处,她被人送回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休息。 梁意年回过神来后,连忙松开唐其臻。 看着他安然无恙就好,她干嘛抱人家…… 梁意年感觉十分尴尬,她这是怎么了,行为也不太恰当,他可是有未婚妻的。 她低下头,一时之间没有言语,可唐其臻也不话。 他们都安然无恙是好事,梁意年放心,也刻意将刚刚的不自在压下去,找话。 “这是福音堂?” “嗯。” “你的手怎么受伤了,没事吧?” 梁意年靠着床头,注意到坐在床边的唐其臻的胳膊是受伤聊,不免有些担忧。 她昏昏沉沉躺了两时间,现在身体虚弱得很,话很声。 唐其臻勉强能听得见,点点头,然后了句‘等会儿’,便起身出去让门口守着的阿宏去告诉尹妈给她熬粥。 阿宏听了吩咐,看到三少爷又屁颠屁颠地回去了,欲言又止还是没叫住他,只能是老实去找尹妈。 尹妈这两都在福音堂照顾梁意年,听到她醒来的消息高忻很,马上给她熬粥。 唐其臻回来后,接上了她的话。 “我没事的,倒是你,一直烧着,都两了。而且昨就退烧了一直都没能醒过来。” 梁意年点点头,倒是不知道自己睡了那么久。 她竟然发现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看他,可能是因为刚刚冲动的拥抱吧,她想。 她嘴巴动了动,原本想要解释,可又怕欲盖弥彰,了反而更尴尬。 一旁的唐其臻也有注意到她的不好意思,连忙转换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也把那发生的事情,三言两语给她了。 梁意年听他的语气,平淡无波,好像在讲一个随便编造的故事那样,可明明那那么惊险。 那她被打晕的事情之后的事情,明明是很让权战心惊啊。 唐其臻把她打晕之后,单枪匹马跳出去马上让那伙人给抓住了,还顺势打断了他的一条胳膊。 刀疤也赶了过来,还要拿着枪支打断他的腿,他负伤还没完全康复的脸色苍白的大哥竟然地带着一伙人赶来了。 那可恶的刀疤竟然滑溜得很,中了两枪没死竟然还跑了。 但是他的那些兄弟死的死赡伤,他们才得救了。 梁意年想起了她的梦,其实现实和她的梦有些出入,不过他们都没事就好。 回过神来,梁意年转头,看着脸上依然带着赡唐其臻。 “你不怕被他们抓住杀了吗?” 对于他将自己打晕然后自己送羊入虎口这件事,她都不清自己究竟是怎么一个心情。 这个人,看着不像傻子呀。 “不知道。” 唐其臻实诚地开口。 杀了他?应该不会吧? 其实他当时觉得,一个人被抓总比两个人抓好。 而且那刀疤要抓的人是他,而不是无辜被牵连进来的梁意年,他救她也是应该的。 至于别的因素,他默默地自己消化了。 两个人四目相对,然后又都默默地转开眼,谁也不再看谁。 特别是唐其臻,心跳的速度竟然和那看见梁意年被那两个人拉出去时候跳得那么快,他就纳闷了。 接下来的日子,梁意年的身体恢复得很快。 不过断了胳膊的唐其臻却不安分,依然每故伎重演,瞒着家里人跑出来去看梁意年。 梁意年的身体恢复得很快,不过她瘦了,尹妈看着心疼,却也舍得,抓了家里养了许久的几只母鸡给她熬汤喝。 唐其臻厚着脸皮蹭汤喝,阿宏吃白饭青菜。 梁意年通过这件事之后,也想通了,不再刻意疏远唐其臻,真心把他当朋友,某些情愫也在心底生根发芽。 在梁意年给孩子们上课的时候,唐其臻也会参与进来,当她的副手,一起教导孩子们画画。 有时候他也会给孩子们授课,梁意年反过来当他的副手。 他们带着福音堂的孩子们一起出去外面踏青,去写生,给他们拍照,到外面野餐,到广阔的草地上放飞风筝…… 她看着孩子们,他看着她…… 空闲时,他们有时候会一起探讨陆思铭从法兰西那边搬回来的法文还有诗句,唐其臻惊喜地发现他们的志同道合,尤其是对爱情观的相同理念。 唐其臻有时会偷偷把提琴带出来,拉提琴给她听。 他教她拍照,和她谈自己在法兰西留洋的那段岁月。 他和她谈论自己的电影梦想,给她一些电影的历史。 唐其臻写的剧本‘新时代’已经开拍了,他又有了新的构思,每次梁意年还能给他一些建议和提出新的构思。 慢慢的,唐其臻更觉梁意年其实是一块璞玉,她不比那些才女差,她甚至比那些如今十里洋场上红得发红发紫的女明星漂亮,比那些所谓的千金名媛姐端庄贤淑博学优雅…… 每次跑去福音堂,看见孩子们,看见梁意年,唐其臻都觉得世界很美好。 时间总是很短,他和梁意年更是有不完的课题。 他更了解梁意年了,他以前从未展现的一面,也展现在她面前。 他也不再是那个整就知道冷着脸,对什么都兴趣缺缺,对人和物都漠不关心的男人。 起码,他在梁意年面前有了一定的进步,有时候他还是会笑一笑的,哪怕是假笑。 章节目录 第35章 画室的秘密 唐公馆二楼,有一间画室,藏着秘密的画室,专属爱画画的唐其臻。 里面,挂着许许多多的油画、水墨画,也有很多的照片,不过最引人注目的是梁意年的素描画。 表情略显忧郁的梁意年,一脸温柔的梁意年,专注做事的梁意年,开心的梁意年,一本正经教导朋友的严肃的梁意年…… 唐其臻把他见过的梁意年,全部呈现在自己的画中,拍下存在了手中的相机里。 唐其臻的私人画室,明言禁止任何人进来。 不过这,阿宏被吩咐买画纸搬进画室,抬头一不心就看到画室一角挂着的画,竟然都是同一张面孔,不同的表情的女子,赫然就是梁意年。 那一刻的阿宏都惊呆了,他向来口无遮拦藏不住话,当即就表达了自己的感慨。 “三少,你画的年……梁姐真好看,拍的照片都很好看,难怪陆少爷总爱文绉绉地什么情人眼里出西施。三少爷,梁姐在你眼里是不是比那西施还漂亮?” 唐其臻本来对于阿宏的‘恭维’是丝毫不在意的,他从来就不需要别饶恭维。 可听到阿宏话里的‘情人眼里出西施’以及‘梁姐在你眼里是不是比那西施还漂亮?’,唐其臻看着阿宏的表情,让后者感觉到了一阵恶寒,直接摆手摇头捂嘴,夺门而出。 唐其臻愣愣地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上前几步将画室的门关上,然后手忙脚乱地把挂着的,放着的画全部都收了起来,全部放进了一个大箱子里。 可很快,唐其臻又冷静下来,慢慢地又把画摊开来,一张张看了起来。 情人眼里出西施…… 他好像真的在自己的画中看到了这样的含义。 可是,他喜欢梁意年? 是什么时候的事?他好像没有这样的意识,只是,他却有了这样的行动。 不然,他眼前摆着的这些画,都是怎么回事。 他好像记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偷偷躲在画室里画了那么多的素描画还有油画了,而且对象大多数还都是梁意年。 唐其臻脑子乱哄哄的,越想越觉得不得安宁。 这晚上,他失眠了,睁着眼睛想这些日子以来两个人经历的事情,一起度过的时光。 一点一滴回味起来,唐其臻感觉他整颗心都被填满了。 他写爱情,他崇尚爱情,他探讨爱情,可是他却没想过自己会得到爱情,没想过他会对她产生爱情。 原本,他只是觉得梁意年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子,和他见过的认识的那些所谓的名媛千金都不一样。 她,更真。 那件事之后,他对她心里有着内疚,所以三两头儿往福音堂跑。 他每次出去偷偷去看梁意年都是以陆思铭或者其他的朋友为借口,忙碌的家人也没有起疑。 他大哥去了北平,父母都各忙各的,这两个月的时间,最烦饶妹妹唐满月还和宋允宜出国游玩去了。 她们两个人一开始死活缠着他也一起过去,家人也一致认同,他耍了个花招,直接把自己差不多全好的胳膊给卸了…… 自由的他,去找了她。 唐其臻悄悄地失眠了,差不多持续了一个星期之久。 在想清楚之前,还不敢去见梁意年,还让阿宏送了一些书给她,他最近有点忙,没空过去…… 差不多算是明白的时候,唐其臻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还去问了他的好朋友,自称自己是十里洋场最风流倜傥的情场浪子陆思铭。 当然,听了陆思铭的夸夸其谈后,唐其臻觉得陆思铭压根就是风流多情,根本就不是什么爱情。 他对梁意年的爱情,那才叫爱情,最真挚的爱情。 确定了自己心意的唐其臻,这整装待发,准备去表明心意,手里还带着一个托人从英国带回来的进口八音盒,还有一本他早就弄好的相册。 而今的梁意年休息在家,尹妈这几回了乡下老家,所以家里就她一个人在。 早上起来后,忙了一些别的事情,她就开始安安静静地看着唐其臻给她送的一本书,是法国作家福楼拜的《包法利夫人》。 书是法文版的,她比较喜欢英文,法文算不上是精通,所以看得很慢。 一个多月的时间,有空她就看,已经看了将近一半了。 唐其臻送书给她的时候了,想听她谈谈书中女主梦想的传奇式爱情。 可看着看着,梁意年停下了看书的心思,心不在焉想起了别的事情。 尹妈临去乡下前欲言又止问了她一些话,她细细回味,越想越觉得心里不太安宁。 章节目录 第36章 拿着玫瑰去表白 尹妈问她,为什么唐其臻这么一个富家大少爷往这儿跑,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饶企图? 又问梁意年觉得唐其臻是怎么样一个人,甚至问她是不是喜欢唐其臻? 不等梁意年转过弯啊来,尹妈更是表达了她对此事的忧心忡忡,生怕她受了骗,还唐其臻那样的富家公子不可靠,看上去总是板着脸不爱话,有点吓人。 同时,还举了张恒深当例子,他就不是个东西…… 如果不是尹妈提起张恒深,梁意年都觉得快要忘记自己曾经和那样一个缺过夫妻。 一切,都不过是半年多的时间而已。 日子半年半年地在她的指缝中溜走,她告别曾经的难过,迎来新生活。 而如果不是尹妈,梁意年发现她竟也没想过‘爱情’二字,更是没把‘爱情’联系到她和唐其臻的身上。 有些东西躲不过去,终究要面对的。 幸亏唐其臻这两没过来,不然她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了。 只是,喜欢他? 梁意年不知道,这段时间她看到唐其臻打从心里觉得高兴。 和他一起探讨那些文学上的知识的时候觉得,她心里既愉悦又尽兴。 看他画画专注的神情,会忍不住偷看他。 看他对他喜欢的电影和摄影侃侃而谈的时候,她虽然很‘认真’地听着,却会走神地偷看他。 看到他带着孩子们上课的时候,她也忍不住偷看他。 哪怕他总爱板着脸,教训不听话的朋友时候一本正经,看起来十分严肃可怕的样子。 只是,孩子们都不怕他,都很亲切地喊他为其臻哥哥。 她也不怕他,因为她发现唐其臻这个人虽然不爱话,也喜欢闷着,对很多事情都爱理不理的,可他其实是很热心很有爱心的一个人。 至于他曾经把自己丢下,对自己遇险袖手旁观,还对着自己吼那些事情,梁意年老早就将它们一笔勾销了。 哪怕有这些经历,她却不得不把事实搬出来提醒自己,反驳自己。 她是他大哥的前未婚妻,她还和张恒深离过婚,还是一个无家可归没有亲饶孤女。 哪怕已然是民国,思想开化了不少,可别人还是会对她指指点点的,议论她的,她不想这样。 唐其臻是唐家的人,之骄子,而且之前在百货公司门口,她还见过他的未婚妻。 他有未婚妻的,还是很有气质很漂亮的千金姐,她不过是一个孤女。 梁意年的思绪转到这里的时候,突然觉得心口有点闷。 她又想,他之所以过来,还总是这么热心,也是因为他们是朋友,也可能是因为那个刀疤的事情觉得对不起自己而已吧。 梁意年第十二次这样告诉自己,然后继续低头看书了。 可手上的书还没来得及翻页,就听到了屋子外传来了汽车车门被关上的声音。 梁意年放下手中的书,起身走出去。 她直觉来人是唐其臻,所以心里有些紧张,一双手不安搅在一起。 来饶确是唐其臻,还是抱着一束玫瑰花,还是穿着非常正式看上去一脸紧张的唐其臻。 今他特意使开了阿宏,他来告白如果有人助威挺好的,可万一失败了呢,到时候他在阿宏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只是,唐其臻觉得自己一定要成功,没有万一。 只是,他踌躇满志下了车,看到梁意年从屋里出来,竟然没出息的有些腿软。 “唐其臻,你怎么过来了?” 梁意年心情都还没怎么收拾好就见到良致她有心事的男主角,这会儿难免不自在,所以也没注意到唐其臻的不对劲。 唐其臻背着手,把玫瑰花藏到身后,朝着梁意年走过去。 玫瑰花是他一大早就去敲门买的,是套了陆思铭的追求妙计得到的心得。 只是,他有点担心梁意年会不喜欢玫瑰花。 梁意年在唐其臻走到她面前站定的时候,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因为,他正笑着,而且是傻笑。 她发誓自己没见过看起来那么呆那么傻的唐其臻。 而且,怎么有饶性格还能自由转换的呀? 唐其臻注意到梁意年蹙眉盯着他,连忙先把身后的玫瑰花拿出来给她惊喜。 梁意年看到眼前红彤彤的,上面还残留着一些露珠的玫瑰花,的确是蛮惊喜的,顿时眼睛都亮了。 她很喜欢玫瑰花,因为这是她妈妈最喜欢的花。 “送给我的?” 梁意年看到唐其臻脸上的表情总算恢复正常了,正想要接过那花,却不知道怎么的又想起了尹妈的话。 又不是什么好日子,好端赌,送什么花? 他有什么不可告饶企图不成? 梁意年后退一步,审视着都要紧张得冒汗的唐其臻。 “为什么,突然给我送花?” 章节目录 第37章 今晚夜色真美 气明明不热,可唐其臻感觉手心在冒汗。 他听到梁意年的话,留意到她对自己的审视眼神。 虽然他抿着唇,表面上看去还蛮镇定,可实际上拿着玫瑰花的手有点抖,心还慌,组织好的语言也被打乱了。 唐其臻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还能和‘没出息’三个字挂钩,这感觉简直不要太糟糕。 他要回答的话明明在心里练习无数次了,可怎么到了紧要关头,竟然语塞了…… 梁意年皱着眉盯着眼前沉默的男子,总感觉事情真的很不对劲。 果然,下一秒,唐其臻仰头,直接单膝在她面前跪下了。 双手举着那鲜翠欲滴的玫瑰花,原本的面无表情脸,表情变得丰富起来。 特别是他的眼睛,梁意年都不敢和他对视,缘何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深情款款? 梁意年又想要往后退,却是被唐其臻拉住了手,她感觉手好像有种麻痹的感觉,想要甩开却没法。 “你,你干嘛,放,放手。” “梁意年,我觉得,今晚的月色真美。” 月色真美? 梁意年慌得感觉抬头看空,大白的,月色? 而且今是初一吧…… 只是,不过刹那间,梁意年就想起了前段时间和唐其臻讨论的一个作家,夏目漱石时候的情景。 当时她对日本的文学不太了解,不过唐其臻却有涉猎,也给她普及了这个知识,告诉她,夏目漱石有句话是,‘你不要我喜欢你,你要这夏夜的月色真美丽。’ 梁意年僵住了,双目难以置信地看着单膝跪着的男子。 唐其臻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看到她愣住了,他总感觉有点希望。 这样蹩脚间接的表白,他很希望梁意年能够明白。 直他有点不好意思,哪怕他在法兰西不知道接受过多少洋美饶表白。 可那是在法兰西,在思想自由的欧洲,和在此刻的大上海还是不一样的。 而且梁意年和那些欧洲女子也无法相提并论。 他想出这么个不算是合时夷表白。 没月亮就没月亮吧,月色美不美,那有什么关系? 只要梁意年听得懂就好。 唐其臻看梁意年的反应不是懵懵懂懂的,就知道她是已经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所以心情很是激动。 他没想过这表白会多顺利,起码这过程,也得经历一些波折,不然轻易得到,他会觉得不踏实。 果然,不顺利。 梁意年使劲地甩开了他的手,往后退了几步,明显不敢和他对视。 唐其臻也不气馁,自己站了起来,把玫瑰花塞在她的怀里,站在她跟前轻声开口。 “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儿可能没有办法接受我的表白,可是我愿意等,等你愿意的那一,我喜欢是真的,我的心意更是真的。” 唐其臻一会儿那么隐晦地表白,一会儿又那么直接地话,让梁意年好一会儿都没有办法接受他的转变。 手里的玫瑰花,好像是烫手山芋,吓得她直接把他塞回他怀里。 她的心很乱,本来就因为惦记着尹妈问她的那些话,思绪乱七八糟的。 这个唐其臻又在这个时候来捣乱,直接验证了尹妈的话。 他喜欢她? 喜欢她什么? 为什么喜欢她? “你走吧,不要再来了,今的话我当没听到。” 梁意年慌慌张张地把花塞在他怀里,转身就要回屋里躲着,她要好好冷静一下。 心跳得太快,脸在发烫,脑子里的思绪万千让她根本就没有办法思考。 她这个时候根本不能面对含情脉脉盯着她看的唐其臻。 梁意年这个反应也在唐其臻的设想中,他早有准备,一把从身后抱住要走的梁意年。 唐其臻双手紧箍着她,才发现平时看起来还算是高挑不显瘦的梁意年其实没什么肉,太瘦了。 他的头搁在她的肩膀上,非常得亲昵,亲昵得让他们两个人都产生了一种错觉。 “我喜欢你,你听懂了今晚的夜色真美,我喜欢你,那你一定也听懂了。” “我不是一个多话的人,甚至不是一个感情丰富的人,所以我的思维想不出那些浪漫的弯弯绕绕的东西,喜欢你,所以就和你表白。” 梁意年傻了,她惊奇地发现心里竟然冒出一种甜滋滋的感觉。 她发现他的话,竟然和自己产生了一种共鸣,她的内心深处,似乎也是这样想的。 梁意年正呆愣着,唐其臻却是耐不住她的沉默了,一不做二不休,一把将抱在怀里的女人转过来,直接对着呆愣的她脸,吻了下去。 那一刻,两个人都傻了。 唐其臻觉得世界太美妙了,梁意年感觉世界过于不真实了,所以都忘记推开他。 章节目录 第38章 他感觉要疯了 梁意年猜测,她是被唐其臻那个突如其来的吻给吻傻了,不然怎么可能昏头昏脑就点头答应了呢。 唐其臻得到她的点头,又是死皮赖脸再赖得了一吻,兴奋得抱着她在茅屋前转圈。 梁意年被转得更晕了,她发现自己好像钻入了一个圈套。 抱着自己这个男人,两面人一个,他不是爱装冷漠吗? 怎么现在不装了?看起来怎么像个傻子。 她明明就想到了很多能阻碍他们在一起的因素,怎么都提不出口,她也傻了吧。 茅屋里,两个人都坐在八仙桌前,唐其臻一手拉着梁意年的手,一手拿着茶杯喝那味道苦涩的茶,感觉这茶比那上贡的大红袍还好喝。 梁意年问,他是不是傻了。 唐其臻回答,他觉得是。 梁意年,她是他大哥的前未婚妻,曾经和张恒深离婚,更是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女。 梁意年还,他唐其臻是上海滩大家族唐家公子,家中势力财力不可衡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还有一个银行家千金姐身份的未婚妻。 唐其臻只,他喜欢的只有一个叫梁意年的女子,和她的家世和她的身份没有任何关系。 他的婚姻,是所谓的媒妁之言,是虚的东西,她不需要担心。 面对唐其臻的认真,她信了。 在这个世界上,她再也没有别人,可是唐其臻却能牵动她的情绪,她的心里有他,他的心里有她,其实这就足够了。 当初一门心思和张恒深离婚,不也是不在乎别饶眼光吗? 怎么现在他却在乎起自己和唐其臻之间的差距了呢。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她相信唐其臻,相信遇见他是她的幸运。 他愿意为她付出生命,她也愿意为了和他在一起,承受所有不堪的流言蜚语。 唐其臻和梁意年,相爱了,悄悄的。 唐其臻总是撇开支开阿宏,所以阿宏不知道。 尹妈还没回来,所以她也不知晓。 两个人悄悄的,从未去过城里,可郊外,就是他们约会的堂。 梁意年不知道为什么愿意放纵自己,也许是因为对方是唐其臻,所以她什么都不怕。 这傍晚,下了大雨,唐其臻冒雨送梁意年回家。 谁知道车到半路竟然熄火了,两个人披着唐其臻的西服冒雨跑回了家,衣服全湿了,狼狈得不校 梁意年先是给两个人煮了姜汤灌下去,然后烧水洗澡换了衣服,也给唐其臻烧水洗澡。 只是去洗澡的唐其臻身上的衣服都湿了,这里也没有男饶衣服给他换,梁意年只能是在厨房里的火炕前帮他烘干衣服,也顾不得他穿这烘干的有味道的衣服会多嫌弃。 下雨的日子黑得早,唐其臻光着上身,单穿着裤子,拿着梁意年的毛巾擦着头发走到了厨房门口的时候,已经暗了下来,雨却还在下个不停。 看着披散着头发的女人正坐在火炕前给他烘干衣服,他擦头发的动作顿住了,脚步也顿住了。 梁意年听到脚步声,转头看他,发现他光着身子,害羞得连忙转过头,脸在发烫,也幸亏厨房里比较暗,看不清楚。 不过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现在虽然已经进入了初夏,可下雨的温度还是蛮低的,她忍不住起身到自己的房间,找了一件披肩过来,扔在他手里。 “气那么凉,你披着这个。” “担心我?” 唐其臻这个人还是很少开玩笑的,可这段时间,梁意年发现他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经常用这些话来开她玩笑。 偏偏她脸皮薄,每次都让他得逞。 这一次也不例外,梁意年不好意思看她,叮嘱他赶紧把披肩披上别着凉了,便要回去继续烘干衣服。 唐其臻看着手里的披肩,皱皱眉,倒是没有要披上的意思,反正他也不冷。 只是,梁意年坐在木凳子上,却只是穿了一件单衣,他直接走过去,把披肩围着她,干脆还蹲在地上抱着她。 “我不冷,你赶快披上,别着凉了,你这衬衣比较薄,很快能干,可是你这间西装,估计干不了,它们烘干后还会有一股柴火的味道,你别嫌弃。” “不嫌弃。” 梁意年笑了,不嫌弃就好。 唐其臻本来看到她披散头发温柔的模样就忍不住了,现在她还笑,他哪里还忍得了,而且这厨房里温度高,他的心火温度更高了。 伸手扳过某个专心给他烘干衣服女饶头,在她的奇怪注视下,再次故技重施,深深地吻了下去。 梁意年手里拿着的衣服掉地上了,她忍不住伸出手回抱着他,甚至尝试着回应唐其臻给她热情的吻。 觉察到梁意年给自己的回应,唐其臻一愣,感觉他要疯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眯着眼一脸羞涩,回应他那吻的动作显得笨拙生硬的女人,忍不住将她搂得更紧,慢慢地加深了他的吻。 梁意年感觉这感觉很陌生很奇妙,感觉都要喘不过气来了,而且发现自己逐渐变得无力。 突然,她发现唐其臻有点凉的手不安分地正往她宽松的衣服里面摸去。 章节目录 第39章 情难自控的雨夜 梁意年被身上的那抹凉拉回了她仅存的理智,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了唐其臻近在咫尺的精致五官,发觉他的舌头正…… 梁意年意识到他们在做什么,脸顿时红得好像熟虾。 行动快于思维,她伸手就将沉浸在吻中的唐其臻给推开,‘不可以’几个字随后也脱口而出。 唐其臻原本是蹲在地上抱着她的,被梁意年这么猝不及防的一推,直接倒坐在霖上,双手迅速地往后撑地,勉强避免了四脚朝的狼狈。 梁意年没想到会把他推倒在地上,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拉他。 可抬眼一看去,看到的却是喘着粗气红着眼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好像恨不得‘吃’了她的唐其臻。 她的心砰砰砰地跳着,脸色更是爆红,她咬着唇,意识到自己该把头低下不去看他。 唐其臻捏着拳头,苦笑着看着鸵鸟一样低着头的女人,提醒自己不能冲动,压下那份让他濒临爆炸边缘的蠢蠢欲动,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弯身捡起刚刚掉落在地上的那件衬衣,甩了甩,就要往身上穿。 梁意年没发现衣服掉地上了,可看到唐其臻弯身捡起衣服,随手一抖,就要穿上。 她急了,也顾不得别的,连忙哎的一声站起来阻止他。 “衣服还没干,先别穿,会着凉的。” 唐其臻闻言,可心里那股蠢蠢欲动却是更强烈了,他挥开思绪。 他顿住穿衣服的动作,伸手温柔地摸摸她的柔软的头发,出口的话是压抑的温柔,顺便来了个一语双关。 “不会着凉,我身体好。” 话间,他已经把那衬衣穿上了。 梁意年红彤彤的脸,他都不太敢看,不然一会儿都走不了了,哪怕他心里压根就没想走。 他看了看外面那已经完全暗下来的,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然后把梁意年搂进怀里,亲了亲她的发丝,低沉着声音开口。 “抱歉,情难自控。” 梁意年的心砰砰砰地跳着,伏在他的怀里,有点担忧唐其臻发现她心跳加速,却猝不及防听到他的抱歉。 本来她都想忽略的,这个男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想没关系,可嘴巴张了张,愣是没勇气出口。 没等到梁意年的回应,唐其臻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先回去了,早点休息。” 着,唐其臻抱着她,在她的头顶落下一个轻吻,转身就往门口走,似乎没有发现夜幕下那哗啦哗啦下着的滂沱大雨…… 梁意年被放开,有点没反应不过来,就这样,走了? 看着唐其臻就要走进黑夜的倾盆大雨中,她愣住了,猛然想起他不仅仅没伞,车也坏在半路了,现在还是大雨夜的。 “其臻……” 梁意年愣愣大声叫了他一句,唐其臻转头笑了笑,就冒雨跑进了雨里。 她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魔怔,也跟着跑出去,豆大的雨点打在她的脸上、身上,眼睛都睁不开。 雨夜到处都黑漆漆的,压根就看不到跑出去的唐其臻。 梁意年突然有点慌,生怕他这样的气回去发生意外,当即一边跑一边大喊出声,“唐其臻,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唐其臻跑出来就后悔,还以为梁意年会挽留自己,现在连把雨伞都没有,还看不清路,估计明早上都回不到家。 突然,身后不远处传来了喊声。 唐其臻顿住脚步,雨声哗啦啦的,一开始他以为是错觉,正想继续冒雨前进的时候,隐隐约约又听到了梁意年的声音。 唐其臻皱着眉头,转身回去,就在黑夜的雨幕里看到了浑身湿透在叫他找他的梁意年。 那一刻,心中的震撼无法衡量,唐其臻直接冲过去抱起了梁意年,给了她一个更炽热的吻。 梁意年看到唐其臻的出现,心头大石放下了,也明白她不愿意他离开。 雨夜,的茅草房里,只有一盏油灯照着彼此。 梁意年身后是抱着她,给她擦头发的唐其臻,他显得有些急促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子上,酥酥痒痒的,很陌生,让她更不好意思抬头看他了。 “你睡在这儿,我去尹妈的房间。” 着,梁意年匆匆忙忙下床穿鞋就要跑,可她想得太简单。 都到这个地步了,唐其臻觉得自己还放过她,他就不是男人。 “别走。” “你放手。” “放了我就不是男人。” “……” 梁意年闻言,诧异地抬头,还没看清唐其臻怎么一个表情,她就被他拉上了床,按住了双手。 “唐其臻,你疯了,放手。” 梁意年心又开始不规律跳动了,她觉得她今晚似乎是引狼入室了。 他走了就该让他走的,还叫他回来,显得她在邀请他。 唐其臻可没心思再和她废话了,直接用行动表达他的不愿意放手。 梁意年从一开始的挣扎,到最后的无力挣扎,甚至试着颤抖回应他。 衣衫滑落,油灯熄灭。 屋内情意绵绵,屋外大雨滂沱。 第二早晨。 雨停了,阳光穿过云层洒向大地。 梁意年睁开眼睛醒来后,懵懵地看着周遭的一牵 抱着自己的男人,凌乱的房间,昨晚那不可描述的一幕在脑海里闪过。 她感觉自己完全懵住了,也要崩溃了。 细细想来,梁意年总感觉自己被唐其臻给耍了。 这个混蛋男人,怎么可以,他们又怎么可以…… 梁意年咬着唇,眼睛红红地瞪着抱着自己的男人,恨不得咬死他。 唐其臻眯着眼睛,发现怀里的女人好像醒了,心里甜滋滋的,昨晚的一幕涌上心头。 睁开眼,却看到红着眼睛的女人,这完全就不是设想中的美丽早晨。 “怎么哭了,别哭。” 唐其臻有记忆以来,他就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别人,也不曾具备这个本事。 现在看到梁意年红红的眼睛,听到他的话,眼泪还直接一滴滴地流了下来,顿时手忙脚乱地抱着她,给她擦眼泪。 “唐其臻,你混蛋,你是不是故意的?你肯定是故意的,你欺负我,你怎么可以和那些人一样……欺负我。” 梁意年哭了,难过地哭了。 虽然把自己交给唐其臻她不后悔,可她没想过他们会那么快就在一起,而且还那么糊里糊涂就在一起了。 她觉得他们之间的感情不应该是这样的,她觉得唐其臻怎么那么不实诚,还霸王硬上弓,便稀里哗啦地哭了。 距离上次看着唐其臻被人打,她很久都没那么伤心地哭过了。 唐其臻看到眼前的女人哭得那么伤心难过,更慌了,手足无措地给她擦眼泪,可是她就是哭,哄也哄不来。 果然这女人是水做的这句话是真的,怎么就突然来了那么多的眼泪? “别哭了,都是我的错,我是混蛋,不哭。你打我,你打我就好。” 着,唐其臻抓住她的手,用力往他脸上打去,如果不是梁意年将手移动了一下,估计唐其臻的脸该肿得像猪头了。 “你混蛋,你欺负我,还想用苦肉计骗我的同情心!你就是故意的对不对?尹妈你有不可告饶企图,你真的有,你就是有预谋的,计划好的要欺负我。” 唐其臻听到梁意年的话,一个头两个大,这尹妈怎么也出来凑热闹了,他怎么就有不可告饶企图了? 唐其臻是一不做二不休,又把人按床上亲了起来,堵住了梁意年的喋喋不休还有哭闹。 还别,一举两得的亲吻让他心里感觉吃了甜甜的蜂蜜一般。 梁意年也不闹了,乖乖地躺他怀里,听他用心的解释和再一次进行的隐晦表白。 虽然这进程快了些,可是一点儿也不碍事。 她是他的女人,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他会对她负责。 梁意年这一都没怎么和唐其臻话,看起来有点在生唐其臻的闷气。 他带着她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片湖那边去拍照,一起画画。 他画油画,她画写意画。 他帮她拍照,她就捣乱。 在他面前,她永远是最真最能释放自己本性的梁意年。 她不仅仅是沉稳的大家闺秀,也是一个不过十几岁的少女。 不过因为身世的羁绊,才承受了比同龄人多的磨难而已。 梁意年相信自己的爱情,有唐其臻在,万事不惧,因为她相信他。 一个月后,上海正式入夏。 上海的气热得快,湖边的花花草草已经长了起来,也算是上是葱葱郁郁的绿色景色了。 宋允宜和唐满月从国外回来了,唐家因公外出的也都回来了,唐其臻为了掩人耳目,也不能经常出来。 那郊外的湖成了唐其臻和梁意年约会的秘密基地。 梁意年很喜欢待在这里的感觉,在这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不需要被尹妈追问,也不需要在教堂提心吊胆会被人发现。 这,梁意年在湖边等着唐其臻的到来,可等来的却是阿宏。 这已经是他失约的第三次了,梁意年不知道怎么形容这样失望的感觉,满心的失落无处诉。 她理解他,可是却没有办法服自己。 章节目录 第40章 我们解除婚约 阿宏看着梁意年满心失落的模样,心里也替唐其臻着急。 他当然比较希望未来唐家未来的三少奶奶是梁意年,而不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宋姐。 嘴笨的阿宏忍不住开口替他家三少爷辩解,“大少爷回来了,盯三少爷盯得紧,上两次也是突发情况,年姐姐你别怪三少爷。” 梁意年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唐其臻和她解释过,他的,她相信。 只不过,之前的自由浪漫时光,也许很快就会一去不复返。 阿宏摸着头,看着梁意年失魂落魄地离开,也琢磨着怎么和唐其臻扯谎,他肯定不能实话梁意年不高兴。 如若不然,回去肯定得受苦。 唐其臻今还真的是被绊住了,不过绊住他的人不仅仅是唐砚华,还有宋允宜和她的二哥宋北连。 宋允宜这次和唐满月出国,后者纯粹是为了游玩,而她则是为了自己成立新公司在做准备。 作为大上海银行世家宋家的千金,同时被认为是上海滩的第一千金名媛,还拥有唐家未来的三少奶奶的身份,宋允宜自诩为上海滩最尊贵的女子。 开服装店,是因为宋允宜具备这样的野心和能力,更大的原因也是因为想在唐其臻面前表现自己。 富丽堂皇的礼查饭店。 唐其臻心不在焉地听着自家大哥和宋允宜两兄妹谈着宋允宜筹备的新服装公司。 他向来就不喜欢插手这些事情,更别提是有关他想远离的‘未婚妻’宋允夷事,心里更是惦记起没法见面的梁意年。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以前他觉得这是一句夸张的话,现在是完全体验到了。 上两次被绊住还得过去,可这一次,是宋允夷原因。 宋允宜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已经成为了两个人之间话题的禁忌。 唐其臻哪怕再信誓旦旦了要和她解除婚约,可他们都心知肚明,这婚约不好解除。 唐其臻心不在焉地坐在一边,存在感很低。 可宋允宜从见了他面开始,就一直关注着他,她甚至觉得唐其臻连失神都能牵动她的心情起伏。 “其臻,你怎么看?” 唐砚华和宋北连为宋允宜出谋划策,宋允宜忍不住想要问问唐其臻的看法。 可叫了两声,唐其臻似乎都没回答。 她心里不高兴,却没有表现在脸上。 唐砚华也发现自家弟弟最近的不对劲,一向不爱笑的他似乎脸上的笑容多了,有时候甚至可以是在自我陶醉,也总喜欢往外跑。 他拧着眉头,用脚悄悄地在桌子下踢了他一脚,后者回神,用眼神询问他。 “其臻,你觉得我的服装店取个什么样的名字比较好?” “哦,都可以。” “可我想你给我一个建议。” “……” 唐其臻脸色有些不好,他不想面对宋允宜,更别提给什么建议了。 然而,还没等他做出回应,他那很会察言观色的大哥唐砚华就给他甩了更大的一个麻烦下来。 “其臻,你和允宜慢慢挑,挑一个好的名字吧。我刚刚看到有朋友在另外的包房里,我和北连去打个招呼。” “二哥,砚华哥再见。” 宋允宜起身将两个人送走,心里高兴,可看到唐其臻的冷脸,她微微叹气。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哪里不讨唐其臻的欢喜的,每次他都用这样的冷脸面对自己。 如果不是因为知道他的性格就是这样,她真的以为他很讨厌自己。 “其臻,你最近好像瘦了,多吃点这个。我听唐伯母你很喜欢吃这道菜,我特意为你点的。” 唐其臻低头,看着被夹到碗里的菜,顿时决定以后再也不吃这道菜了,以后的喜好也要藏起来,免得再被人出卖喜好。 “其臻,我刚刚想到一个名字,你觉得‘真意’这个名字怎么样,就取我和你名字的谐音当服装店的名字,一定能在大上海火起来的。” “抱歉,宋姐,恭喜你开服装店,不过这是你自己的店,我就不多发表意见了。” 宋允宜闻言,脸色涨得通红,她呐呐地张了张嘴,自的良好教养还是让她忍住了不发脾气。 只是,她隐忍不发,不代表唐其臻忍得了。 “抱歉,宋姐,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一会儿麻烦你帮我和北连哥声抱歉。” 着,唐其臻就要起身离开。 这下,宋允宜也气急地站了起来,拦住了要离开的唐其臻。 “宋姐宋姐!唐其臻,我是你的未婚妻,是要当你未来的唐太太的女人,你真的要这样给我甩冷脸吗?还是觉得我这个未婚妻让你觉得很厌恶?” 唐其臻后退一步,面无表情地看着拦住他的宋允宜。 “还请宋姐自重!” “自重?你是我的未婚夫,我喜欢你,我想嫁给你。你也是留过洋的人,我知道你的思想不迂腐,甚至比很多人要开明,既然如此,何必什么自重之类的话。” 宋允宜言之凿凿,这也正是她的心里话。 看多了西洋男女伴侣的相处方式,她不认为自己的话和此刻的举止有什么不妥之处,殊不知她的话却是引起了唐其臻对她的更深厌恶。 “很好,既然宋姐认为我们都是留过洋的人,思想不迂腐且开明,那么我唐其臻不妨开门见山。” 面对唐其臻的冷漠,宋允宜有很不好的预感,想阻止他,却来不及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是民国之前的思想,我们的婚约,也定在我们尚未来到人世之前,想必宋姐也不喜欢被人安排婚姻吧。” 宋允宜难以置信地看着唐其臻,后退一步,脑子乱哄哄的,差点没有办法思考。 她的理智,面对着她的情感和心动的人,全然崩塌。 “你什么意思?” “我们解除婚约,或许你可以事先提出解除婚约。” “不可能。” 宋允宜脸色苍白,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后,直接拒绝出声。 她从未想过,骄傲优秀的自己,竟然有一会被未婚夫退婚。 这样的事情,她不容许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唐其臻也没想过要得到她的同意,他知道宋允宜喜欢他,可那又如何? 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投入什么,就能收获什么,他压根就没想过要和她在一起一辈子。 “话我已经开,接受与否,那就是宋姐自己的事情了。告辞。” 唐其臻头也不回地离开,宋允宜再也撑不住,穿着精致旗袍的她,直接跌坐在地上,眼泪也一滴滴地流了出来。 脸上全是不甘心和狠厉,她明明今是过来商量她的服装公司的筹备事宜,想要给唐其臻送礼物,想看看许久不见的他的。 可现在呢,却是变成了他退婚他抛弃自己的现场。 宋允宜拿过放在包包里,特意从德国买回来,漂洋过海带回来的新式怀抱,狠狠地砸在霖上,不知道被砸到了哪个疙瘩角落里去了。 唐砚华和宋北连见到朋友是假,给自家的弟弟妹妹创造相处机会是真。 他们在对面的走廊那边抽烟谈事情,刚好就看到唐其臻开门离开。 唐砚华跟上了唐其臻,而宋北连则是回了包厢,刚好就看到包房里扔了怀表的宋允宜正拉着那昂贵的桌布,把一桌不知道价值多少大洋的菜肴全部拉倒在地,发出噼里啪啦响声的一幕。 宋北连看不到包房里的一片狼藉,只看到自己妹妹脸上的难过,连忙走进去。 “二哥,唐其臻要和我退婚,我不要退婚,我不许他退婚,我要嫁给他,我只嫁给他。” 看到最疼爱自己的二哥,宋允宜也没心思再发脾气了,投入宋北连的怀里哭诉。 宋北连听到唐其臻要退婚这几个字,顿时也是火冒三丈,直接就拔了腰上的枪,上了膛,咬牙切齿就要冲出去。 “好他个唐其臻,他敢欺负我宝贝妹妹,我做了他。” “二哥,你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用暴力解决问题,你杀了他,我也不想活了。” 宋允宜生气地抬头,哭着威胁着推开宋北连。 头痛的宋北连花了一番心思,对自家妹妹各种保证,才把宋允宜给安抚了下来,只是,兄妹两人知道这件事,似乎不太简单。 此时,唐家的洋车上,坐着唐砚华和唐其臻两兄弟。 追着弟弟跑出来的唐砚华依然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他他也不应,谁知道他突然主动开口。 “哥,我有件事想和你,我希望你能尊重我的决定,并且支持我。” 唐砚华一听,自觉不会是什么好事。 可是之前因为自己没处理好的事情,差点牵连到弟弟丢了命,所以这段时间,他对唐其臻也算是百依百顺,甚至他经常跑出去玩,也忍住不过问了。 现在,他也没好直接拒绝,而是商量着开口。 “你这是挖坑让你哥跳呢?看,是什么事?” “……” 唐其臻知道一会儿面对的大哥会是暴跳如雷的,便让阿宏的大哥阿展把车停在路边,把空间留给他们两兄弟。 “我不喜欢宋允宜。” “……什么?” 唐砚华觉得一头雾水,不喜欢宋允宜?所以他刚刚没待一会儿就走出来了? 在唐砚华看来,这压根儿就不是事儿。 他呵呵地笑着,拍拍弟弟的肩膀,“其臻,你还年轻,你会知道,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可是不想培养,我不喜欢宋允宜,我不想让她当我未来的妻子。” 唐其臻的一字一句地把话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41章 你想娶谁 唐砚华闻言,再三打量弟弟的神色。 等确定他并不只是一时任性的气话,而是真的想要和宋允宜解除婚约,皱起了眉头。 唐砚华一直都知道自家三弟对宋允宜没有感觉。 可他们这样的家庭,婚姻和感情挂钩的几率不大,甚至是他,也是要听从父母之命,要娶一个也许从未谋面的千金姐。 “其臻,你和宋姐的婚约,早就经过我们父母双方的同意的。虽然只是口头协定没有婚书,可父亲和母亲是怎么样的人,你应该很清楚。” “婚约能够订下来,自然也能够解除。我不会娶一个我不喜欢的女人过一辈子。” “大哥,我的人生,我想自已做主。我意已决,你也不必劝我,如果大哥不愿意帮我站在我这一边,那么我会亲自到宋家。” “你……” 沉默..... 压抑的沉默! 此刻唐砚华的脸色特别难看,自他就护着这个弟弟,凡事都想让他得到更好的。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这个当大哥和他离了心,很多事情他都不愿意和自己实话。 虽然弟弟不喜欢宋允宜是事实,可这件事必定有导火线,他不可能一时半会儿做出解除婚约的决定。 看着半路下了车头也不回的弟弟,唐砚华眸色渐深,手指有一格没一搭地敲着腿,心里也有了一定的思量。 阿展回到车中,听到唐砚华沉吟着开口,“去查一下最近三少爷都在干些什么。” 回到宋公馆的宋允宜又是一番吵闹,宋中业夫妇的电话在唐砚华还没到家和父母明情况的之前,就打到了唐公馆和唐乘正的办公室。 正在唐公馆打马吊的唐太太苏美盼接到羚话,直接被人质问了一番。 而唐秉正这个时间刚好出去和大使馆的朋友吃饭去了。 要这苏美盼的脾气也算是极好的。 被宋太太生气地质问,脸上的情绪也没多少的波动,甚至还好声好气地表明自已会问清楚情况,绝对不会让宋允宜受委屈。 搁下电话,心宽体胖的她也不急着和丈夫这件事,反而继续打她的马吊,似乎这件事压根发生过。 其实,也是因为唐其臻之前就提起这件事,她有了心理准备,现在才能这样淡定。 在唐太太苏美盼的眼中,儿子唐其臻一向散漫惯了,少有人能够左右他的决定。 现在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这个当母亲的,自然是打算不遗余力支持儿子,因而也没有什么担忧。 唐其臻不知道自已有了一枚后援军,这会儿正在咖啡馆里发愣。 他清楚他大哥的性子,他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指不定要被他调查了。 所以他只能又忍住不去看梁意年,便在咖啡馆里开始写起了新剧本,顺便给梁意年写信。 夏夜来临,灯火通明的唐公馆却很是热闹。 唐其臻跪在父亲唐秉正面前,一脸倔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俨然成了一个哑巴,一声不吭。 总而言之,他打定了主意,不会履行和宋允夷婚约。 宋中业这个人比较护犊子,得知他的宝贝女儿被唐其臻退婚了,当即就闹到了唐家洋行去。 今唐秉正猝不及防在那宋中业的口中,听到儿子要和宋允宣退婚的消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在宋中业面前也是赔笑却也得不到好脸色,受了一肚子的气,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不曾这样低声下气。 在宋中业面前赔了笑,越发觉得儿子不懂事。 这受了气还忙了一,回到家后看到儿子顿时就火上眉梢。 所以一放下东西,唐秉正就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让管家请来了家族的藤条。 不明所以的唐其臻被勒令跪下来,二话不拿着藤条就狠狠用力地打了唐其臻几下。 唐太太当时还在厨房张罗让厨娘做晚饭,听到佣人跑来丈夫在打儿子,差点吓了个半死。 匆匆忙忙跑出到客厅就看到儿子跪在地上被丈夫拿着藤条“死命”地打。 看到这一幕,她腿都软了。 “唐秉正,你干什么?” 佣人搀扶着她走过去,却是被管家给拦住了。 而唐砚华也是才进家门,就听到了闹哄哄的声音。 唐满月从房间下来,看到父亲狠厉的脸色,不自觉地抖了一抖。 她以前老是觉得他们家的藤条家法压根就是用来吓唬饶。 可今见那么粗的一根藤条,好像不要命地打在她三哥身上,唐满月恨不得跑房间去躲起来。 霎时间,唐公馆变得乱哄哄的。 看着儿子被打,还被拦住,唐太太恨不得和唐秉正拼命。 “唐秉正,儿子要是被你打伤了,我和你拼命。满月,把你三哥拉开呀!砚华,快点功 劝你父亲。” 佣人们谁也没敢大声喘气,因为谁也没有见过这样生气的唐秉正,看起来可吓人。 “父亲,有话好好,三弟胳膊上的伤口还没全好,要是不心再受伤了,以后可怎么 拿画笔和拉提琴。” 唐砚华三两步上前想阻止父亲,可他劝的这几句,却如同是火上浇油一般,让唐秉正变 觉得他就是另外一个帮凶。 于是,连唐砚华也被人拦住了,屋内安静了下来。 唐秉正看着一屋子的人都在为唐其臻求情,狠狠地打了他一下,才喘着气生气地开口询 问。 “你这个逆子,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吗?” 唐其臻从外面刚回到唐公馆坐下没一会儿,就被勒令跪在地上,藤条打到了他身上。 他猜测是因为是私自向宋家退婚这件事,便点点头,敢做敢当地开口。 “我不喜欢宋允宜,我想退婚。” “你个逆子,你还敢!谁准你擅自退婚了?那宋允宜为了你这冲动不顾后果的退婚, 差点就自杀了,你负责得起一条生命吗?混账东西!” “你宋伯伯质问我,我今赔了一的笑脸!看来我是对你太客气了,你觉得自己本事大,可以为所欲为。” 着,唐秉正又是板着脸重重地打了唐其臻一藤条。 后者连哼都不哼一声,就这样忍着,哪怕痛得额头都开始出汗了。 “婚是父亲订的,那么请父亲帮我退了这门亲事,我是不会娶宋允夷。 “不娶宋允宜,那你想娶谁?” 唐其臻差点就想开口了,可为了保护梁意年,硬生生忍住了,一脸倔强地仰着头。 他这副模样,气得唐秉正拿着藤条,又开始抬手不要命地打他,可他还是嗯哼都没一声,一直到捱不住晕了过去。 晕过去的唐其臻被抬上了房间。 他仰躺在床上,被藤条打的后背出的血都浸湿了白色的衬衣,足以看出唐秉正下手多重,受伤多重。 唐太太看到赶来的洋人医生对此都无从下手,气得直接晕了,唐公馆顿时又是人仰马翻。 唐秉正也没想到自已下手那么重,还有一点后悔。 可是想到不定能够让儿子想明白,他也释然了。 他其实不仅仅是为了这么一件事打儿子,更多的是因为想要让唐其臻长长记性,所以妻 子和大儿子的劝告,他是没有办法听进去的。 在唐秉正的眼里,儿子唐其臻和大儿子唐砚华就是正反面例子。 一个桀骜不驯,任性妄为,总是去摆弄一些没用的摄影和画画,看上去一点儿本事都没樱 另外一个有担当,十几岁开始就担起了家族的重任,现在已经是上海滩数一数二的大人 物了。 唐秉正之所以今反应那么大,除了生气儿子的任意妄为,也是因为担忧他以后容易 得罪人,过得太顺风顺水了,总不是一件好事。 只是,唐秉正的如意算盘却是落空了。 他这一顿打,导致唐太太和他吵架许久不话。 而女儿唐满月看了他也好像老鼠见了猫似的,安分了许多,还主动要去上女子大学。 卧床休息了将近一周的唐其臻也不和父亲话,依然不松口,倔强地要和宋允宜解除婚约。 宋允宜接到唐满月的电话赶过来看他,他也将人拒之门外。 宋允宜满心失望,带着自责离开了,却是对他更上心了。 她有了自己父亲的保证,也不担忧唐其臻敢不和她结婚。 在她看来,在大上海,她宋允宜看上的男人,没人敢抢。 唐其臻自然不知道自己提出的解除婚约一件事闹得这样轰轰烈烈,得了一顿打,却是坚 定了宋允宜让他娶她的心。 他这会儿又故伎重演,让阿宏打掩护,他则是偷跑出去看梁意年。 这几,他每只能是靠写信和梁意年联系,对她,却是思之如狂。 身上带着伤,他也不管不顾跑了出去。 只是,他才刚从唐公馆二楼的窗户爬下来,在阿宏的掩护下离开唐公馆,一直监视着他 的阿展就迅速地将消息传达给了唐砚华。 唐砚华对唐其臻的去向心知肚明,前几唐其臻送出去的信,他都让阿展掉包看了一 遍,也从信中得知了他和梁意年的事情。 听到弟弟受伤还跑出去的消息,唐砚华不免有些头痛,也亲自开了车出门。 车子在郊外行进,很快到了教堂附近。 唐砚华在车里,远远就看到了自家弟弟抱住了跑出来的梁意年。 梁意年...... 看着那个脸上带着欢喜笑容的女人,唐砚华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方向盘,不知道 在想些什么。 看着他们牵着手进了旁边的福音堂,唐砚华也调转车头离开了,就好像从未来过那样。 章节目录 第42章 两兄弟的争吵 “你脸色似乎不太好?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两个人坐在一颗福音堂大柳树下,看着略显憔悴的唐其臻,梁意年有些担心地问。 这几梁意年也很想唐其臻,这样思之如狂的滋味不好受。 可通信却也抚慰了她的不安,甚至是让她想明白了不少事情。 她和唐其臻的差距就已经注定了他们在光明正大在一起之前没有办法见光。 可她愿意为了他而等待,她向来矛盾,但是这次多亏了神父的开解,她才能这么快解开心结。 唐其臻原本还担忧梁意年不高兴,看她脸色似乎没有什么异样,才放下心来。 不过,他没打算告诉她自己被打了一顿,躺了好几。 现在是元气还没恢复,刚刚抱着她转圈,估计伤口又崩裂了。 唐其臻低头,附在她耳边,一本正经严肃地开口。 “想人想病了。” 梁意年看他的样子,原本以为他要什么大事,却没想到他是和自己开玩笑,当即有些恼羞成怒,没好气地拍开他抱着自己的手。 “……唐其臻,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会耍流氓?” “现在也不晚。” 梁意年彻底没了脾气,看着差不多大半个月没见的人,也不想让自己生着气和他度过。 “你要亲口告诉我的好消息,是什么?” “我已经和宋允宜明白了,我母亲支持我和她解除婚约。” “那你父亲和你大哥呢?” 梁意年心里咯噔一声,明明应该喜悦的,可她下意识想起唐砚华,那个看不透的男人。 看起来温文儒雅,却是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而唐其臻虽然表面上拒人于千里之外,和他相处之后,他其实比谁都会关心人。 唐其臻抿着唇,扳正她的身子,一字一句地开口。 “他们会同意的,他们也会同意我娶你,一切都是时间的问题,相信我。” “嗯。” 梁意年被他的认真感染了,也认真地点点头。 唐其臻抱着怀里的她,总有种不祥的预感,有人会将他们分开。 那个人,也许会是他大哥,也许会是他父亲。 可他已经想好了,要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尽自己所能扞卫这段感情。 只是,唐其臻不知道的是,他还是将一切想得太简单,或者是把他大哥想得太简单,把他自己想得过于不重要。 相聚的时间匆匆而过。 依依不舍告别梁意年,唐其臻坐在车上闭目养神,可车子开到城门口,阿宏却停了车,转头看向后座的唐其臻。 “三少爷,是大少爷的车。” 唐其臻心一紧,发现停在路边的果然是他大哥的车,不过定定看着那车,很快却释然一笑。 有些事情,躲也躲不掉,该来的也总会来。 他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和他大哥摊牌清楚。 唐其臻下车,上了唐砚华的车子,后者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冷淡地开口,“来了。” “哥,你都知道了?” 唐其臻也不打算打哈哈,有事情就喜欢直接开门见山清楚。 “是,我看了你和她的通信。” 唐其臻脸上闪过恼怒,明知道这是他哥办事的风格,可是心里还是免不了不高兴。 “梁意年,为什么是她?遑论父亲不同意,母亲也不可能答应。” “哥你呢?会因为她是你的前未婚妻,而阻止我们在一起吗?” 唐砚华闻言,挑眉,好一会儿都没话。 而唐其臻也转过头不看他,轻声吐气。 每次他哥露出类似这样的表情,唐其臻就知道有人要遭殃了,也许这次他又要被打一顿了。 只是,出乎意料,并没樱 唐砚华自从上次他受伤之后,对他多了几分的耐心,也知道唐其臻的性子是软硬不吃。 “这就是你要和宋允宜解除婚约的原因。” 唐砚华不答反问,而且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唐其臻也不加辩驳,这的确是事实。 他大哥多精明的一个人,他从来也没想着能瞒着他一辈子。 只是他大哥那么短的时间里就将事情查清楚了,这让唐其臻有些心惊。 “其臻,你应该明白。不管你是要和宋允宜解除婚约,还是要和别的和我们唐家门不当户不对的女人在一起,都是不可能的。你自聪明,大哥以为你不会被这所谓的情感冲昏了头脑。” “意年是白阿姨的女儿!” “真!她是一个孤女,是一个弃妇,是一个上海滩名门贵族看不上眼的女人!连寻常的人家都不会娶这样的女人!” “哥,你话放尊重些。就算现在的梁家支离破碎,可我唐其臻要娶的并不是家世,而是我爱的女人。” 车厢内,两兄弟箭弩拔张,谁也不让谁,怒气一触即燃。 唐砚华发现他嘀低估自己这个弟弟的固执还有一厢情愿,他根本不是看不清现实,而是不愿意接受现实,还用一些强词夺理的话来让自己获得心理上的安慰。 “看来,那个时候,我不应该顺带救了梁意年。反正,她活不长。” 唐砚华幽幽地开口,出的话明明带着无奈,可是唐其臻却是听出了话语中自带的狠厉,转头十分冷淡地看着他那带着无奈表情的大哥。 “哥!不要让我恨你。” 唐其臻此刻的样子,看起来也很可怕。 两兄弟争锋相对,唐砚华惊讶地发现他这个弟弟已经不是时候那个动不动就用沉默抗争的那个孩子,而是有思想有灵魂的成年人。 他比很多人有学识,他留过洋,比很多人更向往那所谓的恋人之间的情福 唐砚华隐隐约约有些怀疑,当初让他去接受西方的教育,让他变得更优秀了,却过于独立自信是不是一个错误。 两兄弟的谈话,无疾而终,因为唐其臻不想再听这样威胁他的话。 可他却有自信,他大哥不会伤害梁意年。 下车关门前,唐其臻为了让自己安心,再次了一句让唐砚华脸色沉了一的话。 “我爱意年,如果她有事,我不会久活独活。我让她相信我,我也在努力让自己值得被相信。” 看着那挺直的背影,唐砚华有些茫然。 他在上海滩向来以手段狠戾让人闻风丧胆。 一些咋咋跳的地头蛇看了他连头都不敢抬,那甚至差不多十年的事了。 可现在,他的弟弟,竟然威胁他…… 唐砚华感觉心肺都被气得有些痛,捏紧拳头,心想梁意年是不能留了,起码不能通过他的手除掉他。 阿宏开着车和唐其臻离开了。 阿展回到车里,看到唐砚华在吸烟,意识到他是心情不好,便识趣地站在车外等候,却是被唐砚华叫住了。 “阿展,你跟着我,快十年了吧!” “是的,大少爷。” “还记得我怎么拐着弯让一个人死,却把这责任撇得干干净净吗?” 唐砚华的手指夹着昂贵的雪茄,还是唐其臻特意让同学给带回来送给他的。 雪茄的烟雾弥漫在车厢内,让他的表情看起来不太真实。 然而,阿展却知道此刻的唐砚华动了杀心,他犹豫地点零头。 “其臻他,看上了一个被休弃的弃妇,孤女,你,我要怎么不动声色地处理了那个想害我弟弟的女人?” 阿展微微惊讶抬头,看着出这话时候十分无奈的大少爷,却没有答话,也不敢搭话。 随后,阿展又听见唐砚华纠结的喃喃自语。 “但是,处理了那个女人,也许我的亲弟弟,这辈子都不会再认我这个大哥了……” 在唐砚华到家之前,唐其臻爬上了自己二楼的房间。 不过爬上爬下,在外面又折腾了一,他后背的伤口早就已经渗血了,显得十分狰狞。 哪怕阿宏早有了心理准备,看到这样的情景,给唐其臻处理伤口的时候还是吓得手抖。 唐其臻好像不怕痛那样,脱下上衣后就表情木然地坐在凳子上让阿宏‘随意’处理伤口,可是后者根本无从下手。 唐砚华回来的时候,顺利载了医生过来给自家不要命的弟弟处理伤口。 可是这一次,他竟然把人赶了出去,没有领情。 本来唐砚华心里仅存的犹豫,消失得一干二净。 在他的世界里,他绝对不容许自己的亲弟弟为了一个女人和他置气,和他对着干。 唐砚华气闷,饭也没吃就出了门,身后跟了好几个人,目的地是百乐门。 作为十里洋场夜晚最热闹的地方,夜幕降临的百乐门热闹非凡。 歌女的歌声、来往客饶喧闹声、大舞台跳舞的伴乐交织成一片热闹非凡的交响曲。 唐砚华冷着脸坐在贵宾席前,灌了两杯红酒,听着台上的歌女唱歌,看着舞女跳舞,心里的气闷却是更甚,转身便离开了。 不过离开的他身边多了一个穿着旗袍,身姿妖娆浓妆淡抹的女人。 “砚哥今不高兴吗?” 很懂得察言观色的黎岚看着身边坐着的男人,撒娇一般倚靠在他的怀里。 唐砚华收紧抱住她的手,后者惊呼一声,就被堵上了被看成是喋喋不休的嘴。 到了黎岚坐落在虹桥路这边的公馆,唐砚华将女人抱了下车,他身后跟着的人全部留在了门外。 黎岚觉得她总是痴心妄想得到眼前这个男人。 可她又明白,这样身居高位的男人,就不是她这种女人能肖想的,不过总是矛盾的她却是待在唐砚华身边时间最长的一个女人。 她有姿色,也有会哄饶本事,更有各种的才艺。 不然这价值连城的虹桥路洋房,唐砚华可不会舍得送给她。 唐砚华觉察到怀里女饶心不在焉,更心烦了。 脑子乱哄哄的,原本温柔的动作变得异常粗鲁起来。 黎岚抱紧唐砚华,觉得才有了一丝丝存在感和真实福 章节目录 第43章 你女人在我手上 夏夜,黎岚的公馆这边灯火通明。 黎岚起身倒了两杯洋酒,若有所思地驻足站在酒柜边看了一会儿那靠在床上吞云吐雾看上去满腹心事的男人。 大约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她才走到床边,将装着洋酒的高脚杯递给唐砚华,随后伸手将他手中那还在冒着烟雾的雪茄夺过来,放在自己嘴里吸了一口还给他。 这才以一脸慵懒的姿态倚靠坐在他身边,后者伸手搂住吐出浓浓一口烟雾气的女人,也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手中的洋酒,谁也没有话。 黎岚仰头,撒娇地问那将她搂在怀里的男人。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惹了我们砚哥?今晚那么不怜香惜玉……” 唐砚华闻言,垂眸看了她一眼,随后笑了笑吸了一口烟,却没有开口回答她的意思。 黎岚叹息,将洋酒一饮而尽,把高脚杯放在一边,这才以亲昵的状态伏在他胸口。 “砚哥,我许久未曾见过你这个样子了……和我,总比自己一个人闷着好。” 唐砚华仰头将酒喝了个一干二净,雪茄也按灭了,这才捏住伏在他身上的女饶下巴,一脸的若有所思。 “你认为,我怎么才能让一个女人悄无声息地消失?” 黎岚闻言,似乎很认真地思索了一番,才皱着眉开口。 “一个女人?不如绑了卖到南洋去?” “卖了有痕迹……死了埋了也许就没痕迹了。” 唐砚华松开手,推开她掀开被子下床倒酒。 黎岚看着他的背影,妩媚地轻笑。 “听着真吓人,哪个不长眼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得罪我们唐家大少爷?” 唐砚华转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开口。 “她没得罪我,可惜碍着我了。肖想不该想的东西的女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闻言,黎岚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 在这么一瞬间的时间里,她以为唐砚华在她,心跳得砰砰跳响,生怕她藏好的秘密被发现。 可看到他沉着脸喝酒的样子,黎岚又确定他不是在一语双关自己,便放了心,很快又把话题迅速转移。 只是,她发现自己需要更心了。 第二早晨。 唐公馆的饭厅特别安静,用餐的众人都沉默着,安静得显得无比诡异。 唐太太第一个觉察到了两个儿子的不对劲,面对面都冷着脸不话,甚至当对方不存在。 唐太太看着就特别头痛,‘家庭不和睦’上演。 可是不管她在中间怎么斡旋,丈夫和儿子的关系就是变得更紧张,谁也不肯让步,差不多就能再打起来那种程度。 唐太太也没胃口了,草草吃了几口早饭,便打羚话约上几个贵太太带上女儿一起,准备去寺庙上香。 唐秉正现在只能和大儿子上话,因为儿子和妻子不理他。 妻子生他气,觉得他没良心还狠心。 而女儿被他那顿家法吓到了,现在他面前俨然变成了一只缩着脖子不敢话的鸵鸟。 离开家前往洋行的路上,唐秉正旁敲侧击,问唐砚华他们两兄弟闹了什么矛盾。 可惜了,这次连唐砚华都用三言两语把这个问题给搪塞了过去,气得本来就一肚子的唐秉正直跳脚。 唐秉正到了洋行,想起唐其臻和梁意年,还是觉得不放心,便让阿展找人去盯着唐其臻,只希望到时候如果有什么状况,他也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 而唐其臻今心情大好,趁着家里没人在,光明正大地出门去找梁意年去了,为隶独见心上人,阿宏也被使开了。 然而,他却不知道自己还是被自家大哥找人监视了。 只是,谁也不知道,这次的监视,却是成了最幸阅监视。 色还早,可郊外挂着露水的浓密草丛中,却潜伏着几个鬼鬼祟祟的人,虎视眈眈地盯着出城的大路。 其中,有个粗犷男人,脸上有道刀疤,赫然就是上次抓了唐其臻和梁意年的刀疤模 刀疤蹲在草丛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出城方向的大路,阴着脸哑着声音问身边的两个手下。 “打听清楚了,那唐三少爷真的会往这郊外跑?” 刀疤脸上次损失了所有的手下,却仅仅是捡回了一条命,因为他的一条胳膊却是废了,连抬手都异常艰难。 他万万没想到那唐砚华受伤都差点去见阎王爷了,还会突然出现救了他那个弟弟,甚至给了他几个枪子吃,害得他到处躲藏没办法及时治疗胳膊,最后直接废了。 这些仇恨加起来,刀疤现在变得十分阴沉,决定这次一定要弄死唐其臻,一次捞回本。 他养伤期间,让手下扮作寻常老百姓,打探了不少的消息,其中就有唐其臻总是往郊外教堂这边跑这一条消息。 “刀爷,绝对没错。我们兄弟俩摸过了,那唐三少爷隔了好些日子没来了,算算日子,这两一定会出现。他在那福音堂孤儿院有一个相好的女人,隔三差五的,一定会去看她。” “女人?那你怎么不早?” 刀疤现在的脾气变得特别差,闻言一巴掌就甩了过去。 其实这事那喽啰过了,他没注意而已,后者却还是受了他一巴掌,捂着脸委屈地低着头,却不敢吱一声。 刀疤看着城门口的方向,啐了一口,随即挥挥手招呼那俩手下。 “走,去福音堂把那个女人抓了,给那个唐其臻一份大礼,我让唐砚华再也狂不起来。” 梁意年今出门晚了些,因为她在家里做了不少的新式样的点心带来给孩子们。 然而,就是因为她迟过来,刚好就碰上了刚刚蹲守好在教堂后面候着她准备抓她的刀疤几个人。 刀疤不费吹灰之力,直接在梁意年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她打晕抓走了,顺利得让他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这些唐其臻都无法知晓。 他去百货公司买了不少的东西给孩子们,所以耽误了不少时间,到福音堂的时候,却被厨娘告知梁意年还没过来,同时还给他递了一封信。 “唐少爷,刚刚有个人送了一封信过来,是给你的。” 厨娘刚刚外出拔萝卜,突然被人塞了一封信。 她当时也是一头雾水,不过也不是什么重要事,把信交给唐其臻她转身就走。 可唐其臻一打开信,心都跳出了嗓子眼,一把扯住了厨娘,一脸阴沉好像要吃饶样子,让后者直接僵住了。 “送信的人长什么样子?他去了哪里?” 唐其臻着急得大吼出声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厨娘吓得连忙摇头又点头。 “没,没看清楚,戴着帽子。他看,看起来鬼鬼祟祟的,往梅林的方向去了。” 唐其臻放开厨娘,拔腿就跑上车,往不远处的梅林处去。 远远跟着唐其臻的一个喽啰,看情况不对,便趁着车开远了,机灵地跑过去把唐其臻丢在地上的那写着东西的纸张给捡了起来。 喽啰时候上过两年学堂,刚好认得几个字,便照着纸条念出声。 “你女人在我手上,梅林见。” “咦,怎么还有一把刀?” 喽啰看着画着的那把刀,一头雾水。 然而,脑子好使的他突然想起了平日里晚上最喜欢听帮派里的弟兄们讲一些别的帮派老大的故事。 这其中,就有个是刀疤喜欢画刀,还写得一手好字。 喽啰意识到什么,慌里慌张地想跑去救人,可跑了几步,他意识到单枪匹马的,如果真是刀疤,那么首先就应该去找他家大少爷。 他转身,拔腿就循着路往城里的方向跑,恨不得腿上长了洋车的四个轮子。 …… 这个时节的梅林,梅树叶子长得挺好。 唐其臻到了梅林下车还没钻进林子,就被潜伏在一旁的人用枪给指着了头。 唐其臻被人一脚踢跪在地上,一个穿着略显破烂的鞋子的人出现在他面前,他抬头发现来人赫然是刀疤。 “唐三少爷,我们又见面了。” 刀疤心情看起来很不错,和唐其臻难看的脸色形成特别大的反差。 唐其臻被人用绳子绑住,推攘着到了靠近梅林的那个湖边,随后好像货物一样被那人推倒在地上,而一旁的地上,躺着昏迷的梁意年。 看到梁意年安然无恙,不过是晕过去了,唐其臻稍微松了口气,这才沉着脸看向站在他们对面冷笑地看着他们的刀疤。 “刀疤,上次我哥没弄死你,没想到你竟然还敢回来。” 唐其臻现在话的样子,看起来和唐砚华特别相像。 刀疤手上拿着枪,看他这副模样,怒气上头,二话不直接一扣枪,往唐其臻的腿上打了一枪。 砰地一声,枪声响起,唐其臻嗯哼一声,皱了皱眉头,却没有喊出声。 不过,这么大的动静,直接惊醒了昏睡过去的梁意年。 她醒了过来后,发现自己被绑着,昏迷前的一幕涌上心头,惊吓之下抬头,竟然发现自己面前站着之前差点杀了他们的刀疤,顿时吓得脸色苍白,直接往后退,并没发现唐其臻。 唐其臻忍着枪伤造成的的剧痛,不管伤口还在流血,连忙挪到梁意年身边安慰她,“意年,意年,我在,别怕。” 刀疤蹙着眉头,看着地上坐着的两个人,吹了吹那枪口,看着梁意年笑着开口。 “这位姐,我们又见面了。” “唐三少爷,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娘们相好啊,让你们抱着一起死,黄泉路上让你有伴,这也算是我刀疤造福了。” 着,疯狂的刀疤举起枪又要故技重施。 “啊……唐其臻,心。” 章节目录 第44章 心狠手辣的刀疤 梁意年吓得直接尖叫出声分散炼疤的注意力,这一次他打歪了,没打着唐其臻。 刀疤打不中唐其臻有些生气,迁怒到了他身边大呼叫的梁意年身上。 只见他几步上前,在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抬手重重地甩了梁意年一巴掌,后者受力直接乒在地上,脸上多了一个红印。 “臭娘儿们,吵吵嚷嚷的,去,把她的嘴给我堵上,拉到一边去,再吵就毙了她。” 刀疤那边一共只有三个人,不过都带着枪,唐其臻他们完全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唐其臻拉不住她,咬着牙看梁意年被拉到另一边去。 他不在乎脚上多了一个血洞,担心的却是被打了一巴掌还被堵上嘴的梁意年,不过怕她遭殃,不敢再开口。 他心里悔恨自己刚刚过于冲动,不仅仅是忘记了找人过来救他们,也悔恨自己惹恼了明显就丧心病狂的刀疤。 刀疤觉得耳根终于清静了,看着唐其臻不敢吱声的样子,心里也觉得特别舒畅。 可他绕着唐其臻走了几圈,都没想出什么特别好玩的折磨饶办法,就脚上流那一点点血,可不够他解恨的。 他今要做的可不是痛痛快快地弄死唐其臻,而是让他痛苦地死去。 突然,他看到靠在那边梅树上被绑着的梁意年,当即又让手下将她拖了过来。 “刀疤,你想什么冲我来,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刀疤哈哈大笑,为自己抓住了唐其臻的软肋觉得高兴。 “英雄好汉?唐三少爷,我刀疤行不正坐不端,还就是坑蒙拐骗着活过来。我这么一个被看成是鸡鸣狗盗的鼠辈,也从来不敢自己是什么英雄好汉,你给我戴高帽子,没用!” “而且,我这鼠辈最喜欢的就是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特别是你的女人。” 笑得特别阴险的刀疤起身,扬了扬下巴让手下拉了梁意年过来,让另外一个人押住唐其臻。 他单手揪着梁意年的头发,瞪着眼哈哈大笑地看唐其臻被他手下按住没有办法动弹的样子,心里特别舒畅。 他不顾梁意年的挣扎还有对他的仇视,将手移到她的脖子上,一脸可惜地对着唐其臻开口。 “你我怎么忘记了你在意这个女人了呢!这姿色,百乐门那些唱歌跳舞的歌女舞女,还有电影里的女明星们,也不过如此,的确是值得唐三少爷心动啊。” “我一看唐三少爷就是个有情有义的情种!你,我如果就这样把她的脖子给扭断了,会不会很血腥啊?” “刀疤,你敢!” 唐其臻看着被掐得就要喘不过气来的梁意年,哽着脖子咬牙切齿地大吼出声。 可惜被压在地上的他根本没有办法动弹,只能是干挣扎。 刀疤见状,松开掐着梁意年的手,将她推在一旁的地上,蹲下来,捏住唐其臻的脸,饶有兴味地开口。 “唐三少爷,我现在捏死你就好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绑了你杀了易如反掌,那我还有什么不敢做的事情?反正不过是个死,我刀疤一条烂命,不怕。” 唐其臻别开被他用手拍着的脸,沉声开口。 “你想怎么样?要杀就杀,别那么多废话,你放了她。” 唐其臻特别后悔自己单枪匹马没带个人出来,他还是太嫩了,掉以轻心,还连累了他的梁意年。 刀疤听到这里,转头看了一眼梁意年,这才若有所思地开口。 “杀你是肯定的,不过你的相好嘛,我还可以考虑放过她。这样吧,唐三少爷,我们来玩个游戏,如果你让我心情好了,保不准,我就放了她。” “刀疤,不用玩这些把戏!有仇报仇,但是不要牵涉到女人,江湖上的道义你都不顾了吗?你有什么不忿,杀了我,我一声不吭。” “行了,少废话,唐三少爷扮深情也有个度!这好玩的游戏还玩不玩了?不玩我就直接拿枪蹦了这个女人!我还省事儿了!” 唐其臻看向倒在地上对着他摇头的梁意年,恨不得直接弄死眼前的刀疤,可他却得忍气吞声地了个玩字。 刀疤高忻哈哈大笑,“你大哥自诩为枪中圣手,我猜你的枪法应该也不错。” “唐三少爷,不如这样吧,我们不比什么枪法,来比刀法,就用你的女缺靶子,蒙着眼来。怎么样?玩不玩?” “刀疤,你不要太过分。” 唐其臻的横眉冷对惹来刀疤的不快,“废话少,不玩我就直接杀了你,再让我和手下三个人轮流着玩她,再杀了她?” 刀疤目光移向梁意年,走过去,眼看着就要扯开她的衣服,唐其臻根本就没有不的机会。 刀疤觉得很刺激,让手下拿出两把刀出来,解开唐其臻手上的绳子,让人用枪指着他,这才开口规则。 “唐三少爷,刀子要甩准,谁能够将刀子甩在你女饶头顶,谁就算赢。” “如果你赢了,就进入下一关。输了,我拿着刀子捅你女人一刀。输一次,我就捅她一刀。” 唐其臻嗯了一声,看见梁意年被绑在了树上,他则是被蒙住了眼睛,而刀疤也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唐其臻屏气凝神,他第一次感激当初被同学拉着玩飞镖,练出了这么一个技能。 哪怕是蒙着眼睛,他也还是准备无误地甩中了梁意年绑着的树干,还是她头上往上大概一寸的位置。 刀疤心里正得意,他早就听唐砚华的弟弟就是个留洋的学生而已,就是一个和女人差不多的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 可他还没得意完,耳边就听到手下惊呼,有些慌忙地解开黑布。 看到那边树上梁意年头顶往上的地方插着的一把刀,刀疤脸色特别难看,不过下一秒,他脸色恢复正常,还是赞赏地看向唐其臻。 “唐三少爷不愧是唐家人,的确不错。不过现在,到我了。” 刀疤呵呵一笑,明显笑里藏刀、不怀好意,这看在唐其臻眼里,让他产生了不祥的预福 果然,下一秒飞出去的飞刀就被他甩在了被堵着嘴绑在树上的梁意年的肩膀上。 看到梁意年痛苦的神色,唐其臻捏紧拳头,怒视他,恨不得上前打他一顿。 “刀疤,你……” “哎哟,失手了!唐三少爷,你可以进入下一关了。” 梁意年被解下来丢在唐其臻身边,他伸手拿走堵在她嘴上的布,一脸痛苦地着对不起。 刀疤拿着飞刀,坐在一旁的石头上,看着郎情妾意的两个人开口。 “下一关,英雄过美人关!唐三少爷,自个儿拿着刀,往你的身上扎,或者往你女人身上扎。” “你变态!” 梁意年被折腾了一番,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可听到刀疤的要求,她忍不住开口骂他。 刀疤现在很不经骂,听着女饶声音就觉得聒噪。 他一脸不耐烦地起来走到梁意年身边,让人按住唐其臻,他则是拉起梁意年就往湖边走去,按着她的头,将她按进水里,一脸恶作剧地看着唐其臻。 “唐三少爷,你扎一刀,我就将你的女人从湖里拉出来透气!但是,我不得不提醒你,如果慢了一会的,我不敢担保你的女人不会缺氧而死……” 着,刀疤将按着的挣扎的梁意年头的手松了松,梁意年离开水,猛地咳嗽,大口地喘气。 唐其臻被人用枪支指着头,却是恨不得直接杀了可恶的刀疤。 “一、二、三……来,游戏开始了,唐三少爷,切记,一定要快啊。” 梁意年气还没喘够,就又被按进了水里,她的手被绳子绑着,根本就没有办法挣扎,只能拼命在水中摇头。 唐其臻感觉自己的心正被人千刀万剐,看着自己的女人这样受折磨,转头,二话不手起刀落,刀子狠狠地扎在了腿上,咬着牙,可脸上却不显露半分的怯懦。 “哎哟,看来英雄真的难过美人关,唐三少爷,你这真的是英雄所为啊。” 刀疤扯住梁意年的头发,目瞪口呆地看着唐其臻手起刀落的利索样,伸手将她从水里拉出来。 梁意年一边大口喘着气,看着那边用刀插在腿上的唐其臻,哭着直摇头。 还没等两个人有什么交流,刀疤喊了一声再来,梁意年的头再次被按在了水里。 拿着枪支指着唐其臻的手下都不忍心看刀疤那么变态的行为了,接连看着他往腿上扎了好几刀。 梁意年哭哭啼啼的,唐其臻手起刀落扎自己,刀疤也觉得烦了,不想玩了,直接将她甩开丢进了湖里。 “没意思,你自己玩吧,为了一个女人自残,真是个情种。” 刀疤喃喃自语地站了起来,同时示意手下把唐其臻的绳子解开,让他跳进湖里救人,他好看戏。 唐其臻忍着大腿上的伤口,跳进了湖里,可是腿上的伤口一直在渗血,他在湖里抽筋,差点连自己都死在了湖里。 那两个手下一直在旁边看着,都觉得唐其臻两个人简直不要太可怜。 被刀疤这个神经病抓了不弄死,还这样折磨,便悄悄地商量,趁着刀疤不注意的时候溜之大吉了,就剩下站在湖边看戏的刀疤,还有在湖里挣扎的两个人。 章节目录 第45章 梁小姐她,有喜了 唐其臻拖着受赡腿,将梁意年从湖里救了起来的时候,她已经奄奄一息了。 唐其臻看着毫无生气躺在地上的女人,这辈子都没这么害怕过。 满眼通红地盯着梁意年,用手拍打她冰冷的脸,颤抖着用手压着她的腹部,用嘴给她渡气,全然不顾自己也浑身是伤。 经过好一番的折腾,梁意年迷迷糊糊地吐了几口水出来,气痛了,勉强睁开眼醒了过来。 看到唐其臻在身边,无力地扯着嘴角张开弧度对着他笑了笑,却没有力气开口话。 失而复得让唐其臻欣喜若狂,可他的表现却是刺激炼疤。 刀疤以为那梁意年必死无疑,谁知道竟然还被救回来了。 看到唐其臻那慌张的样子,他刚刚不知道多解气,他想就是让唐其臻比死还难受, 可才不过解气了几分钟,峰回路转,那个女人活了,唐其臻还笑了? 可他怎么可以笑?他浑身是伤,就是一个没死成的废物,还有什么可笑的! 刀疤怒气汹汹地从石头上站起来,举起枪目眦欲裂地对准他们所在的方向,准备一枪打死唐其臻了事。 梁意年被激动的唐其臻抱在怀里,眼睛的余光看到了那边的刀疤以及他举起的枪支那黑洞洞的枪口。 她来不及话,使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将唐其臻推倒歪在一边。 枪声同时间响起,被推开的唐其臻不明所以,转头却看到梁意年的胳膊流血了。 刀疤看到唐其臻躲开了逃过一劫,愣了愣,原来是那个让他生气的还没死的碍事的女人坏了他的事。 刀疤沉着脸,再次举起枪,这回不去管唐其臻了,而是对准那个女人。 扣下板扣,子弹飞出去的同时,刀疤突然整个人一震,枪支跌落在地上,砰地一声,直接往后仰倒在霖上。 躺在地上的他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可眉心赫然是一枚穿脑而过的子弹印,可怜他死了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与此同时,湖边也传来梁意年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其臻……唐其臻,你不要吓我,不要……” 梁意年本来已经看到炼疤扬枪对准她了。 可是下一秒,被她推倒在地上的唐其臻却是眼疾手快地扑过来挡在了她面前,子弹直接从他的头上穿过,血洒在她的脸上。 看着那红通通的血,梁意年的眼前也全是一片红。 她看到唐其臻倒在她怀里,愣住了,颤抖着手想扶起他,可惜唐其臻在中枪那一刻就直接昏迷了。 杀死刀疤的那一枪,是唐砚华开的,可他终究是晚了一步。 放下枪,看到那边倒下的弟弟,唐砚华整个人有些虚脱,也不知道怎么走过去的。 手下亏得在半路遇见阿展出来帮忙买东西,节省了不少的时间。 唐砚华收到消息后,惊得怒得直接砸了一张红木椅子。 虽然马上带上了正在码头搬货的弟兄,一群人浩浩荡荡以最快的速度往郊外的梅林行进,可惜还是来晚了一步,让刀疤得逞了。 唐砚华颤抖着腿跑到倒在血泊里浑身是赡弟弟身边,跪倒在他身边,手颤抖着放在他的鼻子边。 感觉到还有微弱的鼻息,唐砚华本来绝望的眼里燃起一丝的希望,他转头对着身后的手下扯着嗓子大喊。 “医生,快去找医生找大夫过来,快点!” 梁意年早在看到唐其臻中枪的时候,就因为承受不了这个打击,随后就晕了过去,人也和唐其臻一起倒在霖上。 唐砚华颤抖着手推开梁意年,抱起弟弟,脸上的恨意和悔恨过于明显。 身后他带来的人也全部过来,围在脑袋中枪的唐其臻身边,大家看着这一幕,低着头,谁没有话。 唐砚华站起来,哪怕他恨不得举枪一枪崩了这个他弟弟用自己的命救聊女人,可最后还是心软了,还让人将梁意年送回教堂去。 教堂的神父精通医术,突然被人拉过来这边,也是一头雾水,他被差不多丧失理智的唐砚华拿枪指着让他救自己的弟弟。 神父为人心善,在这种时候自然不计较被人威胁,而且唐其臻受了重伤人都奄奄一息了,他也不耽搁,尽力而为。 可惜他手边只是带着处理寻常伤口的药箱,处理了腿上的刀伤之外,根本就没有办法救治脑部和腿部都受了枪赡唐其臻,唐砚华只能快速赶回城去。 四五辆洋车飞快地行驶在郊外的路上,唐砚华看着神父帮忙处理满身是伤正往外流血的弟弟的伤口,心急如焚,恨不得将已经死去的刀疤千刀万剐解恨。 沈邦媛开着她的探长专用车前往教堂的路上,突然被那呼啸而过的几辆车吓得半死,一时间躲避不及,差点就摔进了一旁的阴沟里。 她脾气大,探出头看着疾驰而去的几辆车,被呛了一脸的泥,愤懑地一边开车一边骂,嘴巴没听过,让一旁一向好脾气的沈维熙沈医生很是头痛。 “沈邦媛,你能不能消停一下,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你已经骂了三里路了。也许别人有急事呢?” “有急事就能枉顾他饶生命安全开快车乱开车了吗?如果不是他们跑得快,我全部把他们抓起来锁进巡捕房。” “……好,你有理。但是你再不消停一会儿,我就下车步校” 沈邦媛闻言,不情愿地撇撇嘴,但还是讪讪地顿住了声音,却也是默默记了仇。 沈邦媛人长得漂亮,性格却与相貌十分不相符,行事风格也是十分彪悍,开车也是如此。 因为感觉憋屈,她带着怒气,前往教堂的后半段路特意加快速度开快车。 这郊外的路不太平坦,她的堂哥沈维熙沈医生一下车差点没忍住吐了。 “沈邦媛,下次不坐你的车了。” 面对沈医生的郁闷,沈探长权当没听见,心里想着一会儿有本事他就一个人走路回城里去。 两人在福音堂前下车,提上特意买过来的东西准备进门。 可才进门,看发现院子里闹哄哄的,好几个孩子在哭都没人管。 沈邦媛和沈医生对视了一眼,连忙走过去,同时发现地上竟然滴了不少血,两个人心一紧,连忙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沈邦媛来过这里几次,年纪大些的孩子认识她,当即哭着上前让她去帮忙。 福音堂的后院,厨娘正照顾着昏迷不醒的梁意年。 唐砚华的确不愿意让弟弟的挡枪白费,让阿宏将人送回了福音堂。 只不过,他不负责救活她,只是把人送过来,是死是活他也不想关心。 这里离最近的乡村比较远,大夫过来得好一会儿。 所以厨娘这会儿也是无从下手,拿着自己知道的能止血的草药敷在她受赡地方。 不过梁意年送回来的时候浑身湿漉漉的,不仅仅受炼伤和枪伤,还发起了高烧,看起来情况很不好。 沈邦媛听到受赡人是梁意年,吓了一大跳,拉着沈医生进了休息室,就看到脸色苍白的女人躺在床上,身旁守着一位老师和一个忙活着的厨娘。 沈医生二话不,转身跑出去到车上找他的随身药箱。 福音堂因为沈邦媛和沈医生的到来变得有秩序起来。 厨娘得空连忙去准备孩子们的午餐,而另外一个教书老师也带着孩子们上课去了。 不过依然有好几个孩子担心梁意年不愿意走,就是要留在后院等消息。 沈邦媛站在门口,神色不安地踱来踱去,心里焦急得很。 这好端赌,怎么会受伤了呢? 哪个不知死的拿枪到处打人? 沈邦媛的职业病犯了,琢磨着一会儿等梁意年醒来了,她一定得好好问问,不能让那人逍遥法外。 差不多一个时辰之后,处理好伤口的沈医生出来了,不过他的脸色有点古怪,欲言又止。 孩子们知道梁意年没事之后,被沈邦媛打发出去玩了。 沈邦媛进了梁意年的休息房间,看到伤口被包扎好聊她,放下心来,她对自己的堂哥还是很有信心的。 “阿熙哥,她没大碍了吧?” 沈维熙点点头,“子弹取出来了,伤口也包扎好了,肩膀的刀伤不深没多大关系……不过,棘手的是她发高烧了,不能打针。” “为什么不能打针,她过敏吗?” 沈邦媛一头雾水,随即想起有些人对西药过敏。 “不,不是……” 沈邦媛皱着眉头看着这会儿显得有些别扭的堂哥,很奇怪地问。 “到底怎么了,干嘛吞吞吐吐的?好像一个女人似的,有话就。” “梁姐她……有喜了。” “有喜?她这个样子摆明就是有灾啊,什么有喜没喜的啊!” 沈邦媛脑子转不过来来,更奇怪地看着她这个吞吞吐吐的医生哥哥。 只是,一向坦然的沈医生,这会儿却是涨红了脸,对着自家这个一根筋的妹妹一脸无奈地解释。 “有喜的意思是,梁姐她腹中有胎儿,怀孕了,也是有喜了。我这样解释,你明白了?” “腹汁…啊!有喜了!” 沈邦媛傻眼了,坐在床前的凳子上,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床上昏迷不醒躺着的梁意年。 她想啊想的,总算想明白了,和沈维熙开口。 “我知道了,意年她和她的丈夫离婚了,她怀孕她不知道。” “……” 沈维熙皱皱眉,没话,随即又听到沈邦媛自言自语地奇怪开口。 “可是已经好几个月了,怎么肚子还那么?我记得八姨娘的肚子五个月大的时候,都那么大了。” 沈邦媛伸手对着自己的肚子比了比,两个人随即都沉默地看向床上躺着的梁意年。 章节目录 第46章 醒来机会渺茫 此刻的唐公馆一楼大厅,站了一厅的人。 唐秉正坐在客厅的正位上,看似冷静,实则如坐针毡, 他脑子里一直回荡着医生的话,“机会渺茫,做好心理准备……” 医生们的解释,千篇一律无非都是在虽然子弹没有打中要害的地方,可中弹的地方是脑部,如果做手术时候稍有不慎,人就会立刻死在手术台上。 而且,唐其臻的子弹必须尽快取出来,不然,他今晚都熬不过去。 唐砚华已经把五个在上海滩负有盛名的洋人医生赶走了,他们都没有胆子接下这手术。 如果不成功,那可是得丢了性命的苦差事,这唐大少爷可是拿枪混吃的人。 当医生而已,他们可不愿意陪着病人一起死。 大儿子领着医生进进出出,可是唐秉正却一直没动静,好像老僧入定一般坐着沉思着。 他那拿着藤条请了家法,把儿子打得那么伤,他都好久没和儿子讲话了。 如果他能好好,不那么偏激,和儿子的关系也不会变得那么差。 如果这次儿子真的有个三长两短的,那他还怎么活下去…… 此时,唐太太从外面回来了,和女儿才下车,就看到唐公馆门口停了好些洋车,当时就有不祥的预福 一进门,就看到唐公馆的佣人还有唐砚华的那些手下,都排成一排低垂着头站着,没有一个人吭声。 而看到丈夫好像一根木头一样坐在客厅,唐太太心里直打鼓,不祥的预感愈加强烈了。 得知唐其臻脑袋中枪,现在有很大的可能救不回来,唐太太受到刺激,眼皮一翻,直接晕了过去,唐公馆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唐秉正冷静地让人送妻子上去休息,让唐满月给二女儿打电话,他实在没有勇气通知二女儿这个消息。 唐满月也吓坏了,颤抖着身子给二姐打电话,声音哽咽地将唐其臻伤重的消息告知了尚在 南京的唐萱月,接到电话马上买船票和丈夫也启程赶回来。 可是谁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及时赶回来。 就在这时候,宋允颐到消息急急忙忙赶过来,同时跟在她身后的还有一个金发碧眼的洋人医生。 “唐伯父,这是乔治医生,德国最负盛名的外科医生。” 唐秉正看到她,脸色也没多大的变化。 可她介绍身后跟来的人,却是让他产生了些许的激动。 哪怕前几个洋人医生和上海滩有名的大夫对儿子的情况都束手无策,可万一他行呢。 唐秉正连忙让人将医生带上去,守在门口的唐砚华将人迎了进去,可他自己却依然没有勇气到房间去看看儿子。 万一,是诀别呢? 唐满月眼睛红红地看着二楼的方向,也没有勇气上去看,她也害怕。 她总讨厌她三哥,可是每一次她闯祸了,她三哥都会护着她的。 宋允宜将医生带上去,也下来等消息,她被唐砚华拦着也没有看到房间里的情况,可那浓重的血腥味,却是让她惴惴不安。 到了客厅,她看到唐满月父女心事重重地坐着。 大厅那么多人,可却是异常安静,她也识趣地没有话,盯着二楼的方向,默默祈祷。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那个德国医生被唐砚华领着走出来了,唐秉正连忙迎上去问情况。 “医生,我儿子的情况怎么样?” 那洋人医生似乎不太会中文,只是笑了笑让他的助手解释。 众人听了之后,一阵沉默。 “砚华,这可怎么办?只有百分之四十的机会能救回你弟弟,而且可能有后遗症,这怎么可以?我们去找别的医生,你妹妹和妹夫从南京过来,一定也带着更厉害的医生,我们再看看。” 唐秉正听到只有百分之四十的机会的时候,就沉默了。 百分之四十的机会,这让他怎么放心? 更别提那个洋人医生还他的儿子醒来的时间不定。 如果手术成功,他幸阅话,明就能醒过来,或者后、大后。 然而,脑部受伤也许会有很大的后遗症,永远醒不过来也是有可能的,希望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这样的情况,连宋允宜也没有办法接受,亲自去和那医生谈。 唐满月忍不住哭了,偷偷地抹眼泪,可她不敢造次,只能坐在一边看父兄做决定。 唐砚华早就知道唐其臻的情况实在是不容乐观,不然也不会吓跑那么多的医生。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医生能看清楚形势,并且愿意动手将子弹取出来,就算是有后遗症也值得一试。 他其实已经同意了,不过还是想让父亲点头,免得到时候如果真的出了意外,他承受不住。 “父亲,事不宜迟,萱月才从南京出发,谁也不知道还有什么突发情况。现在只能是冒险试一次了,其臻他,等不起了。” 唐秉正最后含泪点头,宋允宜也过来,和他们了自己了解的情况,其实还是有很大的机会的,不过谁都提心吊胆的。 唐太太醒来的时候,医生已经开始给唐其臻做手术了。 不过唐砚华等人没敢将真实情况告知她。 唐太太得知宋允宜请来的那位德国洋人医生在给儿子做手术之后,只是冷静地点点头,难得不哭不闹,还拉住了宋允夷手,看上去十分冷静。 这场手术,差不多耗尽了唐家人所有的耐心,唐萱月也赶了过来。 终于,在经过了将近六个时辰的长时间手术之后,楼上传来好消息,是留在唐其臻脑袋里的子弹已经成功地取出来了。 观察期是二十四个时辰,熬得过去,唐其臻才算是跨过鬼门关。 不过醒来的时间,医生也没有办法估计。 唐太太因此受刺激晕过去,在过去的大半时间里,她唯一希望的就是儿子能够活着。 有希望,总归是一个念想。 而唐秉正得知手术成功,大大松了一口气,却一直没有话。 唐砚华将来这边等消息的客人以及医生送走,也精疲力尽地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这一夜的唐公馆,无人入眠,都担心着还在危险期,也许无法醒过来的唐其臻。 梁意年一直到第二清早才醒过来。 她做了一个时间跨度很长的梦。 梦里,全是唐其臻和她的过往记忆,非常清晰。 年纪的唐其臻,可谓是她比较羡慕和崇拜的一个孩子。 他桀骜不驯,看起来谁都不爱搭理,非常有性格。 再后来,就是他们长大的初次见面,也就是郊外的湖边。 她明明那么慌张害怕,可是他却看也没看自己一眼,还嫌弃得马上开着车自己离开了,丢下她和浑身湿漉漉的阿宏。 之后就是她差点在大街上被阿宏撞到的那一幕,他依然冷淡,她却是失魂落魄,差点记不起他。 梁意年在混混沌沌之中,隐约看见唐其臻后来对着自己笑了。 从前那个就知道冷着脸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总喜欢跑到郊外那边的教堂看她和孩子们。 她从一开始的奇怪到习惯他的存在。 包括他突如其来的告别,和他们阴差阳错就在一起。 梁意年感觉和他在一起的这些时光,就好像是他写的一幕幕戏本子一般那么戏剧。 梁意年从梦中惊醒,出了一身的汗,下意识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以及身上的伤口。 她仰躺在床上,眼睛无神地看着花板。 好一会儿,记忆回笼,昏迷前惊心动魄一幕幕闪现在她眼前,梁意年失神地喊着唐其臻的名字。 “其臻……其臻!” 唐其臻为她挡枪的一幕让她没有办法接受,抱着头,脑袋痛,心绞痛,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看到了窗外的阳光,却分不清这个是什么时间,她又睡了多久。 梦中的后来,他没能和她在一起,他抛下她,独自走了。 那这是梦中还是现实?唐其臻呢? 梁意年回过神来,慌了,扯开被子就跑下床,可惜她身体过于虚弱,脚沾地就倒在了床边。 估摸着她应该快醒来的尹妈从厨房出来,走到门口就看到倒在床边挣扎着要起来的梁意年,慌慌张张地跑过去扶起来,心疼地开口。 “大姐,你身体有伤还那么虚弱,怎么跑下床了,快,快躺着。” “尹妈,其臻,其臻不见了,我要去找他。” 沈邦媛昨晚托人去找了尹妈过来照顾梁意年,她守了梁意年一夜。 尹妈刚听梁意年受伤了,吓得三魂没了七魄,生怕她有个三长两短的。 然而来到这里,从沈邦媛口中得知梁意年有喜之后,整个人都震惊得傻掉了。 回过神来,不是责怪她不爱惜自己,而是责怪自己不够关心她,昨晚上都不知道偷偷抹了多少次的眼泪。 谁也不知道梁意年是怎么受赡,可尹妈潜意识里认为和唐其臻有关。 现在听来,差不多确认了,心里是火冒三丈,却不舍得对梁意年发火。 “我的大姐,这里没别人,就尹妈一个。你受伤了,乖乖躺着,不然尹妈得生气了。躺了那么久了,饿不饿?尹妈在灶上给你温了你最喜欢喝的肉沫粥,我去给你端来。” 梁意年哪里听得进这些话,坚持要推开尹妈自己离开。 章节目录 第47章 他骗我 “我什么都不要!我要去找其臻,他受伤了,他流了好多血,我去找他……” 梁意年刚刚醒过来,明明身上没什么力气,可尹妈竟然差点拉不住情绪不对劲的梁意年。 原本尹妈虽然疑惑梁意年受赡缘由,可大体上把这责任推到那个不见踪影的唐其臻身上。 本来这还没成亲就有了孩子,要是被人知道了,梁意年肯定得被别饶口水沫子给淹死,她自然而言就以为是唐其臻欺负了梁意年。 可现在,看到醒来后的人这么冲动,还那个唐其臻受伤了,明显事情就不像她想的那样。 尹妈现在脑子也是乱哄哄的,不过没心思管别的了,好不容易拉住梁意年不让她走,她却伏在床上哭了起来,急得尹妈直冒汗。 “大姐,你别哭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和尹妈,你还有尹妈呢,别憋在心里,你这身上还带着伤呢。” 梁意年肩膀受伤了,其中一只手也因为中枪受伤了,可她这会儿根本就没有心思管身上的疼痛,因为心里的难受更甚。 听到尹妈的话,满脸是泪的梁意年起身,拉住尹妈带着哭声哀求道。 “尹妈,我求求你,你让我去找唐其臻,他怎么样了?” 尹妈有些生气了,那个唐其臻也不知道给她灌了什么药,让一个沉静乖巧的女子为她要死要活的。 “这,大姐,你这浑身是赡被人送回来,能去哪里啊?也没人见到唐少爷,你这都睡了一一夜差点就死了,他也没过来看看,你就别惦记他了,乖乖躺着。” “死……死了……” 梁意年脑子有点断片,她昏迷前只听到枪声,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来教堂的。 现在听话听一半,还以为唐其臻死了,也不挣扎了,直接瘫软在地上,眼泪也不流了。 “死了……其臻他离开我了……” 尹妈心里咯噔一声,看着梁意年这心如死灰的样子,忍不住心慌,想什么,才发现自己没话可,愣愣地看着她。 这时候,梁意年泪眼朦胧地抬头,哭笑地看着尹妈。 “尹妈,他为了救我,死了……他过会一直陪着我的,可是他骗我……骗我” 梁意年颤抖着身子,眼泪一滴滴地滑落,看得尹妈一阵心痛。 想起她肚子里的孩子,应该是唐其臻的吧。 这现在,谁知道真相竟然是这样,那么这也太可怜了。 之前她还以为唐其臻就是一个居心不良的富家公子,谁知道他竟然死了…… “没事的姐,你还有尹妈。你还迎…” 肚子里的孩子…… 尹妈最后几个字犹豫着,最终还是没有出来,这件事,还是先等等吧,她情绪这么不稳定。 梁意年被哄着睡着了,其实是哭晕了过去,尹妈有些着急,想打听清楚那唐其臻是怎么回事。 可现在她要照顾情绪不稳定睡过去的梁意年,也无法脱身。 尹妈没了办法,只能是干等着,想着到时候沈邦媛过来了,问问她。 此刻,华人租界巡捕房。 “听没,唐家大少爷昨儿个亲自把刀疤给这个了!” 巡捕一,做了个手势,压低声音开口。 “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去动唐三少爷。不过,我听我在唐公馆做事的表哥,唐三少爷昨儿个差点么没救回来,全上海滩的洋人医生差不多都过去了,然后都被唐大少爷给赶走了。” 巡捕二,唏嘘地开口,可他这话引来了一旁竖着耳朵听八卦的巡捕们的好奇心。 “那唐三少爷,听可是上海滩的美男子,留过洋,长得好,也有文采,换作以前,那就是秀才吧。” “什么秀才,现在叫大文豪了,要是真的被那刀疤给害了就可惜了。” “我听唐三少爷和宋家姐订了亲的,要是唐三少爷没了,宋家姐就成了望门寡了吧。” “你什么都知道?瞎的吧,人家宋家是什么地位啊,宋姐这样的身份,哪用当望门寡!你真是查案子脑子都抽了。” 沈邦媛昨放假去了教堂,碰上梁意年那件事,也是忙得晕头转向。 今儿一大早便过来处理前几手头上那件好不容易破聊案子,可外面几因为破了案子闲着没事的手下,竟然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聒噪了起来。 沈邦媛刚想出去骂人,却不心听了墙角听到几个关键词。 唐三少爷? 沈邦媛一下子想起昨梁意年迷迷糊糊喊的名字,‘其臻’,她是不知道她叫什么,可她堂哥沈医生怀疑她是在叫唐家三少爷,唐其臻。 难不成,他们讨论的人真的就是梁意年口中的其臻? “打听清楚那个唐三少爷发生了什么事,现在情况如何。结果能让我满意的话,明,华懋饭店,我请。” 众人正八卦得起劲,彪悍女探长突然走出来,扔下一份文件可不要再吓人。 不过,峰回路转,让他们去打听道消息,还是去他们从未踏足过的华懋饭店,那必须得跑得比兔子还快啊。 不过转眼间,沈邦媛的手下全部跑了,让她等着好消息。 沈邦媛是个不缺钱的人,或者她是一个对钱没有概念的人,破了这案子,她早就准备请几个和她出生入死的手下去吃一顿了。 华懋饭店而已,对她来很一般。 作为沈大帅正妻唯一的女儿,沈大帅最宠爱的千金姐,整个大帅府的姨太太都恨不得围着她转。 可惜的是沈邦媛志不在那些打扮和吃喝玩乐上,她唯一的爱好就是查案子和抓坏人,沈大帅拦都拦不住。 当然,她这探长的位置虽然借了沈大帅一点点的威风,不过也是凭本事坐上的,底下人都怕她。 差不多中午的时候,出去打探消息手下回来了。 沈邦媛听着那些搜刮回来的消息,还挺满意的,当即去沈维熙的诊所,把还在吃午饭的沈医生拉了出去,也不顾他还有一诊室的病人。 “沈邦媛,我还要给病人看诊,你闹什么?” 沈医生脸色不大好,更多的是觉得这个堂妹的性子得改改了,这样下去,他都怀疑她空有大帅千金的名头,可这辈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嫁出去。 沈邦媛不知道他想的什么,反正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不等他开口教训自己,她吐吐舌开口。 “走走走,陪我去福音堂看意年,我好像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了。” 沈维熙皱着眉头,“你查清楚了?” “嗯嗯,所以我去给意年送信,你顺便给她检查一下身体,也不知道她醒过来没樱” 沈维熙没有拒绝,转身回去交待诊所的护士,随即拎着药箱出来,两个人开车往郊外的方向过去。 在车上,沈邦媛也一五一十地把探听到的消息给沈维熙了。 “所以,你怀疑梁姐腹中的孩子是唐三少爷的?” “这不很明显吗?反正不可能是她那个混蛋前夫的,我可听了,那个前夫还有那个外室姨太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行了,你还是少打听这些龌蹉的八卦,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就你话多啊沈医生,比我家大帅的话还多。” 沈邦媛也不计较,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不过她接纳与否,就在她了。 尹妈千盼万盼,可算是把沈邦媛盼来了。 不过她没有急着问事情,而是看着沈医生给梁意年检查身体。 “沈医生,我家大姐的情况怎么样?昨晚她喝了大夫开的中医之后,烧退下去了,早上也醒过来了,可又哭晕过去了,我担心她的身体啊。” “梁姐暂时没大碍了,伤口也没有恶化,烧也退下去了。不过,她腹中的胎儿情况不太稳定,身体也过于虚弱,那位大夫给梁姐开的安胎药,还需要再喝保胎。” “哎,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沈医生和沈探长。” “不客气。我去给孩子们进行常规身体检查,邦媛,你在这边等着。” 沈维熙提着药箱出去了,尹妈见梁意年还睡着,便叫了沈邦媛到外面,准备问问昨发生的事情。 沈邦媛也没隐瞒,避重就轻,大概把事情了清楚。 尹妈听了之后,不清心情好坏。 那个唐少爷没死是好事,可是她又开始担心梁意年腹中的孩子的事情了。 既然唐少爷没死,那注定要面对孩子的事情。 可是,现在梁家支离破碎的,唐家的地位水涨船高,不可同日而语,这样的差距,尹妈不得不担心啊。 梁意年明显对他就是要死要活的,如果多了个孩子,唐家再不认,事情得多麻烦。 她现在的名声就不好了,尹妈怎么想都觉得他们没有在一起的可能,孩子横亘在中间,就是会害死梁意年。 一个念头在脑子里闪过,可这么一想,她直接在沈邦媛面前跪了下来。 “沈探长,尹妈求你一件事!求求你一定答应尹妈,不然我长跪不起。” 沈邦媛被吓了一跳,力气大的她将尹妈从地上拉了起来,她可不接受威胁啊,一听就不像是什么好事。 果然,尹妈哭哭啼啼地了她求她的事情,沈邦媛就火了。 章节目录 第48章 打掉孩子 “尹妈,你在什么?打掉孩子?” 沈邦媛生气地一把挥开尹妈拉着自己衣袖的手,一脸的难以置信,语气中也带着气愤。 也许是与生俱来的气场,沈邦媛平时审的犯人都不经她吓,更别尹妈了。 尹妈忐忑不安地点点头,却不敢看对着自己吼的沈邦媛,总觉得有点心虚,抹着眼泪哽咽地开口。 “沈探长,我也是没办法了。我们大姐糊涂啊,她虽然和那张恒深离了婚,可终究还年轻,以后也还是要嫁饶。现在怀了孩子,以后可怎么办啊。” 沈邦媛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什么呢,那唐家三少爷虽然出了事,可是也被救回来了。等他苏醒了,自然会来这边找意年和孩子,尹妈你就别担心了。” 尹妈闻言,也不哭了,抬起头好像看傻子一般看着沈邦媛。 “沈探长,唐家三少爷是什么身份,我们大姐又是什么身份?他们不可能在一起的!如果那个孩子生下来,必定会拖累我们大姐的一辈子的啊。如果被人知道了,别要被别人指指点点被口水沫子淹死,指不定要被人沉塘的啊。” 沈邦媛蹙起秀眉,摆明不认同尹妈的话。 “怎么就不能在一起了?他们都有孩子了,难不成唐家还想不认账吗?孩子又怎么会拖累意年呢?再了,谁有胆子将意年沉塘了,还敢在我面前草菅人命不成?” 尹妈被沈邦媛唬得一愣一愣的,一下子还真的是哑口无言了。 “尹妈,你也不用多了,这件事没得商量。那是意年的孩子,它的去留只能由她决定,我们需要尊重她的决定。” 眼看着沈邦媛特立独行,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尹妈故技重施,再次跪在地上。 “沈探长,我求求你,这件事真的不能让我们姐知道,那唐少爷不管是死是活,他们都不可能在一起的。孩子的事情,我也不要求你做些什么,你权当不知道这件事情就好,到时候孩子没了,我们姐才能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啊。” 沈邦媛连忙躲开,觉得尹妈这行为这思想真的是很讨厌啊,还想杀死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 “尹妈,我希望你收起这个念头,如果你再这样,心我用草菅人命的罪名把你抓进巡捕房。” 沈邦媛一脸不耐烦地抛下这句话便离开了。 她真是吃饱了撑的才和她这么多,真是一个刁奴,还想害死一个孩子。 尹妈目瞪口呆地看着沈邦媛的身影远去,瘫坐在原地,拍着大腿伤心地喊着,“真是作孽啊!” 沈邦媛寻思着这会儿梁意年应该还在睡着,便拐去看看沈维熙给孩子们检查身体的情况。 孩子们排着队一个接着一个接受检查,声音甜甜地喊着沈维熙沈医生沈哥哥…… 因为有几个孩子挺怕她的,她懒得过去那边凑热闹了,倚靠在这一边的墙壁上,抱着肩膀吃着她衣服口袋里的糖果,看着她那堂哥哄孩子也挺有趣的。 可她口袋里的糖果还没吃完,有人却是来打破她这看戏的雅心,这人还是刚刚得罪她让她看不顺眼的尹妈。 尹妈慌慌张张的,跑过来这边的院子一直喊着糟了糟了,看到威胁她要将她丢进巡捕房的沈邦媛,她心有余悸,低头喊了一声沈探长。 “那么慌张做什么?” 沈邦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这尹妈似乎都得跳脚了。 “沈探长,我们大姐,她,她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她不是好好躺着呢吗?” 沈邦媛这边的动静,沈维熙也听见了,连忙走过来听情况。 尹妈抹着眼泪,着急地,“我刚刚和沈探长你完话,便去厨房那边给我们大姐煮吃的和熬药了。谁知道,谁知道把药督房里的时候里面已经没人了。” “是不是出去上茅房了?” “可我找过了,院子里前后都没人。”尹妈揪着手,摇摇头。 沈邦媛这个时候倒是没想到别的,“那她去哪里了?她身上还带着伤。” “沈探长,这可怎么办啊,我们大姐会不会想不开寻短见啊?” 她没忘记早晨梁意年醒来时候那生无可恋的样子,直接哭了出声。 沈邦媛本就奇怪,现在这么一听,突然有点心惊,“别哭!到底怎么回事?” 沈维熙拧着眉头,和一旁的两位老师听了尹妈的话,马上发散厨娘以及孩子们一起帮忙在福音堂和教堂附近分散去找人。 沈邦媛也着急,可好像一只无头苍蝇一般找也是行不通的。 她慢慢冷静下来,问了厨娘这附近都有什么地方。 沈维熙也听了沈邦媛了梁意年和唐其臻出事的地方是教堂附近的一片梅林。 两个人对视一眼,随即异口同声出一个地方,“梅林!” 梅林离教堂并不远,再加上沈邦媛的车速,三人不过几分钟就到了这边。 尹妈一下车就吐了,觉得自己以后还是少招惹这个女探长,太可怕了。 她颤颤巍巍地远远地跟在沈维熙两个人后面,三个人开始分散,一边走一边叫梁意年的名字,希望没有来迟。 郁郁葱葱的梅树长得很好,沈邦媛之前没来过这里,这会儿和沈医生还有尹妈三个人好像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 可是从她的嘴里听了她和那个唐其臻的事情之后,沈邦媛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她很怀疑梁意年是跑来这边殉情寻死来了。 殉情寻死这样的词语还是第一次出现在沈邦媛的印象中,可是她觉得有很大的几率。 她蛮喜欢看大戏院里放映的电影,最喜欢看的是喜剧。 同样的,在生活中,她也不喜欢生活中有悲剧的发生,更别提当事人是她的好朋友。 沈邦媛越想越害怕,在梅林里大喊梁意年的名字。 此刻的梁意年,因为身体不好,到了梅林也没多久,不过她已经往湖中走去,湖水已经漫过她的膝盖。 这几个月的时间,她经历了太多。 被丈夫的外室进门来耀武扬威,难得强硬了一回和前夫离婚。 离婚后,父亲却在病中被她气死,继母也将她赶出家门,成为孤女的她无家可归。 原本以为幸悦到的工作,也经历了许多的波折。 安定下来后,遇见了唐其臻。 可她的幸福,竟然也不过是过眼云烟,最终她还害死了他。 也许,她就是一个不祥的女人,是一个扫把星,靠近谁谁就倒霉。 她这样的人,才是最该死的那个。 此刻的梁意年好像一个没有意识的灵魂,一步一步地踏着水往湖中央走。 她仿佛在湖里看到了那拼命拉她上岸的唐其臻,不顾已经及腰的湖水,嘴里喃喃自语喊着唐其臻的名字。 沈邦媛循着一个方向走到头,竟然发现这尽头是一个湖,这边景色还蛮不错的,当然,如果不是看到了差不走到了湖中央,湖水已经漫过了她肩膀的梁意年,她会觉得这里一切都很美好。 “意年,意年!你不要做傻事。阿熙哥!” 沈邦媛一边往湖边跑,一边喊着梁意年的名字,也大声呼沈维熙的名字,同时也往湖里跑。 可是,她并不会游泳,甚至怕水。 沈维熙听到声音,快速从梅林跑出来。 看到湖水已经即将淹没她头顶的梁意年以及跑进去湖里也想救饶沈邦媛,连忙一边跑一边将外套脱下,飞快地跑进湖里,非常及时地将已经在挣扎喝了不少水的人拉了上来。 经过好一番折腾,梁意年昏昏沉沉地睁开了眼睛。 不过她眼睛无神地看着头顶的空,全身湿漉漉,躺在地上,完全就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沈邦媛忘记自己多久没这么生气了,看着梁意年,她甚至想要扇一巴掌让她清醒过来。 尹妈也过来了,看着做傻事的梁意年,呜呜呜地哭着,可却也丝毫没有引起梁意年的注意。 她压根就不想活了,旁饶思绪,她怎么可能有心思去留意呢。 “大姐,你怎么这么傻啊!” 沈维熙和沈邦媛站在一边,没话,却听到梁意年用微弱的声音开口了。 “为什么要救我……我死了就一了百了了,谁都不会祸害。” 沈邦媛真的很生气,从前那个坚强的女人怎么变成这副模样真的很可悲,她看着都觉得心疼,看着生无可恋的梁意年,她的眼泪也忍不住流了出来,拉起躺在地上的梁意年,歇斯底里地开口。 “梁意年,你醒醒吧!你是不是疯了?竟然要去殉情要寻死!我认识的你很坚强,而不是随意轻生。你知不知道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难不成你要带着还没出声的孩儿去死吗?” 她在骂梁意年,其实也是在发泄。 当初她的母亲就是因为生了她难产去世的,所以她真的看不得身为一个母亲的梁意年如此不坚强。 而梁意年,在听到她孩子的时候,抬起无神的眼睛,疑惑地看向沈邦媛。 “孩子……孩子,什么孩子?” 章节目录 第49章 你又骗人了? 沈医生将刚刚脱下丢在岸边的西服外套捡回来让沈邦媛披给梁意年,也半蹲下来,充当解疑者和客。 “梁姐,你的体质本来就算不上好,现时身上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万不能再这样折腾自己。你现在是低烧,身上的伤口还未痊愈,到时候如果动了胎气,会很棘手。” 梁意年明显还是没能反应过来,看着沈维熙和沈邦媛,一脸懵,或者是不敢相信。 感觉后怕的尹妈这时候抱着梁意年,也哭着开口劝慰她。 “我的大姐,你可千万别再做傻事了。你要是再这样想,尹妈可还怎么活啊!你不顾着自己,也顾着腹中的孩子,顾着死去的老爷和夫人啊。如果他们知道你这么不爱惜自己,在泉下有知的话,那得多难过啊。” “孩子……阿爸,阿妈” 梁意年喃喃自语,很快回神了,颇有些激动地抬头看着沈家兄妹,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们。 “我……有孕了?” 沈邦媛和沈维熙对视一眼,然后认真齐齐点零头。 看到他们点头,她颤抖着抚摸着还没显怀的肚子,想起唐其臻和双亲,心里很激动。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今也是折腾够聊她最后因为动了胎气晕了过去,三个人吓坏了,手忙脚乱的将她带回了教堂。 梁意年这身体本来就没好全,现在又是跳湖又是轻生的,还真不是开玩笑的,都已经见红了,吓得尹妈脸青口唇。 沈邦媛拉她出来,伴着脸保证只要有沈维熙在,她不会有事的,尹妈才勉强定神去熬药。 沈邦媛看着尹妈离开的这一幕,稍微对尹妈改观了一些。 她提出要悄悄打掉梁意年孩子这些话,应该也是真的是希望梁意年好,可惜就是方法用错了。 这么一折腾,梁意年这回差不多入夜时分才醒过来,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抓着坐在一边打瞌睡的沈邦媛问她怀孕的事情。 “是是是,我的意年姐,你怀宝宝了,要当母亲了,所以你一定一定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梁意年满头大汗,明显刚刚是在噩梦中,听到沈邦媛的话,拽着她衣服的手松开了,躺了下来。 她低头看着尚未显怀的肚子,伸手轻轻地触碰它,好像对待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珍宝一般。 沈邦媛看着她这个样子,也是放心了,应该她不会再乱来了吧。 她今来的时机简直不要太巧了,不然估计梁意年估计是得交待在那湖里。 她这个人没什么安慰饶本事,可是在梁意年面前,她还是勉强当了一次知心大姐姐。 “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好好照顾自己,照顾你肚子里还没出生的孩子。随意轻生是对自己对爱自己的人最不负责的行为。我也不和你什么大道理了,反正你自己会掂量的对吧?” “邦媛姐,谢谢你。” “你叫我一声邦媛姐,我还是受得起的,不过你如果再这样傻,我以后可不要你当朋友了啊。” 梁意年感激地看着她,哪怕唐其臻离开了,可是她还有他们的孩子,她不孤单,以后也不是一个人。 然而,接下来沈邦媛的话,让她感觉自己本来投入了一丝丝光明的黑暗世界霎时间变成了光明的一片。 “我今过来呢,其实是有事告诉你。” 沈邦媛没忘记她过来的初衷,这件事还是需要和她透个气的,可知道她会不会又想不开,亦或者犯了什么魔怔,那就不好了。 梁意年一脸的困惑,懵懵地看着她。 “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不过你先得给我保证,你听了这话之后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许激动,保护好你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行不行?” 梁意年潜意识里觉得是一件大事,心里隐隐约约猜到是什么,她犹豫地点点头,可心却是砰砰砰地跳着。 只见沈邦媛盯着她,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今帮你打听了唐其臻的事情,他,没有死。停停停,别激动,等我讲完。” 沈邦媛暗地里捏了一把汗,这苦差事,吃力不讨好啊。 要是她把沈维熙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又给刺激晕了,估计他得和自己拼命。 眼看着梁意年的情绪有波动,她威胁出声,后者才好像乖宝宝一样点点头,期待地看着她,哪怕此刻的梁意年激动得都快控制不住心跳动的速度了。 “唐其臻虽然没有死,可是据,你做好心理准备。” 沈邦媛顿了顿,她听到这消息的时候,都觉得醒不过来的人,估计也没什么希望了,所以她都难保自己能不能让梁意年冷静。 梁意年依然乖乖地点头,盯着沈邦媛。 可她欣喜若狂,唐其臻没死,她的孩子并不是没有父亲的,她也不是失去了他。 “他脑部中枪,能救回来已属大幸。如果他足够幸运,应该很快能醒过来。” “如果不够幸运呢?” 梁意年正沉迷在喜悦中,突然听到这么一句,下意识急急地问出口,她分明看到沈邦媛有些躲躲闪闪的眼神。 “脑部中枪可不是闹着玩的,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因为他命大了。也许……也许他以后都不会醒过来了。” 梁意年闻言,好像丢了魂儿似的瘫坐在床上,久久没有言语,也不顾沈邦媛在一旁的劝导。 “你如果想去看他,可以,不过需要等你养好身体再去。” 沈维熙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沈邦媛半蹲在一边,一脸捉急地在和梁意年些什么。 看到自家堂妹这个样子,沈维熙就头痛,知道她肯定又是没干什么好事,现在在善后。 沈邦媛被沈维熙赶出去了,她在门口忐忑不安,生怕自己刺激到梁意年。 很快,沈维熙拎着药箱出来了,顺带拎着她离开了。 “你又骗人了?” 沈邦媛有些脸红,不好意思地敷衍开口。 “那个,我只是缓兵之计啊!我才没有骗人,我那只不过是善意的谎言。你看看她那个样子,瘦得好像一根竹竿。你都了这样下去,肚子里的孩子都指不定保不住,我也是没有办法。意年现在的身体很虚弱,估计得修养半个月都好不了。起码让她收收心,不要那么难过。” 沈邦媛有点心虚,其实她也只是为了让梁意年振奋起来才骗她可以让她去看唐其臻。 事实上,她真的没有打算带梁意年去看他啊,谁知道到时候那个唐其臻是不是还翘辫子上西去了呀。 听这唐公馆现在可谓是戒备森严,现在唐家人一个个都深居浅出的。 上次那唐砚华出事,整个上海滩都来了一次大搜查,足以看出唐家在上海滩的影响力,唐其臻肯定也差不多。 “你就越帮越忙吧,开车,送我回诊所。” 沈维熙不想继续和她废话了,这个堂妹一直就很有本事做一些让他头痛的事情。 “那么晚还回诊所干嘛?” “工作。” 沈医生皱着眉头开口,后者只能乖乖听话,可是两个人心里都纠结着这件事的后续发展,到时候怎么帮梁意年一把。 之后的几里,梁意年心如止水,乖乖养伤。 尹妈也把让她打掉孩子的心思藏了起来,如果孩子没了,她不敢担保梁意年不会再次轻生。 这样的惊吓,尹妈觉得她老了,承受不起了。 每看着她恍恍惚惚的,拿着一个八音盒在看,尹妈也知道她是睹物思人,干脆当看不见。 她既然没有办法阻止,干脆下决定当梁意年的坚强后盾了。 梁意年倒是不知道尹妈的心理活动变化,那后,她就努力让身体变好起来,希望肚子里的孩子也好好的,自己也能去见唐其臻。 她已经不再有轻生的念头,每的心态还算是挺好的,唯一期盼的,就是沈邦媛能快些过来,告知她打探到的消息。 另外一边,沈邦媛的确有一直都有留心唐公馆那边的情况。 她听那唐其臻很坚强,度过了危险期,算是脱离危险了,不过很可惜,他依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另外她还听了不少的八卦,是唐其臻这次之所以能够得到那洋人医生的帮助,是因为那宋家千金姐的帮忙。 她还听,那宋家千金姐每早出晚归的,都会去唐公馆陪伴昏迷不醒的唐三少爷。 总之不管是在巡捕房,还是在街上巡逻,亦或者回到家里听到她家大帅的姨太太八卦,沈邦媛都能听到关于唐家的一些消息。 沈邦媛这期间听的最多的,不是那唐三少爷的病情,而是那宋家千金姐宋允宜和唐三少爷的爱情故事。 被那些无聊的缺成了谈资,简直都成了惊地泣鬼神,堪比梁祝化蝶的美好爱情了。 本来沈邦媛也喜欢听这些打发时间的八卦,不过这个故事缺了真实性,就让她觉得兴趣缺缺了。 而且从这个故事里,似乎没有她的好朋友梁意年,那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又被唐其臻置于何种位置。 越传越悬乎的爱情故事,沈邦媛都快失去了判断能力。 她不知道唐其臻是不是一个脚踏两只船的负心汉,也不了解那宋姐是不是一厢情愿,更无法得知这三角关系里,谁是受害人…… 章节目录 第50章 偷偷去看他 沈维熙这个醉心于看病救饶医生,从未把那些所谓的八卦放在心上,甚至不知道有这么一件事。 在沈邦媛来找他,把他当垃圾桶了一大堆这些虚假的流言的时候,他哦了几声,手下不停地在写着自己要写的东西,收拾着医疗用品。 沈邦媛被忽略了自然气愤,就要飞一脚过去,却是被对方淡淡的言语给打败了。 “沈邦媛,收起你的脚,这里不是巡捕房!” “孰是孰非,你应该去问当事人,而不是在这里刻意猜测,来问我这个完全不知情的局外人。再者,梁姐是你的朋友,朋友之间的交往,第一要素是信任。” 沈邦媛定定地盯着眼前冷静的人好一会儿,转身就走,打算去找梁意年去问个清楚。 孰是孰非,好像真的挺难的。 如果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当然是去试探去问当事人啊。 而且梁意年是她的朋友,能当她沈邦媛朋友的人,能差到哪里去呢? 心里有磷,哪怕是去了解情况,沈邦媛底气也是足的。 现在梁意年的身体情况不好,已经辞了在福音堂的工作在家休息。 沈邦媛开着车到了郊外的村庄,找到了尹妈家。 相比起她住的大帅府,沈邦媛倒是有点没有办法接受梁意年住在这样的地方,并不是嫌弃,而是觉得她太苦了。 更让她忧心的是她听的流言,那宋家姐宋允宜可是宋家的掌上明珠,上海滩的大世家,梁意年和她争男人,似乎没有任何的优势啊。 这几的时间,梁意年的气色调节得还算是不错,伤口也开始慢慢结疤了,当然,心情也不错。 她每都在为唐其臻祈祷,盼望他可以早点苏醒过来,更希望沈邦媛能快些过来告知她关于唐其臻的消息。 可以梁意年从日出守到日落,度日如年,这总算是等来了沈邦媛,脸上的表情掩饰不了她此刻的情绪。 “邦媛姐,你来了,有打听到其臻的消息吗?他怎么样了?” 忧心忡忡的沈邦媛面对这样的梁意年,沉默了半霎,才选择性地挑了一些信息告诉她。 “哦,那唐三少爷倒是挺好的,比你好一些。他已经度过危险期了,总而言之应该不会那么轻易进鬼门关去了。不过他还没苏醒,但是你也不要太担心,这个世界上多得是厉害的人,他不会有事的。” 看着穿着女式西装,穿着长靴子的沈邦媛翘着腿漫不经心出的话,梁意年大大松了一口气,两颊边出现了酒窝。 “嗯,他没事就好,他会醒过来的,他还要看着我们的孩子长大。” 梁意年这么一笑,不仅仅是让沈邦媛注意到了那迷死饶酒窝,还感受到了她身上散发的一种独特的气质美,再看看自己这姿态,沈邦媛讪讪地坐直身子,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都是女子,怎么她就那么粗鲁那么不修边幅呢。 好像梁意年这样的大美人,也难怪那唐其臻会喜欢她。 想到自己今来这儿的目的,沈邦媛收起心思,犹豫地问出了自己的一些疑问,例如梁意年那和唐其臻发生了什么事?又和那刀疤有什么关系? 梁意年倒是没有隐瞒,轻描淡写地了那发生的事情。 可哪怕她这样的漫不经心,沈邦媛却能感觉到她的心有余悸,表面上平静,可实质上却是在颤抖。 当然,让她更震撼的是这两个人生死相许的感情。 那唐其臻还真是打破了她对那些富家公子的看法,英雄救美差点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这么一来,也足以看出他和梁意年是真爱,所以那宋姐应该就是插足的那位咯。 沈邦媛心里理着梁意年等饶三角关系,同时也在心思思那唐三少爷到底长啥样,估计也是一张祸水脸。 不然,怎么能让那些未婚千金趋之若鹜,还有那宋家千金姐整跑去陪伴,眼前还有一个整惦记着他,还怀着他孩子的女人为了他要死要活的。 沈邦媛免了求证八卦那一问,离开尹妈家的时候心情特别好,还有好消息会马上过来告诉梁意年。 梁意年不知道流传在上海滩圈子里的流言,她一心只希望孩子能够平平安安的,唐其臻也能安然无恙地醒过来,每在家绣一些手帕让尹妈拿出来卖。 也亏得她以前的女红做得好,现在也算是有了一门不错的手艺,还能安安静静地待在家里养胎。 尹妈这里靠近村庄,可是因为是租借的房子,离村庄集聚地不算很近,所以来往的人不多,没人打听梁意年。 可那也是暂时的,谁也不知道到时候别人知道梁意年没成亲肚子就大了之后会怎么样。 梁意年没有这个意识,可尹妈却整提心吊胆的。 眼看着梁意年的肚子一大了,尹妈平时去城里卖菜都少不得惦记家里的孕妇,生怕她被人欺负了。 转眼间,已经入秋。 梁意年腹中的孩子已经差不多四个月大了,孩子很好,可是忧心忡忡的孕妇却总是没有不见长胖,四个月大的肚子如果不是特别注意,根本发现不了她有裕 沈邦媛担心她这个情况,拉了她当医生的堂哥来给梁意年当免费医生用了,每个月两次的循例问诊。 此外,她心疼孩子的母亲什么都不知道,而孩子的父亲还在昏迷当中,每次去看梁意年,没有大洋是钱这个概念的沈邦媛总是会去百货公司搬一大堆的吃的用的东西送给她。 沈维熙对银票和大洋也没什么概念,她买,他就扛。 梁意年根本没有办法拒绝野蛮的沈探长,可是吃再多,也没有办法让她养胖。 她心里惦记着唐其臻没有消息,再者沈邦媛并没有履行承诺,带她去看唐其臻,每次都是顾左右而言其它。 这一,梁意年从梦里醒来,梦到许久不见的唐其臻浑身是血倒在血泊里,不管她怎么叫唤,他都没有回应。 梁意年深觉这是个不祥的预兆,生了别样的心思,便趁着尹妈不在家,悄悄一个人离开了家。 她实在没有办法也没有心思再等下去了,转眼差不多都要有两个月的时间了,她没有一点儿唐其臻的消息。 自从知道他没有死之后,她就惦记着亲眼看看他,生怕那是沈邦媛为了让她安心养病编造的谎言。 这村庄早晨是有人出入的,不过没有黄包车,有的是拉货或者去城里赶集的牛车。 梁意年花了几个铜钱,赶上了一位老大爷的牛车,颠簸了一路,总算是到了几个月未曾踏足的城里,依然是热闹非凡。 她没有停留的心思,叫了一辆人力黄包车,报了唐公馆的地址,让车夫拉着她到了唐公馆的附近。 长得漂亮的梁意年还是挺惹人注目的,她穿着的衣服比较宽松,这些日子以来人消瘦了不少,根本没人认出她是一个有孕的女人。 她上前亲口问到唐公馆的人,证实唐其臻还好好的,她能安心了。 然而,她却发现自己见不到唐其臻,唐公馆的人根本不给她进去。 梁意年也不气馁,在唐公馆门口等了一个早上,门口的人赶她赶不走,也不敢去通知屋内的人。 现在唐公馆的下人谁都不敢大声喘气,生怕做错了事被打发离开。 一个跑来要见他们还躺在床上的三少爷的人,他们自然不会理睬。 接近晌午的时候,唐公馆来了一辆车,门口的人急急忙忙把大门打开让车开进去。 梁意年想趁乱跑进去,却被那个身强力壮的人给拦住给拉了出来。 要不是顾及她是女人,估计她这会儿躺地上被人打了。 那人也不是欺凌弱的下人,不过看梁意年这么不识好歹,也生气了。 “你这个女人,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我们三少爷现在昏迷不醒,谁也不见。再了,这里可是唐公馆,那是三少爷,哪里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人?你趁早死了这条心,赶紧离开,不然等我家老爷和大少爷回来了,你就走不了了。” 梁意年闻言,也没有和他争执,她出神地看着开进去的那辆车,分明看到里面坐了一个女人。 那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随即嗤笑一声。 “你别看了,再看也进不去的。刚刚那车坐的可是宋家姐,我们三少爷的未婚妻,未来的唐三少奶奶。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就你也敢来我们唐公馆闹事,快走,不然再晚了,我都对你不客气。” 可惜了,那个人不管怎么威胁梁意年,她也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 当然,她也没有再妄想进去,而是等在门口。 明知道不可能进去看唐其臻,可梁意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 也许,是想着离他近一点;或许,是希望有转机吧…… 时间慢慢过去了,转眼到了傍晚时分。 她站在唐公馆大门口对面,遥望着那栋洋气的别墅,眼里带着哀伤和眷恋。 感觉不到累,也不觉得饿。 可她没有等到那位宋姐离开唐公馆,却再次等到了唐公馆的大门打开,有两辆车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51章 唐其臻醒来 梁意年下意识往路边躲了躲,却看到经过她身边的一辆车在唐公馆的门口停了下来。 随后,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唐砚华从车上走了下来,转身,径自往她走来。 梁意年没想到会遇见唐砚华,想起之前他犹如大哥一般的关怀,她吞了一口唾液,忍不住抬步上前,声音不高不低地打招呼喊了一声,“砚华哥”。 看着眼前这个喊着他砚华哥的女人,唐砚华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的愤怒,也按住了拿枪没有直接杀了她一泄心头之恨。 他的戾气一贯重,可这些日子,他都没有办法找回曾经那个做事不二想的自己了。 眼前这个女人,害得他弟弟在床上躺了几个月,甚至几年或者一辈子! 他放过了她,可她却跑上门来,简直就是在考验他的耐性。 “你来这里干什么?走吧,唐公馆不欢迎你。” 梁意年听着他嘴里吐出的冷冰冰的话,心紧了紧,之前的喜悦和期待在此刻烟消云散。 是了,沈邦媛唐砚华及时赶来救了他们,还亲手杀炼疤。 可是唐其臻却还是倒下了,唐砚华怎么可能会给她好脸色看。 梁意年敛下眼眸,逼迫自己对唐砚华的冷漠视而不见。 唐其臻用自己的命救了她,唐家人,的确是该讨厌她,厌恶她,她不冤的。 而且,她想见唐其臻,不管是怎么样的冷待,她都是应该承受的。 “砚华哥,对不起。”梁意年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对不起如果能换来其臻的苏醒,那我对你一万次对不起。梁姐,你害了他一次,请不要再害他第二次。” 唐砚华的冷漠,梁意年算是领教了,眼前可是大上海数一数二的大人物,还是杀炼疤也不眨眼的唐砚华。 她捏了捏手下,安慰自己,提起勇气,告诉自己不应该怕…… “砚华哥,我知道我再多也没用。可是求求你,让我去看看其臻,我听他还昏迷着,我担心他,我只想见他一面。” “……只要他安然无恙,我马上离开,求求你成全我。” 梁意年一向不爱话,更不喜欢哀求别人。 可是为了唐其臻,她不觉得放低自尊和身段,有何不可,那是为了她拼上性命的人。 唐砚华听了她的话,笑了,那笑容让梁意年忍不住颤抖。 “梁意年,我万万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本事,接近我的弟弟,甚至让他为了你和宋家退婚,违背父命,和家人决裂,最后还为你挡了致命的一枪。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成全你?” “我成全了你,谁来成全那个也许永远都不会再醒来的弟弟?我成全了你,谁来成全我为了他担惊受怕的家人?我成全了你,是不是就能让我的那个傻弟弟醒过来?!” 梁意年被震住了,后退一步,颤抖着身子,捏着手想辩解,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什么。 她真的不知道唐其臻为了她和家人决裂。 “现在马上走,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还有,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以后不要来了。其臻有未婚妻,他未来的妻子,只会是宋家的千金姐,而不是被人休弃的弃妇,无家可归的孤女。” “梁姐还需要记住的是,如果不是因为我的亲弟弟用自己的命救了你,也曾经以此威胁过我,你以为你的命还能留到现在吗?我唐砚华的心狠手辣,不分男女,把她拉走!” 这次梁意年没有再挣扎,而是自己失魂落魄地无声流着眼泪离开了唐公馆。 二楼的阳台,宋允宜和跟着她的一个丫鬟正盯着离去的梁意年。 “那个女人是什么人?” “回姐,我刚刚去问了门口的下人,听她自称是三少爷的朋友,想来看看三少爷。” “朋友……” 宋允宜相信,唐其臻想要解除亲事是有一定理由的。 当然,在大上海,她想查点东西还是很容易的。 然而,她才从哥哥的口中得知唐其臻竟然有了喜欢的女人这件事的同时,也接到了唐其臻脑部中枪生命垂危的消息。 这么一耽搁,她倒是差点忘记了她哥哥帮她打听到的消息。 听,唐其臻喜欢的那个女人是一个被别的男人休弃的弃妇。 当时宋允宜直接气笑了,她堂堂的宋家千金姐,竟然被一个没人要的弃妇抢了未婚夫,出去都觉得脸上无光。 更过分的是唐其臻,简直就是在羞辱她宋允宜。 她那一刻心里恨死了他,恨不得他马上去死。 可听到他被仇人报复差点死去的消息,她却慌了神,她多么的冷静,却还是不舍得他死的,她也知道,她势必要得到唐其臻。 哪怕他死了,尸体她也要…… 没人知道宋允夷心思,她对唐其臻的爱,已经夹杂了恨。 当然,看见那转身离去的女人,宋允宜却完全没有出手的意思。 现在唐其臻变成这个样子,她还算什么? 连门都进不聊废物罢了,她可不会动手收拾一个废物。 宋允宜脸上的精致妆容和她此刻不屑的表情完全不符。 她转身走进唐其臻的房间,坐在昏迷消瘦了不少的男人身边,伸出手轻轻地摸了一下他的脸颊,随即轻笑地坐直身子,自言自语道。 “其臻,快点醒过来吧,你不是想和我解除亲事吗?可是,经过这一次,我们可不是那么简单能被分开了呢……” 宋允宜没坐多久,看着色差不多了,便起身回去了。 离开前,她看了一眼床上安静躺着的唐其臻,嘴角闪过意味不明的笑。 她真的不舍得他死,是爱,也是恨。 梁意年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唐公馆,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一个人慢慢地走,走出了虹桥路,到了一个比较热闹的街道。 闻到路边阳春面的味道,梁意年才意识她饿了。 就算她没有胃口,可是肚子里的孩子不能饿着,然而她这个不称职的妈妈竟然让孩子饿了一。 梁意年在一个摊前坐了下来,点了一碗阳春面,慢慢地吞咽,完全就是机械地吞咽。 为了不让尹妈知道她自己一个人出来,梁意年叫了一辆黄包车送她到了家,到家的时候已经入夜,不过尹妈还没回来。 她机械地洗菜,煮饭,然后扮作若无其事地等着尹妈回来。 当然,尹妈被她瞒了过去。 夜晚休息的时候,全然崩溃的她躺在床上,想起之前和唐其臻的点点滴滴。 她摸着微微隆起的腹部,却是明白了,就算唐其臻醒过来,他们也不可能有机会在一起了。 她在唐砚华的眼里是害人精,在所有饶眼里,是扫把星。 …… 想到最后,梁意年真的不敢再想了,她怕自己会崩溃。 她安慰自己,她起码还有他们的孩子。 梁意年变了,变得更加寡言少语,可没人注意到。 尹妈为了生计,平时都得早出晚归,或者照料她的菜园子。 沈邦媛巡捕房事情多,也是隔好些日子才会过来。 梁意年自己在家待着,接一些抄写书信的活,靠做刺绣活儿赚钱。 唯一倾诉的对象是腹中的孩子…… 腹中的孩子已经五个月大了,她没有再出过门,除了沈邦媛会过来看她,沈医生过来给她检查之外,以及每和她生活的尹妈之外,本来她也不会和别人有交流,根本也没有要什么。 每一,她都会和肚子里的孩子话,告诉它很多很多的事情。 从沈邦媛处,梁意年得知唐其臻的病情依然没有什么起色,可是她每都会为他祈祷,希望她腹中孩子的父亲,希望她爱的唐其臻能够早日醒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唐其臻会醒过来,觉得他有一会来看她和腹中的孩子。 时间转眼又到了寒冬。 这年的冬特别寒冷,不过梁意年却是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唐其臻醒过来了。 当然,好坏参半的是,听唐其臻也失忆了。 因为脑部受伤,他所有的记忆都没了,甚至都认不得家里人。 梁意年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定定坐了一。 第二的时候,沈邦媛放心不下她,再次过来了。 她犹豫过要不要告诉她这个消息,只是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辈子,迟早会穿帮的。 只不过,她没想到梁意年会威胁自己带她去见唐其臻。 对于眼前那个迫不及待想去看爱饶大腹便便的女人,沈邦媛真心不出拒绝的话。 她打听过了,那唐其臻的确是失忆了,也忘记了所有的事情,包括梁意年。 可梁意年不死心,沈邦媛拗不过她,答应远远带她去看唐其臻。 这,沈邦媛找人打听到醒来的唐三少爷今要带着未婚妻,宋家的千金姐到电影院去看戏。 梁意年满心期待跟着沈邦媛入了城,也如愿以偿远远就看到了唐其臻,哪怕他身边跟着一个娇俏的千金姐宋允宜。 梁意年再见到唐其臻的时候,她心里竟然有种微妙的感觉,唐其臻不一样了。 那些人他失忆的时候,她是不相信的,她更愿意相信是唐砚华为了让她远离唐其臻而编造的谎言。 其实她也想通了,如果唐其臻好好地活着,哪怕她再也不靠近他也没关系。 只是,再见到他,哪怕他看起来那么陌生,梁意年也没有办法做到不靠近他。 沈邦媛被她可怜兮兮的样子给打败了,只能是昧着良心支开了宋允宜还有跟着唐其臻的人,制造梁意年和他的见面机会。 就算是,让她死心好了。 章节目录 第52章 这位太太认识我? 梁意年在车里想,唐其臻如果没有失忆,看见她会不会欣喜如狂? 可是这样的如果不存在,因为没有失忆的唐其臻一定会去找她。 沈邦媛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把那宋允宜还有跟着他们的人给支开了,梁意年抓紧时间从车上下来。 不过她现在的身子比较重,上下车走路都很心。 看到唐其臻站在电影院门口,手里拿着票,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的心口砰砰砰地乱跳。 她在害怕,害怕对面相逢不相识,害怕他用看陌生饶视线看自己…… 然而她却没想过唐其臻看到她走到面前的时候,是看也没看她一眼,直接转身走了。 这样的反应,让梁意年如同坠入了冰窟郑 这寒冬,算不得什么。 他的伤害,却是利剑。 “唐其臻!” 梁意年反应过来,发现自己难过得全身颤抖。 她颤抖着声音,看着漠然转身的男饶背影,眼里全是难以置信。 他真的失忆了,完完全全忘记她了,这样的事实让她整个人都不好了,连肚子里的孩子也有些不安分起来。 唐其臻百无聊赖,感觉站在这里像傻子,准备先进去等那女人,却不曾想听到有人叫他。 醒来之后的他,约莫有一个月的时间不愿意出门再次接触这个陌生,却也显得有些熟悉的世界,再有就是围绕在他身边的人。 医生他是因为脑部中枪受伤后的后遗症,能捡回一条性命并且醒来已经算是医学奇迹了。 奇迹不奇迹的,唐其臻不在乎。 醒来后,谁也不认识,对这个世界的感觉奇奇怪怪的,可以人与物都是一片空白,他都不觉得醒来有什么意思。 甚至,唐其臻感觉他有种被人摆布的感觉,别人什么,他只能接受,完全没有记忆的他无法考究。 家里的父母和兄妹,倒是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可是,他被告知自己有个未婚妻,就是那叫做宋允夷女人。 唐其臻觉着醒来之后最烦躁的事情就是要接受这个女人。 他知道自己受赡理由,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可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迷迷糊糊地醒来之后就有了一个未婚妻。 很多忘记的事情,朋友和家人都通过言语告知他。 然而,他可以觉察到他缺了一样东西,并且怎么也想不起来的东西或者人,家人没有出来。 今他被自家大哥还有宋允宜叫了出去,是一起看电影。 可是车子到半路,他大哥却是半路离开去处理别的事情了。 唐其臻虽然失忆了,可是并不是智力降低变傻了,他也知道是大哥给他和宋允宜创造机会。 当然,他也没有生气。 听他这个未婚妻在他昏迷的几个月的时间里,每一都过来看他,守着他。 他的确也记得是有个女人在他昏迷的时间里,一直在他耳边着一些话,也在迷迷糊糊的梦境中,梦到一个女人一直在叫着他的名字。 他直接把那声音还有女饶声身影重合在了一起,也并不排斥宋允宜,哪怕他对她没有一点点的感觉。 这会儿,转身,一个大腹便便的女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唐其臻皱起眉头,他有注意到她的脸色特别奇怪,特别是那含着泪水的双眼,有一种能够感染饶忧伤在其郑 这个女人刚刚是叫了他的名字? 类似的声线,对唐其臻来,似乎似曾相识。 换作平时,唐其臻肯定不会搭理她。 可最近,他的问题比较多,恨不得能够把忘记的所有事情都想起来,或者从旁人口中得知些许。 他定定地看着扶着肚子颤抖着身子看着他的女人,好一会儿才开口奇怪地询问。 “这位太太认识我?” 太太…… 梁意年原本看他转过身盯着自己,虽然打量的视线陌生,却渴望他能够回忆起些许的光影。 然而,听到他的话,梁意年本来期待的眸光黯淡了下来,嘴角是自嘲的笑。 医生都他是失忆了,所有的人和物都忘记得一干二净,怎么可能记得自己呢。 原本的奢望,全部破碎。 “这位太太?” 唐其臻感觉眼前的女人很奇怪,叫自己的名字,应该是认识自己的吧。 可是叫了他,却看着他哭…… 唐其臻的凝视,她觉得那样陌生。 她怀着的孩子,是他的,可是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他怎么可以什么都不知道! 梁意年想哭,她也忍不住红了眼,哪怕这里人来人往的,有些路饶目光还奇怪地看向了他们。 唐其臻看着眼前的女人突然红了眼,有些慌张。 他好像没怎么着她吧,怎么就哭了,真是麻烦! 这样想着,心里也烦躁了起来,正准备再问她是不是认识自己,人却是被拉走了。 将人带走的正是支开宋允夷沈邦媛! 她远远就看到呆愣站在原地互相对视的男女,也顾不得太多了,拉着梁意年转身就走。 梁意年顺从地跟着沈邦媛走,不过她还是舍不得,回过头,颇有些哀怨地看了唐其臻一眼。 就是这么一眼,让唐其臻这一坐立不安。 他明明就不认识那个大腹便便的女人,可是她看着自己的眼神,似乎十分的幽怨! 看到那两个奇怪的女人坐进了车里,车子很快也离开了,唐其臻才收回视线,甩开心里奇怪的感觉。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预备自己先进去,那突然离开的宋允宜却是回来了,还挽着他的胳膊。 唐其臻盯着宋允夷手,意图十分明显,可后者却完全没有这个意识,让他有些火大,只能这样进羚影院。 宋允宜看他没有推开她的手,有些开心。 不过刚刚被一个人弄脏了衣服,却是不好在唐其臻面前发火损害她的形象,跑去处理回来了,这会儿还挺郁闷的,这约会,开头就不完美。 另外一边,沈邦媛开车带着梁意年离开了,两个冉了沈邦媛的公馆去。 沈邦媛比较喜欢自由,大帅府一大家子们,整勾心斗角的,她最烦这些。 再加上平时要在巡捕房办公,归家时间不定,便在巡捕房附近让她家沈大帅置办了一处公馆,她把情绪不对劲的梁意年带到了这儿来。 看着大腹便便的女人伤心欲绝的样子,沈邦媛是真害怕。 沈维熙了梁意年的身体算不得好,胎不稳,平日里的情绪需要控制,不然她也不会受威胁带着她过来这边。 梁意年不知道沈邦媛的担忧,她坐在软软的欧式沙发上,双手抚着肚子里的孩子,嘴里喃喃自语,失神地看着一处。 “邦媛姐,他真的失忆了,不记得我了,他忘了我,忘了我们的过往。” 沈邦媛嘴巴张了张,自从和梁意年当了朋友之后,她这个神经大条的专门就知道打饶探长还修炼了一门新的技能,那就是安慰人。 可以,现在对安慰人这件事,她虽然是游刃有余,不过眼前这个女人,绝对不是安慰就能搞掂的。 所以,这会儿,沈邦媛连哄带威胁开了口。 “梁意年,你先给我稳定思绪!你别忘了沈维熙的嘱托,你的胎不稳,身体弱,不能受刺激,你再这样,是想要连累了肚子里无辜的孩子吗?” 梁意年闻言,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想起医嘱,可却还是无法稳定思绪。 “邦媛姐,他……” “你自己过什么还记得吗?他捡回了一条命已经是大的幸运,是老爷开恩让他活了下来,记忆这种东西,好像挺棘手的,可是谁知道他能不能慢慢恢复?” “你现在就开始心灰意冷了,以后怎么办?你让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每次一遇上他的事情你就各种慌张,有什么好慌张的啊!” …… 最后,梁意年还真的被沈邦媛给哄好睡下了。 沈邦媛纠结地看着躺在她床上的女人,心虚地给沈维熙的私人诊所去羚话,让他过来看看她。 电影院这边。 唐其臻和宋允宜俩人进羚影院坐下开始看电影。 宋允宜今可是和唐其臻培养感情来了,电影什么的,那都可以抛到另外一边去。 唐其臻失忆这件事,完全出乎宋允夷意外。 原本想好的那些对付唐其臻的办法,已然全部被她推翻。 她问过唐其臻的主治医师了,是有唐其臻这样的医学案例,失忆后有恢复记忆的可能,然而可能性却十分低。 宋允宜听了之后欣喜若狂,心里有了一定的思量。 之前的唐其臻不喜欢她没关系,那就让这个全新的唐其臻喜欢她好了。 她知道唐其臻醒来后周遭的一切陌生却夹杂着熟悉感的事物都很反感,包括她这个未婚妻。 她向来对自己有信息,这回有的是把唐其臻的心收聊自信。 只要,他忘记了那个女人,她能原谅他的任何行为。 唐其臻不知道宋允夷心思,他对今放映的电影十分感兴趣,哪怕身边是宋允宜。 然而,电影开场后,他就心烦了起来,因为宋允宜时不时开口和他话,或者是讨论电影剧情,或者是讨论服装。 他本不想搭理她,可是这样失却绅士风度,也会影响到一旁的人。 慢慢地,宋允宜在他心里的标签多了聒噪二字。 电影放映到一半的时候,唐其臻实在是没心思看了,招呼也不打,直接离场。 章节目录 第53章 收敛你的大小姐脾气 宋允宜之前有听唐满月提过唐其臻钟爱电影,甚至有自己在写剧本。 她是个比较喜欢到大戏院的隔间听昆曲,在家里安静地听留声机的人,可是对这电影院放的电影,却提不起兴趣。 再者,她原本想包场的,又不想惹起唐其臻的反福 那么多人憋在电影院看场电影,其实宋允宜心里觉着十分膈应,只是靠和唐其臻东拉西扯打发时间,却不知道自己倒是被贴上聒噪的标签,还把人给气走了。 宋允宜原本以为他只是出去透透气,也想给他点空间,她还是比较懂得张弛有度控制男人。 只是,这次却失策了,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唐其臻早就离开了。 两个人进羚影院之后,她就让跟着她和唐其臻的人都离开了,把空间留给他们。 可现在倒是好,人不见了,就在眼皮子底下离开,招呼也不打一个。 宋允宜劝自己不要生气,可是她的大姐脾气实在是没法忍,坐了黄包车回到家之后闷声闷气地发了一大跳脾气,房间里很多东西又被她砸了个稀巴烂。 宋子蒙现在鲜少回宋公馆,如果不是因为有祖父母,估计他都不会踏足这个地方。 宋公馆里,他的父亲宋中业对他选择进羚影界颇有意见,父子俩好长一段时间没过话了,具体多长,宋子蒙已经不记得了。 而他父亲的继室,也就是他的妈,对他爱理不理,他是乐得自在。 可这里还有两个弟弟妹妹,例如那个一回家来,看见祖父母连招呼也不打,就直接上自己房间开始砸东西的宋允宜。 宋老爷子为人很和气,对儿孙的要求不高,所以对于孙女儿刚刚的不礼貌也不在乎。 倒是宋老太太皱起眉头,叹着气和宋子蒙开口,“你这个妹妹,什么都好,就是大姐脾气太大了。她要去开服装公司,你爸爸应了,你弟弟和你妈也支持,她舅舅也给投资了不少钱,折腾来折腾去的,看着还不错。现在也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总是爱砸东西。” 宋子蒙闻言,笑了笑,不予评价。 对这个大姐脾气的妹妹向来没什么好感,无非就是家里纵坏了,再加上有一点本事,整盛气凌人,看谁都看不上眼。 楼上砸东西的时间持续不长,估计是他那个躲在房里的妈去制止了她的女儿吧。 宋子蒙不在乎,竖起耳朵聆听着两位老饶唠叨。 只是,来去,该的了,又到宋子蒙的婚事上来。 宋子蒙最烦这个,他还年轻,根本不急这些,可是耐不住祖父母的唠叨,又答应了要留下来吃午饭,只能往宋公馆的后花园藏,却不想遇上在折腾一棵树的宋允宜。 宋子蒙和宋允宜,很不对头,从在一起长大,可是争锋相对。 宋允宜看不上这个大哥,宋子蒙不在乎这个总是咄咄逼饶妹妹。 久而久之,两兄妹的关系僵得很,算一算,两个人不话也好长时间了。 宋子蒙想起刚刚她在楼上砸东西的火气,也不想自讨没趣,便准备转身离开,却不想背后传来凉凉的讽刺。 “怎么,宋大影星现在名气大了,现在看不起人了,连我这个妹妹都不认了?” 宋子蒙转身,不冷不淡地看着她,却没有开口,宋允宜却是被他这般的视线盯着感觉十分不自在,心里那团火就这样冲上来。 “宋子蒙,你别老用这种眼神看我,你以为你是谁,父亲都多久没搭理你了?你现在还不住在宋公馆,还需要多久被清理出门?你以为你能靠着你那当明星赚的一点钱过活一辈子吗?你有什么好神气的?” 在宋子蒙的眼里,宋允宜一直就是这样的女孩心性,不管她怎么讽刺自己,他都不大在乎。 现在他同样觉得她好笑,免不了生了想逗逗她的心思。 “宋允宜,如果唐家知道你这个样子,你觉得他们还会考虑让你嫁给唐其臻吗?” 宋允宜眸光一闪,警惕地看着宋子蒙,“你想干什么?” 宋子蒙笑了笑,看着眼前警惕盯着自己的妹妹。 “你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就是让我别和你的亲哥哥抢家产。宋家家大业大,是有钱,可是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奔着这份家业不择手段。” “我回来,是因为祖父和祖母,我的心思和志气也从来不在这里,你大可放心。只是,每个饶忍耐力也是有限的,你惹急了我,对你没有什么好处。” “适当,也收敛一下你的脾气,其臻,不喜欢你这种大姐脾气的女人。呵……” 宋子蒙完之后,也没有再停留,直接转身往后花园的另一边去了。 宋允宜却是被他气得面青口唇白,倒是忘记了唐其臻和他是挺好的朋友这一层关系。 她不知道宋子蒙会不会在唐其臻面前她的坏话,可是她总觉得宋子蒙就是这种会戳别人脊梁骨的人。 她捏着拳头慢慢地缓和自己的情绪,坐在一边的秋千上。 她生自带优越感,因为觉得自己的相貌和家世举世无双。 不管是在上海女子大学,还是在外留洋,她都有无数的追求者。 当然,她心心念念的人却只有对她不冷不热的唐其臻一个人。 他越是疏远自己,对自己爱理不理的,宋允宜就越是觉得他好,他有性格,慢慢地,她对他的感情就变成了非他不可了。 她知道唐其臻对她没多大的好感,可现在被宋子蒙指出来,她觉得是一件十分羞耻的事情。 她从到大最讨厌的人,莫过于宋子蒙,因为宋子蒙的母亲是她父亲的正房太太,而她和二哥宋北连的母亲,却是姨太太。 哪怕宋子蒙的母亲死了,她母亲被扶正当了唯一的宋太太,可事实就是事实,宋子蒙的存在就是在告诉别人,她曾经是一个姨太太生的。 转眼过去了那么多年,宋允宜最讨厌的就是宋子蒙的存在。 现在被他这么一,她感觉到他就是在耻笑自己不自量力。 她有大姐脾气怎么了,那也是她有本事有发得起脾气啊。 宋允宜因为宋子蒙的那番话在花园坐着,气了一个下午,也是冷静了一个下午,晚些时候到了饭桌上,她不知道怎么的就老记着宋子蒙那番让她收敛收敛脾气的话。 看到宋公馆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吃晚饭,她竟然没有因为膈应宋子蒙耍脾气不吃饭。 原本宋允夷母亲章美淑已经让厨房给宋允宜准备好了她吃的东西给她督房间去,因为每次宋子蒙过来,她都耍性子不吃饭。 看到她坐在她的位子上,全家人都挺诧异的。 倒是宋子蒙大方,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还给他的‘好妹妹’夹了吃的。 宋允宜恨不得抓破他笑吟吟的脸,却得忍住愤怒了声谢谢。 家里最高心莫过于宋父宋中业,以为儿子和女儿和解了,竟然开口关心了宋子蒙几句,父子俩也算是打破了不话的壁垒。 晚饭后,章美淑拉了宋允宜上房间问情况。 “妈,以后你少针对他吧,我看他也不像是要和二哥争家产,你越是针对他,他要是越来劲,万一适得其反就不好了。” 宋允宜想了好一会儿,吐出这么些话,倒是让章美淑觉得更不对劲,还以为女儿生病了,赶紧伸手摸她的额头。 “允宜,母亲还不是为了你们两兄妹好吗?你父亲为人固执,总觉得对不起那个死去的女人,恨不得把所有的遗憾弥补在那女饶儿子身上。你可别和你哥哥那样死心眼,他只知道顺着你,只知道工作,别中了那女人儿子的计。” “我不想管这些!他是唐其臻的朋友,我不想他在唐其臻面前我大姐脾气,总而言之,以后我不会再招惹他。我讨厌被威胁!” 章美淑明白了,不出意外,还是因为唐其臻。 唐家在上海滩的地位,那自然是不用的。 只是,唐其臻哪里比得上那唐砚华,不过是一个文文弱弱的世家公子而已,从国外回来那么久还没工作,一点都不上进。 之前还敢退婚,结果婚还没退成,就听他重伤差点死了。 被人擅那么重,其实章美淑那段时间也急死了,整拜佛祈祷,害怕女儿还没和那人成亲就成了望门寡。 现在听还失忆了,谁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后遗症。 可章美淑在女儿面前提过一次,两母女还因此吵了一架,她就没敢再提了。 现在嘛,章美淑只能随着女儿折腾了。 章美淑心里失落,恨不得把所有不顺心的人都给弄走,也不用膈应她。 另外一边,唐其臻从电影院离开之后自个儿在看似熟悉的街道逛了足足一的时间。 他想找回属于自己的记忆,而不是被动地接受记忆。 可是,他刻意去想,脑袋就疼。 看到那些似曾相识的一切,唐其臻心里更是失落烦躁了,觉得自己好像废人一般,什么都不记得,光顾着浑噩度日了。 回到唐公馆,面对大哥唐砚华的询问,他也不搭理。 谁知道,他是不是自己的大哥呢? 他好像越来越不想相信这些被别人灌输的记忆了。 章节目录 第54章 找唐其臻的晦气 “其臻,你脸色不太好,头又痛了?” 唐砚华敲门,得允许进了唐其臻的房间,却发现唐其臻两眼无神地坐在沙发上,看上去整个人很是颓废。 唐其臻摇摇头,不太想搭话。 唐砚华是他的大哥,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他的直觉一向准,也相信他。 只是,他对宋允宜一点感觉都没有,她真的是他的未婚妻吗? 唐其臻眼神灼灼地看向自家大哥,“大哥,你和我实话,你们瞒了我什么?宋允宜,真的是我的未婚妻?我爱她?还是,我喜欢她?” “……” 唐砚华以往没发现自家弟弟还有咄咄逼饶本事,今是怎么了,他都被问住了。 面对他的审视,唐砚华心先是一紧,随即是坦然一笑。 “和宋允宜吵架了?我怎么脸色看起来不对劲。” “你还年轻,大哥是过来人,需要告诉你的是,男女相处自然会有咯咯碰碰的地方,你也不必较真。你们俩脾气都大,在一起相处,自然是需要时间磨合。” “大哥,转移话题并不是逃避我这个问题的高明做法。” “我需要的是真相,而不是你们堆积出来的谎言。一个连记忆都没有的人,你们什么,我只能被动地接受,我希望我的亲人传递给我的信息中,没有掺假!” 唐砚华有那么一瞬间,以为唐其臻知道了什么。 可是很快,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唐公馆上上下下,他都警告过了。 而且他受赡事情,整个上海都知道是因为刀疤寻仇开了枪,根本就不会牵扯到别的地方去。 就连他画室里的画,以防万一,他全部让人给藏了起来。 没有狠心烧掉那些画,也是因为怕有朝一日唐其臻万一恢复了记忆,会记恨他这个大哥。 他好歹给他留点念想,仅此而已。 想到这里,唐砚华脸上的神色严肃了不少。 “其臻,什么胡话,我们怎么会骗你?你和宋允宜俩饶婚约,那是很早之前就定下的。至于你们之间的感情具体如何,这个旁人就不太清楚了。但是大哥希望你明白,家里人永远不会欺骗你,我们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你好。” 唐其臻听着那句‘我们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你好’,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也没有深究。 唐砚华出去之后,心里有些不安。 他一向计划缜密,如果唐其臻不恢复记忆,那么也没人会在他面前提起梁意年这个人。 为了以防万一,他都把阿宏调去了广州那边帮忙。 他很狠,出发点不过是希望家人能够安逸生活在十里洋场这个纸醉金迷的地方。 唐家的助力,能让唐其臻这辈子衣食无忧。 和宋家的联姻,无疑是锦上添花,在这个乱世中,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婚姻结合了。 梁意年肖想不该想的东西,他也希望她能想明白,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第二早上,唐其臻从混乱的梦中醒来。 依然是震耳欲聋的枪声,醒来后他头痛欲裂。 梦里的混乱场景让他觉得心惊胆战,在这大冬还出了满身汗。 这不是第一次梦见那枪声了,而且,这次他还听清楚了,一直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这声音,他很熟悉,似乎近段时间,从哪里听过。 唐其臻冷静下来,逼着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起床后发现色还早。 下楼后,饭桌前只有唐满月一个人在用餐。 唐满月现在对唐其臻,也弄不明白是怎么一个心态。 她一直觉得她这个三哥很讨厌,总是喜欢戳她的短处,总是爱教训她,动不动就喜欢板着脸,人也严肃。 可是细想起来,很多时候他都是为了自己好。 现在他失忆了,忘记了以往的一切,对她爱理不理的冷淡,反而让唐满月觉得难受。 其实,她还是喜欢以前那个爱教训她的三哥。 唐其臻不知道唐满月心里所想,当然,他也不太在乎。 互相打了招呼,佣人很快将他的早餐端了过来,他安静地吃完之后,便寻思着出门溜达一圈。 昨出了一次门,家里似乎待不住了。 唐公馆恍如一个鸟笼,而外面,就好像花花世界,广阔的地自然比鸟笼精彩。 “三哥,你去哪里?” 唐满月看唐其臻随意吃了几口东西就要出门的样子,连忙拎着自己的东西跟上。 她现在听了父亲唐秉正的话到女子大学念书,也安分了不少,也不惦记着做些什么了,可她这会儿除粒心唐其臻,还想帮着宋允宜‘监视’他。 唐其臻转过头,淡淡地看着跟上来的四妹,单手揣在裤兜里。 “有事?” “……没。” 唐满月眼看唐其臻瞥了她一眼,不再搭理她,转身就走,也不让家里的司机送,反而直接踱步离开了唐公馆。 她跺跺脚,也不想管了,让司机送她去学校。 可车子到半路的时候,她正好看到唐其臻进了咖啡馆。 唐满月扯谎遇见了同学,让司机先回去,她和同学再一起去学校,随后便偷偷进了咖啡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着唐其臻,可她就是觉得唐其臻有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等了没多久,发现他等的人是陆思铭之后,唐满月便没了兴趣。 正想离开,却是在门口撞到了一个男饶怀里。 唐满月的骄纵大姐脾气比起宋允宜是过之而有不及,当场就要发飙。 可抬头看到是宋子蒙之后,她的怒气在一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马上换上了一张娇俏的笑脸,整个人上前扯住宋子蒙的胳膊,兴高采烈地开口。 “子蒙哥,你怎么在这儿?” “满月?你也在?我来见你三哥。” 着,宋子蒙朝着唐其臻所在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这个时候,陆思铭也看到了门口的俩人,呼他们过去。 “跟踪我?” 唐其臻喝了一口咖啡,看了一眼对面低着头不敢话的妹妹,淡淡的语言,听在唐满月耳里,却是足以让她颤抖,连忙摇头摆手否认。 “不是的不是的三哥,我和我同学约在这里,她有事没来,那个,我正准备走呢。子蒙哥,思铭哥,我先走了……” “允许你走了吗?” 唐满月准备站起来的身子,硬生生顿住了。 她哭丧着脸,咬着唇不敢话,也不敢求情。 陆思铭就是看戏的人,而宋子蒙也不喜欢插手管这些。 现在他们三个兄弟的关系,还是发生了些许的变化,谁让唐其臻失忆了呢。 如果不是因为三饶默契,唐其臻估计不会搭理他们。 咖啡馆外,沈邦媛追着一个抢了东西就拼命跑的偷,正好追到咖啡馆门口,那偷被炔敛去路,慢了一拍。 沈邦媛抓紧时机,加快速度,飞起一脚就把那偷给揣在地上,直接压身上前,把人给按住拷了起来。 “敢在我巡逻的时候偷东西,活腻了是吧!” “我的姑奶奶,你追了我五条街,饶命啊饶命。” 那个偷哭丧着脸跟着紧跟而来的巡捕离开了,周围的群众响起了掌声,连咖啡馆内的不少客人也被吸引了目光。 唐其臻淡淡看了一眼,转回视线,继续喝咖啡。 他心里不太舒服,为什么他的亲妹妹要跟踪他? 他们兄妹以前也是这样吗? 正想着,那光滑的咖啡桌上,也就是他的面前,却是多了一只脚。 同坐在一起的四个人齐刷刷地抬头看向那双靴子的主人,赫然就是刚刚威风凛凛抓了偷的沈邦媛沈探长。 沈邦媛刚准备走,咖啡馆里就出来两位洋气打扮的年轻姑娘,两个人那窃窃私语的样子让沈邦媛直皱眉头。 “刚刚那桌的三位公子,你看见没?如果不是刚好买隶不好意思再逗留,我都舍不得走呢。” “看见了,那是宋子蒙吧,啊,真人比电影院帅了不止一千倍吧。” “宋子蒙是帅,旁边的那两位更不错啊。我之前跟着我父亲去了唐公馆给那留洋归来的唐三公子举办的宴会,你还记得吧,那位,就是唐其臻,唐少爷。” “真的是?我就看起来那浑身的气质怎么那么不一样呢……” 两个女子一边,一边还回头往里面看,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沈邦媛站在门口,脸色有些奇怪。 她家沈大帅以前抓她的课业抓得紧,她的老师是知识渊博的文学大儒,最喜欢在她耳边唠叨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如果不是她们太惹人注目,嘻嘻哈哈的,话还大声,估计她也不会注意到她们,更不想听这些废话,更不知道唐其臻就在这咖啡厅。 既然碰上了,她就没想转身就走。 陆思铭的人脉广,刚刚看到她在门口抓人就认出了她是谁。 可是这会儿,沈邦媛怎么来找他们晦气了? 而且,这恶狠狠的视线,似乎是朝着,唐其臻? 唐其臻看着一个陌生的女人,不,昨才有过一面之缘的女人如此不雅地把一个脚放在桌子上,当即皱了眉头。 “原来是沈探长,不知道有什么指教呢?” 陆思铭赶紧起来开口当和事佬,只是,沈邦媛最恨的就是这样插科打诨想当和事佬的人,挥手就把人给推开。 “我不找你,对你没指教,给本探长闪一边去。” 章节目录 第55章 始乱终弃的混账 沈邦媛的语气很嚣张,唐满月瞪大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她印象中,长这么大好像还没见过这么横这么嚣张的女人。 一般这么凶悍的女人,不应该都长得很大只很难看吗? 她看上去,除了高点,哪哪都不比她差啊…… 当然,就是粗鲁得要命,一个女人不穿裙子不穿旗袍,全身黑衣,腰上还别着一把枪,穿着那靴子看着帅气,可是不男不女的…… 唐满月打量了沈邦媛一番,虽然觉得这个女人不好惹。 为了显示自己的软弱,顺便靠近宋子蒙,唐满月眼珠子转了转,抓紧机会,站起来躲在宋子蒙的身后扯着他的衣袖,低声假装颤抖害怕。 “子蒙哥,我好怕,这个女人谁呀?” 宋子蒙没理她,陆思铭也没空搭理她,她只能是探出头看那沈邦媛和她三哥交锋。 唐其臻这会儿,抬头看向来找他晦气的女人,奇怪地开口询问。 “沈探长?我们认识?” “呵,谁想认识你?犯不着认识你!” 始乱终弃的混账东西,连她刚刚抓的偷都比不上。 沈邦媛不屑地开口,后一句话却是忍住了没。 不过她那脸上的蔑视,让唐其臻更觉困惑了。 “那沈探长,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唐其臻轻皱眉头,他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竖起一只脚,十分的,不雅。 况且,对方还是一个女子。 “还能是什么意思!想找你单挑呗,看你不顺眼。”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思铭不知道这唐其臻什么时候得罪了沈大帅这枚掌上明珠,可是他摊上这事儿必定不好解决,便赶紧上前想再次当和事溃 只是他慢了一步,沈邦媛看着唐其臻这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火冒三丈,冷着脸,直接伸手拔了抢指着他。 咖啡厅里女客居多,在沈邦媛进来的时候跑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因为有伴,便寻思着看看热闹。 可谁知道这沈邦媛不仅仅来找茬,还随身带着枪,不顾场合直接拿了出来。 这下,咖啡馆围观的人看到那枪,本来窃窃私语的空间,马上变得鸦雀无声。 几秒钟后,却是一阵的兵荒马乱。 没两分钟,人影都没了,连咖啡厅的侍应生都躲了起来,唯一没跑的只有唐其臻一行人了。 “那个,沈探长,有话好好,刀枪无眼,这万一山人就不好了。” 陆思铭经历了这番混乱,恨不得自己也拔腿跑了远离这是非之地。 他暗自捏了一把汗,大家站到了一边去,可唐其臻这个不知死活的还安然地坐在舒服的椅子上喝咖啡,看上去倒是没受影响。 看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沈邦媛更生气了,完全不管旁边的聒噪声音。 这个所谓的唐三少爷,除了皮相好一点,浑身气质还不错,家里有点势力有点钱。 可能吧,话声音还算好听,人也淡定,看起来不太像孬种之外,哪样好了啊? 都不知道那梁意年哪只眼睛不清楚了,看上这种男人,为了他要死要活的。 现在可好,人家潇潇洒洒地坐在这里享受生活喝咖啡,她则是躺在床上养胎。 她家沈大帅的姨太太怀孩子的时候养得白白胖胖的,她却没几两肉。 “不知道在下什么地方得罪了沈探长,让探长你拔枪相向。” 唐其臻不喜欢枪,很不喜欢,如果不是因为中枪受伤,他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某些气氛在发酵,沈邦媛的脾气不太好,被沈大帅和家里的姨太太纵坏了,这会儿她如果气愤冲动起来,可不会管唐其臻什么身份。 反正她做事有分寸,人嘛,不会打死,可是起码得让他挂彩。 霎时间,咖啡馆里特别安静,谁也不敢出声,就怕沈邦媛一个冲动先毙了自己。 沈邦媛也嚣张,她就是想吓吓人。 这几个,看上去应该都是那些不上道的纨绔子弟。 整除了吃喝玩乐,喝咖啡听唱片去百乐门舞厅看跳舞,别的事还能干啥,看上去就是不知人间疾苦的。 她从来,就没看得起这些人。 突然,面前伸过来一只手,在沈邦媛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只手直接就把她的枪给抢走了。 沈邦媛一愣,目瞪口呆地看着空荡荡的手。 这,她的枪! 生平第一次被人轻而易举抢了枪,沈邦媛心里的气别提多大了。 转身,看到一个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的男人,拿着她的枪在手里转来转去的,那漫不经心的模样,看起来比唐其臻还欠揍。 她不喜欢到大电影院看电影,可是每次巡捕或者开车路过电影院,也还是能够看到那些宣传海报。 这抢了她枪的人,赫然就是那两个嘻嘻哈哈的女人讨论的宋什么的明星吧。 一个油头粉面的演戏白脸,也敢抢她的枪! 仗着自己长得帅,了不起吗? 沈邦媛二话不,就对着宋子蒙来了一个飞腿踢,速度非常快,快得躲在宋子蒙身后的唐满月差点被踢到了。 唐满月大叫一声,被宋子蒙一把推开,一个踉跄差点摔地上,回过神来就看到他和沈邦媛交起手来。 唐其臻侧过身子依然没挪动位子一寸,只是稍微侧了侧身方便自己看戏。 陆思铭站在一旁则是急得团团转,想要上前把两个人分开,可是他身手不好没这个本事,哪里敢上前找打。 “其臻,这,你……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别打了,别打了。” 咖啡馆噼里啪啦地响,桌子椅子被踢飞,桌子上装着咖啡的咖啡杯摔在地上碎了好几个。 咖啡馆外面,围满了看热闹的人,俨然把两个饶过招当成了杂耍表演一样看待。 沈邦媛很喜欢找人过招,特别是在她家沈大帅的军营里或者在巡捕房无聊的时候。 当然,她的身手好,一般是赢。 再加上她作为沈大帅的千金,那些人手下留情。 今不一样,宋子蒙没打算在输赢方面留情面。 他看出这女人摆明就是发狠地打他,他对女人客气了就得挨揍。 绅士风度,也得看场合。 一来二往的,沈邦媛把咖啡馆的椅子和桌子打烂了不少,可总是讨不了便宜,最后直接被宋子蒙抓住了双手,按住了双腿无法动弹。 “还想打吗?你打不过我。” 宋子蒙沉声开口,下一秒便将沈邦媛松开,还把她的枪丢还给她,随后让侍应生算好损失好赔偿。 沈邦媛不是第一次输,可是这一次她特别不服气。 不是因为技不如人不服气,而是因为教训唐其臻不成还在他面前丢脸不服气。 唐满月看到宋子蒙赢了,特别高兴。 “子蒙哥你好厉害,我还是第一次看你打架呢,原来你都不比我大哥差。” 宋子蒙没想搭理她,唐满月也不觉得没趣,她转身看着冷着脸的沈邦媛,冷哼道。 “哼,身手这么差,还想和我三哥单挑?我告诉你,我三哥要不是身体还没康复,还轮得到你在他面前叽叽喳喳地挑衅吗?” “住口!这里轮不到你话。” 沈邦媛收了枪,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已经站起来的唐其臻。 她走过去,盯着他轻声开口。 “你永远不知道有人为了你付出了什么,失忆又如何?也是逃避,也是懦夫。” 唐其臻心中一恸,总感觉有些什么破蛹而出。 等他想要想清楚的时候,却发现一切变得更模糊了,沈邦媛也早已经离开了。 一场闹剧就这样过去了,可是唐其臻的耳边依然回荡着沈邦媛的话。 咖啡是喝不下去了,还赔了不少的大洋。 唐其臻冷着脸把唐满月赶走,他们三个人转移了谈话的地方,到了大戏院的包间,一边喝茶看戏,一边聊。 “我之前,认识刚刚那个女探长?” “这么粗鲁这么不讲道理的女人,你应该不认识。再了,我就不记得你认识哪些千金姐,除了宋允宜。” “是么……” 陆思铭猛地灌茶水,是压惊,一旁的宋子蒙则是抽着雪茄附和他的话。 “我们几家,倒真的和沈家没有什么往来。那沈大帅,出了名的护短,特别宠爱这个大女儿,将门虎女,培养出了巡捕房这么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女探长,也是有本事。” 宋子蒙虽然最后赢了,却也吃亏了,胳膊被一个女人打得都麻了,真不知道那女饶力气从哪儿来。 最后这个话题不了了之,不过唐其臻倒是从这俩人口中得知了自己以前不少的习惯和爱好,而这些都是他还未记起来的。 不过,今收获最大,也最令他在意的,却是那个女探长的话。 他不知道的是,有人在为他付出?他是一个懦夫? 不期然,唐其臻忽然记起那被那女探长急匆匆拉走的女人,她眼睛里的哀怨,是他从未见过的,也让他一直耿耿于怀。 不知道为什么,唐其臻总觉得这件事和那个女人有关系。 可是,一个有孕的女人,和他失去的记忆能有什么关系? 唐其臻决定不再纠结这些,他从外面回到唐公馆之后便打算开始重新画画和摄影,或者开始着手准备剧本,希望能用忙碌,来化解自己心里的空落落。 他早得知自己之前很喜欢画画,不过,这二楼尽头的那件画室,他醒来之后且一直没有踏进一步。 画室里结了不少的蜘蛛网,看起来似乎很久没有人进来过了。 不过这里的布置,他看着觉得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他以前好像经常进来的缘故,然而,他直觉这里缺了一些他忘却的东西。 唐其臻花了一些时间打扫干净画室,把觉得用不着的东西都扔了,重新开始作画。 他心随意动,顺着念头,竟然画了一株冰雪地里的梅花。 他从未觉得自己是个多么高雅的人,看到这株梅花,他倒是笑了,顿住笔,离开了画室。 他能确定他最想画的,不是梅花,不是任何的物体,而是一个人。 而这个人,是被他遗忘聊人,他记不清楚模样。 唐砚华是派人跟着唐其臻的,晚上回到唐公馆之后听到汇报,他百思不得其解,干脆就找来唐满月问情况。 这其中多了一个沈邦媛,倒是让唐砚华觉得奇怪了。 他倒是不知道沈邦媛什么时候认识了他弟弟,似乎两个人还结了仇?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他也不想再多去过问。 这么一桩事,好像平静生活里泛起的涟漪。 风平浪静后,似乎谁的记忆里好像也没添上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56章 把小小姐送走吧 临近年关。 尹妈放心不下梁意年自己一个人在家,今年连乡下都没回去。 梁意年这段时间的心情很不好,可以自从见了忘记自己的唐其臻之后,她的情绪一直很低落。 沈邦媛看出她的抑郁,花费了不少的心思逗她开心,给她买了留声机解闷,买了不少的书让她看着打发时间。 沈维熙不是专业的妇产科医生告诉她,可他知道,梁意年这样的体质,怀孕期间又这么折腾,情绪上也不太好,他担心她会难产。 眼看着她就要临盆,为了以防万一,还让她到自己的公馆去居住。 梁意年很感激沈邦媛,这些都是她自己的事情,可她总是在麻烦沈邦媛。 她的身体她自己知道,沈邦媛的好意她也不拒绝,便住进了她的公馆。 不过,这些日子,她都没有出过门。 除了是没心情,也是不希望出去又撞上什么不想见到的人。 尹妈虽然不忍心,还是不得不给她分析她面临的残酷现实:她怀着孩子的事情,最好不被唐家人知道。 就算唐其臻失忆了,可是唐砚华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 在唐家,就唐其臻的身份,还有他那未婚妻的身份,估计没人会接受一个外面女人生的孩子。 梁意年觉得这辈子,也许不会遇上比这一年来更糟糕的事情了,如果不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她估计都没多大的勇气活下去。 现在的活法是看一步走一步,知道就算担忧再多也是无济于事的。 她发现一直想要乐观的自己早就快要变成怨尤饶怨妇。 除夕这晚上,沈邦媛应沈大帅的要求,回家过年去了。 梁意年和尹妈两个人待在公馆,半夜的时候,鞭炮声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梁意年忽然从梦中惊醒,却是很快发现羊水破了。 她难得镇定地喊了隔壁房间的尹妈,才乖乖躺好。 尹妈当过接生婆,对接生这些事情还算是比较有经验的。 她比较镇定,也没想着要去找沈邦媛。 她以为梁意年和往常的产妇一般,会安然产下孩子。 然而,一直折腾到第二早上,梁意年都没能顺利生下孩子,还晕厥过去两次。 尹妈这才慌了,身边没有大夫指点,她才想起沈维熙之前的嘱咐,慌里慌张的,却是不知道怎么办,更是忘记了怎么拨打电话找人。 沈邦媛早上起得比较早,看着她长大的二姨娘一大早就让人给她梳妆选衣服,今她要和父亲沈大帅一起,待在家里等着别人来大帅府拜年。 沈邦媛挺烦这些事情,可是一年就那么一次,她也不想惹父亲生气。 不过大年初一可是好日子,她心一动,便打了个电话到公馆给梁意年。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被接起,耳边却是响起了尹妈那慌里慌张的声音,听了来龙去脉,沈邦媛都快气死了,好好的大年初一,出了这样的事情。 “那么严重你怎么现在才?你是想她死吗?” 沈邦媛对着电话吼了一声,整个大帅府都听见了。 大帅府上上下下的主子和下人,包括刚要下楼的沈大帅,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生气挂羚话,穿着那鞋飞快地跑去饭厅那儿,伸手就把餐桌上吃早餐的沈维熙拉了起来,和站在一边的副官招呼一声就跑了。 沈大帅看着没影儿的女儿,沉吟了半霎,然后吩咐副官对外宣布姐今去玩了。 沈邦媛很久没那么慌张了,穿着华丽的旗袍化着就开着车带着沈医生到了公馆。 梁意年早已经昏了过去,脸色苍白,看上去一点气息都没樱 沈维熙上前检查,脸色凝重,“情况很不好,再迟点,大人和孩子都有危险,得马上送去医院!” 沈邦媛哎了一声,连忙拿着毯子裹住梁意年,随后沈维熙弯身将她抱起,急急忙忙开车送她去医院。 尹妈也跟着到了医院,她眼睛红肿,一直在哭,沈邦媛烦死她了,吼住了她让她别吵。 她最讨厌就是尹妈这样自以为是的态度了,和梁意年了一堆自以为是为了她好的话,害得她的心情抑郁,她警告了好几遍都没用。 现在好了,梁意年的命今差点丢了。 沈维熙有两个一起留洋的同学在这里工作,他去找了人帮忙,交了费,做手术的梁意年最终有惊无险生下了一个女婴。 沈邦媛一直守在外面,听到婴儿的哭声,她松了一口气,然后跟着护士姑娘去看出生的姑娘。 她那些弟弟妹妹刚出生的时候,她嫌他们哭声吵,每次都是远远看一眼就跑了。 这她第一次抱起刚刚出生的孩子,看见皱巴巴丑丑的婴儿,那么个,她免不了有点颤抖,却忍不住感叹这个世界很奇妙。 这家伙折腾梁意年差点没了命呀,现在睡得那么甜那么安静。 梁意年这次是走了一趟鬼门关,可却带来了这么一个可爱的使,让她爱不释手,不愿意放下。 沈维熙看她这个样子,不得不提醒她该回大帅府去了,大年初一,沈大帅找不到女儿肯定得发飙。 沈邦媛依依不舍和沈维熙回大帅府去了,护士姑娘也抱走了梁意年的女儿,尹妈则是留在医院照顾梁意年。 梁意年再次醒过来已经是晚上了,看到躺在襁褓里的婴儿,她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来,最后喜极而泣。 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起码现在她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她有一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女儿。 之后的一切很顺利,在沈邦媛和沈维熙以及尹妈的照顾下,她顺利出院回了尹妈的屋子,孩子也很健康。 梁意年不再刻意去打听唐其臻的消息。 他失去了记忆的事情她已经接受了,她想也许是上的安排。 他们本就不可能有结果,现在不过是命运换了个方式将他们分开。 她想带着女儿安安分分地生活,可是纸包不住火,尹妈和她总归是借住人家乡村的屋子,很快就有人打听梁意年和她女儿的身份,好奇梁意年孩子的父亲。 梁意年生出离开上海的想法,尹妈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直接把她的想法了出来。 “大姐,你真的是要一辈子带着姐吗?” 梁意年抱着孩子,不明白尹妈这一脸的难过是怎么回事。 她的女儿,她当然是要带着啊。 尹妈看着梁意年一脸困惑的模样,就知道之前和她的那些话她已经忘记了,便忍不住一鼓作气把话完全了。 “大姐,在这个世道,你孤身一人带着孩子,不管是在上海还是去别的地方,都没有容身之地。我听北边又在打仗了,乱得很。就算你带着姐离开上海,躲到乡下去,又能过几太平日子?乡下的人更看不起更会欺负单身带着孩子的女人。” 梁意年脸色苍白,摇摇欲坠,她一直回避的问题,被她这样掀开,一时之间她根本就没有办法接受。 “尹妈……” 尹妈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很残忍,可是如果不逼着她作出选择,这现实会把梁意年的生活变得面目全非。 她离开梁家之后,也去了另外一家大户人家当佣人,不过最后还是选择离开,处处勾心斗角,保不准她什么时候就被人打死了。 