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奇机长》 章节目录 第1章 神奇的答题方式 “什么还剩二十分钟了?”徐显怔怔地站在会议室门口,微微偏头就能看到会议室里全是穿着制服的飞行员在考试,而徐显原本应该也在其中。

徐显对面是学员队的助理付星,他脸色有些不自然,面对徐显的质疑,起了些烦躁的心思,不耐道:“自己没注意变更的时间怪谁?”

“可是没有人通知我时间变更了啊!”徐显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住内心的怒火。

学员队助理哼了一声:“那是你自己的问题,回去吧。”

徐显盯着学员队助理,追问:“那这次考试?”

“当然是不及格啊,不然呢?”学员队助理的目光在徐显脸上扫了一下,蔑笑一声,就准备进去会议室继续监考任务。

徐显眼中精光闪动,眼看学员队助理就要进去了,他一把抓住学员队助理的手臂,目光炯炯道:“我现在进去考试可以吗?”

“现在?”学员队助理一愣:“还有二十分钟了,现在还进去有啥意思?”

这次考试给定的时间是一个小时,其中有几道问答题,那是要实实在在手写很多字的,而且分数占比极高,要是简答题做得极差,是不可能合格的。

二十分钟估计能把填空题和选择题做完,但是基本没时间写简答题,徐显现在进去除了自取其辱没有其它任何意义。

徐显神情坚定:“我想试试!”

学员队助理沉默片刻,可能是出于某些特殊的心情,答应了徐显的请求,并且补充道:“到时间,准时收卷,不要妄想给你额外的时间!”

“知道,知道!”徐显赶紧进了会议室,在后排找了个位子坐下,学员队助理慢悠悠地拿了张卷子给徐显,最后还补充道:“注意考场纪律。”

徐显接过卷子,略微扫了下题目,粗略判断了下卷子的难度,终是轻轻出了一口气。

还好卷子不是很难!

徐显为了这次考试准备了半个多月,如果给足他时间,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通过,只是如果只有二十分钟的话,那确实相当棘手。尤其是看到后面几道简答题的时候,脸色更是不太好,这些题目可不是一句两句能答完的,偏偏这些题目的分数占比还非常高。

“试试吧!”徐显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试试才行!

短短的一刻钟时间转瞬而逝,抬头所见,会议室右前方的时钟就如同高悬之剑时时刻刻在威胁着徐显。

当徐显再一次抬头之时,所剩时间不过五分钟了,而他才刚刚完成填空题和选择题,这已经相当快的速度了,但是仍然改变不了结果。

便在这时,会议室进来一个穿制服的人,跟现在正在考试的飞行员不同,他肩上的肩章是四道杠。

“教员,你怎么过来了?”学员队助理马上迎上去,将教员领到前排的位子坐下。

教员笑道:“到机队兼职怎么也要出出力,快结束没?”

学员队助理瞄了眼后面墙上的时钟,回答道:“还有五分钟,快了,快了!”

“那我再等会儿,当个收卷老师吧。”教员乐呵呵道:“正好看看咱们的新学员都是什么水平。”

会议室里考试纪律井然,落针可闻,如此一来,教员的声音即便不大,坐在后排的徐显依旧能听得清清楚楚。

已然在悬崖边的徐显似乎在这一刻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赌一把吧!”

徐显已经没有选择,正常答卷根本没有办法在最后几分钟的时间完成简答题,他必须行非常之事。

几分钟的时间不过是转瞬而逝,收卷的时间如期而至,学员队助理在台上吼了一声:“全员停笔,手不要放在桌子上,等待收卷。”

徐显按照指示,将手搭在膝盖上,目光则是落在台上要收卷的两人身上。

这次收卷原本只是学员队助理一人负责,如果是那样的话,徐显基本必死无疑。然而,现在多了一个有飞行员背景的人一起来收卷,那便是有一线生机。

“收我这边,收我这边!”徐显的内心在咆哮着。

两个收卷人的话肯定是分左右,从两边一齐往中间收,而徐显的位置偏右,他能“活下来”的唯一机会就是那个飞行教员兼职的收卷人选择从右边收卷,收到他的卷子。

学员队助理跟教员交头接耳说了两句,就是这短短几秒,徐显心脏都快要紧张得炸开了,甚至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直到收卷的二人达成一致,教员缓缓地走向了右侧,徐显才微微松口气。

徐显一直都在注视着这个教员,除了要让这个教员收到自己的卷子,还需要看教员的收卷习惯,如果这个教员在收卷的时候有瞄一眼卷子的习惯的话......

上天眷顾,徐显注意到这个教员在收第一个考生的卷子时,很明显地扫了下卷子,徐显猜对了!

这个教员从进来到现在只说了一句话,但是徐显硬是从这句话中寻得了一线生机。

基于此,徐显没有将考卷正常摆放,由填空题的那页作为朝外的第一张,而是将简答题的那页作为朝外的第一张。

他所做的一切铺垫就是为了让教员发现他的“作为”!

徐显发现这个教员在收卷同时瞄考卷的时候,表情是有变化的,也就是说这个教员确实是在看考卷的,而不是装模作样,或者只是粗略地扫一眼,这正符合徐显所期望的。

即便一切都在徐显的计划之中,但是事关自己在星游航空的下机队进度,徐显忍不住还是有些紧张。

等了一会儿,徐显正好趁此时间打打腹稿,以应对一会儿之后的情况,终于教员收到了徐显的位置,这是右半边的最后一张卷子了。

教员拿起徐显的卷子,第一眼就瞧见了简答题部分。

“这是什么?”教员指着简答题第一题关于外部灯光使用的题目,而徐显的答案只有一行!

SOP总则,2.20.1外部灯光的使用!

此时,已经收好卷子准备离开的考生被吸引过来,路过的时候恰好瞧见徐显的卷子,这时候,教员正在质问徐显。

其中有一个考生拧着眉头,有些不确定道:“这难道是答案的索引?”

章节目录 第2章 触碰红线 “答案索引?”教员皱着眉头,忽然发觉周围的考生越聚越多,冷哼一声:“很闲吗?这么闲是不是都停一停改装进度,让你们都闲个够?”

一众学员闻听此言,哪里敢逗留,眨眼之间,作鸟兽散,只留下学员队助理付星还在。

“这真是答案索引?”教员看学员们散去,将卷子在徐显面前晃荡了一下,然后直接丢在了桌子上。

徐显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教员看着沉默不言的徐显,极为不满道:“连字都不想写了,就写了个答案出处,自公司学员队建立以来,你应该是头一个了!”

“说下原因吧!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你就不是光这次考试不合格这么简单了!”教员威胁道,如此不上规矩的学员,在他的眼里是要好好敲打一番的。

徐显悄无声息地瞄了旁边的付星一眼,此时的付星再无刚才趾高气扬的架势,脸上瞒不住的焦虑。

果然如此!考试时间变更不是他的责任,是付星的责任,这样事情就好办了!

原本徐显还担心是不是真的是自己的原因,导致错过了考试时间变更的信息,如此从付星的表情来看,其中必有蹊跷。

既然不是他的责任,那说明原因就再无负担:“因为时间不够!”

教员冷笑:“时间不够?题目都是飞标出的,是考虑到所需时间的,如果好好准备,一个小时肯定能够完成!你是自己肚子里没货吧,还在埋怨时间不够!”

飞标和学员队联合组织这场考试又不是为了让学员不过,难度并没有设得很高,只要用心准备了,大概率是能通过的。徐显现在说时间不够,那只能说明他的准备不充分!

“我是没有收到考试时间提前的消息,所以真正的考试时间只有二十分钟。”徐显缓缓道。

“你是说考试时间没有通知到位?不可能,任何重要信息会通过邮件发到你的公司邮箱,不可能有错漏。”教员说着,看向一边的付星:“付星,本次考试时间变更的消息都发到考生邮箱里了吧?”

在所有学员来公司报到的时候,学员队那边会指导每个学员创建一个公司专用的邮箱,之后所有重要信息以邮件为准。

而徐显并没有受到关于考试时间变更的邮件!是失误呢?还是另有所图?徐显没有兴趣知道,对他来说,也没有差别。

对于教员的质问,付星面露些许难色,思考片刻,拉着教员到了远处,两人开始交头接耳。

“就是这么回事,跟我没关系啊,教员!这事儿教员你就不要管了,一个学员而已,推迟下机队也不是什么大事吧。”付星恳求道。

像他这种学员队的助理,基层员工也就欺负欺负刚来公司报到的小学员,其余有的是人可以拿捏他,夹缝之中,最是难受。

教员听到插手这件事的人时,起初也有些吃惊,不过在短暂冷静之后,他追问起来:“她是只说让你不要通知这个学员考试变更的时间,推迟下机队是你的猜测吧?”

“有区别吗?这次考试不通过,不管是哪个阶段的学员立即停止进度,这个叫徐显的就等着下机队了,不就是为了推迟他下机队吗?”付星不解道。

“当然有区别!”教员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而是舍了付星,去台上拿了个平板,里面有电子版的飞行手册。

教员找了个位子坐下,招了招手,示意徐显也找个位子坐下。徐显嘴角微掀,看来教员是准备认真看看他这份别具一格的考卷了。

只要教员能静下心看他的答案,徐显有信心说服教员接受自己异样的回答方式!

没错,教员是真的在对照电子手册,查徐显的答案出处到底有没有问题。由于一些客观原因,徐显到考场的时候就剩下了二十分钟。这是谁的原因,谁要负责,教员不想再追究,他也没能力追究,他现在想做的就是看看这个叫徐显的学员的无奈之举是急中生智,还是垂死挣扎!

这次简答题涉及SOP,FCOM,FCTM和FOM,不过都不是其中的偏门知识,记忆的难度不大,但是想要连出自哪一册,哪一章,哪一节,哪一段都能记下来,便是堪称奇迹了。

甚至于教员觉得记忆内容要比记忆出处要简单得多。因为本来就有知识储备,内容之间有关联性,而出处就是纯靠记忆,而且极易弄混。

最为关键的是,会有谁平时看手册的时候无聊到把索引码都记下来?教员不信这个徐显预见到今天会迟到四十分钟,也不信他会为了在今天露一手,专门记了索引码!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徐显平时看手册看得太多了,已经就手册都印刻在了脑子里!

教员抬头看了徐显一眼,这个有些女相的年轻人就静静地坐在他对面,双目的聚焦不知道在何处,反正不是在他的卷子上就是了。表情更是没有一点儿变化,似乎他已是成竹在胸!

“真是一个沉得住气的年轻人!”教员心中感叹道:“真是可惜了!”

有所感之后,教员再度将目光转移到考卷之上。五道简答题,前四道都没有问题,着实让教员心中吃惊了一把。

最后一题“稳定进近高度要求”!

这原本是个送分题,只是为了迎合近来稳定进近标准更改的潮流,机队授意飞标特意加的。

这道题的答案就是一个数字,不像其它简答题需要写很多,这个问题只要写下一个正确的数字就能得到十分。

乍看之下,似乎是机队良心发现白送学员们十分,实则不然。

最近公司狠抓稳定进近的概念,这道题目就是为此而生。答对这道题是应该的,白送十分也无所谓。但是要是谁在这道题上出错,就算其余九十分全拿,本次考试一样不及格。

稳定进近现在就是红线,谁都不能碰!

最近稳定进近的高度要求从1500英尺调低到1000英尺,还特意开了学习会,这要是答错了,那么填空题和选择题甚至都不用看了。

很可惜,徐显的答案就是1500英尺!

章节目录 第3章 绝境求生 “稳定进近的高度要求是多少?”教员放下平板和考卷,脸色阴沉地盯着徐显,冷声问道。

徐显有些不解,这个教员前一秒还是云淡风轻,怎么下一秒就疾风骤雨了。不过,即便有所疑惑,徐显还是问答道:“1500英尺!”

此时,付星就侧立一旁,听到徐显的回答,眼睛不由眯成了一条缝。

祸从口出,便是如此吧!

啪!

教员猛地一拍桌子,惊得徐显心脏都揪了一下,瞬时之间,他就发现大事不好,但是又不知道祸端从何而来。

徐显几乎可以用项上人头担保,SOP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稳定进近的高度限制要求就是1500英尺,他已经看了无数遍了,不可能出错。

那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1500英尺?明明都开过学习会了,三令五申现在稳定进近是1000英尺,你是开会的时候当耳旁风了?”教员怒喝道。

这种原则性的问题,谁要是出错了,受到的处罚将是极为严重的,至少教员可以很负责任地下结论,徐显这次考试的结果是不合格。

徐显一下子懵了,什么时候稳定进近的高度限制要求变成1000英尺了,他昨晚还复习了一遍,难道说这段时间他复习的时候都出现幻觉了?

学习会?可是他从未参加过什么学习会啊!

虽然说他很不愿意跟眼前这个教员争执,但是事关他能否下机队,徐显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教员,我没有参加过学习会!”

教员皱着眉头,转头看向身边的付星。付星立马会意,解释道:“只有下机队之后才会要求参加学习会,所有未下机队的学员是不被要求参加学习会的。不过......关于第七版SOP的电子版我已经发在学员队的微信群里,并且通知了所有成员,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不知道这件事!”

“第七版!”徐显呼吸一窒,便是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当初他到学员队报到的时候,付星给他的是第六版的SOP,怪不得会出现这么大的偏差。

“电子版?纸质版没有吗?”教员问道。

付星恭敬道:“这次需求量很大,现在正在加紧印刷,弄好了自会分发下去!”

教员嗯了一声,再度对徐显说道:“虽然只是群里面通知了,但是这么重要的内容你都漠不关心,光是这个态度就有问题,这次不合格就是一个教训,下次好好准备。”

说完,教员将徐显的考卷丢给付星:“按照之前说的,结论不合格!”

此时的徐显牙关紧咬,胸膛之中怒火澎湃。他清楚地记得在报到的时候,付星并没有提及到学员微信群的事情。

在他对头的付星则是冷笑连连,微信群的事情还真不是他故意为之,而是当天确实忙昏了头,忘了跟徐显说微信群的事情了。

不过,这有什么区别呢?

邮件的事情深究下来是可以查得出来他有没有发的,所以他不得不承认。但是微信群的事情都是口头传达,又没人监督此事。有没有跟徐显说微信群的事情,还不是凭他一张嘴说?反正没人知道真相是什么。

至于付星有没有给徐显开脱的念头?很显然是没有的!即便没有上头的授意,他要是给徐显开脱的话,那他自己就要承担一个传达不清的责任,反倒是他要受罚。他付星可不是那种道德高尚的圣人!

面对付星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行为,徐显现在没有时间跟他扯皮,这种事情扯不出谁对谁错,反而在教员心里落下一个胡搅蛮缠的不佳印象。

当务之急,是在教员出会议室之前,将一切扭转过来。要是教员撒手不管了,此事全落到付星那里,那便是板上钉钉了。

虽然他不明白付星为何要针对他,但是现在的无情的现实就是说服这个教员比说服付星的几率大了无数倍。

教员此时已经起身,在他离开会议室的几秒之内就是徐显最后的机会。

徐显眼中精芒连闪,心思百转千回,竭尽一切思量取生之道。

在教员离开之后,付星蔑笑一声,归拢起考卷,看着如同雕塑般的徐显,心中畅快无比,就欲跟着离去。

便是在付星转身的一瞬间,他的身后响起一声暴喝:“教员!”

已经半个身子出了会议室的教员顿时停住脚步,等了一秒,才缓缓回头,注视着徐显:“什么事?”

而觉着已是大局已定的付星心中顿生不妙之感,莫非这小子还有翻覆之法?

徐显长出了一口气,他那饱满而红润的嘴唇都在微微颤抖。接下来,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狡辩之辞,但是他不得不如此,伏首等死不是他徐显的风格,即便只有些许不可见的生机之光,徐显依旧要奋力一搏!

“教员,我是严格按照SOP来的!”徐显眼睛死死地对着教员,仿佛他说的话带着无比的自信。

教员完全将身子转回过来,与徐显四目相对:“这就是你说的严格按照SOP?回去好好看看最新版的SOP!”

教员原本对徐显的印象还不错,但是现在好感全无。不认真总结自己的原因,还要强词夺理,不可理喻。

“但是第七版SOP并没有正式施行!”徐显鼓足勇气,掷地有声地抛出了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教员和付星二人皆是一怔,一时没有跟上徐显的节奏。

“你说什么?”教员脸上也满是疑惑之色。

“教员,我说部门通告栏上并没有废止第六版SOP,施行第七版SOP的通告!”徐显昂起胸膛,眸子之中闪烁着无比坚定的光芒,似乎他说的话就是不容置喙的真理。

真有那么一瞬间,就连付星都被徐显深深折服,不由自主地开始相信徐显的话。

跟付星不同,教员深知徐显话中蕴含的意思。没有明确发出通告废止第六版SOP,那么理论上来说,徐显刚才的1500英尺答案就没有问题。

付星的反应慢些,但是数秒的时间也足够他想通其中关节,脸色不由开始变化,站在门口的教员亦是如此。

绝死之境,徐显还是搏出了一线生机!

章节目录 第4章 好狡辩 通常来说,SOP每个一段时间会进行修改,但是大部分时间的修改都是小幅度的改动。而SOP的纸质版都是活页,只需要更换改动部分的活页,就能完成SOP的改动升级。

然而,从付星的言语中可以得出一个信息。那就是公司放弃了活页更换的操作,选择全部更换新的SOP,那只能说明,第六版到第七版SOP的改动之处极多,多到让公司觉得直接换新的SOP才是更加方便的选择。

同时,教员之前说的学习会也是印证了一点。徐显不相信一个稳定进近的改动会值得开一场学习会,肯定是囊括了所有SOP的改动部分。就是因为改动太多,公司不得不开展学习会,将改动逐条宣讲给飞行员。

如果涉及到极多处的改动,那么新版SOP的施行极有可能会有一段时间的试行阶段,以便让飞行员有足够的时间消化新版SOP。

这是因为很多飞行员需要执行航班,没有时间接受新的知识,如果不给缓冲期的话,会导致新版SOP施行前期产生大量的操作程序不一的情况。

因而,对于手册的大幅修改,设置缓冲试行期应该是比较普遍的行为。

其实,徐显并没有看多少通告,他又不是神仙,一天也只有二十四小时,肯定是将更多精力放在手册之上。实际上,他只看了最近一个月的通告,至少在最近一个月之内,没有废止第六版SOP,施行第七版SOP的通告。

那有没有可能第七版SOP在一个月之前就正式施行了呢?

徐显觉得可能性很小!

为何?同样是从付星跟教员的对话中得到的信息。付星说新版的SOP还在印刷中,徐显很难想像新版SOP在正式施行一个月之后,纸质版还在印刷中这种奇怪的操作。

正常来说,对于大幅改动的手册,一般的流程是各微信群宣贯电子版,开展线下学习会覆盖全员,确认至少八成以上的新版纸质手册的持有率,最后下文废止旧手册,施行新手册。

当然,正常的程序是这样。万一星游航空飞行部就是特立独行,我就是不等纸质手册到位,就宣布正式施行新手册,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但是,综合各方面因素,徐显计算下来还是大概率旧版SOP没有废止,现在只是处于新版SOP的试行期。

然而,就算徐显的说法成立,原则上确实如此。不过,公司都已经宣贯这么久了,徐显还是抱着旧版SOP的说法,不免有些强词夺理之嫌。

之前徐显没有跟付星扯有没有传达加微信群的事儿,因为那件事儿扯不清,还会让教员对自己的印象分大打折扣。

现在徐显的操作同样会让教员对他生出不好的印象,但是这事儿扯得清,便有了冒险的理由。

“好会狡辩的小子!”教员忽然露出一丝笑容,只是笑容之后隐藏的是什么情绪,不得而知:“你知道这个理由在我这里可能不成立?”

徐显点点头:“我知道,但是我必须尽快下机队,两个月......我等不起!”

这次考试不过的,先停两个月,之后再考,补考还不过的,就要开始扣钱了。对现在的徐显来说,钱最是要命。

徐显看似找到了一个立足点,但是实际上,这个立足点也不过是空中楼阁而已。毕竟,看这个教员的态度,现在怕是已经在试行期的收尾阶段的。就算旧版SOP还没有废止,但是总归要只要现在公司的主流是什么。如徐显这般逆流行为,说不得碰上一个蛮不讲理的教员,还得再去学员队给徐显安上个偷奸耍滑的名头。

不过,眼前这个教员不会!

在短短的相处中,徐显可以明显感觉到这个教员的思想比较开放,也非苛责之人。他之前的行为无非就是表明一下自己的头脑和境况,以此博得教员能够网开一面。

教员凝视徐显,原本只是微微扬起的嘴角终于显现出一丝明显的弧度:“简答题算过关了,看选择题和填空题吧,结果出来了跟我说下!”

说完,扬长而去。

见到教员松口,徐显绷紧的身子一下子垮塌下来,一屁股坐在座椅上,后背黏糊糊的,已是布满冷汗。

付星见事不可为,冷哼一声,随之出了会议室,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徐显孤零零一个人。

“屋漏偏逢连夜雨!”徐显叹了一口气,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付星,就被如此针对。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不过,这次侥幸过关,也让徐显吸取了教训。不能蒙头学习,打工了,还是要跟外界多沟通沟通的。要是他的信息没那么闭塞,估计早知道SOP换新版了,哪会跟刚才那样,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

......

徐显转了两路公交车才到了家,明明打车只需要四十分钟,倒两次公交车却花了整整一个半小时。没办法,坐公交只需要四块钱,而打车需要接近七十块,对徐显来说简直是天差地别。

徐显的家坐落在滇云市最豪华的富人小区,宁樾小区的某个......车库里。

当年徐家也是显赫一时,无奈在一次几乎压上全部身家的豪赌生意中赔了个血本无归。自此之后,徐家破产,一夜从云端跌落。散尽家财还债,即便如此,还有一些零星的债务没有还清。

这些在以前徐家指间随便撒下来的零头就能填上的窟窿,到现在成了徐显和他父亲徐景扬沉重的负担。

他和他父亲收入的三分之二要用来换债,仅剩的三分之一要供给两个成人生活都是紧巴巴的。

徐显为什么急于下机队,就是因为下了机队,积累一段经历小时之后,可以转升至一级副驾驶。那时候,他就可以那小时费了,工资比现在能涨三倍,那时候就不用如现在这般,有上顿,没下顿了。

公交站台就在宁樾小区正门口附近,下了公交车,徐显步行到小区大门口,保安室的门卫大叔一见徐显过来,立马出了保安室,快步迎上来。

“小显啊,考试怎么样了?”这个门卫大叔就是徐显的父亲徐景扬。

徐显有些疲惫地嗯了一声,见徐景扬要接过自己的背包,稍微闪了下身子:“我先回去换衣服了,一会儿还要出去打工。”

章节目录 第5章 曾经的富豪 如今的门卫(求投资,求收藏,求推荐) “打......打工是吧,好的,好的!家里菜都做好了,回去热一下就行,吃了再出去吧!不用给我留了,我吃过了。”徐景扬看徐显跟他没什么说话的兴致,便是没有再拉着徐显说话。

这时候,倒是从不远处走来一人,也是门卫装束,但是,走路的姿态完全是六亲不认的。这人是小区保安队的队长,肥头大耳看到徐显之后,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保安队长身边还跟着一人,一身笔挺的西服,头发打理得苍蝇都落不下脚,模样倒是跟保安队长有几分相似,不过体型差距比较大,这个年轻看上去就正常很多了。

“瞧瞧是谁啊,这不是徐少爷吗?听说你要做飞行员,难不成现在穿的就是飞行员的制服?”保安队长上下打量着徐显的制服,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什么年代了,还徐少爷,老阴阳师了!

平时,徐显上下班坐公交的时候都会把领带,肩章和工作证拿掉放背包里。这次或许是被付星整得心烦意乱,竟是在上公交的时候只去了肩章和工作证,领带却是忘记拿掉了。公交里人挤人的,徐显的衬衫领带都被弄皱了,至少现在来看,徐显的形象不是很好。

“子墨啊,来看看咱们徐少爷的飞行员制服是不是像......中介的!哈哈!”保安队长只觉得全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曾经高不可攀的大人物现在竟是要仰他鼻息,世事无常,真就是爽利得紧。

飞行员?一群低学历的体力活而已,有什么内涵?

低端!

哪有他儿子王子墨现在的律师行当给他长脸!而且他儿子长得多有男子气概,哪里像徐显那样,要不是有明显的喉结,都以为是女人了!

果然一时的富贵不算什么,该是什么位置的人总归是要回到应该在的位置上。

徐景扬干笑几声,给徐显整理了下衣服,让其衣服看起来平整些,一边小声道:“马上交房租了!别跟他一般见识!”

徐显所住车库就是他家别墅自带的,为了还债,别墅连同车库直接全卖了。买家看徐景扬父子可怜,就把车库租给了徐景扬父子居住,租金不高,至少比在外租房子要便宜。

顺便将别墅钥匙给了徐景扬,让他定期打扫屋子。反正买家又不住这儿,只等着再找到下家把这别墅卖出去。

所以,实际上来说,徐景扬徐显父子随时面临被赶出去的风险。因而,偿还债务剩下的钱,除了日常开销,就是付房租了,还要攒些钱,防止哪天突然别墅卖了,他们总归要有钱去租别的房子。

徐显自然是知道家里的境况,这种无聊的撩拨根本不会让他有丝毫的波澜。唯一让他有些好奇的是,这个王子墨小时候不还是胖得跟他爸一样吗?怎么这么长时间不见,瘦了好多,跟变了个人一样。

就是还跟小时候一样丑,这点儿倒是没变。

王子墨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笑了下,其中居高临下的意味已是昭然。

“爸,所里还有事,我先走了。”王子墨刚欲离开,忽有所感,偏过头,看向小区大门口。

此时,一名穿着白色卫衣的女孩儿正从小门出来,一眼就瞧见了门口站着的徐显。

女孩儿扎着单马尾,充满了青春的爽朗气息,一路小跑到徐显面前,路过保安队长身前的时候,保安队长恭敬地喊了声:“苏小姐。”

徐显那时候正在解领带,小心翼翼地将领圈拉大,好在不完全解开领结的情况下将领带摘下来。这样的话,下次直接将领带套脖子上,然后就领结往上推一推就行。

苏雅琳一看徐显在解领带,笑嘻嘻地上前帮忙,嘴上还念叨:“你看你笨手笨脚的,连领带都不会解了?”

苏雅琳三下五除二地就将徐显的领带解开,弄完递给徐显:“不用谢哟!”

徐显脸都绿了,当初为了系这个领带他可是对着视频学了大半个小时,被苏雅琳一番“热心”的帮忙,前功尽弃。

将领带收好,徐显跟徐景扬说道:“爸,我先回去了,你先忙着吧!”

“好的,去吧!”徐景扬笑着说道,他也不想让徐显在这儿受保安队长的气。

徐显身子刚转过去,就被苏雅琳生生拉了回来,苏雅琳凑近徐显:“一会儿有事?要不陪我去看电影吧。”

此言一出,不远处的王子墨嘴唇抿了抿,眼中尽是徐显和苏雅琳的亲密之态。

“别闹,我一会儿要去打工。你还会没人陪着看电影,逗我吧。”徐显有些不耐烦了。

苏雅琳旁若无人地摇着徐显的胳膊:“我不想那些人陪着,你知道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那你爸妈呢?”徐显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在这里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

“代沟啊!带他们一起还不如我自己一个人看。”苏雅琳给徐显丢了个大白眼。

徐显笑道:“你就不怕你爸妈听到你这话气死?”

苏雅琳嘻嘻笑道:“正好我继承家业。”

对于苏雅琳“大逆不道”的话,徐显心中感叹,真是父慈女孝啊,带孝女,带孝女啊!

“我要来不及了,不然,我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了,要玩自己出去玩,我有正事。”

苏雅琳:“就今天,你就说有急事请假,不碍事吧。”

“不碍事?我还要扣钱,别烦我了。”徐显拍掉苏雅琳抓着他胳膊的手,就准备先回家去了。

刚走了两步,苏雅琳就在他身后发出清亮的嗓音:“两倍,你今天的工资加扣钱的两倍,只要你陪我去看电影,这就是我的补偿。”

徐显脚步立刻停下,正色道:“苏雅琳,我说过不准拿钱侮辱我!我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苏雅琳狡黠一笑:“五倍?”

“咳咳......”徐显重重地咳了两声:“请停止对我人格的侮辱,我不是一个轻浮的人。”

“十倍?”苏雅琳看着徐显略微抖动的肩膀,心里早就是笑开了。

“十倍!”徐显猛地一转身,怒视苏雅琳:“你觉得钱就能解决一切?你觉得钱就能让我屈服?你错了!”

徐显此言振聋发聩,宛如真理之言,誓要抵御无边金钱的蚕食。

这一刻,徐显的身形无比的高大,似乎背后都散发出来圣光,那是道德的光辉。

徐显指着苏雅琳浑身颤抖:“你的思想很危险,我觉得我有必要对你的心灵进行一次净化,扭转你邪恶的价值观!”

苏雅琳双眼弯成月牙儿:“那去哪里净化啊?”

徐显眼睛一瞪:“废话太多!”

徐显将包交给徐景扬,嘱咐道:“我去陪一下雅琳,晚饭就在外面吃了。”

说完,从包里拿了件便装外套套上,领着苏雅琳离开了,只留下面色阴沉的王子墨默默注视着二人离开。

章节目录 第6章 莫名其妙的下机队检查 “我说......你到底是来看电影的,还是看书的?这么暗的地方看东西,不伤眼睛吗?”

电影院的昏暗环境下,徐显蜷缩在沙发里,他的视线并不在幕布上,而是在手机屏幕上。他正在看第七版的电子版SOP。

坐公交的时候,他找了个相熟的朋友,要来了新版SOP的电子档,正好趁着这个时间学习学习。

徐显侧了下身子,找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含糊不清道:“就看一会儿,没什么事的。而且,我都成年了,眼球都定型了,不会真的近视的。”

苏雅琳伸长脖子,偷偷瞧了眼徐显的手机:“真是在学习啊!就这么喜欢飞行?”

“喜欢?”徐显默然片刻之后,才幽幽地飘出一句话:“混口饭吃啊,不努力些,饭碗砸了怎么办?”

“让你来我爸的公司,你又不来......”苏雅琳皱了皱鼻子,上身还往徐显这边挪了挪。

徐显将手机交到左手抓着,右手食指伸出,抵住苏雅琳肩胛处,让得苏雅琳不能再近丝毫,比苏雅琳还大的眼眸中流露出生人勿近的意味:“男女有别,注意距离!”

苏雅琳:“不知道你跟温姐姐有没有男女之别。”

“多事!”徐显语气之中有些怒意,苏雅琳撩拨到了他的伤心处。

一看徐显真要生气了,苏雅琳识趣地闭上了嘴,等了稍许,眉眼之间偷瞧徐显脸色缓和了些,才是说道:“真不去我爸的公司啊?”

徐显收起手机,诚诚恳恳地和苏雅琳四目相对:“我家里还没落魄的时候,大家都是维持个表面的和气,谁知道我现在厚着脸皮去那些叔叔伯伯的公司,是求生之道,还是自取其辱?做戏而已,还能当真?说不得,几年之后,你也会觉得跟我有所交集,是拉低了自己的身份。”

徐显看得清楚,风光无限的时候,哪儿都有簇拥者,落魄的时候,没有落进下石就算不错了。再者说,他父亲徐景扬在生意场上的手段算不得光明磊落,他们爷俩儿没流落街头都算老天保佑了。

别看苏雅琳现在跟他有说有笑,等过个几年,儿时的情分淡了,到那时,苏雅琳还能不能正眼瞧他都不好说。

可怜徐显少年之时还未起享受之念,如今大了,刚准备过了富二代挥金如土的奢靡生活,徐家大厦就轰然倒塌。可笑的是,徐家辉煌的时候,徐显啥都没捞着,衰落了,反倒是要承担一切,着实是老倒霉蛋了。

徐显的话现实得有些残酷,苏雅琳没了继续调笑他的兴致了。她包了间小型VIP的放映厅却被徐显当成了学习室,真是暴殄天物得紧。

徐显窝在沙发座椅里再度沉浸在学习之中,突然,手机震动了下,抬头提示有新邮件。

徐显瞬间挺直身体,莫不是考试成绩出来了?不过,转念一想,这才过去几个小时啊,他可不信飞标那些人会加班改卷子加统计结果。

“别再是公司内部广告吧。”徐显心里嘀咕着。航空公司有很多周边产品,会定时给员工一些优惠,鼓励员工购买,很多邮件就是此类的推销。

拉下通知栏,就能看见邮件名,徐显立刻心里就起了疑窦:“模拟机训练计划?这是几个意思?”

点开邮件的详细内容,是一张模拟机训练计划的表格,徐显将表格放大,找了半天,还真找到了自己的模拟机训练计划。

三天之后,在翔羽训练中心有一场两个小时的“下机队能力评估检查”!

徐显当场都看呆了,头一次听说下机队还有什么能力评估检查的,还是模拟机检查。使用模拟机那都是真金白银往里面投的,星游航空真就不把钱当钱了?

据徐显所知,下机队之前有理论培训,初始改装的模拟机训练,之后会有一个初始改装的模拟机检查,然后就是二十个起落的本场训练加检查,最后就可以下机队了。

有些公司连本场训练都可以押后的,在完成模拟机初始改装检查之后就能下机队了,只要在转升一级副驾驶之前完成本场训练就没有问题。

因为一些原因,徐显的见识并不是那些新人学员可比的,可他从未听过有那家公司会在下机队之前安排一个检查的,还是模拟机检查,简直闻所未闻,有钱也不是这么用的啊!

一般来说,下机队只有培训,没有检查。而且培训只是四个课时的理论培训,熟悉熟悉航班流程,主要是签到,领航前资料,进场流程,以及一些真实航班中的具体问题。

就算是要检查也应该是纸质答卷,模拟机检查可太秀了。

当然,徐显并不是星游航空根正苗红的嫡系。他的航校训练,模拟机训练,甚至是本场训练都是自费完成的,所以,他来星游航空之后,可以直接下机队。没成想,这第一步就出现问题了。

他真是搞不懂了,难道自己有什么仇家在公司高层?徐显感觉自己被针对了。

讲道理的话,虽然徐显搞不懂这个下机队的模拟机检查是啥玩意儿,但是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不过就算如此,徐显还是要问个明白。

现在天色已晚,早就过了工作时间,徐显打算明天早上再说,地面行政人员那群小鬼可是招惹不得。

徐显有了心思,看手册都看不下去了,耐着性子看了会儿电影。可是情情爱爱,要死要活的言情片子看得徐显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狗血的剧情颇不对徐显胃口。

不知为何,徐显忽然想起自己和温静姝之间的破事儿怕也是狗血得紧,比电影更带劲。

翌日清晨,徐显等过了九点上班时间才打电话给飞标。虽然徐显现在所属是学员队,但是模拟机的事儿学员队管不了,全是飞标的事儿。

不过,飞标是一个大部门。飞标办公室比学员队办公室大整整三倍,徐显一时还真不知道找谁。

徐显先找了飞标的训练主管,然后按着主管的指示找到了分管模拟机的职员。一问之下,这个四不像的模拟机检查竟然是飞行大队直接通知飞标,让他们给徐显排的。

实在是怪异得厉害!

章节目录 第7章 来自飞行大队长的关心 飞行大队,飞标(飞行标准训练中心),飞行质量管理中心,飞行业务中心,飞行员招聘服务中心,以及机组资源管理中心这几个部门构成了整个飞行部。

每个部门都有各自具体的职能,很少会有越级管理的情况。

就比如徐显的日常事务肯定是受飞行大队钳制的,但是实际上,飞行大队是很少真正管学员的事务的。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因为学员阶段涉及招生,航校培养,公司报到和初始改装。且不说招生和航校培养根本不在公司完成,就算是之后的报到和初始改装也跟机队扯不上什么关系。因为机队大多管辖的是已经参加航班运行的飞行员。

下机队,下机队!下机队的含义就是从此之后有事去的不是学员队办公室,而是机队办公室了。

学员队乍听之下会觉得是飞行大队下辖的一个次级部门,实则不然,学员队是直属于飞行员招聘服务中心。

原来还没有学员队这个部门,其功能由招飞办承担。只是后面学员越来越多,招飞办仅有的几个职员实在忙不过来,最后分化出学员队专管学员事务。

因而,虽说名义上飞行大队可以总管所有飞行员,但是对学员这个过渡阶段,一般是不插手的。

不过,徐显所觉怪异之处还不仅于此。飞标说是飞行大队直接联系他们临时给徐显排的模拟机检查。

不是机队,不是学员队,而是飞行大队办公室。飞行大队的大队长是飞行部副总经理的直系下属,在徐显眼里,飞行大队的大队长就已经是高不可攀了,怎么会劳驾这位大佛直接跟飞标通气,安排这一场不伦不类的模拟机呢?他甚至连飞行大队大队长的名字都不知道!

按着飞标职员的说法,他们收到大队办公室的要求,当时那边的说法是近来跟班学员质量参差不齐,需要随机抽几个临下机队的学员检查。他们便只管排模拟机计划,至于有没有下机队模拟机检查这个先例,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反正是内部检查,想怎么检查都行。公司觉得钱多没处花,想在模拟机上烧钱,又关系不到他们飞标职员的工资,问个子丑寅卯做甚?

徐显当时听到飞标职员的解释,差点儿一口气没接过来。这批下机队的人员就他一个人,合着怎么抽他都跑不掉了。

这叫抽查?这是赤裸裸的针对!

徐显还想挣扎一下,说明了自己那一批下机队的只有自己一人的情况。最后许是飞标的职员烦了,直接言语不善地让徐显去找机队办公室,或者到飞行大队办公室找大队长当面对质。

话说到这个份上,徐显便是知道谈不下去了,道了声歉,匆匆把电话给挂了。

徐显倒不是畏惧什么模拟机检查,只是对这种没头没脑的情况感到不安,下意识地能避则避,避不了的话,他也只能面对现实了。

在飞标碰了一鼻子灰后,徐显思虑再三,找了仅有的几个朋友问了下情况,看看他们之前有没有遇到过所谓的下机队检查。

结果如徐显所料,他们之中从未有人经历过下机队检查,连听都没听过,估摸着徐显就是公司自成立以来,第一位下机队还要接受检查的学员了。

虽说对此结果有所预计,但是真的面对现实时,徐显终究是心烦意乱。

主要是摸不清底细的感觉让他很不爽。初始改装检查,熟练检查,转一副检查,直至转左座检查等等,每一个检查的难度和要求都是不一样的,徐显对这些常规检查大约有点儿概念。但是这领导一拍脑门整出来的下机队检查,他着实不知是难是易,侧重点在哪儿?

是主要考察程序,还是考察操纵技术,抑或是处置故障的意识能力。他现在就是两眼一抹黑......

然而,事已至此,徐显也没有能力左右,只得多加准备应对数天后的检查了。

......

翔羽训练中心乃是清源集团下属的一家模拟机训练公司,共有三处基地,而西南基地就在滇云市市区东南。

巧的是,当初徐显的初始改装模拟机训练就是在翔羽训练中心完成的,不过不是在西南基地,而是在位于东部沿海的天宁市的总部基地。

当年徐家还是风头无两之时,由于一些特殊的原因,徐显从小对民航飞行特别感兴趣。加上家境殷实,直接自费学习了飞行,连本场训练都完成了。

原本只是兴趣而已,没想到家中遭逢大变,这一时兴起考来的飞行执照反倒是给了徐显一个不错的出路。

如果能在飞行这一行走得稳当了,除却跟牛皮糖似的小额债务外,至少能保证他跟父亲徐景扬有个不愁吃穿的生活。

正是由于有种种压力而引发的紧迫感,才让徐显对这份工作极为看重,只是刚来不久,一些离奇际遇让他心有所忧。

非常巧合的是,徐显打工的餐厅就隔着训练中心两条街,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这倒是些意外之喜,如此一来,徐显就可以在训练中心住宿吃饭,还不耽误晚上去餐厅打工。

翔羽训练中心的收费不菲,但是机器好,服务也周到。凡是在翔羽训练中心有训练计划的,训练前一天,当天和后一天都可以在配套的酒店开房休息,每天两百块钱的餐费限额,对徐显来说简直不要太开心。

包吃包住,还不用花费时间往返家里,省钱省力,可惜只有三天时间。

在检查前一天早上,更详细的检查安排邮件发到了徐显的邮箱里,主要内容就是排出来给他配合的人,以及检查员,还有就是模拟机的机位信息。不然,徐显等人都不知道检查的时候去哪台模拟机。

......

飞行大队办公室!

“老何,我的意思明白没?”飞行大队大队长曹进文笑眯眯地叮嘱在他面前沙发上的老者。

那老者脸上皱纹已是不少,不过精神头还很不错,一听曹进文嘱咐,摆摆手:“不过是一个还没下机队的学员而已,老曹多虑了,检查难度上,我有分寸的!”

章节目录 第8章 神队友助攻 “话说......这个学员是什么来路,劳驾咱们的大队长亲自跟我交代啊?”何常远一边抿着茶水,一边好奇地问曹进文。

曹大队长有些不耐烦:“都快六十,没两年就退休的人了,哪来这么大好奇心!”

“我就是问问而已,是不是你看那小子不顺眼?”何常远笑着道。

“你问我,我问谁啊?反正难度上要加大,不过不要超纲......”曹进文再度叮嘱道。

“啥意思?”何常远不明白了:“那到底要不要杀了?”

“杀了”是一个代指,并非真的害人性命的那种话,而是指有意让某人在检查中不过的意思。

曹进文牛眼一瞪,火气顿时就上来了:“合着我刚才说的话都白说了?我就让你把难度提高一点,那个学员合不合格你按着标准来就行。可能上面真的就是临时起意想抽查一下也说不定!”

“上面?”何常远一下子来了精神:“多上面?”

“你这废话怎么这么多?还有没有事?没事就滚蛋!”曹进文实在受不来何常远什么事情都要问个所以然的做法了。

何常远面对曹进文已然怼脸的逐客令依旧是不为所动,屁股都没有挪一下,只是换了个话题:“老曹,不说那小子了好吧。说说老秦,老秦转正的机会还有吗?”

一听何常远不再深究上头的问题,曹进文火气稍稍小了些,哼道:“怕是悬了......”

此言一出,何常远脸上明显露出些许怨气:“你说老秦什么资历,怎么就比不过陆心宇那小子呢?”

“你给我闭嘴,会不会说话!你不知道他是我顶头上司啊?”曹进文见何常远口无遮拦,顿时拍案警告,但是瞧见何常远心有戚戚的模样,心头一软:“我知道你们有怨气,但是说话就好好说,不要加那小子三个字,人家现在好歹是飞行部副总经理,注意一下!”

飞行部一个总经理,两个副总经理。两个副总经理一个管飞行,一个管行政,而何常远口中的陆心宇就是管飞行的副总经理,他直接管辖飞行大队。也就是说,曹进文是直接负责于陆心宇的。

至于二人口中所谈的老秦,便是另一位主管行政的副总经理,秦宗阳!

何常远知道曹进文为啥火大,也是稍微控制了自己的情绪,继续道:“老秦自打公司建立的时候就在,二十年了!结果临退休想混个飞行部总经理当当,也算是体面退休了。愣是半路杀出个陆心宇,那才是进公司五六年的新人啊!公司这么偏心,对得起我们这些老头子吗?”

曹进文亦是感同身受,但是却无能为力:“老秦他争了半辈子的权,到头来连手上功夫都生疏了。不过,就算老秦现在技术不如以前,但好歹资历摆在那儿,要是没教学组那一档子事儿,兴许转正的机会还有些盼头。”

“教员组?教学组什么事儿?”何常远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秘辛,这么说来,公司是认真考虑过秦宗阳继任飞行部总经理的事儿的。

曹进文叹了一口气:“老秦他当了教员之后,一心就想往上爬,哪里管过自己的徒弟。两个徒弟,一个终生副驾驶,一个花了整整八年才聘了机长。要知道陆总可是只花了四年,这差别多大?”

“那陆心宇连教学组都没有啊!”何常远说道。

曹进文哼道:“人家不用师父,一个人就是一个组!”

“飞行部总经理总管整个部门,结果连自己的徒弟都管不好,凭什么管好飞行部?”曹进文继续解释道。

“那......那还有补救办法吗?”何常远问道。

曹进文:“那就要看他的徒弟给不给他长脸了!”

“什么样的徒弟?”

曹进文目光悠悠:“陆总那样的徒弟!”

......

模拟机检查的详细信息出来之后,徐显还特意查了下跟他配合的副驾驶的班,结果显示未搜索到航班信息,这一结果无疑使得徐显瞬间破防。

“该不会是连机队都没下的学员吧?”徐显非常不情愿接受这个结果。

未搜索到航班信息那就表明至少七天之内,这位副驾驶是没有航班任务的。七天之内都没有航班任务这种情况非常少见,除非是刚好碰上休假或者被停飞了。

徐显拉大了一下搜索的时间间隔,查的是最近一个月的航班,这是搜索航班任务的最大时间间隔了。

结果还是显示未搜索到航班信息,这下几乎实锤了那个噩耗。

徐显想要自尽的心思都有了,也就是说跟他配合的人很可能就是他这个级别,或者甚至更低!

徐显虽然现在级别非常低,但是不能以常理度之。在少年时候,他几乎将翔羽模拟机中心当后花园,去了多少次,多得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本场训练的时候,正常情况是二十个起落,徐显整个多了一倍。

没办法,每多一个起落那就是真金白银的投入,可是架不住那时候徐家财大气粗啊!

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少年时候的经历使得徐显的基础非常牢固,万万不能跟其他学员平等视之。

徐显对自己的底子还是有些信心的,但是架不住队友不给力啊!

飞行不是一个人的事儿,两人合作之下,就非常容易被对方影响。一个好队友能让你飞得得心应手,事半功倍,而反之,一个猪队友很可能将你带沟里。

徐显虽说自己身板子硬,但还没硬到觉着可以隔绝一切外部影响的程度。徐显也不求配合的副驾驶能帮到他什么,只求不要拖自己后腿。

对于正常学员的水平,徐显那是心知肚明的!

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徐显去内网找了那名副驾驶的员工信息,上面就有联系方式。不管是不是学员,徐显都要跟这位提前通通气才行。

内网上的联系方式倒是没问题,电话很快就打通了,只是打通电话之后才让徐显更加绝望。

这位配合的副驾驶不仅是学员,还是刚刚初始改装才上了三课的史诗级新手。他之所以被叫来配合徐显,是因为跟他搭着飞的另外一个学员家里有了急事,请了一段时间假,初始改装就暂时搁置下来了。没成想,在家歇了几天就被飞标喊着去配合一个模拟机检查。

章节目录 第9章 检查开始 初始改装第三课是什么水平?除了天赋异禀的类型不谈,驾驶舱准备十有八九都做不下来,正常程序就更不用说了。

即便SOP明明白白地将各种正常程序都写在上面,就算背得再熟,终归是纸上谈兵。不是说初始改装之前就不用背程序了,而是从纸上到实操需要一个适应过程。对正常人来说,三课的时间远远不够消化理论培训时候学到的知识。

也就是说,那位给徐显配合的学员也就比萌新强那么一点点。

电话中,那名学员还感谢了下飞标对自己的关照。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初始改装的学员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喜欢去蹭别人的模拟机。可是别人的训练时间也很宝贵,十次里有一次能上手操纵下就算是谢天谢地了。结果飞标给他安排了两个小时的模拟机检查,不仅可以上座,还只是配合,没啥心理负担,简直赚大发了。

合着这位大佬是抱着学习的态度来配合这次模拟机检查了,至于检查结果怎么样,这位仁兄似乎并没有什么压力感。从整个电话交谈中,徐显感觉这位兄弟完全就是本着重在参与的态度。

他是没啥负担,因为担子全撂给徐显了。说真的,徐显觉得这位兄弟真的是心大。虽然检查的对象不是他,但是配合的人挂了,将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会觉得不方便吗?

就算没那么大负担,但至少也要给自己一点儿紧迫感吧。从这位兄弟的语气中,徐显完全感受不到,他还挺开心。

当然这次电话不是说就没作用了,亏得打了电话,让徐显可以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处境。

孤立无援,孤立无援的可怜人!

不管怎么说,徐显算是知道了模拟机检查的时候他会是什么状态。不但要应付检查员,还有提防着随时会拖后腿的左座,心累......

为了应对地狱难度的模拟机检查,检查前一天就没打工了,赖在模拟机中心酒店里看了一天的手册,还把737的关键数据都过了一遍,生怕在模拟机检查之前的口试出问题。

徐显为了这个还算不错的饭碗真是操碎了心。他和他老爹未来几年能不能从丧家之犬进阶为小康生活就靠着这份工作了。这饭碗可是瓷的,要好好端着才行。

徐显现在就是金钱的巨兽,财富的深渊,RMB的终结者,他必用全力守护这份工作。

在酒店房间学习了一天之后,脑子已是昏昏沉沉的徐显恋恋不舍地放下了平板。他怎么有种越看越觉得自己疏漏更多的错觉,早知道不看书了,知识上的窟窿没补上几处,信心倒是满目疮痍了。

......

翌日清晨!

徐显由于就住在训练中心酒店里,倒是来得最早。

翔羽不愧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训练中心,二楼咖啡厅,小吃应有尽有,不过徐显过来之前在酒店餐厅已经吃过了,只冲了杯茶就去学习室等着了。

这次使用的是25号模拟机,也就是使用对应的25号学习室,这些事儿徐显早就打听好了。

如今,航空公司已经基本施行无纸化办公。以前模拟机训练的话,还要去领纸质的快速检查单,机组辅助资料等等,现在全部在自配平板中。就连高空航图就能在平板里直接找到,非常得方便。

模拟机训练现在只需要领一样东西,那就是任务书!

训练任务书或者检查任务书!好像是财务部需要,用以计算酬劳的。就像现在航班任务书也已经电子化了,也有一些机场的安检道口认可电子任务书了。但是,航班结束之后,依旧需要回收任务书,应该是一样的道理。

徐显这次是单纯的检查,因而只需要领检查任务书就行。给徐显配合的学员住的地方离公司很近,他倒是热心,主动请缨去领飞标领了检查任务书。

要不是只要领一张任务书,徐显还不放心呢!

徐显来得早,原本还打算再看看书,临时抱下佛脚。之后想起昨晚看书看得信心崩溃的事儿,于是心平气和,自然而然地关闭了平板,开始神游天外。

游着游着就开始游去见周公了!没办法,昨天看书看得伤了精元,再者还是早起,神经一松懈,脑子就开始混沌了。

忽然,徐显耳朵动了一下,听得一点儿细微的动静,原本都有些松弛的肌肉瞬时间绷紧,宛如触电一般蹦跶起来,正好跟进来的何常远以及配合的学员对上眼。

何常远被徐显迅如猎豹的起立吓了一跳,尤其是看见徐显铜铃似的,布满血丝的大眼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下。还道是徐显知晓了今天他的打算,准备来辩辩道理。

尤其是那逐渐眯合的双眼,按照正常节奏下面不就是应该目露凶光了吗?

他哪里知道,徐显是起得太猛,血液供应不上,一瞬间头晕眼花眼皮子才有些耷拉着。

何常远一瞧见徐显似乎是个不好对付的主,心里琢磨着是不是要改变一下策略。原本他的打算是随便找个小理由,就强行给徐显不及格。学员大部分都是受气包,就算不合格的理由有些牵强,应该也不会闹腾。

大部分学员为了之后的路确实是会选择忍气吞声,不过不排除有些愣头青。之前就有过一个学员复训,检查员缺挂人名额了,找了个比较生硬的理由将他给挂了。

原本都是些心知肚明的潜规则,通常学员也就是自认倒霉了。哪里知道这位学员当天直接冲到董事长办公室要求核查模拟机检查的录像。

最后那次模拟机检查结果作废,公司安排重新检查,检查员资格被剥夺。虽然那名学员之后的经历也不算多好,但是这种情况不得不防。

跟学员极限一换一怎么看都不值!而且看这徐显虎豹之态,明显就不是易与之辈,说不得自己挂他的理由太过生硬,这家伙就敢闹上顶楼的董事长办公室。

那是得从长计议了!

章节目录 第10章 似有背景 世间多是奇妙啊!

徐显被何常远进门的动静惊醒,反应过于急促,而且配上徐显那双大眼睛缓缓眯起来的作态,还真有点儿唬人的作用。

也就是对着何常远这种胆小如鼠的人才会引起这种误会。何常远本来胆子就小,而且临近退休了,要是因为自己硬挂徐显的事儿闹得检查员被摘了。那估计到他退休的时候,检查员资格都恢复不了,真就是耻辱退休了。

原本以为是个随意拿捏的小学员,没想到碰上一个硬茬,那就要小心些了。想想还是自己退休后的名声更重要啊!

徐显站得太快导致脑壳儿有些晕晕沉沉的,不舒服,让得整个人的脸色都是不好看。就是在发现何常远进来的时候,喊一句教员,就没再说话了。

学员怕也是被徐显有些阴沉的脸色弄得有些发怵。好家伙,直接给检查员甩脸子看,好大的脾气。

“哥!”学员小心翼翼地跟徐显打了个招呼,挨着徐显找了个位子坐下,坐姿极为恭谨。岂知他身边的徐显也就是比他进度稍快些的学员,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身边坐的是机长教员呢!

徐显没有说话,只是嗯了一声算作是应答。他心里还在想着早知道昨晚就不看那么长时间的书了,弄得现在状态着实糟糕。

何常远见徐显一副唉声叹气的模样,完全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没有愤怒,反倒起了些许疑惑。

莫不是这徐显来头不小?

何常远轻轻咳了两声,压住内心的不安,跟徐显还有配合的学员讲道:“前段时间局方发了文,要求着重锻炼咱们飞行员的手动飞行技术,所以这次检查咱们就遵循局方的精神,除非真的必要,全程不接自动驾驶。”

这个局方的文件是被公示到部门文件栏的,主要内容就是局方结合近期发生的一些不安全事件,发现随着自动驾驶的使用范围越发广阔,飞行员手动驾驶的能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化。最近一些不安全事件中就有由于机组对飞行状态控制出现严重偏差而导致的问题。因而,关于加强飞行员手动飞行技术的文被分发到了各大航空公司。其主要内容就是要求航空公司在模拟机训练中,增加关于手动飞行的练习。毕竟真实航班中为了安全和严密性,很少长时间手动飞行,此类训练还得是在模拟机上。

此话一出,徐显倒是没什么反应,反正手动飞,自动驾驶飞都差不多。可是配合的学员脸色就不好看了。

如果由徐显手动飞行的话,那大部分时间就需要他控制MCP板了,可是以他的本事能搞定MCP板那就是见鬼了。

原本还以为能蹭个模拟机是件不错的事儿,结果十有八九是要出丑了。他对自己的底子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对于自动驾驶系统,他还处于摸索阶段。万一给方式给错了,虽说过不过跟自己没关系,但是丢人啊!

徐显脸色如常,映衬出旁边的学员愈加抑郁的心态。何常远见二人脸上表情差异如此之大,还以为是在唱大戏呢!可是,转念一想,马上就想通了其中关节。

他让徐显手动飞行的的确确是存着增加难度的心思,有局方文件的由头,那就是大义所在,辩驳不得。不过,他万万没想到这样也给配合的学员增加了难度。看配合学员的表情,他似乎没有信心做好在PF手动飞行情况下的PM角色。

要是配合的人不中用,那主飞的人岂不是要分出更多的精力来兜底?不就是变相加大了犯错的几率?

妙哉!

这倒是意外之喜!

何常远觉得意外,徐显可不这么觉得。在摸清配合的人的底细之后,在刚刚何常远提出尽量手动飞行的时候就已经想到此节了。他心中的打算就是让配合的学员给方式的时候,直接将方式念出来,让配合的人跟着做就行。徐显觉着配合的学员应该按钮还是认得清的吧,当个工具人总归是行的吧......

徐显把对配合学员的下限要求已经调得相当低了,至于配合的兄弟会不会刷新下限,那就要拭目以待了。

或许是被自己一石二鸟的聪明才智所折服,何常远的心情变得莫名地好起来,说起话来也是欢腾了一些:“我来说几个红线。摔飞机了,不合格!做错检查单,不合格!飞行数据偏差嘛......咱们是手动飞行,偏差别太过分就行。比如我让你保持1200米,你给我飞个3500英尺,差了四百英尺,这肯定不行,对吧!还有......你们是学员,落地的话,不要响Don'tSINK和PULLUP警告,给我落到跑道中线上。考虑到你们的水平,这些飞行数据的偏差,我会有一定的容忍度,你别给我一而再,再而三地犯就行。听明白了吗?”

徐显点点头,表示认同,这算是比较正常的检查标准了。摔飞机,做错检查单就是不能碰的,在哪个阶段都是。其余方面就要根据被检查人员的号位来看了!何教员考虑到徐显学员的身份,其余标准适度放宽,算是正常操作。

“还好,似乎不是一个特别苛刻的检查员。”徐显心里还小小松了一口气呢。

何常远既然要让徐显找不到一点儿把柄,那肯定不能明着来。上来脸上就写着我要挂你,将来那可能是要出事滴。所以,必须先让徐显放松警惕心,然后一击必杀。

何常远有心将自己打造成慈祥的检查员,徐显也为自己遇到一个良心检查员而欢喜,如此一来,气氛变得有些诡异的融洽起来。

让徐显更加惊喜的是,何常远并没有进行口试,而是在沟通好检查的细节之后问起来徐显初始改装的事情。

就跟闲聊的时候喜欢问你是哪里人,上个哪所大学一样,飞行员聊天自然而然就会问到航校是哪里,初始改装谁带的,都是正常操作。

“教员,我初始改装是在翔羽飞的。”徐显回答得倒是利索。

“这边?”何常远起了些许兴致。

徐显摇摇头:“不是这里,是翔羽总部!”

章节目录 第11章 未卜先知 何常远原本就没打算问口试问题,像他们这种都快退休的老教员,手上功夫那是炉火纯青,但是理论知识着实不行了。年纪大了实在是比不上一群小年轻,他也没兴趣专门去找几个偏门的口试问题来为难学员,他还拉不下这个脸,索性就不麻烦了,按着常规,口试就不问了。

但是模拟机是有一个小时的课前时间的,必须要坐满这一个小时,所以只能找些话题磨磨时间。

自然而然地就说到徐显初始改装的事情了,学员也只有这个好聊的,毕竟连师父都没分呢!

“翔羽总部?你不是我们公司委培的?”何常远惊讶道。

星游航空学员的初始改装分在三处模拟机训练中心,滇云市的翔羽训练中心就是其中之一。但是从未听过在翔羽总部初始改装的,那唯一的解释就是徐显并不是星游航空的委培生。

“对,我都是自费的!”徐显没有否认。

“都是?”何常远蹙眉:“你航校在哪里飞的,本场呢?”

“航校就是翔羽航校啊,本场是在海陵市的机场飞的。”徐显答道。

“翔羽航校......海陵本场......”何常远面色凝重:“你跟清源集团有什么关系?”

当年,蓝天航空为了节约模拟机训练成本,联合星飞航空,成立了一家小型的模拟机训练中心,也就是翔羽训练中心。

原本翔羽训练中心只对蓝天航空和星飞航空开放。之后,随着蓝天航空和星飞航空合并,翔羽训练中心并入了清源集团。

在未来多年的发展中,原来只有两三台模拟机的翔羽训练中心一跃成为现今的翔羽训练公司。其中不仅仅有三家模拟机训练中心,还有一家翔羽航校,一家乘务训练基地,已然是国内有数的民航训练机构。

翔羽有一个规定,不接受个人的训练申请,只接受航空公司的训练申请。这跟大部分其它模拟机训练中心不一样。为了增加模拟机利用率,他们会开放一部分老旧的模拟机给私人。只要付一定的费用就可以在模拟机上操作。

然而,翔羽却不吃这份钱,也就是说,个人是无法在翔羽的任何一家训练机构训练的。不过,徐显却说自己是在翔羽航校拿的私商仪,在翔羽模拟机总部进行的初始改装,完完全全出乎了何常远的认知。

最最关键的是,他竟然在海陵机场飞了本场!

海陵机场只有一家公司在那边飞本场,那就是星飞航空!何常远不信,以个人名义,航空公司会费心费力地给他安排本场,根本是闻所未闻。

所以,何常远才会问徐显跟清源集团有没有什么关系!

徐显笑道:“我爸妈跟星飞航空有个退役的飞行员认识,我又比较喜欢飞行,就花了些钱,让我跟着星飞的养成生一起飞了。”

“哦哦,这样啊!”何常远不着痕迹地放下了心里的大石头。

只要不是跟那位同样姓徐的扯上关系,就一切好说。刚刚觉得两个人都姓徐,还小小紧张了一把。一个星飞航空退役的飞行员,那就不用给什么面子了!

星飞航空毕竟跟翔羽是一家人,可能翔羽对他们这些外人比较严格,对自家人相对就宽松些。花些钱打通关系,倒也说得过去。

不过,这个徐显还有钱飞本场,看来家里还算是殷实,那挂起来就更没有心理负担了。毕竟有钱人怕也不在乎停飞一段时间。

于是,仅有的一点儿小小的罪恶感,也在何常远的自我安慰中消失殆尽。

......

“零燃油重100,巡航高度8900,温度15度,重心21,滇云飞蓉府,21号跑道起飞,向东方向的离场随便打一个就行,无所谓,弄好了叫我!”何常远倒是直接,没有花哨地就将飞行的关键数据都告诉了徐显,这些都是正常航班飞行在CDU输入中需要的数据。整个人就缩在控制台座椅里,拨弄起了手机。

“你检查面板吧,我输CDU。”徐显还是按照谁飞谁输CDU的惯例,不过,最后他肯定是要再复查一遍面板的。

其实,徐显很想跟检查员说要不就他一个人飞吧。但是,想想一个人飞总归是麻烦些,也有这位配合的学员当个工具人很称职呢?

结果是徐显很明显地想多了,徐显这边CDU都输如完成了,配合的学员才刚刚检查完后顶板,这速度简直了。

徐显对他最后一丝幻想也无情抛弃了,终究是他一个人承担了所有。

“你检查一下CDU吧,我来检查面板!”没等学员做完面板检查,徐显就抢过了他的工作。要是静静地等他做完整个面板检查,今天的检查也就不用进行下去了。

学员没啥自主意识,只要级别比他高的,资历比他深的人说的话,他都会很好的服从。只是点了点头,就乖乖地闷头去捯饬CDU了。

徐显相当满意学员的服从性,这时候,他就需要一个听话的工具人。

“好了,教员!”徐显看检查得差不多了,就跟何常远报告准备好。

这次何常远连发动机起动这个环节都直接省略了,将飞机放在了跑道头。

何常远在控制台上点了几下,就出声道:“准备好,就走呗。”

“可以起飞,星游训练机!”何教员对话不正规,徐显可不敢这么随意,还是一板一眼地进行陆空对话。

按照规矩,油门杆还是由左座的学员把控。得到起飞许可后,徐显:“调定40%N1。”

原本徐显并不需要说这个标准喊话,不过他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

学员真就非常精确地将油门调到40%,学员都这样,没什么自我想法,全听别人说。

调定好N1数值,稳定之后,学员按下TOGA电门,油门自动加到起飞推力。

“N1,TOGA方式!”

“起飞推力调定,90.2!”

“80!推力保持!”

在速度刚过八十节没多久,主警戒灯忽然亮起。神经始终处于紧绷状态的学员架不住这庞大的压力,在主警戒灯亮起的一刻,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到了中断起飞的决断。

他慌得甚至没有喊出“中断起飞”的指令,就开始收油门!

只要他这一收,那就是一次重大的决断错误。

然而,在他刚动油门杆的一刻,油门杆就像卡阻了一样,不动分毫。

学员低头一看,不知何时,徐显的左手一定顶在了油门杆上!

章节目录 第12章 惊艳表演 徐显最怕菜鸟什么?神经质般的咋呼劲,稍微有点儿风吹草动的,就开始一惊一乍。这时候,他们做出的决定全是依靠本能,而光靠本能做出的决断往往是不那么准确的。

在得到起飞许可的那一刻,徐显就寻思着某些场面的出现,就比如学员不堪重压下的决策。

位于控制台,一直在玩手机的何常远教员就在等待这一刻。

“学员飞左座真是好设坑啊!”何常远教员心里不由感叹起来。

学员是没有脑子的,只要稍微出一些弯弯绕绕的情况,这些没脑子的学员很容易就会把右座带坑里。到时候结论不合格,责任只会是啥都不懂的配合学员来背,跟他丝毫扯不上关系。

八十节以后,后货舱门松动,就会引发后货舱灯亮,就这个灯亮在数秒之后联动主警戒灯亮起,这就是压垮学员正常判断的最后一根稻草。

起飞滑跑阶段的中断有两个重要的决断点!即八十节和V1速度!

在飞机加速到八十节之前,理论上来说任何不安全情况都可以中断,毕竟低速情况下的中断比高速情况下的中断要安全很多。唯一的例外就是在湿滑跑道上,湿滑跑道上的低速中断极难控制方向,非常容易造成巨大到无法修正的方向偏差,这样唯一的结果就是冲出跑道。

他肯定不会出湿滑跑道的状况,这种情况连对机长的常规检查都不会出,因为太难控制了,就跟起落架折断是一个道理。当然,起落架折断还是更难处理一些。

这两种情况就是极难稳定飞机状态的,就算是老机长,老教员一不小心照样都会翻车的状况。

他要是出了湿滑跑道的中断来对付两个学员,且不说是不是超纲科目,光是让别的检查员知道了,他以后就没脸在检查员圈子里立足了。

八十节到V1速度的时候,只要发送机失效,火警,风切变,以及其它机长认为不能安全飞行的情况。

前三种情况非常明确,也很好判断,最后之所以加了一条,完全是SOP无法概括所有情况,不能将条件定死。

就比如八十节以后,机翼突然断了,还能继续起飞吗?再起飞不是找死?这种情况下,就算不在前面所列三种情况下,机组应该立即中断起飞。

之所以不将此种情况列出,完全是因为太少见了,少见到比遭雷劈还罕见。国内民航历史上,只有早年MAX失控事件中,机翼因为撞击到山头导致损伤的报告。

在正常,没有外力介入的情况下,从未出现过机翼折断的现象。如果真要将所有情况都列出来,半本SOP都写不下。

虽然SOP没有定死八十节到V1的中断起飞条件,但是不代表机长就有空子钻。至少后货舱灯亮不在所谓的“空子”里。

V1之后,那就没什么异议了。V1之后不继续起飞的话,就要承担冲出跑道的巨大风险,这点儿是相当明确的。

虽说SOP里明确写出了中断起飞的种种限制,但是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临场做出正确的决断又是另外一回事。

人脑不是机器,不是输入一个指令就能出来相应的操作。更何况,配合的学员还是连操作手册还没有看明白的新手。

中断起飞的决定只能由机长发出,并由左座做动作,即便是在右座主飞的时候也这样。那这样的话,作为扮演机长角色的学员就可以越过徐显来下决断,然而结果却是由徐显承担。

这种不以徐显意志为转移,完全将决定权推到一个还懵懵懂懂的学员身上,诱导其做出错误决定,而这个错误决定将成为徐显不合格结论的重要理由。

太完美了,简直太完美了!何常远不禁为自己的机智点赞,完全不会沾染到脏水。真是亏得飞标找了个“优秀”的配合人员。刚上了三课初始改装的学员也就比脑子空空的普通人强不了多少,稍微下套,自己就乖乖钻进去了。

何常远设置的是八十五节后货舱灯亮,等待数秒后,大约在一百节的时候,主警戒灯随之亮起。何常远就盯着这个时候,直到他发现主警戒灯亮时,配合学员握着油门杆的手明显捏紧了一下,这是内心慌张的表现!

“收油门吧,收了油门,这次起飞就完了!”何常远在心中早就叫开了。

起飞可不是儿戏,不是说意外收了油门,再发现判断失误了,加回油门就万事大吉的。只要动了油门,那这次起飞就是失败的。而失败的结果,就需要徐显来承担。

最为关键的是,这个学员慌乱得连中断起飞的口令都没喊,就准备自顾自地收油门了,根本不给徐显一点儿反应的时间。

等到徐显发现的时候,油门已经收到慢车,那便是既成事实,为时已晚了。

眼看学员就要错误地开始收油门了,便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双手握着驾驶盘的徐显在电光火石之间探出左手,直接顶住油门杆中段,死死地卡住油门杆,让其不能移动丝毫。

徐显的动作何其之快,快到仿佛是有预见性一般,在配合学员生出收油门的心思的一刹那,左手就顶住了油门,断绝了学员任何想要动油门杆的想法。

何常远觉得他的计划非常完美,然而,一切都在徐显的掌握之中!

不是说徐显的水平就高多少,当然比配合的学员肯定是要高一大截的,而是徐显知道模拟机检查的窍门!

检查员是不可能在两个副驾驶在座的情况下真的出中断起飞的,中断起飞是机长的训练项目,如果是真的需要中断起飞的情况,那就是检查员超纲了。

所以,不管任何情况,都不会真的中断起飞,这点儿从一开始徐显就想透了。

主警戒灯亮起的一刻,学员在想要不要中断,而徐显就已经知道结果了,他甚至不知道看哪里出了问题,他要做的反而是阻止学员乱来。

“我们继续,V1了,撒手!”徐显左手往上一扬,直接推开了学员握着油门杆的右手。

章节目录 第13章 增压系统 徐显如同开挂一般,在检查开始之初就已经洞悉了所有手段,甚至预测了配合学员可能出现的坏事举动。

将一切危险扼杀于摇篮之中!

他犹如是机械一般精密地运转,从主警戒灯亮起到制止住学员收油门这不到两秒的时间内,徐显的眼皮子都没见动一下。

虽说这种行为很不好,飞模拟机不是为了通过模拟机检查,而是弥补正常航班无法练习到的项目。将正常航班和模拟机区分开,这种思维方式是非常不利于自身技术的成长。

不过,徐显没办法!种种的外部条件让徐显不得不选择这种投机取巧的方式!

宛若万年寒冰的声音响起的同时,瞬间打掉学员握着油门杆的右手。按照规定,V1之后,飞行员就应该松开握着油门杆的手。这就是为了防止在V1之后,飞行员乱动油门杆。

不仅仅是为了规定,只有学员的手离开油门杆,徐显才能足够放心!

徐显算是明白了,这次他不仅仅要应对何常远这个检查员,还要提防着左边配合的学员给他整出什么幺蛾子。

心累!

配合的学员的握着油门杆的右手被徐显推开之后,抬头看了眼前顶板,才发现是后货舱灯亮着。没有了主警戒灯刚亮起时候的紧迫感,学员立刻恢复了思考能力,这时候才知晓自己差点儿犯下了大错。

学员有些无措,转头还想跟徐显解释两句,可是面对上徐显阴沉如水的侧脸时,他没有勇气说出第一句话。

通常来说,按照干跑道查出来的起飞性能分析,也就是V1和Vr之间相差极小,几乎在V1到达之后没几秒,速度就会增加到Vr。

还在学员转头偏向徐显的时候,在确认学员的手已经离开油门的同时,徐显将左手收回,重新双手握紧驾驶盘。在抬轮这种姿态变化极大的动作下,还是需要双手把控飞机,这样才能操纵足够稳当。

徐显还没有自大到起飞抬轮,单手操作的地步!

起飞之后,由于后货舱灯亮着,有可能预示着后货舱舱门没有关紧,也就是飞机的密封性存在疏漏,这就存在释压的风险。

更为关键的是滇云机场的海拔是接近七千英尺,爬升三千英尺之后,如果真的是后货舱舱门没有关紧,那很有可能座舱高度警告就会响起,警告灯也会亮。如果出现这种情形,事件就变得复杂了。

三千英尺,以起飞爬升的上升率,两分钟左右就能达到,这表明徐显只有两分钟的决断时间。

徐显几乎是带着学员进行增速收襟翼计划,在此期间,学员也想到了释压的问题。

“哥,我们还继续往上爬吗?”学员略显紧张地问道。

这次起飞的起始高度是3300米,也就是英尺,要是顺着起始高度一直爬,那就是要超过一万英尺了,座舱高度警告很可能会响的。

他正是有这些忧虑才会向徐显发出疑问!

“你先看一下座舱高度升降表,看座舱高度有没有下降的趋势!再看看压差是多少,如果货舱门处于打开状态,那内外压差应该趋近于零。就算是真的没有增压,也要先上到最低安全高度。”徐显不紧不慢地说道。

就算货舱门打开,他也不觉得是什么棘手的问题。

“座舱高度升降表,下降?什么意思?压......压差正常应该是多少?还有哥......我不知道滇云机场的最低安全高度是多少啊!”徐显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但是连在一起就不明白了。

什么座舱高度升降表,什么压差,什么最低安全高度,这对刚刚进行初始改装的学员来说太过于魔幻了,这是他们还没有接触的领域。

根据飞机的自动增压计划,在飞机转为爬升状态后,增压系统会将座舱高度增压到略低于起飞机场高度,这就是起飞后座舱高度升降表会出现下降的原因。要是起飞后,座舱高度升降表出现短时间的下降,那就表明增压系统和增压效果是正常的。

同样的,在起飞之后,增压系统往座舱内进行增压,以维持相对稳定的座舱高度,使得乘客拥有足够的舒适度。这样就会让座舱内部的压力高于外界压力,这就产生了压力差,简称压差。

通常,增压系统会将压差维持在七到八个PSI,这才是正常的压差。如果出现某些地方漏气,导致无法增压的情况,压差会持续性地减小,最后达到零。压差为零就代表座舱内外已经互通,飞机高度是多少,座舱高度就是多少,换句话说,增压不起作用了。

如果后货舱门真的没有关紧,这么大的缝隙会使得增压几乎失效,那么压差应该趋近于零,这就是徐显让学员检查压差表的原因。

至于最低安全高度,是为了防止真的释压的话,他们无法在滇云机场二十五海里之内下降到一万英尺以下,因为滇云机场二十五海里之内的最低安全高度是3600米。他们必须先要上到3600米,以确保不会有地形障碍的风险,然后按照管制指挥,继续下降高度,返场落地!

处置特殊情况最重要的就是知道下一步怎么办,做什么,有个计划!学员显然是没有的,因为他连最基本的知识都没有,更别说将这些知识串联起来,灵活运用了。

面对学员的无知三问,徐显心都快凉了。好家伙,这兄弟真是就是白纸一张,啥都不懂呗!

无奈徐显一边控制着飞机,一边说道:“你不用管了,听我指令就行!”

徐显是明白了,就算是当工具人,这位兄弟显然也是不称职的。只待飞机稳定之后,徐显自会分出精力查看飞机的增压情况。

就在徐显跟学员对话之时,位于身后的何常远教员的食指轻轻地叩击在控制台桌面上。他的脑海中全是徐显犹如未卜先知般地顶住油门杆的情形。

真是让人惊叹的操作!

陡然,何常远地食指停止了叩击,在控制面板上点了几下。没过几秒,后货舱门灯便随之熄灭!

章节目录 第14章 什么叫拖后腿(签约状态已改) 若非何常远对徐显知根知底,他完全不能将临下机队的学员跟眼前这人联系到一起,其差距宛如天地之别。

不说这个动作或者决断有多难,光是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便是散发着令人信服的气场,与他配合的飞行员想必是安心非常。

一名优秀的民航飞行员不仅仅是要有稳定的技术支撑,还要有坚如磐石的心理素质。虽说现在下定论为时尚早,但是徐显给人的感觉就是他具有这种可能性。

忽然,何常远起了一个念头,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再也无法遏制住,他注视着右座的徐显,故作随意道:“你们分教学组了没?”

徐显没有回答,他的全部精力都在控制飞机上,哪里有多余的气力思考这些没头没脑的问题。

反倒是稍显轻松的配合学员接了何常远的话:“教员,要等我们下机队之后才会分教学组!”

“哦哦,那你们两个就没有教学组了?”何常远摸摸地记下了这个信息。

学员没想明白何常远教员问这个是什么意思,见教员没有再问下去的意思,便乖乖闭嘴了。

回了神,学员这时候才发现后货舱灯不知何时竟然熄灭了!以一种发现美洲大陆般的惊讶语气,几乎惊叫起来:“哥,后货舱灯灭了!”

徐显额头青筋突起,真是一个伟大的发现呢!在何常远教员提问之前,徐显就发现后货舱灯已经灭了,这位仁兄到现在才发现,这后知后觉劲真是没谁了!

就算徐显已经对这位兄弟没什么期待了,但是这般行事,他真的不是来搞笑的吗?

何常远之所以将后货舱的灯给熄灭了,可不是出于什么好心。后货舱舱门没有关紧无非就是释压,而且只要保持到最低安全高度,连紧急下降都不需要。

如果继续让后货舱灯亮着,一个返场落地实在整不出什么花样,何常远可是想要加加料的。

“老秦,我就给你提前试试成色!”何常远心中开始起了一丝额外的兴趣。

飞机稳定爬升之后,状态比较好控制了,徐显就可以分出些精力关注面板状况。他几乎每半分钟就要看一下面板和增压,将筹码压在左边的兄弟身上,无异于将刀子递给检查员手上。

看了一会儿都没有出问题,长时间神经紧绷还是有些疲累的,徐显稍微放松了下,只是分出一些精力控制飞机,没有再看面板了。

徐显还没有松懈多久,身边的学员顿时激动起来:“哥!出问题了,出问题了!”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碰上什么好事了,学员语气之中尽是兴奋。

徐显顺着学员指着的方向,在前顶板电气区域的源断开灯亮起来了。

“哥,这个我知道,我知道,是源断开检查单!”学员激动得声音都扬起来了:“哥,是吧?是源断开检查单吧!”

他在初始改装的前三课里还在熟悉正常程序,非正常程序就没体验过几个。原来他还在担心如果出非正常情况,以他的见识根本帮不上徐显,还是稍稍有些不好意思的。

这不,天助我也,在他知晓的少数几个简单非正常情况种,何教员偏偏就选中了一个。

从检查到现在,他别说帮上什么忙了,在中断起飞的决断上还出了重大失误,差点儿把这次检查给搞砸了。

作为配合的飞行员,他不仅没帮上忙,反而在不遗余力地拖后腿。他有一种难以阻止的想要证明自己的冲动。

这下......机会来了!

徐显没有说话,留着学员独自激动。

对于徐显的沉默,学员以为徐显算是默认了,激动更甚,嘴巴都咧开了。

这就是他的高光时刻吗?

“哥,那我做源断开检查单了!”学员见徐显至少没有反对的行为,就开始执行自己内心所想。

就在学员转身想要查找相应的非正常检查单的时候,右侧肩膀被徐显一把按住,愣是止住了学员想要做源断开检查单的动作。

徐显叹了一口气:“你别急啊!源断开又不是什么大问题,先等等,我还没有下口令!”

这位兄弟又开始一惊一乍了,一个源断开的小问题至于这么急着下判断吗?

“哥,可是就算等着也是源断开啊!不是很明显吗?需要等着吗?”学员还有些不乐意了,对徐显否定他的决断生出了一丝丝不满。

一个源断开的故障而已,用脚拇指都能判别的故障,需要这么谨慎吗?再等一会儿,也不还是源断开吗?难道过一段时间过后,还能变成交流转换汇流条断开不成?

简直搞笑!

确实搞笑,因为搞笑的事是很没有道理的事儿,那就表明不符合常理,而几乎不会发生。

对的!不会发生!

“看来他的水平也不怎么样......嗯?”

在学员开始质疑起徐显的时候,徐显不知为何地伸出食指,缓缓地往上一指。

徐显:“是源断开吗?”

学员顺着徐显手指的方向举头查看,源断开灯还是亮的,在其之上的驱动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亮起来了!

刚刚明明没有亮才对,如果刚才驱动灯亮了,他绝对不会看不见的!

“哥,驱动灯刚才亮了吗?我没有看见吗?”学员一度开始怀疑人生了!

“你不知道有一种情况是源断开灯亮一段时间后,驱动灯才会亮吗?”徐显淡淡道:“抓紧时间,驱动检查单,别把发电机打坏了!”

一旦驱动灯亮,就必须将发动机驱动的发电机分离下来,否则,发动机驱动的发电机极有可能会被打坏。

“哥,那就是说刚才驱动灯没亮是吧!”学员觉着维持自己的尊严似乎更加重要呢!

徐显收回目光,不再看学员,只丢下一个侧脸,声音带有强大的压迫力:“PM的责任是什么?我记得有读检查单吧!需要在做驱动检查单之前,咱们先研究一下SOP的责任分区章节?”

原本徐显不想跟学员那般强硬,因为人与人之间哪有什么高低之分,没有人能对另一个人颐指气使。但是这个兄弟真是触到了徐显的底线了,这是他的检查,有必要提醒一下这位兄弟!

章节目录 第15章 你想干什么? 只要稍微正常之人就能嗅出徐显语气之中蕴含的怒意,学员虽然在沾染到飞行方面的事儿时大脑有些短路,但是在别的事情上,他还算是个正常人。

察觉到徐显快要爆发的迹象,学员哪里再敢多嘴,连连应承下来。

驱动检查单其实很简单,就是将发电机驱动断开电门盖子打开,将电门位置扳到断开位,这样就能将发电机分离开来,防止发电机受损。

之后就是起动APU,因为发电机驱动断开,相应的交流电电源算是不可用了,只能联通APU电源。

需要注意的是,发电机驱动断开这个操作是不可逆的,就是说断开之后,就算将电门复原,盖子盖上,依旧不能回复到原本的状态。

所以驱动电门上会有一个盖子,而且盖子是红色的,这就是提醒操作者谨慎再谨慎!

一旦发电机驱动断开,那就意味着之后的飞行将只会有两套交流电源,这是一个临界点,如果再丢失一个交流电源,他们就不能再继续飞行了。

“啧啧啧,咋就没带进沟里呢?”何常远颇为可惜地咂咂嘴,就差一点就是做错检查单了,那可是红线标准之一,直接可以判定这次检查不合格。

又是只差一点点!

不过,何常远算是发现了,这个配合的学员是真的废材一枚,到处帮倒忙,后面还是有机会,还是有机会把徐显带沟里的。

甚至有那么一刻,何常远都有点儿同情徐显了。如果他现在是徐显的位置,可能杀他的心都有了。

痛击我的队友,保护我的敌人,说的就是这位配合的学员吧!

到现在为止,何常远出的科目都不算很难,但是对新人来说极具迷惑性。有这么一个帮倒忙的PM,何常远都觉得不好好利用一下,都对不起飞标选人时候的良苦用心。

飞机改平之后,徐显才稍稍放松了下,摸了摸额头,其上尽是冷汗。就是刚刚过去的一个多小时,徐显感觉自己折了两年寿。

还有最后四十分钟,忍忍就过去了......

徐显微微仰起头,想要舒展一下有些酸疼的脖子,却是恰好看见增压面板!

座舱高度升降表在上升!

飞机明明已经到了设定的巡航高度并且改平了,自动增压方式也应该从爬升模式切换为巡航模式了才对,座舱高度应该不会变才对!

“现在座舱高度是不是不正常?”徐显接通自动驾驶,问向旁边的学员。

何常远说尽量使用手动飞行,没说就不能使用自动驾驶。在出现异常情况的时候,是可以接通自动驾驶的,毕竟需要分出更多精力处置故障,这时候再遵循手动驾驶,那就是傻!

之前驱动那个故障太简单了,徐显基本心中有数,接不接自动驾驶倒是无所谓。不过,现在的情形,徐显自己都有些拿不准的。

学员真是千算万算没算到徐显还能问自己问题,脑子先礼貌性地懵了两秒,接着才将目光转到座舱高度升降表上,再是习惯性地懵了两秒。

“哥,那座舱高度应该怎么样?”好家伙,学员不但没有回答徐显的问题,连一点儿建设性的意见都没有,甚至反客为主,直接问起徐显来。

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真乃是鬼才无疑了!

徐显这一刻无比庆幸自己是经历过家族破产此等人间惨事的人,少年变故使得他练就了一颗无比坚毅的心脏。不然,便是现在,徐显肯定要气得脑淤血,当场暴毙!

他真是疯了,疯到竟然觉得能从那位大佬口中得到答案!

不管学员了,徐显决定自己来判别故障情况,便是直接将增压方式选择器转到人工位,接着将外流活门电门转到关闭位,直至指示完全关闭。

将外流活门完全关闭之后,座舱高度升降表还是指示了一定的上升率。

这就肯定不正常了,外流活门已经指示完全关闭了,座舱高度怎么也不可能再上升了。除非......在释压!

不是急剧释压,而是慢释压!

不像急剧释压那般是机体出现严重的破损导致座舱高度急速升高,慢释压很可能是舱门密封圈没有卡好,出现极为细微的缝隙,而使得增压空气向外泄露,从而座舱高度持续性升高。

这种情况还是有挽救的余地的,就是在座舱高度警告响之前,下降到一万英尺以下!

“你通知管制,申请快速下降!”徐显指令学员道。

学员似懂非懂地依着徐显的话,通知管制:“星游训练机,申请快速下降!”

何常远教员稳坐控制台,就是不回话,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学员加大音量:“星游训练机,申请快速下降!”

何常远教员还是不说话。

“哥,管制没有回应,怎么办?”学员问徐显道,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置现在这种管制没有应答的情况。

徐显这时候已经在调航向和高度了:“我们右转三十度航向,右侧偏置六海里,按程序下降到航路安全高度英尺!”

“哥,真的不用跟管制说下的吗?”学员还有些儿不放心。

徐显连答话的欲望都没有,继续指挥:“你做个旅客广播,通知系好安全带。还有......跟乘务组说一下情况,做好转为紧急下降的准备!”

“紧急下降?”学员脑子有一瞬间的迷惑。

按照徐显的指挥,学员依样画葫芦地做了旅客广播,然后通知了乘务组做好紧急下降的准备。

“待会儿如果座舱高度警告响了,就转为紧急下降,我将操纵交给你,明白了?”徐显提醒道。

按照规定,如果出现急剧释压的情况,就要将操纵交给左座,这是明明白白地写在SOP上的。只是徐显怕学员不知道,待会儿贸然交操纵,学员会措手不及。

徐显交代完事情,收回目光,专注于自己的PFD上的飞行数据。

忽地,徐显有所感觉,一转头,就见到学员半起着身子,右手已然伸到后顶板上,手指够的是旅客氧气电门!

徐显怒目圆睁,暴喝道:“你想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16章 不!你失能了! 徐显的声音如暴烈之火,在狭小的模拟机舱内回荡激昂,震得后面的何常远教员的耳膜都快穿了。

就是这一声暴喝,让得学员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滞,徐显趁势探出左手,一把扯下学员的右手,并且死死地按住。

“你在干什么?你在干什么?”徐显脸色从未有过的阴沉,他不断在责问:“这是能碰的东西吗?座舱高度警告响了吗?响了吗?啊!?”

徐显最后一声啊,似乎凝聚了之前所有的怒气,声音之大,别说就在对面的学员,就连后面控制台上的何常远教员都吓了一跳。

“哥......咱们不是在紧急下降吗?”学员愣愣地解释道:“紧急下降不是要放旅客氧气吗?”

“我......”徐显深吸一口气,按压着要杀人的冲动:“我说过紧急下降了吗?快速下降,快速下降听不懂还是听不清?”

“紧急下降......快速下降......有区别吗?”学员有些不明白道。

徐显只觉得头大如斗,或许快速下降这个概念对学员来说还是太过于深奥了,他们还是分不清紧急下降和快速下降的区别。

徐显抬头看向座舱高度表,座舱高度已经到八千英尺了,而飞机的实际高度还在两万一千多英尺,照现在的座舱高度升降表的升降率,不到两分钟座舱高度就会到一万。而依照他们现在的下降率,很难在两分钟之内,下降到一万英尺。

现在航路的最低安全高度是英尺,再往前飞一会儿,过了昭通就能继续下航路安全高度2400米,这样就低于一万英尺了。

“你做过紧急下降吗?我是说在初始改装上!”徐显突然问道。

学员怔了一下:“初始改装上还没有学到,不过,程序在书上学过了......”

“刚刚在管制没有应答的时候,右转航向三十度,右偏六海里,书上没看到?”徐显再问。

学员有些不好意思:“可能,我没看仔细吧!”

“那下一个航路安全高度是多少,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继续下降?”徐显再问。

学员:“哥,咱们可以看看高空图不是吗?”

徐显深深地看了一眼学员,忽然,对着耳机话筒说道:“星游训练机,我们机长失能,请求尽快落地!”

“什么?”

“什么?”

这下不仅仅是当事人的学员,还有后面的何常远教员也不由大惊失色。

“哥......我没失能啊!”学员坚持道。

徐显缓缓地将目光对准学员,用极为坚定,无可置疑的声音,一锤定音:“不,你失能了!”

何常远教员直接暂停了模拟机,在徐显座椅后面敲了敲,示意徐显转过来。

徐显按照何常远的意思,将座椅拉到后面,转过身子,面对着何教员:“教员,是有什么问题吗?”

“还有什么问题?”何常远快指到学员脑门了:“他像是失能的样子吗?这不活蹦乱跳的吗?”

徐显沉声道:“教员,SOP关于失能的定义并非生理上失能这么狭隘,要是另一个飞行员对某些程序或者操作无法做出正确的反应,两次试探之后,依旧如此,就可以视为失能!”

“有这个说法吗?”何常远教员关于飞行员失能的概念还停留在早期的生理上的失能,比如飞行员昏迷之类。

如今,飞行员失能的概念已经比往年要扩展很多了,只是一些老教员还不习惯改变固有观念而已。

当然,SOP里这么写是一回事,实际操作又是另外一回事。不过,徐显现在不是在论实际操作怎么来,而是在说SOP!

何常远有些拿不准,望向了另一边的学员,回应他的只有学员有些呆滞的眼神。

“真的假的?”何常远怀疑道。

“SOP,6.17.2飞行员失能判定,现在可以验证!”徐显再次展示了他宛如机械一般的记忆能力。

“6什么?”何常远教员这种上了年纪了的,根本没有答案索引这个概念,完完全全GET不到徐显的点。

徐显不着痕迹地瞧了下时间,舔了舔已经有些失色的嘴唇,他真的是累了!所以,他不得不耍些小聪明来让自己稍微轻松些。

既然何常远教员不知道,那他打从心里觉得有必要给教员找一找飞行员失能的出处,并且可以的话,给教员详细讲解一下也不是不行。

“算了,算了,你想一个人飞就一个人飞吧。”何教员一看时间,直接放弃了跟徐显扯皮的想法,光是看徐显信誓旦旦的模样,应该是有这么一回事。

何常远教员不由心中长叹,这配合的学员也太过分了,还没释压呢,就准备放旅客氧气了,似乎生怕乘客不知道飞机增压出现问题了。

慢释压就讲究一个处置迅速,在徐显让学员申请快速下降的时候,他故意不应答就是为了拖延快速下降的时间。没想到徐显很清楚这类管制没有应答时的处置方法,一般学员能做到这个份上,算是极为优秀了。

只是他算计不到配合的学员竟然连快速下降和紧急下降都分辨不出来,连旅客氧气都敢擅自打开,想想都觉得离谱。

要知道旅客氧气电门和驱动电门都是红色盖子的,这代表什么?代表一样是要慎之又慎的。旅客氧气大部分是化学发生器,一旦开启了,就停不住了,同样是不可逆的。结果在学员手里,就能电灯开关一样随意拨弄。

不过就算再离谱,也没有徐显的处置离谱。

徐显终于发现他现在面对的主要矛盾不再是何常远,而是在他的身边!只要这位神仙队友还在他旁边,指不定啥时候抛个炸弹给他。一次两次能活下来,第三次呢?为了能活下去,即便是扮演机长角色的学员,徐显照样能将他搞下去!

就算是机长也阻挡不了徐显满满的求生欲。

只是这样就能让何常远觉得无计可施了吗?如果徐显认为抛除了一个隐患就万事大吉了,那就大错特错了。看看现在的时间,还剩最后一次机会了,这一次,他要直接针对徐显!

章节目录 第17章 不知何时的二发熄火 滇云和蓉府之间的航班是星游公司日航班时刻最多的航线,这两家机场就是整个西南地区的两个枢纽。

星游航空的总部在滇云,分基地有两个,一处在蓉府,一处在东南沿海的福来机场。不过,福来机场算不得枢纽。不管从机场吞吐量,还是机场等级都算不得顶级。

像是滇云和蓉府两处机场,不但是吞吐量在国内位于前茅,机场等级更是达到了4F,那是能承担A380全重起落的机场。

同处西南,又是枢纽机场之间肯定是交流甚繁,航班时刻多那是情理之中。因而,滇云和蓉府之间的航线就是星游航空的重点航线,是每个星游航空飞行员都必须要了如指掌的航线。

徐显为什么对学员的无知感到气愤?就算其它所有航线都不知道,滇云和蓉府之间的航线如何能不知道?

徐显没有飞过一次航班,但是将滇云和蓉府往返之间的公司航路点一个不落地全部记下来了。他连两家机场之间的释压程序就记忆的一清二楚,同时航路之间每段的最低安全高度他都记下来了。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在释压的时候知道最低能下多少高度。

甚至于,航路附近的网格高度,他能用心记下来了,这样就算偏离航路,他同样能知道最低高度是多少。

为什么他倾尽如此巨大的精力研究这段航路?还不是因为这段航路是模拟机训练和检查最常用到的航路。

飞行员一辈子要经历何其多次的模拟机训练和检查,连吃饭的家伙事儿都端不牢,那还飞个屁啊!

他不知道飞行这个工作对其他人是什么意义,但是他知道对他来说,这是他能过上正常日子的唯一指望。

因而,他格外珍惜!

幸运的是,后续的下降速度比预计得更快,在连续下降7900英尺的时候,都没有触发座舱高度音响警告。

当然,就算触发了音响警告对准备充分的徐显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急剧释压,紧急下降的程序早就是刻在徐显脑海里。这里的程序不仅是右座,他连左座的程序都记下来了,也就是说他有信心包办下机长和副驾驶所有的操作步骤。

肚中有货,心里不慌。只有底子不牢的人,才会畏惧,徐显显然不是那种人。

由于时间紧迫,最后一段进场被何常远教员加速过去了,一直加速到四边。

虽说徐显单方面强硬宣布机长失能是为了铲除定时炸弹,不过宣布失能之后一系列程序还是要做的。不管是通知客舱广播找医生,还是将机长移出去,抑或是寻找合适的替补飞行员,以及宣布紧急状态,申请尽快落地。

这些飞行员失能之后的程序,徐显兢兢业业地全部做完,即便知道不会得到任何帮助。

这种单人飞行的情况下,徐显就保持了自动驾驶飞行。就算是这样,徐显还是忙得死去活来。

不仅要做检查单,还要心算下降计划。他毕竟是没有真正飞过航班,而且飞完模拟机已经有段时间了,下降计划做得比较费力些,真就是没一刻是要消停的。

怪不得航班最低要两个人了,一个人以现在飞机的自动化还是太累人了,而且安全性保证也不足。

徐显一通操作,直接到蓉府02L跑道的五边。

做完着陆检查单,何常远看似随意地说道:“没什么事了,就断开飞吧,都自动驾驶飞到现在了。”

徐显倒不觉得有啥,毕竟看时间也就可以做完这一次落地了,最后一个落地还自动驾驶飞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等到徐显断开自动驾驶之后,何常远教员说道:“给你加十米的极限侧风没问题吧?”

正常来说,对于副驾驶的侧风不会加到这么大,这是机长通常的练习标准。不过,模拟机设置的风向风速都是固定的,比真实环境的复杂多变要好处理很多。而且模拟机操作起来没有真实航班那么有心理压力,因而难度也相对较小,所以正侧风十米并没有想像得那么难处理。

徐显觉得这是在他的可接受范围之内!

“没问题,教员!”徐显应道。

何常远冷笑一声,这可就是你自找得了!

其实,身在左座的学员也是煎熬得很,被人这般无视着实不是什么好体验。不过,究其原因,还是在于他,倒是怨不得旁人。

他是没啥怨气,就是想尽早结束这段模拟机。

飞机在一千英尺的时候,徐显按照新版SOP标准进行稳定进近的标准喊话。

“哥跟指引跟得是真的准!”自徐显断开自动驾驶以来,学员发现徐显跟指引那真是严丝合缝,飞机仿佛定死在指引上了。

看徐显飞得这么稳,学员的心思开始神游天外,都不看里面了,直接目光涣散地看向外面的跑道,心里想着再过个十来秒就能脱离苦海了。

眼看就要落地的时候,学员感觉飞机稍微晃了一下,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下徐显,见徐显脸色都没有丝毫变化,耸耸肩,继续将目光转向外面。

好像是稍稍偏了一点点右侧,很细微,刚才的晃动应该就是修正航迹引起的。

好厉害啊,修正航迹的动静都这么小,手上功夫真是硬实啊!

学员观察到的偏差非常之小,在进跑道上空之前就修正回来了,最后飞机稳稳当当地落在了跑道中线。

终于结束了!

学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感觉周围的空气都顺畅起来了,这次不但没学到啥,反而沦为笑柄,真是有够倒霉的。

不过,反正是结束了,回去好好吸取这次教训就行。

长出一口气,学员继续落地之后的标准喊话:“减速板升起,反喷开锁,嗯?哥,二号反喷呢?还有二号反喷!”

学员发现徐显竟然没有使用二号反喷,还想着是不是徐显忘记了,真是低级的失误了。

只是当他无意间看到发动机指示时,瞳孔猛地一缩,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二号发动机指示上竟然出现了ENGFAIL显示!

二号发动机失效了!

但是......是在什么时候呢?

章节目录 第18章 如手术刀般精准 “难道是我没按上,还是控制台有问题?”何常远在飞机落地之后,一度产生了怀疑自己刚才手抖,没有在控制面板上选好二号发动机熄火,或者干脆是控制台出现问题了。

但是上DU发动机指示明明白白地显示二号发动机确确实实是熄火了。

何常远设置的是离地一百英尺二号发动机熄火,他特意选了这么一个极低高度的单发就是为了减少徐显的反应时间和修正时间。

通常五边单发分一千英尺以上和一千英尺以下,两种情况下的处置方法是完全不同的。

仅对一千英尺以下的单发而言,检查员大部分会在八百英尺,顶多五百英尺的时候使发动机熄火。因为这个高度还有一段时间可以供飞行员反应和修正,不然飞机极易偏离跑道中线,甚至对技术不够扎实的人,偏出跑道都是常有的事。

模拟机训练不可能囊括所有故障,只能在有限且珍贵的训练时间内,将更多的精力注入相对更大可能的故障情况中。

模拟机训练中关于单发的训练很常见,但是关于双发熄火的情况却涉猎不多。因为在波音公司认为,一台发动机出问题就已经是极小概率的事情了,两台发动机都熄火那更是基本不可能的。

为了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儿,浪费过多的训练时间显然是得不偿失的。因而,双发失效很少作为常规训练项目。

同样的,五边一千英尺以下出现单发就是相当少见了,更别说临近接地的时候了。模拟机训练或者检查不是为了专注那些偏门故障,而是为了航班特情的提前演练,出那么诡谲的故障其实并不符合模拟机训练检查的精神。

但是这不是说就不能出,没有规定不能在离地两百英尺的时候出单发。只是这样有些不专业,有些......缺德罢了!

一百英尺什么概念?还有七到八秒就会接地!

这还不是说飞行员就有七到八秒的反应和修正时间。正常轨迹进入跑道上空是五十英尺,如果进入跑道上空还有巨大的偏差的话,就要考虑复飞了,根本就不会继续落地。

因而,从单发引起的巨大偏差中修正的时间其实只有三四秒的时间修正单发引起的偏差,简直苛刻到了极点。

何常远做了二十多年的教员了,带了无数次模拟机,他深知副驾驶的极限在哪里,所以他才能确信这个故障是徐显无法解决的。

就算徐显没有在低空环境下出现单发慌了手脚,但是何常远可以肯定他无法迅速修正偏差,那时唯一的选择就是复飞。

单发复飞本来就难以控制飞机状态,再加上只有徐显一个机组成员,根本难以维持单发复飞的高压状态,他有一万种方法找出在复飞过程找出徐显的问题来。

即便可能不是什么大问题!

现在回想起来,何常远依旧“心有余悸”!没错,心有余悸!

他从未想过一个人对面单发的时候能如此镇静。单发不算什么特别难处理的故障,但是能如徐显那般轻描淡写的人,极为少见。

他现在依然可以回忆起刚刚在二号发动机熄火的一刹那,徐显条件反射般地一把推上一发油门,额外油门量恰好补上了一台发动机熄火时飞机性能的损失,不多不少,不偏不倚,完美无缺!

徐显仿佛就知道单发熄火的时候,另一台发动机应该是多少的推力。不是靠试出来的,而是徐显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个油门量,他是直接加到那个油门的,没有丝毫犹豫。

而且这次还跟通常的单发有所不同!由于是在一千英尺以下,可以视情况不改变构型进行落地。

对于正常的单发着陆构型是襟翼十五,视情况的意思就是也可以将襟翼收到三十。但是离地两百英尺,其时间很可能不够将襟翼收到十五,所以徐显的做法是保持构型落地。

因为是单发襟翼三十落地,此种构型下,比之襟翼十五需要更大的推力。或许对于正常单发着陆构型的单台发动机的油门值,有些人还知道的话,那么襟翼三十,在低海拔机场,五边阶段的单台发动机油门值应该是多少,应该很少有人在意才对。

然而,事实是偏偏徐显就知道!

由于离得有一段距离,何常远看不到徐显的腿部动作,但是他能清楚地看到侧滑仪!侧滑仪只在二号发动机熄火的一瞬间微微动了一下,之后就迅速回正,这就是学员感受到的唯一一次稍大一次晃动。

徐显的舵量输入就跟他的油门输入一样精准,精准得就像机器仪表一般可怕。他的操作细致到连左座的学员都没有意识到飞机出现单发了,直到落地发现少了一个反喷才反应过来。

光是这一百英尺以下的操作,就足以让大部分副驾驶汗颜了!

他真的是一个连机队都没有下的学员吗?

飞机逐渐停下,学员脑子还没有转过来,怔怔地看向身边的徐显:“哥,二号发动机什么时候熄火的?”

徐显眉目微微低垂,眼角之上掩不住的疲累:“是吗?谁知道呢?”

学员看从徐显那边得不到答案,转而回头看向何常远,何常远顿时恼怒起来:“看什么看,做个离机,到学习室等我!”

说完,看了徐显一眼,等梯子放下之后,竟是径直离开了模拟机。

......

“老曹,你跟我说的那小子今天好像挂不了了。”何常远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给曹大队长打了个电话,讲了讲今天检查的情况,毕竟这次检查是曹进文特别交代过的。

曹进文在电话那头只是停顿了一下就回道:“难度上把握好了?”

“再加的话,就要超纲了!”何常远实话实说道。

曹进文那边这次沉默的时候明显长了很多,不过最后还是说道:“那就算了吧!上面也就是说提高下难度,没有硬性要求。就这样吧,结论按正常来!”

挂了电话,何常远嘟囔了一句:“怎么感觉老曹在有事?”

随即,转念一想,又是自言自语:“要不再给老秦打个电话?”

章节目录 第19章 颜值问题 何常远所料不错,曹进文确实在有事,地点就在飞行大队办公室。

曹进文没坐在办公桌后面,反而是坐在了迎宾的沙发上。在他对头,还有一及肩短发的年轻女子。

“公司安排的地方还住得习惯?”曹进文一改平时的威严,说话的语气都有几分慈祥。

年轻女子唤作连山雪,身材偏为瘦削,脸型也不是典型的瓜子脸,微微有些圆润,皮肤白皙,不知道本身就是白里透红,还是晨间寒风吹着泛红,嘴唇非是饱满,却红润润的,看起来极为可爱。

是个少见的美女呢!

连山雪轻笑道:“我很满意,谢谢曹队长关心!”

曹进文笑着摆摆手,不知道他的人估计真就以为这个星游航空飞行大队长是一个和蔼待人的老好人。

“今天过来是问模拟机初始改装的?”曹进文问道。

连山雪:“对的,大部分琐事都处理好了,觉得应该可以专心正事了。之前杨总说关于飞行上的事情就过来找你,这不......我就过来了,打扰曹队长了!”

曹进文之前就收到了上头的意思,对于连山雪在飞行上的事儿一路开绿灯。上头不仅跟他这个飞行大队长已经打过招呼,连带着飞标中心的训练经理一并通过气了。

为了迎合时代潮流,星游航空招收了自公司建立以来的第一个女飞行员,从整整一百多名女性候选人中选出了唯一一个适合者,这就是连山雪对于星游航空的意义。

连山雪不仅仅体格达到标准,样貌也极为出众,最重要的是她的姓氏是非常稀有的连山姓,整个国内估计只有寥寥千人,实在太具有辨识度了。

“都是小事,你其实可以直接打电话给我或者给飞标训练经理的,倒是不必特意过来走一趟。”曹进文笑道,看起来要多好说话就有多好说话。

连山雪:“其实,曹队长......这次我是来看看飞标给我选的搭档。刚刚我去飞标那边找了王经理,王经理不在,就只能来找曹队长你帮忙了。”

“哦哦,这件事儿我跟王经理商量过。我们给你安排的搭档都是完成了初始改装到二级副驾驶之间的人,飞标那边应该已经把名单列好了,我去帮你问问。”曹进文倒是表现出罕见的热心,直接起身,并且示意连山雪不用跟过来,独自去了飞标办公室。

一般来说,进行初始改装的学员都是搭伙儿训练的。也就是连山雪这种特殊人员才能配上已经完成初始改装的副驾驶的专门搭档。

过了大约十分钟,曹进文拿着厚厚的一叠资料回来,将资料摞在连山雪桌前,指着这些资料道:“这是整个公司从完成初始改装到二级副驾驶之前的所有人的信息资料,你自己挑一个吧!”

连山雪并没有立刻翻看资料,而是郑重地问道:“他们的实力符合他们的级别吗?”

现在有些航空公司因为缺少人员,会对一些检查的力度有适量放松,这样容易造成一些级别和真实实力不匹配的情况。

现在星游航空正处于上升期,应该也是处于人手缺乏的时候,连山雪怕星游航空也出现这种德不配位的情况。

曹进文明白连山雪想要问什么,非常坚定且确信道:“我们每次的检查都是符合标准的,这点儿你可以放心。”

“这样啊,那选起来就简单很多了。”连山雪点了点头,开始翻资料。

连山雪翻资料的速度很快,因为她就看第一页,准确来说,她只看了照片。

虽然一叠子资料看起来挺多,但是要是照连山雪这么看的话,整个过程都不会超过五分钟。

在接近资料最下面的地方,连山雪翻阅资料的动作陡然停住,露出一丝思索的表情。

曹进文边是喝茶,瞧见连山雪的动作停下,看看资料的位置:“不再看看吗?下面的都是还没有下机队的学员。”

这叠资料是按级别排列的,二级副驾驶在最上面,像徐显那种还没有下机队的学员是放在最下面的,所以曹进文一看连山雪翻阅资料的位置就晓得现在连山雪看的人是学员。

“都一样......”连山雪淡淡道:“就这样吧!”

连山雪将其中一份信息资料抽出来摆在曹进文面前,说道:“就这个吧,麻烦曹队长帮我安排一下了。”

曹进文一瞧见信息资料上的照片,再看名字,差点儿把茶水呛出来,这人他熟悉得很,刚刚跟何常远教员通话的时候,才提到这个人。

徐显!

为什么又是这个人?

“不换一下吗?上面的二级副驾驶不是有很多吗?级别高的副驾驶给你的帮助不是更大吗?”曹进文劝道,虽然他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劝连山雪改变人选。

连山雪看着徐显的照片,嘴角掀起一丝弧度:“初始改装又不是什么高难度训练,不过是基础性学习而已。不管是二级副驾驶,还是没下机队的学员对我来说没有区别,只要别给我拖后腿就行。”

曹进文揉了揉太阳穴:“理由呢?给我一个理由。”

“之前王经理跟我说是按照我的意愿的,现在是有什么变化吗?都需要给出理由了?”连山雪问道。

曹进文:“也不是......毕竟学员嘛,总归是比不上二级副驾驶。我们还是想你的档案好看一点儿。”

虽说星游航空对连山雪大开绿灯,但是要是连山雪真的表现太差,公司的检查员们总不能装瞎子硬让连山雪通过吧!

星游航空唯一的女飞行员,不管是曹进文还是公司高层都不愿意连山雪的档案中出现初始改装检查不通过的记录,这是事关星游航空面子的问题。

“曹队长,我不是花瓶,不是靠着副驾驶搭档才能通过检查的花瓶。”连山雪说道:“如果曹队长真想知道我的理由,那就是他......长得好看!”

“长得好看?”曹进文真的是从未想过这个答案:“长得好看跟飞得怎么样有关系吗?”

“没有关系啊!不过会让我心情更好!”连山雪笑道:“话说咱们公司的招飞办真的就从不考虑颜值问题吗?”

章节目录 第20章 这就是我的徒弟(五更!感谢无聊的书虫198的万赏!) “安监这群人是真的闲得慌......”秦宗阳面对电脑上密密麻麻的模拟机录像,一股无法抑制的烦躁感涌上心头。

要不是为了飞行部总经理的位子,不得不积极参加行政任务,他一个五十几岁的人何必过来受这份罪。

秦宗阳挪了挪腰部的软垫,这是飞标的年轻职员看秦宗阳年纪大了,特意给他准备的。

安监部会定期联合飞行部对近期模拟机录像进行抽样确认,主要是公司最近对模拟机训练检查的纪律要求越来越高,比如有没有带耳机,有没有休息时间超时之类,安监部和飞行部只是例行检查而已。

秦宗阳需要至少选择两场模拟机训练或者检查录像,全程观看。一场标准的模拟机训练或者检查的时间是两个小时,两场就是四个小时,而且不能有一点儿快进。因而,其实这份工作是相当枯燥的,可是怎么办呢?为了在退休前转正,这点儿工作态度还是要摆摆的。

只是光是靠这种办法似乎对于击败陆心宇收效甚微。教学组上的失败始终是他最致命的弱点,这个弱点不克服,陆心宇就是他难以逾越的障碍。

“我怎么就没遇到一个好徒弟呢?”秦宗阳只感觉时代艰辛,自己带的几个徒弟没一个给自己挣面子的,尽是些佐证自己教学能力差的例子。

到现在为止,秦宗阳还是不觉得是自己教学方式有问题,而是问题出在自己运气不好,尽是收了些歪瓜裂枣。要是能收个天赋出众的徒弟,那教学组方面的问题就不再是问题了。

可惜,等他真正想找个好苗子的时候,偏偏就遇不到了。

“最近招飞办那群废物都是些什么眼光,没一个中用的。”秦宗阳越想越气,甚至开始埋怨起招飞办来。

出了一通气,秦宗阳将目光再度转向电脑桌面,上面足足有二十段录像视频,光是看着就脑壳儿生疼。

“看哪个呢?”秦宗阳有些犯难了,每段视频的视频名称就是模拟机训练或者检查的日期,他突然想起前两天何常远给他打电话说过的事情,顿了一下,选了徐显下机队检查的那段录像视频。

录像视频是从徐显等人进模拟机机舱开始,秦宗阳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半斜着撑在椅子扶手上。

看了一个多小时,秦宗阳早已是昏昏欲睡。除了中断起飞那边反应很快之外,似乎没有特别亮相的操作,录像看到现在秦宗阳只是觉得配合的学员很蠢而已。

秦宗阳换了一个姿势,将双手背在脑后,伸了个懒腰,略有些失望。前两天,何常远将这个学员说得神乎其神的,今天一看,不过如此。

“老何真是老眼昏花了。”秦宗阳打着哈欠,强撑着看完最后一段时间的录像。

从开始到现在,秦宗阳的表情都没什么变化,一直看到徐显单方面宣布机长失能的片段,秦宗阳露出一丝会心的笑容。

“给爷整笑了......”秦宗阳真是给逗乐了,副驾驶直接强制判定机长失能,将机长驱逐,算是相当少见了。

回复了些精神,秦宗阳终于还是能支撑下去,直到最后五边的时候。

忽然,秦宗阳的眼皮猛地跳动了一下,一直搭在椅子扶手的右手终于是动了一下,在键盘上点了一下,视频后退了半分钟,同时选择了0.5倍速度的慢放。

何常远经历的,看到的,如今被秦宗阳再度捕捉到。

就是短短的五边的操作,准确来说就是最后一百英尺,数秒之内的操作。

宛如手术刀一般的精准!这是秦宗阳看完徐显操作之后的第一感觉。不差丝毫的操作不应该发生在徐显这个级别的副驾驶身上才对。

秦宗阳终于知道为什么何常远要向他推荐徐显了,或许......徐显真是他的救命稻草。

......

飞行大队办公室,曹进文都准备收拾东西走人了,结果被秦宗阳堵在了门口。

“老曹,你说如果我真能弥补教学组上的事儿,上头选择我的概率多大?”秦宗阳极为郑重认真地问曹进文。

相比于他这个飞行部副总经理,曹进文这个老油条似乎更能揣摩高层的心思,问问曹进文总归是心里有底。

曹进文有些烦了:“那得是你能解决啊?现在公司的各项检查比以前更严了,你确定选的人能在六年内积累一百分?”

“六年内积累一百分又不是硬性规定,如果表现特别优异,或者提前积累出一百分,并不一定需要六年这么久。”秦宗阳纠正道。

“你难道不知道就算是陆总都花了四年才积满一百分?现在的飞行部总经理还有不到三年就退休了,你觉得有什么人能在三年之内积攒出一百分?老秦,虽然很难接受,但是......放弃吧。以前作的孽,现在的结果就是报应啊!”曹进文叹气道。

其实,只要秦宗阳带出过一个正常流程放了机长的徒弟,现在也不至于这么被动。可是,秦宗阳为了争权夺利,对于徒弟不管不顾,结果仅有的几个徒弟职业生涯没一个正常的。

以前,聘任飞行部总经理并没有关于对教学组表现的评估标准,是最近几年才加上来的,就是这一项新增的评估标准成了秦宗阳的业报!

“我不甘心!”秦宗阳情绪无比激动道:“我争了半辈子,现在就想把我职位前面的那个副字去了。那个位子,我一定要坐上,否则我心意难平!现在你让我放弃?你是让我承认之前的努力都是无用功?”

“那是你的想法,现实不会以你的想法为转移。”曹进文道。

“我现在只想知道如果我把问题解决了,上头同意的可能性多大?”秦宗阳不想再跟曹进文扯皮,他只想得到一个准信。

曹进文:“如果你真能解决,至少有八成以上的可能性高层会让你接任!”

秦宗阳目光聚焦,散发着无比坚定的光芒:“我不会让陆心宇那小子轻易如愿的!”

不知何时,曹进文的脸色猛地一正,站姿都笔挺了一些。

从秦宗阳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嗤笑声:“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不让我如愿!”

章节目录 第21章 烫手的花瓶 秦宗阳如触电一般猛然转身,不偏不倚地对上不远处的陆心宇。

陆心宇个子极高,至少一米八五以上,跟正常身高的秦宗阳和曹进文站在一起,对比更加明显。他

他肩膀很宽,整个身材的骨架就非常大,脸型是国字脸,一头爽利的短发根根竖起,颇有些雷厉风行的味道。

陆心宇一步向前,挺立在秦宗阳生前,此时身高的差距更显出压迫感。

“你半辈子的所作所为想用最后几年弥补?我感觉不能如愿的人,应该是你!”陆心宇居高临下地俯视秦宗阳,即便是面对资历深厚,原则上与他同级别的秦宗阳,话语之中依旧是嘲讽意味十足。

秦宗阳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仿佛是献祭了整个职业生涯的名声。就算是整个飞行部的三号人物,但是近来两年机队已经再也没给他分配过徒弟了。

按理说,师父是飞行部副总经理,将来的飞行生涯应该便利多多,然而实际并非如此。

秦宗阳在飞行部的名声非常不好,眼里除了往上爬,哪里有什么徒弟?身为他的徒弟,那真是什么都学不到,全靠自己领悟。可是世间能有几个陆心宇,不需要师父指导,一样可以突飞猛进的?

一个飞行员如果技术不过硬,自身底子不够硬,最后那一关可没人会在乎你师父是谁!

而事实就是如此!

秦宗阳前面几个徒弟无一例外全是倒在聘机长那关。副驾驶阶段的一些检查,检查员或许可能考虑到秦宗阳的存在,稍微手下留情。但是到了机长检查,管你师父是谁,一视同仁!

在机长检查中,谁在合格一栏签了字那是要负责任的。如果机长将来出现重大事故,给他机长检查签合格的检查员都要被追责的。

在副驾驶阶段可能还有一些机会浑水摸鱼,但是不管副驾驶阶段混成什么样,最后一关还是实力为准,师父什么的,根本不好使!

有了前车之鉴,跟着秦宗阳的话机长之路基本就断了七七八八。基于此,前两年机队分配给秦宗阳的学员出现了激烈反弹,甚至直接闹到高层,要求更换教学组。

那时候,飞行部已经在聘任总经理的评估标准上加上了教学组的表现。秦宗阳也有心好好栽培徒弟,不过,他实在看不上那些资质平庸的货色,最后正合了那些学员的心意。

大家相看两厌,直接分道扬镳,好不痛快!

当时秦宗阳是痛快了,可是两年下来,他依旧没有找到所谓可以让他扭转乾坤的徒弟,以致于现在有时候秦宗阳都会想着两年前要不凑活着收下那几个废物,或许现在还更有希望些。至少,不用像如今一样漫无目的地等着。

秦宗阳在飞行部名声不佳早就不是什么新闻,陆心宇以此讽刺秦宗阳倒是直切要害。

秦宗阳气得那是七窍生烟,站在陆心宇面前,他的头顶才堪堪过了陆心宇的下巴,这让他分外恼怒。

“狂妄自大的小子!”秦宗阳怒骂一声,直接扬长而去。

看上去像是秦宗阳和陆心宇的交锋,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在陆心宇面前秦宗阳没有半点儿气势可言。

虽然飞行部有两个副总经理,看似平级。然而,陆心宇主管飞行,秦宗阳主管行政,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陆心宇的权力都要大上一些,这也就体现出了上面对陆心宇和秦宗阳之间的偏倚。

不管秦宗阳再怎么不愿意承认,他就是处于了劣势,而且这个劣势很可能将他压垮。

在秦宗阳气急败坏离开之后,屋子里就剩下陆心宇和曹进文。面对自己的顶头上司,曹进文表现出了相当的恭敬。

“王谨言跟我说没有一个教员愿意去带连山雪的初始改装,这是怎么回事?”陆心宇一屁股坐在办公室沙发之上,抬头冷冷地注视着依旧站立着的曹进文。

有关连山雪的事务是总裁室直接传达下来的,在现任飞行部总经理已经越来越接近退休状态的情况下,他成了此事的最高领导,不得不多加操心。

就在刚刚,他去了一趟飞标,询问了连山雪初始改装的模拟机计划出来没有。结果被告知计划已经在昨天排出来了,但是就是找不到符合要求的带飞教员。

不知道是约好的,还是就是有天大的巧合,打了一圈电话,所有有模拟机带飞资质的教员没有一个愿意接手这个初始改装的任务。

最后,飞标的模拟机主管没有办法将陆心宇抬出来了,想用陆心宇压一压这些教员们。没成想,引起教员们的激烈反弹。有几个教员直接就说,敢给他排模拟机计划,他就敢请一个月的病假。

教员们口径如此一致让模拟机主管毫无办法,最终只得跟陆心宇实话实说。

陆心宇找了几个教员打过去电话,想要亲自下台游说。然而,结果并没有变化......

面对飞行部副总经理,那些教员自然是摆不了谱,但是一个个的仿佛都准备好了理由,声泪俱下地一番述说,陆心宇还真就没辙。

他心知现在虽然已经是飞行部二号人物,但是根基不稳,一下子跟这么多教员翻脸,着实不智。即便心中有火,还是强压了下来,现在直接把火气撒到了曹进文身上。

听得陆心宇的话,曹进文欲言又止,万不想触了顶头上司的霉头。

陆心宇一看曹进文憋得难受的表情,烦道:“有话快说!”

“陆总,教员们都不愿意接手连山雪的初始改装不是针对你,纯粹就是不值得啊!”曹进文解释道。

陆心宇不解:“什么不值得?”

“连山雪现在总裁办公桌上的一个花瓶。讨好这个花瓶,并不会因此得到总裁的看重,但是没有伺候好这个花瓶,却会招来无妄之灾。陆总,你说有谁会接这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呢?”曹进文说道。

连山雪看似现在风光无限,但是她跟总裁非亲非故,自己又没什么光鲜的履历,明摆着进不了高层。

对这种一没背景,二没前途,却偏偏招惹不得的人,有谁愿意接手这个烫手山芋呢?

章节目录 第22章 师父找上门 可以带模拟机的教员级别至少是B类,个个都是成了精的人物,哪里会不晓得其中道道?也就是陆心宇这种一帆风顺的年轻人一时没有转过弯而已。

初始改装计划就算排得密集些也至少要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的时间换成正常飞航班,赚个十几万不香吗?非要拼死拼活地带模拟机,结果赚的钱还少!

钱少也就算了,面对连山雪怕是连一句重话都不能说,当一个月的孙子,那体验可实在不好受。

又没钱,还要当孙子,只要智商正常的教员都知道怎么选择,所以就造成了没有一个人愿意接手连山雪初始改装的原因。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曹进文没说......那就是陆心宇压不住这些老油子教员。

别看现任飞行部总经理林波一副老好人的模样,在最多两年之前,他还是飞行部说一不二的主。

如果这事儿发生在两年之前,林波打电话给任何一个教员,曹进文估计没有一个教员敢耍滑头。

身为教员还敢挑三拣四?还敢跟领导打太极?不整死你才怪!

只不过现在林波已经没两年就要退休了,临着年纪大了,反倒是脾气越来越好了,几乎已经不管事儿了,就等着退休了事了。

没有了林波压着,那么些个教员们心思就活络起来了。光是从这件事上来看,陆心宇还是吃了资历的亏。

那些教员们,尤其是上了年纪的老教员非常看重资历。陆心宇这么个毛头小子凭什么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高层才迟迟没有让陆心宇转正。

说实话,跟陆心宇比起来,秦宗阳真是狗屁不是,不管是专业技术,还是人品。但是秦宗阳就沾了资历深厚的光,不然早就被高层排除出飞行部总经理的候选名单了。

虽然秦宗阳在飞行部名声不好,但是更多的是限于学员或者说是副驾驶里,在教员这个层面,他们还是更愿意让秦宗阳当这个飞行部的一把手。

起初,曹进文还觉得高层多虑了。陆心宇的履历几乎完美,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资历没有那么重要。结果,现实狠狠地抽了曹进文一巴掌。

陆心宇似乎真就压不住飞行部那些老油条,这或许是秦宗阳唯一的机会了。

当然,这些话肯定不能跟陆心宇说,那是要烂在肚子里的。

其实,陆心宇哪里不知道他面临的尴尬境地。他来曹进文的办公室就是为了让曹进文出面摆平此事,毕竟曹进文身为飞行大队长,直接跟飞行员打交道,而且资历还算深厚,搞定此事的几率不小。

在听曹进文分析之前,陆心宇还打算让曹进文插手此事,但是现在他的想法不一样了。

“那就找专职教员吧。”陆心宇起身,丢下这句话,就准备离开。

刚才风风火火过来的陆心宇竟然就这么容易妥协了?

曹进文眼看陆心宇已经在门口了,赶忙问道:“陆总,给连山雪安排专职教员,上面不好交代吧。”

所谓的专职教员就是只飞模拟机,不飞航班的教员。这类专职教员大多是退休后的老教员飞不了航班了,不管是闲不住,还是想赚赚外快,专注带模拟机。

这类教员拿钱办事,跟航空公司纠缠不大,所以才不会管连山雪是谁。

专职教员啥都好,就是不负责。准确来说,也不是不负责,就是打卡下班那种感觉,讲得东西都是浮于表面的玩意。

换作正常人都是这样,反正都是那么多钱。讲得深了,费时费力还是那么多,又不是自己徒弟,甚至不是自己公司的,凭啥为爱发电。

所以,飞标排专职教员的时候非常少见,主要是公司也需要对自家飞行员负责。如果是普通飞行员排专职教员也就算了,连山雪是普通飞行员吗?能一样吗?

“本公司教员安排不开,安排专职教员不是常规操作吗?”陆心宇停下来转身对曹进文说道。

曹进文:“可是......那是连山雪啊!”

“但她也是飞行部的一员,只要是飞行部的人,就要听从我的安排。”陆心宇斩钉截铁道。

曹进文无语,连山雪从来不是问题,问题一直是亲自把她招过来的总裁吧!他不信陆心宇不知道这一点。

陆心宇说完,捏了捏自己的后脖颈,脑中分外繁杂。比起眼界开明的总裁,现在飞行部那些老油子教员似乎更难处理。而且这群老油子天生喜欢抱团,还是公司运力的中坚力量,至少就算是心高气傲的陆心宇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和教员集团硬碰硬。

本想着自己是特别的那个,没想到进入管理层之后,照样需要违心的妥协。

不过,不管是本公司的教员,还是专职教员,反正最后结果都是一样的。

......

经历了有惊无险的下机队模拟机检查,徐显终于消停了两天,安安心心地打工赚钱。

星游航空的航班计划是比较常见的每周发布,徐显结束模拟机检查那天正好就是航班计划发布的那天,所以最快徐显都要等一周才可能有航班计划。

这一周,徐显终于不用担心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可以好好休息下了。

当然对金钱有无尽饥渴的徐显来说,有休息时间就表明了赚钱时间了。之前,徐显只打晚工,现在是连着白天班一起来,双份的工资,双份的快乐!

下午两点多餐厅顾客开始急剧减少,餐厅员工便开始分批次地进餐。

徐显工作的餐厅比较偏向于快餐厅,徐显找了份鸡排去了外面吃,大半天窝在室内,鼻腔内全是油炸的味道,轮到自己吃东西的时候,还是想出来透透气。

滇云市海拔比较高,紫外线非常厉害。不管是徐显的老家东山省,还是曾经住过很久的江南省海拔都不高,因而受不得这么强的紫外线,还特意找了个太阳伞遮遮阳。

他也是一个精致的猪猪男孩......

徐显吃到一半就开始伸懒腰,眼睛不由自主地眯起。忽然,仅有的一点儿光线瞬间消失,徐显眼前陡然出现一张老脸。

“请问,是徐显吗?”

章节目录 第23章 忽悠徐显 徐显的眼睛猛地睁开,浑身一个激灵:“你是谁?”

只见这头发已然有些白丝的秦宗阳笑嘻嘻地拉过一张椅子,在徐显面前一米处大喇喇地坐下。

“刚跟你通电话的啊?”秦宗阳跟打量货物一般,将徐显外貌皮囊瞧了个遍,还点点头:“模样倒是周正,就是娘气了些。”

徐显嘴角抽了抽:“你是刚刚飞标的那个人?”

就在一个多小时之前,徐显接到一个座机号码的电话,这个号码就是飞标的座机号码。结果电话那边的人上来就问徐显在那里,那说话的语气就是火急火燎,似乎晚了几秒都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

鉴于是公司飞标的电话,自己打工的的位置也不是什么秘密,徐显就将餐厅的地址告诉了电话那头,结果电话那头的竟然是秦宗阳。

秦宗阳现在那是争分夺秒,一刻都不想耽误。得知了徐显的具体信息之后,还特意用了飞标办公室的电话。不然,用自己的手机打过去,徐显一看是个陌生号码,还上来就直接问人在哪儿,十有八九会被当成神经病。

为了搞到徐显的位置,秦宗阳算是煞费苦心了。

没办法,他现在剩下的时间不多了,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一个不错的苗子,怎么可能不死死抓住?

“你认识我不?”秦宗阳一张老脸笑得跟向日葵似的,尽量摆出一副和蔼可亲的面目。

徐显微微往后蹭了蹭,想要跟这个有些不正常的老头拉开些距离。

见徐显不说话,秦宗阳也不生气,耐心地自我介绍:“秦宗阳,飞行部副总经理,现在知道了吧!”

徐显往后挪动的动作瞬间停住,一拍大腿:“我知道,我知道!”

秦宗阳,秦副总!飞行部哪个人不知道?尤其是在学员圈子里,那更是名声赫赫。即便徐显在学员圈子里不活跃,但是秦宗阳的大名还是知晓一二的。

“哈哈哈!知道了就好办了。”秦宗阳笑道:“你没分教学组吧?”

徐显的那个下机队检查已经过去几天了。按理说,徐显下机队便再无阻碍,机队照着流程应该会给徐显发一个定岗邮件,其中就会有徐显所属中队的信息。同时一般还有一个教学组分派的邮件,其中就有徐显所分教学组的信息。

一封定所属中队,一封定所属教学组,这两封邮件应该是在确定下机队之后,就会发给当事人的。

如果徐显收到了这教学组的分配邮件,事情还有些复杂了,不过也不是不能操作。按道理,过去的两天都是周末,机队的人应该没那么勤劳才对。所以,徐显现在没分教学组的几率还是大些。

徐显身上肌肉陡然一紧,瞬间警惕起来:“秦总,我教学组是还没分......”

“没分?那敢情好啊!”秦宗阳笑得眼角的皱纹越加明显。

秦宗阳越高兴,徐显就越不安,本能地他觉得这件事处处透露着诡异。

秦宗阳心情大好:“徐显,你来我教学组,怎么样?”

“什么?”徐显就觉得肠胃翻腾,头晕目眩,一股强烈到极致的恶心感凭空而现,几乎将要刚刚吃下去的食物喷吐出来。

徐显强行压住内心的骇然,干笑道:“秦总,这个玩笑可开不得!”

对的!那是万万开不得!光是听到这个提议,徐显差点儿反胃,要是接受这个提议,还不是要把心肝脾肺肾都吐出来?

进秦宗阳的教学组,那机长之路岂不是葬送了一半?别人走的那是康庄大路,秦宗阳的徒弟偏偏只能走羊肠小道,使不得,使不得!

据徐显所知,秦宗阳已经有段时间不收徒弟了,还道是他深知自己不擅教学一途。今天看来,秦宗阳确实是没有认清自己。

“怎么说是玩笑呢?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秦宗阳不悦道:“莫不是听了一些关于我的传闻?有道是三人成虎,你可不能一叶障目!”

徐显脸上维持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心里早就是开始问候对方家人了。

我一叶障目?星游航空历史上唯一一个终生副驾驶就是出在秦宗阳的教学组,还不够说明问题吗?徐显可不想成为第二个!

“秦总,我分哪个教学组,还是要听机队安排!”徐显又不好直接跟秦宗阳翻脸,就将此事推给了机队那边。

“你听机队安排?那我就跟机队去说,到时候记住你说的话啊!服从机队安排!”秦宗阳霍然起身,就准备离开。

“我去!”徐显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拦住秦宗阳的去路:“秦总,比我优秀的学员多得是,我跟你的教学组,万一给你丢脸怎么办?”

秦宗阳乐了:“脸都丢得差不多了,不怕,不怕!不过,你小子也不要妄自菲薄。前两天模拟机检查里,那手单发操作着实漂亮,跟我秦宗阳不亏!”

就算是现在回想起来,徐显的单发操作还是能给予秦宗阳足够的震撼。

此子,必定要拿下!

徐显急得那是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秦宗阳是不亏了,可是他徐显是亏大发了。这可是关系到将来的前途的,万万不能草草就下了决定。

“秦总,我实话跟你说吧,我现在很缺钱,我就想尽快当机长,多挣钱!我没那么多时间走弯路!”为了将来的机长“钱”途,徐显不得不把话说清楚。

他没有什么理想,就想赚钱,赚更多的钱。副驾驶阶段的工资相较普通工作已经高出不少了,但是徐显家破产至今还有不少官司没有结尾。

那些官司赢了就不用赔钱,输了......那就要再多一笔债务。

虽然大型债务已经解决,现在剩下的都是些零头,但是这些零头对现今的徐家来说也是巨大的负担。

他跟父亲徐景扬不可能一直住车库,也不可能当一辈子月光族。所以,徐显想尽快积累时间成为机长,那时候工资将由大幅度增加,家里也能好过不少。

秦宗阳教学组里成为机长时间普遍比正常要长至少两年,两年的时间,徐显不想白白耗着。

“钱?你不早说!”秦宗阳眼中顿时放出光芒:“这事儿好办!”

章节目录 第24章 晋升积分 “你要是跟我说什么,我的理想就是当机长的混账话,我还真有些搞不定。不就是钱嘛,你早说啊!”秦宗阳甚至还长出了一口气,似乎千斤重担都卸下了。

秦宗阳苦啊!一个飞行部副总经理收徒弟还要亲自上门,真是老脸丢得七七八八了。

但是,没办法啊!

秦宗阳的名声都传到公司高层了,尤其是两年前,学员不满分到秦宗阳的教学组直接闹到公司高层的事情之后,公司高层直接发话原则上不允许再给秦宗阳的教学组分配学员,除非学员方也同意了。

按着公司高层的话来说,星游航空又不是土匪窝,学员不愿意,还能强抢不成?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秦宗阳不得不先征求徐显的同意才能跟机队说,不然机队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飞行部副总经理混到他这个份上,也算是相当失败了。

徐显倒是有些摸不清秦宗阳的脉络了:“秦总,你什么意思啊?”

秦宗阳伸出两根手指:“做我徒弟,二副阶段一个月多一万,一副阶段多两万,左座阶段三万,机长阶段多五万,来不来!”

徐显大惊失色,被秦宗阳言语所摄,竟是不由退后数步!

现在教员收徒弟都是这么收的吗?不仅亲自上门,还倒贴钱,如今的世道已经变成这样了吗?

徐显只觉得热血上涌,天灵盖都快顶破了。按着秦宗阳的说法,只要进了他的教学组,几乎每个阶段都要比正常工作多出一半,这真不是一星半点的诱惑了。

“我去!现在收徒弟都这么刺激吗?有点儿遭不住啊!”徐显忽然觉得鼻子里流出一些液体,急忙转过身,擦了一下,还好不是血!

刚才他还怕一时太过激动,气血翻腾,连鼻血都出来了呢!还好只是太阳晒久了,出了一些清水鼻涕。

虚惊一场!

徐显吸了几下鼻子,缓缓自己的思绪,刚刚接受到的信息有些骇人,他需要消化一下。

可是,秦宗阳不打算给徐显反应的时间,继续说道:“这只是其一!”

徐显刚刚平静下来的思绪再度翻涌,只见秦宗阳咧嘴一笑:“知道飞行员晋升积分吧?”

徐显茫然地摇摇头,一些考核的量化积分倒是知道,晋升积分却是真不知道!

“你们不知道也是正常,晋升积分只跟一个事情有关。”秦宗阳说道:“聘任机长!”

“聘任机长?”徐显顿时正色起来,乖乖地等待着秦宗阳下面的话。

“你应该知道通过局方的左座检查之后,就是积累左座时间,然后再是机长检查,最后就是聘任机长!”秦宗阳解释道:“咱们公司现在对机长的需求量并不大,那对庞大的左座副驾驶群体,聘谁做机长,总归是有一套章程吧!”

“什么章程?”徐显耳朵都竖起来了。

秦宗阳食指竖起:“第一,熬时间,排队!但是现在公司左座副驾驶人数众多,机长需求量又不大,光靠排队,等个一两年都很正常!”

这个很好理解,先来后到嘛!但却是徐显不太喜欢的办法,他现在最是等不得。

“第二,凑满晋升积分!”秦宗阳细细地关注着徐显的眼神,在发现徐显的眼中开始放光之后,满意地点点头。

鱼儿上钩了!

“2700小时的经历时间,400个落地,这是转机长最基本的条件。然而,实际上,等聘任机长的时候,不管是经历时间还是落地都要远远超过这个数。为什么?因为要等!”秦宗阳声音逐渐扬起:“转座模拟机要排队,积累左座时间要看计划室安排,机长检查要排队,聘机长同样要排队。只要没有满晋升积分,这些环节都需要排队!而显然公司现在对机长转升程序的关注度并不是很高,光靠时间熬,可是要熬很久的。但是,只要凑满一百的晋升积分,这些都不是问题!”

“什么时候凑够一百晋升积分,什么时候一路绿灯,所有排队时间归零,一切安排优先,其差别是你难以想像的。”秦宗阳的声音开始散发出诱惑力。

“那怎么得到晋升积分?”徐显问道。

秦宗阳很满意徐显的问题,解释道:“自下机队开始,整年所有的考核检查全部通过,没有不安全事件发生,即可加五分。第二年如此的话,加十分,以此类推,最多一年加二十分!这是相对而言,最简单的得分方法了!”

“这还是最简单的?”徐显被现实当头棒喝,几乎是不可思议。

要知道飞行员每年两次熟练检查,这是雷打不动的。有时候还有转升的检查,ICAO考试,时不时再来个排查什么的,可以说,飞行员就是与考核检查相伴的。谁也不能保证那个考核检查里会跌个跟头。按照秦宗阳的意思,只要有一个考核检查不通过,全年的积分都拿不到,这还是有些难度的。

最重要的是,考核检查只是一方面,还要保证不出不安全事件。如果机长落个重着陆,就算不是副驾驶落的,副驾驶也要承担责任啊,那积分岂不是也没了?

光是这最简单的方法就要保证绝对的考核检查通过率和绝对的安全性,那其它方法呢?

“你是不是在想还有没有什么其它方法?”秦宗阳问道。

徐显很诚实地点了点头。

他心算了下,就算侥幸五年平安无事,那也只有七十分。如果光靠这种方法放机长的话,需要七年的时间,这还是建立在七年时间啥问题都不出的条件下。

那这么算下来,用晋升积分免除排队的方法跟熬时间的笨办法差别并不大啊!

“晋升积分的办法可不是给那些庸才准备的。对于庸才来说,老老实实熬时间可能还实际一点。”秦宗阳说道:“你要知道陆心宇四年聘机长就是靠的晋升积分,在转升期间,几乎没有什么等待时间,效率高得不可思议。”

陆心宇从下机队开始算起,到肩章换四道杠只花了不到四年时间,其速度就跟坐火箭一样。徐显之前一直想不通为什么能这么快,也没听说陆心宇有什么顶天的背景啊!

原来一切的源头在晋升积分上!

章节目录 第25章 去你的机长梦(十更!求投资,求推荐,求打赏!) 徐显算了下,四年的时间正常只够积累五十分,也就是说,陆心宇从别的途径额外加了五十分。

“陆心宇四年间参与处置过三次特情,其中一次重大特情。还在各类官方刊物中发表过文章,其中加分最多的一次是受到过天眼杂志的采访,那次加了十分!”秦宗阳言简意赅地揭露出了陆心宇晋升神速的真相。

处置特情可以加分,这比较好理解。但是在官方刊物上发表文章,或者接受过采访竟然也能加分,倒是让徐显有些意外。

意思是提高公司知名度也可以加分了?

秦宗阳看着若有所思的徐显,立刻出言打断了他的思绪:“虽说我很不爽陆心宇这小子,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的路是难以复制的,你就不用想了。就算是在国内民航历史上,陆心宇这小子的履历......”

秦宗阳越说越心塞,陆心宇的履历就像不可动摇的根基,就是他能火箭般蹿升的最大倚仗。换作秦宗阳自己是公司高层,如陆心宇一般的闪亮的人才,自己也会忍不住重用吧。

极为少见的副驾驶阶段就拥有天眼杂志单独采访的机会,在天眼杂志副驾驶阶段比陆心宇强的,估计只有那位在三级副驾驶阶段就接受了天眼杂志封面人物采访的徐清了。

陆心宇是很厉害,但是跟徐清比起来,还是要逊色不少。

“我要是有常建军教员那样的运气就好了......”秦宗阳真是十万分地羡慕常建军教员,临时起意收了一个徒弟,结果捡来的是国内民航史上的传奇人物。最后连带着常建军教员也在民航史留下了名字。

秦宗阳对名的追求机会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如果能让他在民航史上留下姓名,他把一辈子的积蓄都豁出去都愿意。

“所以陆心宇的路子你就不要想了,三年之内,给我别出任何安全问题。如果......如果运气好,能处理一两件特情......你的靠山就不再是飞行部副总经理,而是飞行部总经理了,明白了吗?”秦宗阳极为郑重地对徐显说道。

教学组达标的常规性标准是带出一个六年之内积满一百分的徒弟,但这并不是硬性的。不然,六年之内,飞行部总经理的位子早就易主了,哪里还轮得到秦宗阳?而且秦宗阳还有四五年就退休了,就算是他本人都等不了六年。

要是徐显在三年之内,兢兢业业地不出问题,秦宗阳还可以厚着脸皮跟高层理论一番。如果能侥幸处置一两件特情,不用大的那种,秦宗阳就能直着腰板将飞行部总经理揽入怀中。

不对!徐显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啊!

“秦总,是所有飞行员都能积累晋升积分吗?”徐显问道。

秦宗阳呆呆地点头:“对的,怎么了?”

“那我去其它教学组一样可以积累晋升积分啊!”徐显脸色怪异道。

又不是只有在秦宗阳的教学组才能获得晋升积分,那么有什么去秦宗阳教学组的必要性吗?

“但是,别的教学组没钱拿啊!”秦宗阳神秘一笑:“一分......五千,怎么样?”

徐显脸一下子就拉下来了,义正言辞道:“秦总,你这样会将我塑造成唯利是图的形象!”

秦宗阳反倒是乐开了怀:“那是利不够啊!”

说完,秦宗阳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拉着徐显到最近的ATM机。

“密码是原始的,现在里面有五万,算是给你的见面礼,以后所有的钱会打在这个卡里,如何?”秦宗阳在ATM机上按照提示输入密码的时候,完全没有躲着徐显,还提醒让徐显看着。正如他所说,密码确实是。同时机子上余额查询显示的就是五万元整!

退卡之后,秦宗阳诱惑道:“当机长不就是为了钱嘛,殊途同归而已,有什么迟疑的!”

徐显还是有些不放心:“秦总,你就不在乎钱吗?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啊!”

虽说飞行员的工资很不错,但是再怎么也只是打工的,为了找个徒弟也不能这么撒钱吧!现金啊,又不是废纸!

“我多大岁数了,又玩不动了,就想再往上挪一挪,那我这辈子就算无憾了!钱有什么用?我儿子有自己的公司,又不用我操心,我的钱留着给我烧纸不成?”秦宗阳不耐道:“你啊!就是太俗了!人要有理想,理想知道吗?副总裁我是不敢想了,能做到飞行部的顶头就谢天谢地了!”

星游航空同样配置有两个副总裁,跟飞行部两个副总经理一样。一个负责飞行部,客舱部,工程维修部等极为专业化的部门,另一个负责其余偏行政的部门。

自星游航空建立以来,七成以上的负责专业部门的副总裁是飞行员担任。这个职位几乎就是飞行员能担任的最高职位,再往上的职位,大部分就是母公司空降下来的。

“果然如此!”徐显反而出了一口气,这才是秦宗阳嘛!

“怎么不够吗?”秦宗阳蹙眉:“八千?一分八千?怎么......还不够?emmm......一万,一分一万!”

徐显咽了一口口水,原来钱是这么好赚的吗?

“还不够?不会吧!徐显,别太过分啊!”秦宗阳有些不高兴了:“如果托你小子福,我转了正,之后所有的条件再加百分之五十!怎么样?”

“百......百分之五十!”徐显嘴巴都哆嗦了。真要是这样的话,那几乎就是工资翻倍了!这也太刺激了吧!

秦宗阳笑呵呵地将银行卡在徐显眼前晃荡着,徐显立即抬手去挡!

太刺眼了!太刺眼了!这难道就是金钱的光芒吗?果然有种震撼人心的魅力!

“还没有考虑好?”秦宗阳的声音就像潘多拉的低语,一遍又一遍地冲击着徐显的心房。

徐显眼睛紧闭,额头几乎渗出汗水,这是一场艰难的对决!他徐显是那种肤浅的人吗?区区金钱的诱惑就能占据他的理智?

陡然之间,徐显眼睛猛地睁开,其中尽是坚定的神采。

一把抢过秦宗阳手里的银行卡,只感觉呼吸的空气都清新起来了!

肤浅?没错!我就是一个肤浅的人啊!

去TM的机长梦,果然赚钱才是最香的!

章节目录 第26章 配合初始改装(十一更!感谢OS的万赏!) “每月月头我会往卡里打钱!如果我忘了,记得提醒我一下,年纪大了,容易忘事!”秦宗阳嘱咐道。

徐显给了一个OK的手势,在金钱问题上,他是不会出现任何一丝疏漏的。

“如果你不放心这个卡,今天我可以跟你一起去银行,将这个卡进行信息更改,我身份证带着,你身份证带了没?或者你给我一个卡号,我以后往那个卡里面打钱也行,都无所谓。这个卡你就留着用,里面的钱用完了,是留是丢,跟我说一声。”秦宗阳说道。

徐显思考了一会儿,最终说道:“秦总,要不是咱们去银行改一下密码和预留号码吧,原始密码确实不怎么安全。”

秦宗阳身为飞行部副总经理,应该没必要费尽心机地设置陷阱。不过,保持原始密码确实比较危险。而预留号码不是自己的,将来绑定电子支付之类的会有很多麻烦!

“哦哦,那就不换了?随你啊,附近有银行吗?”秦宗阳见徐显答应下来,心情大好,没想着就答应了徐显的要求。

秦宗阳没有意见,徐显说道:“我去跟老板打个招呼,隔壁街就有银行,不远!”

......

银行等待区!

今天不知怎么的,银行多得是人,徐显和秦宗阳只能坐着等。

“秦总,我要是进了你的教学组,你能带着我飞不?”徐显在过来的路上就一直想问这个问题。虽然钱很香,但是能尽早当上机长总归是好的。

不过,众所周知,秦宗阳除了争权夺利,对带徒弟非常不上心。难不成自己以后要吃百家饭了?

秦宗阳露出一丝冷笑:“带徒弟?没兴趣!不过,现在不一样了!这次我会倾尽一切心力,让你成为最优秀的飞行员。”

“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徐显问道。

“当然是为了总经理的位子了,不然呢?我可是始终如一!”秦宗阳理直气壮无比。

带徒弟?不可能!为了升职带徒弟?没问题!

这就是秦宗阳,为了更高位,二十年始终如一,从未改变!

“这才是秦宗阳啊!”徐显一下子有些放心了。

“对了,秦总......”

“嗯?秦总?是还不够吗?”秦宗阳弹了一下徐显手里的银行卡。

“哈哈哈!师父,是这样的......万一你有朝一日,当上副总裁咋办?”徐显笑道。

秦宗阳很不要脸地舔了下嘴唇:“真要是有那一天,我也不要钱了,都给你!都给你!”

“真的?”

“真你个头啊!你以为你是徐清啊?”秦宗阳无情地打击着徐显的幻想:“有目标就行,做梦就算了!”

“清叔吗?”徐显的脸上露出一丝追忆,他的声音非常小,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是啊!那个男人就是高峰,他的起步就是别人一生的高峰!

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徐清还是他的救命恩人。当年他的母亲坐星飞航空的飞机回家养胎,结果意外早产。最后机组违规落地才争取了足够的救治时间!所以,当时整个机组对徐显都有救命之恩。

那次违规落地之后,徐清暂停了飞行事业。再之后,听说出了一件非常严重的飞行事件,徐清宣布永久退出了飞行行业。

在他出生之后......徐清还送了他一条金锁项链,至今,他在一直戴着。

正是因为徐清的存在,徐显才起了兴趣,考取了飞行执照。甚至,徐家从一介平民迅速起势成富豪之家,其中也有徐清的帮助。

稍等了一会儿,排到徐显的号码。排队等了好一会儿,真正办事反倒是没花太久的时间。

弄好一切之后,徐显跟秦宗阳先回店里,秦宗阳的车是停在餐厅门口的。倒是在路上接到了飞标模拟机主管的电话。

“什么?配合初始改装?”徐显惊得脚步都停下来了:“初始改装不是学员搭着飞吗?还有专门让人配合的吗?”

“额......这次要配合的人比较特殊,就麻烦你了。一会儿我会让人把计划发给你,你注意查收。”模拟机主管说话语气虽然并不强硬,但是根本没有给徐显选择的机会。一个学员而已,飞标出计划了,接着就行,学员还有选择权不成?

秦宗阳在一边听不见电话另一头模拟机主管的话,但是徐显说的话,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从徐显的言语之中基本可以判断什么事了。

他拍了拍徐显的肩膀,示意把电话给他。

徐显迟疑了一下,还是把电话给了秦宗阳。

“我啊!秦宗阳!徐显配合初始改装是什么意思?”秦宗阳可没有徐显那样的好脾气,上来就质问对方。

“啊?秦总!”模拟机主管听出了秦宗阳的声音:“秦总,你怎么接了徐显的电话?”

“你管我接什么电话,还没有回答我问题!徐显是什么情况?”秦宗阳恨不得徐显现在就去飞航班。只有飞航班才能得到晋升积分,没听说过配合初始改装能得积分的。

他在飞行部这么多年了,也很少听过初始改装还要让专人配合的。当然也不是没有,某些背景比较深厚的,偶有这种特权。

忽然,秦宗阳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该不会是配合......连山雪吧?”秦宗阳试探性地问道。最近一段时间没听说有什么领导子女之类的进来,唯一特别的只有女飞连山雪。

模拟机主管:“对啊,秦总,就是连山雪!上头特意交代重点关照的,有点儿特殊是正常。”

“屁事儿是真的多。”秦宗阳一脑门无名火,他身为飞行部副总经理如何不晓得连山雪是何等特殊的存在。区别对待那也是无可奈何,可怎么就选到了徐显了。

秦宗阳眼珠子转动几下,落在徐显眼里就是一肚子坏水在酝酿了。

“那加多少积分?”秦宗阳清了下嗓子,开始跟模拟机主管讨价还价。既然对象是连山雪,那就是推脱不得了,只能变着法子找些弥补的手段了。

模拟机主管懵了:“什么积分?晋升积分?配合模拟机,没有加分这个说法吧!”

“没有?怎么可能没有,那我就要跟你说道说道了!”

章节目录 第27章 强词夺理的完美诠释 “这次计划是正常的模拟机计划吗?”秦宗阳问道。

“秦总,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秦宗阳:“正常模拟机配合没有积分,这我当然知道。不过,这算是正常模拟机配合吗?有初始改装还要配合的道理吗?”

“这不特事特办嘛,秦总,你理解一下!”模拟机主管还是好言好语地想要解释。

“没说不配合啊,咱们现在不就是在讲道理嘛!讲道理都不行啊!”秦宗阳开始耍赖了:“这算不算非正常模拟机计划,这不就跟抓飞是一个道理吗?本来就不应该存在的模拟机计划,现在徐显要花费时间配合,导致飞不了航班。飞模拟机多少钱,飞航班多少钱?你说徐显不是为了公司运行,舍弃了自己的休息时间?是不是跟抓飞一个道理?”

按照公司规定,每个飞行员会轮流配合一些模拟机,这是常态化情况。不过,初始改装配合根本就不在常规模拟机配合范畴之内,秦宗阳就抓着初始改装配合的模拟机计划的合理性,猛烈抨击。同时,初始改装的战线极长,最少都要一个月,而常规模拟机配合只会有一两天。

最后,配合模拟机是有一定补贴的,但是远远低于飞航班,谁会跟金钱过不去呢?特别是徐显!

不管是从其合理性,还是持续时间,抑或是收入差别上,徐显怎么看都是为了公司牺牲小我。

“抓......抓飞?”模拟机主管被秦宗阳一通忽悠,还真被绕进去了:“这能扯到一起?”

要知道晋升积分就是飞标统筹计算的,什么情况可以加分,身为飞标的小领导,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抓飞当然有晋升积分,只是数值不大而已。根据所抓飞航班,晋升积分加分有所不同。

比如所抓飞航班本身是优质航班,那么加分就要少一些,抓飞航班质量差一些,加分就多一些,主要就是为了公平起见。

大略来说,配合抓飞十次所加积分在一到两分之间。所以,其实通过配合抓飞来赚取积分是相当不现实的。毕竟抓飞总是小概率事件,平均下来一个月能有一次都不错了。

不过,就算抓飞分数少,模拟机主管怎么感觉心里慌慌的?

“这怎么不能扯到一起?不对,这本来就是一样的!”秦宗阳义愤填膺道:“都是舍小家,为大家。王主管,是不是这个道理?”

“呃......好吧!我会跟记录一次的!”模拟机主管最终妥协,又不能跟秦宗阳吵得急眼,0.1的积分反正没啥用,这点儿他还是可以做主的。

“什么一次!”秦宗阳并不罢休:“大家都知道初始改装至少持续一个月,那怎么就是一次了!一次?你打发叫花子呢!我也不跟你多要,就算三十次吧!算起来的话,模拟机补贴这么少,那肯定是属于多加分的类别,就按照十次两分来算吧。三十次的话......六分!你帮徐显记一下,麻烦了......”

秦宗阳为了给徐显加分,那真是不择手段,老脸都不要了。

“六分?”要不是电话那头是飞行部副总,王主管直接就要骂人了。老老实实安分第一年才只有五分,秦宗阳大嘴一张,六分就要吃下去,胃口太大了!

模拟机主管:“秦总,六分太多了,我不可能答应!”

“不答应是吧!”秦宗阳语气吊儿郎当的,没跟模拟机主管说话,而是跟徐显说道:“飞标发给你的模拟机计划不用管。我倒是要看看飞行部是不是土匪窝,还要强制飞行员无偿劳动的!”

“土匪窝”这个形容词原本是公司高层用来警告秦宗阳的,结果直接被秦宗阳顺手捎过来用了。

模拟机主管快疯了:“秦总,你又是何必呢?一个学员而已嘛!”

“什么一个学员而已!徐显是我徒弟,我都不能给我徒弟主持公道了?”这时候的秦宗阳底气就足了。师父管徒弟的事,那是天经地义。

这就是“师出有名”!

“徒弟?秦总,你啥时候收徒弟了?”现在事情的发展已经超过模拟机主管的思维能力了。秦宗阳都已经两年没收徒弟了,咋就不声不响地冒出个徒弟来?

“今天,今天刚谈拢的徒弟!不行啊!”秦宗阳说道。

“谈......谈拢?”模拟机主管真是服了秦宗阳的作风。谈拢收徒弟难不成是做生意不成?

“秦总,我这事儿我决定不了。秦总,你稍等。我去问一下陆总!”一下子六分的晋升积分,他一个主管可没有权力拍板决定,这还是要飞标的直属上司,陆心宇决定!

模拟机主管挂了电话,拨通了陆心宇的电话:“陆总,连山雪初始改装的事情,出了一些问题。”

模拟机主管将秦宗阳掺和进来的事儿讲了一遍,其中特别点了秦宗阳和徐显的关系,以及秦宗阳提及的关于晋升积分加分的问题。

“你确定徐显是秦宗阳的徒弟?”陆心宇听到这个信息还颇有些意外。秦宗阳现在与自己的对决中处于极大劣势的最大原因就是缺个好徒弟。两年时间内,秦宗阳一直在寻找称心的徒弟,那这个徐显就是秦宗阳中意的人?

模拟机主管:“这是秦总自己亲口说的,确认无误。”

“徐显......”陆心宇忽然起了一丝兴趣:“跟档案室要一下徐显的档案,从航校期间的开始。”

“徐显的档案?那陆总你要跟档案主管说一下,我没有权力调出档案的。”模拟机主管说道。

飞行员档案属于涉密资料,档案室钥匙也是由专人保守,无缘无故是不允许进入档案室的,至少以模拟机主管的等级没有调出档案的权力。

“档案主管那边我会打招呼的,不用担心。”陆心宇说道:“还有......晋升积分的事情......加三分,这是底线了!”

秦宗阳好歹也是飞行部副总经理,真要是耍起无赖,也着实麻烦得很。而且配合初始改装的事情确实战线拉得太长了,对配合的飞行员来说,很不公平。

拿三分堵上秦宗阳的嘴,还是值得的。

至于秦宗阳的徒弟,徐显!似乎又有些有趣了......

章节目录 第28章 拉长一倍的初始改装 “什么?三分?”秦宗阳眼珠子乱转,开始阴阳怪气:“陆心宇那小子说的?”

“对的,陆总亲口说三分是底线,不能再多了。”模拟机主管说道。

“三分......好吧,谁让我徒弟心地这么善良呢?”秦宗阳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似乎在这件事上真的受了很大的委屈。

“好了,忙你的吧!”秦宗阳挂了电话,将手机随手扔给徐显,一脸恨铁不成钢:“你小子怎么就这么好说话,让你去配合你就去啊?一个月呢!咱们有这么多闲暇时间可以陪一个丫头玩不成?这不捞点儿好处补偿一下自己,还是我秦宗阳的徒弟吗?”

徐显小心地接过手机:“我就是个学员而已,能怎么办?”

“现在不一样了,你是我秦宗阳的徒弟,有什么事儿跟我说,我帮你摆平。”秦宗阳叮嘱道:“记住,就给我使劲长脸就行了。不管什么事都行,就算是年庆晚会上,卖卖皮囊色相赚着吆喝都行。”

秦宗阳突然发现了一件极有意思的事儿,开始上上下下地打量起徐显来。

徐显被秦宗阳看得发毛:“你看我干嘛?”

“确实是一副漂亮皮囊啊!”秦宗阳露出一脸莫名的笑容:“你知道咱们的总裁是女的吧,就是不知道她喜欢的是哪一类?是你这一类,还是阳刚的哪一类。”

“脑子有病!”徐显哪里不明白秦宗阳的龌龊心思,冷哼一声,直接扬长而去。

......

没有了秦宗阳的阻挠,飞标便将模拟机计划单独发到了徐显的邮箱。徐显一看计划,好家伙,足足拉了两个多月的时间。

通常来说,初始改装的计划都是比较紧凑的。但是,这次的计划拖拖拉拉,基本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将明明一个月就能完结的初始改装,生生拉长了一倍。

徐显看到这份计划的时候,心态产生了一丝丝变化,直接就打电话给飞标询问为什么初始改装能拉这么长时间?

结果飞标那边给出的理由是按照市场品牌部的要求预留出足够的时间,所以不得不将时间拉长。

星游航空还不算大型公司,市场部和品牌部没有区分开来,而是合在一处。

市场品牌部必须对连山雪进行包装宣传,时不时出去拍个宣传片,做个活动之类的,非常常见。所以,连山雪根本不可能进行高强度的训练,以便在一个月时间内完成初始改装。甚至,如果有突然的,额外增加的活动,模拟机训练计划一切都是靠后保证的。意思就是,整个初始改装过程有可能持续延长。

徐显觉得自己好像被坑了......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原则上计划室在他配合初始改装的时候,不会给他安排航班计划。但是他本人可以算着休息时间,在训练中的休息时间内接别人的航班任务。

模拟机训练虽然不算是真正的航班,但是依旧属于执勤,那就要考虑休息期。像这次配合连山雪的初始改装,期间有不少休息三四天的,在此中间,万一有人想甩班,徐显就可以接了航班,自己飞。

这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据秦宗阳所说,连山雪是总裁那边亲自招过来的,非常上心。至于为什么是徐显,好像是连山雪亲自点名的,这点儿就不好强行推了。要是惹恼了总裁,连累到秦宗阳,那他还有啥可能升迁?

为了自己的升迁之路,只能委屈一下徐显了,即便他也不愿意如此。

若非从秦宗阳处得知,徐显还不知道自己配合的竟然是星游的“公主大人”!不过,他倒是比较奇怪,为啥连山雪要选他。秦宗阳可是说飞行部把完成初始改装到二级副驾驶所有的飞行员的名单全都拿出来给连山雪选了。这有点儿没道理,放着更高等级的副驾驶不选,选他一个学员,根本说不通啊!

虽说万般想不通,但是徐显还是要好好准备一下,毕竟配合的人对他来说,似乎是一个大人物。要是把这次模拟机配合的工作搞砸了,不会殃及池鱼吧。

徐显还特意去公司内网找了连山雪的信息,对于可能让自己陷入危险的人来说,徐显最大的期望就是低调地将此事度过去,不要起什么波澜就好。

徐显看了连山雪的照片,记住了她的样子。她的信息内容中,还包括了联系方式,徐显犹豫了下,还是打算给她打个电话。

连山雪的号码显示的并非滇云市,而是同是西南大省省会的蓉府市。电话很快接通,对头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你好?”

“哦哦,你好,我是徐显。我收到一份模拟机计划,是配合你的初始改装......”徐显用尽量温柔的语气问候道。

连山雪那边沉默了一下:“嗯,到时候请多关照了。”

一见连山雪要挂电话,徐显见缝插针:“你还有啥要求不?”

“好好配合,别拖后腿就行。”连山雪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拖......拖后腿?”徐显苦笑一声,自己完完全全被人家连山雪看轻了呢!而且似乎自己只有微笑面对的份。

为了混口饭吃,真是不容易啊!

这次连山雪的初始改装也是在翔羽训练中心。说真的,连山雪的待遇是真的好,初始改装能在翔羽训练中心飞,在星游航空都是非常少见的,毕竟翔羽训练中心的费用比正常模拟机中心费用高了足足两到三成。

不过,这样有一点儿好处,他又可以在翔羽训练中心的酒店蹭吃蹭喝蹭住了。而且,由于只是连山雪单人训练,每天的训练时间只有两个小时,他正好接着到附近的那个餐厅打工,工作和赚外快两不误。

......

飞行部副总经理办公室。

陆心宇翻看着徐显的档案,从他的航校记录就开始了,一直到本场训练,所有的档案记录都在这里。

跟其他自费的飞行学员不一样,那些飞行学员一般只到拿到私商仪为止,后面就会应聘航空公司,剩下的流程都是航空公司安排了,尤其是本场训练,不是花些钱就行的。

“怎么看上去这么像是星飞航空的养成生?”陆心宇心中奇怪。

章节目录 第29章 竞争上岗 翔羽航校是具备培养私商仪三个阶段的综合性航校,跟翔羽训练公司其它机构的惯例一样,只接受航空公司委托培养才对,更别说,星飞航空甚至允许徐显参加了本公司的本场训练。

这妥妥就是按照星飞航空养成生的模式培养的嘛,然后却没有留在星飞航空,而是跨越数千里,从东到西,应聘到了星游航空,着实怪异。

在徐显的档案中,甚至还有政审时的家族信息,父母两人都是填的经商,并非什么民航关系户啊。

民航圈子又不大,能让星飞航空一路开绿灯的人应该不多才对,可是他愣就是没听过。

徐显祖籍是东山省青湖市,却在江南省天宁市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现居地是南明省滇云市,真就是完美演绎什么叫东漂西漂,到处飘!

陆心宇研究了半天,愣是没找到一点儿奇怪的点。

“难道真就是个没背景,没关系的普通小子?”陆心宇有些无语,这秦宗阳是老糊涂了。他原本以为秦宗阳会找一个可以走后门的小子做徒弟。为何这么想?因为正常飞行的话,没人可以在三年之内帮秦宗阳扭转乾坤,除非那人有他这样的能力。

陆心宇自傲地认为在飞行这一块,国内少有能和他比肩者,这点儿他还是有些信心的。秦宗阳难不成祖坟冒青烟了,能找到一个天赋异禀的主?

陆心宇将徐显的档案合上,撇撇嘴:“是我多虑了不成?”

他不敢说在国内自己首屈一指,至少在星游航空这一亩三分地,想要压过他一头,无异于痴人说梦。

“这一代飞行员果然还是我独领风骚。”陆心宇颇为自恋地露出一丝笑容。

蓦地,陆心宇耳朵微动,似有些许脚步响动,笑容瞬间收敛,果不其然,没几秒后就有人进了办公室。

进来的一年轻女性,一身爽利的职业装,将身躯线条勾勒得极为诱人。此人陆心宇认识,是总裁办的秘书。

“你好,这是杨主任要我转交给你的航司交流会方案,以及邀请名单。”秘书递给陆心宇一份资料,在资料最上头有一张独立的邀请人员名单。

虽然对方只是一名秘书,但是陆心宇还是非常客气地站起来接了资料,跟秘书说话的时候也是保持站立状态。

没办法,星游航空的总裁,包括她的总裁办所有成员都是从母公司直接带过来的,最好还是不要招惹。

陆心宇笑道:“你回去回复杨总就行,航司交流会的事情交给我就行。”

秘书口中的杨主任和陆心宇口中的杨总其实就是一个人,总裁办行政主任,杨宁!

总裁办的秘书,助理,或者一些其他人员都是跟着总裁一起过来的,属于自己人,喊杨宁都是叫杨主任。

而像陆心宇之类的外人还是乖乖喊杨宁为杨总!

其实,在公司里,大多数基层员工为了拍领导马屁,稍微有点儿职位的,不管大小,都会喊什么什么总。

至少以陆心宇这样的部门副职,根本配不上一句陆总。

以杨宁的级别,应该是在部门领导和总监之间的层次。不过,杨宁身份特殊,是总裁的唯一心腹,私人关系也非常不错,就算是各总监见了杨宁,也是要乖乖叫一声杨总。

这就是亲疏有别!所以,陆心宇对杨宁还是相当敬畏的,至少杨宁绝对有能力让他万劫不复。

“杨主任说了,其他事好说,唯一要特别用心的是邀请名单的第一位。”秘书特意嘱咐道。

“邀请名单?”陆心宇拿起那张邀请人员名单,只是扫了一眼,冷汗就下来了:“杨总是让我邀请徐清是吗?星飞航空的那个徐清?”

秘书笑道:“对的!这次航司交流会是我们公司迈入主流航司之后第一次大型团体活动,虽然不涉及专业之事,但是飞行部必须全力以赴。我们已经跟宣发办打过招呼了,需要任何支援跟他们说就行。民航圈子里的大型活动很多,要办得出彩很困难,邀请到徐清就是关键中的关键!”

陆心宇有些为难:“可是徐先生已经这么多年没有参加民航相关的活动了,突然给我这个任务,怕是有些困难啊!”

谁不知道徐清有话题性,又不是没有公司请过徐清做活动,最后还不是无功而返。这都十几年了,徐清在那次严重事故中,据传受了重伤,留下了很多后遗症,便与飞行永久绝缘。

徐清连自己产业的星飞航空成立二十周年庆典都没有露面,他陆心宇何德何能请得动徐清这尊大佛?

“这是你的事!”秘书说道:“邀请徐清先生的事情,总裁办还会通知给秦宗阳,你们各自处理此事!”

陆心宇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而对面的秘书对陆心宇的表情根本不管不顾,继续说道:“飞行部虽然是专业部门,专业能力很重要,但是,不代表其他方面的就不重要了,比如......人脉!”

其实秘书说的早就不是什么秘密。要是光看专业能力,陆心宇要甩了秦宗阳几条街,那为何飞行部总经理的位子到现在还未尘埃落定?

就如秘书所说,飞行部总经理又不是打工的,专业能力是一方面,管理能力又是另一方面。飞行技术再好,管不了人顶个锤子用。

陆心宇现在的问题就是履历足够光鲜,专业技术能力实打实地摆在那里,但是压不住人。同样,陆心宇根基不深,不像秦宗阳在飞行圈子混了几十年,总归积累了不少人脉,对公司的帮助很可能比陆心宇大一些。

没办法,飞飞机能飞得好能飞出花来不成?公司高层总归是要考虑一些其他方面的问题的。

“如果我们两个都失败了呢?”陆心宇问道。他打从心底里就没不认为有谁能请得动徐清,不管是他,还是秦宗阳!

“反正交流会时间还早,你们努力吧!现在高层是偏向你的,别因为这事,让你跟秦宗阳回到同一个起点。”秘书说道。

章节目录 第30章 好看的人 聪明的人 陆心宇虽然心里很是不爽,但是也知道选拔管理干部需要考虑的东西很多。如果就看专业技术,那飞行部,客舱部,工程维修部的干部选拔可就太简单了。

秘书直接开门见山地跟陆心宇说公司高层偏向于他,并无什么不妥,反正又不是什么秘密。至于后面说的话,即便是出于鞭策陆心宇的目的,但是陆心宇心里其实不把这事儿当回事。

他甚至不懂这个所谓的竞赛存在的意义在哪儿,秦宗阳就算有十张老脸也休想请得动徐清,至于他自己?陆心宇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参赛双方都不可能成功的竞赛算个什么事,简直就是多此一举!

陆心宇心里觉着总裁办的做法毫无意义,嘴上肯定不能这么说,只是态度诚恳地接受任务。就算是知晓结果如何,但是必要的无用功还是要装装样子的。

......

翔羽模拟机训练中心,21号学习室。

这次连山雪的初始改装训练计划的时间都非常好,基本都是下午两点到下午四点,不耽误午饭,也不影响晚饭,这待遇真是让人眼红。

徐显提前一天就住进了训练中心的酒店,舒舒服服地在酒店吃了午饭,小憩片刻,神清气爽地提前了一刻钟到学习室。

结果,徐显到学习室的时候才发现,学习室里竟然已经有人了。

“连山雪?”在学习室里的是一名及肩发的年轻女性,跟徐显一样,着了一身飞行制服,倒有些英姿飒爽的味道。

连山雪刚巧在看电子手册,被徐显的声音惊了一下,一抬头,正好看到门口站着的徐显。

“徐显?”连山雪停下手上的活计,细细打量起徐显来:“比证件照上看起来还要精神些。”

后面一句是在心里暗暗说的,徐显都不知道连山雪已经在评判他的外貌了。

“对的,对的!没想到你来得比我还早。”徐显看桌子上已经铺满了高空航图,还有一些纸质资料,似乎连山雪来这里已经有段时间了。

连山雪稍微归拢一下桌子上散落的东西,腾出一片空着的桌面以供徐显使用。

“坐这边呗。”连山雪还给徐显将座椅拉开了。

徐显有些受宠若惊,麻溜地将训练资料都拿出来。

“这是训练课程,还有模拟机训练任务书,检查任务书,监察单,以及评价单。”相较于其它模拟机训练,初始改装还是要麻烦很多。这不仅仅体现在时长上,需要填写的单子也多了很多。

按照惯例,谁训练谁去领训练材料。不过,徐显本着勤快办事的原则,主动帮连山雪去飞标把东西都领了,简直将狗腿子的本质昭显无疑。

虽说都是小事,手脚勤快些总是好的。如今公司里是个人都能捏一下徐显,还是小心为妙。

连山雪看着徐显拿出来一堆她的训练材料,接过来,一份一份地清点了下,直到确认没有问题之后,冲着徐显甜甜一笑:“麻烦你了,谢谢!”

徐显坐在连山雪身边,听得连山雪道谢,连忙应道:“没有,就是举手之劳而已。”

对于连山雪巧笑嫣然的表示,徐显显得不甚关心。连山雪的类型还是有些偏可爱,虽说很漂亮,但是不是徐显喜欢的类型。

性格可爱可以接受,但是长得可爱,徐显不是很感冒。同时,徐显现阶段对谈恋爱,并不热衷。

“这次模拟机的教员我听说是翔羽的专职教员啊!”连山雪娇俏的脸庞上薄有微霜。

飞行部真把她当什么都不懂的刚入职菜鸟了不成?专职教员都是什么教学态度,真以为她不知道?

不是说专职教员水平堪忧,相反大多数专职教员是年纪大了,退休返聘过来的。飞行经验那基本都是非常老道的。

专职教员水平通常没问题,但是态度敷衍了事,这就是大问题了啊。飞行部给她安排个专职教员,据说还是陆心宇亲自拍板的,这让连山雪有些不悦。

不过,心里不痛快是一回事,因此跟飞行部翻脸又是另外一回事。连山雪对自己的定位相当清楚,耍耍小脾气可以,跟陆心宇正面对线,那是极为不智的行为。

徐显点点头:“对的。”

“知道这个教员的教学风格吗?”连山雪问道。也不能说专职教员就个个打卡下班,万一她运气好遇到个负责的呢?

徐显瞟了一下门口,压低声音道:“我问了些认识的人,这个教员好像话比较多......”

连山雪扶额长叹,徐显还是说得太委婉了。

话比较多?那不就是正事儿不谈,随处乱侃的意思?

“我就是道听途说而已,可能事实不是这样。”徐显见着连山雪情绪有些低落,便是开口安慰:“就算教员比较......那个。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教你的。”

伺候大哥......不对!应该说是大姐!一步到位,徐显的思想觉悟相当之高。

连山雪眼睛微亮:“对自己这么有信心?”

“那是!”徐显恨不得在连山雪面前拍着胸脯打包票了:“其它不说,至少初始改装这块,我还是能拿捏得死死的。”

开玩笑,徐显可是能在翔羽总部七进七出的男人。不说一些高深的东西,就光说初始改装这类相对浅显的课程,徐显还是可以质量保证的。

徐显神气的时候,鼻子都是一皱一皱的,就跟小孩子一样,再配上徐显偏阴柔的长相,极是可爱。

连山雪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陡然冒出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你几岁?”

“嗯?”徐显愣了一下:“你是问我多大?”

徐显一度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前一秒不是还在讨论初始改装的问题吗?现在怎么一下子跳到年龄问题上了。

而且连山雪虽然看上去是偏可爱的风格,但是光是跟她对上眼,徐显就感觉胸口一团火焰在燃烧,竟是有些局促起来。

徐显这种纯情小男生,真是招架不住!

看着徐显脸上竟是起了一丝红润,连山雪忽而轻笑:“好看的人都这么聪明吗?”

章节目录 第31章 被调戏 连山雪吐气如兰,说话的时候,上身微微往徐显那边倾了一些,徐显甚至能看清楚连山雪的每根睫毛。

徐显的呼吸都止住了,因为嗓子眼几乎被快要跃出的心脏生生堵住。他不晓得自己为什么反应这么大,理智告诉他连山雪并不是他的菜,而几乎快爆表的心率却昭示着他的理智是多么的可笑。

本能,这该死的本能,无法控制的本能!

“太......太近了!”徐显支吾了半天,偏过头不再看连山雪的脸,才堪堪从唇齿之间挤出这几个字。

他与连山雪近到几乎能听到对方如同小猫一般轻柔的呼吸声。

连山雪的眸子弯成了月牙儿,浑然不知自己脸颊之上同样已经染上嫣红。

“好了,现在应该可以了吧?”

徐显耳边终于响起连山雪悦耳的声音,这才轻轻咳了几声,缓解一下自身的尴尬,眼角瞄了一下身边的连山雪,果然她已经是正襟危坐,不复刚才有些“轻浮”的作风。

徐显长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的灼热感稍微褪去,心头逐渐起了一丝不满,有种自己被调戏的感觉,略微有些恼怒。

连山雪原本都打算到此为止了,她是个热情如火的性子,恰好徐显完美地对上了她的口味,便是小小地撩了徐显一下,哪里知道徐显的反应这么大。

略显拘谨的徐显在她的眼中更显可爱!

然而,徐显有些恼羞成怒的样子,直接点燃了连山雪内心的火焰。不过,她这次没有说话,而是轻轻地舔了一下嘴唇,而这个颇为诱惑性的动作,正正好被徐显眼角的余光捕捉到。

经历过刚刚的猝不及防的慌张之后,徐显这次的反应并不算很大,归根结底,连山雪不是很吻合他的理想型,理智总归是占了高峰。

“你还没有谈过恋爱不成?”经过了最初的有些尴尬的气氛,两人的气氛终归是回归正常,这时候,连山雪以比较正常的语气问徐显,她比较好奇这个。

徐显已是恢复如常,只是轻轻地点了下头,突然,徐显笑道:“难不成你经验很丰富?”

原来徐显只是对连山雪刚才的行为有些恼怒,下意识的反唇相讥而已。可是话一出口,就觉得这么说话很不尊重连山雪,就想要往回找补一下。

哪里知道,徐显还没来得及说话,连山雪面色淡然地回答:“我也没谈过恋爱。”

徐显不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相信。

面对徐显满脸的质疑,连山雪哼了一声:“我骗你干什么?我像是谈过很多恋爱的样子吗?”

“你刚才的行为......很像!”徐显轻笑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连山雪的思维跳跃很快,眼角也逐渐挂上一丝浅笑:“在他们给我的选择之中,你长得最好看!”

徐显:“......”

“那你会对所有好看的男人做刚才的行为吗?”这时候的徐显已经完全放松了,他看得出来连山雪对他似乎也就是止于兴趣而已。

果然,连山雪说道:“不会吧,我又不是没看过帅哥!就是刚才突然有了这个念头,你别误会啊!再说,我刚才也没干嘛啊!”

徐显此时此刻心里顿起咆哮,刚才的行为要是男女互换,徐显十有八九会被扇一个耳光。结果到连山雪嘴里,竟然让徐显不要误会。

不过,刚才他的反应也确实大了些。虽然他也不是那种一见女生就走不动道的主,然而还是太久没跟其她女生打交道了,朋友圈子里的异性都是从小玩到大的,根本没有一点儿异性的神秘感。

这么一闹,连山雪和徐显之间确实没有了初见者的僵硬氛围,两人间变得轻松了些,交流起来也不需要斟字酌句得见外。

教员是压着点儿来的,苍老的脸上已经满是皱纹,脊背都微微有些佝偻了,看样子应该就是退休返聘的教员。

“来得挺早啊!”教员笑呵呵地将包放在一边,随手拿过连山雪的训练课程,并没有翻看,而是对着训练课程的封面研究起来。

徐显也是奇了怪了,这封面有什么好看的。

教员突然来了一句:“还真是连山姓啊,我活了这么多年还第一次见到这个姓!前几天我收到计划的时候,还以为名字错了呢!”

连山雪无奈附和道:“确实是比较少见......”

没办法,连山这个姓氏太过稀有,是个人初见之时都会起一丝兴趣,这也是星游航空招连山雪过来的原因之一。

连山这个姓氏不仅稀有,而且听上去很有内涵,很高级。就跟另外一个稀有姓氏,神姓一样,极为适合宣传。

常人见了这种稀有姓氏自然会多问两嘴,然而这个教员就有些不同了。话匣子一打开,就跟堤坝泄洪,停都停不下来。

不仅问了连山雪的祖籍,还引申了几个他知道的稀有姓氏。要不是这个教员胸前挂着翔羽训练中心的教员证,徐显真的很怀疑这位到底是不是一位专业的波音教员。至少从进来到现在,他更像是一个研究姓氏的民俗学者。

从朋友那边打听来的消息果然是准确无误。这已经不是有点儿话多了,是非常多!

教员越说越起劲,甚至开始拓展到国家对稀有姓氏的政策,大有谈天说地三天三夜的架势,而连山雪除了开始应和了两句,之后再也插不上嘴了,全是教员一个人唱独角戏。

连山雪不是很愿意粗暴地打断正在兴头上的教员,所以后面一直没有说话。反倒是徐显有点儿看不下去了,一个小时的课前学习时间,现在足足过去了一大半了,课程内容一个字都没讲呢!

在教员说得稍微有些累,语速放缓的时候,徐显见缝插针:“教员,你看这第一课有什么要求不?”

“哦哦,对,对!”教员这才如梦初醒,随手翻了一下第一课的授课内容:“第一课就是驾驶舱准备,正常的地面程序,还有......发动机起动,自动驾驶落地,很简单嘛!”

教员看完将课程本还给连山雪,转向徐显:“你不是飞过初始改装了吗?你们自己先练习一下吧!”

章节目录 第32章 我能应聘当教员不? “教员,你是说让我教她吗?”徐显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看看教员,再看看连山雪,从连山雪微冷的脸色中,他可以得出结论,他没有听错!

教员打了个哈欠:“对啊,反正前面几课主要是熟悉正常程序。你们相互之间先练练,不是挺好?顺便也让我看看你们公司的SOP。”

徐显听得此话,那真是瞠目结舌:“教员,你不知道我们公司的SOP吗?”

“也不是不知道,你们公司某些细节方面老有改动,谁知道现在改成什么样了。”教员甚是随意道:“你们公司来这边飞初始改装的学员很少,又不是蓝天航空......”

教员的意思,徐显算是听明白了。虽然各公司的SOP大同小异,但是终归是在细微处有些不同的。

星游航空在翔羽训练中心进行初始改装的情况非常少见,所以教员根本没有兴趣为了极少数的带飞去费心研究星游航空的SOP,所以教员才说让徐显教连山雪的时候,他顺便看看有哪些不同处。

合着就是徐显不仅要教连山雪,顺带着还把教员也教了。

而跟星游航空不同的是,蓝天航空几乎所有的学员的初始改装都是在翔羽训练中心进行的。没办法,自家产业就是方便啊!

蓝天航空来翔羽训练的次数太多频繁,训练中心的专职教员就算不特意去学习蓝天航空的SOP,也会被庞大的训练量带着被动接受SOP。

“那教员......前三课都这样吗?”徐显问道。

初始改装的课程内容,徐显都仔细研究过,前三课的主要内容都是熟悉正常程序。第一课着重于地面程序,第二课是空中程序,第三课标准喊话,都是最最基本的内容。

教员嗯了一下,又开始研究起其它训练材料来。

看着似乎真打算做甩手掌柜的教员,徐显忽然萌生了一个奇怪的念头:“教员,我很认真地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嗯,你说。”教员没抬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徐显还稍稍往前将座椅挪了挪,用极为郑重的语气问道:“现在模拟机中心还缺教员不?专职教初始改装的。”

教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倒是连山雪反应非常快,一下子就听明白了徐显话中的意思。

其实,连山雪有点儿误解徐显了,虽然大部分内容猜对了,但是徐显并没有讥讽教员的意思。

徐显是真的羡慕了!

现在专职教员的工作都这么好做了?简直就是无压力白捡钱啊!虽然模拟机的专职教员的工资要比飞航班的教员工资要低上不少,但是,工作量轻松不少啊!这样就可以腾出更多的时间做其他事情了。

“专职初始改装?这样的话,应该是没有的吧。”教员也不知道有没有将徐显的话往深层次里想,只是回答了最表层的问题。

教员的脸色没什么变化,连山雪却是在努力憋笑。

徐显这个人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剩下的一小段时间呢,教员都没有让徐显和连山雪进行面板训练。整整一小时的课前学习时间,徐显和连山雪竟是半句专业内容都没讨论上,生生将这一个小时的准备时间全部浪费掉了。

说实话,这个教员是真的足够放松了!

......

模拟机内,教员在调试模拟机参数的时候说道:“初始改装都一样,一半静模,一半动模,咱们还是静模开始。”

所谓的静模就是静止状态的模拟机,在训练期间,模拟机是不动的,由一个金属走廊固定连接。飞行员在静模状态下训练,只能看到布景屏幕的变化,而身体是感受不到运动的。这有点儿像高级版的飞行游戏。

唯一与飞行游戏不同的是,静模拥有更精致的布景屏幕和接近逼真的操作系统,这是粗糙的飞行游戏完全不能比的。

静模只是初始改装最简单的一部分,因为毕竟跟真实飞行相比,静模还是缺乏足够的逼真度。

更多的,静模训练只是倾向于对飞行员对程序的熟悉度的提高,而之后的动模就是开始对飞行技术进行磨练了。

所谓动模就是跟静模是相对的,在动模期间,金属走廊会升起,断开与模拟机的联系,这时候整个模拟机都是由下方的数根液压装置支撑。

这些液压装置会根据飞行员输入的信号和环境信号使得模拟机产生不同幅度的移动,这样便能较为精确地反应真实航班的状态。

通常来说,飞行员基本不会进行静模训练,因为对稍有经验的人来说,静模都是毫无意义的。也只有在初始改装期间,才会适应性地给学员进行静模训练。

其实,动模也可以进行飞行程序的演练,但是没有必要。为何?动模的费用比静模的费用高出很多,然而对于演练程序来说,静模和动模并没有什么区别。

做企业的,不管是什么类型,真是殊途同归,都是属于貔貅的。

“直接飞动模吧,我会跟公司说的。”连山雪说道。

飞静模就跟玩飞行游戏似的,没啥意思,还是飞动模来得逼真些,更有趣味些。

虽说连山雪没什么特别实权,仅仅存在短暂的商业价值,但是这点儿小事,她还是可以做主的。

“哦哦,那没什么。”教员并没有反对,而是爽快地答应了。

在训练中心给他发连山雪的训练计划时,他一个老油子一眼就看出来这份计划的不正常,哪里有拉正常长时间的训练计划?要知道,拉这么长时间,会多出很多额外费用,明显不是普通学员的计划。

静模转动模并不需要特殊的申请,现场就可以操作,只是最后的账单,星游航空愿意支付才行。

“我会让飞行部通知财务部的,教员你明天应该就能收到训练中心的通知了。”连山雪说道。

账单认不认主要还是财务部的事情,只要跟财务部沟通好,一切都好说。

财务部那边没问题的话,飞行部就会通知训练中心对她计划的备注更改,将所有的静模训练全部改为动模训练。

章节目录 第33章 我为人师 动模和静模之间的费用虽说有些差异,但是还不算特别明显,所以财务部同意应该还是在意料之中,毕竟不算是什么过分要求,给一下总裁红人的面子还是可以的。

教员倒没有再斤斤计较,直接将金属走廊升起来了,这个金属走廊业内人一般喊作“梯子”,即便它的样子根本跟梯子没啥类似。

“教员,这是八字指引......”徐显坐下来调整座椅一会儿之后,才发现飞行指引不是波音737的十字指引,而是八字指引。

“啊?怎么是八字指引?”教员推了推眼镜,瞅着PFD瞄了两眼:“真是八字指引!前面哪个公司飞的啊?你也不早说,我这白弄了!”

波音737肯定不能飞八字指引,那么就需要重启一下模拟机,将设置全部改一遍,这么一来,教员刚刚输入的参数都要失效,需要再重新输入一次。

教员埋头弄设置数据的时候,忽然一挥手:“你们也别等着!徐显是吧,教教她驾驶舱准备,别干等着啊!”

“啊?”

刚才的时候,徐显那是打下包票,初始改装包教包会,等真正实际演练的时候,反而有些扭捏起来。

主要是看着连山雪扑闪着的大眼睛,徐显脑补了下自己为人师的画面,打心底里觉得羞耻无比。

连山雪哪里知晓徐显的羞耻感爆棚,脚拇指都扣紧了,只是等了一会儿都不见徐显有什么动作的,小声提了一句:“怎么了?”

徐显的食指指甲在自己的鼻尖刮了两下,他紧张的时候都这样。

略微舒缓了心思,徐显有些不好意思道:“如果有些讲得不好的,你跟我说啊,我也是学员!”

连山雪瞧见徐显露怯的模样,顿时乐了:“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就在二十分钟之前,徐显可是好为人师得紧啊!哪里有点儿学员的样子。

“人吹牛的时候,那都是没脑子的!”徐显叹了一口气:“如果觉着我讲得不错,记得在飞行部领导面前美言几句。我这是教学和配合一把抓,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

连山雪眼中亮晶晶的,就看着徐显耍贫嘴。徐显看着清清秀秀,嘴皮子倒是利索得很!

“好了,好了!谈生意呢,快讲了!”连山雪笑道。

虽然连山雪不是徐显最喜欢的那种类型,但是跟她相处起来很是舒服,落落大方的一个女孩子。

徐显清了下嗓子,还把领带紧了紧,装作专业的口吻道:“这首先啊,就是通电程序!”

“通电程序?不是初始飞行前检查?”没想到连山雪在第一项就提出了问题。

“这个啊......”

徐显刚欲解释就被连山雪抬手打断:“等会儿,我翻一下!”

连山雪找到电子版的SOP,指着正常程序那一章节的第一段:“是初始飞行前检查,没错吧!”

连山雪将翻到的SOP正常程序章节的第一页给徐显看,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第一个就是初始飞行前检查。

“那你得有电啊,万一飞机没接电呢?总得把电接上吧!”徐显说道。

连山雪不解:“那为什么不把通电程序放在正常程序的第一页呢?”

“额......可能算作是补充程序吧,毕竟很少用到。”徐显微微有些冒汗。

一般情况下,机务都会比机组要早些到飞机上。机务到飞机上后,或是使用地面电源,还是使用APU电源,都会将这个通电程序做完,所以机组上来之后,基本都不用做这个通电程序的。

“补充程序吗?”连山雪蹙着可爱的眉毛,又是翻了下SOP。在SOP的正常程序章节下面还有一个补充程序的章节。然而,连山雪并未从其中找到通电程序。

“补充程序里也没有啊?”连山雪将点开补充程序章节,其中的目录显示并没有通电程序。

“那我全文搜索一下!”连山雪准备使用“通电程序”为关键字,进行SOP整个手册的搜索,电子手册里有这个搜索功能。

连山雪刚准备在搜索栏里打字,就被徐显制止住了。徐显有些无奈道:“不在SOP里,在FCOM里!FCOM补充程序,电器系统,电源接通里!”

“FCOM里?”连山雪点开FCOM的电子手册,按照徐显的提示,没多久,果然就找到了通电程序的页面。

“怎么不在SOP里呢?为什么要放在FCOM里啊?还有明明程序名字叫电源接通,你干嘛要说是通电程序?”连山雪一脸几个问题直接呼了徐显的脸。

果然,徐显刚才在说FCOM的时候犹豫了下,就是怕这种情况发生。连山雪似乎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

“这个程序名无所谓嘛,有的还叫通电增补呢!”徐显干笑两声:“至于为什么在FCOM,不在SOP里?这个......我真不知道!”

自己又不是神仙,哪里知道那么多为什么!

被连山雪问得急了,徐显下意识地转头看教员。教员明明眼睛看着控制台屏幕,却不知怎么就感受到了徐显的目光,一副别来烦我的口气:“可别看我,老头子我也不知道。再说管它在哪儿,看着了不就行了。”

“哦!”连山雪乖巧地不说话了,只是冲着徐显嘟了一下嘴巴,示意徐显继续。

徐显抓抓头皮,刚才连山雪的行为让他头皮老是觉得麻麻的。

“额......这通电程序不都写着了吗?电瓶电门,护盖改好。备用电源电门,护盖盖好。备用襟翼主电门,护盖盖好。风挡雨刷在PARK位,电动液压泵电门关闭,起落架手柄放下。”徐显都不用看手册,直接背了下来:“如果要接外部电源,先看地面电源可用灯亮不亮,亮了的话,就接通下面的地面电源电门。”

“这个地面电源电门是一个三位电门,由弹簧保持在中立位。往上是关断,将地面电源与交流转换汇流条断开。往下是接通,注意是瞬时往下按就行了,电门会自动恢复到中立位。不过,瞬时移向开位的话,会断开先前接在交流转换汇流条上的电源。如果地面电源合格,会将交流转换汇流条接到地面电源上。”

连山雪小巧的嘴巴张得滚圆:“哦哦!额......不是很明白!尽量说人话可以吗?”

章节目录 第34章 爱学习的少女! 徐显发自内心地叹了一口气,充满了辛酸的感伤,他忽然抬起头,直视连山雪:“商量个事儿行吗?”

“嗯,你说!”

徐显管理了一下表情,努力摆出一副真挚的表情:“能反悔不?”

连山雪都笑开了,露出一口细密的皓齿:“言而无信,非好男儿哟!”

“你......”徐显气结:“你......哪里不懂,赶紧的!”

连山雪看了一下自己的笔记本,没错,在徐显讲课之前,连山雪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个就比巴掌大一点儿的小小笔记本,一边听徐显讲,一边在记录。

“你刚才说看地面电源可用灯亮不亮,那它只有一个颜色吗?我看它的壳子跟燃油交输活门灯是一样,都是蓝色的。”连山雪问道。

徐显颇有些意外,没想到连山雪还有自己的思考。别看连山雪说的有些乱,但是徐显已经明白了她想要问的是什么。

737的面板上的指示灯亮起来的颜色有琥珀色,有红色,还有蓝色。

但是这个蓝色指示灯又有区分,就比如连山雪所说的燃油交输活门灯就有明亮的蓝色和暗亮的蓝色两种表现方式。这两种蓝色所指示的意义是完全不同的,不可混为一谈。

如果燃油交输活门灯是明亮的蓝色,那就表明交输活门位置在转换过程中,或者活门位置和交输选择器的位置不一致。

如果燃油交输活门灯是暗亮的蓝色,那就是交输活门已经打开。

飞行员必须要区分什么时候应该是明亮的蓝色,什么时候应该是暗亮的蓝色。

打个比方,在打开燃油交输活门之后,燃油交输活门灯的正确显示方式应该是先是明亮的蓝色,然后过个几秒之后,转换为暗亮的蓝色。

要是指示灯一直处于明亮的蓝色,那就很可能交输活门出问题了。

连山雪之所以这么问,就是带入了自己的思考。地面电源可用灯亮起来是蓝色,那有没有明亮和暗亮之分,如果有,各代表了什么意思?什么情况下表明,这时候的地面电源质量是符合要求的。

至少连山雪不是机械式地接受徐显的灌输,而是嵌入了自己的想法,这才是真正有效的学习方式。

“地面电源可用灯的颜色只有蓝色,跟燃油交输活门灯和防冰指示灯都不一样。”徐显解答道。

徐显所说的防冰指示灯跟燃油交输活门灯一样,都是蓝色的,而且都存在明亮和暗亮之分。

“哦,这样啊!”连山雪快速地在笔记本上记下一段话,然后,又是提问道:“那怎么看地面电源接进去了呢?”

“你可以看交流电表面板啊!”徐显敲了敲前顶板电气区域的嘴上的:“在交流电表面板选择器那边有一个地面电源的选项。你将旋钮转到地面电源,如果显示正确的电压和频率,那就是接上了。737交流电的标准电压和频率是多少来着?”

徐显一时还真就想不起来了。

“115伏,400赫兹!”连山雪竟是替徐显回答了这个问题。

“对,对!怎么就卡壳了?”徐显说着,快速过了一下通电程序,在地面电源灯亮起的时候,直接接了地面电源,然后按着刚才他说的,将交流电表面板选择器调到地面电源位置,果然就在地表显示器上显示了115伏,400赫兹的字样。

“除了这个方法,如果地面电源接上了。那么源断开灯,转换汇流条关断灯和备用电源关断灯应该都是熄灭的,如果其中有一个是亮着的,你就要检查一下问题了。”徐显说道。

连山雪蒙头快速将徐显说的话记录下来,徐显看连山雪写得差不多了,问道:“还有吗?”

“嗯......为什么地面电源的电门是三位电门,而且弹簧还会让电门保持在中立位?”连山雪真就是发挥了一问到底的风格,光是一个地面电源就问了这么多,以后更复杂的系统怎么办啊!

徐显黑着脸,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干嘛不说话啊?”连山雪嘟囔道。

“不知道!”徐显烦躁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为什么叫连山雪啊?我为什么叫徐显啊?要不回头给你买个十万个为什么!”

连山雪有的问题还挺有讨论价值的,有的问题就相当得让人火大了。

“好嘛,不问了嘛!你别生气啊!”连山雪有些委屈低着头,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徐显有些不忍,调整一下语气,以尽量平和的声音说道:“要是想用APU电源,那就需要起动APU。起动APU之前,要先进行火警测试,火警测试知道吧?”

“知道,知道的!”连山雪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很是乖巧可爱。

“好了,好了!不管是地面电源,还是APU电源,只要接上电了,通电程序就算完成了,之后就是初始飞行前检查了。”徐显说得口干舌燥,模拟机里又不能带饮料,很是难受。

“初始飞行前检查需要给你过一遍不?”徐显问道:“不对,应该是你做,我给你检查才对!你做!”

徐显让连山雪自己做初始飞行前检查,好让自己休息会儿。

连山雪倒是很听话,她也早就想在模拟机里做一次驾驶舱准备了。

“首先是惯性导航校准......”连山雪毕竟首次在相对真实的模拟机里做准备,跟在面板上做程序的感受还是很不一样的。因而,每做一个动作的时候,嘴里都要小声地说一下。

连山雪小心翼翼地将IRS方式选择器从关断位转到导航位,或许是首次摸到这个旋钮的原因,微微有些紧张,竟是没有发觉她自己的舌头尖非常可爱地露出一小截来,再配上满脸认真的模样,看上去很是呆萌。

转完方式选择器之后,连山雪没有下一步动作,而是一脸希冀地看向徐显。

徐显会心一笑:“对的!”

得到徐显的肯定之后,连山雪的眸子一下子又弯成了月牙儿,指着校准面板上的接通直流灯,说道:“应该是先亮,然而是熄灭!”

再指着另一个校准灯,说道:“这个应该是亮着的......对吧!”

那双星辰般清澈的眸子又是盯上了徐显!

章节目录 第35章 不是花瓶 “如果......我说不是吗?”徐显忽然调皮地眨了下眼睛。

看得出来,连山雪是下过苦工的,并不是过来“体验生活”的,只不过现阶段,她有些不是很自信,所以做一步下意识地都要征求徐显的同意。

“不是吗?”连山雪小脸愣了一下,眉毛拧在一起,努力回忆SOP上的步骤:“不应该啊!将IRS方式选择器从关断位转到导航位就是全校准,IRS会进行短暂的电源测试,这时候接通直流灯会亮。测试完成之后,接通直流灯熄灭且校准灯亮,IRS就开始校准了。没问题啊,不应该是这个流程吗?”

徐显真的对连山雪有些刮目相看了。很多进入初始改装的学员可能知道全校准的操作步骤,但是,仅仅限于知道这么做。对校准原理一概不知,为什么接通直流灯会先亮,然后再熄灭,怕是十个学员里,有九个不知道。

且不说连山雪学习的效果如何,但是这份态度就是值得徐显竖起大拇指。

“你都说得这么详细了,那干嘛还问我?”徐显笑道:“自己脑子里驾驶舱准备是什么样,就怎么做,不用管我!如果有错误,我会跟你说的。”

“哦......”连山雪有些委屈地应了一声,还道是徐显觉得她不自信,什么事都要先问别人。忽而,转念一想,顿时回过味来:“不对!你哄我!”

“哄?”徐显整个脸都灿烂起来了。

哄这个极具口语化的字,徐显还以为只在东部地区用得比较多,意思有点儿类似于忽悠,不过大多不是贬义词。尤其是用在男女之间,颇有些别样的情趣。

难不成连山雪跟自己老家相近?

就在模拟机机舱里的氛围开始变得有些粉红色的时候,一声有点儿故意的咳嗽声打破了旖旎。

“老头子还在呢!”教员估计是设置好参数了,问向徐显道:“星游有高纬度地区的国际航线吗?”

徐显脑子转得非常快,一下子就看破了教员问题的核心:“教员,你是说超过78.15度的高纬度地区?”

“我去,记得这么精确?”教员吓了一跳,徐显竟是连小数点后面两位都记忆得如此清楚,现在的学员个个都是理论帝不成?

教员:“差不多就是这个纬度吧,老了,哪里还记得这么清楚!”

北纬78.15度和南纬78.15度是一个临界值,超过这个纬度,大气数据惯性基准就无法正常校准了。

“这个航线的事儿......教员,我还没下机队,确实知道得不多。”徐显苦笑道。

一个下机队折腾到现在,硬是还没飞过一次真实航班。徐显对外了解公司的信息,只能从那些已经下机队的朋友口中得知。

而那些学员也不过就是跟班的,能知道个啥子?

这时候,连山雪就有发言权了:“教员,咱们公司现在国际航线主要飞东南亚,日韩,还有一条飞法兰克福的欧洲航线,暂时没有高纬度航线。短时间内,后续应该也没有开发高纬度地区航线的计划。”

连山雪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因为她拍过很多航线宣传照,对星游航空的航线规划还是比较了解的。

“这样啊!”教员有些可惜道:“都说高纬度地区,无法正常校准,我却是没有亲眼看过怎么一个无法正常校准法。算了,算了,你们继续说驾驶舱准备的事情吧。好了的话,就跟我说下,我把舱单和放行给你们。”

原来是教员好奇心作祟,徐显还以为是什么事!

没什么问题之后,连山雪开始继续进行驾驶舱准备。

不得不说,连山雪虽然速度不快,但是准确度很高。

在校准完之后,是要核实氧气压力,液压油量以及滑油量的。连山雪在验证的同时,还将每个限制值都讲了出来,非常详细。甚至检查到后面,一共十七个机载文件,连山雪将文件名称全部背了出来。这点儿,徐显有时候都会漏个一两个的。

看来连山雪确实下足了功夫,并不想当花瓶。

连山雪自己有底子,那么讲解起来就轻松愉快很多了。徐显不用费力讲那些特别浅显的东西,而是可以注重于某些扩展性的东西。

比如中央燃油泵什么时候开?比如在APU运转时,可以打开中央燃油泵的左泵,以防止出现两侧燃油不平衡的情况。

连山雪的接受能力非常快,有些扩展部分的内容,她甚至都知道。对于自己暂时还不能理解,或者觉得很重要的东西,连山雪倾向于记录下来。现在毕竟是在模拟机上,是有时间限制的,讨论这类行为还是等下去之后,空闲时间再说。

甚至说,过程序的练习都不应该在模拟机上进行,而是应该学员在课下,自己在面板上练习的。

不过,徐显觉得在模拟机上练程序效果比在毫无逼真度的面板上练习要好上不少。而且,连山雪自己下过苦工,程序只是走了一遍,教员就相当满意了。

像连山雪这样的过程序,教员表示还是可以接受的,因为没有做无用功,她是在课后已经打好了基础,上来模拟机是巩固记忆的。

可是,某些学员是课下不学习,到模拟机上学习。那效果自然就是天差地别,要是连山雪是这样的态度,教员早就打断她了,让她回去之后,先把基础打好再说。

说到底,还是连山雪自己争气!

连山雪对程序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对一些需要变通的东西不是很熟悉。比如巡航高度和着陆高度的设置问题,航道,初始航向,导航频率,以及CDU的输入。

CDU是每个学员初期难以跨过的关卡,因为没有什么锻炼的方式,老式的CDU软件已经跟现今版本的CDU相去甚远,练习效果不佳。同时,CDU所涉及的自动驾驶系统,本来就是飞机系统中相对复杂的系统,而且光靠理论讲解的效果也不行。只有在实际操作中,才能得到明显的进步。

对此,徐显倒不是很在意。等连山雪跟班之后,只要她能保持现在的学习态度,这类问题就能迅速被击破,不用过于担心。

章节目录 第36章 心生不安 连山雪准确率不错,但是总归是速度慢了些,再加上徐显掺杂其中的拓展讲解,一整套驾驶舱准备下来,两个小时的训练时间就去了大半。

如果按着徐显的速度,整套驾驶舱准备应该能控制在十分钟左右,当然这是建立在信息及时给予的前提下。

如果机场老卡着放行和舱单之类的东西,那所需的时间就不知道要多久了。

驾驶舱内各个面板上的电门位置之类还好办,下面才是重头戏,CDU!

其实在刚才进行导航校准的时候,徐显就演示过怎么输入位置信息。

在飞机导航进行校准的时候,那是需要机组输入位置信息的,不然飞机无法进行校准。那么位置信息怎么输入呢?这就是徐显要教给连山雪的。

“飞机的位置信息是以经纬度显示的。刚刚在起始页上是不是有一行空心的方框,那就是输入位置信息的地方。”徐显按下了起始页的第二页,在第二页上有慢慢一页位置信息。有左IRS位置,有右IRS的位置,有左GPS的位置,有右GPS的位置信息。

这时候,徐显指着这一连串的位置信息,说道:“输入位置信息的方法有很多,但是最常用的是选用左GPS的位置信息,将这个位置信息复制出来,粘贴到起始页第一页上,这样的话,飞机就可以进行校准了。”

说完,徐显仿佛是为了堵住连山雪的话头,接着道:“至于为什么用左GPS位置信息,我暂时还没有学到,别问我!问,就是不知道。”

连山雪笑眯着眼睛:“知道,知道!我不问!”

徐显看连山雪很是识趣,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转到航路页。

“航路页上起飞机场,目的地机场这个好理解。不过,机场都是填四字代码,不是三字码啊!”徐显提醒道。

连山雪哼了一声:“我又不傻,上面不是四个框框吗?那肯定是四字码啊!”

“啊?哦哦!对哦!”徐显有些不好意思,在航路页上,需要输入的机场名称都是四个框,那三字码肯定是不对的,自己倒是想多了。

“这里有一个COROUTE,这是公司航路的意思。”徐显说道:“通常来说,公司航路的输入方式是起飞机场和目的地机场的四字码连在一起。如果在航班中发现这么输入显示不对的话,就在后面加数字,从一开始加,应该在三之内,总有一个是可以的。”

“哟吼,你小子这都知道?”教员笑道:“这些书上可没有,只有飞过航班的人才知道,你不是没下机队吗?”

徐显:“教员,我都是听别人说的,自己还没有实际操作过。这类情况应该很少吧?”

教员点点头:“对的,这种加数字的情况确实非常少。我记得以前飞的时候,我们公司就两三条航线需要加数字,比例确实很小。”

“那教员......这台模拟机里有我们公司的公司航路吗?”连山雪问道。

“我上次飞过一次,那一台模拟机里没有。”徐显说道。

前段时间,徐显的下机队检查就是在翔羽这边,那时候他输入从滇云到蓉府的公司航路代码时,显示数据库缺失。

教员摆摆手:“你们公司没把公司航路的数据给我们,你们待会儿就离场程序的最后一个点跟进场程序的第一个点连起来就行了。”

“哦哦,那这个公司航路就不管了。”徐显说道:“这边的FLTNO,是航班号。对了,这个航班号不是给乘客看得二字码航班号,而是三字码航班号,别记错了。”

航空公司一般会有一个两字代码和三字代码。两字代码会做航班号等等用处,而三字代码则是航空公司内部工作人员和空管在使用的代码。

像空管雷达上看飞机,显示的就是三字码的航班号。

“等一下,我记一下!”连山雪对此还真不知晓,认真地做了记录:“好了,继续,继续!”

......

星游航空飞行部总经理办公室。

“那个秘书真就这么跟你说的?”飞行部总经理林波站在自己的办公桌旁边,手指不经意间在桌面上画着圈,眉间尽是疑惑。

陆心宇就站在林波面前,同样是忧心忡忡道:“是啊!后面我越想越奇怪,一个秘书而已,直接对一个部门领导直言不讳地谈论职务升迁的事,这也太越界了!”

“不对,你不能这么想!”林波摆摆手道:“整个总裁办都是总裁从集团总部带过来的,你不能割裂地来看问题。这个秘书的意思应该就是杨宁的意思。否则,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在你面前议论逾越之事。她就是一个传话的工具而已!”

“那杨宁的意思......不就是总裁的意思吗?”陆心宇很自然地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杨宁就是总裁办的行政主任,总裁的唯一心腹,整个公司谁不知道杨宁就是总裁的喉舌?

陆心宇:“哪里有领导这么直白地表现出对下属的喜恶的?如果真要是总裁的意思,她这么说话,我反而有些担心了。”

不管是在哪个公司,领导说话都是留出几分的,一般都是以旁敲侧击为主,尤其是对职务升迁这种敏感话题而言。

结果换到陆心宇这边,大领导毫不避讳地就说我看好你哟,这种出格的,不符合常理的行为反倒是让陆心宇心生不安。

林波的确也有点儿想不通,哪里有领导这般行事的?

“有可能这位新总裁对飞行部总经理的权力变动并不是很在意,所以觉得没必要藏着掖着?”林波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理由,而且结合那位新总裁的身份,这个理由也说得通。一个小小的部门人事变动而已,犯不着消耗脑细胞研究什么领导的说话艺术。

陆心宇有些不信:“飞行部好歹是核心部门,核心部门一把手的人事变动还是有些份量的吧?总裁连这个都看不上?”

林波一下子就有些生烦了,那到底是为什么呢?莫不是秘书看陆心宇仪表堂堂,一时之间,芳心暗许,偷偷将总裁的意思透露给陆心宇?

林波悄咪咪地看了陆心宇一眼,很快就否定了这个念头!

章节目录 第37章 新总裁的身份 “要不跟李总打听打听?”眼看林波一时也拿不到主意,陆心宇自己也是心乱如麻,最后不可避免地又开始想起那位盟友。

陆心宇所说的李总,就是星游航空的营销总监,李川!

“李川......”林波仿佛一下子抓到了什么,连忙问陆心宇:“当时那个秘书怎么说的?你在复述一下,尽可能的准确!”

“这......”陆心宇有些犯难了,大概意思他能说出来,要是一字不差的话,那就有些难度了。

陆心宇努力回忆当时的画面:“她好像是说......公司高层都是偏向我的,然后是......不要因为这件事,让我跟秦宗阳回到同一个起点,好像是这样!”

林波思虑片刻,终于是抓住了问题所在:“她是说公司高层偏向你,不是总裁偏向你?确定?”

陆心宇回忆再三,最终确定秘书说的就是公司高层,不是总裁。

“公司高层,公司高层......营销总监,李川!AOC总监,魏志彬!”林波喃喃地说出了两个名字。

这两个总监级别的人物就是他们小团体中的成员!

“你是说总裁要清理抱团的问题了?”陆心宇心思通透,光是从林波自言自语中就发掘出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可是再是想想,又是觉得不可能,说道:“不应该啊!她是空降的,又不是常驻的。镀一层金就行了,犯不着拿一群中高层领导动刀吧!”

星游航空的总裁都是集团总部空降下来的,干个几年之后都是要回去的。那些空降过来的领导深知自己来这里的原则就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想要真正的改革,小几年的时间根本就不够!与其拼死拼活几年,刚做出点儿成果,就得交权回总部,反倒是便宜了下任。而且改革总是免不了磕磕绊绊,万一功劳没捞到,反而惹了一身臊,那又是何必呢?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肯定是少有人做!

所以,每个空降过来的总裁,上任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拉拢公司的中高层。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想要不被架空,最方便的办法就是成为他们的一员,拥有共同的利益。到那时,别说架空了,拥护还来不及呢!

其实,不想被架空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强硬地破除小团体,坚决遏制结党营私。但是这么做很容易动摇很多中高层领导的利益,领导层动荡的话,一不小心就会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有魄力,有手段的人如果能够压制住这种后果,那么整个公司将迎来新生。不过,要是压不住,那作为始作俑者,迎接他的,将是集团总部的问责。

对于每一个空降过来的总裁,又不是自家嫡系的公司,犯不着用自己的前途去拼星游航空的未来。

星游航空小团体的问题其实已经比较明显了,但是历任总裁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采取姑息政策。反正这个结党营私的炸弹只要不在自己就任期间爆炸就行,至于后来者会不会被炸死,那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实际上,星游航空抱团现象的出现跟这些明哲保身的总裁脱不开关系。

原本星游航空是少有抱团现象的,因为缺少一个拧绳的人,结果那些空降过来的总裁成了拧绳的人。随着总裁一个一个地换,这根绳子被越拧越紧,到如今,已经是密不可分了。

在陆心宇的记忆里,上任总裁就是如此,所以他不觉得这任总裁应该也跟以往不会有区别。

破除抱团,那是要动摇许多人的根本利益的,他不信这任总裁有这个魄力。人都是自私的,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不一样,这次不一样!”林波想起这任总裁的身份,就越来越觉得有大事要发生:“你不要用以往的经验来评判现在的总裁!”

“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人有千面,但是触及到自身利益的时候,还不都是一样?”陆心宇嗤之以鼻。

林波眼中精光闪烁,忽然,他极为郑重地跟陆心宇说道:“最近一段时间不要跟李川还有魏志彬来往,尽量撇清关系。”

“你说什么?”陆心宇有些不可思议:“我好不容易才上了这艘船,现在什么风头没有就让我下去?”

在还没有成为飞行部副总经理之前,陆心宇甚至没有接触这个小团体的资格。也就是最近大概率接任飞行总经理的位子才好不容易搭上了李川和魏志彬。结果,还没乘会儿凉,林波就让他跟两座靠山撇清关系,简直荒谬!

“跟咱们的新总裁相比,李川和魏志彬的船就是一艘破洞百出的危船,你又何必执着于一艘注定沉没的船?”林波叹道。

“总裁的船是够大,但是总归是要开走的,上去了又能怎么样?”陆心宇冷笑道。

总裁是位高权重,但那是走马灯。只有本土的其他高层才是值得依托的大树!而且,毫无根基的空降总裁跟本土经营多年的小团体硬碰硬,孰强孰弱,犹未可知!

“我还能害你不成?”林波劝道:“看得出来总裁还是偏向你的,不然不会跟你说这话来提醒你。不过,后面那句话看得出来,你的优势并不大。不然,后面那句话,完全没有必要说。”

林波觉得如果他想得没错的话,前面一句话说公司高层偏向陆心宇更像是警告,而后面说不想让陆心宇跟秦宗阳回到同一个起点,反倒更像体现出了总裁对陆心宇的偏爱。

不过后一句说得如此直白的话,也表明陆心宇的优势并不大。瞬息之间,优势就可能丧失了。所以说出来就无所谓,反正所谓的偏向性只是微量的,不足以成为决定性的因素。

“这是总裁真正对你的考验啊!”林波说道。

陆心宇似乎有些躁意:“你一直说总裁总裁,你凭什么觉得她有这么大的能量?似乎在你嘴里,这位新上任的总裁就是呼风唤雨的存在,她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就没有一点儿掣肘?”

“没有!”林波斩钉截铁道,没有一丝的犹豫:“因为她姓温!温氏集团的温!”

章节目录 第38章 徐清 “温氏集团!”陆心宇连退三步,几乎是失魂落魄:“温氏集团?咱们的母公司?”

陆心宇猛然抬头:“那总裁是?”

“温静姝,咱们最上头那位的千金!”林波喟然一叹:“我原本以为咱们这位公主也就是来体验生活的,等厌了,自然会回去。现在看来,似乎不是......”

“温静姝,温静姝!”陆心宇一时接受不了这个爆炸性的消息。

温静姝可是温氏集团董事长的小女儿,温氏集团的第二继承人,为什么来星游航空这么个小庙?在整个温氏集团里,星游航空并不算是核心产业啊!

就算是大东家想要锻炼这个小女儿,星游航空这个去处怎么也显得寒碜了些,配不上温家公主的身份才对!

“你确定是那个温静姝?消息来源呢?可靠吗?”这时候的陆心宇完全失了方寸,如果温静姝真的铁了心要根除星游航空的抱团问题,那将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止。

怪不得林波刚才反应这么大!不是林波多虑了,是本该如此!

“消息准确,不要心存幻想了。”林波打破了陆心宇最后一丝幻想。

陆心宇眼中顿起密布的血丝:“那为何封锁消息?”

林波自嘲笑道:“大略是咱们的东家觉得一只天鹅落在一群癞蛤蟆之间,让癞蛤蟆不知晓天鹅的存在是很有必要的行为。否则,某些不知死活的癞蛤蟆起了些不该有的念头怎么办?”

估计在他们的大东家看来,星游航空不过是穷乡僻壤,一群癞蛤蟆的聚居地而已。当真是可笑,可怜矣。

“温静姝的身份只有公司高层知道,我也是不久前才得知,你定要管住口舌,莫要自误。”林波吩咐道。

陆心宇兀自沉浸在震惊当中。怪不得,新总裁上任之后从未露面,几乎一切事宜都是杨宁代为出面,甚至都没人谈论这位新官。原来是有心人故意封锁消息的!

“其实我还是想不明白,就算总部那边发觉了咱们公司的弊病,大可以调来一个铁腕领导。处理咱们公司,有必要动用自己的女儿?”陆心宇说出了内心的想法。

之前调来星游航空的总裁在温氏集团都不是什么太过重要的角色,但是放在星游航空这座小庙里正正好。

可是,如果温氏集团的高层发觉星游航空问题有些严重了,决心进行改革,那派出一个总部里的实权派人物,足以镇压住星游航空里面的那点儿妖风。有必要把集团第二继承人都弄过来了?这不是太过于高看星游航空了?

“说实话,我也想不明白!”林波跟陆心宇一样,抱有同样的疑惑。

“不过,不管是如何。你现在到了一个瓶颈,李川,魏志彬那些人也帮不了你,何必还要凑那么近?等你坐稳了我的位子,温静姝是不是要清洗公司的小团体也基本是尘埃落定了,到那时候,你在站队也不迟!”林波劝道。

陆心宇转正这道坎,那么些个总监帮不了他,最后还是要总裁拍板。既然暂时得不到利益,那跟某些权力团体交往过密就没什么必要。反正只要坐上了飞行部总经理的位子,那些权力团体自然会找上门。在如今有些敏感的时期,还是划清界限比较明智。

陆心宇只觉得心烦意乱,感叹自己时运不济。如果在数年之前,他上了小团体的船,借此对总裁施加影响,转正之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如今总裁是温静姝,小团体根本就影响不到温静姝,自己的船那就是白上了。不但白费力气上船了,还要想着怎么撇清关系,真是到头来白忙活了一顿!

“我知道了。”陆心宇叹了一口气,被逼无奈还是接受了林波的建议。

林波安慰道:“有可能是我多虑了!万一温静姝真就是一时兴起,过来当个一段时间总裁,之后还是回总部,那也说不定!”

陆心宇:“希望如此!”

只要温静姝在星游航空一天,那么公司所有人,从基层员工到高层领导,没有一个人能反抗她的意志。这么一来,灰色地带就很小了。

林波看着还是心有余悸的陆心宇,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他跟陆心宇其实没什么特殊关系,但是,没办法,他小儿子继承了他的行当,也在星游航空当飞行员。

现在林波已经处于半退休状态,护不了自己儿子多久了。所以,他把宝压在了陆心宇身上。只要陆心宇接了自己的位子,那将能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为他的儿子保驾护航。毕竟陆心宇还很年轻,而秦宗阳比自己小不了几岁,飞行部总经理的位子坐不长久,投资秦宗阳的回报就小很多了。

......

清源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梅婷婷看着自己办公桌上的一封来自于星游航空的邀请函,都没有开封,果断地将其撕碎,直接扔到了垃圾桶里。

“没完没了!”梅婷婷略有些恼怒地低声自语道。

就在这时,办公室大门打开,进来一人。此人一进来,就往沙发上一躺,伸起了懒腰。

不是别人,这人就是徐清。

二十年的时间只在徐清脸上留下了浅浅的印记,单论样貌的话,几乎没什么大的变化。而徐清透出来的那股子欢脱劲,一点儿没变!

“咋了?看上去不高兴啊?”二十年的夫妻了,徐清只要看一眼梅婷婷,就能知道梅婷婷现在什么情绪。

梅婷婷哼了一声:“最近去研究室很频繁啊,手又痒了?”

“没有!瞎说什么!”徐清打起了哈哈:“我就是看看而已,瞧着他们有没有搞出来什么新玩意,没啥事!”

徐清话刚说完,就从门口又蹿进来一人,速度奇快无比。一进门,找准徐清的位置,一把抓住徐清的右手,就要把他往外拉。

“爸,新材料弄好了,赶紧去看看!”那人看起来极为年轻,应该是在二十上下。

梅婷婷一看那人扯着徐清的右手,霍然色变,猛地怒喝:“徐子衿,撒手!”

章节目录 第39章 隐秘往事 徐子衿这才注意到自己刚才兴奋过头了,竟是忘记了他爸右手有旧伤了。

他赶忙放开徐清的右手,咂咂嘴,乖乖地站在徐清身边,不说话,也不敢动。

梅婷婷此时已经到父子俩儿边上,狠狠地瞪了徐子衿一眼,微怒道:“毛毛躁躁的,你爸右手能碰吗?出去!”

跟平时都是笑呵呵的父亲徐清不一样,母亲梅婷婷充当着严母的角色,只要脸色一沉,徐子衿就得本能地哆嗦几下。

徐清拍了拍儿子的后背,示意他先出去。

“爸,那我在外面等你。”徐子衿离开的时候,还不忘跟徐清的约定。

“别等了!”梅婷婷冷冷地说道:“你爸以后不会去那儿了。”

徐子衿面对着态度强硬母亲,到了嘴边的反驳之言生生咽了回去。自己估量了下,还是没有跟母亲顶嘴的勇气,便是一声不吭地沮丧离开。

待到徐子衿出了办公室,徐清苦笑:“你别对孩子这么凶啊,看不出来孩子跟你都不亲吗?”

当初怀孕的时候,徐清还口口声声说不喜欢小孩子,结果等孩子生下来,成了更宠孩子的那个。

反倒是脾气温和的梅婷婷对孩子格外严厉,根本就是性格倒转。

“都快被你宠上天了,我再不压一压,他估计都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了。”梅婷婷面对儿子那是一种态度,对徐清又是另一种态度,很是温柔地帮徐清按摩右手手臂:“他没轻没重的,没有不舒服吧。”

徐清格外享受梅婷婷无微不至的照顾,半眯着眼道:“过了多少年了都,没什么事的。”

梅婷婷还是不放心,语气有些埋怨道:“你就是个贱骨头,安安稳稳生活不要,就是收不住心,不折腾一下不舒服是吧?我会跟研究室的人打好招呼,以后你不准再过去,以后新机型的研制跟你没关系!”

徐清有些不乐意:“我可是在上面付出过血泪的,为啥就禁止我参与?不对!我也没参与啊?我就是看看而已,看看都不行啊?”

“不行!”梅婷婷斩钉截铁,不给徐清留一丝可趁之机。

徐清见老婆大人态度极其坚决,知道今天应该是事不可为了,估摸着还是要找机会,吹吹枕边风才行了。

“我听说徐家破产了?”研究室的问题暂且搁置,下面就都是闲聊时间,徐清就问起了最近才听到的一则消息。

说实话,徐清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关注徐家的事情了。等最近有人再说起徐家的事情时,已经是破产的消息了。

梅婷婷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再没有说话了,仿佛没有谈论徐家的兴趣。

相比而言,徐清的好奇心就更重一些了,很没眼力见地继续问道:“知道啥原因不?”

梅婷婷手上的动作瞬间停下来,目光逐渐变得锐利起来,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嫌恶起来:“呵......男人!”

面对这种无缘无故的,对自己人身尊严的嘲讽,徐清一下子火气就上来了:“你呵我干嘛?”

“男人都是一个样!”梅婷婷起身,斜瞥了徐清一眼:“徐景扬是咎由自取,你别插手!”

“我插手干嘛?就是活着累些,又死不了!”徐清倒不是那种爱心泛滥的人,徐家虽是破产了,但是不过是生活艰难了些,又不是在生死边缘,他有什么理由帮忙?他又不是徐家的老妈子。

见到徐清承诺安分守己,梅婷婷这才松了口,不再纠结徐家的事情。

“对了,过段时间清源商用飞机公司成立仪式记得过来露下脸。研究室烧钱太快了,光靠我们会影响集团资金链的,需要引进外部投资了。”梅婷婷说道。

徐清嘟囔:“这都多少年没参加活动了,怎么就破例了?”

“那新机型还继续研究不?”梅婷婷问道。

“研究啊!不研究,我右手的伤不是白受了?”徐清说道:“不过,你让我给你拉钱,又不让我进去研究室,几个意思嘛?”

“你就不能把这件事当成一门单纯的生意吗?你瞎掺和什么?”梅婷婷抱怨道:“说好了啊!你就负责拉投资就行,别的就不要再讨价还价了。”

说完,梅婷婷起身回去了刚才的位置。

“真就当个工具人啊!”徐清一顿长吁短叹。看着不想再跟他说话的梅婷婷,知道自己的坚持怕是将其惹恼了,再说下去就是自讨没趣,索性还是让梅婷婷自己先消消气,等两天再软磨硬泡一下,兴许还有些机会。

出了董事长办公室,徐子衿就在外面等着。一见老爸出来,赶忙迎上去,兴奋道:“爸,你说万一真完成了新机型的研究,那咱们家是不是就发了?”

“发你个头啊,现在钱不够用?”徐清直接赏了儿子一个爆栗:“还有在你妈的地盘小心些,再毛毛躁躁的,小心夭折!我可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爸,夭折是指未成年,我成年了!”徐子衿纠正道。

徐清冷笑:“毛都没长齐,还成年?”

“不过,要是新机型真研究出来了。这次,爸你还是在家待着吧!我也不想成单亲家庭的孩子。”徐子衿顶嘴道。

“咒我?”徐清往徐子衿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便是喝住徐子衿,不许他跟过来,独自离开了。

转入电梯间后,从徐子衿视线中消失,徐清却是没有去按电梯,而是倚着玻璃幕墙,远眺窗外。

他的记忆迅速回溯到某天雨夜......某个对新机型的夜间航行的验证飞行......

一声闷响之后,驾驶舱前面两块风挡尽是碎裂,密集的雨水倒灌进驾驶舱内!缺氧,寒冷,失血......就算是意志坚如铁石的徐清在那一刻都几乎放弃了希望!

就算凭借着难以想像的努力,徐清最后捡了一条命。但是,他右耳的声音永远留在了那一晚,右臂到现在都有些轻微的麻木感。

那晚之后,不再是徐清想不想放下飞行事业了,而是他的身体情况已经注定永远脱下那套制服了。

章节目录 第40章 一起吃饭 一天两个小时的训练时间实在太过惬意,训练结束之后,徐显回房间洗了个澡,打算吃了晚饭就去打工。

洗完澡后,换了身宽松的衣服,刚出门,就在走廊发现了连山雪的身影。徐显关门的动静也惊动了连山雪。

“你住在这里?”徐显惊疑不定地上下打量连山雪。

连山雪换了一套浅色的裙子,扎着的马尾也散开了,比穿制服,扎马尾的时候,多了几分妩媚的感觉。

“对啊!不行吗?”连山雪笑道。徐显在打量连山雪,连山雪同样在看徐显。她发现徐显的衣服普遍偏大,不是那种原本就宽松的样式,而是更像棉麻类的衣服穿时间长了逐渐变大的样子。甚至,他胸口的图案颜色都有些淡了。

“没有!”徐显走近过去:“我是这边包吃包住才过来的,在这里,吃得比家里还好些,还有人帮忙衣服,多方便。”

徐显心态很好,从不避讳自己蹭吃蹭喝的想法。

“酒店吃多了就这样,还是家常菜好吃!”连山雪给徐显招了招手,示意一起走:“你家人不在这边吗?”

徐显和连山雪并肩而行:“我爸就在这里。不过,家里有些困难,我住这儿,方便些!”

“那你还要感谢我了?”连山雪笑道。

徐显反应了一下,原来连山雪是说选他来配合模拟机的事儿。对此,徐显却是另有一般想法。

“我打算是早些下机队飞航班的。早点儿转升,工资也涨得快些,你这事儿摊了整整两个月,这两个月里,我只能看运气接点儿航班来飞。所以说,感谢你肯定是不行滴!”就算是对美女,徐显也都是照样埋怨。

“你也是真够物质的,三两句不离一个钱字。”连山雪说道。

徐显:“如果你时不时就要多一笔债务,那你估计也会变成我这样。”

连山雪陡然停住,抓着徐显的手腕,凤目微抬,直视徐显:“你真的一点儿都不藏着吗?”

从刚才见面到现在,徐显根本对自己的家境没有一点儿遮掩。不是那种故作淡然,而是真的不在乎。自己好歹也算个美女,不是应该尽可能扬长避短吗?拿着自身的缺点,满嘴跑火车是几个意思?

徐显凑近连山雪,他发现连山雪的眸子水汪汪的,再配上本就偏清纯可爱的面容,倒是有些楚楚可怜的样子。

“因为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徐显说道:“我喜欢知性的。”

连山雪:“......”

连山雪气急败坏,狠狠地在徐显手臂上掐了一下,疼得徐显五官都变形了。

徐显眼见连山雪已经走在前面,赶紧追上去:“等会儿啊,两个人搭伙儿好点菜,你慢点儿啊!”

......

“还是两个人搭着吃好啊!不然,我顶多就能点两个菜。现在有菜有汤多好!”徐显眼睛都快笑没了,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话:“这餐厅啥都好,就是米饭都要钱。外面小店吃饭,不都是免费加饭的吗?真是小气!”

徐显平时吃饭习惯喝汤,倒不是需要什么精美的羹汤,只要是汤就行,他不挑拣。

可是这边酒店餐厅没有单人份的汤水,要是点了大碗汤,那剩下的钱就只能点一道菜了,非常尴尬。不过,要是两个人合伙儿吃的话,三菜一汤,正正好。

徐显吃得欢了,说起话来表情管理也开始逐渐放松下来:“我跟你说啊!那个有青椒肉丝的机组套餐最实惠,两道荤菜,还有一盅例汤,就是汤咸了些。虾仁炒蛋的那个套餐不行,虾仁比我小拇指还小,失败。平时要是我有事,你找不到我搭伙吃饭,可以试试那些套餐。”

由于酒店里有不少机组人员,酒店餐厅就根据机组人员的餐费额推出了各种机组套餐。实惠倒是挺实惠,就是选择太少,吃多了也受不了。

徐显早就把各个机组套餐吃了个遍,还从中甄别孰优孰劣,甚至将此间经验传授给了连山雪。

徐显此言一出,档次瞬间就拉下来。连山雪有些嫌弃地瞪了徐显一眼:“你还真是经验丰富啊!”

“没办法,被社会无情地鞭打,身上早就是伤痕累累。”徐显啃着猪蹄,还拍拍桌子:“吃啊,这猪蹄不错的,别都让我吃了呀!”

连山雪恨不得一口把徐显咬死。刚刚来餐厅之前,徐显直接把她餐票抢过来了,点菜的时候,装模作样地问了自己意见,结果三道菜都是大荤,硬是让连山雪没有一点儿下筷子的欲望。

“话说你家里人不在这边吗?”徐显吃得舒服了,安安心心地在喝汤,那个惬意劲活像退休老干部。

连山雪从荤菜中找了些配菜吃,听得徐显的问话,有些不乐意道:“这边就我一个人,我家人在老家。”

“我说嘛!除了我这种蹭吃蹭喝的穷逼,就属家里没人的会过来了。”徐显笑道。

滇云市不大,翔羽训练中心的位置又不偏,交通是很方便,就算是打车也没多少钱。正常人都是当天训练完,当天回家。徐显那是穷逼一个,在家纯粹浪费水电费加粮食。连山雪会过来,那是家里反正是空荡荡的,在哪儿都一样。

“话说,你一个女孩子咋不去飞空客呢?波音不太适合你们啊!”徐显问道。

在国内几乎所有的女飞都是飞空客的,很少有选择波音的,这是众人皆知的现象。星游航空是有空客机队的,又不是没有这个条件,干嘛不选空客机型呢?

连山雪:“波音可以改空客,但是空客改不了波音。”

“羡慕,实名制羡慕!”徐显真心道。

波音的经历时间,空客是承认的,但是空客的经历时间,波音却是不承认。没想到,连山雪还存了这样的心思。

“我问你一个事儿啊?”连山雪忽然说道。

“你说!”

连山雪抬起手,指着徐显脖子上的项链:“这个能让我看一下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章节目录 第41章 熟悉的金锁 徐显都快摊成烂泥的享受表情一下子收敛起来,右手本能地捂住胸口,极为警惕道:“你看到了?”

“刚才你抓痒的时候,把项链带出来了。”连山雪说道。

“啊?”徐显老脸顿时一红。

现在的徐显根本没有一点儿维护自身形象的念头,时不时地就在身上挠两下,毫无形象可言。刚刚徐显确实不小心将项链带出来,不过很快就收回去了,就这短短的时间里,连山雪就看到了,这也太眼尖了!

连山雪突然说道:“你也是徐清的粉丝?”

“嗯?”徐显脑子一时没跟上连山雪的节奏,这转得也太快了:“你什么意思?”

“你的项链啊!”连山雪眼中放光:“我在一篇对徐子衿的采访中看过对这个金锁的介绍。好像是徐清给自己的子女定制的。我刚才看你的金锁和杂志上的样式好像啊!”

“是你仿的吧,手艺可以啊,把红绳换了呀!能借我看一下吗?”连山雪一脸期待地看着徐显。

徐显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这个绝对不行!”

原来徐清送给徐显的金锁是用红绳穿着的。不过,随着徐显年纪渐长,红绳的链子就不太好看了,就换了一条细细的白金链子。这个金锁吊坠的链子估计是徐家现在最值钱的物件了,而且这个金锁对徐显有特殊意义,怎么可能轻易拿出来。

“就看一眼,一眼!之前我也见过几个粉丝会的姐妹仿制,但是从来没有你仿得这么好的。”连山雪说话的时候,已经离开了自己的位子,慢慢地往徐显这边挪。

徐显:“粉丝会?什么粉丝会?”

“废话,当然是徐清的粉丝会了!”连山雪挪到徐显身边,小手已经悄悄地往徐显领口探着了。

“你干嘛?”徐显察觉到连山雪的“咸猪手”顿时恼怒万分:“一个女孩子能不能有点儿形象,动手动脚的,算个什么事?”

“别这么小气嘛,看一眼都不行啊!主要是个手艺做工太好了,让我开开眼!”连山雪右手就准备往徐显领口里伸,徐显则是抵死不愿意。

徐显和连山雪这边的动静一下子吸引了众人的注意。不少人纷纷感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就算是情侣,光天化日之下,行此等不堪之事,哪里还有脸面的?

眼看徐显一副誓死扞卫的作派,连山雪脑筋一转,退而求其次,换了一个折中的方案:“这样......我不碰你的金锁,你自己拿着,我拍个照片行吗?”

徐显有些不放心:“就拍个照片?不上手?”

“瞧你的小气样!我就传群里显摆一下,不上手的!”连山雪保证道。

徐显思虑再三,瞧着连山雪一副不罢休的模样,看来今天遂了她的愿,以后都要被一直烦着了。

“就拍照啊!”徐显不情不愿地拿出金锁吊坠:“快点儿!”

连山雪此时近距离看金锁,不由连连惊叹:“这手艺也太精致了。当时关于这个金锁的介绍图片很不清晰,所以仿出来的效果都不行,就你这个......这细节!”

连山雪几乎要钻进徐显怀里来细细打量金锁,徐显则是怒气值急剧升高,哼道:“再不拍,我就收了!”

“哦哦!拍,马上拍!”连山雪立马拿出手机,设置了下照相,接着脑袋就凑近徐显肩膀处,这架势一看就是自拍啊!

“你不是拍金锁吗?怎么拍你自己啊!”徐显怒道。

连山雪:“废话,不把我拍进去,怎么显摆啊!别动!”

连山雪调整了一下位置,连拍了十几张照片才罢休。

“光是这做工,想来你家以前也是家境殷实,怎么就破落了呢?”连山雪看着手机上的照片,意犹未尽:“要是以后你想要出手,先联系我啊!”

连山雪又不是一点儿眼界没有,这个金锁的手艺做工已经是顶级,定是价格不菲,普通人家哪里消费得起。不过,现在徐显一副金钱奴的作派,说不得,过段时间由于缺钱要将这个金锁换钱了。那她就有机会了!

“放心,没机会的,我饿死都不会卖!”徐显将金锁收好,直接掐灭了连山雪一点点小心思。

徐显如此坚决,连山雪瞬间就起了些许失落:“可惜了!那你这个是在哪里做的?我也去仿一个!”

“不知道!”徐显不耐道:“别人送的!”

“谁送的,这么大方?也送我一个啊!不对,我花钱买,给个路子啊!”连山雪激动起来。

“好了,照片也拍了,我先有事了,你慢慢吃!”徐显被连山雪缠得烦了,正好差不多也到打工的时间了,随便敷衍了下,就准备先撤。

徐显刚起身,就被连山雪叫住:“明天上午十点约个地方,给我讲讲程序啊?”

“我今晚值夜班,明早要睡懒觉!”徐显断然拒绝了连山雪开小灶的提议。

他今天要一直到凌晨两点才能下班,睡到十点哪里能足够?

“那你就不怕我去飞行部打小报告?”连山雪狡黠地笑道:“就算我不打小报告,要是这次我初始改装的检查不通过,你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徐显头皮有些发麻,古人言,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真乃是至理名言。徐显人微言轻,真就被吃得死死的。

轻轻抚了几下胸口,平息下几乎爆炸的胸膛,徐显这才从牙齿间挤出几个字:“明早联系!”

“这才懂事嘛!”连山雪笑嘻嘻道:“还有......后天的计划应该要取消,我额外加了一个活动。明天结束后,你就有四天休息了,应该可以看着接个班。”

颓废的徐显猛然恢复了活力,嘴巴都咧到耳后根了:“好的,好的,你忙去吧!”

四天的休息时间,大概率是能接到一个航班飞飞的。

徐显心满意足地离开之后,连山雪在餐厅又坐了会儿,主要是将刚才金锁的照片发到粉丝群嘚瑟嘚瑟。

徐显的金锁在粉丝群里引起了极大的轰动,关键是做工太精美了,有些人甚至问是不是真品。

连山雪瞬间虚荣心得到了小小的满足,不禁想着万一哪天能弄到跟徐清的合照,粉丝群里不得翻了天?

章节目录 第42章 徐老师 翌日,同一时间,模拟机机舱内。

徐显哈欠连天,眼睛里都是有不少血丝。凌晨两点下班,接近三点才真正上床睡觉。结果,昨天明明说是十点约着学习的,连山雪九点出头就打电话过来吵徐显了。最后,实在拗不过,十点不到就去了酒店的咖啡厅当起“老师”来。

不在模拟机内,没有了时间成本,连山雪问起问题来就不再挑三拣四,事无巨细全都问。

面对连山雪掰开揉碎地询问,徐显就算是意识模糊,还是提着精神耐心地给连山雪讲解。这次连山雪没有好高骛远,还是着力于正常程序,甚至她还带了一张737的驾驶舱面板图纸。

徐显原来以为学习过程最多只会持续一个小时,最终,连山雪小嘴巴拉巴拉地说了两个多小时。徐显到最后已经困得有些头疼了,结束之后,徐显甚至没有吃午饭,抓紧时间回去补了觉,然而,效果并不是很好。

早饭没吃,午饭没吃,唯一入口的就是连山雪帮忙点的一杯咖啡。

坐在位子上的徐显那真是又困又饿,凄惨无比!

昨天已经进行过驾驶舱准备了,再加上今天早上有是一顿恶补,这下连山雪做驾驶舱准备速度就快上很多了,余下的时间,开始体验一下发动机起动的故障处置程序。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就可以开车了。”教员倒是很随意,通话之类也不是很规范。

不过,徐显就守规矩多了,刹住停留刹车,联系地面机务:“地面,刹车刹住,起动二发一发!”

教员笑道:“倒是认真,好了!可以起动二发一发!”

徐显得到开车指令,朝连山雪扬了一下下巴:“做构型吧!”

“做错了,可要提醒我啊!”连山雪小声地跟徐显说了下,这是她第一次做起动构型,虽然程序很简单,但是心里不免还是有点儿虚。

双组件关闭,隔离活门自动,起动构型完成,就是这么简单的动作!

“构型好,二发地面位?”连山雪询问徐显道。现在徐显就是左座,就是机长,发动机起动电门的口令是由机长发出的。

“二发地面位!”徐显下了口令。

连山雪将发动机起动电门转到地面位,在徐显的提示下开始计时。

“如果在发动机起动手柄提到慢车位之前,没有N1指示,中止起动!”徐显在发动机指示N1和N2上升期间,开始跟连山雪讲解发动机起动的注意点。

“如果是没有N1指示而中止起动,那发动机起动手柄并没有提起,这时候就不需要冷转发动机。这跟发动机起动手柄提起之后,需要关车并完成一个冷转周期是不一样。也就是说,你不需要计时。”徐显这个人思维比较发散,说其一件事,就开始止不住地往外拓展,并没有考虑到其中的信息量连山雪接受得了,还是接受不了。

果不其然,面对说得兴起的徐显,连山雪小脸上全是茫然。

“不懂?”徐显看连山雪完全就是一头问号:“怎么就不明白呢?很好理解啊!冷转不知道?就是用起动机驱动使整个发动机转子旋转,过程中发动机不供油,不点火,发动机是靠起动机进行被动旋转,一般这种发动机冷转程序出现在发动机起动失败后。”

“那咱们不就是发动机起动失败了啊?”连山雪明明记得没有N1指示,发动机起动是要中止的,那不就是发动机起动失败吗?而刚才徐显说发动机冷转一般是在发动机起动失败后,怎么又说不需要冷转了呢?

这难道不是前后矛盾?

徐显一副孺子不可教的表情:“算了,你先看下面的起动过程吧!”

如果展开了讲,后面发动机的起动过程,连山雪哪里还有精力观看?等这个发动机起动完成之后,徐显再打算跟连山雪好好讲讲。

“等N2到了25%的,或者N1最大转速的时候,就可以提发动机起动手柄了,也就是将起动手柄提到慢车位。”徐显说话的时候将发动机起动手柄提起:“关于提起动手柄有一个惯例......在高原机场,发动机起动手柄的提起时机会稍晚一些。就算N2到了25%,很多机长教员是不会提的,他们会等到N1到3才会提发动机起动手柄,这时候N1就接近最大转速了。主要是高原机场空气稀薄,这样会提高发动机起动的成功率!”

徐显说着,转过头问教员:“教员有这个说法吧,我也只是听一些机长教员说的,没有亲眼看过。”

“你到底是不是学员啊?怎么啥都知道?”教员奇怪道:“在滇云机场大多是这样的!”

这些小细节都不是什么高深的玩意,基本飞了几次航班的人都知道。但是很少有学员会关注这种细节方面的东西,尤其是没下机队的学员。而且,这次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很多方面,徐显的表现都不像一个连机队都没下的学员。

“嘻嘻,多听多看就行!”徐显调皮地敷衍过去了。

发动机起动手柄提上去之后,根据发动机指示,徐显又开始讲解了:“这时候要关注燃油流量,EGT,滑油压力。正常情况下,这三个数值都会上升。燃油流量不上升,甚至趋近于零,那就是出不了油,那肯定就是起动不了的。如果EGT不上升,或者上升极度缓慢。时间要求是地面十五秒,空中三十秒,所以刚刚我提起起动手柄的时候,你就需要重新计时。咱们现在在地面,十五秒内,EGT不上升,发动机起动手柄切断,重新计时进行发动机冷转......听明白了吗?”

徐显又是一段长篇大论,说得连山雪快要怀疑人生了。怎么说着说着又说到发动机冷转了,不是说等这个起动完成之后再说吗?

连山雪风中凌乱了......

“不是......这不懂?我说得很清楚啊?有什么难理解的吗?”徐显搞不明白了,这么简单的起动问题,有什么听不懂的:“你到底有没有带脑子来啊?”

章节目录 第43章 我无所不知 “你到底有没有带脑子来啊?”徐显说得起劲起来,竟是一时得意忘形起来了。

连山雪愣了一下,不敢相信徐显竟然敢这么对他说话,却是不生气,只是莞尔一笑:“你猜?”

“你猜?”徐显眼睛一瞪,连山雪不知错,还敢调戏师长?简直就是无法无天!再看看她笑吟吟的模样,哪里还有法纪?

顿时之间,徐显怒气上涌:“那肯定就是我没带脑子了!哎呀!不好意思啊!昨晚没睡好,昏昏沉沉的,说起话来,嘴巴都不听使唤,听不懂正常!我的锅,我的锅!”

宛如川剧变脸的表现让在后面的教员看得目瞪口呆,便是嘲讽道:“你小子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被她抓着了?”

前一刻还义愤填膺的徐显瞬间哈哈大笑:“教员你说什么呢?我不觉得我刚才说话语无伦次,胡说八道?怪我,怪我!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谁能听明白?是吧,教员?”

教员直接不晓得该说啥了,看看笑着比哭着还难看的徐显,再看看噙着淡淡笑容的连山雪,他始终觉着徐显肯定是受到什么威胁了。

“那就好好讲!”连山雪极为亲切地提醒着徐显。

徐显脸色僵硬地保持着笑容,心里早就是哀叹连连,伺候人真不是什么好差事。

“刚才说了EGT不上升的情况,也就是俗称的湿起动。还有就是EGT上升过快,以致于有超限风险的情况,这就是热启动。所以你必须知道EGT正常上升的速率是多少。”徐显说这句话的时候,是让连山雪结合如今正常起动下EGT的显示来看的。

教员这时候适时插了一句话:“这次是正常起动,让你看一看正常起动是什么样子。待会儿,给你看看EGT超限是什么情况!”

“对于EGT上升过快的处置,需要飞行员反应够快。最好能在EGT超出限制之前就能中止起动,如果最终EGT都没有超限的话,那么后续的机务检修就会容易很多。”教员说道:“只要发动机EGT超过了限制,那么后续检修会非常麻烦。能给机务少些麻烦是最好的。”

教员刚刚说完,这时候,EGT显示上的红线消失,EGT开始稍稍回落,最终趋于稳定。

二号发动机起动完成!

“刚才跟你提起过,除了要关注燃油量,EGT,还要看滑油量!发动机稳定的标志是EGT显示上的红线消失,数值回落,最后稳定。这时候,如果还是没有滑油压力,同样需要中止起动。”徐显说道:“还有一种,在发动机起动手柄提起,EGT有显示后,N1和N2不上升,或者上升缓慢,这就是转子卡阻。也是需要中止起动的现象之一。”

徐显说得很细致,几乎囊括了所有需要中止起动的情况。作为一个半路出家的“老师”,徐显其实还算是比较合格的。

“等会儿......”连山雪揉了揉脑门:“我汇总一下!发动机起动手柄提到慢车位之前,N1无指示。发动机起动手柄提到慢车位之后,地面十五秒之内,EGT不上升。EGT有指示后,N1或者N2不上升或者上升极其缓慢。EGT迅速上升接近或超过极限。发动机在稳定之后,没有滑油压力指示。还有吗?”

“还有一些比较特殊的,比如,尾喷管喷火......”教员说道:“不过尾喷管喷火大多是起动期间喘振的现象之一。发动机喘振经常伴随EGT的超限问题,还是比较好分辨的。唯一要注意的是,不要急急慌慌地灭火,不然容易成笑柄的。”

“星飞航空的那个机长吗?”连山雪笑道。

“对啊!”教员说道:“你看!一个失误被记了二十年,冤不冤?”

首先的二号发动机起动,教员并没有出故障,而是想让连山雪感受一下正常起动是什么样子,之后等起动一发的时候再视情况出各种各样的故障。

“现在起动一发,你跟着徐显的节奏就行,记住处置流程。不仅仅是故障现象,还有处置完故障之后的其余流程!”教员这个时候已经不是将徐显当成学员,而是某种意义上来说,更像是当成助手一类的角色。因而,才让连山雪跟着徐显的节奏走。

“好的,徐老师!”连山雪甜甜地朝徐显唤了一声,引得徐显连连撇嘴。

“起动一发?”

教员扮演地面机务,回道:“可以起动一发!”

“一发地面位!”徐显下出指令。

连山雪将一号发动机的起动电门转到地面位。

起动活门打开,管道压力上升,N2有数值显示。

“起动活门,管道压力,N2,这三个数值在起动电门转到地面位之后,都是你需要认真关注的指标。”徐显完美融合了自己的身份:“这三个数值都是关系到起动机的,其中任何一个数值出现异常指示的话,都可能引起起动机无法正常转动。如果起动机无法正常转动,就算之后加油,点火,也不能完成发动机起动。”

“什么意思?”这时候引出来的起动机的概念让连山雪又有些发懵了。

“怎么说呢?发动机的起动机是一个非常小的动力元件,可以通过附件驱动齿轮系统联动N2压缩机进行旋转。当发动机加速到建议值,就是刚才说的25%N2或最大速率时,咱们不是就要将发动机起动手柄提到慢车位了吗?这个时候,随着起动手柄提到慢车位,翼梁和发动机燃油活门打开,同时EEC向燃烧室供油并点火,这样发动机不就是起动了吗?”徐显真就是跟百科全书一样,将整个起动过程全部描述得相当清晰。

连山雪随口一问:“EEC呢?这是什么?”

“发动机电子控制组件!”徐显想都没想就回答道。

“这东西什么用啊?”连山雪笑道。

“地面起动过程中,监测发动机参数以探测即将发生的热起动,排气温度起动极限超限和湿起动。”

“那空中起动呢?”

“空中起动,不起......你啥意思啊?”徐显明明在正儿八经地讲解,连山雪却是嬉皮笑脸的。

连山雪转头瞄了眼教员的位置,发现教员在看控制台屏幕。忽地,凑近徐显,压低声音:“还有你不知道的吗?”

徐显斜瞥着连山雪:“我不知道你脑瓜子里都是些什么玩意!”

章节目录 第44章 热起动 连山雪原本只是单纯地惊讶于徐显的知识存粮而已,小小地在徐显面前惊叹一番而已。只是连山雪的眼睛生来就是水汪汪的,稍微凑近一下,就是那种扑面而来的楚楚可怜的感觉。这是最让徐显感到恼怒的,现在是什么时候?

“看DU!”徐显轻声一喝,想要将连山雪的注意力扳回来。

连山雪不明所以,她刚刚不就是私下夸奖一下徐显吗?她是知晓徐显这个级别的学员的水平是什么样子的。跟现在徐显所表现出来的水平,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虽说不明白为什么徐显凶巴巴的,不过,连山雪至少在模拟机上很听徐显的话,立即正襟危坐,专注于DU数据来。

刚才连山雪看见教员正在操作控制台,那是在设置起动故障。

“看好了!”这次是连山雪的第一次起动故障,教员还热心地提醒了下连山雪。

相对于面色如常的徐显,连山雪就稍显紧张了。

在徐显提起一号发动机起动手柄之后,连山雪记着之前徐显说的,关注燃油流量,EGT,滑油压力的数值变化。检查到EGT的时候,连山雪觉得有些异常了:“这EGT正常就是这个上升速度吗?”

目前为止,连山雪还只看过一次正常起动,所以就算是觉得似乎EGT上升得有点快,但是依旧拿捏不准。

“这当然不正常啊!比刚才的正常速率快多了好吧!这就是EGT上升过快了。”徐显说道:“我感觉是如果保持这个速率上升超过550的话,我就会切断发动机。不然,就算切断起动手柄,依旧有超过起动限制的风险。毕竟起动的EGT极限是725,相差不多,就算是切断起动手柄EGT还是会上升一小会儿,这样的话,突破EGT725就不是没有可能了。”

在徐显跟连山雪讲解的时候,一心二用,他的注意力一直关注着EGT的数值变化。在EGT超过550的瞬间,直接切断发动机起动手柄。

果然如徐显所说,即便是切断了发动机起动手柄,EGT的数值还是往上蹿了一会儿。一直在达到680左右,才止住上升之势,之后便迅速开始回落。

“550?”连山雪有些疑惑,对徐显这个说法不是很认同。她似乎从未在那本手册里看到关于EGT550切起动手柄的论据。

连山雪现在的知识储备肯定是比不上徐显的,但也不是啥都不知道的混子。对于主流的知识点,还是有不错的功底的。就是架不住徐显知识面太广,太杂才显得连山雪有些无知而已。

如果是事关发动机中止起动的决断,在操作手册里应该会有关于临界点的记载才对。可是连山雪可以肯定至少在SOP的起动程序,以及非正常情况操作章节中的中止起动中,没有对EGT上升过快何时切断发动机起动手柄的准确描述。

手册中关于EGT热起动的描述是“快速接近或超过极限”!

超过极限很好理解,都过了极限值了,切断发动机起动手柄那是情理之中。但是快速接近这个说法,手册中并没有进行特别备注,是多快速?多接近?仿佛这一切都是要飞行员自行决定!

连山雪看书跟徐显是一模一样的,不是囫囵吞枣地看,而是连着注解之类的都不放过。所以,连山雪才会有此疑惑。

“难道又是在其余一些手册上?”连山雪第一时间不是怀疑徐显,而是怀疑自己,至少到今天为止,徐显的表现足以对得起连山雪的信任。

波音手册何其之多,连山雪也只是专注于最为通用的SOP,其次就是FCOM。这也是之前她不知道通电程序的原因之一。至于剩下的FCTM,FOM之类的手册,她只是大概地看了下。毕竟人力有穷尽时,又不是计算机。

她强烈怀疑徐显是不是人形计算机,怎么各种偏门知识如数家珍?有些她更是闻所未闻,比如现在这个550的数值。

连山雪虽然有所疑问,但是并没有说出来,因为关于中止起动之后的流程不允许她打断。

“这次切断起动手柄,那发动机就要冷转,所以在我切断发动机起动手柄的一刻,你就要开始计时了,这样一来,就可以节省不少时间。”徐显说着,在自己这边的时钟上按下计时按钮。连山雪也似懂非懂地同样按下了计时键。

“现在开始做发动机中止起动检查单!”徐显喊出检查单的名字,后面又加了一句:“知道在哪里吧,发动机APU那一章。”

“我知道!”连山雪气呼呼地回了一句,徐显真就把她当成什么都不知道的花瓶了?这才初始改装之前,她看了很多遍快速检查单。不说融会贯通,至少不会出现找不到检查单的问题。

徐显的话深深刺伤了连山雪的自尊心。他从侧面看连山雪,就见着连山雪腮帮子鼓鼓的,活像一个充了气的河豚。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徐显心中苦笑:“自尊心还挺强......”

连山雪不负之前的努力,很快就找出了中止起动的检查单,并将平板递过来准备跟徐显一起看。

徐显摆摆手:“不用,你自己看仔细了就行!”

徐显自己根本就没看中止起动的检查单,直接就说道:“第一个步骤,发动机起动手柄切断,这是一个记忆项目!我们刚才已经切断了!”

连山雪认同地点点头。

徐显还是没看检查单,继续道:“下面就不是记忆项目了。步骤二是一个选项,选择是否起动电门是在地面位,还是在关闭位。”

连山雪惊讶地看向徐显,正如徐显所说,除了步骤一是记忆项目,之后所有的步骤都是非记忆项目,而徐显竟然记得清清楚楚。

“我们切发动机起动手柄的时候,N2并没有达到56%,所以起动电门还没有自动跳到关闭位,现在还是在地面位。”徐显说着的时候,还指了指起动电门,便是跟徐显所说的那样,旋钮的位置还在地面位上。

“按照检查单,如果起动电门在地面位,下面的步骤是什么?”徐显淡淡一笑:“冷转发动机六十秒!所以,知道为什么让你计时了吧!”

章节目录 第45章 体验起飞 “就是为了这个冷转时间?”连山雪也是一点就透,顿时就明白了徐显的用意。

徐显:“对的!不然,现在才开始进行计时,浪费了不少时间。”

连山雪心里直乐,哪里浪费了多少时间,也就是一分钟而已。不过,这种把事情做在前头的手段确实看上去很帅,有一种尽在掌握的感觉。

“哪里这里就要牵扯到发动机冷转了!什么是发动机冷转,刚才已经跟你说过了,那就要说为什么要进行发动机冷转!”徐显脸色极为郑重,看上去完完全全就是教员的风度:“发动机冷转主要是吹掉由于起动失败在发动机中的积油,防止再次起动点火时出现意外,同时,进行冷转也可降低发动机的温度,防止再次起动时超温。因此,你看如果发动机起动电门不在地面位了,而是在关闭位。还需要再等N2转速降到20%之后,再将起动电门转到地面位,就是为了让发动机可以冷转,从而达到去油,降温的目的。现在明白了吧?飞机上的程序,你不能光知道怎么做,还要知道为什么这么做,这么做的原理是什么?这样脑子才清楚。”

连山雪一开始还听得认真,只是听到后面徐显的口气越来越老气横秋,便是撇撇嘴,心里极是不爽。

倒是后面的教员老怀大慰:“看来这次带初始改装是我最轻松的一次了。小徐啊,别的不说,我看你带个初始改装是没啥问题,比我讲得好。”

不是说徐显的水平就有多高,只是徐显愿意掰开揉碎了讲。换到教员他自己,要是手下教员老是听不明白,干脆不讲了,哪有这份闲心谆谆教导?

当然也不是教员不会这么干,就是对跟自己没啥关系的学员,着实没有耐心而已。要是教的是自己的徒弟,他讲得比徐显还要好。

徐显就没显得多开心了,讲得再好有什么用,还不是什么用没有?对于金钱的执念已经是深入骨髓,而本次的三分的晋升积分奖励,按着秦宗阳的说法,全是他争取来的,跟徐显没什么关系,所以额外的晋升积分奖励就算了。

徐显即便非常不爽,却还是找不到什么反驳的理由。确实,如果没有秦宗阳死皮赖脸地跟模拟机主管争论,徐显早就毫无要求地接受了安排。秦宗阳这么说倒也没什么问题,可惜的是,三万块钱就这么悄悄溜走了。

“冷转发动机之后,完成中止起动检查单,之后的流程还没有结束。”

徐显按下机务通话按钮:“地面,刚刚起动出现EGT接近极限的情况,你帮忙看一下。”

“你负责通知地面。”

连山雪指着自己:“我?怎么说?”

在SOP的非正常程序中,关于中止起动之后,是需要联系地面机务,管制和公司签派员的。地面机务一般是左座机长负责联系,而通知管制员则就是右座副驾驶的工作。

但是,SOP里只记录了流程,但是没有细说具体的操作方式,这就是需要学习的点了。

“你就说......地面,星游训练机,一发起动故障,请求取消开车指令,后续正常再重新申请开车指令。”徐显顿了一下:“差不多就这样,这个有没有固定的模式,把事情说清楚就行。”

便是如连山雪所想,手册里果然没有任何固定模式的联系句式,这样反倒是容易些了。

“然后记得跟公司签派说明一下情况就行,方便公司做出相应的应对,不然事后公司容易找麻烦。”徐显又提醒了一嘴。

“公司容易找麻烦?”教员会心一笑:“这么强的自我保护,孺子可教也。”

看来这个教员也是深受本家公司疯狂找茬之苦啊!

“好了!还要再看看其它故障现象吗?不过只能看一下了,再把流程全做一遍,后面就没时间做起飞了。”教员说道。

连山雪:“教员,我就是看一下。”

之后,教员给连山雪看了转子卡阻,以及EGT不上升的情况。唯一需要注意的是发动机稳定之后,没有滑油压力。

“这种情况的时候,发动机起动电门已经自动跳回关断位,就不需要先计时了。刚刚跟你讲过吧?”徐显对这个发动机稳定之后,无滑油压力的情况格外在意。因为这是少数几个需要飞行员自己进行冷转的情况。

连山雪点点头:“等N2降到20%之后,发动机起动电门地面位,开始计时发动机冷转。”

“这不是记忆项目,只是按照快速检查单的步骤来做的,所以正常情况下,不要凭记忆来做,机长教员们很不喜欢。”徐显嘱咐道。

那些所谓的N2降到20%,之后再将发动机起动电门转到地面位,最后冷转发动机六十秒。这整段操作是建立在快速检查单的非记忆项目,是要对照快速检查单来做的。如果全凭记忆来做,那就是违规操作,很多机长教员非常反感这种行为。

“嗯啊,知道的!”连山雪自是知晓非记忆项目是不能按照记忆来做的,于是乖乖地应承了下来。

发动机起动暂时完结了,教员直接将飞机拉到了跑道头,说道:”做到起飞前形态吧。”

连山雪嗯了一声,连着滑行前程序和起飞前程序一起做。她做得很慢,不过好歹没有什么错误。

“我控制油门,你双手握驾驶盘,注意滑跑方向的控制。方向舵输入量不要太大,否则,飞机滑跑方向会左右摇摆。”徐显提醒道。

徐显右手把着油门杆,连山雪双手握住驾驶盘。

“这次标准喊话你先不用管,感受一下起飞方向的把控。”徐显说道:“星游训练机,准备好!”

“那就走呗!”教员随后说道。

徐显将油门加到40%,接着按下TOGA电门,油门自动加到起飞推力。

这次,教员并没有设置侧风,因而,滑跑方向的控制非常容易,甚至说,连山雪都不需要什么修正。

在飞机加速到接近七十节速度的时候,陡然响起刺耳的火警铃声。

章节目录 第46章 我是嫉妒啊! 火警的警告不同于其它警告,是伴随急促刺耳的火警警铃声,是非常容易辨认的。

不管是发动机火警,APU火警,还是其它种类的火警,都不需要仔细分辨,反正只要是出现了火警警告,速度又没有大于V1,就是中断起飞一途。

所以,这个决断是显而易见的,几乎不用思考。

事实也确实如此,连山雪只在短暂的迟疑之后就做出了中断起飞的决定。这个决定没有错,但是她的程序错了。

连山雪在火警警铃出现之后,大约只有不到半秒的反应时间,便是喊出:“中断起飞!”

话音还没有落下,连山雪的左手就准备搭上油门杆。

在她左手还没有抓住油门杆的时候,于半空中,左手被徐显直接扣住,动弹不得。

“这是该你碰的地方?”徐显一把将连山雪的左手推开,有条不紊地宣布中断起飞,同时手头上的动作不停,收光油门杆,断开自动油门,升起减速板,拉出双发反喷。

“接操纵了!”在飞机滑跑方向稳定之后,徐显接过了操纵,并且一直使用人工刹车,逐渐减速。

在九十节以前,RTO是不工作的,也就是说自动刹车并没有工作。这个时候就需要飞行员改换人工刹车。

没多久,飞机的速度就减到六十节以下之后,徐显收回减速板和发动机反喷,靠人工刹车进行减速。

飞机完全停下之后,徐显忍着怒气质问连山雪:“什么时候中断起飞的口令是副驾驶来下了,动作也是副驾驶来做了?一旦飞机开始移动,谁对飞机有处置权?副驾驶能做完全套的中断起飞程序吗?”

徐显一通质问下,跟连珠炮似的抛向连山雪。连山雪有些委屈地不说话,在她左手被徐显推开之后,她就发现了自己的错误所在。

中断起飞的口令是由机长下的,并由左座执行中断起飞的动作。不然,如果是右座施行中断起飞的动作的话,会很不方便拉起位于左侧的减速板手柄。

在高速中断中,有没有减速板,减速效果差别还是非常明显的。这就是为什么中断起飞的程序是由左座飞行员进行的。因为只有左座才能迅速,顺畅地完成整个操作流程。

而且,刚才她直接越过徐显,自己宣布了中断起飞的口令,这是越俎代庖的行为。

“反应慢一点没关系,不是自己的活儿凭什么要做?你监控飞机状态了吗?你报出是哪里出火警了吗?你核实我的动作都做完了吗?你通知塔台我们中断起飞了吗?九十节以前RTO是不工作的,不知道?不会提醒我人工刹车?万一我就忘记了怎么办,飞机一直没有刹车,就这么冲出跑道?”这次徐显的质问更加猛烈,几乎是一波接一波,排山倒海而来,连山雪颇有些招架不住。

徐显一直觉得连山雪不同于其他学员,更不是起初认为的花瓶。可是,刚才连山雪在中断起飞上的低级错误使得徐显颇有些恼怒。

这不是技术问题,这是思想上出了问题。

“对不起嘛!”连山雪小声咕哝两句,也没有再往后说。刚才她的错误确实太低级了,抢着机长的活做,而自己应该做的事却是一件没有做好。

许是连后面的教员都看不下去了,开口劝解:“嗓子这么大干嘛?耳朵都震聋了。好了,好了,时间到了,今天的训练就接受了。走吧!”

教员收拾了下东西,一转头发现徐显和连山雪都没有动,再是说道:“干嘛呢?占着茅坑,后面的人不要上厕所的啊?”

说完,瞧瞧徐显和连山雪,直接先走了,嘴里还嘟囔着:“现在的小孩子真是......”

座位上,徐显不动,连山雪也不敢动,即便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怕徐显生气。

“你为什么选择当一个飞行员?”徐显忽然问向连山雪。

连山雪几乎没有思考:“喜欢,因为喜欢飞行!我的梦想就是当飞行员!”

“那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当一个飞行员?”徐显看向连山雪的眼睛。起初连山雪还有些慌乱,不过片刻之后,她感觉到徐显不是在责备她,而是真正地在问她问题。

连山雪思索片刻:“也是......也是因为喜欢?”

“喜欢吗?”徐显蓦然之间笑了起来,只是笑容之中掩不住的苦涩:“喜欢?谈不上!顶多算是曾经有些兴趣而已。只是现在它成为了我生存的手段,我强迫自己看了一遍又一遍的手册,这是何等的枯燥和无趣,因为我现在不喜欢这个职业。”

“飞行?”徐显冷笑道:“一个从进去的那一天就可以看到退休的工作?有什么好喜欢的?可是怎么办呢?我要活着!就算是再不喜欢这个工作,还是要忍着。可是,你不一样,这就是你的梦想。为什么对待你的梦想都不能尽十二分的努力呢?为什么都比不上我这个靠着忍耐艰难度日的人呢?”

“徐显......你......怎么了?”连山雪察觉到徐显的状态很不对,似乎刚才的事情触动了他某些痛处。

徐显脑中思绪繁杂,不愿再多说什么,就让连山雪复位一下电门,便是一言不发地出去了。

后面的讲评中,徐显也是显得情绪低落。教员看气氛有些沉闷,一到时间就匆匆宣布了下课,溜之大吉了。

这一下,学习室里就剩下徐显和连山雪了。

连山雪没有收拾桌上的东西,而是可怜兮兮地跟徐显道歉:“你不要生气嘛,以后我不会这样了。”

徐显叹气道:“你不用跟我道歉。”

“那你还在生气!”

“我没生气。”徐显纠正道。

连山雪不信:“你这还没有生气,都写脸上了,刚才更吓人。”

说实话,如果只是从连山雪的失误来说,徐显刚才的反应似乎有些过激了。而且,徐显气着气着就开始情绪低落,这般转变,着实怪异。

“不是生气啦,至少现在不是!”徐显忽然觉得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有些刺眼,用手挡了下:“是嫉妒啊!我嫉妒你!”

章节目录 第47章 流落街头的风险 梦想,真是一个奢侈品啊!

曾经徐显也曾拥有过,只是被那个刚愎自用的父亲无情击碎。到现在,徐显就是一个失去自我想法,对现实无比顺从的行尸走肉而已。

跟连山雪在走廊处分开之后,徐显就窝在房间里美美地睡上了一觉。餐厅那边生意一般,短时间内,老板并没有请徐显这种兼职的想法了,倒是让他享受到了久违的闲暇。

徐显没有立马去找新的兼职,而是开始在副驾驶的微信群里找适合自己的航班任务。

连山雪临时加了活动,却是让徐显多出一个长达四天的假期。这段时间内不找个航班飞飞,积攒积攒经历时间都对不起自己。

由于现在徐显只是学员,连一级副驾驶都算不上。小时费,落地费通通没有,只有一个月固定的七千多块钱。所以,飞哪里对徐显来说没有任何区别。反正是落地费高的机场,还是落地费低的机场,他的工资都不会变化。

过夜航班肯定不能选,有可能导致休息期不够,那只能先当天来回的本站航班了。现在徐显需要积累一百小时的跟班时间,在时间足够之后,就可以申请转升一级副驾驶了。到了一级副驾驶就可以有小时费了,工资能到原本的三倍还多。所以,徐显的最优选是那些时间长的航班。当然了,有时间长的肯定更好,没有的话,也不会挑挑拣拣,现在可没有他选择的余地。

像徐显这种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的人可不多,至少在一众第二副驾驶之间是这样的。徐显加的第二副驾驶微信群里到处都是甩班的信息,反倒接班的人很少。

徐显将信息记录一直往上拉,拉到出班的日期。从这个日期的信息开始看,就不会漏任何一个甩班信息了。

徐显一条信息一条信息地看,不越过任何一个信息。他发现别人甩的班普遍质量都不行。不是那种第一天加机组去过夜,第二天就一段回来的过分养生班。就是时刻非常差的航班,其中以晚班最为常见,其中多是落地时间在凌晨一点之后了。

其实,徐显倒是不在乎熬夜的。不过就是如果太晚了,拼车基本就拼不到了,徐显还是要考虑一下成本的。

有时候徐显想想,自己好歹是一个飞行员,还要纠结车费,也是没谁了。

最后经过综合考虑,徐显选了一个后天早上九点飞天宁市的6533航班。虽然只有一个来回,但是时间也有五个小时左右,还算可以。而且早上九点起飞的话,过去公司应该可以拼得到车,回家的话,不赶时间可以坐到公交,车费支出也会少很多。

决定好航班之后,徐显给甩班的人发了一个信息,对方很快就回复过来,表示可以甩,让徐显自己打电话给调度就行。

只要私下商量好,双方都同意了,而且满足航班配置要求,那调度基本都会同意换班的。徐显找了调度的电话,沟通之后,很快就把班换好了。

现在万事俱备,徐显还差了一些东西。

在酒店餐厅吃了晚饭,徐显倒了几班公交回了宁樾小区。到了小区门口时,先去门卫室找他爸徐景扬。然而,徐景扬并不在门卫室,里面只有肥头大耳的保安队长王帅。

王帅透过玻璃瞧见徐显在往门卫室里看,拉开窗户,阴阳怪气道:“这不是徐大少吗?找谁呢?徐总可不在这里!”

徐显面对王帅的嘲讽,脸色都不带变化的,早就是习以为常。

什么“徐大少”“徐少爷”全都是恶心徐显的。当初徐家发达的时候,也没见王帅喊过什么“徐大少”的话,反倒是徐家落魄了,小鬼都蹿出来了。

至于什么“徐总”,可不就是徐显的父亲徐显扬吗?

一看父亲不在岗,徐显也懒得跟王帅废话,径直往家里过去了。

果不其然,徐景扬穿着保安制服,呆愣愣地坐在床铺上,仿佛失了魂魄一般。

“爸,你今天是提早下班了?”徐显将包放在桌子上,自己倒了杯水润润嗓子。

宁樾小区保安交接班的时间应该是早八点和晚八点才对,按着道理,徐景扬这个时间应该在岗才对。

徐景扬一听到儿子回来的动静,眼睛中似乎恢复了些神采。

“小显啊,这房子要卖了。”徐景扬机械般地将脑袋转向徐显,宛如宣布噩耗一般吐出了这个消息。

徐显抓着水杯的右手猛地一颤,难以置信:“这个房子?”

徐显说话的时候,指着地面,脸上的表情也逐渐灰败起来。

徐景扬见到徐显脸上流露出来的绝望,顿时刚刚平复的心情都是低落起来:“刚才林光荣打电话给我,说这房子已经找到买家了。所有手续应该会在一个月之内完成,是连带着这个车库的!”

徐显只觉得天旋地转,这对本就捉襟见肘的父子俩儿来说,绝对是晴天霹雳。

即便徐显知道这房子出手是早晚的事,但是没想到这么快。

“怎么会这么快?”徐显有些失神地喃喃自语。

这房子是千万级别的价位,买家应该不多才对。他们父子原以为怎么也能再撑上许久,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林家跟他们父子还有那么一点点交情,几乎是白给了他们车库的租住权。但是,之后接手的人家可就没这么好心了。要是找不到合适的去处,他们父子就只能流落街头了。

章节目录 第48章 窘境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小显,你说现在咱们可怎么办啊?”徐景扬现在真是失了方寸了。

当年的徐景扬在商界一路高歌猛进,养成了独断专行的性子。最后,在一场堵上全部身家的生意中,输得一败涂地。在此之后,所谓物极必反,徐景扬反倒是变得优柔寡断,完全没有自己主见了。

徐显定了定神:“家里现在还有多少余钱?”

“余钱,哪里还有余钱?之前不是才了结了一处债务吗?”徐景扬唉声叹气道。

徐显这才想起来确有此事,刚刚慌了神,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忽略了。

前段时间,秦宗阳给了徐显几万块钱的见面礼。他们父子一商量,添上家里攒的钱,将一处小些的债务给结清了,省得以后还要多还利息。

当时,父子二人还在庆幸以后每个月能少些催债的了。哪里知道,家底一掏空,祸事就来了......

这时机简直恰到好处地击中了父子俩儿的软肋......

他们还是想得太少了,没给自己留点儿后路。不过,徐景扬和徐显父子怎么也想不到价值千万以上的房子说卖就卖了,现在的人都这么有钱了吗?

不过,再怎么感叹运气何等之背也已经是于事无补,现在当务之急是想想一个月后的去处。

如今才是月初,徐显要到十五号才能发工资。然而,就算发了工资,也就是六千多,能顶个什么用?

徐显和徐景扬两人的工资去了每月的债务窟窿,基本就剩点儿生活费了,哪里有余钱去外面租房子?

最为要命的是,滇云市经济一般般,但是物价偏偏就高得离谱。在市区,稍微能住人的房子一个月都是两千往上。而且全市统一的是房租一年一缴,没有商量的余地。

如果运气再背些,没住进去几天,遇上物业催缴物业费,再加上押金,那更是要了老命了。

之前徐显他们住在这个车库里,水电之类的杂费都不用交的。要是出去租了房子,生活成本又要直线上升了。

如果徐显想要更便宜的房子,也不是没有,反正郊区中一堆月租千把块钱的房子,甚至几百的也有。然而,滇云市的公共交通着实不怎么样,郊区与市区之间的公交车大多是一小时一辆,而且运行时间比正常市区公交要短。稍微起飞时间早些或者落地时间晚些,就会赶不上公交车,那就只能打车。

打车去郊区的话,那就是一百块钱起步了。照这么算,一个月两千块钱的交通费那是妥妥的。那还不如多花些钱住在市区,方便些呢!

总之,不管怎么算,他们父子都有很大概率要睡大街去了。

原本徐显是为了后天的航班任务,回来拿耳机的,没想到遇到这飞来横祸。

“要不......把这个卖了?”徐显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为今之计,似乎只有这一条路了。

徐景扬瞬间怒目圆睁:“你不知道那是谁给你的?这都敢卖?”

徐显被徐景扬喝得清醒了些,立马放弃了变卖金锁的念头。刚才一时昏了头,不到万不得已,这金锁确实不能动。

不过,现在似乎就已经是走投无路啊!

徐景扬见儿子脸上尽是焦急,心中真是五味杂陈。以前出去吃顿饭,几万块钱都是少的了。可就是以前的一顿饭钱就把他们父子逼得快绝望了。

往日浮华竟是在转眼之间成了镜花水月,当真人生大起大落。

“我再想想办法吧......还有,最近我会打听市区里有没有便宜些的房子。爸,你有时间也打听一下。”徐显丢下这句话,找了耳机,就匆匆离开了家,只留下徐景扬孤零零的。

徐景扬望着周遭,严格来说,这都不算是一个像样的家。

他跟徐显睡的是一个二手双层床,就跟大多数学校宿舍的床铺一样。

在离床铺两米不到的位置,有一个木制方桌,两边分别放着塑料椅子,这里就是他们吃饭的地方。饭桌和床铺之间拉了帘子作为隔断。这也是遇到外面下雨的话,晾衣服的地方。

在这个不大的空间里,几乎所有的家用电器都是徐显去二手货市场淘的。就比如洗衣机,洗衣服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就跟打雷一样,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似的。

他跟徐显洗澡都是去物业公司的职工澡堂。他是保安队的一员,澡堂看门的不会为难他。但是徐显就不一样了,大多只能趁着饭点,看门人去吃饭的时候,偷溜进去。

他还记得徐显曾经说过将来要当医生,要当演员,要尝试多种多样有趣的职业。飞行原本只是徐显的一时兴趣而已。

原来以为飞行只会是徐显人生的一个小插曲而已。没想到,现在却成了他的囚笼!

曾经的梦想,体验多样人生的梦想在现实面前显得那么可笑。

作为父亲,他没有提供给徐显完成自己梦想的助力。反倒是成了他人生的绊脚石,以致于徐显现在无时无刻不为金钱担忧。

他曾经不止一次地回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为什么当年不顾妻子的劝阻,执意堵上全部身家就要搏一个一飞冲天的机会?

到头来,妻子愤而出走。积累了十几年的产业一夜之间轰然倒塌,留下这一地烂摊子让徐显收拾。

是他!是他作为父亲,亲手掐灭了自己儿子的梦想!是他!是他种下的恶果,却不得不让徐显一齐承担!

一切都是源于他!

章节目录 第49章 首秀航班 明明不迟到是早上九点的航班,徐显为了保证不迟到,坐了早上第一班的公交车,结果路上并没有堵车,换乘公交也没有等多久,到公司的时候比酒测签到时间早了足足快一个小时。

徐显上一次在星飞航空飞本场训练的时候,并不是在星飞航空的星飞准备室吹的酒精,而是在某个特殊的地方进行的酒精测试。所以,原则上来说,徐显从未见过真正的大型酒测仪。或者,准确来说,徐显不仅没见过大型酒测仪,连飞行准备室都从未去过。

虽然他是按照星飞航空的培养流程训练的,但是几乎没有跟其他星飞航空的飞行学员一起进行航前准备过。时间要求相当宽松,这就是有靠山的好处。只是这样也会有坏处,使得徐显对进退场流程完全不清楚。因而,对于第一次航班任务,徐显还是有些小紧张的。

以前家大业大,有人有靠山,就算出一些小问题,总会有人的兜底的。可是现在可没人帮他了,出了问题,就靠着自己承担了,不过他却没有承担问题的肩膀。

现在徐家就是一艘破洞百出,随时会倾覆的小舟,随便一个小浪就能打翻了。

如今的星游航空正在翻修飞行准备室,徐显到了一楼大厅,愣是找不到临时的飞行准备室在哪里。最后甚至还是求助了自家公司的前台,才找到临时飞行准备室所在。

这个时间已经错过早班高峰期,有些窄小的准备室里并没有多少人,穿着制服在桌前准备的,只有一个三人制的机组。

徐显初来准备室,真就是一无所知,不过他还记得要先酒测签到。在飞行准备室的入口,有一台一人高的机子,其上有一个喇叭形的吹嘴,似乎就是大型酒测仪了。

徐显今天是第一次见大型酒测仪,完全不知道怎么用。是直接对着吹嘴吹吗?那吹出来的结果算谁的?至少要进行一个信息录入吧。

不过,怎么先录入自己的信息,或者说怎么进行身份识别呢?

徐显回头打量了下,看有没有面容和善的人能找过来指导一下。

在飞行准备区那组三人正在讨论得兴起。另一边,长条桌后面,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人,不是在玩手机,就是在打哈欠,看上去没有一点儿热心市民的样子。

想着如果一个飞行员如果连怎么酒测签到都不会,会不会当成笑柄?徐显心头顿时打消了求助的念头,先自己研究研究再说。

为了应对这个艰难的挑战,徐显还略微放松了下四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货准备百米赛跑呢!

摩挲着下巴的徐显开始仔细分析酒测仪的构造。酒测仪除了一处比较显眼的喇叭形吹嘴,其面板上还有一片类似于计算机的输入界面,上面是零到九的数字按钮,甚至还有一个确定键。

这是几个意思?

不仅如此,除了数字输入界面,在其右边还有一个扫描区,就像平时扫描证件的那种矩形扫描区。

这又是几个意思?

最最奇怪的是,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似乎是摄像头一样的物件嵌在机器里,莫不是,现在他的一举一动是在被监控着?

这到底是几个意思?

徐显有些不爽,为啥不附一个操作指南贴在机子上,搞得自己还要脑补使用方法。

“这个是输自己的身份号?还是自己的工作证号?还是登机牌号?”徐显心态当场爆炸,这都什么玩意,太不人性化了吧!

就在徐显抓耳挠腮之际,后背被人推了一下,转头一看,是一个副驾驶。

“兄弟,要不让我先来?我快到时间了。”副驾驶很是客气道。

徐显倒是不赶时间,立马让出位置:“你先来,我不急!”

如此一来,他就可以借机看看别人是怎么操作的了,然后再依样画葫芦,事情不就解决了吗?

完美!智商上的胜利!

可就在徐显转回身子来的时候,一口老血差点儿当场喷出。那个副驾驶已经在对着吹嘴吹气了,前面的操作完全没有看见。

这速度也太快了吧!合着他转下身子的时间,这个副驾驶就完成了身份验证,男的这么快,真的好吗?

副驾驶吹完没多久,酒测仪响起一个“正常”的语音结果报告。

“兄弟,我好了,你来吧!谢谢了!”副驾驶测完酒测,跟徐显道了声谢,就离开了。只留下冷风中孤独飘零的徐显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不行,不行!要死,要死!冷静,冷静!”徐显抚着胸口,不停地做着深呼吸,刚刚差点儿心肌梗塞。

当初,他进入飞行行业时,怀揣的可是潜龙腾渊的心态。虽说他不是很喜欢这个行业,但是他可是徐清手把手教出来的,那不是自然而然地要成为行业顶点的男人?

然而,事实情况是,一个酒测仪就把徐显给整懵了。在登上顶点的台阶上,徐显迈出的第一步就摔了一个大跟头。

“难不成我心不够虔诚?”徐显想着:“要不回去之后,把清叔的照片供起来,每天拜一拜?吸吸清叔的仙气?”

作为当代民航祖师爷级别的人物,徐显觉得有必要将徐清的照片找个框框裱起来,日日香火祭拜,乞求徐清能够保佑自己飞行事业一帆风顺。

但是这般操作也是要在回去之后,可是现在如何是好?自己长时间在酒测仪前徘徊,已然引起他人注意了吧。

章节目录 第50章 夏情 “徐显,徐显,你可以的。开动你聪明的小脑袋,想想到底应该怎么做!”徐显强自沉着,开始思虑解决之道。

他回忆了下,刚刚那个副驾驶那么快的话,应该不是输入数字,那就是用的扫描的方法。只有扫描证件,才会能那么迅速。

那现在的问题是究竟扫描的哪一张证件卡呢?

身份证?工作牌?餐食卡?还是......登机牌?如果按照扫描区的大小,似乎每一个卡都能放进去啊!

徐显头又疼了......

思来想去,徐显还是觉得扫描工作牌最有可能。犹豫片刻,从胸前的卡套里抽出工作牌,就准备放到扫描区上。

“放错了,应该也没事吧!”徐显如此安慰自己。

在徐显心虚地想要尝试之时,工作牌都快要接触到了扫描区的面板了。忽然之间,徐显的右手手腕被人拦空截住。

徐显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却是发现握住他手腕的是一个乘务员。

“哥,这是工作牌,你拿错了!”乘务员朝着徐显笑了笑,松开了抓着徐显手腕的手。

“哦哦,拿错了啊......”徐显脸上微微一烫,收回了工作牌,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徐显往后退了两步,让出原本的位置:“你是要酒测吗?你先来吧!”

乘务员没想到徐显这么客气:“谢谢哥,我们乘务准备室的酒测仪好像有点儿问题,就过来借用一下你们的。”

“没事,没事!”徐显有些慌乱地摆手,他的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我去,这就是他喜欢的类型!

在乘务员转身的时候,徐显趁机摸了下自己的脸,滚烫滚烫的,他甚至怀疑自己现在脸庞估计跟猴屁股似的。

太丢人了!

徐显就算是意乱情迷了,不过还是不忘偷看乘务员的操作。

他千算万算都没想到测酒测的卡竟然是餐食卡,他想过很多可能唯独觉得餐食卡是最不可能的,哪里知道最不可能的餐食卡竟是正解。

乘务员很快进行完酒测,回过头来,又是跟徐显道谢。就是这一回身,让徐显可以看清了乘务员的姓名牌。

夏情!

“夏情?”徐显蓦地想起一些事:“你今天是飞6533?”

夏情怔了一下:“对啊!哦哦,哥,你跟我们是一起吗?”

“我是6533的第二副驾驶,徐显!真是巧啊!”徐显有些兴奋道。没想到,自己跟夏情竟然是同一个航班任务。

可能是乘务员的要求如此,夏情的妆容稍稍有些浓。原本徐显是不喜欢浓妆的,但是今天不知为何觉得浓妆也不错。

夏情的个子很高挑,仅仅比徐显矮了小半头,嘴唇也是相对丰润,眼睛比连山雪还大些。

连山雪的眼睛看起来老是水汽朦胧的,自带楚楚可怜的感觉。夏情则是双眼精光熠熠,颇有些英气勃发的味道。

“那哥你来得好早啊!”夏情惊讶道。

乘务员的签到时间本来就比飞行员要早半个小时,而就算以乘务员的签到时间来看,她都是来得比较早的了。没想到,时间更富裕的飞行机组来得会比她更早。这种情况非常少见。

徐显:“这次是我第一次飞航班,所以来得早些。”

“哥,你是第一次飞航班吗?”夏情有些惊奇:“怪不得以前从来没有看见过你。”

夏情话音落下没多久,门外传来催促的声音:“夏情,好了没啊!乘务长等你开准备会呢!”

夏情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要紧事,连忙跟徐显说道:“哥,我那边要开准备会,一会儿见啊!”

“好的,一会儿见!”徐显目送夏情离开,心率还是没有恢复平稳。

“徐显,你的心是自动门吗?别人一靠近就开了?”徐显长出几口气,终于是压下了悸动的小心脏。

讲道理,徐显又不是没见过美女。苏雅琳和连山雪都是上上之姿,但是见之却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那怎么今天初见夏情,就有种心脏怦怦跳的感觉呢?

难道这就是遇到了对的人?

这也太突然了!猝不及防的心动的感觉!

徐显抹了一把脸,暗骂自己一声:“什么玩意?青春期早过了才对,这么把持不住?”

他是不怎么相信一见钟情的,然而今天要真香了吗?没道理啊!

先不管脑子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徐显还是先把酒测给弄完了。之前看着夏情酒测,已然摸清了其中套路。

徐显在卡套里找了餐食的白色卡片,放在扫描区上,一会儿酒测仪的显示屏上就跳出一串数字。徐显一扫,这不就是他的工号吗?

那就是扫对了?

在徐显工号出来没多久,显示屏上的数字转换为汉字提示,提示徐显现在可以进行酒测了。

照着之前别人的样子,徐显对着吹嘴持续不断地吹气,在等大约三四秒之后,显示屏跳出酒测结果正常的字样,同时语音报出。

“真是累人!幸好来得早,不然就丢人了!”徐显还有些庆幸。也亏得来得早,有足够的时间让徐显折腾。不然,挨着签到时间,徐显还不是要充分暴露自己的无知?星游航空只要签到迟到,就是通报批评加罚款一千,徐显对于罚款的项目,都是摸得清清楚楚。

有些搞笑地弄完酒测,徐显一下子又开始迷茫起来了,下面该干嘛呢?还是先等着机组其他成员?

整个航前准备的流程,徐显就知道酒测签到,这事儿办好了,后面就不急了。

“哎......早知道就不来这么早了!”徐显叹了一口气,找了个位子坐下。

没有第一副驾驶带着做事,真是举步维艰呐!

章节目录 第51章 热心副驾驶 通常学员的第一次航班,都会让当时的第一副驾驶带着做事。

在昨晚的时候,徐显还给第一副驾驶发了个信息。主要内容就是表明自己是第一次跟航班,希望带带自己之类。不过一副并没有回复信息,之后徐显看时间有点儿晚了,又不好意思打电话过去,就不了了之了。

当然,就算一副回复了,对现在徐显的境地也没有丝毫的帮助。

为了坐公交,徐显不得不空出大段的额外时间,这就导致徐显过来的时候早得太多,甚至比乘务员来得都要早。

此时,飞行准备室内除了原来就在的三人制机组,还有刚刚插了队的副驾驶,最后就是徐显了。

那个副驾驶测完酒精后,将飞行箱放下,拨弄了一会儿手机,像是在回复信息之类。

不久之后,似乎将事情都处理完了,收了手机,就要去那航班资料。只是刚没走两步,眼睛一瞟,发现徐显正儿八经地坐着,可是面前又没有航班资料,完完全全就神游天外的模样吗?

“兄弟,你这是要加机组吗?”副驾驶停在徐显身边,有些好奇地问道。

思绪不宁的徐显耳边突然响起询问声,身子猛地一哆嗦,倒是吓了副驾驶一跳。

“我去,兄弟你在想啥呢?”副驾驶低头看向徐显的登机牌:“徐显?新人?”

星游航空规模不算大,他也好歹飞了好几年了,圈子就这么大,该认识的人都认识。因而,徐显是不是新人,他一眼就瞧得八九不离十。

最为关键的是,新人的神态动作都还是比较好分辨的,他还是有些眼力的。

徐显刚才一直在回忆昨晚看的航班信息,脑子里却时不时地跳出夏情的影子,这让他很难集中精神。正是纷乱之际,被人一喊,这才反应有些剧烈。

一看是刚才见过的副驾驶,徐显整理下思绪,同样看了眼副驾驶的登机牌。

吴峰!

“对的,这是我第一天跟班!”徐显一看吴峰神色沉默,不用猜就晓得对方应该是老员工了,不似自己这般初来乍到的新手。

“第一天?”吴峰环视了下四周:“你的机长呢?一副呢?都还没来吗?今天飞哪个航班?”

吴峰看得出来徐显是新人,但是万万没想到是24K纯新。这种完全没有航班经验的菜鸟,不应该是第一副驾驶带着吗?怎么机长和一副都不在,就留着徐显在这里发呆?

“我今天飞6533航班。”徐显跟比自己级别高的前辈说话,还是相当恭敬的。而且看吴峰的神态,似乎级别应该不仅仅是第二副驾驶这一档,怎么也是三级副驾驶,进入了第一副驾驶的档次了吧。

第一副驾驶就可以单独跟机长和教员组成二人制机组,才能真正算是航空公司的运力。

没错,所有学员,一级副驾驶,二级副驾驶严格上来说并不能算作航空公司的运行实力。因为他们只能作为三人制机组的第三名存在,无法和机长或者教员单独组成二人制机组。由于存在极大的限制性,所以不能正常地将所有第二副驾驶评价为航司运力。

副驾驶做到第一副驾驶的阶段才算是勉勉强强开始了独当一面的道路。

“6533?天宁?九点起飞的那个天宁吗?”像吴峰这种飞了好几年的老副驾驶,对公司大部分航线的时刻都有些了解。尤其是像飞天宁这种时刻还不错的航班,更是了如指掌。徐显一说航班号,吴峰就猜到了目的地机场和起飞时间。

徐显见吴峰面色有异,心里也是一咯噔:“对啊!是有什么问题吗?”

徐显就怕因为自己是新手,忘了什么东西,如果真是漏了什么,现在可就来不及回去拿了。

“当然有问题了!我去,你来得也太早了。怪不得机长和一副都不在,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吴峰一看手表,算了下时间,离签到时间还有四十多分钟呢!机长和一副能来就怪了。

“我说你干坐在这发呆是干嘛呢!”吴峰有些哭笑不得地望向徐显:“资料都还没出来吧?没办法时间太早了,还没有放行呢!”

徐显作茫然状:“啊?还要去拿资料?不对......哦哦!对,应该是资料还没有放行!”

徐显舌头一个急转弯,明明是他完全就不知道领资料这一回事,生生顺着吴峰的话头,说成了资料没有放行的原因。

吴峰倒是没有过多纠结徐显舌头打结的情况,毕竟第一天上班,紧张一点是正常的。想当初,他第一次飞航班,连飞行准备室在哪儿都没找着,结果还弄迟到了。职业生涯第一班就吃了一个通报批评,外加罚款一千,被同批的学员笑了好久。

“那你先等会儿吧,我去领一下资料。”吴峰拍了拍徐显的肩膀,独自走上签派席。

“这个是签派席?”徐显看着吴峰走到门口处的长条台子前,朝着里面的工作人员说了几句话。里面的工作人员就拿出了一叠纸质资料给了吴峰。吴峰接过资料,在台子上的一个本子上签了名,就往回走了。

徐显恍然大悟:“是这么领资料吗?”

在此之前,徐显知道航班资料是从签派席那边拿。但是是签派给机组送过来,还是机组去签派席拿资料,徐显一概不知。甚至,从坐下的那一刻,徐显一直在找签派席的位置。

万万没想到,那个不起眼的长条台子就是签派席,后面那个玩手机的人就是签派员。

这个工作氛围也太松懈了吧!跟他想像的航空公司样子不一样啊!

章节目录 第52章 偷师 在徐显的印象里,航空公司的工作人员,尤其是签派席,运控席,调度席应该都是西装革履,表现得非常专业才对,至少从外面上看是如此。

如果那个玩手机的是签派员,那么刚刚一直打哈欠的难道就是航医?因为签派席跟航医席挨得很近。

签派员玩手机,航医打哈欠,仿佛下一刻就能倒头睡着......

真是紧张严密的工作氛围呢......

徐显对航空公司所有美好的幻想瞬间被击破。这就是曾经以为的专业性爆表的航空公司吗?i了i了!

吴峰领了航班资料到了自己桌子,开始查看起来。只是刚准备检查任务书上的名字有没有错误,身子左边默默地伸出一个脑袋。

徐显不知何时悄悄地溜到了吴峰身边,还探着个脑袋,想看吴峰怎么准备的。

他看吴峰比较好说话,反正现在时间还早,又拿不到航班资料,与其干等着浪费时间,还不如厚点儿脸皮跟前辈取取经。

万一自己的机长比较严格,到时候自己啥都不懂不是很尴尬?趁现在,临时抱个佛脚。

其实也不能算徐显临时抱佛脚,很多东西是手册上学不到的,就是需要跟班的时候,看着别人怎么做。

有的人拉不下脸,有的人天赋不行,学习进度会慢些。

徐显天赋怎么样还不知道,但是迫于生存压力,脸面还是要往后捎捎的。当然,徐显也不是脸比城墙角还厚,不然刚才酒测的时候早就找人问怎么弄了。而且,如果吴峰看起来不是那么和善的人,徐显也不会硬着头皮过来蹭经验。

吴峰对于不请自来的徐显有些无奈:“你这是干嘛?”

“峰哥,我反正没事,我就看一会儿,不打扰你吧。”徐显笑嘻嘻道:“我这啥都不懂,到你这边学习学习。”

吴峰果真是好脾气,实在拿徐显没有办法,也没有赶徐显走,算是默认了徐显的旁观。

吴峰真的就是脾气好到爆的那种人,在进行航前准备的时候,同时还给徐显讲解:“现在大部分纸质资料都换成电子版了,所以登录咱们公司的EFB就行,登录之后记得刷新航班任务。”

“EFB,电子飞行包吧!登录是用公司内网的账号密码吧。”徐显还是做了一些工作的,只是毕竟不是亲身体验的,某些细节处徐显还不知道。比如,徐显就不知道电子飞行包里航班任务是怎么显示的,更别说什么刷新航班任务了。

徐显:“哥,航班计划是在我的任务里?”

“对的!”吴峰将自己的电子飞行包打开给徐显看,在“我的任务”一栏里果然显示有吴峰今天要执行的航班任务:“比如,我一会儿要飞洛水,在我的任务里面就有滇云到洛水的航线计划。关于这次航班的所有电子资料都在里面。航班概述,重点风险评估,放行单,电子飞行计划,MEL,航行通告,气象报文,高空气象图,RAIM预测,有时候甚至还会有临时航图。现在公司不强制要求填写电子飞行计划了,不过具体的填写规范你还是要知道的。”

“对了!你现在唯一要做的是确认机长有没有上传电子签名。如果机长忘记签放行,回头是要被处罚的。”吴峰还特意提醒了一下。

机长要签字确认每次航班的放行,这是法规规定的流程,要是机长没有签字放行,那回来铁定要是去安监部喝喝茶的。

以前机长都是在纸质放行单上签字,不过这都是老黄历了。现在电子放行已经在全国铺开,机长都是使用电子签名,然后将签名上传就行。

作为第二副驾驶,能做的事情不多。在每次航段关舱门之前确认机长上传了电子放行的签名,就是他的任务之一。毕竟出了问题,可不是机长一个人受罚,是全套机组。

“知道的!”徐显对这个签放行的事情还是知道的。

“哥,你这是什么?”徐显将注意力放到了仅有的几张纸质资料上。任务书他知道,还有一张什么GPU未使用记录单。

吴峰看了眼徐显挑出来的单子,解释道:“这个是GPU未使用记录单。咱们到港之后不是要关发动机吗?之前我们都是用APU作为发动机关闭之后的电源和气源。不过现在公司提倡使用地面电源和气源。”

“什么意思?就是接上地面电源之后,APU关了吗?”徐显问道。

吴峰:“对的!就是这个意思!公司现在跟全国大部分机场都签了协议,机场都会提供地面电源的。”

“那要是在远机位怎么办?机场会提供地面电源车吗?还有就是比如夏天的时候,供气怎么办?可是不少机场没有地面空调车的。”徐显脑子转得很快,立即就想到了这个什么GPU未使用记录单的作用:“哥,那就是如果条件所限,只能使用APU,那就要填写这个GPU未使用记录单。”

吴峰点点头:“对啊!你刚才说的情况经常会发生的。在远机位,没有地面电源车,夏天的时候,没有地面空调车,那就只能继续使用APU啊!总不能让飞机断电断气吧。”

“这样啊,那是好理解......”徐显默默地记下,将来应该会用上。这些文字类的杂活通常就是第二副驾驶办的。

徐显抓住机会又准备跟吴峰请教一些填写上的规范,只是还没有开口,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一转头,就见着一个四道杠的机长正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吴峰,咱们这次航班有第三名吗?”

章节目录 第53章 白嫖副驾驶的机长 “今天航班没有第三名吧!是临时加的吗?”机长有些奇怪道。

吴峰笑道:“不是,他不是我们这一班的。他今天第一天飞航班,就过来交流交流。”

“新人?”机长的目光在徐显脸上游荡片刻:“挺漂亮的小伙子。吴峰,咱们也有模样拿得出来的男同志了。”

“漂亮?”对于这个评价,徐显不置可否,就是听上去相当怪异。

“最近不是来了一个女飞行员吗?叫什么连山雪。都不知道是艺名还是本名。我在外面的时候,关于咱们公司的所有广告全是她的。”机长看起来怨气很大:“她凭什么代表我们,还飞的波音。这就小胳膊小腿,人工恢复她飞得来吗?真是的,凭什么嘛!”

“凭人家长得好看啊!”吴峰倒是看得开,还调侃了两句。

机长顿时受到了十万点的暴击:“就是说长得丑的人没人权了?这世道真就是没道理了。咱们在一线累死累活,结果全被人家给代表了。”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咱们也有颜值代表了!这位......徐显同志!”机长瞄了下徐显胸口的登机牌,鼓励似的拍拍徐显的肩膀:“如果是咱们男同志代表机队风貌,我觉得是可以接受的。”

徐显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啥,就只能乐呵呵地陪着干笑了。

他倒是听说过连山雪由于近来被公司力捧,俨然星游航空飞行队伍的牌面。只是足足六七百名的男飞行员却被唯一的女飞行员给代表了,这就非常气人了。

连山雪的存在完全就是为了迎合社会潮流,现在主流航空公司都会有一定量的女性飞行员。星游航空既然也算是主流航空之列了,那就必须办主流航空必须要干的事。

“对了,你的机组其他人还没到吗?机长是谁?”机长问道。

“我来得有点儿早,机长和一副应该过会儿来吧。”徐显说道:“今天的机长是方瀛。”

“方瀛?我去,你这运气是真的背。”机长脸色颇有些怪异:“第一班就让你认识到人性的险恶,啧啧啧......”

“嗯?”机长这么说,徐显怎么感觉自己接的这个班有些问题啊!

“徐显,你的机长过来了。”吴峰推了下徐显的后背,朝着飞行准备室的入门指了一下。

徐显顺着望去,果然进来一个四道杠的机长。在航班人员信息里有方瀛的照片,这般比对下,应该就是这位了。

“哥,那我先过去了。”徐显跟吴峰说了下,往方瀛那边的方向过去了。

徐显离开后,吴峰叹了一口气:“今天徐显钱包要遭殃了。”

机长瞧着在吹酒精的方瀛,哼了一声:“真是丢机长的脸面!这种人人品就有问题,还能当机长简直离谱。咱们公司就应该引进星飞航空的副驾驶监督机制,让那些不是东西的机长教员吃吃大亏。”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也没办法。”吴峰看方瀛的为人也极为不爽,但是他不过一个小小的四级副驾驶,人微言轻,管好自己就谢天谢地了,哪里有心情和能力管别的机长的人品问题。

机长还是有些看不惯方瀛:“就是这些老鼠屎,搞得现在新来的副驾驶对整个机长群体都相当不满。跟他在一个公司当机长,真是掉价。”

徐显虽然从刚才机长说出的话里隐隐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妙,但是仅仅是感觉而已,没有过于在意。

他等方瀛吹好酒测后,就主动迎上去,极为客气道:“机长,你好!我是徐显,今天跟你的班。”

方瀛打量了下徐显:“换人了?”

“嗯?哦!对的,我是换的别人的班。”徐显回答道。

这个班原来的副驾驶是一名二级副驾驶。其实,他换班的时候心里一直有个疑问。像飞天宁这个班,不早不晚,飞行时间也凑活。要钱有钱,要经历时间有经历时间,飞起来一点儿不累,就是段数少了些,但是总体而言,这个班还算是性价比相当不错的班了。为什么会有人甩这么不错的航班任务呢?

方瀛哦了一声,继续问道:“什么号位?”

“机长,我现在还是学员。”

“学员啊......”方瀛点了点头。忽然,他转头看向飞行准备室门口,徐显也顺着望去。这时候,门口进来一个副驾驶。

这个副驾驶一进来就发现了方瀛和徐显,朝着这边打招呼:“瀛哥!”

徐显分辨了下,这个副驾驶好像就是今天航班的第一副驾驶朱嘉。只不过,真人怎么看上去比照片上要老这么多?

方瀛对着副驾驶朱嘉摆了摆手,还问道:“吃过了没?”

朱嘉事实上并没有吃早饭,下意识也准备回答没吃过。但是瞧见方瀛身边的徐显,立刻改口了:“瀛哥,我吃过了。”

“啊?这就吃过了,那算了!”方瀛转向徐显:“知道一楼的那家餐厅不?”

“嗯,知道。”徐显不明白怎么话题就转到餐厅上了。

反倒是不远处的朱嘉听到方瀛的话,在心底里暗暗地骂了一声。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方瀛笑道:“麻烦你去餐厅那边买一份虾仁的早餐套餐。航前准备你就不用管了,准备卡朱嘉会填的。”

徐显有些不确定:“机长,你是说一号门进来右手边的那个餐厅?”

“嗯啊,你不是知道吗?”方瀛很随意地点点头。

徐显倒吸一口凉气,他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刚才的机长那般说话了。之前的二级副驾驶能在群里甩这么好的班,但是怪异的是没有一个人接。

他原本还以为是自己运气好,现在总算知道原因了!

这个叫方瀛的机长真是脸都不要了!

章节目录 第54章 完全被无视 方瀛所说的那个餐厅徐显当然知道。不对!应该说只要是星游航空的员工没有不知道这家餐厅的。

不是它位置显眼,抑或是有口皆碑,而是贵!死贵的那种贵!不过,好吃也确实好吃,但是配上那个居高不下的价格,性价比就着实不怎么样。

徐显去过一次那家的餐厅,只是看了一眼价格表,当场表示打扰了。

这家餐厅的受众群体相对有限,主要还是面向机长教员,还有领导一类的高收入人群。副驾驶,乘务员和普通员工只是偶尔去光顾下。

虽然徐显确实舍不得自己的钱包,但是如果偶尔机长让买一次倒也没事。不过,在徐显看来这个方瀛就是故意的,这是最恶心人的。

机长让副驾驶去买东西是很正常的情况,但是大多是限于自己不方便的情况。就比如现在,其实时间还很充足,方瀛明明是可以自己去的。

如果时间紧迫,机长确实不好抽身。因为万一碰上飞行部或者安监部的航前检查,结果机长不在,检查人员可能认为这个机组的航前准备态度不行,到那时,可能会多一些无谓的麻烦。

这时候,机长让第二副驾驶代为买东西就是顺理成章了。毕竟,虽然第二副驾驶更多的还是承担打杂之类的帮手的角色,检查人员倒是不过过于纠结一个第二副驾驶在不在位。

如果是这种情况,徐显反倒是不会觉得有什么。然而,现在的情况是明明时间还早,方瀛自己不去,特意让徐显去,摆明就是想要白嫖。

一个机长白嫖一个学员级别的副驾驶,真是脸都不要了。

机长级别若是勤劳些,月入十万并非什么难事。就算是某些跟钱过不去的机长,一个月飞得少少的,拿个七八万也是很轻松的。

跟一个月工资只有六七千的学员相比,机长工资高了十几倍,就是这么大的收入差距,都还要从学员身上吸血,的确有些说不过去。

“瀛哥,要不我去吧,他估计不知道在哪儿。”朱嘉实在看不过去了,自告奋勇准备揽下这个活。

“没事,他刚才不是说知道吗?让他去呗。”方瀛一转身,瞧见徐显还没有动身,奇怪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面对明知故问的方瀛,徐显真是打心底里佩服这个机长了。

“算了,就当吃了只苍蝇。”徐显缓一下有些躁动的心态,说道:“没事,我这就去。”

说完,也不再多想,径直从另一个出口出了飞行准备室。

路过吴峰的桌子时,吴峰小声问了下:“徐显,干嘛?”

徐显压低声音回道:“买早餐。”

徐显的身影在吴峰的桌旁一跃而过,他的话也被吴峰身边的机长听见了。

“真就是又犯病了呗。”机长冷笑道:“欺负一个学员,也就这点儿本事了。”

徐显离开之后,方瀛还对朱嘉笑道:“你看,这不挺勤快的吗?”

此话一出,朱嘉都快吐了,不要脸到这个地步也算是一种特色了。不过,对方怎么也都是机长,朱嘉又不好直接表现出来,只得强忍着恶心,干笑两声:“是挺勤快的。”

徐显拐出飞行准备室后,直奔餐厅。方瀛说的那个什么有虾仁的早餐套餐很好找,但是价格也很刺眼。

就是一份早餐,花了徐显足足一百二,简直震撼了徐显的消费观,当然更震撼的是徐显的钱包。他的钱包估计已经很久没有付过这么贵的早餐了。

其实,这个餐厅的套餐很少有人这么点的。虽说花样多,但是实在太贵了。在这边点东西的人,大多是选一两个喜欢的,这样花费就少很多了,可以在接受范围内。然而,方瀛上来直接就要了套餐,也真是敢说啊!

被方瀛宰了一顿,对现在本就雪上加霜的徐显来说,简直就是大出血。

等提着这份颇有份量的早餐回到准备室的时候,徐显发现乘务员已经都来了,围在方瀛身边,似乎在对航班进行机组协同。

徐显连忙加紧脚步,可是刚到方瀛身边,就听见方瀛说道:“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徐显一怔,这就结束了?他不在的时候,机长就把机组协同给做了,根本不等他的?难道他不是机组的一员吗?

“机长,那这次航班的权力接替顺序?”乘务长提了一个问题。

平常这个问题她是不会问的,因为有规定遵循。不过这位机长有些特别,还是问清楚些好。

“这个啊!就......我,朱嘉,然后是......你是乘务长?”方瀛指着提问题的乘务长问道。

就在刚才,她已经报过了自己的乘务长身份,结果方瀛转眼就忘了,贵人多忘事啊!

不过,乘务长还是要保持微笑:“对的,我是本次航班的乘务长!”

“那就是你嘛!我,朱嘉,然后就是你。再往后就是头等舱乘务员,一直往下排嘛!”方瀛随意道。

乘务长瞧见了方瀛身后的徐显,指了下徐显的位置:“机长,那这位呢?”

“谁?”方瀛转身,正好看见徐显,再是低头注意到了徐显手上拎着的袋子,立马开心起来:“谢谢,谢谢!”

说着,笑呵呵地从徐显手里接过早餐袋子。

乘务长看出来徐显是这次航班的第二副驾驶,按照规定,顺序应该是机长,第一副驾驶,第二副驾驶,然后再到她才对。当然,机长有权变更顺序,但是不是很常见。

乘务长还想要问清楚,却是发现徐显给她递过来一个眼神。在方瀛转回来,看不见徐显的动作之后,徐显直接给乘务长打了个手势。

乘务长很快分辨出来!

徐显的意思是“不要再说了”!

章节目录 第55章 第二副驾驶就是打杂的? 方瀛接了早餐,转头对向乘务长:“没有什么事,就去外面等着吧,我们马上出来。”

果然如此!

方才乘务长已经提醒到那个份上了,方瀛还是转头就忘。要不他是故意羞辱徐显,要不就是完完全全就没有将徐显当成驾驶舱人员的一部分。

或许,在方瀛眼里,徐显顶多算是跑腿的工具而已。

徐显让乘务长不要再说了,不过就是想挽救仅存的一点儿面子罢了。在一众乘务员面前,第二副驾驶被机长赤裸裸地无视,实在算不得什么舒服的体验。徐显只想尽快翻过这一篇。

乘务长看看徐显,终是没有再说什么,招呼剩余的乘务员出了飞行准备室。

徐显刚刚心绪已乱,等乘务员准备离开飞行准备室的时候才想起了什么,立时抬头而视,正好撞上队伍后面转头看向自己的夏情。

目光相对,徐显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等乘务员脚步声渐弱,徐显才敢抬起头。此时,飞行准备室乘务们早已不见踪影,徐显这才如释重负。

这就是职场吗?太TM真实了!

方瀛稍微收拾了下自己的东西,拎着早餐,拉着飞行箱,慢慢悠悠地往外走。

徐显一看机长准备进场了,连忙将桌子上的纸质资料都收好。而朱嘉则是拉着箱子跑到长条台子那边,好像是询问事情去了。

徐显收拾完东西,跟上朱嘉的脚步,发现他在跟一个穿着似乎是制式外套的中年人说话,这个中年人刚刚明明还不在的。

“天宁的话,上544吧。”中年人跟朱嘉说道。

“544!”朱嘉略微记忆了下:“谢谢了!”

发觉徐显已经跟上来,朱嘉跟徐显招招手,示意徐显跟上。两人走路的时候,徐显自觉地落后半个身位,朱嘉不说话,他就也不说话。

“刚刚那个早餐多少钱?”朱嘉忽然放慢脚步,跟徐显并行而走。

徐显没有多想,就是回答:“哥,那个早餐一百二。”

“一百二!我真是......”朱嘉也是惊讶于那个什么早餐套餐这么贵,便是跟徐显说道:“你微信呢?我把钱扫给你,这钱不应该你出!”

徐显连忙说道:“哥,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收你的钱?”

朱嘉看上去也有些烦躁:“你不懂,他就是这么对副驾驶的。你现在才是学员,一个月就那么点儿固定工资,怎么也轮不到你出钱。”

徐显当然不能收这钱。虽说他很不爽方瀛的举动,但是怎么可能将损失转嫁到朱嘉身上。只要双商正常的人都不会这么干吧!

朱嘉见徐显不肯,眼见离方瀛越来越近,就没有再纠结此事。

这时候的方瀛正在跟门口的乘务长说话,还把早餐递给了乘务长。徐显靠得近了,才晓得原来是方瀛是让乘务长上飞机热一下。

朱嘉到方瀛身边,整理下表情,说道:“哥,车是544。”

方瀛点点头,走在当头,出了大门,朝着众多车辆的车牌一扫,马上就瞧见了后三位是544的车辆。

瞧着方瀛所走向的车辆的车牌一看,徐显这才明白原来刚才中年说的数字是进场车的车牌号后三位。倒是增加了一个知识点!

方瀛走向进场车的途中,突然偏过头问朱嘉:“天宁机场那边是不是鸭血粉丝汤挺好吃的。”

朱嘉落在后面,脸色一下子就沉下来了,不过嘴上还是以正常语气回答:“对的,我之前跟几个教员飞天宁的时候,买过几次,还不错。”

朱嘉其实很想说吃个鬼的鸭血粉丝汤,整天就知道白吃白喝。奈何,胳膊拧不过大腿,着实无力!

“我也听别人说天宁的鸭血粉丝汤不错。”方瀛笑道。

这时朱嘉快步赶上方瀛,跟方瀛并肩而行:“瀛哥,那待会儿落地,我去买过来?”

对于方瀛的心思,朱嘉算是摸得透透的了。方瀛是机长,使了劲地作妖,他们作为副驾驶也只能受着。不过,这事儿不能落到徐显一个学员肩上,都是学员过来的,几千块钱的工资还要请吃请喝,实在说不过去。

况且还有他这个一副担在前头呢!当年他还是学员的时候,跟机长教员出去过夜,机长教员们想要出去吃饭,还不是一副的前辈们大包大揽,他几乎很少掏钱的。

这也算是副驾驶之间的一个默契吧!在要掏腰包的时候,级别高的应该主动承担。正因为如此,朱嘉现在才主动提出自己去买,这样将徐显撇开了。

哪里知道方瀛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笑呵呵地说道:“不是还有一个二副吗?让他去买就行。你在驾驶舱还要做准备工作呢!”

“没事的,驾驶舱准备我很快就能弄好的,不会耽误事的。而且,徐显可能不知道去哪儿买。”朱嘉说道。

“不就是34号登机口对面吗?”方瀛说道:“我都打听好了。跟他说下登机口,难不成他还找不到登机口的位置?”

朱嘉一时语塞,好家伙,合着已经将店铺地址都摸清楚了,这是有备而来啊!有这份心思,就不知道反思下自己的人品吗?

看出朱嘉还想说话,方瀛打断了朱嘉的话:“又不是什么大事,二副不就是干这些杂活了?不然还能指望他们干嘛?”

说完,直接上了车,根本没有给朱嘉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二副就是干杂活的?”这番话真是刷新了朱嘉对方瀛认知的下限。

现在所有的机长教员,哪个不是从什么都不懂的二副走过来的?

就因为现在自己是机长了,就否定自己曾经走过的道路?

真是低级的表现呢!

朱嘉想起昨晚他收到徐显的短信,好像这次是徐显的首次航班。昨晚,他看到短信的时候已经比较晚了,就没有回复。只是现在看来,徐显的首次航班就碰到这么一个人品低劣的机长,他该对未来的职业生涯有何想法呢?

至少......应该不是什么美好的东西吧!

章节目录 第56章 尴尬的首秀 落于队伍后头的徐显哪里知道,在他不知不觉地时候,方瀛已经又给他安排了一个任务。

进场车里,方瀛还是坐在第一排。徐显和朱嘉坐在第二排,后面就是乘务员和安全员。

也不知道进场车里氛围是不是就该是这样,从进场车出发以来,整个车子里的气氛极为沉闷,没有一个人说话。

方瀛坐在第一排,不知道在干嘛。朱嘉则是在闭目养神。徐显又不好意思转头看乘务们在干什么。

一车子九个人,连同司机师傅,却是落针可闻,实在是怪异得紧。

徐显只是在起初觉得氛围有些不适应,没过多久,注意力就转移到外面了。

之前在海陵机场飞本场的时候,他记得进去机坪好像不是从候机楼,而是从一个专门的安检道口,不知道滇云机场是不是也是这样。

不过,讲道理来说,海陵那种级别的小机场都是走的专门的安检道口。滇云机场好歹也是西南枢纽机场,怎么也应该有吧。

正如徐显所料,车辆只开了五六分钟,就到了一处安检道口停下。

车是停下来了,但是徐显看方瀛没动,一时也不知道咋办,索性也先静观其变。

这时,旁边的朱嘉起身了,拍了拍徐显的肩膀:“走吧!”

徐显愣了下,指了指前面的依旧是岿然不动的方瀛。朱嘉笑着又推了下徐显,嘴唇动了下,但是没有发出声音,同时还打了个手势。

徐显很快明白朱嘉的意思,那是让徐显跟着他!

原本徐显是坐在靠着走廊的座位的,出来的话,也应该是徐显第一个下车。但是,朱嘉为了给徐显打样,抓着徐显的胳膊,让徐显先不要走,让他走在前面。

徐显看出来朱嘉的用意,就乖乖落在后面,看朱嘉行动。

朱嘉走在最前面,在下车之前,拎下去两个箱子,但是徐显很快发觉,朱嘉拎的不是飞行箱,好像是乘务员的箱子。

虽然不明所以,但是依样画葫芦,徐显还是知道的。照着朱嘉的样子,也随便拎了两个箱子下去。

下车之后,他发现朱嘉将两个乘务员的箱子放在一边,朝他招了招手。徐显将两个箱子放在脚下,走近朱嘉。

朱嘉透过车窗看方瀛还在车上,跟徐显讲解道:“有的机长停车了第一个下车,有的机长喜欢最后一个下车,所以这不用管机长。还有下车拎箱子的时候,不用特意找自己的箱子。乘务员一般都是后上车,她们的箱子通常都是摞在上面,要是想拿我们自己的飞行箱,需要先扒开乘务员的箱子堆,这要耗费很多时间。有些急脾气的机长教员可能等不及就要骂人了。所以,不用管谁的箱子,先拿下去再说。另外,下去的时候,尽量不要只拎一个箱子。多拎一个箱子,别人看上去就觉得你勤快些,印象也会好些。虽然拎一个箱子,还是拎两个都没有定数,但是举手之劳,表现得勤快些,总归是好事。我知道这样看起来很假,我也不喜欢,但是没办法,这就是现实。”

徐显记在心头,这些都是手册上没有的东西,看似细微,却是在航空公司这个特殊的职场中生存的基础。

光是一个下车就有这么多道道,徐显也是有些心累。

原本徐显还以为,飞行员就是对着飞机就行,比正常职场与人打交道的频率要小很多。只是如此看来,飞行员所要面对的和人的相处之道也没那么简单啊!

徐显正自感慨之际,一个高挑的身影踩着哒哒的高跟鞋的声音朝着徐显这边小跑过来,手上还拎着一个飞行箱。

徐显一看,不就是夏情吗?

夏情一路直奔徐显,过来到近前,笑嘻嘻地将手里的飞行箱递给徐显。徐显低头一瞧,不就是他的飞行箱吗?

“谢谢!”徐显赶紧接过来,还不停地道谢。

夏情只是轻轻笑了一下,弯下腰,拉起徐显身边一个乘务员箱子的拉杆,还是说着:“也谢谢你帮我拿箱子。”

“这是你的?”徐显看了眼夏情的箱子,上面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标志啊。

飞行员的飞行箱在提手下面有一个地方可以插一张小卡片,很多飞行员就在卡片上写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插进去,作为识别的标志。不过,徐显看乘务员的箱子好像没有这个。徐显一眼望去,感觉乘务员的箱子都一样啊,她们是怎么辨别的呢?

徐显疑惑的时候,一偏头,看见方瀛和朱嘉都已经往安检口过去了,赶紧追了上去。

方瀛一马当先,朱嘉紧随其后。徐显到安检口的时候发现方瀛正在从自己胸口挂着的卡套里掏登机牌。

徐显照着他们的样子,也开始拿登机牌,只是等再次抬头望向前方的时候,发现方瀛和朱嘉都在看着自己。不对!不仅仅是方瀛和朱嘉,就连安检的工作人员也在望向徐显。

徐显顿时有些纳闷起来,啥情况,莫不是脸上有什么东西?

徐显下意识地就准备摸自己的脸,却见方瀛不耐烦地扬起声音:“你跟木头似的愣在那里干什么?”

这下尴尬了,徐显不知道方瀛到底在说什么。

这时候,徐显左手被人轻轻推了一下,他刚欲转头,就听见从后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拿任务书,过安检!”

“我去!”徐显如梦初醒,他怎么把这茬事情给忘了。

其实也不能说徐显把这事儿给忘了,他就不知道这件事应该是他做。新人最大的问题就是分不清什么事是他的职责范围,找不到自己的定位。

由于徐显根本就不晓得是他准备任务书,因而,刚刚收拾东西的时候,他将两张任务书全都放进文件袋中,塞进了资料包里。这时候要的话,就需要现翻。

“你是不知道过安检要任务书吗?”方瀛有些嫌恶地说道。

整个安检道口所有的人,乘务员,安检工作人员,还有飞行员全都在看徐显翻包,翻文件袋,就像看一个小丑一样!

章节目录 第57章 现实的压力 大部分人在初入职场的时候,或多或少都会出一些低级失误。有些失误即便是认真准备都会遇上,这就是新人啊!

只是徐显的处子秀似乎处处透露着一些狼狈。

有些手忙脚乱地翻出任务书,递给安检的工作人员,徐显装作如无其事,实际上身子已经僵硬得不行。

方瀛不停地发出一些咂嘴的声音,在本就安静的安检道口格外刺耳,徐显也只能当做没听见而已。

不过,回想起来,刚刚在后面提醒他的声音,似乎有些耳熟,好像是夏情的声音。

还好有夏情的提醒,不然徐显很可能从头到尾就想不到任务书的事情。虽然众目睽睽之下翻任务书很丢人,但是要是气得机长来翻任务书,那铁定要当成笑柄了。

当然了,徐显也只不过是从极其丢人,微微挽尊了下,变成了比较丢人而已。这般心理安慰也就让徐显稍微好受一些。

一路低头穿过安检道口,会有内场车过来接机组。

内场车就比送机组从公司到安检道口的那辆车要宽敞很多了。方瀛还是坐在第一排,朱嘉则是被徐显拉到了第三排,他有事跟朱嘉说。

“哥,一会儿上飞机,我来做驾驶舱准备可以吗?”徐显跟朱嘉商量道。

虽说现在只是跟班,但是徐显并不像混着,还是想锻炼锻炼自己的。至少在勤奋度上,徐显是足够合格的。

朱嘉笑道:“我还是很少见第一次跟班的学员就要求进行驾驶舱准备的。”

朱嘉见过太多跟班学员了,自己也是从跟班学员走过来的,学员什么心理基本摸得八九不离十。

大多数跟班学员都是非常不自信。因为害怕失误,被机长教员教训,索性就不主动提出上座练习的事情,一直混着。反正从学员转升到一级副驾驶的航线检查非常简单,要求也不高,通过的概率还是比较大的。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冒着被骂和丢人的风险去练习呢?混着就行呗。至于练习的事情,等转到一级或者二级副驾驶再说。

朱嘉在跟班学员期间就是这个心态,只不过后面多了很多外界压力,迫使他转变而已。

生活不是小说或者电视剧,什么主角光环是不存在的,当然就算存在,大概率也不会落到你身上。

新人锻炼就是会出错,就是会被人教训。朱嘉见过不少起初斗志满满的学员在被机长教员狠狠教训之后,毫不犹豫地投入混子大军的事情,太多了。

只要没有过重的现实压力,混着不好吗?不舒服吗?只不过转升速度慢些而已,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早两年,晚两年又有什么关系呢?

现在的年轻人的观念早就不是以往了。他们更注重自身的工作体验,如果工作得舒适些,升迁慢些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朱嘉基本只见过两类会主动要求上座练习的学员。一类是碰到机长是自己师父的,这种情况自不必说,跟师父飞都不练习,那混得就有点儿太过分了。还有一类就是领导或者教员的子女。

领导子女后头有靠山,不存在做错事被骂的情况。当然关键问题有机长盯着,那些领导子女犯些小错误大多就是不了了之了。既然没有犯错成本,那为啥不练习呢?

还有就是教员的子女。教员之间大多关系不错,连带着对同事的子女肯定也会多加照顾。

而那些没背景,没关系的普通学员在提出上座锻炼的要求时,就要承担被机长教员教训的风险。

遇到脾气好的,说上两句,还不算什么。要是遇上脾气差的,能直接把学员骂得失能。

学员被骂得失能又不是什么新鲜事,别说学员了,有少部分机长都会被喷得怀疑人生过。

飞行员就是等级高度森严的职业,等级高的人指责等级低的人就是天经地义,而且由于飞行员这个职业的束缚性太强,令得就算想要辞职都是很困难的事情。

那些无权无势的飞行员就算不在乎了高薪酬,只想摆脱飞行这个圈子,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所以,为了将来考虑,就算是遭遇到了职场霸凌,很多飞行员还是忍气吞声。

徐显:“我想早一些转升。”

混着舒服是舒服,就是自身积累太慢,转升速度会受到很大影响。而徐显就是想尽早转升,以求更高的薪资水平。

这就是现实的压力!

“早一些转升?是的呢,还能是为了什么?”朱嘉喃喃自语,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我这边没什么问题。”朱嘉甚至鼓励这种积极进取的行为,只是这件事不是他一个人能够决定的,于是接着道:“一会儿下车你跟机长再说下,这件事必须经由机长同意。”

“这也要机长同意?”徐显以为驾驶舱准备的事是一副的职责范围,只要当班一副同意就行,怎的还要机长同意。

“驾驶舱内的所有事都要经过机长同意的。”朱嘉有些担忧,他隐隐觉得方瀛应该不会同意。

徐显瞧了眼第一排的方瀛,无奈道:“我一会儿去问一下。”

这次的停机位离道口倒是不远,内场车转了七八分钟就到了飞机下面,这次是有廊桥的停机位。

整套机组下车之后,徐显特意等着方瀛,看他下车之后,立马迎上去,挤出一丝笑容道:“机长,我今天申请做一下驾驶舱的准备。”

“你?”方瀛有些意外地看了眼徐显,再转到徐显身边的朱嘉身上。

朱嘉连忙帮衬道:“瀛哥,我这边没问题。”

方瀛撇了撇嘴:“跟班学员嘛,加好油就行了,我先上去了!”

说完,根本不给徐显说话的机会,哼着不知名的调调,直接上飞机去了。

章节目录 第58章 罚款一万? 等方瀛消失在徐显视野之中,他的脑子都有些没有转过来。

“这是为什么呢?”徐显发出一声源自灵魂的疑问。

就是一次驾驶舱准备而已,是让徐显准备的话,方瀛会少胳膊少腿,还是飞机会爆炸?没有理由啊!

好歹,方瀛也拿了徐显一百多一份的早餐,这点儿小事都不能答应吗?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这句话在方瀛身上好像不是那么适用啊!

是自己脱离社会太久,还是方瀛的脑回路异于常人呢?徐显心中有着大大的疑惑。

“走吧!”朱嘉推了下徐显的后背:“跟我做个绕机检查?”

徐显奇怪:“绕机检查不是机长做吗?”

“那出了事都是机长负责吗?”朱嘉笑道:“走了,晚点儿上去,省得他又出什么幺蛾子。”

看得出来,朱嘉对方瀛的意见也很大。

朱嘉领着徐显到飞机下面,二人先放好箱子,朱嘉从飞行箱里拿出反光背心,同时说道:“绕机检查一定要穿反光背心,否则被检查的人员抓住了,又是很多麻烦。”

照着朱嘉的样子,徐显也拿出自己的反光背心。他的反光背心还是全新的,放在包装袋里没有拆封的。

朱嘉带着徐显到机头左侧的位置,便是问道:“绕机检查从哪里开始?”

“左前机身。”徐显想都没想,几乎是脱口而出。

“对的!”朱嘉指着机头左侧上的不少探测元件:“像皮托管,静压孔,全温探头这类探测飞行数据的元件,都必须保证没有堵塞的情况,不然它们提供的数据与真实会有很大的出入。这边有,机头右侧也有,你都要注意看着。”

之后朱嘉还真就带着徐显绕了一圈飞机,捡了几处重要的地方讲了讲。比如,机头位置的雷击点,发动机叶片的核查,以及机翼,水平安定面,垂直尾翼有无损伤,轮胎磨损是否超标等等。

朱嘉讲得非常仔细,如果转行做老师的话,应该是极为称职的。不过,徐显怎么感觉朱嘉之所以说得这么多,是不太愿意上去驾驶舱呢?仿佛跟方瀛单独处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是会引起生理不适的。

绕机检查快要结束的时候,加油车过来了。

“这次加油加多少?”朱嘉是有意考徐显。

徐显回忆了下:“是磅?”

在放行单上,会给出本次航班的燃油量的。当然,在电子飞行计划和航班概述也都有这个燃油量值。

“那怎么不是公斤呢?”朱嘉问道:“资料上应该是公斤和磅的燃油值都有啊?”

“不是看整数吗?”徐显笑道:“哪个数值更整,就是用哪个。”

比如这次航班,在磅旁边还会有一个公斤的数值。其实如果换算一下的话,磅和公斤是相等的。那么使用哪个数值呢?

取整!

磅这个数值是不是比公斤的数值看起来更整?那通常而言,就是使用磅这个数值。

这个小经验是原来飞本场的时候,当时的教员交给他的,不过没有说为什么。徐显倒是记下来了,不过没有深究原因罢了。

“这个你也知道?”朱嘉小小地惊讶了一下,这个小经验绝对不在书本上,都是航班飞多了,总结出来的。

他原本以为徐显会说737-800使用磅表,而700型号使用公斤。

确实,不少800型号使用的磅,而700使用公斤,但是例外的情况也不少。至少在星游航空就有一些700型号的飞机使用的是磅表。

原本还想以前辈的身份,传授传授小技巧什么的,没想到徐显竟然是知道的。

朱嘉敢打包票,十个学员里至少有八九个不知道这个经验技巧。

不过,也就是朱嘉少见多怪而已。在配合连山雪初始改装的几天内,徐显的经验早就是让教员都有些印象深刻了。

“你去跟司机师傅说下加多少油,签个字就行。咱们先上飞机吧,把箱子先弄上去,长时间放机坪上也不好。”朱嘉说道,自己就已经往着箱子那边走去。

徐显现在就是机器人,朱嘉说什么,他做什么。

快速跟加油司机师傅确认好加油量,徐显回来的时候,摸到袋子里的任务书。刚刚过安检的时候,安检员将任务书还给了最后一个过安检的安全员,上内场的时候,安全员又还给了徐显,他就顺手塞裤袋子里了。

徐显到放箱子的地方时,朱嘉已经脱了反光背心,收拾好东西,准备上去了。

“我先上去准备了,你放好箱子,把耳机拿出来放驾驶舱,然后下去监督加油。现在局方对加油期间的监督工作抓得比较紧。”朱嘉吩咐完,自己就先上去了。

虽然很不情愿上去,但是在下面耽误太久了,再不上去,有些不合情理了。

徐显答应之后,没有脱反光背心,反正一会儿还要下来。忽然又想起任务书的事情,决定还是收在文件袋里为好,免得掉了。

文件袋就在资料包里,可是当徐显打开资料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平板好像少了一个!

不管是三人制机组,还是二人制机组,资料包里的平板应该都是三个才对。两个在用,一个备用。

徐显一下子慌了,将小小的资料包翻了个底朝天,每个角落都搜索过了,最后确认只有两个平板。

的确是少了一个!

在准备室收拾东西进场的时候,为了能跟上方瀛的节奏,他收拾地时候就比较快。会不会那时候落下了?

不应该啊!准备室的桌子不大,而且空荡荡的,如果有什么东西遗留在上面,应该很显眼才对。更何况,平板又不是什么不起眼的小东西。

那是在安检口翻任务书的时候,掉下来了?

讲道理也不应该啊!那么多人看着,如果掉下个平板,怎么也会被发现才对。

“该死,在安检口的时候就顾着翻任务书了,竟然没发现平板少了!”

徐显光是想想若是遗失平板,直接罚款一万的条文,徐显就觉得四肢冰凉起来。

章节目录 第59章 我是6533航班的第一副驾驶 一个平板本身的价值当然不值得一万块钱,更何况又不是什么新品,都是用了一段时间的旧货了。

但是,其中涉及很多文件资料,这些都是航空公司花钱买的,这才将罚款金额一路拉到了一万。

一万啊!要是真因为自己一时大意,罚了一万块钱,徐显自我了断的心思都有了。

徐显思前想后,按照逻辑推断,平板大概率不是遗失在飞行准备室和安检口,因为不合道理。那能在哪里呢?除了这两个时候,资料包没有再打开过啊?

徐显现在脑子有些乱,随便将任务书塞进文件袋子里,赶忙拎着飞行箱和资料包上飞机。为今之计,只有先问问朱嘉了,问问他的意见。

幸运的是,徐显上廊桥之后,发现朱嘉还没有进驾驶舱,而是在舱门口跟乘务长在说话。

还好,还好,不然朱嘉进了驾驶舱,还需要费些心思将他喊出来,至少事情没有明朗之前,不能让方瀛知道此事。

徐显将飞行箱放在舱门口的接着的廊桥边,这时,朱嘉已经发现了脸色有些不好看的徐显。

徐显朝朱嘉打了个手势,示意跟他有事要谈。徐显需要找个没人的地方,跟朱嘉商量对策。

“你说什么,少了一个平板?”饶是以朱嘉的心性,听到少了一个平板也有些措手不及:“什么时候发现的?知道哪里掉的吗?”

“我刚刚往资料包放东西的时候才发现的。”徐显见朱嘉都有些慌乱,心里更是焦急:“这个包就是准备室和安检口的时候开过。我想了下,应该不是这两个地方掉的才对。”

朱嘉略一思考就明白了徐显的意思。准备室桌子上根本没有能藏东西的地方,在安检口翻包的时候,那么多人看着,不可能没人发现。

那平板去了哪里呢?

“准备室,安检口......”徐显没有骗他,整个进场阶段,徐显都是包不离身,他就坐在徐显旁边,对于徐显的动作尽收眼底。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看见徐显开过资料包。

那问题肯定还是出在飞行准备室和安检口,但是于理不合啊!

忽然,朱嘉想起一件事,便对徐显说道:“你先下去看着加油吧!这事我来处理。”

“哥,你是想到了什么吗?”徐显大喜,朱嘉的表情明显是有所发现。

“不用管了,别被人抓到没人监督加油,去吧!”朱嘉看上去神色缓和了些,这让徐显也是微微安心了些。

“哥,那我先下去了。”徐显没有坚持,乖乖地听朱嘉的话,下去监督加油去了。

朱嘉笑着:“去吧,没什么事。”

待到目送徐显下去,朱嘉拨通了资料席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你好,星游资料席。”

“你好,我是6533航班的副驾驶。”

资料员:“请问,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大约在二十分钟之前,我们进场的时候,好像落了一个平板在四号桌,麻烦你去确认一下可以吗?”朱嘉说道,语气非常客气。

四号桌其实不是刚刚他们准备的那个桌子,而是隔壁的桌子。

“你是说落了一个平板在准备室?四号桌是吧!”资料员站起来大概扫了一下,并没有看到,便是说道:“你稍等,我去看一下。”

资料员并没有挂电话,而是将话筒放在一边,直接过去四号桌检查去了。

过了不到一分钟,电话那头又响起动静:“找到了,四号桌上是有一个平板。”

朱嘉松了一口气,一万块钱算是保住了。

“麻烦你帮我们备注下,今天回去的时候,我们就交两个平板了。”朱嘉说道。

每次将资料包交回去的时候,资料员会检查有没有缺失平板,所以朱嘉才让其备注一下,省得后面忘了,闹出些乌龙。

“这个没问题!”资料员爽快地答应了。

朱嘉眼看事情解决,跟资料员连连道谢。

然而,事情发展有点儿出乎朱嘉的意料,通话并没有结束。

“6533航班是吧!有第二副驾驶吗?”资料员话锋一转,不知为何开始问起二副的事情。

朱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觉察到一丝问题:“你是什么意思?是要追责?”

“也不是追责,就是将事情上报一下。机组遗落平板总该是要上报的。”资料员语气平淡道。

朱嘉急了:“不是没丢吗?”

“是没丢啊!但是你们落在准备室也是事实啊,我会把事后寻回的情况也报上去的,至于机队怎么说,那就是机队决定了。”

朱嘉很是烦恼这种上纲上线的人。他们将平板落在准备室算是事件吗?硬说也算是。毕竟生牵硬拉的话,也能说是机组的工作态度问题。

但是后果严重吗?

整个事件就消耗了资料员起身检查四号桌的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这都能上报机队,简直离谱。

机队那些人什么尿性,朱嘉同样知道得一清二楚。没问题都能整出问题,不然无法显示出他们在努力工作。便是这个不是把柄的把柄,机队十有八九都能弄出个通报批评来。

通报批评是会影响转升的,学员吃通报批评的话会非常吃亏。

“你这是要将二副报上去吗?”朱嘉问道。

资料员却是觉得这是正常操作:“这种事情不都是二副做吗?谁的责任,谁负责,不就是这样的吗?”

朱嘉脸色铁青,现在公司高层什么样不知道,基层小鬼倒是不少。

资料员那边已经拿出纸笔准备记录,却是听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坚定不移的声音:“不用报二副,报我吧!我是6533航班第一副驾驶朱嘉!”

章节目录 第60章 双机型运行的幻想 “不用报二副,报我吧!我是6533航班第一副驾驶朱嘉!”

朱嘉在说完这一句话之后,直接挂断了电话,他一分一秒都不想再跟这个资料员说话了。

长长地出完一口气,朱嘉倒是没有埋怨徐显。首次航班出些小问题,都是正常情况,而且还遇到方瀛这么个机长,心理压力估计挺大。忙中出错,也是可以理解的。

最最关键的是,朱嘉认为这件事最直接的原因不是徐显,而是方瀛。

方瀛在徐显外出买早餐期间,拿着个平板到处晃荡,最后竟然直接丢在了隔壁桌就不管了。要不是朱嘉刚刚回想起来方瀛曾经拿着平板乱跑,这次事件也会变得复杂起来。

朱嘉那时候也就是随便看了眼到处溜达的方瀛,并没有一直关注,后来就没想起这件事情来。说到底,这事他也有推卸不了的责任。明明知道徐显是首次航班飞行,却没有尽到第一副驾驶的监督职责。

朱嘉有些烦躁,透着廊桥的玻璃可以看见驾驶舱里的一些情况。方瀛正悠悠闲闲地享用乘务长热好的早餐,一派岁月静好的样子。

“唉......”朱嘉收拾好心情,进入驾驶舱。

正在吃早餐的方瀛看见朱嘉进来,埋头吃饭的同时,冒出来一句话:“有什么事吗?我看你刚在廊桥上打电话。”

朱嘉调整了下座椅位置,听得方瀛的问话,微笑道:“没事!”

......

徐显监督加油期间,脑子还在想平板的事情。下到机坪的时候,抬头就能看见廊桥上的情况。徐显一边监督加油,一边注视着廊桥上的朱嘉。

他发现自己下来之后,朱嘉就打了电话,而且看上去表情不是很愉快。

航班处子秀就捅了一个窟窿,流年不利啊!

徐显等朱嘉消失在廊桥上,终于可以将精力全部集中到监督加油上,这样倒是引得加油师傅的笑意:“兄弟你是新来的吗?”

“嗯!嗯?”徐显讶异万分:“师傅你怎么知道?”

“这不明摆着吗?”加油师傅眼力非常好,有些开玩笑的语气:“因为只有新人才会一直看着油表。那些看起来级别高的副驾驶,或者四道杠的机长都是在附近随便溜达,算着时间最后收尾的时候,过来核算一下油量就行。哪有你这样一直看着的。”

徐显除了一开始分了些精力看廊桥上的朱嘉外,之后的剩余时间都是在全神贯注地看着油表,除了仰着头时间长了,出现脖子酸的情况,会稍微活动一下之外,真就是一股脑扑在油表上。

新人确实会存在用力过猛的情况,当然不是说这样就不对,毕竟态度是好的。但是,监督加油,也没必要自始至终瞧着油表,这样确实相当消耗精力。

监督加油主要还是为了合适加油量是否正确,在最后关头看着就可以了。

这就是老油条的省力之法!

是不是新人一看便知。

“说实话,波音的加油系统是真的麻烦,我看空客飞机在驾驶舱设置一下油量就行,加满了自动停止加油,哪里会出现多加油的情况?波音就不能加一下这个功能吗?应该不算是很难吧。”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徐显是新人,加油师傅竟是跟他倒起了苦水。

徐显听得有些无语,这事儿跟他说有什么用。不过,先不说波音飞机和空客飞机孰优孰劣,至少在人性化设计上,空客飞机确实要考虑周到不少。也就是在驾驶舱环境上,空客飞机实话实说是要舒服不少。

“是啊!我怎么就没选空客呢?”徐显越想越觉得可惜,听说星游航空的空客机队较之波音机队要年轻化很多,工作气氛也轻松开明些。

徐显又不是受虐狂,能轻松些肯定是想要轻松些的。

徐显选择波音,完全是因为徐清只会飞波音,甚至他也没有考虑到什么人性化设计之类的,因为那时候就没有想过要靠这个手艺吃饭的。

加油师傅问道:“你们就不能选择飞双机型吗?波音飞机和空客飞机一起飞?”

“双机型混飞吗?”徐显确实有些羡慕这种可以拥有双机型运行的飞行员。

不过,波音飞机和空客飞机在设计理念,操作习惯等等各个方面存在了极大的差别。要是普通飞行员混飞波音飞机和空客飞机的话,很容易混淆两种飞机的操作和程序,如此一来,有大概率会引起不该有的错误。

所以只有个别非常资深的飞行员才能拥有双机型混飞的资格。

之前听说徐清是完全足够资格申请双机型资质的,不过徐清懒癌晚期,着实没有剩余精力重新当一回空客的飞行学员。

据徐显所知,整个星飞航空只有少数几个局方委任代表以及波音总师和空客总师拥有双机型运行资质。

星飞航空后期发展极快,光波音机型,除了体量最大的基本盘737,还有少量的波音777,以及一定规模的波音787机队。

空客机型方面,除了A318没有之外,A320系列的,319,320,321,以及NEO全部在飞。除此之外,还有一部分A330机型,不过数量不多。空客机队的主力宽体机还是A350机型,而且全部是稍大一些的A350-900型号。

由于型号众多,机队规模庞大,星飞航空才设置了两个总飞行师职位,分别专管波音机队和空客机队。

反正至少对徐显来说,双机型运行资质还是太过遥远了!

章节目录 第61章 观察员座位 徐显还是一丝不苟地履行着他的加油监督工作,等此期间,乘客开始登机。徐显这才想起来,刚刚他把飞行箱和资料包还放在舱门口,不知道有没有问题。

心急如焚地等到燃油加好,徐显加足了马力往回跑。

刚上楼梯的时候,裤袋子里的手机响了一下,这个提示音好像是短信的提示音。

徐显拿出手机一看,竟然是朱嘉发给他的短信。

“资料包我拿进驾驶舱了,平板的事情处理好了。机长不知道这件事,你也别说,今天少说话,也不要再申请上座练习之类的事情了,低调地飞完今天的航班。要是机长知道了平板的事情,事情就麻烦多了。”

虽然机长没有处置学员的权力,但是搁着从头喷到尾还是可以做到的。平板这事儿说大也不大。不过,朱嘉觉着这位方瀛机长应该算不得宽宏大量的主。

反正在方瀛眼里,第二副驾驶就是个打杂的,不会将过多精力放在徐显身上。少说话,少些动静,将存在感降到最低,安安稳稳地度过这两段航班,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徐显知晓朱嘉的用心,只是就这么混一天,没有上座练习的机会,的确有些可惜了。

从廊桥侧面进去之后,徐显发现舱门口的飞行箱也不在了。朱嘉就说拿了资料包,可没说帮忙安置了自己的飞行箱啊。

“难不成是乘务帮忙放好了?”徐显想着。

如果这样的话,那就更加麻烦了。他耳机还在箱子里呢!现在舱门入口全是人,可怎么拿箱子呢?

一般来说,机组人员的过夜袋或者箱子是放在衣帽间的。如果衣帽间塞不下,就放在前排的行李架上。不管是哪种,机舱通道这么窄,都被乘客堵着,根本拿不了。

徐显拨开人流,到入口的位置,发现夏情在迎客。

这倒是有些奇怪,不是通常是乘务长在舱门口迎客吗?怎么换成夏情了?夏情不是乘务长啊?

夏情发现了越过人群而来的徐显,朝着他挥挥手。

徐显心意一动,他似乎是猜到了飞行箱子去哪儿了。

到了舱门口,夏情往后退了两步,在工作间的台子上拿了耳机,递给了徐显:“我看要上客了,你还没有过来。箱子放在舱门口也不方便,就给你放前排行李架了。不过,时间有些紧,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就开了你的箱子。”

徐显接过耳机,有些不好意思:“没事,还是麻烦你了。不过,你怎么知道我的密码的?”

飞行箱有两个带有密码的锁,讲道理夏情应该是不知道才对。

“以后你设置完密码,记得把数字打乱。”夏情笑道。

徐显瞬间明白了夏情的意思,闹了个大红脸,急急忙忙地钻进了驾驶舱。

原来昨晚设置好密码之后,徐显忘记将数字打乱了。所以,夏情根本没有转什么密码锁,直接就打开了箱子。

太丢人了!徐显觉得今天这个首秀航班简直就是灾难。一次又一次展现了自己捉急的智商。

进了驾驶舱,方瀛在进行驾驶舱的复检,朱嘉则是看徐显进来了,还跟他打了个招呼。

徐显发现方瀛那边的支架和朱嘉那边的支架都已经安上了平板,而方瀛专心在复查面板,似乎真的没有发现少了一个平板的事情。而资料包被朱嘉放在了P6板后面的小型衣帽间里了。

想想方瀛之前的举动,徐显觉得朱嘉不想让方瀛知道少了一个平板的事真的是明智之选。

这次倒不是徐显第一次进真实的驾驶舱,之前在海陵飞本场的时候,徐显还上座亲手飞了不少起落。只是虽然进过驾驶舱,坐过副驾驶的位置,但是徐显并没有坐过观察员的座位。

简而言之,他不晓得怎么放观察员的座位。

其实,理论上波音驾驶舱可以坐四个人,在机长座椅后面还有一个座位。不过,如果坐这个座位的话,机长的座椅就不能往后拉太多,否则会夹到后面人的腿,这样其实很不方便。所以,机长后面的那个座位通常是不坐人的。所谓的观察员座位一般指的是那种可以收放的可折叠座位,其位置就在驾驶舱的入口通道。

也就是说,如果放下观察员的座位,驾驶舱的入口通道将会被堵住。

观察员的通讯面板是在后顶板,而左右座的通讯面板则是位于中央控制台。同时,观察员的耳机孔和氧气面罩都是需要将座位放下之后才能看见。

然而,徐显就困在了第一步!座位都放不下来,更何谈下面的工作。

所以说,学员第一次航班任务的时候,必须要有第一副驾驶带着。就算飞过了模拟机,总归真实航班还是有很多不一样的。该不会的,还是不会。

现在方瀛在工作,徐显不想打断机长的事情,而且心底里,他就不愿跟方瀛多打交道。

轻轻拍了下朱嘉的肩膀,徐显还是求助于朱嘉为妙。

朱嘉转过头,发现徐显双手平摊,眉头拧在一起,对着观察员的座位,一脸的无奈。

“不知道怎么放?”朱嘉笑道。旋即,拉开自己的座椅,左手撑着座椅扶手,整个上身探出来,右手摸上了观察员座椅的上方位置,说道:“这边有个卡扣,你按一下就可以放下来了。”

朱嘉没有自己放下座位,而是给徐显指明卡扣位置,就让徐显自己去试试。

徐显顺着朱嘉刚才指的位置,果然发现一个卡扣。轻轻按了一下,有很明显的卡扣松开的声音,在轻轻一拉座位,便是能放下来了!

章节目录 第62章 祖上荣光 “你放下来试试。坐一坐,再收回来看看。”朱嘉倒是比较鼓励徐显尝试新事物,不过徐显还是有点儿不放心。

“这个......没问题吗?”徐显小声问了下朱嘉,其实是在问方瀛。

方瀛手上动作不停,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放个座椅而已,弄呗!”

得到方瀛的允许,徐显试了几下,似乎还是很简单,只要找到那个卡口的位置,下面的使用问题并不存在什么难度。

徐显试了两次,驾驶舱门就被打开了。

乘务长身子探进来:“机长,乘客121,全部上齐了,客舱准备好了,关门吗?”

“关门,走人!”机长恰好也完成了面板复查,跟乘务长吩咐一句:“对了,今天那个VIP是什么来头?”

“VIP?”徐显起了些许好奇。

乘务长身子又往里面探了一下,故意压低声音,防止头等舱的人听见:“好像是什么明星来着。”

“明星?”方瀛有点儿不信:“不应该吧!要是真的是什么明星,你们反应会这么平淡?”

乘务组里都是些年轻的女性,应该还是在追星的年纪才对。可是从航前准备的时候,乘务组里没有一个人说起此事。讲道理,如果真的有VIP,公司都会提前告知乘务组的,不存在乘务组不知道的情况。

有明星,乘务组却没什么反应,着实说不过去。

“哎哟,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们最近跟社会脱轨了。我们组里没一个认识的,这种人都能算作VIP,咱们公司真是不挑食啊!”乘务长还顺带嘲讽了一下本家公司。

“你们认识又能怎么样,一线和十八线对我们来说也没什么区别。”方瀛叹了一口气:“刚刚随便翻了下乘客信息,才发觉有一个VIP,结果后面竟然没有备注。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呢!”

星游航空专门开发了一个航班助手的软件,以公司内网账号登陆,其中就可以看到自己所执行航班的所有信息,包括乘客信息。

当然这个所谓的乘客信息非常简单,就一个名字和中间被隐藏的手机号。

飞行员很少看乘客信息,除非加机组的时候,看乘客座位布局,看哪里有空座位。刚刚方瀛好奇上座率怎么样,就看了下乘客信息,结果发现有一个VIP人员。

通常VIP人员的乘客信息会备注职务之类的说明。结果这次,备注说明却是空的。方瀛还以为是什么级别高到需要完全保密的官员。

方瀛当然对什么官员没什么兴趣,主要是如果飞机上有高级官员,那么之后这一段的飞行将会顺畅无比。

延误?不存在的!机动?不存在的!减速?不存在的!

想飞什么高度,想飞什么速度,将受到很多便利。至于航路,运气好的话,从滇云拉一条直线到天宁,这就会成为新的航路。

不过,如果是明星的话。不管是一线巨星,还是十八线的不入流的小明星,对于管制来说,都没有一点儿区别。

无法动摇管制的想法,那自然对机组而言也没有一点儿作用。

在方瀛眼里,VIP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保证航班不延误,以及飞行过程中,尽可能多的直飞。达不到这些效果的VIP,对方瀛来说就不算VIP。

“算了,空欢喜一场,关门吧!”方瀛朝着乘务长挥挥手,有些心灰意冷。

待到乘务长出去之后,朱嘉跟徐显说道:“坐下吧,可以把座位放下了。”

方瀛所说的“关门”指的是关舱门。不过,通常乘务长也会顺带着把驾驶舱门给关了。这样的话,没有特殊情况,就无人需要进出驾驶舱了。如此一来,放下座位就没什么影响了。毕竟,只要放下观察员座位就会堵住驾驶舱的进出口通道。

航班运行中自有其一套章程,徐显现在就是要熟悉这套书本上学不到的流程。

油单,舱单,任务书夹哪里,耳机怎么戴,什么时候灵活调整上客时间,扬声器音量调多大,这些在书上都没有准确的描述,都是需要在实际运行中摸索的。

总之,需要注意的细节太多了。

“星游6533,停机位152,完全准备好!”朱嘉报告放行管制。

放行管制:“星游6533,你稍等一下,旁边蓝天的飞机先推。”

“收到了!”朱嘉回答道。

“我去,蓝天的机组都没报准备好,就让我们等着给他们留位置,这胳膊肘都快拐到姥姥家了。”方瀛吐槽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机场是蓝天开的呢!出了个牛逼的主子就了不起啊!”

“就是了不起啊!要是咱们公司也有这么个主子,滇云机场估计也是咱们后院了。”朱嘉笑道。

方瀛很是不爽!星飞航空和蓝天航空靠着一个徐清足足吃了快二十年的红利了。如今的滇云机场和天宁机场都快成清源集团辖下航空公司的自留地了。这些机场的管制习惯性地对清源集团旗下的航空公司有所照顾,看得方瀛快变成柠檬精本精了。

除了西南的滇云机场,东边的天宁机场,在东北还有一个滨江机场跟刚才说的两个机场很类似。不过,滨江机场跟清源集团没啥关系,它几乎就是东北鲲龙航空的专用机场。

仰赖祖上荣光,就是这么硬气!

方瀛忽然想到了什么,自己联系了放行:“放行,跟你咨询一件事儿。你们那边有我们这个航班VIP的信息记录没?”

方瀛还是有些不死心,直接开口询问管制起来。

“我们这边没有关于6533航班的VIP记录。”放行管制回答道。

方瀛将耳机一摘,扔在一边:“果然不好使!这种屁用没有的VIP真是拉低我们公司的档次!”

章节目录 第63章 起飞程序 跑道上,星游6533对准中线,朱嘉报告塔台:“星游6533,准备好。”

“星游6533,地面风,跑道21可以起飞。”塔台随即给出起飞许可。

“跑道21,可以起飞,星游6533!”朱嘉复诵道。

在回复完塔台之后,朱嘉再跟方瀛确认了起飞指令:“可以起飞了!”

“起飞指令有了啊!”方瀛说着,右手在减速板手柄,停留刹车,襟翼手柄位置,以及增压面板上过了一遍,确认无误之后,说道:“构型没问题啊!走了!”

徐显在后面也没有闲着,他力图理解机长每个动作之后的含义,这样才能真正的进步。

方瀛二次检查减速板手柄,停留刹车,襟翼手柄位置,这个行为都是为了防止出现起飞构型错误,导致起飞形态警告。只要起飞形态警告一响,他的肩章上就要少一道杠了,所以对于这种关键环节,方瀛还是比较谨慎的。

至于增压构型,那应该是跟滇云机场的海拔有关系。滇云机场足足有接近七千英尺,也就是如果增压面板设置不正确,机组只有三千英尺的反应时间。

三千英尺的高度对起飞阶段的大爬升率来说,其实消耗不了多久。

在类似于滇云机场这类的高原机场运行时,尤其是要对增压更为上心。比不得平原机场动辄足足有一万英尺的余度,高原机场的增压问题给机组处置的时间非常短。

正是基于这个考虑,方瀛才会在起飞之前进行二次检查。

不得不说,方瀛这人人品不怎么样,对待飞行的态度还是相当严谨的。

方瀛将油门推到40%N1的位置,等待推力开始慢慢加上来。不过数秒,推力最终稳定在40%的水平。

“稳定!”朱嘉开始标准喊话。

方瀛按下TOGA电门,同时喊出:“调定起飞推力!”

随着TOGA电门的按下,飞机推力开始自动加到起飞推力,一直到90.6的数值。

待到N1稳定在起飞推力,朱嘉报告:“起飞推力调定,90.6!”

“检查!”

飞机开始逐渐加速,直到加到八十节这个关键的决断速度,朱嘉再度喊出:“八十!”

在飞机速度超过八十节没多久,FMA上的自动油门方式转变为THRHLD。

觉察到这个变化的朱嘉报出FMA方式的变化:“推力保持!”

方瀛应声:“交叉检查!”

随着飞机速度的继续增大,在临近V1速度还有两到三节的时候,朱嘉喊出:“V1!”

V1速度之后,方瀛回道:“起飞!”

与此同时,方瀛握着油门杆的右手松开,保持着双手握盘的姿势。

V1速度是决断速度,超过V1之后,就算出现了飞机火警,发动机失效了等等问题,飞行员照样要起飞。因为剩余的跑道长度,很可能保证不了飞机的刹停距离。

速度Vr,朱嘉一声轻喝:“抬轮!”

在朱嘉喊出抬轮的一刻,方瀛快而稳地完成起始抬头动作,之后保持一个相对均匀的速率,将飞机姿态抬到十五度。

这个起始抬头的动作最是考验飞行员的手上技术。抬快了容易出现抬头速率大的警告,抬慢了就可能引起起始爬升速度大的警告。飞行员必须要在抬快抬慢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而且这个平衡点不是定死,它会根据当时的风向风速,以及跑道情况有所改变。所以,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副驾驶阶段很大一部分练的就是抬轮那一杆和接地拉平那一杆。

对于徐显这个级别来说,所谓的“抬轮快”和“抬轮慢”,他甚至不能精确地分辨出来,只能大概有个印象。所以副驾驶的抬轮水平忽上忽下是可以理解的。

这玩意儿还是需要靠练习次数慢慢磨上去,没什么捷径可走。当然,事无绝对,说不好就有些天赋异禀的神人也说不定。

飞机离地之后,升降表出现正上升率,朱嘉立即报出:“正上升!”

“收轮!”方瀛给出指令之后,在朱嘉的“四百英尺”喊话之后,接通自动驾驶的A通道。

自动驾驶接通的瞬间,方瀛选择航向选择的横滚方式,右转拧了个235的航向。

“不是标准离场?”徐显心中起疑,如果是标准离场,这时候的横滚方式应该是水平导航才对。

按照立场图,这个时候应该保持航迹235,而不是航向235!因为风的存在,航迹和航向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当侧风越大的时候,航迹和航向之间的偏差就越大。

之前在地面上的时候,由于徐显一直在地面监督加油,并不知晓离场程序。而由于朱嘉的警告,徐显也没有特意去问离场程序。

不过,离场程序是经过朱嘉和方瀛交叉检查的,应该是不会出错的。只是,徐显比较好奇到底放行给予的离场方式是什么。

“星游6533,联系进近124.05,再见了!”

朱嘉回复:“进近124.05,星游6533,再见!”

在一号甚高频调频124.05之后,朱嘉没有立即联系进近,而是在发觉高度过了一千英尺之后,先提醒方瀛:“一千英尺!”

“好咧!一千英尺,N1方式!”方瀛按下MCP板上的N1按钮,旋即,FMA方式显示的自动油门方式转变为N1。

核实自动油门方式变为N1之后,朱嘉确认道:“N1方式有,检查!”

此后,飞机转到航向235,方瀛并没有放置不管,而是开始精修航迹,之后在航向238的地方,修到了航迹235。

果然!还是要飞航迹235!

便在方瀛这一连串的操作之时,朱嘉不急不忙地联系进近:“进近你好,星游6533,21号起飞了。”

“星游6533,雷达看到了,保持航迹235,上高度2100米!”进近指挥道。

“上高度2100米,保持航迹235,星游6533!”

在回复完进近指令后,朱嘉没有立即告知进近指令,而是说了另一个高度:“1500英尺!”

章节目录 第64章 惊艳的配合 “1500英尺!”方瀛游刃有余地回应了朱嘉的标准喊话:“调定UP速度!”

在方瀛回应的同时,手上动作不停,通过速度旋钮,调定了一个210节的速度。

这是要增速收襟翼了!

“进近指令,保持航迹235,上升高度2100米!”这个时候,朱嘉才复述出进近管制的指令内容。

方瀛先是指着导航页面,核实处于指定航迹之上,一边调高度,一边口诵:“2100米,6900英尺!”

调定2100米的英制高度之后,方瀛没有立刻给方式,而是在得到朱嘉的再次高度证实之后,按下高度层改变的按钮。

FMA方式的俯仰显示转变为MCPSPD,朱嘉针对FMA的方式变化,再度进行标准喊话:“N1,方式板速度!”

这就是高度层改变方式下的正确FMA显示!朱嘉必须通过对FMA方式的变化的确认,核实自动驾驶是以指定的方式运行。

“高度改变是以确认指令为第一步,之后调定高度,再左右座交叉确认,最后给出方式。”徐显将方瀛和朱嘉关于改变高度的配合尽收眼底。

怪不得民航安全率这么高。不仅仅是飞机的故障率极低,还有就是规范化的操作流程。

单单是一个高度改变的动作,方瀛和朱嘉之间的配合步骤流程极为明确,严丝合缝。只要照着这个流程做,根本不会出现高度调错的问题。

当然,也不能否认机长和副驾驶两个人同时脑子发抽的情况。如果真的是那种情况,那就不算是方法问题,是人的问题。

“星游6533,连续右转,直飞KIBES。”进近管制管制忽然给出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指令。

“KIBES?我怎么记得应该是从DADOL方向离场?指令错了?”徐显听到这个指令的第一反应就是怀疑是不是管制员口误了。在航前准备的时候,他就看过电子飞行计划,明明离场方向是DADOL。要直飞也应该是直飞DADOL才对啊,怎么会直飞KIBES呢?KIBES是滇云机场的另一个离场方向,不会造成冲突吗?

显然,前面在座的两人也有疑问。方瀛并没有在MCP板上有所行动,朱嘉则是直接开口进行询问:“星游6533,确认是右转直飞KIBES?我们的飞行计划是从DADOL方向离场的。”

还没等进近有所解答,朱嘉没有放松对飞机数据的监控,在飞机速度达到起始收襟翼速度之后,提醒方瀛:“V2+15,上升了!”

方瀛瞟了眼空速表,点了点头:“襟翼收一!”

遵从机长指令,朱嘉左手搭上襟翼手柄,准备将襟翼收到襟翼一的位置。

这时候,进近管制给出了答案:“DADOL方向有影响,先从KIBES方向离场,之后会指挥你们加入计划航路的。”

由于KIBES并非计划航路上的点,如此一来,KIBES之后将会出现航路断点,只能通过管制引导回计划航路才行。

“怪不得没有使用标准离场,原来DADOL方向有影响。”徐显在后面回过味来:“那放行给的离场方式应该是起飞后右转保持航迹235,其后听指挥!”

这样解释的话,一切就说得通了,方瀛和朱嘉便是再无疑虑。朱嘉左手握着襟翼手柄,将襟翼收到襟翼一的位置,与此同时,右手按下通讯发射按钮,回复管制:“好的,连续右转飞KIBES,听指挥加入计划航路,星游6533!”

十数秒之间,朱嘉左右开弓,一手收襟翼,一手按通讯按钮,嘴上还要保持对管制之间的沟通,在此期间,还要保持对飞行数据的监控,提醒机长对飞机形态的改变。

这就是副驾驶吗?徐显觉得此时的朱嘉帅气无比,那份从容不迫的气质总给人一种安全感。

这还没完!

“KIBES,航段页没这个点吧?”方瀛使用航向选择,先让飞机进入右转状态,之后在确定KIBES的位置,进行精确直飞。

“没有!咱们计划航路上就没有这个点。”朱嘉摇摇头:“我人工打进去吧!”

“K-I-B-E-S......”朱嘉显然是记得这个点的英文拼写,也没有看离场图,直接就在CDU的草稿栏输入KIBES这个点。

明明朱嘉是在低头专心输入CDU,甚至徐显的精力也被吸引过去了,在剩下最后一个S的时候,朱嘉突然开口:“襟翼一速度!”

徐显一惊,陡然抬头看向空速表,果然飞机速度已经达到襟翼一的机动速度了。

“他是多长了一双眼睛不成?”刚刚徐显作为旁观者,全部的精力都被吸引到了CDU上。然而,在座的朱嘉却能始终保持对飞机状态的控制。但是这份一心多用的本领就让徐显望尘莫及了。

身在左座的方瀛似乎根本不担心朱嘉会不会忙中出错,一直稳坐钓鱼台,在得到朱嘉的喊话提示之后,淡淡道:“襟翼全收!”

这时候,朱嘉刚刚打完KIBES这个点,将其提到了航段页的第一页,却没有执行。他首先做的是将襟翼手柄从襟翼一完全收上。

坐在后面的徐显敏锐地发现,朱嘉在收上襟翼手柄之后,并没有立刻将注意力转回CDU,而是迅速地扫了一眼襟翼指位表,以此核实在收襟翼过程中是否出现问题。

主次明确,顺序清晰,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朱嘉:“KIBES!核实?”

方瀛偏头过了一眼,认同道:“核实,执行吧!”

“直飞KIBES,核实,执行!”得到机长的确认之后,朱嘉这才按下执行键,同时说道:“水平导航可用!”

这时,在导航页面出现了到KIBES这个点的直飞航路。由于刚刚方瀛已经使用航向选择将飞机右转过来。此时,飞机其实差不多就在对着KIBES在飞。

方瀛看航向夹角没什么问题,直接按下水平导航的按钮,同时确认FMA的横滚方式:“水平导航接通!”

在水平导航接通的一刻,襟翼同时收上,整个驾驶舱的气氛为之一松!

从飞机起飞到现在,徐显不得不感叹,好漂亮的配合!

章节目录 第65章 巧遇师父? “襟翼收上,过渡灯灭!”朱嘉将自动刹车转到OFF位,起落架手柄中立位,扫了眼高度表:“高度截获!”

“检查!”方瀛这时候插了一句无线电:“进近,星游6533,高度2100米了!”

“星游6533,继续上高度,标准气压6600米!”进近管制给出指令道。

方瀛朝朱嘉打了个手势,朱嘉会意,接过通话:“上高度,标准气压6600米,星游6533。”

“6600米,英尺!”方瀛和朱嘉几乎同时喊出6600米的英制高度。双方确认之后,方瀛调定英尺后,给出了垂直导航的爬升方式。

“N1,VNAVSPD!”确认好FMA方式显示没有问题,方瀛伸了个懒腰:“起飞后检查单!”

通常来说,起飞后检查单是在襟翼收上之后做的。不过一切都是建立在稳定爬升的基础上。比如,襟翼收上之后,但是无线电通话非常繁忙。这时候就要分清主次,暂压起飞后检查单,先处理好一些更迫切的事情。

“起飞后检查单!”朱嘉倒也是徐徐而行,一派从容,抽出检查单:“发动机引气,接通!组件,自动......”

起飞后检查单就是几项而已,在此期间,飞机通过一万英尺,朱嘉关闭所有外部灯光。

没过多久,飞机通过过渡高度。机组将左右高度表,以及备用仪表的气压基准换成标准气压。

“过渡高度,标准气压,交叉检查!”朱嘉确认三个高度表的气压基准都已经完成了转换,宣布:“起飞后检查单,完成!”

“好了,交给你了!交操纵!”方瀛眼看已经过了飞行的关键阶段,直接将耳机摘下,将飞机控制权全部交给了朱嘉。

方瀛将座椅往后拉了一下,放下扶手,在调整了下椅背的角度,换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又伸了个懒腰。

徐显看起飞最高压的阶段基本完成了,之后就是爬升到巡航高度了,倒是没什么压力了。

“星游6533,联系滇云区调133.35,再见了!”

“滇云133.35,再见了,星游6533。”

朱嘉调好滇云区域的频率,联系道:“滇云你好,星游6533,高度上标准气压6600米,应答机2110,听你指挥!”

“星游6533,滇云看到了,继续上高度9500米。”滇云区调指挥道。

“上高度9500米,星游6533。”朱嘉在MCP板上调好9500米的英制高度英尺。同时在巡航高度重新校准为9500米,之前他设置的高度是8900米,最后按下高度插入电门,重新设置CDU中的巡航高度。

“核实高度啊!”在RVSM空域的高度,不能仅凭记忆设置,需要对比高度转换表。

朱嘉按着高度转换表核实了巡航高度面板,MCP板和CDU三个高度设置,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明显看出他的身子也微微放松了些。

9500米应该就是最终的巡航高度了,现在就只需要等着飞机爬到巡航高度,然后改平巡航就行,现在开始就是相对轻松的时间。

甚至连朱嘉都将座椅往后拉了下,给自己的双腿腾出更大的空间,稍微放松一下。

徐显看后面确实没什么大事了,停止了记录。之前,夏情给徐显拿耳机的时候,忘记给他拿笔记本了。当然也不能怪夏情,毕竟人家也不知道这件事。

笔记本不是观察员的必需品,只是徐显希望记录一下一些有用的信息而已,等下班之后,回去复习复习。

没了笔记本,徐显无奈只能用清洁袋当成手稿。好在星游航空的清洁袋底色大部分是白色,相对还是方便记录的。

看着清洁袋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徐显有些感叹:“是要找个时间练练笔了。”

如今,很少使用手写了。一下子写这么多字,徐显都有些不习惯了。一大堆字都是歪歪扭扭,有些连他自己都不认识。

“自己写的,自己都不认识!徐显,真有你的!”徐显心里尽是苦笑。

将清洁袋折好放进口袋,下班回去后,将上面的内容再腾到笔记本上。

这次航班之前,徐显还打算再练练无线电通话的。不过,因为平板的事,搞得现在徐显也不敢提要求了。如此一来,坐在后面就显得比较无聊了。

这也正常,飞行......准确来说,民航飞行确实是平平淡淡的。那些三天两头出个问题,玩心跳的,毕竟是极少数。

飞机改平之后,朱嘉松开安全带信号灯,客舱乘务员开始了服务工作,之后就是两个小时的巡航时间。

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有没事情干,人不由自主地就容易犯困。虽然徐显还没有神游天外的地步,不过也偶尔开始打起了哈欠。

忽然,毫无预兆地,方瀛转过身子,面向徐显:“徐显,你知道天宁机场的鸭血粉丝汤在哪儿不?”

徐显顿感不妙:“机长,今天是我第一次飞。”

“没事,没事!”方瀛笑道:“一会儿落地之后,加油的事情你不用管了,你就去34号登机口对面,那边应该有一个鸭血粉丝汤的店。”

“果然如此!”就算心里已经有所准备,但是真的从方瀛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徐显不免还是有些不爽。

真就把他当跑腿的加人肉钱包了呗!

......

与此同时,福来机场,6751航班飞机驾驶舱。

“你查一下6533航班按时起飞没?”秦宗阳窝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拍了拍左座的七级副驾驶说道。

今天他带飞一个七级副驾驶建立左座时间,倒是久违地尝了下右座的感觉。

即便是已经拥有航线执照的七级副驾驶在秦宗阳面前还是极为恭敬,查了下6533航班信息之后,跟秦宗阳汇报:“6533航班是准点起飞的。”

“准点起飞......”秦宗阳算了下时间,不由笑道:“那应该能碰上徐显那小子了!”

章节目录 第66章 秀色可餐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的安排,星游6533的对着的登机口是42号,就在34号登机口不远处。

到港切断发动机之后,驾驶舱里的三人都在等待乘客下完,待到外面声音渐弱,应该是下得差不多的时候,朱嘉率先开口:“徐显你下去转一圈飞机吧,油车应该马上来了。”

徐显还没应答,发现朱嘉竟是要起身了。

只是朱嘉刚动,身子就先被方瀛一手给压住了。

“干嘛呢?”方瀛脸色不悦道。

朱嘉有些尴尬,仿佛心思被方瀛看透了,干笑道:“瀛哥,还是我去吧。让徐显去加油,你在上面休息就行了。我回来就把驾驶舱准备好。”

方瀛也有不耐:“刚刚不是都说好了吗?你瞎掺和什么?你吃几碗?”

“我......我要不就吃机组餐,就不用给我买了。”朱嘉实在不愿意让徐显花钱给他买东西,他还要脸呢。

“那你们看着我一个人吃?我还怎么吃?什么意思?”方瀛还不乐意了,甚至开始质问其朱嘉起来。

好家伙,白吃白喝的主儿还先急眼了,真就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徐显看得出来朱嘉是想替他,不过方瀛都表态到这个地步了,徐显还让朱嘉扛着就是显得情商太低了。

“机长,还是我去吧。机长你要多少?哥,你呢?”既然知道避不过了,强撑着也没啥意思。

方瀛笑道:“懂事!我就三碗吧。”

三碗?就不怕撑死喽?

“我胃口大些,要吃两碗,再多一碗,万一谁没有吃饱,就备着而已。”方瀛解释道。

徐显不得不夸一句方瀛真的是“心思缜密”呢!

徐显转向朱嘉,朱嘉架不住也说了来一碗,再加上他自己一碗,一共五碗。没办法,徐显自己是不想吃的,因为本次航班配了机组餐。但是机长坚持要吃,他总不能做特立独行的那个吧。

“早去早回啊!对了,带着任务书,登机口那边可能会查的。”方瀛还嘱咐了一句。

“知道了,机长。”徐显翻出了任务书,又开始了跑腿的工作。

既然说是34号登机口对面,那就不是在到达层,而是在出发层,所以徐显不能跟着乘客走,而是要走另一条廊桥通道。

在42号登机口处,已经有工作人员等着,徐显在里面敲了敲玻璃门。工作人员听到动静,连忙过来开门。

登机口的出入都是要检查证件的,也就是查登机牌。

检查完证件,登机口的工作人员还询问了下徐显具体什么时间上客。这事儿徐显哪里敢做主,说是让待会儿进机舱询问机长。

反正徐显现在啥事儿不决定,凡是找机长。他没权决定,也不想决定,因为他不愿意担责任,更担不起责任。

徐显穿着一身飞行员的制服从登机口出来,还是引来了一大群等待登机的乘客的目光。徐显甚至能感觉到他从走道过去的时候,身后多了一些窃窃私语。

不知道为何,徐显还是觉得有些羞耻!分辨了下方向,徐显直奔34号登机口。

在34号登机口对着的地方果然就是一家鸭血粉丝汤的店面,看来方瀛的准备工作做得很充分啊!

店面内,当徐显看到价目表的时候,心态直接爆炸。他知道机场里面的东西很贵,但是一碗鸭血粉丝汤要整整四十!这还是没有额外加料的那种。

扫了下已经在店里就餐的人员,盛汤的碗都是非常大的那种,价格偏贵应该也有量大的原因。

五碗鸭血粉丝汤,那就是整整两百!

其实平均下来,徐显现在一天的工资也就两百多一点。结果今天就已经花进去三百多,这已经不是简简单单地白干活的问题,还自己倒贴了一百多。

这对现在本就拮据的徐显来说,无疑是心灵上的一次暴击。

可再怎么心痛,该买的还是要买啊!徐显含泪点了五份,当然都是不加料的那种,即便如此,两百块钱随风而去还是引得徐显心脏一阵抽搐。

打开付款码,准备付钱的时候,右手手腕又是被抓住了。

这个画面怎么这么熟悉呢?

徐显偏头,又是那张清丽的俏脸。

“你真的就是什么都不懂啊!”夏情眼角含笑,轻轻地拍了下徐显的手背,示意他放下手机。

徐显看到夏情,不由自主地心情就愉悦起来,这就是所谓的秀色可餐?

夏情跟店员说道:“给我两份!对了,机组是可以打折的吧?”

店员跟机器人似的回答:“可以,不过要检查一下你的证件。”

“机组可以打折?”徐显一愣,还有这个操作?

“你们一副没跟你说吗?”夏情嗔道:“像你这样的第一次跟航班的,总要问清楚些啊!”

徐显有些不好意思:“是我忘记问了。”

其实,徐显问不问没啥区别。因为朱嘉压根就不知道机组还能打折这件事。

很多机场的店铺是对机组有折扣的,这是机场方面硬性要求的。不过,只要机组不提,大部分店家是不会主动提起此事的。毕竟,没有人会拒绝多赚点儿钱。

店员所说的证件就是登机牌,徐显出示之后,结款直接从两百降到了一百二十五。每份鸭血粉丝汤降了足足十五块钱,这折扣有些惊人啊!

如此一来,徐显从亏钱的状态,勉勉强强转到了收支平衡的情况。

就当白飞一天了!

“你啊!有什么问题就多问问。”夏情就跟姐姐一样对着徐显耳提面命:“之前在酒测仪那边,你是不是不知道怎么酒测?虽然在工作场合,我要喊你哥,但是,我好歹工龄比你久,私下你还是要跟我学。”

在航空公司里,大部分乘务员都是喊副驾驶叫“哥”或者“副驾哥”,是不管年纪大小的。所以,在准备室里,即便看得出来徐显是新人,夏情还是喊徐显叫哥。不过打了候机楼这个非工作场合,夏情没了些束缚,就变得更加活泼一些了。

至少对于好看的人,别人总是更愿意与之交流的。

徐显就占了一副好皮囊的光!

章节目录 第67章 师父找场子 “我这第一次飞行确实有点儿准备不足。”被夏情“教训”,徐显还有点小开心:“你也是帮同事买吗?”

夏情:“一份我的,一份乘务长的,其她人不吃了。”

“看起来你们乘务那边事情少一些啊。”两人并肩走路的时候,徐显开始没话找话了。

夏情叹道:“今天乘务长还不错而已,你以为人都一样?有些乘务长比这次机长还过分,千人千面,什么人都有。”

听得这么说,徐显觉着方瀛在乘务队的名声好像也不怎么样啊!

刚刚的问题似乎有些沉重,夏情的笑容也收敛了些。

徐显察言观色,立刻勤快起来,将自己的东西换左手,腾出右手,抢过了夏情手里的东西:“我来吧!”

“小哥哥很勤快呀!”夏情咯咯笑着,没有推辞徐显的好意。

夏情,人如其名,一举一动之间颇有风情,总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温柔感。徐显与之相处,有一种别样的舒适感。

两人有说有笑地往回走,在临着42号登机口的时候,徐显的脚步猛地顿住,有些不可置信:“师父?”

只见不远处对头方向走过来一个穿着飞行制服的人。飞行制服上白下黑,在人群中非常得醒目,徐显一眼就看到了。

别看秦宗阳便装的时候,一脸流氓样。穿着制服的时候,竟然给徐显一种高端人士的错觉。

秦宗阳也看见了徐显,朝着徐显挥挥手,看起来跟快乐小老头一样。

“秦总吗?”飞行部副总经理在乘务队还是有些名头的,夏情一眼就分辨出了秦宗阳的身份,这也让她有些疑惑。

徐显苦笑着过去,走到近处时,询问道:“你怎么在这?”

“我从福来过来的,待会儿也是回滇云。下次有时间的话,先看看我的班,如果时间对得上,我让调度把第三名换成你。”秦宗阳现在就盼着徐显快快成长,他未来几年可就是看徐显了。

“秦总!”夏情也礼貌地跟秦宗阳打了个招呼。

秦宗阳点点头,发现徐显手里提着的一堆鸭血粉丝汤,顿时好奇:“啥玩意?”

“鸭血粉丝汤啊?”徐显还提起来晃了晃。

“这么多?哪个是你们的?”秦宗阳奇怪道。这分配有些奇怪啊,一袋子里五份,一袋子里两份。三人制机组总不能是三人吃两份吧,但是吃五份也太多了。

他将五份的那个袋子提起,有些哭笑道:“机长要得多些。”

“多些?不会是三份吧?”秦宗阳笑道。

徐显无奈地点点头。

秦宗阳眼睛逐渐眯起:“机长是谁?”

徐显:“额......是方瀛机长。”

“方瀛?果然是这小子!”秦宗阳脸色转而阴沉:“先去你们那边,看能不能讨点儿吃的。”

“讨吃的?师父,你想干嘛?”徐显感觉事情好像有点儿失控了。

“什么干嘛?我能干嘛啊!就是饿了而已,蹭些吃的。”秦宗阳推着徐显往登机口走。

夏情则是有些幸灾乐祸,事情似乎变得有趣起来了。

过登机口的时候,工作人员检查了一遍三人的证件,看着秦宗阳是四道杠,便是问道:“机长,什么时候上客啊,我看时间差不多了。”

秦宗阳大手一挥:“不急!”

待到三人闹哄哄地进去之后,工作人员心里还是有些疑惑。

“怎么没看过这个机长啊?”他明明记得出来的只有一个副驾驶和一个乘务啊。

徐显回了飞机上的时候,方瀛已经在头等舱坐下了,甚至拉出了小桌板,就等着徐显的鸭血粉丝汤了。

一见徐显回来,方瀛迫不及待地招呼徐显:“先给我一份。”

徐显脸色有些尴尬,却是没有动作。

方瀛奇怪:“干嘛呢?给我啊?”

就在这时,舱门口传出一声老成的声音:“一份哪儿够啊?”

秦宗阳随之露脸,从徐显手里夺过那个装了五份鸭血粉丝汤的袋子,一脸阴笑地逼近方瀛:“就你要三份的?”

“秦......秦总?”对于秦宗阳的到来,方瀛有点儿摸不着头脑,只是在感觉到秦宗阳周身的气场之后,他隐隐发觉事情好像有些问题。

秦宗阳很是豪爽地拿出三份鸭血粉丝汤,在方瀛面前的小桌板上摆出一排,将剩下两份的袋子交还给徐显。自己则是一屁股坐在方瀛身边,笑嘻嘻地说道:“吃啊!今天我看着你吃,把这三份给我吃完喽!”

方瀛强颜欢笑:“秦总,你这说笑了。”

开玩笑,他一次顶多就能吃一碗半,后面是准备万一饿了,让乘务热一下解解馋的。怎么可能一次性吃三碗。

秦宗阳的笑容就跟变脸似的瞬间收敛:“你觉得我像是在看玩笑的样子吗?”

“秦总......三碗的话,我一次也吃不完啊!”方瀛苦涩道。说实话,他真的搞不懂秦宗阳到底是几个意思,是故意来膈应他的?不过,有必要在执行航班期间,上别人的飞机,果然搞人家心态的吗?

“吃不完?”秦宗阳眼睛一瞪:“那你TM的让徐显给你买这么多?占人家副驾驶便宜,机长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秦宗阳这句话就是直接指着方瀛的鼻子骂了。乘务长和三号乘务员可也都在头等舱呢,面对秦宗阳发火,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秦总,你这说话有点重了吧?”方瀛也不是好惹的。自己好歹也是机长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能这么损他的面子啊?

秦宗阳冷笑:“不乐意了?今天你要不把这三份吃完,你今年的年度机长检查的检查员就是我!你觉得是你的水平厉害,还是我挑刺的水平厉害?”

一提到年度机长检查,方瀛霍然色变!

章节目录 第68章 秦宗阳,你不要太过分! 不是说聘了机长之后就能高枕无忧了。有太多情况可以将机长的级别拿掉了。

半年一次的熟练检查,一年一次的年度机长检查,不定时的各类排查都可能让机长的头衔不保。其中年度机长检查是航线检查,并非模拟机检查,是检查员跟着被检查的机长飞一趟航班,以此评判机长的表现。通过了,那就一年无忧,没通过,立刻就是降级警告。

以秦宗阳的能力,说动飞标给他安排成自己年度机长检查的检查员并不是什么难事。秦宗阳虽说不是局方检查员,但是是公司检查员,是有进行年度机长检查的资质的。

而如果检查员铁了心要找茬,那至少可以挂他一次。当然,如果第二次还没有通过,就可以申请更换检查员了。但是,他不敢想像两次不通过的情况啊!光一次不通过,就足够让他喝一壶了。

机长一旦被降级,需要重新积累左座时间。这个积累左座时间的过程动不动就要持续半年,那得损失多少钱啊!

说实话,秦宗阳这么威胁方瀛是有点儿重的。星游的机队圈子就这么大,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就算有些私怨,顶多暗地里使些绊子,哪有光天化日之下,指着人家鼻子说我要挂你的。关键挂的还是一个机长。

这也太嚣张了!

“秦总,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你了,但是这么说,是不是不太好啊?”方瀛有些认怂了,面对秦宗阳的强势,他着实没有硬碰硬的念头,毕竟人家飞行部副总经理的名头可顶在那里呢!同时具有公司检查员的资质,这才是最要命的。

“不太好?”秦宗阳可不愿意就这么放过方瀛。

可就在此时,门口又进来一人,是地服人员。

“机长,规定的上客时间到了,如果没什么问题,咱们现在上客?”地服人员一转进来,头等舱里一左一右两个顶着四道杠的机长都在看着他,而且整个机舱内的气氛似乎有些怪异。

地服人员一时有些分不清楚情况,两个机长到底跟谁确认?

方瀛此时跟秦宗阳逼迫得骑虎难下,正好地服人员的出现打破了僵局,他正好借坡下驴:“啊?到上客时间了。乘务长把东西先收了吧,咱们上客了!”

方瀛将三份鸭血粉丝汤摞起来递给乘务长,收起小桌板,就准备起身。然而,刚刚起身就被秦宗阳给按住了。

“急什么呢?这边机场的规定上客时间不是四十五分钟吗?今天多少人?”秦宗阳问向地服人员。

地服人员彻底懵了,搞不懂现在是啥情况,只得机械地回答:“人倒是不算很多,八九十个。”

“就八九十个人,急什么?不是有廊桥吗?”秦宗阳虽说很想教训方瀛,但是还是分得清主次的。

要是满客的话,那就不好再往后推迟了。不过,仅仅就八九十人的话,倒是不急了。

“你先回去吧,我们有事要忙,什么时候上客我们会通知现场频率的。”秦宗阳向着地服人员挥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虽然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但是现在这架飞机上的氛围实在有些捉摸不透,还是早溜为妙。

“那你们确定了上客时间,就跟现场说就行。”地服人员丢下这句话,直接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眼见救命稻草从眼前活生生溜走,方瀛脾气也有点儿上来了:“秦总,这是我的航班,你这么做不好吧?”

“我想了想,好像是不太好。”秦宗阳觉得如此磨磨蹭蹭的,是有些浪费时间了,他决定直截了当地解决这件事。

按在方瀛肩膀上的手瞬间变换方位,直接扣住方瀛的后颈,跟提小鸡崽一样将其粗暴地往外拉扯,一直拖到舱外廊桥之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惊了整个头等舱的机组人员,却是无人敢于阻止。尤其是徐显,他还是第一次见秦宗阳如此狂野的模样。

在他的印象里,秦宗阳完全就是一个办事不着边的小老头形象。

秦宗阳是军航出身,即便退役许久,可是依旧保持了良好的锻炼习惯,其身体素质根本不是方瀛这种疏于锻炼的人可比。

秦宗阳的右手就跟铁钳一般死死地拿捏住方瀛,让其动弹不得。

方瀛被一路拖到廊桥之上,秦宗阳狠狠一甩,巨大的力道让得本就没什么气力的方瀛一个踉跄,撞在了廊桥壁上,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刚刚离开的地服人员被这声动静惊地回头,正是发现了这一幕。

这两个机长似乎并不是在进行什么友好的交流啊!

对于这种仿佛是私人恩怨的事情,地服人员选择加快脚步,离开此处。他不是什么好奇之人,只是不想沾染一些不该看的事情。

方瀛被这般一撞,只觉得全身两百零六块骨头都快散架了。刚才自己遭受的一切被乘务员尽收眼底,真是脸面全都丢尽了。

如此一来,就连最后对秦宗阳的畏惧也消失了,他现在拥有的只有愤怒。

“秦宗阳,你不要太过分!”方瀛立住身形,半边身子都有些麻木了,秦宗阳这个老家伙刚刚真是不留手啊!

“过分?”秦宗阳脸色就跟万年不化的寒冰,一步踏前,抓住方瀛的衣领:“不知死活的东西,我的徒弟你也敢动?这次正好,回去告诉你那群狐朋狗友,要是让我知道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欺负徐显。我剩下的几年任期里,会一个一个地把他们肩上的第四道杠拿下来。”

如今的徐显可是秦宗阳升迁之路的唯一倚仗了,敢动徐显,那就要承受他的怒火!

章节目录 第69章 还钱 现在秦宗阳儿孙美满,飞了半辈子的航班也积累了不少家财,就剩下心心念念的飞行部总经理位子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不错的苗子,徐显完全就是秦宗阳最后的指望了,谁敢动徐显,就是跟他秦宗阳有生死大仇。

没错!最后这点儿念想,谁要是横加阻拦,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境地!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方瀛这种人品低劣的玩意身边的能有什么好东西?星游航空中不少名声不好的机长都会跟磁铁一样吸引在一起,方瀛就在那个圈子里。

平常时候,反正这群人又不敢招惹自己,秦宗阳才懒得出手收拾,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要借此杀鸡儆猴,让那群人在徐显面前注意收敛。

他现在还是主要专注于行政方面的事务,航班飞得不多,徐显总会跟其他机长执行航班。所以,秦宗阳觉得有必要给某些群体的机长打一下预防针。

“那个二副是你的徒弟?”此等变化,让得方瀛有些猝不及防。原来秦宗阳不是故意来找茬,而是给自己的徒弟找场子来了。

原来如此,他跟秦宗阳无冤无仇,到刚才为止,他都想不明白为啥秦宗阳要这般对他。要是徐显是秦宗阳的徒弟的话,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只是,秦宗阳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自家的徒弟了。他不是应该从来不管自己徒弟死活的吗?

秦宗阳阴森森道:“欺负别人我不管,欺负徐显?那就是欺负我秦宗阳!给我好好把话带回去!”

某些人品咋不地的机长欺负副驾驶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秦宗阳又不是什么大善人,哪里有闲心管这么些破事。他关心的只是徐显,准备来说,是那个飞行部总经理的位子而已。

不知为何,知道了秦宗阳发怒的原因之后,方瀛刚刚升起的一点儿血性就仿若潮水般褪去。说到底,方瀛骨子里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主,遇到像秦宗阳这样的横货,就是硬不起来骨头。

看着方瀛一脸的怂样,秦宗阳只觉得很是碍眼,厌恶地将方瀛往一边一甩,喝道:“滚吧!”

方瀛委屈地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衫,虽然心有余悸,不过有些话他不得不说:“秦总,这是我的飞机啊!”

秦宗阳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之色,旋即,牛眼一瞪:“那还不快滚去喊上客,万一误了时间怎么办?”

方瀛嘴里小声嘀咕:“明明是你刚才不让上客的。”

但是,给他十个胆子,现在也不敢跟秦宗阳犟嘴。只能依旧保持微笑:“那秦总你有事先忙,我就先回去工作了。”

经过这一提醒,秦宗阳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航班应该也快到上客时间了,哪里敢耽误,朝着机舱吼了一嗓子:“徐显,我有事先走了,后面联系!”

秦宗阳的嗓门非常大,估计半个机舱的人都听见动静了,搞得徐显很是尴尬。

倒是方瀛回去之后,瞧了眼还在头等舱的徐显,突然来了一句:“多少钱?”

“什么多少钱?”徐显不解。

“我说刚才花了多少钱。”

徐显这才醒悟过来:“额......一百二十五,机长!”

“不对!还有早餐!”方瀛一边打开微信,一边跟徐显说道。

徐显看方瀛打开微信了,似乎想到了什么:“早上是一百二,机长,你这......啥意思?”

“那就是两百四十五,收款码呢?我把钱扫给你!”果然如徐显所料,方瀛这是要退钱啊!

虽然很诱人,但是徐显怎么收机长的钱,连忙摇头:“不用的,机长!”

“怎么不用?怎么能不用?”不知为何,方瀛猛地脸色狰狞起来,逼近徐显:“你不收钱,是不是看不起我?”

对于方瀛一惊一乍的神经病行为,在场的乘务员很识趣地蹑手蹑脚地圆润地离开。现在的方瀛似乎脑子有些不正常,谁知道,下一刻会做什么事?还是保持安全距离为妙!

“没有啊!机长!你说什么呢?”现在的方瀛的表现也着实吓了徐显一跳,莫不是刚才被秦宗阳给坏了脑子了?

方瀛抵近徐显,一脸恶狼模样,可是在下一秒,瞬间转变成了温顺的小绵羊,面露哀求之色:“徐显啊!你不知道刚才你师父差点儿把我骨头给拆了!我哪里还敢用你的钱啊,你就收了吧!不收的话,你师父不会放过我的!”

从航前到落地,方瀛完全就没把徐显当成一个真正的飞行员。可是现在,豪横无理的方瀛在徐显面前也就只有摇尾乞怜的份。

这就是有靠山的感觉吗?

瞧着方瀛完全就是自己如果不收钱,当场就要自杀谢罪的样子,徐显嘴角抽搐几下。算了!还是收下吧。

“那......那机长,我就先收下了。”徐显打开收款码,让方瀛扫了一下。没多久,就收到了收款提示,一共三百块钱。

方瀛竟然还会把零头补足了!

对于多出的几十块钱,徐显也没说什么。为了几十块钱,就推来推去,很是没意思。

“机长,我师父脾气是暴躁了些,你别介意啊!”徐显说道。

方瀛连忙摆手:“哪里暴躁了!秦总是正义感比较强而已,手段有那么一丢丢粗暴了些,出发点是好的。”

说完,方瀛看了下时间,赶紧进去驾驶舱喊上客去了。

“正义感比较强?”徐显冷笑一声:“所以专门治你这样的人吗?”

章节目录 第70章 似有隐情 不得不说,像方瀛这种无赖就得靠秦宗阳那样的狠人去治。

自从被秦宗阳教训过之后,方瀛对徐显那真是嘘寒问暖,引得朱嘉怪异非常。

朱嘉加完油之后,自始至终都是待在驾驶舱,驾驶舱的舱门保持着关闭,外界的动静一点儿没有传进来。所以对方瀛的改变实在是摸不着头脑。

现在的方瀛跟上一段的方瀛简直就是天与地的差别,要不是现在是科技时代,没有古时候那些志怪传说。朱嘉甚至怀疑方瀛是不是被夺舍了!

说实话,徐显对这种过度关心也非常不适,生理上的不适。因为徐显几乎可以断定,方瀛心里估计早就是把他和秦宗阳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了。但是情势所迫,还是要装成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这种脸上笑嘻嘻,心里MMP的情况,徐显也没啥办法,只求尽快结束今天的航班,早点儿脱离苦海,方为上策。

他连最后一点想要练习的想法都熄灭了,遇到这样的机长,还是算了吧。总结来说,这次首秀航班在飞行上没学到什么,倒是在流程上斩获不少。

徐显安慰自己,至少没亏钱!

......

宁樾小区门口,门口转进来一辆黑色轿车,从中下来两人。一人徐显还认识,就是小区保安队长的儿子,王子墨。另一人徐显更熟悉,就是苏雅琳的哥哥,苏祁烨。

王队长口中光鲜亮丽的律师行业,在面对自己老板时,王子墨不是照样恭恭敬敬?

“那个案子就交给你了,最近费点儿心思。”苏祁烨轻声吩咐了几句,便没有了跟王子墨继续说下去的兴趣。

尽管苏祁烨对自己态度很是不亲近,不过王子墨却没有一点儿生气的念头。

眼前的苏祁烨是他所在的律师事务所的老板。当然,肯定不是苏祁烨一手创建的,苏祁烨的年纪跟他其实差不了几岁。之所以,年纪轻轻就拥有一家律师事务所还不是靠得精准投胎?

尽管苏祁烨家世显赫,但是拥有现在的成就并非全靠父辈的余泽,很大一部分是自己的实力支撑。

苏祁烨和王子墨相差不过两岁,然而王子墨还是首次承担官司的新人律师,苏祁烨已经是闻名全国的大律师了,就算不以家世论,二人的差距依旧极大。

王子墨对这个比自己只大了两岁的老板还是相当敬畏和感激的。因为他的这个第一次单独负责的案子就是苏祁烨力排众议给他的。

“苏总,这次案子我肯定会竭尽所能......”王子墨适时表了一下中心。

“哦哦,好事,好事......”苏祁烨非常敷衍地回了一句,后面又想起了什么:“你去忙吧!我后面还有事,就只能送到这边了,后面你自己走吧。”

“哦哦!”王子墨心中起疑,原本苏祁烨说送他回去的时候,他还以为受到了苏祁烨的重用,故意跟他释放善意呢!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啊!

他父亲虽然是宁樾小区的保安队长,可是王家并没有资本住在宁樾小区,王子墨的家是在宁樾小区五分钟车程的另外一个中档小区。

如果苏祁烨真的是想把他送到家,怎么也不会停在宁樾小区门口吧。

“苏总,你这是在等人?”王子墨试着问了一下。他问话的时候,心里还有点儿忐忑。跟苏祁烨说话,对王子墨来说还是很有压力的,就连声音都是压低轻轻的。

苏祁烨点了点头:“嗯......嗯?”

苏祁烨刚应了一声,西服后领就被一只手猛地拽了一下,连带着整个人都被拖动了。

苏祁烨一个转身,正好跟徐显撞了个对眼。

“别扯我衣服啊,很贵的。”苏祁烨甩开徐显的手,有些抱怨道。

徐显推着苏祁烨往车里钻:“赶紧的!”

在王子墨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徐显连拉带拽地将苏祁烨塞到了车里。临了,苏祁烨看王子墨还在那里站着,见缝插针地跟他招呼一声:“我等到人了,你回去吧!”

这么一句话后,下一道声音就是车门关闭的声音。

王子墨见到此情此景,心里顿时怒火勃发。为什么自己跟苏祁烨说话就要唯唯诺诺,而徐显就能跟苏祁烨如此放肆?

车里,徐显瞧着外面有些失神的王子墨,对苏祁烨问道:“他啥情况?看起来深受打击似的,你刚才骂他了?”

“我骂他干嘛?刚才还鼓励了几句,谁知道他在想什么。”苏祁烨无奈道。

“算了,不说他了。”徐显整理了思绪,忽然看到了前排的司机。

苏祁烨会意,敲了下司机的座椅后背:“你先出去吧!”

待到司机离开,徐显急不可耐地问道:“找到没有?”

对于快要怼到自己脸上的徐显,苏祁烨嫌恶地推开,正色道:“说正事之前,我要申明一点!我是律师,不是侦探!以后找人的活,能不能不要往我身上推?”

“废话!我现在有钱找侦探?律师,侦探不都一样吗?这么介意干嘛?”徐显倒是不把自己当外人,非常不介意用苏祁烨这个免费劳动力。

苏祁烨差点儿被气得当场昏厥,徐显白用他,用得完全没有心理负担啊!

算了,跟徐显这个混不吝还是少些口舌了。

“你让我查的那个特种钢公司,查到了已经。”苏祁烨说起正事的时候,就收起了嬉皮笑脸的状态:“在违约之后,没多久那家公司就宣告破产了。”

“然后呢?”如果仅仅是公司破产的消息,那将是毫无意义的。

苏祁烨脸色更为郑重:“然而,我查到那家公司的老板,前段时间在国外赌博,一晚上输了两百万!”

章节目录 第71章 徐显的春天 “两百万?”徐显瞳孔微缩,他似乎猜对了!

一个破产清算的老板凭什么有一掷千金的能力?唯一的解释就是另有隐情!

这家特种钢的公司就是引起徐家败落的导火索。

当年徐景扬毕其功于一役,包揽下一个大工程。这个工程中需要使用到一种极为罕见的特种钢,然而在需要的关头,这家公司直接宣布违约,不向徐家提供特种钢材。

这种特种钢材产量极少,短时间内徐景扬根本找不到替代的公司,导致全线溃败。加之由于徐景扬将全部身家投入了这项工程中,这个工程一出问题,资金链立刻稀碎,徐家便以令人咋舌的速度陨落。

虽然徐家落到今天这般境地不完全是这家公司违约造成的,就比如徐景扬赌博式的投入也是其中原因之一,但是徐家崩塌的第一步就是这家公司开始的。

事后,徐显想破脑袋也想不通为什么这家公司顶着高额的违约金也要违约。徐景扬不知道这家公司的重要性?所以当初签合约的时候,违约金设置得非常高。可是,千算万算,这家公司宁可赔得破产,也要选择违约,着实怪异得紧。

整件事中处处透露出诡异,徐景扬如何不知道?但是事已至此,找到了原因,又能怎么样?如果能让他的债务少些,他可能还有些动力去查。

可惜,没有任何作用了!商场如战场,被人阴了一手只能说是技不如人,怨天尤人有什么用?

一败涂地之后,徐景扬锐气尽失,但是徐显可不想这么不明不白,所以他拜托苏祁烨去查了那家公司的底。没想到,这一查,还真查出问题了。

“似乎真的有些猫腻啊!”苏祁烨是知道些徐家当年破产的内情的,结合种种迹象来看,徐家似乎是被人摆了一道啊。

“那家公司毫无理由地违约本来就透着诡异,有这个结果,我都觉得是意料之中。”徐显叹了一口气,虽说有所预料,但是真听到这个消息,心里还是不痛快。毕竟被人捅了刀了,可不是什么好体验。

苏祁烨:“还要往下查吗?”

“还能往下挖吗?”

苏祁烨摇摇头:“很难!我们又不是专业的,这个你可能要找专业人员。”

“这样啊!”徐显对于并没有多少意外,但是从苏祁烨嘴里说出来,还是有些失望的。

“其实......你这么追查下去,意义不大的。事情已经这样了,就算知道了幕后黑手是谁,你现在的状态也无力做些什么吧。而且如果让那人知道你在查他,你现在的境地估计就要更加尴尬了。”苏祁烨其实也不支持徐显继续挖下去。

一是意义不大,二是挖得太深,让某些人感觉到了危险,那么危险的就是徐显了。毕竟,那些能背刺徐家的幕后黑手肯定不是泛泛之辈,以徐显和徐景扬现在的境况,捏死捏活,不是举手之劳?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想要翻盘?难上加难!

“我知道。”徐显如何不知自己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可是心有不甘啊!

“其实,我有一个改变现状的办法,想听吗?”苏祁烨忽地神秘兮兮地用肩膀拱了一下徐显。

徐显不屑一顾地掸了掸自己的肩膀:“有屁快放!”

“我爸不让我接济你们。但是,要是你把我妹妹收了,那就是一家人了啊!有我苏家一口吃的,难道还没有你徐家的份?”苏祁烨以充满诱惑的语气将自己的妹妹当场卖掉:“你看如此一来,既可以缓解你家里的窘境,又能抱得美人归,一举两得,完美!”

“苏雅琳也算女人?你在逗我吗?”徐显冷笑道。

说实话,苏雅琳的姿色上乘,在外人面前也是雍容典雅,但是在熟人之前,就外向得过分了。年少时,徐显对苏雅琳的唯一记忆就是男人婆的印象。他很难对苏雅琳产生任何关于异性的幻想。

苏祁烨顿时不乐意了:“你这是在侮辱我苏家的颜值基因?”

徐显扫了一眼苏祁烨的面庞,阴阳怪气起来:“你家颜值的平均线不都是你自己拉低的吗?是你自己侮辱了你家的颜值基因吧!”

苏祁烨其实不丑,只是相比自己的妹妹苏雅琳,样貌就平凡了些。不过,苏祁烨个子很高,自有一番从容的气质,所以整体看上去还是极有魅力的。然而,在徐显嘴里,苏祁烨就成了苏家的颜值短板。

“我好歹也帮你了,你这么侮辱我的人格,真的好吗?”苏祁烨表示相当受伤。

徐显翻了个白眼:“是你先起得头。说吧,什么意思?你肯定有什么坏心思!”

“不把她早点儿嫁出去,难不成等着分我一半的股份?”苏祁烨恨恨道:“徐显啊!你就不能勾引勾引我妹妹吗?咱们这么多年兄弟了,你就不能为我舍身饲狼?”

徐显嘁了一声:“不能!我说你大男人一个,跟你妹妹耍小手段是几个意思?还要我把我拖下水!”

“铁石心肠,铁石心肠啊!为了兄弟,牺牲一下色相都不行,心肠太硬了!”苏祁烨食指狠狠地戳在徐显的胸口:“我倒要看看你会找个什么样的老婆,能不能比得上我妹妹!要是比不上,别怪我在你婚礼嘲讽你!”

徐显忽然心有所感,推开苏祁烨戳自己的手,思索片刻,做认真状:“我问你个事儿啊!如果......我说如果啊!一个男的见到一个女的,不由自主地心情就会变好,这是为什么?”

听得此话,苏祁烨的小眼睛猛地睁开,一脸的不可置信:“春天到了......咱们显哥儿撞桃花了?”

章节目录 第72章 独领风骚二十年 “说什么混账话呢?都快入冬了。”徐显很是讨厌苏祁烨一惊一乍的性格。他跟苏雅琳兄妹两个样貌上相似不多,性格上却是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都在在外人面前人模狗样,在熟人面前放飞自我。

“管外面入不入冬,就算是在西伯利亚,毫无疑问,咱们显哥儿内心的春天已经到来了。”苏祁烨恬不知耻地凑近徐显,脸上尽是你我都懂的莫名笑意。

“是谁啊?引见一下呗,让我看看是谁能比得上我家雅琳。”苏祁烨推了一下徐显的肩膀,完全一副哥俩儿好的样子。

徐显胳膊肘顶开凑近的苏祁烨,很是嫌恶:“别靠这么近......让人很有负担。”

忽然,苏祁烨察觉到了什么,莫名地冒出一句话:“不会是空姐吧?”

“嗯?”徐显一惊,旋即再度转为漠然。

“啊哈!果然是的!”苏祁烨似乎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事情,上下打量下徐显的制服:“你不会是趁着上班的时间泡妹吧?真的你的!”

苏祁烨越说越兴奋,那表情简直就是眉飞色舞:“空姐......啧啧啧,原来咱们显哥儿喜欢制服这一款的!哎呀,果然男人都是一个德性啊!”

眼里尽是苏祁烨龌龊的笑容,徐显颇为无奈,苦笑道:“我说......你相信一见钟情吗?会不会有点儿太魔幻了?怎么可能看一眼就喜欢上对方呢?”

“魔幻什么?又不是真的交往,仅仅是停留在感觉上而已,又不能说明什么。”苏祁烨倒是跟徐显持有相反的意见:“而且,不少美女就对我一见钟情,这可是有事实佐证的。”

“事实佐证?”徐显冷笑道:“我看那些个美女是对你的钱一见钟情吧!”

苏祁烨端是怒气上涌:“这是今天你第二次侮辱我的人格!”

“谈不上侮辱,述说事实而已。”徐显面无表情地说道。

苏祁烨再次受到暴击:“第三次了!”

“所以说啊!你也没见比我高端多少啊,怎么就不能考虑一下我家雅琳呢?我家雅琳也很标致啊!”苏祁烨又在跟徐显推销苏雅琳了,仿佛不把自己妹妹推销出去,誓不罢休。

徐显叹气道:“那总得苏雅琳是个女人吧?她是女人吗?你觉得她是女人吗?”

这一灵魂反问让得苏祁烨顿时哑口无言,最后只换得一声深深的叹息:“是啊!兄弟,真是苦了你了。”

“另找个妹夫,我就不苦了。”徐显诚心道。

苏祁烨还想说些什么,突然,传出车玻璃被敲击的声音。二人瞬间被吸引过去,只见不知何时,苏雅琳已经在车外站着了,还瞪大眼睛往里面瞅着。

“你们在合计什么呢?出来!”苏雅琳又敲了下车玻璃。

徐显和苏祁烨不情不愿地出了车子,二人并肩站着,乖乖巧巧,被苏雅琳当小学生一样训着。

“刚说什么了?我怎么好像听到我的名字了?”苏雅琳的目光在徐显和苏祁烨的脸上来回变换,她总觉着这两个人在密谋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

苏祁烨尴尬一笑:“雅琳啊,你这太敏感了。你哥是跟徐显谈一些正事呢,没有说到你。是吧,显哥儿。”

“是啊!”徐显笑道:“就是谈了一些推销的事情而已,确实没有说到你。”

“是吗?”苏雅琳有些狐疑地看着二人,似乎事情不像徐显说得那般简单才对。

“对了,我听林宸说这边的房子要卖了,那你怎么办?”苏雅琳问徐显。

徐显所在车库的房子现在就是林光荣所有,而林宸就是林光荣的独子。

“能怎么办?出去找个新地方住呗,难不成睡大街不成?”徐显又是想起了伤心事,顿时烦躁起来。

苏雅琳:“关键是你有钱吗?”

这一句正中徐显痛处,烦得徐显浑身都不爽利:“真就不能借我些钱吗?”

“不是说过不行了吗?被我爸知道了,真会打死我的。”这句话倒是苏祁烨接了茬。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苏祁烨和苏雅琳的父亲明确说过,不准接济徐显。否则,必有重罚!兄妹两个可是知道他们父亲一向是说到做到的。

之前苏雅琳就跟徐显说过她父亲的态度,所以徐显倒不算很意外。

“就是不知道雅琳小姐有没有觉得空虚寂寞冷啊,我可以陪着看电影哟,就跟之前一样,价格好说。”徐显开始为了钱财不择手段了:“这个不算接济吧?我付出劳动,收获报酬,很公平的交易是吧?”

就连他的好基友苏祁烨都看不下去了,嘴角抽搐道:“徐显,咱们别这样吧,很丢人的。”

苏雅琳笑道:“上次我爸没管,要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底线。以后,咱们连做朋友的机会都没了。”

“不过嘛......朋友之间,请顿饭还是可以的,想要体验下白吃白喝的感觉吗?”苏雅琳说道。

徐显大喜:“省一顿饭钱也行啊,还不赶紧的?”

徐显推着苏祁烨和苏雅琳往车里钻,能白蹭一顿饭总归是有些收获的。而王子墨自始至终都如同空气一般,完全没有进入三人视野之中。

......

天眼杂志社,总编办公室。

二十年后,曾经的叶静已经从一名普通记者成长为天眼杂志的总编。此时,稳坐总编大位,颇有些权势滔天的味道。

叶静面前,她的助手正在向她汇报一些近来的重要事情。说着说着,话题逐渐转到了不久之后要举行的航司交流会上。

“航司交流会?随便派个人去不就行了?”叶静有些奇怪。航司交流会这种级别的事情有必要特别向她说明吗?

助手说道:“鲲龙航空那边的消息说,韩起好像准备参加这次航司交流会!”

“韩起!”叶静微惊:“消息确定?”

“把握很大!若无意外,应该是这么安排了。”助手确认道。

“韩起,韩起!”叶静的指尖敲击着桌面,忽而说道:“重新拟一个航司交流会的采访方案。再去确认一下消息的可信度,如果确实的话,这次由我来!”

“叶总你亲自来吗?有必要吗?”助手诧异道。叶静已经很久不外出采访了。

“当然有必要了!他可是韩起啊!”叶静说道,但是下一句的声音助手却没有听见。

“那是徐清之后,独领风骚二十年的韩起啊!”

章节目录 第73章 鲲龙航空 二十年前,整个民航圈子里的人都觉得出了一个徐清已经是聚集了国内民航数十年的气运,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出第二个徐清了。

然而,就在徐清隐退之后没多久,东北一家默默无闻的航空公司鲲龙航空异军突起,其原因就在于这家公司出了一个堪比徐清的天降猛男。

他就是被誉为徐清之后,二十年内,最伟大的飞行员,民航界的唯一真神,韩起!

如果说徐清最为人熟知的特情处置,就是出道即巅峰的“2.19”事件。那么,韩起最着名的就是“螺旋”事件。

由于自动驾驶系统的错误导致飞机意外进入螺旋,在短短一分内,下坠了接近一万英尺。韩起硬是将飞机从螺旋中改出。但是,螺旋期间由于庞大的载荷,使得机体严重受损,连带着操作系统完全瘫痪。

韩起仅仅靠着两根油门杆,就将残破不堪的飞机生生完成了迫降,就算比之徐清的2.19事件,也不遑多让。

韩起的经历和徐清差不多是复刻的,单从个人经历来说,两人几乎分不出高下。不过,韩起起势的时候已经是机长级别了。而徐清是真真正正的出道即巅峰,在一级副驾驶的时候就完成了2.19事件的处置。如此一来,徐清就更具有传奇性了。这点或许是韩起唯一比不上徐清的地方了。

不过,徐清现在基本不涉足民航事业了,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然而,韩起虽说现在飞得也不多了,但是依旧活跃在圈子里。此消彼长之下,可以确定的是,现在国内民航第一人就是韩起。

不管是民航第一人的名头,还是与徐清关于历史地位的争论,都让韩起这个名字极具话题性。

要是韩起决定参加这次的航司交流会,那就不是一个可以随便应付的事情了。再加上最近静极思动,叶静感觉是时候会会这个民航第一人了。

“对了,叶灵呢?我不是让你带着她的吗?怎么这两天都不见人了?”叶静问道。

叶静和丈夫育有一男一女,儿子随了父姓,女儿则是继承了母姓。她儿子自有其事业,所以叶静希望女儿叶灵接续自己的事业,便让自己的助手带着叶灵熟悉杂志社的工作。

可是最近两天都没见自己女儿了,叶静不免有些担忧。

助手解释道:“叶灵好像最近有个粉丝线下聚会,跟我请了几天假。”

叶静当初将叶灵交给她的时候,言明就是体验性质的教导,不必过于严苛,所以她才允了假期给叶灵。

只是现在看来叶灵并没有向叶静报备啊!

“线下聚会?去哪儿?安全吗?”叶静询问道。

“去的是滇云,跟着王家的小女儿一起去的。那个粉丝聚会之前在我们这边也办过一次,那次我去了,就是几个小女生的聚会,应该是没问题的。这次是轮到滇云那边的人做东道主,那叫连山雪,星游航空最近招的女飞,底细还是没问题的。”助手说道。

“那就好!”想起王家小女儿的身手,叶静心里就微微安心些了。只是叶灵远去滇云,竟是完全不跟自己打个招呼,着实让她有些失落。

儿女大了,都有各自独立的想法,全都搬了出去。想要知道女儿的行踪,还要通过自己的助手,不得不说也是一种悲哀。

“对了,徐清那边有什么消息吗?”叶静问道。

助手:“就最近清源集团有一个商用飞机公司的成立仪式,好像有风声说是徐清要参加。”

“商用飞机公司?X10的亏还没有吃够?清源集团真想搞出一个新型的大飞机?”叶静其实不是很看好清源集团研制新型大客机,投入实在太大了,而且一堆钱投进去,能不能冒个泡都是二话。甚至在试验型X10的夜航试飞中,出了严重的问题,差点儿机毁人亡。就是那场事故中,徐清右耳几乎失聪,一只手臂严重冻伤,即便到现在也无法长时间用力。

X10试验机的失败让当年参与投资的多家资本赔得血本无归。其中就有一家鲲龙集团变卖了几乎所有的资产才勉强堵住了窟窿,最后就剩下一家只有五架飞机的小型附属航空公司苦苦支撑。

也就是在鲲龙集团崩塌的时候,辖下的鲲龙航空聘下了一名叫韩起的机长。自此以后,韩起宛若脱胎换骨,一人就撑起整个鲲龙航空。让这个鲲龙集团最后的独苗最终成长为东北地区的民航霸主。

即便现在的鲲龙航空在东北是说一不二的主,韩起也是如今的民航第一人。但是,在韩起刚聘机长之后的那段时期,整个鲲龙航空还是吃了很多苦的。而这一切的源头就是清源集团的X10项目的惨败。

因而,韩起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表示过对徐清的不满,甚至直言徐清的职业生涯是以耻辱结束的,

公众对徐清的退役只是停留在星飞航空时期的一次违规落地。而真正让徐清完全断绝飞行的,其实是X10项目。

这件事在圈子里非常隐秘,所有知晓内情的人都是心照不宣地守口如瓶。就算是对徐清非常有意见的韩起,也就是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再深入的言语便再也没有了。

原本叶静觉得清源集团吃过X10项目的大亏了,会放弃研制新飞机的念头。没想到,清源集团变本加厉,还特意成立了一家公司。

这次让徐清前去站台,看来研制新飞机的资金压力让清源集团有点儿扛不住了,需要引进外援了。

不过X10项目是失利让得叶静并不看好清源集团的打算。同时,清源集团似乎找错了方向。在民航这个相对封闭的圈子,外行资本怎么可能轻易介入。当初投资X10的资本全部有民航背景,然而清源集团却忽略不久之后国内主力航空公司的大聚会,转而去参加什么商用飞机公司的成立仪式,真是买椟还珠啊!

“看来算无遗策的梅婷婷这次也犯了混了!”

章节目录 第74章 总裁在玩我们? 星游航空,飞行部副总经理办公室。

“你确定邀请函发出去了?”陆心宇望着自己的助理,一脸的狐疑。

助理有些无奈:“陆总,这个我可以确定。”

“是以星游航空的名义发出去的?”陆心宇再度确认道。

助理苦笑:“是以星游航空的名义发出去的,这个我也可以确定!”

原本这个邀请是陆心宇的个人行为,但是,陆心宇自知他可没那么大的脸,最终只能以星游航空的名义向徐清发出邀请。

结果这份以星游航空的名义发出的邀请函直接石沉大海了,到现在连个回信都没有。

“那现在是什么意思?”陆心宇脑门上的青筋都起来了:“就算拒绝了,至少给个音信啊!现在接受不是,不接受也不是,几个意思?”

陆心宇最是烦这种没回信的情况,就跟被吊着一样,最是难受。

回信什么的不存在的,邀请函现在估计都不知道在哪个垃圾堆里了。

陆心宇发飙,助理站在一边也不敢说话,不过心里却是有些发笑。回不回有什么区别吗?反正肯定是请不来的。以星游航空的名义发的邀请函对徐清来说,有份量吗?陆心宇自己心里不愿意承认而已。

陆心宇现在脸都被气红了,他如何不知道此路不通?要是徐清这么容易被邀请,那他之前还愁个鬼。如今,他还在纠结于邀请函的事情,不过是接受不了现实罢了。

不知道总裁是怎么想的,这完全就是不可能的任务嘛!能有什么意义?做无用功很好玩?

“看来你也是满头包啊!”就在整个副总经理办公室都弥漫着怒火燎原的气息时,门外倒是传来一道揶揄的声音。

身影一闪,进来的竟是秦宗阳!此时的秦宗阳还穿着制服,刚刚飞完航班,路过陆心宇的办公室就听见里面满是抱怨和隐怒的声音,临时起意,过来撩拨一下陆心宇。

陆心宇本就是被邀请函的事情弄得火冒三丈,再是看一脸幸灾乐祸的秦宗阳,差点儿背过气去。这老头纯粹是过来恶心自己的啊!

助理看秦宗阳过来,恭敬地打了声招呼,然后让开位置,让得秦宗阳可以直接面对面地坐在陆心宇之间。

“不知道秦总过来有何贵干?”陆心宇强压怒火,现在还不是跟秦宗阳翻脸的时候,忍耐,忍耐。

对比焦躁不安的陆心宇,秦宗阳的心态就好太多了。他从一开始就觉得此事不可行,根本就没有在上面花过什么心思,自然也就是清闲无比。

都说新来的总裁是什么总公司的大人物,结果就职以来,脸都不敢露。还给他跟陆心宇出了这么一道竞赛题,一道根本不可能做成的竞赛题。

种种行径,简直可笑!还大人物,莫不是什么装腔作势的小丑吧!

秦宗阳笑嘻嘻地说道:“也没什么事,就是路过而已。突然就想你了,进来说说话。”

“我跟你好像没什么好说的吧。”陆心宇揉了揉太阳穴,他光是看秦宗阳那张阳光灿烂的脸就肝火大动。要是秦宗阳待得久了,他真说不好能不能忍耐得住。

说实话,秦宗阳比陆心宇多活的二十年还是很有作用的。至少秦宗阳对待邀请徐清这件事上,显得非常沉得住气。那些明知道无法奏效的方法,连用都不会用一下。因为那些方法除了收获失望和扰乱心智,没有一点儿其它作用。

比如发什么邀请函......

当然,什么是可以奏效的方法?秦宗阳到现在也没琢磨出来。

虽说他现在跟陆心宇进度一样,但至少没有被气到,轻松快乐。反观陆心宇,因为一个必然无用的法子,把自己气了个好歹。

这就是心境修行上的差别!

秦宗阳笑道:“原本是没什么好说的,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我有一个问题,真的非常好奇,必须要跟陆总交流交流。”

“哦?还非我不可了?”陆心宇喝了一口茶,浇一浇内心的火气:“说说看。”

秦宗阳蓦地收起笑容,以一种极为郑重的语气问道:“你说总裁是不是在玩我们?”

此言一出,原本准备好要迎接秦宗阳嘲讽的陆心宇端起的茶杯都悬停在半空之中。陆心宇愣了半天,在秦宗阳的脸上扫视片刻,确定秦宗阳是真心发问,默然稍许,最终叹了一句:“好像是的!”

啪!

秦宗阳奋力一拍桌面,揭竿而起:“当初,老子被告知要请徐清,我差点儿给传话的人一巴掌。你说这是人话吗?这是人话吗?”

秦宗阳边说还边拍着自己的脸,同时指着陆心宇:“你说咱们的面子值几个钱,人家徐清凭什么要给我们面子?别说让我单独请,就算咱们捆一块,在徐清那儿也就是当成一个屁给放了。搞这个什么劳什子竞赛,除了搞我们心态,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作用。你说,你不是经常说我老古董吗?我脑子不中用,你就给我分析一下。咱们大总裁到底是真的觉得咱们能请得动徐清,还是纯粹逗我们玩?”

虽然在陆心宇的感官里,秦宗阳古板顽固,迂腐不化,但是在这个问题上,陆心宇头一次觉得秦宗阳是如此的睿智。

刚刚秦宗阳说的话,真是一字一句说到陆心宇心坎里了。就算之前飞行部总经理林波给他分析了很多。但是,依旧改变不了,这个所谓的竞赛是荒唐无理的本质。

陆心宇深吸一口气,幽幽地吐出一句话:“也有可能是闲的!”

章节目录 第75章 单发训练 经过一番“深入友好”的谈话,秦宗阳和陆心宇对本次竞赛的无聊性达成了充分的共识。

结束谈话之后,秦宗阳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陆心宇的办公室。

待到秦宗阳离开,助理小心翼翼地问陆心宇:“那陆总......咱们还要尝试邀请徐清吗?”

刚刚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秦宗阳和陆心宇出奇一致地将本次竞赛定义为“浪费时间”。那是代表陆心宇已经放弃邀请徐清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总算能喘口气了。毕竟,在他的思维里,浪费时间的定义并没有什么问题。

“请啊?怎么不请?”陆心宇重重地哼了一声:“就算明知道是无用功,但是该做的努力还是要摆上台前给人看的。”

“那......怎么做?”助理不免问道。他真的是没什么办法帮助陆心宇了,只能靠陆心宇自己了。

陆心宇同样是五心烦躁,往座椅椅背上一躺:“你去跟计划室说一下,让他们最近调整一下航班计划。我要邀请所有老教员吃饭。”

直接邀请徐清不行,只能找找关系,看能不能走走徐清身边人的路子了。说到底,民航圈子就这么大,徐清再怎么说,身上的民航烙印都是去不掉的。在这个相对圈子封闭,关系网又极为复杂的环境里,说不得就能找到一根牵住徐清的线。

助理显然很快就领会了陆心宇的想法,但是,他有些担忧:“陆总,大多数老教员可都是心向着秦总的。他们就算有些关系人脉,可是不一样会帮咱们啊!”

陆心宇反倒是不以为意:“那些老家伙虽说在私人感情上偏向秦宗阳,但是,私人感情算个屁。略施小利,还不是乖乖为我所用?一群见利忘义的老油子而已!再说,情势如何,他们看不清?”

老教员中确实有跟秦宗阳私交极好的,但是更多支持秦宗阳的,不是因为跟秦宗阳关系好,仅仅是看陆心宇不顺眼而已。

陆心宇发迹太快,引得不少人红眼。而且陆心宇心高气傲,恨不得脑门上刻着“老子天下第一”的字样。这就让不少看重资历的老教员们分外不爽。

反正就算陆心宇当了飞行部总经理,瞧着他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架势,他们也捞不到什么好处。还不如转而支持秦宗阳上位,万一成功了呢?

秦宗阳耳根子软,又天然亲近老教员的群体,说不定就能从中攫取利益了。

如果陆心宇能够放下架子,主动跟他们释放善意,他们脑子发昏了才会支持秦宗阳。现在谁当上飞行部一把手的几率更大,公司门口的狗都知道。

不是不想,只是陆心宇太傲,看得不舒服,又没有机会而已。要是,这两个问题解决了,秦宗阳和陆心宇之间的选择题将会非常清晰。

这时候就显示出他在圈子上的局限性了。

他是土生土长的星游人,所有的关系网都局限在星游航空这一亩三分地。到头来,还是得依仗那群曾经聚众反对他的老教员。甚至说,他对那群老教员的期待也不大。

相反的是,秦宗阳是升到机长级别后才从蓝天航空跳槽到星游航空的。他现在唯一担心的是,秦宗阳以前在蓝天航空的人脉能不能走通。毕竟,徐清可是在蓝天航空待过的。

“尽人事,听天命吧!”陆心宇无奈,只能做到这个份上了。

......

翔羽训练中心,模拟机机舱。

假期过后,徐显终于又迎来了模拟机的日子,飞了几天后,他的状态看起来有些萎靡,从课前讲评的时候,就不停地打着哈欠。

经过前面几课的锻炼,连山雪主动要求包揽面板和CDU的准备工作,让徐显在一旁看着就行。

这倒是正中徐显的下怀。在等待连山雪进行驾驶舱准备的时候,一开始还能强撑着帮着连山雪检查检查。随着时间的推移,无事时间加长,山呼海啸般的睡意开始侵袭到徐显意识之中。直到,他迷迷糊糊地感觉自己被人推了一下......

“你怎么了?”徐显恢复意识的第一眼就瞧见连山雪正在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

徐显的第一反应是悄悄回了下头,看看教员有没有发现自己。

好在教员似乎也没有一直盯着连山雪驾驶舱准备的打算,自顾自地玩着手机。应该是打算等连山雪准备好了,再一股脑地检查下来。

徐显压低声音:“我刚才睡着了?”

连山雪有些嗔怒道:“都快打呼了!你怎么回事啊?昨天没睡好?”

“额......有点儿......”徐显含糊其辞地敷衍两句,明显是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

连山雪离得近,可以清晰地看见徐显眼中尽是血丝。这似乎不是睡不好的问题,这状态怎么像是昨晚通宵了?

“真的没事?”对于徐显的状态,连山雪微微有些担心。

徐显又是瞟了下后面的教员,轻声道:“没事!”

忽然,徐显想到了什么:“今天这一课要飞单发,单发的处置程序你看了没?”

徐显就怕连山雪就顾着活动了,没时间看书。自己现在的状态实在说不上多好,怕是能帮上的地方也不多。

“既然你看了,那就顺着你做程序。我补充就行了,要是中间程序出现了断档,不要过于纠结,咱们先走完一遍完整程序再说。”徐显说道。

这次单发程序的练习还是以连山雪为主,自己帮她查漏补缺就行。

看着徐显状态似乎回来些,连山雪这才安心下来。

听见前面的动静,教员以为连山雪准备好了:“弄好了?今天飞单发啊!”

章节目录 第76章 单发蹬舵 “直接拉到跑道头,双发提起就行,做到起飞构型。”教员说道:“你想体验哪种单发故障?单发失效?火警?发动机喘振?发动机振动值高?还是滑油压力低或者滑油温度高?”

教员说的每一个情况都会导致发动机熄火,当然这只是比较典型的情况。能引起发动机熄火的原因肯定不止这些。

教员对连山雪还是相当“尊重”的,甚至在出故障之前还会询问一下连山雪的意见。通常情况,哪里会问学员想要练什么故障?

“教员你自己看着出吧,我这边都没问题的。”连山雪回复道。

教员嗯了一声就没在说话了。连山雪驾驶舱准备是弄好了,之后连着做,把滑行前程序和起飞前程序都过了一遍,一直将飞机设置到起飞构型。

一如往常,得到起飞许可之后,飞机进入起飞状态。

徐显想过很多种教员出单发的时机。比如V1后,或者Vr前,但是真没想到,教员是让发动机在起飞后离地两百英尺之后才出现故障。这其实是相对容易控制的状态,当然,可能教员是考虑到连山雪新手的情况,特意设置了一种相对容易些的情境。

出现单发的时候,最直观的感觉就是飞机会发生偏转,这是由于双发推力不对称所致。

在通过两百英尺高度之后,飞机猛地出现了非指令性的偏转,徐显就知道出现单发了。他的双脚一直是搭在方向舵上的,在单发出现的一瞬间,他的右脚感觉到右舵被微微地踩了一下。

是连山雪!连山雪在修正飞机状态!

单发的时候蹬好发,是个飞行员都知道的常识。那是因为故障的发动机那边没有推力,飞机会自动像故障发动机那一边偏转,这时候,就需要飞行员蹬运行发动机那边的方向舵,使得飞机回到正常状态。

但是,现实情况中,顺序不能错。不是先辨别哪台发动机出问题了,哪台发动机没出问题,然后再施加舵量修正。而是先蹬舵,控制好飞机状态,然后再辨别发动机的故障情况。

单发情况下,双侧推力差距极为明显。若是不加修正,飞机会在短时间内陷入异常状态。尤其是在刚起飞的时候,那更是争分夺秒,哪里有时间让飞行员看一眼上下DU的发动机数据,辨别一下哪台发动机出问题了。真要这般磨磨蹭蹭,飞机早就进入复杂状态了。或许在高空的时候还好些,毕竟有足够的高度让飞行员修正状态。在刚起飞时候,哪里有什么高度余度啊,只要反应慢些,飞机就要跟地表来次亲密接触了。这样的后果,没人能够承担。

作为一个合格的飞行员,必须在出现单发问题第一时间做出反应,要做到条件反射一般的迅速。

注意,对单发情况的及时反应只是身为合格飞行员的最基本要求。不是说蹬单发蹬得准就是不错的飞行员。因为蹬单发就是一个飞行员的份内之事,你就应该掌握这门技能。如果一个飞行员蹬单发不能蹬得快,蹬得准,那还飞个锤子,直接回家种田得了,不要在尸位素餐,害人性命了。

当然,蹬单发不仅要蹬得快,还要蹬得准。如果是单发的时候,反应慢些是非常危险的。那么蹬错方向舵,那就是致命的。

本就起了火,不但不想着灭火,反倒是浇了一桶油,那不是找死是什么?

徐显在飞机状态出现偏差的第一时间就知道应该踩哪个方向舵了,这已经接近本能了。连山雪踩的右舵并没有问题,但是舵量明显不够。这说明连山雪对自己的第一决断并没有极度的自信。她只是试探性地踩了她认为正确的方向舵。

由于连山雪的修正舵量不够,导致飞机依旧保持着向左的持续性偏转。

“你这是没力气了?就这点儿舵量,能顶什么用?”徐显有些哭笑不得地提醒连山雪。他也不是责备连山雪,第一次蹬单发,掌握不好舵量是很正常的事。

连山雪被徐显的话闹了一个大红脸,她刚才快速地扫了眼发动机的数据,确认是一号发动机出了问题。这么一来,连山雪的信心大增,开始逐渐加大舵量,试图让飞机的异常状态修正回来。

连山雪瞟发动机数据的动作被徐显抓了个正着,不过,他倒是没有说什么。新人总是缺乏一些信心。

不得不说,连山雪的手上功夫真的不错,在确认是一发故障之后,操纵动作也变得精准起来,没有一开始的缩手缩脚的感觉了。

不过,连山雪的修正动作还是偏晚了些,使得飞机的整体航迹偏离在一边左侧,而且偏差还有点儿多。

“400英尺!”徐显提醒道。

连山雪只是嗯了一声,依旧专注在飞机操纵上。一双大眼睛瞪紧PFD,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小嘴紧紧地抿着,肉眼可见的聚精会神。

看着甚至有些可爱!

徐显又喊了一句“400英尺”,回应他的还是连山雪如同蚊子一样的应答声。她被单发状态下的操纵吸引了太多精力了,根本分不出更多的经历,来对徐显的提示做出反应。

若是在真实航班中出现这种情况,徐显立马就会接过操纵,自己来飞。不过,这是训练,还是要让连山雪练着,由他来引导。

看着连山雪几乎刻着认真二字的侧脸,徐显会心一笑,轻轻地推了下连山雪的肩膀。

“我的大小姐,咱们已经400英尺了!”

而将这个动作尽收眼底的教员则是露出了姨父般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77章 好学生的连山雪 全身紧绷的连山雪本在全神贯注地操纵着飞机,甚至还为自己“精准”的操纵感到丝丝得意。至于徐显?那就有些讨厌了!

明明自己在忙着操纵,还三番五次地跟自己说话,不知道这样会影响自己吗?真是太没有眼力见了!

直到连山雪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推了一下,心中顿起怒意,还有完没完了?言语扰乱不够,竟然还上手了?

可是刚刚升腾起的怒气,随着徐显的那句话的出现,瞬间消失无踪。

“我的大小姐,咱们400英尺了!”

“400英尺!”连山雪心里咯噔,暗叫不好。自己太过沉迷于飞机操纵,将单发程序完全是抛诸脑后。原来徐显刚才一直提醒自己,不是想要打扰她,而是提示她要开始单发程序了。

错怪徐显的连山雪俏脸顿时染上了一层红晕。

“航......航向选择,保持一边!”连山雪支支吾吾地说出了下一个指令。

徐显笑道:“原来咱们大小姐是知道怎么做的啊?那怎么之前问起来,你都是嗯一声?嗯是什么指令啊?”

徐显虽然嘴上在调笑连山雪,可是手上的动作却是不停。依照连山雪的指令,按下航向选择的按钮。

连山雪的要求是保持一边,不过现在飞机的位置是稍稍偏左的,所以徐显微微右转了些,以求修正航迹。

徐显的话让得连山雪更加无地自容。训练刚开始的时候,她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看过单发程序了,到了实际训练中,就显得有些不中用了。

不过,也不能完全说连山雪不知道单发程序。只是她的注意力分配有问题,在单发操纵的高压环境下,她分不出更多的精力指挥单发程序。

“那现在判断一下故障?”

这句话原本应该是命令的口吻,但是从连山雪的嘴里说出来,怎么听上去像是商量的语气?