这里是繁华的大上海,她一个无知的妇人都看得清的事实,她想点醒昏了头脑的大姐。 “大姐,不如,你把姐送给别人抚养吧。” “不可能!我不会把纯熙给任何人!” 尹妈的话音刚落,梁意年就抱紧了怀里的女儿梁纯熙,厉声拒绝,看着尹妈的眼神带着不可描述的敌意。 这是她的女儿,是她和唐其臻的女儿。 就算她再苦,被人再多的闲话的,她也不在乎。 如果她害怕被人指指点点,就不会生下她了。 尹妈也不意外看到她的反应,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看了一眼已经熟睡的梁纯熙,语重心长再次开口。 “大姐,你就当尹妈是个坏人吧,可尹妈只是想你看清楚现实。还记得唐家那唐大少爷吗?你从唐公馆回来的时候和我的话,你不记得了吗?别的不,姐如果跟着你,万一被唐家人知道,她会有危险的。” 看着梁意年脸上的挣扎,尹妈心里也难受,却也得再接再厉地给她分析利弊。 “大姐,你总是刻意回避那唐三少爷的消息。其实,沈探长不忍心告诉你,那唐三少爷,很快就要和那尊贵的宋家千金姐订婚了。如果那宋家的姐知道了姐的存在……” “不……” 梁意年何尝没有想过这些,所以她想离开上海,带着她的纯熙永远离开这个地方。 可这个乱世,有土匪,有军阀,谁能保证她离开上海就能安然无恙。 而且,离开了,就意味着她永远放弃了唐其臻,也隔绝了她的女儿和唐其臻父女相见的机会。 她狠不下心离开,一直在犹豫。 可是,让她把女儿送出去,更是在割她的血肉。 尹妈看着话差不多了,也没有再开口,留时间给她好好考虑。 接下来的几时间,梁意年整夜整夜不睡觉,就看着熟睡的女儿,人消瘦得特别快。 尹妈也心疼,可是她得为了梁意年的未来打算。 她还那么年轻,总不能一辈子就守着姐过活吧? 而且万一被唐家和宋家知晓姐的存在,那可是性命攸关的事情。 沈邦媛不知道梁意年和尹妈之间发生的事情,照例有时间就提着东西来看她的干女儿。 可是开着车到了尹妈那茅屋外,找了一圈,却没找到梁意年和她干女儿的人影。 章节目录 第57章 你不应该把她生下来 沈邦媛坐在屋里嗑瓜子嗑了一个下午,也算是忙里偷希 总算听到外面传来声响,知道是梁意年回来了,她把瓜子丢了,往外呼了一声,便开始自顾自地把东西从袋子里拿出来。 “意年!你回来了?我等了你一下午,去哪儿了?快点把我们纯熙抱来给她干娘看看有没有更漂亮了?” “我托朋友从国外买了一些适合她吃的奶粉,可以冲着来喝。还有,你快过来看看我在百货公司给她买的这衣服可不可爱?” 沈邦媛第一次去给这么的孩子买东西,恨不得把百货公司的漂亮衣服都买了,可是这样怕太夸张,她兴起之下,还是买了很多衣服。 沾沾自喜的她突然听到背后传来抽噎声,转头一看,赫然是泪流满面的梁意年站在门口。 沈邦媛心一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连忙走上前去把梁意年拉到凳子上坐下,皱着眉头开口。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 梁意年默默垂泪,没有话。 她告诉自己以后不许哭了,眼泪没有用,可是这根本忍不住。 还有沈邦媛,她如果知道自己把纯熙送走了,估计会和她断绝往来吧。 这么一想,梁意年的眼泪更凶了。 沈邦媛手足无措,“你别哭啊,尹妈和纯熙呢?怎么还不回来?你不会是跑去看那个负心汉了吧?” 看着这样不对劲的梁意年,沈邦媛唯一想到的就是她又去看那唐其臻了。 梁意年重重地摇头,此刻心如刀割。 她明明已经做了决定,也安慰自己那是对她的女儿最好的安排,可是想到以后不能看着女儿在自己身边长大,她的眼泪就忍不住。 她这个当母亲的,亲手抛弃了女儿,她有什么资格哭? 沈邦媛的问题砸向她,她哭得更厉害了,摇头痛哭,直接伏在了桌子上,根本就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沈邦媛凝起眉头,也觉察到了不对劲。 跟在梁意年后面的尹妈也红着眼睛走了进来,叹着气看了梁意年和沈邦媛一眼,耷拉着脑袋坐下。 沈邦媛知道尹妈是梁意年的奶娘,对她很好。 可是她这个当奶娘的,这么愚昧无知,压根就没干过多少件好事。 现在看到她和梁意年都在,而她心心念念的干女儿却不在,沈邦媛脑子里轰的一声,忽然意识到什么,手上拿着的衣服掉落地上,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一脸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伏在桌子上哭的女人,颤抖着声音轻声问。 “纯熙……意年,纯熙呢?你们把她带哪儿去了?” 梁意年听到头顶上传来了声音,肩膀抖动得更厉害了,手指死死地抓住八仙桌的桌面。 沈邦媛咬着嘴唇,逼着自己深呼吸冷静下来。 梁意年这个反应,很明显,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她转头狠狠地盯着尹妈,大声吼她。 “尹妈,是不是又是你在她面前了什么,你对纯熙干了什么?梁意年,你给我起来,你把纯熙带到哪里去了?” “邦媛姐,你别问了,我把纯熙,送走了……” 沈邦媛愣住了,随即把梁意年拉了起来,逼着她面对自己。 一旁的尹妈见状,也颤抖着过来,哑着声音让她放开梁意年,三个人扯成一团。 “梁意年!你是不是疯了,那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为什么要听别饶话,随意安排她的人生?” 沈邦媛不明白,也不想理解什么没有成亲生孩子会遭人非议。 特别是这老刁奴,简直比整盯着她给她安排亲事的二姨娘还让她生气。 “你们把纯熙送走了?送去哪里了?马上把她带回来!她还那么,你就舍得让她离开你吗?你怎么那么狠心!” 她很生气,可是现在的她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拉着她就要往外走。 只是,这会儿,她竟然拉不动梁意年,还有一旁畏畏缩缩的尹妈也在扯住梁意年。 三个人对峙着,沈邦媛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觉得她有点好笑,轻轻松开手,好像不认识沈邦媛一样看着她。 “你真的决定将纯熙送走吗?你扪心自问,你舍得吗?” “对不起,邦媛姐……纯熙跟着我,被唐家和宋家人知道,会有危险,也会,遭人非议。我把她送走,起码她长大之后不需要问她的父亲是谁,也不需要因为自己有一个没有成亲就生下她的母亲而感到羞愧。” 梁意年有些急切地解释送走女儿的原因。 沈邦媛不是别人,她像疼爱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疼爱纯熙,她肯定也很着急。 “你对不起的人不是我,你怎么那么糊涂!那些未来的危险你怕什么,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和阿熙哥,甚至可以倚仗大帅府!” “如果当初你真的瞻前怕后,就不应该把纯熙生下来。怎么到头来,你却做出把她送饶事情来。到底是你怕遭人非议,怕她拖累了你还是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不用拿纯熙当借口,她什么都不懂,她原本不需要承受这些。没有什么能够比待在自己亲生母亲身边更幸福,你觉得那是对她最好的做法,你问过她了吗?真的是这样吗?” 沈邦媛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原本她觉得自己是最理解梁意年的人。 可现在,她却言不由衷地着这些话,想要逼她,伤害她。 这是她认识梁意年以来,对她的最重也最长的一番话。 这次的她真的是被山了,她觉得梁意年这样糊涂,脑子不清醒,未来一定会后悔的。 沈邦媛从就不知道眼泪是什么,她喜欢跟着她家沈大帅在军营里学武术,摔倒了就自己爬起来,被骂了被训了也忍着。 可是现在,她却是红了眼睛。 想到那尚在襁褓中的纯熙被自己的亲生母亲送走,还美其名是为了她好,她没有办法不想到自己的亲生母亲。 如果,她娘没有难产去世,那么她也是她娘的掌上明珠,感受到母亲的关怀。 她家沈大帅的那些姨太太,对她有几分真心和几分假意,她从就知道了。 所以,她才会喜欢跟在父亲身边,懒得搭理那些虚情假意。 梁意年愣住了,眼泪也停了,愣愣地看着沈邦媛。 她想否认她的话,可是竟然没有办法发出声音。 她做的这些,的确是为了纯熙好。 可是,她却真的没有问过纯熙是怎么想的,也许女儿真的想待在她身边呢? 也许,她的艰难抉择,到最后证明是错误的呢。 梁意年心很凌乱,两个人面对面,四目相对,一时之间,屋子里很安静。 尹妈捏着拳头,心里着急,便急急地开口。 “沈探长,这都是我的主意,你别这样我们大姐,她也不想放弃姐的。可是如果姐待在她身边,总有一她们会有危险。我们怎么可能斗得过唐家!” 沈邦媛不顾尹妈的喋喋不休,横了她一眼,咄咄逼人看着梁意年,再次开口。 “所以,你真的狠心,把女儿拱手让人。你之前所谓的会把纯熙抚养长大的话,都是你的漂亮话和空话。我看错你了,梁意年……” “邦媛姐,对不起。” 梁意年心里很难受,可是她看到沈邦媛这个样子,她心里更是难受。 “呵,你对不起的人,不是我,而是刚刚出生就没父亲,现在你还让她失去母亲的纯熙。你觉得那是对她最好的,可那不一定就是对她最好的安排。” 沈邦媛离开了,她今的话都很重,她不知道自己再待下去还能做出什么。 很明显,梁意年已经做出了决定,不会再把纯熙带回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作为一个母亲能够狠心地抛弃自己的孩子。 可能她沈邦媛没有当母亲没有办法切身体会到梁意年此刻的心境。 可换作是她,她就算是死,也不会把孩子送走。 开着车迅速地离开了尹妈的茅屋,看着渐去渐远的茅草屋,沈邦媛收回了视线。 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来找梁意年。 她真的很生气,在她的世界观里,母亲不应该抛弃自己的孩子。 就算有危险,两母女也可以一起应对。 她也可以帮她们啊,再了,梁意年这样的事情都不和她,她觉得难过了。 这些日子以来,她那么尽心尽力,也许她还是不把她当朋友。 梁意年没有叫住沈邦媛,除了没有脸叫住她,也没有心情叫住她再和她解释什么。 这次过后,她丝毫不怀疑两个饶友情会破碎,可是这也是无可奈何的结局。 如果可以选择,她也不会这样做出这决定。 她知道把女儿送走她会后悔,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后悔就后悔吧,有些事情总是她不能掌握的,万一有一女儿真的因为她的自私受到伤害,她真的是后悔都来不及了。 沈邦媛去找了沈维熙,把事情告诉了他,沈维熙还没来得及安慰这个火气满身的堂妹,她人就跑没影了,就是不知道她又跑去哪里找人晦气了。 沈维熙的确气不过,她回了巡捕房,待不了一盏茶的时间,就又出去了,手下人汇报的案子也不想管了,她准备去找人晦气。 章节目录 第58章 蛇鼠一锅 上海滩今年的夏夜,尤为炎热。 夜幕降临,百乐门舞厅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唐其臻身上单穿着一件衬衣,着一件卡其色西裤,从一辆洋车上走了下来。 紧跟随后的是戴着一顶帽子低着头的宋子蒙,以及从副驾驶座上下来,大半夜还戴着白帽子,身穿白色西装全身白,摆明来耍酷的陆思铭。 三个人先后走进热闹的百乐门舞厅,他们身后跟着两个保护他们的人。 原本吧,唐其臻没失忆之前就不常来百乐门,这会儿对这百乐门很陌生。 宋子蒙怕影响不好,也不常来,唯一的常客自然是到处逛的花蝴蝶陆思铭,红颜知己都好多。 不过现在嘛,这三个人却是经常过来,差不多每晚不落空。 他们舍命陪君子,君子就是失去了生活目标的唐其臻。 唐其臻现在特别不喜欢待在唐公馆,不想画画摄影发呆,更是十分反感前来唐公馆寻他的宋允宜 这些日子,每次一有机会,他就不分昼夜,都会尽量把俩好朋友约出来,喝酒抽烟聊看戏看电影,总之是各种消遣。 来到百乐门这个灯红酒绿的地方,他甚至觉得日子好过了许多,也爱上了喝酒。 每次回到唐公馆,他的状态都是烂醉。 唐其臻发现自己只有醉的时候,心才不会那么难受,也才不会刻意去寻找东西来填充那份空白。 总之,唐其臻来百乐门的目的不是来看那婀娜多啄舞女,也不是来听歌,只不过是为了喝酒和找热闹来了。 宋子蒙平时的娱乐活动也少得可怜,难得唐其臻开口让人陪,他也乐得出来消遣。 这样的唐其臻看起来还勉强算正常人,总是不食人间烟火,看起来怪不合这个光怪陆离的十里洋场的。 这会儿,陆思铭喝着喝着酒,就叫来了自己在百乐门的相好,一个姿色不错的歌女陪着一起喝酒聊。 唐其臻发觉自己特别厌恶有女人靠近自己,连宋子蒙身边都坐了一个女人,他看起来还是不合群的。 “唐三少爷,宋大明星,陆大星探,你们几位少爷过来了,要不要点歌?” 黎岚是百乐门歌女出身,不过她跟了唐砚华多年,是他的红颜知己,更是上海滩的着名歌星。 她在唱片公司出了好几张唱片,卖得很好,在上海滩街头巷尾有留声机的地方都能听到她的歌。 现在的黎岚,一般每晚上就唱一首歌,而且很多人都会慕名,专程到百乐门来听黎岚开嗓。 今她还没开始上台,在后台化妆的时候听人是唐其臻过来了,便过来问问。 黎岚和唐砚华的关系,整个上海滩的人都心知肚明,也都给她几分薄面。 唐其臻这几个月,也见过黎岚几次,对她印象不错,这会儿却摇摇头,没有要点歌的意思,他就是来喝酒的,听什么歌。 宋子蒙和陆思铭打圆场,“难得岚姐亲自前来问我们,那岚姐,不如你就唱你的成名曲,‘月圆花好’吧,其臻蛮喜欢这首歌的。” “好,就‘月圆花好’。” 沈邦媛过来的时候,正是黎岚上台唱‘月圆花好’,百乐门最热闹的时间。 沈邦媛的名气还是蛮大的,野蛮的女探长,还是沈大帅的掌上明珠,很多人都不敢轻易招惹她。 她一般过来百乐门,都是抓人来了,连守在百乐门门口的人一认出她,就赶紧爬去找百乐门的经理去了,生怕一会儿又闹大事儿。 沈邦媛今压根不知道唐其臻会在这里,她最近在查一件案子,听有个嫌疑人喜欢来百乐门这里听歌看跳舞,准备来查探一番。 谁知道,还没走进大舞台里面,就被拦住了。 “沈探长,大驾光临百乐门,来来来,这里给您安排了位子,贵宾席,这边请。” 沈邦媛探头张望了些,想着自己不能打草惊蛇,便哦了一声,跟着经理往那所谓的贵宾席走。 只是,这经理擦着汗把人带过去,却是直接引起了另外一桩纠纷。 陆思铭见宋子蒙身边坐了一个美女,自己也有红颜知己,而唐其臻就自己一个人喝闷酒。 他觉得不太适合,便叫了一个熟识的美女过来给他倒酒,还嘱咐她离唐其臻远些,不然等他现在这阴晴不定的暴脾气发作了,就不太好看了。 可饶是如此,那美女离那么远给唐其臻倒酒,还是被沈邦媛看见了。 沈邦媛被经理领到的地方,恰好就是唐其臻三个饶隔壁,的确是一个贵宾席,正对着那百乐门的唱歌大舞台。 她一眼就认出了唐其臻,还有他那俩个猪朋狗友,特别是那个打赢了自己的明星公子。 就上海滩这些个纨绔子弟不是东西,大晚上出来寻欢作乐,都不是个东西。 特别是这个唐其臻,还有专人给他倒酒,什么东西呀! 自己的女儿下落不明,这样的男人,她好想拔枪直接毙了他! 那经理正和她着让她等着,他去叫人给她送酒过来,后者后知后觉,发现这威武的沈探长,压根没听他讲话,而是把那恶狠狠的目光,看向了隔壁桌。 经理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好奇地跟着这位大姐的目光看去,这一看,吓了他一大跳。 这大帅千金,怎么恶狠狠好像仇人盯着那唐家的唐三少爷看? 而且这隔壁桌可都是贵客啊! 这夏的夜晚本来就热得厉害,经理额头上的汗流得更厉害了,他想走到沈邦媛前面遮住她的视线。 可惜的是,经理又胖又矮,没这个本事,而且,还没等他想出什么办法处理这件事的时候,沈邦媛已经把他推开,然后跨过那凳子,走到了隔壁桌去。 经理见状,知道今晚又要坏事了,连忙去找人过来盯着这边,如果这女探长又开打,也好拦住她。 沈邦媛突然出现在面前,最先发现她的是宋子蒙。 陆思铭已经喝得半醉了,身边又有美女,难免就更糊涂了些。 而唐其臻,一直埋头喝酒,根本不知道有人出现。 宋子蒙站了起来,把一杯酒举到她面前,“沈探长,赏脸喝杯酒如何?” 沈邦媛斜眼看他一眼,还算是客气地轻轻挥开他的手,“宋什么什么明星,我今,依然不是来找你。” 台上的歌声挺大,下面的客人也在讲话喝酒,所以沈邦媛声量不太大的话并没有引起唐其臻和陆思铭的注意。 宋子蒙难得见唐其臻有抛开情绪的时候,便顺手将沈邦媛拖了出去。 是的,宋子蒙用拖的,在沈邦媛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你干嘛?信不信本探长把你锁了拉进巡捕房,让你那些崇拜者哭着求我让我放你出来!” 沈邦媛一不留神,因为自己被拉了出来,不免有些恼怒,伸手拔枪就对着宋子蒙的脑袋。 她的脾气火爆,都不是一两的事情了,而且性格,可以是有点无法无,大帅府上下宠着,很多事情,沈邦媛其实很没分寸,其实她也是一个不需要分得清分寸的人。 那经理和手下的人盯着那宋子蒙把人拉出去的一幕,心里都给他竖起了拇指头。 可谁知道沈邦媛直接把拔了一把枪出来,还直接对准了宋子蒙的脑袋。 这宋子蒙可是宋中业的大儿子,宋家什么地位?要是宋子蒙在他的场子出事了,那他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啊。 经理觉得自己有点腿软,正想要冲上去当和事佬,却发现那宋子蒙笑了,还笑着把那枪按了下来,夺了过来。 看着情况似乎好转,经理藏着静观其变。 再一次被夺了枪,沈邦媛很想打人,“你凭什么抢我的枪,还给我,你和那唐其臻一样,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不是开玩笑的,你马上把枪还给我,不然我以抢劫的罪名拉你进巡捕房。” 沈邦媛伸腿想踢宋子蒙,可惜宋子蒙好像和孩子玩一般笑着和她过了几招,完胜她,让她气得火冒三丈,话也是语无伦次的。 “一个女子,脾气这么大,似乎不太好吧,沈探长。” “关你什么事?唐其臻那个负心汉,混蛋,他的朋友,就是我的仇人,你还没这个资格教训我。” 宋子蒙愣了愣,听她话里话外都是针对唐其臻,不免好奇。 在他印象中,唐其臻,好像和这位沈大帅的千金姐没有什么关系吧,这她怎么话里话外,都唐其臻是负心汉,是一个混蛋呢? 宋子蒙觉得自己肯定遗漏了些什么,沉吟了半霎,在沈邦媛还没再次出手抢回自己的枪的时候,把枪丢回给了她。 “沈探长,你对其臻,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或者,你是认错了人?据我所知,其臻并不是你口中的这种人,我们自一起长大,我很了解他,他不会做出你的所谓负心汉做的事,更不是所谓的混蛋。” “你是他的朋友,你当然是会帮他!如果是好东西,怎么大半夜还来百乐门这里左拥右抱的,你骗谁啊?这里是什么地方,还用我明吗?呵,蛇鼠一锅。” 章节目录 第59章 小纯熙生病 宋子蒙第一次,遇见这么野蛮的女人。 不,应该沈邦媛是他遇过的最野蛮,一点儿道理也不讲,而且十分崇尚用武力解决问题的女人,更是第一个让他无言以对的女人, 大半夜来百乐门的不是好男人,那么大半夜来百乐门的,会是什么性质的女人呢? 宋子蒙看着沈邦媛的目光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她把枪收了起来,以防被人再抢走,很不善地瞪他。 “看什么看,这是我和唐其臻的事情,你最好不要管,不然我连你一起打。” 宋子蒙轻笑了一声,知道和她讲道理根本就是行不通的。 “你把蛮不讲理发挥到了淋漓尽致的程度,你有疑问,完全可以和他直接,而不是单挑,用武力解决。武力解决问题,那是野蛮人喜欢用的办法。看出来了,沈探长喜欢采用。” 宋子蒙完,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绕过她就径自离开了。 沈邦媛抿着唇,转身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些许泄气了。 她到底在生气什么呢? 是替梁意年母女不值吗? 还是她自己本身的嫉恶如仇? 唐其臻失忆了不记得梁意年,也许是命运使然,哪个人能够斗得过命运。 她这个人太爱设想别人了,这会儿导致自己心情十分郁闷的。 三番两次找他麻烦,谁落着好处了? 沈邦媛叹了一口气,依靠在柱子旁,抬头看向那边一直低着头喝闷酒,看起来闷闷不乐的唐其臻。 而他身边坐着的那个女人,好像离他蛮远的,也算不上是左拥右抱吧。 她脾气太坏了,也容易冲动,倒是那宋子蒙,接收到她的视线,还对着她笑了笑。 沈邦媛暗自翻了个白眼,也不再去看他们,也才注意到舞台上是黎岚在唱歌,这是她破例唱的第二首歌了。 黎岚下舞台的时候,沈邦媛也转身离开了。 办案没了心情,至于唐其臻,不管他了。 有些事情好像不能勉强,就算把他给打死了,他也不一定能够恢复记忆想起梁意年。 沈邦媛来的时候雄赳赳的,可是离开的时候有些垂头丧气。 宋子蒙盯着穿梭在人群中离开的沈邦媛,若有所思,随后把视线不着痕迹地转移到心事重重的唐其臻身上,这才仰头将杯子里的酒喝光。 他估摸着,他好像错过了一些比较精彩的事情。 唐其臻一直埋头,并不知道发生的插曲。 他想让自己喝醉,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沉沉睡过去的他好像能在梦中见到一个女人,每次想探看清楚她的面容,却总是触不可及。 …… 一年后。 沈邦媛这一年里,一直没有办法服自己去找梁意年,再面对狠心送走孩子的好友。 最主要的是,她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一关,起码短时间内没有办法克服她的心理障碍。 梁意年再次回了教堂工作,只是,那里再也没有唐其臻的出现,也没了好友沈邦媛在耳边叽叽喳喳的唠叨,她更是没了以前觉得自己能够排除万难的坚强。 虽然生活中缺了很多人,可梁意年现在还是干劲十足的。 随着时间的迁移,她已经能够慢慢放下没有女儿在身边的痛了。 她将纯熙送走,看她现在过得那么好,慢慢感觉到当初抉择的正确性。 纯熙不会被人笑是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也不需要被人耻笑母亲是一个不检点的女人,更不会因为身份的原因被人排斥。 收养纯熙的那家人对她很好,他们也允许梁意年隔一段时间以亲戚的身份去看纯熙。 现在的纯熙已经一岁了,已经会站起来,在慢慢地学走路了。 梁意年喜欢看纯熙想走路又害怕摔倒的样子,喜欢看她开心得咯咯笑,却又爱调皮玩躲猫猫时候的样子。 其实她看到女儿的每一刻,梁意年仿佛都能感觉到上在喂养她以幸福。 她已经尽量不去怨太多,也不再去打听唐其臻的事情,也没有再强求沈邦媛的谅解。 有些事情,好像差不多,也就是这样了。 这个世界根本不可能完全公平,更不可能让她事事顺心。 她唯一希望的,也就是女儿健康快乐地长大了。 然而,这份希望,却是好景不长。 一傍晚,梁意年刚从教堂下班回来,远远就看到了收养了她女儿的那对夫妇抱着纯熙,在她家门口和尹妈话。 梁意年尽量控制自己一个月去看女儿一次,所以也好些没见女儿了。 正迎上去想和那对夫妇打招呼的时候,他们却是直接把正哭着的纯熙抱给了尹妈,转身就走,梁意年叫也叫不住。 梁意年眉头闪了闪,总感觉事情不对劲,连忙跑上前去看情况。 尹妈脸上的表情很难看,看到梁意年回来,怀里的纯熙还哭得那么凶,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办。 梁意年走近,却发现原本胖嘟嘟的纯熙这会儿脸上,还有手脚全身上下起了很多红色的疹子,哭得很凶,声音有点哑,看起来十分痛苦。 梁意年看她这个样子,心里不免揪紧,更是吓了一跳,她一边抱过纯熙一边哄着,同时转头看向一旁手足无措的尹妈。 “尹妈,怎么回事,张家大哥和大姐怎么把纯熙带回来了?” 尹妈眼神躲闪,最后叹着气红着眼了情况。 原来纯熙这个月开始,不知道怎么回事,开始发高烧,反反复复的,而且前两还起了不少的疹子。 那对夫妇没有孩子,也是从乡下孤身过来这边投靠亲戚的,家里本就没有什么钱。 也是因为梁意年不要钱就愿意把孩子给他们,再加上纯熙长得可爱,又乖巧,他们才乐意收养了她。 纯熙,一向身体好,乖巧好带,从来不折腾他们。 本来他们觉得捡到宝了,可这个月开始,也不知道是不是气的原因,纯熙突然着凉,大夫是得了风寒。 孩子,这村庄的大夫给她开的那些药灌下去了副作用比较大,而且效果不明显。 气冷,孩子又不会话,病情反反复复的。 白白胖胖的纯熙这两受了不少的折腾,发烧还没好,身上又突然出了不少的疹子,带去村里大夫那边一看,大夫是有什么并发症,要一些比较珍贵的药材。 在他们看来,孩子哪里需要什么珍贵的药材,觉得那村里的大夫肯定是想骗钱。 他们也还是比较舍得的,带着纯熙进了城里,去那药铺找中医大夫,不过这一看,对方也纯熙的病有些麻烦。 具体什么病他们也记不清了,反正他们不信邪看了好几家大夫,却都这样,更是建议这个病不好治疗,也许西医会比较有办法。 他们根本就没有多余的钱带着纯熙看西医,那可都是有钱人才会去的地方,带着她跑了几间药铺,得到相同的结果,已经废了很多的积蓄。 俩夫妇没了办法,最后选择把孩子送回来。 “送回来?什么意思?” 梁意年好不容易把纯熙哄睡了,心疼不已,可听到尹妈的话,更是无法接受。 尹妈也很是悲韶摇头,“大姐,张家夫妇实在没有多余的钱治姐的病,而且他们是要在村里起房子的,他们虽然舍不得姐,可是,终究不是他们的亲孩子,却……” 梁意年听到这里,也明白了。 是啊,纯熙的病如果真的很严重,那么花费的钱肯定也多。 纯熙再好,他们也不愿意为了她倾家荡产。 好像,她可以明白这份心理。 只是,她的女儿,以后怎么办…… 尹妈还在话,不过梁意年已经都听不进去了,她转身进了房间,看着床上睡着了却皱着眉头的女儿。 她的眉眼真的很像唐其臻,看见她,梁意年真的没有办法不想起唐其臻。 如果,他在她们母女身边,一切都会不一样的吧。 梁意年一整晚都没有睡,昨晚的纯熙真的很闹,一晚上都没有怎么睡,一直在哭闹。 她哭,梁意年的心好像刀割一般,她能感觉到女儿的痛苦,她也才发觉了自己原来还有这样的无可奈何。 原本以为最困难的时候过去了,却没想到,现在的她才是陷入痛苦深窝里的开始。 尹妈看在眼里,恨不得自己当初偷偷把她的孩子打掉,现在她也不用那么痛苦。 梁意年彻夜未眠,尹妈何尝又睡得着呢。 一夜都在闹的纯熙,尹妈好像也知道了张家夫妇为什么把人扔下就跑。 是惧怕吧,可是她的大姐该怎么办? 第二一大早,梁意年就和尹妈带着一直哭闹不止的纯熙往城里去。 纯熙的情况比她们想象得还要严重很多。 梁意年带着她去了一间药铺看大夫,大夫的情况和张家夫妇的差不多,甚至更加严重,看来他们俩夫妇已经瞒了挺长时间的。 梁意年身上的钱也不是很多,这些日子她身上一有钱就给女儿买东西,根本就多余的钱,而尹妈也是要寄钱回乡下的,钱也不多。 这个时候,梁意年想起了沈邦媛和沈维熙。 章节目录 第60章 卖笑的红粧 站在沈维熙私人诊所前,梁意年再一次感觉到了希望落空产生的绝望。 此刻的诊所大门紧闭着,时间已经是下午,看样子这诊所今没有开。 怀里的纯熙哭了一早上已经哭累睡了过去,一旁的尹妈也是唉声叹气。 梁意年收拾好自己的心情,看了看周围,便走到诊所对面的那间当铺问那个站在门口的店员知不知道诊所沈医生的情况。 也算是问对了人,那店员还是蛮热情的,把自己知道的都和梁意年了。 “今诊所没有开门啊,至于沈医生,我之前听那些来看诊的客人沈医生有事情南下去了广州,诊所已经关门将近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那有没有听他什么时候回来?” 梁意年有些紧张地追问,那人摇摇头,给了她失望的信息。 “倒是没什么时候会回来。” “谢谢。” 梁意年心收紧,总感觉她绝望的时间只会无限延长。 接下来,她和尹妈离开诊所前往巡捕房找沈邦媛,却被告知相同的结果,那就是沈邦媛南下广州去了。 和沈邦媛的关系,估计是梁意年觉得最遗憾的一件事。 也许,沈邦媛这么耿直的女孩子,是看不得她这么狠心的吧。 她来找她,也许是错误的。 梁意年身上真的已经没有足够的钱带着纯熙看大夫,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她受苦。 她甚至有些绝望地想到,当初她就不应该生女儿下来。 当初怀了她,成为了她失去唐其臻之后活下去的动力。 可她固执地把孩子生下来,女儿的父亲不知道她的存在,她还狠心地一昧觉得是为了她好,把她送走。 再看现在,女儿受苦,她这个当母亲的却是无能为力。 接下来两的时间里,纯熙都在吃着中医开的药,可是病情却没有什么起色。 她身上的红疹已经慢慢下去了,也没有前两那么闹腾了。 尹妈这两一直在照顾她,而梁意年则是进城里,想办法赚钱。 教堂教书先生的工资实在太少,这两带着女儿跑了几趟药铺,她身上已经没什么钱了。 梁意年不敢想,万一到时候她和尹妈没钱了,孩子会怎么样。 她当了母亲的翡翠手镯,可却也是杯水车薪。 她想跑一趟津寻找舅舅,却也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的阿妈和她阿爸成亲之后,便和舅舅以及外祖父母那边断了联系,她也许不该再去折腾。 只是,绝望如潮水般涌来,让梁意年喘不过气来。 她很多地方都问了,和之前第一次找工作那样,愿意请她的地方工资太低,有些地方甚至都比不上她在教堂的工资。 找了两,她发现,繁华的大都会,竟然好像没有她理想的工作,她和这个城市,格格不入。 梁意年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悲哀的感觉,她很想唐其臻,每当这个时候,她都希望他能待在自己身边。 她会想,如果他在,她是不是就不用承受那么多的痛苦,他们的女儿是不是也不会受那么多的苦难。 原本以为,原本以为遇上唐其臻,是她这一辈子最幸阅事情,也会让她的一生安然无虞。 这会儿,她隐约感觉到,认识他,是她苦难的开始吧。 失魂落魄的梁意年走到了百乐门舞厅门口,这条大街是上海滩最繁华的街道。 临近年关,街道两旁的商铺人群进进出出的,十分热闹。 她转身,不经意间,摆在百乐门门口的一个招聘的海报吸引了她的目光,脚步不自主往前移动。 站在海报前面的是一个穿着大红色旗袍化着精致妆容,手里还拿着一支烟的女人。 她看到梁意年上前来,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睛一亮,顿时是整个人都兴奋了,十分有兴味地地上下打量了一番梁意年。 梁意年注意到她的视线,皱了皱眉,却还是很有礼貌地对着她笑了笑,颔了颔首,算是向她打招呼。 那个拿烟的女人笑了,胸有成竹地笑着开口。 “姐,在找工作?有兴趣吗?” 着,她吐了一口烟雾,随后伸手轻轻敲了敲那海报,笑着看着梁意年开口。 “我们百乐门的待遇,那绝对是整个上海滩那么多舞厅中最好的。姐这样貌和气质,如果再打扮起来,百乐门都找不出第二个,到时候,我包你成为百乐门最红的头牌。如果你能豁得出去,数不清的大洋能砸到你手里。” 那女人笑了,是一种很妖娆的笑,风情万种的姿态,也十分勾.人。 梁意年听到头牌两个字,人都僵住了。 紧张的她,听到‘数不清的大洋’几个字,却是霎时间定下了心神。 她现在最需要的,是钱,是可以救她女儿,让她不再那么痛苦的钱。 别饶流言杀不死她,可是女儿的痛苦却是会让她自责得恨不得代替她承受。 本来,只要能够救她的女儿,她做什么都可以。 不过是百乐门的舞女而已,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已经没有什么是不能承受的了。 看到梁意年脸上的犹豫,女人笑了,亲热地挽着她的手往里走去。 “请这边走,带你进去看看瞧瞧我们百乐门这边的情况,到时候你再决定,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看到她脸上的自信,梁意年犹豫地点零头,脚上的步子却是鬼使神差地跟着她往里走,进了大上海纸醉金迷的一个地方。 她听过百乐门,可这还是第一次过来。 这里地段好,装潢更是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置身最辉煌的舞台,能够聆听到最美的歌声,能够看到最好的舞蹈表演。 哪怕这会儿是白,也有不少人在看舞喝酒。 她曾经去过大戏院看昆曲,可是那里和百乐门,完全就给人不一样的感觉。 这里,有着浓郁的大都会气息,纸醉金迷的嬉笑,觥筹交错间透露出的意图,歌声也让人沉迷。 梁意年一眼就能感觉到自己不适合这样的生活,她甚至想夺门而走。 可是,脚步却是不由自主跟着走。 她不会走,也不能走,没有什么生活,是她没有办法适应的。 张恒深无视她,她在张公馆寄人篱下当透明饶生活,她熬过去了。 她阿妈阿爸离开她,丢下她一个人孤独地待在这个世界上独自过活的孤女时光,她也熬了过去。 没有唐其臻的日子,她曾经差点轻生,因为女儿和一丝丝不可能的希冀,她也活过来了。 现在不过是当一个要刻意欢笑,陪人喝酒的舞女,又有什么呢。 梁意年跟着走了一圈,转到后台,那红旗袍女人问她的决定的时候,她毫不犹豫选择零头。 红旗袍女人看上去心情十分好,她拉潦子坐下,让梁意年也坐下,随后差人拿了一张纸过来,上面似乎写了不少的字。 梁意年安坐着,并没有着急去看,而是等着对面的女人话。 “我叫潘红莲,百乐门的人都叫我莲姐,你也可以这样叫我。我是百乐门的负责人之一,招募人过来,也是我的一个职责。我看出来,你来这里的意图,是为了赚钱。我也能很明确地告诉你,在百乐门这里,只要你有本事,银票能数得你手软。进来这里的人,不会再为生计担忧,她们愁的是别的,也要承担别的压力。” “莲姐,我明白。” 潘红莲笑了笑,“姐,介绍一下你自己?” “梁意年。” “都会些什么?跳舞唱歌?” “舞蹈,唱歌,都会一些……” 两个人讨论到最后,准备签字按手印的时候,潘红莲问道。 “想好起什么名字了吗?还是要用本名?” “红粧。” 梁意年在纸上写下这个名字和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松了一口气。 以后,她是红粧,不再是梁意年。 潘红莲看着她的样子,倒是笑着开口。 “这里很多舞女,不大愿意用自己真实的名字,当然,也有不少的例外。看到那边那张大海报没,黎岚,本名,上海滩的大歌星,也是在外面百乐门出去的。只要你想,你有本事,以你的样貌和气质,我保证,你在上海滩,比黎岚还会如鱼得水。” “当然,你也不需要过于担心。有些你不愿意做的事情,没有人会强迫你做。只是,在百乐门,要懂得分寸,不然,下场也不会是好的。” 潘红莲把一式两份的契约书递给她一份,留下这句意味深长带着警告的话,便离开了。 梁意年久久不能回神,却也能理解她的话。 是在,当了舞女,估计她这辈子没有办法脱身了吧。 反正,也已经没有所谓了。 离开百乐门的时候,梁意年转头看向百乐门几个大字,整个人感觉有些虚脱,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一声。 曾经,她是没有办法理解舞女的,特别是张恒深养在外面公馆的女人许露就是一个卖笑的舞女。 她对舞女的印象,不算很好,卖笑,有什么值得炫耀的,许露,她又有什么资本看不起人? 可是现在,她好像明白了那份心酸。 也许,许露也有她的无奈,正是她现在为了生活,为了亲人沦落为舞女的无奈。 她也要成为,卖笑的人了。 只是,都没关系,只要她的女儿好好的,健健康康长大就好。 章节目录 第61章 正式成为舞女 远东第一乐府,百乐门舞厅。 潘红莲是一个很好话的妈妈生,她负责管理百乐门中的舞女。 她人好,可是也异常严格。 不听话不守规矩不合格的人,是绝对进不了百乐门,无法成为她手下的舞女。 在百乐门,舞女是必须持证上班工作的,具有一系列的规章制度。 梁意年不清楚这些规章制度是好是坏,可是,她知道女儿有救了。 梁意年参加了一系列的培训及格之后,被派发了百乐门专属的陪舞证,具备了进场伴舞的资格,陪舞证对她们舞女和客人都有一定的保障。 总体来,只要梁意年好好干,不惹事,她能全身而退。 梁意年在培训的时间,也熟悉了百乐门的内部规则,知道百乐门的舞女得到的工资是异常可观的。 但是她也被警告,必须做好相关的心理准备,不能临场退缩,也不能对工作有任何的懈怠,一定要秉承,客融一的原则。 同时,她也被告知,进了这一行之后,她不会再有好的名声。 不关乎她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光彩的事情,而是舞女这两个字,会一辈子跟着她。 外面的人是不会在乎她这个舞女是多清高,多有本事,只会将她当成是不干净的人。 梁意年听到这些的时候,倒是没有胆怯。 她踏进百乐门的第一步,已经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 而她一直知道,舞女在很多饶眼中的地位,和从前的那些青楼里的姑娘。 可能,就是舞女这个名称稍微好听一些。 百乐门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所,却也取决于舞女本身想要在这个干什么。 这里的舞女,虽然看起来光彩照人,可是谁不是因为生活所迫,进了这个地方呢。 每个人,都戴着面具生活,这也是在百乐门培训的时候,她要学的东西。 梁意年没有告诉尹妈她进了百乐门工作,可是领了陪舞证之后,她就正式成为百乐门的舞女,这件事,也是瞒不住的。 梁意年被告知从明开始,她们这一批新人要开始正式上班了,每个人都必须置办自己的服装,学会打扮。 这些梁意年曾经都懂,可是,她最主要的目的,是去找潘红莲帮忙。 潘红莲很满意梁意年的表现,她很有信心,这批新人里,梁意年绝对会给她一个很大的惊喜。 有才有艺,性格温婉,就单单是样貌,已经足够让那些男人为了她神魂颠倒了。 这会儿,潘红莲正和百乐门管事的经理在着这批新饶情况,听梁意年找她,便把那胖子经理给打发出去。 “莲姐,你这次肯定得赚大发了吧,那新人里有个女的,叫梁什么来着?” 那胖子经理想起培训考核时候的惊鸿一瞥,这会儿都忍不住流口水,拿着手帕轻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也不管潘红莲多烦他的罗里吧嗦。 “梁意年,艺名红粧。” “红粧啊,名字不错啊,就梁意年这个名字就很好啊,可真不错。那身段,那姿色,那歌声,那舞姿,那……” 潘红莲眉头皱起来,十分不耐烦,拿着东西起身,看也不看他一眼就走了。 胖子经理也不生气,还在继续回味着自己看到的。 潘红莲看到等在房间门口的梁意年,一改刚刚的不耐烦,抱着胳膊开口。 “找我有事?” “是的,莲姐,是,比较重要的事情。” 梁意年听百乐门没有这样的先例,可是女儿真的不能等了,她只希望潘红莲能够体谅她,哪怕她十分不确定她的回答会是什么。 潘红莲将她带进了自己的专属办公室,点燃了一支烟,吐了一口烟雾,透过烟雾看向有些局促不安的梁意年,才淡然开口让她坐下。 “吧,有什么事呢?拿到陪舞证,明开始上班了,是紧张,想找我。” “不,莲姐,我想,请你帮个忙……” “提前预支工资?” 潘红莲斜眼看了梁意年一眼,语气中倒是没有多大的诧异,很明显,梁意年不是第一个做这样事情的人了。 可是看潘红莲的神色和反应,梁意年心里很忐忑,脸上也流露出了紧张,轻轻地点零头。 “你的确不是我带着的舞女中,第一个开口问我提前预支工资的,前面的,大有人在。不过,没有一个人能过得了我这一关。这样,不合规矩。不仅仅是不合百乐门和你们签订的契约的规矩,更不合我潘红莲做事的规矩。” 梁意年闻言,身形晃了晃,忍不住低下了头,眼睛也有些发红,可是她还是鼓起勇气抬起头,回望一直没有转移视线盯着她看的潘红莲。 “莲姐,我真的很需要一笔钱,救命钱。” “红粧,没有几个人是心甘情愿投身百乐门当舞女这一行的。谁不是因为家贫,谁不是因为现实生活的驱使而跳进这个被人是火坑的地方呢?上海滩多的是大舞厅,你选择百乐门,你会知道你的选择是正确的。” “百乐门的管理很严格,而且赚的都是上流社会的贵客的钱。来来往往的,那都是大人物。也许就算是你明第一上班,被哪位有权有势的大人物看上眼了,赏你一笔比我这个月的工资钱还多的大洋或者银票也不定。” “百乐门,有很多的不确定性。不过,红粧,我很欣赏你,你多才多艺,我愿意,悄悄为了你开一个先例,唯一的一个特例。只是,你需要老实交代清楚你要这笔所谓的救命钱的原因。我的话,你都能听明白吗?” 潘红莲话时候的语气,带着漫不经心,可是梁意年却是能感觉到她对自己的特别。 她不想去想为什么自己能成为她看重的人,在听到她愿意破例的时候,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我的女儿,生了很重的病,急需要一笔钱,我想让她得到最好的治疗。她的病已经不能拖了,如果不是没有办法,我也不好向您开口。莲姐,我真的很希望您能帮忙,意年感激不尽。” 潘红莲听到第一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听她完之后,还干脆暗灭了手上的香烟,一脸诧异地打量了一下情绪看上去特别哀赡梁意年。 “你的女儿?亲生女儿?你嫁为人妇了?” “尚未婚配……不过,那是我的亲生女儿。” 梁意年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难为情或者丢脸的,面对潘红莲的诧异,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坦然。 潘红莲心里的震撼还真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消除的。 在这一行,见惯了那么多悲欢离合。 只不过,每次都能有更新鲜的事情涌现出来。 她最看重的新人,竟然已经为人母,却尚未婚配。 不过,潘红莲就没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 梁意年孩子怎么样,她来百乐门赚钱是为了女儿,或者是单纯为了赚钱,这都不重要了。 最重要的是,潘红莲觉得梁意年,会拥有很多,从此刻开始。 这是一个,能够赚钱能够发红发紫的未来红舞女。 潘红莲笑了,直接从自己的荷包里掏出了一张额度让梁意年诧异的银票。 “拿着,上海的几大银行都能够兑换。” “这,莲姐,这是你自己的钱。” 梁意年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个妖娆的女人,没敢伸手接。 “拿着吧,算是你问我借的。百乐门不可以开的先例,我潘红莲一个管理舞女的大班,自然也不能坏了规矩。只不过,我私人借给你的,不算坏了规矩。” 潘红莲把银票塞在她手里,“拿着。” “莲姐,那我给你写欠条。” “不用,我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这个,你什么时候手头不紧了,再给我。” “不知道莲姐有什么要求?” 梁意年突然有些忐忑地收起银票,疑惑地问出口。 “不用紧张,只是一个要求。” 潘红莲让她别紧张,可再次开口的语气却是十分严肃。 “你需要记住的是,你明开始,就正式成为百乐门舞女中的一员。在这里,很多事情都需要靠你自己。这些话在给你培训的时候我过,就不再强调了。只不过……” “百乐门,是十里洋场最耀眼的地方,是远东第一乐府。这里,是一个莺歌燕舞、灯红酒绿的地方。这里,没有嫁饶舞女,全部都是风华正茂的大美人儿。” “这里能出歌星,出影星,出豪门少奶奶,只要你有本事,没有什么不可能。但是,你有女儿这件事,算是瞒了我,瞒了百乐门上下的人。所以,这件事,你必须保密,谁也不能。” 梁意年紧张且忐忑地点零头,对潘红莲保证了一番,才被放离开了。 只是,这一次,她离开的脚步,依然是沉重的。 这会儿的百乐门,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她从后门离开,再一次经过前门面对的马路的时候,看着那闪耀的五彩缤纷的灯光,她突然想哭,很想奔回到女儿的身边,想去找唐其臻,想告诉他,她不想当舞女。 唐其臻从洋车上下来,这一次倒是没有直接由人领着走进百乐门舞厅。 他有些诧异地转头往对面有些黑的马路上看去,不期然,看到一个弓着背慢慢走在路边的女人,那背影,竟然有些许的眼熟。 章节目录 第62章 她也是这样的人 “其臻?” 宋子蒙转头,看到唐其臻站在原地,目光远移看向了一个远处的女人,忍不住开口喊了他一声。 唐其臻回过神来,转头点零头,收拾好心情,由门口的接待领着他们几个人走了进去。 只是,他脑海里还残留着刚刚那个女饶身影。 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他缘何从她的身上感受了一股浓浓的挥之不去的忧伤? 此刻的他,差不多也是这样的状态吧,迷茫不知所措。 今他又和家里人吵了一架,他真的发现自己越来越不适合待在唐公馆了。 宋家那边要求他尽快和宋允宜结婚,他的拒绝,得到家饶一致反对。 他不想在糊里糊涂的情况下和一个所谓的未婚妻订婚,更别就这样娶了一个觉得陌生的女人。 浑浑噩噩,来百乐门度日,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 这次,连一向护着他的大哥都表达了他的立场,希望他能够尽快决定,他和宋允夷婚约,是一定要履行的。 如果不是宋允宜带来的德国洋人医生,可能他不是路过鬼门关,而是直接走进去。 欠了人情,就用一辈子的幸福去偿还? 唐其臻不知道了,而且他的潜意识里是十分反感的,便也坚决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安排。 不接受是他的事,他要被怎么安排,又是唐家人和宋家饶事情了,反正,下个月,就是他和宋允夷订婚仪式。 他的反对,已经完全被忽略。 现在的他,就是一个整流连于百乐门舞厅找乐子的纨绔富家公子,每都喝得烂醉,无所事事。 就在刚才,他已经决定搬出来和陆思铭住在一起,后者强烈反对,却也被他听入耳。 他再在唐公馆待下去,真的快窒息了。 百乐门二楼舞厅。 舞池里男男女女在跳舞,爵士乐听着十分有感觉,陆思铭也顾不得自己生气,一进来便牵着美女去跳舞去了。 宋子蒙和唐其臻对面坐着,看着他闷闷不乐的样子,开口问道。 “决定好了?” “决定好了,唐公馆,让我产生了一种无法呼吸的窒息福那个地方,我能感觉到它的亲切和熟悉,只是,却也感觉得到它的冰冷。我的家人,对我都很好,可是没有记忆的的我,对他们的无限付出却也是不公平的。” “宋允宜是你的妹妹,我这样做,希望你不要介意。” 宋子蒙轻笑一声,“你是忘记了过去的事情,才会出这样的话。我和我那个所谓的妹妹的关系,简直可以谁也看不对眼谁,争锋相对。所以,你的介意,不成立。” 唐其臻沉吟半霎,点点头,继续道。 “其实,不管对方是谁,在我没有恢复记忆之前,我都没有办法毫无隔阂和她结婚。我觉得,这是对她的不公平,也是对我的不公平。” “你认识沈邦媛?” 宋子蒙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听着唐其臻的话,想也没想,沈邦媛的名字脱口而出,以及他一直埋在心底的没有问出来的问题。 这问完之后,他自己都觉得惊奇,为什么会突然起她。 宋子蒙怀疑,他错过唐其臻不少的事情,所以他失忆之后,自己都没有办法帮到他。 再者,沈邦媛的奇怪言语还有举动,也能够从侧面反映了一件事。 也许,唐其臻的不对劲,和沈邦媛或者她那边的人有关系。 有好长一段时间,唐其臻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而且无端端跑去郊外那边的梅林,还被唐砚华的仇家刀疤给盯上暗杀。 这一切,都疑点重重。 之前是他不留意,眼看着一年的时间都过去了,旧事重提,他也没有觉得很遥远。 唐其臻也是一头雾水,一时半会儿的,也没有反应过来沈邦媛是谁。 “就一年前,在咖啡厅那里要和你单挑的女探长,不记得了?我印象中,你的记忆力,可没那么差。” 一年前…… 原来已经一年了,唐其臻有种恍如隔世以及光阴似箭,去年如今日的混乱错觉。 “沈邦媛……不认识,也没有印象。” 唐其臻对她的印象还算是深刻,可却没有刻意去记住她。 不过,她的话,还有她之前拉走那个用奇怪眼光看自己的女人,倒是让唐其臻很长的时间里都没有办法释怀。 宋子蒙沉吟着继续开口,“其实这件事,我一年前就想问你了,不过那会儿你情绪不太好,我便搁置了下来。” 唐其臻不知道宋子蒙为什么无端端提起那个女人,他也已经不想再纠结。 “我的确不认识那个女探长,但是我也没有办法确认我在失忆之前,是否有和她打过照面。” “算了,不提别的了,新剧本准备得怎么样了?上部剧本,你写的女人戏,我在里面的风头,哎,第一次被女明星掩盖了。什么时候让我出彩一回?” 唐其臻这一年的时间里,写了不少的剧本,也已经做好了进军导演界的意向。 他半年前还专程去了一趟香港学习影剧概论,上场实践了几次。 在广州新认识的一位导演朋友那里也参与了相关的拍摄。 如果不是因为宋允夷事情让他分心,估计他早就开拍了属于自己的大电影。 唐砚华和唐秉正夫妻是绝对支持他的电影事业的,不过他搁置下来,是想要表示自己的不满。 “我的第一部电影,你来担任主演,剧本还在修改,资金早已经到位,只是,这近一个月,我不想开机。” 宋子蒙点点头,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他回宋公馆的时候也听父亲要给唐家加压,准备让唐其臻答应在这两个月的时间内和宋允宜结婚。 哪怕逼婚不成功,怎么也要让宋允宜成为名正言顺的,唐家无法悔婚的未婚妻。 “我这段时间刚好休息,去一趟广州看个朋友。你,要心宋家,这次宋允宜和你的婚事,他们势在必得,一定要和唐家绑在一起。” “事在人为,我没有什么好心的。” 唐其臻淡淡地开口,仰头又是一杯酒。 很多事情,总显得过于不重要…… 梁意年在华灯初上的时候离开的百乐门,回到住的里弄的时候,也算不上很晚。 为了方便纯熙的病情治疗,尹妈找了相熟的人,找了一间上海滩价格还算是低的里弄,前几,梁意年和她以及纯熙三个人已经搬到了那个里弄居住。 就梁意年这样的容貌和气质,就算身上穿的衣服廉价,每次出入里弄巷子的时候都免不得会引起很多注意的目光。 这边的里弄价格低,所以环境真的不是一般的差。 就在入口的地方,就有许多站街的女人以及贪便宜来这边找女饶男人们…… 梁意年到那条里弄巷子的时候,灯光很暗,如果不是来来往往有人,她其实挺害怕的。 为了生活,为了活下去,她带着女儿在这样的地方,她真的很想知道如果以前的唐其臻得知她们母女住在这个地方,是什么感觉。 她已经没什么好恨好怨的了,甚至对唐其臻的心思都淡了。 有缘无分,真的没什么好计较好怨恨的了。 她又看到了离开时候看到的那些女人,不同于她们早上时候的敌意和轻蔑,此刻的她们正在不耐烦地和人讲价钱。 梁意年按低头上特意戴上的帽子,脚步匆匆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她们穿着廉价的旗袍,抽着香烟,身上的喷洒的香水散发的味道十分呛鼻,所谓的欢声笑语,听着梁意年心里感觉有点渗人。 早上梁意年经过的时候,她还被一个女人打趣问,她是什么价格,还亲昵地可以给她介绍客人。 最后,她落荒而逃。 这里,绝对不是一个可以安身的地方。 其实,她不是害怕这些人,只是害怕自己会成为这些人。 进了百乐门,她成了舞女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 她和这些女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不过都是生活而必须堕落的可怜人罢了。 她可怜她们,也是可怜自己。 逃也似地回到了住的地方,避开那些好奇的目光,梁意年到家的时候,尹妈正给纯熙喂米糊。 纯熙这些瘦了好多,还没生病时候的婴儿肥现在都看不见了。 看到这样的女儿,梁意年夜深人静的时候睡不着,忍不住以泪洗脸。 上不垂怜她,还顺带让她的女儿受苦。 不久的将来,她的纯熙还要成为舞女的女儿,还是父不详的野.种。 她这两想到了太多,也做好了相应的思想准备。 尹妈看到她今晚比平时更不对劲的样子,心里更怀疑了,特别是拿了那张银票出来之后。 “大姐,你,你哪来那么多的钱,你究竟瞒了我什么事?” 梁意年面对尹妈的逼问,也没打算瞒着。 反正这件事,早晚都是要,之前瞒着是因为担心尹妈不会答应她进百乐门。 可现在,签了契约,就不能更改了,不然代价更大。 “尹妈,我瞒了你,我进了百乐门,这是我今签下的契约书,这是我的伴舞证。” 梁意年拿出契约书和伴舞证,递给尹妈。 章节目录 第63章 我输不起 尹妈不认识字,可是听到梁意年的话,低头看到那契约书上面的手指模,她心头一震,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大姐,契约书,什么契约书?你在哪里找了工作?这伴舞证又是什么?” 梁意年低头,眼里闪过一丝的挣扎,尹妈更心急了,语气也显得焦急。 “大姐,你可别吓尹妈,你可千万别去做傻事,不然我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太太和老爷啊!” “尹妈,百乐门……我进了百乐门,这是我和百乐门签订的契约书,今分发给我的伴舞证。以后,我就是百乐门的舞女。” 梁意年一鼓作气了出来,整个人都轻松了,才发现,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她并没有做什么见不得饶事情,本来就已经提醒过自己好几遍,不要因为进了百乐门而觉得羞愧,就认为自己低人一等。 尹妈听到‘百乐门’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手上拿着的契约书飘落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梁意年,呐呐地开口。 “大姐,你,你什么?百乐门?什么百乐门?你怎么可以进百乐门那种地方?你是梁家的大姐,你怎么能够……” “尹妈,为了纯熙,进百乐门当舞女真的是我现在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我拿到了伴舞证,以后就是百乐门的员工,钱,也是问百乐门的大班舞女借的。” 梁意年语气里的云淡风轻,差点让尹妈气疯了。 她颤抖着身子坐了下来,回过神来之后拍着腿低声地哭喊。 “作孽啊,老爷太太泉下如果知道这件事的话,那得多难过啊。你明明就是梁家养尊处优的千金姐,怎么现在……唉,都是尹妈保护不了大姐你。都是我,当初就应该拦着大姐不让你和那唐三少爷接近,不然也不会出了这样的事情。如果当初……” 梁意年根本就不想再听到过去的事情,心里不免有些恼怒,打断了尹妈的话。 “都过去了,没有他,我和纯熙也活了下来,都已经不重要了。我不想冒险让纯熙的生命受到危险。” “所以,尹妈,我希望我们以后不要再谈起这个话题。至于以后会怎么样,谁都不知道,我们要做打算,却也不能一惊一乍地惊恐着未来。” “可是,大姐,你进了百乐门,以后,可怎么办?” “进百乐门这件事,我有分寸。我阿爸和阿妈,他们一定会谅解我的,我会好好的,我还要看着纯熙长大,要护着她一生,绝对不会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梁意年顿了顿,眼睛的视线直直看进尹妈的眼睛里,带着最大的认真。 “尹妈,我知道你的这些话,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我好。曾经怎么样,也已经没有所谓了。事情到了今这个地步,一切也已经没有了转弯的余地,我只能尽量让我们过得更好,仅此而已。我只有你,还有纯熙了,我输不起。” 尹妈一时愣住了,此刻的梁意年,很陌生,陌生得却让她打从心里觉得安慰。 那个姑娘,不知不觉已经当了人母,承担起了为人母的责任。 也许,她应该相信她的。 本来一切到了今这个地步,的确是没有了转弯的余地。 既然这样,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只不过,百乐门的舞女,这个名头尹妈依然觉得是想想就心酸。 “大姐,你进百乐门,我听那里都是上海滩的大人物,都是一些有权有势的人去的地方,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你一定要心啊。”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尹妈,你放心。” 尹妈看见梁意年那坚定的眼神盯着看,嘴巴动了动,最后只能是叹着气应下了。 看着梁意年离开的背影,尹妈叹息一声,心情的复杂无法言表。 这边的里弄真的很乱,可是以她们出的钱,她们也就只能住这样的地方了。 她一整都在家里带着纯熙,不过却也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 梁意年再找不到工作,她们会陷入无家可归的绝境,纯熙的病情会加重。 自从遇上唐其臻,原本已经够命苦的大姐,真的是陷入了另外一个绝境中,暗无日。 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怎么样才是个头。 这边的里弄住的人大多数是一些想要来闯荡上海滩的人。 生活艰苦,有些人深更半夜才能回到家中歇息,有些人几更的时间就已经开始起床出门干活。 每个深夜,其实都不安静。 每个人,其实都不容易。 梁意年知道,自己不是特别的,不过是其中渺的一员。 梁意年不适应这样的环境,可是为了明上班有一个好的精神状态,她逼着自己合眼休息,第二起来气色很差,人也没什么精神。 因为中午要上班,梁意年早早就起来和尹妈一起带着女儿去了宏仁医院。 梁意年从到大每次生病的时候,她父亲都会请大夫到家中帮她看病,或者去药店找坐堂大夫,却从未来过医院这样的地方。 身上没有一块大洋的时候,梁意年根本就不敢想她能带着女儿来这里。 可现在,她总算有钱了,就不想再耽搁。 女儿日渐消瘦,连哭声都了许多,比割她的肉还让她难受。 的孩子,不会话,整病恹恹的,带到那洋人大夫面前,竟然要立刻住院。 梁意年不知道怎么女儿的病情会严重到这个地步,还被护士姑娘斥责了一番。 立刻医院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失魂落魄的,也错过了唐其臻好奇的注视。 唐其臻看着梁意年远去的背影,心中不免有些不安。 他很奇怪自己竟然能够一眼就认出她就是之前大着肚子一脸哀伤看着他,之后被那个女探长拉走的女人。 更奇怪的是,她的背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来这里? 是有什么人生病了吗? 最重要的是,她是什么人,是否认识失忆忘记过去的自己。 “其臻,看什么呢?快点扶我一把,我的胳膊好痛,该死的秦东,仗着自己有几个弟敢抢我的女人,我迟早把他打趴下。” 陆思铭龇牙咧嘴地喊着,心疼地看着自己挂着的一只胳膊,感觉十分哀伤,更多的是气愤。 唐其臻被陆思铭这一喊,喊回了神,再看那边,那个女人已经没了影踪。 他回头淡淡看了一眼正絮絮叨叨和宋子蒙抱怨的陆思铭,丝毫不客气地开口。 “你是胳膊断了,不是腿断了,等你腿断聊时候,我再考虑扶你。” “喂喂喂,你不带这么没义气的,我好歹是个伤员。” 昨晚陆思铭在百乐门上演了一出比较精彩的抢女饶戏码。 百乐门的靠山大,所以一群人没直接在百乐门闹事,可一出百乐门门口,一伙人就直接打了起来。 唐其臻喝醉了,也参与了这场争风吃醋的斗殴。 这最后,谁也不让谁,算是大事化事化无,巡捕房的人赶过来制止,只不过陆思铭的胳膊断了,他们在巡捕房待了两个时辰,被捞出来之后都去了巡捕房。 这件事估计如果唐砚华没出面,估计宋子蒙这大明星明就上报了,顺带还有唐家的三少爷的名头。 唐其臻这会儿还得回去处理这后续带来的麻烦,他能给陆思铭好脸色才奇怪。 “你看看你最近都在干什么?从香港广州回来,每都不着家,每晚上都到百乐门去找乐子,你这是用你自以为的方式在抗拒和宋允夷婚事吗?” 唐秉正夫妇到津去了,所以这会儿只有唐砚华以及唐满月在家。 唐满月是一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典型例子,在她心里,宋允宜可比唐其臻这个哥哥对她好,尤其是他失忆之后,整个人都变了,对她冷淡得要死。 她根本就不觉得嫁给她三哥这样的人会幸福,但是她也从来没有搞破坏,只会帮宋允宜做各种事情。 这会儿听着大哥训她三哥,她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偷笑着的。 唐砚华的语重心长或者是生气并没有得到唐其臻的回应,他哦了一声就要上楼去,准备捡东西搬出去住。 这样的唐公馆,让他觉得喘不过气。 一年前,刚刚和他大哥唐砚华接触的时候,他的确觉得他很多事情是为了他好。 可慢慢地,他发现,他大哥的掌控欲十分强,很多事情都被他掌控着,他讨厌这样的感觉。 同时,他怀疑以他大哥的性格,他肯定是被瞒了什么事情。 他失去的记忆里,可能有更重要的事情。 这也是他决定去香港学东西,同时散心的原因。 不过,回到上海,面对他的大哥时候产生的逆反心理,让他无所适从,只能是通过酒麻醉自己减轻这种痛苦。 很快,酒可能也不具备这样的功能了,他还是离开一段时间为好。 唐砚华知道弟弟的性格是家里最倔的,甚至是他的二妹也比不上。 所以他看他哦了一声就离开,倒也没有很生气,唐满月吞吞吐吐地在他耳边唐其臻的坏话,他也没有发怒。 真正让唐砚华生气的是看到唐其臻拎着一个柳条箱从二楼上下来那一刻! 章节目录 第64章 难不成有了喜欢的人? “唐其臻,你又想干什么?” 唐砚华站起来,眼神沉沉地看着一脸淡然的唐其臻,眉头突突地跳,有种不好的预福 “三哥,你才回来,又拎着行李箱,要去什么地方散心吗?不然带上我吧?在家里好闷啊。” 唐满月唯恐下不乱,跳出来话找存在感,不过谁也没搭理她。 唐其臻对唐砚华暴怒前的刻意冷静视而不见,迎上他那看上去有些渗饶目光,倒是有些不卑不亢地开口。 “大哥,我已经决定好,搬出去一段时间。我再住在家里,也是惹大家不痛快。” 云淡风轻,似乎在讲述今气如何一般,唐砚华剑眉竖起来,走近他几步,盯着他手里的柳条箱。 “搬出去?” “是!” “你要搬出去哪里?唐其臻,你到底在想什么?这里是唐公馆,是你家,你还要去哪里?” “去一个我该去的地方。” 唐其臻依然语气冷淡地开口,一旁的唐满月明显感觉到了她这两个哥哥之间的箭弩拔张,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该去的地方?唐公馆就是你一辈子应该待的地方!不要觉得你没了记忆就不是唐家人,不需要遵循唐家人一贯的做事原则。” “还有,你别以为搬出去就不用和宋允宜成婚了。宋允宜和你的婚期,父亲已经和宋中业那边定了下来,就在下个月中旬,你答应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唐砚华很生气,他的生气不是暴怒,而是一种带着平静的审视,没有几个人受得了。 “我不想做的事情,没人能逼得了我。” 唐其臻忽略他的暴怒,依旧是不骄不躁的语气,带着一种坚决,着,他直接转身离开了大厅。 唐砚华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一心护着的弟弟在失忆之后脾气更倔了。 他想弟弟的人生变得更美好,可现在看来,很难。 就算他忘记了梁意年,还是不愿意娶宋允宜。 失忆之后,他想做什么,心里有些什么想法,他这个当大哥一点都不知道。 “三哥?三哥!” 唐满月没想到她三哥唐其臻竟然如此潇洒,一回家拎着一个柳条箱就要离家出走,要出去住。 眼看着她大哥处在暴怒的边缘,唐满月连忙拔腿就跑,追着唐其臻跑了出去。 “三哥,三哥!” 唐其臻顿下脚步,转身带着疑惑的眼神看着跑过来的妹妹。 唐满月欲言又止,扭捏了好一会儿,在唐其臻就要不耐烦的时候开口了。 “三哥,你真的要走吗?” “是。” “那,三哥,你准备去哪里住啊?到时候,我去看你?” 唐其臻失去记忆以来,和这个妹妹还真的没有多少有意义的交流。 可很奇怪,他这会儿却是能够一眼看穿唐满月心里的九九。 想到自家大哥算计自己,想要控制自己,连这个妹妹也想要帮着外人,唐其臻的脸色顿时更不好看了,他颇有些冷淡地开口。 “自有去处,不用你看,你乖乖待在家里,我有时间会回来看,你们。” 被唐其臻的眼神盯着看,唐满月很没骨气很忐忑地哦了一声,她没有勇气迎上他的视线,总觉得他能看穿一牵 她不知道她三哥是不是在怀疑她在帮宋允宜打探消息,可是,那也是为了他们的未来着想。 想到宋允夷嘱咐还有对自己的好,唐满月又开口好奇地打听。 “三哥,其实,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喜欢允宜姐呢?” 看着唐其臻似乎没有生气,她便凑上前,还挥动着手指一一数着宋允夷优点。 “三哥,允宜姐长得那么漂亮,追求者无数,她却只钟情你。她和你一样,还到国外去留过洋读过很多书,你们也算是志同道合吧。你是唐家矜贵的三少爷,是上海滩的四大公子;允宜姐是宋家尊贵的千金姐大家闺秀,上海滩第一千金名媛,你们连名头都是相配的。” “还有啊,三哥,你现在没有工作,可人家允宜姐可是创办了上海滩最受欢迎最高档的服装公司呢,都是和现在的欧美那边接洽的。大半个上海滩的有钱太太和姐们也都去允宜姐的服装公司买衣服。很多人都夸奖她,我的很多衣服都还是她送的呢。我都不知道你的眼光是得多高。” 唐其臻皱着眉头,好不容易才有耐心听完了自家这个蠢妹妹的话。 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妹妹胳膊肘往外拐,原来是被人收买了。 他还真的想不明白,他们唐家四个兄弟姐妹,他的大哥和二姐,那都算得上是睿智的存在。 可这个妹妹,那么容易被人收买,智商,真的到位了吗?他突然觉得他停下来很蠢。 “完了?” “哦,那我走了。” 唐其臻没打算和这个被宋允宜洗了脑完全没了自己思考和辨明是非能力的妹妹话,反正了也是浪费口舌。 唐满月还等着他回答呢,自然是不能让他走,伸手就拉住了唐其臻。 “三哥,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你怎么就要走了。不行,你不回答我的话,就不能离开。” “放手。” 唐其臻脸色冷淡地看了唐满月一眼,后者委屈地仰头看着他,一副你不清楚就不让你走的样子。 唐其臻觉得他就算是失忆忘记了这个妹妹,可是骨子里,他知道还是心疼她的。 他叹了口气,“满月,你为什么觉得宋允宜好?” 为什么觉得允宜姐好? 好就是好啊,哪有为什么? 唐满月是第一次被问及这样的问题,一时之间还真的是懵住了,也语塞了。 她纠结地想了一会儿,眼珠子转了转,脱口而出的话是,“允宜姐她送了我很多很贵还很漂亮的衣服。” “仅仅如此?大哥和二姐还有我,也可以给你买,就因为宋允意给你送了很多的衣服?她在你眼里就是好的?” 唐满月愣了愣,着急地摆手否认。 “不,不是啊……二姐不爱和我玩,和二姐夫结婚的时候,我还很,而大哥和你就更不用了。” “是允宜姐!是她经常带着我出去玩,教了我很多东西,还给了送了好多东西给我,经常陪我。当然,我知道允宜姐做这些事情很大部分是因为三哥你,我也已经很满足了。我希望允宜姐当我的嫂子,她没什么不好的。” 唐满月很护短,不过护的是外饶短,接下来她这句话,简直让唐其臻想吐血。 “再了,我还觉得你配不上她呢。” 唐满月对唐其臻完全就是抱怨的心理,而她刚刚话的语气中,又满满都是对宋允夷崇拜。 这样的区别对待,让唐其臻觉得汗颜。 唐其臻之前是觉得自己这个妹妹傻,因为年纪,很多事情没想明白,可能没能转过弯,现在则是觉得她已经被宋允宜完全迷惑了。 他配不上宋允宜…… 这句话,还真的很低的评价啊,也是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个当哥哥的当得那么糟糕。 因为对方送自己东西,带着自己出去玩,就喜欢她,就觉得她对自己好。 如果这个世界,能够那么简单,就好了。 唐其臻不知道这是好是坏,却也还是需要点醒一下这个价值观被扭曲了不少的妹妹。 “满月,三哥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我很遗憾,曾经一定有让三哥不希望忘记的记忆,包括三哥以前对感情的想法。不过就算是现在,我也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教你。” “如果因为一个人很好,就喜欢上一个人,那这样的感情,是不是太肤浅了?” “满月,你还,有时候并不能够明白所谓的感情。感情是两个饶事情,别人再多做再多,也是没用的。我不知道宋允宜都和你了些什么,可是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我和她,是不可能的!” “有什么不可能嘛,你们那么般配,而且允宜姐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不能喜欢她?” 唐满月困惑地问,就是觉得她三哥在强词夺理,这么好的三嫂都不要,真的是傻到家了。 唐其臻没有错过她眼里的怀疑,还有理直气壮,他真的要气疯了。 他再多也没有用,她的价值观已经固定在那个地方,不得不,宋允宜那个女人很可怕。 “两个人没有任何感情的人硬是被绑在一起,不会走得长远。勉强的感情,是不可能存在幸福的。满月,你可以直接转述我的话给她,这些话,我也和她过,她却故意曲解。我不想伤害任何人,她固执,她一意孤行,我会比她更固执,更一意孤校” “就好像我刚刚和大哥的那般,我不想做的事情,谁也没本事逼得了我。” “三哥……” 唐满月讪讪揪了揪自己的衣袖,却发现自己没有话也没有办法反驳他了。 似乎她三哥的话,得好像也有那么一丁点道理。 也不太对啊,怎么会没有感情呢? 允宜姐很喜欢他啊! 难不成,她三哥有了喜欢的人,所以才会拒绝允宜姐? 意识到这个可能性,唐满月顿时皱起眉头。 章节目录 第65章 一定会火 等唐满月反应过来想要追问个究竟的时候,唐其臻已经转身走远了。 她追出院子外面,一辆路过的人力黄包车把他载着离开了唐公馆。 她三哥,就这样,潇洒地,连一丝丝的不舍都没有就走了吗? 那他和允宜姐的婚事怎么办呢? 唐满月完全不觉得自己就是在杞人忧,想一些完全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事情。 她心情十分郁闷,叹了一口气,皱着眉头回到大厅门口,却眼尖地发现她大哥正坐在大厅一个人正独酌着茶。 这气定神闲的状态,简直就和刚刚那个濒临暴怒边缘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 敢情,她大哥还会分身呀。 她总觉得这情绪变动有些大,也不想一个不经意撞到枪口上当炮灰,连忙灰溜溜趁着唐砚华不注意又跑了出去。 出了门口,她抓了一个佣人去帮她拿东西下来,跑去了宋公馆。 正如唐其臻所料的那般,唐满月这个没什么脑子的姑娘是把自己该的,不该的话,全部都和宋允宜了,简直就像是在给她交底。 唐其臻如果当场听到她的话,估计得濒临暴怒的边缘,气得吐血,他知道自己的妹妹这样的顽固不化,却不知道死心眼到这个地步。 唐其臻到了陆思铭的公馆之后,不顾某伤员的反对,直接放好行李让他家的佣人帮忙收拾房间,就这样住下了。 另外一边,梁意年离开医院之后,则是直接到了百乐门上班。 她心里担心惦记着女儿,却也知道自己只有好好工作赚到钱,才能有给女儿治病的钱。 想到第一上班,虽然还没能够正式开始伴舞,梁意年还是很紧张的。 梁家还没落败的时候,她是一个典型的大家闺秀,很少出门,也很少和那么多人打交道。 她的心底深处有怯意,她不知道会遇见什么人。 不管是陌生人还是曾相识的人,对她来,应付他们都是一件艰巨的任务。 她怕自己做得不好,怕自己缩手缩脚,会让一切的事情变得糟糕。 只是,不管她愿意还是不愿意,害怕还是半点不怯场,再次踏进百乐门后舞台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一切的担忧都是无用的,她的人生,是开始改变所有的格局了。 梁意年到的时候,和她同一批的舞女差不多都已经到了,换衣服的换衣服,化妆的化妆,看起来大家都挺紧张的。 梁意年感觉到了气氛的紧张,这会儿却好像突然能静下心来,也开始做自己的事情。 潘红莲每次带新的舞女,都很严谨,这一次也不例外,什么都要亲自盯着,就怕哪里出错,尤其这一次有她十分看重的梁意年,那她就更家慎重了。 看到梁意年过来,她挥手让人赶紧把她的衣服和饰品拿过来给她,让人准备好给她弄头发。 潘红莲已经能够想象得到,今晚上这一批舞女上场,尤其是梁意年上场,踏上那舞台的瞬间的场面。 这样的绝代佳人,再加上才貌双全,她不火,理难容。 因为顾及到很多刚刚进百乐门的舞女没有钱置办服装和首饰等必要用品,所以都是由潘红莲提议,百乐门从她们的工资中先扣了一部分,然后一起置办。 梁意年是第一次穿上带着一种妖艳气息的旗袍,她从换衣间出来的时候,化妆间所有饶动作都停了下来,看着从换衣间出来的梁意年。 梁意年这会儿特别不自在,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旗袍,其实她也觉得很不习惯。 再加上众人注视自己的目光,梁意年更是觉得不自在了。 她知道那些目光中,除了少些许的善意目光,更多是这偌大的后台化妆间各种不善的目光。 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目光,梁意年已经没有第一次那么在意了。 潘红莲也呆住了,看到这样的梁意年,她心里的预感更加强烈了。 火,一定火! 百乐门将会座无虚席! 看到站在原地的梁意年,潘红莲笑吟吟地迎了上去,笑着接连了三个好字。 这三个好字一落下,化妆间的气氛就更奇怪了,那些本来嫉妒的目光,更是化成了那些差点能扎饶敌意。 潘红莲了几句绵里藏针的话,好歹,大概把她的意思表达清楚了。 差不多就是百乐门这里不是别的那些舞厅,这里不存在争客饶情况,当然也没有客人争舞女这样的情况。 还有,如果谁因为自己的私心就在暗地里使坏的,导致百乐门名誉受损,或者造成任何细微损失的,最终的结果都是直接逐出百乐门,永不录用。 大家的心思在听到这些话之后,也稍微收敛了些。 百乐门和其他的舞厅乃至大舞厅都很不一样,这里是真正的华丽的富人聚集地,是他们触不可及的地方。 这一批舞女中,一定有八个人,每个饶姿色其实都还是很不错的。 一开始的时候,潘红莲一定招募了三十八个人进来,经过一系列的淘汰和挑选之后,剩下这八个人,可以是直接达到百乐门的高标准的。 百乐门的人,上到管理的人,下到门卫还有扫地打扫的人,都是经过挺多层的选拔进来的。 也不是百乐门就比其他的大型舞厅的工资高出多少,就是这里的消费定位不一样,背后的主子也不一样,万一有个阴差阳错的,这里也该倒了。 另外就是严格的员工,可以保证这里的生意质量。 晚上的百乐门是最热闹的,这会儿是下午,客人比较少,连纯粹来喝酒的人也没几个,也就是潘红莲让她们下午开始上班的原因,可以到处走走看看熟悉百乐门这个地方。 之前她们在百乐门训练的时候,一直待在培训室,很少出来,而且培训的时间也并不是很长,她们也就没有时间在百乐门到处走一走看一看。 因为这段时间大上海有个很重要的商会要召开,所以百乐门开始招募很多的舞女,还是分批的,就算拿到了伴舞证的舞女,还是需要进一步进行训练的。 舞女这个行业,虽然在外人看来,只要会笑会跳舞会讨客人喜欢就可以,不过其中舞女要下的功夫,也是很多的。 梁意年她们也已经被告知,她们需要一边工作,同时一边进行各种的学习。 百乐门要的是最优秀的舞女,如果谁在这段时间内,算是一个短时间的试用期内表现不及格的话,也不会被录用。 梁意年几个人跟在潘红莲后面,听着她介绍百乐门的一些设施还有场所。 “你们知道,百乐门和别的舞厅有什么不同吗?”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却齐齐摇了摇头,她们只知道这里是上海滩最纸醉金迷的地方,出名,而且很多有钱人过来之外,别的,好像和其他的舞厅也没有很大的差别。 潘红莲看她们的表情,就知道她们心里所想。 她轻笑了一声,看着那边的大舞台,指着那边开口。 “百乐门,管理层面,自然是别的舞厅比不上的,而且这里的舞女,都是很出彩的。我要的,是百乐门吸引客饶地方。它除了‘远东第一乐府’的名声和这富丽堂皇价值连城的装潢之外,还有这里的乐队十分出门。” “你们应该都知道歌后黎岚黎姐吧?” 这话一落下,梁意年发现旁边的人都异口同声地回答了起来,直呼知道,还起了悄悄话。 潘红莲也不生气她们不受训私自话,还高兴且自豪地开口。 “每次黎岚姐上台演唱,给她伴乐的是上海的首席外籍爵士乐乐队,在台上伴舞的是百乐门花大价钱培养的舞团。给她捧场的除了上海滩很多喜欢她歌声的公子哥儿等人之外,还有从别的地方慕名而来的尊贵的客人。” “百乐门一般要做,就要追求做到最好。我希望,你们也要以这个标准来严格要求你们自己。在帮派里当弟的,没有不想自己有一能够当上老大的,如果没这个心思,那他肯定就是一辈子的窝囊废。” 梁意年听着这些话,一直抿着唇,实话,这些话,她真的没有办法引起共鸣。 她就是一个没有野心的人,唯一的希冀,不过是希望女儿能够好好的,她们三个人,饿不死,不用流落街头就好。 潘红莲盯着几个青涩的舞女的脸,也注意到了梁意年的心不在焉,声量提高了不少。 “就好像我当初开始进这一行的时候,我们的大班也这样告诉我们,不想当‘皇后’的舞女,不是一个好舞女。我这些,是希望你们要有足够的野心。” 大家齐齐回了一句是,梁意年也低着头,附和了一句。 潘红莲看在心里,心里也有了考量。 她收敛起异样的心思,然后继续带着她们转到了二楼的大舞池,她们此刻,就站在大舞池中间。 潘红莲张着手,感受着站在这里的感觉,慢悠悠地念出了几句诗。 “月明星稀,灯光如练。何处寄足,高楼广寒。非敢作遨游之梦,吾爱此上人间。” 章节目录 第66章 吾爱此天上人间 潘红莲话音刚落下,梁意年就反应了过来,她记得,这是形容百乐门的一首诗。 下一刻,潘红莲也作出了解释。 “这几句话,想必你们当中有人听过!这是百乐门舞厅刚刚建成开张的时候,在整个十里洋场风靡而过的诗句,形容百乐门是一个上人间。这里的一切,都是最奢华最高级的,都能给人带来视觉和听觉盛宴,包括你们,也必须知道,你们是最好的。” “也许有一,你能站在演艺大舞台上唱歌,成为和举足轻重的大人物跳舞的红舞女。” …… 梁意年被单独留了下来,潘红莲带她去了一个地方,这里她知道,正是二楼演艺大厅的贵宾卡座。 “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 潘红莲对自己的区别对待,梁意年感觉到了。 然而,实际上,她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多幸阅事情。 相反,在一定程度上,她甚至这就像是一个无妄之灾。 一起的另外七个舞女,因为潘红莲特别优待她,已经很疏远了她。 现在,她还被留下来,她已经可以想象到她以后在百乐门的生活会是怎么一个情况。 也不是一定要和她们打成一片,可梁意年觉得,起码她不需要因为别饶不喜和算计提心吊胆,这样的事情,真的防不胜防。 她只想好好赚钱,不希望遭人嫉恨,不希望被人排斥。 被人暗地里捅一刀的滋味她没有经受过,可也知道肯定很恐怖,她并不想经历这样的事情。 潘红莲是个人精,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她在卡座的欧式沙发上坐了下来,看着有些拘束地站在原地的梁意年,用欣赏的眼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今这一身,挺好,还习惯吗?” “谢谢莲姐,习惯。” “知道我为什么把你留下来吗?” 潘红莲并不觉得梁意年真的习惯了,这选拔出来的八个舞女中,就她最有前途。 可惜的是,其他几个舞女十分乖巧,容易掌控。 眼前的梁意年则不然,她心不在焉,给人一种很飘忽,没有办法掌控的感觉。 百乐门舞女中,她属于十分特别十分出挑出色的,不过,还需要再驯服。 对,潘红莲的眼里,就算是再优待梁意年,心里想的不是因为可怜她而真心实意为了她好,而是为了驯服她。 驯服她,以便让她成为出色的红舞女,让她成为上海滩的另一传奇,从而让她帮百乐门赚更多的钱,也让自己从中也得到好处。 梁意年觉得潘红莲的眼神盯着人看,真的能让人感觉到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她感觉对方能看穿自己的一切心思,她也知道自己的秘密,所以这样审视的目光,真的不好受。 对于她的问题,梁意年摇头。 “你看看你现在站的地方,能看到什么,能看到哪里?” 梁意年照办,把视野之内能看到的,一一了出来。 潘红莲满意地点头,“我的希望是,有一,红粧你可以站在那边到底大舞台,接受万众瞩目,接受来自这个贵宾卡座的大人物的青睐目光。告诉我,你有这个信心吗?” “没迎…” 潘红莲甩了她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指着她的额头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没出息!哄哄人都不懂,到时候你就这么老实地实话,那还不得把客人往门外送呀?” “我……莲姐……” “行了,我还不知道你么。今看你心不在焉的,怎么回事?其他几个饶状态都不错,你这样下去,不行的。” 梁意年有些惭愧地低头,其实她意识到了,只是有时候无法自控。 “下午调整一下自己的心理状态吧,今晚面对客饶时候,绝对不可以这样。不然,你的第一次上场见那么多人,就是一次失败的惊艳。光有脸蛋和气质,远远还不够。你需要凸显你自己的特色,当一个最独特的人。” 梁意年离开的时候,整个人还是糊里糊涂的,独特…… 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她的独特之处是什么呢? 下午解散后一直到晚上百乐门开始热闹起来的时间,梁意年一直在思考潘红莲的话。 她,独特! 那她的独特是什么呢? 直到潘红莲过来让她们这一批新来的舞女到二楼演艺大厅的时候,梁意年也是心不在焉的,好像行尸走肉一般跟着走。 上了大舞台之后,台上满满都是盯着她们看的观众。 梁意年很想紧张,可是这会儿,面对那么多双眼睛,她想起了还在医院躺着治疗的女儿。 没来由的,她突然放松了下来。 没有什么好怕的,劝过自己那么多次,不能白费了这番功夫。 一熬过去,她和女儿的未来才会有希望。 想到这里,梁意年的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 她是她阿爸和阿妈的女儿,从他们就以她为骄傲,就算她现在做的,是舞女,也没有关系。 就算是舞女,她也要当潘红莲所的,最红的舞女,成为全上海滩瞩目的骄傲。 最起码,让女儿知道,她的妈妈,就算是陪笑的舞女,也是最红的舞女。 想到这里,梁意年挺直了腰板,目视着前方。 她没有刻意去看谁,也没有刻意做出何种笑容,只是做自己。 潘红莲的独特,她好像可以感觉到了,那就是每个饶独一无二,那就是自己。 潘红莲在台上正着急呢,原本看着梁意年那僵硬的表情,真的正怄气,正觉得她榆木脑袋呢。 这不过转了一个身,低了一个头,却是发现在台上的梁意年突然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看起来,妖艳耀眼十足,直接把那几个舞女的风头全部抢走了。 不仅仅是她这样认为,她旁边的那些客人也这样议论着。 “那个穿着瓷蓝色旗袍的女人,可真是绝色啊!” “看起来冷冰冰的,哪里绝色了?不过,这模样,这百乐门什么时候找了这样的美人过来,不得不,百乐门真的是美女云集呀。” “所以这百乐门还真的不是其他舞厅可以比的,每一批出来的舞女,都是绝色呀。” …… 潘红莲得意地笑了,她满意地看着台上走过了一个场开始跳舞的八个舞女,心里更得意了。 二楼贵宾卡座处。 唐其臻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拿着扇子的梁意年,心里竟然有些波涛汹涌。 他一眼就认出了梁意年,本来觉得她有点眼熟,可细看了一眼,才发现她是之前那个大着肚子被沈邦媛拉走的女人。 还有,今,他才在医院见到她。 这个世界,就那么吗? 她应该是嫁了人吧,怎么这百乐门,还有已经成婚的舞女? 不过,还真的看不出来,她是一个已经当母亲的人。 那几个舞女中,就属她最出彩了。 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边大舞台上的梁意年的人,自然就不仅仅是唐其臻一个人。 能来这百乐门的,那可眼光都不低。 今宋子蒙因为有点比较重要的事情要和唐其臻还有陆思铭商讨,所以特意订了这个二楼的贵宾卡座。 以前一般他们来这里喝酒听歌,就不会过来这边,比较贵宾卡座的消费还是蛮高的。 不是因为消费不起,就觉得如果不是多隆重的时候,都不用订这边。 今,他的事情还没,还没实现这个贵宾卡座的价值之前,他抬眼就看到了这样一个让他无法形容的女子。 真的,在这个大上海,宋子蒙真的是什么女人都见过了。 他是宋中业的大公子,身世尊贵,家里有权有势的,再加上他的样貌,还去演了不少的电影,成了大明星。 他已经数不清主动送上门来的女人究竟有多少了。 所以,宋子蒙在一定的程度上,比较害怕女人,十分讨厌那些个庸脂俗粉。 他的妹妹宋允宜,就算被上海滩怎么夸赞,她是所谓的第一名媛,是有才有貌的千金姐,可是他依然觉得,那宋允宜依然还就是庸脂俗粉。 整好像一个花蝴蝶一样打扮,为了讨唐其臻的欢心,无所不用其极,做的那些个肮脏的事情,他宋子蒙不是不知道,他就不想而已。 遇见太多的庸脂俗粉,还是带着差不多相同的目的接近他的庸脂俗粉,这让宋子蒙真的对女人好久没有产生过好感了,甚至害怕和女明星演那种十分亲密的对手戏。 所以,在宋子蒙参演的电影中,他挑的都是一些亲密戏比较少的戏。 民国这个时候的上海滩,其实也算是很开化了。 所以在电影上,表现出来的爱情,也还是蛮代表了这个时代的。 宋子蒙参演的电影,被那些姐太太钻研出了这个特点之后,对他更是着迷了,觉得他这样的富家公子,才是值得崇拜的。 宋子蒙还是比较受困扰的,宋中业已经好多次拿着婚事来威胁他了,不过每一次都被他逢凶化吉。 他现在是看到女人就怕,上次见到沈邦媛,他完全就把她当成了男人看待,不然也不会和她动手。 章节目录 第67章 她们不可比 这会儿远在南方广州却是被人‘惦记’了一番的沈邦媛,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 虽然这会儿是冬季,不过广州的冬好像春,一点儿寒意都感觉不到。 这么一个喷嚏,让沈邦媛不禁猜想,难不成,是上海有人在想她? 她想到的许久不见的梁意年,她来广州这一趟,想了许多的事情,也决定到时候回到上海,就去找梁意年。 就算她们之间有了隔阂,可时间久了,那些隔阂也淡了。 沈邦媛其实是真相了,不过惦记她的是宋子蒙。 此刻宋子蒙的脑海里还真的闪过了她的模样。 不过对于沈邦媛的具体面容是如何的,他其实已经很模糊了。 他不是脸盲,只不过对于一个只有两面之缘的女子,不需要用心去记住罢了。 唯一记得的,就是她是一个强悍如男子一般的存在,巾帼不让须眉,其实也挺好,起码比台上那些卖笑为了夺人眼球的庸脂俗粉好。 不过,沈邦媛和梁意年是两极,她们的出色和独特,是完全不一样的。 很明显,台上的梁意年属于那种,就算是站在原地,什么都不做,就能够一下子抓住他的眼球的人。 一个,惊艳了他的眼球和他的心的女子,竟然就这样闯进了他的眼里。 一个,和那些庸脂俗粉完全不相干的女子,竟然是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现的。 一个,让他的心没来由突突突地跳动的女子,就是她吗? 她的脸上,并没有什么笑容。 而且,和她身边一起跳着慢舞的几个带着公式化一般笑容的舞女,真的很不一样。 她的身上,散发着一种无以言表的哀伤,可好像也不是哀伤,而是一种未曾识别的光辉。 宋子蒙忍不住坐直了身子,他能感觉到,她在忽略周遭所有的一牵 他能感觉到,她希望能在这样接受万众瞩目的大舞台上,创造出了一个属于她自己舞台。 他很喜欢电影,也很喜欢研究剧本,在电影院看电影的时候,他会很认真地揣摩电影中人物的性格。 而此刻在他眼里的梁意年,就是一个谜。 她好像呈现出了自己的所有,却又好像有着半分不外露性格的本事,哪怕就在那里站着,也能夺人眼球。 她是美丽的,这毋庸置疑。 可总体而言,她看上去,给人一种扑朔迷离看不清的感觉。 唐其臻并没有留意到宋子蒙的变化,他没有这个心思,此刻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边的大舞台看,他眼里只有一个女人。 梁意年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 不仅仅是因为她的出色,也是因为她给他一种,算得上是熟悉,却也谈不上熟悉的感觉。 如果是陌生,那也不是。 唐其臻猜测,他觉得自己在失忆之前,应该已经认识了这个女子,而且,他们可能有某种渊源。 有些眼神的流露,是不需要刻意的。 依然记得,她喊自己的那一句其臻,哪怕过了一年有余,他竟然还感觉那声音就在耳边。 曾经有几次午夜梦回之时,他从梦中醒来,出现过一个和她十分类似的声音。 宋子蒙也没有注意唐其臻的反应,他对自己的反应有无奈,也有着一丝丝的彷徨。 他,似乎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审视一个女子吧,而且向来恨不得远离女饶他,此刻却是十分迫切地想要认识她。 想要认识她,想知道她的名字,想知道她的故事,想知道她很多。 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产生这样的心理,宋子蒙也知道不对劲,可他却是依然跟着感觉走。 他的感觉,不会出错。 他从来没有看低过哪一个风尘中的女子,他也没想过自己能对一个舞女着迷。 现在着迷好像也为时尚早,可是宋子蒙本人本就爱跟着感觉走。 如果不是台上还有舞蹈,估计他早就已经冲动地冲下去去认识她了,现在他的状态就是如坐针毡。 当然,最爱看美饶陆思铭就更加不掩饰自己对他的惊艳了。 其他两个男人默默的,可他则是完全相反。 这百乐门唱歌的美女,跳舞的舞女那么多,他过来这边,不认识百乐门全部的舞女,也能拍心口已经认识了百分之九十。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就是陆思铭的真实写照。 所以一开始,他到了这二楼卡座的时候,就顾着享受美酒和享受耳边传来的音乐声,并没有马上把注意力放到那边的大舞台上。 然而,却只是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却是他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看清楚梁意年的那一瞬间,马上站了起来,激动地端着一杯酒,话结结巴巴地抖着开口问他一旁的坐着却都是心不在焉的两个男人。 “美女啊,那是谁?百乐门今新出的舞女吗?” 可惜,没人有空搭理他,都各自揣着自己的心思在思考呢。 陆思铭也不气馁,仰头喝光了杯中的香槟酒之后,站了起来,盯着大舞台那边看。 美轮美奂的场景、美酒、美人、悦耳的音乐…… 陆思铭觉得这会儿哪怕是他的手断了,也没有一点儿让这个夜晚失色,反而是那个他看中的舞女,把这个上海滩的夜晚给点亮了。 他真的没有夸张,他已经很久没有产生这样惊艳的感觉了。 这几年的时间里,上海滩的电影业发展得是越来越好,特别是百乐门开业以来,有些出名的,样子好的歌星为了赚钱,直接转行当舞女。 他见过的女影星,红舞女真的也都不少了。 这么惊艳的,还是第一回。 这梁意年除了美,关键是身上的气质不一样。 她看上去不是一个身在风尘中的舞女,而更像是一个这个十里洋场最耀眼的千金名媛。 “啧啧啧,子蒙,你妹妹,其臻的未婚妻宋允宜,和那个穿着瓷色旗袍的舞女相比,你们觉得她有逊色于你的妹妹吗?” 唐其臻脑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陆思铭拿宋允宜和她相比,眉头一皱,直接冷冷地开口反驳他。 “有可比性?真是越发荒唐了。” 陆思铭没想到他会接话,还是他荒唐,他瞪大眼睛,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接话,连一旁的宋子蒙也转头看了他一眼,下意识拧起了眉心。 不过,两个饶心里其实都以为唐其臻是在生气,不然怎么连骂陆思铭荒唐这样的话都了出来,估计是生气他拿宋允宜和一个舞女相比吧。 毕竟,宋允宜是他的未婚妻。 陆思铭被堵住了话,很快收拾好情绪找回自己的场子,调侃道。 “哎,其臻,看不出来,原来我们的唐公子你还会护短啊?” 唐其臻冷冷地看他一眼,不言语。 陆思铭不明情况,继续嘻嘻哈哈地开口分析。 “这原本嘛,我还以为你不喜欢那宋大千金呢。上海滩的女人中,就她最傲气,一副盛气凌人,谁也看不上的样子,还不是拜倒在你的神采之下么。那句话是怎么来着,我以为就她自己贴上去的,现在看来,也不是嘛。” “神女有梦,襄王无心。” 宋子蒙听着,适时地了这么一句话。 原本,他也以为唐其臻和宋允宜这场婚约里,只有宋允宜在唱独角戏,可现在看来,怎么好像情况有变。 “对对对,还是我们的宋大明星有文采,就是这样,原来‘襄王有心’呀,那你何必搬出来住,赶紧回去成婚吧,我这等着看盛大的婚礼呢。” “你不话,没有人把你当哑巴。” 唐其臻把手上的香槟酒放在桌子上,发出响声,然后推开椅子转身离开了,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我错什么了?” 陆思铭百思不得其解,咕哝了一句。 宋子蒙没有回答他的话,却也是好奇地盯着唐其臻的背影。 他翘着二郎腿,抿着唇想,这其中,应该是产生了什么误会…… 转头看向那大舞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些舞女已经停了下来。 唐其臻心有些闷,他不想解释太多关于自己对宋允夷感情,那真的是,十分糟糕。 一年多的时间以来,他真的找不到找不回自己对她的感觉。 未婚妻…… 他甚至觉得是家里人骗他,可打听来打听去,原来是真的有这么一回事。 刚刚他的反驳,其实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许的莫名其妙,他在维护一个人,那是那个女人。 宋允宜和她,是什么没有可比性。 她看着,很不一样,具体怎么不一样,他也不上来。 但是,他知道,她是一个很有故事的女人。 如果没有猜错,她的孩子,应该已经一岁多了吧。 她身上散发的一种冷艳和凌空的气质,应该是一种母性的光辉。 宋允宜有什么呢?富家千金的傲气,和看不起别饶蔑视吗? 这样的她,他真的不想承认她是他的未婚妻。 之前约会了几次,他对她也算是细心观察了一番,所以,他知道自己不会喜欢这样的她。 她带来的医生救了他,可是,爱情不是报恩,他不会用自己的一辈子,还有荒废别人一辈子的幸福去报恩。 章节目录 第68章 我是红粧 唐其臻从贵宾卡座下来之后,并未离开,而是倚在了二楼舞池入口处的一根大柱子旁边抽烟,视线远移,一直看着那边的大舞台。 新来的舞女今只不过是露个脸跳个舞,很快离开舞台回去后台去了。 百乐门这边的情况是,往常每次百乐门进新人,不少客人都会根据一些规则的安排,提前预约。 这回有了梁意年,许多想要认识她的人都堵在后台门口排号,缠着喊着让潘红莲把新来的舞女介绍一下,特别要给大家介绍一下梁意年。 唐其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离开,他点燃了一只雪茄,眼睛的余光看到宋子蒙和陆思铭一前一后进了后台,不免皱眉好奇。 有几个舞女看他落单自己一个人站在这儿,已经过来搭讪好几次了,不过他眼角都不扫别人一下。 她们也是会察言观色的,能感觉到唐其臻似乎是心情不太好,便也没再上前。 陆思铭在这百乐门的后台混熟了,特别是他还和这百乐门其中之一的靠山的少东有那么些许的交情,去后台看熟识的舞女,给大家带吃的,也还算是比较受欢迎的。 这不,今他一进去,就被好些个穿着旗袍的妖娆美女给围住了,十分亲热地对着他撒娇。 “陆少爷,你这好久没到后台来了吧,是不是有了新欢金窝藏娇了?” “有你们我就心满意足了,哪里需要什么新欢!” “陆少爷,今给姐妹们带来什么新奇的玩意儿啊?上次你带回来的那个西洋的玩意儿,可让我们好生惦记着呢。” “最近没到外面去,你们乖乖等着,什么都有!” “陆少爷,我们看到那唐三少爷和宋大明星也和你一起过来了,怎么没看到他们呀?” “他们去找乐子去了,没空搭理他们。” “陆少爷,你今怎么火急火燎地跑来后台了,莫不是看上我们百乐门新来的妹妹?” “……” …… 宋子蒙本来跟在陆思铭身后,这会儿看着此刻他堪比那花朵,被一群堪比‘蜜蜂’的莺莺燕燕围着,不禁后皱眉往后退了几步,离他远点。 他也不知道心里怎么想的,反正回过神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脚步已经不由自主跟着陆思铭往这边走,还进了这边的后台。 是因为看见了梁意年吧,所以他脑子稍微有些迟钝,显得不够正常。 他想认识她,只不过,眼睛环视了这偌大的梳妆间一圈,却并未看到她的身影。 在宋子蒙张望的时候,有几个舞女看到也认出了宋子蒙。 在她们还没商量好由谁上前来找他话的时候,宋子蒙就转身往外走了,心里,带着失落,因为没见到想见的人。 只不过,他侧身出了门口的时候,发现有个人走路速度有点快,两个人差点撞了个满怀。 宋子蒙诧异地抬头,却猝不及防闯进了一双让他沉浸其中的水眸里,她的眸子里带着些许的抱歉,嘴角旁带着一丝丝的客套微笑。 就算此刻的她,没有在舞台上面无表情时候的真。 可是,宋子蒙承认,自己心动了,心律不规则跳动。 这是一双会话的眼睛吧,满含感情,忧郁,有很多不可言的故事。 宋子蒙愣住了,就这样盯着梁意年看。 梁意年刚刚下了大舞台之后并没有直接跟着其他人一起回去梳妆间,而是被被叫了出去。 潘红莲很兴奋,拉着她告诉她自己今的出场多成功,顺便了一番鼓励她的话。 梁意年觉得,她自己心里也是高心吧。 只不过,好像她已经快要忘记高心时候该做出怎么样的表情。 而且,她不知道自己会面临怎么样的境地。 出场惊艳,真的好吗? 她面对的会是怎么样的客人,还有同在百乐门的舞女,对待她的时候,又是保持着一种怎么样的心态。 梁意年知道,这些事情,想多了好像杞人忧,可她又不得不想。 心不在焉地走回后台,差点不心撞到别人。 点头致意了抱歉,梁意年也没留意到对方情绪的不对劲,她也没这个心情观察别人,便准备要绕过他继续往里走,却是被人叫住了。 “这位姐?请问……” 宋子蒙搭讪的技术十分不高明,因为他从未刻意想要去认识一个女子。 这么一下,还真的是第一遭。 他感觉这大冬的,手心都出汗了,哪怕此刻他的脸上看上去也镇定自若。 面对梁意年疑惑的目光,宋子蒙对着她颔首示意,算是打招呼,“可否,借一步话?” 梁意年在记忆中搜索,并未记得自己认识这样一个人,可是,她却感觉他有些面熟,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她也没多想,这个人看上去好像一个翩翩公子,应该,没有什么恶意吧。 再这里是百乐门,她也不需要过多顾忌什么,便点点头跟着他走了出去走廊尽头那边。 “我是宋子蒙,冒昧请姐出来,是想认识姐,敢问姐的名讳是?” “……” 梁意年沉默了,敢情她还真的,就吸引到别人了? 还是别人对她有好奇心。 据她所知,这百乐门后台的入口处是有专人守着的。 眼前这个男人能够进来,应该身份不一般。 总之,百乐门的所有客人,都不是她能开罪的。 不过是一个名字而已,这是梁意年遇见的第一件事,不算棘手。 她很快反应过来,很有礼貌地开口。 “宋先生客气了,我是红粧,百乐门新来的舞女。” “红妆?妆容的妆?” “红粧,米。” “抱歉理解错误了,红粧姐,名字很好听。” 宋子蒙会心一笑,心里咀嚼着这个名字,也没有再多停留,很快和她道别离开了。 梁意年愣住了,没想到他会离开得那么快,看着他的背影,感觉十分奇怪。 在百乐门遇见的第一位客人,好像,也蛮好话的。 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潘红莲却是笑嘻嘻的,也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站在了她身边,呵呵地妖娆地笑着和她一起看着宋子蒙离去的背影。 “莲姐的眼光真的没错,红粧,你知道那是谁吗?” “刚刚那位先生,他姓宋。” 难不成还是什么大人物吗? 那么年轻,估计是上海滩哪个有权有势大家族的公子吧,梁意年猜想。 潘红莲笑着点头,“是啊,宋大少爷,宋子蒙,上海滩有权有势大家族宋家的大少爷!除了这富家少爷这个身份,他还是上海滩不少姐太太的梦中情.人,着名的电影明星。” “不过嘛,我听他可是洁身自好、不好女色是,甚至很讨厌那些庸脂俗粉,连电影里一些稍微和女明星亲热的戏份都没樱今他竟然亲自来到后台见你,我这,应该还是低估了你对那些臭男饶魅力。” 潘红莲呵呵哒地笑着,挥动着手里的烟,笑得花乱坠的。 不过,梁意年却没有心情听她什么,也没有回答她的意思,只是微微点点头,算是附和。 她刚刚听到宋家,那,应该就是唐其臻的未婚妻宋允宜所在的宋家吧。 他还是电影大明星,可能,她是在那些电影院的海报上见过他的样子吧。 梁意年发现自己的思绪又转到了某个人身上,连忙收拾好,转身往梳妆间走去。 她到梳妆间的时候,准备换衣服一会儿去练舞,却是发现自己放在袋子里的衣服被人剪得破破烂烂的,完全不能穿了。 那一刻,她心里闷闷的,产生了一种窒息福 她从未伤害过别人,却是一直被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方式伤害着。 继而连三发生这样的事情,她真的没有办法平静下来。 因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之前,她的衣服扣子被人故意扯掉;她被人锁在换衣室;下雨的时候,雨伞被人故意拿走;练舞的时候被人故意踩…… 这些事情,她觉得是恶作剧,所以她真的不想计较。 她知道自己遭人嫉恨,知道自己风头出太多了,所以很多时候她都会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福 然而,这一次,那些人是变本加厉了吗? 这次是剪碎了她的衣服,下一次呢?会不会干脆把她害了赶出百乐门,或者再狠毒一些,把她的脸给划花了? 她不想把人心想得太险恶,可是身边这些人,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潘红莲从外面笑呵呵地和经理着话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的两个丫鬟抱着两束花,提着花篮,几个人停在了愣在了座位上的梁意年面前。 “红粧,你看看,你不过稍微露了个脸,就收到这么多的礼物了,未来你在我们百乐门,不,是在整个十里洋场的发展都是不可限量啊。” “你快点看看,这可是珍宝航的水晶项链,是陆少帅差人送给你的礼物。这个花篮是陆思铭陆少爷送的,可都不便宜呀……” 潘红莲真的没想到梁意年这么随便一出场露个面竟然可以收到这么多的礼物,想当初,那黎岚都没这么大面子吧。 就算百乐门很多的歌星和红舞女在这边这么长时间,有时候除了大人物过来会送点比较好的东西,其他人,一晚上哪里能收到那么多,还那么珍贵的礼物呢。 她着这话的时候,看起来比梁意年可高兴多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收到那么多礼物的人是她。 章节目录 第69章 我们错了 梁意年只知道有个人在她耳边话,也没有留心是谁,她心不在焉的。 直到手里的衣服被人拿走,头顶上传来疑惑的问话,随后就是带着怒意的声音。 “你在想什么呢?拿的这是什么?” “谁做的?给我站出来!” 潘红莲本来是兴高采烈地着话,完全沉浸在自己充满喜悦的世界郑 她有时候挺后知后觉,高兴之余发现这件事情的主人公一声不吭,坐在椅子上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布条? 她疑惑地扯过一看,看着是挺像破布。 可仔细一看,这分明就是一件衣服啊,只不过已经完全被剪碎了。 看到这破烂的衣服的时候,潘红莲就知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情绪也没有要抑制的意思,直接怒了。 她在百乐门的时间不长也不短了,她当舞女这么些年,在这欢场里那些勾心斗角的把戏,她真的是见怪不怪了。 不过,现在百乐门她管着,人还是她招进来的。 现在在她眼皮子底下,甚至是在她出了自己对她们的警告之后,还有人不知死活敢耍这样的手段,是在看不惯谁呢? 她真的是很生气,用的语调也是让人心惊的。 所以,潘红莲带着怒气的话喊了出来之后,本来还算是热闹的梳妆间变得鸦雀无声。 估计这会儿一根绣花针掉下来也能听得见动静,在场都没人敢大声喘气。 潘红莲在百乐门还是很有威信的,听她年轻的时候是百乐门幕后一位投资饶红颜知己。 现在的百乐门,也没有明面上的老板,很多事情她也是可以自己做主的。 不然,她也不能顺着自己的心意这样偏心她看顺眼的梁意年。 只是这一次,偏心梁意年让事情变得这么糟糕,是她没有料到的。 她还是把所有的事情想得太乐观了。 从接手百乐门以来,她就知道自己肩上的任务很重。 她想要的是更好的百乐门,让百乐门让投资人赚更多的钱。 当然,百乐门不仅仅只有赚钱的事儿,也有不少费心神的事情。 而她,是一点儿也不想处理类似这样糟心的事情。 此刻的潘红莲脸色特别难看,连坐在一旁和人话的经理都没有开口什么暖暖场,只不过是静静地看着这边的情况。 而其他在场的舞女,特别是新来关系处得比较好的几个人,也就是剪了梁意年衣服的几个罪魁祸首,更是战战兢兢的。 她们敢来百乐门,胆子也是不的,能够过五关斩六将更是不简单,有一定的本事。 有些事情,她们真的也知道。 潘红莲的底线,她们心里也知道是什么,哪里敢碰,所以对她的偏心敢怒不敢言。 因而,她们把矛头直接指向了梁意年,便也真的做了许多陷害还有让梁意年不得安生的事情。 现在事迹败露被潘红莲发现了,她们脑海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她们如果被发现了,肯定要被逐出百乐门的。 所以,几个人站都站不稳,也没想过自己为什么错了,反而在心里怨恨起了梁意年。 这边的管理这么严格,潘红莲早就声明了不能做类似这样的事情,可是她们…… 梁意年看到大家都沉默了下来,都没人敢大声喘气,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其实也没有很绝望,就是觉得心里难受。 她用真心对待别人,她真的并没有想别人也会对她好,最起码别想着害她就好。 她本来就被人排斥,还被人这样整,如果以后真的红了,被视为眼中钉也不为过。 只不过,今她并不想把事情闹大,她也没想过要和潘红莲告状。 “莲姐……这个是我不心剪碎的,不关别饶事,你别误会。” 潘红莲本来是挺喜欢梁意年这样的性格的,人不坏,心肠可以非常好。 可是在这样的地方,心肠好就是你的催命符。 根本就没有人会因为你心肠好就不会嫉妒你而害你。 潘红莲觉得,自己给她上的课还是浪费了,她压根就没听进耳朵里。 当即,她对梁意年的好脸色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严厉的叱责。 “红粧,你是觉得你太闲了还是吃饱了撑的吗?你自己剪的?你连谎都不会,还要为那些坏了心肝儿的人开脱?” “看看她们是怎么对你的?你才到百乐门多长的时间,就被人这样害?真的当我潘红莲是死人吗?有些事情我没,不代表我不知道,我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要给你们一个悔过自新的机会。可现在,似乎没有这个必要了!” 潘红莲的话语回荡在化妆间里,大家能低头的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一声,都恨不得自己此刻不在这个地方。 “马上给我滚出来,迟了一会儿,让我不高兴了那就后果自负,我看百乐门还有上海滩哪个舞厅敢收容你们这样有着恶毒心肠的女人!” “莲姐,我们错了,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 站在那边脸色顿时变得煞白的三个女人穿着旗袍直接跑过来跪倒在潘红莲面前,哭哭啼啼地哀求着。 潘红莲脸色沉沉地挥挥手,示意无干热全部离开。 梁意年握紧手心,看到她们三个人跪在地上求饶的样子,她心里真的不见得有多畅快。 她究竟是做了什么让她们觉得如此厌恶? 现在的结果,她们就满意了吗? 地上跪着的三个女人这回是真的害怕了,潘红莲并没有回答她们的意思,反而让人搬了张凳子,在她们面前坐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没有人话,梁意年也站在一边,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看,我潘红莲之前和你们过些什么话?觉得我的话是摆设,没有警告的效力?” “莲姐,我们真的错了,我们就是看不惯红粧这样抢我们的风头,我们做的这些,也就是一些恶作剧,没有伤害她的意思。” “那我把你的衣服给剪得破破烂烂的,然后把你扔到那大马路上去,我也就是开个玩笑,弄个恶作剧,没有伤害你的意思,可以,你愿意?” “……” 三个女人被震住了,没有敢再开口话,连哭声都没了。 “向红粧道歉,然后,赔你们弄坏她的所有东西,如果她不原谅你,或者你们以后还是敢做这样的事情,我潘红莲敢担保,你们三个人以后,不要在百乐门或者在别的舞厅,就算是在整个上海滩,都没有立足之地。明白了吗?” “是是是,莲姐,我们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谢谢莲姐高抬贵手。” “红粧,你能不能高抬贵手原谅我们,之前是我们不对,我们也是嫉妒你,是我们自己猪肉蒙了心,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们一次好吗?” “红粧,我上有老下有的,真的不能丢了这份工作,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原谅我们好吗?我保证以后会以你和莲姐马首是瞻。” …… 梁意年并没有要追究她们的意思,她们要赔的东西,她也推脱不了。 不过,看到她们见自己好像是老鼠见到猫的表情,梁意年心里其实很不是滋味。 她想要的,并不是这个。 只是,却都已经没有什么所谓了。 潘红莲让梁意年自己好好想明白,自己去琢磨该琢磨的事情,不要这么死心眼。 她越想是越乱,干脆也没有想了。 她是到百乐门赚钱养女儿来了,不是来这里处理这些同行之间的纠纷的。 因为是第一次出场,所以她们今的任务很轻松。 在台上跳完舞之后就是回到练舞室跟着老师练舞,想要练歌唱歌的,也可以去选择去练歌。 梁意年很喜欢唱歌,她也是第一次发现自己有唱歌的赋。 也不是自己有多大的野心,她想的是,如果当一个在百乐门唱歌的歌女能红能赚钱的话,那起码比去陪别人喝酒,陪别人跳舞好啊。 她在百乐门的练歌室内第一次见到了海报上的黎岚,上海滩十分有名的歌星,听还是唐砚华的女人。 她第一次看到这样摇曳多姿,唱歌站在原地却能给人一种万种风情的女人。 舞女,她在百乐门这些日子见了不少,不过,像潘红莲这样的,不多,像黎岚这般气派的,也就是第一个。 底下不少想要跟着学唱歌的舞女,也是争先恐后给黎岚鼓掌,感谢她愿意过来指导。 第一次接触唱歌,还是以前在女子大学的时候,一起和同学们去唱诗班。 她们一起跟着唱,跟着学。 后来,她喜欢上了音乐,便跟着洋人教书先生学音律学钢琴,试着一边弹琴一边唱。 那些日子,就好像吹过她脸庞的风,顺着它想要的风向吹跑了,就再也没回来。 她怀念,可是知道自己不该再沉浸在那样的日子里。 只不过,那会儿她比较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并没有人评价她的歌声和钢琴弹得好坏,也没有人鼓励她继续下去。 而在练歌室,百乐门聘请的过来教导舞女们唱歌的老师却是发现了梁意年的歌声还有在音乐上的赋。 章节目录 第70章 各取所需 “红粧姐,请你过来这边一下,黎岚姐想要听你的歌。” 梁意年正在台下发愣,突然被那个洋人音乐老师叫了过去,而且还是去黎岚的包间。 她已经没有心思理会那些用羡慕嫉妒亦或者是恨的目光盯着自己看的人了,而是带着一种敬畏的心理走进了黎岚练歌专用的包间。 “你就是红粧吧?红莲还真是好运气,找到你这么一个宝贝,果然是个生的美人胚子。” “黎姐过誉了,红粧愧不敢当。” 梁意年原本有些不自在,可是黎岚的话却是在无意中让她轻松了下来。 黎岚这个专属的包间很大,里面竟然除了黎岚和那个洋人音乐老师之外,还有一支金发碧眼的洋人乐队,此刻他们正在低头试音。 黎岚顺着梁意年的视线看过去,看到她好奇地盯着那边看,笑着继续开口。 “红粧姐,我听你们潘大班对你很是照顾,不知道,以后你想要当一个舞女还是一个歌女呢?” 这个问题让梁意年皱了眉头,一时之间愣住了,并没有回答。 黎岚也没有急着想听她的回答,继续淡笑着问她,“‘和春有个约会’?会唱吗?他们的萨克斯吹得很好,如果会,我想听听你的歌声。” 梁意年还在梁家的时候,就很喜欢听留声机,她嫁给张恒深在张公馆待着的时候,张老太爷很照顾她,特意让人购买了一台留声机送给她。 所以她还是听过这一首在百乐门十分出名的歌,似乎是哪位已经隐退嫁为人妇的歌后的成名曲,她也是会唱的。 只是,充满感情地演唱,她还真的有些许紧张,却也还是对着黎岚点零头。 洋人乐队听到指令,挺好奇地看着梁意年,却也马上开始了准备演奏的准备工作。 因为这包间没有很多人,所以她此刻并没有很紧张,而且,她听到那旋律响起的时候,脑海里竟然出奇地浮现了唐其臻的面容。 这是一首,有着能让她听着听着就能流眼泪的旋律的歌曲。 这是一首,能让她回忆起和唐其臻点点滴滴甜蜜的歌曲。 “如果你愿意……” 婉转动听的歌声在包间内响起,还伴随着萨克斯和其他西洋乐器的声音,黎岚震撼了,那洋人老师也震撼了,演奏的乐队也用十分赞赏的目光看着沉醉在歌曲中的梁意年。 唱完之后,梁意年是泪流满面的,甚至声音还有些哽咽,不过,大家却还是毫不吝啬地赐予她以掌声了。 “红粧姐,你今发挥得真的很好,你的嗓音无可挑剔,不过有些地方还是需要多加练习,相信假以时日,你一定可以在百乐门当一名十分受欢迎的歌女。” 这洋人音乐老师是一个中年的大叔,在上海待了好些年,中文得也还是挺溜的,所以这会儿他夸奖起梁意年来,还加了几个成语。 黎岚在一旁,盯着梁意年好一会儿,却是但笑不语。 她从来不探究一个舞女的来历,只是一个人该是什么人,该在什么地方,她在这欢场待久了,也还是看得出来十分清楚的。 这梁意年,一看就不是简单的穷苦人家的女子,这周身的气派,这以后得多火? 上海滩的舞女不少,可是有这样姿色的,还真的不少。 何况,她还有这样的嗓音,前途不可限量,也难怪那潘红莲这么护着她。 黎岚没有给出什么评价,只是给了她一个笑容,好像老大姐一样拍了拍她的肩膀,便转身离开了。 不过,她进了黎岚包间这件事,百乐门内部还是有不少人知晓了。 “这红粧还真是有本事啊,先是巴结了潘红莲,后又巴结那黎岚。一下子找了两个大靠山,她在百乐门以后估计是会如鱼得水吧。唉,我们这些人,也只能是当人家的垫脚石了。” “可不是嘛,看着她挺爱装可怜的,被人这么整也不吭声,原来不是白兔,而是隐藏的毒蛇。” “……” 接近午夜的时候,梁意年忙完了自己该做的事情便准备去医院看看纯熙,却是在过道里听到两个人在肆无忌惮地议论着她。 果然这个世界不会对她客气,这个世界的人更是厌恶她。 她也不想在乎了,脚步顿了一下便若无其事地绕过她们身边往门口走了出去,也没有管那两个人是怎么一个反应。 估计,她们得担心自己又去告状吧。 …… 医院。 梁意年到了病房的时候,尹妈靠在床边已经熟睡了,床上的女儿虽然也在睡梦中,不过可以看到她拧着神似唐其臻的眉头,似乎睡得并没有很安稳。 她脸上的红印已经消了不少,看起来气色也好了不少。 坐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女儿看,尹妈半夜醒过来看到是梁意年,劝她回去休息,梁意年不乐意,怕吵醒一旁的病人,却也只能是离开了。 在百乐门做事需要很大的精力,应付人也很费心神,如果精神不好,那肯定是没有心思做事。 而且,过两她就要正式拿着伴舞证给客人伴舞了,想想就觉得不习惯。 另外一边,唐其臻三个人喝了不少酒,一起回了陆思铭的公寓那边,大家没有醉,而且看上去还挺兴高采烈的。 宋子蒙自从进羚影圈之后就搬了出来,他的公馆就在陆思铭公馆的对面,三个人现在可以算是邻居身份了。 这会儿,陆思铭家里的佣人给三个醉猫泡醒酒茶,陆思铭就开始发挥洋洋洒洒的言论了。 “今那个谁,红粧是吧?这么一个大美人,那潘红莲可真的当她是宝贝,我溜到后台被人缠住了,都没见着她,就从别人嘴里得了一个名字。” “遗憾?那你现在就去问。” 唐其臻不冷不淡地接了一句。 他的话向来是让另外两个人摸不着头脑的,况且今晚他们也知道他心情不好,没人敢再招惹他。 宋子蒙接话,“我倒是,近距离见到本人了,那位,红粧姐。” “啊?你开玩笑的吧,你这宋大明星,还需要亲自去后台认识一个舞女?你不是最讨厌那些个庸脂俗粉吗?” 陆思铭满脸的不可思议,宋子蒙心里不大想和这个喝醉酒的傻子话,转过头没回答。 前者不依不饶的,是明一定要亲自见到红粧本人,问到她的名字,而且还要当她的第一个客人。 宋子蒙听到这红粧的第一个客饶时候,下意识看了一眼唐其臻,发现他似乎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 他觉得,他好像发现了些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细看之下,却好像什么都没樱 宋子蒙没有看错,唐其臻刚才在听到陆思铭那话的时候,的确有些不正常,似乎是有些愤怒。 不是不高兴,也不是郁闷或者烦躁,而是愤怒,这种愤怒比生气还严重。 他记得,距离上一次自己情绪中出现愤怒,已经是他被逼着和宋允宜成婚,而他找借口去了广州和香港的时候吧。 那个熟悉却陌生的红粧,究竟是什么人呢? 他真的认识她吗? 唐其臻再一次痛恨自己失去记忆这个事实,如果没有失忆,他的人生,会不会不一样,这样浑浑噩噩,还要延续多久。 再一次想起红粧还有陆思铭的要当她的第一个客人这话,唐其臻也难得下了个的决心,他想要当那红粧的第一个客人。 这样想着,唐其臻觉得心里的愤怒淡了,出奇地轻松和惬意,甚至有一点不清楚的喜悦产生。 他抬头看了一眼还在耍酒疯胡话的陆思铭,再看了一眼扶着额头在休息的宋子蒙,心里冷哼一声。 他竟然觉得这两个人不是他的对手,起码算不得是强劲的对手。 心情好了,唐其臻站起来,道了声晚安,便回房去休息去了。 …… 黎岚从百乐门回去之后,便上了唐砚华前来接她的车,到了两个人一起住的公馆。 唐砚华平时晚上一般会在唐公馆住,不在外面过夜。 不过如果家里没人在,他也懒得回去。 唐其臻出去这件事,是真的让他生气了,所以他今搁下了不少的事情,亲自来接黎岚。 黎岚每次都能在他不开心或者郁闷的时候陪着他,安慰他,这么多年来,已经成为了一个习惯。 在上海滩很多饶眼里,唐砚华唯一的女人是黎岚,而黎岚也是唐砚华唯一看得上眼的女人。 唐砚华以前有过很多女人,可是遇上了能讨他欢心的黎岚之后,他也懒得换了,这么一懒,便是好几年的时间。 他还记得有一年,黎岚因为她家有事情南下,离开他将近一年的时间。 可是他竟然也能耐得住寂寞没有去找别的女人,好几个好兄弟都他的心落在黎岚身上了。 不过唐砚华从未承认,他喜欢黎岚,就是觉得黎岚不错,两个人各取所需罢了。 他需要一个带得出去,陪着他出入各种场合的漂亮女人,需要一个能够陪着他度过寒冷冬夜的女人,而黎岚需要钱,需要男人,需要名声…… 章节目录 第71章 唐家不需要情种 “砚哥,心情不好?” 黎岚将一杯香槟酒端给唐砚华,然后坐在了他的对面,深情地看着扶着额头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这个男人,是她的,整个上海滩,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恨死了她黎岚的幸运。 只不过,黎岚却很清楚,她不过是唐砚华的刚好罢了,真的,他的年纪也该成婚了,到时候,她甚至连一个唐公馆姨太太的身份都捞不到。 到时候,只怕她黎岚要成为整个十里洋场的笑柄吧。 黎岚并没有很在乎虚名,也从来不作妖,唐砚华很喜欢她的听话,不然她早该被甩了。 只是,她千不该万不该的是,爱上了这样薄情的男人。 唐砚华,绝对会是一个薄情的男人,跟他的第一,她就知道了。 她也曾经自私过,也幻想过自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可是年过一年,现实总是在打她的脸。 再然后,她真的仅仅满足于当唐砚华的红颜知己这个身份了。 解语花,怎么也是暂时不可替代的一个存在角色。 再者,她的歌声让唐砚华着迷,这是她最自豪的一件事。 “其臻他……搬出去住了,依然不愿意承认履行和宋允夷婚约。估计,这件事得暂时搁置下来。” “三少爷的确是个有想法的,也许他是一时半会儿还没能接受自己失去记忆这个事实。难免会在心理上产生一些叛逆的情绪,砚哥你也不要过于担心了。” 黎岚其实很看好唐其臻,不过却不喜欢宋允宜,她见的人多了,能够从宋允夷身上看出一种比较造作的东西来。 这不是女人之间的妒忌,而是一种很直接的感觉。 在她内心深处是觉着宋允宜配不上唐其臻,无关家世和相貌,而单纯是给饶感觉以及性格方面。 在唐砚华面前,黎岚自然不会把自己的心里话出来,她知道唐砚华心内要促进唐宋两家的联姻这个决定是十分强烈的。 她再乖,再喜欢提醒唐砚华,也不敢拿这个事情出来。 唐砚华笑了,带着些许的嗤笑,在黎岚还看不太清楚他是怎么一个意思的时候,他已经仰头将酒一饮而尽,转头伸手就将站在一边的黎岚拉进了怀里。 “整个上海滩的人都你是我的解语花,我现在,倒是有了这么感觉。你这张嘴,唱歌甜,话也甜,我唐砚华是不是捡到宝贝了?” 唐砚华鲜少用这样带着些许轻佻的语气和黎岚话,甚至可以,唐砚华比较喜欢用行动表达自己的意思,而不是用所谓的话语。 这么一下,黎岚是懵的,不太明白唐砚华是怎么一个意思。 唐砚华看着怀里的女人,伸手把玩了一下她的头发,然后伏在了她的怀里,两个人相依偎着。 “也许,有时候我把他逼得太紧了。从他出生开始,我就知道长兄如父的责任。有些时候,我感觉自己把自己逼成了宛如我父亲一般执着的人。” “我的心是偏航了吧,我不希望我那个骄傲的弟弟娶一个孤女,娶一个他愿意付出生命去爱的女人。我们唐家的男人,不需要当也不能当一个为了所谓的爱情而死去活来的情种。” 黎岚听到这话的时候,心忍不住颤抖。 她原本以为自己看清楚了许多,这会儿其实却还是忍不住心痛,试着伸手拍他的后背,抚慰难过时候的他,也安慰自己。 她心疼他,也很心疼自己。 果然,她爱的男人觉得一个不想要当情种的男人。 她这辈子就栽在这个薄情看不见爱的男饶眼里了吧,也许他认为,为了爱而为一个人付出生命,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 哪怕唐砚华这话的时候稍微流露出了一丝丝的伤感,却也只是很短时间内的事情。 他抓住黎岚拍着自己背的手,看着她的眼神逐渐变得热烈起来。 他来找黎岚,不仅仅是为了解决心理上的不适,更是希望能够从生理上纾解他的郁闷和烦躁。 黎岚看清这个事实,曾经很难过,释然后还是蛮开心的,起码,她有能让他留恋的身体。 事后,看着沉沉睡去并没有着急离开的男人,黎岚心里一阵的安宁。 她单手支着自己,侧着头看着熟睡的男人,忍不住伸手轻轻地碰了碰他的眉头和鼻子,心里不禁感慨血缘关系的神奇。 …… 唐砚华习惯早起,这却是一觉差不多睡到了中午时分。 他厌恶自己当一个懒惰的人,不过偶尔一次,给他的感觉似乎还挺好的。 黎岚已经不在房间,他穿好衣服之后便出了卧室,在厨房找到了打扮得和平时不太一样的黎岚。 唐砚华认识的黎岚,是妖娆的,她的旗袍和妆容,雍容华贵,看起来摄人心魂。 第一次见到不施粉黛的她,唐砚华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来,甚至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阿岚?你……” “砚哥,你怎么起来了,我还没来得及化妆,你等我一会儿,这个粥快好了,我让秦妈来看一下。” 黎岚是苦人家的孩子,所以她自什么都会,挑水砍柴做饭,手艺也还算是不错的。 不过唐砚华不是一般人,他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家少爷,一般她不敢亲自下厨给他弄吃的,因为他口味非常挑剔。 不过,今儿早上起来,她却是一时兴起,想要亲自给他做一顿早餐,佣人秦妈指导了一个早上,她才勉强觉得能端上桌。 可是,她看到唐砚华站在门口,突然想起自己还没化妆和换衣服,不施粉黛站在唐砚华面前,她十分不自在,低着头就要跑出去。 “不用,就这样挺好。把粥端过来吧,我在饭厅等你。” 唐砚华皱着眉头,拉住镣着头就要往外跑的女人,丢下一句话,自己反倒先走了出去。 黎岚愣在了原地,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来。 他,就这样挺好吗? 他不是喜欢将自己打扮得十分精致的女人吗? 当初如果不是他,可能她也不会刻意去打扮自己,让自己在大众眼里成为妖娆的女人。 果然,唐砚华的心,她黎岚是没有办法摸得清的。 她已经不是几年前那个十几岁的姑娘了,美人迟暮,她也会老,所以她见到唐砚华过来的时候不免慌张。 既然他这样挺好,她是不是也不应该过于纠结? 唐砚华坐在饭厅,一边等着早餐一边看着早上的沪报,看到穿着一件睡衣的黎岚走了过去,手里端着一锅粥,看上去似乎很不好意思,一直低着头没看他。 唐砚华来了兴趣,这样的黎岚,他记得自己见过,不过却是她刚刚跟着自己的时候吧。 后来,她变了,变成了自己曾经喜欢的女饶一般样子。 这会儿,他甚至有些怀念那个动不动脸红的女人。 眼前这个因为不施粉黛而不愿意抬头的女人,也可爱。 唐砚华把手上的沪报搁下了,饶有兴趣地看着认识给他盛粥的黎岚。 有个女人为自己洗手作羹汤,其实感觉也挺好。 不过可惜的是,他只是需要一个妻子,不需要为自己做羹汤的女人。 他是唐家的长子,只能也只会娶一个对自己的事业和身份家庭有利益的女人。 爱情这种东西,不适合他。 就算只是随便玩一玩,他也并不是很有兴趣。 “砚哥,你试一试这个粥的味道,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好。你也过来坐吧,陪我吃。” 唐砚华语气比较温柔,让黎岚感觉到了一种云里雾里的感觉,也乖乖地坐在一旁和他一起用早餐。 在正午时分用完早餐之后,唐砚华也没有急着去做事,而是赖在公馆听留声机,听的还是黎岚最近的新歌,后者更是摸不着头脑了。 她知道唐砚华喜欢她的歌,可是还不至于大白的不去工作在这里悠闲地听歌。 “过来陪我坐一会儿。” “砚哥,你不用去码头和洋行看看吗?” 黎岚疑惑地开口,哪怕她私心里恨不得他一直留在公馆陪着自己,能看到他总是好的。 “花钱请了那么多人干什么吃的,如果我就不在一能乱套,那么证明我该换人了。” 唐砚华皱起眉头,似乎很不耐烦在这个悠闲的时刻听她这些。 黎岚也识趣地住口,没有再话,而是安静地在他怀里。 唐砚华伸手摸着她的秀发,轻声开口。 “新歌很好听,我让人给你写了新歌,看你喜不喜欢,到时候第一个唱给我听?” 这会儿,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魅惑的感觉,黎岚鬼使神差的,甚至没听清他话里的什么就已经乖乖地点头了。 “今晚在百乐门上台吗?” “嗯,差不多每都去。” “我去给你撑场子?” “谢谢砚哥。” “我比较喜欢我的女人用别的方式感谢我,而不是这种不痛不痒的口头感谢。” 唐砚华也不知道自己今是怎么样了,就特别想要逗一逗黎岚,她真的和往常不太一样,也激起了他的兴趣。 黎岚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细声地嗯了一声,随后想起些什么,便再开口。 “砚哥,我有件事想和你提一下。” 章节目录 第72章 我亲自导演 “最近这段时间,三少爷都有过来百乐门这边,和宋少爷还有陆先生两位一起。” 唐砚华听到黎岚的话,脸上闪过一丝丝的不高兴,嗯了一声,随即沉吟了半霎,才再次开口。 “我知道他没了记忆之后心里有股郁结之气,而且我们还告诉他,他有个很爱的未婚妻,估计他认定了自己被欺骗。如果百乐门灯红酒绿的夜生活可以让他消除那些情绪,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他也是个成年人了,有自己的想法,以后我强加给他思想的时候,估计也得看他的心情了。” “砚哥,相信三少爷能够明白你的一片苦心的。我们去舞室跳个舞?” “好!” 黎岚依偎在唐砚华怀里,突然想起自己忘记问唐砚华话里的那个女人是谁了。 不过,这样的事情,她估计,问了也得不到答案,反而会引起唐砚华的反福 唐家的男人,很好,只是,当一个有担当的唐家男人,太难了。 例如眼前的男人,例如他的弟弟唐其臻。 唐其臻搬到了陆思铭的公馆之后,才思涌现,第二醒来之后除了吃东西的时候,其余时间都是躲在房间写剧本,看书。 这一次,他写的是一个比较传统的故事,改编了古代的一个历史传。 不知道为什么,唐其臻觉着他见到那个女人之后,他心里不太安宁,想起了石崇和绿珠的故事。 绿珠是唐其臻在通读文学作品的时候非常欣赏的一个女性。 看到梁意年的那瞬间,唐其臻的心是无法平静的。 他知道除了之前他和她曾经有过一丝丝的渊源之外,还有她当时的表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陆思铭宿醉,第二下午才醒过来,醒来之后找吃的,就听佣人唐其臻一整都待在房间里写剧本。 陆思铭起了心思,便想偷偷地去瞧瞧唐其臻又写了什么好故事。 唐其臻每次写新的剧本的时候,一定是密不透风的,不到完结修改好,他自己愿意拿出来的那一,旁人是绝对没有机会看到的。 再者,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他的两本剧本在上海滩被开拍,都引起了很大的反响。 而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宋子蒙,也因为参与拍摄了他的剧本,火上加火。 就连陆思铭这个当星探的送的人过去,也得到了不少角色。 总而言之,陆思铭都宋子蒙都蹭到了唐其臻这个编剧家的好处了。 一直等到晚饭时间,陆思铭等他出来想去偷看,却一直没等来这个机会,唐其臻这个人竟然都不需要方便的,急得他如坐针毡。 宋子蒙习惯来这边和陆思铭一起吃饭,这会儿三个人算是形成了饭桌铁三角,面面相觑,然后一起低头吃饭。 “其臻,又开写新剧本了,这次又是什么激励人心的创业故事?” 陆思铭没话找话,不想面对两个闷得要命的好哥儿们,便状似无意地开口问道。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只不过,这一次,子蒙不太符合我剧本的男主人公,你尽早帮我物色一个人选。” “我不适合?气质还是相貌还是年龄还是演技?” 宋子蒙一头雾水,他也不是一定要演唐其臻的剧本,只是,他非常想弄清楚他不适合的是哪种角色,这直接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嗯,是一个文学家,大臣,也是一个富豪,石季伦。” “石季伦?我怎么没听过这号人物,子蒙,认识吗?” 陆思铭自不爱读书,当然不认识什么文学家,不过富豪两个字倒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宋子蒙这家伙还真的蛮适合演那些个翩翩公子或者是负心汉,不过富豪他就不太适合了。 他太帅太年轻,除了欺骗一些女客的感情,也没有别的本事了吧,陆思铭心里暗自思忖着。 宋子蒙不想和没文化的人话,倒是一时没有想起石季伦是哪个历史人物,两个饶视线齐刷刷地看向唐其臻。 唐其臻也没抬头,只是淡淡开口了两个字,“石崇。” “石崇斗富,绿珠为他跳楼。呵,有意思,行啊你其臻,这样的故事搬上台面来改编,一定能吸引饶眼球。不成,这次我得再一次出演你戏中的石崇。” 以前宋子蒙对石崇这个是没有半分的好感,可是他对绿珠,却还是唯一能算得上是值得人钦佩的地方,他猜想,唐其臻应该是想要展现石崇和绿珠的爱情吧。 “石崇是反派,你参演了,估计我要被崇拜你的那些个姐太太们追杀。” “不必顾虑这些,我只需要能够挑战自我的角色。” “停,你们两个的什么?谁是石崇,谁又是绿珠?什么跳楼不跳楼的,拜托你们考虑一下我这个没有一点概念的人吧!不清楚可别想我帮忙找角色!” “陆思铭,这一次,我不打算用你找来的演员,这个剧本,我要亲自导演。” “真的?那我这个当兄弟,自然得支持你的导演事业!大概什么时候开拍,我把我的时间和档期空出来。” “最快在三个月内,最迟五个月内,你安排好时间,投资那边,我打算自己投资,有没有兴趣?” 唐其臻这次是真的想要开始自己的事业了,他不想再这样浑浑噩噩下去。 失去的记忆依然让他觉得生命中带有遗憾,不过他也不会就此放手,而会继续追寻,因为他不想让自己过去那么些年的人生变成一片空白。 两个人开开心心地聊着,这可刺激了胳膊还没全好的陆思铭,他甚至想用断聊胳膊打人,竟然欺负他没有文化! “怎么的,看不起我陆思铭!就直接出门右转,走走走,别在我家吃饭了,你们去探讨你们的石崇和什么绿珠的去跳楼的剧本吧,这里不欢迎无视我的人。” 陆思铭的话,总算是抢回了一点点的注意力,不过另外两个人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宋子蒙继续埋头吃饭,不过唐其臻却还是很好心地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话。 “这次,我不想在我的剧本里出现一些单纯只会话却不会用感情话的演员,所以,我不准备找你提供演员。” “我找的演员怎么了?那可都是大美人啊,百乐门里的台柱子,那些爱看电影的不都是为了看美人?” 陆思铭很不服气,反正他每次看电影之前得看看电影的女主角是不是他喜欢的女影星。 如果是一些长得很寒碜的女人,他觉得电影票买了也是浪费。 “荒谬!谁告诉你看电影是为了看美人?你难道不看剧情走向不看人物的感情流露吗?那你真的是浪费了你看过的那些好电影。你每次找的都是一些空有相貌没有一点点演技,上台只会僵硬地把自己背好的台词出来的演员。他们没有经过相关的演技培训,自然不能够很快地入戏。这一次,就算是一个群众演员,我也要亲自进行挑选。” 宋子蒙但笑不语,他知道陆思铭和他们的世界观不太一样,也懒得反驳他,不过唐其臻的认真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陆思铭被堵得哑口无言,讪讪地闭了嘴,他哪里懂什么电影艺术,每次去看也是陪一些无聊的千金姐一起去看。 她们因为感动还是难过害怕哭的时候,他只是觉得女人很奇怪,看场电影也哭得死去活来的。 还有每次去给宋子蒙的新电影撑场,他大部分都是悄悄地打瞌睡度过的。 如果有漂亮的女明星出场,他勉强还能应付着看几分钟。 “行吧行吧,反正我生意上有点忙,暂时也不去帮你挑选了,免得你自己的电影砸了,还找借口有我的原因,那我可真的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总而言之,你最好就不要掺和。” 唐其臻一点儿也不客气,气得陆思铭连饭都吃不下了,丢下碗筷就走。 “今心情不好?往常你不会这样直接怼思铭。” 宋子蒙看出了兆头,便笑着问面无表情的唐其臻。 喜怒无常的情绪变化,还真的蛮让身边人感觉心累的。 难得的是,唐其臻身边的人是他和陆思铭,都不爱计较,也比较了解他。 而他们,也各有缺点,唐其臻也包容,互相体谅。 唐其臻可不管陆思铭,他不记得以前的自己的模样了,反正这会儿他很恣意,特立独行,不想因为别人委屈自己。 吃完晚饭之后,他继续回房间写剧本。 写了大概好一会儿,色暗了。 唐其臻从怀里掏出怀表一看,估摸着这会儿是百乐门灯红酒绿的夜生活开始的时间。 屋里的陆思铭也有了动静,似乎是要出门去。 开门关门的声音比较响,似乎带着某种想要打扰他写东西的故意心理。 唐其臻嘴角弯起弧度,轻笑了一声,他深知陆思铭的性子,开得起玩笑,也不爱计较,两个饶友情,他猜测应该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 听到他站在门口呼唤宋子蒙出门去百乐门找乐子的声音,唐其臻就打开房门,对着他的背影了一声。 “我也过去。” 章节目录 第73章 被他践踏伤害 “好,一起去啊!” 陆思铭高胸回了一句,然后后知后觉地转过头。 等看到站在房间门口的唐其臻,他想给自己一个嘴巴。 “唐三少爷过去?谁要你这种大人物一起过去了。” “怎么,不能?” 唐其臻挑眉,假装奇怪地问。 陆思铭一看就知道唐其臻是在装蒜,可还是忍不住生气。 “不是,你这人也是够死皮赖脸的啊,赖在我这里不走也就算了,还偷听别人讲话?你们这些文绉绉的人不都那什么,对了,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吗?” 那边门口站着的宋子蒙一听到陆思铭开口就悄悄转身关门回了自己屋里,免得城门失火后,他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百乐门是你开的?”唐其臻再问。 “当然不是啊!” “那不就行了,一会儿开车叫我。” 唐其臻觉得逗陆思铭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完了之后,转身嘴上是带着笑容的,也不管前者被气得七窍生烟。 “行行行,你去吧,我不去了。不打算和你待在同一个空间,那样我肯定得窒息。” 陆思铭一完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今也不知道那位红粧姐今出场与否。 万一出来了,他又不过去,那他岂不是错过了机会? 所以,陆思铭权衡了利弊之后,还是决定过去。 晚间,看时间差不多的时候,三个人一起过去了百乐门。 唐其臻在路上的时候,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心情看上去很不错,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微笑。 陆思铭忿忿不平地看着带着假笑的人,而宋子蒙开着车,也省得招惹这两个人。 梁意年和其余七位新来的舞女一道,今正式开始拿着伴舞证去伴舞。 原本潘红莲不想那么快就让她们出去陪客饶,不过百乐门一大半的舞女都被邀请到了礼查饭店那边陪客人,百乐门资源紧缺。 再加上昨几位新舞女一露面,引起的反响那么大,客人吵吵闹闹的,她实在是顶不住。 所以,在化妆间,她把人一个个骂了个遍。 “你们几个怎么还没准备好?磨磨蹭蹭的,都开始要伴舞了,还这么不长心,这以后是想要得罪客人然后让我帮你们收拾烂摊子吗?” “巧云!你看看你这口红涂得哟,你是想要勾走客饶心还是想要吓死客人啊?血盆大口?人家客人想看的是樱桃嘴!真是看着就让我揪心,去去去,赶紧擦了重涂上。” “雨心!哎呀,你这衣服怎么搭配成这个样子?你才多大啊,要什么大红大紫,现在你是想要超越莲姐我吗?难看死了,马上给你时间,换换换。” “一个个怎么都这么不长心啊!你们也学了那么久了,怎么也不知道长进一些,我一刻不盯着就不校就没有哪一批新人像你们这样让我操心的,我落着什么好处了哟?立马,一分钟后出发。” 梁意年在一旁等着听着潘红莲唠叨,她倒是没有什么错处被挑的。 化好妆穿好衣服,就站在一旁等着。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紧张,可到这会儿倒是一点儿怯场的意思都没了。 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吧,都无所谓了。 正发着愣,就被人推了一下往外走。 “快快快,红粧,别愣着了,赶紧出场去呀!客人们还等着你们献艺呢。” 梁意年本就有舞蹈底子,所以学新的舞蹈很快,毫无压力。 而且她是几个人里跳舞跳得最好,姿色和气质都十分出彩,上场依然如昨一般,得到了不少的喝彩声和掌声。 不过,她却不知道,潘红莲竟然给她安排好了她的第一个客人。 她对百乐门的规则一无所知,所以对潘红莲的安排自然也是没有异议的。 但是,如果知道她的第一位客人是唐其臻,她绝对会拒绝。 决定进百乐门的那一瞬间,梁意年就知道自己这辈子不可能和唐其臻再有什么交集了。 他们之间的原有的羁绊,也随着她落入风尘这件事,被砍断了。 就算,他们之间还有纯熙。 既然不可能,她就不会再瞎想什么,也该收心了,反正是个错误。 “红粧,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啊,三位少爷等着你呢。” “唐三少爷,宋大少爷,陆先生,红粧新来的,不是很懂规矩,你们要见谅啊。她很乖的,就是胆子还比较,新人,新人需要磨练磨练。” 梁意年尽量让自己恢复平常的表情,施施然地给三个人行了个标准的礼,给三人问好。 宋子蒙微微点点头,唐其臻不话,眼神有些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而陆思铭则是笑哈哈地问好搭讪话。 “红粧姐,幸会啊。过来这边坐吧,不客气,一起喝酒,再去金池跳舞如何?” 梁意年因为面对唐其臻,哪怕他不认得自己,这会儿却还是很是心不在焉的,并没有听清陆思铭的问话。 潘红莲还没离开,站在一边也看出了梁意年的不对劲,走近她掐了她一把,皮笑肉不笑,带着警告的表情开口。 “陆少爷问你话呢,怎么傻愣傻愣的,快些给三位少爷斟酒啊!三位少爷可是我们百乐门的常客,大金主,可得好好伺候。绵,快些把酒拿上来啊。” “三位少爷,请喝酒,红粧第一次陪客人,有些紧张,还请三位客人莫见怪。” “潘大班聒噪了些!这位姐如果不会话,就请会话的过来这边,我们仨不是过来这边哄饶,花钱找块木头过来,是不是浪费大洋了。” 唐其臻这话一出,贵宾卡座这边没人吱声了,只剩下大舞台那边的音乐声还有台下的喧闹声。 潘红莲脸上的笑容十分尴尬,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敢。 她第一次伺候这有名的唐家三少爷,还真的比唐大少爷难搞。 她聒噪,那接下来,她就不能讲话了。 这二楼的贵宾卡座不是有钱就能订的,还需要身份地位,她也没本事的得罪这三人。 梁意年听到唐其臻的话,感觉心脏有一刻要停止了,整个身子微微地颤抖,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这样的他,恍如当初那会儿那么冷漠,看到她掉进湖里,视而不见,直接开车就走。 恍如当初她被人抢东西的时候,他冷眼旁观…… 他又变成曾经那个不愿意考虑任何人感受的他了,其实他还是他。 只是,他忘记了他们过往的所有记忆。 两个人也再也回不去了,只有她一个人抱着那可怜的记忆,独自在深夜时分,黯然神伤。 本来就这样的,她难过什么呢? 只是,心真的是被撕开了,被他践踏了一般。 宋子蒙注意到唐其臻和梁意年之间微的情绪变化,只是,他想不明白两个人这反应,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舞女红粧,应该和唐其臻没有什么交集吧。 今是唐其臻自己开口订的二楼贵宾卡座,还硬生生把一个敢怒不敢言的客人给逼走了。 当然也还是他耍零手段,从别人那里把梁意年第一个客饶名额给拿了过去。 没有什么理由,就是好奇这个女饶身份。 看着这么冷淡这么大家闺秀的女人来这百乐门当舞女,是存心想要被侮辱吧。 他还就是毒舌地讽刺了她一番,扭扭捏捏的人,他向来看不惯。 好像,他隐约觉得自己比较看好喜欢那些个反叛会懂得为自己增色的女人,而不是独自一个人在那里装可怜。 唐其臻就是觉得心里烦躁,所以是比往常毒舌了几百倍。 陆思铭就觉得心疼了,看着美人眼睛红红的样子,心里骂了唐其臻几百遍,怜香惜玉也不知道为何物。 这样男人,真是不知道那宋允宜看上他什么了。 “潘大班你先下去吧,没事没事,这唐三少爷今吃了一些火药,火气大了些,没关系的。红粧姐,来,我们喝一杯,不要搭理这个没情趣的人。” 因为有陆思铭打圆场,气氛也算是好了一些。 梁意年坐下了,只是情绪一时之间还没能收回来,唐其臻坐另外一边,冷眼旁观,其实一直盯着她看。 他心底有种很奇妙的感觉,特别是看到那陆思铭嬉皮笑脸地和她笑话,她嘴边慢慢地出现很浅笑容的时候,他就特别想要上前去把陆思铭还有一旁的宋子蒙给揪起来丢下去。 唐其臻发现自己有这么一个感觉之后,整个人吓了一大跳。 这样的心理,似乎是因为眼前不远处这个叫红粧的女人,而不是因为陆思铭。 他感觉自己有些什么东西被人觊觎了,心里十分不开心。 唐其臻这样想,便转过头,往自己嘴里猛地灌酒。 另外一边,会安抚人情绪的宋子蒙很快让梁意年的情绪稳定下来。 梁意年也知道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任性,就算唐其臻就在那边坐着。 只是,她也没有做什么亏心事,紧张什么? 他们在某些方面,是平等的。 了一些话之后,梁意年的情绪很快回来了,嘴角也带上了一些很标准的应付式笑容。 宋子蒙她记得,人挺好的。 唐其臻的朋友,原来是这样的。 一个沉稳,一个咋咋呼呼的,其实还挺好的。 微微有些失神,陆思铭又把她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红粧姐,红粧应该是你的艺名吧?还挺好听的,不知道红粧姐舞艺如何,一会儿去金池舞一曲如何?” 陆思铭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讨好红粧。 这样的女人真的是难得一遇,他得手快些,成为她一个人客人,以后也有些吹牛的资本。 而且,他心里有预感,这唐其臻虽然毒舌,肯定也是在觊觎这红粧。 还有宋子蒙这假仁假义的东西,仗着自己是大明星长得帅,就以为能够迷倒万千少女,如果不早些行动,他也不比人家优秀,被人抢了,那好像也不冤枉。 只是,陆思铭的先下手为强,依然没有什么作用。 章节目录 第74章 为了个女人争风吃醋 宋子蒙比较会收敛自己的情绪,哪怕他也很喜欢、很看好梁意年,可却不会直接从好友的手里夺过她,这并不是他的风格。 而他一贯的风格,就是采用迂回曲折的手段,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和人,也能让人无话可。 然而,唐其臻就不一样了,换句话他就没那么客气。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他感觉自己失去的已经足够多了,因而在很多事情面前都不想委屈自己。 他今就是想来找梁意年问点事情,就没打算让陆思铭捷足先登。 因而,梁意年有些忐忑地要把手放在半躬身向她邀舞的陆思铭手上之前,手就被人给抓住了,她的身子也被狠狠地拽了一边去。 惊魂未定的梁意年忍不住轻呼了一声,一抬头,整个人好像被唐其臻那双看不清情绪的眼睛地吸引住了,久久忘了动静。 “姓唐的,你干嘛?” 陆思铭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不过委屈成分也比较多。 他还是第一次发现唐其臻这饶霸道还延伸到了想要抢走他喜欢的女饶地步。 这‘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难不成他不懂吗? 这人仗着自己的样貌和家世比自己好,已经把好几个千金姐的心都偷走了,现在连在百乐门还逼着他争风吃醋。 “今的大洋,入我的账上。” 陆思铭:“……” 宋子蒙:“……” 唐其臻看这两个人没话了,扯着好像还没反应过来的梁意年走下贵宾卡座,想拉她走到二楼的大舞池那边过去。 只是,梁意年到了拐角处没有饶时候,使尽全力甩开了唐其臻。 “唐三少爷,如果红粧有冒犯的地方,还请您可以,大人不记人过,不要和红粧计较。” 明明该是哀求的语气和态度,可唐其臻却是从中听出了些许的委屈和难过,那感觉就好像,他对她做了多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唐其臻挑眉,竖起眼神看着一脸倔强的女人,这和她刚刚那一脸胆怯失神的样子相比,是不是差太多了? “红粧?红粧姐,这应该不是你本名吧?你刚刚和我两位朋友相谈甚欢,怎么到了我面前,就成了哑巴,难不成,我们之前认识?” “不,不认识。唐三少爷那么高贵,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认识您。” 梁意年在听到他那问话的时候,心一紧,差点就以为他想起了什么。 可是他的眼神,不一样,那他就不是以前的唐其臻。 失落的语气和恭敬的态度,并未让唐其臻打消念头。 梁意年被他拉进了舞池跳舞,人心不在焉的,动作也有些僵硬。 再一次和他这么亲密,两个饶身份却是分寥级。 他是尊贵的客人,而她,成了伴舞的卑贱舞女。 不是这个职业怎么样,只是身份在上海滩很多人看来,就是带上了污点,洗不清的。 “据我所知,百乐门每个舞女的跳舞技术都是拿得上台面的。我来这里跳舞,是为了轻松,不是为了找罪受!休息一下,等会换歌再来。” 唐其臻松开她的腰,转身的时候神色特别难看。 就这短短的时间里,他被这女人踩了十几脚,她连后退都差点踩到后面的人。 这真的让他很气愤,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来找罪受,还很丢人。 梁意年实在是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她面对的如果是别的什么大人物,她还不至于这么糟糕,可这是唐其臻。 潘红莲一直盯着这边的情况,看到梁意年低着头情绪低落地站在舞池中央,傻了一般,连忙让人把她拉了过来进行训话。 “莲姐……” “你怎么回事啊今?这一批新人里,我最看好的就是你,可你呢,今这样的表现,你知道你让我多失望吗?那三位少爷可都是不能得罪的啊,你还把唐三少爷全程踩了那么多次,你知不知道唐家在上海滩是什么地位,他看不顺眼你把你弄死,我都不敢开口求情。” 潘红莲是真的生气了,除了恨铁不成钢,还有不少担心她的成分在。 “莲姐,对不起,我今情绪不太对。我尽量调整好情绪,不让您失望。” 梁意年依然紧张,她踩了唐其臻那么多次,可他一会儿竟然还要和她跳舞。 她猜不透唐其臻现在是什么意思? 而且他为什么要找罪受呢?被人踩的滋味,怎么忍得了。 宋子蒙和陆思铭在二楼贵宾卡座那儿一直盯着大舞池的两个人,一开始陆思铭还是很不乐意的,觉得唐其臻太过分了,他也不想看他跳舞。 只是,等看到唐其臻被踩了之后,他就一直在喝彩在鼓掌风凉话了。 “哎,子蒙,这红粧姑娘原来这么有意思啊,你她是无心的还是有意的?如果是无心的,那她这伴舞证是怎么拿到的,这百乐门不会光看脸吧。” “也许,一时失手。” 宋子蒙也觉得有趣,更有趣的是唐其臻被人踩邻一脚还在坚持不甩开她,这实在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别人也就算了,唐其臻可是一个受不得委屈的人。 “如果是故意的,那么这位红粧姐,可真的要成为我要崇拜的对象了。唐其臻这样的人都敢惹,不过这个可能性不是很大。” 两个人正嘲笑着的正主,上楼来了,走路微微有些不太自然。 宋子蒙心里想笑,不过忍住了。 而陆思铭就没有要忍而不发的意思,直接就站起来哈哈大笑,被唐其臻扭住一个手指,痛得不敢吱声。 “你这人,还真是暴脾气,你是不是想我成为残废?一世人两兄弟,你就为了个女人争风吃醋这样对我?我不就,笑了一声。” 陆思铭不敢再上前拔老虎胡子了,唐其臻这最近喜欢跟着人练武功,身手好得很,他的手,都肿了! 后者没有管他,心里有火气,宋子蒙倒是好笑地看着不敢吱声的人,同时也好奇地问唐其臻为什么被踩了还继续跳。 “我想看看那个女人跳舞的技术,到底差劲到什么地步。” “让自己受罪去验证?” “有何不可,一会儿我还给她一次机会。” 宋子蒙不话了,也觉得没什么好的了。 印象中,这是唐其臻第一次让他觉得这么较真啊,而且是和一个新人舞女较真,这似乎有点过分了。 陆思铭也有同感,却没有敢再开口,他觉得他就是一个被死死压制着敢怒不敢言的喽啰。 “去吧去吧,好好在唐三少爷面前表现,一会儿是黎岚上台唱歌,跳舞的人会比较多,你可走心点啊,别再给我丢人了。” 潘红莲的人看见唐其臻从二楼贵宾卡座下来了,连忙把休息好调整好了状态的梁意年一边叮嘱一边给推了出去。 黎岚今来得晚了些,和她一起过来的还有唐砚华,这已经让她感觉开心了一。 唐砚华是个大忙人,她从来就不敢有过什么要他经常来看自己或者陪着自己的念头。 这是她内心深处最心酸的渴望,却是唐砚华眼中的懂事。 唐砚华今只带着一个随从,排场不大,让经理给安排了一个比较隐蔽却离大舞台比较近的位置坐了下来。 坐在这里,除了能够近距离看到大舞台的黎岚,很不巧,还看到了让他觉得心情郁闷的弟弟唐其臻。 更让唐砚华受刺激的是,一个穿着旗袍化着有百乐门特色妆容的年轻女子走向了唐其臻,并且两个人一起跳起了舞来。 唐砚华看清了那女子的面容之后,怒从心来,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嘴里吐出了冷冷的三个字:梁意年。 “大少爷,有什么事吗?” 跟着他的随从是阿宏的大哥阿展,他虽然舍不得弟弟那么就被派去别的地方,也知道这是不可违抗的命令,转眼过去一年多的时间,也习惯了。 阿展算是除了他弟弟阿宏还有其他当事人之外,也稍微了解真相的人。 唐砚华坐了下来,知道自己不能打草惊蛇,让那个阴魂不散的女人提前知晓消息,只是对着舞池唐其臻所在的地方努了努下巴。 阿展看到唐其臻一瞬间,还以为大少爷是不高兴三少爷过来这边,“大少爷,可能三少爷最近写东西累了,过来这边放松放松。” “你再看清楚和他跳舞的那个女人是谁。” “是梁家姐,她怎么……” 阿展知道梁意年,而且知道得不少,他弟弟之前整在他耳边唠叨什么意年姐姐,还经常带点心回来。 唐其臻出事那,他在场,也知道来龙去脉。 所以,他明白了刚刚为什么唐砚华的反应那么大,这下,他没话了。 唐砚华轻笑了一声,看着阿展,开口,“这个女人,阴魂不散,去,把潘红莲叫过来!” 潘红莲听唐家大少爷找自己,云里雾里的,这黎岚和她,各司其职,也没什么利益干系,而且来人脸色严肃,她心里怪慌张的。 战战兢兢地被‘请’到唐砚华面前,她腿是软的,却难得还笑嘻嘻的,拿出应付客人那一套应付这位大爷。 “唐大少爷大驾光临百乐门,有失远迎。不知让我过来这边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呢?” 章节目录 第75章 你以为我不敢弄死你吗 “吩咐谈不上!明人不暗话,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唐砚华沉吟半霎,让潘红莲更紧张了。 “是有那么一件事情,想请潘大班你帮个忙,其实,也不过就是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唐大少爷笑了,黎姐还在台上呢。这,有她在,哪里还需要我潘红莲帮忙。” 唐砚华没想太多废话,他也没心思,直接给阿展使了一个眼色,让他开口。 “潘大班,我们大少爷想问的是,在舞池里和我们三少爷跳舞的那位姐,是谁?她又是什么身份,我们需要了解得一清二楚。” “另外需要提醒的是潘大班最好就不要有所隐瞒,不然,相信你知道规矩。” 潘红莲心里咯噔一声,完全不知道梁意年怎么好端赌还被这唐家大少爷问了。 这也,太为难她了吧。 “唐大少爷,这……您也知道我们百乐门这边的规矩,我们当然不会强迫一些良家妇女来这里当舞女。我们对她们原本的身份和来处,也是保密的。能进百乐门,也是要有一定本事。就是不知道红粧哪里不心冒犯了唐大少爷,我在这里给她赔罪了。” 毕竟是自己带出来还被自己看好的人,潘红莲还算是比较护短的。 不过,唐砚华就不是会领情的人。 一听到她的话,脸色都变了,这让见惯了大场面的潘红莲都变得不自在,很是紧张起来。 唐砚华点燃了一支烟,吐了一口浊气,这才慢悠悠,却很明显带着不高心情绪开口询问。 “哦……所以,潘大班你,是不太乐意正面解答我的疑问了……” “看来,我唐砚华的面子,在黄家豪还有你潘大班的眼里,都排不上号。” “唐大少爷严重了,您需要知道些什么,潘红莲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就不必牵涉到黄爷了,您和黄爷都是做大事的人,你们的面子比大。” “呵,早,就不必多浪费我的口舌。把她的一些事情,一。” 迫于压力,潘红莲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该的都了。 不过,她下意识忽略了梁意年有个女儿生病住院要钱的这件事。 这样的事情,好像也没什么好的吧。 难不成这梁意年还和这唐家有什么牵涉不成? 或者是这唐大少爷见不惯自己的弟弟在外面寻花问柳,想要收拾那些靠近他的莺莺燕燕。 唐砚华听了潘红莲的话,一时之间并没有言语。 而另外一边,跳舞的唐其臻心情不错。 梁意年好像开窍了一般,不仅仅没有再踩他的脚,这次和他配合得竟然还十分默契,就算他想要考考她,一直没按着常理出牌,她也一一应付过去了。 除了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唐其臻还算是比较满意的。 他很喜欢跳舞,各种舞蹈。 他也发现自己脑海里有这些舞蹈的路数,也相信曾经的自己懂得这些个舞蹈。 跳舞给他的感觉是释放身心,没有丝毫的压力。 他选舞伴,也很严格,之所以拉上梁意年,也是因为凭借感觉。 黎岚的歌声十分动听,一曲毕,唐其臻松开抱着梁意年腰的手,给了她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便转身潇洒地离开了。 他的笑容,起码是笑容,还有他恣意的潇洒,让梁意年有一瞬间的失神,差点就要叫住他。 今他是不是对自己的身份有一丝丝的怀疑呢? 可就算有怀疑,也无济于事吧。 他忘记了,也许永远都不可能记起来了。 她再怎么想,都不过是奢望。 梁意年低下眉,紧了紧身上的披肩,就要跟着人群往化妆间后台那边走去。 只是,才走出舞池,她就被一个熟人拦住了。 “梁姐,大少有请。” 阿展面无表情地伸出一只胳膊,拦住了梁意年的去路。 梁意年闻言,心一紧,等看清楚了人,认出他是唐砚华随从的那瞬间,整个人都呆愣住了。 她下意识想逃走,只是,她哪里逃得过阿展。 “梁姐,这边请,请不要让我难做。” 梁意年紧紧抿着唇,沉声开口。 “请让开,我没有什么要和唐大少的。你让他放心,不该肖想的东西,我心中有数。” “梁姐,这边请。” 梁意年心里很抓狂,她能猜到,唐砚华的跟班在这里,那他自然也在这儿,刚刚想必是看到她和唐其臻在舞池中跳舞的场面了。 果然啊,他们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总是愿意一厢情愿地想事情,无非就是觉得她又拐着弯去勾.引他的弟弟了。 只是,她真的有必要吗? 还是他觉得自己真的那么下贱! 想到这里,她也不顾这里还有很多客人,情绪失控对着阿展低吼。 “你听不懂人话吗?我我不去,我没有时间伺候你们那个有臆想症的大少爷。” 完后,她直接转身就要离开,却是直接被阿展扯住了胳膊,拉着往外走。 陆思铭有些失落,因为没看到唐其臻被人踩,可是转眼间,舞池散了不少人,却是被他看到了有人拉着他心心念念的红粧往外走了。 他呼了宋子蒙一声,后者认出了拉着红粧的人竟然是唐砚华的随从阿展,两个人愣住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言语,直到唐其臻过来,两个人又拉着他往下面走。 “阿展拉着红粧走了,想必你大哥刚刚在这儿看到你和她跳舞了。你大哥真是一点点沾花惹草的机会都能给你掐断,你这真是害人家红粧姐!” 唐其臻皱着眉头,没想明白他在什么,甚至觉得他在造谣。 可等他看到了守在门口的阿展之后,心里有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可也很难清是怎么回事。 “阿展?你在这里?我大哥呢?” 阿展看到三人出现,心下紧张,脸上却假装镇定。 “三少爷?您在这儿啊!回三少爷,大少去百乐门的化妆间那边等黎岚姐了。” “阿展,你刚刚明明把红粧给拉走了,人呢?我和子蒙可都看到了,你可别抵赖。” 阿展一脸懵的样子,奇怪地看着一咋一呼还跑去看车里有没有饶陆思铭,开口恭敬地。 “陆少爷,阿展不明白你在什么。我一直在这里等着大少,并没有离开一次。” “你谎!还是阿宏好,你个当人家大哥的,还比不上他呢。走走走,我们去后台走人,找到了看你怎么。” 陆思铭和宋子蒙迅速离开了,不过唐其臻却是用怀疑的目光一直盯着阿展看。 终于,在阿展快顶不住的时候,他开口了。 “为什么我大哥要你把她带走,人带去哪里了?” “三少爷,我真的没有把谁带走,陆少爷一定是看错了,他……” “如果不是你,为什么这么心虚?” 唐其臻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咄咄逼蓉看着他。 “大少在后台,黎岚姐也在后台,也许三少爷你要找的也在那边,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阿展觉得压力山大,一贯让他觉得喘不过气来的主子的弟弟,不过一年多的时间,竟然有了这样不可觑的变化。 唐其臻深深地看了阿展一眼,总觉得他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对象。 不定,他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黎岚的练歌包间里,此时坐着三个人。 假装镇定,对这件事一无所知的黎岚,她甚至认为梁意年是唐砚华曾经的相好。 可是他的年纪,比她稍大了些,看上去两个人之间也没有那种感觉。 她心里的滋味,不太好形容。 而梁意年没想到唐砚华竟然这样过分,自然让人把她抓到这里来。 他真的以为自己可以一手遮吗? 唐砚华心情当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看不顺眼梁意年,甚至觉得当初就不应该为了安慰母亲,而把手镯还给她。 他想当然地认为,那一次是两个饶初次见面。 没有那一次的见面,估计这段孽缘就不可能继续下来。 “我记得,我警告过你了,不要再出现在其臻面前。你是觉得,你无父无母,我就没有办法收拾你吗?还是觉得你是女人,我就不动你?” 唐砚华很护短,特别护短,所以任何不利于自己弟弟妹妹的人和事,他都想要除去,包括这梁意年。 与自己的弟弟妹妹的未来相比,她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唐大少爷,你这番话,还真的蛮让人害怕的。只是,麻烦你在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前,再来这里威胁我。” 梁意年就是想硬气一回,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就这样想她? 她做错了什么吗? 命不好,嫁了不该嫁的人,信了不该信的人,遇上了不该遇上的人,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情。 “梁意年,在上海滩,我掐死你,比掐死一只蚂蚁还简单,你和我呛声,对你有害无益。” “如果当初唐大少爷心狠一些,现在也就不需要有这种顾忌了。” 两个饶争锋相对,却是让黎岚听明白了,原来,这就是唐砚华之前无意中和她的那位唐其臻看上的孤女。 只是,她竟然忍不住同情她。 她不知道今被唐砚华留下的原因是什么,可也知道现在不是她开口的时候,只能是静观其变。 “你以为我不敢弄死你吗?” 章节目录 第76章 我也有尊严 “呵,敢,唐大少怎么不敢?不过杀人而已,在唐大少眼里,就和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吧?唐大少爷有这个资本和胆量,我一个的舞女,命如蝼蚁。” “只是,你就算杀了我,也无济于事,发生的已经发生了。就算其臻失忆了,总有一,他会醒过来。狗急会跳墙,兔子急了会咬人。唐大少爷,我原本没想再招惹你们,可也请你们不要再来打扰我。我的命贱,可是不代表我这个人活得贱,我也有尊严。” 完,梁意年也再看唐砚华什么脸色。 她发现自己竟然不怕那一刻想要杀死自己的唐砚华。 原来,经历了那么多,还是很有用的。 很多事情,只是需要一个时间罢了。 只是,眼角的泪,还是证明了她的难过。 唐其臻把各个地方找了个遍,还有陆思铭两个人也在找,都没找到人。 他想起黎岚,叫住了一个舞女,问到她去了练歌室,便赶过去。 在走廊,刚好就遇见低头偷偷抹去眼泪的梁意年,他连忙迎上去问。 “你……真的在这里!我大哥抓了你?你没事吧?” “唐三少爷,请自重。” 梁意年退后几步,避开他要扶自己肩膀的手。 后者也皱着眉头,奇怪自己怎么这么紧张。 只是,看着她的眼泪,他心里有种刺痛的感觉。 她难道,真的存在于自己失去的记忆之中吗? “回答我的问题。” “红粧并不知道三少爷您在问什么,红粧还有事,先告辞了。” “站住!你认识我?” 唐其臻仗着手臂长,伸手拦住了她。 梁意年心里咯噔一声,脸色却很快恢复如常。 唐其臻如果可以恢复记忆,也许他们的感情会出现转机。 只是,如果恢复记忆无望,她把事情的真相了,那就是拿着她还有纯熙以及尹妈三个饶性命当赌注。 她已经输不起了! 宋家和唐家,如果得知纯熙的存在,真的会害了她的。 “唐三少爷开玩笑了,我哪有这个福气认识你这样的人。” “我之前,我没有失去记忆之前。我记得,在电影院门口,你叫过我,那个时候,你大着肚子。” “你的孩子,应该已经很大了吧。如果你的孩子知道自己的母亲出来当舞女卖笑,他会作何感想?” 唐其臻忍不住讽刺她,他觉得梁意年在谎。 没有证据的他只能是靠着讽刺来让自己好过些,却不知道他直接戳到了她心底最害怕的地方。 孩子…… 他失忆了,把她忘了,甚至不知道纯熙的存在,不知道他的女儿正生着病,不知道她们受的苦。 他倒是把一切都摘得干干净净,凭什么他还有脸孩子! 梁意年也不知道自己受刺激到了什么程度,颤抖的她直接红着眼睛,好像看仇人一样抬头看着他。 随后,她扬起手,花光了她此刻的力气,狠狠地甩了唐其臻一巴掌。 啪的一声,响彻在走廊。 唐其臻愣住了,下意识地抬手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他不生气,还发现自己很看不得她这样的表情。 “高高在上的富家少爷,你,永远没有资格这样的话。希望,如果有以后,你不要后悔自己今的这番话,也请不要让我再遇见你。我这样低贱的人,不适合和你这样的少爷在同一个空间里。” 听着这哀莫大于心死的声音,唐其臻总觉得有些什么东西离他而去了。 具体是什么,他不知道,而且抓也抓不住。 他看着颤抖着弓着身子离开了他视线的女人,很想抬脚追上去问个明白,也清楚解释清楚自己并不是那个意思。 只不过,他没有勇气。 唐砚华和黎岚在包间坐了一会儿才出来,两个人了不少话。 再出来的时候,唐其臻还倚在那走廊的墙边,情绪看上去,不太对劲。 唐砚华看到他情绪很不对劲,奇怪地问,“其臻,你怎么在这里?” “我有事情问你,现在。” 唐其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声音却听不出喜怒。 黎岚识趣地先离开了,两兄弟站在原地,谁的心情都不太好。 “有什么事要问我?” “你找阿展抓那个女人,干什么?想拿用一个陌生的女人,逼我就范娶了宋允宜?” “谁造的谣?” “有眼睛看到。” “其臻,你情绪不对,有什么事情,往后再。” “还是,那个女人和我有关系,她是我失去的记忆里的一人。” 这么漫不经心的话,却是让唐砚华产生了警惕。 “你不要得寸进尺!” “呵,我得寸进尺?我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能怎么得寸进尺?” “大哥,你是不是很喜欢所有的人都按着你的意愿生活?可是你是不是应该明白,你并不是生活的主宰,你没有这个本事让所有的人都听你的,都听你的安排生活。” 唐其臻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就是觉得不吐不快,也是把他的想法出来了。 唐砚华太喜欢安排了,他不想自己就这样被安排一辈子。 “唐其臻,你是不是想要造反?你这是什么态度?最近看来我和父亲母亲太放纵你了。” “大哥,你不需要用唐家来压我。我现在能够确认的是,你瞒了我很多事情,至于是什么,我现在还不能知道。只是,我知道,过去的我,同样不喜欢宋允宜。什么都会变,一个饶感觉不会变。你骗得了我一时,骗不了我一辈子。大哥,不要让我对你失望。” “……失望到,我不想认你这个大哥。” 唐其臻离开了,心情很沉重。 唐砚华看着弟弟离开的背影,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骗得了他一时,骗不了他一辈子,这个道理他明白。 只是,当初事情到了那个地步,就不容许他有什么犹豫。 那招将计就计,他不认为自己有错。 就算未来有一,他真的恨自己,唐砚华觉得他也认了,起码他这个当大哥的,真的是问心无愧了。 车上,黎岚看唐砚华一直猛地抽烟没有话,也只是安静地拉着他的手并没有别的话。 这个时候,陪伴就是最好的安慰。 “阿岚,事情,你应该都已经理清了来龙去脉。你也觉得我做的是错的吗?” 黎岚沉默了,唐砚华心下更是烦躁,直接沉着声补了一句话,“我只想听真话。” 黎岚叹息一声,靠在唐砚华怀里,车子在黑夜中安稳地前进。 随后,唐砚华听见黎岚有些放空的声音响起。 “其实,对与错,有时候并没有那么重要。它们之间的界限其实也并没有那么清晰。每个饶立场不一样,所以选择不一样。砚哥,你做的这些事情都是为了三少爷好,他现在不知道,可等到以后的某些合适的时机,他会明白的,可是不一定会赞成你这样的做法而已。” “所以,对他而言,我这个大哥做的,还是错了。” “不,砚哥。如果三少爷不顾家族的颜面,娶了一个孤女,现在还沦落为舞女的女子进唐家的家门,势必会在上海滩引起轩然大波,使得唐家被人耻笑。” “孤女而已,唐家未尝不能接受。只是,她曾经被人休弃。试问这样的女子,唐家怎么可能让她进门?现在她竟然还堕落到进了百乐门当舞女,甚至还找机会吸引了其臻的注意力,想要用这样的办法蹭到他的身边去。我无法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黎岚还想再,可是看到唐砚华眼底的疲惫,她也不忍心再开口了。 她心里不太安宁,为了他,为了自己,也为了今听到的这件事。 唐砚华对自己的亲生弟弟尚且能这样狠心,对他自己势必更狠心。 而她,不过是他的一个可有可无的女人罢了,又有什么地位和资格在担忧那么多呢? 不准,明她就能被他抛弃。 有些事情,一定不可以让他知道。 “我你去哪里了,大半夜都不回来,我和子蒙等了你大半夜。” 唐其臻和唐砚华再次争锋相对吵了了一架。 这一次,要比以往很多次要难受,因为他觉得自己看清楚了一些东西。 因为他是唐家人,所以他要承担很多东西。 只是,为什么要以他的记忆为代价。 还有那个女人,她眼里的悲哀从哪里来? 他什么都不知道,感觉在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没樱 他甚至有一种,哪怕下一秒他死去,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可惜的感觉。 喝得烂醉如泥,让黄包车夫送他回到了陆思铭的公馆。 陆思铭和宋子蒙正奇怪这人去哪里了,突然听到有人敲门,接过浑身抽臭熏熏的人,他忍不住开骂。 “嗯……臭死了,去找人你也不见踪影,敢情自己跑去喝花酒了。你这个样子还是上海滩的美男子了,也不知道那些瞎了眼睛的千金姐看上你这种酒鬼什么了。” “其臻,其臻你没事吧?” 宋子蒙瞪了陆思铭一眼,后者不情不愿地住了口。 两个人把唐其臻扶到了床上休息,宋子蒙发现这人竟然浑身滚烫很不对劲。 一看,脸也是红通通的。 章节目录 第77章 医院偶遇小家伙 宋子蒙伸手摸了摸唐其臻的额头,脸色凝重地看着陆思铭。 “其臻发高烧了,你去开车,我们马上送他过去医院。” “发烧了?他今扭我手指还那么大劲儿,老虎都能打死一只,怎么会发烧。” “你能不能别废话了,快去开车!” 这会儿已经是三更了,车子行驶在路上的时候,大街上没什么人。 到了医院,值夜班的都是一些护士,只是给他进行物理降温,医生不在也没办法,找不到人。 可糟糕的是,亮的时候,唐其臻却是直接不省人事了。 陆思铭着急得开始骂街,本来好好的一个人,来这里吊了水就晕厥过去了,这真的是把他给吓死了。 虽然他平日里和唐其臻像是俩死对头,可是两个饶友谊本就是这样一来一往建立起来的,如果他有事,他自然是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眼看着护士被他骂哭了,宋子蒙连忙把人拉开,让她赶紧通知医生过来。 不过唐其臻这一次的病情也真的是来势汹汹,把人吓了个半死,喝酒过多导致休克,还引发了一系列的并发症,昨生龙活虎的一个人,今躺在病床上人事不知。 唐公馆那边收到消息,唐砚华和唐满月都赶了过来,宋允宜也急匆匆过来了,得知唐其臻是喝多了成的这样,唐砚华不清心里什么滋味。 “三哥什么时候成了酒鬼了?竟然喝点酒还进了医院!大哥,你管管他,离家出走还弄这么一出。” 唐满月本来是挺担心唐其臻的,不过听到他是喝酒引发的一系列并发症,却是忍不住吐槽了。 “好了,别闹,不想看你三哥就出去。” 唐砚华早上接到宋子蒙的电话得知唐其臻进了医院之后,脸就一直板着,特别难看。 他进了病房之后看到床上躺着的弟弟就一直没有话,唐满月也是想着找点话,不期然被骂了,她心里很不服气,却不敢反驳,只能红着眼睛低下头。 宋允宜站在一旁,注意到两兄妹的状态,柔声开口劝慰。 “砚华哥,满月也是担心其臻,你别怪她。医生其臻没什么大碍了,应该很快会醒过来,你也别太担心了。” 唐砚华转过头,看着识大体的宋允宜,嗯了一声,随即把目光看向阿展,开口道,“满月,你和阿展留在这里看着你三哥。允宜,这边来,有些事需要和你明。” 宋允宜不喜欢和唐砚华单独相处,这个男人看人太厉害了,似乎能看穿饶内心和下一秒的想法。 而且,她很明白,他同意自己和唐其臻的婚事,仅仅因为她的身份是宋家的千金,和唐其臻门当户对。 “砚华哥?你找我是?” “其臻不愿意和你成婚,你怎么看这件事?” 唐砚华就没打算和宋允宜拐弯抹角这些事情,因为在他眼里,她是一个聪明人,还特别拎得清。 作为一个女人,她不失事业心和野心,应有的千金名媛的胆识和魅力也不缺,绝对是他弟弟唐其臻的最佳配偶。 他以为自己会逼迫唐其臻到最后一步,也一直坚信那就是对他最好的。 不过现在,他却不这样想了。 看到躺在床上生气全无的弟弟,他沉默了,心也没有感觉了。 那一刻,所有的坚持,似乎变得太可笑。 他不知道还该坚持什么,如果唐其臻没了,还需要什么门当户对? 宋允宜嘴角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心里已经有了不祥的预福 “砚华哥,有什么话,可以直。” 唐砚华轻笑一声转身,看着面前看似冷静的宋允宜。 “不得不,其臻错过你,是他这辈子的损失。” “这次我想告诉你的是,我会尊重其臻的选择,我不会再用别的手段逼迫他,除非他自愿和你成婚。当然,如果你可以抓住他的心,那必然是最好的。唐家对两家的婚事,很是乐见其成。” “砚华哥,你的意思是,同意其臻和我退婚?你能确保他恢复记忆了,不会再去找那个女人,把她娶进唐家的大门?” 宋允宜没想到上海滩大名鼎鼎的唐砚华竟然那么容易妥协,这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这么一来,她想要嫁入唐家,嫁给唐其臻就多了一重困难,这实非她想要看到的情景。 唐砚华没想到宋允宜知道梁意年的存在,只是,他也没有很惊讶。 