徐显有些好笑地看了连山雪一眼,正好对上连山雪的目光,连山雪就跟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将目光从上下DU转回了PFD上。

“你是看PFD判断发动机故障吗?”徐显笑道。

连山雪迫不得已这才将目光扫回上下DU上,但是,如此一来,不可避免地与徐显的目光碰撞,胸口就觉得喘不过气。

这时候,飞机依旧处于手动飞行的状态。这样使得连山雪在判断故障的时候无法投入更多的精力,因为她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的精力保持单发飞机的状态。

飞行的第一要务就是状态!保持飞机状态稳定是一切后续行动的前提,连飞机状态都控制不住,那后面的处置动作都是无从谈起。

徐显看连山雪时不时地要转回PFD,以此核实飞机状态,便是问道:“你是准备就一直手动飞行吗?”

“那不然呢?”连山雪满头问号道。

“好家伙!”徐显无奈道:“你看书都是跳行看的吗?SOP上的单发程序是不是推荐使用自动驾驶?”

“可是这是训练啊?不应该多多手动飞行吗?”连山雪一脸无辜道。

徐显对上连山雪星辰般清澈眸子,又不好意思说重话,只得以尽量温和的语气劝道:“但是你现在手动飞行占据了太多了精力,分不出其它精力走程序了啊!咱们先熟悉程序之后,然后再谈手动飞行的问题可以吗?”

连山雪瞧着徐显谆谆教导的模样,嘴角逐渐掀起弧度:“好呀!”

好在连山雪听了话,徐显连忙指导:“稳定飞机状态,接上自动驾驶,舵量以驾驶盘水平为准。”

什么舵量是刚刚好呢?就是接上自动驾驶之后,驾驶盘保持水平状态的时候舵量为最佳。

“如果蹬得累了,可以打点儿方向舵的配平,或者跟我说,我可以帮你蹬一会儿。”徐显嘱咐道。

另一个人帮忙蹬舵也不是不可以,毕竟人又不是机器,蹬舵时间长了,腿脚肯定会疲累,让人帮帮忙乃是情有可原。只要不是长时间让人帮忙,一般教员或者检查员不会说什么的。

“我知道的!”连山雪不想徐显把她当成一个什么都要带着的婴儿看待,虽然到最后,可能还是要接受徐显的帮助。

连山雪调整了一下飞机,最终接通了自动驾驶,还稍微打了一点儿方向舵配平,让蹬舵可以轻松一些。

“好了!那你判断一下这是什么故障?”徐显看连山雪没什么问题了,就开始让她分辨一下发动机故障。

连山雪细细甄别了一下发动机的每个数据:“应该是单纯的发动机失效吧?”

“何以见得呢?”徐显不露声色,想要问问连山雪这么说的依据是什么。他可不想连山雪只是运气好而已。

连山雪指着上DU的N1指数:“这不是还有风转吗?”

“原来你知道!”徐显原以为连山雪是瞎蒙的,可现在看来,她是真的有所准备啊!

在发动机失效之后,虽然没有本身的动力让发动机叶片转动。但是,由于气流的存在,发动机叶片会像风车叶片一样,持续性地保持低速转动。反应在发动机数据上,就是N1依然有指数。

这个N1指数其实只是风转所致,并非发动机还残留动力。

“那是!”连山雪小鼻子皱了一下,看起来很是自豪。

“那下面怎么办?”

连山雪不假思索:“仅仅是发动机失效的话是没有记忆项目的。那你先联系一下塔台,宣布PANPAN,告知我们发动机失效的情况,申请保持一边处置故障,以及后续返场落地的意图。”

看来连山雪是真的有所准备,除却一开始由于紧张,反应有些许迟钝之外,后续表现着实不错。

甚至说,连发动机失效宣布PANPAN,而不是宣布MAYDAY都知道。这两者的区别,只有真正研究过单发程序才知道的。

章节目录 第78章 好学生的连山雪(二) PANPAN和MAYDAY其实都可以表示紧急状态,但是相对而言,PANPAN的紧迫程度要稍微低一些。

一台发动机失效是不是很严重的事情?答案显然是的!

不过,不是说发动机失效就是燃眉之急的那种急迫。毕竟,在设计上,一台发动机是完全可以提供足够的升力的。而且,单单是发动机失效的话,受损程度一般不会进一步提升,危险程度是在可控范围之内的。

紧急,但是没到需要立刻处理的地步!这就是PANPAN!

相比来说,MAYDAY的情况就要严峻很多了。比如,不是发动机失效而是发动机火警,就不能使用PANPAN了,而是要宣布MAYDAY了。对于火警这类难以预料的危险状况,肯定是要第一时间处理。万一烧着烧着,发动机发生了爆炸怎么办?爆炸产生的碎片损坏机体产生更多的危害怎么办?这些问题谁都不能保证,所以显得更为急切。

很多学员无法分清PANPAN和MAYDAY的区别,一遇到特情,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宣布MAYDAY。徐显原以为连山雪也要这样,哪里知道连山雪是有备而来!

连山雪的指令非常清晰。首先报告塔台现在自己所处的情况,宣布紧急状态,或者优先权。再者,通知自身意图,以便让管制有所应对。不然,不跟管制说一声就背离标准离场程序,保持一边,这是相当不负责任的行为。

“你们自行处置吧!咱们是02L跑道的盲降进近,直接盲降的时候报!”有了徐显这个助教,教员乐得清闲,全让两人自己琢磨。他在后面听着就行,如果出现什么大失误,他在出面纠正。轻轻松松把钱赚。

“那你自行掌握转弯时机了。”徐显跟连山雪说道。这句话就是让连山雪拥有极大的自主权。不过,另一方面也需要连山雪有清醒的头脑,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说话之际,徐显瞧了眼高度表,喊话道:“1000英尺!”

“UP速度!”连山雪当即回答,几乎没什么迟疑。

“可以!”徐显赞许一句。看着连山雪手上不动,提醒道:“自动驾驶可是接上了,难道要我调不成?”

连山雪还在对徐显的表扬沾沾自喜,一时忘了现在已经是自动驾驶模式了,MCP的操作需要她自己来。

连山雪哦了一声,在速度窗口调了210的速度,这时就开始等着飞机增速收襟翼了。

由于只有一台发动机,在飞机增速的时候,单独一台发动机的动力无力维持足够的上升率,只有堪堪每分钟300-500英尺的上升率。

即便如此,飞机的增速过程也显得极为费力。差不多两秒左右,速度才能上去一节。徐显和连山雪都只能静静等着速度足够才能收襟翼。

这段时间内,连山雪并没有宣布发动机失效检查单。她的打算是等襟翼收上,飞机完全稳定之后,再进行非正常检查单。

反正发动机失效检查单没有记忆项目,内容无非就是切断故障发动机的起动手柄而已,之后视情况完成发动机空中起动。若是空中起动失败或者不需要发动起动,接单发着陆检查单,都是不需要急的步骤。

连山雪对此确实是下了功夫的,在参加活动期间,抽空看了电子版的SOP,吃得透透的。

对于连山雪从容不迫的表现,徐显不禁老怀大慰。连山雪勉强算是他半个学生,能有这等表现,徐显功不可没。

徐显继续当他的工具人:“V2+15,上升!”

“襟翼收一!”连山雪这样接得很快。

这时候,就是徐显当工具人了,将襟翼手柄收到一。

“襟翼一机动速度!”

“襟翼收上!”

徐显将襟翼完全收上,等待襟翼指位表指示襟翼完全收上,过渡灯同时熄灭之后,报出:“襟翼收上,过渡灯灭!”

他顺手将自动刹车关闭,起落架手柄中立位,同时耳边听得连山雪的指令:“咱们先申请右转飞BHS盘旋,处置故障!”

“不用申请了,都是你自行决断。”徐显提醒道。刚刚教员已经给出了自行处置的许可了。

“哦,忘记了!”连山雪道:“那你在CDU里帮我打一下直飞BHS。”

“要打等待航线?”徐显问道。

BHS这个点是蓉府机场02L盲降复飞程序中的等待点,在这个点上有一个标准等待程序。徐显说的等待航线就是航图上公布的标准等待程序。

连山雪摇摇头:“不用了,太麻烦了。我直接到点后用航向选择原地转圈就行!”

其实,徐显还有一点小庆幸。由于在CDU里打标准等待的程序,他已经很久没用了,稍稍有些忘记怎么输入了。要是连山雪真让他打BHS的标准等待程序,他还有点儿担心呢!

好歹,面子保住了。

“我还以为你会直接选择右转三边呢!”没有露出马脚,徐显心情不错,还开了一个不轻不重的玩笑。

连山雪丢给徐显一个大白眼:“在你眼里,我是傻子不成?”

很多学员算不清做检查单的时间,如果毫无思考地就右转三边,很可能在转五边的时候,检查单都没有做完。

因为单单一个发动机失效或关车检查单还不足以解决单发问题,还需要做一个单发着陆检查单。

一连两个非正常检查单,再加上进近准备,进近简令,能在五边之前全部完成,就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了。

徐显在CDU内打入直飞BHS后,连山雪选择水平导航,先飞BHS,等快要到BHS的时候,再换成航向选择。

一切稳定后,连山雪宣布:“发动机失效或关车检查单。”

章节目录 第79章 撑不住了 得到连山雪的指令,徐显打开早就准备好的发动机失效或关车检查单,开始念道:“选择其一,机体振动并伴有发动机指示不正常?”

“不是!”由于之前已经对发动机的故障有所判断,连山雪很快否定了这个选项。

这个选项现象比较符合的故障情况是发动机严重损坏,需要做的是发动机火警,严重损坏或分离检查单。

“发动机分离!”

“不是!”

“不存在机体振动和发动机指示不正常的现象且发动机未分离!”

读到这个选项的时候,连山雪毫不犹豫地喊出了:“是!”

“步骤二!只有在飞行条件允许的时,方可完成一台发动机关车!”徐显说道。

这句话什么意思呢?就是做这个检查单的时候,不一定要完成发动机关车,要根据事实情况来判断。

比如,一架飞机一台发动机已经报废了,还剩下一台发动机。而这台发动机显示滑油温度已经超限了。这时候,就要做发动机滑油温度高检查单。而发动机滑油温度高检查单的第一个步骤就是区分滑油温度是不是到达红区了。如果发动机的滑油温度到达了红区,那就是转入发动机失效或关车检查单。

而发动机失效或关车检查单做个这个步骤的时候,还能不能继续做下去?

在另一台发动机已经报废,只剩下一台发动机动力的情况,就能因为滑油温度高而完成发动机关车吗?

滑油温度升高会造成滑油的流动性变强、附着力下降、粘度下降、热传递过程减慢,导致散热变差、轴承齿轮磨损增加、震动增加、发动机整体性能变差、发动机抗腐蚀能力下降等。

总而言之,滑油温度高会对发动机产生极大的损害。不说长远的,甚至会在短时间内,引起发动机熄火。

为什么滑油温度升高要关闭发动机,就是出于保护发动机的目的。但这是建立在另一台发动机可以正常提供动力的情况下。

在已经损失的一台发动机的情况下,为了保护仅剩的一台工作发动机而将其关闭,导致飞机处于无动力滑翔状态?不觉得很可笑吗?

保发动机重要,还是保命重要?这不是显而易见的选择题?

就算在滑油温度高的情况下,持续运转的话,不管是之后熄火,还是报废,那就是发动机的命,也算是“死得其所”了。肯定是能撑多久,撑多久!

徐显他们现在的情况,另一台发动机运转正常,肯定是符合发动机关车的条件的,所以不存在不能关车的情况。

发动机关车自有一套固定的流程。

“自动油门,如接通,断开!”

连山雪按了几下推力手柄顶端的按钮,这两个按钮按下之后,自动油门就会断开。

“推力手柄,受影响的一侧,证实,收回!”

由于是一号发动机存在问题,所以只要将一号发动机的推力手柄往回收就行,一直收到慢车位。

若是受影响的发动机在慢车推力了,那就是下一步。

“发动机起动手柄,受影响的一侧,证实,切断!”

这个切发动机起动手柄的动作就不是连山雪做了,而是有徐显来切。不管是推力手柄,还是起动手柄,在检查单上,做动作之前都有一个证实的字样,而自动油门断开的步骤里就没有。

这主要还是重要性的区别。自动油门断了也就断了,可要是推力手柄或者起动手柄搞错了,那问题就大了。相比而言,推力手柄还稍微好一些,再加回去就行。可是起动手柄只要切了,就需要重新起动的。而发动机起动是需要一段时间的,也就是说,在短时间内,这台发动机无法再度提供动力了。

所以,关于推力手柄和起动手柄的任何操作都是需要经过两人证实之后才能进行实质性动作的。

完成关车程序之后,徐显扫了眼检查单,继续道:“组件电门,受影响的一侧,关断。咱们是一号发动机故障,那就是......左组件电门......关断!”

这将使飞行中襟翼收上时工作的组件调至高流量。

“下面就是起动APU了,如果APU可以起动,起动APU。”徐显读完,直接起动APU电门。

因为起动APU需要一段时间,在此期间,正好把没做的起飞后检查单做了,见缝插针,不浪费一点儿时间。

程序上面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徐显读了这么一长段检查单,只觉得有些疲累不堪。昨天通宵的后遗症还是很强烈的。徐显从小到大都没有通宵过几次,因而,反应有点儿大。

为了保证机器设备的散热,模拟机机舱里面其实是比较冷的。在机舱内甚至配有厚厚的大衣以供御寒。然而,徐显读了一大段检查单之后,额头上竟然开始渗出冷汗。他只觉得自己脑袋都大了一圈,感到太阳穴两边都是鼓鼓的。

起初,徐显读检查单还没啥问题。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连山雪发现徐显的声音越来越小,而且有些有气无力。徐显每次读完一个长句子,都要接一个很重的鼻音,然后就是极其明显的停顿。

连山雪再是看到徐显的脸时,就是发现他的脸跟白纸似的,一点儿血色都没有。

“你......你真的没事?”连山雪发现徐显脸上全是汗,不是热的,全是虚汗。

徐显瞟了眼后面的教员,发现教员在研究控制台,并没有看他们这边。顿时拉过连山雪的手,将她的上身拉过来,凑近连山雪的耳边,小声道:“飞完这个单发,你就申请飞起落吧,我休息一会儿。”

章节目录 第80章 跟踪 比起单发情况下,一直不停地做检查单,还要查各种数据,起落航线的训练就要舒服很多了。

“你真没问题啊?我看你脸色很差啊!”连山雪一把抓着徐显的手,冰冰凉凉,还有些滑腻,是掌心出汗了。

这显然不是什么好兆头!

突然被温润的小手抓着,徐显身子本能地一紧。他对肌肤接触非常敏感的,几乎在碰触到连山雪的手时,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徐显快速地抽出自己的手,只是肌肤上还残留着连山雪的体温。

对于徐显有些躲避的动作,连山雪俏脸微微一红。她刚才似乎有些关切过甚了,正常而言,以她和徐显的关系,不应该做出这样亲密的举动的,自己有些冒失了。

徐显也有点儿不好意思:“没事!”

瞧着徐显的脸色,连山雪觉得不能在这么下去了,转头对教员说道:“教员,我想练一下起落航线,你看可以吗?”

教员有些莫名:“你这个单发还没有飞完呢?”

“我感觉自己对单发的处置程序还有很有不足,想回去先学习一下再说。剩下的一点儿时间,我就想练练起落,熟悉一下手感。”连山雪歉意道。

“这样啊!那你直接提起一发吧,我给你把发动机恢复一下。”教员倒是很尊重连山雪的意见。

鉴于连山雪出色的表现,其实他们的实际进度是要快于要求的进度的。这样一来,今天剩下的一点儿时间去做其它事情,倒也不会打乱训练计划。

原本徐显还想要阻止连山雪的,但是身上传来的切实疲累感还是让其放下了阻止的念头。

果然,夜班第一天的反应是有点大啊!

在剩下的一段时间内,徐显总算是缓过来一些,配合起落航线的练习还是相当轻松的。

完成课后讲评之后,徐显的脸色恢复了些。连山雪看徐显状态好转,又正好临近晚饭时间,就说着要不两个人搭伙吃个饭。

结果,徐显当场拒绝,撒丫子往房间跑。吃饭什么的不重要,还是要回去先补补觉才行,晚上可还是要值夜班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自己第一次主动邀请徐显,结果却是被无情拒绝,莫名的有些失落呢!

只是,她有些好奇徐显到底是干了什么导致今天状态如此萎靡。

......

徐显回去之后,想了一会儿,还是去了下餐厅。不过,不是去吃饭,而是用餐票换了些速食食品。回到房间之后,洗了个澡,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直到晚上十一点的闹钟响起才神清气爽地爬起来。

果然,睡觉才是补充能量的最好方式。

吃了些换来的速食食品,换了便装,徐显直接就出了门去。只是在徐显离开后不久,连山雪的房门亦是被打开,同样一身便装的连山雪随之而出。

走路约莫半个小时的样子,徐显来到了一家烤肉店。一进门,里面的店员纷纷跟徐显打招呼,而收银的那位向着徐显招了招手。

徐显跑过去,收银员笑道:“我收拾下就准备下班了,那晚上就辛苦你了。”

“哥,你放心吧,这边就交给我了。”徐显说道。

“最近晚上人不多,你可以趁着空闲时间休息下,不用一直盯着的。”收银员嘱咐道。

徐显点点头:“我会看着办的。”

换好工作服,徐显开始了打工生活。

徐显的工作很简单,主业是收银,偶尔扮演一下服务员的工作。工作本身没什么难度,就是时间段不是很好。是从夜里十二点到凌晨七点,这段时间最是难熬,所以报酬也相对高不少。更何况,这家老板是周结薪酬,正好符合徐显的要求。

没办法,被人赶出去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他必须尽可能地攒些钱。

这一段时间内,烤肉店晚间的生意很不怎么样,所以其实并不需要多少人守着。还不如雇些临时兼职的帮忙度过这段惨淡时光。等晚间生意红火起来,反而不需要徐显这种临时工了。

正是本来就存在不会长久雇佣的想法,烤肉店老板才会爽快地同意周结工资的要求。反正就是应急而已,这跟徐显的想法不谋而合。

时间过了十二点之后,基本就没有新客人进来了。给几桌结了账之后,徐显基本就没什么事了。这时候,还有服务员没有下班,连收拾桌子的活都不用徐显劳心。

至少昨天夜里,徐显上班之后就没有新的客人来过了,一直到七点下班,他都是在发呆。

大多数服务员在收拾好桌子之后就下班回家了,只留下了少数几个跟着徐显一起值夜班。店里一下子少了这么多人,便是冷清了不少。徐显估计又是白白等着的一晚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就开始看电子手册。

忽然,徐显听到了门口有动静,挺身一看,眼睛都瞪圆了。

来人竟然是连山雪!

连山雪进门之后,朝着徐显招招手:“点餐!”

徐显是收银员,是不管点餐这种事的。可是,在服务员起来准备工作的时候,被徐显给叫住了。

他走到连山雪的桌子边,小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连山雪笑道:“关心关心搭档不行吗?”

“你这关心得有点儿过界了吧?”徐显说道。

“过界吗?”连山雪笑容收敛:“你只要做一天这种兼职,白天的状态能配合得了模拟机训练?你说我过界了?”

章节目录 第81章 抵押金锁 “我去,这话说的。”徐显吓了一跳,看了眼又在打瞌睡的服务员们,抓着连山雪的胳膊拉到了外面的位子,如此一来,徐显和连山雪说什么话,其他人都听不见了。

“要死啊!要是被店里的人听见了,我还怎么做下去啊?”徐显装作恶狠狠地对着连山雪吼道。

连山雪皱着眉头:“你做不下去?那我训练怎么办?”

“要是实在不行,你跟飞标提出换人的要求不就行了?”徐显说道。如果能够借此让自己脱离苦海,那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你想我换人?”不知为何,连山雪的脸色一下子冷下来了,即便跟她面对面坐着的徐显都能感觉到如同凛冬般刺骨的寒意。

徐显对面前已经处于爆发边缘的连山雪缺乏足够的灵敏度,竟然还没心没肺地接了连山雪的话:“对啊!这样两不相干不是挺好的?应该换得了吧?”

嘭!

徐显的话音刚落,连山雪一巴掌就拍在桌面上,吓得徐显一个哆嗦,赶紧往店里看了一眼。好在距离足够远,又隔了一道门,就算外面动静很大,里面的服务员却没有一个听见的。

徐显刚刚松了一口气,刚转回头,正好对上连山雪几乎要杀人的目光。

“两不相干?你就这么想跟我撇清关系?”连山雪的声音就跟从九幽地狱而来,似乎要将徐显整个吞噬。

“撇清关系?这个倒不至于......”徐显犹豫道。撇清关系这几个字有些太冰冷了。虽然徐显并不是很想在配合模拟机上浪费时间,但是,为此就要跟连山雪说到“撇清关系”的地步,着实有些说重了。

“主要是最近我有些缺钱,必须要这份工作。”徐显解释道:“两难之下,我只能顾着最要紧的事了。要是有损于模拟机训练的效果,我真的很抱歉,但是实在没办法啊!”

“缺钱?那也不用做这种通宵的兼职吧!”连山雪一听徐显并非她想得那样,顿时欢喜起来,说话的语气也都是轻松些了。

徐显叹道:“在整个滇云市,能找到一次夜班三百的兼职?还是周结!”

滇云市这个地方的工资水平实在不怎么样,一个收银的能日结三百是非常少见的,所以徐显非常珍惜这份兼职。

连山雪默然片刻,接着问道:“你需要多少?应该不多吧!”

讲道理如果特别多,这点儿兼职的钱肯定是杯水车薪,徐显现在还能安分守己地在这边兼职,说明缺的钱不算特别多。

“就是一些租房子的钱啊!多倒是不算很多,不过就是时机不讨好,弄得有些缺钱。”徐显说道。

徐显父子两个虽然现在穷困潦倒,但是租个便宜的房子还是可以的。只不过前些日子积攒的钱都拿出去还债了,没有预料到房子卖得这么快,一下子就尴尬起来了。

“租房子的钱?”连山雪皱眉:“三万够吗?”

“你啥意思?”徐显狐疑地打量连山雪:“该不会给我放高利贷吧?”

连山雪狂汗:“给你放高利贷?还收得回来钱吗?收不回来钱,那不是我亏了?还高利贷!人家银行放贷都要评价一下客户的还款能力,放高利贷就不用了?”

“那你什么意思啊?”徐显问道。

连山雪认真道:“我现在手里有些余钱,先借你应急。等你手头宽裕了,再还给我,都不用利息的。你只要好好配合我的模拟机训练就行!这个说法还能接受?”

“干嘛就指着我配合啊?那么多副驾驶让你挑,你没必要这样啊?”

虽然连山雪给出的建议很诱人,但是徐显还是觉得事情蹊跷。连山雪又不是找不到人配合训练,为什么就认死了自己呢?还自己出钱帮他摆脱困境,以求全心全意配合她的训练。

没道理啊!

自己有什么不可替代性?似乎并没有啊!

徐显要问原因了,连山雪反而有点儿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问这么多干嘛?要不要吗?”

徐显还是不放心:“我就是觉得有些说不通,心里慌慌的。”

他始终坚信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因而,有些疑惑才是正常的。而且他觉得连山雪和他的关系应该还没有亲密到能借钱的地步吧。

“慌什么慌啊!我又不是黑社会,能把你吃了不成?”连山雪瞧见徐显迟疑的样子,又是气不打一处来。她看着像是心思叵测之辈?竟然还怀疑自己!

“平白借我三万,还不要利息,任谁都慌吧。”徐显干笑道。

连山雪想想也是,换做是她,她自己也会怀疑。

忽然,连山雪灵机一动,一脸坏笑地凑近徐显:“你就不是觉得我平白无故地借你钱,觉得有问题吗?那你拿个贵重物品抵押不就行了?”

“抵押?”徐显道:“我要是有这个值三万的贵重物品,早就换钱了,还需要现在熬夜班?”

徐显做这个兼职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毕竟通宵是非常伤身体的,若不是没办法了,他万万是不想这般行为的。再怎么说,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啊!

“怎么没有?”连山雪狡黠一笑:“你脖子上戴的金锁,可就不止三万吧!”

徐显立马捂住胸口,义正言辞道:“想都别想,我不会卖的。”

原来徐显就觉得奇怪连山雪凭什么大发善心给自己无息借出三万块钱,竟是打了自己金锁的主意。

之前连山雪就表现出对金锁异乎寻常的兴趣,今天竟然趁火打劫?

连山雪秀眉蹙起:“我知道你不卖,就借我戴三天,之后就还给你,不要你的金锁!”

章节目录 第82章 再接航班 “你说什么?粉丝聚会?你们搞什么聚会跟我的金锁有什么关系?”徐显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该不会这个粉丝聚会是你之前说的那个什么清......徐清的粉丝会?”

连山雪:“对啊!后天她们就全到了,大后天回去。你就借我三天,让我在她们面前露露脸。只要你能同意,除了利息不用之外,还钱什么的都不急,你什么时候方便了还给我就行。”

“真的假的啊?”徐显很是怀疑连山雪的说辞。不过,他既然这么问了,就说明有些意动了。

没办法,三万块钱的话,完全可以解决他们父子俩儿的燃眉之急。而且不仅没有利益,还不会着急还钱,简直舒爽得不行。

最最关键的是,连山雪只需要借用三天,这对徐显来说,根本就没什么损失啊!

连山雪一看徐显松口,顿时大喜。说实话,她原本是没有觊觎金锁的念头,纯粹是为了帮徐显。

可是,她毫无理由地无私帮助在徐显眼里成了别有用心。那还不如顺势借用一下金锁,在后天的聚会上显摆显摆。如此一来,有求于人,就显得合理一些了。

徐显解了近火,又可以专心配合自己的训练,她还可以稍稍满足一下虚荣心,一举多得。

“真的啊?我有必要骗你?”连山雪连忙保证道。

徐显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抵不住诱惑:“那你要写个保证书,三天之后就把金锁还给我。”

连山雪眼睛大亮:“赶紧拿纸笔,我给你写。”

徐显哪里敢怠慢,回去店里拿了纸笔,让连山雪写了一封保证书,还签了字。若非店里没有印泥,徐显甚至想让连山雪按个手印。

写完保证书之后,徐显还是不放心。逼着连山雪拍了一个小视频,内容就是对着镜头将保证书的内容念一遍,搞得连山雪才像是借钱的那个。

做完这一切,徐显才恋恋不舍地将金锁交给了连山雪,并且连连嘱咐一定要好好保管。

连山雪自是像对待宝贝一样小心收藏这金锁。她看得出来,这个金锁似乎对徐显有特殊意义,自然是万般谨慎的。

连山雪收了金锁,当场就转了三万块钱给徐显。看着账户上的余额,徐显的失落情绪才是稍微缓解了一些。

“既然钱的问题解决了,那就不要再干这个兼职了。”连山雪心情大好,今晚过来竟有意外之喜。不过,再怎么说,还是要走正事。徐显只要敢这个兼职一天,就一天没有好状态训练。而且,这般频繁通宵,身体是会出问题的。

徐显:“还有一天,这周就结束了。至少不能让我白干啊!”

这边和老板商量的是每周周一早上交班的时候结上周的薪酬,以一班三百结算。这周他并非从周一开始上的,上满也就只能上三天。不过,即便如此,也还有九百的酬劳呢!他不可能半途而废的。

徐显坚定不移的表情落在连山雪眼里最终也是化作一声轻叹。是什么让徐显这孩子对金钱如此执着呢?

“随你吧!反正后面几天我有事,你就权当再放个长假了。”明天连山雪的活动其实取消了,她是可以要求在明天加上训练计划的。不过,看徐显现在的状态,还是算了吧。

而再之后就是扮演一下东道主的角色,自然是没有时间训练的。再后面,又是好几天的活动!

“你这已经不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了,是一天打鱼,三天晒网了。”徐显感叹道。

这才训练了两天,后面竟是又来了一个将近一周天的假期。这么搞下去,连山雪的初始改装猴年马月才能结束啊!

或许是感受了徐显内心所想,连山雪淡淡道:“放心吧,不会很久的。只是这半个月比较忙而已。过了这段高峰期,我会尽量取消休息日,尽快完成初始改装的。”

徐显顿时双眼放光,连忙应和道:“那敢情好,我这边绝对没问题,连着飞都没事。”

“看来你迫不及待地想要结束这个训练啊!”连山雪重重地哼了一声,迅速起身,竟然是一言不合就要离开了。

徐显搞不懂什么时候又惹着连山雪了,望着连山雪远去的背影,还是大声嘱咐:“小心保管我的金锁啊!”

然而,连山雪头都不回地转过转角,对于徐显的话,没有一点儿反应。

“生气了?”徐显觉得连山雪的情绪好像不太对的样子,小声嘀咕:“可是为啥又生气了呢?”

“我为啥要说又?”徐显咂咂嘴:“呵,女人......”

回了店里,徐显无聊之下开始翻看副驾驶的微信群的消息记录。看有没有什么不错的班,未来他又有一段时间的休息时间,争取要利用起来。

这次休假的时间比较长,徐显可以尝试接个过夜航班看看。这样一来的话,徐显的选择范围就大很多了。

经过徐显的最终筛选,徐显选中了一个在洛水机场的过夜航班。航班是从大后天开始,每天差不多就是朝九晚五,时间还挺长,又不用起早或者熬夜,还算不错。唯一比较麻烦的是,这个过夜航班不是飞过去,而是加机组过去。

就是这个加机组过去的缺点使得这套计划档次降低了一些。不然,副驾驶干嘛把这个班甩出去?

之前徐显还没有加过机组,对加机组的流程一无所知。而且,这个副驾驶贴出的航班计划上显示,这个加机组又有些特别。上面标注的航班并非星游航空的航班,而是鲲龙航空的航班,其后还有一个备注!

坐飞机!

章节目录 第83章 韩起 当晚,由于时间太晚了,徐显不方便找当事人询问。于是,忍着好奇,等到第二天早上再去找了那个副驾驶。

据那个副驾驶说,这类备注“坐飞机”的航班,就是字面意思。严格意义上来说,这种已经不算是加机组了,而就是跟普通乘客一样买票坐飞机。只不过,机票是公司帮你买。其余所有的流程就是跟普通乘客一模一样。乖乖走候机楼,乖乖值机,乖乖过安检,没有一点儿内部人员优先权的说法。

之所以出现这种现象的原因在于星游航班飞洛水的航班只有不定期的一个晚班。

在后天确实有一班滇云飞洛水的航班。不过,第二天的航班是早班,这样的话,休息期就不够了。而再往前推的话,就只有昨天才有一班飞洛水的。

如果昨天过去洛水,那肯定没有休息期不够的问题。但是飞行员足足要在洛水的过夜酒店白白待两天。如此一来,星游航空平白要给飞行员支付两天的房费,餐费和过夜费,加起来绝对比一张机票贵。而且,这种让飞行员在酒店发呆的行为极大浪费了机队运力,怎么算都亏。

这样的话,还不如花些钱,让飞行员坐别的航空公司的飞机过去。计算下来,还合算一些。

这个副驾驶就是觉得走候机楼实在他麻烦了,比不得加机组走内部通道快捷。再者说,他本来就不喜欢过夜,于是懒得飞这个航班了,在微信群里甩了去。

不过,这对徐显来说都不是问题。他不熟悉加机组的流程,但是坐飞机的流程还是知道的。而且,在翔羽酒店待着和在洛水的过夜酒店待着对他来说,实在没什么大区别。

既然双方都没有意见,徐显就打电话给了调度。原本徐显还有些担心的。因为,这个航班换了人的话,那公司买的机票不就是作废了?公司会同意这种赔钱买卖吗?

结果跟调度说了换班之后,调度当场就答应了。还说明了下需要坐鲲龙航空的航班的事情,对机票的事情只字未提。

看来航空公司之间应该有一套内部交易的通道。

解决了换班的事情,徐显美美地补了一觉。醒了之后,想起连山雪借给他的三万块钱,决定还是把事情告诉了他父亲徐景扬。

徐显除了金锁的事情,其它几乎没有隐瞒。主要意思就是那个女同事财大气粗,三万块钱就是毛毛雨,让徐景扬不用担心被骗什么的。

其实,有一点徐显猜错了。连山雪并非他想像的那般豪富,至少三万块钱对连山雪来说绝不是毛毛雨这般不当事。

徐景扬听得还有这等好事,顿时喜出望外。没有利息,也不急着还钱,真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不过,后面听说借钱的是一个女同事。再想想自己儿子的相貌,徐景扬不免对儿子的奉献精神肃然起敬。

徐显的意思是自己还有事情,让徐景扬多抽时间关心一下租房的事情。虽然说三万块钱肯定是足够了,但是最好还是要能省则省。

深谙省钱之道的徐景扬自然是知道这一点,在电话里给徐显连打包票。保证绝对会找一个极致性价比的租房,让徐显放心就行。

听得父亲徐景扬的拍胸脯的保证,徐显稍稍安心下来。他不用关心租房的事情,倒是让他微微轻松些。

没有了钱财上的压力,徐显顿时感觉一身舒坦。脑子里甚至开始想像未来的房间会是什么样子。怎么也应该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厨房吧。

以后再也不用去公共卫生间了,也不用炒个饭,整个家都是油烟味了。想着想着,徐显又是渐渐睡去。

......

傍晚时分,滇云机场到达层。

连山雪在一号出口等了许久,终于在人群之中找到两道高挑的身影。

“这边!”连山雪兴奋地朝着那两人招手。

叶灵和王诗文一眼就望见了接机的连山雪,皆是笑着走向连山雪。

“我还以为你们明天早上才到。”连山雪拉过叶灵的手,很是亲昵地说道。

叶灵样貌和其母叶静有几分相似,不过,身材更为出挑,是那种第一眼看过去就颇为惊艳的类型。

“想你了,就早点儿过来了。不会不欢迎吧?”叶灵笑道。

这时,一旁的王诗文也插话道:“我们可是没有订酒店,你可是要收留我们啊!”

“我家里床大得很,今晚我要左拥右抱。”连山雪开心道。

叶灵忽然问道:“前段时间,你在群里发的那个金锁照片是哪里拍的?手艺太精巧了!”

“厉害吧!”连山雪神秘兮兮道:“明天晚上等人到齐了,我可要让你们都开开眼!”

叶灵眸子一亮:“难不成你这个东道主还准备了什么惊喜不成?”

“明天晚上自有分晓!”连山雪笑道。

......

翌日清晨,徐显早早就收拾好东西去了机场。值了机后,过了安检,安安心心地在登机口等着了。透着玻璃,徐显发现鲲龙航空的飞机已经在了,而飞机似乎还没人。

“机组还没有来吗?看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才对,迟到了?”徐显自言自语道。

而徐显口中迟到的机组此时已经在了安检道口,当然这是内部专用的那个。

一大群鲲龙航空的机组聚集在安检口,整个队伍没有一个人敢说话,领头的四道杠的机长如同鹤立鸡群一般,气质显得极为独特。

安检员接过副驾驶递过来的任务书,并没有细看,而是对着领头的机长说道:“机长你好,请你摘下墨镜!”

机长没说什么,缓缓摘下墨镜,露出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

安检员看了下机长的样子,微微蹙眉,怎么感觉哪里见过?

不管这奇怪的感觉,安检员接过机长递过来的登机牌,用机器一扫描,其信息全部显露出来。

忽地,安检员望向扫描机屏幕的瞳孔猛地收缩,犹如触电一般地拿起旁边的任务书,进行确认。

在任务书的机长一栏,后面跟着的名字是......韩起!

章节目录 第84章 性格冷厉的民航第一人 “任务书有问题,还是登机牌有问题?”韩起注视着安检员半天没个动静,冷冷地冒出一句话。

安检员如梦初醒:“没问题,没问题!”

韩起扫了一眼安检员,收回登机牌,不发一言地通过安检。整个过程中,后面鲲龙航空的机组队伍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就跟军队一样。

安检道口就在这个有些压抑的氛围之下送走了鲲龙航空的机组。待到机组完全离开,安检道口的工作人员围着安检员叽叽喳喳地讨论。其中,说的最多就是没有趁机要个签名,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安检员心里也有些可惜,不过再是回想起韩起的眼神,情不自禁地觉得遍体生寒,想想还是算了,自己真是提不起半点儿勇气跟韩起说签名的事。

网上都在传韩起这个人极为严厉。如今,得见真人,倒是很符合网上的说法。

......

登机口旁边的休息区,徐显在浏览徐景扬传给他的几张房子的内部照片。

徐景扬知道家里有钱了,干劲很是充足。今天本是休息的日子,结果起了一个大早,出来看房子。现在发的就是刚刚看的房子内景,想让徐显也顺便参谋参谋。

徐显倒是没什么要求,当然,他也没能力提多高的要求,只要干净就行,其余没什么要求。

徐景扬其实也没啥要求。不过,既然要出来租房子住,总不能随随便便就决定了,得是要深思熟虑之后再做定夺的。

徐景扬干劲足,那这事儿交给他正正好,徐显就等着搬新家了。

之前,徐显还加了连山雪的微信,让她定期拍个金锁的小视频给他,以确定金锁无碍。连山雪倒是很守信,刚刚就发了视频。

确认金锁保存完好之后,徐显稍稍松了一口气,伸了一个懒腰,早起的话,还是有些困意的。

就在这时,登机口广播响了:“前往洛水的鲲龙9543航班,准备登机!”

在休息区的乘客开始慢慢聚拢起来,主动排成了一条长龙般的队伍。徐显起身之后,透过玻璃,发现鲲龙飞机的驾驶舱里已经有人了。而且远远望去,机长和副驾驶似乎在说话呢!

“怎么看上去驾驶舱氛围不太好?”徐显嘟囔道。

徐显的位置是俯瞰飞机的,距离不算远,但是绝对算不上近。要说能将驾驶舱内的情形尽收眼底,那就是胡编乱扯了。不过,大致状态还是看得出来的。不知为何,他老是觉得两人之间的感觉有些僵硬。

......

“教员,你是说不飞指引?”副驾驶满嘴苦涩地问道,他的一根手指可还是搭在飞行指引的开关上呢!

韩起眉毛一挑:“第一次跟我飞?不知道跟我飞航班,指引从来都是不开的?”

“可是,公司不是发了通告,说不推荐降级飞行吗?这......无指引飞行不就是......降级飞行吗?”副驾驶小声提醒了下韩起,力图希望韩起回心转意。

“通告?”韩起冷笑一声:“不推荐降级飞行是禁止的意思吗?”

“不是,教员!就是我觉得无指引飞行......不是很安全。”副驾驶僵硬地笑道。

这下韩起也跟着笑了起来:“我在飞机上能出什么不安全的?”

副驾驶一头冷汗。瞧瞧,这是人说的话吗?

副驾驶踌躇片刻,还是挤出一句话:“教员,我就是觉得自己的技术水平可能还不够。如果全程手动无指引地飞行的话,可能飞行数据保持不好。”

没错!韩起要求副驾驶全程手动无指引飞行!即便之前听跟韩起一起飞过的人说,韩起的确有这个习惯。但是真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还是止不住的头皮发麻。

全程手动无指引飞行,副驾驶扪心自问自己似乎达不到这个要求吧!万一偏离了航线和高度,那责任谁负?

让韩起负责任?开玩笑!韩起在鲲龙航空都快被供起来了,怎么可能担责。那到最后,还不是他一个小小副驾驶承受所有?

“你是觉得自己技术水平还不够?”韩起忽然问道。

副驾驶点了点头。

韩起一耸肩:“那就算了。不过,回去之后自己去机队,让他们停你半年,好好学习一下再说。”

副驾驶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教员,我没犯什么事啊!”

韩起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不咸不淡道:“你不是说自己技术水平不够吗?”

“教员,我是说我飞手动无指引水平不够啊!”副驾驶焦急地解释道。

“哦哦!你是说没有指引,没有自动驾驶,你就飞不了航班了?”韩起索性划下道来:“两个选择!现在滚下去,让调度换个副驾驶上来。或者,按我说的做。自己选!”

副驾驶只觉得天旋地转,差点儿当场晕厥过去。如果真能晕过去,也比现在进退维谷的境地好上百倍啊!

韩起向来说一不二,他明显已经失去耐心。副驾驶现在只能做出选择,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教员,我飞手动无指引。”副驾驶仿佛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说出这句话,说完之后,整个人都有种脱力一般的感觉。

两个多小时的手动无指引......他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乘务长进来驾驶舱:“韩总,一共83人,都上齐了,你看可以关舱门吗?”

韩起忽然莫名一笑,朝着乘务长勾了勾手指。

乘务长有些奇怪,凑近过去。

韩起同样挨着乘务长的耳朵,轻声笑道:“你是不想当乘务长了?”

章节目录 第85章 突起状况 韩起说话的表情看上去是和风细雨,说出的话确实疾风骤雨。

“韩总,你这是......”乘务长一时有些手足无措。韩起说话的口气不像是跟她在开玩笑。

韩起虽然只是飞行部的一名教员,但是只要跟客舱部说一声,明天她乘务长的头衔就能被拿下去。

韩起眯起眼睛:“我最讨厌别人喊我什么韩总,你不知道?我不是公司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什么总,以后给我记住了。下次再喊错,你就给我从学员再来一遍。”

韩起他本人非常讨厌那套子官僚主义。本事不大,头衔倒是一大堆。不管什么歪瓜裂枣,都能叫个什么总。他才不愿意跟这些歪风邪气同流合污。

虽说韩起现在是整个鲲龙航空的门面,但是,他并没有担任任何行政职务,只是单纯的一个飞行教员而已。所以,他更愿意别人喊他叫做教员,而不是什么狗屁不通的韩总。

乘务长被韩起一通教训,显得有些委屈。

韩起虽然没有行政职务,但是其影响力绝非一个教员能够达到的。就连鲲龙航空的老板见到韩起都是客客气气的。

国内航空公司很多,然而,被人特殊对待的只有两个半。一个是鲲龙航空,一个是星飞航空,半个是蓝天航空。

韩起之于鲲龙航空就是徐清之于清源集团,都是招牌一类的存在。舍去了这个招牌,鲲龙航空不过是泯然于众的普通公司而已。

因而,在鲲龙航空,韩起向来说一不二。要削了她一个小小的乘务长头衔,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我记住了......教员!”乘务长回忆起副驾驶曾经叫过韩起是教员,韩起并没有什么恼怒的反应,那么应该这个称呼是合适的,便是学了来。

韩起摆摆手:“人齐了就关门,走了!”

乘务长就跟逃跑似的,应了一声之后,离开了驾驶舱。又留下副驾驶独自面对韩起。

“想什么呢?报放行啊?”韩起看副驾驶浑浑噩噩地不做事,无奈地开口提醒了下。

被韩起点名的副驾驶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开始联系放行管制。

看着魂不守舍的副驾驶,韩起连连摇头。心理素质太差,一个手动无指引的飞行就让他吓成这样!

难成大器!

再是想想鲲龙航空里似乎也没有所谓的好苗子啊!这两年见过的副驾驶中没一个中用的。等到自己退休了,鲲龙航空就靠着那群碌碌无为之辈撑着,前途堪忧啊!

......

徐显发现这次航班的乘客人数不多,十分钟左右竟然就完成了登机。由于人数不多,行李架非常空,乘客的行李怎么放都行,倒是没有出现行李塞不下的头疼问题。

从开始登机到客舱准备好关舱门,整个进程,显得非常快速。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少,还是因为鲲龙航空乘务组的效率比较高。徐显感觉自己刚坐下没多久,乘务组就开始广播起飞的注意事项了,飞机也随之推开,比计划时间足足早了接近二十分钟。

如今,坐飞机的时候对电子产品的限制越来越宽松了。徐显早就准备好了耳机,等起飞之后就听歌睡觉。

在地面滑行和起飞初期是不允许戴耳机的,其余时间乘务组就不管了。

徐显发现鲲龙航空的飞机不是上客快,推出快,滑行也很快。从滑出开始,感觉五分钟不到的时间飞机拐进了跑道之中,速度之快,就连徐显这个飞行员都觉得离谱。

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逐渐加大,飞机开始加速,直到后期,由于惯性的作用,徐显后背紧紧地贴合在椅面之上。

在一小段时间之后,飞机猛地一口抬头,开始离地。

“好像抬得有些快了。”徐显身在客舱,竟是还有闲心评价一下此次机组人员的起飞水平。

不知道是气流的原因,还是机组操纵的原因。徐显发现飞机起飞之后,一直有持续性的颠簸状态。可是他看外面飞机并没有进云,甚至连絮状的云丝都没有。当然,颠不颠簸跟进不进云并没有直接关系,只是进云的话,颠簸的概率会大一些而已。

同时,徐显有一种偏向的感觉。这个颠簸不像是气流的颠簸,而更像是机组操纵问题导致的飞机不稳。不过,这没啥证据,纯凭感觉,想要让徐显说出个所以然来,那是不可能的。

奇怪的是,随着飞机高度的升高,颠簸依旧在持续。而且,颠簸的表现形式开始逐渐佐证徐显的想法了。

如果说气流颠簸是高频振荡的感觉,那么,现在的飞机就有种低频振荡的味了。飞机就像在一片微微起浪的湖面上。一会儿稍稍往上一下,过了一会儿,再慢慢往下蹿一下。你说它颠得多厉害吧,倒也没有。但是,飞机就是稳不下来。

徐显更倾向于认为,这个不稳的状态并非气流的原因,而是人的操纵问题,也就是说,现在机组并非自动飞行,而是手动飞行。

当然,徐显倒不是对手动飞行有什么意见。只是这么上下晃着,他睡觉不好睡啊!

其实,徐显所料不错。驾驶舱里,副驾驶一头冷汗,握着驾驶盘的右手手心同样是攥出了汗,就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能不能让飞机稳住?”韩起感到飞机状态的不稳,一直在旁边提醒,让副驾驶注意修正。

忽然,韩起感觉到副驾驶的一丝异样。原本只是薄薄一层覆盖在额头的汗水,不知何时换成了豆大的汗珠,甚至在他的手臂上都开始渗出大量汗水。

与此同时,副驾驶的胸口急剧起伏,呼吸频率越来越高,就宛如刚刚经历窒息之人的模样。

韩起皱起眉头:“你怎么了?”

副驾驶不发一言,脸上的血色陡然如同潮水般褪去。

韩起这时肯定,这个副驾驶状态有些不正常了。

便在此时,韩起刚想再开口询问。副驾驶突然冒出一句:“交操纵!”

然而在韩起还没有接过操纵的时候,竟然右手松开了驾驶盘。飞机在短时之间,进入了无人控制的状态。

章节目录 第86章 换气过度 时间稍稍往前拨,在飞机起飞后没多久。操纵由副驾驶来,通讯由韩起负责。同时,由于副驾驶是手动操纵,就连MCP板也是韩起控制。

许是没有飞行指引的关系,副驾驶在起飞爬升阶段非常不适应,有点儿摸不清飞机的姿态变化。正是拿捏不准飞机的姿态,加之低空气流偏乱,使得初始爬升阶段,飞机一直处于非常不稳的状态,就像遭遇颠簸一样。

实际上,虽然低空气流有些乱,但是还没乱到让飞机出现持续性地强烈颠簸的程度。之所以初始爬升阶段有如此明显,很大一部分还是副驾驶找不到一个平衡的点。有指引的时候,只要跟着指引就行了。

可是没有指引的情况下,副驾驶需要确保飞机严格按照航线飞行。只要偏差过大,万一被当成偏离航线处理,那麻烦就大了。

除此之外,他还要控制飞机姿态以便让飞机进入增速状态。要是飞机姿态很大,是可以快速上升,但是飞机速度很难上来。而速度不增加,就无法收襟翼了。

所以,不是说所谓的起飞爬升就是脑子一闷,往后拉杆就行。其他需要考量的因素太多了,什么都不管,就知道让飞机爬升,是根本当不了一个飞行员的。

而且,客机还需要考虑一个另一个重点,那就是乘客的舒适度。要是没有乘客,那操纵上就会简易很多。

副驾驶还需要控制飞机,让得飞机保持一个相对稳定的爬升率。要是爬升率忽大忽小,会极大地影响乘客的舒适度。

影响飞机爬升率的因素很多,没有自动驾驶的调整,光靠人力来计算,工作量就显得有些过大了。至少以副驾驶现在的技术水平,还不能维持相对柔和的爬升状态。

“干嘛呢?坐过山车呢?后面的人吐了,你负责?”韩起非常不满副驾驶的操纵:“今天报告有明显阵风吗?至于晃成这样?”

韩起接着道:“不过,你倒是挺诚实。知道自己技术水平不行。你要是再这么飞下去,原本停半年的,现在可以缩短到三个月。”

副驾驶嘴角抽了抽,韩起说三个月,绝对不会多一天,也不会少一天。

韩起根本就不管顾及什么副驾驶心态的,在他眼里,如果飞行员连一点儿言语干扰都抵抗不了,那还飞个锤子的客机。

副驾驶顿时压力骤然加重。

在飞机进入巡航阶段的时候,明明气流很平稳,但是飞机还是不能保持稳定的平飞状态。

“能不能让飞机稳住?”讲道理,在高空平稳的气流层中,保持飞机稳定应该不是很难的才对。刚刚起飞状态下,副驾驶无法保持平稳,还有点儿那么情有可原。要是连平飞状态下,都维持不住,那问题真的有点儿大了。

只是,这次韩起并没有再反复催促副驾驶修正状态,而是稍稍关注了下副驾驶的状态。只见副驾驶额头上汗如雨下。如果说紧张出汗可以理解,但是这个出汗量着实有些吓人了。

而且,韩起细心地发现副驾驶的手在抖。不是紧张地那种发抖,更像是痉挛。

手都这样了,能飞稳飞机才怪了。韩起还奇怪,维持飞机平飞的状态,这种操作连学员都能做到。一个第一副驾驶做不到的话,除非之前检查他的检查员全部收了这个副驾驶的钱。

不过,这个副驾驶的状态看上去很不正常,并非简简单单的紧张造成的。韩起于是关切了一句:“你怎么了?”

哪里知道,这句话一冒出来。副驾驶似乎受了一惊,脸上瞬间如金纸,精气神在这一刻陡然散去。

他的呼吸声犹如风箱一般急促,而且声音特别大。这说明他的每次呼吸都不是正常呼吸,而是深呼吸!若是光看他的状态,就好像他周围的空气被抽干了,他现在的样子就跟窒息之人的表现一模一样。

“该死!什么情况?”韩起暗骂一声。他是飞行专家不是医学专家,副驾驶现在的表现似乎超过了他的知识范畴啊!

韩起还想再询问一句,副驾驶却是毫无预兆地来了一句:“交操纵!”

“嗯?”韩起还没有搞清楚什么状况,就听见副驾驶交操纵的指令。这时候,韩起的状态根本就不是接操纵的状态。

然而,并没有等到韩起喊出“接操纵”,副驾驶就右手离开了驾驶盘。

这已经是非常严重的违纪了。在另一个飞行员还没有确认接操纵的时候,飞行员是不能擅自交操纵的。这样的行为会使得飞机在短暂时间内处于无控制状态。

这次是纯正的无控制状态,因为自动驾驶没有接通。副驾驶一撒手,飞机就是真正的“放飞自我”了。

“我去!”副驾驶如此生猛地直接不管飞机了。韩起连忙左手搭在驾驶盘上,控制住飞机状态。

韩起接了飞机操纵之后,原本上下起伏的飞机立刻被按住。可是,下一刻,飞机就好像被什么无形之手牵引了一般,猛地左偏了一下。

这不是气流的问题,也不是飞机的问题,而是副驾驶的脚误踩到方向舵了。副驾驶也不是有意为之。此时,他的四肢止不住地在抽搐。正是由于腿脚不受控制,刚才一不小心踩到了方向舵,才会使得飞机产生了不可预计偏差。

渐渐地,副驾驶的上身开始往后仰,双腿慢慢伸直,整个人显现出异常的僵直状态。

韩起:“兄弟,我就说了你几句,反应不至于这么大吧!”

即便如此,韩起心里却是不慌,他大约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章节目录 第87章 找我吗? 韩起虽然不算是专业的医生,但是,几十年的时光也不是虚度的。除了自身专业,眼界上还是有些的。

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手动飞行了。赶紧接上自动驾驶,救人要紧。

结合种种迹象表明,这个副驾驶应该是换气过度综合征。许是自己刚才给予他的压力太大,使得其产生了巨大的焦虑感,不知自觉开始加速呼吸。最后让得体内的二氧化碳过快排出,引发了碱中毒。

不过,换气过度的症状有轻有重。轻些的出现呼吸困难,心跳加速,胸闷,头晕的情况。严重的才会是跟眼前的副驾驶那样,出现四肢麻木,抽搐痉挛的表现。

韩起连忙撕开一个清洁袋,递给副驾驶:“袋口对着口鼻,密封罩住。”

这是非常常见的重复呼吸疗法,可以使得吸入的气体中,二氧化碳的浓度提高,进而减轻碱中毒的症状。

然而,副驾驶的双手已然是没什么知觉,根本使不上力气。韩起递过去的清洁袋,副驾驶就没有接住。

由于机长和副驾驶之间有中央控制台隔着,韩起就算起身也很难够着副驾驶那边。如此一来,他就很难帮到副驾驶了。

就是这短短的时间,副驾驶鬓角的冷汗不住地往下流,看起来已经是刻不容缓了。

客舱前部,乘务员座位。乘务长和三号乘务员正在闲聊,才没说两句,呼叫铃声就响起来了。

“你们客舱有塑料袋吗?密封的袋子都行,赶紧拿进来。”电话里传来韩起的声音。

“塑料袋?”乘务长愣了一下,驾驶舱是装不下垃圾了?需要袋子了?不过听韩起口气,好像很焦急的样子。

乘务长稍稍回忆下:“早上航食那边送餐的时候,盛放在塑料袋里,应该还没有扔。我找一下,找到了马上送进来。”

挂了电话之后,韩起直接拉开座椅,顺手又拿了一个清洁袋,离开了自己的位置,到了副驾驶后面,撕开清洁袋口子,捂在副驾驶口鼻之上。

没多久,客舱的信号声传来,节奏频率是请求开门的暗号。

韩起一手兜住清洁袋,继续让副驾驶保持重复呼吸的状态。另一只手开了驾驶舱门,让得乘务长可以进来。

乘务长拿着塑料袋一进驾驶舱,就被眼前的情景给惊呆了。

机长用清洁袋捂住副驾驶的口鼻,副驾驶呼吸急促,完全就是要窒息的模样。

几乎就是在瞬息之间,乘务长开始疯狂脑补,只是脑补的内容尽是些凶杀案现场的画面。不怪乘务长想像力丰富,实在是瓜田李下,不得不让人有所联想。

“袋子呢?”

在乘务长还没有缓过神来的时候,韩起就回身问塑料袋的事情。

乘务长机械式地拿出塑料袋,却是被韩起一把抓过来,反手就套在副驾驶的头上。

刚在韩起将塑料袋套在副驾驶头上的时候,乘务长着实吓了一大跳。然而,没多久她就发现,原本呼吸频率极高的副驾驶逐渐缓过来了。呼吸频率和深度慢慢恢复正常了。

“这是......换气过度?”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乘务长也算是见多识广,很快就想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韩起看副驾驶逐渐好转,松开了捂住塑料袋袋口的手,让副驾驶自行决定袋子的松紧程度。

事情差不多解决好了,韩起回了座位,长舒一口气,对着乘务长说道:“广播找一下有没有飞行资质的人。有的话,让他替换下副驾驶。今天头等舱有人吗?”

“头等舱没人。”乘务长回答道。

韩起指了下副驾驶:“把安全员喊过来,把他挪到头等舱,咱们准备备降黔阳。”

这时候,副驾驶稍微回复了些意识,有些虚弱道:“教员,我没事的。”

“没事?”韩起冷笑道:“都手脚痉挛了,还没事!滚出去!你不配跟我在一个驾驶舱。”

刚刚副驾驶的表现明显是换气过度的比较严重的症状了。严重的换气过度甚至有概率引起充血性心力衰竭,他就算再气这个副驾驶,也不能拿他的小命冒险啊!

不过,韩起真是被气坏了。就这么些压力,竟然能引起一个职业飞行员的过度换气综合征,简直匪夷所思。

就这种心理素质,在他的眼里根本不配算作一个合格的飞行员。按照他的脾气,这种人就应该判定为终身副驾驶,他完全达不到机长所要求的素质。

不过,韩起看到副驾驶那个虚弱的样子,心里一软,也就打消了后续追究的念头。

经过安全员的努力,副驾驶被移出了驾驶舱,被安置在头等舱内。

韩起望着空荡荡的右座,涌起一股极为可笑的感觉。

这就是他们鲲龙航空的副驾驶?

跟草包有什么差别?

如今,副驾驶失能,他决定备降黔阳,还需要跟管制联系一下。此时,飞机所在蓉府管制区域,便是联系道:“蓉府管制,鲲龙9543......”

......

即便飞机始终有些起伏,不过,徐显睡觉的本事还是杠杠的。只是一会儿,意识就开始模糊起来了。

只是半梦半醒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连续的旅客广播声给吵醒了。

“请拥有飞行资质的乘客立即与乘务员联系!请拥有飞行资质的乘客立即与乘务员联系!”

徐显刚刚起来一点儿睡意被渐渐被冲洗干净。揉着有些干涩的眼睛,徐显迟钝的脑回路终于发现了事情的关键点。

他好像就是拥有飞行资质的乘客啊!

章节目录 第88章 挺身而出 旅客广播连续重复了三次,徐显抹了抹脸,醒了醒神。微微起了身子,观察了下客舱有没有人举手之类的。

结果前后看了一圈,愣是没一个人呼叫了乘务员的样子。

徐显犹豫了很久,他并不是很愿意多管闲事。不过,万一真出了什么危险情况,需要飞行人员帮忙,他这般明哲保身不也是对自己安全的不负责?

“还是先问一下啥情况吧,要是没什么大事,自己还是别掺和了。”徐显心里打定了主意,按了乘务呼叫铃。

没多久,一个乘务员匆匆而来,到了徐显身边:“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你们刚才找有飞行资质的人是有什么事吗?”徐显问道:“是飞机还是机组出了什么问题?”

“先生,我们飞机是绝对安全的,请您放心。”乘务员总不能说现在副驾驶失能了吧,肯定要说飞机没事啊。不然,造成乘客恐慌怎么办?

作为业内人士,徐显知道乘务员这是场面话,做不得真。

徐显:“我是有执照的,我就是想听实话。”

徐显旁边是没有人的,他压低了些音量的话,是可以将声音局限在他和乘务员之间的。

“你是哪个公司的?”乘务员眼睛一亮:“飞什么机型的?”

“不是......我就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已。”徐显感觉乘务员根本没有领会自己置身事外的言外之意啊。

乘务员维持了一贯不管不顾的态度,完全没有接徐显的话,而是自说自话:“先生,你带证件了吗?”

好嘛!完全无视自己的问话,直愣愣地沉浸在自己的节奏中。

对着乘务员有些亮晶晶的眼睛,徐显无奈地叹口气:“证件倒是带了,就是......”

徐显原本的想说的是,我证件是带了,但是我不想掺和事啊!

可是徐显置身事外的念想根本实现不了,乘务员竟是直接催促:“那先生......你拿一下证件,我们去前舱确认一下可以吗?”

“我......算了,我去拿一下我的箱子,证件都在箱子里。”乘务员真是把话都替他说了,容不得他选择的余地。徐显只能被裹挟着过去了。

徐显起来去行李架上翻了一下自己的飞行箱,这次由于是去过夜飞行的。他把一些换洗衣服和证件之类的东西,都塞到了飞行箱里。

乘务员看到徐显拿下来的飞行箱眼睛顿时就亮起来了。各个航空公司的飞行箱有些许差别,但是样式大抵是差不多的。乘务员飞得多了,一眼就能瞧明白这个箱子是飞行员的箱子。

运气真是有些好,还能碰到一个飞行员。

在飞行箱的内衬小包之中塞了他的登机牌,飞行执照和体检合格证。徐显探出去的手忽然停在半空,转头问乘务员:“要执照还是登机牌?”

乘务员愣了一下:“要不......都拿过来吧。”

徐显叹了一口气,早知道问就不该问,真是上了贼船了。从见面到现在,以徐显的观察来看,乘务员似乎并没有什么慌张的表现。

不是那种装出来的镇定,而是自然而然地,发自内心地觉着没什么问题。

到底是什么事需要另找飞行员,却偏偏乘务员看起来不慌不忙,似乎有些矛盾啊!还是鲲龙航空的乘务员素质已经高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地步?

不管是哪个原因,倒是让徐显起了丝丝好奇!

拿好登机牌和飞行执照,徐显收拢好箱子,归位好,便是跟着乘务员一直走往前舱。

穿过商务舱,拉开头等舱的帘子的时候,顿时有种变换天地的感觉。

不是头等舱的设施或者空间比商务舱高出多少,而是在徐显进入头等舱的一刻,足足三个乘务员加一个安全员,四双眼睛的目光瞬间聚拢到徐显身上。让得徐显有种被三堂会审的错觉。

尤其是看起来年纪大些,似乎是乘务长的人瞧得徐显心肝脾肺肾都要透出来了。

徐显一下子被这么多人盯着,着实有些不舒服,脚步都放慢了一些。只是,忽然在身边传来一声有些虚弱的呻吟声,他顺着声音偏头一看,身子猛地一紧。一个副驾驶打扮的人看起来有些病态地窝在座椅之上,头微微地偏向另一边。

身边突然发现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实在有点儿吓人。不过在片刻之后,徐显就冷静下来,蹙眉而言:“机组?”

“没错!”乘务长越众而前,解答了徐显的疑惑。

刚刚去接待徐显的乘务员悄悄在乘务长耳边说了几句,乘务长点点头,以尽量和善的语气说道:“先生,不介意的话,能不能把你的证件给我看一下。”

徐显犹豫了下,还是将登机牌和飞行执照都交给了乘务长。

乘务长接过徐显的证件,仔细翻开了下,有些疑问道:“星游的?”

在登机牌的个人编码前面是有所属公司的二字代码的。乘务长是识得星游航空的二字码的,所以才猜到徐显是星游航空的人。

“嗯!”徐显点点头。

“波音?”乘务长继续问道。

徐显再是点点头。

乘务长笑道:“那还是真是巧啊!能遇上同机型的飞行员。”说完,将证件交还给徐显。

“如你所见,我们这次航班的副驾驶身体出现了一点儿问题,需要先生你进驾驶舱替补一下,不知道先生你愿不愿意。”乘务长最终说出了目的所在。

徐显苦笑一声:“都到这里了,好像不是很适合再回头吧!”

乘务长会心一笑,朝着刚刚的乘务员瞪了一眼,旋即走近徐显身边:“先生,我们这次航班的机长脾气有些古怪。到时候,请你多担待担待!”

章节目录 第89章 要不你也手动飞一下? “古怪?怎么古怪法?”徐显怔了一下,有些搞不明白乘务长说的啥子意思。

不过,他倒不是很在意。自己也就是去客串一下,管他古不古怪,落地之后,大概是老死不相往来,怕他作甚。

乘务长欲言又止。韩起脾气古怪,整个鲲龙航空的人都知道。但是,临了要描述怎么个古怪法,还真不好找非常贴合的句子。

不过,大抵就是废物没有人权之类......

驾驶舱内,韩起联系了蓉府管制说明了现在的情况,以及备降黔阳的意图。

他们现在飞机的位置是在蓉府管制区和黔阳管制区的交界处,稍稍偏在蓉府那一边。如果按照计划的航路,飞机应该是擦着黔阳的管制区过去。不过,现在出了问题,就不得不南下备降黔阳了。

此时飞机的位置距离蓉府机场和黔阳机场的距离都差不多。之所以不选蓉府,而是选择黔阳,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鲲龙航空在黔阳机场有一个分基地,方便备降之后的保障和人员调配。

备降机场的选择还是需要考虑很多因素的。不过,这次飞行计划的航路备降场就是黔阳机场,倒是没什么值得争议的。

在通知了蓉府管制,希望改道去黔阳之后。韩起礼貌性地用卫星电话通知了本家的AOC关于自己备降黔阳的意图。鲲龙航空的运控部门当然是没什么意见,本就该是如此。

在此期间,客舱做旅客广播的时候,韩起在驾驶舱都能听得见。想想那个被压力压垮的副驾驶,韩起就觉得鲲龙航空真是后继无人了。

等他退了之后,鲲龙航空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不像清源集团的管理层年轻化,充满活力。鲲龙航空现在的领导全是当年集团拆解之后剩下的高层,尽皆官僚习气严重,整个公司死气沉沉。

其实也不能怪鲲龙的管理层固化迂腐,实在是之前在X10项目上吃了一个大闷亏,将高层的积极进取的火苗全都掐灭了。

当年X10项目中受损最大的不还是清源集团?可是,人家过了十几年还是在继续这个项目,光是这份不服输的气魄就不是鲲龙航空的高层可比的。

也怪不得,就算徐清退了之后,清源集团依旧保持了强劲的势头。当年初升的朝阳现在已经成为了普照大地的烈阳了!

鲲龙航空终归是偏安一隅啊!

“鲲龙9543,黔阳机场愿意接收你,现在你右转航向170,雷达引导。”在韩起起了些许思绪之时,无线电里响起蓉府管制的声音。

刚才他通知蓉府管制想要备降黔阳的时候,蓉府那边说要先跟黔阳机场沟通一下,现在应该是沟通完成了。

由于现在是偏离航路飞行,因而只能让区域管制进行雷达引导了。

“右转航向170,鲲龙9543。”韩起回答道。

韩起刚转了航向没多久,耳边响起了客舱请求通话的声音,他接通通话,问道:“什么事?”

“机长,刚才旅客广播的时候,找到一个有飞行资质的飞行员。是星游航空的副驾驶,也是飞的波音。”乘务长觉着喊教员实在是别扭,还是叫了机长顺口些。通话中,她将徐显的情况通报给了韩起。

韩起:“证件检查了吗?”

说实话,来不来一个替补副驾驶都没什么区别,他一个人照样能安全落地。只是按照规定能找到一个替补的飞行员,还是要找的。

不过,这种在乘客中找飞行员有时候就会遇到一个比较尴尬的情况。那就是飞行员没带证件。

有的飞行员纯粹是闲暇时候坐飞机,并没有带自己的证件,这时候证明其身份就相对麻烦些了。

当然,是不是飞行员问个几个问题都能试探出来。不过,以韩起的立场,要是对方没有证件,他宁愿自己一个人飞下去,省得出一些意外。

“我都查了,证件没问题。我听他说,他是准备去洛水过夜的,所以证件都带齐了。”乘务长解释道。

说实话,飞行员除了工作的时候,谁没事带着个证件到处跑。如果是去洛水过夜的话,那证件齐全就说得通了。

“那让他进来吧!”既然证件都没问题,那让那人进来装装样子也是无妨。

得到韩起的进入许可之后,乘务长挂了电话,没多久,就想起请求开门的信号。

韩起松了驾驶舱的锁,随即,驾驶舱舱门被打开了,走进来一个二十多岁模样的年轻人,正是徐显。

徐显进了驾驶舱,一眼就瞧见侧着身子的韩起。

说真的,韩起的面貌还是相当英俊的。徐显属于相对阴柔些的,韩起则是棱角分明的类型,相比而言,徐清的样貌就是稍稍普通些了。

由于之前乘务长说起这个机长脾气比较古怪,所以徐显显得有些拘谨。不过,这让得徐显心里也有些不痛快。

怎么帮个人也像当孙子似的!不是应该他对我感谢万分吗?倒像是我畏惧他了!

不过,眼前这个机长仿佛有种魔力,站在他面前,不自觉地都会觉着低了一头,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徐显有些笨拙地上了座,乖乖地系好安全带,戴好耳机,目不转睛地盯着导航页面,也不看韩起那边,也没想说什么话。反正就是帮了忙,直接开溜。

韩起原本是接着自动驾驶的,但看到徐显的各种动作,忽然冒了一句:“学员?”

徐显没想到韩起会主动跟他说话,有些猝不及防地回了一句:“是啊!”

“学员......”韩起忽地起了一丝兴趣:“你要不是手动飞一下?”

章节目录 第90章 惊人的操纵天赋 “手动飞行?我吗?”徐显直接指着自己的鼻子发问,他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这算几个意思?

韩起看着被惊到的徐显,笑道:“对啊!不想飞吗?”

“你放心我上手?我不是你们公司的飞行员啊!”徐显犹疑道。

韩起倒是不怎么在意:“你要是没带证件,我连让你进来都不会。不过,既然证件都带了,一个行当的为什么不能让你飞一飞呢?我反倒是好奇星游航空的学员什么水平了!”

这手试探星游航空的底细的行为实在是韩起突发奇想。关键是见识了自家副驾驶的废物表现,他迫切想知道其它航空公司的飞行员到底是什么样的水平。

如果大家都是废物一个,那他心里还好受一些。

这一手精神胜利法,着实玩转得炉火纯青。

“可是......真的不会有问题吗?”徐显还是有些不放心。这是别家公司的飞机,他不想惹什么麻烦。就想安安静静地待到落地,然后安安静静地离开,不想过多参与。

韩起:“莫不是你就想坐在这里当个木头?来都来了,赶紧的。”

来都来了!好一个万能劝人的借口!

徐显被韩起逼得急了,无奈只能说:“那我要是出现什么偏差,机长你可要帮我修正一下。”

他可不想搞出一个什么飞行不安全问题,那时候,麻烦可就大了。

一听徐显松了口,韩起乐呵呵道:“不怕,不怕,出不了问题,你放心飞就是了。”

瞧瞧徐显一脸不自信的模样,估摸着也是个不中用的货色。如此看来,其它公司的飞行员水平也不咋地啊!韩起心里顿时舒坦些了!

“机长,那接操纵?”

韩起笑眯眯接口:“交操纵!”

“接操纵!”徐显随即断开自动驾驶和自动油门,开始进行手动飞行。

这时他在之前海陵机场本场训练之后,第一次上手真飞机。说实话,徐显真的不明白这种平飞状态下的手动飞行有什么意义?这难道不是是个人都能飞的情况?

徐显的想法韩起并不知晓,他只是似有似无地关注着徐显的操纵动作。他发现徐显的感觉真的非常敏锐,可以在飞机出现极小的偏差的时候,就会阻止这个偏差的出现,同时将已经出现的微笑偏差进行修正。

所谓的高空平稳气流并非真正毫无波澜的,是会有不可预期的颠簸的,只是相对于某些颠簸区,这些乱流小了很多而已。

哪里会有绝对平稳的气流区?所以飞机是会出现不定期的上下起伏的,这个很正常。

大部分低级别的副驾驶不好把握修正的量,因而,经常出现来回修正的情况。例如,飞机受气流影响,出现了短时上升偏离高度的情况。副驾驶反应慢些,等出现了比较明显的偏差之后,才知道进行修正。不过,这个时候的偏差已经比较大了,需要相对巨大的修正量。

这时候,副驾驶手上功夫的不精准就体现出来了。飞机开始上扬,是个人都知道这时候顶杆,但是顶多少,这就是学问了。副驾驶们,尤其是低级别的副驾驶掌握不好什么样的修正量才是合适的。

他们完全凭借的是感觉!当然,不是说凭感觉就有什么问题,飞行员的手上功夫不就是凭感觉吗?然而,要命的是。副驾驶的感觉往往并不那么准确。

他们可能修正量偏小,导致顶杆之后,飞机依旧处于偏高的状态。但是,更多的是,副驾驶们的修正量偏大。因为偏新手的人往往都有动作过于粗猛的毛病。

要是修正过度,飞机会从偏高转入偏低。到时候,副驾驶再一拉杆,力度又没有控制好,飞机又该扬起来了。

原本气流只是让飞机起来了一次,但是在副驾驶的操纵之下,愣是弄成了过山车似的状态。那这种不稳的状态就不是外界的原因,纯粹是飞行员自己操纵不当导致的。

这种情况大部分是练的不到家的原因,长时间飞行之后,手感就会培养起来。所以,高级别副驾驶和机长很少会出现这类情况。

然而,这个常见的情景并没有发生在徐显身上。

若不是刚才徐显已经亲口承认自己是学员了,韩起都错以为他是老副驾驶了。

韩起敏锐地发现,在飞机出现一丝偏差的时候,徐显就能感觉到这个势头。在第一时间,将才显出苗头的偏差止住,同时施加修正量,将飞机操控回原状态。

这个修正量几乎是分毫不差,精准得让韩起觉得部分高级别副驾驶都做不到。所以,在徐显的操纵期间,飞机只会存在微不可查的起伏,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或许真是老天爷赏饭吃,徐显天生对飞机的操纵有着难以想像的天赋。在那个下机队的,模拟机检查中,徐显完美地把控了舵量和额外油门,就好像事先预演过一样。以致于,飞机就算在发生单发的时候,只出现了极微量的偏转,让得配合的学员都没有察觉到一台发动机熄火了。

当初,徐清带他本场训练的时候,看徐显表现极佳,直接在三边的时候,关闭了一台发动机,让徐显试着进行单发落地。

可以想像一个才进行本场训练的学员飞真实的单发是什么感觉。然而,当时的徐显并没有什么害怕或者高压的感受,就是稀松平常地完成了单发落地。他甚至感觉单发和双发似乎没有什么区别。

看着徐显有些轻松的侧脸,韩起皱起眉头:“你真是学员,没骗我吧?”

章节目录 第91章 你谁啊? 对于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徐显表示相当得无聊。说得好像自己骗他,自己能有什么好处似的。

感受到徐显鄙夷的目光,韩起轻轻咳了几声,掩饰一下自己的尴尬。自己问的这个问题确实有些没来由。

忽然,徐显问道:“前面的孤立云不用绕一下吗?”

韩起往前面瞟了一眼,在他们航路正前方有一块小型的孤立云团。韩起经验丰富,一眼就瞧得这块云团倒非是什么危险天气,就算进去了,也就是颠簸颠一会儿。

“怎么?你要绕一下?不敢进去飞?”韩起开始激将了:“不敢飞就接了自动驾驶啊,可不要逞强啊!反正,我不是不会申请绕飞的。一个孤立云团有啥好绕飞的?”

徐显撇撇嘴,这个机长怎么跟小孩子似的幼稚?乘务长说他脾气古怪就是这个意思吗?真是有够好笑的。

“我倒是无所谓,就是怕后面的人颠得厉害!”徐显翻了个白眼。对他来说,颠一会儿也没啥区别,他照样可以完全掌控飞机,这就是底子厚的自信。

“哟吼!”韩起乐了:“那你就手动飞过去,我倒要看看星游的人是不是本事小,口气大的主。不过我要提醒你啊,万一偏差超过两百英尺,可是要出问题的......不对!你要干嘛?”

韩起说着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就发现徐显的左手松开油门杆,抬手准备去接通自动驾驶。

韩起立马推开徐显的左手,愤然道:“你干嘛?要接自动驾驶?”

“不然呢?”徐显很是奇怪:“万一出了问题,我还要担责任!那干嘛还要手动飞行?我自己皮痒不成?”

“那你就没有一个作为飞行员的坚持吗?不想将自己的技术展示给别人吗?”韩起激动道。

面对神情激动的韩起,徐显神情麻木,没有一丝波澜,只是跟淡淡地回了一句:“不想!”

这么直接吗?

韩起只觉得自己血压飙涨,努力压下自己已经升到嗓子眼的怒火,他再是强装和气道:“你真的就不想把自己优秀的一面展示给我吗?”

在韩起的“循循善诱”之下,徐显还是那张平静如水的面部表情:“我为什么要展示给你?不是,你谁啊?”

我去!

韩起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这个学员竟然还反客为主,开始质问起他了。他觉着事情的发展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啊!

“你不知道我?”韩起指着自己,不可置信地问道。

徐显一脸嫌恶:“我为什么要知道你?”

怪不得乘务长说这个机长脾气古怪,合着不仅仅是个幼稚鬼,还是个自恋狂。那个看起来有些不对劲的副驾驶不会是被这个机长恶心坏的吧?

“韩起!韩起,你不知道?”他是很少向被人主动介绍自己的。因为他觉得这是相当低级的行为。可是,今天不知道怎么的,他就是想让眼前这个学员知道自己是何等的存在。

徐显斜着瞥了下韩起:“没听过!”

“卧槽!太上头了,你先别说话!”韩起捂着额头,一口气差点儿没续上来。

不说徐显驾驶技术怎么样,这气人的本事,那真是首屈一指。

缓了一会儿,韩起控制住了自己的血压,才是慢慢说道:“你不就是怕担责任吗?你就飞,要是出了问题,我担着!局方要是问起来,就说是我拿着刀,架你脖子上让你飞的。你沾不到一点儿责任,这样行了吗?”

“不需要,不需要!飞个飞机,还能要死要活的,太夸张啦!”一听不用担责任了,徐显瞬间就放松了:“穿个小云团而已,不必这么严重的。”

若是不需要担责任,那徐显倒是乐意练练。他已经有段时间不飞了,正好暖暖手。

韩起重重地哼了一声,也是不说话了。他算是发现了,这个星游的学员就是个吃不得亏的主,跟他说话,非得把自己给气死。

等到他一会儿穿云的时候,出了丑,他不得好好嘲讽一番,找回些面子来。

只是......这小子看上去怎么满不在乎的样子?信心这么强吗?也是......一个学员而已,能看出什么?前面的孤立云团虽然算不得多危险,但是肯定颠得厉害,他不相信徐显能掌控得住飞机。

当然,要是飞机偏差过大,他肯定是要出手的。总不能让飞机真的搞出个偏离高度的问题。

就在此时,飞机一头撞进云团之中。一如韩起所料,在飞机进入云团的一刻,似乎骤起风波,飞机的平稳状态瞬间被打破,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拍在飞机之上,出现了极为明显的瞬时不稳。

“果然是不中用的小子!”韩起冷笑一声,就准备出手干预。可是在韩起的左手搭上驾驶盘的一刻,他惊奇地发现飞机的起伏状态在短时间被稳住,虽说仍有不稳,但是明显在可控范围之内了。

“好快的调整速度!”韩起发现徐显在刚进云之后,几乎在最快时间内,感受到了云团颠簸的基本程度,并且以此更改自身的操纵量。

在进云之初,由于摸不清云团之中的具体情况,所以一开始出现了较大的状态变化。但是等到徐显搞清楚了云中的脉络,一切又是回到了掌握之中了。

便在这时,飞机在稳定片刻之后,陡然扬起,姿态变化较之之前更为巨大。

韩起逐渐收起戏谑,看来这个云团中的颠簸程度比他估计的还要强烈。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觉得有必要接过操纵了。一个学员是觉得无法在这种情况下,完成手动飞行的。

就在韩起偏头准备告知徐显自己要接操纵的时候,他发现徐显松开了握着油门杆的左手,开始保持双手握盘的姿势,同时耳边响起徐显清亮的声音:“你操纵油门,听我口令!”

章节目录 第92章 领导才能 徐显说起这句话的时候,显得那么自然,似乎本就该如此。

韩起微微失神了一下,脑中不由回想起在他还未成名,准确来说,是还没有聘机长的时候。他曾有幸近距离见过徐清一面。

“真是像啊!”韩起心中莫名有些伤感。

徐清以及眼前的这个学员,他们仿佛是天生的领导者,总是散发着令人信服的魅力。在这一瞬间,徐显的侧脸似乎和二十年前徐清意气风发之时的样子重合在了一起。

时光荏苒,又是一个新世代不成?

当年的徐清横空出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崛起于世,犹如一颗无比耀眼的彗星撕开天幕,开启了民航的新时代。

在徐清隐退之后,他接过徐清的担子,独自承受了二十年。如今,他争强好胜之心已然消退不少。在未来,谁会是那个独领风骚的人呢?

韩起心头陡然升起一丝灵光,会是眼前这个人吗?

念及此处,他收回了想要接过操纵的想法,右手轻轻握住了油门杆,他拭目以待!

徐显自然不晓得韩起在短短一瞬,已经是百转千回的思虑,他要考虑的只是怎么稳住飞机而已。

由于乱流比预计要强烈很多,一只手实在是稳不住,不得已,他只能选择双手握盘的方式。如此一来,油门杆只能有机长控制。

徐显双手操纵之下,应对乱流就显得从容很多了。这个云团的乱流并非是持续性的,而是阶段性的。

长时间的中度颠簸中,夹杂了短时的中度以上的颠簸,徐显必须要时刻保持好对飞机的把控,只要稍不注意,飞机就会产生大幅度的偏差。

不要看所谓的中度颠簸就是觉得也不算很颠,又不是严重颠簸。就跟常人以为的刑法中的轻伤就是不碍事。然而,刑法中的轻伤是可以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和管制的。

而民航中的中度颠簸就已经是比较明显的颠簸状态了。真要是遇到严重颠簸,能把不系安全带的乘客颠飞到天花板上。

徐显不断地修正飞机状态的时候,同时不停地发着口令,指挥韩起进行油门上的调整。

其实,在颠簸状态下,是建议保持颠簸油门的。但是遇到一些由于颠簸引起的飞机状态极大改变,还是要通过油门进行修正的。不然,飞机数据可能超出正常范围。

“油门减五!”

“油门加三!”

“油门回基准!”

乱流直接导致了飞机速度产生了很多预计之外的变化,有些速度的修正必须依靠油门的改变。

徐显大半的精力都放在PFD上,只是给韩起下口令,并没有过多关注油门值的变化。一个机长如果连调油门都不会,那还不如回家带孩子得了。

然而,事实是,徐显的口令虽然没有大的问题,但是韩起还是在徐显口令的基础上,进行了适量的修改。

徐显再怎么天赋异禀,也不可能在学员级别的时候,全力操纵飞机期间,还能准确无误地报出油门的修正量。

如果徐显真能跟机器似的,报出油门准备的修正量,那他已经脱离了人的范畴了。

当然,徐显对于韩起的小动作并不知晓,还觉得自己报出的油门修正量分毫不差。因为,在他的控制之下,飞机的速度再也没有出现大幅度的变化。至少不虞超速的风险。

这难道不是自己口令的功劳?

作为一个十足的结果论者,徐显自然将飞机得到控制的原因全部归到自己身上。

对于在这种相对严重的颠簸情况下飞行,徐显老是有一种与风浪搏斗的畅快感。尤其是在外界乱流滔天,我自岿然不动的感觉,让得徐显觉得有种一切在我掌控中的成就感。

另外要说的是,韩起的眼力实在是毒辣。对于一架飞机的操纵,是要油门和驾驶盘配合起来使用的。

徐显自己在操纵飞机,所以他比较能清晰地知晓要多少油门进行配合。可是即便如此的情况下,徐显报出的油门修正量依旧存在了偏差。

然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韩起仅凭自己的感觉,强行心算出了更为精确的油门修正量,使得徐显可以更为舒适地操纵。

可以说,徐显能够安稳地穿越颠簸区,韩起在暗中出力不少。只是徐显不知道而已,还以为是他指挥得当的结果。

当然,严格来说,徐显还是起了主导性的作用,韩起顶多只能说是辅助了一些而已。

待到飞机冲出云区,徐显稍稍又稳了下飞机,便是放开握着驾驶盘的左手,将左手重新搭在油门杆上。韩起见徐显要自己操控油门杆,识趣地提前将手拿开了。

“可以啊!刚才什么感觉?”韩起笑道。

徐显不咸不淡地又是回了一句:“还挺有意思!”

徐显这是实话,万里无云的条件下。徐显调好配平,甚至能双手脱离驾驶盘,让飞机自己飞。当然,现实不可能这么做。因为飞机要时刻处于有人控制状态下。不过,徐显想要表达的意思,那种一成不变的操纵实在是没有意思。

只有刚才在强烈乱流下,他才能体会到操纵的乐趣。

“有意思......”韩起无奈一笑,真是一个胆大包天的主。

就在这时,无线电里响起声音:“鲲龙9543,联系黔阳管制122.2,再见了!”

“黔阳122.2,再见了,鲲龙9543!”韩起回答道。

徐显骤感不妙:“黔阳?滇云飞洛水要过黔阳区域吗?该不会......你是要备降去黔阳?”

章节目录 第93章 备降黔阳 “对啊!不然往南飞干嘛?你飞这么久都没有注意自己在往南吗?”韩起笑道:“怎么?有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啊!我明天有早班的,你这一备降,我怎么办?”徐显当场就炸毛了。

他倒是不担心备降之后,航班会取消。他烦的是,备降之后,十有八九会等很久才能起飞。只要延误时间太久,他休息期不够,那明天的航班就要泡汤了。

如今,局方对飞行员的休息期管控非常严格。任何航空公司胆敢违背时间限制规定,将会受到极为严重的处罚。

只要他的落地时间过晚导致休息期不够,那么星游航空的调度会毫不犹豫地取消他明天的航班。

他可不想白白浪费一天的时间在酒店,因为学员级别是没有过夜费的,他窝在酒店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更有甚者,他们一落地就可能被当地监管局直接带走问话。那时候别说取消一天的航班了,之后整套航班都可能要送出去,那损失可就太大了。

“那就不是我们的考虑范围了。”韩起耸耸肩,一脸的笑意。

徐显气得岔气:“你们公司都这么坑人的吗?”

“哎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们鲲龙航空有口皆碑,可不是你们星游那样的小门小户可以比得上的。”韩起认真纠正道。不仅警告一手徐显,甚至还反将一军,嘲讽了一顿星游航空。

鲲龙航空将整个东北民航市场揽入怀中,在西南和西北也有不少布局,是国内不折不扣的顶尖航空公司。

相比而言,星游航空的直属上层长隆航空才勉强可以跟鲲龙航空相提并论。

自家公司实力弱了一头,弄得徐显都硬气不起来。不过,自家公司被人看低,徐显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愤怒感。他对星游航空还没有培养起来归属感。星游航空在别人嘴里是什么形象,说实话,他不是很在乎。

眼见徐显没法辩驳,韩起轻笑一声,没有再跟徐显斗嘴,而是转而联系黔阳管制:“黔阳你好,星游......不对,鲲龙9543,高度9500,应答机2546,听你指挥了。”

韩起刚才一直在说在想星游的事情,搞得一通话,竟然报错了公司名称,微微有些尴尬。

“鲲龙9543,飞航向135,雷达看到了。”黔阳管制指挥道。

韩起回复:“航向135,鲲龙9543。”

联系完,韩起用航向选择调了航向135。这次不是航迹135,倒是不需要进行偏流修正了。徐显瞧了眼导航页面,如果是飞航向135的话,差不多就是直飞黔阳本场了。

“鲲龙9543,请问现在副驾驶身体状况如何?”黔阳管制询问道。

之前韩起联系蓉府管制告知备降意图的时候,就曾经将副驾驶身体出现问题的情况说明给了管制。

各区域管制之间是消息互通的。蓉府管制在联系黔阳机场的时候,顺便通知了黔阳的区域管制。

黔阳的区域管制就是想提前了解一下失能机组的情况,以便及时通知黔阳机场做出应对。

“先在表现还好,只是需要落地后进行详细检查。”韩起解释道。

换气过度综合征这事儿说大真不大,但是有那么些几率会出现一些比较严重的并发症。刚才他又让乘务广播找了医生,结果并没有找到。

其实就算有医生,韩起也不敢继续往洛水飞。之前副驾驶失能的位置到洛水还有不到一个半小时的距离。万一有什么隐秘的问题没有发现,韩起可不敢负责任。主要之前那个副驾驶的症状着实有些严重了。

“收到了,我们会转告黔阳机场准备好医疗援助的。”黔阳的区域管制不知为何,语气显得非常客气,客气得有些过分了。

韩起道了声谢,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估计鲲龙航空那边又将他的信息告诉管制了。鲲龙航空拿着他的牌子讨便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韩起早就是见怪不怪了。

韩起刚结束与管制的通话,卫星电话的请求通话的指示灯又亮起来了,看来是鲲龙运控那边的电话。

韩起将发射机转换到卫星电话端:“什么事,说!”

韩起对自家人说话,向来都是这么惜字如金。

“教员,黔阳机场那边保障都准备好了。已经有新的一套准备在待命了,你落地之后,后续的航班暂时就不用飞了。”鲲龙运控还是很识趣的,没有叫韩总。不过,他们话语中透露出来的一点儿信息,使得徐显颇为警惕。

什么叫后续的航班暂时就不用飞了?

果然,在下一刻鲲龙运控就揭示了问题所在。

“黔阳监管局已经在下面等着了,教员你下来之后,应该要问下话。”鲲龙运控说道。

一旦航班过程中出现一些特殊事件,落地时候经常会有各个监管局人员等着,第一时间把当班机组拉过去问话。根本就不给机组相互之间“串供”的时间。

“那过来帮忙的飞行员怎么说?”韩起问道。

“教员,知道他的身份信息吗?”

韩起瞧了眼徐显,就见徐显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顿时笑出声来:“是星游航空的,叫......”

韩起说到最后故意扬起音量,因为到现在他好像还不知道这个学员的名字。

“徐显!”徐显翻了个白眼,很是不爽。不过,这事儿瞒不了。因为他的证件信息已经都被乘务组看过了,想遮掩着瞒混过去是基本没可能的。

“叫徐显,星游航空的一个学员。”韩起说道:“你联系一下星游航空那边,把这边的情况说明一下。这位兄弟好像明天在洛水有航班,可能赶不上了!”

章节目录 第94章 手动飞DME弧? 对于局方办事的效率,韩起从来不抱有过高的希望。既然徐显免不了要被拉去问话,那大概率是走不了了。

人家好心过来帮忙,韩起自然是要帮徐显把后面的事情料理清楚的。当然,韩起肯定也不会让徐显白出力的,适当的物质上的感谢还是必需的。只是现在还不是到明说的时候。

“这个没问题!”鲲龙运控很识相地将此事包揽在了身上,便是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黔阳机场的盲降不可用,只能使用19号跑道的VORDME进近。”

“两边盲降都不能用?”韩起不解:“我刚看通告并没有关于19号盲降不可用的通告啊?”

由于黔阳机场是航路备降场,在航行通告的资料中配有关于黔阳机场的相关内容。

韩起每次的航前准备都是异常精细,很少会漏看什么重要内容的。他基本可以肯定,黔阳机场的航行通告里是没有19号跑道盲降不可用的内容的。

黔阳01号盲降已经维护有一段时间了,这个01号盲降不可用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只是连着19号盲降都用不了,倒是让韩起都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黔阳机场不算什么枢纽机场,但是,好歹也是省会机场,流量还是不错的。就这么个流量还算可以的机场竟然双边盲降都不工作,真是心大。

“刚才有机组报告19号盲降下滑道信号不稳定,机场就紧急关闭了19号的盲降系统。”鲲龙运控解释了下情况。

“原来是紧急关闭的,我说呢!”韩起恍然大悟,他的记忆力果然是没出问题。

可是,说起来,黔阳机场也太不走心了。01号盲降就是因为盲降信号不稳定,动不动就维护。不过,还在黔阳机场的风向相对稳定,19号跑道是主用跑道,平时01号跑道不可用,问题倒是不算很大。结果盲降信号不稳定的问题直接蔓延到了主用跑道,也是不得不赞叹一句,黔阳机场牛逼!

鲲龙运控:“黔阳机场有限制,必须要严格按照程序进近。”

黔阳机场附近有一小片限制区域,所以导致黔阳机场虽然是雷达管制的机场,但是现实运行中基本都是按照程序管制走的。这点儿韩起早就知道了,倒是没有多少惊讶。

如果只是飞VOR进近倒是没什么影响,都是一样的。

“还有什么要注意的?”韩起问道。

鲲龙运控:“暂时没有了。”

在通话尾声,黔阳管制再度联系他们了:“鲲龙9543,高度下6000米,联系进近125.85,再见了!”

“没事了,那落地后联系!”韩起临了跟自家运控交代了一句,转而切换发射机,回复黔阳管制:“高度下6000米,联系进近125.85,鲲龙9543!”

“6000,英尺啊!核实了啊!”韩起说道。由于徐显在操纵,MCP板是由韩起在设置的。

“英尺,核实!”徐显回复。

韩起:“高度层改变,N1,MCPSPD!方式核实!”

进行完高度的改变,韩起开始联系黔阳进近:“黔阳进近,鲲龙9543,高度下6000米,通波D。”

在决定备降黔阳的时候,韩起就要了黔阳机场的通波。在通波上并未提及19号跑道盲降不可用的情况。所以,当自家运控说双边盲降不可用的时候,韩起才会这么讶异。

一来他明明记得机场的航行通告中并没有相关内容,二来通波中也未说明此事。正常这么重要的信息都会在通波上有所体现的。

“鲲龙9543,现在通波是E!继续下高度4200米!本场使用19号跑道,黔西11A进场,VORDME进近。现在直飞20海里起始点。”黔阳进近指挥道。

果然,19号跑道盲降不工作之后,通波进行了更改。而且跟之前运控说的那样,现在本场只能进行VORDME进近。

这时候,CDU上的进近方式还没有更改,韩起只是对着进场图琢磨了一下:“进近,20海里起始点是那个本场330径向线,20海里处的IAF点?”

说实话,现在国内已经很少使用VOR进近了。韩起之所以有此一问,全是想确认一下。免得出了麻烦。

“没错,本场20海里,330径向线。机场周围有限制区,请严格按照标准进场程序。”进近管制嘱咐起来。

“收到了,直飞二十海里起始点。19号跑道,黔西11A进场,VORDME进近,下标准气压4200米!”韩起再度复诵了下进近管制的指令。

旋即,韩起开始在CDU上更改进场程序和进近方式。之前他预打的是19号跑道的盲降进近,RNAV进场,需要全部更改。

在此期间,韩起还跟徐显说了话:“一会儿就自动驾驶飞了,这个VORDME进近有一段DME弧,手动飞不好飞。”

所谓的DME弧,其意义跟普通圆弧没什么特别大的区别。在这个VOR进近程序中,是以本场为圆心,半径二十海里的圆弧。其起点就是刚才所提到的IAF点,一直转到五边航道的位置。

这种圆弧状的航线正常就是水平导航的自动驾驶来飞,这样的话偏差会小很多。要是手动来飞,就会要求飞行员不停地修正航向,工作量大很多,同时难以保证准确性。

而且,黔阳机场三番五次地要求严格保证在进场程序上。综合考虑而言,还是不要自找麻烦算了。

当然,如果硬让韩起手动飞DME,并且严格保持进场航路,行不行?

可以!但是,没必要!

韩起早就过了争强好胜,一心炫技的年纪。他也不需要通过一些无意义的高难度动作来证明自己。

“自动驾驶飞吗?”徐显瞄了眼导航页面,发现韩起已经输入好新的进场程序了,并且直飞起始点的航路已经生成。徐显就打算先接上自动驾驶了,省得费心操纵。

确认飞机已经处于稳定状态之后,徐显按了下自动驾驶的接通按钮。可是,按了一下,PFD上并没有出现CMD显示。

又试了几次,徐显的脸色越来越尴尬。

自动驾驶怎么好像接不上了?

若是自动驾驶用不了,那难不成手动飞DME弧?

章节目录 第95章 我自己来 徐显试了好几次,韩起要是再发现不了异样,那就是纯正的眼瞎了。

“怎么了?自动驾驶接不上?”韩起结束了手上的工作,瞄了眼PFD和自动驾驶的接通按钮,就大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徐显脸色有些僵硬:“这飞机自动驾驶保留?”

“保留个锤子!”韩起啧啧嘴:“你进来的时候,飞机不是接着自动驾驶,为什么你一来就变成了我们飞机故障保留了?你可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啊!”

徐显舔舔嘴唇,缓解一下内心的迷惘。他确实记得进来的时候飞机是接着自动驾驶的,还是机长让他断开自动驾驶。刚才无耻的甩锅行为着实有些不要脸了。

难道是自己接通自动驾驶的姿势不对?徐显反思稍许,刚才一直尝试接通A通道,要不换着B通道试试?

活人总不能被尿给憋死吧!

心情忐忑地再度按了下B通道的自动驾驶按钮。然而,按下之后,按钮下方的指示灯并非亮起。徐显瞬间心情沉入谷底,莫不是自己把飞机玩坏了?如果是这样,那事情就大条了呀!

“哟哟哟,自动驾驶接不上了,你干嘛了?飞机弄坏了,可是要负责的。”韩起开始阴阳怪气,不过,他看起来不是紧张的样子。

说实话,他也不明白自动驾驶为什么突然就抽风了。他是飞行员,又不是机务,哪里能知道得那么清楚。

然而,他并不慌张。自动驾驶不能用而已,又不是什么多严重的问题。只要他的双手还能动,一切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他反倒是想看看徐显怎么应对现在的情况!

面对天上莫名其妙扣下来的大黑锅,徐显的脸就跟黑锅差不多了。这帮忙还帮出问题了,也是没谁了......

“只要飞机安全落地,应该就没啥问题了吧?”徐显小心地问道。

“怎么安全落地?你手动飞DME弧不成?”韩起含笑道:“飞机安全落地的话,自动驾驶接不通也不算什么大事。但要是因为自动驾驶的问题,导致无法尽快落地,那问题可就大了。”

徐显被韩起一忽悠,顿时小心脏就窜到嗓子眼了,他有点儿不信道:“机长,你不能手动飞吗?”

徐显觉得以正常的机长水平来说,手动飞个DME弧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你应该知道手动飞DME弧可是不好飞,我水平有限,可是不敢打包票。”韩起笑道。

徐显见着韩起笑嘻嘻的模样,总觉得自己好像进套了。不过,现在飞机确实是在他手里出问题的,这点儿还真不好洗。徐显气得恨不得把自己手给剁了。

多管闲事,管出事情来了吧!

徐显长出一口气,脑子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显然是在做一番评估。

韩起斜瞄着脸色变换的徐显,觉得程度应该差不多了,准备将事情揽到自己了。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徐显飞。毕竟手动飞DME弧对副驾驶来说难度有些超纲了。

之前他跟徐显在“言语交锋”上落了些许下风,单纯就是想要找找场子而已。场子找够了,也就差不多了。

看着徐显现今的脸色,韩起觉着应该差不多了,再逼着这小子,结果再整出一个换气过度综合征,那就是他的问题了。

可是,就在他话头都快到嘴边的时候,徐显仿佛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就差攥着个小拳头,一脸坚毅道:“那机长,我试试!如果飞下去了,自动驾驶的问题就不追究了?”

“你要自己来?”韩起嘴角抽动了几下:“你确定你搞得定?”

韩起感觉自己还是小看了徐显。这小家伙不仅嘴皮子利索,手上功夫扎实,胆子也是顶了天的大啊!

“除了最后的落地,我感觉自己应该应付得来!”徐显说道。

落地技巧这个东西是需要时间磨练的,很少有人能够一蹴而就。徐显对自己的落地技术并不算很有信心,万一前面拼了老命飞得不错,后面砸了一个重着陆,岂不是前功尽弃?

他不是来耍帅的,现在是自救阶段。虽然他很怀疑这个机长说自己飞不了DME弧的话。徐显可不是乖乖认命的主,要是飞不来那么精细,那到时再复飞,后面再谈谁是谁非的问题。

韩起默默地注视了徐显几秒,忽然笑道:“可以!你放心飞,就冲着你这份胆量,自动驾驶失效的事儿落不到你头上。”

韩起说话的时候,左手已经搭在驾驶盘上了。他虽然是想让徐显试一试,可是不会拿正事儿开玩笑。刚才换气过度的副驾驶情况不明,能早点儿落地还是早点儿落地。要是他发现徐显没有能力足够精细地操纵飞机,他会毫不犹豫地接过操纵,不会让所谓的复飞发生。

别人手动飞DME弧或许算是相对困难的操作,但是对韩起这种基本功爆炸扎实的人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

“你说定了哟,舱音记录仪可是都录下来了!”徐显确认道。

“知道了......”

韩起话还没有说完,倒是无线电那边,进近管制先说了话:“鲲龙9543,继续下修正海压2700米,修正海压1022。”

“下修正海压2700米,修正海压1022,鲲龙9543。”韩起复诵道。

2700米,也就是8900英尺,就是IAF点的限制高度。进近管制完全就是按照航图上的限制高度来指挥的,这个指挥风格极像程序管制,就差一句“起始点报”了!

因为通常来说,有雷达管制的机场,其管制的指挥是会出现指挥高度比限制高度稍低的情况的。这种现象只会出现在雷达管制的机场,在程序管制的机场绝不会发生。

“2700米,8900英尺!核实啊!咱们快点下,等会儿少些操作。”韩起说道。

章节目录 第96章 这便是天才啊! 起始点的高度限制是2700米,只要过这个点的时候,高度不小于2700米就行,下得快,下得慢没什么分别的。

现在还处于直飞起始点的阶段,航路是直线。这个阶段操纵还相对简单些,在此期间,将高度下完,就不必在DME弧的阶段,一边下降,一边转弯了。

DME弧这段的工作量太大,需要尽可能地将可以做的事提前完成,以求DME弧的操纵期间能够将所有精力放在其中。

韩起维持了高度层改变的方式,同时趁着这段时间将补充简令做了一下。之前的简令都是按着19号盲降来做的。

“3600米,过渡高度层,修正海压1022。”

飞机通过过渡高度层的时候,徐显在操纵,韩起就扮演起了那个PM的角色,兢兢业业地将三处高度表地气压修正值调到1022,并且进行确认。

“进近检查单!”徐显宣布道。之前还飞得有些散漫,真到了认真工作的时候,徐显顿时集中起来了精神。

“进近检查单......”韩起拉长了自己的声音,他倒是期待起了徐显的表现来:“高度表核实1022,1,2,3,检查!航道,频率检查!咱们是VOR进近,航道190,频率117.7,两侧核实!”

在MCP板左右两侧都有输入航道的旋钮,机组必须核实两侧双侧航道正确,否则,截错航道,那就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同时中央控制台双侧的导航调谐面板也需要确认,必须保证VOR频率正确。要是出现VOR频率和航道不匹配的情况,那定是一次失败的进近。

其实,在导航数据库中是存有各机场的导航数据库的。如果机组设置的航道和频率不匹配,在PFD上会有显示的。不过,这就是最后的提醒手段了,而不是依靠这个就万事无忧了。

“机长,你先接个操纵可以吗?”徐显突然问道。

“嗯?哦哦,好的!”韩起有些不明白,不过还是依着徐显的意思,暂时接过了操纵。

徐显交了操纵,连做了几次深呼吸,拿起身侧的毛巾擦了擦掌心的汗渍。就算是有些信心,但是真要飞的时候,他不免还是颇有压力。

韩起扫了眼明天透露出焦虑的徐显,心里暗暗一笑:“果然还是一个小孩子啊!”

“机长,我这边没问题了,接操纵了!”徐显缓了一下,平复了下心境,重新接过操纵。

韩起交出操纵,敲敲遮光板,引起徐显的注意:“小子别有压力,我给你兜着,不会出问题的。”

“那你还说飞不了DME弧?”徐显嗤笑道。

都到这个时候了,在他面前装好人?

“万一我突然就爆种了呢?”韩起笑道:“一万英尺!”

“开灯!”

韩起打开固定着陆灯,收敛起脸上的笑意。这个小子真是越看越顺眼啊!

此时,飞机已经非常接近起始进近定位点,也就是即将开始了DME弧的航路了。

“鲲龙9543,继续下高度2100米,严格按照标准程序,禁止外偏。”进近管制指挥道。

韩起:“下高度2100米,鲲龙9543。进近,我们飞机现在自动驾驶有问题,施行的是手动飞行。如果精确度无法保证,我们会中止进近。”

韩起觉得有必要将飞机的情况告知进近管制。

进近管制明显对韩起所说的情况始料未及,沉默了片刻,便是回答道:“收到了!如果无法手动进近的话,我们会联系五盘山机场,你们可以去那边备降。”

五盘山机场是距离黔阳机场最近的民用机场。是一处跑道只有2600米的小型机场。就算是规模不大,但是五盘山机场使用的是常规的RNAV进场程序,接的是盲降进近。不会出现什么DME弧之类的奇怪航段。

而且,五盘山机场是全省少有的净空环境极佳的机场了,而且离黔阳机场非常近,只有不到二十分钟的航程。

看得出来,进近管制的脑子非常快,瞬间就想到了备选方案。

“没事,只是跟你通报一下,进近过程中是不会出现问题的。”韩起说话的时候透露出无与伦比的自信,就好像本该如此。

进近管制在指挥室那边听到韩起的话,顿时撇撇嘴:“这人真是好大的口气!”

他虽说只是管制员,但是也知道DME弧,手动可不好飞!

“2100米,6900英尺!”韩起设置好下一个高度,叮嘱徐显道:“咱们高度余度很大,要是觉得操纵不过来,可以先不下高度,专心沿着DME弧飞。”

2700米是DME弧的起始高度,而2100米是DME弧的结束高度,其中高度相距不多。而且DME弧的终点离FAF点还有一段距离。就算再DME弧期间不下高度,他依旧有充足的空间下降到合适的高度。

韩起这么说,主要还是为了徐显着想。让他可以专心飞DME弧,不要被一些其它事情给分了精神。

徐显瞄了眼航图,自己心算了下。高度确实相当充裕,便是决定采纳韩起的建议,先一心飞DME弧,下高度的事情,之后再说。

“关闭指引!”徐显忽然说道。

韩起:“你不用指引吗?”

刚才为了接自动驾驶的时候,他们曾经接了指引,如今徐显竟然说不用了。就算没有自动驾驶,指引还是有的啊!

“切入DME弧这一段飞指引,我感觉会出问题。”徐显说道:“整个DME弧,我都是按照无指引飞。之后截航道的时候,再打开指引。”

指引并非完全万能的,有时候会出现抽风的情况,尤其是航路较为复杂的时候。

徐显不想让自己被指引带坑里,他只相信自己!

“没指引,难度会增加很多,有把握?”韩起其实还是建议徐显参考指引的,毕竟如此可以简化很多心算过程。

徐显摇摇头:“把握不算很大,八九成吧!”

韩起被徐显狂到没边的话语着实震惊了一把:“八......算了,当我没问!”

通过IAF点之后,徐显开始先操纵飞机左转切入DME弧。从进场程序接入DME弧的拐点夹角超过了九十度。他必须以大坡度左转切入DME弧,再以小坡度右转沿着DME弧飞,这是相当具有挑战性的操作。

因为只要左转的坡度和右转的坡度稍有错误,或者转换时机出现问题,那他就决计不可能严格保持在DME弧上。

这就是难点所在,这就是开头即决生死!

要命的是,转弯所需的坡度会根据空速的不同有所改变,根本就没有一个参照值,全凭飞行员感觉。

而且转弯时机还要极为精确,转得早了,就会落到DME弧以内,转得晚了,就会在DME弧以外。

整个过程绝对不会超过十秒,但是,十秒之内就能知晓需不需要中止进近了。

徐显转动驾驶盘的时候,韩起握着驾驶盘的手也逐渐用力,要是徐显出现偏差,他就必须要接管飞机了。

机会只有一次,只要有一步做错,就绝对修不回来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韩起的预料。徐显就仿佛有过无数次预演一般,在进入左转的时候,徐显全身的肌肉逐渐绷紧,他已知晓自己有且只有一次机会。

没有时间精确计算,徐显完完全全凭借自己的感觉摆出了一个足足有二十五度的坡度。三四秒之后,在飞机还没有完全切入DME弧的时候,徐显就改变坡度,从左坡度二十五度,转为右坡度五度。

由于转换坡度需要时间,就在这个短暂的时间内,飞机继续左转了稍许,刚好切上DME弧。在此之后,飞机转入平缓的右转状态。严丝合缝地循着DME弧飞行。

徐显竟是计算到了飞机转弯的延迟性,把握提前量,将飞机航迹完全地嵌入了DME弧。如此艺术化的操作,堪称是赏心悦目。

进近管制室内,管制员注视着飞机的轨迹。他刚才收到鲲龙9543自动驾驶不工作的消息之后,对这架飞机更加关注。只要鲲龙9543偏离了轨迹过大,他会强制让这个航班中止进近的。

可是,管制员看了一会儿,他发现飞机的轨迹明明就是一个圆润的DME弧嘛,哪里有点儿手动飞行的样子。

“什么嘛?自动驾驶可以用了?怎么不说一声?”管制员随口嘟囔道。

遵照韩起的建议,徐显在DME弧阶段并没有选择下高度。要受到保持这个DME弧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在分心注意高度的问题,他不确定是否能够完美循着弧线飞行。

徐显并非神仙,这已经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注意风!”随着飞机不断推进,韩起出言提醒道。

飞机在沿DME弧的飞行过程中,由于航迹在不断变化,其侧风分量也在不断变化。总体而言,现在的风是将飞机往DME弧的外圈吹的。但是,在飞行过程中,侧风分量的改变会导致这股往外推的力也产生变化。

根据通波上提供的风向,大体可以得到这么一个结论:进入DME弧之后,时间推移之下,侧风风量由于夹角问题,会逐渐增大。这个时候,就需要飞行员缓慢加大坡度,抵御这股向外推的力道,使得飞机能够持续性地保持正确的轨迹。

至于加大多少坡度,以什么样的速度增加坡度,这又要看飞行员功底了。

韩起无法细细地将坡度增大的量讲解给徐显,他只是出言提醒这么一个小细节,免得徐显没有注意。从刚才的切入DME弧的表现来看,只要告知了徐显关于侧风的影响,他应该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然而,对于韩起的好心建议,徐显只是冷硬地回了一句话:“不要说话!”

现在徐显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修正飞机轨迹上,实在腾不出其它任何的精力去分析任何事。不管韩起说什么,不管徐显愿不愿意,这些话都会钻进他的耳朵里。他的大脑会不由自主地思考这些话,这是很难自我控制的。脑子里一旦有了杂念,就占用他的精力,影响他的操作。

当然,他如何不知道韩起是出于好心。不过,现在没有时间细细解释,等落地之后再跟他道歉吧!

侧风分量变化的事情他早就计算到了,根本就不需要韩起来提醒。

飞机本就是乘风而起,要是身为飞行员都不能考虑到风的影响,那还飞个锤子的飞机。不过,对徐显理所当然的事,对普通飞行员就不一定是同样的道理的。韩起之所以出言提醒,因为他还是将徐显归于普通飞行员的范畴。从一开始,他对徐显的定位就错了,或者说低估了。

世间总会有这样那样的天才,他们生来的起点,就是别人一辈子为之奋斗的终点。

面对徐显的冷喝,韩起哼了一声,转头不看徐显,自己生闷气去了。

好心当成驴肝肺,自己琢磨去吧,我再也不提醒了!

然而,心里骂开了,眼睛还是对着PFD和导航ND不离开。他发现徐显确实如他所希望的那样,随着时间的发展,开始逐步加大坡度的输入量,让得飞机可是始终保持在规定的轨迹上。

他听进去了!不对,还是他一开始就知道?

“难道这就是生而知之?”韩起心中已经是惊涛骇浪,这操纵的细腻度简直如同艺术一般!完全超出了副驾驶的能力范畴,实在是不得不让人刮目相看!

这就是天赋吗?真是让人羡慕啊!

不过,随着飞机坡度的增大,徐显又在刻意保持飞机的速度,同时没有加油门,这就导致飞机开始掉高度。

徐显没有管掉高度的事情,反正他们是要下到高度2100米,让飞机自己往下掉,自己确认不要掉到2100米以下就行。

“鲲龙9543,可以按程序下降,建立19号航道,五边向台报!”管制提醒道。

一般来说,飞机截获航道之后,便就是五边向台了。这时候,进近管制便会指令飞机联系塔台管制了,所以才让机组注意报告。

“可以按程序下降,建立19号航道,五边向台报,鲲龙9543!”韩起回复道。

这时候,进近频率里插来另一个机组:“进近你好,鲲龙9446,高度5700米,通波E,听你指挥!”

“通波E有效,高度继续下4200米,黔西11A进场,19号VORDME进近。”进近管制指挥道。

“高度下4200米,黔西11A进场,19号VORDME进近,鲲龙9446。”

管制员顿了一会儿,好奇心驱使之下,还是问了一句:“鲲龙9543,你们是自动驾驶好了吗?”

“没有啊?怎么了?”韩起不解道。

“你现在是手动飞行?我看轨迹符合得很好啊!不像是手动飞的!”管制员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可是,还等到韩起回答,倒是另外那架鲲龙的航班插了嘴:“是教员吗?”

章节目录 第97章 全频道喷人 在鲲龙航空,不带任何姓氏地喊教员的情况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称呼韩起的。

韩起就是鲲龙航空的牌面人物,而且他的声音还是非常有辨识度的,只要听过几次,基本都能记住。结果,在无线电通话里,一开口就被同公司的机组认出来了。

被自家人给认出来了,尽管心里非常不乐意搭腔,但是想着摆谱着实不怎么好,怎么说也是自家人。

“嗯!”韩起也不想多说什么,就是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了。

“进近,我们现在还是处于手动飞行状态,若是轨迹出现偏差,我们随时可以中止进近。”韩起说道。

此时飞机已经处于DME弧的末端,即将可以建立19号航道了。在DME弧连接五边的最后拐弯处就不一定需要完全顺着航路飞行了。可以视情况摆个三十度的夹角,截获航道。

进近管制:“手动飞行吗?机长的很稳啊!我这雷达上看上去轨迹符合得很好,还以为自动驾驶好了。”

韩起只是顿了一会儿,接着说道:“不是我飞的。”

进近管制还没有说话,倒是另外的鲲龙航空机组插了嘴:“教员,你这是手动飞DME弧吗?好厉害!”

听得这恶臭的拍马屁,韩起只觉得自家的副驾驶真是没一个中用的。一个心理素质一碰就碎,一个光天化日之下捧领导臭脚,毫无疑义的丢人,

此时的徐显根本就对外界管制和鲲龙机组的言语没有一点儿关心,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在操纵飞机上。

在DME弧的最后一段,已经进入了实质性的截获航道的阶段。徐显终于不用再纠结于完全循着DME弧了,可以直接直飞五边航道。

当然,这个过程只能发生在非常接近五边航道的时候。如果过早地自主摆切入角,会导致飞机提前偏离轨迹,这是不被允许的。

在徐显觉得时间差不多的时候,他又开始指挥:“飞行指引开,帮我摆一个三十度的切入角。核实航道,频率,预位VORLOC!”

飞机现在的位置,他觉着应该可以进入截获航道的时机了,便是让韩起重新打开指引,摆出三十度的切入角,进行五边航道的切入。

韩起发现徐显竟是没有收到无线电通话的一丝影响,还是在全身心投入飞行之中,顿时异常满意,便开始顺着徐显的指挥,进行截获航道的准备。

只是韩起这边正忙的时候,无线电里又响起了另一组鲲龙航班的机组人员的声音。

“教员,你今天不是飞洛水的吗?怎么到了黔阳?”

韩起这边配合得好好的,自家人却是在公开场合没完没了地扯淡,立时引得韩起火气就上来了。

在预位好VORLOC之后,韩起有些歉意地跟徐显说道:“不好意思!”

对于这个没头没脑的道歉,徐显还没有弄清楚啥情况,就听韩起在进近频率里发难了。

“9446机组?进近阶段很闲是吗?在管制频率里开茶话会?今天飞完去机队自领三个月的停飞处罚。”韩起骂完还没有尽心,还补了一句:“丢人的玩意!”

相熟的飞行员在管制频率里打招呼虽说不算特别常见,但都是见怪不怪了,只要不在繁忙时段,不长时间占用频道,管制一般也都不会管的。

可是,这个鲲龙的机组认出韩起之后,打个招呼也就算可以了。后面竟然三番两次地在管制频率里呼叫韩起。

现在进近频率里是不忙,但也不能当聊天的地方吧!

若放在平时,韩起遇到这种不上道的行为,顶多让他们不要再废话了。可是今天先是遇到一个心理素质极差的副驾驶,再有了徐显的衬托,让他更觉得自家人不中用。最后这个鲲龙机组的行为,用事实证明,他们确实是废物。连拍马屁都能拍到马蹄子上!

韩起在进近管制频率里直接开火自家机组,让得整个频率里的其他机组噤若寒蝉,就连管制员都吓了一跳。

其实,不管是其他机组,还是管制员除了觉得这个鲲龙航空的机组有点儿话多之外,倒是没觉着他们有占用频道的嫌疑。毕竟,现在频率里确实相当清闲,就连管制员都跟韩起他们聊了两句自动驾驶的事情。

至少远远没到在频率里,当街骂人的地步!

由于知道韩起的身份,被骂的鲲龙机组,自知似乎拉近乎的姿势好像出了问题,拉的是炸弹的拉环。就算是被韩起在频率里指名道姓地痛骂,愣是一句话不敢反驳。

眼瞅着没了下文,有些频率里的其他机组纷纷感叹鲲龙航空的家教是真的严啊!当众骂人,结果被骂的机组屁都不敢放一个的。

他们还想着当个吃瓜群众的,结果愿望落空,顿时有些失望起来。

韩起一通喷完,脸上颇有些挂不住,对着徐显说道:“见笑了!”

对于这种情境,徐显实在不知道怎么接,只是干笑两声敷衍过去。

韩起只觉得现在烦得不行,越是有了对比,越是觉得自家人都是庸才。他只是可惜徐显怎么就不是鲲龙航空的人?窝在一个小小的星游航空能有什么前途?

一旦有了这个念头,韩起的脑筋就开始活络起来了。

“航道截获!”韩起起了某些不可告人的念头之后,竟是失神了片刻,让得航道截获的时候,还是徐显提醒的。

“哦哦!”韩起回过神来:“进近,星......鲲龙9543,航道了!”

韩起一直在琢磨着挖星游航空墙脚的事情,最后再一次瓢了一下。

“鲲龙9543,联系塔台129.35,再见了!”

“129.35,再见了,鲲龙9543。”

在韩起还没有联系塔台的时候,徐显率先插了一嘴:“后面要不你来飞吧!”

“嗯?不想飞了?”韩起奇怪道。

这DME弧都飞下来了,后面的VOR进近就算是手动飞,也不会很难才对。在特定决断高度之后,将操纵交给自己落地,不是有始有终的做法?

“嗯。”徐显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回了一个嗯字。

刚刚他飞DME弧的时候,还是太紧张了,整个期间都是肌肉紧绷,身子僵硬。这种状态持续一段时间会带来强烈的疲累感。徐显握着驾驶盘的右手手腕都是酸疼的。

徐显还是稚嫩了些,压力巨大之下,身体不免放松不下来。以他现状的状态,他不愿意再飞下去了。他是来帮忙的,不是来卖命的!

韩起发现了徐显在转他的右手,明显是放松的行为。韩起一下子就明白了了徐显的状态,没有再坚持的意思。后面的VOR进近是没有什么值得参考的意义了。

手动飞DME弧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但是相比较而言,VOR进近的手动飞行的难度就低上很多了,确实看不出很多东西。

“你再控制一下,我联系完塔台就接过操纵。”韩起立时联系塔台:“塔台,鲲龙9543......”

......

星游航空运控中心!

秦宗阳打着哈欠地窝在椅子上,眼睛半眯着,似睡非睡,看起来极是疲累。

昨晚他飞了个晚班,落地时间都是一点半了,再等退场,回去出勤楼洗漱,等真正睡觉的时候都快三点了。

结果为了值班,早上八点多又起来了。

原本他年纪大了,给他排的值班日程并不多。但是,为了争取树立一个工作积极的形象,他特意交代不要给他特殊照顾。然而,公司就很不客气地给他安排了一个大晚班接早值班的日程。

秦宗阳感觉这么搞,他能不能捞到飞行部总经理的位子另说,自己这把老骨头估计要交待在值班岗位上。

在运控中心,那么多人看着,他又不方便直接睡觉,最多只能维持半梦半醒的状态,已经是顶天了。

忽然,他隐约听见旁边运控席的工作人员接了一个电话。

当时的秦宗阳脑子不是很清楚,听得工作人员讲电话都是听不清楚。只是说着说着,工作人员提及了两个字,让秦宗阳思维瞬间清醒。

徐显!?

“哦哦,这个情况我会跟调度那边讲清楚的。后续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们会积极配合的。”运控的工作人员说道。

工作人员挂了电话,猛地感觉周身有一丝异样,一转头,正好对上秦宗阳满是血丝,瞪得滚圆的眼睛。

“什么情况?”

工作人员被秦宗阳突如其来的凌厉架势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还有点儿小怕怕:“刚刚鲲龙航空那边给来消息,说是他们的9543航班的副驾驶失能,恰好咱们一个叫徐显的学员在飞机上,帮忙替换了副驾驶。徐显后面在洛水有航班任务,鲲龙航空让我们提前调整一下航班。说是落地之后,管理局要问话,徐显很有可能也要参加,今天可能去不了洛水了。”

“副驾驶失能?鲲龙的?徐显去帮忙了?”秦宗阳刚刚脑子还是浑浑噩噩的,一时真没有捋顺这几个关键词。

徐显怎么跟鲲龙扯上关系了?

“秦总,是徐显加机组坐的鲲龙航空的飞机。”工作人员看秦宗阳没有反应过来,稍微提了一嘴。

秦宗阳顿时恍然,这刚从迷糊中醒过来,确实脑袋还有点儿秀逗,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没转过来。

“现在那个鲲龙的航班没问题吧!”秦宗阳急忙问道:“意图是什么?备降去哪里?还是按原计划去洛水?”

他的宝贝徒弟可还是在飞机上的,可不能出问题的!

“鲲龙那边说备降去了黔阳。航班有没有问题没说,不过,我觉得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工作人员说道。

“你觉得?”秦宗阳有一丝不悦:“你这什么话?”

有问题就是有问题,没问题就是没问题,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什么叫我觉得?

工作人员笑道:“这次鲲龙9543的当班机长是......韩起!”

“韩起!”秦宗阳震惊不小:“那个韩起?”

“对的,就是那个韩起!”工作人员确认道。

“韩起......韩起......”秦宗阳来回踱了几步,嘴角逐渐开始上扬,猛地停住之后:“徐显后面是有航班是吧,立刻联系调度调整后续航班,再通知机队,局方可能会过来了解徐显的信息,积极配合。另外......帮我看一下咱们公司最近去黔阳的航班!我现在要赶去黔阳!”

工作人员着实跟不上秦宗阳的脑回路:“秦总,你是说现在去黔阳?”

“对啊!有问题吗?咱们公司去黔阳的航班很多啊!”秦宗阳奇怪道。

“秦总,你还要再值班一会儿呢!这么走了,运控中心就没人看着了。”工作人员为难道。

秦宗阳马上变脸了:“小同志,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们公司的飞行员配合了别家公司处置了机组失能的特情,难道我作为值班人员,不应该亲去现场了解情况?还是说在这里傻坐着?”

工作人员被秦宗阳一通大义凛然地训斥,顿时气势上就输了,赶紧给秦宗阳安排加机组的事务去了。

而站于原地的秦宗阳则是眉毛都快飞起来了!

失能机组的当班机长竟然是韩起,那徐显过去帮忙不就是纯粹的白捡功劳吗?这等好事,他不去黔阳长长脸?

反正黔阳离滇云也就是一个小时出头的航程,来回很方便。

这次,他一定要给徐显好好请功!帮助处置了副驾驶失能,大小也算是功劳一件,可不能放过!而且他还要去韩起面前刷刷脸呢!

章节目录 第98章 大师般的空中操纵 学徒般的落地技术 徐显再将操纵交给韩起之后,专心做起了PM的活。人稍微松懈之后,刚刚肌肉紧绷的后遗症开始逐渐显现,不仅手腕酸痛,就连后背,腰部都很是不舒服。

就飞了一个DME弧就飞成这模样,要是真遇到什么严重的特情,自己莫不是要当场瘫下去?虽说过程和结果都还不错,不过,自己这容易紧张的毛病也是需要改一改的。

徐显从小就容易紧张,今天都算是表现不错的了,仅仅是身子僵硬了些。他还记得小时候重要考试前,雷打不动地要去五六趟厕所。

不过,好在徐显紧张是容易紧张,但是不会妨事。该紧张就紧张,不过,事儿一样给办好了。

韩起飞个手动VOR自然是轻松写意,还有余力瞧瞧徐显。只是看见徐显坐立不安,浑身不自在的模样,不由会心一笑。

原来这小子也知道什么叫紧张啊!

“对了,你联系一下客舱。落地之后,安全员守住头等舱和商务舱的口子,先让医务人员上来把副驾驶弄下去。”韩起说道。

刚才就顾着跟徐显这边了,忘了跟客舱那边沟通好落地后事宜了,不过,好在现在还不算晚。

“我......我吗?”徐显对操纵飞机不算很害怕,但是对通讯方面的问题,有些拿捏不住。

主要他脸皮有些薄,怕说得有问题,让别人笑话了。

韩起:“那你操纵,我来说?”

“算了,算了!”徐显现在手很是不舒服,对于操纵这件事还是非常拒绝的,硬着头皮,按下了呼叫铃。

“你好,前舱赵晶晶!”赵晶晶是本次航班乘务长的名字。

“额......”徐显上来先停顿了三秒:“那个......机长说......落地之后,让安全员守着头等舱的入口。等医务人员将副驾驶弄下去之后,再开始下客。是这个意思吧?”

徐显自己说得都没有信心,还问了韩起一句。关键是他紧张所致,问韩起的时候,通话按钮并没有松开,也就是说,最后的问句也被所有乘务组听见了。

接了电话的乘务员皆是抿嘴偷笑,这个过来帮忙的星游航空的副驾驶也太好玩的,看起来呆呆萌萌的,最主要的模样还不错。

韩起一听就知道徐显把问话也发出去了。因为他听到了两个音源,一个直接是从徐显嘴里说出来的,一个是从耳机里传出来的。

“都听见了!”韩起敲了敲耳机,示意徐显误按了通话按钮。

“啊!”徐显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直没有松开通话按钮。如同烫手一般地将按钮松开,有些羞愧地说道:“不好意思!”

这着实有些丢人了!

“没事!”韩起笑道。

徐显轻轻咳了两声,转换一下心态:“三海里,2650英尺,高度好!”

在VOR进近的最后阶段,每个距离会有对应的标准高度。机组必须核实实际高度与标准高度不能相差太多。若有偏差,必须尽快调整下降率,以免造成高度偏差过大,后期无法落地的尴尬情境。

“一千尺,着陆形态完成,稳定进近!”徐显核实襟翼已经放在了三十的位置,起落架放下,三个绿灯显示正常,着陆构型正确。

“一百到DDA!”

“检查,继续!”

“DDA,跑道正前方!”

“检查,继续!”

“高度五百尺!”

“重置指引!”

VOR进近的指引是无法引导到跑道的,所以飞行员要是跟着指引飞的话,就会产生偏差。这时候,重置指引就可以消除飞行指引,让飞行员可以专注目视飞行。

“鲲龙9543,地面风2603米,跑道19号,可以落地。”在临近落地的时候,塔台给出了落地许可。

徐显:“跑道19号,可以落地!鲲龙9543!”

“鲲龙9543,医务人员已经就位,同时黔阳监管局的人员马上到,落地后,机组请不要先退场。”塔台管制特意提醒了一句。

医务人员就位这个可以理解,让得徐显没有想到的是黔阳监管局已经快到了机场了,这速度也太快了!

塔台估计是收到了监管局的指示,特别提醒机组的。防止机组过快退场,到时候,监管局还需要去另外的地方找人。而且,监管局的人也不想当事机组有时间串供。

当然,机组人员不是罪犯,串供可能说得重了些,不过,也有这么些意思。毕竟如今的驾驶舱监控力度已经远远不如之前。

国内二十多年以来虽然发生过多次重大特情,但是从未有空难发生。而且,飞行员对于航空公司以及局方的高强度监控极为不满。最终经过协商,局方和航空公司同意只保留最基本的最后三十分钟录音。所以对于某些持续时间超过三十分钟的特情,很多细节需要机组人员口述,这就存在一些灰色地带了。

“收到了!”徐显回道。

徐显倒不是很担心局方问话的事情,反正他就是帮忙的,怎么也不会扯到他身上,再度一心一意地喊话道:“两红两白,下降率八百,右侧风两米!”

两红两白,下降率八百,这是一个相当不错的进近姿态。

徐显打了个哈欠,今天本来就是早起,没有睡多久,又遇到这件事,整得他极为疲累,眼看要落地,即将结束的时候,不知道为何,突然有点儿犯困了。

“你要不要试着落个地?”就在徐显打哈欠眼泪都快流出来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嗯?”

见着徐显还是一副走神的模样,韩起重复了一遍:“我说......要不要试着落个地?差不多手腕也休息够了吧!”

“如果觉得身体没啥问题,那就尝试一下呗!”韩起说道。

徐显发现韩起对于操纵飞机相当游刃有余,操纵飞机的同时,还有余力和徐显交谈,然而,飞机的状态非常稳定,并没有出现大的波动。

他觉得韩起不是在开飞机,而是在耍玩具,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徐显右手休息够了,确实没啥问题了。不过,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机长,我在航班上还没有落过地呢!”

之前在本场落地的时候,公司是不管落地载荷的,所以徐显没啥心理压力,接地重些也没啥问题。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重着陆是要出大事的。

在本场训练中,他感觉自己的落地技术着实不怎么样,能不能落得好,全凭运气。至少,他在本场训练时,落过一个1.9G的重着陆,当时徐显都害怕起落架散架了。

就是有了一段相当难堪的经历,导致徐显对自己的落地技术极为不自信。

若是告诉韩起,他落过1.9G载荷的“光荣”历史,不晓得这位机长还敢不敢让他落地。

徐显在接地期间,望着跑道道面朝着他过来的时候,他就老觉着飞机要撞地,自己给自己心理压力。在重压之下,他对拉杆的时机,力度,以及收油门的快慢,并不能有效地把握。这就是他落地结果不稳定的重要原因。

这种情况一时半会儿克服不了,只能通过大量带飞,做到心中有数之后,才能减轻这种畏惧心态。

这点儿是急不来的!

“那今天就开个张呗!放心吧,我兜着呢,不会出问题。”韩起说话的时候,手并没有离开驾驶盘,意思是让徐显操纵的时候,他也会随时保持对飞机的接管。

“这个......那机长你可要盯着了。”自己操纵落地的机会对徐显来说,还是相当具有吸引力的。

韩起:“那交操纵了!”

徐显甩了下膀子,右手握住驾驶盘,左手开始搭上油门杆:“接操纵!”

韩起的右手并没有完全离开油门杆,而是抓在油门的下方,左手同样握住驾驶盘,这是教员带飞的常用姿势。

只要在空中,徐显的操纵水平熟练得完全不像一个学员。韩起一度觉得徐显是不是过于谦虚了?手上功夫这么醇厚,落地技术能差到哪里?

可是,韩起失算了!

在无线电高度表报出一百英尺的高度时,从驾驶舱的角度,已经可以非常清晰地看到跑道的道面了,而徐显抓着驾驶盘的右手又是紧了几分。

在五十英尺高度的时候,飞机恰如其分地进入了跑道上空,这其实是相当漂亮的轨迹。

然而,就在下一刻,韩起感觉到徐显开始拉杆了。

这原本没什么,接地区拉杆,减小下沉,卸去一些飞机的多余的能量。然而,徐显在拉杆的时候,并没有配套地收起油门。同时,徐显拉杆动作偏于粗猛,瞬息之间,飞机不但没有下沉,竟然开始平飘起来。只是一会儿,直接越过了标准接地区。

徐显瞬间就感到自己带飘了,然而,他不敢顶杆强迫让飞机下沉。这个动作对初学者来说是非常危险的动作,一个把握不好,直接前轮先接地,那便是灾难性的后果。

可是徐显拉杆的输入量太猛了,油门又没收,积聚的能量太多。要是想让飞机慢慢散去,然后平稳地接地,那估计要飘到跑道中段了。

面对如此尴尬的境地,韩起不得不出手了。要是飞机真的在跑道中端接地,那着实有些丢人了。

徐显没把握做的事,韩起做起来就没什么心理压力。

直接一个顶杆,恰如其分地飞机平飘的姿态压下去。这个顶杆的力道把握非常讲究,顶得少了,屁用没有。顶得多了,机头前轮先接地,一个重着陆就跑不了了。而很多初学者并不能掌握好这个输入量,又是鉴于飞机平飘状态下的压力,脑子更是不能清醒思考,所以初学者的平飘顶杆动作是非常危险的。

然而,韩起的顶杆力道拿捏得极为精准。在扼住飞机平飘状态的瞬间,收光油门,同时再微微拉杆,摆出接地姿态,让得飞机主轮先接地。

一收油门,同时带杆,可以快速卸去飞机的能量。然而,之前积聚的能量还是太多了。导致飞机刚出一点儿姿态,主起落架就接地的。没有散去的额外能量,让得接地感觉微微有些重。不过,好在是在接受范围之内。

徐显在接地之后,拉起发动机反喷,脸上却是有些尴尬。刚刚的落地,实在有些上不得台面了。

“接操纵吧!”韩起说道:“你拉平时机也太早了,而且力道这么大,难不成你怕飞机撞了不成?”

徐显刚才的动作分明就是在超低空环境下,随着与地面的距离越来越近,由于恐惧的原因,偏早地拉平,而且拉平力道过重,又不敢收油门,几乎是铁定会引起平飘的。

其实这个问题在副驾驶阶段非常常见,不过对比起徐显在空中漂亮的操纵集锦。韩起还是不敢相信,这种低级副驾驶的毛病竟然会出现在徐显身上。

至少在韩起的印象里,徐显已经不能单纯地分到学员那个类别了。

“没办法,太过于惜命了!”徐显轻轻叹了一口气。早知道就不操纵了,还在别家公司的机长面前丢了大脸。

“鲲龙9543,A7脱离,脱离报!”塔台说道。

“那接通讯了!”徐显交出操纵,接过通讯任务,回复塔台:“A7脱离,脱离报!”

“减速板升起,反喷开锁!”徐显一边进行标准喊话,一边辨别机场的滑行图。

等到飞机减速到六十节的时候,徐显提醒道:“六十!”

随着飞机已经减速到足够小的速度,韩起收回反喷,人工踩下刹车,断开自动刹车。他的目光注视前方,脸色确实极为古怪!

这也差太多了!

在空中的时候,徐显表现得就像一名游刃有余的大师。怎么一到着陆的时候,就瞬间回归学徒的水平了?

不应该啊!

差距也太明显了!

“自动刹车解除!”徐显瞧完机场图,回过头看见自动刹车解除预位灯亮起,依旧是兢兢业业地进行标准喊话。接着,他有些恼怒地指着机场图,说道:“这个A7都快到跑道头了,塔台至于指挥得这么远?他觉得我们A6之前停不下来?”

“呵呵!”韩起冷笑道:“要是随着你飞,我们能在跑道头脱离!跑道中端接地,跑道头脱离,丢人啊!”

虽说原则上没有规定必须在哪个脱离道脱离,但是平飘太长的话,那可是相当难看的。

要是被滑行道上的其他机组撞见,不被笑掉大牙?

“都说是手生了!”徐显无语道。

话都说明白了,硬是让他操纵落地。到最后还嫌弃自己落得难看,真的难伺候。

“可是这也差太多了,我都怀疑是不是一个人!”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韩起接受不了啊!

徐显不悦道:“我看到道面迎过来,手脚就放不开。应该不是技术问题,是心里那关过不去,等飞得多了,大概率就能解决。”

对于自己捉急的着陆技巧,徐显从来没有放在心上。他始终觉得自己不存在技术上的问题。

没错,徐显就是这么狂!

由于着陆次数不多,在临近接地的时候,总归产生一些畏惧心理。不管是畏惧重着陆,还是其它什么。有了畏惧心理,总是束手束脚,如此一来,怎么可能落得好?

不过,等到飞得多了,克服了心理障碍,一切都不是问题。

“应该不是技术问题!”韩起哭笑不得。这个徐显真是嚣张到没边了,一个学员当着他的面说“应该不是技术问题”。他不晓得应该说徐显是自信呢,还是狂妄呢!

韩起:“早知道你也别在空中显摆啊!搞得我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这下徐显就不乐意了,反唇相讥:“韩机长,要不我回去也不要申请转升一级副驾驶了,直接申请转机长吧!”

“此话怎讲?”韩起不解:“你不是学员吗?后面应该转升一级副驾驶啊!”

“哦!你也知道我是学员啊!学员落地差些不行啊?”徐显怨气大得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要转机长呢,要求这么多,哼......”

韩起被徐显一通嘲讽,一股子邪火有起来了。这小子的落地技术不怎么样,嘴皮子倒是利索得很。

刚准备反击几句,哪里知道徐显根本不正眼瞧他,而是眼见脱离跑道了,直接联系塔台:“鲲龙9543,脱离了!”

“鲲龙9543,左转B,B6前等,联系地面121.15,再见!”

“左转B,B6前等,地面121.15,再见了!”徐显实在没有跟这个神经病机长再度唠叨的想法,只想早点了结束。

被气得不轻的韩起眼看徐显根本不鸟他,天灵盖都快气飞了。然而,没处发泄,只能强忍着!

......

与此同时,滇云机场之中刚刚起飞了一架星游航空的飞机,目的地就是黔阳,秦宗阳就在飞机之上。

他觉得自己的翻身仗来了!

章节目录 第99章 当面挖人 机场给鲲龙9543安排了一处非常近的机位,当然也是配有廊桥的。

飞机靠桥之后,按照之前说好的流程。安全员守住入口,让机场的医务人员先将已经缓得差不多的副驾驶搀扶着下了机坪,坐着急救车,一路奔向机场医院。

在此之后,公司另行调配的机组上机接棒,换下韩起的班,乘客都不用下去的,直接加个油就可以继续飞往洛水。

唯一的小问题可能就是自动驾驶的问题。不过,机务也上来了,应该很快就能解决。就算解决不了,黔阳机场也算是鲲龙航空的一处小基地。有一些额外的飞机在此过夜,稍微操作一下,腾出一架飞机来还是可以做到的。

徐显倒是也想跟着走,结果监管局的人来得特别快。基本就是跟换组的人前后脚,逮着韩起先是一通客气,然后说说笑笑地顺手把徐显也带到了监管局的办公大楼。

作为整个民航圈子的权力机关,局方人员的要求,徐显哪里敢违背,带好自己的东西,乖乖听从了局方人员的话。

在去监管局的路上,徐显发现局方人员对韩起相当客气,客气得有点儿不正常。不管是飞行员还是航空公司,见到局方人员不应该都是老鼠见到猫的状态?怎么看上去局方人员甚至有点儿讨好韩起的样子。

不过,徐显也没有特别思考这件事。可能只是这次局方的人员脾气比较好吧。也可能本次事件性质不算严重,所以氛围没那么紧张而已。

徐显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航班计划,竟是发现明天之后的整套航班全部不见了。自家调度的工作效率也太快了!万一这次问话很快,万一自己凑巧能赶上一架去洛水的航班呢?虽然这个可能性比较低。

如今,航班计划已经变更,那洛水也不用去了。等问话问完,他估计就要琢磨着怎么回滇云了。

想及此处,徐显只觉得生活黯淡无光。早知道帮个锤子的忙,装成普通乘客,现在估计都已经准备重新起飞去洛水了。搞得现在全部都白忙活了!

已经失去梦想的徐显,半躺在车子最后面的座位上,默不作声。

他只想做一条咸鱼......

......

秦宗阳落地之后,询问公司运控,得知当班机组一下飞机后,直接被监管局的人带走了,连带着徐显一起。

知晓了徐显的去向,秦宗阳都没等公司给他安排的车辆。自己打了个车,马不停蹄地直奔监管局大楼。

秦宗阳刚到办公楼大门口,就远远望见一楼大厅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不就是徐显吗?

在徐显对面,还站着一个穿着制服的人,看上去怎么像是......韩起!?

韩起的模样秦宗阳是知道的,天眼杂志关于他的独家专访他也看过。但是,他从未见过真人,如今这般距离地看到这个传奇人物。就算以秦宗阳的定力,都不免心神激荡。

秦宗阳的年纪是比韩起要大上不少的,不过,即便隔着老远,秦宗阳依旧有些控制不住的紧张。

他此次过来,就是想要借着这次机会在韩起面前刷刷脸。可是真临到关头,反倒是有些退缩了。

即便他现在的级别跟韩起的技术级别是一样的,年龄也摆在那里。但是,不知道怎么的,秦宗阳就是自觉矮了一头。

在国内民航圈子里,能跟韩起侃侃而谈的人估计不超过一手之数,显然他秦宗阳的面子还不在此列。

只是来都来了,莫不是还能退缩不前?想到这点,秦宗阳迈步进了大门......

徐显和韩起自然是不知道门口还有一个秦宗阳,他们二人都是完成了监管局的问询。结束后,韩起拉着徐显闲扯几句话。

这次事件没什么复杂的点,消耗不了多少时间就能讲清楚。也不知道是不是徐显的错觉,他总是觉着监管局的人有种例行公事的样子。问的问题都是些浮于表面的问题,根本没有往深处问。而被拉着过来的徐显从头到尾就说了五六句话,然后就赔上了三天的航班,让得徐显越想越吐血。

韩起先是很常规地跟徐显表达了谢意,然后话锋一转,开始显露出自己的想法。

“你想过换个公司吗?”韩起说话相当直接,他本人也不是那种弯弯绕绕的人。

徐显有些猝不及防:“你是说跳槽?我为什么要跳槽?”

面对徐显的反问,韩起笑道:“当然是为了更好的发展!待在星游航空这种二流公司能有什么未来?天花板就在那里!”

徐显嘴角抽动几下。星游航空虽然是区域性的航空公司,但是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在韩起嘴里就成了二流公司,而且是毫不遮掩的。

“算了!我付不起钱!”徐显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光是跳槽的违约金对徐显来说就是天文数字。徐显是自己拿着执照去公司应聘的,这就比星游航空本身的养成生跳槽要少赔很多钱,但是依旧是徐显不可接受的,而且其中还涉及另外一个问题.....

徐显:“公司也不会放我走的。”

星游航空谈不上土豪,但是绝对不到需要压榨一个学员违约金的地步。公司可能不在乎徐显的违约金,但是在乎徐显跳槽的行为。

徐显才跟星游航空签了合同,这才没几个月就转投公司,这不是打星游航空的脸面?

星游航空是公共厕所不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要是开了这个头,还怎么管下面的员工?

现在的公司希望员工要不就是热爱公司,自发地勤奋工作。要不就是惧怕公司,被迫地勤奋工作。

星游航空显然属于后一种!

公司是觉得不允许一个小学员敢在工作还不满两个月的时候,就提出跳槽的!这是触碰了星游的底线!

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潜规则明面上都是不讲明的,不过,民航圈子的人都是心知肚明。

当然,也不是说航空公司不允许人员流动。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杜绝人员流动那就是赤裸裸的霸权行为。要是把飞行员惹毛了,联合起来闹起来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所以,航空公司每年会有一个额度的跳槽名额。只要轮到自己,飞行员就可以以相对公平的价格跟老东家和平分手,你好,我好,大家好!

可要是想插队跳槽,运气好的话,加些钱摆平。运气不好,直接被公司拉入黑名单。以后就算换了公司也可能受到原公司的绊子。

民航这个圈子很小,很多看上去完全沾不到的关系的公司,其背后可能存在相同的老板。以为换了个公司就能万事大吉?有时候想法显得天真了。

行业封杀并非空穴来风......

公司开恩让你走,可以!想跟公司较劲,就等着高额的违约金和连续不断的算账吧!杀鸡儆猴在资本家看来是非常具有必要性的。

且不说客观原因,徐显本身就没想过跳槽的事情。天下乌鸦一般黑,能有什么好去处?

“不管是说服公司,还是违约金,你都不用担心。在这个圈子里,我还是有几分薄面的。”韩起淡笑道。

其实,韩起已经算是说得比较委婉了。在现在的民航圈子里,除了徐清不需要给他面子,没人不敢不给他韩起面子的。他要是主动开口向星游航空讨要徐显,他不觉得星游航空的人敢不答应。

“几分薄面?”徐显摆出一副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我暂时没有换公司的打算!”

鲲龙航空在滇云可没有分公司,要是他跳槽了,也就意味着必须要更换居住城市。这怎么可能?而且他不觉得眼前这个有些神神叨叨的机长有这么大面子。

从刚见这个叫什么韩起的机长时,他就装作一副自己无所不能的做派,这样真的很不好。多大的人了,还沉迷于虚假的自我拔高,这是精神状态有问题的体现。

有病,就要治!

“有必要这么快就下决定吗?”韩起对于徐显非常有耐心,这在他身上是非常不多见的:“学员的话,分师父了吗?做我的徒弟,怎么样?”

徐显原本还能耐着性子跟韩起闲扯两句。原本他打算随便聊个两句就差不多得了,后面他还要忙着找回滇云的航班呢!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三番五次地扯到跳槽的事情,真当自己是什么拥有大能量的人物了?

“韩机长,我强烈推荐你去第四人民医院看看,真的!你这妄想症有点儿严重啊!”徐显真心诚意地建议道。

他没说哪里地第四人民医院,因为在国内,大多数地方的第四人民医院都是精神病医院。

“第四人民医院?”韩起哭笑不得,看来他是被当成满嘴跑火车的主或者说直接就是骗子。

确实,仅仅一面之缘的机长,直截了当地劝他跳槽,还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很可能落到徐显眼里,这就是骗子或者精神病的样子吧!

韩起笑道:“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在忽悠你?”

“没有!”徐显摇摇头,一本正经道:“我就是觉得咱们的体检体系还是充满了局限性,对于飞行员心理健康的重视度还是不够!

韩起被徐显变着花样的阴阳怪气堵了一口恶气在嗓子眼处,差点儿脑溢血。

徐显这小子的嘴皮子和他的技术一样凌厉啊!

“我是说实话,你要是考虑好了就可以联系我,我的承诺随时有效!”韩起对徐显的欣赏让他拥有足够的耐心可以等待。

“承诺?什么承诺?”就在此时,出现了第三个声音。二人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去,发现秦宗阳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近前。

“徐显,说什么呢?”秦宗阳保持着僵硬的笑容挨着徐显站着,对着韩起时,非常恭谨地喊道:“韩机长,你好!我是星游航空的飞行部副总经理,秦宗阳。”

“哦哦,你好。”韩起略有些诧异:“星游航空反应这么快吗?还派了飞行部副总过来!”

星游航空这效率也太惊人了!这才刚出事,星游航空一个副总就过来了,至于这么严重吗?据他所知,星游只有滇云一个总部基地,福来一个分基地。也就说,这个副总很有可能是从滇云飞过来的,这积极性也是没谁了!

“事关韩机长的事情,自然都是大事情。”秦宗阳化身“舔狗”,开始疯狂释放自己的善意。

徐显在一边瞧得秦宗阳的模样,顿时诧异非常。秦宗阳这个小老头可是怼天怼地的主,他哪里见过对人如此谦恭的秦宗阳啊!

面对比自己大了十几岁的秦宗阳的山呼海啸般的示好,韩起有些招架不住,心里还想着星游航空的领导都是这种货色不成?那徐显待在星游航空岂不是明珠暗投?

干笑两声之后,不再理会秦宗阳,而是继续转向徐显,说道:“我还是之前的话,星游不是一个好去处。来鲲龙,我们会给你最好的资源和前景。”

徐显脸色瞬间僵住,而秦宗阳则是举了举手,就像小学生一样。

“韩机长,你刚才是在挖墙脚吗?”秦宗阳愣愣地问韩起。

韩起毫无顾忌地点点头:“我是想让徐显过来!”

秦宗阳如遭重击,指着自己的鼻子:“韩机长,我还在这里呢!我是星游的飞行部副总啊!”

自己这么个活生生的星游航空飞行部副总就站在这儿呢!结果被人当众挖人,完全就是无视他,当他是空气!这会让他很没面子的!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徐清的私生子? “嗯啊!我知道啊!你刚才不是说了吗?秦宗阳嘛,我记得!”韩起奇怪道。

星游航空飞行部副总经理是什么唬人的名头吗?需要这般重复提起?

秦宗阳只感觉头顶生烟,怒火燎原。从来都是他无视别人,哪里有被别人无视的时候。当然了,如果对象是韩起的话,另当别论。

徐显摆摆手:“谢谢你的好意,我确实没有转投其它公司的想法。”

说完,徐显拉着秦宗阳便是离开了一楼大厅,只余下韩起面带些许笑意地站在原地。

等到徐显和秦宗阳走远,韩起拨了一通电话:“航司交流大会的行程帮我确定下来吧!”

之前他有意参加星游航空举办的航司交流会,但是并没有完全确定。这次,韩起似乎多了一个确定要去的理由。

徐显和秦宗阳离开了监管局大楼,出了大门之后,并没有立即打车回机场,而是沿着马路溜达了一会儿。

后期加机组回滇云的事情已经被秦宗阳搞定了,时间还很早,急着去机场倒是没什么必要。

“话说,你为啥这么干脆地拒绝韩机长啊?你就没有一点儿心动?”秦宗阳非常好奇地问道。

说实话,应该很少人能够拒绝韩起的邀请吧!还是韩起本人亲自开口的。

徐显不以为意:“为啥不拒绝?这人难道不是神经病?”

“神经病?你在说什么胡话!”秦宗阳皱着眉头:“你不知道韩起吗?”

徐显:“知道啊!不就是刚才那个机长吗?怎么了?”

“那你还拒绝得这么干脆?换做是我都不一定如此坚决,毕竟是民航第一人的邀请啊!”秦宗阳不由感叹道。

徐显的脚步猛地顿住:“什么民航第一人?韩起?”

“对啊,不然还有谁呢!客机螺旋事件的处置人啊!别说你不知道。”秦宗阳说道:“不过,你这定力是真的厉害,连韩起邀请......不对!你哭什么?”

“啊?我哭了吗?”徐显摸了下自己的眼角,的的确确是有些许湿润:“可能是有些感慨吧!”

秦宗阳:“什么感慨?”

徐显仰天长叹,眼角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整个侧脸充满了悲伤:“是我啊!我才是要去第四人民医院的那个人!”

怪不得,他初听韩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可就是想不起来。

徐显从出生到徐家破产,除了有一小段学飞的时候关心过飞行的事,其余时间根本没有了解民航的欲望。就连在学飞期间,也只是一心扑在学飞上,对于圈子里的八卦从来不打听。

韩起虽然在民航圈子里风头五两,但是终归没有破圈,跟民航不沾边的人还是多数人不晓得韩起的。要不是秦宗阳提起的客机螺旋事件,徐显还就想不起来韩起是谁!

他似乎错过了一个大好的机会!不对,似乎错过了一个亿!

......

滇云市,洛霜大厦顶层餐厅!

洛霜大厦的顶层餐厅算是整个滇云市餐厅中视野首屈一指的了,而且洛霜大厦属于徐清的私人产业,并未划入清源集团,连山雪就选择了此处作为聚会地点。

所有聚会人员集合起来也就十人,除了连山雪,叶灵,王诗文,其余人员都是女生。

一众十人先是叙了会儿旧,接着话题不可避免地就转到了连山雪准备的惊喜上。

聚会之前,连山雪早就放下话来,要在聚会当天给众人一个大大的惊喜,甚至连昨晚住在一起的叶灵和王诗文都不让看的。

连山雪笑嘻嘻地拿出一个盒子,缓缓打开之后,露出了其中的金锁。

她小心翼翼地拿出金锁,展示在众人面前。

“这是在徐子衿的那篇采访里出现的金锁,做得也太精细了吧!”其中一个女生看到做工如此漂亮的金锁情不自禁地想要触摸一下,却是被连山雪打落下来。

连山雪拿出一副手套:“戴上手套,手上有油脂。”

虽然徐显是贴身戴着的,看上去也没有什么特殊保护,不过连山雪还是要小心些。她听说人分泌的油脂会使得金饰光泽暗淡,所以特别准备了手套。

“这么专业?”女生笑嘻嘻地接过手套,戴好之后,才拿起金锁细细端详一番。

剩下的女生不由自主地围拢过来,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甚至有两个女生就曾经仿照过这个金锁的样式。但是跟连山雪带过来的这个比起来,颜值上的确相去甚远。

由于当时徐子衿的那片采访中,关于这个金锁的图片并不清晰,所以缺乏细节。因而,她们在仿照样式的时候,加入了一些自创的元素。但是,有了连山雪的这个金锁对比,总是觉得她们仿的,怎么看怎么不伦不类。似乎连山雪的金锁才是正宗一般。

众人首次见到样式如此精致的金锁,纷纷赞不绝口,还有一些人询问连山雪是在那边做的,她们也准备做一个。

在场的女生们家境都算不错,再打个金饰倒不算什么大事。

连山雪哪里知道这金锁是何处所制,当下就说是某个朋友的,后面还是要还人的。至于出自何人之手,她也无从知晓。

一听连山雪也不知道门道,众人不免有些失落。就在这时,同样凑了热闹的叶灵也戴了手套将金锁要过来。

将金锁翻面之后,叶灵以一个特定的角度看向金锁反面,顿时脸色微微一变。

在金锁反面刻有一个徐字,但是在徐字上面竟还是一片小小的梅花纹!

聚会结束之后,人走了七七八八,就剩下叶灵,王诗文和连山雪还在。

连山雪这次心情很好,小嘴巴从头说到尾,几乎没有进食。等人散了之后,反倒觉得有些饿了,便是又加了几道小菜,稍稍果腹。

叶灵,王诗文跟连山雪的关系很好,就留下来说说女孩子家的私话。而且,叶灵也确实有些东西要问连山雪。

在连山雪吃东西的时候,叶灵开口问道:“你那个金锁真是朋友那边拿过来的?”

连山雪只是嗯了一声,还是在专注地吃东西。

“你那个朋友叫什么?”叶灵追问道。

连山雪停住了吃东西的动作,有些狐疑地看向叶灵:“有什么问题?”

叶灵:“如果我说这个金锁是真品,算不算问题?”

如此爆炸性的发言使得在场的连山雪和王诗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尤其是连山雪满脸的不信:“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是真品?”

“怎么不可能?你过来看!”叶灵拿起金锁,翻到反面:“你斜视三十度看徐字上面,是不是有一片梅花纹?”

连山雪哪里还顾得上吃东西,连忙起身查看,顺着叶灵的指导,只是瞧了一眼,俏脸就变了颜色。

王诗文同样好奇心作祟,也凑过来看。果不其然,一眼就分辨出了那片梅花纹。

“这片梅花纹只有在特定角度才看得见。我妈跟徐清有些私交,才知道这等隐秘的事情。而且,我是亲眼看过徐子衿的那块金锁的。样式跟你手里的这块一模一样。”叶灵解释道。

之所以徐字上面有一片梅花纹,纯粹就是徐清夹带私货的想法。梅花纹就是寓意梅婷婷,就算是在给儿女的金锁上,徐清都要塞进去狗粮。

连山雪听得叶灵的话,脑子一时有些发懵。

“不可能,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是真的!”连山雪喃喃自语。

然而,叶灵既然说亲眼看过徐子衿的金锁,而且还知道梅花纹的隐秘之事,那十有八九,叶灵说的是真的。

不过,即便如此,连山雪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金锁明显就是长辈给小辈的吉祥物,据她所知,徐清只给了他儿子徐子衿一块金锁,怎么现在又冒出来一块?

难道......是私生子?连山雪的脸色开始变得古怪起来......

见得连山雪失魂落魄的样子,叶灵问道:“你那个朋友叫什么?”

“徐显啊!”连山雪随口就回答道。

“徐显......徐......”不知怎的,叶灵和连山雪就仿佛心有灵犀一般,目光缓缓交织在一起,她们互相读出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呢!

“该不会我们挖到了一些大事了?”王诗文脑筋转得也快,瞬间就跟上了连山雪和叶灵的节奏。

明明只是赠予子女的金锁,偏偏那人还姓徐,这实在不能阻止某些思维的发散。王诗文从来不相信什么巧合。那如果不是巧合,那结论是相当容易推断的。

连山雪轻轻咳了一声,止住了王诗文和叶灵的疯狂脑补。

“我有事先走了,你们就自己回去吧。”说完,拿回金锁,放进盒子里,急匆匆地离开了。

等连山雪的身影消失之后,王诗文一瞬间也有些迷茫:“灵姐,咱们现在怎么说?”

叶灵眼光连动,一把抄起自己的包包:“当然是回去!收拾东西回汉京!”

......

翔羽训练中心酒店,徐显的房间!

连山雪出了洛霜大厦之后,打了个电话给徐显,问明徐显的位置之后,一路直奔翔羽训练中心。

徐显则是由于白天的事情,有些疲累。刚到酒店房间,就收到连山雪的电话,被一通追问自己的位置之后,就匆匆挂了电话。

对于这种没头没脑的电话,徐显的想法就是连山雪怕是亲戚来了,神志有些不清楚。

哪里知道,徐显刚洗了澡,换了一身睡衣之后,连山雪直接找上门了。

虽说徐显的重要部位都被遮挡住了,但是穿着件睡衣,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着实有些别扭。

连山雪一进门就开始打量起来徐显,尤其是徐显的脸。

“这也不是很像啊!”连山雪对着徐显一顿分析之后,着实找不到徐显和徐清模样上的共同点。

都说男孩的模样随母亲,但是徐显也没见看着跟梅婷婷有多少相似度高的部位啊!

徐显对于连山雪的评头论足相当不满:“你嘀咕什么呢?”

连山雪嗞了下嘴:“你认识徐清吗?”

徐显心里一咯噔:“你什么意思?”

“就是好奇而已!今天你那个金锁给我的朋友看了,她们都说好看。有一个看过真品的朋友说这个金锁仿跟真的一样!”连山雪在“真的”这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一双美目死死盯着徐显的脸。

果不其然,徐显脸上藏不住事。听了连山雪的话,他脸上明显显露出一丝异样,咽了咽口水,说道:“是吗?那是好事啊!你多长脸啊!没白借给你。那现在能还我了?”

徐显的表情变化全部被连山雪捕捉到了,连山雪心脏不禁猛地跳动起来,

不会是真的吧?

“哦哦,我就是过来还你的。我一向说话算数的!”

连山雪拿出盒子递给徐显,徐显接过来,打开盒子检查了一下金锁,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将盒子合上,笑道:“没问题!”

“那.....那我先走了!”连山雪挤出一丝笑容,二话不说直接离开了房间。

等出来走廊之后,连山雪依旧心神摇曳......她发现,刚才徐显检查金锁的时候,是特意翻了面,然后斜着看金锁的。

也就是说,徐显是知道梅花纹的!

......

滇云北市区的一处小区之内,徐显和徐景扬正在兴致勃勃地看房子。

这间屋子就是徐景扬近来货比三家之后的选择结果。其位置离宁樾小区不远,坐几站公交车就到了,徐景扬上班倒是没什么大问题。

附近公共交通确实不错,而且房子还是比较新的,甚至看上去都没有住过的痕迹。似乎房东完全就是买过来投资用的。

这是一处新小区,交通还可以,就是附近配套设施不怎么样,周遭看起来有些荒凉。房东应该是看重这片地区的发展潜力,先囤了一套房,等以后涨价了再转手卖出去。而等房价上涨的期间,总也不能把房子白放着,顺手租出去是相对不错的做法。

由于这小区附近的生活设施实在不怎么样,这间屋子的租金是一个月一千五,已经是相当便宜了。甚至徐显一度怀疑是不是房东便宜租给他们是让他们过来人肉除甲醛的。

不过,徐显转了一圈后发现,他所在的那栋楼已经有不少人入住了,又问了下保安,这小区完工已经有段时间了。那被忽悠过来吸甲醛的概率确实比较小了。

徐景扬陪着徐显将附近稍微转了下。这边最近的有些规模的菜市场,需要走大约二十分钟,有些远,不过还可以接受。

小区外面零零散散还有些便利店,一些常用物品可以买到,至于大一些的超市或者商场,那就要四五十分钟的脚程了。

爷俩儿一合计,这些问题还好,不算很大,为了廉价的房租,这些是可以忍受的。

房子新些,总归少些水电管道老化的头疼事。综合来看,徐显对徐景扬的选择还算是比较满意的。

将附近转过一圈之后,父子俩找了个小区里的花台边坐下,稍微休息休息。

徐显看起来还好,徐景扬则是不停地在喘气,看起来有些受不住这运动量。

徐显坐下没多久,就闲不下来,又是起身在附近转悠了起来。原本徐景扬也准备跟着的,却是被徐显喊住了:“你一个装了支架的人,就别动了。我就是瞎转转,你坐着休息就行。”

徐景扬一直有冠心病,冠状动脉狭窄,在他的心脏里植入了三根支架。不过,好在这病发现得早,要是现在发现,非得把他家底掏空了。

装了心脏支架,就不能做体力活了。徐景扬前些年那是养尊处优,自然没啥问题。最近,做宁樾小区的门卫也就是开开门,倒不算是什么需要卖力气的工作,所以,很少出现胸痛的症状。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稍微走了几步,徐景扬看上去就不是很舒服,以前决计不会如此。

不过,徐显倒是没有放在心上。徐景扬装支架已经很多年了,一直没什么问题。可能今天太阳有些火,大太阳下走路更消耗体力。

徐景扬摆摆手:“那你去吧,我坐会儿,是有些累。”

等到徐显走开,徐景扬一把捂住自己的胸口,最近以来,胸口疼痛的频率越来越高了。他的思绪逐渐回到了不久前的一次冠脉造影检查中。

他开始察觉到胸口疼痛的次数愈加频繁之后,已然感觉事情不简单,再是联想到自己曾经植入心脏支架的情况,徐景扬顿时有种不妙的感觉。

于是,徐景扬瞒着徐显偷偷去了医院检查,结果让徐景扬差点儿昏厥过去。他的心脏支架出现了再狭窄的情况。

按照道理来说,徐景扬选的心脏支架应该不会出现支架内再狭窄的情况才对,毕竟他当初选的可是四五万一个的进口支架,质量是相当不错的。

然而,本该不会出现的再狭窄情况偏偏就出现了。

医生询问之下,初步觉得跟徐景扬有段时间没有按时服药有一定关系。

不是说安装了心脏支架就万事大吉的。之后是需要定期服用药物,改善生活方式,控制血压,血糖,血脂的。如若不然,是可能产生新的病变,致使出现支架内再狭窄的。

原本徐景扬是非常注意养生的,倒是没什么问题。可是在徐家破产的那段时间,徐景扬的精神遭受重大打击,很长一段时间根本没有按照要求服药。

或许就是那段时间种下的恶果,终于在现在生根发芽了。

然而,现在以家里的那点儿钱如何够支撑再更换新的心脏支架?而且就算做了手术,他下半辈子基本只能当个一碰就碎的瓷器了。就连相对清闲的门卫估计都干不了了,到那时,全家的担子可都要压在徐显身上了。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真就是徐家崛起的时候用光了一辈子的气运。如今,被打回原形,报应都来了。

唯一的庆幸的是,他的再狭窄情况还不算很严重。应该还能再稍稍撑一段时间,但是这也只是理论上的。就算是下一秒徐景扬撑不住,也是存在这个概率的。

休息一段时间后,徐景扬才算是有所缓解。这时候,徐显正好溜达回来了,看见徐景扬脸色好些了,于是笑道:“爸,这边就是绿化少些!”

“现在的小区能起房子的地方,哪里还会好心多绿化?要不是有国家标准要求,估计恨不得一棵树,一株草都没有。”徐景扬吐槽道。

以前的老小区绿化做得是相当好的,到现在,开发商就是用三树两草打发一下国家标准。要是没有国家规定,开发商能建个完全的水泥钢筋小区。

徐显笑道:“要不等债还清了,我们回老家农村种田去?”

现在农村很多人不愿意种地,有些田地其实是荒着的,要是关系好些要过去种种田还是可以的。

“等你先把债还了再说吧!”徐景扬说道:“还有,你这个工作可不是辞了,要钱的!”

就连徐景扬都知道飞行员辞职要花很多钱!

“终归要有个念想不是?”徐显笑道:“万一以后咱们家又有钱了呢?我出生的时候,你应该也没想到生意能做那么大吧?”

徐景扬哈哈大笑,徐显刚出生的时候他就是一个毫无社会经验的“秀才”。要是那时候有人跟他说之后他会发家,他一定是嗤之以鼻。

结果,世道就是这么梦幻!

然而,之前的成功是遇到了徐清这么个贵人。如今,有谁能让他借势呢?徐景扬对自己的底子一清二楚,完全靠自己白手起家,他感觉自己没这个能力。

徐显坐在徐景扬旁边,阳光照射在他的脸庞上,反射出蓬勃的活力。突然,徐显的笑容敛去,说道:“徐笙要回来了!”

徐景扬身子微微一颤,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那你妈怎么说?也回来吗?”

徐显摇摇头:“这个没说!她让我去青湖找她。”

听到这个消息,徐景扬略有些黯然:“去呗!正好跟你妹妹叙叙旧,有段时间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右眼跳灾? “几个意思,徐显凭什么加不了十分?”机队办公室里,秦宗阳瞪着牛眼,死死地盯着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

秦宗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架势仿佛就是提着刀说话,杀气腾腾的。秦宗阳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如今又关系到徐显的晋升积分的事情,如何还能摆出好好商量的样子。

那个工作人员就是一个记录员,按规定办事,奈何秦宗阳胡搅蛮缠,他着实没什么办法!

“秦总,一次成功的特情处置的主要负责人才能加十分。徐显......徐显这个顶死了加五分啊!”工作人员再一次将加分规定跟秦宗阳说了一下,希望秦宗阳能稍微理解一下。

加十个晋升积分什么概念,平均下来要配合抓飞八九十次才行。秦宗阳上嘴唇,下嘴唇一拍就要十分,简直跟抢劫没什么区别。

一次成功的特情处置的主要责任人才能加十分,从旁辅助的也就是加三到五分。徐显这个情况加五分都是给多了。

而且,韩起是什么人?有没有徐显上去配合,对韩起来说,有区别吗?韩起一个人不能把飞机飞到黔阳?

在工作人员看来,徐显就是纯粹的白捡功劳,走了大运而已。就这个情况,还想加十分,没这个道理!

甚至工作人员觉得给五分都嫌多了,三分还差不多!

这次要是松了口,给了徐显十分。传播出去,他能被一众飞行员拆了骨头。

“五分?打发叫花子呢!”秦宗阳不乐意:“我说小同志,你的眼界能不能不要这么窄?”

工作人员狐疑地看向秦宗阳,他感觉秦宗阳似乎又要吐出什么谬论了,挤着眉头:“怎么说?”

“你这个小同志看事情的角度太单一了。这个副驾驶失能的事情啊,虽说不算什么特别大的事情。徐显呢,可能也没有出多少力,但是!当班机长是谁啊?韩起啊!”秦宗阳越说越激动,嘴巴都兜不住口水了:“这次难道不是展现一次我们星游航空风貌的大好事?星游的学员在别家副驾驶失能的时候,挺身而出,这难道不是值得大书特书的事?对了,我感觉这事儿一定要联系宣发部,将这件事传播出去,让外界看看我们星游航空的飞行员是什么样的精神风貌!”

秦宗阳已然是刹不住车了,当别人老师当上瘾了,兀自对着工作人员计较道:“你怎么就执着于副驾驶失能那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呢?副驾驶失能是关键吗?关键的是徐显的义举!就是这个精神,不值得十分?”

说实话,秦宗阳还是要脸的。副驾驶失能确实算不上多严重的事情,他实在放不下脸皮说徐显这次贡献多少。尤其是在当班机长还是韩起的情况下,就连是他自己都觉得徐显运气好,白捞了功劳。

这点儿辩驳不得,那就换个角度。论打嘴炮,他秦宗阳可没怕过谁!

工作人员直接被秦宗阳给说懵了,他还真没想到徐显这次事件的宣传效果,大略一想,似乎还真有点儿道理。

一见工作人员有所意动,秦宗阳心里直偷笑,小年轻果然好忽悠。

就在这时,另一边的一个老教员看不下去了,对着工作人员喊道:“小张,别听这个老东西胡说八道。鲲龙航空副驾驶失能是可以宣传的东西吗?宣发部只要敢传出去,第二天鲲龙航空就要找上门。”

说完,转向秦宗阳:“老秦,你也是的!为了几分,至于这么忽悠人家小张吗?老脸不要了?”

鲲龙航空副驾驶失能若是真的是因为某些客观身体原因失能也就算了。但是真正的原因是副驾驶由于精神紧张导致过度换气,说白了,就是吓的。这等丢脸的事,星游航空敢是大肆宣扬,鲲龙航空肯定是要上门拼命的。

人要脸面,航空公司就不要脸面了?

自己那点儿歪心思被人当场戳破,秦宗阳还是有那么一丢丢不好意思的。然而,一向好强的秦宗阳是那种乖乖被说的人吗?显然不是!

“没办法啊!老李你是一辈子就能当个教员了,要积分当然没啥用。我是要指望当飞行部总经理的,只能舍了这张老脸了啊!”秦宗阳一辈子在嘴皮子上就没输过人。

对于秦宗阳的反击,老教员气得差点儿当场去世。最后还是那个工作人员从中斡旋,说道:“秦总,加十分太多了,我这边决定不了,我上报总裁那边,由她决定。”

“不是......咱们飞行部自家的事儿不能自己决定?”一听要闹到总裁那边,秦宗阳瞬间就蔫吧下来了。他自己心里清楚,平心而论,徐显这件事是决计不可能加到十分的。他就是想凭借在飞行部还有些话语权,胡搅蛮缠,在内部解决了。要是往上面闹,那事情就不是他可以控制的了。

那么些高层领导心思可敞亮着,能加多少分早就是有所计较。三到五分都有可能,但是十分就完全没可能了!

工作人员:“之前出特情加的十分都是由总裁批示下来的。飞行部只能自行决定五分以内的加分!”

“我去!你不早说,我不是浪费口水?”秦宗阳狂晕,早知道要加十分需要总裁批示,他还在这边费什么口舌?

“那还要不要发邮件啊?”工作人员问道。

“发,干嘛不发?万一又瞎猫碰上死耗子呢?”秦宗阳揉着太阳穴说道。

......

总裁办公室。

温静姝站于巨大的落地窗之前,她的视野囊括了大片滇云机场,颇有些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便在此时,进来一人,正是总裁办的秘书,李媛。

李媛:“温总,机队办公室发来一封邮件,询问之前徐显的那次鲲龙航空副驾驶失能事件中的加分情况。”

很多需要总裁决定的事务邮件是不会直接发到温静姝的邮箱的,大部分邮件是先发到总裁办,由总裁办的人员整理下来,再上报给温静姝。

温静姝转过身来,显露出一张绝美的容颜,不施粉黛,却又充满了女性的魅力,天然散发着一股子贵气。

和徐家有些暴发户不同,温家世代经商,温静姝自小就是锦衣玉食伺候着,自然别有一番气质。

“晋升积分自有规定,为何这种小事都要我来决定?机队那些人都是看不懂字的文盲不成?”温静姝挽起鬓角的一缕青丝,倚着栏杆,一双美目盯着李媛。

李媛解释道:“秦宗阳坚持要加十分,机队那边拿捏不准,就来询问我们的意见。”

“十分?他倒是说得出口!”温静姝冷笑一声:“公司规定不是摆设,三分足够了!”

“是,那我立刻回复机队。”

“等会儿。”温静姝忽然叫住李媛:“过几天再回复。”

李媛马上会意:“我会看着公司风向再回复机队。”

温静姝的意思很简单,徐显加三分确实有些偏少了。如果这时候就将徐显的加分决定公示出来,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可能会引发飞行员队伍的群体不满。

只要再过一段时间,这件事冷却下来,没什么人关注了。找了冷僻的时间,将加分决定公布出去,也就不会掀起什么波澜了。

某些不似公平的事情,还是冷处理为好。至于为何温静姝对徐显这个学员如此苛刻,李媛想不通原因,但是早已知晓温静姝的态度。

当初,可就是她联系的学员队助理付星给徐显使绊子的。

“对了,徐显那边怎么说?安安心心地在配合模拟机?”温静姝问道。

李媛点点头:“我问过飞标和机队了,他在配合模拟机的空档还会接接别人的班。”

温静姝:“知会飞行部那边,以后徐显所有的检查全部从严要求,不准有任何放水的情况。”

“还有,陆心宇那边怎么样了?”

李媛回忆了下之前搜集到的资料,立时报告道:“他去找了徐清在蓝天航空的朋友,严臻。”

“通过那些老教员?”

“是的!最近陆心宇主动跟他们示好,严臻这条线就是那些老教员搭的。”

温静姝面露鄙夷之色:“果然是一群唯利是图的老东西。”

报告完的李媛欲言又止,最终忍不住还是问道:“温总,有件事我不明白,邀请徐清明显就是不可能的事,为什么还要让陆心宇去做呢?”

对于这个跟了自己有段时间的秘书,温静姝还是比较满意的,于是耐着性子讲解道:“结果不是目的,过程才是!”

“你也看得出来,陆心宇比秦宗阳更适合当飞行部的总经理,然而,他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温静姝说道。

李媛脑子也很快:“温总,你是说陆心宇不得人心?”

“没错!”温静姝就喜欢这种一点就透的聪明人:“陆心宇崛起太快,从不把别人放在眼里,这导致了他在飞行队伍里的人缘并不好,尤其是那些老教员。飞行是具有强烈师徒传承色彩的工作,在机队里,资历是相当重要的。那些老教员的徒子徒孙几乎遍布整个机队,要是陆心宇不能处理好与老教员团体的关系,那他就无法掌控整个飞行部。我需要的不是一个政令不通的飞行部,而是一个可以直达基层的飞行部。”

“陆心宇过于傲气,但是,如果他要坐上飞行部总经理的位置,就需要学会妥协。这次邀请徐清,必须要通过那些老教员的人脉关系,与他们和解,才有一丝希望。正是借此,陆心宇才能明白他一个人决定不了很多东西,只有顺应大势,方能有所建树。”

温静姝的意思很简单!陆心宇那所谓的傲气,以致于他坚决与老教员的团体划清界限。然而,陆心宇资历尚浅,没有老教员的帮助,根本控制不住整个飞行部。温静姝就是想借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让陆心宇知道他同样需要借力,需要妥协,需要放下傲气。

从中可以看出,温静姝是真的将陆心宇当成飞行部总经理的第一候选人来培养。

“那温总......你既然有意于陆心宇。只需要单独给他下发命令就好了,为何还要再给秦宗阳分派任务,这根本就是无用功啊!”李媛不解道。

陆心宇不仅个人能力强于秦宗阳,在领导观感上也比秦宗阳更有优势。温静姝几乎已经决定了陆心宇就是下一任飞行部总经理了。只等陆心宇能够完全处理好与飞行队伍的关系,便能顺理成章地接任。

既然,已有决定,那为何还要给秦宗阳机会?

按照道理来说,就算秦宗阳的人脉网很强大,但是要请动徐清的可能性也基本没有。然而,世事无常,万一秦宗阳使了什么手段,请到了徐清,那后面如何收场?

真的要重新评估陆心宇和秦宗阳之间的选择吗?

“无用功?我什么时候做过无用功?”温静姝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亮光:“虽然秦宗阳比不上陆心宇,但是在请徐清这件事上,反倒是秦宗阳的成功概率还大些。通知迎宾部门,按照徐清的规格单独制定一个接待方案。”

“温总,真的有这个必要吗?”李媛还是不理解温静姝是何考虑!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性,有必要单独制定一个接待方案吗?

要知道像徐清这种级别的人物,光是接待准备就要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没错,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情,但是就因为一个理论上的概率,花费巨大真的值得吗?

“嗯?”温静姝的眸子逐渐转冷:“你是觉得我的决定有什么问题?”

“我是......”李媛还想解释两句,哪里知道身后突然传出一道清亮的声音:“李媛,你回去办事吧!”

李媛转身一看,就见杨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来。

杨宁走到李媛身边,笑道:“那边很多事需要处理,去忙吧!”

李媛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温静姝,再看看杨宁:“温总,那我先回去了。”

温静姝没有应答,等到李媛离开,她才是对着杨宁问道:“宁姨,我是对她们太好了?”

杨宁已经四十出头了,但是保养得非常好,而且气质跟温静姝完全不同,是那种和风细雨的温柔感。

“小孩子嘛!”杨宁说话的声音都是轻轻的:“只是,如果徐显知道了这件事,他应该想得明白小姐你是在利用他的。”

只要徐显知道这件事的幕后策划是温静姝,那只要是心思玲珑都能想明白温静姝此举的意义所在。因为温静姝是知道徐显跟徐清的关系的,要是徐显出面,还真有可能能请到徐清。

如此一来,其实就是温静姝利用徐显来达到请动徐清的目的。要是徐显知道自己被利用了,那么徐显跟温静姝之间本就破碎的关系岂不是又要蒙上一层阴影?

秦宗阳和陆心宇之间的竞赛,不管结果如何,温静姝都能有所收获,这就是温家二小姐的手段!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利用?”温静姝冷笑一声:“一个薄情寡义之人,利用一下又有何妨?他现在还能有些价值,他应该庆幸才对!”

杨宁轻轻叹了一口气,温静姝和徐显之间的事情真的是剪不断,理还乱,她都不知道何时是个头。

“房子的事情办好了?”温静姝坐了下来,示意杨宁也坐下说话。

杨宁在温静姝对面坐下,说道:“手续已经办完了。不过,徐显好像找了另外的房子租了。”

温静姝寒声自语:“看来他们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啊!”

“有一件事要跟你说下。”杨宁稍微顿了下,组织下语言:“之前安排跟着徐景扬的人回来报告说,徐景扬最近去过一次医院,做了冠状造影,他好像冠心病恶化了!”

杨宁是温静姝真正意义上的心腹,或者准备来说,是温家的心腹。当年,杨宁就是温静姝父亲的秘书。之后,温静姝的父亲甚至想给杨宁长隆航空常务董事的位子。然而,杨宁却拒绝了。她更喜欢一个管家的角色。

在觉得温静姝的父亲不需要她操心之后,如今跟在温静姝身边。就算是温静姝,都要喊她宁姨。

她是看着温静姝和徐显从认识到恋爱,最后临近订婚的。为了温静姝,她私下调查过徐显的家人,当然也知道徐景扬一直患有冠心病的事情。

按照道理来说,徐景扬之前就接受过心脏支架手术,最近几年都没有问题。而且,以当时徐景扬的财力,所选用的支架肯定都是高质量的,应该不会出问题才对。

但是,徐景扬去医院做冠状造影,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的病情恶化了。心脏支架很有可能出现了再狭窄的情况!

“详细情况呢?”温静姝问道。

“医院的电子病历是保密的,这个打听起来不是很方便!”杨宁说道。

“算了!”温静姝说道:“报应而已,不用关心。”

当年可就是徐景扬亲自上门让她的父亲取消已经提上议程的订婚宴的。

不就是徐家破落的时候,温家没有出手相助嘛?就因为这个原因,徐景扬怀恨在心,强行拆散她跟徐显,有今天这般下场,那也是情理之中。

要是她和徐显结为连理,温家能亏待他们?

“不过是那可怜的自尊心!”温静姝想及此处,越发觉得徐景扬可恨!

看到温静姝对徐景扬的冷漠态度,杨宁并不奇怪。当初,徐显和温静姝分开,徐景扬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温静姝可是一直记着呢!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杨宁看事情说完了,就起身准备回自己的办公室。

可是,等她刚到门口的时候,又被温静姝给叫住了。

温静姝纠结了片刻,最后还是说道:“宁姨,你跟看着徐景扬的那个人说一下。要是......徐景扬出了什么问题,立刻送医院,费用他先以个人名义垫付。”

杨宁应了下来,出来之后,颇为感慨。

温静姝看上去对徐显只有厌恶,然而,实际上她还是怕将来万一徐显知道她对徐景扬见死不救,继而恨上她。到那时,他们就真的是形同陌路,再无可能了!

温静姝嘴上不说,心里却还是在乎徐显。可这两人现在关系拧巴得很,旁人看了都觉得难受。

就算是温静姝这样的人,在对待爱情问题上,还不是被疯狂降智?表现得极为幼稚?

这一刻,杨宁觉得自己单身到现在真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

徐显的母亲黄瑛因为和徐景扬出现巨大分歧之后,愤而与之离婚,带着女儿徐笙出国定居。

黄瑛是不想再见那个刚愎自用的徐景扬了,但是,并不包括徐显。徐笙每年会在长假期间回国内住一段时间。这时候,徐显就回去玩一段时间,兄妹叙叙旧,甚至上一次连着黄瑛也一起回来了。然而,黄瑛却是态度坚决地不见徐景扬。

徐景扬虽然现在性子变了不少,但是依旧没有获得前妻的原谅,只能那个乖乖地留在滇云。

徐显知道自己母亲的态度,父母闹成这样,他着实也没什么办法。只求时间将二人之间的隔阂冲淡些吧。

滇云到青湖距离足足有数千公里,高铁票价甚至比机票还贵。所以高铁首先就被徐显给排除了。

不过,星游航空没有滇云到青湖的航线,那就加不了机组了。好在,星游航空的母公司长隆航空有滇云到青湖的航线。

不像其他公司那样,子公司的飞行员也能加母公司的机组。星游航空的空勤人员不允许因私加长隆航空的机组。想要坐长隆航空的飞机,只能自己买票。

母公司如此对待自己子公司的情况,整个国内仅长隆航空一家。

不过,虽然无法因私加机组,但是,星游航空的空勤人员在购买长隆航空的机票是享有极大优惠。除了个别航线,大部分航班的机票可以用八十八元购买。当然,这种优惠每年只有三次,而且只能以自己的身份证或者社会关系系统中录入的亲属购买。

八十八元一张机票算是非常便宜了,徐显觉得还可以接受。而且,网上对长隆航空的服务质量评价非常高,徐显正好去体验一下。

内部人员购买机票需要通过公司内网,而且不是在值机柜台拿,而是去市场部拿。

星游航空的基地大楼就在机场边,去机场的时候顺道去一下公司就行,倒是不麻烦。

只是,徐显在市场部拿了机票之后,老是觉着右眼皮在跳。所谓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虽然徐显是无神论者,但是跳得这么频,实在不是什么好兆头。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出事了 徐显眼皮乱跳,跳得多了,搞得徐显都有些慌慌的。还特意上网查了下,好像说是心脾血虚。说到底,就是疲劳过度,需要休息了。

徐显回想一下自己最近几天也没做啥体力活啊?怎么就累着了呢?难道不是身体上的疲累,而是心累?

为了一个闹心的老爹,还有同样不让人省心的公司,徐显真是劳心劳神了。

“回头是要给自己补补了!”徐显在登机口望着长隆航空的飞机,心里早就是暗自神伤。自己在青春年华,付出太多太多了。

听说长隆航空的机组餐非常好吃,自己这次定是要好好享受一下。跟星游航空不同,长隆航空完完全全走的就是高端路线,以精致的服务质量闻名。长隆航空的机票少有打折的时候,而且价格普遍偏高。同航线的机票,长隆航空普遍要贵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三十。即便如此,长隆航空的效益一向很好,高品质服务已经成了他的招牌之一。这点跟清源集团辖下的星飞航空的高端路线差不多。

长隆5677飞机驾驶舱内,副驾驶陈麒将座椅拉得很后,而且将椅背调得极低,看上去就像一个躺椅。陈麒悠哉悠哉窝在座椅上玩手机,反倒是身为机长的老教员在进行驾驶舱准备,场面一度非常诡异。

老教员一声不吭地进行驾驶舱准备,等差不多结束的时候,努力挤出一张笑脸:“待会儿,通讯也是我来吧,你休息会儿!”

陈麒终于将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这可不行,咱们按照规定,还是我负责通讯吧!”

“对,对,对!按规定,我这老糊涂了!”老教员笑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心里早就是骂开了,却又不敢反驳,气死个人了。

忽然,陈麒放下了手机,稍稍思索了下,还是问老教员:“你觉得咱们董事长怎么样?”

“董事长?”老教员脸都黑了,联想到眼前这个副驾驶的身份,他真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尤其是最近整个集团都有某些不好的传闻的背景下。

可是在陈麒咄咄逼人的目光之下,老教员招架不住,说了句:“董事长啊,还好吧!”

还好吧!这种模棱两可的话跟废话也没什么区别了。不过,看老教员一脸纠结的模样,陈麒觉得也没什么意思再追问下去了,缩回去,重新玩起了手机。

老教员看陈麒没有问到底的打算,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跟这个煞星一起执行航班真是折寿的差事。

温氏集团一共三大支柱产业,仁心医院,神工建设以及长隆航空。这三处产业除了仁心医院是温家的基本盘,占股达到了七成,是彻彻底底的温家一言堂。然而,除此之外的神工建设和长隆航空,虽说温家都是最大股东,但是占比并不高。

在神工建设,温家只占了百分之三十一的股权,连相对控股的百分之三十四都没有达到。而长隆航空则是只有百分之二十七的股权,比神工建设的占比还要小。

虽然温家在神工建设和仁心医院都占了大股东的地位,但是由于股权结构的问题,温家的地位并不稳固。不过,长久以来,温家对待其余股东的手段相对温和,倒是没有在内部掀起什么宫斗戏码,总体来说,还算比较和谐。

三处产业中,温家掌舵人温明远兼职三家董事长的位子,神工建设和长隆航空的副董事长则是由第二大股东坐着。仁心医院是温家根正苗红的家族企业,所有关键位子全是温家人把控。

而长隆航空的第二大股东,也就是副董事长便是陈麒的父亲陈钏!

之前温氏集团一直相安无事,可是近来整个集团总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传闻,都传到了公司基层了。

仁心医院是温家自留地,自不会出现什么动荡。然而,神工建设和长隆航空就不是这般稳固了。至少,温家在这两家公司并没有绝对的话语权。似乎在神工建设和长隆航空里已经有人开始不服温家的领导了。

在这个敏感时期,长隆航空副董事长的儿子问自己对董事长,同时也是整个温氏集团一把手的意见,这不是把他架火上烤吗?

老教员越想越觉得这驾驶舱不是久留之地,早知道,还不如装病请假,轻轻松松,何必在这儿受气?

自己都快要退休的年纪,还要捧着这个二十多岁的小屁孩,真是折磨啊!

自家公司副董事长的公子在飞机上,本次航班又没有配备第二副驾驶,最后导致所有的活全部由一个五十八岁的老教员做。就连加油填本这种事都是如此,老教员估计已经有十几年没有做过加油填本的事情了。

老教员一边做事一边心里在骂计划室的那群混蛋。这个航班竟然还是二人制机组,简直离谱,杂活累活全他一个人干了,还要顺带伺候一个小祖宗。计划室的人是打算折腾散了他一身的老骨头啊!

老教员在驾驶舱里忙前忙后的时候,登机口那边已经开始播放登机广播。徐显收拾好东西,确认没有落下什么东西之后,规规矩矩地排队去了。

期间,徐显联系了自己的妹妹徐笙,等待会儿飞机推出之后,徐显会通知徐笙,让徐笙掐着时间去机场接他。

徐显发现这次航班的乘客好多,排了长长一队,一直延伸到走道那边。

“该不会是满客吧!”徐显嘟囔了一句。

原先他以为长隆航空的票价这么贵,应该上座率不高才对。可是,光从这次航班上来看,票是卖得红火得不行。

也不知道是不是滇云飞青湖这条航线本来就是受众很多,还是长隆航空的机上服务就已经好到让乘客不在意高票价了。徐显非常好奇!

......

说真的,最近几天,徐景扬的心情算是非常不错的。房子有着落了,儿子也争气,除了心脏的老毛病,他觉着这么平平凡凡地过完一辈子也挺好的。现在想来,以前总是想着一飞冲天,实在是有些魔障了。

之前看中了一间屋子,徐显看过之后也觉得满意。不过,本着货比三家的原则,徐景扬还是在工作间隙再去看看有没有性价比更高的。

在看房的时候,徐景扬路过了一处楼盘,似乎还没有完全竣工,但是已经开始预售了。

这要是在半个月之前,徐景扬估计看都不会看一眼。租房都愁得半死,还敢起买房子的念头?

然而,现在徐景扬的心态不同了。虽然现在徐家依旧清苦,但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变好的方向发展。就算是他的心脏支架再狭窄的问题,如果他小心翼翼地生活,应该还能再撑一段时间。到那时,家里可能能攒够了钱给他换新的支架了。所以,徐景扬对未来还是相当乐观的。

鬼使神差的,徐景扬忽然起了一丝想要进去看看的念头。即便买不起,看看也好,看看也更有动力......

怀揣着“逛一逛”的念头的徐景扬走向了售楼部。一进售楼部,就有工作人员上前热情地和徐景扬攀谈起来。

徐景扬原本就是想问问价格,然后去样板间看看就行。哪里知道工作人员太过于热情了,不仅再说这个楼盘的地段有多好,还在讲楼盘附近的交通和配套设施多么完善之类。

当然,这些都是正常操作,买房子的都这样,徐景扬都是很耐心地听着,没有粗暴地打断。说着说着,售楼人员开始转到这种证书上。

这也是常规流程,证明自己不是黑楼盘的必要手段。一个合格的地产开发商肯定需要证件证明其合法性,即五证,二书。

五证即《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商品房销售预售许可证》。

二书即《住宅质量保证书》和《住宅使用说明书》。

这是法律要求的,如果缺失了某个证书,买家肯定会对其合法性产生质疑。售楼人员定是要打消购房买家的疑虑的。

然而,一开始还保持微笑的徐景扬在顺着售楼人员所指的方向,看向墙上挂着的证书之时,他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

不是证书有什么问题,而是证书上标准的开放商的名字有问题。

这个楼盘的开发商是神工建设!

“你们楼盘的开放商是神工建设?”徐景扬的瞳孔注视着神工建设那四个字,心情逐渐激荡起来。

售楼人员并没注意到徐景扬的表情变化,还在不停地夸赞起神工建设来:“对的,这个楼盘的开发商就是神工建设。神工建设是温氏......唉?是有什么问题吗?”

售楼人员话说到一半,徐景扬却是扭头就走。他一点儿都不想待在这栋建筑物里!

然而,就在徐景扬转过身子的一刻,他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瞬间收缩。在他眼前,正好有两个人进来。

一个是温氏集团的董事长温明远,另一个则是三山特种钢公司的老板卢文国。而这个三山特种钢就是当年突然违约的特种钢公司,是徐家破产的导火索。

这两个从未有过交集的人竟是在此刻携手出现,而且看样子二人还是相熟之人。一个一直萦绕在徐景扬脑海中的猜测似乎在这一刻不再仅仅是猜测了!

一股巨大的难以遏制的愤怒从徐景扬的胸腔之中喷发出来!

......

徐显选的位置是在经济舱稍微靠后的地方,靠着走廊那边。这倒不是徐显选的,而是随机出来的位置。市场部的人可没有闲情逸致还特意联系徐显,让他选座位的。

不过,徐显倒不算很在乎这些东西,坐哪儿都一样,反正他是飞行员,挨着窗边看风景的事对他的吸引力不大。

等登机完成,徐显前后扫了下。至少在经济舱里,似乎已经是坐得满满当当。就算是远远望去,前面的商务舱和头等舱也是坐满了的。当然,由于隔板的存在,徐显只能看到商务舱和头等舱挨着走廊这两列的人,至于其余座位有没有人,他真是看不见了。

即便有少量的座位看不见,光是从能看到的地方,就可以发现这个上座率着实有些惊人了。

如果都是这种上座率的话,就算他也有机会加长隆航空的机组,他也不会加。因为因私加机组是不控座位的。也就是说,不会给你预留座位。这就意味着,如果满客的话,你就无法上机了。这就有点儿像候补机票的意思了。

相比而言,星游航空虽然平均票价要比长隆航空低上一些,但是,上座率还不如长隆航空呢。至少从徐显跟班天宁的那次航班就有对比。

那次去天宁的航班,经济舱倒是差不多坐满了,但是头等舱却就差很多了。

可能是航线的差异,但应该不全是。难道说现在的民航市场是走品质至上的路子了?老百姓已经富到在价格和服务上更倾向于服务的地步了?

这个念头刚起来,徐显就觉得可笑得不行!有他这个穷逼在,全民皆富至少还是一个任重而道远的理想。

登机结束,乘务员轻点了乘客人数之后,报告驾驶舱,得到关门指令后,关闭舱门。接着,没多久,徐显明显感觉到了挂拖车的动静。快马加鞭地给徐笙发了个信息,说自己这边已经推开,让她看着时间去机场接人。

在登机的时候,没人还领到了一份小零食。徐显发完信息之后,就迫不及待地吃起来了。

这次去青湖的航班起飞时间偏晚,正点的起飞时间是下午五点五十,预计落地时间是晚上九点。滇云到青湖之间的距离还是相当远的,就算是飞机也要飞三个小时出头的样子。

恰好又压着饭点的时间,徐显早就是饿了不行,飞机还在滑行的时候,就风卷残云地吃掉了所有零食。

或许徐显上辈子是猪猪转世吧!他吃完东西就开始犯困,在飞机起飞之后,意识就开始模糊了。

只是积聚的睡意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外界一阵喧闹的动静给暂时打散了。

原来在飞机改平之后,乘务组就开始分发餐食。徐显一看又有东西能吃了,哪里还顾得上睡觉了,眼睛咕噜咕噜地瞅着乘务员在分什么餐食。

结果,分到徐显手里的是一份火腿焖饭。徐显接过来的时候,还满心期盼着后面还有其它吃的,然而却是没有下文了。

当时,徐显最大的感觉就是......就这?

一份火腿焖饭能多好吃?就能代表所谓的高品质服务?这不是赤裸裸的欺骗消费者?老百姓难不成眼睛都瞎了,花了钱就来坐这种航班?

心怀强烈不满的徐显扒了一口饭,他倒是要看看什么火腿焖饭能值得这么高的票价?

只是饭入口中之时,徐显眉毛一挑,真香!

......

驾驶舱中,老教员盯着外面已经漆黑的天空,再不着痕迹地扫了眼右边闭目养神的陈麒,心里真是酸得很。

陈麒这个时候连耳机都没戴,完全就是撒手不管的状态。

老教员就不明白了,以陈麒的家世干嘛还要来飞行这个圈子里混。长隆航空机队这座小庙就容不下副董事长公子这尊大佛啊!

这位大爷上来就是当祖宗的。所谓的按照规定履行副驾驶的通讯责任,就是在离地四百英尺之后,直接将通讯又交给了自己。从飞机推开到现在,他除了跟地面频率和塔台频率说了几句话之外,再无任何履行副驾驶职责的表现。

当然,他一个教员就算同时承担操纵加通讯的责任也没什么,这点儿小事他还应付得来。只是,既然陈麒他根本就没有一点儿飞行员的样子,那为啥还要当这个飞行员呢?

长隆航空也有其他领导的子女进入飞行行业,但是没一个像陈麒这样上来祖宗的。

老教员的想法就是你要是选择了飞行行业就好好干,至少装模作样也行啊!不想干做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就行,干嘛上来恶心人?

虽然对陈麒的行为百般鄙夷,但是他只能限于在心里偷偷骂人,至于实际行动,那还是算了。自家公司的副董事长还是惹不起!

就在老教员暗自腹诽的时候,陈麒的眉头渐渐皱起,鼻子动了动,他的眼睛忽然睁开。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陈麒又是嗅了几下,有些拿不准,便是转头问老教员。

老教员也用力嗅了几次,却是没有闻到什么异味:“没有啊,我没闻到什么。”

陈麒眉头皱得更紧了,再是呼吸了几次,又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异样的气味。

“难道是我的错觉?”陈麒狐疑地刮了刮自己的鼻子,撇了撇嘴,应该是自己多虑了。旋即,重新闭上眼睛。

也不知道是不是陈麒刚才的话引发的心理作用,老教员在陈麒闭眼之后又深呼吸了几次,隐隐约约的,好像真有些不一样的味道。

只是这个气味非常淡,淡到就像不存在一样,这让老教员自己都有些拿捏不准。

在高空,臭氧的浓度会比地面高上不少。有时候,发动机引气吸入臭氧后排进舱内,会使得舱内弥漫一种淡淡的鱼腥味或者草腥味。

然而,现在闻到的味道似乎不像是臭氧啊?

......

经济舱内,徐显享用完一顿味道极佳的火腿焖饭之后,再悠闲地喝了一杯茶,顿时觉得充实无比。

酒足饭饱之后,之前压制住的睡意如同山呼海啸一般袭来,徐显则是心满意足地跟乘务员要了一个毯子,盖在自己的肚子上,安安心心地睡觉去了。

这次入睡得非常快,徐显甚至做起美梦来。

可能真的徐显就是披着人皮的猪吧,在他的梦里,他还是在烤东西吃。这才刚吃完,做梦都在烧烤,也是没谁了。

在梦中,徐显专心致志地在烤肉,可是他老觉得肉没熟,就一直烤,一直烤,烤到最后,鼻间似乎闻到了淡淡的焦糊味。

随着时间的推移,焦糊味越来越重,似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充斥在徐显的鼻腔之中。

徐显大骇,什么玩意,他就是烤个肉而已,焦糊味至于这么重吗?搞得跟附近出现了森林大火似的。

没过多久,周围的烟雾越来越浓烈,仿佛徐显真的置于森林大火中间。

许是梦会随着人的想法而改变,在徐显想到森林大火的时候,周围的情景猛地变化。哪里还有烤肉,哪里还有篝火堆,只有怀绕在周围的无情火焰。

徐显的梦境竟是在顷刻间将他放到了一场大火中间。

周遭的大火犹如海浪一般朝着他扑过来,然而,奇怪的是,他完全感受不到热浪袭来,只有一阵一阵的焦味。

徐显所处之地好像在火海之中的孤岛,随时都可能被大火吞噬。

可能是即将醒来的征兆,徐显的意识逐渐恢复,不过依旧逃不出梦中,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他可以隐约感觉到自己确实闻到了焦糊味,不是在梦里,而是在现实中。这时候的徐显已经可以分辨出自己身处梦中了,这是说明徐显已经快要醒了。

即便如此,徐显的思维还是处于混沌一片的状态中。就算他闻到了焦糊味,可是依旧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需要时间让自己慢慢恢复到清醒的状态!

与此同时,在驾驶舱中闭目养神的陈麒的眉头渐渐又开始蹙起,他的鼻子又是动了几下,最终眉心还是锁成了一个川字。

便是在这不久,徐显不仅能闻到焦糊味,耳中甚至还能听到一些嘈杂的动静,有此帮助,徐显的意识快速恢复。

这一刻,他对外界的感知如潮水般涌入他的感官。焦糊味没有闻错,嘈杂的声音也没有听错,它们都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接收到的外界的种种信息涌进徐显的大脑之中,最终汇成一个结论!

便在这时,驾驶舱中的陈麒和客舱里的徐显同时睁开眼睛。

出事了!

章节目录 第103章 不明原因的烟 当徐显完全恢复意识的时候,此时周围的环境已经不是一个正常的客舱应该有的环境了。

不少人显露出肉眼可见的焦虑,加之空气中弥漫的已经极为明显的焦糊味,使得整个客舱都显得很是不安。

甚至于,徐显前面一排的乘客都呼叫了乘务员询问情况。

“这什么情况,怎么像是什么东西烧着了?”乘客直接质问乘务员。没办法,这焦糊味实在太像燃烧时散发出来的一样,不怪人家怀疑。

飞机上竟然能闻到烧东西的气味,想想都是让人头皮发麻的事情。

乘务员显然也有点儿慌了,这个气味实在太过于明显了,根本就是遮掩不住。不过,即便如此,她还是要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要是她都出现了慌张的表情,那很容易就将恐慌的情绪散布出去。

“放心,我们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绝对会保证安全的。”乘务员还是那套标准化的回复,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处,根本没有正面回应乘客。

没办法,她也没有能力可以分辨到底是什么情况?只能用最机械化的话来搪塞乘客,只求能糊弄过去。

那乘客应该是真的被吓着了,面对乘务员的回答很是不满:“我知道你们接受了专业训练,也会保证我们安全,我就是想知道这味道是哪里来的?”

这个乘客好像知道些门道,晓得乘务员是在说套话,根本就不吃乘务员这一套。然而,他注定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或者说,他问飞机上任何一个人,包括最前面的飞行机组,也没有一个能给出准确答案的。

徐显作为业内人士,已然是看穿了她内心所想,不过并不点破。

虽然不会说破,但是徐显还是觉得有必要询问一下,现在的情况怎么看都不算是正常现象。

“驾驶舱那边有消息吗?”徐显问道。

突然在另一个方向有了其它的声音,乘务员扫视了四周,寻找声音的来源。只一眼就发现了唇红齿白的徐显正看着她。

乘务员显然是把徐显当成了普通乘客,还准备用刚才的话再度回应徐显。然而,徐显看出乘务员依旧是相同的说辞,指着乘务员的登机牌,说道:“我就是想知道驾驶舱有没有联系你们?”

乘务员一见徐显指着自己的登机牌,立马会意,不再重复那毫无意义的托辞,直接回道:“到目前为止,驾驶舱还没有联系我们。”

徐显沉默稍许,要是飞机出现火警,不管是发动机火警,APU火警,货舱火警,或者说是轮舱火警,驾驶舱中都会有相应的指示。而任何部位的火警都会将烟雾渗透到客舱之中,就如同现在的情况。

然而,到现在来说,驾驶舱都没有联系乘务组,似乎并不像是驾驶舱有了火警警报。

飞行机组对于火警的处置都是讲究迅速,不会拖很久。焦糊烟味几乎都充斥在整个客舱了,要是真有哪边的火警,讲道理来说应该都处置好了。

按照规矩,不管处置之后,火有没有灭,驾驶舱都要通知乘务组说明情况。不然,让客舱全凭想像地瞎猜,谁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乱子。

可是,乘务员说驾驶舱没有联系他们,那么有很大可能,驾驶舱就没有火警警告,前面的飞行机组怕是也在寻找问题的根源呢!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一旦出现火警,那就是非常严重的特情,是需要就近着陆的。不过,即便现在已经能闻到极为明显的焦糊烟味,飞机仍然处于平稳的巡航状态。没有一点儿下降和改变航向的样子。

这似乎不是火警该有的情境啊!

徐显眼珠子转动几下,这种找不到问题的事情最是恼人。偏头扫了下窗外的发动机尾部,还好没有出现什么异样的表现,至少从声音上来听是一切如常。

只要发动机运转如常,一切都好说。

徐显朝着乘务员轻轻招招手,示意乘务员走近一些。乘务员有些狐疑地靠过去,微微欠身,凑近徐显。

“你们检查过盥洗室没有?”徐显小声道:“是不是有人在盥洗室抽烟?”

乘务员大惊:“不会吧,怎么可能带火种进来?”

现在乘机安检如此严格,普通乘客哪里有机会能携带火种穿过重重严密的检查。

徐显也知道这种可能性很小,不过,终究要试上一试,放着如此明显的烟味不管,任谁都是提心吊胆的。

“前后两个盥洗室检查一下又不会消耗多久的时间。或者你问一下乘务长,觉得有没有这个必要性。还有......跟驾驶舱通报一下客舱的情况,别到最后驾驶舱都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徐显指挥起来乘务员,天然具有一股子让人信服的力量,令得乘务员下意识地点了下头。

乘务员直起身子准备离开的时候,犹豫片刻下,看了徐显一眼,匆匆往前舱跑过去,看来是去找乘务长了。

其实,徐显对所谓的盥洗室有人抽烟的可能性并不抱多大的希望。以现在的态势来说,要造成现在这般烟雾弥漫的状况,就算是一包烟一起抽都抽不出这种效果。

或者说,在盥洗室根本就没人抽烟,怕是有人放火才行!

在飞机的盥洗室是装有烟雾探测器的,如果真有人在里面抽烟,早就是警报大作了。当然,也不排除懂行的人办事,事先堵住了烟雾探测器的探头。

甚至,往最坏处考虑,是有居心不良的人依靠盥洗室的隐蔽性在进行某些不可告人的事情。总之,现今飞机客舱的状况充满了不正常的气息。

同时,有一点让徐显非常在意。那就是这个烟味似乎和正常的烟味不太一样,更加刺鼻,还有一种特殊的味道。然而,徐显一时就想不起来。

乘务员一路匆匆走到前舱,走廊之上来遇到了好几个乘务员在费力地安抚乘客的情绪。现在就算是最迟钝的人都能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

乘务员到达前舱之际,发现乘务长似乎在跟驾驶舱通话。于是,静静地等在一边,并不干扰乘务长。

“好的,我去看一下后面的盥洗室。”乘务长应承道。

“带上安全员!有紧急情况,你们优先处置再报告。”电话里传出老教员凝重的声音。只是在老教员说话的时候,时不时夹杂了间断性的咳嗽声。

显然,驾驶舱内的机组也意识到了徐显之前所想的最坏的猜想!

乘务长挂断电话,看着行色匆匆的乘务员问道:“怎么了?”

“有一个乘客建议我们检查盥洗室。”乘务员解释道:“他好像也是空勤。”

“谁?”乘务长的眼睛一下子眯起来了,就像是警觉的鹰隼一般。

乘务员看乘务长如此警惕的模样,心脏也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40C的乘客。”

乘务长已经是飞行很多年的老手,根本不用依靠座位标识才能定位相关人员。只是粗略一扫就从人群中发现了徐显的身影。

“姐,有什么问题吗?”乘务员发现乘务长看徐显的眼光有些过于锐利了,仿佛有些不太正常。

“刚刚前面也让我们检查盥洗室了!”乘务长深吸一口气想要平复一下内心的波澜,可是用力呼吸之下,尽是一股子呛人的气味:“你待着别动。”

乘务长一步踏出,拍了下第一排的安全员的肩膀,示意他跟上来。

这个安全员是穿制服的那个,属于一开始就亮明身份的。在客舱里,还有一个穿便衣的安全员始终隐藏着。

可能那个40C的乘客真的是空勤人员,出于好心,提醒了下乘务员。也有可能,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年轻人是这次烟雾事件始作俑者的同伙,亦或者,就是他所为?

他提醒乘务员去检查盥洗室是为了分散机组注意力,还是有什么其它目的,暂时无人可知。

驾驶舱让她们检查盥洗室的时候带上安全员就说明飞行机组觉得存在某些人为极端事件的可能性。那么,一切不寻常的事情,她都必须慎之又慎!

乘务长领着安全员从前舱直奔飞机后舱,准备按照驾驶舱的指令,检查盥洗室。

在飞机上一共有前后两个盥洗室,前面的盥洗室现在没人,而后面的盥洗室,刚才后舱的乘务员报告是有人的。

乘务长在越过头等舱和商务舱,进入经济舱之后,在通过经济舱第三排的时候,右手微微抬起,对着第三排靠着走廊的乘客连打了三个手势。

而这个乘客就是便装的安全员!

三个手势就是之前航前协调的时候,约定下来的暗号之一。表明的是需要特别关注的人员的座位号。

乘务长打给便装安全员的手势代表的意思就是40C!

不管那个人到底是不是空勤人员,到底是不是出于好心,在自己检查完盥洗室之前,先小心看着,怎么都不算为过。

小心驶得万年船,更不要说现在如此不正常的情况下!

便装安全员接受到乘务长的手势暗号,脑中瞬间回想起整个飞机的乘客布局图。每次航前的时候,他们都会研究一下乘客布局图,以便找到最佳的观察位置。

这次经济舱几乎爆满,只有他现在这个位子和42B两个空余座位。他之所以没有选择42B,是因为42B出于三连座位的中间。一旦有什么突发情况,他想要起身离开座位的时候,会被42C的乘客所阻挡。因而,即便他现在的位子视野不算很好,但终究便于行动。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有了明确的目标之后,42B反倒是优于现在的位置了。他不着痕迹地摸了下自己腰间的警棍,装作是想要上厕所的乘客,开始起身往后走。

乘务长在通过徐显身边的时候,眼睛稍微下瞟,扫了下徐显脖子处的位置,发现并没有民航局标志的带子。

有些空勤人员在坐经济舱的时候,不方便将证件露出来,便是会将其收到衣服里,不过并非取下来。

若是细细观察,就可以发现在脖子的地方会显露出蓝色的带子,带子上会印有民航局的特有标志,空勤人员一看就知道。

要是能确定徐显的身份,那事情就显得简单些了。

不过,让得乘务长失望的是,她并没有发现徐显的脖子边的带子。当然了,没带子不代表徐显就不是空勤人员了,只是有带子的话,也就不需要这般胡乱猜测了。

乘务长和安全员一路直奔后面的盥洗室,后面的乘务员看乘务长气势汹汹地过来,示意盥洗室的人还没有出来。

乘务长瞧了眼盥洗室锁的标识,确实显示里面有人。

飞机上的盥洗室在里面锁门之后,在外面看来,会有标识的变化,来表明盥洗室有人在。

乘务长偏头,悄悄跟安全员小声道:“打开执法记录仪,要是有紧急情况,优先处置,不要犹豫。”

在飞行过程中,机长拥有几乎不受限制的权力,这是法律所赋予的。然而,法律给予了机长至高无上的权力,并不意味着机长就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在落地之后,机长必须为自己在机上的决断进行合规性解释。如果某些重要断定不合规,机长又给不出客观说法,那机长一样是要接受处罚的。

甚至于,国际公约和国内民用航空法都规定,要是机长有理由认为某些人将会或已经对航空器产生了安全威胁,可以采取必要和适当的管束措施。

采取管束措施这已经是相当大的权力了!

之前机长已经通知她可以进行优先处置。不然,万一是某些不法分子想要进行破坏行动,哪里还有时间再请示机长了?

事关整机人安全,当迅速决断,瞻前顾后,失了先机,那就是整个飞机的乘客要为此而买单了。

其实,这种相对严厉的手段就算是机长也不想多用。毕竟法律上可能没有责任,但是在道义上,是有概率上升到口诛笔伐的程度的。

现在这个社会,舆论极度发达,一人一口唾沫照样能淹死人。

可是,这次事件太过于奇怪了。明明没有任何火警警告,驾驶舱和客舱都充斥着不明情况的烟雾。换作是谁,都会心神不安吧!

就在乘务长在琢磨着怎么试探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瞟见另一边走廊走过来一个人,就是那个便装安全员。

“这边厕所用不了?我想上个厕所来说。”便装安全员笑道。

乘务长也是沉得住的人,现在情况不明,演戏还是要全套,就算是相互认识,照样装得像是陌生人。

“这边厕所有个人上得时间太长了,我们了解一下情况再说。”乘务长说得很委婉,不过暗示性也同样明显。

现在盥洗室的人有问题,我们在进行检查。

原本便装安全员虽然得到了乘务长的手势暗号,要他关注下40C的人。但是,他不晓得乘务长领着另外一个安全员气势汹汹地往后舱过去是发生了什么事。现在一来,顺道是了解到了盥洗室竟然出现问题了。

“那我换个座位可以吗?前面有个人打呼噜,有点儿吵。”便装安全员说道。

乘务长扫了下经济舱的空座,发现43排的B座是一个空位,瞬间乘务长就明白了便装安全员的意思,便是笑道:“自然是可以的,就是轻些手脚,不要打扰到别人就行。”

乘务长的意思很明白,动静小些,不要让40C的人注意到。

“那是肯定的。”便装安全员转身欲走,越过另一个安全员身边的时候,小声嘱咐:“有问题,喊我!”

另一个安全员只是微微点了下头,并没有说话。

便装安全员回到43排,径直进了43B的空位,引得43C的乘客惊疑不定:“这是你的位子?我看不是一直没人吗?”

“前面有人打呼噜,休息不好,就跟乘......空姐申请换到后面了。”便装安全员说道。

普通人一般喜欢喊乘务叫做空姐,不过空勤人员都是叫乘务,便装安全员相对来说还是按着普通人喜欢的叫法说话的。

43C的乘客伸长脖子往前扫了下,他确实听到前面有人打呼噜,倒也没有多怀疑。

这也是便装安全员顺势想出来的理由,这份急智至少还是要赞一赞的。这使得他换位子没那么突兀。

“这破飞机里这么呛人都能睡着,也是厉害。”乘客感叹道:“网上都在说长隆的航班服务多好多好。吃得倒是不错,就是让人吃烟,我是没想到的。”

便装安全员愣了一下,这乘客心态也是乐观得紧,这种情况下都能耍贫嘴,开玩笑的。

便装安全员估摸了下与徐显座位的距离。只要徐显有什么异动,他站起身子,抽出警棍,直接甩过去,狠砸徐显的脑袋,以求最快速度地制服。

他还发现徐显不时地会往后面瞧,似乎是在后面盥洗室的情况。

“这小子果然有问题!”便装安全员右手舒展了下五指,随时准备给徐显致命一击。

就在这时,乘务长想好了试探的理由。她总不能直接开门见山地拍着盥洗室的门,扯着嗓子喊:“你被包围了,赶紧乖乖出来吧!”

乘务长给身边的安全员打了个手势,表明她准备行动了,又给在一边的乘务员使了个颜色,让她稍微保持一下距离。

在这个狭窄的通道口,人多了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乘务长走到盥洗室门前,轻轻拍了一下:“乘客你好,前面报告说马上会有强烈颠簸,卫生间要暂时关闭,请你马上出来。”

这已经算是乘务长能在短时间内想到的最正当的理由了。

“哪里有颠簸了?我这正忙着呢!”盥洗室里传来乘客不满的声音,听声音,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乘务长哪里会罢休:“不好意思啊!这是我们公司的规定,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在里面没什么固定身体的东西。出了问题,我们公司是要负责的。请乘客你能理解!”

说实在的,乘务长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着实有一手。明明现在风平浪静,生生被乘务长说得马上就要遇到大风暴似的。

“好好,你稍等!”乘客架不住乘务长软磨硬泡,怕也是被乘务长说的话唬住了,万一出了问题,自己拒绝配合,公司不愿意赔偿怎么办?岂不是亏大了。

一看里面的人要出来,后面的安全员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就好像蓄势待发的猎豹。一手摸上腰间的短棍,只待乘务长一声令下,随时准备制服里面出来之人。

就连经验丰富的乘务长这时候也情不自禁地咽了一口口水,这般压力真是难以想像。

伴随一声清脆的开锁之声,盥洗室的门缓慢打开,走出来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

那男人一出来发现一男一女睁大着滚圆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不远处还有一个空姐偷偷摸摸地在瞧着他。

“干......干嘛?”

这架势瞬间镇住了男人,他不由自主地摸了下自己的脸,还退回去照了下镜子。

脸上没有东西啊?

就在男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安全员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而乘务长越过他,直接进了盥洗室,检查起来。

“你干嘛?”手腕被人抓住,男人先是有些发懵,接着顿时掀起不满之色:“你们什么意思?”

他的手腕是被安全员的左手抓住的,同时安全员并没有离得太近,而是保持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以防被人暴起而伤。

与此同时,安全员的右手已经搭在短棍之上。

乘务长快速地在盥洗室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问题。

乘务长检查之后,出了盥洗室,朝着安全员摇了摇头,安全员会意,马上松开男人的手腕。

“不好意思啊!”这时候乘务长过来安抚乘客:“马上会有颠簸了,实在没办法只能打扰你了。要是你不介意,为了表达我们的歉意,你可以免费升到头等舱,你觉得如何?”

“有这种好事?”男人眼睛一亮,这不是捡了一个大便宜?

忽然,男人鼻子动了动,疑惑道:“这什么味道?”

话音刚落,男人就像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开始剧烈地咳嗽,接着猛地一抽,出现了极为不正常的气喘之声。

“药!拿我的药!”

章节目录 第104章 硫磺 乘务长心思缜密,刚刚她跟乘务员一通操作显然非常不妥。然而,通过免费升舱的行为,既可以平息乘客的怒火,自己也有其它打算。

虽说刚才检查盥洗室没有查出什么问题,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她觉得有必要将这个男乘客纳入特别关注的名单。

头等舱是整个客舱中密度最低的一处区域了,就算有某些不法行为,也有逃跑反应的空间。倒是在经济舱,人挤人,要是有什么危险行为根本来不及反应。

而且头等舱有专门的安全员看着,同样临近前舱乘务间,乘务员也能够随时帮忙。总而言之,这个看似天降福利的免费升舱,既可以补偿刚才他们刚才的失礼行为,又能变相地将这人置于机组的关注之下。

一举两得!

现在这个社会中,人权意识极重,任何管束行为都是需要谨慎对待,尤其是在大众对飞机上的安全员有没有管束权力持有疑虑。

更重要的是,一切的行为只是基于机组的猜测而已,根本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如此行事,曝光出去,终归会引人非议。这时候,乘务长的处置就显得极为完美了。

在男乘客转过身子的时候,乘务长后退两步,到后舱乘务员身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通知前舱,让她们在头等舱腾出一块二连座的区域。”

对于大部分737的经济舱布局来说,一般是一排六座,左三右三,两个三连座位。而头等舱通常是左二右二,两个二连座。靠着走廊的位子都坐满了,而临着窗户的位子反倒是空出了一些。乘务长的意思是让前舱的乘务员把头等舱的乘客稍微调配一下,弄出一个两连的空座来,让这个男乘客座,进行区域隔离。

等乘务长交代完事情,回过头的时候,发现刚才那个男乘客捂着口鼻,拧紧眉头:“这什么味道?”

可能是由于盥洗室的门窗隔绝了外界,导致男乘客起初并没有闻到外面的烟味,可是一出来,顿时口鼻间都充斥着刺鼻的异味。

一时之间,胸腔气管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撩拨一般,整个人的猛地一个深呼吸。如此一来,更多的异味空气冲进气管之中,更大幅度地受到刺激,引发了剧烈地咳嗽。

咳嗽之后,伴随着持续不断的喘息声,每次喘息就如同溺水之人刚刚浮出水面时候的状态,渴求着新鲜的空气。

“药!拿我的药!”男人眼中尽是惊恐,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捂住口鼻,外界的刺激性气体竟是让他的经年之疾再度复发了。

乘务长眼中满是惊骇之色,在于男人的症状过于吓人,犹如下一秒的呼吸就要接续不上了。

“哮喘!?”乘务长第一眼就判断出了男人现在的症结所在。那男子在胸腔之中装了一风箱似的动静,稍微有些常识的人应该都能分辨了。

“药?药!”乘务长立马跑到男人身边,询问道:“药在哪儿?不对,你座位号呢?”

“38B,蓝......蓝色......背包!”男人断断续续地艰难说出几个关键信息,只是在说话的时候,口中开始浮出些许的白沫。

这种情况下,要是唾沫口水堵住本就痉挛的气管,可能导致窒息的。

乘务长知晓事态紧急,连忙按着男人提供的信息,奔向38排的位置。

在走廊之上快速奔跑的时候,一众好事乘客有的扭着脖子,转过身来,探出脑袋往后面看。更有甚者,已然起身,离开座位,在走廊之中,走近了过来看。

不管是什么时候,永远不缺看热闹的人。

“所有乘客,各做各位,禁止走动!”乘务长猛然大喝。此时,情况危急,绕过站在走廊中间的乘客,根本无暇处置。

乘客看乘务长只是口头警告之后就将其绕过,并没有再多行动,以为非是什么严肃之事,就没有当真,完全没有回去的意思,甚至还想再走近了看看。

然而,在乘务长越过之后,安全员的身影紧接而来,直接挡在了好事乘客的面前,犹如铁塔一般,止住了乘客的去处。

“特殊情况,请你服从我们的安排,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安全员的声音似那金铁交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意味。

好事之人有些势弱,却又有点儿不甘心,而且这时候怂下去,总觉着有些失了面子,便是有点儿纠缠道:“我不干嘛,就看看。”

安全员脸皮微微抽搐几下,这种人最是烦人,换做是平常时候,稍稍修理一番即可。然而,现在大庭广众之下,真的不便过于强硬,若是被某些“道德圣人”抓了机会,断章取义,说是长隆航空以大欺小,又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的节奏。

这时候,乘务长已经到了38排。在38B的座位前面扫视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蓝色背包。

那就是放在行李架了!

乘务长打开行李架盖子,只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男乘客所说的蓝色包。拿出之后,稍微翻了一下包,就在里面的小袋子里找到一个呼吸器一样的东西。

依照着仅有的一些医学知识,乘务长断定这应该就是治哮喘的药。

拿出来一看,瓶身包装之上写着舒喘灵,再扫下适用症,主要针对于支气管哮喘,喘息性支气管炎或肺气肿等病人。

就是这个了!

将喷雾剂攥在手里,另一只手顺便也把包给拎过去了,省得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药,免得来回跑浪费时间。

可是,转身回去的时候,乘务长发现刚才那个站在走廊中间的乘客竟然还没有回去,还在跟安全员僵持着。

“我就是单纯觉得坐着不舒服了,想站起来舒展一下筋骨都不行了?”那个好事乘客还在喋喋不休地狡辩着。

安全员还想再耐着性子跟他说两句,却是发现乘务长从他们身边一晃而过,只留下乘务长有些冷硬的声音:“记下他的信息,上报局方和航司协会,列为行业黑名单。”

乘务长看起来柔柔弱弱,说起话来却是比大多数男人都要。跟这种脑子缺根筋的人有什么好说的?直接行业黑名单伺候。

安全员早就磨灭了耐性,有了乘务长的指示,哪里还会跟这人多废话,直接打开执法记录仪:“现在是特殊时期,如果你再不遵从我们的要求,我们会按照规定上报局方和航司协会,将你列入行业黑名单,以后限制民航的乘坐。”

这类似于最后通牒的语气真的成功唬住了好事的乘客。

“有话不会好好说?就会吓唬人?”好事乘客嘴里嘟囔几句,最后还不是乖乖地回了座位。

听得那人说的话,安全员心里早就是骂开了。这种人就是好好跟他说话没用,非得吓一吓才行,说明白点儿,就是欠收拾。

乘务长一路来到后舱,将气雾剂递给哮喘的男子。男子就跟抓了救命稻草,双手抓着气雾剂送到嘴里,狠狠地吸了几口。

这种气雾剂具有快速地解喘平痉的效果,只是几口,男子的症状就减轻了很多。再是缓了一会儿之后,男子这才算是完全正常过来。

“这什么玩意儿?烟吗?飞机上怎么会有烟?”男子被一个乘务员扶着,刚刚喘得太厉害,脑子还有些不清楚:“不对,这玩意儿不像是烟,烟有这么呛人?”

他的哮喘并不严重,已经很长时间没犯了。就算是平常应酬,席间有多人抽烟的那种云雾缭绕的情况下,都没有勾起他哮喘的老毛病。可就是这种情境下,他只是出了盥洗室,问了下外面的空气,哮喘直接就复发了,这刺激性也太强烈了。

幸好他向来谨慎,就算很长时间没有犯过哮喘,依然带着药,以防万一。这要是自己麻痹大意,今天很有可能要交代在这里。

“我们也在找原因......”乘务长有些歉意地说道:“四号,你送他去头等舱,然后去拿氧气瓶!”

这种有哮喘病史的乘客,乘务长哪敢还让他呼吸客舱的空气。当即让四号乘务员去取便携式氧气瓶。让这个乘客还是吸氧为妙!

可是,便携式氧气瓶终归是数量有限,而且有使用时长,要是找不到“烟雾”源头,都是一时的补救办法而已。

从后舱望去,这种不知名的烟雾越来越明显。其中,在客舱顶部积聚得最为明显,让得整个客舱都像是一间桑拿房。

甚至,已经有不少其他乘客开始咳嗽了。

徐显将乘务长和安全员去后舱检查盥洗室,并且乘客当场犯了哮喘,差点儿一命呜呼的情景尽收眼底。

原本客舱中仅仅是有些异味,然而到现在,空气中已经有可见的烟雾了。仅靠目视来看,这些烟雾就跟燃烧之后,散出的烟雾没有任何区别。可是闻上去,气味根本就不一样。

普通烟雾吸进去顶多有些呛人,或者眼泪酸酸涩涩的,要流眼泪。

然而,这里的烟雾吸入肺中,只觉得胸腔火辣辣的。而且,分辨之下,这烟雾有一种特别的气味,徐显一时又想不起来。

依着刚才乘务长和安全员的表现来看,问题似乎不是出现盥洗室里,那这些烟雾到底是从何而来?再这么下去,谁能在这种环境下呼吸?

此时,就连徐显本人都是用衣服捂住口鼻,才算是稍稍缓解下空气刺鼻的问题。

徐显扫视了下前后舱的行李架,也没有看见什么明显的烟雾渗透源,或者准确来说,整个客舱都找不到烟雾的源头。

这些烟雾就好像凭空而现一般,让人完全琢磨不透!

到底这莫名其妙的玩意是从何而来?

徐显几乎肯定这不是火警。能造成这种规模的烟雾,最大可能是货舱起火,然后从地板缝隙之中渗到客舱。这时候,在客舱地板的缝隙中应该能发现相对明显的烟源。而且如果是货舱起火,客舱地板会变热,整个客舱会产生不同寻常的温度上升。可是到目前为止,这些都没有发生。

“为什么都这样了,驾驶舱还没有任何措施?就算同样没有弄明白发生了什么,那不应该考虑备降的问题吗?”徐显心里想着。

他身为飞行员,从来不觉得飞行员就是万能的。同样会有飞行员无法理解的故障,他甚至觉得就算把飞机的设计师请到飞机上,他也不敢保证能识别所有故障。这架由大量精密部件堆砌起来的飞机,无人敢打包票能清晰而准确判断故障源。

对待飞机的故障,波音也从未推荐一味试图修复的原则。

在空中的那种环境下,缺少航材和作业环境的客观因素使得出了故障之后,很多情况下,飞行员是无法修复故障的。所以对待故障的理念应该是能修复就修复,修复不了就隔离。

比如对待组件过热的问题,检查单推荐将温度调高,以求减少组件的负载,让得组件可以冷却下来。可要是此路不通,那就关闭故障组件。而非一味地尝试解决过热问题。

当然,检查单在此之后会指明单组件条件下如何运行的问题。

现在这个不明情况的烟雾,徐显觉得就算不知道原因,但是机组应该为尽快备降做好准备,而非现在什么都不做。

搞不清楚原因就备降呗!咱们不飞了,管它什么原因呢?总归待在天上就有风险了,脚踏实地不好?

不过,他终究不在驾驶舱中,不晓得现在飞机的具体情况,机组可能有自己的考虑。可要是情况还是继续恶化下去,他觉得有必要跟乘务组询问一下飞行机组的意图了。

虽然操纵飞机的是前面两个人,但是,命是自己的,他可不能浑浑噩噩地就把小命交代出去。

乘务长将刚才哮喘的男乘客交给四号乘务员,让其领着他去头等舱,自己则是奔到后舱电话处,联系驾驶舱。

驾驶舱中,陈麒用湿毛巾捂住口鼻,老教员同样是如此。跟客舱一样,此时的驾驶舱也已经是烟雾弥漫。

“为什么驾驶舱也有烟雾?”陈麒愤怒地厚道!

在一开始出现异味的时候,位于客舱的乘务长就发现了,确认之后告知了驾驶舱。那时候,正好是陈麒同样确认异味的时候。两相印证之下,老教员也同样赞同了陈麒的意见。

当先,陈麒和老教员都是觉得有人在盥洗室吸烟,然后烟气散布到整个客舱,最后渗透到了驾驶舱。毕竟机舱是相对封闭的环境,只要有人吸烟,一下子就能传遍整个机舱。

还有就是可能有人故意搞破坏!正是基于此种判断,老教员在让乘务长检查盥洗室的时候,可以施行必要的手段。

然而,随着时间的发展,陈麒和老教员发现事情有些不对了。

就算他们关闭了再循环风扇,但是,驾驶舱内的烟雾依旧是愈演愈烈。

讲道理,要是关闭了再循环风扇,客舱的烟雾应该很难进入驾驶舱才对。然而,事实就是就算是身在驾驶舱,空气依然十分呛人。

“可能......可能是组件出了问题?”老教员一边说话,一边在剧烈地咳嗽。

他本来年纪就大了,呼吸系统就远远弱于年轻人,受到异味刺激之后,引发了强烈的咳嗽反应,程度之严重,恨不得把心肝脾肺肾都咳出来了。

“可能?”陈麒恼怒异常:“你TM不是教员吗?白飞这么多年了?连个故障都判断不出来?”

这个时候,老教员根本回答不了陈麒的质问,强烈的咳嗽使得他只感觉天旋地转,甚至连陈麒在说什么他都没有完全听清楚。

陈麒根本不管老教员的状态,依旧在不住地质问。他觉得公司每年给这些机长教员这么多钱,临到有问题的时候,根本解决不了问题,不是废物是什么?

忽然,其间响起了客舱请求通话的铃声。陈麒瞟了下还在猛烈咳嗽的老教员,不情不愿地接了通话:“什么情况?”

“刚才我检查了盥洗室,里面一切正常!”乘务长报告道:“还有客舱的烟雾越来越严重,诱发了一个乘客的哮喘,不过现在已经处置完毕,我已经让四号乘务员给他提供了吸氧。请问,到底是什么原因啊?现在客舱的烟雾已经肉眼可见了!”

就算是没有飞行经验的乘务长也感觉事态似乎有些失控了,她急于想从驾驶舱中得到解释。毕竟,整架飞机只有前面两个人才是专业人员。哪怕是知道烟雾的缘由也好,这种不明情况的事最是吓人!

哪里知道,被乘务长视为唯一希望的驾驶舱给予她的回答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

“我TM怎么知道?”陈麒喝道,充满了不满和狂躁:“准备下降,我们要备降了!”

就算陈麒再怎么草包,在这种被不明原因的烟雾环绕的时候,还能飞下去才怪。

陈麒说完备降的决定之后,粗暴地挂了乘务长的电话,看了眼根本没有一点儿工作能力的老教员,恨恨道:“一个废物机长,一个只会问为什么的废物乘务长,回头把你们全开了!”

他陈麒什么身份?飞航班的时候,什么时候让他操心过?结果现在出问题的时候,没一个人指望得上,竟是需要他处理,简直养了一群饭桶。

现在的情况,就算不知道什么原因,至少先下降高度再说,到时候进行烟雾检查单,可能需要关闭两个组件。

组件一关,在如此高空岂不是要释压了?

至于后面备降不备降再说,依照现在的情况,陈麒觉得大概率还是要备降的。

就在陈麒准备联系管制,申请下降的时候,他瞟见风挡之外的景象,按在通话按钮的手指一下子顿住了。

接着,他微微低头,看了下导航页面。在气象雷达的探测之下,前方根本没有任何天气才对。但是,风挡之外,很像是进云的表现。

“你看我们是进云了?咱们不是在三万八千英尺的高度上吗?怎么会有这种云?”陈麒喃喃道。

显然,陈麒是对着老教员说的。然而,此时老教员由于咳嗽得太过严重,打乱了呼吸的节奏,已经是意识模糊了,哪里还能回答陈麒的问题。

其实,就算是老教员清醒着,估计也回答不了。

在视野之中,有一丝亮光一闪一闪的,这是频闪灯映照下来的光芒。若是在无云状态下飞行,应该是看不见这种闪光的。

他们可是在接近三万八千英尺的高空了,这对民航客机来说,已经算是比较高的巡航高度了。

在如此高空,除了少数极度发展的积雨云,大部分应该是星星点点的絮状卷云才对,怎么会出现这种进入浓积云的感觉?

此间种种,太过于反常了!不管是飞机内,还是飞机外!

就在陈麒有些愣神之际,旁边传来一阵响动,偏头一看,他发现老教员的左手正在摸索着什么。陈麒望过去,老教员就像是在找寻什么救命之物,显得极为焦急。

“你在找什么?”陈麒问道。

老教员此时已经由于迷糊了,口齿不清地发出一段声音:“氧气......面罩。”

老教员由于呼吸系统较弱,由于烟雾刺激,必须要戴上氧气面罩。而驾驶舱内为每个飞行员都配有一个氧气面罩。机长的氧气面罩就在左侧边上,老教员就是在摸索他那边的氧气面罩。

然而,陈麒不学无术,此时根本就想不到要给老教员戴氧气面罩,甚至还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就是这丝毫的迟疑,让本就意识不清楚的老教员眼前一黑,瞬间昏死过去。

陈麒一瞧见老教员不动了,顿觉事情开始不妙了。虽然一直在骂老教员是废物,可真等到老教员失去意识,陈麒瞬间就开始害怕起来了。

他一个人可应付不来现在的处境啊!

客舱之中,烟雾越来越浓,甚至眼睛都要眯起来,不然刺得眼睛生疼。

徐显捂着口鼻,实在是等不住了,这是备降,还是改航,终归要有个行动吧!飞机一直维持平飞状态,是几个意思?

跟徐显想的一样的乘客不在少数,虽然现在还没有性命之忧,但再长时间呼吸这种烟雾可就不一定了。下面怎么办,总该有个章程啊?现在什么不做,什么不说,就让他们干等着,等死啊!

“这TM到底是什么情况?实在不行,咱们不去青湖了,先降落不行吗?让我们憋死在飞机上面不成?”

在徐显前排座位的乘客猛地站起来,朝着前舱的乘务间大喊,顿时引起不少乘客的附和,一瞬之间,整个客舱都乱了起来。

然而,徐显一直眯着的眼睛瞬间睁开,眼中尽是骇然!

在前面的乘客站起之时,或许是积累在他头发和肩膀上的尘埃被扬起,一股子扬尘扑到徐显脸上。

徐显本能地挥手几下,拨开扬起的尘埃。只是,他的动作猛地顿住,他终于这无名烟雾到底是什么异味了!

是硫磺!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圣艾尔摩之火 徐显缓缓伸出右手,平悬于半空。等待稍许,指尖之上若有若无地铺上了一层极细密的尘渍。

“这是什么......”徐显喃喃自语,他从未见过这种东西,尤其是在万米高空的飞机上。不过,他的第六感告诉他,仿佛要有大事发生了!

此时,有了起头之后,乘客的不满已经如那难以压制的沸腾蒸汽,开始喷薄而出。机组长时间的无作为让得乘客已经积聚许久的怒意终于爆发出来了。

徐显没有跟着其他乘客那边发泄着自己的情绪,如此行事,如此逼迫机组人员,没有任何意义,除了给机组人员增加的无谓的压力。

当然,徐显也不觉得其他乘客就是愚蠢的。这只是普通人的正常表现而已,也是基于机组行为的合理反应。

现在飞机搞得跟云顶天宫一般烟雾缭绕,就连呼吸都困难。可是,没有一个机组人员人员能给出令人信服的解释,或者处置的手段措施。就这么仿若无事地往前飞,换到谁身上,谁都会不满!这是对生命的不尊重。

许是由于情绪过于激动,不少乘客吸入了更多的烟雾,便是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有一阵咳嗽声。一瞬之间,整个客舱就好像变成了医院呼吸科的病房,都是不住的咳嗽声和喘气声。

这时候的徐显脑中想起了一个极为可怕的念头,硫磺味这个信息实在是具有具有明显的标志性了。

他缓缓在转头,看向窗外,外界是犹如是坠入墨海一般的漆黑。在那几乎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有一点儿若隐若现的红点,就好像巨兽嗜血的眸子在窥伺着这架飞机,似乎随时都能将飞机一口吞下。

这个隐隐而现的红点正是飞机的航行灯!

航行灯是航行中供空中交通互相发现的判断飞行方向而装在飞机上的信号灯组。规定飞机应在其两翼尖上装有航行灯,并规定左翼尖为红色灯和右翼尖为绿色灯。当然,习惯上,在飞机的垂直尾翼的翼梢之上还有一个白色的灯光。

飞行机组可以通过目视观察到的灯光组合来辨别对方飞机与自己的相对位置。

飞机航行灯跟频闪灯不一样,航行灯是恒亮的,而非闪烁的。然而,徐显透过窗户向外看,不仅灯光非常暗,而且还有不规则的闪亮情况!

这是飞机进云的表现之一!由于云雾的遮挡,使得灯光变暗,同时,又因为云雾的不均匀性,让得灯光出现不规则的明暗变化。

不对!如果按照徐显的猜想,外面的应该不能算是云雾,而是另一个更加可怕的东西,一切的罪魁祸首。

徐显猛地起身,他需要验证最后一个东西,以此来符合自己的猜想!

他一路穿过头等舱和商务舱,直奔前舱乘务间。

在前舱乘务间中,乘务长和二号乘务员正在打湿小毛巾,准备给乘客们分发下去。湿毛巾的过滤烟雾的功能比干的要好上不少。

徐显来到乘务间,直接拉开与头等舱的帘子,将两个区域隔绝开来。

乘务长被突如其来的徐显吓了一跳,可是她一时没有认出徐显,只当他是普通的乘客,于是说道:“先生,这里是工作区域,请你立刻回到自己的座位。”乘务长话音刚落,帘子被掀起,安全员尾随而来,一把就抓着徐显的手腕,以防他有冲击驾驶舱的危险行为。

刚刚他在头等舱监控之前从盥洗室带过来的男乘客时,由于大部分精力都放在那个男乘客身上,加之外界呛人的空气,让他本就有些难以集中,竟是在徐显通过头等舱的时候,没有反应过来。

他只觉得一个人影从身边一闪而过,带起一阵微弱的气浪。等他明白过来的时候,徐显已经将帘子拉开了。

安全员哪里还坐得住,赶紧掀开帘子,进了乘务间,去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徐显被安全员抓住手腕,并不慌张,而是死死盯住乘务长:“你知道现在我们的高度是多少?”

“高度?”乘务长没想到徐显问的是这种问题:“你什么意思?不对,你不就是那个......”

就在乘务长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帘子再度被掀开,是一个普通乘客打扮的人。就是坐在43B的那个便装安全员。

便装安全员原本一直在徐显后排安安静静地监视徐显。然而,时间长了,徐显都是没什么异动,而且看上去也很正常,长久之下,便装安全员稍稍有些放松了。

哪里知道,他刚放松下没多久,徐显忽然起身,直接往前舱冲,吓得便装安全员一身冷汗,以为徐显是准备冲击驾驶舱。

这时候哪里还能坐着,就准备立刻追上去。只是,中间座位出来的时候终究有些许不便,愣是耽误了一小会儿,使得他没有追上徐显。

一时间,小小的乘务间挤下了整整五个人,气氛顿时有些微妙起来。

便装安全员的出现,让得乘务长终于是确定了徐显的身份。不就是之前那个建议乘务员去检查盥洗室的40C的乘客吗?她还让便装安全员特别关注徐显的。

按照之前那个乘务员的说法,这个乘客好像也是空勤人员。

“你刚才问我飞机的高度?是有什么问题?”乘务长也是心思敏捷之人,徐显火急火燎地冲到前舱乘务间,绝对不是单纯地就想问问飞行高度,肯定是发现了什么问题。甚至说,这个乘客可能找到了不明缘由的烟雾的来源。

徐显甩开安全员扣住自己手腕的抓握。而安全员看乘务长说话的架势,似乎这个人并不是什么危险人物,也就在徐显甩开他的手的时候,顺势松了手。

徐显没有直接回答乘务长的问题,而是格外郑重道:“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个很重要!”

乘务长凝视着徐显的眼睛,那是一双清澈无比的眸子,不带有哪怕一丝的污垢,给人一种愿意相信他的魔力。

“我不知道!”乘务长叹了一口气:“驾驶舱并没有说起飞行高度的问题。”

徐显眼中精光连闪,鼻间呼吸着愈加浓烈的烟雾,他忽然抬头,直视乘务长:“我要跟驾驶舱通话!”

乘务长嘴唇微微抿起:“你是飞行的?”这时候已经没有隐瞒下去的必要,徐显当即点点头。

乘务长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带证件了吗?”

徐显:“没有!我是私人原因出行,并没有带证件。”

乘务长皱起眉头,这种没有证件的情况,她也有些拿捏不准:“我请示下驾驶舱。”

要是在平时情况,乘务长根本不会让没有身份证件的人跟驾驶舱通话。然而,现在这个乘客似乎知道些什么,她觉得有必要让他跟驾驶舱沟通一下。

而且,之前她跟陈麒那次通话,让她觉得驾驶舱的两个人似乎并没有那么可靠。客舱之中,不少乘客在闹,她们乘务员都在尽力安抚。但是,不代表乘务员就不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到目前为止,就连她们乘务组也对状况的细节一无所知。仅有的几次与驾驶舱的通话,驾驶舱都没有给予她合理的解释。

要不是职责所在,她真的想厉声质问质问驾驶舱的两个人。

“我就是跟驾驶舱通下话都要请示?又不是进去!”徐显无语道。他现在没有证件,要是进入驾驶舱,需要请示的话,他还可以理解。如今,他就是想跟驾驶舱说几句话都要请示,也太过于小心了吧!

难不成自己能通过电线杀人不成?

“不好意思,公司规......”乘务长的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后面客舱猛地爆发出一阵刺耳的骚乱。

乘务间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安全员的的反应最快,掀了帘子,急速朝经济舱跑过去。他分辨出动静的源头就在经济舱。

徐显的目光忽地扫到舱门处的窗户,隔着窗户,他看到一丝淡淡的蓝光。在万米高空之中,这点儿诡异的蓝光显得格外令人毛骨悚然。

徐显如受指引般将目光转向客舱走廊。这时候,头等舱和商务舱之间的帘子都已经被拉开,视线畅通无阻,他可以直接看到经济舱的情景。

原本徐显以为突然而起的动静是经济舱的乘客又开始闹事了,然而,事情跟他想得并不一样。大量的乘客分列两边,趴伏在机舱窗户之上,向着外面看去。

隐隐约约的,徐显在嘈杂之中分辨出出现频率最高的字是......火!

徐显全身汗毛瞬间根根直竖,暂且搁置与驾驶舱通话的事情,快步跑向经济舱,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驾驶舱内,陈麒在老教员昏迷之后瞬间慌了手脚,又是推了几下老教员,在没有得到回应之后,脑子嗡嗡作响,顿时失了方寸。

他的眼中尽是慌乱,哪还有一点儿专业飞行员的镇定。他平时端着一个飞行员的名头,何时真做过飞行员的实事?全都是机长教员们的溜须拍马。

现在临到问题出现之时,教员已经失去意识,他才开始发现自己真是什么都做不了。或者说,他仅有的一点儿知识在如此慌乱的心态下,根本施展不出来,他已经失去了一个飞行员该有的思维能力。

现在不管如何,肯定是要备降了。就算没有烟雾的事情,单单是教员失去意识的情况,就不符合最低的机组搭配标准,定是要先行备降的。

有了些许想法之后,陈麒才觉得心里稍定,联系商都区域管制:“MAYDAY,MAYDAY,MAYDAY,商都管制,长隆5677,机舱内出现不明原因的烟雾,机长失能,申请就近着陆。”

现在的情况的飞机内充满了不明情况的烟雾,而且机长昏迷,情况未知,需要最优先级的着陆顺序,因而,陈麒直接宣布了紧急状态,以求最短时间内落地。

这本是没什么问题,然而,回应陈麒的是滋滋滋的电流杂音。其中,隐隐约约,好像有点儿人的声音,但是,陈麒根本就听不见。

陈麒以为商都管制没有听见,再度重复了一次:“商都管制,长隆5677,机舱内出现不明原因的烟雾,机长失能,申请就近着陆!”

商都区域管制室,管制员打了个哈欠,七八点钟,刚吃完晚饭的时候,最是容易犯困。而且,他所管辖的区域现在就两架飞机,根本没啥要事,实在无聊得紧。

忽然,他眼角的余光瞟见雷达屏幕上有一架飞机亮了一下,这是飞行机组在说话的标志。与此同时,他耳机中响起断断续续的呼叫声:“MAY......56.....原......着陆......”

这段呼叫声不仅仅杂音极大,而且有非常明显的断续,根本听不清楚。

管制员扫了眼雷达屏幕,上面有飞机的航班号,便是主动询问:“额,长隆5677,你再重复一下,干扰了。”

管制和飞机之间的无线电通话经常会受到不同因素的干扰,导致信号出现不稳的情况。这个信号受到干扰的情况并不算少见,管制员倒是没有多在意。

信号干扰了,再询问一下不就行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然而,管制员询问长隆5677的话落到陈麒耳朵里,几乎就是毫无意义的电流杂音。

陈麒当下又重复了一次,可传到管制员那边,又是断续的不稳定的信号。

“长隆5677,信号还是有问题,你换一部发射机试试。”管制员说道。

如果持续性的通讯信号有问题,管制员通常会让飞行机组试着换一下发射机。在飞机上,一共有三个不同的发射机,很少会有三部发射机信号都很差的情况。

然而,管制员的话在陈麒听起来,就是持续的电流杂音。不过,这次稍微还一点儿了,听到了一两个似有似无的汉字。

不过,就算如此,依旧是毫无意义。

“什么玩意?”陈麒只觉得今天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机长指望不上,乘务长也是废物一个,现在联系商都管制申请优先着陆权都不行,似乎全世界都在跟他作对。

这时候的陈麒就显露出他的专业技能的不扎实。乘务长有没有用暂且不说,机长失能,紧急情况下,联系不到管制都有相应的处置程序。陈麒现在自怨自艾,只能说明他自己底子太弱而已。

而且这种不明缘由的烟雾到现在根本搞不清楚问题所在。不管是发动机火警,APU火警,货舱火警还是轮舱火警,都没有任何警告。然而,就是在没有火警警告的情况下,整个机舱充满了几乎肉眼可见的烟雾,他都不知道这些烟雾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最最搞笑的是,机长竟然被这烟雾给呛晕了,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商都管制,长隆5677,听我信号几个?”陈麒不死心,继续呼叫商都区域管制。

再一次的长隆航班的低质量通讯引得管制员有些烦了:“长隆5677,这部发射机也不行,再换一个。”

没过多久,长隆航空的通讯信号依旧是极差。这时候,管制员再也忍不住了,联系另一个航班的飞机,让其帮忙转达一下:“蓝天9883,你跟长隆5677说一下。他发射机有问题,让他赶紧换一部发射机。”

遇到这种持续性的通讯信号不良的情况时,让其它飞机作为中继站的做法还算是相当常见的。

蓝天9883的机组倒是非常配合,当即就听话地转达了商都管制的要求:“长隆5677,商都让你换部发射机,你现在这部发射机信号不好。”

结果,蓝天9883的机组等了半天,硬是没有任何回应。

“商都,你说长隆5677是不是通讯系统有问题了?”这时候,就算在迟钝也能察觉出长隆5677似乎出了些问题了。

商都管制说话的时候是向全频道说话的,因而,前几次商都一直让长隆5677更换发射机的话,蓝天9883的机组也是听到的。管制说了这么多次,长隆的机组还是维持那个通讯质量,不是长隆的机组听不见管制的声音,就是长隆的飞机三部发射机全部不行了。不管是哪个原因,似乎都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不仅是管制那边叫不到人,就连自己呼叫他,长隆那边也没有一点儿反应,实在是怪异得很。

商都的管制员觉得好像真有些问题,不过,倒是没有过多在意。可能在某些电磁干扰非常强烈的区域,无线电通讯的信号就是不行,出了那片区域就好了。

若是真的通讯有了问题,他这边应该可以看得见机组挂起的特殊代码的。

“蓝天9883,联系长丰134.65。”商都管制说道。

“长丰164.65,蓝天9883。”蓝天航空的机组回答道,忽然,他们又接了一句:“今天你们那边空气质量不行啊,我们低空飞行的时候,闻到机舱内有些异味。”

这次蓝天9883的飞行高度并不高,只有六千米,相比于长距离巡航的高度来说,确实不算高了。

然而,在六千米高度巡航的时候。不管是驾驶舱,还是客舱反应,都有比较淡的异味。机组猜测应该是外界空气的原因。发动机引气吸入外界空气,经过组件灌入驾驶舱和客舱,导致机舱之中出现了难以预计的异味。

“还是你们附近有什么大火灾?我们闻上去有点儿像是烟味。”蓝天9883的机组补充道。

说实话,蓝天航空的机组当时还吓了自己一跳,毕竟在飞机上闻到烟味是危险的。最后经过整套机组的严密检查才最终确定不是飞机本身的原因。那就只能是外界空气的原因了。

“没有吧,我这边倒是没有相关信息。”商都管制说道。

蓝天航空的机组也只是随口说两句,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那个长隆的飞机也在这片区域,要是他们也能闻着烟味,别吓着备降了。”蓝天航空的机组笑道。

意思也简单,自己身先士卒,搞明白了烟味是来源于外界。不过当时也确实吓得不轻,要是有个胆子小的机长估计得做出误备降的操作来。蓝天航空的机组就是将这个信息提供出来,以供其他机组参考。

毕竟,飞行机组提供的信息也是非常具有参考价值的。

商都管制员一下子就明白了蓝天航空机组话里的意思,当下说道:“要是能联系上长隆航空的那架飞机,我会将这个信息转达给长隆机组的。”

“谢谢了!”商都管制员临最后还补了最后一句道谢的话。

蓝天航空的机组转频之后,他所负责的区域就剩长隆航空那一架飞机了。长隆航空附近又没有其它飞机,倒是没什么影响的。而且,长隆航空的那架飞机既没有挂紧急代码,也能保持稳定的高度和速度,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再等一段时间联系长隆的机组试试,或许等出了某些电磁干扰强烈的区域,一切都能恢复正常了。

管制员那边不急不缓,长隆5677的驾驶舱内却是洋溢着无限焦虑的情绪。

现在情势紧迫,可又偏偏联系不到管制。没有管制许可,陈麒可不敢擅自下降,万一下面有飞机怎么办?造成交通冲突怎么办?那可是攸关性命的事情,不可不慎重啊!

“直接挂紧急代码不知道再下降,会不会有问题。”陈麒只觉得烦闷无比,忽地,后面传出来一阵阵喧闹声。

陈麒本来就狂躁得厉害,客舱响起的动静瞬间就让他濒临崩溃的内心越过了临界点。

“TMD在搞什么玩意?”陈麒按下前舱乘务间的监控,看到此时前舱乘务间聚集了足足五个人。其中,还有两个便装的乘客样子的人。

没多久,安全员率先冲出乘务间,看方向好像是往后舱跑过去了。而其中一个便装的年轻人紧随而出,跑了出去。

“什么情况?”陈麒心里疑惑,似乎现在没有一件事能让他理解的。

蓦地,陈麒心有所感,缓缓抬头,目光开始转移到风挡之外。与此同时,徐显也已经到了经济舱,同样顺着经济舱的窗户向外看去。

一个客舱,一个驾驶舱。一个徐显,一个陈麒!

他们的动作出奇的一致,表情出奇的一致,尽是惊恐与震撼。

淡蓝色的火光折射到他们的瞳孔之中,映衬得如同梦幻之花的绽放!

在他们的目光所及之处,犹如燃烧虚空而现的蓝色焰火在机体之上,跳跃着诡异的光芒!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发动机喘振 徐显视线之中,飞机的机翼以及发动机进气道边缘都沾染上了一层淡蓝色的火焰,又似那幻动的精灵,或者笼罩而上的薄光。

而在驾驶舱中,陈麒在机头可见极为明显的蓝色焰光。由于驾驶舱的视野要远远优于客舱的正方形圆边小窗,他能更加清楚地看到所谓的虚空之火。

这蓝色火焰并非紧紧贴于机体表面,而是稍稍有些距离,仿佛凭空燃烧,看上去极为诡异。而且,不仅如此,除了仿若空气中燃烧的蓝色火光,整个风挡视野也是弥漫着淡淡的蓝色光芒。同时,蓝色光芒往后倒退而去,使得从驾驶舱的视野来看,似乎飞机处于一个时空隧道之中,充满了科幻的神秘感。

对此难得一见的奇景,别说普通的乘客了,就算是身为飞行员的陈麒都从未见过。

怪不得经济舱中能引发如此巨大的骚动,有此奇景,当是缘由所在。就连赶过来的安全员都深深陷入了此中景色。

这般引人入胜之景吸引了几乎所有乘客的注意力,自从烟雾出来之后,客舱得到了短暂的安宁。

徐显瞳孔猥琐,微微有些失神。

他喃喃自语:“这是......圣艾尔摩之火!”

......

滇云市,某楼盘售楼部边空地!

“你为什么跟卢文国在一块?你们以前就认识?”徐景扬眼中尽是凶狠之色,厉声质问起温明远。

温明远轻笑道:“我好像也是神工建设的董事长吧,跟特种钢公司的老板谈谈生意,有什么问题?”“当然有问题!”徐景扬猛然大喝:“他都破产了,你跟他谈什么生意?”“破产了再建呗?还不能东山再起了?”温明远笑道。

徐景扬牙齿紧咬,甚至发出了咯咯的响声,可见他是何等的愤怒:“你不知道他的三山特种钢公司就是对我违约的那家公司?”

温明远眉毛一扬,脸上尽是似笑非笑的表情:“陈年旧事,说来作甚?再说商圈之中,成王败寇,可不要输不起啊!失了气度可就不好了!”

“气度?你觉得我现在还能讲气度?”徐景扬惨淡一笑:“原本我也觉得富贵有命,可是今天我才知道,我还没有放下!”

温明远始终噙着的笑脸也缓缓阴冷下去:“卢文国人家可是按照合约付了违约金,可不欠你什么!难不成还不允许破产之人再涉商界?这未免有些霸道了吧?”

徐景扬的脸色也同样沉了下去:“当年我就知三山特种钢的供货对我极为重要,所以当初签合约的时候,把违约金调得非常高。可就是天价的违约金也不能阻止卢文国违约。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卢文国为什么要违约?违约对他能有什么好处?破产吗?”

温明远:“可能当时他昏了头呢?”

“卢文国那只老狐狸会昏了头?肯定是有更大的利益让他觉得赔上自己的三山公司都在所不惜。”徐景扬冷然道。

“哦?那我倒是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了!”温明远面无表情道,看上去根本没有一点儿感兴趣的样子。

看着温明远如泥塑般的表情,徐景扬压低声音,以饱含愤恨之气道:“当初那天晚上我跟你商量两家订婚宴的时候,我喝多了。跟你透露过,我把所有的钱都投在了那个工程上。我觉得,这个就是原因吧!”

温明远默不作声,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见此情形,徐景扬怒意更甚:“为何要这般对我徐家?难道徐显不是你未来的女婿?”

温明远听得此言,哈哈大笑,目露凶光:“天底下又不是只有徐显一个好男儿,可覆灭天宇建设的机会可只有一个!”

天宇建设就是徐家曾经的支柱产业,在国内建设业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巨头企业。就算是温氏集团旗下的神工建设都要稍逊半筹。可是,即便再多的辉煌,今天还不是成了昨日黄花。

温明远如此言语,无异于承认了他对徐家捅刀子的行为。这让徐景扬几乎崩溃,没想到徐家破落竟是拜这个曾经的准亲家之手。

“为什么?”徐景扬沉声问道。就算是知道现在问这个已无意义,但是徐景扬还是想知道温明远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哈哈!徐景扬你果然不适合经商!”温明远畅快大笑:“若是那晚你没跟我透了你家里的底,咱们还真有可能成了亲家。可是,没有如果了!那个信息太诱人了,我不抓住那个机会,我就不是温明远了。”

“亲人都会反目,手足都会相残,何况是一个未来的亲家?你今天的下场就是你咎由自取而已。乘着大势,是个人都能飞黄腾达,可风停了,没本事的人终究要被淘汰的。”温明远说道。

在温明远眼里,徐景扬这种人都能成功完全就是运气使然。现在徐家的处境才是他们该有的位置。徐景扬根本就不适合做一个商人,他太天真了。

或许是过于得意,也或许觉得要跟自己结成亲家了,松了提防,徐景扬竟是在酒后讲自己的财务底细给透露出来了。

毕其功于一役,胜了自然赚了盆满钵满。可是,这也意味着,要是有人在这个时候背后捅刀子,将会毫无还手之力。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徐景扬都应该将这么重要的信息烂在肚子里。所以,温明远才说现在的一切都是徐景扬咎由自取。如果硬要追究的话,也不能说是温明远说的有什么问题。

徐景扬的胸口急速起伏,他一直觉得自己已经对家族破产的事情看开了,然而,真的再度面对这件事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还是放不开。

看着徐景扬捂着胸口,有些痛苦的表情,温明远冷笑道:“莫不是咱们徐总的心脏问题还没有好利索?我可没碰你,到时你可讹不到我身上!”

温明远是知道徐景扬的心脏一直有些毛病的,见徐景扬心口有些痛楚的模样,甚至还言语补刀了几句。

在温明远的想法里,徐景扬现在的行为也就是无能狂怒而已。胜负已定,徐景扬还能翻了天不成?

而且,温明远其实并不满意徐家这个暴发户的亲家。要不是温静姝认死理,温明远怎么可能会答应温静姝和徐显的婚事?

如今,徐家破败,建设行业去了一大敌手,神工建设迎来了二次腾飞的机会。他的宝贝女儿也不用跟徐显结合,端是一石二鸟,畅快无比。

至于徐家?他可是帮忙处理了几个棘手的债务,算是仁至义尽了,即便这也不是出于好心,但总归是抹杀不了的事实。

徐景扬老实点,大家相安无事,老死不相往来。要是徐景扬还敢动什么歪心思,温明远捏死现在的徐景扬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

徐景扬只觉得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捏住他的心脏,一股难以想像的痛苦在胸口升腾起来。他的四肢逐渐转而冰凉和无力,他就感觉双腿跟灌了铅一样沉重,迈个步子都没有力气。

渐渐的,徐景扬眼前的视野越来越暗,越来越暗,眼皮也变得种如千钧,不过片刻,只觉眼前一黑,竟是昏死过去。

......

星游航空,总裁办公室。

温静姝正在听着手下人员报告近来公司的运营情况,就在这时,杨宁急匆匆地冲了进来,当先发现办公室还有其他人,便是让那人先出去。

温静姝有些好奇,一向沉稳的杨宁怎么变得如此鲁莽,难道出了什么大事不成?

等人出去之后,杨宁立马道:“徐景扬晕倒了,刚送到医院去。”

“什么!”温静姝霍然起身,满脸惊色:“哪个医院?我去看看!”

虽然她恨死徐景扬了,可是他毕竟是徐显的父亲,可不能出了问题。

温静姝火急火燎地就准备出门,却是被杨宁一把给拉住了,侧身小声对温静姝道:“董事长也在!”

杨宁口中的董事长只代表一个人,那就是温氏集团的掌舵人温明远。

“我爸也在?”温静姝脑子一下子就乱了:“我爸跟这事儿有关系?”

暂且不论温明远怎么会在滇云,她可是直到她父亲一直瞧不上徐家。若不是她的坚持,之前的婚事连谈的机会都没有。要是她父亲碰上徐显的父亲,看得徐景扬现在的境况,稍加嘲讽,不得把徐景扬气得好歹?徐景扬的心脏可不好,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她这辈子就肯定和徐显是陌路人了。

“是董事长派人将徐景扬送到医院去的。”杨宁说道。

听得自己的父亲果然跟此事扯不开关系,温静姝就觉着愈加烦躁:“先去医院再说。”

温静姝说完,直接冲出了办公室,而杨宁立马追了上去。

“小姐,你可要明白自己的立场!你现在跟徐家没有一点儿关系,看一眼就行,不要多生事端。”杨宁嘱咐道。

温静姝脚步一顿,深深地看了杨宁一眼。若是换作他人敢这个跟她说话,当场让他卷铺盖走人了。

“我自有分寸!”温静姝丢下这句话,脚步瞬间又是快了几分。

杨宁只感到头大如斗。她伺候的这个大小姐平时的时候都是视徐显为生死大仇,在徐显进公司之后,使了不少绊子。

比如之前让学员队助理付星故意没有及时通知徐显更改的考试时间,让得徐显差点儿没有通过考试。还有那个闻所未闻的下机队检查,也是总裁办直接授意飞行大队大队长曹进文,让他临时加上去的。甚至说,检查完之后,让徐显配合连山雪的改装训练,也有总裁办的影子在。

可以说,徐显从进公司以来,一直流年不利,跟温静姝有莫大的关系。

然而,看上去对徐显有着深仇大恨的温静姝一到关键时刻还是向着徐显,这就让杨宁非常忧虑。

她现在并不觉得徐显是温静姝的良配,她想要温静姝能够摆正自己的立场,管好自己的心思,划清与徐显或者说徐家的界线。

不过,从刚才温静姝急切的表现来看,她的想法似乎只是一种奢望了。

简直就是孽缘!

......

滇云市第一人民医院。

徐景扬半躺在病床之上,心思已经飞到九霄云外。还没失神多久,病房之外便是进来一人,后面又紧跟过来一个人。

徐景扬等看清来人,非常明显地怔了一下:“静姝?”

“徐叔叔。”温静姝有些腼腆地喊了一下徐景扬。

“你怎么来了?工作的事?”徐景扬问道。对于温静姝,徐景扬觉着当自己儿媳还是相当不错的。最关键的是,当时他和黄瑛都看得出来温静姝是真心喜欢徐显的,而且家世,教养,容貌都是上上之选,着实有些可惜了。

依着徐景扬的猜测,温静姝应该不知道她父亲温明远的所作所为。

温静姝:“我现在在这边的一个分公司工作。然后,听说叔叔身体不舒服,就过来看看。”

“这边的分公司?”徐景扬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不会是......星游航空吧?”

温静姝俏脸一下子就红了,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就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

徐景扬是知道星游航空是隶属于温氏集团的,但是他想不到温静姝会来星游航空这个相对边缘的产业。这个很没有道理的,那唯一的解释,似乎只有他的儿子了。

“可惜了,可惜了!”徐景扬连连惋惜道:“要是你能和小显在一起,他也不用跟我在受罪了。”

闻听此言,温静姝眸子瞬间亮起:“徐叔叔,你不记恨我家?”

徐景扬猛地一窒,难不成温静姝知道他爸做的事?

“当初我们家将资金都投进了分院的建设中,实在没有多余的资金帮助你们了。”温静姝这丫头也是搞笑,之前对徐家爷俩儿恨得牙痒痒的。等一见真人,立马缴械投降。这还只是徐显的父亲,要是见着徐显本人,那点儿恨意早就是烟消云散了。

即便是温静姝的大总裁人设,还是逃不过死傲娇的性格。

“说什么呢?”徐景扬一听是这事儿,顿时松了一口气,要是温静姝知晓温明远的事情,那他就有必要重新审视温静姝了。不过,他实在搞不明白温静姝在说啥?当初,他确实向温家求助过,但他知道徐家以亿计的窟窿面前,很多公司的资金流根本难以承受。所以,在温明远表达爱莫能助之后,徐景扬并没有过多纠结。至少在这点上,徐景扬没有怪过温家。他不明白温静姝怎么拿这件事特别说出来,有什么重要的意义不成?

徐景扬说道:“这本来就是徐家的事情,如何能怪到温家?而且当时徐家窟窿太大,要是一心寄希望于温家的帮忙,可能也会把温家拖下水。”

温静姝听到徐景扬的话,立时精神大振:“真的?我一直以为叔叔因为那事儿怨恨我家的。”

“误会而已。”徐景扬摆摆手道。

“那......”温静姝瞬间有些激动,然而,被后面的杨宁轻轻拉了下袖口,希望温静姝能稍稍冷静一些。

光是徐景扬稍微松了下口,温静姝就急不可耐地起了跟徐显复合的想法,她真的一门心思扑到了徐显身上。

不过,杨宁的打断并没有影响到温静姝的热情,她觉得在今天先跟徐显的父亲说清楚,为将来和徐显复合做准备。毕竟她跟徐显分开,并没有不可调和的原因。

就在温静姝有些止不住话头的时候,病房门又是被打开,温明远跨门而入,一声断喝:“温静姝!”

温静姝猛然回头,正好直视到温明远:“爸!”“你先出去!”温明远冷声说道。

温静姝还想说点儿什么,但是目光落在温明远铁青的脸色,被杨宁连拉带拽地离开了病房。

杨宁看得出来,温明远是真的动肝火了。

等到温静姝和杨宁都出去之后,温明远声音冰寒地对徐景扬说道:“你刚才跟静姝说什么了?”

此时温明远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让得徐景扬真的是畅快无比,他嘿嘿一笑,龇着牙齿:“看来你机关算尽,最后温家一般的财产还是要姓了我徐家!”

一股子暴怒之意从温明远胸腔之中爆发出来,他瞬间就读懂了徐景扬话里的意思。这话要是换在别人嘴里说出来,他只会嗤之以鼻,觉得那人是得了失心疯。

可这话从徐景扬嘴里说出来,意义就不一样了。当然,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徐景扬,而在于徐显。

然而,温明远也不是在言语上能够乖乖认输的人,立马反击道:“我看你是昏了头,尽说一些混账话了。”

“昏了头?”徐景扬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趾高气昂道:“莫要掩耳盗铃,女大不中留,到时候可由不得你了。”

徐景扬直接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顿时引得温明远雷霆震怒:“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以温明远和徐景扬之间的阶层差距,温明远使用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想要弄死徐景扬也不是不可能。

徐景扬知道温明远可不是那种色厉内荏的货色,他敢这么说,就敢这么做。不过,徐景扬浑然不惧,只是轻蔑一笑:“你不知道我是怎么起家的吗?”

温明远先是一愣,接着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去。

......

圣艾尔摩之火源于古代外国的圣人之名,原意表明桅杆的放电现象。

圣艾尔摩之火虽有火焰之名,但是并非真的火焰,而是电!

“圣艾尔摩之火不是应该常见于雷雨天气吗?”徐显虽然看穿了圣艾尔摩之火的本质,却是还是有所局限。在他的印象里,圣艾尔摩之火应该更大概率出现在雷雨天气,然而,现在外界怎么看都不像是雷雨天气的样子。

这就显现出徐显的知识局限性,虽说圣艾尔摩之火常见在雷雨天气,但并非必要条件,徐显有点儿认死理了。

圣艾尔摩之火初见之时,极为绚丽,见者心驰神往。然而,时间一长,心中顿时就生出一种鬼魅之感。

驾驶舱中,陈麒的视野更加广阔,可以将那蓝色炫光尽收眼底。可是,陈麒并不知道圣艾尔摩之火的典故,只是看到整个风挡的视野被至于蓝光隧道之中。经过最初的震撼之后,陈麒心中剩下的只有恐惧,那种头皮发麻的恐惧感。

驾驶舱里,机长已经失去意识,也就是说,全机不到两百人的性命都交到了他手里,很不巧的是,他的命也在其中。

正是知道这一点,陈麒越来越觉得害怕。他虽然从来看不上那些飞了一辈子的飞行员,但在这个时候,他才多么期待老教员没有晕倒啊!

他已经无法继续在这个高度上待下去了,他必须立即下降,他必须立即着陆。

就在他想要再尝试联系管制,申请下降的时候,手指刚刚按在通话按钮之上,然而,他却没有按下去,因为他的耳中听到了一个异样的声音。

就好像蛤蟆腹部的鼓荡之声,又似那山雨欲来的断续闷雷,陈麒就听到一阵低频高振的奇怪声音。

陈麒一开始还没有还想明白这是什么动静,忽然之间,他脚掌所踏之处陡然感到一阵极为明显的抖动。

飞机在晃!

不是颠簸......

陈麒就算再草包也分辨得出来这种晃动非是气流颠簸引起,而是另外的原因,比如......飞机本身......

瞬息之后,陈麒脑中浮现出一个恐怖的念头。这种低频率,高振幅的现象非常符合他所猜测的一种故障形式。

他猛地回头,看向自己这一边的发动机。在于发动机进气口边缘同样包裹着淡淡的蓝白色光芒,这并不是他在意的。他在意的是另一个事情。

进气道之中正在不定时地爆发出亮光,这亮光不是在涡扇叶片中发出,而是更里面,源自于压气机。

“回火了......”陈麒如遭重击,连着他的声音都颤抖了几分,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如同挥之不去的阴影笼罩住他的心头。

发动机......喘振了!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巨大的恐怖 发动机喘振顾名思义就是发动机压气机气流沿压气机轴线方向发生的低频率、高振幅的振荡现象。这种低频率高振幅的气流振荡是一种很大的激振力来源,它会导致发动机机件的强烈机械振动和热端超温,并在很短的时间内造成机件的严重损坏。所以,任何情况下,发动机进入喘振状态都是非常危险的。

如果说陈麒在之前只是慌张与害怕,那在发现发动机喘振的那一刻,陈麒骨子中的恐惧被毫无死角地激发了出来。

他视线下移,在上DU的发动机数据显示之中,N1指示和EGT数值在持续性地上下波动,起伏变化非常明显,这就是活生生的发动机喘振的证明。

“真的喘振了!”陈麒的手心都出汗了,他晓得发动机喘振是有记忆项目的,但是他不敢做,在如此高空,他不敢收油门。

陈麒立马松开自己的肩带,斜着身子,用力地推了几下老教员,嘴里还喊着:“喘振了,你TM倒是给我醒过来啊!”

然而,推了好几次,老教员根本没有一点儿醒转过来的迹象。

陈麒尝试数次,依旧唤不醒老教员,于是作罢,他的左手缓缓地搭上油门杆,犹豫着要不要做发动机喘振的记忆项目。

发动机喘振如果不即使处理,将会对发动机造成严重的损坏。陈麒如何不知道这一点儿,可是他就是没有信心自己做。

猛地,陈麒放开了握着油门杆的左手,临到最后,他都没有勇气和决心自己完成发动机喘振的记忆项目。

陈麒放开油门杆之后,将手挪到了通讯面板,将发射端转换到旅客广播的位置。他也明白现在情况紧急,由不得通过乘务组再进行旅客广播了,他将自己进行旅客广播,寻求其他飞行员帮助。

一切就绪之后,陈麒略微组织了下语言,就准备进行旅客广播,可就在这时,耳机里率先响起了一段其它的语音。

“所有人!安静!别动!”

......

客舱之中,徐显观察片刻圣艾尔摩之火,只觉得一股子寒意从天灵盖直冲上来,便是如徐显这般天生镇定之人都止不住地脊背生寒。

忽地,徐显耳朵动了一下,如受牵引一般,他的心脏也在同时狠狠地收缩起来。他将视线从圣艾尔摩之火上移开,回到舱内,在客舱的每一个角落处巡回,试图找到声音的源头。

由于此时客舱之内极为嘈杂,徐显很怀疑他是不是听错了,然而,仿佛魔音一般,他总觉着心头开始爬上了不安。

“咚!”

陡然间,一声沉闷的气爆声终于被盖过了客舱的杂音,清晰地传入了徐显耳中。这一刻,徐显确定了,他并没有出现幻听。

周围的乘客或许没有听到,或者听到了,但意识不到这声气爆声意味着什么,竟是没有一个人起了不祥的念头。

然而,徐显听到了声音,也知道这个声音......

这是发动机喘振的声音!

不过,客舱之中终究是过于嘈杂,徐显只听见了一次清楚的声音,之后便再无所闻。徐显屏住呼吸,始终无所得。

众人还在被圣艾尔摩之火的奇观所吸引,所称奇,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已然降临。

徐显暗骂一声,这种环境下,他根本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目光闪烁之间,最后穿过走廊,落到了位于前舱的乘务长身上。

不在此停留,徐显直接冲到前舱乘务间,一把抓住乘务长的手腕:“帮我调旅客广播,我有话要说。”

徐显知道驾驶舱的通讯面板中怎么调旅客广播,但是不晓得客舱的语音面板怎么调,不得不求助于乘务长。

乘务长见徐显如此焦急,心中不由一凛:“什么事?”

徐显此时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以极为凝重的口气道:“要命的事!”

“好!我帮你调!”乘务长也不是婆婆妈妈之人,如果只是借用一下广播系统,倒不算是多大的事,尤其是在如今有些诡异的情况下。

乘务长稍微操作了下语音面板,便将话筒递给了徐显:“已经设置成广播模式了,你现在说话,全客舱的人都听得见!”

“谢谢!”徐显接过话筒,脑中盘桓数秒,接着便是对着话筒吼道:“所有人!安静!别动!”

徐显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感觉就算不借助广播的助力,照样可以传遍整个客舱。就算是隔着驾驶舱厚厚的门,陈麒依旧可以清晰地听到徐显的吼声,不仅仅是从耳机中。

徐显的暴喝犹如凛冽的寒风吹过,冻结了原本沸腾的客舱气氛,大家真的在同一时刻闭上了嘴巴,虽然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听徐显的话,可能是被徐显的气势所摄。

再无人说话,再无人走动!一瞬之间,整个客舱都是落针可闻,此时,一切都明朗起来。

“咚!咚!咚!”犹如一颗强壮的心脏在粗猛跳动的声音,这声音瞬间回荡在客舱中的每个人的耳畔。

徐显感觉自己所踏之处可以体会到极为明显的起伏,就似乎现在不是在飞机上,而是在怒海孤舟上。

但是,细心的徐显敏锐的觉察到了一丝异样。这次飞机的起伏并非前后上下的波动,而更集中于左右的摆动。

那沉闷的响动和起伏的状态,让得飞机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活过来了一般。

然而,只有徐显知道,这并非生命的悦音,而是死亡的召唤。

徐显的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不易察觉的小动作,然而,却是被不远处的乘务长捕捉到了。

徐显怕了!

只要发动机不出现问题,那么事情很可能还有极大的转机,毕竟有了动力,一切都有可能,没了动力,数十吨的铁疙瘩在天上可怎么也操作不起来。

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发动机出问题了。

徐显放回话筒,快步跑回经济舱,找了稍前处的位置,透着窗户往发动机那边看。

客舱里的所有人都是静静地看着徐显,没有人说话,但是很多人的眼神都是像看疯子一样看徐显。

之前看圣艾尔摩之火的时候,徐显是隔着人群,远远地瞧了几眼。这次,徐显直接扒开人员,挨着窗户往外面看,他必须要分辨到底是哪一台发动机出了问题。

徐显先是选择左发动机,只是细细分辨之下,发现左侧发动机并没有什么异样。

还好,至少还有一台发动机是没问题的!

徐显擦了下额头的汗水,刚才一直一惊一乍的,确实有些劳神了,背上都是黏糊糊的。

舍开左侧发动机,徐显换到了另一台发动机,只是还没有贴近窗口,徐显的步子就停下来了。

右侧发动机的进气道道口在闪烁着别样于圣艾尔摩之火蓝色炫光的亮黄色辉光。徐显瞬间就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这是发动机回火,发动机喘振的表现之一。

飞机上的乘客都是外行看热闹,只觉得圣艾尔摩之火很是好看,却是没有注意到进气道道口的危险之光。

故障的发动机已经确定,然而,接下来的问题似乎更加严重,他低声而言:“为什么没有收油门?”

徐显的耳朵非常灵敏,光从发动机的轰鸣声中就能听出来油门的大小。不过,正是从发动机的声音中听出油门并未减小,才让徐显更加急切。

发动机喘振是有记忆项目的,而且并不算是复杂,只需要断开自动油门,然后对受影响的发动机进行收油门处置。

对于故障发动机的油门要一直收,收到再没有喘振现象或者油门收光。这并非是什么有难度的操作啊!可是,从刚才听到发动机喘振的声音开始,已经维持了一段时间了,怎么油门一直未动?

发动机喘振的诱发因素很复杂,但是,在转换为发动机严重损坏之前,一切都存在着可以转圜的余地,至少可以保持减推力运行。

可要是错失了最佳的处置时间,导致发动机部件出现严重损坏,那发动机基本就报废了,再也指望不上了。

不说其中金钱损失的不对等,就是对动力缺失的程度都不可同日而语。

一台只能减推力运行的发动机怎么也比一台完全报废的发动机要更加有用吧!

然而,就是这个争分夺秒的过程,驾驶舱却始终没有任何反应。从烟雾出现到现在发动机出现问题,这架飞机的驾驶舱都没有任何反应。徐显甚至一度怀疑这飞机莫不是无人驾驶的飞机。

“难道说这烟把驾驶舱的人给呛晕了?”徐显脑子转动了一下:“不应该啊!不至于才对啊!”

这烟虽然说是呛人,还决计不到能呛晕人的地步,总不至于驾驶舱里的两个人都齐齐中招了吧?其概率几乎可以忽略了!

可现实就是驾驶舱放任着发动机喘振的故障,而并未有任何处置手段。要不是驾驶舱的人全失能了,要不是机长和副驾驶都眼瞎耳聋了,若是细品,似乎二者并没有什么区别啊!

不管怎么样,为今之计都要去前舱问个明白。

在一众乘客讶异的目光中,徐显再度奔向前舱。自始至终,徐显匆匆而来,匆匆而去,颇有些符合众人对他审视的眼光。

徐显再度回到前舱乘务员,直接问向乘务长:“最近跟驾驶舱通过话吗?”

“不久之前才通过话,怎么了?”乘务长说道。不知为何,她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那为什么不收油门!”徐显听闻驾驶舱并没有失能,当先情绪异常激动,几乎是吼着跟乘务长说话的:“发动机都喘振了!”

在持续性的发动机喘振情况下,驾驶舱依旧没有做出反应,这是人做的事?如果说之前烟雾的事情,徐显还能稍微镇定些。可是,现在发动机出了问题,那就是迫切关乎到飞机上所有人的生命安全,其中就包括到徐显自己,他再也坐不住了。

“发动机怎么了?喘......喘振?”对于如此专业化的词汇,乘务长还是第一次听说,但是涉及到发动机的问题,就算平常人都知道不是小事。

“喘振!发动机喘振,在这么不做事,发动机要熄......火的!”原本徐显极为激动,可熄火二字说到嘴边的时候,突然想起声音太大会被其他乘客听见引起骚乱。瞬间压低了声音,算是拉了回来。

“熄火!”这下乘务长算是听明白了,一把将帘子拉起来,下面的谈话可不能让乘客们听见,听见了,那客舱可就是要翻了天了。

徐显眼见乘务长算是知道了问题的严重性,极为严肃道:“我要跟驾驶舱说话!”

这次乘务长没有迟疑,只是问道:“你是哪个公司,哪个机型?”

乘务长这么问就是准备跟驾驶舱说明情况了,乘务长自己看来也在怀疑现在驾驶舱的能力了。

“星游航空的,737机型,徐显!”徐显简明扼要地说明了自己的情况。

其实这时候徐显也应该说明一下自己的级别或者经历时间的,但是徐显留了个心思没有说。他怕自己的学员级别会使得自己没有话语权。

从刚才到现在的驾驶舱的行为已经让徐显对他们完全丧失信心,他宁可相信自己的操作,也不信前面驾驶舱里的人的操作。

好在乘务长毕竟不是飞行人员,并没有意识到要追问徐显的级别和经历时间,得到这些信息之后,直接就准备联系驾驶舱。

可在乘务长刚踏出一步的时候,徐显一把抓住乘务长的手臂:“跟驾驶舱说下发动机喘振的事情。还有......若是前面有什么操纵上的困难,我可以代劳!”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自荐行为。

徐显已经是急不可耐,喘振当前,已经是片刻耽误不得。

对于徐显如此急切的行为,乘务长只是点了点头,向着驾驶舱请求通话成功之后,乘务长便是说道:“驾驶舱,我们这边有一个自称星游航空,737机型的飞行员。他告知我们出现了发动机喘振的情况......”

乘务长没有继续往下说,她感觉说到现在已经足够让驾驶舱做出判断了。

果不其然,一听到乘务长提到发动机喘振的情况,陈麒只感觉肩膀上的担子瞬间就卸下了不少。仅在客舱,不依靠发动机数据提示就能发觉出发动机喘振的人定是飞行员无疑了,而且还是737的机型,完美契合。

星游航空的话,那不就是长隆航空的下属公司,不就是自家人?

一切似乎迎来了转机!

“挡好口子,让他进来!”陈麒急切道。

就算陈麒现在急得不行,还是知道让安全员挡住口子,防止有人冲击驾驶舱。

乘务长提了一句:“他是私人出行,没有带证件的,没关系吗?”

不是说没有证件就不能进入驾驶舱。在紧急情况下,机长认为对飞行有益的人都能进入驾驶舱。不过,乘务长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驾驶舱。

“喘振都知道,还不是飞行员?快!别婆婆妈妈!”陈麒瞬间就恢复了趾高气昂的状态,对着乘务长就是一通吼。

乘务长这时候也跟陈麒计较不得,放下电话通知徐显:“你可以进驾驶舱了!”

徐显心脏狂跳,这时就听驾驶舱舱门松锁的清脆声音,驾驶舱舱门微微动了一下,门开了!

徐显刚踏出一步,耳朵忽地一动,周遭的轰鸣声瞬间安静下来很多。徐显原本狂躁跳动的心脏猛地一窒,一股无法言喻的巨大恐怖缓缓袭上心头。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双发熄火 正是由于身为飞行员的敏锐,徐显几乎是在发动机熄火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问题。

便是在片刻之后,驾驶舱中立马传出似乎要触及灵魂的惨叫,毫无疑问,正是源于陈麒。不像是只是陷于震惊的徐显,陈麒显然是无法接受在万米高空出现发动机熄火的情况。

比起徐显,陈麒的心理素质还是显得不够看了!

“怎么......怎么了?”对于驾驶舱突然而起的惨叫声,乘务长不由掀起一丝忧虑。

“怎么了?”徐显脚步加快,一手拉开了驾驶舱舱门,空间中只留下他的一句话:“要死了都。”

原本等徐显进入驾驶舱后,乘务长就准备将舱门关上了。然而,推门的时候发现没有推动,反倒是徐显探出头来,说了一句:“你们看好入口,安全员进来一下。”

徐显在进入驾驶舱的一刻,被驾驶舱内的情景给惊呆了。机长偏着头搭在座椅之上,看上去是失去意识的状态。

副驾驶则是也在打量他,开口第一句就是:“二发熄火,你来!”

徐显心里真的是骂开了,副驾驶不是精神状态很好吗?不是知道二发熄火了?怎么第一句话就是想要交操纵?有这么迫不及待吗?

果然自己对驾驶舱的担忧是正确的,幸好他进来了,不然将自己交给这样的副驾驶,岂不是凉了半截了?

陈麒也是甩手掌柜当多了,眼看接手的人进来,竟是准备起身给徐显挪位置。

面对陈麒令人难以置信的行为,徐显算是见了世面了。左座机长还在昏迷状态中,飞机还在一台发动机熄火的情况下,他如何敢将操纵交给一个新来的人的?

在单发情况下是可以使用自动驾驶,但是,就算接了自动驾驶,单发状态的时候,飞机也是处于非常不稳定的状态,随时需要飞行员调整舵量输入。这时候,要是陈麒想要交操纵给徐显,那在陈麒起身给徐显腾位置,徐显入座的这段时间内,万一出现什么大的偏差怎么办?

自动驾驶可不是万能的!相信自动驾驶万能的人,下场都不会很好。

当然,这只是一种可能性,并不意味着一定会发生。然而,徐显觉得自家的小命只有一条,他不敢也不想将自己的小命至于某些危险的可能性之下。

“等会儿,我让安全员把机长移出去。”徐显沉声说道:“控制好飞机状态,我马上接过操纵。”

徐显说话的气度完全不像一个学员,反倒是像一个资历深厚的机长在挥斥方遒,天然便是让人信服的状态。

陈麒听得徐显的话,瞬间反应过来在操纵转换的时候存在空档期,自己刚才过于急迫,显得有些不专业了。他嗯了一声,便是不再言语,专心操纵起来飞机。

对于737来说,一台发动机虽然能提供足够的动力,但是是有限度的。众所周知,随着高度的升高,空气变得越加稀薄。在超过一定高度之后,一台发动机提供的动力就会不足以维持飞机继续处于巡航状态。而这个临界高度就是单发升限,在单台发动机的情况下所能达到的最大高度。

这个临界高度并非一尘不变,其受影响的因素很多,可以从CDU中得到单发升限和飘降速度。

通常来说,737的单发升限应该在七千五百米到七千八百米之间,这是一个估略值,必定存在有误差。然而,就算误差再大,也大不到一万米之上,所以现在飞机的状态肯定是维持不住巡航的。

果然如徐显所料,陈麒在修正好舵量之后,努力想要维持飞机的巡航高度,不过,这就是根本达不到的奢望。

陈麒在稳住巡航高度之后,就准备接通自动驾驶。这本是没错,但是他竟是没有发现,稳住高度的时候,速度是在缓慢下降。

这就是高度和速度必须要损失一个,不可能两个都稳住。然而,速度不能一直下降,否则降到抖杆速度,飞机就要开始进入失速状态了。

徐显真的是从未想过还有这般顾头不顾腚的飞行员,高度是保持住了,但是速度怎么办?

就在徐显想要出言提醒之时,安全员探进来半个身子,朝着驾驶舱里望了一眼,头皮瞬间发麻。

机长似乎已经在昏迷状态了。

“机......机长怎么了?”安全员舌头稍微有些打结。

徐显则显得镇定自若:“把机长移到头等舱,我要上座”

“给予吸氧,应该是烟雾呛晕了,头等舱自此与后舱隔断,闲杂人等不准靠近前舱。”最后徐显还补充道。

徐显真是具有天生的领袖风范,自有一股气度,仿若他才是机长般,有条不紊地指挥起来。

安全员还是有些迟疑,看了眼陈麒。陈麒见安全员久未动静,一偏头,发现安全员在看着自己,顿时火冒三丈,立时吼道:“看什么看,听他的!”

安全员算是看出来了,现在飞机上说话好使的就是眼前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年轻人了。于是,再无顾忌,解开机长身上的安全带,双手插在机长肋下,就准备将机长提起来。

徐显的注意力被安全员的出现一打岔,忽略了关注空速的变化。

等徐显回过神来的时候,顿时出了一身冷汗,飞机的空速已经接近黄色警戒区了,再往下就是抖杆速度了。

“看好速度!”徐显猛地大喝。由于这时候的驾驶舱舱门是打开着的,使得几乎整个前舱都在回荡着徐显的声音。

正在想要抱开机长的安全员就在徐显身边,接收到了最大的音量,身体本能地哆嗦了一下,就连陈麒都被徐显给喝住了。

由于徐显的提醒,陈麒也意识到了空速低的情况,下意识地开始加油门。然而,左发油门杆就算顶到了头,速度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眼见不久就要调到抖杆速度以下了。

“AirspeedLow,AirspeedLow!”此时已经响起了空速低警告。

在警告声下,陈麒汗都出来了,甚至急声道:“为什么速度加不上去?油门都加到最大了啊!”

对于陈麒的提问,徐显小声地暗骂了一句:“我TM!”

自此,徐显可以确认这个副驾驶完完全全就是不靠谱的。

“断开自动驾驶,手动飞行,往前顶杆!”徐显喝道。

“那TM不是要掉高度了?”陈麒同样声音也很大。不知道是因为压力太大,还是觉得徐显的音量也很大,自己条件反射般地也将声音提上去了。

徐显牙齿咬住:“那你是要在一万米失速?”

徐显说完,拍了下安全员的后背,轻声道:“想要活命就快点儿!”

他觉着再让这个副驾驶控制飞机,就是在刀尖上跳舞,他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用最轻的口气说最狠的话!

安全员哪里敢耽搁,他力气很大,直接插起机长的身子,生生抬了起来。

机长一被挪开,徐显立刻钻进左座位子,迅速系好安全带,双手握住驾驶盘,轻喝一句:“接操纵!”

还未等陈麒有所反应,徐显直接断开自动驾驶,之后分出右手抓住油门杆,自此,由徐显接过手动操纵。

感受到驾驶盘上的操纵力,陈麒知道徐显已经接过操纵,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回了一句:“交操纵!”

徐显一接过操纵,立马顶杆,减小姿态,增加空速,以此避免让飞机进入失速状态。

与此同时,徐显同样宣布紧急状态:“MAYDAY,MAYDAY,MAYADAY,啊!”

徐显刚按下通讯按钮,耳朵里瞬间传出来刺耳的电流啸叫声,几乎要刺穿他耳膜。宛如要捅进他脑子的尖锐声音,令得徐显右手立马收回,按住自己的太阳穴,脸上尽是痛苦的表情。

“这什么啊!”徐显皱着眉头道。

“我之前宣布过紧急状态了,可就是怎么也联系不到,还有电流声!”陈麒说道。

“你宣布过了?”徐显怔了一下,回瞟了下应答机,根本就没有挂紧急代码,这就是所谓的宣布了紧急状态?

“怎么了?”陈麒看到徐显在往回看,心里还奇怪了下,等顺着徐显的目光看向应答机,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连紧急代码都没有挂,瞬间脸红了一下,这个错误有些低级了。

轻轻咳了两声,赶紧挂了紧急代码,陈麒也不说话,避免自己的尴尬。

机长被安全员扶到头等舱,同时让乘务员准备氧气瓶,期间,在乘务间停留了一下,将机长的证件,肩章和领带等标志身份的东西都摘除下来。

原本之前那个盥洗室的男乘客被免费升舱之后,在头等舱坐着单人沙发,比经济舱舒服多了。然后,他发现有一个年轻人再来回跑,弄得他一头雾水。最终,直接从前舱扶进来一个活人,关键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活人还是昏迷状态。要不是看得见那人的胸口还有起伏,他都怀疑前面发生了什么人命案子。

他眼睁睁地看着乘务员和安全员簇拥着那人坐到了隔壁那排的空位上,还给拿了个氧气瓶给那人吸氧。

“这啥情况?”男乘客愣愣地问了下乘务员。

乘务员头都没回,机械式地回了一句:“没事!”

卧槽,这还没事,这么大一个活人晕着了还没事?难不成这人要是不喘气才算是大事吗?

“真没......”男乘客还想再问问。哪里知道,安全员转过头来,一脸不开心地来了一句:“闭嘴,别说话!”

马上呛得男乘客一句话都不敢再问了。

驾驶舱中,徐显进行手动操作之后,眼见无法联系到管制员,立即改变策略,右转航向,同时说道:“给我一个横滚方式,右转航向三十度!”

“右转航向三十度?为什么?”陈麒不解道:“咱们可以不用管管制指令,直接右转和下降吗?不会造成冲突吗?”

徐显不可置信地看向陈麒:“你不知道右转航向三十度,切入右侧偏置六海里,避开航线?”

“嗯?”陈麒微微皱眉:“SOP里的?”

“我......”徐显将已经到嘴边的脏话努力地咽回去了,调整语气,尽力平缓道:“航向选择,右转航向三十度,再给我打个右侧偏置六海里的航线。”

跟这种什么都不懂的人,再多解释也是浪费时间。

陈麒觉得自己好像也展示了下自己捉急的智商,也不再坚持,按照徐显的意思进行操作。

陈麒就算再草包,但是对于MCP板的调整以及CDU的输入还是没有问题了,如果仅仅是扮演一个工具人的角色,陈麒勉强还是可以胜任的。

经过短短的相处,陈麒觉得自己似乎很好运地遇到了一个救星了。

这时候,机长被安置好之后,乘务长进来报告道:“机长被安置好了,安全员守住了头等舱入口,还有什么指示吗?”

乘务长说话的时候是面向陈麒的,毕竟按照权力交替的顺序,机长失能了,第一副驾驶就是现在飞机上的最高权威。

这是作为机组人员的本能反应。

然而,陈麒非常自觉地指了下徐显:“听他的。”

徐显也丝毫不怯场:“安抚好乘客,不要让他们乱动。不管是用硬的软的,这是事关性命的事情,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现在飞机本来就动力不足,舵面效应不佳。要是客舱中的人再大规模乱动,很可能导致飞机无法操纵,这是相当危险的。事关性命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乘务长心里一沉,已然了解到现在的情况已经到何种危险的地步,立马拍胸脯保证:“客舱交给我,一定处置好。”

乘务长离开之后,徐显对着陈麒说道:“你试着在紧急频率里呼叫试试,我们必须报告备降意图。”

“备降?去哪里?”陈麒下意识地问道。

徐显右手松开油门杆,指着导航页面上的一个机场,坚定道:“我们继续往前飞,备降商都!”

其实在一百海里范围之内,只有两个机场,商都机场和安宁机场。考虑到现在飞机的状态,就近着陆是最好的选择,那么选择范围就这两个了!

备降商都机场就是往前飞,备降安宁机场就是往回飞。

对于备降机场的抉择,徐显几乎没有过多思考。商都机场和安宁机场的差距太明显了。

其实,飞机现在的位置距离商都机场和安宁机场都差不多。然而,商都机场是省会机场,不管是从规模,还是从保障都比安宁机场这个小机场要好上太多了。要知道由于之前烟雾的存在,使得机长昏迷,客舱之中估计也有不少乘客的呼吸道收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机场保障足够的话,可以让机长和乘客得到最快最优的医疗服务。

另外,安宁机场是复杂二类机场,其净空条件跟平原机场的商都机场相比,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现在是单发情况下,肯定是优先选择净空条件更好的机场。

这不仅仅只是考虑进近,还要考虑复飞。一个优良的净空环境会大大降低进近和复飞的风险。

现在不是模拟机,不是什么难练什么。实际飞行时,肯定是越简单越怎么来,越安全越怎么来!

对于商都和安宁的选择结果,陈麒也没什么意见,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困难的选择题。

徐显在控制飞机的时候,陈麒忽然来了一句:“你知道这烟是什么吗?”

原本陈麒就是随口一问,并没有期望真的得到答案,然而,徐显冷不丁地回了一句:“火山灰!”

“啥?”陈麒瞬间扬起声音:“你在开什么玩笑,咱们国家有火山?”

徐显面不改色,只是淡淡回道:“隔壁国家有!”

“那为什么气象部门没有预警?这么大规模的火山灰不可能没预报的啊!”陈麒依然是不信。

在很久之前就出现过飞机穿越火山灰的时候,引起特情的案例。在那之后,对于火山灰的监控就纳入了民航气象预报中。像他们今天遇到的火山灰的规模,按理说,气象部门应该能检测到才对。

应该是应该,但是,世界上就是有那么多不合常理的事情。

徐显倒是看得很开,他从不寄希望于别人,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可能养了一群饭桶吧!”

对于气象部门的无能,徐显从来不吝惜恶毒的词句。

“咱们空调系统有滤网啊,怎么没有过滤呢?”陈麒奇怪道。

在737的空调系统管道之中,是配合极细孔的过滤网的,如果真有火山灰,应该能挡住才对啊!

“你以为火山灰真的就是灰?”徐显冷笑道:“这已经是过滤之后的结果了!”

火山灰说是灰,实际上大部分是小碎石和矿物粒子。大部分稍大的玩意都会被过滤网挡住,但是并不能挡住全部,只有漏进来一点儿,就足够机上人员受的了。

不过,说实话,就算过滤网不能挡住所有的火山灰。但是舱内的火山灰烟雾浓度能达到这个地步,也着实有些离谱了。徐显甚至有理由怀疑,过滤网可能也出现问题了。

不过,现在都无所谓了,不管过滤网有没有问题,结果都是尽快着陆。

“给我一个高度层改变的方式,速度两百八十节,我们尽快下降。!”徐显指挥道。

之前徐显看过《火山灰》的检查单,其中就曾指明在遭遇火山灰的情况时,推荐收光油门,这样通过降低EGT,尽可能减小发动机损坏或者发动机熄火的概率。

使用高度层改变下降的时候,油门就是慢车位,如此飞机稳定之后,徐显就准备接通自动驾驶了。

“戴上氧气面罩,你先戴!”徐显命令道。

现在驾驶舱内包裹在刺鼻的烟雾之中,时间长了总会引起强烈的不适,更有甚至,直接出现昏迷的情况,徐显可不想让机长失能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现在飞机基本稳定,所以,徐显让陈麒先戴氧气面罩,等他戴好之后,再由陈麒监控飞机,自己再戴氧气面罩。这样操作的话,就可以避免两人一起戴氧气面罩的话,会短时丢失对飞机监控的情况。

戴上氧气面罩也是火山灰检查单的第一个步骤,首先就是要保证飞行员能够保持清醒的工作能力。

等到两人都戴好氧气面罩,徐显接通自动驾驶,此时飞机已经切入右侧六海里的偏置。

“火山灰检查单!”徐显下了口令。

陈麒明显顿了一下:“火山灰还有检查单?”

也不怪陈麒,不说国内了,全世界的民航都已经很久没有遭遇过火山灰了。大家天然对这个检查单敏感度不高,就算是模拟机训练中也基本很少涉及到。

徐显沉了口气:“防火章节!”

徐显发挥了人形百科的特质,就算是这么偏僻的知识,他照样知道。徐显不仅知道火山灰检查单的存在,还知道它的所在章节,甚至能清楚地背出检查单的步骤。

不过,火山灰检查单并非记忆项目。而且,这个检查单实在有些生僻了,就算徐显信心再大,还是觉得照着检查单做才最为保险。

“哦哦!”陈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顺着徐显的提示,在快速检查单的防火章节寻找火山灰的检查单。

可是,在陈麒刚刚点开电子手册的瞬间。徐显猛地听到一声发动机熄火的声音,就连陈麒此时点在平板屏幕的手指都顿住了。

一时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安静得让人绝望!

“完了?”陈麒转回头,幽幽地问了一句。

陈麒话音刚落,驾驶舱和客舱猛地陷入黑暗之中!!

章节目录 第109章 横断!秦岭! 那种机器停止运转的声音非常明显,就是那种万物空间瞬间安静下来的感觉。整个机舱内的所有人在这一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绝望般的寂静。

就算是最迟钝的人也能体会到那如同窒息般的死寂,在没有发动机的轰鸣声下,飞机便是无根之萍,飞行员的操纵空间将会受到极大的限制。

徐显目光下移,在昏暗的上DU发动机数据的显示之上,N1已经只有依靠风转的无效数值,其中又出现了ENGFAIL的指示。

再往下扫了几眼,徐显微微庆幸了些:“还好只是单纯的发动机失效!”

如果只是单单的发动机失效,而非发动机严重损坏,那就是保留了发动机重启的可能性。至于这个可能性能有多大,可不可以期待,没有人知道。

客舱之中,在左侧发动机熄火之后,两边发动机全部失效,不过稍许,客舱内,除却紧急灯光,其余所有灯光全部熄灭。瞬息之间,客舱中只剩下犹如风中残烛的警示灯光。

诡异而压抑!

两台发动机失效之后,发动机驱动的发电机全部失效,也就是说,现在飞机没有任何电力来源。

一旦出现这种断电情况,电力系统会优先卸载一些相对不那么关键的电力消耗点。比如,厨房汇流条,还有客舱的娱乐系统等等。

若是依旧过载,那就会将除紧急灯光之外的所有灯光全部断开,以求保留剩余的电力,供给主要的设备仪表。就跟现在客舱的情况一模一样。

现在飞机的唯一电力来源就是电瓶,其中储存的电力如果是在电瓶充满的情况下能支撑大约三十分钟,可要是不充满的情况下,谁也说不好。

也就是说,如果徐显他们只有最多半个小时尝试重启发动机,不然飞机真就是铁疙瘩一个了。

当然了,要是半个小时还没有完成发动机重启,那基本也就是凉凉了。

客舱之中突然的断电,引起了大量乘客的集体恐慌,更有人开始鬼哭神嚎的,引得乘务长再次进行广播安抚乘客。

外面圣艾尔摩之火的蓝色光芒挥洒到客舱舱内,映射下淡淡的蓝色残影,让得舱内显得格外的妖异。

虽然主要仪表还是有电瓶可以暂时提供电力,不过,亮度会比正常情况下要暗上很多。徐显之前从未遇到过飞机断电的情况,只是在手册中见过相关情况的描述。原本就是以为稍微暗上一点点,可真的遇到实际情况的时候,所谓的手册中写的仪表偏暗,在徐显眼里,分明就是基本看不见。

“这能看得见?”不仅是徐显,就连陈麒都是分外不满:“是不是买的劣质电瓶啊?就算是四只眼睛也看不明白PFD上的显示啊!这玩意有跟没有有啥区别?”

徐显扫了下自己一边的PFD和导航页面,的确几乎看不见,反倒是备用仪表盘的亮度还稍可,他只得依靠巴掌大的备用仪表来窥见飞机数据。

“这个等下再说,现在进行两台发动机失去推力的记忆项目!”徐显抬头瞟了眼上面的水罗盘,确认航向并没有发生变化。

现在无法联系到管制员,当然,只要应答机挂了紧急代码,理论上来说,管制员应该就能在雷达屏幕上看到了。就算不能与机组取得联系,管制员应该会调配附近的飞机进行主动避让才对。

不过,这些都是正常的操作。世上又不是不存在不正常的操作,比如,这次大规模的火山灰竟然没有提前预警,就显得很不正常。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要偏置于航线飞行。然而,现在导航页面基本就看不见,他根本判断不了飞机的航迹。只能通过保持飞机航向来保持飞机的偏置。

当然,飞机的航向和飞机航向由于偏流的存在,很多时候都是不一样的。可这已经是徐显能做到的极致了。

而且,现在这个时候,不管是航向还是航迹都不是重点了,重启发动机才是重中之重!

两台发动机失去推力的情况下,是有记忆项目的,其目的就是力图恢复至少一台发动机的动力。

只要能重启一台发动机,一切的危险就还在可控范围之内。两台发动机都熄火的话,那风险系数将很大程度上不在飞行员的控制范围之内了。

“两台发动机失去推力的记忆项目?”陈麒立马就准备去电子手册上现找:“TM的,在哪儿啊!”

相比于发动机火警,严重损坏或分离检查单和发动机超限,喘振或失速检查单的记忆项目,两台发动机失去推力的检查单记忆项目的训练频率就很少。

单发训练对每个飞行员来说都是最最基本的训练,然而,双发熄火的训练就很少了。因为双发都熄火的概率太小太小了,教员必须将有限的训练时间用在更有意义的训练科目上。

这就导致了同样是检查单记忆项目,陈麒在紧要关头竟然记不起两台发动机失去推力的记忆项目,竟是欲当场先找检查单。当然,这不会成为陈麒记不起来记忆项目的借口。一个合格的飞行员就应该记住所有记忆项目。

早就对陈麒的水平有所把握的徐显已经是见怪不怪,一手拍了一下陈麒的肩膀,让他不要再浪费时间找检查单了,记忆项目本来就应该争分夺秒的,哪里还有多余的时间先找检查单。

“听我指令!”徐显轻声喝道:“两台发动机起动电门飞行位!”

“你怎么知道?”陈麒一手去扳发动机起动电门,一边奇怪地问道。他如何感觉徐显似乎什么都知道。

徐显控制着飞机,现在由于双发熄火,完全处于自有滑翔的状态,他只能保持住飘降速度,以求最优高距比,即便如此,飞机依旧保持了差不多四千英尺的下降率,非常惊人。

“我只是更奇怪,你怎么不知道!”徐显轻轻地回了一句,声音不大,陈麒似乎没有听见,倒是没有应答。

“两个发动机起动手柄切断!”徐显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陈麒的脸都快贴到上DU的屏幕上了。没办法,上DU的亮度也着实不行,必须要靠近了才可以。

显然经过徐显的开头提示,陈麒已然想起了后面的步骤,已经开始主动配合徐显的指令。

在陈麒切断发动机起动手柄的时候,徐显立马喊出下一个步骤:“核实EGT下降,发动机起动手柄两个慢车卡位!”

早已关注了发动机数据指示的陈麒已是等待多时,在确认EGT没有问题之后,直接双发起动手柄一齐提起。

“计时!”徐显立时指挥,自己也分出左手,按了下计时器。陈麒此时也会意,在自己的一侧也同时开始计时。

在双发起动手柄提起的一刻,徐显和陈麒都在屏息等待,这是第一次重启发动机的尝试,关系性命的尝试。

两个人,四只眼睛死死等着上DU的EGT指示,陈麒甚至还在小声喊着:“上升啊!”

徐显虽然没有出声,但也是嘴唇紧紧抿着,极为期待地看着EGT的指数。

然而,仿佛上天并不想让徐显这么容易渡过难关,在双发起动手柄提起之后,EGT几乎没有一点儿动静。

陈麒心中焦急,期间不住地瞄了计时器,手掌紧紧握住座椅扶手,自己的虎口都给捏红了。

在接近三十秒之后,眼看了EGT还是没有动静,徐显喟然一叹,显露出无比失望的表情,颓然道:“切了吧!”

陈麒脾气躁,一掌拍着扶手之上,可是还是依照徐显的话,将两台发动机的起动手柄置于切断位。

第一次起动失败,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开头!

“增压方式选择器人工位,外流活门调至全关位!”徐显再度下指令,他的注意这时候已经转到了增压面板。由于两台发动机失效,没有发动机引气的存在,现在舱内处于缓慢释压的状态,徐显必须尽可能阻止飞机释压的速度。

陈麒这时候才想起来增压的问题,连忙转换增压模式,将外流活门调至全关位,期间还问道:“这有用吗?”

徐显摇摇头:“延缓而已!”

没有引气的存在,释压只是迟早的事情。现在徐显只求在氧气面罩掉下来之前,将至少一台发动机起动好。

“再试着起动一下APU吧!”陈麒调整好增压面板,徐显一刻不停地指挥着陈麒。

陈麒想都没想就起动了APU,只是他有所疑问:“这么高的高度,APU能起动得了吗?”

通常来说,高度在两万五千英尺之上就不推荐起动APU了,因为大概率会起动失败。不过,现在两台发动机都失效了,徐显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起动失败了就再试,至少能多个电源!”徐显说道。

APU的供电极限能到四万多英尺,相比较而言,供气极限只有一万七千英尺。就算暂时供不了气,供供电还是没问题的。至少不要再让仪表屏幕这般难以辨认了。

忽然,整个飞机微微晃动一下,原本就是昏暗的驾驶舱再是又幽暗了几分。徐显目光所及,风挡之外,似乎那圣艾尔摩之火又是旺盛了许多,仿佛要将飞机整个包裹住。

若是有人在飞机之上往下看,就会发现长隆5677一头扎进了漆黑的浓稠黑雾之中,犹如陷入了泥淖之中。飞机原本只是机翼,发动机进气口和机头等突出部位才出现圣艾尔摩之火。可就在沉入愈加浓重的黑雾的时候,圣艾尔摩之火其势大盛,仿若要覆盖住飞机的每个角落。

远远望去,犹如一架被火焰环绕的飞机坠入了无尽漆黑之中。

“怎么回事?”飞机的一点儿轻微变化就引起了陈麒的关注。

徐显则是不为所动,飞机应该是进入了火山灰的主体了。如此一来,又是降低了重启成功的概率。不过,要是能穿过火山灰层,那成功的机率将能大大增加。

徐显:“不要管,先起动!”

APU的起动不管起动成功与否都需要一定的时间,徐显自然不会傻傻地等着,他放松了下手掌,眼光再度恢复锐利:“发动机起动......再来!”

......

不远处,寿安市市中心。

即使夜幕已至,街道上仍然是车水马龙,一名出租车司机等在红灯前面,打着哈欠,拉了一天的客,还是有些累的。

忽然,一颗豆大的雨滴掉落在挡风玻璃之上,接着更多的雨水倾泻下来,仿佛天幕被捅破了一个大窟窿。

“嗯?”下雨本是寻常之事,然而司机却是发出了惊疑之声,因为他发现挡风玻璃上有不少黑乎乎的东西。

原本司机是以为雨水将挡风玻璃上的脏东西冲洗下来了,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那种黑乎乎的东西越来越多,他车子就算再脏,也脏不到那种地步吧。他这是车,又不是垃圾堆。

突然,司机心有所感,目光渐渐上移,口中喃喃:“难道是上面?”

不仅仅是车中的司机,不少行人也发现了这次雨水之中有很多黑色污渍。好事之人甚至将雨水之中夹杂黑色物质的事情发布到了网上。

寿安黑雨事件在网上迅速升温!

......

商都管制室,那个一直在监控长隆5677的管制员觉得事件应该差不多了,准备再呼叫一下长隆的飞机。

只是手指刚刚按到发话按钮,他的瞳孔猛地收缩,雷达屏幕上代表长隆5677菱形标志不知何时竟是变成了红色。

管制员倒吸一口凉气,就好像一盆子冷水从天灵盖浇下来,身心都凉了半截:“紧......紧急代码!”

这个管制员自从入职以来,还是第一次在自己的辖区有飞机挂紧急代码!他之前都是看热闹的那个人,现在怎么自己遇上了?

管制员抹了下自己并没什么汗渍的脸,稍微平缓了下自己的心境,再度呼叫长隆飞机:“长隆5677,你们现在什么情况?请报告现在情况!”

管制员就看到长隆5677的飞机挂上了紧急代码,却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可要命的是,他呼叫了半天,愣是一点儿回应没有。

管制员的呼叫声落在徐显和陈麒耳中就是滋滋的电流声,倒是没有引起徐显和陈麒的注意。

没有长隆5677的回应,管制员越发焦急,沉默稍许,回头朝着主任席吼了一嘴:“主任!”

......

“还不行?”陈麒擦了下额头的汗水,在没有空调系统的飞机上,整个驾驶舱显得非常闷,再加上心理烦躁,出了一层的粘稠汗水,极是不舒服。

尝试了三次失败之后,陈麒的耐心渐渐被磨灭,就整个人的状态都显得异常的烦躁。

“如果按照最佳滑翔比,咱们应该足够滑翔到商都机场!”现在随着高度的降低,遵循飘降速度下,下降率最终开始减小并维持到接近两千英尺每分钟,按照这个趋势,滑翔二十分钟还是有可能的。而商都机场距此六七十海里,应该是足够的。

当然,只这一切的推论只能建立在理论上。要是下面全都是大逆风,那可就顶不住了。而且,徐显也不一定能随时随地保持最佳滑翔比,所以徐显能不能滑翔到商都机场,还是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面对徐显开始一本正经地讨论滑翔的问题,陈麒心态彻底崩溃了:“我不想知道能不能滑翔到商都机场,我就想知道什么时候能把发动机起动好。”

对于能否起动好发动机,徐显也没有办法,这玩意真的很看天意,人力真是干预不得。

忽然,徐显感觉周遭好像微微亮了一些,心情顿时振奋稍许:“火山灰好像稀薄了些,再试!”

陈麒咬紧牙关:“我就不信一直起动不了!”

说完,再度将双发起动机手柄提到慢车卡位,再度进行计时。

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叠加而来的压力使得陈麒几乎喘不过气,何人可知处于一架毫无动力的数十吨的钢铁巨兽滑翔于高空中是什么样的体验?

陈麒咽了一口口水,额头上的汗珠滴落在睫毛之上,滑落到眼睛之中,由于汗水中的盐分而引起的刺痛感,依旧让陈麒顾不得擦拭,他的注意力已经集中到发动机的数据之上。

这次要是再失败了,陈麒他怕是真的承受不住了。

似乎是为了回应陈麒的祈求,这次提起发动机手柄之后,EGT指示立刻有了反应,看得徐显和陈麒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

“继续升,继续升!”陈麒就好像在哄一个小宝宝一般,手还对着空气一抬一抬的,生怕EGT停止上升了。

别说陈麒了,徐显也好不到哪里去,紧张得连呼吸都止住了,似乎喘气得重些能吹灭这个好不容易出现的希望之火。

好在天遂人愿,EGT在初次上升之后就一直保持着持续不断的增长势头。与此同时,N1和N2也开始随之增长,虽然速度并不算很快。

在高空环境下,发动机起动过程拉长,这是正常现象,并不能算作起动失败,只需要正常等待就行。

在等待期间,飞机依旧处于持续不断的下降之中,而且这个过程极为煎熬。

终于,N1和N2在经历起初的缓慢增长之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增长速度越来越快,开始有些正常起动时候的速率了。

自此,徐显和陈麒几乎可以肯定,这次发动机起动成功了。

不过,唯一让徐显和陈麒感到遗憾的是,两台发动机之中只有左侧发动机有了反应,而右侧的发动机自始至终都没有半点儿起动成功的迹象。

虽说有些不算完美,但是这个结果还算是在徐显的意料之中。

之前右发就经历了长时间的喘振而没有处置,是在喘振的时候出现发动机熄火的。很有可能是在发动机喘振期间使得某些零部件产生了损伤,引得始终完成不了正常起动。

相对而言,左发只是单纯的发动机失效,能够起动成功的概率无疑大上了很多。

总体来说,这个结果算是合情合理。只有一台发动机起动好虽说有些可惜,但是可操纵的范围无疑就大了许多。

在左侧发动机慢车稳定之后,徐显指令陈麒左侧的发动机驱动的发电机。这时候,APU也起动完成了,顺手将APU电源接入右侧的转换汇流条。如此一来,就用左侧发动机驱动的发电机供电左边的转换汇流条,用APU供电右边的转换汇流条,两套交流电源,算是737电源要求的最低配置。

这下,他们再也不用瞪着眼睛瞧着仪表屏幕了。

发动机一起动好,陈麒瞬间又神气起来了:“我就说我什么命数?能交代在这里?”

有了电源供给之后,客舱灯光瞬间恢复过来,不少乘客纷纷欢呼起来。

徐显也稍稍缓了口气,双发熄火的压力对他来说还是太大了。就算能滑翔到商都机场,但是只有一次进近的机会,实在是过于严苛了。

等到左侧发动机稳定之后,徐显缓缓前推左油门杆,想要加上油门,止住飞机下降的趋势。然而,就在N1加到大约七十的时候,那阵熟悉的喘振声音又出现了。

发动机又喘振了!

徐显和陈麒全身的汗毛瞬间都炸起来了,不过,这次徐显的反应非常快,立马开始回收油门,当油门减到六十五左右的时候,发动机喘振的现象开始逐渐减轻,最后缓缓消失了。

“该死,火山灰还是对发动机有影响!”徐显心中暗骂。不过,唯一庆幸的是在推力减小到六十五之后,喘振现象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那后面要减推力运行了!”徐显说道。推力只要超过六十五的时候就会有小幅喘振,达到七十的时候,喘振现象就算是相当明显了。

“最大推力六十五?”陈麒咬牙切齿道:“就算是五边进近的时候,推力都不止六十五,这也就比双发失去推力稍微好了一点。根本就指望不上!飞机现在能保持平飞?”

陈麒的分析没什么问题,单台发动机运行的情况下,只能保持六十五的推力是完全不能维持飞机平飞的动力需求的。这也使得就算现在左侧发动机处于运行状态了,同时保持N1最大六十五的状态时,依旧止不住飞机下降的趋势。

而是,如果最大六十五的推力,飞机还是不能完成复飞的动作。也就是进近同样是一锤子买卖,只是可操纵性上稍微提高了些。

徐显脸色凝重,面对陈麒的抱怨,他只是淡淡回了一句:“六十五的推力,我照样落得下去!”

事已至此,已无退路,与其自怨自艾,还不如迎难而上。而且,徐显觉得没有复飞的机会,那就一次解决!

一锤子买卖那又如何,他就是有着一锤定音的魄力!

“落得下去!”陈麒冷笑:“稍微高一点儿的山头你都飞不过去!不过,幸好商都是平原机场!天无绝人之路!”

如果现在的情况放在西南多山的高原环境下,越障都是一个大问题。也亏得现在身处平原地区,没什么高的障碍物。

话音刚落,风挡之外拨云见日,似有那柳暗花明般的开阔之感。圣艾尔摩之火带起的蓝光也瞬间暗淡了许多,甚至隐隐约约地能看见地面的灯火。

“出来了?出来了!”陈麒望向地面星星点点的灯火,兴奋地叫了出来。这代表着他们出了火山灰层,至少已经离开火山灰的主体。再次之后,唯一工作的发动机再熄火的概率将大大减小。

徐显心中亦是有些高兴。可能左侧发动机喘振是火山灰依附在涡扇叶片之上导致的,等风将其吹落之后,或许再加油门就不会喘振了!

可是,陈麒兴奋没多久,突然觉着身边有些过于安静了,出了火山灰层这般令人振奋的事情,旁边这位的反应也太过于平淡了,连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陈麒看了眼徐显,只看见徐显呆呆地注视着前方,眼中没有冲突火山灰层的喜悦,只有浓浓的绝望。

“你怎么......”不明所以的陈麒顺着徐显视线的方向望去,不由语噎,那刚刚兴起的一丝喜悦眨眼间烟消云散。

目视之中,绵延千里的黑影横亘于前!

天无绝人之路,而有绝人之山!

徐显他们拨云见天,见地,又见山!

那是自古而有的天险!

那是不朽永在的巨龙!

那是秦岭!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探出一条路 商都机场附近确实不像西南地区那般山峦耸立,其附近大部分是平原,但是前提是翻越秦岭。陈麒只记得中原大地的广阔,却忘记了千里秦岭挡在前面。

以长隆5677的飞机的状态,仅仅单发能维持的最大五十六的减推力根本不能让飞机维持巡航状态。即使之后徐显重启了一号发动机,但是飞机依旧不断地在掉高度。

望着前方压迫得令人窒息的黑影,徐显心里直接凉了半截,以现在飞机的持续性掉高度的状态,能不能翻越秦岭真是一个未知数!

“我们还要继续去商都机场?”陈麒咽了一口口水,左右望去,秦岭延伸之处根本看不到头。想要绕过秦岭,根本不可能。

足足一千六百公里的秦岭,就算是双发正常,想要绕过去都要费好大一份气力。

秦岭高处多数达到接近三千米,他们能不能撑到越过秦岭,便是无人敢于保证。

而且,如今就算脱离了火山灰的主体,依旧视野不清。于越岭之时,所有单独高耸之物如何目视避让?

凡此种种,皆是可能成为取死之道!

徐显面色纠结,如若可能,他万不想回头去那安宁机场。

安宁机场周围的净空环境太差,而且最后阶段的下滑角度并非常规相对平滑的三度,而是陡峭的三点五度。如果仅仅是下滑梯度的问题,那还好。要命的是,安宁机场的五边航向道甚至不与跑道方向一致。它的五边航向道与跑道方向是有足足三度的夹角的,需要飞行员在低空进行修正的。然而,在单发情况下,飞机的机动性本来就受限,更何况,唯一工作的发动机还只能减推力运行,这更减弱了飞机的机动能力。

之所以会有如此尴尬的设计,完全就是因为在五边三海里处有一块凸起的山头。如果正常设计航向道,与跑道方向一致,那在三海里处的时候,必然引起地形警告。无奈,只能弄一个斜一点的航向道。

其实,徐显一直不明白。一处山头而已,稍微“鬼斧神工”一下,不就是什么都没问题了?

搞得现在愣是产生了三度偏角!

而且安宁机场的五边基本就是在山沟里飞,稍有不慎就要撞山。

拿现在这么个“半死不活”的飞机去钻山沟,除非万不得已,徐显是一万个不愿意的。

“再等等,再等等!”在接过操纵之后,徐显第一次显露出了焦虑的表情,就连刚才双发熄火的时候,徐显都没有这般模样。

陈麒:“等什么?你算不出我们到秦岭的高度,就擦着边过。要是在白天,也就冒险过去了,现在外面什么目视条件?你敢过去?”

在地形显示中,他们是可以看到秦岭的大概位置的,通过速度和下降率可以计算出到秦岭上空的位置的时候,飞机的高度应该是多少。

陈麒稍微计算了下高度,就可以发现到达秦岭位置的时候也就一万英尺出头的高度。而秦岭大部分高峰都在三千米左右,已经极其接近一万英尺了。

若是在白天,有些充足的视野保证,说不得进行目视绕飞还有些可能性。现如今,本就是在夜里,而且空气中参杂大量火山灰令得本就受限的视野更加捉襟见肘。要在这样的环境下,赌命似的翻越秦岭,陈麒根本就不会答应。

“那你操纵,你去落安宁!”徐显被陈麒一副理中客的做派弄得不胜其烦。上嘴唇和下嘴唇拍几下谁不会?凭着现在的情况过秦岭有危险,就他陈麒知道?只是比起赌博似的翻过秦岭,落地安宁机场,徐显觉得危险系数更大。

要知道,安宁机场可是削平一个山头而建成的机场。四周除了下山的公路,可全是深谷。

落商都机场就算因为某些原因没有落在跑道上,周围还有大片平原以供迫降。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安宁机场一旦没有落到跑道上,附近山峦沟壑的,就是一个死字。

好在安宁机场相对近些,要是远一点的话,徐显他们连考虑的时间都没有。

陈麒立马分辨出了徐显话里的意思:“你没把握落到安宁?”

徐显抿着嘴,没有说话。

“我TM!”陈麒瞬间又开始烦躁起来。双发熄火的时候,徐显都没有如此消极的表现。看得出来,落地安宁机场对徐显的压力似乎真的很大。

“再等会!”徐显眼神无比的锐利:“现在脱离了火山灰的主体,电离反应减弱,或许马上就能联系到管制了。我需要他们的意见!”

“电离?什么电离?”陈麒对于徐显的话显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圣……算了!马上你尝试呼叫一下管制。”

陈麒“惊人”的理论知识储备算是让徐显开了眼界了。

与其浪费时间给陈麒现场讲课,还不如花些时间考虑到底是翻秦岭还是落安宁!

……

商都区域管制室。

管制室主任瞅着雷达屏幕上那个红色的菱形标志,脸色阴沉着吓人,问道:“什么时候挂紧急代码的?”

“就刚才!”管制员连忙道。

“之前有什么迹象吗?或者机组有没有求助过,或者说明过有什么问题?”

管制员连忙摇头:“之前长隆的这家飞机主动呼叫过我,不过当时的信号极差。我后面联系长隆的机组的时候,机组并没有回复。之后还让附近飞机代为转达,也没有回复。”

“紧急频率里呼叫了没?”主任问道。

“长隆飞机挂了紧急代码之后,我就在紧急频率里呼叫过他们,还是没有回应。”

如果长时间呼叫不到飞机,管制员也会尝试其它办法,不会傻愣愣地一直使用相同的办法。然而,试遍所有的办法,长隆的飞机依旧处于失联状态。

“那不是无线电失效?那为什么挂紧急情况的代码?”主任想不通。

无线电失效的代码和紧急情况的代码是不一样的。照着管制员的说法,这难道不是通讯系统的问题?

“航班信息!”主任问道。

管制员立刻调出航班信息:“长隆的5677航班,目的地青湖。”

“飞行轨迹呢?高度呢?”

“主任,我把信息投到主屏幕上。”管制员说完,将长隆飞机的飞行数据投射到主屏幕之上。

一瞬之间,长隆5677的轨迹,高度,速度变化信息全部展示在主屏幕之上。

主任只微微扫了几眼就发现了长隆5677的异样。

“他们主动右偏了六海里?”主任自言自语道。

“对,就在挂出紧急代码之后!”

主任瞬间抓住了这个信息:“那就不是通讯系统出问题了,肯定是出其它问题了。”

通讯系统可不需要偏置于航线之外。

“你说你一直没有联系到长隆的飞机,那下降的操作就是他们的自主操作了。”主任脑中急速运转:“要下降的问题,最有可能就是增压问题,或者……动力问题。”

增压问题下降是为了让座舱高度低于一万英尺。动力问题就更不用说了,没了动力或者动力受损,就无法在高空维持正常巡航。

“他们一开始下降率很快,之后开始持续性减小,不太像是紧急下降的样子。”主任分析道。

一旦急剧释压,进行紧急下降的时候,肯定是要在最短时间内快速下降。哪里会有一会儿下得快,一会儿下得慢的说法。

否决了急剧释压,紧急下降的可能性,主任又是不解起来:“可有不像是单发飘降啊?这起始下降率也太大了!而且单发情况下不应该维持在七千五到七千八的高度吗?怎么现在只有六千的高度?还在持续下降?不合常理啊!”

主任跟其他管制员不太一样,他是具有一部分专业的飞行知识,知晓单台发动机的极限高度是多少。正因为如此,他才会疑惑现在长隆的飞机为何远远低于正常的单发巡航高度,而且还在持续下降,这根本说不通!

“难道说是两台发动机都出现了问题?”主任只能想到这个可能性。不过如今维持的低下降率不应该是两台发动机都熄火能够达成的。

就算主任的水平要高于普通管制员一截,可怎么也想不到还有一台发动机熄火,一台发动机推力受限的状况吧!

“到底什么情况?”就算主任资历经验再丰富也想不明白长隆5677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最怕的就是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主任万分苦恼之时,旁边不远处传出几道傻呵呵的笑声。主任一脑门黑线地转过头,对着角落的一个身影不耐道:“我说过几次了!不要在工作场所吃东西,看视频,能不能有点儿正经的样子。”

被主任点名的老管制员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下嘴,指了下还在放视频的平板:“网上说寿安那边下黑雨了,我就是好奇而已。”

主任一怔:“寿安?”

他猛地再回望主屏幕,寿安不就是在长隆5677飞机附近吗?

“黑雨?”主任心里一个咯噔,快步走到老管制员身边,扫了一眼新闻内容。

说新闻也不算,就是某些网红号转载了某个视频。视频之中,有一个人伸手接了雨水,镜头拉近之后,能够看到雨水之中夹杂了很多黑色杂质。

“不会是火山灰吧!”主任心里瞬间起了一个非常不好的念头。

跟过来的管制员插了一句话:“不应该吧!规模性的火山灰早就有预警了,怎么可能到现在都没消息?”

“那还能是什么?”主任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靠谱:“飞机穿过火山灰的时候在机体表面会产生强烈的电离反应,隔绝无线电通讯。这就是一直联系不到长隆5677的原因。而且,火山灰对飞机发动机会产生巨大损伤,发动机熄火就是可以预见的。这就是为什么长隆5677明明通讯障碍但是却挂了紧急情况的代码!肯定是发动机出问题了!”

火山灰中的小碎石对发动机有着巨大的威胁,真要是飞机进入了火山灰,一不小心,发动机就要遭重了。

而且,照着长隆5677的下降规律,怕是不止一台发动机出问题了。

“你去联系一下气象部门,确认一下……”主任虽然也不是很相信气象部门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但是还得确认一下,万一……

主任这边万一的念头刚起来,便是发现有一个工作人员朝着这边迎面而来。

工作人员给主任递过来一份纸质材料:“主任,气象部门那边来消息。青湖管制区,商都管制区,以及部分长丰管制区受到火山灰影响,主要高度在七千米到一万米,请指挥飞机进行绕飞。”

主任粗略翻了下受影响范围的图示说明,脸色一下子沉下来了:“整个青湖管制区全部关闭,商都管制区七千五百米到九千八百米的高度层都禁止飞行,长丰管制区三分之一的区域受到影响。局势不发展到这般严重,气象部门是不是都不知道?都提早下班了不成?”

青湖管制区由于离火山灰源头最近,受影响最严重,整个管制区全部短时关闭,这算是相当罕见的了。

原本主任以为气象部门应该不会犯下这么低级的错误,可是可笑的事实无情地狂扇他的脸。

“要是长隆5677出了什么问题,你们一个跑不了!”主任恶狠狠地朝着那个工作人员吼道。

这个工作人员就是气象部门在管制部门的联络员,主任有气自然要撒到他头上。

“主任,长隆5677联系上了!”就在这时,回了位子的管制员没多久就接到长隆5677的呼叫。这次无线电通讯信号还是很差,但是勉强能听清。

管制主任立马接过话筒,呼叫道:“长隆5677,你现在什么情况?”

“我们现在二号发动机失效,尝试起动后无果。一号发动机运行受限,现在推力最大六十五。”陈麒快速回答道。

主任心头一紧:“那你们的意图呢?”

“我们准备备降商都,可是现在的动力对于翻越秦岭没有把握,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提供一些建议!”这次是徐显在说话:“如果没有把握翻过秦岭,我们只能回头备降安宁了。”

“安宁?”主任猛地一抬头,转头看向主屏幕,上面同样标注了各个机场的位置。他很快就找到了安宁机场在哪里!再对比一下手中有关火山灰影响范围的区域,安宁机场赫然在列。

滇云到青湖的在商都区域的航线非常奇怪,拐了一个超过九十度的大弯。也就是说,虽然整体上来说,滇云到青湖的航线总体是自西向东,到如果现在回头往安宁飞的话,其实是往东边飞的。也就是往着火山灰更严重的区域飞的。

想及此处,管制主任立刻回转过来,呼叫道:“长隆5677你不能去安宁,火山灰来自于东边,你去安宁的话,火山灰的情况会更严重,到时候连剩下的一台发动机都保不住了。”

徐显和陈麒脸色煞白,现在他们是暂时脱离的火山灰的主体部分。可要是按着管制的说法,去安宁往东飞的话,火山灰的情况会越来越严重,现在的高度火山灰还稀薄些,岂不是去安宁又得钻火山灰了?

现在一号发动机虽然不顶大用,可好歹还转着。真要变得双发再次熄火,以现在的高度距离判断,能不能滑翔到安宁都是大问题。

可安宁去不得,秦岭就翻得过?

前有秦岭,后有火山灰,不就是前狼后虎之局?

陈麒这下可是真正的慌了,口中喃喃:“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徐显本就忧思深重,被陈麒这么念经似的吵着,顿时火气上涌,一把扯住那陈麒的衣领,声如寒冰:“闭嘴!”

陈麒先是被徐显的凶恶气势所摄,先是明显怔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的时候,顿时脸上通红。

从小到大,可没人敢揪他的衣领!

可联想到后面还要靠着这个家伙,陈麒甩开徐显的手,便是不再说话。

徐显也没有跟陈麒过多纠缠,现在怎么救自己命才是最重要的。

“你们能给我指相对低一点的越障地点吗?”虽然飞机上有地形显示,但是并不算很精准,他不得不求助于管制那边。

管制主任立刻让人调取出长隆前方一段秦岭的地形数据。

他们很快就分析出一段秦岭的最低点位置。然而,管制员的脸色并不好。

“主任,这位置在限制区。”管制员说道。

附近秦岭的最低点是大约九千英尺,可偏偏是在一处炮兵驻地附近区域。那片区域都被划为了限制区,飞机无法进入。

“我知道!”主任岂会不知那里是限制区,他并未否定这个最低点的通道,而是联系徐显:“在你十点钟方向二十海里处有一个九千英尺的最低点,你们能保持两千英尺的越障要求吗?”

对于山地越障,飞机必须保持六百米,也就是两千英尺的越障高度。

徐显稍稍计算了下:“我无法保证,大概率应该是不行。”

由于要斜着飞,距离增加,下降的高度也会多些。两千英尺的额外越障高度似乎并不一定能够达到,但也比直飞翻秦岭的余度要高上一些了。

“我觉得现在有必要冒险!”徐显直接将话给管制挑明了。

往回去基本就是个死,翻秦岭虽然违反了规定的越障高度,但是总归有点儿盼头,徐显可不是一个等死的人。

这时候,就连陈麒也不说话了,因为他也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只是,徐显这般胆大包天的言论还是让管制主任有些心惊。这是公然违抗民航规定啊!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特事特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那你们现在目视如何?”主任问道。如果目视条件不错,那险就值得冒一下。

徐显也不隐瞒:“依旧有稀薄的火山灰影响视野,目视条件……不佳!”

管制主任沉思片刻,眼中不断闪烁着光芒,忽然,他跟徐显说道:“你且稍等,我给你们探出路来!”

说完,他对自己的助理说道:“联系军方驻地,申请暂时解除限制区,并且……借几枚……照明弹!”

章节目录 第111章 紧急迫降 “照明弹?”管制员可从未接到过如此的指令,主任的脑回路过于清奇,以致于管制员觉得自己完全跟不上去。

主任确认道:“有什么问题吗?机组无法建立足够的目视,咱们从旁协助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咱们的炮兵发射三枚精确定位的照明弹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联系驻地指挥部,请求对烽火台070径向线42海里,075径向线44海里,以及081径向线41海里,三处位置,高度一万两千英尺,进行精确引爆。”主任想了想:“你去把位置转换成经纬度,然后告知驻地,询问他们能不能在指定高度精确引爆?如果不行,这个方案就不可行。”

烽火台是炮兵驻地附近的一处VOR台,整个限制区就是以这个烽火台为中心划下来的圆形区域。

民航圈子里非常习惯使用径向线加距离的位置表达方式,可是别人不一定就习惯,所以主任让联系军方驻地的人将位置信息转换为经纬度,便于理解。

还有就是,这次对照明弹的使用精度的要求非常高。它需要三枚照明弹在离山头稍高的位置上爆开。高度再高,或者直接低于山头,那照明效果将大打折扣。而且,不止高度要求极严格,位置要求同样非常高。

否则,打偏位置还照个锤子明。更有甚者,直接打飞机上的话,那就是天大的乌龙了。

所以,要是炮兵驻地的回复是无法保证精度,那他这个提案就绝对是不可行的。

……

滇云市第一人民医院!

“34号病房的病人什么情况?”温静姝和负责的医生讨论道。

34号病房就是徐景扬所在的病房。

医生有些奇怪34号病人不是才跟家属说明过了病情了吗?怎么又来问了!

医生也算是见过千人千面了,之前那个上了年纪的人询问病情,气质一看就别于常人。这次换了一个靓丽女生,同样贵气非常。可是那34号病人看上去平平无奇,实在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不过医生耐心极好,还是详细地给温静姝讲解了下:“34号病人之前安装的四个心脏支架全部都出现了再狭窄的情况,需要尽快更换,不然说不好……”

医生话还没有说完,温静姝连忙道:“那换啊?安排手术啊!”

“这个……手术费用需要……”医生稍稍有些扭捏:“还有他的冠状动脉出现二次狭窄的情况说明病情已经加重了,就算更换了心脏支架,之后也无法进行稍重的活,还需要长时间的后续治疗。”

“费用不是问题,你尽快……”温静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道粗暴的声音打断:“温静姝!”

温明远突然出现,逼近温静姝:“搞清楚你的立场!你是不是对那小子还有幻想?”

温静姝眉目低垂,淡淡地回道:“我……没有……”

“我们温家人可没有吃回头草的习惯!”温明远哼道。

温静姝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问道:“爸,当年温氏的五亿真的投到了仁心分院上?”

温明远闻听此言,立时横眉冷对:“还在问!?”

温明远显然是动了真怒,温静姝瞟了眼一脸懵逼的医生,最终暂时顺服下来:“爸,那我先回星游了!”

说完也不等温明远有所回复,转头就走。杨宁心里焦急,可见温静姝已经走远,不得不疾步跟上去。

望着温静姝逐渐远去的背影,温明远脸色铁青。刚刚温静姝虽然表面上服软了,但是作为她的父亲,温明远可是知晓温静姝是一个何等执拗之人。

这是温静姝的优点,让得她在商界手段铁血。可在感情问题上,这就并非什么优异的特质了。

尤其是在温家长子温益仁是一个不堪大用的浪荡子之后,温家二公主的地位急剧提高。温静姝的感情问题可是会极大地影响温氏集团未来的。

“你去查一下徐显那小子的底细!”温明远交代了下自己身边的助手。

他有一个非常不好的预感!温静姝选择来星游航空这个二级子公司历练本来就是极为奇怪的事。原本他以为温静姝只是想从更基层做起,现在想来,自己宝贝女儿的目的怕是不那么单纯。

如果自己的女儿和徐显那臭小子旧情复燃,温明远估计能气晕过去。

说一千,道一万,还不是自己有的是一个废物儿子,一身家业未来全指望女儿,而身为长子的温益仁似乎还乐得如此。

他越是器重温静姝,将来温静姝和徐显复合的话,越是讽刺。

可这偏偏是死结,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还有陈钏那老东西准备跟王奉英交换股权的事确认下来没?”温明远对助理沉声问道。

温静姝的事还只是隐忧。现如今,温氏集团里可已经有人要造反了。这才是火烧眉毛的迫切事。

温明远能喊那两位老东西,助理可万万不敢。

陈钏是长隆航空的二把手,王奉英是神工建设的二把手,两人都是温氏集团董事会的常务董事,实实在在的权力人物。

助理回道:“两位董事私下确实有会面,但是有没有涉及股权交换,没人知道!他们好像也没有避讳私下见面的事!”

“他们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了?”温明远冷笑道:“其他股东呢?”

“剩余大部分小股东都没有站队,他们似乎不想掺和进来!”助理说道。

他基本可以明白那些小股东们的心思。

那些小股东对公司决策并没有兴趣,他们就想吃吃一点儿股份分红。当然,一点儿股份分红也只是对温明远这种顶级富豪来说的,对普通人来说,还是非常惊人的数字。

不管是温明远,还是陈钏与王奉英的联合都不是他们惹得起的。同时是有能力在事后将他们驱逐出去的,所以,他们不太愿意参与温明远三人的神仙打架之中,只想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股权交换收益更大的是王奉英,那破局口就是在陈钏身上,你去私下查查陈钏有什么把柄!”温明远吩咐道。

说完,温明远长长一叹。温氏集团会有此劫,完全就是徐家的天宇建设破产之后,神工建设突飞猛进,甚至都要赶超温家基本盘的仁心医院了

正是因为神工建设的变革化升级让得原本将野心深埋的王奉英滋生了很多不该有的念头。

有时候,温明远甚至怀疑过当年背刺徐家到底算不算一步明智之举。

……

星游航空总裁室。

温静姝回来之后,坐于沙发之上,脑中尽是刚才与徐景扬和她父亲的谈话。

等杨宁跟着进来后,温静姝瞬时抬头,直视杨宁:“宁姨,你之前一直在仁心医院,知不知道滇云分院的案子怎么一直搁置到现在?”

杨宁心头大叫不妙,脸上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当时是由于人手不到位。小姐,这你应该是知道的。”

说到此处,就算是一向镇定自若的杨宁都显得有些局促。

她当年可是仁心医院的财务总监,对于仁心医院在滇云市的分院建设,她如何不知道内情。可这内情万万不能告诉温静姝,否则,怕是要翻了天。

“我爸也是这么说的。当年五亿确实拨给了那个案子。”温静姝犹有疑虑。不过,她对杨宁本能的还是信任的,于是喃喃细语:“难道我想多了?”

温静姝声音不大,倒是没有避着杨宁。杨宁听见之后,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这事儿要是一直追究下去,怕是要捅破了天,她觉着有必要再跟当时的知情人再通通气。

……

商都区域管制室。

管制室主任:“驻地那边怎么说?”

负责联系的人回答:“那边说没有问题。”

“精度也没问题?”主任追问。

联系的工作人员立马回答:“驻地原话,让我们相信他们的手艺。”

“也是!”主任笑道:“三番两头演习训练,手艺怎么可能不好?”

一旦炮兵驻地演习训练,通常的禁飞区会大于限制区。商都区域管制室早就是收到过多次临时禁飞的指令。

飞行员对于空域受限本来就心有不满。因为,通常情况下,遇到这种事都要多绕一段路程,极为耗时。

遇上脾气暴的主,要不阴阳怪气一番,要不莫名怼上两句,最后受气的还是管制员。

所以管制员不仅看某些飞行员不爽,对频繁演习训练的驻地方面也有不满之处。趁此机会,主任不得阴阳怪气一波?

当然,主任也就是在自家一亩三分地硬气硬气,真要跟炮兵驻地负责人当面说话,还是自觉说话硬气不起来。

“长隆5677,确认现在位置!”主任想了一下:“是烽火台的径向线!”

民航中表达自己位置的方法很多,主任还是觉得用统一的参照烽火台为最佳。

陈麒按了下POS按钮,立刻就在导航页面显示出了烽火台的径向线。

“烽火台110径向线!”

“烽火台110径向线的话,那差不多了!”主任估摸着距离应该刚刚好了:“联系驻地,准备照明弹!”

军队作风向来雷厉风行,那边答应下来定是能够做到。在接收到商都区域管制室的请求之后,立马安排了一个班进行炮火预备。

就算是半夜,军队照样能在最短时间服从指挥,更何况,时间也就七八点,效率更快。

炮兵驻地本身自有其调度指挥室,只待商都区域管制来消息,便可通知进行炮火射击。

“长隆5677,你们绝对不允许越过烽火台090径向线。如果即将穿过090径向线,允许你们自由机动盘旋!”主任眼看时机差不多了,最后补充了一句。

照明弹虽说不是杀伤性武器,但是,于近处爆开还是有一定危险性。别长隆5677逃过了火山灰,最后被照明弹给爆,那真就是笑话了。

他必须确保照明弹的爆炸位置和飞机之间拥有足够的安全距离。

好在附近区域没有其它飞机,倒是没有冲突的忧虑,因而,主任非常豪爽地给予了长隆5677的巨大自由度。

“烽火台090径向线收到了!”陈麒直接在CDU里打出了一条烽火台090的径向延长线,并且直观地反应在导航页面上。

徐显可以直接从导航页面上看出飞机与090径向线的相对位置,以便提前机动。

跟长隆的飞机确认了安全距离之后,商都区域管制室立马给炮兵驻地发出请求发射照明弹的要求。

炮兵驻地的指挥室瞬间将发射照明弹的命令传达给执勤班。

在空旷的火炮场地里瞬间响起班长洪亮的声音:“炮火准备!”

商都区域管制室中,主任吩咐了下下属:“联系一下长隆,告知现在的飞机情况。”

与此同时,温明远和温静姝几乎在一个时间接到了长隆航空飞行部总经理的报告,长隆5677挂了紧急代码。

而且,长隆航空飞行部那边还将长隆5677的机组信息告诉了温明远和温静姝。

当得知

其实,都不用管制部门告知。只要飞机挂了紧急代码,长隆航空的运控就能看到。甚至说某些向公众开放的民航类辅助软件也能看到。

只是长隆航空可能知道这么个事儿,但是具体啥情况可能就不晓得了。所以,管制室的主任才让下属将详细的情况告诉长隆航空。

驾驶舱中,徐显提前联系了下客舱,让她们监督乘客系好安全带,如果出现异常晃动,不要让乘客随意走动。

徐显是考虑到一会儿可能存在的机体剐蹭情况。虽然管制信心满满地说给他们弄出一条路出来,但是,他必须思虑任何可能的情况,其中就包括机体剐蹭。

有预见性的提醒总归会让乘客有些心理准备,不至于陡然遭遇特殊变化,又是一轮骚动。

这就是客机的不同!不仅要考虑驾驶员,还要考虑乘客。

驾驶舱中,徐显擦了下自己的掌心的汗水,一会儿翻秦岭的时候,谁知道会出现什么意料之外的情况。就算是以徐显的心理素质,照样有些压不住。

“你说一会儿管制怎么给我们照路,难不成放个大烟花?”陈麒一直很奇怪管制怎么给他们照路?

放个大烟花,装装人造太阳?

“谁知道?”徐显看着只有轮廓的秦岭,心里也想知道:“万一真……”

徐显话音未落,于前方黑暗之中宛如天地初开,陡然爆开一团难以直视的璀璨炫光,将整片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照明弹下,管制指出的最低处的山坳被照耀得分外清晰。

“卧槽,这TM是什么玩意?真的大烟火啊!”就算陈麒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这等架势!

甚至于,连整个驾驶舱都被照得通亮。

这是第一颗照明弹!

“果然管制选的地方就是不一样!”陈麒兴奋道。

这处山坳呈现一个非常圆润的U字型,而且其中并没有什么凸起的障碍物,几乎都是树木覆盖,越障难度并不大。

徐显心里也极为赞同,这确实是一个相当不错的越障地点。

这时,又传来管制的声音:“长隆5677,确认照明弹在前方爆炸了?”

“是的!”陈麒确认道。

“长隆5677,你们保持航向和速度!我们会在秦岭背面再引爆两颗照明弹。注意保持速度!”主任说道。

主任让长隆的飞机保持速度就是为了控制安全距离。现在长隆的飞机动力不足,会有持续性的下降,要是再过于保守不让飞机越障,万一下降到山坳高度以下,那就搞笑了。

“收到了!”陈麒回复道。

其实,他们现在高度已经很低了,基本就是在山坳中间穿过去。好在这个山坳没什么特别凸出的障碍物,就算越障余度不高,应该危险也不大。

管制之所以要在背面爆开照明弹,就是为了照出一些死角,以防万一。

“管制的脑子这么好?还能搞来照明弹?这是照明弹吧!”陈麒眼看就要穿过山坳了,脑子瞬间就活络过来了,甚至有些得意忘形起来。

过了最危险的秦岭,后面还不是大路坦途?

就在长隆的飞机快要通过山坳之时,两颗照明弹分开两边同时在前方炸开。徐显和陈麒甚至能看到秦岭过后那广阔的平原地区。

柳暗花明又一村,便是如此!

忽然,陈麒眼皮抽动了一下,指着前方不远处一根直立竖起的东西问道:“这啥玩意?这是树?有这么高的树?”

徐显定睛一看,一身冷汗都惊出来了。

“风车?不对!这是风力发电机!?”陈麒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扯着嗓子嚎起来:“这TM这么高的地方能装风力发电机?”

在飞机前方这是数个形状极似风车的风力发电机。它们都在山坳背面,第一颗照明弹确确实实存在死角。这些风力发电机就潜藏在视野死角之中!

真是要命的死角!

风力发电机的杆子还算是醒目。可风力发电机的高度可不止杆子的高度,还有叶片的长度!

徐显只觉得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收紧了,照着这么下去,那就是要撞到风力发电机的叶片之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徐显也不管什么一号发动机的受限推力了。一把将一号发动机的油门加上去,同时加大舵量,防止飞机出现偏斜!

陈麒没想到徐显会直接加一号发动机的推力,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徐显早就把油门加上去了。

产生额外动力之后,效果非常明显,飞机瞬间止住下降势头,以平飞姿态,险之又险地越过了风力发电机的叶片尖端。

飞机一越而过,顿时眼前豁然开朗,大片的平原映入眼帘,哪里还有什么高山峻岭,天险阻隔!

徐显心中狂喜,竟是在最后关头,自救了性命!

就在徐显想要收回一点儿油门的时候,一号发动机似乎发出一声悲鸣,只是响了一声,拼尽了最后的气力,之后便是寿终正寝!

一号发动机又熄火了!

徐显顿时脸色煞白,这下一号发动机熄火可就重启不了了。他们是真真正正地要无动力迫降了!

“MAYDAY,MAYDAY,MAYDAY!商都管制,长隆5677,现在双发熄火,无法备降商都,需要紧急迫降!紧急迫降!”即便之前已经宣布过紧急情况,可是在这一刻,徐显本能地再次喊出了MAYDAY!

旧难刚过,新劫又起,这是徐显最后的挣扎!

章节目录 第112章 防冲撞!准备! 徐显的话就跟一块冲天的山峰丢进了平静的海面,掀起了滔天巨浪。

商都区域管制室瞬间炸开了锅。

“长隆5677,什么情况?不是一号发动机有有限的推力吗?怎么会再次熄火?火山灰应该很稀薄了才对!”主任抓着话筒情绪激动地吼道。

既然没了发动机熄火的诱因,那为啥还能二次熄火?

“因为我加油门了!我加了一号发动机的油门!发动机二次喘振,之后就熄火了!”徐显齿间憋出了一句话。

主任很明显是知道发动机喘振的时候是不能乱加油门的,要是喘振导致的发动机熄火,很可能发动机就已经损坏了,几乎不能再重启了。

“发动机喘振肯定要限制油门啊!怎么能加油门?”主任不由自主地抱怨了一句。

徐显还没有说话,倒是陈麒率先忍不住了,直接插话进来:“谁TM在那边建了风力发电机!不加油门就要撞叶片,现在都没命跟你们说话了!能不加油门?”

眼看就要结束了,愣是杀出什么狗屁风力发电机,最后摆了他们一道。下一脚就能迈进天堂了,哪里知道一脚踩空掉地狱去了,换作谁不发疯!

管制室扬声器里都是陈麒歇斯底里的声音,主任面色略有着尴尬。也是,正常飞行员谁会在喘振发动机上加油门?

“现在的位置无动力滑翔滑不到商都?”主任还是一心想着落到商都机场上。野外迫降实在太过于考验他的心脏承受能力了。

其实现在按照最佳滑翔比,理论上来说是可以滑到商都机场的,当然只是理论上来说。

不过要保证持续性的最佳滑翔比就要不断改变飞机速度,操作量非常大,基本人力很难精确完成。在民航历史上,还是有人做出了完美的无动力滑翔的,可是终究靠些运气的。

那是天时地利人和的产物。

徐显很清楚自己的能力,而且这次滑翔的外界条件非常不好。

“飞不到,顶风太大!快八十节的顶风了!”徐显无奈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秦岭阻隔的原因,在低空环境下,翻过秦岭之后,顶风增大了接近三十节,这是一个非常巨大的增量。

相比较而言,之前评估的滑翔距离已经完全不够精确了。

至少在徐显看来,他们已经丧失了滑翔到商都机场的最后机会。与其幻想于天降神迹无动力滑翔到商都机场,还不如找寻合适的迫降地点。

或者说,徐显甚至觉得就算是天降神迹都不行,毕竟凡事都要讲一个基本法。

当然,要是徐显来一个请神上身,请来徐清!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毕竟徐清从来都不是讲基本法的人。

“八十节的顶风!?”主任还真没注意到顶风这么大。当然,在超低空的区域由于地面摩擦力的原因,会使得风速相对减小,不过影响不会很大。

徐显的判断是正确的,即便是以最佳滑翔比运行,在八十节的顶风之下,照样是无能为力。

“商都,现在附近有推荐的备降区域吗?”徐显还是飞得比较少,对很多地区不算熟悉。加之现在目视条件不佳,他根本看不清地面,难以判别合适的迫降地点。如此一来,只得求助于管制帮忙。

主任一个头两个大,越过秦岭之后虽然是广阔的平原,但是并非人烟稀少的地区,还是有星罗棋布的小村落。随便找个空地下去,可能下去了一看,就有一处聚集村落。万一伤到了他人,压力可就来到他这边了。

可是,长隆的飞机已经这个样子了,他再推卸责任,那也不用指挥了,现在直接设坛给长隆5677招魂仿佛更有效果些。

如此左右为难之际,一个管制员突然插了一句:“主任,你觉得晋安机场怎么样?我看距离很近!”

“晋安?”主任脑子有点儿懵,看了一会儿主屏幕的雷达显示,其中就标注有各机场的位置,可是他没看不到有什么晋安机场啊!而且,他记忆里也没有所谓的晋安机场。忽然,主任脑子里闪过一丝灵光,有些迟疑道:“你该不会说的是那个还在建的晋安机场吧?”

管制员顿了一下:“对啊!”

说完,管制员将一张图片投射到主屏幕上。

这张图片上除了没有动态飞机标志,其余跟刚才的雷达屏幕显示没有多少区别。

在这张图片上,于秦岭附近就多有一个晋安机场。

“这是晋安机场的位置图和预设塔台管制区。我看这位置就距离长隆的飞机十几海里,高度余度还是相当充裕的。”管制员介绍道。

主任不可思议地望向那个管制员。其实,不仅仅是主任,管制室里的很多其他工作人员也都将目光聚集到了那个提出晋安机场建议的管制员身上。

“你该不会就是觉得晋安机场距离近就想起它吧?”主任抽搐着嘴角,一脸震惊地打量着管制员的眼睛。他很想确认这人是不是在开玩笑。

然而,令他感到绝望的是,这管制员似乎不像是在开玩笑。

“对啊!”管制员无辜地点点头,总比落在野地里强吧。

管制室中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吸冷气的声音!

何等强悍和直接的逻辑啊!让得他们没有丝毫反驳的理由!

主任有些意动,当下问了自己的助手:“晋安机场现在什么进度?”

这个助手就跟人形硬盘一般,当即就将晋安机场的情况说了一遍:“现在晋安机场跑道已经建成,可是灯光系统还无法使用。助航设施里,盲降系统已经建造完成,不过还未经过校准和检测。其精度并不能保证。”

“没灯光系统……”主任有些为难。在夜航着陆中,灯光系统是非常的目视参考。没有灯光系统,那夜航着陆就算有盲降信号指引,在低空环境下是非常难操作的,尤其是在无动力条件下。

不过,主任转念一想,没有灯光系统的机场的的确确比野地里落地要好上一些,这么一琢磨,这个奇葩的建议似乎还有点儿搞头!

之前管制员投出来的图片就是中原空管局给下辖的各区域管制室分发的关于晋安机场的预热图。让区域内的管制先行熟悉下新机场的各类信息,包括管制移交等细节。

主任有些意动,立马联系徐显他们:“长隆5677,在你两点钟方向十三海里处有一座新建的晋安机场,可以作为迫降点。”

“两点钟方向,十三海里?”徐显一开始听说有新机场还挺开心,只是当听到机场位置时,瞬间就发懵了,在导航页面上,并没有什么新机场的显示啊!

在导航页面上是有各种标识显示选择的按钮的,其中就包括各机场位置显示。徐显是打开了关于机场位置显示的按钮的啊,可他就是没看见所谓的机场位置。

而且,徐显似乎没有听过所谓的晋安机场。不过,支线机场非常多,更不要说是新建的了。不知道也正常。

“商都,你方便告诉我一下晋安机场的三字码或者四字码吗?我在导航页面上找不到。”徐显说道。同时将CDU调到FIX页面,准备输入一下晋安机场的三字码或者四字码,再打个距离圈,以确定机场位置。

哪里知道管制那边直接说:“晋安机场还没有建成,数据库里没它的信息,肯定是看不到的。”

管制那边接着说道:“晋安机场跑道已经建造完成,但是灯光系统还没有,另外盲降信号没有经过校准和检测,精准度不能保证。”

“卧槽!落这种机场不违法吗?”陈麒下意识地来了一句。

徐显跟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看着他:“落田里就合法了。”

陈麒有点儿讪讪地笑了一下,这个问题确实有些白痴。都什么时候了,能有个跑道落着,还要挑三拣四?

徐显立马果断地右转十五度,现在争分夺秒,哪还有时间供他瞻前顾后?

“要是还没有提供运行的话,那我需要这个机场信息。”徐显直接觉得降落在这个未完成的晋安机场。

既然没有投入运行,那数据库里没有,航图里估计也没有,他必须得到这个机场的相关信息做进近准备。至少也让他知道这个晋安机场的航向道和盲降频率。

“稍等!”在之前空管局分发下来的航图图片中就有关于晋安机场的信息。主任稍微分辨了下,立刻讲道:“晋安机场,跑道长度2600米,宽45米,坡度1%,机场高度四十九英尺。只有08号跑道有盲降,航向道080,盲降频率116.3,盲降识别码IJA,决断……算了,也不用什么决断高度了!”

都没有复飞的机会了,决断高度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而且,晋安机场有没有灯光机场,全靠那么点月光,不到极低处,哪里看得到跑道。

要是真按决断高度来飞,就算双发有动力可以一直复飞,这个晚上也绝对落不下去。

徐显快速地在CDU草稿栏记下一些重要的信息,看记得差不多了,回道:“机场信息都收到了。不过,需要你进行雷达引导。”

期间,徐显输入了下IJA的三字码,可是CDU显示不在数据库里。就算有些心理准备了,但是,徐显还是有些失望。如果能定位晋安机场的位置,也能方便徐显计算自己的相对高度,这样比较容易地找到放襟翼和起落架的时机。

万一晋安机场的盲降连DME测距仪都没有,那真就赤裸裸地只有横滚和俯仰指引了。

徐显感觉有些儿慌慌的。

“你现在右转航向085,我们会引导你切入五边航道。至于高度……晋安机场的FAF点是在五边十海里,高度三千英尺。”主任说道:“高度你自行掌握,附近没有稍高点的障碍物,晋安机场五边净空环境很好。”

由于现在飞机双发熄火,处于无动力滑翔状态。航向可以掌控,但是高度就不一定了。

不过,好在附近的地形非常平坦,没什么障碍物,飞机几乎没有越障要求,所以主任干脆让长隆的飞机自行把握高度。

他告诉长隆机组FAF点的高度只是让他们做一个参考。

“好的!”徐显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他对着陈麒说道:“咱们是不是还没说机长昏迷的事情?”

陈麒被问得一愣,略一回忆,脸上顿时就挂不住了:“好像是的……哎哟……”

一个菜鸟学员,一个废物副驾驶能走到现在已经算是奇迹了。一路上状况不断,他们太关注于发动机和火山灰了,竟是连机长失能都忘了。

“要不要跟管制那边说下?”徐显有那么一丢丢心虚,这个失误有些太低级了。

陈麒突然道:“你能活下去吗?”

“什么?”

“当我们觉得迫降那个什么晋安机场的时候,周围的救护车和消防车已经在往那边涌了,就算不说机长失能的事情,照样有人救。”陈麒说道:“现在跟他们说机长失能,除了把管制们尿都吓出来,我感觉似乎没什么用处!”

“现在咱们能活下去,一切都好说!活不下去,万事休矣,好好驾驶飞机吧!”陈麒淡淡道。

陈麒敢说现在徐显联系管制说机长失能了。如今操纵这架无动力飞机的是两个副驾驶,保准对管制完成巨大的心理冲击。说不得有心脏病的,当场给你发作了!

反正因为迫降晋安机场的事情,医疗援助肯定在线了,再多此一举地通知管制也没啥意思了。

除了下管制一大跳!

徐显从未觉得眼前这个废物副驾驶还能说着真的豁达的话,一时竟是语塞起来。

陈麒则是心头狂汗,还好找了个借口遮掩过去了。

飞机按照管制的引导一路直接飞到晋安08号跑道的五边。

由于打不了定位点,同时晋安机场08号盲降又不附带DME功能,使得徐显他们根本自主地识别自己到机场的距离。

由于晋安机场大部分已经建成,施工灯光不多,完美地融入了周遭夜色之中,让本就目视条件不佳的长隆5677根本无法分辨机场位置。

他们只能靠着管制在雷达上观察到的大致距离来判断自己高度是否足够。

其实,这本身并没有多大的技术含量。

他们滑翔到商都机场可能高度不够,但是到近在咫尺的晋安机场那实在是一个富裕仗。至少到低空之前,徐显通过管制给出的与机场的距离结合自身高度,他觉得问题还是非常容易处理的。

徐显一直手动在操纵飞机,在截获航向道之后,他尽可能推迟放襟翼和起落架的时间,尤其是起落架。

起落架一放,飞机阻力会瞬间增加一大截,很容易引发高度偏低的问题。

而对双发熄火的飞机来说,高度偏低就是就不回来的。

徐显本着宁高勿低的态度,在管制报告距离跑道三海里的时候,让陈麒进行连续放襟翼以减小飞机速度,同时在其中穿插将起落架放下。

这次晋安机场的跑道不算长,不到三千米的跑道跟滇云动辄四千多米的宽敞跑道相比实在有些寒碜。

若是在滇云机场跑道落地,徐显他们的压力会小上很多。反正四千多米的跑道,落到中段都有很大可能停得下来,那高度偏高还怕个啥子?

可在晋安不一样,两千六百米的跑道实在不够看。要是进场高度过高,平飘距离太长,那么可供制动的距离就不够了,就有冲出跑道的风险了。

所以,徐显放襟翼和起落架的时机不能一味求稳,需要稍微冒一丢丢的风险。

在建立好着陆形态之后,陈麒发现他们还比下滑道高一个点左右,而此时他们离落地已经近在咫尺。

“这盲降信号不是可以吗?很稳啊!”陈麒一瞧见现在高度对于双发熄火的飞机刚刚好,对于正常飞机或者单发飞机都显得高了。

不得不说,这个莫名其妙站出来的年轻人对于时机的把握已经到了毫厘之间。不晓得是哪个公司培养出来的俊才!

这时候,飞机离地面已经非常近了。因为尴尬的能见度和缺失的灯光系统问题,他们就算离地面如此之近,也就是能大概看到一个跑道轮廓。

不过,仅仅是这样对陈麒来说就足够了。

有盲降信号指引和无线电高度表配合,他们基本能找到拉平时机,就算没有灯光也是如此,虽说这么做不是什么合规操作。

当然,他们的接地可能会硬一些,但是,能准确落到跑道上,对于这一点,陈麒和徐显还是相当有信心的。

甚至,心情大好的陈麒还调侃了一下晋安机场的盲降信号。

在他们看来,今天运气好,捡回了一条小命。

徐显在落地之前,特意将发射机换到了旅客广播位置,以便紧急情况下随时通知客舱。

“100!”这时,无线电高度表报了一下高度,显示飞机离地高度在一百英尺,而飞机已经落到高于下滑道半个点的位置了。

高度相当不错!

“50!”徐显紧了紧握着驾驶盘的左手,马上要进入拉平阶段了。对于左手操纵,他还有些小紧张呢!

陈麒也是兴奋地在等待40英尺报话的到来,按照常规,飞机这时候应该已经到了跑道上空了。

“40!”

40英尺的高度报数如期而至!

可下一刻,无线电高度表的报数让徐显瞬间骇然!

“50!”

无线电高度表报数竟然增加了!

徐显脑子运转飞快,他瞬间就想明白了一个极为可怕的问题。

他目视前方,前面还是黑漆漆的一片,他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这个轮廓已经近在咫尺。

然而,便是如此,使得徐显额头渗出了一丝冷汗。

他陡然按下通讯按钮,厉声大喊:“乘务组!防冲撞,准备!”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无耻之尤!抢夺功劳! 之前飞机系统一直自动报告的高度并非气压高度,而是无线电高度。无线电高度测量的是飞机与地面的真实高度,而非气压高度以认为设定的气压基准面为参考。

通常来说,无线电高度表的测量范围是在-20英尺到2500英尺,主要是使用在飞机的进近着陆阶段,来表明飞机与地面的相对高度。

在还没有接近跑道的时候,由于五边地面环境的变化,无线电高度表的数值会产生一些反常规的数值变化也是可以理解的。

在五边的最后进近阶段,正常来说,应该是处于无线电高度持续减小的情况。不过,如果五边存在深坑或者山包,会使得无线电高度表出现反常变化。

然而,在跑道上空的时候,这种反常规的数值变化应该不会存在才对。飞机的无线电高度按照道理来说,应该是处于持续性的下降趋势。

对于正常的着陆抛面,五十英尺的时候也差不多进入跑道上空了,飞机的无线电高度照常理应该是一直减小才对,除非机组有大幅度的拉杆动作,使得飞机停止下降,甚至抬头。

不过,问题就出在这里!徐显并非没有进行大量的拉杆动作,而且在五边进近阶段,他始终有一部分精力放在内部驾驶舱的仪表上,升降率表可从来没有显示过正数!

既然机组操作没有问题,那就是外面出问题了!

徐显几乎就在瞬息之后就反应过来了问题所在了!

盲降信号的引导终点出现错误了!

之前在进近的时候,管制那边就曾经说过,晋安机场的盲降没有经过校准和检测。原本在五边截获到盲降信号的时候,他们发现盲降信号很稳定,自然而然地就觉着盲降应该也是没问题的。

可是千算万算他们没想到盲降信号的稳定性没问题,但是引导终点却是谬以千里。

至少,徐显可以肯定,飞机一定不是引导到了跑道上。

飞机要在跑道外接地了!

就在徐显喊出防冲撞准备的一刹那,明明还有五十英尺的离地高度,下一秒瞬间转为十英尺!根本没有四十,三十,二十英尺的过渡!

徐显猝不及防,竟是愣住了短暂的一刻,使得他没有即使拉起飞机。当然,现在飞机就是一个无动力的滑翔机,舵面效应还有多少,谁也说不清。飞机能不能带起来,估计没人能保证。

正是完全不知道飞机下面是什么情况,有一种将性命交在别人手里的无力感!他不晓得下一秒飞机会在哪里接地!

然而,飞机根本就没有给徐显思考的时候。十英尺的距离也就是三米,还不是转眼就接地了?说实话,就算之前徐显反应过来,大力拉杆,飞机估计照样起不来。

由于飞机没有动力,要产生足够的舵面要输入更多的操纵量,也就意味着徐显要带更多的杆,飞机形成更为陡峭的上仰姿态。当姿态过大的时候,可能主起落架还没有接地,机尾就先接地了,便是所谓的擦机尾!

无动力飞机在垂直操纵上本来就余度很小,再加之,离地距离太小,其实结果早已注定!

在徐显万念俱灰之际,或许真是在那一刻,徐显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他握着驾驶盘的左手不自觉地带起了左坡度,就连徐显自己的都没有注意到。

就是如此一个非常细微的动作,让得飞机开始向左滚转,这时候,徐显才发现飞机已经进入了偏转的状态中。

一发现飞机并非在大翼水平的时候,徐显就准备进行修正。

不过......根本就没有修正的时候,要知道,飞机离地面只有区区数米的距离!

果不其然,在徐显的修正念头刚升起的时候,飞机左主起落架率先接地!

没有接触到坚硬的跑道道面,飞机的左起落架落在了相对松软的草地之上。

还没等徐显反应过来什么情况,由于巨大的接地载荷,飞机的左起落架在接地的一刻就陷入了泥土之中,而此时,飞机的前起落架以及右起落架还在空中!

由于飞机左起落架陷入泥土之中产生的巨大阻力引发的强烈的制动效果,整个飞机仿佛被凌空绊了一下。以左起落架为中心,飞机直接向左给甩了出去。

此时,位于飞机客舱后部的乘客和乘务员若非安全带固定,光是这一下,就能直接把人甩飞到半空。

就算是位于飞机前面的驾驶舱,这么一个转动,驾驶舱的视野就像是走马灯似的,视野转换速度让人眼花缭乱。

几乎在无人反应的极短暂的时间内,飞机机头方向就因为一个左起落架被生生带偏了超过四十度。相对于跑道方向,飞机几乎就是半斜着进场。

便是这样,还没算完。

由于左起落架的牵引,右起落架的滞空时间被无限缩短。在飞机被甩出去的一瞬间,右起落架也随之快速接地,与此同时,徐显已然是恢复过来思维能力。

徐显刚是清醒过来之后,偏斜的驾驶舱视野被迅速修正,之后便是一下结结实实的接地的感觉。这代表两个主起落架已经都接地了!

在此以后,飞机就好像汽车过减速带的感觉一样,一路颠了好几下才是罢休。

徐显心中一凉,这是起落架撞着什么东西了!

可现实不会给徐显思考的时候,他必须将飞机修回直线滑行的状态!

虽然现在由于错误的盲降信号,飞机被引导到了他们也不晓得的接地点。可能是在跑道前方,可能是在跑道侧边,但是,不管是哪一种,斜着滑行,都是死路一条!与此相对的,直线滑行还有一线生机!

万一盲降信号是将飞机引导到了跑道端口的前方呢?这样保持直线滑行不久之后,不是又回到了跑道之上吗?

陈麒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失语之后,也瞬间恢复过来,看着已经转到不知道什么方向的机头,他猛地大喊:“手轮!”

其实,现在的偏转角度已经非常大了,想要短时间内回到正确的滑跑方向,用手轮的确是最为快捷而有效的办法。

手轮的偏转角度可是可以达到足足七十八度的!

然而,一般来说,手轮是不允许在高速条件下使用的。那是因为手轮的操纵反应过于敏感,特别是在高速环境下,一不小心,就容易出现操纵过量的情况。

比如,原本飞机是偏左的,飞机有向左冲出跑道的可能性,然而可能手轮一操纵下,飞机直接变成了向右冲出跑道了。

所以,在SOP中对于手轮的操纵是有速度限制的,就是为了防止发生操纵过量的情况。

不过,有些时候或者说紧急情况下,为了快速修正方向,不得不超越规定使用手轮也是会出现的情况,比如说接地后起落架折断。

徐显当时就准备修正飞机机头方向了,被陈麒这么一嗓子一叫唤,吓了一大跳,恼怒地骂道:“手NM啊!”

这时候,前起落架还没有接地呢,转手轮能起到锤子效果,还不如一脚右舵上去,把飞机给蹬正了。

徐显蹬下右舵之后还没有多久,飞机机头方向立马转回不少,之后,就仿佛离开了乡间土路到了沥青马路上,那种持续性的颠簸感瞬间消失了。

“上跑道了!”

滑跑状态的变化,让徐显心中顿时大喜。飞机应该就是被引导到了跑道端口前方一点的草地上。果然,稍微保持方向,之后就能回到跑道道面之上。

徐显一看回跑道了,不过还是看不清前方的情况,心里焦急之下,直接踩掉自动刹车,转为最大人工刹车。他现在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赶紧把飞机停下来。现在飞机还是在跑道道面上,下一秒在哪儿可就不知道了。

然而,徐显自己从来没在真实飞机上踩过人工刹车。完完全全的新手一枚,本来就有急于停下的心理作祟,那一脚刹车踩下去,恨不得把刹车脚板给踩塌了。

不得不说,最大人工刹车的刹车效果着实有些太好了些。徐显和陈麒两个人就算有肩带的固定效果,身体依旧是往前倾了一下。而飞机的速度也在蹭蹭地往下掉。

或许真是徐显刹车踩得太死了,在一个沉闷的气爆声之后,飞机瞬间往左边拐了一下。

轮胎爆了!

不过好在这个偏转角度并不大,同时之前飞机的速度已经降到足够小了。徐显立刻果然使用手轮控制飞机的滑跑方向,让它可以始终处在直线滑行的状态。

徐显对于手轮的操纵虽然说是第一次,但是操纵起来却极为精细,倒是没有出现过量操纵的情况。

随着飞机停下之后,徐显略有些颤抖的右手刹住了停留刹车,两道长长的出气声在驾驶舱里同时想起。

终于都结束了!

徐显习惯性地用食指蹭了下自己的鼻间,只发现自己鼻间上已经是湿漉漉的,尽是汗水,可是直到落地,他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下意识地,徐显改用自己的虎口位置擦了下自己的鼻子,然后,手背又擦拭了下额头,又是一层湿汗。

徐显仿佛就是刚才水里捞上来一样,只是到现在他才有闲情逸致来发现自己的状态而已。

陈麒则是心有余悸,最后接地到重回跑道那几秒简直太过于吓人了,那似乎整个飞机都要甩出去的感觉实在不是什么良好的体验。

“太刺激了,太TM刺激了!”陈麒的头无力地搭在椅背上,整个人就像脱力了一般,只是嘴角逐渐扬起的弧度暴露了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这时候,客舱呼叫,陈麒接了电话,就听到乘务长的问话:“驾驶舱,你看需要让乘客撤离吗?”

陈麒沉默了一下,目光又是不由自主地望向了身边的徐显。只见徐显思虑片刻,朝着陈麒缓缓摇了摇头。

陈麒这小子也是没有主见,连想都没想,直接回复乘务长:“不用,等驾驶舱指令!”

挂了乘务长电话之后,陈麒顺口问道:“干嘛不撤离?”

“你知道下面啥情况吗?万一旁边就是大坑呢?”徐显说道:“我们又没有火警,也没有燃油泄漏之类的需要紧急撤离的隐患。何必要冒着风险让乘客冒险撤离,如果后面出了问题,谁负责?”

在所有时代,所有事关人身安全的问题都是大问题,尤其是对民航这类特殊服务业,更是要将安全放在第一位。

就像徐显说的,现在附近什么情况没人知道,满眼望去依旧是黑漆漆的。如果飞机旁边就是一个大坑,乘客做应急滑梯下去掉进坑里面,受了重伤,那谁负责?

“管制那边应该马上就会联系我们,也肯定安排了救援,我们耐心等着就行。”徐显最后补充道。

或许是应了徐显那句话,果然,下一刻管制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长隆5677,你们现在什么情况?”管制主任的声音显得有些小心翼翼的,生怕得到什么不好的回应。

或者说只要有回应就是好事,没回应才是最可怕的。

陈麒接过通话:“我们刚落地,现在附近情况不明,暂时停在原地,请求及时增援!”

“好好好!你们等着就行,救援马上就到!”管制一听没什么大问题,瞬间就乐坏了。

这时候,陈麒又是说道:“我一会儿让乘务长统计一下受伤人数,然后告诉你们。”

最后这一路上就跟耍杂技似的,有乘客受伤都是在情理之中,让乘务组事先统计一下,方便救援队有一个准备。

“好的,好的!你统计完告诉我,我会转达给救援队的!”管制主任激动道。

他一大把年纪了,还得遭受这等精神折磨,实在是折寿得很。不过,好在一切都安稳结束了,没给他的职业生涯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已经是侥天之幸了。

......

滇云市第一人民医院某医生办公室。

一个护士找来医生办公室,说道:“医生,34号病房的患者执意要回去,我们拦都拦不住。”

“34号?”医生略微回忆了下:“那个支架再狭窄的患者?”

不久前连续有两个人问过他关于34号病人的病情,所以他印象还是比较深的。

“他现在的状态不方便一个人出院,你告诉他让他的亲属过来接他回去。”医生说道。

他记得那个34号病人的心脏问题已经越来越严重了,必须要在医院治疗一段时间,如果就这么放他走,后面出了问题,可能惹了自己一身骚。

或者,如果患者一定要出院。让家属过来接,大家把情况说明白了,我也算是尽了自己责任了,之后就跟我没关系了。

“我问过他了,他说不用联系。”护士道。

“不用联系?现在医闹还少?他要出院也要是家属接出去的,而不是我们放他出去的,至少也要跟他的家属说清楚情况!”医生坚持道。

护士:“他虽然不用联系,也不肯说家属的联系方式。但是,我刚才发现他曾经来我们医院做过一次冠状动脉造影,建档的时候填了紧急联系人,叫......徐显来着!”

“那还愣着干嘛?赶紧联系啊!”医生催促道:“跟他把34号病人的情况说清楚,后续治疗的事儿也说了......”

护士连连点头,立马出了办公室,打电话去了。

......

长隆5677的飞机驾驶舱中。

陈麒通知乘务组去统计受伤乘客之后,一下子整个驾驶舱都显得安静了下来。

忽然,陈麒想起来一件事,转向徐显问道:“到现在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哪个公司的。”

从出事到落地,陈麒就处于一个非常慌张的状态,甚至都没有时间问这个前来帮忙的年轻人的名字。

徐显倒是没有隐瞒:“徐显,星游航空的。”

“星游航空?星游航空有这么优秀的机长?”陈麒笑道。他从之前徐显的表现来看,就算徐显不是机长,怕也是号位很高的副驾驶了。

对于陈麒所谓的机长称呼,徐显明显有些不好意思:“什么机长啊!我就是学员而已!”

“学员?你是星游航空的学员?”陈麒先是愣了一下,旋即笑道:“你可别开我玩笑啊!”

徐显摆摆手:“有啥开玩笑的?我就是学员啊!”

“学员......学员.......星游航空的学员!”陈麒喃喃地低语,眼中忽然闪过了一丝别样的光彩,那是属于他本身的光彩。

他瞟了眼时钟,再看了看舱音监控的面板,脑子开始升起了一个极为疯狂的构想。

徐显还没有从劫后余生的喜悦中恢复过来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了陈麒幽幽的声音:“你刚才好像一直也没跟管制那边说起你的身份吧?”

徐显没有多想,当时就应道:“对啊!”

“那还有谁知道你的身份?”陈麒再是问道。

徐显:“好像就是乘务长还有一个乘务员知道吧,对了,还有安全员。”

“没有乘客知道?”

“没有吧,我是自己主动找的乘务员。”徐显说道。

忽地,他起了一丝疑惑:“你问这个干嘛?”

陈麒笑笑:“你知道我是谁?”

徐显皱着眉头,他很不喜欢陈麒这种语气,高高在上的,便是也没有顺着陈麒的话说下去。

陈麒倒也不介意,脸上依旧洋溢着笑容:“你应该晓得星游航空的上属公司是长隆航空,而我就是长隆航空副董事长的儿子,陈麒!”

说完,陈麒在徐显面前晃荡了一下自己的登机牌,似乎在证明自己的身份。

这下徐显更加厌恶起来,不过,脸上藏得很好,毕竟,他还要混口饭吃。上属公司的副董事长可是徐显怎么也惹不起的。

“不好意思,我这刚来公司没多久......”徐显装出一丝笑容。

“没关系,没关系!公司领导一大堆,一个副董事长的儿子记不住也是正常。”陈麒摆摆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可说话的语气似乎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对于这种话里有话的情况,徐显从来不会傻乎乎地接茬,就是干笑两声,就想着糊弄过去。

陈麒可不给徐显这个机会,只是淡淡道:“我想跟你做一个交易!”

忽然之间,不远处射来一丝亮光,那是救援队车队的灯光。

有些刺目的灯光穿过驾驶舱的风挡映照在陈麒的脸上,这一刻,徐显第一次彻底看清了陈麒的面目。

只见陈麒咧开嘴,表情神态完全不同于之前在飞机上慌乱的做派,露出了几颗森森的牙齿,显得颇有些狰狞。

“五十万!”陈麒张开五指:“给你五十万,一会儿安静地跟着乘客们下去,就当永远没有来过驾驶舱。”

“答应了!五十万到手,我还会让我爸帮你把后面的路给铺平了。不答应!相信我,我可以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没有立足之地!”

这一刻,陈麒终于做回了自己应该有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114章 第三传奇 “你这是想把我排挤出去?”徐显不可思议道。世界上还能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他千辛万苦,九死一生地安全落地,临到最后,陈麒竟是想要将他从功劳簿上摘出去。人不要脸到这般地步,也是世间罕见了。

“不不不!”陈麒笑着:“怎么能否认你的功劳呢?局方的那群人精可是不好骗!”

他继续说着:“我只想你安安静静地离开,安安静静地闭嘴,你的那份功劳只属于一个挺身而出,又默默离开的无名氏。你的功劳怎么排挤得出去呢?那可是实打实的,只是你自己记在心里就行!”

都说某些商人狡诈无德,未达目的不择手段,果真是一脉相承。这么不要脸的话,也能这般云淡风轻地说出来,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怪不得你一直在我问有没有说自己的名字!”徐显眯着眼睛,心中回忆起刚才陈麒一连串的几个奇怪问题,稍微联系下,一切都说得通了。

只要他在空中驾驶舱内说出自己的名字就会被舱音记录。如今,舱音记录只保留了最基本的记录规则,就是只记录最后三十分钟的驾驶舱声音。而整个特情阶段也就比三十分钟长了没多久,所以,徐显只要在驾驶舱内有任何的身份介绍,最后局方人员肯定能在事后调查中听见。

可惜,徐显并没有!

而且,徐显也从未跟管制透露过自己的身份,那么一切就是可控的了。

“看来长隆航空并没有对舱音设备有什么升级改造啊!”徐显冷笑着,声音中充满了嘲讽。

陈麒分外得意:“又不是十几年前了,舱音监听早就不是什么重点监控事项了。我既然现在能跟你在驾驶舱打开天窗说亮话,自然是长隆的飞机舱音都是基础型的。在飞机接地的一刻,空地逻辑转换的瞬间,飞机的舱音记录就关闭了,你我的谈话可进不去这里!”

说着的时候,还敲了敲舱音面板的位置。

飞机的舱音工作自有一套原理。通常来说,在地面的时候,有发动机工作的时候舱音就会开始工作。而在空中的时候,只要飞机还有电,那舱音也会工作。

也就是说,在空中的时候,除非两台发动机驱动的发电机,APU电源,以及电瓶电量全部消耗完之后,舱音才会停止记录。至少刚才在天上的舱音已经一字不落地被记录下来了。

可是,等飞机一接地,空地逻辑一转换,舱音的工作方式就转为了地面模式,而这时候,飞机的两台发动机都不在工作状态。这也就意味着,飞机接地的瞬间,舱音就不再记录了。因而,现在他们之间的谈话并不会被收录进去。

在十几年前,那时候民航安全压力非常大,所以对舱音的监听也非常严格。各个航空公司对自家飞机的舱音系统进行了升级。

只要飞机一通电,管你在地面上,还是在天上,舱音都会进行记录。而且再也没有三十分钟的时间限制。

不过,之后随着国内民航情势转好,业内开始逐渐取消这种类似的过于严密的监控手段。舱音监听便在此类之中。

现在国内几乎所有的航空公司都已经将舱音系统转回了最原始的设置,长隆航空当然也包括在内。

这正是陈麒丝毫不避讳跟徐显谈条件的原因。他性格贪婪,却不是无脑之人。

“可还是有人知道我的身份的。”徐显咬牙道。

“那些乘务员还有安全员是吗?”陈麒笑道:“堵住那些人的嘴可是容易多了。”

刚才陈麒之所以问有没有跟管制透露过自己的身份就是有自己的考虑。要是管制听到了徐显的名字,那这事儿肯定就瞒不了。他的手还摸不到管制那边,而且,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指不定管制室那边有多少人看着,听着,根本就没有瞒下去的可能性。

不过,好在徐显并没有跟管制说过自己的身份,如此一来,就好操作多了。

治不了管制,自家几个乘务员和安全员难不成还搞定不了?只要让他们找个理由搪塞下徐显的身份信息和座位号,就没人知道徐显曾经去过驾驶舱了。

其实也亏得徐显没有报出机长失能的事情,要是跟管制报了机长失能,管制肯定要主动收集替代者的信息,如此一来,他的计划就没有可行性了。当时,徐显想起来准备报机长失能的时候,他恰好阻止了。那时候,陈麒可没想到那么远,只能说他运气有点儿好。

不得不说,陈麒的运气确实有点儿好。由于状况频出,驾驶舱里的两个人都没有时间和精力讨论各自的身份问题,这才给了陈麒可趁之机。

甚至于,陈麒都觉得是老天爷给他扬名立万的机会!

“你难道觉得看不出来局方的调查员会不知道谁才是主导,谁才是辅助?”徐显寒着脸说道。

在黑匣子里,记录了大量的飞行数据,舱音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飞行数据甚至可以反应谁才是操纵量输入者。也就是说,黑匣子里的数据可以让局方的调查人员知道谁才是主操纵。

在这次特情中,几乎所有的操纵量都来自于左座,陈麒如何能做到颠倒黑白?难不成,他连局方都能左右?

徐显是不信的!

“谁说我要夸大自己的功劳?”陈麒哈哈大笑:“这种不给自己留后路的智障操作我会做?在局方的火眼金睛下耍这种低劣的手段跟找死有什么区别?本次特情中,我就是一个辅助,这点儿是板上钉钉的。”

徐显玲珑心思,从陈麒的只言片语里就猜到了陈麒的想法:“你不在乎局方!你在乎的是舆论,你想要给自己造势?”

局方的那群调查人员个个都是行业高手。结合各种数据,在这次特情中,谁出力多,谁出力少,很容易就能查出来。严格意义上来说,陈麒想要在局方这边抢占功劳是不存在的,局方心里可是门儿清的。

若是陈麒想要在局方这边耍小心思,抢大功劳,那才是愚蠢至极的行为。

可陈麒聪明就聪明在知道哪里可以碰,哪里不可以碰!局方这边是明明白白的雷池,就算是陈麒也不敢妄动。在这次特情中,他起的是辅助作用,这点儿,他是坦然接受的,也辩驳不得。

在局方这边那是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社会舆论方面可就不一样了。

事后的调查报告,圈子里的人一眼瞧过去就能瞧出门道来。可普罗大众就不一样了,他们大多数根本看不明白调查报告,在特情中,谁主谁次的问题怕是都弄不清楚。

这时候,在老百姓心里,陈麒和那个热心的无名氏天然摆在了同样的位置。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陈麒毕竟是有名有姓摆在那里,活生生的追捧对象。而另一个热心之人终究是无名无姓,好奇之心能够持续多久?最终热度和赞美还不是顺理成章,或者说,别无选择地聚拢到陈麒身上。这个过程甚至不用陈麒自己操纵,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而且,要是徐显不出头,陈麒只要说得不算是太离谱,还不是凭他一张嘴随便说?

由于个人知识限制和消息渠道单一的问题存在,老百姓是很容易被带着跑偏的。

而且,陈麒这家伙脑子很清楚,分得清什么是可以操作的,什么是不可以操作的。

如果想最直接地抢夺功劳,那就要搞定局方,这无异于找死的行为,实为不智。还有一个办法,就是隐去徐显的影子,这样他自然而然地就突显出来了。而要隐去徐显,他只需要搞定徐显这个学员和几个乘务员,安全员。相比较而言,搞定这群没钱没背景的人就显得容易很多了。

那些乘务员和安全员都不是利益相关方,威逼利诱之下,应该很快就能就范。而且,只要他们收了钱,那就是一个绳子上的蚂蚱。揭露陈麒授意他们隐藏徐显的信息,不就是也把他们收了钱的事情一并供出来了?

同时,就算事后爆出来了,也赖不到陈麒身上。陈麒他收买别人的时候,可不会亲自下场。有好事,他收着!有脏水?可泼不到他的身上。

因而,这种自损八百,都能不能伤敌的行为,想来正常人都知道怎么做选择。

说到底,唯一可以作为实质证据的这段谈话无人可知,他陈麒永远就是立于不败之地。

这事儿要是成了,那将收获巨大的名望,

清源集团和鲲龙航空的崛起也不过近来二十年的事情,可还是历历在目呢!他陈麒难道就不能凭借这次机会,鲤鱼越龙门,成为继徐清,韩起之后的第三人?

如今,神工建设的二当家王奉英有望一举击败温明远成为神工建设的新主人。而他的父亲陈钏又如何不能凭着这次事件带来的巨大名声成为长隆航空的一把手呢?要知道,温明远在长隆航空的持股比例是三处支柱产业中最小的。就连神工建设都能换新天,长隆航空为何不能效仿?

陈麒眼睛一亮,他不过区区数言,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竟是就猜得七七八八,便是笑道:“五十万不少了,做人可不能太贪!”

说实话,这事儿要是成了,酬劳就算加个零都是嫌少的。只是商人重利,凡事哪有心里的价码亮出来的道理。若是之后徐显能够配合,再多赏些他,也不是不可以。

“如果我不答应,你是不是这次就算了?”徐显忽然说道。

陈麒:“不仅是你,还有那些乘务员和安全员,只要有一个人不配合,我就会停止我的计划。我可不是一个喜欢赌博的人。不过事后,那些不听话的人,我有的是办法清算。”

徐显,以及任何知道徐显身份的人,只要有一个人不配合,他就会果断地放弃这个计划。因为这要有一个人守不住嘴,事情就成不了,他可不是一个喜欢知难而上的人。

同样的,他也不是一个宽容大量的人,睚眦必报才是他的性格,谁破环了他的计划,不狠狠报复一番,就不是符合他的性子。

面对这几乎就是骑脸的压迫,徐显脸上尽是寒霜。他现在非常需要这个工作,要是不能让陈麒如愿,自己怕是要干不下去了,以后怎么办?

他可不敢保证这次特情处置的奖励能够他吃一辈子。之前他就听说过不少飞行员处置了特情,最后也没有啥现金奖励,都是在之后升迁路上有些帮助。可要是得罪死了陈麒,他的飞行员之路怕是直接就要断了,哪里还有升迁的说法。

如果只是开除徐显,还不算最坏的结果。最坏的结果是,故意找由头让徐显飞不了,却也不跟徐显终止合同,就这么雪藏着。徐显想要离开就要付高昂的违约金!

这才是最难受的!

徐显有些纠结的脸色落在陈麒眼里,他倒算是意料之中。这种事情是个人都会纠结一下,他可以稍稍给徐显思考的时间,但是再久就不行了。救援队的车队灯光已经越来越近了,他必须在救援队来之前确定徐显的想法。

就在徐显左右为难之际,手机突然响起来了,一看号码是滇云那边的号码,不过徐显并不认识。

徐显犹豫了下,现在这个场合不晓得放不方便接电话。他看了眼陈麒,陈麒只是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徐显接了电话,对方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你好,请问是徐显先生吗?我们这边是滇云第一人民医院心脏内科的。”

徐显心里一咯噔,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是这样的,今天徐景扬先生意外晕倒,被送进了我们医院。现在经过治疗,暂时已经脱离危险。”护士说道。

“什么?我爸晕倒了?是心脏的问题?”徐显大惊。

徐景扬全身上下似乎也就是一个心脏问题,可这也是要命的问题啊!

在旁的陈麒一听徐显的父亲心脏有问题,眼睛顿时亮起,他似乎找到了一个说服徐显的理由了。

“是的!现在暂时没什么危险了。不过,徐先生的身体状况依旧很危险,我们医生的建议是住院观察,但是徐先生执意要出院,我们只能先联系你。”护士解释道:“如果你同意徐先生出院,之后的通话将会被录音,以作为我们征得家属许可的证据。”

现在的医院一个个都鬼精得很,根本就不会让自己处于一丝危险之中。只要有了徐显同意出院的录音,医院就算是摘干净了。出院之后,徐景扬是死是活,怎么也怪不到医院身上。

说实话,滇云第一人民医院这般行为似乎有些过于谨慎了。可能以前遇到过类似的事情吧!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录音?

徐显心念一动,脑中急速转动,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说道:“这个没问题,你现在就可以开始,不过,麻烦你喊一下我爸,我想亲自确认一下他的情况!”

“那你稍等!”

等待期间,徐显瞟了眼陈麒的表情,见他似乎没什么异色,不知为何,微微叹了一口气。

没过多久,电话那头就传过来徐景扬有些不耐烦的声音:“你们干嘛?联系他干什么?徐显......你不要听他们乱说,我没什么事的。”

“我知道......”徐显忽然长叹了一口气:“心脏瓣膜又出问题了?”

“啥?”电话那头的徐景扬满头的问号:“你在说什么混账话?我是心脏瓣膜出问题?”

徐景扬出问题的地方是心脏的冠状动脉,这点儿徐显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现在说什么心脏瓣膜,这小子是昏了头了?

还没等徐景扬问起来啥事儿,徐显继续说道:“我会跟我妈说的,就不去那儿了!我会尽快回滇云的。”

“你怎么回事?你不是去见你妹妹吗?不是!你小子是不是徐显啊?”要不是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明就是他儿子的声音,他强烈怀疑这人不是徐显。

徐显脸色不变,继续道:“觉得医院里无聊?昨天咱们看得电影不是挺好看的?你翻出来看看!”

“那个监听谍云的电影,你不是说很难看吗?”徐景扬皱眉,终于察觉了一丝异样:“你到底怎么了?”

没有回答徐景扬,徐显继续着他的独角戏:“你就听护士刚才的话,好好休养就行。我这边有事,先挂了!”

“刚才的话?”徐景扬不解道:“这什么说法?”

听话就听话,什么叫听刚才的话?从刚才到现在,徐显就没一句正常话!

不对!

徐景扬脑子忽然划过一道灵光,转头问向护士:“你刚才说什么了?”

“我说什么?”护士一脸不解:“我刚才去叫你了啊?还能说什么?”

“不是!再前面!”

“再前面?”护士:“就是征得他的同意,要进行电话录音。”

“电话录音?”徐景扬心有所感,有些喃喃道:“监听谍影……电话录音……”

原本听徐显想要挂电话了,徐景扬也准备挂了。临着最后的关头,徐景扬的手停在了半空。

与此同时,电话扬声器里又传出了一阵声音。

“想好没?你看起来会缺钱的样子!”

这个声音不是徐显的!

徐景扬眼睛眯起,悬在半空的手换了一个方位,按在了电话录音键上。

“如果我不答应呢?”徐显说道。

陈麒有些不耐烦了,一把扯住徐显的衣领:“想要一直检查不过,想要一直上行政班,飞不了航班,你尽管不答应!”

这还是收拾徐显的众多手段的其中一部分。

“不让我出头,就是为了让你独占名声?”

陈麒:“你前面不都猜出来了?还问什么?”

徐显点点头,说到这个份上,应该差不多了。于是,插在右边口袋的手微微动了一下。下面的话,就不太适合录进来了。

“答应你也没什么问题,只是……”徐显陡然笑道:“五十万……你打发叫花子呢!”

陈麒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好,好,好!这样直白的人,我最喜欢!五十万确实少了些,你给个数字!”

徐显:“我不要钱!我只要一个名额!仁心医院今年心脏内科的援助名额!”

“援助名额?”陈麒万万没想到徐显竟然要的是这个。不过,联想到刚才他结的电话,一切都合理了。

“仁心医院的援助名额是随机的,我办不了!我给你加钱,或者联系其它医院?”陈麒说道。

仁心医院每年会在各主要科室选择一名重症患者,对其进行高质量的免费治疗,算是一种变相的福利措施。

仁心医院自建立以来便有此措施,一直延续至今,在社会上有很大名声的,算是仁心医院的一个招牌了。

不过,对于患者的选择,向来是在某一范围内随机选择的,本着公平公正原则。至少,看上去是这样的!

“糊弄谁呢?”徐显笑容渐起。作为差点儿成为温氏集团女婿的徐显来说,仁心医院的一些隐秘之事可瞒不住他。

“哈哈哈!”眼见徐显一副知根知底的模样,陈麒略有着差异,不过并没有多想:“给你一个名额也没什么问题!不过,一个援助名额可比五十万贵很多了,我希望你能配得上这个价钱。”

徐显当即表态:“我肯定不会说的!”

得了徐显的表态之后,陈麒心中大定。

等救援车队来了之后,他们甚至带来了一辆客梯车,都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搞来的。

有了客梯车帮忙,乘客开始有序下机。徐显看准时机,等乘客挤在前舱,等着下去的时候,从驾驶舱出来,低着头混入了乘客队伍之中。

接着,徐显裹在人群之中,甚至没有引起乘务员的注意,稍稍地下了飞机。

陈麒等徐显出去之后,打了个电话:“是我!给我安排一个仁心医院心脏内科的援助名额,名字是……徐景扬!还有……安排他的时候……”

徐显出来以后,呼吸着外界还有些刺鼻的空气,心里早就是百感交集。

借助救援车队的灯光,徐显发现,此时的飞机就好像被抛光了,很多喷漆都被磨没了。

徐显看着有些狼狈的飞机,直接拨通了徐景扬的手机。

“录了?”徐显问道。

徐景扬:“录了!就是你说话弯弯绕绕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人是谁?”

徐显瞧了眼左上方的驾驶舱,冷笑道:“一个自以为是的蠢货而已!”

跟他玩心机?

对于陈麒的威逼利诱,威逼的仇,他自然是要报,利诱的铒,他也毫不客气地收下了。

等靠着陈麒的帮助,得到了仁心医院心脏内科的援助名额,以此稳住他父亲徐景扬的病情,同时,攒了些家底之后,他就该跟陈麒算算账了。

陈麒无非就是想求个名声,徐显自然会成全他的。

在陈麒的名声达到最顶点的时候,将那段录音发出去,足以将他从天堂打到地狱!

陈麒是一个睚眦必报之人,徐显亦是如此!

他九死一生拼来的东西岂会拱手让人!

正好!陈麒为了让此事达到利益最大化,肯定会花大力气宣布此事。到那时,还不是给徐显做嫁衣?

徐显微微闭上眼睛,感受到了冰冷的寒风拍击在他的侧脸上,只是轻声道:“冬天来了啊!”

是啊!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这一刻,徐显的嘴角逐渐上扬,一股豪气从他的胸腔之中喷薄而出,似乎要充塞这整个天地。

凭空而出的信心有时候显得跟空中楼阁一般可笑。不过,筑有根基的信心却是铸就辉煌的起点。

二十年的时间转眼而过,传奇的第三幕……已然拉开!

大丈夫,行非人所及之事,当如是也!

他有一种感觉,一种强烈的感觉。

他似乎一直低估自己了!

章节目录 小结 第一个大情节结束了,做个小结,大家来留言讨论,我也回复讨论。

第一!找全起点写装逼打脸最尴尬的写手,就是我了!不过,都是都是过渡,篇幅会很少。

第二!更新自觉还是可以的,继续保持!

第三!讨论一下陈麒隐瞒徐显身份的可行性!

不说陈麒人品问题,单论这个隐瞒徐显身份的操作可行性!

我看前面有书友说舱音的事情,我这章着重解释了下,我觉得是可以自洽的,如果有疏漏,大佬可以过来讨论。

还有舱音其实也包括客舱的,之前徐显报过一次自己的名字,不过时间略早于三十分钟,在文中特别提了一嘴,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所以,徐显报名字的录音应该会被自动抹除。

还有说在管制频率里说过话的,这跟在驾驶舱里说过话是一样的。没说名字,总不能拿着声音文件满世界做声纹对比吧。

大家留言讨论下!交流交流!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局方彻查 长隆5677落地晋安之后,长隆航空连夜从基地调过去了最有经验的机务。不过,由于晋安机场还没有通航,需要先去附近的机场,再走陆路去晋安机场。

在此期间,会有专人将长隆5677的飞机隔离起来,闲杂人等无法靠近,以便于保护现场。

同时,中原局都快炸锅了。一架几乎满载的飞机差点儿机毁人亡,几乎将中原局的领导吓出了一身冷汗了。

国内民航近二十年曾经出过多次极为危险的特情,其中徐清和韩起两个人都包了大部分。不过,好在都是险象环生,最后都没有造成毁灭性的结果。

原本局方人员觉得遇到这么多次刺激的特情,心理素质应该被锻炼得相当平稳了。可当他们知道长隆5677的事情之后,依旧是心有余悸。

国内,甚至说国际民航已经有多少年没有遭遇过火山灰事件了,几乎都快被人淡忘了。没想到,这次火山灰事件会以这般面貌重新回到民航人的视野之中。

中原局以最快的速度组织了调查小组,分为三队。一队去晋安机场,一队去长隆航空,一队去商都管制室,效率之高宛如机器运转一般。

......

长隆航空会议室。

整个公司除了一些外派的,暂时赶不回来的高层领导,其余基本都到场了,甚至温静姝都跟着温明远一起赶回了位于江城的长隆航空总部。

会议室上首,温明远不显喜怒地望向下方一众高层,当真是人间百态,其中以副董事长陈钏的表情最为夸张。

由于上了年纪,脸上不可避免地爬上了些许皱纹。可是现在,陈钏脸上的皱纹都是舒展开了,似乎整个人都是年轻了十岁。

整个会议室里就陈钏最开心,以致于让本来有些严肃沉闷的会议室都开始洋溢起欢乐的气息。

没办法,自家儿子挣了大面子了,陈钏恨不得整个人都飘起来了。

而坐于上位的温明远瞧见陈钏一张笑得跟绽放的菊花一样的老脸,再想想自己不争气的儿子和不听话的女儿,瞬间去了大半的兴致。

关于长隆5677的事情,温明远也知道了些,陈钏的儿子这次真的长脸了。

如此一个对比,温明远更是觉得心烦意乱,随便交代了几句,就宣布散会了。

一众高层全部离开之后,会议室里就剩下温静姝和温明远父女俩儿了。瞧着一直不说话的温静姝,温明远有些不悦道:“想什么,不说话了!”

这时候会议室里只有温静姝和温明远两人,气氛便是相对轻松了些。

温静姝也不避讳:“这盼得长隆5677的事件不要让陈钏生出一些异样的心思,他要是跟王奉英联手,我们真有些招架不住!”

陈钏这人天生胆小怕事,安于现状。不然,所谓的跟王奉英交换股权的事情到现在还是止于流言,就是因为陈钏下不来决心与温明远撕破脸。毕竟,跟在温明远后面喝汤也是相当惬意的。真要是跟王奉英交换股权,那就是把温明远得罪死了。

没了温明远,他到底是脱去桎梏,一飞冲天,还是原形毕露,满盘皆输,谁也说不准。因此,温氏集团内乱始终还是处于流言阶段,就是因为陈钏这人下不了决定。

可是,出了长隆5677这事儿,他儿子陈麒又是处置机组之一,必定会吸引来一大波名声流量,万一出了圈,岂不是有清源集团第二的趋势?

当然清源集团的奇迹哪里有那么好复刻?可是架不住让陈钏信心爆棚,做出一些违反他性格的事情来。

“看来老天爷都看不得我温家了。”温明远叹了一口气。长隆5677的事情出得突然,成为了一个无法预料的异数,这件事对陈钏的影响有多大,谁也说不清楚,但是,大抵不是什么好事。

温明远:“不过说来也是奇怪得很,陈钏那个废物儿子什么底子又不是没人知道,这次怎么就开了窍了?”

“传来的消息说,当班的机长失能了,有一个乘客替补上来,我感觉是那个乘客的功劳更大,陈麒顶多算是运气好。”温静姝说道。

对于陈钏的儿子陈麒的评价,父女俩儿出奇的一致,不过是草包一个。要是让他们相信是陈麒主导这次特情处置,他们是一万个不相信的。更大的可能是那个替补上来的乘客出了大力,陈麒就是沾沾光而已。

“找到是谁了吗?”温明远赶忙问道。

温静姝摇摇头:“没有!那个人好像没跟机组打招呼,直接就下去了,要找起来很麻烦。”

“赶紧找!”温明远说道:“一定要找出这个人。要是让陈麒那小子全占了名声,陈钏不知道得膨胀成什么样。人一膨胀,脑子就不清楚了,谁知道他会做什么傻事!”

“嗯啊!我们这边会找,也会及时跟局方通气!”温静姝说道。虽然她不在长隆航空任职,不过,事关本家,肯定要出力的。

“对了!你哥说近些日子准备去滇云玩一玩,你做妹妹的,可要看紧他。”温明远嘱咐道。

温静姝秀眉蹙起:“爸,我哥多大的人了,还要我看着?”

“怎么了,不乐意啊?”温明远语重心长道:“他去了滇云,我这边就不好管他了,那边只有你能看住他。难不成,你希望你哥误入歧途?”

温静姝撇撇嘴:“我感觉已经入歧途了!”

“爸!你与其天天操心集团的事儿,还不如多分出些精力管管我哥。就算集团经营得再好,传到我哥手里,指定给败光了。”温静姝淡淡道。

温静姝的话虽然句句扎心,但是,可不是在胡言乱语,而是极有可能发生的。温明远从不怀疑他儿子温益仁的败家能力。

念及此处,温明远就觉得头大如斗。自己一辈子的打拼终归敌不过一个不争气的儿子。

......

晋安机场。

长隆的机务维修部门速度还是快些,比中原局的调查组稍微早到了飞机下面。

这次事情闹得太大,长隆自己是不能妄动的。这次机务过来也就是进行损失统计和机体评估,再多的就不允许做了。所有事情必须等局方调查组弄完之后,长隆才准自己处置飞机。不然,弄掉了什么关键线索,谁负责?

长隆的机务到了飞机下面,跟看管飞机的人说了一下就被放行了。这次来了足足一队的机务,没办法,事态紧急,等调查组来了,他们估计只能远远地看上一眼了,连摸飞机的机会都没有。他们必须在调查组来之前,完成对飞机的评估报告,以便于对公司有个交代。

一众机务,三个留地面进行绕机检查,两个去了客舱,两个去了驾驶舱,分头行动。

进去驾驶舱的一个机务去了左座坐下,手里有一个单子,其上列了不少需要评估的项目。

忽然,机务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把椅子往后拉,低头搜索片刻,在座椅下面真的找到了一件不似飞机的上的东西。

“这玩意......是金的?”机务提起一条链子,其上挂了一个金锁模样的饰物。

“这是机组掉下来的吧!”他同事看了眼机务手里的金锁,说道:“交回公司吧!让他们查查这架飞机前面的几个机组,应该就是他们的其中一人掉的。”

“能拿不?调查组知道了怎么办?他们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不能乱动现场的。”

同事倒是不在意:“跟调查组报备一下呗,这玩意儿跟特情又没关系,调查组怎么也要将道理吧!”

机务想想也是,便将金锁项链收了起来,回头交给公司。

......

当晚,长隆航空给飞机上的乘客安排了车辆,将他们送到了最近的一处机场,接着专门调机过去接他们继续去往青湖。

当然,如果有改变行程的乘客,长隆航空也会尽力安排。徐显就是其中之一。

他跟妹妹徐笙说了下,就选择回了滇云,自己老爹还在医院待着,他可没心思再在外面留着。

长隆航空给他安排的是第二天一大早的航班,晚上徐显住的是长隆航空集中安排的酒店,还算是惬意。

翌日清晨,徐显火急火燎地赶回滇云,一出机场就直奔第一人民医院的34号病房。

父子相见,徐显首先询问了下徐景扬的病情,知道暂时脱离危险之后,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之后,话题不可避免地转到了昨晚的那通电话上。

昨晚徐显去了酒店之后,只是简单地跟徐景扬说了下情况,并没有细说。这下见面了,当然是要事无巨细地告诉徐景扬。

徐显足足讲了一个半小时,听得徐景扬眼睛直愣愣的,尤其是听到最后陈麒的所作所为之时,徐景扬就是难以相信:“这世上真有这么不要脸的呢?”

“不要脸的人多得很,只是恰好被我碰上了而已!”徐显心态倒是放得很平,一点儿情绪波动都没有。

“不过,你觉得那个副驾驶想要瞒住你的身份,这个可行不?”徐景扬的胳膊肘还推了下徐显,完全就是一副哥俩儿好的做派。

“这就要看局方是什么态度了!”徐显说道:“若是局方铁了心想要查,怎么可能查不到?官方出手的能量有多大,你不知道?”

“当时飞机上也就不到两百人,购票的时候可是要身份信息的。要是局方下定决心要把我找出来,直接一个个查底子,还怕查不出来?而且我的声音是在管制和舱音那边有记录的,局方大不了采集所有人的声纹信息进行对比,照样能查出来!而且,我在民航信息系统是有记录的,他们将乘客信息在其中比对,我飞行员的身份基本就清楚了。所以,只要局方想查,就不存在查不出来的问题。”徐显说道。

“那他不是傻?白给你好处了?”徐景扬不解道。

“那肯定要有所表示,别人才会乖乖给出好处啊!真当别人是钱多没处花?”徐显说道。

“表示?什么表示?”

徐显:“如果局方真要找我,最近一段时间应该就会找了。就算局方找上门,我都要矢口否认,不然,你以为好处随便拿?”

“不是可以通过一些手段确定你的身份吗?你还能否认?”徐景扬惊讶道。之前徐显就说过可以通过声纹对比确定身份吗?还能睁着眼睛说瞎话不?

徐显眼皮一掀:“做坏事不承认,那叫死不悔改!做好事不承认,那是深藏功与名!我又没杀人放火,抢劫偷盗,凭什么要承认?再说,陈麒那家伙又不是看过程,而是看结果。不管局方要不要查,不管我承不承认,他只看结果。要是我分去了他的名声,你的援助项目随时都可以停止。”

“那你准备怎么办?”徐景扬问道。

“能怎么办?当个做好事不留名的人呗,不认!”徐显说道:“当务之急是你的病情。”

徐显其实认真思考过这次特情的处置。静下心来之后,他觉着处置并不完美。

纵观整个特情处置,他除了更早地分辨出遭遇的是火山灰,还有指挥空中起动,其余做得并不算很好。

照明弹探路的法子是管制那边想起来的。

在山坳遭遇风力发电机的时候,情急之下没有选择横滚躲避,而是硬加油门,通过俯仰调整,险之又险地越过风力发电机。不过,这个行为直接导致了一号发动机再次熄火,形成了二次无动力的形态。

在最后五边临近落地的时候,发现无线电高度表数值异常的时候,没有及时拉升,而且由于接地带了坡度,使得左起落架率先接地,引发了飞机剧烈的机头方向变化,差点儿甩出去。

可以看出,这次特情能够保下性命,实在是有很大的运气成分。

综合看来,这次特情的处置着实比不上徐清的2.19出道战那么惊艳。其中,存在了不少瑕疵。

这不是一个可以改变人生的质变事件。因此而断送自己的工作,实为不智。徐显觉得这次特情并不能给陈麒带来他想要的巨大名声。

“说实在的,老感觉被抢了东西了,心里不是很舒服!”徐景扬说道。

“你心里不舒服不是因为我的事,是你自己的冠状动脉不行!别废话了,把你自己的病养好才是减少我负担的正途。”徐显说道。

徐景扬顿时大怒:“我是你负担?”

徐显眼皮掀了掀:“你觉得呢?”

“逆子啊!”徐景扬凄惨叫道。

徐显不管徐景扬在那儿鬼叫,而是环视四周,略有着惊奇:“这病房配套设施这么好?这是普通病房?不应该吧!”

这是一个单人间,装修非常不错,甚至还有一个小型沙发,怎么也不像是普通病房的样子,倒像是VIP病房。

“这是VIP病房,贵着呢!”徐景扬说道。

徐显顿时怒目圆睁:“那你还不赶紧起来换普通病房?穷比一个还敢住VIP病房,你怕不是猪油蒙了心!”

对于钱……徐显的敏感度是超前的!

“哎哟,别拉我!静姝丫头给钱了,不花咱们的钱!”徐景扬不悦道。

“温静姝?她把你送来的?”徐显疑惑道。

“哪里……”徐景扬摆摆手:“我是……自己感觉不舒服,自己过来的!你看看人家静姝丫头,听说我身体不舒服,还特意过来看我,多好的姑娘!”

“我看你不是心脏有问题,是脑子有问题了!”徐显撇撇嘴:“当初可是你提出来取消订婚的,现在怎么又说起别人的好了?”

“人总是会变得嘛!”徐景扬说道:“我现在就是觉得静姝丫头不错,要不考虑联系一下?”

“无聊!”徐显不以为意:“她过来干嘛的?”

徐景扬知道徐显是问温静姝怎么会在滇云出现。正常来说,她应该在温氏集团的长丰总部待着?

徐显竟然还不知道温静姝是在星游航空。

“额……她来出差的吧……”徐景扬敷衍道。

“哦……”徐显没有聊温静姝的兴趣:“爸,我在你这边洗个澡再回去。”

徐显昨天晚上回去太累,连澡都没洗就上床睡觉去了。早上又起了个大早,现在身上都还有些许烟味。

“随便!可以多洗会儿,反正钱交了!”徐景扬说道。

徐家父子住车库的时候,冲澡都是按时间计费的,就没怎么痛痛快快地洗几次热水澡。只有徐显在翔羽酒店住宿的时候,洗得舒服些。

徐显哼哼两声。他父亲一辈子都喜欢占小便宜,就在洗澡方面都是如此。

他去换了个凉拖鞋,脱去了外衣,匆匆往卫生间跑。

徐景扬看徐显去洗澡了,无聊之下就准备看看电视。可按钮刚按下,就听见卫生间方向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

“排班了,排班了!”

就穿着个内裤的徐显冲出卫生间,手里还晃荡着手机。

今天原本是出下周航班计划的日子,徐显在洗澡放歌之前,随意点开了自己的计划。

这本是习惯性动作而已,没觉得计划室会给他排计划。哪里知道点开一看,下周竟然排了两班计划,还是那种出时间非常多的航班。

徐景扬看着极为兴奋的徐显,忽然眉头一皱:“你金锁呢?”

不过数秒之后,整条病房走廊都回荡着徐显凄惨的尖叫声。

……

中原局调查小组在晋安机场附近找了处酒店住下。在组长的房间里,一个组员正在给他汇报情况。

“什么?找不到替上来的人?”组长不可思议道:“副驾驶和乘务组都不知道?”

讲道理,机组在寻求乘客帮助的时候。飞行机组和乘务组一般都会验明对方身份的,哪里有不晓得的道理。

“乘务组说当时飞机上烟雾浓重,她们没注意到那人的座位。驾驶舱又催得急,她们没有仔细验明乘客身份。”组员说道:“那个副驾驶说得差不多。都是情况紧急,没有时间仔细分辨身份。落地之后,那人说有急事,强烈要求跟随乘客下机,同时还是不愿透露自己的身份。”

“有这种事?”组长惊奇道。又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有必要摘得这么干净?

组员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这事儿蹊跷得很,我感觉有必要彻查一番。”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各方寻找的神秘人 “我说徐显,你能不能不要摆着个死人脸,太晦气了!”徐景扬躺在床上看着电视,目光瞟到旁边沙发上面如死灰的徐显,顿时有些不满。

徐显失魂落魄地转过头,盯着徐景扬,机械似的说道:“我金锁没了!”

“哎哟,我知道!你这一直念叨也回不来,我耳朵都要生茧了。”徐景扬烦道:“就当那个金锁给你挡灾了。不是说有些玉碎了就是给人挡灾了吗?你这次捡回一条命,尽可能就是金锁挡的。”

徐显不为所动,眼中还是一片灰败,只是喃喃地重复着:“我金锁没了!”

“我......”徐景扬头都大了。从发现金锁丢了到现在,已经足足三个小时了。徐显就跟复读机似的一直重复这句话,徐景扬都快精神崩溃了。

“东西丢了就丢了呗,谁还没丢过东西?你叔不会怪你的!”徐景扬又是安慰道。

一提到他叔徐清,徐显直接改嚎起来了:“他要是知道我把金锁丢了,肯定会怪我的!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据徐显所知,这种样式的金锁就只有两个。一个在徐清的儿子徐子衿身上,一个就在他这边。如此贵重的东西竟然被他给弄找不到了,简直就是五雷轰顶般的噩耗。

“不会怪你的......哎哟......别嚎了!别人听了还以为你给我嚎丧呢!”徐景扬的脑壳儿都快被嚎裂开了:“你这倒霉孩子,就算你嚎破了天,那玩意儿也不能长腿儿回来啊!你说你叫唤个啥?”

一听以后再也找不回金锁了,徐显又是悲从中来,声音立马提高了几分。

徐景扬实在受不了了:“老子心脏不好,你再嚎,嚎出个好歹,你就得当孤儿了,知道不?你要是实在控制不住,滚去医院天台,那里没人,随你折腾。”

徐景扬觉得再让徐显待下去,自己心脏肯定是受不住的,立时下了逐客令。

徐显撇了撇嘴,转头瞧了眼要赶自己出去的徐景扬,嘟囔了一句:“没心没肺!”

“我去!你个逆子啊!你说把我嚎死了有什么好处?你知道孤儿有多可怜吗?没有父亲关爱的孩子有多可怜吗?哎......你别走啊!咱们来说道说道。”这下变成了徐景扬喋喋不休起来了。徐显则是心思繁乱,去天台吹吹风,冷静一下也不失为一件坏事。

徐显起身,慢悠悠地走到病房门口,还没出去的时候,身子猛地顿住:“妈?”

“妈?”徐景扬一皱眉:“我是你爹,不是你妈?你这小子傻了吧,爹妈不分了都!嗯?你妈来了?”

徐景扬瞧见徐显的目光是对着外面的,显然是有人过来了。瞬间,徐景扬关了电视,拨弄下头发,钻进被窝里,半张着嘴,眼睛微微眯着,装作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果然,不过几秒后,病房外进来一人,正是徐显的母亲,黄瑛。

黄瑛年纪已经快五十了,可是脸上并没有留下岁月的痕迹。徐显的样貌更随母亲,可见黄瑛的颜值基因有多优秀。

黄瑛一进来,瞧了眼徐景扬,眉毛一挑,徐景扬瞬间化身绵羊,小心翼翼道:“你怎么来了?”

“我儿子都要成孤儿了,我不来看看?”黄瑛意味深长道:“你看来也没什么大事啊!嗓门大到我在楼梯口的时候都能听见你的声音。”

刚才徐显和徐景扬打嘴炮的音量之大怕是整条走廊的人都能听见。

徐景扬老脸一红,只得递给儿子一个眼神,希望徐显能施以援手。徐显却是对老爹的求助的眼神视而不见,跟着黄瑛说道:“徐笙也没说你有没有回来,我还以为你没回来呢!”

黄瑛对徐景扬没什么好脸色,对徐显这个宝贝儿子却是上心得很:“笙宝说你你就是被你爹给拖累了!真是苦了你了!”

“你看他养得白白胖胖的,那里受苦了。”徐景扬在一边小声说道。他对黄瑛的区别对待非常不满。

“摊上这个爹也是没办法!”徐显忽然叹了一口气。

黄瑛笑道:“你先去外面玩玩吧,我跟你爹说几句话!”

徐显点点头,回身看了眼有些不知所措的徐景扬:“那我就在楼下转会儿,你们说好了,出来就能找到我。”

黄瑛应了一声,等徐显出去之后,关上门,脸色一下子就沉下去了:“显宝说你们天天为钱发愁。不过,我看你住的病房,倒是不那么急啊!”

显宝是徐显的小名。在没有外人的时候,黄瑛更喜欢叫徐显的小名。而她的女儿,也就是徐显的妹妹徐笙的小名就是笙宝。

“我哪里有闲钱住这么好的病房,是静姝那丫头出的钱。”徐景扬连忙辩解道。

“静姝?温静姝?温家的丫头?”黄瑛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而不是挨着徐景扬坐在床边。这个动作让得徐景扬心里微微一叹。黄瑛还是下意识地与他保持距离,心里的疙瘩还没有解开。

徐景扬点点头:“对的!就是之前跟徐显差点儿订婚的温静姝。”

“是她!”黄瑛沉吟稍许,忽然是说道:“徐景扬,你糊涂了一辈子,但有件事做得对!”

“什么?”徐景扬眼睛猛地亮起。

黄瑛:“取消显宝和温静姝的订婚,跟温家划清界限!”

徐景扬心头一凛:“你不满意温静姝?”

说实话,当初因为种种原因,他主张取消了徐显和温静姝的关系。但是,这些原因中绝对不包括对温静姝个人的不满。在他看来,单单温静姝这个女孩子还是不错的。只是,没想到黄瑛竟是直接对温静姝本人有意见。

“温家人知小节而无大义。我不知道是不是世代经商的人家都是这个氛围!当初显宝跟温家丫头处对象的时候,我是去过温家的,见过她的父亲温明远。温明远这个人或许真心宠他的女儿,但绝对不包括徐显,就算将来结了亲,徐显在温家依旧是个外人。温明远不满意徐显,这点儿我看得出来。温家家大业大,可我不图这些。现在家里破落了,温家怕是更看不上显宝了。与其两个孩子在一起后,显宝受到丈人家的冷眼,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在一起。”

黄瑛继续道:“温静姝这丫头是个好孩子,但是,并不适合显宝。温家大儿子咱们也知道什么模样,根本支撑不起整个家业,那么未来温静姝肯定要更多地接手温氏集团。而且,静姝那丫头事业心非常重,将来根本没有精力成为一个合格的贤内助。这不是我心目中的合适的儿媳妇人选!”

徐景扬嘟囔道:“都什么时代了!女人出去搞事业不是很正常吗?你别对人家有偏见啊!”

看到徐景扬竟然敢顶嘴,黄瑛眼睛一眯,瞬间冷意弥漫:“我又没说温静姝不优秀,只是不符合我的心思而已。若是显宝喜欢,我肯定不阻拦。只是当初你取消订婚,显宝不是也没多大反应吗?说明显宝心里应该也没那么喜欢。一切不还是看显宝的选择?”

“我看静姝那丫头还是不错的......”徐景扬小声说道。在黄瑛面前,徐景扬只能小声提自己的建议。

黄瑛冷声道:“显宝需要的是一个知冷知热的妻子,不是女强人。”

“你这是按着保姆的标准给徐显找媳妇啊!”徐景扬突然冒出来一句。

黄瑛勃然大怒:“徐景扬!显宝是我儿子,我对儿媳妇有所要求,难道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没问题,别生气,我胡说八道!”徐景扬连忙起来安抚黄瑛,却是见黄瑛也同时起身。

黄瑛冷哼一声:“多说无益!”

黄瑛起身就准备离开,徐景扬也装不下去了,连忙下床就欲追上去。只是等黄瑛一开门,徐景扬和黄瑛二人就是愣住了。

房门打开,温静姝俏生生地站在门口,黄瑛发现她的眼眶有些红。

徐景扬也发现了温静姝的身影,扶额长叹:“太TM狗血了!”

......

中原局调查小组临时驻地。

“到目前为止,源头还是指向火山灰,并非是人为原因。”组员给组长汇报道。

组长接过一份纸质的调查报告,嘴上同时说着:“那气象局的责任跑不掉了啊!”

从东部沿海飘过来的火山灰竟然越过东山管制区,商都管制区,已经深入长丰管制区了都,这时候气象部门才发布火山灰预警,这个责任是非常大的。基本可以说,这个特情的直接原因就是气象局玩忽职守,没有尽到危险天气预警的责任。

组长快速扫了下调查报告,挑了挑眉,显露出一丝惊讶。虽然这仅仅是一个非常初步的调查报告,很多细节还没有填充上去,但是,光是这份极为简易的调查报告中就能发现,以二号发动机完全熄火为特情开始的标志,除了最初右座有所操作,之后几乎都是左座在进行操纵输入。也就是说,特情阶段基本都是那个替补上来的乘客在操纵飞机。

“当班副驾驶怎么说?关于那个替上来的乘客。”组长合上调查报告,面色肃然地问组员。

组员说道:“当班副驾驶陈麒说的跟调查报告上的基本吻合,而且他还主动说起自己没有仔细验证替补上来的人的身份,愿意接受局方的处罚。”

“态度这么积极?”组长讶异起来。

“对的!到目前为止,陈麒所说的事情和飞行数据符合得很好。也就是说,陈麒没有说谎。”组员说道。

组长将调查报告丢回去:“除了替补飞行员的身份!”

组员瞳孔微缩:“组长,你是觉得陈麒故意隐瞒那个替补上来的人的身份?”

“谁知道呢?感觉有点儿怪而已!”组长说道:“乘务组那边怎么说?”

通常来说,找替补飞行员的事情是需要乘务组来做的,总不能让飞行员出来吼一嗓子吧。而且,最初的鉴定应该是乘务组才对,讲道理,乘务组也应该知道替补飞行员的信息的。

“乘务组那边说那个乘客直接主动联系他们说到了发动机喘振的事情,所以她们没有过于详细地验证身份,而且当时情况比较紧急。”组员解释道。

“发动机喘振?”组长蹙起眉头。不是飞行员,很少有知道发动机喘振的,甚至很多人连这个名词都不知道。这个乘客不仅知道发动机喘振,还准确地辨别出来了。这还不是飞行员?说出去都没人信!

“座位号也不知道?”组长继续问道。

组员:“说是当时客舱烟雾很浓,整个客舱有点儿乱,她们就顾着安抚乘客了,没注意。”

“口径这么一致?”组长疑惑起来。副驾驶不知道,乘务组也不知道,这也太巧合了!

“串供了?”组员说道:“组长,如果你觉得有需要,我有把握把那个人找出来,可能就需要一点儿时间。”

组长略一沉吟,他有些拿不准那个替补上来的人什么心思。按照道理,只要是个飞行员都应该知道,特情处置到这个份上肯定是功劳一件,留在飞机上,下面不就是等着论功行赏了?怎么拼死拼活下来,临到最后,人不见了?

真的有视名利如浮云的品德高尚之人?这也太高尚了,高尚得有些不真实了。

或许有什么难言之隐,这人不想抛头露面?自己这么一找人,岂不是违背了人家的意愿了?

“这样.....你去长隆要一份乘客名单。先去民航信息网上找,没有去通航人员信息网,再没有让军航的帮下忙,先锁定人员再说,之后私下接触,不要声张!”组长叮嘱道。既然那人不想露面,那他就照顾一下那人的想法,私下调查。

“我知道!”组员应了下来:“要是查出来陈麒......”

组长抬手止住:“没有确凿证据之前,奖惩按规定。”

组长想了想:“联系长隆将陈麒的训练记录,检查记录,特别是模拟机的视频资料打包送到局里的飞行标准司。我要一个对陈麒这个飞行员的能力的全方位评估。”

组员顿时笑了起来。虽然组长嘴上没怎么说,看来心里还是对陈麒起疑了。

......

长隆航空董事长办公室。

这个董事长办公室常年空着,因为温明远很少亲自过来。这次因为长隆5677的事情,短暂地过来坐了一下就匆匆回集团总部了。代替温明远坐镇的是他的女儿温静姝。

“小姐,后面再查可能就涉及侵犯隐私,被人知道了,对集团不利。”办公桌前,杨宁恭恭敬敬地给温静姝做着报告。

温静姝脸色有些不悦,不过,她也明白杨宁说的是什么意思。有些事官方可以做,他们不能做,做了是要出问题的。

“局方那边有说法吗?”温静姝揉着太阳穴,这种事似乎只能透过局方才能知道了。

“没有!”杨宁道:“局方那边好像也没有找到。”

“那个人到底在想什么?”温静姝同样想不明白那个替补上来的人在想什么:“陈麒呢?有关于陈麒的初步调查结论吗?”

“这个局方那边倒是没有隐瞒。初步调查结论是陈麒只是辅助作用,主要还是那个替补上来的人在处置整个特情。”杨宁道。

温静姝叹了一口气:“可就是找不到!”

要是是陈麒真的爆种处置了特情,赢得了巨大的名声,温静姝虽说不爽,但好歹也觉得这是他应得的。

可是现在明明陈麒只是个打酱油的,却因为主角跑路了,好事全给他白捡了,这就很恶心人了。

温静姝不是飞行圈子里的人,不知道这次长隆5677的特情处置属于什么级别。要是这次特情级别是跟二十年前那次非常有名的2.19特情属于同级,那问题可就大了。

虽然再出一个徐清的机会不大,但是哪怕是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温静姝都不愿意。

可是现在找不到那个替补上来的人。局方的表彰还好,肯定能公平给予。社会影响就不一定了,群众可看不懂特情处置中谁主谁次。反正只有一个陈麒露面,名声自然而然就流向他,这是没有办法的。

真就老天爷都不帮温家了?

……

天眼杂志总编办公室。

“这照片你哪儿来的?”叶静瞧着女儿递过来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金锁的照片。

叶灵没直接回答叶静的话,而是极为认真道:“真的吧!这个是真的对吧!我看过实物,背面斜着看有梅花纹。”

“好像是真的。你到底从哪儿来的?”叶静追问道。

叶灵眼睛猛地亮起:“妈,这是我一个朋友给我看的,我当时都惊了!你不是说这个金锁只有徐子衿有吗?”

“这个不是徐子衿的?”

“不是啊!都说是我一个朋友的。她也是从同事那边借来的。”叶灵道。

“同事?”

“星游航空啊!”

“飞行员?”

叶灵脸上瞬间精彩起来:“对的,对的!妈,你说有没有可能……”

“没可能!”叶灵直接打断了叶灵的话:“说话小心些,不要胡乱八卦!”

“妈!你真的就不好奇?”叶灵继续蛊惑道。

叶静凝视着自己的女儿,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看着。

叶灵一下子就知道母亲的态度,吐了个舌头,有些失望地出了办公室。

等到叶灵离开,叶静脑子里全都是那个金锁的照片,心里就跟毛爪子挠一下,非常难受。

最终,叶静还是抵御不住,拿起电话,联系自己的助手:“星游航空的航司交流会的采访案子发我一份!”

……

丢了金锁的徐显魂不守舍地配合了两天模拟机,搞得连山雪一直都在担心徐显的状态。可是徐显实在不愿意分享自己的伤心事,只能回头默默疗伤。

每每想到丢失的金锁,徐显就悔恨干嘛要用金链子替换红绳。

比较细的金链子其实是比较软的,很容易被扯断。红绳虽然难看些,但是好歹扯扯不容易断。加之那天徐显穿的内衬的衣服是一件T恤,没有塞裤子里,这样金锁一掉,根本不会被衣服兜住。

关键换掉红绳的想法还是他自己提出来的!

伤心归伤心,生活还是要继续。

不知道为什么,公司竟然给他排了航班。他这两天心情一直不好,都没有点开航班计划。如今,稍稍缓过来了,徐显还是要看看航班的。

只是当徐显点开机长照片的时候,顿时傻眼了。他要跟的航班的机长竟然是他考试迟到的那次的监考教员!

章节目录 第117章 上座飞行的机会 星游航空七楼理论教室。

投影仪再教室前面投下了本次会议的主题——关于近期不安全事件的通报和冬季运行讨论会。

徐显当天没航班计划,也没有模拟机培训的事儿,就被学员队通知过来参加了这个会议。

徐显还是惯常算着时间,提前十五到二十分钟到,这算是提前比较多的了。可一到教室,摩肩接踵的,都是人!徐显感觉除了有事来不了的,飞行部似乎把所有能召过来的飞行员都叫来了。

理论教室本来就不大,一下子涌进这么多人,端是有些拥挤。里面的座椅早就被坐满了,教室四周还围着一圈站着的飞行员,即便如此,整个教室还是觉着挤得很。

徐显艰难地穿过人群,找了个相对不那么拥挤的地方站着。没错,已经没有座位了,接下来的会议,徐显只能站着听了。

一些飞标的工作人员在调试机器,时不时还有几个领导模样的人过来询问机器调试的进度,再加上不断有人进来,以及众人小声聊天的声音,使得整个理论教室看起来乱糟糟的。

徐显这还是第一次一次性见到这么多飞行员,粗略扫过去估计有快两百人了。这一屋子的人的价值换算成钞票应该可以填满整个教室。

就在这个堪称人形停车场的地方待了一刻钟后,会议准时开始,主讲人穿了一个普通衬衫,也没穿制服,徐显甚至搞不清他是不是飞行员。只是主讲人一落座,嘈杂的教室立马就安静下来了。

“今天原本只是讲冬季运行的,马上十一月了,整个飞机运行环境要转入冬季运行模式了。在此之后,比如像结冰,低能见之类的冬季相对常见的恶劣条件也要需要引起足够的重视。”主讲人说道:“不过呢!这种换季教育定时都有,大家也都知道得七七八八了,所以一开始也没准备叫这么多人过来。不过,前些天长隆的飞机出了事,感觉有必要跟大家说说情况。”

徐显心里一咯噔,眼珠子贼兮兮地往周围扫了扫,发现众人并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看来确实都有所耳闻。

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民航圈子是相对封闭的,里面出了些什么事,很多时候都是不晓得的。可对圈子里的人,尤其是飞行员这个群体来说,圈子里但凡有个风吹草动,马上就能传遍四方。

就在长隆5677出事的当天晚上,各个航空公司的飞行员的工作群就传开了,甚至后面局方参与调查后得出的初步结论都不算什么新闻了。所以,大部分飞行员都已经算是知情人了,倒不会对主讲人突然提及的长隆航空飞机出事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主讲人看众人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就知道大多数人应该知道这件事了,那就不用费力还原事件细节了,大概说一下就行。

“大家应该已经知道这次长隆5677出事是因为火山灰。”主讲人道:“飞机遭遇火山灰这类事件已经相当长时间内没有发生了,我是指在全世界范围内。我感觉在座的不管是机长教员,还是副驾驶,在模拟机训练中应该也很长时间没有练过遭遇火山灰这个科目了吧?是不是?至少我是的!在我自己训练,或者带别人模拟机的时候,就基本遗忘了这个科目,这次突然遇上了,长隆的飞机还能安全落地,有一部分是机组处置还算是得当,另一部分就是运气不错。”

主讲人的用词很精确,“还算是得当”言下之意就是依旧存在一些瑕疵,不过,总体还是不错的。

知晓别人对自己的首秀的评价,徐显心里还是比较开心的,至少是一个正面评价。

“长隆5677在高高度巡航期间遭遇火山灰,一部分火山灰通过发动机引气进入机舱内部,导致驾驶舱和客舱都出现了比较严重的烟雾情况。当班的机长也是因为火山灰烟雾的刺激,导致剧烈的咳嗽,继而失去了意识。”主讲人大略说了下事情经过:“之后,一名疑似飞行员的乘客主动联系乘务组要求进入驾驶舱进行替补飞行。根据飞行数据分析显示,之后的大部分操纵是由这个替补上来的人完成的,当班副驾驶也承认这一点。”

说到这里的时候,主讲人忽然笑了起来:“但是呢,飞机落地之后,这个上去帮忙的人竟然就跟着乘客一起下机了。而当班的副驾驶和乘务组对这个人的身份信息一概不知。虽然说长隆是咱们的上家,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的。要是以后在座的各位在乘坐长隆航空飞机的时候,碰上了机组失能,需要你去替补飞行的话,请在进驾驶舱之前,对着乘客们吼一嗓子,报出自己的身份信息。咱们星游的,当不来做好事不留名的人。”

主讲人此话一出,在场一众飞行员纷纷露出会心的笑容。不得不说,这个主讲人实在是胆大包天。在这么多飞行员面前,当众内涵自家的上级公司。或者说,这已经不是内涵了,而是赤裸裸的嘲讽了。

但凡是飞行的绝对不会相信这种巧合,再联系一下那位当班副驾驶的身份,有没有什么内情这个疑问就不能怪别人乱想了。

“当然了!长隆的副驾驶某种程度上诚信还是不错的,至少在主次问题上还是拎得清。要是他说都是自己在飞,那咱们的上家怕是要变成圈内笑话了。”主讲人笑道。

如此大胆发言,又是引得在场众人一阵哄笑。

这就是陈麒看得通透的地方!在特情处置上,谁处于主导性作用,这个问题由于FDR的存在是查得清的,所以他都是按事实说话。但是,他有没有以势压人,强迫替补的那个人隐瞒身份,这件事是说不清的,因为没有证据。

即便圈内人大多倾向于陈麒耍了手段,不过陈麒并不在乎。只要更多的社会群众不知道就行。民航这个圈子太小,掀不起什么风浪,他不在乎这个圈子对他的评价,他在乎的是圈外更广阔的天地。

许是主讲人的发言将教室里的气氛给炒热了,下面听着的飞行员也显得很轻松。其中有个中年模样,四道杠的机长主动问道:“你觉得那个替补上来的人是什么级别,有什么迹象吗?”