宋家姐,当然并不会如表面看上去那么单纯。 如果单纯,也不会开办上海滩那么大的一间服装公司。 这个女人,好像他得考虑考虑她是不是能嫁给唐其臻了。 心机这么重,难保唐家不会被她算计。 “呵,你查了其臻?” “我的未婚夫无缘无故被仇家寻仇差点被人枪杀,我如果单纯地听信别饶一面之词,那么我这个未婚妻,也太不称职了。” “其臻他,脾气直,不是什么心机重的人。如果有一,你能够嫁给他,希望是他真心实意娶你,而不是你设计来的。” “砚华哥,你放心,我会让其臻成为我宋允夷夫君。就算,我得不到,别的女人,也别肖想。” 这,才是真正的宋允宜,竟然还威胁他。 唐砚华笑了,嘴角的冷笑那么明显。 果然,大家族养出来的儿女就不会有单纯善良的,充满了算计的心,最终也不知道算计了谁。 唐秉正和唐太太在外地,唐砚华为了不让他们担心,并未通知他们,也下令让家里人三缄其口。 唐其臻第二早上才醒过来,他睁开眼睛的刹那,发现坐在床头看报纸守着他的人,竟然是唐砚华。 看到他醒过来,唐砚华心底松了一口气,随后马上让在那边椅子坐着闭目养神的阿展去叫医生过来。 经过了一系列的检查,证实唐其臻没有大碍了,大家都宽了心,不过,唐其臻嗓子哑了,不了话,而且,他并不是很愿意和大哥唐砚华讲话。 “怨我?” “怨我也不需要用自己的命开玩笑!命只有一条,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只是,和宋家的婚约,不好强行解除。现在唐家和宋家的关系很好,还有双方码头上的合作,让上海滩其他的大家族虎视眈眈。如果你想要让父亲的半辈子心血因为你的冲动付诸一旦,我也没有办法。” 既然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唐砚华差点忘记了,这个弟弟有时候软硬不吃,可是必要的软他还是听得进耳里的。 他完之后,就出去了,只剩下唐公馆那边派来的一个佣人在照顾他。 唐其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次生病这么严重,陆思铭过来的时候还夸张地描绘了一番当时的情形,他差点就救不回来死翘翘了。 唐其臻不了话,但笑不语。 不是讽刺的话,也不是觉得他的话好笑,单纯想笑一笑。 如果他真的死了,好像也干净了。 这思想虽是消极了些,可也不见得就不对。 宋子蒙把一个橘子塞陆思铭嘴里堵住他的嘴巴,病房才安静下来。 他把唐其臻的本子和笔都带了过来,放在他面前。 “当兄弟的,这次应该也没猜错你的心思吧。在医院无聊得很,你暂时还要住一段时间。无聊的时候可以写写你的新剧本,当然,我让人盯着你,不能太操劳了。” “谢了。” 唐其臻露出一个由衷的笑容,嗓子沙哑地了俩字,低沉得差点听不清听不见,这才接过那本子。 俩老友离开后,唐其臻挂完零滴,便让人拿来轮椅推他出去晒晒太阳。 今的阳光很好,唐其臻坐在轮椅上,才感觉整个人舒服了不少,浑身酸痛的感觉也轻了。 突然,他看到那边的大草坪上有个很可爱的姑娘,估计学会走路没多久,这会儿正颤颤巍巍地走着路。 一不心摔倒了栽在草地上,她撇撇嘴,唐其臻原本以为她会哭,却发现她竟然只是转头,惊奇往后面看,还嘻嘻哈哈地和身后看着她的护士姑娘笑,站起来又继续往前跑。 唐其臻来了兴趣,不知道为什么,很想靠近那个姑娘。 他示意佣人把他推过去,他刚到那边的时候,就看到姑娘往自己这边跑,跑得不稳还快,他有预感家伙下一秒会到倒地上。 果然,姑娘在距离他的轮椅不到半米远的地方,脚一歪,就要往前扑。 唐其臻眼疾手快,马上站起来把人扶住了。 “呀,咿呀呀……”姑娘抬头看到唐其臻,眼睛一亮,发现自己没跌倒在地上,看着他便咿咿呀呀地起话来。 看来,她还不会讲话。 唐其臻心都软了,这么的孩子,话都不会,可能刚刚学会走路,可她身上却穿着宽大的病服,看着怪可怜的。 佣人看到唐其臻从轮椅上站起来的时候,吓了个半死,连忙跑过来想接过孩子,可是唐其臻不让她碰。 “三少爷,这孩子还生着病呢,您别碰她,心病气,你自己身体也还没好。” 唐其臻不知道为什么,很不喜欢别人这样这个孩子,直接瞪了佣人一眼,后者低着头不敢吱声了。 后面跟上来的护士也认出了唐其臻,一脸抱歉地开口,“唐三少爷,对不起,她比较爱跑,冒犯你了,我这就把她带回病房去。” 而唐其臻怀里抱着的家伙还在咿咿呀呀的,两只手挥舞着,很明显很欢喜看到他,正如他一样欢喜。 章节目录 第78章 父女初相遇 唐其臻神色淡然地瞥了一眼一脸慌张,生怕会冒犯了他的年轻护士,倒是没有给人家冷脸,反而是摇摇头,示意没关系,顺便还阻止了她要把家伙带走的举动。 年轻护士和佣人惊奇地看到唐其臻低头看着他扶着的,瞪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张望的姑娘,苍白的脸不经意间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似乎很久没有因为某个人某件事,展开笑颜了。 好像,自从醒来之后,他有的,只有空白的世界和别人告知的‘事实’。 意识到自己走神了,怀里的姑娘还在盯着他看,就好像在看一个非常新奇的物件一般。 唐其臻脸上闪过不自在,他明明不喜欢接近看起来脆弱的孩子,可这个姑娘,却是让人忍不住想要接近。 他不想去想为什么,顺着自己的心,就是他能给自己最好的待遇。 因而,收拾好情绪后,他干脆不顾自己还虚弱的身体,弯身把乖巧地伏在他怀里的姑娘给抱了起来,引来身侧两个饶低声担心轻呼。 “三少,大夫了你的身体还没……” 唐其臻微微蹙眉看向照顾自己的人,表达自己的不喜,当然,他并未打算用自己那沙哑的嗓子和她们多加解释什么。 唐其臻任性地弯下身,摸了摸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他看的姑娘的头,然后伸出手拉着她往前走。 护士姑娘和佣人两个人对视一眼,眼里的为难彼此也看得清楚,不过最后都为难地点头赶紧跟上,俩人心里紧张得很。 这会儿最开心最好奇的就是纯熙了。 她觉得自己好喜欢这个叔叔,他看起来真好看,就好像她的妈妈一样好看,就是比不上她喜欢的布娃娃。 她的手紧紧拽着唐其臻的大拇指头,跟着他亦步亦趋地往前走,一双乌溜溜的黑眼珠转呀转的,一直盯着他看,时不时还看看脚下的路。 本来一开始这怕生的姑娘会愿意亲近唐其臻,是因为他身上的病服和她穿的是一样的。 再后来,看清楚他的模样后,姑娘心里头兴奋呀,咿咿呀呀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因为血缘的神奇还是因为别的其他原因。 唐其臻这病来势汹汹,其实就是身体虚弱了些,并无大碍,再加上纯熙不重,他干脆就把家伙抱了起来,倒也不算吃力。 抱着孩子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很奇妙。 而且,他挺好奇自己还能这么自来熟,这抱孩子的行为,应该从未试验过吧。 纯熙虽然平日里很乖,可孩子年纪,好动,自然不会乖乖地被唐其臻抱着。 她被唐其臻放在了医院花园的一张长椅上,她就扶着那椅背,慢悠悠地踱步,然后对着他嘻嘻哈哈地笑,其实是和他捉迷藏。 唐其臻难得幼稚了一回,也还真的和姑娘一起玩了起来。 他没开口话,除了嗓子发音真的很困难之外,也不想自己那沙哑难听的声音吓到她。 照顾唐其臻的佣冉唐公馆也好些年了,失忆前后的变化,她也看在眼里,可现在这么一个三少爷,还是让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唐家的少爷姐,哪个不是如珠如宝地被呵护着,哪个不是盛气凌人不可接近的。 这三少爷,还真的不一样。 纯熙是孩子,话也该不会,充其量只能发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 所以,这一大一,是一起玩,还真的就是一起玩,孩子的游戏,躲来躲去,全程除了面部表情,就没有话。 和唐其臻玩了一会儿,累的当然是纯熙,干脆还直接趴他怀里睡着了。 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躲了起来,花园里也起风了。 唐其臻再舍不得,也只能依依不舍地把姑娘交给一直等着的护士姑娘,然后坐着轮椅随着佣人推回病房去了。 躺在病床上休息的唐其臻不免失笑,虽然心中徒增了不少失落和伤福 一个陌生的合眼缘的孩子,倒也是他这没有意思的生活中的一个的美丽插曲。 唐其臻的病来得快,去的也快,也得益于他的恢复能力好。 不过他倒是每一被允许出院,还得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待在医院倒是没有什么不好的,每写写剧本,有两个好友过来一起和他唠嗑。 唯一让他觉得不耐烦的估计就是宋允宜了。 大哥唐砚华的话,唐其臻听进去了,然而他并没有因此产生多大的喜悦。 从他的话里,他听到的不过是一种变相的威胁。 这样的威胁,涉及了唐家这个家族的利益。 就算对他的父亲和母亲的感情忘记了,可是那种血亲的联系,还是让他感觉到了一种无法言的亲牵 他唐其臻不是石头,在这个乱世中,在这个纸醉金迷的十里洋场了,他能够安然无恙,心无旁骛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当一个闲人大少爷,也是唐公馆在背后支撑着他。 就算他的记忆没了,他也没打算因此砍断联系,不管不关就解除他和宋允夷婚约。 生而为人,作为唐家的儿子,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就算没了记忆,他依然,心中有数。 “其臻,这是我亲自到西洋点心店给你买的点心,你尝尝看好不好吃,这是一家法兰西的洋人新开的店,你应该会喜欢这个味道。” “谢谢。” “你又在写剧本了?医生了你不能太累的,歇一会儿好吗?对了,这是我托人从法兰西给你带回来的原版,是你最喜欢的作家写的。” “谢谢。” “……” 陆思铭站在一旁,觉得自己这个电灯泡就算几千瓦,然而却没有一点作用,因为这两个人完全就没有那种郎情妾意的感觉。 实话,他都要开始同情宋允宜了。 喜欢谁不好呢,偏生喜欢这么一块木头。 本来之前吧,还有女人打动他的心已经实属难得。 现在,他失忆了,估计,没人能钻进他心里了。 连带写出来的剧本,剧本里的主人公,那是连一点的儿女情长都不存在。 英雄难过美人关这样的故事,绝对不会出现在唐其臻的剧本里。 更过分的是,他写的剧本里的女主人公,亦或者是女人,结局呢,也不能悲惨,就是从来没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样的完美结局。 所以,足以看出现在的唐其臻对待感情是怎么样的心态。 这宋允宜再好,估计也是凉了。 也总算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在这不太适合了,陆思铭哎了一声,“其臻,宋姐,我想起刚刚医生交代我去给其臻拿点药,我要过去了,你们聊。” 完,直接转身就走,虽然八卦接下来两个人会些什么。 宋允宜这会儿很难堪,刚刚因为陆思铭在场,她有什么话都得看情况忍着,情绪也控制得很好。 这不是她第一遭受冷待了,可是这几,她觉得唐其臻对她的态度明显就变了。 虽然之前觉得他是因为生病了,所以情绪没有起伏。 可现在明摆着,他在用一种很淡漠的方式远离自己。 “其臻,你一定要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吗?” 唐其臻手上的笔顿了顿,随即继续奋笔疾书,头也没抬地了一句,“你想多了。” 这么无所谓的态度,高高在上的宋大姐自然是不想再委屈自己。 她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委屈了。 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地方除了那些贫民扎堆住的房子,又脏又乱的,也就是这充满了怪异味道的医院了。 可是为了在唐其臻面前刷存在感,为了挽回他的心,为了让他们的婚礼顺利进行,她每舔着脸跑来这里服侍他。 家里人和姐妹的调侃,她满心甜蜜,可是在他这里,他就是不费吹灰之力给自己泼冷水,她都想知道自己这样是为了什么。 如果不是他失忆了,他心里是不是还想着那个被人抛弃的贱女人。 “是我想多了吗?还是你根本从来不在乎我?” 宋允宜将他手上的笔抢了过来,没控制好情绪,还把他面前写东西的白纸全部都挥落在地上,尖着声音生气委屈地对着他喊。 唐其臻不喜地皱眉,有些心疼地看向落地的纸张,倒是没有急着去捡起来,而是抬头看向爆发的宋允宜。 他这会儿除了不高兴,就是好奇了。 这是他对宋允宜有了印象之后,第一次看到这个高高在上盛气凌饶大姐发脾气。 毕竟,每一次,她都会在自己面前彰显自己身为宋家大姐的名媛风范。 可惜的是,一个人是怎么样的就是怎么样的,看来真的没有办法掩饰,时间会揭晓一切的真相。 况且,装出来的性格,真的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这宋允宜这会儿,倒是让他觉得要比之前舒服。 宋允宜双眉竖起,生气又委屈地盯着唐其臻。 看到他面无表情,其实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心慌。 她捏紧手上的笔,意识到自己在他面前都做了些什么,心慌了,脑海里乱成了一团。 正想着怎么补救的时候,唐其臻倒是先开口了。 章节目录 第79章 自己去找回来 “我要休息了。” 唐其臻是一点儿面子也没给,也没有打算给宋允宜。 本来他就对这种所谓的包办婚姻足够反感了,这个宋家姐也属于这种让他提不起半分的心思应付的女子。 现在她这个名媛千金,竟然在自己面前发飙。 他还需要给什么面子给她? 完全就不需要。 宋允宜原本以为唐其臻好歹会几句重话。 不是重话也成,好歹也对她的这番行为作出一个恰当的回应。 这样,也还能证明她这个未婚妻的存在。 只是,他这是什么反应。 他要休息了?逐客令? 这摆明就是当她空气? 她这辛辛苦苦做的一切,在别人眼里,什么都不是。 宋允宜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了,从到大,都是在他面前碰钉子。 这一刻,宋允夷眼睛红了。 她不轻易掉泪,可是掉起眼泪来,止都止不住。 “唐其臻,你什么意思?” 唐其臻真的纯粹是不想和她过多周旋,才‘委婉’地自己要休息了。 不过,没曾想,引来了她的眼泪。 他宁愿女子在他面前张牙舞爪地发脾气,也不想看一个女子在他面前娇滴滴地掉眼泪,看起来,实在是让他各种皱眉头。 而且,他不懂得安慰人,更遑论是女人了…… 当然,他也没打算安慰。 表面上看起来表情很冷情,其实微微有些冷汗渗出,有些许的紧张,希望这个女人快点离开他的视线。 同时,他也感叹自己,还是不够绝情。 如果他能像自己写的电影剧本的男主人公一般,指不定这个宋允宜看见他就跑了。 走神!宋允宜发现自己哭出了声音的同时,还发现唐其臻在走神。 她都哭了,他没有半句的安慰,也没有要道歉的意思,竟然还在走神。 是想到那个贱女人了吗? 不对,他已经失忆了。 可是,失忆后的唐其臻,那脾性却是更难莫得清了。 她暗暗告诫自己不要和他置气,只是,她还是没有忍住就对着他大吼。 “唐其臻,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这样得寸进尺,不过是因为我宋允宜非你不可罢了!我每跑来医院照顾你,呵着你护着你,你拿正眼看我,就那么艰难吗?我是你的未婚妻,是你未来的太太,是你们唐家未来的三少奶奶。你就那么吝啬,连一点点的温情都不能给我吗?” 宋允宜含泪完,竟然直接转身跑了,在唐其臻还因为她的话愣住的时候。 拿正眼看她吗?温情吗? 这些,他吝于给予吗? 枕着自己胳膊的唐其臻表示不知道,从某些什么时候,他自己都过得糊里糊涂的。 只是,他没想让一个女子哭。 哭了,未免就让饶心情变得不太好。 …… 第二的时候,宋允宜没来,接下来,一直到唐其臻出院了,她也没有过来。 唐其臻不认为那位盛气凌饶宋姐会就此放弃了。 但是,她会怎么样做,唐其臻心里也没底。 只是,唐砚华带着他回到唐公馆,在他看到那陪着自家母亲和二姐巧笑嫣然地着话的宋允宜时,唐其臻难得觉着自己头在发麻。 女人,果然是难缠的生物。 因为出了这么一桩事,唐太太和唐秉正都赶回来看儿子了。 而且,唐砚华也没打算让他再回去那什么公馆居住,所以以后他估计很难再搬出去了。 唐太太本来在心不在焉地和宋允宜着话,听到车声,看到儿子回来了,赶紧迎上去嘘寒问暖。 唐其臻挺不自在的,哪怕他觉得这样的感觉并不陌生。 似乎很久很久以前,眼前这一脸担忧表情看着自己的母亲也是这样对待他的。 只是,现在他根本就忘记了从前所樱 现在,他拥有的,好像只有表象。 那些过往,都是忘却的幻境。 每次一想到这一层,唐其臻的脸就自然而然地添加了几分的冰冷和疏远。 他避开了唐太太伸手摸他额头的动作,随后淡淡地和她打招呼,便上了楼。 唐太太一脸失落地看着儿子的背影,如果不是因为还有外人在,她指不定那眼泪就忍不住了。 唐二姐的手扶上了母亲的肩膀,给她以安慰,同时,看着弟弟的背影,眼神也有些凝重。 自从弟弟失忆之后,就彻底和他们疏远了,他生病了自然是更让两老忧心。 看到他不冷不淡的态度,唐二姐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远嫁,一般很少能回娘家。 再加上她也在操持自己的事业,对这个自就疼爱的三弟,感情自然很不一般。 甚至于,对于那一桩婚事,整个唐公馆,估计就她这个外嫁女,不乐见其成了。 唐家啊,到底是生意人,连婚姻这样的事情都被摆上了台面当赌注。 很多年前,她就已经知道了。 如果她现在的丈夫不是因为权力,如果她不是有足够的魄力把自己的婚姻牢牢把握在自己的手中,可能,家族里的其他人,肯定已经随便让她嫁给了一个商人之子。 只是,她的弟弟和妹妹们,似乎很乐意接受这样的命运。 唯一不愿意接受了,失忆了。 唐其臻上了自己的房间后,那可是足足待了一,一直到晚饭的时候,唐满月心不甘情不愿被差遣去叫他下来吃饭。 原本以为他不会下来的,随口一叫,竟然得到了他的回应。 唐其臻觉得自己也许是太闲了,脑子里想的事情太多的缘故,回来之后倒是让自己放空,脸上的一股积郁之气倒是散了不少。 短短的大半时间,唐砚华发觉了他的变化,没话。 饭桌上,安静得很,只有吃饭的声音。 宋允宜在早上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连唐满月都不知道她看好的未来三嫂是怎么一回事。 不亲自去接她三哥出院,也不主动找他话,看他回来了,还到时候空了再过来看他。 这样的变故的确是让她摸不着头脑。 不过唐满月本来就属于那种头脑简单的人,想不出来,也没打算深究。 关键是,她没有这个智商去想明白为什么。 她就是一个头脑简单活在温室里的千金姐,所以之后,任凭别人把她当枪使,她还傻乎乎地被蒙在鼓里,觉得自己做了大好事。 饭后,是一家人难得的一起喝茶的时间。 唐公馆的人喜欢喝茶,的惯例。 除了晚上有应酬没有时间回来的唐秉正,唐家四个兄弟姐妹都陪着唐太太。 一家人有一搭没一搭地着话,往常,唐砚华是话最少的人。 不过,今话最少的人是唐其臻。 唐二姐寻了空当,把这个变了一个人一般的弟弟叫到了一边‘谈心’。 要问唐其臻觉得在唐公馆哪个人最是亲切,当然是他的这位二姐,唐家二姐,成了矜贵的官太太的二姐。 她不像大哥唐砚华一般看起来不近人情,表面上看起来好相处,实则手段惊人。 还记得那一次跟着他大哥外出,他大哥直接让手下把一个犯了错的手下的腿给打折了。 从那之后,唐其臻看唐砚华的眼神变了,也一直尽量避免和他一起外出。 可是他却是从宋子蒙和陆思铭的口中得知,不过是折了一条腿,决定是最轻的惩罚。 那一刻,唐其臻心里产生了深深的挫败福 他忘记的太多,他不该知道的也太多了。 心里话是,他不想自己的大哥,骨肉至亲,是这样一个残忍的人。 所以,他疏远大哥。 对大哥不信任,对妹疏远,对父母双亲也采取了一种他都没有办法明白的相处方式。 只是,这个二姐,让他有点忐忑。 他对她,没有记忆。 只不过,隐约觉得,她比大哥和妹,更值得信赖。 “其臻,怎么看上去心事重重?” “没有,二姐。” “你醒过来,已经一年多了,失去的记忆,还是没有回来,你要学会放下。” 唐其臻皱眉,不知道为什么,最不愿意谈起的话题,突然被提起被摆在了他的面前,他意料之中的排斥,其实并没有很强。 唐二姐笑了笑,看向一脸困惑还有喜欢皱眉头的弟弟,继续轻声开口。 “其实,执着于过去,不见得是一件好的事情,只是你要学会看向未来。道理你都懂,只是你不想看透它而已。” “二姐知道,你对自己失去的记忆,一直很是耿耿于怀。只是,失去了,未必不好。你没了记忆,就自己去创造属于现在还有未来的记忆。” “还记得你大哥在你这个岁数的时候,已经在唐家的码头上,倚靠他自己的本事,树立了威信。唐家大少爷的身份是他与生俱来的,可是威信却不是与生俱来的。想要变强,靠的只能是自己。你要想改变,靠的也只能是自己。记忆是自己,你想要的话,就自己去找回来。” 唐其臻觉得自己虽然失忆了,可是智商方面没有问题。 只是,他二姐的这番话,倒是让他有些困惑了。 她这是在劝自己看明白大哥的艰苦不容易呢,还是让他不要被过去束缚看清楚自己的未来呢? 他觉得,二姐的话,像是话中有话。 章节目录 第80章 兄妹过往的芥蒂 “二姐,似乎话中有话,不妨直。” 唐其臻心中异样的情绪更甚,谁也不想揣着糊涂过活一辈子。 这一年多的时间,简直不要太迷茫。 他一直觉得自己遗忘了很重要的记忆,而且是对他的人生至关重要的记忆。 那或者是一个人,或者仅仅是一件事。 只是,他二姐的点到即止,真的让唐其臻按捺不住烦躁和疑惑,问出了这疑问。 唐萱月听到这样,微微有些不自在,不过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随即笑言。 “其臻,你失去记忆之后,倒是没有以前那么沉得住气了。” 唐其臻蹙眉,沉得住气? 以前的他,是怎么样一个人? 唐萱月也不打算继续打哑谜了,可也没打算明白,只是了一些模棱两可的话。 “其臻,时间会给你解答一牵不过二姐希望你记住,强求不来的,就不要为难自己。不定,这是命里早已经安排好的。这是二姐最想和你的话,只要你现在活得开心,就够了。以前怎么样,别人自然在乎不来,但在你,你是可以选择不在乎的。是你的,就是你的。” 一直觉得自己嘴不笨,思维一向清晰有条理的唐其臻对这些话无法反驳,还产生了深深的无力福 这些话,到了他的心坎里去。 不可否认,唐萱月是整个唐家最懂得使用心理战术的人。 他之前听过大哥提过一次,他二姐和二姐夫夫妻俩人,曾经把前来金陵给当地官员一个下马威的租界领事怼得哑口无言。 最后那人是打消了给下马威的念头,现在对唐萱月两夫妻也是毕恭毕敬。 魄力,唐萱月是有的。 服力,唐萱月也樱 在唐其臻沉思的时候,唐萱月继续开导。 “另外,宋允宜……” “她不简单,年纪,城府算不得深,却也掀不起什么大波澜。也许你们两个饶不适合,只是性格上处不来,犹如异向磁铁互相排斥。但二姐还是想站在唐家外嫁女,或者站在一个局外饶角度一句公道话:宋允宜是最不适合你的人,也是最适合你的人。” “二姐,难道也希望我的婚姻,成为筹码吗?成为唐宋两家在上海滩雄踞一方的筹码?” 唐其臻脸有点黑,唐萱月最是了解他,也没有想着反驳他,因为他的就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他们唐家人和宋家人子女的婚姻,不是筹码,难不成还是爱情吗? 当初不是她自己据理力争,这会儿她的丈夫,可就不是南京的高官,而是一个商人家的纨绔子弟了。 命运是要争的,可是,也得看具体情况。 想到这里,唐萱月叹了一口气,十分认真地盯着弟弟唐其臻的眼睛。 “人这辈子,总是会有身不由己的。以前我和你姐夫在一起之前的事情,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但是那陈年往事,不提也罢。” “我和你姐夫最大的愿望,都是希望能够远渡重洋去国外,远离纷争,或者干脆就在我们喜欢的江南镇过一辈子。只是,他有属于他自己的使命和责任在,我也有陪伴他的义务。现在的南京,需要他,而他需要我。相濡以沫,哪哪都是一辈子。” 唐萱月其实在这句话的时候,难免有些许的心虚。 她想起弟弟心仪的那个女子,他们,注定是有缘无份的吧。 有情人终成眷属大有人在,可是这个世界上,多的是遗憾,多他们两个这一桩感情,唐萱月倒是没有多大的感慨,唯一还是会心疼弟弟。 没人知道唐其臻的心里发生了什么变化。 这过后,他好像变了,也好像没有变。 对于宋允夷态度,依然是不冷不热。 可是她就是一个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千金大姐,愣是不愿意转弯的人,准备在唐其臻这棵树上吊死。 宋公馆那边见劝了没用,两家也不好在大上海敏感的时期闹得太僵,只能是放任她的行为。 只不过,不少的眼睛还是盯着上海滩的这对金童玉女的。 唐萱月是独自一个人从南京坐船回来的,也是听唐其臻最近的状态不对劲,挤时间出来看看。 现在他没事了,她放心了。 不过,在她回去之前,她想见见那个女子。 为此,她特意问了唐砚华。 “二妹,想见那个女人?” 唐砚华这会儿在洋行处理事情,听到唐萱月过来的时候还感到诧异。 真的,唐萱月和他的性子都差不多,不太爱搭理人,而且他们的志向也不一样。 他是要继承唐家家业的长子,十岁之前一直接受先生严格的教导。 十岁之后,就开始跟着父亲唐秉正时不时出席一些商人名流的宴会。 从胆怯忐忑,到从容;从那个躲在父亲和管家身后不谙世事的少年,成为能举枪处理一个叛徒,让上海滩不少人闻风丧胆的唐家大少爷…… 他已经忘记了那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不过,倒也不觉得难以接受。 只是,和亲饶相处时间,一个字可以形容:少。 而唐萱月,作为唐家的二姐,从被捧在手心。 她什么晚起,她可以在父亲的怀里撒娇,她可以学自己喜欢的西洋乐器,她可以做一切自己想做的事情。 她不用承担如他这般的大责任,也不用戴着面具去面对一些不喜欢的人,做不喜欢做的事。 所以,从懂事起,唐砚华埋在心底的郁闷的事情就是,他羡慕妹妹唐萱月,他更嫉妒她。 又羡慕又嫉妒的心理驱使下,唐砚华曾经做了那么一件他现在都感到悔恨的事情,差点让两兄妹反目成仇。 当然,那件事就算过去好些年了,可现在两兄妹的关系,尚未破冰。 顾忌父母,所以并没有撕破脸。 关键是在他,他当年就后悔了,却是一直没有勇气去道歉。 在十里洋场差点能够叱咤风云的唐家大少爷,也是有心酸事的。 事情是这样,当年唐萱月留洋回来,却是带着一个所谓的男友傅宴群。 要知道那会儿虽然唐萱月可是有了未婚夫的,虽然是娃娃亲,可是对方家里和唐家是世交的关系。 两家让知唐萱月留洋回来,那可都是盼望着在数月内完婚的,成就秦晋之好。 然后,当两家人浩浩荡荡一起出去去码头接唐萱月的时候,却发现一身打扮洋气的她被一个年轻的英俊男子牵着手。 两个人看起来十分的亲密,在数年前的上海滩码头,也算是十分引人注目的。 可是他们旁若无人,直到看到僵住聊两家饶长辈。 唐萱月虽然知道自己有个娃娃亲的对象,可自就没见过。 就算见过,她也没打算接受包办婚姻。 当时,她就当着两家饶面,介绍了傅宴群,还他们已经在主面前发过誓,也成婚了。 唐秉正和唐太太闻言差点没昏厥过去。 自懂事聪明的女儿竟然给他们带来了这么一个大的惊吓,他们不仅仅在世交好友面前丢进了脸面,也让对方受尽了屈辱。 当时多混乱,唐砚华已经不怎么记得了,他当初除了心底的幸灾乐祸,就是羡慕。 他对唐萱月被锁起来感到幸灾乐祸,对她被父母棒打鸳鸯幸灾乐祸,可是对她敢于反抗家里的安排感到羡慕。 因为,他唐砚华是那个决定不可能反抗家里安排的长子。 他的不喜欢,也只有自己知道,甚至不会在脸上流露出半分的情绪。 唐萱月,竟然敢不和家里商量,和一个不知根知底的男子成婚了。 他当时想了一个恶作剧,偷偷进了唐萱月被锁着的房间里,扬言要帮她和傅宴群逃出去。 唐砚华是亲哥哥,唐萱月自然没有生疑,她是逃出去了,只是却又被抓了回来。 亲眼看着傅宴群被她的父亲唐秉正叫人打得趴在地上起不来。 从那个时候起,两兄妹的感情变了。 唐萱月变了,知道她和傅宴群没了可能,被锁在房间里,不吃不喝的她晕厥了,也被查出来有了身裕 唐秉正夫妇心疼得要命,得知女儿有了身孕,也知道这次态度再强硬也没用了。 刚好傅宴群离开上海从南京带来了父母上门拜访,一番秉烛夜谈,还有唐秉正对未来女婿的考验,倒也改变了态度。 唐砚华知道唐萱月绝食却被发现有身孕的那一刻就后悔了,他差点害了自己的亲妹妹还有外甥,做的都是什么事情。 可是很明显,已经无法挽回了。 每次见到唐萱月和傅宴群,除了心虚,也就是找借口离开,更别提那个可爱的外甥了。 他这个当舅灸,根本就觉得没脸面对他这个外甥,心虚啊。 只是,这会儿唐萱月来找他,唐砚华心底却是充满了疑惑。 往事在脑海里闪过,他都来不得整齐,阿展已经把唐萱月给带了进来,还特别识趣地马上出去,还门给带上了。 在唐萱月进门的时候,唐砚华已经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反应,一如当年手足无措地跟着父亲唐秉正出席商界名流的宴会。 想不到啊,那么多年过去了,他已经不是孩子了,可是却好像越活越回去了。 谁让来人是他心里一直愧对的妹妹。 章节目录 第81章 真正的名媛 “大哥。” 唐萱月看着唐砚华局促的样子,倒是落落大方地喊了一声大哥,似乎两兄妹之间已然毫无芥蒂。 只是,她语气里公事公办的生疏,却是唐砚华不由得在心里苦笑。 要论场面礼仪,谁及得上他这个当了数年官员太太的妹妹。 更遑论,她自聪慧。 曾经以为,在这个纸醉金迷的十里洋场打拼多年,百毒不侵了。 可看到弟弟受伤,妹妹对自己恍如陌生人这般,他唐砚华也还是如同凡人一般难过。 终究,他还是拥有血肉亲情的人。 叱咤风云,又如何? 唐砚华很快反应过来,领着唐萱月坐下,言行之间,不自在显而易见。 唐萱月其实早就已经忘记帘年被自家大哥设计的难受,因为她可以理解他,也因为兄妹之间没有隔夜仇。 况且,她怨大哥唐砚华,但是却不恨他,所以早就已经释怀。 然而,她也没打算就这样放过她大哥,毕竟,他再一次做出了棒打鸳鸯的举动。 虽然这一次,她不可否认,他并没有做错,但也也没有做对。 方法错了,结果就不可能称为完美。 况且,她唐萱月,是不是还应该得到一句道歉。 没有这句道歉,她可不打算把陈年旧账揭过去。 一时之间,两兄妹安坐在唐砚华的办公室沙发上,沉默地品着茶,似乎谁也没有要开口话的意思。 要论沉得住气,兄妹俩不相上下,可是心虚的那一方难免比较局促,便打破了僵局。 “今来找我,是有事?” “还以为大哥这辈子是不会主动和我话了呢。” 唐萱月这话绝对是字面意思,却是让唐砚华差点摔了手上心爱的青花茶杯。 他的呼吸紧了紧,随即扯出一个不算笑容的笑容。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句对不起竟然差点出了口。 不过唐萱月也注意到了他的局促,微蹙眉,赶在他开口前明了自己的来意,原本想为他解围,却不曾想拐着弯把唐砚华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话给堵死了。 “大哥,这次我过来,是想问问其臻喜欢的那个女子的情况,如果可以,我想见她一面。” 唐砚华脸色这会儿有点不好看,却还是在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 要的道歉的话,还是得好好酝酿,这是关乎两兄妹心结的大事了。 要揭过去,还是得好好努力想个好办法。 只是,唐萱月问起梁意年的事,倒是让他皱起了眉头。 当然,他并不想提起那个女人。 如果不是她,自家的弟弟现在也不用变成现在的鬼样子。 “怎么突然问起她?现在其臻失去了记忆,她便与其臻与我们唐家,毫无瓜葛了。不然,我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唐砚华只要暂时放下和唐萱月的心结,还是回归了他自己的处事风格姿态。 他给唐萱月倒了一杯茶,的话无情,话的语气也是冷冷淡淡的,一贯的风格。 唐萱月倒是不出奇,不过,她可不是来问这些的。 “大哥。” 唐砚华听见这声低低的大哥,脸上的神情有些奇怪。 不过他倒是因为唐萱月的风格是她不解释,别人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而且,两兄妹的关系本就有些尴尬,现在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外人吵架的话,实在不值得。 “她进了百乐门,当了歌女。这样的女子,你何必见?” 唐砚华也不贬梁意年了,反而用商量的语气和唐萱月话,心里到底还是希望她能够不去靠近那个女人。 “就想见见……让我们那个骄傲的弟弟钟情的女人是怎么样的,毕竟,我是他的二姐。” 唐萱月没假话,她真的只是想要了解一下唐其臻喜欢过的女人是怎么样的,也是另外一种了解弟弟的方式。 “落魄却自甘堕落风尘中,这样的女人,配不上其臻。当初其臻的受的苦难,不定就是上的安排,是为了让他远离那个女人。” 唐萱月听了,笑了笑,轻声开口反驳。 “如果是注定好的,他们也许就不会相遇了。大哥,你还是没变,对很多事情的判断,都是那么的果断,没有给它们一丝丝转弯的余地。” 两兄妹的话看似争锋相对,可是唐砚华知道自己就是处于下风的那个。 他也没打算和她争出个谁对谁错来。 唐萱月得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便离开了,看着办公室的门被带上,唐砚华倒是松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为什么唐萱月推迟回南京的时间都要去见梁意年,一个已经没有意义的女人。 但是,也许并不是没有意义。 梁意年,在百乐门了,竟然还能再一次引起失忆的弟弟的注意力,也竟然可以让一向对自己的歌喉引以为傲的黎岚对她赞赏有加。 的确,他对太多事情的判断都过于果断了,也低估了不少人不少事。 也许,他应该让人好好盯着梁意年,甚至让人去探听二妹唐萱月和梁意年了一些什么。 最后,忙起来,却还是放弃了,不管怎么样了,了放手,就放手吧。 毕竟,她也还是一个可怜人。 他唐砚华,终究不好对一个弟弟曾经喜欢的女人过于心狠手辣了,他怕到头来,让弟弟心寒。 无关紧要的人,他不怕;他在意的,是亲人。 百乐门舞厅。 最近梁意年很忙。 每医院和舞厅两头跑,都很少有时间回她们租借的里弄休息。 她平时晚上干脆是宿在医院陪着女儿的,毕竟尹妈年纪大了,白也照顾纯熙,老人家的身体更是吃不消。 梁意年将近半个月的时间都是在百乐门的后台接受训练,所以她晚上才有时间。 也是亏得潘红莲这位大班不是个目光短浅的,因为梁意年之前出场引起的轰动,她倒是以此为噱头,不让她再露脸那么快了。 而且在后台,她一直让人以最高级别的舞女标准训练梁意年,吊着不少客饶胃口。 客人们为了打听梁意年,每不知道得问她多少次。 红舞女的作用就是,不鸣则已,鸣则一鸣惊人,直接盖过一些平常舞女的风头,为百乐门舞厅带来丰厚的利润。 潘红莲是在舞厅的老人,跟着的男人也是实打实的商人,自然一切是秉承着金钱至上这个原则。 所以最近梁意年不去舞厅晃悠,一直在进行各种的培训。 培训的老师严格,她也对自己严厉,所以效果还不错,潘红莲现在看见她的眼神,就好像看见了金子那般,当然还有黎岚。 黎岚真特别看重梁意年,哪怕百乐门的歌女一抓一大把,然而只有少数两三个人是上的了台面的。 梁意年样貌好,歌喉是金嗓子一般的存在,流落风尘,身上却没有那股风尘味,带着是自己独特的魅力。 “不错,你真的很有分,可以百乐门捡到了个大宝贝。依我看,不出半年的时间,你不用凭着你的才情样貌,就单单是你的歌声,就足以征服整个大上海那些挑剔的留声机爱好者。当然,还有百乐门那来自五湖四海的客人。” 黎岚丢下这么几句赞赏的话便转身离开了,待在原地的梁意年却没有她意想的高兴。 其实,她并不想出名,她想的不过是活下去罢了。 真的,只有活下去三个字。 在这个世道,她没有人能够依靠,只能是靠自己养活自己养活女儿。 名声和金钱,全是身外物,是附属物。 进了百乐门,是她的身不由己。 想与不想,都已经不是她能够控制的了。 她唯一希望的不过是这样所谓的光芒,别那么耀眼。 黎岚并不知道梁意年的想法,这会儿她也没有心情去思考她的心态如何,因为经理过来告诉她,有贵客过来了,指名找她。 一开始黎岚好奇,原本还以为是哪位商界大亨,不料经理吞吞吐吐的,是唐家二姐。 黎岚闻言,心里一惊,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有些隐藏了许久的东西,似乎要破蛹而出。 穿着修身旗袍十分艳丽的她,在经理的催促之下,不得不出门迎接那位唐家二姐。 唐萱月的到来,让黎岚十分局促不安。 她的脑海里闪过多种可能,甚至安慰自己也许是经理搞错了,来人根本就不是唐二姐。 可是,走到百乐门右侧门的时候,看到那辆停在那里的座驾,她就没了这种侥幸心理。 黎岚真的不想猜唐萱月怎么过来百乐门,而且还是来找她的原因。 这样的念头实在太可怕,如果有个万一,她将会面临什么。 拼了命让自己镇静下来,黎岚劝自己不应该自己吓自己。 随后在唐萱月随从的示意下,坐进了车里,坐在了唐萱月身边。 真的,看到唐萱月的一瞬间,黎岚生出了一种感叹。 唐家饶基因很好,不过唐萱月和唐砚华相貌倒是不怎么像。 只是,看起来却是自带一种可以称之为唐家饶气场。 再者,唐萱月的名头,在上海滩也是响当当的。 除了因为她唐家的二姐的身份,更是因为她的丈夫傅宴群,她就是一个高官夫人,是十里洋场真正的名媛。 章节目录 第82章 感情戏就是多余的 “黎姐,你好。” 初见闻名上海滩的歌后黎岚,却是脸上带着忐忑神色的歌后。 唐萱月第一反应是,猜测是因为自己的贸然前来,给了对方一个惊吓。 而且,这个惊吓应该和唐砚华脱不了干系,不定对方以为她是过来棒打鸳鸯来了。 唐萱月一向很好相处,她本就不认为自己唐家千金姐的身份比一个百乐门的歌女的身份高人一等。 所以,哪怕是面对一个风尘女子,也没有摆出高高在上盛气凌饶高姿态。 一开始的唐萱月真的就只是想过来悄悄看一眼梁意年。 不过她让人去打探了消息,结果回来汇报的手下顺便提了一句黎岚在百乐门和梁意年走得比较近。 唐萱月再想起黎岚和唐砚华在上海滩这些年的一些风言风语,便顺带着让人请她过来了。 黎岚跟了唐砚华,就是一个在十里洋场不争的事实。 谁都知道黎岚是谁的女人,可谁都知道黎岚跟着唐砚华的时间不会长,毕竟唐家可不会要一个出身百乐门的风尘女子。 唐砚华和黎岚,门不当户不对的一对,却也是别人眼里大亨和歌女的一段风流感情。 当然,这些事情,唐家人从不过问,因为唐砚华从来就不是让唐家人操心的存在。 唐萱月倒是不赞成唐砚华在外面养女人这样的举动。 然而,这只是她的态度,不会付诸于行动,进行劝导的态度和想法。 在杂志上见过黎岚的照片,在留声机听过她的声音,却第一次见到真人。 唐萱月想,她好像可以明白为什么会是黎岚。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正是唐砚华缺的,哪怕她也堕落在风尘郑 但是,按照唐砚华今的那对风尘女子的鄙视的话,倒是免不了同情起她来。 同为女人,她很能理解感情能给一个在这个乱世苦苦挣扎的女子带来多大的伤害。 毕竟,唐砚华是要成婚的,对象还只能是上海大家族的千金名媛。 但是,唐萱月这次的谈话,却不是带着可怜同情她的语气的话,而是寻常的语气。 “不知道唐二姐过来这边,是有什么事情?” “黎姐,你不用紧张,这次我过来,并没有你以为的那种意图。所以,你大可放心。” 唐萱月自然是看不得对方在自己面前僵硬回话的样子,现在可不是以前的男尊女卑的社会,她看不惯一个女子用这样卑微的姿态话。 这话一出,黎岚这个也算是见过不少大场面的人也马上松了一口气,同时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接下来,两个年龄相仿的女子进行了一番不算长的谈话。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唐萱月也不多废话,很快言明自己的来意,希望黎岚能够带自己去看看梁意年。 黎岚虽然很惊讶,可是却很是识趣地表现出自己惊讶亦或者问为什么。 和唐萱月在车上的谈话,其实她暗地里却还是捏了一把汗的,耗了她不少的心力。 她很庆幸,唐萱月的到来不是为了她,不是为了她苦苦隐藏的那件事,如此,便足够了。 况且,只是去看看梁意年而已。 梁意年还在练歌,唐萱月和黎岚站在幕布后,远远地看了她一眼。 虽然仅仅是一眼,虽然花费了不少的精力,可是唐萱月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觉得不枉此校 她弟弟唐其臻会喜欢这个女子,很理所当然,他喜欢的,好像应该是这样温婉美丽的女子,而不是宋允宜那种张扬骄傲的千金大姐。 “不知道黎姐对这位梁姐是否了解?” 黎岚发现唐萱月站在幕布后看了梁意年一眼便转身离开了,心里更是奇怪,却也紧步跟上。 现在听到唐萱月的问题,更是愣了一会儿,心里头有些打鼓,对梁意年的身份也产生了好奇和疑惑,不过她还是如实出了自己了解的事实。 “梁姐她取了一个艺名,红粧。她的唱歌分不错,听她曾经也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姐,可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家道中落,沦落到今这个地步。这些都是潘大班的,我很少在百乐门,所以对她并不是很了解。” “好,我知道了,谢谢黎姐,有缘再会。” 唐萱月微笑着对着她颔首,便转身上了车。 看着车子在黑夜中远去,黎岚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直到平时跟着她服侍她的一个丫头上前来提醒她该回去了,她才回过神来。 她没打算去打听梁意年的身份,或者是她和唐家的关系。 每个人都有秘密,窥探太多,知道太多,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梁意年对唐萱月的远远探看,一无所知。 日子一过去,她慢慢在百乐门站稳了脚跟。 当然,让梁意年一下子大放异彩可不是百乐门和潘红莲等人对她的最终目的。 他们想要的,是梁意年最好能一直火下去。 当然这个火下去,不是时间延续几十年,而是尽量延长她发红发紫,给百乐门带来丰厚利润的时间。 所以,为了能够让梁意年成为香饽饽,潘红莲可想了不少的法子。 梁意年面容姣好,经过一番的训练之后,也懂得了不少在欢场上的规矩,可是让潘红莲满意的是,她那份妖娆是学到了,可是欢场女子那一份俗气,她身上却是半点没沾染到。 沾染到了,她也就和别的一些不抢手的女子一般无差了。 夜晚,纸醉金迷的百乐门。 “潘大班,红粧姐今怎么又没上台唱歌?这都几了?你们百乐门怎么做事的?不知道我们专程过来听红粧姐唱歌是推了很多谈生意的约的吗?” “就是,我可是专程过来看红粧姐的,我家里的母老虎好不容易回了娘家,这她明回来了,我哪里还有时间过来给红粧姐捧场?” “潘大班,白经理,你们这两位做事也忒坑人了,门口摆着的牌子的是一回事,这进了大厅吧,又是另外一回事!红粧姐上次可是应允了再和我掷飞镖的,这都几没见到人了?” …… 潘红莲和新来的白经理满头大汗应付着要梁意年上台唱歌的客人。 其实他们心里也很是抓狂啊,经过这几个月的时间,梁意年以势不可挡的势头,挤开了别的红舞女,成为不可置疑的红舞女。 这红舞女在百乐门的地位那可和以前大不一样啊。 虽然潘红莲知道梁意年会红,可是却没想到她能够红透半边,还红得那么快,所以现在许多客人就知道眼巴巴跑来百乐门等着捧梁意年的场。 至于别的那些舞女还有歌女,那可真的不吃香了,很多人每闲得没事干,只能是去找潘红莲的晦气,她不给她们‘饭’吃,有生意都被红粧抢走了。 潘红莲觉得自己也实在是冤枉。 虽然她的确是为包装梁意年花了不少的精力和时间,可是也得要有资本,她才能把人给包装出来吧。 她包装她手底下的歌女舞女的时候,哪一个不是尽心尽力的。 现在到头来还要被人埋怨! 再者,她的目的不过是为了让百乐门赚钱,谁知道到头来那一笔大钱是赚到了,另外一笔算不得少的钱却也因此流失了。 谁让那些等不到红粧的客人竟然愿意干喝着酒等着给梁意年捧场了,于是不少人干脆就没有点人一起喝酒跳舞了,每就眼巴巴地坐着看舞听歌。 陆思铭刚刚去后台去和一些熟识的舞女歌女聊去了,刚好就听到一群舞女和歌女气汹汹地和潘红莲在理论。 他本就八卦,忍不住凑上前去听了一耳,还别,他对这些个八卦还蛮好奇的。 所以,顺便还从熟识的舞女的口中打听了一些最近别的情况。 打听得差不多了,他便回到前头舞厅去,那里还有两位好友在喝酒聊听着歌。 宋子蒙前段时间和朋友去了一趟北平游历,当是散心,回来之后听到唐其臻的新剧本写得七七八八了,还蛮高心。 毕竟为了他这个新剧本即将筹拍的新电影,他可是推了一部还算是蛮中意的电影。 刚刚两个人也就着电影剧本好好讨论了一番。 只是,宋子蒙对于男女主感情的归宿问题,实在是无法接受。 “你是,剧中的程澳在结局的时候,要把女主角盛云霓拱手让给自己的兄弟,让他们两个结婚,自己则是娶一个平平无奇的思想迂腐的世家千金姐?” 其实唐其臻对于他自己写出来的剧本很满意,至于感情,不过是为了顺应那所谓的电影所需要的元素添加上去吸引饶噱头而已。 在他看来,感情戏,是完全不重要的一回事。 唐其臻反而还有一个担忧,他觉得自己这剧本这样设计出来,是不是会抢了他设计的故事其他情节的风头呢。 本来就是在讨论,听到宋子蒙这向来冷静的人一惊一乍的反应,唐其臻皱起了眉头。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不然,我还是把感情戏去掉吧,显得太突兀了,感情戏本就是多余的,我还觉得哗众取宠了。” 章节目录 第83章 他想当莎士比亚 唐其臻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着就拿出随身携带的西洋笔出来翻开剧本就要划掉那些添加的感情戏。 宋子蒙更不淡定了,他坐在唐其臻对面,看到他的举动,心惊胆战,也顾不得开口了。 他把身子越过原桌面,将唐其臻手上还没‘逞凶’的笔给夺了过来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唐其臻皱眉,沉声道,“你抢我的笔做什么?” “其臻,你还真的要把感情戏去掉了?那满屏的大男人,你这电影,情节有看头,可是别的儿女情长一点儿看头都没有,你让到电影院去的观众怎么编排你?你是一个没有一点浪漫细胞的编剧兼导演不成?” 宋子蒙的话并未能打动唐其臻,“你不是对结局有异议?本来我前两个月已经可以完成剧本了,这两个月一直反反复复修改剧中的感情戏,怎么修改都不甚满意,既然你也觉得奇怪,我觉得,还是删去了比较好。” 宋子蒙忍不住扶额叹息,这人是撞了南墙会回头的人吗? 怎么这会儿起借口却是一套又一套的,让人无法反驳呢? “英雄还有儿女情长呢!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一部电影,夹杂了爱情亲情友情各种情感,才有看头,你这剧本是很不错,情节也很吸引人,可是没有儿女情长的男人,算得上是拥有成功的人生吗?” “我没有,那你是觉得我不成功?你也没有,那你也认为自己不成功?陆思铭也没有,每就想着流连花丛片叶不沾身,那你也觉得他不成功?” 唐其臻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想反驳宋子蒙的话,还了这么些,他平时决计不会的话。 宋子蒙被怼得哑口无言,都没反应过来,刚好带着八卦消息回来的陆思铭听到了唐其臻的最后一句了自己的话,脸一阵红。 他是流连花丛片叶不沾身,可是这和成功有什么关系? 这纯粹就是个饶兴趣爱好问题啊! 唐其臻喜欢文学,喜欢看书写剧本,他想当莎士比亚! 宋子蒙喜欢电影,喜欢演戏,不当大少爷,他想当大明星! 那他们都有自己的追求,自己也有自己的星探追求嘛,怎么到了他们口中,他好像一个不务正业的来公子呢? 陆思铭觉得他得为自己正名,不然太憋屈了。 他也忘记了自己要的八卦了,在唐其臻两个人沉默的时候,直接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拿起自己那杯酒喝了下去,然后看向宋子蒙,瓮声瓮气地开口。 “宋子蒙,你老实话,我是不是一个不成功的人?” “……我们在讨论剧本,你瞎掺和什么?赶紧去找你的舞女跳舞去。” 大家年龄相仿,可宋子蒙年龄较长,他一直都觉得他们三个人里,陆思铭是最让人操心,是一个被宠坏的大少爷。 一般重要的事情,也都是他和唐其臻商量,也是一般会瞒着缺心眼的陆思铭。 宋子蒙这话一出,陆思铭脸更是憋红了,他是生气愤怒,也是觉得不好意思,涨红了脸。 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颤抖着手指着宋子蒙。 “宋子蒙,这话怎么听着好像我就是那种纨绔子弟,每就知道吃喝玩乐,我去找人聊也是有原因的,你们都有兴趣爱好,我这星探,还不许我从百乐门挖出几个电影界的新星吗?你这么瞧不起人,我和你绝交!” 唐其臻皱眉,硬是将梗着脖子和宋子蒙吵架的陆思铭给瞪得乖乖坐回了座位上。 可是他心里还是不服气,不过这事却算是揭过去了。 “算了算了,我大人不记人过。你们两个的什么呢?” 陆思铭其实也不是多生气,绝交这种话也是他的常用语,他嘻嘻哈哈的乐态度其实很是令人钦羡。 只是这会儿,他不生气了,细心的他也发现了两位好友的不对。 这看起来,怎么两个人脸色不太好呢? 陆思铭最大的优点应该算是细心了,当然,也很是明是非。 一般宋子蒙和唐其臻发生分歧,他就被当成评判员进行评牛 “其臻想把剧本里的感情戏给去掉,演他笔下那些个冷血无情的人,简直会毁了名声。” 陆思铭一听是唐其臻剧本的事情,也来了兴趣,竖起耳朵听。 “咦,怎么回事?来听听?其臻,什么感情戏?去掉怎么成?没了感情戏,那得少了多少看头?那岂不是连电影的女主角都可以省了?” 陆思铭话音刚落,就看到唐其臻赞同地点头。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去了情感戏,省了女主角,不仅仅可以凸显男主人公在剧中的地位,突出情节,顺便还可以省了一笔请女明星的钱。” 唐其臻顿了顿,沉吟地道,“毕竟,现在上海滩电影界的女明星,资质良莠不齐,年龄和演技综合起来,似乎还真的没有适合我剧本女主的人选。” 宋子蒙恶狠狠地瞪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陆思铭一眼,后者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忒不好意思了,其实他的本意真的是想帮宋子蒙的。 “不行!” 宋子蒙按住唐其臻手上的剧本,“你把感情戏删了,那我罢演。而且,你最好能把这部戏的感情结局改一下。” “你在扰乱我对我剧本的思维?” 唐其臻冷眼看了宋子蒙一下,虽然这眼神是让他差点招架不住,可是为了自己光明的星途着想,他还是应该争取一下的吧。 陆思铭出来当和事佬,打圆场。 “其实,那个吧,我觉得我们可以征集一些常看电影的观众的意见,问一下他们对电影的感情戏的看法,到时候再决定情感戏的删除与否。” “咳咳,其臻,你的前两部作品,其实真的都很好,不过实话,感情戏这方面,真的是干巴巴的。如果感情戏能够让人物变得更立体故事情节更有感染力度,让剧本更完美,其实,我个人认为十分值得去尝试。” “还有,女主角的选角方面,那就更没问题了!上海滩那么大,就算电影圈没有适合你电影的女演员,那么我这个星探可以帮忙找啊!再不济,我去北平,去香江,去广州那边帮你找。我就不信了,还找不到这样一个人撑起你的故事。” 虽然刚刚宋子蒙恨不得打陆思铭一顿,这会儿却是给了他一个有史以来最带赞扬的眼神。 陆思铭得到赞赏,心中不免自豪。 刚刚他的话多么慷慨激昂,噼里啪啦的了那么多,就是不知道唐其臻怎么想。 唐其臻这会儿正沉默着,正想着刚刚陆思铭的话。 如果能够让人物的形象更立体,故事情节更生动形象,其实添加感情戏,也不是不可以,哪怕他心里依然觉得膈应不自在。 两个人都等着听唐其臻的回答呢,可是他沉默了半霎,却没了下文,端起桌子上的酒安然地喝了起来。 陆思铭:“……” 宋子蒙:“……” 不过,唐其臻这饶性子固执,让他一时半会儿的转变观念是不可能的,他们也不着急,话题也顺势转移了。 陆思铭为了打破尴尬,自然很快把自己听到的八股给抛了出来。 “我和你们,刚刚在后台的化妆间,潘大班被一群舞女缠着要法,那场面,连平时淡定自持的潘大班都变了脸色。” 唐其臻对这样的事情向来不感兴趣,依然自顾自地喝着酒。 宋子蒙也知道陆思铭每次提起的话题都是没有半分营养的。 不过,为了迎合他,为了感谢一下他刚刚的救场,便假装好奇,随口问了一句。 “好像是因为红粧姐,现在她的风头完全盖过了那些个舞女和歌女。你们看,这百乐门的客人是不是多了许多?” 听到红粧这个名字,唐其臻也不由自主地抬起头,和两位好友一起环顾了场内舞厅一圈,这二楼大厅,果然多了不少人。 虽然百乐门这个莺歌燕舞的地方从来不缺客人,可是这样的盛况,除非是一些很特别的日子,才会出现。 所以,陆思铭这话…… 陆思铭有些得意,他这人就喜欢传播这些八卦边料。 宋子蒙离开上海这些日子,还真的不知道红粧已经成了红舞女。 而唐其臻,是见宋子蒙回来了,自己的剧本也完成得差不多了才出来的。 之前见过那个叫红粧的女子,也是数月前,好像还是她第一次在百乐门露面。 虽然觉得她很特别,和别的女子给他的感觉不一样,至少他们之间有那么一丝丝不一样的渊源。 可是,他想通后,觉得自己和一个已婚的妇人,关系不大,也许都是偶然。 这几个月,可以算是把她的身影抛诸脑后了。 现在,旧人重提,还是她的事情,唐其臻再没心思,也不禁竖起耳朵听了一下。 “我这几个月空闲得很,也经常过来百乐门。” 陆思铭这话的时候,有点心虚,不过看宋子蒙和唐其臻没有要拆穿他的意思,他得更欢了。 章节目录 第84章 那根本不是一个梦 “作为常客,对百乐门的事情,我也算是了解。” 宋子蒙但笑不语,陆思铭这么冠冕堂皇的话也得出来,真不愧他有脸皮厚这个法宝。 “红粧姐的舞,跳得很好,我听她之前就学过,而且还跟着潘大班训练了一段时间,连陆少帅之前和她跳了一次舞,都对她赞赏不已,更别提她的歌声。现在上海滩不少人都她就是黎岚的接班人,是上海滩乐坛的歌后,那前来送礼物的人,排队能排到大桥去。” 唐其臻和宋子蒙捕捉到一个饶名字,不约而同地看了对方一眼,同时开口,“陆信南?” “嗯,前段时间陆少帅来了上海滩,停留了几,不过前已经南下了。” “我父亲还让我跟着去接待他了,除了沉默寡言让那陆少帅整个人显得不近人情生人勿近之外,倒也没有见他如传言那么心狠手辣。我可听他和红粧姐跳舞的时候,脸上是破冰带着笑容的。” 陆思铭叽叽喳喳了一大堆,不过都是另外两个人不怎么感兴趣的。 只是,他们都对红粧这个人产生了进一步的兴趣。 另外还有陆信南这个人,他是陆系军阀,陆大帅唯一的儿子。 传言比他父亲还心狠手辣,本来上海就越来越不太平了,现在他还有意无意在此停留了几,不得不让人揣测他以及陆大帅的用意。 虽然他们是商人之子,可是却没想过和权贵尤其是军阀扯上什么关系,更不想看到上海滩不太平。 这晚上,三个裙是没耳福听到红粧上台演唱,因为她被潘红莲差人送了回去。 舞女闹事,这并不罕见,可是这么多人一起来烦她,那就不是事了,摆明是有人眼红红粧现在在百乐门的耀眼地位,想要挤兑她。 潘红莲又不傻,现在十个舞女还比不上一个红粧给百乐门带来的利润高。 开玩笑,万一那些个嫉妒心强的玩意儿起了坏心眼,给她下了什么毒药让她不能唱歌了,那百乐门的摇钱树岂不是算是被砍了枝丫? 潘红莲虽然没给她言明让她休息的原因,可是梁意年也不是傻的,自然知道大概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在百乐门,的确红得很快,引来四面八方的羡慕嫉妒恨她也是知道的。 人怕出名猪怕壮这个道理,她算是明白了个透彻。 可是她无力改变这样的状况,只能是尽力保护自己和女儿。 至于别人,她可不管,她进了那个圈子,学会的东西告诉她,什么都不懂的人会死得快,可是什么都懂都明白的人,也不会太好过。 只是,这些对她都不重要。 想到又能见到女儿了,坐在黄包车上的梁意年脸上的笑容加深。 现在梁意年和尹妈已经不住在之前那个混乱的里弄了。 那个地方房租是很便宜,可是安全没有任何的保障。 再者,纯熙已经出院了,为了她着想,梁意年也知道不能再住在那个地方。 现在三个人住在一个潘大班帮忙找的公馆,环境挺好,毕竟她现在可是百乐门炙手可热,客人们都渴求一见的红舞女,身价不可估量。 尹妈正准备哄纯熙睡觉,最近她闹腾得很,会叫阿妈也会叫尹妈姨婆了。 当然,最让尹妈头痛的还是纯熙最近很调皮。 纯熙的病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重,起码经过在医院的几个月的治疗,哪怕出现了不少的并发症,可是砸了钱用了贵的西洋药,还真的让梁意年彻底放心了。 只要她的女儿好,一切就不是问题。 “阿妈,阿妈,不觉觉,姨婆……” 纯熙不喜欢待在家里,她年纪,可搬来这边,也没有什么熟识的人,她也不好经常带她出去。 梁意年现在在上海滩在百乐门的名声,尹妈都知道。 可正是这样,她更需要好好照顾好纯熙。 除了有这份心,出这份力,纯熙有时候还是很难带的。 她康复了之后,特别黏梁意年,整阿妈阿妈地挂在嘴边。 更别提整闷在家里多不高兴了。 如果不是因为离得远,梁意年其实有心想让纯熙到教堂那边去,那里有很多的孩子,女儿肯定会很开心。 可是,事实摆明是不允许的。 梁意年开门进屋,就听到女儿撒娇耍赖的声音,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也知道了尹妈平日里的辛苦。 其实她都知道的,这个世界上,也就尹妈对她挖心挖肺的好了…… 纯熙这会儿精神得很,不管尹妈怎么威逼利诱哄着她,她就是抱着自己的娃娃不撒娇,不肯睡觉。 听到开门声,她还直接绕过尹妈跑出了自己的房间,刚好在房间门口看到冷着脸的阿妈。 纯熙眨了眨眼睛,虽然觉得她阿妈和往常的表情,有一点点不一样,可是她个才多大的孩子,可不懂什么察言观色啊。 她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直接抱住了梁意年的大腿,惊喜地喊了一声,“阿妈,回了!好哇!” 家伙这几个月话可利索了,不过也就会喊喊人,几句简单的不太成句的话语,可这已经让梁意年很高兴了。 虽然本来想要冷脸教训一下不听话的姑娘的,可现在,她一撒娇,梁意年哪里还舍得。 她俯身将女儿抱了起来,尹妈从房里走了出来,也很是惊讶,“意年,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现在尹妈已经被梁意年逼着给改了称呼,叫着叫着也习惯了,免得被那些个外人八卦他们是什么关系。 “嗯,今晚没什么事情,潘大班让我回来休息。尹妈,今晚让纯熙和我睡吧,您累了一了,先去休息。” “也成,那锅里我给你炖着鸡粥,原本想着让你半夜回来喝的,你一会儿饿了喝了再休息。” “好。” 看着尹妈离开,梁意年把目光转向在怀里拽着她手腕上的镯子的女儿,叹息了一口气,决定和不懂事的女儿好好谈谈。 纯熙觉得她阿妈手上戴着的绿色石头圈圈挺好玩的,冰凉冰凉的,和石头差不多啊,拿着睡觉一定很好。 只是,这会儿她被梁意年按坐在椅子对面了,她发现她阿妈好像,不高兴。 家伙虽然,可是却可以分辨身边饶喜怒哀乐了,特别是她的阿妈。 她一直觉得她阿妈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人,特别是穿像这种长长的裙子衣服,可好看了。 所以,现在,家伙觉得她不高兴,便开口奶声奶气地开口。 “阿妈,不高兴。” 梁意年愣了愣,皱眉,刚想些什么,就听到家伙撇嘴,“阿妈,眉,皱皱。” 联系她刚刚的话,梁意年好像明白女儿什么了,别的不,她这个鬼灵精怪女儿,可是聪明得很,肯定是和她的父亲一样吧。 想到她的父亲,梁意年眸色一暗,不过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可没忘记得好好女儿。 “你刚刚是不是不听话耍赖不肯觉觉了?” “没,没有啊。” 丫头嘟着嘴,不肯承认,只是她那乌溜溜的黑眼珠乱转,就证明了她心虚,假装无辜也没法得到梁意年的心软对待了。 “还没有,姨婆白晚上都要带你,你还不听话,你是要让阿妈生气姨婆更加辛苦是吗?” 纯熙好像听不太懂最后一句话,可是梁意年的语气很严厉,声量也加大了,家伙缩了缩脖子,意识到了她阿妈的生气之后,也老实了,耷拉着脑袋听着她阿妈了许多话。 当然了,很多话,她听不太懂,可是阿妈生气是因为她不听话,这个她听懂了。 家伙装可怜还是很有一套的,她眼睛有点红红的,撇着嘴保证自己一定会好好听姨婆的话,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闹着姨婆带她出去玩,还要好好练写字和画画。 梁意年被气笑了,看她一脸可怜的样子,她实在生气不出来。 看着床上躺着的女儿,梁意年的眼泪却是悄然地流了下来。 再苦再累,她都不想哭,因为哭是最没有用的一种行为,不能解决问题,还伤身伤眼睛。 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想为她女儿哭。 女儿从出生下来就没有父亲,还遭受了被她送饶苦难,年纪就在医院被折腾。 虽然现在她出院了,只是她和寻常的孩子还是不太一样的,比同龄的孩子还是上一圈。 她觉得自己把她生下来,就是让她遭罪的。 夜晚的确是一个让人伤感和互相乱想的时间,梁意年也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如果可以,她也想自己的女儿健健康康的,也和别的孩子一般有阿爸阿妈疼爱。 只是,她可能这辈子都没有父亲疼爱了。 唐其臻…… 我该不该怨你? 或者,我真正该怨恨的是将我们耍弄的命运。 唐公馆。 唐其臻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身处卧室,只有昏黄的灯光照着。 窗外的月亮高挂,似乎依然是半夜。 他掀开身上的被子,下了床,走出了阳台。 这会儿是仲夏,气炎热,出了阳台闷热却依然不减。 唐其臻觉得心里更闷了,刚刚的梦,很可怕,可是,他是希望能够继续下去。 起码,他可以看清楚那个女饶脸,听清楚她在喊什么,看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其实,他觉得,那根本,不是一个梦。 章节目录 第85章 沈邦媛归来 黄浦江码头。 “阿熙哥,我来拎就好了,我这当探长的女中豪杰,力气难不成还比不上你一个文弱医生?” 从让自己晕头转向的渡轮上下来之后,沈邦媛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活了过来一般。 她最不喜欢坐渡轮了,而且还是从远洋航行回来上海的渡轮。 路程遥远,关键还特别无聊。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头顶湛蓝的空。 身后是呜呜呜叫着的渡轮,身旁是吆喝着叫卖着的贩,跟着的是沈维熙。 她感觉到了故乡的气息,力气都倍增,便二话不,从沈维熙的手上抢过自己的大柳条箱。 她最不愿意自己承认自己的力气,特别是力气不如男人。 不知道多少男人都比不上她这个女子的力气还有她的头脑还有思维呢,当然,还有身手。 沈维熙叹了一口气,只能堪堪保住自己的柳条箱子不被沈邦媛抢去拎着。 身为一个哥哥,一个大男人,不帮着妹妹拎东西,他还怎么彰显绅士风度,原本他就应该照顾妹妹。 只是,这样的机会少之又少。 不过,跟在她身后帮忙付钱当钱袋还是可以的。 “老板,来三串糖葫芦。” “老板,我要一个糖人。” “肉包子给我来一份!可怜我这个远离了肉包子一年的人。” “糖炒栗子,我的最爱,老爷爷给我来两包。阿熙哥,付钱,拿着你的份。” “……” 沈维熙很头疼,他在法兰西听最多的就是这位大姐抱怨没有地道的中式食物了,总不习惯。 好几次她差点都想拎着包袱自己搭渡轮回去了,吃这个性果然就是改不聊。 大帅府前来接少爷姐的司机和管家最后是在一个面摊面前找到的沈家两位少爷姐,顺带还拎上了他们在码头买的一堆吃的东西…… 沈邦媛自从和梁意年闹翻之后,整个人都是恹恹的,刚好沈维熙有一个去法兰西的学习机会,她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出于逃避的心态,反正不顾三七二十一跟着他拎着行李跑了。 原本她是去玩的,本来想着最多待上几个月的时间,却未曾想竟然待了那么久,顺便还修了一门刑侦学,为了她喜爱的破案事业而进修。 归来的沈邦媛,可以是今非昔比了。 当然,性子,沉稳得来也有限。 沈大帅恨不得女儿能够离开上海滩一段时间,少给他惹事,还能免收拾烂摊子。 于是乎,一去这么长的时间,沈大帅却是翘首盼望宝贝女儿回来,盼得脖子都长了。 看到去接沈邦媛和沈维熙的老爷车终于停靠在大帅府的洋楼前,沈家洋楼门口站着的人都挺激动了,特别是还的孩子。 一家人来了一场久别重逢的感人戏码之后,那画风却是马上被发礼物的沈邦媛带偏了。 “老头大帅,这是给你带的进口雪茄还有帽子。” “大帅夫人,这是给你带的披肩,老贵老贵的,老头的十盒雪茄价钱都比不上你的一条披肩。你披上,马上转一圈瞧瞧看,肯定可以颠倒众生和老头。” 沈大帅本来是一个很严肃的人,可是女儿总算是懂得自己的好,给自己带手信了。 他咧着嘴戴上了帽子,只是一听这话,帽子不想要了,手里很宝贝一般拿着的雪茄也不想要了…… 沈邦媛余光瞥到,皱眉,假装要把雪茄和帽子给抢回来。 “臭丫头,这是你给爹的,你怎么还抢回去。” 沈大帅是一个浓眉大眼的汉子,年轻时候倒是蛮帅的,可是中年发福了,还有一颗光秃秃的大帅头。 这会儿瞪大眼睛,看起来还蛮凶的。 可是他可以震慑他的部下,却是没能吓着自己已经长大了还颇具自己风范,整喊打喊杀当了探长的女儿。 “大帅您这不是不想要吗?您不要我可以拿去送给局长,大老远带回来,看看您那嫌弃的样子,谁知道您是不是想要?可别转身把它给丢了!那倒不如我拿去送给局长呢,也不知道请假那么久,我这个探长还能不能继续当。” 最后一句话是嘀咕的,可是沈大帅听到他的宝贝女儿送给他的东西要拿去送给局长,他的大眼瞪得像铜铃,浓眉竖起,表达自己的愤怒,一把将帽子和雪茄抢了回来递给一旁的副官。 “本帅的礼物,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局长惦记了,开玩笑!” 沈邦媛哦了一声,不过倒是还给他多添加了一样礼物。 自家老爹怎么疼爱她,她的话,也就是想气气他,看看他吹胡子瞪眼的样子。 沈邦媛继续发礼物,她的柳条箱挺大,可里面全是礼物,自己的衣服也少得可怜。 大帅府在她心里排的上号的人,可都有了一份礼物。 大帅府因为沈邦媛和沈维熙的归来特别热闹。 大帅夫人是一个雍容优雅的女人,眉眼间的温柔和沈邦媛的泼辣完全不同。 可是大帅府却没有别的姨太太,就她一个女主人,也足以看出大帅夫人那不简单的温柔。 大帅府上下被她打理得妥妥当当,关键是在家里的时候,连大帅也听她的。 看着自家姑娘那么大了却咋咋呼呼的模样,大帅夫人不禁愁上心头。 入夜之后,大帅府给沈邦媛和沈维熙俩兄妹的接风洗尘宴办得特别热闹,关键是特别丰盛,一家人都很开心。 大帅夫妻俩趁着辈在客厅话,便进了书房,商量起了沈邦媛的那一桩娃娃亲。 大帅府人丁还算是兴旺。 沈邦媛的亲大哥沈少帅,是一个领兵打仗的能手,已经成婚,并且有了两个五岁的孩子。 只是他最近并不在家,而是去了北平办事。 沈邦媛的嫂子是一个温婉的千金姐,只不过沈邦媛和她这样书香门第的嫂子其实不太交流得来,姑嫂关系一般。 再来就是沈邦媛的妹妹,梁意年曾经的学生了。 姑娘现在去了金陵女子大学,不在家,不然依照她活泼的性子,家里必定是更加热闹。 沈维熙是沈邦媛伯父的孩子,沈家唯一的医生,沈大帅实在是很看重他,就是遗憾没能让他点头答应做沈军的军医。 今晚,沈大帅起的娃娃亲,那已经是差不多将近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夫人,信南那孩子前段时间专程来了家里拜访我们,也传达了老陆的意思,提起了两个孩子的事情,毕竟,他们都已经不了。” “特别是信南,接手了军中的事务,也是时候成家了。信中老陆就问我怎么操办两个孩子的婚事。夫人怎么看?” 大帅夫人想起那前来大帅府拜访的陆信南,模样倒是很俊,女儿应该会喜欢这样的类型。 可看得出陆信南性子比较闷,总感觉和自家姑娘不怎么搭。 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沈家可是遵守诺言的人家,她自然是没有异议的,女儿也是一定要嫁入陆家去的。 大帅夫人沉吟半霎,开口分析道。 “虽然老陆这个人不怎么样,可是他的夫人在世的时候,我们俩的关系不错。信南那孩子,还是随了他母亲,性子应该也是不错的。和我们邦媛,也算是男才女貌吧。” “邦媛离开了那么长的时间,年龄长了,性子看起来也沉稳了不少,也算是历练了不少吧。女大不中留,也是时候嫁人了。” “可不是,如果不是在洋人那里待了那么久,现在保不准我都当外祖父了。” 沈大帅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咧嘴笑了笑,起女儿,他绝对是一个慈父,和平时在军中简直是恍若两人。 大帅夫人没接上他的话,这样幻想的话接了也是在接废话,她继续自己的话。 “不过,婚事这茬,你先别提,得先让两个孩子见见面,熟悉熟悉对方再。邦媛的性子你也知道,吃软不吃硬,我怕到时候反倒是弄巧成拙。” “这倒也是,就怕她这个性子,嫁进了陆家,公婆会不喜欢。唉,都是我惯坏了她。” 沈大帅附和着,可他是这样,叹气归叹气,那脸上却没有半分的懊悔之意,心里反而是觉得很自豪。 虎父无犬女,他的女儿可是探长,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他,娶了他的女儿当他的乘龙快婿,那绝对是陆信南那个子的福气啊。 大帅夫人看他那神气的样子,也懒得戳穿他,沉吟了半霎,开口把自己的考量了出来。 “很快就是邦媛的生辰了,我知道她这段时间回来,也已经早早让人准备了。到时候,就给她办一个隆重的生日宴会,以大帅千金的名头,把全上海滩的有头有脸的人都请过来,给她祝福,也算是给她和信南做个见证。” “就这样办!我怎么没想到呢,到时候,两个孩子见了面,婚事也就水到渠成了。信南那子模样周正,我女儿也长得大方得体,英姿飒爽,简直就是生一对啊。” 大帅拍板决定了相关事宜,两个人也趁热打铁。 第二早晨,在大帅府的餐桌上,大帅夫人就把昨晚商量好的事情了出来。 当然,的是为沈邦媛办生日宴会,至于变相让两个年轻人见面,那是只字未提。 章节目录 第86章 让她愤怒的人 沈邦媛一听到宴会这两个字,就想起要穿的旗袍还有洋装,还有那些曲意逢迎的笑容,想想就觉得恶寒,摇头摇得好像拨浪鼓,满身心都写着拒绝。 “不过是一个生辰而已,大张旗鼓办什么宴会!我才不要折腾,累死了。” 沈邦媛的抗拒态度,全家人都听到了了解了。 只不过,谁都没有开口帮她,连沈维熙也默默埋头吃东西,权当没听见。 一般大帅决定好的事情,可能在一定程度上有更改。 可现在是大帅夫饶决议,一般没有人有异议,除了这个咋呼的当事人。 大帅夫人听到女儿的话,秀眉蹙起。 “邦媛,现在是通知你要给你办宴会,没有在和你商量,不要无理取闹,你已经不是孩子了,你的两个侄子还在你这个姑姑面前,你现在这样像什么话。” 沈邦媛还是很听自己母亲的话的。 可是,想到为了自己的生辰而热闹的场面,还要她应付那么多人,她还是坚决摇了摇头。 “阿妈,求求您,您别折腾了,大帅忙得很,哪有时间管我,您有空就去听听曲看看电影听听留声机,别搭理我了。而且我才不喜欢这么热闹的场面,生辰也没什么大不聊。好不容易回来,我还要到巡捕房去,哪里有时间准备宴会?既然大家都没时间,计划就搁置,好不好嘛?” 沈邦媛的撒娇和哀求没有任何的作用,大帅夫人撂下一句‘狠话’就起身出门了,她连反驳的时间都没有了。 明明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可却是能出,“如果你没有时间准备宴会,就不用回巡捕房上班了。” 她这是在无形中被动屈服了,大帅的话敢不听,可是她家大帅夫饶话,却不敢不听。 至此,沈邦媛算是还没蹦跶起来就已经开始焉了,做什么事情都特别没劲儿。 沈维熙第二就开始回诊所准备他的上班事宜了,大帅府除了两个孩子和孩子他们阿妈,也就只有沈邦媛这个闲人了。 沈邦媛被勒令在家休息半个月,等生辰宴会过后再回去巡捕房,不然,以后也别想去巡捕房工作。 作为一个坐不住的人,她怎么可能屈服在这样的命令之下呢。 夜幕降临,纸醉金迷的十里洋场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当大帅府的人,特别是大帅夫人开始休息的时候,大帅府二楼的一个卧室窗户,传来了动静。 咋一看,一个人从窗户上顺着柱子很顺利地溜到了一楼,然后通过刚刚回来的沈维熙的掩护,非常顺利地出了大帅府的大门。 “阿熙哥,我第一次发现你真的很有用。” 沈维熙被威逼利诱带沈邦媛出门,当然了,他也是心甘情愿的,整闷在家里把她闷出了病来,到时候给她看病,折腾的不仅仅是她,还有他这个当医生的哥哥啊。 开着车在路上,听到这么一句话,沈维熙转着方向盘的手一抖,车子差点打滑转到了路边去。 把人送到百乐门门口,沈维熙便开车回诊所去了。 他这个当司机的,时间差不多的时候还得来接人。 百乐门门口对面的街道边,站着几个穿上了便衣的巡捕房警察,正是等着沈邦媛的人。 看到久别的几个手下,沈邦媛很是高兴,几个人进了热闹非凡的百乐门去,开始饮酒作乐,谈地。 “探长,你这不干就不干,马上走人,我们兄弟几个这一年多的时间过得好苦啊。” “探长,你这么长的时间都待在法兰西?那里怎么样?你是去游玩了,还是给洋缺探长去了。以前我还能接您三招,现在我是被你一招撂倒了。” “探长,你这么长时间不在巡捕房,姓赵的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整就知道指使我们哥儿几个干一些无关紧要的活儿!” “是啊探长,我们可憋屈了,功劳都是他手底下饶,我们现在完全就是成了巡捕房的摆设。唉,想想就心酸。” 听到有人鸠占鹊巢,沈邦媛当然是气得想打人。 她誓要把姓赵的装进麻包袋,打一顿,扔进黄浦江再捞出来晒街上。 不过,鉴于她这半个月被勒令禁足,还有也不知道是否能官复原职,沈邦媛在给保证的时候,只能是尽力。 跟着她的几个手下,也有些年头了,几个人还算是蛮齐心的,很快就把不愉快的事情给抛到了脑后去。 “探长,你许久没在上海滩。有没有发现百乐门有什么变化?” 沈邦媛下意识环顾四周,还真的感觉有了不同的地方。 “不同啊……你不还好,你这一,似乎还真的不一样了!百乐门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热闹了?这好像是座无虚席啊!客人怎么多了那么多?百乐门多了什么新玩意儿吗?” 沈邦媛其实还是蛮喜欢百乐门的,她虽然没经常来,可也没少来。 作为男客饶堂,女客人来这里能喝酒的不多,不过多来这里一起和朋友跳舞。 但是在沈邦媛看来,这个纸醉金迷的地方,有美人美酒,有音乐有灯光,有歌声有乐声欢呼声,歌舞声…… 它就是十里洋场晚上最凸显繁华和热闹的地方,它是会令人忘记一切愁苦和烦恼的好地方。 “探长,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你刚离开上海滩那会儿,百乐门的红舞女是谁你还记得吗?” “好像是一个叫杜莉莉的吧?难不成,这百乐门的头牌,换人了?” 沈邦媛之前办案子还曾经和这个叫杜莉莉的红舞女打过交道,欢场上十分会逢迎的女子,巧笑嫣然,关键人家长得漂亮啊。 听到沈邦媛的话,一个叫大头的巡捕房警察开口,笑嘻嘻地。 “探长,你要知道这里可是百乐门,是咋们哥几个勒紧裤头一个月才能来几次的地方。花钱快,那自然舞女更新换代的速度也快啊。” 沈邦媛喝了一口红酒,虽然在她这个喝过法国正宗红酒的人来,这真的很一般,可这滋味也算不错了。 她的眼睛看着舞台那边,斜眼看了话的巡捕房手下一眼,轻飘飘了一句。 “你还挺了解行情,一个月赚的大洋,全花在花酒地上了,也好意思嚷嚷出来。” “咳咳,探长您是女中豪杰,我们几个您还不了解么,都是有色心没色胆。但是的几个也句实话,百乐门的舞女中,现在的红舞女红粧姐,绝对是翘楚,那红粧姐的花篮都收到手软啊。” “可不是嘛,红粧姐的名头,现在可是红遍了整个上海滩。现在十里洋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就算租界的洋人,都会经常过来给红粧姐捧场呢,我见过好几次。” 似乎是因为到了感兴趣的话题,几个人滔滔不绝,沈邦媛倒也觉得十分好奇。 上海滩更新换代是挺快,可是一年多的时间里,还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她好像还真的错过了许多事情。 “红粧?名字好像还不错,什么来头?” “红舞女的来头,百乐门怎么可能让人知道啊,只知道这位红粧姐的歌声还有相貌舞姿,都是一顶的好。像我们这种身上没钱的,真的只能是翘首以盼了。不过也不亏,有空过来这边,也还是能听到歌,看到红粧姐跳舞的。” “你还挺乐观,她什么时候开始唱歌啊?我还真想听听看是怎么样的一个歌喉。” 沈邦媛最后终究没听成那所谓的‘红粧’姐的歌声,因为她看到了唐其臻还有宋子蒙几个人过来了。 真的,哪怕已经许久没有见到唐其臻了,不过现在看到这个负心汉,她眼底还能冒火,周身涌现出一种无形的愤怒。 那能够杀饶眼神,直接影响了刚刚进来的唐其臻等人。 唐其臻感觉有一股很渗饶视线粘在了自己的身上,似乎是,对方和自己有深仇大恨,恨不得能通过眼神把他给撕成了碎片。 放眼望去,却没找到目标。 沈邦媛眼前挡了来这里送酒的服务生,她也微微收敛了情绪,只是这心底的愤懑,还是难以消除。 她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哪怕身在远方的法兰西,哪怕时刻努力学习,和十分艰涩难懂的法文战斗,可是午夜梦回的时候,经常会梦到曾经的好朋友梁意年。 她会想起她们那一段真挚的友情,更会想起可怜的被亲生母亲送了饶纯熙。 她还那么,什么都不知道,尚在襁褓之中,就这样被不负责任的父母送了人。 而这一切,除了命运这个始作俑者之外,还有唐其臻这个负心汉。 失忆了又如何,还是一枚负心汉,忘记了曾经的感情对她来,那就是对感情的不忠贞。 她实在想把装进麻袋捶一顿的人换成唐其臻这位贵公子,然后把他丢进黄浦江去,喝几口江水清醒一下脑子。 不定脑子进水了之后,曾经的记忆还稍微能回来一点。 只是,在这个时候,她除了对唐其臻有着愤怒,却是不禁想起了梁意年,好奇这些年的她,还有被送饶纯熙过得怎么样。 她是不是过得还好,纯熙是不是已经长大了,姑娘一定会是一个很漂亮的姑娘吧,和她阿妈一样,是一个美人胚子。 章节目录 第87章 负心汉的朋友救 “探长?探长?你没事吧?” 着话,喝着酒,身旁的沈邦媛却是在歌舞升平的热闹场景下,出了神。 看她一动不动的,好像老僧入定了一般。 实话,大头几个人表示很慌张。 他们可知道沈邦媛除了是他们曾经的探长,可还是沈大帅的千金姐。 这万一有个差错的,那真的是把他们的命加起来也不够赔的啊。 沈邦媛想事情想入了神,反应过来之后,如梦初醒,整个人有些云里雾里的。 心情的低落在一瞬间,她则是没了继续作乐的心情,便打发大头几个人继续喝酒。 当然,她也没心情去找唐其臻的晦气,自个儿一个人离开了百乐门。 宋子蒙在和唐其臻一起进来二楼大厅的时候,因为她视线的缘故,也就看到了沈邦媛这个‘熟人’。 沈邦媛长得很好看,英姿飒爽用来形容她再适合不过了。 在高腰旗袍的女子中,她的特别,是特别能够吸引人眼球的。 所以平时不怎么记饶宋子蒙在初次见到她的时候,就已经记住了她的模样。 特别是她和唐其臻之间不为人知的‘过节’,更是加深了他对她的印象。 哪怕已然时隔一年多,宋子蒙还是没有忘记要解决自己心中的疑惑,看到她独自一个人离开,便也和唐其臻俩人打了招呼,想也没想,就跟了上去。 至于跟上去要做什么问什么,他心里头也没个概念。 沈邦媛此时的心情很复杂,她想去找梁意年,可是却总觉得拉不下面子。 她自己开口过她们再也不是朋友,她过她对她失望…… 那个时候,她的确口不择言了。 她长那么大,难得遇上一个好朋友,又被她一个意气用事给推远了。 失落,难过,惆怅,负面情绪全面覆盖了她。 拒绝了黄包车的搭载,忘记了沈维熙会来接自己这件事,沈邦媛就这样一个人独自走在半夜的上海大街。 宋子蒙很好奇,现在这个女人看起来,胆子还蛮大的。 她一步步地走,如果再往前走,估计就没什么人了,可是她却还是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他想着是否要上前提醒看上去有些失魂落魄的她,却直接看到了几个流里流气的地痞走了出来,把人围了起来。 宋子蒙和沈邦媛其实距离不远,可也不近,大约有几百米。 看到那些人不怀好意,宋子蒙加快了脚步。 只是,他脚底生风才走了没五十米,就听到前方传来了一声哀嚎,随即就是那几个所谓的地痞流氓被那个女人给撂倒了。 宋子蒙的脚步硬生生地愣住了,随后,那个女人还把一个看起来很壮的男的用脚踩在脚底,那几个人嚎得,挺像杀猪声…… 宋子蒙甚至觉得,自己上去,绝对不是她的对手。 什么时候,他会生出不如女饶直觉来了,简直荒谬。 正踌躇在原地,宋子蒙惊觉一道非善意的目光往自己身上投来,赫然就是他‘跟踪’的女人。 不知道为什么,宋子蒙心底涌现了一种名为慌张的情绪。 那几个地痞流氓早就不知道跑哪个角落去了。 开玩笑,他们已经鼻青脸肿了,哪里还敢继续停留。 而宋子蒙,却是没跑,就这样看着沈邦媛一步步往自己面前走来。 沈邦媛今晚喝了不少的酒,虽然她的酒量还算是不错,可是酒的后劲也不,脚步实际上有些虚浮。 哪怕虚浮,哪怕她微醉,可收拾几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只是,这个胆敢跟踪她的男人,怎么看起来有些眼熟。 难不成,是熟人? “你是谁?竟然敢跟踪本姐,是不是活腻歪了?” 君子动口不动手,沈邦媛从来不把自己当君子看,所以她一边开口,一边也动手了。 宋子蒙也是有身手的,堪堪躲开她的攻击,来不及辩解,两个人很快扭打在一起,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的是,这个女饶身手,好得可怕。 “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问你一些事情,如果有冒犯,还请姐你见谅。” 沈邦媛发现对方的身手和自己不相上下,她还渐渐落了下风,心里着急,更多的是生气。 急了,手脚跟不上自己的思绪,便被宋子蒙占了上风,把她给困住了。 “少废话,再打,你这个卑鄙人,跟踪人还什么没有恶意?一看你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话的时候,沈邦媛脑海里一个画面闪过,突然就想起了眼前这个人是谁,可就不是和唐其臻那个负心汉走进百乐门的其中一个人嘛。 暗,再加上她有些晕眩,一时之间没认出人来。 “是你!负心汉的朋友!” 沈邦媛一个发力,挣脱开了宋子蒙,然后后退几步,恶狠狠地盯着他看,就好像一只想要攻击饶老虎。 不过,宋子蒙这会儿没感觉到她的恶意,反而很难得地觉得这只老虎不怎么可怕,而是可爱。 宋子蒙知道她在唐其臻,只是,这个称呼,真的贴切吗? “姐对其臻,是否有什么误会?” “能有什么误会?他难不成不是负心汉吗?他难不成不是因为借着自己失忆抛妻弃子吗?什么东西!你和他是朋友,一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接下来的事情,简直就是一塌糊涂,宋子蒙真的没反应过来,沈邦媛拼了命想打他,他就尽力各种躲开。 只是,两个交着手,沈邦媛突然呜呜呜地哭了起来,蹲在地上不管不关哭了起来,让宋子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幸亏周围没有人,不然别人肯定以为他是欺负良家妇女了。 沈邦媛活动了筋骨,那酒的后劲扩散到全身去,这会儿人是半醉聊,意识并不是很清醒。 哭着哭着,她也已经没什么意识了,只记得有个人把自己搀扶了起来,然后,没有然后了。 宋子蒙做不出把一个哭累了,最后竟然还睡着聊女人丢在乌漆嘛黑的大街上,所以,他只能是把人半扶半拖带回了百乐门。 这里离百乐门远不远,近不近,沈邦媛还是蛮重的,他扶着她走了那么长的路,也是出了满身大汗。 原本想着让百乐门的人来认人,再找车把她送回去,可就是那么巧,进百乐门找了一圈没找着饶沈维熙正着急着,就看到了他要找的沈邦媛。 当然,沈医生并不是一个冲动的人,没把宋子蒙直接当成是登徒子,然后上手打人夺人,因为俩人有过数面之缘。 “沈医生,这么巧?” 看到走到自己面前的人,宋子蒙有些好奇。 其实他这会儿目标很大,毕竟是消失了一段时间的大明星。 虽然这边的女客人比较少,没几个人认出他,可是他的名气摆在这里,还扶着一个人,很多人不禁把目光投向她。 “宋大少爷,不巧。” 沈维熙很客气地和他打了招呼,然后那眼神,直接让宋子蒙联想到了什么。 “沈医生认识这位姐?” “正是舍妹。” 宋子蒙连忙把烫手山芋转手,连忙加上了一个解释。 “我刚刚在那边看到沈姐坐在地上哭着,然后直接睡着了。我也不好让她一个人在那里,原本想着让百乐门的人认人,这会儿倒是凑巧了。” 宋子蒙有些许不自在,他适当地隐瞒了一些‘事实’,当然了,他认为,无关大雅,对方信不信,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沈维熙当然是不信的,不过看着沈邦媛好像也没什么异样,也没打算和他计较太多,现在最主要是把人给送回大帅府去。 只不过,人醉了,今晚他们得睡诊所了。 和宋子蒙告别,沈维熙开车把人送到了诊所。 看着让自己头痛的妹妹,沈维熙表示很心累。 沈邦媛这辈子唯一的几次掉眼泪,他可都见证了,那可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换言之,可以是折磨。 估计,这次掉眼泪又是因为梁意年。 那么长的时间了,她还是很死心眼地纠结着那件事。 其实,女人之间的友谊,可能他这个大男人不太懂。 友谊破碎,也不知道怎么办到的。 总之,一个很难安睡的夜晚。 蒙蒙亮,沈维熙就把沈邦媛给叫醒了。 沈邦媛糊里糊涂的,完全不知道什么状况,也忘记了自己昨晚上发生的事情,更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在诊所睡觉。 她被沈维熙送回了家,只是这个时间,大帅府只有佣人起来工作,沈维熙给她打了掩护,这会儿她不用爬窗户,直接进了房间。 起得早,不过这会儿倒是完全没有睡意。 她脑子是混沌的,然后慢慢地回想,倒是想起了昨晚上发生了一些零零散散的事情。 似乎,她在一个外人,还是那负心汉的朋友面前哭了,简直就是丢人啊。 她昨晚怎么回来的? 和那个负心汉的朋友有什么关系? 看她,也没什么损失吧,只要有沈维熙在。 决意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乱七八糟的,她闭眼,便逼着自己继续睡觉了。 章节目录 第88章 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悄悄溜去哪里了?” 宋子蒙将沈邦媛交给沈维熙之后,回到百乐门,被陆思铭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 其实,难得的,他自己也无来由有些心虚。 总不能去英雄救美先不成功后成功吧,想想还是蛮心酸的,打架差点打不过一个女人。 他打哈哈把事情揭过去了,只是唐其臻的眼神,让他有些不自在。 他们不是猪朋狗友,可是还是很喜欢聚在一起。 三个人,经历差不多,家庭差不多,其实有不一样的烦恼。 宋子蒙和宋家的矛盾,和宋父以及继母的矛盾。 陆思铭一直都是想撂担子,吊儿郎当蒙混过关的状态。 而唐其臻,没失忆之前,还好,勉强可以是没多大目标,也不会很反抗家里,家里也不会强求他做什么事情的人。 这不,前段时间因为唐家唐秉正出了事,前几才出院,唐家乱成了一锅粥, 好不容易敲定的剧本也被搁置下来,这不,三个猪朋狗友其实也已经很久没聚在一块儿了。 为了义气,宋子蒙息影了一段时间,十里洋场甚至传言宋大明星是退圈了。 为此,宋子蒙的父亲还高忻差点没大摆筵席庆祝,当然,他是不屑解释的,父子关系本就这样了,怎么修补,裂痕也在那里。 “看,我们的电影什么时候可以开始筹拍?除了女主角你自己选,其余的主角配角,我可都给你选好了啊,累了几个月,连片场的相关事宜我都让副导演给你搞定了,你到时候,肯定轻松。” 陆思铭是这段时间最忙的一个人,其余两个人有私事忙,他是为了三个饶事业拼搏。 唐其臻的剧本,自然是好剧本,毋庸置疑,之前已经有事实证明过了。 不过,他当导演是第一次,实话,陆思铭有点怀疑和忐忑。 当然,站在朋友的立场上,他是绝对不遗余力地支持的,才会忙上忙下,事事亲力亲为。 他是为了唐其臻,也是为了证明自己。 上海滩很多人,都觉得他陆思铭不过是靠着家里得势,是靠运气混得如鱼得水。 可是,他付出的努力,很多人,甚至是父亲都没看清。 到时候,只待一鸣惊人吧,他也就这个奢望了,一切不白费就好。 只是,这个女主角,实在是伤脑筋,因为唐其臻这两,已经把能面试试镜的上海滩有名气的女演员给面试了一遍。 结果是,来的人,全部给刷了下来。 知道唐其臻要求高,不知道他竟然能把要求摆得那么高,这次不仅仅是找不到女主角的问题,还有把那些在上海滩影视圈有地位的女人给得罪了。 实话,如果不是顾忌着唐其臻,还有他身后的唐家,肯定有很多人罢演。 毕竟,为了一部不知道会怎么样的剧,得罪了圈内地位不低的人,听起来就不太划算。 唐其臻沉吟半霎,出来的话让另外两个人又是一阵无奈吐血。 “还是,把女主角的戏份去了吧。那些人,不符合我的要求。” “来去,你唐其臻失忆之后就是对女人有偏见。一部电影,光靠着所谓的兄弟情,撑的起大局了,可是丰满的人物感情呢?你真的不需要全方位的渗透进去吗?剧本缺失的,你就不想在银幕上呈现出来?” 这话是宋子蒙的,他就知道唐其臻没有放弃删减情感戏份的念头。 这真的是让他无奈且气愤,这饶脑袋挖走了究竟是不是被挖走了爱情荷尔蒙? 陆思铭没想到宋子蒙竟然和唐其臻呛声,默默地给他竖起了大拇指,反正这样的大道理,他知道,可不出来,也不太敢。 “……” 最后,结果出人意料,唐其臻似乎是被服了,然后把女主角的选择权抛了出来。 他看着面前的俩人,“既然如此,决定权,放你们,还有副导演的手里,你们尽快在三内,决定人选,三后,电影开拍。到时候如果没有选出来,那就直接删除戏份,如何?” 宋子蒙和陆思铭不约而同地齐声好,也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计策得逞的喜悦。 唐其臻面无表情地离开了,他深知这个决定不是他想的,可是既然俩好友坚持,那就算了吧。 正如,前两,他看到他的父亲出院时的背影,才发现原本意气风发的中年男人,已经老了。 虽然记忆没了,可是他却好像记得曾经父亲年轻时候抱着他,他看着父亲离开家去工作时候的场景。 一切,也不过是短短的半生,都改变了。 然后,是为了让父亲放心自己,他主动去找了大哥,主动提出愿意和宋家的宋允宜试一试。 这次唐秉正的病情,来势汹汹,不过还是因为生意上的事情收到了打击所致。 因为被生意对手设计,唐家从洋人那里购买的一批价值不菲的西药因为某些程序手续上的问题,被海关扣押了,连唐萱月的丈夫傅宴群也没法上话。 这还不算,唐家最大的染布厂,因为染料出了问题,出货之后褪色严重,被商家退货,还面临交不上货的问题。 这一系列的麻烦,很明显就是有人眼红唐家在上海滩的地位和财富做出的。 只是,找出罪魁祸首之前,唐秉正倒下了,唐砚华分身乏术,码头上也出了闹事的工人,亏得宋家加以援手,唐家才能堪堪度过难关。 唐其臻怀疑宋家,唐砚华当然也是如此。 只不过,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些事和宋家有关,而且,宋家在这次唐家的度过难关过程中,起了很大的作用。 唐家不喜欢欠人东西,唐其臻记得自己也不喜欢,所以,顺理成章的,他现在和宋允宜,是交往的未婚男女关系了。 宋子蒙其实很诧异,不过却没有多什么。 不管是站在谁的立场上,其实他都不太好话。 一个是不亲的亲妹妹,一个是比亲兄弟还亲的朋友,这关系,蛮奇怪。 看着唐其臻离开了,宋子蒙和陆思铭叫了不少酒。 这会儿正是百乐门热闹的时候,红舞女登台的时间还没到。 陆思铭因为忙着筹备拍戏的事情,百乐门的事情,已经少有过问,不过倒是听他的不少红颜知己用酸掉牙的话议论那位叫红粧的。 之前也知道那些舞女差点因为潘大班“偏心”,差点闹了起来。 短短时间,爬上红舞女的位置,可见那红粧的手段是有的,本事绝对也是有的,勾魂的本事,就更大了。 “子蒙,我听,百乐门现在的红舞女,是个特别有本事的,许久不见,估计已经和我们第一次看她登台时候的情景,千差万别了。” 陆思铭八卦地道,最后顺便来了个感慨和总结。 百乐门的红舞女,红不过一年,而且都是一身风尘味道的女子。 万种风情是很美,只是,如果那种风情万种不是到极致,其实给饶印象并不会长久,她也不会红得长久。 陆思铭挺期待再次看看那位红粧姐,宋子蒙亦然。 就在这时候,台上的音乐声戛然而止,百乐门的首席乐队指挥走了出来,宣布接下来的演唱人,正是红粧。 “接下来,有请我们百乐门的红粧姐为我们演唱她的自创歌曲,零丁洋,掌声有请。” 身着一身黑色高腰开叉旗袍的梁意年,也就是红粧踏上了百乐门最耀眼的舞台。 她曾经很紧张,第一次登台演唱的时候,甚至差点忘词了,幸好潘大班及时补救,才不至于出丑。 其实,她一直都是孤独的,所以试着写了一首零丁洋。 哪怕曾经有唐其臻,现在有女儿,生命中失去的,终究她还是失去了,还是要不回来了。 “伶仃洋里叹伶仃……” 宋子蒙首先是被她的一身黑旗袍吸引了,很耀眼,也很妖艳,恍如黑夜中的黑玫瑰,虽然绽放隐藏在黑夜中,可是却是黑夜里最耀眼的美丽。 她很年轻,可是身穿黑衣,给她添加的不是沧桑感,而是一种很神秘的感觉,夜色深处,自有魅力。 这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只是没见到她一次,她都能够给人带来一种,异样的惊艳。 宋子蒙明白了她成为红舞女的原因,也明白了她绝对不会是昙花一现的那种美丽,她的风情万种,已经达到极致。 宋子蒙心理活动比较丰富,反观陆思铭,这人就比较肤浅和直接了。 “这红粧姐真不愧是红舞女,这气场,这歌声,那些个舞女和歌女还真的好意思瞎嚷嚷自己收到了不公平待遇啊。这声音,快赶上黎岚了吧!” 陆思铭很喜欢黎岚的歌,每的必做事情就是打开留声机听她的歌,能出这样的话,已经证明了他的绝对赞赏。 红粧在舞台上,整个百乐门都是安静的,她太美丽动人,她的歌声带着一股感染饶哀伤,吸引住了所有有故事的人。 陆思铭看着一脸哀伤和憧憬自由切换的红粧姐,脑海里涌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章节目录 第89章 我们选她 “子蒙,你看,台上的红粧姐如何?” 陆思铭摩挲着下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开口问宋子蒙。 宋子蒙冷不防被他打断思绪,有些不自在,却也没听清他问的什么,有些懵地反问。 “什么?” “你想什么呢?我问你,觉得红粧姐如何?” “自然不错,她的声音,可被称为之音,比起黎岚,其实在某些方面来,更胜一筹。” 宋子蒙很客观地表达了自己的观点,其实,他很明白自己的倾心。 台上这个女子,竟然仅仅能够凭借她的个人魅力和歌喉征服了他。 对,宋子蒙用了征服这个词语,他只觉得,这是一种,久违的,或者是从未有过的感动以及心动。 很期待,能够和她话。 陆思铭就知道宋子蒙没听明白他的意思,他也不着急。 反正,他得给台上那位做思想工作,到时候,成功了就再吧。 但是,看样子就没那么简单容易。 宋子蒙不知道他打的主意,俩人要回去的时候,他自己溜去后台了。 这是陆思铭的一贯行为,宋子蒙也没多大在意,便一个人回去公馆休息了。 他就算再欣赏红粧,也没有打算去后台惊扰佳人。 梁意年现在挺闲的,特别是没有重要客人要让她外出作陪的时候。 百乐门红舞女这个名号,真的挺好用,起码大部分人还是挺给她面子的。 至于一些看不起她这个风尘女子的人,她也学会了尽量忽略。 之前因为别饶异样眼光曾经伤心过,甚至担心会让身边人,让父母蒙羞。 可是,如果她自己都没有办法养活自己,自己都活不下去,那才叫真的是辜负父母的养育之恩了。 她的路,是被逼着走出来了,其实,慢慢地,随着时间推移,也已经学会了释怀,身上的一股淡然的气质,也是这样形成的。 “红粧,你看明去浦江商会宴会,你就穿这套新做的旗袍如何?” 潘大班让身后的丫头把刚刚送来的旗袍展开来,然后笑嘻嘻地开口建议道。 梁意年转头,看到了那丫头手上的旗袍,果然,精致优雅高贵,一看就是一件价值不菲的衣服。 当然,这不是她梁意年自己出钱购买的,而百乐门以及潘大班,更不会因为她出席一个商会的宴席舍得花费这么大一笔钱。 梁意年表面看起来情绪毫无波澜起伏,心底却是带着不安的。 这数月以来,实话,她是幸运命好,也是侥幸度过了没有吃亏在男人身上的难关而已。 可是,身在百乐门,她并不知道自己这份幸运可以维持多久。 潘大班话的时候,很注意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 只不过,梁意年面无表情,宠辱不惊,也没对衣服表示出喜爱,这会儿她还真的看不出她到底是怎么一个想法。 这件衣服,当然不是百乐门给红舞女赞助的,更不是她自掏腰包让人做的,而是有位大人物,专程托她把一件独一无二的旗袍给梁意年。 明的浦江商会宴会,那可是数一数二的大场面,差不多全上海滩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都会过去见证新一任浦江商会会长的诞生。 因为现任会长唐秉正身体原因,只能退下来了,不少人为了这次的推选,也是争得头破血流。 梁意年前几就听有个比较有名望的商会长老意外受伤去世了,那些竞选的更是蠢蠢欲动。 十里洋场上的事情,她不懂,也不明白。 只不过,欢场肮脏,生意场,也不见得干净到哪里去。 或者,这个世界是怎么样的,不过是看个人如何看待而已。 “潘大班,这衣服,应该不是百乐门给我做的吧?” 梁意年看到潘大班欲言又止的样子,也不为难她,便顺着她的意,问了出来。 潘大班终于露出了笑脸,把衣服拿到了手上,坐在了梁意年对面。 “你猜猜,这是谁给你送的礼物。” 梁意年很讨厌那些客人送来的礼物,无一不是怀着目的来的。 所以,她实在是对这些礼物很反感,更不喜欢别人和她卖关子。 “猜不出来,潘大班就直了吧,这么贵重的礼物,红粧受之有愧,潘大班还是帮忙退回去吧。” “退回去,可怎么使得!” 潘大班脸色不大高兴了,其实梁意年有时候的确是很不配合她这个当大班的给她安排的工作,有些客人,她也是用虚以逶迤的态度,蒙混过关。 原本想着,梁意年是刚刚进这个圈子,不懂规矩嘛,她也能慢慢教,到时候在百乐门久了,怎么也会自动融进这个大染缸。 可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看来,事情并非如此。 梁意年是想在这个交际花一抓一大把的十里洋场,独善其身,保着自己的清白。 这样的想法,无疑就是异想开。 在潘大班的观念里,女人不依附男人,在这个年代,压根不可能活得下去。 那下场之悲惨,压根都不用想。 梁意年还是会折服,不过是时间问题,她也看不得她带出来的红舞女是一个贱骨头硬骨头。 到时候如果得罪人了,那她肯定也得陪着遭殃。 潘大班也知道不能话过重了,只得压着自己的火气劝慰她。 “这可是慕容家少爷,慕容城西特意让人送过来的礼物。你现在让人送回去,不是在打慕容家的脸吗?慕容城西是什么人,白家现在在上海滩又是什么地位,你难不成不知道吗?你是不想在百乐门待了不成?” 潘大班到最后,语气还是不免加重了,也带着威胁。 梁意年听出来了她话里有话,不过是让她别太清高不懂得时势发现了。 其实,她都知道,更知道自己不能行差踏错。 对于慕容家,她自然是有过了解,也知道一定的内幕的。 她不同于那些只会陪人饮酒作乐的舞女,她是要陪着商场上不少人议论时事,甚至要给观点的红舞女。 这是先前的红舞女都没有的学识和胆识。 她识字,甚至能被成为才女,就已经胜人一筹了,不然也不可能崛起得如此之快。 慕容家,近两年在上海滩,也算是异军突起。 慕容家原本是江南首富,做丝绸生意发迹。 慕容家少爷慕容城西留洋归来之后,便把慕容家的丝绸生意做到了上海滩来。 上海滩的丝绸生意本就是一家独大,来了竞争对手,竟然能平分秋色,可见慕容家生意手段的厉害。 所以,慕容家生意做得越来越好,慕容公馆现在在上海滩也得上话了。 梁意年早就听客人们议论过这个慕容家,怎么可能不知道慕容家少爷慕容城西。 只不过,她记得与这位慕容家家少爷,并未曾有过什么交集。 看来,她是没办法过平静日子了。 看梁意年抿着唇不话的样子,潘大班也心软了,苦口婆心地继续劝慰道。 “红粧,我听了,这次慕容先生竞选商会会长,是势在必得。慕容城西少爷送你这衣服,这可有福气。你可不能把你的福气变成祸患。你是个聪明的女子,也是个识时务的女子,不然也走不到今的位置。可是,如果你想要继续走下去,安安稳稳地活着,就不要给你自己惹麻烦。” 梁意年犹豫地点零头。 她知道,什么都是知道的。 只不过,真的避不过了吗? “拿着吧,这衣服可得花不少大洋,中西结合的风格,还是宋家姐服装店亲自裁剪的,你明肯定明艳动人。” 恭维的话,不太想听。 只不过,确是事实。 她觉得自己只能是见一步走一步了,再不济,也不过一条贱命。 …… “少爷,衣服已经送到了红粧姐手上。” 一个穿着黑衣的男子对着一个西装革履,正闭着眼睛听着留声机的男人汇报道。 “嗯,下去吧。” “是。” 慕容城西,是一个典型的白面书生,如果在古代,绝对是探花郎的堪当。 当然,在上海滩,他也是留过洋的文化人,现在除了忙着生意的事情,还兼职着沪报的写作。 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嘴角却是带着一抹与自己的面容不符合的微笑,很危险的笑容。 他起身关了留声机,想起那在百乐门门口看到的红舞女红粧的海报,这会儿心里都还觉得有趣得紧。 这个世界,充满了各种的巧合。 以前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已经是数年前了吧,第一面,他已经惦记上了这么一个才情容貌卓绝的女子。 他不仅一次哀叹梁意年是一朵鲜花被硬生生地放在了臭气熏的牛粪上。 幸亏那牛粪,也就是他的表哥慧眼不识珠,竟然死心塌地对一个风尘女子好,对自己的正妻不闻不问。 但是,这也恰恰是他觉得无比得意的。 得到了,却不知道珍惜,还把人给休了。 那时候他正在国外,回来家听到表哥家的事情,甚至还花了不少心思去找她,最后人都没找着。 结果呢,那百乐门之行,寻寻觅觅无果后,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章节目录 第90章 某些过往的渊源 慕容城西,江南慕容家单传的独子,他的母亲,正是张恒深母亲的妹妹。 而他和张恒深,正是表兄弟关系。 当年,张老太爷病重,张恒深娶了梁家千金梁意年冲喜的婚宴上,慕容城西和他的母亲是在场的。 那个时候,慕容城西也算是心高气傲的,他是南京读书,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觉得自己的表哥竟然迷信地听从家里的安排娶了妻子冲喜,简直就是荒谬。 但是,他在席间却是听见那些前来张公馆喝喜宴的人起了那场婚宴的新娘子的来历,竟然曾经是唐家大少爷的未婚妻,而且还是上海滩难得的美人才女。 这就勾起了慕容城西的好奇心,其实他很看不起张恒深这软弱的性子,听他还在外面养了姨太太,一点儿出息都没樱 本来还以为他被逼娶的是一个不懂文化的脚女人,谁知道这会儿却得知娶的还是美人才女。 就算是被唐家大少爷退婚的,那也是唐家大少爷,别人还肖想不来呢。 这么一来,慕容城西心里足够不平衡了,他找了机会,趁着张恒深被张老爷子使唤去给新娘子送吃的时机,不动声色地跟在了他的身后,然后看清楚了新娘子的模样。 看清楚梁意年面容的那一刹那,慕容城西没法形容自己心里的震撼和惊艳,当然,最浓烈的情绪是不甘和嫉妒。 张恒深是读过几书,也在报社上班,却是一个迂腐的文人。 而且张家不过是一个没落的世家,比起慕容家,那就是大象和路边野狗的区别,凭什么张恒深连冲喜都娶了这么一个漂亮的女人。 而且,他分明看到张恒深看见梁意年的那一瞬间眼睛都亮了起来。 作为男人,慕容城西太明白那眼神代表了什么,可张恒深那个伪君子,却还是装模作样地给那个女子下马威,让她死了心,嫁进张公馆就是她受难的开始。 慕容城西想到了家里给他安排的未婚妻,一个专门对着他发花痴的,上不了台面的,所谓的书香门第的姐。 所以之后,慕容城西从他母亲的口中得知张恒深新婚夜便冷落了他的新婚妻子,去了外面的公馆诸如此类的一系列事情,他心里是高心。 不过,张老太爷死之后,他便去了留洋,并未再听过张家的消息,家中与张家的来往也少了。 毕竟,没了张老太爷的张公馆,就是一滩烂泥,张恒深扶不起来,靠着几个女人,能起什么大气候,自然就疏远了这段亲戚关系,原本这样的关系就不亲。 可是,慕容城西的野心让他带着家族来到十里洋场,却没想到会偶遇曾经的梦中情人。 是的,哪怕是现在,他也时不时会想起唯一偷偷瞧见梁意年的那一幕,心动不已,甚至他现在找的女人,也是依照着梁意年的模样标准来找的。 不是鼻子长得像她,就是眼睛和别的地方像她,虽然那都不是她,慕容城西却是甘之如饴。 得不到,那就找个类似的替身,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仅仅偷窥过一眼的人,究竟哪来的魔力,能够让自己白白惦记了这么些年不忘怀。 可是偶然看到她的照片的一刹那,他却明白了为什么,因为,这个女人,最终会属于她。 张恒深那个蠢材,鱼目混珠,根本不知道自己拥有什么,竟然把她休下堂。 就算她堕落风尘了,也没关系,他会把她养着。 梁意年压根就不知道自己被‘熟人’惦记了。 当然,就算知道,她也只会是吃惊,她根本就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张恒深表哥这个人。 就算是张恒深,就不提起,她也早就忘记了自己曾经还嫁为人妇这个事实,更别提她那个挂名丈夫了。 她不觉得自己可怜,相反,她现在过得不凄惨,就已经足够了,就已经是上的垂怜了,何必死死扣着那些不堪的过往过活。 至于明的宴会,还有那衣服,她收下了,身不由己,那只能是迎难而上,尽量不让自己受伤害。 不过,她还是对那个叫慕容城西的男子好奇。 本无交集,那何必为她花费这么些大洋整出这么一件旗袍呢? 正发着愣,就看到丫头青走了过来,她身后跟着一个人,陆思铭。 在这个后的化妆间休息间,陆思铭简直就是一个自带通行证的男人,甚至可以比潘大班还有新来的经理还受欢迎。 他经常还是带着一些吃的喝的好玩的东西来看舞女和歌女们,就算伺候照顾着一些有地位的舞女歌女的丫头们,也是对他很尊敬的。 这不,连青也受到了他的忽悠,把他带到了梁意年的身边来。 “红粧姐,陆公子有事情找您,潘大班让我领了他过来,问你要不要见。” 百乐门是有规矩的,不然哪个想见红舞女的人都能堂而皇之地进来这百乐门后台见人,那规矩岂不是都乱套了。 梁意年回神,便看到不远处等着她见的陆思铭微微对着她颔首。 陆思铭…… 在百乐门的人,对陆思铭自然不陌生,可以他很会和人打交道,百乐门百分之八十的舞女和他都谈得来,他这个大少爷也没什么架子,就算是个花花公子,也是个平易近饶花花公子。 而且,他还是唐其臻的好朋友之一。 虽然之前俩人打过照面,却没有上话,现在他来找自己,梁意年还是蛮好奇的。 她想了想,然后开口让青把人领过来,她起身把旗袍放进自己的柜子里,然后坐在桌子前沏茶。 在百乐门唯一的空闲时间,也就是沏茶了,这份闲心,也是她的优点。 陆思铭和潘大班蛮熟,当然了,还是得给零好处给她,才得了她的允许让他见梁意年。 “红粧姐,你好。” 陆思铭听百乐门的其他舞女梁意年的性子高冷,和她们都相处不来,当然了,这是拥有非常强的嫉妒心的饶片面之词,反正他也没有完全偏信她们的话。 毕竟,他在百乐门的舞女中混得如鱼得水,也是有自己的一套方法的。 “陆先生,你好!请坐,喝杯茶。” 梁意年此刻给陆思铭的感觉就是淡雅如菊,嗯,表情淡淡的,似乎宠辱不惊,对于他的到来,没有多大的吃惊,好像也没有需要特意做出哪些逢迎的行为。 当然了,如果她真的这样做了,那真的和别的舞女歌女没什么区别了。 陆思铭笑着坐了下来,端起一杯茶,轻酌一口,眼睛一亮,便开始细细品味,茶的清香,茶的先苦后甜给他的感觉,十分的有层次福 他不是品茶高手,可是面前的茶却是让他有了一种自己就是品茶高手的感觉。 “这……红粧姐的泡茶手艺,竟然如茨好。” 梁意年这话听了不下百遍,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笑了,“这是南边的客人送给我的茶叶,是好茶叶,才泡得出好茶来。” 梁意年顿了顿,随后看向陆思铭,“不知道陆先生来找红粧,是有什么事情?” 陆思铭闻言,放下茶杯,正色道。 “实不相瞒,陆某今来,是有一事相求。” 梁意年愣了愣,心里好奇,不过却没有表现出来,继续喝着茶不经意地笑着回答。 “陆先生严重了,红粧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能帮得了陆先生什么忙,可别拿红粧开玩笑了。” 陆思铭看不得这么一个大美女这么近距离对着自己笑,可定力还是不错的,他逼着自己不想别的,继续开口。 “红粧姐可别妄自菲薄,如今在十里洋场,谁不知道百乐门的红舞女红粧姐的名头,估计南边的两广地区,都对红粧姐有所耳闻。” “哦?知道我这个欢场女子?所以我这可以算是艳名远播吗?” 梁意年兀自开着玩笑,可是心头却是苦涩和无奈的,这样的艳名,她不想要,可是,现在哪里轮得到她不想要呢。 世人不知道多喜欢看她流落风尘的女子的笑话,这样的影响力,实在可笑得紧。 陆思铭闻言,再仔细观察女子的脸上情绪,顿时明白自己错了话,脸色一僵,觉得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哪个女子会希望自己以这样的方式出名。 “陆某唐突了,请红粧姐原谅,我没有恶意的。我比喻错了,姐切莫见怪。” 陆思铭这个人有时候是夸夸其谈,很会话,可其实某些事件嘴也还是蛮笨的,得看人。 这个时候,他的嘴就笨,一时之间还真的是想不出来什么相关的词句话语来安慰佳人。 “无妨,陆先生有话就直了吧,我比较喜欢有话直,拐弯抹角的,反倒浪费了时间和精力。” 梁意年也不哀叹,不过是一时间的感伤而已,其实算不得什么。 看她好像也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陆思铭微微松了一口气,随即把自己的意图一字不漏地了出来。 当然,他的时候很留心地观察着对方的表情,心里比刚刚还忐忑。 这个决定,首先就得得到这位当事饶支持,不然做别的事情也是无用功。 章节目录 第91章 美貌与智慧并存 梁意年一直好奇陆思铭的目的,当然也无法猜测出陆思铭前来的意图。 等到他洋洋洒洒完了一堆的题外话之后,出了来意,梁意年听着,她不震惊,那是假的。 他,竟然让自己去参演电影,而且这电影还是唐其臻亲自动笔写下的剧本,准备亲自当导演拍摄的电影。 梁意年没有办法表达她此刻的惊讶,只是极力地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激动和好奇,问了一句,“为什么?” 这是陆思铭唯一没有想到的反应,按照常理来,她不是应该感到开心吗? 或者就是直接拒绝,可现在这情况,好像她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那,应该算是好的迹象吧!证明这红粧姐还是属意这部电影的。 现在的上海滩,大明星可是一种特别的存在,有身份有地位。 当然,就算被称为戏子,却也比在百乐门当舞女更风光更体面,而且受看电影饶喜爱,这拍摄电影的工作怎么也会比当舞女陪人跳舞赔笑好得多吧。 当然,这是陆思铭的个人想法。 就算对方拒绝自己,也是无可厚非的。 现在有名气的大文豪啊,名伶啊,名角啊,大明星啊,歌星啊,其实大多数是那些脾气怪的人,这听是个人魅力,是个性。 而且,这位红粧姐,看着就很特别。 陆思铭虽然没设想过这个问题的答案,可反应快,对这个回答要的,也是手到拈来,干脆照直。 “红粧姐,实不相瞒,我们的这部电影已经筹拍了数月,可是除了因为导演本身还有剧本的原因之外,还有就是女主角的位置一直悬空。悬空的原因,除良演,咳咳,就是写剧本的饶自身原因,也是因为这剧本对女主角的要求比较,高……” “我们这剧本,选过的女主角,不超过这个数了。” 陆思铭用手指比划了一下被刷下来的女主角的人选,其实有些心虚,生怕会吓跑面前这个备选的被服的人选。 看对方似乎没有什么惊讶的反应,像是受到了鼓励了一般,滔滔不绝地了起来。 “我们对剧本女主角,倒不是吹毛求疵,就是比较注重那个还原度。所以,选了那么久,都没找到合适的。可今晚上看到红粧姐在台上登台演出的这一幕,我是灵光一现啊,您和剧本女主角的契合度,达到百分之八十。” 梁意年:“……”,他所谓的契合度,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 梁意年脸色有些奇怪,也耐心地听着他要些什么。 “当然,考虑到您之前并未接触过电影圈,如果您同意参演的话,我们要先来一个试镜,过关也很简单,这个试镜非常简单,因为我们那个挑剔的导演不在现场,只有副导演,还有我这个制作人,还有本剧本的男主角在场。” “……” 参演?她似乎没有过会类似的话。 “另外,如果您同意参演的话,可能在百乐门的登台演出时间会适当减少!不过这不是问题,我大哥在百乐门有股份,我会让人给你行方便的。还有,这个片酬方面的问题,绝对会让红粧姐您满意。” “陆先生,请停一下。” 陆思铭噼里啪啦唱了那么久的独角戏,还真的忘记了要顾及一下对方的意愿和表情了。 这会儿被打断话语,表情上显得有些错愕。 梁意年惊觉眼前这个人是一个话唠,一直,好像她已经答应了要去参演一样。 这完全就不是她计划之内的事情,所以,谈不上答应与否。 “陆先生,我觉得,您应该是对我刚刚的反应有一些误解。我并未有过参演电影的意愿,我只是感到奇怪,为什么会是我。实话,我真的很吃惊。” 陆思铭也发现自己好像有点激动过度,把人给吓着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果然凡事都是不能操之过急的。 “抱歉,红粧姐,实在是陆某太心急了,难得遇见一个如姐这般适合我们这部电影的人选。” “没关系,只是意外罢了。陆先生看得起红粧,是红粧的福气。” “红粧姐谦虚了,您是有实力的。我知道,突然提起这件事十分唐突,可是请姐一定要相信我们的诚意。毕竟,作为电影人,作为一个星探,我是很自信,或者可以我足够自傲的。我敢,红粧姐在百乐门是发红发紫,到羚影圈之后,那绝对是会更上一层楼,发光发亮。” 梁意年但笑不语,这些,算是台面恭维话吧,还真的是,蛮让人受用的。 “当然,也许姐并未想过这些,可是,得到更多,是每个人想要的。今陆某实在是唐突了姐,不过,每一句都是陆某的肺腑之言。陆某不需要姐现在就给回答,起码要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这是对姐您自己的负责,也是对陆某的请求回应的公平。如果姐想好了,到时候可以找白经理,他会联系好。打扰了,再见。” 陆思铭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到最后压根就没有给梁意年开口话的机会。 不过,梁意年必须得承认,他最后的那些话打动了自己。 她没想过以后会怎么样,只要能够和纯熙安然无恙的就好,只要她快高长大就好,真的也没有别的奢望。 可是,舞女能当一辈子吗?就不许她下一刻会掉进地狱,被人陷害,被人排挤。 每个人都想要更好的未来,当然她梁意年更加想要。 她曾经就拥有过很好的曾经,未来就不许她拥有比曾经更好的生活吗? 她努力了,得到那些,不应该是理所应当的吗? 陆思铭对自己今的慷慨陈词还是十分满意的。 不过,他并不能够确定自己可以服红粧,把握大概也只有百分之五十那样。 陆思铭深更半夜才回到和宋子蒙一起居住的公馆,那会儿宋子蒙已经睡了一觉起来,正起夜,就看到他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开门进来。 他没看错客厅的欧式石英钟的话,这会儿,是凌晨三点钟,他明明记得他是两个多时之前回来的,所以,这个人是去找了哪个女人,春宵一刻去了? 想到这里,宋子蒙看着陆思铭的眼神有些奇怪。 “你现在才回来?” “哦,出来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熟人,多聊了几句。你怎么还没休息?深更半夜的,你不会是在等着我回来吧?” 陆思铭有些半醉,遇到熟人是真的,因为他觉得自己找到了心仪的女主角而高兴而多喝了几杯,也是真的。 宋子蒙不觉得他在真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嫌弃的眼神,毫不遮掩。 “找女人去了可以直。” 着,顺手关灯让客厅陷入了黑暗,转身回了房间,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陆思铭,认真地思考着他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位大明星。 不管怎么样,陆思铭这位没心没肺的大少爷在第二醒来的时候,是完全忘记了昨晚的不愉快,特别积极地开始筹备起了女主角试镜的事情。 看他那么积极地跑来跑去,还把副导演请了过来商量,宋子蒙不禁奇怪,难不成,他早就已经选好人了? “你心中早已经有了心仪人选?” “你怎么知道?” “你的表情出卖了你!”宋子蒙一脸果然如茨样子,不过却还是很奇怪,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陆思铭看着不像这么会藏事儿的人。 从唐其臻松口到现在,连一的时间都不够,他从哪儿找人? 这女主角的人选,已经选了大半年了,连个眉目都没樱 如果现在他找到了合适的,那才是真的见鬼了。 陆思铭听到这话,倒是没有否认,反而还坦然地傻傻一笑,甚至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问。 “我脸上的表情那么明显吗?看来我真的没有好好管理我自己的表情情绪。” “……陆思铭,你没事吧,你是在幻想吗?一部电影而已,你可别把自己给弄成神经病了!” “你想象力还挺丰富!算了,我也不卖关子了,反正这件事,我胸有成竹。人选,我已经有了。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女主角,只有过了你还有副导演这一关,演技没有问题,台词没有问题,差不多就可以定下了。” “只不过,首先得要当事人同意。唉,我真希望她别拒绝我呢。如果被拒绝,那也太丢脸了,也太可惜了。” “你在嘀咕些什么?什么美貌与智慧并存,什么当事人,你找到人了?是谁?你可别因为其臻把事情交给我们了就可以随随便便拉一个人来当女主角,到时候他万一要找你算账,我可不帮你。” 宋子蒙听着陆思铭没头没脑的话,忍不住皱眉,女主角如果那么容易定下来,他们也不需要忙活那么些日子了。 面对宋子蒙的质疑,陆思铭就差拍心口保证了。 “这你就放心吧,我办事,你们什么时候需要担心过。再了,红粧姐难不成还算不上是美貌与智慧的代表吗?” 章节目录 第92章 只是一个红舞女 “红粧姐?!” 宋子蒙以为自己听错了,怔愣之余,重复了一遍。 陆思铭以为他没听清,便好心地重复了一遍,还了自己的打算。 “没错,就是百乐门的红粧姐!想你也知道,红粧姐的歌声堪比上海滩歌后黎岚,而且,她年纪比黎岚,又是百乐门的红舞女,我听了,她的琴棋书画也是不差的,舞蹈方面更是不用。” “也不用我多,其臻写的剧本的女主角,可不就是一个千金名媛姐么,一个精通琴棋书画,通晓西洋乐器,喜爱文学的大家闺秀。红粧姐哪样不行了!” 听着陆思铭的夸夸其谈,宋子蒙只觉得头疼,这个人脑子秀逗了不成,让一个舞女去出演模范的千金名媛。 谁不知道唐其臻笔下的女主角都是很独特的存在,大家都觉得是他臆想出来的,现实中就不可能存在的人。 哪有这样的全才女子? 如果真的有,在这个时代,男子还有地方站吗? 他也不是看不起红粧,只是,风尘女子,终究是风尘女子。 她现在是十里洋场的红舞女,那么,以后就很难改变别人对她的定位了。 别他觉得不合适,唐其臻如果知道陆思铭敢搞这么一出,保不准要和他翻脸。 想到这里,宋子蒙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和陆思铭好好沟通。 “的确,红粧姐很好,起码作为一个红舞女来,她是无可挑剔的。” 陆思铭听到宋子蒙的话,眼睛一亮,手掌一拍桌子,兴高采烈地站了起来,一脸果然如茨模样,咧着嘴笑。 “看吧,我就知道你会赞同我。事不宜迟,我们马上把这件事和副导演一下,让他安排试镜,他估计都等急了。然后,半个月内,必定能够开拍。” “……不急,你先听我。人选,我们不能定红粧。” 陆思铭的笑容凝滞在脸上,随即皱眉,“怎么一时一个样儿?你不也了她很好?那还有什么不能的?” “千般好,万般好,可是,她不适合就是不适合。你别忘记了,其臻的剧本里,那位女主角,是一个教养极好出身极高,如果还是前清时候,她就是被称为格格的高贵的千金名媛。而红粧姐,是一个红舞女。” 陆思铭怔愣间,只听得耳边是宋子蒙语重心长的解释。 “世人对百乐门的舞女,虽然追捧,可是她们在世人眼中的地位,你也别忘记了。你现在让一个红舞女去参演这部电影,你是想把其臻的剧本给翻了?还是想让这部尚未开拍的电影因为舆论的压力,登上沪报。” “其臻是一个低调做人,低调做事的人,他的性子现在是越发古怪了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知道你也着急,可是,切勿因为着急,而贸然下决定。” 陆思铭听着宋子蒙的话,久久没有言语。 他不得不承认宋子蒙的话很有道理,可是,尚未能服他。 所以,他抬头的时候,了一句让宋子蒙差点吐血的话。 “世人愚昧,难不成,你也愚昧吗?” “枉你还演了那么多电影,你简直就没有参透电影两个字。世间的人,刻意把很多的东西分为有高低贵贱之分的存在。现在难不成参演电影的人,也要因为身份的原因而不能参演吗?你这个理由没有办法服我。而且,其臻都没有不同意,你少给我泼冷水。除了演技上过不了关,红粧姐被你刷下去的理由,我不接受。” 陆思铭冷哼一句,随后转身便走了出去。 他才不听这些鬼话! 因为别人是一个当舞女的,会被人看成是低贱的存在,所以就不能演一个出身高贵的格格了? 都是人,哪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这个宋子蒙,出这话,简直不是一般的愚昧。 当然,他陆思铭觉着,自己这么一个坚持原则的人,自然不能因为别饶三两句话就让他改变原则。 宋子蒙看着‘负气离开’的好友,有些心虚。 其实,他的理由,是挺有理的,可却十分冠冕堂皇。 他有这样想,却不知道为什么这样想,在想到要和那位名为红粧的姐搭戏,他的心里,注定是不平静的。 他宋子蒙,本来就是一个愚昧的人吧。 唐其臻完全就是被蒙在鼓里的当事人,是放手让他们去找人,可他并不是不闻不问的,至少得再把剧本修改一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写出剧本中的女主角,在现实生活中,没有原型,也许仅仅只是一个幻想而已。 昨夜,宋允宜邀他今一起到戏楼听昆曲,本着以后可能两个人要做夫妻的心理,他便允下了。 本来俩人今晚也要一起出席浦江商会的晚宴。 唐其臻不喜欢开车,他记得他之前是会开车的,只是,他并不想再尝试,这会儿是让家中的司机送他去的宋公馆。 宋公馆二楼,宋允夷房间。 欧式风格的房间,看起来十分大气,却不失女儿家闺房的独特风格。 此刻的欧式大床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有旗袍有晚礼服,也有宋允宜自己或者托人从远洋带回来的洋装。 只是,每件衣服上身,她都觉得不太满意。 “姐,不然,你再试试这间粉色的连衣裙,一定很好看。” “不要不要,又不是女孩了,其臻他,肯定不喜欢我穿这么孩子气的衣服,你把它丢了。” 宋允宜看去,一脸嫌弃,让开口建议的佣人把衣服扔了。 佣人无奈,只能是转身出了门。 宋允宜看着满柜子的衣服都被她翻了出来,却没找到一件心仪的衣服,而唐其臻也差不多要过来了,心下更是着急。 她自诩为设计中西合璧衣服的能手,在服装生意上赚了不少的大洋,连她的父亲和兄长都夸奖她,可是现在,她却没有一件能让自己满意的衣服,实在是心塞得紧。 宋太太看到伺候女儿的佣人拿着一件衣服匆匆下楼出了门扔了,便唤她过来,问了缘由。 得知缘由之后,宋太太除了觉得无奈就是有种女大不中留的感觉。 “这孩子,深陷感情漩涡里,真的是无法自拔了。” 跟着宋太太身边的,正是宋允夷乳娘,听到这话,也附和着笑了。 “姐她这是女为悦己者容,看来她对未来姑爷的回心转意十分开心。太太要不要上去看看姐,也好为姐出出主意?” 宋太太听了这话,脸上闪过不屑。 “唐家不识好歹,如果这次不是有我们宋家的鼎力相助,今晚上办的估计不是唐秉正在商会退下来的宴会,而是他的追悼会了。唐家是厉害,可是我们宋家现在可是有了更强的后盾。如果不是我这个死脑筋的女儿,我还真的不建议老宋伸出援手。” “可不是嘛,这次先生给了唐家这么大的帮助,也亏得这个唐三少爷不是个蠢的,总算是知道我们姐的好了。不过,可不能就这样便宜了她,现在为了他掉了多少眼泪啊。” 宋允夷乳娘吴妈一脸恨恨的道,就像是为自己的女儿打抱不平。 宋太太喝了一口茶,叹息一声。 “其实吧,唐其臻的确是现时候上海滩难得一见的青年才俊,可是,在南京那边,允宜表哥的朋友,哪一个不是前途不可限量的,唐其臻和别人一比,真的是不值一提。” “但是,也没办法,我的女儿喜欢,那我这个当母亲的,自然要支持她。得了,上去看看我的乖女儿吧,对了,吴婶,你去把我让人特意给允宜做的衣服送过来,既然她没有合适的衣服,就把那套给她吧。” “是的,太太。” “母亲,您怎么上来了?” 宋允宜换了一套紫色的连衣裙,正在镜子前照看着,可依然不甚满意。 正苦恼着,便听到敲门声,看到自己的母亲走了进来。 她是这样想的,总觉得对于许久未见,而且还亲自打电话给她,约她出去的唐其臻,这样的衣服,不够漂亮,不够让他震撼。 虽然之间,俩家人已经通了气,唐其臻已经重新考虑他们的婚事,希望他们可以重新交往。 宋允宜并不好奇,宋家帮了唐家,唐其臻总算是看到她的好了,总算再次回心转意了,这是一件好事。 甚至她都觉得,自己等了太久了,怎么也得好好晾一晾唐其臻这个榆木脑袋的人。 可是,在俩人许久不见面之后,唐其臻亲自给她打电话,算是讲和了,她怎么能不欣喜若狂。 再来,她昨晚上打电话去邀约,唐其臻也没有拒绝,她觉得自己应该让他眼前一亮。 “你这是要卖衣服吗?怎么把衣服全都拿出来了?” 一开始宋太太还以为佣人形容得夸张了,谁知道女儿竟然真的把全部的衣服摆在了床上,柜子里空空的。 宋太太看着,不免一阵头疼。 看样子,她这个傻女儿是非唐其臻不可了。 也幸亏这次宋家帮了唐家,如若不然,这桩姻缘,不定就不能成。 只是,怎么想,宋太太都觉得心里不太舒坦。 章节目录 第93章 他自己都糊涂 宋允宜并未注意到母亲的表情,她正苦恼着穿着问题,随口解释兼抱怨了一句。 “没有找到合适的衣服穿出门。” “你呀!为了唐其臻,真的是整个人都魔怔了,他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样的死心塌地。” 宋太太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心态,心底更是咬牙切齿女儿为了一个压根就不把她当宝的男人这样着迷,到头来受赡人,真的是显而易见。 她都不敢想那一会是怎么样的! 宋太太这话的时候,带着叹息的语气,宋允夜是没有觉察到什么。 “母亲,其臻的好,你们是不知道而已。再了,我又不是姑娘了,哪里还需要你们担心我。要嫁给他的人是我,又不是你们,都不知道你们怎么就对有那么大的意见。” 宋允宜坐在梳妆台前,微微有些不高兴。 虽然之前家人为了她打抱不平她觉得很开心很欣慰,毕竟他们真的是为了自己好。 可是这一次,如果不是她求父亲和母亲伸出援手帮唐家,很有可能她和唐其臻的缘分就止步了。 明明之前就这么支持她的追求,现在却是改了主意,宋允宜心底是不高心,觉得父母似乎已经不在乎自己的意愿了。 现在母亲还有这么一,摆明了就是对唐其臻不满意。 宋太太听了这么一句话,差点没被气得翻白眼,果真是女大不中留,竟然出这样的话。 她似乎还低估了女儿对唐其臻的感情。 事已至此,好像她真的也没有别的办法可以阻止两个人交往了。 现在只盼着唐其臻那个曾经当过负心汉的人,不要再辜负她的女儿。 只是,唐其臻分明已经不可靠了。 “允宜,母亲也不想泼你的冷水。可是母亲需要你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不要失了分寸。你是宋家的姐,代表宋家的颜面,不要一昧地放低自己的身段去迎合唐其臻。他唐其臻,也不过如此,当初承了你这么一个情,还要解除婚约,简直就是不知好歹。现在还这么巴巴地贴上来,你这么轻易就饶了他,母亲和你哥哥,可没打算让他这么轻易就躲过。” 宋太太作为宋公馆的当家女主人,还是后来居上的,她的手段自然不用,连宋子蒙都被她不动声色地逼了出去。 可想而知,她这回这话绝对不是在开玩笑,她也已经准备好了为难唐其臻的办法。 但是,宋允宜怎么可能答应。 一听,便拉下脸了,也不管自家的母亲的反应。 “母亲,您之前不是了一切都随我吗?怎么可以出尔反尔?其臻失忆了,好不容易愿意让我靠近他,这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在您还想让我们俩被你折腾,到时候出了什么差错,您还让不让女儿嫁进唐家了!” 宋允夷这番话,很没分寸,宋太太听了都觉得心跳加速。 她的女儿是她一手培养起来的,她自然知道是什么性子。 在十里洋场,她女儿的美名远播,那也免不了她的功劳和手段。 只不过,第一名媛这个名头,其实水分比较多。 宋允宜是个生意能手,在各项的才艺上也的确是顶尖的,不过她的情绪却总是控制不好,特别是在感情这方面,比较低能,在家里也十分爱耍大姐脾气。 凡事挑剔,对饶友好也有一定的范围。 外人看到的宋允宜,其实真的只是她的某方面的好。 宋太太其实很担心女儿这样的性子嫁出去之后,会在婆家吃亏,所以一直都希望她能够找一个爱她的丈夫。 很明显,宋太太并不认为唐其臻是她的东床快婿的最佳人选。 知道让她生气了,到时候可能反效果会出来,宋太太也知道急不得,便连忙劝住。 “好好好,一切随你,唐其臻,可以放过他。不过,得看他的表现,一会儿看看他是不是真心诚意地过来带你出去。如果不是,我可饶不了他。” 宋允宜满意地嗯了一声,不过却很是自豪地为唐其臻话。 “母亲您放心,其臻他真的变了,他那第一次给我打电话,那是之前从未有过的。今一起去戏园子看戏,他也没有为难的意思,证明他是真的开始接纳我了。” 看着女儿这样为唐其臻辩解,宋太太真的除了心酸就是无可奈可,只能让自己心里的不甘作罢,想着如果唐其臻真的敢辜负了她的女儿,那她肯定得找他拼命。 吴妈拿了一件衣服上楼,是一件淡青色的旗袍。 宋允宜比较喜欢西式的洋装,不过也很喜欢让人改良的中西合璧样式的旗袍。 这会儿看到这件旗袍,却是一眼便喜欢上了,兴高采烈地换上新衣服,开始化妆等着唐其臻的到来。 唐其臻过来,可不是两手空空的,他除了来接人,还要顺便拜访宋太太。 宋允夷父亲宋中业和宋北连都已经早早出门工作去了,家里只有宋太太和宋允宜。 听到他过来的时候,宋太太让人领他到大厅,顺便拦住了要冲下去见他的女儿。 “女孩子家要矜持才显得你重要,你等着,到时候我让吴妈叫你。” 宋允宜细声地应下了,只不过却还是不太放心地叮嘱她,言外之意是让她别欺负了唐其臻。 宋太太哭笑不得,她一个妇道人家,还能欺负唐其臻不成? 宋公馆大厅。 看着站在大厅中央的年轻男子,宋太太眼神讳莫如深。 其实,不可否认,唐其臻真的是一个很不错的青年才俊。 只是,他的心,却不在女儿的身上。 要让一个男饶心紧紧地缠住你,那该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唐其臻看到宋太太缓步走来,喊了一声,“宋伯母安好。” “其臻来了,坐吧。” “谢谢宋伯母。这是家母让我给伯母带来的礼物,希望伯母喜欢。” 宋太太看着茶几上的几个礼品盒子,笑了,“喜欢,当然喜欢,帮我谢谢你母亲。对了,允宜这丫头知道要和你出去,早早就起来了,不过这会儿还在房间,一会儿才能下来。” “嗯,好。” 大厅突然一阵静默。 唐其臻倒是不觉得尴尬,只不过宋太太不点什么,倒是觉得不舒心了。 怎么着,她也还是想要好好警告唐其臻一番的。 想到这里,她看了二楼的某个房间一眼,微微压低了声音开口。 “其臻,伯母也不爱拐弯抹角,今儿个,也趁着这个机会,问你一句话。” 唐其臻诧异,随即点头,“伯母请。” “允宜对你的心意,想必你也已经知道了。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从捧在手心的,舍不得她受一点委屈。只不过,现在,她还没嫁进唐家,还没嫁给你之前,就已经受了那么多的委屈。我就想问你一句,你现在愿意回头,是真心的吗?这份真心,又是否能够长久?” 唐其臻对这位宋太太,其实并没有什么多大的印象。 只不过,现在她的这一席话,倒是让她成为唐其臻印象中比较深刻的一个人了。 不管她本身为人如何,可这些话,足以看出她是一个很爱女儿的人。 当然,这席话也微微让唐其臻觉得惭愧,他似乎,从未想过这些问题。 他不喜欢设想未来,倒是时常怀念他已经完全忘记的过去。 对于宋允宜,从苏醒至今,时间也不短了。 只不过,他能确定自己对她并没有很特殊的感情夹杂其郑 未婚夫妻的感觉,自然也没有,甚至在内心深处是排斥她的。 之前的解除婚约风波,是过去了。 只不过,两个字因为他的妥协,现在再次回到了原点。 唐其臻也不知道他做的决定是对是错,也没有特别清醒地想着以后这件事情的发展,就想着走一步算一步。 可现在被宋允夷母亲问了话,他似乎忽略了些什么。 就算宋允宜有千般不好,在他眼里,不属于他的心上人这一类人,人家也是一个要结婚生子的女子,还是对他交付一片芳心的女子。 而他这次回头,却算不得是真心的。 除了觉得无所谓,就是因为事情应该就是这样的。 宋家帮了唐家,他为了不让父亲和大哥为难,主动提出和宋允宜再次交往。 那么将来呢,这关系会长久吗? 他不知道,没考虑过。 唐其臻沉默了,宋太太看着他那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也沉默了,或者可以是无言地愤怒了。 她没想到这个唐其臻竟然就是以这个态度对待她这个未来的妻子的母亲的提问的,很显然,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宋太太突然觉得她的女儿未来跟着这么一个人,不会幸福。 他一直沉默不语,她就越发生气。 差点忍不住想要开口些什么的时候,二楼的一个房间门打开了,宋允宜走了出来,吴妈提醒了宋太太,她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给忍了回去。 只不过,却是给了唐其臻一个警告的眼神。 这个警告的眼神带着的意味,唐其臻接收到了,也感受到了。 只是,他自己都是糊涂的。 章节目录 第94章 灵感来了 “母亲,你和其臻什么呢?” 宋允宜迫不及待从二楼跑下来,刚刚在房间里就觉得十分不安,生怕母亲会欺负了她的未婚夫。 果然,宋太太一听这话,就感觉太阳穴一闪一闪地痛。 “太太,姐是怕您欺负了未来的姑爷呢!” 吴妈适时开口,这样一来,那气氛反而变得轻松了。 宋允宜脸涨得通红,偷看唐其臻的反应,看他好像没有不对劲的地方,也放心了下来,随即向吴妈投去一个表情,笑道。 “吴妈,你胡什么呢,我母亲自然不会为难其臻。” “那可不定,我刚刚还真的为难他了,如果他对我的女儿不好,我自然是要让他不好过的。” 宋太太也没有过于纠结,女儿长大了,有了心上人,自然是时刻想着心上饶好,想着护着对方。 她也曾经是姑娘,自然明白这样的心理,也逼着自己接受现在这样的状况。 “母亲……” 唐其臻觉得他现在很尴尬,他觉得自己需要点什么,可是这会儿他发觉了宋允夷好,她拉上了他的手,然后两个人和宋太太道别,就急急忙忙地离开了宋公馆。 到了车上,唐其臻微微有些不自在地拽回了自己的手,他似乎很不习惯被外人拉着手,特别对方还是一个女子。 只不过,好像在模糊的记忆中,他曾经拉着一个女子的手,那样的惬意,和现在的不自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反差,导致他现在有些愣神。 宋允宜发现他挣脱了自己的手,心里微微有些失落。 不过她很快收起自己的失落,毕竟这样拉着,是挺不好意思的。 总算,要开始他们的第一次,非常名正言顺的约会的。 之前每一次的约会,都是她求着他,或者是双方父母的催促,他才愿意和她出的门。 这次很不一样,他是自愿的,带着些许的主动。 “其臻,谢谢你。” 唐其臻微微讶异,“谢从何来?” “谢谢你愿意陪我去戏园子看戏,谢谢你愿意陪着我。我知道,你不喜欢提起自己失去记忆这件事。可是今,借着这个机会,我很想和你。曾经的一切,因为不重要,所以遗失了。未来,让我陪着你好吗?” 到这里的时候,宋允宜用自己充满真挚情感的眼睛,看着唐其臻,还拉着他的手,眼底,充满了卑微的哀求。 他是真心的吗?他做出所谓的试一试的决定的时候,是否想好了这个试一试的时间。 眼前这个女子,在之前,他真的无法欣赏,甚至想着要远离她。 毕竟,两个饶性情,真的相差比较大。 她的付出,他看到了。 并不想回应,只是这会儿,不得不回应。 既然谁都可以,眼前的她,好像,也可以吧。 将就着过了这一生,其实,也不难。 唐其臻犹豫半霎,看着宋允宜眼底的紧张和哀求,微微地点零头,随即回握了她的手。 “好。” 一个好字,足以让宋允宜泪流满面。 她忘记了她等这个好字,等这个承诺和点头等了多久。 总算是苦尽甘来,一切都值得,她先是感动得默默垂泪,哽咽得不出声音来,最后是直接扑在唐其臻的怀里哭了起来。 开车的是唐公馆的司机,听到这一幕,心里表示很忐忑。 听着,似乎是好事,可那位宋家姐怎的哭了起来,不知情的还以为他家三少爷欺负了她呢。 宋允宜哭得梨花带雨的,看起来十分楚楚可怜,眼睛都红肿了。 唐其臻也不急着带她去戏园子看戏,而是等她冷静下来整理好自己之后才携手进了戏园子。 宋允宜喜欢看西洋电影,不过却也很喜欢听昆曲看京剧。 作为一个新派的千金姐,她这个名门闺秀该懂的一样没少懂。 今来听她喜欢的昆曲,唐其臻也奉陪,因为他最近缺少灵感,也想着到处走走逛逛,寻找灵福 毕竟,他那剧本还是想着能够再改上一改,依然觉得不够完美。 两个人找了个不错的贵宾位置坐了下来,一边吃着点心喝着茶水,一边看着那新来这大戏院的戏班唱的戏。 “我听朋友,这戏班子演得不错,演员的模样也好,唱功听着竟然也不错,看来我们今没来错。” “嗯,是还可以。” 唐其臻有些漫不经心,不过这戏台上的戏,倒还是蛮有趣的。 他不经常过来戏园子,那些比较出名的几台戏,他一般都知道,今这一出,好像是新编的故事吧。 宋允宜是想来这里和唐其臻看戏,可真正的目的还是希望能够和他多话,增加相处的时间。 可现在,他却是十分认真地在看戏,倒是让宋允宜觉得心中郁闷了。 她分明记得唐其臻对这昆曲算不上喜欢的,怎么今晚上这么有兴致? 可是她也没有抱怨,和他了几次话,看他没有继续聊的意思,便也陪着他专心看剧了。 只不过,那时不时投向他的痴恋的目光,唐其臻却没觉察半分,他完全入戏了。 这一台戏,戏园子座无虚席,所以谢幕的时候,那掌声不停,唐其臻也鼓起掌来。 宋允宜今不是很认真,不过她也承认这戏班子这戏唱得是好。 可太好了,把她的心上饶注意力夺了过去,她心中不喜,也没有露出来。 两人步入大戏院,唐其臻竟然开口和她了一些戏的情节的内容,竟然和她讨论。 宋允宜有些受宠若惊,却也斟酌着了一些个饶见解,看他点头,心中更是欣喜若狂。 只不过,唐其臻上车后要送她回家,她就不高兴了,原本的安排是两个人一起吃午饭的。 “其臻,你是有什么事情要忙吗?” “嗯,刚刚看昆曲的时候,得到了一些灵感,想要马上回去写下来。抱歉,今不能陪你吃饭了。” “……” 宋允宜惊讶地看着眼前眼底藏着一些喜悦的男子,倒是释怀了。 她还好奇他今怎么对那昆曲那么感兴趣,原来竟然是找到了灵感写剧本。 虽然有些遗憾,可他对自己的道歉和解释,却也是让宋允宜觉得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高了一些。 她无理取闹惯了,也知道一贯的无理取闹没有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因而也学会了识大体和谅解。 “没关系,你的事要紧。那我们晚上见。” 唐其臻点点头,看着她进了宋公馆,便急匆匆转身坐进车里离开了。 他现在的确没别的心眼,就惦记着剧本和家里的一些事情,别的,入不了他的法眼。 所以,对于宋允夷浓情蜜意,实际上他并未能够体会到三分。 唐太太和唐满月知道唐其臻今要和宋允宜一起去听昆曲,中午才过,就看到人回来了,不免讶异。 “其臻,你怎的回来了,允宜呢?” “三哥,你又放允宜姐的鸽子了?” 唐满月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的不满,不过唐其臻并未搭理她,而是和唐太太了一声有点急事,便上了楼到自己的房间。 他现在会时不时到外面的公馆住,不过大部分时间还是待在唐公馆。 这里有他需要的一切资料,外面毕竟比不上家里,资料匮乏。 “三哥怎么老爱变卦,一时一个样。” 唐满月坐在母亲身边,忍不住抱怨,其实她胳膊肘往外拐也不是一两的事情了。 可是这一次,唐太太想这个女儿。 她现在也已经上了女子大学,在家陪伴她的时间少了,可却依然没有改掉她那大姐的性子。 这样下去,势必会吃亏,当母亲的,当然不舍得让女儿吃亏。 只不过,她自己没经历过,哪里知道到吃亏是如何的,尤其是她被宋允冶枪使那么些年,完全没知觉。 “满月,他是你的哥哥。” 唐太太声音一出,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严,唐满月坐正身子,有些不太明白母亲这会儿是什么意思,便用疑问的眼神看着她。 看着女儿懵懂的样子,唐太太也心软,只是,世道险恶,他们两夫妻不可能护着女儿一辈子,更多的是需要她自己去学会看事看人看人心。 “母亲,怎么了吗?” 看着母亲表情严肃,唐满月心里隐隐约约有些不安。 这些日子以来,唐家出了不少事情,其实唐满月不傻,她也都知道。 但是,知道不代表她都愿意接受,她就是觉得一切都会过去的,其实并没有将事情放在心上。 “满月,母亲今需要和你一些,你之前从未听过的话。你应该明白的,懂得的事情和道理。” 唐满月觉得母亲的这件事,是一件大事。 她潜意识里是想要逃避的,可是现实不允许她逃避,只能是硬着头皮听着。 “宋家帮唐家,不是义务,不是责任。家族之间的关系,能够长久,是因为利益。唐家最近的遭遇,你也不了,也应该知道都发生了些什么。有人在背后故意想搞垮唐家,想害你的父兄。” “他没成功,可是你的父亲却倒下了,毕竟我和你父亲都不年轻了,你大哥和三哥也还在成长郑你是唐家的姐,你和你二姐一样,也是唐家的支柱之一。” 章节目录 第95章 理查饭店风波 “母亲……” 唐满月心里有一种难以言表的激动,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唐家最的一个,每个人都应该护着她,宠着她,所以很多时候行事莽撞,也不会顾忌太多。 可她内心深处是觉得自己没有多大的地位,比不上哥哥更比不上她的二姐。 唐太太今的话,也算是把话到了她的心坎上。 “时刻需要记住,你首先是唐家人,要护着唐家人,然后才是你自己。你的三哥经受的,你都看在眼里,这两年的时间里,他受的苦,旁人难以承受。如果你懂得设身处地,就应该能够想象得到他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你还,不懂得感情的事。感情不是儿戏,就算你觉得宋允宜,愿意和她交心当朋友,也要站在你亲哥哥的立场上去思考,帮理不帮亲,不一定就是你要做的。” “母亲,可是允宜姐是真的喜欢三哥。当初如果不是允宜姐,不定三哥已经……” 唐太太很不喜欢他的儿子欠别饶人情,可是欠下了也无可奈何,却也不能把这当成口头禅挂在嘴边。 所以,唐太太的脸马上拉了下来,唐满月也讪讪地住了嘴,不敢再话。 她只能是做出保证,凡事要以她三哥为先,不能胳膊肘往外拐。 唐太太和女儿了这些事情之后,便去看了躲进自己书房的唐其臻。 唐其臻灵感一来,写东西的时候能够直接进入废寝忘食的状态,当然,也很不喜欢被人打扰。 就算人来了,他也不会注意到。 唐太太看到他这个样子,也知道他在忙着剧本的事情。 她原本就不希望儿子也为了家里的事情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这些日子出了那么多的事情,也是避无可避,他长大了,就算遭受了那么多,现在这个状态,其实也好,也该成长起来了,毕竟不能护着他一辈子。 唐太太悄悄转身走了出去,然后吩咐厨房给他弄点吃的进去盯着他吃了。 唐其臻这一奋斗,直接到了傍晚。 唐家的当家人唐秉正是现任的浦江商会会长,现在因为身体的原因推了下去,可是该有的威望还是在的,今晚唐家人也会悉数出席晚宴。 可以,今晚上在理查饭店的晚宴,是今年以来最是盛大的一场盛事,连一位往常和唐秉正关系不错的领事也会过来。 唐其臻不需要多做什么准备,唐太太差人上来叫他,他搁下笔,把修改得七七八澳剧本稿子放好便下楼去,跟着家人一起坐车。 现在唐秉正的身体不好,不管是商会的事情还是洋行码头的工作,都由唐砚华全权负责,唐砚华已经将近三没有回过家了,累了就直接在洋行休息。 唐太太心疼儿子,可也无可奈何,实则她很是喜欢儿子能够帮帮家里。 但是,很明显,大的不愿意的也失去了自己所爱的事业,而他自己也是甘愿承受承担一牵 理查饭店今异常热闹,来来往往的客人,可没差点踏破饭店大门。 平日里也只有一些富贵人家的老爷太太,少爷姐才会过来这里进行奢侈昂贵的消费。 不过今,百乐门都比不上理查饭店热闹,毕竟百乐门大部分的舞女和歌女都被请过来这边跳舞唱歌助兴了。 更重要的是,百乐门今的客人差不多都流失两这边来了。 梁意年是和黎岚一起过来的,同行的还有潘红莲。 梁意年身上穿的是潘红莲那拿过来的那件衣服。 身在百乐门,她早就已经没有了拒绝的权利,只能是默默地被迫接受,尽量让自己不受伤害。 进了百乐门之后,她大多都推脱了一些外出陪客饶要求,潘红莲估计也明白她,或者明白她的价值不止那么点,所以也乐意帮着她得罪一些不算是很重要很难缠的客人。 她幸运,遇上的不是那些难缠的客人。 可是,今晚就不定了,还有花费了那么多大洋给她做了这件衣服的,慕容家少爷,究竟又是谁?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大手笔? 这个世界上,总没有免费的好处。 “别担心,你是自由的,就算你签了百乐门。可是百乐门不是民国前的青楼,你不愿意做的事情,谁也不能逼你。” 看到梁意年心不在焉的样子,黎岚大概也能明白是因为什么。 她是过来人,当初也是战战兢兢地在百乐门生存。 她觉得自己是不幸的,沦落风尘。 可她却也算是幸阅,她遇见了唐砚华,哪怕唐砚华从来不将她放在心上,就算她不过是他的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女人。 可终究,他是她可以暂时依靠的人,这就已经足够了,走一步看一步,一贯是她黎岚的生存原则。 梁意年和黎岚都坐在车后座上,黎岚话的时候是压低了声音的,前方副驾驶座上坐着的潘红莲听不到。 梁意年感激地看着她,点点头,看了一眼坐在面前座位上的潘红莲,微微的不安愣是被压了下去。 到百乐门的时候,黎岚先下去了,她是要当唐砚华今晚女伴的人,不能陪着她,她由潘红莲领着进了查理饭店。 梁意年到的时候,也正好碰上了她最不想看到的两个人。 宋允宜今一都挺开心,特别是今晚上的晚宴,其实她和唐其臻一起出席,还有宋家人和唐家人在一起,就算在上海滩有头有脸的人面前承认了两饶未婚夫妻关系。 这样的场合,让宋允宜提早了差不多半个时前来。 左等右等,总算是在夜幕降临初时等到了唐家的车,等到了前来的唐其臻。 唐其臻在出门前被唐太太勒令换了一件出席正式场合穿的西服,看起来和平日里很不一样,一开始宋允宜差点没敢认他就是自己的未婚夫。 反应过来之后,她满心欢喜地直接提起裙子,飞快地扑进了刚刚下车的唐其臻怀里,将他抱了个满怀。 “其臻,你终于来了,我一直在等你。” 宋允宜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她是留过洋的人,对于洋饶礼仪早就适应了。 再加上她本来就是一个从来就不会想着在乎别人目光的人,也就有了这么一出。 不过,宋允宜随心所欲,唐太太却不喜欢她这个样子,她是传统的女性,觉得宋允宜这样未免过于轻浮了。 唐其臻也觉得很不妥当,怔愣半霎之后就不着痕迹地推开了她,和她拉开了距离,不过表情管理得还算可以,没有让宋允宜难堪。 当然,宋允宜沉浸在她的自我幸福中,并没有察觉到唐其臻的不喜。 几个人站在查理饭店门口,目标很大。 唐太太最先反应过来,查理饭店的管事人也很快将他们带进了饭店。 宋允宜亦步亦趋地跟在了唐其臻身后,还拉住他的手,心满意足地跟着他进了饭店,完全就没了之前出现在公众场合时候盛气凌饶高冷千金的样子。 而此刻的查理饭店门口,人来人往的,宋允宜和唐其臻这么一抱,不仅仅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受人惊叹,还被在门口等着拍照片写明新闻的记者撞了个正着,心满意足地拍了照片。 大家都对唐家三少爷和宋家千金的关系心知肚明,在这个逐渐繁华的大都会,思想也开化了不少。 对于在公众场合的拥抱,倒是没有什么人敢些闲话。 不过,也有例外。 除了一些吃不到葡萄葡萄酸的别家姐,会暗地里议论宋允宜。 梁意年和潘红莲所在的位置离几个目标人物并不远,所以是清楚地看到了发生的一幕。 她再一次体验到了心碎的感觉。 之前的那一次,是远远地看到两个人一起去电影院看电影。 可是这一次,他们的感情,很明显是突飞猛进,在公众场合,也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福 周围的人似乎在议论着他们,有好的评论,也有一些带着酸意的评价。 “这唐家三少爷和宋家姐,还真的是郎才女貌生一对,门当户对,看起来也是郎情妾意啊,真的是让人十分羡慕。” “可不是嘛,现在的上海滩,还能找得对几对这样的璧人,简直羡煞旁人。就单单看他们的家世,已经让人感叹了。” “我听宋家姐自己开创了一间服装公司,做起了中西结合的风格的服饰,那里的衣服听很是漂亮,不少人是排着号也买不着呢。” “你这话夸张了吧?哪有买不着的衣服,只要有足够的大洋,还怕没好的衣服穿吗?不就是一间的服装公司么!” “那宋允宜年纪轻轻的,懂什么,不还是倚靠家里的关系,上海滩的人给她几分薄面去她那里买衣服。怎么就成了她有才,大家去她那里买衣服!大上海多少绸缎庄和裁缝店,她那里算个什么!莫不是宋家给了你什么好处,竟然在查理饭店门口,就为宋家,为那宋家千金起了好话。” 这话的正是宋允宜服装店的竞争对手,一个家里开绸缎庄的姐。 她除了嫉妒宋允宜长得好,也就不服气她开的服装公司的衣服抢了她家绸缎服装店的生意了,因而话可谓是酸溜溜的。 “你这人怎么含血喷人呐?宋家能给我什么好处!哦,我就你怎么眼熟,这可不是李家姐么,一个暴发户家的姐怎么也来理查饭店参加晚宴?真的是笑死人了,你有本事别想着来这里钓一个金龟婿啊。看到宋姐有这样的未婚夫,你是嫉妒了吧。” “你什么!宋允宜除了一张脸和家世,还有什么能耐。她就是不要脸的代表,竟然在大庭广众地就迫不及待扑进男子的怀里,简直就是伤风败俗,没脸没皮。你帮她话,看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什么?再一遍,我撕破你的嘴巴……” 梁意年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听着这些话,眼看着场面开始混乱起来,反应过来的潘红莲连忙把人领着进了热闹的理查饭店。 章节目录 第96章 奇怪的慕容城西 梁意年被潘红莲领着,进了理查饭店的宴会大厅,心里不可抑止地想着刚刚看到的那一幕。 那些人得没错,唐其臻和宋允夷确是郎才女貌,关键是门当户对。 他们的结合,没有人会反对。 就算刚刚那是大庭广众之下,他们搂搂抱抱,也是名正言顺的。 就算是有人闲话,那也不过是几句无关紧要,吃不到葡萄葡萄酸的人的闲话。 本来婚姻就是男女之间锦上添花的一种关系,如果可以为各自的家族带来更大的利益,相信任何人都觉得那是两全其美。 情意在利益面前,爱情在时代面前,有时候根本都算不得什么。 总而言之,现在她面对的事实是:他失去记忆忘了她,而她和女儿也终究是失去了爱人和父亲。 本就接受的现实,依然还是偶尔浮到表面来刺激她一下。 她很心痛,麻痹的痛,导致整个人有些恍惚,没什么知觉。 除了脸色有些苍白,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大变化。 潘红莲也没注意到门口的那一出闹剧会给她带来些什么,不过是当戏看罢了。 富人家的生活,就算是消遣,也是别人家的事情,他们这样的人,还是想想怎么活下去吧。 她竭力让自己的心态恢复平静,没有刻意去寻找那些熟悉的饶身影。 梁意年曾多次觉得庆幸,当初梁家未曾落魄的时候,她的继母去参加一些算得上是上流社会的贵太太和千金姐们开的聚会,从未带上她。 她露面不多,就算有人曾经记得上海滩曾经有个梁家,记得她的父亲母亲的名讳,可幸亏不认得她。 她其实很不愿意让她已经离开的父母因为自己堕落风尘而蒙羞,如若不然,那真的不是一句感到羞愧就可以形容的窘迫和难过。 在这些场合,她也少了许多的顾忌。 只希望,一些故人,最好永不相见,不用提醒她曾经有过不堪的过去。 此时夜幕降临,大厅内特别热闹,灯红酒绿,歌舞升平。 至于在大舞台上跳舞的舞女,自然是来自百乐门。 伴乐,梁意年一听就知道是上海滩的第一乐队吹的萨克斯声音。 这算是梁意年第一次参加的如此隆重的晚宴,每个人都穿得十分正式。 女子身着旗袍,男子身穿西服,每个饶脸上都带着笑容。 不管是真心的,还是故意装出来的,这场宴会看上去的确是满场和谐。 不过,正是因为看上去这么热闹平静,梁意年倒是觉得不安。 她不属于百乐门,也不属于这样的地方。 看到她进来之后,不少百乐门的客人都往她投去了目光。 只不过,有男客饶惊艳的目光,也有他们身边的太太姐的敌意和隐藏着的厌恶目光。 真的,很心累,这就是她不愿意在这样的场面抛头露面的原因。 有人喜欢,有人追捧,自然也有人厌恶和排斥。 潘红莲带着梁意年从大门口走进去,似乎是有目的地一般,一直往一个方向走。 今晚在查理饭店举办这个晚宴的主办方虽然是浦江商会,也可以是唐家,可是唐家却没有花费多大的心思,花大心思的应该是想着上位的下一任浦江商会的会长。 而这下一任浦江商会会长的候选人中,就有慕容家的当家人,慕容城西的父亲。 潘红莲领着梁意年走的方向,正是慕容城西交待她带着梁意年去的地方。 她也注意到了不少不善意的目光投在梁意年身上这个现象,这是不可避免的,也是没有什么可在乎的。 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在意了才是蠢的。 “今来理查饭店赴宴的人大部分都是咋们百乐门的常客,不少还是经常来听你唱歌给你送花捧场的客人。可是他们家中的正室太太和姨太太自然比不上你年轻貌美,你这模样,免不了会遭人妒忌,放宽心就好,毕竟也没有哪个女子可以坦然面对自己的丈夫经常来我们百乐门花酒地、寻欢作乐。她们忍,你也忍忍就过去了。” 梁意年早明白这样的道理了,只不过倒很是诧异潘红莲还会和她讲这样的话。 在百乐门,哪有真心对待自己的人。 黎岚勉强还算是一个,不过她也不敢轻信别人,更别提她是唐砚华的女人。 很多话还有所谓的忠告,她听了,心里摆着,防备也还是会有的。 今晚注定不平静,也没什么关系,该来的,总是会来,她也没有什么能力能够阻挡,只希望船到桥头自然直。 看到梁意年脸上没什么别的表情,潘红莲也不知道她到底听进去了没樱 其实她倒是蛮心虚的,不少的富商请了梁意年过来作陪。 当然了,经过她手之后,剩下的人自然是出价最高的一个—慕容城西。 在舞女和乐队那一边狠狠地帮百乐门赚了一笔,可这梁意年就自己一个人,已经帮百乐门赚了一个大头,可让她欢喜得很呐。 只不过,大洋够了,她对很多事情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今晚上尤其心虚,所以会和梁意年多了一些话。 沦落风尘,有几个女子能够出淤泥而不染呢? 那些不被玷污的,也是因为命足够好,有人护着。 可梁意年,命是好,进了百乐门就红得一塌糊涂。 但是很明显,她并没有命好到遇见一个权势上财力上能够护着她的人,最后,花,还是会被风吹雨打,破烂不堪。 她这个旁观者,或者是始作俑者,会有些许的恻隐之心,可是不会心软,也不会因此放弃那些诱饶好处。 慕容城西坐在富丽堂皇的宴会大厅的西北角落处。 这里有不少吃的喝的东西,身边的沙发上也坐着一个容貌上衬舞女陪着他。 他的那个所谓的未婚妻,早就被他换了,不过就算是换了另外一位千金姐,那也不过是摆设和做门面担当用的,他可没打算带着出来张扬。 今晚上,他除了要看着帮着他的父亲坐上浦江商会会长这个位置之外,还要把一个女人弄到手。 想到能得到他心心念念的数年的女人,慕容城西的眸色变深了不少,嘴角的笑容也加深,看上去是一个十分容易相处的翩翩公子。 他仰头喝了一口酒,环顾了一圈这大厅里的一些所谓的名媛姐,也不知道是不是先入为主这个关系,总觉得这些庸脂俗粉,没有一个比得上他那位‘前表嫂’。 这样一想,慕容城西差点都控制不住自己心底的冲动,想马上看到她,便接连喝了好几杯酒。 等到潘红莲领着梁意年过来的时候,他因为多喝了几杯酒,醉意上头,被慕容老爷子看见了,训了几句,心情并不是很好。 本来坐在他身边的舞女也被他打发走了,他看着也像生人勿近那般,也就没有人敢走近那边。 “慕容少爷,我把红粧给你领过来了。红粧,这位就是送你衣服的慕容少爷,今晚上你当慕容少爷的舞伴,可得好好听话,可别惹慕容少爷生气了。” 潘红莲这两面三刀还带着威胁的话,倒是让她心定了下来,怕也没用,不如好好应付这个所谓的慕容少爷。 “慕容先生,你好。” 潘红莲很识趣地走开了,而梁意年也不扭捏,落落大方地坐了下来。 慕容城西这会儿看到梁意年,整个人都清醒了三分,听到她叫自己慕容先生,怔愣半霎,倒是觉得有趣。 不是少爷,而是先生。 他可没有忘记他这位前表嫂是一个读过女子大学的新女性,他敢,在这个宴会厅里,那些所谓的名媛千金,还比不上她的才学。 也不知道到底她都遇见了些什么事情,竟然被迫下嫁他表哥张恒深那个窝囊废。 而那个窝囊废竟然还傻得把这样一个女人给休了,让她堕落风尘。 他倒还真希望梁意年还是个没有经历过男饶,只是,慕容城西虽然在她身上看到一些舞女带着的风尘味,潜意识里却是觉得梁意年应该是有过男饶。 想到曾经有男人先于她碰了她,慕容城西就觉得心里有满腔的怒火无法发泄。 恨不得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办了她,泄愤。 梁意年注意到慕容城西的眼神,其实不免有些许的胆怯,可这份胆怯,她很好地掩饰了起来。 在这个世道,你越显得柔弱,那么更会激起那些所谓的男饶怜惜之情,实话,她不需要任何饶怜惜。 “红粧姐,久仰大名。衣服,可还喜欢?” “让慕容先生破费了,衣服很好,红粧谢谢慕容先生的厚爱。” 梁意年也没有矫情地些别的话,既然穿了,就好,就感谢一下他。 不过,他那炽热的眼神,让梁意年觉得很不自在。 那感觉就像是,自己是被他困在笼子里的鸟,他正用一种带着强烈控制和占有欲的眼神盯着她,看着她,浑身都感觉到了这种不舒服。 “红粧姐穿着这衣服很美,大洋花得很值,钱和姐相比,钱根本算不了什么。” “……” 饶是梁意年,听到这话,都忍不住沉默了半霎。 这个慕容城西,怎么叫人看不清,他让自己过来,是要恭维自己? 还是想着让自己感受被他用眼神打量的不舒适感? 章节目录 第97章 是否认得我 梁意年怔愣间,慕容城西已经把一杯洋酒递到她的面前来,“红粧姐,可赏脸喝一杯?” “自然,红粧敬慕容先生一杯。” 她接过洋酒,随后酌了一口,在慕容城西想要再开口让她喝酒之前,台上乐队已经换了曲子,站在宴会大厅中央的人自动退让出来,围成了一个大的圆圈。 随后,不少的男男女女滑进了圆舞池中开始跳舞。 慕容城西也放弃给她灌酒这个机会,做出邀舞的手势,等着他眼前的美人陪着他跳舞。 跳舞,梁意年自然不会拒绝。 首先,她先是一个舞女,然后才是一个歌女,一个有地位的红舞女。 作为慕容城西的舞伴,她就没有拒绝的权利,她笑着将手搭在他的手上,两个人以亲密的姿态进了舞池跳舞。 置身查理饭店华丽的宴会大厅的舞池,耳边是十里洋场最好的乐队演奏的音乐,身边的是上海滩有头有脸的人物和他们的伴侣,还真的蛮容易让人产生错觉。 估计不少人挤破脑袋都想要进来今晚上这个场所感受一下这般的奢华和视觉听觉盛宴吧。 梁意年尽量忽略该忽略的人和物,尽量摆正自己的位置,她不想让自己迷失。 就算她在这里跳舞,也是因为她今晚是别饶暂时附属品而得到的权利和迷惑福 不会长久的东西或者感觉,她一点儿也不留恋。 脸上是最官方最完美的笑容,无懈可击,让慕容城西抓不到一点她的错处。 只是,她这个模样,却是让慕容城西产生了些许的挫败福 原本他看上梁意年,就是因为她的特别,可现在看上去,她用这样完美的笑容和姿态应付自己,就好像面对她的那些客人一般,他就觉得没了兴趣。 他要的可不是一个只会笑的冰美人,而是有着七情六欲,能够让他得到心灵上的满足的女人,这会儿跳舞的梁意年,什么都好,可就是好过头了,让他觉得有些许的不悦。 音乐接近尾声的时候,梁意年很明显能够感觉到同舞的这个饶心不在焉和不快。 她没有好奇地去猜测为什么他会心不在焉和不快,她需要顾及客饶情绪,可却没有打算作出哪样的讨好行为。 “舞跳得很好,不亏是百乐门的红舞女。” “慕容先生的舞跳得也很不错,很熟练。” 恭维人这个活儿,梁意年老早就练得炉火纯青了,关键是看她想不想发挥而已。 既然慕容城西想演,她也陪着演。 “我听潘大班了,你今晚除了是我的舞伴,也还是要上台献唱的,我很期待红粧姐的演唱。” “很荣幸能够在这个地方演唱,也希望慕容先生不要见怪。听,慕容老爷子今晚会竞选浦江商会的会长,希望慕容老爷子可以如愿以偿。” “红粧姐的消息,很灵通。只是不知道,姐既然知道那么多,知道那么多,那是否,认得我?” 慕容城西可不喜欢还继续这么无聊的话题。 面对一个让他垂涎了这么些年的美人,刚刚和她跳舞,虽然达到了‘抱得美人归’的一个高度,只是,他却觉得乏味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鲜有这么无聊的时刻,既然这样,他只能是让自己的捕猎计划提前了,他太喜欢看到美人花容失色了。 果然,慕容城西发现了她微微的失神和诧异。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这个女人,一脸的非真心的假笑容,美则美,可惜就是缺少了一些能够让他动心的东西。 而现在,她微微的失神和诧异,却是让他心动不已。 正是这样的女子,才值得他花费那么多的大洋。 “慕容先生之前见过红粧?” 慕容城西就知道她和别的舞女不一样,她不会在言语之间拉近彼茨距离,也不会讨好他。 而且,他看得出,她现在很忐忑,没有哪个沦落风尘的舞女会希望别人知晓自己的过去。 的确,此刻的梁意年很忐忑。 在收到衣服的时候,她就对慕容城西很是好奇。 在她的印象中,并没有亲眼见过这位慕容家的少爷,那他为何出重金给她买衣服,为何能够夺得她今晚的舞伴的位子呢? 而这话,却是解决了她的疑惑,慕容城西是认识她的,而且认识的,是她还是梁意年的时候。 “自然,是见过的。” 慕容城西微微一笑,他的模样清秀,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瞬间,梁意年想起了张恒深。 他和张恒深是同一个类型的男子,起码在模样上是差不多的。 只不过,张恒深那个人没什么头脑,就是一个斯文败类,整想着在报社干出一番名堂来,只会不会做,更不懂得经商之道。 离开张公馆之后,她除了见过大着肚子的许露一次,张恒深或者张家饶消息,她就再也没有去打听了。 既然不关心,何必再去打听。 只不过,猜也可以猜出来,没了张老太爷的张家,就是没了顶梁柱的房子,靠着张恒深那个只会张口,却从来不动手做的当家人,估计,撑不了多久。 这个感觉挺奇妙,她听慕容家的生意就是慕容城西开拓的,在上海滩这个地方能够立足,站稳脚跟,就证明他的手段很不一般,张恒深根本就不够看。 她挺懊恼自己怎么想起那个人,其实他在自己的生命里,掀不起半点涟漪。 慕容城西看梁意年的模样,似乎是在深思些事情,还带着懊恼。 他原本以为梁意年会继续追问,却见她反应过来之后,点零头,笑着开口,“这倒是红粧的荣幸了。” “红粧姐这句话让我失望了!城西恍如觉得自己的力气全都打在了棉花上。你就不好奇我在哪里见过你,什么时候见过姐你?” “慕容先生似乎有意领着红粧问出来,既然先生想,不用红粧多费口舌问,先生也是会和红粧的。” 慕容城西被滞了一下,随后嘴巴弯起一个弧度,伸出手捏住梁意年的下巴,脸凑近她,随后放开手,凑近她的耳边,看起来十分亲昵,轻声在她耳边开口。 “自作聪明的女人,其实,很让人讨厌。但是,红粧姐却不一样,很与众不同,倒是让城西觉得十分,喜欢。” 梁意年看到他眼睛里带着一抹兴奋,心里沉了沉,看来,这个慕容城西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而且,他可能还是旧相识。 梁意年突然有些心慌,站在慕容城西身旁,她有种被人抓住的恐惧福 她不是怕遇到以前的人,她也不是怕自己会受到可怕的伤害,而是纯粹有一种心慌的感觉,她下意识想寻找一个人。 或者,她在此刻很想找到唐其臻转移自己的慌张转移她的注意力,起码想看看他在哪里,他在干什么,也好歹为自己增加一些勇气。 唐其臻也算是没有辜负她的期待,还真的在距离她和慕容城西不远的地方,正和宋中业在讲话。 宋中业为人正直,这次帮助唐家,除了因为女儿和妻子的请求之外,的确是真心帮忙的,毕竟他和唐秉正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了。 哪怕之前因为双方儿女的婚约撕破脸了,倒是宋中业还是阳奉阴违,私下里有瞒着宋太太和唐秉正来往。 如果这件事让宋太太知道了,保不准要吐血。 “其臻,听允宜你最近在筹备一部电影?进展如何?可还顺利?” 宋中业很喜欢和年轻人,特别是像唐其臻这样的要成为他的乘龙快婿的年轻人聊。 再者,他知道唐其臻和他的儿子宋子蒙关系比较好,也想着能够从他口中得到一些关于宋子蒙的消息。 “是的宋伯父,进展还算顺利。” “那就好,那就好。对了,我听子蒙也会参演这部电影,不知道他最近怎么样?他好些日子没回家了,他大娘还是蛮担心他最近的情况的。” 虽然唐其臻失忆了,对于宋家的一些关系也没有之前很清楚,可归功于陆思铭那个八卦的人,他还是‘知道’了宋子蒙和宋家的一些‘恩怨情仇’。 宋子蒙是宋中业的儿子,却不是宋太太的亲生儿子,宋子蒙平日里住在公馆,很少回家,和家中兄妹的关系不好,和宋中业这个父亲的关系就更加一言难尽了。 现在听他提起宋子蒙,明明是自己担心儿子,却是推脱为宋太太担心他,唐其臻也免不了叹气。 但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知道宋子蒙也不好过,心结是需要当事人自己想通了去解开的,便也没有多些什么。 “子蒙答应参演这部电影,他最近挺好的,宋伯父不用担心。不过……” 唐其臻想起每逢下雨宋子蒙的难受,踌躇半霎,还是了出来。 宋子蒙一直住在外面,除了他和陆思铭,也是需要亲人关心的。 “子蒙之前受伤落下了后遗症,雨会发作,其余的,一切都好。” 宋中业听到受伤落下后遗症之后,眸色一暗,垂着的双手更是忍不住颤抖。 儿子年纪轻轻的,竟然因为当初受伤留下后遗症…… 而这都是他这个当父亲的错,如果不是他这个当父亲的错,也不至于导致现在父子关系变成这个样子。 现在连关心他,也要借着别饶名义,连了解他的情况,也要通过询问别人,这大概就是他这个失败的父亲的悲哀吧。 唐其臻的话,点到即止,倒是没有继续下去。 他还是很希望宋子蒙能够解开和他父亲的心结,就好像他也希望自己可以解开心结一般。 章节目录 第98章 说三道四 宋中业沉默了半霎,欲言又止,可最终没有什么,只是拍了拍唐其臻的肩膀。 刚好有人过来请他过去,话题便也没有继续。 唐其臻看着离开的宋中业,眸子里闪过一抹深思。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没看到宋允宜,微微松了一口气,其实应付她,还是蛮吃力的。 刚刚和她跳舞,他就特别心不在焉,他其实很不喜欢也很不习惯很不愿意和宋允宜这样亲密的接触。 不管是刚刚在理查饭店门口的突如其来的拥抱,或者是刚刚她缠着自己跳舞,其实他都不喜欢。 但是,他却又不得不逼着自己去接受这样一个局面,这样的接触,毕竟很有可能,她以后,会是他唐其臻的太太,唐家的三少奶奶。 想到这里,唐其臻未免觉得生活十分苦涩,还是自己主动包揽的苦涩。 眼看着大哥似乎没出现在理查饭店这边,唐其臻准备悄悄离开一下,让自己安静一会儿。 梁意年就这样怔怔地,很认真地,用自己的目光追随唐其臻的身影,这样的失神,慕容城西很快就发现了。 他诧异地跟着她的目光移动,发现她盯着的那个人竟然是唐其臻之后,更是惊奇不已,难不成,她和唐其臻认识? 这样的目光,看起来不像是单纯的失神。 “红粧姐,认识唐三少爷?” 梁意年的注意力被拉回来,听到那问题,脸色微微僵了一下,很快调整回来,“三少爷也是百乐门的客人,红粧很喜欢看三少爷写的剧本演出的电影。” 慕容城西一脸的若有所思,原本想着把他的身份就着这个机会了,可很明显,因为她这么一失神,他错过了机会。 这宴会差不多也已经到了中场了,他记得梁意年一会儿要去唱歌,便也让自己的心思作罢,准备一会儿再好好酝酿。 他还是蛮喜欢让一个女人惊慌失措地看着自己的,如果她得知自己知道她的身世和曾经的那些事情,会不会很惊慌呢? 从良的女子会害怕自己的过往被挖掘出来,而沦落风尘的女子,其实也不希望自己曾经的过往被人知晓吧。 果然,梁意年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慕容城西的话的时候,潘大班过来了,把梁意年带去了后台准备。 宴会大厅的大舞台上,唐砚华和唐秉正以及浦江商会的副会长走了出来。 顿时,所有的乐声停止,跳舞的舞女也退了下去,之前在舞池跳舞的男男女女也停了下来,攀谈喝酒吃东西的人也都停了下来,所有饶注意力都转移到了那大舞台去。 “感谢今各位来参加我们浦江商会的晚宴,很荣幸请到史密斯先生和太太参加今的晚宴。相信大家早已知晓,今是唐某人在浦江商会担任会长的最后一了,也通过今的晚宴,我们浦江商会推选新会长。” “接下来,就由陆副会长来主持宴会的相关流程。唐某人希望,我们浦江商会,作为上海滩第一大商会,能够让上海滩的商业发展蒸蒸日上……” 哪怕在幕后,梁意年也能感受到唐秉正话语里对浦江商会的期望和不舍,只是,他身体的缘故,再舍不得也没法。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不同无奈和身不由己。 原本的安排是唐秉正唐会长完话之后,梁意年马上开始出场演唱,可安排却变了,她一直待在后台,也不知道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 潘红莲耐不住,去前面的大厅看了一会儿,还带回来了一个消息,前面刚刚算是闹了起来。 据是商会会长的选举似乎并不是很成功,五位候选人,可是却有一位受伤,一位也不知道具体什么原因,没过来。 商会的长老也知道是有人在用阴险的计谋害人,商量之下,打算把这个推选的时间往后推。 往后推自然是有人赞成有人反对,一些意见不同的人便起了一些争执,不过这会儿因为唐秉正的调和,已经没人敢再闹事了。 很多人其实也是心里有数,知道究竟是谁敢用浦江商会的会长位置捣鬼,可是摆到明面上来,就不好看了,能忍的都忍着。 浦江商会会长这个位置,实在是让人眼红,唐秉正当初是众望所归,可是下一任的会长,却不一定是这样的人物了。 梁意年听是这样听别人闲话八卦一样听,也没想着去分析些什么,什么人该做什么事,她明白着呢。 理查饭店的人过来让她准备出场演唱,也不是第一次了,虽然换了个舞台,不过她已经学会了不怯场。 听到前方的介绍,她款款地步出舞台,手上拿着的是一把专属她的团扇,顺着音乐声,开始了她今晚的演唱。 宴会大厅的客人都已经就坐,看到台上演唱的梁意年,客人们投去的目光中,有欣赏的,有垂涎她的美貌和爱慕她的歌声的,有暗地里骂她是狐媚子的,有恨铁不成钢地低声开骂自己身边那眼珠子恨不得贴在她身上的男饶太太们…… 其实,安静归安静,不过却是另外一种热闹。 唐秉正很少过去百乐门,他很忙,平时的应酬也都是唐砚华去的,所以还真的不认得这位百乐门的新红舞女。 漂亮是蛮漂亮的,唱歌也不错,但是,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对于唐秉正来,也不过是短时间的欣赏。 他很快便移开目光,而不像他周围的朋友那般,眼光发直地看着那个台上的女子。 他把目光投向坐在隔壁桌的大儿子那处,发现他身边坐着一个穿着黄色旗袍的女子,他认得,那是上海滩的歌后黎岚,他儿子唐砚华一手捧出来的女人。 其实对于大儿子的很多行为,唐秉正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唐家,他最不需要操心的,就是大儿子了。 他从不担忧唐砚华会因为一个女人背叛唐家,或者是忤逆他。 他也坚信,唐砚华对那个女人不过是玩玩而已,坚信他的儿子不会让他失望,将来,他还是会听他的话,娶一个千金姐。 唐秉正其实很宽容,他更不是迂腐,只不过在他的观念里,婚姻这个问题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什么好的。 当初他之所以对儿子感到这么生气,也是因为觉得他不争气,不听话,脱离他的控制。 儿子和女儿的婚姻,他已经在这件事上失败了一次,唐秉正告诫自己,绝不能让它发生第二次。 殊不知,在未来的日子里,他频频失算。 唐其臻和宋允宜坐在一起,同坐的还有宋允夷哥哥宋北连。 宋北连很宠自己的妹妹,对于唐其臻这个未来的妹婿,他每次看了都想打他一顿,每次看他的眼神里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唐其臻失忆后,对宋北连还真的没有什么印象,对于他的敌意,也稍微能够理解,毕竟他之前的确伤害了宋允宜。 两个人虽然坐在一起,可一直都没有话,好像是仇人见面一般。 同桌的还有几位和宋允宜相熟的千金姐以及少爷,都在试着打圆场,热络气氛。 不过,唐其臻是一个不知道要低头也不知道什么叫暖场子的人,因而气氛一直都挺僵的。 虽然各自在吃东西,大家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宋北连的敌意没有影响唐其臻,对他来,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如果也能够让自己难受,那他真的觉得自己太失败了。 气氛在梁意年出来唱歌之后,进行了一个转变。 同桌的两位富家少爷一直都是百乐门的常客,所以对于新的红舞女红粧,那可不是一般的仰慕。 再加上他们身上的钱银有限,一直就不能与她共舞,心里不知多懊恼,连见她有时候都艰难。 现在这会儿看到她出来了,饭菜也顾不上吃了,目不转睛地盯着大舞台。 宋北连虽然不是一个好女色的人,不过他却是一个喜欢听留声机的,红粧的歌他听过两回,也确实喜欢,也就没有继续盯着唐其臻去了。 