“现在暂时还不能估计那人的级别。不过,据当班机组反应,这个人是首先分辨出发动机喘振和火山灰的,也是他指挥副驾驶在双发熄火的情况下进行空中起动的。感觉这份洞察力和决策力,级别应该不低的,或许是哪个公司的机长吧!而且,很明显这个人对737机型非常熟悉,那大概率就是飞737的,或者至少是波音机型。”主讲人说道。

现在主流的客机机型就是波音和空客,两者的操纵手感和设计理念还是有比较大的区别的。鉴于这个人在处置过程中对737机型非常熟悉,所以,主讲人才猜测替补上来的人很大几率是飞波音机型的。

这个猜测只能说是有理有据,还是有些事实根据的。不过,徐显听了之后,顺嘴嘟囔了一下:“哪里是什么机长啊,就是学员而已。”

原本徐显的声音非常小,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哪里知道前面一个坐着的人转过身来:“你说什么?”

徐显定睛一看,吓了一跳,转过身来的人竟然是飞行部副总经理陆心宇。

“你刚说是学员,为什么这么说?”陆心宇盯着徐显,面无表情地说道。

陆心宇一说话,整个教室都静下来几分,就连台上的主讲人都识趣地闭上了嘴,不干扰陆心宇的问话。

一瞬间,几乎整个教室里的目光都集中在徐显身上,压力来到了徐显这边。

徐显心里暗骂,堂堂飞行部副总经理竟然坐在最后排吓人,居心何在。陆心宇也是可怜,人家又没犯法,坐后排招谁惹谁了,被徐显一顿腹诽。

现在所有人都在看徐显,徐显总不能一直不说话吧,一阵脑力风暴,强行拼出几句话:“我看他们也没有做烟雾检查单,在山拗口的机动避让也做得不好,五边接地的动作也有问题,所以感觉水平还是有问题的。”

大部分看热闹的人只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并没有往深处想,只有陆心宇眼睛中闪烁出一些别样的光芒。

在局方的初步调查结论中,确实提及了机组没有做烟雾检查单。可是,并没有提到什么山拗口的机动避让和五边接地动作的问题。眼前这人怎么知道这些额外的东西?

......

陈麒家中!

陈麒一边悠闲地喝着茶,对面是他的父亲,陈钏!

陈钏瞧见自家儿子一副悠哉悠哉地模样,自己心里可是不稳的,急着问道:“那些乘务组搞定了?”

“那些人不是问题,问题是那个替补上来的人。”陈麒说道。

陈钏紧张地问道:“你觉得那人会乖乖听你话吗?局方能查出来吗?”

陈麒笑道:“局方想查肯定查得出来。不过,我跟那个人约定就算局方找上门也要否认,至少不能让他的名字出现在调查报告上。等半个月!半个月之后,相对完整的调查报告就会出来了,这份调查报告就会对这次特情进行定性。如果调查报告中没有出现那个人的名字,那我自然会遵守诺言给他仁心医院的援助名额。要是出现了那个人的名字,咱们就当无事发生,也不会损失什么。”

“你这么做局方找不到明确的证据吧?”陈钏还是有些担心。毕竟有糊弄官方机构的嫌疑。

“不会!”陈麒信心很足:“我知道很多人怀疑我,但是无所谓,反正他们没有证据。最关键的一段对话我都避开了舱音,没人能抓到实在的证据。”

“那局方会不会放出风声,带起节奏啊!”陈钏还是担心。局方要是下台带节奏,那效果比各种宣传还要猛。带节奏可就不需要什么严谨的证据链,而且民众也不会认真分析,大部分还不是说什么听什么?

陈麒放下茶杯:“爸,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局方会做煽动舆论的事情?官方机构自有其底线和规矩。这么跟你说吧!有能力查出那人身份的,不会煽动舆论,想煽动舆论的,没能力查出那人身份,我们稳坐钓鱼台就行。”

至于那个想煽动舆论的,陈麒便是指温家人。温家人但凡知道些徐显的信息,早就传得满天飞了,才不管什么证据不证据,为的就是尽力削弱他能够获得的名声。

可惜,查人底细这种事很容易触及他人隐私,非官方背景的话,很少有人敢这么干。

就在这时,陈麒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那边上来便说:“陈总,援助名额申请已经提上去了,是按候补名额的标准来的。”

“好!你跟援助基金的负责人说一下,没我的许可,不允许有人替上来,即便有人符合标准。”陈麒嘱咐道。

挂了电话之后,陈钏问道:“你给他的是候补名额?”

虽然他听不到电话那头的人说的话,但是从陈麒的只言片语中就能有所推断。毕竟,陈麒之前就曾经给他透露过,他与那人的交易条件就是仁心医院的援助名额。

不过,候补名额和正式名额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当然!直接给了他一个正式名额,之后岂不是没了钳制他的手段?万一他事后反悔怎么办?他提供给我的病情资料我让专人看过了,治疗周期会很长,这就意味着他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受制于我。他要是敢有什么别的心思,我就断了他父亲的治疗。只要经过足够的时间,我们把这件事带来的流量名望消化了,后面他反不反悔,也就无关紧要了。”陈麒冷笑道。

仁心医院的援助基金对于援助人的审核是非常严格的。对于病症的选择自有一套标准,总不能随便一个头疼脑热都能占用援助名额吧。毕竟,这个援助项目也是向外界展示仁心医院医疗水平的窗口之一,肯定要选择一些难度高一些的疑难杂症。

当然,也不是闷头选难治,那种绝症的情况当然也不会选。治不好,那不是有损自家招牌?

所以,援助对象选择的都是医治难度较高,但是,还是有一点治疗希望的病患。不过,这种病患不一定每次都能找到。因而,有时候援助基金会找稍微次一点条件的申请人作为援助对象,这类情况就是候补名额。

一旦取得正式的援助名额,那原则上,除非治愈了或者病情稳定控制了才能终止治疗。然而,候补名额就不一样了。只要有新的符合条件的病患出现,那候补名额的治疗将自动停止。这是记录在援助合同里条款。

陈麒是有能力给徐显要到一个正式名额的。但是,要是徐显拿了正式名额后就翻脸不认人了,那陈麒还真就没办法。

可陈麒非常心机地只给了一个候补名额。只要徐显乖乖听话,就算有了符合标准的病患依旧占不了徐景扬的名额。可要是徐显动了其他歪心思,那徐景扬的候补名额随时都会被顶掉。

陈麒从来不相信所谓的约定,只相信钳制人的后手。

......

星游6887航班当天,徐显起了一个大早,由于时间太早,只能打个车去了公司。

就是在开完冬季运行会之后没两天,气温骤降,实实在在地开始迈进寒冬时间了。这几天,徐显都在等局方来找,结果一点儿消息没有,徐显倒是乐得清闲。

之前徐显将他爸的病情资料都给了陈麒,结果这两天陈麒一直在说处于审核状态,要徐显等一等。徐显也不急,知道陈麒那小子在拖着,拖到局方的正式调查报告出来,给特情定了性,他才会履行他的诺言。

最近,徐景扬都是住在医院。反正温静姝预缴了足足一个月的费用,倒是不担心交不上住院费。

期间,他母亲黄瑛好像暂时住在了滇云市,时不时会过来看看徐景扬。不过二人一直没有变得亲密的趋势,这让徐显有些失望。如果有可能,他还是希望父母和好如初的。只是看现在的势头,怕是任重而道远。

由于气温降了太多,徐显在制服外面还套了件羽绒服。晚上下了场雨,虽说徐显上班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但是空气中总是弥漫着些许湿冷的气息。套着羽绒服,上身倒是不冷,可是脚丫子冻得跟冰块似的。都说男人火气旺,少有四肢冰凉的,他怎么就不是了?难不成身子虚?关键他也没有到处浪啊,一直是好宝宝一个,简直没天理了。

到了公司之后,一路直奔准备室。这次不像是第一次过来的时候那般无措了,显得从容多了。

一进准备室,就准备先去酒测,正好瞧见酒测仪那边有人在吹,再是看看那人的容貌,不是当班的机长吗?

而这个机长就是徐显考试迟到那天过来监考的教员。严格来说,当时这个教员是放了徐显一马的。这下,徐显是知道了他的名字,宁升!

徐显非常乖巧地跑到宁升旁边,极为客气地喊了:“教员,早啊!我是今天跟你航班的学员徐显!”

“嗯!”宁升只是点了点头,忽地眼角余光扫过徐显的脸,猛地偏头,认真瞧了徐显一眼:“你是那天考试的学员?就是写答案索引的那个?我没记错吧!”

果然,徐显那天的表现实在太过于有辨识度了,在宁升脑中刻下了清晰的记忆,只看到徐显的脸,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徐显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我!那天还要谢谢教员放我一马。”

说实话,徐显那天虽有些急智,但是更偏向于狡辩。遇到一些顽固点儿的教员,哪里还有“生还”的可能性?

“哈哈!我也是很少见你这样有趣的学员。”宁升似乎真的很欣赏徐显,说起话来,眼睛都是笑眯着的:“你还没酒测吧?我这边好了,你来吧!我先去把资料领了,你酒测完就直接去五号桌,咱们就在那边准备。”

宁升这般积极让徐显着实有些受宠若惊,哪里有让机长教员领资料的说法。徐显赶忙说:“教员,你去桌子那边等着呗!资料我去拿就行!”

“哪里,哪里!天这么冷,还是要多走动,不然冷得慌。你酒测吧,我领资料去了。”宁升倒是不见外,揽起活来,非常爽快。

就在这时,准备室门口又进来一人,徐显一看,又是认识的。就是他第一次跟班的时候,曾经帮过他的副驾驶吴峰。

吴峰一进来就瞧见了宁升,赶紧打招呼:“教员!”

宁升也朝他笑笑:“一起的?”

“对!昨天智哥临时有事,就把班给我了。”吴峰说道。

原本这个班不是吴峰的,而是昨天才换的。

“哦哦!”宁升点了点头:“那你们先签到吧!那是徐显,这次的第三名!”

“徐显?”吴峰一皱眉,目光移到旁边徐显身上:“你是......上次跟方瀛机长的班的那个二副?”

长得帅还是有辨识度啊!吴峰很快就记起徐显。

闹了半天,都是熟人。

“认识?”宁升也不急着去领资料了。

吴峰笑道:“一面之缘!”

“那也算认识了!”宁升沉吟片刻:“既然认识就好说了!徐显今天第一段你来飞,吴峰是吧,回来那一段,你来飞!可以吧,吴峰?”

吴峰当即笑道:“我没问题!”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天下英雄尽在滇云 宁升这个教员已经算是非常民主了。一般来说,除了一些特殊情况,比如师父带徒弟,正常情况下,第一副驾驶都是上座飞行的,而第二副驾驶只能坐在后面的观察员位置。

当然,如果足够幸运,遇到第一副驾驶的级别够高,连转机长的经历时间和落地都足够的话,他们就不在乎了,第二副驾驶就能上座练练手,积累积累经历时间还有落地。

原本徐显是没想过上座飞行的,因为他这个级别原则上是记不了经历时间的,要是他上座飞,有些浪费了。在徐显想来,能进行一下驾驶舱准备,练练无线电报话之类就算是很不错了。还能上座飞行,简直就是幻想。

现在的情况明显就是宁升欣赏徐显,想让徐显上去飞飞,看看徐显的成色。要是换成别的教员,哪里还会跟吴峰有商量的过程,直接就分配下来了,吴峰也不敢说什么。

宁升在年轻教员中算是人品相当不错的,很多副驾驶都愿意跟着他飞,就算不是他的徒弟。

让徐显飞一段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吴峰自然也没啥意见,当时就点头答应了,再者说,他跟徐显也算是半个熟人了,乐得如此。大早上的飞行,他在后面打打酱油,稍微休息一下,也是不错的。

瞧得徐显有些吃惊的模样,宁升笑道:“莫不是还没有上过座?”

“额额,我才刚跟班,还没有机会呢!”徐显说道。

“那正好!”宁升一拍手,兴致显得很不错:“那这次还是你的首秀呢!还得要庆祝一下!津口那边机场有一家炸糕不错,落地之后,我去买点儿过来,权当热闹下,只是你不要嫌弃就行。”

若是宁升知道徐显的首秀是在长隆5677的特情处置中,不知道有何感想。

“教员,你太客气了!”徐显赶忙说道。哪里有教员破费的道理?

宁升拍拍徐显的肩膀:“小东西而已,客气啥?你要是这次飞得好,下次一起过夜出去的话,我再请你吃好吃的。好了,你们酒测吧!我去拿资料了!”

宁升倒是潇洒,说完之后,也不给徐显客套的机会,转身就往资料席那边过去。

就在徐显还有些愣神的时候,耳边响起吴峰的声音:“差别大吧!”

“嗯?”徐显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宁升教员和方瀛机长的差别。”吴峰说道:“是不是很大?”

当时徐显第一次跟班就遇到了人间奇葩方瀛,吴峰那时候就在现场,亲眼所见徐显被逼着去买早餐。这要是对比一下宁升,只能说人与人的差距有时候真的是天地之间的差别。

徐显笑了一下:“只能说千人千面,当有不同而已,哪有什么差别大不大的说法?”

吴峰愣了一下,顿时起兴趣道:“你这嘴皮子倒是滴水不漏。”

二人吹了酒测之后,直接去跟宁升汇合。宁升那边已经在自己填航班准备卡了,吴峰想要接过来,结果宁升说不需要,倒是积极得很。

说真的,从见到宁升开始,宁升表现得就不像一个教员,反倒更像一个副驾驶。不仅跟副驾驶们谈得开,也不端着架子。这种人相处起来就很舒服。

宁升一边填着准备卡,一边跟徐显说道:“这第一段飞行起飞和落地都是你来,我只有在看到偏差大的时候才会上手修正。你也看看津口的进近图,考虑一下下降计划。不过,津口机场这个机场比较特殊,进近区域都是雷达引导。”

这次星游6887的航班就是滇云飞津口回来,每段差不多三个小时,算是比较大的班了。

津口机场虽说是大机场,但是并没有自己的RNAV进场程序,这在大机场之中是非常罕见的。很少还有大机场使用传统进场程序。而且,更怪的是,就算有传统进场程序,大多数时候,飞机也不会按着进场程序来飞,而是在接近机场二十多海里范围的时候,管制进行雷达引导。这就是津口机场的特色!

至于为啥会有这般奇特的情况存在,有种说法是津口机场毗邻一处禁飞区,必须要小心翼翼地避开那片区域。

每个机场都有些自己的特点,想要成长的话,就需要认真总结。

徐显这边跟好学生似的对照着津口机场的进近图,听宁升给他讲解一些注意点。

“今天天气冷,昨天又下了雨,待会儿绕机检查的时候注意看看机体结冰。”宁升嘱咐道:“考你一下,什么种类的冰最难发现?”

徐显没想到宁升会突然问他问题,不过,徐显也是不怕,想都没想就回答出来:“明冰!”

“那明冰最好的分辨方式是什么?”宁升接着问道。

徐显对答如流:“触摸!”

宁升眼睛一亮:“不错!不错!”

吴峰也在旁边附和:“看来理论知识很扎实啊!”

对于宁升和吴峰夸奖,徐显显得并没有那么惊喜,对他来说,这只是正常操作而已。论背书,徐显还是有一手的。

徐显这边刚说完几句话,外面就浩浩汤汤地进来一大群人,正是这次航班的乘务组。

徐显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射过去,发现领头的那位乘务长年纪看上去已经挺大了,怕是有四十岁了,只是那一身气场却是无与伦比。

徐显在看乘务长,乘务长同样也看到了徐显,没办法,徐显的颜值在三人中间显得格外鹤立鸡群。

乘务长拿着协同卡,走近之后,将协同卡递给宁升,一双美目却是始终在打量徐显,让得徐显不由自主地都开始回避她的目光。

“宁升,他是一起的?”乘务长问着宁升教员,却是指着徐显。

宁升对于乘务长说话的态度没有丝毫不满,而是笑道:“对的,他是徐显,本次航班的第二副驾驶。”

“徐显?”乘务长兴趣更浓,自顾自地拿起桌子上的任务书,在上面找到徐显的名字。任务书上,飞行机组的每一个名字后面都会标注有各自级别。在徐显后面的标注就是学员两个字。

“学员啊!那就是新人了,怪不得。”乘务长将任务书放回去,忽然发出一声感叹:“咱们飞行员队伍里终于有一个长得不错的了。”

“额.....”

徐显,宁升和吴峰一时有些无言,这地图炮放得打击面着实有些大了。

乘务长似乎并不在意,笑眯眯地看向徐显:“有女朋友了吗?没有的话,给你介绍一个。”

“月姐,这样不好吧,还有正事要办呢!”宁升颇有些头疼。

眼前这个乘务长资历极老,是从长隆航空下来的。就算是在长隆航空,她也属于最早的那一批乘务长。现在在西南局飞行标准司乘务办公室是有职务的,就算是很多机长和教员都不敢在她面前甩脸色。

这个乘务长大部分还是专注于地面工作,已经很少飞行了,没想到今天给碰上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这个乘务长越来越热衷于当媒婆,给年轻的飞行员和乘务员各种牵线搭桥。这不,一瞧见“花容月貌”的徐显,媒婆的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了。

“好了,好了!先协调!”乘务长也不好大庭广众驳了宁升的面子,最后还是乖乖闭上了嘴,不过,依旧是在上下打量徐显,似乎在琢磨着该把徐显介绍给谁。

徐显被乘务长瞅得很是不舒服,搞得连协调的内容都漏了几条,后面还要私下问一下吴峰。

“月姐,最近长隆那边出了事,你们自己也把应急程序大致过一下,可能局方会上机检查。”宁升叮嘱道。

前段时间,长隆5677出了事,使得整个民航又开始进行了安全整顿。为什么要说又呢?因为国内民航存在一个风气。

安全整顿从来不是定时的,而是就像一阵风一般,出了事就来一次安全整顿。与安全整顿配套的是,各地区的安全监管局会更大频率地进行突击检查。检查内容包罗万象,不过大略还是集中在应急处置之上。

不过,宁升觉着待会儿他们进场的时候,滇云监管局的人应该不会来,毕竟时间太早了。他不信监管局的人的工作积极性会这么高。

“这个我知道!开准备会的时候,我就抽查过了。”乘务长点头应道。

跟飞行员不一样,乘务员不仅签到时间早很多,还要专门开一场准备会,而飞行员却不用。在准备会中,乘务长常常会就航班提出一些专业问题考核组员。刚才的准备会,乘务长就结合实事,将考核重点放在了应急程序上。

虽然她也觉得监管局这么早过来上机检查的可能性很小。

协调完之后,乘务组的人就准备走,留下一个四号乘务员询问飞行员机组关于早餐的问题。

有些飞行员喜欢滑出前把早餐吃了,有些飞行员觉得这么一来时间就紧巴巴的了,还不如起飞后再慢慢吃。

正是存在这些不同的想法,所以对于这种配有早餐的航班,乘务员一般都会提前询问飞行机组什么时候吃早餐。要是想滑出前吃,那她们一等航食送过来就给早餐加热。要是想起飞后吃,那就等等再说。

徐显原本是无所谓的,不过他看教员和第一副驾驶都是在地面上吃,徐显也就随了大流。

眼看事情都完成得差不多了,虽然现在进场还嫌稍稍早了些。不过,与其在跟冰窖似的准备室里挨冻,还不如早早去飞机上吹暖气。

飞行机组一众三人比正常进场时间提早了大约十分钟进场。

徐显问好进场车的车牌号,三人拖着箱子往着大门口走去,此时,自家的乘务组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一看飞行机组出来了,立马汇合到一处。

机组进场搭车正好要经过基地大门,徐显刚低头戴好帽子,一抬头,正巧看到进门来的夏情。夏情一身制服穿着整齐,看样子是来飞航班的。不过许是戴着帽子,夏情并没有发现迎面而来的徐显。

徐显一瞧见夏情,心里不受控制地紧了一下,还在犹豫要不要跟她打招呼,夏情就已经越过徐显,径直往乘务准备室过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自始至终下,夏情没有看他一眼让得徐显生出了淡淡的失望,虽然他知道可能夏情真的没有看到自己。

由于夏情的出现,徐显的脚步只是顿了一下,不过,他很快收拾心情,跟上了大部队。

上了进场车的时候,徐显发现司机师傅已经将暖气调好了。从外面还有些湿冷的环境瞬间换到如此温暖的车里,徐显只觉得全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了。

还是按照默认的规则坐下之后,各自清点人数,确认到齐后,司机师傅便是出发了。

路上,徐显脑子一直不停地回想起夏情的样子,挥之不去,这让他心神有些烦乱。可是,越是想控制,越是约束不住。于是,徐显喟然一叹,果然是心猿意马!

自己又不是青春懵懂的少年郎了,怎就会如此呢?

进场车的车载电台里播放着滇云的各种新闻,其中就包括超越洛霜大厦的新的第一高楼新丰大厦即将封顶,同时贯穿整个滇云的人工河昆阳河也处在了收尾阶段......

徐显只是听了一会儿新闻,便是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杂念,索性不再闭目养神,轻轻地推了下隔壁座的一个乘务员,小声问道:“问你个事儿啊!你们乘务查班怎么查啊?我们飞行的也能查吗?”

那个乘务员倒是热情:“可以啊!你在航班助手软件的工具栏里添加一下客舱排班查询就行。想要查谁的班,直接输入她的名字就行。不过,这个系统是星游和长隆都在用,可能会出现同名同姓的情况,你先要搞清楚她名字后面有没有数字。”

航班助手就是星游航空空勤人员查看航班计划的辅助软件。徐显一直以为只能查飞行员的班,没想到还能查乘务员的班。要是在航班助手上就能查的话,那确实相当便捷了。

“不介意的话,能不能教我一下啊?”徐显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航班助手的软件,凑近旁边的乘务员,希望乘务员能教教他怎么添加工具。

“这个没问题!”乘务员非常爽快地接过手机,准备给徐显演示怎么使用。

便在这时,车子里响起了一个戏谑的声音:“难不成你是看上咱们哪个乘务员了?”

徐显一转头,发现说话的是乘务长,此时,她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徐显,眼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有了乘务长起头,其余乘务员也就放了开,纷纷“调戏”徐显。

“小哥哥是看上了咱们哪个小姐姐啊?我帮你传话啊?”

“对啊!对啊!我也可以帮忙的。”

感受着车内逐渐热闹起来的氛围和如同众星拱月一般的徐显,坐在坐前面的宁升和吴峰不知为何心头微微一酸,不约而同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就在宁升羡慕嫉妒恨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他一看号码是公司签派。

“什么事?”宁升接了电话问道。

宁升一说话,后面起哄得厉害的乘务们纷纷自觉地降低音量,防止干扰到机长打电话,显得素质极高。

“机长,咱们去津口有时间限制,一会儿如果要除冰的话,尽早去现场频率通知,要是耽误了时间,后面又要延误很久。”公司签派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临近首都的原因,津口机场将首都机场喜欢延误的坏毛病全都学过来了。若是在规定时间内起飞不了,那之后等待的时间绝对会让人绝望。

对于这种公司催人的情况,宁升向来是一个态度:“在正常范围内,我会尽量快!”

很多时候,飞行机组会受到来自于外界的压力,使得自己不得不提速。可一旦机组过于追求速度,很有可能就是犯错误的开始。宁升的态度很明确,他不会因为公司的压力做出一些不合常规的操作,一切以安全为准。

挂了电话,宁升转过身子跟徐显说道:“徐显,咱们有时间压力,前面就让吴峰来做吧。咱们尽快跟放行报准备好,报完之后,你们再换座,你看行不?”

“教员,没问题的。”徐显连连点头。

虽然没听到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但是从宁升的话里基本可以猜得七七八八,肯定是公司让他们速度快些。

宁升的意思是把准备工作快些做好,上完客,给放行报准备好之后,后面能不能走,就是听天由命了。那时候,谁在座也就没区别了。到那时,徐显再换上座来,最为合适。

......

天宁市郊区,徐清家中。

梅婷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徐清竟是已经醒了,半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这才几点啊!再睡会儿呗。”梅婷婷拉了下徐清的手腕,想让他继续睡一会儿。

徐清伸出右手,在梅婷婷侧脸上蹭了几下,忽然说道:“星游那边是不是找过我,要我去参加航司交流会?”

梅婷婷顿时睡意消去大半,蹭到徐清怀里,打了个哈欠:“你怎么知道?”

当初,星游航空发过来的邀请函被她一个不落全丢垃圾桶了,还严令不准告诉徐清,徐清应该不知道才对。

“那边找了我在蓝天航空的时候的朋友同事,看得出来,他们为了请我,挺卖力的。”徐清笑道。

这就是陆心宇和秦宗阳都在疯狂发动人脉,寻求从徐清的故识中得以突破的结果。他们两个都是找的徐清在蓝天航空的同事和朋友。

“之前为了请你而卖力的人似乎也不少啊!”梅婷婷说道。

“可是这次不一样!”徐清摇摇头:“我想了一夜,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去一下那个航司交流会。”

“为什么!”梅婷婷猛地起身:“你又想飞了?”

“怎么可能?我的身体还怎么飞?”徐清拍拍梅婷婷的后背,让她稍安勿躁,继续说道:“你让我参加咱们的商用飞机公司的成立仪式,不就是为了拉些投资?可是那些资本有几个对民航知根知底的?再说之前X10项目的失败,那些资本怎么可能还会往里面投钱?”

“我们自然会拿出让他们信服的方案来!”梅婷婷道。

“没用的!就算投了海量的资金,研制出了新型大飞机,他们想要收回投资需要很长的周期,他们没那么大耐心。你想想当年投资X10项目的资本有几个不是没有民航背景的?”徐清说道:“只有民航圈子里的人才能明白新型大飞机的长远意义所在,他们才会容忍更长的回报周期。”

“可是民航界的几个大资本当年都亏了不少,他们还愿意再投?”梅婷婷担忧道。

最有代表性的就是当年投资X10差点儿破产的鲲龙集团了。

“所以我要亲自过去一趟。”徐清笑道:“而且,我去滇云还有另外一件事!”

“什么?”梅婷婷没明白徐清话里所指。

徐清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话锋一转:“你知道近来长隆航空的事情?”

“知道些,怎么了?”梅婷婷说道。

徐清转向梅婷婷,问道:“如何?”

“什么如何?”梅婷婷有些恼怒:“你知道我不谙此道的!”

梅婷婷虽然是整个清源集团的主人,而清源集团也是民航业中的巨无霸,但是,梅婷婷本人对民航之事并无多少兴趣。

对于近来长隆航空发生的事,她也仅限于了解,个中详细处,她没有兴趣打探。

徐清明知她不善专业之事,还让她点评长隆的事情,这不是强人所难?

“你应该知道的,就算新飞机投入商用,还需要一个实力过硬,同时兼具影响力的机组完成首飞。如此一来,才能让新飞机开个好头!”徐清说道:“机长的人选我早有计较,只剩下副驾驶的人选还没有着落。原本我以为还要等很久,可是现在看来,似乎不用那么长时间了!”

章节目录 第119章 我来处理! 星游6887飞机下面,徐显三人一下车就感觉扑面而来的寒意,徐显不自觉地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只是这湿冷的天气就好像那魔法攻击,直接穿透衣服的防护钻进身体的骨髓之中。尤其是双脚,徐显感觉都快失去知觉了。

“早知道再套一双袜子了。”徐显心里想着。他穿的是公司配发的制式皮鞋。由于没有赶上量衣服尺寸的时间,徐显只是在库房现场拿了两套相对合身的制服。当时,皮鞋他穿着还挺合脚,怎么没两天感觉就觉得偏大了?冷风呼呼地往鞋子里钻,徐显都快要疯了。

宁升:“吴峰你先上去准备吧,问一下放行要不要排队,再联系一下现场,问问除冰车怎么通知?”

在冬季运行的时候,如果遇到前一天晚上湿气重些,第二天早班的飞机上十有八九会积一层霜冻,如果严重些,就要进行除冰操作。更别说前一天晚上还下了雨,到现在地面上都是湿的,空气中尽是弥漫着湿冷的气息。

这种前一天晚上下雨的情况,几乎毫无疑问的要除冰。所以,宁升让吴峰去问问放行要不要排队。

机场上要除冰的飞机可不止星游6887一架,只要在滇云机场过夜的飞机基本都要除冰,那数量可就不小了。等会儿遇到出港早高峰,由于除冰能力的限制,很有可能要出现排队等待的情况。

毕竟除冰车和机务就那么些,总不是随传随到吧!等待除冰的时间就是需要等待的时间。

通常来说,滇云机场的对于除冰车的申请都是通过现场频率的。不过,待会儿估计要有一大票的机组会申请除冰,机场那边可能会搞个除冰排序啥的。宁升便是让吴峰先上去问问情况,要是除冰都要排队,现在就先排着再说。

吴峰跟徐显要来了资料包,顺手也把宁升的箱子拎上去了,就留下徐显和宁升在下面做个绕机检查。

凛冽的寒风中,徐显看上去有些缩头缩脑,双手都是缩在袖子里,脑袋也是缩着。没办法,但凡有裸露在外的皮肤,不过十几秒就能冻得怀疑人生。

滇云市明明有着四季如春的美名,怎么到了今年就一反常态?他感觉就是在老家东山省青湖市的这个时候都不会这么冷。

宁升怕是也没想到天会这么冷,尤其是在停机坪处,周围极为空旷,寒风更是呼啸不止。宁升本来眼睛就不大,被冷风一吹,眼睛不受控制地眯起来,差点儿都快看不见了。

“滨江冬天的时候都没这么冷,往骨子里钻的。怎么滇云有点儿像南方冬天的湿冷模样了?”宁升吐槽道。

如果说北方的冬天的那种冷是物理攻击,多穿衣服还有用的话,那南方冬天的冷就是魔法攻击,穿多少衣服都没用,寒意是往骨头缝里钻的。

“严格来说,滇云也算南边吧!西南!”徐显一边穿着反光背心,边是回了一句。

宁升一怔,啧啧嘴:“没想到你还有讲冷笑话的天赋呢!你应该我说的典型南方气候是啥样子吧,滇云哪里像了。”

典型的南方气候就是夏天闷热跟蒸笼似的,冬天湿冷跟冰窖一样,讲道理来说,滇云常年的气候还是非常温和的。虽然占个西南重镇的名头,有个南字,可气候跟常规的南方天气差别还是很大的。

“走,走!看看飞机冻成啥样子了。”宁升双手插在裤带子里,脖子一缩,一蹦一跳地往飞机下边过去,看起来极是滑稽。

徐显连忙跟上去,两个人可怜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打着手电,开始进行绕机检查。

对于这种极大可能会机体结冰的情况,检查结冰情况就是绕机检查的重点。

可是两个人缩着头跟个鹌鹑似的转完飞机,发现了一个极为怪异的问题,飞机机体上好像没有冰。

这简直就是活见鬼了!

“你看见冰没?”宁升还是眯着眼,但是,小小的眼睛里有着大大的疑惑。

徐显也是皱紧了眉头:“没看见!没道理啊!怎么会没有呢?”

别说前一天晚上下雨,就算是起了雾气,机体照样都能结冰,一万个不可能飞机现在没有结冰的情况。

两个人面面相觑,就是不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便在这时,不远处走过来一个机务打扮的人,宁升赶紧迎上去,指着飞机问道:“你们刚才检查飞机没有?那时候就没有结冰?”

一般情况下,机务是早于飞行机组来到飞机上进行例行检查的,很有可能,机务先前已经检查过飞机的结冰情况了。

宁升想要知道是不是他们两个眼睛出问题了。

“结冰了啊?还挺严重的!”机务的表情憨憨的,看上去挺有意思。

“那现在怎么没了?”宁升不解。

机务理所当然地说道:“除冰了啊!当然就没了!”

“除......除冰了?刚才?”宁升眼珠子都瞪出来了:“那地上怎么没有泡沫?”

一旦飞机喷洒除防冰液之后,会在机体下方残留大量的带有白色泡沫的水渍,可是宁升环视四周,并没有在飞机下面的地上发现任何白色泡沫类似的东西。

“可能时间过去久了,冲掉了?”机务不确定道。

“合着你自己都不知道?算了,不说这个了。”宁升转换了一个话题:“这离起飞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十分钟呢?这么早除冰,万一后面又结冰了怎么办?现在湿度这么大,二次结冰的可能性不是没有啊!”

飞机除完冰后是有一段时间的保质期的,有的是二十分钟,有的是三十分钟,还有些更长。跟除防冰液的种类有一定关系,不过,大部分还是在二十分钟或者三十分钟。

如今,这么早就除完冰,万一后面飞机再结冰了怎么办?前面的一次除冰岂不是白费了?那可是要花真金白银的。

“这又没下雨,就算湿气大些,再结冰的可能性也不大的。”机务笑道,倒是不觉得提前除冰有什么问题。

要飞机结冰不仅要温度够低,还要有可见水汽,不然就算温度再低,飞机依然不会结冰。虽然,现在温度低得很,可是没有足够的水汽,那飞机大概率是不会再结冰的。

“几率是不大!那万一又下雨了怎么办?”宁升扶额摇头:“谁让你们除冰的啊?我们也没收到通知啊!”

其实不要机务说,宁升大概率也猜得到是怎么一回事。十有八九就是公司为了尽快缩短航前准备时间,提前趁着还没有到除冰高峰的时候让机务过来除冰了。若是运气好,没有再结冰,那就可以免除排队除冰的时间了。就算后面出现二次结冰了,那按照常规流程再除一次就行。

虽然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大概率也是有效的,不过,这也太不把钱当钱了吧。一次除冰的钱就赌一个不会二次结冰的可能性,真是财大气粗。

当然,大概率是一回事,真正的答案还是要看机务那边。

可哪里知道机务只是说道:“我们这边只是得到机场通知。”

“机场通知,什么说法?”宁升有些不舒服,这种套话说了跟没说有啥区别?

宁升追问道:“不是我们公司通知的?”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们是现场指挥让我们除冰的。”机务一脸无辜道。

现场指挥指的就是机场的现场运行指挥室。驾驶舱经常联系的现场频率就是联系的这个现场运行指挥室。

不过,这样不还是没有任何有效信息。

徐显看了眼机务衣服左胸处的标志,就是星游航空的航徽,说明这个机务就是星游航空的自家机务。

宁升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颇有些无奈:“我是想问这个是不是公司让提前除冰的。”

“这个......”机务有点儿为难:“我们就是听了现场指挥室通知的,至于是不是公司让的,我们这边不知道。”

又是不知道?

宁升直接无语了,这机务怎么感觉呆呆的,啥都不知道啊!好歹也是星游航空自家的机务,都不跟家里保持联系的?提前这么多除冰,什么都不管,就听着现场指挥室的话了。万一现场那边通知错了呢?多出的除冰的钱,谁出?

机务明显是感觉到了宁升有一丝不悦,顿时有些慌乱起来。

“机长,是家里联系了现场,然后现场将任务分派给我们的。我们已经跟家里确认过了!”不远处走来另一个机务,在灯光照射之下,这个机务看上去年纪比刚才那个机务要大上很多。老机务推了下年轻机务让他自己去忙了,然后再度跟宁升解释道:“那小子我徒弟,还是有些脑子不清楚,机长别介意。”

整个民航界虽然发展了这么多年,但是培训体系的基石从来没有变过,那就是师父带徒弟的模式。飞行员如此,管制员如此,机务还是如此!

不过为了适应时代潮流,现在对师父带徒弟的描述微微有了一些改变。

比如现在师父和自家徒弟共同组成一个“安全技术小组”,师父就是安全技术小组的组长,这样对外宣传看上去就显得正规很多了,但是本质并没有变化。

“师傅你徒弟是才单干的?”宁升笑问道。

老机务这么一说,事情就明朗很多了。宁升倒是不会追究什么,毕竟也不是什么大事。

“对啊,机长!今天是他单干的第一天。跟我时间长了,没什么自己的意识,别人说什么就听什么,以后应该能好些。”老机务歉意道。

之前跟着他的时候,只要他说什么,年轻机务去做就行,根本不用自己独立思考。现在自己单干了,还是现场指挥说什么就干什么。对于违背常规的事情,没有一个验证的想法,这要是出了什么问题,还不是自己吃亏?

“没事,都这么过来的。等段时间下来,就好了!”宁升笑道:“那你去忙吧,既然是公司通知的,那就没什么问题。”

“行的!我下面一段时间都是休息,如果那小子有什么处理不来的问题,让他过来找我就行,不用逞强。”老机务嘱咐道。

后面半天他都没有任务了,完全可以自己休息去了。不过,自己徒弟出来单干第一天,他还是放心不下,所以,牺牲掉自己的休息时间随时待机。要是徒弟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喊他过来救救场。

为了自家徒弟,老师父真是操碎了心啊!

告别了机务之后,徐显和宁升上了飞机,刚上去就收到一个“噩耗”!

“教员,放行说时间是下下个点的四十分。”吴峰此时已经收拾好东西从驾驶舱出来了,将右座副驾驶放箱子的空位留给徐显。

“下下个点的四十分?那就是比正点晚了一个多小时,推出时间还是起飞时间。”宁升追问道。

“起飞时间,起飞时间。”吴峰连忙说道:“时间已经锁定了!”

这要还是推出时间,那宁升简直快要疯了,当然,现在也差不多了:“好了,等着呗!要睡觉的睡觉,要吃饭的吃饭,慢慢来着了。”

“吴峰你跟签派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然后就各忙各事吧!”宁升说道:“对了,那既然不急了,徐显你就上座准备去吧。慢慢来,反正时间多的是!”

徐显大喜,竟然还能再混个航前准备的练习机会,连忙提着自己的箱子坐到吴峰给他空出来的位子上。他现在有足够的时间进行准备,一点儿都是不急。

徐显对驾驶舱准备其实已经相当熟练了,只是欠缺一些实践练习而已,这次时间又不急,正好让徐显自己慢慢尝试。

宁升拉开座椅,将椅背调低,舒舒服服地往后一躺,往徐显这边一偏头:“接个空调呗!冷啊!”

徐显接的是APU的电源和引气,这处廊桥的地面电源有问题,无法使用,否则还是要优先使用地面电源和地面空调的。

“你看看除冰程序,万一待会儿要用到,省得临时抱佛脚。”宁升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先眯一会儿了,反正等着也是等着。

不过,宁升闭目养神的时候,依旧是戴着耳机的,也就是说他还是一直在监听放行频率,免得突然幸运度爆棚,时间提前了。

让人失望的是,就算宁升一直在监听放行频率,却始终没有得到时间提前的消息。期间,飞行机组三人把早餐都吃了,徐显完成了驾驶舱准备,宁升顺便还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又开始等待起来,直到梦寐以求的放行频率响起了呼叫他们的声音:“星游6887,确认完全准备好?”

三个东倒西歪窝在驾驶舱的男人一瞬间就跟通了电一样直起身子,徐显立时回复道:“星游6887,准确好了!”

“星游6887,是这样的。现在可以提前让你们推开,不过需要确认推出后十五分钟内完成起飞。要是星游6887你们能接受,我就安排你们推开。不过,要是你们推开后十五分钟内无法起飞,就要滑回,再次起飞就要等很长时间了。如果你们按照这个点四十分起飞,那就没有这个限制。”放行将情况说给了机组三人听。

徐显看了下时间,现在才刚刚整点,就算加上推出时间和滑行时间,也能比给出的起飞时间早个二十分钟。

这是一个选择题!想要提前走,就要保证在规定时间内起飞,做不到的话,延误就会加长。不提前走,便是没有时间限制,不会出现延误加长的情况。

这在徐显这边可能算是选择题,但对别人来说就不一定了,比如宁升。

宁升想都没想,直接回复:“我们推出后十五分钟内可以起飞!星游的6887!”

宁升并非什么都不管就答应下来的,而是经过一定考虑的。毕竟,此时的停机位和起飞跑道是在一个半场,滑行时间不会很长,十五分钟正常情况下,完全是没有问题的。

“星游6887,联系机坪121.75。”得到星游6887接受条件之后,放行允许徐显他们进行转频。

“121.75,再见了!”宁升回复道,嘴里还嘟囔一句:“都准备好一个小时了,还问准没准备好。”

当然,后面一句话没有发出去。

宁升在回复放行频率的时候,徐显调整好机坪频率,在跟放行频率再见之后,进行频率互换。

“你来!”宁升朝徐显比了个手势,示意让徐显继续通话,刚才他就是临时插嘴两句。

徐显会意,自己联系机坪:“机坪,星游6887,停机位161,准备好了!”

“星游6887,证明放行脱波了?”机坪管制询问道。

徐显:“已经脱波,听你指挥了,星游6887。”

“星游6887,可以推出开车,五分钟内无法完成推开,通知我,我来取消推出开车指令!”机坪管制嘱咐道。要是五分钟内无法完成推出,那就会影响其它飞机的推出计划,毕竟现在星游6887还是属于插队行为。

徐显:“可以推出开车,五分钟之内完成!星游6887!”

在得到推出开车指令的时候,宁升立刻打开防撞灯,示意前方不远处的拖车赶紧过来。

拖车就在飞机正前方不远处,得到灯光信号之后,机务和拖车立马跟上,效率还是不错的。

“起动前检查单喽!”宁升在调整座椅的时候,要求徐显进行起动前检查单,这个正常检查单必须在起动程序之前完成。

徐显按照宁升的指令做完起动前检查单之后,拖车正好挂好了。

“机长,拖车挂好了!”机务联系道。

宁升先是松开停留刹车,接着道:“刹车松,可以推!”

“收到了!”机务得到了驾驶舱的确认,指挥拖车司机开始将飞机往外推。

“可以开车?”宁升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最近滇云机场放开了对“边推边起动”程序的限制,所以宁升才试着问问。如果可以一边推,一边起动发动机,那将节省很多时间。

他们现在就是缺时间!

幸运的是,机务几乎没有犹豫就回应了宁升的询问:“驾驶舱,可以起动二发!”

“二发!”宁升回了一句。随后,悠哉悠哉地系着安全带,嘴里念叨着:“开工喽!”

徐显则是关闭两个组件电门,隔离活门自动位,确认道:“构型好!”

这里的构型就是指起动构型!

宁升调整了下坐姿,应道:“二发地面位!”

徐显同时做出动作,将起动电门转到地面位,徐显本能地开始进行标准喊话:“活门开......嗯?没开?”

“起动活门没开?”宁升瞧了眼上DU显示,确认并没有起动活门打开的指示,旋即右偏抬头:“有管道压力啊!”

宁升看的管道压力是在增压面板上。发动机起动需要增压空气的,没有管道压力就没有足够的增压空气,肯定是起动不了的。但是,按照正常来说,这个时候起动活门应该打开了才对。发动机的起动活门是电控气动的活门,电和气都没有问题,怎么就打不开呢?

“教员,有问题?”后面的吴峰不禁问道。

这时候,机务反倒是主动联系起来了:“驾驶舱,可以起动二发了!”

宁升眼皮一跳:“叶片没转?”

发动机的起始转动是需要外力的,而这个外力则是来自于发动机的起动机。除了极少数的起动机是电力驱动外,大部分起动机还是压缩空气驱动。

然而,机务观察到发动机的叶片并没有转动,那就是说明发动机的起动机都没转。联系到起动活门没有打开,很有可能就是引气无法进入的缘故。

“这不是显示故障,而是发动机的起动活门真的没有打开!”宁升喃喃道。

这时机务也发现异常了:“驾驶舱,起动是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起动活门没有打开!”宁升回复道,同时指挥徐显:“起动电门关闭位!”

明明就是赶着时间,一切准备好的时候,结果发动机出问题了。

“教员,我们要通知机坪取消推出开车指令吗?现在还是关车状态,一切还好说。”吴峰有些拿捏不准。

现在发动机起动出现了一些预料之外的问题,之前要求的规定时间内完成滑出起飞的限制很可能达不到了。

“不行!我们之前答应了,现在要说取消,又要重新排队了,那等的时间就长了。”宁升沉声道:“什么原因呢?”

忽然,宁升似乎想到了什么!

不过,吴峰就显得有些急了:“教员,现在刚推出,早点儿跟管制说,可能就不用重新排队了,要不我还是说一下吧!”

发动机起动活门打不开的问题有很多,谁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与其消磨时间,最终完不成管制的要求。还不如,早点让主动承认,兴许管制好说话,放了他们一马呢?

事实上就是,吴峰对在短时间内解决起动活门打不开的问题的可行性不是抱有很大的希望。

宁升在思考之际,没有回应吴峰的话。吴峰误以为宁升默认了,就准备联系机坪管制,让管制取消推出开车指令。

就在吴峰调整自己麦克风的位置意欲联系管制之时,右手手腕被人猛地抓住了,定睛一看,竟然是徐显。

徐显一把制止住了吴峰的行为,正色道:“哥,不要联系,我来处理!”

章节目录 第120章 超越级别的知识和理解 在观察员的位置上,并没有像机长座和副驾驶座那边的无线电发射按钮,除非使用配用的话筒,在话筒上就有一个可以按下的无线电发射按钮。

不过,吴峰原本就没有打算要报话,想要打打酱油。宁升也是本着锻炼徐显的心思,万不可能还让吴峰还插手无线电通话的事情。

这就导致吴峰根本没管自己位置上没有话筒的情况,因而,等想要联系机坪管制的时候,他操作起来就比较麻烦了。

他需要按下自己顶头上的无线电通讯面板上的RT弹簧电门,这个电门就相当于机长座或者副驾驶座的无线电发射按钮。

由于观察员的无线电通讯面板是在吴峰头顶,吴峰手臂稍短了些,他要够到RT电门还需要微微起身。便是这起身的一点儿动静惊到了在思考的徐显。

出现起动活门无法打开的情况时,徐显立马就找到了些许灵感,联想到外界的天气,这更加坚定了徐显的猜测。

只是他毕竟只是学员,还是有些信心不足,至少机长还没有发话,他并不愿意率先开口,这会显得自己有越俎代庖之嫌。

当然,这只是徐显在级别低下的时候,信心不足的表现。驾驶舱中哪里会有什么越俎代庖的问题?肯定是畅所欲言,交流出自己的想法才是真正合适的驾驶舱氛围。

可是,吴峰显得稍微有些急切了,心底里就认定短时间内无法解决起动活门无法打开的问题。

在极少数情况下,起动活门无法打开可能仅仅是显示问题,即起动活门打开显示由于某些不知名的原因,就算起动活门打开了,依旧没有显示,这会让机组误以为起动活门没有打开。

这种情况仅仅涉及显示问题,并不会关系到真正的发动机运行,所以通常可以不用处置,落地后再按MEL重新评估放行问题。

然而,机务反馈下来,在起动过程中,叶片并没有转动,这就说明发动机并未正常进入起动程序中。

发动机起动的初始转动可不是自发的,而是必须要有一个起动机带动发动机涡扇叶片先行转动,带动附件齿轮箱AGB运转,之后再通过水平和径向轴带动N2轴工作,等N2的数值到达要求之后,进行点火和注油。

所以,只要发动机开始正常起动了,那必定会有涡扇叶片的初始转动的。若是没有涡扇叶片的转动,那就是整个起动过程都没有开始,那便不是显示问题!便不是能在短时间内解决的问题。

与其浪费时间琢磨怎么在小概率中起动发动机,还不如,趁着推出没多久,告知管制真实情况。态度好的话,管制可能不用让他们重新排队了。

当然,这也存在一个可能性。不过,至少比极短时间内,重新起动发动机的概率大些。

正是基于这个心理暗示,所以吴峰接下来的行为都是为此服务。在他说出想要通知机坪管制的时候,恰好碰上宁升和徐显在思考哪里出了问题。可能是思虑过甚,使得前面的两人都没有对吴峰的话有及时的反应。

正是由于前面没有反应,吴峰自觉宁升是默认了自己的行为,于是便想要抓紧时间通知机坪管制。

就是吴峰刚要起身拨动下无线电通讯面板上的RT电门时,一瞬间的动静惊动了有些失神思考的徐显。

徐显的反应何等之快,只是一偏头就瞧见吴峰已经半起身,左手往着无线电通讯面板伸过去,瞬间就想明白了吴峰想要什么。

这时候,徐显也顾不得了,左手探出,扣住了吴峰的手腕,立时制止:“哥,不要联系,我来处理!”

“徐显,你什么意思?”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吴峰有些措手不及,目光自然地移到宁升身上,宁升才是这架飞机上的最终决策者,何时徐显可以拍板了。

“徐显,你莫要逞强,有时间限制的,不是解决好问题就行的。”吴峰耐心地说道。

起动活门无法打开算是很难处理的问题?并不算,大不了更换一个新的起动活门嘛!不过,难的是要在极其严苛的时间要求下,进行对故障的判断以及修复。

吴峰觉得徐显可能理解错了!他忽略了时间要求的限制,吴峰觉得有必要提醒提醒他。

“我知道,不需要多长时间。”徐显松开吴峰的手腕,轻声道:“如果我没有判断错的话。”

吴峰眉毛一挑,再次将目光投向左边的宁升,宁升是机长,一切的决定还是由机长决定。

宁升深深地看了徐显一眼,忽然问道:“那你说什么原因?”

同时伸出一根手指:“想好了,只有一次机会!”

现在时间如此紧迫,要是徐显能一次说清楚什么原因导致起动活门无法打开,他不是不可以考虑让徐显展示展示自己的水平!

如果徐显抓不住这一次机会,很可惜,他将接手一切。

徐显几乎没有思考,答案早就是萦绕在他的脑海中,此时顺理成章地倾倒出来:“是蝶阀,蝶阀结冰了!”

宁升眼中猛地亮起一丝光芒,那是惊喜过望的光芒。

徐显没有说起动活门结冰,而是直指核心,以极为精确的语言指出了最深层次的原因。其实,就算徐显说发动机起动活门结冰的话,宁升也可以接受了,毕竟他们是飞行员,不是机务,不可能事无巨细地知晓飞机运行原理。

人力有穷尽时,有时候知其然便可,无谓地想要知其所以然,很可能并非是什么值得提倡的行为。

然而,徐显给了宁升巨大的惊讶!

“蝶阀?”就连吴峰以第一副驾驶的级别却是从未听过这个名词,但是他看宁升的表情,似乎徐显说的好像是对的。

这就相当让吴峰吃惊了,他跟徐显之间隔了足足三个等级,却不明白徐显所说的话。

“你不知道蝶阀?”宁升瞥了吴峰一眼,似有所指道:“你不知道才是正常的!”

第一副驾驶而已,估计就连一些机长都不知道蝶阀这个名词。他们可能能想到发动机起动活门结冰,也应该知道怎么处置起动活门结冰的程序。但是,让他们说具体是哪个部件结冰了,他们或许回答不了。

就在徐显语惊四座之时,机务再度联系起来:“驾驶舱,你们要重新尝试一次起动吗?”

宁升没有说话,而是望向徐显:“你觉得呢?”

徐显知道宁升在考自己,便是摇摇头:“来不及了!蝶阀结冰在尝试几次起动之后,大概率会自行好转,但是,我们等不了那么久的时间。发动机起动是有起动间隔的。”

对于737发动机这么精密的机器来说,总不能像是对待柴油机那般,只要起动不了就一直尝试起动。737发动机起动之后,再度尝试起动的话,会需要等一段时间,否则可能会对发动机造成损伤。而且随着起动次数的增多,间隔时间会越来越长,徐显计算了下,如果下次起动还不能成功,那他们在十五分钟内起飞的限制基本就别想了。

所以,下次起动必须慎之又慎,而非简简单单的一次尝试。机会只剩下一次了,并没有可供尝试的余地。

宁升当然知道这一点,不过,他想知道徐显会怎么做,徐显会给他多大的惊喜。

“所以......你想怎么做?”宁升笑道。

“我?我来做?”徐显有些意外,教员这考验还在继续:“教员,这合适吗?”

“为什么不适合?”宁升不以为意:“我在旁边,你有什么问题,我自会阻止!可要记住,若是有任何环节错了,就是我来了!”

宁升想了一下:“要你这事你办成了,这个季度的优秀副驾驶投票,我投给你一张教员票!”

现在各个航空公司都流行评选什么优秀副驾驶,优秀机长,优秀教员之类的名头。在投票时,每个级别投出的票所代表的权重自然不一样。

比如,宁升的级别是B类教员,他的一张教员票顶得上四张副驾驶的票。

不过,徐显其实并不在意什么季度副驾驶的投票。他才进公司没多久,能投上他才怪了,多不多宁升一张教员票其实没什么区别。

只是宁升点名让徐显来,他岂有不做之理,徐显可非胆小怕事之辈!

“那教员......我来负责和机务沟通?”经历长隆5677的火山灰事件之后,徐显在面对困难面前,从来没有妥协的念头。宁升想让他处置,他连推脱的想法都没有,他连空中双发熄火都敢处置,还怕一个蝶阀结冰?

徐显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驾驶舱和地面机务的联系应该都是机长来做,并非是副驾驶的职能范围。他如此发问,意思就是想要接了宁升的考验。在此之后,就由他行使指挥的权力。

宁升嘴角一掀,顿时接收到了徐显的想法:“那就你来通讯!”

“教员!”虽说吴峰对徐显并没有什么意见,但是这般时刻,怎么能让一个学员主导一切,耽误了事情怎么办?他们的时间并不多了!

可是,吴峰的话刚出口,宁升右手微抬,打断了吴峰继续说下去的想法。

“没事,你看着就行!”宁升淡淡道。

说完,眼皮微抬,对着徐显说道:“开始吧!”

徐显也不扭捏,直接联系机务:“我们怀疑发动机起动活门的蝶阀存在结冰情况。现在没有时间进行多次人工起动,我们需要你人工超控起动活门。”

宁升眼睛不由眯起,徐显果然知道人工超控起动活门的办法!而吴峰则是面露疑惑之色,他从未听过人工超控起动活门的说法,至少在正常程序中是没有的。

为何徐显一个学员级别的人说出的话完全不匹配他的身份?就连高出他数个技术等级,也完全不明白徐显所指。

“蝶阀结冰?你是说起动活门里的蝶阀结冰了?可是并没有雨水啊?怎么会结冰的!”这个机务就是之前老机务带的那个徒弟。显然,对于突发的发动机故障,这个机务显得并没有那么沉着。

“不是从外面积冰的!”徐显立刻纠正了机务话里的错误点。果然,新人遇到问题的时候就是比不得老手。若是刚才那个老机务在,怕是都不用徐显他们自己思考,可能自己就想到了蝶阀结冰的可能性了。

毕竟,在寒冷天气下,蝶阀结冰是发动机起动活门无法打开的常见原因。

“不是自外结冰,而是从内部!前序航班的发动机在雨中运行期间,吸入了大量的潮气,经过压缩升温之后可以吸收额外的水分,形成饱和水汽。一旦发动机停止运转,水汽便会冷凝成液滴附着在起动管路之中,蝶阀结冰就因此而生。”徐显解释道。

位于后座的吴峰将徐显说的话一字不落地尽收耳中,只听得他心惊肉跳。这如何该是从一个学员口中说出的话?便是从宁升嘴里说出,吴峰都会觉得惊讶无比,更遑论是从徐显嘴里说出。

那超越级别的知识和理解,让得吴峰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简直如同怪物一般。

吴峰不免将注意力转向宁升,他想要看看宁升面对徐显这番言语,到底是何反应。

然而,宁升却是面色冷冽,嘴唇紧抿,仿佛并没有感受到徐显刚才所说之话中透露出来的何等令人震惊的信息。

不过,吴峰还是年轻些了。他只看见宁升面不改色,却不知道宁升心中早已是掀起惊涛骇浪。

若是换作他,他自己都不一定能对蝶阀结冰进行这般细致的分析。

“可是......我之前没有自己操作过起动活门,要不......你们稍等一下,我去请求支援?”机务显然是被徐显说服了,但是,他之前也仅仅限于看过人工超控起动活门,还未亲自操作过,唯一的一次亲眼所见,还是看他师父弄的。这突然让他自己上阵,他不免有些心虚。

“不行!”徐显想都没想,直接否决了机务的想法。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哪里还有时间等待支援?

这时候,吴峰在后面劝道:“徐显,算了,没必要冒险的。”

而宁升则是不发一言,他死死地看着徐显的侧脸,只等待着徐显下一步的选择。他要看看,徐显能做到什么程度!

忽然,宁升发现徐显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心脏一紧:“来了!”

“你现在有摇弓吗?”徐显忽地沉声问着机务。

“摇弓?你说连接杆?”机务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对的!”

机务:“有的!”

徐显眼皮微微下垂:“不用找支援,听我指令!”

章节目录 下一章更新稍晚一些 由于要查些资料,时间太晚了,下一章更新稍晚一点,大约在中午的时候!

章节目录 第121章 碾压的知识储备 中原局长隆5677事件调查组晋安驻地!

组长手指叩击着桌面,手中拿的是基本定型的调查报告,不发一言。约莫半个小时之后,组长合起调查报告,交还给组员:“差不多了,就按这个交上去吧。”

组员接过调查报告,说道:“那个替补上来的人有眉目了。”

“哦?”组长略有些惊讶。虽然他知道以局方的力量找到那人应该是办得到的,可是速度这么快,实在是出乎他的预料。

“讲!”组长朝着组员挥挥手,示意坐下说话。

组员倒也不客气,坐在组长身边,便是说道:“我们比对了所有乘客的身份信息,在民航信息系统中找到了一个匹配的。”

“谁?”

组员面色有些奇怪:“是星游航空的一个飞行员,叫徐显。”

“星游航空?”组长皱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星游航空是长隆航空的下属公司吧?”

“对的!”组员确认道。

组长若有所思:“星游航空,长隆航空,陈麒......有意思!”

长隆航空身为星游航空的顶头公司,而陈麒又是长隆航空二当家的独子,其中联系就显得有些耐人寻味了。

“组长,只是有一件事比较奇怪。”组员说道:“这个徐显在星游航空的级别是......学员!”

“什么?他是学员?你搞错了吧?”组长根本不信处置了长隆5677的人会是一个学员,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说长隆5677特情中涉及的操作的问题,毕竟,这次特情所展现出现来关于操作的方面并不多。在这次特情中,机组所透露出来的决策力和心理素质堪称楷模。他是绝对不信这么一个人会是刚刚踏入飞行行业的学员级别。就算不是机长,怎么也应该是一个高级别的副驾驶才对。

一个学员,这跟他心中预想的形象差别太大了。大到他甚至怀疑自己的组员搜集的信息是错的。然而,现实告诉他,这个可能性基本可以不用考虑。

组员苦笑:“这个我都能搞错,那我也不用在局里待下去了。”

“资料呢?给我看看!”组长急切道。

组员抽出一叠子纸质材料递给组长,这是徐显自学飞以来所有的飞行记录。

组长迅速接过资料,一张一张仔细翻看起来。而组员则是在一旁细细解说:“这个徐显当天是通过他们公司的内部渠道购买的机票。翌日,长隆航空遵循他的意愿给他安排了一趟回滇云的航班。我已经将整架飞机上的乘客全部比对了信息,全机乘客只有徐显拥有飞行背景,基本可以确定那个替补上来的人应该就是徐显了。若是组长还想要继续确认,我可以走一趟,去采集他的声纹信息和驾驶舱的舱音以及管制录音进行对比。”

其实,在组员看来,根本就没有比对声纹信息的必要,有飞行背景的只此一个,还能有什么意外。

组长一直在翻徐显的资料,翻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顿住:“他不是星游航空养成的?”

“对的!”说到徐显的履历,组员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徐显的私商仪训练是以个人身份受训于翔羽航校,他的本场训练是在星飞航空完成的,在海陵机场,组长你看看本场训练的任务书。”

组长快速翻到徐显的本场训练记录,从中找到了任务书的复印件,只是瞧了一眼,眼皮子就开始跳起来了。

在训练人员名单中赫然有徐清的名字!徐显的本场训练的带飞教员就是徐清。任务书上还有徐清的签字。

组员显然之前就看过这个了,便是解释道:“徐清的经历时间不够,而且受过伤,原则上是不允许进行带飞的。可是星飞航空向局方提交了特殊申请,我让局里人查了一下,确实有特殊申请的记录在。”

“徐清带飞?”组长磨了下下巴的胡渣:“两人啥关系啊?”

组员一怔,惊疑不定:“组长,你该不会让我去查徐清的底细吧?”

组长顿时哑然,怎么就快进到调查徐清底细了。组长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使不得,使不得,这个就算了。”

开玩笑,调查徐清的底细,这是脑子发抽才这么干吧!

“那我私下去跟徐显接触一下?”组员试探性地问道。

组长瞬间脑壳儿就疼了,这事儿扯到徐清就有些复杂了。

就在这时候,组员还补了一句:“昨天徐清过来我们这边,看了长隆5677的调查报告和飞行数据。”

“我去,你这不早说?”组长惊讶道。

“这要说嘛?每次有什么大特情,徐清都会过去现场看看,这又不是什么新鲜事,这都需要报告吗?”组员说道:“局方那边不是早就有过批示?允许徐清有限度地查看特情资料。”

徐清虽然处于半隐退状态,但是,他对民航圈子里的各种事依旧保持有相当的兴趣,尤其是各种特情发生的时候。

徐清会依靠自己的特殊身份,更多地了解到最新特情的详细内容。

这次长隆5677也不例外!

徐清亲自到了调查小组的驻地,甚至还听了一段舱音。

当然,就算是徐清,对于调查细节的查看还是要遵循一定规则的。他在查看调查资料的时候,是有专人陪同的。

“那这是巧合?”组长有些拿不准。他原本以为徐清过来查看调查细节是佐证徐清和徐显有关系的点。哪里知道徐清是只要特情就要过去插一脚,那么因果关系好像就不那么强了。

组员有些无语,这等隐秘之事他怎么可能知道?

瞧见自家组员一脸的无奈,组长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算了,我亲自去问问徐清,你先不要去接触徐显了,等我确认徐清不会牵扯进来再说。”

徐清的身份在民航圈子里过于特殊,必须要纳入考虑范围内。最主要是,徐显做的事是一件值得嘉奖的事,难以成为兴师问罪的理由。为了防止出现一些意料之外的问题,他觉得有必要先跟徐清通通气。

……

“你要指挥机务人工超控起动活门?”虽然大约知道徐显想要干什么,但是宁升还是忍不住询问了一句。

徐显只是点点头,仿佛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徐显觉得不是什么大问题,可别人不这么想,比如……吴峰!

“你知道怎么人工超控发动机起动活门?”吴峰难以置信:“这难道不是机务该知道的事情?”

“有什么问题吗?”对于吴峰几乎已经写在脸上的震惊,徐显表示非常不解。

似乎并没有规定飞行员不能知晓机务的知识吧?有必要这般震惊吧!

“当然有问题!”吴峰几乎叫了起来。术业有专攻,可这句话放在徐显身上似乎并不那么适用。

对于徐显飞行和机务两手抓的开挂表现,宁升则是显得更为平静些。他只是嘱咐道:“我看着,没事!”

徐显不晓得机长和第一副副驾驶这么大反应所谓何事。不过,时间紧张,他也懒得搞清楚,转而继续将注意力放到正事上。

徐显说道:“你找一个人拿着摇弓,等飞机推到位后,我跟你说,你指挥他!”

地面机务与驾驶舱联系,靠的是一个插在飞机机头右下方的通讯面板完成的。而耳机线总归是有长度限制的,总不能拖着一根耳机线从机头一直拉到发动机盖那边吧,所以,需要另外一个机务帮忙。

在护送一架飞机推出的时候,通常是有两个机务的。除了现在跟徐显他们联系沟通的这个机务,应该还有另外一个机务才对。只是通常负责和驾驶舱沟通的机务是相对而言经验更老道的那个,另一个机务则是起辅助作用。

这真是一个令人悲伤的故事,就算是相对经验更充足的机务也不过是一个刚单干的机务而已,他表现得似乎并不那么让人满意。那更加稚嫩的另一个机务有很大可能还在处于实习阶段,只能做些配合的工作。

虽说徐显很不满意,但是,不得不依靠这个年轻的机务作为传递他意志的工具。

之所以要等飞机到位,还是由于处于移动中的飞机,机务是难以操作的,强行操作的话,甚至可能损坏发动机起动活门。

反正现在差不多也快推到位了,只要能正常起动发动机,稍等一会儿,也不会耽误多久。

按照徐显的想法来说,人工超控发动机起动活门并不算什么复杂的事情。只要有他的指挥,就算是能力没那么强的机务应该也可能完成人工超控发动机活门的动作。

毕竟跟着别人做,什么都能做,轮到自己做,什么都不敢做。既然能被允许单干了,那机务的能力应该是没问题的,他只需要一点儿点拨。

徐显摸了摸鼻头,脑中在回忆人工超控发动机起动活门的步骤,免得有所疏漏。

随着飞机停下,机务的声音再度响起:“推到位了,驾驶舱请刹车!”

“刹车!”徐显回了一句,脚尖抵住刹车,左手就准备搭上停留刹车,而在这时,他感觉自己的左手被人轻轻推了一下,转头一看,发现是宁升推开了自己的左手。只听宁升小声道:“我来!”

确认停留刹车刹住之后,终于到了正式环节。徐显立时联系机务:“刹车刹好!现在听好我说的每一个字,由你转述给另外一个机务,有任何不明白的情况就一定要问我,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如此言语,让得下面的机务都紧张得咽了一口口水。没办法,徐显说话的方式和语气给他的压力太大。别说机务了,就连后面的吴峰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了,他在潜移默化中已经呗带入了徐显的节奏。此时此刻,一众数人都是以徐显马首是瞻。

“你先找好摇弓!招呼另一个机务过来!”徐显说道。

“摇......弓,好的,好的!”机务连忙道。他们更多地还是喜欢用连接杆这个名字,摇弓几乎很少有人使用,他都不知道上面的飞行员是怎么知道这个名词的。

“还有一个机务马上到!”

另外一个机务一般是处于飞机侧方,监控一些视线死角的位置,这在飞机推出的时候格外重要,以防在飞机推出的时候,于视野盲区的地方撞到一些东西。

可是,现在飞机推到位,刹住刹车停好,倒是不担心不小心撞到什么东西了,所以这个时候招呼另一个机务过来,没什么大问题。

就在等待的数秒之内,徐显不断摩梭着自己的手指,显示出内心还是有一丝焦虑的。

“驾驶舱,还有一个机务来了。”

徐显从自己这边的侧窗往下望了望,果然下面已经站了两个机务了。旋即,徐显指挥道:“你们一人一边,将耳机耳罩外翻,都听我说话!”

机务的耳机耳罩是可以一百八十度旋转的,也就是可以常规地朝内,也可以翻到朝外。只要将耳罩翻到朝外,那两个机务就可以同时听到徐显的话了。

“待会儿你们去二发整流罩找起动活门的人工操纵口,位置应该是在整流罩左侧九点钟方向,上面有英文标注STARTEROVERRIDEACCESSHOLE,你将摇......连接杆插进去,切记顺时针转动是开,逆时针转动是关,上面应该也有标注说明,方向一定不能弄反。”

“知道,知道,这个我们晓得的!”机务连连应和徐显,这个操纵手法他们是训练过的。

“待会儿,一个人在下面保持与我们的沟通,一个人去操作,超控起动活门的时机由驾驶舱决定。预计会在确认引气通畅,起动电门地面位的时候,让你们打开起动活门,在N2大约55%的时候,让你们关闭起动活门。”徐显嘱咐道:“关闭起动活门之后,此时发动机已经有明显吸力,一定要注意保持与发动机的安全距离。”

当N2达到55%的转速的时候,发动机就已经快要到达慢车推力状态了。对于发动机运行来说,慢车推力基本就是油门杆收到最小时候的推力了,但是对于在下方靠近发动机的人来说,如果离发动机太近,依旧能感受到明显的吸力。所以,徐显才特意叮嘱他们,让他们关闭起动活门之后,千万注意保持安全距离。

“我们知道的。”机务拍着胸脯保证道。

徐显无语,这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那怎么还要他教着做?

“对了,记得戴上耳塞!”徐显提了一句:“你们用手势交流就行。”

由于超控发动机活门的时候,非常靠近发动机,发动机的运转时侯的噪声会极大,要是不用耳塞防护,有可能对听力产生损伤。

反正就需要传递开关发动机起动活门的时机,用手势完全可以表示出来,倒不算复杂。

“他就位了,我通知你们!”机务说道。现在就只要等着另一个机务将连接杆插入人工超控的操纵口就行。

就在这等待的一小段时间里,吴峰有些憋不住了,问道:“那我们的起动程序没有变?”

徐显摇摇头:“没有,我们只要确保引气正常就好,现在有APU引气就没问题,保持刚才正常的起动构型!”

“那要是引气有问题呢?”现在他们的引气系统并没有问题,只是吴峰单纯想要问问而已。

“发动机起动活门是电力控制,气源驱动的装置,其开关由A腔和B腔的引气压力共同作用。要是没有引气而强行人工操作,就会导致发动机起动活门内部卡阻和损坏,就算修好了,以后也会影响发动机起动活门的使用寿命。”徐显边是说着,边是透过侧窗往外看,他迫切想要知道机务到位没有。

“A腔,B腔?这什么玩意?算了,算了!”吴峰拍着脑门,也不打算深究下去了。发动机起动活门是电控气驱的事,他是知道的。可什么A腔和B腔之类的名词,那真是闻所未闻。

在徐显面前,他觉得自己的智商被无情地碾压了。

而坐于左侧的宁升右手不经意地缓缓握起,徐显给他的惊喜实在是过于巨大了。当初他监考徐显的时候,只是觉得这个年轻人有些意思,便是没有深究徐显有些狡辩的话,放了他一马。那时候,宁升只是觉得徐显是一个记忆力惊人的人,然而,没想到他的只是储备竟是如此骇人。

便在这时,机务传来话:“驾驶舱,我们准备好了!”

一直处在等待状态的徐显眼中猛地亮了一下,轻声回应:“那开始吧!”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徐清和韩起 在一切就绪之后,徐显喊出:“起动构型确认!二发地面位!”

“二发地面位!”宁升作为机长予以确认。

在徐显转动起动电门之后,同时联系机务:“可以打开起动活门了!顺时针转动九十度停止。”

话音刚落,徐显这才想起来刚才没有跟机务交代具体的转动方法,只说了转动方向。

“你们知道只要转动九十度吧?”徐显不是很放心道。万一转多了,把起动活门转坏了咋办。

机务:“我是知道的,就是不晓得那位兄弟知不知道。”

“我去!”徐显只觉得头大如斗,千算万算,还是漏了一些。这种手把手教人的活真不是人做的。不过,也顾不得感慨了,立即跟机务说道:“你现在马上去跟那位兄弟说一下,别转错了,之后马上回来。”

“哦哦!好的!你稍等!”机务连忙离开机头位置,跑向发动机整流罩旁边另一个机务所在的地方。

从侧窗中看见机务在快速奔向发动机处,徐显拿起湿毛巾抹了下脸,一阵子打心底里生出的疲累感逐渐包裹住徐显全身。

这事情知道怎么做是一回事,真做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徐显有些惭愧地对宁升道:“教员,你好意思啊!我刚说漏了!”

“没事!”宁升摆摆手:“这本来就不是你的问题!”

就在这时,后面的吴峰小声喊道:“起动活门开了!”

徐显一惊,立马转向上DU显示,果不其然,STARTVALVEOPEN的标识的确显示出来了。

“活门开,压力升,N2有!”徐显瞬间核实各个参数,确认起动过程中没有出现异常数据。

一看起动活门终于打开了,宁升的右手也搭在了起动手柄上。

“25%!”

“提手柄,计时!”宁升提起二发的起动手柄,左手按下时钟计时,程序就跟正常的起动程序一样,没有什么差别。

唯一的区别就是原本起动活门是自动开关的,现在换成人工操作而已。

“燃油流量,EGT,滑油压力上升!”徐显说道:“应该是正常起动了!”

说话的时候,徐显微微地松了一口气,即便心里觉得没什么问题,可到实际运行中,谁知道会出现什么状况?

在宁升提起起动手柄之后没多久,机务再度联系起来:“驾驶舱,我已经跟那位兄弟说过了,没问题了。刚才已经手动打开起动活门,里面有反应不?”

其实,机务已经发现涡扇叶片开始逐渐加速运转了,按照道理应该是正常起动了,不过,还是顺嘴问了一下。

“没问题了!”徐显应道,这时候,N2眼看要达到55%了,徐显赶紧跟机务说道:“可以关闭起动活门了!离开的时候,注意保持安全距离。”

正常发动机起动的时候,N2在55%或者56%的时候,起动电门都会自动跳回到关闭位,起动机脱开,起动活门关闭。这次人工操控的时候,也就选择N2在55%左右的时候,人工关闭起动活门就行。

“好的!”机务应了一声。给一直等在发动机左侧的机务打了个手势,那个机务立马会意,将起动活门逆时针转回关闭位,然后给机头下方的机务回了个OK的手势,保持与发动机的安全距离绕开发动机的前方区域,返回到了机头下方。

“起动机脱开,压力降,活门关!二发稳定!”二号发动机稳定之后,EGT指数会稍稍回降一些,其上有一根红线也会消失了。

“二发起动正常,现在起动一发了!”徐显跟机务说道。

机务:“驾驶舱,那我们直接用人工超控吗?还是先正常起动尝试一下?”

徐显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望向了宁升。宁升这时候接过话头,跟机务说道:“我们还是先正常起动二发,如果再有问题,之后再说。”

“时间来得及吗?”徐显有些担心。

宁升倒不算很在意:“没事,我们知道什么问题了,不会耗费多少时间。”

发动机起动活门结冰总归不算是常见现象,二号发动机有起动活门结冰现象不代表一号发动机也会出现结冰。而且,既然知道什么情况了,只要正常试一次发现一号发动机起动活门没有打开,就立刻转为人工超控,也不会消耗太多时间。

幸运的是,宁升的感觉没有错,一号发动机并没有出现起动活门打不开的现象,完成了正常起动。

徐显看一号发动机在起动过程中没有出现异常现象,便是将与机务的通话责任转回宁升那边。

在等待发动机起动稳定的时候,徐显跟宁升说了想要跟机务说句话,在得到宁升的同意之后,徐显联系机务道:“你们在冬季运行的时候,连接杆是规定的必须送机工具吗?”

机务在进行送机服务的时候,肯定要携带一些工具,徐显就想知道星游航空的机务对连接杆的重视度。

“连接杆吗?我们没有硬性的携带规定,不过,我们常规都会带着的,以防万一,这不今天就用上了吗?”机务还挺开心,要是今天遇到的是其它机组,知道自己身为机务连人工超控起动活门都不知道,还需要机组教着做,很有可能要被机组当场痛骂一顿,严重的,直接投诉到公司的维修部,那事儿可就大了。

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遇到的机组不仅仅耐心教他们人工超控起动活门,还没有跟他们置气,简直就是天使般的机组。

“没有吗?”徐显哦了一声:“谢谢你啊!”

“滇云机场湿气这么重,冬天起动活门结冰的事情应该不算什么多罕见的,为什么维修部没有硬性规定将连接杆作为必须的送机工具?”徐显有些想不通:“而且咱们公司的机务对特殊项目的训练好像有所欠缺啊!”

他倒不是专门跟宁升倒苦水,而是突然有感而发而已。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宁升本来就是兼职一些行政工作的,一听到徐显这番话,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你觉得有什么可改动的?”

“嗯?我说吗?也没什么啊!就是将连接杆作为必须的送机工具啊!加强一些特殊项目训练啊!还有我觉得可以让维修部编写一本常见的飞机故障大全,将实际运行中遇到的各种故障情况描述出来,并附带相应的解决办法。故障应该注重于QRH中并没的故障情况。”徐显说道。当然,这只是徐显随口说说,并没有真的想要为公司发光发热的想法。

QRH中的故障按着检查单做就行,这个基本没有描述的必要性。不过,QRH并不能囊括所有的故障情况,肯定有一些频率出现稍大,但QRH中没有记录的情况。就比如这个起动活门结冰的情况,在QRH和SOP中都没有记录有关于人工超控起动活门的事情。

当然,这并非是飞行员必须要掌握的。但是作为飞行员的一种扩展读物,还是相当不错的。

“有公司这么干吗?这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吧!”宁升感叹道:“而且对机务的水平要求很严格。”

有很多不在手册中记录的东西都是老资格的机务的经验总结。水平高的人的经验总结很可能有额外帮助,可水平低的人的经验总结大概率把别人带坑里。

若是能编出这么一个玩意,那对飞行员来说确实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可这个就对机务的水平要求很高了。如果机务水平不够,那还不如不编。甚至,宁升觉得全国的航空公司应该没有哪家航空公司有这么强大的机务水平吧?

不对!好像有这么一家!

果然,徐显顺嘴说道:“星飞航空就有啊!”

对啊!清源集团下辖的星飞航空!如今国内民航业的第一巨头清源集团的子公司!

星飞航空在成立之初就拥有国内首屈一指的机务维修部门,经过这么多年的酝酿,现在单论机务维修部怕是在国内再无敌手。如果说国内哪个航空公司敢于编写这么一个故障大全,那只有星飞航空有这个能力。

......

星游航空总裁办公室。

温静姝的办公桌子上放着两张函,一张来自于清源集团,一张来自于鲲龙航空,内容基本一致,就是徐清韩起将会参加不久之后的航司交流会,请贵公司提前调整接待等级。

在每个公司的迎宾部中,对需要接待的对象都有某些程度的等级划分。自然是级别越高的对象,接待的级别也随之变高。

不管是已经处于半隐退的徐清,还是如今已然萌生退意的韩起都是基本不参加活动了。所以,迎宾部的那些人根本就没想过徐清和韩起会过来。就算之前温静姝特意让他们提前准备接待徐清这个级别的人物的方案,不过,他们并没有放在心上。可是,现在无情的现实狠狠地拍在那些迎宾部领导的脸上。

当早上这两张函送到迎宾部的时候,刚刚过来上班的部门领导吓得三魂没了七魄,当即紧急通知迎宾部的各处骨干准备开会,然后马不停蹄地去了温静姝的办公室。

温静姝望着两张重逾千钧的函,虽说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即便她由于知道徐显跟徐清有些关系的存在,徐清是有那么一点点可能性会过来的。可是,当事情成真的时候,饶是以她的定力,还是有点儿心神震动。

“就这两张函吗?清源和鲲龙都没有提出什么特别要求?”温静姝问道。

迎宾部经理已经是满头大汗:“温总,只有这两张函,并没有特别要求,你看需要我们联系两家公司问问吗?”

“不用了!”温静姝叹道:“要是问了,那就是表明我们星游能力不足了。”

“前些日子,我让你们按着徐清的级别策划的接待方案做得怎么样了?”温静姝问道。要是徐清的接待方案已经完成,那么接下来的时间专心研究韩起的接待方案,倒不算是多紧迫。

可是此言一出,迎宾部经理脑门上的汗就更多了。

温静姝一看迎宾部经理不说话,顿时就起了不妙的念头,厉声喝道:“做了多少了?”

“做了......一......一半了,温总!”迎宾部的经理磕磕绊绊地给出了一个答案。其实,这都已经是往多了说的。实际上,方案的完成度估计只有三成左右,可是迎宾部的经理实在不敢讲真实进度说出来。

可就算是往上多说了两成,依旧使得温静姝勃然大怒:“你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迎宾部的经理抖如筛糠,哪里敢还嘴,只是一味地道歉。除了道歉,他也不敢再说什么其他话了。

温静姝被迎宾部经理持续不断的求饶弄得烦不胜烦,便是问道:“星游以前接待过差不多级别的人吗?”

温静姝想着的是将以前的方案稍微改一改,以便用作应急。结果她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星游航空不过是一家中小型的航空公司,能接待什么大人物?

果然,迎宾部的经理回答道:“咱们公司哪里接待过级别这么高的人物啊!”

他们星游航空顶天也就接待接待长隆航空的领导或者地区监管局的领导,像徐清和韩起这么高级别的人物,他们迎宾部想都不敢想。

“那董事长的接待方案呢?我记得集团内每个子公司都拟有一份接待董事长的方案,用那个方案改改不行吗?”这时候,一边的杨宁插了一嘴。

迎宾部经理知道杨宁所说的董事长并非星游航空的那个有名无实的董事长,而是温氏集团的领头人温明远。

所有温氏集团的成员公司的迎宾部成立的第一件事就是拟定一份接待温明远的方案,拟好之后交由总部审核。这个方案不一定用得上,但是必须要有。

按着杨宁的设想,以温明远的身份级别来制定徐清和韩起的接待方案应该不算是失礼了吧。

可是,杨宁毕竟不是专业的,这种做法其实是存在很多漏洞的。

“方案主体可以用,但是很多细节需要修改,时间怕是来不及!”迎宾部经理弱弱道。

每个人的喜好习惯是不一样的,岂能用千篇一律的方案来应付。对于高级别的对象,迎宾部都是量身定制接待方案,这种细节方面的打磨最是消耗时间精力,可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说到底,其实徐清和韩起也有一定的责任。这种临着活动没几天的时候,突然给他们发一个函,这谁顶得住啊?当然,发牢骚是一回事,他们难不成敢质问徐清和韩起不成?

一听杨宁的办法也不行,温静姝就觉着一股子躁意升腾起来。徐清和韩起联袂而来将极大地提升这次航司交流会的影响力,作为主办方的星游航空自然也能受益颇多。可要是星游航空怠慢了徐清和韩起,那就是瞬间喜事变丧事。

这两个人基本就是现今国内民航的代表人物,尤其是徐清。

徐清手中的清源集团涵盖了培训,维修,运输,航食,燃油,飞机研制等等各个方面。同时清源集团不仅仅局限于客运,在货运与通用航空中也有不俗的建树。几乎可以说,一个清源集团就是民航生态的缩影。

清源集团囊括了民航从上游到下游的差不多所有环节,而且由于徐清的存在,官方在诸多时候甚至给予了相当多的支持。

在国内民航业,别看温氏集团支柱产业之一的长隆航空也是有头有脸的航空公司。可是,三个长隆航空捆在一起都不一定比得上一个清源集团。

这就是徐清所替缔造的商业帝国!

就算是身为温氏集团公主的温静姝,在徐清面前也得乖乖收起心气。或许,只有她的父亲温明远才能在徐清面前平常视之吧。

不对!可能温明远在徐清面前都要矮上一头。毕竟温氏集团有相当一部分的民航产业,而凡是有民航产业的人没有一个不受制于清源集团的。当然,除了韩起坐镇的鲲龙航空。

“算了,跟长丰总部请求支援吧!”温静姝最终还是妥协下来。她是一个好强的人,不到万不得已,并不想求助于温氏总部。

但是,现在不得不暂时放下她的好胜心了。

......

鲲龙航空总部大楼。

刚才参加完一场会议的韩起打着哈欠走出会议室。这种全是场面话的无聊会议除了让他睡得更香之外,没有其他任何作用。

若不是鲲龙的老板千叮咛万嘱咐求着他过来露个脸,韩起才不会大早上起来参加这个什么毫无意义的会。

出了总部大楼,感受着晨间微凉的清风,韩起稍稍清醒了些。忽然,他感觉自己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是一个天宁市号码打电话过来了。

韩起想了下还是接通了电话:“你好?”

“请问是韩起先生?”电话那头的人问道,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韩起皱了皱眉,他怎么感觉这个声音有些熟悉,便是回道:“是我!请问你是?”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传来一道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我是徐清,不知道韩先生最近有没有时间到天宁市一趟,我有一件事需要跟韩先生谈一谈!”

章节目录 第123章 二十年后的再次试飞 退场摆渡车上,徐显在试着用刚刚学到的技能查询夏情的航班计划,旁边的吴峰忽地喊了徐显一下。

“徐显,上次你跟方瀛机长飞航班的时候把平板忘在准备室了?”吴峰问道。

原本沉浸在使用客舱排班查询工具的徐显动作停下,有些不解道:“对啊!你怎么知道?”

徐显的第一次跟班,由于当班机长方瀛乱丢平板,徐显又是初来乍到,没什么经验,导致将一个平板掉在了准备室里。不过,他记得当时的第一副驾驶跟资料席的人沟通过了,找到了落在准备室的平板。应该没什么事才对!

不过让徐显好奇的是,吴峰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部门文件公告栏上都公示了。航班号6533不就是那天你们的航班号嘛,第一副驾驶的是朱嘉,机长是方瀛,你看!”吴峰将手机递给徐显。

徐显接过来一看,手机屏幕上果然是一个公告,内容如下:xx月xx号,航班号6533,机长方瀛(级别单飞机长),第一副驾驶朱嘉(级别四级副驾驶),第二副驾驶徐显(级别学员),在进行航前准备期间,将航班所用平板遗落在准备室。虽然经过努力之后,平板被寻回,但是充分暴露出机组作风纪律和工作态度上的问题,故而,对事件主要责任人朱嘉处罚如下:通报批评,停止转升三个月,扣罚绩效工资一千元。

“朱嘉......”徐显将手机还给吴峰,有些不明所以:“为什么是朱嘉哥?这不是应该是我的责任吗?”

管理资料平板之类杂物的事情,只要航班上配有第二副驾驶,那就是第二副驾驶的责任。那为何处罚公告里说的是朱嘉是主要责任人?

“你问我,我问谁啊!”吴峰也是无语:“不过这事儿确实透着诡异。讲道理,这事儿的确应该你担着,给朱嘉是有些不合道理了。”

吴峰是认识朱嘉的,知道朱嘉是第一副驾驶,遗失平板让第一副驾驶担着,在他看来,是有些说不通的。

“你打电话问问朱嘉不就知道了。”这时候宁升插了一句:“不过,结果应该改不了了,很少有公示之后还会有更改的。”

徐显沉默,回头是要问问清楚的。

......

长隆5677事件调查组在完成了调查之后,原本调查组是要直接飞回总局提交调查报告的。可是,调查组长临时决定中途改航去天宁,见一见徐清,他必须要搞明白徐显和徐清之前是什么关系,这才能决定之后徐显是否出现在调查报告之上。

调查组长在前往天宁之前,提前联系了清源集团总部。调查组的飞机降落到天宁机场之后,有专门的车辆将调查组人员接到了清源集团总部。

清源集团总部大楼贵宾接待室。

调查组长抿了一口茶,在他面前,徐清微笑着端坐于前,这让调查组长有些不自在。

在这个最近二十年内国内民航风头最盛的人物,就算调查组长有官方背景,但是在徐清面前,他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

“徐先生,不好意思打扰你了,只是最近有件事中的细节需要跟你证实一下。”调查组长客气道。

想他出门在外的时候,航空公司的人哪个不是对他恭恭敬敬的,怎么到了这边他就下意识地感觉低人一头?

徐清笑道:“你说!”

“前段时间,长隆5677出了点事,想必徐先生应该知道吧?”组长说道。

徐清点点头:“这个我是知道的,前些日子,我不是还是你们驻地看了调查资料,不知道有什么问题吗?”

“是这样的,这次事件中有一个不知道姓名的人替补了失能的机长。落地后,那个人随着乘客下去了。最近,我们找到了那个人的身份,说是星游航空的徐显。我们查了下徐显的资料,发现他曾经在海陵机场进行过本场训练,当时带飞的教员是徐先生你......”组长说到最后的时候就适时不说话了,他想让徐清自己说清楚。他发现提到徐显的名字的时候,徐清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似乎早就知道此事一样。

“我带飞过徐显......这个有什么问题吗?”徐清笑问道。

“没有,没有!这个没问题。”组长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只是在调查报告中要不要出现徐显的名字,这个需要听听徐先生你的意见。”

“听我意见干嘛?既然本人不愿意公开,那为什么要给人强加到调查报告上,进行曝光呢?”徐清反问道。

组长确认道:“徐先生的意思是就不公开了?可是当班副驾驶是星游航空上级公司长隆航空副董事长的儿子。在这次事件中,副驾驶和乘务组都说不知道徐显的身份,我感觉此事有疑,不排除徐显被人威胁的可能性。”

“你们有确凿的证据?”徐清问道。

组长摇摇头:“我们曾以徐显可能受威胁为方向专门调查过,可是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一切还是止于猜测。”

不得不说,陈麒的手脚真的很干净。就算局方的人强烈怀疑徐显隐瞒自己的身份可能受到他的胁迫,但硬是找不到实质性的证据。

“算了,那就尊重他的选择嘛!”徐清叹声道。

组长看得出来徐清绝对是跟徐显有关系的,不免问道:“万一徐显真的被威胁了呢?”

组长的意思是既然徐清和徐显相熟,如果徐显真的被胁迫了,那徐清不得给徐显出头?一个长隆航空副董事长的儿子在徐清面前还不是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我又不是他爹,总不能事事给他擦屁股吧?”徐清翻了个白眼说道。

他不觉得自己有时刻护着徐显的义务,而且徐显就算吃些亏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孩子总归是要接受接受社会的毒打的。

不过,不久之后,他会去滇云参加航司交流会,顺便见见徐显,问问他心里的真实想法。要是他真的想自己给他主持公道,那自己也不能置之不理。

组长这就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了,从徐清说话的语气来看,他肯定是熟识徐显的,可就是不愿意给徐显出头,着实怪异得很。

“这次我回总局就要提交调查报告了,这份调查报告是给事件定性的,要是这次没将徐显的名字加上去,后面就不好加了。”组长担心道。

徐清冷笑一声:“不好加名字?那是对你来说而已!”

组长眼皮狂跳,实在不敢接这个话题。不过,既然搞清楚了徐清的想法,组长这次过来也算是有所收获,当下也不想多留,起身就欲告辞。

徐清也随之起身,笑道:“你回去之后帮我问问总局适航司的同事,我们公司X10试飞的审批结果怎么还没有下来,我们这边机组人员都联系好了,可是等不得。”

“不知道徐先生联系的谁啊?这么大架子,都等不得的?”组长笑道。

原本他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没想到徐清脸色一凛:“韩起!”

.......

陈麒别墅家中。

睡得迷迷糊糊的陈麒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摸过手机一看,好像是公司里的座机号码,于是忍着不耐,接通了电话。

“谁?”陈麒烦躁道。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陈总你好,我们是公司失物招领处的,请问陈总你是否丢失过一个金锁样式的饰品?”

“金锁?你在说什么?”陈麒疑惑道。

失物招领处的工作人员解释道:“我们公司的机务在飞机上捡到一个金锁样式的金质饰品......”

“不是我的!”听到这里陈麒算是听明白了,当即打断了工作人员的话。

工作人员还想问详细一些:“陈总......”

“陈什么陈?都说不是我的了,找别人去!”陈麒粗暴地挂断了电话,嘴上还在骂着:“神经病!”

大早上打电话过来打扰他的美梦,结果就是一件无中生有的破事,着实让人不爽。

失物招领处那边的工作人员被陈麒直接挂了电话,一时有些无耐,看向身边的同事:“姐,说不是他的。现在怎么办?问了都说不是,怎么处理?”

同事也有些头疼,想了想:“先保存好吧,再打印一个告示贴在公司一楼,看有没有人来认领。如果长时间还没有人过来认领,之后怎么办再说吧。”

......

翔羽训练中心酒店。

现在徐显基本就把翔羽训练中心的酒店当成自己第二个家了。他老爹徐景扬还在医院静养,自己回去家里也是空荡荡的,还不如住酒店,有吃有喝,舒服得很。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连山雪的假期越来越少了,训练进度在快速推进中,照着现在的速度,结束改装训练怕是要比预期的时间提早很多。

徐显从一开始觉得浪费时间在配合别人的初始改装上,到现在,觉得白吃白喝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事情。

果然被糖衣炮弹侵蚀的徐显已然是灵魂腐朽不堪了。

到了酒店住下之后,徐显想了想还是决定给朱嘉先打个电话,问问清楚那个处罚通告是什么情况。

拨通朱嘉手机之后,徐显上来就是问道:“哥,我是徐显啊!”

“徐显,怎么了?”

徐显开门见山:“咱们之前跟方瀛机长执行的那次航班里,不是将一个平板忘准备室了吗?你不是说没什么大事吗?我今天怎么看到一个处罚公告,就是说咱们之前那次事情,而且被处罚的人为什么还是你?不是我忘了拿平板吗?就算有处罚也应该是处罚我啊!”

手机对头的朱嘉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说道:“徐显,这事儿你就不用管了,这个处罚通告是在我意料之中的,对我的影响不大,放心吧!”

徐显一听这话就知道朱嘉从一开始就在隐瞒自己,偷偷将这件事给扛下来了,顿时有些激动道:“可这本来就应该是我的责任啊,为什么要你担着?”

“你的责任?”朱嘉不屑道:“有哪个手册通告明确写了平板就应该是第二副驾驶管理?出了问题,就是第二副驾驶负责?徐显我不希望你不要有这种想法,大家都是副驾驶,出了问题肯定谁都有责任。”

“那你也不能全揽在自己身上啊?”徐显说道。

朱嘉:“徐显你不明白,这个处罚对我来说并没有影响太大。通报批评本来就是耍嘴皮而已,不用管。停止转升三个月,我刚转到四级副驾驶,半年之内都不会转升,这个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影响。唯一有点儿实质性处罚的就是罚了一千块钱。但是,还没有肉痛的时候。”

“这个处罚对我这个级别影响不大,对你的影响就很大了。反正都要有一个人担着,还不如让我扛,大不了以后有机会一起过夜的话,你请我吃饭嘛!这事儿不要放在心上,以后还会有很多类似的事情,会见怪不怪的。”朱嘉反而在安慰徐显。

徐显却是不这么认为:“哥,以后的事情以后说,反正这件事不能让你背着,我会跟机队说的。”

“徐显,你这没必要......”朱嘉一见徐显年轻气盛,立马急了:“又不是什么大事,何必分得这么清楚?”

“嘉哥,你的好意我领了,可这是原则问题。你莫要讲了,我现在就跟机队说。”徐显当即挂了电话,

朱嘉心地善良,可自己还没脸让他当冤大头。

徐显找到了机队办公室的电话,接通之后,说道:“你好,我是徐显,有件事需要跟你们说一下。”

机队工作人员:“你说!”

“是这样的!我今天看到一个关于6533航班的处罚公告,那个公告与事实不符。”徐显直言不讳道。

“你稍等!”机队的工作人员调出6533航班的处罚公告,问道:“这个公告哪里有问题?”

“那次事件的责任人是我,不是第一副驾驶朱嘉。”徐显说完还补充一句:“我是当时的第二副驾驶徐显。”

“这个......”机队的工作人员有些为难:“可是这个处罚公告是当事人签字确认的,也就是说朱嘉是认可这个处罚公告的,你这突然说责任人是你......我还是先给你报上去,这种情况,我之前还真没遇见过。”机队的工作人员一下子脑子没转过来。

以机队的名义发出过很多处罚公告,每次遇到处罚对象,那些人都是极力辩解,哪里还有主动往自己身上揽责任的?最关键的是,前面都有人签字替他扛雷了,这种情况下,还要把责任揽过来,简直是闻所未闻。

挂了电话之后,机队的工作人员离开自己的位子,拿了一张纸,走向机队办公室里间的一个小会议室里。

此时,小会议室里聚集着飞行大队大队长曹进文,两个飞行部副总经理陆心宇和秦宗阳,他们似乎在开什么会。

其中以秦宗阳的情绪最为激烈:“近期安全压力骤升,局方敦促我们进行安全整顿,正好临近航司交流会。还不如在航司交流会期间开一个安全反省大会,将近期有作风纪律和工作态度有问题的飞行员全部召集起来,每个人都是台上讲讲心得体会,展现我们星游航空对守护安全的决心。”

陆心宇没有说话,曹进文则是连连点头。最近出了一个长隆5677的火山灰事件,安全压力确实很大。其实,秦宗阳说的那个什么让近来工作作风上出问题的飞行员到会上自我反省发言不过都是形式主义而已。而且,秦宗阳还特意选在航司交流大会的时候搞,只不过是为了让更多的人看见而已。

陆心宇是非常讨厌形式主义的,不过,有时候形式主义是不可避免的。自从被总裁敲打过之后,陆心宇越来越感觉自己恐怕更多地需要向现实妥协了。所以,在秦宗阳提出这个形式主义意味极重的提议的时候,他并没有出言反对。

要是换做他以前,不仅要坚决反对,事先肯定还要出言嘲讽几句,然而,现在陆心宇只是默认了秦宗阳的提议。

秦宗阳见两人没有意见,有些得意:“我已经让机队拟出了一个名单,上面是近一个月里,出现工作作风问题的飞行员名字。比如,酒测超标,签到迟到,到位时间偏晚,过夜时没有按时归寝之类。一会儿名单拿过来之后,你们也可以看看,决定需不需要增减之类的情况。”

秦宗阳话音刚落,会议室门就被打开了,走进来一个人,正是刚才接了徐显电话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将一张纸质名单递给秦宗阳,说道:“秦总,这是你要的名单。”

秦宗阳接过名单扫了眼,点点头:“行,你先出去吧!”

工作人员踌躇稍许,还是说道:“秦总,这个名单上有一个叫朱嘉的副驾驶,这个人可能弄错了。”

“弄错了?什么意思?”秦宗阳道。

“刚刚我接到一个电话,说是关于朱嘉的这个副驾驶的处罚公告有问题,他坚持自己是责任人,跟这个朱嘉没关系。”

秦宗阳来了兴趣:“还有往自己身上找麻烦的糊涂蛋?谁啊?”

工作人员说道:“一个叫徐显的副驾驶!”

“徐显?”秦宗阳一怔,脸上表情立刻精彩起来:“你说谁?”

......

三天后,天宁区域管制频率里响起一段无线电通讯对话。

“天宁管制,清源X10试验机,飞机号1533,高度8900米,应答机4231,已到达指定位置。”

“清源1533,雷达看到了!现在方圆三十海里空域为自由活动区,可以自行进行试飞项目。若是需要突破试飞空域,请提前与我们联系!”

“1533收到!”

在清源回复之后不久,管制又回了一句:“徐先生,祝你好运!”

接近二十年的时间间隔,同一片空域之中,仿若轮回一般,X10的又一次飞行开始了!

此时,在机号为1533的X10试验机驾驶舱内有三个人。坐于后方观察员位置的是局方航空器适航审定司的航空器审定处副处长王天亮!位于左座机长位的韩起!以及位于右座副驾驶位子上的徐清!

二十年的时间匆匆而过,那年在X10的第一次试飞上,徐清将自己右耳的听觉永远地留在了那一晚,同时右臂严重冻伤,到现在依旧有后遗症。

然而,二十年后的今天,徐清要重复当年所做之事!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客机螺旋试验 “要是你想让我试飞这款飞机,我觉得你可能是想多了,我是没有试飞资质的。”韩起对着徐清说道,眼角余光瞟了下坐在后面的航空器审定处副处长王天亮。

想要试飞一架飞机是必须具备专门的试飞资质的,是要经过一系列训练和检查才能获得的。虽然韩起现在的水平已经完全达到标准,但是他从未对试飞员资格进行申请。

徐清摆摆手:“不,不,不!法规上所需要的试飞验证都已经完成了。这次让你过来与其说试验飞行,更准确来说是体验飞行,让你试试这架飞机的手感。”

韩起抚摸着飞机的驾驶盘,心中百感交集。这架飞机的操纵输入界面和737NG非常相似,看得出来,设计这架飞机的时候,参考了737的经典设计。但是,这应该只是表象而已,他不相信徐清耗费二十年的时间弄出来的东西会仅仅是一个737的翻版。

“就算我感觉不错,能有什么用啊?”韩起笑道,说着还带上了后面的王天亮:“是不是啊,王处长!”

王天亮被韩起给点了名,尴尬地笑了几声,也没有接话茬,早知道就不接这活了,夹在韩起和徐清之间,真的不是什么好滋味。

徐清哈哈大笑:“做生意前,总是要让顾客老爷们看看货的,这可是硬道理!”

韩起一时语塞,许久才反应过来,再是瞧了眼身后的王天亮,终于是明白了徐清的用意:“敢情今天是推销来的?不仅仅是推销给我,连着还要给局方亮亮货,看来距离商用已经不远了啊!都开始找买家了!”

“花了二十年的时间,总该还是有些成果的。”徐清说道:“若是还算满意,便是要仰赖两位多多帮忙了。”

韩起可以算是航空公司的代表,王天亮算是局方代表,就盼着这两位给新飞机大开方便之门了。

“好说,好说!”王天亮客气道。

比起王天亮的场面话,韩起就不是很给徐清面子了,他也不需要给徐清面子,当即沉声道:“徐先生,你该不会不知道舍弃原本成熟的机型,转而使用新机型要冒多大的风险?更何况,还是一家此前从未有过任何飞机研制历史的公司。”

“徐先生,我感觉你应该没那么大面子吧!”韩起眯着眼,直言不讳地反驳徐清,根本不给徐清面子的。

不管是波音飞机,还是空客飞机都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的产业服务链,而且其安全性已经接受了市场的监督,自有一套维护培训的体系。

要是航空公司需要更换或者加入一个新机型,不仅要承担购置飞机的成本,其后的人员培训,手册配套,维护保障都要投入大量金钱。这些投入可不是徐清几句话轻飘飘地说下来就会有人乖乖买单的。

徐清倒是不恼,笑着:“韩先生且先看看!”

说完,徐清一掌按在驾驶盘上,并且持续性地在其上施加力道。飞机机头瞬间下俯,姿态从正二度一路减小到负三度。在驾驶舱中的三人就好像做过山车到达了顶点,接下来就是脸皮朝下的冲刺状态。

位于观察员位置的王天亮双手不由自主地抓紧了安全带,呼吸转而粗重起来。

“这么刺激的吗?上来就玩这么大的!”王天亮内心狂叫道。

相对而言,韩起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这种飞机状态的变化放在他的眼里不仅不会引起他的丝毫波动,甚至还有点儿想笑。韩起就是静静地等待着徐清的下一步动作,他大约知道徐清想要干什么了。

徐清微微一笑,瞧了眼面不改色的韩起,心中倒也没多少惊叹。作为继他之后,民航最耀眼的明星,若是这点儿姿态变化都会有反应,那真就是天大的笑话了。

徐清在按压驾驶盘,疯狂减小飞机姿态的时候,油门并没有收回。这导致飞机在疯狂掉高度的时候,空速也在火箭般蹿升。不过一眨眼的时间,直接从0.68马赫飙升至0.78马赫,照这个空速增加的趋势,不过两秒,飞机就要超过最大速度了。

“徐先生,你的速度!”王天亮在后面看得心惊胆战,忍不住出言提醒了句:“说好这次飞行点到为止的。”

当初徐清联系他的时候,说的是这次不算是真正的试飞,不会做太过于危险的动作。毕竟,他可不是管审核飞机极限数据的人员,这么刺激的动作,并不是很适合他的心脏。

“自然是要点到为止的!”徐清一笑,在飞机速度即将到达红区的时候,油门直接收光,按在驾驶盘上的右手一翻,勾住把手,微微增加飞机姿态,如此行事之下,飞机的速度不偏不倚地就停在了挨着速度红区边缘的位置。只要再稍稍大一点,飞机的超速警告立马就要响起来了。

徐清就这样保持油门慢车,仅仅靠飞机姿态的细微变化就将飞机速度卡得死死的。要知道,不同高度的空气密度是不同的,而且各高度层的风向风速也不尽相同,甚至在下降过程中穿过一些云层乱流,飞机速度更加难以控制。

徐清现在控制飞机的方式和自动驾驶的高度层改变下降的方式非常相似。自动驾驶的高度层改变下降也是油门收到慢车,同时优先保证速度窗口上选择的速度。不过,即便是自动驾驶的运行精度也保证不了速度的一致性。也就是说,在下降过程中,就算接了自动驾驶,使用高度层改变的下降方式,速度依然不能保证不变,只能说在选定的速度附近小幅度变化,不会有大的偏差。

可是换到徐清这边,他的一双手似乎比机器还要精准,他对飞机的掌控已经到了如臂使指的地步,飞机的空速指示就跟定格动画一般,再也没有动过。

若非左座,右座以及备用仪表上的指示完全一致,韩起都会觉得徐清那边的空速表出问题了。

“这操纵能力简直可怕!”韩起心中不由感叹道。

他确实也能做到比自动驾驶还要精准的地步,但是,如徐清这般,精度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韩起自问自己能不能做到还是两说。

徐清倒是对自己这手细致入微的飞机操纵能力没什么自傲的感觉,在他眼里,这就是飞行员应该做到的而已。

“如你所见,这架飞机的极限速度比737NG大了0.3马赫,正常巡航速度能达到0.8马赫,同时在提高巡航速度的前提下,飞机的耗油量并没有增加,甚至有所减小。”徐清介绍道:“我们修改了飞机机体的流体构型,同时增加了新型小翼,飞机机体材料有所更新,机体重量减轻。单从耗油量上来说,我们的飞机可以比737NG节约油耗大约一成。”

“737MAX型号同样能够节油啊!”韩起笑道。

在这个时候,737MAX已经重新适航。不过,由于起初的失控坠机事件,737MAX一直饱受质疑,之后再也没有成为接替NG系列的型号。

且不说737MAX是不是设计上存在缺陷,但是,它本身实打实的节油这点儿是否认不了的。不过,这点儿对韩起的吸引力并不大。他甚至不明白徐清为什么拿这点儿出来作为卖点。

“你应该也知道,节油的最大原因是新型小翼的存在。就拿737MAX的先进技术翼梢小翼的额外加装费来说,需要十年以上才能够回本。而我们加装了新型小翼的飞机,只需要大约八年就能抵消新型小翼的加装成本,这点儿难道不是优势?”徐清解释道。

购买飞机的时候,就跟买车一样,可以选择什么档次的飞机。不同档次的飞机的发动机推力极限值有区别,某些软件配装也有区别。其中是否加装翼梢小翼也是在选择项目之中。

不是说没有翼梢小翼的飞机就无法飞行,只是具有翼梢小翼的飞机拥有更为强大的气动性能和更低的耗油量。

气动性能的变化可能反应得还不明显,但是,油耗的变化就能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不过,加装翼梢小翼需要支付额外的费用,这笔费用可不是小数目。以737MAX为例,加装翼梢小翼的费用需要飞机运营十年以上节省下来的燃油费才够支付加装费。

因而,在回本周期上来看,徐清的新飞机确实优势明显。只是飞机的运行成本涉及到很多方面,不能单单看一个翼梢小翼的回本周期,所以,对于徐清的说法,韩起表示不置可否。

眼见韩起无动于衷,徐清并没有任何沮丧的地方,而是歉然一笑:“这种东西其实我也不懂,都是公司那些人让我说的,我也不会天天没事上飞机看看它的耗油情况到底是多少。”

韩起:“那不知道徐先生懂什么?”

“懂什么?”徐清眼睛一亮:“当然是飞机好不好飞,安不安全,飞行员不就是关心这个吗?只要解决这两个问题,那对飞行员来说就是好飞机。当然,算到运行成本之类的玩意,那就是公司的事情了,咱们暂且不谈。”

飞行员眼中的好飞机跟航空公司眼中的好飞机很多时候并不是重合的。徐清也不愿意装模作样地介绍自家的飞机在效益上有多好,他接下来只想从一个飞行员出发,展示一下新飞机的优势所在。

“哦?那看来在徐先生眼里,这架飞机应该算是好飞机的行列了?”韩起笑道。

徐清忽地兴致上来了,瞬间将之前对王天亮的点到为止的保证抛诸脑后,回头对着王天亮笑道:“王处长,系好安全带啊!”

王天亮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一种强烈的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他感觉徐清的笑容简直就是恶魔的微笑,充满了不善。

“你......你想要干什么?”王天亮磕磕绊绊地问着。

“没什么!突然手痒了而已!”徐清陡然带了一杆,调整飞机姿态,同时加起油门,飞机速度开始逐渐回落至正常值,最终飞机进入平飞状态。

就在飞机稳定在平飞状态后没多久,徐清一个右盘直接压满,与此同时,稍微加些油门,以免飞机在转弯过程中掉高度。

伴随着一连串的坡度警告,飞机持续性地转动,最终整架飞机倒扣在天空之中。

徐清顶着驾驶盘,维持着飞机巡航状态的稳定,嘴上还在说着话:“当年我参加过一次飞行技术交流大会。在那场大会的模拟机考试中,有一家航空公司的考官刁难我,给我出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操纵卡阻。我起初一直没有办法解决,最后直接倒扣飞机降落了。事后我想了想,倒扣飞机估计也就只能在模拟机上做一做了,实际飞机应该承受不住倒扣飞行的结构压力,可能导致飞机结构受损,甚至飞机解体。不过,现在我们的飞机的强度完全可以支撑短时间的倒扣飞行。”徐清自豪道。

徐清这个倒扣飞行当然不是为了炫技,只是为了证明他的飞机的结构强度有多么惊人而已。

“的确是非常厉害!”韩起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即便现在整个驾驶舱是倒扣着的,韩起也是头顶朝下的,可他说起话来,还是那副处变不惊的模样。

相比于韩起,王天亮就显得焦急许多了:“徐先生,差不多了!再飞下去万一出现机体损伤就不好了。”

就算你徐清对自家飞机的结构强度有信心,那能不能不要在我在飞机上的时候做这等惊世骇俗之举,这不是在测试飞机的结构强度,而是在他的心脏承受强度。

徐清心思通透,一看韩起的样子就知道此举并没有多么打动韩起,便是决定换上一个法子。

再是一转驾驶盘,一通操作之后,飞机转正,再度回到平飞状态。便是在飞机稳定后没多久,徐清一把油门加到最大,加足马力,一飞冲天。

面对徐清有一次的大幅度改变飞机状态的行为,王天亮表示压力很大,他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飞机高度一升再升,直接突破了737NG的极限高度英尺。

在超过英尺之后,飞机的上升率开始持续性减小,最终在大约英尺的高度时,飞机连最基本的两百英尺每分钟的上升率都无法维持了。

此时,飞机的速度已经非常接近于抖杆速度。

这架飞机升限到了!

徐清在意识到飞机已经接近升限之后,不再保持爬升姿态,而是适当调整飞机状态,让飞机速度可以保持在堪堪失速速度之上。

这时候,油门已经加到最大,飞机处于一个非常临界的状态。

只要徐清带杆带多了,空速立马进入抖杆速度带,飞机瞬间便是进入失速状态。可要是徐清带杆不够,因为在接近升限的高度,空气已经极为稀薄,飞机升力难以为继,带杆偏少,飞机肯定无法维持高度,就会不受控制地开始下降,

便是在失速和维持高度之间,徐清就靠着一只右手操控着飞机,保持着微妙的平衡。单是这操纵难度比之刚才下降维持速度不变还要难上几分。

忽然,徐清眉头一皱,一直在操纵飞机的右手猛地传出一阵麻木感,他不受控制地多带了一点儿杆。就是没有掌握好的一丝力道,飞机的速度非常敏感地就要开始减小。

然而,韩起眼疾手快,左手闪电般地握住驾驶盘,稍稍稳了一下,这干预进来的力道恰到好处,不偏不倚,正好止住了飞机即将坠入失速的趋势。

稳住飞机之后,韩起缓缓松开左手,将飞机的控制权重新交给徐清。可是,他的耳边忽然响起徐清一声长长的叹息声。这声叹息充斥着无尽的悲凉和落寞。

“果然右手还是不行吗?”徐清感受着现在并没有异常的右手,仿佛刚才的麻木感从未发生一样。但是,只有徐清知道刚才的麻木感就是当年右手严重冻伤的后遗症。

不管右手了,徐清猛地一带飞机,空速瞬间进入失速速度带,飞机失速了!

可是,徐清并没有进行失速改出的动作,顶杆减小飞机迎角,而是继续带杆,这不就是在增加失速?

“你在干什么?在这么下去,飞机要进入深层次失速了!”王天亮吼道。

徐清一笑:“那才是如我所愿!”

忽地,徐清感觉手中杆力越来越轻,这是飞机的舵面效应已经在减小了。此时,飞机翼面的气流不再是贴合表面,而是产生了众多的乱流。

飞机开始进入深层次失速!

便在这时,徐清一脚右舵踩满,飞机缓缓向着右边倒栽下去,带着螺旋之态开始往着地面俯冲。

飞机进入螺旋了!

章节目录 第125章 赌上性命的推销 客机本身由于其稳定性其实是比较难以进入螺旋状态的。所以,徐清才将飞机带到进入深层次失速,再一脚满舵下去,使得飞机才能进入螺旋状态。正常情况下,客机就算折腾一下也无法进入螺旋。

这种双侧机翼失速程度不一致的状况不仅仅对大型客机,就算是对机动性较强的小型飞机都有一定的危险性。一旦飞机进入深度螺旋状态,很有可能将无法改出。

对于大型客机而言,连失速都是杜绝进入的,更何况,危险系数更高的螺旋。这种一侧机翼先于另一侧机翼失速使得飞机朝向先失速的的一侧偏转的情况,只允许在某些机动性高的飞机上训练。对于机动性较差的客机来说,这基本就是灾难性的。

客机在螺旋期间,将会对飞机结构产生巨大的冲击。每转一圈,速度都会增加,压力随之加大,最终机体结构无法承受,导致飞机解体。

当年,韩起最最有名的就是飞机误进入螺旋状态,最终即便改出了。可是当时的水平安定面,垂直尾翼,大翼末梢都出现了结构性断裂,大量液压油从断口处流出,飞机的操纵系统几乎瘫痪。就是靠着这几乎已经无法操控的飞机,韩起硬生生地将飞机安全落地。

徐清当然是知道韩起的那次着名的客机螺旋事件,对于客机螺旋给飞机所能带来的机构损伤,韩起应该是最有发言权的。

在徐清持续带杆导致飞机失速的时候,韩起就大约知晓徐清想要干什么,只是他并不敢相信徐清的胆子大到如此地步。

不过,韩起是什么人?徐清你敢做,我就绝对敢接着,要是半途叫停了徐清,岂不是让他气势抢弱了一截?

对别人,韩起起不来一丝好胜心,唯独徐清不一样。

自他成名以来,时时刻刻都在被别人跟徐清比较,始终都要低上那么一点点。很多人觉得若非徐清隐退了,现在民航第一人的名头根本落不到他头上。

因而,韩起对其他人起不来好胜心是建立在反正这群人都是不如我的。可在徐清面前,他没有这份傲气。

不过,就算有了心理准备,在当徐清踩下方向舵的那一刻,韩起还是止不住地眼皮抽动了一下。

光论胆子,韩起觉得自己跟徐清一比,真是自愧不如。客机螺旋这种事,说干就干的。

打心底里的,韩起脸色冷硬地说了一句:“真有你的!”

徐清嘴角掀起:“我就当你夸我了!”

在二人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飞机带着极大的仰角,接着向着右边倒栽下去。飞机就仿佛进入了一个深海漩涡之中,一边旋转,一边往下俯冲。

坐于后方的王天亮从脚底板到天灵盖都是一片冰凉,似乎全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便是韩起也在此刻手上盘,脚上舵,事关身家性命的事情,韩起更愿意相信自己,不管身边坐着的是谁!

飞机在进入螺旋的起始阶段,飞机速度还不算太快,这时候飞机还只是初始阶段,严格意义上来说,飞机并没有开始正是进入螺旋状态。

通常来说,飞机要在转过两圈之后,才会真正进入螺旋过渡阶段,在此之后就是最为危险的垂直螺旋阶段。

在此阶段中,飞机的空气动力学受的力和惯性力还没有达到平衡,飞机依旧有自动脱离螺旋的趋势。对于机动性差的飞机来说,也就意味着稳定性更强,只要空气动力学受的力和惯性力还没有达到平衡,那飞机就有自发恢复稳定的趋势。

不过,徐清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开右满舵,这就阻止了飞机自我修复偏转的情况,飞机持续性地出现大侧滑状态。

这时候,飞机的速度始终保持在略低于失速速度,同时飞机的侧滑仪开始显示出右侧滑的情况。侧滑仪上显示出来的侧滑状态就是表明飞机的螺旋方向。

在驾驶舱中的三人的视线先是朝着天空向上,接着不断右转下移,最后开始逐渐笔直向下。

在飞机转了360度的第一圈之后,王天亮就忍不住了:“差不多行了,改出了吧!”

正常训练螺旋改出的时候,也就是在转一圈或者两圈之后,就开始进行改出动作了。因为在一到两圈后,飞机还没有完全进入螺旋,改出的可能性还是相对比较大的。等再往下转,到了螺旋过渡,甚至垂直螺旋的时候,那改出来就相当困难了。甚至对某些类型的飞机,只要进入这个阶段,那就失去了改出机会,下场就是机毁人亡。

“太早了!”徐清当即就拒绝了。开玩笑,转了一圈就改出,那跟没螺旋有啥区别?刚刚开始就结束,那不是笑话?

王天亮当即脸色惨白,自己怎么就上了这条贼船了?

“你那次是转了几圈?”徐清问韩起道。

跟王天亮三魂七魄都快要冒出来的举动不同,韩起脸皮只是抽了抽,声音冷硬地冒出一句:“四圈半!”

韩起算是知道徐清的胆子有多大了,他这是要复制自己当初的事。可是,螺旋四圈半之后,还能不能改出来,那真就是要看天意了。

有些事情做一次可以,第二次,就算是同样的人也没有把握。

如果再让韩起经历一次四圈半螺旋,他自问能不能活下来只能在五五之数。一瞬之间,他甚至在犹豫要不要叫停徐清。

不过,韩起最终还是忍住了。

第二圈!

此时,飞机下坠速度已经极为明显得增加了,足足有每分钟四千英尺,这还仅仅是第二圈。就在这时,韩起稍微挪动了下自己的坐姿,调整起来一个相对更为舒服的位置。其实,这并非是韩起坐得有多难受,只是心要乱了,想要缓解一下焦虑而已。说实话,飞机在这么转下去,他对改出的把握将越来越低。

这个时候,徐清的脸色也逐渐凝重起来,螺旋状态给予他的压力还是有的,他也不是神仙,怎么可能毫无反应。

第三圈!

此时的飞机的下坠状态已经变成几乎垂直俯冲。现在的飞机的空气动力学上所受的力已经与惯性力平衡。飞机会绕着铅锤方向,以一个相对稳定的半径进行螺旋俯冲运动。这时候,飞机已经接近垂直螺旋的阶段了。

飞机一旦进入这个垂直俯冲的状态,下降率直接飙升到每分钟一万英尺。

每分钟一万英尺的下降率什么概念?相当于飞机以每秒五十多米的速度在往下冲。也就是说,正常速度眼睛眨两下,飞机就往下掉了五十多米。

在江宁区域管制室中央雷达屏幕上,清源的那架机号1533,应答机4231的飞机在整个雷达屏幕上显得鹤立鸡群。

雷达屏幕上是可以看到监控飞机的飞行数据的。自然也能看到徐清他们那架飞机的高度和下降率。

当负责监控的管制员看到徐清的飞机以足足每分钟一万英尺的下降往下俯冲,高度数值跟拉了闸似的疯狂掉,心里生出一丝不安,转头望向身边同样在看雷达屏幕的主任,开口道:“他们在干什么?这下降率也太夸张了。”

主任眼皮子狂跳,在雷达屏幕上可不仅仅能看到高度变化的参数,也能看到航迹参数。他可以发现,徐清的这架飞机几乎就是原地不动,显得分外诡异。

就算是飞机俯冲向下,也肯定是带有一定的角度冲下去,哪有这种直挺挺地往下掉的?而且这下降率也太夸张了!

“他们在训练尾旋?”主任猜测道。除了尾旋,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情况符合眼前所见。

尾旋是螺旋的另一种说法,两者的意义是相同的。由于螺旋的半径非常小,基本不可能反应在雷达屏幕上,使得从雷达屏幕上看来,飞机就像是原地不动。

“客机还能飞尾旋?不是禁止客机进入尾旋吗?”管制员奇怪道:“又不是战斗机之类的高机动性飞机,进入尾旋之后,客机还能改出?”

“我咋知道?不过,你的话有问题!现在飞机上面的一个人不就是在改出客机尾旋之后成名的吗?”主任苦笑道:“真有你的徐清!胆子大了没边的!”

“韩起吗?”管制员笑道:“主任,他们会不会是失误进入尾旋了?会不会有危险啊?”

主任冷笑一声:“客机在设计上天然就难以进入尾旋状态,有自我恢复的特性,除了某些极个别的情况,客机基本不会进入尾旋状态。再说,要是真的误操作或者气流原因导致进入尾旋状态了,你觉得上面两个人会不在尾旋的初始阶段就改出?还会让飞机达到深层次尾旋?这都每分钟一万英尺的下降率了。放心!肯定是他们在折腾!”

在管制室里两人在讨论徐清他们的时候,徐清这时候也意识到改出时机差不多到了。

三圈!三圈是徐清认为的可以在掌控之中的范围。超过三圈,他就对能不能改出没有绝对把握了。

从一开始,徐清就保持着油门处于慢车推力。飞机完全进入螺旋状态之后,驾驶盘立马改平稳住,方向舵同时收回输入量,使其恢复中立位。

接着,徐清一脚左舵下去,输入反舵量,让飞机止住旋转的趋势。

反舵舵量的输入首先要判断螺旋的方向。所谓的反舵就是踩与螺旋相反的方向的舵。这样就能制止住飞机的旋转状态。

可是,有的时候机组被转得七荤八素,哪里还能仅从感官判断螺旋的方向?那就可以从侧滑仪上判断。

侧滑仪上显示的侧滑方向就是螺旋方向,这就是判断螺旋方向的硬性指标,非常直观。

徐清的反舵舵量输入十分精准,不会出现过大或者过小的情况,不偏不倚地瞬间停住了飞机转动的势头。

在飞机不再旋转之后,飞机那便是常规的失速状态,改出起来就简单多了。

徐清开始顶住驾驶盘,减小迎角,使之小于临界迎角。在PFD上,徐清始终保持飞机姿态略小于俯仰极限指示器,保持数秒之后,飞机脱离失速状态。

等飞机速度稳定上升到足够之后,徐清才慢悠悠地加回油门,同时,开始渐渐带起飞机,止住飞机下降的趋势。

终于,飞机被徐清稳定在了平飞状态之下。

三圈之内,徐清的改出动作还是显得游刃有余的。

眼见飞机从螺旋状态改出,韩起这才松了一口气,放下左手,双脚也从方向舵舵面上挪开了。

只要徐清敢放任飞机再转一圈,韩起肯定要干预操纵,就算徐清不同意也没关系。

“莫慌,莫慌,我有分寸!”徐清看韩起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不由轻声笑道。

韩起翻了个白眼:“我不信你敢四圈之后再改出!所以,你也别光逞口舌之利。”

对于徐清,韩起始终保持着旺盛的胜负欲,即便是言语交锋上,也不想损失丝毫。

“说正事!说正事!”徐清自知理亏,也没有继续下话题,而是再度推销道:“我们这飞机的气动构型是有过改动的,气动性能更好。比如我们的进近速度更小!”

进近速度小就是直观表明气动性能更好的体现。因为飞机不需要额外的速度来补偿额外的升力。更小的进近速度自然安全性和操纵难度也能增加不少。这就是最直接的优势。

“还有……比如,在双发熄火的时候,正常737NG的滑翔比是十一比一,而我们的滑翔比可以达到十五比一,这个就很有说服力了吧!”徐清兴奋道。

滑翔比是指滑翔机或飞机等飞行器在无动力飞行期间前进距离和高度下降之间的比值。

在客机双发熄火,也就是某种意义上来说相当于滑翔机了,这时候,飞机的滑翔比就很直切地关系到飞机能不能滑到附近机场。

“光说着也没什么说服力,咱们实际操纵一下!”徐清笑道。

王天亮嘴角抽动一下,随之,徐清油门收光,两个起动手柄同时切断!

徐清真的让两台发动机熄火了!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孽徒 为了显示自家飞机的优良气动性能,徐清毫不犹豫地切断了两台发动机,只有用事实说话才是最有说服力的。

油门收光并不代表飞机就没有推力了,只是飞机处于慢车推力而已。只有两台发动机的起动手柄切断,飞机才会处于风转状态,不提供额外一丝推力。

韩起这时候也起了兴趣,开始自己心算滑翔比。滑翔比是非常容易计算了,只是稍微看一下,基本一会儿就能看出来。

徐清保持的是飞行计算机上给出的最佳滑翔速度。不过,实际运行中,这个值也并非真正的最优解。毕竟,外界条件的环境的变化并非连续性的。计算机给出的速度只能说尽量贴合最佳滑翔速度。

只不过三四分钟,韩起基本就算出来了这架飞机的滑翔比大约是在十四左右。这并非说徐清所说的滑翔比十五有什么问题,这要考虑到现在的飞机高度呢!

在高度较高的时候,空气密度比较低,飞机的气动性能本来就收到影响。等飞机下降到低高度的时候,空气密度上升,气动性能也会随之升高。这跟飞机本身的气动构型无关,只是和环境因素有关。

果不其然,在飞机逐渐下降之后,韩起计算出来的滑翔比就达到了十七,基本可以佐证徐清的说法了。

当然,一架飞机的滑翔比数据肯定是通过大量实践检测出来的,徐清肯定不会在这种问题上撒谎的。

“我们飞机不仅仅在滑翔比上更有优势,在单发极限上也比现在主流的737更高。数据表明,我们的飞机的升限能达到英尺左右......”徐清说道。

韩起摆摆手:“这些我都懂,只是现在我更想知道的是你的理由是什么,或者说你的动机是什么?我不相信你是为了钱!”

二十年前徐清就开始执着于研制新的大飞机。不过,当时由于操之过急,在技术尚不成熟的时候,试飞期间出现了重大事故,差点儿机毁人亡。

可即便如此,徐清依旧没有终止新飞机的研制。低调完善了将近二十年后才带着这个成品归来。说实话,韩起不明白徐清的内在动力是什么。要知道,为了这款新飞机,清源集团投入的资金是海量的。若是将这二十年内投入新飞机研制的资金转投到其它领域,那现在的清源集团可不仅仅只是在民航业里称霸了。

至少在这二十年的时间内,新飞机的研制除了狂吸清源集团的血,没有给清源集团带来哪怕一点儿收益。

如果是为了赚钱,徐清根本就不应该做这个项目,就算将来项目成功了,但是二十年的投入回本周期依然是遥遥无期。更何况,对于一个没有任何研制历史的公司,想要将这款新飞机推出去都是一个问题。哪怕这款飞机确实优秀,可要说服航空公司换装这款飞机还是任重而道远。

“你觉得我想是那种将钱看得很重的人?”徐清笑道:“既然话题已经不在飞机上了,好像没有再继续展示下去的必要了,那我重启发动机了,咱们的王处长脸色好像不是很好。”

“对的,对的!有话好好谈,别动发动机就行!”王天亮强行笑道。

韩起点点头:“我无所谓。”

两台发动机本身并没有问题,重启自然没什么问题,略微稳定飞机之后,接通自动驾驶,徐清反倒是问韩起:“你觉得钱很重要不?不对!应该不是这么问,钱当然重要了。换个说法,以你的消费能力已经实现财务自由之后,还觉得钱很重要吗?”

“既然够用了,那多了有什么用?塞在嘴里又不好吃!”韩起实话实说道。

这个问题并没有什么标准答案,只是人各有志的区别而已。有的人就觉得钱越过越好,即便一辈子都用不完。

“物质上既然没有过多追求了,那自然还要再找一个。人要是没了追求,岂不是咸鱼一条?”徐清笑道:“咱们俩儿现在被人捧着,但是,保不齐将来会有人解决更困难的特情,那时候,我们注定会被历史逐渐遗忘。我们又不是处置特情的第一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人,终归是要被人替代的,所以......”

“所以,你想要在某个方面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没想到你还是如此看重虚名的人?”韩起道。

“谁能逃过名利二字呢?人死如灯灭,哪怕能在历史的角落刻印下一个小小的名字,这辈子也算是不虚此行了。”徐清忽然感觉有一丝忧伤,不知道是不是随着年龄的增加,人的想法也会随之改变。如今,临近知天命的时候,他对推广自家飞机的冲动越来越强烈。

徐清:“难不成,你能做到清心寡欲,无欲无求不成?”

韩起沉吟,确实到他这个地位的时候就会出现不知道下一个追求目标是什么。可是,今天徐清说的话对他的诱惑力很大,说到底,他又不是圣人。

片刻之后,韩起忽地问了一句:“你说让我做首飞航班的机长?”

徐清释然一笑:“咱们下去好好合计一番!”

......

星游航空一楼休息室。

秦宗阳指着面前的徐显,即便是透着窗户洒落进来温暖的阳光,他依旧浑身发抖,全身冰凉。

“孽徒啊!真的是孽徒啊!”秦宗阳瞧着徐显一脸不认错的表情,瞬间血压直接拉满,眼珠子都红了:“你脑子是石头做的不成?还是你脾气跟驴是一样的犟?别人都给你扛雷了,你顺水推舟就认了呗!就你品德高尚,就是侠肝义胆?你就没考虑过我?”

“品德高尚,侠肝义胆说不上,明辨是非还是能够担一担的。”徐显嘟囔道。

“我去!”秦宗阳仰天长叹:“我怎么就瞎了眼看中了你这头犟驴了?马上要开安全整顿大会了,近期所有工作作风有问题的飞行员都要被拉上台当众检讨的。检讨会下面一众公司领导,我这脸还往哪儿搁?”

由于最近长隆5677的事情,使得整个国内的航空公司都是风声鹤唳。不管之前安全压力大不大,都无一例外地开始了安全整顿。

星游航空结合近期局方关于工作作风的要求,将这次安全整顿的重点放在了工作作风上,好巧不巧的,徐显就撞枪口上了。

之前飞行部是由秦宗阳,陆心宇和曹进文负责这次安全整顿会的。原本秦宗阳是看过那份初步拟出来的最近工作作风上有问题的飞行员名单的,是确认过没有徐显的。既然没有自家徒弟,那肯定是怎么折腾都行,才不管那些上台检讨的飞行员是何感受,反正又牵扯不到他。

可是,如今情势陡转,临着拍板的时候,自家徒弟给他心口捅了一刀,他到现在都没有缓过来。

这几天夜里,每每想到机队办公室里间的小会议室里,那个机队的工作人员当众将徐显想要顶了朱嘉名字的事情说了出来,他就悔恨不已。那时候,如果他及时塞住那个工作人员的嘴巴,现在早就能私下解决了。可事情已经被陆心宇那小子听了去,自己动手脚的难度就大大增加了。最最关键的是,徐显这家伙脑子一根筋,就是不愿意让朱嘉顶包,傻愣愣地坚持自己接受处罚。

这事儿要是放在平时,秦宗阳也不觉着什么,不就是忘了个平板吗?又不是把执照忘了,不算什么大事。甚至,随便操作一下,处罚能减到只有一个通报批评的程度。如果光是一个通报批评,还不就是不痛不痒?

可在这个敏感的时间节点,各种处罚比之前普遍加重。罚钱可能还好,推迟转升则是最要命的。长时间待在学员这个级别,能加分的机会就少上很多了。秦宗阳就盼着徐显早点儿升到第一副驾驶的级别,这样徐显赚取晋升积分的难度途径就不会过于单一了。

同时,这次检讨大会跟以往不同,很多公司领导都会参与,甚至那个久未露面的总裁都会过来瞧一眼。谁要在上面当众检讨,那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现在徐显跟他秦宗阳是绑定在一起的,徐显丢人,不就是连带着他秦宗阳一起丢人吗?还是在公司的高层领导面前,他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

“我也不想啊!可我自己的事情让别人顶着,我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徐显为难道。

秦宗阳谆谆教导:“咱们也没有逼他,他也愿意替你顶着,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呢?”

徐显立马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忙否定道:“不行,不行!人要有良心!这事儿我做不来!”

“那合着就我没良心呗!”秦宗阳哼道。

徐显有些不确定:“你......有吗?”

秦宗阳眼珠子几乎冒出火来:“你个孽徒啊,竟然敢编排为师,简直就是欺师灭祖,大逆不道。”

等了稍许,秦宗阳缓了过来,瞧着不发一言的徐显咬牙切齿:“你之前那个积分奖励就别想要了!”

徐显由于前面配合过韩起的机组失能事件,被公司奖励了晋升积分,就是温静姝亲自拍板给徐显只加三分的那一次。虽说现在文件暂时还没有下来,不过作为飞行部的副总经理,秦宗阳也听到了些许风声,还告诉了徐显。

徐显听了还挺开心,等奖励公示一公布出来,秦宗阳就会按照之前约定的那样,以一分一万的标准对徐显进行额外奖励。

可这次徐显擅自要接雷的事情真的是气到秦宗阳了,就连原本打算给徐显的三万块钱奖励都不愿意兑付了。

一听没钱了,这下轮到徐显心态爆炸了。可就算是再怎么肉疼,原则还是不能丢,愣就是不说话。

秦宗阳一看徐显完全没有求饶的打算,又是一股子邪火起来了:“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是听我的话,钱照样给你,你就昧着良心一次呗,我的大善人哟!”

秦宗阳打心底里就不在乎那三万块钱,三万块钱哪里有他的脸面重要?他就是想逼徐显这小子就范。可一向视金钱如生命的小财迷这次竟然是忍住了,这下他真的是没招了。

“算了,算了,你个没心没肺的小东西没准哪天要把我气死!”秦宗阳恨恨道:“那个什么劳什子检讨会还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给我死命地跟飞,在检讨会之前把级别给我升到一级副驾驶。后面我也会跟计划室那边说说,让你跟我的班,我也多飞飞省外的大班,快点儿给你把跟班时间加上去。”

一旦徐显铁了心认罚,秦宗阳也是没辙。不过,由于检讨会后会对有问题的飞行员进行追加处罚,凡是还没有公布处罚公告的飞行员一律暂停处罚公告的公示,等检讨会之后,公示新的处罚结果。

由于徐显顶了朱嘉的包,原则上,徐显的处罚公告需要重新发布,也就是说,徐显的处罚公告其实还没有出来。恰好,徐显又撞上检讨会,这下就有操作空间了。

公司决定对检讨会上所有上台检讨的飞行员进行追加处罚,毕竟被当成典型的话,处罚肯定要重上一些。公司为了省事,反正之后的处罚要改,遂是决定对名单上处罚公告还没有公布的飞行员进行延缓处罚,等最终处罚结果出来再进入处罚流程。

那么,徐显从现在到检讨会这段时间内,按照道理来说,转升是不受影响的。所以,秦宗阳就想抓紧这段时间先让徐显转升到一级副驾驶。之后就算处罚停止转升几个月,那损失也不大,反正从一级副驾驶到二级副驾驶本来就要积累一段时间。

徐显笑道:“不飞省内和高高原了?飞省外不是不赚钱吗?”

飞省外虽然时间多,但是落地费不高,也没有高高原额外补贴,性价比其实不高。以秦宗阳的资历,一般是不会飞省外航线的。不过,省内航线和高高原航线的时间太少,班太碎,不利于徐显积累跟班时间,所以,秦宗阳只得忍痛转而飞省外航线。

原本徐显就是想要调侃一下,哪里知道秦宗阳也是咧嘴一笑:“我不在乎,我有的是钱!”

“哦,这样啊!”徐显笑着应道。

“对了,你那个配合模拟机的时间毕竟不固定。要是突然多出个假期,又没给你排班,你就自己去找想飞的班。如果机长不愿意换第二副驾驶,那就跟我说,我让调度把机长换了。”秦宗阳霸气道。

为了让徐显在最短时间内转升到一级副驾驶,秦宗阳算是豁出去了。

“差不多就这样了,我也不跟你这小子说了,省得被气出脑淤血。”秦宗阳喝了一口水,长长出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内的火气散出去。

过了一段时间后,秦宗阳原本纠结的面色终于是柔和起来,甚至还爬上了一抹微笑。

就算心里再痛,还是要保持微笑!

眼看秦宗阳要出了休息室,徐显忽然扬起声音,大声道:“师父,我听说高高原的落地费又涨了,不飞高高原,飞省外,真的没关系?”

秦宗阳脚步一顿,僵硬地转过头,带着一脸难看的笑容:“为师没事!”

“后面可别急哟!”当秦宗阳快要门口的时候,徐显笑嘻嘻地又加了一句。

最终,休息室里爆发出秦宗阳一声怒吼:“老子TM没急!”

章节目录 第127章 魔鬼大四段 “你在看什么?从吃饭开始就在看。”连山雪吃着饭,边是问着对面在弄手机的徐显。

徐显右手在机械式地往嘴里送饭,左手却在一刻不停地玩手机,看样子很是认真。

徐显估计都不知道自己往嘴里在嚼些什么,听得连山雪在问话,口齿不清道:“看航班,后天你不是又要出去拍广告了吗?我再去接接班。”

“接班这么勤快?”连山雪停住吃饭的动作:“你急着转升吗?”

徐显想都没想:“当然啊!转升到一级副驾驶,工资能提升好多。而且,最近犯了些事儿,不早点儿转,就要耽误很久了。”

“犯了什么事儿?”连山雪道。

“额……”徐显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过多讨论:“没什么事,你别问了。”

这时候,经过长时间的相处,徐显跟连山雪已经非常熟络,说起话来,也没什么顾忌。

连山雪哼了一声,表示非常不满,不过也没继续问下去。

她沉吟片刻,还是有些不舍道:“要是你真的急切想要转升一级副驾驶,我可以让曹队长给我另外找一个配合的副驾驶,这样你就可以专心跟班了……”

徐显眼睛顿时亮起,也顾不上看手机了,急切地问道:“真的?可以吗?”

面对徐显欣喜若狂的反应,连山雪略有着嗔怒,不过还是遵从了自己刚才说的话:“嗯啊!如果你觉得有必要,我待会儿就跟曹队长说。”

“不用等待会儿,现在说嘛,你有曹队长的电话不?没有的话,我给你找!”徐显急不可耐地催促道。

连山雪俏脸上布满了寒霜,却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换了一个话题:“等我改装检查的时候,你来配合不?后面的训练不用你来了,最后的检查,你帮下忙啊?”

“检查吗?你能决定检查的配合人员?如果可以的话,我这边没问题。”徐显保证道。

连山雪能让徐显接下来从训练中解放出来,他就已经是非常感激了。

“没问题的。又不是指定检查员,指定配合人员而已,我想应该好办的。”连山雪说道。

“那你定好了时间,通知我就行,我随传随到。”徐显保证道。

忽然,连山雪问了一句:“你的金锁呢?”

“啊?”

连山雪指了下徐显脖子处的位置:“没看到你链子!”

徐显穿的衣服领口处并不紧,正常情况下是可以看得见挂着金锁的连着的链子的。可是,刚才连山雪扫了一眼,并没有看见。

没办法,连山雪本能地就对徐显的金锁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关心,下意识地就往徐显裸露在外的脖子上瞄,颇有些女流氓的感觉。

一提起金锁的事情,徐显原本都缓过来点了,这下伤疤又被揭开了,顿时绷不住了。整张脸一下子就垮下来了,可怜兮兮道:“好像掉了,找不到了,呜呜呜呜!”

徐显一瞬间化身一百三十斤的嘤嘤怪,就差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什么?找不到?怎么会掉了呢?”连山雪比徐显还激动,一双美目之中都是震惊之色。

那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掉了?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就是怎么也记不起来。”徐显每每想到此事就懊悔不已。可是,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通什么时候掉的。

“唉……”连山雪惋惜地叹了一口气:“算了,我一会儿就跟曹队长打电话。你可以随意接班的。”

“哦哦,谢谢哦!”最初的从配合初始改装中解脱出来的喜悦已经剩下不多了,连回起话来,都是有气无力的。

……

“所以你就选了这个折磨我的班?”驾驶舱内,秦宗阳红着眼,瞄了眼右边同样跟患了红眼病的徐显,仿佛是被抽空力气地说道:“凌晨三点多就起床了,现在下午快六点了。我让你选个班,你也别选这么硬的班啊!老头子我总有一天要累死在飞机上。”

昨天连山雪给徐显保证剩下的初始改装训练不用他配合了,可以让徐显自由接班了。

徐显很不客气地选了时间特别长的班。

早上六点十分起飞,为了空出签到时间,路上时间和起床洗漱的时间,秦宗阳需要凌晨三点多就要起床了,简直惨无人道。

徐显倒是没想那么多,只看着时间够长就行。

徐显看中航班之后,发现那个班是没有第二副驾驶的,也就是说是二人制机组。

他打电话给调度问能不能把自己加上去,结果调度说这个机长不符合增设第三名的条件。

星游航空为了节约成本,对于是否增设第二副驾驶是有一定规矩要求的。

因为很多时候对于机组的成员要求中,并不涉及第二副驾驶。也就是说,有没有第二副驾驶在法规上是不存在问题的,第二副驾驶基本是不算机组实力的。

第二副驾驶虽然很多时候并不是必须的,但是,除非是学员,否则不管是一级副驾驶还是二级副驾驶,多飞一个小时公司就要多出一个小时的工资,那公司肯定是不乐意的。

所以,正常而言,如果当班机长的级别只是单飞机长,没有特殊情况是不配备第二副驾驶的。这里的特殊情况是指刚单飞不久,或者不久前刚出过某些安全问题等等。

对于教员级别,非四十五岁以上的教员可以视情况配备第二副驾驶。例如起飞时间早上七点以前,落地时间凌晨一点之后这类红眼航班,或者教员主动要求的。

对于四十五岁以上的教员,原则上都是要配备第二副驾驶的。这主要还是考虑到年纪上来了,总归有些精力不足,配两个副驾驶还是要安全些。

这次徐显看中的航班的机长级别只是单飞机长,调度查了那个机长的信息,发现并不符合配备第二副驾驶的条件,当场就拒绝了徐显。

徐显没辙,这种棘手的问题就只能找秦宗阳了,当即给秦宗阳打了个电话。

秦宗阳一听自家徒弟想要跟班,调度竟然不给排,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就准备找调度理论理论。后来徐显把情况说了一遍,秦宗阳才知道咋回事。

对于配备第二副驾驶的规矩,秦宗阳是知道的,应该这个规定的最新修订版上还有秦宗阳自己的签字,他总不好打自己脸。

耐住性子的秦宗阳最后迂回了下,找到了当班的那个单飞机长,直言提出那个单飞机长他把班让出来。那个单飞机长本来就觉得班太大,不是很乐意飞,这下飞行部的副总经理跟他要班,他直接做了个顺水人情,将班送给了秦宗阳。

秦宗阳让单飞机长打电话给调度把班换过来,再把徐显加进去。一切安排好之后,给徐显发了一条搞定的表情。

自始至终,秦宗阳都没有注意班是什么,反正他也不在乎。可是等前一天晚上,他准备进行网上准备的时候,点开航班计划信息的一刻,手都哆嗦了一下。

撇开反人道的起飞时间不说,这个航班的航段是滇云飞黔阳,黔阳飞福来,福来再回黔阳,最后回到滇云,也就是传说中的大四段。

不是那种每段时间只有一个多小时的养生四段,而是每段接近两个小时的魔鬼四段。这个航班的时间已经接近极限时长了,只要备降了,机组就不能继续飞,应该继续飞的话,必定超时。

秦宗阳已经很久不飞这种要老命的航班了,毕竟对他一个快退休的老同志来说,这种起飞早,时间长的航班飞多了是要提前入土的。

如果换做平常,秦宗阳看到这种班,二话不说直接让调度给他取了。可是,这个航班好歹是自家小徒弟第一次要求跟他飞航班,也就捏着鼻子认了。

原本秦宗阳以为忍忍就得了,又不会真的把老命交代出去,可是飞到最后一段的时候,他发现自己错了。这种班只要飞一次,他至少少活半个月。

由于是带飞徐显,他又不敢休息,从第一段起飞到现在的快落地,只能在中间过站的时候,稍微眯一下。一双有些浑浊的眼珠子上早就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他感觉自己已经有些意识模糊了。

在最后一段起飞的时候,他就打定主意,以后绝对不再飞这种大四段了,就算是徐显要飞也不行。

徒弟什么的都比不过他老命重要!

面对师父秦宗阳的埋怨,徐显根本没啥反应。他眼皮子就跟粘上了一般,就是睁开得不利索,就算使出了吃奶的气力,还只是能维持着半耷拉的状态。

为了醒瞌睡,徐显的脸上早就被湿毛巾擦得红彤彤的,他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冲击到了他的脑袋,让他感觉自己脑袋都被憋大了,而手脚都是凉凉的,颇有点头重脚轻的感觉。就连说话的时候,也像是被抽了半身的气力,有些虚弱道:“过程是痛苦的,成果确实丰硕的,马上就要落地了,快了,快了!”

虽然这种班飞起来,就连他这个精壮小伙子都架不住,但是,他的跟班时间一下子涨了七个多小时,还是相当喜人的。

“星游6534,证实已经建立航道了?”就在这时,耳机里忽然响起进近的声音。

徐显一个哆嗦,这两人都已经意识模糊了,竟然忘了之前进近管制让他们航道报了,连忙回道:“星游6534,航道了!”

这次航班徐显并没有上手操纵,并不是秦宗阳不让,而是不敢。其实以徐显的级别,原则上是不允许操纵的,只能进行配合。不过,很多教员带自己的学员徒弟时哪管这些。公司其实都知道很多教员违规带飞,也都是睁一眼闭一只眼,很少真正上纲上线的。毕竟,一级副驾驶和学员能有什么区别,带飞哪个不是带?

可最近不一样了,由于长隆5677事件的连锁反应,使得现在凡事都绷得紧,这个敏感的时间里,就连秦宗阳都不敢公然违反规定了,只得乖乖让徐显配合了事。

不过,徐显倒是不在乎。反正现在他只需要时间,又记不了落地。等转了一级副驾驶之后,再慢慢练呗。

“星游6534,继续进近,联系塔台133.3。”进近管制说道。

“塔台133.3,再见了!”

徐显将频率转为塔台频率,联系道:“塔台,星游6534,航道了!”

“星游6534,跑道21,完全盲降报,修正海压1011。”塔台指令道。

徐显:“跑道21,完全盲降报,修正海压1011,星游6534。”

“修正海压1011,1,2,3,核实啊!”徐显核准了三处高度表的修正海压没有问题之后,打了个一个哈欠,瞧了眼FMA显示,说道:“下滑道截获了!”

“复飞高度3300米!”在飞机完全建立盲降之后,秦宗阳调好复飞高度:“报告一下吧!”

“塔台,星游6534,盲降了!”

“星游6534,地面风,跑道21,可以落地。”塔台给出了落地许可。

徐显复诵:“跑道21,可以落地,星游6534!”

“可以落地了!”秦宗阳含混地说了一句:“着陆检查单!”

徐显抽出检查单,一一对照核实:“发动机起动电门,连续!减速板,预位绿灯!起落架放下,三个绿灯!襟翼三十,到位绿灯!着陆检查单完成!复飞航向,复飞高度也都核实了啊!”

“终于要落地了!回去公司,我先去出勤楼开个房睡觉,再不睡,我怕我猝死。”秦宗阳喝了一大口凉水,抖擞抖擞精神:“你小子以后选班跟我先通个气。你要是再这么折腾,老头子先走了,你就要吃百家饭了!”

徐显嫌弃道:“差不多行了,还真就顺着杆子往上爬了?再飞几班,你照样活蹦乱跳的,不会凉的。”

秦宗阳虽然一大把年纪了,但是,精神一直非常好。这个大四段即便费些精力,可连着喊生喊死也是过于矫情了。

秦宗阳脑门冒起几根青筋,不过也没有发作,而是强行挤出一丝难看的笑意:“我就当你夸我身子骨硬朗了。”

徐显莞尔一笑:“你说是就是吧,这么大年纪了,开心就好!”

“果然是孽徒啊!”秦宗阳哼了一声,也懒得跟徐显斗嘴了。略微活动下手腕,准备专心落地了。

“两千五百尺,无线电高度表生效了!”徐显喊道。

无线电高度表只有在两千五百尺以下才会生效,一旦生效就要报出来。

随之,徐显继续说道:“一千英尺,着陆形态完成,稳定进近,灯光全开了!”

就在徐显准备打开所有灯光迎接落地的时候,忽地一声闷响骤然想起,好像是什么东西撞飞机上了。

章节目录 第128章 鸟击频繁的滇云机场 “什么玩意儿?”徐显瞧瞧外面,再看看秦宗阳:“鸟击了?”

从声音上判断,似乎真的是鸟击,而且大致方位徐显都听得出来,好像是撞到了他这边机头下方的位置。

“声音脆不?”秦宗阳面无表情地冒出一句话:“脆就是好鸟!”

一瞬之间,驾驶舱的温度骤降,就连后面坐着的第一副驾驶都情不自禁地搓了搓自己的手背。

徐显嘴角抽动几下:“真没看出来啊,咱们秦副总还能说一手冷笑话,真有你的!”

徐显缓缓地抬起右手,给师父秦宗阳点了一个大大的赞。

“喊人不喊副,你个小子说话过点儿脑子。”秦宗阳哼了一声,对徐显喊出的“副总”非常不满。

跟徐显说了两句,秦宗阳便是联系起塔台来:“塔台,星游6534,我们鸟击了。”

鸟击这种事通常不会引起严重的后果,除非撞上的鸟儿足够大,或者撞击到重要部位,比如发动机,才有可能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机场地势平阔,而又兼具大量的草地,极易吸引鸟群聚集,就算机场有专门的驱鸟设备,可也不能保证每时每刻机场周围都没有鸟。

因而,鸟击这种事虽说不常见,但是也不算多么稀少,至少对于秦宗阳这样资历的老油条,小小的鸟击而已,还是不妨事的。

不过,就算没造成什么后果,按照规定,还是要报告一下的。

“遭遇鸟击了?什么高度?”塔台立刻回复道,这些都是需要记录的。

“对的!在五边大约一千英尺的高度。”秦宗阳说道。

塔台:“能给我详细描述一下?看清楚是多大的鸟,还是鸟群?撞击位置是在哪儿?有什么影响吗?”

“鸟应该不大,不是鸟群吧,撞到了右下机头的位置,没啥大影响!”秦宗阳大略说了下情况。

如果是鸟群的话,情况就要严重很多了,单个鸟儿撞击飞机还好。

“好的,谢谢了!我会跟后续机组说明的。”塔台说道。

一般前序机组遇到鸟击事件后,管制会将此间情况告知后续机组,以便后续机组有所准备。

秦宗阳快速地按了下无线电通讯的发射按钮,却是没有说话,只是表明他知道了。

“滇云机场好久都没遇到鸟击了。”秦宗阳嘟囔一句。一般只有附近有山丘的机场才会比较容易出现鸟击现象。滇云机场虽然地处高原,但是附近并无明显山峦,按照道理应该不会有鸟击才对。滇云机场好歹也是枢纽机场,驱鸟手段很齐全的,他已经很久没在滇云机场遇到鸟击了。

鸟击只是在进近过程中的一个小插曲,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飞机一直下降到跑道上空的时候,徐显手开始搭在驾驶盘上,他想要感受一下秦宗阳的拉平动作。徐显唯一比较明显的缺点就是低空的拉平动作了。

“50!”

在无线电高度表报出五十英尺的报数指示之后,徐显知道后面就准备开始拉平了。就在感受到驾驶盘开始带起,秦宗阳开始拉平的时候,又是一个闷响,这次是传自于风挡之上。不知何时,在左侧一号风挡的左侧边缘角落处多了一块血污。

“我TM!”秦宗阳骂了一声,手上动作依旧稳健,就算突然风挡遭受到了鸟击,还是不会影响到他的操作。

遭受到鸟击的时候,飞机的高度已经非常低了,毕竟都处于拉平阶段了,只是一愣神的时间,飞机就已经接地了。

非常明显,这次的鸟儿很小,撞击到风挡之上,结果尸骨无存,只留下一点点血渍粘在风挡上面。

秦宗阳一边拉起双发反喷,一边骂骂咧咧:“今天是撞鸟窝了不成?”

“减速板升起,反喷开锁。”徐显扫了下外面,倒也没发现什么大批的鸟群,怎么就一次碰到两只呢?

这几率简直离谱!

“60!”在地速六十节的时候,徐显提醒了一下,在六十节以下,按规定,确认可以停在跑道之上的话,就要转换为人工刹车了。

秦宗阳嘴上骂骂咧咧,耳朵可没有闭气,双脚踩断自动刹车,顺手收回反推,继续开喷:“什么玩意,一个枢纽机场竟然能在进近着陆阶段两次鸟击,这机场的驱鸟的车算是白搭了。”

机场有一种小型的驱鸟车,可以发射出某些频率的声波以此驱逐鸟群,在绕机场的小道上驱鸟。然而,现在看来,这个驱鸟的效果实在不怎么样。

“星游6534,A6脱离!”

徐显:“A6脱离,星游6534!”

指令刚刚复诵完,秦宗阳就插嘴了:“塔台,你们机场怎么驱鸟的?我们又鸟击了!”

“什么?又鸟击了!”估计连续两次鸟击的事情太过于罕见,就连塔台管制怕是都没有见过,便是问道:“这次是什么高度?”

“什么高度?拉平的时候,五十英尺以下!”秦宗阳的语气中充满了不满。

进近的时候若是撞到鸟其实还好,可在拉平阶段撞了鸟,着实就有些吓人了,尤其是遇到某些心理素质不怎么样的机长,万一引起操作变形,出了乱子,可就是大问题了。

“星游6534,证实是五十英尺以下遭遇鸟击?”这次询问塔台显得语气有些不一样了。

“对的!”秦宗阳言简意赅地回答道。

“什么种类的鸟看清楚没?”塔台几乎是肉眼可见的焦急,跟刚才进近阶段时候询问的语气那可真不是一个样。

秦宗****体什么没看清楚,不过应该是麻雀之类的小鸟。”

风挡上的血渍只有半个掌心大小,肯定不是什么大型鸟类。

就在秦宗阳和塔台管制说话之际,飞机已经到了脱离道,徐显报告:“塔台,星游6534,A6脱离了!”

“星游6534,右转F,F9前等!”塔台管制指挥道。

这个时候,一般塔台管制会告知机组地面或者机坪频率,让其转换频率了,可是这次却显得很不一样,塔台竟是没有让机组转频。

“右转上F,F9前等!”徐显重复了下指令给秦宗阳。

秦宗阳嗯了一声,这时塔台管制又开口问了:“星游6534,你们能给出一个准确的高度吗?”

徐显眉毛一挑:“塔台这是怎么了?同一个问题问了三次了!”

秦宗阳冷笑一声:“因为五十英尺以下的鸟击就是他们的管辖范围,出了事,当然慌神了。”

鸟击这种事儿是归机场管的,但是也不能毫无限制地将责任算到机场头上,毕竟终端区那么大,机场哪里能管得过来?要是整个终端区的鸟击都算到机场方面,那机场怕是担不过来那么多责任。所以,真正事关机场的鸟击只有五十英尺以下的鸟击。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塔台管制才会在两次鸟击的询问语气差距这么大。

一个是事不关己,一个是切身相关,当然是天差地别。

“大约三十英尺!”跟徐显解释过的秦宗阳转而回答了塔台。

塔台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便是回答:“星游6534,你们到港后,请稍等片刻,我们会有工作人员上机有个例行调查。”

“调查?”这话真的是超过了徐显的知识范围了,根本不晓得怎么回答。

还是秦宗阳见多识广,处变不惊地回答道:“那你们可要快些,等太久了,我们就不等了,你们就跟我们家里沟通吧,反正我们会跟家里说的。”

鸟击事件不仅要跟管制报告,还要向公司报告,同时告知机务,并记录在机务本上。这是鸟击后的正常处置流程。

“好的,好的。”塔台管制说道:“星游6534,联系机坪121.33。”

……

“你说什么?”秦宗阳不可思议地说道:“这是今年的第三次低空鸟击了?”

过来做文本记录的机场工作人员脸上五官都快纠结成一团了,一副唉声叹气的模样:“今年也不知道走了什么大霉运,低空鸟击这种以往一年都不会遇到一次的事情,到现在已经是第三次了,你说是不是机场风水变了?”

相比于进近阶段的鸟击,低空鸟击,也就是五十英尺以下的鸟击是非常少见的。尤其是在滇云机场这种鸟群聚集不多,驱鸟手段又很完善的地方。

那个机场的工作人员并没有胡乱说话,在以前,滇云机场一年都不见得处理一次低空鸟击。可到了今年,算上这次已经是第三次了。

简直就是诡异!

“如果真是有三次低空鸟击,你们机场领导是得要去庙里烧烧香了!”秦宗阳笑道。反正他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秦宗阳虽然不是机场系统里的人,但是大约知道一些机场的隐秘之事。比如,如果某个机场的低空鸟击发生次数超过一定限制的话,局方会进行处罚的。

一个机场的驱鸟能力是否足够是事关机场运行实力的重要标准。要是一个机场不能符合标准地进行驱鸟,那局方不得不要考虑机场能否安全运行了。

“前几天一架鲲龙的飞机起飞的时候撞上了一片鸟群,幸好没撞到发动机。”机场的工作人员说着:“要是再这么下去,局方指令暂时关闭滇云机场可怎么办?国内枢纽机场可从没有一个因为驱鸟不力而停业整顿的。如果真是那样,那滇云机场就要成行业内的笑话了。”

“今年开始就非常奇怪,仿佛鸟儿驱之不尽,什么办法都试过了,还是没用!”机场的工作人员指着一张工作单:“机长你简单描述下两次鸟击的情况,然后,签个名就行,我们要送去局方备份。”

对于低空鸟击这种事儿,不仅机场要上报局方,所属航空公司也要上报局方。正常应该是报送到局方机场司,以便局方对机场进行评估。

秦宗阳接过工作单,在上面随便写了几句话,极其简略地做了事件描述,反正鸟击这种事本来就没什么值得写的。

“起飞能撞到鸟群也是挺离谱的。要是这问题解决不了,以后迟早要出大事。要是真关闭机场整顿,你们也别觉得丢人,真要是出大事了,那才是丢人了!”秦宗阳签好自己的名字,将工作单递还给工作人员:“不过,起飞撞鸟群这种事你们都不写在机场通告里的?”

“写了,只是作为一般通告而已,你们可能没注意吧。”工作人员道:“这次之后,我们估计要对所有在滇云机场运行的航空公司发特别提示通告了。”

……

三天后,民航局机场司办公室。

一个机场司的工作人员正在翻看一份电子资料,在他身后还有另外一个人将双手抱住后脑勺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这人竟是长隆5677火山灰事件调查组的组长。

调查组组长跟这个机场司的工作人员相熟,正好临近下班时间了,他闲来无事就提前过来等人一起下班了。

调查组组长在后面瞄了会儿电子资料,百无聊赖地问了一句:“什么事?”

“滇云机场的低空鸟击报告。”机场司的工作人员说道:“今年发生第三起了都,也是奇了怪了。”

“低空鸟击?倒是稀罕事!”调查组组长来了兴趣主动凑近电脑屏幕,想要看看报告说了啥事。

这种低空鸟击报告本来就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玩意,机场司的工作人员倒也没有阻拦。

“这机组啥运气,一千尺撞一次,五十英尺以下又撞一次……”调查组组长前一秒还在对涉事机组的倒霉运气啧啧称奇,可在下一秒看到机组名单中徐显的名字后,眼珠子一瞬间就睁圆了。

在这份鸟击报告中附有当班机组的名单信息,而徐显的名字赫然在列。

“星游航空的?”调查组组长喃喃道。

机场司的工作人员笑道:“是啊!上面不都写着吗?航班号星游6534!”

“星游航空……徐显……”调查组组长面色一变再变,眼中瞳孔猛然收缩。

“这才过去多久,这小子就开飞了?真当自己是超人了?”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受创后生理和心理评估 星游航空准备室航医席,航医正在整理近期需要进行年检和半年检的人员。航医需要对两个月以内的体检合格证到期的人员列一个名单交予局方,再由局方各地的医学中心安排体检时间。一旦体检时间出来之后,航医会以邮件的形式发给每个需要体检的人员。

航医每天的工作之一就是查验局方发过来的体检安排时间,可是等她打开体检安排的文档时,从上而下开始进行记录整理,待会儿发邮件的时候不仅要发体检时间,还要发各自的体检合格证的到期时间。

可是整理整理着,航医发现了一个格格不入的体检安排。

徐显!

徐显这个飞行员的体检安排就在几天后,局方从未给排过这么急的时间。这还不是最诡异的,对于徐显的体检备注中将体检地点安排到了滇云监管局的医学站,这并非是常规的体检地点。

不管是年检还是半年检,大部分是安排在市里的一处疗养院内,少部分分到蓉府市的西南医学中心,基本不会出现第三个体检地点。

而且,徐显的体检内容备注里还额外附加了一个心理健康评估,显得极为诡异。

飞行员是需要进行心理测验的,但是基本都是各公司自发阻止测试,然后由局方统一核实结果。可从未听说过专门去指定的地点进行心理状况评估的,看上去好正式,正式得有些不正常。

最后,体检时间是对不上的。

徐显在入职星游航空的时候就做过一次体检,体检合格证的有效期应该到一年之后。可解释不清的是,明明才过去几个月不到,离体检合格证到期还有大半年,怎么就提前这么多安排了?

她都是看着临近体检合格证到期的人员申请体检时间的。按理说,还有大半年才到期的话,她绝对不会跟局方申请的。

难不成她看错时间,错误申请了?

不过,申请体检也需要飞行员自己操作的。刚刚体检完几个月就需要再次体检,稍微正常一点的飞行员都会发现有问题吧。

那除了她跟当事飞行员都脑子抽风了,唯一的解释就是局方那边出问题了。

……

时间往前面拨动一天!

徐显拖着疲累的身子,再次跟完一个大班之后,意识模糊地回了家之后,倒头就睡。

原本离徐显的家被收回的最后时间已经很近了。徐显都准备自己跟之前看中的房子的房东签租房合同了。可徐显近来被告知车库竟是不会被买家收回,可以继续供他们使用。

徐显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天底下还有这种大善人?

经过再三确认之后,徐显终于确定世界上真的有大善人啊!

虽然住车库有诸多麻烦事,但是便宜啊!而且附近的配套设施和交通都是非常不错的,能不用搬家肯定是大好消息的。

徐显回家躺床上迷迷糊糊的时候,手机忽地响了起来,徐显挣扎着摸过来手机,有些起床气道:“谁?”

“我是长隆5677事件调查组组长!”电话那头直接开门见山,自报家门。

“长隆5677?”徐显脑子混沌,听到这个航班号的起初竟是没有反应过来,脱口而出就是一句:“啥玩意?”

这句话一说出来,徐显就缓过来了,立马醒悟过来,连忙道:“你好,你好!有什么事你说!”

“徐显是吧!”调查组组长问道。

“对的,我是徐显!”

调查组组长继续问下去:“长隆5677的火山灰事件,你是不是当时在飞机上?”

此言一出,徐显里的彻底清醒了,可这问题实在不好回答。

面对电话对头的沉默,调查组组长继续道:“当时飞机上出事的时候,有一个乘客替补上来进了驾驶舱,是你吧?”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徐显当场否认三连。

徐显极为干脆的否认让得调查组组长一时语塞,他想了会儿,决定直接跟徐显摊牌,说道:“是不是陈麒威胁你了!”

徐显:“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

“那你不上报局方?”虽然早就有怀疑,但是听正主承认,落在调查组组长耳朵里,还是另外一番滋味。

“我自然有我自己的打算!”徐显直接一句话堵住了调查组组长所有的话头。

调查组组长没想到徐显态度这么坚决,他几乎可以想像怕不是徐显被威胁了,而是两人私下有所交易,以他主动退出来成全陈麒。

突然,调查组组长心里涌起一丝怒火:“你以为这件事是可以交易的东西?你们这是藐视局方!就算你不承认,我们依旧可以找出证据证明那个人是你!”

“就算一切证据指向我,可是我就是不承认,这般僵局闹剧,何必让局方粘上呢?”徐显叹气道:“人生这么多不如意,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我何故?我好像也没做什么坏事吧!”

徐景扬在住院期间,徐显是问过医生关于徐景扬的病情的。

徐景扬的冠状动脉问题已经非常严重了,甚至不仅仅只是更换心脏支架的问题了。而仁心医院拥有国内最好的心脏内科医疗水平,如果说哪个医院对徐景扬的病情帮助最大,那毫无疑问就是仁心医院。

且不说徐显没多少钱,就算有些钱也砸不出让仁心医院心脏内科的最好的医生给徐景扬治疗。他们唯一的机会就是成为援助对象。

作为对外展示的平台,凡是援助对象受到的治疗都是各科室的最佳水平。

虽然有时候他可觉得徐景扬实在不算是合格的父亲,但是总不能不救他吧!

徐显说的点直切要害,他做的事好歹算是好事一件,又没有犯什么事。现在还不允许做好事不留名了?

而且徐显直说了,就算局方公开了,他就是死不承认。到时候不就是相互扯皮的难看场面?本来是好事一桩,弄成两边难做的尴尬局面?

“有的飞行员一辈子都没有这份荣耀的!你就这么拱手相让了?”调查组组长有些感慨道。

“有些东西终归是更重要些,哪有事事如意的说法?”徐显叹道。处处掣肘,这就是徐显如今的状况!

“算了,你如果坚持,就遂了你的愿。不过,你必须进行体检和心理评估,如果结果有任何不正常,你就必须立刻停止飞行。”调查组组长补充道。

凡是特情极有可能对当班机组的心理和生理造成巨大的伤害,最最有名的就是二十年前徐清的成名战2.19事件。徐清当时处置完2.19事件之后,花了足足一年的时间才走出心理阴影。之后,随着官方对飞行员的心理和生理健康的关注越来越强烈,没多久后,局方下发了一则通告,要求对所有严重事故症候及以上事件的当班机组必须进行身体健康检查和心理状态评估,如果有问题,不允许继续飞行。

“有必要吗?反正我的名字又不会出现。”徐显不是很愿意浪费时间进行什么体检,还不如多跟跟航班,积攒跟班时间呢!

调查组组长:“你的名字不出现在调查报告中,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可该有的程序一步不能少。”

原本调查组组长就和西南医学中心打过招呼了,就等着西南医学中心那边确定好时间就私下联系徐显。

他还以为徐显经历过长隆5677的特情事件怎么也要缓一段时间才对。可要不是凑巧看到徐显机组的鸟击报告,他还不晓得这小子不合常规,处置完特情后没几天就又开始执行航班了。

就算答应徐显不会将他的名字加入调查报告中,可他必须对局方的规定有所服从,这可不是徐显想不做就不做的。

感受到调查组组长的强硬态度,徐显不得不接受:“好吧!”

......

调查组组长的效率非常之高,不过几天就将徐显的体检行程给安排下来了。然而,定下时间之后,医学中心的工作人员并没有私下联系徐显,而是连同之前星游航空的常规体检申请,一同发给了星游航空的航医,这就造成了星游航空航医的不解。

星游航空的航医对于徐显那个处处透露出诡异的检查还是不放心,直接向民航医院中心,也就是民航总医院提出询问。结果被告知徐显的体检安排并无问题,属于受创后的生理和心理的常规评估。

这个“受创后”的说法就显得非常有意思,毫无意外地加深了航医的疑惑。这种“受创后”的生理和心理的评估还算是比较常见的。比如飞行员受过很重的伤之后,医学中心会对其身体状况进行单独评估,并不遵循体检合格证的有效周期限制。

可徐显这个飞行员并没有重大伤残的记录啊!怎么会要接受评估呢?

当然,这种评估并不仅仅局限于飞行员受伤,但是,其余情况都相对少见些,航医着实想不通。

虽然想破脑袋都想不通,但是既然总院那边都说行程安排没问题,那听着便是。于是,航医将体检的行程安排发到了徐显的公司邮箱之中。

......

与此同时,关于长隆5677事件的调查报告审核完成,开始分发给个航空公司进行学习。虽然这还不是最终的调查结果,但是最终结果基本就是以这份调查报告为蓝本进行一些细节补充了,不会再也大的变动了。

长隆5677事件的最终审定结果出来之后会封存于总局档案室中,所以对事件各个细节都不能有所疏漏,当然所需时间也会长很多。

当陈麒收到调查报告的时候,逐一翻过,确认没有徐显的名字之后,顿时狂喜不已,冷笑道:“这小子还算是听话。”

便是招呼过来身边的人,对其吩咐道:“关于徐景扬的候补名额审核可以结束了,可以让仁心总部那边通知徐景扬了。”

手下恭敬道:“这期援助对象的名单最后还需要副总裁签字。”

“温益仁那个草包就是个甩手掌柜,还不是送给他什么就签什么,不用担心。”陈麒说道:“将这份报告送到我爸那边,让他跟公司宣发部说一下,筹备新闻发布会,咱们有大喜事了!”

温益仁就是温明远的长子,温静姝的亲哥哥,温氏集团的第一继承人,现在是仁心医院的副总裁。

陈麒说完脑子再是快速运转,抬手打断了准备要打电话的手下:“等会儿,我先自己去找我爸!”

他心中已经开始酝酿一个计划!

跟沉浸在巨大惊喜之中的陈麒不同,温静姝同样在第一时间收到了调查报告,可是收到调查报告之后的温静姝的阴沉脸色无疑暴露出了她内心的烦乱。

“一架飞机上两百人不到,局方竟然找不出谁进了驾驶舱?他们到底有没有在找?”温静姝有些愠怒道。

又不是大海捞针,以民航局的官方背景竟然不能在一个两百人不到的圈子里找到目标,简直就是可笑,她不得不怀疑局方有没有费心去找。

理智告诉她局方一定会认真寻找,可现实的结果实在不符合局方的能力,这事情透露出无法解释的诡谲。

跟温静姝一同坐在车子后排座位的杨宁脸色同样不怎么好,她同样想不明白为什么局方会找不到人:“当务之急是稳住其余的小股东,不能让他们和陈钏抱在一起。有了神工建设的前例在,他们早就是蠢蠢欲动了。”

这道理温静姝如何不懂,正是知道这个道理才会让她更加恼火,于是恨恨道:“该死!原本一群胆小懦弱的宵小之辈竟然老天爷给他们壮了胆!”

陈钏本来就求全保守之人,内心其实是惧怕温明远的威势的。而那些小股东也都是见风使舵之辈,温明远积威已久,平常时候,也决计不会反了温明远。就算陈钏心里羡慕神工建设下克上的胆量,却始终不敢迈出那一步。如今,老天爷却给陈钏打了一针强心剂,膨胀之下,陈钏会干出什么事真的不好说。

车子停在长隆总部大楼前,急匆匆地往着董事长办公室而去。那里,已经嗅到危机的温明远已经坐镇在董事长办公室里。

在温静姝越过门口的公告栏时,并没有投入特别的注意力。在公告栏上贴着一张照片。

那是一个被人为特意模糊的金锁饰品,若是温静姝能细看几秒,定是能发觉这就是徐显的那块金锁。

……

滇云市,翔羽训练中心附近的一处奶茶店。

徐显和连山雪对面而坐,徐显一脸不耐烦地说道:“大坡度盘旋之前不就是自动驾驶断开,自动油门断开,指引关闭。你记住当时的油门量,在转弯坡度大于三十度的时候,油门加三,差不多就够了。你打开FPV嘛,这样不就一目了然了?”

“FPV?大坡度盘旋的时候允许使用FPV?”连山雪讶异道。她一直以为大坡度盘旋的时候是不允许使用FPV作为参考的。

徐显无语:“飞机上有的东西为什么不能用?不能用装了干嘛?”

“那失速的前期准备……”连山雪刚准备问,就见到徐显脸色有异:“你怎么了?”

“着凉了好像!”徐显捂着肚子,脸上的五官就跟紧急集合似的:“你等会儿,我去解决一下。”

“你昨天问我的问题,我把答案都录成录音了,你听一下,我回来了之后,咱们在细讲!”徐显将手机丢给连山雪:“开机密码1215。”

昨天连山雪汇总了一些问题问徐显,徐显一边解答一边录音,然后将文件传给连山雪,省得连山雪还需要记录,直接听就行。

不过,徐显还怕连山雪有不明白的地方,正好今天没班,就约着连山雪出来,现场细讲。

说完,徐显跟逃跑似的往着店里卫生间跑去。

连山雪拿起手机,在文件管理器里找出音频文件。

“也不跟我说一下到底是哪一个!”连山雪看着一排音频文件,根本不知道徐显所指的是哪一个文件。

没办法,连山雪随便点开了一个文件。

音频文件播放之时,连山雪有些愣神,这似乎不是徐显的声音,是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这声音,连山雪从来没有听过。

连山雪仔细分辨,听出了音频中的声音:“想要一直检查不过,想要一直上行政班,飞不了航班,你尽管不答应!”

章节目录 第130章 恋爱的气息? “不让我出头,就是为了让你独占名声?”这句话是徐显说的,连山雪可以分辨得出来。

可是下一句话“你前面不都猜出来了?还问什么?”,这句话她又是听出是别人了。

连山雪是不认识陈麒的,根本分辨出去另一个男人是谁。

“什么东西啊!”连山雪听得莫名其妙,退出播放界面,重新选择了一个音频文件,就是徐显说的那个自己特意录的答案音频。

过了大约十分钟后,徐显一脸舒爽地从卫生间里出来,回来的时候发现连山雪在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

“听好了?”徐显坐下,笑着对连山雪说道。

连山雪:“本来就没有多少,一会儿就听完了。”

“录音的时候,我还有些尴尬呢!”徐显笑道。他对着手机说话录音,总感觉有那些羞耻。

“我刚才误点了一个音频文件,听到好像是你跟一个男的对话,好像说得东西有些奇怪,没事吧?”原本这种事算是徐显的隐私。不过,连山雪听到的对话总觉得有些针锋相对的杀气腾腾的感觉。连山雪怕徐显遇到了什么难处,便是直言不讳地问了徐显。

徐显瞬间就明白了连山雪说的误点的音频文件就是他跟陈麒的电话录音,立即敷衍道:“我能有什么事?你这是想多了!”

他一时没有想好什么理由,只得顾左右而言他地想要跳过这个话题。

连山雪见徐显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结,她也不好深究,只得放弃,不过最后她还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你要是真的遇到什么难题了,我一定尽全力帮你,你不要自己扛着。”

面对连山雪有些过于热心的立场表示,徐显明显看上去猝不及防,他轻轻咳了几声缓解一下内心的慌乱:“我知道的,咱们谁跟谁啊,不会把你当外人的。”

对连山雪的感觉,徐显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小复杂。从理智上来说,徐显对连山雪没什么男女之情,但是这么个大美女经常围着徐显身边转,徐显又不是圣人,如何没点儿心猿意马?

都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纸,要是连山雪再这么在他身边晃荡,谁也说不好有没有日久生情的可能性。

毕竟,连山雪展现出对他异乎寻常的关心是实实在在的。徐显又不是白痴,如何感觉不到?

连山雪的情况跟徐显的小时候的玩伴苏雅琳不同,苏雅琳虽说样貌同样出色,但在他面前的性格面貌显得过于欢脱,这并不是徐显喜欢的性格,或者准备来说,当朋友的话,这个性格没什么,但要是当伴侣,徐显更倾向于选择文静些的女孩子。

当然,连山雪也不能就说是文静类型的,但是,总归是苏雅琳好上不少。徐显对苏雅琳毫无男女之事的幻想,对连山雪就不一样了。

不过,徐显自问似乎还是对之前遇到的那个乘务员夏情的观感更好。拥有温柔气质的夏情似乎更符合徐显内心对于伴侣的要求。

“对了,最近公司要拍一组飞行机队的宣传片,需要一个男性飞行员配合,你有兴趣不?”连山雪问道。

这组宣传片并不是星游航空要的,而是为长隆航空的年庆准备的。

虽然连山雪是星游航空对外宣传的名片,但是在自家年庆上总不能还是一个连山雪代表星游航空的机队实力吧!大家都是专业人员,不会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因而,星游航空还是决定拍一组男女搭配的宣传片。

女飞人选自然没什么异议,当然是连山雪无疑。而男性飞行员的选择则是有些争议。有的想要资历老,技术好的。不过,这类飞行员普遍年纪偏大,跟青春靓丽的连山雪站在一起着实有些违和。可那些看起来跟连山雪在视觉上很搭的飞行员都是些年轻的副驾驶,以年轻的副驾驶来代表整个男性飞行员队伍又感觉有失偏颇。

这个供给长隆航空的宣传片是要在年庆大典上播放的,星游航空哪里敢怠慢,正是由于慎之又慎,导致直到现在连人选都没有确定。

不过,好在宣传片的篇幅不长,就算在拖上一段时间纠结都不会有什么问题。

“拍东西?”徐显脸上怔了一下,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就是:“给钱不?”

“啊?”连山雪小嘴微张,她从未想过徐显竟是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酬劳,也是过于实际了吧!

只见连山雪的眸子逐渐弯成月牙儿,有些俏皮道:“为公司办事还想要钱?”

徐显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有钱人才有资本讲究奉献,我这种愁生计的还得白干活?不去,不去!”

“也没见你饿着啊!就见你在这边嚷嚷?”连山雪笑道,忽地目光穿过徐显身侧,朝着旁边的方向招了下手。

徐显好奇,转过身子,顺着连山雪招手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店员端着一份甜品往他们这边走过来。

店员走过来将甜品放下:“你们的酸奶慕斯!”

徐显望着酸奶慕斯,再瞧瞧连山雪:“你点的?”

连山雪笑着点点头,将酸奶慕斯推到徐显面前,轻声道:“试试这家甜品怎么样!”

“给我?你呢?”徐显可不敢下口,而是先行询问连山雪:“你喜欢吃什么甜品,我给你也点一份?”

连山雪笑道:“女孩子少吃些甜品,热量太高了,胖了就不好了。”

徐显的目光在连山雪的脸上扫视片刻:“你好像离胖,还有些距离吧!”

“防患于未然嘛!”连山雪催促道:“你吃嘛!我要是想吃了,自然会买着吃的。”

“也是!”徐显想了一下,连山雪可不是他这般囊中羞涩的主儿。于是,也不再纠结,拿起小叉子就开始吃。

许是真的喜欢甜品,徐显并不是矜持地一小口一小口吃,而是吃得非常快,照这个速度,没多久这块酸奶慕斯就要被吃完了。

看着徐显低头狼吞虎咽的模样,连山雪仿佛有种满足感,投喂自己喜欢的人的感觉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好吃吗?”连山雪柔声问道。

“好吃,好吃!”徐显忙不迭地回答,吃得急了,咳嗽了两声,继续闷头吃,还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酸奶慕斯?”

甜品很多人都喜欢吃,但是连山雪却准确地选中了徐显最喜欢吃的酸奶慕斯。不知道是运气而已,但是连山雪有心了。

“因为酒店的那么多的甜品里,你就酸奶慕斯吃得最多。”连山雪说道。

在翔羽训练中心的酒店餐厅里会定量地附送餐后甜点,花样基本是固定的。徐显每次吃其它甜品的时候,吃得速度明显慢很多,更多的像是不愿意浪费,勉强让自己吃下去而已。只有轮到饭后甜点是酸奶慕斯的时候,徐显吃甜品的速度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快很多,说明他是喜欢吃酸奶慕斯的。

徐显跟连山雪在酒店餐厅吃得次数多了,连山雪心思细腻,记住了徐显的饮食习惯而已。连山雪还知道徐显非常讨厌生姜,因为他每次吃饭,哪怕菜里的是姜末,他都要挑拣一番,将稍大一点儿的姜弄出来。由此可见,徐显对生姜已经到了生理不适的地步,即便节俭如徐显都忍受不住。

倒也不是说徐显矫情,是个人总会有些喜恶。徐显已经算是对食物有相当容忍度的了,可还是接受不了生姜这种玩意,那也是没办法的。当然,要是真饿急眼了,也就不管什么喜欢,什么不喜欢了。

徐显吃完最后一口:“还是女孩子心细,换做是我就发现不来。”

“有心就行!”连山雪笑道:“我也会做甜点,你这么喜欢吃,我找个时间做一份给你尝尝?”

连山雪说完,脸上表情不变,放在桌子下面的手指却是不住地摩梭着,暴露出她内心的焦虑。

一个女孩子主动提出做东西给一个男孩子吃,这个基本已经算是明示了。

徐显又不傻,顿时有些慌乱起来,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自......自己做多麻烦,要是你愿意,下次我请你吃甜点!”

连山雪心里叹息,徐显真是不给她一点儿机会啊!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待下去那肯定是要尬死的,徐显连忙找了个敷衍的理由,逃跑似的结束了这次碰头。

......

星游航空飞行准备室。

“你是故意的是不是?”秦宗阳吊儿郎当地斜倚着桌子边沿,极为不满地质问徐显:“不是早起的大班了,你就给我整个凌晨两点多才落地的大晚班。老子真是谢谢你了!”

“谢谢就不用了!你现在的作息完全就是退休老年人的作息,我就是让你感受一下年轻人的作息是怎么样!”徐显摆摆手,很是不要脸地接受了秦宗阳阴阳怪气的话,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十足的不要脸。

秦宗阳自从做了飞行部副总经理之后,利用职务之便,让计划室的人尽量只给他排起飞时间早上八点之后,落地时间晚上十一点之前的航班。正是依托于相对来说时间更加健康的航班计划安排,使得秦宗阳的作息非常健康规律的。

不过,这种早睡早起的作息还是更偏于年纪大的人的作息结构。

秦宗阳差点儿气得脑淤血:“太TM上头了!”

这次徐显要过来的航班的确不用早起了,是下午六点多起飞的,甚至吃完午饭还能睡个午觉再过来上班。可是,落地时间就离谱了,足足要到凌晨两点之后。

这在早起晚睡的民航业中都算是比较晚的落地时间了。尤其是考虑到秦宗阳十一点之后就开始犯困的情况,这个航班对他来说,同样是异常艰难。

虽说是百般不愿意,但是秦宗阳还是捏着鼻子从了徐显。不过,依旧不能阻止在航前准备的时候,秦宗阳对徐显的连珠炮似的抱怨。

“又不是没有时间好一点的班,我也没说不给你说话,你怎么就选了这么些班呢?故意给自己找罪受?”秦宗阳不满道。

原本秦宗阳觉得徐显是感觉要时刻好的航班有难度,所以退而求其次,专挑那些时刻差的航班。这样就算要过来了,原本的机组也没什么抵触情绪。

可是秦宗阳明确跟徐显说了,他师父就是恶霸一个,他才不管原本的机组愿不愿意,高不高兴。这点儿特权没有,那他这个飞行部副总经理当着也太没意思了。

不过,在经过秦宗阳的提醒之后,徐显依旧选了这么一个恼人的航班,所以秦宗阳才怀疑徐显是不是故意的。或者说,徐显这个人就是受不得安逸,喜欢给自己找罪受,俗称抖M。

“你说你是不是闲得慌,就是不喜欢舒舒服服的。”秦宗阳再是问道。

徐显朝着门外望了一会儿,再看看时间,等不到人就有些烦躁:“哎呀!你不懂!”

“卧槽!”秦宗阳立马毛了:“你个小屁孩,你说说,我有什么不懂的?”

就在这时,徐显眼睛一亮,在门口,一队乘务组排队进来,队伍中间,夏情的身影赫然在列。

秦宗阳这时候还在不依不饶,徐显有些烦,低声喝了一声:“别说话!”

秦宗阳被徐显突如其来一声低喝给吓住了,真的就是不敢再出声了,只是一直给徐显打眼色,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反倒是作为旁观者的第一副驾驶跟看猴戏似的看着徐显和秦宗阳。

......

飞行部副总经理办公室中。

陆心宇正在翻阅长隆5677的调查报告,他一边看着,一边还在坐着记录,不久之后,他需要为长隆5677事件做一个详细的调查分析,并且在机队大会上汇报。

可是,就在陆心宇做记录和心得总结的时候,他老是觉得有些什么问题,不过他怎么都想不起来。原本他以为是调查报告有什么不严谨的地方,可是通篇找下来,并无不妥之处。

直到他看到最后,调查报告的关于这次事件的总结时,他才明白哪里不对劲。

调查报告罗列了此次事件中,机组的应对的不妥之处,其中就包括在山拗口的机动避让和五边接地的动作。

他之所以觉得有些不对劲,那是因为这个总结好像在一个副驾驶嘴里听到过!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公费恋爱 前段时间,在一场关于长隆5677的情况通报会中,当时有人问主讲人猜测那个替补上来的人是什么级别,主讲人从决策力上来看觉得是高级别副驾驶,甚至可能是机长。

那时候,他坐在最后一排,听见后面有一个副驾驶小声说那人是一个学员,他当时还问了那个副驾驶是为什么,那个副驾驶列举了机组在山拗口机动避让的不足以及五边低空处置上有问题。

当时他就觉得这个副驾驶有些奇怪,因为那时候他收到的关于长隆5677的细节信息中并没有关于山拗口机动避让和五边低空动作的问题。

原本他还以为那个副驾驶是信口胡说,可是现在看来,似乎并非他想的那样。

有一瞬间,陆心宇想着那个副驾驶会不会就是长隆5677事件中替补进入驾驶舱的人,不然无法解释他提前于自己知道更多的事件细节。

不过,回想起那个副驾驶的模样,他真的无法将那个看上去除了模样好看些,其余没有任何出众之处的副驾驶和处置了长隆5677火山灰事件的机组联系到一起。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呢?”陆心宇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到底是几个意思。

陆心宇是知道徐显这个名字的,但是并不知道徐显的具体长相,就算他看到了徐显,却无法将眼前的副驾驶跟徐显联系到一起。

他有种想要找到那个副驾驶的冲动,然而,也只是那么一瞬间。光靠一个印象,在整个机队里找,估计要耗费不少气力,还是算了吧。反正公司就这么大,以后就能再碰上了呢!

......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秦宗阳瞧了眼徐显和第一副驾驶,两个人都没有反应之后,耸耸肩:“那就这样吧!谁是三号?”

乘务组人群分开,露出脸色有些苍白的夏情。

徐显眼皮一跳,除了刚进来的时候,夏情看到徐显跟他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外,她整个人都显得有些萎靡。就算有妆容修饰,夏情都是可以目视的憔悴。

“你是三号?看起来状态不太好,昨晚没睡好?还能飞不,还是我让客舱部那边换个人?”秦宗阳就算是老直男一个,也看得出来夏情的状态有些不对。

不仅仅飞行员是有备份的,乘务员和安全员同样有备份。备份还分普通备份和应急备份。普通备份的待命地点是在家中,应急备份的待命地点则是在出勤楼。也就是说,即便现在秦宗阳要求换下夏情,依旧有乘务员可以及时替补上来,不会对航班有任何耽误。

夏情被秦宗阳直接点名,都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别看秦宗阳一副老好人的模样,可是骨子里,秦宗阳可不是什么大善人,要是被他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体验。

夏情强行抖擞精神,连忙摇头:“秦总,我还好的,不用换人的。”

“就你这蔫巴样子......嗯?你不是上次那个在哪儿来着?对了!天宁!在天宁你跟徐显那小子一起的。”秦宗阳挤眉弄眼地挖掘出自己深层次的记忆,结果还真就被他给想起来了。

徐显第一次跟班的时候就遇着夏情了。当时飞的是滇云到天宁,徐显被机长赶去候机楼买鸭血粉丝汤,恰好碰上也去买鸭血粉丝汤的夏情。两人一道在登机口的位置遇到了前来寻找徐显的秦宗阳,所以秦宗阳才会对夏情有那么一点点印象。

夏情有些拘谨地点点头:“秦总,咱们是在天宁候机楼的登机口见过一次。”

“对,对!就是在登机口那边,我就说看着眼熟呢!是吧,徐显小子?”秦宗阳倒是乐呵,边说着脸上尽是笑容,还转头准备带上徐显。只是,刚转过来对上徐显,被徐显一眼给瞪回去了,灰溜溜地尴尬一笑:“咳咳,没啥事的话,就算了!你一会儿上飞机就烧热水,给我把杯子用沸水烫一下先,之后冲泡的热水要八十度,不准用开水,还有......”

“还有......没了!”秦宗阳还准备继续吩咐,却是当场被徐显给打断了。徐显一把抓住秦宗阳要递给夏情的茶杯,笑道:“上去之后你先忙着,等巡航不忙了,再慢慢烧水,不急!”

“怎么不急了,我想喝水啊!”秦宗阳极为不满的抗议起来。

“不,你不想!”徐显直接将茶杯塞还给秦宗阳,眼珠子瞪着他,咬牙切齿道:“秦总,你就这么急着喝水?”

秦宗阳被徐显快要杀人的眼神给唬住了,清了下嗓子,将茶杯收回,装作临时改了主意:“我好像也不是很渴了,等一等也没什么。就巡航的时候再烧水吧,你们什么时候不忙了再说。”

乘务长满脸震惊的目光在秦宗阳脸上打转,仿佛已经不认识这个人了。

秦宗阳虽然算不得多大奸大恶,但跟温和友善四个字也决计扯不上关系,反正至少也是个事儿精。只要当班机长是秦宗阳,那伺候驾驶舱的三号乘务员就得有从头忙到尾的打算。

可就这么一个活生生的秦宗阳突然改了性子,让乘务长实在有些不习惯。

“机长,你看晚饭怎么说,我让三号提前准备。”乘务长问道。

这个航班的起飞时间正好压着晚饭的饭点,乘务长就顺便问了一下。

秦宗阳想的是上去就烤餐,可是嘴巴刚张开,听得身边有人咳嗽了几声,转头往前面无表情的徐显也在看着他,顿时将想要说的话给咽了回去,哈哈笑道:“不急,不急,你们不忙的时候再说,我们也不饿。”

秦宗阳笑了几声,发现一大群人就他一个人在尬笑,也是再也撑不下去了,摸摸鼻子,招呼乘务组:“没什么事情了,那就去门口等着吧,五分钟后,应该就可以进场了。”

秦宗阳不是以前徐显遇到的那个机长宁升,不喜欢提前进场,总是压着点才会进场。

就在这时,夏情忽然上前,歉意道:“秦总,你点的西餐航食那边没有了,你看换正常餐可以吗?或者辣餐?”

机组餐还是有部分选择的,有西餐,辣餐,清真餐,水果餐等等。机组可以在航前跟乘务组沟通进行特殊餐的选择。不过,有时候会遇到航食没配备的情况,这时候,就算飞行员点了特殊餐,依旧是没有供给的。

如果是平常,秦宗阳从来不会体谅所谓的乘务员的客观难处,反正我就是要西餐,你给我上正常餐就是工作不到位,我就要去客舱部投诉你。

一旦当班机长投诉到客舱部,那乘务员的麻烦也就来了。

可今天秦宗阳算是看明白了,也懒得再测试徐显的底线了,老老实实地说道:“上不来西餐就算了,正常餐也一样,没事!”

那说话的语气,若是不知道秦宗阳的人听到了,还真会把他当成一个和蔼可亲的老者。

乘务长原本都转过身子要离开了,听到了秦宗阳关切的话语,再也是走不动到了,停下脚步,面向秦宗阳,一本正经道:“你们把秦宗阳藏哪儿了?现在在说话的是傀儡吧!”

秦宗阳倒吸一口凉气,诧异道:“我和颜悦色地说话,差别真的这么大吗?”

乘务长也是老资历了,倒也不是很惧怕秦宗阳,甚至还接了秦宗阳的话茬:“有些不习惯!”

“我去!还能这样?”秦宗阳咳了一声,指着门外:“那你们TM给我滚到门口等着!”

乘务长翻了个白眼,丢下一句:“脑残!”

之后,便是带着一众脸色奇异的乘务员离开了飞行准备室。

秦宗阳被乘务长一句脑残直接破防了,心态当场爆炸,指着徐显义愤填膺:“就是你刚才恐吓我,弄得我现在里外不是人,我秦宗阳何时受过这种气?”

“那今天受了也没见怎么样啊!少胳膊少腿没?”徐显有些烦躁,看到夏情的样子,他都懒得跟秦宗阳多说话。

“可是我什么时候受过这个窝囊气了?”秦宗阳还是不依不饶。

徐显被秦宗阳弄得极是心乱:“别说话行不行,我烦得很?”

“哦!”秦宗阳真就很乖地闭上了嘴,可是没几秒,带着一脸坏笑地凑近徐显:“看上刚才那丫头了?”

秦宗阳那是人老成精,只不过区区几眼,就把徐显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你说她是不是真的没事?”徐显喃喃道。

秦宗阳摆摆手:“没事,能有什么事!估计是亲戚来了,小问题!”

“这你都看得出来?”徐显讶异:“你莫不是妇女之友?”

秦宗阳万分气恼:“说什么混账话!也就你看不出来而已。亲戚来了,小问题,放轻松。”

说完,压低声音:“跟我说说,你真的喜欢那丫头?眼光不错啊,说起话来温温柔柔的。”

徐显嫌恶:“她是不舒服,声音小而已。”

“你师父我五十多年是白混的?”秦宗阳一脸坏笑地打趣着徐显,猛然之间,脸色一变:“你这小子该不会是看着那个丫头的班,然后选的这班吧?公费谈恋爱不成?我去,真有你的!”

说实话,秦宗阳总是想不明白,明明他直言不讳地跟徐显说了他有能力要更好的班。偏偏徐显就是听不明白人话,还是选了这么一个时刻蛋疼的航班。

如果徐显不是抖M,那肯定别有所图。以前不晓得,现在看来他这个小徒弟是色胆包天啊!

“胡说什么?”徐显被秦宗阳戳破了小心思,纵然他脸皮不薄,可还是架不住有些脸红,说话都有些结巴:“时间到了,走吧!”

......

陈麒家中!

这时候,别墅书房中不仅仅陈麒和陈钏父子在,还有另外五个长隆航空的股东在。

长隆航空的股份结构非常分散,即便是身为最大股东的温明远也只有百分之二十七的股份,而身为第二股东的陈钏则是占了百分之二十一的股份。

剩下的股份被足足八位股东分散拥有,这八位股东全是零星持有,没有一个股东超过百分之十的。

“想必各位也看过5677事件的局方调查报告了。报告之中只有我儿子陈麒一个人的名字,想必你们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陈钏一扫之前的懦弱形象,此时此刻,那是意气风发。

温明远的保守战略早就让各个小股东很是不满了。不过,温明远积威已久,即便陈麒已经要收割巨大名声,温明远显然处于劣势的时候,依旧有三名小股东拒绝了陈钏的招安。

不过,陈钏也不在意。剩下的五名小股东的股份加上他的自有的,足以超过百分之五十,那时候,长隆航空就不姓温了。

其中一名小股东笑着附和:“在此之前,我们就已经私下商量过了。陈总你放心,我们在董事会上将是你的助力。只是......陈总你允诺的百分之三十的额外分红?”

“分红协议自然可以签,只是投票权转让的事你们商议好了?”陈钏笑道。

现在长隆航空虽然效益不算特别好,但是好歹还没有日薄西山的势头,那么些小股东肯定不愿出售自己的股份,毕竟还是有利可图的。

不过,这些只看钱的小股东倒是愿意将自己的投票权转给陈钏,只保留分红的权利。反正陈钏也就是需要他们的投票权,至于分红什么的,倒不算特别在意。

“这个我们都商量好了,投票权转让是没问题的。”小股东代表说道:“还有陈麒打算什么时候召开新闻发布会啊!”

最近他们五个小股东都增持了不少长隆的股票,只要陈麒一召开新闻发布会,那长隆航空的股票肯定要水涨船高,到时候,价高的时候抛售一波,又是一大笔外快。

长隆航空实行的是AB股,即同股不同权。A股对外开放,只有一票投票权。而B股只有温明远,陈钏和其余八名股东持有,却足足有十票投票权。这导致了整个长隆航空的决策几乎全部由这十人决定。

而这五个小股东增持的就是A股,只为了赚次块钱而已。

这些小股东个个都是成了精了人物,他们甚至专门咨询了专业人士。陈麒的这次处置虽然说很漂亮,会给他带来巨大的名声,但是跟之前徐清和韩起的成名战比起来那就是差太多了,是决计不可能把陈麒捧上神坛的。

其中最最关键的是,陈麒自己就不是什么中用的货色。徐清和韩起那是自己有真本事,不止一次地遇到特情,并且处置优秀。陈麒这次走了大运,捞了一份功劳,将来牛皮被人戳破了,还不是一切归于原始?

这五个小股东支持陈钏的原因之一确实有陈麒的因素,不过,更多的是,他们已经开始不满温明远了。

温明远这个人太过于固执保守,始终坚持长隆的高端路线。可是,近年来长隆始终奉行的高端路线似乎触摸到了天花板,已经三年之内业绩都没有明显增长了。他们眼馋着徐清的蓝天航空和韩起的鲲龙航空在中低端市场赚得盆满钵满,可怎么也改变不了温明远对于高端路线的坚持。

现在他们已经失去耐心了,决心要为长隆航空换一个新主人。

另外,在这五名小股东中就有一个神工建设二当家王奉英的代表,王奉英在长隆航空也是持有一定量B股的。只是这次聚会王奉英没有过来,派了一个代表而已。

同样的,陈钏在神工建设同样持有一定B股,之前陈钏和王奉英就曾经打算互换股份,现在王奉英的代表来参加这个聚会,说明二人已经达成共识了。

有两个二当家在前面挡着,温明远也就没那么可怕了。

“不急不急,我跟王总还有一些细节要谈!这次可不是长隆一家要起事,神工建设同样要换了天了!等细节商定完,我就准备召开董事会,到时候还望各位支持了。”陈钏笑道。

等长隆航空和神工建设都换了主人,温家三去其二,那温氏集团也不是不可图了。

......

进场车中,徐显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仁心医院的援助基金打过来的。

“你好!之前你报送的关于徐景扬先生的名额申请审核工作已经完成。根据你之前的选择,徐景扬先生近期可以随时到仁心医院滇云分院接受治疗,请带好身份证件。”工作人员说道。

徐显大喜过望,这事儿终于是尘埃落定了,明天他就准备去把事儿给办了。徐景扬都不需要回家了,直接从滇云第一人民医院转院到仁心医院滇云分院就可以了,无缝连接。

徐显:“知道了!身份证件就只要身份证就行了吧?”

“对的!如果之前又在其它医院就诊过的医学资料,烦请也一同携带过来。”工作人员嘱咐道。

医生有时候会参考一下之前医院的诊断情况来更快了解患者病情,倒算是正常操作。

“知道,知道!”

“还有一件事!这次徐景扬先生审核下来的是候补名额,如果治疗期间出现了符合标准的其他患者,徐景扬先生的名额将会被顶替了,这个需要跟你们提前说一下!”

徐显瞬间脸色大变:“你说以后还可能取消?”

章节目录 第132章 邀请乘务进驾驶舱 徐显曾经思考过陈麒会暗中耍些手段,但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做得这么绝。果然,不是每一个富二代都是混吃等死的废物。光是这一手岂不是把徐显压得死死的?

徐景扬的病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只要过了一段时日,陈麒收割了这次事件所能带来的好处,之后就算爆出来那个替补上来的人是徐显,对陈麒来说,也没有什么影响了。

而他手里的录音其实录得有些没头没尾的,能有多少说服力还真不好说。如果紧跟着陈麒的发布会将录音公之于众,那效果无疑是最好的。不过,这就意味着与整个长隆航空以及旗下的星游航空决裂,他的飞行生涯怕就到此为止了。同时,徐景扬的名额怕是会被极快地顶替掉。到那时候,徐显可负担不起徐景扬高额的治疗费用。

要知道,徐景扬的治疗并不是一次性的,而是会有很长时间的后续治疗,那都是用钱堆的。徐显连一开始的心脏支架手术都做不了,更别提承担之后的持续性治疗了。

可要是等一段时间,让徐显可以攒够钱以及让徐景扬完成前期治疗,那录音的价值和说服力将会大打折扣。

毕竟事情已经降温了,徐显可没有能力将事情重新炒热以便于给予陈麒足够的压力。要是事情没有发酵,只在小范围内传播,根本不会对陈麒有丝毫影响。甚至陈麒略施手段都能给徐显安一下造谣的名头。

徐显相信只要他安安分分地当个隐形人,无名氏,陈麒就不让徐景扬的名额被顶替。

毕竟,在单独收割巨大名声的诱惑面前,一个援助名额显得无足轻重。

不过,被陈麒摆了一道实在令徐显有些不爽。可两人巨大的阶级差距使得所能动用资源的不同,导致徐显始终处于劣势地位。

徐显最可惜的就是这次的特情高不成,低不就。

这次特情论状况密集度比不上2.19事件,2.19事件中那可是状况几乎没停过,最后临接地还来个双发熄火,特情强度直接拉满。而这次特情中间其实有很多次喘息之机,强度比2.19事件低了不止一个档次。

而又论难度又比不上韩起的那次客机螺旋事件,那次韩起的飞机虽然从螺旋中幸运改出,但是由于螺旋带来的巨大损坏,使得飞机操纵系统几乎瘫痪,韩起就靠着两个油门杆将飞机安全落地。在此期间,飞机没有遭到任何除螺旋损伤以外的任何二次伤害,单论操纵难度,堪称神迹。

相比而言,长隆5677火山灰事件中最为危险的双发熄火也只持续了不长的时间。机组在经过多次尝试之后,还是成功起动了一台发动机,即便起动成功的发动机的推力受限。但是,总归比无动力滑翔要强上不少。

要是徐显处置的长隆5677火山灰事件能达到2.19事件或者客机螺旋时间那个级别,那徐显哪里还会顾忌陈麒?光是这份功劳就够下半辈子躺着睡大觉了。可惜,这份功劳并不会给他带来极为长久的利益,因而,徐显经过短时思考之后,才会决定暂时和陈麒虚与委蛇。

有时候,徐显也在想对长隆5677的火山灰事件自己是应该庆幸,还是应该惋惜。庆幸的是自己没有遇到像2.19事件或者客机螺旋事件那般级别的特情,不然自己可能没有能力处理,也就没有小命还在这里思考此次事件中的得失了。不过,万一长隆5677事件是级别更高的特情,所能带给他更大利益的特情,再加上那天自己意外爆种,说不得现在就不用被陈麒处处受制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徐显的假设上而已,再多念想也是徒劳而已。

其实,徐显只是缺少一个信息而已。就是陈钏希望借长隆5677这次事件作为掀翻温家的导火索,而徐显手里的录音恰好可以掐灭这个可能将温家炸得四分五裂的导火索。

只要温明远知道徐显手里握有这么一段录音,就算他对徐家父子再怎么不待见,也不得不低下头颅,到时候别说一个正式名额,就算十个百个,温明远也会毫不犹豫地奉上。

可惜,徐显并不知道自己手上的东西有多重要。他只以为陈麒这个富家子只是爱慕虚荣而已,没想到人家在听到徐显是自家公司的飞行员之后,就已经开始思量如何利用这次事件为自己谋得最大的利益了。

倒也不是徐显的智商比不上陈麒,而是双方阶级差别实在太大,而且徐显好死不死就在人家手底下讨生活,陈麒多的是办法收拾徐显,可徐显却难以有完美的办法钳制陈麒。

同时,两者信息极其不对称。但凡徐显有一点儿商界人脉,都能知道现在温氏集团已经是窝里斗得厉害。有了这个信息之后,徐显的可操作空间就大得多了。

可叹的是,徐显现在就是一个平头老百姓,而非当年天宇建设的继承人。

不过,倒也不是说徐显就没有机会了。现在温氏集团的内斗还没有最后阶段,所以具体什么情况外界还不得而知。可真要斗到白热化的阶段,那很多事情是瞒不住的。温氏集团可不是什么小鱼小虾,到时候,说不得闹得满城风雨。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徐显就算不想知道也难了。

只要徐显稍稍知道温氏集团内斗的信息,进而推断出自己掌握了何等重要的东西也并非什么难事。

到那时,徐显能得到的,将是他无法想像的。

挂了电话,徐显一脸阴沉地在手机上查询了仁心医院援助候补名额的具体情况。虽然电话里仁心医院的工作人员已经说明了将来会有被顶替的可能性,但是看到网上对候补名额的详细介绍之后,徐显还是觉得心乱如麻。

“怎么了?看起来要打人的样子?”秦宗阳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徐显的手臂:“讲道理,我也没怎么为难你的相好啊!”

秦宗阳还以为徐显是觉得自己为难了夏情,让他心里不痛快了。

“没有!”徐显摆摆手:“被人摆了一道,心里有些烦!”

“什么!谁敢对我秦宗阳的徒弟耍手段?我定要给他好看的。跟为师说说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秦宗阳平时嚣张惯了,说起话来,也是豪横得不得了。

徐显笑了一声:“如果是长隆航空副董事长的儿子,师父你怎么说?”

“长隆航空副董事长?”秦宗阳沉吟片刻,一本正经道:“若是真是如此,那咱们师徒俩儿只能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了!”

“师父你刚才要为我主持公道的嚣张气焰了?”徐显越来越觉得自己这个师父真是大活宝。

秦宗阳轻轻叹了一口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为师我就是欺软怕硬,咱们上头公司的二把手的公子,你师父我再多生两个胆也不敢放肆啊!”

“你应该是给我开玩笑的吧?长隆航空的副董事长的儿子咱们可惹不起的啊!”秦宗阳小声问道。

徐显瞧了眼有些害怕的秦宗阳,轻声笑道:“你觉得可能吗?我哪里能碰瓷咱们上头公司的大人物?”

秦宗阳长出一口气,徐显要是真惹着了长隆航空的副董事长的儿子,那他还真有些难做了。

这次飞机停的位置比较偏,并不是从常规的一号安检道口进去,而是从相对偏僻的二号安检道口。相比于一号道口,二号道口就要离公司远上一些,所以到现在车子都没有到安检口。

“三号,四号,发水就你们负责了啊!”车上,乘务长顺便分发了下任务。

夏情和四号乘务员当即都应了一声。

“发水......是什么意思?”徐显小声问秦宗阳。

秦宗阳一听小徒弟问自己问题,眉毛一挑,嗓子一吼:“乘务长,听见没?我徒弟想知道什么是发水!”

秦宗阳一嗓子引得乘务组不少乘务员咯咯发笑,其中以乘务长笑得最为放肆,一点儿没有顾及自己的形象:“咱们的副驾小哥想要兼职乘务员不成?你这模样应聘上来,应该没啥问题啊!”

男乘务虽说不算特别主流,但是数量也不少,甚至有不少男乘务长。在应聘乘务员的时候,颜值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参考标准,至少在颜值方面,徐显还是相当能打的。

徐显狂汗,星游航空的乘务长都是这么放得开嘛?他已经不止一次地被乘务长当众调戏了。

没办法,一般是乘务长的年纪都稍大些了,早就不是脸皮薄的小女生了,真要放开了,徐显估计就招架不住。

“发水不就是字面意思嘛!咱们公司不是乘客登机的时候在舱门口一个一个地发水,而是将矿泉水瓶先行塞到每个座位前面的袋子里,这就是发水的意思。一般顺便还会把清洁袋给发了。”乘务长解释道:“小哥哥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那矿泉水瓶放袋子里有啥技术要求不?”徐显追问道。

乘务长:“这个能有什么技术要求?还能放出花来不成?不过,正常是一个人将矿泉水瓶扔座位上,另一个人负责塞进袋子里,这样效率高些!”

“哦哦!”徐显还真的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起来极为认真。

乘务长在后面看到徐显有些呆呆表情的侧脸,笑道:“咱们公司最近有扩招,真的不考虑一下?”

徐显知道乘务长是在看玩笑,也随口顺着乘务长的话头说道:“我师父该是不答应的。”

“秦总,你怎么说?”乘务长打趣道。

秦宗阳眼睛一斜:“谁要是敢招他,我第二天就把你们客舱部的招聘办公室给砸了!”

秦宗阳一顿凶猛的发言,那这闲聊玩笑是继续不下去了,进场车中又是陷入了寂静之中。

机组过了安检道口,一路到了飞机下面之后,徐显上去准备,秦宗阳和第一副驾驶在下面做绕机检查。

这次徐显在进行惯性校准,核实跳开关面板,检查完应急设备,上座之后,就将前舱乘务间的监控一直打开着。在进行驾驶舱准备期间,时不时地低头看看监控画面。

乘务员上机之后要先清点物品,暂时还不需要发水什么的。矿泉水之类的东西需要航食公司跟机组餐一起送到飞机上,他们上飞机的时候,航食车还没有过来。

现在徐显经过几次练习,早就能熟练掌握驾驶舱准备的流程了,速度也越来越快,没过十五分钟,就完成了驾驶舱准备。

打了个哈欠之后,再次瞧了眼前舱乘务间监控,发现航食师傅已经过来了。徐显犹豫了下,还是起了身子,从驾驶舱里出来。

徐显一出来,正好瞧见夏情在给航食师傅签字。略有些苍白的俏脸,让夏情显得楚楚可怜。

送走了航食师傅,夏情瞥见徐显出了驾驶舱,疑惑道:“有什么需要的吗?”

秦宗阳,徐显和第一副驾驶都带了自己的杯子,并不喝矿泉水,而刚才她检查了下,驾驶舱左右座都有清洁袋,湿毛巾她也已经送进去了,应该没什么需要的了啊!

“驾驶舱没啥要的!”徐显摸了下鼻子,看上去有些紧张:“你这不舒服的,要不你休息会儿,我替你发水?“

夏情脸色瞬间变得通红,连忙摆手:“不用的,不用的!这又不是你的事情。”

“又不是什么大事!”徐显看见夏情脸颊上的红晕,顿时气血上涌:“上次飞天宁,我还没有谢谢你呢!你坐着嘛!”

说着,也不管夏情的阻拦,推着餐车顺着走廊就往后舱走。

矿泉水都放在餐车上面,徐显就负责扔到两边座位上就行,会有四号乘务员待会儿将矿泉水瓶塞进袋子里。

这个确实没啥技术含量,也没多久,徐显就将矿泉水瓶分发完成了。徐显原本想在后舱给餐车掉个头,推回后舱的。不过,他发现四号乘务员还在忙其他事,并没有过来塞矿泉水瓶,反倒是夏情准备接四号乘务员的活了。

一见到夏情又准备动手,徐显梗着嗓子喊了一声:“放着我来!”

说完,低头开始往回一个个地塞矿泉水瓶。

在徐显怀揣着极大热情帮忙的时候,四号乘务员也结束了手头的工作,开始塞矿泉水瓶。而夏情这时候肚子实在疼得厉害,蜷缩在第一排靠窗的位子上。

同样是女人,四号乘务员自然知道夏情什么情况,也没有过问,只道是夏情已经分发好矿泉水,已经回来稍微休息了。

可是,当四号乘务员忙到大约中间位子的时候,发现前面有些动静,便是停下手上动作,直起身子,恰好看到了塞好矿泉水瓶,也直起身子的徐显。

“哥,你......你在干嘛?”四号乘务员满脸震惊地看着徐显,此时,徐显手里还抓着一个矿泉水瓶。

“呃......我那边忙完了,就过来帮忙活动一下,天挺冷的,动动筋骨身子暖和。”徐显尴尬地找了个非常无语的理由。

四号乘务员:“飞机上空调开着啊!不冷啊!”

在徐显他们上飞机之前,机务就已经接了桥载空调,现在飞机里一点儿没有寒意。

“啊?不冷吗?我怎么感觉有点儿冷啊!”徐显轻轻咳了几声:“那你忙吧,我刚活动了下,现在感觉还好,就回驾驶舱了。”

在飞机前舱位置,徐显和四号乘务员的对话场景被乘务长和秦宗阳尽收眼底。

“你这徒弟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乘务长脸色古怪道。

秦宗阳掩面长叹:“他现在是没脑子的!”

“对了!今天乘务组是七个人吧!有些多啊!”秦宗阳道。

“对啊!挺奇怪的。这种班配五六个就够了。”乘务长说道。

秦宗阳:“那你待会儿问问三号,之前有没有看过起飞落地。没有的话,滑出之后,让三号进驾驶舱,看看起飞落地!”

章节目录 第133章 非指令性的空速下降 民航圈子里一直有一个传统。如果遇到新乘务头天跟飞,以前不少机长会邀请那个新乘务到驾驶舱看一次起飞和落地,其原因众说纷纭,不过做法倒是非常统一。这就跟飞行员第一次单飞结束之后,标准的庆祝动作之一就是剪掉一块飞行员衬衫后背的一块面料。

邀请乘务进驾驶舱说是传统,却也不是每个机长都会这么做,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多老民航的传统都被丢掉了,现在不少机长已经不会主动邀请新乘务进驾驶舱了。

对于驾驶舱的进出规定,秦宗阳并没有有所逾越。机组成员就是被允许进入驾驶舱的成员之一。这里的机组成员包括飞行机组和客舱机组,所以秦宗阳让夏情进来驾驶舱看起飞和落地并无不妥。

不过,起飞和落地属于飞行关键阶段,让乘务员进来的话,万一出现什么特殊情况,免不了出现一些忙乱的情形。所以,这种情况仅限于对第一次跟班的乘务员。当然,夏情肯定不算是第一次执行航班的新手乘务员了,但是秦宗阳主动邀请,也没人会反对。

“什么?你让夏情进来?”徐显在驾驶舱中听到秦宗阳要邀请夏情进驾驶舱的时候,嘴巴都是哆嗦的:“这......这符合规定吗?”

“怎么不符合规定?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再说她不就是机组成员吗?机组成员进驾驶舱,有什么问题?”秦宗阳窝在他的机长位子上,不以为意道。

现在安全形势这么严峻,他怎么可能顶风作案?肯定是确定没有违反规定,才敢做的。

“那……那我坐后面……”徐显挠了挠头皮,他现在感觉头皮有些痒痒的,麻麻的。

“啥?”秦宗阳没抓住徐显的点:“这你不亮个相?”

秦宗阳原本的打算是让徐显上座,夏情在后面看着,一来可以让夏情少些工作,二来展现展现徐显的风采,使得徐显的形象高大一些,顺便撮合一下两人,实在是一箭双雕。

“我紧张,怕误事!师父,这次我就不上座了,让一副哥上来飞吧!”徐显抹了下脸,就开始摘头上的耳机,另一只手摸上支架上平板,便是想要将耳机和平板收到飞行箱里,妥妥的要跑路的模样。

秦宗阳还想给自己徒弟推波助澜一番,结果临了主角却打了退堂鼓。

“你这小子这样怎么找得到媳妇?”秦宗阳对自家徒弟怂包的表现很是不满。

就在这时,驾驶舱门被打开,夏情有些拘谨地进来,小心翼翼地说道:“秦总,客舱准备好了,乘务长问可以关门吗?”

秦宗阳立马摆出一副笑脸:“关吧,关吧!”

得到关舱门指示,夏情点了下头,先出了驾驶舱,应该是报告给外面的乘务长。

趁着夏情出去的片刻时间,徐显赶紧把耳机和平板塞进飞行箱,起身拉开座椅,朝着后面的第一副驾驶急忙道:“哥,你来呗,我今天就在后面看着了。”

“啊?秦总你看……”第一副驾驶始料未及,怎么临着准备好,却是要换人了。而且,徐显是秦宗阳的徒弟,他上不上座还要看秦宗阳的意思。

秦宗阳看着急不可耐要换人的徐显,太阳穴狂突,摆摆手:“换吧,换吧!”

“哥,咱们换个耳机和平板就行。”徐显手忙脚乱地将耳机和平板塞进飞行箱,可是转念一想,一拍大腿:“我把东西放箱子里干嘛?我又不拿箱子,我这是怎么了!”

于是,徐显又慌慌张张地将刚放进的耳机和平板拿出来。

秦宗阳无奈地看着被急速降智的徐显,招呼了下后面的第一副驾驶:“赶紧的,这人现在脑子短路了。”

很意外的,这次面对秦宗阳的讥讽,徐显并没有回嘴,因为他在忙着起身给第一副驾驶让座。

“哥,快点儿!要回来了!”徐显抓着平板和耳机,匆匆离开位置。若不是耳机麦是要对嘴的玩意,而每个人使用电子航图的习惯不同,徐显甚至都懒得换耳机和平板。

必须要在夏情回来之前将位置换好。徐显也不知道这么做的必要性是什么,就是觉得应该这么办,即便他自己都想不明白。

第一副驾驶被徐显连拉带扯地按到了右座副驾驶位子上,才把耳机插孔里,驾驶舱门又是打开了。夏情探进身子,率先就是看到了在入口处的徐显,脸色表情明显愣了一下。

“你......你不是刚才坐在那边位子上的吗?”夏情有些搞不清楚状况,自己就出去一会儿,怎么驾驶舱里的座位都换了。

徐显僵硬一笑:“我刚才就是上座练习一下,飞航班的时候不是我飞,规定是我还飞不了!”

这里徐显玩了一个文字游戏。学员级别不能操纵飞机,但是能够配合,并非完全不能飞。

夏情也不是飞行人员,搞不清楚飞行员级别的特点,只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继而偏头转向秦宗阳:“秦总,刚才乘务长说你让我进来看起飞?”

“对啊!之前看过没?”秦宗阳问道。

夏情眼睛之中闪过一丝兴奋:“没有!”

“那就看次呗!徐显,你给她把座位放下来。”秦宗阳指挥道。他是想让夏情坐观察员的位子。

徐显将耳机和平板放到另一个观察员位子上,很是热情地帮夏情将椅子放下来。

夏情是见过观察员的位子是什么样的。毕竟在巡航阶段,有的时候要给驾驶舱的人加热水什么的,若是当班飞行机组是三人制就能清楚地看到观察员的位子。

虽说看过观察员位子,但是她并不知道观察员的位子是怎么放下来了。今天由徐显当面展示怎么放下座位,她才知道观察员的位子竟然是嵌在驾驶舱入口壁里的。

夏情坐好之后,徐显教她系好安全带,还指示她如何使用氧气面罩。

观察员的位子不像前面左右座的座椅那般可以随意调整,而且椅面和椅背就是金属支架等坚硬材料上覆盖了一层皮革,也没有把手,坐着时间长了,并不算是什么舒服的体验。

虽然观察员的位子构造极为简陋,但是安全措施一个不少。安全带也是标准的飞行员五点式安全带,不过肩带需要将椅背拉长了之后才能方便拉出来。同时,观察员也配有氧气面罩,跟前面左右座的氧气面罩一样。

徐显手把手地教夏情怎么使用氧气面罩,以防出现释压的时候,夏情不知道怎么戴氧气面罩。驾驶舱的氧气面罩跟客舱的氧气面罩可不一样。驾驶舱的氧气面罩可不会自动掉下来,需要人员自行佩戴。

夏情搞清楚一切,忽然发觉一个重要问题,便是转头问徐显:“那你呢?你坐哪儿?”

夏情目光所及,在驾驶舱中实在找不到剩下的位子了,难不成徐显要出去坐了不成?如果要是这样,那她感觉自己就不太方便再呆在驾驶舱了。

“我?我坐这里啊!”徐显指着机长后面的空档说道。

“这里是座位?”夏情还是头一次听说机长座椅后面的空间竟然是一个座位。

徐显拍拍放着耳机和平板的垫子:“这是椅面!”

再指了指后面另一块固定在墙壁上的垫子:“这是椅背!不就是一个座位吗?”

夏情不可思议地看着固定在墙壁上的垫子:“我一直以为这是装饰品。”

“我也以为是装饰品来着。”徐显干笑两声,收起耳机和平板,想了想还是没去插耳机,因为耳机孔是在夏情的右手边,非常不方便。

将耳机和平板放在机长座椅后面的袋子里,徐显拍了下秦宗阳的椅背。秦宗阳还以为什么事,转过身子正好对上徐显的眼神,二话不说,立刻听话地将座椅往前拉了点儿,以便腾出些空间给徐显下脚。

不得不说,徐显和秦宗阳之间莫名其妙地有着一丝默契。徐显一个眼神,秦宗阳就能接收到。

徐显坐好,他垂落下来的右手正好和夏情的上臂一个高度,稍微动一下就能碰到。而且由于徐显的座位高一些,可以从上而下地看夏情。

徐显也不是那种看见漂亮女人就恨不得眼珠子长人家身上的人,只是奈何人的视野又不是一个点,而是一个面。徐显的视线的余光总会不自觉地落到夏情身上。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徐显的年纪也不算小了,但是这次跟夏情挨这么近,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可能是工作需要,夏情身上有一点儿淡淡的香气,应该是香水的味道。对于徐显这个老直男而言,自然是无法分辨是那种香水,只是觉得很好闻。

徐显本身其实是不太喜欢香水的,有不少女生的香水闻起来太过于刺鼻,可到了夏情这边,徐显瞬间改了习性,觉得香水闻起来还不错。当然,也有夏情香水本来味道就比较淡的原因。

乘务员的制服本来就设计得非常修身,很是显身材。夏情身材极佳,一坐下来,那身材线条实在是有些吸人眼球。徐显只是看了一眼,视线就离不开了。

徐显是内心极为否定自己的LSP本质的,可这眼珠子就是不听自己指挥,顿时有些烦躁,不耐开口:“还不走吗?”

这语气在夏情听起来仿佛徐显才是这个驾驶舱的领导人。

徐显话一出口,就感觉第一副驾驶和夏情的目光都聚集到他的身上,立马发觉自己的语气有问题,连忙改口:“机长,你看联系放行可以了吗?”

秦宗阳叹了一口气,挥了挥手:“联系放行,准备好了!”

......

F滑行道上,在徐显飞机的前面是一个比他们大了一圈子的大飞机。

徐显这边的飞机是737-800型飞机,这已经是737-700型要大上一些了。可要是跟前面的大飞机比起来那真是相形见绌了。

因为在F滑行道隔着E滑行道有一块远机坪,在远机坪上停着一排各航空公司的飞机,其中就有不少737-800型的飞机。如此左右对比,那视觉冲击就极为明显了。

在大飞机面前,737-800型飞机简直就是又小又矮的宝宝。

“前面是什么飞机啊?这么大?350吗?”夏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飞机,不免心生好奇。

夏情所说的350是空客350,是一款双发远程宽体客机,比737系列的飞机要大上不少。这已经是夏情看到过的最大的客机了。

当然了747也很大,不过外部特征比较明显,机头处突出一块,很好辨认,但是眼前这架飞机并没有。

“不是吧!”一副说道:“350不是双发吗?这是四发啊!不是350,应该是A380吧!”

A380同样是远程宽体客机,也是世界上最大的宽体客机,满载乘客量能达到五百,如果单按运行成本来论的话,A380是成本最低的枢纽客机。

和另一个枢纽机型B747一样,A380也是四发客机,而且A380以其独特的双层客舱闻名于世。

“380?这个机型不是早就停产了吗?”夏情讶异道:“我还是第一次在滇云机场上看到A380。”

由于其惨淡的销量,A380这个机型已经停产很长一段时间了,现在除了某些特定的航空公司,已经很少能见到A380了。所以,夏情才会这么惊讶。

“确实!别说滇云机场了,我在其他机场都没见过380,今天真是开眼了。”一副笑道。

就在第一副驾驶跟夏情闲聊之际,目光稍微偏了一下便是迎上了秦宗阳冰冷的目光,让得第一副驾驶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要不给你再备一份瓜子茶水?”秦宗阳寒声道:“搁着开茶话会呢?”

第一副驾驶连忙道歉,秦宗阳哼了一声:“管好自己的嘴!”

由于秦宗阳这一句话,让得本来还算是轻松的驾驶舱氛围瞬间降至冰点。相比于一副,徐显对秦宗阳没来由的火气并没有什么感觉,因为光是夏情坐在他身边就足够吸引他几乎所有注意力了。

在前面的A380起飞后稍等一段时间后,徐显他们的飞机被允许进入跑道。

“星游6777,地面静风,跑道03可以起飞!”在徐显他们的飞机对齐跑道之后,塔台管制就急不可耐地给出了起飞许可。

“跑道03,可以起飞!星游6777!”第一副驾驶复诵道。

原本秦宗阳作为教员,第一副驾驶可以申请自己操纵起落的。不过,因为刚才秦宗阳的发火,第一副驾驶也不敢提出这个要求了。

秦宗阳很自然地自己操纵起飞,而就在这时,夏情的上身微微前倾,极为期待地等待着起飞。

一如通常普通的起飞,对秦宗阳而言,这次起飞没有一丝波澜。

飞机升空之后,在秦宗阳的指令之下,第一副驾驶收起起落架。四百英尺之后,秦宗阳就准备接上自动驾驶。

可就在这时,徐显发现飞机的空速犹如被抽去气力般,毫无预兆地开始快速下降!

章节目录 第134章 两机相撞? 秦宗阳的右手刚刚按到自动驾驶接通按钮,便是在这一刻,飞机的速度毫无缘由地陡然下降。

秦宗阳当时正好在接通自动驾驶,视线短时间地离开了飞行仪表,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内注意到空速下降的情况。

而此时徐显从飞机对准跑道到飞机离地,脑子里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根本没有发觉空速变化的趋势。

夏情倒是一直认真在看着,不过她不是飞行行业的专业人员,无法理解什么样的空速变化是有问题的。

此时驾驶舱中唯一在第一时间发现空速异常变化的只有坐在右方的第一副驾驶。

第一副驾驶始终都保持着对飞行数据的足够关注,在空速出现非指令性的下降的第一时间就发觉了。或许是这空速下降得有些过于诡异,第一副驾驶当时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也就没有立即报告。

不过,稍等片刻之后,那已经降到一百三十节的空速让得第一副驾驶刹那间清醒过来。

“教员!空速!”第一副驾驶这时候哪里还有不提醒的道理?

可在第一副驾驶出言提醒之际,秦宗阳已经有所反应。当然他不是从空速上,而是飞机的状态。

刚刚对齐跑道准备起飞的时候,塔台管制在给予起飞许可的同时给出了地面风的情况。

静风!

虽说地面风和低空风不能简单地划个等号,但好歹两者有些许关联性。总不能地面静风,一离地就狂风乱舞吧。

然而,这种情况还就发生了!而且显得极为不合常理!

在秦宗阳的手放在自动驾驶的接通按钮上的瞬间,飞机就好像从平坦的高速公路开到了崎岖的乡间小路一般,原本稳定的飞机状态几乎是在转眼之间就进去了急促的高频低幅的抖动之中。

两者的变化在体感上极是明显,只要稍微有意识的飞行员就能发现事情有不对的地方。

果不其然,都不用第一副驾驶提醒,秦宗阳差不多就是条件反射似的收回右手,重新回到人工操纵的状态。便是这时,第一副驾驶的声音响起:“教员!空速!”

在第一副驾驶出声提醒的瞬间,秦宗阳就已经注意到了异常变化的空速问题。

“我TM!”秦宗阳骂了一句。一百三十节的速度都已经在速度警戒区了,再往下降,飞机就要抖杆了。

秦宗阳稍稍顶了下杆,以求将速度增上去。这个顶杆的量不能太大,若是顶杆量输入过度,万一使得飞机从爬升状态转为下降状态,那在起飞阶段将是非常危险的。

飞机的起飞阶段中,关于越障的要求是主要的,甚至QAR警告中就有起飞爬升阶段下降的警告。

不过好在秦宗阳的手上功夫非常细腻,他的顶杆量把握得极为精准,他的目的只在于短暂恢复足够的空速,以求让飞机的速度脱离警戒区域。

在秦宗阳的认知范围内,虽然他不明白飞机到底遇到了什么情况,但是他觉得应该只是短时的气流所致,只要稳住现阶段的空速,不多久,状态应该就能自动恢复过来。

可是,秦宗阳显然有些过于乐观了。在他顶杆之后,飞机空速并没有明显的增加,长时间处于这等低空速实在是有些让人胆战心惊。

不过,秦宗阳已经不敢再继续顶杆了,他发觉出飞机好像置身于一股子下击气流之中,飞机的爬升趋势本来就受到了遏制,再增加顶杆量,飞机真有可能由升转降。

而且,此时飞机的急促抖动愈发明显,若非秦宗阳手上功夫足够稳,怕是连驾驶盘都握不住了。

飞机遭遇乱流颠簸算是相当常见的操作了,可抖成这般模样可就不是什么寻常情况了。这么持续颠下去,能把人骨头给颠散了。就算是夏情这样的“空中飞人”也不由有些惊慌,这阵颠簸实在是过于剧烈了。

秦宗阳这时候已经进退维谷,咬牙道:“取消减推力,改为全推力!”

出于保护发动机的原因,若是推力溢出,飞行员会根据起飞性能分析进行适当的减推力运行,也就是不使用发动机的全部推力。可是,现在这个情况,飞机处于持续性的低速状态,而且还难以增速,这时候岂能还维持减推力的运行状况?

第一副驾驶收到秦宗阳的指令,立马在CDU的N1限制页中重新选择推力设置。在取消了减推力选项之后,飞机推力再度增加,飞机的空速开始慢慢上升。

“这是什么玩意?风切变?”秦宗阳骂道:“地面静风,离地就风切变,有这个说法?”

秦宗阳的一通自问自答显露出其无比迷惑的内心,刚才遇到的一切,实在是有些说不通的。

“会不会是前机尾流?”第一副驾驶猜测道。前机是A380这样的重型机,而且在重型机中,A380都是巨无霸一般的存在。

飞机的尾流与飞机的起飞重量有着最直接的关系。A380的最大起飞重量比B737大了有七八倍了,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其产生的尾流也应该是有相当强度的。

当然,飞机尾流还跟飞机构型有一定关系。正常在光洁构型下,飞机的尾流更加明显。

“我又不是没跟过380后面起飞过,一个重型机的飞机尾流能强到这个地步?见鬼了吧!”秦宗阳烦道。

A380这个机型确实相当少见,尤其是在国内。不过,秦宗阳什么资历了,什么没见?他就不止一次地在其它机场紧随过A380后面起飞过。平心而论,A380的尾流的确比其他机型的飞机更加明显,但要是强成这样子,就有些离谱了。

“应该不会吧!塔台留出了放行间隔,足够尾流消散了吧!”徐显说道。

在A380起飞之后,塔台是让徐显他们在跑道外等了几分钟的,这段时间应该可以让尾流散去了,就算没有完全散去,按道理尾流也不该这么强才对。

秦宗阳厉声大骂:“是不是塔台那小子时间算错了!”

轻型飞机,中型飞行,重型飞机之间的间隔时间和间隔距离都是不同的。秦宗阳觉着是不是塔台管制那边弄错了间隔时间。比如,A380明明是重型机,塔台管制却是按着中型机的间隔要求来的,那时间肯定就是偏少的。

若是间隔时间偏少,真有可能没有足够的时间让尾流散去,才会使得尾流显得如此强烈。不过,就算是如此,那前面那架A380的尾流真不是开玩笑的。

然而,这一切都是徐显的猜想而已。讲道理,管制弄出间隔的情况应该是比较少见才对,毕竟又不是什么难以计算的玩意。

就在秦宗阳的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飞机速度正随着推力的增加开始逐渐回升,已经要接近起始收襟翼的速度了。秦宗阳就想着快点儿把襟翼收起来,在光洁构型下,飞机速度区间要比襟翼放下的时候要大很多。

不然,要是襟翼一直放下,那他可以操纵的空间就显得小了很多。

不过,秦宗阳还没有说出襟翼收一的指令,徐显就看见PFD的姿态仪下方出现了WINDSHEAR的红色字样。

徐显头皮瞬间发麻,立时喊出:“注意风切变!”

几乎在徐显喊出风切变的同时,WINDSHEAR,WINDSHEAR的音响警告声陡然出现,响彻整个驾驶舱。

秦宗阳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一把将油门拍到最前面,使用最大推力,与此同时,按下TOGA电门,断开自动油门,起始姿态十五度,开始跟住飞行指引。

秦宗阳的手还是相当稳健的,在如此乱流,飞机处于极度不稳的状态下,指引套得那是严丝合缝,不带一点儿偏差的。秦宗阳虽然近年来沉迷权力争夺,少于磨练自身技术了,可底子还是相当深厚的,光是这一手风切变改出机动就是稳当得不行,至少徐显是无论如何都做不来这么精准的。

秦宗阳这个老顽童,实力真的是足够高深了,在进行风切变改出,甚至还有余力分出精力破口大骂:“这TM到底是尾流还是风切变!”

......

长隆航空董事长办公室。

温明远脸色阴沉的坐在沙发上,在他对面,温静姝同样是一片愁容。

在局方的调查报告出来之后,温静姝几乎已经暂时放下星游航空的事情了,专心配合她父亲应对此次温家的大危机。

局方没有公布出那个替补人员的信息,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温家面临极大的危机。这事儿要是让徐景扬知道了,估计能笑个三天三夜。

当年温明远阴了他一手,致使徐家破落。今天徐显的一次无意之举,让得温家也陷入了要被两面夹攻的危险境地。不得不说,天道好轮回,报应总归是要来的。

“局方那边就一点儿消息没有?一架飞机两百人不到,挨个排查也不过是费些气力,还能找不到的?”温明远气急败坏地吼道。这位温氏集团的大当家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大的火气了,甚至有些失态了。

若是要从几千几万人里找人找不到也就算了,两百人不到,还是实名制购票。作为官方机构的民航局把这两百人差得门儿清也不算多难的事情,顶多耗费些许时间和精力。

莫不是局方嫌麻烦,不想找了?可长隆5677这么大的情况,还能这般敷衍了事?

还是陈钏那老小子说动了局方的调查组?可这可能性几乎没有!陈钏有什么脸面能影响局方调查组?

温明远想破脑袋估计都想不到,就是他迫切想要找到的那个人不想被找到而已。

“爸,你知道的!我们能给局方施加的影响很有限。”温静姝叹息道:“依靠局方给出信息这条路,应该是走不通了。”

温明缘就算再怎么在商界呼风唤雨,可终究难以影响到局方这种官方机构。温明远倒是想厉声质问一下局方为什么找不到人,可是就算给他再加一个胆子,他也不敢。

“陈钏那老小子怎么说了?”温明远寒声问道。

温静姝:“前两天陈钏和五个股东聚了一次,其中就有一个王奉英的代表,他们应该是达成协议了!”

啪!

温明远恨恨地一拍桌子,显出巨大的怒意:“一群贪得无厌的废物,看着别人在中低端市场赚钱了,就总想着也掺和一脚。可他们不晓得一旦进军中低端市场就要直接跟徐清和韩起两方竞争。这几年的安逸给了他们的狗胆敢跟徐清和韩起争东西,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清源集团暂且不说,鲲龙航空现在后继无人,只要韩起退下去了,鲲龙航空怎么可能守得住家业?到时候空出来的市场,我们在顺理成章地进行填补,不是最为稳妥?少赚几年钱就是要了他们的命,长隆要是跟着他们的路线走,不得被鲲龙和清源挤得渣都不剩?”

国内民航的中低端市场已经被清源集团和鲲龙航空瓜分得七七八八了,只剩下一些边角料给其他航空公司喝汤。

相比而言,高端市场就百家争鸣了,清源集团的子公司星飞航空就是走高端路线。不过,对比中低端市场,清源集团和鲲龙航空还是没有赶尽杀绝,还是留了些肉给别人的。长隆航空就是靠着清源集团和鲲龙航空故意留出的高端市场存活的,而且活得还算不错。

高端市场的吸金效率确实很高,但是相较于中低端市场的庞大规模,赚钱总量还是小了些,毕竟局限性比较大。

或许是最近今年活得过于安逸了,或者是看清源集团和鲲龙航空赚得盆满钵满有些眼红,有些股东竟是不知死活地想要抢夺中低端市场。

对于国内民航市场的势力划分,温明远看得比那些鼠目寸光的股东要清楚太多了,同样也没有被中低端市场的巨大利益蒙蔽了双眼。

他明确地知道只要一天徐清和韩起不完全隐退,国内民航的龙头就是清源集团和鲲龙航空。谁要是敢挑战他们的权威,一定会被碰碎。

清源集团和鲲龙航空虽说赚了最多的钱,但也没有将民航市场完全占据,即便他们联手的话,是有这个能力的。清源集团和鲲龙航空特意留下的市场是足够其余航空公司吃饱的,只要那些航空公司认清自身的定位。

然而,现在长隆航空的某些股东们利令智昏,已经认不清自己的地位了。

温明远敢肯定,只要长隆航空敢于宣布进军中低端市场。不出两年,长隆航空绝对要被挤出民航业。

“他们不过是不知道徐清和韩起的能量而已!”温静姝叹道。

民航局总管民航所有事宜,从来只有局方管别人的说法,航空公司也只能乖乖受着。而徐清和韩起是可以影响局方决策的人物,光是这一点,其余航空公司没一个可以做到。

“自寻死路的东西!”温明远骂了一句:“再找些办法看能不能走局方的路子!要是实在走不通,那么我们只能自己查了!”

“自己查?再往下查就涉及个人隐私了,要是被别人知道了,可是要命的把柄!”温静姝劝道。

现今的社会里,个人隐私被看得极重。哪个公司敢于侵犯顾客隐私,肯定要被群起而攻之,几乎就是致命的。

要是他们不顾乘客隐私,执意找人。就算是度过了这次危机,可是也给长隆埋下了一个巨大的隐患。这件事要是被别人知晓了,那便是长隆有覆灭之危。

如此行事,其实有饮鸩止渴的嫌疑。

“那还能怎么办?他们现在还不发动,肯定是准备跟神工建设的王奉英还有什么没谈拢。等他们把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都搞定了,那就是长隆和神工一起起事,我们腹背受敌,咱们温家就要危矣了。”温明远叹道:“以后死总比现在死好些,苟活着总归是有机会的。”

用些见不得人的手段确实不算是什么智举,可眼前的危机才是当务之急,温明远已经是走投无路了。万一真等陈钏和王奉英完全达成一致,那他也招架不住。

温静姝在一旁静默不语,对于现在的窘境,说实话,她也没什么好办法。

就在这时,温明远的手机响了,他接通电话,听了一会儿,目光猛地盯住温静姝,低喝道:“你确定?”

......

由于遭遇了风切变,飞机必须尽力保持大翼水平,不能处于转弯状态。因而,原本起飞后不久就要右转的离场的程序就无法遵守了。

星游6777保持了一边航迹!

塔台管制原本是准备让星游6777转频到进近频率了,可一看雷达,发现星游6777竟然偏离了离场程序,立时质问道:“星游6777,你们什么情况,怎么偏离了离场程序?”

没多久,星游6777就给出回复:“星游6777,遭遇风切变,申请保持一边!”

“风切变?这种天气还有风切变?”塔台管制懵了:“星游6777,可以保持一边,改出报告!”

说完,塔台又补了一句:“星游6777,现在是什么程度的风切变?”

然而,星游6777并没有丝毫回复。塔台管制觉得星游6777的机组应该是忙于处置风切变,并没有时间回答,便也没有再执着于询问,以免干扰到星游6777的机组。

与此同时,跑道04的跑道头上也有一架飞机等待起飞。

“蓝天9433,地面静风,跑道04,可以起飞!”04号的塔台管制给出了起飞许可:“起飞后严格保持航迹,严禁右偏,有影响!”

现在星游6777保持一边航迹,04号跑道起飞后万一右偏了就要跟星游6777有冲突了,所以04号跑道的塔台管制才特意提醒了一下。

“跑道04,可以起飞吗,严禁右偏收到了!蓝天9433!”蓝天航空的机组回复道。

星游6777驾驶舱中,秦宗阳正在破口大骂。这次风切变的强度其实不算特别高,但是持续时间特别长。从出现到现在已经有十几秒了,竟是还没有结束的迹象。

“这飞机怎么一直在往左滚转?”秦宗阳突然疑惑道。

身在后面的徐显也是发现秦宗阳一直在持续不断地进行右压盘的操作。似乎是飞机受到了气流的影响,自发而成的情况。

从飞机离地后遭遇颠簸,风切变,到现在摸不着头脑地滚转趋势,皆是透出诡异。

“不过,还在滚转趋势不强,不然......”秦宗阳刚准备说飞机还在控制之中,哪里知道一股子剧烈的滚转力矩袭来,秦宗阳始料不及,竟是没有压住盘,飞机猛地向左滚转,坡度一下子超过了三十度。

飞机一偏离03号跑道的一边航迹,风切变警告就随之消失了,但是紧随其后的是坡度警告。

BANKANGLE!

此次的滚转力矩极为强烈,几乎是在瞬息之间给飞机带来了明显的左偏偏差。而03号跑道和04号跑道本来就是平行跑道,相距不远,星游6777这么一左偏,直接偏到了04号跑道的一边之上。

雷达屏幕上,03号和04号跑道的塔台管制看着雷达屏幕皆是一身冷汗下来了。在雷达屏幕之上,那个代表星游6777飞机的菱形小点已经跟04号一边的航迹完全重合,而在此时,04号跑道上刚有一架蓝天航空的飞机起飞。

04号跑道之上,蓝天9433的飞机刚刚离地,第一副驾驶在机长的指令之下收起了起落架,他的目光也从舱内转到了舱外。

可待他的目光移到外面,脸色不由露出骇然之色,他缓缓指着正前上方,震惊道:“那是飞机?”

章节目录 第135章 险死之境 蓝天9433的第一副驾驶抬头望去,在驾驶舱风挡之外,一架飞机不偏不倚地就在挡在他们地上升轨迹上。

两架飞机何等之近,蓝天9433的第一副驾驶甚至能看到星游飞机垂直尾翼上的航徽标志。

“飞......飞机!”蓝天航空的第一副驾驶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好家伙,直接飞机骑脸,要不是驾驶舱里的两个人是专业飞行员,能被吓得肝胆俱裂。

可即便蓝天航空的机长和副驾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面对几乎近在咫尺的星游航空的飞机也是吓得三魂没了七魄。

“WDNMD!”蓝天航空的机长心里早就是上面那架星游航空的飞机的机组的祖宗十八代给问候了个遍。

也就是这次TCAS开始给出决断咨询!

LEVELOFF!

TCAS自动指示蓝天航空的飞机进入平飞状态。

TCAS系统是只有俯仰指示,而没有横滚指示,它只会通过让机组调节升降率来完成冲突避让。

蓝天航空的机长立马断开自动驾驶和自动油门,就想按照TCAS指示进行机动避让。可是在起飞初始爬升阶段让他转为平飞,想想都觉得是一件极为骇人的事,毕竟起飞的初始爬升主要就是越障,现在别说减小上升率了,直接让他改平飞,任谁心里都会有些犹豫。

或许是机长片刻的犹豫,TACS系统竟然更改了指令,由LEVELOFF转为DESCEND,不过刹那,指令就从平飞变成了下降。

ADJUSTVERTICALSPEED!ADJUST!

这是TCAS系统提醒机组尽快调整升降率以满足机动避让的要求了。

TCAS系统之所以改变指令,就是由于机长的应对慢了,耽误了些许时间。这下机长不再有任何迟疑,直接开始顶杆调整飞机升降率。

或许是刚才的表现显得过于迟疑,这次机长的动作表现得非常果决,顶杆的动作极为迅速。可能一架飞机悬在头顶上的压力太大,这次机长的顶杆动作粗猛了些,竟是顶出了足足一千英尺每分钟的下降了,其下俯姿态已经远远超过TCAS所需要的俯仰姿态,这使得蓝天航空的飞机产生了不必要的过大下降率。

在起始爬升阶段,别说上升了,竟然出现了一千英尺每分钟的下降率,简直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都不用蓝天航空的机长有所反应,地形警告系统就开始发出“DON'TSINK,DON'TSINK”的警戒。

EGPWS地形警告系统发觉了飞机过大的下降率,便是发出警戒提醒机组不要再下降了。这个时候,机长才是发现自己顶杆顶多了,飞机竟然处于了一个不小的下降率之中,根本就是骇人无比。

此时,蓝天航空的飞机高度本来就不高,地形间隔的裕度很小,在飞机出现下降的一瞬间,先是DON'TSINK的警戒,接着在机长短短的反应时间中,立刻转为“WHOO!WHOO!PULLUP”的警告。这说明飞机已经有撞地风险了,需要立即进行地形机动。

现在蓝天航空的机长大脑一片空白,这上面有飞机,下面有地形,他就夹在中间,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如何是好。

若是在净空条件好的机场,蓝天航空的这个机长左转或者右转,避开会撞击到星游航空的这条上升路径就行了,虽然可能有些不符合程序,但是情况紧急,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但是在滇云机场不一样,滇云机场04号跑道一边左侧是有一处山包的,所以所有04号跑道的离场程序都是先要保持一边,等上到足够的高度才能左转的。

蓝天航空的机长眼角的余光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处山包就在飞机左侧,和飞机差不多一个高度。现在飞机还处在下降阶段,也就是飞机左转的时候肯定是要低于山包高度的,能不能在左转的时候上升到足够的高度,完成安全越障,真的非常难说。

可要是右转,那就是撞到了03号跑道的一边,要是此时还有飞机在03号跑道上起飞,那自己不就是害人害己了?关键现在他们已经起飞一小段时间了,看不到03号跑道上有没有飞机了!

这还不算完!刚刚机长顶杆调整升降率之际,由于没动油门,还保持了大推力状态。猛地顶杆之下,飞机速度几乎是坐着火箭似的急速上升。

此时,他们的飞机还没有收襟翼,极限速度受襟翼标牌速度影响,其值并不大。差不多就在一两秒之间,飞机的空速就超过了极限速度,到达了速度红区。

随之而来的,就是嘀嘀嘀的超速警告!就是在这眨眼之间,蓝天9433又多了一个警告!

星游6777的驾驶舱中。刚刚飞机的滚转不仅剧烈,而且真是始料不及。秦宗阳在飞机出现了大幅偏差之后,才堪堪稳住飞机。

此番变化让得坐在后面的夏情本来有些苍白的脸色直接失去了血色,左手更是下意识地抓住了徐显的右手。

柔荑在手,徐显却是没有半点儿欣喜,因为他看到导航页面上他们的位置上有一个几乎和他们重叠的飞机标识,而且这个标识已经变成红色!

这个时候,蓝天航空的那架飞机就在他们的正后方,徐显根本看不见。

“我们下面有飞机!”徐显一声吼叫,其声音在驾驶舱中不断回荡。

在徐显的声音刚刚落下的时候,失去了风切变警告抑制的TCAS警告终于响起了。

“CLIMB!”

TCAS系统这个时候终于可以提示机组现在他们是处于何种状态,同时也让其他飞机置于何地!

风切变警告是飞机警告之中优先级最高的,一旦有风切变警告,它就会覆盖住其它警告。

本来星游6777的飞机在偏离03号跑道的一边之后没多久,就脱离了风切变区域,而在飞机接近04号跑道一边,蓝天航空飞机起飞的时候,TCAS系统的决断咨询就应该响起来。不过,就是因为风切变警告的存在抑制住了决断咨询。在等风切变警告消失之后,决断咨询的警告声才是响起来,提醒机组要立刻爬升了。

秦宗阳哪里敢怠慢,立马修正飞机姿态,跟随TCAS的指示,开始进行爬升。此时飞机状态极为稳定,跟刚刚的颠簸区域感觉根本就不是一个空间的。

仅仅是相距一个跑道间隔的两处空域差别竟是如此明显。

虽说秦宗阳做出了反应,可是下面的蓝天航空的机组并不知道,而且TCAS还是在提示他进行下降,即便所需要的下降率很小。

可是现在蓝天航空的机长哪里还敢让飞机下降,再下降就要撞地形了。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蓝天航空的机长做出了决断!他要右转,寻求一线生机。

左边的山体障碍给他的压力太大,他着实不敢左转。虽说右转有可能对在03号跑道上起飞的飞机造成冲突,但是总归几率小很多,毕竟飞机起飞需要间隔,不可能一架接着一架不间断地起飞。

而且,他右转又不会停在03号跑道的一边上,而是穿过03号跑道的一边。只要在穿过去的一瞬间不会造成冲突就行了。他不相信在他穿过03号跑道的一边,正好就有一架撞上来,这几率跟吃饭撑死的几率也没啥区别了。要是真出现了这种情况,那就是老天爷铁了心过来收人了。

其实这种想法还是有些不负责任的。毕竟几率小是小,可真要是发生了,那就是两架飞机的人命啊!可是,但凡还有点儿选择,蓝天航空的机长也不愿意兵行险着,他现在上下左右四个方向都有危险,只能选择相对几率更小的了。

好在蓝天航空的机长脑子还算清楚,在右压盘的瞬间,转换到第二部发射机,在应急频率里吼了一声:“03号跑道的飞机不要起飞!”

他现在是在04号跑道的塔台频率,如果不更换频率,就算喊破喉咙,03号跑道的飞机也听不到。现在又没时间换频了,索性直接在第二部甚高频的应急频率里广播,反正所有飞机都会监听应急频率,肯定能听到他的喊话。他没有时间细细解释,只能希望就算真的在03号跑道上有飞机,在听到他的喊话之后,停止起飞的行为。

整个应急频率都在回荡着蓝天航空机长的声音,可是多数人并不明白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是什么意思,包括此时已经已经在03号跑道上起飞滑跑的一架鲲龙航空的飞机。

在蓝天航空的飞机右转过来之后,机组便是获得了03号跑道的视野。只是一眼,机长的心头便是凉了半截。

他远远看见03号跑道上真的有一架飞机在加速滑跑。都说怕什么就来什么,命运给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而且,显然他刚才的一句话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毕竟,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在频率里喊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就要让正在起飞滑跑的飞机中断,显得有些过于理想化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还是03号跑道的塔台管制员反应快。管制员也会始终监听应急频率,在听到蓝天航空的机长的喊话之后,结合雷达屏幕上蓝天航空飞机右转的迹象,立马判断出了蓝天航空的那架飞机想要干什么。

便是在毫厘之间,03号跑道的塔台管制员在自己的塔台频率里喊道:“鲲龙9887,中断起飞,立即中断起飞!”

从应急频率里出来的话跟塔台频率里管制的明确指令可不是同日而语。在接收到塔台的明确指令后,鲲龙航空的机长瞧了眼飞机速度是在V1之下,虽说不明白什么情况,但还是果断地收回油门,升起减速板,拉起双发反喷。

在油门被收回的一瞬间,RTO开始工作,自动刹车以极大的速率开始减速飞机。

鲲龙9887的第一副驾驶在得到机长指示之后,联系塔台:“鲲龙9887,中断了!”

“鲲龙9887,就近脱离,脱离之后原地等待!”塔台管制指挥道。

塔台管制现在没有时间过多关注鲲龙航空的飞机,他更担心蓝天航空的飞机。

果不其然,蓝天航空的飞机如他的预料直接穿过了03号跑道的一边。而穿越期间,蓝天航空的机长看到03号跑道上的飞机减速停下之后,终于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没有了穿越03号跑道一边造成冲突的顾虑,蓝天航空的飞机在确认上升不会受星游航空的飞机的影响之后,开始最大推力上升,危险终于解除了。

此时,03号跑道和04号跑道的塔台管制员全身都快湿透了,刚刚短短十多秒,几乎把他们的胆子都吓破了。心脏稍微差一些的人怕是都受不了。

就在两个塔台管制员如释重负之际,监听的应急频率里传出蓝天航空机长的怒吼声,仿佛倾尽四海之水都无法浇灭。

“狗日的星游,我TM问候你全家!”

......

长隆航空的董事长办公室。

刚接了一个电话的温明远此时全身都散发出蒸腾的怒意。

“我刚听说徐显那小子也在星游航空!”温明远盯着对面的温静姝,寒声道,语气之中尽是彻骨的冷意。

之前在滇云意外遇到徐景扬,他就发现自己这个宝贝女儿怕是对徐显那小子余情未了。就吩咐手下人去查查徐显的下落。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差点儿把温明远老命给气没了。徐显竟然就在温静姝任职总裁的星游航空里工作。再联系前面温静姝执意去星游航空历练,这一切似乎呼之欲出。

原本温静姝作为温氏集团的公主,去集团内的一家二级子公司任职实在有些配不上她的身份。温明远还道是温静姝想要从集团底层公司做起,也就没想太多。可现在看来,分明是温静姝跟着徐显过去的。

温静姝决定去星游航空的时间就是在徐显应聘星游航空之后没多久,时间上过于巧合了。

一想到被自己寄予厚望的女儿被徐显那小子吃得死死的,温明远便是气血翻涌,不能自已。

“你说徐显那小子有什么好?论模样,他是还不错,可比他模样好的还不是一大把?论家世,以前他徐家还有一个天宇建设,勉强还配得上咱们温家。可现在他们徐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论能力,他也二十几岁了。前些年,徐家风光的时候也没见他做出什么成绩,现在徐家败落了,他还能有什么建树?就这么一个废物,凭什么跟你在一起?你怎么就看上他了?”温明远对着女儿一通抱怨,将徐显批得那是一无是处。

不过,说实话,现在的徐显却是有些配不上温静姝,二者差距实在太大,不怪温明远反对。

温明远的话落到温静姝耳朵里,却是没有任何作用。温静姝只是静静地喝茶,也不反驳。

女儿的表现让得温明远更是火大,可又不敢说重话。在温家,真要论谁是食物链顶端。不是温明远,也不是温益仁,而是温静姝。

“静姝啊!当初可是他们徐家上门要求取消订婚的。你现在再去找徐家那小子,咱们温家的脸面可就丢尽了。”温明远再是说道。

温静姝淡淡道:“徐叔叔跟我说了,他对我们家没有意见,应该是其中有些误会。”

温静姝一直以为徐景扬是不满徐家危机之际,温家没有出手相助。可之前那次探病的时候,徐景扬明确表示没有这事,这让温静姝看到了希望,或许两家之间真的有些误会,只要误会解开了,也不是没可能回到从前。

不得不说,在牵涉到徐显的问题上。温静姝显得极为的幼稚,完全没有平时女强人的思维能力。

“徐景扬跟你还说什么了?”温明远眼皮狂跳,他就怕徐景扬将当年他背刺徐家的事情告诉温静姝。要知道温静姝对此一无所知,在温静姝心目里,他还是一个正直的父亲形象,他极度不愿意这个形象有什么污点。

别看温明远对别人心狠手辣,对自己的女儿,那真是发自内心的宠爱。

“没什么!”温静姝道:“后面你不是进来了吗?也就没说成!”

这下温明远才松了一口气,他顺口说道:“就算他爸没意见,他妈妈呢?婚姻大事总不是他爸一手决断吧!”

原本还算融洽的谈话氛围在温明远提到了徐显母亲黄瑛之后瞬间降至冰点。温静姝一下子就想到了之前第二次去探病徐景扬时,在门外听到的徐显爸妈的谈话。

在那次谈话中,徐显的母亲极为明确地反对她和徐显的事,这成为了温静姝的心结。

温静姝没了兴致,将茶杯放在桌子上,起身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下楼之时,温静姝脑海里一直缠绕着徐显母亲对她的评价。对于温静姝成为自己儿媳妇这件事,黄瑛似乎态度极为坚决。

现在就算徐显父母离婚了,就算徐显跟着父亲过,可若是黄瑛态度强硬,她似乎还是没有什么机会。

念及于此,温静姝感觉自己烦躁之心又是加重了几分。

一路来到长隆航空一楼大厅,望着人来人往的大厅,温静姝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在不久的将来,这栋建筑还属不属于他们温家。

扫除内心的躁意,温静姝往着门口走去,目光随意地扫了下门口的公告栏,在上面有一张失物招领的照片!

章节目录 第136章 过目不忘的记忆力 “蓝天9433,你现在右转航向050,上修正海压4200,修正海压1012。”04号跑道的塔台管制重新给了一个指令。

蓝天航空的第一副驾驶:“右转航向050,上修正海压4200,修正海压1012。”

在第一副驾驶复诵完的瞬间,机长就插话进来:“塔台,刚才我上面那架星游的飞机是03号跑道起飞的吧?”

04号跑道的塔台管制犹豫了片刻,但是感受到蓝天航空的机长的语气之中的怒意,也觉着遮掩不住,只得说了实话:“星游的那架飞机确实是03号跑道起飞的……”

“那他现在还在03号塔台频率里?”机长追问道。

04号跑道的塔台管制员瞧了眼身边一脸无奈的03号跑道的管制员,回复道:“额……在的吧!不过……”

还没等04号跑道的塔台管制员解释完,蓝天航空的机长抢先说道:“我会注意通讯纪律,不会影响其他人通话的。”

说完,直接指令副驾驶将第二部甚高频频率换成03号跑道的塔台频率。

虽然在应急频率里讲话,星游航空的机组也能听见。可应急频率总归是有应急用途,若是没什么要急的事情,在里面说个一两句话没什么,再多说了,就显得没素质了。

蓝天航空的机长虽说被气得够呛,但是好歹还没有丧失理智,还知道通讯纪律。

蓝天航空也是以滇云机场为基地的航空公司,其所属的飞行员自然是对机场的管制频率烂熟于心,都不用看航图的。

接收到机长指示之后,第一副驾驶二话不说,直接将第二部甚高频频率换成了03号跑道的塔台频率。

机长瞄了眼频率确认无误之后,转换好发射机,就准备开喷了。

可就在这时,03号跑道的塔台管制员说话了:“星游6777,保持航向,上修正海压高度5100米,修正海压1012。”

“保持航向,上修压5100米,修正海压1012,星游6777!”星游航空的第一副驾驶回答道。

在星游航空的第一副驾驶的声音刚刚结束的瞬间,03号跑道的塔台管制小声补充了一句:“我这边说完了!”

蓝天航空的机长随即一声冷笑,在频率里寒声问道:“还有哪位兄弟有急事要说?”

即便此时蓝天航空的机长问候全家的话已经在嘴边了,但是为了不占用公共资源,还是事先打了个招呼。

给予蓝天航空的机长的回答是塔台频率里的死寂一般的沉默。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趟这浑水,只要没什么要紧事的,都选择在这个将塔台频率让给那个明显已经要发疯的蓝天航空机长。

蓝天航空的机长的话自然是被正在监听03号跑道塔台频率的徐显他们听见了。

秦宗阳还后知后觉,他对蓝天航空的这个机长大喊大叫的行为很是不满:“这家伙就是刚才在应急频率里发神经的人吧,这怎么跑来塔台频率里发病了?还有没有人管了?”

秦宗阳可能真的是人老了,糊涂了,连状况都没有搞清楚。第一副驾驶一脸干笑,也不知道怎么说。倒是徐显不在乎,在后面提了一嘴:“好像是咱们刚才下面的飞机!”

“啊?”秦宗阳脸色一僵,瞬间就理清楚了事情,轻咳两声:“合着这是找上门来兴师问罪了?”

果然,在秦宗阳的声音刚刚落下的时候,整个驾驶舱里的耳机和扬声器全部被蓝天航空的机长的咆哮声完全覆盖。

“星游的废物,你们TM不会开飞机就NM别开,你们自己要寻死,别拉上别人!”蓝天航空的机长一瞬间火力全开,抓着星游航空的机组一顿狂喷。

秦宗阳已然知晓对方是在说自己,而且自知理亏,可是在嘴皮子上,他什么时候吃过亏,立时反击道:“老子当机长的时候,你小子估计还在上初中呢!轮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

那个蓝天航空的机长的声音一听就非常年轻,怕是也就三十多岁。而秦宗阳的机长经历已经足足有三十多年了。当年秦宗阳聘机长的时候,这个蓝天航空的机长也就十几岁,在上初中倒是没什么毛病。

徐显羞愤欲死,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事儿他们确实不占理,可他师父就是不想在嘴皮子上落了下风,还要死鸭子嘴硬反击别人。

夏情可还是在驾驶舱呢!他着实不愿让她看到这等闹剧!

“那不就是更显得你是个废物了?”蓝天航空的机长也不是个好惹的主儿:“飞了这么多年的机长都没飞明白?换作是我,早就自觉申请去地面了,还死皮赖脸地赖在机长位子?干嘛?赖在上面,等着丢人?”

不得不说,秦宗阳真是遇着对手了。别看这蓝天航空的机长年纪不大,嘴皮子利索得很。

秦宗阳一时语塞,脑子一转,立马调转枪头对准,还是胡搅蛮缠起来:“这也不能怪我!谁知道滇云这么大的妖风。而且,前面有一架A380起飞,可能是陷尾流了。话说,塔台......你是不是弄出了起飞间隔了?让我们钻乱流,连风切变都出来了,地面可是报的静风!”

滇云机场多妖风,这在国内民航都是出了名的,要是正好碰上风季,还真就有的受了。当然,妖风再大,也不该将飞机吹得偏出这么多。所以,秦宗阳嘴皮子一转,直接祸水东引,说到了飞机尾流上。

说实话,地面报的静风,一离地就整出一个风切变,实在有违常理。唯一的解释就是前机尾流所致。

可前机尾流再强,只要按着间隔规定,少有真正影响这么大的。那矛头就直指塔台管制没有按照规定间隔放飞,加之正好又是静风环境,对流不强,尾流难以散去,才使得他们的飞机受到这么大影响。

这问题直指塔台管制的放飞合理性上,管制员立马就不乐意了,便是反驳道:“星游6777,你可不能含血喷人,我都是按照规定放飞的,绝对符合局方的放飞间隔要求。不信,你自己去查《空中客车A380的尾流等级和尾流间隔的规定》。咱们通话都有录音,真的有需要你可以要求查看,到底我什么时候放的前机,什么时候放的你们!”

在民航交通管理规则中,其实就有关于重型机的相关尾流间隔的规定。而空客380作为现今运行的最大民用运输航空器自然也是归属于重型机行列。不过,空客380的尾流又远远强于其它重型机,难以用普遍的重型机标准来约束空客380,所以局方才特意为空客380制定了单独的规定。

没办法,空客380就是大得怎么夸张。不一样的烟火,就是要配不一样的规定。

“有这个规定?不是管制信口胡诌的吧?”秦宗阳扫了眼第一副驾驶问道。

秦宗阳虽然资历极深,但是飞了一辈子的737中型机,对重型机基本没什么概念,更别说,重型机中的重型机空客380了。这有点儿超出他的知识范畴了。

秦宗阳都不知道,第一副驾驶哪里知道了,只得连忙摇头。

瞧见第一副驾驶这般没用,秦宗阳冷哼一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反倒是落于后座的徐显拍了拍秦宗阳的肩膀,示意秦宗阳将耳机摘过来给他。

“莫不是你小子知道?”秦宗阳笑眯眯地将耳机递过去。

徐显接过耳机,也不戴上,对着麦克风说话,同时秦宗阳非常配合地给徐显按下了通话按钮。

“你说的是编号AC-93-TM-2033-03的局方文件?”徐显淡淡地说了一句。

霎时间,别说驾驶舱中的秦宗阳,第一副驾驶和夏情皆是跟见了鬼一样的目光看着徐显,就是那塔台频率中所有监听的机组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记住文件名字很正常,别人可能也就夸一句记性不错。可是连文件编码都记住的,那就着实有些怪物了。

有些知道这个文件的机组大约记得这个文件已经发布有段时间了,并不是近期才出来的,那就更加突显出记忆的巨大难度了。

秦宗阳震惊万分:“这TM你都知道?”

徐显还真就知道!因为徐显训练期间所在的清源集团星飞航空公司曾经有意少量引进空客380,甚至连局方批文和各种配套文件以及改装训练计划都出来了。不过,最后经过多方面评估,星飞航空最终还是放弃了空客380。

当初,星飞航空风风火火地想要引进空客380的时候,徐显就在蹭着徐清学飞行。徐清虽说基本不飞了,但是还是紧跟公司实事,看了不少空客380的相关资料,连带着徐显也瞧了不少,其中就有这个《空中客车A380的尾流等级和尾流间隔的规定》。

“我之前恰好看过一次,就记住了!”徐显笑道。

在徐显眼里,这不就是正常操作吗?可在他人眼中,那几乎就是怪物一般的表现。

实在话,徐显那差不多是过目不忘的记忆力让他在书本知识的汲取上拥有着极大的优势。否则,他也不会在星游航空的第一场考试中弄出答案索引这种骚操作了。

而在徐显一旁的夏情眼中也是异彩连连。人无我有的异于常人的表现总归是会带来巨大的吸引力,这对夏情来说,同样如此。

似乎这个长得好看的男人身上有一些不一样的味道!

塔台管制明显对徐显这一手也有些始料未及,含糊不清道:“应该是吧!反正我这边是没问题的。”

徐显将耳机交还给秦宗阳,下面是他表演的时候。

“那可能就是局方的规定有问题,对于空客380的尾流强度预估还是不够。刚才我们起飞之后没多久就遇到了风切变,之后飞机始终有一股向左滚转的力矩,而再后来,滚转力矩突然增大,已经超过了飞机的修复能力,这才使得我们偏离了03号跑道的一边。发生这种事,我们确实也没办法!”秦宗阳说道。

塔台管制员一时沉默,星游航空的机组应该不会撒谎,飞机上有专门的设备记录飞行数据,不仅仅包括飞机参数,还包括环境参数,比如风向风速什么的。是不是在起飞后遇到了一些不可预计的巨大乱流,这点儿是可以查出来的,机组犯不着还嘴硬。

地面一直是风平浪静的静风状态,基本不可能一起飞就气流状况突变,那只可能是前机尾流的原因,恰好前机还是空客380,这让一切显得有理有据。

若真是如此,那真就是可能是局方对空客380的尾流间隔的设置还是不够。

当然了,如果真是尾流造成的,也不能就说机组没有责任。也要看看当时气流乱成什么样了。要是的确存在乱流,但是强度并不大,没有超过飞机的修正上限,那就是机组的问题,至少是一部分问题。毕竟能修回来,你却没修回来,能力上就是有欠缺,肯定是要承担一定责任的。可要是乱流强度已经超过飞机修正能力,那基本可以判定为客观原因,这种情况的话,机组基本不会受到处罚,或者只是一些极轻微的处罚。

在对待飞行问题上,局方和航空公司还是相当理性的。不是一出问题就是飞行员的责任,因为有的问题并不是人力介入就能改变的,是客观原因所致。

最典型的就是空中载荷超限。若是飞行中遇到强烈颠簸,可能会导致飞机载荷出现超限的问题。这确实算不得什么安全事件,但是机组通常而言是不会被处罚的。因为颠簸这种事一般是机组难以控制的。除了使用颠簸速度,或者申请改变高度,机组少有解决的办法。

当然了,眼睛瞎了往积雨云或者雷暴里钻,使得飞机空中过载,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其实,现在的情况已经发展成,要是星游航空的机组所说情况属实,那之前局方所下发的《空中客车A380的尾流等级和尾流间隔的规定》就有漏洞,急需修改了。

这次虽说有惊无险,但是保不准下次呢?

管制不说话,蓝天航空的机长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徐显他们:“也别管是什么原因,我肯定要告到西南局,不对,是总局那边,这事儿肯定要有个说法!”

“随你!”被人一威胁,秦宗阳脾气还就上来了:“你要是不去,我还就看不起你了!”

眼看嘴皮子也耍得差不多了,塔台管制给这场闹剧划了一个句号:“星游6777,联系进近124.05,再见了!”

“进近124.05,再见了!”第一副驾驶说道。

就在第一副驾驶联系进近的档口,秦宗阳一直有一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再等飞机接近稳定巡航之后,他终于问起来了:“你们说刚才那股子滚转力矩到底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137章 百科全书的神! 第一副驾驶就跟木雕一样,也不说话。秦宗阳也就是随口问问,倒也没有一定要得到什么答案。飞行员又不是神仙,气动构型本来就很复杂,也不是什么都能说清楚。

可是徐显却是有点儿自己的想法,斟酌了一下:“我觉得还是飞机尾流的原因?”

秦宗阳眼睛一亮:“此话怎讲?”

“师父,咱们应该都知道飞机尾流分滑流,紊流,喷流和翼尖涡流。”徐显说道。

“呃......”秦宗阳摸了下鼻子,他除了翼尖涡流,对什么滑流,紊流,喷流一点不知道,他真的好奇徐显是从哪里知道这么些奇怪的知识的。

徐显没有注意到秦宗阳的表情,而是继续说道:“滑流主要还是螺旋桨飞机才有,暂且不谈!喷流则是喷气式飞机产生的高温和高速气流,咱们是涡扇发动机,也基本不存在类似的喷流。相比而言,由机翼表面横向流动产生的紊流以及翼尖涡流的作用影响更大。不过,飞机尾流还是以翼尖涡流为主体。”

徐显就好像化身百科全书,开始细细剖析飞机尾流的原理。

“气动构型上,由于下机翼的压力高于上机翼的压力,这股压力差就是升力。由于压力差的存在,在翼尖处就会形成自下而上翻动的气流,从而形成了以翼尖为中心,向后向下延伸的螺旋形气流。”徐显解释道:“双侧尾流的方向都是外上内下,其宽度大约是两个机翼长度,厚度约是一个机翼长度。由于其宽度原因,置于前机尾流的飞机大多是受到下沉冲击。”

这也就是秦宗阳在低速情况下,试图通过顶杆增加速度,却意外发现飞机的上升率比预计要小很多,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在压制飞机一般的原因。

“那之后的风切变呢?”秦宗阳顺着问道。

在秦宗阳取消减推力以此来脱离低空速区域之后,遭遇到了风切变,秦宗阳很想知道这个风切变是不是飞机尾流所致。虽然这跟他问的问题没啥关联,纯粹就是看着徐显一副啥都懂的模样,想要干脆把事情全弄清楚。

当然,这次事件中虽然遭遇了风切变,但是并没有太多影响,真正导致事件发生的还是那个说不明白的滚转力矩。

不过,要是能顺道说明白风切变是咋回事,也不失为一件舒爽的事情,毕竟秦宗阳也搞不清楚是啥原因。

“风切变的话,我还是觉得应该是前机尾流扩散之后形成的不稳定区域。等足够长的时候,以供尾流消散后,后机也不会再遇到风切变了。”徐显说道。

徐显的意思是他们刚才遭遇的风切变只是一处暂时的不稳定区域,并不会持续存在。而自然条件形成的风切变只要源头不消失,通常能维持更长的时间。

“你是说风切变不是天气或者地形因素?”第一副驾驶问道。

风切变是威胁飞行安全的一大原因,基本只要是飞行员首先要了解风切变的改出动作,这是保命的手艺,肯定是必备的。

还有就是对前视型风切变和反应型风切变的工作原理要尽可能了解。因为不同情况下风切变的警告和警戒就有不同,飞行员必须对不同的风切变警告或者警戒所代表的含意有所应对。

再就是明晓风切变的产生原理,这个就是为了让飞行员知道什么地方最容易出现风切变,从而能够有效避开风切变。

当然,飞行员不是专业人员,大略知道风切变的产生原理和易发区域就差不多了,再继续深挖实在没什么必要。反正又不是要往着气象学家方向钻研。

“应该不是!在地形上看,滇云机场虽然海拔高,但附近没有太过于突出的山头,水面区域也很少,附近虽然现在比以前的建筑物密度大了,但是除了21号跑道二边转三边的位置处有一个新建的新丰大厦,其余基本没有高层建筑。从地形因素上来说,滇云机场的地理位置是难以产生风切变的。不久前,局方下发的《国内机场风切变分析报告》中,滇云机场在非恶劣天气条件下出现风切变的频率在所有机场排行里都是极为靠后的。”徐显说道。

说来也怪,滇云机场经常有大风天气,但是少有风切变的情况,也是奇了怪了。

“《国内机场风切变分析报告》?”秦宗阳实在是无语了:“这啥玩意儿,你整天都是看些什么东西?”

徐显:“既然决定吃这碗饭了,稍微多看些这方面的东西不是很正常?”

“但是有必要都记下来?”夏情问道。

她平时也会看看一些杂七杂八的书,但是看过是一回事,还能准确地记下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徐显笑道:“大约都会记住一些!肯定还是稍有出入的!”

“这还叫大约记住一些?”秦宗阳叹息道。徐显的脑回路跟他的脑回路好像有那么一些不用。对于“大约”这个词的理解似乎也有一点点的偏差。

“算了,你继续说吧!”秦宗阳不想再受到智商上压制的感觉。

徐显也没有纠结于他的记忆力问题:“地形影响很小,那就说说气象因素。刚才并没有强对流天气,也就是没有雷暴云的强烈下击气流区,也没有积雨云的前缘阵风锋区。同时对于锋面天气,在气象图上也没有冷锋,暖锋和锢囚锋的报告,基本也可以排除。其实,倒是辐射逆温型的低空急流天气更加符合刚才的情形。”

“你刚才不是说风切变是尾流发散导致,跟自然因素没有关系吗?怎么又说什么辐射逆温型的低空急流天气符合情形了?”第一副驾驶说道。

秦宗阳啧了一下嘴:“你这小子肚子里没货还在乱说话!”旋即,目光转向徐显:“你说说冬季条件和地面静风的情况?”

“没错辐射逆温层常见于冬季,而且下层风速较小,甚至近地区由于地形摩擦的原因会使得出现静风的情况。这种情况下,虽然地面风是静风,但是在上层区域动量堆集,风速极大,在穿越交界处时,非常容易出现风切变。跟刚才的情况极为相似!”徐显解释道。

“那你为何能排除这个因素?”秦宗阳问道。

徐显稍等片刻,像是在阻止语言,不久后便是说道:“一来,辐射逆温层虽然常见于冬季,但是实在夜间的时候持续增强,到了日间,会渐渐消失。咱们起飞时间已经在下午了,按照道理,就算有逆温层也应该散去了。二来,我觉得昨晚天气并非形成辐射逆温层的理想天气。”

“昨晚在进行航前准备的时候,我就查过METAR报文。虽然我们起飞的时候报告的是静风,但是昨天夜间却是不折不扣的大风天气。同时,报文中还指出夜间存在满天云的情况,而非无云天气。”徐显说道:“辐射逆温层的产生在于强烈的地面有效辐射,贴近地面的气层被迅速降温,而远离低空的稍高气层却受影响更小,这就造成温度上高下低的反常现象。所以,要出现辐射逆温层关键就在于有效辐射和地面冷却。”

“云的存在会减弱地面辐射,从而阻止地面冷却。而风太大的话,会加强垂直气层之间的对流,使得气层难以出现温度分离的情况。当然了,无风的条件的情况也是不行的,没有适当的风量,就不方便将冷却作用扩散至高层,这会将逆温层的厚度压缩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地步。所以,无云微风的气象条件才是生成辐射逆温层的理想条件,昨晚的天气显得并不符合。”

徐显一连串的分析,惊得秦宗阳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他感觉他这个小徒弟似乎不是飞行员,而是一个专业的气象学家。

夏情更是轻笑道:“怎么感觉你更像学者?”

飞行员是一个偏重于技术,而非理论分析的职业。很多飞行员是知道这么回事,知道怎么处理,却不明白其中原理。

这样看起来有点儿知其然而不知所以然的嫌疑,但是能做到这一点就算是不错的飞行员了。可不是每个人都是徐显的。

“学者?听起来好像高端了很多呢!”徐显笑道。

“那滚转力矩到底是什么原因?”秦宗阳问道。

终于说道正事了!

“飞机的翼尖涡流都是外侧朝上,内侧朝下。由于前机尾流宽度的原因,后机大多只受到两股内侧向下的气流的影响。不过,不知道什么因素,可能是我们稍微偏离了一点航迹,可能是一边转弯处导致内圈缩紧的原因,反正我们离开了尾流中心线,应该是偏向右边了。这就使得我们飞机的右侧机翼搭上了前机右边外侧的向上涡流,左侧机翼则是碰到了左边内侧的向下涡流,左机翼向下,右机翼向上,这不就是左滚转吗?”徐显说道。

秦宗阳啧啧称奇,这事儿还真就被徐显给解释通了,不过他还有一些疑问:“那为什么起初滚转力矩不大?而到了后期突然变大呢?”

“因为高度!”徐显道。

“高度?”秦宗阳迷糊了。

徐显:“由于空客380的起飞重量过大,所以起始爬升率并不比上我们的737。也就是说,我们的爬升轨迹其实应该高于空客380的爬升轨迹。如此一来,其实我们一开始受到的尾流并不强烈。便是这个原因,开始阶段,我们只遭遇了颠簸。不过,即便受尾流的影响小一些,但终究总体还是被下击气流压制住了爬升率。这就导致我们原本高于空客380的爬升轨迹逐渐与重合,那么受到的影响也就慢慢加大。接着,随着深入尾流内部,颠簸加强为风切变。可能是风切变期间飞机轨迹产生了不可预期的变化,或者一些什么其它未知的原因,反正飞机从单受下击气流转为了开始受到双侧机翼不同方向的气流影响而产生了左滚转力矩。同时随着我们的爬升轨迹与空客380的爬升轨迹进一步重合,滚转力矩也就会进一步加大。这就是滚转力矩越来越大的原因。”

“那还是局方的文件有问题?”第一副驾驶说道。

讲道理,管制已经按照标准间隔来放行了,他们还受到了这么强的尾流,那不就是局方规定的间隔有问题?

“其实也不能说局方的规定有问题!”徐显纠正道:“这次情况的发生只能说是种种巧合集合而导致的。”

“在空客380推出之后,由于还是延续之前成熟的尖刀小翼,不久就被曝出尾流过大的问题。在此之后,空客380推出了空客380的PLUS版。除了重新布局客舱,增设座位之外,最大的变化就是改造了翼梢小翼。空客380PLUS的翼梢小翼更大,可以更为有效地减小翼尖涡流。”徐显说道。

第一副驾驶:“你是说刚才那架空客380是初始型号?这你都看得出来?”

“凡是改进后的空客380在翼梢小翼处都有A380PLUS的标识,刚才那架飞机上就没有。这是为数不多的未经改装的初始型号。空客380PLUS的翼梢小翼并非可替换的部件,也就意味着,初始型号的空客380并不能通过技术手段改换新型的翼梢小翼。这就使得初始型号的空客380的尾流要比改进后的空客380要大上很多。当时,初始型号的空客380的出货量之后十架,而且皆不涉及国内公司。我不晓得局方是不是考虑到极小量的初始型号的空客380少有在国内运行的情况,所以并没有制定相对保守的间隔标准。局方发行的间隔规定更像是按着空客380PLUS的尾流强度来制定的。不过,依着国内局方的保守风格,这次应该只是意外。初始型号更强的尾流和无风条件下,尾流难以散开,两相作用下才导致了今天的情况。”徐显分析道。

“那个什么空客380PLUS的玩意,你从哪里知道的?”秦宗阳问道。

徐显:“我曾经在国外坐过空客380PLUS,在飞机上的杂志读物里就有关于空客公司对于空客380PLUS的详细介绍。”

“所以,你就记下来了?”夏情问道。

徐显点点头:“记了个大概,也没有全都记住,还是忘了一些的。”

“忘了一些?”秦宗阳嘴角抽了抽。光是今天,他觉得自己在智商上被徐显疯狂压制,自己几十年的飞行生涯算是白混了。

相比较而言,夏情则是觉得徐显身上多了一层别样的魅力。没办法,徐显刚才透露出来的独树一帜的感觉太强烈了。

秦宗阳忽然问道:“我说......你有这脑子,干啥不行?来干飞行,不是可惜了?”

章节目录 第138章 身份暴露 “你这脑子做啥不行,这么好的脑子可惜了。飞行这一行好像发挥不了你的特长啊!”秦宗阳发自内心地说道。

聪明人不管在什么时代都是稀缺资源,而飞行这个行业不说不需要聪明人,只是总归还是更偏向于熟练工种,秦宗阳认为以徐显的脑子在飞行这个行当里还是有些埋没了。

“要不是为了混口饭吃?谁愿意打工呢?”徐显感慨道:“正好有这门手艺,就顺着干起这行来了呗!”

徐显可不是什么勤劳的人,混吃等死的咸鱼生活才是徐显所愿意的。可惜,被社会毒打惨了,不对!从源头上来说是被他爹徐景扬给坑惨了。所以,他必须要找个饭碗。

恰好,他之前学习过飞行,还拿了执照,都不用等漫长的培训过程,直接持证上岗了。而且说实在的,对徐显的情况来说,飞行员已经算是来钱比较快的工作了。

由于徐显前期所有的培训都已经自行完成了,刚来公司就能有六千多的月工资。跟了一个多月的班正常升到一级副驾驶就能达到两万多一个月,这速度真是相当可以了。

“听上去你感触颇多啊!”夏情捂着嘴笑道。

徐显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很像是那种还没有进入社会的小年轻,哪里会有什么可感慨的。夏情只是觉得徐显在开玩笑而已。

飞机巡航一段时间后,秦宗阳联系了乘务长。大意就是今天乘务组的人员配置绰绰有余,就让三号乘务员夏情留驾驶舱得了。

本次航班的乘务组人员确实是比正常要多一些,机长发话了,乘务长也没说啥,夏情也就白白嫖了一段的休息时间。

......

温静姝站在公告栏前驻足而观,她的视线始终保持在那张模糊的照片上。

“宁姨,这照片上的东西怎么看上去这么眼熟?”温静姝抿着红唇,眼神之中尽是迷惑:“你说像不像徐显的那块金锁?”

已经到了门口行色匆匆的杨宁被温静姝的声音拴住了脚步,回头顺着温静姝的目光看了眼公告栏上的照片。

说真的,为了防止有人冒领,公告栏上的图片跟清晰二字扯不上一点儿关系,大约只能看明白这是个啥玩意而已。

杨宁是知道徐显和徐清的关系的,当然也知道徐显的那块金锁,当然也仅仅限于知道而已,论熟悉程度根本比不上温静姝这个曾经的徐显女友。

杨宁瞧了一眼,仔细分辨之下还是难有决断,不过从理智上来说,她并不觉着这是徐显的金锁,因为根本没道理啊!

凭什么徐显的金锁能在长隆航空的失物招领处?完全是两个不搭边的!

“小姐,飞机时间要到了,星游那边还有事情呢!”杨宁催促道。

最近一段时间,温静姝忙于本家的事情,将星游的事情搁置在了一边,现在星游航空已经堆积了不少事情了,这次她们就是准备先回去星游,将一些要紧事处理了。

她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了,杨宁实在不愿意将时间浪费在这个什么模糊的照片上。

“是吗?”温静姝沉吟片刻,还是最终妥协了:“那走吧!”

照片确实太模糊了,没什么参考价值,而且她现在事务太多,的确不应该在这里继续磨蹭了。

两人坐在车后排,车刚开没多久,杨宁就递给温静姝一份文件:“益仁总已经在滇云了!最近有媒体需要报道一下仁心的新一批援助项目,这是援助对象名单。原计划是益仁总代表集团在报道期间慰问援助对象的,不过益仁总的意思是让小姐你代他参加。”

这就显露出了杨宁对温静姝的区别对待了。

作为温家心腹中的心腹,杨宁对温明远的称呼是董事长,对温静姝的哥哥温益仁的称呼是益仁总,只有对温静姝喊的是小姐。

这是古时对富贵人家的女儿的称谓,现今时代倡导人人平等,哪里还有人会用这个称谓?不过,这也可以看出来,杨宁对温家三人中,只对温静姝倾注了更多的感情。

之前就说过仁心医院的这个援助项目就是对外展示的窗口之一。一旦新一批的援助名单确定下来,便会邀请媒体进行报道,这时候集团会派人在采访期间进行慰问,顺便亮亮相。

这次慰问原本是由仁心医院的副总裁温益仁负责的,这也是他去滇云的行程之一。不过温益仁天生浪荡,哪里有心思会管什么慰问的事情?一听说自家妹妹要短暂回滇云处理事情,便是毫无犹豫地将这件事甩给了温静姝,自己逍遥快活去了。

对于自己这个从来不管事的哥哥,温静姝也是没什么办法,翻了下文件资料,边是说着:“我哥现在在哪儿?”

之前温明远就曾经说过温益仁要去一趟滇云,还让温静姝帮忙看管一下。虽然最近因为集团内部争权的事情,她已经很难长时间待在滇云了。不过,在颠云的小段时间内,她觉着还是有必要看住她那个哥哥的。

“益仁总下飞机后就遣开了随身秘书,现在暂时联系不上。”杨宁说道。

温静姝啧了一下嘴:“老是这样!算了,我会处理的。”

在温静姝翻看文件资料的时候,杨宁在旁边多说了一句:“这次来的媒体会特别多,小姐你务必记清楚每个受援助对象的性命和样貌,可以的话,尽可能地多记些额外的信息,这样在与受援助对象交谈的时候,会显得更加亲民。”

虽然这些行为看起来很虚伪,但是必要的表面工程还是要做的。

温静姝生在富豪之家,这种戴着面具行事的情况也遇到不少,倒也没什么感觉。可是,在她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瞳孔猛地收缩起来。

徐景扬!

最后的名额竟然是徐景扬!

在文件资料上,除了姓名之外,还附有照片以及出生年月,甚至连现居地都有。

温静姝只是扫了一圈,所有的信息全都对的上,那便确实是徐景扬没错了!

“这是怎么回事?”温静姝将徐景扬的信息页展示给杨宁看。

杨宁顿时大惊:“徐显的父亲?怎么回事?”

这份文件杨宁也是第一次看,名单上竟然有徐景扬的名字,这让她同样百思不得其解。

从杨宁那边得不到答案,温静姝思虑片刻,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对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静姝?回滇云了?那个慰问的事情杨秘书跟你说过了吧!”

温益仁和杨宁并不算很亲近,所以还是叫了杨宁以前的职务名。杨宁曾经做过温明远的秘书,从以前开始,温益仁都是叫杨宁为杨秘书的。

“嗯!宁姨已经把东西给我了。”温静姝冷冷道:“援助名单你有没有插手?”

在对外上,仁心医院一直宣称对受援助对象的遴选都是公平公正的。但是实际操作上,肯定会受到一些额外因素的影响。

比如,有时候符合标准的人选不止一个,但是名额却只有一个,那接下来选谁就有说法了。甚至于,内部人员可以直接决定名额的归属,就好像徐景扬这样的情况。

温静姝始终忘不了徐显,心中烦思缠绕却又无人述说。她跟父亲温明远终究存在了巨大的鸿沟,有些事情实在不好跟父亲说。

相比而言,跟自己没什么年龄差距的温益仁成为了温静姝的倾诉对象。也就是说,温益仁是知道温静姝还喜欢徐显的。

其实,温静姝在那天探病的时候,问清徐景扬的病情之后,就曾经想要将徐景扬划入受援助名单中。

不过,受到父亲温明远的警告之后,温静姝知道自己只要动用关系帮助徐景扬,她父亲肯定要加以阻止。

相比自己已经被父亲看得死死的,一向宠爱他的哥哥会不会施以援手,替她完成心愿?毕竟,温益仁身为仁心医院的副总裁。对援助名单拥有最后审定权,操作起来也很容易。

“静姝,你在说什么呢?援助名单这种小事,我可是懒得插手,都是基金那边负责人选好了,我签字就行的。”温益仁说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讲道理,温益仁是没理由骗她的。温益仁是知道徐景扬的,他这么问,说明很有可能温益仁在签字的时候,怕是根本没有认真看要签署的文件到底是什么。

这确实很符合温益仁的作风!

还以为自家哥哥体谅自己,暗戳戳地帮了她一把呢!原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没什么事,问问而已。”温静姝不想让守不住自己嘴巴的温益仁掺和进来,也就没有再提下去:“注意安全,我挂了!”

“等等......你就不关心我在哪里?”温益仁问道。

温静姝:“真要我给你当保姆不成?”

说完,挂断电话!

温益仁眼见温静姝挂了自己的电话,他苦笑一声,收回手机,重新将目光放到手上的资料上,而那资料正是徐显的档案。

在温益仁面前不远处,陆心宇和曹进文恭恭敬敬地站着,在等待着温益仁地指示。

温益仁看了会儿徐显的档案,便是将档案扔在桌子上:“你们就是徐显的直属上司?”

陆心宇和曹进文皆是忙不迭地点头,那态度是要多恭敬就有多恭敬。

他们一个是飞行部副总经理,一个是飞行大队大队长,在飞行部总经理林波基本不管事的情况下,说是任何一个飞行员的直属上司都不为过。

“以后徐显的任何动向都要跟我报告,知道了吗?”温益仁吩咐道。

“知道,知道!”二人都是连忙应承下来。

温益仁摆摆手:“出去吧!”

陆心宇和曹进文逃跑似的出了总裁办公室,等到离了稍远,二人皆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这位就是未来的集团主人?看起来好像很不好对付啊!”曹进文抹了下脸,刚才温益仁给他的压力太强了,到现在他的心脏还在止不住地狂跳。

陆心宇推了下曹进文:“管好自己的嘴!”

温明远和温静姝虽然都很严厉,但是大抵都是讲道理的人。温益仁可不是这样的人,拥有完全非典型商人的思维,一个随心所欲的人。

“话说那个徐显到底是什么来头?”曹进文小声道。

之前他受到总裁办的指示给徐显安排了额外的模拟机检查,今天温益仁又特别关心起徐显,怎么看都觉着徐显不是什么普通人。

“我怎么知道?”陆心宇烦躁道。

刚才温益仁要求将徐显的档案拿过来的时候,他瞄了眼徐显的照片,就是当初那个在会上的副驾驶。现在越来越多的事情开始指向徐显,这让他极为烦躁。

......

“问好了?”温静姝低垂着眉目,等待着杨宁的结果。

杨宁挂了电话:“基金负责人坦白是陈麒让他选的徐景扬!”

“还真是听话啊!集团里风声这么紧,还听了陈麒的话,看来他不是很看好温家能在这次内斗里获胜啊!”温静姝冷笑道:“打发了吧!”

“陈麒,徐景扬......徐显!”温静姝喃喃自语,她的脑中忽然想起刚才看到的那张照片,一瞬之间,似乎一切都豁然开朗:“不去机场了,回长隆!”

“回长隆?不去滇云了?星游的会议呢?”杨宁对温静姝的突然决定有些始料未及。

温静姝想了下:“会议时间不变,改视频会议。还是先回长隆!”

杨宁:“小姐,你是发现了什么?”

温静姝脑中的思路越来越清晰,她右手手指不断地刮蹭着真皮椅面。熟知温静姝的杨宁知晓这是温静姝内心焦虑的表现。

她在焦虑什么?

回长隆也是为了什么?

“一个可以救命的人!”温静姝叹息道。

说是救命,却不见温静姝脸上有丝毫的喜悦之色,这显得极为诡异。

杨宁不禁起问:“救谁?”

“救温家!”温静姝刮蹭椅面的小动作越来越快,这显示出她内心无比的乱思。

她的内心始终回荡着一个声音:”徐显,你到底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章节目录 第139章 RNP AR资质 “星游6777,通波B有效,跑道01,雷达引导,使用RNPAR进近,下修正海压3000米,修正海压1011。”星游6777在第一次联系晋阳进近的时候,得到了晋阳机场的进近方式。

“说啥?RNPAR不是RNPAPCH?”秦宗阳听到进近管制给出的进近方式一时间有点儿懵,这跟他们预计的不一样啊!

第一副驾驶很快会意,连忙追问进近管制:“星游6777,申请01号跑道RNPAPCH进近。”

“星游6777,前面进场的三架飞机使用RNPAPCH进近方式,在DDA高度下,都是无法建立目视参考而复飞了。现在本场天气在往变坏的趋势发展,确定一下,机组你们还要尝试01号跑道的RNPAPCH进近?”

“三架飞机复飞了?”秦宗阳听到进近管制提供的信息,手指在遮光板上敲击了几下,手指又往第一副驾驶那边勾了勾:“把通波再给我看一下!”

第一副驾驶连忙拿出刚才打印出来的通报小纸条递给秦宗阳。秦宗阳接过来扫了一眼,接过第一副驾驶的通讯,直接问进近管制:“进近,刚才前机进近的时候报告的天气条件和通波上一样吗?”

“没错!三架前机都是在临界条件下进近的,不过,三架飞机的机组都反应在特定决断高度,根本无法建立目视参考。”进近管制说道。

通波上显示的天气条件实行RNPAPCH进近的话刚刚好满足条件,属于临界状态。按照法规上来说,并没有超标准运行,是符合要求的。

但是,所谓的天气报文总不可能过于精确,毕竟天气是会变的。因而,临界条件满足要求可不意味着就一定能进近成功。有时候,能不能看到跑道还真的看运气。如果运气不好,就有那么一小片云遮住了机组视野,那还不得不复飞了。

秦宗阳追问:“他们反应云层遮挡是什么程度?”

“三架飞机的机组都报告在特定决断高度连地面都没有看见。”进近管制答复道。

“地面都没看见?”秦宗阳讶异万分。

如果在五边的最后进近阶段存在云层遮挡,建立目视的顺序应该是先看到地面,再看到进近灯光,最后看到跑道,这是通常的顺序。

当然,看到地面是不能作为目视参考的依据的,而符合标准的进近灯光排列是可以作为目视进近的依据的。

如果地面都没看见的话,那看来离出云还有一段距离。也就是说,三架前机无法完成进近并不是运气不好,而是实实在在的就是看不见,就算再进近一万次,结果还是一样的。

“该死!”秦宗阳敲击遮光板的速度愈发快速,整个驾驶舱都是咚咚咚的声音。

“那......那咱们还继续进近不?”第一副驾驶问道。

秦宗阳鼻子里哼出一个重重的鼻音:“算了,那就换RNPAR吧!重新准备一下吧!”

“星游6777,确认你们还要尝试RNPAPCH进近吗?”进近管制询问道。

秦宗阳:“进近,我们就选择RNPA......”

秦宗阳的话还没有说完,右臂忽地被第一副驾驶拍了一下。秦宗阳皱着眉,不悦道:“干嘛?”

他非常不喜欢别人触碰到他的身体,尤其还是个陌生人。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秦宗阳和第一副驾驶是同事,不能算作完全的陌生人,但是秦宗阳不这么认为。在秦宗阳的认知里,这个第一副驾驶完全就是陌生人,第二天就能忘记模样的陌生人。

“秦总,我没有RNPAR的资质!”第一副驾驶苦着脸,有些为难道。

“什么?”秦宗阳声音调子一下子就扬起来了,就跟捏住了脖子的公鸡一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没有RNPAR资质?你什么号位?”

“秦总,我是五级副驾驶了!”第一副驾驶挠了挠后脑勺,看上去颇有些不好意思。

“五级副驾驶?”秦宗阳直接抽出一叠子检查单卡片甩在第一副驾驶身上:“你TM五级副驾驶了都没有资质,现在几乎所有的三级副驾驶都有AR资质了,你是干什么吃的?”

秦宗阳这般愤怒不是没有原因的。星游航空对飞行员的资质培训算是很上心的,星游航空的副驾驶算是国内航空公司副驾驶中资质非常多的了。

低能见资质,高高原运行资质,复杂二类机场资质,二类运行资质,国际航线运行资质,RNPAR运行资质......

星游航空从来不吝惜飞行员的培训费用。国内各种运行环境下所需要的任何资质都能在星游航空里找到。

由于第二副驾驶的诸多限制,所以在第二副驾驶阶段,星游航空还不会过多给副驾驶进行培训。可一旦晋升到了三级副驾驶,也就是第一副驾驶之后,各种各样的资质培训纷至沓来,基本在四级副驾驶的时候,正常都能获得几乎所有资质。一个五级副驾驶竟然连RNPAR资质都没有,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肯定不是星游航空不给他排培训计划,十有八九就是他嫌麻烦,找个理由推脱了。

不是所有的资质都会耽误赚钱。像复杂二类机场的资质,没有这个资质就飞不了省内机场,就赚不了更多的落地费。像国际航线运行资质,没有这个资质就飞不了国际航线,就赚不了高额的小时费。

而没有RNPAR的资质却影响没那么大。大不了不飞那些执行RNPAR的机场呗,其它机场可是多的是,不会对赚钱有什么大的影响。

有些副驾驶就是懒癌晚期,愣是不愿意抽出一点儿时间参加培训,只要不影响赚钱,多休息一天都是赚的。

“公司没给你安排AR资质的培训?应该不会吧!还是你小子推掉了?”秦宗阳犹如寒冬般的语气几乎让整个驾驶舱的温度都降低几分。

第一副驾驶哆嗦了一下,很不巧,他的确是把RNPAR的资质培训给推了,理由就是那天想要陪女朋友了。

多么可笑的理由?但是足够让他生出想要推掉培训的念头了。RNPAR资质就是这么不值得他念想。

“秦总,我当时是有些事,就没有参加培训!”第一副驾驶找了个敷衍的理由想要搪塞过去,一边还在捡散落下的检查单卡片。

“放屁!”秦宗阳怒吼道:“要是真有事推了,后面你主动找飞标,他们能不给你安排?”

要是因为什么事情推掉了资质培训,后期主动跟飞标要求,飞标大多是重新安排。结果到了五级副驾驶还没有完成AR资质培训,说明他推掉了资质培训后,后面就没有再主动要求过重新培训,他就没把这个资质培训当成一件正事对待。

“秦总......”第一副驾驶一时无言以对。

就在第一副驾驶哑口无言之际,反倒是进近管制帮忙解了围。

“星游6777,确认刚才你是接受了RNPAR进近?”进近管制问道。刚刚秦宗阳话没有说全,进近管制觉得有必要确认下。

秦宗阳狠狠瞪了下第一副驾驶,吓得第一副驾驶脖子一缩。旋即,转头看向了徐显。徐显连是摇头:“师父,我还是学院啊!怎么可能有AR资质?别看我了,跟我没关系!”

“事到临头,一个都指望不上!”秦宗阳烦得龇牙咧嘴:“我就说应该把资质是否齐全纳入四级副驾驶之后的转升中。”

原本飞行部有过一个提案。就是凡是四级以上的副驾驶转升申请时,必须审核是否具备全资质,否则申请不予通过。

不过,这个提案被秦宗阳给否决了。他觉着如果有什么意外情况导致培训进度偏慢,那副驾驶岂不是需要先等培训进度了,这算是什么道理?

星游航空就算愿意往副驾驶培训里投钱,可有的时候会遇到模拟机机位不够或者教员时间排不出来的情况,虽说这些情况比较少,但是并不是说没有。

要是资质是否齐全跟转升挂了勾,真要遇上一些倒霉蛋副驾驶,难不成还不让人家转升不成?

是不是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结果秦宗阳为了副驾驶考虑的心情却让某些副驾驶生出了怠慢之心,比如眼前的这个第一副驾驶,这倒是他没有料到的。这一刻,他有点儿改变了内心的想法。

“我们申请中止进近了!”秦宗阳最终决定了。

“什么?直接中止进近?”进近管制没想到星游航空的机组决定变化这么大:“是有什么问腿吗?”

讲道理,虽说现在的天气条件很难完成RNPAPCH进近,那是云底高不够。不过,执行RNPAR进近的话,对云底高的要求就小了很多。以现在的天气条件来看,执行RNPAR进近是没什么问题的。

听说有前机复飞后,后面选择RNPAR进近的飞机无一例外全都正常着陆了,这表明RNPAR进近在执行上并没有任何问题。

秦宗阳:“我们机组资质有问题!”

“机组资质有问题?”进近管制疑惑道:“不会是不具备RNPAR资质吧?”

要执行RNPAR资质的话,必须在座的两个人都具备资质,而非只要机长有资质就行。进近管制之所以惊讶,是在于航空公司在航前发现天气条件处于临界状态的话,就必须要考虑RNPAPCH不可用的情况。

晋阳机场的01号盲降处于修护状态,不可用。要是天气条件处于临界状态,那就必须要提前想到使用RNPAR的可能性。这不是思虑过多,而是实实在在的需要提前想到的,是公司签派的工作之一。

一旦出现了这个可能性,就必须重新核实机组的资质问题。要是在座机组中有人不满足资质要求,照常理来说,应该进行人员更换,以便保证航班正常运行。

进近管制觉得这并非什么少见的现象,能提前预知到这种情况才是一个合格签派需要做的事。

所以,听说前面有飞机复飞了,后面改用RNPAR进近的机组中,没有一个反应机组资质存在问题的。结果到了星游航空机组这边偏偏就出了问题。

“对的!我们机组中有一个没有AR资质!”秦宗阳也没有详细说,反倒是另外有了请求:“进近,你看方便的话可以给我一个航向,我们想原地盘旋,联系一下家里,问问备降的事情。”

现在星游6777的高度太低,而且已经临近五边,如果原地盘旋会影响到其它飞机,所以秦宗阳才申请到另外一处空域进行盘旋等待。

进近管制稍稍等了一会儿,给出答复:“那星游6777,你们上升到标准气压5400米,飞本场150径向线15海里点。到点之后,进行原地右盘旋,注意不要靠近本场十二海里距离圈!”

飞机在原地盘旋,但是会受到风的影响,逐渐偏离盘旋轨迹。按着现在的风向,要是在150径向线上盘旋,飞机会被吹得离本场越来越近。要是离本场太近了,可能会影响其它进近飞机,所以进近管制特意嘱咐秦宗阳,让他注意在适当时候修正一下飞机位置。

秦宗阳看进近管制同意了中止进近,给第一副驾驶使了个眼色。第一副驾驶立时明白过来,连忙担负起来自己的责任。

“上标准气压5400米,飞本场150径向线15海里点,原地右盘旋,星游6777。”第一副驾驶回复道。

“你来操纵MCP板,我给公司打个卫星电话!”秦宗阳说道。

第一副驾驶连忙应承下来,调了的英尺高度,然后造了个本场150径向线15海里的点,一边上升,一边直飞那个点。

与此同时,秦宗阳在CDU里调处公司AOC的号码,转换到SAT发射机,开始联系公司。

......

滇云市第一人民医院,徐景扬病房里。

黄瑛给徐景扬整理着衣服,嘴里还在念叨着:“幸好没让显宝跟那个温静姝在一块,不然,连着显宝,他现在估计要头疼了。”

徐景扬半躺在病床上,一脸享受,不吵架的日子真是舒爽啊!当然,他也是知道这是黄瑛看在他生病的份上,暂时放过他一马。等他病情没那么严重了,黄瑛十有八九还是要离开的。

“我听朋友说现在温氏集团内部斗得厉害,说不得温氏集团还能不能保存下来都是两说。要是咱们显宝娶了温家的女儿,岂不是要跟着头疼了?”

章节目录 第140章 你的金锁在我这儿! “所以说你们是忘了更换人员了?”在与公司AOC的卫星电话中,秦宗阳得知公司就没有想到还要更换有RNPAR资质的人员,也就是说,星游航空从签派席到计划室再到调度席,都是一群废物,没有一个人想到资质的问题。

别的公司没一个出现资质问题的,就他们的公司出了,简直搞笑。

“前几天天气都没有问题......今天白天的时候,天气才开始变差,一时就没有想起来。”签派解释道。

天气好的话,RNPAPCH就足够执行了,而RNPAPCH并不需要模拟机培训,几乎所有副驾驶都有资质,基本不会存在没有RNPAPCH资质的情况。

许是之前几天天气好,没出现什么问题,让公司懈怠了。而公司人员显然对航班的关注度不够。天气是到了白天才转差的,便是反应时间短了些,可就是这稍短的反应时间就被相关人员给错过了。

秦宗阳才不会接受这些敷衍的理由:“要是今天我一时没想起来我还有一个航班要飞,是不是也怪不得我了?”

“秦总.....你这么说......”签派一时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

“我怎么了?”秦宗阳这时候正在气头上:“今天的运控,签派和调度值班人员全部上报各自部门领罚去吧!”

虽然运控,签派和调度总体上都属于飞行部,但是细分下来,各自所属机构还是有些区别的,总不能出了什么事就让着飞行部管,还是自家小庙管比较方便。

就好像副驾驶都属于飞行部,但是真有什么事情还是自家中队操作起来比较方便。

秦宗阳和陆心宇基本就是飞行部现在的实权人物,说要处罚那些值班人员就不带唬人的。

“说吧,去哪里!”秦宗阳冷哼一声:“上党和出云,你们自己选!”

就在这时,第一副驾驶在旁边说道:“秦总,到达预定地点了,那我开始盘旋了?”

秦宗阳嗯了一声,没有说话,因为下面选择备降场的事情足够他头疼了。

“星游6777,到达预定地点了,开始进行右盘旋!”在盘旋之前,第一副驾驶还先联系了下进近管制。

进近管制:“收到了,你们先按照要求进行右盘旋,注意保持十二海里的安全距离。你们联系之后,要是有结果,请立刻联系我们。现在出云方向有雷雨,可能还不能作为备降场。如果你们要备降出云的话,我们可以帮忙联系一下出云塔台询问一下本场情况。”

不是说有雷雨就不能降落的,只要雷云不在进场或者说是五边位置,还是有可能通过机动避让,完成着陆的。

进近管制的声音通过扬声器被秦宗阳给听见了,不过,对于其中之一的备降场天气不好的消息,秦宗阳表示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反正他本来就没有想过备降去出云。

“秦总,现在出云机场天气不好,你们可能要在天上多等一会儿。”签派说道。

“你TM现在知道出云机场天气不好了?”秦宗阳说道:“反正无所谓,我原本也没打算去出云。出云机场能去吗?去了还能起飞?”

出云机场并不算是大机场,但也不算是小机场了,可是不晓得为何,其机场保障简直就是令人发指得差。就连正常航班保障有时候都做不好,更别提备降航班了。而且,出云机场是出了名的延误率惊人,但凡要是备降到出云,就别想在起飞了。

这点儿秦宗阳是可以预见的!

签派自然也知道出云机场是什么德行,被秦宗阳厉声质问之后,不得不改变说法:“那秦总.....咱们去上党?”

“可是秦总......去上党的话,明天下午才有去上党的航班,那机组今天就要在上党过夜了!没关系吗?”签派问道。

其实签派更愿意让秦宗阳他们备降到出云,就算要等待很长时间,但终归比第二天下午再排新的机组去上党换人要强。要知道,至少到明天为止,晋阳的天气都不会变好,RNPAPCH是没指望了。

不过,要是备降去出云,那机组就要经历漫长的等待时间。这段时间说是休息时间,但是,由于随时可能起飞,哪里能休息好,机组的压力也会很大。

相比较而言,备降去上党的话,那在明天新机组成员过来替换之前都不会再起飞了,机组就可以安心休息了。

星游航空在出云市和上党市都没有过夜酒店,然而,出云机场稍大一些,附近就有机场宾馆,便于安排机组休息。而相对的,上党是一个非常小的机场,整天航班量一只手都能数过来,哪里有什么机场宾馆?要是机组在上党过夜,那要联系的过夜酒店就要麻烦多了。

关键不仅仅是酒店,还要联系接送的车辆,各种琐事,非常麻烦。

所以,机组舒服的话,那他们就要不舒服了,机组不舒服的话,那他们就可以舒服了。如果要让他们选,他们肯定更愿意选择后者。

不过,怎么选更他们关系不大,还是要看秦宗阳的决定,他们能做的指示引导一番。

“那就上党呗!至少在上党还能好好休息一下,在出云连睡觉都不敢睡深了,就怕什么时候排到起飞时间了。”秦宗阳道:“而且出云机场天气不好,能不能落还是两说,不必浪费时间了。”

“秦总,出云机场的雷雨天气预计半个小时之内会变好......就不再考虑一下了?”签派还是没有放弃。

秦宗阳这时候一锤定音:“联系酒店去吧!还有接送的车辆!顺便联系上党机场,准备接收了!”

像上党这种小型机场,航班量极少,需要接收的航班时间间隔极长,很有可能机场的工作人员会掐着时间点休息一下。要是不提前通知,可能到上党机场的时候,很多机场的工作人员还不知道在哪里晃荡呢!

飞机要在一处机场安全到港可不仅仅只需要管制而已,机务,地服,甚至清洁队大妈都是必不可少的。

秦宗阳直接把话挑明了,签派也不好说什么了,便是答应了下来。

挂了卫星电话,秦宗阳对着第一副驾驶道:“去上党!”

第一副驾驶明白道:“进近,我们决定备降去上党,申请雷达引导。”

“去上党?”进近管制对星游航空机组的选择显得颇为诧异。上党是一处规模非常非常有限的机场,除非实在没地方去了,才会选择去那边。哪里有将上党机场作为第一备降场的。

“对的,我们决定去上党,给我们一个航向吧!”第一副驾驶说道。

晋阳到上党的距离非常近,只有半个小时不到的路程。由于是备降的临时航路,一般是由管制进行雷达引导过去,便不会有什么公司航路了。所以要备降的话,很多时候都是让管制先给一个起始航向。

进近管制那边稍稍等了一会儿,终于给出回复:“星游6777,右转航向170,上高度7200米,联系晋阳管制117.15。”

等频率转到区域管制之后,会由区域管制进行雷达引导或者口述一条航路,由此到达备降机场。

“右转航向170,上高度7200米,联系晋阳管制117.15,谢谢啦!”第一副驾驶回复道。

“英尺,右转航向170,核实!”秦宗阳接过飞机操纵,确认高度和航向之后,转过身子,笑眯眯地对后面的夏情说道:“麻烦一下咱们的三号去通知一下乘务组,咱们要备降上党了。”

......

“你说温氏集团在内斗?”徐景扬不可思议道。

黄瑛道:“以前认识的几个朋友不是知道我家曾经差点儿跟温家联姻吗?她们消息渠道多,听说了温氏集团的事就跟我说了。好像是温氏集团下辖的神工建设和长隆航空的二把手有意联合起来对抗温明远。”

黄瑛之前当富家太太的时候认识过不少其他有钱人的夫人,这些富家太太们每天过着无聊且枯燥的生活,相互分享八卦是她们太太团里的一大乐趣。

这些太太们有的有自己的事业,可更多的是除了伺候老公就没啥追求的闲散人。每天都有着大把的时间,恰好枕边人还是商界翘楚,那信息渠道一个比一个强悍。从太太团口中得知的八卦那都皆是猛料。

后来徐家败落了,黄瑛却没有跟那些太太们失去联系。这不这些富家太太们一知道温氏集团的内部八卦,瞬间就想到了黄瑛,便是急不可耐地告诉了黄瑛,享受一下分享的快乐。

“王奉英有野心却没什么本事,陈钏本来就是一个软蛋,就这两个废物还想反温明远?”徐景扬轻蔑道。

王奉英和陈钏两个人什么底细,商界里没几个不知道的。就算两个人联合起来,徐景扬都不觉得能干赢温明远。

黄瑛继续道:“最近长隆航空出了一件特情,陈钏的儿子就是处置人之一,好像说他们准备借这个契机向着温明远发难。”

“长隆的特情......陈钏的儿子......陈麒?”徐景扬脑中思虑反复,一点儿亮光在脑中闪现。

他忽然问道:“斗得很厉害?”

“厉害啊!刚不都是说了,温氏集团能不能保住都是一个问题了!所以说,富贵如云烟,温氏这么大的摊子,也不是说垮就垮?”黄瑛叹道。

徐景扬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要平息他已经要翻腾而出的内心,他喃喃低语:“真有报应不成?”

现在温氏即将四分五裂,而唯一回转的可能性却握在他儿子手里,真是讽刺!

......

“你说这是在长隆5677的驾驶舱里捡到的?”在长隆航空的失物招领处,温静姝托着那块金锁,言语之中尽是震惊:“是那天出事的那个5677?”

失物招领处的工作人员说道:“对的!当天负责检查的机务在驾驶舱发现的,之后上交到公司。我们问了当天机组以及前几天在那架飞机上执行过航班的机组,都表示没有丢失过东西,所以我们才在公告栏上贴公示的。”

“不是机组的?”温静姝立马转向杨宁:“宁姨......”

“我知道!”杨宁道:“我查了徐显在5677那天的计划,当天是休息,没有航班,也没有加机组!”

“那就不是以机组身份上去的!”温静姝稍微思考下,便是说道:“联系市场部,不对!星游的市场部,看看徐显有没有使用内部渠道购票!”

“好的,稍等!”说完,杨宁开始联系星游航空的市场部。

没多久,杨宁就传来消息:“小姐,市场部那边确实有徐显的购票记录,航班就是长隆5677......”

......

上党机场!

半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到上党机场。由于晋阳机场天气未见好转,公司决定中止今天的航班,改由明天下午派遣有资质的机组过去,进行补班。

飞机上全部机组成员由候机楼退场,公司已经安排了车辆将机组转送到相应的酒店过夜。在办理入住手续的时候,忽地接到一个电话。

“爸?怎么了?”

“落地了?我看你的航班怎么到上党了,不是去晋阳的吗?”徐景扬问道。

徐显给徐景扬安装了一款可以查询航班动态的APP,徐景扬特意等到徐显落地才打电话的。不过,有点好奇的是,从软件上看,飞机竟然没有按照预定轨迹去晋阳,而是到了上党,这让徐景扬有些诧异。

徐显解释道:“晋阳那边天气不太好,今天落不下去了,要先在上党待一夜了。”

“哦哦!”徐景扬倒不是很惊讶,备降的事情也不是什么太少见的。

“长隆5677的那个录音你没给别人吧?”徐景扬问道。

徐显蹙眉:“没有啊!怎么了,突然问起这个?”

“儿子,你听清楚!不管是谁让你站出来对5677负责,或者要那个录音文件,不管是谁,都不要同意!”徐景扬坚决道。

“什么?爸,你怎么了?”徐显被徐景扬莫名其妙的一通话搞得有些发晕,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你不用管什么理由,反正记住我的话!要是你不听我的话,我就算死了也不会瞑目的。”

“卧槽!这么夸张?已经是死了都不闭眼的地步,有这么严重?”徐显吓了一跳。

徐景扬再次确认:“比火星撞地球还要严重!”

“那就是不严重了!”徐显笑道。

“给我刻脑子里,不听我的话,你就是大逆不道!”

挂了电话,徐显咂咂嘴:“难道说心脏问题蔓延到脑子上了?”

刚把手机放口袋里,又是一阵震动。

“什么啊!还没发完神经?”徐显嘟囔道。

可是拿出手机一看屏幕,并不是他老爹的号码,所属地还是长丰。他可不记得自己在长丰有什么认识的人。不过,看着电话号码怎么有点儿眼熟呢?

徐显想了想还是接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徐显?”

光是这两个字就好像电流穿过全身刺激得徐显头皮都要发麻了!

“静......温静姝?”徐显咽了一口口水,疯狂整理情绪,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平稳。

“我是不是要谢谢你还记得我的声音?”温静姝淡淡道。

徐显立马就心虚了:“静......你是有什么事吗?”

温静姝那边等了许久才是说道:“10月21号的长隆5677,你是不是在飞机上?”

“你想问什么?”徐显立马警惕起来。

“你当时进了驾驶舱吧!”温静姝开门见山道。

徐显脑子不由浮现出刚才与父亲徐景扬的通话,支支吾吾一段:“我不晓得你在说什么?”

温静姝也不打算跟徐显绕圈子,直接问道:“你的金锁呢?”

“啊?”徐显下意识地摸了下胸口:“说起这个干什么?在......在我这边啊!”

“在你那儿?”温静姝冷笑道:“你的金锁在我这儿!”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冤家相见 这个样式的金锁全世界只有两块,一块在徐清儿子徐子衿身上,一块就在徐显身上。这两块金锁样式虽然一样,但是温静姝确实能分清楚区别的。

因为徐子衿身上的那块金锁从来不戴着,而是另外收藏着。而徐显则是从小到大贴身携带。虽然定期有清洗,但是总体色泽上还是比正常金饰要黯淡一些。

关于珠宝鉴赏,这基本就是富贵人家的子女的必修课之一,就算是色泽相距不大,温静姝照样能一眼分辨出来。

加之徐显在内部渠道的购票记录,温静姝几乎就可以确定,她一直要找的人就是徐显。

命运着实有些奇妙了。

“你在开什么玩笑,怎么能到你哪里!”徐显脸色僵硬道。

这个时候,在酒店前台办理好入住手续的秦宗阳环视四周,找到徐显的位置,朝着他招招手:“就差你了,过来开房撒。又不是什么大老板,哪儿来这么多电话?你小子不会身份证没带吧!”

这次原本不是过来过夜的,正常情况下是用不到身份证的,谁也没兴趣身份证随身携带,万一弄丢了怎么办?

所以,一旦出现备降过夜的情况,机组成员没带身份证就很常见了。现今社会,没有身份证件根本入住不了正规酒店。当然,没有身份证也不是就住不了酒店了,就是要去辖区内派出所办个临时住宿证明。

对于秦宗阳的问话,徐显忙着跟温静姝通话没有时间回复,这让秦宗阳愈发觉得自己猜测正确,嚷嚷着:“真要是没带身份证就赶紧让酒店派车到附近派出所办住宿证明,搁这打电话有个锤子用?”

徐显瞄了眼秦宗阳,伸出一根手指放嘴唇边,示意秦宗阳安静些。

“长隆5677驾驶舱,你掉在了驾驶舱里了,有这个提示想起什么了?”温静姝说道。

“驾驶舱......驾驶舱?”徐显皱眉沉思,脑中的画面瞬间回到10月21号,他迅速地梳理了当时驾驶舱里的情况,刹那间灵光一闪,似乎抓到了什么。

在他和陈麒谈话期间,曾经激怒过陈麒一次,陈麒扯过徐显的衣领。这么看来,那一下同时抓到了金锁链子,一扯之下,链子也随之断裂。

经过这么一提示,一切仿佛就清晰了起来。

不过,事情好像也变得复杂起来了!自己的金锁落到了老情人手里,还是觉得有亏欠的老情人手里,这可如何是好呢?

对徐显而言,温静姝的意义非常特别,或者说非常纠结。

说不喜欢温静姝?那是不可能的。毕竟二人都已经到谈婚论嫁的地步,要是不喜欢温静姝,徐显怎么可能同意?

但算是喜欢到什么地步,总之没到海枯石烂的程度。

温静姝符合徐显的审美,虽然她对别人很严厉,但是对他很温柔,而且还没有很多富二代的不良嗜好,要是没有横生变故,他们估计都在谈论传宗接代的事情了。

不过,后面徐家破落了。当时有几笔非常棘手的债务差点儿把他们父子俩儿给逼死,好在温明远出手摆平了。

作为帮忙的代价,温明远要求徐景扬主动向温家提出解除二人订婚的要求。徐景扬起初浑浑噩噩,还感念温明远的恩德,跟徐显商量之后,便是去了温家提了解除婚约的事情。

徐显当时说不留恋也是胡说八道,毕竟二人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不过,徐家败落,徐显觉着自己这么个落魄家伙去了温家还不是受人白眼?就算温静姝不在乎他的身份,不代表温明远和温益仁不在乎,自己何必去找不痛快?而且温静姝似乎值得更好的男人,耽误人家着实没啥必要。

后面徐显想了下,温明远愿意帮徐家解决难处,就是为了让徐景扬主动提出解除订婚,而非由温明远提出。这样,温家就不会落了个嫌贫爱富的坏名声。

其实,事情还真不是这样!温明远从商那么多年,什么时候在乎过别人的感受?他在乎的只有家人!

在他决定背刺徐家的时候,徐显就决计不能成为他温家的女婿。可是奈何自家女儿喜欢,他要是主动提出解除订婚,不得被自家女儿给恨死,所以才走了些弯路,让徐景扬主动过来提解除订婚的事情,这样锅就全在徐家那边了,温静姝可就怪不到他头上了。

徐显就算再钢铁直男,也知道自己单方面毁约肯定是伤了温静姝的心,所以他对温静姝始终抱有些许愧疚感。这就导致面对老情人时,徐显更多的是心虚。

徐显这边长时间不说话,反倒是温静姝那边先说了话:“怎么?东西不想要了?”

“你愿意给我?”徐显清了下嗓子,装作无事道。

“那我要召开新闻发布会,将你是5677的主要处置人的事情公之于众,你能来不?”温静姝问道。

只要陈麒无法成为万众瞩目的民航之星,那支持陈钏父子的必要性就大大降低了。如果陈麒成为一时的民航牌面,对将来长隆航空进军中低端市场将有大用处。可要是没有按照计划发展,他们能在中低端市场扎根的土壤将会被无限缩小,那支持陈钏父子的意义还剩下多少?

同时,让陈麒回到应该在的位置,也能让陈钏冷静冷静,好摆正自己的身份。

“不去的话,你就不把金锁给我吗?”徐显问道。

温静姝沉吟片刻:“不会!不想用金锁威胁你,我们不是这样的关系。”

听及此处,徐显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却是长叹一声:“你怎么不早打电话呢?”

“有区别?”温静姝不解。

“当然有区别!”徐显说道。

一个爹的区别!

“方便的话,能告诉我这件事很重要?”徐显突然好奇起来。

温静姝淡淡道:“对集团很重要,对我......也就那样吧!”

就算失去了神工建设和长隆航空,温静姝也不觉得有什么多痛心的。她还有仁心医院,还是比大多数人要富有。对于金钱,温静姝并不像父亲温明远那般执着。

“如果你是为了徐叔叔的事情,我会想办法。”温静姝想了下,还补了一句:“这不是条件。”

“哎!”徐显叹道:“我还是不能答应你!”

曾经有那么一刻,徐显也曾想过让温静姝帮忙。可是实在耻于开口,说真的,就算温静姝主动提出要帮助徐显,徐显估计都拉不下脸。

......

挂了电话,杨宁急忙问道:“小姐,怎么说?”

“没有答应!”温静姝面无表情道。

“小姐......那咱们下面?”

温静姝稍是思虑:“给我联系长隆公务,并且报送局方,申请一个临时航班。”

长隆公务是长隆下面的一家公务机公司,毕竟长隆航空专走高端路线,怎么能没有公务机公司呢?

长隆总部到上党是没有直达航班的,温静姝可不愿意坐经停飞机,直接安排私人飞机才是富豪该有的行为。

“临时航班?去哪里?”杨宁讶异道。

温静姝将金锁收于口袋之中,越过杨宁向外走去:“去上党!”

“看来今天的会议最后还是要取消了!”杨宁想着。

......

上党过夜酒店。

折腾了很长时间,感觉有些疲累了,整套机组有聚在一起吃了一顿饭。徐显原本是想单独约夏情出去的,可是看夏情一脸的虚弱模样,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吃完晚饭,徐显和秦宗阳师徒俩儿在酒店大门口溜达消食,顺便闲聊几句。

“前两天我跟陆心宇那小子说了下你的事情。不过,那小子一直跟我不对付,不出所料,怎么都不同意,你说咋办嘛!”秦宗阳唉声叹气道。

师徒二人坐在酒店入口旁边的台阶上,秦宗阳说到陆心宇的时候,那个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得要把陆心宇生吞活剥了。

还能有什么事?不就是那个安全反省大会?

对于要在安全大会上上台亮相的人的名单应该是由陆心宇和秦宗阳共同决定的。不过,陆心宇对这事儿完全就不上心,也就是秦宗阳自己在搞而已。结果那天开小会,陆心宇知道了徐显犯错的事情,哪里还会听之任之?不借此机会让秦宗阳狠狠丢了面子,那真就对不起他自己了。

如果陆心宇不晓得徐显的事情,秦宗阳完全可以不知不觉地将徐显从名单中摘除出来。可现在陆心宇铁了心从中作梗,秦宗阳哪里还有办法?

难道真要让自己和自家徒弟在安全大会上颜面扫地不成?

每每想及此处,秦宗阳只想要吃了陆心宇的肉,喝了陆心宇的血。不对,这样还是不能解了他的心头之恨。

徐显瞥了眼恨得牙痒痒的秦宗阳:“差了快二十岁,都快能做你儿子,和他有什么好计较的?气死了,陆心宇又不会给你送终!”

“胡说什么?我可没这种逆子!”秦宗阳也就是在这耍耍嘴皮子了。

徐显嗤笑一声,这时候也就不打击他了,不然容易憋出问题来。

“对了!我听说了一件事,爆炸性的消息,想听不?”秦宗阳眉毛一跳一跳地勾引徐显。

徐显眼皮子都不带动一下的,他现在脑子全是跟温静姝通话的事情。要是没他老爹的嘱咐,他估计就遂了温静姝的愿了。毕竟,要是帮了温静姝,之后再让她帮忙,就是平等的交易了,没有心理负担了。

看着不为所动的徐显,秦宗阳兴致更加起来了,两个眉毛都快飞起来了:“我跟你说啊!你别说出去啊!我也是跟迎宾部的人喝酒才知道的一手消息。”

“这次航司交流会,徐清和韩起都会过来......”秦宗阳神秘兮兮道。

徐显眼皮终于抬了一下,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句:“哦!”

“哦?”秦宗阳尖叫起来,显露出极为不满的表情:“这是什么反应?”

徐显笑道:“那应该是什么反应?”

“徐清啊!”秦宗阳摊开双手,情绪激动道。

徐显笑得更明显了:“然后呢?”

“韩起啊!”

“所以呢?”徐显说着:“你到底想要表达什么吗?”

“你是不是民航人啊!徐清啊,韩起啊!平时见到一个都要激动得不行,何况两个?我看你反应很冷淡啊!平淡到不像是一个正常人!”秦宗阳说道:“你这小子缺乏敬畏之心。”

“我只是很难理解为什么要对另外一个人产生敬畏之心?大家不都是人吗?他们长得三头六臂不成?”徐显无奈道。

徐显对徐清除了对待长辈的那种感情之外,倒是没什么其它情绪,更别提什么敬畏了。至于韩起?他倒是见过一面,只觉得这家伙脑子好像有点儿不正常。敬畏两字跟他是产生不了什么交集的。

“你就没有一个学习的榜样?或者......想要成为的人?”秦宗阳疑惑道。

徐显想都没想:“没有啊!做自己不就行了,为什么要成为别人的样子?那岂不是成了别人的影子?”

“我去,你也太自我了!”秦宗阳道。

徐显指着自己:“我吗?你说我很自我?”

“难道不是吗?”

回答徐显的问题的人不是秦宗阳,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这个声音徐显还很熟悉,两个多小时前他还听到过。

徐显目光缓缓抬起,在他面前不远处,俏生生地站着一个女子,正是温静姝。

“嗯?”秦宗阳也发觉了有别人的存在了,抬头一瞧,正好是盯上温静姝的面容。短暂的迷惑之后,眼睛开始瞪圆,鼻孔逐渐扩大,嘴唇慢慢颤抖起来,哆哆嗦嗦地吐出几个字:“总......总......”

“总算是找到你了!”温静姝嫣然一笑:“徐显,说句话呗!”

徐显皱眉看了眼嘴巴都快能塞下鸡蛋的秦宗阳。就是看了眼温静姝,至于这么大反应吧。

“师父,你......怎么了?”徐显关切道:“没什么大碍吧?我......我看你嘴巴都在哆嗦!”

秦宗阳斜了徐显一眼,很是轻蔑道:“嘴巴哆嗦?我怎么看你全身都在哆嗦呢?”

章节目录 第142章 断绝师徒关系 长椅之上,温静姝和徐显临近而坐。二人像是陌生人,却是看上去又有些别样的联系。

在这有些僵硬的气氛中,温静姝率先开口,打破了有些冰冻的气息:“介意说一下是什么原因,让你坚持不参加新闻发布会吗?”

“额......”徐显犹豫再三,还是不愿意将这事儿甩锅给他老爹徐景扬,带着些许歉意的样子:“不说可以吗?”

温静姝对视上徐显的目光,在他的眼中,只有不安与焦虑。徐显每次做错事就是这副无辜可怜的眼神。

一瞬间,温静姝的心头就软下来了,只是犹如以前那般轻声抱怨道:“你怎么这样?”

说是抱怨,其实更像是伴侣之间的撒娇。

以前徐显做错了什么事情,在温静姝面前求饶的时候,温静姝拿他没办法,心软之下,就会拿这种似抱怨似撒娇的语气质问徐显。

刚刚看到徐显的眼神,刹那间,温静姝感觉回到了以前二人一起的时光。

听到温静姝口中吐露出来的熟悉的言辞,徐显沉默不语,眉头渐渐舒展,可心头却是逐渐揪紧。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眼见徐显不说话,温静姝从口袋掏出金锁,递给徐显:“你的东西,还你了!要不是我正好有事去长隆,你估计一辈子都找不到这块金锁了。”

徐显看着温静姝托在半空中的金锁,一时犹豫要不要拿,毕竟他答应不了温静姝的事情,无功受禄总觉得有些奇怪,虽说这玩意本来就是他自己的。

经过一番内心挣扎之后,徐显还是收下了金锁。若是一些其它贵重物品,徐显估计就算了,但是金锁对他有特殊意义,就算有些别扭,还是厚着脸皮收下了。

“额......你是怎么过来的?我记得上党晚上是没有航班了才对!”徐显开始没话找话了。

温静姝将金锁交还给徐显之后,仿佛完成了一个任务,整个人都开始放松起来,身子甚至轻柔地靠在了椅背上,笑着回答:“长隆的公务机啊,你不是也坐过吗?”

长隆航空的公务机公司的一大业务就是提供给温氏集团高管私人飞机的服务。当初徐显跟温静姝在一起的时候,徐显就坐过长隆航空的公务机。

相当豪华!

“就为了找我?”徐显震惊不已。

温静姝:“你这什么表情,以前我没干过?”

“就是觉得没帮上忙,有些不好意思,还麻烦你跑了一趟。”徐显道。

以前家里有钱的时候不觉得什么,现在回归底层生活才觉得为了见自己一面就安排了一次私人飞机,简直就是犯罪行为。

温静姝嗯了一声:“可能你也有苦衷,我不会勉强你。”

徐显情绪不知为何有些低落:“不好意思啊!”

现在的情况好像跟自己的计划渐行渐远了,他仿佛也只能随波逐流了。

“不好意思?”温静姝秀眉挑起:“那打个商量怎么样?”

“什么?”徐显愣住了,这话题转得有些快啊!

“我在滇云有一个房子,不过我去住的时间不多,希望有一个信得过的人帮忙定期打扫。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忙?”温静姝解释道。

“找我?”徐显搞不懂:“这种雇佣专人打扫房间应该很好找人才对啊,找我干嘛?”

现在富人家动不动就是好几套房子,肯定有那么些房子不会经常住人。可是为了维持随时可以拎包入住的状态,这就必须要有人定期进行房屋打扫。

徐显记得不少家政公司都有这种定期打扫的业务,甚至一些物业公司也有。

“不就是信不过别人嘛!”温静姝笑道:“而且,你离那边比较近,方便照看。”

“离得近?在哪儿?”

温静姝突然展颜一笑:“宁樾小区302号别墅!”

“宁樾小区302号别墅?那不就是我家.......以前我家!”徐显惊叫起来。

宁樾小区全是独栋别墅,分成四个区,302号别墅就是三号片区的二号别墅。而且巧的是,302号别墅就是徐家以前住的别墅。

现在徐显还住别墅车库呢!

之前原本都准备搬出去了,可是徐景扬突发旧疾,而且买了别墅的人突然改变主意同意徐显一家继续住在车库里,搬家计划一时间就搁置下来了。

徐显整个脸都挤成一团:“该不会你是买302别墅的那个新买家?”

温静姝没有回答,但是这已经算是默认了。

“那是我家啊!”徐显再次重复这个信息。

“曾经是!”温静姝挽起青丝:“我觉得我好像没做什么违法的事情!”

徐显一时语塞,好像是这么个道理。违法肯定是不违法的,就是觉得有些膈应。

“只要你同意了,我会帮你改造车库,而且之后所有费用全部去掉,你想住多久都行!”温静姝说道。

就算徐显一家子住车库,同样要交很多杂费。温静姝给他免了,还帮徐显改造住处,让其过得更为舒服。

徐显深吸一口气,情绪忽然低落下来:“让我下半辈子就住车库,真有你的,温静姝!”

温静姝面露尴尬之色,不由嗔道:“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还取笑我?”

“额……”徐显最是受不得温静姝的小女人姿态。

温静姝人前皆是清冷气质,不晓得为何,到了徐显面前,不经意间就会流露出少有的温柔模样。

没办法,真要算起来徐显还是温静姝的初恋呢!

当然了,温静姝也是徐显的初恋。只不过,在上一段感情中,温静姝很明显投入得更多。

“改造成什么样?”终于徐显还是忍不住诱惑道。

他知道温静姝从来不是一个吝啬的人。说帮他改造住处,那就肯定是改造得舒舒服服,徐显还有一点儿小期待呢!

当然,这次他没什么心理负担。反正是付出劳动,收获报酬,很平等的交易。

只是存在一个问题……

“你住得多不?”徐显问道?

虽然两人没什么生死大仇,可是总归是只要对视一眼就觉着尴尬,能不见面还是不要见面得好。

温静姝深深地看了徐显一眼,若有所指:“住得也不多吧。”

“那还好。”徐显松了一口气。

“什么还好?”温静姝眼神逐渐锐利起来。

徐显此番言语岂不是不欢迎她住宁樾小区别墅?往深了说,就是不愿意自己离他住的地方太近。

“没有……”徐显打了个哈哈:“那地方容易比较湿冷,住时间长了,对关节不好的。”

温静姝冷哼:“我看你住了十多年也没见出什么问题啊!”

徐显干笑两声:“我火气大,没事的。”

“火气大?”温静姝一下子想起了以前徐显惯用的一个借口,霎时间,俏脸变得通红。

“流氓……”温静姝慢慢地吐出两个字。

徐显被这帽子扣过来,还显得有些不爽。可是转念一想,他似乎有些明白温静姝指的是什么了。

虽说徐显跟温静姝在一起的时候,他还是菜鸟一个,但是二人确认关系之后,徐显体内的哄骗小女生的天生技能就开始发动了。

“火气太大”算是徐显使用的惯常借口之一。

即便徐显觉得现在已经不是以前,大家在某些方面的观念已经相对开放,可是有历史文化的因素在,被温静姝当场点破自己曾经的荒唐事,徐显不免还是有些困窘的。

“你情我愿的,说出来干嘛!”徐显着实不愿意讨论那段荷尔蒙爆棚的时光。

想到二人之间的关系,温静姝也很自觉地跳过这个话题,继续道:“房子的事,你怎么说?”

“没问题!”

“好!宁姨会联系你商量详细事宜。”温静姝:“没什么事,那我先回去了。”

徐显点点头,再这么待下去,岂不是要尴尬死。

温静姝原本都走开了一段距离了,可在远处之后,忽然停下来,朝着徐显喊了一声:“回去问问你爸到底是什么原因不让你帮忙,如果愿意的话,有什么难处尽可以说出来。”

温静姝非常聪慧,稍微思量就能想明白徐显遇到了什么情况。

既然明白了徐显和陈麒的交易是徐景扬的援助名额。

然而,之前的谈话里她已经点明,徐显帮忙帮的是整个温家,以此直接跟温家做交换,得到的将是远超一个援助名额的报酬。至少,温家能给徐显的不会是一个随时有被替换的候补名额。

从徐景扬的角度来看,跟温家做交易的所得显然是更赚的。

当然一开始徐显或许出于不愿再跟温家有牵连,或许他不晓得温家的需求,才会在起初与陈麒做了交易。

不过,现在这层窗户纸已经捅破了,为啥还要拒绝呢?

如果是其他人从中作梗,由于牵扯到他父亲的病情,照着徐显关心家人的性格来看,应该是不会理会的。所以,唯一的可能性只会是徐景扬本人强烈要求的。

当然,温静姝又不是神仙。虽说大概能猜到徐显不肯帮忙有徐景扬的原因在,不过依旧不明白徐景扬的立场是什么。

徐显暗叹温静姝真是玲珑心思,短短时间就能想通其中关节,着实少见。

“我回去问问吧,其实我也想知道。”徐显说道。

徐景扬跟得了失心疯似的,徐显还不得不顺从他。

……

送别温静姝之后,徐显回了酒店,可刚到酒店大厅就被等待已久的秦宗阳给拉到了角落处。

“干嘛?”大庭广众之下,两个男人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徐显颇有些恼怒。

瞧得四下无人了,秦宗阳忐忐忑忑地问道:“先说什么关系?不对!是关系好,还是坏?”

“额……这解释起来有些复杂……”徐显想了想,还是无法简单定义他与温静姝之间的关系。

“复杂?”秦宗阳皱眉:“啥关系?”

徐显淡淡道:“她是我以前的未婚妻!”

“未……未婚妻!”秦宗阳嘴巴张得老大,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哎哟!口水!口水流出来了!”徐显满脸嫌弃,微微拉开与秦宗阳的距离。

秦宗阳赶紧抹了下嘴:“啊?没兜住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

由于过于激动,秦宗阳有点做不好自己的面部管理了。

定了定神,秦宗阳刚刚缓和过来一些,顿时脸上眉飞色舞。

“你小子可以啊!连集团的公主都能泡到手。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骨骼惊奇,天赋异禀,果然没让为师失望,有前途,有前途!”秦宗阳哈哈大笑道。

开玩笑,搞定了集团的二公主,那一个小小的飞行部总经理的位子还不是手到擒来?甚至于副总裁的位子都不是不能展望一下。

每每想及美好的未来,秦宗阳就觉着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展开来了。

不过,秦宗阳忽然感觉一丝异样:“你说以前?什么意思?现在呢?”

“现在?现在没关系了啊!分开了。”徐显说道。

秦宗阳生起一丝不安:“和平分手?”

如果只是和平分手就还好,如果不是……

秦宗阳甩了下脑袋,想要将这个可怕的念头去除掉。

徐显咂咂嘴:“和平分手?不算吧!我家退婚的!”

“你家还退婚?你不知道她是谁啊!你还敢退婚?”秦宗阳头发都快炸开了,阵阵冷意从脚底板蹿上来,他颤颤巍巍地问道:“所以……你们现在的关系是………”

徐显略一思考,如果真要简单描述他跟温静姝的关系,他倒是有一个不错的说法:“算是半个仇人关系吧!”

“仇……仇人!”秦宗阳的声调陡然拔高不少。很难想像这是从一个快退休的男的嘴里发出来的。

已然是心态爆炸的秦宗阳从上一秒的展望美好未来切换到了如今丧神附体的模样。

“真是孽徒啊!老头子哟瞎了眼收了你这么个徒弟!本还想着靠你完成我的愿望的。好了!现在直接给我堵死了!老天无眼啊!”秦宗阳完全就是一副如丧考妣地样子。

这时候,徐显加了一句:“准确来说,应该是温明远更加讨厌我吧!”

“温明远?”秦宗阳眼睛眯了起来:“徐显啊!咱们断绝师徒关系吧!”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岌岌可危的航线检查 “不至于,不至于!”徐显赶紧安抚秦宗阳。

“不至于,这还不至于?”秦宗阳信仰崩塌。

原本还以为徐显是自己完成最后一步的梦想的机会,没想到是钉死他的最后一颗棺材钉。

不管是温静姝还是温明远,随便是哪一个动动手指就能扼杀他再进一步的可能。

徐显斜眼一看:“天高皇帝远,他们管你做甚?”

温明远和温静姝都是屹立集团顶峰的人物,怎么会关心一个二级子公司的部门领导?差距实在有些过于大了。

当然,这是徐显认为的,实情却并非如此。

秦宗阳气得咬牙切齿:“天高皇帝远,你在开什么玩笑!咱们现在星游的总裁就是温静姝,你还说远?”

“什么?她是咱们公司的总裁?”徐显大骇:“什么时候的事情?”

徐显是知道星游航空上属的长隆航空是温氏集团的产业。但是,温氏集团很少会特别关心像星游航空这种二级子公司,因而徐显对应聘星游没什么心理负担。

毕竟,星游航空的工资水平在业界算是不错的,而且还不用搬家,方便不少。

当然,如果徐景扬没有跟徐清撕破脸皮,徐显选择星飞航空才是最优解。

其实徐显一家子里跟徐清连接的纽带是黄瑛,毕竟当初在飞机上徐清救的是黄瑛的命,再加上黄瑛很主动的拉近两家关系,所以黄瑛才是那个关键人物,而且私下里,梅婷婷跟黄瑛的关系还非常不错。

正是因为此,当年徐景扬刚愎自用,气得黄瑛跟其离婚,这让梅婷婷极为不满。在那儿之后,梅婷婷让徐清断绝了跟徐景扬的所有来往。

没了黄瑛,徐景扬就是陌路人,谁还会有心思管他。徐景扬对自己的认知很正确,除非自己是非正常死亡,否则,徐清一家子根本不会管徐景扬。这还是看在黄瑛和徐显胸口的那块金锁面子上的。

不过,光是这样,之前也足够徐景扬震慑温明远了!

就是在徐景扬和黄瑛离婚的那一刻,两家基本就是分道扬镳了......

当然,如果徐显不管不顾他父亲的死活,独自投奔徐清那边,徐清那肯定会接受的。但是,徐显如何能放下他的父亲?

“也没多久吧!就这几个月,你不知道?”秦宗阳忽地恍然:“你不知道也正常,我还是无意中知道的,原本我都不知道。”

温静姝入职星游航空的事情非常低调,而且她可以有所隐瞒,使得星游航空不少人不知道他们的总裁是集团的二公主。

“就这几个月?”徐显回味片刻:“那岂不是跟我入职时间接近?”

念及于此,徐显陡然想起自己从入职星游航空以来,似乎平白多了不少麻烦。比如第一场考试被学员队助理付星摆了一道,还在他有些急智,又遇上宁升这个开明的教员,不然就要摔个大跟头了。

后面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下机队模拟机考核。这个考核之前闻所未闻,除了发生在徐显身上,其他人从来没有遇到过,仿佛是为徐显量身打造的。如今来看,这已经不是仿佛,而是明明就是!

再后面,通过了下机队模拟机考核的徐显毫无预兆且没有理由地被指派配合连山雪的初始改装,这完全就是浪费徐显时间的行为。这么一猜测,这个指派的也应该不是随机的。

“你在嘟囔什么?”秦宗阳看徐显在小声地自言自语,不由好奇地凑近前询问起来。

徐显蹙着眉:“我在想我是不是被针对了!”

“针对?你吗?被谁?”秦宗阳小脑袋瓜子一转,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刚才那位?”

徐显非常诚实地点点头。

自己刚刚入职不久,讲道理应该得罪不了什么领导。可要是温静姝是星游的总裁的话,那一切似乎就解释得通了。

“你TM还点头!”秦宗阳宛如遭受到晴天霹雳:“要死!要死!要死!都追上门搞你了,还半个仇人?生死大仇也不过如此!你说你小子是不是欺骗了咱们总裁的感情了?我跟你说,你要是真这么做了,那就怪不得为师清理门户了!”

秦宗阳一番言语,其中透露出无比的正义感。

“咱们总裁?你什么时候改换门庭,跟她一伙儿的了?”徐显不免苦笑道。

秦宗阳摇着手指:“我这是站在正义的一边,老头子最是讨厌你这种玩弄感情的无耻之徒。”

“无耻之徒?”徐显无奈道:“师父,是什么让你这般没有原则?”

秦宗阳面不改色:“原则是什么?为师不晓得。为师有的......只是求生欲!要是你小子拖为师后腿,我就是死了也要把你一起拖下去!”

徐显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闻听此种恶毒言语着实让人寒意大起。可秦宗阳双眼通红的模样怎么都不像是说着玩玩的。

“使不得,使不得!咱们飞行员都是信奉唯物主义的,整天鬼神之说被人听了去多不好?你看一个飞行部的二把手念叨一些有的没的,是不是不好?”徐显开始谆谆教导起来。

“是吗?”秦宗阳愣了一下:“好像是这么一个道理。”

“明白了?”徐显很是满意秦宗阳的悟性,一点儿就通。

秦宗阳笑着点点头:“明白,明白,你都说得这么清楚了,我怎么还能不懂?鬼啊,神啊的不能说,那这么着吧!要是我没当上飞行部总经理,我就提着刀把你砍了,这样就没有神鬼之嫌,符合唯物主义没?”

“是没啥神神叨叨的了!”徐显顿时大怒:“但是这TM是反人类!”

“我要是没当上飞行部总经理,十有八九就是你的原因,反反你又何妨?”秦宗阳哼道。

“你也太能给自己找台阶下了!没当上飞行部总经理就是我的问题?这等丧心病狂的话,你怎么能说出口呢?”徐显说道。

秦宗阳满不在乎地一摊手:“厚着脸皮就能说啊!脸皮这玩意在老头子这便是不存在的!”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了!”

“这叫乐观精神!”秦宗阳很是不满徐显对他的挤兑。突然,手机响了起来,秦宗阳边是朝着徐显示威,边是相当拽地接了电话:“谁啊!”

“老子是你爹!”电话对面传来震天的咆哮:“秦老头,你对人家蓝天航空的机组做什么了?今天晚些时分,蓝天航空直接找到总局航空安全办公室了!直接点名星游6777草菅人命!星游6777,不就是今天你飞的航班?”

不得不说,蓝天航空的人就是脾气大,说找总局就绝不找西南局,端是豪横无比。

“原来是老张啊!我说你这喜欢给别人当爹的怪癖是哪儿来的?以前当爹舒服,现在当爹可不是一件好差事,你确定要当我爹?”在耍嘴皮上,秦宗阳从来不弱于人。

张青宇哪里还有心思跟秦宗阳浪费口舌,直截了当道:“少给我放屁,到底是什么事?听局方说,蓝天航空恨不得要把你们给活剥了!”

张青宇是星游航空安全部的。蓝天航空直接闹到总局要告了星游6777的机组,他一个安监部的能不管?

“活剥了?不至于,不至于!蓝天航空那帮人平时骄横惯了,说话没轻没重的,戏言,戏言!”秦宗阳说道。

“那到底什么事嘛?”

秦宗阳略微组织一下语言,将之前在滇云起飞时候遇到的事情原原本本,仔仔细细地描述了一遍。

张青宇听到最后,后背那是起了一层冷汗,不禁喃喃道:“换作是我,不仅要活剥了你们,还要把你们丢油锅里炸一炸!简直死有余辜!”

秦宗阳立时怒目圆睁,对着电话就是一通吼:“老张,别以为你比我大几岁就能在我头上拉屎撒尿!老子我命金贵着呢!”

“你都差点儿把人家蓝天航空的机组给逼死了,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明天不要飞了,公司给你们订了票,赶紧给我滚回来!”张青宇愤然道。

“回公司干嘛?”

张青宇冷哼一声:“三堂会审!”

......

“就这也叫三堂会审?”秦宗阳将前面的张青宇,陆心宇和曹进文扫了一遍,不屑而语:“一个退了休的老头子,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还有一个跟屁虫......这就能审我了?”

张青宇原本也是飞行员,不过年纪比秦宗阳还要大,已经到了退休年龄了。现在已经不从事飞行了,只在安监部做些地面工作。

而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无疑就是指着陆心宇了。至于跟屁虫......很不巧就扣到了曹进文脑袋上。

以前,曹进文跟秦宗阳还算有些交情的。可是现在他发现曹进文跟陆心宇走得越来越近,俨然就是跟班一样的存在,这让秦宗阳极为不爽。

“以你的级别,难不成让副总裁来问话?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陆心宇瞧了眼秦宗阳身后的徐显,顿时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师父徒弟都在,正好一并解决了!

秦宗阳跟陆心宇一直就不对眼,这里前一句刚被嘲讽了,秦宗阳下一句就想找回场子,可是被张青宇给制止住了。

“我说老秦,你嘚瑟什么?赶紧把事情给我说清楚!别再给我耍嘴皮子!”张青宇严肃道:“我跟你说,滇云机场的塔台也把事情报上去了。这件事局方很看重,由不得你油腔滑调。”

秦宗阳一看气氛是有那么些凝重,一撇嘴:“这事儿跟我们没关系啊!应该是前机尾流导致的,这账算不到我们头上吧!”

“前机尾流?”张青宇皱眉:“你细细说,把你的想法都说出来!我再跟你说一遍,不准撒谎,不准串供,如有发现,处罚加重!”

飞行数据记录仪里虽然可以得到很多东西,但是结合飞行员自身的体验就可以更加明晰地了解情况,当然这是建立在飞行员诚实的基础上。

当然,现在DFDR这么先进,飞行员要是撒了谎,是很有可能被戳穿的。飞行技术有问题是一回事,撒谎的话,那可就是人品有问题了!处罚加重那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了。

“我有必要撒谎吗?本来就不是我们的问题,干嘛要撒谎?”秦宗阳一翻白眼:“就是什么辐射逆温,什么翼梢小翼......哎哟,徐显你来说!把你之前在飞机上的分析再说一遍!”

像秦宗阳一类的老飞行员,他们或许手上功夫很了得,但是理论水平就相对薄弱一些了。当然,这不是绝对的,只是说这种情况在秦宗阳那个时代的飞行员里相对更普遍些。

现在舱音已经比以前弱化很多了,不然放在以前,整段的舱音都给你录下来,哪里还需要徐显说?

不过,这也难不倒徐显,反正徐显的记忆力摆着这里,昨天才说过的话,照样分毫不差地给复述出来。

徐显也是不露怯,组织了下语言:“就是......”

徐显一通说下来足足花了快一个小时,其中还掺杂了张青宇对于细节方面的提问,徐显都显得极为从容。

眼看着自家徒弟对答如流,反倒是提问的张青宇和陆心宇有些黔驴技穷了,顿时喜上眉梢:“差不多行了,该问的都问了,还没完没了了?”

自家徒弟给他长了面子,秦宗阳说起话来都是昂首挺胸的,颇有些指点江山的气势。

张青宇看了下提问清单,上面事先列出来的问题都已经问过了,而他临时想起来的一些问题也都问了差不多了,实在是没有额外的问题了。

他转头看了看身边的陆心宇,意思询问陆心宇还有没有什么要问的。

陆心宇深深地看了眼犹有余力的徐显,再瞧瞧眉飞色舞的秦宗阳,右手五指不自觉地紧握起来,就连腮帮子都微微鼓起:“秦总真是收了一个好徒弟啊!”

秦宗阳鼻孔都快朝着天上了,只是摆摆手:“劣徒愚钝,比不得陆总的天资,刚才一番拙论却是让诸位见笑了!”

秦宗阳的嘴脸落到陆心宇眼里,那真是勾引他火气的最好燃料。可是陆心宇不比之前喜形于色,看上去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淡淡说道:“我看秦总的徒弟也快转升了吧!既然是秦总的徒弟,那实力肯定是不用质疑的。这么强的实力那是要配一个优秀的检查员啊!我想想......王令坤怎么样?”

“王令坤!”秦宗阳眼皮狂跳。这可是整个公司里有名的暴躁教员,就连秦宗阳的面子都不给。秦宗阳徒弟的身份在王令坤这边可不好使。

而且王令坤这个人脾气很怪。他想让你过,你怎么都能过,不想你过,怎么都过不了!徐显要是落他手里,航线检查可就危险了!

“咱们陆总管得是真的宽啊!”秦宗阳嘲讽道。

陆心宇笑笑:“正巧是我管辖范围,这没办法!”

陆心宇和秦宗阳虽然都是副总经理,职务方面有很多重叠。但是陆心宇还是更偏向于专业方面的管辖。比如在指派检查员方面,陆心宇就比秦宗阳更有发言权。要是陆心宇铁了心将王令坤指为徐显转升一级副驾驶的航线检查的检查员,秦宗阳还真没什么法子。

王令坤这家伙十足的愣头青,万一真要检查当天心情不好,就是想让徐显不过检查,真是谁都没办法阻止。

航线检查这玩意要是不通过是需要等一段时间才能重新安排的。不是一次不通过,过几天就能有第二次检查。两次航线检查的等待时间是以月为单位计算的。

这么长的等待时间对指望徐显翻盘的秦宗阳来说是不可以接受的。

秦宗阳没想到陆心宇这家伙眼看在这次事件中奈何不了自己,竟是开始将恶意转到了徐显身上。

不过,秦宗阳比陆心宇多活的二十年可不是虚度。

他冷冷一笑:“雕虫小技,且看我破了去!”

章节目录 第144章 你愿意娶温静姝吗? 陆心宇对徐显的进度了如指掌。

这段时间徐显跟着秦宗阳混了不少时间,再加上转升一级副驾驶所需要的的时间本来就不多,徐显的跟班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徐显回头一计算时间还真就差不多了,不过陆心宇的话让得徐显始终有些耿耿于怀。甚至于他还自己暗中打听了那个王令坤教员,得到的回应使得徐显更是忧心忡忡。

世界上总是有那么些人的思维是常人无法理解的,比如某些天才,比如某些神经病......

很不幸的是王令坤教员似乎就属于后者!

也不知道用不畏强权形容他准确,还是脑子缺根筋描述他更为贴切,反正王令坤教员是一个极度自我的人,根本不会在乎任何人的感受。

这就造成某些飞行部的领导遇到王令坤教员的时候都是非常头疼的。

王令坤本身是具有检查员资质的,而不少飞行部领导本身也是飞行员,那么问题就出现了。

不管你是教员还是检查员,甚至说是局方委任代表,规定的定期检查一个都跑不了,例如熟练检查,例如年度机长检查,这还不包括不定期的排查。

所以甭管领导坐得多高,只要还在飞的,该接受检查的,就还要被检查。

不少检查员看被检查的人是领导,可能是为了讨好领导,可能是为了不被以后遭到报复,大多要求都没那么严格。这算是一个默认的潜规则,因为只要身处在社会之中,就必须要考虑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即便是飞行这个纯技术工种也是如此。

只要是人的圈子就会出现一些潜规则,一些默认的规矩,这时候,最怕的就是那种不管不顾肆意践踏规矩的人。

非常不巧的是王令坤就是这种人。

凡是他的检查,才不管被检查的人是谁,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当然,如果王令坤真的能一视同仁也不失为一个正直的人,可难受的是,他的检查标准并不一样。

若是王令坤严格按照检查标准要求,那领导们虽然对于没有受到特权对待而滋生些许怨气,但是总归不会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再怎么说,飞行这个行当都是看自己的技术的。检查员遵循检查标准,被检查的人没本事被挂了,那也是活该。

可是王令坤对于检查标准的掌握全靠自己心情。有的时候非常松,即便被检查人飞得一塌糊涂,王令坤可能根本视而不见。有时候又紧得要命,任何一个小瑕疵都会导致检查不合格。

这就很难受了!

飞行员再怎么说都是人,级别再高的人偶尔都会出现小问题。大多数这些小问题是不会影响安全的,可是被王令坤拿捏住并以此为理由挂了检查,还真是有苦说不出。

如此一来,不少领导再分到王令坤检查的时候,真是痛苦不已。

当然,有些领导耍些手段让王令坤不检查自己也是有的。不过,水浅王八多,遍地是领导,总归有遭殃的。

最是难受的是,王令坤这个人的技术非常扎实。有些领导看不惯王令坤,暗中指示别人在某些检查中挂了王令坤。

挂一次可以,等挂了两次,王令坤直接上诉到局方,要求局方指派人员旁观,那就不好穿小鞋了。

依靠着自己强劲的技术实力,王令坤根本就不怕什么检查。只要局方介入,领导施展不了手段了,王令坤从来都是化险为夷。

后来次数多了,领导们也不敢再为难王令坤了。不然,王令坤找局方找多了,局方奇怪怎么老是这个人有问题,特意过问怎么办?

就是王令坤这种技术好却又不听话的人最是让领导们烦,其中就包括秦宗阳。

秦宗阳自觉自己脾气已经够臭了,可是跟王令坤比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了。不过,就算道阻且长,秦宗阳还是要想想办法。

张青宇将星游6777的谈话内容录音发给了局方那边,随着发上去的还有当时的各项飞行和环境数据。

局方不仅仅收到了星游航空的东西,同时还收到了蓝天航空以及滇云机场送上来的录音和数据。调查事情不能听一家之言,还是要多多看看的。

由于此次事件涉及了两家航空公司还有滇云机场,差点儿酿成大祸。在局方的初步结果没有出来之前,星游航空暂时停飞了星游6777的当天机组成员,徐显很不幸的也在其中。

这都是正常操作,不存在故意停飞徐显等人的嫌疑,落到任何一家航空公司都是这样的结果。

徐显倒是对此没什么怨言,只是担心局方那边长时间不出结果,自己岂不是要一直停飞着?他可是要赚钱养家的人。

至少在办事效率上,徐显对局方没什么太大的信心。

然而,这次徐显失算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局方在收集完全事件资料之后,连夜进行整理调查,竟是在短短两天之后完成了对事情的初定定性,其速度堪称奇迹。

在局方的初步调查结果中,并没有将事件缘由归结到星游6777的机组身上,而是和徐显预计的一样,主要原因还是过强的尾流所致。

当时的尾流一度超过了飞机的操纵极限,也就是星游6777产生不可预期的滚转的时候。当时,飞机已经无法操纵,出现了非预期的变化并非机组能够控制的。

光是这一个结论就已经洗清徐显机组的嫌疑了。

奇怪的是,局方似乎也对能遭遇如此强烈的尾流表示无法理解。飞机尾流能让置于其中的航空器产生预计意外的变动这算是相当正常的现象。不过,这个强度实在是有点儿过于大了。

如果空客380之后跟的是一架小飞机,出现这种情况的话,局方可能还能稍微理解。但是737虽说比空客380要小上不少,但好歹也是能乘坐差不多两百人的飞机,不是什么小不点。结果空客380的尾流直接让一架737出现了剧烈的滚转,简直闻所未闻。

空客380虽然数量不多,但是在全世界的机场上也运行不短的时间了。可是在世界范围内也没有听说过这么可怕的尾流效应。

或许这次事件只是黑天鹅事件,但是局方还是觉得有必要再细细琢磨琢磨,甚至有必要重新修订关于空客380的尾流间隔的规定。

同时在这个初步结论报告中的最后还特别感谢了星游航空的当事机组徐显,为他们提供了一些思路。

局方说的显然就是徐显关于此次事件的分析。在星游航空上交的录音文件中,就包括了徐显的事件分析的音频。局方的调查人员自然是知晓的。

只能说徐显不仅让秦宗阳和张青宇惊讶了一番,就连局方人员听了徐显的分析音频,都是觉得惊为天人。

徐显的分析丝丝入扣,其中涉及气象学,空气动力学以及某些非常隐秘的信息,比如空客380PLUS的改动部分。

若是光听这段事件分析的音频,很难想像这是出自一个学员之口。

关于星游6777的初步结论报告是发给了星游航空,蓝天航空以及滇云塔台。也就是说,局方在结论报告最后的特意提及徐显的语句也是能被蓝天航空和滇云塔台看见的。这对星游航空来说,还是涨了脸面的,甚至于机队还对徐显进行了通报表扬。

当然了,所谓的通报表扬就是停留在口头上的,没什么实质上的表示。秦宗阳甚至还想以此将徐显从安全大会的上台名单中给剔除出来。只是陆心宇好不容易抓住了秦宗阳的小辫子,哪里会轻易放手,怎么都不同意秦宗阳的提议,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秦宗阳因为此事,差点儿气个好歹。

可还没等秦宗阳把气顺过来,又来了一件糟心事儿。

徐显在公司解除了对他的停飞之后,眼看转升时间够了,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提交了转升申请。结果第二天,技术委员会就同意了徐显的转升申请。

转升申请一同意,飞标就开始指派徐显的航线检查检查员。也不知道是徐显运气差,还是陆心宇从中作梗,反正陆心宇是一语成谶,航线检查员当真就是王令坤了。

当时,秦宗阳听到陆心宇想要让王令坤检查徐显的转升实践考试时,还有那么一丝幻想,那就是陆心宇只是耍耍嘴皮子。可现在看来,陆心宇不仅仅会耍嘴皮子,手段也是着实狠辣,说到做到。

如此一来,师徒两个都是发了愁。面对这么一个软硬不吃,喜怒无常的检查员,可是如何是好?

徐显肯定是没辙了,这事儿最后还是要交给秦宗阳搞定。秦宗阳苦思多日,还就真想到了一个不要脸的办法。

跟秦宗阳苦思冥想破解之法不同,徐显就显得从容一些了。他信奉既来之,则安之的理念。反正他这边是没什么法子的,无谓的生气不是纯粹伤了自身?有什么意义?

回了滇云之后,先是应对了星游6777的盘问,又是忙了提交转升申请的事,一直没有时间去看徐景扬。今天终于有了时间,徐显决定去第一人民医院看看自己的父亲,顺便问问他抵死不愿自己帮温家的原因。

自从让徐显拒绝帮助温家之后,徐景扬就再也没想去仁心医院的念头了。索性就在第一人民医院待完剩下的时间,反正钱交了,不住白不住,还管吃喝,多自在?

最最关键的是,他只要住院一天,黄瑛就会一直陪着。等哪天他出院了,黄瑛肯定是要离开的。所以,多一天跟黄瑛相处都是好的。

当徐显到徐景扬的病房时,徐景扬正在看电视,而黄瑛并不在其中。

“我妈呢?”徐显看黄瑛不在,出口问了下。

徐景扬瞄了眼钟表:“还有半个小时才到吧!”

徐显找了个位子坐下,黄瑛不在,他倒是方便跟徐景扬说事情了:“前几天,你让我不准帮温家是什么意思?”

徐景扬脸色一正,他知道徐显肯定要找他问这个问题,便是回道:“这事儿你不用管,听我的就行!”

徐景扬不想将事情告诉徐显。上代的恩怨他不愿意延续到小辈,他几乎可以肯定当初温明远背刺徐家的时候,温静姝肯定是不知道的,而徐显显然也不晓得温明远的所作所为,否则就不会过来问他了。

其实,徐景扬还是把徐显想简单了。徐显并不是一无所知的小白兔,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家族破产是有某些阴谋味道的,所以他才让自己的朋友苏祁烨调查。只是,徐显大约猜得到自家是被人给阴了,但是没想到下手的人竟然温明远。

“你知道吗?陈麒给你的名额是候补的,也就是说随时可以把你踢了。只要帮了温家,至少一个安稳的正式名额是确定的。”徐显劝道,旋即他想到徐景扬可能是拉不下脸去让温家帮忙,便是宽慰道:“这次是温静姝求我帮忙,不是我们求他们。交易而已,有什么心理负担?”

在徐显看来,他帮了温家,温家回馈他一个正式名额是有来有回的正常交易,不存在谁亏谁赚的问题,有什么畏缩的?

当初要是知道自己对温家的意义,徐显肯定毫不犹豫地跟温静姝做交易,哪里还会跟陈麒多废话?

比起反复无常的陈麒,徐显还是觉得跟自己的前未婚妻做交易更保险。然而,换到徐景扬这边,徐景扬却就是不同意。

“你们小孩子不懂!”徐景扬摆了摆手,想让徐显不要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结了。这是他跟温明远的事情,不愿意牵扯到徐显和温静姝。

徐显惊呼:“可是仁心医院有国内最好的心脏内科,你真就不惜命?”

“我的心脏问题又不是严重到只有仁心医院一家能治,你怎么就这么执着呢?”徐景扬喝道。

徐显同样是情绪激动:“万一呢?万一别的医院治不好,还耽误病情了呢?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呢?命只有一条,难不成你要赌这个可能性?”

的确,徐景扬的病情还没到只有仁心医院能治的地步,但是徐显哪里敢怠慢?心脏问题那可是说没就没的问题啊!人的性命可是没有试错的成本的。

在徐显看来,亲人就是大于天的,再多的小心都是合理的。

“那也是我的命!我就是愿意去赌!”徐景扬猛地拍在旁边的床头柜子上,发出了巨大的响动声。

徐显此时针锋相对:“如果你的命就是你自己的,那我当初就应该跟着我妈去国外,留你一个人自生自灭!”

徐景扬又是气愤又是心疼。徐显从成年之后就没享受过几年富二代的生活,倒是还要帮衬着他这个父亲还债。

一时之间,徐景扬心里都有些动摇了。自己是不是应该放下对温明远的仇恨,就顺从徐显的想法呢?

可是温明远实在是太过于可恨,害得自己多年的产业付诸东流,就这么咽下这口气,怕不是要把他给活活憋死。

人活一口气,佛争一炷香!说得好退一步海阔天空,可更多的是退一步,越想越气。

忽然,徐景扬脑子里生出一个想法,似乎能完美化解此局,便是问了一句:“你愿意娶了温静姝吗?”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时间支配者秦宗阳! “啊?你在说什么?”徐显真的是愣住了,那一瞬间他的脑子的运转停住了,完完全全的停住了。

前一刻父子两人还在对生命意义进行深入灵魂的争论,两人争的那是面红耳赤。可就在如此焦灼的氛围中,徐景扬突如其来的一句“你愿意娶了温静姝吗?”直接让整个场面显得有些滑稽。

徐景扬的样子看上去不像是在看玩笑,同时还是重复了一次:“如果纠正了以前的错误,按照应有的轨迹,你和温静姝应该已经是生儿育女了吧!”

不知为何,徐景扬这句话听上去有些像是在感慨,充满了可惜的意味。

确实,如果没有温明远的所作所为,徐显应该顺理成章地和温静姝在一起了。这点儿是可以预知的,甚至说是肯定的。

话是没错,可就是现在突然说起来,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你到底想说什么?”徐显此刻完全摸不透徐景扬的脑回路,极为清奇的脑回路。

徐景扬再是问道:“你还喜不喜欢温静姝?”

虽说搞不清楚徐景扬到底想干什么,但是一直这么重复毫无意义的问话着实没有什么营养,徐显选择正面这个问题。

他略微思考,便是回答:“我只能说我不讨厌她!”

徐显确实没有讨厌温静姝的理由,甚至还觉得对温静姝有所愧疚。

“不讨厌!那不就不够了?”徐景扬忽然笑了:“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吧!”

“可是......”徐显还是有些不愿意顺从父亲。

可在这时,徐景扬的脸色逐渐阴冷下来:“徐显......”

徐景扬很少直呼徐显的姓名的,尤其以这般阴沉的语气。

如此语气之下,徐显已经知道徐景扬心意已决,即使还是有些不满,还是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当年可是你提出来解除婚约的,现在是后悔了?”徐显说道。

徐景扬现在的行为无异于扇自己的脸,这是徐显没有想到的。

徐景扬摇摇头:“我只是在纠正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而已。”

“所以你准备怎么做?”徐显问道:“你要去见她父亲不成?”

“放心!”徐景扬一副胸有成竹的做派:“他会过来找我们的!”

......

不久之后,徐显的转升一级副驾驶的航线检查排出来了。滇云飞商都,晚上七点起飞,半夜十二点半落地,是一个本站来回的晚班。

由于在半夜十二点是滇云机场的进港高峰,相对而言,这其实不算是非常好的检查安排。不过,相比于难以处理的检查员,检查航段的事情反倒是没什么重要的了。

在确定了王令坤是检查员之后,连着好几天秦宗阳都没有来找徐显了,而且徐显后面查了秦宗阳的航班计划,发现秦宗阳最近几天竟然是没有执行航班。

按照道理,局方对于星游6777事件下了初步结论之后,公司就解除了秦宗阳三人的停飞,秦宗阳应该是可以执行航班了,但是诡异的是,这几天真就是一天没飞。徐显倒是奇怪秦宗阳这几天到底在琢磨什么。

就在徐显航线检查的前一天晚上,秦宗阳死皮赖脸地请了王令坤吃饭。

“老秦,你说的好东西是什么?”王令坤颇为期待地看着秦宗阳手里的袋子。

秦宗阳颇为肉疼地从袋子里拿出一瓶酒摆在桌子上,而对面的王令坤眼睛都直了,指着酒瓶子,嘴角都咧到耳后根了:“就是这个?”

“不然呢?这算不算得上好东西?”秦宗阳挤出一丝笑容道。

王令坤连连点头,脸上都笑开花了:“好东西,好东西,这当然是好东西!”

王令坤嗜酒如命,恰好秦宗阳家里就珍藏了一瓶好酒,王令坤眼馋多时了。奈何秦宗阳这个人抠抠索索的,完全不给王令坤品尝一点儿的机会。今天不晓得是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秦宗阳竟是舍得将这瓶酒拿出来了。

“莫不是今天下午赢了钱才愿意把酒拿出来?”王令坤笑嘻嘻道。

在他们吃饭之前,两个人已经打了一下午的麻将了。期间,秦宗阳牌技爆发,倒是赢了不少。两人就是打完了麻将才一道出来吃饭的。

原本王令坤是没啥兴趣出去吃饭的。不过,秦宗阳说一起吃饭有好东西相送,就诱惑着王令坤同意了下来。

结果秦宗阳神秘兮兮地去小房间拿了一个小袋子,还故意不让王令坤看,搞得王令坤心痒难耐。

觊觎已久的好酒就在眼前,王令坤如何还能把持得住。不过,他还没有失去理智,问了下秦宗阳:“现在几点了?”

秦宗阳点开手机,给王令坤看了下时间。王令坤皱眉道:“才五点多?”

他怎么感觉应该不止五点多了!不过,王令坤也没有多想,便是相信了下来。

王令坤在秦宗阳家里打了一下午的麻将,手机早就没电了,现在还在秦宗阳家里充电呢!同时,王令坤不喜欢手腕上有东西,也就没戴手表,问时间的话还就只能问秦宗阳了。

他之所以要问时间,还不是因为飞行员的饮酒规定。

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这句话谁都知道。连开汽车都不能喝酒,开飞机那就更不能喝酒了。

民航飞行员饮酒向来是红线雷池,谁敢碰就是找死。而且饮酒规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严格。

很久之前的规定是起飞前八个小时不允许饮酒,过了一段时间后,变成了起飞前十个小时不允许饮酒,再之后又是拉长到了十二个小时,最近一段时间直接加长一倍,成了起飞前二十四小时禁止饮酒。

虽然在王令坤这种爱喝酒的人看来,这种疯狂加长的时间要求简直就是神经病,但是他也不得不遵守,还是要非常严格的遵守。

现在的民航环境跟以前已经大不一样了。不管是局方还是航空公司对待飞行员犯错的态度跟以前也不太一样了。

比如滑错滑行道,以前甭管有没有造成冲突,先停飞三个月再加罚钱,有些狠的,直接降技术级别。现在就不一样了,如果没有造成冲突,机场方面也没有追究的意思,航空公司大多也不会追究,或者说处罚很轻微。

然而这种高压的政策却没有使得民航安全形势好转,反倒是由于过多的形式上的东西分散了飞行员的注意力,出现了更多以前很少出现的低级失误。

之后,鉴于国内民航长时间没有出现大的人为安全事件,又有飞行员极度反感高强度的监视以及处罚政策。后面局方对路线进行了调整,对于小错误的处罚力度降低,对于严重错误的处罚力度适当提高了,同时放松了对飞行员的监控,给予了飞行员更多的喘息空间。

现在国内民航通常的认识是,就算飞行员是职业的,专业的,但是人终归是会犯小错误,不管要求多严格,处罚多严重,这是避免不了的。然而,飞行员为了尽力阻止那些其实无关紧要的小错误,花费了太多精力,反倒是酿成了大祸,那就是得不偿失了。

所有都是重点,那就是没有重点,飞行员很容易导致因小失大。

所以,适当提高对飞行员小错误的容忍度,让飞行员不必将过多的精力放在没必要的地方。而加重对严重错误的处罚,就是给飞行员树立红线意识。

局方和航空公司既然给了飞行员一定的自由度,那就是让飞行员认清什么才是重中之重。有些东西碰了,可以适当地放过你,但是有些东西碰了,对不起,那只能往死里整你了。

就比如饮酒!

以前饮酒就是雷池,但是每个公司对于酒测超标的处罚不尽相同,而且还会根据飞行员血液里的酒精含量的不同,出现不同等级的处罚标准。

如今,酒测一旦超标,那停飞时间统一是两年,不会再根据酒精含量的不同,处罚有所区别。

要知道以前酒测超标通常是停飞半年或者一年的,基本不会停飞两年的。由此可见,对于酒测超标的处罚力度是大大加强了。

而且对于某些酒精含量爆表,已经达到醉酒状态还执行航班的,严重的可以终身禁飞,比之以前那是处罚力度高了不止一星半点。

不过,由于处罚力度极强,所以对于下达处罚都是相当谨慎的。因为确实存在一些误食某些食品导致酒测超标的情况。

比如提拉米苏,蛋黄派,或者藿香正气水之类的玩意,飞行员都知道。但是,某些东西确实不好说。像荔枝,由于含糖量极高,吃了之后消化成乙醇,有时候就会吹酒测就是会吹响了。

不过,如果是误食某些东西导致酒测超标,需要飞行员进行自证。就曾经有飞行员吃了荔枝吃太多,就酒测仪吹响了。结果,他直接去催吐,把食物残渣送到某些机构化验,证实确实有大量荔枝残留。同时测试自己的血液含酒精量,以证清白。

因为如果是误食某些食品导致酒测超标,虽然口气中可能有一定的酒精含量,但是血液中的酒精含量通常不会很高。对是否酒测超标了,还是以血液酒精含量为标准。

现在不仅对酒精含量有要求,对饮酒时间也有要求。

就算航前的酒测没有超标,但是在起飞前二十四小时被抓到喝酒了,照样要受到相同的处罚。

这就是红线!

王令坤就算是嗜酒如命,但是不敢违反饮酒规定。现在凡是触及红线,甭管是谁,处理起来都不会有任何不同。

“那就是还能喝不到两个小时了?”王令坤咂咂嘴。此等好酒就需要细品,两个小时不到实在有些不尽兴啊!不过,酒测规定摆在那里,他也没胆子去碰一碰,只能直叹可惜了。

“你帮我看着时间啊!千万不能喝过七点,明天晚上七点我有任务!”王令坤嘱咐道。

别看王令坤在外面喝酒反正公司不知道,二十几个小时的时间,喝多少酒都够排出去了,有什么怕的?

那是出现过一个飞行员也曾经抱着这个想法,结果喝酒的时候被公司里的人看到了,当场拍了视频,顺便把店里的钟的时间给一同拍了去,发到了安监部,第二天那个飞行员就被处罚了。

现在有心人太多。保不齐远处哪个桌子就有一个认识的人,保不齐还看你不顺眼,保不齐还拍了视频,那麻烦就来了。

要知道停飞两年那可是要要命的处罚啊!谁扛得住?所以,还是乖乖遵守规定好,别管是不是有人看着,自觉就行。

秦宗阳拍拍胸脯保证:“没事!我给你看着!”

“哎呀!可惜了!如果,每天没班才好,我能品一晚上!”王令坤叹息道。此等好酒,若是豪饮,那就是暴殄天物了。

秦宗阳眼睛一亮:“那跟调度说下嘛,明天班就不飞了!”

“不成,不成!明天如果是普通航班也就算了,明天那是航线检查,换不得!”王令坤说道:“最近有段时间不检查别人了,明天得是要过过瘾!”

秦宗阳一个哆嗦,听这王令坤的说法,似乎是不怀好意啊!

“嗯?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啊,老秦!”王令坤道。

秦宗阳:“我是说以后要是你检查我,可要放我一马!”

王令坤哈哈大笑:“想用这瓶酒贿赂我?不成,不成!不过,老秦你什么技术自己还不知道,正常发挥,能有什么问题?”

秦宗阳虽然醉心权势,但是自己本事那是实打实的。王令坤想让秦宗阳不过检查,还是有些难度的。

“那还要多谢王教员夸赞了!”秦宗阳笑着给王令坤倒酒,伺候得王令坤那是开心得不行。

老酒鬼遇上好酒,那真就是久旱逢甘霖了。只是抿了两口,脸上就止不住的眉飞色舞起来。

喝了一会儿王令坤忽然发现秦宗阳竟是没喝酒了,于是奇怪道:“老秦,你怎么不喝了?我看你就开头喝了一点儿,现在怎么就不喝了?”

秦宗阳除了开始和王令坤碰了杯,之后就是滴酒不沾了。

秦宗阳笑道:“明天有事,就不喝了!”

“明天有事?你有班吗?没有吧!”王令坤奇怪道,他看过秦宗阳的班,最近几天都是没有航班任务的。

秦宗阳轻笑道:“马上就有了!”

“说什么呢!”王令坤不晓得秦宗阳在说什么玩意。不过,此时喝得正起劲,哪里还管秦宗阳,只是不住地感叹好酒。

喝了一会儿,王令坤还是没有忘记时间的事儿,便是问道:“老秦,几点了,别忘了时间了!”

王令坤感觉自己应该差不多喝了一个小时。不过,他怕自己喝得太忘我,对时间的判断有错误,这才特意问了下时间,免得喝过了时间。

秦宗阳一挑眉毛,慢悠悠地拿出手机,在上面点了几下,像是在开锁。

“怎么了?喝酒了,忘记开锁密码了?”王令坤笑道。

秦宗阳跟着笑道:“是啊!老了!喝了几口酒,手就不听使唤了。等会儿啊!”

王令坤也是不急,又是抿了一口酒,耐心地等着。

没多久,秦宗阳像是开了锁,脸色忽然一变,一拍大腿:“怎么就七点一刻了呢?”

章节目录 第146章 被威胁了你就吱一声! “几点?”王令坤刚在喝酒,听到秦宗阳的话,当即一阵剧烈咳嗽,甚至有酒水从鼻孔出来了。

王令坤随便擦了下嘴,梗着脖子,脸上全是不可思议:“你再说说,现在几点?”

“七点一刻啊!你自己看!”秦宗阳努力憋住自己的表情,装作一副无辜的模样,将手机屏幕给王令坤看。

王令坤瞪大了眼睛直瞅着秦宗阳的手机屏幕。一瞬间,他甚至已经不认识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数字了。

“真的七点一刻了!”王令坤脑子嗡了一下,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不可能啊!不应该啊!怎么会这样呢?”王令坤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难道我真的喝多了?不至于啊!这才喝了多少?那我这脑子......”

讲道理,王令坤觉得自己意识还算是清醒的,应该还是能分辨出大约时间的。明明感觉才过了不到一个小时,而实际上,却是已经过了两个小时。难不成时间流速有问题?还是自己酒量真的突然变小了,就喝了这点儿点就已经醉了?开始脑子糊涂了?

可是自己喝了这么多年酒了,难道还分不清自己现在醉没醉?

这一刻,王令坤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秦宗阳眼中尽是王令坤迷茫的表情,他双手紧紧握着,死撑着让自己不要笑出来。这时候,秦宗阳内心不由感叹,这王令坤这么莽夫,应该不是性格如此,而是脑子缺根弦。

这TM也太好骗了!

王令坤自然是不晓得自己是被秦宗阳耍了,还在苦思冥想哪里出问题了。

“你手机是不是出问题了?”已然找不到方向的王令坤开始病急乱投医了。

秦宗阳耸耸肩:“我手机连着网呢,怎么会错?”

手机只要连着网,都是自动获取网络时间的,肯定不会错的。

“不信?你问问别人?”秦宗阳指了指旁边一桌的人,想让王令坤自己去求证一下。

“啊?哦!”王令坤这时候已经神志不清了,被秦宗阳一指路,真的去隔壁桌问时间去了。

一看王令坤离开位子,秦宗阳出了一口悠长的气息,刹那间,整个人似乎都轻松了。刚才看着王令坤无所适从的模样,有那么一瞬间,秦宗阳甚至产生了淡淡的罪恶感。

骗傻子......好像不太好啊!

可是这个画面实在太搞笑了,尤其是看到王令坤问了别桌之后,表情更是迷惑起来。就是这一脸我在哪儿,我是谁,我要干什么的表情最是让秦宗阳受不了。刚刚才缓过来,便是瞧了一眼,又开始想笑了。

王令坤满是颓废地回了桌子,唉声叹气:“老秦,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喝傻了?一点儿时间概念都没有了!你应该知道我的啊,酒量不是这样的才对,哪里出问题了......嗯?你脸咋这么红?不对,身子还在抖!”

在王令坤眼里,秦宗阳别说脸是红彤彤的,就连眼珠子都是布满了血丝,而且整个身子止不住地在抖,仿佛在经历巨大的痛苦。

“喝酒喝多了吧!”秦宗阳使劲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是对着王令坤那张三分迷茫,三分无辜,再加四分可怜的面庞时,总会油然而生一股子笑意,根本平静不下来。

王令坤嗯了一声,是扬着的声调,表示强烈的怀疑:“不会吧,你也没喝多少酒啊!除了一开始喝了一点儿,后面就没喝了啊!”

“我酒量不行,粘酒就醉!”秦宗阳开始睁眼说瞎话了。

“真的?”王令坤有些狐疑地瞄了眼秦宗阳:“我怎么听说你是海量呢?”

秦宗阳怔了一下,一拍桌子:“是哪个王八蛋说的混账话?我一定要找他算账!老子我明明滴酒不沾的,怎么到他们嘴里,我就成了老酒鬼了?”

王令坤扬了扬眼皮,阴恻恻地来了一句:“你不喝酒,那你家里藏了那么多酒?”

秦宗阳抽了一口凉气!好家伙,王教员这是还有脑子呢,多么尖锐的问题啊!

“收藏!我不喝酒,就是收藏酒!不然这么好的酒,我干嘛就只喝了几口?是不是这个理?”秦宗阳笑道。

“也对!”王令坤点点头:“真是个爱喝酒的人,面对这么好的酒都能忍住,那真就是有鬼了!”

“对!对!对!还是王教员有见识!”秦宗阳哈哈大笑道。

嘴上说的轻巧,秦宗阳心里早就是跟猫爪子挠了一下难受。他自己可是老酒坛子了,光是闻着这酒香就已经是需要极大定力了。可是,再怎么有诱惑力,为了徒弟,为了升职,就算是玉液琼浆放他面前,照样要忍着。

王令坤在自己位子上琢磨了一会儿,环视了四周,看得那是一个仔细。瞧了一圈子后,忽然压低声音跟秦宗阳说道:“老秦,我看这店里没有认识的人,反正就过了一刻钟,应该没啥事吧!反正没看到!”

秦宗阳眼珠子都出来了,连忙摆手:“王教员,可使不得,咱们不能知法犯法啊!”

“不至于吧!就十五分钟,我刚才看了,没有咱们公司的人!放心,没人看见!”王令坤笑道。

秦宗阳龇牙咧嘴,没想到王令坤这小子胆大包天,竟是还有侥幸心理。

当然,也不怪王令坤有这心思。二十四小时的时间,只要是正常人肯定能把酒精排干净,到时候酒测不会有影响。

就为了超出的十五分钟就放弃明天的航班,实在有些不值当。

王令坤看秦宗阳不说话,还是得意道:“是吧!这规定本来就离谱,反正没人看到,就算了。”

“谁说没人看见?”秦宗阳忽然道。

“嗯?”王令坤大惊,扫视四周:“有公司的人?”

秦宗阳敲了下桌子,吸引来王令坤的目光,指着自己说道:“不就在这儿吗?我看到了!”

......

长隆航空,九楼宣发部小会议室。

会议室中,连山雪跟宣发部总经理正在商量一些事情,忽然宣发部总经理提到了一件事:“应该在不久之后,可能要麻烦你过来拍个片子!”

“嗯?”连山雪有些奇怪,这次过来长隆航空就是拍了几张海报而已,怎么后面会有片子要拍?

虽然星游航空是长隆航空的下属公司,但是总不是可以一概而论的。连山雪是跟星游航空签合同的,不是跟长隆航空。有些小事帮帮长隆航空也就算了,总不能一直给长隆航空出力吧!

宣发部总经理解释道:“是这样的!前段时间的长隆5677火山灰事件知道吧!其中的处置机组就有我们公司的副董事长的儿子。不久之后,应该会召开新闻发布会报道此事,到时候需要一段时间配合的视频,可能就需要你帮下忙了!”

“那我后面的行程?”连山雪有些为难。

她后面两个多月的行程都是订下来了,现在临时加个任务进来,那计划可就全乱了。

宣发部总经理忙是说道:“只要你这边同意了,我会跟星游那边协调你后面的行程的,不会有冲突的。而且,这个片子你的镜头不多,不会很费力的。”

这个关于陈麒的宣传视频主角肯定是陈麒,连山雪纯粹就是作为一个花瓶一样的角色让整个视频更加赏心悦目一些。

“这样啊!”连山雪想了想:“那要是能协调好,我这边没问题。”

宣发部总经理立时大喜:“连山小姐还是热心肠啊!”

说着忽然看向门口,连山雪本能地也随着宣发部总经理的目光看过去,却是发现一个男人进了门。

“陈总!你怎么过来了!”宣发部总经理满脸堆笑地迎上去。

来人正是陈麒!

陈钏原本是在长隆航空给陈麒安排了一个中层的闲职,肯定是比不上宣发部副总经理的级别的,当不得一句陈总。奈何陈麒有一个好爹,宣发部总经理见了还不是要阿谀奉承。

陈麒看都没看宣发部总经理一眼,而是越过他,看向了后面的连山雪:“这就是配合我的人?”

“对的!陈总你那个宣传视频,就是她配合的。”宣发部总经理忽然想起还没有帮连山雪介绍,连忙说道:“这位是星游航空的连山雪小姐!”

“连山......雪?”陈麒的目光在连山雪脸上来回打转:“连山易,归藏易的那个连山?山之出云,艮为始,绵绵不绝,是为连山?”

远古三易,即连山易,归藏易和周易。

周易以乾卦为首,归藏易以坤卦为首,而连山易则是以艮卦为首。艮即为山,山上山下是名连山,云气出内于山,故名易为连山。

连山雪微微颔首:“陈总好学识!”

陈麒一步上前,抵近连山雪,脸上还是噙着一副笑脸:“见笑了而已。”

连山雪不喜和一个陌生男人靠得如此之近,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陈麒观察到连山雪的避让动作,心头不喜,伸出手来:“后面就有劳连山小姐了!”

由于此时陈麒心中已然不悦,说起话来也显得有些阴冷。此间语气转换落到连山雪耳中,忽地让其脑中某段记忆被激活了。

好熟悉的声音!

连山雪可以肯定自己以前是从哪里听过这个声音!

望着有些失神的连山雪,陈麒伸出的右手被晾在半空中,进退两难,让得他心中的火气又是燃上了几分。

不久之后,连山雪才是回过神来,瞧见陈麒已经伸出手了,犹豫了下,还是跟陈麒握了下手。

连山雪基本就是跟陈麒的手碰了一下就条件反射似的缩回了手。她非常不习惯跟男人有肢体上的接触。

看着连山雪跟受惊的小兔子一般,陈麒冷笑一声,也收回了自己的右手。

“行了,我的新闻发布会就麻烦你操心了!”陈麒跟宣发部总经理叮嘱一声,便是离开了会议室。

等到陈麒离开,宣发部总经理才长出了一口气,身子略微轻松些了。

“王总,刚才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个处置了长隆5677的飞行员?”连山雪问道。

宣发部总经理点点头:“对啊!他是长隆5677的当班副驾驶。”

“不是还有一个上来帮忙的人吗?还没有找到吗?”连山雪追问。

“没有吧!至少我知道的是还没有找到!”

“还没有找到......”连山雪已然想起了那声音的源头是哪里了。就是之前她从徐显手机里听到一段没头没尾的奇怪录音。

陈麒正常说话的时候还没感觉,语调一变得阴森森的时候,简直就跟录音里面的人说话的声音的一模一样。

“难道说那个录音里跟徐显对话的就是刚才那个人?”连山雪暗自琢磨着:“徐显......长隆5677......”

霎时间,连山雪仿佛抓到了一丝灵光。

“王总,如果集团内的人员通过内部渠道购买长隆航空的员工机票,在这边可以查得到吗?”连山雪忽然问道。

如果徐显真的当时是在长隆5677的飞机上,那肯定不是加机组。要是加机组,其身份很快就能查到,那是遮掩不住的。而长隆航空的机票大部分都极为昂贵,依着徐显还要跟自己借钱的样子,十有八九是买了集团的内部员工票。

宣发部总经理:“这要去问市场部那边了......你是有什么东西要查吗?”

连山雪肯定不会说实话:“我有个亲戚买了长隆的员工票,可是那边好像没显示出票,我就想着都过来了,看这边有没有记录。”

只要是集团内的员工,可以在社会关系上添加数个亲属,这些亲属同样享受购票折扣。这样一来,连山雪说得倒是合情合理。

“这样啊!”宣发部总经理倒是没有怀疑:“那我领你去市场部那边去查查。”

这种查购票记录的事算是比较私密了,他不带着连山雪,估计市场部的人是不会同意的。

“那是麻烦王总了!”连山雪连忙表示感谢。

宣发部总经理摆摆手:“小事而已!”

......

市场部办公室中,连山雪借口亲戚信息私密的缘故,支开了市场部的工作人员。如果那个人是徐显,那徐显没有站出来肯定有原因,所以她不能让别人知道。

在搜索系统中输入徐显的名字后,果然在10月21号那天显示有一张长隆5677的机票,而且备注是交易完成,也就是说,徐显已经领了机票。

连山雪看到这条购票记录时,联想起关于长隆5677那个神秘乘客的种种传闻以及那段莫名的录音,几乎是顺理成章的,她已然可以确定,徐显就是最近一段时间业内津津乐道的那个神秘人。

可是,为什么徐显一直要秘而不宣?

她默默地关闭了搜索页面,口中却是喃喃:“徐显......你到底在想什么?”

就在连山雪出神之际,市场部的工作人员过来了,询问道:“请问,查好了吗?”

连山雪回过神来:“哦哦,没查到!可能是他购票的时候,信息输入有问题,我回去让他再检查一下!谢谢啊!”

说完,连山雪给市场部的工作人员让开位子。同时,等着的宣发部的总经理看连山雪完事了,便是迎上来问道:“弄好了?”

连山雪点点头:“嗯啊!麻烦王总了!我明天还要去滇云机场拍些东西,就先回去了!你跟我们那边协调好后面的行程之后,我会尽力配合的。”

宣发部总经理连连道谢:“那真是辛苦你了。”

“王总,客气了!那我先走了!”连山雪此时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回滇云了。

......

“老秦,你这什么意思?”王令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说要告发我?”

“你这什么话?多难听!我这是让你悬崖勒马!”秦宗阳语重心长道。

王令坤不信:“真的?”

秦宗阳昂首挺胸:“如何能作假?”

“你说前面多少人就是抱着这个侥幸心理才栽了跟头?一个航班而已,能有多少钱,至于冒险吗?两年啊!抓着了可是要停飞两年啊!你算算损失有多大!”秦宗阳开始转恐吓了。

显然,王令坤也是被吓着了,支支吾吾道:“可明天那是检查啊!要是因为我喝了酒,别人检查不了,又没有其他检查员替上去怎么办?”

航线检查是相当严肃的事情,胡乱取消公司是要问责的。当然,如果找到另一个检查员替上去倒也没什么事。

可问题是能不能找到!

检查员是需要资质的,不是每个人都行的,在整个星游航空都不多。还要明天恰好没班,同时符合休息期,这能找到替补检查员的概率就小很多了。

王令坤估计是被秦宗阳一通吓唬给弄得有些怕了,想了想还是说道:“我跟调度问一下!”

“对,对!赶紧问!”秦宗阳一看有戏,立时喜笑颜开:“你手机没带,我这给你用!”

王令坤瞧着颇为殷情的秦宗阳,心头闪过一丝狐疑,不过还是接过了手机,给调度打了个电话。

“是我,王令坤!我身体有些不舒服,你看看明天有哪个检查员能够替我的!”王令坤跟调度说道。

调度:“王教员,有些检查员不愿意抓飞的,我也说不动啊!”

“没事,你告诉我可以飞的人,我自己跟他说。”王令坤道。

一看不用自己游说,调度立马觉得轻松了,赶紧道:“教员,你等会儿!”

稍等了几分钟,调度回复道:“明天符合休息期的检查员就只有秦总了。教员,你跟秦总商量下?”

“秦总?秦宗阳!”王令坤眼睛一下子落到了对面笑眯眯的秦宗阳身上。

秦宗阳一听到王令坤在喊自己的名字,眼睛一亮,他都不用听电话就知道王令坤跟调度说话的内容,竟是恬不知耻地笑呵呵道:“在下正好有时间!”

王令坤鼻子里哼了一声:“秦宗阳那老东西没问题!”

“可是......教员!明天检查的那个学员徐显是秦宗阳的徒弟,这个不用避嫌吗?”调度问道。

“你说什么?”王令坤差点儿跳起来:“明天被检查的人是秦老头的徒弟?”

王令坤说着直接挂了电话,将手机往桌子上一丢,长叹了一口气:“老秦啊!你还要脸不?”

秦宗阳是听到了王令坤的话,他是万万没想到调度员那张大嘴巴真是什么都往外说,连徐显是自己徒弟的事情都告诉了王令坤。

眼看事情都要成了,硬是被调度员那小崽子给搅和黄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秦宗阳也懒得遮遮掩掩了:“怎么了,我有检查员资质,检查自己徒弟怎么了?哪条规定禁止师父不能检查徒弟了?你说!”

原本王令坤还以为秦宗阳会有那么一丢丢的羞愧之意,哪里知道这老东西反倒是底气更足了,甚至还反守为攻,质问起他来了。

不过,看着秦宗阳脸红脖子粗的做派,王令坤倒是品出一点儿味道来。

他突然幽幽而言:“老秦啊!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你徒弟手上,被威胁了你就吱一声!”

章节目录 第147章 我的徒弟是天才 “你在说什么糊涂话?他凭什么威胁我?”秦宗阳很是不乐意。

王令坤没说话,而是在秦宗阳脸上扫了一圈。看这模样,自己应该是被秦宗阳给套路了。怪不得,秦宗阳除了一开始喝了点,之后就再也没喝酒了,原来已经打算好准备替自己飞航班了。

真是好心机啊!

“师父检查徒弟,这事儿你也做得出来?”王令坤叹了一口气。

的确,并没有明文规定师父不能检查自家徒弟,还是圈子里有默认的规矩,只要是民航圈子里的人都应该顾及一些才对。

师父检查徒弟,这是要避嫌的。同时,飞标在安排航线检查的时候,通常也不会这么排。这是大家约定俗成的。

除此之外,还有父子两人都是飞行员的情况。这时候,父亲也不能检查自己的孩子,甚至于,在排航班计划的时候,都很少有父子两人执行同一个航班的情况。

这主要是如果父子在一起飞,由于父子关系的存在,机长无法确立权威,其判断决策也会受到一些其它因素的影响。所以,大部分航空公司都不推荐父子一起执行航班。

虽说秦宗阳名声一直不太好,但是做出检查自己徒弟的事情还是让王令坤有些诧异。

秦宗阳才不管什么风言风语,他反正名声就没有好过,不在乎多一条。

“法无禁止即可为,你管我!”秦宗阳哼道。他为了让王令坤不带手机看时间,耐着性子陪王令坤打了一下午麻将。眼看王令坤手机没啥电了,主动让王令坤手机丢他家里充电。

在外出就餐时,他悄悄关闭了自动获取网络时间,手动更改了时间。当时给王令坤看时间的时候,手机上是五点多,实际时间已经快六点半了。等王令坤想要再看时间的时候,秦宗阳弄了好一会儿才打开手机。其实并不是输错了密码,而是重新打开自动获取网络时间,使手机时间更新为正确时间。

如此费力周折,秦宗阳哪里能接受白忙一场的结果?

王令坤冷笑:“法无禁止即可为?你的道德水平也是真的低!”

法律永远是最低限度的要求,如果仅仅是以不犯法来要求自己,那人的水平确实不会很高。

“你说我?”秦宗阳有些不爽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性?要是我徒弟换个检查员,就算是陆心宇那小子我都不担心,就落你手里,老子不乐意。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模样!检查过不过全看你心情,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情?别TM废话了,明天的航班你反正是飞不了了!你要是敢飞,我后脚就去安监部告发你。要是你被抓了小辫子,我看多少人等着看你笑话!”

转升一级副驾驶的航线检查其实是非常简单的,根本不用操纵的,只需要配合就行,能有什么难度?

只要检查员不是王令坤,一切都好说。可偏偏是王令坤这个神经病,秦宗阳就不放心了。他势必要阻止王令坤检查徐显。

当然,他检查徐显倒非是计划之中的。而是的的确确明天只有他有时间,恰好碰上了,那也没办法。

王令坤瞧着秦宗阳完全就是要整死他的做派,心里头也是有些慌了。

他在飞行部和安监部可都是得罪了不少人,以往他都是奉公守法,没有被人抓住什么把柄,多数人也奈何不了他。可要是秦宗阳真的告发他违反饮酒规定,那后面可就不好办了,要落井下石的人可不是少数。

可是,他又咽不下这口气。思虑片刻,王令坤觉得这般忍气吞声实在不是他的风格,他还是想要让秦宗阳知道疼。

不想让自己检查他的宝贝徒弟?我就偏要检查!

“我现在就打电话让飞标把航线检查延后,你徒弟我检查定了!”王令坤冷笑道。

秦宗阳:“你不知道擅自要求延后航线检查是要受到处罚的?”

航线检查不是普通航班。如果没有充足的理由,不管是检查员还是被检查的人要求延后,都会受到处罚的。

“那又怎么样,罚点儿钱而已,我不在乎!我不仅要检查你徒弟,我现在还可以告诉你,我一定会把他给挂了!而且,第二次补考,我会尽力拖着,让你那徒弟好好多当一会儿学员!”王令坤阴恻恻地说道。

一次航线检查不过之后,最快的话一个月就可以安排第二次补考了。可是,安排航线检查也要看检查员的航班排列。因为有些航线是不能作为检查航线的。

比如省内航线,比如高高原航线......这些航线徐显的级别是不能上座的,所以不能当成检查航线。只有检查员排到了省外的普通航线,才能让徐显检查。

只要王令坤一直要求飞省内或者高高原航线,那徐显就会一直排不上第二次航线检查。不得不说,这个打算确实阴狠。

秦宗阳既然套路他在先,那他不恶心一下秦宗阳,就不是他一贯的风格了。

言及于此,秦宗阳的脸色霎时间阴沉了下去:“王令坤,你这是在玩火!”

之前,秦宗阳还在王教员,王教员的叫着,到现在,已经开始直呼其名了!

“那又如何?可惜,你徒弟在我手上,你少来吓唬我!”王令坤也是不惧。平时,他骄横惯了,现在对上秦宗阳,还真就是不怵。

秦宗阳深吸一口气:“王令坤,你以为飞行部那些小领导怕你,你就真能无法无天了?”

王令坤收敛脸上的笑意,看得秦宗阳已经处于爆发边缘,心里终归还是有些怕了。再怎么说,秦宗阳也是公司元老,飞行部副总经理。可不是那些阿猫阿狗的小领导啊!自己为了争口气,真把他惹毛了,是不是有些得不偿失?

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自己就这般认怂,他又极是不愿,只得死撑着。

“我秦宗阳从公司建立的时候,就是第一批的飞行员,现在机队里资历比我老的,一只手的数而已。我在公司飞了二十年,多少还是有些薄面的。公司现在七成以上的检查员都要给我秦宗阳一个面子。”秦宗阳寒声道:“你要是敢检查徐显,以后你每年两次的熟练检查,一次年度机长检查,我能让你次次都过不了。以后有任何检查,只要你能一次通过的,我秦宗阳名字倒着写!但凡你有一次检查不过,我立刻联系计划室让他们不给你排教员班,我看你怎么积累左座时间。只要我在公司一天,你就别想恢复机长级别!”

不管是什么检查,如果连续两次不过,就可以到局方申诉,所以让王令坤在同一个检查上一直不通过就显得不切实际。

既然同一个检查不能挂两次,那就让他所有的检查都挂一次。以秦宗阳的威望绝对能办成这件事。

而且,不管是熟练检查还是年度机长检查,只要有其中任何一个检查没有通过,那就会被暂时解聘机长。需要重新积累左座时间,等时间足够之后,再进行补考通过后,才能恢复级别。

然而,积累左座时间是需要跟教员一起飞才行。跟单飞机长一起飞的时候,是无法建立左座时间的。只要王令坤有一次检查不通过,就会被降为副驾驶。这时候,秦宗阳联系计划室让他们不给王令坤排和教员一起飞的航班,那王令坤就一直不能积累足够的左座时间,那就无法进行补考,自然也就恢复不了级别了。

只能说,秦宗阳的手段向来是侵略如火。他整人从来是往死里整的,根本不会给敌人翻身的机会。

如此诛心之语让得王令坤脊背发凉,他毫不怀疑秦宗阳说的话的真实性和可操作性。秦宗阳这个人言出必行,说到就肯定能做到。

秦宗阳说他在星游一天就能压得他只能当副驾驶的话绝对不是仅仅吓唬人而已,秦宗阳是真敢做的。而且,王令坤年纪也不小了,也没几年可以飞了,要是这么被秦宗阳盯上,他一直到退休估计都恢复不了机长级别了。

“疯了,疯了!秦宗阳,你敢!”王令坤被秦宗阳骑脸威胁,感受到了巨大的屈辱感,甚至连说话都是有些颤抖。

秦宗阳冷笑道:“为什么不敢?你只要跟飞标说要延后航线检查,你这辈子的机长路也就到头了!”

面对秦宗阳的步步紧逼,王令坤胸口急速起伏:“秦宗阳,你真要鱼死网破?”

然而,就在王令坤说出这句话的一刹那,秦宗阳眼睛逐渐眯起:“威胁我?”

他轻轻转动手中的酒杯,旋即,直接将剩下的半杯酒泼到了王令坤脸上。

一时之间,王令坤的鼻腔之中充斥着浓烈的酒味。就在不久之前,他还觉得这酒味是如此迷人,可是现在王令坤只觉得刺鼻无比。

下一刻,王令坤觉得眼前微微一暗,发现秦宗阳已经站起来,弯下上身,抵近于他。在秦宗阳脸上噙着一丝冰冷:“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跟我鱼死网破?”

这才是秦宗阳原本的样子!他可从来不是什么好好先生。

秦宗阳说完,拿起桌子上的手机,扬长而去。

在离了桌子之后,秦宗阳给调度打了个电话:“是我,秦宗阳!明天徐显的检查员换成我!”

“秦总,那王教员那边?”调度直接跟秦宗阳说话的时候,根本不敢提秦宗阳是徐显师父的事情,而且光从声调上,秦宗阳似乎不是什么好心情,还是不要触霉头算了。

秦宗阳:“那边已经说好了,你换计划吧!”

“那......我再跟王教员求证一下?”

秦宗阳哼了一声:“你是听不懂人话?”

这般话语直接吓着了调度员,调度员忙是说道:“没问题,没问题,秦宗阳我现在就给你换计划,你一会儿就应该看到了。”

一听调度员那边没问题了,秦宗阳当即挂了电话,同时留下一句话:“你手机我明天丢公司前台,你自己去拿。”

王令坤抹掉脸上的酒水,忽地癫狂大笑:“秦宗阳啊,秦宗阳!你不就是将未来赌在了你那个小徒弟身上了吗?可你真的以为他是天才不成?要是天才这么好找,那还叫天才?”

秦宗阳这般护着自家的徒弟,王令坤自然是知道其中的道道。他就是赤裸裸地戳破秦宗阳的幻想。

秦宗阳以为凭着自己的徒弟能成为第二个常建军(徐清的师父)?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闻听此言,秦宗阳的脚步猛地顿住,微微偏过头,以那充满刚毅线条的侧脸面对王令坤。他的眼神之中没有怒意,只有无尽的轻蔑,嘴唇微动,秦宗阳缓缓吐出两个字:“无知!”

时间往前拨动,在长隆5677事件出现后不久。那时候,不仅局方在进行调查,长隆航空自己也在对事件进行分析。

由于长隆5677的事件兹事体大,长隆航空首先需要确定机组在处置上有没有什么明显的疏漏。如果疏漏过大,可能不仅没有嘉奖,还要受到追责。所以,整个长隆航空对长隆5677的事件分析自查非常看重。不仅仅请了自家的有经验的资深飞行员,甚至把下属的星游航空的安监部总经理也喊了过来。除了星游航空的安监部总经理,秦宗阳也作为元老飞行员一同前往。

在长隆航空安监部的会议室里,一众老资格的飞行员都在绞尽脑汁分析长隆5677的飞行数据。在此之后,长隆5677的舱音也被当众播放出来,以供在场人员参考,同时还有陈麒的口述文件配合。

其余飞行员在忙着分析事件的时候,秦宗阳却是显得有些心神不属。一开始的时候,他还是尽心尽力的,可等到放舱音文件的时候,秦宗阳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当和长隆航空的安监部总经理确认这个声音来自于那个不知名的替补上来的人之后,秦宗阳再也没有多余心思参与对事件的分析了。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在了舱音文件之上。

随着时间的推移,秦宗阳越发肯定......这声音......不就是徐显吗?

章节目录 第148章 机组被讹上了 “嗯?师父,你今天有班?没有吧。”飞行准备室门口,徐显和秦宗阳不期而遇。徐显有些狐疑地扫了眼秦宗阳,他明明记得秦宗阳应该是最近几天都没班才对。

秦宗阳斜眼瞄了下徐显,阴阳怪气起来:“王令坤那......他身体不舒服,就求我替他飞了。”

原本秦宗阳是准备说王令坤那老东西的,可是临到嘴边觉得这般说话有失身份,就生生给咽了回来。

其实,秦宗阳有点儿想多了。他的身份早就是被自己丢得干干净净了,虽说近来脾气有所收敛,但是在众人心目里,依旧是土匪模样。还要纠结言语上的过失对秦宗阳来说,着实没什么必要。

“王教员求你?还有这说法?你能检查我?不用避嫌的吗?”徐显有些奇怪道。

虽然徐显只是学员,但是跟过徐清一段时间,知道行业里的一切约定俗成的规矩。师父不便检查徒弟这一条,徐显也是知道的。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是要被人说闲话的。

“要啊!能避嫌我肯定想避嫌啊!可是咱们王教员哭着求我,我也总不能不管吧!我这个人心软,最是见不得人哭。你看王教员都快退休的年纪了,抱着我的腿可劲儿地哭啊!我要是还不答应,王教员不得当场哭晕了?徐显啊!咱们要尊老爱幼,乐于助人,这些品德是丢不得的。”即使外人看他秦宗阳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在自家徒弟面前,秦宗阳还是想保持一下形象的。于是就扯着嗓子,闭着眼睛,随便瞎说,反正王令坤不在这儿,还不是随他乱编?

徐显嘴角抽动:“王教员哭着求你?真的假的啊?”

光是脑补下那个画面,徐显就觉得极为诡异。

“真的啦!眼睛都快哭瞎了,再哭下去,都要出人命了!”秦宗阳赶紧推着徐显进飞行准备室,同时想要结束这个话题,再说下去,那就是兜不住了。

徐显被秦宗阳一路推到酒测仪那边。秦宗阳看时间还早,对徐显说道:“你先签到,领了资料去准备着吧!我去接杯热水!”

徐显点了点头,告别了秦宗阳,先去吹了酒测,转头就欲去签派席拿航班资料,可是他发现资料席前面已经有人了。

“换人了?什么时候?”第一副驾驶看着任务书上的名字,眉头都挤到了一块儿。他记得这次航班的机长应该是王令坤教员才对啊!他拿出手机看了下电子任务书,电子版上的机长也变成了秦宗阳。

签派耸耸肩:“反正不是航前临时改的。我放行的时候,就是这样!”

如果是临时更改机长人选,签派员应该会被通知。然而,在放行这个航班的时候,签派员就发现机长就是秦宗阳,之后没有更改。那就说明,这个机长人选的更改已经有段时间了,而非临时的。

“昨天晚上换人的?”他昨天下午还看了下航班计划,那时候机长还是王令坤。

就在第一副驾驶疑惑之际,徐显从一边伸出脑袋:“你好!请问是飞6881航班的?”

第一副驾驶循着声音转向徐显,点点头:“对啊!一起的?”

“你好!我是6881航班的第二副驾驶,哥,你好!”徐显还是相当有礼貌地跟第一副驾驶打了招呼。

“哦哦!今天是你转升的航线检查是吧!”第一副驾驶应道。在任务书的备注上就标注有这次航班是徐显的一级副驾驶的转升航线检查。第一副驾驶顿了下:“我记得原本的检查员是王令坤教员的吧,怎么换成秦总了?”

“王教员身体不舒服,就换成我师父了。”徐显倒是单纯,真就是信了秦宗阳的那套鬼话。

第一副驾驶怔了下:“秦总是你师父?那他检查你......还能这样?”

这个第一副驾驶显然也是知道规矩的,对于秦宗阳的行为颇有意外。

徐显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应该是巧合吧,可是能找不到适合的人,正好我师父有时间了。”

说实话,自家师父检查让徐显还是有些脸红的。

“哦哦,可能吧!”第一副驾驶也不好当着徐显的面对秦宗阳的行为进行评判。

既然搞清楚是什么情况了,那他也没啥好纠结的了。他之前有所疑惑就是怕任务书有问题,现在情况已经明了了,那就不算什么事了。

二人领着航班资料随便找了个桌子坐下,不久之后,秦宗阳接好水慢悠悠地先去吹了酒测,来到徐显二人这边。

秦宗阳将水杯放一边,打了个哈欠,抬了抬眼皮,瞄了眼第一副驾驶:“嘴巴给我放严一点儿!”

徐显还没明白秦宗阳这突然杀气腾腾的话语是啥意思,倒是第一副驾驶非常识趣,赶紧保证道:“秦总,这次检查我肯定不会说出去的。”

秦宗阳很是满意第一副驾驶的乖巧,脸上起了一丝笑意:“小伙子还算懂事!”

徐显这才明白秦宗阳是想让第一副驾驶对这次航线检查进行保密,别到处乱说。虽然秦宗阳脸皮厚,不在乎什么师父检查徒弟的规矩,但是这事儿能少些人知道总归是好的。

“刚才公司给我来电话,一号道口在施工,无法通行。二号道口现在赌了不少机组,公司让我们就从候机楼走了。”秦宗阳说道:“你们看好登机口,别到时候现找,浪费时间。”

虽说滇云机场都是走内部道口的,但是并不意味着就不能走候机楼。公司据前方在二号道口的机组反应,二号道口已经人满为患,从内部的二号道口过安检,还不如走候机楼。反正候机楼也有专门的机组通道,不用跟乘客一样排队。

秦宗阳之所以让徐显他们提前找一下登机口的号,那是因为有很多机场的机位号跟登机口号是不一样的,当然也有一样的。

由于机组通常是走机坪,所以经常是用机位号来分辨飞机位置的。而从候机楼走的话,就要从登机口走,是需要用登机口号来确定飞机位置的。

在星游航空的航班助手软件中,通常都会有飞机的机位号,但是飞机的登机口号就不一定有了。如果没有的话,还需要使用一些其它办法。

当然,现场去候机楼的航班动态公示牌上找也行,只是这个太浪费时间了。机组要是从候机楼走的话,一般都是提前先搞清楚走哪个登机口的。

“师父,还有什么事不?”徐显问道。一起把问题问清楚了,顺道一块儿解决。

秦宗阳斜倚着桌子,悠闲地喝着茶:“没了,你们忙着吧!”

......

这次进场的时候,车辆把机组从公司基地一路送到了候机楼的出发层。

毕竟机组在候机楼还是比较少见的,徐显他们进去的时候,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的。

机组肯定是不需要值机的,就准备直接穿过值机柜台的区域去安检区域。可是,一行机组穿行在熙熙攘攘的值机区域的时候,徐显发现有一群再跟值机的工作人员说话的大爷大妈似乎注意到了他们,瞬间气势汹汹而来。

大爷大妈们临近机组队伍的时候,可能是摄于领头的秦宗阳的气势,没有找秦宗阳说话,反倒是选到了稍后面的,看上去年纪轻轻的徐显。

其中一个大妈穿插到徐显身前,挡住了徐显的去路。

大妈目光下移,看到了徐显胸口挂着的登机牌,在徐显的登机牌上的最下面标注了南明省滇云市星游航空有限责任公司。

大妈眼睛一亮:“星游的?”

徐显不明所以,不过还是点了点头:“是啊!怎么了?”

“我们这边机票有问题,你们可要帮忙啊!”大妈二话不说,直接拉住了徐显的左臂,这样子是不让徐显走了。

“阿姨!我这还有事,你看你去我们公司的咨询台那边问一下也行啊!”徐显脚步往前推进了一步,可是大妈的手非常有劲,死死地抓住徐显,不让徐显走。徐显又不敢太过于用力,生怕上了大妈,一时间,竟是有些僵持住了。

大妈一看自己止住了徐显,立马打蛇随棍上:“小伙子,你们公司公司托运东西怎么还要收钱呢?我机票才买了五六百,额外加的托运费就要四百,都快比机票钱贵了。”

这种情况徐显还是知道一些的。这是中低端市场的常用做法,几乎所有廉价航空都是这么干的。

低廉的机票价格损失的是免费托运额和飞机餐食。大多数廉价航空对免费托运额是有规定的,对于超重行李的托运要加收额外费用,而且还不算低。同时,廉价航空基本也不提供飞机餐食,大部分只提供饮用水。

这就是一个有舍有得的交换。既然享受了低票价,肯定要丧失一部分服务。这种做法已经不是新鲜事了,就连蓝天航空和鲲龙航空这两架巨头廉价航空都是走的这个路线。而且已经实行很长一段时间了,算是一个相当成熟的销售模式了。讲道理,现在只要稍微多坐几次飞机的人都应该知道这种事的。

即便已经是老黄历的事情,徐显还是耐着性子快速解释了一句:“阿姨,这个便宜机票都是这样的。你在购买机票的时候,应该是有行李托运的规定的,超过了规定份额是需要加钱的。”

“可我以前买别的航空公司的飞机票的时候,也没听说托运要加钱啊!”大妈不依不饶道。

不是廉价航空的公司的行李托运额度是非常充裕的,基本不会出现超重超大的情况。而廉价航空的行李规定就严格很多了。不仅对行李重量有要求,对行李大小还有要求。也就是说,就算行李没有超重,但是如果行李箱过大,超了尺寸,依旧是无法进行免费托运的。

所以,坐廉价航空稍不注意行李就容易超大超重,这就是低价格所损失的东西。

徐显一时有些无语。廉价航空的销售理念本来就是基本只保留飞机的运输属性,就把飞机当成高级一点的公共汽车一样。在许多额外服务上肯定要有所缩水。本来就是一分钱,一分货,价廉物美的事情总归是不常见的。既想机票便宜,还想各种服务一个不落地全享受了,实在是有些困难啊!

这时候,在前面的秦宗阳发现了落在后头的徐显,便是折返过来,问道:“怎么了?”

“他们对公司的行李规定有疑义。”徐显说道。

“行李规定?超重了?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为这事儿吵吵?”秦宗阳满脸不爽地看着这些大爷大妈,指了指不远处的星游航空的咨询台:“去那边问,我们还有事!”

说完,招呼徐显赶紧走人,到飞机上晚了,公司还要追究的。

徐显本来也担心在这么耽搁下去,到飞机上的时间晚了,那是要罚钱的。可是,眼看徐显要走人,大妈死死地跩住徐显的手臂就是不松手,同时还喊道:“早知道你们公司这么黑心,我也不买你们公司的机票了,现在临起飞了,跟我要钱,这算个什么事?”

徐显无奈:“阿姨,你跟我说也没用啊!我是飞行的,不是买票的啊!你跟我说,我也帮不了你们啊!”

对于这种不讲道理的人,徐显真是头大。而且,候机楼里都是人,徐显也不好当众翻脸。

就在徐显被大妈讹上的时候,徐显看着事态有些失控,不得不强硬起来,不然事情无休无止,他们今天就别想飞了。

可就在徐显想要施展些强硬手段的时候,秦宗阳返回来,一把抓住大妈的手腕,甩了开来:“你要是再动手动脚,我就去找机场派出所了!”

秦宗阳可不是什么好脾气,铜铃大的眼珠子一瞪,着实还有几分骇人。

徐显看着大妈被秦宗阳的气势所吓住了,在其失神之际,立马脚底抹油准备溜之大吉。哪知道,刚迈出几步,后面就传来大妈的嚎叫声:“星游航空店大欺客,飞行员还恐吓我们,无法无天啦!”

大妈的音量着实不小,一时之间,半个候机楼出发层都听得见她的声音。霎时间,不少人往徐显这边聚拢过来,一行机组顿时成为了众人的目光聚焦点!

章节目录 第149章 我有后台! 或许看热闹真的是深植于人性底层的东西,原本还忙忙碌碌的值机区域的人群仿佛在这一刻都变得清闲无比,三三两两地往着徐显这边聚拢过来。

不过十数秒,徐显他们的队伍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给围得水泄不通。

“大家都评评理啊!我这机票才五六百,结果行李多带了些,就要额外再付四百多的超重费用,你说这还有没有天理?”大妈一看人聚了多了,立马是兴奋起来了,嗓子更是大了几分。

现场有不少是坐过很多次飞机的,哪里会不知道其中的道道。这种廉价航空的销售方式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销售模式,那是因为不少乘客可是单纯地想要坐飞机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他们不会带多少行李,对什么飞机餐也没有任何兴趣,他们只需要飞机的运输作用。这种乘客群体是不在少数的。

所以以往的充足得用不完的行李配额以及飞机餐对他们来说其实没有什么意义,反倒是浪费钱了。因而,廉价航空剔除这些服务费用,降低了机票价格,就会让这类群体产生更多的购买欲望。

不过,以星游航空为例,他们推行的是差异化服务。经济舱的乘客享受的是廉价化的交通服务,可若是想带更多行李或者配给飞机餐,那只要多加一些钱就可以买商务舱的机票。

星游航空商务舱的机票也就比非廉价航空的经济舱机票贵不了多少。一旦购买了商务舱的机票,那行李配额就会大很多了。

其实真正坐飞机多的人就应该知道,眼前这个大妈只要加个不到三百块钱就能换成星游航空的商务舱机票。那时候,不仅行李不要收超重费用,还能配有飞机餐,甚至于不用像经济舱那般拥挤。

可能大妈并不知道这其中的选择上的最优化,有可能她不知道自己的经济舱机票是有行李配额限制的,也有可能她就是想要空手套白狼......

谁知道呢?

当然了,知道什么情况是一回事,能不能主持公道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反正看热闹不嫌事大,唯恐天下不乱。

“对啊!你看看现在哪个航空公司还收超重费?你看看人家长隆,人家星飞,什么时候还额外收过超重费了?也就是你们星游航空赚钱赚疯了,行李要收钱,飞机餐也要收钱,是掉钱眼里了?就这破公司还好意思开下去?”人群之中,不知道是谁开始开启嘲讽模式了,把星游航空那是一顿喷。

这人说话纯属睁眼说瞎话。长隆航空和星飞航空可不是廉价航空,上面不仅行李配额充足,飞机餐还好吃,可是机票贵啊!还很少打折!

一看有人附和自己,大妈更加起劲了:“对啊!我坐了这么多飞机了,第一次听说还要收额外行李费用的,都快赶上机票了!”

“对啊!航空公司就是吸血鬼,资本家,变着法子从咱们老百姓兜里掏钱......”

此言一出,立即将在场的人统一成一个战线,而航空公司就成了对立面,这一下子冲突对立就出现了。

闻听此言,周围聚着的人群纷纷点头称是,反正商人重利,就是有原罪的,一经煽动,个个那是群情激愤。身边这么多人,至少是法不责众,起起哄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人多打人少,个个都敢搞,就是这个道理!

秦宗阳也意识到事态有些失控了,虽然很难理解这些人的脑回路,但是他必须尽早摆脱现今的状况,等到人越围越多,那估计就要上新闻了。现在自媒体这么发达,屁大的事儿都瞒不住。

可是这事儿跟他们也没关系啊!他们就是开飞机的,扯到这种烂账,他们如何说得清?

就在秦宗阳有些焦急的时候,徐显环视四周,发现众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只那原本还有些迷茫的脸色霎时间冷了下来。

他大吼一声:“星游的人呢?”

徐显突如其来一嗓子瞬间将有些嘈杂的空间给压了下来,竟是产生了片刻的安静。不过稍许,人群之中挤出来一个工作人员,看着被围在中间的自家的机组人员,脸上一下子就显露出一丝慌乱的神色。

自家机组之所以遭受此无妄之灾全是由于她处置不周,要是耽误了机组的航班任务,那她的饭碗可就是不稳了。

徐显瞧着自家的机场工作人员,淡淡道:“行李的事儿归你处理?”

“对的,是我......处理的!”工作人员连忙回道。她的目光瞟到徐显袖口是三道杠,应该是副驾驶,而在徐显身边的一个看上去上了年纪的人是四道杠,那应该是机长,可现在怎么是副驾驶在说话,而机长则是一言不发?

这个场面怎么看上去徐显才是那个领头的人呢?

徐显嘴唇微动:“那就交给你处理了,她想要走,还是退票,就按着规定来!要是她有什么不满意,告知她投诉的渠道。你知道公司客舱部的投诉电话吗?”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她还真不知道。

徐显捕捉到了工作人员的表情,眼皮抬了下,轻声喝道:“乘务长!”

乘务长一步上前,来到徐显身边,徐显道:“把你们客舱部的电话,西南局的监管电话,还有总局航司投诉电话都给她......”

乘务长瞄了眼秦宗阳,在得到秦宗阳的点头授权之后,从手机里找出几个号码让工作人员记着。

这陡然而至的变故使得闹事的大妈一时也有些脑子转不过来,徐显趁此时间抽出手臂,拉着飞行箱就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瞧见徐显一副挥斥方遒的模样,秦宗阳眼睛微亮,竟是落后了徐显半个身位,跟了上去。

然而,徐显走了几步,发现聚着的人群并没有散开的趋势,立时指令安全员:“打开执法记录仪,把挡道的人的模样都给拍进来,要是航班耽误了,总得要知道找谁赔偿!”

徐显的意思很简单,谁要是不让路,阻挡机组人员,耽误了航班,其造成的损失,将会找他们寻求赔偿。

其实,徐显现在的行为有些越权嫌疑。机组成员在飞机运行期间为了飞机安全确实能实行一些类似执法的动作。可现在在地面上,与其说是“执法记录”,其实更像是保留证据,到时候冤有头,债有主,也好分清楚是谁的责任。

安全员依照徐显的意思,就准备打开执法记录仪,而挡在前面的一众人看到安全员的动作一时间就有些动摇的。

他们是来起哄加看热闹的,似乎真犯不着跟机组人员直面杠上啊!

就在前方阻挡人员想要散开之时,徐显肩膀被一只手搭了上去,徐显转头望去,发现一个年轻人正在望着他。

“星游航空的飞行员都是你这般豪横的?”年轻人抓住徐显的肩胛骨就是不松手。

徐显真是服了,这群人真就是这么闲吗?不多管闲事,浑身就不舒坦是吧?

“你哪位?”徐显耐着性子问道。

年轻人:“我是鹏腾信息的记者。”

“鹏腾信息?”徐显脸上露出一丝怪异的神色:“你想干什么?”

“民航本来就是服务行业,哪里有你这般态度的?你刚才的话就是恐吓他们,需要跟他们道歉!”年轻人说道。

徐显笑了:“如果我说不呢?”

“那我就只能那个将你们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了!”年轻人威胁道。

这时候,秦宗阳从后面推了一下徐显,旋即压低声音跟徐显说道:“鹏腾信息的人还是别招惹了。他们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厉害着呢!”

说完,秦宗阳就准备跟那个鹏腾信息的记者私下说上两句。要是被鹏腾信息的人盯上了,那真是麻烦事多多了。

鹏腾信息起初只是一家报道民航业内八卦的自媒体,虽然有些流量,但是名声不太好。后来,鹏腾信息被徐清给收编了,成了清源集团的一个宣传渠道。也借此成功洗白,现在早就是正经的民航业内媒体,而是流量更胜以往。

对于这种记者,秦宗阳是着实没什么办法。那一个个握着的笔杆子比刀剑都锋利,实在招架不住。

徐显一把拉住了想要跟鹏腾信息记者私下解决的秦宗阳。若是其它媒体,徐显可能还真要服个软,可反而是鹏腾信息,那可就不用了。

便在这时,人群中有挤进来一堆人,其中竟然还有连山雪。

连山雪一眼就瞧见了徐显,虽然没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但是有一个年轻人的手搭在徐显肩膀上,看起来两人之间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连山雪赶忙上去分开二人,将徐显拉到一边,小声道:“你干嘛啊!都是人啊!”

徐显倒是显得很淡定,只是对于连山雪的到来有点儿莫名:“你怎么在这边?”

“我是在这拍东西的!”连山雪道。

她昨天之所以急匆匆地从长隆总部赶回滇云就是因为今天下午在滇云机场有一个东西要拍。可是拍摄中途的休息时间发现人群有所聚集,而且徐显刚才一嗓子被连山雪给听到了,所以她才连忙赶过来。

连山雪这次为了拍摄,特意化了妆,而且妆色偏浓,这让原本显得清清纯纯的连山雪有了些别样的魅力。

“到底是怎么回事?”连山雪看着对面面有不善的年轻人,还有旁边好几个不满的大爷大妈,以及四周围拢着的人群,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连山雪为了拉开徐显,双臂都将徐显的左手给包拢住了,徐显只觉得似乎触碰到了某些柔软处,鼻间更是充斥着连山雪身上的香味。

“那个......是这样的......”徐显轻轻咳了两声,倒是没有将左手臂抽开,而是快速地将事情给连山雪讲了一遍。

一听对面那个是鹏腾信息的记者,连山雪俏脸上尽是焦虑。她就是星游航空的宣传牌面,自然也知道民航业内那些媒体是真正有能量的。星游航空的宣发部门可就整天盼着让鹏腾信息给她做个专访呢!奈何人家根本不乐意,鹏腾信息就是这么牛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惹上了鹏腾信息的人,让得连山雪有些害怕,抱着徐显的双手似乎更加紧了些,使得徐显的脸都开始变红了。

“鹏腾信息的人还是别惹他们了,私下解决吧!”连山雪小声跟徐显说道。要是星游航空的领导们,尤其是宣发部的领导知道徐显招惹了鹏腾信息的人,估计能生出杀了徐显的心思。

“至于行李的事儿。”连山雪招呼来机场的工作人员,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机场工作人员连连点头。

旋即,机场工作人员回去跟大妈小声说了几句话,大妈立时喜笑颜开,不住地点头,竟是乖乖跟着机场工作人员离开了。

徐显见刚才闹事的大妈竟然这般听话,连忙问道:“什么妙计?”

“能有什么?就你这暴脾气,小事都能闹成大事!”连山雪松开双臂,细心给徐显整理刚才被记者弄乱的衬衫和领带:“让些小利而已!这种事本来就是应该冷处理。”

“怎能这样?她自己的问题,为何还要我们让步?”徐显这种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怎么能够接受连山雪的做法。

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后面贪得无厌之人纷纷而来,怎么办?

连山雪踮起脚尖,贴近徐显耳边,轻声细语:“我自是嘱咐了让她们保密,不会有事的!”

连山雪不仅当着大庭广众如同妻子一般给徐显整理衣服,二人还有私密之语,如此亲昵之态让得对面的鹏腾信息的记者遭受到了一万点的精神伤害。

作为单身狗,他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没了人权。

原本他就对徐显的强硬做法极度不爽,现在又公开“杀狗”,让得他更是火冒三丈。

“道歉之事,如何说起,你赶紧给个章程!”鹏腾信息的记者喊道。

徐显正要说话,左手就被连山雪捏了一下,意思是让他冷静,不要过于冷硬。

然而,徐显却是置若罔闻,笑道:“王文涯现在还是你们总编?”

鹏腾信息的记者皱起眉来:“是有如何?”

“是就好办了!”徐显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很快电话就接通了,徐显对着电话说道:“王叔,有件事要你帮忙!”

对话那头传来王文涯的笑声:“你这小子还知道给我打电话,说吧,什么事?”

“你手下的一个记者好像要我好看,这可如何是好?”徐显笑道。

对面,鹏腾信息的记者看着徐显打了个电话,轻声细语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但是看他脸上噙笑的模样,似乎对自己的身份没什么惧意,这让他非常恼火。

他们鹏腾信息在外走动,哪个航空公司的人不给他们三分面子?一个小小的副驾驶也敢在自己面前猖狂?

瞧着徐显笑意愈浓,鹏腾信息的记者暗骂一声:“装神弄鬼!”

就在鹏腾信息的记者骂出声不久,徐显忽然朝着他走了过来。临到近前的时候,徐显将手机递给他,让他接电话。

“什么电话?谁的?”鹏腾信息的人忽然生出一丝不妙的感觉。

徐显笑了笑:“你家总编的!”

章节目录 第150章 披着飞行外衣的机务 当年徐显跟着徐清后面学飞的时候,就认识了鹏腾信息的总编辑王文涯。虽然跟徐显相处不多,但是王文涯非常喜欢徐显这个机灵的小子。只是后面徐显学完飞行之后,回了滇云市,跟王文涯的联系就少了很多。

要知道王文涯不仅仅是鹏腾信息的总编,还是其老板,在鹏腾信息那是说一不二的存在。帮徐显摆平一下手下那是一句话的事情。

事实也确实如此,在接到王文涯的电话之后,那个前一秒还飞扬跋扈的年轻记者顿时变得恭敬起来,客客气气地将徐显的手机还了回去,连连道歉之后,赶紧撒丫子走人了。

一通闹剧竟是以如此戏剧化的形式而结束了,不由让徐显感叹,背后有人真是不一样了。

虽说在候机楼耽误了一段时间,不过好在到飞机上的时候,时间还不算晚,并没有违反规定。

驾驶舱中,徐显在兢兢业业地准备着驾驶舱,而秦宗阳则是满脸八卦地在问东问西:“刚才那丫头叫连山雪是吧,咱们公司唯一的女飞?”

徐显一边输入着CDU,一边瞥了眼秦宗阳:“你不是飞行部副总经理吗?你不是应该比我清楚?”

“我哪里管这个啊!那丫头说是咱们飞行部的,可是整天在宣发部和市场部里转悠,也就在飞行部挂个名字,真指望她飞行不成?”秦宗阳说道。

秦宗阳说的确实没什么问题。连山雪在宣发部和市场部的时间绝对比在飞行部更多,虽然连山雪的工作证上写得星游航空飞行部,但是着实有些名不副实。

对于连山雪的花瓶本质,秦宗阳看得是很透彻的。

“人家也很辛苦,背后议论算什么好汉!”徐显突然冒出一句来。

“啧啧,这就开始了吗?护着她是吧!”秦宗阳开始阴阳怪气了:“哎......你小子可以啊!这个连山雪一个,之前一起飞的那个乘务叫什么来着,夏什么?夏情?没看出来啊!你小子还是个情种啊!”

徐显对着秦宗阳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他。

就在这时,第一副驾驶加完油上来了,一进驾驶舱,跟秦宗阳报告道:“秦总,油都加好了!”

秦宗阳只是点了点头,还是继续跟徐显不依不饶地八卦:“还有咱们总......”

总裁的那个裁字还没说出口,秦宗阳察觉到驾驶舱里还有外人,偏头下头:“你先出去吧!”

“啊?秦总有什么事吗?”第一副驾驶显然是没跟上秦宗阳的脑回路。

秦宗阳现在急着讲八卦,见着第一副驾驶慢慢吞吞地还不出去,顿时恼火起来:“让你出去就出去,哪儿来这么多废话!”

“可......可是外面在上客啊!”第一副驾驶无语道。

现在乘客都在登机,过道上人来人往的,他出去干嘛?

“上客怎么了?滚去迎客去!”秦宗阳怒道。

“我?秦总,我去迎客?”第一副驾驶心态崩了:“我也没学过啊!”

“问乘务长不行啊!赶紧给我出去!”秦宗阳扬了扬手,急不可耐地让第一副驾驶出去。

第一副驾驶脸上尽是苦意,可是秦宗阳心意已决,只能硬着头皮出去了。

“现在的小孩子,让他出去迎个客都不行,想当年,我们给教员们鞍前马后,什么时候说过一句不字了?”秦宗阳感叹道。

徐显狂汗:“这能是一样的?专业不对口,你这不是为难人吗?”

秦宗阳一瞪眼:“迎客有什么难的吗?”

说着还模仿乘务员迎客的表情,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欢迎登机,你好,欢迎登机,你好......不就是这么重复就行了吗?有什么难度?”

徐显嫌弃地看了下秦宗阳的老脸:“难度就在你脸上!”

“我脸上?”秦宗阳摸了下自己的脸,瞬间明白过来徐显是在讽刺他模样不行,便是哈哈大笑:“想我秦宗阳现在是一张树皮脸,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俊后生,谁见了都要夸两句。”

说着,瞧了眼徐显的侧脸,乐呵呵道:“咱现在是老了,可我有一个好模样的徒弟啊!连咱们星游的总裁就能骗到手,不对!你以前骗到手,也是给老头子我长脸了!”

秦宗阳一边说着,一边还用自己的手肘子推推徐显的左臂,一脸的坏笑:“说说撒!连山雪,夏情,还有咱们总裁喜欢哪一个?”

徐显哼了一声,只是吐出一句话来:“神经病!”

被徐显骂了神经病,秦宗阳丝毫没有恼怒的想法,反倒是给徐显甄别起来:“咱们总裁模样是不错,身家也好,可是女强人一个,不好驾驭,到时候,不是你娶她,而是她娶你,不好,不好!”

“连山雪,挺好的小姑娘。活泼可爱,还挺细心。配着你不错!”