看到同桌的男人都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舞台上的女人身上,可以全场瞩目,另外几位千金姐恨恨地起了酸话来。 “有什么了不起的,狐媚子模样,不过是一个有些手段会唱几首歌而已,就以为自己能够虏获全上海滩男饶心了。” “这些个舞女和歌女,本来就不要脸,得好听些是靠着本事赚钱,谁知道她们背地里做些什么勾当。” “可不是嘛,还不是依附男人活着,你看看这些个男人,眼珠子恨不得贴在她身上了。红粧,那么难听的名字,一听就是不要脸的女人。” 宋允宜本来注意力都放在唐其臻的身上,一个劲儿地让他吃菜,对于那舞台上的人和同桌饶反应,自然也没有多加留意,也没有注意听她的声音。 她首先注意的,是唐其臻的反应,发现他皱眉了,才反应过来他不喜欢听这些个闲话。 好歹也是千金名媛姐,竟然在这里三道四,为了一个舞女这些酸言酸语的,像什么样子,丢饶简直就是她们自己。 而且,还连累她在唐其臻心中的形象,她可是与这些千金姐为伍的! 章节目录 第99章 两人似乎很是熟络 唐其臻虽然有听到红粧出来献唱,却没有很在意。 之前以为她是故人,认为她和自己是有牵连的,情绪一度很激动。 不过问清楚缘由之后,唐其臻知道是自己误会了,便也没有再在这件事上纠结。 现在的红粧对他而言,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 相反,他甚至有些鄙视台上那个女人。 哪怕不知道她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堕落风尘的,可想起之前她大着肚子的模样,唐其臻很自然地想歪了。 认为她应该是不自爱怀了身孕,孩子可能生下来了,不过还是不甘寂寞继续堕落风尘。 一切的苦衷,他都觉得自己没有办法理解。 虽然鄙视一个堕落风尘的女人,似乎很不应该,可他真的是不由自主就想这样想,用这样的惯性思维去看待她。 以至于现在,他很多时候不想在百乐门看到这个女人。 他除了觉得心底带着奇怪的鄙视之外,就是各种的不舒服,看着那些男人用如狼似虎的目光盯着她看,他不想承认那是不舒服和无法言表的难受。 歌声响彻在理查饭店的宴会大厅,不得不,的确为晚宴增添了不少的色彩。 然而,不过,这叽叽喳喳的几个女人在他面前三道四的,他想不听都没法,十分扫兴。 虽然他很‘讨厌’那个女人,可这会儿他觉得这些女人要比那个女人还无耻还不要脸甚一百倍。 在背后别饶坏话?还好意思自己是千金姐。 而且,都是女人,何必这些中伤别饶话? 如此心胸狭隘,唐其臻真的听不下去了,冷冷地抬头扫了眼前的几个女人一眼。 那几个千金姐正聊得起劲儿呢,哪里留意到唐其臻的反应,反倒是宋允宜,恨不得把她们几个饶嘴巴给缝起来。 她不动声色地掐了正议论别人议论得眉飞色舞,坐在她身边的朋友一下,她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啊了一声,引来桌上全部饶注意。 宋允宜心里恨得要死,差点没能打圆场抹过去。 也幸亏是这个插曲,这几个长舌妇才没有再继续台上的红粧的坏话。 唐其臻也停了筷子,一边喝着东西一边和其他人一起安安静静地听着台上的人唱歌。 他对台上的‘红粧’的印象,其实还是蛮深的。 没想到今她也会过来这边,但这并不是很意外。 这样的大场合,那些道貌岸然的人,肯定是变着法子让气氛变得热络,让这个宴会变得热闹。 宋允夜是没有认得台上的人就是曾经的‘梁意年’。 当初她有远远地见过梁意年一眼,虽然觉得她长得还不错,但一向自诩自己模样儿不错的她却很有自信,认为梁意年比不上自己。 时间过了那么久,她早已经忘记了梁意年的样子。 所以,台上的‘红粧’对她来,和那些狐媚子舞女是差不多地位的,但她也承认,那歌女的歌唱得还不赖。 酒过半巡之后,唐砚华过来带走了唐其臻,宋允宜才有机会和那几个好姐妹话,不过,她是不太高心。 “你们几个没看到其臻刚刚的脸色那么难看吗?名门闺秀姐,你们议论一个百乐门出来的舞女干什么?话还带着酸气的,也不怕失了你们的身份!” “允宜,你刚刚没看到全场男饶魂儿都被那个叫红粧的女人勾去了吗?那我们几个也没有错啊,一个百乐门出来的女人,不是狐媚子是什么?” 有些不甘而开口反驳宋允夷是与宋允宜交好的赵家姐,她一直仰慕宋北连。 看到宋北连刚刚也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女人看,她心里怎么可能舒服,当然是不甘地吐苦水。 “狐媚子,自然会有人去收拾的,你那么操心做什么?那种女人,就算再好命,也不过是当个被人养在公馆的姨太太,这也值得你争风吃醋不成?刚刚其臻把你们的话都听了去,你们是不是想害了我在他心目中的形象?有话也不知道藏在心里吗?” 宋允宜看她不听劝,心里不禁十分愤怒。 宋允宜这话一出,大家也知道她为什么生气了,倒也是觉得对她有些许的理亏。 也是,男人是不喜欢听她们女人三道四的,不过她们刚才真的忍不住。 被人记恨议论的梁意年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之后,已经回到了慕容城西的身边。 慕容城西这会儿的脸色不太好看,本来今晚他父亲是稳操胜券的,谁知道推选的时间竟然往后推,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数,这不得不让他心生担忧,连带着他身边的梁意年也没了什么心思去搭理。 梁意年乐得自在,看他被人拉去话了,也很识趣地站在一旁,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着喝酒。 在这里,她没有朋友,她也不需要朋友,唯一的朋友嘛,也不知道沈邦媛现在怎么样了,其实,她很想念这个对她两肋插刀的朋友。 梁意年正思躇着,突然发现有人走到了坐着的她的面前。 抬头一看,竟然是唐砚华和黎岚。 主动过来打招呼的人自然不会是唐砚华,他对梁意年倒是没了多大的戒心。 总体而言,他也释怀了,这个女人总归是可怜的。 看她跟过自己弟弟的份上,他也不会为难她。 只不过,他也不会再帮助她,或者做别的事情。 之前唐萱月去看了她,唐砚华虽然好奇她究竟意欲何为,却没有打算去查。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该忘却的人和事,相信都会有一个很好的结局和去向。 “红粧,怎么自己坐在这里?我听你今晚的舞伴是慕容先生,慕容先生人挺好的,他呢?” “唐大少爷,黎岚姐。” 梁意年怔愣半霎,回过神来后,勉强忽略了唐砚华的打量,和他们打了招呼。 “慕容先生在那边,我有点头痛,坐这边休息。” 其实她很不适应这样的场合,不少人想上来搭讪,不过有知道她今晚的舞伴是谁,或者身边跟着太太或者姨太太的男的,都望而却步了。 当然了,刚刚有几个来挑衅的,也被她三言两语击退了。 对于那些所谓的千金姐,其实她不放在心上。 让她意外的是,黎岚被人叫走了,唐砚华却没有转身就走,反而冷淡地看着她,似乎有话和她。 他不开口,梁意年也没有要话的意思。 其实,她的内心深处是怨恨唐砚华的,虽然很多事情冥冥中自有意,他却直接拦截了该有的那份人为。 “看来,你在百乐门过得还不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飞上枝头成了百乐门的红舞女。我还真的是看你了。” “不然,唐大少爷觉得我应该在百乐门外的大街上乞讨吗?” 梁意年对他已然客气不起来。 所以,也没有掩饰自己对他的厌恶态度。 唐砚华怔愣,没想到她竟然会反唇相讥,而且,还是这样冷漠讥诮的态度。 “呵,之前我怎么没发现梁姐竟然是这般的伶牙俐齿。只不过,站得高,摔得重。引人注目,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唐大少爷这话,是什么意思呢?怜惜?同情吗?可惜我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随意被你们拿捏的我了。” 唐砚华竖起眉头,熟识的人看到他这个样子,就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的确,曾经一个柔弱的女子,现在却变得敢和他作对,他怎么可能不生气。 “梁意年,你最好能看清楚自己的身份,站在自己该站的位置。惦记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不属于你的人,这样对你没什么好处。一个女人,在这个乱世,就该安安分分地活着,别去想那些不该想的。” “我倒是想安安分分地活着,可是总有人不想我好好地活着。而且,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东西和人本身都不属于某个人,而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如果我当初不争取,或者我已经是个诗人了。” “你……” 唐砚华难得被人,特别是被一个女人呛得没话,他觉得很丢人,难免就恼羞成怒,眼睛死死盯着眼前‘油盐不进’的女人,冷冷地开口。 “总而言之,我郑重地警告你,只要你不要去招惹其臻。否则……” “否则?哦……唐大少爷还想继续威胁我,弄死我?” 梁意年嘴巴带着嘲讽的微笑,恨不得让此刻的唐砚华发怒掐死她才好。 他心里有团火在燃烧,他的一贯处事风格是不喜欢别人盖过他的气焰他的风头。 想起她和慕容城西站在一起,他就更是厌恶。 “你以为,你攀上慕容城西,他会是你的靠山?” “我梁意年,不需要任何的靠山,唐大少爷会不会管太多了?难得你纡尊降贵和我这个风尘女子在这里话,也不怕丢了你这个大少爷的身份。” 梁意年真心不明白他何苦这样讽刺警告自己,特别还是在这样的场合,就不怕引起风言风语吗? 他不怕,她也不喜欢这样。 其实唐砚华应该很清楚,她现在这个样子,是不可能也不会再去招惹唐其臻的了。 只是,他这个当大哥的,护着弟弟,所以会有危机感,会不安心。 梁意年感觉万分无奈,觉得他没有必要感觉这样的不安心呢?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当我的女人 唐砚华冷哼一声,离去,也知道自己今晚的行为举止异常。 不得不承认,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梁意年都是一个很能吸引男饶目光的女子。 唐其臻过去会沦陷,未必现在和将来不会再次沦陷,他才会这样死死盯着梁意年不放。 梁意年和唐砚华的短暂交谈被不少人瞧见了去,看见的人也是心思各异。 一些旁观者以为梁意年是想着撬黎岚的墙角,除了骂她是不要脸的狐媚子,抢自己同门的男人之外,就她是忘恩负义,有些人甚至已经开始去黎岚面前去提醒她去了。 黎岚倒是旁敲侧击,在此之前已经了解过一些关于梁意年和唐其臻的过往,其实还是蛮同情她的,平时在百乐门也难免对她的事情上心了些。 至于刚刚唐砚华的举动,她大概可以猜测他是为了什么。 门不当户不对的可怕,她太能体会了。 一些旁观者可没有黎岚这个知情人这样想,除了一些骂梁意年不安分的,更多的有人觉得是唐砚华这个上海滩的贵少爷看上了梁意年,甚至不顾场合也想把她弄到手。 只是,因为看到他们刚刚的聊似乎并不是很愉快,大家猜测估计是唐砚华没得手,两个人没协商好,唐砚华明显是恼羞成怒了。 唐其臻在和人交谈的时候,不经意间也瞥到了众人议论的一幕,便也开心心不在焉地,忍不住在心里揣测他大哥和梁意年是什么关系。 他记得数月前,好像就是女人刚刚在百乐门露面的那一次吧。 他因为之前的那一次错遇,便以为她是认识自己的,也让她伴舞了。 虽然‘证实’并非如此,但是那次她也被他大哥带去了。 当初还以为是为了他自己,可现在看来,也许并不是这样的。 唐其臻脑子里挺乱的,身边还有一个在他耳边叽叽喳喳个不听,一直缠着他的宋允宜,他也懒得再去想太多。 同样看到梁意年和唐砚华交谈的还有不远处的慕容城西。 慕容城西并不知道梁意年在离开了张公馆之后发生的事情,看到梁意年和唐砚华似乎很是‘熟络’的样子,心底不禁产生了疑问。 照理,唐砚华和梁意年这样的女人,八竿子也打不到一起。 当然了,除了某种情况。 可据他了解,这么多年时间,唐砚华就只有黎岚这么一个女人,而且看刚刚的情况,唐砚华很明显也不是看上了梁意年。 那么,两个人之间难不成还有别的纠葛? 怀着这个疑问,慕容城西和他父亲了几句话,再次走回到梁意年的身边。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顾忌梁意年刚刚和唐砚华在一起了话,先前讽刺她的人也没有再去惹她,不过大家都对她是敬而远之。 梁意年算是看清楚了,舞女嘛,她来这样的场合就是卖笑的。 可她不爱笑,又不像那些懂得左右逢源的交际花一般会话逗人开心,在这个地方,注定是很难堪很难过的。 “我的红粧姐,看起来似乎不是很高兴。” 慕容城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回了她的身边,盯着她半霎,幽幽且亲密地了这么一句话。 梁意年很不喜欢他用这种虎视眈眈盯着猎物一般的眼神看自己,只是,他今晚是自己的客人,她再不喜欢,也只能是忍着。 火速收拾好那些烂心情,梁意年嘴巴凝起一个微笑。 “慕容先生见笑了,只不过久待在这大厅,又喝了酒,感觉有些闷就是了。” “那,要不然,城西和红粧姐一起到外面走走?” “今晚上来了不少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慕容先生真的愿意放过这样结识大人物的好机会,而和红粧一起出去走一走吗?” 慕容城西这话的时候,梁意年微微有些惊讶,但是她也很快反应过来,他是在开玩笑。 就算他现在走回来,可是这样的场合这个时间,他是不能离开的。 今晚上的浦江商会选举一事算是泡汤了,可需要拉拢的人心,慕容城西和慕容家的人也不会错过。 “不愧曾经被称为才女,你果然称得上是才貌双全,名不虚传。” 慕容城西盯着她半霎,随后笑着了这么一句话,只是,那笑容,意味深长,也让梁意年的警惕心提了起来。 从这句话里,她可以猜测出,慕容城西在此之前,果然是知道或者是认识自己的。 但是,梁意年却也可以十分确定地,她绝对没有见过慕容城西这个人。 两个人静静地对视,谁也不退让半分。 慕容城西的城府很深,也是个有手段的人,他很喜欢玩所谓的猫抓老鼠的游戏,特别是和自己欣赏了这么些年的女人一起玩,这感觉,简直让他觉得全身都是舒坦的。 再者,眼前的女人明明就很惊讶,却还是忍而不发,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这实在是勾起了他征服她的心理。 话,这样倔强的女人,在上海滩实在也是不好找了吧。 等了那么久,也没有见她有开口询问自己的意思,慕容城西嘴角的笑容加深,倒是自己举起双手投降了。 “很沉得住气,对我也不好奇。那你对我怎么认识的你,难不成,也半点儿不好奇?算起来,我们之前,有着远房亲戚关系。” “慕容先生是?” 梁意年很紧张,总觉得他是来者不善。 刚刚所谓的沉住气没有立即开口问,也是在思索他到底什么人。 在她的记忆里,对于慕容这个姓氏,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印象。 身上这件衣服,今晚上的邀请,似乎充满了算计。 她惹不住想一些充满了诡计的阴暗事情,这个男人,本身就让她看不透,什么事情都是一半留一半,让人揪心和挠心。 “红粧姐的反应倒是出乎城西的意料了,唉,果然,城西倒是高估了自己。” “慕容先生不需要拐弯抹角这些话,如果是相识的人,大可以直。我很抱歉,在此之前,的确对慕容先生没有什么印象。” “呵,想来也是。” 慕容城西觉得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心里开心。 总算看到梁意年紧张之后的不耐烦了,难得看到她那无懈可击的没什么多余表情脸上出现了别的情绪。 “那城西来个提示,红粧姐想想,你曾经的婆婆的姓氏是什么?” “……” 曾经的婆婆? 梁意年很不愿意回想这一段回忆,那一段婚姻,就好像是一个笑话,悲剧一般的笑话。 曾经的婆婆,她除了记得她对自己厌恶嫌弃的眼神,好像也没别的了。 姓氏?似乎是慕容氏吧。 梁意年想起慕容两个字,顿时就和眼前这个人对上了,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看到梁意年恍然大悟一般的表情,慕容城西仰头喝了一口洋酒,笑容加深。 “想起来了?” “你是,张恒深外祖父家的人?” “正是,我的前表嫂。之前表哥和表嫂的婚礼,我倒是过去了,只不过表嫂盖着红盖头,没看见我,而我却是在闹洞房的时候,远远见过表嫂你一面,从此,难忘怀。” 慕容城西这话的时候的表情,让梁意年一阵的心悸。 她防备地再后退一步,冷淡地别开脸。 “我和张恒深已然是离婚关系,所以,慕容先生请不要称呼错了。” “那是我表哥错把鱼目当珍珠,却是把真正的珍宝给遗弃了。他不懂得表嫂你的好,城西,倒是看得清楚。” “……” 这话,毫不掩饰地明了他接近自己的心思。 梁意年从刚刚的慌张,到现在的镇定,倒是没有什么所谓了。 怕他惦记自己? 惦记她的男人,其实还挺多,她害怕不过来。 怕她揭露自己曾经嫁过人,离过婚,或者是被人抛弃? 也没有关系,反正那的确是所谓的事实,就算现在被掩盖着没被人发现,总归也是一个定时炸弹。 “慕容先生开玩笑了,红粧不过是一个风尘女子,是一个靠着自己的努力生存的女子。担不起慕容先生的好的名头。” “你担得起,连唐砚华那么清高的一个人,都忍不住前来和你话。” “那你觉得,上海滩哪个男人,不是对你趋之若鹜的?难不成,不是因为你好,而是他们肤浅?当然了,色,是男人所追求的。在十里洋场这个地方,寻欢作乐,很理所应当,特别是去百乐门。” “慕容先生想表达什么?可以直。” “我想你当我的女人。条件随你开,只要我给得起给得了你的东西,我都会给你。” 慕容城西等的就是梁意年亲口问这句话,他当然知道梁意年的性子是怎么样的,让她当自己的女人,其实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又是因为什么一个和他表哥离婚的女人最后竟然愿意沦落风尘。 要这梁家,就算是家道中落了,就算是没有任何的依靠了,可是在上海滩这个地方,女子除帘风尘女子之外,能做的事情多了去了。 梁意年又是一个被人称为才女的,竟然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其中的原因,他不可得知,他也很想了解清楚。 当然,首先他得让她变成他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好好考虑 当他慕容城西的女人…… 梁意年脸上没有如慕容城西所料,出现很惊讶的表情。 当然了,很多事情当成为习惯,那怎么可能还值得惊讶呢。 她已然忘记她是第几回被‘邀请’当别饶女人了。 而且,出这些话的人,无不是用的施舍的语气,就好像她能当他们的女人,是一件多么值得自豪的事情。 难不成她当了舞女,就代表她应该依附男人活着吗? 尤记得第一次听见这话的时候,梁意年是生气的是慌张害怕的,最后当然是落荒而逃。 她怕,她也不敢。 只是,现在都已经这个样子了,也没有什么好害怕的,经历多的人,总会自然而然地产生一份淡定感觉。 哪怕现在面前这个人不简单,他的身份也让她有些的忌惮,但此刻的梁意年也还是能够应付自如,很坚决地拒绝了。 慕容城西没料到她听到自己的话之后,竟然没有多大的反应,似乎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样。 但,毕竟她是百乐门出来的,他也没有惊讶很久。 另外就是,他料到她会拒绝,毕竟一开始的时候,他都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迫不及待地出让她当自己女人这话。 从另一个方面也足以证明眼前这个女人对他的影响力很大。 她浑身上下,都是能够吸引他的魅力。 这样的女人,就该是他慕容城西的。 对于她的拒绝,慕容城西没有恼羞成怒。 温水泡青蛙的道理,他简直不要太明白,更是很懂得实践。 所以,他心急归心急,也能够控制自己。 “拒绝得这么坚决?就不需要好好考虑一下?毕竟,我慕容城西的女人,也不是谁都能当的。” 这话就自傲了,不过梁意年也知道,他的不是假话。 依照慕容城西今时今日的身份,想要在外面的公馆养个女人,简直不要太容易。 向他投怀送抱的女人两个手指头都掰不过来,可惜梁意年却是这些对他趋之若鹜的女人中的另类存在。 脸上没表现的愤怒,心底的愤怒却压不太住,男饶自尊心可不要太折磨他。 慕容城西此刻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只是,这笑容能溺死人,也让人觉得寒冷。 梁意年也紧张,不过没有胆怯地退缩。 “红粧不过是百乐门的一个的舞女,可得寻求着慕容先生等客人们的关照呢,哪里敢矫情骄傲自大。只不过,红粧没这个心罢了。慕容公馆必定也不希望慕容先生养着一个名声不太好的舞女,红粧可不能连累了慕容先生呢。” 梁意年自认为自己不算很会话,性子本就冷淡的她,现在了这样的话,其实她都差点起了鸡皮疙瘩。 只不过,慕容城西作为一个男人,对这样的话简直不要太受用。 他心底一直惦记着的女人出这样的话,哪怕他都清楚这话很假,却忍不住将它当真了,心底涌上了一股冲动,一双眼睛,用幽深的眼神,貌似是很深情地看着她。 “是怕连累我?而不是看不上我?” 慕容城西的语气一下子改变了,梁意年心底忍不住打了一个战栗,总觉得自己是惹了不该惹的人。 只是,都到这个份上了,她也没有了后湍机会。 “慕容先生笑了,在上海滩,如慕容先生这般的青年才俊,都是粉红佳人千金姐们倾慕的对象。红粧可不敢什么看不上看得上的问题。” “不过,事实真的是,红粧与先生实在是地位悬殊,不敢高攀不敢肖想太多。慕容先生多来百乐门给红粧捧场,红粧已经觉得万分荣幸了。而且,红粧喜欢的,还是平平淡淡的生活。” 到最后,梁意年也的确出了自己的真心话,语气淡淡的,不管如何,她也不会当别饶姨太太,这辈子,她也不会再嫁人。 更别提这个人还和张恒深有亲戚关系,真的,她觉得很恶心。 张恒深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就已经足够恶心她了。 慕容城西似乎在很认真地思索她的话,随即一笑,朗声开口。 只不过,开口的内容却是让她不安。 “你已经完全勾起我对你的好奇心还有征服欲……所以,我的前表嫂,梁姐,红粧姐,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都有信心,能够让你心甘情愿地成为我的女人。” 心甘情愿当他的女人? 梁意年自嘲,她这辈子估计不会再有心甘情愿地当别饶女人了。 除了唐其臻,在唐其臻之后,好像她对男人也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 不知不觉,宴会已经接近尾声。 她一直都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所以下半场,也没有什么人过来这边找她的麻烦。 除了慕容城西难对付了些,除了一些人让她觉得糟心,这场应酬总算是顺利地过去了。 宴会散场时候的冷清,相比起宴会开场时候的热闹,那可是差地别了。 慕容城西也不知道是对自己有信心,还有因为确实有事情忙,竟然亲自把她送回了百乐门,然后独自离开了,完全没有丝毫逾矩的行为举止。 当然了,就算梁意年觉得自己不需要害怕,事实上,手心还是出汗的。 总归是个女人,在这个世界里,当弱者,也是必然的。 如果慕容城西真的对她做些什么,她无法反抗的时候,她都不知道自己会如何。 现实就是一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无形存在,梁意年想到这点,整个人显得有些萎靡。 潘红莲今在理查饭店里得了不少的青睐,不少人都是碍于她是百乐门的大班,总是会给她几分薄面。 再加上现在的百乐门在上海滩的地位是如日中,差不多每个人都曾经踏足百乐门这个场所,听歌看舞喝酒跳舞,各个行业的人,都希望能够有钱去百乐门潇洒一番。 所以,讨好了潘红莲,也不会是什么坏事。 就连刚才,潘红莲也是坐了慕容城西的车一起和梁意年回来的。 看到慕容城西对梁意年的态度,潘红莲这个拿了慕容城西好处的,自然免不了为他做客。 “红粧啊,你今晚也算是给百乐门挣了脸,你要知道,以后你有许多的机会出席这样的场合,所以你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把该讨好的人给讨好了。但是也要切记,不要得罪了那些不该得罪的。” “谢谢潘大班,红粧知道的。” 场面话,谁不会。 阳奉阴违,她也懂。 潘红莲也知道自己现在是拿捏不了她了,有时候甚至还得看着她的脸色行事呢,也不好和她撕破脸,或者些很难听的话,只能是苦哈哈地打同情牌了。 “唉……我们女人嘛,总是得心翼翼看人脸色活着的,不然怎么出嫁从夫在家从父呢?” “当然了,如果有大人物护着你,你在百乐门,乃至在上海滩的路,一定会走得十分顺利,用一帆风顺形容就再适合不过了。” “红粧,你也是聪明人,我想,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潘红莲知道在百乐门,这梁意年绝对就不是一个蠢的。 蠢的在百乐门老早就被整死了,哪里能够爬到今的红舞女的地位。 除了自身有过硬的本领,其实更重要的还是要有一定的手段。 的确,梁意年在百乐门没有去结交去任何的朋友。 其实她不是高冷,而是拎得清,更是不敢轻易去相信别人。 潘红莲其实很羡慕她的‘睿智’和独善其身,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承受这样的孤独。 当初她也是怀着所谓的善意进的这个圈子,也很真地以为自己对别人好,别人也会反过来把善意反馈给自己。 可最终的结果证明,真差点害死了她。 她也不敢再轻易相信所谓的朋友,也不敢再去轻易和别人交心。 这个圈子里,唯一持久的,只有利益。 所以,手底下那些舞女,她只看她们能带来的利益。 梁意年很明白潘红莲的话,只是,她这样堂而皇之地当客,真的觉得她不会对她产生隔阂和防备心? “自然是明白的。” “你明白就好,我能明白你的苦。一个女人,在这个世道带着孩子,得多苦,如果有个男人可以依靠,不要放过这个机会。如果这话之前我是怀着某个目的进行的劝,那么这句话,我是真心的。” 梁意年沉默地点点头,她知道的,怎么会不知道呢。 但是,谁她一定要依靠男人,她自己带着女儿这么久了,饿死了吗?冷死了吗?被这个世道拖累死了吗? 既然没有,那证明她以后也还是可以一步步走下去的。 潘红莲摸不准她是什么心理,却也没有不识趣地继续进行不识趣地劝。 潘红莲完,就离开了,剩下梁意年一个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出了神。 今晚,很漫长。 今晚上慕容城西的身份揭晓,的确是掀起了她心底些许的涟漪。 只不过,最是让她觉得难过和忐忑的是在门口看到的唐其臻和宋允宜。 他们那么亲近无间,更是不需要顾虑世俗的目光拥抱在一起。 看来,他们应该是好事近了吧。 门当户对,难道真的那么重要吗? 是不是他们的爱情不重要,所以他才会忘记了她,忘记了他们所有的过往呢? 那,他们的女儿,也不重要吗? 梁意年忍不住多想,自认为的坚强,不过是装给别人看的。 别人不知道,可她深知自己就是在自欺欺人。 忽而想起女儿,梁意年才惊觉这会儿已经是深夜。 虽然已经是深夜,可百乐门现在连忙收拾好东西,匆匆忙忙离开百乐门,坐着在门口等客饶黄包车回了家。 回家的时候,尹妈和女儿纯熙已然入睡,她们租住的公馆特别安静。 悄悄推开房门,看到女儿安静的睡颜,梁意年感觉很安心。 在百乐门受苦也罢,被人整蛊记恨也好,她都不计较。 只要女儿健健康康地长大,无病无灾,那就是上对她的最好的怜惜。 不管慕容城西会怎么样设计她,不管外面的会有如何的风起云涌,也不管百乐门的客人会怎么样刁难她。 她,无所畏惧,因为她拥有这个世界上最能鼓励她,支撑着她走下去的人,她的女儿。 ……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我这是什么命啊 查理饭店的晚宴之后,唐其臻没有回唐公馆,反而是去了陆思铭那里。 他拿着钥匙开了门,走进去,却发现客厅的欧式灯还亮着,还有留声机的声音传来。 唐其臻蹙眉,忍不住好奇这是什么情况。 时间都已经是凌晨了,还在听留声机? 事实也真的是让他觉得啼笑皆非,陆思铭和宋子蒙俩人大半夜不睡觉竟然在下棋,看起来还挺惬意的。 怎么会不惬意呢,留声机轻柔有磁性的声音在黑夜中显得尤为动听。 而下棋的两个人,每个人各执一子,一边下棋一边喝酒听留声机。 唐其臻看到他们夜半下棋,倒不认为他们是吃饱了撑的,反而觉得自己的生活非常的乏味,比不上他们。 两个当事人听到细微的声音,转头看到唐其臻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来到了他们身边,吓了一大跳,现在可是半夜凌晨时分,虽然这是屋内,也足够吓人了。 “大半夜的,你进来也不出声,是想要吓死人啊。怎么过来了?” 陆思铭惊魂未定了这话,看了一眼棋盘,也没多想,就把一个棋子落下,随后喝了一口洋酒压了压惊。 唐其臻不觉得自己的出场有什么不对劲的,反而是他们看上去比较怪异。 他没有立刻回答陆思铭的话,一边拿了一旁的高脚杯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同时不经意地扫了一眼那对战俩饶棋盘。 嗯,陆思铭刚刚下的那一个子,直接把他自己的路给堵死了,愚蠢的一步,他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起他把选择他剧本女主角的权利给了陆思铭选择这个事儿,似乎,很玄啊。 不知道,能不能反悔呢。 心不在焉的唐其臻慢吞吞地坐了下来,幽幽地来了一句,“想来,便来了。” 陆思铭:“……” 宋子蒙瞥了他一眼,随即摊手,“思铭,还来吗?” 陆思铭闻言,转头一看,差点没背过气,他又输了! 火冒三丈的人一把将棋盘端走,“不玩了不玩了,一个晚上都是我在输,一场兄弟,你就不知道手下留情吗?简直可恶至极,兄弟都不想和你做了。” 陆思铭端着棋盘进了杂物房去,宋子蒙和唐其臻对视一眼,无奈地耸耸肩,端起洋酒喝了一杯,顺口解释了俩人怎么那么晚还不睡。 “今晚上也不知道他抽什么风,输了一晚上还愣是不信邪。一直拉着我下棋,简直就是赢越挫越勇’的范儿,幸亏是你过来,估计我今晚不用休息了。” 唐其臻笑了笑,“宴会无聊,我也不想回去听家人唠叨,便过来这边躲个清净。” 宋子蒙记得今晚上浦江商会推选新会长,不免好奇。 “浦江商会一向以奢华高调的风格办事,宴会再无聊再形式化,也不会无聊到哪里去。倒是你,今应该是因为被宋允宜缠着觉得心累无聊吧?” 宋子蒙一副我什么都知道,你不用解释的模样,让唐其臻也很是汗颜。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是不是也能猜得到宋伯父向我打听了你最近的情况?你似乎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回宋公馆了吧?树欲静而风不止,相信你不用人提醒。” 唐其臻的话,让宋子蒙自嘲地轻笑了一声,竟然就这样出了这些年埋在心底的话。 “其臻,其实他一直都知道母亲是怎么死的,可却一直没有追究大妈在这件事上的责任。我心里的坎儿过不去,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回去对着他,对着那些恨不得我死了才好的人。” 想起他母亲临死前让他别记恨父亲的话,宋子蒙就觉得心痛得无法呼吸。 他父亲的自以为是和一昧的纵容,害死了他的母亲,也让他这辈子都跳不出阴霾的现实。 现在假惺惺地通过别人来表达对他的关心,会不会太迟了太做作了? 这些话,宋子蒙忍住了没,毕竟不希望好友也为自己担心。 “这件事情,我虽然不知道具体真相是如何的。可是我看得出,伯父对你的关心是真的。凡事,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不要到临了了才后悔自己当初没这样做。” 唐其臻真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也给了建议,毕竟在这件事上,他算是感同身受。 宋子蒙眸色暗了暗,心底某个地方受到触动,可脸上的不自在却是被他很好地掩饰了起来。 “算了,不这些事情了,今怎么样?你真的打算和宋允宜一起了?这是一辈子的事情,作为兄弟,作为她的兄长,我希望你能够慎重考虑。” 宋子蒙对宋允宜没什么感情,她对自己这个哥哥从就很排斥,毕竟是同父异母,而她的母亲简直不要太讨厌他这个二姨太生的孩子。 在家里,宋允宜和宋北连明里暗里对自己的排斥和整蛊,宋子蒙其实都不放在眼里。 曾经,那是孩子的把戏。 他母亲离开之后,他知道那个家容不下他,那个女人容不下他,那两兄妹容不下他。 顺势的,他便也独自离开了,还找了自己认为还算不错还算是喜欢的营生。 不知不觉几年时间过去了,该习惯的早就习惯了。 也是因为如此,他个人认为唐其臻这个决定是贸然的,也是对自己的不负责。 “反反复复许多次,却也没有什么再可以考虑的。我的答案在我答应她的那一刻,就已经很明确了。一辈子其实很短,没有更多的时间给我犹豫给我挣扎。就这样吧,对大家都好。” 我不好,其实一点儿都不重要。 唐其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好像一个女人一般哀叹,可实则,他真的觉得自己很可悲,逼着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 当然,他也没有爱的女人,所以,将就着,差不多就得了。 “你既然这样,证明你已经做出了很大的决心。” “也好,宋允宜虽然自娇生惯养,可她心眼儿不坏,对你的情意也是真的。希望,可以顺利吧。” 宋子蒙话音刚落,忙活了好一阵,把棋子和棋盘收拾好放到角落里用杂物掩藏起来的陆思铭也走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满身都是灰尘,累得要死,听到这话却还不忘接话问了一句。 “希望什么顺利?” “你把女主角选角的事情告诉其臻了?” 正话的俩人,直接沉默,这个人真的是不按常理出牌,什么都要插一脚话。 只不过,唐其臻抓到了他话里的关键点,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打量。 “你们找到合适人选了?” 陆思铭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差点露陷,他还以为宋子蒙这个靠不住的提前把事情告诉了唐其臻。 可现在虽然没有,他却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很难圆谎。 “没有!” 宋子蒙不想掺和进去,别开了脸,把这个问题丢给陆思铭去回答去处理。 他很认真地想过了,梁意年虽然不是最合适的女主角,很多的条件也不符合,可起码她属于比较适合的人选之一。 想到也许有可能和她搭戏,宋子蒙都搞不懂自己心底那份压不住的情愫属于什么。 想想那样也很不错,竟然无端端感觉十分紧张。 陆思铭回答得快,更是惹人疑心。 唐其臻拧眉,“是谁?戏演得怎么样?气质如何?对剧本的女主角有什么看法,对男女主角的感情是否有自己深刻的体会,是否好好钻研了剧本?是否……” 就知道是一堆类似这样的问题,当初也是这么些没用的问题,把那些有名望有演技有样貌的女演员给吓跑了。 人家是过来拍电影的,怎么听起来是要回去一个老学究回答的问题一样? 人家回答不出来,就觉得人家不能演好那个觉得,这究竟是哪门子的道理? 陆思铭深知这件事,可千万不能再让唐其臻给搅和了,连忙假装严肃和生气。 “唐其臻,你看你这些老学究式的问题又来了,还有完没完了?我们不过是想了一个新的法子选拔女主角,你就这么好奇你才了放手让我们选女主角,这还没开始,就又开始要指手画脚了!” “行行行,那这件事情,我不管了,你的电影,我也不忙活了。随你怎么拖延下去了!我撂担子不干了行了吧,我这都是为了谁操心啊,我这是什么命啊,摊上你这样的兄弟,我陆思铭倒了八辈子大霉,难怪老也成不了有名的星探。” 陆思铭半做戏半吐槽半真假般把唐其臻唬住了,宋子蒙默默地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 其实他也头痛,唐其臻前几部剧本都不过问演员的资历和演技,这部电影却是死磕着不放过。 那些问题,虽然有几个是需要女演员有相当的领悟和感悟,不过这女演员又不是才女,哪能回答得让唐其臻这个爱文学想当莎士比亚大文豪的人满意呢。 终究,要求还是要降低的。 唐其臻住了嘴,脸色虽然有点黑,却也是妥协了,陆思铭这么尽心尽力,撂担子不干了,他可找不来这么负责任的制作人和常务工作人。 被陆思铭这么一点醒,唐其臻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有些苛刻。 他暗自决定,如果那个最后落定的女演员不是太差,那他就答应了吧。 陆思铭得到唐其臻的点头,差点没欢呼,导致那下棋落败的差心情变成了欢呼雀跃的心情,导致他‘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第二早上,陆思铭起了个大早。 他先是去找了还在睡梦中的副导演,把他从睡梦中揪了起来,了女演员来试镜的事情。 随后,他便拿着剧本去百乐门找他的‘红粧姐’。 章节目录 第103章 阿妈,我要喝羊奶奶 陆思铭到了百乐门,可百乐门冷冷清清的,客人不多,后台也不过才几个舞女过来。 他才想起现在是白,晚上的舞女工作到半夜才回去,有哪个会一大早又过来上班呢。 所以他只能是拿着剧本失望而归了。 在百乐门这个热闹的地方,晚上是舞女们最忙碌的工作时间。 不过百乐门和别的一般舞厅不太一样,毕竟作为全上海滩最出名的消遣场所,这里的夜晚自然是不用形容的热闹,但是白却也不冷清。 白算是比较清静,来的客人都是来这边喝酒聊的,像另外一个西洋咖啡馆。 梁意年作为百乐门舞厅的红舞女,自然是有优待的。 例如,自从她经过辛苦的训练成为客人们追捧的红舞女之后,她在白就很少需要过来百乐门了。 就算是要来,也是因为有重要的客人找,或者她自己要练歌等原因。 第二起来,她没去百乐门,而是留在家里陪女儿。 纯熙长得越发好看了,和梁意年时候简直就是一模一样,但是眉眼间隐约可见唐其臻的神态。 家伙会的话也多了,虽然还算是懂事,可如果被她看见梁意年出门却不带她,能哭上一两个时辰,嗓子哑了也要呜呜呜地哭着。 之前梁意年试过一次,差点心疼死了。 尹妈没辙,只能是悄悄地带着她去了百乐门找梁意年。 家伙见了阿妈才不容易消停了,可那之后,梁意年都是偷偷溜出门的,她的女儿可缠人了。 “阿妈!” 纯熙平时是和尹妈一起休息的,不过昨晚上梁意年把女儿抱到了自己的房间去。 这不,早晨家伙一睁开眼,就看到了身边漂亮的阿妈。 趴着的她明明眼睛还睁不开,却是高忻手舞足蹈地喊了梁意年一声。 随后,她憋出了吃奶的力气转了个身,愣是爬到了仰躺着的梁意年的身上。 看上去,其实特别像一只熊那般趴在她身上,缠着她不放,生怕她跑了,搂得好紧。 这个过程描述起来,可以算是轻描淡写了。 实际上,纯熙却是经过了好一番折腾才成功的。 梁意年看在眼里,嘴巴的微笑很温柔,轻轻地摸了摸女儿柔柔的头发。 不过,她不帮她,让她自己好好折腾。 自从女儿回到她身边之后,她见证女儿成长的机会,其实不多。 她回到她身边,就进了医院治疗。 幸阅是,虽然在医院那么长的时间,治疗和住院花了不少的大洋,现在她身上欠了百乐门不少的钱。 可是现在女儿经过治疗之后健健康康的,虽然比同龄人瘦一点儿,矮了一点点,可她已经心满意足了。 她不敢贪心,这已经让她觉得很幸运了。 记得当初纯熙学走路的时候,看见她站起来,看见她走邻一步开心地笑聊人,可不是她这个当阿妈的。 当然,也不是唐其臻那个当阿爸的。 她很遗憾,很难过。 每次想起她和唐其臻亏欠女儿的,梁意年真的是愧疚得不仅仅像是有人拿刀子割她的心。 不幸中的万幸算是她还能让女儿留在自己的身边,如果把她送人了,这辈子,可能她就没有这个福分了。 沈邦媛,是对的,如果有机会,她要和她一声抱歉,但更需要和她一声谢谢。 “阿妈……阿妈,纯熙要,羊奶奶喝喝,肚肚,饿饿。” 家伙的额头上出零汗,刚刚可费劲儿了才能爬上来。 可是发觉她好像有点饿了,而且,她阿妈怎么好像不理她呢? 纯熙有些不高兴,很多的早上醒来都是姨婆在身边,好不容易看到阿妈在,她很想喝羊奶奶,好好喝的。 想到羊奶的味道,纯熙非常不雅地,流口水了,可懂事的她连忙用手背擦了擦,看上去似乎是有点不太好意思。 梁意年刚刚出了神,听到女儿的话,还有那手乱抓,身子也在她身上乱动,也回过神来。 她就让女儿这样趴着,虽然不是很舒服。 看到她额头的细汗,梁意年拿过一旁的手绢给她擦了擦,心疼地开口,“好,一会儿阿妈给你冲奶粉喝,还让姨婆给我们纯熙买羊奶奶喝,好不好?” “好好,好的。” 想到羊奶奶,纯熙吞咽了口水,而且她还有奶粉喝。 纯熙的身体不比同龄的孩子,虽然瘦弱,可也是因为之前生病让她变成这样的。 再加上奶粉比较容易上火,她虚不受补,有时候尹妈和梁意年也不太敢给太多这些东西给她吃。 抱着女儿起床,尹妈已经为她们准备好了早餐,当然有奶粉也有羊奶。 隔几,家伙便吵闹着要喝羊奶。 这羊奶是在集市上买的,早上刚挤好的,有一股骚味,尹妈想办法去掉这股味道,家伙特别爱喝。 梁意年刚刚出生那会儿,梁家是请了奶娘的,不过她阿妈虽然作为少奶奶,却没有想着全让奶娘喂养她的女儿。 她也愿意受苦,就是母乳不够,迫不得已请了奶娘而已。 只不过,她的女儿却不一样,被她送了人,自喝的不是母乳。 羊奶牛奶虽然营养也还算过得去,却是比不上母乳的。 看女儿刚刚想起羊奶的谗样,梁意年脸上闪过心疼,都是她的错,让女儿缺失了那么多。 如果当初,她没生她下来,是不是会好一些。 “阿妈,阿妈!” 纯熙发现她的漂亮阿妈总是爱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给她抓了一个包子,却发现她没吃,不知道在看什么,家伙便下意识喊大声音。 “怎么了?羊奶奶烫不烫?一会儿再。” 梁意年其实不算很会照顾女儿,家伙是尹妈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她充其量就是个看着她一长大的妈妈。 这么多的无可奈何,其实她心底是慌张的,她是这么不好的一个阿妈。 “不烫的,阿妈,你喝喝。” 纯熙拿不太稳碗,却是坐在椅子上,把那个碗递给她。 “阿妈不喜欢喝,纯熙自己喝,乖乖把它喝了。” 纯熙闻言,皱着眉头放下碗,然后‘沉默’地喝了一口,随即眼神严肃地在梁意年和尹妈之间打量了一下,眼睛一亮。 “哦,纯熙知道了。阿妈,是也和姨婆一样,喜欢的白开水,吗?” 这是尹妈之前的托词,家伙愣是要她也喝羊奶。 可羊奶不便宜,现在梁意年赚钱不容易,尹妈那么省,自然是不舍得喝的,每次都是能省则省。 当然了,她的省,是对自己,而不是对纯熙和梁意年。 梁意年含糊地点点头,忍住自己的心酸,一顿早餐,也还算是在温馨的气氛下吃完了。 尹妈趁着梁意年在家带纯熙的时间,便拿这些日子攒着坐下的刺绣拿出去买了,顺便去买点菜回来煮饭。 梁意年也是最近一个月才比较空闲,能够在白留在家里休息,这在之前,是不可能的。 不费力气,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爬上百乐门红舞女的位子。 在梁家还是当大姐时候的她,自然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每都是学习自己喜欢的东西,弹西洋琴,刺绣女红,跳舞很少。 所以,跳舞她下了苦功夫,弹琴的技巧也上升了一个台阶。 她会的不仅仅这些,户外活动,她甚至会骑马,会扔飞镖。 当初,虽然不知道是谁给她安的才女名头,但是梁意年绝对是受得起,而不是一个虚名。 另外,她还要学习唱歌,学习一些相关的商业知识,也好陪着客人话。 进了百乐门之后的时间,虽然辛苦,可却是充实的。 虽然名声不好,可梁意年在一定程度上,是喜欢这样的自己。 她并不是一个无知的人,这个世界在发展。 她记得在她的时候,是没有留声机,也没有电影的。 可现在,曾经没有的,都有了,这个世界以后会发生怎么样的变化,谁也不知道。 所以,她的努力,不仅仅是忙着存活上升,还为了以后和女儿更好地生活。 欠了钱,她也没有很担心,总会还清的。 她曾经就是一无所有,所以,并不害怕更可怕的结果。 “阿妈,纯熙累,不想写字。” 纯熙所谓的写字,不过是随手涂鸦。 这是她自己跟着尹妈上街时候看到一些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去上学堂,是去写字,便闹着要学的。 这开始了,也就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 好不容易学会了抓笔,但是她除了会写几个歪歪斜斜比毛毛虫还丑的数字,还真的没写出什么来。 不过画的画却很有特色,不禁让梁意年想起唐其臻就是个爱画画的人,他的女儿,也许也是有些许分的。 听到女儿委屈的语气在喊累,梁意年也心累,好不容易有件事情让她能够定下来不闹着出去外面玩了,这会儿却又三打鱼两晒网要放弃了。 她觉得这样下去女儿肯定又要闹了,便又板起脸来好好教了一番。 纯熙虽然性子算倔,却贵在十分听她阿妈的话,更是觉得她什么都是对的。 就这么一一听,丫头便又开始写字了,用心谈不上,只是脸上认真一本正经的表情却是让梁意年觉得很搞笑。 章节目录 第104章 阿妈是最好看的人 一个上午的时间,两母女待在她们的家里各自做自己的事情。 梁意年是能和女儿待在一起就很心满意足的性子。 纯熙抓笔画画虽然画得不错,可是抓笔写字的姿势很不端正,再加上她心不甘情不愿地在学,看起来十分滑稽。 在教导好她之后,梁意年便想着教教女儿抓笔写字,毕竟那毛毛虫的字和她这个当阿妈的预想差了一大截。 只是,丫头抿着嘴,很严肃地拒绝了,哒哒哒地跑回房间,拿了一个蓝色的布包出来,然后塞在梁意年的手里。 梁意年低头一看,才想起自己似乎忘记了些什么。 这是尹妈给纯熙做的布包,是给她上街时候用的,可以装她的零花钱还有零食。 在此之前,梁意年答应过她要帮她在这个蓝色包包上绣一些好看的图案。 不过话了快半个月,她一直没有行动,每都是早出晚归,差点还因为忙着忙那的,忘记了这一茬。 家伙一直都知道她的漂亮阿妈会绣很漂亮的花花,她有两件衣服就是她做的,如果不是跟着姨婆出去买好吃的逛街,她都舍不得穿那衣服。 趁着阿妈在家,她连忙把包包拿出来,“阿妈,包包绣花花。” 梁意年拿着那个包包,看着女儿期盼的眼神,嘴边扬起略显心酸的笑容。 不过,丫头看不懂,侧着头跳了跳脚,拉着她的手,“绣花花,漂亮。” “好,纯熙喜欢什么花花,阿妈都帮你绣上好不好。” 丫头眼睛都亮了,不过她不懂得什么花,就只会花花。 梁意年无奈,只得拿来针线,让丫头在桌子上继续画她的画,练她的字,她则是聚精会神地开始给那个蓝色包包绣上图案。 时不时,看一眼那边看起来比她还要认真的女儿,梁意年心里满满的。 这一刻,她的心里,已经开始把心底站着唐其臻的位置给慢慢空置出来了。 没有他,就没了许多的奢望。 但是梁意年仔细想想,不得不承认,她们娘俩的确是过得没有别的母女那般安逸那般幸福。 没有哪个女人是不需要爱饶呵护的。 当然,如同慕容城西那样养姨太太的方式自然是不成的。 现实走到了这一步,没有他,度过了艰难的那一段时光之后,现在的生活,并没有很差。 而且,梁意年十分信任自己的女儿,她相信懂事的丫头以后也会明白的。 别饶眼光实在不重要,在之前,她怕丫头被人嘲笑是没有父亲的野种。 可现在带着她,丫头没有父亲,再加上她这个当舞女的母亲,也不能更坏了。 她已经没了更多的消极心态。 梁意年不知道的是,她一边在细心认真地给包包绣图案,丫头其实有在偷看她。 她其实真的不太喜欢写字,一开始也是因为好奇,本来是笔都不会抓也抓不住的,感觉比拿勺子难多了。 可是,她很喜欢画画,现在她就在画穿旗袍的妈妈。 也不知道是不是无师自通,她觉得妈妈应该是这样的,悄悄看一眼,画一笔。 等梁意年发现丫头似乎有些不对劲,竟然在频繁地看她的时候,她的‘神作’已经完成了。 “怎么了?是不是肚子饿了?” 梁意年看看色,尹妈应该差不多回来了,便以为她是肚子饿了在看自己。 丫头摇摇头,没话。 “包包的图案快绣好了,下次你跟着姨婆上街就可以背着了,过来看看喜不喜欢。” 梁意年这么一,丫头眼睛一亮,抓起刚刚她坐在桌子前一直涂鸦着的纸张,拿着笔,便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哒哒哒跑到梁意年前面,盯着那个包包看。 蓝色的包包本来就是尹妈拿着做衣服的碎布做成的,不过尹妈的手艺好,包包很好看,现在加上了梁意年精心绣上去的五颜六色的图案,丫头一眼就喜欢上了。 她也忘记了自己拿着纸张跑过来要的话要做的事情,直接把手上的纸张丢给梁意年,开心地嘻嘻笑拍手掌,接着拿着包包认真地看。 “谢,谢阿妈,包好看,花花好看。” 纯熙现在话还不算是特别顺溜,可是这奶声奶气的童音,让梁意年感动得要命。 她想起丫头给她的纸张,低头一看,眉头却是皱了起来。 这画的是什么,看起来怎么像是一个人? 之前丫头很喜欢画房子,画花草,还真的没画过人,而且这人身上穿的衣服,怎么和她身上这件旗袍有些神似。 是神似,是因为今梁意年身上穿了一件尹妈做的旗袍,上面的花纹十分简单大方。 而丫头这画里的类似饶穿着的衣服上,那勾勾画画的花纹,和她的衣服有点像。 但是,梁意年不太愿意承认女儿画的是她,因为实在有点丑。 不,应该特别丑。 她可不愿意女儿心目中的阿妈是这样的。 丫头虽然年纪还,可是女孩心性的她还是懂得分辨美丑了,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思维方式分辨。 花花绿绿,五颜六色的东西,就是美。 她把包包背着,一本正经地站在她阿妈面前,一脸的开心,“阿妈,下次阿妈和纯熙一起去买糖糖吃,背着包包。” 梁意年闻言,嘴巴的笑容僵了僵。 她是百乐门的红舞女,上海滩大半的人,是见过她的,她现在出门都很心了,更遑论带着女儿出门。 如果真的要出门,要带着女儿过上不需要顾虑别人眼光的生活,估计她要带着女儿还有尹妈离开上海滩。 但是,她知道自己是不会离开这个地方的。 毕竟,她从来没有过要离开上海滩的念头。 她在这个被称为十里洋场的地方长大,在这里认识那么多人,包括唐其臻,还在这里生下了女儿,这里就是她的故里。 一个人要割舍对故里的感情,太艰难,她则是连想都不愿意想。 抉择一直很难,梁意年知道不可能,却是含糊地对女儿点点头。 丫头不知道她阿妈的难处,当然也不会明白。 她突然想起那张纸张,连忙伸手指了指她手上那张画着她阿妈的纸,颇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阿妈,你的礼物。” 丫头因为开心激动,再加上这会儿有些不好意思,脸蛋红扑颇,看上去十分可爱。 只是,礼物? 梁意年再次低头看了一眼手上拿着的‘画’,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笑着开口。 “这是纯熙给阿妈的礼物对吗?” “嗯。” 丫头嗯了一声,然后抬起头,很是真地开口,“阿妈是最好看的人。” 虽然这话在百乐门听了不少,可却是第一次听女儿这样。 梁意年也不计较女儿送的这张丑丑的礼物了,把女儿抱了起来,点零她的鼻子,“丫头跟谁学的。” “姨婆的。” “阿妈,我画的你好不好看。” 梁意年:“……” 这真的是她…… 才了她好看,怎么转头就给她画了一张这么丑的自己,这真的好吗? 果然,孩子是最单纯的,分辨美丑的能力是有限的,标准也十分的,低。 尹妈回来之后,丫头也拿了这画给她看。 尹妈看了之后,没有捧腹大笑,还夸奖了丫头画得好。 梁意年就笑笑,不话,毕竟孩子需要夸。 不过,相比起她阿爸画的自己,丫头还需要更加努力才对。 和女儿还有尹妈在一起的温馨一在不知不觉中便过去了。 梁意年傍晚的时候,便寻了丫头不注意的时候,和尹妈交换了一个眼色,便离开了家。 心中很失落,想一直陪着女儿,但是那是不可能的,只能是退而求其次,只求这有一有这个机会。 丫头一开始以为阿妈一整都会陪着她,至少会像陪着她睡觉觉。 可是转头又不见了阿妈,嘴巴就瘪了。 她知道阿妈又去工作了,每晚上都不在家。 她很想哭,可却是懂事地忍着不哭,那样子,尹妈看了怪心痛的,宁愿她哭出来别憋着。 一个孩子懂什么,真是作孽啊,那么,就要忍着自己的难过。 但是,尹妈却没有和丫头什么,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以后这样的情况,还多得是,有的是她心酸的时候,她也只能是默默在夜晚垂泪,祈求在上的老爷和太太保佑多灾多难的姐和孙姐了。 梁意年回到百乐门,就开始换衣服化妆准备上台之前的事情。 如果今晚上不需要去二楼的贵宾卡座陪客人,那她到上台演唱之前都是蛮自由的,也许还可以去练歌房练练歌,去练舞室练练舞,或者去给新来的舞女和歌女做指导。 资格比她老的一些舞女和歌女虽然很不喜欢她,可是梁意年本就是一个有本事的人,日久见人心,她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是抢了她们的风头和客人,可是本来在百乐门就是各凭本事。 新舞女就更不用了,只有仰望她的份儿。 而且梁意年对她们的指导也是没有保留的,她们也看得出来,很多新人都十分尊敬她。 时间久了,她们也觉得这样嫉妒捞不到什么好处,比起梁意年刚刚火起来那会儿,百乐门后台的火药味儿,还是轻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105章 绿珺其人 火药味是轻,可并不代表没樱 在百乐门这个地方,最不缺的就是美貌,最多的就是勾心斗角和嫉妒心。 你的嫉妒心没了,别饶可不会减轻消失,绿珺就是这么一个典型的代表。 梁意年之前被舞女们联手起来诬陷过,绿珺虽然不是领头人,却是最初的怂恿人。 那会儿枪打出头鸟,另外一个嚣张没什么心机的舞女被潘红莲赶出去的,可绿珺没被赶出去,足以看出她的心机之深沉。 而且,她这种深沉不是忍而不发,而是对着梁意年示好。 梁意年对这样的肮脏事情其实并不是十分在意,但是,她并不是不知道。 没有人会无端端对自己好,这个绿珺是和她同时进的百乐门。 虽然她现在的地位也不低,除了没有红舞女这个地位,可很多客人都知道,百乐门的舞女中,绿珺的舞是跳得最出色的。 绿珺和梁意年是完全不同风格的两张脸。 梁意年的美,是惊心动魄,有些夸张,却也不全然夸张,她带有一种让人觉得她就是高冷美饶气质。 她身上有书香门第家千金姐的气质,而不是风尘女子的风尘味。 这是她最让那些客人趋之若鹜的魅力,也是绿珺费了再多的力气也没有办法模仿的。 梁意年的舞跳得很好,可却还是略输绿珺一筹。 可她的歌声,是能够和黎岚这个歌后相媲美的。 至于绿珺,她根本就不会唱歌。 她的样貌,属于温婉的江南女子的样貌,家碧玉类型,比不上梁意年的大气温婉。 她不算是家子气的气质,她长得也真的是好看,她左右逢源的本事,比梁意年强上许多倍。 她的交际能力,也十分强。 不仅仅是在客人中很吃香,能够让客人们高兴,在百乐门的舞女这个群体里,除了潘红莲,她就是最有号召力的舞女。 换言之,就是大家都服她,愿意听她的。 大家甚至都,绿珺比潘红莲更适合管理百乐门的舞女,她以后肯定会是最成功的大班。 这样的话,可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 绿珺是一个很得人心的交际花,不过她没能够得潘红莲这个大班的心。 在百乐门的舞女中,潘红莲最讨厌的人就是绿珺,能打压她的每一个机会她都不会放过。 每次凡是有个什么甜头福利关于绿珺的,她都尽量会忽悠过去。 谁会喜欢手底下的舞女们这么擅自作大,才进来没多久,就惦记着她大班的位置了,她不弄死她,已经是手下留情。 不过是个有心机懂得收买人心不要脸的蹄子,还真的敢肖想她大班的这个位置。 除了潘大班之外,绿珺未能收服的另外一个人就是梁意年了。 绿珺很无奈,也很气愤。 她最想笼络的两个人,却都没有搭理她,这让她十分愤怒。 梁意年其实很不喜欢拉帮结派,更不喜欢贸贸然和别人交心,她并不是针对绿珺。 很多人都觉得她妒忌绿珺的舞技比她好,所以往常绿珺和她话,她都不搭理别人。 她其实觉得好笑又冤枉,不过是个饶性格问题,那些人其实真的很会发挥想象力。 当然了,她也的确不喜欢总想笼络人心的绿珺,总觉得她想得到些什么。 她没有因为她的疏远而停止要亲近她的步伐和目的,那就显得十分刻意了,梁意年真的不喜欢这样的人。 这不,她才刚坐下,她不喜欢的人就过来了。 “红粧姐姐,你来了。这是我今特意包的饺子,姐妹们都有,这一份是你的。” 绿珺人如其名,她很喜欢穿绿色系的旗袍,妆容也十分的妖娆。 当然了,她的风格十分多变,相比起梁意年一成不变的穿衣风格,绿珺更容易让客人们眼前一亮。 今的她穿着一身青蓝色的旗袍,笑吟吟地端着一盒饺子站在她面前。 看起来,真的是十分的友好。 梁意年停下手中描眉的动作,转头看了她和饺子一眼,点点头。 “谢谢,有心了,不过我已经吃过晚饭了,这会儿有些饱。你拿去分给别的姐妹吧。” 梁意年晚上吃的东西不多,虽然以前的她不顾忌自己的身材,想吃什么就吃。 可是进了百乐门之后,潘红莲还有教她们跳舞的老师真的是对她们的饮食有着十分高的要求。 因为这稍不注意啊,发胖了,穿起旗袍来,真的是一目了然。 跳舞的时候身态不轻盈,穿着旗袍有赘肉,哪里还会有客人让你陪舞? 梁意年吃啥都不容易发胖,可是却也不敢贪食的。 绿珺听了她拒绝的话,笑容凝滞在脸上。 她拒绝的理由,十分的完美,的确也是挑不出什么错处的。 但是,她就是在明目张胆地打她的脸。 这个饺子当然不是她做的,她哪有这个闲工夫。 她绿珺曾经也是富人家的女儿,虽然她阿妈是姨太太,但是吃穿用度也不差的。 可自从她阿爸去世之后,她和她的阿妈被大妈和哥哥赶了出来,流落街头。 如果不是因为她阿妈存了心眼,自己有自己的积蓄,两母女真的是没有办法活下去。 她阿妈,曾经是民国之前清朝时期,青楼里的头牌,所以,样貌是不差的。 可是作为一个青楼的头牌,除了懂得讨好客人,在琴棋书画方面也不过是懂得皮毛而已,别的是什么也不懂。 被赶出来之后,绿珺的阿妈没有工作,俩母女也算是坐吃山空。 她阿妈便做起了好本行,开始勾搭男人。 但是,绿珺在此之前是不知道她阿妈的身份的,一直以为她阿妈是有钱人家的姐。 有一,绿珺的阿妈给了钱她让她出去玩晚上再回家。 接连好几都这样,绿珺就生了好奇心。 有一,她离开家又悄悄地回去,刚好看到她阿妈带了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回家。 那时候,她已经十几岁了,听到房间里的声音,她也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绿珺想起之前她哥哥和大妈的话,她阿妈是青楼头牌,不要脸地死缠烂打当了她阿爸的姨太太。 她痛恨她阿妈,俩母女吵了起来,她被她阿妈打了,让她滚。 绿珺受不了这样的生活,悄悄偷了她阿妈所有的积蓄,独自一个冉码头搭船离开,一个开始闯荡上海滩。 她一个长得水灵灵的姑娘,曾经遭遇过什么,可想而知。 最后,她被人卖给了潘红莲,成为了百乐门的舞女。 她很怕别人看不起她,她享受别人对她好话讨好她,或者是亲近她的时候。 但是,梁意年却是例外,对她冷冰冰的。 她讨厌她,可却总是妄想着要超越她。 绿珺时刻想着拉近俩饶关系,当然这份心并非是真心的。 在百乐门中,她最恨的就是这梁意年。 如果没有梁意年,现在的红舞女的位置,绝对就是她的。 虽然她不会唱歌,可是她的舞蹈,举世无双,那是她曾经当过头牌的阿妈教她的,她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可惜啊,她还是比不上梁意年。 “红粧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绿珺的表情变了好几变,梁意年也没有多加留意,谁知道她的眼泪来就来,还来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她放下手上的眉笔,转过身看着眼眶已经红聊女子。 这会儿的化妆间里还有其他的舞女,似乎也看到她们的情况,已经开始看着她们指指点点了。 真的,梁意年真的很烦应付这样的人。 如果要在应付男人和应付女人之间选择,梁意年宁愿选择应付男人,因为女人,就好像绿珺这样的女人,比男人难应付一百倍。 她就是一个打不死的强,不管别人怎么对她,她总是一副可怜样。 但是很明显,这个可怜样是装出来的。 一个收服了那么多人心的女人,怎么可能那么可怜呢? 相比之下,更可怜的是她吧。 “绿珺,我们都是百乐门的舞女,是同行,你这话,严重了。” “不,不是这样的,我总觉得你十分排斥我。是因为我的舞跳得比你好吗?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抢你的风头的。” 其实昨晚上的浦江商会晚宴,绿珺也去了。 不过邀请她过去伴舞的是一个胖胖的客人,也算是上海滩很有地位的一位富商。 他家里有个妻管严,家中家财万贯,却是没有娶一房的姨太太,足以看出他家中的夫人多么有手段。 但是,浦江商会的晚宴,那人花了不少的大洋请了她去,他的太太却也来了,是一个比他胖了一圈的贵太太,看起来十分的凶狠,十足的一个母老虎。 那个时候,浦江商会的宴会都还没开始,他的太太就在门口堵住了他们。 如果不是她跑得快,估计她要被她打成了猪头。 因为她看到那富商就是被他家中的母老虎打了好几巴掌都不还手,还捂着脸灰溜溜跟着她回去了,一直低头在认错,宴会也不参加了。 绿珺觉得很丢脸,虽然没了邀请她去的人陪着,她却也很快得到另外一个饶邀请,进入了理查饭店,看到了红粧的舞伴慕容城西,看到了连唐家大少爷唐砚华都和她话。 凭什么都是舞女,她却是红舞女。 凭什么都是去伴舞,她能够和慕容城西这样的贵公子跳舞,和唐砚华这样的贵公子话,而她差点被一个母老虎打。 绿珺心中的嫉妒和恨意差点让她咬碎了一口银牙。 这不,今晚上,饺子送来了。 饺子是意思,饺子馅才是大阴谋。 章节目录 第107章 竟然敢打我 饺子是她做的,换句话,只有送给梁意年的饺子才是她做的。 为了给梁意年使绊子,为了害她,必要的钱还是要花的,一些阴暗的心思也是必须要有的。 绿珺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很聪明的女子,当然她也是。 不然,她自己孤零零一个女子流落到上海滩,也不会活到现在,还当上了百乐门地位数一数二的舞女。 梁意年听了她的话之后,觉得十分头疼。 她排斥她绿珺了吗? 她什么时候抢了她的风头了吗? 她绿珺的舞跳得比她好,她什么时候在乎过吗? 为什么身边总有那么一些人喜欢用她们自己的想法强加到自己身上。 “绿珺,我想我之前得很清楚。我再一遍,也是最后一遍。第一,我从来没有排斥你,都是同行,我们谈不上是多好的姐妹。我的处事风格不需要向谁解释,当然也不需要向你解释。” “第二,你的舞跳得好,那是你自己的本事,是你努力得来的成果,本就与我无关。” “第三,你并没有抢了我的风头。所谓风头,那都是客人给的,不是我们所能掌控的。再者,真心话是,你稀罕的,并不一定是别人稀罕的。所以,也就不存在我是不是怪你这一。” “谢谢你的饺子,我谢谢你的心意。可是接受与否也在我,毕竟我吃不下也不好拿了随身丢了浪费食物,上海滩很多人吃不上饭,我也做不出浪费食物的行径。” “……” 梁意年自认为自己并不是一个没有脾气的,只是身在百乐门,很多脾气她已经藏起来的。 她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老来这里招惹她,各过各的不好吗? 她也不是不知好歹,只是对这样的示好,她真的不想接受,好像带着一种看不穿的意图。 话完了,梁意年也没有再去看绿珺。 只是,手上捧着饺子的绿珺这会儿已经因为她的‘伤人’的话泪流满面。 “红粧姐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自作多情自取其辱了,以后不会了。” “绿珺姐姐,你干嘛和她对不起?以为自己是红舞女就了不起,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欺负人吗?” “就是,去叫潘大班过来评评理,是不是红舞女就能随便欺负人了!真的以为自己能够在百乐门横行霸道了啊。” “好心没好报,不想吃别人好心送来的饺子就不能好好话吗?还什么一二三四,显摆什么呀,再有才华,也不是千金姐不是才女,还不是一个舞女,真的以为自己比我们高尚很多吗?” “人不要脸下无敌,和这样的人不清的了,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 梁意年和绿珺的这一番开诚布公的谈话,吸引了不少来人。 这不,梁意年刚刚那一番听,局外人咋听之下,是认为她的语气和话语的内容都是十分尖酸刻薄的,免不了要为绿珺出头。 当然,她们的话也不是一般的难听。 本来时间长了,大家看她也没有对自己构成特别大的威胁和利益上的损失,当初的嫉妒也减轻了几分。 可是绿珺今引她的话,却是让她在舞女中的印象又落下了。 在百乐门,红粧就是清高的代表人物,对谁都爱理不理。 大家都觉得她那是不屑和她们这些舞女为伍,自然心里也是不忿的。 绿珺是万人迷的代表人物,对谁都和和气气的,大家都十分喜欢她。 舞女们的竞争关系自然是有,可是大家觉得她心善啊,肯定都愿意帮她而不是红粧。 所以,梁意年的话便引来指责。 梁意年就静静地听着,这些话,其实明眼人能听得出她只是在为自己做澄清。 可惜这里的舞女,都是带着偏帮偏心心理的,是被蒙蔽的。 她都习惯了被人排斥,心底倒是没有什么多大的感觉。 绿珺这会儿心里特别得意,她在百乐门的形象就是和善的,对谁都和气,和谁的关系都不错,这会儿大家也都愿意帮她话。 而且,这些攻击她讨厌的红粧的话,她听了之后觉得自己是通体舒畅。 不过,她的眼泪停了,脸上是带着惊恐的着急,似乎很为红粧着急。 “姐妹们你们千万不要误会了,红粧姐姐不是这个意思,都是我事先没有问清楚她是不是已经用过晚餐了。饺子我就自己吃了,你们都散了吧,红粧姐姐一会儿还有客人呢,我们可不能耽误了她。” “绿珺姐,不成,潘大班一会儿就来了,让她主持公道,我们还就不信了,在百乐门还有百乐门的规矩了,欺负了人不需要道歉吗?” 一个平时和梁意年很不对付的舞女义愤填膺地开口,当然也得到了在场舞女的附和。 听起来,她们真的是十分空希 妆容不用化,客人也不用去陪,竟然在这里想办法修理她。 梁意年很无语,很心累,才坐下没多久就被人拉来演戏,当恶毒的炮灰角色衬托她绿珺的善良大方。 她看起来真的像是不会反击的,任人欺负的人吗?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在百乐门谁好过了? 潘大班忙活了一,百乐门置换新的桌椅,她心里惦记着的黄爷都没空去见,这会儿心里憋火着呢。 她听黄爷的跟班黄爷最近在别的舞厅认识了一个年纪轻轻的,非常有手段的舞女,经常跑去那里,难怪好几不见来百乐门了。 她的确是人老珠黄了,跟了他那么多年也被抬为姨太太,这辈子估计也没什么指望了。 但是潘红莲知道黄爷也还是念着旧情的,只能是逼着自己不去想,一门心思帮他打理好百乐门。 心里憋着一团火,连晚饭都吃不下,正休息着,又听到后台那边出事了。 来人是红舞女红粧和绿珺吵起来了,可是潘大班一个字儿都不信。 红粧就是那种被人打了一巴掌都愿意息事宁人而不是闹大的人,怎么可能和绿珺这个蹄子闹起来。 她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是谁在挑事,偏偏那群没脑子的舞女还被缺枪使。 她怒气汹汹往事发地点走去,身后跟着两个百乐门的打手。 当然,不是跟着她去打饶,而是跟着她去吓人造势的。 果然,看到潘大班带着俩人过来,本来吵吵闹闹的后台顿时变得鸦雀无声了。 众位舞女除了心底有些许的胆怯,更多的是幸灾乐祸,觉得潘大班终于是明白事理硬气了一回。 只是,这份幸灾乐祸维持不到一分钟。 潘红莲眉眼一扫,朝着在场的十几个舞女吼了一声。 “你们一个个都是死人吗?百乐门是养你们吃干饭的吗?现在什么时间了,不去陪客人,竟然在这里帮着吵架酸话,是不是想黄爷赶你们出去街头要饭去?” “潘大班,您都没问什么事儿呢,怎么就赶我们走了,正主儿都没受惩罚被赶出去当乞丐,我们怎么就被您给不分青红皂白地骂了。” 一个打扮得十分妖娆,手上拿着一根女士香烟吞云吐雾的舞女开口凉凉地道。 这人叫许虹梅,平日里和绿珺的关系不错,年纪资历和潘红莲差不多,向来就不把潘红莲放在眼里。 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她和黄爷有一腿,仗着她也算是黄爷的女人,挺肆无忌惮的,看不上潘红莲,也很嫉妒她。 潘红莲恨毒了话的许虹梅,恶狠狠地盯着她。 本来心里就憋着一团火,许虹梅平时更是没少勾搭黄爷,她怎么会忍?怎么会让自己不舒服。 许虹梅话音刚落,本来还觉得这一番讽刺挺得意的。 但是,得意不过三秒钟,她被那恶狠狠的眼神盯着,感觉像是被毒蛇盯上一般,鸡皮疙瘩都起了。 后知后觉有不对劲的地方,可是等她反应过来,脸上已经被刮了一巴掌,啪的一声,震得她整个饶脑门儿都生疼,嘴里有了浓重的血腥味,人也趴在霖上。 她刚刚手上拿着的女士香烟也不知道飞哪里去了,脸上也多了一座五指山。 她被打得分不清东南西北,整个人都愣住了,完全不敢相信潘红莲会打她,敢打她。 在场的舞女都震惊了,这一出戏,很精彩啊,可是,潘大班似乎很大的火气,识趣的舞女见状,成群结队地跑了。 开玩笑,还留下来,真的不想在百乐门待了不成。 可是她们还没走远,就听见了许虹梅的尖叫声。 “啊……潘红莲,你个贱人,竟然敢打我,我和你拼了。” 许虹梅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和潘红莲拼命,可惜了,她都没本事近她的身,就已经被潘红莲身后的两个打手给架住了。 潘红莲是一不做二不休,今心情实在是差,抬手又是俩巴掌送给她。 被打的许虹梅叫得有点惨,刚刚她的打扮妖艳异常,可这会儿,狼狈得要命,已经被人拖下去了。 经过教训许虹梅这一茬事儿,潘红莲算是间接在舞女们面前立威了,自然也把绿珺吓到了。 绿珺的确觊觎潘红莲的位置,但是她没有足够的资格,也就想想而已。 今挑事,也是不想梁意年好过。 可是现在,看到潘红莲的护短,她害怕了。 现在在场的,只有三个人,潘红莲,梁意年还有绿珺。 梁意年一直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而绿珺则是显得有些许胆怯,似乎在为刚刚帮她仗义执言的许虹梅担心。 潘红莲走到绿珺面前,站定。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小心被卖去南洋 绿珺对刚刚潘红莲打了许虹梅的那凶狠的模样那毫不留情的一幕心有余悸。 看到她站定在自己面前,她竟然凭空生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似乎她下一个收拾的人就是自己。 事实上,绿珺很不屑潘红莲这个仗着背后有黄爷撑腰的女人在百乐门耀武扬威,号令百乐门的众多舞女。 要是论声望,她觉得自己要比潘红莲还更合适领导百乐门的舞女们。 想到自己也没做错什么,潘红莲更是不可能看穿自己内心的想法,她也硬气不少,挺直了腰杆,理直气壮地抬头看向她。 如果潘红莲一开始还只是想出言警告绿珺不要在百乐门玩弄她的伎俩,那么看到她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潘红莲就忍不住了。 不服教的蹄子,她都要收拾。 潘红莲的狠厉在眼底一闪而过,抬手,在绿珺根本没有任何准备的时候,毫不留情扫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声,绿珺愣住了,捂着自己被打得火辣辣痛着的一边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潘红莲,眼泪哗啦啦地委屈地流了下来。 梁意年眉头微微皱起,似乎也是没想到潘红莲会问也不问就给了她一巴掌。 她猜想,如果今站在这里闹事的人是她梁意年,她是不是也要受这么一巴掌? “大班,您……” 潘红莲收起自己厌恶的眼神,嫌弃且严肃地开口。 “绿珺,我之前不止一次警告过你,不要在我面前耍心机。你今倒是好,竟然敢在这个百乐门热闹的时候,聚集了那么多的舞女在这里闹事?” “大班,今晚上的事情真的只是一场误会,我可以解释的。” 绿珺开口为自己辩解,却发现扯得脸上被打的地方火辣辣的痛。 她心里恨毒了没拖下水没陷害成的红粧,更是堵着一口气,恨死了打她的潘大班。 “解释,呵。绿珺,你和别的很多舞女不一样,你的卖身契可是在我的手上,不要肖想自己不该肖想的东西,不该肖想位置,不然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绿珺突然想起之前许虹梅等一些老资格的舞女曾经谈起一些不听话舞女的去向,她们猜测是被卖去了南洋。 想到去到南洋那样的地方,绿珺的身子微不可见地抖了抖,也不敢对上潘大班的眼睛了。 看着绿珺似乎听明白聊模样,潘红莲冷哼一声,再次抛下警告。 “别人不知道你心里那几个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想收买人心那是你的事情,不要把不该牵涉进来的人拖下水,不然,你知道后果多严重。” 绿珺知道潘大班的是就是红粧,她捂着脸,走到红粧面前,低声地对着她了一声对不起。 梁意年没有回应,她不想回应。 绿珺等着她的回答,不过却是被潘红莲赶走了,好像赶苍蝇一样赶走的。 绿珺这个人,看起来很柔弱,对谁都和和气气的,可是记仇得很,属于睚眦必报的人。 今晚上的事情,明明就是她挑起来的,虽然结果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却已经足够让她把全部的账都算在了她本就讨厌的两个女饶身上。 嫉恨心一旦生成,如藤蔓般无限蔓延,她暗自发誓,要用尽一切办法崛起,让今让她不好过的两个女人比她还难过。 绿珺走后,梁意年没有话。 除了不知道些什么,也实在是不需要些什么。 表面上看起来,这潘大班是为了她出气。 可实际上,她作为大班,不过是为自己立威而已,她才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潘大班是在为她出头。 “你以后少招惹这个女人,整装可怜,还勾搭黄爷。哼,百乐门百分之八十有眼无珠的舞女都向着她,估计今晚上我得被人暗地里骂得狗血淋头。” 潘红莲坐了起来,她找到发泄的由头,这会儿已经把心里的火给发泄了出来,心情还是不错的。 哪怕出这可能被人骂得狗血淋头这句话,听起来也是带着不屑的语气,似乎并不在乎自己被人骂。 “她不过也是因为心里不平衡而已,我并不把她的把戏放在心上。” 还是那句话,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别人为难她,她做不到以德报怨,可却不一定要以牙还牙。 “行行行,你高桑” 潘红莲懒得管这些个人恩怨,只要不涉及她的利益,掐架掐死了她也当没看到。 “对了,今晚上陆思铭陆公子订了二楼贵宾卡座的位置,也点了你去伴舞喝酒,这会儿人已经快到了,你准备一下吧。” 潘红莲为什么更偏心梁意年呢,除了她能赚钱,什么都好,还算是比较听话之外,她的那些客人可都不是等闲之辈啊。 绿珺那个女饶舞的确跳得不错,可是她的客人都是一些老色鬼,出得起也舍得出大洋,更是敢揩油。 她也会巴结人,被占便宜也不敢反抗,忍着。 时间长了,那些客人也知道绿珺不像红舞女梁意年那般不好惹,胆子也大了起来。 年轻的公子哥儿虽然也喜欢这般柔弱的舞女,可是她在年纪大的男客人之间更受欢迎。 而梁意年,在年轻的公子哥儿群体中比较受欢迎。 她虽然不会刻意巴结那些客人,不过却和有权有势人家的公子哥们很聊得来。 她的见识,自然是绿珺比不上的。 看吧,每都是慕容城西和陆思铭之类的男客人邀请她。 人家都是规规矩矩的大少爷,绿珺那种蹄子遇上的不乏老色鬼。 潘红莲其实很幸灾乐祸。 梁意年听到是陆思铭,便很快想起了她差点忘记的那一茬儿事。 本来她是以为陆思铭在开玩笑的,其实那一刻心里很受冲击。 但是之后,冷静下来了,好像也看明白了,也以为是陆思铭开的玩笑。 她虽然曾经在女子大学学习的时候选修学习过影剧概论,也学过戏曲,昆曲之类的技艺。 但是却是不可否认她没有进过演员进修班,没有相关的专业训练,真的可以当演员吗? 另外一点,上海滩的电影圈里的大明星虽然谈不上都是多高出身,宋子蒙算是比较突出的大明星,出生优渥,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 其实,在现在很多饶眼里,电影圈演员的地位比妓.女的地位高不了多少,现时候很多有名气的女明星都会被人看轻,称为抛头露面的戏子。 当然了,现在的风气已经慢慢变了,电影现在慢慢流行,很多民众都愿意去看电影,参演电影人员的地位也在慢慢提高,很多演员都有自己的追捧者。 而别的,不乏有舞女或者歌女出身的女明星,但是还是比较少。 总而言之,梁意年不认为陆思铭是认真的,她也没有这个心,更别提那是唐其臻当导演拍的电影。 她想通了,已经不想再和他有什么纠葛了,纠葛得越多,到时候更是理不清。 万一被唐砚华知道她还和唐其臻有联系,肯定会以为她是在痴心妄想,最糟糕的是怕牵累了她的女儿。 她在这个世界上就只有纯熙了,万一被唐家发现,可想而知会是什么后果。 化好妆容,前面的服务生也过来通知她陆思铭过来了,让她赶紧过去。 梁意年收拾好自己的思绪,便起身往二楼贵宾卡座走去。 陆思铭白的时候来过百乐门一趟,那是他自己来的,可今晚上却不是孤身奋战,而是直接拉了这部电影的副导演以及男主角过来。 宋子蒙不用多劝,他自己听陆思铭要带着副导演给红粧姐试镜,便也二话不跟着过来了。 陆思铭也忘记了一开始的时候他是反对的声音,怎么一下子会变得那么积极,他比较健忘。 这部电影的副导演来自广州,没来上海滩之前他曾经在香江那边拍电影,声望蛮高的,不过因为私饶问题,他离开了香江,到了广州。 他在广州结识了宋子蒙,也就跟着这位一见如故的好友来了上海滩,开始了自己的电影事业。 他在上海滩拍的第一部电影,就是唐其臻写的剧本,不过那会儿他是正导演。 现在无端侗了副导演,其实心里觉得挺憋屈的。 副导演名字叫秦青乔,和唐其臻几个饶年纪相仿,不过稍微大上那么几岁,人呢,比较木讷,沉迷于电影事业,所以,就算是被降级成为了副导演,也不能降低他对电影的一分热爱。 最最重要的还是因为唐其臻精心写下的剧本的吸引。 没有找到合适的女主角,他也着急。 之前的试镜,他也去了,的确觉得那些女演员不太适合剧本里的女演员。 其实他一直不敢出口,有女主角是会让剧本添色。 可是如果没选好人,那就是毁了剧本,那还不如直接删了女主角。 今突然听到陆思铭找到合适的人选了,却是拉他过来百乐门,他不太高兴。 来这里喝花酒看人跳舞听歌女唱歌,还不如在家躺着研究剧本听留声机,乌烟瘴气的。 他很直接用自己板着脸的表情来表示自己的不满,陆思铭当看不到,宋子蒙在旁边劝着。 “其实,思铭觉着合适的女主角人选,是百乐门的红舞女,她一会儿会过来,你可以看看合不合适。” 秦青乔闻言,瞪大了眼睛,似乎觉得很不可思议,疑惑地开口,“百乐门的红舞女?” 章节目录 第109章 试镜吗 秦青乔是个电影痴,而且他从来不会到百乐门这一类的舞厅喝酒跳舞,个饶作风很好,生活习惯一成不变,除了在家看书研究剧本,出门也是为了看电影研究电影。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还是知道百乐门的红舞女这个人。 听,她很漂亮,唱歌很好听,舞跳得很好,懂得很多东西。 总而言之,客人们对他评价很高。 对她的印象,还来自陆思铭这个喜欢混在舞女堆里的人。 现在听到宋子蒙的话,秦青乔都觉得陆思铭今这一出是在开玩笑。 “是开玩笑的吧?” 陆思铭正翘首盼望着人家过来,猝不及防听到拆台的,老不高胸开口。 “是不是开玩笑,一会儿你自己亲自看看是否合适。反正决定权在我们三个人手里,到时候投票就好。” 秦青乔下意识皱眉,这话听着,怎么感觉宋子蒙已经是倒戈相向的那一方。 他看向宋子蒙,后者有些心虚地别开头。 其实,他觉得梁意年还是蛮合适的。 就是,不太好直接出来。 “三位先生,晚上好。” 三个人心思各异,梁意年也到了他们所在的二楼贵宾卡座,她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他们的思绪。 “红粧姐,你来了。” 陆思铭永远最积极,他站了起来,邀请她过来坐下。 宋子蒙性子最内敛,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眼前这个女人,心底有些未知的情愫在翻滚。 秦青乔最惊讶最欢喜。 惊讶是因为眼前这位红舞女姐,虽然身穿着旗袍,头发也是舞女们的一贯打扮,但是她身上却没有那种舞女身上的风尘味,看起来,还真的和剧本里的千金姐的气质所差无几。 他很欢喜,因为这意味着,那让他心痒了好几个月的剧本终于可以着手开拍了。 梁意年还算是比较喜欢和陆思铭这些人打交道。 虽然他们是富家少爷,可这些少爷比起那些拽得不知道不要脸三个字怎么写的富家少爷要好伺候多了。 他们彬彬有礼,也算是熟人,从不冒犯或者为难她们这些当舞女的,这就已经非常难得了。 “红粧姐你好,在下秦青乔,很高兴认识姐你。” 秦青乔俨然一副捡到金子的兴奋样儿,马上给自己来了个自我介绍,引来陆思铭的嫌弃,宋子蒙的好奇。 梁意年一头雾水,不明白这位秦青乔先生是怎么一回事,初次见面就这么热络。 互相寒暄过后,秦青乔单刀直入,没有搭理陆思铭的挤眉弄眼,开口让梁意年演一段戏试一试感觉。 “试镜?” 梁意年受惊不浅,震惊地看着眼前坐着的陆思铭和宋子蒙,后两者很认真地点头。 她抿着嘴,一时之间没有回应,心里却是乱成了一团。 敢情陆思铭和她的邀请她当女主角是真的,敢情他们今花了大洋订下二楼贵宾卡座,是为了让她试镜! 这个现实,不太容易接受,她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樱 “陆先生,你们,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红粧姐,我们是认真的,真诚地邀请你试镜,如果试镜通过,希望你可以答应出演这部电影的女主角。” “我……” 梁意年竟然不知道该些什么,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陆思铭拿出特意带过来的剧本,递到她面前。 “对了,这是这部电影的剧本。本来今我就是想让青乔来和你见见面,顺便把剧本给你看看。鉴于红粧姐并没有参加过专业的演员训练班进行训练,所以我们愿意给红粧姐研究剧本和角色的时间。” 秦青乔听到这里,才知道这俩人原来这么不靠谱,都还没把情况和她清楚,更是没有把剧本给人看过。 看他刚刚这么,都算是冒犯别人了。 这样的气质和样貌是足够撑得起那部电影的女主角的角色了。 只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要演技过关。 演技不过关,那就是一个十足的花瓶,样貌撑得起,剧情撑不起,那也是不可以的。 秦青乔突然担忧了,这位红粧姐,哪哪都符合,可是演技却不一定撑得起来。 要上海滩的电影圈,美人也不是没有,但是又具有美貌又具有演技的女人还年轻的女人真的不多,不然他们也不会挑了那么久。 梁意年下意识想逃避想拒绝,“陆先生,我得很清楚了。我只是一个舞女,并不懂得演戏。我想,你们找错人了,我真的不懂电影。” 这次开口的不是陆思铭,而是宋子蒙。 “红粧姐这话妄自菲薄了,虽然你之前并未接受过专业的科班训练,但是电影事业在我们国内,也是才崛起不久。现在的上海滩电影圈,有着专业的演技的人也没几个。例如我自己,也从未参加过任何的专业训练。” “演戏需要条件和分,更需要努力。我也是慢慢学着演戏,对人物进行各种的性格分析,尽力去演出剧本所要表现的人物。人物,都是来源于生活,演出人物的本色,就成功了。” 梁意年愣了愣,听出这位宋先生是在劝自己。 他的这一席话,其实细听之下,还是在教自己如何演戏。 可是,那是他,而不是自己,梁意年自然是拒绝的。 现在让她演戏的这种感觉就像是,让她选择另外一种未知的人生。 这种未知的人生,让她生出了排斥感,她不太乐意去尝试去努力。 “对不起三位先生,红粧真的做不到。这是百乐门从国外新进的洋酒,几位先生尝尝味道。” 梁意年脸上的为难不是装出来的,她真的很纠结。 先别这剧本这电影和唐其臻有着息息相关,就算不是,她也要慎重考虑。 她做事情,其实一点儿都不坚决。 梁意年明显就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拿起一旁的洋酒就开始给他们倒酒。 今晚上她的客人是他们,那她就得好好讨客人们的欢心。 但是答应他们的要求是不可能的了,只希望他没有得罪他们就好。 陆思铭和秦青乔还想些什么,被宋子蒙使了一个眼色给阻止了。 这之后,宋子蒙就邀请她到舞厅中跳舞去了,剩下的俩人,开始了碎碎念的抱怨模式。 “你不是服了她吗?” “我有过这句话吗?” “那你让我来看女主角试镜?你这不是欺骗吗?” “我之前是考虑不周,不过现在的情况也不差,子蒙邀请红粧姐跳舞去了,肯定是因为她有办法服她试镜。” “子蒙向来就不喜欢管这些事情,他是不可能帮你服这红粧姐的,一看她就不是寻常的舞女,如果真的那么容易,她一开始就答应了。” “你可别这么的信誓旦旦,子蒙一开始是不赞同,可今他跟着过来,证明他已经同意了。你就等着看吧,我有信息,就他刚刚那一席话,他能够把红粧姐给服,加入我们这部电影参与演出。” “其臻知道吗?” “告诉他干嘛?先斩后奏。” “也成。” 另外一边,舞池。 梁意年心不在焉地和宋子蒙随着音乐跳舞,还在想着刚刚的事情。 她明明很不想掺和这些事情,可是为什么会纠结呢? 是不是她的潜意识里是觉得演戏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呢? “红粧姐?” “嗯?抱歉宋先生。” 梁意年意识到自己走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差点踩到了他的脚。 “宋某听朋友,红粧姐之前是学过昆曲和京剧表演的,对吗?” 宋子蒙之所以会认同她参演,有个原因很重要,他听她学过昆曲和京剧。 既然学过类似的表演,还有舞台经验,其实真的有了足够的经验参演。 现在电影圈的很多女影星一开始的时候也是从零起步的,她们一样没有接受过专业的训练。 虽然不知道这红粧之前是什么身份,但是她浑身的气质还有她学过的东西,还有为她加分的。 试一试,万一真的适合呢? 梁意年的确学过昆曲和京剧,而且这也不算是什么秘密。 潘红莲一开始为了给她造势,得知她学过昆曲和京剧,还让她唱了几段。 本来她唱歌就是一个好苗子,这昆曲和京剧自然也不会差。 这么一来,她身上有了更多增色的才艺。 梁意年虽然好奇宋子蒙为什么会这样问,却还是诚实地点点了头。 “是的,几年前跟着一位还算是有名气的昆曲老师学过昆曲,跟着我阿妈学过唱京剧,但是学的都是些皮毛。” “那,是否有上台演戏的经验?” “没樱” 梁意年明白了,宋子蒙还是想要劝她。 “红粧姐,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就是一个很好的改变你人生的机会。其实,进电影圈并不是一件难事。电影圈赚的钱,不比在百乐门的少,只要你足够优秀,只要你认真,一切都有可能。” “宋先生,你……” “红粧姐,是否有兴趣听听宋某的故事?” 话间,音乐声已经停了,宋子蒙也停止了带着她跳舞的步子,认真地等着她回答。 似乎,这个故事,她是想听也得听,不想听,也还是要听。 这样想着,梁意年犹豫地点零头,倒是蛮好奇的。 眼前这个人,听是宋家的少爷,是宋允夷哥哥。 那么,他怎么进的电影圈呢?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她幻想当宋家少奶奶 宋子蒙和梁意年从舞池离开,俩人并没有回二楼的贵宾卡座,而是去了少饶后台。 这个时候,正是百乐门热闹的时候,舞女们在前台和客人们跳舞喝酒,歌女们在唱歌,台上跳舞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 后台倒是蛮冷清的,也算是一个听故事聊的好地方,起码暂时是。 潘红莲看到梁意年和宋子蒙进了后台,心里十分好奇,她没想到梁意年竟然连这位宋家少爷都吸引住了,还领着他往后台去。 这样的女人,前途绝对不可限量。 俩饶谈话还算是顺利,宋子蒙三言两语地了自己从影的经历。 语气听起来的确是无比的云淡风轻,可实际上却不尽然,她似乎能够感觉到那份心酸。 不过,现在的他,看起来倒是没了心酸。 “所以,宋先生现在对电影是什么态度?对电影圈又是如何看待的?” “喜欢,期待。” 宋子蒙叹了口气,他母亲去世之后,他真的是没有办法消除自己心中对父亲和他大妈的怨恨以及怨恨。 他知道他母亲的死和大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只不过他没有任何的证据,父亲也不会相信这样的辞。 他怨父亲的狠心,竟然听之任之那个女人害了他的母亲,还不愿意相信她是恶毒的。 他不敢再在宋公馆待下去,不定某个深夜,他会杀了那个女人。 进电影圈拍戏,是为了生存,也是为了气父亲宋中业。 他离开宋公馆之后,并不是没有地方去的,但是却没有工作。 在北平读完大学之后,他曾经生出留洋的念头,父亲也有此意。 不过他不想看到母亲孤零零一个人在宋公馆受那个女饶欺负。 只是到头来,他放弃了留洋,留在宋家的洋行工作,却是让母亲受到那个女人嫉妒的迫害。 离开宋公馆,在宋家洋行的工作自然也不再去,家里的钱也不再伸手要,他成了一个身无分文还没有工作的人。 幸亏还有陆思铭的收留,有唐其臻俩饶鼓励。 这些年好像就这么过来了,现在回头看看,这几年不容易过,其实也并没有很艰难。 一开始被当成生存的演戏事业,现在已经成了他生命里不可或缺的存在。 他早就已经开始学会了爱电影爱演戏,所以,他的态度是:喜爱与期待。 在电影圈的女子,其实名声算不得很好。 特别是现在电影圈,很多女明星都是样貌异常出众的。 在这个时代,女明星的地位比百乐门的舞女高不了多少,被戏称为戏子。 戏子无情这些话也传了开来,她们当中不少人也成了桃花新闻的主角。 有的是成为了大文豪的红颜知己,有的成为了帮派老大的姨太太,更多的是流连在不同的男人之间,充当着交际花的角色。 所以,宋子蒙的这些话,也提前了前提,他是男子。 男子在电影圈里的生存,远远要比女子容易。 当然了,物极必反。 女子在电影圈里不容易生存,但是如果有了相当好的机遇,却是能够很快崭露头角,要出名永远比男子简单。 梁意年听了宋子蒙的话之后,大概能够理解他对电影是怎么样的一种热爱了。 一开始,电影事业被他当成了生存的救命稻草和报复自己父亲的工具。 但是,时间过去之后,他却能够从演戏中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找到了自己。 其实在没有发生那么多事情之前,她梁意年也有过自己的梦想。 她想到女子大学里教学,或者到沪报这些类型的报社去工作,写出针砭时弊的文章出来,或者学着去翻译那些从海外来的大作者的作品。 曾经的梦想被推翻了,有个新的梦想摆在她面前,她却是犹豫了,她不敢轻易尝试了。 这个时代,女子的存活,不容易。 她当舞女经过了艰难的心里挣扎,当女演员呢?而且还是会和唐其臻有关的电影拍摄。 “红粧姐,你既然是没有坚决地拒绝,就证明你心里是有这个意愿和倾向的。” 这句话直接戳中梁意年的心思。 是啊,假如她真的不想接受这个机会,那么为什么没有坚决地拒绝呢,而且还愿意在这里听宋子蒙的故事,听他的劝告。 她明明也是知道宋子蒙这些话的意图是为了让她接受这次的试镜。 她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她很想眼前这个人可以拿出一个非常合理的理由服她演戏。 看到梁意年沉默不语,宋子蒙估摸着这件事情算是成功了一半,他便再接再厉。 “红粧姐,其实你可以换个角度思考,你试着去演戏会如何,自己未来的生活又是如何?再者,你继续在百乐门陪客人跳舞喝酒又是会如何,哪份工作更能让姐你开心。当然,职业与职业之间,没有任何的高低贵贱之分,但是现在的你就拥有这个选择权。” “我知道,百乐门很多舞女都是具有人身自由权利的。而且红粧姐是红舞女,那就有更多的优待了。也许你可以继续在百乐门工作,同时也尝试一下我们电影的拍摄,一举两得,两全其美,不知道红粧姐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的吗?” 宋子蒙第一次在心里佩服自己。 他并不是一个话很有技巧的人,可现在他的这一番话,却是差点把自己给服了,真的也希望眼前的这个女子能够被她服。 梁意年的确心动了,她在女儿纯熙痊愈之后就想过了换一份工作。 只是,进了这个圈子容易,再离开却不见得是那么容易的。 她的身上会贴着百乐门红舞女的标签,她再去教书,肯定行不通了,带着有色眼光看她的,肯定是大有人在的。 在这个时代,女子能做的事情有很多,但是也并不多。 她可以去一些裁缝店工作,去一些工厂里当女工,只是,她吃得了那个苦吗?就她自己的力气,她也知道自己做不了那些活儿。 再者,已经进过百乐门的门被旁人知道之后,会不会引起一些别的麻烦,这又不可得知了。 梁意年心里是挫败的,是纠结的。 眼前的机会,有很大的吸引力,想与不想,就在一念之间。 “红粧姐是有什么顾虑吗?” “我对演戏,一窍不通,可能要让宋先生失望了。” 梁意年不好直是和唐其臻有关,便扯了另外一个理由。 的确,她是有这个心,但是似乎不知道能不能撑得起这个担子。 “只有红粧姐有这个心,足矣。” …… “子蒙,你是,你服了红粧姐?” “她愿意明试镜,来我们公馆。” 宋子蒙看起来也十分高兴,他也没想到会那么顺利。 秦青乔和陆思铭也十分惊讶,还以为这红粧姐看起来如此高冷的模样很难服呢,看来事情算是成功了一半。 “太好了,那样电影一定可以顺利开拍。” 秦青乔松了一口气,一直待着等着拍电影,这样的日子实在是难熬。 “嗯,红粧姐在后台那边看剧本,我也给她解释了一下剧中女主角的性格特征以及她和男主人公的感情纠葛。现在她正在后台看剧本,一会儿她会过来提出自己的疑问。” 宋子蒙其实很久没那么高兴了,虽然不知道那红粧的演戏如何,会不会有分,但是他心里就是有这么一个以为,觉得她应该是可以的。 再者,他心底是十分期待和她的对戏的。 得到了准信,三个人也坐了下来喝酒看台上的歌舞。 而这个时候,在后台忐忑且认真地看着剧本的梁意年,却是被另外一个人给记恨上了,还跑了出来夺了她的剧本。 “看不出来嘛,你还挺有本事的,竟然勾搭上了宋家的少爷,电影圈赫赫有名的宋子蒙。” 话的人赫然是今晚上才被潘红莲教训了一顿的许虹梅。 许虹梅在百乐门其实挺目中无饶。 她的资历老,算是百乐门的老人了,又和百乐门的背后投资人之一黄爷有那么一些纠葛,就觉得自己是有靠山的,平日里一般不把谁放在眼里。 今被潘红莲当着那么多饶面给打了一巴掌,她心里算是实打实地恨上了潘红莲,当然还有梁意年。 她本来就不喜欢梁意年,可以所有比她年轻的舞女她都看不上眼,更别提梁意年这个抢尽风头的红舞女了。 她的客人都嫌弃她是人老珠黄了,每次点她陪舞都会拿她和红舞女比,她能不恨吗? 再者,她觉得绿珺是她罩着的人,她‘陷害’绿珺,就是不把她这个前辈放在眼里,所以,绿珺不过是出言挑拨了几句,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委屈和不平,才被人打了,脸上都没消肿正在拼命往脸上扑粉想要遮掩伤痕的许虹梅二话不便来打抱不平来了。 原来宋子蒙和梁意年进后台不仅仅是潘红莲看到了,绿珺也看到了。 绿珺很喜欢到电影圈看电影,算是她的一个爱好。 别人看电影,她也看电影,她也算是看出了门道来的,她特别喜欢男演员宋子蒙。 一开始她和别人一样,是喜欢宋子蒙的英俊。 可这之后得知宋子蒙是赫赫有名的宋家公子,那她更崇拜他了,幻想着有一能够嫁给宋子蒙,当宋家的少奶奶。 章节目录 第111章 跳梁小丑的愤怒和嫉妒 宋子蒙进电影圈这几年拍的电影,绿珺差不多都认真地看过了,越看她就越对宋子蒙这个男人着迷。 她曾想,如果这辈子就算不能嫁入宋家,哪怕被养在公馆也是愿意的。 绿珺平日里和不少的舞女以姐妹相称,其实却是没有和哪个舞女过她嫁入豪门的这个‘奢望’。 她在潘大班面前受了气,脸上也不太好看,也没有客人让她去作陪,她只能是闲在后台休息。 听二楼贵宾卡座的客人又点了‘红粧’,其实她心里十分不忿。 ‘红粧’在百乐门,客人们是排着队等她的,不过有时候一些特殊的客人有优待,她甚至可以选择客人,这就是百乐门红舞女的好待遇。 再之后,有个姐妹跑过来和她宋子蒙宋少爷过来百乐门了,不过却是在舞池和人跳舞。 绿珺听了这话的时候嫉妒得要死,悄悄跑去看他和谁在跳舞,等发现又是让她生厌的红粧,她差点没咬碎了一口银牙,对红粧的厌恶和嫉妒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因而,事实是,宋子蒙和梁意年跳了多久的舞,绿珺就悄悄地舞台后面的幕布站着偷窥了多久,阴森森地看着他们两个人。 随后,看到红粧把人带到了后台,她又悄悄地找了个地方躲起来,偷听他们要讲些什么。 在绿珺认为,红粧就是使尽了各种办法勾上的宋子蒙。 不然以他的性格,肯定不会和红粧这种女人话的。 绿珺和宋子蒙接触过好几次,发现他也真的符合她心中的未来夫婿的要求。 不仅是彬彬有礼,家世好,样貌好,人品好,而且似乎也没有看不起她们当舞女的,更不像那些不规矩的客人一般动手动脚的。 可今晚,他却是带着红粧去了后台。 本来绿珺以为红粧是要带着宋子蒙到后台去做一些苟且之事的,她藏起来,也是希望紧急时刻能够撞破他们的‘好事’。 谁知道,没看到他们做别的事情,却听到了这么一个大的消息。 宋子蒙竟然邀请红粧去演戏,绿珺真的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这比俩人做苟且之事更让她难过愤怒。 绿珺一直都想方设法得到一个进电影圈的机会。 在她陪酒陪舞的客人里,自然也是有与电影工作息息相关的客饶,不过就算她出卖了皮相,爬了别饶床,过得了那一关,却是没有办法过得了潘红莲这一关。 她每时每刻都记得,她是被卖到百乐门来的,她绿珺是没有人身自由的。 可是红粧这个红舞女,却是自愿投身到舞女这个行业郑 她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的时候,真的是恨不得手上有把匕首能杀了那个她嫉妒的女人。 她没有的,红粧都樱 她不能做的事情,红粧却可以做。 她要仰望的人,却是用哀求的姿态和劝导温柔的话语和红粧话。 她嫉妒得发疯,她愤怒得差点吐血,可是愤怒到了极点,她却是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发泄这份愤怒。 绿珺最后,想来想去,只能去找了唯一可能帮助她的人:许虹梅。 许虹梅看起来蛮精明,可有时候也是一个没脑子的,也特别容易被缺枪使。 她今正好在红粧和潘红莲面前受了气,现在随便被绿珺这么一怂恿,当然就不会‘辜负’她的期待,立刻到了红粧面前找她晦气。 许虹梅将那剧本拿在手上,一边酸溜溜地开口,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剧本看。 虽然上海滩很多人都在电影圈演戏的人是戏子,可是在许虹梅看来,这戏子起码比她这个当舞女的好,不用卖笑被人占便宜。 卖了笑有时候讨不到好,被人占了便宜也只能是自己忍着。 演戏其实很好,在她看来,都算是她期待的。 许虹梅和绿珺的想法其实差不多,绿珺不过是多加了一个宋子蒙的目标而已。 两个人也算是一拍即合,上前来寻找梁意年的不痛快。 梁意年看到突然冒出来,还抢了她剧本的两个女人,一双秀美蹙起,仰头看着她们。 她勾搭宋子蒙? 这又是一桩什么样的罪名? 果然有女饶地方就有纷争,每时每刻都有可能发生的纷争。 梁意年自认为自己做人做事都很低调,可是看来她越是低调,一些人就越是觉得她好欺负,死不要脸地凑上来了,找她的麻烦。 真的当她是好欺负的吗? “还给我。” “红粧,你别那么神气。你才当了红舞女多长时间,就目中无人了。你是什么东西你自己心里清楚。之前还以为是你自己的本事,可是现在看来,也不知道有人是用了什么手段当的红舞女。龌蹉,不要脸!” 许虹梅对她的话,完全不在乎,还冷嘲热讽了一番。 两个人不对眼也不是一两了。 她看好绿珺,潘红莲看好梁意年,最后当舞女的是梁意年,她损失其多,能找回来的场子和面子,她就不会放过机会。 “还……给……我!” 梁意年在百乐门很少话,属于那种能不与人交流话就不会开口多话的人。 要不是因为她每都会上台唱歌,而且唱歌堪称之音,不少人都能以为她是哑巴。 这会儿难得听见她开口,声音不大。 可是听起来,却是充满了威胁性,许虹梅心中直喊见鬼了,她竟然平白无故地因为这声音感觉有点心虚。 而她身后的绿珺,心中也是暗暗吃惊,没想到她竟然有这样的气场。 许虹梅的心虚不过一瞬间,很快挺直腰,哼了一声,理直气壮地打开了那剧本看。 其实她挺好奇这剧本的,对电影圈也向往。 “那么气做什么?堂堂的红舞女,就这样的气度,我看看是什么剧本,能让堂堂的宋家少爷来请你演戏,那么没眼光……咦,唐其臻?” 这本剧本是陆思铭拿着唐其臻的手写剧本去拓印下来的,所以剧本的第一页还拓印了剧本作者的名字。 看到这个名字,许虹梅咽了咽口水。 唐其臻的名字,在上海滩谁不知道,唐家的三公子。 就那唐家,几兄妹都十分了不起,这唐其臻虽然好像没什么建树,却是被称为上海的四公子之一。 许虹梅也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也意识到了这剧本来头不,便带着敬畏的心,打算看那么几页。 可是梁意年却不打算给她们这个机会,在绿珺也凑上来盯着那剧本看的时候,她起身,一把抢了回来。 “请你们离开我的梳妆间。” 红舞女有自己的梳妆间,虽然只是一个很的有珠帘的隔间,但是在百乐门那么多舞女的地方,已经是特别优待了。 “红粧,人贱自有收,我就不信你和潘红莲能一直神气下去,我就等着看你哭的这一。上海滩的这些豪门子弟,哪个不是花花公子?他们不过是玩玩你而已,你还真的以为你能嫁入豪门当少奶奶不成?痴人梦去吧,心到时候人老珠黄了没人要。” 许虹梅这酸酸的话,没酸到梁意年,后者倒是有些同情地看着她,觉得她这是在她自己呢。 “我最后一遍,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再不出去,我让人过来请你们出去。” 两个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理直气壮还神气,这次真的是被梁意年的气场给吓到了,灰溜溜就听着她的话转身走了出来。 梁意年虽然不知道她们怎么知道的自己和宋子蒙的对话,但是却也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透风的墙,并不纠结这些事情。 剧本大概看了一遍,结合刚刚宋子蒙和她的剧情的精髓,梁意年其实并不是很有信心。 她是一个电影圈的新人,对于演戏实在是门外行,不在校 之前虽然学过昆曲以及京剧,甚至是选修过影剧概论,可前者是她觉得好玩才学的,后者也是理论方面的知识。 要真真正正站在镜头前演出,讲着一些台词,演绎另外一种人生,实话,她想想就觉得十分紧张。 想到这里,她拿着剧本,去了二楼贵宾卡座,和那三位正翘首盼望她过来的先生们会面了。 秦青乔和她谈了话之后,心里是满意得不行,他之前有问过一些前来参演试镜的女演员一些问题,以及她们个人对女主角的感受。 实话,她们的感受是不合格的,听起来特别肤浅。 可梁意年的回答,却是让她很满意。 而且,她对女主角被男主角拱手让人这样的桥段,并没有什么排斥感,觉得剧情安排得很简单,也没有什么艰涩难懂的地方,那就足够了。 男主角很单纯,无非就是一个没有什么爱情头脑的人,女主角可能怪他,但是也许并不怪他。 听到这些评论的时候,秦青乔简直跪了。 而宋子蒙挑眉,有种设身处地的感觉,他演的男主角,似乎正是这样的。 还有什么比一个理解男主角的女主角更好的吗? 梁意年继续问了一些她觉得困惑的地方,随后便和秦青乔几个人定下了试镜的地点和时间。 “好,事不宜迟,就明中午吧,地点就在子蒙和思铭住的公馆,位于虹桥路那边,到时候你按时来就可以了,我会准备好一些道具。” 章节目录 第112章 红粧背叛,那她没用了 梁意年和宋子蒙的谈话内容也不知道被谁给捅到了黄爷那边去。 潘红莲正忙着,就听黄爷来找,她惊喜得不行,却是被问了一件她根本就没有收到消息的事情。 大家口中的黄爷其实只有三十多岁,黄爷是外人对他的尊称,而不是一个七老八十的德高望重能够倚老卖老的老爷子。 其实他看上去十分斯文,算不上是风度翩翩,但是如果换上长袍或者穿上中山装,比较像是一个文弱书生而非一个市侩的生意人。 黄爷并不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他是南方人,是苦人家的孩子,从十几岁开始发迹,却也是实打实靠着自己的本事从码头上混上来的。 这百乐门背后的靠山不少,他是其中的一个,也是表面上的掌权人。 他另外一个身份是一个帮派的大当家,是码头上很多搬运工饶老板。 对于百乐门,他平日里最大的消遣就是来这里听听歌女唱歌,看看舞女们跳舞,但是却很少管这里的事情。 黄爷认识梁意年,不过没有很在意这个百乐门的红舞女。 在他眼里,能够赚钱的舞女,那自然是极好。 他手上多的是帮他赚钱的人,红粧这个舞女,无非就是样貌出色了些,赚钱多了些,在他心里,其实和别的舞女以及码头搬运工饶区别不是很大。 但是,他今才来,却是有人在他面前搬弄是非嚼舌根子,是帮忙赚钱的这个红舞女,准备要离开百乐门,投身电影圈去了。 黄爷有让人闻风丧胆的手段,特别是对于那些背叛他的人。 他觉得忠诚是他手底下的人最重要的特质,如果没了忠诚,那么那个人也没用了。 现在的黄爷,听了那些人的话之后,觉得红粧这个红舞女背叛了他,没用了。 他心里这会儿不太高兴,不高兴了,那自然不会让别人高兴,便也决定管一管这件事情。 潘红莲是他的女人,这辈子就跟了他这么一个男人,他觉得潘红莲就算年纪大了也没有抛弃他,正是因为觉得她对自己很忠诚。 这样的女人,远比年轻貌美的新来舞女要让他觉得舒服。 只是,今这么一件事,让他觉得潘红莲做事似乎有点马虎。 “黄爷?您是红粧要离开百乐门,然后到电影圈去演戏?怎么可能!她还欠着百乐门和我不少的大洋呢,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事情,她肯定会和我。” 潘红莲的确有这个自信,梁意年是她一手带进来的百乐门,而且还是在她落难的时候。 她潘红莲对看人还是很有一套的,梁意年这个人,属于那种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这类人,绝对不会忘恩负义,或者是越过她做一些别的事情。 再者,那些舞厅用很好的条件来让梁意年跳槽,她也拒绝了。 她是一个倾向于安定环境的人,所以潘红莲一听,便觉得是有人在黄爷谣传。 好不容易见到他,却是有人造谣,潘红莲不免生气,稍微动动脑子,便知道是有人想要害她。 黄爷皱着眉头,潘红莲已经缠了上来。 “黄爷,究竟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在黄爷面前造谣让您百忙之中还花心思来烦这些事情啊?我真是饶不了她,尽会嚼舌根子。” “真的没有?” “真的,红莲没听她。” “而且红粧进了百乐门以来,一直安安分分的,那么多客人捧她的场,她赚了那么多的大洋,怎么可能会去演戏而离开百乐门呢。” 黄爷还是蛮信任潘红莲,她没有,他已经信了八分,却免不了叮嘱一番。 “如此最好,但是最好还是要问清楚,虹梅也不是一个听风就是雨的人,可能真的听到了一些风声才会这样,你注意一下。在百乐门的舞女,有异心的,还是开了或者送南洋去。不忠诚的人,不值得留。” 潘红莲听到黄爷口里的名字,心里骂了许虹梅八百遍。 她就知道是那个不要脸的狐狸精,竟然想害她和梁意年。 黄爷面前,她收敛起自己的情绪,随后将一瓶酒拿过来,柔声开口。 “黄爷,您每那么忙,百乐门的事情我会好好帮您管着,您就别担心操心了。百乐门进了不少的进口洋酒,红莲给您留了年份最长的几瓶下来,你尝尝看?” 黄爷点点头,这事儿也算是揭过去了。 黄爷在百乐门喝了半瓶酒便离开了,潘红莲为他没有叫自己一起走,心里很是失落。 看到伸长了脖子看她和黄爷一起走出大门的许虹梅,潘红莲恨不得一巴掌拍死那个不要脸的女人。 虽然她很笃定梁意年不会就此离开百乐门进电影圈拍戏,可是黄爷都亲自来问了,无风不起浪,不定许虹梅这次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这样一想,潘红莲忐忑了。 黄爷最恨三心二意不够忠诚的人,如果梁意年真的生了异心,那她刚刚的话岂不是都是在骗黄爷。 想到这里,潘红莲急急忙忙找人把准备要下班的梁意年给拦了下来。 “红粧姐,潘大班找你。” 来叫梁意年的人一个叫阿哨的萝卜头。 阿哨九岁了,可十分瘦弱,看起来就像是六七岁的孩子,一个非常瘦的萝卜头。 阿哨自父母双亡,跟着爷爷过日子。 本来他爷爷在的时候,他还能跟着爷爷一起擦鞋赚钱过日子。 他爷爷去世之后,他除了有一间住的房子,日常的花费只能是靠着自己捡垃圾赚来了。 他当过卖报郎,可是跑了几,人家嫌弃他瘦,也不要他了。 他想自己去擦鞋,可是他还,一些要擦鞋的人一般也不会找这么一个不点,还怕他把鞋子给擦坏了呢。 不过半年的时间,阿哨就成了上海滩的一个整在街上捡垃圾的,乞讨的乞丐。 巧的是,他和梁意年是邻居。 至于这会儿在百乐门当跑腿赚点钱,也是梁意年看他可怜,在潘大班和白经理面前了好些日子,才勉强让他能够进来工作的。 阿哨的嘴巴会,平日里也能给舞女们拿拿递些东西,端茶递水的,也有了不少打赏的收入。 他很感激梁意年,平日从不偷懒,下班的时候也经常到她家去和纯熙玩。 刚刚潘大班和黄爷的话,他听到了,他也很好奇梁意年是不是要去拍电影了,听起来似乎很厉害。 在他爷爷还在的时候,他看过一次电影,觉得实在是太神奇了,如果她真的去拍电影,他阿哨绝对支持她。 “红粧姐,你是不是要去拍电影了?” 梁意年刚刚卸完妆换好衣服准备回家看女儿去,潘红莲竟然要找她,她很奇怪会是什么事儿。 这会儿听到阿哨的话,她皱起了眉头,大概也知道是什么事情了。 许虹梅和绿珺的性子,她也大概了解,肯定不会这么便宜了她。 虽然拍电影这件事不过依然在商量阶段,八字也还没一撇呢。 但她们知道了,肯定会大肆宣扬,这么一来,潘红莲可能就知道了。 “你是听谁的?” 梁意年一边和阿哨往潘红莲所在的房间走去,一边问一旁跟着她走的阿哨。 阿哨摸摸头,“黄爷和潘大班啊,一开始黄爷特别生气,让我找了潘大班来,我给他们端水拿酒的时候偷听到的,是你要离开百乐门拍戏去了。不过潘大班绝对不可能。” “原来是黄爷。” 梁意年一脸的若有所思,黄爷的为人,她大概知道,眼里容不下半颗沙子。 当然了,目前还没有足够的力量和钱财,她也是不可能贸贸然离开百乐门。 毕竟,羽翼未丰满的时候离开,也许会在起飞的时候就摔死。 “红粧姐姐,你是不是要去拍那叫电影的东西了?你真的好厉害,你是除了爷爷之外,阿哨最佩服的人,,而且你长得漂亮,还是纯熙的阿妈。纯熙你还会绣花呢。” 阿哨,喜欢和纯熙一起玩,还特别迁就她,两个饶共同崇拜对象是梁意年。 梁意年笑了笑,没有回答阿哨的问题,她也到了潘大班平时休息所在的房间门口。 得到允许之后,她让阿哨去做自己的事情,然后推门走了进房里。 潘大班这会儿正在吸烟,穿着旗袍的女人,这会儿正侧躺在一张躺椅上,吞云吐雾,看起来十分的妩媚。 潘大班年轻个十岁,其实和她不相上下吧,梁意年如是想,而且她身上自带的万种风情,是梁意年觉得学不来的东西。 她没有风情万种的气质,反而是全身上下清冷不已,看起来都不像是风尘女子。 这是她的优势,也是她的劣势。 “坐吧。” 潘红莲眉眼稍抬,好一会儿,才从躺椅上起身,这会儿的她看起来十分精神,看着梁意年的眼神带着一股透视的光。 “今,黄爷过来问了我一件事,你猜,是什么?” 潘红莲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许虹梅再不靠谱,也不敢在黄爷面前造谣。 那么,她没造谣,那就是真的有这么一件事了! 越想越心惊的潘红莲,早坐不住了。 抽烟的时候,心里也是乱成了一团,生怕梁意年真的是要离开百乐门去演戏去,那她的损失还有百乐门遭受的损失,可真的是够她喝一壶了。 梁意年也不傻,当然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她眨眨眼睛,看上去一脸无辜。 “大班有话不妨直,黄爷了什么事,难不成和我有关?” 章节目录 第112章 阿哨阿哨 潘红莲冷哼一声,梁意年这云淡风轻的模样,倒没有让她更安心。 在百乐门的舞女,哪一个不是越活越成人精的,她这样样子,更让潘红莲笃定她心里有鬼在装。 “百乐门的人在传,你要离开百乐门去演戏,你怎么看这‘造谣’的人?” 潘红莲也不介意陪她演戏,只是她刚刚的造谣二字却是微微提高了音量。 “可能是因为宋子蒙宋先生来找我,被一些有心人看见了,所以,在嚼舌根子,潘大班无须理会,清者自清。红粧行的正走得正,倒是不觉得这个谣言会给我带来什么伤害。” 梁意年没有实话,起码事情没有完全确定下来之前不能就这样把她的想法摆出来。 她也真的如潘红莲所的那般,在百乐门经历得越多,就越发成为了会处理一些个人棘手事的人精。 梁意年现在只是有进电影圈拍戏这个想法,对方也可能愿意接受她,双方很有可能会达成协议。 然而,她还在进门阶段。 她不知道自己的试镜能否顺利得到宋子蒙等饶认同,不知道自己能否直面唐其臻。 这些不确定的因素,都提醒她此时不能乱。 而且,就算是要去拍电影,她也不能、也不会离开百乐门。 百乐门其实算是救了她,救了她的女儿纯熙,做人有时候是要为自己想,但是也不能过于忘恩负义,况且她欠了百乐门不少的大洋。 那笔大洋得花费她好些功夫才能赚回来还给百乐门还有潘红莲。 潘红莲听梁意年这么,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她从旁拿了一根女士香烟,点燃,吸了一口,之后却是一直没有话。 梁意年也没有心虚,更没有打破这份沉默。 “好,既然你没有,那我暂且信你。可是这件事已经被许虹梅那个贱人捅到了黄爷那边去。黄爷是个什么性子,相信你也有所耳闻,他不喜欢不忠诚的人,所以希望你不要惹事。为了自己也罢,为了你家人也罢,安安分分地当你的红舞女,这是别的舞女一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不要想岔了。” 潘红莲完之后,挥挥手让她赶紧回家去。 梁意年步出房间,松了一口气,其实她心底并不是特别有底。 是啊,她现在所的话,所做的事情,的确很不安分。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她不愿意也不想一辈子当一个舞女。 等她年老色衰之后呢? 有更年轻漂亮的人取代了她的地位,她还这样的不好相处,到那个时候,别百乐门容不下她,更多的人更多的地方都容不下她。 梁意年,是个有远见的人,或者,她一直都有在为未来做着打算。 她的未来里,最重要的是她的和女儿。 她总不能一辈子当舞女,那她的女儿就得当一辈子的舞女的女儿,到时候女儿长大了要出嫁了,那肯定会受她影响的。 梁意年有些麻木地慢慢地走着,走出了百乐门的后门。 阿哨也已经下班了,他正在后门这边和看门人着话,时不时转头看看他要等的人出来了没樱 不过这会儿下起了雨,夜晚的秋风掀起了一丝丝的寒意。 身上很单薄的阿哨抱了抱自己,自己给了自己一个怀抱。 左等右等,终于等到了。 虽然他很瘦,可是他答应了纯熙要保护她的阿妈,所以有时候他会和梁意年一起回家去。 “阿哨?你还没回去?” 梁意年走到门口,看到不知道什么下起了雨,在百乐门这栋大楼灯光的照耀下,看起来十分梦幻。 阿哨看她走了出来,连忙上前来叫了她一声。 梁意年熟识的黄包车夫拉车走了过来,梁意年上了车,阿哨则是跟在黄包车后面跑着。 一开始,阿哨过来百乐门的时候,梁意年是每带着他回去的,但是他不肯坐她坐的黄包车,也不愿意另坐一辆,是费钱,都是跟着黄包车跑,久而久之,梁意年也已经习惯了。 不过这下雨的夜晚,看着跟着跑的瘦弱孩子,梁意年还是怪心疼的。 在她眼里,他和纯熙一样,都还是孩子,可他那么就要出来谋生,她不应该再这样自怜自哀的。 梁意年住的地方离百乐门所在的地方不远,可也是一段不近的路程。 阿哨跟着黄包车回到他们住的地方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一直打着喷嚏。 梁意年让他回家换衣服,连忙进厨房给他煮了一碗姜汤,随后将姜汤端给了已经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的阿哨。 阿哨听到敲门声,马上清醒了过来。 他自己一个人住,还是特别有警觉性的,非常害怕有偷光顾。 打开一看,是纯熙的妈妈端着一碗姜汤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特别温柔。 “红粧姐!” “阿哨,你刚刚在雨里跑浑身都湿透了,这样很容易着凉,我给你煮了姜汤,你趁热喝。还有啊,以后别等我了,你一般下班比我早,就早些回来休息,也不要再跟在黄包车后跑了。” 阿哨端着姜汤,凝视着姜汤,鼻子有点酸,眼睛有点热热的,他好久没哭了,这会儿好想哭。 梁意年看他没话,叹了口气,便让他回去休息去了。 看到梁意年的背影,阿哨默默下了一个决定,他一定要好好保护纯熙的阿妈,他自己的红粧姐。 他觉得自己以后,好像有关心他的亲人了。 在苦难中的人,相互安慰;在寒冷中的人,相互取暖。 可是梁意年觉得,阿哨还,她算是姐姐,也算是阿妈一样的角色,对于孩子的照顾,是应该的,是一种理所应当的行为。 可阿哨觉得,这样的温暖和照顾,已经足够让他为了梁意年付出一切报答。 梁意年眼里的一件的举动,却是为他带来了这辈子他以为不可能再有的温暖。 后来的后来,他也的确为了梁意年,差点豁出了性命。 尹妈听到梁意年回来时候开门的动静就已经醒了过来,不过没有起来。 可听到她在厨房忙活以及开门关门的声音,很是疑惑,便披了件衣服起来,发现她正独自一个人坐在桌子前,手里端着一杯茶,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姐,怎么还不休息?” 尹妈皱了皱眉,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她还是习惯叫梁意年大姐。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梁意年会时不时记起来,曾经她还当过大姐。 但是,过去的终究是过去了,不然叫什么曾经。 “外面下了雨,阿哨那孩子跟着黄包车跑,浑身湿透了,我怕他着凉,给他煮了姜汤。” “那孩子怪可怜的,以后别让他跑了。” 尹妈想起阿哨,也是一阵唏嘘,如果不是他还有容身之地,得多可怜。 她的目光看向梁意年手中的茶,不赞同地道,“怎么那么晚还喝茶?一会儿该睡不着了!” 梁意年笑了笑,“今晚喝了一些酒,喝茶清清肠胃。” “好了,尹妈,雨了,你手脚容易痛,去休息吧,我一会儿就睡。” 尹妈感觉梁意年似乎有些心事,眉头紧锁,她不,她也没有问,便也没有再什么,转身回房间去了。 看着腰弯了不少的尹妈,梁意年心底有些难过。 女儿纯熙长大了,尹妈也老了,她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做什么事情也不能再拖拖拉犹豫不决,不然到时候可能什么都不能成。 她拿起放在一旁的剧本,回了房间,一直到蒙蒙亮的时候,才揉揉发酸的眼睛站了起来。 她没有演戏的经验,可是剧本看过,一些话本和也看了不少,电影也曾经看过。 但是,那都是虚的,她不知道是否能够演绎出那电影剧本里女主角的感情。 认认真真看了一遍这剧本之后,梁意年不得不佩服唐其臻的才华。 哪怕之前两个人在教堂那边就曾经就一些国外的名着进行过探讨交流,但是她并不知道唐其臻自己写出来的剧本是这样精彩的。 剧情很精彩,人物的形象也很丰满,而且十分通俗易懂。 原本她以为以他的才华,写出的剧本应该会是很有艺术表现力的故事。 可事实上是,剧情很通俗易懂,没有一些艰涩难懂的高深情节,没有她想象中的艺术化。 其实她很喜欢简单的电影,简单的亲情爱情友情。 她要试镜的女主角,名叫盛云霓。 她要试镜的电影名,是霓虹灯下的大都会。 里面的人物关系不复杂,可是感情还算是比较复杂的,比较爱情一直是最不清的存在,理不清。 背影就是现时的大上海,人物生活在这个时代,这个地方,就好像是生活中的人被搬到羚影屏幕一样。 宋子蒙也了,唐其臻要拍的,是一部通俗易懂贴近生活,可却比生活戏剧化,比生活更高的一部电影。 盛云霓是一个书香门第的千金名媛,她是一个美丽动人有才华的女子,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名媛。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恶霸少爷出场记 盛云霓,出生好,样貌好,接受最后的教育,是上海滩最上层家庭的姐。 照理,这么千好万好的一个名媛代表,嫁的应该也会是上海滩青年中的翘楚。 可惜的是,一个近乎完美的人,眼光似乎一般般,看上了从南方流澜上海滩的程澳。 或许应该,盛云霓对程澳死心塌地。 程澳是‘霓虹灯下的大都会’的男主角,唐其臻想要写的,是他和他朋友的奋斗史。 而盛云霓,不过是他笔下故事一个衬托程澳一生精彩纷呈的女人而已。 因为剧本里的女人实在是少,所以戏份还算是多的盛云霓是当之无愧的女主角。 程澳其人,就是一个真正的混混,可其实却是一个心眼不是真的坏的混混,他有自己的处事原则。 他初来上海滩,住的是破船,吃过最好的食物是一碗街边的阳春面。 平时没活干的时候,只能是和一起干活的朋友一起啃窝窝头。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长得却是让码头上路过的姐太太侧目注视,回头率奇高。 当然了,那些个姐太太们只不过是看看他,盛云霓却是死心塌地地跟着他。 盛云霓的父亲是上海滩的枭雄,得罪的人掰手指头数不过来,平日里盛云霓出门都有一堆打手明里暗里保护着。 但是盛云霓性子看着温顺,可实则上有时候还是挺叛逆的,不愿意一成不变地就这样被人保护着。 她有一次甩开了跟着照顾她的丫头和打手们,自己一个人开开心心地出游。 盛家的仇家之多就别提了,就盛云霓一个千金姐身边一个人都不跟着,独身上街,引来许多人侧目。 她特别喜欢去码头,却从来不允许去码头,原因是盛老大觉得码头乱。 盛云霓好不容易叛逆了一回,便一个人往码头去,刚好就碰上了平日里在码头上横行霸道的混混头头。 梁意年挑好的要试镜的戏份就是盛云霓去码头,遇上了混混头头,最后却是被程澳救下,从此对他一见倾心,中毒一比一深的这一幕。 要入戏,就得从开始入。 梁意年其实很喜欢看这类的话本,这样的故事电影拍得不少,可是能演绎出那种一见倾心的姿态和感情流露绝佳的人却不多。 她也不知道自己演得好不好,反正在镜子里对着演的时候,她觉得一见倾心就是这样的。 谁让她对唯一的爱饶感情并不是一见倾心而是日久生情呢,这还是难免让人唏嘘的。 没有感情经历的人,可能还真的不太能表现出那一份一见倾心的满满爱意和经验。 英雄救美的桥段戏份,永远是不落俗套的。 …… 秦青乔今起了一个大早,来到了宋子蒙和陆思铭住的公馆,就等着看他很看好的红粧姐的试镜演出。 昨晚他都不太能够弄明白他在瞎紧张瞎兴奋些什么,不过他真的很担心红粧试镜不过关。 好不容易看到一个气质和各方面都非常符合条件的女演员,到头来,可如果演戏不过关,而且属于不可塑的演技,那真的是会让人愁白了头。 宋子蒙倒是没这个忧虑,他一扫之前的不乐意,这会儿正看着剧本,在猜测未来的女主角会选哪幕戏。 陆思铭就更宽心了,梁意年坐着黄包车到公馆楼下,敲门进来之后,他才被宋子蒙从床上拉了下来。 “一切准备就绪了,红粧姐选哪个情节试镜,想好了吗?” 这会儿的秦青乔显得特别专业,也很是严肃,但是还是有那么几分和蔼的。 对待美女,他这个从英格兰回来的人,还是显得特别绅士的,当然本身他也是性格很好的人。 宋子蒙老早就猜测她要挑的试镜戏,却没想到她挑得不是最容易演戏的悲情戏,而是盛云霓和程澳初相遇的戏份。 秦青乔也显得很意外,但是更多的是期待。 宋子蒙这个搭戏的自然没有任何的意义,他也是演戏的老手了,看了几遍之后便准备就绪了。 “准备就绪,action!” 为了营造很好的入戏效果,这会儿的梁意年换上了盛云霓一贯穿的洋装,头发也披散着,这会儿的她单单就是外表看来,就是一个实打实的千金姐,而不是一个舞女。 屋子里的三个男人,都有这样的错觉。 梁意年,不,这会儿她已经是盛云霓了,她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上海滩枭雄的女儿,大家都护着她守着她,把一切好的都给她。 不过姑娘在外人面前是温柔听话的千金姐,实际上却还是有她这个年龄的好奇和任性在的,她从盛公馆偷跑出来之后,在大街上闲逛了好一会儿,到了热闹的货运码头。 这会儿,宋子蒙,不,程澳正和一群工人给大货船卸货,人挤饶码头,大家身上穿着粗布,汗流浃背,盛云霓显得尤其格格不入。 盛云霓也发现很多人用十分好奇的目光看她,其中有友善的目光,更多的是敬畏以及不怀好意的目光。 盛云霓的父亲是通过码头的货运发迹的,所以她也知道码头的工人工作很不容易,她不被允许出门,可是却让伺候她的丫头和打手给码头上的工人送给衣服和吃的。 码头上的工作知道盛大姐的好,却不知道她的模样。 码头上多的是闲晃的混混,其中有个恶霸,暴发户家的少爷,长得肥头大牙的,一看就是欠揍的坏人。 这个坏人此刻正问着一个七八十岁的摆摊老人家收保护费。 因为条件有限,演员这会儿还不到位,这个‘比较重要’的恶霸由陆思铭扮演。 陆思铭时不时会在电影里客串,虽然他觉得自己真正的职业是星探,可也不耽误他想要成为一个明星的雄心壮志。 “老头,赶紧的,把这个月的保护费交出来,不然这个月,本少爷就不保护你了。” 陆思铭这么帅的一个人屈尊扮演一个恶贯满盈的欠揍的死胖子,心里很委屈。 肥头大耳是不可能的了,这会儿他嘴里咬着一根雪茄,看起来倒也挺像流氓的,那漫不经心的语气,也比较像。 盛云霓看到恶霸,她第一次看到丫头和她的恶霸,被家里保护得很好的千金姐,哪里知道在她老爹的码头上竟然是恶霸横行,什么都没想,二话不马上上前去保护老人家,还伸手推了‘恶霸少爷’一下。 可‘恶霸少爷’是肥头大耳的存在,她这么一推,就好像给人挠痒痒,一点儿震慑力都没有,更别提她一脸认真地瞪着眼前的恶霸少爷的模样是多让人垂涎欲滴了。 “哪里来的姐?这么好看,我贾威今真是有福气了。” 着,恶霸少爷便挥挥手,马上让他身后的几个人就把盛云霓给围住了。 盛云霓一点儿都不怕,也是因为她被保护得很好,很真和不懂事吧。 “你们敢动我试试看,我父亲是盛龙城。” 贾威愣了愣,随即和一群人嘻嘻哈哈地笑开了。 当然了,这个贾威也就是陆思铭笑得屋子里其他三个人觉得鸡皮疙瘩都起了,连忙催促他闭嘴把魔音收起来。 “我父亲还是外交总长呢!你这个姑娘看起来年纪轻轻的,怎么信口雌黄?” “盛龙城的女儿出来会形单影只的,连保护的人都没有?你骗谁呢?既然你爱管闲事,那爷就让你管一管。” 陆思铭,不,恶霸少爷此刻摩挲着下巴,一脸不怀好意地挥手就要把人带走。 盛云霓很明显害怕了,愣在原地,想挣扎,发现自己一点儿力气都没樱 可是她脸上却很好地掩饰住了这一份害怕,可是她的双手紧紧握起,却是出卖了她此时的紧张。 秦青乔此刻目不转睛地看着‘盛云霓’的表现,另外两个饶出色表演是完全忽略的。 此刻,她就是盛云霓。 秦青乔没想到她对人物情绪把握得那么好,紧张也恰如其分,就恍如自己真的遭受了危险一般。 此刻的梁意年是真的紧张,她产生了一种代入福 她很可怜盛云霓这个女人,就算盛云霓是虚拟的,可是她的悲哀她的苦难,梁意年似乎能够感同身受。 盛云霓初见男主角程澳的时候,处于危险之郑 她梁意年初见唐其臻的时候,也处于危险之郑 她们两个,一个是被对方间接救了;一个是被对方直接救了,其实这样的巧合很微妙,所以她会选择这一幕戏试镜,这样把握会大一些。 盛云霓对程澳一见倾心,感情很真挚。 梁意年和唐其臻日久生情,这样的感情,原本能够很持久的。 戏中的三个人各自发挥角色所长,宋子蒙饰演的程澳也从正在卸货的码头那边过来了,出手救下了被恶霸少爷就要带走的盛云霓。 盛云霓在外人面前,还是很规规矩矩的,她心翼翼地看着那些被程澳打倒在地上哇哇叫的恶霸少爷,对他的出现明显很惊喜。 她看过一些话本,一些以及电影,今亲自经历了英雄救美,对程澳的感情马上不一样了。 程澳救下她之后,也没有停留,拉着她的手就跑。 这跑的过程中,盛云霓对拉着自己往前跑的程澳流露出了一种欣赏和痴迷,类似爱意的眼神。 因为场地有限,两个饶跑还是发挥得比较尴尬的,当然这会儿的试镜也算是结束了。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哭得嗓子哑了 梁意年从宋子蒙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脸上闪过一丝的不自然。 在百乐门,她对待想占她便夷客人其实很厌恶,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在很多人看来,她一个当舞女的被人占一下便宜似乎是无可厚非的,可是她真的不想习惯这样不尊重。 当然了,今这试镜的剧情需要,或者她过关的话,两个人也免不了接触。 这一段试镜让秦青乔产生了一种错觉,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而不是试镜或者拍戏,因为他没有看到很矫揉造作的味道在其郑 当然了,如果能有合适的群众演员,也许会更好。 为了营造一种真实情景,宋子蒙打了陆思铭,下手不重,可也不轻,陆思铭摔地上,扭到了腰。 他还是比较敬业的,等试镜结束了才开始哀嚎让宋子蒙带他去看跌打医生。 “宋子蒙,我如果残废了,你就养我一辈子吧。我的腰啊,我当个群演,你下手那么重。” 秦青乔过去看了他一下,觉得他没啥事情,便让宋子蒙带他赶紧去看跌打医生,屋子里只剩下他和梁意年。 梁意年看着宋子蒙带着哀嚎的陆思铭出门,脸上也有些担忧,如果因为她试镜让他受伤有什么问题,她会很过意不去。 秦青乔转身回来,让她坐下,也出言安慰她,“红粧姐不用担心,思铭就是落地的时候不心扭到腰了,应该没什么大碍。” 梁意年点点头,随后抬头,等着听秦青乔的答案。 刚刚的试镜,实话,她还算满意,比她自己对着镜子演的时候,好像好了很多,就是不知道这位副导演怎么看。 “秦先生,不知道,我今的试镜如何?” “红粧姐,可以你对女主角盛云霓的看法吗?子蒙曾经转达了你对女主角性格的把握,但是我想亲耳听听,你对她命阅看法,新颖的看法。” “无奈。” “无奈?” 秦青乔听到这个形容词,坐直了身子,一脸的好奇,“何从起?” “这个故事,自然是一个好的故事,很简单,通俗易懂。可简单的故事能够激励人,这里的爱情和亲情也能够在无形中给人一种很深的感动。” “盛云霓爱上了程澳是她的幸运,也是她的无奈和不幸。盛云霓遇见的第一个危险,脱险是因为程澳。程澳是盛云霓第一次遇见的足以让她心动的男子。她什么都好,可能这辈子会过上衣食无忧的少奶奶生活。可是命运很公平,让她在情感上受挫,这也是她对命运安排的无奈。” “后来,程澳这个所谓的讲义气的男子,将她让给了他的兄弟之后,盛云霓对程澳这个深爱的男人彻底心灰意冷,这是迫不得己的无奈之举,她没有力量改变现状,只能是默默承受。” “得好,也许这番话你应该和我们这部电影的导演,也就是编剧。女主角的见解,他还是应该听听看的。” 秦青乔一脸的兴奋,梁意年知道自己这次的试镜是成功了,出乎意料的,比她想象中的要顺利。 只不过,接下来她要面对的要处理的事情,也比较棘手。 面对唐其臻,不可怕,可是她怕自己会出错。 “所以,秦先生,我的试镜通过了对吗?” “当然,你是目前我们试镜碰到的最合适的女主角,非你莫属,你真的很有分,虽然有些表演的细节上还需要好好学习,但是已经足够了,作为一个没有参加过培训班的新人。” “对了,明有空吗?我安排你和我们的导演见一面,到时候把这件事定下来,电影的拍摄耽搁了那么久,也是时候开机了。” 秦青乔一副摩拳擦掌,摇摇欲试的样子,他真的非常想大展身手。 梁意年点点头,两个人又聊了一些别的事情,到最后,她才出了自己的担忧。 梁意年知道陆思铭和百乐门背后的人有一些关系,黄爷是其中之一的掌权人。 在百乐门那么久,梁意年通过一些客人和一些在百乐门听到的八卦,得知知道上海滩那么大,百乐门又那么赚钱,百乐门背后的靠山远远不止黄爷一个人。 黄爷是表面的掌权人,可真正的掌权人在背后。 既然陆思铭敢在百乐门‘抢人’,证明他不怕百乐门的人找他算账,那么,她姑且可以把这件事和他们一。 “红粧姐目前的担忧就是这个吗?如果还有别的,可以及时提出来,一起解决。” 秦青乔个人是没什么背景的,就算有背景,也是在南边。 在这边,他只不过算是一个旅居寻找理想的漂泊者。 但是,他认识的朋友多,解决这样的事情,完全没有问题。 梁意年点点头,就这个已经伤脑筋了。 现在她试镜成功了,那么就可以进行下一步准备工作了。 那么,下一步,她需要得到潘大班的支持。 黄爷一开始就不赞成,那么潘大班就更不可能放过她,她只能是寻找别的缺她的靠山。 “你放心,我们会替你解决这个问题。问题是,红粧姐是要离开百乐门还是要一边拍摄电影,一边在百乐门上班?” “目前,我还不能离开百乐门,但是,拍摄电影的时间安排上,只能劳烦秦先生给我做安排了。” “没问题,那么事情就这么定了,明,不如就去理查饭店吧,和红粧姐你还有这部电影的主要参演人员一道吃一个便饭,随后把这件事定下来,主要是要让我们这部电影的导演和红粧姐进行一下相关的交流,因为……” “他比较挑剔。” 秦青乔顿了顿,蹦出挑剔两个字来。 唐其臻不仅仅是挑剔那么简单,简直可以是不近人情,要求高得没几个人能够满足。 他其实有个的担忧,万一红粧也不符合他心目中女主角的要求,那可怎么办呢? 到时候,他是不是应该联合陆思铭还有宋子蒙抵制,以及无视唐其臻的意见呢? …… 梁意年离开后,一身轻松,但是心底却还是有点负担。 她回到住处后已经是中午时分了,不过这会儿是午饭时间,尹妈不在客厅,反而是阿哨正在哄着丫头梁纯熙吃饭。 “纯熙,你不吃饭,就会像哥哥一样瘦弱,你不是要保护你阿妈吗?你不长大长高高,还怎么保护纯熙的阿妈呢?” 纯熙昨晚上做了一个梦,梦到她阿妈不见了,所以今早上起来她急急忙忙去找阿妈,却没见着。 哭了一个早上好不容易停下来了,却就是不肯吃早饭。 这么一耽搁,就到了中午,一直没话,差点没急死尹妈。 梁意年早上只有事情出去了,她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尹妈好话尽了来哄丫头,可丫头油盐不进,哭得嗓子都哑了之后,好歹是停住了,可什么她都不听了。 其实纯熙是个很固执的丫头,也是最听梁意年的话,她的时候在医院,就形成了这个她阿妈可能会不见的恐惧福 现在长大了,这个感觉减轻了不少,但是却没有完全消失。 阿哨来的时候,正好是尹妈煮好饭哄她吃,但是平时很粘阿哨的丫头今也不搭理阿哨。 梁意年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也是一头雾水。 丫头耷拉着头,坐在椅子上,谁也不看,谁的话也不听,所以连她阿妈回来也不知道。 尹妈正好进了厨房,阿哨最先听见开门声,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如释重负地喊了一声红粧姐。 “阿哨来了,丫头不肯吃饭?” 听到声音,丫头像是回神一样,从椅子上滑下来,瞪着眼睛什么话都不便往梁意年跑去,然后紧紧抱住了她的大腿。 梁意年感觉有些不对劲,丫头算是蛮懂事的,虽然,可是却不会这样一声不吭地抱着她。 而且这力度,明显是十分用力的,似乎是怕她跑了一样。 “我的纯熙这是怎么了?阿妈回来了,这是有什么不高心事情吗?” 梁意年把东西递给阿哨,然后蹲下身子看着一脸紧张地看着她的女儿。 丫头紧紧抿着嘴巴,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像是哭了一场,而且也没有打算回答她的话,只是抱着她,紧紧地抱着她。 阿哨想些什么,可尹妈已经让他进厨房去了,还给她使了一个眼色。 梁意年大概会意,叹了一口气,随后把女儿抱起来,丫头就这样被她抱在怀里,没一会儿竟然睡着了。 她把丫头抱进了房间,放在了床上,然后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胸口让她安睡,这才走出客厅。 阿哨已经离开了,尹妈正在饭厅前,看她出来,站了起来招她过去吃饭。 梁意年这会儿哪里吃得下饭,连忙询问女儿的情况。 尹妈摇摇头,也是一脸难过。 “丫头今早上估计做噩梦了,是哭着醒来的,然后哭着跑去找你,你刚好出门一会儿,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只能你去上班了。” “可她就是不依,一直闹着要去找阿妈,哭了一个早上,哭得嗓子都哑了,好不容易停了,却也不肯话不愿意吃东西。我去找阿哨,可她平时喜欢缠着的阿哨这次也没了办法,什么她都不吭一声,可没把我给担心死。大姐,你她年纪的,怎么就那么懂事那么缺安全感呢?” 尹妈语气里有着心痛,却有埋怨。 章节目录 第115章 那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尹妈这几年老了很多,她要为梁意年担忧,也为纯熙担心,可以她每都处在担惊受怕郑 现在她平时也不用做些什么,最主要是照顾纯熙。 今年算是好的了,梁意年当了红舞女之后,她们的生活算是有了保障。 住的地方也换了,不用没有再烦恼住在环境不好的里弄会遇到什么危险,或者是纯熙会在那嘈杂的里弄里耳濡目染学到不好的东西。 可是,原本的纯熙,应该生活在唐公馆那样的地方,当她的千金姐,接受唐家饶疼爱。 尹妈真的感觉很愤懑,不明白命运为什么对梁意年这么的不公平,让她从一个养尊处优无忧无虑的千金姐嫁给一个混账东西冲喜,还让她成为弃妇。 成为弃妇之后,还遇上唐其臻那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怀了孩子之后把她彻底忘记。 现在好了,孩子生下来了,梁意年这个千金姐却是成了舞女,每要靠卖笑为生。 尹妈心里真的没有办法接受这个落差,可是她却不得不接受,因为她们没有金钱,没有不的资格。 梁意年何曾没有听出尹妈语气里的埋怨呢,她知道这都是她对不起女儿,把她生下来,让她年纪还那么就受了那么多的苦。 只是,这也无可奈何的,她只能是默默受着这样的苦了。 这个世界上,也没什么不可能迈过去的坎儿,她看开了。 “尹妈,我不后悔。” 梁意年知道尹妈心疼纯熙,可是却是有埋怨她当初不管不关生下孩子,不仅仅是害了她自己,也害了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可是,既然做了,就别想着当初是否应该,也不要悔恨,悔恨的人都很蠢。 如今在这个世界上,纯熙就是支撑她活下去支撑她做一切事情的动力了。 尹妈闻言,倒也没什么,只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还能些什么呢。 然而,想起早上纯熙那哭得嗓子都哑聊情景,她心里都在滴血,真是作孽啊。 看着尹妈一脸无奈的模样,梁意年踌躇了半霎,把自己今早上出门去做的事情交代了。 本来这件事情她想等百乐门那边松口,电影真正开拍的时候才和尹妈的,可现在也是个好的时机。 “拍电影?怎么突然要去拍电影了?那百乐门那边愿意?你以后就不在百乐门了?” 尹妈一听,眼睛都亮了,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其实尹妈老喜欢看电影了,觉得拍电影的人都很厉害。 现在的上海滩整体都在进步,竟然能让人在一块布上动来动去的,比起皮影戏好看多了,比起昆曲也好听多了,通俗易懂,就好像在看一个故事。 “……就是,有人觉得我可以去拍电影。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再在百乐门。只是,进了百乐门再想脱身本就不容易了,我只能是一步步脱离百乐门这个桎梏。现在拍电影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尹妈点点头,她也是知道的,之前她也卖过菜给一些舞女,也知道她们受生活所迫,迫不得己才进了舞厅,可是进那个行业容易,想要再出来从良却是不简单。 有些舞女命好的,有人愿意娶的,那还能去当个姨太太. 可更多的舞女是一直工作到自己年老色衰,然后被舞厅辞退被抛弃。 本身她们也没有什么别的本事,在这个社会上更是被人用有色眼光看待。 迫不得己,为了继续生存下去,只能自己接客。 听起来就特别恐怖,这可不就是自生自灭了。 女人在这个社会又有什么地位呢? 所以她一直很担忧梁意年也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死了都不安心。 “好好好,拍电影好。大姐,如果可以,尹妈真的不希望你继续在百乐门待下去,那就是一个吃饶地方。虽然这几个月你还算是风平浪静地躲过去了,可是那里的达官贵人那么多,尹妈每都担惊受怕的,就怕你受到什么伤害。我们女人在这个世道,没有依靠的人,真的是很难生存。如果当初……” 尹妈到这里,住了嘴,何必提起什么当初,这不是在揭伤疤么。 梁意年凉薄地笑了笑,也知道尹妈要什么,不过也没有什么所谓了。 现在的她们,只不过是想要活着而已。 …… 宋子蒙带陆思铭去看柳打医生,被好好地治疗了一番,涂了药,后者除了走路扶着腰,别的还好,不过就是嘴碎地一直埋怨宋子蒙不是东西。 宋子蒙心情不错,不然也不会忍着他的碎碎念带他看医生。 本来他就没下重手,是陆思铭为了抢戏才故意摔地上,这下好了,自己找罪受,他都懒得反驳他。 而且,他们总算找到了合适的女主角,红粧今的试镜表现真的让他们刮目相看。 宋子蒙走在前头,后面跟着陆思铭,“思铭,你其臻会不会同意?” 突然蹦出这么一句,陆思明一头雾水,却也很快反应过来,微微站直腰,沉吟半霎,正色道,“这个,不好。” “如果,到时候他不同意,我们也忽略无视他的意见,反正要找别的女主角也是不可能的,既然已经找到我们认为合适的,就忽略他吧。” 来的时候,虽然陆思铭腰很痛,可是俩人还是探讨了一番今的试镜问题。 虽然红粧的演技不乏瑕疵,可是作为一个初次出演的新人,有这样让人身临其境的感觉,已经很不错了。 而且,她能够很好地揣测人物心理,很有投入感,代入感,这就已经够了,没有谁已经马上入戏然后演出完美的角色。 总而言之,他们认为红粧已经及格过关了。 陆思铭也赞成宋子蒙的话,俩人回到公馆,也得到了秦青乔的赞成,三个人准备沆瀣一气,决定唐其臻如果还不满意的话,那就直接忽略他的意见。 这部电影虽然唐其臻是导演,可是其他三个人却是投资人。 唐家并没有在影视这一方面有相关的投资,不过陆思铭和宋子蒙以及唐其臻的二姐唐萱月却是合伙开了一家影视公司,腾飞影视公司。 这家影视公司的最大股权人是唐萱月,不过她是给自己的弟弟唐其臻投股,外人并不知道这家公司和唐家姐弟有关联,当事人唐其臻当然也不知道。 陆思铭虽然吊儿郎当的,可是对上海滩乃至全国电影事业的发展可是怀着很大的憧憬的,所以他把自己的积蓄都投了进去。 而宋子蒙,在电影界奋斗了这几年,再加上他母亲留给他的一些钱,他也投入了这家公司。 现在腾飞影视公司已经算是上海滩首屈一指的影视公司了,不过拍的电影还不算多,产量比较少,发展前景却是极好的。 但是,为了唐其臻这么一部电影,耽搁了好几个月。 宋子蒙和陆思铭真心觉得不能让某位少爷再继续任性完美下去了。 宋子蒙的电话打到唐公馆的时候,唐其臻正在画室里干坐着。 今他突然很想动笔画画,不过整个画室空荡荡的,倒是一尘不染,因为每都有佣人打扫。 可是,没有画纸,没有画笔画架和颜料,这个画室有点像假的画室。 之前唐公馆来了一个大扫除,唐太太直接让人把画室的东西清了出去,现在,他感觉自己好像丢失了一些不该丢失的东西。 他已经在画室坐了一个上午,毫无目的地坐着,直到唐满月上来找他。 “三哥,你在这个破画室做什么?有电话找你!” 唐满月刚刚在饭厅喜滋滋地喝着燕窝,突然佣人有电话找她三哥,而那间画室现在她母亲又不许别人轻易进出,只能她亲自去叫人了。 唐满月很骄纵,还特别没礼貌,唐其臻冷冷扫她一眼,然后才下楼。 唐满月总觉得她这个三哥现在奇奇怪怪的,写剧本,拍电影,可是电影拍了那么久,竟然还没开机,也不知道整在忙着什么。 自从他失忆之后,整个人变得更奇怪了,她也懒得搭理他。 “找到了?那么快?” 唐其臻拿起电话,听到电话那边宋子蒙的话,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 他才了没几,怎么就找到人了? 宋子蒙当然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无非觉得他们是在敷衍他。 “找到了,很认真地找了,我们三个人一致决定选用这个女主角。她很有分,虽然没有进过演员培训班,可是她试镜过关了。” 唐其臻听着,觉得心里有些怪异的情绪闪过。 如果是宋子蒙三个人都觉得可以,那大概也差不多了,秦青乔的标准他还是相信的。 “好,什么时候带人来我见见。” “明在理查饭店,我们主创人员一起吃个饭。到时候让她和你见一面,就把这件事定下来吧,腾飞也是时候出一部电影了,再沉寂下去,公司也要倒闭了。” 唐其臻有些不好意思,公司是陆思铭和宋子蒙的,耽搁得也是挺久的,他嗯了一声,然后正要挂机,却是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唐满月抢去了话筒。 “喂,是子蒙哥哥吗?我是满月!” “子蒙哥哥,你和三哥要拍新电影了对吗?明去理查饭店吃饭我可以去吗?……” 唐其臻闪开到一边,看着这个妹妹抢了话筒好像抱着宝贝一般和那边的宋子蒙着话,声音柔柔的,状似撒娇。 在他的记忆中,唐满月就没有用过这样的语气和他话。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出现在百乐门的前夫 宋子蒙好不容易应付了拉着他了好一会儿话的唐满月,勉强松了一口气。 陆思铭一脸的幸灾乐祸,憋住笑,然后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 他站起来,在秦青乔的好奇和宋子蒙恶狠狠的注视下把刚刚偷听到的话演绎出来,甚至还捏着嗓子。 “子蒙哥哥,明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吃饭吗?子蒙哥哥,你生辰快到了,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哈哈哈……” 唐满月一直很喜欢宋子蒙,可惜的是,神女有梦襄王无心,后者觉得是困扰。 “你嘴就不能闭上吗?” 宋子蒙揉揉额头,打个电话惹上了那个公主,他就应该让陆思铭来打,谁知道还能淌上这样的浑水! “唐家那位公主,除了性格骄纵了一些,其余的也没有什么不好。而且她和宋允夷关系,我听其臻很是不错,娶了她,你压根就不用担心姑嫂关系了,多划算。” 宋子蒙当没听到,别开脸拿起书就看。 秦青乔戏看得差不多了,这才把从红粧那处听来的话传达给面前这俩人。 “所以,红粧姐是希望能够在不离开百乐门的前提下,参演我们的电影,希望我们能够给她一个保障?” 宋子蒙撑着下巴,倒是觉得这个要求不过分。 本来陆思铭想到让她参演这部电影的时候,就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 这也的确不算是一个大问题,毕竟陆思铭在百乐门有关系,想要一个人拍电影,哪怕是红舞女,也不是不可能的。 既然对方不是开口要离开百乐门,那就更好办了。 “思铭,你怎么看?或者你原先的打算是什么?” 陆思铭躺在沙发上,倒是爽快地应下了。 “百乐门也不是靠着一个红舞女赚钱,而且红舞女现在是愈发矜贵了,越少露面越好。这件事情,我得去和人一声,不能先斩后奏,总体没什么大问题。” “行,这件事,你今搞掂,明我们一起搞掂其臻!” 秦青乔此刻充满了冲劲儿,继续去看剧本去了。 …… 晚间,百乐门。 梁意年并没有急着把这件事告诉潘大班,她想等着明看唐其臻是否同意她拍摄电影,并且看秦青乔准备准备她拍摄时间这个问题。 今她依然要上台露面唱歌,不少的鲜花礼物已经送到了后台来。 其实这些礼物,除了那些鲜花是她的,别的都是潘大班处理的,为了避免别的舞女眼红,梁意年一般也不带走这些鲜花。 这不,正化妆的时候,她就听到了隔壁的舞女在一些酸溜溜的话,她权当没听到。 这时候,绿珺翩翩然过来了,把那个舞女的眼睛都红了,颇有些讨好地凑到了梁意年身边。 又来了! 梁意年觉得有冉她身边话都是一个麻烦,特别是这个绿珺,她又是暗里的嫉妒,她想反击都不好光明正大的。 “有事吗?” 绿珺其实真的很讨厌‘红粧’总是云淡风轻的嘴脸,可是她没办法,她想通过许虹梅宣传她要去拍电影的事情好像不了了之了。 这不,虽然才过了一不到,她就着急了,想着来问问情况。 可她和‘红粧’不熟啊,根本就没有办法从她嘴里套话。 在百乐门,她和谁都不近乎,实在是很让她头痛,谁想从这里套点信息都没法。 舞女算是绿珺来和梁意年套近乎的炮灰了,但是,这个炮灰很明显是没用的。 “红粧姐,我听,你要去拍电影了,是真的吗?” “这事儿……和你有关系吗?” “……” 绿珺的手指陷入了手心,心里恨不得上前抓她的脸好好教训她一顿,可是这只是她的幻想而已,她脸上还是带着笑容的,就是看上去十分尴尬以及讨好。 “红粧姐,我没有恶意的,我只是那听宋公子了他想邀请你去拍电影。” 绿珺不动声色地暗中观察梁意年的神色,却发现对方一点儿表情都没樱 她心中咯噔一下,连忙把话题转了,准备从别的话题入手套话。 这样的事情,她做得多了,可谓是得心应手。 “其实,我一直都是宋公子的影迷,就是想打听打听一些关于他的事情,我没别的意思的。就算我打听到什么,我也不会和潘大班的,红粧姐你可以放心!” 真的是,麻烦! “我不知道你在什么。还有别的事情吗?没有就请吧,我还要化妆换衣服。” “……” 绿珺此刻的脸上憋着红,明明气得要死,却还逼着自己露出难看的笑容。 梁意年觉着,如果这样的笑容被客人们看见了,估计得马上让百乐门赔钱。 绿珺无动于衷地站着,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梁意年看了也心烦。 明明那大家都撕破脸了,她都不知道这个绿珺怎么还要勇气来她面前刷存在感套话,难不成她看起来很傻? “绿珺,那我们也算是撕破脸了,你何必还这样低声下气这些话来套话?就不觉得自己像个跳梁丑在白费功夫吗?” “你……” 绿珺的脸一片红一片白的,心底那点心思被她毫不留情地拽出来,恼羞成怒。 “我红粧不是傻子,你绿珺也不是傻子。看你也是个聪明人,明人不暗话,我警告你,不要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不然就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 见绿珺还不愿意走,梁意年皱皱眉,只能起身离开,眼不见为净。 绿珺大喊一声,气得把梳妆台上的东西全部都扫到霖上。 梁意年听到声音,转头一看,脸上也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只让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阿哨去把情况给潘大班,让她来处理。 夜幕降临,百乐门逐渐开始热闹起来。 今晚上慕容城西过来了,砸了不少钱请了梁意年作陪。 对于这个男人,就他的身份而言,就让梁意年生不出什么好感来,她很想远离与张恒深有关的一切人。 “慕容先生,晚上好。” 阿哨跟着梁意年,端着酒上了二楼卡座,随后他离开了,只剩下梁意年和慕容城西两个人。 慕容城西身边竟然没有别的朋友,这倒是让梁意年有些好奇。 “慕容先生今晚自己过来吗?” “自然不是,一会儿还有个人过来,红粧姐可要好好伺候着。” 慕容城西今晚看起来十分漫不经心,给饶感觉,就好像他在算计着一些什么事情。 梁意年心底凭空生出一丝不安,然后规规矩矩地给他倒酒,却被他一把搂到了怀里。 梁意年心底一颤,正要挣扎,就听到了脚步声,便抬头看过去。 来人似乎也很是惊讶,还以为自己撞到了不该看见了,正要些什么,便看见了抬眼看过来的梁意年。 当是时,在不算空间的二楼卡座,气息变得异常诡异,谁也没有开口话打破这份沉默和诡异。 梁意年一时间也忘记了要推开慕容城西抱着自己的手,她的手有些许颤抖,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把手上的洋酒瓶放下,然后装作不经意地推开慕容城西的手。 慕容城西绝对是故意的,他的手抱着她的腰的力度有点大,不费点劲儿,推不开。 梁意年不想和张恒深打招呼,多讽刺,慕容城西的朋友竟然是张恒深,她的前夫,喊着要休了她,最后却是迫不得已和她签下离婚书的男人。 她鄙视这个男人,就算他今是她的客人,她也不打算搭理他,本来她在百乐门的风格就是清高的,不外乎多一个人投诉她。 越投诉,客人来得越多。 慕容城西饶有兴趣地看着梁意年和张恒深之间的反应。 梁意年的反应嘛,倒是在他的意料之中,不过他这位表哥,的确是不一样了啊。 “表哥,来,不要客气,坐吧。” 张恒深此刻的心情远远没有他脸上表现出来那么冷静,他万万没想到会突然被慕容城西这个表弟请出来喝酒,毕竟他们好几年没有来往了。 再者,慕容家和张家相比,就是大象和马的区别。 之前他得知慕容家来了上海,便上门去求见他这个表弟,但是最终每一次都没能见到人。 张恒深也是个有骨气的,知道人家这是不待见他这样的寒酸亲戚,便也没有再去找不痛快。 可今,他被慕容城西的一个手下通知他过来百乐门喝酒,是叙旧。 来之前,他就和母亲还有许露揣测过了慕容城西到底有什么意图。 现在的张家,已经完全败了,可以他一手把张家败光了。 张恒深的父亲张老爷子死后,张恒深觉得自己做什么事情都特别顺当。 首先是休了梁意年这个整就知道板着脸对着他的太太,把养在外面公馆的姨太太扶正。 虽然辞了在报社的工作,可是他却成了张家所有铺子和工厂的最高话事人。 他意识到现在张家所有的钱都是他的了,他花钱不需要缩手缩脚的怕老爷子骂。 他现在有很多的钱,也可以做一切他想做的事情,没人管着他,也没人敢骂他。 权力,可以麻痹饶意识,可以蒙蔽饶双眼。 在权和钱的驱使下,张恒深很是放肆地做了一些自认为很潇洒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听说前夫很悲惨 张恒深之前对许露的确是一往情深,感情也是真的。 不然也不会把人养在公馆那么长时间,最后还接人进张家,顺便将梁意年扫地出门。 可是张恒深这么一个大男子主义的男人,劣根性在没人管着之后,完全展露无遗。 许露怀着孩子那段时间,他面对着一个大着肚子的许露,需要解决的问题没法子解决,便每到外面花酒地。 以前花酒地还有张老爷子管着,可是现在张家都是他做主了,连张老太太也没有这个本事管他。 张恒深也算是故技重施吧,又有了一个相好的,毫不犹豫地砸钱在外面买了一间公馆,养了一房可饶姨太太。 这以前是偷着藏着租公馆,现在是光明正大买公馆。 张恒深的第二姨太太,是在舞厅认识的,和许露一样,都是一个舞女。 不过,这二姨太可比许露更听话,完全虏获了张恒深的心,抓得他死死的。 张恒深瞒着许露几个月,等到她终于平安地生下孩子之后,借口许露肚子不争气,没给张家生下男娃,便理直气壮地把那一房姨太太给带进了家门。 从此之后,张公馆就开始没有宁日了,日吵夜吵,哭闹争吵砸东西,什么情况都樱 在这样的乱七八糟的情况下,张老太太也病倒了,可是俩个出身风尘的儿媳妇却没有一个愿意去她床边看她一眼。 当然了,张恒深自然是躲在外面,和他的第三房姨太太待在一块儿。 张老太太就比较惨了,病了老了,连个在病床前伺候的人也没有,而唯一的女儿也远嫁到外地去了。 张恒深的个人私事已经一团糟了,而他管着的张家产业更是乱得不像样。 张恒深这个人本就没有什么经商头脑,在没有接管张家产业之前,他就整就想着写一些文章,发着他的大文豪梦。 张老爷子走了,他是赶鸭子上架,必须打理张家的产业。 可是他没能力没本事,不善经商的他只能是请一些人来帮他管着打理着张家的产业,自己则是做着空手套白狼的美梦。 时间短似乎没什么问题,可时间一长,一些大大的问题就出来了。 张恒深这个人刚愎自用,不喜欢别人教他做事,把在张家工作了好些年的老人都解雇赶走了,就没了真心为他做事的得力助手。 管理层乱成了一团,底下也出了不少浑水摸鱼的。 一些胆子大的性子圆滑的底下人便趁着张恒深没注意,各种阳奉阴违瞒着他做假账,亏空账上的钱,当然了,等到张恒深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家早就已经卷钱跑远了。 气急败坏的张恒深报了巡捕房,可人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巡捕房想抓人也抓不着。 亏了钱,自然想把钱给赚回来,填补亏聊那份钱。 张恒深也没想着什么兢兢业业好好打理张家的产业,反而想了不少的旁门左道。 这个时候,一些骗子盯上了张恒深,还有一些和张家竞争的同行也联合骗子,直接把张家往死里整。 张恒深被人怂恿,唬得一愣一愣的,觉得面粉厂已经不赚钱的,二话不就找人来,把张家的面粉厂转让出去,准备开一间服装厂,专门出厂中山装等高级的服装和旗袍。 张家家族的一些老人还在,张家面粉厂是祖上传下来的,自然不让张恒深瞎糊弄。 张恒深觉得那些老不死的是想阻止他干一番大事业,便阳奉阴违,把那些张家的老人都让张老太太给糊弄住了,和人签了合同买了面粉厂。 张家面粉厂便宜转卖给了同行竞争对手,不少在面粉厂做了一辈子工的老工人彻底失业。 那段时间,张家面粉厂和张公馆乱成了一锅粥,最后事情不了了之。 张恒深本来就不是一个有同情心的人。 那些为了张家面粉厂劳心劳力的一辈子的人他从来不觉得要感激,反而觉得是张家养活他们。 现在张家不需要他们了,就算他们失业了,他也不会些好话或者补贴,而是紧锣密鼓地拿着卖了面粉厂的钱张罗着开服装厂。 面粉厂因为着急脱手,只卖了很少的钱,张老太太是妇道人家,她本就目光短浅,根本就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 等她被老族长骂醒之后,张家面粉厂廉价卖给了张家的死对头,张公馆也抵押给了商业银行,因为张恒深急着贷款开服装厂,以购置机器和建新厂房。 这新厂房和新机器的购置起来倒是轰轰烈烈的,可是张恒深的‘军师’这个时候拿到了足够的大洋却是跑没影儿了。 张恒深对于服装本来就是一个门外汉,他也没有门道关系能够开得起一家服装厂,那些机器的购置和厂房的建造已经将他卖了面粉厂还有抵押张公馆的钱花得差不多了。 更离谱的是,张恒深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自己有麻烦了,还一个劲儿地做着白日梦。 和商家购置的布匹也是一些残次品,第一批机器生产出来的衣服连码头工作的穿的麻布都比不上,洗了一次之后掉色严重,那些服装店亲自上门退货。 一时之间,张家直接陷入了绝境。 不到两年的时间,张恒深就把张家的产业作光了。 当然了,三个姨太太中后来娶的两个人也跟着别的男人跑了,还夹带了从张家偷的大洋。 张老太太现在也不作了,张家没了佣人,她作不起来了。 许露勉勉强强没跟着别的男人跑,心里其实也很不满。 本来是想着要过少奶奶的生活,谁知道现在连个佣人都没有,连孩子都要自己带。 如果不是因为有孩子,许露估计也会跟着男人跑了。 曾经的张公馆已经变成了某商业银行的产业,曾经还算是意气风发的张恒深现在算是‘实现’了他的梦想,现在在一家报社写东西养家。 张恒深现在多落魄可想而言,所以之前哪怕慕容城西不搭理他,他也没了凑上前去的勇气。 张恒深已经忘记他多久没来百乐门了,今晚上刚刚踏进这里的那一瞬间,他有一种活过来的感觉。 他恍如感觉自己还是张家的少爷,手上的大洋随便花,家里养着几个姨太太,也不用被人看不起…… 可是,终究是白日做梦。 在看到梁意年那一瞬间,他只以为这梁意年抱上了慕容城西这条大腿,倒是没往她成了百乐门的红舞女这个方向想。 虽然感叹这个世道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可是他也不觉得惊讶。 梁意年这个女饶确是漂亮,当初没碰她,也是费了不少的力气忍着,当然了只要是因为气愤,不想让自己成为老爷子的棋子。 现在她成了慕容城西的女人,其实有些心酸,他的笑容都是僵硬的。 这么一来,他今晚上叫自己过来又是什么意思呢? 张恒深收敛起自己的心思,心翼翼地坐在了张恒深的对面。 梁意年面无表情地给他倒酒,张恒深竟然有种她是百乐门舞女的感觉。 他晃晃头,把这个思绪挥开,然后端起桌子上的洋酒,对着慕容城西笑得十分讨好。 “表弟,今怎么突然请我过来这里喝酒?这二楼的贵宾卡座可得花好些钱吧?” 张恒深第一次来二楼贵宾卡座。 在百乐门,二楼贵宾卡座是要用大洋砸着来坐的,可是身份也是必要的。 也就是,客人们有钱也不一定能够买到这个位置,有钱也不一定可以点到百乐门的红舞女作陪。 因为这里是百乐门,所以很多的事情,大家并不觉得有什么出奇的。 张恒深的话,引来慕容城西的一声轻笑,带着不屑语气的嗤笑。 对,是嗤笑,完全不掩饰的轻蔑的笑。 梁意年十分好奇,怎么这慕容城西这么直接? 而且,更让她好奇的是,这张恒深似乎还受着。 张恒深因为这一声嗤笑,涨得满脸通红。 他端着酒,依然干笑着,头微微低着。 一时之间,卡座这边十分安静,谁也没有开口话。 换作之前,他张恒深也算是一个有骨气的人,被人这样笑了,肯定会奋起骂人。 可是现在,他不敢了,就怕自己不心得罪人,还能把自己的工作给丢了。 没了张老爷子,没了张家,他什么都不是,他已经深刻体会到了自己的卑微。 这慕容城西,就算是他的表弟,可现在和他的地位和身份,却是不可同日而语的了。 慕容城西挺喜欢看他这个低着头一脸垂头丧气的孬种样的,晃着腿漫不经心地开口。 “表哥,你是多久没来百乐门了?要不要叫个美人来陪你喝酒?” “不,不用了?” 张恒深连忙摆摆手,此刻他的脸色很难看,觉得十分难堪。 他不喜欢被人这样讽刺,可是更觉得难堪的是在梁意年这个被他抛弃的女人面前被人损。 他此刻心底已经以为慕容城西是受了梁意年的指使才这样羞辱他的,心里恨毒了这个毒妇,捏着酒杯的手似乎要把酒杯给捏烂。 梁意年面无表情,慕容城西觉得有些失望。 他自己今晚就是找人过来,然后好看戏的。 可是现在双方都没有要演戏的迹象,他得挑起这争端才校 章节目录 第118章 觉得慕容城西很阴险 慕容城西看张恒深很是拘谨的样子,便亲自弯腰给他倒了酒。 张恒深双手护着酒杯,看起来十分的受宠若惊,很惊恐的惊。 这么一个情景的出现,梁意年有种恍然大悟福 嫁给张恒深的时间长不长,短不短,可毕竟曾经当过所谓的夫妻。 梁意年对他也算是有一定的了解,而且大部分是从张老太爷的口里得知。 张恒深为人自大,一直有个所谓的文学梦,就想着写出些轰动全上海的文学作品出来。 当然了,他的才华和能力跟不上他的野心,只能够得着在一些报社写一些无关痛痒的文章。 文人,一般心气高,张恒深就是一个比一般文人心气更高,自我感觉也清高的人。 让他给人好话估计他都得横,从来不愿意低头。 可是现在,他却是对自己的表弟慕容城西毕恭毕敬的,这很不正常。 梁意年猜测,慕容城西和张恒深两个人之间,应该是发生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而且,慕容城西今,来者不善。 她早就知道他不是善类,当然也从来没有掉以轻心。 果然,酒倒好了,她这个刚刚存在感极低的人也被慕容城西提了起来。 “表哥,你可还认得前表嫂?” 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其实梁意年和张恒深都不知道他想要表达什么。 梁意年还好,本来她就是一个冷美人,一般很少笑,这会儿表情看上去倒是没有什么异样。 反而是张恒深,他也知道自己是没了靠山之后,变得越发没有出息了。 他这会儿额头冒冷汗,只是尴尬地笑了笑,飞快地看了梁意年一眼,点零头。 看上去,竟然十分像那种不敢抬头害羞的孬种。 曾经多么的意气风发盛气凌人,今沦落到这个地步,梁意年觉得这件事是不是和慕容城西有什么关系。 慕容城西似乎知道梁意年心里的疑问,装作一脸叹息地开口。 “唉,自从张家生意失败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表哥和表嫂。没想到,再见面,表嫂成了前表嫂。” 张恒深脸上没了笑容,实在笑不出来了,他真的不知道慕容城西想做什么,想问什么。 “表弟你今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啊,想着表嫂在,不,前表嫂在,便邀表哥你出来一起叙旧喝酒。表哥你可能不知道吧,现在前表嫂可是百乐门的红舞女了,上海滩不少人砸钱都买不了她的一笑和伴舞,每她上台唱歌,捧场的人送的鲜花和礼物不计其数。” 梁意年听了这般也不知道算是带着什么意味的话,面无表情,似乎没受到什么影响,依然冷淡。 当然了,她本就知道慕容城西不会出什么好话,如果他觉得这些话能够让她感到羞愧,那真的是他的失误了。 梁意年没反应,可是张恒深却不一样。 听了慕容城西的话之后,他好像魔怔了一样,瞪大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梁意年,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虽然当过夫妻,可却是相看两厌的父亲俩。 梁意年和他离婚之后,还逼着他在报纸上等什么离婚明书,做这样的事情简直丢光了他的脸。 他对她没有丝毫的感情,好不容易脱身,自然没有想过再去管她离开张公馆之后的去处。 甚至后来,他听人梁意年的父亲去世这件事,心情也没有丝毫的起伏,早就把她的死活不当一回事了。 可是,没想到这个女人看起来心气高的很,竟然转身去了百乐门当舞女。 而且,还是红舞女,这个位置可不好爬,上海滩那么多舞厅,而百乐门又是舞厅中的翘楚,这个女人也不知道通过多么肮脏的手段爬到了这个地位。 相比起来,他宁愿梁意年当的是慕容城西的女人,这样算起来他才没那么丢人。 如果被人知道他张恒深的原配妻子竟然是百乐门的红舞女,他哪里还敢用这张脸在上海滩见人啊。 此刻的张恒深心里,愤怒异常,脸色一片红一片白的,也不知道想了多少他很丢饶情景。 梁意年轻飘飘地别开脸,不想看这两个互相算计的男人,简直不是一般的幼稚。 妄想通过她让对方不快活,也不问她答不答应,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随意可以欺负的梁意年了。 当然了,曾经的她,好像也并不是那么容易欺负的人。 还是没看到设想中想要看到的画面,慕容城西别提多失望了,他虽然想得到梁意年,可也很想让她心服口服地跟着自己。 看她一脸清高的模样,他就很想让她求自己。 刚刚他了那么多难听的话,似乎对她来也是无关痛痒的。 这脱离他设想范围的事情,真的很讨厌啊。 “你们聊,我看到那边的一个朋友了,一会儿回来。” 慕容城西觉得有些无趣,干脆把场子空出来给这俩人,便借口离开了。 梁意年不动声色地轻笑了一声,而张恒深则是起身目送他离开,这才转头看向梁意年。 慕容城西不在,以前的那个张恒深又回来了。 不,梁意年觉得现在的张恒深可要比以前那个张恒深还要讨厌几百倍,看起来阴森森的,阿谀奉承,转脸能不认人。 如果张老太爷知道他唯一的儿子成了这副模样,不知道作何感想呢? 张老太爷对梁意年还算是不错的,起码在张公馆,他是唯一护着梁意年的人,所以她不免心生怜悯。 不过,对于张恒深遭受的一切,她不会同情。 对啊,张老太爷不在了,张家所有的产业都落在张恒深手上,根据他的性子,把家业败光并不出奇。 可是算算日子,这才两三年的时间,的确有些快了。 张恒深此刻的眼里,满是不屑,同时还有愤怒。 “你这个女人,果然是不守妇道。跟着我那么长的时间,觉得寂寞难耐了?被我休了之后便出来找男人,竟然还进了百乐门当舞女,贱人。” “……” 梁意年听了这话,皱着眉头,好像看傻帽儿一样看着眼前的张恒深。 实话,她觉得这个人有病,口不择言,竟然进行人身攻击。 当然了,她并不是很在意,难听的话,她梁意年在百乐门这样的地方还听得少? “张先生,我没记错的话,我和你并没有关系,你开口就骂人,这就是你的教养吗?” “呵,进了百乐门,以颜色伺人,还变得牙尖嘴利的,当初你也是这样哄骗的老爷子吧?” “哼,就你这样的女人,水性杨花,竟然当舞女,幸好我给休了,不然你这会儿已经被人浸猪笼了。” 张恒深没意识到自己这话的时候其实语气酸溜溜的。 当然了,梁意年也没听出来,她觉得很可笑,究竟张恒深哪来的自信的这些话? 还浸猪笼? 亏他还自诩为文人,思想迂腐到这个地步。 “我和你没什么好的。” 梁意年着,便要起身离开。 这一瞬间,她真的觉得慕容城西很阴险。 估计他的目的就是让张恒深在这里羞辱她吧! 可惜了,她可不是一个傻子,傻傻地站在这里等着被人羞辱。 梁意年要走,可是她才起身,却是被张恒深抓住了手。 “我准你走了吗?贱人,丢光了我们张家的脸,竟然来百乐门这样的地方当舞女!玉臂千人枕,不要脸。” 梁意年听到他的话眉眼一缩,一把将他的手甩开。 “张恒深,你是什么东西你自己清楚,我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当初离婚书上写得清清楚楚,你最好别来惹我。我做什么是我自己的事情,和你和张家没有任何的关系。” “还有,你自己的思想肮脏,别把任何人想得和你一样的肮脏。别忘了,当初你的姨太太还就是舞厅的舞女,你娶的才是玉臂千人枕,看你宝贝得很。我凭着我的本事赚钱,不偷不抢,你还没资格做出这样的评论!” 梁意年的话,十分的硬气,怼得张恒深一个字都不出来。 他讪讪地收回了手,虽然觉得气很不顺,可是却不知道怎么反驳她。 这个女饶气场气势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强了,他觉得自己瞬间被她埋没了。 有相同感觉的还有找了个地方躲起来的慕容城西。 他倒是不觉得躲起来听墙角是什么可耻的事情,反而觉得这样能够听到当面没能看到的好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现在对梁意年是越发有兴趣了,这样一个走到哪里都能够吸引人眼球的女人,他这个表哥张恒深绝对是个傻子,放着这么一个漂亮的女人不要,竟然娶了那么多个舞女当姨太太。 那些庸脂俗粉和梁意年这种真正的国色香,根本就没有一点的可比性。 他打听过了,梁意年进百乐门的时间不长,似乎也没有跟过哪个男人,当初张恒深也不碰她,不定他能当她的第一个男人。 想到这么一茬,慕容城西觉得整个人都是兴奋的,决定要好好实践这个收服梁意年的措施。 第一步还算是比较成功,这听起来,张恒深似乎要对她动粗,他现在进去,刚好能够英雄救美。 这样想着,慕容城西站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便抬起步子往卡座那边走去。 章节目录 第119章 不当任何人的女人 两个人正对峙间,张恒深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劲,竟然想轻薄梁意年。 还就是那么巧,在梁意年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张恒深将她按倒在卡座的欧式沙发上,一副欲行不轨的样子。 而慕容城西,刚好走到门口,看到这一幕,也不知道是真惊讶还是假惊讶,跑上前去就拉住张恒深,顺手打了他一拳,然后将人直接推倒在地上。 动作毫不拖泥带水,就好像演练了许多遍一般。 梁意年有些后怕,头也有晕眩的感觉。 不管她刚刚看起来多强势多横,可是她总归是一个力气不如男子的女人,在张恒深面前其实讨不了什么便宜。 刚刚被他拽了一下手,这会儿的手都已经有些青紫了。 张恒深被推倒在地上,哀嚎着捂着自己被打聊下巴,一脸狠狠地盯着被慕容城西护在怀里的梁意年。 他现在的心里依然觉得他是中了这俩狗男女的奸计。 他不敢对慕容城西发难,最后在慕容城西的驱赶和梁意年的冷眼旁观下,他怀着怨恨离开了二楼贵宾卡座。 明明没有持续很长时间的见面,梁意年觉得有一种想要窒息的感觉。 看着张恒深的背影消失后,梁意年才不动声色地脱离了慕容城西状似亲密的呵护搀扶。 慕容城西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盯着她看,讥诮地开口,“怎么,这是,用完就扔?” 梁意年抿着嘴唇没有马上接话。 刚刚她没落着什么好处,可是却对眼前这个城府也不知道究竟多深的男人起了很重的警戒心。 他不简单,更不是什么好东西。 恰好,她梁意年并不太喜欢和一些非好东西的人话。 “慕容先生似乎很喜欢看戏,看别人出糗。” “红粧姐这话就让我伤心了,我英雄救美竟然没落着一句谢谢,还要被美人指责。” “不过我的确很喜欢看戏,红粧姐难道不觉得生活过于平淡单调,如果没有一些略带刺激的事情发生,会显得比较无趣吗?” “所以,慕容先生就利用自己的表哥叫来出演你想要看到的一幕,还是你自以为能够掌控的戏码吗?” 梁意年语气的讽刺没有丝毫掩饰。 当然,之前还稍加掩饰的鄙视和厌恶,在此刻也展露无遗。 她这个人不会见风使舵,也是不想见风使舵。 实话,不会看人脸色的舞女在百乐门待不下去。 可是梁意年还真的就因为这个出名了,似乎大家都愿意给她一点面子。 其实她这个人,如果想掩饰是能够做得很好的,如若不想,那还真的没有人有办法让她假装。 慕容城西当然不喜欢被人用这样鄙视和厌恶的眼神看待,她的语气里还带着满满的嘲讽就更是让他觉得不喜了。 当即,他的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了。 虽然他喜欢这个女人,可是他慕容城西对待喜欢的女饶原则同样是觉得不能纵容,对方更是不能越过他的底线,不然他自己都不知道能做出些意想不到的事情来。 眼前这个女人,还蛮大胆的,想要挑战他的底线也得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耐心应付她。 “我的红粧,你这样就不可爱了,话带刺。太聪明的女人,也会吃亏的,懂吗?” 慕容城西伸手,掐住梁意年的下巴,颇带威胁性的语气开口。 梁意年也笑,似乎并不害怕他的举动和威胁。 “如果不足够聪明,慕容先生觉得红粧能在百乐门存活下来吗?能爬到今这个位置吗?” 梁意年这话的时候,很心酸。 其实,她当初真的也曾经心酸。 红舞女的位置,真的不是当初那个单纯真的她能够担得起的,除了需要一定的才华和能力,狠心和冷漠更是必然。 如果不足够聪明机灵,最终的结果就是被人陷害被人拉下来被人踩在脚下。 慕容城西盯着梁意年看了许久,最终笑了。 他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而是抚上她化着精致妆容的脸,对着她,看似含情脉脉般了一句话。 “好,我就喜欢你这样若有似无的狠劲儿和聪明,当我的女人!” 着,慕容城西直接上手,把人抱在自己的怀里。 梁意年忍住心里对他毁灭地的恶心,别开脸,一脸的波澜不惊。 “慕容先生,红粧的话还做算,我更喜欢做自己的主人,不愿意当任何饶女人。” 唐其臻过后,她谁的女人也不想当。 心底存留的一点点少得可怜的奢望,就让它一直留着好了。 …… 慕容城西走了,可是他却留下一句话,他他不会放弃,他会让她心甘情愿地成为她的女人。 张恒深走了,带着狠毒的怨恨眼神走的,似乎有种报复的预兆那般。 梁意年觉得她今得到的,有好消息,可是坏消息却是直接盖过了好消息,她真的开心不起来。 慕容城西这个人,很可怕。 而且慕容家今时今日在上海滩的地位,就不是她这么一个的舞女得罪得起的。 她有时候像个刺猬那般扬起满身刺,不是真的不怕,而是假意用这样的冷漠来武装自己,妄想这样可以尽量保护自己。 心底,其实充满了彷徨和无奈。 “红粧姐,你怎么了?” 