“夏情嘛......说话温言细语的,讨来当老婆确实不错。不过,看起来跟你不搭,有点儿太成熟了!”

夏情确实比徐显年纪大些,但也就大了两岁。都说女大三,抱金砖,讲道理,夏情算不得年纪偏大。秦宗阳的意思是夏情透露出来的气质跟徐显不是很配合。

徐显虽说是已经接受过社会的毒打,但是光从外貌上来看,还是一个清秀小男生。相反的,夏情则是有种......散发母爱的感觉。

徐显跟夏情站一起,与其说像是情侣,其实更让人感觉是姐弟或者母子的感觉。这不是从面貌上,单纯是从气质上来说的。

“成熟怎么了?成熟了才会照顾人!”徐显突然来了一句。

秦宗阳来了兴致:“哟吼,合着你喜欢夏情那一款。不喜欢小姑娘,也不喜欢女强人,就喜欢成熟的......”

“老不正经的?这是你需要操心的?”徐显有些恼羞成怒了。

秦宗阳嘿嘿知晓:“好好,这不是我该操心的,该是咱们徐大情圣操心,我不说,我不说!”

一通嘴炮之后,秦宗阳看着上客差不多结束了,也逐渐收敛起来,办起正事来。

这次检查秦宗阳严格按照检查标准,只让徐显行配合之事,不进行飞机操纵。

从飞机准备到推出开车,倒是没出现什么问题。一直等发动机正常起动完成,做完滑行前检查单,机坪给出滑行指令之后,徐显打开滑行灯,秦宗阳给了机务一个滑出手势。

机务见到秦宗阳给了手势,便是回了一个放行的手势。可是,刚走出两步,鬼使神差地往飞机方向又瞧了一眼。

徐显在确认好飞机的滑行路线之后,随便往左边瞟了一眼,正好看到机务去而复返。

“师父,你看机务在干嘛?”徐显指着左侧的方向。

“嗯?”秦宗阳顺着徐显指着的方向望去,只见机务双手高举交叉,于是疑惑道:“让我们停下来?有什么事?”

机务一看驾驶舱收到了自己信息,连忙再打了一个手势,双手下拍,指挥棒在腰间和膝盖处上下挥动。

“让我们收油门,咋回事啊!”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秦宗阳还是收回了油门,并且踩停了刚刚滑出去的飞机。

机务听着发动机的声音渐小,知道机组在收油门,立马向着飞机处跑去。在临近飞机驾驶舱的时候,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驾驶舱,在接触到秦宗阳的目光之后,握成拳状。

徐显也看到了,奇怪道:“真有事啊!都让我们设置停留刹车了!”

“别出什么幺蛾子啊!”秦宗阳刹好停留刹车。这次可是徐显的航线检查,他可不想出什么问题。

机务拎着耳机一路跑到驾驶舱下面,重新接上耳机,不久后,驾驶舱内响起机务的声音:“你们滑行灯开了?”

秦宗阳瞄了眼滑行灯开关:“开了呀?滑行灯没亮?”

“没亮!”机务道。

徐显想了下,跟秦宗阳说:“滑行灯不亮应该不影响放行的!”

按照MEL的放行标准,就算是滑行灯不工作依然可以正常放行。徐显看的书多,他都不用翻MEL手册。

秦宗阳没有徐显那样的脑子,但是他飞了那么多航班,见识多了也知道滑行灯是不影响放行。

“滑行灯没事吧!”秦宗阳问道。

“滑行灯亮不亮是没事,但是固定着陆灯有事!”机务说道。

“固定着陆灯?”徐显猛地想起在飞机故障清单里是写着左侧固定着陆灯不工作的,就在秦宗阳思考之际,徐显率先跟机务通话:“我们飞机是带可收放的着陆灯构型的飞机,每侧着陆灯可以有一个不工作,只要两个工作正常的着陆灯中至少有一个是固定着陆灯。两个可收放式着陆灯都可用,右侧固定着陆灯可用,不是符合要求吗?”

两侧的可收放式的着陆灯是没有问题的,而只有一个固定着陆灯出了问题,按照MEL是可以放行的。

机务人家都是专业搞这个的,哪里能不知道?他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于是急忙道:“前机进近的时候,塔台告诉他们没开灯光,而实际上他们是打开了所有灯光的。结果,落地之后下来一看,滑行灯和两侧固定着陆灯都没亮。”

在飞机进近着陆的过程中,是需要打开所有灯光的。其中有一个原因就是为了驱赶鸟类。强光照射之下,就算前面有鸟,也能起到一定的驱赶作用。

两个固定着陆灯自不必说,绝对的亮瞎眼的大灯。而滑行灯是处在前起落架上的一个圆形灯光,其亮度还是比固定着陆灯稍小的。

这所有灯光一开,就算是在白天都是相当显眼的。而塔台登高望远,能将飞机低空进近阶段尽收眼底。要是发觉飞机灯光系统有问题,通常也会提醒机组一下。

正是由于塔台的提醒,机组到港之后测试了一下外部灯光,才发现滑行灯和两个固定着陆灯都没用了。

“可是故障清单上不是只写了一个左侧固定着陆灯不工作吗?”徐显有些懵了。这机务说的跟故障清单上写的不一样啊!

机务无奈道:“问题就在这儿!机组当时测试是滑行灯和两个固定着陆灯失效了。而过了一小段时间我们测试的时候,滑行灯和右侧固定着陆灯竟然可以使用了,只有左侧固定着陆灯依旧不工作。”

徐显怔住:“你是说灯光系统抽风了?”

可能是接线处有短路,或者有一些其他原因。可能不管是灯光系统,其他设备都可能有差不多的问题。就是等一段时间在尝试之后,发现竟然可以使用了。

“我们测试了好几次,当时滑行灯和右侧固定着陆灯都是可以使用的,也就按照MEL放行了。可现在滑行灯又出现问题了......”机务道。

徐显脸色也开始不好看了:“你怕右侧固定着陆灯也有问题?”

“滑行灯不碍事,右侧固定着陆灯出问题了,那就真的是问题了!”机务苦道。

就在这时,或许是发现给出滑行指令后,星游的飞机久未行动,机坪管制询问过来:“星游6993,你们是遇到什么情况了吗?我看你们原地等待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飞机在应答机调到地面模式的时候,管制员都不用目视看,只在就屏幕上就能看到飞机的滑行位置。

“机坪,我们灯光系统出了些问题,需要测试一下。”这时候,秦宗阳接过无线电通讯解释道。

机坪管制:“大约需要多久?时间长的话,你需要移动一下位置,马上有一架飞机需要通过。”

现在星游6993的飞机位置正好在机坪出口处,待会儿要是有飞机需要滑出的话,星游的飞机就会成为阻碍。

“两分钟!”秦宗阳回答道。

机坪管制想了想:“好的!那没有问题,你尽快完成,后续决定通知我!”

“好的,星游6993!”秦宗阳说完,转换发射端,联系机务:“那我现在打开两侧固定着陆灯,你看看,注意眼睛!”

两个固定着陆灯的亮度非常强,直接目视的话甚至有可能对眼睛有所损伤,秦宗阳所以才特意提醒了。

机务那是专业人员,如何不知道保护眼睛?

“机长,你们开灯吧!”机务说道。

秦宗阳打开两侧着陆灯:“我打开了!你们看有问题吗?”

没过多久,机务回复道:“机长,两边固定着陆灯没用!你再试一下!”

徐显一听两边固定着陆灯都没有,心里顿时一个咯噔,这好像走不了了啊!

时间紧迫,机坪管制还在那儿催着,秦宗阳也不再废话,开关一下两边的着陆灯开关,再是询问道:“现在呢?”

等了稍许,机务的声音再次响起:“机长,还是没反应啊!这样的话,走不了啊!”

徐显差点儿一口老血当场吐出来,这算个什么事?自己航线检查的时候,出这种问题?别耽搁时间太久了,把这个航班给取消了。

秦宗阳同样面色不好看。这次是趁着王令坤喝酒误了事,才从虎口夺了徐显的检查权。要是今天没把事情搞定,谁知道王令坤回去会不会越想越气,就是要跟秦宗阳死磕到底了?

所谓夜长梦多,今天要是不把检查给弄完了,万一后面出了些意外,那真是没处说理去了。

“我再试一次!”秦宗阳不死心,再度尝试了一下,结果还是一样。

“这TM什么破飞机!”秦宗阳心态直接爆炸。不过,现在这个情况肯定是暂时走不了了,咬牙联系机坪管制:“机坪,我们灯光系统有问题,暂时走不了了,我们要先拖回去了!”

现在星游的飞机已经越过进位的路线,不方便自行进位了,需要拖车帮忙。

“附近有拖车吗?”机坪问道。

秦宗阳扫了一下四周:“没有,估计要稍等一会儿了!”

“那星游6993,你们右转,让出T1滑行道即可。”机坪管制道。

“好的!”秦宗阳联系机务:“你帮我叫一下拖车,咱们先回去吧!我们要先右转让开T1滑行道,有影响。”

T1滑行道就是这片停机坪的出口,现在星游飞机所处的位置。

“好的,机长!我这边还要联系一下航材让他们送灯具过来。很可能要更换灯具了,回头我还要查一下灯具件号,可能要稍等一下!”机务说道:“对了,既然拖回去了,顺道把滑行灯也换了吧!”

一架飞机上零件极多,肯定不是胡乱使用。哪个零件该用到哪里,都是有专门规定的。

“随便你们,反正快点儿就行,查件号要多久?”秦宗阳心里焦急,他就想争分夺秒,早点儿搞完。

机务回道:“我现在手上没有手册,待会儿到位后打电话问问人要!确定之后,我会联系航材仓库!”

秦宗阳仰天长叹,合着就是还需要一个中间人,这环节多了,效率可就下来了啊!

“你们都不记着的吗?”秦宗阳不免吐槽了一句。

机务也很无奈:“机长,IPC可不是什么薄册子啊!我们也不是机器人啊!再说就算记着,也不敢完全凭记忆啊!这万一出错了,那可就是要命的。不同飞机,就算型号一样,但是使用的部件可能都不一样的。”

涉及到某些非常关键的东西。就算记得,但是只要不算是特别紧急,机务们还是愿意核实一下的。这玩意要是出了问题,那可就不仅仅是丢饭碗了。

“灯光系统本来就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这种偏门的东西,谁记得住啊!”机务说道。

确实,相比较于动力系统之类的其他重要系统,灯光系统的确相对影响没那么大。

“我记得住!”徐显舔了下嘴唇,犹豫了下,还是跟机务说道:“你先让航材仓库准备灯具,固定着陆灯件号Q4559X!滑行灯件号PN4554!”

章节目录 第151章 机务的救世主? “多少?”机务还是头一次从一个飞行员嘴里听到航材件号。

徐显重复了一下:“固定着陆灯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使用GEQ4559X,或者咱们公司省钱使用白炽灯4559?我们飞机不是老飞机,滑行灯应该不是用的4551,那是700和老800才使用的。现在飞机上应该是用的4554。你先让航材仓库准备,反正就这几个!滑行灯别装错了,虽然两个型号都能亮,但是容易烧坏。”

白炽灯4559虽然成本低些,但是使用寿命要相对短一点。徐显觉得像星游航空这种不差钱的公司,应该还是会选择Q4559X的通用电气产的灯具。

至于滑行灯的4551和4554,这两个灯具的其实就算装错了也是可以亮的。不过二者电阻有区别。如果大装小,可能会把灯具给烧了。

机务在下面都听傻了,这上面的真是飞行员?还是里面有一个随机机务?就算是有随机机务也不应该在驾驶舱才对啊!

别说机务怀疑人生了,就连秦宗阳和后面的第一副驾驶的嘴也不由自主地张开。

“不是......你一天到晚都在琢磨些什么啊!你是来当飞行员的,还是当机务的?”秦宗阳愣愣道:“不对!你TM到底是不是徐显啊!还是哪个机务装的?”

“别贫嘴了!”徐显哼了一声:“早点儿把东西弄好了,别耽误了检查!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说些有的没的,简直离谱!”

秦宗阳哼哼唧唧:“我觉得你刚才说的话更离谱!”

现在也不是扯皮的时候,先让已经陷入深深自我怀疑的机务离开飞机,保持安全距离之后,秦宗阳操纵着飞机稍微往右转了点,让出了T1的滑行道。

“机坪,你看我现在这个位置可以吗?”秦宗阳问道。

机坪管制就需要靠目视观察了,稍等就回复:“可以了!星游6993,一会儿会有一架蓝天航的飞机滑出,等它滑出以后,你们挂了拖车就可以自行机位,到位报就行。”

未来一段时间,此区域停机坪只有一架蓝天航的飞机要滑出,只要那架飞机滑出之后,星游航空的飞机怎么折腾都没什么影响了。

“收到了!我先等蓝天航空的飞机滑出吧,我已经看到他们推出了!”秦宗阳在右转之后,已经能透过徐显那边的侧窗看到一架蓝天航空的飞机已经推开了。等他们滑出应该不需要多长时间。

这种计划之外的使用拖车的情况,通常需要稍微等待一段时间。机务已经呼叫了拖车,在等待期间,机务与飞机保持了些许距离,他特意看了眼驾驶舱,发现右座的副驾驶是一个年轻人。

刚才跟他通话的有两个声音,一个老一些,一个年轻一些,合着刚才说出那段惊人之语的就是这个看起来也没多大的副驾驶?

机务已经开始不断地陷入自我怀疑之中。他害怕自己是不是业务水平已经低到连一个副驾驶都不如了。

别人干飞行的,愣是在他的领域里,把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实在有些伤自尊心了。

幸好,他在询问了自己同事之后,对方表示也是不知道具体件号,当即抚平了他受伤的内心。

还好,还好,自己不是那个最菜的!

同事在得到他的要求之后,自己先去打电话求证了。原本以为要等很久,可是只过了几分钟不到,同事就带回来了消息。

“固定着陆灯件号Q4559X,滑行灯件号PN4554!”同事说道,脸上全是无奈之色。这次他们的自尊心是真的受伤了!

机务的嘴咧着一直僵硬着,半天才吐出一句话:“咱们公司的飞行员都这样吗?咱们不会要失业吧!也TM太夸张了!”

这还没完!

“刚才我顺口问了一下。咱们公司刚建立的第一批老800里还有使用白炽灯4559的,滑行灯也用的是4551的型号!”同事真是服气了。

从刚才机务的话里,这个同事就发现了。驾驶舱里的那个副驾驶不仅仅知道航材件号。甚至能知晓一些相对偏门的配置。比如白炽灯4559和滑行灯4551,这些都不算是主流配置了,但是那个副驾驶还真就知道,简直就是活见鬼了!

同事思虑良久,才是冒出一句话:“上面那位是不是咱们机务转行过去当飞行的?”

航空公司有时候会面向社会招收飞行员,并不是局限于某个年龄段或者某些专业。不少航空公司会直接在内部进行招飞。机务,乘务,甚至一些地面行政人员都有转行到飞行的。

那个同事能想到驾驶舱里的那个副驾驶能知道这么多的原因,只有他是机务转行过去当飞行员的。不然,这就说不通了!

当然,还是有另外一种情况的。那就是他们遇着天纵奇才了,人家自学成才。虽然看看几本书,其知识储备就足够让他们这些老机务汗颜了。

如果真的是自学就能达到这个效果,他们真就应该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你没看见他才多大?就算是机务转去飞行的,那肯定学机务也没几年。合着咱们真就是饭桶,连一个学了没几年的菜鸟都比不上?”机务气愤道。

徐显的面相一看就是二十多岁的小年轻。就算是机务转过去当的飞行员,在机务这一行肯定也没有当多久。这就尴尬了?别人随便学学的成果就比得上他们这个老资格了,会很扎心的。

同事低头长叹:“可是现在的情况仿佛就是在指出,我们好像就是饭桶啊!”

机务虎躯一震,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的同事:“这么直白的吗?”

不管驾驶舱里的那个副驾驶是自学成才,还是机务转行,好像都免不了他们深深的自我打击。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同事感叹道:“对了,上次小刘出师的第一天不是碰到一个教他人工超控起动活门的副驾驶吗?后来小刘还查了那个航班的机组信息,不过当时那套机组是三人制,好像一个叫吴峰,一个叫徐显的!不知道这次这个副驾驶是不是这两个人中的其中一个!如果是的话,那就有意思了!”

之前徐显曾经跟过宁升的班,当时的第一副驾驶是吴峰。那次航班由于起动活门的蝶阀结冰,使得起动活门无法打开。当时的机务还是一个刚刚出师的新人,那次航班正好是他第一次单独带队。结果,机务搞不明白人工超控起动活门的流程,还是徐显一句一句地教他们完成了人工超控起动活门的操作。

当时那个新人机务就姓刘,同事们都叫他小刘。小刘机务送了徐显的飞机之后,当即回去就把事情给他师父说了。他师父觉得是机组帮了自家徒弟,之后还找到当班机长宁升表示感谢,结果宁升说指导机务的不是他,是当班副驾驶,只是没有说清具体是谁。

这事儿虽说后面没下文了,但是小刘机务逢人便说,弄得现在星游航空的机务基本都知道他们公司有一个“懂行”的飞行员。

“待会儿上机瞧瞧他们任务书!如果真这么凑巧,那咱们公司真是捡到宝了!”机务突然来了兴致。

同事笑道:“是捡到鬼了吧!简直就离谱!”

下面机务在说话,驾驶舱里自然也没有闲着,秦宗阳抠了抠自己下巴的胡须茬,大鼻孔对着徐显:“你以前干机务的不成?”

徐显翻了个白眼:“什么机务,我以前干富二代的!”

徐显以前就是一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可惜没混两年,算不得资深富二代。

“不说拉倒!”秦宗阳哼了一声,还傲娇起来了。

对于徐显说自己是富二代的事情,秦宗阳反倒是没那么惊讶。徐显可是曾经跟自家总裁连山雪有婚约的人。家里殷实那是可以预见的,门当户对才是更为常见的。不过,他看徐显的缺钱模样,怕不是家中有些变故,破落了下来。甚至于,他与连山雪的婚约解除也有其中的一丝关系。

这都不算是什么难猜的玩意,稍微动个脑子基本能明白个七七八八。秦宗阳也没有点破的意思,反正徐显家里到底什么情况,有钱还是没钱,都跟他没有关系,他只关心徐显什么时候能成长到足够为他挡风遮雨的时候。

徐显看秦宗阳小脾气上来了,颇有些无奈:“我在星飞的维修部倒腾过一段时间,懂了吧!”

徐显当初学飞的时候,那可不仅仅是学飞啊!天天往着机库里面钻。星飞航空的维修部那可是聚集了业内精英。知道徐显是自家老板带的徒儿,对于徐显那是有问必答,有什么甚至会主动跟他讲起一些机务方面的知识。

这时候,就只能感叹徐显脑子好了!不仅认真听了,还都记住了。别的飞行员也就是开开飞机,徐显是看过各种拆解飞机的场面的。徐显天赋极好,在跟着星飞的机务的学习过程中,那么些个牛气冲天的老机务越来越喜欢徐显这么个聪明孩子,整天忽悠徐显入机务这一行。

没办法,机务这一行不但是辛苦,而且待遇还一般。现如今,不少年轻人根本吃不得这个苦。而真正有本事的那些老机务都是秉承着老一辈手艺人的思想,就想找一个能传得了自己手艺的徒弟。自从见着徐显的聪慧之后,再看看那些新来的机务,实在是没一个看上眼的。

可是徐显当时不管是学飞,还是学了些机务知识都是兴趣使然,从来没有过想以此为事业的念头。

“合着你还是师出名门呢!倒是没看出来!”秦宗阳笑道。

星飞航空的维修部那是在业内都非常有名的,秦宗阳调侃一句“名门”倒不算是瞎说。

就在秦宗阳和徐显插科打诨之际,拖车过来了,连带着机务也重新回到飞机下面。

既然拖车都来拖了,秦宗阳也就懒得自己进位,跟机务商量了下,先起动了APU,等APU起动完成,索性把两台发动机给关了,直接让拖车拖到位就算了。

“机长,拖车挂好了,可以松刹车了!”机务说道。

现在秦宗阳还设置着停留刹车,这个时候是不能拖动的。

秦宗阳踩松了刹车:“刹车松了!还是刚才那个停机位啊!”

“没问题!”机务吆喝了一声,给拖车师傅打了个手势,拖车师傅会意,开始拖动飞机。

在此期间,机务都是跟着飞机走的,沉默稍许之后,他决定试试上面那位“神人”的底,看看到底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还是真的有真才实学。

“驾驶舱!我这忘了还要拿其它配件了,就拿了个灯具,万一有其它配件坏了,又要去调航材。你看还记得其它配件的件号不!刚才我们查过了,固定着陆灯件号就是Q4559X,滑行灯件号4554!真是厉害啊!”机务说道。

飞机上的灯光可不仅仅只有一个灯具,还有垫圈,螺钉,螺钉自锁环以及灯罩。不过,机务那也是强词夺理。灯不亮了,大多就是灯具本身有问题或者连接的导线有问题。哪里有垫圈,螺钉等外围配件出问题还能导致灯不亮的。

如果换作平常时候,秦宗阳听到机务还敢问他们,那上来肯定就是一顿骂。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基本摸清了机务的心思,关键是他也想看看徐显到底是学了几成了机务功夫。

徐显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这是外围配件啊!又不是灯光结构性损伤,需要换这个配件?”

比如什么东西撞到灯光上了,把灯罩之类的玩意都给撞烂了,这时候就要换外围部件了。可现在灯光硬件是没问题的,就是不亮了而已,犯得着换一些外围配件。

机务在下面真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子。想探被人的底,结果自己露了腚。

不过,徐显单纯得很,真就没想多少,倒是非常实诚地说道:“滑行灯的我不太清了!固定着陆灯的,我还记得一些!垫圈是65--3,这个是硅树脂合成橡胶。还有一个65--19,这个是一次性的,不晓得咱们公司用的哪一个?螺钉是CA1820-1C。螺钉自锁环这个真记不清了。灯罩的话,左侧116A1510-5,右侧116A1510-2。”

徐显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主要是因为固定着陆灯可不可用大多时候是直接影响到飞机能不能放行的。而什么滑行灯,转弯灯,航徽灯基本涉及不到放行问题。而像是频闪灯,信标灯,机翼照明灯只有在某些特定情况下才会影响到放行问题。

否则,真当徐显的脑子是电脑不成?什么东西都能往里面丢?徐显还是挑着重要的记忆,毕竟不是自己的本职工作。

机务在下面脸上的五官都僵住了。他只是默默地记住了徐显所说的件号,说实话他也不知道徐显说的对不对,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垫圈的件号是对的。星游航空用的是硅树脂合成橡胶,件号就是刚才徐显所说的。

为他为什么这个时候就知道了?因为前两天他才亲手换过一个,不然他怎么知道?

“真就是神人不成?还是现在的飞行员都这么不务正业,爱好琢磨别的专业?”机务在内心深处狂吼道。

这时候,秦宗阳已经不复刚才的震惊了,对于徐显吐出这一连串专业词汇,他除了感觉到有面子外,已经感受不到其它了。

徐显的如此表现,只能从侧面印证出他秦宗阳的眼光有多好!

看来徐显一飞冲天,再推他上位的想法远非一个奢望啊!他将拥有光明的未来!

秦宗阳是只顾着乐呵了,后面的第一副驾驶可就不是相同的感受了。他已经开始害怕,现在的二副都是这么猛的吗?弄得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似的,这让他们这些高号位的副驾驶情何以堪。

“你傻乐呵什么?”看着挂着一副畏缩笑容的秦宗阳,徐显有些嫌恶地问道。

秦宗阳腰板挺得那是一个笔直啊!自豪道:“只能说为师慧眼如炬,在茫茫人海中挑到了你这么个好苗子,这不是缘分是什么?所以啊!以后等你小子飞黄腾达了,可要记得为师啊!”

秦宗阳这是认定徐显将来会有一番作为。没办法,成功对普通人来说或许遥不可及,可是对聪明人那就要简单不少了!

徐显笑了:“苟富贵,勿相忘是吧!”

“是极,是极,徒儿放在心里记着便好!”秦宗阳满意地点点头。

就在这次,内心已然是翻涌不已的机务真是忍不住了,直接开口问了驾驶舱:“刚才一直在提点我的兄弟,你可是机务转行过来的?”

若真是机务转行过来的,就算是差距依旧明显,但好歹还是好受些了。就怕人家也就是随便看看,还碾压了他们,这才是最可怕的。

“这不!心里不平衡了!”秦宗阳那是一听机务的话,就知道机务这是在找心理安慰呢!

徐显没管在一边说风凉话的秦宗阳,还是回了机务:“我不是机务转过来的。不过,跟着其他机务学过一段时间。提点那是折煞我了,只能说是恰好记着了,别让你们专业的见笑就行!”

徐显这是实话,他这是沾了记忆力好的光。别看他一副高人模样,如果让他实际操作,他估计连新人机务的实操水平都比不上。耍嘴皮子是一回事,真正动手,那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当然了,徐显说这话也是客套的意味在的。总不能真的接茬说你们这群废物机务连我一个外行的都比不过!那这就是脑子不好的表现了。

身在下方的机务听到徐显的言语,基本是明白了徐显的意思,但是依旧是感叹道:“虽然说理论和实践不能一概而论,但是多少人连理论都搞不清楚。兄弟你是没有实操的机会而已,要是你真的有机会实操锻炼,早就把我们甩到十万八千里后面了!这点儿兄弟我是有数的!”

他们现在实操能力比徐显强,也仅仅是徐显没有意愿进这一行而已。要是徐显真的进来了,稍微锻炼一段时间,定是要把他们远远抛在后面的。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天赋的差别!

机务话说到这份上,还真就不好接茬了。徐显瞧了眼秦宗阳,秦宗阳撇撇嘴,接了话头,跟机务说道:“这小子脑子也就记东西好使,其它的都不咋地,你们也不要妄自菲薄!”

“哈哈哈!机长好意啊!”机务笑道。

秦宗阳:“你这小子把人家打击得不轻啊!”

徐显一摊手,表示相当无辜:“我只是想速度快点儿!”

飞机到位之后,秦宗阳设置好停留刹车,机务挂好轮档。这时候,秦宗阳联系机务:“你们需要上来不?”

秦宗阳是担心机务需要上来做一些工作。当然,如果能不上来就是最好的了,这样他们就不用二次开舱了。这样由于技术原因而使得二次开舱是算不得什么问题的,但是要是需要二次开舱的话,就要呼叫地服靠桥,秦宗阳觉得麻烦。

“我还是上去一下吧!更换灯具的时候,我需要拔跳开关!”机务说道。

“拔跳开关?我也可以啊!”秦宗阳道:“反正谁拔都一样!”

飞行员是知道怎么确认跳开关位置的。不过,通常的时候,都是用不上的。只有在某些特定情况的时候才会用上。比如,某些快速监察单中!

原则上,是不推荐飞行员擅自操控跳开关的。不过,在机务的指导下操控跳开关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机长,航材已经就位了!我去查一下跳开关的位置!”机务说道。

驾驶舱中可是有P6板和P18板两块面板,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跳开关,虽说也有一定规律可循,但是光靠记忆力还是很难记住的。

“航材就位了?就只拿了灯具?垫圈什么的都没有拿吧!”徐显问道。灯具和后面的外围配件应该是分两批送过来的,这么快就送来了,速度也太快了?

“额......”机务一时还真不好回答,总不能说后面的外部配件都是逗他玩的?

“后面的部件不急嘛......毕竟能用到的概率很小。”机务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道。

“这样啊!如果不介意的话!左侧固定着陆灯的跳开关应该是P18-3B15EXTERIORLIGHTINGLANDINGLEFTFIXED。右侧固定着陆灯是P8-3C14EXTERIORLIGHTINGLANDINGRIGHTFIXED。”徐显说道:“不知道机务大哥跳开关位置对不对,没问题的话,希望可以立即开始更换灯具!”

“这个......好像是的!”机务不确定位置是不是对的,但是名字倒是没错,因为英文直译就是左右固定着陆灯的意思,这是很好核实的。

“我先依着咱们副驾驶的位置找呗,反正名字对上了就行了吧!”秦宗阳说道。

机务回道:“对的!名字没问题就行!你拔好了跟我说一下就行,我这边就开始工作。弄好之后,还需要机长你帮忙测试一下!”

“没问题!”

更换灯具相对来说还不算是很复杂的项目,而且这次航班倒不算很急。在联系了管制和公司之后,两者都表示目的地机场没有限制,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过去,不会有任何等待或者流控。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才是让徐显稍微放下心了。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灯具都更换完成了,经过通电测试,确认一切如常之后。从侧窗口传递了下机务本,写下维修记录和重新放行之后,让机务本扔还给秦宗阳,这才算是完成了工作。

没有问题之后,再度送行了飞机,回来之后,机务拉着同事到休息室,开口就问:“查到了?”

同事将手机屏幕递给机务:“查到了!这次机组和上次那个机组唯一重合的人是徐显,这是他的员工信息,你看看!”

只要是公司内部人员就可以查看同事的基本信息,当然仅限于基本信息,像是照片,入职时间,电子邮箱地址,还有座机号码和手机号码。

当然了,对于徐显这种一线员工是没有座机号码的,只有固定的地面人员才会有。

“这是才入职两三个月,纤尘不染的新人啊!”机务感叹道:“飞行部知不知道他们那边有一个神仙啊?”

“许是不知道的!知道了早就是要供起来了!”同事长出一口气,带着无尽的悲凉:“什么时候咱们机务圈子里也能出一个天降猛男啊!像徐清那样的!那时候,咱们机务也能出头了。”

如今,飞行这个行业已经不是像以前那样封闭了。自从有了徐清第一个出圈人之后,对于在飞行行业表现优异的人员,便是有机会成为明星一般的人物。而机务却是没有这样的上升渠道。

每个行业要是出了一个可以引领时代的人,那么后面的人都会跟着受益,可惜机务里没有出现这么一个人!

“要是能出就是造化了!”机务摆摆手:“等新机场建好了,你准备过去不?”

滇云机场在建立之初的时候,选的是相对偏远的地区。可是经过差不多二十年的发展,滇云机场附近已经逐渐繁华起来。滇云机场已经开始制约市区的扩张,机场搬迁已经是在处于实际操作阶段了。

须知,滇云市即将落成的新的最高楼新丰大厦可就在21号跑道头的四十五度径向线上。滇云机场已经慢慢被市区建筑所包围了。噪音问题已经开始成为难以解决的问题。

因而新机场已经是在建状态了!由于新机场毗邻昆阳河,因而新机场便是叫昆阳机场。

等新机场建成之后,滇云机场只会保留最低航班量,大部分人员会转移到新机场去。

“新机场太偏了!从我家去新机场要一个半小时,这谁受得了,到时候再看吧。”同事说道:“对了,新机场现在进度怎么样了?”

“才刚刚把地基压平,估计还要等一段时间。”机务倒是知道些详细的消息:“现在新机场就两条土质跑道,早着呢!后期应该会开通去机场的公交车的,到时候会方便些。”

一旦新机场落成,公共交通肯定要跟上。地铁这种耗资极大又进度慢的工程估计还要稍等一下,应该是公共汽车先接通。

“咱们这边土壤含黏量不高,就算等土壤压实估计都要好一会儿吧!”机务感叹:“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呢!”

章节目录 第152章 一个不行,那就生两个! “你说徐显是什么?领......领袖型人格?”长隆火山灰事件的调查组组长跟局里的心理测评师,脸上都是不解的表情。

心理测评师确认道:“他是一个非常非常典型的领袖型人格!”

当初为了进行特情之后的规矩,他让徐显私下进行了生理检查和心理测评。徐显的生理检查那是一点儿问题没有,身体倍儿棒,只是在心理分析上,组长特意过来问问。因为,他真的很好奇能做出这种奇葩事儿的人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那个什么领袖型人格有什么特点或者说是特征?”组长问道。

心理测评师说道:“热衷追求权力,喜欢给别人安排,甚至在相处过程中会让人感觉到一丝侵略性,甚至有破坏性,这是此种人格的缺点。但是,领袖型人格同样具有坚韧不拔,遇强则强的优点,关键要看能不能控制住自己。这型人格是九型人格中最富有攻击性的,却也是最具有挑战性的,它只占了二十分之一的比例,算是比较罕见的。”

“可是这跟我所打听的不一样啊!”组长不解道。他曾经私下打听过徐显的为人,不像是心理测评师说的那样啊。徐显从仅有的几条风评来看,似乎更像是偏柔的那种个性。

心理测评师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点在桌面上,显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组长你觉得人格是先天而成的,还是后天环境养成的?”

调查组长想了下:“后天吧!人生来不是一张白纸吗?”

“不是哦!”心理测评师道:“原本我们认为人格的形成后天占了更主要的因素,但是现在看来先天因素同样重要。”

“你刚才说你打听的徐显跟我说的性格特征不一样,那就是后天因素对他产生的影响。”心理测评师说道:“在我对他进行心理分析时,他极力在掩饰自己的攻击性和主导性。我不知道他在成长过程中经历了什么,导致了他在压抑自己本来的人格,可是内心最深处的倾向性在某些时候还是会显露出来。”心理测评师说道。

调查组组长低头沉思片刻:“所以他才能在学员阶段主导一次特情的处置?跟徐清一样?”

徐清也就是在刚刚脱离学员行列的第一班里,完成了对2.19事件的处置。

“不一样!”心理测评师纠正道:“徐清本来的人格并非是典型的领袖型人格,甚至说是差距有点儿大。我们局里曾经对徐清有过特别的研究。徐清在起初状态时和普通人差不多,甚至于是偏弱的。这在他的招飞心理测试中可以窥见。不过,可能是由于某种契机,比如说在某些特殊情境下,徐清内心深处的异种人格开始成长起来。现在的徐清跟以前的徐清完全就不是一个人。”

“而徐显则是他生来就是领袖型人格,只是自己在刻意压制而已。领袖型人格的人会在群体中鹤立鸡群,或是成为领导者,或是成为不合群的那个。而徐显仿佛是在尽力地磨平自己的棱角,试图成为群体里不那么显眼的那个!”

组长:“你说是一只狼想要变成变成一只羊?”

“差不多吧!他可能是受到了某些巨大的挫折或者变故,使得他本身变得保守和自我否定。他不想成为人群中显眼的那个,因为树大招风,突出的那个人有可能成为主导者,但是更多的是会成为被孤立的那个人!这或者也算是他自己的一种自我保护吧!”心理测评师说道:“不过,在一些情况下,徐显还是会显露出他本来的面目。一只狼再怎么掩饰,终归是有狼性的。他甚至通过咬住别人脖子的方法让别人相信他是一只羊!”

“你说什么?”

“在我跟他的谈话后期,他发现自己已经越来越难以掩饰,竟然试图扭转谈话的主导性,以一种幼稚而强硬的语气。”心理测评师叹道:“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从和徐显短短的谈话中,心理测评师可以很明显地看出徐显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本性。她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但是总觉得徐显有些可怜。强迫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

领袖型人格在人群之中是相对偏少的,但是的倒是并非说拥有领袖型人格的人就一定能成为主角。人格是一回事,个人能力又是一回事。

个人能力不足,领袖型人格在别人眼里就是事倍功半的代名词。他们有着强劲的动力,却始终不得其法,终究还是要归于平庸。

而若是个人能力足够的人就在配有领袖型人格,那将是绝配。不管结果是好的,还是坏的,正义的,还是邪恶的,但是注定会是让人瞩目的。

“那你说的那个什么领袖型人格适不适合飞行啊?”组长问道。

心理测评师笑道:“这是一个人格分类方法,又不是有心理疾病,你在胡说什么呢!”

“既然他能在学员阶段就处置了这么大的特情,想来能力方面是没有什么问题了。只盼着他能借此逐渐放松对自身的过度保护,若是发展良好,说不得咱们民航要迎来第三位领军人物了!”心理测评师说道。

组长惊讶万分:“评价这么高?”

“他已经展露出些许锋芒,藏不住了!就是不知道能走到哪一步!”心理测评师道:“听你说他到现在都没有主动站出来承认他在特情中的作为,看来他还是有所顾忌啊!什么时候他能丢掉身上的包袱,那就是一飞冲天的时候!”

......

远在滇云的徐显自然是不晓得自己已经被人给看得透透的了。

之前他抽了时间去做了体检和心理测评,根本就没当回事。在他浅薄的知识里,就觉着心理测评这玩意能测出个啥?有意思地给自己塑造一个形象,甚至于稍微撒撒谎都行,能问出个锤子出来?

然而,真正的心理测评师就是这么神。不过你有没有说真心话,他能从你一举一动中推断你这个人的本质,谈话的内容很重要,却非决定性或者唯一因素。

当时负责检查的人跟徐显说如果有问题会单独联系他,接过过了一段时间都没人找,自然是没什么问题了,徐显也就把这事儿抛之脑后了。

航线检查自然是过了,不过才是有问题。第二天,徐显就打了电话给连山雪,想请她吃个饭,连山雪倒是没什么事,便是欣然应允了。

这次是徐显请客,含泪找了一处高端一点的烤肉店。没办法,请人家姑娘吃饭,总不能太过于寒碜,而且连山雪还帮了他好多次。

二人相约而来,到前台的时候,经过店员提示,发现了一个活动。

“两个人拍个照?”徐显瞧了眼连山雪,又是顺着店员所指的方向,看到在入口处挂着的一个牌子:“情侣主题活动?”

“没错,最近我们店里在开展情侣主题活动,被我们选中的男女顾客如果愿意一起拍个照的话,可以享受八折优惠!还附送代金券!”店员解释道。

“你们选吗?什么标准?”连山雪好奇道。

店员有些不好意思:“额......就是看......颜值嘛,肯定是要好看些的。”

如果店员发现同行的颜值好看的顾客,就会主动跟顾客说这个活动。而非是结伴而来的异性顾客,或者觉得颜值稍差的,店员都不会主动聊起这个活动。

要知道那个活动宣传牌子可就是一个活动名,具体怎么施行,详细内容,在上面一个字都没写。平常人看了估计都不会在意。没有店员的主动提及的话,根本就没人能注意到。

没办法,如果没有挑选,直接让所有男女结伴的顾客都享受折扣优惠,那出血就有点儿多了。而且,他们需要照片是为了剪辑宣传视频用,根本就不需要那么多素材。所以,只能靠人工筛选了!毕竟颜值高些,宣传视频也能养眼些。

徐显苦笑:“那还幸亏我长得还行,不然真就没人权了!你怎么说?”

其实徐显是比较想要这个折扣的,毕竟少出些钱,那也是钱啊!不然,钱包真的很受伤。

“先进去吃吃吧!看怎么样再说。”连山雪说道。

她是知道店员需要他们的照片是想干嘛的。说实话,她不是太愿意自己在别的地方展示出去的。当然了,要是这家店还不错,以后还有过来的可能。那代金券就有了用的地方,优惠力度确实不错,出出镜也是可以接受的。如果吃起来不行,那这所谓的优惠就不值得连山雪配合店里的“演出”了。

可能女人天生在盘算优惠力度上有着别样的天赋。至少徐显就看到八折优惠,没想到,代金券的使用情况。

店员一看连山雪还需要考虑一下,跟同事说了一下,竟是让同事带着他们去了一处相对幽静的隔间。

这片区域的隔间只对在店里累计消费到了一定积分的顾客开放,而徐显他们明明是第一次来,根本没什么消费积分。没办法,徐显和连山雪这一对是这几天她们看到的颜值最高的一对了,必须要得要拿下。

徐显坐定之后,望着大堂熙熙攘攘的人群,笑道:“这店里这么豪气,我看大堂那边还有不少座位呢!还专门给我们安排一处隔间。”

“有所求而已嘛。”连山雪喝了一口茶:“你转升检查弄好了?”

提到这事儿徐显就是乐呵了起来:“弄好了!回头交去飞标,就可以更换级别了。只可惜已经是这个月下旬了,不然这个月的工资就能按一级副驾驶的标准发放了。”

在星游航空中,要是飞行员更换了级别。比如徐显从学员晋升到了一级副驾驶。只要更换级别的时间点在十五号之前,包含十五号。那这个月的工资就可以按照新级别发放。要是在十五号之后,那工资还是按照原级别发放。

就是晚了几天,徐显在工资上的差距就能有一万多,搞得徐显还郁闷了好一会儿。不过,能敢在限制转升前完成一级副驾驶的转升已经算是谢天谢地了,徐显也不是那种贪得无厌的人,不高兴了一会儿,也就释然了。

“不过,我能这么快转升,还要谢谢你啊!”徐显说道。

要不是连山雪主动要求更换配合人员,徐显哪里有时间飞航班,哪里能这么快积累好跟班时间?

连山雪弯着眼睛:“都是小事而已。”

“那你什么时候检查啊?我好帮帮忙啊!”连山雪帮了他这么多,好歹自己也出出力啊!

“我检查过了呀!”连山雪眨了下眼睛,显得很是俏皮。

“检查过了?不是说让我配合的吗?什么时候?”这跟计划的不一样啊!

连山雪笑道:“没多久。原本是准备让你配合的,不过看你航班那么多,像是急着要转升,那我这边还是不打扰你了。反正就是一个初始改装检查,我应付得过来,再说也没几个检查员会挂我。”

“也对!是没什么检查员会挂你!”徐显笑道:“羡慕啊!”

连山雪:“羡慕当花瓶?”

“那倒不是......就是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能帮忙的。”徐显有些不好意思道:“而且我借你的钱一时半会还还不了......”

“没事,我反正不急着用钱。”说起那三万块钱的事,连山雪就想起了金锁:“那个金锁找到了吗?”

“找到了!”徐显从领口掏出金锁在连山雪眼前晃了下:“你看,失而复得!”

连山雪也是高兴:“哪里找到的?”

“掉长隆飞机的驾驶舱里了,你说这有谁能想到?怪不得我找不着!”徐显一时兴奋,嘴竟是没有把住关。

连山雪眼睛一亮,不过旋即就恢复正常,并没说话。

徐显说出长隆两个字后就发现自己好像多嘴了,可是看连山雪的样子好像没有听清,不然肯定要追问下去,也就是放下心了。

“你可是要好好保管好,这可是很贵重的。”连山雪朝着徐显故意凶了一下,模样甚是可爱。

徐显哈哈大笑:“自然是晓得的。我这全身上下,不对!我整个家里最贵重的也就是这个金锁了。”

徐显笑容敛去:“你这借我钱,还主动帮我换人,昨天还出手帮忙,我这啥都帮不了你,有些汗颜啊!”

“还汗颜!”连山雪嫣然而笑:“真就是要算得这么清楚?”

徐显一听话头好像有些点儿失控,连忙否认:“绝对没这个意思。”

连山雪瞧着徐显连忙否认的模样,眼睛弯得更甚了,她转动着水杯,微微颔首,躲开与徐显直视的目光:“如果你真的有心的话......我过段时间要生日了......”

“啊?要过生日了?”徐显差点儿就拍了桌子了,挺着胸膛,保证道:“放心,绝对给你一个惊喜!”

连山雪美目再度落到了胸有成竹的徐显脸上:“这么快就有想法了?你们男生不都是在选礼物上一向很纠结吗?”

徐显摆摆手:“我岂可与寻常男子论之?”

连山雪忽地正色,深深地看了徐显一眼:“是有那么些与众不同啊!”

徐显没有听出连山雪的弦外之音,还道是连山雪顺着他的话,开了个玩笑。

“对了,你哪里人?”徐显问道。说真的,他还没真正了解过连山雪呢。

“我是蓉府人!”

“蓉府,你爸妈跟着你过来了?”

这本是一个非常平常的问题,然而连山雪的脸色却是微微一黯:“我爸不在了,我妈留在老家养病了。”

“啊?不好意思。”徐显脸色稍是郑重,自己好像运气不太好。

连山雪倒是看得开:“这有什么,没事。我还能有份不错的工作,已经是不错了。换在普通家庭,我妈的病就只能等死了。”

“你家就一个人?没有哥哥弟弟,姐姐妹妹之类的?”徐显问道。

“我是独生女,家里就我一个。”连山雪笑道:“说句让你见笑的话,我上面好几代都是单着传下来的。在我之后,我这边的连山姓氏算是断了。网上不都嘲讽家里难不成有个皇位要继承,可是我是真的想把连山这个姓氏传承下去。”

连山这个姓氏在整个国内都是稀有物种,连山雪想要传承下去也是可以理解的。

“现在不都是男女平等了吗?可以随母性啊!”徐显说道。

“可以是可以,但是除了倒插门,随母性还是少数吧。虽说我希望将我的姓氏传承下去,但是我没有这个执念。能的话最好,不行的话,只是有些伤感而已,倒是不会强求他。”连山雪道:“只是不知道我的那个他现在在哪儿。”

连山雪说话的时候,不着痕迹地瞄了徐显一眼。

徐显脑子都是在琢磨姓氏传承的问题,哪里注意到连山雪看了他一眼。忽地,徐显一拍桌子,扯着嗓门兴奋道:“如果只生一个,那要随母性确实为难男方。那一个不行,就生两个不就行了?”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儿媳妇的人选 不得不说,徐显真的是直男癌晚期了。刚刚连山雪还在聊姓氏传承,虽然最终还是要落到生孩子的问题上。但是如此赤裸裸地说出来,还是在一个女孩子面前,只能说徐显应该是注定单身的命。

可惜,徐显拥有一个好皮囊,仿佛就拥有了正义。

“这不是一个很有建设性的意见吗?如果是两个孩子的话,那就比较容易说服男方了吧,我看现在还是有不少这种情况的。”徐显说道。

虽说时代发展了很多,但是随父姓依旧是主流。当然,随母姓的情况也比以前多了。像是天眼杂志的总编叶静的女儿叶灵就是随着母姓。

连山这个姓氏确实太稀有了,徐显也觉得有传承下去的必要性。

现在年轻人的观念越来越开放,如果只有一个孩子就随了母姓,可能还有些心理压力,或者在长辈那边不好交代。可要是有两个孩子,那事情就好办很多了。

连山雪俏脸通红,虽然知道徐显说得有道理,但是这般直白,还是有些不习惯。

“是很有建设性......我还是第一次听到男生在我面前提生孩子的事情,还是生两个。”连山雪笑道。

“哎哟,英雄儿女不拘小节,在乎这个?”徐显倒是很放得开:“怎么样......认同不?”

连山雪苦笑:“很难不认同!”

“是吧!”徐显嘿嘿笑道,还在心里偷偷给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忽然,连山雪问道:“如果你有两个孩子,愿意让一个孩子随女方姓吗?”

“说实话啊!如果第一个孩子是男孩子的话,第二个孩子就没问题。我家是没有皇位要继承,可是没办法,我爸妈老封建了,不给他们一个交代,能烦死我。”徐显笑道:“不过从生物学上来看,Y染色体是可以一直随着男孩子传承下去的,而X染色体就不一样了。当然了,古代人也不会有这种想法,纯粹就是想生男孩子而已。”

眼见谈话内容已经开始往着奇怪的方向演变,连山雪连忙岔开话题:“前天我去长隆总部,他们让我配合拍一个宣传陈麒的片子。陈麒知道吧,长隆火山灰事件的处置人。”

“之一”徐显纠正道。

连山雪笑道:“可能之一都是抬举他了吧!是吧,徐显?你说那个帮忙的人真就是大善人不成,做好事不留名?”

“有可能吧!可能不仅仅是大善人,还是一个聪明的大帅哥吧。”徐显一本正经道。

连山雪漂亮的眸子微微睁大,无比震惊于徐显的厚脸皮:“真是直达心灵的评价呢。你又怎么知道的呢?”

“就算是没有见过那一位又帅又聪明还心善的好心人,但是冥冥之中,已经是神交已久,自然是拿捏得准的。”徐显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看上去有些憨憨的。

连山雪差点儿笑出声来:“这样我就放心了。”

“什么?”徐显愣了一下,他有些摸不清连山雪的意思,听上去没头没脑的。

“没什么啦!”连山雪笑笑。

“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个公司年终庆典的宣传片找到配合的人没?”徐显突然问道。

“嗯?”连山雪着实莫名,怎么突然问到这么个话题:“有什么问题?”

“我就是想着如果真的找不到人,我可不可以帮忙。”徐显纯粹是想要找个事儿帮下连山雪,还了恩情而已。

连山雪大喜过望:“可以啊!就是由于找不到合适的人,营销总监那边都急疯了。徐显你这边没意见的话,我跟市场总监那边提一下。”

由于要在上属公司的年终庆典上播放,关乎于星游航空的面子问题,营销总监那边是非常看重的。而且在配合人选上,也要考虑到连山雪的意见,因而一直拖到现在,还是没有一点儿头绪。

“对了!我最近受到处罚了,这个没影响吧。”徐显问道。公司宣传视频毕竟事关重大,调用一个近期受过处罚的人,不晓得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嗯?是什么大问题吗?”连山雪急忙关切起来。如果真出了什么大事,她应该是知道的,不过她并没有听到什么消息,想来徐显应该是没出什么大事。

徐显认真想了下,虽说遗忘了平板,但是最后还是找回来了,想来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便是回道:“不算是什么大事吧。”

“哦哦,那就好,我回去问问。”连山雪点点头。

徐显笑道:“有消息跟我说就行,我这边随时待命。”

......

长隆航空大会议室,董事会。

温明远居于上首,将下面一众董事高层看了个遍。这不是董事会,而是在逼宫啊!

“温总,想来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况,你也清楚。要是你能安安心心地做二股东,都不用再操心长隆的事务了,等着分红就行。”陈钏率先发难道。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算是大局已定了。

温明远没有回答陈钏的问话,而是看向了几名支持陈钏的董事,这些人就是曾经去陈钏私宅密谋的人。

谁是自己人,谁是陈钏的人,他基本已经搞清楚了。

“你们真就认为陈钏能带领长隆实现二次发展?”温明远冷笑道。

不管是分红提高,还是股票收益都是短暂的,他们真正赌的是长隆航空的二次发展。在他们眼里,现在长隆航空的发展路线就是死路一条。或者,至少已经到了瓶颈期了,不求变的话,这就是长隆的天花板了。

“陈麒这次事件正好为长隆进军中低端市场造势,这是老天爷给的机会,如何能错过?”一名董事说道。

“自以为是的东西。”温明远冷哼一声:“就凭一个瞎猫碰上死耗子的纨绔,你们就想成为清源第二,痴心妄想!”

“是不是痴心妄想,已经不是咱们温董事长所要操心的了。我是运气好,那又如何,你能夺了我的运气不成?温总,这是老天爷的意思,让你退位了。”陈麒在这一瞬间,那真是意气风发。

温明远面色阴冷:“什么时候董事会是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了?你是董事吗?还是公司高层?一个中层也敢在董事会大放厥词?”

“那是不好意思呢,温总!想着将来我要坐上那个位置,我就迫不及待地过来看看了。”陈麒口中的那个位置,就是现在温明远的位置。

他的父亲陈钏将要接替温明远成为长隆航空的董事长,那他子承父业,坐上那个位置不是顺理成章,迟早的事?

“可是我感觉你恐怕是不能如愿呢!”

这时候,会议室的大门打开,温静姝跨步而进,直指向陈麒:“莫不是你觉得胜券在握了?”

陈麒一耸肩:“胜券在握算不上,只是想不到失败的理由而已。”

温静姝上身微倾,用只有陈麒的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窃贼而已,岂敢妄言!不就是威胁徐显而得到的东西吗?就用偷来的东西炫耀,不觉得羞耻吗?”

“偷?不对!你说徐......”陈麒第一次变了脸色。他左右四顾,同样是压低声音:“你知道徐显?”

“天上不会掉馅饼,掉下来了,也能砸死人。”温静姝轻声道:“既然连初始动力都没有了,那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吗?”

要是没有陈麒事件带来的巨大流量效应,根本难以凿穿中低端市场已经固化的利益格局。

如此一来,那些董事们想要的公司路线转变将只是镜花水月,那他们凭什么为了一点儿短期收益去反了温明远?这并不是一桩赚钱的买卖,至少从稍长远来看不是。

陈钏的位子是挨着自家儿子陈麒的,虽说温静姝的声音很小,但是陈麒失色之下,没有控制住音量,稍稍大了些。那个“徐”字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旁边陈钏的耳中。

陈钏可是知道真正出了大力的人是徐显,所以他对徐显两个字非常敏感。尤其是结合陈麒那有些慌乱的神色。

有一种感觉,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仿佛出了大问题了。

“取消新闻发布会吧,我们自当无事发生。”温静姝借机逼迫道。

原本只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先是用徐显的名字吓唬陈麒,使其乱了阵脚,再行威胁之事,这就是一整套的常规流程。

可是温静姝还是嫩了些。

“无事发生?”闻听此言,陈麒从最初的慌乱中安定下来,忽地,嘴唇微微掀起,接着音量越来越大,变得无比的放肆。

董事会的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陈麒和温静姝,而温静姝也在顷刻间明白了自己的问题所在。

她表现得似乎不够强硬了!如果她真的搞定了徐显那边,那无异于抓住了陈钏陈麒的死穴,早就是对着他们穷追猛打了,至少依着温家人的性子是这样的。

然而,由于没有得到徐显事实上的帮助,温静姝天生有些底气不足,甚至连威胁和逼迫都显得有些无力。

便是这一点儿反常的地方,就是被陈麒给抓住了。

“原来你还没有搞定他啊!”陈麒冷冷一笑,转头对着自己父亲说道:“爸,走吧!”

“嗯?这就走了?”陈钏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陈麒此时已经站起身:“走吧,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陈总,你说这......”一群支持陈钏的董事对事态的发展也有点儿掌控不了的感觉,在温静姝出现之后,这次董事会的调子似乎变得奇怪起来了。

看着已经快到门口的儿子,陈钏真是骑虎难下。好不容易把温明远逼到这个份上,就这么错过这次董事会,那岂不是就给了温明远喘息之机了?

然而,自家儿子是扳到温明远的关键所在,陈麒都不在了,那董事会继续下去的必要性还要就不存在了。

“唉......”陈钏心中大恨,瞧了眼坐于上首的温明远,叹了一口气,也是随着陈麒出了会议室。

这什么情况?一众董事都懵了,尤其是支持陈钏的董事们直接迷茫起来。今天难道不是给长隆航空改天换地的日子吗?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这也太草率了。

有一个支持温明远的董事发觉气氛有些诡异,悄悄地问了温明远:“董事长,那这会?”

温明远呼吸着空气中弥漫着的疑惑的气息,长出一口气,挥了挥手:“散了吧,主角不在了,没意思了。”

一众董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谁带了头,一两分钟内,满满的会议室就只剩下温静姝和温明远了。

眼下只剩下温家父女,话也能敞开了说了。

“静姝啊,你刚才跟陈麒那小子说了什么?”温明远问道。虽然他没有听到温静姝和陈麒之间的谈话,但是他可是将陈麒前后的表情变化看得那是一清二楚。温静姝肯定是说了什么戳中陈麒痛处的话,不然陈麒凭什么善罢甘休?

温静姝道:“爸,那个人我找到了!”

“那个人?”温明远眼睛猛地睁大:“那个替补上来的人?是谁?人呢?”

怪不得陈麒那么慌张,一切都说得通了。

温静姝犹豫了一下:“爸......那个人是......徐显!”

“徐......徐显!”温明远差点儿从座椅上跳起来,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非常罕见的,温明远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这就是所谓的造化弄人?还是因果报应?

自家的命脉竟是掌握在对头手里,这算是个什么事?

“爸,你这是怎么了?”温静姝奇怪道。他们家跟徐家之间的关系是非常奇怪,但也不至于反应这么大吧。当然这是建立在温静姝并不知道温明远的所作所为的基础上,要是让温静姝知道自己老爹背刺了徐家,温明远现在的反应都算是相对克制的了。

温明远发觉自己似乎在自家女儿面前失态了,轻轻咳了两声,稳定一下情绪:“徐显那小子怎么说?”

“他不同意出面。”温静姝道。

“什么?”温明远一拍桌子,气愤道:“这小子什么意思,见死不救?”

忽然,温明远想到了一丝可能性,似是无意地问道:“徐显那小子还说啥了没?”

“怎么了?”温静姝奇怪道。

“啊?没事,没事!”一看温静姝好像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话,温明远这才是稍稍放下心来。

“徐显本人好像是愿意帮我们的,但是有其他因素好像在阻止他,我猜测是徐叔叔的原因,只是我想不明白这么做的理由。”温静姝皱眉道:“据我所知,陈麒和徐显的交易内容是仁心医院的援助名额。我是明确表示可以提供比这个更丰厚的报酬的,但是依旧无法说服徐显,或者说是徐显后面的那个人。”

“不用想了!就是徐景扬的原因。”温明远的指节颇有旋律地敲击在桌面上,思虑良久之后,跟着温静姝说道:“静姝啊,下面就我来吧,你不用管了。”

现在问题已经转换到了老一辈的恩怨问题上,似乎不是徐显的问题了。

“啊?爸你要跟徐显亲自谈一谈?”温静姝问道。

温明远道:“跟那小子有什么好说的,你回去吧,这事儿不用你操心了。”

温静姝哦了一声:“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在温静姝转身之际,温明远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儿,连忙喊住温静姝:“静姝啊!你哥最近在滇云还老实不?”

温静姝停住脚步:“爸,最近都在忙着集团的事情,我在滇云的时间不长。不过,我哥都多大的人了,人是难管束了些,想来不会出什么乱子。”

“也对,我们对他的要求也就是不出乱子了。”温明远不知为何叹了一口气:“静姝啊!你哥前段时间明确跟我说不想继承集团,以后集团怕是需要你操心了。”

温静姝沉默片刻,还是回道:“以后再说吧。”

......

会议室外,陈钏追上了正在打电话的陈麒。

“杨秘书让你查过内部人员的购票记录是吧?”陈麒对着市场部的工作人员问道。

每个集团内的子公司的市场部都有专人负责内部购票的事宜,陈麒那是一找一个准。

“陈总,对的!”

陈麒舔了下嘴唇:“是不是查一个叫徐显的?”

“没错!”

“好的!”陈麒挂了电话,正好望见自家老爹已经跟了上来,便是说道:“看来温静姝确实知道徐显的事情了。”

“那怎么办?”陈钏一下子慌了神了:“那岂不是这件事儿就要吹了?”

陈麒咽了下口水,看得出来他内心也并不是平静如水:“不会,至少暂时不会。虽然温静姝知道了徐显的事情,但是似乎没有说动徐显帮忙。只要徐显不愿意帮忙,那就算温静姝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就算温静姝公布了徐显的信息,但是没有真人出面,那效果就将大打折扣。虽说对他们的计划有些影响,但是应该还不是致命的。

可要是徐显真人出面了,那将吸引几乎所有的流量,那才是真正致命的。

“可是那个徐显为什么不愿意帮忙呢?”陈钏问出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是啊!徐显干嘛不答应?他跟陈麒之间难不成还有其它感情不成,不就是单纯的交易而已吗?既然是交易的话,那不就是价高者得?单论现在的话,似乎财大气粗的温家应该更能满足徐显的胃口才对。

着实有些诡异啊!

陈麒也是想不通:“是啊!是什么原因呢?”

他从不相信什么谨守诺言的鬼话,没有打破诺言只是利益还不够而已。不然,他也不会搞出一个候补名额以此来制住徐显。

可是,现在温家入场。相比于他陈麒,温家显然是一个更加豪气的交易者,更何况还是在温家生死关头。徐显不愿意帮忙的确出乎了陈麒的意料。

不管是什么原因,想得明白也好,想不明白也好,只要徐显没有同意出面,那就还有一线生机。

“看来有必要亲自和徐显谈谈了。至少要在下一次董事会之前稳住他。”陈麒说道。

......

滇云市第一人民医院。

眼看着在医院蹭吃蹭喝的时光要结束了,尤其是想到老婆又要离自己而去,徐景扬最近那是天天长吁短叹的,感觉世界都变得灰白起来。

徐显窝在沙发上吃苹果,徐景扬则是打着哈欠:“昨天我刷手机刷到你在滇云机场耍横的事情了,真有你的。没看出来啊,脾气挺大啊!就跟以前的你一样。”

别看徐显现在性格柔柔弱弱的,但是在以前,准确来说,是徐家还没有破落的时候,徐显是一个极有主意的人,若是事情不按照他的意志发展,他就极为容易发火。

“下面有评论吗?”徐显赶忙问道。

徐景扬笑道:“没有,就是个边角新闻,放心。”

当时围了那么多人,随便有个人拍了视频就能发网上,所以徐显也没有希望真就一点儿信息不出现在网上。不过,只要没有引起大规模讨论,都是可以接受的。

“那就好!”徐显松了一口气。

“什么那就好?”忽然黄瑛进来了,有些疑惑地望着徐显。

“啊?没事!能有什么事。妈,我去一楼买点儿饮料,嘴里感觉淡淡的。”徐显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

黄瑛还在后面喊着:“显宝,饮料少喝,买些酸奶也行。”

“知道啦!”徐显非常敷衍地应了一声,身子已经到了外面。

可是,刚出了病房门,竟是在走廊上面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夏情,你怎么在这里?”徐显望着走过来的夏情,立时收起嘻哈之色,装作一副正经人的模样。

对于偶遇徐显,夏情也是表示很惊讶:“我妈摔了一跤,要住院两天观察一下。”

“不严重吧?”徐显连忙问道。

夏情连忙摆手:“没什么大事,就是年纪大了,住院两天观察一下,以防万一。”

“哦哦,那就好。”

“你呢,怎么了?”

徐显指了下身后的病房:“我爸身体不舒服,在这边住两天。”

“没问题吧!”

徐显连忙摆手:“没事的,就是休养一下。”

“这样啊!”夏情瞧了眼病房门,犹豫了下:“我去打个招呼?”

都在门口了,夏情觉着还是去问候一下比较礼貌。虽然她跟徐显算不得多熟悉,但是也不是陌生人,还算是有些交情的。

就在徐显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夏情就推门而入,徐显连忙跟了上去。

病房中,正在给徐景扬削苹果的黄瑛发现一个女孩子进来,起初还以为有人进错了房间,可是看到后面跟着的徐显,一时忍住了。

夏情进来之后,很快扫了下徐景扬和黄瑛,立时乖巧地说道:“叔叔,阿姨,我是徐显的同事夏情。”

“啊?同事啊!”黄瑛连忙削完最后一点儿皮,瞧了眼后面手足无措的徐显,再是看了看一脸乖巧的夏情,眼中逐渐堆起来笑意:“夏情是吧,来吃苹果!”

原本是要给徐景扬的苹果被硬塞给了夏情手里。

对于有些过度热情的黄瑛,夏情表示扛不住。原本只是打算稍微打个招呼就离开的,完全就是礼貌性的问候,哪里知道黄瑛似乎不是这么看的。

“徐显的同事,那是空姐了?不会是女飞行员吧!”黄瑛拉着夏情坐下,笑眯眯地问着。

夏情有点儿不自在:“阿姨,我是乘务员。”

“那就是空姐嘛。空姐也行吧,今天多大了啊?”黄瑛开始查户口了。

徐显和徐景扬则是在旁边一句话不敢说,这时候他们要是敢插嘴,待会儿就准备挨收拾吧。

“啊?这个......阿姨,我今年27。”夏情已经感觉谈话的内容似乎往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呢。

“27的话,那就是大两岁,还好,还好。”黄瑛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徐显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就是二十五岁,黄瑛的目的已经是昭然若揭,简直丢死个人了。

“对了,哪里人啊!家里还弟弟妹妹......”黄瑛习惯性地开始深挖了,不过,话一出口,立马发觉自己好像有点儿唐突了,赶紧敷衍过去:“不好意思啊!年纪大了,就喜欢说些有的没的。”

“没有,没有。阿姨你说笑了。”夏情想了想,还是说道:“阿姨,我妈那边我还要去看看,就先回去了。”

“啊!你妈身体不舒服吗?严重吗?”黄瑛立马关切起来,那样子似乎已经是在关心亲家的健康问题了。

夏情连忙摆手:“阿姨,没事的。就是住院观察两天,明天应该就能出院了。”

“那就好,那就好!”黄瑛拿起桌子上的一个果篮,塞给夏情:“给你妈带过去,都是好水果。”

徐景扬一看自己的水果就这么被黄瑛给送出去了,欲言又止,但是摄于黄瑛的威势,愣是没说半个字。

“不用了。”夏情连连推辞:“给叔叔留着嘛。”

“没事,没事!他命硬,死不了的。吃不吃水果都无所谓的。”在徐景扬和未来儿媳妇的对比中,徐景扬那真是一文不值。

徐景扬差点儿一口老血吐出来,凭什么他就是不用吃水果了,他也是病人啊!

“这个......”夏情一时还是不好意思接受。

徐显这时候定了调子:“收了吧,不然我妈不会放弃的。”

“啊?哦哦,那谢谢阿姨了。”夏情这才接了黄瑛的果篮。

一看夏情听从徐显的话,黄瑛笑容更甚。等待夏情出了房间,黄瑛还是意犹未尽:“徐显,她有男朋友不?”

徐显往沙发上一躺:“据我所知,是没有的吧!”

“完美,太完美了!”黄瑛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了:“显宝啊!我想要这个儿媳妇!”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徐清将行 徐显都惊了,这才见了五分钟,就已经确定儿媳妇人选了?这速度也太过于诡异了。

徐显无奈:“妈,你就知道她的年纪吧,除此之外,你还知道什么?这就是确定儿媳妇人选了,是不是过于儿戏了?还有你话是这么说,你们的意见只做参考,我将来要跟谁在一起,由我自己决定,你们不允许干涉。这点儿需要提前跟你们说清楚,记清楚哦。”

虽然徐显很尊重父母的意见,但是事关自己的终生大事,徐显还是以自己的想法为主。

“我知道的,显宝!”黄瑛嘿嘿笑道:“我这也是建议,建议知道不!刚才那姑娘叫夏情是吧,好名字啊!说话的时候也是温温柔柔的,气质也好,就是贤妻良母的模板啊!是吧,显宝。”

黄瑛和徐景扬在选择儿媳妇的标准上有很大的差别,当然除了漂亮这一个标准没有异议外。

徐景扬更喜欢能够在事业上对徐显有所帮助的儿媳妇,也就是偏于物质。而黄瑛更认同在精神方面更有扶持作用的儿媳妇,也就是典型的贤内助形象。

所以在儿媳妇的倾向性上,徐景扬偏向于温静姝,而黄瑛现在更喜欢夏情。夏情就那种很明显的贤惠气质的女人。

作为同样类型的女人,黄瑛或许是跟夏情有共振原理,只是短暂五分钟的相处,就对夏情喜欢得不得了。

“贤妻良母有什么好,贫贱夫妻百事哀,没有物质生活,到时候还不是为了柴米油盐吵架?徐显啊,咱要找一个可以在事业上扶持你,物质生活上能帮助你的女人。”徐景扬循循善诱道。

徐显嘁了一声:“爸,你直接说让我吃软饭得了。”

“你这倒霉孩子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呛人?”徐景扬不悦道:“吃软饭怎么了,有多少人想吃软饭吃不到。再说了,吃软饭也是一个技术活,凭什么看低一门手艺?还有......吃软饭咋滴,不是还有软饭硬吃的法子?”

就在徐景扬准备滔滔不绝讲述吃软饭的正确姿势时,感受到不远处黄瑛的杀人目光,立马闭上嘴:“徐显,后面咱们爷俩儿详谈。”

“还详谈?找死不成?”黄瑛在徐显的对象选择上绝不对有一丝让步:“什么贫贱夫妻百事哀?咱们有钱的时候,不也是百事哀,归根结底,还不是人的问题?物质条件只要说得过去就行,只要夫妻恩爱,苦的都能含成甜的。”

“你不就是还惦记着温家的那个小丫头吗?我直接跟你说了吧,我不同意她做显宝的妻子!”黄瑛坚决道。

徐景扬刚准备争辩,瞄到徐显还在场,先行压住了火气,朝着徐显说道:“你先出去吧,我跟你妈说几句话。”

徐显夹在父母之间左右为难,但是感受到此间氛围的诡异,似乎自己再待下去着实有些危险了。

“那......那我先出去,你们聊。”徐显刚准备离开,想了下还是补充了一句:“这边隔音不行,不要吵得太厉害,外面可都是人呢。”

徐景扬眼睛一瞪:“还不快滚出去?”

“得咧!”徐显爽利地圆润地离开了房间,就留下了徐景扬和黄瑛。

等到徐显出去之后,徐景扬使劲压低自己的声音:“你知道徐显根本就不喜欢飞行这个工作吗?或者说,他不喜欢束缚。可是即便要实现基本的财务自由,怕也不是两个工薪阶层所能轻易达到的吧。没错,物质水平的高低并不能等同于幸福的程度,这只是一个概率问题。未来我们谁也不能预料,我只能选择概率更高的那一边。再者说,在我们婚姻后期,是事业观理念的矛盾延伸到了其它方面而已,我觉得并没有代表性。而且,之前温静姝和徐显相处不是很融洽吗?你不是也默认了吗?如果没有出了那件事,他们现在应该已经结成连理了吧!为什么到现在就反对了?或者说,你不是讨厌有钱人家的女儿,其实只是单纯讨厌温家人而已。”

说到这个话题的时候,黄瑛的情绪变得逐渐冷静下来,她陡然直视徐景扬:“所以你什么时候也能容忍仇人的女儿了?”

徐景扬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急忙压低声音:“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温明远毁了你的事业,你还愿意让显宝娶她女儿?或者说,这也是你的报复方式之一?”黄瑛冷冷道。

徐景扬大骇:“你都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谁获益最大,谁的嫌疑最大不是吗?”黄瑛说道:“当时,天宇建设和神工建设斗得不可开交,天宇倒下了,谁才是最大的受益者,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不够,这绝对不够成为理由。”徐景扬是接受不了这样的说法的。

“这仅仅是猜测,当然构不成理由,可是只要有了目标,事情不就好办了?”黄瑛说道。

徐景扬道:“你是求人了?”

“没有,是梅姐主动帮忙的。”黄瑛说道:“我至少要弄明白谁敢设计我?”

梅婷婷不仅拥有清源集团,还有其父传下来的连山集团,在国内都是首屈一指的商界巨头。只要铁了心查一些圈子里的东西,多是能查到的。

而且,如果温明远真的和三山特种钢公司达成私下协作,为了补偿三山特种钢公司的损失,温氏集团必须暗中给三山特种钢金钱利益,那么这就涉及到庞大的资金流,这就更加难以遮掩了。

徐景扬略微思量:“这应该只是温明远个人的主意,跟温静姝没关系。”

“但是我无法接受显宝跟一个暗害过我们的人在一起生活。”黄瑛坚持道:“虽说当时我家显宝和温家丫头还没有正式订婚,但是都已经双方默认了。可是温明远反倒是背后捅了我们一刀,此等小人也配做我家显宝的老丈人?”

“那又怎么样?温静姝是没钱吗?需要跟温明远挤一个房子住?反正眼不见,心不烦,有什么值得担忧的。”徐景扬倒是看得开。

黄瑛冷笑道:“你不就是存着想要借此报复温明远的心思吗?你就是放不下,你就是这个心胸,你就是这个气度!”

就在黄瑛声音落下的一刻,徐景扬狠狠排在桌子上,登时吼道:“没错,我就是不甘心,我就是要温明远付出代价!”

“他那个儿子根本就对继承家业没有一丝兴趣,自身能力又不足,最后温明远还不是要将家业交到温静姝手上。只要徐显和温静姝结了婚,那生下的孩子将是温氏的继承人,而那个孩子姓徐啊!温老头机关算计,最终还不是跟着我们姓了?”徐景扬狠厉道。

“无耻!”黄瑛的声音也扬起来了:“显宝是你复仇的工具吗?徐景扬你敢!”

病房门外,徐显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听着病房中间不时传出的隐隐约约的争吵声,即便听不清楚,可足以让他头大了,他无奈一叹:“又吵架了呢!”

忽然,徐显发现病房中似乎安静了下来,便是有些好奇:“这么快就吵完了?”

病房中,徐景扬接了一个电话,在接到电话的一刻,徐景扬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温董事长,有何贵干呐?”

“徐景扬,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的。不让你儿子帮忙,是你的主意吧!”温明远问道。

温明远都没说什么事,然而徐景扬却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不然呢?”徐景扬笑道:“这种无意义的证实有什么意义呢?”

“说吧,什么条件才愿意帮忙?”温明远倒是一个相当直接的人,没有一句废话。

徐景扬瞟了眼旁边的黄瑛:“关系到集团生死的事情怎么能在电话里说呢?过来面谈吧!对了把你女儿也带过来吧,还是那个医院哟!”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他对着黄瑛展颜一笑:“似乎事情发展已经由不得你了呢!”

......

连山雪某活动化妆间,在连山雪身边还有一个宣发部指派过来随时提供帮助的助手。

“姐,你说近期受过处罚的人可以配合出演年终庆典的宣传视频不?”连山雪问助手道。

助手用极为肯定的语气道:“那肯定不行啊!每个处罚都有公示的,这要是被扒出来了,那不是给咱们星游丢人?”

“你是不是有意向的人选了?”助手问道。

连山雪:“姐,你看看飞行部一个叫徐显的副驾驶可不可以。他之前跟我说好像犯了点儿小事,不知道影不影响。”

“徐显?你等一下!”助手用手机验证登录公司内网,查询了一下徐显的处罚记录。

“遗忘平板?嗯?怎么处罚公告还是处于待发状态?”助手发现徐显的是遗忘了平板,对于其的处罚公告虽然已经成文,但是并未公示,看起来很是奇怪。

连山雪是不晓得那些行政方面的问题的,她只关心徐显满不满足要求:“姐,你看可以不?”

“这放到以前不算是什么大事,但是最近在抓工作作风问题,盯着的人多,怕是不好办了。”助手为难道。

“有这么严重?”在连山雪看来,遗忘平板又不是什么重大的问题,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助手道:“国内民航不都这样吗?紧一阵,松一阵的。每出一个重大的不安全事件就要风声鹤唳一段时间,又不是什么罕见事了。”

助手虽说不是一线人员,但是的对一些关节还是知根知底的。

连山雪沉吟片刻,即便她更愿意和徐显一起拍宣传片,但是存在现实上的压力,也是没办法的。

“好吧。”连山雪有些失望:“那后面再找找吧。”

“对了,还有一件事。那个长隆的片子暂时延期了。”助手说道。

“长隆的片子?那个火山灰事件的片子?”连山雪问道。

助手道:“对的,长隆那边刚通知我的。”

“什么情况?”

助手也是蹙眉不解:“长隆那边没说具体原因,甚至连大约的延期时间都没有,我有点儿感觉这事儿怕是要吹了。”

就算有些事情耽误了,也会有大约的延后时间。然而,即便是一个大约的时间,长隆航空也给不出来。这样诡异的情况显示,应该是出现了某些特殊情况,甚至于她嗅到了一丝即将取消的味道。

连山雪眼珠子转动数圈,其中尽是一些思考的的光芒。

她是知道那个所谓的事件的内幕,而依托于此次事件的宣传视频出了问题,是不是就意味着火山灰事件的后续也出现了某些变故呢?

只要事关徐显的事情,连山雪总是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兴趣。

“姐,打听一下不行吗?我想知道延期的确切原因。”连山雪显得固执。

助手想不通连山雪干嘛这么执着:“这个不好办吧,毕竟事关副董事长的儿子。你就是随手帮个忙而已,不管是延期了,还是取消都没什么关系吧。”

“不好打听吧?那算了。”连山雪倒也没有为难助手,这确实是比较难操作的情况,牵涉到公司高层的某些隐秘事。

助手看到连山雪没有过于纠结打探的事,算是松了一口气,她补充道:“对了!过了航司交流会之后,如果还决定不了年终庆典的配合人选,公司就要自行指派了,到时候就不考虑你的意见了。”

对于连山雪,星游航空是对她保有极大自主度的。甚至在配合人员选择上充分考虑了她的意见。

不过,如果长时间双发达不到一致,为了年终庆典的视频,必须有一方有妥协,而这一方必然是连山雪。航司交流会也就是最后的期限。

对于这个决定,连山雪并没有什么过多抵触情绪。公司算是相当让步了,找不到她和公司都认可的人,难不成工作就不进行下去了?

不过,现在看来,徐显不行的话,她似乎也没什么特别想要搭档的人选吧。等到航司交流会结束之后,让公司随便指派一个吧。

……

天宁市郊区,徐清家中。

“所以你让我把这么一摞东西全部讲了?你知道这有多少吗?想要累死我不成?”徐清指着桌子上堆着的厚厚一摞资料,脸都绿了。

梅婷婷悠闲地喝着茶,眉毛一挑:“你不是挺有动力的吗?前段时间还带着韩起试飞了,长能耐了啊!”

原来之前徐清带着韩起试飞新飞机是在瞒着梅婷婷的前提下。

“你在说什么呢?我咋就听不懂了呢?”徐清哈哈大笑,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可是感受到梅婷婷冷漠的目光,他再也装不下去了,咳嗽了几下,缓解一下尴尬的氛围。或许是被逼得急了,甚至还硬气地反击道:“飞了又怎么了嘛,还能时光倒流不成?”

徐清就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梅婷婷莞尔一笑,往着徐清旁边挪了挪,凑近徐清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话。徐清感受着如同恶魔般的低语,整个脸色都垮了:“没有了,真没有了,一滴都没有了!”

“那子衿要弟弟妹妹,怎么办?”梅婷婷笑道。

徐清冷哼道:“小孩子不懂事,打一顿就好。”

他儿子徐子衿嚷嚷着要弟弟妹妹已经有段时间了。可这小子哪里知道他的要求会让他老爹永远直不起来腰的。

“那试飞的事?”梅婷婷继续问道。

徐清咬牙切齿保证道:“飞机什么的,我最讨厌了!不对!是恶心,从生理到心理的恶心!”

梅婷婷很满意徐清的识时务:“下不为例!”

“下不为例!”徐清乖巧地点头,样子别提有多顺从了。

“那这些资料记得住不?”梅婷婷指着桌子上的资料。

这些都是新飞机的各项检测资料,是用来验证新飞机安全性和经济性的佐证数据。也是用来说服那些民航巨头们的有力证据。

“可是这也太多了,我哪里记得住啊。就算是照着念,嘴巴都能冒火了,他们真的有兴趣听下去?”徐清不信那些老板们会有耐心一直听徐清讲个几个小时的数据。

梅婷婷皱眉,她其实也有这方面顾虑,但是却没有更好的办法:“你说怎么办?”

“你让人罗列出咱们飞机跟现在支线主流机型在经济性上的对比,只要附有结论就行。”徐清说道。

梅婷婷:“那安全报告呢?”

不应该是让他们首先相信飞机是安全的吗?

“我们的新飞机能走到允许商业飞行这一步,难不成不是通过了所有安全测试?他们会不知道?”徐清道:“就算是把适航证拍在他们面前,他们该担心的还是会担心,毕竟就算是通过了所有安全测试,也不是没有出现过重大安全事故的先例的。”

比如某MAX机型。

只要是新机型,没有经历过时间的沉淀,总归让人不放心的。

这时候就要让决策者在经济性上和预见之外的安全性做出权衡。

这并非是不负责任。

如果是可以预见的安全性问题,那还选择经济性那就是为富不仁。可是,既然通过了安全测试,只是存在于新机型的习惯性忧虑,那就可以在跟经济性上有所取舍了。

毕竟吃饭都能噎死,世界上哪有完全安全的?

“你指定一项优惠政策,对于首批购入的公司会有额外的优惠。在五年之内,我们可以只关注收支平衡的问题,十年之内,能维持低利润即可,反正又不是为了赚钱。”徐清说道。

为了铺开市场,在五年内徐清可以让去所有利润,只求不亏钱就行。毕竟,一直赔钱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在此之后五年,目标是可以少量进行利润提高。有了后续的资金,项目才能健康地循环下去。

梅婷婷是知道徐清想要青史留名的想法的,对于徐清的决定并不感到奇怪。徐清追求的从来不是利,而是名,就算是超脱如徐清,还是免不了俗套。

“听你的,反正你去谈。”梅婷婷道:“对了,你去滇云的话,顺道去看看徐显?有段时间不见他了吧!”

“你还记得他呢?”

梅婷婷一转头,哼了一声:“他有个不成器的爹也不是他的错。不过,你也别事事给他铺路,关键的时候拉他一把就行,他可不是你儿子!”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徐显!未来的集团主人? “爸,去跟徐叔叔谈事,拉着我干嘛?”温静姝极为不满地对温明远说道。二人坐在专车后排,目的地就是滇云市第一人民医院。

温明远心里也是打鼓:“我怎么知道他想干嘛?”

“咳咳。”温静姝清了下嗓子,瞧着温明远面色还行,斟酌了一下言语:“爸,待会儿你跟徐叔叔,别打架啊!”

温明远摸了摸自己的啤酒肚,半天憋出一句话:“我尽量。”

或许是为了岔开话题,温明远随便另找了个话题:“听说这次航司交流会徐清还有韩起,你们可要好好招待。”

“这个是自然的。”这个肯定是不用说的,都不用温明远提醒的。

温静姝:“还有天眼杂志的叶总编也要亲自过来采访。”

“按着相同的级别接待的?”温明远一脸感慨:“我也不求出一次天眼的增刊,能有一次年度采访,咱们集团就算是脸上有光了。”

天眼杂志是季刊,创刊历史上只增刊过两次,一次是因为徐清,一次是因为韩起,这算是整个国内民航人的最高荣誉了。

天眼杂志每季季刊会有一个封面人物。在每年的年末刊上便是年度人物。

长隆航空和星游航空也算是有头有脸了,可是愣是没出一个年度人物,就连季度的封面人物也没几个。对比长隆航空和星游航空的体量,这个表现无疑是不合格的。

天眼杂志能为长隆航空或者星游航空增刊这种事,温明远是没有任何幻想的。如果有一天天眼杂志真能为长隆航空或者星游航空增刊,那无疑就是代表第三巨头的崛起了。

不管是徐清还是韩起,那都是献祭了多少气运才诞生的人物,传奇还能延续下去?温明远对此表示并不乐观。

在二十年间接连出现两个现象级的代表人物已经是极为罕见了,还要无缝隙地接续第三个,那就是痴心妄想。

所以在短时间内,天眼杂志应该不会再出现增刊的情况了。

增刊的待遇是不敢想了,但是年度人物专访的机会还是要争取一下的。但凡出了一个年度人物,他温明远脸上也有光啊。可是手下两个航空公司,没一个争气的。

温静姝笑道:“你还纠结这个呢?”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温明远笑了一下。

......

父女两人一路直达滇云第一人民医院的徐景扬的病房。甫一开门,发现病房里就只有徐显还有徐景扬父子俩儿。

温明远环视四周,没有发现黄瑛的身影,便是暗中松了一口气。他打听到黄瑛近来都在照顾徐景扬,还稍稍担心了些,现在看来,自己的运气还算是不错,碰上了个好当口。

徐景扬这个老婆真是惹不得,跟梅婷婷关系极好,他是万不想对上的。再者说,黄瑛向来似乎对他观感不佳。如果是黄瑛在场,煽动徐景扬跟自己作对,那还真是没地儿说理去。

温明远和温静姝进来的时候,徐显整个人往沙发上一缩,非常慵懒地啃着苹果,看着电视,显得极为悠闲。而且电视中的综艺颇有笑点,使得徐显笑得有些放肆。反正就自己老爹在,还要顾及什么形象不成。

结果苹果啃到一半,病房门忽然打开,先是进来一个颇有威势的中年人,让得徐显眼珠子一瞪。接着,后面跟进来一个俏丽女子,一双明眸在第一时间就锁定到了徐显身上。

“我......”对于温静姝的到来,徐显吓了一个大跳,吃到一半的苹果甚至从鼻孔蹿出来一些:“你们要过来都不事先打招呼的?”

徐显赶紧捂住自己的口鼻,另一只手去抽纸巾,一边还说着:“你怎么来了?”

徐显没有说问谁,然而,温静姝确实自然而然地回答:“我来看你呀!”

“来吓我!”徐显翻了个白眼,略微咳嗽两声,将一些苹果屑咳出来。擦擦口鼻和飙出来的眼泪,站起身子:“好好说话,到底是来干嘛的?”

忽然,徐显瞄了眼自己的老爹,再看看温静姝,想到了一个很可怕的念头:“你该不会是来要住院费的吧?我跟你说,要钱没有,要命......也没有!”

徐景扬这段时间在医院白吃白喝白修养,还不是之前温静姝代缴了一大笔费用,这要是让他们爷俩儿吐出来,那无异于要了他们亲命。

温明远被徐显一副钱命皆不予的无赖气质给弄得怔了一下,再瞧瞧徐显唇红齿白的模样,微微叹了一声:“我说徐景扬啊,你儿子的好皮囊都是用脑子换的不成?”

“无耻老贼,住口!”徐景扬一听温明远提到自家儿子的样貌,就好像炸了毛的猫儿,眼珠子都突出来了:“我儿子这副好模样当然是遗传自他爹,这是需要怀疑呢?”

不得不说,徐景扬的模样还是相当周正的。尤其是还年轻的时候,一股子书卷子的书生清秀气质。当然,岁月是一把杀猪刀,只杀得徐景扬面目有些惨烈。

温明远一撇嘴:“脑子也是遗传你的吧!那就好解释了!”

徐景扬怒目圆睁:“温老头,你警告你!你可以侮辱我们爷俩儿的人格,但是不能侮辱我们的智商!你要是再狺狺狂吠,下面的事儿就别谈了!”

徐显在旁边狂汗,小声道:“你的人格可以侮辱那是你的事,别搭上我!”

“所谓上阵父子兵!这时候,你不跟你老爹同进退,枉为人子!”徐景扬喝道,显得那么大义凛然。

徐显当场无语:“那也不要搭上我的人格啊!那是我的东西啊!”

“什么你的,我的?咱们是父子啊!紧要关头,你的人格借我用一下不行吗?”徐景扬商量道。

徐显嘴角一抽:“不要!”

“你们两个给我住嘴!”见识到徐显和徐景扬疯狂嘴炮的场面,温明远的头的大了,他摆摆手:“静姝,你跟徐显先出去,我们有些事要谈?”

温静姝颇有些担心。她爸跟徐景扬刚一见面就开始唇枪舌剑了,万一他们一出去,再斗几句嘴,火药味浓重到一个临界值,打了起来怎么办?

“爸,说什么都不要动手啊!”温静姝再是嘱咐道。

温静姝的声音却是被徐显给听见了。他眼睛一亮,啧啧嘴:“打架?”

随即,眼皮子一抬,跟徐景扬交代道:“左手边床底下有一个小板凳,抄起来打人顺手得很!要是打了起来,可是要好好利用!”

徐景扬一愣,哈哈大笑:“你看你曾经的老丈人,一身虚胖膘,他能奈我何?”

温明远额头上青筋暴起,眼光确实瞄了眼床底下,捉摸着真要是打起来,自己是不是要先夺取工具才是上策?

徐显嫌弃:“你面无三两肉,跑上两步都要喘的人还好意思说别人。”

徐景扬本来就是文弱书生类型的身材,后来发家之后稍微发福了些,可近年来破产后,心力交瘁,往年养的几斤肉全给还回去了,现在又回到了以前的瘦竹竿的体型。再加上,徐景扬心脏不好,根本使不得大力。

徐景扬千算万算,都没想到他被自家儿子挤兑了,顿时怒不可遏:“赶紧给我滚蛋。”

徐显哼哼唧唧出了病房,温静姝非常乖巧地跟了出去。

两人坐在外面的长凳之上,经过一小段时间的沉默之后,温静姝率先开口:“谢谢你啊,不然他们还要僵上一段时间呢?”

虽然不明白具体什么原因,但是温静姝看得出来徐景扬和她爸非常非常不对付。徐显刚才一通插科打诨,让得气氛不至于过于冰冷,也利于二人的沟通。

“谢谢我?”徐显冷笑一声:“听说你去了星游航空当总裁?”

“嗯?嗯......”温静姝眼见藏不住了,倒是大方地承认了。

徐显哼了一声:“所以我进公司时被人刁难是你的授意?”

徐显一直就很奇怪,他一个无名小卒凭什么刚进公司就被人挖了好几个坑,简直就是离谱。可要是有一个前未婚妻的总裁在上头,那就说得通了。

温静姝之前不见徐显的时候,耍起手段来,那是一个阴狠啊!可是现在一见还有机会重修于好,那想法顿时转变起来了。被徐显厉声质问下,她发出蚊蚋般的声音:“对不起嘛!你不要生气了!”

“我擦,你一句轻描淡写的对不起就想把事情掩过去了?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徐显很是不悦。

温静姝眸子忽然弯成了月牙儿:“那你想怎么办?”

徐显和温静姝离得很近,呼吸着有些温热的空气。目光下移,落到温静姝红润的嘴唇上,他似乎想到了一些其他事,呼吸略微急促了些,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转回目光,默不作声。

温静姝感受到徐显的变化,腮边有一丝微红,她见徐显在刻意忍耐,咬了下自己的嘴唇,也是不说话。

两个人就好像熟悉的陌生人,周遭都在生成诡异的氛围。

不久之后,徐显终于平静了心境,问道:“是为了陈麒的事情?”

“嗯。”温静姝只是轻轻地回了一声,并没有多说什么。

“看来你们集团内部真的出问题了啊!陈麒最近几天给我打了六七个电话,似乎很急迫啊!”徐显笑着:“当年我家遭逢大变,我不觉得只是单纯的运气不好。我已经找到证据,是有人在背后设计我家。虽然成王败寇,但是人活着,总归是要争口气不是?”

徐显说话的时候,目光是直视温静姝的,而温静姝在面对上徐显的目光时,显得有些躲闪。

两个人都是聪明人,徐景扬和温明远之间剑拔弩张的关系无疑已经说明了某些事情。在此之前,徐景扬和温明远虽说算不得关系多好,但是由于曾经差点儿成为亲家,表面上还是相当不错的。就算因为徐家变故导致两人渐行渐远,但是如今这种犹如生死大仇的状态着实有些过分了。

只要不是两个人疯了,那肯定就是另有原因。至于什么原因,那就耐人寻味了!

病房中,温明远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就等着徐景扬先说话。

徐景扬也是不藏着掖着:“天道好轮回,老祖宗的话真是至理名言啊!是不是啊!温董事长?”

言语之中,那股子得意劲恨不得写在脑门上。

温明远听得那是咬牙切齿,却又是无法反驳。如今人为刀殂,我为鱼肉,不捏着鼻子认了,还能有什么法子?

“我不是听你来废话的。直接说吧,怎么才能让徐显出面帮忙?”温明远实在不愿意跟徐景扬多待一分钟,在趾高气昂的徐景扬面前,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徐景扬眉毛一挑,这事儿他早就想好了,几乎是没有停顿:“我说你也上了年纪了,还操心事业干嘛?还不如让人接班了。我看静姝那丫头不错,要不就把产业交给她吧!”

温明远千算万算没有想到徐景扬是想让他提前退位。他甚至做好了徐景扬仅仅是让他过来戏弄他一番的准备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好像有那么些不对。

徐景扬自顾自地说着:“孩子们也大了。当年我断了两个孩子的婚事,那是我的错误,现在我要纠正过来。”

温明远越听越心惊肉跳,便是从中打断:“静姝永远不会变成筹码,你死了这条心吧!”

“我也没说强迫你女儿啊!”徐景扬一摊手:“只要你答应不在两个孩子之间从中作梗,一切都好说。”

“两个条件!你的位子由你的女儿接任,不阻止两个孩子之间的交往。当然,不阻止他们在一起,也同样不会强迫他们在一起,一切看他们自己。”徐景扬说道。

温明远听得那是五雷轰顶。这要是换成以前,他或许还能答应,可在见识到自家女儿竟然还对徐显那小子余情未了时,他心里真的没底了。

其实,若是单就是把家业交到温静姝手上他倒也没多大意见,反正是迟早的事。自家儿子指望不上,不得指望女儿了?

可加上第二个条件,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他确实有过等处理好集团内乱的事情后,好好将徐显料理一下的打算,可现在要是答应了,真的能让徐显和自家女儿自由发展不成?

瞧得自家女儿对徐显神魂颠倒的样子,他万万是不敢赌的。

“怎么?不愿意?”徐景扬看温明远犹豫不决,加了一把火:“那就算了!这几天,那个叫陈麒的给徐显打了不少电话,怕不是急不可耐了!徐显可是一直没有回复,你说要不要待会儿回一下?”

温明远暴怒而起:“你敢威胁我?”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徐景扬不为所动:“若是失去了神工建设和长隆航空,那在集团的董事会上,你可就要站不稳了。到时候,你估计就要成光杆司令了。”

除了仁心医院是温家世代经营的基本盘,纹丝不动外。整个温氏集团的产业都不能说是稳如泰山。要是两大支柱都落于敌手,那其余附属的产业怕也是要保不住了,真的到那个时候,温家估计就会只剩下仁心医院一处产业。

那么温家数十年的经营将会毁于一旦。

温明远气得那是七窍生烟,可偏偏还发作不得。

他权衡许久,最后还是妥协:“我接受你的提议。”

除此之外,温明远已经别无他法。

徐景扬确实摇摇头:“我不信你的承诺。”

温明远咬牙:“我可以跟你签协议。”

“不不不,对于你这种人,协议一样约束不了你。”徐景扬笑道。

“那你想怎么样?”

忽地,徐景扬大声一吼:“静姝丫头,进来一下!”

数秒之后,一脸不解的温静姝开门而入,徐显则是往里面探着脑袋,看看自家老爹有没有被打。

一见温静姝进来,徐景扬笑着对温明远说:“静姝丫头在,你把刚才的约定再说一遍,当着你女儿的面。”

温明远眼睛一翻,差点儿昏厥过去。徐景扬竟是完美地抓住了他的死穴。不管是口头承诺,还是纸面协议,在利益面前,温明远都会想尽办法违背。

他是一个狡诈的商人,却更是一个将子女看做比自己还重要的父亲。他只要今天在温静姝面前将他和徐景扬的约定说出口,作为父亲,他就绝对不会违背。因为他不能接受在自己子女心里,他是一个违背诺言的人。

用外力束缚一个人终归是不保险的,只有让他心甘情愿被束缚才是最牢固的。

“徐景扬!”温明远暴吼道,充满了无尽的怒火。徐景扬真的是给他指了一条死路。

徐景扬咧开嘴,森然笑着:“我这个人胆子小,你再扯着嗓子乱叫,我保不齐要大嘴巴了!”

此言一出,温明远强忍着怒火,硬是憋了回去。要是徐景扬将他之前的所作所为透露出来,说不得,温静姝是要恨他的,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温静姝在旁边瞧着有些迷惘,可就在这时,温明远长吸一口气,仿佛是下了一个巨大的决定:“静姝啊!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你哥不想继承家业,这次回去之后,我会将我的所有集团股权全部转给你,以后由你接手集团。”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温静姝颇有些始料未及:“爸,你在说什么?这么大的事儿,你就在这儿说了?我哥呢?不用管他了?而且,我怎么管集团啊?”

一连串的问题使得温明远心头一下子揪在了一起,刚想安慰一下自己的小女儿,却是被徐景扬抢先一步说道:“不妨事,不妨事!等你跟徐显成家了,徐显也会帮衬着的。别看这小子傻乎乎的,脑筋转得快着呢!”

“成什么?”徐显一下子跳出来:“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温静姝也被这个话题的转换速度弄得摸不着头脑。

徐景扬畅快大笑:“儿子莫恼,为父是在给你挑媳妇呢!之前咱们两家有些误会,取消你跟静姝丫头的婚约,我跟明远兄弟那是悔恨不已啊!今天一商量,就想着再凑合凑合你们,看能不能续了前缘。”

听了徐景扬一通胡扯,温明远差点儿当场脑溢血。

两方家长竟然在商量小辈的婚事,这般情境下,温静姝止不住地开始慌乱起来。有些不可置信,又带着些许期待地看着温明远:“爸,是真的?”

温明远接收到自家女儿希冀的目光,真是恨不得把徐景扬给剁了,可事已至此,也只能含泪应承:“对啊!你要是喜欢这小混......小子,那就随自己的心意,我不会干涉。如此可好?”

“我不好!”徐显冲进来,双手一摊:“你们刚才在琢磨什么?琢磨我跟她不成?难道不是一些关于钱财交易的事?”

徐显一直觉得他老爹是准备拿着陈麒这件事狠狠敲温明远的竹杠。能敲什么,无外乎就是钱财之类,还能是什么?

可是,事情似乎跟徐显预料的不一样啊!而且偏离得有些多了。

徐景扬摇摇手指:“不不不,这也是交易的一部分!”

徐显几欲吐血:“合着你是把我给卖了呗!”

“你懂什么!”徐景扬一把扯过徐显,暗中说道:“我是给你找后半辈子的依仗。”

徐显眼皮子一耷拉:“反正就是逃不过吃软饭的路子呗!”

瞧见自家儿子似乎很反对自己的苦心孤诣,徐景扬大呼:“孺子不可教也!”

“得了一个漂亮老婆,下辈子还衣食不愁,她还对你好,你就知足吧!”徐景扬循循善诱:“我之前不是问过你愿不愿意去她的吗?你当时也没有反对啊!现在跟我整这一出!”

徐显嘁了一声:“那时候,我以为你老年痴呆症犯了!”

“忤逆子,你是在骂你老爹?”徐显真是把徐景扬气得够呛,让得徐景扬浑身都在哆嗦。

徐显叹了一口气:“我只是在表达适当的担忧而已,毕竟已经出现胡言乱语的症状了,还是要考虑一下的。”

就在这时,温明远灵光乍现,推开徐显,拉着徐景扬就到了角落。

说实话,温明远虽说看上去有些虚胖,但是力气是实打实的。拎着徐景扬就跟拎着小鸡仔一样,看得徐显那是一个触目惊心。

徐景扬大惊失色,还以为把温明远逼了急了,温明远控制不住怒气,准备当众暴打他一顿。这要是在儿子和未来儿媳面前丢了面子,那将来还怎么抬起头啊!

便是在徐景扬脑海之中百转千回之际,温明远看跟徐显和温静姝拉开了足够的距离,捏着徐景扬的后颈皮就是说道:“打个商量?”

“嗯?”徐景扬眼皮子一下子抬起来了。

温明远压低声音道:“你这条件太苛刻了!你那小心思我不知道?不就是让我温家的产业跟着你们徐家姓吗?这绝对不可能。”

一听不是要被打,徐景扬顿时壮了胆气,说话又回复了方才的傲慢之色:“那就守着温家的祖产医院吧,恕不奉陪!”

说着,就准备离开。

然而,徐景扬刚走出一步,后颈皮就被温明远捏紧,生生给止住了身形。

温明远将徐景扬拉了回来,小声说:“咱们各让一步!如果将来他们成家了,必须要保证生两个孩子,其中一个要随母姓,你能答应?”

只要有一个随母姓,那温家的产业终归不是被徐家给占了去,这算是温明远最后的倔强了。

至少从现在看来,自家的女儿是被徐家那小子给吃得死死的了。那在冠名权上,他们温家就不占优势。既然如此,退而求其次,只保证一个温姓算是底线吧!

“卧槽!你脑子有病吧!生孩子的事情跟我说有个屁用!”徐景扬跟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温明远。

温明远眼睛一瞪:“关键是生孩子?关键是其中一个孩子随母姓!你答不答应?”

“我答不答应有什么用,你要让我儿子答应啊!万一他是一个老封建,老大男子主义呢?”徐景扬说道。

温明远心头一紧:“有这个可能性?”

徐景扬极为认真地点点头:“有!”

“何以见得?”

“因为我就是啊!”

温明远:“......”

“跟你这种人废话,真是浪费时间!”温明远一把甩开徐景扬,对着徐显步步紧逼而去。

徐显眼看着温明远风风火火而来,心生些许畏惧,甚至还退后了一些。

温明远临近徐显面前停下,上下打量了下徐显,用低沉的嗓音说着:“我可以不介入你跟静姝之间事,但是有一个条件!”

“条件?”徐显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温明远点点头,用极为正式的语气说道:“如果将来你们成家了,至少要有两个孩子。其中一个必须随母姓。你能接受吗?”

面对这般赤裸裸的话,温静姝从脸到脖颈全都红了个透。

徐显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老年痴呆症还能传染不成?

章节目录 第156章 你敢动他!我就动你! “爸,你真的是在跟徐叔叔讨论我跟徐显的事情?”车子里,温静姝还是有些脸红地问温明远。

就在刚才,徐显给徐景扬和温明远两个人裹挟着做出了承诺。徐显原本是不想被人对这种事管着的,可是徐景扬和温明远当时的模样完完全全就是徐显不给出话来,不得要被当场五马分尸?

不过一切的前提都是在徐显跟温静姝在一起。如果真的在一起了,生两个孩子不是很正常?要是不在一起,那这个承诺就是一纸空谈。

温明远平静地点点头:“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你不是不喜欢徐显吗?”

温明远抬了下眼皮:“现在觉得这小子还可以,你们接触一下,也没什么。”

温静姝说得确实没什么问题,温明远之前真的是看不上徐显。要不是自家女儿喜欢,温明远根本就不会让徐显接近温静姝。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徐显这小子竟是真正处置长隆火山灰事件的人,看起来是有几分手段,若是真成了自家女婿,也不算是不能接受的。

温静姝猜不到温明远一副眉眼低垂的样子,看上去是不想再说下去了,便也不再追问。

“要在董事会上公布那段录音吗?”温静姝开始说起了正事。

在刚刚离开之前,温明远原本是打算让徐显给陈麒回个电话说明情况的。可是徐景扬直接给了他们一段录音,听过之后,温明远就觉得这个是永久消除集团隐患的重要东西。

那段录音自然就是陈麒威胁徐显的录音。光是靠着这段录音,温明远绝对有能力将陈麒搞得身败名裂。

对于将陈麒看得比自己还重要的陈钏来说,这是万万不可接受的。

只要握有这段录音,等于是抓住了陈钏陈麒父子俩儿的把柄。当然,不到万不得已,温明远暂时还不会将陈钏逼得太急。否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再怎么说,陈钏都是长隆航空的第二大股东,还是有些实力的。

当务之急是断绝了陈钏和王奉英的联合,化解集团内乱的危机。只要陈钏认清这一点,温明远就可以暂时容忍陈钏。

不过,这不代表温明远就真的打算咽下这口气。以前他觉得像神工建设和长隆航空只要保证最大股东地位就行了,下面的人也没有胆子反对自己。

可是,现在看来,下面的人不仅有胆子,还差点儿成功了。解决这次危机之后,温明远需要好好想想办法增加温家在神工建设和长隆航空的股权,以此增加足够的控制力。

说到底,还是温明远在两家公司的股权占比还没有到绝对安全的地步,存在被掀翻的可能性。曾经他觉得这个可能性基本可以忽略,可现实无情地抽打了他的脸。他必须想办法增加两家公司的股权,以避免之后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当然,这些方向的执行应该轮不到他了。回去之后,他就要着手准备退下来了。对于路线的执行,估计要让温静姝接手了。

“不急!”温明远摆摆手:“我单独去找陈钏,这事儿私下解决。别把陈钏往王奉英那边推。”

现在温明远最怕的就是陈钏和王奉英联合,只要能稳住陈钏,不让两人联合,一切都好说。

“好!”

温明远想了想:“集团这边算是应该没什么问题了!你就先回星游去吧,估计那边积压了不少事情。还有,遇到你哥,跟他说说你接手集团的事情。”

温明远在决定接班人自始至终都没有考虑过儿子温益仁,这是父子俩儿早就商量好的。也是这个原因,他今天才能这么快做出决定。

其实不用徐景扬说,没过几年,温明远就打算将班交给温静姝了。只是这次事件将整个进程给提前了而已。

当然,温明远恼怒的不是徐景扬让他退下来,而是不允许他干涉温静姝和徐显之间的事情,这才是最要命的。习惯于掌握一切的温明远结果在自己女儿的未来和集团未来问题上都显得那么无力,这让温明远有些不爽。

现在最好的结果当然就是自家的宝贝女儿跟徐显那小子保持陌路状态。

“我哥不会生气吧?”温静姝有些忐忑。毕竟不是对半分,而是温明远将自己的所有的股权都转给温静姝。也就是说,将来温益仁也就只能做一个富家子女了,将无法干涉到集团的任何事务。

温明远一撇嘴:“他还生气?估计知道了,还要乐呵上好几天呢!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哥什么德性?要是他真的想要继承家业,还要等到现在?”

温益仁的年纪也不小了,差不多年纪的二代子弟都已经开始逐步接手父辈的产业了。可是他还是保持着游戏人间的态度,哪里有一点儿要接手集团产业的样子?此等行径,基本就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了。

在家族继承人,温益仁是不会对温静姝有任何影响的,甚至说,温益仁还乐得如此。

......

总裁办办公室,秘书李媛正在复核安全大会的相关流程。

如今已经决定安全大会是在航司交流会开幕式的同一天。早上是安全大会,下午是航司交流会开幕式。

由于那天航司交流会在开幕式之后就接着举行了,当天参会人员都要过来了。说不得,不少本来是参加航司交流会的人闲着无聊会看看早上的安全大会。所以,这次安全大会不是一场星游航空的内部会议,而是会接受到其它航空公司的关注,因而,不能等闲视之。

由于涉及到其它航空公司的旁观,所以安全大会已经不仅仅是飞行部一家的事情了,因而,在决定好整个安全大会的方案之后,最后由总裁办做拍板。

当然,虽说最后由总裁办做最后的审核,可是并不会真的由温静姝负责审核。这种事情还是由总裁办的人根据轻重缓急,经过处理之后,交给温静姝签字就行。

基本上,对于这种事情,温静姝基本是不会关心的,只会一个无情的签字机器而已。

秘书李媛审核了一遍飞行部提交上来的方案,其它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在中间有一个环节让李媛有些在意。

飞行员现身说法!

也就是让近期在工作作风上出现问题的飞行员到台上进行反省。这是相当常规的操作,李媛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这飞行员名单让得李媛有些意外。

徐显!

飞行员名单里竟然还有徐显!

李媛知道徐显还是从温静姝口中得知,不过具体温静姝和徐显是什么关系,她还真的不知道。然而,从温静姝对待徐显的态度上来看,似乎不算是什么融洽的关系。

“这个飞行员的名单有改动了?”李媛望向对面的飞行部工作人员。

安全大会曾经有过一个初步方案,是由秦宗阳拿出来的。那时候,名单里是没有徐显的。

飞行部的工作人员:“对的,有一个叫徐显的飞行员有了改动,其余没有更改!”

整个飞行员名单就改了一个人,工作人员当然是知道得很清楚。

“请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眼见总裁办的人主动问起来,飞行部的工作人员还稍稍紧张了些,生怕方案有什么问题。

李媛知道工作人员会错了意,笑道:“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就按着这个方案准备吧,过两天总裁回来了,我会交给她补签的。”

由于温静姝长时间不在星游航空,所以特别吩咐下来,只要不是特别重大的事情,在总裁办核实之后,可以先行绕过总裁的签字,等她回来后进行补签。

像安全大会的流程审核,李媛还是有权力拍板的。

“对了!安全大会时把总裁的位子去了,她还没有肯定会过来,到时候,如果有时间总裁自会前往的。”李媛说道。

虽然集团内乱的事差不多有了解决的办法,但是总归还是需要时间收尾的。能不能赶上安全大会,还是两说。

当然,安全大会和航司交流会开幕式是在同一天,理论上来说,作为星游航空的总裁,在航司交流会上怎么也应该亮个相才对。不过,航司交流会第一天除了开幕式,后面就是各公司代表说几句场面话,基本没什么有营养的东西。

有些航司老板甚至不会再第一天过来,而是在第二天才过来。所以,航司交流会的重头戏应该是在第二天才对。温静姝在第一天不出现的可能性倒也不是没有。

飞行部的工作人员有些为难:“万一总裁过来了,没有她的位子,会不会不太好。”

“不用!摆了位子,最后人没来,那才是尴尬!总裁不会在意这些小节的,去办吧。”李媛将方案资料还给飞行部工作人员:“就按着这个方案来!”

......

陈麒家中。

面对自己威胁徐显的录音直接播放出来,陈麒还是觉得心惊肉跳。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和徐显的谈话会流出来,舱音应该是没有记录下来才对。

“这个你是从哪里得到的?”陈麒还是没有从震惊和慌乱中缓过来。这次他是真的有危险了。如果这段录音真的曝光出来,且不说存不存在法律上的问题,光是引发的舆论风暴,足以将他给活活吞噬。

温明远笑道:“这个你就不用管了。”

“是徐显那小子留下的手脚!”陈麒恶狠狠地低声诅咒:“肯定是他,一定是他,该死!”

虽然不知道徐显是用了什么他所不知道的手段,但是用简单的排除法就能大概确定是谁。

“现在似乎不是纠结这段录音的来源的时候吧,是不是啊,陈副董事长?”温明远瞧着不远处的陈钏,脸上尽是笑意。

这一次,还是他赢了!

陈钏早就失去了镇定,颤颤巍巍地问陈麒:“儿子,这是......真的?”

陈麒作为当事人肯定是能分辨出真假的。

陈麒狠狠地咬住牙关,不说话。都到这个地步了,没想到不仅前功尽弃,还反倒是被人给抓住了把柄。

陈钏见到陈麒这副模样就知道此段录音是真,顿时连连后退,情势竟然出现了如此巨大的反转。

世间之奇妙,当真难以言说。

“那......那这......儿子......咱们?”失去了最后的幻想,陈钏在这一刻,终于变回了那个胆小懦弱的原本的样子。

这时候,温明远大笑近前:“陈钏老弟,我知道你秉性纯良,都是王奉英多有蛊惑才生出了一些不该有的念头。只要你以后跟王奉英划清界限,这段录音就永远不会曝光。咱们自然还是像以前那样!”

别看温明远说话的时候完全就是热络的语气,可是话语之中掩藏的威胁意味几乎已经是明示。

陈钏也不是愚蠢之人,已然明晰现在的处境。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温明远能够不计前嫌,已经算是侥幸了。当然,他也明白,温明远是怕把他逼急了,到时候就算压下来也要伤筋动骨,索性先行怀柔,以便徐徐图之。

虽说知道温明远是什么企图,但是陈钏现在已经没有跟温明远斗下去的勇气了。一个原本懦弱的人在得到一次前所未有的机遇后,急速膨胀,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可是等到那个机遇丧失之后,他将变得比以前更为退缩。

这就是陈钏现在的状态!

温明远知道这次失败已经葬送了陈钏最后一口志气,以后只要不逼得太狠,他之后不过是断脊之犬而已,再也掀不起风浪,即便他又一次遇到了千载难逢的机遇。

“我自然是懂得董事长的苦心的。王奉英之流,污秽不堪,我岂可同流合污?”陈钏连连保证。

这时候,身在一旁的陈麒冷笑一声,心中早就是鄙视万分:“果然还是忌惮我家中势力。”

“三天之内,我不想再听到有关于与王奉英联合的任何传闻,陈老弟能否做到?”温明远笑道。

陈钏几乎是拍着胸脯:“划清了界限,流言自然是不攻自破,董事长无需担心!”

“我自是相信的。”温明远大喜。虽说来这里的时候,已经预料到陈钏会屈服,可是如此轻松写意,还是相当舒爽的。

“既然约定好了,那么......静姝,咱们走了!”温明远给温静姝招招手。

温静姝本来就是打酱油的,眼看事情结束了,也准备随着父亲离开。

可是没走几步,就听见陈麒喊来手下,恨恨道:“找些人,给我废了徐显的一只手,记得手脚干净些。”

造成如今情况的源头就是徐显那小子,陈麒不收拾一顿徐显,如何能出了恶气?

杀人他还没这个胆量,但是断手,断脚之类的狠手,还是不介意的。

陈麒并没有特意压低声音,温静姝和温明远都是听见了。然而,温明远只是稍稍顿了下,就继续往前走。

若是能借着陈麒的手,收拾了徐显,万一再收拾出个残废什么的,那他就理由阻止徐显跟自家女儿的事情了。

一个残废想要娶我女儿,于情于理,作为父亲都应该阻止吧!

然而,跟温明远的心思不同,温静姝的脚步几乎是在瞬息之间停住。她缓缓转身,望向陈麒:“你刚才说什么?”

陈麒眉毛一挑:“徐显害我如此,我教训一下都不行了?你们温家人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非得如此?”温静姝回过身来,走近陈麒,又是重复:“非得如此?”

陈麒略微抬起右手,弹了下手指甲:“我陈家定会遵守诺言,绝对不会和王奉英有任何瓜葛,可我的事,你最好不要管了!”

“你的事?”温静姝冷笑一声,右手探出,直接握住陈麒抬起来的右手手腕,猛地一用力,只听一阵清脆的骨折之声响起,随之而来的是陈麒痛苦的嚎叫声。

“你的事?”温静姝的声音蕴含着无尽的凛冽:“那是我的事啊!”

温明远对自家的女儿可是宝贝得紧,为了让温静姝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他甚至聘请过专业人员教导过温静姝。

因而,温静姝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即便不算是什么高手,可是依旧有几分手段,至少制住陈麒是没什么问题的。

“疯子,你TM疯了!”陈麒握着自己的右手手臂,发出刺耳的惨嚎,强烈的痛楚几乎已经侵蚀了他的理智。

已经接近房门口的温明远显然没有想到自家女儿竟是如此果决,直接折断了陈麒的右手。

“温静姝!”陈钏见到儿子遭难,立马上前扶住陈麒,同时对温静姝怒目而视,几欲动手。

温明远叹了一口气:“静姝啊!就算再大的火气也不能动手啊,快跟陈麒道歉。”

在温明远眼里,自家女儿断了陈麒的右手,也就当得一个道歉而已。

“疯了,疯了!你们全家都是疯子!”陈麒这时候已经连着温明远一起骂进去了。

“温明远,给我一个理由,否则,此事绝对不会轻易揭过!”陈钏冷声道。

就算是再懦弱,事关自己的儿子,陈钏还是表现出了攻击性。

温明远还没有说话,温静姝却是再度上前,几乎离着陈麒之后一步之遥,她的俏脸上满是寒霜:“你不知道徐显是什么人?你要断他一只手,我自然是要先断了你一只手的。”

就是这么生猛的逻辑,就是这么粗暴的结论。谁敢动徐显,我就先动谁!

温明远长出一口气,就算是他,这时候似乎也不愿意触了温静姝的霉头。发了疯的女人,真的是相当可怕!

“该死!我才不管那小子是谁,你敢动手,就不怕我陈家不遵守承诺?”陈麒狠道。

现在就算他的把柄被温明远抓着了,但是温明远还是忌惮于陈家和王奉英的联合,也就是说温家原则是不敢逼陈家太狠的。

可是,温静姝越界了!越了很多!

若是没有合理的赔偿和理由,那他就要考虑和王奉英联合,真真正正地和温家碰一下了。

虽然没有长隆火山灰事件的加持,他们的赢面不大,但是陈麒不信温家敢于承受两败俱伤的风险。最后,还是会适当地妥协。

即便他知道现在难以斗过温家,但是就这么放温静姝走,那真就是奇耻大辱了。

温明远轻抚额头,事情似乎有些大条了呢!看来必须让出一些东西来安抚陈家父子了!

然而,温静姝的想法跟温明远可不一样。她笑了一下,就如同春风般轻柔,似乎刚才的寒意都是幻梦一般:“那是我父亲的承诺!他的承诺有效期只有三天!”

温明远心头一凛,温静姝没有喊他爸,而是喊了父亲,这是怨他刚才对陈麒的话置若罔闻。

女生外向,真是不外如是!

“你说什么?”陈麒在这一瞬间甚至忘记了疼痛,温静姝这个没头没尾的话怎么听上去有些瘆人?

这时候,温明远觉得已经不能继续在置身事外了,他静静道:“三天后的股东大会上,静姝将会当选集团新董事,之后董事会会决议静姝为新任董事长。三天之后,她就是集团的新主人!”

温静姝轻声道:“我父亲对集团有特殊的感情,反倒是成为了他的掣肘,你拿集团的稳定威胁他行得通,威胁我......行不通!这次是警告,下一次,若是让我发现你敢动徐显一根手指头。那我倒是要看看你们陈家到底有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徐显!危! “静姝啊!至于这么大火气吗?”车子后排,温明远斟酌了下词句,装成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跟温静姝说道。说实话,从温静姝出生以来,温明远这是第二次见温静姝发这么大火。第一次是听到徐景扬过来退婚的时候,那时候,温静姝没有砸东西,也没有说话,就是往那边一坐,温明远和温益仁两人一句话不敢说。

温静姝缓缓偏过头,瞧着温明远一脸的尬笑:“有什么问题吗?”

接收到温静姝宛如要杀人的语气,温明远轻轻咳了一声,缓解下尴尬:“我是说回头我给你配两个身手好的保镖,动手的事情让别人做,咱们家静姝要做温良贤淑的女孩子。”

对外,温明远是杀伐果决的温氏集团主人,可是对内,他是一个十足的女儿奴,拿温静姝是一点办法没有。

温明远干干的几声笑声落到温静姝耳中,只是换得一个白眼,温静姝淡淡说着:“这种事,我喜欢自己动手。”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好啊!”温明远本能地应和起来。旋即,回想起温静姝的上一句,顿时觉得自己真是个智障。

没办法,在此时状态的温静姝旁边,温明远真是压力山大。甚至他都在后悔刚才对陈麒威胁徐显的话的漠不关心。

温静姝现在已经不想跟已经自我降智的温明远说话,竟是闭目养神起来。

温明远面对自家女儿的冷漠对待,非常窝火,可就是不敢发作。欲言又止数次,愣是没问出正事。

反倒是温静姝开口了:“有什么话就说。”

“过几天,集团就交到你手上了。那个......你刚才说的跟陈家撕破脸,应该只是气话吧。”温明远想要确认温静姝的想法。

温静姝说得不错,集团的稳定在温明远心里是占了很重的份量的。

然而,同样的事情在温静姝身上并不能简单套用。

“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温静姝睁开眼睛:“刚才好像不是开玩笑的场合吧!”

“哈哈哈哈!咱家女儿说得对,陈家父子狼狈为奸,可恶至极,必须要给点儿教训,乖女儿你做得对。对于这种畏威不畏德的小人,就不能妥协!”在温静姝古井无波的目光注视下,温明远再次丢失了自己的立场。

温静姝看着自家父亲有些局促的表情,终于是微微叹了一口气:“爸,你是忘了妈是怎么走的吗?”

温明远一怔,沉默数秒之后,仿佛是放下了某些东西:“随你吧!仁心医院是咱们家的祖业,只要仁心医院没问题,其余的......随你折腾吧!”

......

这天是徐景扬出院的日子,徐显一家三口拎着大包小包打了个车回了宁樾小区。

之前徐显跟徐景扬说过新买家同意继续将车库借给他们住,徐景扬那是一个喜出望外,能白嫖总归是一件令人舒爽的事情。

“你们住这儿?”黄瑛当然是知道他们家原先就是住在宁樾小区的别墅里的,而且徐显父子走的方向好像就是朝着他们以前住的地方去的。

徐景扬顿时长吁短叹:“对啊!老苦了!冬天飕飕的冷风啊,夏天跟蒸笼似的,惨啊!”

这时候不卖惨,更待何时?

对于老爹的鬼心思,徐显表示相当不屑。不过,黄瑛显然不关心徐景扬的死活,而是关切地问向徐显:“显宝,真是这样?要是真这样,你跟我回去,虽然比不得以前,但是总归不会受罪。”

徐景扬当场吐血三升。合着黄瑛眼里就徐显一个人,自己就不算人是吧!就让他自生自灭是吧!

原本还想在前妻面前卖卖惨,博取一下黄瑛的同情,结果遭受到如此巨大的精神伤害。

临到家门口,徐显和徐景扬都愣住了。他们两个人东看看,西看看,徐显甚至还去看了下门牌号,确认没有找错地方,这才惊叹道:“这是车库?”

“儿啊!是哪个装修公司走错地儿了?”在徐景扬眼前,整个车库的空间已经被完完全全改造了。

原本徐景扬只是用几个帘子将空间分割出来,而现在专门隔板以及隔断柜将车库空间有序地分成了数个区域。甚至连墙壁上都贴上了墙布,家具也添置了不少。

“那个是卫生间?”徐景扬指着角落位置特意隔出来的地方,不可思议道。

徐显快步上前查看,不久之后,传出徐显的叫声:“真是卫生间!”

“怎么回事?真有装修公司走错地儿了?”徐景扬喃喃道。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请问,那位是徐显先生?”

陡然出现的声音吓了徐景扬和黄瑛一大跳,转身一看,一个穿着深蓝色工作服,上面还有什么什么装饰的人正对着他们。

“真是装修公司啊!”徐景扬懵了。

装修工人再次问道:“请问您是徐显先生吗?”

“啊?我不是,他在......”

“我是徐显,怎么了?”徐显这时候已经回到门口,接了装修工人的话茬。

“是这样的。我们已经按照要求完成了内部的装修,今天会把拉帘门更换一下,可能动静比较大,如果可以的话,建议晚上再回来。”装修工人道。

“换门?换成什么门?”徐显皱眉:“你们是按照谁的要求?”

“等一下,我看看。”装修工人看了下手机,调出电子订单:“是叫杨宁的。”

“杨宁?温......”徐显这下算是彻底明白了。之前他答应温静姝帮她打理这边的别墅,作为报酬,温静姝会帮忙改造车库的居住环境。

徐显原本就没把这个话当成一回事,结果没想到温静姝的动作这么快,动静也大得很。

这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改造了,而是焕然一新了。

装修工人:“是有什么问题吗?”

徐显揉着太阳穴,摆摆手:“没什么问题,你们忙吧!”

说完,跟徐景扬说道:“爸,东西放下,咱们先出去溜达会儿吧。”

徐景扬拉着徐显到了一边:“什么情况?”

“你知道这别墅的新买家是谁不?”

徐景扬:“是啊?”

“温静姝!”

“什么?”徐景扬差点儿跳起来:“那这装修公司?”

“也是她!”徐显无奈道:“之前她说这边很少过来,要找个信得过的人帮忙打扫屋子,就跟我约定,我负责定期打扫屋子,她免去我们所有费用,还帮着改造一下车库。”

“还有这等好事?”徐景扬嘴巴都咧开了。

徐显翻了个白眼:“这算是好事?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不知道啊!”

“那也要看谁啊!自家儿媳妇,一家人!哪里这么见外。”徐景扬笑道。

“我去,你也太不见外了。”徐显摇头苦笑。徐景扬真是恨不得自己明天就把温静姝给娶进门了。

......

安全大会的方案审核完成之后,徐显接到了机队的电话,说是在安全大会上要上台讲话。

这个结果徐显早有预料,秦宗阳也尽力想要挽回了,但是最终还是功亏一篑,实在是没什么办法。

当然,徐显也不犯贱,喜欢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可是很多事情不是他能决定的。

好在当天要跟他上台的飞行员还有好几个,不是他一个人单独亮相,这样总归是分担了些注意力,不至于过于丢脸。

......

安全大会当天,滇云机场公务机机坪。

温静姝终于还是赶了回来!

下了飞机之后,有专门的摆渡车接送,也会从另外的出口出去,直接到星游航空基地。

车子上,温静姝问杨宁:“安全大会还赶得上不?”

杨宁看了下时间:“没问题的,到公司的时候应该正好大会开始。”

温静姝点点头:“流程都审核过了吧,不会出什么纰漏吧。这次虽然是内部会议,不过跟航司交流会在同一天,保不准有其它公司的人过来看,别出了问题。”

“李媛审核过了,应该是没问题的。”杨宁应道。对于这种级别的会,她相信李媛是有能力处理好的。

“这样啊!”温静姝点点头,也就不再问了。

杨宁在旁边犹豫了下,还是问道:“小姐,你还是要尽快指派新的总裁人选,集团那边还是要你坐镇。”

温静姝此时已经接任集团董事长,但是还没有宣布。

既然已经成了集团的董事长,那就再也不能窝在星游航空做总裁了。必须找一个新的总裁人选接替。

温静姝的想法是等她找到了合适的人选,在同一天宣布她的职务调动和星游航空的新总裁。反正现在她父亲还能帮她顶一会儿,集团那边暂时还不用过于操心。

“嗯,我有分寸。”温静姝望向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公司一楼大厅中,此时已经摆满了大量的椅子,还搭了一个台子,这就是安全大会和航司交流会开幕式的地方。

徐显穿着制服已经早早就过来了。在他身边,都是待会儿要跟他一起上台的飞行员,个个都不说话,皆是愁云惨淡的模样。

徐显情绪也是相当低落,想到一会儿就要在数百人面前丢人,心里就疼得不行。不过,生活还要继续,他只能强忍悲痛,还默默地回忆了下一会儿上台要讲的话。

没错,徐显为了这次大会还特意写了一个稿子,免得临场发挥,出更多的洋相。只是到了现场,感受着身边人散发出来的负面能量,徐显心情也是降到了冰点。

公司八楼临时化妆间。

“这是本次安全大会和航司交流会开幕式的流程,你看看。”助手将两叠资料交到连山雪手里:“安全大会你就过去在临结束的时候说两句就行。航司开幕式就重要些,你是作为飞行员代表讲话的,这个稿子要好好记牢了。”

“嗯啊!”连山雪接过资料,点了点头,倒是没什么意外。

反正有任何对外性质的活动,她都要亮亮相,这就是她的作用。

连山雪先是翻看了一下安全大会的流程资料,只是一眼就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姐,这是什么?”连山雪指着其中一行环节介绍道。

助手瞄了眼:“这个啊!好像是让近期在工作作风上有问题的飞行员上台反省,这个你不用管。”

“上台反省?在那么多人面前?这不是丢人吗?”连山雪激动道。在这个环节介绍后面还附有飞行员名单,徐显赫然在列。

助手撇撇嘴:“反正丢的也不是咱们的脸。”

说实话,就连她一个宣发部的人都觉得飞行部搞形式主义搞成这样也是离谱。整个事除了让那几个飞行员丢人,感觉并没有任何意义。

连山雪顿时有些烦躁起来:“可以跟飞行部的人说换下一个人吗?”

连山雪不是圣母,除了徐显,其他人她没兴趣关心。

“换人?换谁啊!”

连山雪指着飞行员名单上的徐显的名字:“他!”

“徐显?不就是之前你问我能不能配合你的那个飞行员吗?”助手大惊:“还好没有成行,不然事情就大发了。”

“到底能不能换人?”连山雪再是问道。

助手几乎是没有做任何思考:“怎么还可能换人?这是飞行部自家的事情,我们凭什么让人家换人。而且大会马上都开始了,哪里还有考虑的时间。”

助手说着,忽然想到一件事:“他是你什么?”

这时候连山雪早就是方寸大乱,哪里还顾得上回答助手的八卦,想了一会儿,一咬牙:“给营销总监打个电话,说我决定好了年终庆典的配合人选。”

若是在大公司,连山雪的事情应该是有品牌总监专门负责。不过,星游航空体量不大,还是归于营销总监这边管理了。

“啊?哦哦!”助手赶紧拨通了营销总监李川的电话,然后将手机递给连山雪:“通了。”

连山雪接过电话:“李总吗?我找到了年终庆典的配合人了。”

“是吗?那是好事啊!我最近还在为这事发愁呢?是谁啊?我要跟飞行部那边说一下,协调一下他的任务安排的。”李川笑道。

要是确定下配合人选,肯定是要以年终庆典为首要任务,飞航班什么都是要往后挪挪的。这就要联系飞行部对其进行控班,免得和拍摄时间冲突了。

连山雪回道:“是飞行部一个叫徐显的副驾驶。”

“副驾驶?那就是小年轻啊!可以,可以,那些老教员跟你配在一起是有些违和。我待会儿就跟飞行部说一下。”李川道。

就在这时,连山雪终于暴露了自己的想法:“李总,可能不能等了。一会儿安全大会开始,徐显要上台反省讲话。”

“什么?你找的这个人最近犯事了?”李川皱着眉。

要是这个什么徐显上台亮了相,那还如何能出演年终庆典的宣传片。这不是丢全公司的脸?

李川坚决地说道:“不行,绝对不行。这个人选我不同意,你换一个。”

“换不了!”连山雪坚持道。

“咱们公司的宣传片是要在集团的年终庆典播放的,你是想让咱们公司在全集团丢人?”李川此时说话已经有些怒意了。

连山雪丝毫不退:“那我也不演了!”

“理由?”

“身体不舒服。”

“可是我听你声音,不像是不舒服的样子啊!”

连山雪:“等徐显上台之后,我就会变得很不舒服。”

接着就是李川长时间的沉默,等了一会儿,李川说:“你就不怕我们终止合同?”

“如果你想的话,我会在解约书上签字的。”连山雪竟然就这么接下了李川的话。

“解约书?”旁边的助手听到这几个字吓了一跳,怎么就扯到解约书了。

“连山雪......你......”李川憋了半句话,最后还是挂了电话。

连山雪将手机还给助手,而助手却是连忙问道:“什么情况啊!怎么就提到解约书了?”

“没事,不会解约的。”连山雪笑道。

像连山雪这种颜值在线,专业技术也很能打的女飞行员是很难培养的。她不相信公司会为了这件事就跟她解约。

应该......不会解约吧!即便冒了些险,但是连山雪也顾不了那么多。

大会后排角落,秦宗阳和陆心宇并排站在一起,二人的目光都是落在前面的徐显背影上。

“开心了?”秦宗阳恨恨道。

陆心宇显出一丝笑意:“是挺开心!”

见到陆心宇得意洋洋的模样,秦宗阳就越是恨得牙痒痒:“你别得意。你最好别被我抓住什么把柄,不然我整死你!”

“拭目以待。”陆心宇根本就是不以为意。

秦宗阳看大会已经开始,实在不忍看徐显丢人的场面,便是又说了几句狠话,就匆匆离开了会场。

秦宗阳灰溜溜的离开后,陆心宇真是觉得舒爽无比。忽然,裤袋子的手机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竟然是营销总监的电话。

“李总,有什么事吗?”

李川低沉的声音响起:“这次安全大会上去反省的飞行员名单是你弄的?”

“是啊,怎么了?”

“能换个人下来吗?一个叫徐显的副驾驶。”

陆心宇立时警觉起来:“李总,这不好换吧。大会都开始了。”

“那徐显上台没?”李川追问道。

陆心宇抬头望了下上面的楼层,他斟酌了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还没有。”

“那不就行了?把他从名单里去掉,顺便压下他的处罚公示。”李川说道。

陆心宇五官都拧在一起了:“李总,能给我个理由吗?”

“这个需要理由吗?就是让你换个副驾驶下来,有这么难?”

陆心宇咬了咬牙:“李总,那我不能答应。”

这次好不容易抓到一次打击秦宗阳的机会,陆心宇怎么可能轻易罢手?

“不能答应?”李川声音更加阴沉:“陆心宇,你是觉得自己做了什么飞行部副总经理就尾巴翘上天了?要是年终庆典出了问题,你一个部门副总担得起这个责任?”

“年终庆典?”陆心宇一时不解。

李川咆哮道:“徐显是定下来要参演年终庆典宣传片的人选。你让他今天丢了人,那还怎么用他?”

“他要拍年终庆典的片子?为什么我没有得到消息?”陆心宇问道:“李总,就不能换个人?”

“我TM也想要换人,换得了吗?”李川刚才跟连山雪通话憋着的怒气全部撒到了陆心宇头上:“陆心宇,我再说最后一遍,把徐显换下来,马上!”

陆心宇睚眦欲裂,回想起自己刚才在秦宗阳面前的得意模样,真是愈加讽刺。可是李川就差跟他撕破脸了,陆心宇真的没勇气继续忤逆下去。

“好的......李总!”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陆心宇抬头,正好看见徐显有些迷茫的侧脸,心中的愤恨之情越积越厚,可是最终他还是理智下来了,给助手打了个电话。

在陆心宇另一边的后排角落上,温静姝找了个空位坐下,杨宁就在身旁。

“温总,这是安全大会和航司交流会开幕式的流程资料。一会儿航司交流会开幕式需要您上去致辞。”李媛收到消息已经早早等着了,等温静姝一坐下,就将资料交给温静姝,除此之外,她还递给温静姝一张纸:“这是我们拟好的稿子。”

准备稿子的事情一向都是总裁办的事情。即便之前温静姝一直没有确定赶不赶得回来,但是总裁办的稿子都是要准备好的。

温静姝笑着接过稿子:“听宁姨说,安全大会的流程都是你审核的?”

李媛立刻乖巧地点头称是。

“以后这种事你就看着办就行,不必要问我了。整理好,一起送过来给我签字就行。”温静姝说道。

李媛顿时大喜过望,这是温静姝在给她放权呢,摆明是看重她!

“那以后你就要多多辛苦了。”杨宁心里也高兴。李媛从进公司以来就一直跟着她,现在总算是要熬出头了。

李媛赶紧道:“都是应该的。”

温静姝看都没看流程资料就还给了李媛,稿子也是粗略扫了两眼。这种场合还不需要她过于郑重。

蓦地,温静姝在前排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就算没看到正脸,温静姝也能确定那人就是徐显。

奇怪的是,徐显跟几个飞行员并没有跟其他飞行员坐在一起,显得有些突兀。

这时候,在飞行部总经理讲完一些场面话的开场词之后,主持人开始给徐显他们铺垫,无外乎就是说现在工作作风的重要性。接着话锋一转,就说让最近在工作作风上出问题的飞行员现身说法,讲讲经验教训。

此话一出,徐显旁边的飞行员就纷纷站起身来,就连徐显似乎也要跟着站起来了。

温静姝瞳孔猛地一缩,她想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事情,指着前排纷纷站起来的飞行员,问道:“他们要干嘛?”

李媛立马答道:“这些就是要上去讲话的飞行员!”

“你说什么?”温静姝猛地站起身子,就准备去拉住徐显,可是她的动作瞬间就停下来了。

在她眼中,徐显身边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个人,那人正是连山雪。

徐显望着抓住他手腕的连山雪,一脸不解:“怎么了?”

刚刚他就准备上台,却是被不知道哪里钻出来的连山雪一把拉住了。

连山雪笑道:“你不用上去了。”

“你说什么?”徐显满头问号。

就在这时,一个飞行部的工作人员赶了过来,对徐显道:“徐显是吧,你不用上台了,坐着吧。”

“什么情况?”徐显望了望连山雪,又看看过来报信的飞行部工作人员,一时没有理清思路。

瞧见徐显还没有反应过来,连山雪朝着他俏皮地眨了眨眼:“怎么?你还想要上去亮个相不成?”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不用上去总归是件值得庆贺的事,忙是笑道:“我傻了还要上去。”

连山雪旋即笑容更加灿烂,拉着徐显就要往外走:“我有一种感觉,今天要有人请我吃饭了。”

徐显一怔,立马就明白了这是连山雪帮了忙,顿时豪气道:“走走,我请客,公司食堂随便吃。”

“公司食堂?”连山雪气的不打一处,小拳头轻轻地锤了一下徐显:“你就在公司食堂请我吃饭?哪有这样的?”

“哈哈哈!好了,好了!我回去换个衣服。你跟我一起,还是约个地面待会儿见?”徐显问道。

连山雪:“你先回去换衣服吧,我这边还有点儿事。正好办完了,我去找你。”

两人相视一笑,徐显打了个OK的手势。

此时,不远处的温静姝的脸上已经是阴沉如水!

章节目录 第158章 传奇的接班人 “这就是你说的审核?”总裁办公室内,温静姝冷冷地质问着李媛。

李媛这个时候早就是身如筛糠,她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这才是最让她觉得可怕的。

“徐显为什么在上面?”温静姝周围的空气开始急速降温,显然已经是气极。

李媛颤颤巍巍道:“徐显是后期更改过来的,我检查过,徐显确实有代发的处罚公告,按照标准,他应该是在......”

“李媛!”这时候,杨宁开口了,制止住了李媛想要辩解的做法。现在的温静姝已经是完完全全被激怒了,李媛竟然还妄想跟温静姝讲道理,不是自寻死路?

李媛被杨宁喊住,只得无辜地看向杨宁,没有再说下去。

温静姝顿了一下,便是说道:“你回集团总部去吧。”

“温总......”李媛还希望挣扎一下。温静姝这是要将她赶出自己的心腹圈,相当于远离了权力中心。要知道,前不久温静姝已经接任了集团董事长,跟在温静姝身边才是飞黄腾达的捷径。

若是离开了温静姝,她不过就是整个集团中数万员工的普通一员,根本没有丝毫的不同。她清楚自己的能力,光靠她自己的话,这辈子基本就可以看到头了。

杨宁上前一步,再次制止住了李媛的话:“李媛,你先出去吧。”

“主任......”李媛还是有些忐忑。

“出去吧。”杨宁轻轻推了下李媛,这才让她离开了办公室。

“小姐,李媛并不知道你跟徐显的关系,没有特意将徐显去掉,也是情理之中的。这般处罚于她,她是有些无辜的。”估计也只有杨宁能在这个时候劝劝温静姝了。

温静姝坐了下来:“她若是知道,早就卷铺盖走人了。”

“刚才跟徐显说话的那个人是连山雪吧,我没看错吧!”温静姝冷冷道。

连山雪是她起意招过来的,但是她却没有过多参与此事,所以对连山雪的印象不算很深,就算看见了连山雪的容貌,竟是还要求证于杨宁。

杨宁点点头:“是连山雪。”

温静姝的指甲在桌面上轻轻划过,不久之后,便是说道:“她跟徐显什么关系?”

“小姐,需要终止和连山雪的合同吗?”杨宁的答案却是另外一个,更直接,更粗暴。

“不用!”温静姝直接否定了杨宁的提议。

这要是让连山雪强制离开公司,岂不是代表自己怕了她?强烈的自尊心是绝对不会允许温静姝示弱的。

杨宁发现温静姝和徐显的关系似乎更进了一步,至少在以前温静姝绝对不会这般直接表达出对徐显的偏爱的。而现在,李媛只是没有将徐显从名单中摘出来,就直接被“发配边疆”了,手段极其残忍。

杨宁踌躇了下:“小姐,你跟徐显?”

之前徐显,徐景扬,温明远和温静姝的世纪会面还是相当私密的,就连杨宁都不知道。现在徐显和温静姝之间外部因素的窗户纸已经捅破了,就看他们自己的发展了。

“宁姨,这事儿你不用管。以后,不用对徐显特别关照了。”温静姝说道。

这里的特殊关照并非字面意思,而是反面意思,讲的是以前温静姝授意下给徐显挖坑的事情。现在肯定是没有再挖坑的必要了。

“好的。”杨宁回道:“需要我去查一下徐显和连山雪的关系吗?”

温静姝嘀咕了下:“讲道理,连山雪应该不是徐显喜欢的类型啊!宁姨,你还是去查一下吧。”

作为曾经徐显的未婚妻,温静姝对于徐显的喜好还是相当了解的。在恋爱关系中,徐显更喜欢处于下方的位置。所以,徐显偏好的是夏情那样的御姐气质或者温静姝这样的有些女强人性格的女生。

连山雪从形象气质上似乎跟徐显的喜好完全沾不上,温静姝不相信徐显真的喜欢连山雪,应该只是单纯的异性朋友而已。

当然了,暗中查探一下,以防万一也不是不可以。

......

航司交流会如火如荼的举行,星游航空的迎宾部带着各家航空公司的参会人员到处参观,到处游玩,而真正的大佬却是在星游航空的某会议室济济一堂。

小小的会议室里都是各航空公司的话事人。原本一场小小的航司交流会不能吸引来这么多航空公司领导,只是徐清和韩起要过来的风声早就是传得沸沸扬扬,这就使得不少原计划不来的航空公司领导更改了计划。

“各位能赏脸过来,我还是相当感谢的。想来各位已经收到我提前发过去的新机型安全验证材料了。不知道还有没有什么问题,大家可以畅所欲言。”徐清坐于主位,俨然会议主持人的样子。

徐清让各航空公司的领导说话,然而,等了好几秒,都没有开第一口。

最终还是鲲龙航空的代表率先说话了:“我们韩机长说对于未来一年之内下订单的航空公司有特殊优惠,徐先生是不是有这种事?”

新机型的安全验证材料那是最基本的,要是连安全验证都没有通过,今天的会议就是一个笑话。所以,这次聚在一起绝对不是讨论清源集团的新机型安全性,而是经济性。

“在座的各公司领导里也有机务出身的,应该知道现在主流机型的维护和后期培训费用有多高。”徐清笑道。

有不少航空公司的头头也是专业出生,有飞行的,自然也有机务的。只要是机务就应该明白徐清说的话。

其实,单单看各主流客机机型的价格其实不算是多赚钱,赚一次算什么,要细水长流才是生财之道。真正赚钱的是后续的航材销售和培训服务,特别是航材销售。一个小灯泡售价小几百都是很正常的。航材支出是一笔相当巨大的支出项目。稍微懂行的都知道这些事。

徐清:“对于未来一年内下了订单的航空公司,航材销售给予成本价销售,与此同时,对于改装培训,翔羽训练中心也会提供适度优惠的。优惠时限为三年,若是后续增加订单,可以延长至五年。”

现在清源集团开发的新型客机是完全区别于主流机型的。飞行员想要驾驶的话,需要进行换机型培训,这是要飞模拟机的。而清源集团所属的翔羽训练中心就是国内首屈一指的模拟机训练中心,所以徐清才有底气说在培训方面给予优惠。

“订单的是否有最低限额?”这时候,温静姝开口了。作为星游航空和长隆航空的两家公司的共同代表,温静姝也出席了会议。

徐清望了眼温静姝,难得地笑了一下:“静姝丫头能做主了?”

“都能做主了,徐叔叔。”温静姝也朝着徐清甜甜地笑了一下。

由于徐显的关系,温静姝和徐清有过数面之缘,二人比陌生人的关系还是要好一些的。

“一年之内五架订单就可以享受优惠了。”徐清笑道。

不是说不能购买少于五架,而是必须要到五架才能有优惠。

“这么看来,徐先生在短时间内是不想赚钱了。”鲲龙航空的代表说道。

“不开个好头,后面的路可就不好走了,道阻且长啊。”徐清伸了个懒腰:“人总归要有点儿追求,让X10成为国内新的主流机型算是我最后的追求了。”

“可是,徐先生你不管再怎么增加优惠,再怎么做慈善,民众接受不了新飞机也都是徒劳的,我们总不能养一个没人敢坐的机型吧。”这时候,华航的代表说话了,一开口就直指新机型的核心问题。

华航作为曾经国内民航业的龙头,在经历过MAX事件的沉重打击之后一蹶不振。之后稍稍缓过气后,又恰逢北方的鲲龙航空强势崛起,错过了重回巅峰的最后机会。在此之后,华航一直苟延残喘,但是好歹祖上阔绰过,留下了不少家底,虽说回不了龙头老大的位置了,不过也是一个不容小觑的公司。

受之前MAX事件的影响,民众对新机型产生了几乎本能的抵制。严格来说,MAX都不算是一个新机型,只能算是某一机型的改型。可是即便如此,民众依旧接受不了新机型。这就是为何过了足足二十年,却是没有出现一个新的主流机型的原因。

实际上,对于新机型的偏见只是民众的固有印象,在MAX事件之后,国内外的安全验证严格度比以前上升了不止一星半点。只要能通过官方安全验证的机型基本不会存在明显的结构缺陷,然而,偏见永远是一座大山,很难去除。就算是一些航空公司发现现在的主流机型已经不能很好地满足运输需要了,但是依旧不敢草率地更换新机型。

最近二十年内不是没有新机型的诞生,甚至跟清源集团的新机型一样通过了安全验证,甚至还有几家航空公司少量采购了。结果商用期间,同时段的航班,新机型的购票量只有老机型的不到两成,简直惨不忍睹。

民众在购票的时候是能看到所选机票的机型信息的,这些信息内容是不允许被隐藏的,谁敢隐藏机型信息,要是被局方发现,或者被告到局方,航空公司是要受到处罚的。

毫无意外的,之前的那个新机型最后就不了了之了。有了前车之鉴,后续对新机型的研制就更加谨慎了。这就使得二十年过去了,主流机型基本没有变化。所以,很多人才会觉得清源集团搞新机型纯粹就是为爱发电,或者嫌钱多了。

民众的接受度始终是一个现实而残酷的问题,恰恰这又牵扯到后续机票的销售,是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其实,徐清作为研制新机型的主体跟前一位的失败者相比是有着先天优势的。严谨而枯燥的安全验证数据并不能打消民众的顾虑,他们甚至可能都不会真正去看。他们需要一个足以让他们信任的人告诉他们,新机型是安全的。

以前他们相信官方,但是MAX事件告诉他们有时候官方都不一样可信。

那他们还可以相信谁?徐清显然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可是还不够!

“我们需要一个让民众都信服的机组进行首次商业飞行。这并非是验证飞机的安全性,而是向民众传达一个信息,一个态度,让民众心里偏见的大山消除掉。”徐清说道。

华航的代表应声附和:“可是如何能找到拥有强大号召力的机组?徐清先生,你要亲自上场吗?”

徐清作为近二十年来最伟大的民航飞行传奇,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这就让此次新机型的成功多了那么一丝可能性。否则,要是新机型的主导者是另外一个人,航空公司的代表们根本就不会过来浪费时间。正是由于徐清的存在,让事情不再是注定的失败,这些航空公司代表才会在百忙之中抽空前来。

可是徐清并不这么想!

“不行,我的身体已经不能适合正常的商业飞行。”徐清摇摇头。

他的身体在十多年前的X10原型机试飞中已经遭受了不可逆的损伤,之后每次飞行都要提请局方进行特殊许可才行。

或许在某些特殊情况下,徐清还能再飞一飞,但是绝对不是在常规的商业飞行中。

新机型的首航飞行必须拥有普遍性。像徐清那种只能靠局方特许的情况来飞行的情况,是绝对适用不了商业飞行的。要是让徐清执飞首航航班,那就根本没有丝毫的说服力。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徐清的身体情况,知道徐清并非故意不愿意执飞首航航班。

可是......

“若是徐先生不能执行首航航班,那华航将退出此次新机型采购。”华航的代表直接下了决断。

没有徐清,新机型的推广运行就是一个笑话。

“非我不可了?”徐清笑道。

华航的代表漠然道:“如果不是徐先生,我甚至都不会过来。除了徐先生,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一时之间,全场皆默,显然是赞同于华航代表的观点,就连温静姝也是如此。这是业界的共识,他们急需一个能够跟上时代的机型,却同样谨小慎微,战战兢兢。

就在这时,鲲龙航空的代表,轻轻咳了一声,会议室的大门随之打开,便是进来一人。

“我来!”韩起龙骧虎步,跨步入内,只是一人就镇住了全场。

他的目光移动,最后落到了华航代表身上:“不知道我算不算合适的人选?”

看着眼前这个把华航的复兴之路生生断绝的人,华航的代表即便再是咬牙切齿都不敢多说一句话。

鲲龙航空和华航的基本盘非常靠近,甚至有不少重叠的。以前鲲龙航空没有崛起的时候,华航就是北方航空业的霸主,鲲龙航空只能所在东北角落瑟瑟发抖。可是,韩起的横空出世,又恰逢华航受MAX事件影响,使得情势在短短数年间急速逆转。

面对北方区域的新霸主,华航只能依靠留下来的家底勉强过活。即便再是怎么恨韩起,可是真要面对韩起的时候,华航代表依旧是在气势上弱了一头。

从理智上来说,韩起是继徐清之后,国内民航的旗帜性人物,是接替徐清的最完美人选。

然而,身为韩起的死对头,华航的代表并不愿意说出这句话来。

“机长,你这样会让公司的评审委员会很难做的。”鲲龙航空的代表无奈道。

即便是将徐清和韩起称作绝代双骄,可是开创者总归是意义不同的。在圈内人的专业角度上看来,韩起跟徐清是不遑多让的。但是在民众心里,徐清还是比韩起要更有号召力那么一点点,徐清的地位是无可替代的。

韩起淡然道:“这是我的个人行为,如果公司觉得我的行为会给公司带来什么不良影响,我可以更换公司。”

韩起是鲲龙航空的灵魂,鲲龙航空必须与韩起保持一致,至少在明面上要如此。可是如果韩起执行了新机型的首飞,那鲲龙航空按道理就应该参与新机型的采购。

而公司的评审委员会在此之前就已经得出结论,要是徐清不直接参与进来,那就不对新机型进行采购。

没错,就连鲲龙航空自己的评审委员会都觉得韩起的影响力比不上徐清。

就是这么现实!

很可惜的是,整个国内民航没有第三个人能弥补这个差距了。

鲲龙航空的代表大惊失色:“机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韩起直接坐到徐清旁边,平静道:“我给鲲龙已经带来够多的东西了,现在我要做我自己的事情。公司不必考虑我,自行决断就行。”

鲲龙航空的人都懵了,这算什么,韩起要离开鲲龙了?

不少其它航空公司的代表的眼中开始出现了一些别样的光芒。

“韩机长这是终于想通了,找到了新的目标了?”徐清笑道。

韩起往椅背上一靠,面无表情地说道:“总不能下半辈子无所事事吧。”

“韩机长,如果只靠你的话,似乎并不够啊!”温静姝直言不讳道:“我只是实话实说,希望韩机长不要介意。”

“不不不!这是命,没有办法。”韩起倒是豁达,根本不对温静姝的话有丝毫恼怒。

其实,温静姝只是说了别人不敢说的话而已。

“至于怎么办?徐先生,你总归是有个法子的吧。”韩起问向徐清:“实在不行,你当我的副驾驶?身体有问题当不来机长,副驾驶总可以吧。”

一众航空公司代表的眼睛亮了起来,要是徐清和韩起一起执行首飞航班的话,那效果岂不是要爆炸?众人纷纷露出一丝期冀的神光,就等待着徐清肯定的答复。

徐清脸微微红了下:“开什么玩笑,我这身体如果按照正常的体检标准,连观察员都没资格。要不你让民航总院修改体检标准?允许单耳几乎失聪,一只手间歇性麻痹的人也可以正常执行航班?要是民航总院能出台这个新标准,我立马做你的副驾驶,如何?”

“当我没说。”韩起眼睛缓缓闭上,似乎开始了闭目养神。

这算什么事?合着就是没方案了?

一众航空公司代表当场无语了,如果只是由韩起代替徐清的话,那么这个方案他们显然是接受不了的。

如果徐清给不出让他们满意的方案,他们就只能再一次拒绝新机型的引进了。

“徐......”乐途航空的代表刚准备表明自己的立场,然而徐清却是摆了下手:“再找一个人不就行了?”

乐途航空的代表嘴角抽了抽。再找一个,谁都知道应该这么做,问题是去哪里找呢?

只有像徐清或者韩起这种级别的人物才有能说服民众的力量,要是达不到这个级别,人数再多都不好使。

而现在除了徐清和韩起,根本找不到相同级别的人物啊。

不过,温静姝却是有另外的想法:“徐叔叔,你是找到这样的人了?”

讲道理,要是真有这样的人,他们作为资深业内人士怎么也应该知道的。可是现在那是一点儿风声都没有,他们甚至在怀疑,徐清是不是在信口开河。

温静姝是不相信徐清是一个说大话的人,所以她才开口问了徐清。

徐清一耸肩:“现在还没有!”

“现在还没有?”温静姝愣了。这算是什么话,那不就是没有吗?这不是废话吗?再过个三五十年,说不得还能再出一个,可是还有意义吗?

徐清露齿一笑:“我是说......马上就会有了!”

章节目录 第159章 终生难忘的生日礼物 “两年,最多两年那个人就应该会出现了吧。”徐清说道。

“两年?”韩起猛地睁开眼睛:“莫不是靠你的不靠谱的直觉?”

徐清一愣,回味了一下:“准备来说,应该是同为灾星的直觉!”

这下轮到韩起懵逼了,他怔了足足三秒,才是不确定道:“我怎么没感觉?难不成我还不够灾星?”

“够了,够了!”徐清连忙拍拍韩起的肩膀,安慰道:“在灾星这方面,你绝对够格了,比我还离谱。你能活到现在,就是活生生的上天有好生之德的证明啊!”

韩起直接无语:“这算是在夸我吗?”

场中会议的不少人都在捂着嘴偷笑,就连温静姝也是如此。

“哈哈哈!韩起哥,不要在意那些细节。好嘛,就当在夸你嘛。”徐清再是拍了下韩起的肩膀,看起来很是开心。

在年龄上,徐清是要比韩起小一些的,高兴的时候喊一句韩起哥倒是合情合理。

“徐叔叔,你不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吧。”温静姝说道。

徐清:“你们可以相信,也可以当成一个笑话,随你们。”

这时候华航的代表就有问题了:“那就推迟两年进行商业化飞行不行吗?等确定那个人能够出现,这样不好吗?”

徐清说的是最近一年内采购至少五架飞机才能给予后续的优惠,但是徐清又说要两年才能知道有没有合适的人选,这不是冲突了吗?

为什么不等个两年,等事情明朗了,再决定采购的事情呢?

“那岂不是一点儿都不想冒风险了?什么好事都有份,什么坏事都不沾,天底下真有这么好的事情?”徐清笑道:“我虽然喜欢坐慈善,但是并不喜欢被人白占便宜。”

“你们应该知道我们清源集团的诚意有多足,可是你们想不承担任何风险地得到,是不是太过于异想天开了?”

场中航空公司的代表纷纷沉默。讲道理,清源集团的优惠力度简直就是惊人的,摆足了诚意。

徐清:“做个决断吧,一年的时间足够你们思考了。是想毫无风险地继续使用那些得过且过的老旧机型,还是赌一个更广阔的未来?”

如果能够享受到新机型的优惠,那投入的成本将会大大减小,可以在极短时间完成成本回收,可以更快地完成机型地更新换代,是对公司未来有极大益处的。

可是,要是徐清说的那个人没有出现,那他们先期投入的钱可就要打水漂了。虽说定金比全款要少很多,但是也不是个小数目啊。

而且一旦决定采购新机型,配套的培训体系也要跟上。虽说徐清允诺能在培训上也有适度的优惠,但是涉及人员数目将会是一个不小的数字,数量上去了,支出就怎么也压不下来了。

徐清是想问他们有没有赌博的胆子了。

“徐先生,你这样很容易没有生意的。”华航的代表既放不下新机型的优惠,又不愿意承担风险,他这是要逼迫徐清放弃坚持。

商人永远是被利益吸引而远离风险。

徐清忽然笑了,他双手张开,面对韩起:“我说韩老哥,你们在北方似乎逼他们逼得不够狠啊,他们甚至还有余力来比我呢。日薄西山的企业不是应该有着破釜沉舟的勇气才能够翻盘吗?看起来他们似乎还没到那个山穷水尽的地步啊!”

韩起点点头,表示赞同:“是我们的失误啊!”

“那徐先生,你总得给我们一个理由啊!就这么一句话,让我们等待一个现在还籍籍无名的人,是不是有些太不合理了?”乐途航空的代表说道。

如果真有什么

他不是一个完全担不得风险的人,只是就靠着徐清的一句话就让航空公司投那么多钱赌博,显得有些过于强人所难了。

徐清听到乐途航空的代表说话,笑得愈发灿烂:“谁说他是籍籍无名?”

......

“你说什么?跟谁吃饭?再说一遍?”徐清掏了掏耳朵,凑近徐显身边,想要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徐显有些不好意思:“跟我一个同事,叫连山雪。”

“连山雪?女的?”徐清缩了下脖子,脸上全是迷惑:“你们什么关系啊?”

“同事关系,还能是什么关系,清叔你就别瞎猜了。”徐显被徐清追问得有些窘迫,脸都泛红了。

“你让我给你一个非亲非故的同事过生日,还要我穿着飞行员制服过去,这是人想出来的主意?”徐清直接无语了。

他在跟各个航空公司代表谈完事情之后,就顺便找找徐显叙叙旧,结果徐显说让他穿着飞行员制服陪一个女同事吃一顿生日晚餐。

徐清当时听到这个请求,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么羞耻的请求都说得出口,让徐清觉得徐显这几年是不是脑子出什么问题了。

这么多年没见,难道不是应该先叙叙旧的吗?上来就提这么无厘头的要求,一点儿也没有久别重逢的氛围啊。

“她是你粉丝,你就当一场粉丝见面会呗。”徐显无奈道。

徐清不乐意了:“哪有穿飞行员制服去粉丝见面会的?还有我粉丝那么多,要是每个粉丝都去见面,我还有时间做其他事不?”

“你小子也不是什么热心肠的人啊?什么时候转性了?”徐清奇怪道。他认识的徐显算不上自私自利,但是也决计算不得什么热心肠,好心人。还特意安排自己跟一个女同事见面,说是没什么关系,徐清那是一万个不相信的。

抑或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就是屁话?徐显真就变成我为人人的社会主义好青年了?

徐显:“人家帮过我,所以......”

“所以以身相许,把我顺便也卖了?”徐清插话:“昨天开会的时候,我还遇到你那个小女友,不对!应该说是前未婚妻。年纪轻轻的,在一众航空公司领导里气场丝毫不让,后生可畏啊!真就不考虑吃吃回头草?”

“清叔,你吃回头草不?”徐显反问。

徐清一翻白眼:“那要看回头草嫩不嫩了。”

“对了,去哪里吃饭?”徐清问道。

徐显很奇怪徐清竟然问这么无意义的问题:“不是去洛霜大厦吗?那边那么多吃饭的地儿,你去的话,刷个脸,咱们不得至少打个对折?”

身为洛霜大厦的包租公,徐清去里面吃饭,不管是去哪家,怎么也要看在徐清的面子上打个对折吧。

“合着我就是优惠券工具人呗?”徐清非常不满意自己的身份定位。

“没有,没有,清叔你误会了。咱们囊中羞涩,不省着点儿花,下个月又要喝西北风了。”徐显笑道。

徐清哼了一下,也没有继续说话,算是默认了。

“清叔,我先去找吃饭的地儿了。现在还是不喜欢清淡的菜是吧?”

徐清对那种少油少盐的寡淡菜式不是很喜欢,徐显对于徐清的在吃食上喜好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只要别太辣就行。”徐清肠胃比较敏感。吃辣吃多的话,就很容易拉肚子:“你找着吃饭的地儿之后先跟我说下,我帮你把把关。”

徐清好歹也算是个场面人了,既然是请异性朋友吃饭,总不能太寒碜。徐显是个老直男了,说不准就搞出个奇奇怪怪的东西出来,不能在异性朋友面前丢了面子。

“好的,好的,记住了!”徐显解决完徐清这边,就风风火火地忙去了。

“你这小子急急忙忙的干嘛呢!”徐清还想叫住徐显说几句话,可是徐显就顾着忙自己事,打了个招呼就直接溜了,留下徐清着实有些无语。

等徐显消失在目光之中,徐清给蓝天航空的飞行部总经理打了个电话:“是我!你找个人送一套制服到玉阳酒店502房间。对的,整套!”

......

“去洛霜大厦吃饭?”连山雪接到徐显的电话的时候,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不是请过吃饭了吗?”

连山雪还以为徐显是为了还之前她帮忙把徐显从安全大会的名单上换下的情分。可是,当天晚上的时候,徐显已经请过连山雪吃饭了,有必要请两次吗?这也太见外了。

“不是那件事。”徐显道:“你不是要过生日了吗?总得要庆祝一下,而且我还有一个礼物送给你。”

“你还会选礼物?”连山雪笑了。徐显属于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到底的人,十足的钢铁直男了,还能选礼物?

“绝对是一个惊喜!”徐显差不多就是拍着胸脯在保证了。

“这么正式吗?”不知为何,连山雪竟然还真就期待起来了:“那我还要好好准备了。”

“别别!你弄得太正式,我压力大。”

“行,那我随便弄弄。”

闻言,徐显大喜:“可以,可以,我待会儿把地点发给你,时间暂定是晚上七点,如果时间有临时变动,我再跟你说。”

“好的!”

......

晚上七点,洛霜大厦一楼大厅入口。

徐显望着缓步上前的连山雪,整个人都呆住了。

下午通话的时候,徐显是让连山雪不用特意打扮的。显然,连山雪并没有听从徐显的话,或者两人对特意打扮的理解不一样。

这次连山雪不仅化了精致的妆容,着了一件及膝裙,甚至还穿了高跟鞋,而且以徐显的目测来看,这高跟鞋的鞋跟高度已经超过入门级了。

临到近前,徐显发现连山雪还戴了些许饰品,看上去更为夺目起来。

“不是说不用那么正式的吗?”徐显有些无奈。

连山雪掀起嘴角:“是不算太正式啊!如果特别正式的话,我估计需要收拾三四个小时,这次就花了不到两个小时,还算是正常。”

“这还正常?”徐显瞧了眼自己一套简简单单的风衣,在对比连山雪,感觉跟她走在一起,自己就跟一个乞丐一样。

“男女不一样的嘛。”连山雪显然也是发现了徐显的着装,贴心地给徐显整理好一些衣服上的褶皱:“干干净净就行。你是要做大事的人,不必在这些小事上浪费时间。”

徐显乐了:“我怎么不知道我要做什么大事?”

连山雪眸子盯着徐显的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连山雪戴了美瞳,她的眼睛真是如同婴儿般澄澈深邃。

很多人小时候眼睛都是极为纯粹的黑色,可是等长大之后渐渐转为棕色。然而,连山雪的眼眸就似乎从未改变过一般,如同墨色的宝石一样。

“你只是不想说而已。”

四目相对,徐显甚至能从连山雪的眼睛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哈!”或许是有些不好意思,徐显率先躲开了对视:“要是我真有做大事的能耐,我早就宣扬得天下皆知了,你看我是那种谦虚低调的人吗?”

连山雪莞尔一笑:“不是吗?”

感受到连山雪别样的眼神,徐显老是觉得连山雪意有所指,于是岔开话题:“你这高跟鞋多高啊,不会不方便吗?”

“这个还好,就八厘米,平时出正式场合,我都要穿十厘米以上的。”连山雪道。

一般来说,五到七厘米算是入门级的难度了,大部分女生都可以接受,穿起来也比较舒适。再往上,十厘米以上的话,那就是进阶的级别了,平时穿高跟鞋穿得少的女生一下子穿十厘米以上可能会非常不适应,而且要穿十厘米以上的高跟鞋行走自如就需要一定技巧了。再往上就是十四厘米以上的超高高跟鞋,大多只有专业人士才会穿的。

“八厘米吗?那还好。”徐显道:“以后能不穿高跟鞋还是不要穿,穿多了对身体不好。”

“知道了!”连山雪笑着挽起了徐显的手臂,显得非常自然。

徐显犹豫了下,最终还是任由连山雪挽着,没有拒绝。

二人坐了直升电梯一直上到了十五层,徐显订的地方就在这边。

“我跟你说,这边在整个滇云都很有名,人多得很,今天还是运气好,不然根本订不到。”出了电梯之后,徐显就开始吹嘘他选的地方多么多么好。

连山雪其实不太关心吃什么,不过还是配合着徐显:“他们家什么好吃?”

“他们家这个汤啊,特别......嗯?”徐显的话猛地顿住,往后退了两步,再看看店的招牌,疑惑道:“没走错啊!”

“怎么了?”连山雪不解道。

徐显瞧着店里面:“不是说位子都快订满了吗?怎么一个人都没有?现在是饭点吧!”

徐显打电话订位子的时候,店员说隔间已经没了,就剩两处大堂的四人桌了。可是,徐显从门口放眼望去,大堂里似乎一个人都没有啊。

“你好,请问是徐显先生吗?”接待的店员询问道。

徐显点点头:“是啊!”

“两位,这边请。”店员立时要将徐显和连山雪引至店内。

徐显想了下还是跟着店员进去了,管他有没有人,自己吃自己的,没人还乐得清静。

走路过程中,徐显随口问道:“不是说位子都订出去了吗?怎么都没看见人啊!”

“徐先生说笑了,咱们店里今晚不都是被你包下来了吗?”店员道。

徐显的脚步立马停住:“你说什么,我耳朵不好使,再说一遍?”

店员有些不解:“从晚上七点开始,整个店里全部清空,这不是徐显先生你的要求吗?”

“你是说,七点开始,我包场了?”徐显一字一顿地认真给店员求证。

“对啊!不然现在应该是本店的用餐高峰期,怎么可能一个人没有?”店员说道。

“你等会儿!”徐显缓了口气:“我明明订的是七十二号的一张四人桌,怎么就变包场了?不对,包场多少钱?”

徐显已经快要脑溢血了,怎么能从订一张桌子变成订一整家店呢?他的卡里余额可就三四千,可是禁不起折腾。

这时候,连山雪也出来说道:“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们并没有包场的。”

“不应该啊!徐显先生是吧,名字没错啊!而且连定金都付了,这还能错?”店员被徐显和连山雪也给弄糊涂了:“等会儿,我去查一下。”

“对,你去查一下,这要是弄错了,可不是开玩笑的。”徐显连连点头,表示赞同。主要是他的钱包开不起这个玩笑。

店员被徐显这么信誓旦旦的一说,也弄得有些紧张了,刚准备去跟经理核实一下,却是从不远处传来另一个声音。

“没弄错,是我!”徐清忽然出现,含笑着看着徐显和连山雪。

“既然请人家女孩子吃饭,周围乱糟糟的算什么?要不是时间太紧,不然我可以给你安排顶层的悬浮餐厅。这边虽然差了些,但是还算是凑活。”徐清笑道。

徐清出现的一刻,连山雪的目光就被瞬间吸引过去了。当看到徐清的面容之后,连山雪整个人的身子如遭电击,满脸的不可思议。

“徐......清!”连山雪喃喃轻语,如同置身梦幻一般。

鲜衣怒马少年时,时光荏苒,二十年后,少年似乎还是那个少年。

今晚的徐清穿上了久违的制服,甚至还稍微捯饬了一番,显得还是比较用心的。就算已经四十多岁了,徐清稍微注意一下仪容,并不会显出一丝老态,仿佛二十年的时光并未在徐清脸上留下丝毫的印记。

连山雪挽着徐显的手臂显得更紧了:“徐显,这是......”

“这就是你的生日礼物啊!”徐显一脸灿烂地笑了起来:“还满意吗?”

“徐显......你......”连山雪已然是喜极而泣,小脑袋往徐显的手臂上蹭了蹭,再是抬头的时候,眼中已经是一片晶莹。

“我说过肯定要给你一个终身难忘的生日礼物,我从来不会食言!”徐显笑道:“她可是你的铁杆粉丝。她跟我说你是世界上最好的飞行员,不对,好像是最好的男人吧!”

连山雪俏脸瞬间变得通红。这原本就是粉丝对偶像的正常崇拜,其实并没有那种男女之情。只是现在说出来,总觉得有些怪怪的,有些羞羞的。

“别说了!”连山雪右手下移,从原本挽住徐显的手臂位置下放到了徐显的手掌处,在徐显掌心轻轻捏了下。

徐显手心痒痒的,此时连山雪半个身子都已经靠在徐显怀里了,可是她由于太过激动,竟然是没有发觉。

徐显则是温香软玉在怀,又不好将连山雪推开,就这么保持了这个亲昵的举动。

“没想到对我评价这么高啊!我都有点儿受宠若惊了。”徐清看着两人几乎零距离的亲密接触,脸上并没有什么特殊表情。

徐显:“你不是有个东西要给他的吗?”

连山雪这才反应过来:“对的,对的!”

连山雪有一个平安符,一直随身带着,就盼着哪天碰见徐清了,可以送给徐清。毕竟整个民航圈子就这么大,说不得哪天就能碰上了。

可是,就在连山雪翻包的时候,她的动作忽然顿住了。她的左臂支起,正好顶在徐显的胸口处,她甚至能感觉到徐显的心跳。

连山雪停止了翻找,她缓缓偏头,微微扬起,看向徐显的侧脸,温柔轻语:“那个东西已经有了真正的主人了。”

“嗯?”徐显颇为意外连山雪的回答。他下意思地转头看向连山雪,正是这个动作,恰好是再度对上了眼。

或许是徐显转头的动静过大,还是徐显有些粗重的呼吸,连山雪原本一丝不苟的发丝微微散落下几缕青丝。

前一刻,娴静淡雅,仪态端庄,此一刻,姑射神人,风情万种!

徐显的心脏仿佛被狠狠揪了一下。

当真是美艳不可方物!

......

“这丫头好像喜欢你啊!”送走连山雪之后,徐清和徐显结伴随便走走。

徐显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默默地走路,不说话。

徐清:“在感情问题上,年轻人心有迷惑,找不到真正的落脚点,这很正常。可是有一点你给我记住,在没有确定关系之前,给我守住最后一步。虽然现在观念开放了,但是我不希望你过于放纵自己。”

说到底,徐清还是一个非常保守的传统男人。小年轻什么的,有时候在感情问题上有所迷失,那是非常正常的情况。只是有些人才不管到底喜不喜欢,先睡了再说。当然,很多时候,这种情况也没人会说什么。可是徐清不想徐显变成这样的人。

“清叔,你在说什么呢?”徐显看徐清越说越离谱,赶紧止住徐清的话头。

徐清哼了一下:“虽然我跟你没血缘关系,但是好歹也算是你半个长辈,有些事情,还是要跟你说道说道的。”

徐显直接无语了,这算个什么事,这是怀疑他的人品。

他着实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抬头一看前面的大楼:“这就是新的滇云第一高楼了?”

一说到新丰大厦,徐清就是气不打一处:“我感觉新丰的开发商是故意的。我的洛霜大厦四百九十五米,这家伙弄了个五百米的新丰大厦。就高了五米,多了一层多,他是不是故意的?”

“莫要生气,比这个有什么意思?”徐显道:“不过,新丰大厦离机场也太近了,不会有影响吗?”

“离多近?”

“好像是五六公里吧!”

徐清撇撇嘴:“反正等昆阳机场建好之后,这个机场估计也就差不多完成使命了。估计临时更改一下程序吧。既然批准建了新丰大厦,那意思就是滇云机场快走到头了。”

现在滇云机场附近已经越来越靠近闹市区了,太多的问题已经解决不了了,机场搬迁是注定的。

“可是我听说昆阳机场那边工程进度很慢啊!好像是资金出问题了。”徐显说道。

他听到的八卦是好像机场承建方资金出现了短缺,而且估计短时间内都不会缓解。

“滇云本来就不算太富裕,出现资金短缺也正常。这是一个大工程,拖拖拉拉的,很正常!现在滇云机场必须要搬迁,只要资金问题稍稍缓解,后续还是会跟上的。不会有任何变故的。”

就算是现在由于暂时的资金问题导致工程进度拖慢了,但是项目绝对绝对不会取消的。

“现在新丰大厦还不算高,等过段时间,高度够高了,机场肯定要出临时程序,你关注一下就行,也不是什么大事。”徐清道。

“我知道!”徐显说道:“今天真是谢谢你帮忙了,清叔!”

“多大的事啊!”徐清摆摆手:“再说,将来可能要你帮忙呢,不用在意!”

......

七个月后!滇云机场,03号跑道五边!

“进近,星游6443,跑道03号,航道了!”徐显联系进近道。此时,他已经不在观察员位置了,而是在了右座副驾驶的位置。

进近:“星游6443,继续进近,联系塔台118.03,再见!”

“继续进近,联系塔台118.03,星游6443!”徐显复诵道。

徐显更改频率,联系塔台:“滇云塔台,星游6443,跑道03号,航道了!”

“星游6443,跑道03号,继续进近,修正海压1012,完全盲降报。”塔台道。

“跑道03号,继续进近,修正海压1012,完全盲降报,星游6443!”

在徐显复诵完之后,左边的检查员问道:“今天侧风很大,超过了副驾驶的操纵要求,你要是不愿意操纵也可以,我也不会在检查单上签不合格。咱们改天再检查一次,你只要按照要求完成一次正常落地就行,行不?”

今天是徐显转升三级副驾驶的检查。不过,今天滇云机场天气不太好,在机场附近有一团天气。虽然本场没有降水,但是侧风非常大,已经超过十米的正侧风了。

对于副驾驶的操纵要求只限于在正侧风分量十米以内,今天显然已经超过副驾驶的侧风极限了。

所以,检查员才会问徐显要不要这次落地就算了。

这次是客观原因所致,就算徐显不愿意落地也是没关系的。这不算作检查不通过,只能算作检查延后。

对于航线检查,必须要完成两次落地。之前去程的时候,徐显已经完成一次落地了。如果这次徐显不愿意落了,后期再检查的时候,只要再完成一次正常落地就行。

平心而论,检查员算是比较通人情了。有些检查员是不管这些的,他们只管十五米的侧风极限,才不管副驾驶的操纵极限。

检查延后跟检查不通过是有本质区别的。

检查不通过是要扣量化积分的,而检查延后则不用。而且检查不通过的话,第二次检查必须等到一个月之后,检查延后却没有这个限制。

因而,检查员给出的方案已经非常替徐显考虑了。

然而,对于检查员的好意,徐显自然是心领了。要是普通副驾驶为了保险起见,这次落地估计也就算了,但是徐显不一样,十米的侧风他还应付得过来。

“教员,我还是想自己落下去!”

章节目录 第160章 晋升第一副驾驶 “你确定?没必要这样吧,我感觉可能风量都不止十米,这边离天气太近了,乱流会非常强,你确定要自己落地?”检查员对徐显的印象还是相当不错的,在他看来徐显没必要冒险:“又不是给你签不合格,检查延后的话,最快下周就能安排新的检查了,何必这么急呢?”

现在机场给出的只是稳定风,说不得存在阵风的情况,而且天气是在朝着本场移动的,乱流只会越来越强。现在他们手上的气象报文是半个小时之前的,谁知道现在真实的风向风速是多少,大概率已经超过他们现在所掌握的风量报告了吧。

所以,出于保险起见,以及个人对徐显的欣赏,检查员打心底里是建议徐显放弃这次自主着陆的。一旦在着陆阶段出现了问题,他就必须要进行干预,只要他出手干预了,那徐显的这次航线检查就不能算是通过了。

检查不通过那以后就麻烦多了,至少以检查员的想法,是不愿意徐显这样的。毕竟,徐显在这个落地之前的表现堪称完美,就连检查员都起了爱才之心。

“教员,不用了,这点儿侧风我应该搞得定的。”徐显谢过了检查员的好意,不过他还是不愿意再等了。

检查延后理论上来说确实不用等那么久。可是这个检查员的级别已经是最高级别的C类教员,很少飞省外机场。然而,徐显的航线检查只能安排在省外机场航线。原则上,在排班上并不会主动照顾徐显的航线检查。

也就是说,计划室不会因为徐显要检查就在下周特意给检查员安排一次省外航线飞行。而是先正常排班之后,看有没有合适的,可以作为航线检查的航班。如果有就加上航线检查的备注,如果没有,就顺延到下一周。

就算没有航线检查的排班限制,正常排班的话,要排到符合航线检查要求的航班没几个星期通常是拿不下来的。

当然,也存在运气好,下周就能排出来的情况。只是这种可能性非常小而已。

不过,现实情况下,要是下周排不出航线检查,再等一周的话,检查日期就要到一个月的下旬了,那么这个月的工资就不能按照三级副驾驶的标准发放了。

二级副驾驶和三级副驾驶之间是一个分水岭。

学员,一级副驾驶,二级副驾驶都是属于第二副驾驶的范畴。而到了三级副驾驶之后,就属于第一副驾驶了,也就是所谓的一副,可以跟机长或者教员组成双人制机组。

这两个级别之间的工资差距是非常明显的。同样是飞了月平均小时数,飞的机场和航线结构大致相同的话,三级副驾驶能比二级副驾驶的月工资能多差不多一万元,这是非常明显的差别。

这种工资的差别只有在右座副驾驶转了左座之后才会出现,因而徐显才会特别在意,毕竟徐显还处在为钱财挣扎的地步。

检查员有些不解:“你要是自己着陆的话,出了大偏差,我可就要上手了。只要我一上手,检查就是不通过了,到那时候,我就不会考虑天气的客观因素了,该签不合格,我就会签的。要是航线检查不通过,影响了量化考核积分的排名,是有可能影响到绩效工资和转升的。你真的想好了?”

飞行员的量化考核积分是非常常见的一个飞行员评估标准。其实,不仅仅飞行员在用这个评估标准,很多其它公司,其它职业也在使用。

因为工资构成中牵涉到绩效工资。绩效工资是不固定的,最主要的跟出勤天数有关,当然也与配合抓飞的次数挂钩。另外,量化考核积分排名也会影响到部分绩效工资。对于量化考核积分排名最后百分之十和最后百分之五的飞行员都有不同程度的扣罚绩效公司的惩罚。

大部分飞行员平时都是老老实实地飞行,出问题的毕竟是少数,所以大多数飞行员的积分都是不加不减。这时候,只要稍微扣些分,排名就会嗖嗖往下掉。真有可能会出现就因为这个航线检查不通过,积分排名直接掉到最后百分之十。

另外,积分排名最后百分之五的飞行员会进入重点观察人员名单。只要在这个名单上,技术委员会就会对他的任何技术升级的申请进行更加严格的审核。

当然,这只是官方说法。换成大白话就是,只要在重点观察人员名单上,基本就别想转升了。

而且,更要命的是,要是在这个名单上就不能犯任何小错误。记住!是任何小错误!就算是那种连通报批评都没有的小错误都会导致重点观察期延长,也就是说,需要再上面再待上三个月了。

曾经就有一位老兄由于在执行航班的过程中襟翼超速,被处罚之后列入重点观察人员名单。可是在此期间,这位老兄又犯了晚签到的问题,观察期直接从三个月延长到了半年,再之后,因为无故缺席学习会,观察期又从半年延长到了一年。

所以,甚至有些飞行员在重点观察期期间,直接请个长假,只要不工作,就不会犯错。等拖完重点观察期,再回来上班。

正是由于这些种种不良影响,检查员才偏向让徐显不要冒险,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不过,既然检查员都再三提醒了,也算是尽到自己的责任了。在此情况下,徐显依旧坚持己见,那后面出了什么问题,也就怪不得他了。

“你想要飞,那也可以。这次五边进近阶段乱流很强,万一飞机状态不满足稳定进近标准,由我接过操纵,由我实行复飞动作。”检查员说道。

因为存在强烈的乱流,徐显甚至有可能都到不了着陆阶段,在进近阶段就无法保持飞机状态的稳定。

现在整个民航都对稳定进近的要求很严,没人敢在不稳定进近的状态下落地。所以,只要在最后进近阶段出现不满足稳定进近的情况,机组就必须要实行复飞。

复飞都说是保证安全的最后手段,但是毕竟复飞是大迎角,大推力加低速度的不稳定状态,是非常容易出现不安全情况的。而且复飞过程中,不管是外部的通讯压力,操纵压力,还是内部的心理压力都是极大的,一不小心就会出现程序错误的情况。

不管是起落架收得太晚了,还是错误地将起落架先于襟翼收起来了,都会导致警告发生。这在实际运行过程当中并不算是多少见的情况。

机长在复飞过程中尚且不能保证百分之百的成功率,要是换成副驾驶主导的复飞,那岂不是更容易出问题了。

所以,为了安全考虑,要是出现不稳定进近的状态必须要实行复飞的话,他是不能让徐显这个副驾驶执行的。

“当然了,在最后进近阶段我接手了,同样表明你无法维持飞机状态,这次检查还是不通过。在我喊出接操纵之后,你必须迅速交出操纵,不要形成重叠操纵的情况。”检查员嘱咐道。

在飞行操纵中非常忌讳两个人同时操纵的情况。波音可能还稍微好一些,其操纵系统是液压传动,力气大些的人还能成为操纵主体。可要是换成空客的电传系统,两边的操纵输入信号甚至会出现相互抵消的情况。

徐显点点头:“知道!”

“那既然没问题了,通讯我来,你专心操纵吧。接通讯!”

徐显这时候就没有客气了:“交通讯!”

随着下滑道移动,不久之后,下滑道截获,检查员报告塔台:“星游6443,03号,完全盲降了!”

同时,徐显调好复飞高度。

“星游6443,地面风,跑道03,可以落地,注意五边气流。”塔台管制说道。通常注意五边气流这种话是不会说的,今天应该确实乱流很强,甚至可能出现过前机复飞的情况。

检查员回复道:“跑道03,可以落地,星游6443!”

“落地许可有了啊!”

徐显看时间差不多了,指令:“速度小于270,放轮!”

“速度检查,小于270,放轮!”检查员这时候是专心配合徐显的,就连标准喊话都是由检查员来的。

“复飞航迹好像还是离天气太近了呀!是吧,徐显!”检查员在放起落架的时候,眼睛还是在关注着气象雷达。

徐显眼睛也往气象雷达的页面上瞟了一眼,他一时有些拿不准。

03号跑道的复飞航迹是右转飞右三边,之后听管制指挥。可是标准的复飞航迹正好擦着天气,两者差距只有极小的距离。

徐显拿不准这个距离足不足够,而且气象雷达上显示的天气不算特别强,具体要不要拉开那么大的安全距离,实在不好说。

徐显暂时先将复飞轨迹的事情放在一边,他需要先建立着陆构型:“速度小于195,襟翼十五!”

检查员核实了下速度:“速度检查,小于195,襟翼十五!”

徐显同时开始减速,检查员放下襟翼到十五,再度核实:“起落架放下三个绿灯,襟翼十五到位绿灯!”

检查员往右边看了一下,在本场三点钟方向已经积聚了厚重的云团。不过,即便离着本场非常之近,可是其周围并没有降水,而且也没有目视到任何闪电的迹象,同时在气象雷达上的反应来看,这个天气团似乎并不那么危险。

检查员在遮光板上敲了几下,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征询徐显的意见:“咱们还是别去那边了吧?”

徐显没有答话,而是再次指令:“速度小于170,襟翼二十五!”

这次是700型飞机,在将襟翼放到三十之前,需要先放到襟翼二十五。

检查员撇撇嘴:“你倒是不关心啊!速度检查,襟翼二十五!”

旋即,在确认机翼正常放到二十五之后,徐显不做任何停留,检查速度之后,指令襟翼三十的位置。

将襟翼最终放到三十的位置之后,检查员:“襟翼三十到位绿灯,着陆检查单了?”

按照要求,徐显现在是PF,应该由徐显宣布检查单。不过,这些都是小问题,徐显也就没那么在意了,跟着道:“着陆检查单!”

检查员抽出检查单卡片:“发动机气动电门,连续!减速板预位绿灯!起落架放下三个绿灯!襟翼三十到位绿灯!复飞航向,复飞高度,核实!着陆检查单完成!”

做完这一切,检查员想了下还是跟塔台管制道:“塔台,前机有复飞的吗?”

“星游6443,前机有中止进近的,还没有复飞的。你是有什么问题吗?”塔台管制说道。

“我的复飞航迹离天气太近了,你看可以复飞左转吗?”检查员问道。

塔台管制:“左转不行,地形有影响。你看连续右转飞本场,在到达本场之前达到三千六百米可以吗?”

“没问题!”检查员当即就答应下来。

“星游6443,取消标准复飞程序,连续右转飞本场上空,高度三千六百米!”塔台管制员更改了复飞程序。

“连续右转飞本场上空,高度三千六百米!谢谢了,星游6443!”

随着飞机的下降,徐显大约感受到了乱流的强度之后,在穿过一千英尺的高度时,断开了自动驾驶。

对于这种强乱流的情况,不能太晚断自动驾驶。因为手动飞和自动驾驶飞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飞行员很可能因为突然转为手动飞行,一时控制不住飞机的情况。

这时候,如果断自动驾驶断得太晚,就没有足够得时间适应,便是会导致低空得着陆条件不佳,继而不能很好地完成着陆。

着陆并不都是在最后的低空环境下完成的,没有一个好的进入着陆的条件,那最后的着陆就是修正着陆,难度会非常高。

只有创造好足够优良的着陆条件,才能完成一个出色的落地。着陆在最后进近阶段其实已经开始了,若是想要割裂开,那就不能完成一个优异的落地。

断开自动驾驶后,徐显在面对超过十米的侧风时显得游刃有余,这倒是让检查员很是惊讶。

要知道,这并非是稳定风,而是存在乱流的。也就是说,风向风速是在持续不断的变化的,只是大多数时间是保持的风向风速而已。

“可以啊,手很稳啊!这种天气对你来说好像没什么压力啊!”检查员一开始手是搭在驾驶盘上的,随时准备接过飞机操纵。在他看来,这种天气条件下,徐显不一定能够安稳处理。

徐显看上去还有余力:“还好,这个风还算是稳定,乱流不算强。”

“这都不算强吗?”后面坐在观察员的位置的第一副驾驶显然不能苟同。

“换你飞,你搞得定不?”检查员问第一副驾驶。

第一副驾驶显得有些心虚:“不好说,至少应该没那么稳。”

“你倒是诚实!五百尺了!”检查员稍微调整了下座椅位置,已经为最后的落地做准备了。

不过,徐显的手真的很稳。PFD上的小方格扣着十字指引,没有一点儿偏移的。

“你这跟指引的功夫是真的厉害。”第一副驾驶啧啧称奇道。

跟随指引是身为飞行员的一个基本却有效的技能。然而,这个技能虽然非常基础,却是贯穿于整个飞行生涯。

当然,在随着技术级别提高之后,有时候,一些机长和教员会出现超越指引的情况。那是由于指引存在微量的延后性,而资深的机长教员可以准确看出偏差所在,并不需要指引提示。

他们依靠自己的眼力可以更早更准地修正偏差,不过,对副驾驶而言,这个实在没什么必要,能够准确及时地跟上指引就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了。

至少徐显暂时还没有超越指引的想法。

严格来说,在进近过程可以一直跟指引,直到无线电高度五十尺。不过,随着高度的降低,通常在决断高度以下会转为目视为主。

不过,徐显并没有按照常规。他确实将一部分注意力放到了外面,可是相当一部分精力还是放在了驾驶舱内。

徐显打算依靠盲降信号下降到足够低的高度。

这是一个相对取巧的办法。从长远来看并不算是什么好事。因为如果过多依靠盲降信号引导,那么就会逐渐弱化自己的目视判断能力。在以后执行航班时要飞目视进近的话,那就非常吃亏了。

当然了,航班中飞目视进近的情况比较少。但是,在很多非精密进近的时候,在最低下降高度之后,大多需要参考目视。这时候,可没有盲降信号引导了。要是飞行员没有过硬的目视飞行能力,就很容易出问题。

所以,从长远来看,这种过度依赖盲降信号的做法不是什么好主意。不过,这次是检查,徐显没必要在这个时候锻炼自己的目视能力,升级后,有的是机会练习。这时候,最要紧的还是保持正常的入场轨迹。显然,参考盲降信号才是最正确的。

“一百到决断!”检查员说道。

徐显身子稍微收紧了下,他也是有些紧张的。

“决断高!跑道正前方!”

徐显按照自己的想法,只是稍微看了下外面的跑道,更多的精力还是放在了仪表上。

检查员其实是发现了徐显的做法的,光看徐显的眼睛就能发现徐显大部分时间还是在看仪表的。不过,检查员也没有说什么。

有了盲降信号的指引,徐显的进场轨迹就非常好把握了。不过也是亏得徐显手够稳,在高度比较低的时候,盲降信号会非常敏感,稍微有点儿偏差都会使得航道杆和下滑道杆动得非常多,这时候要跟上指引的难度就非常高了。在低高度,不少人就算是想跟指引,很多时候估计都跟不住,然而,徐显确实依旧分毫不差。

“五十!”

随着无线电高度表的语音报告声响起,徐显终于将目光全部集中到外界。

五十英尺也是进入跑道上空的标准高度!

果不其然,徐显一看外面,飞机就已经是在了跑道上空。

此时,徐显稍稍收了油门,然后轻轻带了下杆。

“稳住,稳住!”检查员倒是好整以暇,还在提醒徐显的操纵杆量。

这个时候,收油门带杆是为了减小下降率,卸去飞机本身的能量。但是不能带太多,这时候,油门还没有收光,飞机能量还很充足,带多了,飞机就容易进入平飘状态了。

在航线检查的着陆标准中,若是平飘距离过长,超过一定限制后,依旧是不能通过的。

徐显着陆上的问题是由于自然而然的恐惧原因,带杆量偏大,之前跟韩起飞行的时候,就出现了夸张的平飘距离。

这一次,徐显强忍着过于强烈的带杆冲动,配合着收油门的节奏,逐渐增加带杆量,这样的话,才能稳定地减小下降率和飞机能量。

飞机杆量也不能一直增加。在建立好正常的着陆姿态后,就不能再带杆了,而是要稳住杆,以这个姿态进行接地。

幸运的是,在低空环境下,风速风向比五边要稳定且更小,使得徐显在拉平期间并没有受到多少干扰。

“啪!”

油门杆直接拍光的那一下,主轮正好接地,配合的节奏非常完美。

徐显拉出双发反喷,同时左手平摊,指向检查员:“交操纵!”

“接操纵!”检查员很顺理成章地接过了操纵,同时开始修正飞机地着陆滑跑方向。

“减速板升起,反喷开锁!”

随着飞机速度的减小,徐显继续履行自己的PM职责:“自动刹车解除,六十!”

减速到地速六十节的时候,检查员收回反喷和减速板。

“星游6443,F6脱离,右转F,F9前等!”塔台管制指挥道。

“F6脱离,右转F,F9前等!星游6443!”徐显将应答机转换到地面模式之后,就可以从容地进行着陆后程序了。

“右转上F啊!”检查员笑道:“本子找出来吧,一会儿签完字下班,是不是还要有一个单子是吧,别忘了!”

每次晋升的时候,飞行员都要去飞标领自己的晋升本还有一张航线检查单。若是航线检查通过了,就要在本子和单子上签字。

检查员这么说意思就是徐显这次检查通过了。

徐显大喜:“谢谢教员!”

“谢我干嘛?你自己飞的,符合要求,我就给你签字,哈哈!”检查员说道。

看得出来,检查员的语气充满了调侃,对徐显的操纵非常欣赏。

“没有,没有,其实刚才我也有点儿紧张的。”徐显谦虚道。刚刚拉平的时候,是徐显最紧张的时候了。

检查员大笑:“你也知道紧张啊!这才像一个副驾驶嘛!”

飞机的停机位非常近,从F9就可以直接进入机坪。飞机到港之后,接上APU,关闭发动机,做完关车检查单。

完成好一切,徐显乐呵乐呵地去飞行箱里找晋升本和航线检查单。只要检查员在这两处地方签字,徐显就是三级副驾驶了。

这一刻,徐显心中抑制不住的激动!

可是,就在徐显将本子和单子递出去的一刻,耳边忽然响起一声巨响!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吃官司? “你师父最近忙不?不忙的话,怎么也要请我吃顿饭啊!”检查员开玩笑起来。

如今,徐显是秦宗阳的徒弟的事情在公司里基本就是人尽皆知了。虽然秦宗阳在副驾驶圈子里名声很不怎么样,但是在老教员圈子里,那就不一样了。

星游航空大多数老教员都跟秦宗阳私底下关系不错,给徐显签字了,找个由头蹭个饭,也算是正常操作。

徐显刚把晋升本和航线检查单单子拿出来,听到检查员的话,笑着应和道:“我师父最近没啥事,要我跟他说一下的吗?”

“不用!他没事就行,我自己去找他。最近也不知道你师父在琢磨什么,好久没听到他消息了。”检查员笑道。

徐显:“他最近迷上养生了,就差吃斋念佛了。”

“是吗!就他的脾气,还想着修身养性?”检查员一边笑着,一边伸手准备接过徐显递过来的晋升本和航线检查单的时候,陡然响起一阵闷响,吓得教员一个哆嗦。

“什么声音?”

检查员和徐显两人茫然地相视一眼,接着两个人跟有默契似的,分别从自己这边的侧窗往后看。

“啥玩意儿啊!”徐显嘟囔一声。刚才似乎在一声闷响之后,似乎有些呲呲的声音。不过,徐显不能分辨这到底是什么声音。

起初,检查员和徐显还担心是不是飞机撞到哪里了,比如大翼翼尖刮蹭到别的飞机了。最近一段时间的确出过机体擦碰的情况。这几天星游航空甚至还发过有关于机体擦碰的技术通告。

众所周知,只要出了一个问题,那么下面一段时间就是严打期,特别是对相同的问题。要是真的顶风作案了,那性质又更严重了几分。

胡思乱想一段时间后,检查员和徐显又想起来进位的时候,左右并没有发现其他飞机。再是目视确认一下,两边果然没有其他航空器的。细细分辨一下,就连地面车辆也没有,不像是撞到了什么的样子。

“教员,你说是不是紧急滑梯放下来了?”这时候,后面的第一副驾驶插了一嘴。

“你说啥?紧急滑梯?”检查员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反倒是徐显脑中灵光一闪,有些明白第一副驾驶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刚才后面好像有充气的声音。”第一副驾驶说道。

原来刚才徐显听见的呲呲的声音不是其他,是紧急滑梯自动充气的声音。

紧急出口一旦被打开,紧急滑梯就会被自动充气,在很短时间内,形成一个可供滑落的气垫滑梯。

“不......不会吧!”检查员脸都绿了,经过第一副驾驶这么一说,整个心脏都揪起来了。

二话不说,也不是只贴着侧窗看了,这样会限制视角范围。而是直接打开了侧窗将头探出去,往后看了。

就这么一看,检查员当场心态爆炸。

第一副驾驶一语中的,滑梯真的放出来了!

徐显都不用问检查员看到啥了,就光是看到检查员阴沉到极点的侧脸,也知道什么情况。

“哥,好像真出来了!”徐显往后面看了第一副驾驶一眼,脸上也全是无奈。

原本签完字开开心心地下班,结果都到港了,临了整出这么个幺蛾子。这不是给他找不自在吗?

第一副驾驶脸色僵硬,真被他说中了,这下尴尬了,下不了班了。

他跟徐显一样,也是听到那个呲呲声,只是他比徐显反应快些。准确来说,也不是他反应快,而是就在前几天,他刚才参加过应急培训,其中有一个展示项目就是开紧急出口。

不过,就算不是真实飞机,在训练模型上开紧急出口,充气滑梯出来之后,再要收回去也相当麻烦。所以,这个只作为偶尔的体验项目。

非常幸运的是,这个第一副驾驶前几天的应急培训里就有这个项目,所以他才能如此迅速的反应过来。

“机长,你们充气滑梯怎么下来?”驾驶舱下面的机务仰着头,满头问号地望着检查员。

“我咋知道啊!”检查员相当无辜:“是不是哪个乘客误开了紧急出口了?”

“应该是!轮挡放好了,我过去看看。”机务说道。

“嗯啊,赶紧......哎?什么玩意儿,怎么有人从上面下来了!”因为轮挡还没有放好,廊桥还没有靠上来。这下就不会对视野有所遮挡,检查员可以清楚地看到好像有一个人从充气滑梯上滑下来了。

误放充气滑梯已经够离谱了,还能从上面滑下来一个人,那就更离谱了。合着把逃生用的充气滑梯当游乐场的滑滑梯呢!

在检查员看见有个人从上面滑下来的时候,驾驶舱内的三人明显听到后面客舱中传来的阵阵惊呼。

接着就是持续不断的喧闹声!

“我去,是一个小孩儿!”机务在下面看得更清楚:“机长,轮挡放好了,可以松刹车了,我赶紧去看看,别伤着了。”

客机的紧急出口的充气滑梯放下来之后的角度是比较陡的,从上面滑下来说不得就会受伤,之前好多次紧急撤离就发生过人员受伤的情况。

“我TM!”检查员骂了一声,缩回脑袋,将侧窗关闭:“麻烦找上门了,头疼!”

“教员,后面好像有点儿乱了......”第一副驾驶指了指驾驶舱舱门,外面透进来的嘈杂的动静依旧不断。

检查员吐槽道:“不乱才怪!充气滑梯放下来了,还有一个人从上面滑下来了,这都什么事?你先起来,把......把乘务长喊过来。”

检查员虽然烦躁了些,但是好在还算是镇定,毕竟飞机都已经到港了,脚踏实地的情况下可比在天上飘着要安全很多。

如果真的是乘客误操作而致使紧急出口打开,那飞行机组肯定是不会受到什么责罚的,这非是他们的责任。如果真要惩罚谁,那大概率是客舱机组要担责任了,毕竟这是他们要管理的地方。

而且,要是乘客真的打开了紧急出口,还要联系机场派出所,后续事情实在太多,注定不能安稳下班了。

第一副驾驶站起身子,将座位收好,透过猫眼看了下外面,确认门外没啥闲杂人等之后,才是打开了驾驶舱门。

没办法,现在客舱乱糟糟的,谁知道啥情况。即便此时并非在天上,但是出于职业的本能,他还是显得谨慎些。

第一副驾驶只开了一个小门缝,探出脑袋朝着外面望了望,找到乘务长的位置,小声道:“乘务长,进来说话。”

乘务长正在跟客舱部那边打电话,被第一副驾驶一喊,转过头去,匆忙跟电话里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好的!三号,看着前面!”

跟三号乘务员交代完,乘务长钻进了驾驶舱。

波音驾驶舱本来空间就不大,再多一个人进来,显得就有些拥挤了。

“滑梯放下来了?”检查员见到乘务长进来,直接就是开门见山地询问起来。

乘务长无奈道:“坐在紧急出口的乘客在飞机停下之后,打开了紧急出口。”

“还有人下去了?”检查员接着问。

“挨着的座位上坐着一个小孩儿。看充气滑梯放出来之后,直接就跳下去了。我们都没想到!”乘务长苦道。

“小孩儿?”检查员一手扯住自己的头发:“真就是当滑滑梯了!小孩儿人呢,没受伤吧?”

“机长......”乘务长神色顿时慌乱起来:“那小孩儿在下面叫,好像是崴到脚了。”

“受......受伤了?”检查员这下变成双手扯头发了。事情好像变得复杂了!要是存在人员受伤,这个问题就严重了,他们能不能摘干净,还就真不好说了。

乘务长:“现在还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廊桥还没有靠过来。”

“廊桥马上靠了,要我联系机场公安吗?”检查员说道:“打开紧急出口的乘客控制住了?还有小孩儿的监护人呢?”

“监护人是他妈妈,正在客舱闹呢!吵着也要下去!可是我们哪里敢让她下去,万一也受伤了怎么办?小孩子就在滑梯口那边,要是滑下去很容易撞到小孩儿,只能通过廊桥下去了。”乘务长烦躁道:“现在小孩子的妈妈差点儿跟开紧急出口的乘客打起来,还说是我们飞机设计有问题,安全措施不够,要我们赔偿,不然的话,说要告我们。”

检查员一听如此,那真是头大如斗。这种涉及人员受伤的事件最是难以处理。要是真的法院还受理了,那真是烦不胜烦。

“不是,这关我们什么事?”徐显彻底无语了。在他的观念里,这种事情完全扯不到他们啊,凭什么要告他们。

检查员叹了一口气:“网上都有凶手买菜刀杀人,结果卖到的店家也被告上了法院。这个年头,什么怪事没有?”

检查员瞄了眼外面:“靠桥了,出去忙吧。”

检查员刚说完没多久,机坪管制频率里忽然响起一个幸灾乐祸的声音:“星游的兄弟,你们滑梯出来了!”

这是不远处的机组看见了星游6443的飞机的滑梯,特地在频率里调侃呢!

“九万块钱一次,你要不要试一下?”检查员顺口还了嘴。

调侃的机长乐呵呵地笑道:“不用了,开一次的话,一个月就白飞了,不干不干!”

“你一个月只能开一次啊!我一个月能开两次呢!”检查员淡淡道。

被检查员如此平淡地炫耀工资水平,调侃的别的航空公司的机长心灵遭受到了巨大打击,默默地说了句:“牛逼!”便再也没下文了。

检查员反击了一顿调侃他的机长,便是联系机坪管制:“机坪,联系机场公安是找你们吗?”

说真的,检查员飞了这么多年,还真就没喊过机场公安,把不准的时候,还需要问一下管制。

“你联系一下现场吧!是紧急出口打开的事?”刚刚在频率里,机坪管制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的!”检查员只是回答了一句,立即转换频率:“现场,星游6443,我们这边有乘客打开了紧急出口,帮我们联系一下机场公安。”

“星游6443,证实是需要联系机场公安?原因是紧急出口被乘客意外打开?”需要联系机场公安的情况还是相当少见的,现场指挥还是要核实准确的。

“对的!另外还有一个小孩子在滑梯上滑下去受伤了,顺便帮我们联系一下机场医院。”检查员再是说道。

现场指挥员只觉得头大如斗,竟是还有人受伤了,还是一个小孩儿:“星游6443,证实停机位161?方便核实一下受伤情况吗?”

“停机位是161,应该只是崴了脚。医生到了直接去下面机坪吧!”如果真是崴了脚,那就不方便移动了,医疗援助来了还不如直接在机坪上将受伤的小孩儿带走。

“收到了!援助马上就好,你们稍等!”

检查员又招来乘务长:“跟安全员说,控制好打开紧急出口的人和小孩儿的监护人,机场公安马上就到。”

“那其余乘客呢?”乘务长问道。

“先让他们下去吧!”检查员说道。现在客舱乱糟糟的,再不让他们下去,估计要造反了。

乘务长连连点头。

“等会儿!”就在乘务长要出去的时候,徐显叫住了乘务长:“你们在下客之前,先做个广播,询问是否有愿意做证的乘客,重点是紧急出口附近几排的乘客。”

“做证?做什么证?”检查员,第一副驾驶和检查员皆是异口同声地问道。

徐显倒是先反问乘务长:“打开紧急出口的时候是在到港之后吧?”

“对啊!”乘务长应道。

“那就是飞机停稳了?”

“嗯!”

“既然飞机是处于固定平稳状态,那大概率咱们是不用负责任的。这点儿是关键点,咱们必须要保留证据。对于具有做证潜力的乘客可以适度给予报酬以此得到他们的做证承诺。记得留下他们的联系电话。”徐显认真道。

“要是没人愿意做证怎么办?”乘务长被徐显这么一说,对于找人做证的事情也上了心。可是,对于长期跟乘客打交道的乘务长,她对徐显的提议感到很惊艳,但是可操作性不大。

现在太多人倾向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了,要是愿意做证,后面估计要东跑西跑,不少人会觉得太麻烦,从而更想是不插手。就算是一个人都不愿意做证,乘务长都不意外。

“没事!”徐显咬了下嘴唇:“飞行数据记录仪上会记录停留刹车的设置时间以及紧急出口打开的时间。这样差不多可以证明紧急出口打开是在到港之后,那小孩子在此之后受伤,我们自然也不用承担责任。不过,就算设置了停留刹车,也不是不存在飞机不移动的情形,这只是一个大概率的推导结果。最保险的还是得到附近乘客的证词。另外,实在不行还能请求外界机务的证词。当然,机务身处外界,证词有多少效用还不知道。反正,你们还是先尽力说服乘客做证。若是要承诺给予适量好处的话,最好找个手段录下来,方便让公司报销。”

“嗯?你们怎么了?”徐显说着发现众人都是面露震惊地看着自己。

检查员摇头晃脑:“狡诈啊!太狡诈了!老秦头这个智商捉急的人怎么收到你这么个徒弟?”

“哥?你读过律师?”乘务长眼睛中都是亮光,满脸的崇拜。

此时的徐显已经被智慧的光芒所笼罩,那么的光彩万丈!

“没有啊!多看书不就行了?”无形装逼,最为致命。然而,此等行径让得徐显在乘务长的观感中更加高大了。

送走恋恋不舍的乘务长,检查员给公司打了个电话,说明了此时的情况。同时,根据徐显的提议,顺便给公司打了个预防针,说是可能需要付出一些物质奖励以此让乘客做证。

虽说资本家向来抠门,但是他们也知道若是不能确认洗刷干净责任,那么受到的损失将会更大。权衡利益之下,星游航空非常爽快地表示愿意报销付给乘客的额外奖励。

现在事情差不多交代完了,驾驶舱中的三人都在安静地等待机场公安和机场医疗的到来。

原本徐显一直觉得滇云机场的效率很不行,他已经做好了等上二三十分钟的准备。可是,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过了不到五分钟,就有一队机场公安从廊桥上下来,这出警效率简直离谱。

甚至于,机场公安来的时候,乘客都还没有离机。

乘务长迎了上去,跟机场公安说明情况,接着公安人员就准备去抓人。

一开始受伤小孩子的母亲还不愿意就这么轻易让打开紧急出口的乘客被警察带走。毕竟,这个人才是让自己孩子受伤的罪魁祸首。

最后还是机场医疗到来,带走了受伤的小孩子。小孩子母亲放心不下,便是没有再纠缠下去,跟着救护车一起离开了。

不过,就算是不得不离开了,小孩子的母亲还是放下话来,不仅要找打开紧急出口的乘客的麻烦,也说机组没有起到安全监护的责任,同样要追责。

对于小孩子母亲撂下的狠话,检查员也觉得非常烦躁。虽然乘务长找到了愿意做证的乘客,但是他还是放不下心来。

相比于检查员担心官司的问题,徐显更加关心航线检查的结果。

等机场公安和机场医疗都离开之后,徐显小心地询问检查员:“教员,你看这次检查?”

此时检查员早就是烦躁异常,摆摆手:“等会儿再说,看公司怎么说,如果公司说没事,我再给你签字。”

“教员,这个跟航线检查没关系吧?”徐显有些接受不了。

检查员:“这事儿不搞定,那这次航班就不算结束,怎么能签字呢?”

“还能这样?”徐显快疯了,真就煮熟了的鸭子飞了?

“待会儿咱们去飞行部问一下,可能公司当场就说没事了呢。如果没事,我就给你签字。”检查员安慰道。

“教员!万一法院受理了,就算最后我们大概率能赢,但是很有可能会拖很长时间,那我也要等着?”

检查员非常自然地点点头:“对啊!”

章节目录 第162章 搭配新机长的二人制机组 “真要告你啊?法院还立案了?”苏祁烨乐得前仰后翻,眼泪都出来了。

徐显郁闷地喝着米酒,一顿长吁短叹:“简直就是没天理了,这都能立案的。”

“这怎么了?大部分情况下,起诉状上写明原被告、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属于该法院管辖,法院就会立案。”苏祁烨在这方面是专业的:“不过,你刚才说的这种事情大概率还是以调解为主。”

“调解?我需要去吗?”徐显放下酒杯,认真道:“讲道理,这事儿应该归不到我身上吧。”

苏祁烨撇了撇嘴:“你可以不用去啊,找个委托代理人也行。你这事儿还是比较好处理的,找个好点儿的律师,都没什么大问题的。”

“好律师是吧。”徐显的目光逐渐聚焦到了苏祁烨身上,越看越觉得这家伙顺眼。

苏祁烨眉毛挑了一下:“你看我干嘛?”

“我眼前不就是一个吗?”徐显笑道:“全国十佳律师,律师界的未来之星,还有比你更合适的?”

苏祁烨嘴角抽了抽:“那你知道我的价位是多少吗?”

“哎呀!咱们之间什么关系啊!谈钱太伤感情了。”

“可是不谈钱,我钱包不答应啊!”

“今天不是喝我酒了吗?就当律师费了。”徐显对坑苏祁烨从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苏祁烨差点儿把嘴里的酒喷出来:“你这酒金子酿的不成?我才喝了几口,就能贴我的律师费。好家伙,你抢劫呢!”

“你这就俗了!”徐显眨眨眼:“取自黔阳优质糯米,滇云纯净山泉,特曲发酵,你值得拥有。”

苏祁烨脸一下子沉下去了:“好好说!什么糯米?”

“超市散装糯米。”

“什么水?”

“瓶装矿泉水。”

“什么酒曲?”

“六块钱一包的网上买的。”

“那你还好意思说话?”苏祁烨义愤填膺道。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徐显哈哈笑道:“这是注入了我的爱心的,这才是最重要的。”

“那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妹?要是你愿意勾引一下我妹,我不是不可以免了律师费。这还是看在咱们小时候的情分在,勉为其难答应的。”苏祁烨幽幽道。

徐显目光稍偏,显是愣了一下,接着就响起一个声音:“你说勾引谁?”

苏祁烨身躯猛震,不可思议地转过头,望向身后:“你怎么来了?”

苏雅琳将苏祁烨往里面推了推,坐下来之后,继续问道:“勾引谁?”

苏祁烨满头大汗,急忙朝着徐显使眼色。徐显笑笑:“没有,刚才我让祁烨帮忙,我们正在谈正事,是吧!”

“对的,对的!”苏祁烨连连点头。

“怎么了?我哥还能帮你忙?”

徐显:“前段时间有个人打开了紧急出口,有个小孩儿滑下去受伤了,他的妈妈认为我们没有尽到安全监护责任,结果把我们整个机组都告上了法庭。你知道的,牵扯到法庭的事,找你哥最有用。”

“这样啊!他最近也挺闲的,正好活动一下。”苏雅琳点点头,她认为苏祁烨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帮帮徐显顺手的事情。

“他很闲?”

苏雅琳耸耸肩:“他赶紧律师行业的时候,不管是什么案子都接,现在名声起来了,反倒是要挑挑拣拣了。你问问他多久不接案子了?”

“你这么闲都不愿意帮我?我还以为你多忙呢。”徐显无语道:“你以前可都是乐于助人的。”

“他现在不是吗?”苏雅琳看了下身边的苏祁烨,有些威胁道。

“估计不是了!现在他让我很苦恼,我这人一苦恼,嘴巴可就不严了。”徐显笑道。

苏祁烨立时哈哈大笑:“我当然还是乐于助人啊!怎么能让我的好朋友陷于苦恼之中呢?我这么善良好心。是吧,徐显?”

为了不让苏雅琳知道自己内心的诡计,苏祁烨很没有原则和气节地向徐显屈服了。国内数一数二的青年律师就这么被徐显当成了免费劳动力。

“明天有时间不,去一下我的事务所,我要仔细了解一下情况。”苏祁烨说道。

“这个没问题!那件事搞不定,我一直都是闲着的。”徐显道。

苏雅琳:“徐显,你真的要选那个夏情?真的不考虑一下了?”

近来几个月,徐显一直在追求夏情,就在最近一段时间,幸运的徐显已经进入了实质性的交往阶段。

作为一个在普通时期相当没有决断力的人,徐显特意找来苏雅琳和苏祁烨跟夏情一共四人吃了一顿饭,一来是让夏情跟自己的朋友认识认识,二来想让苏雅琳帮忙把把关。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徐显奇怪道:“那天吃饭的氛围不是还不错吗?”

“我没说夏情这个人不好,只是她不适合你。”苏雅琳极为诚恳地说道:“真的就认定她了,她有什么好?”

“那她有什么不好?”徐显反问。

“这就是问题了!”苏雅琳一摊手:“她太平凡了!没有突出的优点,没有突出的缺点,除了那张脸,没有任何辨识度。当然了,她的脸还没有到定义为辨识度的地步,只是我实在找不到她的特点,只是退而求其次,降低标准了。”

面对苏雅琳的无情嘲讽,徐显苦笑:“你还是这么诚实。”

“诚实难道不是美德吗?”苏雅琳:“徐显,我知道你是什么人?时间长了你就会厌恶夏情的平凡。我知道你的想法,你觉得夏情会给你受照顾的感觉。可是,徐显你要知道只是最近你家的变故让你变得自我怀疑。事实上,等到生活好转,你就会发现你需要的不是照顾你的人,而是支持你的人。夏情不是那样的人,她没有那种魄力!”

“魄力?说得像是我要去干什么破事儿似的,要什么魄力?”徐显无语道。

苏雅琳:“谁知道啊!你小时候可不是什么安分的主。”

“我现在安分就行了。”徐显反驳道。

“可是谁知道你会不会哪天又找回自己。婚姻可是一辈子的事情,你可要想好了。”苏雅琳劝道:“温姐姐你就真的不给机会了?实在不行,那个叫什么来着的,连山雪也行啊!长得也好看啊!也很有个性啊!如果你选她,我都没有什么意见。你咋就选了这个一个说话轻声细语,好声好气的女人呢?”

“这不是贤妻良母的模板吗?”徐显奇怪道。

苏雅琳:“可是你不需要贤妻良母啊!”

“你真就想一辈子平平凡凡的?找个平凡的妻子,平凡地生活下去?这不像你!”苏雅琳道。

徐显:“这就是我!我不想再起什么风浪了。”

“算了,随你吧!反正是你娶老婆。”苏雅琳道:“前两天,我爸说不再限制我们帮你了,你如果哪天不想飞了,可以来我家的事务所。”

“我的事务所!”苏祁烨纠正道。

苏雅琳翻了个白眼:“只是我没想跟你抢而已。”

苏祁烨心中大骇,果然需要找个时机把自家妹妹嫁出去,剔除任何家产继承上的问题。

不过,苏雅琳说的事儿确实有些奇怪。原本他们老爹是极力反对他们跟徐显有任何交集的。可是,不知为何,前两天他们老爹却明确表示不阻止他们帮助徐显,显得异常诡异。

虽然不懂他们老爹在打什么算盘,不过苏祁烨兄妹并不是很在意。

“话说,咱们事务所都是精英人员,徐显去了能干嘛?”苏祁烨问道。

苏雅琳:“端茶送水,打扫卫生,总有一个工作适合。”

“那我还是感觉飞行员的工作好些。”徐显道。

......

果然,经过苏祁烨的介入,徐显很快就搞定了受伤男孩儿的事情。

没有这件事儿影响之后,徐显晋升本和航线检查单上签了字,不久之后,徐显的技术等级就升到了三级,自此之后,徐显就是第一副驾驶了。

在此之后,虽说苏雅琳极力劝阻徐显不要选择夏情。然而,荷尔蒙上脑,谁还能控制得住。至少在短短时间内,徐显差不多已经和夏情确定了男女关系了,当然除了最后一步。

不过,显然不仅仅是苏雅琳对徐显选择夏情不满意,徐景扬也表示了相当的不乐观。或者说,准确来看,所有徐显有亲缘关系的人只有徐显的母亲黄瑛对夏情观感不错。

......

温氏集团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小姐,X10的订购案以及首批的改装飞行员名单都出来了。”杨宁将一份资料放到温静姝桌上:“参加改装的飞行员领一半的平均工资,另外还有改装补贴,大约跟现在集团内部的飞行员的平均工资差不多。”

“另外,翔羽训练中心已经跟飞标进行了先期沟通。现在国内只有翔羽训练中心有新机型的教员,本次训练将会全部聘用翔羽训练中心的教员。同时,只有翔羽天宁总部有X10的模拟机,所以所有改装训练都要在天宁。天宁总部的训练中心酒店已经满员了,我们需要额外找参训飞行员的住宿地点。”杨宁继续道。

现在新机型还没有铺展开,只有翔羽训练中心有教员有模拟机,要是以后新机型真的铺展开了,光是训练费用也会是一项大收入。

“这些事儿都是细枝末节的小事,不必跟我说,我只管集团大方向,其他事情你看着办就行。”温静姝道。

所谓的大方向就是要不要花上十架飞机的定金和大批飞行员的培训费用赌一赌新机型的未来。

显然,温静姝的决定是跟进清源集团的新机型。

“小姐,要不要再考虑一下?万一新机型影响到集团的其他航班运行,这个损失就有些大了。”杨宁道。

十架飞机的先期投入的风险,集团还承受得住,不至于伤筋动骨。可是,杨宁就怕运行新机型影响到其他机型的航班运行。

之前华航MAX出事的时候,其他机型的运行也受到了极大影响。当然,这两者不能划等号,毕竟清源集团的新机型还没有出问题。

杨宁最怕的就是新机型出现黑天鹅性质的故障。

有些飞机本身在设计上并没有问题,但是就是出现了问题。那就是纯粹的运气问题了。可要是在新机型前期运行阶段出现了小概率的黑天鹅事件,会极大地动摇民众对新机型的安全性的认可度,这是任何人都干预不了的。

所以,新机型的运行的成功在于要有人让民众接受新机型,使得新机型可以进行商业化运行,这样才可以验证新机型的经济性。之后,至少在前期化运行,在民众还没有对新机型建立起足够容忍度之前,不能出现任何设计上或者非设计上的问题。

如果是设计上的问题,那只能说是力有不逮。可非设计上的问题就不好控制了,很大程度上就是运气问题,不确定性对经营者来说,是相当恼人的。

最快的结果不是十架飞机和飞行员培训的先期投入打水漂,而是影响了集团其他机型的运行,那损失就大了。

说实话,杨宁觉得集团的航空产业还没有需要拼死一搏的地步。数年之内,维持现今规模不萎缩也是可以做到的。同时,集团的航空产业的主体长隆航空在高端市场的一亩三分地把持得很不错,这情况和华航有着本质的区别。

华航可能还需要孤注一掷,不然他们只能会被鲲龙压制得没有一点儿生路。

“尽管你可能不愿意承认,咱们集团的航空产业确实已经到了瓶颈了。外界因素我们无力改变,只能从内部突破。”温静姝道。

外界因素就是徐清和韩起的垄断,至少在未来一段时间内,这个格局改变不了。集团的航空产业想要寻求突破只能另寻他路。

显然,温静姝不是那种会守着自家一亩三分地的人,她更愿意自己寻找突破的契机。

“可是会不会太冒险了,咱们还没有必要冒这么大风险吧。这事儿要是出问题了,会动摇集团航空产业基本盘的。”杨宁还是不赞同温静姝的决策。

温静姝却是不为所动:“那就等着鲲龙航空和清源集团自己衰落?那要等多久?就算徐清半隐退了,清源集团还是繁荣了二十年。你愿意再等二十年?”