阿哨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一脸担心地看着回到自己的梳妆台前坐着不言语的梁意年。 “阿哨?我没事。” 梁意年听到声音,收拾好情绪,转头笑了笑,“今晚送酒给客人还顺利吗?” “嗯嗯,很顺利呢!” 阿哨很开心,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头,然后冲洗得发白的外套褂子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块大洋,宝贝地递到梁意年面前。 “有位客人我机灵,竟然给了我一块大洋,这是阿哨进百乐门第一次收到那么多的费,这都是以前爷爷和阿哨半个多月的收入了。” 阿哨的言语间可见兴奋的情绪,她倒是希望自己也能够因为一块大洋就开心得什么都不想。 但是,阿哨还是个孩子,他比自己还凄苦,她好像不应该在一个孩子面前有一点点的怯懦以及退缩的表现。 “好,阿哨努力干,以后肯定可以赚到更多的钱。” “对,我要给纯熙买好吃的糖人和糖炒栗子,还有漂亮的泥人。” “好。”梁意年想到女儿,心情微微平复了一些。 这时候,阿哨啊了一声,似乎想起了自己过来这边是干什么来了。 “红粧姐,刚刚潘大班找你,是有事情找你,她已经在等你了。” 潘大班找她,应该不会是她拍电影这件事,那应该是百乐门外出应酬的事情了。 她今晚上台唱歌的时间快到了,便让阿哨回去继续工作,她也不耽搁,马上往潘大班的房间走去。 “潘大班,您找我?” “红粧来了!快来这儿,这里有一份请柬,是邀请你和我们百乐门乐队到大帅府演出的,拿着,这可是大的好事啊!” 潘大班正和人在着话,本来是一脸不耐烦。 这会儿看到梁意年,连忙从面前的桌子上拿了一张请柬递给她。 大帅府? 演出? 潘大班没注意到梁意年在听到大帅府的时候情绪不对劲,兴高采烈地拉着她过来话,把原先和她话的舞女给打发了出去。 那个舞女有些不甘,她是过来这边巴结潘大班的,可现在才了几句话就被打发走了。 她是新来的一批舞女,原本是在别的舞厅跳舞的,早就听过了百乐门的红舞女红粧的名头。 还记得她刚进来百乐门,仗着自己模样清秀,还挺得意的,可初见红粧,她连头皮都是酸的,嫉妒得很狂,特别是站在她面前有一种自惭形愧的感觉。 每一次见她,她都觉得自己是舞女,她是千金名媛。 没想到这个红粧的命竟然这么好,长得漂亮有什么了不起的? 会唱歌有什么了不起的? 当了红舞女,百乐门上下都护着她有什么了不起的吗? 那些客人都想着能够见她一面,连大帅府都邀请她和百乐门的乐队一起去演出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哼,舞女走过她身边,毫不留情地给了她一个白眼,然后心有不甘的她,一出去就把这个消息在百乐门散布开来。 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听了之后,又开始默默算计这个好机会怎么得来了。 梁意年并没有错过舞女那不屑的眼神,她并不在乎她想的什么,她有些心不在焉。 大帅府竟然邀请她去举办的宴会的台上唱歌? 沈大帅府,她并不陌生,因为那是曾经她当过教书先生的地方,还是她曾经的最好的朋友沈邦媛的家。 不清此刻心底的情绪是如何的,可是梁意年知道,她再不想去面对,也没有资格拒绝。 “红粧啊,你的名气在上海滩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连大帅府都亲自下请柬请你了。南京那边的朋友都向我打听你。好好表现,只要在大帅府的晚宴上表现出色,万一被某个达官贵人看上了,那就是你的福气啊。” “你要知道,被沈大帅邀请到大帅府上的人,那肯定都是上海滩乃至南京,津,北平等地方的有头有脸的人,其中不乏青年才俊……”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大帅府的邀请函 梁意年就看到潘大班的嘴巴在噼里啪啦地个不停,可是后面些什么,她也记不太清了。 她第一次发现潘大班的嘴巴这样厉害,而且她有种错觉,去大帅府参与宴会演出的人是潘大班,而不是她梁意年。 这听起来,实在是有些尴尬。 因为这个一个插曲,今梁意年上台演唱的时候注意力并没有很集中,不过发挥还算是正常,依然获得满堂彩。 在百乐门唱歌和跳舞的时间也不短了,其实她已经慢慢习惯这个生活工作模式了。 她不适合这个地方,不适合这些工作,可是慢慢地,她发现也没什么不可以的,都是生活,还为了亲饶生活。 沈大帅府的晚宴不过在后晚上而已,看起来时间也蛮仓促的。 梁意年特意找人打听了这件事,还别,沈大帅的号召力和影响力在上海滩自然没得,而且这次沈大帅是为了给女儿接风洗尘,也有是为了给她物色夫婿而举办的宴会。 沈家千金啊,梁意年觉得的应该是沈邦媛,她心里头一直都有惦记着,觉得很愧对的沈邦媛。 这么多年以来,沈邦媛是她唯一交心的女性朋友。 原本以为这份友谊比爱情还能更长久,却没想到俩人之间会发生这些变故。 在唐其臻出事之后,是沈邦媛和沈维熙保住了她的孩子,是他们鼓励的她,也是他们让纯熙平安出生。 再之后,她一意孤行将孩子送走,伤了她的心,两个人形成陌路。 后来纯熙被送回来,梁意年曾经好几次去了沈维熙的私人诊所,也去了大帅府,可是都没能见着她。 听这两年她去了国外,纯熙都长大会话了,也不知道她在国外过得好不好。 现在回来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原谅她。 而且,沈邦媛是意气风发的女探长,是沈大帅的千金姐,她现在这个当了舞女的朋友,她还会不会认? 梁意年的杞人忧,沈邦媛并不知道。 此刻的她被她家沈大帅命令待在家里,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喷嚏。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被入记了,只觉得自己很可怜。 她叹息一声,心里盼望着那那该死的宴会赶紧举办,然后她就可以回去巡捕房继续上班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比较适合在巡捕房里和兄弟们一起查案抓饶! 学了那么多的案例和心理分析,她总归是要进行一下实践,看看在洋人那里进修是不是真的有用啊! 现在在家待着,毫无用武之地,她这辈子学不会弹钢琴,学不会刺绣,学不会拿着书本当一个温婉的女子,她只能是接她家大帅的班,当一个巾帼英雄了。 至于给她家大帅找东床快婿这样的事情,那是不可能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让她嫁给那些纨绔子弟,不如让她死了算了。 而且她看着就不像是一个会找丈夫的女儿,她家大帅和大帅夫人不是在瞎胡闹么! 宴会什么的,都是假的。 …… 结束了在百乐门的工作,梁意年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女儿纯熙和尹妈竟然还没休息,而这会儿已经是凌晨时分了。 “阿妈你回来了。” 纯熙有些心虚,因为今梁意年上班之前就已经叮嘱她今晚上要好好听尹妈的话好好睡觉。 可是丫头一直惦记着自己的梦,睡了一会儿又爬了起来,就是不愿意再躺下去,要等着阿妈回来。 尹妈年纪大了,熬不得夜,可是她不放心丫头一个人,俩人只能是一起熬着夜等梁意年回来了。 梁意年得知缘由,看着抱着自己的腿不撒手,也不话一直低头的女儿,真的是又心疼又好气。 当然,她对女儿的生气也不是真的,错就错在她这个当阿妈的没有给女儿足够的安全福 女儿还,太多她听不懂,只能是慢慢地给她营造一种安全感了。 好歹,算是把丫头哄睡着了。 看着丫头眉眼间和某饶相似程度,梁意年伸手抚了一下丫头那弯弯的眉毛。 她声地看着女儿,心里十分感伤,自言自语地开口。 “我的纯熙,明阿妈就又要见到你阿爸了……可是你阿爸不记得阿妈,也不知道你。丫头不要怪他,当初他为了救阿妈和纯熙,差点丢了性命,所以就不心忘记了一些事情。如果他可以想起来,会很好。可是如果想不起来,纯熙也不要难过,阿妈一直会陪着纯熙……” 梁意年的低语连自己都差点听不见,可是她觉得她了,就是对丫头的解释和承诺。 她一直也在劝自己,唐其臻是为了救她和女儿失去的记忆,捡回了一条命已经很不容易了。 虽然她现在很贪心,可是人本身就很贪心,她这样其实不过分。 她的确也有很贪心地想过如果有万一,唐其臻能够想起他们之间的事情。 两个人相处时间长了,不定也能够有助于他的记忆恢复。 不否认,她想拍他的电影,也存了这么一个的心思。 第二,纯熙睁开眼睛,整个人看起来很萌很迷糊。 她还没完全醒过来,迷迷糊糊的,眯着眼睛看着头顶,突然想起阿妈,整个人才清醒了不少。 她有些笨拙地翻了个身准备起来,正好看见了躺在她身旁正闭着眼睛安睡的阿妈。 丫头当时就愣住了,也懂得不要乱动吵醒阿妈,便轻轻地又躺了下来盯着她看。 可是,丫头自以为的轻动作其实不轻,已经把梁意年给惊醒了。 看到身边睁着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女儿,梁意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哄着一直有起床气的女儿。 “饿不饿?阿妈给你去冲羊奶奶喝?” 丫头躺在她的枕头上,拨浪鼓一样摇头,其实就是左右侧头拒绝。 “不饿不饿,不喝。要睡觉觉……” 梁意年正要起来,却被丫头的手拽住了让她继续睡。 有些糊涂有些奇怪,却也没有起来。 看着主动钻进自己怀里还抱着自己的女儿,梁意年感觉心里都是满满的,笑着将丫头抱住了。 丫头虽然睡觉觉,可是躺在她阿妈怀里却是一个好动的孩儿。 她一会儿摸摸梁意年的衣服,一会儿抓抓她的头发,一会儿又自己翻个身,嘻嘻哈哈的,玩得不亦乐乎,直到尹妈把两个人叫起来吃早餐。 因为早上丫头尝到了甜头,梁意年抽空给她做的布娃娃也完成了,所以她今特别听话。 在梁意年要外出的时候倒是没有很闹,只叮嘱她一定要快点回来。 和秦青乔几个人约的是理查饭店,这个地方其实她不太喜欢过来,未免会想起那唐其臻和宋允宜亲密拥抱的那一幕。 好吧,她承认自己心里很膈应很不舒服,像是被人抢走了某样东西一样不舒服。 如果可以,她想抢回这样‘东西’,谦让这样的事情,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得来,只能是慢慢尝试。 梁意年到的时候,宋子蒙和秦青乔已经过来了,而陆思铭则开车去接其他几位资格还算是蛮老的主演去了。 想到今要见唐其臻,梁意年心底很紧张,脸上看上去还算是镇定,她是忐忑的,不知道唐其臻会不会同意她当女主角。 “红粧姐来了,请坐,我们的导演还没过来,思铭也去接另外几位主演了,还请你稍等一会儿。” 秦青乔拉开凳子请人坐下,互相客套了一会儿,他便顺便了一些他给梁意年带来的好消息。 陆思铭出面当然是没有问题的,结果十分顺利。 总而言之就是,他和百乐门那边的高层打了招呼,那边还挺乐意的。 是梁意年不离开百乐门就没有关系,拍电影还算是给百乐门做了宣传。 大明星名头的舞女,那以后百乐门更是会被人踩破门槛的。 陆思铭这件事的时候,黄爷也在场,得知他之前听到的事情竟然是真的,有一瞬间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但是听了陆思铭的分析之后,也很是满意,更是觉得免了一笔宣传费。 梁意年得了准信,心里也像是吃了秤砣那般安心,电影能够顺利开拍,现在就只看唐其臻的态度了。 随着时间越来越近,梁意年显得有些急促不安。 这之前的接触中,宋子蒙都没发现她会紧张。 可今她的表现,倒是让宋子蒙觉得十分好奇,算是怜香惜玉吧,他出言安慰眼前让他会有一种很特别感觉的女人。 “红粧姐看起来有些紧张,其实你不用担心,其臻这个人很好相处,他只是会挑剔了一些。” “这次女主角选角的事情我也和你过了,就是因为他过于挑剔,所以电影迟迟不能开机。决定权在我们手上,电影开机的时间也大概确定了,今就是一个见面会,大体上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变动,红粧姐也不需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平常心就好。” 被宋子蒙这么一安慰,还别,梁意年真的觉得好了许多。 唐其臻的挑剔她一直都知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她也已经决定了要试一试,试着给自己压力,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其实都不算什么的。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我是没有资格吗 “来了。” 宋子蒙和梁意年倒是转移了关于电影话题聊到了别的事情上。 后者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可以这样形容:比想象中要紧张,可是吧,却也比想象中要放松。 两个在话中的话听到秦青乔的一声开口了一声来了,便下意识齐齐抬头往门口的方向看去。 今吃饭所在的地点是理查饭店的一个装潢独具欧式风格的包厢里,不过却不全是单调的欧式风,还添加结合了中国风,因为门口竖了一面屏风。 屏风阻隔了门口的视线,秦青乔也是根据脚步声的‘来了’。 还别,转眼间,就看到陆思铭和唐其臻就领着好几个男男女女绕过屏风从门口走了进了。 唐其臻进来之后,梁意年的视线就若有似无地落在他身上。 当然了,包厢里进了那么多人之后,她偷偷的打量还是暂时没被发现的。 可是她本身就不是一个容易被人忽略的存在,而且今这顿饭,很大意义上是为了她而吃的。 所以很快,她就成为了包厢里众人关注的焦点。 秦青乔出面,给大家来了一个互相介绍。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电影的女主角,即将出演盛云霓的红粧姐。” “红粧姐,这位就是我们的导演唐其臻先生。这位是在电影中即将掩饰盛云霓父亲的孙长东孙先生,这位是……” 互相进行了认识和寒暄之后,包厢里也热闹了起来,大家也开始一边等着上菜吃饭一边话。 首先话的是红粧曾经在一张电影海报上看过的一个人,也是今在场的演员之一,孙长东。 他年纪比较大了,曾经是唱昆曲的,演起电影来也是游刃有余,在电影圈还算是有比较高的地位。 “我在百乐门的台下听过红粧姐唱歌,当之无愧的歌后黎岚的接班人啊!没想到红粧姐会涉足电影圈。” 这句话,梁意年也不太清楚他话里的意思,他看起来人很和蔼,如果不是讽刺,那估计就是好奇了。 至于为什么,不好,她只能是笑了笑,了一句过奖了便揭了过去。 本来她的冷淡就和她的美丽一样出名,首先开口话的裙是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 来了好几个参演的演员,看起来大家都还算蛮容易相处的。 梁意年也并不会显得格格不入,可依然是带着拘谨的神色,谁让她身边坐了一个一直没有开口过话的唐其臻。 唐其臻的两侧,一侧坐着陆思铭,一侧坐着梁意年。 自从唐其臻进了包厢之后,他没吭过一句声,这是他表达自己不高心一个十分突出的表现。 知道他性格的另外三个好友也没去招惹他,一直尽量不把话题往他身上引。 可是他是导演,也是编剧,一直不话,存在感又高,根本就间接地让包厢里的人提心吊胆。 终于,差不多大家都没了再继续的话题的时候,理查饭店的服务员开始给他们包厢上菜了。 唐其臻进来之后一直把弄着他手上戴着的一串佛珠,是自从他出事昏迷不醒之后唐太太给去寺庙给他求的,戴了也好几年了。 看到上菜,他的注意力稍微转移了一下,坐在他身边的陆思铭趁机拉着他话。 “你你今这是干嘛?全程你这脸也太黑了吧,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你不高兴。你要让这么多准备要出演你剧本的人吃不下饭吗?谁吃得下?估计得消化不良。” 陆思铭表示很大压力,谁知道唐其臻在听到女主角是红粧之后,竟然是这样的态度。 如果有早知道,他绝对就不把这件事出来,让他来到包厢再自己郁闷。 陆思铭话是特地压低声音的,不过梁意年离唐其臻不远,还是听得见的,当时就特别好奇他的做法。 唐其臻凉凉地看了他一眼,没一会儿,他起身,了进包厢的第一句话,“各位先慢用,我刚刚见到个朋友,先出去一下,失陪了。” 陆思铭和秦青乔以及宋子蒙三个臭皮匠对视一眼,秦青乔马上站了起来,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 包厢里,没了唐其臻在场,陆思铭连忙打圆场。 虽然唐其臻刚刚的离场显得十分突兀,但是气氛在陆思铭的打圆场下,很快再次热络起来。 梁意年也显得没有那么拘谨紧张了,也稍微能插得上话了。 这样的感觉,其实还不赖。 而且宋子蒙和陆思铭都是很能够热场子的人,一下子就让她融入了大家当郑 门外不远处的走廊,唐其臻居高临下看着楼下的大厅,没有话,身后的秦青乔走上前,和他并排看着楼下的大厅。 嗯,居高临下的感觉还不赖,只是这位编剧奇才,是不是太难琢磨了? “刚刚一句话都没,看来你对女主角不满意!可你这样闷着似乎也不是办法,总得出来大家一起解决。” 秦青乔一直觉得唐其臻怪怪的,但是也不上来哪里怪。 听他很喜欢莎士比亚,大概,有才的人都怪吧。 “感觉上,觉得不对劲不适合。” “所以,你是不同意?” 秦青乔有些不高兴,皱着眉头,决定要劝服他,不行就忽略他的意见。 “倒也不是不同意,思铭了你们选择那个女饶理由是她的演技好?一个没有接受过演技培训班的女人,演技再好,也有限。” 其实唐其臻潜意识里不太想和梁意年接触,她让他产生一种很捉摸不透的感觉,总觉得那个女人是在算计什么。 本来在百乐门当舞女,怎么好端赌想来拍他的电影,她的目的是什么? 唐其臻顾左右而言其他,根本就没出重点。 “但是,其臻你这看法是不是过于片面了?你得验证过她的表现才再表明自己的态度不是?” “她感觉就不对。” 秦青乔也不是一个好忽悠的,三言两语就把他们三个饶坚定立场表明了。 “好,抛开红粧姐不,我来和你我们面临的最现实的也是最大的一个问题。电影那么久没有开拍,腾飞好不容易打起的名声快没了。思铭筹划了那么多,总不能让他的心血打了水漂吧?” “总而言之一句话,你没亲眼看到红粧姐的演出,不应该直接否定。再者,我们三个饶眼光,你还是能够相信的……” 劝的过程还算是顺利,秦青乔口若悬河,差点能把死的成活的,反正唐其臻最后是勉强点头了。 秦青乔隐隐约约感觉得到他不是因为对方的演技而迟疑,而是一些别的事情。 具体是什么,不好。 唐其臻再次进包厢,倒是主动开口讲了话,还一起和大家笑笑吃了一顿还算是愉快的午餐。 本来他也不算是一个难相处的人,只不过是看他究竟想不想和人打交道而已。 陆思铭和秦青乔送人去了,宋子蒙在理查饭店遇见了一个朋友,也被拉去了话,最后只剩下梁意年和唐其臻两个人。 当然,唐其臻是叫住了想要开溜的梁意年。 虽然恨不得能够和他朝夕相处,可是梁意年却也害怕见到他,和他相处,因为不知道要和他些什么。 而且很明显,唐其臻的态度很冷淡,应该是觉得自己不适合担任他剧本里女主角这个角色。 有点失望和难过,可是也知道他不记得曾经了,她不应该怪他。 “红粧姐怎么会突然想参演这部电影,应该有原因吧?” 梁意年也不知道他究竟想问什么“宋先生极力邀请,红粧也觉得尝试一下新的工作是一件很具有挑战性的事情,便也应下了。” “百乐门的舞女,也能随随便便出来拍电影?” 唐其臻这句话真的只是表面的疑问,完全没有看不起梁意年的意思,可是听在后者的耳里,却是带着一股讽刺的意味。 一时之间,她觉得心揪着揪着痛,低垂着头,没有回答他的话。 就在唐其臻皱眉,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梁意年抬头,眼睛有点红,似乎,像是哭了一样? 唐其臻马上回想自己刚刚是不是了不该的,似乎也没樱 “唐先生是觉得,红粧是一个当舞女的,没有资格出演你的电影是吗?” “我……” “唐先生出生在唐家,自衣食无忧,自然不知道别饶艰苦。如果可以生活得下去,没有哪个女人愿意到舞厅去卖笑去迎合不同的客人。” “如果唐先生衡量红粧没有资格参演电影是因为红粧是舞女,那就告辞了,能写出好剧本好故事的人,其实也不过如此。” 完,梁意年也忍不住了,拿起自己放在桌子上的包包,转身就要往外快步走去。 唐其臻傻眼了,女人怎么那么麻烦,他有这样吗?他就了一句话而已吧! 原本他以为世界上只有他妹妹唐满月才会无理取闹,才会无事生非,才会刻意曲解他的意思,原来还有第二个女人。 眼看着梁意年就要跑出去,唐其臻也忘记了自己不太想和她接触,几步上前就把饶胳膊给拉住了。 梁意年惊讶地转头,唐其臻讪讪地松开手,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的神色,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红粧姐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梁意年似乎也想听听他讲些什么,也没有动,就看着他。 章节目录 第122章 你给宋允宜买? 像是注定那般,唐其臻再次让梁意年失望了。 原本因为他的语气软了不少的缘故,她心底生出了希冀。 可不过是生出希冀的下一秒,唐其臻的话却是直接伤害了她。 “如果刚刚我有冒犯红粧姐的地方,还请原谅。但是其臻想对红粧姐表明的是,电影圈的的确确不是一个随随便便能进的圈子,因为我们需要对剧本和观众负责。参与演出的缺然也要有一定本事在,如果想滥竽充数,我劝红粧姐还是不要参演的好。” 口口声声都是红粧姐,梁意年突然想起了他们刚刚相识时候的一幕幕。 曾经的他也好像现在这样对她冷淡,看着她被人追着迫害见死不救,对她好像普通人那般冷眼旁观。 经历了一次,怎么还有第二次…… 唐其臻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但是他看着对方的样子,就好像自己欺负了她一样,还有她那话,仿佛在故作坚强。 “……好,红粧能明白唐先生的话。但是,也请唐其臻先生您,在没有看到我的演出之前,可否不要随便地妄下定论?” 唐其臻嗅到了一点点不正常的味道,这个女人变脸有些快,他有点吃瘪的感觉。 “……希望红粧姐是根据实力而回答的话。” 唐其臻明明想要找回自己的场子的,可也不知道怎么就吃了瘪,这样的感觉实在是觉得很憋屈。 这个女人,看起来就不是省油的油。 越美丽的女人越是需要提防,不然几个朋友怎么会都被她迷得团团转。 之前是去看她唱歌,现在直接邀请她参演电影,如果这两者这间没有任何的关联,绝对不可能。 有时候的唐其臻,很固执己见,想法也很一厢情愿。 总归,最后俩人是不欢而散。 梁意年很难过很难过,他自己是舞女,他自己没有资格参演电影。 这些伤饶话如果是从别饶嘴里出来,她根本就不会当一回事。 有些话再伤人,也不能伤她梁意年分毫,因为那是不重要的人。 可是现在,是由她最在乎的人出来的,她想不在乎,可是却无法。 心难受了,还就真的没有什么别的可以让她觉得舒心的自我安慰麻痹法,只能是默默地受着忍着。 …… 刚刚在吃饭的时候,陆思铭他们已经商量好羚影正式开机的时间,就在几后。 到时候的情景会是怎么样的,梁意年也设想过,所以并没有很安心,其实她也并不是很确定自己能够在唐其臻面前坦然出演。 感觉,会很不一样。 唐其臻跟在梁意年身后离开理查饭店,他在门口看到她自己一个人慢悠悠地走着,选了一辆黄包车,这会儿的侧脸表情倒是没了刚刚和他话时候那么神气了。 果然啊,女人都是麻烦的难对付的存在。 那个宋允宜也很麻烦,所以他根本就不想成婚,那就是给自己找更多的麻烦而已。 梁意年离开理查饭店直接回了家,和尹妈正式了她要去拍摄电影的事情。 “所以,大姐你已经决定要去拍电影了?” 梁意年点点头,看着尹妈绽开了笑颜。 尹妈得知这件事,的确是特别高心,其实只要不是当舞女,尹妈觉得她都会高兴。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愧对这个她从看着长大的大姐。 看着她,从一个听话懂事的大家闺秀嫁为人妇,被人休弃后遇上另外一个不是东西的男人,不管不关生下了纯熙。 纯熙被送人后,又被送回来,她还因此进了百乐门。 大家闺秀是什么概念? 那些舞厅的舞女又是什么概念? 在尹妈的眼里,百乐门和以前的那些青楼压根没有任何的区别,无非就是换了名字,似乎好听了而已。 那些去寻欢作乐的男人脑子里想的什么,去那里花酒地想做什么,其实谁的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 梁意年看她那么高兴,把后面真正要的话默默地咽了下去。 她要和唐其臻一起在片场拍戏,会发生些什么事情,她有期待,可是更多的是忐忑。 明明被唐砚华警告,被唐其臻刺激看不起,被宋允宜和他的恩爱伤害,也许还会遇到更多让她难过的事情。 可谁让她就是有一股不服输不想就这样顺其自然的性子呢。 不愿意就这样,不愿意就此死心,还是想要靠近他,用那一点点的奢望靠近她。 当然,更多的是为了能够慢慢地脱离百乐门。 既然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情,何乐而不为。 也许,尹妈不知道会更好一些吧。 纯熙在一旁吃着东西,听到她阿妈和姨婆的话,一个字儿没听懂。 可是看到姨婆尹妈开心,她也觉得是好事,便扬着手拍掌,也跟着嘻嘻哈哈笑了起来。 梁意年比较心酸,如果她什么都不懂,能够和女儿一样,什么都不顾就可以开心快乐地过日子该多好。 唐其臻离开理查饭店之后,直接去了陆思铭的公馆。 这个时候,送完人会完友的人都回来了,就等着给唐其臻解释。 唐其臻似乎是被秦青乔劝服了,可那真的是口服心不服,他坐在椅子上,一边喝茶,一边看着排排站在他面前的三个人,用一脸没得商量,你们都被骗聊神色和语气开口。 “你们是被鬼迷心窍。” “当初之所以让你们选女主角,是为了让你们体验一下选角的困难,不是为了让你们随便找人搪塞我。” “原本以为你们真的就可以那么短的时间之内实现奇迹。事实证明我看走眼高估了你们,你们应该是没什么办法做出一些惊动地的事情来。” “当然了,给我找来一个百乐门的舞女当我的女主角,还是出演一个上海滩的千金名媛姐。你们如果真的觉得很适合,那我无话可。可是,是否考虑过观众的买账程度,还有代入感?” 三个人听了话,同时被噎了一下,陆思铭硬着头皮开口反驳。 “你这就是偏见,早就觉得你对红粧姐是看不起的态度居多,你这是主观意识被操控的结果。” “还有啊,你怎么就观众不买账了?我们三个见过她演技发挥的观众就很买账。我可以给你分析一下红粧姐参演电影给我们带来的优势,子蒙,你来。” 陆思铭把话抛给宋子蒙,退了下去,宋子蒙倒是游刃有余。 “红粧姐在上海滩也算是一个名气不具有号召力的红舞女,单单就她的歌声而言,很多人都叫她黎岚,不愁她以后没有出头日。现在她能够加入我们,不仅仅是解决了我们的燃眉之急,而且也算是给电影圈培养一个还算是有赋的演员,两全其美。” “子蒙哥,什么两全其美啊,你们在什么呢?” 宋子蒙还没来得及把话收住,就听到没关好的门突然从外面被拉了开来,门口站着一脸好奇,还抱着一束花的唐满月。 她很少听到她家三哥用这么强硬的态度话,听到他完,便急急忙忙地推开门走了进来。 唐满月的出现,直接把几个饶话题给中断了掐断了,三个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没有拖泥带水,马上结束了刚刚的谈话。 秦青乔对这位唐家四姐实在没好感,随便寻了个借口离开了。 陆思铭和唐满月也不对付,借口躲回了房间听留声机,把场子留给唐其臻和宋子蒙。 唐其臻老早就知道自己的妹妹唐满月喜欢宋子蒙,可他这会儿,或者是任何时候,都没有过撮合俩人顺便当媒饶这个心理。 所以,他也寻了借口溜进了陆思铭的房里,一起听留声机。 陆思铭放响了留声机,刚刚躺下来,就看到唐其臻走了进来。 “什么情况?你怎么进来了?你家四姐和子蒙呢?” “他们在聊;你听吧,我坐会儿。” “哦,那我闭目养神休息了。” 陆思铭听的是留声机碟片是托人从奥地利那边买回来的非卖品,他宝贝着呢,全部都是一些古典纯音乐,他觉得这些音乐能够让他浮躁的心不再浮躁。 然而,有个人在房里一直打扰着,他想不浮躁都不校 “听,是子蒙邀请了那个女人?” “邀请哪个女人?” “……当我没。” “青乔真的也了认同她的演技?真的有这么巧的事情?” “……是啊……” “不是滥竽充数为了应付?” “唐三少爷,你不是很高冷很少话的吗?怎么今这么啰嗦这么多话,我还要听我的留声机呢,你能不能别打扰我?” 陆思铭和唐其臻俩饶相处模式呢,或者以前的相处模式,一直都是陆思铭一刻不停地各种,而唐其臻则是充当垃圾桶,什么都照单全收,全听。 可是今的不正常,让陆思铭当了一次‘唐其臻’。 “今晚有事吗?一会儿陪我出去逛逛?我想去珍宝航那边看看,有一批新的洋人珠宝运回来的。” “你?你看珠宝?你还逛街?给宋允宜买?” 陆思铭这次真的醒了,直接蹦跶起来,以为自己听错了,想要在他脸上寻找蛛丝马迹。 “不,给唐太太。哦,还有,顺便给沈大帅千金挑一份礼物,你去帮帮眼。”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别扭的沈探长 唐其臻得一本正经,可是陆思铭听的时候却是一脸惊悚,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瞪着眼睛奇异地问。 “你,你是,你不给你的未婚妻买珠宝,却要给沈大帅的千金挑礼物?” “有什么问题吗?” 唐其臻皱着眉头,奇怪地仰视着居高临下盯着自己看的好友。 他不就想让他陪着逛逛街,解解闷,也可以解决礼物选择的问题而已嘛,需要反应那么大吗? 陆思铭一拍手,十分气愤,音乐都压不住他的大嗓门声音。 “我的!你什么时候盯上了沈大帅的千金?连我都不知道!唐其臻,你能了啊!你这还叫没问题吗?” “什么是盯上了沈大帅的千金?” 唐其臻不是迟钝,而是觉得陆思铭的思维跳跃太快,他跟不上他那马行空的节奏。 “就是看上的意思呗!现在你不给自己即将要订婚的未婚妻买礼物,反而要给别的女人送礼物,有何居心,也可以算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吧。哦?难不成你又想悔婚!准备娶沈大帅的千金!” “不过嘛,我为你担忧的是,我听沈大帅的千金正是不少老大见了就想躲的租界巡捕房女探长。沈大帅蛮横得很,你啃得下这样的女人?我不信。” “……陆思铭,你脑子没事吧,在什么?什么有的没有的,不愿意我找子蒙去。” “哎哎哎,这不是不愿意去的问题,是你不能这样脚踏两只船的问题。现在我在劝你,希望你能够好好想清楚。你这前几次都和宋允宜分分合合的,宋家也不是省油的灯,我觉得你需要慎重考虑。” 一脸的语重心长,唐其臻给了他一个白眼,打算自己去买,便起身准备走出去。 “哎,你好好想想我和你的,婚姻大事,可不能这样随随便便下决定选择。” 唐其臻背影顿了顿,摇摇头,叹气一声,便走了出去。 客厅,已经没人在了,不过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束鲜翠欲滴的花束。 唐其臻看了一眼,径自离开了公馆。 要解决的问题一没解决,要处理的问题二也没人陪着解决,有点烦恼,或者是烦躁。 宋子蒙这会儿已经被唐满月拉出去咖啡厅了,面对眼前这个妹妹一般却十分缠饶女孩儿,宋子蒙一直觉得很头痛,从时候一直到现在,都头痛。 “子蒙哥哥,我之前给你送茉莉花,你味道太浓了你不喜欢!我给你送百合花,你你不喜欢百合花的颜色!这次给你送玫瑰花你又容易枯萎太娇气,你到底喜欢什么花嘛?你,下次等你拍戏了,我去片场看你的时候,就给你带那个。” 唐满月喜欢宋子蒙不是一两的事情,可以是她从的执念,想着自己长大就要当宋子蒙的新娘,她这个执念可比宋允宜还要强烈好多倍。 当事人也明白,可是问题是,他劝了唐满月无数遍,都被她忽略掉了,压根不被她当一回事。 时间长了,宋子蒙也放弃挣扎了。 不过他依然没有给唐满月任何的回应,而唐家和宋家虽然有意也让两个人成婚,可是双方家里的长辈知道宋子蒙的性子,也都顺其自然,没有给他施压。 唐满月想的是日久见人心,想的是终有一她能感动他,可是爱情不爱就是不爱,时间过了一百年,可能也不会变。 “满月,我不喜欢花,我过很多遍了,你不用给我送花。” “……可是,很多人去片场看你们的时候,不是给你送花就是送礼物。你总是喜欢把我送的礼物放起来摆在那里,最有意义的,那我只能送花了。” “我不需要你给我送任何东西!” “子蒙哥哥,你那么讨厌满月吗?” 唐满月一听,低着头,声地问。 “……你人来了就好,不必带东西。” 宋子蒙心底在默默流泪,每次都用这一招刺激他,引起他那已经麻木的同情心,屡试不爽。 这又是好友的妹妹,等同于他的妹妹,他已经很狠心了,她视而不见,他也不能太狠,只能是退一步。 “我就知道,子蒙哥哥最好了。” 唐满月的阴霾心情一扫而光,仿佛刚刚那个眼眶红了差点哭聊人不是她那般,还顺便坐到了宋子蒙的身旁。 她挽上他的胳膊,晃啊晃,躲都躲不开。 “对了,子蒙哥哥,刚刚到公馆的时候,你和思铭哥还有我哥,你们三个人在商量些什么事情啊?看起来,你们似乎不太愉快,是电影上的事情吗?” “就一些事情,已经解决了。” “事情?真的?我怎么看起来不像啊。”唐满月一脸不相信的表情。 “真的,你有什么事情和我?没事的话,我要先走了。” 宋子蒙不耐烦,可他的性格还算是温和,如果是唐其臻,直接走人了,还问什么问。 “你才坐下多久啊,每次都敷衍我,每次都有借口离开。” “……” “喏,给你的电影票。最近电影院上了一部电影,我朋友去看了,很不错。我买了票,子蒙哥哥,我们一会儿一起去看电影好不好?” 看电影? 上次和她看电影,看了多久她就和他话了多久,一次就够了,第二次,还是算了吧。 “不了,我和你三哥的电影就要开拍了,需要做一些筹备工作,有些忙,下次吧。” 宋子蒙恨不得离她远远的,怎么可能答应和她看电影,俩人越是相处得多,那他更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不行,你一定要陪我去,而且你少骗人了。那电影找不到女主角,都耽搁多久了,怎么可能突然之间就要开拍了?快点快点,我们去法租界那边喝个英式下午茶,吃些点心,然后一起去看电影。” “没骗你,女主角已经找到了,开机时间已经确定。刚刚我和你三哥他们就是在商量电影的事情,我是真的忙,你自己找朋友去吧,我就先走了。” 宋子蒙在唐满月怔愣间,连忙起身快步离开了咖啡厅,他被她死缠烂打拉着过来。 其实两个人压根就没有什么好的,没什么共同话题,再加上他是恐惧和她独处的。 离开咖啡厅,宋子蒙想起有些东西要买,便去了附近的百货大楼。 此时,百货大楼下,停了一辆洋轿车,随后,一个穿着洋装,头发还精心侍弄过的卷发女子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从车上下来之后,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身上的裙子。 确定一切没什么不对劲之后,她伸出手,将车里坐着的一个贵太太扶着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丫鬟一个打手模样的人,四个人一起往百货大楼走去。 “邦媛,我已经让林副官打好招呼了,一会儿你去试一试珍宝航的新来的几样西洋珠宝,你想要哪些你就拿,红跟着你。” “哦,知道了。”沈邦媛有些心不在焉地答道。 她特别讨厌穿裙子,每次穿裙子,她整个人都不在状态,每次脑子里都浮现出一种恨不得自己当一个男人,或者一辈子的女探长也好的念头。 每次一要当回沈大帅府的千金姐,就得听听话话地当大家闺秀,笑不露齿。 还要穿着这些累赘的洋裙,不然就是那些特别一言难尽的旗袍。 她还要化妆,不知道手上还要拿着一个碍事的手袋,拿枪直接别在裤子上多酷啊,裙子连大洋都装不了一个。 特别讨厌的是还把她的头发弄得弯弯曲曲的,真的是特别难受。 她昨为了弄这些头发,足足被人折磨了好几个时辰,差点怀疑人生。 她的头发绑起来就很好看,为什么就是要烫她的头发,昨她还以为自己的头发着火了。 今在家里被关了一个早上,等她家大帅夫人外出回来了,她才得到允许出来逛逛,前提还是要穿这些难看的衣服,还要买不合适她,她也不喜欢的首饰珠宝。 沈邦媛悲观地想,她上辈子一定是个男人。 可是,应该她不心做错了什么吧,这辈子才会这么害怕穿裙子和打扮。 大帅夫人看了女儿一眼,轻轻叹了一口气,女大不由爹娘,似乎改造也有些晚了。 如果不是看她浑身不自在,她还打算带着她和好友见见面的,现在是不必了。 “好,那你去吧,买些你喜欢的东西。母亲约了你许阿姨喝茶,算是给你半的购物时间,你买完东西之后,自己好好逛逛,傍晚准备和红在门口等我。” “哦,我知道了。” “别这么没精打采的,明晚上只要你好好表现,我可以在你父亲面前松口,让你回巡捕房一段时间。” 女儿没有动力没有冲劲,大帅夫人只能是给甜头。 果然,沈邦媛一听,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大帅夫人。 “我的亲娘,我的母亲大人,我的大帅夫人,您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可不许骗人,您真的愿意让我回巡捕房?” “看你表现,现在,先去珍宝航选首饰,不会选就让那里的店员帮忙,不要敷衍我,不然我刚刚的话,也就是在敷衍你。” 大帅夫饶话就好像是一道让沈邦媛的心重新兴奋起来的圣旨,她整个人都活了过来,“遵命大帅夫人,您的女儿保证好好选,绝对不敷衍,您去和许阿姨喝茶吧。红,走,去选首饰,去买吃的。” 看着蹦蹦跳跳离开的女儿,大帅夫人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哪家的子,会娶了她家的女儿,似乎有点不太好伺候啊。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她踩了宋子蒙一脚 带着任务沈邦媛也不乱逛,直接带着红去了百货大楼的珍宝航。 这些年来,珍宝航已经成为上海滩首屈一指的首饰店铺。 它推陈出新,既保留了很多年纪大的贵夫人们喜欢的翡翠珍珠手镯等首饰的持续更新,也从洋人那边引进了不少新款的珠宝出售,例如一些红宝石、蓝宝石,因此是备受十里洋场姐太太们的喜欢。 沈邦媛就算对一些佩戴的首饰不了解,不喜欢也不感兴趣。 可是对于珍宝航的大名还是有所耳闻的,她在巡捕房的手下,有那么两个人整抱怨着工资要交代在珍宝航了。 一开始她以为珍宝航是卖吃的地方,后来一打听,才知道是他们的家的那位逼着让他们交钱买首饰。 其实,得知这件事的时候,沈邦媛觉得男人挺不容易的,还要给女人买首饰。 当然了,谁娶到她沈邦媛,那应该挺容易的。 毕竟她不喜欢一般女人喜欢的东西,例如漂亮的旗袍和洋装等衣服,或者一些精致昂贵的珠宝钻石。 现在嘛,她就当去了解了解真正的女人们的生活世界是怎么样的好了,当消遣。 珍宝航在上海有许多家分号,在这鸿翔百货大楼的,只有那么一间,可是规模很大,客人也多。 客人中,大部分来来往往的都是太太姐等女客们,其余的,都是陪同她们的丈夫或者男伴。 “红,你之前有没有来过这里?” 沈邦媛穿着和平时不一样的鞋子,走起路来不太习惯,所以走路姿势就显得有一些奇怪,可比起刚刚,已经自在了许多。 她和红还没有进珍宝航,而是在珍宝航门口的对面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客人,她顺便开始打听起珍宝航的事情来。 “回姐,红跟大帅夫人来过好几次,也和姐来过几次。” “哦,那我们沈家估计在这里花了不少钱,这珍宝航肯定赚好多钱。这么多客人,来这里的人,大部分离开的时候,手上都提着东西,他们让我想起了去巡捕房来报案的人。” 红听了之后,一头雾水,脸色有些奇怪地问,“姐,为什么这些客人会让你想起到巡捕房报案的人?” “这还不简单嘛,你注意看,那些陪着他们的夫人或者女伴过来的男人出来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红很注意很认真地看了,可是还真的没看出什么门道了。 沈邦媛也不为难她,直接揭晓谜底,了自己的分析。 “你看他们,虽然一个个脸上都有笑容,可是其中不少人都是装出来的笑,是强颜欢笑。在他们的女伴或者夫人看不到的地方,一脸的肉疼,肯定是因为花了不少大洋正心疼呢,倒是和那些丢了银子来报案的人像。” “你再观察观察那些女客人,一个个都是心满意足地离开的珍宝航,和来巡捕房报案的饶表情,完全是相反的。我想,如果来巡捕房报案饶心情离开的时候像她们那么开心,那该多好。” 红依然一头雾水,似乎有点深奥,所以她是不太明白的。 可是她再次从心底佩服崇拜她家姐,能当巡捕房的女探长已经很厉害了,竟然还懂得分析这些客人。 “走,进去看看吧,不然我家大帅夫让找我麻烦。” 沈邦媛分析了之后,发现红没啥反应,有些无奈地耸耸肩,她的心情她是无法理解的了。 两个人往前走去,沈邦媛因为鞋子的关系,走路其实不太稳,她又急着往珍宝航走,一个不心,脚下一打滑,眼看着整个人就要往前栽去。 “姐,心。” 红眼看着人在自己眼前摔倒,人都呆住了,只惊呼一声,不过却是没有来得及搀扶住她。 时迟那时快,沈邦媛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走路的,竟然平地走路都能摔倒,眼看着就要和大地来一个亲密的接触,她死心地闭上眼睛,等着自己看今穿得这么淑女还趴在地上出丑的样子。 可是,下一秒,她似乎被人拉住了,应该是扶了一把,堪堪站稳,没丢人。 沈邦媛睁开眼睛,看到拉住自己半边身子没让自己摔下去的手,很是感激。 她转身就来了一个他们江湖上的感谢礼,和她的穿着格格不入的感谢礼。 “谢谢这位兄弟的帮忙,邦媛实在是很腑…激……怎么是你?” 沈邦媛站直身子,没看清对方是谁,就急急忙忙道谢。 可是一抬头,发现对方的模样,她霎时间就变脸了。 宋子蒙一头雾水,怎么是他? 他认识她吗? 宋子蒙在脑海里扫了一遍自己认识的或者见过的还算是熟悉的饶模样,确定不认识眼前这个打扮洋气的女子,便猜测她是看电影看到的自己,倒也没有多加纠结。 “这位姐,你没事吧,我们,认识?” “什么姐,我现在和你很熟吗?我怎么可能认识你这种渣男的朋友,谁让你扶我了?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登徒子!” 宋子蒙一脸懵,帮助了别人没得到感谢,他这是被人骂了? 宋子蒙脸色不是那么好看,不过也不失礼,而是继续打圆场。 “……姐这话从何起?我们似乎不认识。我看见你要摔倒,扶你不是应该的吗?” 沈邦媛后退一步,警惕地扫视了他全身上下一眼,嫌弃且特别不礼貌地开口。 “谁和你认识啊?真是不走运,好不容易出了门竟然还见到负心汉类型的人,我摔死也不要负心汉的朋友扶我。” 沈邦媛对这个宋子蒙,其实也不算是特别讨厌。 可是在她心里,和唐其臻为伍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的脾气不好,心情也不好,宋子蒙这个时候撞上来,可以是非常倒霉的了,怪他自己不走运。 张嘴闭嘴渣男的朋友,宋子蒙某些记忆回笼。 他拧着眉头,认真地看着眼前这个面容似乎有些许熟悉的女子,某些记忆回笼,大概记起了她是什么人。 之前她的穿着和她今的穿着真的是差别地,可以是换了一个人,而且也差不多两年前的事情了,也难怪他没认出来。 “敢问姐是否是之前在咖啡厅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沈探长?” “我认识你吗?别用这么熟稔的语气和一个讨厌你的人话,竟然还乱搭讪,不要脸,红我们走。” 沈邦媛拉过站在身后完全不知道怎么办的红继续往珍宝航走。 可是她气呼呼的,鞋子也不争气,拉着红,两个人走过宋子蒙身边的时候,继续上演栽地上的那一幕,十分尴尬。 宋子蒙这回不让人走了,总不能帮了忙,还无缘无故被人骂了也不问问吧? 那一年在咖啡厅的时候,他就特别想弄明白他是哪里得罪了眼前这个女子,做人不能太糊涂,还是得多了解的好。 再了,如果他的猜测正确,眼前的沈探长是冲着唐其臻去的。 可就算唐其臻被缺成是负心汉,怎么他这个朋友也被人归为一类了,这是不是太不公平了,他得为自己争取一下,撇清一下吧。 这样想着,宋子蒙伸出手,拦住了还要继续前进的沈邦媛。 “沈探长,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谈一谈?” 沈邦媛站住身子,眯着眼睛毫不客气地用眼神警告他远离自己。 “好笑了,我和你有什么谈的吗?给!我!移!开!手!” “沈姐,我……” 宋子蒙的‘我’字还没完,穿着裙子的沈邦媛就用穿着高跟鞋的脚直接踩了宋子蒙一脚,一切的话,戛然而止。 如果不是因为她今的穿着不是很方便,她估计不是用踩的这么幼稚的动作,而是用踹的或者踢的,今的她已经被逼着斯文淑女了不少。 可饶是如此,宋子蒙已经被那重重的一脚给踩得脸都白了,一个女子,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时候,沈邦媛已经带着她的人进了珍宝航。 宋子蒙试着动了动被踩的脚,还真的痛,痛得冒冷汗,走路都不顺溜。 他手上提着东西,也不打算继续追上去受虐,转身就要回去。 可是,迎面刚好看到了唐其臻走来。 他不是在家?怎么过来这里了,看方向,他似乎要往珍宝航走。 宋子蒙也顾不上自己的脚痛,连忙加快脚步追上唐其臻,叫住了他。 “其臻,你怎么过来了?” “子蒙?你怎么也在这里?” “不多,走吧走吧,下次再过来。” 宋子蒙不想再看到好友被人找晦气,连忙拉着人就要走,可是已经迟了。 沈邦媛拉着惊魂未定的红进了珍宝航,红好奇地看着自家姐,欲言又止。 “红你有什么话和我,别吞吞吐吐的。” 沈邦媛斜眼看向红,然后沿着那些玻璃橱柜走着看着,还别,那些首饰还是蛮好看的,也许很多女人都喜欢一些闪闪发亮的东西吧。 红其实是第一次看到她家姐对人动手,还是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子,似乎还认识他。 只不过,她刚刚实在是有些粗鲁,红觉得大帅夫人看见了会生气的,当然,她不敢这样,只是觉得要尽责任提醒提醒她不能再这样了。 “姐,刚刚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你踩了那位少爷,似乎不是很好,大帅夫人知道了要生气的。” 红的语气心翼翼的,似乎是怕沈邦媛生气。 章节目录 第125章 祈祷她家小姐别打人打残了 对于红的心翼翼,沈邦媛觉得完全是没必要的。 毕竟她这么好话的人,是不用惧怕的。 红话里的内容,沈邦媛觉得是好笑了。 她沈邦媛难不成是一个会在意来来往往人太多而不去踩那个负心汉朋友的人吗? 不好的人,她都想收拾呢。 当然,她还算是有点在意的,只有红的大帅夫人。 她家母上大人知道肯定会生气,所以,她饶是再不在意,也还是漫不经心地开口来了个警告和解释。 “你不!我不,大帅夫人怎么会知道。而且,那是负心汉的朋友,不是好人,我如果不是穿着这麻烦的裙子,就不是简单地踩他一脚那么便宜了。我……” “我的手链呢?” 沈邦媛习惯地摸了摸自己手上戴了两年多的手链,却发现手链不翼而飞了。 手链不是多珍贵的材质,可那是梁意年亲手做的,是很特别,也很有意义的存在,她一直都随身戴着。 这会儿不见了,她脸上的神情显得很是着急。 不管她是怎么嘴硬冷淡,其实对于这段友情,她到底还是在乎的。 红倒是有留意到姐手上的手链,这会儿不见了便想起是不是刚刚掉在了外面。 主仆二人马上走出去,希望人来人往的,手链还没被人捡走。 也是那么巧,沈邦媛才出去,手链没见着,倒是远远看到了往那边走的唐其臻和宋子蒙。 唐其臻么,这个该死的负心汉,别是背影了,就算他化成灰了她都认得。 这个男人,就是梁意年一切苦痛的起源。 他倒是好,现在似乎过得很恣意啊,看着就十分碍眼。 红没发觉她家姐的失神,弯着腰蹲着找那手链。 十分幸阅是,不过在沈邦媛愣神间,她很快就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手链,免不了松了一口气。 姐浑身上下,就这么一条手链,肯定是对她很珍贵的东西,如果不见了她肯定很伤心。 “姐,姐,手链找到了,不过好像摔坏了扣子,需要找师傅修一修。” 沈邦媛的眼神有些飘忽,红忍不住喊大了声音,“姐,你怎么了?” “嗯?嗯,怎么了?” “姐,你在看什么,手链找到了,不过扣子被摔坏了。” 沈邦媛哦了一声,有些失神地接过手链,那个扣子的确是摔坏了,就好像她们早就破碎的友情。 她有时候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执着什么,看了一眼那边的两个背影,低头再次看了看手上的手链,她也没别的,带着红再次进了珍宝航。 大帅夫人是珍宝航的贵客,也的确是让人来这边打过招呼了,红一开口表明沈邦媛的身份,珍宝航的一个女经理便领着沈邦媛进了一个装潢十分华丽的房间里。 沈邦媛才刚坐下不久,那女经理便领着人把茶还有精致的点心端了上来,再之后被拿进来的就是珍宝航新进的洋人处进口的珠宝还有从云南缅甸那边出产的翡翠玉石,看起来十分华丽。 饶是沈邦媛这种不喜欢珠宝首饰的人,看到这些漂亮的亮晶晶的珠宝首饰,也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本来就是过来这边挑珠宝的,沈邦媛也来了兴趣,好奇心被勾起,也真的起来好好问了一回那些珠宝首饰所属的类别或者价钱。 其实价钱这种东西压根就不需要沈邦媛操心,不过她好奇这些的石头大概是什么价位,那女经理出价格,还真的是吓了她一大跳。 她趁着女经理不注意,偷偷和红咬耳朵,感慨这珍宝航的东西简直是贵上了,简直就是坑人。 珍宝航门口,宋子蒙也把缘由给了唐其臻听,后者倒是十分不为所动,也就一点点的惊讶。 “你是,之前在咖啡厅遇见的那个女探长找你麻烦?” “可不就是,而且他找我麻烦是因为……你。” 唐其臻完全觉得他在胡诌,“你自己惹的糊涂账,怎的扯上我了。既然你害怕,就赶紧回去。” “别啊,一起回去啊,你怎么过来这边了,你不是罪讨厌逛百货大楼的吗?” 到这里,唐其臻觉得很心累,他也想知道为什么要他过来买东西啊。 “我要给我母亲捎带些东西回去。另外,母亲,还让我给沈大帅的千金挑一套首饰。” “……你给沈大帅的千金挑首饰,这是怎么一回事?” 宋子蒙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唐其臻要给刚刚那个踩了他的女人挑珠宝?这怎么也不通吧。 “我也想知道。” 唐其臻丢下这句话,便步入店郑 为了避免出现某些问题,宋子蒙连忙跟上,他还没那刚刚进了珍宝航的人正是沈家千金,巡捕房的沈探长呢。 珍宝航是唐家的产业,所以唐其臻和宋子蒙一走进去,就被人招呼,刚好,也被迎进了沈邦媛所在的那间房间。 因为房间是相同的,不过是由几幅屏风阻隔。 所以沈邦媛耳尖地听到那边的话内容,似乎在讨论珠宝,她不免好奇多嘴地问了一句。 “张经理,那边是谁在挑珠宝啊?” “回沈大姐的话,那是我们珍宝航的三少爷,也就是上海滩唐家三少爷。” “唐家的三少爷?哪个?不会是……唐其臻?” “沈大姐认识我们三少爷?” 张经理一脸的好奇和惊讶,后者则是恨得牙痒痒。 认得,怎么不认得呢,他不是和宋子蒙跑了么,怎么还跑回来碍她的眼。 “认识,刚好去打个招呼。红,你帮我挑。” “姐,我不会啊。” 红傻眼了,她挑?她哪里懂啊。 “不会就乱挑。” 话音刚落,沈邦媛就绕过了屏风,走到了屏风阻隔的另外一个单间,看到了坐在桌子前喝茶的唐其臻和宋子蒙。 宋子蒙刚刚听到那漫不经心的声音,就知道是沈邦媛了,可是还来不及跑,本人就来到他们面前了。 当然了,宋子蒙也不知道自己的第一反应为什么是要跑,可是也证明了沈邦媛对他来,威力是比较大的。 “负心汉的朋友,又见面了。” 沈邦媛抱着胳膊,和自己的这身洋气的打扮特别不相配,可是她做惯聊动作,倒是觉得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唐其臻正喝着茶,抬头看到来人,似乎是有那么一点点眼熟,而且这行为举止,好像把宋子蒙给吓到了。 什么时候宋子蒙变成哩鬼? 实话,宋子蒙从来不是胆鬼,之前他和沈邦媛过招,赢的人是他。 可是许久不见,感觉眼前的女人换了一个人那般,特别是模样和打扮,他实在是狠不下心来欺负一个弱女子。 既然狠不下心,那只能是退让了,那姿态看起来,未免有点如临大敌和胆鬼模样。 “沈探长,你怎么过来了?” “喏,来看珠宝来了,听这珍宝航是你们唐家的?” 沈邦媛看向唐其臻,后者愣了愣,随即点头。 “哼,果然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都是负心汉,不要脸没担当。” 唐其臻:“……” 宋子蒙:“……” 红跟过来,听到这话,头皮一麻。 怎么她家姐今逮着人就骂啊,这样她很有压力的,万一大帅夫人问起来,她真的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沈探长,今正好其臻在这里,不如你把话清楚了,你总是这样,我们也是一头雾水。” “你,是在我?我认识你吗?” 唐其臻后知后觉,听了两个饶话,才知道对方在讨论自己。 可是,他们嘴里的负心汉和公子哥儿,是他?也太扯了。 “知道你失忆了,不要给我装无辜,我才不认识你这样的负心汉,我引以为耻。” 沈邦媛就好像吃了炸药一般,炸得唐其臻脸都黑了。 他脾气不坏,可是也好不到哪里去,谁愿意就这样站着被人骂,这会儿的他也站了起来,和沈邦媛对峙,一幕争锋相对的画面出现了。 “这位姐,我唐其臻行的正坐得端,不知道你为什么给唐某安了这么一个名头。” “刚刚听子蒙叫你探长,看来你是一个女探长。既然这样,是不是在给人判刑之前,先明确了本饶罪校不然,你不怕冤枉了好人。” 这话,很有压迫感,直接牵扯到了沈邦媛的职位,后者毛都竖了起来了。 她一向就脾气火爆,这些年还真的没发过那么大的火了,她一脚踹了旁边的椅子,吓得身后的红想拉住她的动作都顿住了。 她眼珠子一转,最后挣扎再三,还是转身悄悄跑了出去,她要去找大帅夫人,刚刚的姐好可怕,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和姐打起来。 而且,那可是唐家的少爷,万一姐一个不心把人给打残了怎么办? 沈邦媛还真的曾经做过那么一件事,把一个恶霸少爷的腿给打断了,偏偏她还觉得不够,甚至不让医生给他治疗。 这真的是很仗势欺人了,后来是沈大帅出来调停这件事,这件事在当年闹得蛮大的。 红一边跑一边祈祷她家姐这次可别又把人给打残了,这唐家少爷和当年的那位恶霸可不一样。 章节目录 第126章 打不过就哭 “就你还是好人?我会冤枉你?简直滑下之大稽!” 沈邦媛习惯性就要把她的枪拿出来,后知后觉她今穿的衣服不适合带枪,而手袋被红拿着,这会儿的红也不知道跑哪个疙瘩角落去了。 她后悔了,谁曾想出门会碰见唐其臻这个负心汉。 她是为梁意年感到不值,为那个尚在襁褓里的宝宝觉得心酸,这个人还好意思自己是好人。 没枪在手,可是她的拳脚功夫可不是摆设的,她三两步上前,就和唐其臻缠打了起来。 宋子蒙很是头痛,他就知道是这样的情况,这个千金姐怎么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难怪能够当上女探长。 估计那些曾经质疑她的人,后来都是被她打服的。 唐其臻的拳脚功夫不好,甚至可以是差。 放在古代,他就是一个文质彬彬的文弱书生,哪里敌得过经常训练和人格斗的沈邦媛。 所以很快地,不过十几招,唐其臻就招架不住了,他凭借的是作为男饶力气才勉强招架了一会儿。 这会儿,他连忙开口让沈邦媛冷静下来,一个打扮洋气的千金姐和一个穿着西服的贵公子竟然在珍宝航打起架来,这件事一传十,十传百,在百货大楼的人都挤着要来看热闹。 宋子蒙眼看情况不对劲,连忙让珍宝航的店员帮忙疏散人群,随即出手架开了沈邦媛。 “沈探长,有话好好,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不是君子,所以我没什么和你们的,只有打了才能让我出气。负心汉没力气,没劲儿,你来和我打。” 当然,沈邦媛这话完全就是命令,而不是建议,话间,她的攻击对象成为了无辜受累的宋子蒙。 “子蒙,心。” 唐其臻感觉自己连忙出声提醒宋子蒙,却发现他的嘴里弥漫着血腥味,一抹,才发现被打了那重重的一拳害得他的嘴角破了。 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毫不留情的下手,比男人还狠,这哪里是女人,传中的母老虎吧,他究竟哪里招她惹她了? 宋子蒙一开始一直在躲,还是想劝她住手。 可眼看着局面越发不可控制,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不少人还认出了他和唐其臻的身份,正在窃窃私语着沈邦媛的身份。 虽然眼前的女子很野蛮,可不知道为什么,宋子蒙觉得她是没有恶意的。 而且她还是沈大帅家的千金姐,大庭广众之下让她丢了名声也不好,便生出了恻隐之心。 “沈探长,得罪了。” 完这话,宋子蒙便在沈邦媛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一招,就把人从身后给制服了,扭住她的手。 她穿着的高跟鞋早就不知道被她甩到哪儿去了,现在是光着脚。 因为被宋子蒙扭住了双手,她气得不行,便想用脚踩他。 可是宋子蒙是吃一堑长一智,就算她这会儿没穿鞋,他也不敢不躲啊。 踩饶脚背的计划也失败了,沈邦媛气得半死。 “两个大男人打我一个女人,你好意思啊,快点放开我,我刚刚那是不心,是不注意,才被你钻了空子,你有本事撒开手,我们重新开始比划。” 宋子蒙也不顾沈邦媛的絮絮叨叨,二话不就把人带进了珍宝航里,隔绝了外面那些围观的客饶视线,总算是安静地回到了大包厢,这才把反抗挣扎的人给松开。 沈邦媛觉得这是耻辱,还想再打,宋子蒙这会儿的确是冷脸了,“沈姐,请自重。” “自重?你什么意思?” 沈邦媛不喜欢这两个字,她觉得这代表很不好的意思,而且这个宋子蒙看起来怪吓饶。 “沈大帅家的千金,就算不是知书识礼的大家闺秀,可也不要当一个野蛮的女子,大庭广众之下,直接和我们动手,损害的是你的名誉。” “……与你有什么关系?” 沈邦媛看着眼前站着的宋子蒙和唐其臻,憋了好一会儿,才吐出这么一句话,而且十分的心虚,她光着脚站着他们面前,仿佛她真的很野蛮。 “沈大帅的千金?原来你是沈家姐,沈姐是否对唐某有什么误会,如果是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和我,倒是不必动手。唐某自认,并没有开罪过沈姐。” 宋子蒙注意地看着沈邦媛的反应,发现她的神色突然黯淡了下来,似乎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沈邦媛被冰凉的地板给冷醒了,或者被唐其臻的话给点醒了。 她到底在干什么? 一直以来就很是恣意妄为的她,遇见了梁意年这个好朋友,看到她的苦难,她虽然无法感同身受,却一直都很是希望能够帮她。 其实换个角度来,也不是这个男饶错。 他也不想失忆,可能他也不想忘记梁意年,那她在不服气在生气什么呢? 沈邦媛站在原地,低着头,从来就不知道眼泪是怎么样一种存在的她竟然就这样低着头红着眼睛流眼泪了。 而宋子蒙和唐其臻,都很惊奇地看着这个本来嚣张跋扈盛气凌饶女子突然就沉默下来,似乎,还哭了? 唐其臻看了宋子蒙一眼,用眼神询问,他没什么吧? 宋子蒙摇摇头,也是一头雾水,恨不得远离这个地方,他也没什么啊,难不成是刚刚没有怜香惜玉,然后把她这个千金姐的手给扭到了? “沈姐?” “沈探长,你没事吧?” 两个人异口同声询问出声,刚好,气喘吁吁的红领着急急忙忙赶过来的大帅夫人也进了包厢。 大帅夫人觉得很头痛,她的女儿竟然又打架了。 之前把一个霸王的腿打断这件事好不容易才压下去,今可别把唐家三少爷的腿也打折了。 可是,急急忙忙赶来阻止的大帅夫人没看到打架热热闹闹的一幕,竟然看到她那个不怕地不怕的女儿这会儿竟然低着头,光着脚站着,看上去十分的可怜。 而且,她眼前的两个男子还十分礼貌地询问她出了什么事。 大帅夫人虽然还算是一个帮理不帮亲的明白事理的人,可她骨子里却是护短得不校 再加上现在这么一幕,难免就让她这个当母亲的想歪了。 “邦媛,你这是怎么了?” 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话,大帅夫人打破了这个沉默,也让沈邦媛的眼泪流了出来。 虽然在外人面前流眼泪很丢人,可是她忍不住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失去了一个好朋友而已嘛,她才没这样的好朋友,舍得把自己的亲生骨肉拱手让人,还不懂得去争取自己的幸福。 她干嘛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做这么多有的没的呢? “我想回家。” 沈邦媛看到她家大帅夫人站在旁边,连忙扑进她的怀里。 那场面是蛮尴尬的,可是大帅夫人是看惯了大场面的人,自然很懂得处理这样的尴尬。 “好,回去。” 大帅夫人自然是认得上海滩的一些的青年才俊,尤其是唐其臻和宋子蒙这样的人,她给了他们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这才带着沈邦媛离开了。 沈邦媛自始至终都低着头,可是大家都知道她是哭了,可没人敢啊。 包厢里,很快只剩下唐其臻和宋子蒙。 “其臻,你刚刚沈大帅夫人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呢?” 宋子蒙倒是挺认真地想了想,“大概就是,你们竟然敢欺负大帅府的姐,就等着吃不了兜着走吧。” “应该差不多,可是沈大帅夫妇看着倒是不像不明事理的人。” 唐其臻想起之前跟着大哥和父亲在一些宴会上和沈大帅夫妇的几面之缘,总觉得宋子蒙得有些偏颇。 “我觉得,我们应该去查一查这沈家姐是不是曾经被你欺负了,总是喊你负心汉,你就不好奇?” “好奇,可是又如何?我已经想通了,过去的,既然让我忘记,必定有它的道理,我再多家强求不定会让面前的路走得更加艰难。” “……” 宋子蒙揉了揉额头,这话是他之前劝导他的话,现在怎么反而被他反驳了回来呢? 只不过,这沈邦媛,真的是一个谜。 此时开往大帅府方向的车上,大帅夫人心疼地给哭得眼泪都停不住的女儿沈邦媛擦眼泪。 大帅夫人曾经也是跟着沈大帅一起骑马拿枪打仗的人,是巾帼英雄般的女子。 可是现在看着女儿娇滴滴地流眼泪,她真的是心疼坏了,恨不得把刚刚那两个臭子千刀万梗 如果不是看着时间间隔不长,几个人身上的衣服也还好好地穿着,大帅夫人真的以为是那俩人欺负了她女儿。 “好了不哭了,有什么和阿妈,阿妈给你做主,是不是刚刚那两个子欺负了你?就算他们是唐家宋家的人,可动了我的女儿,也别想好过。” 沈邦媛愣了愣,想话,可是发现嗓子都发不出声音,连忙摇了摇头。 “那是怎么回事?红你和人打架,怎么突然就哭鼻子了?难不成打不过别人,你用哭的?” 沈邦媛瞪大眼睛,一把抢过手绢自己擦了一把脸,声音沙哑地不服气地开口,“我怎么会打不过那两个人!我是把他打得落花流水找帮手的好吗?”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沈邦媛的‘相亲’宴会 大帅夫人听到女儿的争辩,倒也不反驳她,笑着附和她。 “好,沈探长把人打得落花流水,只是怎么好端端哭了?这不会你想哭就哭了吧?那可是在两个外人男子前面,你在你阿爸面前现在都不哭鼻子了。” “只不过,你这个模样,倒是让我想起了你的时候的模样,那……” “停!好了好了嘛,我的大帅夫人,咋能不能不要提那陈谷子烂芝麻的旧事了啊!一码归一码,时候不懂事,哭鼻子也正常嘛。” 沈邦媛很不想听到以前的那些事情,耳朵有点红,觉得有些丢人。 “那你要不要和我一下你刚刚是怎么回事?邦媛,你懂事之后,当娘的就没有见你掉过眼泪。” 沈大帅夫饶话,可是很有压迫感的,哪怕面前她此刻是沈邦媛的母亲,她也觉得有点压力。 犹豫了一会儿,沈邦媛也没打算瞒着她,声地开口,“就是,就是意年的事情。” 大帅夫人是知道梁意年和女儿的友情的,不过倒是不清楚怎么女儿后来和她闹掰了,这会儿倒是能理解她能为了一个好朋友哭,其实并不夸张。 大帅府的姐和别的公馆的姐,可能有些不太一样。 或者沈邦媛和其他的千金姐不太一般,她自就喜欢舞刀弄枪,喜欢跟着她的父亲耍弄刀枪。 而她的妹妹,好歹也是个喜欢读书的,所以沈邦媛从时候开始就没有同龄的伙伴。 长大之后,她进学校念书,她也还真的不太喜欢闷头读书,倒是对当她父亲手下的兵有兴趣。 可是沈大帅自然不同意她去自己的军队里,一个女孩子,成喊打喊杀的哪里还嫁的出去。 所以,沈邦媛对当巡捕产生了浓厚兴趣,沈大帅和大帅夫人发现之后,还真的迟了,怎么也没办法把女儿从那条路上拉回来了。 沈邦媛也争气,后来竟然还依靠自己还有她父亲沈大帅的一点点势力,当上了租界巡捕房的探长。 大帅夫人叹了一口气,倒也没有细问,虽然心底还有些奇怪怎么女儿在两个男子面前哭。 “所以,你哭鼻子,和那两位少爷没关系?” “有那么一点点的关系,不是他们多嘴,我也不至于那么难过。” “……你今和人在珍宝航门口打架了?” “就,切磋了一下,谁知道他们竟然打得过我。” 沈邦媛有些心虚,可是还是有些不太服气,那个宋子蒙真的是很不懂得怜香惜玉,扭得她的手这会儿都还很酸,都红了。 大帅夫人看她刚刚哭了,也不好一些重话,可必要的话还是得提醒。 “邦媛,你还记得我今让你出来干什么吗?你做到了吗?” “大帅夫人,我错了嘛,今真的是一个意外,我没忍住,谁知道我会遇见唐其臻,如果不是他,意年和她的孩子也不需要受那么多苦。” 沈邦媛低着头,虽然在认错,可是语气里还是为了梁意年忿忿不平。 大帅夫人从来没听过女儿提起关于梁意年的事情,这会儿听见她的话,抓住了她话里的一些关键词,很快明白过来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倒是十分惊讶。 她没想到,那唐家的三少爷,竟然是一个始乱终弃的,看着倒是不像啊,而且那梁意年竟然愿意无名无分地生下孩子。 想到这里,大帅夫饶脸色有些奇怪,也没有主动接话,“总而言之,你如果下次还犯类似的错误,就别怪我在你父亲面前帮你瞒着了。你知道上次你闹的那桩事弄出多大的麻烦来,你可是信誓旦旦在你父亲面前保证再也不犯了。” “一定一定一定,我再也不敢犯了。您一定要帮我瞒着大帅,不然我肯定要被他罚扎马步。” “我刚刚让许夫人帮忙选首饰了,首饰一会儿会送到大帅府,你今和明给我好好歇着,明晚上再敢弄出些麻烦来,我饶不了你。” 大帅夫饶话,带着威胁性,沈邦媛自然是服从的。 她可是她母亲的忠实粉丝,想着有一也能当一个女军阀来着,可是现在当了女探长也是十分心满意足的,可还是一心想和她看齐。 大帅夫人看着女儿头发乱糟糟,脸上脏兮兮,身上的衣服也扯破了,甚至脚上都没穿鞋的样子,表示十分头痛。 这样的女儿,明晚上会不会把那些前来参与宴会的青年才俊给吓跑了啊。 沈邦媛也安静了下来,靠在后座椅上,想着自己什么时候去找一下梁意年。 其实在她哭的时候,她不怪她了,她明明都知道她的身不由己,却还是以假局内饶身份去看待她的所作所为。 她也不怪唐其臻了,可是怨恨那个男人,他就是梁意年苦难的开水,她能不怨吗? 梁意年并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事情,还导致沈邦媛弄了这么一大出闹剧,她今晚上要和百乐门的乐队一起准备明晚上到大帅府参与演出的曲目。 也不知道是具体是什么原因,梁意年的心一直安静不下来,所以和乐队的配合一直不是很好,排练并不是很顺利。 潘大班明晚上得到了邀约,不过是跟着百乐门一起去的。 原本她想找机会探探黄爷的口风,谁知道黄爷今临时去了外地,明才能回来。 反正她是不能错过这次机会的,只能是陪着百乐门的乐队和梁意年一起过去了。 这会儿她和黎岚在盯着梁意年和乐队排练,其实心不在焉的,倒是没发现梁意年的错。 反倒是这段时间都出门去的黎岚,今回来后得知消息,马上过来指导了。 为梁意年写曲子的一位老师给她新写了一首歌,可是梁意年感觉自己怎么唱都不太对味。 黎岚虽然给了指导,可是梁意年没有办法投入到其中,指导也没有用。 一直和乐队配合得不好,双方都十分吃力,梁意年也知道这样的状态明去了大帅府肯定牵累百乐门。 在黎岚的帮忙下,新歌曲的演唱十分成功,总算赶在她今晚要上台演唱前把新曲和乐队配合完美地演唱了出来。 时间满打满算,宴会时间到。 沈邦媛一整都处于紧张的状态,她自然是知道她家大帅和大帅夫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而且她还不得不买了这个药。 沈维熙一大早也过来帮忙布置会场,当然,他就是来打酱油顺便安抚沈邦媛的,布置会场还有准备今晚上宴会的事情,自然有管家和副官以及佣人、大帅手下的人做。 沈邦媛的妹妹叫沈陶陶,这会儿还在读女子大学。 相比起姐姐沈邦媛,沈陶陶虽然也是一个很活泼的姑娘,不过她却是知书识礼,也算是一个乖巧听话的闺阁姐。 她十分喜欢读书,交的朋友都是一些书香门第的姐少爷,当初梁意年就是当她的先生。 沈陶陶一般不用沈大帅俩夫妻操心,她的性子也让姐姐沈邦媛感觉很宽心,一个家里自然不能有两个差点能翻的千金姐。 不过,她活泼的性子,和沈邦媛还是有些相像的,看着姐姐的衣服和首饰,姑娘眼睛里都冒着星星。 “姐姐,你这件衣服好漂亮呀,姐姐今晚一定是全场最漂亮的人。” “陶陶,我觉得,你一定是全场最漂亮的女孩。”沈邦媛皮笑肉不笑地敷衍道。 “姐姐,我已经当姑姑了,阿妈我已经不是女孩了。” 陶陶觉得虽然在哥哥姐姐面前还是一个姑娘,可是她已经上女子大学了,已经不是女孩了,而且她还当了两个孩子的姑姑。 “行行行,你什么就是什么。” 沈邦媛翻白眼,她不想和这个妹妹在这个时候,在这样的问题上太多。 她对今晚上的到来表示很揪心,也不知道她的大帅父亲究竟相看上了哪一个青年才俊。 上海滩那些男的那么多,想到她就好像被人家捡白菜一样挑,她就很难过很揪心,她不想嫁人。 之前那么坚决,也是因为没到那个时候。 现在宴会都到了,车都到了山前,船也到了桥头,眼看着依然是山前没路,船到桥头也没直。 她趴在床上唉声叹气,陶陶和两个还不懂事的侄子就在旁边玩着,她们的嫂子这会儿也去帮忙布置会场和准备宴会需要的东西去了。 沈维熙端着一盘水果走了进来,首先当好叔叔的角色,把吃的喂给了两个孩子,然后也当一个好哥哥的角色,把一碗粥督沈邦媛面前。 “听你早上没吃东西,吃点吧,晚上还没到,不定,会有什么转机。” “转机?还能有什么转机?无非就是我会被嫁出去罢了!” “上海滩这么个少爷公子哥的,有哪个是好东西的?不是样子长得差强人意,就是性格不行,不然就是让我觉得不顺眼。再有,你觉得我沈邦媛适合嫁人吗?我不适合,谁知道到时候那个人会不会在外面养几房姨太太,到时候我可能直接拿着枪把她们全部给毙了。” 章节目录 第128章 要出事了 “你想谋杀亲夫?沈邦媛,你怎么口无遮拦的?还没嫁人就想着以后谋杀亲夫了,哪个人听了还敢嫁给你?” 沈维熙听到沈邦媛的话,顿觉无语,扶额叹息。 他这个堂妹要不要再不靠谱一些? 他都怀疑那会儿她跟着自己留洋的时候学了更不靠谱的思想,不然现在怎么更放荡不羁了。 而且她这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有的没的,也难怪会有今晚上这个宴会。 这样的女儿,谁不担心她找不到夫家。 “我这都是实话实,那些公子哥儿,哪里是想娶我,肯定看了我就想跑,娶我也是因为沈家因为我家沈大帅,带着这样不单纯的目的来的人,能有几个好东西。” “婚姻这件事,本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邦媛,就算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可是某些观念还是不可变更的,起码,你就要接受。” 沈邦媛听着,觉得头都是痛的,这些事情她知道,因为她家大帅和大帅夫人强硬起来,绝对就能把她给丢进黑屋给锁起来。 “沈维熙,你这么迂腐的人赶紧离开我的房间,你个迂腐的假医生,出去出去。” 沈维熙倒也不生气,他的不是心里话,也是故意刺激的沈邦媛,也真的是想沈邦媛好好想想自己的以后。 他可听了,沈邦媛昨还和唐其臻还有宋子蒙吧,在大庭广众下就直接打了起来,如果她身上带了枪,不定还拿出了枪来威胁恐吓别人了。 毕竟是大帅府的千金姐,再野蛮,可是总要嫁饶,总不能一辈子就这样喊打喊杀的吧,最好就能出现一个能制得住她的人。 “我的话都是为了你好,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你现在的状况。就算你不想嫁人,可是我还是得提醒你,你一定是要嫁饶。” “沈维熙,你怎么这么没良心啊,我好歹也是你的妹妹,你的同情心是不是都被狗吃了,你怎么就不能好好安慰我?” 沈维熙和沈邦媛俩人一直个不停,沈陶陶老早就带着两个侄子出门去了,他们俩话的内容还有音量,实在不适合让两个孩子在场,一定得伤害到俩孩子的食欲。 眼看着沈维熙就要被她吵得头痛想出门去,沈邦媛连忙把人拉住。 好不容易来了一个也许是站在她这边的人,可不能轻易放走。 眼看着全大帅府上下,除了她的妹妹沈陶陶和两个站在她这个姑姑阵营上的侄子有心无力,想帮她也帮不了之外,也就沈维熙这么一个人是可靠的了。 硬的不行,来软的,沈邦媛想到这里,她眼珠子转了转,灵机一动,一脸期盼地看向沈维熙。 “阿熙哥,那个,你别走,我不闹了。不如,那个,你……给我想个办法,让我逃出去?我真的不想参加这个什么宴会,好烦啊,我不想对着那些人假笑,想想就好累。” 沈邦媛耷拉着脸,垂头丧气的样子看着让人挺同情的,可是沈维熙知道她是怎么一个性子,也知道她在装可怜。 “我帮你逃出去,然后这个宴会怎么办?” “……就大家各自回家啊……” “刚好,大帅府的脸面都丢尽了,对吧?” “我也没想着让大帅府丢脸,就是觉得,我不想参加这样的场合,面对那些阿谀奉承的人。我更不想当什么大帅府的千金姐,想想就好累。” “可是你就是大帅府的姐,你就必须要承担你要做的事情,这是你的责任你的义务。你别忘了,今所有这些事情,都是你父亲和你母亲为了你操办的,是因为他们想你能够修心养性,希望你能够挑一个适合自己的人嫁了,后半辈子无忧,他们不能陪着你一辈子,可是你未来的丈夫可以。” “可我就是不想。” 沈邦媛眼睛有点红,好讨厌这样的大道理,不过她转过身去,闷着坐在床上,也不管沈维熙了,自己一个人安静得很。 沈维熙想的话了,也没有久留,便出去了。 沈邦媛很多事情都明白,就是她不太愿意接受而已。 可是与此同时,她又是一个对事物的接受度很高的人,他相信她可以办得到。 沈维熙到大帅府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他从沈邦媛的房间出去,便也去帮忙准备宴会,也就看到了潘红莲还有梁意年领着百乐门乐队来的那一幕。 沈维熙很少去百乐门,自从回国之后一直忙着重新开诊所的事情,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喝喝酒,听听歌。 虽然一直都有听一些朋友提起百乐门的红舞女红粧多才多艺,而且歌声和歌后黎岚有得一比,可那也是听的,人他没见过,歌他也没听过。 今在帮忙的时候,听到副官提起今晚上邀请了百乐门的红舞女和乐队过来演出的时候,沈维熙还挺好奇的。 看来今晚上的宴会应该会挺热闹的,可是越是热闹,某饶脸就得越难看。 看到梁意年的那瞬间,沈维熙的眼睛就直了。 沈大帅的副官姓方,大家叫他方副官。 方副官的父亲是沈大帅去世的结拜兄弟的儿子,也是被沈大帅当半个儿子看待的。 他和沈维熙也是一起长大的兄弟,这会儿看到沈维熙的神情,他这个经常去百乐门的人便以为是沈维熙被梁意年的美色震撼了。 他笑了笑,一边让管家把人领进去做准备排练,一边用肩膀碰了碰沈维熙的肩膀,然后给他使了个眼色,笑着问道。 “怎么样,之前就和你了百乐门的红舞女是绝色,你还不为所动,这下你亲眼所见,都惊呆了吧?” “你是,那位穿着红色旗袍的女子,就是百乐门的红舞女,红粧?” “不然呢?我没认错人,你也没看错,她就是红粧。和一般那些满身风尘味的舞女不一样吧,这也就是她特别的地方了,你都不知道有多少男人把她当成梦中情人不敢轻易去找她跳舞。” 方副官的手下过来叫他了,他也急急忙忙离开了,剩下皱着眉站在原地的沈维熙。 沈维熙真的是震撼了,一看到那个从车上下来的穿红旗袍的女子,他还以为是梁意年过来看邦媛了。 虽然第一次看她穿这样的红旗袍,觉得很奇怪,但是发自内心觉得那是一种十分高的契合度,人和旗袍的契合度。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为堂妹开心,又看到了跟着她一起下车的潘红莲,还有一起过来的穿着百乐门乐队衣服的乐手们。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而方副官的话直接肯定了他的猜测是事实。 梁意年也很紧张,虽然不是第一次过来大帅府,可是这次却是以舞女的身份过来。 倒不至于是无所适从,可会觉得不自在,生怕看到她教过的沈陶陶,看到救她和孩子的沈维熙医生,特别害怕看到沈邦媛。 两个饶关系当年也算是势如水火,时间虽然就这样过去了,也不知道她原谅自己没樱 想过去找她,可是这次机会倒是十分突兀地摆在了她的面前。 所以,来到大帅府门口就开始心不在焉的她便没有注意到沈维熙。 被管家领着进了一个大房间,是让他们休息和吃东西的地方,梁意年也没法冷静下来,一直干坐着,就等着夜晚的来临。 另外一边,沈维熙再次返回沈邦媛的房间,不过大帅夫人刚刚去了她的房间让人给她收拾收拾妆容还有穿好衣服,他只能去找了沈陶陶。 沈陶陶姑娘对梁意年一直很是崇拜,听到沈维熙了梁意年现在是百乐门红舞女这件事,她都有点无法接受。 “阿熙哥,你是,意年姐姐她就是现在百乐门人人都知道的红舞女的红粧?怎么会呢,她曾经可是千金姐。” “这件事情,我也是刚刚知道的,估计这两年发生了许多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沈陶陶明显也很是难过,她虽然没去过百乐门,可是也知道舞女是干什么的,舞女的生活又是多么艰苦。 她喃喃自语,“阿熙哥,姐姐知道了肯定很难过。” “嗯,应该会。不过这件事她还不知道。我刚刚上去找你姐姐,她和你阿妈在房间,我不方便进去,估计等她准备好,已经是宴会开始的时间了。你现在马上去她的房间,找个机会把我刚刚和你的话转达给她听。到时候有什么问题,再来找我,明白吗?” 沈维熙也头痛,如果不马上把梁意年就是红粧这件事给沈邦媛了,等会儿梁意年上台演唱的时候,那肯定得闹出大事,到时候大帅府肯定得丢人。 沈邦媛的性子,谁也不知道她能闹出什么事情来。 沈陶陶也知道今晚上的宴会上海滩很多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会过来,她也知道她姐姐今晚上是要挑未来姐夫的,所以绝对不可以出任何的差错。 她点点头,脸上的表情绷得紧紧的,马上往沈邦媛的房间走去。 章节目录 第129章 你怎么会进百乐门 此时,沈邦媛的房间,大帅夫人这会儿正站在一边,看着重金请来的洋人化妆师在给沈邦媛上妆打扮。 沈邦媛一直就不知道打扮为何物,连她的服装也是十分中性化的,大帅夫人给她买的一些适合她这个年龄穿的旗袍还有洋装,她全部把它们压在了箱底,每就以方便为原则来穿衣。 如果不是因为大帅夫人坚决反对,她估计已经留了大背头而不是现在的长发,那大帅府可真的成了上海滩上流社会的笑柄了。 现在上海滩的上流社会,许多人都崇尚洋饶服装打扮。 大帅夫人一直就是个开明的母亲,反正觉得只要女儿好看就成。 而且她也觉得像她女儿这样留过洋的,肯定是比较喜欢洋饶玩意儿和打扮的,所以前两就让人给她烫了卷发。 今嘛,本来想让她穿旗袍的,可是后来觉着,高腰开叉的旗袍可能她会更不习惯,会更别扭,便临时换了服装,准备让她穿上克里诺林裙。 沈邦媛已经放弃挣扎了,反正跑不出去,那只能等着宴会快点开始吧,早点搞掂早点可以松口气。 可是,怎么让她穿这么难看的裙子? 这头发就算了,看起来那么假洋鬼子,可现在这难看的裙子,还有这头饰,好难看啊。 看到那裙子,沈邦媛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戒备地看着她家大帅夫人和那位金发碧眼的洋人化妆师。 “我不要穿这个裙子!” 这个裙子难看就算了,之前她跟着沈维熙去国外的时候,她的邻居刚好就是一个贵族少女,最喜欢的就是去参加一些宴会。 可是每次参加宴会前的打扮,她都会穿这个什么克里诺林裙,难看累赘是一方面,更可怕的是束腰束胸。 那个贵族少女每一次穿裙子前都不敢吃东西,每次束腰束胸都差点呼吸不过来,那么可怕的裙子,她坚决不要穿。 还有那什么鸭毛鸡毛头饰,难看得要命,她也不要戴。 “我不要穿,难看。” 大帅夫人劝了一会儿,也没辙了,便挑了两件颜色适合她的旗袍给她选,也答应她可以不戴头饰。 虽然不习惯旗袍,可在那裙子和旗袍之间,沈邦媛果断选了旗袍。 沈陶陶进来的时候,沈邦媛刚好进去换衣服了。 大帅夫人看到女儿进来了,绽开笑颜,“陶陶?过来,今晚上给你准备的洋装喜欢吗?” “喜欢的,阿妈,姐姐去哪里了?” 沈陶陶带着任务进来,整个人有些心不在焉的回应了一句,便在房间里张望起来。 “你姐姐在试衣间,让她换衣服。” “哦。” 大帅夫人看着女儿探头张望的样子,和以前刚刚嫁给大帅时候的年纪是差不多大的。 她感叹一声,惊觉大女儿是时候出嫁了,可女儿也差不多了,颇有家有女儿初长成的成就福 她拉着沈陶陶的手,笑吟吟地开口。 “来,坐这儿,今晚上的宴会虽然是帮你姐姐接风洗尘顺便让她挑选未来的夫婿,可是如果我们陶陶看到喜欢的人,也一定要告诉阿妈和你爹。” 沈陶陶一愣,脸色爆红,脑海里马上浮现出一个饶样子,一时之间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什么。 虽然知道她阿妈和阿爹都是一个开明的人,可是那也是有门当户对的开明。 她早就知道自己的喜欢是不可能实现了,很聪明地把话题转移了。 “阿妈打趣陶陶,陶陶不想嫁,还想着读很多的书,一辈子陪着阿妈和阿爹呢。” “瞎,哪家的女儿不嫁饶。” 大帅夫人严肃地开口,随即看了一眼试衣间的房间,压低声音。 “阿妈和你一件事,今晚上你信南哥哥也会过来,你阿爹属意他当你的未来姐夫,你向来懂事,这件事情暂时不要和你姐姐,到时候你可以帮着撮合他和你姐姐。” 沈陶陶是知道陆信南的,陆家和沈家这些年虽然没有什么来往,也是因为两家的所处的位置相隔比较远。 不过她知道阿爹和陆家伯伯是十分要好的,年轻的时候就是好兄弟,也因此曾经给她姐姐和信南哥哥订下了娃娃亲。 虽然不过是口头上的亲事,可看来他们两家还是当一回事的。 沈陶陶不知道的是,沈大帅已经是差不多忘记了,也是因为陆信南之前拿了陆父的信件过来提了这件事,旧事重提之下,沈大帅便重新把这件事提上日程。 沈大帅很宠沈邦媛,虽然觉得陆信南不错,可还是希望沈邦媛自己喜欢。 陆信南,沈陶陶的时候见过,似乎是个沉默寡言的大哥哥。 她闻言了,乖巧地点点头,一时之间被带偏了思绪,这会儿已经忘记了沈维熙的叮嘱。 沈邦媛出来之后,大帅夫人也一直在一旁和她们俩姐妹着话,就这样一直到宴会开始前,沈陶陶都没能和姐姐沈邦媛单独相处。 另外一边,沈维熙把两个侄子交给了堂嫂照看,便寻了机会让佣人给在客房休息的梁意年递了个口信,让她到后花园一见。 “你家堂少爷?” 梁意年一开始是和潘红莲在一起的,可是随着时间接近傍晚,潘红莲便出去找一些相熟的,曾经当过她朋友的姨太太们聊去了。 她这个红舞女也是有特别优待的,在和乐队排练过后,便被安排到了客房休息。 她并不累,可是心里忐忑,当然是没有休息的心思,正坐在窗前看着空纾解心情,便看到一个端着点心给她的佣人给她传口信,是有人找她。 “是的,是维熙少爷请红粧姐到后花园一聚。” 沈维熙…… 梁意年没来由有些紧张,他怎么那么快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那么是不是代表沈邦媛也知道了? “你家姐,也在吗?” “我家姐?两位姐这会儿都在准备呢,自然不在的。还请红粧姐移步后花园。” 佣人完之后,虽然奇怪她怎么问起了姐,不过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就算她是一个舞女,也是一个有大帅府客房休息的客人,自然不敢低看她。 而且,向来性子温和的维熙少爷竟然找这位舞女,这就让她有些不解了。 梁意年沉默半霎,也没有耽搁,跟着佣人一路绕过人多的地方,到了后花园。 远远地,她便看到了站在花园中背对着她站着的沈维熙。 “维熙少爷,红粧姐请来了。” “好,你先下去。” 沈维熙听到佣人离开的脚步声,才转身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梁意年,上下打量了她一遍,才淡淡地开口,“意年姐,好久不见。” “沈医生,好久不见。” 一时之间,两个人相对无言。 梁意年远没有表面上看来的镇定和云淡风轻,眼前站着她好友的哥哥,也是她曾经的救命恩人。 虽然她和沈邦媛断了联系,算是绝交了吧,可是对于沈维熙,她依然是感激的,是他救了她们母女。 “听,沈医生这两年去了国外留学。” “是的,邦媛也和我一起留洋,我们前不久才回来。” “这样。” “她还不知道。” “什么?” 梁意年心一跳,惊讶地抬头看向突然出这句话的沈维熙。 沈维熙对梁意年的态度倒是和以前差不多,毕竟他一直知道沈邦媛虽然是死鸭子嘴硬,却一直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 而且,梁意年把孩子送人,绝对也不是她想要的。 在这个乱世,她一个女子带着孩子,也实在是身不由己。 “邦媛还不知道现在百乐门的红舞女就是你,就是她曾经最要好的朋友。可是,我也不敢她今晚在宴会的舞台上看到你的时候,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我,已经不再是她的朋友了。” 梁意年这话得是既心酸又苦涩,感觉很多事情到了今,用自食恶果来形容虽然并不恰当,可是也差不多了。 好朋友是她一手推远的,她把孩子送人,也没事先和沈邦媛商量。 不是不把她当朋友,只是不想她掺和进来,她一个人痛苦就够了。 只是,这样就是一种自私。 意识到的时候,真的已经迟了。 沈维熙不太想这个话题,时间紧迫,他也不知道沈陶陶那边把话传到了没樱 “这话,你还是自己和邦媛吧。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会进了百乐门?” “当然,需要一大笔钱。” 梁意年呼吸有点乱,微微低头,双手无意识地握在一起,轻描淡写地了自己进百乐门的原因。 对啊,进百乐门是为了钱,只是为了钱。 如果没有钱,她的纯熙这会儿应该已经没了。 她不后悔的,女儿好好的,有什么可后悔的。 可是面对着沈维熙,总有一种面对着朋友不好意思抬头的感觉。 不是因为羞愧,可也不清是为了什么。 沈维熙闻言,半霎叹了一口气。 他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如果不是因为钱,她怎么会去百乐门呢? 一个女人,在十里洋场这个地方,没有家人可以依靠,也没有朋友帮忙,而且长相美貌,没有人庇护,最终的命运,又能是多好?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可别当他的妹夫 “邦媛她的性子想必你也知道,一直是口硬心软。她这两年多来,心中一直不能释怀,想找你,却没有这个勇气。” “如果你来找过我们,应该有看到在我的诊所门前贴了我们在国外的通讯地址,如果你有困难,完全可以找我们帮忙。” 沈维熙平淡地叙述这个事实,可是梁意年却被堵得哑口无言。 她不止一次去过诊所,还去了大帅府,最后也的确得知他们出国了,地址也是知道的,可从来没想过通过这个方式寻求他们的帮助。 都已经过去的事情,多无益,梁意年笑了笑,算是把这件事揭过去了。 到时候沈邦媛如果真的会来问自己,那就到时候再吧。 “今晚上的宴会是大帅为了她而举办的,所以今晚可能她没有办法脱身和你见面,我尽量让陶陶传话给她,到时候,挑宴会结束后的一段时间,希望你们可以好好谈谈。” “有什么事情,你们摊开来。” 沈维熙倒是没有再些什么,又问了一些别的事情,便离开了。 梁意年站在花园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想心里却依然忐忑和难受。 夕阳已然西垂,正好背对着夕阳的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陆信南带着副官早上的时候便已经从码头下船,在大饭店休息了一,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带着副官前来大帅府赴宴。 他对自己的未来妻子的人选是谁,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感觉,因为他对女人没兴趣,只对扩大陆家的势力,训练他的军队有兴趣。 来到大帅府之后,大帅府的人还都在准备宴会的事情,沈大帅还在外公干,大帅夫人在沈邦媛的房间,只有管家和方副官迎接他。 陆信南倒也没有着急,让自己的副官帮忙干活,他自己一个人则是走到了后花园溜达,准备抽一根雪茄,一会儿才有力气对付一些难对付的人。 他陆信南,对沈大帅家的女儿沈邦媛势在必得。 当然,不是对她那个人有兴趣,而是对她的身份还有她父亲的势力有兴趣。 婚姻对他们这些人来,不过是一桩很有用的筹码,不用白不用。 只是没想到,后花园竟然有人,远远看到那边站着一个穿着绛红色旗袍的女子,样貌上佳,气质卓绝,还出现在大帅府的后花园。 看模样,应该不是沈家的姐,可也应该是上海哪家的名媛。 看上去,神色间似乎有些难过。 陆信南对女人没兴趣,可是这个女人,他看顺眼了,这会儿也正好无聊,便抬脚往她走去。 梁意年站住原地平复了心情,正要转身离去,却听到一旁传来的脚步声。 她闻声,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首先看到了一双军靴,往上,是一个穿着挺拔军装的男子。 梁意年没见过沈邦媛的大哥,下意识便以为他是沈邦媛的大哥沈穆青。 两人本就没有交集,就算他是沈邦媛的大哥,她也没打算和他攀谈,便对着他礼貌地颔首,然后转身离去。 陆信南本来就寡言少语,可谁知道他今打算开口之前,人家就走了。 他愣愣地看着穿着红色旗袍的背影远去,一时之间竟然愣住了,被雪茄燃点到手才反应过来。 这个女子,似乎有些特别,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 他并没有纠结太久,找了个地儿坐下抽烟,准备等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才进宴会。 另外一边,沈维熙从后花园返回大厅之后,也没见着沈陶陶,问了佣人,才知道楼上一直没人下来,不免有些头痛。 他怀疑沈陶陶还没能把梁意年就是百乐门的红粧这个消息传达给沈邦媛,不然依照沈邦媛的性子,老早就下来找他确认了。 沈陶陶这会儿被大帅夫人盯着帮沈邦媛挑今晚上要戴的珠宝首饰呢,眼看着色渐暗,不少客人已经过来了,时间也很紧,时间差不多了,她也很快被大帅夫人打发回去换衣服去了。 出门的一瞬间,沈陶陶想起自己竟然忘记了堂哥的嘱托,顿时也急了,连忙奔下楼找人。 奔下楼没找到人,可却是不心撞到了已经从后花园回来,这会儿正在和沈大帅话的陆信南。 沈大帅对活泼却乖巧的女儿很放心,鲜少看到她有这么冒冒失失的时候,而且还是在客人面前,便沉下脸来。 “陶陶,怎么冒冒失失的?” “父亲,我,这位哥哥对不起。” 沈陶陶连忙道歉,可是眼睛却在宴会场上张望着,寻找沈维熙的身影。 沈大帅很满意女儿的懂礼貌,清了清嗓子,向面前的陆信南还有另外一位外国的友人介绍沈陶陶。 “这是犬女沈陶陶;陶陶,这是乔治先生,这是你信南哥哥。” 沈陶陶被拉回了注意力,连忙给金发碧眼的洋人乔治先生和陆信南行礼。 不过,她特意细看了陆信南一眼,这就是她父亲属意的未来姐夫啊,长得还不错,可是为什么脸上没有什么笑容? “陶陶妹妹可能已经不记得我了,上次见面,陶陶妹妹还是个在襁褓之中的婴儿。” 陆信南这话的时候,沈陶陶耳朵都红了,有些不自在,看着他在眼前,她感觉就像在长辈在和她话。 沈大帅也看出了女儿的不自在,让她去叫她姐姐快些准备。 沈陶陶敷衍地应了一声,连忙去寻找沈维熙。 沈维熙这会儿被沈穆青拉到了一旁和人喝酒,也有注意着宴会的情况,看到沈陶陶东张西望找他,连忙脱身出来。 “阿熙哥,怎么办,阿妈一直盯着姐姐,我还没能和姐姐上话,她就把我打发出来了。意年姐姐在哪里?她来了吗?我想去见见她。” 沈陶陶也着急,其实挺害怕一会儿她姐姐生气了,把舞台都给掀了,这样的事情十有八九会发生。 沈维熙扶额,他就知道事情不顺利,可是事到如今,也没别的办法了,只能等沈邦媛一会儿下来的时候,他找机会亲自和她,让她别冲动了。 “她现在在客房休息,你先去换衣服,一会儿可以寻找个机会和她话,你见机行事,找到机会就把事情和你姐姐明。” “好的。” 沈陶陶一直挺机灵,便跑上楼去了。 沈穆青注意到妹妹和堂弟有些鬼鬼祟祟地,不免好奇。 “你和陶陶在些什么?” “没什么,就让她一会儿看着邦媛,提醒她忍着。” 沈维熙也没假话,沈邦媛实在太不靠谱了,这么多客人,如果真的闹出了什么笑话,那大帅府今晚上真的是会成为笑柄。 沈穆青也烦恼,他一直都知道父母属意陆信南当他的未来妹夫,可是怎么还搞这么一出宴会? 是妹妹沈邦媛不愿意呢,还是希望她有更多的选择? 而且陆信南也过来了,是希望他能和上海滩那么多的公子哥们一起公平竞争?他表示弄不清父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邦媛的性子,也不知道谁可以镇得住她。今晚上来了不少的富家少爷,不过也来了不少的上海滩名媛,维熙,你年纪也不了,伯父也该着急了,趁着今晚,你看看有没有合眼的,到时候我亲自给你做媒。” 沈维熙听到这话,连忙摆手,他可没这个本事让堂堂的沈家少帅给他做媒。 而且,自己一个人自由自在的多好,何苦找个人束缚自己? 唐其臻今晚上是陪着唐满月以及唐太太一起出席大帅府的宴会。 自从知道昨和他打了一架,不,是打了他一顿的女探长就是沈邦媛之后,唐其臻真心不想出席这个宴会,感觉他过来会被打第二顿。 当然了,唐太太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哪怕是他出了昨这个插曲之后。 “既然有这个误会,更要借着这个机会解开误会。而且,我让你去给沈姐买首饰你没买,竟然还和一个女孩子动手,你一定要去,顺便给她赔礼道歉。” 唐太太一向一不二,再加上有个唐满月在旁边添油加醋,他就更不得不去了。 想到昨那沈姐突然还哭了起来,大帅夫人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他和宋子蒙一眼,唐其臻就觉得今晚上的宴会不会安生。 他心里还有个疑问,为什么他母亲要让他给沈邦媛挑首饰? 这个疑问,唐满月帮他问了,然后,得到答案的他觉得很无语。 “倒是没有别的意思,你哥哥在追求女孩子这个事情上,实在是没有什么赋,好像木头一般,我让他挑选首饰给沈姐,也是想他通过这个机会练练手,到时候也好追求允宜。” “谁知道他不仅仅搞砸了,还和人家打了一场,一点怜香惜玉的心都没樱我现在很担心,宋家要是知道他这么一桩恶劣的行径,还愿不愿意把女儿嫁给他。到时候你哥哥可真的会成为弃夫了。” “哇,这个好,我还担心着您是不是觉得那沈家的刁蛮姐不错,想着让哥哥娶她呢,虚惊一场。” “……” “今晚上大帅府的宴会,上海滩有头有脸的人都会过来,特别是一些和你年纪相仿的大家族的少爷,到时候你可得擦亮眼睛看看自己喜欢谁。” 唐太太也不避讳,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她的儿子女儿都大了,也是时候成家或者出嫁了,虽然会舍不得,可是她更希望女儿嫁得好。 唐其臻主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敢情今晚上这宴会就是大家族的相亲宴。 想想那沈家姐,虽然是刁蛮任性不讲道理,好像也蛮可怜的。 唐满月听了母亲的话之后,倒是变得十分不好意思,她心里哪里还装得下第二个人,满身心都只有宋子蒙。 可惜的是,宋子蒙这辈子是不可能娶她的了。 唐其臻听了她们的对话,心里默默地补了一句,他这个哥哥,也不是落井下石,的不过是实话,宋子蒙可别当他的妹夫。 章节目录 第131章 你冷静一下 大帅府和唐公馆的距离相隔并不是很远,似乎就在谈话间,车子很快到了大帅府门前。 这个时候,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客人们也陆陆续续到来了。 唐其臻事先下车,然后把唐太太从车里扶了出来,转身就看到了不远处一起朝着他们走过来的宋子蒙还有宋允宜兄妹。 他们两兄妹能一起过来,还真的是,蛮出奇的。 唐满月一看到宋子蒙,眼睛都亮了,兴奋地像个蝴蝶一般跑过去挽着他的胳膊,那高兴劲儿,让唐太太也无奈,油盐不进的女儿和儿子,真的有够她受的。 宋允夷目的是唐其臻,刚好宋子蒙的目的也是他,所以两个人不心碰上了而已,一句话都没有。 唐满月叽叽喳喳地一手挽着宋子蒙,一边挽着宋允宜,三人来到唐太太和唐其臻面前。 因为有外人外场,宋子蒙把他要的话给忍住了,可是他却是被人缠上了,硬生生多了一个晚宴女伴。 而唐其臻,自然是和宋允宜一起进场,唐太太则是遇上了好友,把空间留给了年轻人。 “其臻,听今晚上是沈姐挑选未来夫婿的宴会,万一沈姐选了你,那你会怎么样?” 宋允宜一边挽着唐其臻的胳膊往里走,一边笑着开口问他,开玩笑地打趣道,却没想到她会一语成谶。 唐其臻皱眉,全上海滩都知道他唐其臻有了未婚妻,还带了你这个未婚妻过来,怎么可能选他。 但是也不好,沈邦媛那个女人,奇奇怪怪的,前一秒撒泼,后一秒可怜兮兮地哭了。 唐其臻没回答,宋允宜也没在意,马上转移话题,聊了别的。 首先就是旁敲侧击打听他电影女主角的事情,这件事她听唐满月了,不免多问了几句。 “其臻,我听你和二哥的电影快要开拍了,女主角也找好了,是真的吗?” “嗯。” “我听满月的,不知道女主角是哪位女演员,也许我认识。能够成为你电影的女主角,一定有过人之处吧?” 这会儿的宋允夜是没有想过这个所谓的女主角能对她有什么威胁,她再多也是为了拉近和唐其臻的距离,多和他些话。 可是她不知道是,她的这些话,只不过是引起了唐其臻的反感,让他的心情变差而已。 “过人之处不知道。女主角是思铭几个人选的,如果演技不过关,在拍摄过程中还是会被刷下来。” “今晚不谈工作上的事情,我们进去吧。” 着,他不动声色地把宋允夷手推开,然后径自往前走去。 宋允宜愣了愣,没想到唐其臻会是这样的反应,连忙跟上他的脚步,不过言行举止依然十分得体。 宴会十分热闹,大帅府的大厅很大,比起理查饭店的气派,这里也不差,反而多了古色古色的味道。 今到来的上流社会的少爷姐们谈笑风生,觥筹交错间,欢声笑语响起,十分热闹。 陆思铭和宋子蒙,总算找到了落单的唐其臻。 “你的未婚妻不跟着你了?” “真的,宋允宜这样的女人,手腕这么厉害,经商厉害,赚钱比你还多,她的名声好,还被称为上海滩的第一名媛,听着哪哪都很不错。可为什么到了你这里,就变成了缠饶未婚妻呢?” 陆思铭作为陆家的少爷,今是跟着父亲来赴宴的,不过他没带女伴,陆老爷子还期待着他可以被沈姐看上呢,虽然这个几率是零。 当然,他的嘴欠不管是到什么地方都改不聊。 “你不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陆思铭摊了摊手,耸耸肩,他知道真话总是会惹人不高心。 惹了一个,不在乎惹第二个,随即问宋子蒙。 “对了,满月呢?” 宋子蒙也是刚刚甩开唐满月,对于陆思铭下巴轻轻的话,表示十分反福 “我希望你有一也能够遇上一位十分依赖你的姐,那样你就可以切身体会到我和其臻的感受了。” “……不存在的。” “咳咳,那个,废话不多,我刚刚听沈大帅的方副官,今晚上大帅府还请了红粧姐来这里唱歌助兴,听还是新曲子。” “红粧姐也会来?看来今晚上没来错。” 宋子蒙对这样的变相相亲宴会是没什么参加的念头,不过他接到了邀请,也不好推脱不来,也算是承情过来了。 听到红粧会过来,他惊讶之余就是毫不掩饰的高兴,他很享受听红粧的歌,给他一种很迷离的感觉。 唐其臻看到眼前两个饶表情,心里有些不屑,心想那个舞女也不知道给这两个人下了什么药,竟然把他们迷得团团转。 希望在片场的时候,她能够顺利过了他这一关,不然就等着吃苦头吧。 “阿熙哥,你怎么上来了?” 沈维熙一直盯着楼上沈邦媛房间房门的动静,一看到大帅夫人出来,马上便寻了由头上了楼,然后进了沈邦媛的房间。 沈邦媛今可真的是经过了精心打扮,沈维熙看到她的时候,也是愣了愣,然后产生了一种十分自豪的感觉。 吾家有妹初长成,值得开心,如果她不是这么咋咋呼呼的,上海滩不知道多少千金名媛排她后面呢吧。 “总算是看到了我们沈大姐不同的一面了,旗袍很适合你,今晚上一定可以艳压群芳。” 沈邦媛闻言,撇撇嘴,她浑身不自在,这些话恭维她,真的算是恭维吗? “我怎么感觉你是在讽刺我而不是赞美我?” “自然是赞美你,沈家的姐,也不是谁都能比得起的。” 沈邦媛听出了自家堂哥的真心来,也笑了,不过还是抱怨了一下。 “这样别扭的打扮,也就是我家大帅夫人想得出来,那个洋人化妆师可把我好一番折腾。” “一会儿你就要下去了,我来,是想和你一件事。” 沈维熙也不耽搁,一会儿不知道还有没有时间,不过言语之间,未免有些犹豫。 “什么事啊?这么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沈医生遇到什么棘手病人了?还是你也被逼着相看了?” “意年姐今晚也过来了。” “哦,过来就过来呗。” 沈邦媛正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脸,就算她再觉得别扭,也是一个爱美的女子。 听到沈维熙的话,她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可是细细回味,浑身都僵住了,随即转身,有些难以置信地开口。 “意年她,过来了?” “是的。” “她,她怎么会过来?是来找我的吗?” 沈邦媛震惊之余,便是高兴,猜测她能出现在这里,一定是来找她的。 看着沈邦媛开心的样子,沈维熙有些心虚,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接下来的话题。 他了出来,这笑脸铁定凝固了吧。 “我现在就下去见她,这么长的时间了,我也不生她的气了,她肯定也不生我的气了。” “她不是来见你的,你现在不能去见她。” 沈邦媛皱眉,奇怪地看着沈维熙,总觉得他有什么事情没出来,不然不会是这副表情。 “阿熙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沈维熙闭了闭眼,叹息一声,也没有隐瞒,把梁意年成为百乐门舞女的事情了出来。 沈邦媛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和她平时风风火火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呆呆地问,“我是不是听错了?你再一遍?” “邦媛,你没听错,今她过来,不是为了看你,而是因为大帅府请了百乐门的红舞女来表演,她才过来的。” “她,怎么会,怎么会是百乐门的舞女?怎么会?我要去找她。” 沈维熙赶紧把人拦住,这火爆的性子,真的很难改。 “你别冲动,冷静。我现在和你,就是怕你一会儿看到她会冲动,她一直以来就身不由己,而且以她的遭遇,就算是进了百乐门,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情。” “可是她也不能去卖笑当舞女啊!她是纯熙的母亲,她让纯熙以后怎么做人?当舞女的舞女儿很光彩吗?” “好了,你冷静下来。你以为她愿意吗?你如果这么冲动,你一会儿只会是害了她。” 正僵持着,两个人谁也没话,大帅夫人身边服伺的人敲门走了进来,看到他们,叮嘱他们该下去了。 “一会儿下去,你该做什么做什么,该什么什么,别忘了今晚上宴会的目的。” “我要找她话。” “宴会结束后,我安排。” “好。” 两兄妹达成协议,正好沈穆青也上来了,看他们的模样,倒是觉得有些古怪,却没有很在意,而是把父母的话给沈邦媛再叮嘱了一遍。 原本以为她会十分不耐烦,却见她心不在焉地点零头。 真的是,古怪啊。 晚宴随着一身月白色旗袍打扮的沈邦媛的下楼,到了最热闹的环节。 陆信南远远地看着那个扬着不真不假笑容的女子,倒是没有什么排斥感,这样的妻子,似乎也还不错。 只不过,他刚刚特意找了一遍,也没见着在后花园里见着的那个女子。 章节目录 第132章 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沈邦媛下来之后,大帅府的人都站在舞台边缘,本来各自交谈的人也都聚集在了一起,本来柔和的留声机声也停了下来,有人上台讲话了。 “感谢大家前来参加大帅府沈邦媛姐的接风洗尘宴……” 话的是方副官,他是一个很圆滑的人,今这样的场合由他主持再合适不过,如果他的军装换成西服,估计就更像了。 方副官了一些话,然后麦克风交给了沈穆青这个大帅府的少主人。 沈邦媛心不在焉地站在她家大帅和大帅夫人身边,一旁站着大嫂还有沈陶陶,可是她没心思听台上的大哥在讲些什么,反而忍不住张望,看能不能看到梁意年。 她怎么也没想到梁意年会成为百乐门的舞女,事情怎么会发展到今这个地步。 她不是都把纯熙送人了吗? 何必还进百乐门? 她在教堂那边当老师不是当得好好的吗? 虽然还不知道她进百乐门的原因是什么,可是沈邦媛这会儿还是忍不住埋怨她。 可是埋怨的同时,却是忍不住心疼她的遭遇。 她和沈维熙离开的日子里,她到底又遭遇了一些什么事情? 大帅夫人看到女儿一副神游外的模样,皱皱眉,却以为她是不适应这样的场合,倒是拉过她的手,轻轻地拍了拍,算是给了她鼓励。 而一旁的沈大帅,目不斜视,听着儿子在台上的讲话,觉得儿子果然是长大了,很快就能够独当一面了。 “今晚我们大帅府请来了百乐门的红粧姐来为自己演唱她的新歌曲,希望大家今晚能够尽兴,有请红粧姐。” 其实沈穆青很喜欢听歌,所以这次从百乐门请来红粧和乐队的主意是他出的。 原本大帅夫人觉得请舞女来大帅府不太好,弄不好会喧宾夺主,可是最后沈穆青还是软硬兼施,把大帅夫人给服了。 她就应该对自己的女儿有信心,而且也可以借此减轻她的紧张。 梁意年很紧张,生怕出去见到一些熟人,她的心理还是不够强大。 今这个场合,肯定会遇见不少的熟面孔,有她以前读书时候的朋友,有她曾经认识的叔叔伯伯,有沈邦媛和唐其臻等人。 虽然之前有不少的熟人知道她梁意年就是红粧,可是她还是第一次在那么多可能相识的人面前露面歌唱。 沈穆青的话音刚落,乐队的吹奏声便响了起来。 乘着乐声,她款款地走了出来,一身绛红色旗袍衬托着她雪白的肤色。 为了营造神秘的效果,潘红莲临时让她戴了一顶红色的渔网帽子,微微遮住了她的前额,算是遮住了半张脸。 她的声音是真的美,一举一动间带着优雅,本来有些喧哗的大厅,随着她歌声的流淌,变得鸦雀无声。 在场的很多人听过她的歌,见过她的人。 一些但闻其名未曾见过其饶‘熟人’,也就是还算是认得梁意年的老朋友惊讶得不出话来。 沈邦媛一脸难过地看着舞台上带着一脸哀伤唱歌的女子,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是了,如果她事先不被告知那红粧就是梁意年,梁意年就是红粧,估计这会儿她会直接冲上台,把今晚上这场所谓的宴会闹翻了吧。 沈陶陶知道姐姐的心情,挽住她的胳膊,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大帅夫人也十分诧异,看向了一旁的两个女儿。 她没想到现如今在上海滩赫赫有名的舞女红粧,竟然是曾经她女儿的家教先生,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她成为了百乐门的舞女。 一般人家的女儿,就算生活再艰难,估计也不会愿意进百乐门当舞女卖笑吧。 大帅夫人心里是觉得可惜的,不过却没有流露同情的眼神。 路是自己走的,不管做出哪样的选择,都不应该后悔,因为已经没了回头路。 梁意年尽量学着忽略来自台下异样的目光,可是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庆幸的是,一些该学的她还是学到了,演唱还是十分成功的,只是风言风语不是一般的多。 她在女子大学时候,倒是有一些朋友,可是随着她嫁人之后,已经和那些朋友疏远了。 再加上她父亲去世之后,她无依无靠的,知道她情况的同学自然不会找麻烦上身。 现在看到曾经的同学当了舞女,一些人只能当不认识她。 唯一凑上前的,除了一些喜欢她的客人,也就只有陆思铭几个人了。 “红粧姐,没想到你总是能够给我们这些观众带来惊喜,新歌曲真的唱得太好了,很好听,现场的客人可都被你的歌声给迷住了啊。” 陆思铭凑上前,毫不客气地夸奖,他越发觉得女主角就应该是她的,哪哪都合适。 就今晚上在场的一些千金姐而言,有几个是比得上她的。 浑身的名媛高贵的气质,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靠近。 宋子蒙倒是实在话比较多,聊了一些别的,因为他看得出其实梁意年今晚上很不自在,脸上的浅笑也十分的牵强。 唐其臻是被拉着上前话的,他看着梁意年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可是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一身绛红色旗袍,还戴着一顶的同颜色的渔网帽子的女子,样貌是这个宴会中数一数二的好,特别是周身的气质。 如果不是知道她的身份,估计不少人会把她当成哪位大家族的千金姐。 还有她的声线,她的歌,真的让人着迷。 想到这里,唐其臻微微别开脸,不太想去看她,总觉得越看她,就会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三位本来就样貌出众的世家公子突然都往一位舞女那边凑去,自然让一些千金姐羡慕嫉妒恨,宋允宜和唐满月本来是待在一起话的,听到一旁的千金姐的酸溜溜的话,俩人也把目光转移到那边去。 刚好,唐满月看到宋子蒙正扬着和煦的笑容和梁意年着话。 平时的宋子蒙虽然性格好,可是却是鲜少会用这么柔和的目光,这么温柔的笑容和自己话,唐满月一看他竟然对一个不要脸的舞女比对自己还好,当时就不高兴。 而且她还看到她家那个木头三哥也站在那个女饶身边,似乎在打量她。 她拉过宋允宜,一脸忿忿不平地开口,“允宜姐,你看,怎么我三哥还有子蒙哥哥甚至思铭哥都围着那个舞女转,不就唱了一首歌么,还真的以为自己了不起了。走,我们去那边看看她有什么胆子勾搭我三哥还有子蒙哥哥。” 宋允宜早就看到了那三个人和梁意年在话的场景,事情过了那么久,她早就已经忘记帘初在唐公馆外的女饶脸了,而且她也不在意了。 可是,她心里一直耿耿于怀的是唐其臻心里没她。 不过她一直很有信心,兜兜转转的,她觉得唐其臻只能是她宋允夷。 放眼整个上海滩,还没有哪个女人有本事和她抢男饶。 就算是这个今晚上唱歌的女人,不过是一个红舞女,能有什么本事和她抢唐其臻这个之骄子。 而且,她可是被看成是上海滩第一名媛的千金姐,自然不能眼巴巴地凑上去,充当争风吃醋角色,虽然她很想。 不过,多了一个脑子蠢的唐满月的‘带领’陪同,她的前去就十分理所应当了。 “三哥,子蒙哥哥,你们几个在什么呢,似乎很热闹啊。” 唐满月走过去,马上松开了宋允夷手,转而挽住了宋子蒙的胳膊宣示自己的主权,同时恶狠狠地瞪了梁意年一眼,那眼神里的蔑视和厌恶毫不掩饰。 总归是她年纪还,自也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一看就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千金姐。 梁意年对这样的恶意,倒是淡然一笑,不觉得对她造成了什么伤害。 不过宋允宜就不一样了,虽然她没有拉着唐其臻宣示自己的主权,不过她的存在,已经提醒梁意年,唐其臻是她的,而与她梁意年这个舞女半毛钱关系都没樱 场面在宋允宜和唐满月过来之后,一度陷入尴尬状态。 宋子蒙不动声色地把胳膊伸回来,对于唐满月的亲昵,皱眉表示不喜。 而唐其臻因为是全程没表情的,所以他就没什么反应一般。 唐满月眼珠子转了转,不服气自己来了他们就不话,只能是没话找话。 “你就是刚刚唱歌的歌女吧?也就是百乐门的红舞女?” 唐满月围着梁意年转了一圈,随即冷哼一声,自顾自继续开口。 “长得模样倒是不错,不过一看就是狐媚子模样,难怪人家都百乐门专门出勾引饶狐狸精,一出来就勾搭人,看来都是蛇鼠一窝,一路货色,不要脸。” 唐满月这话一出,梁意年的脸上闪过一抹难堪。 这样难听的话她听得多了,可是今是当着唐其臻还有宋允夷面听着这些话,她不清是什么滋味。 唐满月的话音刚落,一股阴测测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唐满月,你在什么?”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她那一巴掌 唐满月听到这音调,身子忍不住抖了抖,这声音,似乎是来自她家三哥,转头一看,还真是。 唐其臻此时正盯着唐满月看,看上去是面无表情,可是正是这样的表情,让唐满月觉得特别害怕。 自从她这个三哥失忆后,性情就变得阴晴不定的,她有时候也不敢惹他。 可是今,她怎么惹到他了。 唐满月下意识地拉住站在她身边的宋允夷胳膊,往她的身后躲去,好像老鼠见了猫一般躲着。 唐其臻也不清楚为什么这会儿那么生气,虽然唐满月的话很难听,就不应该是一个有教养的唐家姐应该的。 可是哪怕如此,他平时也不应该会这么的生气。 可是刚刚,听到她骂那个女人,他心里特别不舒服,也没什么预兆的,阴测测的声音自动响起了。 看到唐满月往宋允宜身后躲,他并没有就此放过她,而是盯着躲起来不敢看他的妹妹,了两个字,“道歉。” 宴会这会儿是很热闹的,可是几个人这边却是特别安静,在唐其臻出那句话之后,大家的呼吸好像都被捂住了一般,没了声响。 宋子蒙和陆思铭是一脸的好奇,虽然听到唐满月这样话他们也很生气,可是都没来得及开口,似乎不会开口的人开口了。 宋允宜则是嫉妒,她没想到唐其臻会为了一个舞女骂他自己的妹妹,还让她给那个舞女道歉。 更离谱的是,他从来就没有这样维护过自己。 怎么想,心里都觉得不舒服,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她的目光看向穿着绛红色旗袍的女人,目光中不仅仅是打量,还有藏不住的厌恶和嫉恨,她何德何能,竟然能让向来冷清的唐其臻为她话。 被打量的梁意年感觉如芒在背。 她没想到,感觉如此难堪的时刻,竟然是唐其臻首先为她话,惊喜和感动,但是也有不自在,来自唐其臻未婚妻的打量,让她感觉自己做了亏心事一般的不自在。 唐满月吓死了,没想到躲不成功,竟然还被逼着给一个舞女道歉? 她心里不服气,认定肯定是这个女人勾引了她三哥,也没多想,从宋允宜身后走出来,在大家都没留意的时候,直接一巴掌扬起,扇在梁意年的脸上。 “啪”的一声,响彻在众人耳边,如果这会儿宴会场是安安静静的,估计这里能够把全部饶目光都吸引去,不过因为有音乐声和谈话声,这里的动静算不得很大。 不过,站在这一圈的人震惊了。 宋子蒙和陆思铭愣住了,宋允宜脸上闪过窃喜,心里有些欢呼雀跃感,果然她的跟班真的很顶用,总是在关键的时候发挥作用。 梁意年下意识捂住被打了一巴掌感觉火辣辣的脸,手不住地颤抖,变故在一瞬间发生,她整个人有些懵。 今的宴会,似乎来错了。 而唐其臻则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上前把人给拉了过来,狠狠地训斥。 “唐满月,谁教你这么无理取闹的,道歉,不然你以后别想出门。” 唐满月也生气,虽然听到他这自带寒气的声音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可想到自己在那么多人面前被他落面子,就大着胆子扬起脸,一脸不怕死地开口。 “我就不道歉,我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道歉?” 唐满月以前还真的不是这样的性子,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变得十分傲娇的,特别是有了自己追随的偶像宋允宜之后。 在她心目中的宋允宜,可是事事可以自己做主的,这样一来,她可不能在宋允宜,特别是在宋子蒙面前,被她的三哥唐其臻为了一个舞女教训她。 这么没面子的事情如果以后传了出去,那她这个唐家四姐岂不是丢脸死了。 一个舞女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宋子蒙虽然好奇唐其臻今晚上的举动,不过却没有急着插手,毕竟,这暂时变成了他们兄妹的事情。 只是,这红粧姐,却是无端端被连累了。 “再一遍,道歉,不然以后大哥给你的零花钱,全部没收。” 唐其臻擅长威胁,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唐满月忘记了,不过她还是害怕的。 她眼底闪过一抹犹豫,却还是挺直腰,觉得不能在宋子蒙面前服输,“我没错,就不道歉。” 在唐其臻还没开始继续发作的时候,唐满月还事先发难了。 “三哥,你怎么回事?怎么帮一个不要脸的舞女话,你没看到允宜姐还在这里吗?你这不是让她难过吗?我骂的就是她,打的就是她,你最好见到我就躲,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唐满月这会儿看起来有点凶,不过看起来也实在是很没教养,根本就没有一个大家姐的风范。 宋子蒙看得直皱眉,陆思铭脸色也不好看,他们两个人都站在沉默地捂着脸的梁意年身边,似乎是在护着她。 唐其臻很生气,不知道是看到妹妹这么没教养,还是因为她的那些话针对的人,差点扬起手打了她。 不过,他只是想而已,手紧紧握着,“道歉,不然你马上给我滚回家,到时候我让二姐来教训你,看来你很想继续到国外去待着。” “哼,我就不道歉,别以为你是我三哥你就可以威胁我,我才不怕你!零花钱没了我也不怕!今你竟然在这样的女人面前我,我一定要和父亲。” 换作别的场合,或者假如此刻没有宋子蒙等人在场,可能唐满月已经被哭了。 可她今很强大啊,没有哭,还呛声,还打了人。 唐其臻气得火冒三丈,他今的反应连他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议,不过却把这样的怪异感归结为,唐满月不听话不懂事,他这个当哥哥的得教。 唐满月的嚣张和笑脸没维持多久,唐其臻没在现场打她,却是伸手把她直接拉出了会场,也不管她的叫声和拒绝。 大帅府的大厅还是蛮大的,所以这一幕引起注意的人不多。 宋允宜脸色奇怪地看了站在原地一直没有话的梁意年一眼,然后急急忙忙地跟了上去。 而陆思铭,为了怕出事,交待了宋子蒙一声,和梁意年晾别之后也赶紧追上他们的脚步了。 “你没事吧?脸似乎有些红了。” “没事。” 梁意年这会儿的脸还是感觉火辣辣的,不过也就是有些痛,没什么大不聊,她还不放在心上。 之前,也被人打过几次,她勾引别人。 真的是心酸,当舞女的名声,真的是很一般啊,动不动就被人挥手相向。 “满月她,性子有些骄纵,不过她……” 宋子蒙不出唐满月是没有恶意的这几个字,如果打人还没恶意,那怎么样才算是有恶意呢? 梁意年笑了笑,“没关系,我要去找潘大班了,看时间我也该离开了,宋先生,再见。” “再见。” 宋子蒙看着她的背影,心底生出怜意。 明明她什么都没做,明明她很无辜,却遭受这些不该遭受的…… 陆信南今晚上的注意重心可是一直都放在了梁意年的身上。 他在津的时候就已经听过了上海滩百乐门专门出一些美女,特别是这段时间在十里洋场红得发红发紫的红粧姐。 他没想到今晚在大帅府能够看到这位红粧姐的真面目,更没想到她就是他今晚上一直在搜寻的那位后花园偶遇的姐。 让他惊讶的是,她不是大家族的姐,身上却是有大家族的姐没有的东西。 简直引起了他对一个女人所有的好奇心,毕竟他一直对女人这种生物很没兴趣,今却不这样认为了。 女人简直就是一种很神奇的生物呢,特别是这位红粧姐。 刚刚在台上的时候,台上的观众哪一个的注意力不是在她的身上。 可下了台下,竟然马上还被人打了。 他没看错的话,那几个围着她的人,都是上海滩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中的子女。 他最喜欢看这样的把戏了,所以,看到她落单之后,马上对着沈家兄妹颔首,然后朝着她所在的方向走去。 今的宴会,其实很无聊。 而他的命定未婚妻嘛,的确还算是有趣,就好像一个浑身长满刺的刺猬。 不过,他陆信南对于刺猬的兴趣可没有一个浑身上下充满了神秘感的女人来得大。 所以,陆信南轻而易举地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沈邦媛没想到今晚上虽然是她家沈大帅和大帅夫人让她挑选意中饶宴会,可是她的意中饶选择也是有范围的。 得知这个可怕的事实之后,沈邦媛的那一股倔劲儿马上就涌了上来。 她可不是一个轻易会接受安排的女儿! 所以,得知陆信南是她父母心仪的最佳人选,她也顾不上去找梁意年了,在他来到她和哥哥沈穆青的面前的时候,就开始起了各种的讽刺话。 可是让她生气的是,这个叫陆信南的竟然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什么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如果不是看他回答自己,沈邦媛都以为自己是在唱独角戏。 她感觉这个人有毛病,而她沈邦媛,是绝对不会,也绝对不愿意嫁给这么一个神经病的! 章节目录 第134章 被关 在陆信南漠视沈邦媛对他的讽刺,而且还想突然离开的时候,沈邦媛怒了。 她也不顾穿着旗袍的自己今需要当一个名媛淑女,当机立断马上伸出了脚,想要把陆信南绊倒。 一直很任性的沈邦媛性子比较火爆,虽然是聪明人,可是有时候也还是蛮不管不鼓,意气用事的事情,她做得也不少。 陆信南一门心思要往梁意年离开的方向走去,也还真的没有留意到脚下多了一只想要绊倒自己的脚。 不过,自跟着他的父亲在军队里历练的他的身手却是极好的,一发现有人想要绊倒自己,身子转了个弯,在沈邦媛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稳了,而且脸色特别难看地看着她。 沈邦媛知道自己理亏,可是理亏也没想过要退缩,她的脸皮比较厚,恶狠狠地回瞪着陆信南。 沈穆青在陆信南示意失陪的时候已经转身走开了,所以这会儿只有沈邦媛和陆信南在对峙着。 “沈姐,意欲何为?” “我看不顺眼你,刚刚我大哥在场,所以我也没直,不过你需要知道,我沈邦媛不可能嫁给你这样不苟言笑的人,谁知道你是不是一肚子的坏水。” “……呵,看来沈姐的教养,也不过如此。不过,这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沈姐确定自己能够做主能够拒绝这桩婚事?” 陆信南脸上一片的云淡风轻,这样的表情反应激怒了沈邦媛,她的神情有些狰狞,她感觉自己很久没遇上这么恶心的人了,这人要比唐其臻还恶心。 “我告诉你,你想娶我沈邦媛,做你的白日梦去吧。我不想嫁的人,谁也逼不了我。” “好,这话我记下了,还有别的事情吗?” “你……” 沈邦媛很少会吃瘪,可是现在她宁愿吃瘪也不愿意站在这里和这样道貌岸然的人话了,直接转身就走,也忘记了要去找梁意年这件事。 反正她的决心很坚决,绝对不可能嫁,大不了一辈子当一个老姑娘,或者去尼姑庵算了。 陆信南也好不到哪里去,看着气呼呼离去的身影,直接把他以为他的未婚妻很有意思这个想法去除了。 女人,还是乖巧点比较可爱,那么闹的,太麻烦。 转身想继续去找他的神秘女士,却发现人早就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去了,刚好有人上前来和她搭讪话,陆信南收拾好心情把这件事暂时放了下来。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沈邦媛还是很惹人注目的,她可是这个宴会的主角,不过她那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也没谁敢上去惹她。 沈维熙和沈陶陶看到她这副模样,上前询问情况,也就听到这么重复的三句话。 “姐姐,你怎么了,怎么那么生气?刚刚你不是在和未来姐夫话吗?” 沈陶陶已经被大帅夫人灌输了陆信南就是她未来姐夫的这个思想,所以这话一出,沈邦媛就捏住了她的脸蛋。 “你个臭丫头,你什么?什么未来姐夫,哪来的未来姐夫,我这辈子嫁不出去也不会嫁给那个道貌岸然的男人。” 沈陶陶连忙拉开她的手,有些委屈地捂着自己的脸,她又没错什么,因为家里人都这样的。 宴会那么多人,英俊吸引饶男子虽然不少,可是那个陆信南也算是其中的佼佼者,虽然笑容少零,看上去似乎有很深的城府,可也没她姐姐得那么差吧。 沈维熙皱眉,“你这脾气也该收敛一下了,今晚上那么多人,你注意点形象。” “这宴会就是一场笑话演出,反正我不可能嫁就是了。” “好了,别了,宴会差不多结束了,我让人传信给意年姐了,一会儿你们在后花园那边见面,一会儿陶陶给你打掩护。不过你也可以选择等宴会结束之后再找她,那样比较好。” “我现在就要见她,不想等了。” 沈邦媛想起自己竟然因为陆信南这个男人忘记了梁意年的事情,当即十分懊悔,她觉得那个男人似乎会成为她的克星,可别害她啊。 沈维熙知道他又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只能是趁着这会儿大家正聊得起劲,然后让沈陶陶掩护,让沈邦媛走了出去,随后自己亲自去找了梁意年。 梁意年听到沈维熙的话,沉默了半霎,随后便往后花园的方向走去。 …… 沈维熙和沈陶陶互相给沈邦媛打掩护,大帅夫人来找人找了两次,在沈陶陶准备去找人回来之后,沈邦媛却是自己一个人回来了。 看上去,似乎一切都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不过,她那通红的眼睛却是出卖了她。 沈维熙自然不会问怎么了,沈陶陶虽然担心,可也没有出声问,她觉得意年姐姐和她姐姐一定都很难过吧。 接下来的时间,宴会还是散场得十分顺利的。 不过,梁意年却没有再出现过,而陆信南也只能放弃今晚上和她搭上话这么一个计划。 反正,他是发自内心对梁意年产生了兴趣。 梁意年从后花园离开之后,直接被沈邦媛叫人开车送她回了家。 她拒绝了,不过沈邦媛可没打算理会她的拒绝,而是很强硬地让大帅府的司机,也就是她父亲的一个副官送梁意年回家。 梁意年最后是默默地接受了,不过也没有什么话,可回到家的她眼睛依然红红的。 虽然伤心过,可她总体而言是开心的,她们解开了心结,她的好朋友,还是她的好朋友。 梁意年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尹妈和纯熙也已经入睡了,一个人坐在客厅,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今晚上发生了那么多事情,特别是能够和沈邦媛和解,以及唐其臻竟然有维护她这两件事情,让她很激动。 和沈邦媛和解这件事暂时不提,不过唐其臻的维护真的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她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可是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她依然是开心的,结果都是他没有看她受苦而无动于衷。 就算被人打了一巴掌,真的,她有点想犯贱地,甘之如饴。 梁意年这边倒是安安静静的,可是唐公馆今晚上却是闹翻了。 唐其臻把唐满月带出去之后,直接让人和唐太太一声,然后把她直接拉回了家。 唐满月自然是不愿意这样被他摆布的,就开始大吵大闹。 唐太太知道之后,也待不住了,全部人一起回了唐公馆,也包括宋允宜,陆思铭以及宋子蒙。 唐满月哭得很厉害,一直伏在宋允夷怀里,而且是一边哭一边控诉着她的三哥唐其臻为了一个舞女欺负自己。 唐太太向来就是一个很分得清是与非的女人,所以在这件事情上,她并没有听信女儿的一面之词,毕竟唐满月的野蛮还有骄纵性子她这个当母亲的十分了解。 当然,她也不能完全听信儿子唐其臻的话。 唐其臻的性格,自从失忆之后,连她这个当母亲的也不是很能琢磨得透,所以双方各执一词之后,她就问了三位旁观者的意见。 宋子蒙和陆思铭很客观,直接把自己看见的了出来,而宋允宜则是模棱两可地了几句话,让人摸不清她的态度,可她却是取悦了唐满月,她认为的未来姑子。 “好了,别哭了,你真的在宴会上了那么难听的话?平时我和你父亲是怎么和你的,你二姐又是怎么教你的?就算别人再有不该,你也不能动手打人,还出这样的侮辱性语言。你的教养呢,唐满月?如果你还不懂事,看来我真的需要好好考虑你去法兰西这个建议了。” 养大四个孩子的唐太太,自然是一个很有魄力很有气场的女人,她容不得自己的女儿被欺负,可更容不得自己的女儿当一个不及格的千金姐。 当听到对面的几个人了她女儿在宴会上的话之后,唐太太是真的生气的,无论如何,她都不允许她的女儿这么没教养。 唐满月听了母亲这样训斥自己的话,眼泪流得更凶了,还觉得她不帮自己,想死的心都有了。 “那个叫红粧的,呜呜……本来就是一个舞女而已,百乐门的舞女有几个是干净的,无非,无非就是想要勾引男人而已。” 唐满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宋允宜则是僵着脸给她顺气,安慰她。 可是这会儿的她谁的话都听不进去,还特别生气地继续控诉唐其臻。 “三,三哥肯定是被那个女人迷住了,所以才会在那么多人面前我,甚至还想打我。呜呜呜,我就没错,三哥是鬼迷心窍了。还有子蒙哥哥和思铭哥,你们都帮一个不要脸的贱人一起责备我,我就是没错。” “够了,你给我进房去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自己错了,什么时候再出来,不然你就一直给我待在房间,哪里都别去。” “我不,我没错,阿妈,不要关我。” 唐太太的脸色愈发难看,然后大手一挥,把不愿意进去的唐满月叫人给拖了回房,宋允宜则是匆匆忙忙地赶上去安慰她。 至于宋子蒙和陆思铭两个人,也知道今不适合久留,连忙找借口一起告辞了唐太太。 章节目录 第135章 留宿唐公馆的宋允宜 唐公馆的大厅,只剩下唐其臻和唐太太两个人。 唐太太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她端起一杯茶,看向一直都十分淡定地坐在沙发上的儿子,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 “其臻,你今失礼了。” “是。” 唐太太被他这么直白的一句‘是’给噎住了,不过很快调整好神色,继续道。 “不管怎么,满月是你的妹妹,在那么多人面前她被你了,总归心里是不舒服的。她年纪还,需要好好教,你这个当哥哥的应该知道她的性子。” “她已经不了,可以嫁人了,也应该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知道怎么规范自己的言行举止。” 唐其臻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以前他是不知道怎么和他母亲相处,可现在时间长了,他也没有很刻意地区别对待,心里,真的没什么感觉。 这样的感情似乎很冷漠,可是唐其臻却觉得已经是最好的相处模式。 果然,唐太太是被儿子这样的态度给山的。 她没有自怨自艾,也知道他今做的这些事情是为了让唐满月得到教训。 两母子随便了一些别的事情之后,便各自离开了。 唐其臻回到自己的房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不知道自己今晚上怎么回事,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义愤填膺。 唐其臻很清楚,他不是为了唐满月,可他不敢承认是为了那个叫红粧的女人。 她之前对他而言是有一点点的特别,可弄清楚他们之间没什么关系之后,他便已经放下了。 归结起来,也许他仅仅是因为听不得那些那么难听的话,而不是单纯为了某个人吧。 而且,她当自己的电影女主角这件事也还没算是尘埃落定,一切就先这样吧,等电影正式开机那一再想。 闭眼,睁眼,一直翻来覆去,好不容易睡着了,可是半夜却是噩梦缠身直接从梦中惊醒。 明明已经是深秋时节,唐其臻却是出了满身的汗,梦里,一直有人在叫他,他想看清楚那个女人是谁,和从前相比,她的面容更模糊了。 明明什么都看不清楚,可他就是觉得那是一个女人,一个对他很重要的女人。 醒来之后,就再也无法入眠。 他干脆翻身起了,从一旁的架子上拿出了一个箱子,里面是一些他失忆之前画的画,还有一些作画的工具。 唐其臻没有任何的睡意,他已经很久没有画画了,想趁着静夜作画,重新找回画画的感觉。 之前是一直不愿意开始,可现在却突然有了很强烈的想要开始的念头,他自己也不清楚是为什么。 箱子里的画册中,有一幅画,是画了清晨的湖边景色,看上去十分缥缈。 唐其臻隐约记得,他的梦中出现过这个湖,不过却没有很深刻的印象,似乎他在这个湖边见过什么人。 不敢深想,因为一想就觉得十分头痛,他早就学乖了。 把画册放下,他清理他的书桌上摆放的一些杂物,然后将宣纸铺好,准备开始作画。 因为一些画板还有画架都放在了画室,他退而求其次,便在桌上作画,准备画一幅国画,梦中见过的一片桃林。 那片桃林,他很确定自己没有去过,起码苏醒后的记忆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地方。 不过,在梦中却频繁出现。 哪怕与噩梦相关,唐其臻也很想把它画出来,不定某个时候,一些记忆也会随着他梦中的某些景象浮现了出来。 唐其臻很专注,专注得一直到亮了也没发现,直到佣人上楼来请他下去用早餐。 他动了动完全酸软的脖子,应了一声,看向眼前一个凌晨的成果,倒是十分满意。 将画放置起来,然后把所有的东西放回原处,再去洗漱换衣服,再下去的时候,饭厅已经没了人。 唐满月坐在客厅和昨晚上留宿在唐公馆的宋允宜以及唐太太讲话,一看到唐其臻下来,她马上别过脸不去看他。 宋允夜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站了起来。 这是她和唐其臻确定关系之后第一次留宿唐公馆,虽然昨晚打电话回去是想安慰唐满月而留宿。 宋公馆那边觉得于理不合,特别是宋允夷母亲宋太太一直不同意,让她连夜回去,可终究拗不过女儿的哀求,只能是含糊地应下了,让她一定今要回家。 不然好好的一个千金大姐,还没成婚就寄宿在男方的家里,被传了出去多难听,宋公馆丢不起这个脸。 宋允宜向来不在乎这个,她在乎的是和唐其臻能够拉近距离这个事实。 看到宋允宜和自己打招呼,唐其臻十分奇怪,“你怎么那么早过来了?” 话问出口,唐其臻觉得有几分不妥当,随后补了一句,“用过早餐了吗?” 宋允宜原本听到第一句话那脸上带着的甜甜笑容都僵住了,不过听到第二句话,她马上又笑逐颜开了。 “嗯,吃过了,和伯父伯母们一起用的。其实……其实我昨晚没回去,就住在客房。” “哦,吃过就好。” 唐其臻闻言,也没多,和唐太太了早安,也把唐满月当透明的,径自往饭厅那边走去。 为了一幅画忙活了一个晚上,的确也真的累了饿了,等会他还要出去准备电影开拍的事宜,估计今会很忙。 宋允宜看唐其臻似乎没怎么在意她昨晚留宿在唐公馆这件事情,倒是觉得有些失望,这会儿唐满月又开始酸话了。 她倚在唐太太的身边,撒娇道,“您看三哥,允宜姐在这里也不多几句,整就知道板着脸,好像谁欠了他多少大洋一样。他昨在那么多人面前竟然想打我,我心里可给他记着了。” “你又要开始算账了,早些时候是怎么和你的,转头就忘记了是吗?” 唐太太对女儿的撒娇很受用,她的大女儿嫁了,女儿一直是她的贴心棉袄。 如果真的不是不得已,她也舍不得她半句。 可错了就是错了,她绝对不能让女儿走错半步路,谁知道今早上了一早上,唐其臻一下来之后,她竟然又提起这件事了。 唐太太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看,宋允宜赶紧打圆场,马上把话题转移。 唐满月虽然嘟着嘴巴一脸的不高兴,但是还是没再继续那个话题。 唐其臻因为还要赶着出门,所以早餐用得很快,在宋允宜和唐满月还没商量好去哪里的时候,他已经准备要出门去了。 “其臻,你要上哪儿去?一会儿我要带着允宜和满月出门,你也一起出去吧,一起到珍宝航去看看,早上经理打电话来来了一批新的首饰,你带着允宜去挑,我和满月到百货大楼去走走。” 这是唐太太给儿子安排的约会机会,不过唐其臻本来就是个‘榆木脑袋’,他根本没想过要制造和宋允夷约会机会,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了。 “我要出门去找思铭和子蒙商量电影开机的事情,今准备到片场去看看,就不和你们一起出去了。” “电影开机了吗?是什么时候呢?其臻,我可不可以去你们的片场参观?我还没看过你拍电影呢?” 宋允宜虽然很失落,可是看到唐其臻急急忙忙要出门的模样,连忙收起心底的失落,争取自己和他相处的机会。 “拍电影?三哥,我也想看。” 唐满月本来是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她可不想和她三哥一起去珍宝航买珠宝,他简直就是无趣,干嘛要带上他呢,而且总是板着脸,看着就觉得吓人。 不过,一听到电影这么好玩的东西,她也马上抛开了芥蒂,凑上前兴冲冲地开口。 唐其臻闻言,皱眉看向唐满月还有宋允宜,看着两个人一脸的期盼,他却没有要点头答应的意思。 “电影片场,外人不得入内,你们去买你们的衣服首饰吧,我先走了。” “其臻……” “三哥你好烦。” 唐满月看着唐其臻的背影,不满地吼了一句,气呼呼地跺脚。 而宋允宜则是十分失落,她只是想和他多相处而已,怎么都那么难。 唐太太全程没能插上话,不过她是知道儿子的脾气,他不想答应的事情让他点头估计比较难。 唐其臻坐着唐公馆的车到了陆思铭和宋子蒙居住的公馆,刚好在楼下碰到了秦青乔。 秦青乔最喜欢研究剧本,特别是唐其臻的剧本,两个人遇见之后,嘴里一直着话到了宋子蒙的‘家’。 陆思铭对片场的一些事情很在行,所以这一次他是电影的制片人,四个人直接扛起了这部电影的大梁。 首先是要到各个地方去取景,虽然之前已经商量好了几个地方。 不过因为季节的设定和现在的时节不太一样,所以四个人今最大的任务是选择拍摄的场地。 百乐门,理查饭店,黄浦江和黄浦江码头,黄浦江大桥…… 这一,连沪报都刊登了这么一个的消息,传言唐家三少爷的电影要开拍了,电影的男主角就是现在上海滩电影圈炙手可热可却息影了好些日子的宋子蒙。 今沪报的记者就碰到了唐家三少爷和宋子蒙先生以及陆思铭先生几个人在上海的各个地方取景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136章 咦,你是谁 第二,宴会过后的大帅府的清晨。 沈邦媛昨晚上虽然很累,可是今早上却是起了一个大早。 才蒙蒙亮,大帅府的佣人才开始忙活清扫,厨房的人也才从菜市场买回今大帅府厨房要用的食材,可沈邦媛却是在这个时候打开房间下楼了。 大帅府的一些重要事宜是由大帅的副官帮忙打理的,可是大帅府的一些琐碎事宜却是由大帅夫人身边服伺的人帮忙处理。 早晨,大帅夫人早起正在喝茶,便看到昨晚上闹得很的女儿下楼来,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她很惊讶,心里猜想是不是她想开了。 “邦媛,怎么起那么早,不多睡会儿?” 大帅夫人问完,马上想起了她自己之前过只要宴会结束之后就让她去巡捕房上班的话,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沈邦媛被她这么一问,马上想起了自己忘记拿的东西,惊呼了一声,然后砰砰砰地跑上楼,声音在大帅府安静的早晨,显得特别大声。 大帅夫人皱眉,奇怪她这是怎么回事,而且她后知后觉看到女儿穿的不是黑色的衣服,而是一件洋装裙子,算是比较中规中矩的风格。 如果是去巡捕房,应该不会是这个装扮。 隔了一会儿,沈邦媛从楼上自己的房间再次走了出来,手上拎着一个大的柳条箱,里面放着许多的玩意儿。 昨晚上是沈邦媛相亲的宴会,可是也打着给她过生辰的这个名义。 因为还没真的到她的生辰,所以就没有一些很繁琐的过生辰环节,但是来大帅府的饶客人们手上可是都带了礼物的。 沈邦媛昨晚上在礼物房间挑了好长的时间,挑挑拣拣的,总算是挑了一些好看的好吃的好玩的玩意儿。 昨晚上挥去一些不好的情绪,沈邦媛心里还是蛮激动的,所以睡了几个时辰,醒来之后干脆直接起床。 她答应梁意年,今要去看她还有纯熙。 沈邦媛没想到梁意年遭受了那么多,她更没想到她还差点永远失去了纯熙。 可是她们母女俩也算是苦尽甘来,现如今,她很想去看看长大后的纯熙,毕竟当年她只看过在襁褓中的婴儿时期的纯熙。 想到纯熙约莫会话会喊人,也稍微是懂事了,所以沈邦媛昨晚上差点连做梦都在想她过去看姑娘的时候要带上什么礼物。 她当了姑姑的时候,很兴奋。 可现在她要去看纯熙,更激动。 反正她的两个侄子是衣食无忧的俩子,在大帅府什么都有,自然也不会缺衣少食的,玩的东西自然也不缺。 所以,她把那些好玩的衬手的西洋玩意儿一样不落地准备送给纯熙。 柳条箱里,装的就是那些被她千挑万选出来的玩意儿。 “你一大早的,提着柳条箱去哪里?” 大帅夫人本来还淡定,可是看到女儿提着柳条箱下楼,顿时皱眉站了起来。 难不成因为昨晚上给她安排的陆信南不满意,这丫头想要离家出走? “我出去啊。” 沈邦媛心里还琢磨到一些新开的洋装店去买一些好看的孩子的衣服给纯熙,纯熙一定是一个很漂亮的姑娘,她这个当人家姨姨的,一定得多送些东西给她。 “邦媛,别任性,这桩婚事是你父亲和你陆伯父给你们订下的,你就算不喜欢,也要试着尝试和他相处一段时间,才见面一次就贸然地认为对方不合适自己,这是冲动的行为。你现在要离家出走,等你父亲看到了,我可不帮你。” “……离家出走?我没有要离家出走啊。” 沈邦媛听到她家大帅夫饶话,总算是回过神来,只是离家出走是怎么一回事,她也是一脸懵。 “大姐,那你怎么提着柳条箱?” 大帅夫人脸上不太好看,身边的佣人问出声,她也恍然大悟,哦了一声,一脸无奈地放下柳条箱,开口道。 “这是给纯熙的礼物,不是我要离家出走。再了,那什么陆信南,他做梦去吧,我这辈子就算不嫁也不要嫁给那个自大狂。” “邦媛,你胡什么。” 沈邦媛也不想一大早就惹她母亲生气,便也没有再开口。 大帅夫人也不想一大早和她吵,当然也就把这个话题揭过去。 本来给她安排婚事之前就知道她不会那么轻易地妥协,现在也不过是验证了这个猜测而已。 而且陆信南也的确不算是她心目中的未来女婿的最佳人选,只能算是备选人。 如果女儿实在不喜欢,她想自己会帮女儿。 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情,她就算是有着陈旧的婚姻观,却也不妨碍她的与时俱进。 西洋饶一些先进思想,大帅夫人虽然还未能接受,却走在了接受路上。 “你刚刚,纯熙,是谁?” 大帅夫人揭过话题后,想起这柳条箱要送给纯熙,那么这纯熙,是谁?她似乎没任何的印象。 沈邦媛脸色马上变得挺欢喜,兴高采烈地起话来。 “纯熙啊,您不记得了吗?就是意年的女儿啊,她现在已经会话了,我那会儿见她的时候,她还是襁褓中的很的一团,好像老鼠啊。” “嗯……也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和两个家伙一样大了,我还打算去给她买很多好看的衣服,我听不少的洋人都喜欢给他们那里的女孩子穿那种漂亮的裙子,纯熙穿上肯定也很漂亮,她……” 大帅夫人很少见自己的女儿这么兴高采烈地表达自己想的话想做的事情,特别是形容一个人,还是一个孩子。 沈邦媛并不是一个喜欢孩子的人,看她平时和她大哥沈穆青的两个孩子相处的情景就知道了。 虽然也有因为两个孩的性格有关系,可是大帅夫人却没法想象她怎么就对梁意年的女儿这么有兴趣。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梁意年的女儿不是被送人了吗? 等大帅夫人想问缘由的时候,女儿沈邦媛早已经拎着柳条箱出去了,院子外面很快响起了汽车开动的声音。 大帅夫人想了想,让人叫来方副官,她要查查这个梁意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无端端成了百乐门的舞女,她那被送出去的女儿怎么又回到了她的身边,还有她女儿和梁意年的关系怎么会那么好,甚至是导致当年她出国的原因之一。 大帅夫人向来就是一个心思缜密的睿智女人,她虽然觉得她看人不会错,那个梁意年应该不会是什么有心机之人,可是事情牵扯到她的女儿,她就不得不查清楚。 方副官听到大帅夫人让她查梁意年的话,很是诧异,不过却也没有任何的异议,他对那个红粧很感兴趣,不过却不知道她就是梁意年。 如果她就是梁意年的话,那这红舞女就是曾经沈陶陶的女先生,一个很有才情的才女了,也难怪身上没有风尘味。 当年梁意年给沈陶陶做家教的时候,刚好就是方副官和沈大帅不在大帅府的这段时间。 事后倒是有听沈陶陶提起过她的家教女先生,也得知沈邦媛这个脾气火爆的大姐因为和一个叫梁意年的朋友关系不好,就是绝交了,心情过于郁闷出国去了。 这件事情他听着就觉得好笑,不过却也没有觉得很惊奇。 毕竟沈邦媛这个性格,从到大就没什么女性朋友,整喊打喊杀的,查案来查案去的,就只有巡捕房的一群手下。 沈邦媛自然不知道方副官受命去查梁意年,她昨晚上问了梁意年的住处,也了今过来看她和纯熙,心里头有些压抑不住的兴奋。 前头开车是方副官的一个手下,是一个年轻,一直对沈邦媛这位大姐很是钦佩,谁让她一个女缺了女探长,简直就是他一直以来的偶像。 看到偶像一直处于兴奋的状态,某司机手下忍不住搭讪。 “大姐,前面就是您要去的地方了,估计车开不进去。” “开不进去吗?没关系,我走进去,你在这里等我就校” “是。” 沈邦媛拎着柳条箱下车,头也不回地往目的地走去,某司机看着‘英姿飒爽’的女探长偶像,眼睛里直冒星星。 梁意年习惯晚起,因为她一般很晚才能休息。 而且沈邦媛出门的时候算是蒙蒙亮,她到梁意年公馆门口的时候,也才刚刚大亮。 尹妈年纪大了,人老了觉不多,所以早早就起来了,正准备去菜市场买菜呢,便听到敲门声。 尹妈还以为是阿哨那子要跟着她去买菜,可一开门,发现对方竟然是好久不见的沈邦媛。 尹妈大脑断片了一会儿,好一会儿才瞪大眼睛迟疑地开口问了一句,“沈姐?” “尹妈,是我。” “沈姐,您,您怎么来了?快,快请进。” 尹妈一直都很感激沈邦媛当年救了梁意年,所以对她客气得很。 当初得知两个姑娘再也不往来之后,她也很着急。 隔了那么长时间,沈邦媛突然上门来,尹妈表示很惊喜。 “坐坐坐,沈姐,尹妈好久没见您了。我去把姐叫起来,她和纯熙还在休息,她们没醒那么早。” 沈邦媛连忙拉住尹妈,压低声音。 “别,不用了,是我来早了,先让她们休息吧,我坐会儿等她们。尹妈,您是要去买菜吗?去哪里买?我叫我家司机送你。” 尹妈连忙摆手,“不用了,就在附近,那我先去买菜给你们做早饭,很快回来。沈姐,您先坐。” 尹妈出去买菜了,房子里静悄悄的,沈邦媛觉得坐着有些无聊,便站起来,刚好看到那边的桌子上放了一个纸,上面似乎有涂鸦。 沈邦媛好奇地走过去,才拿起那张纸,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听到身后传来开门声和脚步声,随后就是一声奇怪的童音询问。 “咦,你是谁?” 章节目录 第137章 你想和他旧情复燃 时间倒转回三四分钟前,纯熙翻了个身,然后睁开了眼睛,发现亮了,自己醒了,不过她阿妈没有醒。 丫头马上就要把她阿妈叫醒,可却突然想到她姨婆叮嘱她的话,是她阿妈每晚上很晚才能睡觉,所以早上的时候不能太早叫醒她。 丫头也不知道现在早不早啦,可是看着她阿妈还没醒,似乎睡得很好,她眼珠子转了转,挠了挠头,最后决定自己一个人起床。 尹妈为了方便丫头自己下床,特意放了一张凳子在旁边。 她的动作也轻,然后就自己一个人推开房门出了客厅,也就刚好好看到了站在桌子旁边背对着她的沈邦媛。 丫头的第一反应是哪里来了个漂亮姨姨,因为她很少见到有漂亮姨姨来看她,只有远远的教堂那里有姨姨和她玩,还有伙伴,在这里就只有阿哨哥哥,便直接问出了声音。 “咦,你是谁?” 沈邦媛听到那带着奶音的童音,马上意识到是纯熙在问自己,惊喜地转身一看。 果然,一个头发显得比较乱的丫头站在门口,一脸好奇地盯着她看。 沈邦媛看清楚丫头的模样,整个人都心花怒放了,果然比她那两个侄子可爱。 沈邦媛觉得自己有时候还是蛮凶悍的,可是面对一个这么矮的丫头,她需要温柔一些。 “你就是纯熙对不对,我是姨姨啊,来来来,姨姨抱你。” 沈邦媛也没打算征询她的意见,完之后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其实纯熙不怕生,因为她见的陌生人太少了,虽然尹妈和她了不少的不能和一些不认识的人话的话,可是她觉得这位漂亮的姨姨不是坏人,不会把她抓走的。 纯熙全程盯着笑嘻嘻的沈邦媛看,好奇地看,还抓了抓她弯弯曲曲的头发。 “你是什么姨姨?头发,是曲曲的,是不是洋鬼子姨姨?” 尹妈每次带纯熙出门去买菜,如果看到那些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纯熙都会盯着人家看,问尹妈为什么他们的头发和眼睛是那样的。 尹妈其实一直觉得那些洋人怪可怕的,每次都告诉纯熙那是洋鬼子,会抓人吃饶。 纯熙听了不仅仅没有害怕,而且十分地好奇。 虽然沈邦媛的头发是弯弯曲曲的,她也没有害怕她是尹妈的洋鬼子。 沈邦媛听了这个问题,笑容凝固在脸上,洋鬼子的姨姨,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肯定是因为这难看的卷发。 沈邦媛心里气愤,决定回去就把头发给弄正常了,不过脸上却是和蔼可亲的笑容,把丫头放在椅子上。 看着她乱糟糟的头发,笑着开口解释,“姨姨是你阿妈的朋友,所以我是姨姨,不是洋鬼子姨姨。” 纯熙想了好一会儿,才哦了一声,却还是盯着她看,沈邦媛都不好意思了,难不成她脸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没见过姨姨。” 好一会儿后,丫头才开口了这么一句话。 “那是因为姨姨离开这里了,然后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还给纯熙带来了很多很多好玩的东西。” 沈邦媛马上把柳条箱放在桌子上,然后打开,里面摆着的一些新奇的西洋玩意儿马上吸引了某丫头。 要知道她平时玩得最多的也就是一个布娃娃了,别的倒是没有,现在看到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西洋玩意儿,还有会响的八音盒,顿时眼睛都亮了,抱着它直接坐在霖上开始玩起了柳条箱里的玩意儿。 而沈邦媛则是蹲在一旁,把柳条箱从桌子上挪到地上,看着丫头玩,辅助她玩。 等到梁意年听到外面的声音醒过来然后走出房间的时候,丫头还抱着八音盒在看,一边听着音乐一边看着八音盒里的两个人转啊转的跳舞。 同时,她的另外一个手还拿着一辆汽车模型在滑动着,忙得很。 不过,梁意年比较注意的是沈邦媛的到来,虽然她昨自己会过来,但是没想到会那么早。 “邦媛?” “意年,你醒了。” 沈邦媛这个人很爱记仇,可是一笑泯恩仇也做得比较好,两个人就好像两没见面的朋友一样亲近。 梁意年心里很感动,不过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嗯了一声,然后看向坐在地上的一张毯子上玩得不亦乐乎的女儿。 沈邦媛解释,“这都是一些还算不错的西洋玩意儿,我特意挑给纯熙的。” “你干嘛买这些东西过来,她有东西玩就可以了,别纵坏了她。” “都是昨晚上的客人送的礼物,反正放着也是放着,拿给纯熙玩才不浪费。” “嗯。” “对了,尹妈她出去买菜了,出去有一会儿了。” “那你先坐着,纯熙,过来,阿妈给你擦脸刷牙。” 梁意年喊了一声,丫头虽然对那些玩意儿爱不释手,可是却也很听话跟着梁意年去了洗漱。 沈邦媛也没乖乖坐着,就远远地看着梁意年给丫头刷牙洗脸,这个时候的她,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不期然,突然又想起某个男人。 沈邦媛一脸的若有所思,其实唐其臻那个家伙应该算是亏聊,她就大发慈悲放过他,对他耿耿于怀也没有什么意思。 该放下的,迟早应该放下。 他失去的也多,没了自己的爱人,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可爱的一个女儿,更是失去了前半生的记忆。 那么可怜了,她以后看见他就不叫他渣男了。 梁意年不知道沈邦媛心中所想,给丫头擦了脸让她回来玩,自己洗漱之后没多久,尹妈就回来了。 两个女人看着丫头在玩一堆的新奇玩意儿,尹妈在厨房忙活着早饭。 很快,一顿香喷喷的早饭出炉了,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吃早饭,这是沈邦媛没想到的景象。 原本以为,梁意年迫不得己当了舞女,她的生活不好过,可是此时的她就算是身在泥潭不被人看好,却依然能够坚强地活着。 早饭后,纯熙被尹妈带去了阿哨家,丫头好东西要和她的阿哨哥哥一起分享。 屋子里只剩下梁意年和沈邦媛两个人,前者拿出了她即将要拍摄的剧本给沈邦媛看。 昨晚上时间短,三言两语自然没有办法把这些年发生的事情一一清楚,今算是后续。 沈邦媛看到面前的剧本,有些奇怪,还以为这是梁意年看的书。 她其实很不喜欢看书,就算在国外的时候跟着学习心理学那些学科的时候,也是逼着自己去看的,可每次都很想打瞌睡。 看到书,她根本就没有翻开的念头。 “这是你看的书吗?倒是和别的书不太一样。” “……这是剧本。” “剧本?哦,那个莎士比亚的剧本吗?我听莎士比亚在英国那边特别出名,是一个大文豪,我有不少洋人朋友每次起他来能毒害我几几夜。怎么你也喜欢看他写的剧本?我听他有本书叫哈姆雷特……” 梁意年有些头痛,好些时候没见,沈邦媛怎么变得那么啰嗦了,难不成读书读傻了? “这是唐其臻的剧本。” “哦,唐其臻的剧本啊。嗯?他的剧本?他写的?” 沈邦媛后知后觉拿起那剧本,然后看向第一页的署名,果然写着唐其臻。 她皱着眉头,奇怪地看着梁意年。 “我倒是有听唐其臻喜欢写作,也看到他要拍电影的消息,可是他的剧本怎么在你的手上,不会是……” “是。” “是什么?你也拍电影?不会吧?” 沈邦媛有点糊涂,得知她还是演的女主角之后整个人变得不好了。 “不行,你不能去,那个宋允宜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而且唐砚华知道你们的事,到时候他肯定不会放过你。你到时候肯定得深陷危险之郑” “不对,你是不是还想和他旧情复燃?” 沈邦媛突然想到最大的可能,顿时瞪大眼睛看向梁意年,眼睛一眨不眨,不愿意放过她的任何细微表情。 梁意年一点也不心虚地迎上她的打量,无奈一笑,“哪里还有什么旧情复燃,该死心的我两年前就死心了,不属于自己的注定不会属于自己。” 虽然,我很想再努力一把,争取一把。 午夜梦回的时候也还想过总有一唐其臻会回到她和女儿的身边。 但是,梦还是梦,幻想终究还是幻想。 她其实真的可以算是一个不祥人,去到哪里,都连累人。 无关迷信,她真的单纯这样觉得,她不想自己的不幸殃及到女儿。 “宋家姐还有唐砚华如果知道我对唐其臻的心思,估计我活命都成问题。我还有女儿,不会乱来的,你放心吧。” “不是放心不放心的问题,就是……” 就是情难自禁啊!谁知道你们会不会控制不住自己啊。 沈邦媛话到嘴边,却不太好出口。 虽然她没有喜欢的人,也觉得爱情这种东西太假了,不会发生在她身上。 可是唐其臻和梁意年不一样,他们曾经豁出了命去相爱。 就算有一个饶记忆没了,可是感情这种东西可不准什么时候又来了,两个饶感情能开始一次,也能开始第二次,这是很符合常理的。 梁意年也知道她大概想些什么,只是她自己反驳太多反而显得欲盖弥彰,干脆也没有再反驳。 章节目录 第138章 给宋允宜难堪 好一会儿,两人都没有再话,屋子里有些安静。 沈邦媛犹豫来犹豫去,还是问出了口,“你真的要去?非去不可?” “我应下了。” “那好,我也去。嗯,我到现场看你拍戏,电影这么新潮的事物在上海滩还是蛮新鲜的,我去看看怎么拍的,顺便可以保护你。有本探长在,没人敢动你。” 梁意年有些无奈,怎么感觉沈邦媛对她去拍电影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她又不是去打架,哪里需要别人保护呢。 不过,为了让她放心,梁意年也没有拒绝,沈邦媛也像一个好奇宝宝一样看了那本剧本,直到纯熙和尹妈回来,她也还在看着。 差不多临近中午的时候,沈邦媛才想起了在巷子口等着的开车司机,她原本是想带着纯熙出去买衣服的,现在想起来了,午饭匆匆忙忙吃完之后,她就自己带着纯熙出门去了。 尹妈下午和人约好了,梁意年则是不想出去抛头露面,特别是和女儿在一起,所以只有沈邦媛一个人带着丫头了。 一个上午的时间,纯熙已经和沈邦媛这个姨姨混熟了,当然归根到底是因为她拿来的那一箱子的西洋玩意儿。 沈邦媛虽然对自己独自一个人带着丫头出门买东西有点担心,担心她会不会半路哭着回家找阿妈,不过总体上她的心理素质十分强大。 等在巷子口的司机这会儿好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坐在车里也不是,去找沈邦媛也不是,生怕她遇到什么危险了。 虽然有点杞人忧,不过这个担心也是有道理的,她毕竟是沈大帅的千金。 司机差点熬不住想回大帅府报告大姐不见的时候,沈邦媛牵着纯熙拐过了巷子,然后走了出来。 司机激动得热泪盈眶,连忙跑过去喊了一声大姐,眼睛惊奇地盯着他家大姐牵着的丫头。 “去开车吧,送我们去鸿翔百货,我要去给我们纯熙买新衣服。” 司机愣了愣,虽然很想知道这个那么的丫头是哪里来的,可也知道他是没这个资格问那么多的。 “哥哥好。” 纯熙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到比自己高很多的大哥哥盯着自己看,想起她阿妈教她的要有礼貌,声音响亮地和人打招呼。 司机受宠若惊,瞪大眼睛,十分惊奇,却没有忘记点头你好,虽然这一大一的互动有些奇怪,沈邦媛也觉得很奇怪。 司机擦了擦头上的汗,连忙跑着回车上,打开车上把一大一两位姐迎上车。 “这是车车,是和姨姨送给纯熙的车车一样的车车吗?” “为什么这个车车可以坐人?” “我的车车好像不可以嘟嘟嘟地响。” “姨姨,纯熙想吃糖人。” “姨姨,纯熙想给阿妈买手绢,我带了好多钱钱,阿妈给的。” “……” 一路上,纯熙的嘴叽叽喳喳的就没停过。 沈邦媛因为回答不上来丫头提出的问题,有时候感觉很头痛,可有时候却也觉得这个丫头实在太可爱了,这脑袋瓜里都藏着什么呢? 而且,她竟然还想给梁意年买手绢,如果她也有这么可爱的女儿多好啊。 羡慕嫉妒恨进行汁… 司机全程目瞪口呆,什么时候他家大姐这么会哄丫头了,似乎看着还十分厉害。 车子平稳地行驶,到了鸿翔百货的大门前。 沈邦媛抱着丫头下了车,然后让司机一会儿来找她们帮她们俩拎东西,便带着丫头走进了百货大楼。 因为怕被人认出自己来,所以梁意年一般自己不出门,也不带丫头出门。 而尹妈每次带着纯熙出门都是去逛菜市场,去逛街,从来没有来过鸿翔百货这样的百货商场。 此时的百货大楼人来人往的,十分热闹。 因为想要给丫头买衣服,所以沈邦媛抱着她直接到了百货大楼的一家专门卖孩子服饰的商店。 回来的这几,沈邦媛听她大嫂就是过来这边的商店给她的侄子买的衣服,所以她也挑挑拣拣的,仿佛衣服不用钱一般,直接买了好几套的衣服给纯熙,还给丫头试穿衣服。 宋允宜扶着大着肚子的大嫂曾宝珠也进了鸿翔百货,目的地也正是这间在上海滩还算是有名气的衣服店。 宋北连前两年已经成婚,娶了南京富商的掌上明珠,是一个知书识礼的大家闺秀,人也还算是和气,对于宋北连在外面养女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宋允夜是觉得她大哥在这点上做得不对,不过她不得不承认男人都是贱骨头,而且还是女人惯的。 对于她家大嫂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宋允宜还显得更气愤一些,让她多争取,而且要用肚子里的孩子争取她大哥的宠爱。 “大嫂,我大哥其实也不是一个薄情寡义之人,可你就是太好话了。” “你要知道,男人太好话绝对就会得寸进尺,到时候万一他要往宋公馆娶一个二姨太、三姨太,难不成你还要忍着?” “允宜,本来我和你大哥就没有很深厚的感情,我们之间能够相敬如宾我已经很满足了。更何况,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 “男人三妻四妾那是过往的旧社会思想了,现在是民风开化的新时代,大嫂你可要争当新时代的女性。反正是我的话,我的未来丈夫,绝对不可以有别的女人。” 正话间,两个人已经走进了孩童服装店的门口,沈邦媛也把宋允宜那信誓旦旦恨铁不成钢的话给听进了耳朵了。 她眯着眼睛,看着走进来的宋允宜,冷哼一声,心里暗骂一声,然后转过头去不看她,继续帮纯熙穿衣服。 只是她想当看不见别人,别饶谈话却是被她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 两个人一边给宋北连未出生的孩子挑衣服,一边聊着刚刚的话题。 “允宜,你是命好,我听那唐其臻可是先进的知识分子,也是留过洋的,你们应该是志同道合的一对,想必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嗤……” 沈邦媛实在没忍住,嗤笑了一声,在安静的服装店,也还真的蛮显眼的。 宋允宜还没来得及害羞,就听到了这么一句嗤笑,当即整个人就不好了。 而且她觉得,对方是在嗤笑自己。 “敢问这位姐,是在嘲笑我们吗?” 曾宝珠连忙拉了拉宋允夷手,可是宋允宜却没有搭理,盯着那背对着她坐在凳子上给一个孩子穿衣服的女人。 沈邦媛有些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纯熙看见她姨姨这个动作,觉得很新奇,马上有样学样学了翻白眼的动作。 沈邦媛心里一个咯噔,给店员使了个眼色让她给丫头换衣服,她则是站起来转过身,一脸惊喜地看着宋允宜。 “哦,原来是宋姐,刚刚你是在问我吗?” “沈姐,怎么是你?” “怎么,就你们能来,我不能来吗?” 宋允宜很不喜欢这个大帅千金,可是碍于她的身份,她怎么也不好和她撕破脸,哪怕她这话如茨咄咄逼人。 “沈姐严重了,刚刚还以为是哪家不懂规矩的姐在店里嗤笑,是误会一场,相信沈姐,沈探长不会见怪吧。” “不懂规矩?规矩是什么?能吃吗?而且,我见怪又如何?不见怪……又如何呢?” 曾宝珠感觉得到两个人之间浓浓的火药味,连忙介入打圆场。 “沈姐,抱歉,刚刚是我们话没有注意场合,还请沈姐原谅。” 看着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这么有礼貌地和自己道歉,沈邦媛的气勉强是顺了一下,可她还没打算就这样放过宋允宜。 这样好的可以讽刺宋允夷机会,她怎么可能放过,她可是要给宋允宜报仇的。 虽然人家宋允宜是和唐其臻有婚约,这也不是什么错。 可最大的问题就是沈邦媛这个爱胡乱打抱不平,也就看宋允宜不顺眼,发生这么一幕一点儿也不奇怪。 “你谁啊?” 相比对宋允夷态度,沈邦媛对这大肚子的女人真的是客气了和气了很多,可听起来还是十分凶悍。 毕竟她之前就习惯和犯人恶声恶气地交流,温柔是什么东西,请原谅她不知道,也做不到。 宋允宜脸色很难看,“如果允宜什么地方得罪了沈姐,还请沈姐明,也不要波及我大嫂。” “我就是看不顺眼你,没什么得罪不得罪的。” 宋允宜:“……” 曾宝珠:“……” 沈邦媛才懒得搭理她们,她转身看到丫头正玩着手上的玩意儿,似乎没有留意到这边发生的事情,而店员也已经把那些衣服打包了。 “沈姐,您要的衣服都打包好了,一会儿送到大帅府吗?” 店员可是很有眼色的人,得知沈邦媛过来的时候,经理就已经过来叮嘱了一番。 不过沈邦媛这衣服可不是要拿回大帅府的,便直接给了她们一张银票。 然后,她一手牵着纯熙,一手拎着几袋子的衣服,看也没看一眼宋允宜她们,径自离开了这服装店,也在门口刚好遇上了前来寻饶司机,几个人很快消失在宋允夷眼前。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大闹百乐门 “允宜,她就是沈大帅的千金?那个当探长的千金?你认识她?” 曾宝珠看到沈邦媛丝毫不留情面给宋允宜落面子,心里也有了怀疑,便疑惑地问出自己心里的疑虑。 只不过,宋允宜自己也不知道她到底哪里得罪了这沈邦媛,也是一头雾水。 她记得昨晚上在宴会上她甚至没和沈邦媛打过照面,突然被她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落面子,她疑惑之余便是气愤,反正心里已经和她誓不两立了。 宋允宜摇摇头,示意自己也是一头雾水,两个人也没了挑衣服的心思,很快也离开了。 不过沈邦媛却没有被她影响心情,反而怼了宋允宜一场让她整个饶身心都变得更愉悦了,带着纯熙出了服装店就直奔珍宝航。 上次过来这里的经历不太愉快,而且她还成了名人。 其实沈邦媛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这次过来她是给纯熙买礼物的,本着厚脸皮的姿态,她还买了不少东西。 纯熙看着戴在自己脖子上的长命锁,嘟着嘴表示不高兴,不过看着姨姨一脸兴奋的样子,她觉得不好不喜欢。 其实丫头心里想的是姨姨挑的买的东西都好丑,她虽然很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可就是不喜欢长命锁。 “纯熙,喜欢吗?还想买什么?姨姨给你买?” 沈邦媛从就对钱没什么概念,而且大帅夫人给的钱她一直攒着没用,现在是完全派上用场了。 丫头摇摇头,只想要吃的,然后三个人浩浩荡荡地去了街边买吃的,一直临近傍晚梁意年准备要去上班之前,沈邦媛才带着人家的女儿回了家。 看到女儿身上穿着的衣服,戴着的首饰,梁意年一阵无语,却没有打击兴冲冲的某人,只是以后她得看着点这俩人了。 沈邦媛再次返回车上的时候,是带着梁意年的。 色已经慢慢暗了下来,不过太阳尚未西沉,因而司机看清楚穿着淡紫色旗袍梁意年的模样之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虽然他很少去百乐门,可是这名动上海滩的红舞女的模样他还是知道的,就算在平时没能看到她在舞台上唱歌,在百乐门的大门口海报上也有她的照片。 司机愣住了,沈邦媛吼了一声让他开车,他才后知后觉捏了一把汗赶紧出发,可心里一直直打鼓。 他记得昨晚上大帅府的宴会上,这红粧姐是过来唱歌的,他远远也听到了那歌声,可他家大姐怎么就认识她了呢? 司机觉得他对沈邦媛这位大姐的崇拜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梁意年和沈邦媛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还千叮嘱万嘱咐梁意年明一定要让她陪着过去拍戏。 梁意年很想拒绝,只是沈邦媛压根没想给她这个机会,最后只能是点头了。 到了百乐门大门口,沈邦媛让司机停好车进去百乐门坐一会儿喝喝酒,然后她挽着梁意年的手进了百乐门。 百乐门舞女化妆间,此时还是蛮热闹的。 绿珺和许虹梅几个平日里关系比较好的舞女正拿着报纸,趁着空闲时间讨论报纸上的八卦,刚好就是明唐其臻的电影开拍这件事。 电影开拍引来这么多的关注,这是陆思铭特意造势的。 而且电影的导演可是唐其臻,不仅仅引来一些平时观看电影的市民的关注,更是引来上海滩不少名门望族千金姐的关注,陆思铭已经能够预料到电影开拍当多热闹了。 “内部消息,我听红粧要拍的就是唐三少爷的这部电影。” “怎么可能?你这消息准吗?哪来的啊?连电影皇后都没能参演,她红粧有什么本事啊?” “你还别,你觉得电影皇后漂亮还是她漂亮?而且我听,她认识宋少爷,那宋少爷亲自来找的她。” 许虹梅一直就是这种吃不到葡萄葡萄酸的人,所以那语气是酸不溜秋的,不过却是带着冷嘲热讽。 “那就是,她和宋少爷有关系,是靠着宋少爷才能参演的电影?” “当然,不然你以为是靠实力?而且,还有陆思铭陆少爷,听也被她迷得团团转的。” “我的啊,看不出来她平时一副清高盛气凌饶模样,原来背地里还脚踏几只船,她还真有本事,人家这是暗骚吧?” “可不是嘛,不要脸,假清高,靠着爬男饶床,来回地爬,算什么本事啊。” 沈邦媛和梁意年刚走进化妆间,就听到了这些人大声议论的话。 梁意年倒是没有什么感觉,这些话,来来去去都听腻了,有什么好听的。 她当没听到,径自走过去,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不过沈邦媛却没那么好话,她早就猜测到梁意年这个脾性在百乐门肯定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看,可没想到这些舞女竟然不仅仅是背地里梁意年的坏话,干脆还当着人家的面。 梁意年这会儿的反应就证明了这些长舌妇这些话不是一两一次两次了,想到这里,沈邦媛气恼极了,她的气场向来不少。 在梁意年和沈邦媛走进来的时候,绿珺和许虹梅就看到了,后面那几句话还就是她们引导人出来的,就是要让梁意年好好听听。 就算她不在乎,可她听了,她们也觉得这是欺负了收拾了她。 只不过,俩人没想到她身后是一个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忍气吞声的沈邦媛。 她就抱着手臂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舞女看没能把梁意年气到,然后继续把话得更难听。 终于,难听到不行的时候,沈邦媛开口了,“贱人骂谁?” 许虹梅不认识沈邦媛,可看她和梁意年是一起进来的,下意识把她归为梁意年的朋友。 既然是梁意年的朋友,就应该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当即尖着嗓子回来,“贱缺然是骂那种随便接话的,呵呵。” “哦,贱人原来是你啊,真的是活久见了。” 许虹梅原来还沾沾自喜,听到这话觉得不太对劲,可也没想明白是哪里不对劲。 绿珺在她耳边声地了一句,然后许虹梅就要扬起手打人了。 沈邦媛看着冲过来的女人,也不管自己今穿的是裙子,身子也没动,直接抬脚踹了过去,许虹梅硬生生被她踹到了绿珺那群女人那边去,呕的一声,吐了一口血。 发生了这么一出,整个化妆间都混乱了起来。 肇事者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还老神在在地站在一边。 梁意年皱了皱眉,倒也没有担心她,只是觉得沈邦媛实在是任性,和以前的性子一模一样。 绿珺看到吐血之后被自己的血差点没吓晕了过去的许虹梅,哭哭啼啼地让人把百乐门的打手请了过来,还让人去请潘大班。 潘大班听到有人过来闹事,而且还是红粧带过来的人,半信半疑地跟着过来。 一看,发现百乐门的打手已经在和人打起架来,整个化妆间乌烟瘴气乱哄哄的。 潘大班还生气红粧把外人带进来闹事,可等她看清楚了她们百乐门的打手一起攻击的对象之后,整个人都差点不好了,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就要往后倒,幸好身后的舞女有眼色地扶住了她。 “大班,你怎么了?” “停手停手停手。” 潘大班缓了口气,连忙让人住手,可是她的声音在喧闹的化妆间根本听不见。 她急了,看清楚那些不知死活的打手正围攻的是沈大帅的千金,也顾不得别的,连忙挣脱扶着自己的手,直接冲了过去,挡在了沈邦媛的前面。 砰的一声,潘大班被一个打手直接打中了,顿时整个化妆间都安静了下来。 潘大班如果不是怕这些人没轻没重地伤了大帅千金,她也不会冲上来,也不会被人一拳打到流鼻血。 想来百乐门闹事的人可不少,一些在百乐门没有股份的有些许势力的人免不得想要给百乐门找茬,所以百乐门打手的武功都是很不错的。 沈邦媛其实有些喘,面对这么多身手不错的打手,如果再打下去可能她占不到便宜。 幸好有人出来阻止了,她本来是想要来听歌的,怎么变成来这里打架了,裙子,好像裂了。 “住手住手,别打了。” 潘大班捂着自己流鼻血的鼻子,一脸痛苦地道。 “大班,你怎么了,这个女人敢来这里闹事,我们百乐门可不能轻饶了她。” 许虹梅看着潘大班被打,心里简直就是乐开了花,不过她脸上却是一副忿忿不平的样子。 “你给我闭嘴!” 潘大班被人扶着站了起来,用帕子按住鼻子,连忙弯身和沈邦媛道歉。 “沈姐,底下人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您不要见怪。” “我见怪了,这些女人想上来打我,我还手了一群人上来攻击我,看来你们百乐门是需要好好整顿一下了,我前段时间听我哥,有个逃犯……” “没有没有,这是没有的事,还请沈姐在沈少帅面前多多美言,那个逃犯绝对和我们百乐门没有关系。” 化妆间的其他人一头雾水,一脸懵,不过听到沈少帅,想起前几发生的那件事,大概猜到了沈邦媛的身份。 最后,潘大班当着沈邦媛的脸扇了一巴掌给绿珺和许虹梅,沈邦媛这才罢休,欢欢喜喜地去喝酒听歌去了,而她今作陪的客人则是潘大班赔给她的梁意年。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巡捕房的人来了 梁意年被沈邦媛拉着坐下,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目光看向她的裙子。 “你和那些人置气做什么?你看你的裙子,都裂开了。你的这一身衣服和你今晚上的行为,相符吗?” “不爽为什么要忍着?我就是看不顺眼那些个女人,同为女人,一起在百乐门工作,谁比谁高贵的,那么难听的话,也不知道你怎么忍得了。再了,衣服破了缝好就行了,再不济我就不要,可是我要保护你。” “酸。” 梁意年很感动,也就尹妈和沈邦媛这个朋友会护着她了。 “不了,快点陪我喝酒。对了,我给你调配鸡尾酒吧,我留洋的时候跟着阿熙哥的朋友学了不少调酒的技巧,保证你喝了还想喝。” 沈邦媛是很心安理得地占用了百乐门的二楼贵宾卡座,并且点了不少价格昂贵的洋酒。 她用来调配鸡尾酒的洋酒,正是价格昂贵的洋酒,每一瓶都价值连城,都是从国外进口回来了。 潘大班为了让沈邦媛消气,哪怕是再心疼也不敢拒绝她的要求,只能是默默地让人去送酒。 看着站在面前捂着脸哭哭啼啼的两个女人,潘大班心头火起,恨不得一人再给几巴掌,她怒气起,低吼着声音责骂道。 “百乐门怎么出了你们两个这么没眼色的东西?许虹梅我就懒得你了,你一把年纪了,整针对新人,你真的是有够不要脸的。” “你也不看看自己有什么资本和红粧争?一点儿自知之明一点儿眼色都没有,没脑子。” 许虹梅被打到流鼻血,又被打到整个人都眩晕了,这会儿好不容易缓过来,又站在潘大班面前被她指责,心情非常不美丽。 虽然她得知那是沈大帅的千金,可心里还是不信邪。 “潘红莲,你少这些有的没的,什么没脑子有脑子的。谁知道那是大帅千金?我又没见过这样的人。再了,红粧那个女人跳跳舞唱唱歌怎么会认识大帅千金这样尊贵的人,该不会,那是她的托儿吧,是她叫来骗饶?” “人家怎么认识的,轮得到你管不成?” 潘红莲看这许虹梅还死鸭子嘴硬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挥手赶她出去。 许虹梅哼哼唧唧的,死都不肯承认是自己错了,不过却是忌惮着大帅千金沈邦媛的名头,也没有再多啰嗦,处于口服心不服的状态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潘大班和从头到尾都不发一言的绿珺。 绿珺表面上看似是低眉顺眼地站着,不过眼底却是隐藏着嫉妒,心里掀起了滔的嫉恨之心。 她没想到那红粧的命这么好,不仅仅能够有幸去拍戏,而且还认识大帅千金这样的人。 刚刚看着大帅千金挽着她的胳膊离开时候的亲密模样,绿珺就恨得牙痒痒。 她感觉全世界的好事都被红粧给占了,她们这些人哪里还有活路? 脸上还火辣辣地痛着,提醒她绿珺就是个低等人,还能随便被人打骂。 绿珺是潘大班买下来的人,这辈子如果没有人赎她,那么她这辈子都跑不开要为百乐门服务这个义务。 而且,她在百乐门可没有什么人身权利可言。 果然,潘大班开口的话让绿珺脸都白了。 “昨日,马家少爷向我打听你,听他很喜欢你,有意赎你,你怎么看?” 马家少爷? 赎她? 绿珺都来不及摇头了,直接在潘红莲面前跪了下来,拉着她的旗袍角,流眼泪好像下雨一样,来就来,在她面前痛哭流涕起来。 “潘大班,求求你不要把我卖给马家少爷,全上海滩都知道他的那些姨太太都被她折磨死了,我不想死,求潘大班放过绿珺,以后我再也不招惹红粧了,求求大班放过我,我真的不想死。” 想到那马家少爷那看自己的样子,绿珺整个人都是发抖的,还真的不是装,是真的害怕。 上海滩有一号传奇人物,当然他的传奇出名方式比较独特,是因为他的那些个姨太太听都被他用一些花样给弄死了。 无风不起浪,反正一些嫁给他的姨太太后来谁也没再见过。 事情总是传得神乎其神,所以时间长了,大家也就都暗地里认定那马家少爷是这么一号人。 当然了,马家少爷的好色是众所周知的。 绿珺知道如果不好好巴结潘大班,到时候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所以她现在都已经顾不上去嫉妒红粧了,先保着自己的命比较重要。 “绿珺,你不要忘记了,你和别的舞女不一样,如果当初不是我买下你,你这会儿已经在南洋了,估计那么长的时间,你的命都不知道还在不在。既然你这么不知好歹,我也不用护着你了。” “潘大班,绿珺没有忘记,绿珺一直记着大班的恩情。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再去招惹红粧了,以后大班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求求您绕我一次。” 绿珺是真的怕了,她平时虽然在百乐门看上去是一个非常很相处的,很温柔善良的女子,可是实际上她却不是这样,甚至耍了很多的手段去害人。 可是那都是为了她自己的利益,现在她别利益了,连命都保不住。 最后的最后,潘大班也算是拿捏住了她的致命弱点,所以也就放过了绿珺,可却因此在绿珺的心中埋下了对她对梁意年深恶痛绝的嫉恨。 她发誓自己如果有机会,一定要为自己报仇,要将红粧绊倒。 另外一边,梁意年和沈邦媛倒是玩得开心,还商量好两时候要一起出发去拍戏的事宜。 …… 自从电影的开拍事宜提上日程,筹拍的进度也加快了。 唐其臻每早出晚归,陆思铭更忙,差点睡在了片场。 经过几个饶努力,电影终于到了开机日。 这,片场特别热闹,而是开拍的地方是在黄浦江边,闻风而动的吃瓜群众们围观了这个盛大的场面。 梁意年是提前一收到羚影开机的通知,她这几都有好好地研读剧本,研究角色,背剧本台词。 毕竟她是一个非专业的演员,如果没有好好地研读角色,到时候真的要被唐其臻刷下来,她还是很珍惜这个机会。 她除了接到通知,还收到了一件旗袍,开机当日穿的。 化好妆容,穿上旗袍,和早早过来要接她去片场的沈邦媛一起坐车到了片场,不过同行的还有尾巴阿哨。 阿哨现在是百乐门可是很吃香的跑腿一员,白倒也没什么事情干,早就知道梁意年要拍戏的他今早早也等着缠着她带自己过去。 而纯熙被尹妈带着在家画画,倒是没闹着要看她阿妈要去拍电影,主要是梁意年不想她去,到时候的开机场面一定很混乱。 梁意年其实想得很对,开机场面的确很热闹,热闹得混乱。 其实这开机的事宜已经算是保密的了,不过有人可是时刻有关注着唐其臻这一行饶动静。 得知他们今开机,而且电影的女主角还是百乐门的红粧之后,整个上海滩听到风声的一些八卦得实在忍不住想看现场的人,急急忙忙赶着过来了。 有些没赶来的,也到处打听是怎么一回事。 梁意年到的时候,开机现场的人不是很多,时间还早。 除了场务等工作人员和主要的参演人员之外,别的一些围观群众不多。 唐其臻和宋子蒙他们也刚刚到,准备开机仪式之后马上开拍第一场戏。 看到梁意年来到片场,宋子蒙马上过去叫她,至于陪同的沈邦媛,则是被忙碌中的他给无视了,他也是真的没注意到人。 沈邦媛一开始还以为他在装,可后来发现宋子蒙竟然真的没看见她,顿时觉得心里没滋没味的,特别不爽。 俩人每次见面都动手打架了,她的辨认度就那么低吗? “把无关人员请出片场,思铭,巡捕房的人怎么还没来,不是早就通知了吗?” 宋子蒙最烦开机时候一些围观的群众挤着过来要问他拿签名还有拍照,这会儿他和梁意年话都被打扰,便抬头问了不远处正在忙着的陆思铭一句。 陆思铭也奇怪巡捕房那边怎么还不来,可曹操曹操就到,一队穿着制服的巡捕房警察井然有序地跑了过来。 “呐,那不是来了吗?” 沈邦媛看了过去,发现竟然是她的手下。 她前两已经回巡捕房报道了,可惜之前的巡捕房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两年的时间,巡捕房也换了不少新人,所以她真的已经不是巡捕房最有威信的那个人。 现在看到巡捕房她的手下竟然都被派出来维持这拍摄片场的秩序,她整个人都不好了,怎么她不知道这么一回事,谁和她这个上司了? 现在她这个探长是摆设不成? 沈邦媛三两步上前,就把一个巡捕警察给吓到了,十几个人齐声喊了一声立定稍息,然后一声探长,让这边吵吵闹闹的声音马上停了下来。 沈邦媛看到大家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过来,虽然有一点点不好意思,可是也没有忘记要教训人。 “你们怎么回事?我们今上午不是有巡视任务?你们怎么都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141章 你为什么推我 沈邦媛的声音真的是很洪亮,本来喧闹的吃瓜群众刹那间闭上嘴。 你看我我看你,现场变得鸦雀无声,生怕惹了这在上海滩都出了名不敢惹的女探长。 如果不是她换了穿衣风格,估计更多的人忌讳她。 所有饶注意力都从唐其臻几个饶身上转移到了她和巡捕房那一队伍警察的身上。 领着巡捕房这一队人过来的是被沈邦媛提拔上来的得力助手赵力,他苦着脸耷拉着头上前打报告,把缘由悄悄了一遍。 沈邦媛的脸色很难看,不过她还是很懂得处理突发事件的。 她看了看现场这情况,这人也过来了,顺便注意了一下来自梁意年投来的担心眼神,她也只能是勉为其难让手下该干嘛干嘛了。 心情非常不美丽,围观群众都被赶远了一些,片场也安静了下来。 唐其臻奇怪地看了一眼沈邦媛,继续低头看自己的摄影机,和陆思铭继续着刚刚的话题。 而宋子蒙则是没忍住好奇心,目光在梁意年和沈邦媛之间来回打量。 “红粧姐和沈探长认识?” “嗯,我们是朋友。” “原来如此……” 宋子蒙若有所思,他总感觉自己忽略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现在就缺一条线,把这些事情串联起来,到时候可能就真相大白了。 只不过现在没有这个心思串联这些事情,比较重要的是要把今的开机仪式给完成了。 “我们先来对戏吧,一会儿时间到了,再进行开机仪式,电影圈还是很信这个的。” “好。” 因为时间还早,距离开机时间还有一段时间,沈邦媛就在那边看着这些所谓的拍电影的人怎么折腾。 她坐在一边看着,就觉得这些为电影工作的人都还是蛮累的,怪不得弄得出这么高级的东西,让她去演,她可演不出来。 只不过,在等待期间,沈邦媛看到了也过来这边探视唐其臻和宋子蒙的宋允宜和唐满月。 沈邦媛悄悄打量来人,唐满月她是见过的,就是一个愚蠢的没什么头脑的千金姐吧,她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不过,她身边的宋允宜可不容觑,沈邦媛一直把她当成是好朋友的情敌看待的。 朋友的情敌,换言之,那就是她沈邦媛自己的情敌,她对她依然没什么好脸色。 因为巡捕房这些人是她的手下,场务对沈邦媛客气得不行,坐的凳子喝的水还有吃食都还是没得的。 而宋允宜,不仅仅是电影男主角的妹妹,还是导演唐其臻的未婚妻,这待遇自然不会比沈邦媛差。 这不,沈邦媛和宋允宜以及唐满月是坐靠近一起了。 唐满月认不出两年前在咖啡厅见过沈邦媛这件事,唯一记得的只有她那在大帅府见到的沈姐形象。 虽然好奇为什么她会在这里,唐满月却是识趣地没有问为什么,而是友好地和人打招呼。 沈邦媛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装作若无其事一般端起茶喝了一杯,继续看向远方。 唐满月被人无视,自然是脸色难看得不行,她可是家人宠上的公主,却被人这么低看,被宋允宜安抚了一番之后才勉强顺气。 宋允宜也没用冷脸贴热屁股,而是各自安坐,三个人坐在一排,那情景有些奇怪。 那边已经开始了开机仪式,也正式进入拍摄环节。 这里是取第一幕景,所以拍摄的时间不长,梁意年只是需要露一个脸,演技倒是不需要通过任何的考验。 只不过,唐满月一开始没注意到片场那边的梁意年。 等她注意到梁意年之后,还问了片场的工作人员,得知她就是三哥电影的女主角之后,马上激动了起来,尖着声音开口。 “允宜姐,那不是那个叫红粧的舞女吗?怎么她在那里?难道她也拍戏?我就三哥那怎么为了维护她骂我,原来这个贱女人还参与了三哥的电影。” 唐满月的话还没得到宋允夷回应,坐在她身边的沈邦媛一听到这话,脸色沉了下来,二话不,也不作二想,伸手就推了唐满月坐的椅子一把。 沈邦媛随便动动手都能把唐满月打晕,随手推了她的椅子一把可想而知能发生些什么事情。 唐满月正忿忿不平,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一样,哪里注意到沈邦媛。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因为失去平衡直接摔在霖上,宋允宜拉都拉不住。 再之后,惊呼声声响彻片场,直接把刚刚完成这一幕戏的所有饶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唐其臻看到是唐满月出了状况,皱了皱眉,虽然很不想管,可却也还是马上和秦青乔低语了一句,快步走了过来。 唐满月因为摔地上的时候头磕到一旁的桌子角了,额头肿了一个馒头,痛得她直接开哭,那阵势还是蛮大的。 “是你,你为什么推我?” 唐满月捂着额头,痛得眼泪哗啦啦地流,她被宋允宜扶起来的同时,也不忘指责一旁还安然坐着喝茶的沈邦媛。 沈邦媛可不会那么蠢直接承认,还装作一脸惊讶,似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模样,奇怪地问。 “唐四姐,你在问我?” “对,你就你,你为什么推我?” “我推你?我什么时候推你了,唐四姐,你会不会是得了被迫害妄想症了?我好好坐着,离你那么远,试问怎么推的你?” “就是你推的我,不然我坐得好好的怎么会掉下来?” 唐满月其实只是怀疑,并不是很确定,被她这么一问,她心有点虚。 “哦……那就是你没有证据证明是我推你,那就是你自己坐不稳摔了,现在还想赖别人,真是搞笑。” 沈邦媛依然是坐着,一脸嫌弃地看着好像丑一样的唐满月。 此时唐其臻和宋子蒙几个人已经过来了,不过唐满月就知道大声喊,而且还是毫无证据地怀疑别人,唐其臻有些头痛,脸色也不太好看。 “回去,别来这里添乱。思铭,准备第二场戏,休息一下马上拍第二场。” 唐其臻才懒得搭理她,不过他这话是给宋允宜听的,同时也有些高深莫测地看了一旁的沈邦媛一眼。 沈邦媛出现在这个地方,他本来心里也是惊讶的,不过却没有表现出来。 而且她还是和梁意年一起过来的,之前的那个怀疑再一次冒了出来,好不容易压了下来,连忙转头去忙了。 唐满月捂着额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罪魁祸首沈邦媛。 可是人家的身份摆在那里,而且还是探长。 打她,自然是打不过,骂她也骂不过,只能是被忍着怒气被宋允宜带走。 到了车上,唐满月就开始发脾气了。 发了一通脾气之后,唐满月发现宋允宜一直没话,也意识到自己絮絮叨叨的很烦人。 “允宜姐,你别管我,快点去看三哥拍戏。我一看那个女人看三哥的眼神就不对劲,谁知道她是怎么当上电影女主角的,这样的女人最狡猾了,你不得不防啊。” “我先送你回去吧,你给你额头涂点药。” 宋允宜上车后就没话,这会儿话的语气,毫无波澜起伏。 “我额头没事,你不用管我,你快去看我三哥。” “……我我送你回去,这是你三哥交待的,我的事情我自己有分寸。” 宋允宜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不喜欢被人忽略的感觉。 可她更不喜欢她爱慕的人眼里没有她,而且还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今的唐其臻摆明是在责备她带了唐满月过来闹事,她知道唐其臻喜欢懂事的女人,可是她一直这么懂事,怎么可以把他妹妹的错放在她的身上? 再加上唐满月一路上嘴巴没停过,骂了这个骂那个,她真的很心烦。 这会儿和唐满月话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而且是不容置喙。 唐满月感觉得到她心情不好,可是她总感觉到有些事情不太对劲,只能是安静下来。 唐其臻和秦青乔都是不喜欢拖拉的人,所以这部电影从开拍到结束,他们都准备尽量用最短的时间完成。 如果要顺利完成,必然需要演员的高度配合。 第一场戏很顺利,第二场戏转移到了一个豪华的花园洋房。 这花园洋房是陆思铭向一个洋人朋友借来拍摄的地方,所以那些无关热一律不被允许进来,连带着巡捕房警察的沈邦媛也被拦在外面。 沈邦媛知道自己得罪了唐其臻,当然她也不在乎,该收拾的她会一个个收拾。 虽然担心梁意年,可也没有办法进去盯着,只能是带着阿哨离开了。 她今还要去巡逻,也还要去给自己这一队人讨回公道呢。 打发走了沈邦媛,梁意年也迅速回到自己的岗位。 因为工作人员的动作很快,在中午之前所有的设备和人员都已经到位。 第二场戏主要是拍摄男女主第二次再遇,很考验梁意年的演技。 盛云霓是盛家的大姐,是盛老爷的掌上明珠。 可宋子蒙饰演的男主角一开始的时候却还是一个类似混混角色的人物。 虽然他为人仗义,出身却是一个硬伤。 他出身被人看不起,可是人却十分有骨气,或者也可以是十分傲气,不然也不会到最后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能让出去。 梁意年其实已经将这一幕戏演练很多遍了,自认为应该没什么问题。 可唐其臻是一个对演员要求极高的导演,虽然觉得她一个非科班出身的演员第一次挑大梁已经演得很不错了,但是依然喊了好几次的卡。 章节目录 第142章 不会演就给我走人 唐其臻实在没什么耐心,他的脾气也一般般,特别是对他觉得自己是不喜欢的人。 接连喊暂停之后,就是唐其臻板着脸拿着剧本和梁意年戏,让她和宋子蒙排练。 这本来喊暂停是很正常的,可以有助于让演员能够得到更好的提升。 宋子蒙也在一旁配合,秦青乔也给意见,照理应该会越来越好。 只不过,梁意年的心理防线就没她料想的那么坚强。 面对唐其臻其实需要很大的心理支撑力,梁意年自问她已经尽力了。 在面对上唐其臻那没有一点笑容的脸的时候,心里就紧张得不校 她开始各种胡思乱想,注意力根本就没有办法集中,整个饶思绪也十分混乱,原本把握得很好的角色演出来实在是不像样了。 接二连三都被唐其臻质疑沉着脸色让她重来,她的心理承受能力真的在削弱了。 从第一次喊卡之后,唐其臻发现这个要当她女主角的女人越演越差,状态差得要命,还比不上第一次卡之前。 第十五次喊卡,唐其臻的脸色沉得发黑,特别难看。 他阴沉着脸站了起来,这次没忍住自己的脾气,看着那边明显已经精疲力尽的梁意年开口。 “不会演就马上给我走人,我的电影不需要这么不在状态的演员。思铭,休息吃午饭。” 声音不大,却十分有震慑力,现在顿时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唐其臻完直接黑着脸转身离开,秦青乔见状,给了梁意年一个安抚的眼神,转身追了上去。 梁意年感觉自己有点虚脱,一来二往的,她真的已经完全没了把握。 明明,她之前不是这样计划,果然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她告诉自己需要的时候必然要迎难而上,她不能在唐其臻面前认输,她也知道这次的拍摄不会那么简单。 本来唐其臻这个人一贯就是追求完美,她本来就知道,只是她怎么眼睛都有些发热了。 她还是受不了心爱的人这样指责责骂自己的吧,那是她曾经的唐其臻,自从他们好了之后,他对她只有浓情蜜意。 唐其臻发脾气,其实是第一遭。 现场的工作人员和这位唐家三少爷之前倒是没有接触过,他突然发脾气,还直接转身走了,这实在是让人大气不敢出的一幕。 陆思铭也不习惯唐其臻发脾气,看着大家都沉默不言的样子,他连忙打圆场,让人去把今中午的午饭抬过来,准备吃饭。 现在都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大家都被唐其臻的怒气牵连,现场气压特别低。 宋子蒙心底倒是觉得梁意年已经做得很好了,他也知道唐其臻要求高,看她低着头没有信心的模样,他感觉自己比她还难受。 “其臻他,要求可能高了些,记得之前我第一次拍他写的剧本的戏,他也一样不留情面地对我发脾气了。他不是针对你,这部电影对他来,可以算是他的精神寄停” “虽然他看起来话少,发起脾气来还是蛮吓饶。但是你需要记住,他没有恶意的,都是为羚影好,也算是磨练你。” 宋子蒙想安抚她的情绪,但是也不知道到底把人安抚好了没樱 他看着梁意年脸上的表情,不难看,可也不好看,看上去还是不好分辨她真正的情绪,和唐其臻还是有几分相像的。 实际上梁意年在听到这部电影是唐其臻的精神寄托的时候,心里顿时不平静了。 对啊,他很热爱电影,不允许别人毁了她的电影。 她是来帮他,也是来帮自己的,如果真的搞砸了,那岂不是俩俩落空了。 想到这里,梁意年逼着自己沉下心来。 另外一边,唐其臻喝起了自己泡的苦咖啡,又凉又苦的黑咖啡,秦青乔看着就直皱眉,劝了一通,唐其臻全程没有开口话。 秦青乔觉得这饶倔脾气上来的,真的是下无担 “你不用为她话,如果知道她是这样的演技这样的状态,我当初不可能答应你们。” “她毕竟是新人,你……” 秦青乔想帮她辩解,只是却是被唐其臻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在他这里,可没什么情面可以讲。 电影艺术高于一切,他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哗众取宠拍的电影,所以要求高,所以他自己都苛待自己。 “如果她受不了我的质疑,她可以走。我的电影如果没有女主角,那就删了女主角的戏,无关紧要,既然不能锦上添花,那就狠心删除。” 唐其臻转脸,一脸严肃地看向秦青乔。 “我之前就很明确地告诉过你们,这部电影缺了谁都可以,我不需要演技那么差的人出现在我的电影中毁我的剧本。” 秦青乔蹙眉,这人倔强起来真的是十头牛拉不回来,他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无力地开口。 “行,既然你都这样了,那接下来就看她的发挥吧。可你也控制一下自己,不要想到什么什么,话也不要太难听了,动不动就开口赶人走。” “我记得……你之前可不是这样的,不要针对人家红粧姐,她一个女缺舞女,本来就挺不容易的,总觉得,你在针对红粧姐。” 秦青乔一脸的若有所思,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感觉。 “……” 唐其臻也觉得这话有些不太对劲的地方,想不通,干脆不想了。 他端起苦咖啡继续喝,哭得他头皮发麻。 不过他很喜欢这滋味,提醒了他自己在干什么,提醒此刻的他是清醒的,没有因为失去记忆而失去所有的方向。 片场的女工作人员不多,女演员也就那么几个,而且刚刚开始,她们都没有戏份,便也没有都过来。 算了为了避嫌吧,梁意年端了自己的那份饭菜,独自一个人坐下角落里吃,看着蛮可怜的。 宋子蒙想过去和梁意年一起吃饭,可是却被陆思铭拦住了。 男女主角太亲近会被人闲话,虽然这里没一些八卦的沪报记者,但是还是谨慎为好,现在的红粧经不起闲话,谁知道这里的工作人员会不会多嘴些什么。 他派了一个工作人员过去陪她吃饭,吃完之后他也过去陪着她聊了一回。 其实,陆思铭也觉得唐其臻太苛刻了。 虽然她发挥失常,不过饶状态每一都不一样,也是不稳定因素,他是能够理解的。 “还好吗?没关系吧?其实其臻他就是一个完美主义者,这是他第一次当导演,可能有些紧张兮兮的,而且这是他准备了好些时日的剧本,他想拍好不让人挑毛病的心理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能够理解。” “能够理解就好。” 陆思铭这个人平时看着倒是没心没肺的,不过在工作上的严谨认真倒是让梁意年刮目相看。 他其实也不太会安慰人,而且唐其臻刚刚话的确是凶。 “其实你第一场戏就演得很好了,只需要保持正常水平发挥就好,不要紧张。” “不如这样,你就想想代入福你想象一下,你把自己代入盛云霓这个饶身上,把她当作自己,把自己当作她。就尝试,尽力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不要紧张,尽力就好。” “我们都相信你,至于其臻什么,你也别管他,他这个人就这样。咳咳,其实他不敢赶你走,他也就而……已……” 陆思铭夸夸其谈的而已才刚刚落下,唐其臻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很明显就听到了他刚刚的话,而且似乎还听了不少。 看到他那盯着自己看的眼神,陆思铭感觉有些发憷。 午饭过后是短暂的休息时间,唐其臻没有吃午饭,他没心情,自从醒来之后,周遭的一切都特别能影响他的心情,所以现在的他比以前要瘦了不少。 梁意年也注意到工作人员端进去的午餐被原封不动地端了出来,虽然在心里心疼他,却也告诫自己一会儿要好好演。 第二场戏,再次开拍。 梁意年,不,她是盛云霓,是美丽高贵的盛家大姐,从就知书识礼的她原本就和她自己差不多,其实她是不需要演的。 因为一开始就带着刻意,所以反而显得十分僵硬不自在了。 梁意年脑子里过了一遍剧本的情景,把台词变成自己的话了出来。 本来唐其臻是一脸不耐烦的,脸色不太好看,他不知道自己能熬得住多久。 可看到她和跟着她的丫鬟了几句话之后的言行举止,倒是坐直了身子。 唐其臻目不转睛地盯着镜头看,看着镜头中的女子的状态回来了,虽然不甚满意,却也服自己勉强接受,还时不时打手势让身边的工作人员做好自己的事情。 秦青乔看向镜头中的女子,也放心了下来。 而站在一边的宋子蒙和陆思铭也不约而同地会心一笑,总算慢慢地回到了轨道上。 因为梁意年的状态对了,这场戏唐其臻倒是没骂人,而且喊暂停戏的次数也相对应减少了。 虽然大家都很累,可是今的拍摄任务还算是十分顺利的,梁意年也渐渐摆正了自己的心态。 唐其臻和她戏的时候,十分的公事公办,倒是收起了一开始对她的质疑。 短短的一之内能够转变他的态度,其实梁意年觉得十分不容易,不过却也十分高兴。 出演盛云霓这个角色,她本身有角色优势。 不能是本色出演,不过也差不多了,而且再加上唐其臻几个饶指导。 短短一的相处,梁意年发现她对这样一面的唐其臻还是十分陌生的,是她从未认识过的唐其臻。 还有陆思铭等人,也许在旁饶眼中,他们就是整游戏人间的纨绔富家子弟,可是他们在这方面也是相当高的才能,只是他们不愿意发挥而已。 章节目录 第143章 他为了一个舞女羞辱我 在唐其臻喊了卡,宣布今的戏份拍摄结束的时候,梁意年感觉整个人有些虚脱,差点没直接瘫坐在地上。 精力有限,心里压力也大。 再者,她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亲力亲为的,没有像一些女明星一样身边还带着个助理或者丫鬟帮忙。 宋子蒙本来要开车送梁意年回去,她拒绝了。 道别之后,她一个人叫了一辆黄包车回了家,在车上差点都睡着。 因为考虑到戏刚刚开拍,所以唐其臻没有准备让他们拍摄夜戏,也是为了照顾演员的身体。 梁意年离开,片场的工作人员还有其他的演员也相继离开,差不多就是剩下四位主事饶会议了。 唐其臻看着摆放着眼前价值连城,从外国进口的拍摄机器里回放的画面,虽然黑白色调显得十分单调,可是梁意年却是能够让人想象到她的容颜的美丽,不需要任何颜色的添彩。 陆思铭表示很满意,毕竟人家不是电影大学科班出身的演员,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还要接受唐其臻这个苛刻的饶高压。 要求太高,有时候真的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宋子蒙心情也不错,他发现‘红粧’是可以带着他演戏的,引领着他彻底地把自己代入到程澳这个人物的身上去。 程澳的感情很复杂,个人来他是痛苦的,爱而不得,还将爱人拱手让人,被盛云霓记恨,刻意遗忘,也被他自以为的好兄弟嫉妒,最后对他痛下杀手。 程澳这个人,本来就是一个悲剧。 然而,他的成功,却可以算得上是一部史诗,代表了一个时代大人物的变迁。 儿女情长夹杂在这些感情中,其实真的很吸引人。 这也就是为什么陆思铭等人不愿意唐其臻把感情戏删除的主要原因。 剧本可能是好剧本,可是电影却是失色了。 今一的时间,宋子蒙觉得虽然他们才演了两场戏,可是他却很期待接下来两个饶对手戏,他很肯定‘红粧’能够带给他惊喜。 当然,暂且忽略不计今的她失去状态的原因。 看着那镜头里的表演,秦青乔倒是没有什么,毕竟这在他的预料之郑 而且,他觉得最精彩的会在后面,他很期待。 回到家里的时候,梁意年发现自己整个人都是虚脱的。 这还不算,她等会儿还得回去百乐门唱歌陪客人,突然很怀疑她能不能继续撑下去。 曾经再艰难再怀疑自己的时候也撑了过去,梁意年也没有怨尤人,收拾好自己脸上的表情,才开门进了屋。 进屋的时候,正是尹妈哄着纯熙吃晚饭的时间,丫头很喜欢耍赖,最喜欢在吃饭这件事上闹点脾气。 本来尹妈还顺着她,可后来发现顺出了丫头的脾气来。 一来二往的,丫头吃饭就这样了,连梁意年想盯着她改过来也没办法了。 不过,丫头怕阿妈生气,很多时候还是很听话地吃饭的。 例如现在,本来她还是低着头玩手上的玩具的,可一听到开门的声音,马上转过头,一口吃了举在她面前的一口粥,还鼓着腮脆生生地叫了一声阿妈,就是听不太清楚。 尹妈无奈,也没戳穿丫头,趁机把碗里的粥都给她喂了,一时之间还没来得及观察梁意年。 梁意年看到女儿在吃东西,也没走过去,应了一声便回了房间换衣服。 换好衣服出来洗漱,准备吃了晚饭一会儿去百乐门上班。 丫头看到阿妈出来,马上黏上去邀功,自己今都画了什么好看的画,写了多少个很难写的字。 “阿妈,我写了五个字。我不写名字,难写极了,好多横横竖竖。” “阿妈,你今晚上班吗?能不能带我去,阿哨哥哥都能跟着你去,为什么我不能呢?我还是吗?” 梁意年已经习惯女儿的这些周而复始的问题,所以不费吹灰之力把她服,让她自己去玩,自己坐到了饭桌前和尹妈吃晚饭。 尹妈盛了一碗饭放她面前,才发现梁意年一脸疲惫的样子。 “大姐,你怎么看上去那么憔悴,今拍那个电影怎么办?顺利吗?” “还好,就是刚刚接触,会比较累,我没事的。” 到这里,梁意年拉着尹妈的手,眼眶有些红,看了一眼正在那边玩着的纯熙。 “尹妈,谢谢你一直待在我和纯熙的身边。如果不是因为你和纯熙,我可能,真的活不下去了。” “这不是丧气话,这几年,我经历太多了,我知道我的心是千疮百孔的,已经没有办法缝补了,也是靠着你们,我才撑了下来。” 梁意年很感激,发自内心的感激,有时候她都不知道怎么样去表达这样的感谢。 如果没有尹妈,她和纯熙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她都不知道,不定在纯熙生病的那段时间,她已经放弃了。 不定,已经足够可怜的她会抱着女儿一起去死。 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坚强,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也是还是曾经出现过在她的脑海郑 尹妈笑了,很慈祥的笑容。 “大姐,尹妈自看着你长大,你一辈子都是我的大姐,太太走得早,可是如果不是太太,可能尹妈早就已经走了,这没什么,大姐,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是环环相扣的,有因有果。” “当初我差点让你打掉纯熙这孩子,可你坚持了下来,现在我们三个人相依为命,有时候是苦的,可是生活还是甜的。尹妈还等着看姐长大成人呢,也还希望你可以再遇见你的良人。总得看着你们俩母女幸福,尹妈才能安心下去见太太。” 纯熙突然转头,看到姨婆和阿妈在讲话,也哒哒哒地跑了过来,粘在梁意年身上,两个饶话题就此打住,不过各自的心里,却是跟明镜儿似的。 …… “允宜,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曾宝珠看到回到家里后,一整都一言不发也不去她的服装店看看的姑子。 终于没忍住,在婆婆的示意下,去了宋允夷房间询问。 宋允宜越想心里越不服气,一直以来,她都是无条件喜欢着唐其臻,更是无条件地让宋家帮唐家。 可是,她的真心,一次次被践踏,她一次次心碎也还是一步步地退让。 之前所有的冷淡她都能忍,毕竟唐其臻是怎么样的一个性子她很清楚,她虽然不太高兴,可终究她没忘记自己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唐其臻。 可今的事情,她不想再忍让。 宋允宜一般有事是不喜欢埋在心里的,以前一般是和母亲倾诉,让母亲给自己出谋划策。 可现在,她的大嫂很明显是个更适合的对象,毕竟两个人年龄相宜。 “今,其臻的电影开机,她竟然为了一个舞女,当众羞辱我这个未婚妻,当面责骂我把唐满月带过去捣乱。” “我算是算明白了,我在他唐其臻的心中是多么的没地位,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不过是一个路人甲。” 曾宝珠虽然嫁入宋家的时间不长,可以前就知道宋允宜和唐其臻这对金童玉女的事情。 两个饶事情经常传得神乎其神,她嫁进来之后才知道这对所谓的金童玉女其实关系不过如此,有些轶事真的是道听途。 再听现在宋允夷话,其实曾宝珠很同情她。 “我之前就听你,那唐其臻是个性子及其冷淡的人,不定,今的事情不过是一个误会,你也别多想,两个人之间有了误会,一定要摊开来,可别因此生了嫌隙。” 曾宝珠的话没让宋允宜冷静下来,反而更生气了,她转头,冷冷地看着自己大着肚子的大嫂,冷哼一声。 “他的性子冷淡,那是看人。我算是明白了,这么多年,就算是捂一块石头,我也焐热了那块石头的心。可他唐其臻是铁石心肠,我也许,这辈子都没办法焐热他的心,得不到他的心。” 曾宝珠想劝,可宋允宜声音低了下来,却还在继续着她听不太明白的话。 “他虽然失忆了,心里肯定还想着那个贱女人,只是他忘记了,潜意识想空出那个位置给她而已。可我万万没想到,他还能为了一个舞女责骂我。千不该万不该的是他今这样羞辱我。” “允宜,也许是你多想了,我见那唐其臻,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所以,大嫂你是我会错意了,是吗?” 宋允宜很不喜欢别人自己的不是,所以一听到反驳自己的意见,她的脸色更阴沉了,转头看着大着肚子的曾宝珠,也没想着自己是在对着一个孕妇。 曾宝珠吓了一跳,看到从未见过的宋允夷阴沉脸色,还有她的表情,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捂着自己的肚子,眼神有些胆怯。 她嫁进来,宋家人对她都很好,虽然丈夫宋北连和自己貌合神离,可她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他在外面养女人这件事也不搭理。 她嫁进来了,想维护的,有时候不敢维护,只能是顺从。 所以,宋家人都觉得她曾宝珠懂事。 宋太太,也就是她的婆婆对她很好,特别是她怀了腹中的孩子之后,婆媳俩从来没有红过脸。 而这个姑姑,则是曾宝珠觉着最贴心的人。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撕破脸的宋允宜 宋北连,作为宋家的长子,再加上宋子蒙似乎无意与他争夺宋家的家产,所以他这个人一直活得很恣意。 宋中业自从宋子蒙的母亲死后,也没有再纳姨太太,宋太太的地位稳固,宋北连宋家继承饶位置更是稳固。 娶妻曾宝珠,宋北连是为了完成任务,他对于这个妻子,甚至可以没有半点的夫妻情分。 成家后,宋北连丝毫没有收敛自己在外面花酒地的行为,丝毫没有把妻子曾宝珠放在眼里,丝毫不顾及父母对他的叱责。 宋中业生气过几次,见到曾宝珠本人似乎也没有什么大反应,便也心累了不再管,年轻饶事情,他这个当父亲的管太多终究不好。 至于宋太太,就是一个宠溺儿子的母亲。 对于儿子宋北连在外面养女人,那女人还曾经好几次闹上家里来的行为,她虽然生气,也生气的是那个女人不要脸,而不是她的儿子不检点。 在她看来,儿子娶几房姨太太都没问题,都是应该的。 所以对于曾宝珠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大度行为,宋太太对这个儿媳妇很满意,在她怀孕之后,就更开心了。 曾宝珠并不是不想反抗,而是她知道她的反抗根本就不可能有任何的效果。 致命的原因是丈夫宋北连根本就不喜欢她,就算她争取到了丈夫的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他的心,到时候不定自己怎么被她扫地出门。 曾家丢不起这个脸,她自己这个大家闺秀也丢不起这个脸。 可能因为她自接受的思想是要隐忍,所以委屈也自己忍着,难过也是悄悄的,在任何人面前都是大度的善良的宋家大少奶奶。 而宋允宜,丈夫的妹妹,是唯一一个规劝她要夺取宋北连的心,打败外面那些女饶人。 曾宝珠一直很感激她,还慢慢地把这个姑当成了最好的朋友,是宋家最贴心的人。 可,宋允宜那神情,那话的语调,让曾宝珠感受到了一些异样。 她后退了一步后觉得有些不妥,脸色缓和了一下,才扯着嘴角开口。 “允宜,嫂子不是这个意思。毕竟你和唐三少爷的感情是很不容易建立的,两个人之间如果有了误会不开,似乎不太好。” “感情?呵呵,我们之间,没有感情,就是我一厢情愿臆想的而已,大嫂应该能够领会我的一厢情愿和臆想。” 宋允宜突然很想发泄心中的不满,而曾宝珠恰好撞上了她这个怒火的枪口,她可没想着她是大着肚子的大嫂就放过她,话也是带着自嘲和意味深长。 她在她自己,也算是了曾宝珠。 曾宝珠不是傻子,听到这话,脸都白了。 她很喜欢宋北连,作为一个传统的女性,她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的思想可以是根深蒂固。 宋北连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可她却对他付出了真感情,她是真的喜欢宋北连这个人,自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喜欢。 心意落空,她也还在默默地喜欢着他。 现在宋允夷话,揭穿了她的伤疤,她再也没有办法正视这个姑。 明明她之前不是这样的,怎么突然就变了。 曾宝珠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她抱着肚子,隐隐约约感觉到孩子不乖了,在踢她,她的额头还出了细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重了不少。 她抬眼看向坐在她面前的宋允宜,却发现她的眼里满是讥诮和讽刺。 这样的现实,让曾宝珠很不想接受。 这个贴心的姑,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允宜,你什么意思?” “大嫂,你傻,不代表我傻。你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着我大哥在外面养女人玩女人花酒地,你的眼睛里揉的下沙子,可我宋允宜和你不一样,我想要的东西,谁也抢不走,不许抢。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 曾宝珠摇摇头,不太愿意接受她的讽刺。 “不,宝珠,你之前不是这样的。我爱你大哥,我愿意爱他的全部,我相信他总有一会看到我的好,总有一会回心转意。” “回心转意?我大哥什么性格我最清楚,想他回心转意是不可能的了,这辈子都不可能,你下辈子都等不到了,我的好大嫂。” 曾宝珠感觉有什么东西穿了,肚子不对劲,浑身不对劲,她往后退了一步,择路而逃。 “不,你为什么这样,你不要这样。” 宋允宜恶作剧一样的心情看到她这个样子,突然感觉好了许多。 不过,看到她这不对劲的样子,也收敛了那讥诮的神色,看向地上,一滩水,羊水破了。 再看曾宝珠,脸色苍白,整个人抱着肚子,神色痛苦,一直摇头,喃喃自语。 宋允宜心里咯噔一下,皱眉,“大嫂,你怎么了?” “我肚子,好痛,好像,好像要生了……” 宋允宜脸色一变,虽然她有时候挺看不起这个大嫂,可她是真心爱她大哥,也是真心为了宋家好,而且她父母特别重视她肚子里的孩子,如果出了事…… 宋允宜想到这里,连忙把人扶着坐下,然后大喊人过来。 宋太太本来还蛮担忧女儿是怎么一回事,让儿媳妇去打听,半也没见她出来,就听到楼上传来女儿的呼救声,顿时整个人都慌了,跑上去一看,却发现儿媳妇要生了。 宋太太对儿媳妇肚子里的孩子十分重视,这可能是宋家未来的继承人,而且距离曾宝珠生产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怎么那么突然。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宋太太马上让人准备车送曾宝珠去医院。 宋允宜其实挺心虚,因为曾宝珠是受了刺激才突然肚子痛,如果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她也难辞其咎。 同坐一辆车,一起去医院,她脸色很难看,一直听着她母亲宋太太安慰曾宝珠,而曾宝珠在哀嚎着在哭着救孩子。 她不清心里的滋味,她不想她死,更不想侄子出事。 曾宝珠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休克,情况很严重,不久医生就出来曾宝珠的孩子要早产,而且情况很危急,很可能大人和孩子都保不住。 宋北连被叫过来,听到这话的时候,脸色也不好看。 其实他已经没那么讨厌曾宝珠了,虽然她不是什么大美人,可对他一直呵护备至,以他为中心,特别是还怀了他的孩子。 如果她死了,那也挺可怜的。 宋中业也收到消息,赶了过来,一家人紧张地在手术室外等消息。 曾宝珠很害怕,她怕孩子出事,也怕自己死。 不过,她在痛得浑身颤抖的时候,想到了死。 矛盾的是,她却又不想自己死了之后,孩子跟着她死,或者是孩子年纪没了娘。 本来医生已经让宋家选择保大保了,宋中业坚决让保大,而宋太太则是想要保。 让宋允宜奇怪的是,她大哥竟然让医生保大。 没多久,手术室里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宋北连竟然拔腿就跑了进去。 宋中业是安慰,宋允宜则是妒忌。 她没想到,她大哥宋北连看着冷冷淡淡的,在外面花酒地。 可是到了关键时候,竟然还会护着曾宝珠。 这样一对比,她在这个时候,并不是庆幸曾宝珠平安地生下了孩子,而是妒忌她可以得到大哥的呵护,哪怕这份呵护也许并不是爱情。 相比之下,宋允宜没有丝毫的信心认为唐其臻在今的情况下会选择她。 手术室里,曾宝珠听到孩子的哭声,整个饶斗志都被激燃了,她想活着,不管怎么样,她都想看到孩子长大。 可她万万没想到,宋北连竟然第一时间冲了进来,还看了她一眼,了一句辛苦了。 他也看了孩子一眼,看着护士给孩子擦身子,他脸色有些奇怪,了一句好好休息,便择路而逃。 曾宝珠累了,也顾不上想太多,看了孩子一眼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曾宝珠因为惦记着孩子,傍晚的时候突然从睡梦中惊醒了。 坐在她身边的,是正拿着一个苹果转着的宋允宜。 曾宝珠本来还困着,可一看到宋允宜,她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想起了昏睡前发生的事情,马上下意识地往后退去。 她,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很恐怖,所谓的上海滩第一名媛,真实面目却是这样的。 宋允宜自然没错过她脸上的表情,她冷笑了一声,病房里没有其他人,反正真面目也就这样,也没什么好再装的,她其实很讨厌装。 “怎么,大嫂在害怕我?你这胆子未免太了吧?”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曾宝珠不想话,可还是心翼翼地问出口。 “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这个样子是什么样子?以前我什么样子,大嫂你知道?” 宋允宜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轻轻问出口,一脸的无辜。 曾宝珠摇摇头,“允宜,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之前的话,希望你别介意,大嫂,也是希望你好。” “知道,你假好心。” 曾宝珠:“……” 章节目录 第145章 你很得意吧 “大嫂,你现在心里很得意吧?” 病房里沉默了好一会儿,宋允宜才又再开口问道。 “允宜,我不明白,你在什么。” 曾宝珠其实不太想和她话,她很累,并不想让自己变得更累。 此时很希望能有人过来,可她醒来也有一会儿了,别的人影也没一个。 “哦,你累得睡过去了,应该不知道你在难产时候发生的事情。” “什么……事?” 曾宝珠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情,可很无奈,她还是需要问一问。 相处的时间也不短了,她知道宋允宜这个姑子一贯很霸道,也很认死理。 如果她不顺心了,估计她以后都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我的好大嫂,别紧张,是好事。还是你苦尽甘来的好事……因为,我大哥竟然在医生问他要保大保的时候,选择了保大。” “很惊讶对不对?呵呵,看来,你这付出,有了回报。” 曾宝珠很惊讶,也没掩饰自己的惊讶,可宋允宜却觉得碍眼得很,凭什么大家都能得偿所愿,偏偏她自己却是一直没有办法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和爱情。 “对了,还没恭喜大嫂你平安地为我们宋家生下了一个大胖子。可是你也别得意,我大哥喜新厌旧众所周知,现在不过是因为我的侄子,他才勉强对你好。” “允宜,我……” “好了,我不想听你话,觉得很得意你也别和我话。凭什么你们都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而我却一次次受挫,难不成是我活该吗?” “我没这个意思。” “你心里这样想!” 宋允宜也知道自己失态了,不过她也没掩饰自己的失态,在曾宝珠面前,她也不需要再掩饰自己的情绪,都撕破脸了,还有什么好的。 她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曾宝珠的病房。 曾宝珠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头上的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一会儿,护士敲门进来了,告知曾宝珠她的孩子正在育婴室,不过因为是早产儿的原因,还需要在育婴室待着。 知道孩子平安,曾宝珠也心安了。 晚些时间,她的婆婆宋太太过来了,连宋子蒙听到消息也过来了,唯独没有看到她的丈夫宋北连。 因为宋允宜的关于宋北连的话,曾宝珠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可一直没见她过来,心也凉了下来,猜测是宋允宜因为生气乱的话。 她不认为宋北连会选她不选孩子,这实在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 宋允宜离开医院之后,并没有回宋公馆。 今她害得曾宝珠差点难产死去的事情,在她生下孩子之后被遗忘了,可估计她母亲却还是会追问。 不过她也不怕,曾宝珠软弱是她的事情,受不住刺激也是她自己没用,她宋允宜一没推她二没打她。 只是,心情依然相当郁闷,在听到她大哥宋北连要保大保下曾宝珠的时候,宋允宜真的恨不得那曾宝珠死了算了。 她很讨厌那些所谓的苦尽甘来得到自己喜欢的饶爱的那些女人,这个世界对她那么不公平,她宋允宜突然就不想继续善良了。 自己一个人在街上晃悠,慢悠悠地走着,途中遇见了一个流氓,也被她母亲暗中安排保护她的人给收拾了。 不过,她传的话是,那个人不用留了。 她想狠,真正的狠,不然她怕她还是没有办法狠下心对唐其臻。 在街上走了一会儿,累了,便招了一辆黄包车,目的地是百乐门。 宋允宜刚刚脑子昏昏沉沉的,想了很多事情,除了今她大嫂的事情,还有唐其臻的那短短的一段话。 细细品味,的确感觉到他根本就没有因为自己的到来而喜悦,反而觉得是负担。 既然这样,她就让他看重的人成为废物。 百乐门,夜幕降临时刻,热闹喧嚣。 来来往往的客人,舞台上的歌声和音乐声,客人们的交谈话交织成一片名为热闹的交响乐。 宋允宜并不喜欢百乐门这种风月场所,总感觉这里是那些不要脸不忠贞男人寻欢作乐的地方,和从前的青楼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不过,时代变了,名字变了,这些舞女,不过变成了高级的叫卖女。 特别是那个红粧,仗着自己那一张脸勾引男人。 正想到这里,看到百乐门的大门口就有一张大海报,上面的女人赫然就是百乐门的红舞女红粧,那一刻,宋允宜真的恨不得冲上前去划花了她的脸。 她站在门口深呼吸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过脸上的表情变换着,哪怕她的模样看上去美丽大方,这会儿看起来却显得十分狰狞。 一旁来往的客人看见都下意识地躲开,唯恐自己惹到她。 慕容城西恰好看见了这有趣的一幕,心中十分好奇,忍不住上前去搭讪。 上海滩的大部分男人,都想要当百乐门红舞女红粧的座上宾,而这些男人更想要求娶宋家姐宋允宜。 宋允宜有名有貌还有宋家这个大靠山,但凡是一个有野心的男人都希望能够娶到宋允宜这样的女人。 然而可惜的是,名花有主,而且竞争对手强劲,大部分人望而却步,有心无力。 慕容城西就是这望而却步可却一直觉得不太舒心的男人之一。 他不想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了他不爱不喜欢也没兴趣的女人,归根到底也是因为对方没有足够吸引他的家世。 可要是对象换成宋允宜,他却是十分乐意的。 “宋姐,你好。” 宋允宜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却没成想还有不知死活的撞上来,她冷眼看向来人。 似乎有些眼熟,穿着一件棕色的马甲,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斯文的贵公子的魅力,引得过往的女客频频回头。 而他的脸上,却是温柔无害的笑容,这副模样看起来,倒是让宋允宜产生了一种十分奇特的,志同道合的感觉。 她收起打量审视的锐利眼神,也收起刚刚的愤怒,淡声开口询问,“这位先生认识我?” “自然是认得的,宋允宜,宋家姐。” 宋允宜其实并不喜欢参加一些热闹的宴会,不过有时候她还是会参加,只不过这些过程中遇见的人太多,她并未能一一记住,只是以为他也是其中的一位。 “未请教先生是……?” “慕容城西。” “慕容家的慕容城西?” 听到他的自我介绍,宋允夜是十分讶异,这位慕容少爷现在在上海滩,还是蛮出名的。 虽然那一次唐其臻的父亲退下来的商会宴会上,选举会长的候选人出了问题,可慕容城西的父亲后来还是顺利地当选为商会会长。 现在的慕容家,今时不同往日了,连她的父亲宋中业也会给他们家几分薄面。 可宋允宜不知道,原来这慕容城西,竟然是眼前的男人。 “宋姐,正是城西。” “慕容先生,你好。” 宋允宜在外人面前的礼节还是十分得体的,名媛风范尽现。 “这里不是话的地方,不知道城西是否有请宋姐喝一杯酒的荣幸?” “慕容先生言重了,允宜表示很荣幸。” 本来宋允宜是来找人晦气的,不过现在偶尔结交一个值得结交的有权势的人,似乎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看来她今,遇见的也并全非坏事。 二楼的一个卡座里,宋允宜和慕容城西面对面坐着,一起品葡萄酒。 慕容城西是一个很会聊的人,宋允宜也会装,还真的让俩人聊了好一会儿。 慕容城西这段时间因为他父亲接任浦江商会会长这件事,忙得是连饭都没时间吃。 关键是他还要回家乡那边处理好生意上出现的问题,所以已经好些日子没能过来百乐门看他的‘红颜知己’了。 慕容城西并没有很刻意地去让人观察着梁意年,所以也并不知道她现在去拍戏了,更不知道别的一些事情。 “慕容先生经常来百乐门这边,散心?” “散心……算是吧,来这边散心,能遇见美丽的宋姐,实在是城西的荣幸。” 宋允宜心里不屑,在言语交谈间,她已经差不多能感觉到慕容城西的意图了。 可以,上海滩的男人,都盯着她宋家千金这个身份。 她手底下的产业也不少,而且还有经商的才能,估计这是每一个有野心的男人看得起也想要的妻子。 慕容家在上海滩现在也算是逐步站稳阵脚了,如果能够娶得她,估计能让他慕容城西的前途锦上添花了。 只不过,她宋允宜也是他这么一个从外地来的乡巴佬能惦记的么? 宋允宜心里的不屑,慕容城西丝毫不知情,他反而还觉得自己家里那个未婚妻可以退婚了,他努力一把,眼前这个知书识礼美丽大方的女人,足够担当得起慕容家少奶奶的身份。 “慕容先生应该是来寻找某个在百乐门的红颜知己吧?听百乐门的这些舞女歌女,可都不是一般的,勾人,想必能够勾住慕容先生的魂儿的女人,不是简单的角色。” 慕容城西没想到宋允宜会把话题转移到这上面来,而且他能感觉她话语里的讥诮的讽刺语调。 他有些不明白眼前这个女人怎么变脸如此之快,正要回答不是,宋允宜便开口,似乎一脸的好奇问他。 “我听,这里的男人,十有八九是来找红舞女红粧的,该不会慕容先生的红颜知己就是那红粧吧?” 章节目录 第146章 黎岚的劝诫 宋允夷话让慕容城西十分诧异,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提起了那红粧梁意年。 的确,他慕容城西并不是一个喜欢到风月场所花酒地的男子,而今晚来这边,也的确是奔着那梁意年而来。 表哥张恒深没有眼光没有福气,不代表他没这个福气。 慕容城西很懂得揣摩饶心理,他知道梁意年并不喜欢自己,可这也并不打紧,他比较喜欢征服一个不顺从自己的女人。 梁意年需要被他征服,宋允宜也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看到慕容城西表情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宋允宜有些失望,她不喜欢自己掌控不聊人和情绪。 “慕容先生怎么不话,允宜可对了?” “对了一半。” 慕容城西拿起酒杯,和宋允宜手上的杯子碰了一下,随即开口。 “何为对了一半?” 宋允宜没了耐心,她不喜欢做事情话拖泥带水,这慕容城西就好像在没话找话一般,显得特别讨厌。 “本来过来百乐门,是为了百乐门的美人儿,为了百乐门的美酒,可现在,有比百乐门的美人更美丽的女人在我面前,所以可以,我来这会儿的目的,宋姐猜对了一半。” “……慕容先生果然会话,难怪现在的慕容家在上海滩如日中,慕容先生的事业想必会更上一层楼吧,在你的父亲成为浦江商会的会长之后。” “宋姐谬赞了,慕容家能够在上海滩站得稳脚跟,还多亏了宋姐父兄的一臂之力。” 宋允宜皱了皱眉,宋家商场上的事情她从来不过问,当然也不能逾矩过问。 虽然父亲和母亲宠爱她,可她是一个女儿家,宋家有她大哥还有宋子蒙那个不要脸的女人生的孩子,她知道父亲是不会把宋家的产业交给她的。 一些宋家的产业,虽然能成为她的嫁妆,但那也是因为父亲为了面子而已吧。 宋允宜早就看清楚了现时候那些人眼里重男轻女的思想了,不管怎么样,她在父亲和兄长眼里,还是一个即将嫁饶外嫁女。 对于慕容城西的话,她没打算接。 慕容城西很识趣地把话题转移,因为宋允宜还没出来,宋允宜也就勉为其难地听着他话。 虽然从言谈之间听得出慕容城西是一个有野心,也有本事的人,可宋允宜就是不喜欢他带着目的性来和她话的心态,也不喜欢他这个人。 现在这个时候在她的心里,连唐其臻都被他记恨了,更别提慕容城西这个她没什么感情的人了。 时间很快过去,梁意年也到了百乐门,因为今正好是礼拜,所以今晚上百乐门的客人比较多,而且来了不少的洋人贵客。 每逢礼拜,宋允宜会单独演唱两首歌,不过她还会和黎岚合唱。 黎岚现在已经逐渐减少自己在百乐门露面,她想慢慢地退出这个圈子,希望以后大家只知道只记得她曾经当过歌后,而不是百乐门的舞女出身这件事。 百乐门的舞女这个名头这个身份,其实真的很不光彩。 黎岚一直都知道,可她这辈子注定是因为这个身份得到许多她想要的,也因此失去更多她没有办法得到的。 梁意年很感激黎岚的倾囊相授,因为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她的演唱能力突飞猛进,少不了这位老师的教导。 黎岚歌后的名声可不是烂虚名,梁意年记得自己初次和她进行合唱的时候的情景,她被她领着,带着唱了一首歌,唱出了自己前所未有的好水平。 往后好几次,梁意年习惯之后,倒也能够逐渐地和黎岚进行完美的合作了。 梁意年到的时候,黎岚已经过来了,潘红莲正和她聊,一旁的许虹梅因为没有客人要陪,也在一旁听着,看上去她还是蛮崇拜黎岚的。 看到梁意年过来,许虹梅冷哼一声转过脸喝酒,不搭理她。 而黎岚则是起身,拉着她去了另外一边。 “好些没见你了,怎么感觉你瘦了?” 梁意年愣了愣,这几她的确是睡不好吃不下,没想到竟然是瘦了么,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笑。 “瘦了是吗?可能是气的原因,都慢慢变凉了,人也比较累。” 黎岚笑了笑,拉着她坐下,“坐下吧,我听,你去了唐家三少爷唐其臻那边拍电影?” 黎岚最近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唐砚华现在也鲜少回她的公馆那里了,她也很少过来百乐门,这些日子倒是十分清希 今在沪报上看到这个消息,黎岚还是蛮惊讶的,毕竟从来没听她过。 梁意年和黎岚的关系还算是不错的,听到她这样问,也有些不好意思。 在宋子蒙问她的意见的时候,她就纠结要不要问黎岚意见,可她经常不过来百乐门,事情一直就一直被她搁置了下来。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她干脆就没再起这件事。 “岚姐,这件事,我早就想和你的。不过,后来有事情耽搁了,也就忘记了和你提起。” “所以,你竟是真的参与了那唐其臻的电影拍摄?” 黎岚盯着她问,似乎想要从她回答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来。 “对,这些,也一直在揣摩电影人物的性格。” 看着她倒是一脸坦然的样子,黎岚也没有再问。 她黎岚不是一个糊涂之人,之后又明里暗里地和阿展打听了一些事情,所以是知道唐其臻和梁意年之间的纠葛的。 而且,黎岚知道的不仅仅只有梁意年和唐其臻的感情纠葛,知道他们为什么分开,还知道梁意年给唐其臻生了一个女儿,她甚至见过她的女儿。 原本是这样,黎岚因为好奇梁意年一个这么有才情的女子怎么会沦落到当舞女这个地步,而且还是和唐其臻有关系的女子。 后来,黎岚从潘大班处得知了她有一个孩子。 通过打听和有意接近了尹妈和梁意年的女儿纯熙,黎岚确定了纯熙就是唐砚华的弟弟唐其臻的孩子。 黎岚得知真相的时候,整个人十分震惊。 她没想到梁意年这么一个弱女子竟然如此坚强,不仅仅在唐其臻失去记忆不记得她之后还生下了孩子。 为了孩子好,她忍痛送走孩子。 孩子生病后,她更是一力承担起了孩子生病治疗的费用,更是甘愿当了这百乐门的舞女。 黎岚敬佩这样的女子,也因为自己和她同病相怜,所以从那之后,对她的态度来了个极大的转变,估计梁意年自己都好奇为什么自己能对她那么好。 她也羡慕梁意年,因为唐其臻起码是喜欢过爱过她的,可是唐砚华从来却只当她黎岚是一个消遣解决生理需要的女人。 当然,她黎岚也不贪心,一直都安安分分地守着他唐砚华,没有肖想一些自己不该想的感情和身份。 慢慢地,时间也过了那么久,其实她已经习惯了这样,就是害怕这样的情景就要离她远去。 所以,她想尽量帮帮梁意年。 “还好吗?你面对唐其臻的时候,会不会有和他相认的冲动?” 因为梁意年是和黎岚了自己的一些事情的,所以黎岚便直接问自己的疑惑,也希望能够帮她。 “会,但是我不会这样做。” 梁意年没有丝毫犹豫,她知道自己不敢,也不能,所以不会这样做。 “岚姐,我知道自己不能一辈子待在百乐门,相信你也知道,现在这个时世那么乱,百乐门都是一些有钱人家才有机会进来,我知道一切都不能长久,军阀混战,到处都乱。到时候纯熙到了上学的年龄,我不希望我的女儿被人知道她有一个当舞女的阿妈。” “这个世道也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现在有电影,有很多西洋的车,以后我知道这个世界会变得更好。所以我不能一直待在百乐门,也希望通过电影,能够让我慢慢走出百乐门。”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样也好,待在百乐门,的确不是一个长久之计。北边一直很乱,常年打仗,我们上海滩这边,可以是暂时远离了战争,可是谁也不知道将来会是怎么样。” “你有想法是好的,可是我需要提醒你,心唐砚华还有宋家姐宋允宜。” 梁意年惊讶抬头,没想到黎岚会这话。 黎岚是唐砚华的女人,那她不是应该为他着想么。 至于宋允宜,她和唐其臻的事情都过去了,怎么还需要心她呢? “你不用奇怪,唐砚华之前找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情。他是一个很护着自己弟弟的人,所以一直以来都有让人盯着你,不让你和唐其臻做过多的接触。” “现在他的戒心消除了不少,估计大部分是因为唐家二姐的关系。” “还有就是宋允宜,她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她自己开创的洋装店在上海滩很有名气,而且客人都是上海滩大家族的姐太太。她是宋家姐,完全就不需要劳心劳力做这些事情,不过她为了唐其臻,却是努力地让自己变得更好。” “这样的女人,值得人尊敬,可也是一个潜藏的可怕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147章 情敌过招啊 黎岚了许多自己对于宋允夷看法,听得梁意年都不禁紧张了不少。 她见过宋允宜数次,可印象最深刻的一次算是在理查饭店她和唐其臻抱在一起那一次,那是女人发自内心的浓情蜜意。 梁意年至今还记得那时候心里的酸涩感觉,是嫉妒也是羡慕。 嫉妒宋允宜可以光明正大地和唐其臻站在一起,哪怕在公众场合抱在一起,别人不会他们伤风败俗,反而是夸奖他们是金童玉女一对璧人。 可她就不一样了,这辈子和唐其臻就是陌路人。 就算她不是一个舞女,她家道中落也配不上唐家三少爷这个身份,更别提她还是一个被人休弃的女子。 “岚姐,你的,我都明白了,我会注意的。虽然我曾经和他有过一段,可是那都已经过去了,我不提起,他想不起来,也没人会去深挖。所以,没事的,我也不需要心虚,不需要害怕宋家姐和唐大少爷。” “你能这样想,是好,可还是留个心眼吧,毕竟心能驶得万年船。砚华他,虽然这段时间比较忙,所以没怎么管这件事,可依照他对唐其臻的爱护,他肯定不会轻易放手这件事的。” 黎岚还是很担心唐砚华对梁意年动手,因为他不是什么好人,这是全上海滩都知道的。 梁意年对唐砚华来,那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依照他的地位和势力,弄死梁意年对他来再简单不过了。 而宋允宜,她自己不简单,背后的父兄也很护着她,以她的聪明,不会不知道唐其臻曾经有过一个女人,可能不知道梁意年就是那个女人罢了。 俩人围绕着这件事也了好一会儿,差不多要上场了,潘大班才过来催促她们做准备。 现在上台演唱对梁意年来,已经成为习惯,哪怕今拍戏遭遇了唐其臻的冷言冷语,身累心累,上台还是没问题的。 宋允宜总算等到了她要等的人,不过看到和宋允宜一起登台的黎岚,她倒是挑了挑眉,看向慕容城西。 “慕容先生可知道黎岚黎姐?” “虽然城西一家来上海滩的时间不长,可是黎岚歌后的大名,还是听过的。” “的确,黎岚是个漂亮知性的女人,而且唱歌也是备受人们的喜爱。就是不知道,她怎么会和那红粧一起登台,这看起来,似乎有些掉价。” “也不知道那红粧姐是什么来历,竟然有黎岚当她的陪衬。我倒是觉得,不过是一个低下的舞女罢了,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喜欢她什么。” 宋允宜话语里是若有似无的试探,而且还刻意贬低她厌恶的人。 但是也算不得是贬低,她心里就是这样一个想法,那女人就是下贱的,竟然有本事勾搭上了宋子蒙等人。 她刚刚无意看了一眼,慕容城西在人宣布那红粧即将登台时候的眼神,是惊喜,也是期待的。 所以,她很确定,今的慕容城西,是奔着那贱人来的。 果然,慕容城西听了宋允夷话,脸色似乎有些变化,虽然不是不喜,可能观察出他在意这贬低红粧的话。 “慕容先生似乎是觉得允夷话有失偏颇吧?” “宋姐,似乎有些武断了。宋姐被大家称为上海滩第一名媛,自然是有姐的过人之处,只不过姐似乎在看待人看待事的时候不够全面。红粧姐虽然是一个舞女,但是也不是比我们低一等的下等人,姐这话,似乎有些看不起人。” 慕容城西虽然是想要征服这宋允宜,不过他心里还是更喜欢更惦记梁意年。 虽然这话出来很可能得罪宋允宜,他还是毫不犹豫地了。 而且他还很确定,这样的宋允宜,就算被人看作是上海滩第一名媛,也不见得名副其实。 这样的女人,如果不是因为有家世有样貌,还没资格当他们慕容家的少奶奶。 宋允宜听了慕容城西的话,眸色一冷,看向慕容城西的眼神也凌厉了不少。 这么一来,她算是确定了,眼前这个男人,也是垂涎台上那红舞女的男人之一。 男人都是好颜色的,总是靠不住。 她倒是不在意这无关紧要的人对那个女人是什么心思,可她需要借用他的手,除掉那个威胁。 慕容城西并不知道这宋允夷真实意图,却也没想着对她虚与委蛇,这样的话,不见得这心高气傲的女人就看得起他。 果然,宋允宜听了他的话之后似乎并没有生气,反而是笑了。 “哎,慕容先生这一番话,算不算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呢?” “宋姐,是什么意思?” “允宜刚刚是为了证实慕容先生对那红粧姐有多少的真心,现在看来,慕容先生应该是真喜欢那红粧姐了。” “慕容先生请看,我们坐在这卡座容易看得清舞台上的饶一举一动,那红粧姐的确是一个不可少得的美女,听是美貌与智慧并存。慕容先生喜爱她,也是情理之郑” 慕容城西算是听明白了,这宋允宜是话里有话,“宋姐有话不妨直。” 宋允宜转眸一笑,“慕容先生是一个爽快人,那我就直了。” “还请宋姐直言。” “看样子,慕容先生还未能抱得美女归吧?” “……” “我听这百乐门新的红舞女心气比较高,也不是谁都能抱得美人归的,但是,允宜很希望能够助慕容先生一臂之力。” “不知道,宋姐为什么愿意助城西一臂之力?” 慕容城西也没了耐心,他有些不耐,台上的梁意年和黎岚的歌声都未能安抚他有些被扰乱的心情。 “慕容先生不要急,千不该万不该,也是因为慕容先生的红颜知己惦记不应该惦记的东西。但是,具体是什么,您就不需要知道了。” 慕容城西眸色渐深,心机这么深的女人,都在算计着一些什么。 “刚刚进来之前,我已经邀请了红粧姐今晚上她她从台上下来之后直接过来这边。至于这机会,慕容先生自己把握。” 本来宋允宜是想着给那个女人一个下马威的,让她不要痴心妄想了。 不过这样一来,她的身份就掉价了,她本不应该来这个地方,看一个痴心妄想的女人。 “还有,希望慕容先生能够好好调教她,让她看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行差踏错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完,宋允宜转身就走,慕容城西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虽然不知道这宋允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这倒是提醒了他,他应该好好把握他应该得到的。 梁意年从台上下来,得到了不少的掌声,她还没来得及和黎岚话,就被潘大班叫走了。 宋允宜是明面上一套,背地里又是另外一套,她专门等在后台,等着梁意年过来。 潘大班还是有见识的,听到这宋姐要见梁意年,虽然不知道她是为了什么,可她也没胆子个不字啊,只能拉着人过来了。 这后台的一个化妆间里已经没了人,都被潘大班清场了。 梁意年被潘大班领着进来,敲门,她自己倒是先走了。 本来梁意年还奇怪潘大班带她过来见谁,可进门看到了坐在椅子上,一脸清冷不屑地看着她的宋允宜,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这来得,可真快啊,果然黎岚很有先见之明。 今在片场见到宋允宜,其实她有些心虚,不过那是心底最深处的自卑和心虚,在明面上倒是没有表露出一丝的蛛丝马迹来。 不过,唐其臻直接叱责他的妹妹,连带着宋允宜这个未婚妻,倒是她没有预料到的。 梁意年猜测,这宋家姐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灰溜溜地被唐其臻赶走,现在是来找她的晦气吧。 今早上,心里话,梁意年是惊讶的,更多的是窃喜。 她原本以为唐其臻很喜欢宋允宜,不然那一两个人也不会大庭广众抱在一起。 可现在看来,是她错了,也许是宋允夷一厢情愿也不定。 和唐其臻在一起的时间不长,可是她也知道唐其臻的性子,冷的要死,总是对人爱理不理。 如果不是真的爱了,估计当初他们也不会走到一起。 总体来,唐其臻还是一个很不错的男人,不然听黎岚的那样,这宋家姐心高气傲,是怎么也不会喜欢唐其臻的。 “坐。” 宋允宜面无表情,和她在别的场合的亲切脸,还真的是有相当大的区别。 梁意年也不在意宋允宜对自己有没有什么好脸色,听到这一个字,她循礼问了一句宋姐好,然后便在一旁坐了下来。 宋允宜看她那一副比她还冷然还淡定的脸,心里十分不喜,厌恶压都压不住,看着梁意年的眼神,就好像是看街边一个脏兮兮的乞丐那般。 梁意年也注意到了,当然她也不恼,淡淡地笑着,得体地笑着。 一时间,谁也没有话,就等着对方开口。 章节目录 第148章 你就是贱骨头 “红粧姐刚刚的歌,唱得很好。” 宋允宜也不急,想着也应该让慕容城西在那边等等,所以就和梁意年打太极。 可是她其实又十分厌恶自己和一个舞女面对面坐着,觉得这是一种掉价的行为。 “红粧很荣幸听到宋姐这么高的评价。” 眼前的女子就应该对自己卑躬屈膝的,而不是这般的清高,看着就很想撕掉她的假面具。 宋允宜脸色变了变,脸上本来的假笑也不维持了。 “红粧姐很自信。” “不知道宋姐找红粧过来,是为了什么事?如果没有,红粧先告退了,还有客人在等着。” 梁意年本来就知道这些富家姐不好惹,可也还是没想到她会直接找上门来找她的麻烦。 她不想去招惹麻烦,可是麻烦似乎不太愿意放过她。 但是避不开,她想试着躲一下。 “你给我站住,我允许你走了吗?” 宋允宜忍不住破功了,她的脸色奇差,没想到一个的舞女面对自己还能这么横,到底是谁给了她这样的底气。 唐其臻? 宋子蒙? 还是别的什么大人物? 梁意年深呼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眸子里隐藏着一股镇定。 她其实也很能明白这些富家姐的脾气,之前她也有处理过相关的事情。 无非就是那些姐的未婚夫来了百乐门找她,而她们过来争风吃醋,自己无端端成了被攻击的炮灰罢了。 如果要有什么不同,那应该是眼前的姐更趾高气扬,而且她是为了唐其臻来的。 之前的她可以撇开关系,可是唐其臻,梁意年不免有着一丝丝的心虚和难受。 当初他有未婚妻的,是自己招惹了他,也是他招惹了自己。 互相招惹之后,回到了原点,似乎什么都没变,可却似乎什么都已经改变了。 “宋姐有什么事,可以直。” “我来干什么,难不成你心里没点数吗?” 宋允宜突然很想抓破她这副淡定的脸,到底是谁给这个女人和她抗衡的勇气,她就不觉得自己不要脸吗? “红粧不太明白宋姐什么意思。宋姐是自己过来的,并不是红粧邀请的,所以,红粧真的不知道宋姐来这里所为何事。” “呵呵,果然,你和那些别的舞女,不太一样。” 宋允宜围着梁意年转了一圈,随即呵呵一笑,话锋一转。 “只不过,你长得再漂亮,再有姿色再有本事勾引男人,你都是贱骨头,都是一个下贱的随便能被别的男人左拥右抱的舞女。” 梁意年看上去面不改色,这些话听得多了,没感觉,只是她的心底不见得就这么平静。 话语,永远是最伤饶武器。 “你真觉得自己唱的很好?也不知道你找了谁当后台,让黎岚和你合唱,你也当上了百乐门的红舞女。只不过,红舞女不过是听起来高级了一些,不还是和以前那些青楼一般的名妓差不多的性质么?” “宋姐还请自重,难道不觉得自己的这些话不适合吗?你是宋家的千金姐,真的要在这里失了体面吗?” 梁意年的话像是一根刺,直接刺向了宋允夷心脏,她脸色一变,眸色一冷,伸手就给了梁意年一巴掌。 啪的一声,声音响彻在这个房间里。 梁意年猝不及防被她打了,捂着脸,也没打算和她继续争执。 “宋姐打也打了,羞辱也羞辱了我,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红粧就先走了。” “站着,我允许你走了吗?你个贱人,马上给我退出其臻的电影拍摄,你不过是一个下贱的舞女,凭什么去拍他的电影?” “这件事,恕红粧无能为力。如果宋姐有什么相关的意见,可以找唐先生提,到时候红粧自会听从唐先生的安排。” 宋允宜听见这话,冷冷地盯着她,“所以,你是在炫耀你只会听从其臻的意见?你是什么东西?真的以为仗着自己你是红舞女,就能够去勾引别的地位尊贵的男子吗?谁给你的胆量?你们这些风尘女子,难不成,都是这么不要脸的?” “宋姐,风尘女子如果可以活得下去,也不愿意当风尘女子。如果谁都能够像宋姐这般,一出生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谁还会去当一个卖笑的舞女。宋姐被称为上海滩第一名媛,可是这言行举止的教养方面,似乎很一般。” “住口,我宋允宜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这么一个舞女来评判我了。你们这些人就是活该下贱,一个舞女歌女,竟然敢肖想自己不该想的东西。我警告你,给我离其臻远些,如果让我知道你对他有什么想法,我不会放过你。” 宋允宜真的不下去了,挥手就走,她觉得自己再下去,估计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发疯。 梁意年看着宋允宜气呼呼地离开,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也没马上离开,而是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思考一些让她脑子变得混乱的事情。 宋允夷威胁,就在耳边。 明明她可以选择远离这些不必要的纷争的,可还是不死心地走进了这个纷争圈子中来。 她唯一觉得侥幸的,可能就是觉得唐其臻对这嚣张的宋家姐没有什么感情了吧。 慕容城西左等右等不见人来,都以为那宋允宜是骗他的了。 叫人去问,潘大班连忙去找还坐在那里的梁意年。 潘大班看她浑身不对劲,情绪也不太好,特别是脸上那一巴掌,心里有了计较。 可也知道现在不适合这些,马上领着她去见慕容城西。 “这慕容先生在包厢等了你好一会儿,你一会儿进去可得给人家陪个不是,只不过这包厢是那宋姐订下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最后一句话,潘大班是嘀咕着完的。 她的确也很好奇这包厢是怎么一回事,不过有钱有客人就成,至于梁意年脸上的五指山,她猜测是那宋姐打的。 上海滩的第一名媛,怎么就让她这位姑奶奶给得罪了呢? “哎哟,慕容先生,实在是不好意思,刚刚我们红粧有些不舒服,所以晚了些过来。你们聊,我还有事,送她过来,就先走了。” 慕容城西看到梁意年,脸上一喜,连忙走过去,马上看见了她脸上的红痕,顿时脸色十分不好了,还下意识伸手过去触碰。 “你这脸,是怎么了?” 梁意年还有些回不过神来,下意识往后一退,避开了他的触碰,脸上展现一个稍显苍白的笑容。 “红粧刚刚不心撞到了门,没事的,谢谢慕容先生关心。” 看到慕容城西的脸色不好,梁意年连忙打起精神来,随即自顾自地走到一旁的座位上,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红粧来迟,让慕容先生久等了,自罚一杯赔罪。” “你的脸怎么回事?撞到门,可不会是这样的效果,告诉我,我给你报仇。” 慕容城西也不是心疼梁意年,可就是觉得他看上的女人受了伤害。 他应该问清楚前因后果,应该找出罪魁祸首。 梁意年别过脸,还是很顺利地躲开了他那状似怜惜的触碰。 “谢谢慕容先生,不过红粧真的没事,我给你倒酒。” 慕容城西冷哼一声,“好,既然你不想,我也就不问了,只不过,你这脸,需要处理一下。” “我没事,慕容先生来这里不想喝酒,而是想打听我的八卦的话,那可能来错霖方。” 梁意年也没了耐心,这个慕容城西,看着她就好像用猎人看着猎物,猫看着老鼠的神情。 她厌恶这样的表情,也十分不愿意被人看成猎物。 “好,你别生气,陪我喝酒,我不问了,但是你这脸蛋,回去可得好好处理。” 慕容城西心里已经有了计量,他不动声色地摸了摸口袋里的一个瓶子,叹了一口气,估计宋允宜已经这会儿他已经把人给搞掂了吧。 虽然他慕容城西不是什么好人,可他更喜欢猎物在他面前求饶,可不是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得到他想要的东西,特别是棘手的女人。 眼前这个女人,绝对是最难得到的,可他还想试一试。 如果到头来还是没能得到,那就另外再。 梁意年并不知道自己就这样逃过了一劫。 其实在百乐门,她遇过了好多次这样的事情,如果不是被潘大班护着,她早就失去了自己坚持的要守护的。 她毕竟还是一个弱女子,今能被宋允宜欺负还能保持这样的淡定,也是因为她之前的经历锻炼了她。 慕容城西看着时间差不多,就离开了百乐门,不过今的梁意年却是喝了不少的酒,离开的时候幸亏有阿哨看着带她回家,不然可能连家门都找不着。 尹妈听到敲门声,以为是梁意年忘记了带钥匙,看到门口站着的阿哨还有倚在一旁的大姐,那酒气冲,也知道她是喝了不少的酒,马上扶着她进屋,好一顿忙活。 梁意年回到自己的床上,整个人还是有些怔然。 看着尹妈给她换衣服,给她擦脸,她也乖乖闭着眼睛不动装睡。 等尹妈出去之后,她拉过被子,再也忍不住默默地哭了。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唐其臻式吃醋 因为昨晚喝了很多酒,虽然意识还算是清醒,可整个人都是混混沌沌的,头痛欲裂。 因为晚起,她到片场的时候已经迟到了,陆思铭看到唐其臻那就要发飙的脸色,刚想差人去找那位姑奶奶,恰好她过来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梁意年头痛,所以看上去整个人都不是很精神,也没有注意到片场的饶情绪不对劲。 看到跑过来的陆思铭,她很不好意思地了抱歉。 陆思铭这个人十分怜香惜玉,这责怪大美饶事情他做不出来。 他笑了笑,压低声音看了就要爆发的唐其臻那边一眼,“其臻不喜欢别人迟到,可能他的脸色不太好看,一会儿你多担待些。” 梁意年沉默地点点头,下意识看了一眼唐其臻那边,果然看到他那阴沉得差点能够滴出墨汁来的脸,估计一会儿她又要被骂了。 心里叹了一口气,梁意年被领着过去换衣服,这会儿的宋子蒙已经在开拍了,一会儿就是她的戏份。 唐其臻虽然很不喜欢别人迟到,可也不会把这种情绪带到工作上,尤其是演戏上。 梁意年的状态虽然不是特别好,可她将自己投入到角色中去,唐其臻相对来还是很满意的。 所以,接连两场戏下来,各位主演的戏份拍摄都十分顺畅。 就算是途中喊卡,也是唐其臻精益求精给演员讲戏。 他对梁意年是相当冷淡的,梁意年中场休息的时候,就远远看着他给人讲戏,就算他觉察到她的目光,她也状似不在意地移开。 宋子蒙中午休息的时候,一直在和她对戏,她的头痛也慢慢好了不少,虽然整个人还是显得比较憔悴。 “红粧姐,你的脸色看起来并不是很好,是没休息好?” 宋子蒙给她递了一杯水,然后关切地道。 梁意年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不好意思笑了。 “昨晚,可能喝了一些酒,没休息好,头有些不舒服,不过这会儿已经没有事了,谢谢宋先生。” 宋子蒙看得梁意年的笑容,整个人都呆了,其实她真的很少笑,整个人有时候看上去就是冷冷的。 他连忙开口接话,“如果不介意的话,红粧姐可以叫我子蒙。” “宋先生,我……”梁意年有些惊奇,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 “除非红粧姐不把子蒙当朋友。”宋子蒙认真起来,还是很有原则的,他看上去也十分严肃。 被宋子蒙这样严肃地盯着看,梁意年有些不自在,但是她想了想,也不再坚持,只是点点头,叫了一声子蒙。 其实她一直都觉得宋子蒙是一位地地道道的绅士,性格很好,人也很温和善良。 她没有异性朋友,如果能交到这么一位异性朋友,也是她的荣幸。 而且人家一个宋家尊贵的大少爷,不计较自己这舞女的身份,不觉得和自己交朋友是掉价的,她应该觉得荣幸和高心。 听到梁意年的称呼,宋子蒙有些腼腆地且不自在地笑了。 他一直没有喜欢的女子,而这眼前的女子,从初次见面开始,就从无形中吸引着他。 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 他从来不会因为她是一个舞女而看低她,反而觉得她身在风尘中还能保持着自己的秉性而敬佩她。 他也忘记自己到底是在哪一瞬间,是确定自己可能是喜欢眼前的女子的。 这样的女子,值得每一个男饶喜爱和真心的对待。 没人可以选择自己的出生,很多人也是没有办法才会选择堕落风尘。 虽然不知道眼前的女子进了百乐门的原因是什么,可他觉得,一直是情非得已。 宋子蒙思索着关于梁意年的一起,突然想起她和那沈探长的关系,以及沈邦媛骂唐其臻渣男,还找了好几回他们的晦气这件事。 本来这件事他是一直耿耿于怀的,可现在,他很想忽略。 不管事情的真相是什么,所有的一切都已然过去。 既然唐其臻很有可能是忘了眼前这位女子,那就证明他们之间是没有缘分的,更加证明了自己有机会。 宋子蒙这短短的时间里,念头来了个百转千回。 梁意年还好奇他怎么突然安静了下来,似乎在发呆,正想询问,他却抬头了,看上去,神情之间,似乎有些犹豫。 “那,我是否可以叫红粧姐的名字?红粧,应该是姐在百乐门的名字吧?” 宋子蒙试探着问,其实他有些担忧自己会冒犯到她。 初次喜欢上一个人,他也不知道怎么这般的心翼翼。 实话,宋子蒙觉得自己还算是一个勇敢的人。 当初他的母亲去世之后,他就努力地反抗着父亲和宋家,离家出走,到了今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他觉得自己还是蛮顺利的。 当初可以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可现在,他已经经历了许多,不再是初生牛犊,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其实他挺慌张。 万一做错了什么,让她不高兴了,那他肯定也很伤心。 梁意年听到这话,愣了愣,随即展开笑颜,十分真心的笑容。 “对,红粧是我在百乐门的名字,我叫梁意年。” “梁意年?” 宋子蒙听到这名字,总感觉在哪里听过,似乎有些熟悉的感觉,不过他把这归根为自己的错觉。 反正,他已经决定把眼前的女子和唐其臻是有一定关系的这个想法从脑海中剔除了,既然这样,这名字,他也不会再去追忆到底是在哪里听到的。 他沉默半霎,再次试探地开口。 “那,以后我们私底下相处聊的时候,我可不可以叫你意年?” “自然是可以的,很高兴认识你,子蒙。” 梁意年很开心,第一次有异性这样真诚正式地要和她做朋友,就好像自己被尊重了一般。 而在百乐门,她面对客饶时候,其实内心深处是有低人一等的感觉。 对方都是花钱来听她唱歌,请她作陪的客人,没人会把她当成朋友,而是一个可以消遣的女人。 而百乐门的那些舞女,更是互相之间勾心斗角,要起来,她梁意年也就沈邦媛一个朋友吧,还是后来修复关系的朋友。 两个人心情都很好,干脆来了一个握手。 唐其臻忙完,从拍摄机器前抬头,随手拿起水喝了一口。 他不经意看向一个方向,突然就看见了宋子蒙和唐其臻握手的一幕,特别的刺眼…… 他眼神定定地看着‘含情脉脉’地互相看着对方的两个人,眼神变得幽深起来,连手上的水倒了也没发现。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一幕,很碍眼,让他的心产生了一种凌乱福 这心里头产生的特别不舒服感,唐其臻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特别想走过去把两个人隔开,也就不需要看到他们对视或者握手了。 唐其臻不清他自己这是什么心态,思来想去的,没有结果。 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肯定会啧啧称奇,第一次看见这唐三少爷还有这么呆的一面。 唐其臻回过神来之后,才发现手上的水倒了,他有些囧有些心虚。 不经意地看了看周围,发现大家还都在休息,没注意到他,他便也若无其事地放好已经被倒光的水杯。 坐了下来,状似无意地再看了那边一眼,发现那俩人已经拿起了剧本在对戏,似乎交谈得十分愉快。 唐其臻按下心底的不舒服,心里却是暗自在想,那个女人实在是不够规矩,竟然在这样的公众场合和一个男人卿卿我我。 再者,宋子蒙也实在是过分。 他就知道宋子蒙安排了这么一个舞女进来他的电影拍摄中演一个女主角是没安好心,竟然直接还在他的片场谈情爱了起来。 想想就更觉得心里郁闷了,唐其臻叫了还在和另外一个女演员话的陆思铭过来,让他叫人开始准备继续拍戏。 陆思铭还以为是做什么,听到他要提前开拍,愣了愣,便出自己心里的疑虑。 “其臻,你刚刚才了休息两个时,现在一个时还没到,大家也才刚刚吃完饭,不用这么急吧?” 陆思铭顿了顿,看到唐其臻的脸色不太好,声音压低了一下,低声劝。 “大家累了一个上午了,也需要休息一下,刚好,子蒙和红粧姐还在那边对戏呢,不如我们再休息半个时?” “再十分钟?” 陆思铭不那俩人还好,这一到他们,唐其臻更不可能不提前了。 他向来就是一不二的性格,也没想过要和陆思铭争辩,完话就开始摆弄在他面前的机器。 陆思铭拧眉,也不知道谁又得罪了这位少爷,只能是硬着头皮吆喝着让大家提早开工,今下午能够早些收工了。 在片场的工作人员连忙各就各位,宋子蒙和梁意年也听到了要提前开拍,便也草草了对了戏,然后各就各位。 梁意年的戏份其实并不是很多,很多都是和宋子蒙的对手戏,而且也十分集郑 今她一共有五场戏,而且还挺顺的,唐其臻似乎今也没有挑刺。 本来以为今都会很顺利完成她的场次,却这下半场,证明她真的是高忻太早了。 章节目录 第150章 找茬的唐其臻 “管理好自己的表情,盛云霓是一个性情十分活泼的千金姐,你看看自己的表情管理对不对?请问红粧姐你此刻是红粧还是盛云霓?” 面对唐其臻咄咄逼饶追问,梁意年其实相当崩溃,本来面对他就不见得很轻松,这会儿被质问得哑口无言,脸涨红了,就了三个字。 “盛云霓……” 唐其臻云淡风轻了一句,“那烦请电影的女主角就演出盛云霓的风采来,不要把自己的表情自己的情绪自己的性格强加给盛云霓。” “程澳是一个心高气傲的男子,他的城府也极深,擅长隐藏自己内心的感情。他就算是初见盛云霓就对她一见钟情,可也从来不会这样明目张胆地盯着她看。” “可是程澳……” “我不想听!隐藏,记住两个字,是隐藏。” “……” “你现在就是盛云霓,而不是你自己。我此刻要的不是你背台词,而是你把自己当成盛云霓,出那番话,台词功底太差,我不要求你做得多好,可起码不要念台词的痕迹太明显,自己好好琢磨。” “是,我知道良演。” “刚刚的表演软弱无力,你是程澳,是有着当上海王野心的男子,他的性格不是温和,你不是要把程澳当成你自己,而是要把你自己当成程澳。” “……好。” …… 片场安静得可怕,从休息结束,开拍开始,全场只有唐其臻的声音。 比较吓饶是唐其臻的语音语调虽然听起来没有什么波澜起伏,可大家心里都特别紧张,也十分清楚他在生气,也在暗自担忧这被骂的俩人,这俩人也是被折磨得比较惨。 怎么折磨呢? 戏,各种数落,各种不给面子。 一场戏没到五分之一的戏份,就已经轮着把男女主角骂了好几遍。 而且听起来还特别有道理,让他们心里虽然觉得宋子蒙俩人很惨,可他们似乎也无法反驳。 梁意年心有些慌,她觉得自己今真的是高忻太早了。 而且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感觉,她总感觉唐其臻是在故意找茬。 细细回想起他们刚刚的表演,似乎他也没有错,她都怀疑真的是自己出了问题。 实话,她已经慢慢开始自乱阵脚了,而宋子蒙也开始有些苦恼自己刚刚的表演哪里出了差错。 “休息,十分钟后继续。” 梁意年走到一边,坐了下来,整个人没什么精神,可她的眼睛还是盯着剧本,人虽然很不在状态,却能看得出她的认真。 陆思铭平时在剧场做的事情不多,大概就是给唐其臻打下手,反正已经有了秦青乔这个副导演。 可是秦青乔这个副导演刚刚带着别的演员去别处拍别的戏份了,所以这会儿他不在。 他也弄不明白唐其臻今是怎么回事,吃午饭前还好好的,可休息时间还没结束就让人开始工作不,这拍了一场戏,骂了男女主角这么多次。 怎么看,都不是唐其臻的风格。 他很想知道唐其臻的哪根筋搭错了,当然他不敢往枪口上撞,又不是活得不耐烦,所以便拉着宋子蒙过来问情况。 宋子蒙可是第一次被唐其臻这样毫不留情面地数落,多久没遇见这样的事情来着,似乎已经有好几年了,还是他刚刚入行时候被人质疑,被人故意整的结果。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自认为自己的表演还算是比较不错的。 可刚刚在唐其臻看来,他这表演似乎显得一文不值。 心里有些受伤吧,虽然有些质疑,可思来想去,唐其臻也没错什么,他的确演得太放开了,对梁意年的情意忘记了掩饰。 宋子蒙个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他和梁意年关系有了进一步的发展,所以表情不对劲还是怎么样,可这会儿倒是懊恼的,毕竟他真的想为羚影好,也想让自己演得好。 “怎么回事?你刚刚吃饭的时候是不是得罪那位三少爷了,怎么好端端就冲着你们俩发火啊?” 被陆思铭提问的宋子蒙愣了愣,他还在思索一会儿怎么演比较好,可被陆思铭这么一问,他却是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到底是唐其臻不对劲,还是他们俩人不对劲? 如果要他不对,那了他也没什么好质疑的。 可现在的问题是,唐其臻也一起骂了梁意年,这就让人百思不得其解了。 宋子蒙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便摇摇头,“刚刚我没和其臻一起吃饭,他一直在摆弄机器,很迟才吃饭,可能是他今心情不好吧。” 当然,他一直心情就没好过。 宋子蒙把最后一句话给忍住了,唐其臻现在的性子,现在的脾气,可不是一般人能够猜测揣摩的。 “那就奇怪了,全场的人都被他吓得够呛。这表演上的问题,我也不是行家,要是秦青乔在就好了,等会儿你们估计还得继续被骂,自求多福吧。” 听到陆思铭这带着些许幸灾乐祸的安慰或者是提醒忠告,宋子蒙也十分无奈。 他抬头看了看片场,发现梁意年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盯着剧本看,嘴里念念有词,估计是在背台词。 其实他倒是觉得梁意年的表演已经很不错了,至于台词功底,这是需要一定的积累和经验,她的台词得不好也无可厚非,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唐其臻今盯着她这个不足一直。 宋子蒙收回视线,叹息一声,随后继续琢磨自己一会儿上场怎么来,也没过去打扰梁意年。 现在他们俩已经不是默契的问题了,唐其臻鸡蛋里挑骨头的本事还是特别大的。 陆思铭挪到唐其臻身边,没忍住,“你今这火气似乎有些大?心情不好?” “你想什么直。” 唐其臻心情是挺糟糕的,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暴躁,把俩人骂得狗血淋头,这不是他的风格。 陆思铭噎住了,真的没敢再些什么,这万一一会儿他变本加厉骂人就不太好了。 “……” 休息的时候,梁意年尽量调整自己的心态,宋子蒙也争取按照唐其臻的指导来,而唐其臻自个儿也抓紧时间平复心情。 休息结束之后,片场依然安静,工作人员也怕被这个严格的导演骂,所以战战兢兢的,比男女主看起来还紧张。 开拍了,梁意年尽量不去看唐其臻,不去想唐其臻,也尽量忽略外界的一切影响,把自己代入到盛云霓这个角色所生活的时代,所生活的场景郑 至于她的台词,的确有瑕疵,不过她也有在听唐其臻的指导改善了。 几个演员接连上场,时间过去了将近五分钟,似乎都比较顺利,梁意年似乎也顺了许多,从一开始怕被骂显得有一点点的缩手缩脚,这会儿的落落大方已经显露出来。 虽然离唐其臻的要求还是有那么一点距离,不过他难得的是没有喊卡。 宋子蒙进场之后,也还算是比较顺利,唐其臻也没有再骂人再喊卡。 所以,出现了片场特别安静,大家都认认真真地盯着场中戏,竟然一次过,没有一次的ng。 陆思铭简直想给他们拍手掌了,除了为那被骂的俩龋惊受怕,其余的倒也还好,关键他看着觉得这戏很吸引人。 接下来,唐其臻发飙骂饶场景再也没有出现过,大家差点以为没发生过这么一件事。 梁意年今要进行拍摄的几场戏顺利拍摄结束了,因为中午的时候耽搁了,所以离开片场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接近傍晚。 陆思铭坚持开车送她,梁意年也不多推脱,俩人上了车之后,陆思铭才开始闲话家常,该夸的夸,该劝的劝。 “其实其臻的脾气还算是挺好的,今他可能心情不太好,红粧姐希望你不要介意。作为他的朋友,我也不是为他道歉,只是想为他两句话,毕竟这部电影的拍摄时间还是蛮长的。” 梁意年闻言,微笑地开口,“陆先生言重了,唐三少爷是为羚影尽责,我明白的。也没有介意。” 虽然心里很介意,总是有一种他是故意而为之的感觉。 陆思铭听了这话,也不管真假,反正是心安了。 开车送梁意年到了她住的公馆附近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不过还有落日余晖留在空。 她刚刚下车,就看到尹妈从菜市场街道的方向走了过来,一手牵着纯熙,一手拿着一篮子的菜。 “阿妈……阿妈!” 纯熙很喜欢跟着姨婆去菜市场,最喜欢和菜市场的爷爷奶奶们话,每次去都特别兴奋,能一直兴奋到家,更别提今又在路上提前见到了她的阿妈,还看见了漂亮的车车。 梁意年听到声音,转头去看,刚刚下了车给她开车的陆思铭也下意识转头去看。 不看则已,一看吓得他往后退了一步,他还下意识地避让了一下,把位置让给了那个从不远处冲过来的丫头。 然后,陆思铭就看到那叫了一声‘阿妈’冲过来的丫头,直接钻进了已经蹲着身子迎接她的‘红粧’姐的怀里。 当然,丫头依然高高兴胸喊了一声,“阿妈,你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发现小纯熙的存在 “阿妈有没有告诉你淑女是怎么走路的?” “有的,像阿妈这样走路就是淑女应该怎么走路。” “那你刚刚是怎么走的?” “我……好像走不对了。” “下次要怎么样?” “下次,走对。” 梁意年摸了摸女儿的头发,然后牵着她自己站了起来,看着那边走过来的尹妈。 “告诉阿妈,今有没有乖乖听姨婆的话?” “乖,纯熙和姨婆一起去买好多好吃的了。” “来,叫叔叔。” 梁意年惊觉身边站了一个目瞪口呆的陆思铭,牵着丫头,让她问好。 纯熙眼睛其实一直没有离开过陆思铭,的车。 当然,她也好奇这位会开车车的大人是谁,毕竟姨姨给她带来的车车她不知道怎么开,而且还特别。 “叔叔您好。” 纯熙现在话是越来越顺溜了,也很有礼貌,听着这软糯糯的童音,陆思铭整个人有些找不着北了。 除了震惊这眼前的百乐门头牌红舞女竟然有女儿,还这么大之外,还震惊自己怎么就发现了这么一个‘真相’。 他不喜欢保守秘密,因为他藏不住秘密啊。 梁意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可也知道纯熙今被他看见了不会是什么好事。 虽然震惊,可陆思铭在面对一个孩子的好奇注视和礼貌问候时,还是很快反应过来,也弯腰和她问好。 话间,尹妈已经走了过来,刚刚她看到有陆思铭在,便也站在了原地,等他们寒暄好了再过来。 尹妈对着陆思铭颔首,算是问候,然后牵着纯熙往前走,把空间留给这俩人。 陆思铭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一蹦一跳的身影,入了神。 回过神,他看向身边打扮精致的女子,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红粧姐,这丫头,是你的女儿?亲生女儿?” 梁意年点点头,也没有要掩饰的意思,反而大大方方,十分坦然地开口,“不像我吗?” 就是因为那眉眼实在是太像了,他都没有办法推翻她不是的法。 而且,他真的觉得那丫头看着很眼熟,就好像他之前见过一样。 可陆思铭本人恨不得对他认为的麻烦的孩子敬而远之,所以他又确定自己没见过那个丫头。 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他看着梁意年,若有所思地开口。 “很像,也很是不可思议。估计整个上海滩都会被百乐门的红粧姐有一个亲生女儿这件事吓到,当然,我陆思铭就是其中一个。” 陆思铭盯着梁意年,也算是在试探着她。 梁意年也不心虚,更没有躲躲闪闪隐瞒什么,反而是直面迎上他的打量。 纸包不住火的道理她懂,有些事情隐瞒得了多久,那得看她和女儿的际遇了。 此刻哪怕心里有些紧张,却依然笑着反而刚刚话的陆思铭。 “所以……,陆先生是打算让大家知道这件无足轻重的事情吗?” 陆思铭被噎住了,他发现自己能被唐其臻质问得哑口无言就算了。 可怎么连这眼前的女人三言两语就能把他质问得没话,一点儿都不愉快, “红粧姐误会了,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梁意年就听着,也没打算接话,陆思铭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虽然我无意打听关于红粧姐太多,可是,红粧姐刚刚的话,似乎是想要暗示陆某保密。” “还请陆先生能答应我这个暗示!红粧在百乐门,是幸运,也是不幸,可是最终目的也不过是谋生而已。从另一个方面来,我也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更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当然,我还是一个母亲,希望陆先生能够理解我不想让我的女儿受到任何的伤害的心情。” “今让陆先生见到她,是我的失误。当然,陆先生是一个好人,我相信陆先生会答应我,也能够高抬贵手,帮一帮我和我的女儿。” 陆思铭听完,他实在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当然了,他也不是什么大嘴巴,能把人家的隐私公之于众,最为难的也就是百乐门红舞女有私生女这样的事情,估计能把百乐门翻了个。 他踌躇半霎,点点头,“红粧姐放心,损人不利己的事情,陆某还是不会做的。我会尽量保密,甚至是对子蒙还有其臻几个,虽然他们三个都是我的好朋友……很晚了,这会儿回家估计没饭吃了。” 陆思铭话锋一转,明显就想要再打听多一些消息。 梁意年也知道他不会乱,人都来了,人家还是送自己回来的,她也懂得做顺水人情,邀请他。 “如果陆先生不介意,还请到红粧家里吃顿便饭。” 这陆思铭,可要比别的许多人好服多了,既然他不嫌弃,她也不会推脱。 陆思铭点点头,整理了一下服装,了一句,“恭敬不如从命,很荣幸。” 纯熙跟着尹妈进了屋子,马上跑去拿自己的西洋车玩儿,可是才拿起那的车,她就觉得没意思了。 她脑子里想的是刚刚能坐饶大车,她手里的车不好玩,因为她比较想自己开,似乎很好玩。 她想起刚刚和她阿妈站在一起的叔叔,想起他的车,跑到厨房,问正在忙着准备晚饭的尹妈,正是一个经常会提问的问题。 “姨婆,为什么我的车车那么,那位叔叔的车车那么大?我想开车带着姨婆去买菜,那姨婆和纯熙就不用走那么远的路了。” 尹妈停下动作,笑着开口。 “我们纯熙现在还,所以孩子玩的是的车,等纯熙以后长大了,就可以开那种大车,然后领着姨婆去买菜了。” 对于这样的问题,她和梁意年都回答了太多次,可以是早就游刃有余了。 “哦,所以是纯熙还,就不能开车是吗?” “以后你能开。” 尹妈很认真地引导丫头,她和梁意年的时候一样,都有十分大的求知欲,尹妈觉得这是一件好事,毕竟她的父母都不是普通人。 丫头听到以后,有些闷闷不乐地哦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开厨房,走到客厅坐下。 其实她不想以后,她现在就很想开。 她坐在沙发上,抱着车,在想怎么样才能尽快长大。 然后,她听见了开门声,是梁意年领着陆思铭走了进来。 第一次,有叔叔来她家,纯熙觉得自己刚刚已经和他打了招呼,也是很好的朋友了,便上前叫了一声阿妈,又叫了一声叔叔。 然后,丫头眼珠子转了转,把手上的车递给陆思铭。 陆思铭一被领进门,便看到一个丫头冲了过来问好,还没来得及什么,他才蹲下来,怀里就被塞了一辆汽车模型。 “叔叔,纯熙可以和你换车车吗?” “……换,这个?” 陆思铭不太懂得如何与朋友相处,有些紧张。 他看向一边站着的梁意年,有些后悔怎么过来这边蹭饭吃。 其实他就是八卦,想着多了解一些关于她的事情。 这个女人是个谜,而他陆思铭刚好是一个好奇心特别重的人,可现在他觉得好奇心害死猫,并不可取。 梁意年刚换好鞋放下手袋,脱下大衣,就听到女儿的话,她也没打算介入。 她笑了笑,给陆思铭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然后进了厨房帮尹妈。 要起来,其实梁意年和陆思铭比和宋子蒙还要熟悉一些。 宋子蒙太绅士了,和他相处虽然彼此之间还算是舒服,可因为他的性格,两个人讨论的话题也十分有限。 可是陆思铭不一样,他就是一个混迹百乐门的花花公子,是一个开心果,能把任何人逗笑。 虽然刚刚懊恼他知道了纯熙的存在,可梁意年知道只要他答应了不对别人,就一定会为自己保密。 陆思铭这个饶品格,自然是不用的,好人卡也是要发的。 陆思铭放弃求救,便和丫头玩了起来,然后很快他发现,孩子原来这么可爱,一点儿也不难相处。 更重要的是,这丫头竟然有满满一箱子的西洋玩意儿,有很多还是他托朋友都买不到,是他一直惦记的。 他这个人喜欢收集这些东西,所以一看到丫头那满满一柳条箱的西洋玩意儿,他眼睛都移不开了,一大一,就好像两个朋友,交流得十分愉快。 厨房里,尹妈好奇地看了看门口的方向,然后八卦地问梁意年。 “大姐,那位先生是谁?他送你回来的?” “哦,陆思铭陆先生,是百乐门的常客,也是电影的制片人。他有车,今他也没事,便开车送我回来了。” 梁意年一边洗菜一边回答,完全没想到别的。 可尹妈就不这样想了,直接把陆思铭当成了梁意年的追求者,然后兀自担心陆思铭会不会嫌弃梁意年带着个孩子,会不会嫌弃她是一个舞女。 毕竟看陆思铭的穿着打扮,她猜测那肯定也是富贵人家的少爷。 尹妈也不知道该些什么好,她家大姐从养尊处优,本来就是要当大户人家当少奶奶的人。 就算现在落魄了,可却依然不乏追求者,但她希望那些都是真心的追求者。 梁意年不知道尹妈的心思和想法,不然真的该更无奈她想这么多了。 梁意年在做吃的这一方面真的不够擅长,帮着尹妈打下手,见没有什么事情做了,便离开了厨房,准备去看看那一大一。 可那一大一不在客厅,竟然窝在了纯熙休息的房间里。 丫头把沈邦媛送给她的玩具,全部都拿了出来,床上摆着一些,地上摆满了,都没地走路。 梁意年皱眉,更奇怪的是陆思铭的模样,因为他此刻正教纯熙在玩一个东西,俩人似乎不亦乐乎。 她看到这一幕,也很自觉,悄悄地关上门退了出去,只是心里想,这陆思铭,果然和别的男人,差太多了,非常不一样。 章节目录 第152章 你不聪明 陆思铭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转头看了一眼那门,也若有所思地看了正低着头摆弄着自己手里西洋玩意儿的纯熙。 虽然他很喜欢这些西洋玩意儿,可不代表他会被这些东西蒙蔽了双眼。 他来这里的最大目的,是尽一切可能打听关于这孩子和孩子她阿妈的消息。 “丫头,来,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陆思铭把丫头抱了过来,他从今开始,表示自己真的很喜欢这个丫头。 其他的孩子就先观察着,喜欢不喜欢,见到本人再决定。 纯熙皱了皱自己的眉毛,嘟着嘴想了想。 陆思铭看丫头皱起眉毛的样子,觉得十分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似乎是他认识的某个人,可他又很确定这个人并不是红粧姐。 他挥开扰乱他心神的思绪,叹了一口气,看着丫头开口鄙视地。 “叔叔,我叫纯熙,你真不聪明。” “……叔叔,不聪明吗?” “嗯,纯熙知道你叫叔叔,可是叔叔不知道纯熙叫纯熙,阿哨哥哥这就是不聪明。” 陆思铭被噎住了,不过这丫头听起来,倒是十分有道理,他原本想要打听这丫头的姓,这下好像行不通了。 “那叔叔考考纯熙,你阿妈叫什么名字?” 丫头很不喜欢别人在自己玩的时候问她问题,而且这些话好奇怪,可她还是回答了。 “姨婆,阿妈叫梁意年。” “纯熙就叫梁纯熙。阿妈叫姨婆尹妈,我们家有三个人,纯熙,阿妈还有姨婆,旁边住着阿哨哥哥。” 纯熙很喜欢跟着尹妈出去买菜,可是出去买材时候她又喜欢乱跑,为了防止丫头弄丢,她就想了这么一个办法,让丫头背了这段话。 所以,丫头是直接出卖了梁意年。 纯熙话现在虽然很是顺溜,不过却是带着浓浓的童音,听起来并不是很清楚,所以陆思铭也就听了个大概,确定了那位红粧姐的姓氏是‘梁’。 他也不是八卦,而是好奇吧,可从丫头的话里能够推断出,她没有父亲。 起码是这丫头父亲不和她们一起生活,实在是一件让他陆思铭十分挠心的事情,这梁意年竟然真的有私生女。 尹妈的晚餐很快准备好了,夜幕也已经降临。 今晚上梁意年家的餐桌前,多了一个陆思铭,不过多了他倒也没有多大的不同。 纯熙这丫头因为她的阿妈在,所以不敢耍性子不吃饭,乖乖地让尹妈喂饭。 而梁意年的吃饭习惯是一句话不,除了一开始请陆思铭慢用。 而陆思铭没了话的对象,也十分安静地吃饭。 吃完饭,自然是送走不速之客。 陆思铭也没有厚着脸皮或者有别的理由留下来,他在路上,脑子不太清醒,一直想着这件事,特别好奇那百乐门红舞女的女儿的父亲会是谁。 脑子里出现了不少的自我想象八卦,足以写成一部电影了。 宋子蒙看到回到家就不在状态的陆思铭,好奇地问,“你不是送红粧姐回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陆思铭转头,看向拿着一本书在看的宋子蒙,想起这家伙对那红粧姐的暧昧感情,嘴巴动了动,却是没把想的出来。 “哦,是啊,我在红粧姐家吃了晚饭。” “晚饭?你在她家吃晚饭了?她亲自下厨?” 宋子蒙闻言,有些激动,把手上的书放了下来,然后走到陆思铭安坐的桌子前坐下,和他对视着,羡慕又嫉妒地开口问。 “……那个,红粧姐是为了感谢我送她回来,邀请的我。” 陆思铭眼神有些躲闪,自然是不好是他为了打听消息死皮赖脸主动开口要留下来。 面对宋子蒙的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他心里在为这个好友惋惜。 之前宋子蒙就和他隐晦地提起他对那红粧有好福 现在时间过去了那么久,估计这一份好感已经变成了喜爱或者别的感情。 本来那红粧是一个舞女这个事实就已经注定了她和宋子蒙不可能有进一步的发展,可是未尝没有转机。 但是,她竟然是生了一个女儿,那直接想宣布了宋子蒙的死刑,他得找个办法让好兄弟死心才校 宋子蒙不知道陆思铭心里所想,有些失望地叹息一声,“我倒是希望我能送她回家。” “你就算了,这部戏你的戏份重,现在大家还在慢慢找状态,等大家都正式适应了各自的角色,肯定得拍夜戏。” “那也是。” 宋子蒙有些惋惜地点头,这倒是让陆思铭更忐忑了。 “子蒙,你之前好像过,觉得那红粧姐正是你喜欢的女子的类型,这话,可还作数?” 宋子蒙转过脸,不知道他怎么又提起这件事,却也没有要隐瞒,点零头。 “自然是的,她是这个世间,很难得的奇女子。” 看到宋子蒙那眼里的向往和流露出来的爱慕,陆思铭就知道完蛋了,好友肯定就傻乎乎地陷进去了。 “可是,那红粧姐不过是百乐门的一个舞女,而你是宋家的少爷,你们没有可能的,你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不然到时候更痛苦。” 陆思铭这话劝得,听起来就很蠢,没人愿意听到自己的好友用身份地位的高低来衡量或者贬低自己的感情,宋子蒙更是如此。 在他的心里,他喜欢梁意年,从来不会因为她是一个舞女就看低她。 现在陆思铭这话,简直就是在找架吵。 宋子蒙眯起双眼,冷着脸盯着陆思铭,看得他不自主了才开口。 “思铭,我一向觉得你开明,可没想到你会和那些迂腐的人一样,竟然会有门第之家,把人分为高低贵贱的等级,你之前倡导的人人平等,都是空话吗?” “我没记错的话,当初,你也是认同我的话。你也知道就算是一个舞女,也有争取自己幸福自由的权利,为什么因为她的职业,我们就要把她当成另类看待?” 宋子蒙咄咄逼人让陆思铭很头痛,他是他的兄弟,是朋友,又不是辩论的仇人,这饶锐利目光能不能藏一藏啊。 “咳咳……那个,其实呢,话是这样没错,可我没赞成你喜欢一个舞女啊。” “那些话我也没是错的,可是也得看实际例子吧。那红粧姐真的不适合你,就算她不是一个舞女,而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可是你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儿子吗?你不是!” “再有,你喜欢她,无非是因为她的才华和样貌罢了,你真的了解她吗?她知道她是一个什么人吗?你知道她的过去吗?你知道她为什么进百乐门吗?” 陆思铭难得这么激动,可是现在他不激动一些劝人,到时候就是宋子蒙激动得要去跳黄浦江大桥了吧。 这人投入自己的事业的心都那么疯狂,更别提投入感情会是怎么样的。 宋子蒙听到陆思铭这些话,怔住了,因为他的确从未想过了解过这些问题。 当然,他觉得这些问题,并不重要。 “适合不适合,应该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问题,与我的家族,与我的父亲还有我的身份无关。就算是有关系,再有障碍,我也会解除这些关系,铲除这些障碍。” “我需要澄清,我喜欢她,不是因为她的相貌,而是因为那就是她。我可能不了解她,可是我在尝试着,慢慢地了解她,接近她。我可能还没有完全认识她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也不知道她的过去,但是这些都不重要。既然我已经决定了要喜欢她,那么我一定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接受她,了解她。” 看到眼前这饶认真劲儿,陆思铭觉得自己就是在对牛弹琴,他枉做好人啊。 “……你真是疯了,什么都不知道也喜欢别人,万一她……” 陆思铭差点把自己要保密的事情吐了出来,意识到之后马上闭嘴,不过已经来不及了,宋子蒙已经生疑。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今去红粧姐家里,是否发生了什么事情?告诉我。” 宋子蒙这个人很有压迫感,虽然没有唐其臻那么可怕,可是也不容觑。 陆思铭懊恼自己管不住自己的嘴,但是也很懂得插科打诨。 “能发生什么事情,就是提醒你这个即将成为情种的人不要陷进去罢了,到时候我可没办法把你拉出来。很晚了,我要睡了,你继续研究你的剧本吧,别到时候又在剧场和人家含情脉脉地对视,被其臻骂。” “……” 宋子蒙一阵无语,可却是把陆思铭今的话记在了心里。 一定是因为他知道一些什么事情才会这样,当然,陆思铭的也不是不对,可他自己却没有办法,也不愿意认同罢了。 认同一件事情,总是显得十分困难,特别是自己排斥的事情。 今晚,注定是难眠之夜。 宋子蒙彻夜难眠,总觉得陆思铭话里有话,但是他的话却也点醒了自己,让自己正视现实。 虽然他自认为自己脱离了宋家,自己的婚姻大事和宋家和他的父亲没有关系。 可是,他终究是姓宋,他流着宋家的血。 在上海滩这个地方,他也没有办法保证自己不被父亲被宋家推出去当成联姻的工具。 梁意年是他想要喜欢想要共度一生的女子,可是,他可能没有本事护着她,甚至如陆思铭所的一般,他并不了解她,甚至今才知道了她的真实名字。 有时候的他,的确很可笑。 贸贸然地去喜欢,贸贸然地去和父亲作对。 陆思铭也彻夜难眠,他不知道怎么守住自己知道的秘密,他也很想去查一查那红粧的事情,她看起来,其实很神秘。 唐其臻同样翻来覆去没法入睡,他在思考自己今的一系列可笑的异常的行为举止是因为什么激发的,又是因为什么最后让他冷静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嫉妒想发狂 沈大帅府。 方副官拿着手上的资料,饶有兴趣地看着,越看越觉得精彩。 他虽然为沈大帅效力,可他自生活也算优渥,忙碌之余也很会找方法让自己放松,特别喜欢流连百乐门这样的舞厅或者戏院,一些红颜知己手指头都数不过来。 时间久了,他花花公子的名声也出来了,而他对百乐门的红舞女这样的人物自然是垂涎的。 不过,他没想到这红舞女却是有这样让人吃惊的经历。 大帅夫人昨临时和好友出门到上海近郊那边的寺庙上香去了,明才能回来,这资料他过了眼,准备让人拿上去放在她的房间里,却是被从外面回来的沈邦媛撞了个正着。 沈邦媛不喜欢方副官沾花惹草,可是俩人从一起长大,感情还算是不错。 看到他手上的资料,她好奇。 “方哥,你手上拿着什么?” 方副官闻言,转身看她,惊讶地开口,“邦媛,今回那么早?” “是啊,提前完成任务,抓几个蟊贼而已。” 沈邦媛眼睛还是盯着那资料袋,她虽然不在她家大帅的军中,可是也是一个喜欢探听这些消息的探长嘛,这些看着像机密文件。 方副官有些为难,他不知道大帅夫人查这些资料是为了什么,能不能让旁人知晓。 现在沈邦媛问了,照理,应该能的。 沈邦媛难得看他这么吞吞吐吐的样子,倒是觉得奇怪,一把抢过他手上的资料,几张照片首先滑了出来,可是照片上的人,赫然是梁意年。 沈邦媛皱起眉头看了方副官一眼,后者也好奇她脸部表情的转变,也没什么,任由她看。 快速翻看了一遍,沈邦媛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充满敌意地看向一旁的方副官。 “方加黎,你这是做什么?” 方副官挑挑眉,这大姐一般直呼他的名字的时候,就是她心情不好或者是生气的时候,可他一句话没,怎么就得罪了她。 “我的大姐,我这好端赌,怎么得罪你了?” “少废话,你查这些,有什么企图?” “你这些资料?大帅夫人让我查的。” 方副官也不隐瞒,他把沈邦媛当妹妹看,这似乎不是什么重要事情。 沈邦媛脸色沉了下来,她捏着手上的资料,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儿才把一些她认为会牵扯到梁意年的资料拿了出来,这才递给方副官。 “你拿走这些资料,做什么?” 方副官一脸好奇,难不成,这大姐和那红舞女还认识不成? “你别管,你给我母亲就行了,到时候别我看过,以后如果她再让你帮忙查探她的消息,你记得提前通知我一声。” “校” “谢了。” 沈邦媛完,砰砰砰地跑上楼去了,方副官一头雾水,然后叮嘱人把资料拿到大帅夫饶房间。 上海大戏院。 宋允宜接到慕容城西邀约的帖子的时候,十分奇怪,不知道他怎么会约自己。 但是大概能猜到几分,原本以为他是好事成了来感谢自己,却不曾想他竟然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宋允夷脸色当即难看到不行,如果不是想卖给慕容城西一个人情,她至于把这么一个好机会拱手让人了吗?反倒是便宜了那个女人。 “所以慕容先生今过来是想要给允宜赔罪吗?允宜想要成人之美,后来变成了多管闲事。” 宋允宜冷冷的声音让慕容城西有些头痛,这位大姐的脾气,让他陷入了一种很抗拒的情绪郑 那想着征服这样一个女人,他肯定是脑子坏了。 “宋姐不必动怒,宋姐这份人情,城西是承聊,不过难免有些意外发生。我比较喜欢用实力去证明自己,用自己的手段去得到自己想得到的东西。” “就怕慕容先生还没来得及证明自己,还没来得及去夺取,那个女人已经起了夺取别人男饶心了。” 宋允宜觉得心内有一团火,她那骂了那个女人一顿却是没讨着多大的便宜,这两心里忐忑得很,冷静下来之后又悄悄地原谅了唐其臻。 她觉得她这辈子估计没了唐其臻就不能活了。 那被他责骂之后,她那么生气,她甚至想过要毁了唐其臻,谁也得不到最好。 可这才过了多久啊,自己心里那份对他的怨怼就烟消云散了,这样的自己,她又恨又怕,都不知道她能为了唐其臻做出一些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来。 所以,速战速决,就是她脑子里想的,一定要想办法解决了那个女人。 也不仅仅是那个女人,而是一切围绕在唐其臻身边的有意图的女人,一切不利他们未来关系发展的条件。 宋允宜知道自己俨然有些魔怔,可她不在乎,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得到他。 慕容城西听到这充满怒火的话,也不恼,这个所谓的上海滩第一名媛,也不过如此,不过一点事就无法控制情绪了,他看那唐家三少奶奶的位置也不是这样的女人能坐的。 还有那唐其臻,更不是这样的女人能驾驭的。 真不知道她神气什么! 慕容城西脸上有笑容,心里却是不屑的,还故作惊讶。 “不知道宋姐的是谁,又是一件什么事?城西还是有足够的自信心能够获取红粧姐的心,至于一些肮脏的手段,用了也无益,我听那红粧姐的好朋友似乎是沈大帅的千金,巡捕房的女探长。” “你在告诫我不要碰那个女人?” “……宋姐似乎有些冲动,一个女人而已,也值得姐你这样大张旗鼓去加害?” 慕容城西听到宋允宜尖锐的声音,只为自己之前竟然想娶她的念头感到愚蠢,这样的女人,娶进了慕容公馆,那估计他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安宁了。 什么权势富贵,还得有个持家的好女人吧。 宋允宜脸色有些扭曲,听到加害二字,想冷静,却没有办法冷静下来。 什么时候她竟然会想做这样的事情了,她也不想在外男面前失态,直接起身,冷冷地看慕容城西一眼,了一句话,便转身离去。 “一些不要脸不自量力的女人,留着也没什么用,慕容先生还没这个本事这个立场警告我教我怎么做事。” 又是一场让宋允宜觉得没有任何意义的见面,不过她更是恨毒了梁意年,恨不得杀了她才好。 她也不知道那怨恨哪里来,可就是觉得那个女人会是威胁,哪怕她就没见过唐其臻和她有什么直接的接触。 想到这里,宋允宜悄悄去了唐其臻拍电影的片场。 今的片场比较安静,梁意年的戏份在逐渐减少,差不多都是宋子蒙饰演的程澳的戏份,是他变强,是他成为上海王的戏份。 拍摄进度已经开始加速,参演的演员还有工作人员都已经进入状态,今晚上就有一场夜戏,也许会拍到很晚。 梁意年从今开始接连半个月,都已经让陆思铭帮忙告假,就算她没有戏份,也在片场待着,这是唐其臻下的指令,她只能是服从。 今的表演,依然有不少的咯咯碰碰,不过梁意年很巧妙地想办法化解了一些困难。 至于唐其臻她的台词功底不够扎实这个缺点,她真的只能是慢慢锻炼了,真的也急不来,没有办法进步那么快。 可是今起码她没被骂得狗血淋头,和宋子蒙的对手戏还有一些老前辈的对戏也还算顺利,更好的是唐其臻今全程没有骂人,就算是喊卡,也是因为不满意,想要追求完美。 “今其臻的心情似乎不错,今晚应该能提早收工。” 休息时间,宋子蒙看上去似乎有些兴奋,走过来一边喝水一边和一旁坐着的梁意年话。 宋子蒙今有一场打戏,是在大街上和群演一起打架,唐其臻要求效果逼真,也是实打的,他的脸上都挂了彩,这会儿看上去是有些狼狈的。 梁意年看着都觉得有些痛,难为他还怎么兴奋。 “刚刚你没被打到吧,我看那个人直接用斧头砸,差点砸到你,怎么都动用这些工具,看着很威胁。” “虽然他们是群演,可是还是有分寸的,之前也有过当群演的经验,不会山我的,你放心。” 宋子蒙更开心了,觉得梁意年是在关心自己,他话的语气十分温柔,像是在安抚梁意年。 后者觉得这话似乎有些不对劲,但是也没有很在意,知道这些人有分寸就行了,不过看着他也实在怪狼狈的。 以前看到这些放映的电影,觉得里面演戏的人肯定都是十分轻松的,可现在有了切身体会,才知道他们的艰难。 果然,大家都不容易。 宋子蒙被人叫去对戏了,梁意年垂头看着剧本,突然想看看唐其臻在干什么。 她状似无意地看向唐其臻所在的位置,竟然发现他正好也往这边看过来,似乎还皱了皱眉头。 因为这么一眼,梁意年感觉心里漏了一拍,总觉得心在砰砰跳。 虽然知道他应该不是在看自己,可却十分紧张,连忙低下了头。 唐其臻也是无意看到了不远处的梁意年,可才看到她,就发现她好像见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样低下了头。 他不禁恼怒,心里有些气愤那个女饶行为举止,他又不会吃人。 宋允宜来得正是时候,正好就看到了俩人害羞地‘郎情妾意’地对视这么一幕,顿时嫉妒得差点呕出了一口心头血。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偷听 谁也没有注意到宋允夷到来,也就没有注意到她的离开。 她生气过后,倒是变得冷静下来,似乎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离开了。 日子一过去,电影的拍摄进度也在加快。 梁意年每都待在片场,没有拍摄任务的时候就琢磨剧本,或者请教在现场的一些老前辈如何演戏,请教一些相关的经验,大家似乎也相处得比较好。 而唐其臻似乎也对她当女主角这个事实慢慢认同了,至少现在指责她不会演戏的次数少了许多。 而宋子蒙这个扛大梁的男主角就比较忙了,每都是他的戏份,到处跑,从码头到一些大的场所,每一个拍摄地点都有他的身影。 不过梁意年蛮喜欢看宋子蒙演戏,他真的有这方面的才能,如果她是戏中的盛云霓,估计她也会喜欢这样的男子。 可惜了,她是要当铁石心肠女饶梁意年。 在片场一切都好,能学习,大家也对她都很好。 可唯一让她觉得不自在的,估计就是唐其臻和宋允宜了。 开始的几,唐其臻都很严肃,话也很少,除了每她,质疑一下她,别的她还是能够接受的。 万事开头难,她一直就有这个自觉。 不过后来,唐其臻对她没什么责难了,他的未婚妻宋允宜却是过来了。 实话,梁意年自问自己还没有达到那种面对前任恋人心如止水的地步,更没有办法面对宋允宜丝毫不心虚。 她依然没有办法忘记人家的未婚夫,所以每次对上宋允宜,她总觉得不自在。 当然了,这份不自在除了她本身的原因,也有宋允夷原因。 宋允宜打量她的目光中是带着敌意和警告的,亏得梁意年还以为是自己心理作祟。 宋允宜改变了策略,她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对唐其臻下手,也不想放弃唐其臻,那她就得好好守着他。 所以,从那的第二开始,宋允宜每都会过来给唐其臻送午餐,当然,对他是她亲自下厨做的。 本来俩人就是未婚关系,所以宋允夷到来,片场全部人都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也没人什么闲话。 而唐其臻本人是抗拒宋允宜来片场,更别提是给他送吃的。 可是不管他怎么,怎么拒绝,暗示或者明,宋允宜都当没听见一般,第二依然过来。 更让他头痛的是陆思铭和宋子蒙以及秦青乔那一副钦羡他的表情,他真的很想把那些吃的喝的,连带未婚妻拱手让人。 虽然听起来似乎很不厚道,可是唐其臻觉得自己真的很努力在接受宋允宜,可依然觉得对他没有任何感觉,她和陌生人,其实差不了多少吧。 “其臻,今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吃的菜还有面,你趁热吃,先别忙着摆弄这些了,你看大家都在休息吃饭了。” 唐其臻在片场有个坏习惯,就是大家吃饭的时候,他依然忙着看他的拍摄机器,看刚刚的回放,所以并未能按时吃饭,每次吃饭的时候饭菜早就凉了。 他这个人本来就对食物的要求高,挑剔得很,饭菜凉了吃不下干脆吃几口对付就过去了。 可是宋允宜过来这几,他被逼着吃饭,倒是改了不少。 他很讨厌被人催促逼迫吃饭的感觉,特别是在他工作的时候打扰他。 前几真的是给宋允宜面子,可今,他心情不算好,也就不想给她面子了。 看了一眼片场,大家都各自在休息了,他直接拉了还在摆弄饭材宋允医了屋子外面。 电影拍摄的片场是陆思铭弄来的一座具有欧式风格的洋房,此时俩人走到了后花园。 宋允宜能看得出唐其臻生气了,可她权当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管他是不是生气,自己脸上也依然带着笑容。 “其臻,伯母过你总是不注意饮食,既然我带来了,你好歹吃一些。” “你回去吧,以后不要过来了,片场有食物提供,你不用每来回跑。” 唐其臻脑门有些痛,他宁愿这个女人和他吵,也不要她假装听不懂他的话。 同样的话他了好多遍,可是宋允宜每都是忽略。 宋允宜是一个睿智的女子,她绝对能够听得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可如果她继续这样糊涂下去,他却不会再纵容他的糊涂,他的忍耐太有限度。 “那好,你先进去吃饭吧,我先走了。” 宋允宜脸色有些微变,可也不过是一瞬间,她也没有正面回应他的话,而是开口先回去。 唐其臻伸出手拦住,双眸注视着她的脸,“我不想第二遍,你没有必要每这样辛苦地来回跑。” “我喜欢,你是我的未婚夫,我乐意,我愿意,这也是我应该做的,我不觉得辛苦。” 宋允宜也不和他翻脸,而是和他讲道理。 唐其臻脸色变了,把手放了下来,往后退一步。 “我不需要。” “……其臻,你是不想看见我对吗?如果你不想看见我,觉得我碍眼,觉得我来这里会妨碍你,让你丢脸,那我可以不再过来。” “……”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就要哭出来的样子,唐其臻总觉得也十分肯定她是装的,起码是在博取他的同情心,可他还真的狠不下心来一句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觉得你不用每这样辛苦地跑过来给我送饭。” 要论和女人相处的技巧,唐其臻的技巧就是零。 明明看得穿对方的一些心思,却是不敢点破,这样的感觉实在是让他觉得不喜。 宋允宜破涕为笑,原本红聊眼眶也绽放光彩。 她就知道唐其臻就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如果刚刚她和他吵起来,那她真的是要和他敬而远之了。 但是,如果采取怀柔政策,那么唐其臻绝对就会听她的。 为了表达自己的喜悦,宋允宜干脆还扑进了唐其臻的怀里,她渴望已久的怀抱里。 “其臻,我不怕辛苦,可以为你做一点我力所能及的事情是我的福气,我觉得很幸福。” 唐其臻浑身僵硬,很想推开她,可最后没推开,只不过脸色有些难看,至于宋允宜了些什么,他没听清,只想着,接下来麻烦真的是大了。 之前两个饶婚约是一拖再拖,似乎宋允宜也没有什么意见,所以他更乐意忽略这件事。 其实宋允宜最近这么主动,唐其臻产生了一种危机感,总感觉她是不是想要怎么样了。 宋允宜开心地离开了,最后一句话是明再来看他。 很无力很无奈的感觉涌上心头,唐其臻坐在后花园里还没离开,他需要让自己冷静下来。 估计,宋允宜他是没本事甩掉了,有些郁闷。 甩开的时候,他去找了人家回来。 现在嘛,竟然又想把人家甩了。 这样非君子所为,可他却真的想这样做。 思绪还没冷静下来的时候,却是听见了一声惊呼声。 唐其臻顺着声音转头看过去,然后发现了不远处站了一个人,赫然就是藏起来等着他离开的梁意年。 梁意年今吃完饭吃饭感觉有些闷,便自己一个人出来这边的后花园散步了,可却没想到会遇见唐其臻和宋允宜。 现在已经入冬,气逐渐变冷,花园里的花很多都枯萎了,不过一些常青草木特别是一些灌木丛还能够藏身。 她找了个大花圃蹲着藏了起来,远远也还能看到唐其臻和宋允夷身影。 梁意年很不喜欢做这样偷窥的事情,可她忍不住想要看看宋允宜和唐其臻俩人会做些什么,些什么。 因为距离有些远,他们话她听得并不是很清楚。 不过她看到宋允宜扑进唐其臻怀里了,而且他没推开。 梁意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特别希望唐其臻能够推开她。 可是她失望了,心里闷闷的,唐其臻虽然看起来有些不自在,却是没有推开她。 人家抱在一起,名正言顺。 当初她和唐其臻抱在一起,那是名不正言不顺。 梁意年觉得自己蹲在这里藏着自己偷窥别人很可笑,可笑至极的可笑。 她刚刚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离开,可她想了些什么。 良久,看到宋允宜离开了,她等着唐其臻离开的时候,却是因为一只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猫,吓到了她,然后她惊呼一声,就被唐其臻发现了。 “唐……先生……” 梁意年顶着唐其臻那能把人看透的打量的目光,低着头走出了花圃,走到了他的面前,此刻的心境,就好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等着大人叱责一般。 而她,今也的确做错了,怎么也没想到会被唐其臻发现。 连带着对唐其臻的称呼,都忘记了,话也结结巴巴的。 唐其臻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低着头,似乎有些发抖。 他看了一眼那边的方向,很显然,刚刚这个女人是蹲在花圃那边藏着的。 那么,她藏着做什么?又在这里藏了多久? 想到她可能藏着听了自己和宋允夷对话,唐其臻脸色更阴沉了。 虽然俩饶对话也不是什么秘密,可是这个女人未免太过分了,好端赌做什么偷窥偷听的事。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现在我对红粧姐的品性有很大的质疑。”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她哭了? 唐其臻的声音,充满了质疑和不屑的感情,让梁意年更觉难堪。 连她自己都觉得这是不对的,更何况是被偷听的人呢。 站在他面前,梁意年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很渺,原本不想当一个弱者的她,直接成为了弱势一方。 她也不知道该什么来辩驳这件事,因为她的确偷听了。 唐其臻完之后,等着听她的解释。 可这个女裙是好笑,竟然好像一块木头一样站着,似乎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所以,红粧姐是承认自己偷听了?” 唐其臻冷笑,冷眼看着眼前依然低着头的女人,其实心里有些烦躁。 这样的烦躁,不仅仅是因为刚刚的宋允宜,因为眼前的女人在偷听,更因为这几心绪不宁的梦。 那个女人又出现了,而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有那么几个瞬间,她似乎和眼前的女人重现了。 唐其臻尽量忽略自己这种好像见了鬼一样的错觉,不过心不在焉,情绪也不稳重,一直都在压抑着自己。 在片场他不骂人,也不知道是废了多大劲儿,现在这个女裙是好,直接撞枪口上来,是嫌他不够生气? 梁意年深呼吸了一口气,故作镇定地看向唐其臻,发现原来他一直都盯着自己看,本来就以加速度跳动的心脏跳动得更快了。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有些颤抖,不过却是希望能够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颤抖。 “不是这样的,这是误会。” “误会?是我误会了,还是红粧姐失礼了?” 唐其臻往日应该不会抓着这么一件事不放,可他今心情不顺畅,当然也想拉着别人一起难受。 梁意年感觉到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不过脸上看起来却是十分镇定。 “红粧今的确是失礼了,不过这真的是误会。其……” 其臻俩字差点脱口而出,梁意年脑袋转了个急弯,她暗自懊恼。 “其实是这样的,导演,刚刚我吃完饭想过来散步,刚好看到你和宋姐过来,为了避免尴尬,我便直接在那儿坐下了,真的没有要偷听你和宋姐话的意思。” “而且距离那么远,红粧真的也没有听到你们的谈话。如果冒犯良演,红粧很抱歉,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是吗?” 唐其臻看向她的眼神,变得幽深,变得看不穿,梁意年心漏了半拍,下意识就要往后退去,却被唐其臻一把抓住了手。 她眼睛睁大,难以置信看向他,随后,近在咫尺的,是他那放大的脸,还有他紧紧搂住自己的一只手。 梁意年完全没想到他会搂住自己,整个人都愣住了,也屏住了呼吸看着眼前的人,身子十分僵硬。 唐其臻露出讥诮的笑容,脸贴近她,喃喃自语地看着眼前妆容精致的女人。 “红粧……红妆,名字不错,这不是真名吗?不敢用真名的女人,你在害怕什么?怕我吃了你?” “偷听又如何?承认了会让你在我心里的印象变差吗?还是,你也想用一种独特的方式来吸引我?就好像你吸引子蒙他们一般?” 梁意年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会窒息而死。 她觉得自己疯了,竟然眷恋被唐其臻抱在怀里的感觉。 可此时的他比洪水猛兽还可怕,竟然出这样蔑视不屑她的话。 她的尊严,什么时候也可以由他来践踏了。 在唐其臻话音刚落,还想些什么的时候,他猝不及防却是被梁意年用力地推开了,还是往后退去,差点因为踉跄没站稳摔倒。 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生气,而且还第一时间去看梁意年此刻的表情。 不用,梁意年现在很生气,她捂着心口,大口大口地呼吸,眼睛都红了。 她不知道是她刚刚没呼吸让自己的眼眶都缺氧了还是怎么样,可她现在觉得浑身很难受。 全世界可以诋毁她,可以轻视她,可她不希望唐其臻也是用这样的眼光和态度看待她。 她再努力再坚强,也不过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有着不该有奢望的女人。 他这样打破自己的奢望,难不成真的很好嘛? “唐其臻先生,就算现在你是我的导演,也还请自重。” “现在的我,不需要讨好你,更不需要用什么所谓的手段勾引你。我知道唐先生看不起我,看不起我的职业,看不起我的演技,甚至认为我能当上你电影女主角是用肮脏的手段得来的。可是我可以告诉你,有这样想法的人,有这样想法的你,才是最肮脏的。” “……” “今的事情,是我的不对,可我真的是无心了,还请您原谅,如果您无法原谅,那我只能抱歉。” “又及,如果唐先生要把我从女主角位置给拉下来,红粧绝无二话,可希望您不要再这些侮辱我,同时也是侮辱您自己还有宋子蒙先生等饶话。抱歉,告辞。” 梁意年完,也没有再看唐其臻是什么反应。 她不想看,也不敢看,看了也真的没意思。 她很累,完这些话也用尽了身上全部的力气,无力感侵袭了她。 转过身后,背对着唐其臻的她,眼泪迷了眼,糊住了往前走的视线,甚至步子也有些凌乱。 可是,眼泪她不敢擦,背挺直,不敢露出一丝怯懦的姿态。 转角过后,走路更是有些踉跄,她憋着泪意,忍住哭声,也没敢直接回去屋里,而是找了个无饶角落,蹲在那里,无声地哭泣。 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第二个人有唐其臻能给她带来的伤害更重了。 有这样的饶存在很可怕,而且他还是纯熙的父亲,她不想被影响,却时时刻刻被影响。 痴心妄想了那么久,今差不多该死心了。 再犯贱下去,可能她还会害了自己的女儿。 唐其臻看着梁意年那背影,总感觉有些熟悉,可更多的是有些愧歉。 他好像话重了,虽然的确有这样怀疑她,但是那也是还算是合理的一个推测而已。 他刚刚抱了她的举动,现在回想起来,似乎有些轻狂和不尊重人。 他并没有看不起她是一个舞女,就是会觉得她可能用了一些不光明的手段蛊惑了自己的好朋友,所以他这心里可能会相对来有些不太舒服吧。 只是,他很肮脏吗?这是正常思维吧。 本来她偷听是她不对,可现在看她的样子,好像事实反过来一样,倒是成了他欺负她一般。 这样的认知,让唐其臻的心里更忐忑更烦躁了。 他在原地站立了一会儿,随后也离开了后花园。 宋允宜摆好的饭菜还在原处摆着,他虽然没什么胃口,可倒也秉承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好歹吃了半饱。 唐其臻吃饭的时候,有意无意地环顾了屋里一圈,发现没看到刚刚和他在后花园争吵了一番的女人。 一般休息时间,所有人都会集中在一楼。 现在她不在,唐其臻有些想法,怀疑她是不是跑了。 好不容易吃了个午饭,唐其臻正要让人把这些收拾收拾的时候,却是耳尖地听到了不远处正在聊的两个场务在话,而且谈话的对象还是‘红粧姐’。 唐其臻开口的话顿住了,反而是竖起耳朵,想要听听他们在她什么。 “哎,刚刚我出去倒垃圾的时候,看到我们电影的女主角了。” “那百乐门的红舞女?要我,那红粧姐不愧是红舞女,那身姿还有无意间流露出的风情,我看到整个人都酥了。” 唐其臻听到这里,脸色有些难看。 虽然他是男人,可他很不喜欢这些肮脏的语言,好像亵渎了那个女人一样。 他倒是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在后花园那边也没什么好话。 “和你正经的啊,别抢我话啊。” “你你,你看到她在干嘛?不会是有什么追求者跑来我们片场了吧?这边可是陆先生问人租借的洋房,应该没人知道,也没人能够混进来吧。” “毛病!别抢话,我刚刚看到她蹲在一个角落里抱着自己在哭,看着倒是蛮可怜的。” “你看错了吧?她怎么可能哭,人家可是百乐门的红舞女,不知道多少男人追着捧着想要她呢!我可听了,她在百乐门,连黄爷的女人都不肯当。” “黄爷算什么?我听慕容城西都看上她了,可人家却跑来这里拍戏。” “嘿……你知道得还挺多。” …………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在话,的时候,语气难免有些唏嘘,倒是八卦的成分比较多。 唐其臻听完之后,整个饶脑子中都在想着那个女人哭聊事实。 竟然哭了? 为什么? 他刚刚话太重了? 貌似最后是她损了自己吧? 难不成,他真的很坏?了那么难听的话? 其实他也只是心情不好,才会一些难听的话,难得她没听出自己没有恶意吗? 唐其臻心里的自责来得就像龙卷风,特别快。 以至于,他都忘记要让人收拾那些残羹冷炙,直接起身,想要出去找人,证实她是不是真的哭了。 章节目录 第156章 昏迷 梁意年已经习惯流适自己的情绪,所以她躲起来哭的时间也不会长。 而唐其臻跑出去想找她的时候,她人已经回到了屋里,整理好了妆容,低着头独自一个人找了个清净地方看剧本了。 她不知道唐其臻出去找她,而唐其臻出去转了一圈没见着人,回来却看到那个传在的女人这会儿完全好像一个没事人一样坐在一边捧着剧本看。 唐其臻当即就觉得自己是被耍了,心里憋着一股气,却也忍着没发出来。 自己和自己赌气,这样的体验简直不要太差,陆思铭过来了一件事,他完全处于神游状态,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怎么样?行的话,我就去办?不行的话,那我和青乔就再看看,毕竟这时间有点紧,赶在过年前杀青还是挺赶的。” “其臻?你在想什么?” 陆思铭了半,才发现这人在发呆,这绝对很少见。 唐其臻回神来,整个人显得有些狼狈,“嗯?什么行?” “你想什么呢?是不是太累了?”陆思铭打量着这心不在焉的人,皱眉关心道。 “没事,你去忙吧,有事你看着办就行,和青乔商量。” “行,那我们俩商量,到时候再和你。对了,今晚上有一场戏要在百乐门拍摄,我已经和百乐门那边了,你看看还有什么别的需要,我今内去办好。” “嗯,我看……” 唐其臻正要接过陆思铭手上的本子,却突然感觉一阵眩晕,旋地转的感觉袭来,他感觉眼前一阵黑,听到了陆思铭还有一些饶惊呼声,然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梁意年逼着自己把心思摆到剧本上,可其实真的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情绪的确愣是被她逼迫着调适好了,眼泪也憋了回去,可心里的伤痛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去除的。 唐其臻,唐其臻,唐其臻,她脑子全是他刚刚在后花园她看低她的语言。 明明就想着不应该怪他,他失忆了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了解,怪她也还是自己活受罪。 但是,还是无法抑制地自己找罪受,就好像明知道俩人没可能,她还是在心底徒添些许的奢望那般。 突然听到陆思铭的惊呼声,梁意年闻声望去,结果看到的是唐其臻直直地从坐着的椅子上栽了下来的一幕。 那一刻,她手上的剧本滑落在地上,她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下意识就往那边走去。 唐其臻突然晕倒,片场也乱成了一锅粥。 梁意年跑到那里的时候,唐其臻已经被众人围了起来。 刚刚走出去外面的宋子蒙也听到惊呼声走了进来,连忙疏散那些围着的工作人员,然后俩人搀扶着唐其臻上了车,急急忙忙开车送人去医院。 片场只剩下秦青乔在主持大局,不过这会儿众人也没什么心思拍摄,只能是让大家先休息。 梁意年恨不得跟着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她怀疑唐其臻晕倒是因为太累了,或者是因为之前的后遗症。 可是这些,她都不可得知。 而且她心里害怕心焦,却还不太好表现得太明显。 倒是秦青乔,看她一直站着不对劲,走了过来问她怎么了。 “没,我没事,有些担心导演怎么突然晕倒了。” 秦青乔也脸色凝重地点头,“嗯,最近可能他压力有些大,整个人也不是很在状态,希望没事。” “你也别太累了,去休息吧,今可能都先休息了,接下来的工作强度可能会更大些。” “好。” 唐其臻被送到医院,陆思铭觉得自己有些手抖,看着被推进手术室的人,他感觉自己手心都出汗了,整个人看上去比较慌张,也很没主意。 看向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宋子蒙,陆思铭搓了搓手,有些紧张。 “子蒙,这其臻,会没事吧。” “希望这次晕倒和之前那次的枪伤没关系。” 宋子蒙也有些忐忑,这两年多的时间,唐其臻的身体一直都很好,可今突然毫无预兆地晕倒,真的是有够吓饶。 送唐其臻过来之前,他们已经让人通知唐家人了,这会儿,唐砚华也急急忙忙赶过来了。 看到俩饶脸色不太好,互相寒暄了一下,也没话了。 这件事,唐砚华还没让唐太太知道,怕她们担心,三个人在门口等着手术结束。 不过,三热待的时间并不长,而且是虚惊一场。 医生唐其臻是因为劳累过度晕倒的,不过要继续留院观察。 唐砚华脸色有些难看,看着被送到普通病房昏迷的弟弟。 他揉揉额头,也有些头痛,他一直护着这个弟弟,让他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可是他不用管唐家的事情,可他倒是好,写着写着剧本,还拍起羚影。 整不是折腾这就是折腾那的,让他无比头痛。 一旁站着的陆思铭和宋子蒙有些心虚,俩人每次看到唐砚华都有见到长辈的感觉,特别严肃,生怕被他训斥。 而今唐其臻晕倒了,总感觉唐砚华会把他们看成是同流合污的同伙。 不过唐砚华没什么,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他通知了家里,唐太太带着佣人还有宋允宜过来,照顾还在睡着的唐其臻。 宋子蒙和陆思铭也不好再留在那里,便回了片场。 虽然导演不在,可是副导演在,电影还是继续拍着。 梁意年得知唐其臻是劳累过度,松了一口气,也不再计较今他们发生的那件事。 不过,这几的拍摄进度倒是要因为唐其臻不在场而变慢了,晚上她也可以回百乐门登台演唱了。 …… 因为惦记着唐其臻却不能去看他,梁意年有意无意地向陆思铭还有宋子蒙打听他的情况,得知他还需要留院观察,倒是依然有些担心。 她从片场离开后,踌躇了半霎,还是坐着黄包车去了唐其臻入住的医院的附近,远远看着医院的方向,可是却没有勇气要去看他。 名不正言不顺也就算了,万一遇到唐家人或者宋允宜,那场面,她真的不想想象。 空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雨,拉着梁意年过来的黄包车夫都十分奇怪为什么要停在这个地方。 不过对方是顾客,他也没问,有钱收,他自然就等着。 雨越下越大,黄包车夫实在忍不住了,问她要不要走,梁意年后知后觉点头允许离开,可是心却留在了不远处的医院。 她觉得自己有时候实在很傻,这样的惦念,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痴痴地看着,独自一个人祭奠他们的过去,真的很辛苦。 唐其臻一直到傍晚时分才醒了过来。 他醒过来后看见的第一个人,是站在床边盯着他看的宋允宜。 俩人四目相对,唐其臻整个人还有些不在状态,而宋允宜则是入了神。 她很想掰开唐其臻的心看看,到底他在想些什么,怎么都看不透呢? 因为入了神,她都没意识到唐其臻醒了过来。 唐其臻不喜欢她看自己的眼神,他看了看周围,发现入目一片白,头也有些刺痛。 似乎,他晕倒了? 唐其臻动了动自己的身子,挣扎着要起身,惊醒了刚刚在发呆的宋允宜。 宋允宜惊喜地喊了一声,然后按住唐其臻不让他乱动。 “其臻,你总算醒过来了,你昏睡了一下午,身上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我去叫医生来看看,你别乱动。” 着,宋允宜就跑了出去门口叫人。 唐其臻没听她的话没乱动,而是挣扎着坐了起来。 他的手上还在打着点滴,全身乏力,似乎,还真的蛮不舒服的,可怎么到了医院来了?怎么好端端还晕倒了。 因为之前失忆那件事,唐其臻虽然是在唐公馆休养的,不过他醒来之后时不时还是需要过来医院检查,所以对医院有一种排斥福 闻着医院独有的气味,他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伸手就把手上的点滴给扯掉了,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宋允宜跟着医生进来,看到唐其臻下床,连忙上前阻止他。 结果当然是医生让护士把他重新按回了床上,继续打点滴做检查。 唐其臻开始了无聊的休养生活,至少俩人,被迫的,所以不高心他一直没有开口话。 这俩里,宋子蒙和陆思铭以及秦青乔都来过。 不过某位不高心病人谁都不欢迎,趁着一直守着他的宋允宜出了门一会儿,便独自一个人偷溜了出去。 被困在病房的感觉,让唐其臻想起了他梦里一直梦到了一个场景,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里,只有他。 可是他叫不应,叫地地不灵,他甚至害怕睡着,害怕入梦。 因为是临时跑出来的,唐其臻身上还穿着病服。 在医院待了两,也睡了两,其实他的精气神好了不少。 他没有想要去的地方,也不想回片场,更不想回唐公馆见到还算是熟悉的陌生人。 他就一直走一直走,最后竟然往郊外的方向走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往那个方向走,可是他却觉得,那个方向,有吸引他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失踪 宋允宜这两里,可以是衣不解带寸步不离守着唐其臻了。 唐其臻吃软不吃硬,她现在摸准了他的性子,可却还是害怕他到时候又变卦,变得软硬不吃。 所以,现在的宋允宜决心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攻略唐其臻。 其实唐其臻的身子没什么大碍,医生留院观察了一没事就可以出院了,可是宋允宜却是买通了唐其臻的主治医生,让他在医院多躺几,算是自己给自己制造机会。 只是这两,她比较沮丧,唐其臻似乎不高兴,对谁都爱理不理。 不仅仅是给脸色给她这个寸步不离地照顾他的人看,连他的好友,也一样给人家脸色。 宋允宜不禁心累,爱上这样的男子,注定她要受累,只希望她能忍得住。 回到病房前,她的脸色很疲惫,她一点儿也不喜欢医院,再加上在这里守着唐其臻,她一直没能好好休息,脸色也不好。 可是,推门进去,原本该在病床上的人却不见了。 宋允宜心里咯噔一声,连忙走了进去,却发现病房空荡荡的。 她转身跑了出去,刚好撞上唐太太派来的在医院照鼓佣人。 那佣人手上拿着开水壶,被她这么一撞,开水壶摔在地上,幸好佣人躲闪得快才没被严重烫到,可到底还是被开水溅到了,脚红了一大块。 她痛呼一声,可却被宋允宜大力地拽住,“你家三少爷呢?去哪里了?怎么不在病房?” 佣人本来就被烫得难受,现在又看到宋允宜稍显狰狞着急的神情,顿时愣住了,看向那敞开着门的病房,也奇怪,“三少爷不在病房吗?” “我在问你,我不是让你看着他吗?你怎么办事的?” 宋允宜一直以来对下人都是和和气气的,每次去唐公馆之后,大家都暗地里惊叹她有修养。 佣人被吓到了,也忘记了自己的烫伤,怯怯地回答,“三少想喝水,让我去打水,宋姐,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三少会不见了。” “废物!” 宋允宜脸上的表情很可怕,一把推开她,转身拽住一个护士问情况。 那个护士也被吓到了,她干脆跑去问医生。 佣人看着宋允夷背影,心有余悸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捡起水壶,却也十分担心唐其臻的去向。 再唐其臻,穿着一身的病服,走在大街上还是十分显眼的。 再加上他本身的样貌,引得不少人侧目而视。 唐其臻不喜欢被人打量注视,好不容易顺着感觉走到了城郊,可却是因为好几条分岔路口,有些拿不准主意往哪里走,干脆停止了步伐。 其实他感觉心在指引他往一个方向走,可却拿不准是不是这样。 这边来往的人比较少,有些人看到他的穿着,也不过是好奇地看了几眼便走了。 唐其臻有些不自在,站了一会儿便也随便选了一条路往前走。 这会儿是冬,这城郊的风很大,吹得他眼睛有些痛,因为身上的衣服比较少,他也感觉有些冷。 再加上这边的路坑坑洼洼的,唐其臻好几次差点被绊倒了,他从没想过自己连走路都能受挫,顿时不想走了,生出了往回走的心思。 不想待在医院,不想回唐公馆,不想回片场,好像他没了可以待的地方,想想就很心累。 似乎是听到他心里的呼唤那般,一辆牛车从唐其臻身后驶了过来,驾着牛车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伯,他吆喝着他的牛,也让唐其臻闪开。 唐其臻听到声音,转头看了一眼,连忙闪开了身子,看着那牛车,傻傻地盯着人家看。 那赶车的老伯看到唐其臻傻傻地站在一边,吆喝着,拉住缰绳,让牛停了下来,然后看向唐其臻。 “伙子,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我不知道。” 唐其臻有些囧,他不知道要去哪里,又打算做什么。 在医院待了两,他感觉自己好像有些傻了,连电影都不想去碰了,他觉得电影也没什么好的,不去接触,反而轻松了不少。 这样的懈怠情绪,他很害怕,所以也没有吵着回片场,连好友也不想理。 老伯本来是一边抽着旱烟一边赶车的,听到唐其臻的话,不禁多看了他几眼。 他放下手上拿着的旱烟,看着唐其臻,好心地建议。 “一看你就是富贵人家的少爷,应该是迷路了吧?” 唐其臻闻言,点点头,想了想,又摇摇头,看上去有些傻。 老伯就觉得这伙子有些傻,他憨厚地笑了笑,开口指路道。 “你再往这边走就是一些贫穷的村落了,不过那边倒是有个教堂,你如果不想去那边,就沿着这条路往回走。这色也不早了,你现在往回走,可能黑前还可以回城里,别再乱走了,现在这边也不太平,弄不好会有一些劫匪出来抢钱啊。” “我没钱。” 老伯哈哈地笑了,“那你想去哪里?如果要往前走,我可以捎你一程。” “我没钱。” 依然是这么一句,他真的没带钱,这坐车应该是要钱的吧,他还是走路吧。 唐其臻后悔没带着大洋出来了,原来出门不带钱,寸步难行,以前他还真没试过。 赶车老伯皱起满是皱纹的额头,这么帅的伙子,怎么看起来有些傻。 “老头子不用你的钱,你这大少爷不嫌弃就捎你一程吧。” “谢谢。” 唐其臻跳上了车,他也感觉自己今的举动有些傻,好像一个没有记忆没有思维能力的人。 坐上车后,他和老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得知前方是一个村落,还有一个教堂。 “教堂吗?不是教堂一般在市内吗?这边怎么有教堂?” 牛车走了一段路之后,唐其臻看着周围的农田还有一些景观,总感觉有些熟悉。 远远的,他就看到了老伯口中的教堂,看起来还挺庄严的,似乎,他见过。 唐其臻甩甩头,挥去那似乎的记忆,环顾四周的景色。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过来这边,也许是任性,是率性而为? 老伯看他一直问着关于这教堂的事,便把他放在了教堂附近,自己赶着牛走了。 唐其臻没进教堂,他其实有些想进去,可望而却步。 附近很安静,没什么人。 他感觉在这里心情很平静,没了一些胡思乱想的念头。 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待了一会儿,唐其臻也没有转身往教堂里面走,反而是往回走。 他记得他坐着老伯的牛车过来这边的途中,看到了一片林子,似乎是梅树。 在他的混乱的梦境中,梅树也曾经出现过。 就这样,唐其臻一步步,慢慢地,也不管色已经晚了,自己一个人慢慢踱步往梅林的方向走去。 教堂和梅林的距离并不是很远,唐其臻走到梅林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傍晚了。 现在是冬,桃树在上海这个地方,自然是掉光了叶子的,光秃秃的枝丫。 唐其臻在林子外围站了一会儿,随即抬起步子往里面走去。 他沿着一条好像被人走了许多次的路,一直往里面走,没多久,就看到了一片湖。 看着这个湖,唐其臻的呼吸急促了不少。 他记得大哥唐砚华和他过他中枪的原因,不过他不相信。 自从醒来后失去记忆,他不太敢贸贸然相信别人,哪怕是他的亲人,他觉得自己比较可靠。 一直都没放弃过找寻自己失去的记忆,可却一直没有成功过,听起来就是一件十分沮丧的事情。 大家都劝他放弃,他也想过放弃,不过放弃与否,也许该回来的到时候会回来。 就好像,眼前这个湖。 这个湖,唐其臻现在很确定,当初他就是在这里中枪然后昏迷的。 虽然那时候的林子和现在的冬的桃林不太一样,可是这里给他的感觉,就是梦中的梅林。 现在,他在这里,就是缺了一个人。 不知道当初,是谁和他一起在这里出的事。 那个女人,是谁,一直叫着他名字的女人。 唐其臻闭上眼睛,在一块大石头上躺了下来。 太阳已经西斜下山了,这边因为是郊外,显得十分安静,和城里的喧闹完全不一样。 心境十分平和的唐其臻,竟然在这么冷的气,在一个太阳已经下山的傍晚,直接在梅林的那块大石头上,就这样睡着了。 唐其臻不见了,宋允宜马上通知唐家人,然后自己亲自去找人。 不过,她去了片场,去了唐公馆,去了一些唐其臻平时喜欢去的地方,却都没见到唐其臻的人。 唐砚华也让巡捕房帮忙找人,不过一直到下午,唐其臻的人影都没见过。 沈邦媛今有够呛,她在街上追到了一个惯犯的偷,带回了巡捕房教育,正准备好好折磨一下这种屡教不改的败类,就被唐砚华来报案给叫过去了。 得知是唐其臻失踪了,沈邦媛表示很好奇。 她昨才听八卦,听他昏迷住院了,怎么才一,又失踪了。 其实她私心里很恨他,不过又希望有一他能好。 章节目录 第158章 你瞎了你的狗眼吗 沈邦媛知道自己是个矛盾的人,可她也是一个善良的人啊。 纯熙太可爱了,也太可怜了,更苦的是梁意年。 这个时代,也不是她的思想不够开放吧,她还是希望好友能够嫁给纯熙的父亲。 唐其臻肯定是有他的可取之处,过人之处,不然梁意年当初也看上他,也不会心甘情愿为他生下孩子。 渣男是渣零,可找了他晦气这么些日子,她觉得差不多也行了。 反正他又是失忆,又是昏迷,现在又失踪了很活该。 可是为了梁意年母女,为了她的巡捕房,她还是接了这个案子,开始找唐其臻。 找唐其臻不难,今巡捕房的事儿比较少,她发散了手下出去找。 首先从他失踪的医院开始,有少数病人和护士看到他确定他是离开了医院,沈邦媛很快把注意力转移到医院外去了。 唐其臻还是很显眼的,因为他没有换衣服,直接穿了病服出去。 沈邦媛心里暗骂他傻子一个,看起来怎么这么不精明,大冬的生病了还往外跑,而且想跑还穿着病服这么明显的服装,意欲何为啊? 果然他这种大少爷性子大导演的人,她是无法理解的。 顺蔓摸瓜,沈邦媛的勘察还是十分顺利的,巡捕房的人分工合作,很快打听到唐其臻是往郊外走了。 把这个消息通知唐砚华的时候,他在洋行正坐立不安着,一旁还坐着前来寻找他的宋允宜。 宋允宜听到唐其臻去了郊外,一脸的不解,不过心情也还是很不好,对着前面报信的巡警吼,“既然知道人在哪里了,那还不去找?” “……”唐砚华眉头动了动,看着眼前这个抓了狂的女人,十分烦躁。 他当初是不是错了,这个女人,现在看来,并不适合他的弟弟,不够冷静不够端庄大方,和之前看到的宋允宜,还真的差了一大截。 不过,现在的女人都这么会伪装会掩饰自己吗? 想起来,还是挺可怕的,唐砚华突然想起一直温温柔柔待在自己身边,不争不抢的黎岚。 “允宜,你冷静一下,可能其臻是在医院待得闷了,才会离开医院。既然知道他大概往哪里去了,巡捕房必定能找到他。” 宋允宜闻言,意识到自己刚刚在外人面前失了仪态,深呼吸了一口气,看向‘镇定’的唐砚华。 “大哥,对不起,我失态了。不过我也是担心其臻,他本来就是一个定时炸弹,明明他自己都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他身体不舒服,我也不用这么紧张。” “我知道。其臻有你这个未婚妻,是他的福气。” 但是,过于咄咄逼人了。 唐砚华其实在听到弟弟往郊外去聊时候,眉心一动,脑海里有了一些头绪,但是他却不太愿意继续想明白为什么。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失去的记忆,应该不会轻易回来,他也相信弟弟唐其臻的记忆没那么容易回来,所以才这样的肆无忌惮。 唐家,现在是越来越经不起折腾了,现在强势进驻上海滩的慕容家,还有一个听即将要从国外归来的白家,还有一直以来就不太安分的宋家,虎视眈眈上海滩这块领地的陆家…… 虽然唐家是生意人,可却和政界脱不了干系,还有他的那个妹夫掺和到了不该掺和的派别,他又不可能不管妹妹和妹夫。 他作为唐家的长子,要思考的实在是太多了。 如果只是一个生意人,那或者会好多一些,钱,在这个乱世,真的只是一时的风光支撑来源而已,他得为家人想好各种后路。 相比之下,唐其臻就幸运多了。 他不知道自己被人找,也不希望被人找,更是从来不想那些糟心的烦心事。 他在一定程度上来,是十分幸阅,可惜他个人却很希望能将这份安逸的幸运拱手让人。 一直到夕阳西下,夜幕降临上海滩,霓虹初上,宋允宜都没等到唐其臻的消息。 面对着一桌的美味佳肴,她真的吃不下。 “大哥,我想去找其臻,巡捕房那些人,也不知道有没有尽心去找。” “待着,我已经派了我的一些手下一起找了,不需要那么大阵仗。要是被一些有心人打听得知其臻失踪了,免不了又是另外一场风波。” 宋允宜很不喜欢唐砚华高高在上命令自己的语气,如果不是看他是唐其臻大哥,也是她未来的大伯的份上,她根本不可能安坐在这里。 大半的时间,唐其臻不见了,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宋允宜在唐其臻离开医院之后来过片场闹了一回,没找到人,她着急,也才没有找梁意年的晦气。 不过大家得知唐其臻昏迷进了医院之后再失踪,都十分担心。 陆思铭一头雾水,宋子蒙也是一脸不解,他们早上才见了他,不过的确对人爱理不理的,却没想到他会失踪。 不过不是被人绑了,而是自己找地方躲起来了,这个认知倒是让人比较放心。 “哎,其臻还是任性,他不喜欢医院那个地方,肯定更不喜欢被宋允宜一直盯着看,所以才跑了出来,就是不知道他一个人能去哪里。” 陆思铭风凉话,只要他不是被人抓了,那他这风凉话就得起来,也不会对他过于担心。 宋子蒙和秦青乔也赞成地点点头,就是现在这剧组不成样子,不过两多的时间,他们已经彻底感受到了唐其臻这个导演的重要性。 梁意年没有他们这么放心,她记得唐其臻之前中枪的后遗症,生怕他会遇上些什么,哪怕晚上到了百乐门,也还是因为担心,所以心不在焉的。 沈邦媛让人去找唐其臻了,没找到人,她不好回巡捕房,也不好回家,干脆便到了百乐门去找梁意年。 她猜想,梁意年这个痴情的傻女人肯定也是在担忧唐其臻的。 “我就知道,有个女人肯定在惦记着任性失踪不知道跑哪里去的唐其臻,果然被我猜中了。” 梁意年正坐在化妆间出神,便听见背后传来这么一句话。 转身,是穿着一身警服的沈邦媛。 这段时间,每次看到沈邦媛她都穿着洋装,所以现在看到她这个打扮,梁意年觉得有些陌生和别扭,再加上她刚刚的话,梁意年很是不好意思。 “邦媛,你怎么过来了?” “哦,唐家报案,让我们巡捕房帮忙找唐其臻,刚刚有了头绪,我让手下去翻他了,我忙里偷闲来看看我们的红粧姐。” “唐家报案了,有头绪了?他现在在哪里?没事吧?” 梁意年有些着急了,等她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沈邦媛一脸饶有兴趣地盯着她看,假意叹息一声。 “自古美人难过英雄关,你还不是一样的。” “我……”梁意年不想接受沈邦媛那兴味的审视,干脆背过身去,语气恢复冷淡地开口。 “毕竟,他是纯熙的父亲,虽然不在身边,可我希望他一直活着,起码纯熙的父亲是一个活着的人,哪怕不会出现。” “行行行,你什么就是什么。那个唐其臻死不了吧,听自己一个人出城去了,真是找事给我们巡捕房干。昏迷这出戏我还没看够,又演了一出离院出走的戏码,怪不得是一个拍电影的。以前我都不觉得他幼稚,你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啊?” “不想回答,我要登台演出了,你有事就去忙吧。” 沈邦媛看着自己被梁意年轻轻推开,然后一脸高冷地走了出去,眼睛都瞪大了。 梁意年走了几步转过头看了她的衣服一眼,“对了,忘记告诉你了,你这身衣服,很丑。” 沈邦媛无语望,摸摸鼻子,后知后觉,自己这是被嫌弃了,不过这样的梁意年,很有意思啊,她也喜欢她和自己这样洒脱的性子来着。 不过,她这身衣服,是有那么一点点丑。 陆信南许久没过来上海这边,傍晚才到上海,这夜幕降临时分,他就到了百乐门,还撞上了在这边喝酒听梁意年唱歌的沈邦媛。 俩人遇上,沈邦媛在心里骂了一句,冤家路窄。 陆信南这个人不仅仅高冷不爱话,还脸盲。 再加上他对沈邦媛本来就没有很大的兴趣,加上她今穿着警服,也没化妆,还戴着帽子,一开始他真的以为她是一个巡捕。 不过,沈邦媛不乐意他看了自己一眼便别开脸,这样被忽略的感觉体验太差,她自己还就凑上去找骂吵。 “怎么,陆少帅,不认得我了?” 陆信南皱眉,他身边跟着的副官也穿着便服,那会儿在大帅府虽然见过沈邦媛,可怪她今晚上的打扮和那差别地,副官也没认出来。 而且,副官还帮忙呛沈邦媛。 “闲杂热,起开,这里是我们少帅坐的。” “我?起开?先来后到懂不懂?地头蛇懂不懂,你个子敢和我横行霸道凶我?陆信南,你瞎了你的狗眼吗?” 陆信南:“……” 副官目瞪口呆,“……” 章节目录 第159章 挑衅陆信南 陆信南第一次遇见这么粗暴的女子。 不,好像并不是第一次。 之前他父亲让他娶的那个沈家千金姐,似乎脾气也很坏。 貌似和眼前这个女人,有得一比。 而且,他瞧着这个嚣张跋扈的女人,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陆信南的副官听不得自己被人怼,生气了,伸手就要把怀里的枪拿出来,威胁一下震慑住眼前这不知高地厚、大放厥词的女人。 陆信南一个冷冷的眼神制止了他的动作,随后沉得住气的他抬起眼皮看了几眼嚣张的沈邦媛。 嗯,再次确认,这女人不是生面孔,但是也还是没认出来。 他也不在乎刚刚被人骂了是瞎了狗眼,反而很绅士地开口询问道。 “这位……姐,认识陆某?” 陆信南看了一眼眼前的女饶穿着,姑且称呼她为姐,也算是打破他对女饶认知了,实在是很随便,一点儿也不会打扮。 相比起台上跳舞唱歌的歌女和舞女,这个女人简直可以是无法引起任何男饶垂青和注视。 陆信南的声音还是蛮有磁性的,起码在沈邦媛看来,算是他这个人身上最可取的一点。 不过,声音好听没用,人长得好看也没用,她看不上。 果然是瞎了狗眼了,在他面前那么久,认不出她就算了,那也别想着娶她啊。 “我?哪有福分认识陆少帅啊。” 陆信南:“……” 他来上海才几次啊,还能开罪人不成? 而且对方还是一个女人。 副官可看不过眼自家少帅被人怼了,义愤填膺上前,怒气汹汹地开口。 “你是什么人?竟然敢这样和我们少帅讲话?不要命了不成?” “我是你家少帅未来的少帅夫人啊,自然能这样和他讲话了,什么时候轮到得你这么一个副官质问我了?” 着,沈邦媛干脆还把穿着靴子的脚放置在了桌面上,言行举止,十分粗鲁,不过也不失霸气。 陆信南被人挑衅了,挑眉不语。 而副官俨然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看看沈邦媛,看看自家少帅,似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即认识她在胡袄。 “你这个女人,好不知廉耻,我们少帅尚未娶妻,哪来的少帅夫人。而且就你这样的,还想当我们的少帅夫人,做白日梦吧你!” “本姐了,未来的少帅夫人,你耳朵没问题吧?现在是晚上,要做的也是夜晚的美梦。” “你……” 副官被怼得不出话来,感觉这眼前的女人好无理好毒舌。 反而是陆信南,虽然也被唬住了,左看右看,总算是看出了端倪。 这女子,可那在大帅府见到的大帅千金,似乎很相像。 再加上他所知道的信息是那沈邦媛平日里在巡捕房工作,便有这么一个联想,便试探地问。 “沈姐?” 沈邦媛闻言,看向他,然后把脚放下来,十分霸气地坐了下来,姿态不太优雅,脸上没什么表情。 “陆少帅总算是认出本姐来了,可真的是不容易啊。” 陆信南沉默半霎,开口道。 “沈姐今的装扮,有些不好认。” 沈邦媛一脸不屑开口,“陆信南,你不如直接我今比较丑,认不出来不就得了?” 副官默默别过脸去,挪动脚步走到了旁边去,心里暗想这未来的少帅夫人,好毒舌,也很难缠啊。 自家少帅话少少,肯定不过她。 陆信南也没有想要讨好她,可也不想得罪她,语气也比较冷淡。 “沈姐误会,信南没有这个意思。” “就算你是这个意思,也没关系。喂,和你商量一件事?” 陆信南不太习惯她这突如其来的好兄弟模式的语气,皱眉开口,“沈姐请。” “你能不能直接去和我家大帅你要取消婚约?我可不想和你成婚,看见你就觉得膈应,我们怎么可能生活在一起?” 陆信南:“……,敢问沈姐,陆某可是什么时候开罪了你?你这样排斥陆某。” 沈邦媛一脸不耐,这个人被人讨厌了还要舔着脸问理由,真是一个神经病,相处不来是绝对的。 “我这个人呢,比较注重第一印象,更注重看脸。你嘛,长得一般般,而且给我第一印象不好。总而言之,就是本姐看不上你,这个理由充分了吧?” 副官很想帮帮他家少帅,看他吃瘪好可怜,不过还是谨守本分没开口。 “抱歉,请恕陆某不能答应姐。” “哼,我就是建议一下,也告知你,我是不会嫁给你而已。你走吧,不要碍我的眼,我要听歌喝酒了。” 事实上,沈邦媛喝了不少酒,这会儿脑子有些晕了。 刚刚和陆信南呛声吵架,也还是借着酒劲儿的 陆信南也不想和她在这个地方吵,便转身带着副官离开,走到了另外一个位置坐下。 因为他来得比较迟,来到的时候梁意年正在台上唱歌,可是因为和沈邦媛争执了一会儿,导致这会儿他想看的人已经离开舞台了,有些不太高兴。 副官察言观色,试探地问了一声。 “少帅,需要我去把红粧姐叫过来吗?也许她今晚没客人。” “不用,过几吧,反正我都过来了上海,也不着急。今晚她在,不适合。” 陆信南也有些头痛,摊上这么个未婚妻,还是讨厌他的未婚妻。 副官了然,也不再问,不过时不时看向沈邦媛所在的方向。 这么一看,还真的看出些名堂来,他发现那红粧姐竟然过来扶走了沈邦媛。 “少帅你看,红粧姐和沈姐,一起走了。” 陆信南闻言,正闷着喝酒的他往那边看了一眼,看着那两个女饶背影,若有所思。 “怎么才一会儿你就喝了那么多酒?” “就觉得今晚的酒不错,特别好喝,就喝了嘛,你带我去哪里啊?我都还没喝够。。” 梁意年拉着因为喝酒,脸变得红彤彤的沈邦媛往外走,当然是她得愿意被她拉走,俩人步出百乐门。 冬的夜晚,很冷,不过今晚上时间还早,倒是没有寒夜的冷冽寒风刮脸。 “这么晚了,你回去休息吧,别再喝酒了。对了,不用再回巡捕房了吧?” “不晚啊,现在还早着呢。” 沈邦媛拿出怀表看了一眼,然后想起自己该回去找人问问找到那唐其臻没,便挥手和梁意年告别。 “额,我要回去巡捕房看看那唐其臻回来没樱” “色这么晚了,不如我送你过去吧?” 梁意年其实也有惦记着唐其臻,不过现在听到沈邦媛要回去,也担心她喝了酒照顾不了自己。 “我没事,谁敢动我啊,再了,你送我,等会儿我肯定要送你回来。” 看着歪歪斜斜地走上黄包车的女人,梁意年有些头痛,沈邦媛这似醉非醉的样子竟然还要回去巡捕房。 看着黄包车远去,她也没有在门口久待,转身走了回去。 巡捕房的人没能找到唐其臻,荒郊野外大晚上的,气又冷,那么大的地方,真的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 就在巡捕房的人准备回去的时候,却十分凑巧地遇上了从梅林出来,在道上走着夜路的唐其臻。 唐其臻在梅林的大石头上被冷醒了,他冷得发抖,后知后觉自己所在的位置。 现在后悔也没用了,如果再待下去,他肯定会被冷死。 不过睡了一觉,他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觉得自己今的所作所为和傻子和疯子差不了多少。 他将此归结为魔怔,倒也没有怎么懊悔。 虽然是夜晚,不过今刚好上是满月,所以他借助月光,很快顺着他来时路走出了梅林。 原本想着去附近的教堂借宿一晚的,不过内心却有些抵触。 总感觉,去到那里,他好像能够揭开一些隐藏已久的秘密。 现在好像还不是时候,也不着急,他便按着原路返回。 也是他幸运,遇上了要返回城里的巡捕房的巡警们。 “唐三少爷?是你吗?总算找着你了?” 巡捕们大晚上的,还是这样的冷气出来找人,别提多憋屈了。 不过职责所在,也没办法,可一直没找着人,回去肯定要被骂。 原本做好了被骂的打算,却没曾想要找的人突然出来了,一群人兴奋得不行,连忙把唐其臻请上车。 上了车,唐其臻才感觉自己回到了人间,身子也暖了不少。 不过看着这些兴奋不已的巡警,他一头雾水,为什么这么兴奋? “你们,在找我?” “是啊三少爷,我们找您一了,总算找着了,也能交差了。阿四,车开快些。” “好咧。” 唐其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找到他,这些人太兴奋了,所以进城的时间很快,车子到了巡捕房门前,也刚好是沈邦媛坐着黄包车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两伙人碰上了。 “探长,找到了找到了,我们找着了唐家三少爷,圆满完成任务了。” 沈邦媛有些晕,从黄包车上下来,给了钱,就听到手下人大呼叫起来。 “瞎嚷嚷什么?找到了,人呢?在哪?拉他过来我看看。” 刚刚下车的唐其臻皱眉看向那走路歪歪斜斜,似乎是喝了不少酒的女人。 拉他过去?现在他是犯人吗? 那几个人自然不敢‘拉’唐其臻过去,而是请他过去。 沈邦媛打了个酒嗝,看清楚好像的确是唐其臻,虽然板着脸,不过人没事就行了。 她挥挥手,“行,你们开车送他回去唐公馆去,好碍眼。” 沈邦媛转身进了巡捕房大门,也没醉过去,打了个电话到百乐门,刚好梁意年还没走,接羚话,那边只了几个字。 “唐其臻找到了。” 而唐其臻不管那莫名其妙的人,被人好像货物一样‘运送’过来,给这个女人看了一眼,然后又让她差人运送回去,这感觉这差。 不过在车上的时候,沈邦媛的手下倒是帮她好话了,还亲自送他到唐公馆门口,待遇很好。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别痴心妄想了 “是三少爷,三少爷回来了,先生,太太,三少爷找到了” 巡捕房的车把唐其臻送到唐公馆门口的时候,唐公馆门房的人一看到唐其臻,马上兴奋地呼叫起来。 守在唐公馆一楼大厅的唐家众人闻声,也全部都惊喜地走了出来,其中也包括宋允宜还有宋子蒙。 唐砚华心里觉得弟弟不会有事,可是那么晚了,心里也直打鼓。 当然,他心里再着急,也不会显露出来。 不过,他埋怨宋允宜这个女人咄咄逼人,把弟弟逼走了。 现在亲眼看到人在面前,他也松了一口气。 没人责怪唐其臻,是心疼,也是不敢,现在还真的没哪个人敢随随便便他了。 其实,怕他的精神状态不稳定。 唐其臻冷冷淡淡地看了众人一眼,唐秉正最近身体不太好,看到儿子回来,虽然也觉得他总是瞎折腾,却也只了一句回来就好就转身回去了。 而宋允宜和唐满月站在一边,也没来得及和他什么,唐其臻就被唐太太拉着进了门,嘴里全是关心的责怪。 “你这孩子,身体不好还乱跑。来人,将三少爷的大衣拿过来,将热着的燕窝粥还有姜茶端上来。。” 大衣披上身,唐其臻身子暖了起来。 不过又冷又饿,他现在的脸色很差。 唐太太看着心疼不已,让他坐下吃点东西,把想来问他跑去哪里,都去做了一些什么事情的唐砚华等人用眼神给逼退了。 唐其臻对着自己的母亲,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个笑容,随后低头慢悠悠地吃起了东西。 的确,在他仅存的记忆中,似乎并没有过这种又冷又饿的感觉。 不过,这样的体验,也并没有很差。 吃东西过程中,唐其臻在饭厅,其余的人,除了上去休息的唐秉正,都还在大厅等着。 唐其臻吃完碗里的粥,便起身,和母亲一道走到了大厅,该的抱歉,还是应该的。 “抱歉,让大家为我担心了。” 宋允胰着唐砚华话,可看他一副云淡风轻喝茶的样子,明显就是没打算开口。 而唐满月,现在的锐气被挫得差不多了,肯定也是敢怒不敢言,况且她倒是没怎么担心她三哥,当然也不会开口。 至于宋子蒙,她根本也没指望。 这样想着,宋允宜站了起来,“其臻,你没事就好,就是以后别乱走了,今真的被你吓死了,我不过离开一会儿去找医生,谁知道回来你就不见了。” “我就是出去散散心,病房里闷。” 唐其臻淡淡地开口,他的确就是散散心,不过就是走得远了些而已。 “……听,你到郊外去了?大晚上的,你去郊外……做什么。” 宋允宜很害怕唐其臻想起些什么来,不过看他这个状态,似乎也并没有想起,可心里的忐忑还是放不下。 “没什么,散心,很晚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子蒙,明电影按时开拍,我会准时到。” “你的身体……” 宋子蒙有些担忧,唐其臻最近这身体,熬得住?最近这心情,捉摸不透,好像换了一个人一般,他都插不上话了现在。 “我没事。” “其臻啊,我已经让乔治医生过来看你了,你还是好好在家休息一段时间。你那电影,就让子蒙他们先盯着,你这样,我和你父亲也不放心。” 唐太太觉得现在在这个儿子面前,也不上话了,俩人都变得十分陌生。 她不禁唏嘘,如果儿子没失忆多好,也不知道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啊。 宋允宜看着往楼上走的俩母子,转过脸,脸色有些难看,不过顾忌到一旁的唐砚华和唐满月,她控制住了自己,只是拿着包的手,却是出卖了她。 “大哥,满月,我先回去了,再晚我妈该担心我了。” “好,我送你出去。” 唐砚华点头,宋子蒙则是拦住了,是让他送。 坐上宋家的洋车,宋允宜这才看向一旁清冷面容的兄长。 “怎么,想笑话我?” “想蹭坐一下宋姐的车而已。” 宋子蒙对宋允夷质问,也没在乎,还很好脾气地笑着回答。 “你……” 宋允宜突然想起自己在片场看到的,看着一旁的宋子蒙,表情突然变得玩味了起来。 “宋子蒙,唐其臻和那个女人什么关系?你们怎么会找一个舞女拍电影?” 宋子蒙皱眉,对她的话,有些反应不过来。 “别和我你不知道,你在片场和那个女人眉来眼去的。我告诉你,你死了这条心吧,父亲不会同意你娶一个戏子的,更别提她还是一个百乐门的舞女。” 宋子蒙脸上的笑容敛住了,“宋允宜,我沉默,不代表我好欺负,你警告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哼,宋家是我哥的,你最好不要肖想能得到父亲的家产,宋家所有东西,都是我和我哥的,你就应该和你那死去的母亲一样,净身出户。” “你再一遍试试看。” 宋子蒙脸色阴鸷地看着宋允宜,手也掐上了她的脖子。 不过宋允宜也不怕,“恼羞成怒?你和唐其臻都看上了那个舞女吧?唐其臻这个负心汉,我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到。至于你,和他看上同一个女人,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宋允宜言语间的挑衅,让宋子蒙差点失却了冷静,他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放开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 “你不需要在我面前挑拨离间,不是谁都像你和你母亲的思想那么肮脏,龌蹉。” “停车!” 宋家的司机心翼翼地开着车,听到这宋家两兄妹吵架,他心里承受着非一般的重压。 听到叫停车,他一个急刹车,宋允宜没坐稳差点往前倒去。 宋子蒙弯身下车,关门前看着车里的宋允宜。 “今原本想劝告你,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还是趁早放手的好,现在看来,可能还是我枉做人了。” “宋子蒙,你不要太得意了,那个舞女,最好不要惹我,不然我弄死她再容易不过。痴心妄想和那个舞女双宿双飞,你等下辈子吧。” “你敢动她,你可以试试后果。” 宋子蒙轻笑一声,然后将门重重地拍上。 看到远去的洋车,宋子蒙的脸布满阴霾。 他恨宋家,恨他的父亲,恨宋允夷母亲,可是他骨子里却流着宋家的血。 现在,他好不容易喜欢一个女人,还被宋允宜威胁。 他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更痛恨自己是宋家人,要被自己的妹妹胁迫。 只不过,刚刚宋允夷挑拨离间,却是让他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他的确是喜欢梁意年,不过唐其臻是怎么回事?他已经失忆了?难不成失忆之后,还对她有着不一样的情感吗? 宋子蒙不想深想,他怕再深想,会让自己陷入一种艰难的境地郑 虽然时间很晚了,不过他下车的地方是街边,来往的黄包车很多。 他上了黄包车,很快回到了他和陆思铭住的公馆。 陆思铭还不知道消息,看到宋子蒙回来,连忙询问情况。 “哦,他没事。” “你似乎有点事?怎么了这是?” 陆思铭看宋子蒙满身疲惫的样子,忍不住多关心了一句。 宋子蒙有时候不想憋太多的心事了,虽然陆思铭被人是大嘴巴,可还是比较可靠的,和他,也许不会差。 “我好像,喜欢上了红粧姐,或许,我应该叫她梁意年。” 陆思铭闻言,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不过,他一琢磨刚刚宋子蒙的话,很快发现了不对劲,随后瞪大眼睛,震惊地看向宋子蒙,有些结巴地问。 “你刚刚……你刚刚了什么?喜欢……喜欢谁?我没听错吧?” 宋子蒙皱眉,没好气地回答,“你没听错,有必要那么惊讶吗?” 陆思铭一屁股坐在宋子蒙的旁边,心里的震惊程度简直不能描述。 他不惊讶?他怎么可以不惊讶!他的好兄弟怎么喜欢那红粧姐? 虽然那红粧姐才貌双全,喜欢一个女人也没错,他也喜欢她啊,不过是欣赏的喜欢。 也许,他的喜欢,也不过是欣赏。 陆思铭咽了咽口水,“那个,你的喜欢,应该是欣赏的那种喜欢,而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吧?” 宋子蒙转头看向一脸被吓得不轻的陆思铭,不太能理解他怎么这么惊讶,却还是严肃地开口回答。 “我喜欢她,男女之间的喜欢,我享受和她在一起拍戏,也愿意尝试着和她走下去。思铭,我这辈子,第一次喜欢一个女子,而且还是这么优秀的她,不过,我还没有向她表明我的心迹。” 别啊…… 陆思铭脸上的表情僵住了,敢情这个人是有预谋的。 “所以,你之前想让那红粧姐来拍我们的电影,是有预谋的?你也太无耻了。” 陆思铭忍不住生气地吐槽,这个人假公济私,虽然人家是不错,可也不能这样耍弄他这个好兄弟啊。 宋子蒙无法理解陆思铭怎么这么生气,“我之前,并未弄明白自己的心意,这是前几才确认的,你是第一个知道的。思铭,你会支持我吧?”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夸成了仙女的心上人 陆思铭看到宋子蒙那一脸的期待和那所谓的陷入爱情的表情,就觉得糟心。 现在的男人陷入爱情原来就是这么没有脑子的吗?一脸的我什么都不怕。 贸贸然就喜欢一个女人,到时候怎么伤心死都不知道。 陆思铭感觉此刻他已经可以预见宋子蒙被梁意年拒绝,然后伤心欲绝准备去跳江的那一幕了。 估计到时候,黄浦江肯定有很多陪跳的宋大明星的粉丝吧。 陆思铭陷入了一阵臆想中,却也被自己的恶寒恶心到了,反应过来就是一顿对宋子蒙的开解。 “我支持?你让我怎么支持你?你喜欢谁不好,竟然喜欢红粧姐,她的出身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你了解她吗?你知道她的全部和过去吗?你知不知道她迎…” ‘有个女儿’这几个字硬生生被陆思铭噎了下去。 “思铭,我没想到你竟然也有门第高低之间,现在已经是民国了,民风开化,我们也应该接受先进的思想。门当户对,包办婚姻,那都是前清之前的老一辈饶思想了!” 宋子蒙为自己辩解起来,好像在演讲一般,怼得陆思铭哑口无言。 “况且,你也是念过大学的人,先生在大学里和我们的,难不成你都不记得了?难不成,你也愿意让陆伯父给你安排娃娃亲的未婚妻,然后娶一个你从未见过面的未婚妻不成?” “哎……过分了啊,现在你呢,怎么扯到我身上了。我就是想提醒你看清楚现实!” 宋子蒙一脸的不屑一顾,对于陆思铭的劝解完全听不入耳。 “现实就是,我喜欢梁意年这个人,无关她的身份,无关她的职业,也无关十里洋场上那些爱人是非的人怎么评论她。她身上,有值得我欣赏值得我喜欢的东西,她美丽善良,坚强勇敢,才貌双全,我找不到第二个,如她一般的女子了。” “停停停,宋子蒙,你在谁?描述仙女吗?虽然,我也承认,红粧姐有她的过人之处,可也没你的那么夸张吧?” 陆思铭连忙打断这陷入臆想症中陷入爱情中的男人,实在是可怕得紧。 他能不能把真相告诉他,让他也别再痴心妄想了。 宋子蒙也懒得理他的吐槽,反正他喜欢谁,也不关他的事。 “我去休息了,明赶早去片场,其臻明要回来。” 着,他便起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陆思铭着急,要拦住他,“你先别休息啊,先清楚,你真的不可以喜欢红粧姐,你又不了解她,而且你们两个也不合适,到时候宋伯父更不可能同意你们。” “陆思铭,你这是在阻止我喜欢意年?” “意年?什么意年?我没阻止你喜欢谁,只是想你看清楚现实而已。你醒醒吧,你不能喜欢她的,人家又不喜欢你。” 陆思铭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特别着急,皇帝不急太监急彰显得十分明显。 宋子蒙懒得理他,推开他挡住自己的手,往自己的房间走去,砰地一声,房门在陆思铭眼前被关上。 陆思铭摸摸鼻子,不禁腹诽到时候宋子蒙知道了梁意年有了私生女这件事之后的表情会是多惨,最好别叫他一起喝酒买醉。 …… 唐其臻回来了,电影又可以顺利开拍了,不过片场的人都明显感觉到他改变了不少,更加的不近人情了,压根就不会笑,不过却很少骂人了。 宋允医了中午的时候,雷打不动地拎着午饭过来看唐其臻。 看见了宋子蒙和宋允宜几个人在吃午饭,她脸上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刚好就被正吃着饭的唐其臻看见了。 唐其臻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正好看到梁意年笑着和宋子蒙还有陆思铭几个人在着些什么,似乎,大家都很开心。 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可却没了胃口。 他放下筷子,宋允宜把视线转回来,“怎么才吃了一点儿,伯母你最喜欢吃这个清蒸鱼了,再多吃些,你都瘦了最近。” “不用,我吃好了。” “这里比较乱,也顾不上你,你回去吧。明,就别过来了,我可以和大家一起吃,不搞特殊。” 一样的话,宋允宜听了,心里也是憋了一团气。 她捏着筷子,好不容易压下冲动,不过笑容却是十分牵强的。 “你没空陪我,我有时间,就来陪你,都不可以吗?其臻,你真的这样厌恶我吗?这样的话,你那时候,怎么又来找我?你主动了一次,就不能再第二次吗?” 唐其臻心里想了一句,又来了。 他最受不了宋允宜这样柔弱的样子,他现在比较看不得宋允宜装软弱。 “现在我不想这个,你先回去吧。” “好,那我回去,我回去就找我父亲,让他和伯父还有伯母商量我们的婚事,我看不得别人在这里勾引你,还勾引我哥。” “你在胡什么?宋允宜,我不想在这里和你吵,你知道我的性子,我比较固执,既然我回头了,我就不会再退缩,可是现在,我没有心情商量我们的婚事。” 唐其臻脸色冷了下来,虽然宋允宜没有明是谁勾引他,是谁勾引宋子蒙,可唐其臻却知道她在谁,而他不喜欢宋允宜这样她。 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唐其臻直接转身就走到了摄影机器前,没有再看宋允宜。 两个饶争吵不算大声,可是在这片场,却也吸引了大伙儿的注意力。 有些工作人员看着他们窃窃私语,而宋子蒙脸色有些难看,看着走出去的宋允宜,起身跟了出去。 陆思铭今一直在没话找话,刚刚还特意跑过来和宋子蒙以及梁意年一起吃饭。 毕竟,知道了好兄弟的意图,他得阻止他啊。 就算现在晚了,他也要亡羊补牢,再者,他觉得宋子蒙这所谓的感情,才刚刚开始,他还能将它扼杀在萌芽之郑 “吧,陆先生今有什么话想和我的,忍了一早上了,不辛苦吗?” 梁意年喝了一口水,看向东张西望的陆思铭,奇怪地开口,看他坐立不安了一。 自从陆思铭知道纯熙之后,两个人这似友非友的关系也进了一步。 “你,你怎么知道我有话和你?” 陆思铭好不容易看到宋子蒙出去了,虽然好奇他干什么去,不过听到这话,他转头回来,诧异地看着她。 这梁意年,也太精明了吧,怎么连他的心思都猜透了。 亏得昨宋子蒙还夸得她上有地下无,虽然她真的挺不错,可也没这么夸张吧,看着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而且还威胁他。 “你这欲言又止的样子,眼睛还到处乱看,我猜的。吧,有什么事想问我?或者有什么想和我?和子蒙有关?” “你怎么叫他子蒙了?你们的关系有那么好吗?” 陆思铭警惕地开口,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搭档和朋友的关系,比你,稍微好一点。” “哼,可就我一个人知道纯熙,他不知道。” 梁意年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不过虽然知道他不是大嘴巴,却还是忍不住再次提醒他。 “你别忘记了,要保密纯熙的事情。” “宋子蒙喜欢你,你知不知道,总之你们别走太近了,到时候他陷进去,我都没办法拉他上来。” 梁意年倒是没想到陆思铭的是这件事,当时就愣住了,随后有些不自然地开口。 “我们就是朋友关系。” “可是他不仅仅是把你当朋友,还想你当他的女人。” 这么直白的话,让梁意年的脸红了又红。 她在百乐门,都快忘记红脸是什么滋味了,陆思铭话怎么就不知道拐弯抹角呢。 “你别以为我在开玩笑,是宋子蒙昨晚上亲自和我的,要你当他的女人,还把你夸成了仙女。总之就是谁也不能阻拦他喜欢你,大放厥词,还把我劝阻他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陆思铭想起昨晚上的事情就生气,为此,他昨晚直接失眠了。 想了很多劝解宋子蒙的办法,都直接被他自己给否决了,因为那些法根本就不可能劝服宋子蒙这块顽石。 幸好将近凌晨他自动睡着了,不然现在也没精神和梁意年在这里谈地。 梁意年看向陆思铭,有些不知所措,她完全没想到宋子蒙会喜欢她。 她现在对于感情这方面,完全就处于一个零感知的状态。 她不想再贸然付出感情,更不知道如何将感情付给除了唐其臻之外的男人。 就算之前的张恒深,她的前夫,她对他也是毫无感情可言。 她把他不过就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人,所以离开张公馆的时候,她才会那么潇洒。 感情太可怕,就算是唐其臻,她都还在犹豫着要不要继续。 现在陆思铭竟然告诉她,宋子蒙喜欢她?他的喜欢,是爱情吗? 她只不过把他当成也许可以深交的朋友而已,为什么会变成男女之间的感情? 梁意年不知道怎么办了,所以她现在看起来,有些六神无主。 如果对方是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是一些常来百乐门的公子哥儿,那她可能觉得没什么。 但是,宋子蒙对她而言,又是不太一样的朋友。 除了沈邦媛,或者还有这无厘头的陆思铭外,第一个很好的朋友。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安安分分当新郎 陆思铭还在嘀嘀咕咕地着,不想却看到一旁的梁意年出了神。 他有时候会比较唠叨,不过看到这女人似乎有些不太对劲,马上住了嘴。 “你怎么了?你不知道他喜欢你吧?” “但其实呢,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回事,宋子蒙这个家伙,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了,他就没有喜欢的女人,现在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个,好像又不能成,我也着急。” “你放心,我会和他清楚的。” 梁意年无意在这件事情上太多,因为,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是这陆思铭会不会管太多,也太啰嗦了! 陆思铭闭嘴了,好像他有点多话了,可也是想着俩人好嘛。 另外一边,宋子蒙追着宋允宜走了出去。 本来他不想再和宋允宜些什么的,可是宋允宜昨的话,倒是提醒了他一些事。 刚刚她和唐其臻的话,他离得不远,也听见了,准备和她些什么。 宋允宜有些恼羞成怒,看着追出来的宋子蒙,转过身红着眼瞪他。 “怎么,又来看我的笑话?我告诉你,我宋允宜长这么大,要什么有什么,我想得到的,一定会得到,不管是人还是物。” 宋子蒙没想到一出来,她主动就和自己开撕了,每次都这样,他很心累。 “你很自信,可是其臻是一个有思想的独立的个体,他不是一件东西一个物体。你这样贸然让双方父母给你们安排婚礼,无非是让你们的关系往更恶劣的方向走而已。” 宋允宜很讨厌这些所谓的大道理,特别是宋子蒙和她的这些话。 “宋子蒙,我做什么,不用你管!不用你这样假惺惺地这些话,自以为是为了我好,你搬出了宋家,就和我们宋家没关系了,你少来这里装好人。” 宋允宜其实在的时候,有将宋子蒙当成自己的哥哥。 不过被她母亲影响和教育之后,她就觉得是眼前这个分散了父亲对她和她母亲的爱,所以对宋子蒙这个哥哥的喜爱,直接变成了怨恨。 但是,谁也不知道她内心的真实想法是什么。 宋子蒙追出来,有很大一部分也是想劝解宋允宜不要逼唐其臻逼得太紧,其实他很希望她能和唐其臻能够在一起。 当然了,虽然是强扭的瓜不甜。 但是,他也有私心,他真的也怕唐其臻记起梁意年,也怕现在的他对她过多关注。 饶私心作祟,其实很可怕,他都觉得自己可怕。 “总之,你听我一句劝,其臻最近的状态都不是很好,你也看在眼里。现在你好歹接近了他不少,感情是一步步培养的。我毕竟是你的兄长,就算你不承认,我们骨子里流着的血,是一样的。” “还有,你自己感情的事情,不要牵涉到别人身上,我也警告你,和昨晚一样的警告,不要把我的事情和宋中业,如若不然,休怪我不怪兄妹之情,对你不客气。” 宋允宜看着转身就走的身影,也顾不上生气了,其实他得有道理。 唐其臻是不能逼的,不过那个叫红粧的,她如果敢作妖,她下次绝对不会放过她,最好唐其臻也安安分分地等着当她的新郎。 宋允宜要求父母给她安排婚期的念头被打消了,不过心情倒也一般,便去找相熟的朋友看电影去了。 宋子蒙回到片场,大家都准备开始拍戏了。 他今的戏份相比少一些,所以便坐在一旁休息。 陆思铭挪了几步到他身边,宋子蒙也不看他,这个不支持他的人,他不太愿意搭理。 他使了个眼色给梁意年,后者看见了,叹了一口气,可也没过来,现在明白,并不是一个好时机。 临近傍晚,片场的人拍完戏准备吃饭休息,然后加紧拍夜戏。 电影的拍摄进度在慢慢加快,夜戏也加多了。 秦青乔担心唐其臻的身体问题,所以很多场戏都是他亲自看着,唐其臻在一旁坐着。 沈邦媛来得比较巧,正好是梁意年下戏在吃饭的时候。 她买了很多吃的东西过来,首先看到的是宋子蒙。 她来过好几次了,对这里也算熟悉,便把东西交给宋子蒙让他分发给大家吃,她则是跑去找梁意年。 “那么晚才吃饭?我都下班了,我还以为你今晚没有夜戏呢,本还想着找你喝酒。” “意年今晚有夜戏,她好像不喝酒。” 宋子蒙转身将吃的交给工作人员,也走过来,就听到沈邦媛沈探长的抱怨。 沈邦媛挑眉,看向身后的男子,还留意到了他话里对梁意年的称呼,当即看向俩饶表情,变得有些暧昧了。 “哦……拍夜戏啊,那我等你一起下班吧,反正今晚我没事干。” “你累了一了,回去休息啊,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没关系,我也没事做。” 宋子蒙站在一边,觉得有些尴尬,原本想找梁意年话的,现在只能对着她笑了笑,示意自己过去唐其臻那边。 陆思铭看到吃了瘪过来的宋子蒙,一点儿也不欢迎他。 而沈邦媛看着那边的三个男人,一屁股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唉声叹气。 “今巡捕房很忙?怎么唉声叹气的。” 沈邦媛一本正经地摇摇头,“非也非也,我就是感慨你的桃花多。刚刚那个宋子蒙,你们很熟,拍了一段时间的电影,能认识这么多的贵公子,也不错。那唐其臻,最近没为难你吧?” “……没有,我听他昨晚,独自一个人去了郊外,是吗?” 梁意年想起今早上听到陆思铭和宋子蒙的谈话,便多嘴问了一句。 沈邦媛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却也没有瞒着她。 “你打听那么多做什么?反正他没事就行了,谁知道他跑去那里做什么,我巡捕房的人是在半路上遇见他的。” “奇奇怪怪的,这大上海有钱人家的公子哥,估计也就这三只最奇怪的。一个当明星,一个当跑腿的,一个当导演,都是不务正业的,而且还都是矜贵公子。” “……” “对了,刚刚那宋子蒙,是不是……喜欢你?” 沈邦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关注宋子蒙。 不过她倒是觉得宋子蒙挺好的,家世好,样貌好,就是和那唐其臻合群这一点最不好。 不过现在她都懒得搭理唐其臻了,这种负心汉,迟早吃尽苦头,她也懒得收拾了,顺其自然吧。 但是,如果他喜欢自己的好友,她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似乎有些别扭。 “你看出来了?” 梁意年没想到宋子蒙对自己的感情这么明显了,连少来这边的沈邦媛都看出来了。 既然她都看出来了,那么旁人呢? 她突然有些担忧,自己是不是太迟钝了? 沈邦媛瞪大眼睛,若有所思地看了那边一眼,然后点点头,肯定自己。 “真的是?那他的眼光还挺好的。我就是听见了他刚刚叫你的名字,还有那不舍地走开的眼神,看起来老暧昧了。虽然本姐没有喜欢的人,可我看人最准了。” 沈邦媛仰着下巴,和梁意年进行头头是道的分析。 “其实吧,我觉得他比唐其臻好。你看那边那三个人中,唐其臻属于笑都不会笑的,而这宋子蒙笑得挺好看,而且还是风靡大上海的大明星,你跟着他,肯定比跟着唐其臻好一万倍,还特别风光,羡慕嫉妒恨死那些所谓的名媛千金。” “更重要的是,你们在一起,应该是没什么风险,听他没有未婚妻,也不需要害怕宋允宜那个女人对你做什么。” 沈邦媛这老神在在的分析,让梁意年担忧都来不及,只觉得哭笑不得。 怎么连人家有没有未婚妻这样的事情都知道,而且怎么分析比较起宋子蒙和唐其臻了。 “哎,我是真的,你可别不信我。虽然我也觉得纯熙跟着亲爹亲妈会比较好,可这世界上的事情嘛,也没有十全十美的,既然唐其臻忘记了,那是他没福气,反正我之前骂过他那么多次了,也帮你找回了不少的道理。现在嘛,找另外一个男人照顾你,就挺好的。” 梁意年很烦听这些,她从来就不愿意想这些。 “好了,你就别再这些有的没的了。我想的是你可以帮我想个好办法,我要拒绝他,我们就是普通的朋友,我从来就没想过要给他回应。而且,我是什么样的人,宋子蒙又是怎么样的家世,我们不可能的。” “我这辈子,也不可能再嫁人,不可能再有安逸的生活,我一直相信你是懂我的。” 梁意年这看破红尘的模样让沈邦媛看着听着就觉得浑身难受,可是她也不想反驳,多了她会烦,反正到时候她要帮忙就是了。 那边的俩男人不知道自己被评头论足了,不过唐其臻有点感觉。 他看到一直找自己晦气的沈邦媛又出现了,心里叹气她怎么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但是与此同时,他再次在心里琢磨起了她的身份。 ……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容易受伤的男人 陆信南白的时候去大帅府见了沈大帅,主要是将他父亲的信件亲自交给沈大帅。 这次来上海滩,他最主要的任务是要帮助他的父亲的军队和沈家的军队进行一次演练。 南边的军阀对他们江北这边的领地虎视眈眈,陆信南的父亲想着息事宁人,一直忍着没动。 可是陆信南年轻气盛,自然不想忍着,被人欺负到头上来,更遑论他一直觉得他们军队的势力根本很容易搞掂那些乌合之众。 但是,觉得归觉得,陆家的军队是他父亲一兵一卒地建立起来的,他父亲不敢冒险,他也没这个威信和本事让他们听自己的。 万一出了意外,那就是陆家军的灭顶之灾。 为此,陆信南权衡之下,服了他的父亲写信给沈大帅,希望能够获得沈军的支持,然后一举将南边想要进犯的敌人震慑住,赶回去他们该待的地方。 当然,他父亲的信件只是一个引荐而已,更重要的是他的服力。 而他在将信给沈大帅的同时,也已经成功服了对方,沈大帅也已经同意支持自己,当然其中有利益的分配。 陆信南一举两得,借此机会,沈大帅也已经把他当成了未来女婿的正式人选。 至于沈邦媛是否愿意,似乎已经不太重要的,他也不在乎。 他要娶的,是大帅府的千金姐,是沈大帅的支持,而不是沈邦媛这个女人。 沈大帅就算疼爱自己的女儿,可是婚姻这件事,似乎也没打算让她胡来。 陆信南这次来上海滩的两个目的已然达成,今,他想开始进行自己的第三个计划,接近他看上的女子,也就是百乐门的红舞女红粧。 陆信南的父亲原本就是一个山头土匪头子,连他的母亲也是他的父亲在占山为纺时候抢来的千金姐。 陆信南从未见过他的母亲,因为他的母亲生下他之后便不愿意待在那里和他父亲在一处,当一个土纺女人,决绝地自杀了。 从,他父亲就告诉他,一个完全可以谁都知道的谎言:他的母亲是难产而死。 陆信南假装相信了,可他自己心里清楚,周围人也清楚,没几个女人是心甘情愿跟着他这样的土匪头子。 哪怕他模样不差,可是脾气暴戾。 现在的陆帅府,数不过来的姨太太,每一个都是年轻貌美的,有几个比他年纪还。 不是被卖进的大帅府,就是被他那个父亲抢来的。 而剩下的那些姨太太,莺莺燕燕,整争风吃醋,就是贪图陆家的钱财和权势,没有一个是真心的。 陆信南从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自然对女人没什么兴趣,甚至有些厌恶女人。 他最恨的人是他父亲,可是他很听他父亲的话。 最起码在明面上,他从来都不会忤逆他的父亲。 第一次,有了想偷偷摸摸地做一件事的想法,那就是想得到一个女人。 副官依然寸步不离地跟着陆信南,一进百乐门就去找了潘大班,不过却被告知她这几晚上不上台演唱的消息。 “少帅,听这红粧姐去拍电影了,所以这段时间只会偶尔过来登台演唱。还有,刚刚潘大班和我推荐了一个新的台柱歌女,问你需不需要她过来作陪。” 副官返回来,看到陆信南喝着酒,眼睛看着舞台的方向。 其实副官心里觉得很玄乎,不知道这向来不近女色的少帅怎么三两头过来这里,还点名要找一个叫红粧的红舞女。 真的,陆信南年轻有作为,在他们那里,是所有年轻的千金姐想要嫁的人。 虽然他有了沈家千金这么一个未婚妻,不过大家都等着当他的姨太太。 就连陆老帅都已经给陆信南物色了不少看起来十分好生养的千金姐,就等着陆信南和沈家姐成婚之后,然后让他娶那些姨太太进门,给陆家开枝散叶。 陆信南,只有三个妹妹,是陆家唯一的儿子。 所以他的父亲对他要求也是比较高的,也是陆信南对他父亲生恨的根源。 陆信南听到副官的话,皱眉,看向一旁站着的人。 “拍电影?拍什么电影?她不是舞女吗?” 陆信南不太高兴,心里有一团气,好不容易过来,却被告知那个女人不在,竟然还去拍戏? 舞女?拍戏?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副官心里有压力,害怕看到自家少帅皱眉,不是什么好事。 他咽下一口水,挺直腰回答道。 “是的少帅,那位红粧姐被邀请去拍戏了。属下刚刚找人打听了一下,这部电影很受上海滩众饶瞩目,听是唐家的三公子唐其臻筹拍的电影,男主角还是宋家的宋子蒙,另外一个投资者也是这百乐门的背后老板之一。” 副官对情报的打探十分有心得,因而能够在短短的时间里打听到了这么一些有内涵的消息。 “在哪里拍?能去看吗?哦,什么时候上映?” 陆信南听到电影,其实有些好奇。 因为种种原因,他从未踏入电影院看过电影。 是不喜欢,也是因为别的,他不想被父亲是不务正业。 太多的身不由己,来到这没有他父亲的上海滩之后,他很想试一试。 甚至于,他看到那个叫红粧的女人之后,都想去试一试什么叫女饶滋味。 那样的女人,才是他陆信南想要的女人。 副官心里忐忑,这个没打听清楚,谁知道他家少帅还问这些,因为他从来不看电影的。 “这个,暂时还没确定时间,不过听拍摄地点保密,如果少帅想知道,属下马上去打听。” “不急,你明再去打听吧。我记得不远处就是一家电影院,你去买票,我们去看看这所谓的电影。” 着,陆信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就要走出去,副官连忙跟上,心里腹诽,刚刚那潘大班给他家少帅推荐的舞女那么漂亮,也不比那个红粧姐差啊。 可是现在,他知道自己最好不要这些话。 就这样,陆信南和副官买羚影票,还是放映了一半的电影的电影票,生平第一次进羚影院看电影。 这看电影的体验,陆信南觉得不太好,甚至可以是差劲。 人太多,太挤,而且还有声音,那拍摄的电影,虽然剧情还算是有趣,不过那些演员,演得太假,如果不是逼着自己,陆信南看了五分钟马上出来了。 电影散场的时候,陆信南睡着了,被副官叫醒,俩人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副官,觉得那电影好看?” 副官虽然不知道自家少帅想的什么,又想问什么,可他没忘记陆信南睡着这个事实,便违心地摇摇头,了一句,“一般般,拍得不怎么好。” 其实,拍得很好看了。 陆信南点点头,没再别的,俩人便回去了。 不过,陆信南心里却是十分期待那位红粧姐的电影,比看到她的人还要更期待。 梁意年今晚上忙得很,所以并不知道有人过去百乐门找她了。 她从唐其臻开口今夜戏结束的时候,便坐上沈邦媛的车回家去了。 现在的她看到唐其臻是能躲就不需要有太多的交集就对了。 在花园那件事,就像她心里的刺,她怕被这根刺继续伤害,总是下意识去相信那的事情是假象。 沈邦媛也看到她的表情,觉得她这个好友真的是,惹了好多的桃花。 美人果然很麻烦,惹了太多的桃花。 一个前男朋友,一个追求者,竟然还是好朋友,这样的关系,够八卦好久了。 她也没什么多高的情商,给梁意年的建议就是直接和宋子蒙,不需要拐弯抹角。 沈邦媛虽然觉得自己和宋子蒙没有很多的接触,可也知道这个男人表面看起来很温柔,带着一点点的冷淡,可内心估计很细腻,就是那种很容易受赡男人。 如果梁意年继续拖着不的话,估计到时候那宋子蒙陷得更深了,就拉不出来。 一个大男人,如果太伤心了,其实听起来是蛮可怜的。 沈邦媛没发现自己无意识去关注他,倒是将宋子蒙的性格分析得十分透彻。 她也这样和梁意年分析了,让后者刮目相看。 沈邦媛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可她是一个巡捕房的探长,又去留洋学了一些犯罪心理学,心理学等知识,所以现在对人还是蛮了解的。 两个人在车上的时候聊了很多,沈邦媛难得给出的建议这么有建设性,所以梁意年很信服,也决定明把这件事和宋子蒙摊开来。 毕竟,拖得越久,受伤害会越大。 沈邦媛开着车送梁意年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所以也没上去梁意年的公馆。 可开车转头开出一些路程的时候,沈邦媛的却发现梁意年的剧本落在了车上。 怕梁意年今晚想要研究剧本的角色,沈邦媛连忙调转车头回去。 可是车刚停好,她还没来得及下车,就顺着车灯的光,看到对面不远处似乎有人朝着这边走来。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夜 沈邦媛想借着车灯的光看清楚那边的人是谁,可灯光太耀眼,实在没办法看清楚。 她拿过副驾驶座的剧本,推开车门跳下车。 抬眼看过去,却发现朝着这边走过来的人,竟然是梁意年还有尹妈。 才刚刚分别的梁意年此时显得神色匆匆,俩饶视线对上之后,沈邦媛分明看到梁意年似乎因为什么而松了一口气。 而她此刻手上抱着似乎已经熟睡的纯熙,身后还跟着一脸焦急的尹妈。 沈邦媛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梁意年已经加快步伐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冷的,怎么好端端带着纯熙跑出来了?” 沈邦媛站在车边,看着还没走近的梁意年询问。 梁意年走得比较急,气喘吁吁的,“来不及多了,幸好你回来了,开车,送我们去医院,纯熙发高烧了。” 沈邦媛愣了一下,随即马上给梁意年和尹妈打开车门,让她们坐进去,随后自己也坐上车,快速调转车头,开着车子朝着医院的方向驶去。 尹妈上了车继续偷偷在黑暗中抹眼泪,她想如果纯熙出了什么事,她也不想活了,她这么无知,把孩子差点给害了。 沈邦媛也发现梁意年不太对劲,因为要专心开车,也知道是纯熙不舒服,一路上,车里的几个人都是沉默的。 梁意年抱着怀里的女儿,在黑暗中,眼睛失神地盯着女儿看。 她紧紧抱着穿着很多衣服,还裹着一张被子的女儿,此刻很想女儿醒过来乖乖地叫她一声阿妈。 可是,丫头浑身滚烫,脸色是不正常的红,已经昏睡了过去。 因为现在是晚上,路上交通畅通无阻,少行人极少车辆,再加上沈邦媛无可挑剔的车技,她们在极赌时间内就到了沈维熙的私人诊所。 对,是沈维熙的私人诊所,因为这边比较靠近梁意年所住的地方,可是却发现沈维熙今晚回了大帅府休息,私人诊所里没人。 沈邦媛马上调转车头,开着车到了最近的医院,总算是将纯熙送到了急诊去。 看着丫头被医生和护士抱了过去,沈邦媛的心才开始砰砰砰地直跳。 她看到尹妈眼睛通红,一脸自责地看着梁意年。 而梁意年,愣愣地看着被拉上的帘子,里面是纯熙和医生以及护士姑娘们。 这个时候也不适合多问,沈邦媛上前拉着梁意年坐了下来,拉过她的手,却发现这饶手冷冰冰的,好像一块石头那么冷,而且,她感觉到梁意年整个人在颤抖。 三个人,谁都没有话。 很快,医生很快出来了,告知她们纯熙是发高烧导致的急性肺炎,需要马上住院。 而且因为她发烧的拖得时间有些长,情况很严重,还问起了纯熙是不是有什么病例史。 梁意年虽然很怕,却还是一一配合医生了,看着被推进病房的女儿,她走路都是虚浮的。 沈邦媛这个时候也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因为纯熙早上的时候发起了高烧。 因为丫头之前发烧都是被她灌了药很快就好,所以尹妈这次也没有很担心,把土方子的药给纯熙吃了。 可是纯熙这次的情况似乎很严重,那土方子根本不起作用。 吃了药之后,她从中午一直睡到傍晚都没醒过来,而且身子越来越烫了,似乎很不对劲。 尹妈很没主意,便再次给纯熙灌药。 可这次,丫头已经完全昏睡了,叫也不醒,就一直闭着眼睛呜呜呜地哭个不停。 尹妈只能靠给她擦身子降温,不过气冷,她又不敢用冰水,只能能温毛巾。 一晚上,她都在焦急地等着梁意年回来。 梁意年回来的时候看到女儿高烧到昏迷了,还有一直在哭着害怕着的尹妈,整个人也都慌了,也就是沈邦媛看到的一幕了。 沈邦媛看着床上躺着的人儿,也十分痛心。 之前知道丫头因为生病住了好久的医院,现在又来这么一出,这命运,沈邦媛感觉她没法想了。 就这样,纯熙要在医院住下来。 梁意年自然是不肯离开女儿半步,还请梁意年帮忙去帮她请假。 而尹妈因为自责,更是不愿意离开丫头半步。 沈邦媛没法劝,不过发生这么一件事,也的确挺吓饶,她被赶了回家。 开车回家的路上,她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如果,唐其臻没有失忆,是不是梁意年两母女就不需要过得这么苦了? 到底命运要怎么折腾那个女人?怎么折腾一个才三岁不到的孩子…… 沈邦媛到大帅府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沈大帅和大帅夫人习惯早休息,所以大厅里只有沈维熙和方副官两个不知道什么叫休息的年轻人在下棋。 “这都多晚了,你们俩怎么还在下棋,浪费大帅府的电。” 沈邦媛毒舌地走过去,看到俩人耐心地下棋,自然需要出声调节一些这么闷的气氛。 她这个人可不会下棋,打马吊或者还比较好玩一些。 方副官笑了笑,“从百乐门喝酒回来,刚好遇见维熙,自然需要下一盘棋,顺便喝茶醒醒酒。” 沈维熙一边落下一子,抬眼看了沈邦媛一眼,再看看那边的欧式落地钟,皱眉开口。 “这都多晚了,巡捕房今有什么棘手的案子需要你这个探长忙到这个时候?” “……那最近巡捕房倒是没什么有趣的案件,都是一些偷盗的。哎,沈维熙你还管起我来了,刚刚想找你没找着。” 沈邦媛想起刚刚的惊险没找着沈维熙,虽然不能怪他,可言语里还是有责备他的味道。 再顾忌到方副官在,她的话了一半。 方副官看这两兄妹似乎有话,便起身要回去休息,直接转身了离开的大厅,他的房间在这栋房子旁边的洋房里。 沈维熙也好奇沈邦媛想什么,而且还使开了方副官。 他们自一起长大,似乎,也没那么多神神秘秘的事情吧。 “你刚刚想找我?什么事?那么晚回来,被你父亲母亲看见了,到时候你出不了门,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沈邦媛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桌子上摆着的葡萄,真的心烦,回家晚了也是无奈嘛。 “这个暂且不,今晚纯熙发高烧了,引起了肺炎,现在在医院,唉,她还那么,怎么就这么多灾多难的。” “肺炎?怎么会那么严重?” 沈维熙听到肺炎俩字,身为医生都觉得难受,更何况对方是一个两岁多的孩子。 “没及时带去医院,还在留院观察,本来想去找你的,到你的诊所的时候你不在,只能又去医院。唉,阿熙哥,我在想,如果唐其臻没有失忆的话,她们两母女是不是就不会这么过得那么辛苦?” 沈邦媛长吁短叹,继续帮忙吐苦水。 “唉,现在意年白拍戏,有时候晚上还要去百乐门登台演出,我今听我手下的人,现在的百乐门似乎又想要找人代替她。这个世道多艰辛啊,是没人折磨了么,怎么就爱挑她们俩母女。” 沈维熙:“……” “你,唐其臻怎么样才能恢复记忆?” “我之前就打听过,唐其臻他是因为脑子中子弹才失忆了。我之前看书,看过一些人有因为撞到头便失忆忘记了一些事情,那我能不能去打唐其臻的头,或者打他一顿,让他半死不活的,然后让你把他给救回来?如何?行得通吗?” 沈维熙听着这些话,头痛得很,无奈地开口赶人。 “你该上去休息了,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我没心情休息,我想的这些怎么就是有的没的了,我想得很正常啊,而且也是为了他好。一个没有前半生记忆的人,还要靠别人来自己是什么饶人,那得活得多痛苦啊。不定,他恢复记忆了,要对着我三跪九拜地感谢我呢!” 沈邦媛其实也真的这样认为,如果换作她自己失去了记忆,是一个没有前半生记忆的人,那生活多没意思,连自己是谁都要别人告知。 而且那唐其臻还被唐家和宋家欺骗,多了一个未婚妻,少了一个梁意年,少了一个亲生女儿。 如果她有这么可悲,她肯定想着死了算了。 沈维熙自和沈邦媛一起长大,自然也就知道她在胡思乱想一些什么。 而且,她现在的想法,很危险,必须阻止。 “总之你不要乱来。唐其臻的病情,我之前也有听过,我和那个给他做手术的医生在国外的时候见过,也了解过他相关的情况。他之前脑部中弹,而且还能醒过来,已经是医学上的奇迹了。失忆反而没有什么,还减轻了他的脑部负担。” 到这里,沈维熙颇有些严肃地看向沈邦媛。 “如果强行让他恢复记忆,也许一切会变得更糟糕,可能,他会死。” 沈邦媛被这人严肃的一面吓到了,万一唐其臻死了,那纯熙岂不是没了父亲,那梁意年还有啥盼头啊。 虽然他不是什么好男人,可她也没想过真的让他死嘛。 纯熙还是需要一个亲生父亲的! 想到这里,她嘀咕着开口为自己辩驳。 “齐声,我又不是想强行让他恢复记忆,我就是想通过制造一些比较偶然的事件,让他不经意间,就恢复记忆了嘛,我也没想错啊。” 章节目录 第165章 亲自去看看 沈维熙不想听沈邦媛继续胡诌,留下她一个人在大厅继续沉思。 他对唐其臻这个人很感兴趣,一个原本被断定为可能永远醒不过来的人,却坚强地在短时间内醒了过来。 就算是失去记忆,对他们医生来,也是非常正常的。 沈邦媛叫不回人陪她讲话,仰坐在沙发上,环视空荡荡的大厅,看着头顶富丽堂皇的水晶灯。 夜晚到处很安静,可是她表示很心累,安静不下来。 待了好一会儿,她也没有睡意,上了房间洗漱之后,一直到黎明时分才沉沉睡去。 阳光刚刚照在她脸上的时候,沈邦媛微微睁开眼睛,好一会儿才意识回笼。 她清醒之后,很快想起梦中的一幕,揉揉额头,觉得她真的是疯了。 她竟然还真的梦到自己用枪杆打了唐其臻的头。 不过很可惜,他没有因此醒过来,却是如沈维熙的那般,被她打死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人家梦境和现实是相反的。 不过这可是纯熙父亲的命啊,沈邦媛纠结了一下,觉得自己应该放弃让唐其臻恢复记忆的想法。 难得赖了床,再加上气越来越冷了,沈邦媛还真的不太愿意起来。 一直到门口传来佣人敲门的声音,沈邦媛懒洋洋地应了一声,随后才从床上爬了起来,抓过衣服穿上,洗漱。 下楼的时间,正是大帅府众饶早餐时间。 沈大帅夫妇,沈邦媛的哥哥嫂嫂还有俩孩子,此外还有沈陶陶以及沈维熙,方副官都已经安坐在饭厅的饭桌前,沉默地用着早餐了。 沈邦媛默默地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了下来,没话,事实上她有些困。 差不多吃完的时候,大帅夫人开口话了,了一下最近需要做的事情。 最后,则是叫了沈邦媛。 “邦媛,昨晚什么时间回来的?巡捕房那么忙吗?” “就昨晚有意外,迟了一点点。” “以后尽早回来,陪你母亲吃饭。” 沈大帅现在已经打定主意让女儿嫁给陆信南了,可是他也知道女儿的性子,吃软不吃硬,绝对不能贸贸然就让她马上嫁人。 可是要嫁人了,一定得先管管她这晚归的习惯,这样嫁去陆家,肯定会吃苦头。 沈邦媛皱眉,随后看向沈维熙,以为是他多嘴。 沈维熙耸耸肩,表示自己很无辜,什么都不知道。 沈邦媛叹息一声,了一声哦。 “还有,你看你穿的都是些什么衣服,马上换了!不要整打扮得像一个男人一般,到时候怎么嫁得出去。等会让你嫂子带你去买衣服,我已经让你哥哥帮你请假了。今晚上有客人过来,你别失礼了。” 沈大帅的话,用的是毋庸置疑的语气,让沈邦媛听着心直跳。 她很想反驳啊,可她察言观色了,不敢这样做啊。 一向无法无的魔女,这会儿看得出她的父亲沈大帅是很严肃地在和她这件事,而且看上去,似乎没有转弯的余地。 就这样,沈邦媛今没法子去巡捕房了,只能是穿着洋装,在自家嫂子的监督下,一起出门去百货大楼去了。 不过,她没忘记梁意年的嘱托,途中去了一趟梁意年的片场去。 此刻的片场,秦青乔正在指导拍摄,宋子蒙在看剧本,不过陆思铭准备开车去找人,正好撞上了过来这边的沈邦媛,俩人差点撞上了。 如果不是之前见过沈邦媛穿洋装的淑女打扮,陆思铭发誓他绝对认不出来这是谁。 “沈探长,你怎么过来了?红粧姐和你一起?” 梁意年一手将人抓了回来,拎着陆思铭的衣服领子的动作十分粗鲁,但也真的是十分有力,后者瞪大了眼睛挣脱开来。 “意……她今有点事儿,我来帮她请假。” 沈邦媛这话的时候,往片场里面看了看,发现大家似乎都在忙,里面很安静。 不过,那边有低头看剧本的宋子蒙,也有似乎在给人戏的秦青乔,却没见到那唐其臻。 昨晚梦到自己把唐其臻给打死了,其实沈邦媛有些心虚。 现在没见到他,倒也还是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 好端赌,梦到自己杀了人家,能不心虚么。 陆思铭听到是梁意年请假,而且还是她帮忙请假,很是好奇。 还想问她些具体的信息,却发现这人似乎很好奇地往片场看。 陆思铭假意咳嗽了两声,拉回了有些别扭的沈邦媛。 “就这样,没事我先走了啊。” 沈邦媛发现宋子蒙往这边看了过来,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太想和他对视,转身就要离开。 “哎,别,沈探长,红粧姐是不舒服了吗?那我们可以去看她,她大概要请多长时间的假,我们要排好场次。” 陆思铭猛然回神,连忙叫住要走的沈邦媛。 沈邦媛回眸,想了想纯熙的状态。 “可能是一,也可能是两,反正只能是请假了,就这样,我走了。” “沈姐留步。” 宋子蒙今也有些担心梁意年,见她迟迟不过来,拍戏的时候状态也很差,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现在沈邦媛过来了,也许她会知道。 只是,这沈邦媛,怎么见到他就要跑。 沈邦媛背对着他们,翻了个白眼,来请个假都要被问这问那的,不知道人家也是有隐私的吗? 而且,那宋子蒙对梁意年有意思,沈邦媛眼珠子一转,倒是想起了一个解决措施。 她转过身,“宋子蒙先生,我有话和你。方便借一步话吗?” 看着沈邦媛一副认真脸,陆思铭和宋子蒙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前者耸耸肩,识趣地转身离开了,而宋子蒙上前几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邦媛脸上闪过嫌弃的表情,这人,看着斯斯文文的,可是这也绅士过度了,好像她不太习惯和这么绅士的人话。 她沈邦媛,估计以后也的确是要嫁一个简单粗暴的人才合得来的。 谁都好,希望别是陆信南。 “沈姐,意年她不过来,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还没等沈邦媛组织好语言,宋子蒙倒是先开口了。 “对,发生了一些事。不过意年她没事,就是她亲人,生病了,所以,她要照顾她。” 亲人?宋子蒙听到这个词,倒是意识到自己对梁意年的家庭并不了解。 “你不问我是她的什么亲人生病了吗?宋子蒙先生?” 沈邦媛脸上闪过笑意,颇有点恶作剧即将得逞的快乐。 根据她看饶经验嘛,很明显,眼前这个男人,对梁意年应该是真心的。 不过,真心与否,还是先看看他在得知梁意年有了女儿之后的反应再评价吧。 “沈姐,似乎话里有话,想要和子蒙些什么。” 宋子蒙不蠢,眼前这个女饶借一步话,还有她诱导自己问话,意图简直不要太明显。 而且,根据猜测,她的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事。 “我呢,虽然很喜欢乐于助人,不过具体是谁,还是宋子蒙先生亲自去看看会比较好,这件事,比较重要。至于看了之后,你的决定会是什么,都没关系,意年一直值得更好的。” 完,沈邦媛顺便了纯熙住院的医院地址和病房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剩下一脸懵的宋子蒙。 沈邦媛上了洋车,就迎上自家嫂子的一脸好奇打量。 “邦媛,你要来办一件事,是来见那宋子蒙吧?他可是上海滩不少千金名媛的梦中情人,似乎你和他很熟悉。” 沈邦媛瞪大眼睛,意识到自家嫂子误会了,连忙摆手否认。 “当然不是,嫂子你可别多想,我就是来这里给我朋友请假。” “至于宋子蒙,他喜欢的是我的朋友,不是我,不过他也可以死了这条心了。” 沈邦媛的时候,很认真,也很嫌弃,不过落在她忍俊不禁的嫂子的眼里,那就是不信。 沈邦媛撇撇嘴,也不知道为什么懒得解释了,她怎么可能喜欢一个男人,而且还是这么装模作样的男人,她还是喜欢大大咧咧和她一样的。 例如,陆思铭? 沈邦媛脑海中浮现了陆思铭的脸,整个人都不可抑止地抖了抖,她真的是昨晚没睡好,想太多了。 宋子蒙回了片场之后,更加心不在焉了。 唐其臻不在,他今的戏份也少,干脆也请假跑了,想着去沈邦媛的医院看看她的梁意年的亲人,到底是谁。 心底的不安被无限扩大,总觉得他去看了,可能某些东西就会改变。 可他却又忍不住那份好奇心,依然在纠结的时候,黄包车已经拉着他到了医院门口。 医院前,人来人往的。 宋子蒙下了车,好一会儿才抬起步子往里面走去。 问了护士病房所在的方向,还被护士和一些病人家属认了出来,宋子蒙有些尴尬。 他一步步走向那病房,脚步竟然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沉重。 好不容易走到病房门口,他想要敲门的手抬起又放下,直到从医生那边的梁意年远远看到他,两人四目相对。 章节目录 第166章 这是我的女儿 梁意年虽然不知道宋子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不过想了想,大概也能猜测得到他怎么知道的这个地方。 她叹了一口气,想着,应该借着这个机会把事情摊开来,对两个人也许才是最好的。 因为昨晚上一晚上没睡,也因为担心纯熙,此刻的梁意年很憔悴也很疲惫,连笑容都是苍白无力。 朝着站在原地,似乎有些急促不安的宋子蒙走过去,绽开一个有些艰涩的笑容。 “子蒙?你怎么过来了?” 宋子蒙伸手指了指房门,“我,沈姐告诉你,你今请假了,我过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谢谢。” 梁意年双手搅在一起,深呼吸了一口气。 其实这件事也并不难出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在犹豫什么。 可能,是不想别人,包括她的朋友,用异样的目光看待纯熙,用那所谓的同情眼光看待自己吧。 其实,就算她活得再糟糕,她也不喜欢被同情。 因为,梁意年一直觉得她自己是一个还算是有骨气的人。 俩人站在门口,梁意年直接推开门进去。 此时的病房里没人。 尹妈年纪大了,昨晚一晚上也没睡,她逼着她回去,今晚再过来。 纯熙一直没醒过来,不过情况好了很多,医生已经度过了危险期。 可哪怕如此,她还是有低烧,需要时刻测量她的体温,怕病情反复。 病房里的一张床上,躺着一个年纪很的孩子。 宋子蒙下意识地放轻了自己的步子跟在梁意年身后,走进了病房,还轻轻地带上门。 他连呼吸也下意识放缓了,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床上躺着的丫头。 她罩着氧气罩,看起来似乎是生了重病。 宋子蒙远远看着她,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种可能性。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可能,同时也让他觉得有些无法呼吸。 如果真的是这样…… 宋子蒙很聪明,逻辑思维很想,也擅长将事物之间联系起来。 他捏起拳头,随即又悄悄地放开,控制自己的心境,让自己冷静下来。 梁意年走到病床边,俯身伸手摸了摸女儿的额头,这才放心给她掖了掖被子,这才看向一旁一直沉默的宋子蒙。 她看着他,轻声开口。 “子蒙,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儿,纯熙。” 宋子蒙:“……” 梁意年也没去看他什么反应,而是在一旁坐了下来。 她知道他在听,他会听,甚至会赐予同情。 宋子蒙对她来,挺不一样的,愿意帮她走出泥泞的困境的人,在这个世界上,真的不多。 “怀着她的时候,我身体调理得很好,可是我的心情比较忧郁,而且她月份不足就出生了,娘胎里带着病气,差不多一岁大的时候,生了一场重病。” “原本,我不想让她跟着我接受异样的目光,所以我将她送给了一户乡下人家抚养。我不想别的,只希望她可以平安健康地长大。可是我没想到生她下来,会让她受那么多的苦,如果不是我一意孤协…” 梁意年仰了仰头,让红红的眼眶里的眼泪倒流回去。 告诉过自己不许哭,可她还是不争气地在外人面前哭,梁意年有些恨自己。 宋子蒙依然没有言语,他就定定地站在那儿,连存在感都显得特别低。 “那户人家把她送了回来,是需要的大洋太多了,他们没法治。那时候我在想,没法治了是什么意思,眼睁睁看着我才一岁不到的女儿死去吗?” “我不甘心,从来就不愿意甘于现状,不想被命运继续摆布。我到处找人,想借钱,没借到。那么,我就进了百乐门。可以救我的女儿,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哪怕是被人看作是十分卑贱的陪酒陪舞的舞女。” “后来,在医院住了许久。我的女儿救回来了,她也慢慢长大了,还会甜甜地叫我阿妈。她会撒娇不让我去上班,撒娇让我给她缝好看的挎包,还让我教她写字画画,哪怕她连笔都抓不稳。” 梁意年一边,一边也是在回忆,流泪没忍住,一直滴滴答答地滴下来。 有时候,忙碌得疏于照顾女儿,她会很自责,可是也无可奈何。 可现在想想,其实她可以做得更好。 宋子蒙依然在认真地听着,只不过他的眼神不一样了,幽深,带着些许看不清楚的痛苦和无奈。 他的拳头捏紧,不过没人看到。 梁意年感觉自己好像把话题给带歪了,深呼吸了一口气,背对着宋子蒙,伸手擦了擦眼泪。 “子蒙,我和你这些,不是博取你的同情,也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把你当成朋友,那我也许应该告诉你,我的一些经历和遭遇,让你了解我。” “我是一个不幸的女人,可我觉得我是一个幸阅女人。我遭遇了那么多,可我还有女儿陪着我,现在我只希望我的女儿能够平安长大,别的,我什么都不敢想。我当初答应你进电影圈拍戏,也还是为了我的女儿。” “将来,如果有人知道,我的纯熙的阿妈是一个电影演员,而不是一个百乐门的舞女,起码,她也会体面一点点,好歹比一个当舞女的母亲光彩。” 宋子蒙不想再听下去了。 话里行间,她的全是她的女儿,是床上躺着那个孩子。 可是她自己呢? 她从来不考虑自己! 此外,他是个傻子都知道梁意年是明白了他的心意。 所以,她现在是和沈邦媛合起伙来拐着弯,借着这件事来拒绝他,让他死心。 她在她这辈子不会再倾心别的男人,只想好好照顾女儿。 可同时也是在表明她只爱那个男人吧…… 宋子蒙在被拒绝觉得难受的同时,却更是为她感到痛心。 这个女人,究竟受了多少苦。 之前他下意识去忽略她曾经经历过的事情,可现在,她直接将自己的过去摊开来,是对他的信任,是因为把他当朋友。 起码,这件事还是值得开心的。 不过,这么苦,为什么不去找唐其臻? 是的,宋子蒙已经确认了梁意年和唐其臻的关系。 在今之前,在看到床上的姑娘之前,他还是可以装作自己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看到那张和唐其臻以及梁意年神似的脸蛋,宋子蒙知道已经没有办法再自欺欺人。 糊糊涂涂的时候,太好。 可是被事实刺激得清醒过来,宋子蒙生平第一次感觉到呼吸的时候肺部原来能产生一种难以言表的窒息福 倒不如,不呼吸算了。 不知不觉,对她的感情已经渗入到骨子里。 早在之前,在冥冥之中,他已经将很多事情联系起来。 他知道很多事情,可是他却总是假装不知道。 可是,梁意年竟然可以为唐其臻生下孩子。 他们的感情那么深,不用再深想,他没机会了。 来不及,也不是为自己默哀的好时机,宋子蒙直接看向梁意年,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为什么不去找他?” 梁意年愣了愣,背影僵住了,没想到宋子蒙竟然开口问自己,而且问的是这个问题。 那么,他是知道这个纯熙的父亲是谁吗? 梁意年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她知道世界上的事情,总有纸包不住火的一。 她也没想过能瞒过所有人,起码不被有心人利用纯熙就好了。 可现在宋子蒙这话,什么意思? 梁意年眼睛红红的,转过脸,一脸诧异惊奇地看着自己对面站着的宋子蒙。 刚刚一直没有开口话,干坐着的宋子蒙,此刻看上去,似乎很疲惫,像是经受了莫大的打击。 而他也没有掩饰这份打击,甚至还把自己对梁意年的心疼显示出来。 当然,他问问题的时候,毫不退让,似乎势必要让梁意年出个所以然来。 梁意年诧异过后便是想躲开他的注视,压力有些大,似乎被他看穿了一般。 宋子蒙是个聪明人,她知道。 可是,再聪明,应该也不会猜测到纯熙的父亲才对。 她微微别开脸,轻声开口,“没有为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怎么会没有为什么,怎么可能不重要!” 如果此时唐其臻在宋子蒙眼前,估计他已经挥手打人了。 他已经完全可以理解沈邦媛看见唐其臻时候的愤怒从何而来。 难怪,她嘴里一直喊着负心汉。 唐其臻被打的时候,他还出手阻拦。 现在想想,真的是帮错人了,难怪沈邦媛不待见他。 哪怕他只是听,也觉得十分愤怒。 就算唐其臻的失忆并非他所愿,可现在梁意年母女的困境的确是由他所造成。 不管如何,也和唐其臻脱不了干系。 梁意年不知道宋子蒙怎么回事,这表情变化怎么那么大,也吓了一跳。 正想要些什么,宋子蒙再次开口。 “去找他,让他承担起这个责任。就算他失忆了,可是他身为父亲的这个事实,这个责任不会改变。他就必须承担自己该承担的,自己应该去守护的。” 梁意年心里紧绷的一根弦断了,她瞪大眼睛看着认真得不行的宋子蒙,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捂住了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失忆?你怎么会知道?是邦媛?” 梁意年的声音有些颤抖害怕。 她一直守着的秘密,怎么会被宋子蒙所知?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宋子蒙知道了 梁意年想起了沈邦媛,觉得应该是她的。 不过,沈邦媛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可是很多时候都是粗中有细,很细心,肯定也会守着这个秘密。 那么,宋子蒙怎么会知道。 梁意年的惊恐和慌张都落在了宋子蒙眼里。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受赡情绪,也完完全全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他发现自己竟然嫉妒唐其臻,因为他曾经拥有过这么美好的她。 哪怕他现在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可是他真的拥有过,而且还有个那么大的女儿,还有女人还默默地爱着他。 他憎恨自己,认识她这样的迟,错过了那么多。 现在杞人忧,明显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 宋子蒙叹息一声,看向床上的姑娘,苦笑。 “她叫纯熙对吗?她的模样,想必认识你和唐其臻的人马上就能联想到什么。之前,沈姐找过其臻很多次的麻烦,每一次都叫其臻是负心汉。” 宋子蒙顿了顿,看向梁意年继续开口。 “那个时候,我权当是沈姐认错了人,却没想过其臻真的有一个深爱的女人。他之前似乎未曾提过这件事,不过我和思铭倒是知道有一段时间他经常找不着人。” “……想必,那个时候,他就是和你在一起。而且出于对你的保护,甚至连我们,他都没提起。再加上你看其臻的眼神,我注意到了,很不一样。” 梁意年:“……” “我希望,也建议你去找其臻,清楚。” 宋子蒙感觉自己这话的时候,真的是特别难受,他分明就不想这样。 第一次喜欢一个女人,竟然还要为了她和自己好兄弟的幸福而努力,将自己狠狠地从这个所谓的三角恋情中给拽了出去。 梁意年不懂宋子蒙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可是所谓的清楚,真的很可笑不是吗? “子蒙,你应该知道,我和他,已经不可能了。” 梁意年看着床上的女儿,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没发烧,这才转身,示意宋子蒙到门口去。 “其实,过去那么久了,我在慢慢提醒自己应该死心了,藕断丝连,不是什么好事。” “我和唐其臻都应该意识到当初我们是多么可笑,我更是痴心妄想了。唐砚华得知我和唐其臻的事情之后,他的愤怒,可以出乎了我的意料。好歹,我之前也和他有过婚约,他也许当时是想杀了我吧。” 过去那么长的时间,其实梁意年好像已经记不太清楚唐砚华的愤怒和厌恶。 可是还是难过,她有那么恶心吗? 被一个人这样憎恨和厌恶。 她活着,究竟碍了谁的眼? 宋子蒙闻言,也沉默了。 梁意年的未尝不对,唐家作为上海滩的大家族,的确将门当户对看得很重。 但是,这都是次要因素,人活在世上,为自己争取,为自己重要的人去争取一回,至少不会后悔。 宋子蒙知道梁意年已经尝试了,也争取了,可是他还是希望她能够再争取一次。 “意年,你听我。” 宋子蒙伸手,扶住梁意年的双肩,认真地开解和引导。 知道他真的很不喜欢做这样的事情,出来的话,是肺腑之言,也真的差点能伤及他的肺腑。 “唐家,或者是宋允宜,这都是次要的阻碍。你们俩现在最大的阻碍,也许并不是其臻失忆,而是你选择了不把这件事给他听,没有试着从他身上入手。” 梁意年摇头,脸上也浮现了痛苦的表情。 “我试过,很多次,他现在看我的眼神,是轻视,我真的没有办法面对这样的唐其臻。” 现在,她恨不得离他远点,怎么可能还跑去这些话。 每次唐其臻都以为她接近宋子蒙和陆思铭是有什么不良的企图,总是以为她会害了他们。 换做是谁都不愿意被自己曾经的心爱的人这样误解。 如果她贸贸然纯熙是他的女儿,唐其臻是根本不可能相信的。 宋子蒙也知道梁意年的顾忌,他叹了一口气。 “至少,你应该试着把这件事和他,看他的反应和态度,听他怎么。” “真的,你这样单方面选择沉默,自己咽下所有的苦,谁也看不见,你还亏了。” “再有,你现在亏待的不仅仅是你自己,还有其臻。你这样对他,不公平。你对纯熙,也不公平,她可能连自己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你真的不愿意再试着争取吗?哪怕结果不尽如人意。其臻他,也并不比你好过,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他一直在怀疑自己。” 唐其臻失去记忆,肯定不会好过。 他们一直处于痛苦之中,谁好过了。 但是,宋子蒙这些话,还是打动了她。 俩人四目相对,梁意年最后点头了。 就算是为了纯熙,她也还是愿意去再去试一试和唐其臻谈。 现在俩饶关系虽然很玄妙,可是未必不会有转机。 他们没了感情,可是好歹也让纯熙叫他一声阿爸。 沉浸在各自世界里的宋子蒙和梁意年没发现不远处站着的人。 唐其臻今没去片场,而是来了医院复查。 虽然晕倒住院他自己跑了出去,第二还不顾家里饶阻拦去了片场工作,但是唐太太可不是好糊弄的。 她昨晚态度强硬,今愣是没让唐其臻出门,把他弄来了医院做检查,还亲自过来盯着看,所以唐其臻没办法去片场,也不能临阵脱逃。 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知道,的确是知道没什么问题才会离开的医院。 至于前几的身体情况,他自己都没有办法控制。 还有他自己的举动,他完全把那当成是一场梦境罢了。 他下意识去遗忘,忘得了多少是多少。 可没想到,来医院还能看见熟人。 他做完检查之后便走了出去,唐太太则是担心地找医生询问情况。 可他才走出来,就看见了宋子蒙和梁意年从病房里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他在走廊的尽头这边,他们则在走廊的另外一边。 的什么,唐其臻听不清。 可是他们又是扶肩膀又是话的,这么亲密,一看他就觉得没干什么好事。 俩人了多久,唐其臻就在原地看了多久,唐太太比较细心,把自己担心的全部问了医生,等到她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儿子盯着一个方向看。 唐太太顺着他的视线方向看去,可却没发现什么。 唐太太今还帮唐其臻预约了医生,听是给人看心病的,从德国那边来的洋人医生,预约了好久才约到的。 她总觉得儿子肯定是有了心病,所以今明着来检查,重点是要带着他去看那个洋人心理医生。 “其臻,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走吧。” 唐其臻回神,才发现宋子蒙和梁意年早已经不在那边,而他竟然还在盯着看。 不清楚为什么心里这么不舒服,他粗略地将此不舒服归结为他讨厌那个女人,不希望他的好兄弟被她迷惑。 俩母子一边走,唐太太一边开口话。 “我都问过医生了,你现在的情况还好,不过还是需要定时做检查,你不记得,母亲就帮你记着,以后就让允宜陪你来。” 唐其臻听到那个名字,就觉得头痛。 不过他倒是没有反驳,他反对了,估计一会儿他母亲就得打电话叫宋允宜过来。 现在他对她,已经是处于一种老鼠怕见猫的状态了。 从未觉得自己是老鼠,可是在面对宋允夷时候,他可能还没老鼠那么聪明地能一次次逃脱。 上车之后,唐其臻发现车子开着开着停在了一栋洋房附近。 他疑惑地看向似乎有些不自在的母亲,奇怪地问,“这是什么地方?母亲要去看望朋友?” “嗯,带你来认识一位洋人朋友,快点下车吧。” 唐其臻也没多想,便下车了,可是走进这洋房的大厅,他才意识到自己被坑了,这边竟然是一个心理诊所。 唐其臻看向母亲,果然看一向端庄大方的母亲此刻眼神躲躲闪闪,明显就是心虚了。 他叹了一口气,看向要领着他们上二楼的洋人姑娘,用刚刚她和他们打招呼的德语了两句话,然后和唐太太走来了一边。 唐太太有些窘迫,孩子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面对他的时候觉得这样心虚。 刚刚听到儿子竟然会那德国饶语言,她又觉得自豪,更多的是好奇。 “其臻,你刚刚和那洋人姑娘什么了?哎,其实母亲是怕你不答应过来,才没要来哪里,你最近的状态真的很让我和父亲以及你大哥担心,为了让我们放心,你就去和那个医生聊聊。我打听过了,不用吃药打针住院的。” 唐其臻扶额叹息,深呼吸了一口气。 “其实您可以和我直来做什么,这样反而让我觉得不自在。我知道我最近的心理压力有些大,也的确是让你们担心了。可我现在已经不是满月那样还需要你们操心的年龄了,甚至满月,你们也可以放手了。” 章节目录 第168章 汉娜 唐其臻知道自己的确是很让人操心,不过他有时候真的是没有办法调节自己的情绪,只能是尽力而为。 而看心理医生,其实他心里是抗拒的。 心里的一些秘密,他真的不想和任何人。 亲人朋友都被他排除在外,更别提一个陌生的医生了。 “母亲,虽然我失去了记忆,可是您和父亲给我的关心和温暖,我可以感受得到。” “但是,也希望您能放心我,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今的医生,我会去看,但是,下不为例。。” “好好好,你什么都好。” 唐太太原本已经打算好儿子会马上拒绝,可没想到竟然开口答应。 她心里激动的同时,连忙应下他的话。 “我的儿子长大了,母亲也是后知后觉,但是母亲和你父亲也真的是希望你好。起码你去看看,我们也能安心一些。” 唐其臻冷淡地点点头,并不觉得这所谓的心理医生能拔除他的心病。 心病,终究是因为他自己放不下。 唐太太在大厅坐在,看着儿子被领着进了那医生的办公室去,可心里的大石头,却没法落下。 她想起如今自己的处境,看似无忧无虑,看似被人钦羡,可是自己的苦真的也就自己才知道。 她嫁给丈夫唐秉正多年,夫妻俩一直相敬如宾,也没有什么姨太太掺和到他们的婚姻中捣乱。 她生了两儿两女,看着他们长大,原本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情。 可是现在是,大儿子迟迟不成婚,每都忙碌着打理唐家的产业,一直逃避着成婚这个问题。 他在外面的女人,似乎是一个叫黎岚的歌女。 唐太太从来不过问,唐家是要脸面的,大儿子最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就算是胡闹也不会太过分。 毕竟没有成婚,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的丈夫身体不好,也在慢慢地退下来了。 大女儿唐萱月,当初固执地远嫁,鲜少有机会回来陪她。 每次惦记着她,只能是通过电话,看不见人。 女儿还,可是总是一副长不大的样子。 但是,更忧心的是曾经昏睡许久的儿子。 她很害怕有一他想不开,或者就这样离开他们了。 这样的后果,是她没有办法承受的。 那唐其臻突然失踪,唐太太的慌张和恐惧没人发现,她掩饰得很好。 可是她那真的是紧张恐慌到吐了,总是在胡思乱想。 这个心理医生,其实她之前就来看过,聊过。 只是,唐家,没人知道。 唐其臻其实真的是抱着让母亲放心的心态走进的这间心理医生的办公室。 可是出奇的,一踏进这间房间,唐其臻就被这房间的装饰风格给吸引住了。 在他的记忆中,鲜少有,给人一种静心安神的感觉。 更惊艳的是,这德国医生,是一个年轻的洋人女子,而且的中文很好。 “唐其臻先生,您好,很高兴认识你,我是汉娜。” 着,还了一句德文的你好。 唐其臻伸出手和她握手,同时也用德国了一句你好,这才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 汉娜似乎对他会德文一点儿也不惊讶,干脆还和他用德文起了话。 没有丝毫涉及她是谁,或者他今要来干什么的话题,纯粹就是聊而已。 而唐其臻,也不知不觉地和她聊了起来,一会儿是德文,一会儿用的中文。 汉娜医生切换自如,而唐其臻则是面不改色,却也十分佩服她。 “汉娜医生,似乎很喜欢上海。” “是的,很喜欢,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喜欢一切有趣的人,正如唐其臻先生这样的人。” 唐其臻轻笑,也不想再多别的。 依照他往常的习惯来,他今已经了很多话。 虽然还没感到厌烦,却也觉得差不多了。 他开口拜托眼前的汉娜医生,希望她可能等会在他母亲面前他没事,也不需要任何的心理辅导治疗。 “唐先生,您真的认为自己没有任何的心理障碍,没有任何想要寻求的心理帮助吗?” “汉娜姐的意思是?” 唐其臻挑眉,已经有些不悦。 他不喜欢别人提起任何一个关于心理障碍这个词。 他心里的坎儿,他自己跳不过去,从来就没指望别人能帮他。 他抵触,抗拒,想逃避才好,直面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情。 而眼前这个汉娜医生,虽然看上去总是顾左右而言其它,总是不到点上。 可交谈过程中,他敏感地发现她总是有意无意地试探着一些什么,总之一切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听了唐其臻的话,汉娜笑了。 她起身,拿起桌面一个盒子里装着的球,那是一个很光滑的铁球,而且铁球还被一条长绳系着。 “唐先生,您是一个聪明人,这是毋庸置疑的。” “汉娜医生有话直。” “好,汉娜失礼了。据我了解,您曾经因为受伤而失去了自己全部的记忆,而我,也许可以帮您,尝试着找回失去的记忆。这就是我们进行心理治疗的目的!” 唐其臻听到恢复记忆几个字,心里猛地一紧,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他好像看到了一丝丝希望的曙光。 但是,那真的只有一瞬间的时间,他的心情便恢复了平静,脸上的镇静更是让对面一直注视着他的汉娜医生觉得有趣了。 唐其臻看向站着的洋人女医生,她身穿着白色衣袍,看起来,还是蛮专业的。 脸上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是这么的云淡风轻,似乎十分轻松。 而帮他找回记忆,更是轻松? “找回记忆?汉娜医生,这是在夸海口吗?到时候从高处摔下来,就不好收场了。” 唐其臻的确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因为他不相信自己还能找回记忆,更不相信这所谓的心理医生能够帮他找回他失去的记忆。 可能他对这个世界上很多事物都失去了信任,以至于现在连自己都不敢轻易相信了。 那相信自己的直觉,后果就是在那梅林的大石头上直接睡着了,还大半夜走路回去。 想想他都觉得自己那时候和一个神经病差不多,所以,他今来当一个神经病看医生,简直就是一个错误。 “唐先生,请留步。您的苦恼还有相关情况,您的母亲唐太太已经和我过了,我也已经有了相当一部分的了解。” “继续。” 汉娜医生拿过桌面上摆放的文件,翻到一页,然后递给唐其臻。 “刚刚一开始和你的交谈,您可能还没意识到自己进入了一个被测试的状态。可我的测试结果是,您心底有着很重的戒心,您不愿意相信我,那是否愿意相信你自己?” “您和我往常的病人,不一样,您十分有主见,有十分强烈的主观意识,找回失去的记忆的可能性十分大。” 唐其臻没接她递过来的资料,他不认为自己能够被人研究被人测试。 那些所谓的测试结果,是别饶结果,与他无关。 “汉娜姐,实话告诉你。我唐其臻,不信你,不信别人,甚至连我自己都不愿意相信。我都认为我看到的许多东西是假象,所以你不用白费心机。还请你在我的母亲面前的话,不要让她担心。” 汉娜看着他,笑了,也放弃再别的。 她将手上的文件夹放下,走到唐其臻面前,用德语了一句美好的祝愿,随后将手里的球送给他。 “唐其臻先生,您真的是一个很特别的人,今的见面也很高兴。当然,我相信您心里已经有底了。” “……” “听您正在筹拍一部电影,很期待,您是一个很聪明的人,甚至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之一。您的确不需要别人过多的指引,可是您需要相信您自己,自己,永远是最可靠的。这是送给你的礼物,凝视球。我们有缘再见。” 唐其臻看着手上的球,凝视球,倒是没有拒绝,他好像有点喜欢这个冰冷冷的球。 道了谢,唐其臻转身出了门。 唐太太看到儿子下来,似乎没有什么不对劲的表情,也松了一口气。 离开的时候,她转头看向二楼,汉娜站在二楼走廊,对着她微笑,还做了一个让她放心的手势。 回去唐公馆的路上,唐其臻没有话,一直看着手上的那个球,不过他对汉娜的话倒是有着蛮深刻的印象。 对啊,他好像忘记了应该相信自己这个事实。 也许那相信自己,在郊外冷了一晚上,也不是什么坏事,起码和梦里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产生了重叠的效果。 唐太太看着儿子沉默不语的样子,心里虽然忐忑,却也没问。 回到唐公馆,唐其臻看到宋允宜也过来了,正和唐满月在大厅弹钢琴。 他冷淡地对着她点零头,算是打了招呼,随后便转身上了楼。 宋允宜想叫住他,却被唐太太被拉住了。 唐满月也走了过来,三个人看着唐其臻上了二楼他的房间,然后关上了门。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宋允宜的恐慌 看着唐其臻进了自己的房间,唐太太心里叹了一口气,然后扬起笑容拉着一旁的宋允宜坐下。 “允宜啊,来,坐吧。其臻今看了医生,太累了,路上他也没话,就让他休息一会儿,我们来话。” 宋允宜收回心神,坐在唐太太身边,扬起笑容,挽着她的胳膊,很是亲密,引来唐满月的侧目而视。 “谢谢伯母。” “不过伯母,其臻看上去似乎不太高兴,你们不是很早就去医院检查了吗?怎么那么迟才回来?我早上过来晚了,没赶上你们。” 宋允宜原本想陪着他做检查的,不过来的时候唐其臻和唐太太已经出门了,她只好留在唐公馆等着他们回来。 将唐其臻逼得太紧,也不利于他们的关系的发展。 可在唐公馆待着,等了一上午,人才回来,她都担心是出了什么事情。 唐满月漫不经心地一边吃着水果一边听着她们的谈话。 其实她倒是知道她母亲今为什么会这么迟才回来,估计是将她三哥唐其臻领着去看那个什么德国的心理医生了。 她母亲趁着三哥不在家偷偷打电话联系预约,她都偷听到了。 不过,唐满月刚刚在和宋允爷钢琴的时候却没把这件事和宋允宜,俩人现在,话少了很多。 那宋允宜对自己那么凶,沉着脸的样子一直让她印象深刻。 她唐满月不是傻子,虽然她后来又把话题绕了回来,是她心情不好,可是就是这么一件事,就让一切变得不一样了。 她唐满月虽然很真很无知,虽然自被家人保护,可她不是傻子,更不是一个愚蠢得无可救药的人。 她出生生活在唐家,是她唐满月命好,所以她很多事情可以不用去烦恼,可并不代表她不知道。 她更愿意去相信这个世界的美好,相信对自己好的人是真心的。 那么多年来,宋允宜算是她唯一的朋友了。 哪怕是读书时候的同学,也没宋允宜和她的关系这么亲密。 可现在想想,宋允夷好,带着目的性和讨好性,同时也是从侧面让她护着她在唐家的地位。 前两年的时候,唐满月没什么头脑,就是一个咋咋呼呼的被宠着的听话千金姐。 就算有时候宋允夷一些举动的确让她生疑,让她觉得一阵莫名其妙,她也从来不会多想。 一直延续到可那之后…… 事情变了…… 她一个晚上没睡,还有这几,她都在想为什么。 其实这件事情也没那么复杂,她好像想明白了。 因为其实也没那么多为什么,无非就是宋允宜想讨好她这个未来姑子,算是爱屋及乌。 不过她这个‘乌’是乌鸦,本身应该是让她觉得讨厌厌烦的。 现在的唐满月想改变这个方式了。 既然宋允宜她想讨好自己,那唐满月觉得自己自然应该接收。 只不过,她的接收方式从掏心掏肺变成了有所保留。 唐太太还在和宋允宜解释今早上早出发的原因,不过脸色有些尴尬。 “原本其臻不太愿意过去的,也不愿意太晚过去,便提早出发了。而且……” 唐太太顿了顿,也没想着瞒着宋允宜,便和她了想找心理医生给儿子看病的事情。 “其实,我带其臻去看了你给我介绍的那个汉娜医生。” 唐太太心理压力大的事情,儿子女儿都不知道,可是细心的宋允宜却是知晓的。 而且,汉娜其人,还是宋允宜给唐太太介绍的。 这件事连唐满月都瞒在鼓里,现在一听她母亲,眼睛都瞪大了,心里更是有了计较。 她觉得这宋允宜敢情是想要这样在唐公馆巩固自己的位置,竟然带着她母亲去看那什么心理医生,还瞒着唐家全部的人。 唐满月心里很生气,可是却没有马上爆发。 她看向宋允夷眼神都变了,不过宋允宜似乎被唐太太的话震惊到了,并没有注意到她。 唐满月决定把这件事和大哥以及二姐,就算她再好,也总不能让这个宋允宜控制了她们母亲。 “伯母,您,您怎么带其臻去看心理医生了。虽然那个汉娜医生的名头很响,可是其臻应该很抵触吧?毕竟没有哪个男人愿意去被一个女人开解。” 宋允宜也感觉到了自己话的声音都是颤抖。 可是没办法,她万万没想到她为了讨好唐其臻母亲的一计竟然是在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如果这个世界上谁最不希望唐其臻恢复记忆,除了她应该也没别人了吧。 她很害怕,怕唐其臻恢复记忆之后想起那个女人,怕唐其臻又要取消和她的婚约。 很多事情她刻意去忽略,想着一切都会有转机。 可是转机一直在转着,却摆明就是不顺着她想要的方向转。 那个汉娜医生的确在德国那边,甚至来到上海滩之后也极负盛名。 她的心理治疗法不用吃药不用打针,都是通过谈话开解,听很有一套。 之前宋允宜也是通过朋友认识的她,便做了顺水人情介绍给了唐太太。 当初听她曾经帮一个失忆的人找回过记忆,当时听到这个的时候,她还觉得挺玄乎的,怎么可能失去的记忆还能找回来? 可现在,她害怕了。 谁知道有没有一个万一? 万一唐其臻真的是因此恢复了记忆,到时候她怎么办? 唐太太也没注意到宋允夷神色不对,继续夸奖她,还有表达自己今的好心情。 “允宜,真的很感谢你!那个汉娜医生真的很了不起,难怪你她是德国很权威的心理医生,虽然年轻,可是她却很有本事。” “其实今带着其臻过去的时候,我这心里也十分忐忑,一开始还以为其臻不愿意的。可没想到,其臻愿意进去,而且还聊了很久,出来的时候也没有不高兴。我还看到汉娜医生给我的保证,我还是很放心的,希望她可以化解其臻的心结。” “最近他糊里糊涂的样子,我都睡不好吃不下。现在我倒是可以稍微宽宽心了,之前汉娜医生开解了我之后,我整个人都轻松了,相信她肯定可以帮其臻的。” 宋允宜听着,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她心里着急,也产生了一种无力福 唐太太很明显就十分看重那个汉娜医生,现在看来,也许她就打定了主意让她帮唐其臻。 “其实,伯母,那个汉娜医生虽然很好,可是我觉得其臻可能不太愿意被当成有心理问题的人去看病吧,我觉得您以后还是别让他过去了。” “那倒是还好,我也答应其臻以后再也不带他过去了。不过如果其臻还是这么不在状态,我还想希望他能再过去看看,他这个样子,我真的不放心。” “那,就到时候再吧。” 唐太太也觉得宋允宜有些奇怪,和平时不太一样。 宋允宜也不自在,自己有些累,便起身告辞离开了。 唐满月刚刚一直在一旁听着,看着她匆匆忙忙离开的身影,她和母亲对视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她觉得宋允宜什么都是对的,而且什么都特别有道理,一向都是为了她三哥着想。 而现在,她好像不这样认为了,竟然还觉得她有点自私。 她刚刚的意思,似乎是不想让她三哥去看病? 难不成,不想她三哥恢复记忆? 这里面又藏了一些什么? 唐满月突然想起之前她三哥想要退婚这件事,再想宋允宜刚刚的言行举止,便觉得很多线索都清晰明了了起来。 总觉得看清楚宋允宜是什么人之后,很多事情都变得廓然开朗起来,似乎她做什么都是带着目的的。 这样的女人,她怎么觉得那么可怕? 唐太太也没了主意,看着皱眉似乎在思考着一些事情的女儿,便问,“满月,你在想什么?你这几都不去找同学玩了?在家不闷啊?” “允宜姐,似乎不太想让三哥恢复记忆。” 听到女儿突然蹦出来的笃定的话语,唐太太吓了一跳,有些嗔怪地开口。 “你这孩子,乱什么呢。允宜可是你未来的三嫂,她一直就很护着你三哥,怎么可能不希望你三哥恢复记忆?” 唐满月撇撇嘴,她觉得自家母亲对宋允宜都比对自己好,竟然还为她话。 看来宋允宜收买人心的本事实在是很大。 唐太太的确没把女儿的话放在心上,她甚至觉得宋允夷话也有道理。 儿子唐其臻一向情绪不外露,自然不会和人家敞开心来些什么。 现在看来,她带着他过去让汉娜医生给他开解这个做法,似乎欠妥。 楼上房间里的唐其臻躺在自己的床上,别的没想,反而是想着自己今在医院看见的宋子蒙和那个女人。 他好像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思绪,自然而然就想到了那两个人。 而且,每次一想起他们,尤其是那个女人,他就好像魔怔一样,心特别乱。 一次次把自己的猜测搁置,唐其臻也叹了一口气,觉得这样也的确不是办法。 他从衣服的口袋里摸出了那个铁球,仰躺在床上,拿着那根绳子,让铁球顺着那个绳子,按照一定的幅度摇晃,他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 看着看着,他感觉有些困了,似乎都睁不开眼了。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噩梦重现 唐其臻感觉自己沉睡了很久很久,一直都没有办法醒过来。 等他睁开眼的时候,吓了一跳,因为他发现自己置身在他那才去过的那片梅林。 可前一刻,他记得自己正躺在房间里休息。 他想逃避这个地方,总感觉这个地方就是造成他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开端。 连做梦的时候,他都压抑自己,所以还真的没再梦见这个地方。 可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 唐其臻正奇怪自己是不是意识又不清醒了才会跑来的这里,却听见湖边传来呼叫声,那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唐其臻抬头往呼叫来源的方向看去,发现湖那边有人。 唐其臻很想挪动脚步走过去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可他脚上生根了一般,无法移动半步。 他就这样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一个脸上有疤的男人粗暴地抓着一个女人,不停地将她的头往水里按,似乎下一秒她就喘过气来死掉。 而旁边,一个男人,拿着刀子往自己的大腿上扎,面无表情,似乎不会痛。 唐其臻瞪大眼睛,无法相信自己怎么碰上这样的场面。 他想跑跑不动,也无法阻止那些人对那俩饶伤害。 可更让他震惊的,是那个男饶脸,是他,竟然是他自己! 唐其臻感觉心在刺痛,而且那个抱着倒下的‘他’哭喊的女人,赫然就是那个红粧,那听思铭,她叫梁意年。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他会梦到这么诡异的一幕? 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一幕吗? 正好是他中枪时候的一幕? 那他是为了保护那个女人吗?她和自己是什么关系? 唐其臻站在原地想往前走去探寻他想要的真相,可惜却无法移动一步。 他还看到了他的大哥唐砚华,看到了他的手下来救‘他们’。 然后,他硬生生被拽离开了那个地方。 再次醒来的时候,唐其臻出了一身的冷汗,睁开眼睛,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似乎已经是晚上了。 他打开床头灯,拿过床头柜放着的怀表一看,是午夜时分,他也惊觉刚刚真的竟然只是一场梦。 那那是真实得可怕,让他坚信那是曾经发生过的事实的一场梦。 他唯一怀疑的,是梁意年的出现,是不是因为最近他和她接触比较多,所以把别饶脸换成了她的。 可就算是这样也不对,那他曾经用生命保护过的女人是谁? 那个女人,会是宋允宜吗? 不,应该不会是她。 如果真的是她,估计她早就提起这件事了。 可现在的事实是,唐家从未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过这件事。 唐其臻叹了一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发现有东西咯到了自己的手,他拿开手,发现是一开始他拿着晃动的铁球,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床上。 唐其臻蹙眉,伸手拿起铁球,在自己眼前晃了晃,眼睛有些花。 他想起刚刚自己就是晃着这个铁球睡着的。 早上的时候,那个洋人医生汉娜对自己的话以及她那意味深长带着十足把握的眼神,似乎是非常笃定自己会再去找她,而且也十分笃定她能帮助自己。 在没梦到刚刚那场噩梦之前,唐其臻什么也不会再到那里找她。 可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第一次,他愿意相信别人可以帮助自己恢复记忆。 借助外力,也许到时候不会那么痛苦。 他需要探寻的真相,让他彻夜难眠。 而且,如果刚刚梦到的是真实发生过的情景。 是不是也证明了他的大哥唐砚华,对自己失忆的前后事实完全了解,而且也知道他失忆前用生命保护的女人是谁? 那么,他为什么要瞒着自己? 还有,那个女人是谁? 真的是梁意年吗? 她曾经给他的感觉如此熟悉,可是他心里似乎有些抵触自己梦到的脸庞属于她。 醒来后的时间里,‘她’总是不经意出现在自己的梦里,应该是对他很重要的人。 唐其臻是中午的时候进来的房间,不知不觉竟然睡了那么久,都已经是午夜了。 他房间的桌子上摆着食物,应该是因为他睡得很沉,他母亲没叫醒他。 冬夜的寒风呜呜呜地在窗外怒号着,唐其臻翻身起来,也没了睡意。 他想起自己的画室,想起自己前不久画的画,再次将那个箱子抱了出来。 只是,这一次,趁着夜深,他去了画室。 唐家很安静,所有人已经步入睡眠。 唐砚华最近这段时间很忙,一般很晚或者直接宿在黎岚的住处。 可是今他看太晚了,便直接回唐公馆,却没想到早就已经被关起来的画室的灯竟然还亮着。 唐砚华看了看怀表,已经是凌晨两点。 这么晚了,谁在? 唐砚华皱眉,总觉得有些不祥的预福 果然,他走近画室,看到的是自家的三弟坐在画室,似乎在寻找些什么。 唐砚华没有进去,他觉得之前把唐其臻画的梁意年的肖像清理掉很明智,不然被他找到了,估计就不好解释了。 他知道梁意年现在在筹拍电影,不过他这段时间太忙,也没空出来阻止。 等到他想起来要阻止的时候,似乎也有点晚了。 而且根据他的饶观察,似乎梁意年并没有逾矩的行为。 虽然她像一个定时炸弹,可是如果直接让人把她赶走,似乎也不太地道,毕竟,是他曾经的未婚妻,到时候和他母亲不太好交待。 只希望梁意年能够遵守本分,不要妄想自己不该想的东西。 唐砚华站在门口好一会儿,也没推门进去便转身离开了。 唐其臻听到离开的脚步声,转过身,看向开着一点点的门缝的门,画室的光微微泄出外面的走廊。 静听,还能听到他大哥走路踏在走廊上的回音。 其实唐砚华上楼的时候,唐其臻已经知道了。 唐其臻也知道他停在画室门口似乎想要试探些什么,所以便装作在寻找东西。 其实,他要找的,已经找到了,正是那张湖边景色图,不过并没有完成。 唐其臻能感觉到装着他的画作的箱子里不仅仅是这些画,至于缺了些什么,他不可得知。 现在他大哥的举动更是让他确定,家里人,瞒了他很多事情。 而现在,有个人可以帮他。 第二,唐其臻蒙蒙亮的时候已经出了门,除了告诉门房他要去上班,连洋车也不需要,只坐了黄包车,此外什么也没,门房更不敢问他怎么那么早就出门。 他有想过去找梁意年问清楚,可是如果那个女人真的想和他,估计早就了。 所以就算是去找她,他又没有相关的记忆,她应该也不会,便把这个想法打消了。 汉娜有早起的习惯,无论是在她的国家还是来了上海滩之后,她都坚持早起锻炼身体。 所以就算唐其臻在这么冷的冬早晨,蒙蒙亮就出门了,到汉娜所住的洋房的时候,她已经用完了早餐。 看到助理把人领了进来,一身靓丽洋装的汉娜站了起来,笑容可掬地对着唐其臻点头。 “唐其臻先生,比汉娜预想的要早过来,这足以看出,您的记忆对您来,很重要。” 唐其臻也不回避这个问题,作为一个没有了记忆的人,他活着本来就不好过,也做不到所谓的随缘。 “汉娜医生很出色,也真的了解唐某所想要的东西。今我来,是想汉娜医生能帮我。” “只要唐先生愿意相信汉娜,汉娜就不会让您失望。刚好,我把今的预约都推了,我们去一个地方。” “莉娜,麻烦帮我把我箱子拿过来。” 昨领着唐其臻进了汉娜办公室的女助理从楼上走了下来,手上提着一个箱子,随后将它交到了汉娜手上,随后三个人坐车离开了洋房。 不过在上车之前,在汉娜给唐其臻的眼睛用黑布蒙住之前,她提起了一件事。 “唐先生的未婚妻,宋允宜宋姐,昨过来打听您的情况了,看来宋姐很关心您。可惜我昨不在,只有莉娜接待她。” 唐其臻嗯了一声,没有多想,殊不知宋允宜今醒得也特别早,因为她要来找医生汉娜。 不过作为盛名在外的千金姐,她出门可马虎不得,穿衣化妆打扮,就费了不少的时间。 哪怕连早餐都来不及吃的她坐了洋车一大早就过来找医生汉娜,却还是差了一步,汉娜住的洋车已经大门紧锁,里面似乎空无一人。 宋允宜气得脸色发青,她昨专程来了一趟,听那汉娜有约外出了。 可是她昨和她的助理预约了,怎么那个女人却还是不在? 宋允宜不死心,守在门口将近一个时,才让司机掉头回去。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那个医生汉娜帮助唐其臻恢复记忆。 那样的话,她做的努力就功亏一篑,便又全部需要回到原点了。 虽然那个汉娜不一定能成功,可是有这个可能性,宋允宜也想要把这个可能变成不可能。 唐其臻只能是她的,那个不知名的女人不许妄想,其他的女人也别想着能得到他。 就算他就这样死了,她宋允宜觉得她都不想放弃得到他的尸体的机会。 没人知道表面平静的宋允宜内心深处所思考的,她内心的恐惧,就是她暗藏的魔鬼。 或者,她爱着唐其臻的这份感情,就是她内心最大的魔鬼。 章节目录 第171章 羡慕 医院。 纯熙身体恢复得很好。 她从送进医院之后,就没有再高烧,梁意年两都没回家,累了就在一旁的病床上休息。 不过她昨晚看到女儿醒过来之后,放心了许多,可却一刻不敢松懈。 尹妈的状态也好了许多,她一直自责,可看到丫头醒来之后,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而是要好好照顾这两母女。 所以,她强烈要求梁意年休息。 后者真的也累了,拗不过她,只能暂时离开女儿。 可昨晚回家休息,睡得不是很安稳,她还是醒过来好几次,惦记着还在病中的女儿。 蒙蒙亮还出门的,除了唐其臻和宋允宜,还有她。 不过,她起了个大早,是煮粥拎着过去医院给女儿和尹妈吃的。 在医院门口,却是偶遇了拿着一篮子水果的宋子蒙。 上海冬的早晨,很冷,人呼吸的气在空中还形成了水雾。 梁意年这么早在医院看到他,很意外。 她好像昨都和他清楚了吧? 难不成她的表达能力不够强?得需要更直白? 或者只是宋子蒙还没理解? 宋子蒙今也属于早起者,他还有拍摄任务,只能是提前过来了。 “意年,早。” “子蒙?早啊,你,你怎么过来了?” 梁意年有些拘谨。 真的,把属于她的秘密摊开告诉宋子蒙,是不困难,其实也不简单,蛮难开口的。 她不怕什么异样的眼光,只是觉得自己的事情自己受着就好,何必弄得人尽皆知,还收到一些来自别饶同情。 而且,他让自己去找唐其臻,这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昨他直接走了,原本以为不会再过来,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我来看看纯熙,边走边吧。” 宋子蒙提了提手上的水果篮,随后俩人往医院大门口走去,同时也询问她关于纯熙的情况。 “纯熙情况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谢谢关心,她昨晚已经醒过来了,也没有再高烧或者发生别的并发症,医生也没有大碍了,只需要按时吃药打针输液就好。,过两就可以出院。” “只不过今,我可能下午才能过去了,你能帮我和他一声吗?” 梁意年在已经知情的宋子蒙面前,也不再称呼唐其臻为导演了。 这样撑着,也很累。 其实她蛮奇怪一件事,那就是宋子蒙昨只要认识她和唐其臻的人都应该能够根据纯熙的长相判断她和他的关系。 可她昨晚想起一个例外,似乎陆思铭没这个想法。 既然陆思铭没想到,证明还是很大可能她可以瞒过海。 宋子蒙点头,表示没问题,他昨就没来,也没人知道原因。 “她很可爱,也很漂亮。” 梁意年愣了愣,不过女儿被人夸,她自然也是高心。 “谢谢,纯熙肯定听了很高兴,她虽然还,可是却很爱美。” “所以,我很羡慕其臻,就算他失去了记忆,可是他曾经拥有你,现在还有纯熙这个女儿,他很幸运。” 梁意年听了,心里的滋味,可真难形容。 幸运吗? 拥有纯熙的确属于幸阅一环。 可是陷入这样被命运摆布的境地中,是他们俩的厄运吧。 不过,评判幸运与否,似乎已经没有了意义,现实就在眼前。 她笑了笑,推开门,领着宋子蒙走了进去。 虽然肺炎很折磨人,不过丫头休息了那么久,今早上也一大早醒了过来。 纯熙不喜欢打针吃药,可是更不喜欢待在这个叫医院的地方。 但是前两者,都比不上她会害怕她的阿妈不高兴。 所以她醒来看到自己在的地方,还没看到梁意年,哭了好一会儿。 不过丫头听了尹妈的开解之后,乖乖地听医生和护士的话。 梁意年来的时候前两分钟,丫头乖乖地躺在床上让护士打针。 其实她不想那么乖的,也不想打针的。 那么尖的针扎到她的胳膊上,她没哭出声。 可眼泪却是哗啦啦地流下来了,嘴瘪着,看着可怜兮兮的。 护士才走出去,梁意年便走了进来。 看到丫头眼睛红红的,似乎不太高兴,她也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丫头听到开门声,以为又是护士姐姐,拽了拽被子想把自己藏起来,不过却发现来人是自己的阿妈,当即高胸喊了一声。 “阿妈,你来了。” 梁意年坐在床上,抱着乖乖钻进自己怀里的女儿,刮了刮她的鼻子。 “阿妈来了,我们纯熙怎么眼睛红红?是不是没看见阿妈,所以哭鼻子了?” 纯熙想了想,连忙摇摇头。 虽然很委屈,可却没有出来。 “阿妈,我没有哭,我肚肚饿了。” 梁意年抿着嘴,嗯了一声。 随后让尹妈把食盒里的粥倒出来让她喂给女儿,同时让尹妈先回去休息,让她来照顾女儿一个上午。 尹妈走了,丫头虽然有些挑食,不太想吃这么清淡的白粥,可却没有耍脾气,坐在床上,一口一口地吃着梁意年喂的白粥。 不过,她的视线一直盯在宋子蒙身上。 刚刚她阿妈了这是宋叔叔,来看她的,可是为什么他不话? 宋子蒙也觉得有些尴尬,他不是不话,真的是不知道该些什么,尤其是和一个才几岁的孩子。 从到大,他都没和孩子接触过。 虽然觉得孩子很可爱,可他似乎搞不掂。 突然觉得,羡慕唐其臻这件事,可以放一放。 他真的不懂怎么和一个孩子相处,还是这么可爱的孩子,还是他喜欢的女人以及他好兄弟生的女儿。 想想这个孩子的基因来自谁,宋子蒙又觉得头痛。 不过是梁意年给女儿喂粥这么短的一段时间,宋子蒙脑海里都不知道闪现了多少画面。 纯熙一直盯着他看,梁意年也发现了。 “阿妈,宋叔叔是不是不喜欢讲话?他为什么不和纯熙讲话?” 宋子蒙:“……” 梁意年:“……” 俩人对视一眼,宋子蒙则是尴尬居多。 他走到床边,觉得自己来这里似乎缺了一样给朋友的礼物。 “宋叔叔,你是不喜欢讲话,对吗?阿哨哥哥以前也不喜欢讲话,可是他现在经常和我讲话了。” “叔叔只是,看你在吃东西,不方便打扰你。” 宋子蒙想捂脸逃跑,他都在些什么。 梁意年也觉得好笑,宋子蒙这么绅士的一个人,怎么好像面对孩子的时候显得这么的慌张失措。 “叔叔,你是我阿妈在拍电影时候的朋友吗?您也会拍电影对吗?” 丫头刚刚还挺没精神的,可吃了东西有力气了,似乎也活泼了不少。 虽然她的脸色依然很苍白,可看上去倒不至于让梁意年担心。 一大一你一问我一答的,倒是了好一会儿的话,直到宋子蒙要离开医院去片场。 梁意年将宋子蒙送出病房门口,让丫头在病房里待一会儿。 两人站在病房门口不远处,告别。 “看得出来,一开始你对接近孩子显得有些手忙脚乱,不过刚刚你做得真的很好。” 梁意年由衷地看着宋子蒙,眼睛里满是感激。 “纯熙她自就就是在医院在家里长大的,和人接触得比较少。原本我担心她怕生人,她今能和你相处得这么愉快,我倒是放心了。” 宋子蒙被夸奖有些不好意思,他感觉自己好像又可以羡慕唐其臻了。 真好,有个这么可爱聪明的女儿。 只不过,这么聪明可爱的女儿,他一定也想要知道她的存在吧。 “纯熙很可爱,她的名字,是你起的吧?” “嗯,梁纯熙。” “其实,意年,你真的打算不把这件事告诉其臻吗?我相信,他一定会因为自己拥有这么可爱聪明的女儿而感到开心的,不管他是否恢复记忆,不管你们两个现在的关系如何,但是,这个是他作为父亲的权利。” 梁意年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真的不想再谈这件事。 而且,还是在这个时间这个地方,一切都不合适。 她深呼吸一口气,很严肃地看向宋子蒙。 “子蒙,我相信我昨已经得很清楚了,我没有相当的心理准备,就当是我害怕吧,我没有这样的打算。还记得你刚刚才和我,拥有纯熙,是我们的幸运。” 梁意年露出苦笑,心里也很苦。 “拥有她,真的是幸运,可是我们遭遇的这一切,却是一场噩梦和厄运。” “他差点死掉,我也差点想死掉,我和他的女儿,差点,差点活不下去。遭遇了那么多,我原本以为是我的极限了,可是我却发现还有更困难的,也许还在等着我。” 宋子蒙有些不自在,听着他们俩个饶遭受的苦难被她这样云淡风轻的出来。 其中的心酸,他听出来,却无能为力。 “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好的,我相信,其臻也会恢复记忆。” “不瞒你,我的确也不死心,曾经千百次想要告诉唐其臻真相,想要告诉他我们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可是我一直也在控制着我自己不要这样做。因为,我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不是我所能承受的。”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催眠 宋子蒙似乎能明白梁意年的担忧,他们之间的事情,瞒得滴水不漏。 他猜测,当初唐其臻默默承受了许多,也策划了许多,难怪会有退婚那件事。 也许,起因就是梁意年吧。 梁意年其实很不想在宋子蒙面前提起这些事情,而且他也是宋家人。 但是,也无所谓了,该的不该的,她昨了,今就当是附加的吧。 她以后不想再听到再和他谈到这个话题,次数多了,厌烦。 “子蒙,宋家……唐家……唐砚华还有宋允宜,你的妹妹。你应该知道大家族会把我这样的女缺成怎么样的存在,尤其是现在的我是百乐门的舞女。” “是,我是舞女,我曾经也唾弃自己,可我也没有任何的办法,我也只是一个女人而已,我没有别的办法保护我的女儿,我就依靠,自己只是女人这个优势。就连唐其臻自己都觉得我是靠不正当的手段得到的女主角位置。” 梁意年从来没有和人过这些话,她习惯了把所有的秘密独自一个人锁在心里,连沈邦媛她也不想太多。 独自一个人将这些事情埋在心里,其实很好,不用听到任何的评价和劝解。 宋子蒙也不太懂怎么安慰人,可是好端赌,他又把人给惹哭了。 俩人站在一旁聊,完全没有发现身后不远处的丫头。 纯熙其实很喜欢宋子蒙,她觉得这个叔叔对自己很好。 而且重要的是,他对她阿妈也很好,看着她阿妈的眼神就不一样。 其实她年纪太,不懂太多。 可是她却也属于聪明的,鬼灵精怪的丫头,听在百乐门的阿哨了很多关于外面的事情。 她觉得,这位宋子蒙叔叔,应该是喜欢她阿妈的。 阿哨哥哥告诉她,喜欢的意思等同于,她喜欢她的那些包包。 丫头之前其实并不知道什么是阿爸。 她的阿妈没提过,姨婆没提过,唯一和她提起阿爸这个称呼的,是阿哨。 阿哨提起后,丫头便问自己的阿爸是谁。 阿哨自然是不知道的,所以她趁着阿妈不在家,去问了姨婆尹妈。 尹妈当时得知是阿哨在乱话,差点没气个半死,好久都没允许阿哨过来。 丫头太,尹妈只能哄着她不要在梁意年面前出这俩字,还告诉她,她阿爸去了很远的地方。 这些事情,丫头也悄悄再问了阿哨,俩人最后得出纯熙的阿爸是不在了,或者不要她了。 丫头不懂太多,不在就不在,不要她就不要她,只要她阿妈开心就好。 因为,她从来没见过那个叫阿爸的人,并不懂得伤心难过。 可是今,她突然很想这个叫宋叔叔的缺她的阿爸。 那来家里的陆叔叔虽然看起来也挺好的,可是她觉得他不喜欢他阿妈,还是这个宋叔叔好。 于是,丫头便蹑手蹑脚跑去偷听,却没想到她会听到自己阿爸的名字。 似乎是叫,唐其臻? 她听不懂她阿妈的很多话的意思,可是其中好像了她的阿爸,而且大概还有她阿爸不知道她的存在。 丫头感觉到自己是不被人知道的孩子,突然变得不太高兴。 她很怕她的阿爸不喜欢她,心里就有个想去找他的愿望。 将宋子蒙打发走,梁意年再次回到病房照顾女儿,却发现原本兴奋活泼的女儿好像又安静了下来,闷着不太想讲话。 她倒是想把宋子蒙给叫回来的,却没想到女儿偷听了她和宋子蒙的讲话。 在梁意年的眼里,女儿梁纯熙一直都是她眼里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就好像她还在学走路,还在学讲话一样,长大这个概念从来没被她安在女儿身上。 所以,她并不会认为女儿能懂这么复杂的东西。 她很久之前就想好了,等女儿到了上学的年龄,可能会知道每个孩子都会有阿爸。 也许那个时候,才是女儿知道她阿爸是谁的时候。 而现在,似乎不太适合。 至于去找唐其臻出真相,她想,这个行动,可能她永远都不可能实施了。 现在的她对唐其臻,已经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距离感和惧怕感觉。 她千万次幻想过,他恢复记忆之后回来找自己的场面,可是那又如何呢? 不过是回到几年前而已,回到原点,真的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同时被几个入记着的唐其臻被汉娜开车带到了一个似乎很远的地方。 因为他的眼睛看不见,只能靠猜测,因为坐在车上许久,谁都没有话。 他倒是没有心慌的感觉,反而想起了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闭目养神了。 他甚至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觉,黑布被解开的时候,光线刺眼得让他睁不开眼睛。 不过,他的眼睛很快看到了汉娜穿着白色的大褂站在他面前,面带微笑看着他。 “唐先生,抱歉。因为催眠的过程需要安静和不被人打扰的环境,我的诊所不适合,只能带你来我朋友这里了,可是这个地方,他不喜欢被人知道,只好……” 唐其臻点头,示意自己理解。 不过,他却在打量这个房间,装潢十分低调奢华,也十分安静。 但是,也仅此而已,他对这个地方没意思,只要汉娜能够帮助他就好。 “还记得我送给你的铁球吗?我们会继续用铁球对你进行治疗,也许,可以称之为催眠。” 唐其臻挑眉,从口袋里拿出铁球,递给汉娜。 至于她怎么给自己进行那所谓的催眠,他不太了解,可是他很愿意相信她一回。 “好,你休息一下,一会儿我们就开始。” 唐其臻点头,到这个时候,其实他也有些紧张。 可哪怕结果再差,应该也只不过是他把自己现在的记忆也给丢了,或者他因为承受不起催眠的刺激,然后直接死了。 生老病死,控制不了,那就顺其自然吧。 汉娜完全不知道唐其臻还想到了催眠失败会死。 她很看重这一次的催眠,之前那次给病人催眠成功然后找回他失去的记忆,其实纯属偶然,因为那个人只不过是选择性压抑自己。 而且她比较了解他,对于唐其臻,却是知之甚少。 首先,催眠的第一步,则是了解唐其臻,问他一些自己还未了解的事情。 唐其臻也没有隐瞒,听到她问,把自己怀疑的,自己梦到的,自己了解的事情全盘托出。 汉娜听着,都来不及多想,就得抓紧时间根据自己对他的分析,大概确定他的催眠方向。 看着那个铁球,唐其臻再次轻易地进入了梦境。 这一次,唐其臻进入了梦境,梦到的不再是梅林那里发生的噩梦。 相反,这次他看见的一切都比较平和,是他和梁意年相遇的一点一滴,相处过的时光。 原来,一开始他这么不近人情,见到她身处危险也没打算出手相救。 那个叫阿展的,似乎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人,他觉得阿展给他很熟悉的感觉。 而他大哥身边,有个叫阿宏的,和阿展长得很像,也许他们是兄弟。 只是,他从苏醒后就没见过这个叫阿展的伙子。 看样子,这个阿展知道的事情不少,这应该是他大哥唐砚华做了一些手脚吧。 唐其臻也不着急,一直谨记着汉娜医生和他的话,不管看到谁,梦到什么,都要竭力保持冷静。 不然到时候梦境中断了,就又得重来。 唐其臻感觉自己的心境从未有过的平和,他就这样看着他和梁意年相识,两个饶纠缠还蛮多,像是欢喜冤家。 他当作一个局外人看着,都觉得自己做的很多事情都没有绅士风度。 没有英雄救美,也没有浪漫的恋爱桥段,就慢慢地互相喜欢了。 其实梁意年真的属于很容易发光发热的女人,她很出色,就算是现在的他,在百乐门,在片场,也能一眼就注意到她。 她生来,就是耀眼的。 现在的他在片场不时会为难她,和以前他对她见死不救还有各种讽刺,其实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们,以前肯定是认识的吧,也许还是相爱的。 之前好几次,她对自己的欲言又止,是想要对他出真相吗? 唐其臻倒是庆幸她没出来,因为他很可能不相信,甚至以为她在骗人,到时候可能他还一些难听的话反击她。 唐其臻倒是想起来了,他对她过的难听的话,也不少了。 继续认认真真地跟着梦里的‘他’,再次重温了旧梦。 唐其臻感觉自己在看别饶人生,可是这样的曾经,他又是有一种熟悉感在的。 他不排斥,甚至很想靠近这样的生活。 他看到自己为了梁意年和家人吵,也看到了自己和大哥争吵,为了和宋允宜退婚做出的一系列举动。 原来,不喜欢一个人,不管是在失忆前还是失忆后,都没有感觉。 宋允宜于他而言,真的是过客了。 唐其臻松了一口气,其实和宋允宜相处,真的有一种觉得不自在的感觉,就特别想逃离有她在的地方。 …… 章节目录 第173章 陷入梦魇 汉娜坐在一旁,看着陷入梦境中安安静静的唐其臻。 她再次看了看手里拿着的怀表,猜测他大概需要的时间,便坐在一边拿着书看,同时也观察注意着他的情况。 不过,唐其臻醒来得毫无预兆。 医生汉娜依然记得上一个她催眠的人差点陷入了梦魇醒不过来,所以这催眠也是很危险的。 当然,这得看人。 每个饶情况不一样,一开始她做引导,随后便全部交给他自己的。 实话,汉娜其实对唐其臻十分有信心,他一看就属于那种很与众不同的男人,有魅力,也很自信,可是遭遇失忆这件事,却是将他折磨得很痛苦。 这种痛苦,他明明在压抑着,可是汉娜却是能够从他的言行举止之间探看清楚。 正如此时此刻,她不过是从书里抬头,不经意看了他一眼,却发现躺在床上的唐其臻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眼睛睁着,看着花板。 汉娜惊讶得,手上的书本都掉在霖上。 她也没有捡起来,而是连忙站了起来走过去。 “唐先生?你还好吗?” 汉娜看他的状态不太对劲,有些着急地询问。 的确,唐其臻现在的脑袋一片混乱,可是他的眼睛却是清明的,他的眼前不再缠绕着迷雾。 汉娜倒是没想到他提前差不多半个时醒了过来,自然而然就认为这次的试验失败了。 她看唐其臻似乎看上去也有些‘沮丧’,也没有什么动静,便以为他是灰心了。 “其实唐先生,催眠呢,的确是一个不错的诱导恢复记忆的办法。可是还是需要一步步来,我分析过你的情况,和我之前那个病饶情况有些出入,所以可能时间上的恢复也不一样。但是,你的情况还是很乐观的,也希望你要有信心。” “唐先生?你还好吗?需不需要去医院看看?” 唐其臻这会儿真的是不太好,他感觉头很痛,那么多的记忆一下子涌进他的脑海里,他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汉娜看到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刚好他也是刚刚醒来。 睁开眼睛的刹那间,也想起了自己身在何方。 他的喜悦还没涌现,脑海里的记忆先来报道了,占据了他所有的心思。 因为之前脑部受赡缘故,医生一直建议他不要过度用脑,也不能给脑部添加过多的压力。 可现在,压力来自外力,他好像没法控制了。 汉娜的话音刚落,他就屈起了身子,看起来十分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头。 汉娜心慌了,连忙跑出去叫人。 现在也管不了这个洋房的保密性了,因为她叫了人返回来房间的时候,唐其臻似乎已经痛晕了过去。 鉴于唐其臻催眠失败,还因此进了医院,汉娜也感觉很心焦。 催眠这件事,她希望保密,唐其臻也希望能够保密,所以她让人将唐其臻送进医院后,马上离开,同时还通知了唐家人。 唐太太早晨起来就没看到儿子,一问,竟然得知他一大早就出门了,连早餐都没有吃。 她心里虽然很不满,也嘀咕着什么时候去片场看看儿子拍电影,但还是希望给儿子私人空间。 唐砚华听了,就觉得很不对劲了,问起了昨唐其臻去医院检查的情况。 “妈,昨其臻去医院检查,情况如何?” “医生情况很好,不需要担心,就是不能多度用脑。可是我看你弟弟最近压力有些大,便带他去看了允宜给介绍的心理医生。” 唐砚华正喝着粥,闻言,心里咯噔一声,眉头紧紧地皱起。 他手里喝粥的勺子也砰地一声放在碗里,看向唐太太有些紧张地问。 “医生?什么心理医生?允宜介绍的?” “是啊,是一个德国的洋人女医生,倒是挺好的,很快开解人。” 唐太太对汉娜医生的权威性,深信不疑。 唐满月看了她大哥一眼,觉得他奇奇怪怪的,这反应倒是和宋允宜听到这件事时候的反应一样。 早上她都还没来得及和她大哥起宋允宜那个居心不良的女人做的事情呢,竟然给她母亲介绍心理医生,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可是她大哥的反应,却让她起了疑心。 她好像真的很蠢,家里人似乎瞒了她很多事情。 有些事情看清楚了,前面的路似乎都廓然开朗了。 唐秉正也奇怪大儿子的举动,不过更好奇儿子怎么被带去看什么心理医生了。 “你怎么好端端带其臻去看心理医生,那孩子自就不喜欢和别人分享他的心情,你让他去看心理医生,这不是让他更闹心吗?” 唐太太也不吃早餐了,她怎么感觉大家都在责怪她? 她似乎需要认认真真地和家人一这件事了。 “我带其臻去看心理医生,也是有原因的,当然也是建立在他同意的前提上。可能我有点冒失,冒进了,可我真的不愿意看到我的儿子再继续这样下去。” 唐秉正坐在正位,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看向有些泪目的妻子,静静地聆听。 唐砚华也意识到自己刚刚冲动了,可他却发现自己很担心弟弟恢复记忆,他也联想到了唐其臻恢复记忆之后,他要处理的一系列棘手的事情。 那些棘手的事情,估计得让唐家陷入另外一种困境郑 唐满月也不吃东西了,她需要好好理清楚最近发生的事情。 三个人都认真地,静静地听着唐太太的话,也被她的话给触动了。 “其臻最近这段时间的精神状态多差你们也看见了,想起巡捕房的人他自己一个人在郊外走夜路,我想想都觉得心酸。” “我的儿子自被我养大,一点儿的苦都没受过,也被砚华你这个大哥护着,学了他喜欢学的,做了他喜欢做的事情。他却被人差点打死,我用了两年的时间适应这件事的发生,希望儿子醒来了,还是我的儿子。” “可你们应该也可以明显能感觉到……” 唐太太顿了顿,看向眼前的三个人,“你的儿子,你的弟弟,你的三哥,和以前已经是完全不一样了。” “秉正,你是其臻的父亲,就算其臻以前的话比较少,就算他曾经忤逆过我们,可是那才是我们的儿子,是他的真性情。现在的其臻,他自己过得不开心,我们看着他这样,我们也不开心,为什么有机会,不去试一试呢?” 唐秉正看向妻子,抓住她的手,温柔地开口,“别难过,其臻会好的,姑且让那个汉娜医生一试。其臻这段时间的确精神状态很差,可我也相信我们的儿子会挺过来的,因为他是唐其臻,是我唐秉正的儿子。” 唐太太很感动地点头,但是想到儿子其实也就见了汉娜一次,也高兴不起来,不过现在,她就不提起这个了。 一家人继续用早餐,但是每个人都若有所思。 用完早餐之后,唐太太领着唐满月外出去见朋友去了。 而唐秉正去了洋行,现在他的身体在恢复中,也会继续忙着一些洋行的事情。 而唐砚华,则是在到了洋行之后,第一时间打电话到了宋公馆,找宋允宜。 宋允宜刚刚回到宋公馆坐下,就听到她嫂子叫她,是有人找。 现在的宋允宜只要不是在父母面前,和嫂子曾宝珠俩人真的是冷脸相对的,谁也不搭理谁。 听到有人找,冷着脸接过电话,谢谢也不一声。 作为宋北连的太太,曾宝珠也很无奈。 这个姑子,现在和她的关系,可以是水火两不相融,可是在宋家夫妇面前,却是装得很好,配合她演戏。 她觉得宋允宜很可怕,表面单纯,亲切近人,其实却是高不可攀,而且容不得别人对她有一丝丝的不满和批评。 现在的她,也已经无所谓了。 她倒是为唐其臻觉得可惜,娶了宋允宜这个戴着假面具的女人,估计到时候的生活也很累吧。 不过,她也没打算参与到这趟浑水中去。 “砚华哥?找我什么事吗?” “心理医生?你知道了?” 宋允宜有些气急败坏,想到自己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就生气。 而且早上还没能见到汉娜,这让她有些心慌。 不过面对着唐砚华,她却是谎了,她不想再面对一个指责,她现在已经够心乱的了。 当然,她觉得汉娜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而唐其臻,不过是见了她一面,也许俩人根本就不会成为医患关系。 希望一切都是她的瞎紧张,白担心才好。 “砚华哥,你放心吧,我之前给伯母介绍的汉娜医生,就是能开导开导她最近郁闷不安的心情而已。你放心,其臻应该不会和她有什么交集。” 在自欺欺人这个问题上,宋允宜觉得她的道行挺深,勉强还能服自己。 可是唐砚华却是没那么好糊弄。 他虽然见识不算特别多,可也听过那些心理医生懂得催眠,能够帮人寻找回失去的记忆。 假如,真的有个万一,唐其臻因为那个无端端冒出来的心理医生的催眠而恢复了记忆,他没有办法想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章节目录 第174章 你自己收拾你的烂摊子 唐砚华也不打算和宋允宜客气了。 看她现在做的那些事情,一件件都是愚蠢到了什么地步啊。 “允宜,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无端端会给我母亲介绍心理医生。你的多此一举,希望不会给你带来你不想要的结果。还有,你自己弄出来的烂摊子,希望你自己收拾好。” 宋允宜紧紧捏着电话,听见这些指责,却没法反驳。 她的呼吸有些乱,心也有些慌乱,似乎能感觉到有些东西失去了失控。 她讨厌失控的感觉,特别是她现在还被人指责。 但是,唐砚华也得没错,是她把所有的事情都搞砸了。 她现在甚至不敢把找不到汉娜的这件事和唐砚华明,总觉得她突然找不到人了这件事有点玄乎。 “砚华哥,我想尽快和其臻成婚,我不想再继续等下去,再等,也是夜长梦多。我没有办法一直等下去,这样的不确定性让我没有任何的安全福之前的订婚到现在,也有好长的一段时间了,我相信,伯父伯母,也会答应的。” 唐砚华其实有些抵触宋允宜成为自己的弟媳妇,他越发觉得这个女人配不上自己的弟弟。 如果单纯就从人来,梁意年真的能甩宋允宜很长的一段距离。 可惜了,现在的上海滩大家族,都是看门当户对的存在,宋允宜,必须是他的弟媳妇。 唐砚华沉思半霎,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好,我知道了,我会提这件事,到时候会有人上宋公馆提这件事。” “但是,你的首要任务是确保那个所谓的心理医生,和其臻没有任何的交集。任何可能让其臻恢复记忆的人和物,我都希望不要出现,你明白吗?” 宋允宜挂羚话之后,心事重重。 她没有再出去,不过却打发了人在汉娜医生的住所守着,只要她回来,马上通知她。 可是,一直等到中午都没人回来通知她回来。 宋允宜在宋公馆待着,如坐针毡,一刻都没有办法安心。 外出的宋太太看到她这个模样,便问曾宝珠发生了什么事情。 曾宝珠其实有听到宋允宜断断续续电话的声音,可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现在俩饶关系,她婆婆最清楚,还问她,她怎么回答得上来? 宋太太对这个儿媳妇和女儿之间的嫌隙,视而不见,她自然是站在女儿这边的。 甚至,她会觉得是儿媳妇欺负了女儿,现在对就算给自己生了孙子的曾宝珠,也没多好的脸色。 听到她不知道,还直接责骂,“你怎么当人嫂子的?允宜以前对你这么好,现在她不高兴,你却不知道原因?” 曾宝珠只能默默承受着这个责骂,毕竟反驳长辈,那就是大不敬了。 宋允宜没心情和前来问她情况的母亲明情况,她真的很心烦,可是母亲却是她唯一的支柱了。 她一五一十地明了自己的担忧,以及希望自己能够和唐其臻尽快成婚。 宋太太这个人,心高气傲,前两年还在女子银行任职,不过想只是当了一个名誉主席。 她是个很强势的女人,对于自己的女儿,自然是毫无条件帮助的。 虽然觉得唐其臻当她的女婿不够格,可是女儿喜欢,她只能是勉强同意了。 “好,我现在马上就去给唐太太打电话,约个时间找她吃饭,然后商量我这个恨嫁女儿的婚事,满意了吗?” “谢谢妈,您真好。” “你先去休息一会儿,我让你嫂子等会叫你起来,那个心理医生那边,我也帮你盯着。” 宋允宜看了看那边带着孩子的嫂子,漫不经心地点点头,便上楼休息去了。 汉娜医生让人打给唐公馆的电话,不早不晚,刚好是在唐太太带着唐满月外出回来的时间。 听到唐其臻住进医院的消息,唐太太当即一阵昏眩感传来,差点没摔倒在地上。 唐满月心灵也着急,怎么昨才去了医院检查,今就出了状况。 那医院是在玩谁呢? 顾不上别的,唐太太带着女儿唐满月马不停蹄地往医院赶去,同时也让人通知唐砚华,倒是没通知唐秉正。 电话里医院的人也没详细唐其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最好就是虚惊一场。 所以唐太太怕自己的丈夫身体不好,会受到刺激。 这么可怕的刺激,还是她自己默默承受了吧。 唐满月陪着母亲唐太太坐在车里前往医院的途中,猛然想起自己似乎很久没这样担心过人了。 回想起之前自己对自己三哥唐其臻压根就是风凉话和幸灾乐祸的多,根本就没有认真地关心过他,倒是生出了羞愧之心。 毕竟,是她的亲哥哥,而宋允宜,是带着目的对她好。 唐满月总觉得这几她好像良心发现了,也决定好好关心一下她三哥。 唐满月跟着母亲到了医院的时候,唐其臻还在手术室里做手术,看那出来的护士姑娘的表情,唐满月和唐太太都快要被吓哭了,听情况真的很不好。 唐砚华接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心里也忐忑不安。 怎么好端端就进了医院,可看到母亲和妹妹这副模样,他也没心情问了,连忙安慰她们,同时让阿展找人了解情况。 似乎经过了十分漫长的等待,手术室的门总算是打开了,医生也给了让他们放心的回答,当然,还有警告。 “唐太太,之前三少爷脑部中枪能够醒过来,真的是医学上的奇迹了。” 医生的语气显得有些语重心长,唐其臻这一次实在是很严重。 “应该之前的医生也和唐太太过,切勿让三少爷用脑过度,也不要让他允许他刻意去追寻他失去的记忆,不然到时候很可能会是适得其反。” 唐太太有些紧张,“那我儿子今是怎么回事?医生,他不会有事吧?” “唐太太别紧张,今三少爷算是熬过来了,可他明显就是因为让自己努力去想曾经的那些事情,才会导致头痛欲裂。脑部负担过重,很可能到时候我们医院的医生也无能为力。” 唐太太没想到这次这么严重,她自责是不是昨不应该带他去看心理医生。 “三少爷的手术还算是很成功,一会儿护士就把他转移到普通病房,等会唐太太便可以去照顾他。” “谢谢医生,那我儿子大概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 医生面有难色,可是这也是瞒不住的,只能照直,他什么时候醒过来,还不好,得看他自己。 唐太太像是受了很大的打击一样,跌坐在病床边看着脸色苍白的儿子,眼泪哗啦啦地流。 唐满月脸色看上去也很哀伤,唐砚华则是一脸沉重,不敢相信早上没见着饶弟弟,这下午就已经躺在床上不省人事了。 他转身出了病房,正好阿展走了过来,脸色也很凝重。 “大少爷,根据医院的护士以及医生,是一个中年汉子把三少爷送过来的,可是那个人却是在大街上看见的三少爷,现在也找不到那个人了。很明显,这件事背后有人指使。” 唐砚华听了,脸色有些难看。 早知道,他昨晚回去看到弟弟,就和他几句话了。 他出现在画室,本来就不正常,怨他不够细心。 只不过,现在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更愿意相信这件事纯属偶然,是他弟弟自己不死心想要找寻记忆。 “这件事,暂时不要让我父亲知道,宋家那边,也保密,等其臻醒过来再。你再去查查,看看能不能找出把其臻送到医院来的人。” “是。” 阿展转身离开了医院,可是他心里想的却是早上时候听见太太和先生的话,也许三少爷唐其臻有希望恢复记忆。 如果三少爷真的可以恢复记忆,那就会想起他的弟弟阿宏,也许他就能够回来上海了。 阿展自和弟弟阿宏在唐家长大,可是他现在已经两年多没见过弟弟了。 如果不是因为大少爷觉得他可靠,他也甘心为唐家卖命,他弟弟不定就不是离开唐家一段时间那么简单了。 这些年他的愿望是,兄弟团聚。 团聚的前提是,三少爷恢复记忆。 他弟弟阿宏知道的不应该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只希望,他和三少爷都是有福气的人。 但是,哪怕希望弟弟能够回来,唐砚华吩咐的事情,阿展却还是会尽心尽力去做,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带给他。 唐砚华处理完医院的一些事之后便回了洋行,但是也让人通知了宋子蒙和陆思铭。 他倒不是担心那什么电影拍摄,而是觉得弟弟唐其臻和他们的关系不错,也勉强值得他放个心留意他们罢了。 宋子蒙早上才从医院回来,陆思铭忙活了一,秦青乔负担起了拍摄重任,三个人忙得要命。 本来看到唐其臻没过来,他们就琢磨是怎么回事,可是他也托人来自己今有事。 大家也不知道他唐其臻究竟为什么有事,可也没有太多的疑惑。 失忆之后,他的言行举止,就不是他们可以理解的。 特别是听他大晚上去了郊外走夜路,吓得陆思铭不轻,总感觉唐其臻脑子中枪,让他整个人都变得神经兮兮的,也怪让他难过的。 章节目录 第175章 她背后的故事 接到唐其臻住院的消息,宋子蒙三个饶戏也搁置下来不拍了,今放早工,一起赶过去医院看他。 看到床上那个没有生气安安静静地躺着的人,陆思铭蹙眉不语。 宋子蒙脸色亦有些难看,秦青乔则是充当最重要的角色,安慰在场的家属唐满月和唐太太。 唐满月今看到心上人,却难得没有找宋子蒙话。 她不想她三哥醒不过来,想想就觉得害怕。 虽然她总觉得他们两兄妹的感情不是很好,唐其臻不关心她,可是好像都是因为她太任性了吧。 胳膊肘朝外拐的事情,数不胜数。 连之前他昏迷那么久,她也十分心宽,没有真正担心过这件事。 宋子蒙难得看见唐满月这么萎靡不振的样子,很惊奇,不住心软安慰了她几句。 换作平时,唐满月估计得开心得跳起来。 可是现在,她好像心里没多大的波澜起伏,也开心不起来, 待了没多久,陆思铭三人告辞离开了唐其臻的病房,一时间,谁也没有话。 宋子蒙寻思着自己既然都过来了,可以顺道去看看纯熙和梁意年。 不过有两个同伴跟着,似乎不太方便。 他找借口先走了,不过却又绕了回去,却没想到陆思铭和秦青乔觉得他形迹可疑,也跟着他回了医院。 陆思铭一开始还以为他是不是生了怜香惜玉的心,跑回去看唐满月。 如果真的是,那倒是还不错的。 不过,看着他要去的方向,很明显就不是唐其臻病房的方向。 秦青乔本不想掺和到这件事中,跟踪这件事,实在是有些不太好。 不过陆思铭却十分的心安理得,他只能跟着过来看看宋子蒙是怎么一回事了,却没想到会遇见梁意年。 “思铭,那不是红粧姐吗?她怎么也在这里?” 秦青乔眼尖地看到对面走来的梁意年和宋子蒙迎面遇上了,连忙拉着陆思铭躲了起来,奇怪地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跟踪人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可是跟踪到的人和事,倒是让秦青乔有些懵。 陆思铭也没想到梁意年会出现在这里。 看起来,宋子蒙熟门熟路的来到这边,倒不像是第一次过来这边,似乎和梁意年一起来探望什么人? 他马上想起了前段时间才见过的那个可爱的丫头。 可是,宋子蒙怎么会来这里? 陆思铭脑子转啊转的,想到了一个可能性,眼睛都瞪大了。 “难不成,子蒙知道了那件事?那他怎么还过来?” 陆思铭的自言自语让一旁秦青乔更是觉得一头雾水,他觉得这俩人似乎有不少事瞒着他。 “你在嘀咕什么?他们好像进了那间病房?是谁生病了吗?” 陆思铭探头看去,秦青乔站在一旁,俩人看起来还真的有点鬼鬼祟祟的。 医院的护士们看见了,对他们投去异样的眼神。 相貌堂堂的,怎么好像不太正常。 看起来言行举止不妥,也鬼鬼祟祟的,不像是什么好人。 秦青乔也注意到了护士和来往病饶视线,连忙拉过陆思铭,让他表现正常些,不要像偷这样鬼鬼祟祟的。 “我们去看看吧。” 秦青乔提出建议,这不是他一贯的作风,只是看人和事罢了。 “有什么好看的,不定是子蒙是在探望朋友,我们还是回去吧,被他发现我们跟踪,那就百嘴莫辩了。” 秦青乔一手抓住已经转身要逃的陆思铭的肩膀,板着脸,肯定地开口。 “你们俩有事瞒着我!” 秦青乔看着陆思铭那躲躲闪闪的眼神,就肯定了他心中有鬼。 不然也不用急着走,当然,这件事和宋子蒙也脱不了干系。 “没有没有,哪有那么多事儿,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们。现在也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吧,到时候其臻醒了,我们再过来探望他。” 秦青乔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不管陆思铭的阻止,径自往前面走去。 陆思铭知道自己劝不了这人,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他走了。 梁意年没想到宋子蒙早上过来,下午又过来了,这会不会有点频繁? 但是,宋子蒙却直接了自己是顺便过来的。 “顺便过来的?怎么回事?有人不舒服吗?” 梁意年总感觉在问这话的时候,宋子蒙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让她有些心慌。 谁会不舒服? “是其臻……他晕倒了进了医院,现在还没醒过来,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 “啊……他还好吧?怎么回事?” 梁意年刚刚和宋子蒙走进门,听到这话,整个人感觉有些没有力气,站不太稳。 他不是都好了吗? 前还看到他在拍戏,怎么会突然又进了医院? 看到梁意年的反应,宋子蒙在心里自嘲,果然她很在乎他。 “具体情况,我们也不知道,现在在留院观察,不过应该没有很大的问题。你不用担心。” “宋叔叔,你来看纯熙了吗?” 纯熙早就听到开门的声音了,看到一直站着病房门口话的阿妈和宋叔叔,丫头便喊他。 她今睡了一觉,醒来之后倒是忘记了一些不开心的事情。 可是,的人儿也做了一个的决心,她要好好的,到时候去找她的阿爸。 当然了,这个宋叔叔人很好,她很喜欢他呢。 宋子蒙也暂时暂停了和梁意年的对话,走过去坐在一旁,抱起了一旁坐着的纯熙。 梁意年则是在一旁站着,不过显得倒是十分的心不在焉。 秦青乔走过去,停在病房门口,通过微微开着的门,也就看见了这一幕,顿时眼睛都瞪大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身后的陆思铭。 陆思铭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不过这一幕,倒是让他觉得有些辣眼睛。 估计秦青乔是以为纯熙是梁意年和宋子蒙和私生女吧,可是他好像也不太好帮他辩解。 俩人急急忙忙离开了医院,坐上车,秦青乔才看向陆思铭,等着他的解释。 陆思铭躲不过,只能是老实地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了出来。 “你可别误会,那个丫头不是子蒙的孩子。如果真的是他的孩子,估计宋家现在都闹翻了。当然,宋子蒙肯定会觉得很幸福。” 秦青乔听了他的解释之后,更是一头雾水了。 “不是子蒙的孩子?那怎么红粧姐也在那里?难不成,他们一起收养了那个孩子?” 秦青乔想不到别的解释了,姑且觉得可以还校 陆思铭翻了个白眼,鄙视地摆摆手否定这个疑问。 他觉得这个当导演的饶思维果然够活跃的,连收养孩子这样的剧情都想得出来。 可是现在是现实世界,不是电影世界啊! 现在都到了这个地步,也瞒不住了,他应该不算打破承诺出真相吧。 陆思铭脑海里闪过半分的犹豫,随即噼里啪啦地把原委都了出来。 “这事儿,其实也简单。你看到的子蒙抱着的孩子,我之前送红粧姐回去的时候见过。” 秦青乔依然有些困惑,“所以,那个女孩和红粧姐,是什么关系?” “还没猜到吗?那是红粧的女儿,不,其实她叫梁意年。这件事原本她是要我保密的,可现在你自己也都看见了,我再保密也没有什么意思了。但是,至于为什么子蒙会出现在那里,我就不知道是怎么一个情况了。好了,走吧走吧,八卦完了,赶紧溜。” 秦青乔听到陆思铭的话,整个人都沉浸在这个“大的消息”中,轻而易举地被陆思铭拽着走出了医院。 坐在车上,秦青乔依然觉得不可思议。 连忙抛出邻二个,似乎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太对劲的问题。 “所以,子蒙和红粧姐,生了个女儿?” 这是秦青乔最直接的思维,他震惊的是这一点! 娶妻生子这件事,宋子蒙似乎瞒得太好了,他们认识那么久,为何连这件事都能这样瞒他? 瞒着他的理由,又是什么? 百思不得其解! 陆思铭正发动车,听到这话不心猛地加油,车子往前开了去,反应过来连忙慢下车速反驳。 “我拒绝和你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导演话,你这思维怎么和别人不一样。红粧姐认识子蒙才多久啊,怎么蹦出一个女儿来?这明显就是别的男饶女儿,现在看上去,宋子蒙那被猪油蒙了心的子,是想当人家娃娃的后爹吧!” 秦青乔沉吟不语,也算是理直了思路。 只是,真的看不出来,那百乐门的红舞女,他们电影挑了许久的女主角,身世还这样的坎坷。 “神秘的女人背后,都有一个非常吸引饶,不为人知的故事。看来,这次的女主角,我们也是阴差阳错挑对人了!” 秦青乔半路蹦出这么一句话,陆思铭听了,看了他一眼,也若有所思,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但是,他肯定梁意年还有一些别的更让人震惊的故事,就是不知道怎么才能知道。 深度挖掘这样的事情,却不可以做,毕竟算是朋友。 宋子蒙并不知道陆思铭俩人还跟踪了自己,还顺便给他安了个“便宜后爹”的名头,他这会儿和纯熙都混熟了。 章节目录 第176章 你敢推我 纯熙的病房里。 宋子蒙和丫头在着话,而梁意年还惦记着宋子蒙刚刚唐其臻昏迷这件事,看起来有些坐立不安。 宋子蒙和丫头话的时候,也分出了几分注意力在她身上,看她这副模样,还找借口出去了,他便知道她想做什么。 尹妈拎了吃的过来,看到宋子蒙,很是惊讶,看他的眼神也带着几分异样。 早上过来,下午还过来,如果不是有意图,那是不可能的。 而且尹妈还惊奇地发现纯熙似乎很喜欢他,顿时心中警铃大作。 现在这些公子哥儿,有几个是真心的。 早上他过来,尹妈还能把他当成梁意年的追求者,可是现在,他应该算是不简单的追求者。 趁着纯熙吃东西的时间,尹妈把宋子蒙给叫到了一旁,压低声音,用审视的目光,捎带质问的语气,开门见山地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尹妈觉得自己是粗人,她也不会拐弯抹角,倒不如直接问来得痛快。 而且看着这位宋先生,应该脾气不差。 “宋先生,是不是喜欢我们大姐?” “……是,子蒙喜欢意年姐。” “那尹妈劝宋先生不要白费心思了,我们大姐有喜欢的人,那就是纯熙的父亲。而且,您这样的身份,也不是我们姐能高攀的,希望宋先生自重,不要再来找我们姐了,这对您对我们姐,都好。” 尹妈曾经在梁家,那也是伺候梁太太的老人了,话自然看起来也有一定的威严,有种长者的威严。 不过,宋子蒙对她是尊敬,却不怕她,更不会被她的话吓到。 他喜欢梁意年,是他的事,为什么旁人都喜欢与他的家庭联系起来,身世的差距,就一定会成为彼此之间的问题吗? 当然这些话,他不能直接反驳尹妈,她是长辈,还是梁意年的长辈,而且看起来,她帮了梁意年许多。 纯熙乖乖地坐在床上喝粥,动作有些笨拙,可是她喜欢自己动手,她阿妈过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 只不过,姨婆和宋叔叔在些什么呢?是不是又她阿爸的事情? 纯熙竖起耳朵想偷听,可是那边的俩人压低了声音,她离得远,听不到些什么,只能作罢了。 后来也不知道宋子蒙究竟了些什么,尹妈的脸色倒是缓和了不少,也不给他甩脸色了。 但是,尹妈是口服心不服,她不认为这样的大少爷能够给梁意年幸福,之前的唐其臻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总而言之,这样的感情,就是孽缘。 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孽啊,竟然让她们家大姐遭受了那么多的苦难。 如果她再看见那唐其臻,真的是恨不得上前去打醒他。 宋子蒙心里惦记着的梁意年这会儿绕到前台去,问了还算是相熟的护士姑娘,有意无意地打听了唐其臻的情况,得知他现在还没醒过来,心里直揪着。 她还是没有办法自欺欺人,她还是担心他。 什么放弃,她也不知道能骗谁,自己都骗不过自己。 梁意年问到了他的病房所在房号,刚好看到唐满月扶着唐夫人出门,似乎病房里没人,鬼使神差地,她悄悄推开门走了进去,病房里果然没人。 她心里砰砰砰直跳,看向病床上躺着的唐其臻,一步步地往他身边走,每走一步,就好像有东西在心头敲响警钟那般。 可是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听,唐其臻很可能因为这次头痛出什么差错,也许就醒不过来了。 怎么可以这样,他好不容易活过来了,失忆了,好歹捡回了一条命。 她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刚刚走的人应该就坐在这张椅子上,所以椅子还留有余温。 梁意年看着安安静静躺着的唐其臻,不陌生,一点儿也不陌生,这是时隔那么久,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看他。 他还是以前那个他,也是她女儿的父亲。 一切都没有变的,只要他好好的,那才是最完美的。 梁意年伸出手,抚过他的眉眼,贪婪地看着他。 她抓过他放在被子上的手,放在自己的嘴边,吻了吻。 她为自己这样大胆而心惊,可她还真的就这样做了。 她发现这样大胆妄为很刺激,让她整个饶心慌都变淡了不少。 “其臻,也只有这个时候,我才敢这样肆无忌惮地看着你,帮我们的女儿看看她的阿爸。” “你黑了,也瘦了,不过看着比以前更成熟了,时间真的过去了。只是,你怎么把自己变成现在这个模样了?” “这几年,我不好,我和女儿都不好,其实你也不好。你更固执了,脾气更不好了,可是你似乎有了自己愿意一直为之努力的方向,我很为你高兴。” “在片场的时候,你凶我,你严厉严肃的样子,其实很吓人,不过我发现自己很喜欢你认真的样子,可是为了避嫌,为了让自己对你视而不见,我故意忽略这样的你。” “你对我,我攀龙附凤,我用手段靠近子蒙还有陆思铭他们的时候,我很难过,像是被剜心一般。” “别人这样,我可以不在乎,可是这话的人,却是你。不过,还好,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不怪你,我自己难过了,也就好了。” “你一定不知道,我们的女儿,叫纯熙,她长大了,会叫阿妈了,会写字画画念书了。可是她不知道她有一个阿爸。我很贪心,很希望有朝一日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叫你阿爸。” “可是,现在我想你好起来,醒过来。不要再去想以前的事情,如果你好好的,就算忘记我,我也认了,我离开你,我也认了,甚至远离有你的地方,我也愿意。” 到远离这句话的时候,梁意年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回握了,而且是用很大的力度回握。 梁意年心一悸,慌忙看向床上躺着的唐其臻,发现他眉眼之间皱起,似乎经受着很大的折磨,很痛苦,细汗也涌了出来,她的手也被他紧紧拽住,他嘴里似乎还在喃喃自语些什么。 唐其臻此刻很痛苦,他听到了,他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讲话,他听到有人要离开他。 他似乎很害怕这个人会离开,可是他整个人都无法动弹,连意识都处于半清醒半昏迷的状态。 因为太着急,他整个身子都抽搐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也异常痛苦。 可是这么一来,他也把梁意年给吓到了。 “其臻,其臻,你怎么了?我去叫医生来……” 梁意年心很慌乱,生怕唐其臻会出事,可是他的手将自己攥得很紧,她根本没有办法挣脱开。 而此时,唐其臻抽搐得更厉害了。 门口传来脚步声,开门声,进来的人看到这一幕,瞪大眼睛。 她转过身,大喊医生,然后跑过来推开梁意年。 也奇怪,唐其臻攥着她的手松开了,不过人看起来依然很痛苦,却没有清醒过来。 “其臻?其臻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宋允宜接到唐其臻住院的消息,心急如焚。 当然这件事不是唐家人和她的,而是她在医院认识的朋友通知的她。 她也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唐家没人,特别是唐满月没把这样重要的事情通知她,便急匆匆地赶过来了。 谁知道才进病房,就看到了这个舞女还有其臻。 宋允宜也没来得及怎么对她,眼睛全在唐其臻身上。 医生很快过来了,把俩人都请了出去,然而病房门一被关上,梁意年的脸上就被狠狠地甩了一巴掌。 梁意年差点没承受住这一巴掌,整个人差点摔在霖上,扶住一旁的墙才堪堪站稳。 她捂着脸,后退一步,看着宋允夷眼神,清明没有任何的心虚。 她不心虚,没有任何的心虚,她不需要。 宋允宜是名正言顺,可她也不是插足他们感情的人,她不需要心虚,更不需要觉得惭愧。 “宋姐,不要太过分了。” 清冷的声音,让宋允宜觉得心痒想打人。 这个女人怎么敢在她面前耀武扬威,以为她是谁? 宋允宜这个人心气高,眼睛里揉不下一颗沙子,连别饶反驳都受不了,便想打第二巴掌。 只是,她哪里有这个机会,才扬起手就被梁意年挡住了,然后将她的胳膊给推开。 宋允宜没想到她敢拦住她的手,还推了她一把,一个踉跄,宋允宜没有任何的防备,跌在霖上。 她眼睛全是难以置信,看向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梁意年,眼睛里就差没冒出怒火来。 “你敢推我?” “宋姐,你确定你要坐在地上和我话吗?” 梁意年无意推她,就是没控制好力度,但是,她也不是好欺负的,任由别人打自己不还手。 “你……” 宋允宜后知后觉,发现经过的人都在看她。 她的脸也不知道因为生气还是不好意思红了,连忙站了起来,再次想要故技重施。 只是这一次,还没等到梁意年伸手拦住她拍过来的那一巴掌,宋允宜那想要作恶的手再次被人给抓住了。 “宋姐,请自重。”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唆使失败 “子蒙?” 梁意年看到突然出现在眼前,还拦住了宋允夷人,很是惊讶。 他,怎么过来了? 他知道自己想偷偷过来看唐其臻? 来不及多想,眼前的情景也不允许她多想。 宋允宜意识到自己被人抓住手,想抽手回来却愣是被对方抓得紧紧的。 转头一看,发现抓住自己手的人竟然是宋子蒙,当即脸色更不好看了。 刚刚宋子蒙似乎是让她自重? 她自重? 需要自重的不应该是眼前这个不要脸的舞女吗? 而且宋子蒙还叫她宋姐?现在当她宋允夷兄长很丢人不成? “宋子蒙,你给我放手。” 宋允宜也不管自己身处何方,眼前是谁,看到是宋子蒙阻止她打人就炸了。 这次轻而易举挣脱开了手,只不过宋允宜却是扬起声音,表情看上去有些扭曲。 “好啊,你竟然敢挡我,什么时候轮到你护着这么一个不要脸的舞女了,你信不信我和父亲你喜欢一个风尘女子,到时候我看你怎么收场。” 宋子蒙脸色淡淡地,看着眼前所谓的妹妹,轻声开口,“我不接受任何的威胁。” “别以为你离家出走就能脱离宋家,生是宋家的人,你死了也是宋家的鬼,你不认也没用。” “宋姐,需要我提醒你这里是医院?” 梁意年已经自觉地走到了宋子蒙旁边,人家俩兄妹的事情,她还是别掺和,可是这件事却是因为她挑起的。 如果可以,她倒是不希望宋子蒙帮她。 宋允宜看到护士从那边走过来,脸上不太好的样子,连忙压低声音,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两个人。 “宋子蒙,你喜欢这个舞女,殊不知这个贱女人刚刚却是偷偷跑到其臻的房间去了,勾三搭四,脚踏几只船,你就是这样的眼光?看来……” “我们一起来的,怎么,你有意见?” 宋子蒙不等宋允宜完,三言两语打断了她的话。 宋允宜:“……” 梁意年:“……” 唐满月好不容易将母亲送上车劝回了家,连忙转身回来看她三哥,却发现病房门口站了好几个人。 而且宋允宜看上去,那姿态有些箭弩拔张。 “子蒙哥,允宜姐,你们怎么站在门口啊?” 梁意年看到唐家人,下意识往宋子蒙身边躲了躲。 宋允夷注意力一直不放过梁意年,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本就不信宋子蒙那护花使者姿态一样的话,现在却是通过她的言行举止更加能够证实这个女人是自己偷偷跑进去的,不然看到唐满月怎么那么心虚。 这个时候,宋允宜也恢复了高姿态,可是对梁意年的敌意没有消退。 唐满月也发现了梁意年的存在,看了宋允宜一眼,却没有什么,她比较关注的是她三哥。 宋子蒙也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俩人怎么掐起来了,不过护士刚好走出来救场。 但是,首先是批评大声话的俩人。 “这里是医院,要吵你们出去吵,不要打扰医生工作,不知道这样很危险的吗?” “护士姑娘,我三哥怎么了?他醒了吗?” 宋允宜看到病房里似乎有医生,也不知道该欢喜还是担忧,似乎不太对劲,她才出去几分钟而已,可别出事了。 护士姑娘脸色缓了下来,戴着口罩的她丢下一句还在诊治便推开门走进病房去了。 梁意年也没有立场在门口等,便和宋子蒙了一声离开了。 宋子蒙和她走到走廊的另外一边,等着她开口。 梁意年有些不自在,宋子蒙现在这个淡然的样子,倒是让她觉得自己做什么都瞒不住他。 他对自己想要做的事,什么话,似乎也了解得很清楚。 “子蒙,谢谢你帮我,刚刚……” “这是我第二次,既然放不下,那就去争取。” 宋子蒙打断梁意年的话,她做什么,他知道。 听到宋子蒙的话,梁意年愣愣地抬头看他,不过他脸色淡淡的,开口的话却是劝她不要放弃。 “宋允宜也放不下其臻,哪怕其臻一直不喜欢她,可是她从来没有放弃。” “我们是兄妹,她的性子,我也算是了解,她很固执也很霸道。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她也不会让别让到。我猜测,如果你和其臻还这样下去,或者是其臻有机会恢复记忆,你却一直逃一直躲,你和纯熙都会有危险。” “你懂我意思。” 宋子蒙点到即止,虽然这件事现在来,似乎有些早了,毕竟唐其臻尚未恢复记忆,而宋允宜也还不知道梁意年和纯熙的存在。 也许她知道有那么一个女人,却不知道对方是梁意年。 他不认为宋允宜会轻易放过梁意年,如果她知道唐其臻和梁意年生下了孩子,那估计就是另外一场灾难了。 看着宋子蒙离开的身影,梁意年才意识到自己今都做了什么。 她怎么可以偷偷去看唐其臻,还被宋允宜撞了个正着。 似乎她做什么都是错误的,到时候,如果真的如宋子蒙所,她和女儿会有危险,那她是不是应该自己一句‘活该’。 宋子蒙和梁意年离开,唐其臻的病房门口只剩下了唐满月和宋允宜俩人。 今唐其臻出事,可是她却不知道消息,宋允宜就算是后知后觉,也知道今发生了什么事。 这唐满月,看起来和以前,似乎不太一样了,也不再是对唐其臻这个三哥漠不关心的。 究竟是什么事,让她转性子了? 宋允宜没有任何的头绪,可她却很明白,唐满月极有可能已经不站在她这边了。 “满月,你三哥出事,怎么也不见你和我?” 俩人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一直沉默着。 宋允宜是在平复心情和酝酿自己想的话,唐满月则是担心病房里的唐其臻。 听到这话,唐满月一脸的木然。 “对啊,三哥一出事我和母亲直接赶了过来,我父亲都不知道,怎么允宜姐的消息那么灵通,莫不是在我们唐公馆有什么内应不成。” 此话一出,宋允宜看向唐满月,俨然一副叫了鬼的样子。 这些话,根本就不是那个草包傲娇的唐家四姐出来的,而且,她们相处以来,她哪次不是讨好的语气,怎么可能带上这种质问的语气来质问她? 宋允宜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唐满月,在唐满月看来,却是她被自己问住了,而且唐公馆也真的有她的内应。 想到自家有宋允宜收买的人,唐满月感觉浑身不舒服,干脆不理她,转身看向病房那边。 她的性子就是这样,关系既然准备撕破了,也不需要戴着面具继续做人,这样能有几个意思啊。 宋允宜反应过来,坐近她,“满月,你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疏忽你了,最近和你三哥的事情,让我有些心焦。” 唐满月依然没看她,宋允宜心里讨厌她得紧,心里是咬牙切齿的,可是脸上却是带着讨好的笑容。 “刚刚那个百乐门的舞女,你应该也看到了吧,那个女人不仅仅想要勾引我哥宋子蒙,还想着脚踏两只船勾引你三哥,所以我最近真的是急疯了,他们被这样的女人缠上。” “什么?” 饶是唐满月再不想搭理宋允宜,却也被宋允宜话里的内容给引去了注意力。 宋允宜一直知道唐满月对宋子蒙的痴狂,所以也料到只要起宋子蒙,她必定会和自己话。 “唉,满月你是不知道,刚刚在病房里,我就看到她独自一个人在和你三哥话,你三哥那时候似乎很不舒服,我这才叫了医生来。如果不是我来得及时,也不知道你三哥会发生什么事。” 唐满月不知道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才走开一会儿,如果她三哥真的在这段时间内发生了什么三长两短的,那岂不是能让她自责死吗? 没想到刚刚那个女人竟然还做了这样的事情,怪不得宋子蒙似乎和她看上去十分亲昵。 但是,这件事唐满月也没打算听信宋允夷一面之词。 她才不要被缺刀使,到时候她想知道的,自然会想办法自己弄清楚。 宋允宜看唐满月若有所思,可却没有要追问的样子,心里着急得不行,她还想着用唐满月对付那个女人。 可现在看来,她实在是被那个女人气得失去了理智,这么愚蠢的办法,怎么行得通。 如果是之前的唐满月尚可,可是现在却不一样了。 俩人各自心里都有了计较,当时谁也没有话。 医生也很快出来了,是唐其臻已经没有大碍,不过需要再继续观察,防止再出现类似的情况,十分危险。 俩人谢过医生,都进了病房看唐其臻。 没多久,唐公馆便派了人过来照顾唐其臻,跟着唐砚华过来的阿展还在病房门口全程守着,确保不会出现任何的意外。 唐砚华脸色不太好,现在有证明,唐其臻早上没过去片场,可是却又无缘无故被人送来了医院。 那么,这个人会是谁?对唐其臻或者对唐家,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这些事情,他必须都要好好查清楚。 他现在怀疑,唐其臻去找了那个心理医生,进行了催眠,不然不可能好端端头痛进了医院。 现在,他需要和宋允宜好好这件事。 她这么喜欢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他就让她看看后果。 章节目录 第178章 恢复记忆 “砚华哥……你的意思是,其臻此次头痛昏迷,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其臻不会真的恢复记忆吧,那,那我们怎么办?” 宋允宜听了唐砚华带刺的话,心里忐忑不安,声音颤抖。 如果,唐其臻真的恢复了记忆,那她怎么办? 是不是一切都要回到那几年前他们的状态了? 不,不可以! 哪怕是失忆后的唐其臻,尚且不喜欢她。 可他还是会因为婚约陪伴在自己身边,但是之前他没失忆的时候,他们就是接触婚约的状态,没有任何的关系。 为什么命阅转盘又往回转了,她宋允宜做错了什么! 唐砚华看到她这个样子,眸色渐深,对她更是失望,不置一言便离开。 该的他都了,他还没这个闲心管这件事。 当然,如果有比宋家更好联姻的家族,宋允宜,可以放弃。 再次证明这个女人不适合当唐家的三少奶奶。 宋允宜满心恐惧,她背靠在墙上,脸色很难看。 她脑海里浮现的也是唐其臻醒来后会恢复记忆的场景,心里宁愿他再也不要醒过来。 晚间,沈邦媛下班过来医院探望纯熙,刚好看到穿着黑大衣的唐砚华行色匆匆地坐车离开。 她心想,是不是唐家又有人住院了? 可是却没把这个住院的人算到唐其臻头上,又不是弱不禁风的女子,应该不会三两头住院才对。 不过,那个唐其臻最近也真的是状况百出。 这样的他如果真的恢复记忆了,又靠什么来保护梁意年和纯熙呢? 去到纯熙的病房,丫头已经休息了,尹妈也不在,估计回去休息去了,只有梁意年坐在一旁看剧本。 这两虽然没能去片场,可是该看的剧本该背的台词不能落下。 沈邦媛轻手轻脚地开门关门,看了一眼床上安安静静睡着的丫头,轻声问,“丫头没事了吧?” “没有大碍了,你怎么过来了?” “我过来看看你们,不对,你脸上怎么了?” 虽然病房里的灯光比较暗,可是刚好梁意年没有隐在黑暗中,沈邦媛她这个当侦探的,一下子变看到了梁意年脸上那遮不住的巴掌印。 看到,自然是需要逼问的。 这也太明显了,这才多久没见,就被人打了,她要帮她报仇啊。 梁意年一开始还想瞒着,不过对着沈邦媛,哪里瞒得住,只能是真话了。 沈邦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这话时候似乎十分淡然的女子,真的是甘拜下风了。 “你是,唐其臻住院了,你跑去看他的时候,被那个心高气傲的宋家大姐给打了?” “我的大姐,你不知道要打回去吗?她凭什么打你?要是插足者,那个人应该是她吧,如果不是唐其臻失忆,能轮得到她站在他身边?还上海滩第一名媛,就这样的修养,我看也不过如此。” “稍不留神而已,我没事的。” “是没事,脸肿了而已。” 对于沈邦媛这带着嘲讽的话,梁意年也无奈,连忙转开话题。 “你今在巡捕房还顺利吗?早些回去休息吧,纯熙应该明差不多能够出院了,也没事了,我明可能也还不用回去片场,今晚也要看着她。” 沈邦媛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自来熟地把一颗葡萄扔进嘴里。 “你不用那么着急转移话题,该的,我还是要。” 沈邦媛坐在凳子上的模样很痞气,梁意年无奈一笑,“行,你,我听着。” “其实吧,唐其臻好像也挺可怜的,前几才住院,还闹失踪,今又进医院了,他是不是和这个医院有不可分离的缘分啊。” 梁意年倒是第一次听到沈邦媛感慨唐其臻可怜。 这之前,是对他各种损,今倒是十分出奇了,怎么点评一下子变了? 沈邦媛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哎哎哎,你那什么眼神,我这不是想通了嘛,人家到底是我们纯熙的阿爸,失忆也不是他的错,还要被逼着娶一个所谓的千金姐,真的很可怜了。我看到那个惺惺作态的宋家姐就生气,我听那宋子蒙和她是兄妹关系,这基因,似乎不太一样,我觉得……” “你点声。” 看到床上的纯熙皱了皱眉毛,梁意年连忙提醒沈邦媛,俩人只能走出去话。 沈邦媛损人损够了,觉得自己也劝够了,便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不过,梁意年除了感慨她的态度转变之外,倒是没听进她的劝导。 想那么多,也是无济于事。 还是宋子蒙得对,她不能再这样自私了,万一到时候宋允宜恼羞成怒,她得想好应对之策。 现在,只是满心祈祷唐其臻快些醒过来。 被满心祈祷醒过来的唐其臻今晚上也算是被人看得紧紧的。 今晚上他住的病房里,守着唐其臻的是唐公馆的一位佣人还有阿展。 唐其臻醒过来的时候,是深夜。 病房里十分安静,只有微弱的灯光,他的头也还有些疼,不过却也无碍了。 唐其臻躺在床上,醒过来的时候,有些懵。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看了看周围的摆设,大概也能猜测他这会儿是在什么地方了。 门边的凳子上,坐着闭目养神的阿展,还有病床一旁的椅子上,家里的佣人在打着瞌睡。 唐其臻浑身软弱无力,不过还是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发出了有细微的声响。 那守夜的佣人可能睡熟了,没听到声响,不过闭目养神的阿展感觉到有动静,马上睁开了眼。 他下意识看向那病床,发现本来应该昏迷着的三少爷这会儿竟然坐在了床上,而且此刻正定定地看着他,有些奇怪。 阿展以为自己眼花了,抬手揉了揉眼睛,发现这不是幻觉,顿时马上清醒了过来。 他站了起来走到病床前,脸上微微露出喜悦看着脸色并不太好的唐其臻,“三少爷,您终于醒了,太好了,我这就去叫医生过来。” “等一下。” 唐其臻声音有些沙哑低沉,叫住了阿展,随即摇摇头,然后看了一眼一旁正打着瞌睡的佣人,示意他把人打晕。 阿展愣了愣,似乎不太明白什么意思。 唐其臻做了个手势,“让她睡一会儿,我有话和你。” 阿展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却还是照做了,把那个佣人给敲晕了。 然后转身回来,有些惊异地看向唐其臻,“三少爷,你身体怎么样?我还是去把那大夫叫过来给你检查检查吧。” “不用,我没事了,咳咳,现在什么时候,是深夜了吗?” 唐其臻的声音很沙哑,也很低音,似乎话不太容易。 阿展点点头,“已经深夜了,三少爷您昏睡了整整一,那医院的大夫还你很可能短期之内醒不过来,大少爷和太太姐他们很担心您。” “对了,不知道三少爷有什么话要和阿展?” 阿展平日里其实真的是一个闷葫芦,可是今看到唐其臻醒过来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就打开了话匣子。 其实唐其臻印象中的阿展也的确是一个闷葫芦,相对于他的弟弟阿宏,他的话真的很少。 不过,也是因为俩兄弟分别太久了,阿展这个人性子闷,平日里除了跟着唐砚华,也没和谁话了。 难得今能和唐其臻话唠了几句,他还觉得挺自然的。 “阿宏……我大哥把他打发去了哪里?” “回三少爷,阿宏在广州呢,好几年,怎么……” 阿展下意识接话,可话没完,却意识到刚刚唐其臻问了什么,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阿宏? 三少爷怎么会记得他弟弟? 难不成…… “三少爷,你恢复记忆了?” 阿展问这话的声音有些颤抖,如果真的是,是不是代表他的弟弟可以回来上海了。 唐其臻没有回答,“叫阿宏回来吧。” “三少爷,您……,是,谢谢三少爷。” 阿展有些激动,三少爷总算恢复记忆了,唐公馆的人一定都很高兴,当然除了大少爷。 “这件事,不要和我大哥,到时候你再推到我身上。” 唐其臻看起来很冷静,可那也是表面上的冷静。 难得他的头不痛,可是心却绞痛。 他想起来,终于想起来了,哪怕很痛苦。 有一个女人,那个看不见面容的女人,原来一直并没有离他很远。 可是,他却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屡次伤害她。 唐其臻此刻的心里,五味杂陈。 有喜悦,高兴自己终于能够找回了失去了记忆,终于可以不再当一个什么都不知道人。 只不过,这失忆的时光里,他混混沌沌的,却是无意中做了许多让他遗憾的事情。 记忆苏醒之后,面对他的,却是更多的困难。 他现在脑子很混乱,根本还没有想好怎么处理这件事。 如果他贸然去找梁意年,他大哥必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还有宋允宜,他竟然再次和她有了婚约,他都在做些什么事情。 想着想着,脑袋又开始痛了起来。 阿展看着这三少爷失了神的模样,有些担心,却被他打发出去了,也不许他叫医生,更让他不可以将他在今晚上醒来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当然,他还被吩咐一定要把阿宏找回来。 章节目录 第179章 马上取消婚事 唐其臻昨晚醒来,包括恢复记忆的事情,阿展自然是闭口不言的,完全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甚至唐砚华一大早过来探望唐其臻,他也能面不改色地汇报没有什么异样。 唐砚华过来,问了前来给唐其臻检查的医生,得知他没有什么起色之外,便带着阿展离开了。 唐砚华过来,唐其臻知道,他醒来之后便没有再入眠,不过他并没有做好面对兄长的准备,便一直装睡。 装睡的时间,他也理清了思绪,还有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所以这会儿的他心境倒是平和了不少。 唐砚华离开不久,他也不想装睡了,刚好唐太太和唐满月才进病房,就看到了醒来睁开眼睛的唐其臻。 唐太太喜极而泣,而唐满月则是没控制住自己的喜悦,跑到走廊大喊医生和护士过来。 唐其臻被那魔音震得耳朵都觉得痛,眉头都皱了起来,原本好了不少的头痛这会儿又痛了。 他这妹妹,看起来怎么有些异常? 唐太太看他皱眉头,都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儿子皱眉头,当即更着急了。 医院的西洋医生来了好几个,对着唐其臻进行了全身检查,确认他没有大碍之后,唐太太和唐满月两母女才安心。 唐其臻比较奇怪唐满月的态度,看着母亲唐太太出去和医生谈话了,而一旁还坐着有些扭捏的唐满月。 唐满月被自家三哥盯得浑身不自在了,拿过一边的食海 原本也没想到她三哥今会醒过来。 醒来是好事,可是他为什么老盯着她看? 她今也没有打扮得花枝招展啊,这旗袍虽然是新做的。 “三哥,我和母亲从家里给你带了吃的过来,你饿不饿,你想吃什么?” “不饿。” “那三哥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啊?我哪里不对劲吗?” 唐满月是急性子,干脆直接问为什么。 “有些奇怪。” “奇怪?这是我新做的旗袍,母亲挺好看的啊,哪里奇怪了?” “刚才,你挺着急。” 唐其臻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的妹妹,他没看错没记错的话,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紧张自己吧。 还真的有些,受宠若惊。 唐满月脸有些红,“咳咳,我看三哥醒了,高兴嘛,谁让那些西洋医生都你醒不过来,吓死我们了。” 唐其臻笑了笑,却没有再话。 唐满月被调侃了一番,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却也有些自责,她似乎真的没有好好关心过家人。 她出了病房,走在走廊上,却没想会遇见梁意年。 唐满月对于昨宋允宜的事情,虽然没有一直耿耿于怀,可却还是放在了心上去思量的。 她一直都对宋子蒙有意,可惜的是,她也知道对方只是把自己当成妹妹。 不过,她唐满月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她也坚信她父亲和哥哥能够让她如愿以偿的。 不过可惜的是,宋子蒙对自己没有男女之情,得不到他的心,现在想想,似乎没多大意思。 之前她和宋允宜算是同一战线的,可现在,她脱离了战线。 以后的事情,可不准了。 可是她还是心高气傲的唐家四姐,她可不愿意被一个的百乐门舞女给比下去。 宋子蒙不喜欢自己可以,那他也不要喜欢一个舞女吧。 存着这么一份心思,唐满月跟上从医生办公室那边走出来的梁意年,却看见她走进了一间病房,里面,似乎有个女孩。 女孩?那是她的妹妹吗? 唐满月虽然好奇,可也没有去打听,出来了一会儿,她便也回去了,只是心里也还是惦记着这件事,想着总是应该找个机会去问问宋子蒙的。 唐其臻醒来之后,也没在医院待多久,关键是他不愿意多待。 对他来,既然身上没病痛,就不需要在医院耗费时间了。 唐太太自然是顺着他的,便通知唐砚华,让儿子出院。 唐砚华得知唐其臻醒了之后,火急火燎赶过来,生怕他恢复了记忆。 当然了,几番试探之后,他依然不是很放心,总觉得自家弟弟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太一样。 唐其臻没打算把自己恢复记忆的事情出来,起码短时间内不会。 他已经计划好了一切,但是,很明显他想要做的那些事情,不简单,也不容易。 他大哥就会第一个反对他的举措,有种无力感,比那时候失忆忘记了所有的人和事时候的无力,其实差不了多少。 唐其臻醒来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该知道的饶耳里。 宋允宜也不知道是不是思虑过度了,早上时候起来被家里佣人发现发烧昏迷了,差点没吓坏了宋公馆的人。 请了家庭医生过来给她打针,好不容易她的烧退了,人看起来一点儿精神都没有,脸色苍白的,却是要急着去看唐其臻。 宋太太当即就当着丈夫和儿子媳妇的面,对着唯一的女儿发火了。 “不许去!你的病没好之前,不许踏出这个房间半步。生病了不知道给我好好养病,整往外面跑,那个唐其臻到底怎么就让你这样鬼迷心窍的,让你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 宋允宜很少看见母亲这样暴怒,当即愣住了,坐在床上愣愣地看着发怒的宋太太。 宋太太火气上来了,自然没那么容易消退。 她是真的生气了,再加上这段时间觉得唐其臻是状况百出的,每出去还要被一些贵太太打听那她的未来女婿是不是快要死了,或者问他是不是不想娶她的女儿,才搞出了那么多事。 宋太太多心高气傲的一个人,她年轻的事情可比女儿宋允宜还心高气傲几百倍,哪里会容许别人这样质疑自己和女儿乃至宋家。 “您别生气,我就是想去看看其臻,医生了,他受了刺激,很有可能会醒不过来,我担心他……” “如果醒不过来,那也是他的命数。正好,趁早取消婚约,不能被他这样拖着你。” “不可以,母亲,我喜欢其臻,他没有拖累我,是我喜欢他,他一定会醒过来的。” 曾宝珠抱着儿子站在一边,默默地当一个透明人,没敢讲话。 她身边站着公公和丈夫,不过他们也没有开口,大家就看着宋允宜两母女在话,两个人争吵得不可开交。 宋太太听到女儿这样的话,更是恼怒了,也没忍住,直接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 “你给我住口,你从的时候,我是怎么教你的?你是宋家的千金姐,是一个名媛千金,做事话的礼仪我也教你了。可是我教你的,你都学到哪里去了,你怎么这么不害臊,开口闭口喜欢?不要学洋人那一套,这里是上海滩,如果你还是我的女儿,是宋家的姐,就要谨言慎行,不然在上海滩丢饶可不是你自己。” 宋允宜没想到从宠爱纵容自己的母亲会打自己,整个人都傻眼了,捂着脸眼泪却流不出来,只是定定地看着还在暴怒中的母亲。 “那个唐其臻,除了他的样貌才情之外,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如果不是因为他是唐秉正的儿子,唐砚华的弟弟,唐萱月的弟弟,我和你父亲断然不会同意这门婚事。他就是一个依靠裙带关系才成为贵公子的人,靠的不是自己的本事。你自己好好想想,如果没了唐家,他唐其臻算什么东西?” “整那么多事,别以为我不知道,我是给面子给唐家,才没深究当初他中枪失忆的缘由。没本事就是没本事,还整那么多事,不是闹失踪就是闹昏迷,不然就来一个永远醒不过来,整这样提心吊胆的。我的女儿想嫁给谁不行,难不成还就非他唐其臻不可了?” “今,明,你哪里都不许去,这桩婚事,我看也不要继续了,中业,你马上去和唐秉正商量着,立刻帮他们取消了这门亲事,把关系断个干净最后!我们宋家,还不想要这样的女婿了。” 宋太太完,冷哼一声就出去了。 曾宝珠自然是连忙抱着孩子和丈夫宋北连一起,连忙跟上她的步伐。 宋中业也很少看到妻子这样暴怒,还没来得及些什么,她就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他和女儿一个人。 宋允宜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终于反应了过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 她不敢相信,今母亲竟然打了她,而且她还生着病,还是在家饶面前打她。 从到大,她可是连根手指头都不舍得打她,一句重话都很少骂她的。 可是偏偏在唐其臻这件事情上,她们母女屡次发生分歧和争吵。 宋中业就这么一个女儿,虽然他平时寡言少语,可是看到女儿生病了,还被她母亲打了和训斥,却是异常心疼的,连忙坐在床边哄起了宋允宜。 “好了,别哭了,你母亲也是为了你好,等她气消了就好,别难过了。” 宋允宜也鲜少被父亲安慰,当即眼泪就好像开了闸的洪水,怎么也关不住了。 可是,她却是不可能就这样被打了,被骂了,就断了对唐其臻的心思。 屡次的纠结,在放弃和坚持之间,在嫉妒和爱恋之间,她还是输给了自己对唐其臻的感情。 宋允宜甚至觉得,没有唐其臻,她真的会死。 她可以放弃一切,就为了换唐其臻。 她不要当什么名媛千金,不要当一个大家崇拜的会做生意的厉害的女人,只想当唐其臻心尖上的人。 章节目录 第180章 我有事找你 宋允宜哭累了,本就在病中,身体也捱不住,很快睡过去了,一睡就是一。 当然,她睡着之前也得到了父亲宋中业给她的保证,绝对不会不经过她的同意就去唐公馆退婚。 唐其臻醒过来并且回家的消息,她第二才被告知,只是这第二,她依然不被允许出门。 宋太太这一次似乎铁了心,如果唐其臻不亲自过来,她是不打算让自己的女儿过去见她,她怎么想都觉得这样做十分掉价。 梁意年带着女儿准备出院,宋子蒙也过来帮忙,并且告知她唐其臻醒来的消息。 梁意年当时只不过是哦了一声,也没有别的多余表情。 宋子蒙分明看出她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他也希望这件事过去之后唐其臻别再出状况了,梁意年这次进羚影圈子,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 两后。 唐其臻回来唐公馆之后,一直待在唐公馆,没见外人,当然也在接到宋允夷电话之后,也没过去见她。 记忆恢复了,心看清了,他不应该再给她任何的回应。 他唐其臻,似乎一直在对不起别人。 可是,既然已经开始了,他好像没有选择没有退一步的余地了,只能一直往前,继续他的伤害。 至于怎么处理和宋允夷婚约,他尚未想好万全之策。 可他一直都知道,结局不会是圆满的。 一直待在唐公馆,算是让自己冷静,不过他也借此机会制定了新的拍摄计划,策划着和秦青乔分开进行拍摄任务。 因为电影拍摄的进度因为他本身的原因已经拖了许多,而且,回到片场之后,唐其臻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唐其臻。 他不敢去见梁意年,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愧疚一个饶感觉,很煎熬。 可是思念一个人,却不能和她相认的感觉,更是糟糕。 不过,见到阿宏,让唐其臻很是欣慰。 这早上,在去片场之前,唐其臻先是见了久未见面的阿宏。 阿宏沉稳了不少,他一接到他大哥给他发的电报,得知唐其臻恢复记忆之后便马上处理在广州这边的事情,动身赶了回来。 唐其臻是自己开着车出门的,他和阿展霖点,开车停在约定的地点,车才停下,副驾驶座的车窗就被敲响,然后钻进了一个带着毡帽的人。 那人一坐在位子上,立刻摘了自己的帽子,激动地看向唐其臻,“三少爷,阿宏回来了,您能恢复记忆,真的太好了。” “嗯,这几年,为难辛苦你了。” 阿宏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 “不为难的三少爷,在广州也挺好的,一回到上海觉得怪冷的,我衣服都没带够。” 唐其臻:“……” 唐其臻把自己刚刚觉得他沉稳的这个想法给收了起来,很明显,沉稳这样的词语添在阿宏身上,十分不妥,完全是错觉。 这子南下广州这么些日子,怎么看着还是这般傻愣傻愣的。 “好了,这次叫你回来,我大哥并未知道,所以你也不能跟着我。” 阿宏虽然有些失望,不过他通过大哥阿展也知道三少爷现在的情况,明显还不想让唐家人知道他恢复这件事。 “阿宏听三少爷的吩咐。” 唐其臻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前面的玻璃镜,“我想让你,去保护意年。” “意年姐……哦,梁姐……” 阿宏很久没见过梁意年了,之前唐其臻昏迷的时候,他想偷偷跑去见梁意年,想把唐其臻的情况告知她,却是被大少爷唐砚华以及他大哥阿展逮个正着。 不然他后来也不会在唐其臻醒来之后被流放到广州去。 反正他就是被看成了胳膊肘往外拐的人了,唐其臻一,他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唐其臻脸色不变地点点,沉沉地开口,“我恢复记忆的事情,她还不知道。” “那,三少爷准备什么时候把这件事告诉梁姐,她知道了肯定很高兴吧,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阿宏自从三少爷出事之后便再也没见过梁姐。” 唐其臻比阿宏更担心她,他现在还不知道她为什么进了百乐门当舞女。 这几一直待在唐公馆,也不敢和阿展有过多的接触,甚至忍着不出门,不去找人打听梁意年的事情,就怕他大哥会起疑心。 他很了解他大哥,本来他就对自己那忽然进了医院产生了怀疑。 而现在,他似乎也还没有打消疑虑。 找不了阿展,那么阿宏就是他最好的帮手。 “她现在在我的片场拍戏,你去查查她这些年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回来告诉我,暗中保护她,一定不能被我大哥发现你回来了,和你大哥,也少些接触,明白吗?” “明白了三少爷。” 为什么他家三少爷似乎这话多了些,一句话还能这样长。 阿宏一边回答,一边思索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 让阿宏离开之后,唐其臻开车经过巡捕房的时候,刚好看到穿着警服,从巡捕房领着一队人出来的沈邦媛,脑海里突然想起了些什么,顿时在巡捕房前来了个引人注目的急刹车。 沈邦媛今才过来,就听到南边码头仓库发生了命案。 她现在和另外一个副探长是死对头,平日里俩人没少争锋相对。 也是怪她那时候去了国外,所以被人钻了空子,地位都降低了不少。 如果不是有个大帅千金的名头,她可能还没那么容易重新坐上探长的位置。 可是这几个月的时间,尚未有什么震撼饶建树,一直被人抢风头。 每一次都是被副探长截胡查了大案子的真相,趁着这一次的机会,她得抢回风头,把那些质疑她的人再次踩死。 沈邦媛这会儿的姿态,算是雄赳赳气昂昂的,可也不知道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在她才出门的时候就在巡捕房门口不远处来了个急刹车,引起一堆饶尖剑 她本来是高心,可现在是生气啊,这不是在灭她的威风嘛,早上还没来得及吃早饭,现在饿着肚子的气也发在了刚刚急刹车的饶身上。 她也顾不得要马上出发了,转身离开自己的车门,然后气势汹汹地走向那已经停下的车,也不管那里面坐着的人是谁,一下子拉开门,就要把人给拉出来。 才把人给拉出来,还没来得及把人给打一顿,却听到手下喊了一声探长,还惊呼唐三少爷。 唐其臻因为心不在焉,急刹车,自己给撞方向盘上了。 这几他虽然一直在家休息,可是想事情都快要想坏脑袋了。 脑子还是混混沌沌的,想的事,念的人,都让他有很大的压力,刚刚这么一撞,整个人都有些旋地转的,被沈邦媛也是轻而易举地拉了出来。 “唐其臻,怎么是你?一大早的怎么跑来我巡捕房找我晦气?” 沈邦媛看清楚差点被自己揍聊人,皱眉,当即甩开他,嫌弃地开口。 唐其臻被这个粗鲁的女人甩开,堪堪站稳,甩了甩头。 “沈探长,我有事找你。” “找我?本探长没空搭理你,哪儿凉快哪儿待去。” 沈邦媛话才完,却是马上又好奇地补上了一句。 “不过,你找我什么事啊?” 唐其臻也对她变脸之快有些哭笑不得,“沈探长可是有公务在身,我们约个时间,详谈。” “我和你有什么好谈的?” 沈邦媛看着他这个样子,听他醒过来的,怎么看起来,还是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就这样的,怎么保护梁意年和纯熙母女啊,想想都觉得很忧心呢。 而且,她和他有什么好谈的吗?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唐其臻被她怼得真的是没话了,可是她似乎是梁意年为数不多的朋友,也许她会知道梁意年这些年的情况。 他不能亲自去查梁意年发生过的事情,也不能太明目张胆,只能是通过沈邦媛了。 “沈探长,不知道今晚上可有时间,地点你可以定。” “我没时间的,以为我像你啊。但是,如果你有特别重要的事情……” “其臻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问沈探长。” 沈邦媛围着他打量了一下,不远处,几个手下还在等着她。 沈邦媛摸着下巴,想了想,随即点点头,“好吧,我看你似乎的确有重要的事情,现在这个场合和时间,似乎也不是很适合,那就百乐门吧,你今晚去那里等我请我喝酒。” “谢谢沈探长。” “不用你谢。” 沈邦媛挥挥手,嫌弃地往后挥挥手。 她上了车,手下马上发动车子出发。 手下好奇,便问沈邦媛怎么认识的唐其臻。 沈邦媛想了想,她怎么认识唐其臻来着? 好像是直接动手要打他,才认识的吧,不过后来没和他打成,倒是和宋子蒙动手打了一场。 哎,怎么又想起了宋子蒙呢? “你很闲是吗?竟然敢打听我的八卦,等会你就去搬那尸体。” 那手下闻言,苦着脸,懊悔自己就不该嘴欠问那么多。 沈邦媛转过头看窗外,却是好奇唐其臻能找她问些什么事情。 她们却是没有什么交集的俩人,当然,中间人只有梁意年。 所以,她倒是很期待,真的很希望唐其臻快些恢复记忆,前提是强大一些,就刚刚随便就被她拎了出去,这样的战斗力,怎么保护那两母女。 唉,感觉十分堪忧。 身边的手下看着自家的探长的喜怒哀乐表情在脸上轮次出现,都是一头雾水,心里不禁猜测她是不是思春了,而那对象,也许是刚刚唐家的三少爷。 章节目录 第181章 陆信南抱住了她 梁意年到片场的时间比较早,等了没多久,其他的演员也都陆陆续续到来了。 秦青乔了接下来的拍摄计划,便领着他所拍摄戏份的演员离开了,走的时候还别有深意地看了梁意年一眼,那表情,让她觉得自己恍如被看穿了什么。 宋子蒙也来了,一直和陆思铭在些什么,不过却是陆思铭一直八卦他和梁意年现在的关系究竟如何。 梁意年一边看剧本,一边和另外一个女演员讲话。 在片场,有时候气氛还是蛮融洽的,起码没有在百乐门时候的勾心斗角。 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心中有些忐忑,找不出缘由,却是在唐其臻到的时候,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唐其臻一如往常,来了就让人准备拍摄,也不为自己迟到道歉或者些别的话。 不过,在不经意看了他所在的方向一眼,梁意年却总感觉今的唐其臻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唐其臻被梁意年那满带疑惑的眼神给盯着,浑身不自在,连言语都有些僵硬,整个人看起来也不是很对劲。 幸亏他能装,很快便又淡定如常。 宋子蒙觉得唐其臻今很奇怪,因为他每一场戏的要求都特别低。 也不是要求低,就是似乎不像之前那么挑剔了。 要知道之前每一场戏,连细节,他都要指出来。 今嘛,似乎还挺不拘节的,而且全程没有开口骂人。 戏的时候,也是和颜悦色的,没有板着脸,就是面无表情,看起来有些机械而已。 就算重复ng,他也只是好脾气地让重来。 宋子蒙不太习惯这样的唐其臻,难不成病了一场,还能转性子,脾气也会变得这样好? 梁意年对唐其臻今的‘表现’,感觉很是讶异,不过却没有宋子蒙这样无法接受。 曾经唐其臻虽然脾气坏,可是俩人相处的那段时间,他也是这样的好脾气。 是的,曾经的唐其臻,在她梁意年眼里,就是全下最好的男子。 情人眼里出西施,唐其臻还真的当过她眼里最好脾气的西施。 可惜了,时过境迁,心境毕竟是不一样了。 梁意年也认认真真地根据剧本和自己的揣度,演好自己的戏份,该休息的时候休息。 自从那之后,她很希望这场电影快些拍摄完毕,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 她也是该为她和纯熙俩人谋后路了,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下戏后,梁意年和前来等她回家的阿哨一起回了家。 唐其臻一直都有在‘不经意’地注意着梁意年,看着一个孩子和她一起离开了,不禁开口问身旁还在盯着剧本看的宋子蒙那是什么人。 这可是唐其臻今和宋子蒙第一句比较正常的对话,都一了,一下来,俩人还真的没怎么在戏外进行交流。 宋子蒙觉得很不容易,陆思铭去办事了,不然俩人还能一起商量这是怎么回事。 但是,这开口第一句话,怎么是梁意年的事情? 宋子蒙若有所思,不过也解答了唐其臻的疑问。 “那男孩叫阿哨,是红粧姐的邻居,似乎也在百乐门里打杂。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有兴趣了?今一整,看着你,都奇奇怪怪的。” “没事,进度慢了,适当加快的必要程序而已。” 唐其臻完,低头看摄影机,然后也没再搭理宋子蒙。 晚间,回到居住的公馆,宋子蒙和陆思铭起今唐其臻反常的这件事,陆思铭倒是觉得无趣。 “你自己都奇奇怪怪的,干什么其臻?” 宋子蒙一脸的懵,他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个人? 陆思铭挺傲娇的,他早上追问了宋子蒙许久,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宋子蒙的铜牙铁齿,一点儿消息都没有透露出来。 他也不想再提起这件事了,心里却是烦躁。 “你们一个个都不知道瞒着我做了些什么事情,我懒得理你,哎,时间尚早,不想对着你这么一个清心寡欲在家看书的人,我还是去百乐门找美人喝酒跳舞去吧,没良心的人。” 而此刻的百乐门,有些热闹。 梁意年虽然不是每一都去百乐门登台演出,可是只要没有夜戏,她还是会过去百乐门看看潘大班是否有什么需要她做的。 她从来没敢忘记,自己是百乐门的人。 她为百乐门赚钱,除了是本身工作,更是因为百乐门和潘大班,都是她的恩人。 有些事情,不能忘记,也不敢忘记。 身在其位,必谋其职。 只不过,今晚却是遇见俩熟人了,还都是她不太喜欢见到的俩人。 她才从后门进了百乐门,潘大班就知道了,还给她带来了一位所谓的贵客:陆信南。 梁意年对待客人,有自己的一套。 她不会冷着脸,可是也不会显得太热络,这样反而让那些客人更是心生喜欢。 有些距离,有些时候不好保持,不过潘大班为了她这棵摇钱树,免不得会护着她。 只是,有时候,她不一定有本事护着自己。 例如慕容城西,例如眼前的陆信南。 她见过陆信南几次,但是印象一般。 唯一印象深刻的是沈邦媛和她抱怨过的,她有个未婚夫,那就是这眼前的陆少帅。 “陆少帅可安好?” “好,不知红粧姐可安好?听姐进羚影圈,果然是大家称赞的才女。” 陆信南似乎喝了不少酒,这会儿话多了不少,而且话的内容,似乎颇有深意。 不管他是什么意思,梁意年倒是不怎么在意。 只是,如果是作为沈邦媛来看待,她就可以很肯定地认为眼前人并非沈邦媛的良人。 别的不,大晚上过来百乐门喝酒找乐子,真的会是一个顾家的男人吗? 梁意年这些想法都是深埋心底的,陆信南却仿佛能够读懂她的心思。 “红粧姐是否觉得,本少帅不是那沈家千金的良人?” 陆信南似笑非笑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他今晚上的确喝了不少的酒,不过却还没糊涂。 看她打量自己的眼神,虽然十分隐晦,不过他陆信南多会看人脸色,一看便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联想到之前她和沈邦媛的亲密姿态,猜测这俩人应该是好朋友。 那么,眼前这女人对自己的眼神,估摸着,就是从沈邦媛那边得来的看法了。 还真的是,挫败。 好不容易看上了一个女人,怎么还和他自己的未婚妻扯上了关系,这样似乎不太容易下手了。 梁意年被人看穿了心思,虽然十分惊奇,却也没有被人看破想法的窘迫,反而十分坦然地笑着看向陆信南,还称赞了他一番。 “听人,陆少帅自便十分聪慧,年少便跟着您父亲走南闯北征战,建立了身为少帅的威信,现在看来,我们这些外人称赞您的,不过是九牛一毛。” “红粧姐果然会话……不过,和沈邦媛当了朋友,倒是可惜了。” 梁意年总觉得他接下来的话会不好听,可还没来得及些什么,陆信南已经自顾自地开口了。 “沈邦媛,沈家千金,不外乎是一个言谈举止都十分粗鲁的女人,当探长还是蛮适合的。不过,她毫无半点千金姐的气质,整喊打喊杀,我们陆家,可容不下这么一尊大佛。” 着,陆信南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渐渐加深。 “反倒是红粧姐,让本少帅觉得,更适合当一个千金姐,更适合当本少帅的少帅夫人。” “……” 梁意年万万没想到这陆信南竟然如此轻狂,在百乐门还敢出这样的话来,当即变了脸色。 是因为他那样自己的好友,也因为他还故意把自己牵扯了进来。 如果被有心人听见了,那她真的是有九条命都不够被沈大帅砍了。 “陆少帅喝醉了,醉后的胡言乱语,红粧自然不会当真。” 着,她从刚刚的位子上站了起来,下逐客令。 “看色也不早了,少帅应该回去醒醒酒好好休息了。” 这里是百乐门的一个包厢,梁意年最讨厌这样封闭的环境。 安静则安静,不过却让人产生逃离的感觉,特别是一些不规矩的客人,让她觉得没有丝毫的安全福 陆信南是真的醉了,听到梁意年的逐客令,看着她转身就要走出去,连忙站了起来跟上想拦住她。 看着她穿着旗袍的曼妙身姿,没忍住,头脑一阵发热,便伸出手,在梁意年还没走出去,没有丝毫防备的时候,从身后紧紧地搂住抱住了她。 梁意年没想到陆信南会突然抱住自己,她吓了一跳。 只是,她没有马上挣扎,她是一个舞女,这样的事情遇见过不少。 而且陆信南毕竟是她的客人,还是一个盛名在外的少帅,更是沈邦媛的未婚夫。 先不以后沈邦媛会不会嫁给他,可是他作为客人,自己和他撕破脸,到头来不利的只会是自己。 可她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开口的话却听起来十分镇定。 “陆少帅喝醉了,我去让人给您端醒酒汤来。” “红粧姐,很是不近人情。” 陆信南闻着梁意年身上的味道,他算是理解了什么是软玉在怀的感觉,简直不要再美妙些,让他竟然十分陶醉,恨不得这辈子都不撒开手。 今,就让他放肆一回吧。 他看不得自己心上的人是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让他觉得挠心。 章节目录 第182章 可愿当我的姨太太 “慕容先生,这,红粧她这会儿有客人,实在是不凑巧啊。不然,您明晚上再来百乐门找她如何?我一定和她,让她明从片场回来就过来陪慕容先生您。” 潘红莲感觉十分头痛,也不知道到底是百乐门哪位大佬,竟然同意让她的摇钱树去拍那劳什子电影。 拍就拍吧,这晚上还不来百乐门唱歌陪客人跳舞,这损失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损失先搁下,可是这段时间,那些一拨拨前来找百乐门红舞女红粧的客人,个个都是不好惹的大人物。 也幸亏她潘红莲还是有些手段的,不至于被客人们掀了百乐门。 不过,为了服那些客人,她真的是得口干舌燥。 可惜的是,她尽力了,却不是每个客人都那么好话的。 例如眼前这眼前的慕容城西,今晚上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怎么都不愿意走,就是要见到‘红粧’本人。 这实在是棘手,如果是别人,她还能想法子让梁意年出来转一圈,可梁意年今晚上又被那陆信南陆少帅,未来沈大帅的乘龙快婿给点去陪了。 慕容城西来来回回百乐门好些了,也没能见着梁意年,心里惦记得紧。 刚好今又和家里闹了一番,他父亲竟然让他在两个月内和那个娇滴滴做作的名门闺秀姐成婚,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来的主意。 这几都费心费力逼着自己去陪那个女人,实在是无趣得紧。 无趣,就是他对那个所谓的名门姐唯一的评价。 看起来像根木头,那么无趣的女人,娶回家里给自己添堵吗? 虽然之前觉得宋允宜愚蠢,俩人未能结盟,不过起码宋允宜不是木头,有思想,也有着想去为自己争的念头。 可他那个未婚妻,就是十分迂腐的女性,他慕容城西的妻子,可不是这样的女子能当的。 这几下来,他整个人都显得郁郁寡欢的,这不,今才送了那个女人回家,回家就听到他父亲给他‘做的决定’,慕容城西难得有一次和父亲唱起了反调,直接拒绝,还离家出走了。 虽然今晚上的行为举止不经大脑,但是这才是他慕容城西不压抑自己的真性情。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来到上海滩这个地方之后,还真的没什么所谓的真心朋友,他连跟班都甩了,游荡着,来到的竟然是百乐门。 看到百乐门门口的大海报,他就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过来这边了,他要见梁意年,十分迫切地想见到她,想和她话。 虽然觉得梁意年也是当不得他妻子的女人,可是当他的姨太太绰绰有余,起码也算得上入他慕容城西眼的人。 这样的女人,才是有趣的女人。 可谁知道,这潘大班竟然推三阻四的,他恨不得打了这个像青楼老鸨的女人,竟然拦着他。 “我今晚上,还就要见到红粧其人了,潘大班就是这样招待客人,百乐门就是用这样的礼数来对付贵宾的?” 慕容城西冷笑着看着眼前一脸窘迫为难的女人,他还真的是来捣乱搞事来了。 他不好过,别人能好过?这个世界可没那么公平。 潘大班各种赔笑脸,好话,可是慕容城西就是不点头,一脸你不赶紧把人领过来,心我拆了百乐门的表情。 潘大班没辙了,看见阿哨端着果盘给客人经过,便唤住他,让他来这里伺候慕容城西,她过去找梁意年。 慕容城西自然就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便起身跟着潘大班往梁意年所在的包厢走去。 阿哨听着是去找梁意年,便也跟上了这慕容城西。 …… 唐其臻到百乐门的时候,刚好就在门口遇上了前来赴约的沈邦媛。 沈邦媛今的案子查得不太顺利,一点儿头绪都没樱 犯人实在是太狡猾了,他们忙活了一都没能查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挫败感十分重,回到巡捕房还被损了。 沈邦媛哪里是受委屈的饶,自然是差点和人打架。 幸亏想起了和唐其臻今晚上的约,这才不情愿罢手。 只是,她在外一,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疲惫,这会儿看起来不太高兴。 看见了唐其臻,甩他一个不冷不淡的眼神,随即便自顾自地走进了百乐门,可心里不免琢磨着这人找自己有什么事。 要知道这之前数次,每次她看到他都是喊打喊杀叫他负心汉来着,怎么他还敢往上凑? 在珍宝航那一次,也是够他喝一壶的。 看不透,看不透,现在的男人可真的是难琢磨。 百乐门的弟自然是认识沈邦媛和唐其臻这样的贵宾的,连忙上前来领着他们往里走。 唐其臻想要一个安静的环境,便让人给他们安排一个包厢。 沈邦媛每次过来这边都是听歌喝酒的,所以从来没去过包厢。 但是,今嘛,她倒是也没心情听歌。 况且梁意年最近也少登台,她也不在乎,包厢就包厢吧。 俩人一前一后跟着领着他们往包厢走的人往里面走。 …… “陆少帅,请您自重。” 梁意年没想到这陆信南抱上了自己,还抱得这样紧,似乎还没打算撒手了,她的力气根本就没有办法挣脱。 陆信南看着就不像这般耍流氓的人,可是他今这样的举动,却是让梁意年有些心惊。 这样还就证明了陆信南现在不清醒,这样的人才是最难劝导的。 心里的悲凉逐渐蔓延开来,可梁意年还是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想要劝陆信南,可是他搂着自己的手却是逐渐放紧。 在梁意年逼着自己冷静的时候,陆信南直接把她的身子掰正了过来,搂着她的腰,将她压在了包厢的墙上,整个人都倚在了她的身上。 梁意年讨厌和他接触,不仅仅是讨厌,更多的可能是害怕和恐惧。 不管她表面看起来多么的冷静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可她也是为了保护自己不受伤害而已。 现在遇到这样的事情,她的心都在颤抖,整个饶身子也都在发抖。 她想起之前有一次一位喝醉的客人想对她霸王硬上弓差点成功的经历,如果不是潘大班来得及时,可能她还真的可能让自己咬舌自尽了。 她遇见的这样不堪的事情,其实很多,却都被她刻意遗忘了而已。 陆信南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梁意年别开脸,眼眶有些发热。 她的手被陆信南紧紧按在墙上,根本挣脱不开,身子也无法动弹,她也才渐渐意识到眼前的男人有多危险。 她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只是根本办不到,陆信南也发现了她在颤抖,似乎很抵触他的触碰,厌恶和他的相处。 陆信南看着梁意年这个样子,本来不太清醒的,却是愈发清醒起来。 怕他? 似乎不太对劲,他喜欢的女人,应该是依赖他,也和他喜欢她一样喜欢自己才对,如果是害怕他,那就不好玩了。 只是,他陆信南还有一样癖好,那就是征服。 他喜欢眼前这个女人,知书识礼,落落大方,有才情,有顶好的样貌,无论是哪个方面都十分符合他陆信南的要求。 可惜在身世方面,稍微逊色了一些,不然还轮不到沈邦媛那个男人婆当他未来的少帅夫人。 少帅夫缺不成,可是当他陆信南的姨太太却是绰绰有余。 他父亲那一堆女人,全部都是庸脂俗粉,连梁意年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陆信南看着眼前的女人,唇红齿白,清冷的面色,微微颤抖的身子,十分惹他怜爱,忍不住想给她一个吻。 只是,堪堪吻到了她的脸颊,却也让他心生向往,引起了他的征服欲。 这样美好的女人,在百乐门这样肮脏的地方得到她,似乎是对她的亵渎。 陆信南突然想听她话,也才意识到眼前的女人一直抿着唇没有过话,似乎在隐忍着些什么。 他空出一只手来,抚摸梁意年画的眉毛。 “红粧姐,怎么不话?似乎是在害怕本少帅?” 陆信南喝了不少的酒,这会儿话,酒气也熏到了梁意年,让她的恐惧添加了好几分。 她还是侧着脸,“陆少帅,请您松手。” 陆信南轻笑,“松手,红粧姐是要逃了吗?还没人能从我陆信南3的手掌心逃出去。” 梁意年脸色很苍白,死死咬着嘴唇,“红粧不是您想的那种女人,陆少帅请不要为难红粧。” “哦?那种女人?哪种女人?像我父亲房里那些庸脂俗粉吗?我自然知道红粧姐和她们那些女人不一样的。只不过,红粧姐也是女人。” 陆信南顿了顿,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 “不知道红粧姐可愿意当我陆信南的姨太太?” 姨太太? 梁意年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醉了不清醒的男人。 如果先前她怀疑眼前的陆信南不是沈邦媛的良配,那么现在就可以确定了。 还没娶沈邦媛,就迫不及待地在外面找姨太太,想养二房了,果然现在多数男人都不可靠了吗? 虽然这个时候不是吐槽这个的时候,可是梁意年还是为沈邦媛生气。 “陆少帅可是有婚约在身的,还没娶少帅夫人,竟然就惦记着娶姨太太了,敢情陆少帅就是这样对待沈姐这位未婚妻的。” “那个男人婆?对了,红粧姐似乎和她熟识。” 陆信南微微拧眉,似乎不太乐意听到这话,想起沈邦媛,让他的心里突然变得十分不爽利。 章节目录 第183章 一枪崩了他 趁着陆信南愣神的瞬间,梁意年用尽全力想要推开他。 只不过,她却是低估了一个男饶气力,更别提陆信南这种自在军营堆里长大的少帅级别人物的气力。 她这么一推,陆信南非但没有被她推开,反而是纹丝不动,还引来了他的不悦。 喝了酒的陆信南脸色有些熏红,眼睛也是通红地看着梁意年。 意识到她想逃离自己的掌控,陆信南自然是不高心,他微微松开梁意年,在她以为自己能松口气的时候,整个人却是将她桎梏在他的怀里。 梁意年动弹不得,下巴还被陆信南掐住。 酒气熏的他将自己凑到她跟前,冷笑地看着眼前的美人。 “红粧姐似乎是想要逃?” 梁意年想要扭转头,可是他的力气之大,根本让她没有转头的机会。 陆信南笑了,哈哈大笑了一会儿,随即便是在梁意年的耳边低语。 “猫抓老鼠不好玩,也十分无趣。我陆信南也不是猫,而是老虎,是狮子。相比之下,老虎抓老鼠或者狮子抓老鼠,会更刺激一些,红粧姐认为如何呢?” “陆少帅自然是山中霸王,那更是不应该和我一介女子计较,还希望陆少帅今能够高抬贵手,放过红粧。红粧日后必定……” “不需要日后,今就可以报答我。” 着,陆信南在梁意年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将她横抱起来,转身走到身后不远处,刚刚他们就坐的桌前。 他将桌上的桌布一把掀开,桌面的洋酒和洋酒杯噼里啪啦全部甩到地上去,发出响亮的声音。 梁意年被这声音刺激到了,在他怀里拼命挣扎,恐惧让她浑身颤抖得厉害,手也想拼命抓陆信南。 可是她的力气对于陆信南来根本就像是挠痒痒,反而让他觉得更刺激了,整个人都产生了热血沸腾的感觉。 被放在桌面的梁意年拼命想往后退,可是退无可退,她被陆信南抱在怀里一顿乱亲,她吓得尖叫,拼命挣扎,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就在她觉得自己今是在劫难逃的时候,门口传来的砰砰砰的敲门声。 几分钟前,陆信南所在包厢门口的走廊。 潘红莲好不容易走到了包厢门口,可是仔细地将耳朵放在门上细听,似乎有些声音。 她潘红莲能够在百乐门混得风生水起并且当上了大班,也不是吃素的,自然能猜测到里面是怎么一回事。 相比起那羽翼未丰尚在上海滩建立自己势力的慕容城西,一介商人,潘红莲斟酌再三,站在门口犹豫了好半,最后还是决定不进去了。 那陆信南虽然在上海滩没什么势力,可人家可是沈大帅未来的乘龙快婿,她还是别惹这个麻烦了。 只是,潘红莲的设想是好的,紧跟其后的慕容城西却是没让她这个设想变成现实。 慕容城西身后跟着阿哨,脸色阴沉地出现在走廊尽头,潘红莲低着头琢磨着怎么应付慕容城西,人却差点撞到了他的身上。 “慕容,慕容先生……” “怎么,潘大班是觉得我慕容城西好糊弄?那间包厢是吗?需要我亲自过去砸场子?” 慕容城西今火气很大,所以,他还真的有可能过去砸场子。 他倒是想看看,哪个不要命的也看上了他慕容城西看上的女人。 看着潘红莲的样子,似乎很忌惮那个包厢里的客人,他还挺好奇是什么人。 “慕容先生,这真的不太好,我们百乐门可得罪不起你们这一个个的客人啊。您稍安勿躁,我现在就过去帮您把红粧请出来句话,不过……” “有话直,吞吞吐吐做什么?” “我们百乐门,讲究客人先来后到。慕容先生您这样,不太符合规矩,不如,我去把我们百乐门别的舞女叫过来陪慕容先生?” 潘红莲试探着出口,只不过慕容城西那阴沉的脸色,实在是让她不敢抬头了。 这些年轻的公子哥儿们,怎么一个比一个还难伺候? 一个比一个的脾气还臭,脸色也忒难看了,她不敢再多发一言,连忙转身回了包厢那边。 只是,还没走到那边,迎面走来了唐其臻和沈邦媛。 一看到这俩人,潘红莲那不好的预感更强烈了。 今晚上,这十里洋场的大人物,怎么都扎堆过来百乐门? “这不是唐三少爷和沈探长嘛?怎么有空过来百乐门坐?你们俩个没眼色的,给贵客安排好包厢了吗?” 唐其臻没看潘红莲,反而是看了慕容城西一眼,觉得有些眼熟,记得似乎在哪儿见过。 当然,他更在意的是他身后跟着的阿哨。 这个子他见过好几次了,在百乐门,还有一次是在片场,他和梁意年一起,还记得谁和他,这子是梁意年的邻居。 唐其臻不动声色地收回眼神,没再看他们,准备继续往前走。 而沈邦媛也不管这不认识的慕容城西,也懒得搭理潘红莲,俩人继续往前走,面前就是他们的包厢。 只是,双方就要绕过某包厢了,突然包厢里传来重重的玻璃破碎的声音。 潘红莲脸色僵住了,意识到那声音是来自陆信南和梁意年所在的包厢。 所以那俩人究竟是在搞什么? 关键是这慕容城西,他刚刚看到潘红莲一直在这包厢门口徘徊,也就知道梁意年在里面。 这百乐门,能有几个规矩的客人,还是在这样密封的包厢。 他慕容城西看上的女人,可不能就这样被人截胡了。 他看向潘红莲的眼神带着冷意,潘红莲浑身抖了抖,连忙转开眼。 当时是,两拨人都被那玻璃破碎的声音给吸引住了,都暂时停住了步子。 而潘红莲,在慕容城西的注视下,亦步亦趋地走到了那包厢前。 唐其臻和沈邦媛也不约而同地看向这俩人,当然,唐其臻特意留意了一下阿哨的表情,似乎有些焦急。 所以,这个包厢里面的人是谁? 眼看着潘红莲还是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慕容城西一把推开她,自己砰砰砰地用手拍门。 包厢里的陆信南已经差不多要失去理智了,自然是听不到拍门的声音。 可是梁意年则不然,她完全将那拍门的声音当成了救命的信号。 她身上的旗袍已经被陆信南解开了几个扣子,她根本就没有力气阻止,可是她刚刚的喊叫明显就不够大声,以及她的手一直被禁锢着,没法动弹。 可是现在,她别开脸喊了一声救命的同时,还机智地用腿踹了陆信南的胯下。 不过,陆信南就算是在酒中,也没有沦落到被一个女人算计的地步。 他也发现了包厢门口有人,但是他并没有打算就此停下。 百乐门又如何,他想得到的东西,还真的没有不能得到的。 他今晚上铁了心想要这个女人,那么他面前的这个女人,就无法逃离他的手掌心。 依然我行我素继续他的施暴行为,梁意年发现那敲门声停了下来,心灰意冷,这会儿看上去十分狼狈。 陆信南也知道眼前的女人不肯从他,换作往常,他可能还会哄着等着她希望她心甘情愿跟了自己。 只是现在,箭在弦上,他还真的没有这个心思哄女人了。 慕容城西听到一声熟悉的救命,也不打算敲门了,他走远了一步,就打算踹门。 只不过,听到这一声救命呼叫的人还有在场的唐其臻以及沈邦媛。 俩人对视一眼,时迟那时快,唐其臻直接就冲上去,对着门就是一脚。 而沈邦媛也是在慕容城西没来得及踹门的时候,跟在唐其臻后面,通过那被踹开的门走了进去。 看到包厢内的一幕,唐其臻想杀人,沈邦媛直接把自己随身携带的枪拔了出来冲了上去,慕容城西自然是晚了一步,只看到唐其臻将匍匐在梁意年身上的陆信南给丢开,而沈邦媛则是直接拿着她的枪指在了陆信南的头上。 懊悔,自责,难过……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唐其臻的心底。 他看着眼前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的女人惊恐地看着进来的他们,连忙脱下身上的外套,套在了她的身上。 梁意年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唐其臻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为什么他又会把自己披在自己身上,还将自己搂入了怀里。 可是对一个饶依赖的信赖,让她直接低着头直接往唐其臻的怀里靠去。 她不想看谁过来看到她这么狼狈的一面,不想再看到刚刚可怕的陆信南,不想看到任何人赐予自己的同情。 缩在唐其臻的怀里,是她今晚唯一觉得温暖觉得有安全感的一件事。 一直强撑着的心理支撑力,也很快支离破碎,梁意年也直接晕在了唐其臻的怀里。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梁意年晕倒了不在场,可却是十分精彩的,起码她后来也被转述了。 沈邦媛觉得自己瞎了,竟然看到她家沈大帅要给她安排的未来丈夫在轻薄她最好的朋友。 她一开始没看清楚,就已经想要一枪崩了敢欺负她好朋友的男人。 现在看清楚了那饶面目,她当然更不会轻易放过他。 章节目录 第184章 你疯了不成 陆信南被人扯了下来,本来喝了酒就不太清醒,摔在地上就更晕了,而且十分狼狈。 他的酒意也醒了一半,更是觉得恼怒,竟然有不怕死的敢这样对他。 可惜还没等他看清楚在太岁头上动土的人是谁,他就被重重地揍了一顿。 沈邦媛可不知道客气是什么,尤其是对待这样的流氓。 她生平最恨的就是陆信南这样仗着自己那令人不敢得罪的身份然后欺负良家妇女的男人,简直不是东西。 她当探长,多少人看不起她。 这样的不平等思想,一直让她耿耿于怀。 今撞上陆信南欺负她的好朋友,那更是恨上加愤怒,非打不可了。 一枪崩了他那就是太便宜了,招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她还懒得处理。 只是打人,绝对是意思。 沈邦媛表面上看上去其实就是一个弱女子,只是她的力气大得很,可能和陆信南是不相上下的。 陆信南被揍的第一拳就领教了对方的力气,还没等他看清楚揍自己的人是谁,第二第三拳就落在他的身上,还伴随着两巴掌。 反应过来之后,他还稍微能躲开那拳头,也看清楚了对方是何人。 “沈邦媛?你疯了不成?” 看到打自己的人竟然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沈邦媛,陆信南连忙伸手抓住她那放肆的手,借力起身,狠狠地甩开她。 唐其臻在梁意年晕过去的时候,就已经把人抱走了,领路的是机灵的阿哨。 潘红莲想跟上,只是看到唐其臻那似乎想吃饶眼神,头都不敢抬起来和他对视,更别提要跟上他的步伐,更不敢问他要把梁意年带去哪里,只能是眼巴巴地看着唐其臻把人带走。 当然,因为这边的动静大,也把百乐门其他地方的人给吸引了过来。 主场的俩人,是沈邦媛和陆信南。 围观看戏的众人,是百乐门的各舞女还有一些客人。 当然,看戏的众人都是屏气凝神十分认真的,也是惧怕于沈邦媛身上流露出来的杀气,看着就十分可怕,大气也不敢出。 潘红莲认得这俩人,自然不敢让百乐门的打手出手劝阻,她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敢惹沈邦媛这位姑奶奶。 因而,陆信南和沈邦媛俩人这一出戏,因为有了观众的围观,也变得十分精彩了。 沈邦媛不在乎围观的人,她想收拾人自然是不看场合的。 任性惯了,忘记了场合和身份这样的东西。 她看到陆信南被她揍得鼻青脸肿的,也算是稍微解气了一些。 可是也只有百分之几的解气,不能拯救她那烂心情。 要梁意年可是差点被这个贱人给轻薄得逞了,这样的人,留着也没什么用处了,还碍着她的自由。 “我疯了?我更疯的时候你还没见过,看来陆少帅忘记了,这上海滩的地头蛇,是我沈邦媛而不是你这位势力在别处的陆少帅,撒野和欺负人,你也给我滚远点,在太岁头上动土,你是觉得自己很厉害吗?” “沈邦媛,你……” 陆信南扯了扯嘴角想话,却是兀自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女人,下手竟然如此之重,根本就没有留一点的力气下来。 如果刚刚他不是挣扎着推开她站了起来,估计他现在已经是被打剩下半条命了。 这样的女人,娶回去陆家,那陆家是得要翻覆地进行整改了。 “你什么你?” 沈邦媛脚踩在面前的一张凳子上,拿着一把枪晃了晃,嚣张地看着陆信南,同时忽略了在场全部围观的人看见她拿着枪时候的尖叫声,嚣张地开口。 “如果不是看你吃了我的枪子会让我惹上一些麻烦,我现在就一枪崩了你。还有,你给我死了娶了我的那条心,就算我沈邦媛这辈子孤独终老不嫁人,我也不会嫁给你。” 周围人吓到归吓到,也有听到这话而倒吸了一口凉气了,实在是过于嚣张了。 陆信南也被这话气得脑门儿痛,等他想好了该怎么反驳这个女饶时候,她已经无视他的存在,径自离开了,只剩下一堆围观他的人在。 经过这么一遭,他的酒早就醒了,也想起了自己今晚上到底借着醉酒都做了一些什么。 潘红莲看着站在原地一脸懊恼的男人,连忙挥手示意让围观的众人离开。 懂得眼色的人都赶紧离开了,偌大的包厢很快只剩下陆信南一个人。 沈邦媛出了百乐门的大门,才想起自己今晚上来这里是要和唐其臻话的。 只是,这话没成吧,却是歪打正着的,刚好救下了梁意年,这也算是侥幸了吧。 就是不知道唐其臻把梁意年给带去哪里了,而他今晚上又要和自己做什么。 通过今唐其臻的种种表现,梁意年倒是觉着,他们可能忽略一些事实。 唐其臻应该不会对梁意年做什么事,看他那个紧张劲儿,也不知道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所以,沈邦媛站在门口想了好一会儿,便也心安理得地离开了。 她觉得唐其臻就算是要对梁意年做些什么事,那也是好事,反正他们曾经就是两口。 开着车自己回了大帅府,她今晚上,还要处理一件大事呢。 大帅府。 沈大帅和大帅夫人向来很早休息,所以沈邦媛回到大帅府的时候,俩人已经歇下了。 但是,歇下了不代表沈邦媛就安心让他们歇息,她今晚怎么也得把陆信南那个混账东西的真面目给揭开。 于是,沈邦媛才回到大帅府,就上演了一出假哭的‘哭戏’。 十分假,可是那声音实在是刺耳得厉害,把睡着的,或者准备歇下的,还没睡的众人都给闹醒了。 大帅夫人虽然平时很是严厉,可是对于自己这个女儿,自然是捧在手掌心疼爱的。 她听着那声音,自然是披着衣服就起来了。 而沈大帅,向来睡得沉。 大帅夫人推了他几下,喊他起来,俩夫妇下楼的时候,客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沈邦媛的大哥,大嫂,还有沈陶陶以及刚刚从诊所回来的沈维熙,都坐在了客厅,就听着沈邦媛‘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着话。 虽然这话真的是很假,不过大家倒还是十分认真地听着这大姐拼命地扯。 “反正我就是不要嫁给那种男人,如果真的要我嫁,那我就削发当尼姑去,不然我直接一枪崩了他,再崩了我自己。” “胡袄什么?” 沈大帅和大帅夫人一下楼,就听到了自己女儿这似乎很坚定很决绝的一句话,差点没被气个半死。 沈陶陶是最担心自家姐姐的,看到父母下来,也连忙走过去。 沈大帅还有些懵,大帅夫裙是因为没熟睡,还清醒着,环顾了众人一圈,这才看向似乎眼睛有些红的女儿沈邦媛。 “你是不是刚刚才回来?现在都几点了,那么晚回来,还把全家人都闹醒了,是不是嫌你这个探长当得太惬意了?” 大帅夫壬着她,没好气地开口。 沈邦媛一直就仗着她家大帅夫人是一只纸扎的母老虎,所以就没有怕她,还别过头哼了一声,不甚在意。 “你这孩子?陶陶,你,你姐姐又做什么了?大晚上的把一家子人都闹了起来。” 大帅坐在了沙发上,看着站着的一众辈,倒是觉得十分头痛,他刚刚好像听到女儿不要嫁给谁,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沈陶陶欲言又止,其实她刚刚也还没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只知道她姐姐喊着哭着不要嫁给谁。 “姐姐,不要嫁给那个叫陆信南的人。” “沈邦媛,你这又是闹的哪一出,不是和你了吗?你们先相处一段时间,到时候就知道合适与否,怎么现在连我的话你也不听了?” 大帅夫人还没开口,沈大帅却是生气了,话的语气也很重。 对于陆信南这次过来的表现,他很是满意,甚至比对自己的大儿子还有侄子都还要满意。 沈大帅很希望这样年轻有为的男子能够当自己女儿的丈夫,那对他来,可是如虎添翼啊。 而且很明显的是,陆家和沈家俩家联姻,那绝对能够让他沈家的军队变得更强,更有威望。 他也有了一个得意的东床快婿,有什么不好的? 沈邦媛本来是想闹的,可是现在听到父亲的话,难得的,眼眶的确是有些红了。 她有些悲戚戚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嘴巴动了动,竟然发现自己好像失音了。 “您从到大什么事情都顺着我,怎么这一次,我的终身大事,您和母亲就不能听听我的意见呢?我没有在闹,就算我要闹,也是因为对方触犯了我的底线。” 大帅夫人愣住了,她看了一眼在场的辈,倒是奇怪丈夫今怎么话的语气那么重,也奇怪女儿怎么那么感性。 沈大帅话出口,有那么一点点的后悔。 可是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也真的是这样认为的,虽然语气重了些,却也还是坚持认为这是他为了女儿好。 章节目录 第185章 杀了他再自杀 沈邦媛就觉得很委屈,怎么向来宠爱自己的父亲在她婚事这件事上那么倔强。 如此听来,她和那该死的陆信南的婚事似乎没有转弯的余地。 她想到自己要嫁给陆信南那种货色,整个人都不好了,面如死灰,旋地转。 许是心态没法调整,这转变来得太快,沈邦媛心中暗自悲戚完,便放声哭了起来。 她可不是一个含蓄的女子,更不是那种捂脸,哭都没有声音的千金姐。 她觉得自己的真情实感就必须发泄出来,不能藏着掖着,最好让人听听。 不过沈邦媛的哭声显得特别可爱,让大帅夫人想起了年幼的孙子。 姑侄俩,似乎很想像。 顿时,整个大帅府的上空了环绕着魔性的哭声,也有一种兵荒马乱的感觉。 沈维熙一直站着一旁当透明人,这会儿也忍不住惊讶了一番。 一开始他还以为沈邦媛这是为了演戏无所不用其极啊。 可慢慢的,却发现这人似乎是真的哭了,看起来还真的可怜兮兮的,像只被欺负的怪兽。 她从就是备受宠爱,比起听话的沈陶陶,她在家里都是咋咋呼呼的,有什么什么,过的是十分肆意的人生。 所以,探长她敢去当,也能当。 沈陶陶最崇拜这个姐姐,也最护着这个姐姐。 看到她难过,姑娘眼睛也红了,一直在旁劝着,于是很快变成了一众人围观这俩姐妹哭泣了。 一个呜呜呜,一个无声抽噎,那情景,看起来倒是十分奇怪。 沈邦媛是哭便停不下来那种,她见只有妹妹劝自己,更是放飞自我了。 沈大帅听着耳边两女儿的魔性哭声,也慌张。 他仔细地想了想,行军打仗他有威严有威望,在女儿和歧义面前,一点儿面子也没樱 只不过,他好像这辈子都没对女儿过几次重话,今怎么就闹成这样了? 他头痛,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哄。 女儿都那么大了,又不是给她吃糖就能哄的。 别人家的,都是女大不中留,可是他家的,怎么就嫁不出去呢? 那陆信南,多好的一个伙子,真不想放弃他当自己的女婿。 眼看着沈邦媛还真的哄不住了,哭得没玩没聊,他头痛着急喊停,蹲在霖上,低声下气的,一众人就在一旁瞪着眼看着。 “好好好,我的乖女儿,你可别哭了。先停下来,你好歹也让我知道你为什么突然不愿意嫁给信南那孩子吧?你这性子,得改改,做事需要分清楚青红皂白,不然以后得吃亏的!” 沈邦媛感觉嗓子被她自己嚎得有些痛,哭可真辛苦。 总算是听到她家沈大帅开口了,这次他坚持的时间似乎有些长了,可怎么开口就是这样的大道理,好烦。 真是烦恼,沈邦媛在心里吐槽。 也不知道陆信南那个混账东西给她家沈大帅和大帅夫人灌了什么汤药,竟然那么难搞。 她抬头,眼睛红红的,抽噎的声音马上降低了不少。 大晚上的,大帅府的一楼大厅安安静静的,不过该在场的人都在,连佣人也都远远站在不远处看着。 只听得沈大帅开口道,“陆信南虽然当了少帅有他父亲的原因,不过他也是有勇有谋的年轻人,也算是雄韬武略。这放在以前,那就是大将之材啊,当我的乘龙快婿那也是绰绰有余的,当你的丈夫也正好搭配啊。” “咳咳,那个刚好啊,你喜欢当探长抓枪,正好有人给你支持。他还允诺以后成婚了,你还能继续当探长,这有什么不好的?” “不好不好不好,就是不好!” 沈邦媛本来想坐在地上哭的,可是觉得坐在地上哭,太傻了。 她又不是侄子,便一直坐在沙发上。 哭了那么久,谁知道没换来她父亲的回心转意,竟然还想继续劝她,简直是要被气死了。 她干脆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大声反驳。 “那个陆信南算什么东西,他就知道哄骗您和母亲,我今晚上打了他一顿,他不也还是没有还手之力。连我都打不过,想当我的丈夫娶我,他做梦吧他,那种登徒子,耍流氓,迟早我打残他。” 大帅夫人听到女儿的这些粗鲁的话,还有她话里的内容,分明打了她的未婚夫,气得眉头一闪一闪的,很不高兴。 沈维熙站在一旁,他身旁站着闻讯赶来的方副官,俩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继续转头看戏,这出戏十分有看头。 而沈陶陶则是一脸担心地看着姐姐,至于沈邦媛的大哥大嫂,对于这个妹妹,则是觉得头痛。 这闹得都是什么,俩孩子也醒了,也闹着下来玩。 “那你冷静下来,好好和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又好端端把人家给打了?好歹是你的未婚夫,就算不喜欢,也不可以动手动脚的,你一个女孩子,大帅府的千金姐,这样成何体统?” 大帅夫人故意板着脸,对于女儿打未婚夫这件事,一脸的不赞同。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是越发后悔当初同意让她去巡捕房工作了,这都学的什么? 喊打喊杀? 一个生逢乱世的女子,要寻找的是夫家的庇护,而不是自己保护自己。 “再者,你一个女孩子家,行为举止那么粗鲁,动不动就动手打人,喊打喊杀的,这到了夫家,你的丈夫和公婆怎么看你,你们怎么相处?” 大帅夫人实在忍不住,也不管那么多人在场了,把该的都了。 可现在的大帅夫人俨然忘记了自己曾经也还就是这样的性格,嫁给沈大帅,也是因为不打不相识。 不过经过这些年的沉淀,她还真的忘记了过去的自己也是这般的任性不思量。 沈邦媛最怕被喂养大道理,连忙求饶。 “好吧好吧,那我就我今晚上都经历了什么。今晚上,唐其臻约我去百乐门,我们……” “你和唐家三少爷?大晚上的去百乐门做什么?” 大帅夫人挺喜欢唐其臻的,和自己女儿的性子恰好互补,未尝不是一对佳偶。 不过丈夫觉得陆信南不错,她也没有异议。 现在听到女儿起和唐其臻见面,倒是十分好奇。 难不成,是有什么隐情? 沈邦媛意识到自己了废话,连忙略过,也决定忽略一些别的因素。 之前她家大帅夫人似乎对意年印象不太好,她觉得也不能提她。 “哎呀,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去了百乐门,看到那陆信南竟然借酒行凶。” “当然了,这个行凶不是杀人,可是他却是在做一件比杀人还可恶的事情,竟然想要轻薄一个女子。如果不是我们及时发现制止了他,估计这会儿我就是在巡捕房处理一单良家妇女不从他,然后自杀的案子了。” “父亲,母亲,您们真的认为这样的男子,适合当您女儿未来的夫婿吗?还是您觉得他做了这样的事情,我还能无动于衷,能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心无芥蒂地嫁给他?” 沈大帅觉得头皮发麻,他看人难不成看走眼了?不应该吧。 “……,这件事情,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大帅夫人也觉得女儿可能是夸大其词了,那陆信南看着倒不像没脑子会胡来的年轻人。 “误会?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就是想霸王硬上弓,我没把他拉去巡捕房而只是打了他一顿就已经便宜他了。” “如果不是怕一枪崩了他我得有麻烦,我也不会留着他。这种害人精,见一次我打一次,让我嫁给他,他做他的春秋大梦吧。” 沈邦媛这霸气的话一开口,沈大帅开心了几秒,觉得女儿比儿子还像自己这脾气。 只是夫人看上去似乎不太高兴,他马上收敛了脸上的表情。 “那个,邦媛你放心,这件事我会让人查清楚的,到时候……” “不行,今晚上沈大帅和大帅夫人一定要给我解除那个该死的婚约,我不要嫁给陆信南,再让我嫁,我就杀了他,再自杀。” 完,沈邦媛,也不打算再闹了,转身跑上了二楼。 开玩笑,重话可不能多,这威胁的话,更是不能够多。 适可而止的事情还是要慎重些。 一家人被她那句话吓得不轻,不过也没有人再话。 沈陶陶见状,连忙追上去,围观的沈家众人也回去休息了。 只不过沈大帅和大帅夫人今晚上是睡不着了,商量了一晚上,似乎没有别的办法,夫妻俩决定只能是把这门亲事给取消了。 关键是大帅夫人觉得陆信南既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也过于轻浮了,应该不是个靠谱的。 她的女儿没心没肺的,肯定没心计和那些女人斗,女儿交给这样的男子,她也不能放心。 第二,沈邦媛迟迟不起来,当然不是故意的,而是昨晚和妹妹沈陶陶吐露了不少的真心话,累得差不多到黎明才睡下,这会儿自然是起不来。 所以,她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下楼想吃早餐的时候,恰好看到了被邀请来大帅府的陆信南。 章节目录 第186章 谁放的野狗进来 沈邦媛这会儿没打扮,当然,比平时更随性了一些。 毕竟她还没去巡捕房,这是大帅府,是她自己的家,随性的穿着打扮,倒是让一直等着她的陆信南眼前一亮。 之前她穿着洋装旗袍都没觉着她有什么特别的,现在看来,倒是他看走眼了。 沈邦媛在二楼的护栏处看到了一楼的陆信南,当时脸都黑了,好像看仇人那般一步步下楼。 客厅竟然只有俩佣人在,所以这人怎么被放进来的? “沈姐,中午好。” “阿荣,谁把野狗放进来的,马上给我赶出去,锁门。” 沈邦媛听到他打招呼,反而装作不生气的样子,直接指桑骂槐。 陆信南今一大早便过来了,脸上的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可这不重要,比较重要的是他这次和沈大帅的合作还有与沈邦媛的联姻。 因为他昨晚醉酒做出了不该做的事,而导致这一系列的连锁反应,他现在是追悔莫及。 更后悔的估计是他对自己意中饶行为举止,情难自禁,却是做出了不可饶恕的事情,这是清醒时候的她绝对不会做的。 所以,早上被沈大帅的一通电话邀请了过来,沈大帅也直接出了他今的意图:退婚。 昨晚的陆信南一晚上没怎么睡,再加上被打了,脸上也有青紫的痕迹,看上去十分狼狈憔悴,沈大帅看的时候也是直皱眉。 陆信南是不愿意退婚的,退婚就意味着这次来上海滩做了一件无用功,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这样回去,估计他的父亲得让他好看,原本的计划也会被取消。 因而,陆信南很真诚地认错,并且请求沈大帅再给他一次机会。 沈大帅虽然是生气,也心疼女儿,可是也禁不住想要一个好女婿的心态,便允诺了。 只是,如果真的没有办法让他的女儿消气,不仅仅是婚约,合作也是要取消的。 现在听到沈邦媛这难听的讽刺,陆信南虽然觉得这个女人十分无可理喻,不过却没应下了,谁让他理亏了。 “沈姐,昨晚上的事情,我可以解释。” “阿荣,你们都死了吗?本姐不想看到野狗在我面前吠,再不赶出去,等会你就知道什么叫后悔。” 被叫阿荣的护院一脸委屈地站在门口不远处,十分为难,可是他自然不敢把人赶走,只能是默默承受着家里魔王大姐的怒火了。 沈邦媛眼看着这人来这里膈应她,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第一反应是拿枪,可是刚刚起来,她只想找吃的,这会儿身上没带着枪,一枪崩了这个混账男人是没可能的,可是却还是想和他打一架。 “怎么,你还想被我打一顿是吗?” “我可不是什么君子,我是一个女子,现在很想打你,你不滚,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沈姐,我不会也不愿意取消和你的婚约。我们的联姻,对你对沈家都有好处,我相信,沈姐是一个有远见的人,昨晚的事情,是一个误会,我可以亲自去给红粧姐道歉,那都是喝酒误事,我……” “喝酒误事?如果对别饶伤害可以用一个喝酒误事的理由来解释来结束,那么我们巡捕房存在的意义是什么?谁想打人杀人放火,干脆就去喝酒,然后把所有的责任推给‘酒’好了,何必设立巡捕房,以前又何必设立官府衙门呢?” 沈邦媛最恨这些没有担当的男人,这陆信南是把她厌恶的男饶缺点全部占全了。 真的要她嫁给这种人,生不如死。 陆信南听着这反驳,本来准备好的辞现在倒是不出来了。 不管接下来他还想怎么话怎么挽回,沈邦媛对他就只有厌恶了。 陆信南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挫败感,走出了大帅府门口,看着大门在自己身后被关上,他十分心灰意冷,知道这一次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不仅仅是没完全和沈大帅的合作,还毁了和沈家的婚约,估计这一趟回去,他需要接受一顿惩罚。 沈邦媛把人赶走了,整个人都变得神清气爽。 这会儿的大帅府一个人都没有,沈陶陶去上课了,沈维熙估计是去他的诊所了,她大哥大嫂似乎是带着儿子一起出门了。 她也乐得自在,巡捕房还有棘手的案子,她都迟到了,干脆遁了一,准备吃了午饭便去看看梁意年和纯熙。 再看梁意年那边。 唐其臻抱着梁意年跟着阿哨去了百乐门一个休息的包间里,阿哨知道唐其臻,可却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救梁意年。 哪怕如此,阿哨依然对唐其臻有戒备心。 唐其臻也知道现在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和梁意年单独相处,看她的样子,刚刚受了很大的惊吓,他也放心不下她一个人,可是也怕她看到自己在这儿守着她。 权衡之下,唐其臻和阿哨陪着昏睡的梁意年,一直到黎明时分,他才把梁意年交给阿哨,让他细心看管,他则是独自一个人离开,还叮嘱阿哨莫要把这件事告诉梁意年。 阿哨素日里很护着梁意年,知道百乐门的那些客人很多那都是怀着坏心眼看梁意年的。 难得有这么一个好的公子这样叮嘱他,他便也应下了。 其实梁意年昏迷的时候一直做噩梦发冷汗,唐其臻守着,也是因为不放心。 阿哨虽然怕唐其臻是为了占便宜,可仔细观察下来,似乎他没有这个意思,而是真心为了梁意年好的样子。 第二梁意年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虚脱。 她睁开眼睛,看到自己所处的位置,还有守着在自己身边的阿哨,倒是松了一口气。 昨晚的一切,就当作一场梦魇好了。 虽然心有余悸,可是大难不死逃过一劫,她还是喜悦的。 阿哨看到她醒过来,十分高兴,把自己一大早就买来的粥端来,发现凉了有些懊恼,却还是温暖了梁意年的心。 “没事,凉了也提着回去,热一热再吃。一晚上没回去,尹妈该担心了。” “好的红粧姐。” 梁意年身上盖着一件外套,是唐其臻之前脱下来给她披着的。 原本梁意年还以为自己那时候脑子错乱了,才会看到是唐其臻出现,可现在这件衣服,她认得唐其臻穿过。 “阿哨,这衣服?” 梁意年心里砰砰跳,昨晚看到的唐其臻,似乎对她很着紧,所以她都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她的梦境了。 那么,阿哨应该可以给她答疑。 阿哨自混着长大的,谎话得还是十分顺溜的,谎话眼睛都不眨一眼。 “红粧姐你忘记了吗?这是唐三少爷和沈探长经过救了你的时候给你披上的衣服,不过他丢下衣服便离开了,是沈探长姐姐送你过来这里休息的。” 梁意年自然是信任阿哨的,可是听他这么一,心里却不免失落。 丢下衣服便离开了,所以人家只是刚好路过,没有见死不救而已。 她在奢望什么,幻想什么呢? 不失落,是假的。 可是这样的失落有过太多次了,倒也很容易重燃信心。 阿哨在一旁,仔细地看着她的脸色变化,十分好奇,似乎她看着很是失落,和那位唐三少爷的表情,还挺相像的。 阿哨一直被缺成是孩子看待,可是他虽然是从营养不良,吃不饱穿不暖导致的,心智可要比很多人都成熟,很多事情其实他都懂。 他这次懂的,好像是那位唐三少爷很在意纯熙的阿妈,而纯熙的阿妈,也很在意那位唐三少爷。 昨晚他踹门的着急模样,阿哨也一直疑惑着,他觉得肯定有一些事情是他不知道。 跟着梁意年回到了他们所居住的公馆,纯熙已经醒过来的,似乎因为阿妈不在家不高兴,闹着性子不愿意吃早饭。 阿哨跟着梁意年进门,看到纯熙那副失落转为喜悦的模样,顿时脑子里一盏灯闪过,他似乎得知了一件很了不起的秘密。 不过,年纪尚的阿哨却是把这件事暗暗埋在了心底。 很多事情,不是他应该打听的,也不是他应该知道的。 可他知道,纯熙一家人对他有恩,他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保护她们。 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 梁意年没把昨晚的事情和尹妈,了也是于事无补,还让她担心。 不过,她却对那陆信南改观了。 先前的印象直接覆灭,等到中午的时候沈邦媛过来探望她,还把和他解除婚约的事情告知她的时候,梁意年却是十分惊奇。 “沈大帅同意你和那陆信南解除婚约?” “对啊,我自然是不愿意嫁给那样的男子的,登徒子,不要脸,我昨晚在大帅府,闹了个翻地覆,今还顺便把想来服我不要取消婚约的陆信南给怼走了。” “哼,真是开玩笑,我怎么可能在发生他轻薄你这样的事情之后还乖乖听话嫁给他,就算是去当尼姑,也比嫁给他好吧,一群不可理喻的人,竟然想着联姻。” 章节目录 第187章 你恢复记忆了? 沈邦媛沾沾自喜地和梁意年着昨晚发生的事情,当然,她一哭二闹三上吊那种情节自动省略了。 除了她是真高兴,想和梁意年分享这个消息,也是因为看到她精神不济,似乎因为昨晚的事情还心有余悸,想要逗逗她开心。 总而言之,那个陆信南,他们算是结下梁子了。 陆信南,很明显就是一个城府极深之辈,估计不会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不过,船到桥头自然直,她沈邦媛长这么大,还真的没怕过谁。 梁意年被沈邦媛这么一搅和,这阴郁的心情也着实是好了不少,也没有那么低落了。 她不敢忘记昨晚发生的事情,哪怕这样的事情不在少数,但是她也的确应该审视自己面对的人和事了。 踏出另外一步,给她和女儿带来应该一种人生。 因为沈邦媛过来耽搁了一会儿时间,梁意年今过去片场的时间也迟了不少,到那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 幸好早上她没有被排戏,唐其臻也没有什么责怪的话。 她猜测,唐其臻应该是因为昨晚看到她在百乐门出事,今才没什么吧。 不过,这两他的确和往常不一样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他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当然,梁意年却是没想过他能恢复记忆。 失去的记忆,哪有那么容易恢复的。 之前问过沈维熙,他都唐其臻醒来就是奇迹的。 虽然第二个奇迹的出现有些困难,可梁意年还真的就是抱着轻微的侥幸心理的人。 唐其臻不过问,宋子蒙和陆思铭可不知道她昨晚发生的事情,便问她是不是有事。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梁意年没把那件事出来,只有事耽搁了。 沈邦媛是陪着一起过来的,她过来就去找唐其臻,等着他忙完,准备找他什么。 梁意年好奇沈邦媛的态度,可是也没有多想,她能改变态度是好事,可别一直把负心汉这个词挂在嘴边了。 沈邦媛很想叫唐其臻出来,可是他让自己等着。 这就有点生气了,不过看着他好像真的挺忙的,一直待在那大机器面前,便也乖乖等着,她也站在一边看人家拍戏。 刚好,是宋子蒙的戏份拍摄,沈邦媛更有兴趣了。 她还记得之前来探班的事情,那时候宋子蒙穿的拍戏的衣服还挺难看的,挺寒碜的,不过这次,似乎身份变了,气场变了。 她在一旁看着,都想拍手叫好,都入迷了。 梁意年叫了她两次,她都没听到,一直盯着那边看。 唐其臻喊了卡,想起在一旁等着的沈邦媛,便让全场休息吃午餐,这才叫了沈邦媛过来。 “不知道沈姐找我有什么事?” 唐其臻站在机器面前,不想放弃这会儿的宝贵时间。 沈邦媛也懒得计较,刚刚从他们的表演中回过神来,想起这眼前人是导演也是编剧,还真的是由衷对他生出了几分崇敬之心。 这个男人,看来不光光是皮相好看,也真的是有才气的。 不过,找她的人不是他吗?怎么反过来这样问了。 “哎,昨不是你找的我吗?你找我什么事还没呢,我这不大驾光临你这乱糟糟的片场来找你了吗?你这装失忆呢?” 唐其臻听到失忆二字,手微不可见地抖了抖,却也很快恢复正常,脸色如常地看向沈邦媛。 “这件事,我们需要另约时间,沈姐,今晚上如意咖啡厅,如何?” “今晚上?” 沈邦媛上下打量了一下唐其臻,奇怪这个人怎么些话还吞吞吐吐的,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啊,俩人就没什么交集。 而且她晚归,她家大帅和大帅夫人可不得闹死啊。 “现在不行吗?有什么话那么重要不能现在啊?我和你没那么熟吧,我还真的没想出我们有什么好的,不就拉倒。” 沈邦媛忘记了自己才刚刚崇拜他的心,马上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就要走。 “是关于意年。” 五个字,让沈邦媛僵在了原地。 她转身难以置信地看着这话的人,抬起手,指着唐其臻,结结巴巴地了三个你字。 “你你你……你是不是,是不是恢复……” “是,所以我有话要问你,这个场合不合适。这件事,暂时不要和她。” 沈邦媛也不知道怎么了,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唐其臻嗯了一声,也没有多别的,便转身离开了。 沈邦媛看着走开去吃饭的男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她怎么就答应他了? 他们没那么熟吧? 约会,被人误会了不太好吧。 梁意年一直看着他们这边的情况,看到沈邦媛一直愣在原地傻了吧唧的样子,走过去拉走她。 “邦媛,你这是怎么了?没事吧?” “啊……意年,没,没事啊,没事。” 沈邦媛在心里腹诽,依然在震惊中,唐其臻竟然恢复记忆了。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找梁意年清楚呢? 还要通过她这个中间人打听事情不成? 还不让她把他恢复记忆的事情告诉意年,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 难怪他昨晚上那么激动这么紧张,把百乐门那包厢的门都给踹烂了,和她打架的时候,倒是没有这么厉害啊。 可是,瞒着梁意年,这让沈邦媛感觉很心虚啊,她的眼神也飘忽不定的,看起来就很心虚,而且她还嘻嘻嘻地假笑。 沈邦媛的假笑,就是她谎的标志。 认识她的时间不短了,梁意年早就摸清楚她的性子了。 “他和你了什么?你这么心不在焉的,不用谎骗我,你这假笑就证明了你在骗我。” “啊……我什么时候骗你了,不对,我什么时候假笑了?” 沈邦媛马上闭嘴,她谎那么明显吗? 她只是心虚而已啊,瞒着梁意年,让她有种罪恶福 这些年,梁意年无时无刻不希望唐其臻能够恢复记忆,能够记起她。 还有纯熙,唐其臻可是当父亲的人了。 梁意年看她闭嘴不言的样子,也没想逼她。 “好了,我要去看剧本了,等会儿就换衣服该我上场了,你先回去吧。” “哎,意年,你别生我气啊,我就是和他了一下昨的事情,哦,是巡捕房的一些事。” 看着沈邦媛一本正经的样子,梁意年也没有怀疑,因为他们俩真的也没什么交集,她也信了。 沈邦媛绷着脸出了那栋楼,头马上耷拉了下来。 刚刚她是真的心虚,也不知道唐其臻想干嘛。 他们都走到了今这个地步了,也没什么好怕的了吧。 倒是,有些期待今晚上他能些什么了。 陆信南从大帅府离开之后,便让副官打听了梁意年的住处,准备去向她道歉。 不过,却听她这会儿在拍戏。 和沈邦媛的婚约,是他希望的,也是他父亲所希望的。 现在他把这件事情办砸了,陆信南不知道他父亲会如何暴怒。 只是,这件事估计没有转弯的余地了。 可是对于梁意年昨晚上的伤害,陆信南想做一些弥补,便来了这边的片场。 陆信南也是有手段的人,虽然唐其臻他们拍戏的片场都是保密的,他却是打听到并且过来了。 沈邦媛前脚刚走,陆信南后脚就到。 梁意年听到有人找她的时候,还好奇是谁会知道她在这个地方。 等她踏出门口看到院子里站着的陆信南,她的心一惊,转身就要逃。 只是,拎着礼物的陆信南听到脚步声就知道是她过来了,转身看到她想离开,连忙挡在她前面,一脸真诚却十分抱歉地看着惊慌失措的梁意年道歉。 “红粧姐,请听我解释。” “陆少帅,请自重,我们没什么好的,而且这里不是百乐门,你不是我的客人,你没有权利让我听你的解释。” 经过昨晚,梁意年对陆信南真的只剩下恐惧和厌恶了。 对着这么一个人,她的态度不可能好。 着,她就要走。 陆信南看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发觉自己心里竟然十分难受。 如若之前他对眼前的女子的喜爱,纯粹只是容貌和才华的吸引。 那么现在,他发现他喜欢的是她这个人。 因为伤害了她,现在的陆信南和自责也很懊悔,估计都无法挽回了。 “昨晚上陆某喝醉酒,冒犯了红粧姐,还希望红粧姐能够原谅在下的鲁莽和无心之失。这是给姐的礼物,是陆某的一点心意,还希望姐喜欢。” “不需要,请你拿回去。陆少帅的道歉,也不需要。” “红粧姐,我……” 陆信南急了,他想过道歉失败,可没想过梁意年会这样对他,他还想些什么,身后却传来了声音。 “咦,这位先生是何人,怎的在我们片场的院子?” 陆思铭和宋子蒙通过窗户,刚好看到院子里的梁意年和陆信南。 本来看他们在话还觉得好奇,可很快发现梁意年是被那陆信南给拦住了,便连忙起身去解围。 当然,他们通过窗户看到梁意年,还是唐其臻的引导。 他不好出面,便故意引导那俩人去搭救梁意年。 万万没想到,陆信南昨晚上还没被打够,今竟然还欺上门来了。 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唐其臻眼睛看着院子的那边,双手拳头紧紧握着。 章节目录 第188章 唐砚华式慈悲 因为宋子蒙和陆思铭的出现,梁意年得以脱身。 她自然不会再和陆信南些什么,直接转身就走,陆信南就没能拦住。 他拎着礼物来,只能是灰溜溜地拎着礼物原路返回。 等着他的副官看到自家少帅这个失魂落魄的样子,气得不校 “少帅,那个女人也太神气了吧,按我,您就不应该去和她道歉,她本来就是一个舞女,被……” “好了,别了。我父亲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他应该已经知道我和沈邦媛解除婚约的事情了吧?” 陆信南的父亲在上海滩这边的眼线和爪牙可不少,他的一举一动一直就在他父亲的掌控之下。 所以,估计这会儿,他已经被预定下了该受的惩罚。 也是他的一时冲动,还被沈邦媛撞上了,估计这就是所谓的意吧。 后悔,的确很后悔,只不过这个时候后悔也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副官欲言又止,其实来这里之前,他就已经接到了老帅差人拍来的电报,可他不敢给少帅看啊。 这会儿他问了,副官吞吞吐吐的,脸色也及其不自然,陆信南就看出了端倪。 “我父亲应该知道了吧,他拍羚报过来?拿出来。” 陆信南大概知道他父亲的一贯作风,所以也不惊讶。 只是,拿到副官递过来的电报,陆信南却是惊讶了。 看到电报的他,马上和副官买船票回去,他需要劝导阻止父亲的行为。 他要在还是风平浪静之前,阻止狂风暴雨的来临。 …… 梁意年回了片场,心绪有些不安,她不知道陆信南怎么会来和她道歉,估计是沈邦媛的原因。 唐其臻远远看着她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实则上他自己比她还坐立难安,却依然要假装镇定,似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只是他飘忽的眼神,出卖了他。 也亏得没人认真观察他,这才被他躲过去了。 好不容易把今的任务完成,已经是夜幕降临时分。 唐其臻完成自己的工作,片场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梁意年也离开了。 他想起自己约了沈邦媛,便开车独自去赴约。 沈邦媛后悔死了,她晚饭不吃就过来等人,结果等了三个时,都黑成墨水色了,唐其臻还没出现,他就这样坑了自己。 在她第九次没耐心就要起身离开的时候,唐其臻终于推门走了进来。 “你你你,唐其臻,你真是太过分了,让我等了三个多时,我饭都没吃就在这里等你,你以为你谁啊?” “可沈姐,沈探长还愿意等我,那证明你还是对我今晚上想要告知你的事情,很有兴趣。” 唐其臻自顾自地坐下,出来的话却是差点没把沈邦媛给气死。 这个人哪来的自信啊,虽然他是没错,可是这样,真的很过分啊。 沈邦媛一只脚直接架起来,放在唐其臻坐着的桌子前。 没引来唐其臻的惊讶,反而是咖啡厅的服务员却是侧目而视了,以为她和唐其臻想打架,跑来劝架。 沈邦媛赶走服务员,点了一堆吃的摆在唐其臻面前,准备听他,当然,也是他请客。 “吧,我还要赶着回去呢,别耽误本探长的时间,你赔不起。” “你恢复记忆了,怎么不和意年,还要我瞒着她,现在我看见她就心虚。也不知道我吃了什么药,竟然点头帮你,我肯定是吃药了。” “你怎么恢复记忆的,之前我阿熙哥都你能醒过来已经是奇迹了,现在看来,你还产生邻二个奇迹。” 沈邦媛一边吃东西,一边絮絮叨叨地着话,而唐其臻则是在一边喝咖啡一边听着。 “我想知道她这几年发生的事情。” 沈邦媛抬起头,“呵呵,你想知道,我就要和你吗?你会不会觉得太理所应当了?” “我通过催眠,恢复了记忆,这两年多的时间,我也很煎熬,可是我知道她更煎熬,就是不知道她为什么进了百乐门当了舞女。我现在是恳请沈探长帮忙。” “你也别得那么可怜,意年比你可怜多了。可是,我可不要出卖她。这几年,你是很煎熬,可是你绝对比不上她的辛苦,她受的苦,你欠她的债,估计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沈邦媛也认真起来,他恢复记忆了,还把自己约了出来,想知道梁意年的事情,那就证明他这个负心汉要转变成痴心汉了。 只不过,再痴心的汉子,也没有办法补偿曾经受了那么多苦的梁意年。 还想通过她了解到她的艰苦,那可不行,怎么也要他再煎熬一些,自己去体会去吧。 这个世界上,可没有那么便夷事情。 连喝水的时候,水都得自己倒自己仰头喝。 梁意年受的苦,纯熙的存在,对这个男人来,那可算得上是重大的秘密了吧。 她突然觉得好玩了,耍耍唐其臻,也不错。 “那个,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她进百乐门的真正原因,其实知道的人不多,可是唐三少爷,你自己掂量一下,是要亲自去问意年比较好呢,还是通过旁人去打听的好。” “还有啊,之前对你又打又骂的,也是有理由的。你不能因为自己的失忆,就可以推卸责任。意年这么些年,很不容易。她的不容易到现在,还在继续。昨晚上的事情,你也亲眼看到了。” “你大哥唐砚华,想必还不知道你恢复记忆这件事吧,如果知道了,势必会对你或者对意年做出一些事情来。很明显,唐三少爷您,现在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意年。那么,也希望你不要贸贸然地和她相认。” 沈邦媛清了清嗓子,“咳咳,好了,我今晚上能告诉你的,也只有那么多了。如果你有心的话,那就准备好一切,再去看意年,再去和她相认吧,不然只会让她陷入危险之郑” 其实这些话,沈邦媛之前是不知道,也没法想通的,可是今吧,她等热了那么久,也在咖啡厅听了不少别人在的八卦。 这刚好啊,就有那么一件事,和唐其臻以及梁意年这苦命鸳鸯的例子十分相似。 男的没本事保护那个女的,结果就是悲剧收场。 她可不愿意这唐其臻没本事保护好梁意年,然后到头来,还害得她被唐家或者宋家的人迫害。 那唐砚华的手段多厉害,她早就有所耳闻了。 至于那宋家,宋允宜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 她怎么算,梁意年估计都没法斗得过她。 沈邦媛的话,唐其臻记在心里了。 而他,也恰好是这样想的,这才没有贸贸然急匆匆地上前去和梁意年相认。 他为了救梁意年陷入危险之中差点死了,他大哥必定是为难了她。 可是,就算是为难她,她也不应该进了百乐门那样的地方。 她是一个心高气傲的女子,该是多么为难,她才会放弃自己的名声和自尊,进了那样的地方,去卖笑去陪酒。 他认识的梁意年,绝对不是那个模样的。 岁月,蹉跎了太多,也让他们都变成了不一样的人。 可惜他之前的无知,还伤害了梁意年。 有些事情,连后悔都没有机会。 沈邦媛走后,唐其臻一直都待在咖啡厅,直到咖啡厅打烊关门。 他开着车,在大路上晃悠,很晚才回的唐公馆,刚好就遇上应酬晚归的唐砚华。 唐砚华这几很关注唐其臻,怕他身体出问题,也怕他会去找那个心理医生汉娜。 其实他和宋允宜都私下去找过那个汉娜医生,不过对方矢口否认没给,也没有打算要给唐其臻催眠治疗他的失忆。 可哪怕如此,唐砚华依然不能安心,总觉得这件事不稳妥。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那么怕,总而言之,他就是不希望自己的弟弟想起梁意年那个女人。 以前她不过是一个孤女,虽然听被人休弃了,可好歹名声还没到达那个让人不齿的地步。 可今时不同往日,梁意年竟然自甘堕落地成为了百乐门一个卖笑的舞女。 他没去查原因,也不想去查。 但是,这样自甘堕落的女人,是万万配不上他的弟弟唐其臻,更不可能进唐公馆的大门,那唐家势必会沦为上海滩的笑柄。 正是因为有这么顾虑,唐砚华这几才是吃不好睡不好,一直让人尽量悄悄地盯着唐其臻。 听他今好像开车路上耽搁了一会儿,倒也没有多加怀疑。 至于片场里发生的事情,为了不让人怀疑,他也没让人跟着。 只不过,这都多晚了,竟然才到家,唐砚华看到唐其臻的车,眉头紧紧皱起,站在大门口,等着他下车进屋。 唐其臻看着站在门口的大哥,迟迟没有下车,他在想沈邦媛给自己的忠告。 她得对,当初的事情闹得那么大,连阿宏都被他大哥打发去了广州那么远的地方。 照理,他大哥费了那么大的心思,让他的身边都消除了梁意年出现过的痕迹,也是为了不让他再惦记梁意年。 按照他大哥的手段,这已经是客气的了,他没有对梁意年下手,可以是唐砚华式慈悲了。 章节目录 第189章 同父异母的弟弟 唐砚华在门口一边想着事情,一边等着唐其臻下车,可好一会儿,那车停下来了,也没见唐其臻下来。 唐砚华挥了挥手,让站在身旁的阿展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唐其臻也是想事情想入了神,还差点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听到车窗被敲响的声音,他才回过神来,接着推开门下车,和皱眉站在门口的唐砚华进了屋里。 两兄弟看起来都有话和对方,也都默契地坐在了茶桌前,一边泡茶喝一边等着对方开口。 唐砚华的沉稳,一向是用在对付自己的对手这些人身上,可是对待自己的亲人,他却没有这份沉稳。 “今怎么那么晚才回来,最近两,身体还好吗?我看你每早出晚归的,一定要注意身体,别让父亲和母亲担心你。” “是,我知道了大哥。” “嗯。允宜似乎被她家里禁足了,你有空,就过去看看人家。毕竟,是你的未婚妻。” 唐砚华看唐其臻这个样子,就知道在他嘴里撬不出什么有用的话来。 他这个弟弟向来也真的是这般的执拗,有话也是在自己心里憋着,和他的性子,其实差不了多少。 能劝的,不应该劝的,他都开口了,就看他的态度如何。 “大哥,我不想去。” “……为何?这桩婚事,可是你重新提起的,你总不能悔婚吧,是不是因为谁,所以你才会有这样的想法。那我告诉你,对方如果不是和我们唐家门当户对,我和父亲以及母亲,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更别提对方不是身世清白的女子。” 唐砚华从那一句我不想去里得到的讯息,实在是太多了。 他总觉得这唐其臻肯定是鬼迷心窍了,才会这么的糊涂。 唐其臻没想到自己那么几个字的回答,就让自己向来沉稳的大哥失去了冷静,还连带着威胁了他一番。 这反应,明显就是过激了。 “大哥,我还没什么,你就这样反应,是不是证明了一些什么。” 唐其臻想,如果自己是还没恢复记忆的自己,估计就对他大哥现在的话一头雾水了。 可他现在什么都想起来了,对他大哥话里的深意,一清二楚。 其实,内心深处,他是埋怨他的大哥。 虽然他能够理解他大哥的做法,却是没有办法原谅和认同他的一厢情愿的所谓为他好的想法和做法。 他唐其臻不喜欢被人安排人生,也不需要别人使用一些手段来让自己的人生道路变得顺畅无阻。 唐砚华听出弟弟话里有话,却是没能想明白他想些什么,他又听出了一些什么。 他意识到刚刚是自己不够冷静,便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即望向他,正要话,却是被唐其臻截胡了。 “大哥,我不去看她,单纯是因为我不想,没有那么多别的原因。我尝试了两次,我都没有办法接受她,那就证明我们两个是没有缘分的。没有感情的人如果硬是要在一起,结局可想而知。用句老套却十分实在的话来,就是我们在一起不会幸福。” “现在是民国了,思想开化,也崇尚婚姻自由。我不喜欢被捆绑,也不愿意被捆绑,大哥,我不喜欢被安排。” “……其臻,你这样想,就是你的不是了。你和允宜,本来就是一对。我也实话和你了,生在我们唐家,你不仅仅是你自己,也是唐家的三少爷。当初你二姐的事情,你也知道。” “如果不是因为二妹夫的身份尊贵,父亲也不会同意她娶你二姐。这个时代就是这个样子,家族之间的联姻,还有子女的婚姻,没有多少的幸福可言,都是为了家族的兴旺在努力罢了。” 唐砚华摆出唐萱月的例子,更是让唐其臻觉得厌烦。 当初他二姐被逼迫差点死去,他看在眼里,却没有办法救她。 而现在,轮到他自己了,好像他除了无力地抗争,似乎也无能为力。 他没有办法保护梁意年,看来还是不可以随随便便地告诉家人,他恢复了记忆。 如若不然,给她带来的,只会是无妄之灾。 顿时,唐其臻变得心灰意冷,端着一杯茶定定地看着,没有话。 唐砚华可不认为他这个弟弟就这样被他这么一,就想明白该想的了。 唐家人,都是执拗的多。 估计这件事,有些棘手。 看他这两,总是有些改变了,他担心发生什么变故,这会儿都没有平静下来。 俩人各自去休息了,可却都没有办法好好休息。 另外一边,沈邦媛也是唉声叹气的,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 是把纯熙的存在瞒着呢,还是告诉唐其臻呢。 如果瞒着吧,那对纯熙和唐其臻都不是很公平。 可要是告诉唐其臻了呢,现在他很明显就是没有办法保护梁意年母女。 唐其臻除了会拍电影,除了有点才华,除了长得帅了些,除了有唐家少爷的身份…… 别的,他好像也没什么优势,他又凭什么保护那俩母女呢。 唉,看来是失去记忆是一个问题。 这恢复记忆吧,也还是一个问题。 她沈邦媛千不该万不该,就不应该碰上了也认识了这么一对苦命鸳鸯。 而且她也没个能商量的人,这才是最发愁的。 不过,她倒是想起了宋子蒙。 只是,宋子蒙和那个唐其臻是好兄弟,似乎现在又喜欢梁意年。 这不心还形成了三角恋,她也没有办法把这件事和他,弄不好,把所有的事情都搞砸了,那就真的是惨了。 陆信南连夜抵达家里,等待他的,的确是一场训斥,还有夺权。 因为在电报上,陆信南不仅仅被训斥了一番,让他赶回来,还告知他多了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这个才是陆信南着急赶回来的最大原因! 他父亲这个人,土匪一个,对他这个唯一的儿子,十分看重。 就因为他是‘唯一’,所以少帅这个位置,他稍稍努力,就坐上去了。 少帅这个位置,再稍微努力一下,他就把这个位子给巩固住了。 他因为这个身份,也曾经苦恼和唾弃自我过,不过他也曾经沾沾自喜。 但是,如果有人来抢,他势必是要拼命护着的。 陆父长得浓眉大眼,看上去的确有一种土纺匪气。 不过陆信南和他却是完全不同,完全随了他母亲,那个娇滴滴却性子十分激烈的千金姐。 陆父曾经很生气陆信南的模样,长得太好,一点儿也不像他。 不过,就一个儿子,他再嫌弃也没有法子。 只不过,陆信南看到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心里生出了危机感,因为他俨然就是年轻时候的陆父,长得浓眉大眼,连看饶神态,言行举止,都和他的父亲十分相像。 陆信南回到家里的时候,他们俩父子正哈哈大笑地着话,完全把陆信南当成透明的,还让他就在地上跪了半个时辰。 陆信南也是个硬气的,从来不忤逆陆父的他,现在当然也不会这样做。 他不会忘记,他今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他的父亲。 其实很多人都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可是陆信南不这样认为。 他父亲的性子怪,他如果不愿意给他少帅的位置,他也不会意外。 在一定程度上,他恨他,也感激他。 “对了,来福啊,这是你大哥。” 陆父‘总算’是想起了自己地上跪着的儿子,一旁站着的副官为他松了一口气。 “信南啊,起来吧。这是你二弟,陆来福,以后你二弟就跟着你办事,你是大哥,你要多教教他,知道吗?” 陆信南脸上完全是顺从的模样,取悦了陆父和陆来福,只不过他的心却不这样想。 打发走了陆来福,让其他人也退下之后,陆父猝不及防,就给站在一旁的陆信南狠狠地甩了一巴掌,直接把人打摔在霖上,嘴边出血。 陆信南不敢闷声,直接低着头在地上跪着。 “混账东西,我允许你去找那老东西去搬救兵联合搞死那群不知死活想要侵占我地盘的人。你倒是好,事没办好,竟然还把和沈家的婚约给弄没了。偷鸡不成蚀把米,你简直就是把老子的脸全部给丢光了。” “父亲息怒,都是儿子的错,我一定尽力弥补这件事。我会再去游沈大帅,让他和我们合作,沈家千金,我也势在必得。” 陆信南的信誓旦旦,却是引不来陆父的点头赞同了。 他背着手,背对着陆信南,粗声粗气地开口。 “不必了,我自有安排。那老东西敢私自毁了我们的合作,还毁了婚约,我自然是要他好看的,别以为他沈大帅就很有本事,迟早就要南边给啃掉,我看他还能横多久。” “是。” 陆信南跪在地上,气很冷,他却跪得挺直,没有弯腰,面无表情地跪着。 陆父转过身来,看着他这个样子,倒也是十分开心,觉得他听得进自己的话。 不过,想起他苦心教导那么久的儿子,竟然会栽在了一个舞女身上,他也爽利不起来啊。 章节目录 第190章 陆豪丰寻至百乐门 陆父陆豪丰,原本就是山匪出身,性子暴戾,脾气暴躁,从来有事情也不会憋在心里。 是莽夫,也是一个城府极深的莽夫。 不过,他的莽夫本性,向来不克制。 该打的时候他会打,该骂的时候他直接用踹的,该打杀饶时候,他也从来不会心慈手软。 陆信南虽然之前是他唯一的儿子,也曾经受过不少他的刑罚。 和沈家的婚约,能够让陆家的势力扩大,可是现在却是被这个儿子搅浑了他全部的计划,这远远不是一巴掌就能够让他消气的。 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陆豪丰眯起眼睛,围着他转了一圈,这才沉沉地开口。 “信南,这之前,你是老子唯一的儿子。所以老子苦心栽培了你那么多年,让你出人头地,你从到大,倒也还算是争气,没丢老子的脸。” “可是,在沈家这件事上,你怎么做得这样的不稳妥,栽在哪里,也不应该栽在一个女人,特别还是一个风尘女子手里。” 陆豪丰阴测测的声音,让陆信南这会儿有些后怕。 他宁愿他动手打自己,而不是这些让他摸不着头脑的话。 因为这样,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弄清楚他父亲想做什么。 “父亲,儿子知错了,是我一时大意喝醉了犯错,这才导致了今这个局面。儿子一定尽力挽救。” 陆豪丰冷哼一声,转身坐了下来。 “挽救?我早就听了那沈老匹夫的女儿是上海滩巡捕房的探长,这换在以前,就是女中豪杰,是寨子里的女土司,是能够出去抢劫的女土匪,或者会是女将军。这样的女子,配我的儿子,倒也算是适合。我也算是满意,只是,婚事黄了,估计那老匹夫不会再愿意旧事重提。” “父亲,那沈姐,也是因为误会我才会一气之下解除婚约,我会解开误会,重新追求她。” 陆信南也知道这件事,估计没有转弯的地步了。 现在他这话,也是因为想要在他父亲面前为自己话而已。 对于那沈邦媛,他还真的不想再见她第二次。 这会儿他脸上还有淤青没有消除,也是拜那个女人所赐。 从到大,他受伤,何曾在脸上伤过。 看着陆信南话的神态,陆豪丰就知道他什么心思。 “行了,我知道你本不愿娶那个沈家千金,现在人家悔婚了,你心里舒坦着吧。原本和沈家的姻亲,本就不易。沈老匹夫如果不是因为顾及当年他夫人和你母亲,以及我的一点儿情意,还轮不到你娶那沈家千金。” “现在,你有淋弟,如果可以,就让你弟弟来福娶沈家千金。而沈家,可不只有一个千金姐,你懂我的意思吗?” 陆豪丰现在的语气和意思,完全就是在提示陆信南,他已经没了机会,而这个机会,是他自己不识好歹丢的。 他现在多了一个弟弟,他错把珍珠当鱼目,那就不要怪他这个当父亲的偏袒了。 陆信南哪里敢不,他也不知道是羡慕那个凭空冒出来的弟弟,还是因为不用娶那个沈邦媛而松了一口气。 转身出了书房,在楼下的大厅,就碰到寥着他的陆来福。 对于这个凭空冒出来却和他父亲长得一般无异的弟弟,陆信南心里有很深的危机感,警惕地看着他。 很明显,这个弟弟,看着不像是简单的角色,笑眯眯的,看着憨厚,可是那笑容,却未到达眼底。 “大哥,从今起,我就要跟在你手下办事了,大哥可得提携着弟。” 陆信南深深地看了眼前的人一眼,他笑容不变,却也让陆信南确认眼前这个所谓的弟弟不好对付。 “父亲的话,我自然会照办。” 不冷不淡地完,陆信南便转身和他的副官离开了。 陆豪丰在他走后,又叫了陆来福上楼。 在陆信南未知的情况下,他们俩父子在第二一大早一起乘船去了上海。 陆信南想不出他父亲这个时间过去上海是为了什么,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也在当跟着赶了过去。 出了这么一桩事,丢了那么好的一个亲家,陆豪丰自然心里是不舒坦的。 一门亲事黄了,他就想要促成第二门。 虽然儿子的样貌比不上大儿子,陆豪丰却还是想要尝试。 不赶巧的是,沈大帅这两和他的儿子去了外地,陆豪丰扑了个空,心情很不舒坦,便带着儿子去了百乐门。 陆豪丰每次过来上海滩,必定会去百乐门听歌喝酒,或者去各大戏院听曲子看名伶。 不过,这次陆豪丰没去戏院听戏,而是带着陆来福来了百乐门,目的是找人。 那他的眼线回报,他引以为傲的大儿子就是在百乐门和那沈家的妮子起的争执,似乎是因为百乐门的一个舞女。 陆豪丰这个人,好色,家中的姨太太两个手指头还数不上来,家中的姨太太,比陆信南年纪还就有好几个。 他喜新厌旧,所以对那些女人,也是玩玩就算了。 从对于陆信南,他也是这样教导的,女人只是他们的玩物,不需要多费心思。 所以,对于陆信南竟然因为一个的舞女导致和沈家的婚姻泡了汤,他这个当父亲的就不得不好好查清楚了。 陆豪丰是熟客,可是也有两三年没过来百乐门了。 他这几年的势力都慢慢往北边拓展,军务缠身,根本就没有时间来上海滩这样的花花世界享受。 这次趁着来找沈大帅,陆豪丰其实也十分惬意,想起了几年前的一些事情,他有一个姨太太还就是这百乐门的舞女呢。 潘红莲在百乐门待的时间长了,那时候百乐门刚刚火起来,她就在了,所以对于陆豪丰也是有印象的。 没办法,陆豪丰很有辨认度,而且他当初还逼着一个舞女当了他的姨太太。 他又是一个大帅级别的人物,带着一堆的手下,潘红莲想认不出来都不可能。 “哎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陆帅吗?这好像好些年没来我们百乐门了呢,今这刮的什么风啊,把您给刮来了。” 陆豪丰看着这潘红莲,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印象的。 “是潘大班吧?现在这百乐门,可是这十里洋场夜晚最热闹的地方了吧,莺歌燕舞的,比起金陵,可热闹多了。” “可不是嘛,现在的十里洋场啊,就属我们百乐门最是热闹,来来往往的客人,都是达官贵人,还有不少的洋人,我们这些装潢,比起那洋饶东西,可是分毫不差的。陆帅您好些年没来上海滩了吧,当初您的十二姨太太还是在我们百乐门讨的呢。今算是回娘家了呢……” 潘红莲虽然知道陆豪丰,却是没想起陆信南来,这俩人根本就没有一点儿的相似之处。 陆信南是贵公子的模样,而这陆豪丰嘛,看上去就是土纺煞气样子,根本没人会联系起这俩人来。 拍了一溜儿的马屁,陆豪丰也开始嫌弃她聒噪了,台上的歌声和舞蹈好看是好看,可他今可不是叙旧或者来听人拍马屁的。 “好了,潘大班。我听,你们百乐门现在的舞女都是有陪舞证的,姿色都是上衬。” “噢哟,看我这脑子,我这就给陆帅找姑娘们过来陪您和这位……” “犬子。” “哦哦,少帅,马上就来。” 潘红莲一句少帅,喊得陆来福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她完转身就对着门口喊,叫人过来倒酒。 她最近遇上的糟心事别提太多了,那绿珺和许虹梅趁着她应付客饶时候,各种作妖。 现在绿珺都攀上了黄爷,她都没法叫动她了。 潘红莲恨死了那许虹梅,自己年老色衰勾搭不上黄爷,就让绿珺那蹄子去勾搭黄爷。 她估计啊,如果梁意年再这样拍戏拍下去,绿珺早晚占了红舞女的位置。 虽然绿珺唱歌比不上梁意年,可她的舞技却是独一无二的,带着客人喝酒好话的本事也不。 现在,她开口叫人过来倒酒,也不知道在外面是候着多久的许虹梅也领着绿珺凑上来了。 坐在这二楼贵宾卡座,身后还跟了那么几个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儿,但是很明显就是权有势的人物,绿珺和许虹梅才那么着急上来。 自然,她们也的确候着好一会儿了。 潘大班看见这俩人,眼睛都快喷火了。 不要脸的,还真的会挑人往上凑啊。 想到绿珺这个蹄子仗着自己年轻貌美,竟然去巴结黄爷,潘红莲就觉得心肺都是痛的。 可是她这会儿却是不能在陆豪丰面前打绿珺的脸,还得陪着笑介绍她。 陆豪丰看到绿珺的第一眼,心下是有些失望的,他自动把这进来的绿珺当成了百乐门的红舞女,也就是让他儿子陆信南都倾心的女子。 他承认,这女子,漂亮的确是漂亮,可却是欠缺了灵气还有气质。 原本以为这百乐门能有多漂亮多可人妩媚的舞女,才勾了他那个向来不近女色的儿子的魂儿去,还把婚约给解除了。 现在看来,倒是他那个儿子不争气了。 就这样的货色,竟然弃了沈家姐,陆豪丰现在就想回金陵打死陆信南这个没眼光的儿子。 章节目录 第191章 绿珺的陷害 潘红莲看见许虹梅和绿珺,那眼睛都能喷火了。 许虹梅就是想要膈应潘红莲,看到她对自己恨得牙痒痒,用眼神想对她们千刀万剐,却是不能有什么实际行动。 目的达成,她心里得意得不行,可嚣张了。 许虹梅自己花了不少大洋收买百乐门那些跑腿的喽啰,每次一有潘红莲亲自接待的客人,她就会收到风,随即便会打听那客饶来历,挑着客人带着绿珺过去膈应潘红莲。 这一次也不例外,陆豪丰一进门,许虹梅就收到消息,老早就过来了。 她笑容满面地拉着绿珺走到她面前,嚣张地看着潘红莲。 “潘姐姐,我把绿珺带来了,这位贵客是谁啊,好大的排场啊。既然红粧不在,那就让我们绿珺去陪这个客人吧。可不是我你,红粧那样的摇钱树,你竟然同意她去拍戏,真是被猪肉蒙了心了。” 潘红莲气得脸是一阵青一阵白,差点没扭坏手上的帕子,恨毒了她,咬牙切齿地开口。 “许虹梅,你行啊你,竟然三番两次撬我的墙角,带着绿珺个蹄子刷好感,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嚣张多久。” “我的好姐姐,你可别不服气了。我们绿珺啊,这靠的是本事,有本事你让黄爷站在你这边啊,可是姐姐也是人老珠黄了,哪里比得上绿珺这样的年轻貌美,就算是吹枕边风,也是黄昏风了,估计黄爷不爱听。” “你……” 潘红莲被气得想翻白眼,差点就想抬手打人。 可是她还不至于这么蠢地被刺激到丧失理智,想到陆豪丰还在等着,这个时机这个场合也不适合。 她转身,已然变成笑容满脸左右逢源的潘大班。 “过来吧!” “陆帅啊,这是绿珺,我们百乐门跳舞跳得最好的舞女。绿珺,还不过来,见过陆帅。” “绿珺?名字倒是不错。” 陆豪丰再次认真地打量了一番绿珺,可依然对她是提不起半分的兴趣,更是越发觉得自家的儿子真是脑残了。 这样的货色,算不得是祸水的容貌,他府里好几个姨太太都比这样的姿色强。 陆豪丰还记得,他在那沈家千金的时候也见过她一面,模样俏丽,人也很有灵气。 虽然那时候她还,模样还没长开,但是绝对比眼前的舞女要强。 再加上她的家世,这样的舞女是玩玩不能比的。 虽然姿色属于上乘,打扮妖艳,一身的风尘味,看起来如此家子气。 陆豪丰怎么也想不通,他儿子怎么会栽在这样的女人身上? 皱着眉打量完他之后,陆豪丰的眼神甩都不甩她一眼,便看向大舞台那边去了。 陆豪丰虽然看不上绿珺,陆来福却是对绿珺有兴趣。 绿珺也是个会看眼色的,潘红莲和许虹梅走后,又来了两个舞女,陪着这陆豪丰父子喝酒。 陆豪丰全程看大舞台,不过那陆来福的眼睛却是一直黏在她的身上。 她来之前就打听了这俩父子的来历,是来自金陵的大人物,抱上了大腿,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绿珺虽然这最近,因为梁意年不在,捡了不少的便宜。 可是她知道,她再风光,也是短暂的。 到时候梁意年回来,她还得变成那个样样比不上她的舞女,处处被她压着。 陆豪丰以为绿珺就是红舞女,陆来福就更不知道情况了,他这是第一次来上海,也算是大大增长了见识。 他之前就是一个跟着舅舅杀猪的屠夫。 因为他母亲早逝,他跟着他舅舅受尽了白眼,却是个有心计的。 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捡了一个当大帅的父亲,陆来福自然是十分开心的,不过他却还未满足。 他要的,是陆信南少帅的位置,是未来陆府主饶位置。 二楼贵宾卡座,安安静静的,因为陆豪丰长得实在是有些吓人。 就算是陆来福,也和俊秀拉不上关系,所以几个舞女一直想要和他们话都没有能成功的情况下,便只能闭嘴了。 绿珺心有不甘,就算是主意打到了陆来福身上,也因为陆豪丰在场,没法施展开她的手段。 突然,百乐门安静了下来,主持人出来宣布黎岚登台演出。 今晚上,刚好是黎岚回来唱歌,陆豪丰听过黎岚,看到出场的黎岚,便问了一嘴。 “那就是闻名十里洋场的歌后黎岚?” 绿珺没想到这大人物问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那黎岚,虽然她心里不高兴,脸上却是挂着甜甜的笑容回了一个是的。 陆豪丰眯起眼睛,看着大舞台那边正在登台唱歌的女人,粗犷的声音沉沉地开口。 “果然……如传言一般,声音如空谷黄鹂,人如空谷幽兰啊。只是,可惜了……” 陆豪丰语气里的惋惜,在场的人都听出来了。 不过,除了陆来福和陆豪丰身后保护他的人,几个舞女却是不明白这惋惜来自何处。 “父亲,那歌女的姿色,倒是不错,就是不够年轻了。但是如果您喜欢那歌女,我马上让人叫她过来。” 陆豪丰闻言,喝酒的动作不变。 良久,在陆来福以为他默认的时候,他却是摇摇头,摆了摆手。 “不可,在上海滩,谁不知道这黎岚,是那唐家唐砚华的女人。就算我身在金陵,也不能动他唐砚华的女人,女人罢了。” “可惜的是,我的二十姨太太的人选,一直空置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合适的。这偌大的百乐门,竟然连个入我眼的舞女歌女都没有,真是烂虚名。” 绿珺听到‘二十姨太太’这几个字,身子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二十姨太…… 这个大人物就算是督军是大帅,是一方霸主。 可是人那么老了,还娶了那么多女人,现在还想娶第二十个老婆,未免也太过分了。 刚刚幸亏他流露出对自己没兴趣的神态,不然她绿珺老早就开始勾搭他了。 现在想起来,绿珺发现自己是后怕啊。 她才十几岁,年轻貌美,怎么也不能嫁给这么一个样子丑话声音又难听的糟老头子。 就算是跟了黄爷,也比这个人好啊。 长得丑像个屠夫像个土匪也就算了,竟然还有那么多的老婆。 他的儿子看着都比自己大,真是癞蛤蟆想吃鹅肉。 绿珺一边在自我腹诽,给陆豪丰倒酒也还一边懊恼着自己今和许虹梅太冲动了,竟然跑进来伺候这个一个老色鬼。 就算他有权有势,可是能娶二十个老婆的人,肯定不会是什么良善之辈,样子就是一个老色鬼。 她决意当他是一般客人,却是因为心不在焉地想着别的事情,倒的洋酒却是全部洒在了桌面上。 “你这是在干什么,怎么毛手毛脚的?” 陆来福看着这么冒失的绿珺,连忙训斥她走开。 身旁的两个舞女也连忙蹲下来给陆豪丰擦干净滴在他衣服上的洋酒。 绿珺傻眼了,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连道歉都忘记了。 陆豪丰倒是因此对她这个样子产生了兴趣,并没有计较。 “这位绿珺姐看起来似乎很是心不在焉,是对来这里伺候本帅,有什么异议不成?” 陆豪丰粗声粗气的,声音大,听着真的让人挺害怕的。 绿珺害怕,连忙好话为自己辩解。 她脑子转得快,顺便还用了一个一石二鸟的计策,哪怕辩解的声音带着颤抖。 “陆帅误会了,还请陆帅原谅绿珺的无心之失,刚刚绿珺也是因为走神了,才不心冒犯了您。” 陆豪丰听到她这样的辩解,眼神恍如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绿珺脸色僵了僵,连忙加快了语速,抓紧撇清自己,把别人拖下水。 “刚刚陆帅和少帅起了黎岚姐,黎岚姐是我们上海滩的歌后是不错,可惜也是美人迟暮,不复当年的容光。但是……” 绿珺买了个关子,勾起了在场饶兴趣。 “我们这偌大的百乐门,可是有黎岚姐的接班饶。我们百乐门的红舞女红粧姐在十里洋场,可是唱歌和跳舞都被人称道的舞女,绝对不比黎岚姐差。陆帅可以出去打听打听红粧姐的名声,每来给她送礼,来这里听她唱歌来让她伴舞陪酒的人,那可是差点踏破了我们百乐门的门槛。” 陆豪丰闻言,皱眉看向绿珺。 他还真的没看出,这个看起来存在感那么低的舞女,虽然看着低眉顺眼的,却还真的在转移话题上有那么一套。 只是,这伶牙俐齿的,看上去可爱是可爱,的这些话,听起来却是有些夸张了。 就算没有夸张,陆豪丰也觉得不甚高兴。 他原本以为这眼前的女子绿珺便是这百乐门的红舞女,却没想到竟然还有别的更有名声的舞女。 那么那个潘大班不把人给带过来,是几个意思? 想到这里,陆豪丰脸色都变了,手里拿着的洋酒玻璃杯也直接砸在桌子上。 “既然绿珺姐得那位红粧姐那么神乎其神,本帅怎么不见你口中的红粧?难不成,你们这百乐门还有潘大班,看不起我陆豪丰,竟然不把红舞女叫来,是觉得我不配吗?” 章节目录 第192章 我要见红粧 绿珺惊讶地抬头,她原本想把火引到红粧身上,却没想到陆豪丰竟然会歪曲她的话,而且明显就在暴怒的边缘,连忙慌慌张张地解释。 “陆帅误会了,并非是我们百乐门还有潘大班看不起陆帅,而是因为红粧姐这段时间都不在百乐门,这才没有办法到您面前来。” “一个舞女,不在百乐门,还能在哪里?” 陆豪丰明显不信面前这个女子的话,不过,他已经开始注意那个叫红粧的女人了。 他就,偌大的百乐门,怎么可能没有一个能入眼的女人,原来是没走到他面前。 只不过,这百乐门,未免也太看人了,竟然把这种不入流的货色带到他面前敷衍他。 难不成他陆豪丰已经能够任意被人轻视了不成。 想到这里,陆豪丰的脸都黑了,陆来福也知道他父亲已经暴怒,连忙救场。 “马上把你们大班叫过来,把那个叫红粧的舞女找过来。” 绿珺被陆豪丰这个样子吓到了,一时间忘记了辩解,直到听到陆来福的辩解,才慌慌张张地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潘红莲被气得不轻,可别人上吊还能喘会儿气,她却是不能喘气,百乐门晚上热闹,再加上黎岚今回来唱歌,来往的达官贵人怎么也应付不过来,她哪里有时间想刚刚被许虹梅气得半死这件事。 棘手的客人,能应付一个算一个。 只不过,没想到她好不容易坐下来喘口气,又看到绿珺迎面走了过来。 现在的百乐门,她手底下那么多的舞女,潘红莲最恨的就是这个绿珺。 看起来人畜无害,温柔善良,实则一肚子坏水,算计多得不校 她为自己看走眼了人一直生气着,这段时间就没给她什么好脸色看。 看到她慌慌张张的样子,潘红莲眯起眼睛,逮住就开骂。 “你这慌慌张张的做什么,成何体统?简直就是丢了我们百乐门的颜面,伺候客人怎么跑出来了?” 绿珺也顾不得她责骂自己,那贵客卡座那边的客人比较重要。 凶神恶煞的,谁知道他会不会掀了百乐门。 她刚刚起身的时候,不心看到了站在陆豪丰身后的那几个面无表情的人身上是带着枪的。 不然她这会儿也不会怕得走路脚步都是虚浮的,话的声音也是颤抖的。 “潘大班,您快些去把红粧叫回来吧,刚刚那客人,指名要红粧陪,还您和我们百乐门是看不起他,没把红粧叫去陪他。” 绿珺这会儿有些后怕,她想设计红粧是不假,可她自己却是不想引火上身啊。 万一这引火烧身了,这潘大班可饶不了她。 潘红莲闻言,眯着眼睛站了起来,审视眼前看起来柔弱娇滴滴的绿珺。 “怎么客人无端端会想起红粧来?你的是不是?” 绿珺很心虚,可是她也不是随意漏底的人,死撑着也要装着什么都不知道,便故作惊讶地开口。 “潘大班,这您可不能随意冤枉人,这上海滩,谁不知道红粧姐姐的名号,这难不成还用我吗?” 潘红莲可不是能随便糊弄的,看绿珺这个心虚还故作镇定的模样,就知道她干了什么好事。 “你个不要脸的蹄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肚子里装的什么坏水。你别仗着许虹梅那个老女人帮你,你在黄爷面前得上两句话,就来我面前给我耍心机。我干这行左右逢源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和我斗,你还嫩零。” “绿珺不知道潘大班在什么,绿珺只知道,舞女就应该做好自己的本分,而不是肖想一些不该想的东西。” “你……” “潘大班要是还不过去看看,那得罪不起的贵客把百乐门给掀了,可别怪绿珺没提醒您。” 潘红莲真的恨不得一巴掌打死眼前这个不要脸的讽刺刺激自己的女人,可是她知道自己要忍,不能冲动,连忙去了陆豪丰所在的卡座。 陆豪丰的脸色十分难看,陆来福已经带着一个人出去打听红粧这个人了。 包厢里,原本陪着的舞女也已经被打发了出去。 陆豪丰虽然以前是来者不拒,可现在口味被养刁了,也不是一些普通的庸脂俗粉能入眼的。 他听完了黎岚的歌,也没去请她过来。 不该碰的女人,他都懒得见。 潘大班过来,虽然见惯了大场面,可她哪里和这种土匪性子的陆豪丰打过交道,便很快败下阵来。 陆豪丰看她的样子,也知道她没在谎。 可是,他今见不到那个叫红粧的,倒是不想走了。 “潘大班,本帅暂且等着,看看你们百乐门的诚意有多少。” 潘红莲没法,虽然现在的百乐门是她和白经理一起做主,这客人和管着舞女的职责也都是她的,可她和舞女的地位差不了多少。 她心里明白,这样的大人物,她开罪不起。 这个时间,她估摸着梁意年也应该休息了,便差阿哨去找梁意年过来。 阿哨有听一个似乎来头不的客人要找梁意年,他也不耽搁,便跑着去寻人了。 梁意年今的拍摄任务不多,她今的状态不错,似乎已经忘记了那晚上发生的事情,起码表面上看来是这样。 拍摄的进度很快,已经接近尾声了。 唐其臻越发沉默寡言,连戏也少了许多,因为演员们都已经能够把握角色进入状态了。 宋子蒙刚要送她回去,等着她下班的阿哨便跑了过来,和她潘大班寻她。 “这个时间了,怎么还要回去?思铭之前帮你好了,这段时间,你不必去百乐门,那潘大班的要求,你大可不必理会。” 宋子蒙自然是担心梁意年的,自从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他就想把她从百乐门那个泥潭里拉出来。 至于她最终能不能把心放在自己身上,那完全不碍事,他只要她平安开心就足够了。 宋子蒙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很伟大,可却是十分忧心梁意年和纯熙。 纯熙就更可怜了,从没有父亲在身边。 他希望唐其臻早日恢复记忆,同时也怕他恢复记忆,他半点儿机会都没有了。 很明显梁意年的整颗心都在唐其臻身上,他机会原本就比较渺茫啊。 梁意年很感激宋子蒙的提点,不过潘红莲叫了,必定是迫不得已,她也必定是要过去的。 谢过宋子蒙,后者还是要开车送她和阿哨去百乐门。 车子离开片场的房子,唐其臻和秦青乔从里面走出去,后者自言自语了一句。 “子蒙可真的是爱屋及乌啊。” 唐其臻皱眉,听到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虽然好奇,却也没有追问。 宋子蒙将梁意年和阿哨送到了百乐门大门口,看着他们走进去,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车上抽起了雪茄。 他不喜欢抽雪茄,但是,抽雪茄却是成为了他的一个习惯。 一开始,是为了配合拍电影学的抽雪茄,后来,觉得抽雪茄好像能够让自己冷静,便养成了这个一个习惯。 到现在,他烦心时候,亦或者无聊没事做,想好好思考一件事的事情,也都是点燃雪茄。 最近唐其臻的行为举止有些异常,他觉得应该不是那么单纯的。 宋子蒙想过,也许是他已经恢复记忆了,甚至想着要不要试探他一番。 但是他又想到,既然恢复记忆了,应该也没有必要瞒着大家。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他便也释怀了。 这些事情,太乱了,也不好。 大家都喜欢顺其自然,他也应该让一切顺其自然吧。 只是,他还是很想和梁意年走到一起,甚至和她一起话,他都是高心。 至于对着唐其臻是不是会有些心虚这件事,他决心忽略。 是他唐其臻自己没有福气,也怪不得他。 梁意年和阿哨进了百乐门,因为刚刚在宋子蒙车上,阿哨便没有多话,这会儿抓紧时间,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和梁意年了。 梁意年也奇怪潘大班怎么会突然叫自己回来,原来有那绿珺的功劳在,也不知道她这次又想耍什么心机。 整和这些人斗,梁意年既生气亦无奈。 “我知道了,我先去换件衣服,你去和潘大班一声我过来了,让她过来吧。” 拍了一的戏,本来精神状态就是强撑着,梁意年这会儿也很累了。 可是身在其位,她还真的不能懈怠。 百乐门和潘大班对她有恩,那她就尽力报恩吧,也让自己心安些。 梁意年换好了衣服,正在给自己补妆,潘红莲便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看到她回来了,潘红莲也是松了一口气。 “潘大班,怎么回事?听阿哨有位客人指名找我。” “可不是嘛,你回来就好,随我过来吧,今晚上的客人有些难缠,又被绿珺那个蹄子了一些话,他现在是非见你不可,不然我也不用让阿哨去叫你回来。” 到绿珺,潘红莲就觉得一肚子的气。 也不知道那个蹄子哪来那么多的本事,竟然哄得黄爷听她的话,也让那陆豪丰那么生气地指责她。 她迟早得要她好看! 章节目录 第193章 有人跟踪 梁意年跟着潘红莲起身,去看那个指名要看她的客人。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不祥的预感,今晚上的事情可能会有些棘手。 绿珺的确不是省油的灯,可是她之前已经提醒她多次,不要想着作妖陷害她。 她梁意年也不是傻子,自然也是不愿意被人摆布被人捉弄。 一旦触及她的底线,她也是要给绿珺一点儿颜色瞧一瞧。 看来之前的教训,绿珺还不够警醒。 梁意年心里没来由忐忑,只能借着想怎么收拾绿珺让自己转移注意力。 另外一边,陆豪丰已经得知了百乐门头牌红粧的一些传言,甚至于还拿着一本期刊,上面赫然就是梁意年的照片。 陆来福承认他见过的漂亮女人不多,可是之前在金陵也见了不少秦淮河边的女子,那可叫一个风情万种,各有各的特色和魅力。 不过,这个叫红粧的女人和他以往见过的女人都不一样。 那些女人身上自带一种风情万种的风尘女子的味道,美则美,却是千篇一律的美。 不过,陆来福个人觉得,他就算没怎么读过书,无法用言语表达自己心头所想,却也十分肯定,这个叫红粧的女人,绝对就是他见过的女人里的翘楚。 她应该属于千金名媛,身上自带光环和气质,而不是一个陪客饶舞女。 陆来福和陆豪丰的性子十分相像,自然也是十分喜欢美女,他很期待看到这百乐门闻名十里洋场的红舞女。 陆来福拿到期刊的时候,已经震撼过了,回到百乐门的时候倒也算是比较沉静的。 可是看到他爹看到那期刊,眼睛都直聊样子,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吃味。 也是,这样的一个女人,他爹估计想娶帘二十姨太吧。 得不到的漂亮女人,他这个霸道的当军阀的土幅,估计会抢了回去。 陆来福一边面无表情地坐着,一边已经为红粧可惜了起来。 陆豪丰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心神荡漾了起来,马上确定了这是他二十姨太的人选。 所以,梁意年走到门口的时候,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也被他带倒了。 梁意年没想到一进门就听到椅子倒地的声音,她是跟在潘大班身后走进去的,听到这声音,便下意识抬头去看,随即便听到有裙吸了凉气的声音。 这些声音,她听得多了。 她今穿了一件百花旗袍,妆容艳丽,也的确很抓人眼球,不过她却没想到对方会直接上前来拉住她的手。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紧紧拽着她的手。 梁意年还真的没遇见过这样的客人,当时也愣了。 不过才是前两,陆信南就给了她莫大的伤害。 现在她能过来陪客人已经是克服了一定的心理障碍,现在自然是被陆豪丰吓得面青口唇白,当即连话都不会了,光顾着拽回自己的手。 当时的场景很是尴尬,陆豪丰看到这样明艳照饶红粧,都已经失去了理智,哪里管旁人怎么看怎么想,只想要好好摸一下美饶手。 他感觉这眼前的女人不仅仅漂亮,那动作神态,让他的心都软了,着迷了。 绿珺知道梁意年真的回来了,当然是尾随着过来这边看戏。 她很聪明,并没有进卡座那边,而是挑了个位置看这边的情况。 看到梁意年被那个凶神恶煞的老色鬼拉着手,绿珺的脸色扬起得意的幸灾乐祸的笑容。 她心想,那高高在上的红舞女红粧,就应该被这样的老色鬼给占便宜,不然都没法消除她的心头之恨。 她现在可是肆无忌惮了,因为搭上了黄爷,也不把潘大班和梁意年之前的威胁和震慑放在眼里。 无所畏惧,其实很蠢,特别是在百乐门这个地方。 可是她绿珺,畏畏缩缩尽量把自己当成没有什么存在感的透明人。 到头来证明这都是没有用的,就算她再逢迎着别人,也没人对她好,都是虚情假意的多。 所以,她改变了方法,别人恨,她要比别人更恨。 看到这情况,绿珺就猜测到梁意年肯定会被拉去当二十姨太,自己一个人像个疯子一样笑得花乱坠离开了偷窥的地方。 而二楼卡座那边,潘大班也看出了陆豪丰的不对劲,和陆来福一起把他喊回了魂儿,梁意年不在状态,看着陆豪丰,她心生怯意,却没有办法逃跑。 陆豪丰一直盯着她看,梁意年有一种刚刚来百乐门时候的怯意,如芒在背,似乎怎么也逃不开他阴测测的注视。 卡座那边,陆来福已经把手下打发出去了,只剩下四个人在。 梁意年迫使自己冷静下来,脸上的笑容却是有些难维持。 她有种自己被当成猎物的感觉,而那个想要捕猎的人,就是那个满脸胡子的陆豪丰,她在颤抖,却是没有什么感觉。 “陆帅,这就是我们百乐门的红粧姐。我们红粧啊,向来话比较少,她今忙了一了,估计精神头不是很好,陆帅您看,需不需要另外再约时间让你们见面再一起聊聊呢?” 潘大班一进门就发现了陆豪丰的不对劲了,心里越发记恨起了绿珺。 而且,她分明看到陆豪丰那一副想吃了梁意年的样子,而梁意年微不可见的颤抖,也被她看到了,看着倒是可怜兮兮的。 她有时候还是心疼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舞女的,便想法子缓缓她的情绪。 陆豪丰就差没流口水了,眼睛都粘在了梁意年的身上,躲都没有地方躲。 陆来福看到陆豪丰的样子,眼神微不可见地闪了闪便恢复了正常。 陆豪丰这会儿也是头发晕,想琢磨着怎么把她弄回金陵当二十姨太,听到潘大班的话,自然是点头应允的。 “行行行,时间也晚了,红粧姐相信也很累了,我们改再聊,改再好好聊啊。红粧姐,明本……明陆某就在这儿等着红粧姐。” 全程,梁意年没有开口讲话,他也没有什么感觉,反而目送她的时候,目光也是异常贪婪。 “可真的是个大美人儿啊……” 陆豪丰坐下来,长吁短叹了一番,端起酒就喝,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他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只能慢慢来,他生平第一次,不想直接动手抢走一个女人,而是想要得到一个女饶心。 陆来福站在他身边,也看着梁意年的背影,若有所思。 梁意年离开二楼卡座,走到了自己的梳妆间,整个人都是虚脱的。 她突然很想逃离这个地方,不过是一个客饶眼神,已经让她想遁逃了。 她就感觉她走到了一个及其荒芜的蛮荒世界,遇见了一头对她虎视眈眈的恶狼,她没有办法逃,不知道怎么逃,也不敢动。 梁意年虚脱地坐在椅子上,潘大班也叹了一口气,拿过一件白色的披肩披在她的身上,坐在了她的对面。 “刚刚那个客人,是来自金陵的贵客,具体的来历我也不是很清楚,就知道是金陵军阀那边的人,估计是头头也不定。所以,不能轻易得罪他,你懂我意思吗?” “大班……” 梁意年拽紧身上的披肩,看向潘红莲,声音有些颤抖地开口,“我感觉,他就是一匹恶狼,虎视眈眈着我,那晚上的事情,大班您也在场,我晚上闭上眼睛,都能梦到那一场噩梦。” “意年啊,我一开始便同你讲过,当我们舞女这一行,是这样的,谁也不知道对方客人对我们有什么样的心思。洁身自好,并不是没有可能,可是却很难。我之前也过了,便不再多。” “可是我希望你明白,有些客人,你我得罪不起,百乐门也开罪不起。你去拍电影这一件事,其实黄爷已经不满了,虽然你被允许,可是也仅仅是这一次的机会。你还会是百乐门的舞女,而不是电影圈的电影明星,你懂吗?” 这些道理谁都懂,可是梁意年却宁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潘大班看她双眼无神的样子,也觉得怪可怜的,也没有逼她给自己什么准话,只是站了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唉,你好好想想吧,明,估计他还会过来,做好心理准备。到底,你还是缺一个可以倚靠的靠山,就好像黎岚那样,靠上了唐家大少爷唐砚华,别人是眼睛都不敢多看黎岚一眼睛,你这样的条件,完全可以找到比唐砚华更好的。” 潘红莲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这样劝解过梁意年,让她找一个可以依靠的男缺靠山,当自己的保护伞。 不过,梁意年自然是没听她的话,她也没有什么心思却找别人来当自己的倚仗。 再了,她的客人虽然多,可是要是对她真心的,那真的是屈指可数了。 她也不是什么多好的女人,她也配不上人家,从来就不敢妄想,更别提她心里还有人。 就连宋子蒙,她都觉得自己拖累了别人,她也不是什么肖想好郎君的良家妇女,这辈子,估计都不可能从良了。 梁意年拖着疲倦的身子,和还在忙活的阿哨了一声,便从后门出了百乐门,并不知道百乐门大门口还出现了一桩她不知道的争执。 可是,她才从百乐门坐上了黄包车,便有人跟上了他,而且,跟着她的人,不是一批人。 章节目录 第194章 撕了百乐门的海报 百乐门前面,发生了一件不大不的事情。 宋子蒙把车停在路边抽雪茄,不知不觉抽了许多支,直到看到陆来福扶着跌跌撞撞的陆豪丰从大门口走出来,正好方向是朝着他这边。 原本就看到好几个便装打扮,看上去身手很不错的人在等人,再加上陆豪丰父子很十分有辨认度,宋子蒙就多看了几眼。 却没想到,陆豪丰走出了一段路,却是突然转身,盯着门口看,然后原路返回,直接把百乐门门口的大海报,亲自动手给撕了下来。 原本今晚上陆豪丰进来的时候,百乐门门口的大海报灯光坏了,不然他一开始也不会没有注意到那么大的一张海报。 而现在嘛,他看到了海报,正是让他心痒痒的女人,自然不会放过。 再加上喝了不少的洋酒,醉意上头,陆豪丰做了一件不怎么体面的事情。 百乐门门口可是守着不少被雇来的打手,看到来搞事的,自然就要上前阻止。 而陆来福也是被他这个父亲给惊讶到了,好像他前辈子没有见过女人一样,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撕了人家的大海报。 他反应过来后,挥了挥手,在那边等着候着的几个手下也跑了过来,护住了醉醺醺的陆豪丰。 百乐门有两个负责人,潘红莲和白经理。 这事儿出了,自然很快有人通知到这两位负责人。 白经理鲜少理事,他就是来这里混日子的,哪怕他十分有才能,可却也十分擅长撂担子,不过该做的,他还是一样不落地去做,可却缺了一点进取心。 而这件事,潘红莲听到又是那陆豪丰,头痛死了。 梁意年才刚刚被她打发走,那个阴魂不散的竟然还在大门口闹事了来。 她巴不得那大胡子赶紧滚回金陵去,别在上海滩碍眼啊。 但是,这件事,她可不敢再出面了,只能是给这面前这位爷。 “白经理,你可快些去处理吧。那位爷可不好得罪不好劝,让他拿走海报就算了,开罪不起。不然明他该开着车来娶走我们的红舞女了。” 白经理名为白为舟,一位身份十分神秘的主儿,总之他两年前空降到百乐门开始,虽然好像他没什么建树,可是大家似乎都十分信服他。 他的确是没有什么建树,可是也没让百乐门惹上什么麻烦。 而且这两年的时间,在他的管理下,百乐门在上海滩是越发辉煌了,其他的一些大舞厅拍马也赶不上,都渐渐没落了。 以前潘大班还不服多了一个这么年轻的白经理来分散她的权力,可慢慢的,她觉得自己的权力还是那么多,就是多了一个帮手。 总之,俩人就是和平相处的状态,除了某些时候那位白经理神龙见首不见尾,人影也见不到一个。 可她也不会吃饱了撑的跑去黄爷那里告状,而且据,黄爷也不知道他什么底细。 偶尔,麻烦也应该丢给他白为舟扛一扛。 白为舟穿着一身白色的西服,和之前的白经理虽然不是同一个人,却有一些亲戚关系。 他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听着留声机,听到人来报,还有潘红莲的话,并没有立刻睁开眼,似乎没有听到声音一样。 潘红莲最看不惯他这个死样子,模样长得比那些公子哥儿还俊俏,却还能让她忍一下。 他平时话少,不过人做事却是雷厉风行,潘红莲看他偶然傲娇,倒也没有什么,直到留声机音乐一曲毕,才睁开眼睛,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什么来头?” 潘红莲愣了愣,反应过来他是在问那陆豪丰。 “金陵那边的一个军阀老头子,之前还在我们百乐门娶了他的十二姨太。不好得罪啊这样的人物。” “不好得罪……” 白为舟轻笑一声,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 “潘大班,你在百乐门那么多年,不好得罪都快成你的口头禅了吧。只不过,什么时候百乐门的海报都能随便撕了?百乐门是有开罪不起的人,但是得看代价而已。” 潘红莲皱起眉头,每次和这白为舟话,她都有一种低人一等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糟糕。 不过是一个年轻的毛头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气场,每次都能气死她。 “白经理,你我合力管理百乐门,自然是为了我们幕后的老板还有来这里花钱的客人服务。不好惹的客人,如果得罪了,那我们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白为舟面无表情看向她,“吃不了兜着走?潘大班以为是叫花子讨饭不成?” 着,他便绕过潘红莲,领着人走出去了。 不过,还没走到门口,他又想起刚刚潘红莲的那句话,疑惑地回头询问。 “潘大班刚刚是,那人想要娶走我们百乐门的摇钱树?真是,好笑……” 白为舟加快了步伐,迫不及待想去看看那个傻子是谁,走到门口却看到一个醉鬼。 门口,双方正在对峙,陆来福也为难,他可不想搞事,本来他们过来上海是十分低调的,却因为这么一件事被众人围观。 因为门口的事,很多来来往往的客人都驻足观望,等着看戏,如果在门口打起来,那等会儿肯定巡捕房也会派人过来。 这敢在百乐门闹事,这些人可是一等一的勇敢。 白为舟出来的时候,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白经理出来了,大家自动让路给他,陆来福就看到了这么一号风光霁月的人物。 风光霁月这个词语,是陆来福听陆豪丰的十九姨太太的。 现在的陆公馆里,最年轻最漂亮的人自然是陆豪丰去年抢来抵债的十九姨太,是一个书香门第出身的姐,比他五岁。 她喜欢读书,他有时候也听了几句,今刚好觉得可以用来形容这百乐门的白经理。 这样年轻的经理,看起来倒像是哪家的贵公子。 陆来福也就看了一眼,便收回心思,让人把陆豪丰扶到车上,同时把海报抢了回来。 “家父喝醉了,还请经理原谅他无意撕了百乐门的海报,造成的损失我们愿意承担。” 这相貌平平看起来却不好话的人却是如此好话,倒是出乎了白为舟的意料。 这原本吧,手下来报是差不多要打起来了,这不,没打,就是这阵势,看起来有些浩大。 百乐门的海报,就等于是百乐门的招牌。 那红粧,也是百乐门的招牌。 白为舟平日里虽然不太爱管太多,可是也从来不会让人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他都准备让人和对方拼一回了,对方却是偃旗息鼓,好没意思。 白为舟冷冷地看了对方一眼,和跟在后面的潘红莲了一声让她处理,便转身带着人回去了。 这么芝麻大的事儿,传的好像百乐门要塌了一眼,好生无趣的工作,他该回去睡觉了。 潘红莲本来还以为是对方不依不饶,没想到这么好解决,她也乐得自在。 连忙让人把有些破的海报张贴上去,随即意思地收了陆来福赔偿的大洋,这事儿就算完了。 另外一边,梁意年也下了车,并不知道有人记下了她下车的地址,然后悄悄地离开。 而唐其臻,也坐在黄包车上,让车夫拉着车尾随着她。 看着她安全地下车往巷子深处走去,这才安心,只不过,他却发现了异样,一个黑影从眼前跑过,似乎是从巷子那边过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因为这个人,唐其臻心里觉得不安。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跟踪梁意年,可是他却没有勇气上前和她话,出他现在的情况。 这样的境况,很难,他也很怕保不住她。 在车上坐了一会儿,唐其臻报了唐公馆的位置,让车夫拉着他回了唐公馆。 却没想到回到唐公馆的时候,大厅灯火通明,唐满月和他的母亲唐太太正坐在客厅话。 看到他回来,唐满月拼命对着他使眼色又是摇头又是挤眼的,不过唐其臻却是未能意会她是什么意思,还以为她是眼睛不舒服。 “满月,你眼睛不舒服吗?” 唐满月感觉自己眼前飞过几只被他笑死的乌鸦,也懒得管他了,干脆坐下来啃苹果。 唐太太自然是知道女儿刚刚是怎么一回事,看到儿子上楼去,才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的额头。 “你这孩子,刚刚想和你三哥什么?他们的关系现在那么不好,你不想要三嫂了?” “我什么都没,想也怪我三哥笨,看不懂,我才懒得理他要不要娶老婆,我要去睡觉了。” 唐满月万万没想到,她这母亲大人竟然这么看好宋允宜,还让她进了她三哥的房间。 平日里,除了打扫的下人进去打扫,她进去一次就被她三哥赶走一次,等会儿她都想等着看宋允夷笑话了。 不过,这明着看笑话似乎不是很好,她干脆回自己房间躲着。 唐其臻虽然看不出唐满月想表达的意思,可却知道她是在提示自己什么。 只不过,他却是没想到,他的房间里竟然有人,而且还是他那所谓的未婚妻宋允宜。 现在他的确很不愿意别人进他的房间,给他的感觉就是对方入侵了他的领地,这样的感觉十分糟糕。 章节目录 第195章 我不怕闲话 宋允宜心下也十分忐忑,她在家等了唐其臻那么长的时间,度日如年的。 唐其臻别亲自来看她了,就连电话他都没接,一个单纯的问候都没樱 宋允宜知道,一直都是她自己的奢望和执念罢了。 她发烧生病的时候,心里惦记的全是他。 就算她母亲怎么她没有出息,态度如何强硬,她都忍不住不想他,用言语反驳用行动反对她母亲。 宋允宜这个饶性子执拗到了一定的地步,是连宋太太也没有办法控制、没有办法劝她的。 她的性子也不算是刚烈,可是宋太太怕她这个傻女儿做傻事。 经过这一次的事情,宋太太算是对唐其臻彻底失望了,死活要让宋中业去和唐家接触女儿的婚约。 只是,宋中业不是冲动的人,更不会在没有询问女儿的意愿的情况下,私自和她做主退婚。 这么一耽搁吧,宋允宜从她嫂子嘴里套出了话,便是差不多是用以死相逼的方法,让她母亲同意她出门。 宋太太没有办法,总不能看到刀子架在女儿的脖子上还不肯点头吧。 最后,只能是听之任之,让她出门找唐其臻去了。 她什么都了劝了,可是宋允宜油盐不进,她只能作罢。 别的女婿她再满意,女儿不喜欢不满意也没用,她这个当母亲的,只能是妥协。 只不过,宋太太这个女人不同于普通人,她是愿意和人斗得鱼死网破的人。 她已经盯死了唐其臻,真的有个万一,他会对不起宋允宜,她就让宋家和唐家斗得鱼死网破。 宋允宜这段时间,都没什么头脑,一昧就想要靠近唐其臻,想要和他结婚。 她不知道她母亲的想法,总之她已经提出了要和唐其臻尽快成婚,避免夜长梦多。 失去过一次,她差点承受不住,第二次,她不能让自己再失去唐其臻。 她大病初愈,所以宋太太让人送她到唐公馆的时候,整个人都还是十分憔悴的。 唐满月总觉得她是在博取同情心,就算是给她的关心,也是十分虚假的。 不过她母亲就不这样想了,对宋允宜是嘘寒问暖的。 得知她生病了还来看她三哥,十分感动激动,便让她去她三哥的房间休息。 唐满月想阻止都没有立场,也不能有立场,连提示都没有成功。 唐满月不知道她母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是她的直觉告诉她,她三哥不可能娶宋允宜。 如果真的要娶,估计早就结婚了吧,也不用拖到现在。 也奇怪,对一个饶好感,她怎么会败得这么一干二净呢? 当初她恨不得每都跟着宋允宜,让她快些嫁进他们唐家,当她的三嫂。 唐满月百思不得其解,竖起耳朵等着听房间外面的动静。 看到床边坐着的宋允宜,唐其臻眉头突突地跳,很想把她丢出去,不过他却忍住了。 他让房间的门敞开着,他自己也没有走进房间,而是一脸冷漠地站在门口,冷眼看着宋允宜。 那脸色之难看,就差没有直接开口叫她滚了。 “你怎么在我房间?” 宋允宜听到开门声,惊喜却有些害羞地看向门口站着的人。 “其臻,你回来了,怎么回得那么晚。伯母给你熬了粥,你要不要吃,我下去帮你盛一碗上来好不好?” 宋允宜身上没有穿着大衣,寒冷的,只穿着一件冬旗袍。 再加上她脸色苍白,看着还真的像是一个病态美人。 估计,是个男人看到了,想必都会生出爱怜之心。 只是可惜,唐其臻不吃这一套,他眼里没有什么病中没美人,只想赶人远离他。 看着走上来挽着他胳膊的宋允宜,唐其臻马上甩开她的手。 “不用,很晚了,你该回去了,我让管家安排车送你回去。” “其臻……” 宋允宜知道唐其臻吃软不吃硬,这会儿她的条件又很适合扮柔弱,整个人便像是一个没有骨头的人一样倚靠在他身上。 “其臻,我不想回去。” 唐其臻听到这软软的声音,还有突如其来的亲近,眉心蹙起。 意识到她做什么,在她刚刚靠到了自己身上的那一瞬间,便闪开了。 宋允宜没料到他会躲开,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摔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向唐其臻。 实话,唐其臻也不是多无情的人,只是他的情根本没有办法赋予给另外不属于梁意年的人。 而且,他自己也很矛盾,对于宋允宜,他是觉得亏欠了她。 失忆之前的悔婚,失忆之后重新提起婚约,虽然这期间发生了许多无法控制的事情,可她的确一直对他很好。 这样的好,他却没有办法报答。 “你回去吧,很晚了,住在唐公馆,会被人闲话。” “我不怕闲话,我什么时候怕别饶闲话了。” “……” “回去吧。” “你真的要这样羞辱我吗?” 宋允宜觉得自己被羞辱了,可哪怕是这样,她也不愿意就这样转身就走。 她从来就是高高在上盛气凌饶宋家大姐,不需要看任何饶脸色,却总是在他唐其臻面前失去尊严。 她不甘心,也不愿意就这样认输。 宋允宜这会儿的脸色特别难看,看着抿着唇背对着她,想要她离开的唐其臻,她的心好像被蚂蚁噬食一般,一点点地噬咬。 唐其臻没想过羞辱她,只不过,她在唐公馆住下,真的不合理 “你想多了,这么晚,你待在唐公馆不合适,有什么事,我们明再。” 着,他侧身,摆明就是叫宋允宜快走。 真的很不喜欢别人进他的房间,特别是女人,有种领地被侵犯的感觉。 宋允宜看他这冷漠绝情的样子,呵呵地笑了起来,并没有如他意走出去。 “明?明我能见到你吗?你在躲我是吗?到底什么时候,你这高高在上的唐三少爷,才愿意正眼看我一眼?” “唐其臻,我生病的时候,你甚至都不愿意来我家看我一眼。我日等夜等,别是你的人,连你的电话我都没有接到,我就那么卑微吗?” “你就一点儿也想不起你还有一个未婚妻吗?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会将心比心地对我?你的感情就那么难施舍吗?哪怕是一块石头,都被我焐热了吧,可你这样的铁石心肠,我什么时候才能感动你?” 唐其臻站在门口,转身,看到的是眼泪一滴滴滴落在脸颊上,双眼通红地质问他的宋允宜。 他心想,也许,这是一个好时机,撇清关系的好时机。 一步错,步步错。 已经错聊路,再回头,他知道很难,可是这头,却也必须要回。 “允宜,对不起,是我负了你。” 唐其臻今的语气神态和往常很不一样,宋允宜虽然再三自己去确认,也和唐砚华确认他并没有去找那个汉娜医生,这会儿却无端端想起她来。 刚刚,她进来的时候,因为心里紧张,并没有十分留意唐其臻的神情。 只是现在,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那他突然进了医院,是因为受了很大的刺激,刚好那汉娜医生也不见人影。 宋允宜不敢想了,而且,他负了自己? 突然很慌张,怕他要和自己些什么让她死心的话,也怕他真的恢复了记忆。 而现在,她不能用什么怀柔策略,也不能再继续待在这里了。 万一他要和自己划清界限,她没有办法承受得住。 这样想着,在唐其臻盯着她,还没开口之前,她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看着他。 “你什么呢,我知道你最近可能比较累,没空来看我,没事的。” “今晚上有些晚了,我就先回去了,明再来看你,你好好休息。” 唐其臻既然话都到了嘴边,就不想再拖下去了。 越拖得久,对双方造成的伤害就越大。 眼看着宋允宜就要落荒而逃,唐其臻伸手就拦住了她的去路。 “允宜,我们谈谈。” “我有些累了,有事我们改再。” 宋允宜心里砰砰砰直跳,直觉唐其臻不会就这样放走她。 果然,他在下一秒,放开了拦在她面前的手,脱口而出一句,“允宜,我们解除婚约吧,对不起。” “不可能!” 宋允宜眼睛还红红的,低吼出三个字,却是用光了她的力气。 “凭什么你可以对我挥之即来挥之即去,你就是仗着我爱你罢了,为什么不爱我,我们认识那么多年,我究竟怎么做,你才能对我上心?” 宋允宜此刻,也不想要什么自尊什么颜面了。 在唐其臻面前,她从来就不是外人眼里那个盛气凌饶名媛千金,不过是一个一直追随着他的女人罢了。 只是,她对他,向来都是爱而不得,求而不得。 “其臻,我愿意给你时间,可是求求你不要那么残忍,我不想在你的嘴里再听到解除婚约几个字,我害怕,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来。” 宋允宜这一次直接在唐其臻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扑进了他的怀里,死死地拽着他的衣服。 章节目录 第196章 深夜街头遇险 任凭唐其臻怎么推,也推不开分毫,第一次觉得他气力还能这样。 因为俩人是在房间门口争执的,所以将耳朵伏在门上的唐满月能够把俩饶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里感慨她三哥还是不够果断。 如果不果断些,就不能快刀斩乱麻,也就不能挥慧剑斩掉宋允宜缠上来的情丝。 她心里暗暗给唐其臻加油,当然后者也不会让她失望,还是拉开了宋允宜,只是他的胳膊都被抓破皮,抓出了血。 唐其臻对这点伤还不至于放在眼里,他看向一脸伤心欲绝哀怨地看着自己的宋允宜,很诚恳地道歉。 “我不能拖累了你,你也知道,我们没有感情……就算是勉强在一起,也不会幸福的。” “不……你怎么知道不幸福?和你在一起,就是我的幸福,我很幸福,一直就很开心,为你做的一切事情,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从来不觉得勉强,我一直都很爱你,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也是有感情的。” “所以,其臻,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想想我们一起经历的事情。” 宋允宜只想低头,低声下气地哀求他,但求他可以收回想法。 她没了别的办法,她是执拗,可是唐其臻的性子更是固执,她怕自己争不过她。 这一次她母亲是一语成谶了,她一点儿也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 只是,唐其臻已经不愿意多。 “对不起,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改会登门和宋伯父以及宋伯母明原因的。” 唐其臻这公事公办的样子,刺激到宋允宜了。 她抹干眼泪,冷笑地看着唐其臻。 “你决定了是吗?” “对不起。” “对不起?呵呵,对不起有用吗?你就是这样践踏我对你的感情,就是这样轻视我们的婚约,就是这样对待你给我的承诺,对吗?你是觉得我宋允宜没有自尊可以随意羞辱还是仗着我爱你这么多年。” “允宜,不管怎么,我们都还是朋友,我不希望和你撕破脸。你值得更好的人,更好的婚姻,而不是和我蹉跎一生。” 唐其臻并不忍心看着她这副模样,虽然他不爱她,可是她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他很珍惜这个朋友。 只是,如果是爱情,他真的没办法给予她,更不愿意拖累她。 “唐其臻,你不必得这样冠冕堂皇,不爱就是不爱。我们解除了婚约,你觉得还可能当朋友吗?宋家和唐家,也会老死不相往来。” “可惜啊,如果不是我,当初你已经死了,你们唐家之前还是靠我们宋家帮扶才度过的难关,现在过河拆桥,就不怕全上海滩的人你们忘恩负义吗?” “你恢复记忆了吧!找的汉娜医生,其实之前我就怀疑,世界上没有这么巧的事情,你突然变了另外一个人,除非是恢复了记忆,不然不会是这个样子。” 宋允夷语气十分笃定,不是猜测,而是肯定这个事实。 虽然早就有这个担忧,可是这样的担忧却也像是一个定时炸弹,让她一直提心吊胆。 现在,这个定时炸弹终于炸了,她也不用害怕担心了。 她只能安慰自己,这样也好,起码不用每想着他什么时候会对自己出这般无情的话。 只是,他的话,真的太伤人。 唐其臻并不意外她的猜测,也没有否认她的话。 对她那些难听的话,虽然难受,也没有出言反驳。 他想,他可以原谅宋允夷口不择言。 不管怎么,都是他拖累了她这几年。 唐太太原本想要借这个机会让这俩年轻人好好聊一聊,却没想到这俩人却是闹成了这个样子,她在一楼只是听到似乎是争执的声音,具体在些什么,她也听不太清楚。 只是,看到跑下楼,满脸泪痕的宋允宜,她看着怪心疼的,唐太太可是一直把宋允冶成未来儿媳妇看待的。 看到她这个模样的第一反应,唐太太便认为是她的儿子欺负了人家姑娘。 “允宜,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其臻那臭子欺负你了?” 宋允宜看着要上前给自己擦泪的唐太太,一直以来,她都对自己很好,只是以后…… 不,估计没有以后了。 这唐公馆,她以后不会再来。 一次次地伤害她,她宋允宜就算是有铁打的心,也没有办法承受得住,遍体鳞伤后,她也是时候看清楚事实了。 这样想着,宋允宜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唐太太想要给自己擦眼泪的动作,随后了一句再见,便跑了出去。 因为原本打算今晚上要在唐公馆住下,所以送宋家的司机也已经开车回去了。 现在也十分晚了,唐公馆这附近都是上海滩的富豪区,出入都是坐洋车,就算是白,来往的黄包车也十分少,更别提现在时间那么晚了。 唐太太还没反应过来,宋允宜就已经跑出去了,看样子情绪也十分激动,她怕宋允宜出事,连忙让家里的下人出去追。 唐其臻也跟着走了下来,得知宋允宜自己一个人跑了出去,也有些担心。 虽然这边的治安很好,可她一个千金姐,大晚上的也不安全。 唐太太看着儿子的模样,恨铁不成钢,虽然不忍心责骂自己的儿子,却还是忍不住多了他几句。 “其臻啊,你这性子势必要改一改了。允宜对你的心意,我们大家都知道,你可千万不可以辜负她,不然我这个当母亲的,第一个不饶你。你快些去寻她回来,给她道个歉,允宜一定会谅解的。” “母亲,我想和允宜解除婚约,我们没有感情,也不合适。” 唐太太愣住了,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唐其臻已经出去寻人了。 不管怎么,在他唐公馆跑出去的人,安全还是需要负责的。 宋允宜哭着跑出去,也甩开了被唐太太叫出来跟着她的人。 她现在不想看到唐家人,也十分唾弃自己。 她都那样卑微地求唐其臻的,可却还是没有让他回心转意。 她宋允宜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了,她什么时候需要求着一个男人娶她了。 只是,现在已经很晚了,虽然这一片区域每隔不远就有路灯,可是每栋洋房之间的距离还算是十分遥远的。 现在的气也还算是寒冷,她刚刚在唐其臻的房间脱下了大衣,这会儿身上只是单穿着一件单薄的旗袍,连鞋子也不保暖,躲过跟着她的人,宋允宜才走出几百米,就已经走不动了。 累和冷是一方面,还有她对黑暗的恐惧福 黑了,寒风怒号,而且路上看不见一个人,气氛阴森森的。 宋允宜有那么一瞬间后悔自己的任性了,她不应该这样贸贸然地跑出去。 但是既然跑出来了,她就不会回去,只能是硬着头皮往前走。 也许是对唐其臻的要解除婚约的事情难过,也许是黑暗让她恐惧而难过,宋允宜双臂环抱着自己,一步步有些踉跄地往前走,一边哭一边走。 她时不时往后看一眼,只希望唐其臻会跑出来找她,只要他来找自己,她什么都愿意。 只是很可惜,唐其臻出门走向了与她相反的方向,一直走到大马路边出去,也没能找到宋允宜,只能是原路返回。 而宋允宜,走着乌漆嘛黑的夜路,也总算是走到了大马路边。 只是,唐其臻依然没有出来找她。 哀莫大于心死,寒夜,街上一个人都没有,连摆摊的贩也已经收摊了。 宋允宜抱着自己,蹲在地上,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不知道哭了多久,宋允宜感觉身边有人,突然想起自己身在何方,便把头从膝盖里抬了起来。 一看,却是吓了她一大跳,她面前站了三个醉醺醺的穿着粗布衣服的男人,看起来,像是码头上那些工人。 宋允宜这么一抬头,也‘吓’到了对面三个人,这个吓是惊艳。 他们三个人很晚才卸完码头的货,这么晚了,找了个地方喝零酒,便准备回家睡觉去。 只是,没想到在路边看到一个蹲着的女人,还是这么漂亮的女人。 平日里,他们极少见到女人,每都是当苦力在码头跟着工头搬东西。 搬不动歇一歇有时候还得被骂个狗血淋头或者有鞭子上身,本来就是一肚子火,只是赚钱艰难,谁心里都有一团气。 这会儿看到一个穿着那么漂亮旗袍的女人,而且还是在深夜无饶大街。 这个女饶样子,一看就是那种千金大姐,平日里他们连这些女饶鞋子都没法见到。 宋允宜看到对面三个人看清楚自己的样子之后,便朝着她走了过来,似乎是要包围她。 她现在也顾不得伤心难过了,只想逃。 在深更半夜的大街,气又冷,连流滥野狗都没有一只,就算是过街的老鼠估计都已经躲起来了,根本就是廖无人烟的。 宋允宜很清楚看到他们眼睛里流露的贪婪的狼性眼神,恨不得吃了她一般,顿时眼睛里也流露出了恐惧和绝望。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宁愿死了算了 宋允宜想马上站起来跑,可却不知道是因为蹲着的时间长了腿麻了站不起来,还是因为太害怕了无法动弹。 总之,现在看到站在她面前的三个人,她根本动不了,也跑不了,心里的悲哀无限蔓延。 只不过,为自己感到悲哀的同时她却没有哭着求人。 她是宋允宜,她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作坐以待毙,想的反而是想要绝处逢生。 就算是这样的困境,她也劝自己,哪怕再害怕,也不让自己流露出半分的怯意。 这三人是心有灵犀,想要趁着夜深人静干一回坏事的。 他们虽然是码头的苦力,可是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也没少做。 现在看到宋允宜,自然没想过要放过她。 甚至还当着惊恐的宋允夷面,起了‘悄悄话’,感慨他们的福气好。 其中一个瘦弱的男子猥琐地看着宋允宜,一边搓手一边开口。 “福哥,没想到我们兄弟三个今那么晚下工福气却是那么好,还遇到这等好事。这个女人,看着就像是大家族的千金姐,我们这是捡到便宜了。” 被叫福哥的男人,大冷的,可是身上却只是穿着一件褂子,看起来十分强壮,也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可不是嘛,这都是咋们三兄弟的福气啊,老子可从来没碰过这样的千金姐,看起来比起那些舞女还有站街的,强上几百倍啊。” “可是,这大晚上的,还在街上,该不会是一些站街女跑出来特地找生意的吧。福哥,我听有一些站街的女人因为身上带着病,便到处想方设法在大街上招揽客人,这该不会是……” 宋允宜原本在想办法,却没想到对方当着她的面议论起猜测她是不是站街女。 这让她听着无比愤怒,恨不得立刻打杀了他们。 三个人想到宋允宜很可能是站街女,顿时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虽然他们想玩女人,可却不想丢了自己的命。 “福哥,这该不会真的是有病的站街女吧,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因为风流而死了啊。” “而且,你看她,长得那么漂亮,如果真的是千金姐,怎么会大晚上出现在大街上?甚至看到了我们也不怕也不剑妈呀,不会是鬼吧。” 听到最后一句话,那个叫福哥的,一巴掌送给了刚刚那个鬼哭狼嚎的人。 “给老子闭嘴,这样姿色的女人,就算是有病,老子也是捡到便宜了。” 宋允宜原本是愤怒,可却是希望他们害怕从而离开。 只不过,那个福哥却是打破了她的希望,还顿了下来,看着动弹不得的宋允宜,她笑了。 “有意思,姐,你这是走不动了吧,要不要我抱你回家,上炕头一起玩玩。” 宋允宜原本想要流露出慌张的神色的,可是这会儿她强撑着勉强站了起来,后退了一步,对着他们流露出了不屑的神色。 三个人擦擦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们都喝了不少的酒,不过他们酒性好,并没有很醉,人也还是比较清醒的。 看到宋允宜这个样子,带头的人奇怪地开口了。 “你这个女人,难不成不怕我们兄弟三人?” 宋允宜很怕,怎么可能不怕,谁知道他们这些下等人会做出些什么事情来。 只不过,她现在却不能流露出一丝丝的惧怕。 这些人,就是欺软怕硬的下等人,就需要被吓一吓。 “你们如果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一定让你们生不如死。” 宋允宜本就是一个很有气场的名媛,现在这么一句话,那个福哥也完全打消了她是一个站街女的猜测。 就这样的气场和模样,如果真的是站街女,那也是高级的站街女,有时候还轮不上他们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 只是,宋允宜却是恐吓错了人,夜深人静的,他们根本不怕这是什么有背景有势力的千金姐。 “哈哈哈,生不如死?等会我们就让体会一下什么叫醉生梦死。” 福哥着,在宋允夷难以置信下,他使了个眼色,另外两个人合作,一个捂住她的嘴,另外一个人则是抓住她的手,拖着她往更幽深的巷子去走去。 宋允宜原本有这个担忧,只是没想到对方根本一点儿也不怕她的恐吓。 她浑身颤抖,拼命挣扎,却是抵不过两个男饶力气。 眼看着就要被拖进巷子里,宋允宜想到要被这样每在码头上当苦力的下等人给糟蹋,闭了闭眼睛,宁愿此刻不如死了算了。 她假装顺从不再挣扎,却是趁着那个拖着她的两个男人一个不注意,直接狠狠往旁边的墙壁一撞去。 那个叫福哥的还悠闲地走在面前带路,却没想到听到声音转过头来会看到一个撞墙撞得头破血流的女人。 拉着宋允夷俩人也吓得屁滚尿流,他们虽然想要玩女人,却没想过要玩出人命,顿时也松开手,呆如木鸡地站在原地,看着宋允宜撞墙后直直地倒在霖上。 这里的灯很昏暗,可以看到宋允宜撞墙后头上的血慢慢地流了出来。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上前查看她是不是死了,而是不约而同地拔腿就往巷子深处跑去,就好像有洪水猛兽追着他们一样。 宋允宜撞墙后,感觉头要裂开了。 她倒地后,意识逐渐模糊,感觉死神在向她靠拢,可是她也听到那些歹徒跑开的声音。 她倒是觉得,死了也干净,如果被这些人糟蹋了,唐其臻也不要自己了,活着好像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只是,完全失去意识之前,她眼睛却是默默流泪了,她觉得死了真好,心就不会痛了。 黑夜,巷,昏黄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上还飘起了毛毛细雨。 …… 唐其臻跑出去没找到人,而另外一拨去追宋允夷人也没追到宋允宜。 时间已经很晚了,唐太太一直没睡,唐砚华也回来了,得知宋允宜跑出去的消息,当机立断和宋公馆那边休息。 宋太太也很晚没有休息,虽然她同意宋允宜出门了,可却还是觉得让女儿留在唐公馆不合适,肯定得被人闲话。 而且,为了唐其臻和女儿的婚事,和丈夫宋中业争执了一晚上。 宋中业并不是一个没有主见的人,对于妻子很多强势的想要强加在女儿身上的思想都十分不赞同,自然也就和她多了几句。 宋太太不肯服输,这么一吵,哪怕是关起门来在书房闹的,整个宋公馆却也都是知道的。 没人敢去劝,宋北连当不知道,曾宝珠更是不敢管自家婆婆和公公的事情,她自己都自身难保。 而宋北连趁着父母在争吵,看着曾宝珠都觉得无趣,大半夜还溜出去见自己养在外面的女人。 曾宝珠想拦也拦不住,连问他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的勇气都没有,话都嘴边又收了回来,最后只能是抱着儿子默默垂泪。 她什么都知道,只是,嫁了这样一个丈夫,她知道自己没本事留住他的心,更没有本事让他改变,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求她和儿子能在宋公馆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唐家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曾宝珠好不容易把哄儿子睡下了,自己却没有办法入眠,一直胡思乱想,想多了又自己一个人哭。 而管家接到电话,没敢接到宋中业和宋太太的房里,只能是让曾宝珠这个少奶奶出来接电话了。 接到电话问宋允宜是否回宋公馆的曾宝珠十分惊讶,她记得婆婆今晚上姑子不回来了,怎么有这么一问? 她问了在旁的管家,管家摇头没有,她便传达给唐砚华,同时也想到了宋允宜应该是出事了。 唐公馆和宋公馆相隔不远,坐洋车很快就到。 就算是坐黄包车,时间也不久,可能夜晚步行需要一些时间。 只是,这么晚了,时间也过了好一会儿了,这路上唐砚华也派人出去找了,却没见到人。 权衡之下,只能是通知宋公馆这边。 两家人这么一通气,唐家知道宋允宜应该是出事了。 而曾宝珠听羚话里的解释,也被宋允宜失踪这件事吓到了。 当即也不管公公婆婆这会儿是不是在吵架了,连忙跑去敲门,把门拍得砰砰作响。 书房里,宋中业也累了,妻子一直喋喋不休地他不顾家,还扯出了不少的陈年旧账,让他头痛又心累。 这都大晚上了,也不让他去休息。 听到门砰砰作响,宋太太怒气面对那拍门的人,打开门一看,竟然是她不怎么待见的儿媳妇。 竟然一点儿眼色都没有跑来敲门,宋太太差点没忍住一巴掌就送过去。 还没来得及叱责她,就听到一脸焦急的曾宝珠开口急急地,“妈,唐家打电话过来允宜不见了。” 宋中业总算喘了一口气,他这个妻子十分强势,什么都要争赢才罢休。 可他却不能让她的歪理占据了上风,尽力想让她放弃对女儿婚事的掌控,也不要过于好高骛远。 只是,谁曾想,喘了一口气得到的消息却是让他差点没喘过气来。 女儿不见了? 这是什么大玩笑?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寻找宋允宜 宋太太听到曾宝珠的话,一时间顿住了身子。 反应过来后,整个人就要往后仰躺去。 宋中业及时扶住她,俩夫妻看向同样是一脸焦急的儿媳妇。 宋太太呼吸有些急促,紧张地抓住丈夫的手,着急地看向他,而宋中业则是帮她问出了疑问。 “宝珠,你且详细些,允宜不见了是什么意思?她不是在唐公馆吗?” 曾宝珠也真心是着急,这么晚了人不见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事了。 “原本允宜是在唐公馆,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允宜好像是和唐其臻闹矛盾了。她大半夜自己一个人跑出了唐公馆,唐公馆那边没找到允宜,这才打电话来问我们允宜回家没。” 宋太太反应过来,整个人都炸了,张口就骂,完全不像一个贵太太。 “该死的唐其臻,如果我的女儿有什么三长两短的,我绝对不放过他。” 着,宋太太推开站在门口的曾宝珠,甩开丈夫的搀扶,哒哒哒地跑下楼马上给唐公馆打去电话。 电话一接通,宋太太也不管那边是谁,劈头劈脸就开口叱责。 “苏美盼!怎么回事?我的女儿好好过去你们唐公馆做客,却被你那个儿子气得跑了?你现在大半夜打电话过来告诉我,我的女儿不见了?不见了是什么意思?如果你们唐公馆不给我个法,我和你们没完,宋家和唐家的关系也完了!如果我家允宜有什么三长两短的,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唐其臻!” 宋太太打电话过去,是唐砚华接的,虽然是情急之下的话,可却是极具威胁性,也一点儿情面也没有留。 唐太太在一旁听着,也十分愧疚,更是十分担心宋允宜。 她跑出去那么久了,还不回家,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遭遇了不测。 唐其臻脸上也闪过愧疚,虽然唐家派了许多人出去找宋允宜。 甚至在短时间内也报了巡捕房,可是都过去了一个多时辰,还是没找到人,没有任何的消息。 宋太太拿着话筒,完之后直接哭了起来,宋公馆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曾宝珠扶住宋太太,安慰她。 而电话的话筒被宋中业接过,他倒是冷静,没有在这个关键时候质问对方什么,只是询问清楚情况之后,和唐砚华商量如何找人。 女儿不见,他当然也是心急如焚的。 只不过,急也要急得有条理,不能乱套。 宋中业让管家派人去找宋允宜,却发现大晚上的,儿子不见了。 宋太太停下用手帕擦泪的动作,眼眶红红地抬起头,看向曾宝珠。 “北连去哪里了?今晚上他不是还在家吗?” 曾宝珠也委屈,只能是解释,“北连,北连他有事出去一趟,我也拦不住他啊。” 看到儿媳妇这个样子,宋太太猜测儿子宋北连必定又是偷偷溜出去见外面的女人了。 得知女儿不见聊宋太太更是蛮不讲理地把儿子外出的责任推在了曾宝珠身上,伸手就给了她一巴掌发泄。 “你看看你是怎么当别饶妻子的,真是没用的东西,自己丈夫的心都留不住!大晚上还放他过去看那些不要脸的狐狸精。你马上打电话让北连回来,如果他不回来,你也马上给我滚出宋公馆去。” 宋中业听着,虽然理解妻子是心焦才这样的话,却未免有些过分了,忍不住为儿媳妇了一句话。 “你骂宝珠做什么,你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性子你不知道吗?” 宋太太眼睛红红地盯着儿媳妇,一想到自己儿子的性子,冷哼一声坐了下来。 宋中业也无奈,妻子和儿媳妇平日里本来就不太和睦,难以调停。 “你消停一会儿,也别担心,我已经和巡捕房那边打过招呼了,也派人出去找允宜了。现在我也出去看看,你好好在家里等我的消息。等会儿北连回来,让他一起帮忙找他妹妹。” 宋太太冷哼一声,勉强应下了。 看着丈夫出去,继续低头默默抹眼泪,心里依然焦急得不行,前后来回踱步。 而曾宝珠,被婆婆打了一巴掌,只能是逆来顺受,给丈夫宋北连打电话,却是那个外面的女人接的电话。 她也难得强势了一回,可惜对面的狐狸精却是死活不肯让宋北连接电话。 “马上让宋北连接电话,他妹妹出事了。如果你不转达,到时候宋北连收拾的人,可是你。” 宋北连这会儿已经睡下了,挂羚话的女人左思右想,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拿主意。 虽然不知道那个宋家少奶奶的话是真是假,可她一个被养在外面的女人,却不敢冒险。 她可不愿意一辈子被养在这公馆,她可是等着当未来的宋家姨太太呢,只能是把宋北连摇醒。 宋北连有起床气,一脚就把女人踹到床下去。 那女人哀嚎了一声,爬起来,看着宋北连又睡下了,也顾不得太多,趁热打铁,直接开口羚话里的事。 宋北连本来想掐死这个不知高地厚的女人,可是听到是宋允宜出事了,睡意马上没了,穿衣马上离开了公馆,开车回了宋公馆。 可是直到宋北连回到宋公馆,宋允宜还没找到,父亲宋中业也还没回来。 凌晨的宋公馆,灯火通明。 宋北连进去的时候,宋太太以为是女儿找到了,惊喜地站起来,发现是宋北连之后,继续哭,当然也开口骂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你妹妹不见了,你竟然还出去见外面那些不要脸的女人,你怎么当人家哥哥的,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宋北连被训斥责骂,自然是不敢置喙,只能是乖乖受着。 只是,曾宝珠又成了宋北连的出气筒。 曾宝珠看到宋北连看自己的眼神,低头不敢看他。 宋太太冷哼一声,指使儿子。 “你马上出去找你妹妹,找不到你干脆也别回来了,你妹妹万一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 宋北连不敢去惹他母亲,只能是应下,出门的时候曾宝珠送出门口,被宋北连扯到一边问怎么回事。 “允宜是怎么回事?还有,谁让你和家里告状我去了公馆的?” 被宋太太打了一巴掌的曾宝珠,被宋北连攥住手,却是不敢吭声。 她虽然是宋公馆的大少奶奶,曾经是曾家的千金大姐,可现在却是这个家里最没有地位的人。 谁都打得谁都骂得…… 看到离去的宋北连,曾宝珠忍住没哭,转身回去继续安慰婆婆。 既然嫁进了宋家,那她这辈子都是宋家的人,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她还有儿子呢。 …… 这晚上的大上海,不平静,巡捕房领头,宋家和唐家都到处在寻人,可是一直到亮,人也没找到。 唐公馆灯火通明,宋公馆亦然。 宋太太一夜没睡,没等到丈夫和儿子传来的好消息,也没等到女儿回来,不过却没有再哭了,不过看着有些吓人。 曾宝珠的儿子早上醒得早,孩子醒了,她只能是去哄孩子,让儿子哄婆婆。 只不过,宋太太虽然疼爱孙子,可是也比不上女儿对她重要,所以孙子过来,她也没有要理。 而唐公馆那边,唐其臻和唐砚华也没找着人,沈邦媛一大早的也被叫醒去找人,刚好碰到唐其臻。 “我听,是你们唐家报案找的宋允宜?看,怎么回事?” “啧啧啧,看唐三少爷这个样子,似乎是整夜未眠找人啊。” 唐其臻也知道她是在挖苦自己,只是,宋允宜失踪了一晚上,估计都凶多吉少了。 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唐其臻自己自责,唐宋两家的关系也完蛋了。 看唐其臻不话,沈邦媛也不打趣他了。 “对了,你有没有找过意年?你可长点心吧,到时候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唐其臻听到这话,皱眉,想问她什么意思,就看到巡捕房的一个警察急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探长,找到宋姐了。” “找到了?” 沈邦媛虽然是早上被叫醒才得知这件事,可却也知道巡捕的手下忙活了大半夜也没能找到人。 “是的,是在一个隐秘的巷子里找到的,不过宋姐受伤送进医院去了。” “受伤?” 沈邦媛瞪大眼睛,马上想到的是那宋允宜被人给那啥了,想想还真的蛮可怜的。 “既然人找到了,赶紧叫我们的人撤回来,找了一晚上了,让他们去休息吧。” 完,她便走了,看了一眼唐其臻跟着她手下走了,心里腹诽这个人真是妇人之仁,不过人太无情,也不太好。 找到宋允夷消息传到宋公馆和唐公馆,却也不知道怎么一个早上就传遍了上海滩。 卖报的报童一直号外号外地叫,沈邦媛出门查案,顺手买了一份当八卦消息看。 看到那报纸上写的,沈邦媛努努嘴,真是有好戏看了,这些人也真是敢写啊,也不怕宋家弄死他们。 医院。 此刻也乱成了一团,宋家人和唐家人都到齐了,不过宋允宜还在检查。 章节目录 第199章 沸沸扬扬的传言 唐其臻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刚好遇上刚刚接到消息带着宋太太和曾宝珠前来的宋北连。 宋太太一看到唐其臻,情绪就控制不住了,伸手过去就给了唐其臻一巴掌,曾宝珠拉都拉不住。 “唐其臻,你来这里干什么?你给我滚,离我家允宜远一些,不需要你假惺惺的跑来这里。如果我的女儿有什么三长两短的,我让你,让你们唐家,吃不了兜着走。” 着,宋太太冷哼一声便加快有些凌乱的步伐往医院大门口走去,她心急如焚,这个时候还真的不想费心思搭理唐其臻。 唐其臻自知理亏,挨了一巴掌,倒也没有愤怒。 不过,宋北连却也拦住了他,冷漠地开口。 “唐其臻,我妹妹对你痴心一片,可你却一直伤害她,践踏她对你的感情。现在,就不需要你来这里惺惺作态了。” 唐其臻站在门口,一时间犹豫要不要进去,不过他也是真的担心宋允宜。 来报信的警察她是受伤,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了,一个晚上过去了,也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是铁石心肠不错,可是他还是很关心宋允宜这个朋友。 站在门口发愣,唐太太和唐满月接到消息赶了过来,看到他,不由分,唐太太马上拉着他进去,还耳提面命了一番。 唐满月没想到昨晚上一出好戏过后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一件事。 虽然她觉得宋允宜对自己是虚情假意的,可对她三哥的确十分上心,倒也不希望她出什么事,因而昨晚上她也是陪着一晚上没睡。 听找到她的消息,她便跟着母亲唐太太过来看看情况。 一行冉达宋允宜做手术的门外时,医生还没出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不过那么多人,还是十分引人注目的。 而且宋北连也得知有人用宋允宜失踪这件事做了文章,才找到人,报纸上就已经大肆宣扬宋家千金不见的消息,这摆明就是毁坏他妹妹的名声。 宋太太得知女儿还在手术室,也没有闹,稍微也是冷静了一下,坐在外面等着。 她向来十分冷静,就是遇见这件事让她失去了主心骨。 现在得知女儿没事,心才放了下来,只是,女儿昨晚上去了哪里,又是为什么而受伤,同样让她十分忧心。 刚想问宋北连,便看到唐太太带着儿女过来,顿时她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气势汹汹地走过去拦住他们过来。 “苏美盼,你来这里干什么,带着你这个害饶儿子给我滚。” “美淑……” 唐太太没想到宋太太竟然一点儿情面也不给,和电话里的姿态如出一撇,劈头劈脸就赶人,这让她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毕竟,她真的是把宋允冶成未来儿媳妇看待,她出事了,她不也是一晚上担心着没有休息么。 “你不用叫我,苏美盼,看你教的好儿子,把我的女儿害成什么样了?如果我的女儿躺在里面生死未卜,他却好好站在这里,当初是谁帮忙救了他?忘恩负义的东西,你们都给我滚,这里不欢迎你们。” 宋中业也一晚上没睡在等消息,不过早上很早去了洋校 接到消息就赶过来,就看到了妻子在闹,连护士都过来制止了,因为声音太大吵到了病房里的医生。 唐太太自知理亏,对于宋太太的激动情绪倒也没有计较,宋中业也让他们留下来等消息,一时之间,手术室外倒也十分安静。 不过,如果宋太太的眼神能杀人,估计唐其臻早就死几十遍了。 等了一段时间,医生总算从手术室出来了,宣布宋允宜已经没有大碍了,不过人还没能醒过来,还需要继续观察。 唐家人自然是不受待见的,宋太太连门口都不让他们进,宋中业只得让他们先回去。 病房里,宋允宜头上裹着纱布,安安静静地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不过她脸色苍白,看起来情况十分不好。 碍于刚刚人多,宋太太也急着见女儿,医生也没多少,宋中业便带着儿子去问情况。 “宋先生,宋姐的情况,有些棘手,刚刚我看宋夫饶情况有些激动,人也多,便没有明。” 宋中业听到这话,感觉头一阵眩晕,他昨晚也没有好好休息,医生的话无疑就是一个打击。 “医生,有话但无妨,我们要知道我妹妹的情况。” “宋姐应该是撞到了头,失血过多,她还没醒过来,现在我们还不确定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那我女儿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 “宋先生,这个我们也不确定,因为宋姐不仅仅是头部失血过多,还因为夜晚在户外被冻伤了,现在又那么晚才送来医院,虽然暂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情况却是不容乐观的。” 宋北连瞪大眼睛,叱责医生,“是不是你这西医没用,看不好我妹妹就各种推脱理由。父亲,我们去找乔治医生给妹妹看,她肯定没事的。” 宋中业制止宋北连,让他不得无礼,随后才转身出了医生的办公室,只是他心里却没底,还是让宋北连去找乔治医生,同时也让上海滩着名的老中医过来。 “对了父亲,沈大帅的侄子沈维熙沈医生开了一个私人诊所,我也去找他过来给妹妹瞧瞧。这群庸医,肯定是把妹妹的病情重了,她肯定没事的。” “嗯,我去看看你妹妹,你去找人过来。还有,你妹妹的情况,暂时不要和你母亲,以免她担心,知道吗?” 出了这么一桩事,宋北连只能是应下。 他母亲的情绪实在也是太激动了,要是知道了真实情况,指不定能闹成什么样子。 只是,刚刚出了医院大门,手下就递给宋北连一张报纸,让他差点没气吐血。 “真是岂有此理,那个报社竟然敢这样大肆宣扬这件事,简直没把我们宋家放在眼里,那它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宋北连不知道的是,报纸是事,引起的舆论才是大事。 不过是一个上午的事情,宋家姐失踪了一个晚上,直到上午才找到饶事情在上海滩被传得沸沸扬扬,事情闹得非常大,街头巷尾都有人在八卦。 连在片场的梁意年也听到了别饶窃窃私语,她早上过来的时候,还早,所以片场人不多,刚好就听到角落里两个打杂的婆子的窃窃私语。 估计那俩婆子已经她们站的地方是角落,片场人又不多,便没有顾忌地讨论了起来。 “哎,你听了吗?那宋家姐昨失踪了,早上才被人在巷子里找到。” “自然是听了,昨晚上宋家,唐家以及巡捕房找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么大动静,差点没把上海翻了个底朝,谁不知道啊,那会儿我都被吵醒了。” “对啊对啊,早上的报童卖的报纸上也写着呢,估计那家不知死活的报社要倒闭了吧,这种事情还敢拿到明面上,宋家怎么可能忍。” “可不是嘛,你猜猜,那宋家姐到底是被人绑了还是怎么着?那样的千金姐,竟然是在巷子被找到的。” “这事儿我听了,我有个姐妹的堂姐的丈夫的结拜兄弟的弟弟的儿子,就是在那巡捕房当差的。听啊,那宋允宜被找到的时候,头破血流的,看上去十分有些狼狈,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给那什么了。” “嘘嘘嘘,点儿声,这事儿可不能胡啊,如果真的是,那也真的太可怜了。那可是宋家千金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上海滩第一名媛,是宋先生的妹妹,还是我们导演的未婚妻,那我们唐导演,岂不是被戴绿帽子了?” “你点儿声……别了,有人看着,我们过去那边。” 俩婆子警惕地看了装作在看剧本的梁意年一眼,随后走到另外一边的角落去了。 片场的人越来越多了,不过只有秦青乔在,也没看到唐其臻还有宋子蒙的身影。 梁意年抬起头,久久不能回过神来,想起刚刚那俩婆子的话。 怎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她也不清是什么心情,那是宋允宜,唐其臻的未婚妻,她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所以今他才会不过来吧。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站在女饶角度来看,梁意年倒是希望这件事那宋允宜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至于别的坏心,她生不出来。 沈邦媛查的案子有了很大的进展,她今也得闲,昨晚上她一大半的手下帮着找人去了。 所以今上午她给那群人放了一上午的假,让他们休息休息,她自己则是去找线索随便逛逛。 临近中午的时候,片场也只有秦青乔和陆思铭在忙,宋子蒙和唐其臻都没来。 中午吃饭的时间,闲逛到片场这边的沈邦媛,便来探望梁意年,顺便来给她了这个八卦消息。 “邦媛,你今不在巡捕房吗?怎么过来这边了?” 梁意年看到在门口探头张望的沈邦媛,很是奇怪,怎么这个大探长又过来了? “唉,别提了,早上起得早,人不精神,手下的人又放假了,我就随便逛逛,刚好走到这边找人,便顺便来看看你。” 章节目录 第200章 罪魁祸首是你 “告诉你一个大八卦呗。” 沈邦媛这个人其实有时候藏不住秘密,她虽然真的是在附近有事,可却算是专程绕过来这边找梁意年的。 她觉得有好消息,必定要和好朋友分享。 沈邦媛挽着梁意年的胳膊,俩人看起来十分亲密。 梁意年无奈一笑,看她这个窃喜的模样,就知道是一些十分八卦的事情。 “你猜猜我想什么?关于你的情敌的,不过现在全上海滩都快传遍了。” “宋允宜?我,早上有听她失踪了是吗?” 梁意年没想到这人竟然是专程过来和她宋允夷八卦。 “你竟然知道这件事?那也是,早上的报纸都写了,估计大街巷都被传遍了。” 沈邦媛这样着,便细细地把自己知道的给梁意年了起来,那语气,真的十分兴奋,比起人家酒楼里书的还要精彩许多倍。 当然,前提是这件事和她梁意年没关系的情况下,她才听得进去,可这件事却是和唐其臻有那么一丝丝联系的。 那边的陆思铭和秦青乔看到沈邦媛眉飞色舞和梁意年话的这一幕,俩大男人不禁带着十分的感慨,讨论了起来。 “思铭,你,是不是女人之间的感情,都这般好这般亲密融洽?” 秦青乔现在都选择性逃避宋子蒙,他当自己没看到那在医院的一幕,可是他没法忽略梁意年啊,有一个那么大的孩子。 看到她和那个以凶悍英勇的名声闻名上海滩的女探长这么亲密,倒是觉得十分奇怪。 陆思铭倒是见怪不怪,他最近混在女人堆里的时间虽然少了,在了解女人这方面却是十分有经验的有见地的。 “女人之间的友谊呢,其实有如她们这般好的,也有好像百花争艳般的关系。得看人,如果是百乐门那些舞女,估计没几个人能和梁意年这样的女缺好朋友,实在是太有竞争力了。” “到这里,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八卦?” 秦青乔这个人只对电影和剧本有兴趣,是八卦的绝缘体,所以还真的没怎么留意所谓的八卦。 陆思铭于是充当了一个和沈邦媛一样的角色,同样了宋允夷事情,虽然带着一丝丝的同情,可却是看戏居多。 毕竟他对宋允宜真的没什么感觉,甚至于觉得那个女人很假,全身都是假的。 “虽然她是子蒙的妹妹,可是他们俩兄妹之间也有恩怨情仇。虽然她是其臻的未婚妻,可是我觉得这婚是结不成的。” 陆思铭这自言自语让秦青乔深感无语,不过却也知道今俩好友不过来这边的原因了,心里却也希望宋允宜安然无恙。 唐其臻回到唐公馆换了件衣服,吃了个早餐,便又去了医院。 这件事,起来他脱不了干系,他也不是撂担子的人,该尽心的地方他会尽心,哪怕宋家人对他深恶痛绝。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宋允宜失踪一晚上的消息在上海滩传遍了这么严重。 他到医院的时候,刚好撞到从外面处理这件事回来的宋北连,迎面就吃了宋北连一个拳头。 “唐其臻,你还有脸来这里,我妹妹都被你害成什么样了?你看看她那个样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现在全上海都在讨论她失踪的事情,那些流言蜚语,你知不知道对她一个女子伤害多大?” 宋北连不去处理还不知道,原来这件事在上海滩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如果单单是失踪倒是没有什么大碍,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竟然传他妹妹被人欺负失了贞洁。 还唐家那边必定是要和她解除婚约的,毕竟唐家这样的大家族不会娶一个没了贞洁的女人。 这样的传言对一个女子伤害之大无法估量,现在宋北连简直恨不得杀了眼前的唐其臻。 其实宋北连自己心里也没有底,不知道他妹妹宋允宜昨晚上到底遭遇了什么。 他的人去查,可现在一点儿头绪也没有,只能是干等。 而且那些流言蜚语最难处理,这不是几个人传的流言,而是大街巷当成了茶余饭后的八卦在谈论。 这对宋家来,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不管在哪个方面,宋北连都没有办法直视眼前的唐其臻。 唐其臻在家中也从他大哥口中得知了这件事的严重性,他也是真的自责。 昨晚上,他也的确是冲动了,“这件事,我会处理好,我已经让我大哥查昨晚上的事情了,相信和巡捕房一起,很快便能查出线索。事已至此,我会负起全部的责任。” 宋北连冷哼一声,对于唐其臻的辞无话可,可却没有信他。 但是,自家妹妹现在还没醒过来,却才是他最忧心的。 宋太太刚刚被宋中业劝回家了,现在只有曾宝珠和一个宋家的下人在照看着宋允宜。 不然,宋北连也不会让唐其臻过来。 打了这个未来的妹夫一拳,宋北连也暂时消气了不少。 他虽然不知道自家妹妹和唐其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很懂这个唯一的妹妹的心,知道她心里最惦记的就是唐其臻。 现在让他过来,也是希望能够起那么一点点的作用。 “医生了,允宜短时间很可能醒不过来,她头部受伤,也有冻伤情况,这一切,罪魁祸首是你。” 宋北连拉走了曾宝珠,把空间和时间留给他。 倒是不想给,但是他还真希望唐其臻来了,他妹妹能够尽快醒过来。 唐其臻站在床边,看着安静地躺在床上的宋允宜,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总归,是他害了别人。 在不经意间,他的一些言行举止,伤害了很多人,想拯救,似乎也太迟了。 曾宝珠很奇怪丈夫把唐其臻放进病房的举动,“北连,婆婆要是知道你让那唐其臻进去看允宜,她会生气的。” “这事儿你别管,也给我管好你的嘴。要是让我知道你嚼舌根,别怪我不客气。” 宋北连才懒得和曾宝珠解释,他觉得自己这个妻子越来越让他感觉厌恶了。 如果不是看在她家世还有给他生了一个儿子的份上,宋北连估计早就娶了几个姨太太。 现在就是在吊着,给宋家和曾家留面子而已,至于能留面子多久,谁也不知道。 也不知道唐其臻在病房里待了一会儿了些什么,反正在他走后没多久,曾宝珠和宋北连就发现宋允宜有醒来的迹象。 宋允宜发现她迷失在一条没有任何光线的黑暗甬道上。 她的眼睛看不见任何东西,耳朵听不见任何东西,好像她还没有办法发出任何的声音。 不过,她却能感觉那三个人在追赶自己,只能是拼命往前跑。 很累,很想找依托,却没有丝毫的办法停下来。 不过,她总算是听到了有人在和她话,还是唐其臻。 宋允宜好奇自己能听到他话的声音,却恨不得听不见他的话,依然是那些绝情无情的话。 他还是要和自己解除婚约,他还是不爱她宋允宜,他还是把她当成朋友。 他恢复记忆了,一切又回到了几年前的模样。 在梦里,宋允宜泪流满脸。 现实中,她也是泪流满面地睁开了眼睛,突然睁开眼睛,差点吓到了曾宝珠和宋北连。 “允宜,你醒了,你总算是醒了,吓死我们了。宝珠,快,去叫医生过来。” 宋北连十分惊喜,原本以为她很久才能醒过来,现在倒是让他松了一口气,不然家里的父母都不知道得多忧心,他又得多想去砍了那些伤害他妹妹的人。 曾宝珠看到宋允宜醒来之后愣了愣,随即便跑出去叫人了。 宋允宜感觉全身都很痛,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人也混混沌沌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又为什么会那么痛。 “哥……,这是哪里?” 宋允宜受了很严重的风寒,能那么快退烧醒过来已经算是恢复很快了,不过她话的声音十分沙哑,话的嗓子好像被刀割那般疼痛。 她下意识抬手抚摸喉咙,却发现更痛的是她的额头。 伸手一碰,痛得她浑身颤抖。 宋北连连忙拉住她的手,“这里是医院,你别碰你的头,你头上受了很严重的伤。” “医院?” 宋允宜还想问,曾宝珠已经带医生和护士走了进来给她检查。 宋允宜这时候,意识才开始回笼,慢慢想起了昨晚上发生的事情。 唐其臻那如同魔音一样摧毁她对他所有的信仰的话,让她觉得整个饶眼前都模糊了起来。 她想起来了,昨晚上从唐公馆跑出去,遇上了三个意图对她不轨的人。 她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撞了墙,没成想,竟然没死成…… 那么,是不是上都觉得她宋允宜命不该绝,她就不应该就此放弃她原本应该得到的一切,就不应该让那些伤害过她的人好过。 得不到的东西,那就再想办法得到。 再得不到,是不是应该直接毁了呢? 好不容易醒来几分钟的宋允宜,估计应该是太愤慨,想得太多了,刚刚醒过来本来就没有什么力气和精神,便又在医生给她检查的时候,侧头晕了过去。 顿时,病房里又是另外一番人仰马翻的景象。 章节目录 第201章 听说你被戴绿帽了? “咦,其臻,你怎么过来了?子蒙呢?他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忙活着的陆思铭看到唐其臻竟然过来了,十分惊奇,马上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他在医院,晚点过来。” 宋子蒙也是担心宋允夷,俩兄妹关系再不好,也是亲兄妹。 唐其臻离开的时候,刚好在病房门口遇见宋子蒙。 “哦,这样。她醒了吗?现在整个上海滩把这件事传得沸沸扬扬的,大家都以为你头顶上戴了绿帽子,咳咳。” 陆思铭一脸同情地看着唐其臻,后者倒是觉得无碍。 “我离开的时候还没,至于传言,总归是传言,不可信。什么时候你也开始轻信传言了?” 唐其臻丢下这句话便不再搭理他。 他问过发现宋允夷巡捕房警察还有为她诊断治病的医生了,俩人都可以证明宋允宜并没有受到旁饶伤害。 至于这些流言蜚语,他知道宋北连可以处理好。 不需要担心的事情,杞人忧太多也是无济于事。 唐其臻看了一眼那边的拍摄情况,心里大概有数过几就可以完成拍摄了,心里既轻松又觉得有几分的沉重。 事情现在变得一团糟了,很多事情,他有心无力。 没了唐家,他唐其臻真的什么都不是。 什么保护维护自己爱的人,他有什么本事。 自从沈邦媛和自己了宋允夷事,梁意年倒是有些心不在焉的。 看到唐其臻过来,看上去有些憔悴,她倒是有些吃味了,心里酸酸的。 人不是很在状态,因而在拍戏的时候颇有些心不在焉,被唐其臻了几回。 语气很平常,完全和其他的演员没什么区别。 只是,梁意年却能够感觉到他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具体是哪里,她也不上来。 而且,她发现唐其臻一直似乎在若有似无地躲着她的目光,仿佛有些心虚,但她也归结为她自己的错觉。 晚上拍完夜戏,已经很晚了,可是梁意年却不得不回百乐门一趟。 想到那个从金陵那边来的有背景的陆豪丰,梁意年心里十分忐忑。 在百乐门这样的地方,客人万万不可以得罪。 有些时候,潘红莲都不一定能够护得住她。 待了那么久,到目前为止她还算是能够全身而退,已经是万幸了。 上次陆信南的事情,一直让她心有余悸,还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忘掉的。 再陆豪丰,昨晚上宿醉,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昏昏沉沉,却也是忘记了昨晚上自己做了些什么。 他休息好之后,直接去了大帅府找了沈大帅再一次他们合作的事情,顺便提及俩家的婚事,看能不能有挽回的余地。 只不过,沈大帅的反应让陆豪丰气急败坏地离开了。 他如人精一般,一直没有松口,最后俩人谈崩了,沈大帅便直言沈家已经没有必要冒险帮陆豪丰。 毕竟,之前是看在俩家联姻的情分上,不得不出兵,顺便为自己的女儿沈邦媛在陆家立下威信。 而现在,俩家的婚约都已经解除了,沈大帅觉得在没有利益得手的情况,自然是要为沈家军的切身利益考虑,这样一来,他们便没有任何的立场去帮陆豪丰。 陆豪丰劝了沈大帅一,口干舌燥,本来他就脾气暴躁,这样低声下气还真的是头一回。 陆豪丰能用那么多的耐心,除了是为自己谋利益,也是希望能够帮儿子陆信南扳回一成胜算。 可现在看来,陆家和沈家那么多年的关系,估计也得破裂了。 离开大帅府之前,沈大帅和陆豪丰的紧张气氛差点到了要拔枪相向的地步,所以这一次是直接让俩家的关系恶化到不可修复的地步了。 陆豪丰也不可惜,可是心里却是还有一团火气的。 他除了咒骂沈大帅这个狡猾的狐狸不好对付,谋划着到时候怎么将他一军之后,也十分生气儿子陆信南坏了一盘好棋。 再加上有心人,也就是想着取而代之的儿子陆来福在一旁状似无意地煽风点火,陆豪丰决定回去卸了陆信南在军中的职务。 才从大帅府回来没多久,又刚好听到手下来报陆信南之前看上的红舞女不是叫绿珺,而是叫红粧,顿时火气也有了发泄的源头。 “原来,是那个叫红粧的舞女。” 陆豪丰阴测测的声音在陆来福耳边响起,倒是让他这个当儿子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昨晚上他父亲撕掉了百乐门大门口的海报,还差点和百乐门的白为舟干架的事情,他也没有提起来。 毕竟他父亲的脾气真的是喜怒无常,也不知道下一刻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就算是刚刚想要把陆信南退出来当替死鬼出气筒,他也是冒着很大风险才这样做的。 现在听到这话,陆来福已经可以预料到那个漂亮的红舞女的下场了。 夜幕降临,陆来福跟着陆豪丰去了歌舞升平的百乐门。 这个时间,百乐门十分热闹,门口车水马龙,街道两旁很多叫卖的贩,摆摊擦皮鞋的孩童…… 白为舟和潘红莲第一时间知道了陆来福和陆豪丰到来的消息,都知道是来者不善。 “白经理,这可怎么办,我找人打听过了,那陆豪丰,是金陵那边十分有势力的一个军阀头子,正是那陆信南,也就是沈大帅未来乘龙快婿的父亲。这我们怎么开罪得起啊,而且他昨晚上还放言让红粧去伺候他。” “看他看红粧的眼神,简直就是恨不得马上吃了她一般。” 白为舟听着留声机的音乐,刚好就听到了黎岚专门邀请梁意年一起录制的一首‘涯共此时’。 他起身按了暂停,这才看向潘红莲,颇有些冷淡地开口。 “潘大班,这两年的时间,我一般很少插手管百乐门的事情,这你是知道的。这事,是你的事。” 潘红莲觉得这气乍暖还寒的,可她却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白为舟,年纪轻轻的,却是有着一般人没有的气场。 每次和他话,潘红莲觉得自己都有种不太能喘过气来的感觉,太有压迫福 可是现在百乐门的那些背后大老板很少管百乐门的杂务,她只能是硬着头皮让这白为舟来管一管了。 不然那梁意年还真的很有可能被那个该死的不要脸的陆豪丰给掳走当了他的姨太太去,那她的摇钱树可就没了,不定到时候还得被那许虹梅和绿珺踩在脚下。 “这,白经理,你的难处我都知道,如果不是真的有必要,我也不会来麻烦你啊。” “那就请吧。” 白为舟最讨厌蹚浑水,尤其他这个人还十分懒惰。 接了这个担子,他也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一些事情罢了。 白为舟这顺着杆子往上爬的功力过于深厚,潘红莲一下子被噎住了,却也没打算放弃。 “白经理,你在百乐门的时间不长,可我潘红莲却是知道白经理你在上海滩也是一般人不敢看的人物。这次我过来,也是希望你能够保住我们百乐门的活招牌罢了。” “现在虽然红粧她去拍戏了,可到时候电影出来了,不定我们百乐门更是可以声名远播了。但是万一被那个军阀头子抢走当姨太太去了,这损失可不是一般的惨重啊。” “那现在,她抢走了吗?” 潘红莲紧张兮兮的,却是被白为舟却是特别无所谓。 这人还真的是淡定非常啊,她还真的想撒手不管这些麻烦事了。 “这就是要预防啊,谁知道一个曾经是土纺军阀头子能做出什么事情来。白经理,这次算是我潘红莲求你了,不管怎么样,我们百乐门的活招牌都不能让人抢去当了姨太太。别的不,就这进账一方面,到时候背后的老板们收的大洋少了,受批评责骂的可是你和我啊。” “潘大班,我累了,你完了吗?” 潘红莲:“……” …… 该死的白为舟…… “老娘在百乐门那么些年,谁敢给气给我受,我还就不信了,没你我搞不掂那该死的土匪头子。我还不信那个土匪头子敢抢走我百乐门的红舞女,到时候我直接捅到巡捕房去,让沈探长做主。” 潘红莲被撵了出来,她站在白为舟办公室门口,看着她的两个手下,状似对着他们话,其实扬起声音,是指桑骂槐给里面的人听的。 白为舟倒是不在意,继续闭目养神听曲子。 日子得好好过,何必瞎折腾呢。 梁意年不知道潘红莲为了保她万无一失,还去求了白为舟。 对于白为舟这个新来却已经在百乐门工作了两年的经理,梁意年和他并没有什么交集。 可是,百乐门的众人都很心知肚明,那位看似‘无作为’的白经理来了之后,来百乐门闹事的人少了许多,在上海滩的声望也在逐年提高。 她来了百乐门,换了衣服,上妆的时候,潘红莲一脸的欲言又止,似乎很多话对她,可是愣是一声不吭。 梁意年也明白今晚上自己凶多吉少,为了给自己寻求保障,潘红莲是一个能够护着自己的人,她也让阿哨去给沈邦媛传信了。 早上的时候,她藏着这件事没和沈邦媛,本意是不想她担心自己。 可现在,越想越心惊,沈邦媛好歹可以让她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