“小姐,你这也太有魄力了,跟前董事长真是完全相反的风格。”杨宁苦笑道。她这么说那就是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跟温静姝争论了。当然,要是温静姝铁了心要引进新机型,她也没有什么办法。

温明远一辈子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地经营着集团产业。可轮到温静姝这边,经营理念那真是大开大合,完全违背了温明远的谨慎作风。

温静姝满不在乎:“反正我爸说只要保住仁心医院的祖业就行,其余的产业随我折腾。既然都这样了,那我还要延续我爸的风格不成?”

杨宁一时不知如何反对。合着就是温静姝打算把除仁心医院的其余产业当成施展她粗暴经营理念的试验场了。

赢了血赚,赔了不亏!这就是温静姝的打算。

“小姐,后天早上要去星游航空参观一下新的应急通讯系统。这个系统是跟局方一同建设的,当天会现场演示,到时候效果好,会应用到整个集团的航空产业。”杨宁报告道。

应急通讯系统是集团技术部门开发的一个系统,主要连通航空公司的运控中心,管制和机组。一旦出现紧急情况,可以完成航空公司运控中心,管制和机组之间的无阻碍交流。

通常在出现紧急情况的时候,航空公司通常处于交流的弱势方。现在只要这个应急通讯系统应用下来,就能打破三方之间的沟通壁垒。

温静姝点点头,也没有说话。就算是做了集团的领头人,偶尔还是要当当工具人的。

原本这个应急通讯系统的级别还要不了集团董事长露脸的地步。不过局方似乎相当看重这个系统的前景。有意在长隆航空和星游航空应用实践稳定之后,向着全民航推广。

要是这个应急通讯系统真的被局方看上了。局方肯定也不会白拿好处的,十有八九会在其他方面给予补偿。比如,在某些航线审批或者航班时刻上给予一定的方便。

如果真能有此交易,受益的还是集团这边。

“嗯啊!”温静姝面无表情道:“徐显那时候不在公司吧?”

“我查过他的航班了。那时候,他应该在飞机上了。”杨宁说道。

自从徐显开始跟夏情打得火热之后,温静姝醋意大发,非常不愿意跟徐显见面。

“那就行!过去说几句话就回来,我不想在那边待太久。”温静姝补充道。

对于在耍小脾气的温静姝,杨宁也没什么想要劝解的念头。现在的温静姝非常敏感,贸然提起徐显的事情说不准会激起温静姝的怒火。再者说,这对冤家再怎么闹,只要不影响集团运营就一切好说。

......

星游航空,飞行准备室。

徐显吹完酒精,领了资料,做好一些飞行准备之后,稍稍活动了下筋骨。

乘务组过来做完和飞行机组的协调之后,夏情留了下来。没错,这次非常巧合的是,夏情也在这次航班之中。

“还有不舒服吗?”夏情递给徐显一杯热水,有些关切道。

徐显接过纸杯,喝了两口:“还好,就是身上还有些酸酸的。”

前两天,徐显和夏情摊牌了,两人正式确定男女关系。当天晚上,徐显罕见地拉着夏情主动去喝了些酒,甚至最后还喝醉了。

就算是充斥着脱离单身狗行列的喜悦,徐显还是保持着理智。喝酒的时间跟起飞的时间隔了两天多。

的确没酒精超标的风险,但是徐显还是喝酒频率太少,少见的醉酒之后,就算过了两天之后,全身的肌肉依旧是酸酸麻麻的,精神状态也不算很好。

“以后不能喝酒就不要喝了,就几个熟人还喝那么多酒,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夏情温柔地帮着徐显捏着手臂上的肌肉:“今天又是这么早的班,你看你眼睛都红了。”

由于身上非常不舒服,这两天徐显睡觉睡得也不舒服。昨天晚上徐显真正睡着了也就三四个小时,所以显得样子很疲惫得样子。

“没什么大事,今天又不用我飞,我就配合一下,没事的。”徐显安慰道。

这次和他搭配的机长是一个刚刚单飞没多久的新机长,肯定是带不了徐显操纵的。所以,这次航班徐显就只是配合一下,倒是没什么工作强度。

“今天飞完就去甩一下后天的班,你们副驾驶不是有一个什么群的吗?可以在里面换班的。你就在家里休息一下,这状态还是不要飞了。”夏情嘱咐道。

徐显点点头:“今天飞完,我去群里面问一下,看有没有人接。以后还是不能喝酒,一下子喝这么多,身体受不住。”

后天的班不仅是一个早班,还是一个大四段。要是徐显还是这个状态,十有八九是扛不住的。虽然赚钱很重要,但是以损伤身体为代价,实在有些得不偿失。

而且,像今天的航班就只是小两端,强度不算很大,撑还是撑得过去的。后天的早班大四段就不好说了。可能到后面两段的时候,徐显就要意识模糊了。

讲道理,这种身体和精神状态也不便于履行自己的责任,万一遇到什么紧急情况,有没有精力处理好,都是两说的。

徐显从开飞到现在,甩班的情况非常少见,但是为了自己以及运行安全着想,还是不要飞了。

“对了,晚上我做顿饭给你,落地后,你先别急着走,坐我车回去。”夏情知道徐显跟自己父亲住一起,有可能在吃食上面就不太讲究了,她存在给徐显改善下伙食的念头,邀请徐显到她家吃饭。

当然了,原因还有徐显跟家人住一起,而她是单独一个人,到她家方便些,到徐显那边总感觉束手束脚的。

“嗯,等第一段落地的时候,我跟我爸说一下。”现在时间还早,他老爹徐景扬估计都没有醒的。

就在这时,机长李治明朝着徐显这边喊了一嗓子:“徐显,走啦!”

这次航班是两人制机组,倒是没有第二副驾驶给徐显打下手了。

“你去外面等着吧。”徐显将剩下的水一饮而尽,将纸杯捏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便是疾步走向机长那边。他需要收拾一下东西,再去喊车。

徐显收拾好东西,问好了进场的车牌号,两人拉着飞行箱出了飞行准备室大门就遇到了等候多时的乘务组。

徐显和夏情对了下眼神,便是默默地跟上李治明。

等到飞行机组先走到前面后,乘务组才跟了上去。

“昨晚没睡好吗?”李治明上车坐下后,望着旁边的徐显:“你样子看起来有些疲惫啊!”

李治明才单飞没多久,还有些自信不足,对于副驾驶的状态比较在意,他就生怕副驾驶拖后腿。

“机长,我没事,就是航班早了些,到飞机上缓一下就没事了。”徐显道。

“哦哦,那好!”李治明听徐显这么说,也没有再说什么了。

就在搭载着机组的车出了公司大门时,几乎就是数秒之后,一辆豪车从大门开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163章 一语成谶 “昨晚下雨的吗?感觉空气很湿润啊!”机长李治明下了车,到了机坪上,呼吸着周遭有些微冷的空气,尤其是在地上发现了点点水渍之后,打了个哈欠:“报文上多少度?”

徐显略微回忆了下:“十二度!哥,应该不会结冰的,现在已经算是一天最冷的时候了。”

这次航班的起飞时间是六点四十,算是非常早的航班了。按照规定,机组到达飞机下面必须在起飞前一个小时之前,如今的时间才五点半。一天之中,最冷的时候也就是在四五点的时候。要是四五点的时候,温度都高于十度,通常是不会出现结冰现象的。

徐显也算是洞彻人心了,机长李治明都没有说明自己的意图,徐显就基本能猜到了。讲道理,新机长的心思还是比较好猜的,他们的行为方式还没有完全从副驾驶中脱离出来,比之老油条机长,显得有些过于谨慎。

“是吗?”李治明显然并不对徐显的话完全放心。到了飞机下面之后,没有立刻上飞机,而是去飞行箱里找了反光衣,这是要亲自去查看。

对于李治明事事躬亲的行为,徐显倒是没啥感觉,机长想要揽下更多事,他就能轻松些,何乐而不为?

徐显在廊桥梯子下面等了下乘务组,等夏情过来的时候,悄悄跟她说道:“上去就烤餐,收拾好了跟地服说正常上客就行,如果地服说有流控,等我们上去再做决定。”

通常而言,不少机场的地面服务人员关于航班流控的信息非常灵通,有些时候,甚至机组人员还不知道,地服人员就已经知道了。

不过,这种六点多就起飞的航班,只要没什么特殊情况,大部分是没有流控的。正常谁会一大早就开始限制流量?

“不用问一下机长吗?”夏情望着已经穿好反光衣,拿着手电筒,准备前往飞机下面仔细做绕机检查的机长:“刚才机长跟你说了?还是你自作决定的?”

“新机长嘛,啥都要插一手,很多事情总会漏掉的。作为副驾驶,总归是要给机长分担一下一些无足轻重的事情吧。”徐显跟夏情交代事情的时候就显得非常随意了,甚至还开起了些许玩笑:“上去吧,听我的就行。待会儿,我问一下机长,如果有什么异样,我发信息给你。注意手机动静,暂时不要关机,也不要静音,听明白了?”

“明......白......了!”夏情特意拉长了声音,听上去有些撒娇的意味。

徐显颇为受用,笑得更开心了:“明白了,就乖乖地上去吧。”

“知道了。”夏情朝着徐显眨了下眼,一脸笑意地跟上了乘务组的队伍。

夏情赶上去的时候,已经成了乘务组队伍的最后一人。等她沿着梯子上了廊桥,发现前面的乘务组成员并没有先行去机舱。

“怎......怎么了?”夏情关了楼梯门,有些疑惑其余乘务员堆在机舱门口不进去是想干嘛。

乘务长直接越过众人,抵近夏情:“跟副驾驶什么关系?”

夏情猝不及防,发现其余乘务员的目光也集中在她的身上,有的是好奇,有的是纯粹是跟着乘务长的话头看过去的。

“额......我们是......在交往的关系。”夏情想了下,还是实话实说了。反正乘务员和飞行员走在一起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果然如此,看你们行为神态就知道了。”乘务长脸色波兰不惊,似乎是早就猜到了。不过,依着徐显和夏情亲昵的模样,稍微有些眼力见的人基本都能瞧明白徐显跟夏情的关系。

虽然跟徐显谈恋爱不算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只是在这么多同事面前谈论自己的感情私事,还是觉得有些害羞的。

乘务长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脸色:“不要觉得你男朋友是这次航班的副驾驶,人就懈怠了。你要是哪里做得不好,别怪我当着你男朋友的面子骂你,到时候下不了台了,可不要怪我。”

乘务长之所以这么说,乃是真的存在某些乘务员的男朋友或者老公是副驾驶甚至是机长的。那些乘务员平时还好,遇着和自家男朋友或者老公飞的航班时,那就是恃宠而骄,恨不得上天了。大多时候,只要不做得太过分,乘务长都会看在飞行机组的面子上不跟她一般见识的。

不过,很明显,这次航班的乘务长不是一个会惯着人的主。上来一发现徐显跟夏情是男女关系,顿时给夏情打个预防针,免得落地后在退场的机组车上批评人,引得大家都没面子。

夏情是听说过某些素质不算好的乘务员的事情的,所以也明白乘务长的想法是什么,便是立刻保证:“乘务长,我知道的。”

“嗯,知道就行。”乘务长倒也没有纠缠,只是意味深长地给夏情丢去了一个眼神:“虽说你们都是年轻人,身体好,但是也要注意身体。平时的时候我不管,这都要上班了,不节制下?”

“节制?”夏情俏脸通红,身边的同事皆是笑得花枝乱颤:“乘务长,你误会了,我们没有......”

“什么没有啊!”乘务长道:“看咱们副驾驶有气无力的样子,折腾惨了吧。就算是小年轻,还是要注意一下的。”

乘务长说完,给夏情一个大家都懂的笑容,就领着一众乐不可支的乘务员往着机舱走去,临了还问了夏情一句:“刚才你们两口子在说啥悄悄话?跟工作有关系?”

夏情连忙跟上:“有的,有的,让我们正常上客......”

飞机下面,徐显穿好反光衣,快步跟上李治明的脚步,临到近前,徐显问道:“机长,江城那边天气都是好的,航路上也没有危险天气,那油量就按放行给的加了?”

“嗯,就按放行上加。”李治明头都没转下,还是在专心致志地检查飞机,样子别说多敬业了。

徐显扫了眼不远处开过来的油车,跟紧李治明,再是说道:“我让乘务组上去就烤餐了,准备好,就正常上客。”

“嗯!”李治明还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机体,看得出来,李治明对这些小事不算是很在意。

李治明检查完起落架,直起身子,正巧看见加油车过来了,推了下身边的徐显:“你先上去吧,加油我看着。”

这时候,外面的空气还凉凉的,徐显脑子有些不清楚,还打算在监控加油的时候吹吹冷风,醒醒神。

不过,机长李治明明显是想将所有的安全关节都过手,就连加油都要看着。

徐显没撤,回了放飞行箱的地方,拎着箱子上了廊桥。

徐显刚进机舱,就见三号乘务员迎上了:“哥,早餐烤好了。”

“这么快?”徐显讶异。

三号乘务员笑道:“这次航食来得特别早,我们上来的时候,航食师傅就已经在等着了。”

“工作热情这么高?”徐显钻进机舱,往客舱后面看了下,先拎着箱子放进驾驶舱里,腾出手来,接过早餐餐盘。

可是早餐靠得近了,徐显闻到那种类似于微波炉加热之后的味道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有种突然而至的恶心感。

“怎么了哥?”看着徐显的反应,三号乘务员甚至还疑惑地稍稍凑近早餐闻了下,看有没有异味。可是,她细细分辨也没发现什么特别奇怪的味道。

徐显抚了下自己的胸口,缓解一下,指着其中一个食盒:“这是粥?”

三号乘务员掀开锡纸一角,确认道:“嗯啊,这是粥。”

徐显单独收下盛粥的食盒,顺手拿了旁边的小菜:“我喝粥就行了,其他的拿走吧。”

“哥,你是哪里不舒服吗?”三号乘务员关切道:“这里粥不多的。”

那个盛粥的食盒大约只有手掌大小,量也不大,对正常成年人来说,根本就吃不饱。所以,机组餐的早餐配置里除了粥,还有面条,以及包子。单喝粥的话,怕是只够撑一两个小时。

徐显蹭了蹭自己的额头:“算了,垫下肚子就行。”

“真的就不用了?”三号乘务员确认道。

徐显摆摆手:“拿回去吧,我不是很舒服,就喝喝粥了。”

“哦......”三号乘务员端回餐盘,回头望了眼徐显进入驾驶舱的背影,恰好乘务长过来前舱。

三号乘务员拉下乘务长,小声道:“姐,副驾驶好像身体不舒服啊,早餐就喝了粥,其余东西都让我端回去了。”

乘务长瞧了眼三号乘务员手里端着的餐盘,撇撇嘴:“现在的小年轻玩得都这么嗨吗?”

这时候,三号乘务员掏出手机,点开朋友圈,递给乘务长:“姐,你看玩得是挺开心的。”

原来,当天除了徐显和夏情,还有一个夏情相对熟识的同事,当时气氛非常热烈,夏情的同事就拍了几张照片发朋友圈了。

乘务员的圈子不大,基本都是相互加了好友,当时拍的照片都能看见。

“管别人干嘛,干活去!”乘务长制止住了三号乘务员八卦的冲动:“以后工作的时候,别老说些有的没的。”

徐显快速解决完小量的粥,招呼来乘务员收好之后,就开始进行驾驶舱准备。

“早上好啊!”

徐显在进行驾驶舱准备的时候,后面传来一声招呼。徐显还以为是机长李治明加好油上来了,转头一看,发现竟然是机务。

“早上好呀!”都不用机务说明,徐显就打开了SYD的下DU显示,以便让机务检查液压。

“谢谢哟!”机务道了声谢,埋头记录下一些数据。

“好了?”徐显问道。

“好了!”

徐显看机务记录好了,又将下DU换回ENG页面,让机务继续记录。

“刚检查没有发现机体结冰吧?”徐显边做准备,边是问了机务。

检查机体有没有结冰也是机务的责任之一,机务的建议是机组判断的极为重要的参考。

“没有!天气暖和着呢。”机务记录好东西,朝着徐显座椅后面的位置戳了戳:“插销放里面了,你们可以自己查一下。”

“嗯啊,看了!”徐显应了下。

这时,机长李治明上来了,看机务在驾驶舱入口通道站着工作,拍了下机务的肩膀。机务经过机长的提醒,连忙先出来给机长让了路。

李治明放了箱子,一屁股坐下,徐显连是问道:“哥,早餐好了,要三号给你端进来?”

“哦,行啊!”李治明还在脱身上的反光背心,听徐显问他,转过头瞄了徐显一眼:“你真没事?看你精神不好。”

“很明显吗?”徐显摸了下自己的脸。

李治明很是诚实地点点头:“很明显。”

“待会儿等飞机巡航的时候眯一下吧。”李治明道。

他倒不是多关心徐显。只是徐显如今状态不好已经是既定事实,只能在巡航时间让徐显缓一下,省得在进近的关键阶段掉链子。

“没必要吧。”徐显还有些不好意思。

李治明摇摇头:“很有必要。”

“机长,飞机检查好了,没问题,要你签个字。”机务将维修记录本递给李治明。

李治明签字的时候,问机务:“5130要给货航了吧?”

5130就是今天他们飞的飞机的机号。

“嗯啊!估计还有两个月吧。”机务确认道。

5130这架飞机是星游航空最早的一批飞机,到现在已经非常老旧了。所以,公司决定将5130给退了,送到集团下面的一家货航当货机。老旧的客机改造成货机是非常普遍的操作。

“也该退了,这飞机推力衰减太严重了。”机长李治明轻声道。

星游航空运控中心。

即便也才不到七点,外面天都没有完全亮,可是整个运控中心都已经站满了人,所有的中高层领导都到齐了。

没办法,整个集团最上面的领导都来了,其下的子公司的领导还不要陪着?

温静姝在杨宁的陪同下,听公司的技术部门的工作人员讲解应急通讯系统。

“我们联通了管制那边的通讯系统,可以在特殊时间实现机组,管制和运控的三方无阻碍通话。同时,我们改造了通讯系统的发射端。在驾驶舱和运控中心都有一个开关,可以实现机组不按发射按钮就能通话的效果。通讯系统会自动识别驾驶舱内的声音,只要机组说话,不用再按发射按钮就可以将通话发出去。”技术部门的工作人员说道。

这个设计是为了防止出现紧急情况时,机组想要通话却无暇按下发射按钮。当然,这种功能不能乱用,因为容易造成通讯堵塞。

因为音量收录的阈值很低,基本机组说的任何话都能发出去。这样很多原本不是想要发出去的话也会发出去,如此一来,这样会长时间占用通讯频率。

那么,问题来了,怎么分辨紧急情况呢。

有时候特情出现得非常突然,机组没有时间打开自动发话的功能。这就需要运控中心帮忙了。

“我们这边监控着在飞飞机的所有重要指标,比如动力系统!如果任何一架在飞的飞机出现了发动机熄火的情况,我们就能在第一时间知道。我们可以视情况,在我们这边打开自动发话功能。”

“董事长,我们这边屏幕上标有所有在飞航班的航班号。”技术部门的工作人员指着控制台的一处屏幕上,上面铺满了密密麻麻的航班号,每个航班号代表一个在飞航班。

这个监控着飞机的空地逻辑,一旦飞机起飞,就会将新的航班号显示在上面,一旦飞机落地,航班号就会消失掉。

“我们不仅能监控到哪个航班出了问题,还能大概显示出飞机那些参数出了问题,也就可以分辨飞机出了什么故障。”工作人员有些得意道。这个系统就是他开发的,能在董事长面前露下脸,那真是前途无量了。

“董事长,我给你演示一下!”工作人员就准备模拟一下紧急情况。可是等他转过头准备操作的时候,脸色瞬间大骇。

不知何时,屏幕上一个航班号的字体颜色变成了......红色!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天幕之上 绝望绽放 星游6233航班飞机滑行在F滑行道上,机长李治明瞧了眼四周没有其他飞机,此时正好地面管制的指令的滑行路线是一条长直线,倒是没什么压力。因而,机长李治明有了些精力跟徐显说些其他事。

“一会儿起飞后,公司应该会联系一下我们,验证一个什么通讯系统,到时候,我们顺便说几句就行。”机长李治明道。

徐显很奇怪,他并没有接到这个通知:“签派没跟我说这事啊!”

“跟我说了。”机长李治明道:“万一选中我们,说话的时候稍微正式些,客气些,好像当时会有领导在旁参观,别太随便了。”

签派并没有说具体是哪个领导,可如此郑重地提醒李治明,还是相当少见的。所以,李治明觉得有必要跟副驾驶提前沟通一下,免得到时候真选到他们,徐显说话不注意。

“什么领导啊,还要提前跟机组沟通,这么小心翼翼的,怕是级别很高吧。”徐显笑道:“我听有些机长说过好像主要是方便机组和公司运控的联系,以及增加的自动发话功能。”

机组和管制方面的交流其实不存在什么障碍,平时的甚高频通讯就是跟管制那边。以前,卫星电话还没有普及的时候,遇到一些特殊情况想要联系公司本部的时候,还需要通过管制作为转达,这个过程就相当麻烦了。

不过,时代发展到现在,飞机上配备卫星电话已经是相当常规的情况了,甚至局方发布了有关于卫星电话适航性的规定,即没有配有卫星电话或者卫星电话无法行使正常功能时,都不应给予放行。

所以,现在机组和公司方面的沟通其实也不存在什么大问题。

只是机组通过甚高频联系管制,通过卫星电话或者ACARS联系公司,本身并没有一个可以将三方联合起来的途径。

平常时候,这个问题并不明显。因为没有迫切性和必要性,大部分时间机组是没有和公司沟通的需求的。

可要是在紧急情况下,尤其是需要航空公司那边提供技术支持的时候,这个割裂感就相当膈应人了。

飞行员需要在VHF和SAT的发射端之间来回切换,这频繁切换发射端的行为会在紧急情况时极大地增加机组的工作负担。毕竟在非正常情况下,有时候机组甚至都没时间按发话按钮,更别说,还要准确地切换发射端了。

所以,星游航空的技术部才开发了这个应急通讯系统,其具备的三方通话和自动发话功能可以非常明显地减小机组在紧急情况下的通讯压力,算是一个相当不错的设计。

不过,徐显想着如果真到了那种万分紧急的情况下,就算可以实行三方畅通交流以及自动发话,机组怕是连说话的空隙都没有了吧。

当然,徐显倒也不是否定这套系统的作用,只是搞得这么正式,让他觉得有些麻烦。尤其是某些事里领导掺和进来的时候,就会多了不少形式主义的味道。

“在CDU的卫星电话的拨号页面有一个实行自动发话的选项,到时候,我们会测试一下。”李治明道:“你可以先看一下,省得到时候找不到。”

“嗯?还是在菜单页的卫星电话选项吗?”徐显扫了下外面,看飞机里F1道口还有一段距离,周围也没有要插进来的飞机,不会产生什么冲突。于是,他准备依着机长李治明的要求,看看CDU上怎么操作。

在CDU的菜单页上可以选择进入FMC,ACARS,ACMS以及SAT系统。当然,不同型号版本的CDU的功能会有一些差别。其中SAT就是卫星电话系统。

不过,要打卫星电话的话,不能像正常打电话那样拨打号码,需要加上国际字冠,国际代码和区号,这样记起来会非常麻烦。所以,通常机组只会打储存在里面的各公司号码。

“是在AOC选项下面?”徐显问道。

“嗯啊!你点开看看,好像说CDU更新过了,我也没看过。”李治明瞄了眼副驾驶那一侧的CDU屏幕:“应该是AUTOCOM的选项。”

原来里是没有自动发话的功能选项的,这是星游航空的技术部联系波音进行小规模改造后才在CDU里多出的功能选项。估计除了星游航空的技术部门以及波音前来参与改造的技术人员才知道这个新功能,基本所有的飞行员都不知道。这次要测试应急通讯系统,所以签派人员才跟机长李治明透了下新功能。

“AUTOCOM?等会儿。”在AOC选项里记录有整个集团所有航空业子公司运控中心的联系电话,而不是仅仅限于星游航空。

温氏集团的航空主业是长隆航空,还有星游航空,长隆公务,以及一家货航和通用航空公司。每一家航空公司都有自己的运控中心,每个运控中心又不止有一个联系方式,这就导致徐显翻了两页才在最后一个选项看到AUTOCOM的选项。

“什么时候按这个?”徐显找到自动发话的功能选项,问李治明道。

李治明:“公司那边好像要先联系管制,跟管制沟通好,确认不会占用频道才会开启测试,到时候,怎么操作会有人跟我们说的。

如果不是紧急情况,仅仅是测试所需,肯定要找个频道不忙的时候,这就要看公司和管制那边沟通的结果了。

“等着啊,好吧。”反正徐显也记清了操作方法,索性将页面调回航段页面,做出起飞准备的状态。

“星游6233,联系塔台133.3。”这时候,差不多到F1道口了,地面管制让徐显他们换频了。

“塔台133.3,再见了!”

“塔台,星游6233,F1前。”

“星游6233,可以经由F1进跑道21,修正海压1011。”塔台管制给出了进跑道许可,同时指挥五边上的飞机:“鲲龙9478,最小速度,有放飞!”

“好咧,最小速度,鲲龙9478。”

“星游6233速度快!”塔台管制还催了一下。

徐显回了一下:“好的!”

与此同时,徐显打开所有灯光,在他这边打开地形显示,应答机调至TARA位,给了客舱一个马上起飞的信号。

“跑道安全,可以进跑道21,起飞推力92.1。”在进入跑道之前,机组必须要确认跑道上没有其他飞机或者车辆,人员,障碍物之类。

等到飞机对齐跑道,徐显报告:“星游6233,准备好。”

“星游6233,地面风04001,跑道21,可以起飞。”起飞许可下来了。

“跑道21,可以起飞,星游6233。”

听到风向风速的提示,李治明嘟囔一声:“还有点儿顺风呢。”

“嗯啊,估计马上要换跑道了。”徐显开始计时的时候,顺着李治明的话说了一句:“起飞指令有,起飞构型好。”

在临起飞的最后一刻,徐显还确认了下起飞构型是不是正确的,免得出现起飞形态警告。

李治明:“没问题了,那走了......”

......

滇云塔台管制室。

滇云机场的塔台位于机场正中,除了部分候机楼遮挡的少量区域是视野盲区外,大多数机场区域都是可以尽收眼底的。

刚刚换班上来的塔台管制喝着咖啡提提神,享受着出港高峰前最后的宁静。

下班的同事并没有立即走,而是在塔台管制后面稍微活动了下筋骨,坐了大半晚的时间,感觉腰酸背疼的。

“你那个新机场的培训怎么说了?”同事舒缓着筋骨,悠悠地问着塔台管制。

塔台管制员瞄了眼工作台,打了个哈欠:“停了呗,机场都停了,我们还能不停?”

“哎哟,滇云本来就不是什么大都市,非得搞个三跑道的巨型机场,也不怕把自己给噎死。”同事嘲讽道,显然对滇云兴建第二机场的行为非常不赞同,至少对新机场的规模表示了相当的质疑。

“现在不就是梗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塔台管制员那真是深以为然:“说是要建三条跑道,两条平行跑道都是4200米,沿用这边的0321和0422的跑道号,另加一条1028的稍短的跑道,好像是3400米。机场用地比现在的机场大了一倍有余,我还真不知道咱们滇云这么有钱了。”

经过接近二十年的时间,滇云这边的常年风已经有些变化了,所以在设计机场跑道的时候,额外增加了一条接近九十度夹角的1028号跑道。

3400米的跑道在普通机场已经算是不错长度的跑道了,可是在滇云的新机场昆阳机场那边只能算最小只的跑道了。

光是这一点就体现出了滇云的财大气粗。然而,新机场昆阳机场的规模和预计吞吐量似乎匹配滇云市的体量显得有些过大了。

“新机场的设计图看了?滑行路线和程序复杂不?”同事问道。

这倒不是他工作热情,纯粹是出于好奇。他申请的是暂留老机场,短时间内都不会调去新机场。

“没有!新机场的滑行路线参照的是老机场,很快就能熟悉的。程序继续没啥变化,两处机场离得很近啊,进离场方向都没有大变化。”塔台管制说道。

“那就好!”同事笑道:“你正好给我探探路,到时候要是我决定去新机场,你给我补补课。”

“有啥好补的。”塔台管制笑道:“话说,咱们机场真就是不考虑我们管制的命了不成?早班高峰越来越提前了。”

以前滇云机场的早班高峰是早上七点半左右,后来提到了七点,现在有继续往前提的趋势。

“好时刻都已经被占了,想要增加航班只能将时间尽可能提早或者尽可能拖晚。你不觉得现在不仅早班高峰越来越早,晚班高峰也越来越晚了吗?挣得也没有飞行的多,却是同样的起早贪黑,这谁受得住。”同事抱怨道。

“等搬了新机场,国际航班越来越多了,那种凌晨班会比现在多很多,那时候才叫头疼。”塔台管制抱怨道。

不少国际航班不仅有不少两三点落地的,两三点起飞的也很多。等搬了新机场,肯定要扩大国际航班的航班量的,那时候真是管制头都要大了。

“这就让你们先苦恼吧,我就现在老机场养老了。”同事哈哈大笑:“不过,你说新机场会不会糊了呀,这都停工多久了。”

“我去,不会吧!我在新机场附近买了房子,要是新机场糊了,那我可就要凉凉了。”塔台管制都快哭了。

新机场的选址就是个荒郊野外,如果没有机场加持,那边的房价就跟白送差不多。可是随着新机场的公布,机场附近很多区域的房价上升了不少。塔台管制员觉得房子以后还会涨,再加上到新机场上班方便,于是就算房价比以前翻了一番还多,还是贷款买了房子。

然而,要是新机场吹了。那他买的房子可就要烂在手里了,一想到这里,塔台管制的心都凉了半截。

“应该不会的。”同事原本就是开了个玩笑,没想到正好戳中了朋友的神经,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连连安慰道:“选址都选好了,也都开工了,话也放出去了,怎么可能半途而废,放心吧!算了,别乱想了,有飞机要落地了,看着点儿。”

“那你在我工作的时候搞我心态?”塔台管制吐槽了一句。

“嘿嘿,没想到你在新机场附近买房了。那你忙,我运动好了,先撤了!”同事扭完身子,便是准备回去补觉了。

塔台管制给同事朋友道了声别,回头就准备进入工作状态。只是刚将目光放到雷达屏幕上,除了五边的一架要落地的飞机,另一架已经起飞的星游的飞机被他注意到了。

令得他注意的是星游的这架飞机的上升率不知为何显得非常小,而且还是在持续减小的状态。

这么小的上升率不便于后面起飞的飞机拉开足够的间隔,他可是想在鲲龙的飞机落地之前再放一架飞机的。

想了下,塔台管制还是联系了星游的飞机:“星游6233,尽快上高度,后面有影响。”

然而,等了一会儿却是没有星游航空机组的回应。讲道理,在塔台频率并不频繁的时间段,他的呼叫声应该非常明显才对,星游机组听不到的概率很小才对。

不过,在等了一会儿之后,塔台管制再准备呼叫星游机组的时候,却是率先被另一个声音打住了。

“MAYDAY!MAYDAY!MAYDAY!”

......

空中,星游6233起飞后,起落架和襟翼刚收起,徐显完成了起飞后检查单。

看着还是如同黑幕笼罩下的天空,徐显脱口而出:“以后会不会有五点多起飞的航班?”

徐显这是对公司航班时刻越来越早的控诉,就跟塔台管制一样。对于航班时刻不断提前,不仅仅管制员有怨言,飞行员同样相当不爽。

为了这个六点多的航班,徐显三点多就要起来洗漱了,简直就是反人类的航班时刻。

“好像还真有了,听机队那边说,公司要开一个早上五点五十的飞滨江的单班,估计下个月就首航了吧。”机长李治明还真就接了徐显的茬:“谁要飞这个班,再住得离机场远些,那晚上就不用睡觉了。市场部是真的厉害,能申请下来这种时刻,简直离谱,帮我们空勤人员当畜生了不成?”

“五点五十!我真的想知道那些市场部的人在想什么。”五点五十的起飞时间真是惊到徐显了,他感觉到自己的未来一片黑暗。

再是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徐显觉得再这么搞下去,他一头乌亮的头发怕是要不保了。

忽然,徐显凝视风挡前方的时候,迷惑的神色逐渐覆盖在脸上,他歪了下头,有些不确定地指着前方密密麻麻的黑点:“哥,这是什么?”

机长李治明的目光也随着徐显的言语放到了风挡之外。

“是啊,这什么东西啊!”

现在的时间还是太早了,太阳连边角角都没有露出来,现在基本就可以看成黑夜,根本就没有光源作为照明分辨之用。因而,李治明经过徐显的提示后,细细检查下来也看不出是什么玩意。

“不是云吧?”徐显轻声道。

李治明摇摇头:“不像是,前面的这玩意儿很分散,怎么感觉像是在动啊!”

这里的动不是由于飞机的运动而产生的相对运动感,而是看上去前面的黑点有自主运动的样子。

“这个......该不会是......你把灯再打开。”李治明指挥道。

刚刚做完了起飞后检查单,徐显已经把除了固定着陆灯和频闪灯的其余灯光都关闭了。李治明想着把关闭的灯光打开,灯光亮些,说不定就能看到前面是什么了。

“哦哦,好的!”徐显点点头,伸手就去打开了可收放式着陆灯,可就在他准备打开其他灯光的时候,徐显下意识地往风挡外瞄了眼,脸上顿时露出惊恐的神色。

不仅是徐显,李治明始终在关注外界,在可收放式着陆灯打开的一刹那,光源便已经足够他看清外物。

然而,在分辨清外界之后,李治明的瞳孔瞬间收紧了。

在外面的密密麻麻的黑点不是碎云,也不是其他,那是一大片鸟群!

已然近在咫尺!

......

机场附近某小区,连山雪家中。

连山雪的母亲田慧芸艰难地支起身子,找了个靠背,靠在上面,右手在摸索着床头柜上的水杯。

“妈,怎么了?”连山雪的作息一直很好,一般七点多也就行了,现在已经是出于浅睡眠,被田慧芸坐起的动静一惊,马上就醒了。

“太干了,找点儿水喝,你继续睡吧。”田慧芸说道。

连山雪并没有按着田慧芸说的做,而是起了身,打开灯光,下去给田慧芸倒了杯热水。

“现在早凉晚凉,不要喝冷水。”将热水杯递给田慧芸,连山雪找了个外套套着,坐在了母亲旁的床边。

“我这身体六十岁还没到就要你照顾了,也是辛苦你了。”田慧芸深有旧疾,常年背部疼痛,有时候疼得厉害的时候,整夜都睡不着。睡眠质量不行,根本就养不来膘,再加上病魔折磨,基本没什么生活自理能力。

“妈,你说什么呢!”连山雪拍了拍田慧芸的腿,安慰道:“我小时候的时候你照顾我,等我大了,我照顾你,不是很正常的吗?”

田慧芸也没有矫情:“那跟我说说徐显是谁啊?”

“徐显?”连山雪一惊:“妈,你怎么知道?”

“你半夜一直再说梦话,喊着一个叫徐显的名字,我还能不知道?”田慧芸笑道,样子中全是对女儿感情事的关心。

连山雪顿时沉默了。在他知道徐显已经跟夏情确定关系后,她就不愿意再提起这个人了。

“怎么了?”田慧芸察觉到了连山雪的异样,柔声询问道。

“还能怎么样?”连山雪叹了一口气:“有缘无份,为之奈何?”

田慧芸并没有多说什么,她觉得女儿已经成年了,进入社会了,她不想过多干扰自家女儿的感情事。

“如果你遇到一个你中意的男生,他又问起你关于我们的事情,你可以把我送到养老院,不用管我的。”田慧芸说道。

她现在的情况完全就是连山雪的一个拖油瓶,如果只是谈恋爱还好,真要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对方要是知道她的情况,很有可能会望而却步。于是,田慧芸想着要是真遇到这种难题,索性就把她送养老院得了。

因为像她这种情况,不仅仅是金钱上的付出,更多是精力上的付出。

连山雪听闻母亲的言语,顿时重重一哼:“妈,你再这么说我就生气了。”

田慧芸知道连山雪是个孝女,肯定不愿意接受她的提议,不过她有必要提醒连山雪一点:“不说我的事,这些年你为了我努力赚钱,根本没时间想其他的事情。最近咱们也攒了些钱,我觉得你可以不用过于急迫地赚钱了,应当要考虑考虑你自己的终身大事了。比如,那个叫徐显的小伙子,有时间喊过来吃吃饭,认识认识?”

一听到徐显的话题,连山雪就不是很开心了:“人家都有女朋友了,你就别想了。”

“所以这段时间住你这儿,你天天没个开心的样子?”田慧芸问道。

“妈,你就别问了。”连山雪嗔怒道。

田慧芸眼看自家女儿要发飙了,连忙止住了话头:“你去把窗户开一下,通通风,一晚上闷得厉害。”

“开窗户?那你找件衣服披着,别冻着了。”连山雪嘱咐道。

滇云这边空气干燥,闷了一晚上,却是会有些呼吸不畅得感觉。

看着田慧芸披好了衣服,连山雪拉开窗帘,目视外界,依旧是漆黑一片。

“天都没亮呢!”田慧芸也忘了下外边。

在漆黑如墨的天幕之上,连山雪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光点划着斜斜的轨迹不断攀升。

“那是飞机吗?”田慧芸也发现了那个光点。

连山雪细细分辨一下,点点头:“应该是的吧!”

“这航班也是够早了,天都没亮就起飞了,飞行员是真的辛苦啊!”田慧芸感叹道。

连山雪感叹了一句:“是啊!”

说着,连山雪就准备打开窗户。可就在动作开始的刹那,连山雪的目光被猛地吸引。

那天幕之上的代表一架飞机的光点,如同被点燃了一般,陡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夺权(上) 窗户边,连山雪呆呆地望着天空之上拖着长长尾焰,犹如流星般的光点,心中突然有所异动,回过头去,去床头柜上找到了自己的手机。打开航班助手软件,直接去查徐显的航班。

很快,徐显的航班信息就显示出来了。这个由星游航空开发的机组辅助软件上可以查到航班的离港和起飞的时间。

连山雪目光定在星游6233的起飞时间上,再是上移到屏幕顶部的现在的时间上,二者相差不过数分钟。

连山雪眼皮狂跳,在她的心中扬起一丝预感。猛地,她转过头,望向天上仿佛要燃尽一切的飞火,不可遏制的,连山雪开始被恐惧所包围。

田慧芸觉察到自己女儿的异样,再是顺着连山雪的目光望向高悬于天的那个光点,她不解道:“雪儿,怎么了?”

便是这一声将已然被恐惧吞噬的连山雪给拉了回来。

回过神来的连山雪连忙打电话给公司运控,很快电话就接通了。

“我是连山雪,你方便帮我查个航班吗?”公司运控中心监控着每个航班的飞机状态,如果真的出问题了,运控中心应该是知道的。

然而,接了连山雪电话的运控工作人员却是在语气上比连山雪还要焦急:“不好意思,这边出事了,暂时帮不了你。”

说完,运控中心的工作人员竟是直接挂了电话。

“出事了!”连山雪仿若五雷轰顶,几乎要站立不稳。

如果说刚才起飞时间正好对上可能还有一丝巧合,那么运控中心工作人员的话无疑就连山雪的猜测坐实了。

在那天空之上,那原本要冲上云霄的飞火此时已经歇了上冲的势头,转而一条下坠的曲线,似乎要走完它短暂而灿烂的一生了。

“掉下来了!?”连山雪瞳孔之中倒映着已有坠落之势的飞火,心脏好像被狠狠地拽了一下,那是痛彻心扉的苦楚。

不再犹豫,连山雪迅速套了件衣服,就准备出门。

“哎,哎!你干嘛去啊!你不是今天没航班吗?”面对女儿急急匆匆要出门的做派,田慧芸表示难以理解。

连山雪从床头柜抽屉里翻出一个手环套在田慧芸手腕上。这个手环跟连山雪的手机连着,只要连山雪连着网,就能在手机上看到田慧芸的各项基本生命体征。

“我要去一下公司。你要是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记住,手环不准摘!”连山雪再三嘱咐道。

这个监控手环就是防止田慧芸突发疾病,连打电话通知她的力气都没有。只要田慧芸的生命体征出现异常,连山雪的手机就会报警,到时候也不管田慧芸打没打电话,连山雪都要往回赶。

看着自己女儿快要急疯了的样子,田慧芸也不再多问,只是嘟囔一句:“这手环买了这么多年,花了那么多钱,从来没派上用场,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虽说田慧芸身体一直不好,但是她的病还是偏向于慢性类型。从来还没有突发的情况,所以这个手环的报警功能从买过来到现在就没有用上过。

这时候的连山雪也没心思跟田慧芸争辩手环到底有没有用,她现在已经恨不得背生双翅飞到星游航空的运控中心。

临出门的时候,连山雪再是交代一句:“妈,有事联系我。”

“路上注意安全!”看着连山雪火急火燎的背影,田慧芸皱起眉头:“别出什么事了。”

时间稍稍往回拨动,在星游6233刚起飞没多久,后舱乘务间里,夏情和四号乘务员正在闲聊。

“今天的那个副驾驶真是你男朋友啊?”四号乘务员笑嘻嘻地凑近夏情,颇为好奇夏情和徐显的关系。

夏情被人直言不讳地询问,脸上微微有些泛红,配上夏情本就柔和的气质,更是美得让人窒息。

“嗯啊!我们确定关系才没多久,嘻嘻!”夏情点头承认道。说到最后的时候,就连一向端庄的夏情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心里满满都是甜蜜。

“哎哟,还笑起来,看把你给乐的。”四号乘务员小嘴一撅,显得非常的不爽:“幸福啊,是不是感觉很幸福啊!”

“是啊!”夏情很直白地就承认下来了。

“哎哟,真是甜得发齁了,受不住,受不住了。”四号乘务员只觉得腻歪得发慌,甚至还轻轻地掐了下夏情的大腿,以发泄自己的不满。

“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看的一个小哥哥就名花有主了。要是我早点儿跟他飞,见识到咱们公司还有如此高颜值的飞行员,哪里还有你的份啊?”四号乘务员气得咬牙切齿,暗恨自己错过了一个良伴。

“他不喜欢你这种的。”夏情忽然摇摇头,直接戳破了四号乘务员的幻想。

跟徐显相处久了,夏情可能还没有摸透徐显最喜欢的女生类型是什么,但是倒是看穿了徐显不喜欢的女生类型是什么。

徐显不喜欢的女生,或者说是没有可能发展成恋爱关系的女生就是那种活泼过头的女生。

相比而言,徐显更偏向于文静些的女孩子。这就是为什么徐显对苏雅琳完全不感冒的原因。苏雅琳虽然在外人面前端着架子,看上去娴静良淑,可是在徐显面前,那完全就是另外一副面貌。至少,徐显在苏雅琳身上感觉不好一丝女子的文静之气。因而,徐显只把苏雅琳当兄弟。

很明显,这个四号乘务员就属于活泼型的女孩子。

只能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有人喜欢文静的,有人喜欢活泼的。

面对夏情直接给自己判了死刑,四号乘务员有些气不过:“你也要别太得意!秀恩爱可都没有好下场。”

夏情睁着大眼睛,满脸的无辜:“我没有秀恩爱啊,我只是实话实说,他确实不喜欢你这一款。”

四号乘务员:“......”

“不过,话说咱们的副驾驶小哥哥哪儿都好,脸好,身材也好,就是个子稍微差了点儿意思。”四号乘务员可惜道。

确实,徐显的身高不算高,也就一米七五的样子,算不得矮,但是绝对跟高个儿沾不上边。

女孩子对身高的追求还是相当执着的。

“没有啊!不是正正好吗?太高了,跟竹竿子似的有什么好看的。”夏情反倒是不介意徐显的身高。

不是一味个子高就好的,最完美的状态是匀称。身子高的话,要是没有适当的肌肉撑一撑,很容易看上去跟竹竿子一样,完全没有美感。

“可是你都快要一米七了!其实,按着你的身高,应该至少找一米八以上的吧。一米八都是少说了,一米八五才能跟你站一起配得起来。”四号乘务员说道:“你跟副驾驶小哥哥站起来,估计不像是情侣,更想是姐弟。”

“胡说什么呢!”夏情哼了一声。她不喜欢被人对徐显评头论足。

四号乘务员眼睛都快笑没了:“急了,急了!这才几天啊,就开始护着自己男人了!”

“哪里!”夏情俏脸通红:“我没......”

有字还没有出口,整个飞机忽地一阵急剧的震动,此间变故打断了二人的闲聊。

“怎么了?是遇到气流了?”四号乘务员疑惑道:“不过,机长不是说不颠吗?”

航前协调的时候,机长会提前告知乘务组航路上的颠簸情况。照李治明的话说,这一段飞行会非常丝滑。然而,刚起飞,现实情况就无情地抽打在李治明的脸上。

不过,这种起飞过程中颠几下的情况很常见,倒是没有让二人有过多反应。

“谁知道呢?气流的事情谁说得好,估计等高度高些,就不颠了吧。”夏情脸上也是平静。作为乘务员,这点儿小事倒是吓不住她们。

“嗯!”四号乘务员点点头,就准备越过这个小插曲,继续她们刚才的谈话。可是,还没等她开口,她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四号乘务员静下心,细细分辨。此等行为落到夏情眼里就显得很是怪异了。

“你在干什么啊?”夏情好奇道。

“别说话!”四号乘务员抬手打断了夏情的言语,再是静静听着,逐渐皱起眉头:“怎么听上去好像是撞击的声音啊?”

在隆隆的发动机运转声中,四号乘务员分明听见清晰的咚咚声,这不就是什么东西撞飞机上发出的声音吗?

对于四号乘务员疑神疑鬼的表现,夏情表示相当程度的怀疑:“你是幻听了吧,哪儿来的撞击声?这天上有什么东西能撞飞机上?鸟吗?”

“也对!”四号乘务员自己心里本来就拿不准,被夏情这么一说,顿时陷入自我怀疑:“应该是我听错了。这一声一声的,哪儿来这么多鸟,平时撞上一两只就不得......”

四号乘务员的话音还没有落下之时,原本轰隆作响的发动机声音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瞬间音量急速降低。

就在二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随之而来的是一声低音炮般的闷响。不久之后,她发觉似乎发动机的声音小了些。

“什么东西?”四号乘务员身子本能地一缩,一双大眼睛之中尽是茫然。

这下就连夏情就已经不能保持冷静了。刚才的动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能力。

然而,根本不需要她们有所思考,时间会给她们最快的答案!

就在四号乘务员发问之后没有两秒钟,一声清晰无比的爆炸声传到了整个客舱。就好像一颗炸弹被放在密封的铁罐子里爆开的声音。

在这一刻,就算是最迟钝的人也明白了出事了。客舱之中顿时掀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就好像清水入滚油,霎时间炸裂开来,客舱之中已然秩序尽失。

夏情坐的位置是靠着走廊一边,闻听客舱的乱象,她没有解开安全带,因为此时飞机正处在持续不断的抖动之中。要是解开安全带,很有可能她非但帮助不了别人,倒是会成为要帮助的那个。

夏情微微侧着身子,靠近走廊,帘子,转头观察客舱的情况。

只是一眼,夏情就发现整个客舱的中后部的乘客几乎全部都在往着自己一侧的窗户方向看去。

夏情好奇之下,透着客舱后部的一个窗户也往外看去。然而,就是这么一个不经意的目光,夏情感受到了此生最大的恐惧。

透过客舱窗户那小小的视野,她瞧见发动机拖着长长的尾焰,发动机喷吐出来的火舌甚至都照亮了半个客舱。

此情此景,犹如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夏情脑海之中。

当客舱之人心态崩溃的时候,驾驶舱中的李治明和徐显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在打开可收放式着陆灯之后的数秒内,几乎是整片的鸟群倾泻到飞机之上。在接下来的十数秒中,徐显耳边更是密密麻麻的鸟儿撞击到机体上发出的闷响,甚至于飞机风挡上全都是斑斑点点的血渍。

或许,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经过多重鸟击,飞机的风挡并没有出现破碎或者产生裂纹的情况,已经坚挺地为机组隔绝了外界的冲击气流。

在鸟群越过之后,风挡上原本满满一层的鸟尸残骸和血渍经过气流的冲刷,只留下了数出斑点,倒是不影响对外目视。

心有余悸的李治明愤然大喊:“这就是滇云机场除的鸟?”

徐显此时也是阵阵后怕。李治明这一说,他顿时想起大半年之前,他跟师父秦宗阳曾经遇到过一次进近,遭遇两次鸟击的情况。当时,师徒俩儿觉得自己运气太差,别人碰到一次鸟击的概率都不大,他们连着碰到两次,不是倒霉到家了。

结果下来的时候,机场过来负责记录情况的人才说近来滇云机场不知道什么原因,鸟群驱之不净,已经在短时间内发生数起鸟击事件了。

当时,师徒俩儿也没把这话当成一回事。秦宗阳甚至还开玩笑地建议让机场组织去哪个庙里烧烧香。

此去半年多,当初连续遭遇鸟击的事情已经被徐显忘得七七八八。可是今天他不是遭遇两次鸟击,而是一个鸟群。

“我报告一下塔台!”徐显当即就准备报告塔台。起飞飞机撞上一群鸟,这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必须要将此事告知塔台,否则后机起飞依旧是后患无穷。

可就在徐显按下发话按钮的一刻,飞机猛地一震,耳边响起一声闷响,竟是将徐显按在发话按钮上的手指给震开了。

徐显耳朵微动,目光瞬间下移,他听到的发动机声音好像有问题。

该不会是鸟群撞击到发动机,对发动机有所损伤了。

徐显的目光刚移到发动机参数显示的上DU时,他陡然发现下DU不知何时竟是自动显示出来了。

下DU在起飞前都是关闭的。因为下DU自带一个功能,一旦某一发动机参数出现异常,下DU就会自动显示出来,以便提醒机组。

此时,下DU自动显示出来说明发动机参数至少有一项已经出现问题了。

“下DU怎么出来了?”李治明在徐显低头的一刹那,也凭借着机长的敏锐直觉,跟随着徐显的动作看向了发动机参数的显示屏幕。

和徐显一样,李治明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动显示出来的下DU。

徐显知道下DU跳出来了就说明发动机出问题了,李治明又如何不知道?

“发动机!?”李治明眼睛睁得滚圆,呼吸都不自觉地停止,他开始寻找哪个发动机参数出了问题。

只有找到问题所在,才能进行相应的处置。

然而,老天爷根本没有给机组以任何喘息的机会。就在徐显和李治明的目光注视下,二号发动机的EGT宛如被注入了兴奋剂,以一个诡异的姿态一路往上增加,眼看就要到了九百,再往上那可是要超温了!

李治明后背汗毛霎时间全部竖起,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右手搭上油门杆,就准备断开自动油门,收些油门,让EGT不至于超温。

可李治明的手刚刚碰到油门杆的一瞬间,原本扬起来的EGT数值犹如退潮一般开始急速减小。不过是眨眼的时间,EGT的数值就退回了之前的水平。

然而,忽高忽低的EGT数值显然还不算完。前一刻毫无预兆的EGT上扬仿佛是耗尽了发动机的精力,再往下跌的时候,那数值减小的速度越过原本的数值水平后还在一泻千里地往下掉。

再者怎么掉下去,发动机岂不是就要熄火了?

可是,关于发动机的非正常处置中,有很明确的关于EGT超限的处置办法,却是没有有关EGT过低的应对方法。

就算是一旁的徐显在面对EGT急剧下降的时候,脑袋也变得空茫茫一片。

不过,显然他们要处理的问题并非EGT过低。在驾驶舱中的两人还在对EGT止不住地往下掉一筹莫展的时候,飞机的N1和N2也在随之降低,二号发动机的推力在急速衰减。

由于两边推力的不对称,飞机机头开始往右偏。李治明眼疾脚快地一脚蹬住左舵,制止住了飞机继续偏下去的势头。

可是飞机机头可以蹬住,二号发动机的衰减却止不住。这台发动机似乎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所有的动力参数都在往下掉。

“发动机要......熄火了?”李治明机械式地吐出这一句话,没有一丝感情,或者说充满了无能为力的绝望感。

终于在李治明的呢喃声中,N2降到临界值之后,出现了ENGFAIL指示。此时N1还有指数,但是那只是风转而已,并非发动机还在靠着自身动力在转动。

二号发动机熄火了!

可是,二号发动机熄火的冲击并没有打倒李治明,这个时候,他担负起了身为机长的责任。

一边逐渐加大一号发动机的推力,维持飞机的稳定。二号发动机熄火,那肯定只能加大一号发动机的推力作为补偿,才能使得飞机不至于下坠。

“宣布PANPAN,申请取消标准离场,我们先保持高度,上升到安全高度再说。”李治明有条不紊地指挥道。

当务之急,先上到安全高度,去除掉地形威胁,之后有什么问题再行处置。反正依靠一台发动机,他照样能将飞机飞回滇云。

应该能......

理论上来说,世界上所有的双发商业飞机都可以实现单发飞行。但是,单发依旧是威胁飞行安全的重要部分,没有飞行员敢于将单发飞行等闲视之。这跟在模拟机上飞机是完全不一样的。模拟机上就算一时操纵不慎甩了飞机,大不了重来。可是在实际飞行中可没有重来的机会,两者对操纵者的心理压力简直不是一个量级的。

由于仅靠单台发动机已经可以继续飞行,所以李治明没有让徐显宣布MAYDAY,而是宣布的是稍微次一等的PANPAN。对于一台发动机失效的情况,李治明宣布PANPAN是没有问题的。

然而,事情似乎还没有结束。

在徐显再次准备联系塔台之时,李治明逐渐加起的一号发动机推力在到达一个临界值之后,重蹈了二号发动机的覆辙,宛如水银泄地般,各项动力数据开始疯狂降低。

这个时候,李治明再也不能保持稳坐钓鱼台的从容。看这架势,一号发动机是也要熄火?

不出李治明所料,一号发动机走了二号发动机的老路,推力止不住地往下掉,然而,李治明却没有任何可用的办法。

如此一来,二号发动机熄火,一号发动机推力减小,飞机再也不能保持正常的上升率了,飞机的上升率开始逐渐减小。

就在这时,塔台管制注意到了星游飞机的异常上升率。并在由于后机放飞的问题,犹豫要不要催催星游的飞机。

李治明眼见一号发动机的熄火已经是无力回天之事,整个人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和无力。

不过短短数秒,一号发动机的N1从九十几一路降到只有三十左右的风转N1,并在接下来,宛如二号发动机的情况复刻,在N2上ENGFAIL显示出来。

两台发动机都熄火了!

就在半分钟不到的时候,星游6233的两台发动机接连熄火,此时的飞机成了一架无动力的滑翔机。

失去了两台发动机驱动的发电机的供电,客舱内仅有的些许灯光稍微暗了些。不过,好在起飞的时候,乘务组就将大部分客舱灯光给关闭了,就算仅剩的灯光稍微按些,不细细分辨确实看不出来。

也正是两台发动机熄火,所以四号乘务员在听到发动机闷响之后不久,诡异地觉着发动机的运转声音好像小了。

四号乘务员的感觉没有错,不仅仅是小了,那是没了!

在看到两个ENGFAIL指示的时候,徐显在这一瞬间仿佛回到了长隆火山灰事件的现场,在那时,他也曾经经历过短暂的双发熄火。

不过,当时他们在数万英尺的高空,有足够的高度可供他们重新起动。可是现在,他们离地不过数千英尺,怕是没有重新起动的机会了。

然而,就算如此,徐显也不愿意放弃,这一刻,徐显的脑子无比清明。

他猛地一喝:“机长,双发失去推力记忆项目!”

有些失神的李治明被徐显喝醒,立时恢复过来,眼中顿时闪起一丝决绝:“起动APU,双发失去推力记忆项目!”

此时高度不高,起动APU大概率会成功。就算两台发动机不能重新起动成功,至少让飞机有新电源也好。

徐显顺手起动APU,接着就准备将发动机起动电门转到飞行位,这是双发失去推力记忆项目的第一个步骤。

可在徐显的接触到发动机起动电门的旋钮之时,一道沉闷的爆炸声打断了徐显的动作。

那是从右边传过来的爆炸声,徐显在第一时间就分辨清楚了。

可是,为什么会有爆炸声?爆炸声意味着什么?这都是要命的问题!

不等徐显有所思考,第二声爆炸声响起。这次是从左边,也就是机长那侧传过来的。

霎时间,李治明刚刚燃起的希望之色的脸上瞬时间转而死灰。

在这一刻,千米之下的某座高楼里,连山雪恰好举目望天,看到了星游6233发动机内部爆炸的一幕。

星游6233便是那朵飞火!

两边发动机产生的爆炸并未持续,只此一声,但是李治明知道一切重新起动的愿望都幻灭了。肯定是有鸟儿击中了两台发动机的核心机位置,才导致了发动机的种种故障现象。

徐显一连串发动机参数,面色惨白:“发动机严重损坏了!”

虽然接连两次爆炸并没有引起发动机火警,但是发动机构件已经严重损坏,在此情况下,飞机是无法重新起动了。

也就是说,直到飞机接地,这架飞机都会是一架无动力的滑翔机。

就在驾驶舱中一片愁云惨淡之时,无线电中响起塔台管制的声音:“星游6233,尽快上高度,后面有影响。”

塔台管制终于还是忍不住,催促了徐显他们。

在这一刻,徐显哪里还敢怠慢,直接越过李治明,升级了紧急状态。他没有回答所谓的尽快上高度的问题,而是直接宣布:“MAYDAY,MAYDAY,MADAY!”

就在星游6233双发熄火后不久,星游航空的技术部门工作人员还在得意洋洋地要给温静姝演示应急通讯系统。

可是,运控监控到星游6233的发动机数据的异常。在星游航空的技术部门工作人员准备演示的时候,屏幕上的星游6233的航班号显示变成了红色。

“董事长,我给你演示一下。”技术人员正欲兴致冲冲地测试系统,可在他转头的一刹那,在屏幕之上,一片白色字体的航班号中,6233的红色字体显得尤为醒目。

杨宁察觉到技术人员的异样,瞥了下温静姝的脸色,再是轻声喝道:“在干什么,还不快演示?”

然而,技术人员手上并没有动作,仿佛木头人一般。这让温静姝的秀眉逐渐蹙了起来。

发觉到温静姝已有不悦的杨宁刚欲再行催促,却是发现技术人员终于动了。不过,技术人员不是在动手,而是整个身子在挪动,给在场参观的各个领导让出了屏幕显示。

技术人员缓缓转回身,一指发红的6233航班号,苦涩道:“真出事了!”

在场的领导们霍然色变,甚至有些年轻的已经无法安定下来,开始慌了神。星游航空这个体量的公司都是出不起大事的。

要是处置得好还好说,要是处置得有问题,足以搞垮一个公司。

听见身后窃窃私语,已然失了镇定的星游航空领导们,温静姝俏脸上布满了寒霜,冷喝:“之前听你们把这个系统吹得天花乱坠,事到临头反而没了底?正好,今天也不用测试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真练!”

说完,目光聚焦到技术人员:“就按真实情况来做,现在出了问题,怎么操作这个系统。”

技术人员被温静姝一瞪,顿时失了方寸,可是箭在弦上,他只能强行按住快要跳到嗓子眼的心脏,沉声道:“我们可以看6233的故障情况。”

话音落下,技术人员一点6233的航班号,顿时跳出一连串发动机的参数数据。

技术人员和一些飞行员出身的领导只看了一眼,便是面如死灰。

温静姝不是专业人员,出口询问:“怎么了?”

技术人员说话都哆嗦了:“董事长,6233的两台发动机都严重损坏了,现在已经熄火了!”

“两台都熄火了!”就算温静姝不是专业人员,从一个普通人的视角也能明显一架飞机两台发动机都熄火是什么概念。

温静姝的右手五指无意识地攥紧,脸上却是没什么特殊的表情:“接下来怎么办?”

在场的领导悄悄瞧了温静姝一眼,见者纷纷是惊叹不已。即便是听到这宛如噩耗般的消息,年纪轻轻的温静姝竟然还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或许是受到了温静姝的感染,技术人员微微镇定了些:“我看机组那边还没有启动自动发话功能。现在是紧急情况,根据我们和管制的协议,现在我们这边可以自己启动自动发话功能,这样我们就可以接入6233机组和管制的通话之中!不过,我们毕竟是辅助方,通话等级低于机组和管制。也就是说,只有在机组和管制都不说话的时候,我们才能说话。要是我们说话与机组或者管制冲突了,我们的说话内容会被覆盖!”

之所以这么设计,还是设计初衷问题。不管怎么说,航空公司在三方角色中扮演的都是辅助性角色。对机组和管制提供一些针对性的技术性建议,可是要因此影响了管制和机组之间的通话,那就是因小失大。所以,设计之初,航空公司运控中心的通话等级就要稍低一些。

温静姝点点头,表示理解了技术人员的意思:“那开始吧!”

技术人员接到温静姝的命令,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水,在工作台上操作一番,不久之后,运控中心的广播中就响起一阵电流声,随后又消失了。

“董事长,接通了,现在广播里传来的就是机组和管制通话的内容。”

在技术人员说完的片刻,广播中响起急切的声音:“MAYDAY,MAYDAY,MADAY!”

一直面无表情的温静姝在此刻终于不能在保持镇定,她的一双美目中满是不可思议。

“徐显!”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夺权(下) 即使在有些嘈杂的运控中心,便是广播声响起的片刻,温静姝在第一时间就分辨清楚了那声音出自于谁!

温静姝的轻声呢喃被身处侧边的杨宁捕捉到。杨宁和徐显的关系并不深,倒是不能像温静姝那样,光凭借几个字节就能在茫茫人海中准确寻得那个人。

可是听得温静姝的话,杨宁再于脑中关于徐显的记忆略一比对,立时就明白了星游6233航班上的有谁了。

“除飞行部,安监部人员,其余陪同人员全部离开。”眼见运控中心杂音骤起,已经有无法压制之势,杨宁索性开始赶人。

人少了,自然也就清净了。

飞行部和安监部里的大小领导大多是资深的飞行员兼职的,他们的专业意见将会弥足珍贵。至于其他部门,除了在这边添乱和散播恐慌情绪,杨宁暂时想不出有什么用处。

温静姝此时深陷震惊之中,哪里还顾得上杨宁。不过,就算温静姝心绪未乱,照样不会干预杨宁。毕竟,杨宁做得并没有什么问题。闲杂人等太多,在处理紧急情况的时候,那是大忌。

市场部,客舱部,财务部等领导看到杨宁下了逐客令,有的关心星游6233之后的事态发展,显得有些不情不愿。有的则是唉声叹气,失去了一个在集团董事长面前展示自己的机会。更多的则是如蒙大赦,礼貌地道了别,就齐齐地往外溜。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无意往上爬的胸无大志的领导。他们没有某些人的厚脸皮,拍不了大领导的马屁,也没有再往上升职的欲望,就想保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直到退休。

所以,温静姝过来对他们来说,活脱脱就是煎熬。只要陪着温静姝过来露个脸,算是礼数周到了,之后能放他们离开简直就是天大的喜讯。

谁不知道这个温家公主指掌集团之后,一改温明远温和保守的风格,手段相当铁血。自己要是表现得有哪里不好,说不得当场职务就被撸了。

可董事长过来了,他们又不能不来,最后硬着头皮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杨宁一手逐客令反倒是甚和他们的胃口。

眼看原本陪同的人员走了七七八八,整个运控中心的空气都是呼吸起来顺畅了些,杨宁轻轻推了下眼睛已经有些泛红的温静姝:“小姐,都看着呢!”

温静姝此时情难抑制,如何能知道自己已经在接近失态的边缘。

“可是......徐显他......”温静姝察觉到自己状态有些许不对,略微收敛下心境,可是她还是放不下徐显。那可是两台发动机都熄火的飞机啊,不就是折了翅膀的鸟儿吗?岂不是半只脚已经踏进鬼门关了?

杨宁压低声音:“现在谁也帮不了他,这是他的命,看他自己了。”

不管别人再怎么提供帮助,最后解决特情的还是机组。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徐显只能靠自己!

虽然温静姝明白杨宁说的话是对的,但是她依旧接受不了。那可是徐显啊!她怎么可能理性地对待?如同一个局外人对身处死境的徐显保持冷漠的评判?

只要想到徐显还在那架该死的没有动力的飞机上,温静姝的心肝就止不住地颤。

她抿了抿红唇,右手的五指攥得更紧了。

“如果这次他能活着回来,我绝对绝对不会让他再飞了!”仿佛是要给自己一个确信的动力,温静姝再是小声加了一句:“不管用什么办法!”

听得温静姝宛如宣言般的话语,杨宁眉目低垂。她的心中不禁感叹,徐显真是占据了温静姝全部的心思啊!

他何德何能?

苍穹之上,在徐显直接跳过PANPAN,宣布MAYDAY的时候,他还不知道他的话已经实况转播到了星游航空的运控中心,还被自己的前未婚妻给听了去。

“塔台,星游6233,双发故障,申请......”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徐显瞄了眼李治明。

此时的李治明脸上没有半点儿神采,却依旧捕捉到了徐显投射过来的询问的目光。他的视线微微右转,看向那个还是灯火辉煌的城市,心中油然而生一股子求生的欲望。

“我们返航,返航本场!”李治明重重地下了这个决定。

徐显得到机长的指令并没有立即回应塔台管制,而是顺着瞅了眼飞机的高度和此时飞机与本场的距离,心中略一估量,觉得大致没问题之后,才是回道:“星游6233,申请返航滇云。”

这时候压力来了塔台管制那边了。

在听到那三声具有强烈冲击力的MAYDAY之时,原本刚刚换班上来还有些困意的塔台管制已经完全清醒了。当徐显说出了具体的情况后,那更是头皮发麻,脊背发凉。

滇云机场这么多年来在本场出现的大特情次数并不多,一个是二十年前的徐清处置的MAX失控事件,之后就再也没有重大特情了。

难道说,今天就要打破滇云机场二十年的安宁了?双发故障,那是想想都浑身鸡皮疙瘩就起来的问题啊!

而且这种起飞后双发故障有一个极为明显的特点。由于飞机高度不高,又恰逢没有推力,是生是死基本就在几分钟之内见分晓。

因而,在此之后他做的任何一个决断将会是至关重要的。

抹了下脸,尤其是额头上的冷汗,塔台管制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星游6233,你们什么决定?”

这时候,李治明抢过通讯,直接跟塔台管制告知了自己的想法:“我现在右转过来直飞21号跑道头,预计在21号跑道上落地。”

现在星游6233的高距比是一比十,这个高距比的余度其实不大。所以,李治明觉得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再切入五边,之后再正对着跑道落地了。这样飞的话,距离会被拉长,他们的高度就不够了。

李治明想要直飞21号跑道头,然后在低空迅速完成方向的修正,这样拉成的距离就微乎其微了。

不过,如此一来就非常考验机长的低空操纵能力。毕竟他们右转过去直飞21号跑道头的话,预计会跟跑道方向夹四十多度的偏角。如果想要在低空完成四十多度的偏角修正,那就要求机长的操纵稳准狠,不仅仅对手上功夫,还对眼力有极高的要求。最最要命的是,只有一次机会。一旦没有修正好,那就是冲出跑道,后果不堪设想。要知道,机场附近现在已经不是荒郊野外了。如果偏出太多,冲到住宅区或者商业区,那更是不敢想像。

不过,这已经是李治明能想到的最优解了。

“请你清空21号跑道,22号跑道,C滑行道,F滑行道,如果我偏差过大,我可能直接越过21号跑道,尝试22跑道。”李治明说道。

22号跑道就在21号跑道右边非常近的距离。李治明从未尝试过真实的双发故障。如果按照理论上来说,他们现在的高度是正正好的。不过,之后的发展谁也说不好。万一出了什么奇迹,他们在临近落地的时候高度太高了。他可以选择选择继续右偏,越过21号跑道,凭借着21号和22号跑道之间的距离作为额外下降的空隙。

至于C和F滑行道,那是紧挨着21号和22号跑道的两条平行滑行道。之所以李治明要求清空,纯粹是防止自己控制不住冲出跑道,伤及无辜。

面对李治明几乎是整个机场都要任他驰骋的要求,塔台管制想都没想直接答应下来:“星游6233,我会帮你清空两条跑道,两条滑行道。目视进近过程中,不需要报告位置和意图,只需要提供给我你们的要求。现在本场二十五海里范围为你的自由空域,你可以自主飞行!”

“收到了,谢谢!”李治明道了声谢,直接右转开始对向21号五边。

就在此时,塔台管制猛地站起,回头望了眼主任位子,却是发现主任位子上空无一人。

“主任呢?”塔台管制心中焦急,这个紧要关头,领头的竟然不在。

一个同事小声道:“马上要换班了,主任去洗漱去了。”

夜间的值班主任是七点换班,看时间确实临近换班时间了。估计是觉着也还没有到早班出港高峰,就趁着最后一点儿时间洗漱一下。毕竟在这边待了一晚上,模样有些不敢恭维,还是需要稍微洗漱收拾下换班的。

“洗漱,楼下那边?”塔台管制问道。

塔台管制说的楼下是塔台最下面一层。由于塔台的电梯并非高速电梯,就算现在打电话给主任,等主任上来都要好几分钟,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塔台管制略一思考,便是当机立断,一声大吼:“紧急情况,切换为一级警戒状态。”

于是,对着放行席下达指令:“暂停所有出港航班的放行!”

接着是机坪管制席:“所有将要推出和已经推出的飞机全部停下,一律停后续指挥!”

然后是地面管制席:“所有在滑飞机立刻原地等待,在C和F滑行道上的飞机全部指挥清除。”

最后他看向22号的塔台管制:“22号上有飞机?”

“有一架等待起飞。”22号塔台管制答道。

“立刻指挥取消起飞指令,尽快就近脱离。”塔台管制员指挥道,随即看向地面管制席的东地面管制:“东地面注意接收退出的飞机。”

交代完地面上的事情,塔台管制员对着进近席吼了一嗓子:“进近的兄弟们......”

哪里知道进近席的那帮子管制中一个看上去年纪稍大的管制员打断了塔台管制的话:“知道了,清空本场二十五海里范围内的所有飞机。放心,现在飞机不多,两分钟之内,清空空域。”

说着,那个进近管制员笑了一下:“是升是降,就看下面几分钟了。如果升职了,请我们喝酒!”

塔台管制员愣了一下,旋即展颜一笑:“那是肯定的!”

指挥完所有管制员,塔台管制员俯瞰整个机场,忽然想到一件事情,转身对主任助手说道:“联系灯光部门,调亮跑道灯光!”

由于没有正常的盲降信号引导,机组只能靠着目视进近,这时候调亮跑道灯光,可以有助于机组判断飞机的相对高度。

这种争分夺秒的战斗,其实管制能给予的帮助不多,只能给机组扫除一切操作上的限制,可是到最后,还是需要机组自己操纵落地。

塔台管制想了想:“联系机场消防和医疗......”

大概率,马上就要用上了。

塔台管制指挥完,微微抬头,此时在21号跑道的二边和三边的拐弯处能看到一个极为醒目的光点。不出意外的话,这就是星游6233!

不仅仅是塔台管制,其余大部分管制都不由自主地看向外面。现在确实是出港高峰前的最后宁静,所以就算被下了一大批指令,但是在调配压力上并不算大。大部分接受到要求的管制员都已经完成了调配。

在此之后,他们能做的只有等待。短短数分钟的等待!

空中,徐显瞄了眼APU,竟是发现了APU已经起动好了,比预计的时间还要稍稍快些。

操纵着飞机的李治明也发现了APU的状态。

“接上吧!”接着瞧了眼高度表,确认小于一万英尺后:“APU引气也打开,供电供气!”

APU在空中同时供电供气是有高度要求的,大约是一万英尺。此时由于两台发动机都处于无法使用的状态的,发动机引气便是不可用的,只能使用APU引气。

不过,现在高度已经小于一万英尺了,就算不接引气,客舱内没有增压也不会有任何客舱高度警告。

可能接了引气,客舱内的人能够稍微舒服些。不过,经历了刚才的接连两声爆炸,客舱里面的乘客怕是没一个能够心态放平的。

徐显依言接通APU电源和APU引气,此时飞机已经转到对向21号跑道头。按照正常飞行的话,这个距离早就应该建立着陆构型了。不过,这次徐显他们的高度余度并不多,只有等再往下,确定高度足够后才会建立着陆形态。

滇云四千多米的跑道,只要起落架放下来,能落到上面,都足够机组施展了。就算襟翼构型不算正常,或者进近速度大都不算致命的问题。最最关键的还是飞机能落到跑道上,这时候高度就是重中之重。

不管是放襟翼还是起落架都是会损失高度的,尤其是起落架。起落架一放,飞机的阻力那是蹭蹭地往上涨。所以对于双发熄火的着陆形态建立时机要慎重些。

“你帮我把住杆!”就在徐显望向正前方的21号跑道之时,耳边忽然响起李治明略有些颤抖的声音。

徐显一惊,转过头去,一眼就发现李治明脸上全是汗。

“机长?”李治明现在的状态绝对不是正常的,双发熄火对于李治明这个机长的压力还是太大了。

“你操纵一下!”李治明再度重复道:“保持好现在的速度!”

说完,右手拍了下徐显的左肩,催促徐显把杆。

徐显眉头皱起,他并不排斥操纵,只是觉得李治明现在的状态似乎真的堪忧。

看到徐显接过了操纵,李治明松开握着驾驶盘的手,赶紧找了毛巾擦手擦脸。徐显眼角的余光发现李治明不仅仅是脸上,脖子里,掌心上都是汗水。李治明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刚刚打捞上来一样。

如果光看现在李治明的状态,很难想像这是一个专业的机长。

经历过最初的求生欲之后,等对齐跑道,需要实际操作的时候,李治明终于完全恢复了些许理智。开始使用机长的知识水平评判现在的飞机状态。

正是由于李治明的理性判断才能知道他们是处于何种危险的境地。正是基于那几乎难以扭转的状况,李治明能够知晓他能安全接地的概率并不大。

庞大的心理压力就算是落到一个机长身上也足以压垮他。他不断地告诉自己要冷静,可是不断渗出的汗水却真正暴露了他的内心想法。

这是本能,没人可以控制!

“像这个情况,操纵起来很难?”运控中心里,温静姝忽然问向旁边的飞行部领导。

飞行部被点名,其中一看中年人模样的领导忐忑地出了队伍,紧张地解释道:“很难!”

虽然从非专业的正常人角度也能看出两台发动机都熄火是非常危险而且难度很高的,但是温静姝还是想听听专业人员的意见评估。

只是很可惜,专业人员的答案跟她预想的没有区别。

温静姝失落地叹了一口气:“平时训练会训练这个吗?”

若是平时训练得多,就算难度高,但是也不会是毫无准备,若是训练得不多......

飞行部领导恭敬道:“平时我们大多只会训练一台发动机故障的情况。两台发动机熄火的情况不作强制要求。”

一台发动机故障的单发情况是可操纵的,是可以体现飞行员的技术的。而两台发动机都不行的情况,那不仅要看飞行员的技术了,还要看飞行员运气了。

要是出故障的时候高度不够,或者离附近可供着陆的地点太远,任飞行员手段通天也是处置不了的。

所以,至少模拟机检查中对两台发动机都失效的情况不作要求。大部分还是训练的时候,教员一时兴起,偶尔出出试飞一下。

飞行部领导的话已经说得很委婉了,温静姝自然也知道是什么个情况了。只是听到这个消息,她只觉得天旋地转,还是杨宁眼疾手快,扶住了温静姝。

空中,徐显发现李治明不停在做深呼吸,试图在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久之后,李治明自觉状态不错了,接过了操纵。然而,放心不下的徐显右手并没有离开驾驶盘,只不过他没有用力,这样就不会干扰到李治明了。

随着李治明接过操纵,徐显开始有更多的思考能力。在右转向跑道头的时候,徐显就很在意一件事,那就是新丰大厦偏偏就在他们的行进路线正前方。

“机长,前面的新丰大厦真的没关系吗?”徐显问出了自己的想法。

然而,李治明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没事!”

徐显眉毛一挑:“新丰大厦高度五百米,距离机场五公里多,正好就在我们的下滑轨迹上,这样都没有关系吗?”

“没有!”李治明重复了那句话!

徐显这时候毫无顾忌地转头望向李治明,看到李治明冷硬的侧脸,并没有说话。

如果他们按照最佳滑翔比一直飞下去,堪堪能越过新丰大厦,可谁又能保证能一直保持最佳滑翔比?

徐显他们是不能绕过新丰大厦的,这样拉长他们的飞行距离,高度就肯定不够了。

这时候,就要看机长的手上功夫了,看能不能一直保持最佳滑翔比。

理论上,新丰大厦确实没有问题,然而,仅仅是理论上来说!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徐显的脸色越来越差,他估算了刚刚一段时间的滑翔比,根本达不到最佳的程度,只有大约九的样子。

下降率比预计的要大!

可这是为什么?

李治明严格保持了飞行计算机中计算出来的最佳速度了,可为什么实际的下降率还是偏大?

忽然,徐显猛地转头望向后面的发动机。此时,右侧的发动机由于严重损坏,叶片已经卡着无法转动了。

徐显瞬间明白过来!

这跟阻力型风车的原理一样。当叶片不转时,阻力是最大的,而叶片转动时,阻力反而更小。

如果发动机只是单纯失效,叶片还可以风转,那么他们还可以保持最佳滑行比,然而,现在办不到了!

他们飞不到机场了!

“机长,我们达不到最佳滑行比,越不过新丰大厦的,必须立刻更改降落地点!”徐显现在没时间跟李治明解释什么叫阻力型风车原理。他不相信李治明身为一个机长不会计算刚才他们飞过的高度和距离的比值,至少李治明现在脑子还在运转,就应该明白他们飞不到机场了。

然而,徐显的质疑并没有得到李治明的回答。

徐显焦急:“机长!”

“别人能做到,我一样能做到!”李治明双眼死死地盯着跑道,仿佛容不下其他了。

李治明这话没头没尾,不过徐显确实能明白李治明在说什么。

“那个双发失效成功的案例是建立在冬天,顺风,发动机能保持风转的条件下!而我们一个都没有!机长,你必须了解我们的处境!”徐显冷声道。

冬天的时候,气温较低,空气密度大,飞机气动性能好,而现在刚入秋,温度根本就不低。而且,起飞的时候本来就有一点儿顺风,那往回飞不就是顶风了吗?同时,发动机叶片卡阻增加了额外的阻力。三方条件下,徐显基本可以断定他们别说落到机场上了,就连新丰大厦都越不过去。

运控中心里,徐显和李治明的争执被温静姝尽收耳中,她于是问了一句:“他们能落下去吗?”

此时在运控中心大屏幕上显示出6233飞机的各项数据。飞行部领导瞧了一眼,咬牙说道:“理论上来说,可以!”

温静姝眼皮一跳:“还有其他方案?”

“没有!”飞行部领导斩钉截铁道:“滇云多山,并没有平原可供迫降。若是落不到跑道上,大概率......”

那就只能搏那虚无缥缈的理论上的可能了?

其实,飞行部的领导话已经很明白了。星游6233怕是已经完了!

可是,徐显显然还不愿意放弃:“机长,必须更换着陆点了!”

徐显一次次地发问让本就神经紧绷的李治明大为光火:“你在质疑我?”

“我只是希望你能真正担负起一个机长的责任!”徐显冷声道:“机长,你魔障了!”

此时的李治明脑子里就偏执地想要落下去,他已经无法思考太多,他觉得自己能落下去。因为确实存在那么一丝理论上的可能。

可是,徐显觉得那一丝可能只是镜花水月!

李治明怒吼道:“徐显,我是机长,我来做决定,不是你!”

徐显这个时候眼中已经尽是寒意,他握着驾驶盘的右手已然准备用力。

可就在这时,徐显的耳机里响起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徐显,听机长的!”

徐显浑身一震,这不是温静姝的声音吗?怎么会在塔台频率里听到温静姝的声音?

不过,徐显脑筋转得极快!他瞬间明白过来应该是那个什么应急通讯系统的原因。反正从出事到现在,他们并没有开启那个什么自动发话功能,应该是运控中心那边开启的。

而运控中心的不少人都在奇怪,明明没有跟董事长说机组信息,怎么董事长就能知道机组的名字呢?

李治明对于频率在出现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也非常不解。下一刻,徐显直接回答:“他是错的,我不能听他的!”

“万一你是错了呢?”温静姝追问道。

徐显几乎没有任何犹疑:“我不会错!”

“他可是机长,你要相信他!”在这个最后关头,温静姝还是希望徐显能遵从机长的决断。毕竟,正常人都觉得机长的水平应该是比副驾驶高的。

温静姝不是不愿意相信徐显,只是事关徐显的性命,她希望徐显能听从更权威的人的意见。她认为这样的可能性更大。而且,刚才飞行部的领导也说过,除了降落机场,不然他们就是死路一条!

她知道成功的可能性很小,但是怎么也要搏一搏。不能因为徐显的任性,葬送了最后的希望。

或许是为了增加温静姝话的可行度,飞行部领导插了一句:“刚才跟你说话的是集团董事长,听她的话,不准有异议了!”

李治明心头紧了一下,没想到集团董事长也来了。

可是,集团董事长对徐显来说,并不是能逼着他顺从的理由。这一刻,他忽地有些轻松,或许这是他跟温静姝说的最后一句了。

只听徐显轻声而语,带着无尽的温柔:“静姝,对不起!”

此言一出,整个运控中心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不少人的眼中都是生出无比的震惊之色。

静姝,温静姝!

温静姝听到徐显的话,娇躯一震,一股子泪水忽地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身处侧边的杨宁看到温静姝的泪水,眼光一闪,对着旁边的飞行部和安监部领导一声冷喝:“转过头去!”

飞行部和安监部的领导并没有看见温静姝流眼泪,对于杨宁的要求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碍于杨宁的威势,皆是顺从地将头转到了另一边。

不过短短数秒,温静姝已经是梨花带雨,听着仿佛是遗言般的话,她感受到了如同挖心的疼痛,似乎整个胸膛都空荡荡的。

这时,广播里又是继续传出徐显的声音:“静姝,我不能听你的话了!”

旋即,徐显的眼中闪过极端的坚定:“我不信别人,我只相信我自己!”

“疯了,疯了!徐显你疯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我是机长,你敢违抗我的权威?”李治明几乎可敢相信在“众目睽睽”之下,徐显竟是要夺他的权!

甚至于,李治明已经能在驾驶盘上感受到了另外一个施加的力了!

“疯了?可能是吧!”徐显喃喃轻语:“或许......或许我真的是疯了吧!可是能怎么办呢?我只是想活下去!”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希望?绝望! “徐显,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不知道机长的权力是法律赋予给我的?你要违抗民用航空法,你行为的后果,你能负责?”李治明几乎是暴跳如雷。他之所以如此愤怒,在于他大约明白运控中心那边已经开启了应急通讯系统,也就是说,他们刚才的话,现在的话和将来的话都能被管制和运控中心听到,尤其是董事长还在场的情况下,即便机组没有按下发话按钮。

这就意味着之前徐显直接无视他,强行要夺取他的权力的谈话已经被管制和运控中心的所有人都听了去。

一个机长被自己的副驾驶无视和逼迫,还被广而告之,就算他能在这次事件中侥幸活下去,他怕是也没脸在民航圈子里立足下去了。

一个没有丝毫权威的机长只不过是个笑柄而已!

民用航空法给予了机长最高指挥权和最终决定权,其中明确地指出航空器所载人员中,最高指挥权只能归属一人,机上的一切活动都在他的统一领导下进行,这个人就是责任机长。

同时还注明无论在正常运行过程中,还是遇险活紧急情况下,机长在其权值范围内所下命令,机上所载所有人员,包括机组人员和其他随机工作人员、机上所载旅客都必须严格执行。

而且,机长还对航空器拥有处置权,其中就包括紧急情况下的迫降。

所以,不管按照法律规定,还是常规认识,似乎徐显就应该听从李治明,然而徐显就是一个异类。

“可是,法律不能让我去送死啊!机长!”徐显冷硬道,态度不容置喙。

他的目光在外部不断扫视,希望寻求新的迫降地点。

眼见徐显已经开始完全无视他,李治明再说些什么,不过,徐显当即下了决断,如同宣言一般:“根据标准运行程序,星游6233航班机长判别为失能状态,无法正常履行机长职责,依照民用航空法第五十一条规定,由航班第一副驾驶接替飞机指挥权!”

徐显的声音通过应急通讯系统传达到了管制和运控中心,直接明确表态他接手航空器指挥权的决定。

此言一出,管制和运控中心都炸开了锅。竟然在这个紧要关头出现了机长和副驾驶的巨大分歧,而且看样子已经是不可调和了。

“怎么会这样?”塔台管制还是第一次亲耳听到副驾驶当众抢夺机长的权力。本来如此紧要的关头,机组应该同舟共济,怎么就分裂成这样了呢?

而剩下的不少管制员也是脸色各异。要是这次星游的事件没有处置好,那将载入国内的民航史。

飞机起飞后双发熄火的关口,机长和副驾驶竟然在闹内讧,简直闻所未闻。

与此同时,运控中心的飞行部领导皆是脸色铁青。不管这次事件的结果如何,局方只要调查下来,机长和副驾驶的对话就肯定会被查出来,这点儿是遮掩不住的。

大难临头之时,飞机上还有不到两百名旅客的生命在受到威胁的时候,驾驶舱里的两人竟然还在为飞机的指挥权和操纵权争得面红耳赤,荒唐至极。

“这个副驾驶是谁?是谁!”一个飞行部的领导真是气昏了头,厉声质问运控中心的一群工作人员。

刚才温静姝喊徐显的时候,显然这个飞行部的领导并没有上心。

一个运控中心的工作人员有些畏缩地回答了飞行部领导的问话:“陈总,副驾驶叫徐显。”

“徐显是吧!”飞行部的领导此时已经暴跳如雷:“丢人现眼的东西,星游的脸面都被他给丢光了!他师父是谁,中队长是谁,不管他们在干嘛,立刻通知他们滚过来!”

这个飞行部的领导显然是迁怒到了徐显的师父和中队长。

然而,下一刻他的耳边响起一个清亮的声音:“你是什么职位?”

飞行部领导抬头一看,却是温静姝朝他望了过来。他立时恭恭敬敬地回答道:“董事长,我是质量中心的主管。”

“哦!这样啊!”温静姝点点头:“从现在开始不是了,滚吧!”

“董事长......”那个飞行部的领导一时接受不了,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不过,此时在他身边的其余领导皆是噤若寒蝉,有的还微微与他拉开了距离,免得殃及池鱼。

温静姝微微扬起雪白的下巴,侧着脸对着那个飞行部的领导,眼中尽是寒意:“你是需要我再说一次?”

陈姓领导这才明白自己真是惹着温静姝了。虽然他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但是看温静姝的样子,自己要是还待在这里,就不是仅仅丢行政职务那么简单了。

“小姐!”杨宁轻轻地唤了一下温静姝。她有些担心温静姝现在的精神状态。至于那个触了温静姝霉头的飞行部领导从来就不是她需要考虑的。

此时温静姝眼睛死死地盯着运控中心的那块巨大的液晶屏幕,在那屏幕之上,有一个代表星游6233的点。只要这个点还在屏幕上能够显示出来,那就代表应答机还在发射信号,就代表徐显还没事。

如果什么时候,这个点消失了......

“宁姨,你知道吗?我查了几年前仁心分院的工程记录和款项流动。”温静姝缓缓收回目光,逐渐移到杨宁身上,眼神之中弥漫着淡淡的失望:“仁心分院项目中断不是因为人手不足是不是?是因为钱只在神工建设账面上待了一天,之后就转到了一个海外账户上。那个账户的主人是卢文国,三山特种钢公司的老板,徐家破产的罪魁祸首!”

数年之前,温明远突然决定要兴建仁心分院。跟之前温明远小心谨慎的风格不同,这个分院的建设方案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出炉了,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当时集团内部正好有神工建设可以承建分院,自己人办事正好还能节省一大笔钱。这样就由温氏集团总部拨款给神工建设承建仁心医院的分院。

可是温静姝后来却查到集团总部拨给神工建设的款项只在账面上待了一天不到就转到了另一个海外账户。

在工程款转出之后不久,温明远就宣布仁心分院暂时凑不齐配套的人手,果断砍掉了这个项目。

从仁心医院分院的想法被提出到决定终止项目只有不到短短两个月,短到不像是一个认真的战略投资,而是一场儿戏!

不过,当时温静姝对集团事务还不上心,分院项目胎死腹中的情况并没有让温静姝生出什么疑心来。而且,当时的温静姝级别还不够,对于集团的资金流向掌握度不高,就算想查怕也是力有未逮。

可是现在的温静姝已经是集团一把手,早有怀疑的温静姝遂是着手调查了当年的分院项目。结果一查,问题就出来了。

杨宁脸色惨白,当年她跟着温明远,不仅是温明远的秘书,还是集团的财务总监。财务总监这么重要的位置,温明远肯定要交给自己信任的人。

当年那原本用来建设分院的数亿巨款到底是用作何处了,杨宁可是一清二楚的。

如今温静姝旧事重提,让得一向冷静的杨宁都是有些心惊肉跳。

“宁姨,刚才徐显跟我说对不起我。可是真是这样吗?宁姨,是我们温家对不起他!”温静姝便是那嘴唇都失了颜色,眼中更是充斥着绝望和悔恨。

如果当年她父亲没有对付徐家,不说他们能不能最后走到一起,至少徐显还会是一个衣食无忧的富二代,哪里还会进这一行?哪里会遇到今天的事情?

或许徐显觉得当年单方退婚伤了她的心,所以才说对不起她。可是真正该道歉的......应该是她!

“小姐,都是我们的错......”杨宁一手扶住温静姝,她发觉温静姝现在的精神状态好像有些问题了。

温静姝虽说不是专业人员,但是她也基本弄清了现在的状况了。

徐显并非一个临到生死关头还会跟机长闹内讧的人。他能冒天下之大不韪争夺飞机的控制权,那说明他有充足的把握认为滇云机场无法降落。

温静姝相信徐显的判断,尤其在涉及到自身的性命时,他绝对不会开玩笑,而且是知道徐显曾经处置过长隆火山灰事件后,温静姝已然被徐显说服,认为滇云机场无法降落。

那么还能降到哪里?

那些飞行部领导虽然大多都是尸位素餐的废物,可是有一句话说得不错,滇云多山,平整的土地本来就不多,而且大部分还被城市用地占了去。大片空旷的平坦土地几乎找不到,至少在滇云机场附近是没有的!

那......还能去哪里降落?

737不是小飞机,是起飞重量六七十吨的庞然大物,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找到合适的降落地点的。

这无疑就宣判了徐显的死刑!

天地虽大,却无承托徐显之处!

温静姝忽地看向杨宁的眼睛,二人四目相对,温静姝只是低声重复着:“如果徐显走了,如果徐显走了,如果徐显走了......”

她没有下一句,因为她还不知道如果徐显真的走了,她该怎么办。

杨宁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对于徐显,如果徐显真的出事了,她估计也就觉得可惜,不会有太大的伤感。可是温静姝如此模样,让得杨宁也是心如刀绞。

杨宁轻轻拍着温静姝的后背,耳边还是回荡着温静姝的呢喃:“如果徐显走了......”

原本杨宁只是觉得温静姝是伤心过度,有些y呓语了,可是温静姝在顿了一下之后,仿佛是抛去了所有的希望:“或许......我也应该跟着一起走了!”

杨宁拍在温静姝后背的手猛地停住,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温静姝最后一句的声音非常小,虚弱得好像用尽了最后一丝气力,然而,杨宁却一字不落地听了去。

杨宁惊得屏住了呼吸,她万万没想到万念俱灰的温静姝竟然萌生了死志。再是看看温静姝的眼眸,其中已无任何留恋。

杨宁几近疯狂,在过来滇云的时候,原本只计划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亮相,当天下午就能回去了。没想到事情的发展竟然完全失控了!

就在这时,广播中传出李治明的质问声:“既然你说不能降去滇云机场,那你说去哪里?滇云还有第二个机场不成?”

这时候,李治明仿佛已经认命了,不再跟徐显争执所谓的指挥权的问题,而是想问问徐显难不成真有什么备选方案不成?

要知道滇云市可不是东部沿海城市。在东部沿海城市,平原广袤无边,是存在一丝找到野外迫降场的可能性的。可是地点换在滇云,那这个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至少比强行落到滇云机场的可能性要低很多。

然而,徐显却给出了一个意外的答案!

“谁说滇云只有一个机场?”

如此言语直接让几乎放弃希望的温静姝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可是,当她将希望的目光投向飞行部的人员时,却看到飞行部的一群人个个都是面露疑色,显然是抓不到徐显说的点。

“难道是滇云的那个废弃军用机场?”一个飞行部的领导有些不确定地问向同事。

旁边的人直接否定:“那个机场离滇云机场二三十海里呢!不可能飞到那里的!”

“你们不知道?”刚刚燃起希望的温静姝面对这群什么用都没有的所谓专业人员,已经渐渐失去耐心。

其实不仅仅是星游航空运控这边的人一头雾水,管制那边也都是摸不着头脑。

滇云市范围内除了滇云机场也就是那个废弃的军用机场了啊,可是那个军用机场显然并不符合要求啊!距离太远,飞机根本飞不过去!

“不对!确实有一个机场!”塔台管制忽然想到一个机场,这个机场在不久前他还跟换班的同事聊到过。

另外一个地面管制员挤着半边脸:“你该不会说是那个还没有建好的机场吧?”

塔台管制员一拍手:“对啊!新机场离滇云机场这么近,飞机大概率是飞得到的,为什么不行?”

当然了,新机场离滇云机场近只是对飞机而言,对于地面交通工具就并非如此了。

“那个也算机场?就是一大块空地而已......不对!有空地就行了!”地面管制员眼睛亮起。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哪里还那么多讲究?能找到一处空阔的平地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的的确确,新机场算是星游6233现在最优的备选方案了。

“好厉害,这都想得到!”塔台管制员啧啧称奇。

由于新机场连一个机场的基本构型都没有,很多人下意识地忽略了它的存在。而作为迫降地点的话,新机场无疑是极为精彩的选择。

虽然塔台管制员不知道那个副驾驶坚决认为无法降落滇云是不是正确的,但是他转而选择新机场作为迫降点,真的是神来一笔。

驾驶舱中,徐显左手一指李治明的左侧,问道:“那是哪里?”

李治明顺着徐显所指的方向,借助太阳即将升起的那点儿微光看清了徐显的选择之处。

那是一处规模巨大的人工空地,星星点点的微光下,甚至在空地边缘能看到些许工程车辆。

李治明脑中思绪炸开,脱口而出:“昆阳!”

“昆阳?昆阳!”温静姝眼中猛地爆出精芒,她瞬间明白了徐显的想法。

昆阳机场作为滇云的新机场,将是整个西南未来的新枢纽,就连长隆航空都有计划进军昆阳机场。所以,温静姝其实对昆阳机场并不陌生,只听到李治明说出的两个字就已然顺通了思绪。

旁边的飞行部领导听到广播中传出的李治明的满含震惊的言语,先是一愣,接着纷纷恍然大悟,有的甚至抚掌大笑:“要是滇云机场真的不能落,新机场确实不失为一个不错的迫降地点。”

虽然新机场现在的工程进度还非常有限,但是至少建设机场至少经过土壤压实了,而且地形平坦没有起伏,相比于基本没有生还可能性的野外迫降,确实迫降新机场要成功概率大增。

就在运控中心,飞行部各领导对于徐显的提议纷纷赞叹之时,管制室那边已经产生了新的问题。

“可是新机场并没有数据信息啊!”一个管制员说道。

现在新机场上没有任何导航设施,飞机数据库上肯定也没有昆阳机场的信息,那么机组根本不知道此时离昆阳机场的距离信息。

而且,昆阳机场也没有发布官方的海拔高度,如此一来,机组就不好判断飞机的相对高度了。即便可以大略地认为昆阳机场和滇云机场处于同一个海拔,不过依旧存在误差,很有可能这点儿误差会造成机组的误判。

完全不知道距离信息,高度信息也有偏差,这样如何让机组计算高距比,如何让机组调整飞机状态?难不成真的让机组全靠感觉,全靠那双肉眼?

而且,就算靠肉眼,现在天还蒙蒙亮,能看清楚什么?

就在这时,频率里响起徐显的声音:“塔台,你们有没有新机场的经纬度?”

显然徐显也明白他需要机场的位置信息。可是飞行计算机里没有昆阳机场的数据,如此一来,只能求助于管制。

塔台管制:“星游6233,我们这边也没有数据啊!”

别说飞机的数据库里没有,管制这边的数据库照样也没有。昆阳机场连个机场的样子都没有,哪儿来的基本数据?

“你们有吗?”温静姝听到徐显的求助,立马转向旁边的飞行部领导。

而飞行员领导们则是看向运控的技术人员,运控的技术人员只能在众位大佬的注视下瑟瑟发抖。

“该死!”温静姝暗骂一声,心中又是焦急起来。

“你们听我操作!”这时候又是徐显出来稳定军心:“你们可以操作滇云市的地图吗?”

“什么意思?”塔台管制一时不能理解。他们使用的都是航空图,基本不会用普通地图。

“你们帮我看看滇云市政府和洛霜大厦的连线与滇云机场120度径向线的交点是不是在昆阳河边?”徐显说道。

昆阳机场在滇云机场120度径向线上这是谁都知道的,这在昆阳机场选址的时候,基本所有圈内人都知道。

但是一条直线无法确定一个点。所以就需要另外一条线!

由于昆阳机场离滇云机场很近,一般在起飞和进近阶段都能在空中看到昆阳机场,看得次数多了,徐显大约有个印象。

他发现滇云市政府大楼,洛霜大厦和昆阳机场大致在一条直线上。

不过,这是全凭一双肉眼观察,不一定对。因而,徐显才问是不是交叉点靠着昆阳河。

因为昆阳机场的名字就来自于毗邻昆阳河,要是交叉点靠着昆阳河,那至少不会有大误差。

塔台管制的脑筋转得很快,瞬间领悟了徐显的意图,立刻大吼:“大屏换滇云地图!”

话音刚落,管制室的那块巨大的高空航路显示屏就被滇云的地图所取代。

市政府大楼和洛霜大厦都是滇云市的标志性建筑很快就能找到了,二者连成一条线后与滇云机场120度径向线正好交汇于昆阳河附近。

“没错,没错!交汇点正好靠着昆阳河!”塔台管制激动地告诉徐显。

“快告诉我交汇点经纬度!”

大屏上瞬间生成交汇点的经纬度,塔台管制念给徐显听:“北纬26度18分23秒,东经104度21分27秒!”

在塔台管制报出经纬度的时候,徐显同时在CDU航段页上进行输入。等到经纬度输入完成,徐显生造出来一个临时点,在复制到FIX页面,一下子就能看见与昆阳机场的距离了。

“五点五海里!”徐显看着这个距离信息,眼中希望之火大盛:“够了,够了!我们能飞到!哈哈哈!”

徐显朗声大笑,一盘压左,直接往着昆阳机场飞去!

李治明仿佛脱力了一般,几乎是瘫倒在自己的座位之上。昆阳机场附近几乎没有障碍物,他们可以直接飞过去,没有任何阻碍。而且他们现在高度也足够,能落到昆阳机场的概率是触手可及的真实。

“难不成,我真的错了?”在知道徐显已经找到了合适的迫降场之后,李治明已然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此时,不管是管制,还是星游航空的运控中心都能听到徐显的那声激动的吼声。这是绝境之中终于寻得希望的兴奋。即便看不见此时徐显的表情,但是光从言语之中就能体会那份快意。

温静姝右手紧紧地握着,她感觉自己似乎还有机会补偿徐显!

磅礴的喜悦之情犹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然而就在下一刻,广播中传出徐显那无比震惊的声音。

“怎么会这样?”

驾驶舱中,徐显已经转向昆阳机场,借着微光,他已经能看清机场轮廓。

可就在这时,隐没已久的太阳终于挣脱最后一丝束缚,从地平线上升起了它的炽热。这一刻,黑暗驱逐,人间光明,宛如那天地初开,徐显得见最初的那一缕阳光。

在阳光的映射之下,昆阳机场也终于露出了它的真容。

忽然,徐显的眼睛微微眯起,原本直视昆阳机场的双眼被耀眼的光芒刺痛。那些逼得徐显眯起双眼的光芒不是直接来自于太阳,而是来自于昆阳机场上密密麻麻的镜面反射。

都说无波之水如镜!此时,徐显终于看清,在昆阳机场泥泞的土地上密布着大量的水洼,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刺眼。

徐显原本饱含希望的脸上已经是如死灰般。

他的脑海中忽地闪过机组车到飞机下面,李治明下车时说的话:“昨晚下雨的吗?感觉空气很湿润啊!”

千算万算,还是疏漏了!

他忘记了,昨晚下雨了!

章节目录 第168章 迫降昆阳河(元旦快乐!求月票!) 滇云市区域的土壤本来含沙量就非常高,机场地面又没有真正完全压实,经过一夜雨水的冲刷,现在昆阳机场的地面硬度根本就无法承受住飞机接地的载荷。

大大小小的水洼表明昨晚的雨量绝非只是零零落落的一点儿。如此海量的雨水侵入地表,加之含沙量较高的土壤,只要徐显敢将飞机落到昆阳机场,那下场基本就可以预见了。

数十吨的巨物砸在松软的湿土上,起落架甚至机身都会陷入土中,这种情况极有可能会导致飞机当场解体。

要知道此时这架飞机是刚刚起飞的,油箱之中还储存着大量的燃油。一旦飞机解体,油箱破裂,接下来将是剧烈的爆炸和火灾。

就算有人侥幸逃过了先期的飞机解体,也逃不过后面大概率的爆炸和火焰。甚至于,徐显觉得落在昆阳机场生还的概率跟落到滇云机场也差不来多少了,都是九死一生。

原本徐显还以为找到了完美的替代方案,只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刚离了虎穴,又入了狼群。

李治明呆呆地望着昆阳机场之上大大小小的积水,忽地神经质般地大笑起来:“什么狗屁的天无绝人之路,现在不是要绝了我等的性命?”

整个运控中心和管制室都是李治明陷入癫狂的声音。

为什么徐显要等确定了飞机的高度可以足够飞到昆阳机场之后才会转向昆阳机场?那就是因为飞机在同等动力和构型下,转弯的过程中更容易掉高度。然而,现在高度就是徐显他们的生命,哪里敢随意试探?

要是转过去对着昆阳机场飞,后面又发现高度不够,再转回滇云机场的话,那两次转弯会损失掉大量高度,那么飞机高度就会不够了,就连去滇云机场落地的理论上的可能都没有了。

可是,讽刺的是,星游6233确实可以滑翔到昆阳机场。昆阳机场理论上也是一个不错的迫降场,可所有人都忽略了昨晚下雨了,土质地面会因此变得松软,根本无法供大型客机落地。

现在飞机已经对着昆阳机场飞了,要是再临时转回滇云机场,连续两次转弯掉高度使得那原本一丝的理论上的可能性也消失了。就算星游6233始终保持最佳滑翔比,飞机依旧到不了滇云机场。

徐显透过右边侧窗看见初升之日照射下机场周围矗立的密密麻麻的建筑物,断绝了他转回滇云机场的最后一丝希望。他长叹一口气,带着无尽的悲凉:“天要亡我!”

这一刻,徐显甚至不知道下面已经怎么办了。

两个机场,昆阳机场落不了,滇云机场飞不到,留给徐显的只有死路一条。

前一刻还有些许希望的温静姝听到徐显的话,一颗心脏再是揪了起来。她不明白之前飞行部一众领导还在交口称赞徐显的选择绝妙时,怎么不过转眼,机组二人又是完全的丧失了希望。

她一步上前,拉开技术人员,按下发话按钮,联系徐显:“徐显,什么情况?”

“昨晚下雨了,昆阳机场落不了了!”徐显失魂落魄地回答道。这一刻,就连徐显都觉得无计可施了。

虽然徐显想要回答的是温静姝,但是由于应急通讯系统的存在,管制室那边也是能听到徐显的声音的。

“下雨了?为什么就落不了了?”塔台管制一开始竟还没有理清徐显的逻辑,突然,塔台管制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该不会,昆阳到现在还没有垫层强夯?”

昆阳机场和滇云机场相距不远地形条件上相差也不大。当时在建造滇云机场的时候,对于滇云机场的硬塑,可塑红黏土和粘性土的土质采用了垫层强夯的地基处理方法。

昆阳机场那边土壤深度更厚,而且分布广泛,讲道理需要采用大面积的垫层强夯办法。

塔台管制员因为暂时不会去昆阳机场,所以对昆阳机场的消息不是很在意。不过,在他看来,昆阳机场开工也有这么多月了。其他不说,地基至少应该弄得七七八八了吧。

一旦地基夯实了,就算下了雨,地面肯定要松软些,但是应该也是只限表面薄薄的一层,飞机落到上面很大概率不会陷得很深。这样一来的话,飞机还有一丝可能不会出现解体的情况。

可要是土层没有经过处理,那下了一晚上的雨,土质松松软软的,飞机轮子一接地立马就要深陷进去,到时候还不是死路一条?

这不是管制员在瞎想,在很多年前就出现过此类情况!

那次事故倒不是飞机发动机有什么问题,而是在下雨天,由于跑道过于湿滑,机组没有控制好着陆滑跑方向,以致于接地后不久就冲出了跑道,到了旁边的草地上。

飞机一进草地起落架直接陷在土里了。先是起落架分离,接着大翼折断,最后机体断成了三截,上面一百六十人,只活了十二个人。

这还是飞机接地后再冲到草地上的。要知道飞机最大的接地载荷是发生在刚接地那一下,而这一下是被跑道接住了。要是那次事故是飞机直接落到草地上,那根本就没有什么起落架先分离的顺序,机身直接就会断裂。

正是有了前车之鉴,所以塔台管制员才能明白徐显的绝望从何而来。

“好像是没有!”一个管制员脸色同样难看:“昆阳机场开工后没多久就因为资金问题停工了,一停就是好几个月......”

“我......”塔台管制员气得只想骂人,最终还是忍住了。

跟对新机场没什么兴趣的塔台管制相比,徐显还是对昆阳机场有些了解的。因为星游航空是滇云市的本土航空公司,一旦昆阳机场启用,星游航空的基地机场就会搬到昆阳机场。因而,倒也不是徐显真的对昆阳机场有多大兴趣。而是,星游航空那边时不时就会推送一些有关于昆阳机场的新闻,所以徐显对昆阳机场的工程进度还是有大略了解的。

即便知道昆阳机场还没有进行土层处理,但是地表至少已经平整好了,能有一个处平坦的空地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可是天公不作美,昨晚一场雨生生把地面折腾成了泥淖。

此时,飞机客舱上的乘客在经历了发动机内部爆炸之,早就成了惊弓之鸟。但是,现在飞机在天上,根本没处可逃。

面无表情者有之,厉声咒骂者有之,甚至还有不少同行的相互抱着失声痛哭,当真是人间百态。

乘务长眼看着客舱里什么样子的人都有,只要他们不乱跑,也便没有管。

乘务组的那些人虽说不是专业飞行员,但是飞了这么多航班,发动机正常运转应该是什么声音,她们还是知道的。位于前舱的乘务员,只要通过客舱前部的舷窗往外看就能看见两台发动机的涡扇叶片已经基本不转了,如此一来,她们基本也知道啥事了。

这时候,靠着右边部分的有些乘客发现滇云机场竟然在飞机飞行方向的右边,看这样子,飞机似乎并不打算回滇云机场了。

两台发动机都炸了,不回滇云机场还能去哪里?

“飞机要去哪里,怎么不回去?”有些情绪激动的乘客已经受不住这等压抑的氛围,开始大声质问乘务员。

不少乘客朴素地认为,既然发动机出了问题,飞机又是刚起飞,凭什么不回滇云机场?难不成还要跟电影里演的那样,去野外迫降?

电影是一回事,现实又是另外一回事,去野外迫降那不是寻死是什么?

一些保持克制的乘客原本还相信机组的专业能力,可是一听说飞机不是往滇云机场飞的,顿时就绷不住了,也开始纷纷加入声讨的队伍里。

现在乘客的想法和思维其实跟刚才一心就想在滇云机场落地的李治明没有什么区别。人在极端恐惧之下就容易走入思维的死胡同,不管是李治明还是这些看到飞机飞向另一个方向而恼怒的乘客们都是固执地觉得回滇云机场才是唯一的出路。

他们的想法当然是错误的,狭隘的,但是现在也没什么区别了。因为他们现在飞向的地方也是一条绝路。

有个别情绪过于激动的乘客甚至站起来指着前舱乘务间大声咒骂,逼迫乘务组给一个说法。

前舱乘务间坐着的是乘务长和三号乘务员。三号乘务员一见有人站起来,立马尽职尽责地出言让乘客坐下。可见乘客甚至有想要到走廊的趋势,就准备解开安全带,前去制止。

哪里知道三号乘务员一起身,直接被乘务长给按住了:“不要去,要落地了,系好安全带。”

“要落地了,姐,你怎么知道?”三号乘务员讶异道。

“起飞后不久,两台发动机都出问题了,是生是死不就是几分钟的事情?你以为还能飞多久?”乘务长握紧三号乘务员的手:“好好坐着,系好安全带,你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姐,那乘客说的咱们没去滇云......”其实就算三号乘务员看起来镇定,但是她对飞机没有回滇云机场感到不可思议。

用最正常人的思维想像都能知道野外迫降,尤其是在滇云这种地形多起伏的区域迫降是意味着什么!

“住嘴!”乘务长厉声喝止:“我们管客舱,飞机怎么飞是驾驶舱的事情!不需要你管的事就不要管!乘客这么问也就算了,你作为空勤人员怎么能表现出如此无知的样子?”

三号乘务员被乘务长狠狠地批评了一顿,眼眶都红了:“姐,可是我怕啊!”

其实,不管是乘客,还是乘务组都不知道飞机的具体情况。他们能知道的只有两台发动机似乎出现故障了,同时飞机现在并没有飞向滇云机场。

然而,两台发动机到底是损坏到什么地步,可不可以重新起动,飞行机组的意图是什么,飞机能安全落地的概率大不大,乘客和乘务组一概不知道。

正是由于这种信息的闭塞一直在折磨着乘客和乘务组。有时候,死亡可能不可怕,但是等待死亡却是一种煎熬。

只是,乘务组受过专门训练,更加克制而已。

“是啊!谁都害怕啊!”乘务长叹了一口气,眼皮抬了下,看见已然摆出要过来前舱当面质问的乘客,拿起话筒,打开广播:“飞机即将落地,请系好安全带!”

说完,直接不管那个乘客了。

“飞机要落地了!”那个情绪激动的乘客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先是愣了一下,旋即,都已经踏在走廊上的左脚连忙收回来,马不停蹄地坐下,仔细检查自己的安全带,完全没有刚才剑拔弩张的样子。

别说那个乘客了,其余乘客一听到乘务长说马上要落地了,纷纷开始检查自己的安全带,哪里还有闲心关心什么飞机为啥不会滇云机场了。

他们知道这次落地不比平常,安全带可能成为他们生还的重要保障,没人敢于怠慢。

后舱乘务间里,夏情和四号乘务员听到乘务长的话,也在检查自己的安全带。

“姐,你说咱们能不能活下去啊!”四号乘务员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但是在这个时候也显得非常焦虑。

夏情沉默不语,她实在给不了答案。

连山雪在刚将车子开出小区没多久,就在天上寻找着星游6233的位置。

两台发动机在经历过最初的内部爆炸,使得发动机尾部喷射出火焰之后没多久,尾焰就消失了。这就使得飞机没有刚才那么显眼了。

不好好在徐显他们早就打开了所有灯光,稍微找一下的话,还是很容易找到的。

忽然,连山雪的车子停住了,她看到天上的飞机出现了一个大转弯:“换地方,不去滇云了?”

连山雪仔细分辨飞机新的飞行方向,若有所思。

“这是新机场的方向,他们要去昆阳机场迫降?”连山雪心中挣扎片刻,立刻调转车头,往着新机场方向驶去。

管制室中,塔台管制员联系徐显:“星游6233,那你们什么打算?”

“我们打算继续去昆阳机场!”徐显回道。

现在唯一能祈祷的就是雨水并没有侵蚀太多土层。不过,稍微理智的人都知道这是异想天开而已。

对于机组的回答,塔台管制员并没有什么意外。他狠狠地将耳机甩到台面之上:“TMD,地基都夯不实,老子真是......”

但凡昆阳机场的工程进度快些,都不至于造成现在的情况。

就在这时,温静姝还不死心:“徐显,就没有其他办法吗?”

刚刚飞行部的那些人给她解释了雨水对土质地面的影响,徐显要是还继续落昆阳机场,那不是找死吗?

“其他办法?还有什么其他办法?”徐显牙关紧咬,心中有着强烈的怨恨。

忽地,随着太阳的升起,天地之间变得更加明亮,徐显视野之中,一条蜿蜒的人工河引入眼帘。

那便是昆阳河!

一瞬间,徐显的思绪就回到了两天之前的晚上。在跟夏情的几个朋友吃过饭后,徐显和夏情到昆阳河河堤边吹吹风,醒醒酒。

二人坐在河边的石凳上,望着宽度足够数十米的昆阳河,夏情笑道:“现在竟然还有这种人造河道啊!”

昆阳河采用的是河底硬化,其实,不仅仅是河底,河两边的斜坡也都浇上了混凝土。

“以后等进水了,估计回很好看,但是能持续多久就不好说。”徐显撇撇嘴,显然对昆阳河采用河底硬化的做法很是不满。

昆阳河还有一小段没有完成,所以还没有引水进来。不过,这种河底硬化的情况,在引水进来的前期,整个河道会非常好看,看起来极为清澈。

不过,河底硬化会导致水中微生物难以生存,河水缺乏自净能力。要是无法管控好昆阳河附近的排污点,河水将会快速变得浑浊。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现在已经少有用河底硬化的情况了。只是,徐显没想到的是,滇云最大的人工河竟然就用了河底硬化,这是他始料不及的。

“你似乎对昆阳河很有意见啊!”夏情笑道:“好歹挖了这么宽的河,将来就有散步的地方了,也是好事呀!”

徐显哼了一声,不可置否。

看徐显耍小孩子脾气,夏情摇了摇徐显的胳膊:“你说这河多宽啊?”

“我咋知道。”徐显无语道。

这时候,一个像是过来散步的老大爷听到徐显和夏情的对话,插了一嘴:“好像有三四十米呢,以后等引水了,这边环境肯定不错,咱们晨练就有好去处了。”

思绪被瞬间拉回,徐显轻声念叨着:“三四十米......”

下一刻,徐显眼中瞳孔一缩,立刻联系管制:“塔台,帮我查一下昆阳河桥墩跨径多少!”

“昆阳河桥墩跨径?”

此言一出,管制室和星游航空的运控中心全都懵圈了。

“什么意思?他想干什么?”地面管制员此时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他完全跟不上机组的思考节奏。

“管他呢,赶紧去查!”塔台管制员吼道。在他心里却是在念叨:“难道要上演昆阳河奇迹?”

运控中心,温静姝转过身子问飞行部的人:“他什么意思,跟昆阳河什么关系?”

飞行部的领导们脸上尽是纠结,最后还是推出一个人,说道:“董事长,机组可能想在昆阳河上迫降!”

“昆阳河上迫降?”温静姝和杨宁皆是大吃一惊,徐显真是有捅破天的脑回路,这都能想出来。

可是,温静姝想到了一个问题:“那桥怎么办?不会有影响吗?”

“所以他才问昆阳河桥墩的跨径啊!”飞行部领导苦笑道。他简直要疯了,他们星游航空是招了什么怪物,这种胆大包天的办法都能想出来。

管制室中,有人快速查到了昆阳河桥墩的跨径:“三十五米,采用的是三十五米的标准跨径!”

塔台管制听到后立即联系徐显:“星游6233,昆阳河的桥墩跨径是三十五米!”

“三十五米?”李治明皱起眉头:“不够啊!”

身为机长,李治明在徐显询问昆阳河桥墩跨径的时候就明白了徐显想要干什么。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可惜,737-800的翼展有35.8米,根本就不够飞机从中穿过去。而两个桥之间的距离根本不够飞机减速的。

虽然想法很好,但是依旧没有执行的可能性!

“该死,就差一点儿!”运控中心,飞行部的领导们皆是长吁短叹。只差了不到一米,不然,这个方法绝对比强行迫降昆阳机场的成功率要高,至少有那么一点儿可行度。

虽然,依旧很小!

难道真的是老天爷不想让他们活?

“不对,够了!”就在众人暗叹可惜之时,徐显却是提出了反对意见。

李治明不由恼怒:“800的翼展不是35.8米,难不成这个我还记错了?”

这时,运控中心和管制室的所有人都在听着徐显的解释。

“你没有记错!但是这个数据只是对有翼梢小翼的800飞机而言,没有装配翼梢小翼的800飞机翼展是34.4米!”

李治明眼睛陡然睁得滚圆,猛地转头看向大翼翼尖,果然这架飞机没有装翼梢小翼。

“这架飞机是公司最老的一批飞机,是少数几架没有装翼梢小翼的800飞机。所以,咱们还有一线生机!”徐显嘴角终于掀起一丝弧度,果然是事无绝对,老天爷还是给了他们一条生路。

李治明陡然想起在航前准备的时候,他还问过机务这架飞机是不是要退了。结果机务说这架飞机太老了,马上就准备送到货航那边了。

当时,他还吐槽过这架飞机推力衰减太严重了。只是没想到就是因为飞机太老旧,没有装翼梢小翼给了他们一线生机。

“塔台,我们准备迫降昆阳河,请求确认此段河道没有施工人员!”徐显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昆阳河只剩最远处的末端河道还有施工,其余河段已经完成,此时上面是没人的。

不久之后,管制那边传来确认信息,附近河道并无施工。

“那好,星游6233准备迫降昆阳河河道,请求地面支援跟上。”徐显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就在这时,李治明一把抓住徐显的左手手腕:“徐显,你只有不到一米的空间,你能保证控制飞机穿过桥墩?”

桥墩跨径35米,而飞机翼展34.4米,只有不到半米余度,其操作难度简直堪称逆天,就是李治明都觉得不可能!

然而,徐显直接甩开李治明的手,冷笑道:“你看着就行!”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变生肘腋(感谢一名金人的万赏!求月票) “飞机从桥墩中间穿过去的难度有多大?”温静姝算是听明白了徐显想要干嘛,也听到了桥墩跨径和飞机翼展的数据。

34.4米的翼展,35米的桥墩跨径,只有单单六十厘米的空间,半米多一点点,想想都觉得很难操作。

不过,这只是凭借单纯的普通人的感觉,她并不能确定这种普通人视角下的评判到底准不准确。

被问到的飞行部领导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对于这个问题,他实在不知道如何回答。如果按照他的真实想法,这基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或许,有人觉得,只要偏差不多,应该只会撞断一点儿翼尖才对,不至于连带着整个机体都断裂的。

实则不然!

如果第一个桥涵没有顺利通过,哪怕只是撞断了一点点的翼尖,并未损伤整个机体结构,但是依旧会影响整个滑跑节奏,到后面,节奏乱了,偏差只会越来越来,就修不回来了。

第一个桥涵可能只是撞断了一点儿翼尖,等过第二个桥涵的时候,那撞断的可不就仅仅是一根大翼了。

所以,一般来说,只要第一个桥涵没有完美通过,那么后面偏差只会越来越大。可是,即便是以专业人员的视角去评判徐显的办法,也是极度困难的。

且不说迫降只能通过目视判断,就算有最为精确的盲降信号引导,也不能绝对不能保证到半米的精度。想要没有丝毫误差地通过桥涵,只能靠飞行员的眼力和手上功夫,至少现在的民用导航设备还不能将误差限制在半米之内。

当然,这还是在建立在有导航信号的前提下。

事实上,若是要迫降昆阳河,只能靠飞行员的自身判断,其难度可想而知。

要是温静姝这个董事长不在这里杵着,这个飞行部领导可能也就实话实说了。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啊!他生怕要是说什么不可能完成,温静姝当场把他给炒了。

之前那个质量中心主管不就是前车之鉴,似乎现在咱们这个集团董事长心情非常非常不美妙。

温静姝许久得不到答案,脸上露出不悦的神情:“你是不知道?”

飞行部领导浑身大震:“董事长,这种情况不管是在训练还是真实运行中遇到过,所以真的不好说。应该是很难的。”

对于这种说了跟没说的废话,温静姝只是深深地看了这个飞行部领导一眼,也没有再说话,转过身子,对着杨宁小声说道:“今天过来的飞行部和安监部的人全都炒了,一个都不用留。”

杨宁轻轻地嗯了一声,并没有表示任何质疑。对于一家二级子公司的职务任免,温静姝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没有任何斟酌的必要。

温静姝看着运控屏幕上已然开始转向的星游6233飞机,轻轻地叩击着工作台,最终她对杨宁道:“准备车,咱们去现场!”

“现场?”杨宁连忙跟上往外走的温静姝。

“昆阳河!”运控中心内外之留下温静姝掷地有声的声音。

与此同时,原本打算去新机场昆阳机场的连山雪在途中发现飞机发生了二次改道。

“这是要去哪里?”一开始,连山雪根本摸不清飞机到底要往哪里飞。因为飞机改道之后飞的方向并没有可供迫降的地方啊。

可是,当连山雪望向车载导航屏幕的时候,她的脸上逐渐掀起一丝震惊之色。

她缩小了导航地图的比例尺,让其可以观察到更广阔的地图范围。当导航地图上显示出紧挨新机场的昆阳河时,连山雪倒吸一口冷气。

飞机改道之后的方向正是顺着昆阳河的流向。

机组是要迫降昆阳河!

这一刻,连山雪也被机组胆大包天的决定给惊得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机组改航去了新机场后又出现了二次改航。可是,光是这个想法,就足以让连山雪感觉不可思议了。

“徐显,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连山雪紧握方向盘,望着天上已经越来越清晰的飞机,果断再次更改方向,往着昆阳河的方向开去。

管制室里,得知星游6233已经决意迫降昆阳河,管制们早就炸开锅了。

暂代指挥角色的塔台管制望着大屏幕上星游6233的预计着陆点,急忙吩咐下去:“通知玉龙区消防局,赶往昆阳河准备救援,具体地点应该就是这个预计着陆点,很好发现才对。”

一个这么大的飞机要是发现不了,或许才是怪事。

“另外通知玉龙区人民医院准备接收伤员,附近各大医院也要随时担负好后援作用。”塔台管制员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星游6233的迫降方向已经远离机场,机场方面的消防和医疗救援已经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只能通知更近的玉龙区的消防局和医院。

而且,可以预见的是,这次伤员肯定会是大量的。管制这边非常担心一时间这么多的伤员,身为一个二甲医院的玉龙区区医院会承担不住。所以,提前跟附近的大医院打好招呼,提前预留床位,以便在玉龙区区医院无法消化过多的伤员。

最后,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就在这时,管制室的大门陡然打开。一脸焦急的值班主任闯了进来,望着整个管制室里面色各异的下属,值班主任忐忑地问了一句:“什么情况了?”

所有人都望向了一直处于指挥位置的塔台管制,塔台管咽了一口口水,稍稍平复了下自己的心跳,他忽然展颜一笑:“主任,咱们要联系滇云市政府了!”

事情的性质已经变了!

原本不管是要迫降滇云机场,还是昆阳机场,这两次地方都是相对偏远的地方,影响范围还是可以说在可控制的范围内。

可昆阳河不一样!

昆阳河流经地区除了途经昆阳机场的那段区域人烟相对稀少,其余地区,就算还算不得闹市区,但是也是有不少市民活动的。甚至,塔台管制知道即便昆阳河还没有开始引水,但是已经有不少市民会沿着河堤散步。

他倒是不担心会伤及无辜。星游6233的预计着陆点附近并没有什么聚居点,人员活动很少,而且人都是长腿的,看着这么大的飞机冲下来,还能傻愣愣的不动不成?

问题的关键是这件事会造成舆论方面的失控!

只要星游的飞机迫降下来,巨大的动静肯定会吸引大量的人员围观。若是处置得好,没有发生灾难性的后果还好。要是机组失败了,那现场惨烈的模样将会毫无死角地展示在公众面前,光是想到这点,塔台管制员就不敢往下继续想了。

到时候,这对国内民航业几乎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这时候已经不仅仅是民航的事情了,就需要政府出面控制现场了。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不是民航那边可以左右的了。当然,最后还是要看星游6233的处置结果是怎么样。

要是能做到没有人员死亡,那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要是有人......

此时,值班主任已经到了管制室中央。转身望向那块标着星游6233的预计着陆点的大屏幕,差点儿没有一口气续上来。

“不是说迫降昆阳机场的吗?”值班主任的怒吼声传遍了整个管制室。所有人都知道值班主任不是愤怒,而是害怕。

从星游6233出事后,值班主任正好不在岗,塔台管制就暂代了指挥之责。不过,还是通知了值班主任。

值班主任听说出了双发故障的特情,吓得那是三魂没了七魄,马不停蹄地往塔顶赶。在此期间,有人还报告了当事机组决定改航昆阳机场的事情。结果等他到了塔顶的管制室,听闻了飞机二次改航决定迫降昆阳河河道的噩耗,瞬间那是心态崩塌了!

值班主任仿佛丢了魂一般:“你们知道咱们国内七十年的历史,从未有过民航飞机在市区非机场区域降落的先例!这要是出现了重大伤亡,就算是咱们管制都是要钉在耻辱柱上的,你们知道吗?”

忽然,值班主任猛地转向塔台管制员:“你是准许他们迫降昆阳河河道的?”

塔台管制员愣了一下,不过还是点了点头。从飞机出事到现在,确实是以他为中心进行指挥的。

“那好!是你下的许可,跟我没关系!就算事后,你给我说清楚,是你准许机组迫降昆阳河道的。”值班主任红着眼,指着塔台管制员大声呵斥道。

一瞬间,整个管制室都是值班主任的声音,所有人皆是震惊于值班主任的话语。

太真实了,太过于真实了!值班主任将人类趋利避害的本质体现得淋漓尽致。

值班主任可以承担失职的惩罚,但是他没有魄力,也没有胆量承担准许一架飞机迫降市区河道的骂名。

虽然他作为值班主任,就算不是他发号施令的,该有的责任一点儿也不会跑掉,真以为领导就那么好当?值班主任从来都没有想过他能逃避责任,他只是要明确不是他下的许可。

一旦待会儿的迫降处置得不够完美,那将迎来整个社会无穷无尽的诘难。他可以接受局方的惩罚,却必须要避开社会舆论施加的压力。

民众们不会深究值班主任应该对当班期间所有指令负责,他们会直接且粗暴地问责于直接下许可迫降的管制员。而这个决定按照规定上来说,应该是身为值班主任的责任范畴。

既然有一个塔台管制员替他挡在了舆论轰炸的最前沿,那他岂能不好好利用一下?

“主任,他是你不在岗的时侯,逼不得已代行指挥职责的,怎么能要出事了,就让他背锅?”有些老资历的管制员看不惯值班主任的作为,替塔台管制说了几句辩解的话。

“什么让他背锅?我什么时侯让他背锅了?局方要是时侯追究我失职的责任,我不会狡辩的。我只是要确定一件事,是他给了机组的许可!”值班主任狞笑道:“我只是在确认一下事实,有什么问题吗?”

“可是,事出紧急,昆阳机场无法降落,机组权衡之后,迫降昆阳河河道也是求生之举,我们总不能坚持让他们去昆阳机场送死吧!”还是有人在质疑值班主任的甩锅行为。

“为什么不行?”值班主任声音陡然扬起,盖过了所有人:“迫降昆阳河河道?这是求生?这跟寻死有什么区别?既然都是死,那怎么不死在昆阳机场?”

在值班主任看来,迫降昆阳河道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跟自寻死路没有什么两样。

既然去昆阳机场是死,迫降昆阳河道也是同样的结果?那为什么不安安静静地死在偏远的昆阳机场?至少不要将民航事故现场赤裸裸地展现在大众面前!

“可是机组既然执意要迫降昆阳河河道,那就说明机组有一定的可操作空间。咱们总不能坚持要机组去昆阳机场吧,机组也不会听啊!”这时候,塔台管制说话了。

值班主任冷笑:“咱们说了,他们不听,还要迫降昆阳河道,出了问题,就是他们一意孤行的下场!可操作空间?半米的可操作空间?你在做梦呢!你觉得上面的机组是徐清第二,还是韩起第二?就算是徐清和韩起在上面,我敢说照样飞不下来!”

刚才有人已经跟他讲了大略的迫降昆阳河道的情况,听了这个简短的汇报之后,值班主任怒意更甚。

“现在你给了机组的迫降许可!你代表的是滇云机场的整个管制集体!你敢说他们能落得下去?用你的脑子给我想一想!不要情绪化地思考问题,理性地面对才是将损失降低到最小的方法!”值班主任寒声教训道。

在场所有人都被值班主任理性到接近冷漠的话语给震惊了。在值班主任心里,他已经给星游6233下了死刑。这是基于理性的判断!

其余管制员当然也知道迫降昆阳河河道几乎不可能完成,但是他们也还没有能脱去所有人类的情感,拒绝机组迫降昆阳河河道的要求。

确实,民航事故现场暴露在民众面前所造成的社会影响太大太大,大到可以动摇整个国内民航的根基,没人敢背这个责任。

“不是我不能冷漠地拒绝人对生存的追求!这是他们的权利,没有人可以剥夺!”塔台管制思虑良久他还是觉得自己如果再来一次,依旧会尽力配合星游的飞机迫降昆阳河河道,他无法毫无感情地计算着得失:“当然,我也会承担此次事件的一切后果,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好!你要做英雄,我不管你!可是你给我记住刚才说的话!”值班主任哼道。

塔台管制右手紧紧握住,甚至虎口都被压得发白了。他不知道如果星游6233真的出现了重大伤亡,迎接他的将是什么,但是他不后悔!

空中,徐显进行了连续数次的深呼吸,就算是心理素质极佳的徐显,在此时此刻也同样是全身肌肉绷紧,手脚略微有些僵硬。

此时飞机已经大约对齐昆阳河河道,迎着太阳升起之处,一条灰白色的长龙展现在徐显面前!

由于此时已经在昆阳河河道上空,已经不用考虑高度的问题,徐显联系了客舱:“这里是驾驶舱,飞机即将落地,做好防冲撞准备。飞机停住之后,不需要等待驾驶舱的命令,你们自行判断撤离时机!”

一般来说,如果要撤离,大部分情况客舱会遵从驾驶舱的撤离指令。但是,这次迫降九死一生。徐显担心接地后,他跟李治明不管是没有幸存下来,还是昏迷了,无法及时发布撤离指令,从而耽误了撤离时机。所以,提前跟乘务组沟通,将撤离的自主权全部交给了乘务组,完全由乘务组决定撤离。这样,即便驾驶舱出了问题,依旧不会影响及时的撤离动作。

说到最后,望着已经越发清晰的地面,生死系于一线,徐显抿了下嘴唇,带着无尽的悲凉,说了一句:“祝我们好运!”

说完,直接挂了内部通话!

而位于后舱,同时也接到电话的夏情听到徐显仿若慷慨赴死一般的宣言,眼泪夺眶而出!

“徐显!”左边的李治明忽然轻轻地唤了一下徐显的名字。

“不要说话!”徐显红着眼睛,他何尝不害怕,但是就算是死亡已经近在咫尺,他依旧不放弃求生的机会:“祝我们好运!如果......如果我死了,这就是我的遗言!”

话音落下,徐显的眼中再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他望了眼延伸下去的昆阳河河道,轻声道:“襟翼一!”

情况危及到这个地步,徐显就不管什么襟翼限制速度了,他需要尽快建立着陆形态,尽快接地了。因为,再往前这段河道将会变为曲线,不再是直线河道了。

那么,此时放襟翼开始减速下高度就是必然选择!

李治明看了眼一脸坚毅的徐显,没有再说什么,直接将襟翼手柄放到襟翼一的位置。徐显则是微微带杆,开始进行减速。

在襟翼一到位绿灯的一刹那,徐显襟翼五的口令也下来了。

“我们最好在两座桥梁的起始段接地,这样我们就可以有一段减速的时间了,到时候也好控制飞机滑跑方向。而且低速情况下,就算翼尖擦到桥墩,影响也会小很多。”李治明建议道。

李治明的意思是最好在越过一架桥梁上空后立即接地,那么两座桥梁之间的河道段将可以供他们减速。而MAX档位的自动刹车,可以在最短时间内将飞机减小到一个可以接受的低速状态。

这样就算在过下一个桥涵的时侯,低速状态下撞到桥墩所带来的影响也能降到最低。

可是,说起来是一回事,做起来又不一样了!

“不行!这太难了!我无法精确把握!只能看天意了!”徐显当即对李治明的建议的可行性给予了否定。

没办法,昆阳河道河道上的桥梁之间的距离并不大,而且就算飞机已经临近接地状态,速度已经减到最小了,可是依旧很快。

如此短暂的桥梁间距,加上飞机的大速度,稍微有点儿偏差,那就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徐显就算再自负,也觉着他对这个是控制不了的。

李治明的想法是好的,奈何并没有操纵度!

“看天意?”李治明苦笑一声。他们从出事到现在也就只能看天意了,人为操纵的空间根本就很小,当真有人力渺小如蚁的悲哀。

就在这时,徐显接连下命令:“放轮!襟翼十五!”

让徐显没想到的是,昆阳河上空的顺风非常大,再不赶快接地,飞机就要飞过这段直线河段了。

“该死,襟翼三十!”就在李治明放起落架,放襟翼十五的时侯,徐显襟翼三十的指令就已经下来了。

其实,这时候飞机的速度是略微超过襟翼三十的限制速度的,不过徐显等不了了,这个时侯也不是管什么超不超速了。

昆阳河上空的顺风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李治明当然也知道现在这个关头没必要纠结什么襟翼限制速度,快点儿减速才是重中之重。

果然,在放出襟翼十五之后,没有丝毫间隙,直接将襟翼放到三十的位置。

在襟翼三十放出的一刻,李治明问了一句:“襟翼四十?”

其实襟翼三十已经可以作为着陆形态了。但是,为了尽可能地减速,可以使用襟翼四十。这在水上迫降的时侯也会用到。

徐显点点头:“襟翼四十!”

在得到徐显的许可之后,李治明将襟翼最后放到襟翼四十的位置。

襟翼四十到位,此时飞机高度已经低到可以看清桥面了!

“为什么还这么快!”徐显骂了一声,对于襟翼四十的速度还是不满意。

这一方面是由于有不断越过去的桥梁作为参照物就显得飞机速度很快,还有就是徐显压力太大,不可避免地显得有些急躁。

此时,李治明不发一言,也在帮忙验证飞机的方向精确度。

这个时侯,昆阳河畔,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早早就起来了,跟着老伴准备出去买菜。当老人出了房门之时,一阵隆隆的噪音迎面袭来,紧接着一个巨大黑影从头顶呼啸而过。

老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他转过头,望向天空时,只能看到星游的飞机机尾了。

“我说老伴儿,那是什么玩意儿?有这么大的鸟儿?”老人眯着眼睛看着已经远去的星游飞机。

老伴儿紧跟而出,朝着老人指的方向瞅了眼,摆摆手:“不是鸟啊,哪有这么大的鸟?走了!”

说着,催促着老人跟上自己。

“也是,哪有这么大的鸟儿。”老人嘟囔一句,慢悠悠地跟上了老伴儿的步伐。

可是刚走出去几步,老人和他的老伴儿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他们相视一眼,眼中尽是惊骇之色。

“两百尺!”这时候,李治明已经在帮徐显报无线电高度了。

而此时的徐显身上已经是湿透了。

“一百尺!”

“九十!”

“八十!”

过了一百英尺之后,李治明开始每十英尺就报一次高度。

“五十!”在五十尺的时侯,李治明立刻广播:“防冲撞准备!”

旋即,听到驾驶舱的指示,乘务组开始宣布防冲撞姿势。

“三十!飞机还是略微偏左啊!”李治明焦急道。他发现飞机还有极为微小的左偏,然而徐显却没有修正动作。

徐显立即回应:“等风吹过去!”

李治明目光立即投向导航页面,现在果然有左侧风。此时,飞机偏差很小,稍微手动操作就很容易矫枉过正,还不如让侧风顺势把飞机吹回正确的位置。

“二十!”

“十!”

李治明眼睛一亮,果然就算没有徐显的修正,那极为微小的偏差也会侧风也吹得修正了回去。风的影响本来就小,正好用小影响的侧风来修正微小幅度的偏差,简直神来一笔。

“方向好!”李治明大喜过望,至少从他的角度来看,飞机的方向非常完美,应该可以正好通过桥涵。不得不说,光是徐显这手上功夫,着实是深厚无比。

就在李治明惊喜声落下的一瞬间,飞机起落架触碰到了河道的混凝土地面。这一下驾驶舱中的两人都能感受到。

李治明一拍大腿,死里逃生的兴奋几乎占据了他的大脑。

可就在这时,飞机机轮在接触到河道表面的一刻,混凝土的地面根本承受不住飞机的载荷,瞬间龟裂开来。

开裂的地面使得飞机几乎在同时再也保持不住方向,一下子偏离了修正好的正确轨迹,而此时,桥涵已经近在咫尺!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失忆? 虽然河底硬化用的也是混凝土,但是毕竟是完全比不上经过严格标准测试的跑道。常规载荷或许还能承受,但是重达六七十吨的巨物一下子压在上面,终于还是承受不住,在机轮碾压之处,主轮直接将河道底混凝土层给压碎了。

如果仅仅是压碎河道的硬质化底层其实并不算是什么大事,但是要命的是,承载机轮的混凝土层一旦碎裂,就会导致机轮产生偏移,如此一来,连飞机的滑跑方向也随之受到影响。

原本在接地的时侯,徐显已经调整好飞机的滑跑方向了。可是,这陡然出现的变故让得飞机的方向产生了些许变化。

如果此时飞机接地的位置距离下一个桥涵还足够远的话,徐显还有机会修正回来,可是,非常不幸的是,飞机的接地位置很是接近于桥涵,根本没有修正的余地。

一次!徐显只有一次修正的机会!

那阵飞机滑跑方向的扰动来得非常突兀,甚至于徐显和李治明都没有任何意识。没错,就在飞机产生偏移的前一刻,徐显和李治明都没有丝毫的预感。

或许是徐显和李治明怎么也没有想到飞机的接地载荷这个大,接地的第一下就震碎了河道底部的混凝土层。

等徐显发现飞机的滑跑方向产生了不可预期的变化时,他已经能桥墩表面上的细节了。

几乎是本能的反应,徐显一脚踩了左舵,飞机瞬间被拉回正确的方向。

只能说徐显的天赋堪称奇迹一般,他只有一次修正的机会,只要这一脚没把飞机蹬回正确的方向,那么等待他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可是,徐显在情急之下,没有任何思考和评估的情况下,施加的方向舵修正量完全就是凭借自身的感觉。

这个感觉可以由后天通过大量训练培养出来,当然也有可能某些人生来就具有。虽然听了让人沮丧,可是有些人的起点就是别人的终点。

天赋这种东西真的是相当可怕的东西!

就是这个毫无理由,毫无说法的应急修正量几乎将陡然而生的偏差瞬间抹平,如果不是李治明作为亲身经历者,甚至都感觉不到飞机滑跑方向在前后的区别。

“太厉害了!太可怕了!”恍如梦中的李治明不禁发出一声惊叹。厉害已经不足以形容徐显精锐的洞察力了,只有可怕才是表现出徐显是何等惊人的存在。

甚至李治明觉得徐显的反应能力根本就不是通过日积月累的训练就能获得的。有些东西可以通过努力达成,有些东西却只能靠老天爷赏饭吃。

至少李治明感觉换做是他的话,绝对不能做到如此完美的应对。

真是令人嫉妒的天赋啊!

李治明感叹刚刚落下之时,桥涵就已经排山倒海而来。就算徐显的本能如何妖孽,终究是事出紧急,无法仔细修正。虽说看上去似乎方向正确,但是还是有一点点儿偏差。

右侧大翼翼尖稍许位置依旧是撞击到了桥墩,强度韧性极佳的大翼翼尖瞬间折断,飞出的机翼碎片犹如子弹一般往后飞去,少数几块残片直接击中了舷窗,甚至有几块舷窗被当场击破。碎片飞射进舱内,附近的几个乘客被直接击中。

运气好的,碎片只是擦破了些许表皮,至少还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可是,有几个乘客就比较倒霉了,碎片直接扎进了手臂和侧腹部,而且伤口极深,刹时间血流如注。

冲入舱内的碎片引来了大面积的恐慌,尤其是被碎片波及的区域,场面已经非是恐慌,而是颇为血腥,溅起的血花已经沾染上附近区域大量的人员,有的人甚至脸上都有不少血渍。

在此之时,客舱之中已经乱成一团,驾驶舱中也好不到哪里去。

由于右侧大翼撞击到桥墩位置,整个飞机被带着往右边漂移出去。漂移的幅度非常之大,就算飞行员是五点式固定的安全带却依旧不能稳定住徐显的头颅。

在飞机甩出去的一刹那,徐显的头被惯性驱使,虽说身子被固定得很好,头颅摆动的幅度不大,还撞不到右侧侧窗,但是,在侧窗之前还有平板支架和其上固定的平板。

由于现如今已经完全普及电子航图,所以基本上每架飞机的左右侧位置都有固定的平板以作为机组查阅电子航图之用。

原本这是为了方便机组的举措,可是如此一来竟是害了徐显。

由于平板离徐显的脑袋更近,即便是小幅度的晃动依旧使得徐显的头颅直接撞在了平板之上,平板的屏幕被当场撞得粉碎。

一缕鲜血从徐显太阳穴缓缓流下!霎时间,徐显只觉得天旋地转,甚至连所视之物都觉得模糊起来。

而左边的李治明就显得幸运太多了。他的右边空无一物,就算是头部有小幅度的剧烈晃动,也就觉得脑袋稍微发晕而已。这是由于头部的短促晃动导致脑部短时缺氧所致,稍稍缓一下就行,并无大碍。

跟驾驶舱相比,客舱的乘客们的境遇就没有那么好了。他们没有机组那么完备的安全带固定装置,最重要的就是上身的固定显得有些不足。

其实,乘客们也有一个认识上的误区。他们偏向于以为飞机大多只会有前后上的晃动,所以很多人都做好的是前后晃动的准备。没想到,他们首先迎来的是左右方向的剧烈晃动。

有不少乘客听从并理解了乘务组的防冲撞姿势,并且严格执行了。所以,就算乘客们的安全带的固定性比不上机组,在飞机出现剧烈的右侧漂移时,他们的上身也就之事稍微跟着晃动了下,倒是没有产生过于激烈的反应。

可是,有些乘客不管是出于无法理解乘务组讲解的防冲撞姿势,还是没能很好执行乘务组的要求,至少他们的防冲撞姿势并不标准。

如此一来,在飞机出现巨幅漂移之时,那些乘客们的上身一下子被甩了出去。

如果旁边也是个没有固定好上身的乘客还好,大不了两个人一起被甩出去,反倒是没什么影响了。

可是,要是遇上旁边是位防冲撞姿势执行得相当优秀,固定得非常好的乘客,那就出大问题了。

那些上身没有固定好的乘客的头部被带着往右边猛地撞去,而右边乘客头部却没什么大的晃动,这一下,二人的头部直接粗暴地撞击到一起,当场头破血流。

这种情况不在少数,至少在规模上远甚刚才舷窗被击破,碎片横飞的情况。

一时之间,整个客舱那是惨叫连连。

驾驶舱中,飞机带着明显的右冲趋势,高速往着右边河堤冲去。由于飞机庞大的惯性,飞机要是不改变方向就会直接越过河堤的斜坡,冲到河道紧邻的公路之上。

昆阳河河道里没有人,可不代表公路上就没人了。现在虽然时间还算不得上班高峰期,但是也已经非常接近了。要是飞机直接冲出河道,冲上公路,伤及无辜,那就是天大的罪过了。

虽说徐显被撞得有些迷糊,可是依旧没有丢失对飞机的控制。

在发现飞机有冲出河道的风险之后,徐显身子陡然一震,厉声大喝:“左舵,要冲出去了!”

李治明的状况比徐显稍好,意识也清醒些。徐显虽说发现了飞机的偏差,但是脑袋受到了重击,反应显得有些迟钝了。

嘴上喊着要蹬左舵修正飞机方向,可是身体却是跟不上。

好在经过徐显的提醒,李治明也发现了飞机即将冲出河道的趋势,一脚左舵下去,将飞机蹬回了河道中间。

可是李治明的手段就不如徐显那么精准了,而且李治明虽说没有撞到头,但是看上去也不像是多清醒的样子。他将飞机蹬回河道之后,迟迟无法将飞机修正会正确的方向上,照这样的趋势下去,飞机还要撞上第二个桥涵。

还有一件事跟徐显预想的不一样,那就是刹车效应。

飞机的自动刹车分为1,2,3和MAX四个档位。通常使用的是2和3两个档位。如果是正常降落在滇云机场那种四千米的长跑道上,其实自动刹车2的档位就足够使用了。不过,大部分情况下,飞行员还是更偏向于喜欢使用档位3。自动刹车的档位3可以适用于大部分机场,就算是某些支线机场的两千多米的短窄跑道,用自动刹车的档位3也足够了。

自动刹车的MAX档位在正常时侯是不会使用的,因为没什么必要,只有在某些特殊情况下才会选择。

比如对于要降落在一条短跑道上时,恰好跑道上又有积水,刹车效应不够好,为了保险起见,一些机组就会选择MAX档位,以求尽快减速,防止冲出跑道。

还有某些故障情况下。像是所有襟翼收上着陆,这种情况下飞机的进近速度会非常大,接地时侯速度自然也会大很多。在刹车效应好的前提下,对于枢纽机场的长跑道来说可能还好,选择自动刹车的档位3大概率也够用了。可要是遇到小机场的短窄跑道,不少机组还是会选择档位MAX。

自动刹车的MAX档位的刹车效果非常惊人,只要接地了,其刹车效果会给人一种非常明显的上身前倾的趋势。

徐显是在真实航班中感受过自动刹车的MAX档位的,所以他预计两座桥梁之间的距离,应该足够飞机减速到一个极小的速度了。

可是真的等到飞机落到混凝土河道上时,一切跟徐显预计得完全不同。

由于飞机跑道会有严格的刹车效应测试,飞机接地后便可以迅速减速。可是对于昆阳河河道的混凝土层并没有所谓的刹车效应要求。即便此时并没有下雨,昆阳河河道底部保持了干燥的状态,但是其表现出来的刹车效果实在是惨不忍睹。

刹车效果不佳,飞机的速度一直减不下来,那么穿过第二个桥涵的时侯依旧需要注意,要是偏差太大,机体还是会遭到眼中的损坏。

然而,显然极为精确地修正飞机方向对现在的李治明来说,不算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且不说他清醒的时侯就没有把握,现如今,有些浑浑噩噩的,更是不中用了。一脚将飞机蹬回河道之后,就没了主意了,这个时候眼看就要通过第二个桥涵了。

徐显只觉得半边头颅都要裂开了,眼力也受到了影响,看着东西都是雾蒙蒙的。然而,他还是发现此时的飞机并非在正确的滑行轨迹上。

“修啊!你倒是修回去啊!”徐显艰难地吼道。说是吼,但是声音有气无力,看上去极为虚弱。

李治明急地团团转:“我在修啊!”

徐显望着眼前越来越近的桥涵,一咬牙:“修NM呢!”

一句骂完,提着最后一丝尽力,给了一脚右舵舵量。

这次情况没有刚落地那一下情况那么紧急,但是徐显的状态也完全比不上刚落地的时侯,现在的徐显纯粹就是为了求生,强撑着的而已。

徐显这一脚直接将飞机蹬回了中线,然而,徐显现在看东西都不清楚,精确度并没有掌握得非常完美,左大翼翼尖被当场蹭断。

不过好在偏差非常非常小,虽说断了一点点左大翼翼尖,但是其碎片并没有击中机身,而且飞机的滑跑方向也未有剧烈改变。

确认通过第二个桥涵之后,徐显一下子瘫在座椅之上,鲜红的血液已经布满了徐显半边脸颊,巨量的失血已然让徐显开始失去意识。

“稳住方向!”徐显佣金最后一丝气力,喊出了这句话,紧接着一种魂游天外的感觉逐渐侵蚀上来,徐显已经不是很清醒了。

“稳住方向,稳住方向......”李治明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可是他发现庞大的心理压力之下,他根本无法精确控制自己的修正量。

他觉得自己根本就不配当一个机长,至少在徐显面前,他的表现完全当不上一个合格的机长角色。

在通过第二个桥涵的时侯,虽然飞机偏移得不多,但是终归还是稍稍偏了点。然而,李治明在压力之下已经接近崩溃,根本看不清飞机的偏差在哪儿,同时,徐显的视野已经模糊一片,几乎接近于失能。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李治明不断地在修正着飞机的方向,但是他老觉得修正得不对,因为他已经失去了判断偏差的眼力。

李治明当然不是水货,至少在所有机长的能力检查中,李治明都是没问题的。可是在面对庞大的压力下时,他还能发挥多少的实力就是不知道了。

从现在来看,估计李治明连自己三成的实力都没有发挥出来。这就是心理素质的差距!

三米!

两米!

临到最后了李治明还在进行无意义的修正,以致于当飞机堪堪停在桥涵之前时,他的舵量依旧在输入,如同一个毫无理由的机器一样。他不知道自己在修什么,他只是觉得应该这么做。

飞机停下的一刻,李治明猛然惊醒。确认推力手柄,起动手柄,灭火手柄全部拔出,襟翼四十到位之后,将增压方式选择器选择至人工位,将外流活门完全打开,这有利于平衡机舱内外压舱,防止由于气压差开不了舱门。

随着一阵广播声“我是机长,撤离,撤离,撤离!”传遍整个客舱,接收到撤离指令的乘务组迅速行动起来。

原本为了保险起见,防止驾驶舱的机长和副驾驶都出现失去意识的情况,徐显特意交代了乘务长可以自行决定撤离时机。不过,既然机长李治明没有问题,还下达了撤离指令,那有机长坐镇,乘务组也觉得有了主心骨。

在之前徐显通知乘务组即将迫降之时,所有乘务组成员就已经在脑中演练过无数次撤离程序。随着机长一声令下,迅速行动起来,没有一丝迟滞。

听着后面隆隆的撤离动静,李治明长出一口气,望着近在咫尺的桥涵,再是往着侧窗一看,他不用露出一丝苦笑。即便到了最后,他依旧没有修正好飞机的方向。要是飞机没有及时停住,机翼又要撞桥墩了。

“徐显,徐显?”李治明喊了一声徐显。可是并没有回应。

李治明立即转过头看向右边的徐显,这一看,全身鸡皮疙瘩都出来了。只见徐显大半张脸都是浸着鲜血,脸色和嘴唇都是异样的苍白,再看一下屏幕已经粉碎的平板,李治明立马明白过来,徐显是撞了头了。

这时候,一定要捂住徐显的伤口,再这么流血非得流死不可。

慌忙地寻找着可以毛巾之类的玩意,当他找到一个小毛巾时,破口大骂起来:“怎么是湿的。”

这也是没办法,乘务组给飞行机组的毛巾大部分都是沾了水的湿毛巾,很少会给干毛巾的。

就在李治明急得团团转的时侯,他低头一看自己的衬衫,二话不说直接脱了自己的衬衫,只留了一件背心,接着脱下的衬衫一头压在徐显头上。

不过短短的时间,驾驶舱舱门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李治明腾出手打开舱门,门外正是乘务长。

“撤离完了?”李治明急道。

乘务长连忙应道:“下完了,都检查过了。机长,咱们赶紧下去!”

李治明伸头望了眼客舱走廊,果然已经空无一人。

“安全员呢?没下去吧!”

“没呢!”乘务长立马转身朝着客舱大喊:“安全员!过来!”

“副驾驶撞着头了,捂住他的头,让安全员帮忙把他先弄下去,我再检查一遍!”李治明吼道。

安全员进来之后,跟李治明两个人手忙脚乱地将徐显抬出来。出来之后,李治明将徐显交给安全员,让徐显先下去。

“所有乘务员下去,乘务长你也下去,我确认一遍,最后一个下去!”李治明道。

身为机长,他必须亲自确认一遍才放心。而且,作为机长吗,他也应该是撤离的最后一人。

星游6233迫降的动静非常大,就算附近人烟不密,还是吸引来了一些人员围观。

没多久,一辆轿车开过来,从车上急急忙忙地走下一个女人,正是连山雪。

连山雪一下车,穿过人群就看见机体被严重损坏的飞机,整个心脏都提到嗓子眼了。

“徐显,徐显!”几乎是带着哭腔,连山雪直接冲下了河道。

在此期间,她发现一个穿着飞行员制服,满脸是血的人被送了下来,脑子一空,飞快地往滑梯处冲过去。

临近一看,连山雪眼中泪水夺眶而出!

是徐显!

面对满脸是血,半个身子的衬衫上都是血渍的徐显,连山雪差点儿当场晕厥过去。她一把将徐显抱在怀里。

“徐显,徐显!”

徐显感觉有些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脸上,缓缓恢复意识的徐显渐渐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梨花带雨的面容。

瞧见徐显睁开眼睛,连山雪激动不已,可是下一刻,她的笑容瞬间凝滞了。

只见徐显虚荣的脸上露出一丝迷惑:“你......是谁?“

章节目录 第171章 追责 由于政府的干预,飞机的迫降现场被迅速控制起来,驱散了附近的围观群众。

连山雪是一开始就追着飞机跑,所以才能在第一时间到达现场,早得甚至连维护现场稳定的警察都还没有到位。

相比而言,温静姝还在运控中心待了一会儿之后,再往着昆阳河去了,比连山雪在节奏上慢了不少。

等温静姝快到现场的时侯,公司那边打了电话过来说飞机上的伤员包括机组全都送到了玉龙区区医院了。

温静姝当即改道去了玉龙区区医院。

徐显在看到连山雪的脸之后,说完一句话就再度陷入了昏迷。而在不久之后,救护车和消防车就接连而至,徐显和一些伤势较重的乘客先行被送上了救护车,剩下的伤势较轻的原地稍微等待,后续有更多的救护车会过来。

由于伤员太多,连山雪不允许随车去医院。连山雪没辙,只能自己驾车跟着救护车过去。

玉龙区区医院急诊室里此时已经是人满为患,后到一步的温静姝挤开人群,一床一床地找徐显。

不久之后,温静姝在一处病床上找到了还在昏迷的徐显。此时的徐显伤口已经被简单处理过了,可是脸上大量已经凝结的血痂和上衣衬衫上星星点点的血渍还没来得及处理,只是看上一眼,场面着实有些凄惨。

温静姝瞬间控制不住情绪,就要冲到徐显身边,可是刚到床头,手臂就被人一把拉住。温静姝转身一看,正好对上连山雪。

“总......董事长?”连山雪看清来人模样,有些吃惊。她恰好发现有人冲向徐显,现在的徐显急需静养,她哪里敢让别人碰着徐显,情急之下,直接拉住了那人的手臂。

只是没想到那个看上去有些冒冒失失的人竟然是温静姝。

连山雪是温静姝还在做星游航空总裁的时侯拍板招过来的,怎么会不认识温静姝。

“你怎么会在这里?不对,徐显他怎么样了?”温静姝急切问道。

连山雪看温静姝满脸担忧,甚至眼眶都有些红红的。心中那是一个惊叹,咱们的温总裁晋升集团董事长后,演技紧随着职务的上升也变得更加精湛了啊!看上去还真有那么一回事!

在连山雪看来,那些资本家跟徐显非亲非故,连个熟识的关系都不是,根本不会有什么真正的伤感之情。此番过来,大多是象征性的表达一下慰问。

不过,温静姝作为整个集团的董事长能够这么早就过来看徐显,就算是做戏也是属于比较用心的那种了。

至于温静姝和徐显的真正关系,连山雪是不知道的,也怪不得她会这么想。

“刚刚做了些简单的检查,说是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轻微脑震荡,加上大量出血暂时失去意识了。后续会给他做更加详细的检查。”连山雪说道。

“这样啊!”温静姝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这时候,医生过来看了下徐显,非常顺理成章地就问了连山雪:“病人有醒过来没?”

从徐显被送过来后不久,连山雪跟到了医院就一直陪着徐显,医生很自然就以为连山雪是徐显的亲人。

“没有。”连山雪回答道。

医生点了点头:“那等病人醒了就过来喊我,找不到我的话去前面的护士站说一声也行,现在伤员太多,不一定能顾得过来。”

眼看医生交代完就准备离开,连山雪一把拉住医生:“医生,还有一件事。”

“嗯?什么?”

“他被送来医院之前曾经有短暂的意识恢复,不过,他好像不认识我了......这个......”连山雪一脸紧张地看向医生。

“你说徐显认不出来你了?”温静姝大骇。她可是知道徐显和连山雪是认识的。要是徐显认不出来连山雪,是不是代表也有可能认不出来她。

“失忆了?”温静姝心脏一下子揪紧起来。没办法,徐显受伤的位置实在有些敏感。

“认不出来人了?”医生啧啧嘴:“病人头部受伤,可能产生了短时的记忆障碍。不过在CT检查中,并未在颅内发现血块之内的东西,讲道理,不至于产生记忆障碍才对。等他醒过来,我们会对他进行更详细的评估。”

病人所谓的失忆表现只是从连山雪口中描述出来的,至于具体什么表现,什么程度,医生也不清楚,还需要等徐显醒过来,再做评定。

“既然大脑没问题,那就算短暂失忆应该也能很快恢复吧?”连山雪问道。

医生:“这个就不好说了。记忆功能障碍不一定是器官性的,也有功能性的,即心理因素影响。他是这次出事航班的副驾驶吧,经历了这么大的变故,真说不好。”

徐显的大脑在生理上可能没有问题。但是经受过如此巨大的特情,可能产生一些心理问题,又在脑部重击之后,产生某些不可知的变化,导致了徐显记忆功能障碍也说不定。

“不过,依据我的经验,大概率就算是病人出现了记忆功能障碍也应该只是短时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应该是会慢慢恢复的。”医生宽慰道。

虽然有可能出现单纯因为心理因素导致失忆的情况,但是仅仅因为心理因素就出现长时间的记忆功能障碍的问题还是比较少见的。

一般来说,长时间并且程度较深的记忆功能障碍是一定程度上建立在存在一定的病变的情况下的。比如肿瘤,比如脑部撞击产生的血肿或者血块。

在初步的检查中,徐显的脑部伤害并不大,相对而言,更加严重的点反而是失血过多。

连山雪和温静姝闻听心中大定,送别医生后,温静姝望了眼依旧昏迷不醒的徐显以及坐在一旁静静守着的连山雪,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此时,整个玉龙区区医院都是乱糟糟一团。不仅伤势较重的乘客有不少人,后续陆续送过来的轻伤人员的人数也开始不断增加,与此同时,闻讯而来的伤者家属和一些官方的调查慰问人员也逐渐增加。偌大的急诊大厅几乎已经站不下脚了,甚至于空气中都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在这种环境下,徐显怎么可能得到良好的休息和及时的治疗。

“你在这边看着先,一会儿就回来。”温静姝给连山雪交代了一句,就打算先出去跟杨宁说些事情,这边太乱了,根本商量不了事情。

连山雪自然是应了下来,只是她心里有些奇怪。这个年纪轻轻的集团董事长真就做戏做全套?还真准备回来?这脸也露过了,正常节奏不是应该随便找个理由,然后直接走人吗?看温静姝这模样似乎真的要回来啊!

温静姝不晓得自己在连山雪心中的形象是怎么样的,若是知道了,不知道会是什么感受。

挤出急诊大厅后,在门口处遇到了在接电话的杨宁。杨宁一看温静姝出来了,对着电话那头交代了几句就立刻迎了上去。

“情况怎么样?”温静姝上来就问。

杨宁满脸忧容:“伤员初步统计下来有一百三十二人,其中三十一人伤势较重,这其中二十三人到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大多集中于头部的撞击伤和被碎片击中的伤势。后续,一些伤势较重的人员经过简单处理后,会送到滇云第一人民医院。另外,飞机方面,两台发动机严重损坏,双侧大翼损伤也非常严重,部分舷窗被击穿,估计要大修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次事件中没有出现人员死亡的情况。”杨宁补充道。

“那还好,那还好。”温静姝长舒了一口气,稍稍放了下心。有没有人死亡是非常重要的问题,若是有人死亡,那问题就会棘手很多。当然,现在受伤的人数达到了一百三十多人,已经算是相当惊人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星游航空怕是要不好过了。

杨宁再是压低声音:“市政府和西南局的人已经在去公司路上了,小姐,咱们要不还是回公司吧。这时候,星游需要你坐镇啊!”

这次星游航空算是捅破天了,国内民航已经二十多年没出这么大的事情了。之前在徐清和韩起的时代,虽然重大特情屡见不鲜,但是从未有这么大规模的人员受伤情况。

国内民航有一个绝大的底线,那就是以人为本。只要人没事,一切都好说。要是乘客受伤了,甚至死亡了,那问题就大了,更别说这次直接一百三十多人受伤,在国内民航历史上都是极为少见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别说星游航空这么个中小型航空公司,就算是它的上属公司长隆航空也兜不住。

而且此次迫降地点有些敏感。这次是国内民航历史上第一次在市区的非机场区域迫降,引发了大量民众围观。所以,此次事件的性质着实有些严重了,甚至于杨宁都觉得开始失控了。因而,不仅仅是西南局派人过来了,就连市政府也有人去星游航空了解情况了。后面,总局肯定也要另派调查组过来。

杨宁不是专业人员,不知道此次事件中,机组的处置是不是有什么比较明显的硬伤。如果在此次事件处置中,机组存在重大失误,杨宁甚至做好了星游航空因此破产的准备了。

像星游航空这种体量的航空公司抗击能力太弱,再加上这次事件的确太严重了,真要把锅甩到星游航空身上,星游航空还真不一定接得住。

接不住锅,那就要有被锅砸死的心理准备。

温静姝心有犹豫,徐显到现在还没有醒转过来,她打算的是在这边守着。可是西南局和市政府都来人了,星游航空那些领导什么时侯见过这种阵仗,怕是应付不过来的。

“小姐,这次处理不好,集团也会受影响的。”杨宁急切道。

星游6233这事儿闹得太大了,一个处理不好,星游航空是要被钉在民航耻辱柱上的,杨宁哪里敢怠慢。

温静姝嘴唇抿了抿,就算杨宁将事情描述得天塌地陷一般紧急,可是温静姝还是放心不下徐显一个人。

思虑再三,温静姝说道:“你去滇云分院找些人将徐显接到分院的VIP病房,给我抽调各科的得力医生守着徐显,明白没?”

“VIP病房?”杨宁有一丝为难:“据我所知,咱们医院的各个VIP病房常年是爆满的,现在让临时腾出一间怕是不好弄啊!”

温家的仁心医院在国内那都是响当当的,不管是总院还是各地分院VIP病房基本就是没有空的。温静姝现在临时想给徐显找一间VIP病房,着实有些不好办啊。要知道,住VIP病房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好占了人家的位置的。

“现在还是这样的?”温静姝知道杨宁说的是啥情况。她晓得自家仁心医院的生意一向很好,不过近几年新开了不少分院,床位多了,应该没那么抢手了才对。只是听得杨宁的说法,似乎VIP病房还是抢手货啊!

不少有钱人是一年一年地交VIP病房的费用的,也就是说,一包就是一年。当然,不仅仅是自己身体有问题的时侯过来住着,身边的亲朋好友身体不舒服了也能过来用。

说实际的,虽然VIP病房基本都是爆满,但是至少有三分之一的病房是没人的。可是人家交了钱,占了位子,医院方面也不好抢了人家的地方。

VIP病房就是注重服务,仁心医院可不能把自己的牌子给砸了。

“那就让徐显住进自留间。”温静姝说道。

每个仁心医院都会有一间专门提供给温家人的VIP病房,也就是所谓的自留间。

“小姐,那间病房是专门预留给你的。要是你哪里不舒服了怎么办?”

温静姝回头望了望医院大门进进出出的人流:“他要是不舒服了,我会更不舒服。别说了,去办吧!”

“好吧!”杨宁只能应承下来:“不过,徐显是这次事件的主要责任人,他转院的话,需要提前跟局方那边打声招呼。”

“这是自然,你操心就行。”温静姝:“走吧,先回公司!”

不得不说,杨宁对星游航空那些本土的领导的认识相当充分。内部争权夺利如鱼得水,遇到大事了,没几个能堪大用的。就像早些时候在运控中心,那么些个飞行部和安监部领导动不动就是一问三不知。平时在行政职务上坐久了,自己吃饭的家伙都忘得七七八八了。

等温静姝和杨宁回到星游航空的时侯,竟然是陆心宇这个部门级别的副总再给西南局和市政府的人讲解此次事件的具体过程。而当时在场的一些大领导没一个站出来的。

温静姝没有立即出面,而是在稍稍听了下陆心宇给西南局和市政府的人的对话。只能说相比较那些碌碌无为的领导,陆心宇算是相当有能力了,在西南局和市政府人面前不卑不亢,尽力表述星游航空在此次事件中做出的努力。

听了几分钟,温静姝对陆心宇的表现还是比较满意的。

温静姝小声地自言自语:“真是一个不错的人才啊!可惜了......”

杨宁落在身后一言不发,对于温静姝没头没尾的话并没有过多询问。在杨宁看来,陆心宇和秦宗阳的争斗已经是大局已定。

不是陆心宇的能力不如秦宗阳,只能说秦宗阳收了一个好徒弟。

“宁姨,你去联系一下集团公关部,尽量把这件事压下来。”温静姝知道这件事肯定是不能完全压下去的。她期望的只是能将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一旦事情闹大,事情的走势就变得不可控了。因为民众有时候真的会关注某些很奇怪的点。

“明白!”杨宁听到温静姝用尽量这个词就晓得温静姝并不是在给她下死命令。当然了,就算温静姝下命令这事儿也办不成。

“行,你去忙吧!西南局和市政府的人我去接手,谈完事儿了,我再找你。”温静姝交代一句,就独自离开了。

留在原地的杨宁看温静姝走远立刻打了个电话,不过并不是打给集团公关部的,而是秘书李媛。

早在数月之前,杨宁就找了个机会跟温静姝提了下被“发配边疆”的事情。当时温静姝的气也消了,再加上杨宁的面子,温静姝也就听了杨宁的话。不过,暂时李媛还是只能跟在杨宁身边,帮帮杨宁打打下手,等过了一段时间,表现不错的话,才能再回到温静姝的直属。

“运控中心的事情都办妥了?”杨宁问道。

李媛回道:“都办好了,他们不会多嘴的。”

“李媛,这事儿你可要放在心上!要是让我听到任何董事长和徐显的流言,你就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了。”杨宁郑重道。

不久前,温静姝和徐显的种种对话可是被运控中心的在场人员都听了去。虽然他们应该不会知道温静姝和徐显的真实关系,但是传出些流言蜚语对温静姝一个女孩子终归是不利的。所以,第一时间杨宁就联系了李媛,让她好好收拾一下运控中心的那些人。

“主任,我知道的。只是当时还有一些星游的领导,可能需要你的一些授权,不然不好办事儿。”李媛道。

那些个运控中心的普通员工还相对好处理,软硬兼施下,基本都搞得定。可是,当时陪同温静姝的还有不少星游本土的领导。李媛再怎么说就是个秘书,即便是对子公司的领导的约束力也不大,所以就需要杨宁的承诺。

杨宁冷笑:“董事长早就想清理那些废物了,你要是遇到不听话的,直接上报给我,我第二天就给他们发解除所有职务的公告。这就是我的态度,你尽可以告知他们!”

有了杨宁的承诺,李媛一下子就定心了。

“还有......跟局方沟通下。尽量不要公布有关于董事长录音。”杨宁嘱咐道。

当时,温静姝是参与过通话的,肯定是被录下来了。事后调查的时侯,一定会查录音的。内部调查没关系,只是这件事闹这么大,说不得整个调查报告不会仅限于圈子内部阅览,有可能会公开。如此一来,温静姝和徐显的对话岂不是也要展露出来了?所以,杨宁才让李媛跟局方那边沟通一下,如果要对社会公开,是否能隐去关于温静姝的内容。

讲道理,关于温静姝的内容录音跟事件的关系不大,不影响对整个事件的结果判断,总体来说不算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局方还是有可能接受的。

一方面杨宁是不想温静姝和徐显的关系成为公开的谈资,另一方面,杨宁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预感,她急切地希望温静姝从此事中择干净,即便温静姝在此次事件中顶多只能算是一个旁观者,并没有直接关系。

很多事情一旦进入社会人员的视角有时候根本无法以理性判断,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情况屡见不鲜。为了杜绝哪怕一丝可能会牵扯到温静姝的概率,杨宁必须有所提防。

“主任,这个我也不敢保证。你知道的,局方做决定,我们基本是施加不了影响的。最后局方是什么决定,还是要看局方怎么想。”李媛说道。

在国内,官方才是权威,没有什么能主导局方的意志。所以,具体什么结果,李媛是没有信心的,这点儿李媛必须要跟杨宁提前说清楚,省得事情最后没办好,自己还要无辜躺枪。

杨宁知道李媛的顾虑,她也不是强人所难之人,便是说道:“你尽力就行,不必强求。”

交代完所有事情,杨宁挂了电话,马不停蹄地又打了集团公关部的电话。

......

滇云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大厅。

“徐显,你认识我啊?”连山雪看着脸上还有些迷糊的徐显,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没傻啊!”床边,徐景扬也是笑开了花,转身一看黄瑛嫌弃的表情,立马住了嘴。

温静姝虽然因为公司事务暂时回了星游,但是还是在途中打电话跟徐景扬说了徐显的情况。还在睡梦中的徐景扬听到温静姝说的话,差点儿心脏病犯了,当场去世。好在温静姝说徐显身体上没什么大碍,这才缓过一口气。

黄瑛原本是打算跟女儿徐笙一块回去的,不过后来改变了主意在滇云暂时住了下来,只是并没有跟徐景扬住一起。

徐景扬听说徐显的事情后,第一时间联系了黄瑛,二人分头从各自住处前往了滇云第一人民医院。

结果徐景扬和黄瑛来后不久徐显就醒过来了。

连山雪看徐显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问认不认得自己,然而,跟之前的回答不同,这次徐显竟然认出连山雪了。

“我为啥认不得你?”徐显靠在床榻之上,有些虚弱地回应着:“话说,飞机怎么样了?”

“伤员好像都送过来了,其他的,我也不是很清楚。”连山雪从徐显被送进医院以来就没有离开过半步,也没有特意询问过别人现在星游6233的迫降事件有什么消息,所以连山雪知道的其实也不多。

徐显挠了挠自己的脖子,龇牙咧嘴地问道:“没人那个了吧?”

“啊?哦哦!应该是没有的。”连山雪在急诊大厅待着,里面全都是飞机上送下来的伤员,听伤员之间的谈论,大概也能了解到伤亡情况。至少到现在为止,连山雪没有听说任何有人死亡的说法。

“那就好,那就好!”徐显半瘫在床上,身上没有一点儿力气,头脑也晕晕沉沉的:“怎么感觉不清以前的事情了?”

“嗯?显宝你怎么了?”黄瑛关切道。

“啊?没事,没事,可能只是头晕而已,现在脑子有些不清楚。”徐显眼皮耷拉着,老觉得有些犯困。

“要不别坐着了,再躺会儿?”徐景扬问道:“你再躺会儿,我去找下医生。老婆,咱们一起去吧。”

对于徐景扬给自己的称谓,黄瑛表示非常不爽。不过,她还是被徐景扬连拉带拽地离开了徐显床边。

等到了楼梯间的位置,徐景扬满是兴奋地问黄瑛:“那个女孩子是谁?”

“我怎么知道?”黄瑛白了徐景扬一眼:“咱们显宝都被你给带坏了,整天招蜂引蝶。之前跟那个叫夏情的女孩子也不知道发展成什么样了,现在又跑出来一个,算个什么事情啊。”

“那不正说明咱们儿子优秀吗?”徐景扬倒是很得意。

黄瑛哼道:“歪理!不过,我跟你说。这次发生了这么大事,显宝运气好活了下来,但是怎么也保不准有下次。我听显宝说他是自带执照应聘的,就算辞职了,赔钱应该能少很多。咱们凑一凑,反正不能让显宝再干下去了,这次运气好,下次呢?”

“那也要听徐显自己的想法啊!”徐景扬一摊手。

“我不信他自己不害怕!”

徐景扬笑道:“要是他自己不想飞了,我砸锅卖铁也会凑钱他把赎出来的。”

病床边,连山雪那是尽心尽力地照顾徐显,没有丝毫懈怠。由于徐显失血过多,口渴感非常强烈,连山雪就去打热水了,只留下徐显一个人在病床上。

可连山雪离开后没多久,结束了公司事务的温静姝就去而复返。

温静姝甫一出现,徐显就跟她对上了眼。温静姝眉头一皱,她怎么感觉徐显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对啊!

“还感觉哪里不舒服?”温静姝坐在徐显床边,轻声问道。

然而,随着温静姝的靠近,徐显变得越发拘谨起来,等到温静姝发问的时侯,立马严肃回道:“董事长,我这边还好。”

“董事长?”温静姝愣了一下,徐显从来没有过跟她这么生分的称呼:“你认识我吧?”

“当然啊!”

“那你还故意喊我董事长?”温静姝琼鼻微微一皱,显得有些不开心。

“啊?不喊董事长喊什么?”徐显踌躇了下,试探性地问道:“咱们是不是很熟啊?”

“你说呢?”温静姝忽然笑了,笑得非常开心。

徐显咂了下嘴:“不算很熟吧。”

“所以你对不算很熟的女生都是直接上手摸人家大腿的?”温静姝盯着徐显的眼睛,满是戏谑。

“嗯?大......大腿?”徐显低头一看,竟是发现自己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搭在温静姝大腿上了,脸上瞬间尽是骇然:“什么时侯?我怎么不知道?”

徐显不知道可不代表温静姝也不知道。就在刚才二人说话的时侯,徐显的右手非常自然,顺理成章地就搭上了温静姝的大腿,前后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点儿生滞的。

“怎么回事,不应该啊!我这手怎么不听我控制?”徐显显然不能接受自己是一个登徒子的事实。

温静姝并没有拿开徐显的手,而是叮嘱道:“不管是在装疯卖傻还是其他什么,你现在给我记住,有任何媒体过来采访你,一律不允许回应。”

“什么媒体?采访我干吗?”徐显奇怪道。

“还能是什么,迫降的事情呗。”温静姝揉了揉太阳穴。在过来的途中,她发现这次迫降的现场视频已经发到网上了,而且发酵很快,网上对于此次迫降事件已经产生了一些奇怪的言论。

“那有什么不能说的?”

“不能说!”

“到底怎么了?”

温静姝叹了一口气:“网上现在主张对你追责!”

章节目录 第172章 我要保住他! “追责?追我什么责?”徐显恋恋不舍地将手从温静姝大腿上拿开。说真的,他也好奇自己的右手真就这么不认生?

至于温静姝所说的网上追责,在徐显看来,纯粹就是扯淡,对于明显扯淡的事情,他一向没什么兴趣。

温静姝对于徐显收回右手,脸上却显出可惜神色的模样感觉有些可爱。当然了,徐显懵懵懂懂的样子也让温静姝觉着无奈:“网上的人觉得机组判断有误,应该返航滇云机场。”

“他们知道什么?”徐显一撇嘴,根本就不在意:“网上那群键盘侠除了嘴嗨,还能干嘛?尤其是这么专业的领域,有他们说话的地方?”

徐显对网络上的键盘侠从来就没什么好感,至于嘴臭的键盘侠,那更是深恶痛绝了。

讨厌的人说的话,徐显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舆论还是要注意一下的。”

徐显不以为意:“嘴长别人身上,咱们可管不着。到时候等局方调查报告出来不就行了?我不信局方的调查结果还会受到舆论影响。”

等官方的报告出来了,一切不都是尘埃落定了。网上的言论都是墙头草而已,官方结论拍出来之后,网上的风向肯定会变的,这点儿徐显还是有信心的。

至于官方结果会不会对自己不利?就算是现在看来,徐显依旧觉得自己的处置没什么问题,反正再来一次,徐显的选择还是不会变。

“对了,其他机组人员呢?”徐显问道。其实,他最关心的还是夏情。飞机临停下之前,徐显就失去了意识。虽说下了飞机之后有过极为短暂的半清醒状态,可是那时候徐显并没有看到夏情的情况。

温静姝那是对徐显的心思琢磨得一清二楚,顿时不悦地哼了一声:“他们基本都没受伤,稍微收拾了下就被西南局喊去问话了。等你情况稳定些,照样要去。”

“这就被拉去问话了?这么快?”徐显看了下时间,现在才下午两点,离事件发生也才几个小时。不仅西南局来人了,当事机组也都被喊去问话了,这效率太惊人了。

“你真不明白这次事情多大吗?”温静姝瞪了徐显一眼:“要不是你伤得比较严重,现在估计就在小房间被人盘问了。”

星游6233事情是上午出的,中午的时候西南局的人都到齐了,估摸着下晚的时候,总局那边调配好人手,初步成立的调查组也要赶过来了。

“要问就问呗,正常流程而已。”徐显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水杯,里面还有一点儿热水。说了几句话就觉着口渴得很。他很自然地往着水杯方向招了招手,显然是使唤温静姝让她帮忙递下水,动作相当娴熟。

可是,等徐显转念一想,好像有哪里不对。自己使唤他们的董事长是不是太过于顺手了?他跟董事长的关系这么好吗?已经到了可以随意使唤的地步。

徐显现在大略只能记得大半年之前的事情,再往前的记忆就好像雾里看花,有些摸不透。在他仅有的模糊记忆里,他跟温静姝肯定是认识的,只是二人之间的关系非常奇怪。说不好吧,从他对温静姝近乎本能的不设防看来,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认识关系。可是要说好吧,他的记忆中又没有两人什么亲密举动。所以,现在徐显显得有些纠结。

潜意识的,徐显对温静姝是没有什么拘谨的。而理智上,由于不确定自己跟温静姝的真正关系,所以徐显强迫自己跟温静姝保持适当的距离。免得他们的关系其实没有那么好,因此冒犯了董事长,那可是要秋后算账的。

面对徐显极度拧巴的状态,温静姝蹙起秀眉,一手拿起水杯递给徐显,一边问道:“你认识我的吧?”

“废话,我不认识你跟你说这么多?”徐显咧着嘴,还嘁了一声。不过,事后一想,觉得自己说话的语气着实找死了些,立马纠正道:“董事长,我是说我是认识你的。”

“那你知道我们的关系?”温静姝凑近徐显,死死地盯着徐显的眼睛,希望确认下面徐显说的话的真伪。

“我们的关系?我们是......什么关系?”结果竟是徐显反问了温静姝。

“上下属关系?”徐显随口猜了一个,与此同时,他也在观察温静姝的表情。

“不是吗?”看着温静姝脸上毫无波动,徐显挠了挠头:“债务关系?不像!邻居?也好像不是!同学?不会吧?”

数个猜测都不能引起温静姝一丝情绪上的波动,这让徐显很是头疼:“男女之间还有什么关系?”

其实,徐显一开始就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只是他有些不好意思说:“该不会.......”

温静姝眼中尽是徐显邪恶猥琐的笑容,顿时气不打一处:“不是!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不是?那不会是正经的情侣关系吧!”徐显喝了一口水,随意地说出了一个他认为不可能的答案。

“我们是差点儿订婚的关系。”温静姝面无表情地揭晓了答案。

“订......订......订婚!”徐显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个玩笑可是开不得的。”

“你真不知道?”温静姝笑了。

徐显看上去非常无辜:“我当然不知道啊!骗你干嘛?”

“可是我看你手知道得清清楚楚。”

“手?”徐显一愣,低头一看,全身汗毛一下子就竖起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右手已经揽上了温静姝的腰肢。

就是这么强悍,就是这么不经意,一切发生得自然而然。

温静姝上身抵近徐显,轻声笑道:“要是别的男人敢这样,我绝对会剁了他的手。”

“不至于,不至于!开个玩笑,今天我的手太调皮了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徐显连忙收回自己作死的右手,之后索性将右手缩回被子里,省得它又不老实。

“没事,反正习惯了。”温静姝笑了下:“等会儿让医生过来给你再做个检查,后面就转到仁心分院去,那边环境好一些。”

“仁心分院?我为啥要转院?公司报销吗?”徐显虽然脑子不清楚,可是还是知道仁心医院是非常高端的私立医院,住院费用那可是高得吓人,自己哪里消受得起。他不觉得星游航空能大方到让他住高端的私立医院。

“看来你是真的撞傻了,这种问题都问得出来。”仁心医院是集团的,而集团是温静姝的。然而,现在的徐显却理不清这个关系。

温静姝站起身子,看着还是有些呆呆傻傻的徐显,回想起早上那生死时刻,温静姝的眼角溢出一丝泪光。

她忽然走近徐显,弯下身子,小脸凑近徐显的侧脸,鼻子轻轻蹭了徐显一下,感受着徐显身上的温度,温静姝只觉得是那么充实。

“真好啊!”温静姝的嘴唇在徐显的侧脸上微微地点了一下,徐显的耳边更是响起她吐气如兰的声音:“你还在我的身边,真是太好了!”

耳边的弥漫的热气让得徐显感觉痒痒的,不自主地打了一个激灵。等他转过头,对上已然直起身子的温静姝时,四目相对之下,一股子暧昧的气息就开始逐渐浓厚起来。

“咳咳!”就在此时,徐显和温静姝一副干柴热火的氛围被一阵尴尬的咳嗽声打破了,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床头的方向。

徐景扬和黄瑛都是脸色尴尬地站在那边,徐景扬挤出一丝干笑:“静姝啊,我不知道你过来了。我跟你阿姨就等会儿再来了!要不,我们先离开会儿,你们继续?”

听闻此言,温静姝顿时嫣红覆面,就连纤细的脖颈处也是染上了红晕。

“你个老糊涂在这胡说八道!静姝,你不用管他。”黄瑛实在受不住徐景扬宛如弱智一般的言论:“你过来,咱们说说话去。”

黄瑛拉过温静姝的手,两个女人到了别处说悄悄话去了。

老婆不在旁边管束了,徐景扬就开始放飞自我了。

“你小子真可以,这都是活下来了!当年妈在飞机上早产,差点儿一尸两命。没想到二十年后,你又跟飞机扯上关系了。这莫不是还有冥冥中的天意不成?”徐景扬拉了个小板凳,坐在徐显床边。

徐显翻了个白眼:“你儿子死里逃生,你就说这话?我还以为你要劝我以后不飞了呢!”

“大丈夫当志在四海!你在飞行上有本事,有天赋,如果能以此成就一番名声,也不枉此生了!”显然徐景扬的思维和黄瑛完全不同,他再是说道:“你清叔当年一个普通人?最后还不是闯出一个偌大的名声。人这一辈子浑浑噩噩地活完几十年有什么意思?不得闯出点儿名堂?这点儿我跟你妈想法不一样。”

不仅仅是这次事件,大半年之前的长隆火山灰事件也能看出徐显在飞行上的天赋极为惊人。徐景扬觉着要是浪费这天赋就真是天大的罪过了。

“你也就在我面前这么说了。”徐显笑道:“你敢在我妈面前这么说?她不得把你抽筋剥皮?”

黄瑛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保守类型的女子,对所谓的大富大贵没什么兴趣,反倒是对家人看得极重。她的理念就是不求子女飞黄腾达,至少要平平安安。什么成就一番名声,若是要将徐显置于危险之中才能获得,黄瑛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要是徐景扬刚才一番言论被黄瑛听到了,黄瑛定是要把徐景扬骂得狗血淋头。

“别别别!你妈现在很暴躁,不要撩拨她!我会有生命危险的。”刚才迫于黄瑛的淫威,徐景扬对于徐显将来的职业选择说了一些违心的话。但是,那就是求生欲之下的无奈之举,真就爷俩儿的时候,徐景扬还是想说说真心话的。

“不对啊!”徐景扬反应过来:“你不是很久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吗?刚才还问跟静姝啥关系来着。怎么对你妈还这么了解!”

“我就是撞了头,记忆有些胡乱而已,又不是完全失忆了。虽然越久之前的事情记得越不清楚,但是我妈是什么样的人,我还是知道的。”徐显无语道。

自己的妈妈是怎么样一个人那不是深入骨髓的玩意?徐显还能不知道?

就像徐显现在脑子确定不了他跟温静姝的确切关系,显得有些见外,但是手还是认得出来的,看上去就没那么见外了。

“反正我劝你,既然有这方面天赋就好好利用。你听听就行,当然了,要是你真的不想干飞行了,咱们爷俩儿就算去街上要饭我都不会硬逼你飞的。”徐景扬说道。

徐显冷笑:“我妈会养我的,你就不一定了,估计到时候就你一个人去街上要饭。”

“逆子啊!”徐景扬被气得够呛,好不容易缓过来,想起一件事情:“对了,刚才你师父来过。不过,那时候你还没醒,就回去了。”

“我师父?”徐显脑子反应了一下,才是恍然大悟:“哦哦,没事儿,我一会儿给他打个电话。”

医院门口,温静姝在面对黄瑛的时候,显得极为乖巧。

“听说你接了你爸的班?”黄瑛吹着风,向着站着的温静姝招招手,示意她坐着一起说话。

平时杀伐果决的温静姝此时格外拘谨,等到黄瑛让她坐在身边后才敢坐下去。

“对的,接了差不多半年吧。”温静姝连连说道。

黄瑛就像是唠家常:“还忙不?”

“不忙,不忙的!我爸把集团交到我手上的时候,把遗留下来的一些问题给肃清了。现在集团运转正常,我只要做一些大方向上的决定就行,具体的事务都不用我操心。”温静姝道。

“那就好!”黄瑛瞧了眼身边正襟危坐的温静姝,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这家世好的姑娘气质是真的不一样。”

就算从心底上来说,黄瑛更喜欢之前见到过的夏情。但是,在气质这一块,在她所见过的女孩子里,温静姝确实是最为惊艳的。

“啊?”黄瑛突然的夸奖让得温静姝始料未及:“阿姨过奖了!”

“实话而已,你受得起!”黄瑛摆摆手:“之前我跟显宝他爸谈过徐显对象的事情,当时我说过我不同意你跟显宝在一起,这个你知道的。”

大半年之前徐景扬心脏问题复发住院的时候,黄瑛过去探望的时候,曾经和徐景扬讨论过徐显对象的问题。当时,黄瑛明确表示温静姝不适合徐显。而不巧的是,温静姝就在门外,全部给听了去。

“我......我知道。”这事儿温静姝怎么能忘记,当天晚上,温静姝躲在被窝哭了好久。

黄瑛语重心长:“我反对自是有我的原因的。一来是你爸的原因。你爸不喜欢显宝,这我是知道的。还有,你爸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两家终归有些隔阂。要是你爸还是家里说了算的那个人,我绝对不会让显宝有一个强权在握,又对他反感的老丈人的。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你现在是温家做主的人,就算你爸对显宝还有芥蒂,可倒是不妨事了。”

温静姝心里一个咯噔,黄瑛说她爸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导致了两家的隔阂,那基本就是在明示温明远给徐家背后捅刀子的事情了。

不过,显然黄瑛并不想过于纠结这件事,不然也就不会一笔带过了。

“还有就是,我怕你将来就只关心事业,忽视了显宝。这个是不是我多虑了?”黄瑛忽然看向温静姝,她需要当事人的一个明确的回复。

温静姝想都没想:“阿姨,自然是人最重要的。”

“是嘛?你是这么想的?”

“一直是这么想的。”

“那是我想岔了?”黄瑛拍拍温静姝的小手:“要是真这样,我自然是不会反对了。别看显宝他爸神神叨叨的,可是现在我觉得他有一句话说得不错。”

“嗯?”温静姝起了好奇的心思。

黄瑛喟然长叹:“显宝不是一个安生的人。我原本想让他找个本本分分的平凡女人结婚生子,过完这一辈子。可是现在看来,怕是我才是异想天开了。”

“阿姨!”温静姝轻轻唤了声黄瑛,她能感觉到黄瑛的落寞。黄瑛认为安安静静地低调过完一辈子才是真,可是徐显的命运轨迹似乎完全偏离了她的预计。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两人面前疾驰而过,甚至黄瑛都没有看清过去的人。

“怎么看上去像是显宝的师父?”黄瑛不确定道。她也就是在不久前见过秦宗阳一面,还不算很熟。

“徐显的师父?秦宗阳?”温静姝奇怪道。

黄瑛:“嗯啊!刚才来看过显宝一次,不过那时候显宝还没有醒,他也就回去了,怎么又过来了?看样子好像有什么急事啊!”

温静姝应和着:“是啊!”

突然,温静姝感觉到一阵熙熙攘攘的声音,转头往医院门口一看,发现一大群拿着话筒,扛着摄像机的人正急急忙忙地往医院大楼而去。

“这是干嘛?记者?”黄瑛有些摸不着头脑。

温静姝也是犹疑片刻,瞬间就醒悟过来:“不好,这是来找徐显的!”

病房之中,徐显拿了手机准备给秦宗阳报个平安。可是拨通号码之后,徐显突然听到了秦宗阳的电话铃声。

“嗯?啥情况?”随着秦宗阳的电话铃声越来越清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同时响起。

徐显抬头对着入口一看,只见秦宗阳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师父?”

秦宗阳一看徐显已经醒了,连声大喊:“赶紧走,记者找过来了!”

“记者?什么情况?”徐显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除了徐显,旁边的徐景扬也不明白秦宗阳的意思。

“别管了!先溜再说!这群人的笔杆子比枪杆子还吓人,赶紧走!”秦宗阳跑到徐显床边:“能走路不?”

“走路倒是可以,可是......”徐显只是撞了头,其他地方又没事,走路肯定是没问题的。

“别可是了,不会害你的。”秦宗阳赶紧要把徐显搀起来。

徐景扬一看这架势,好像真的有些紧急,连忙去给徐显找了双棉拖鞋。

就这样,徐显被秦宗阳和徐景扬两人搀着出了急诊大厅。

徐显离开急诊大厅后不久,一大群记者汹汹而来,领头的一个记者瞄了眼事先找到的徐显的照片,望着急诊大厅上的床位上的病人开始寻找起来。

可是看了一圈,他竟是没有发现徐显的踪迹。

“人呢?”记者一时有些迷茫。

就在这时,另外一个记者从护士站那边过来,急忙道:“徐显在23号床!”

“23号床?”记者顺着床位号一路看向23号床,脸上尽是不解:“23号床上没人啊!”

大群记者扑了个空正在急诊大厅抓耳挠腮之际,温静姝和黄瑛都已经追过来了。

温静姝是知道徐显的床位的,只是瞄了一眼,发现床位上没人,再看看一众记者急得团团转的模样,就知道徐显是得到消息先撤了。

便在此刻,黄瑛的手机响了。她一点开手机,发现打电话过来的人正是徐景扬。

......

清源集团总部顶层大会议室。

“你急急忙忙喊我过来就是看这个?”韩起望着投影在白幕上的密密麻麻的数据,脸上显出一丝不悦。

徐清点了下手上的遥控器,一段音频也被播放出来,正是星游6233的舱音。

“这是星游6233的第一手数据。”徐清说道。

“星游6233,双发鸟击故障的那个?”跟徐清不同,韩起对业内发生的特情没啥兴趣。他仅仅知道星游航空在早上的时候遭遇鸟击,双发故障,迫降到市区的昆阳河道了。至于再多的信息,韩起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不得不说,徐清真是手眼通天。竟然在事件发生半天不到就拿到了当事飞机的各种数据,其能量之大简直难以想像。

“如果你是想给我展示你的信息获取能力有多强,那我真心地说一句,真的很厉害!要是想我跟你一起分析这次事件,那我再真心地说一句,我没兴趣!还有什么事情吗?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韩起说完转身就准备离开:“还有,以后这种无聊的事情就不要找我了。虽然我们现在有些合作,但是关系似乎还没有到随叫随到的地步。”

对于韩起的离开,徐清并没有阻止。而当星游6233的舱音被播放出来之后,韩起的脚步立马顿住了。

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徐显?”韩起猛地转身,细细分辨舱音:“真的是徐显!他是星游6233的当事机组?”

“没错,他就是那个抢了机长的权力,迫降昆阳河道的副驾驶!”徐清笑道。

韩起冷声道:“你想要干什么?”

徐清一笑:“看来你是真的很欣赏徐显啊!那次鲲龙航空副驾驶失能的事情中,你应该发现徐显是一个好苗子了吧?”

徐显跟韩起第一次见面就是在鲲龙航空的副驾驶失能事件中,当时徐显恰好在飞机上,就上来替补飞了后面一段。

“你在调查我?”韩起的声音变得极为冰冷。

“不不不!”徐清笑着否认道:“我没有调查别人的习惯。我只是对徐显保持有持续的关注而已。”

韩起哼了一声,并没有说话。

“当年徐显跟着我学飞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他在飞行这个行业有着惊人的天赋。可惜,他起初对飞行并没有兴趣。不过后来因为一些事,他还是进了飞行这个行业,在此之后,我就一直在关注他,看看他什么时候能够展露锋芒,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徐清说道:“你跟他飞过,就应该知道徐显是怎样一个人。以你的眼力,不该发现不了徐显的特殊之处!”

“所以,你到底想干什么?”

徐清的脸色变得郑重起来:“这次徐显惹了大麻烦,我要保住他!”

章节目录 第173章 他们不行,不代表我不行! “你觉得他这次处置得有问题?”韩起这次终于耐下性子查看了投影出来的飞行数据,耳中还在听着星游6233的舱音。

在听到徐显直接宣布机长失能,接管飞机的时侯,韩起也不免为徐显的胆大包天感到些许惊讶。

“他是真敢说!”韩起摇摇头:“光靠这些飞行数据和舱音,有些东西还看不清,我需要完整地了解整个事件。万一徐显的处置没有问题呢?”

“这次有一百三十多个人受伤,还有三十多个是重伤,恰好徐显选择了一个非常规的迫降方式。要是徐显的迫降选择有一丝问题,那徐显将会受到无穷无尽的诘难。这恐怕不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可以承受的。”徐清说道。

如果这件事仅仅限于内部调查,那徐清可能就不会那么担忧。可是,这次迫降在市区河道,展露在民众面前,事情性质就不一样了。

舆论上的压力有可能会导致局方出现过度调查的情况。一旦民众参与进来,很多事情就变得难以解决了。

就好比徐清成名的2.19事件。那次事件中,徐清同样遇到过双发都熄火的情况。当时附近有一个小机场,而且看当时飞机的高度,勉强是可以滑翔到那个小机场的。

但是,那个小机场的地形条件太过于复杂,徐清当时觉着就算能滑翔到那个小机场,飞机也不一定能落下去。

旋即,果断利用高度换速度,以求达到风转起动的速度要求,最终完成了发动机的重新起动。

2.19事件中其实就牵扯到保存高度滑翔到复杂机场降落,还是损失高度换发动机重启的机会,以便可以飞到更远的,更容易降落的机场。

这是一道选择题。有时候飞行员是没有时间仔细甄别孰优孰劣的,只能完全凭借直觉。而凭借直觉这种事,有时候是可以救命的,有时候却会让飞行员出现很多细节上的问题,毕竟全屏直觉说难听点儿就是缺乏仔细足够的权衡。

好在当时人们对民航这一块的关注还不多,再加上那次也没什么人受伤,所以一开始并没有什么人参与发表意见。

到了后面局方定性了,也就没人质疑了。

对于某些两难选择的情况,局方作为业内的专业人员,会充分考虑当时的实际情况,只要特情结果还可以接受,不会过于纠结细枝末节的地方。

可要是民众参与进来,事情可能就会变味了。某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或者一些不懂装懂的,一旦发现了机组某些小失误,甚至于只是他们认为的失误就开始不管不顾地攻讦机组。之后,更多的不明真相的群众被裹挟进去,形成汹汹民意,局方就容易受到影响了。

更要命的是,这次足足一百三十多人受伤,事情本来就很严重,玉龙区区医院都塞满了,偏偏迫降的地方还在市区,社会影响太大,大量民间会参与关注几乎是可以预见的。

那么,这时候就牵扯到一个问题了。徐显的处置是不是完美不缺,找不到一丝瑕疵的?

“你觉得徐显的处置有问题吗?”韩起面色凝重地问道。他显然也想通了徐显所要面对的境地。

接下来的徐显将会承担官方和民间双重的显微镜式的审查,一旦出现了任何小问题,就会被无限制地放大。从理性上来看,就算是民航史上所谓的完美特情处置范例都能找到或多或少的小缺点,不过这些小问题不影响它们的伟大。

可是这件事似乎有着往过度苛刻的方向发展的趋势,这并非是什么好消息。

“现在有两个重要的问题!徐显的迫降地点选择到底是不是最优解,滇云机场和昆阳机场是不是真的就无法落地?还有就是徐显抢夺机长权力,是否合情......合理!”徐清一阵见血地指出了徐显在此次事件中的两个致命点。

“徐显主张飞机难以始终处于最佳滑翔比,并且在滑翔轨迹上正好有一栋障碍物,如果不能长时间保持最佳滑翔比,飞机都无法越过障碍物。其中,徐显认为发动机涡扇叶片无法自由转动产生了更多的阻力,使得飞机不可能保证十一比一的最佳滑翔比。”徐清说道:“不过,似乎这一开始就有错误了!我不知道徐显的这个结论从何而来。可是从我的认识中,似乎是叶片转动的话反而更会增加阻力,因为有负功率的存在。当然,可能是我孤陋寡闻了,就暂且认为徐显的想法是对的。”

按照徐显的理论,发动机涡扇叶片受阻比叶片自由转动的阻力肯定要大一些,但是具体大多少,能不能产生实质性的影响,还没有一个准备的结论。

“而徐显单方面宣布机长失能,接管机长的权力是不是符合标准要求?”说实话,副驾驶单方面宣布机长失能,以此抢夺机长权力,这是行业内相当忌讳的行为。

要是这种行为常规化,那将会对机长权威产生极大的削弱。

说实话,从徐清了解的信息来看,徐显在这次事件中的表现出来的行事作风显得过于强硬了。

至少在机长并没有出现确定的生理性失能时,就因为对局势判断上的分歧,就直接宣布机长无法正常行使职责,从而判定机长失能,是不是有些过于武断了?

万一机长就是觉得发动机涡扇叶片无法自由转动的影响不大,他可以维持持续的最佳滑翔比呢?

说到底,徐显觉得飞机不能保持最佳滑翔比有自己的理由,但是这个理由并没有明确的数据支持,那么徐显以此判断滇云机场落不了就显得有商量余地了。

要是徐显的行为给不出足够让人信服的理由,那对驾驶舱的权力结构将造成毁灭性的打击。机长之所以是机长,就是他对整架飞机负责,然而,一个副驾驶却可以单方面宣布机长失能,以此强行接过机长的权力,那机长的权威的存在意义在哪里?

在这次事件中,要是机长出现明显的生理性失能,比如昏迷或者其他类似的影响工作能力的身体损伤,徐显因此强行接过机长权力都不会有什么大事。

而这次事件里,一直到落地,机长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伤势,从生理上完全可以胜任机长职责。

与此同时,机长并没有表现出可以作为判断其精神状态有问题的行为。或许,当时机长唯一有问题的就是在徐显提出无法降落滇云机场之后,在没有给出理由的情况下,依旧坚持落地滇云机场。

而徐显就是因此说服不了机长,从而认定机长已经丧失了正确的判断能力。

那么,问题就集中于一点了。飞机到底能不能落到滇云机场,或者准确来说,能落到滇云机场的几率有多大?徐显的主张是不是站得住脚?

“模拟机可以模拟当时的涡扇叶片状况?”韩起问道。局方在进行调查的时侯,肯定会进行模拟验证的。

徐清摇摇头:“现在的模拟机只能模拟涡扇叶片完全卡住,或者完全自由转动的情况,至于介于两者之间的情况,暂时还弄不出来。我已经联系翔羽和波音总部,看能不能编写出新的程序。”

“如果......如果模拟机的结果不利于徐显,那么迎接徐显的将是一场灾难。到时候,我希望你也能帮他一把。”徐清脸上尽是郑重。这件事就算是徐清也觉得肩膀沉甸甸的。

徐显确实有他的理由,但是理由能不能经得起推敲,这是一个大问题。

要是事后模拟结果表明飞机是可以落到滇云机场的。那徐显不仅要对自己的判断失误负责,同时,强行夺取机长权力的事情也就有另外的说法了。

韩起怔了一下:“你觉得你一个人压不住这件事?”

“这件事牵涉太广了,我没有信心。”徐清说道:“当然,你要是觉得用自己的名声替徐显兜底不值得的话,我也不勉强。毕竟,鲲龙航空还指望你的名声活呢!这般把自己的名声赔上去,鲲龙航空以后还怎么活下去?”

韩起冷笑:“你也不用激我了,你不也是一样?清源集团照样不是你的名声撑起来的?”

“不一样!清源集团没有我可能活得没有现在这般滋润,但是守业还是绰绰有余的。不过,鲲龙航空没了你,就是断了翅膀的鸟儿,能不能撑过三年都是未知之数。韩起,你说是不是?”徐清笑道。

韩起眼神愈冷,心中百般不爽,可就是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清源集团确实没有第二个如徐清那样的耀眼的明星了,但是,还是有不少次一等的人才。凭借着他们,不说锐意进取,守住清源集团的基业还是可以的。

相比而言,鲲龙航空那群只会在他的庇佑下狐假虎威的废物真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要不是现在鲲龙航空的老板对他有恩,他早就拍屁股走人了。

“既然你知道鲲龙航空离不开我,那你还让我去冒险?”韩起哼了一声。

徐清缓缓站起:“韩起,难道你就不想再庇佑鲲龙航空二十年?”

韩起眼睛微眯:“你什么意思?不对!你觉得徐显能接我们的班?你对他的评价这么高?”

徐清的意思很明白,韩起过不了几年也要退下去了。到时候,随着韩起的影响力减弱,鲲龙航空可就享受不到种种特权了。等到那个时侯,鲲龙航空还是免不了走向衰落。

就算韩起今天为了鲲龙航空着想而选择明哲保身,其实也不过是延缓了几年鲲龙航空的命运而已。

可要是韩起愿意在徐显最危险的时侯,护住徐显一把,那徐显必定是要感恩戴德。他日等徐显成长起来,未必不能再护佑鲲龙二十年!

然而,问题是徐显能不能成长到那个地步,他到底有没有这个潜力?有没有值得韩起赌上一身名声去保住的价值?

韩起确实很看好徐显的未来,但是徐显能不能到徐清和他这样的高度,他心里是没有底的。

“至少他有这个潜力!”徐清一摊手:“要不要随我一起?”

韩起哼了一声,转身就准备走:“你不也是为你了的家业千秋万代?”

韩起看得出来,徐清对徐显投资颇多。他就不相信徐清真就是出于纯粹的欣赏,那境界真就是超脱凡人了。

眼看韩起要出了会议室,徐清最后喊了一声:“来不来?”

韩起脚步不停,直接出了会议室。

徐清看着空荡荡的会议室,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段声音:“到时候找我就行!”

“这家伙!”徐清立时转忧为喜。旋即,徐清想了想,呼叫来自己的助理,吩咐道:“帮我安排飞机,我要去滇云!”

......

玉龙区区医院某休息室。

此时,黄瑛和温静姝已经在接到徐景扬的电话之后,到了休息室与徐显等人汇合。

“对了!连山雪呢?”徐显被徐景扬和秦宗阳一路拖到这边,忘记和外出打水的连山雪说明情况了。要是连山雪回来了,结果发现自己人没了,那算个什么事。

“连山雪?那个小姑娘?我差点儿忘了。”徐景扬挠挠自己的脑门,刚才光顾着跑了,确实都将连山雪的事情抛诸脑后了。

“我跟她说一下。”徐显就准备给连山雪打个电话。然而,刚刚拿出手机,就被温静姝一把夺过来了。

“现在记者到处都在找你,还是越少人知道你的情况为好。我一会儿自会跟她说的,你就不用再管了。”温静姝对连山雪并不是很信任,也就不想连山雪过多掺和进来。

秦宗阳瞧了眼温静姝:“董事长,你怎么在这儿?你们不会是......复合了吧?”

复合这个词用得就很精妙,让得徐显和温静姝两个人都闹了个大红脸。

“师父,咱们说正事,那些记者到底是什么情况?”徐显连忙岔开话题。

说到记者的事情,秦宗阳就很是不爽:“还不是伤员家属弄的?现在重伤的三十多个人全都送到了第一人民医院了。伤者家属聚在一起就吵着要咱们公司赔偿。同时,当着记者的面,说机组水平不够,明明可以落地滇云机场的跑道上,非要落昆阳河河道,结果导致那么多人受伤。强烈要求局方严惩机组,还他们一个公道。”

航空公司一遇到特情,出现人员伤亡的话,大多都会进行适度的赔偿,所以伤者家属关于赔偿的诉求并不过分。至于第二点,要求局方严惩机组,就是徐显接受不了了。

原本围在第一人民医院的记者听到伤者家属强烈要求家属严惩机组,听说你还在这边后,就一块往这边儿赶了。要不是我当时作为飞行部代表去第一人民医院慰问,还不知道这个情况,后面也来不及给你通风报信了。

“那你不打个电话?至于亲自来?”徐显道。

秦宗阳一翻白眼:“我打了啊,你那边一直说手机关机。”

“我没关机啊?静姝,你看看手机有未接来电不?”

温静姝很是听话地看了眼手机:“没有!”

“我说徐显,你这破手机还准备用多久?净耽误事!要不是,我最后亲自过来了,你现在就被那帮吃人的记者给围了!现在网上全是对机组的质疑,你要是被那帮记者逮住,还不被他们耍得团团转?”秦宗阳激动道。

不少记者的断章取义,引导性发言玩得那是一个溜。毫无经验的徐显被他们问话,能把黑得说成白的,那就非常危险了。

“现在网上的舆论确实对机组的恶意很大,甚至有不少主张追责的。这几天,你还是低调些!我马上跟分院那边打电话,现在就把你接过去。”温静姝说道:“至少等局方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你不要对外有任何言论。”

“这么夸张?”徐显还是第一次遇上这种事,光看这架势,着实有些吓人了。

“这哪里夸张了!网络暴力有多恐怖,你不知道?反正你还是低调些,总是没有错的。”温静姝将手机交还给徐显。

这时候,温静姝的手机忽然响了,来电正是杨宁。

“小姐,局方的人要见一见徐显!”

温静姝看了眼头上还缠着绷带的徐显:“现在?这么急?”

“对的,就是现在,局方的态度很强硬。”杨宁有些无奈。

“就说徐显还在昏迷状态,现在不方便见人。”温静姝还是比较希望让徐显再静养一下的。

可是杨宁却回答道:“小姐,局方的人说不管徐显是清醒,还是昏迷状态,他们都要亲自去确认!”

说到最后,杨宁忧心忡忡道:“这次局方不是看上去很急,而是真的很急,咱们最好还是配合吧!”

杨宁知道徐显和温静姝的关系。从温静姝的角度上来看,她是不想徐显还没有恢复过来的时侯,就进行高强度的调查的。

可是,这次事情明显不一样。至少杨宁可以肯定,局方那边一定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否则不会显得这般强硬和迫切的。

虽然可能会引起温静姝的不悦,但是杨宁还是建议让徐显接受调查。这件事的严重性超乎想象,整个集团都无力干预什么。

温静姝沉默良久:“我知道了。”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徐显!”温静姝显得有些心虚:“局方现在就要见你,你看可以吗?”

“现在?”秦宗阳不可思议道:“局方真就压力这么大?”

之前不是没有机组受伤的特情的,局方大多都是在受伤机组成员伤势稳定之后才会进行调查,还是相当具有人道主义精神的。

然而,这次过去才几个小时,局方就急不可耐地要求进行对徐显的调查,实在是罕见。唯一的解释就是局方受到了各方面的压力,希望能尽快得到一个结果。

“没错!态度非常强硬,怕是拖不得了!”温静姝歉意道:“徐显,可能要辛苦你了......”

徐显心底也微微一沉,此间气氛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沉重:“没事,他们要调查,配合便是。是就在这边等他们,还是去公司?”

“还是分院那边吧!那边清静些,在哪儿问不是问,这点儿局方应该还是不会为难的。”

徐显对此也没有意见:“那就麻烦你安排一下了。”

说完,徐显就不说话了。看得出来,就算是一开始信心十足的徐显此时也有些动摇了。主要是这次网上和局方的反应太过于强烈了,要是他在处置过程中真有什么问题,那下场实在是难以想像。

徐显的沉默显然也影响到了别人,就算是一向话痨的秦宗阳也乖乖地闭上了嘴。

温静姝看徐显没有再说话的样子,叹了一口气,转身到了别处,开始安排局方调查的事情。

......

昆阳河河道,星游6233迫降地点!

飞机迫降的附近河段已经被全部封锁,这时候,周围围观的群众已经被驱离开来。不过在警戒线以外,还是有不少普通民众以及记者拿着各种各样的拍照设备在对着现场一顿拍摄。

局方的调查小组的一个小队已经过来现场这边了。此时,小队队长正站在河堤之上,将整段着陆河段尽收眼底。

在河道的混凝土层上还有飞机刹车时留下的印子。

“真是个疯子!”小队长轻轻地笑骂一声。

这时候,小队的队员们正在飞机的接地点采集数据。

飞机的接地点有一个非常明显的黑色印子,右侧的机轮是直接压碎了河道混凝土层,但是依旧可以通过混凝土层碎开的密度判断右侧机轮的接地点。

在河道之上,有一条白色的线将河道一分为二,这是河道的中轴线。

一个队员测量了左侧机轮到中轴线了距离,随口报出:“2.8米!”

另一个负责记录的队员愣了一下:“多少?”

“2.8米啊!”测量的队员不解:“有什么不对吗?”

“真是2.8米啊?”负责记录的队员还是不信,直接放下手上的活,跑到测量的地方,一看尺子上的指数,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真是2.8米!”

“神了!”记录的队员简直三观都震碎了:“分毫不差!”

震惊之余,他扯着嗓子对河堤上的队长喊道:“队长,快过来!”

......

仁心医院VIP病房。

整个VIP病房是一个套间,此时,在其中的只有本次局方调查组组长沈延嗣和一名记录员,其他人一个没有。

“我知道这次调查有些不近人情了,但是我们这边压力很大,希望你能理解。”沈延嗣倒是相当客气,上来还跟徐显客套了一番。

徐显连忙道:“没事,没事,应该的!出了事,配合局方调查,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那就好!”沈延嗣笑道:“这次呢,我们就做个简单的例行询问,不会耗太长时间,尽量不打扰你休息。”

“那么咱们直入主题!当时是什么原因导致事件发生的。”

“当时起飞的时侯,飞机形态光洁后不久,就遭遇到一大片鸟群,两台发动机先后故障了......”

沈延嗣问的问题基本都是些非常浅显的问题,而且没有特别要求徐显详细说明,看起来确实是一次简单的例行询问。

徐显一开始还有些紧张,可是看沈延嗣并没有过多刁难,问题也相对正常,后面也就逐渐放松下来了。

“我是听过舱音了。你当时判断由于涡扇叶片无法自由转动的额外阻力,以及昆阳机场地表浸水的原因,将两处机场都排除出了迫降选择之外。你有没有想过理由是否足够充分?”沈延嗣忽然问道。脸上还是噙着淡淡的笑容,就跟问之前那些简单的问题一样。

来了!徐显心头一紧,这才是真正关键的问题。

“你是说涡扇叶片的额外阻力以及机场地表浸水是不是足够实质性地影响到迫降场的选择?”徐显反问起来。

沈延嗣哈哈一笑:“原来你知道!那就好办了!涡扇叶片的额外阻力和机场地表浸水当然都会有影响,但是是不是足以排除掉这两个机场?你当时觉得这两个理由足够了。可是我不怎么想!”

“有一点儿你似乎搞错了。航空发动机的风车状态并不能用阻力型风车原理来类推。反而是,当叶片转动的时侯,产生的额外负推力会增加阻力。也就是说,如果让飞机处于完全的风车状态,那阻力更大!”沈延嗣笑道:“你好像一开始就想错了!”

“什么?”徐显难以置信,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想错了。

见到徐显满脸忧容,沈延嗣倒是不在意:“这个风车阻力本来就跟速度成正比,跟高度成反比。你们当时虽然真高比较低,但是鉴于机场海拔已经相当高了,所以相对于平原迫降,高度已经算高了。再加上当时速度很小,其实风车阻力基本影响并不大。对于滑翔比的影响偏差应该就是在零点几之内。反倒是,当时存在顶风和高原条件下,飞机的滑翔起动性能影响更大。你不用太过于紧张,最后还是要看模拟机的模拟结果。”

沈延嗣的意思很简单,要是模拟结果跟徐显想法一致,那这点儿小错误还是可以容忍的。可要是不一致,那这个判断失误就是致命的点。

徐显当然明白沈延嗣的话外之音,起初的自信也没那么坚定了。果然自己不是神仙,根本不能做到面面俱到,完全没有一点儿错误。

“还有一点儿!昆阳机场的土质地面虽然浸水了,而且本身没有经过特别的垫层强夯,但是在平整初期,机场土层有过一个初步的夯实,这应该是常识性的东西,你应该知道吧?”沈延嗣问道。

徐显点点头,表示认同。

“那就好!由于这次初步的夯实行为,昆阳机场的土层并不能简单归类成普通土层,雨水对土层的影响到底有多大,是不是完全无法落地,这个还有待商榷吧。”沈延嗣笑道。

徐显呼吸微滞,果然局方的没有一个好应付的。短短几句话,直接将徐显逼入了死角,让得徐显非常的被动。

“其实你不能完全确定昆阳机场能不能落吧?”沈延嗣追问道。

徐显这时候面色也开始凝重起来:“大概率是不能落的。”

“大概率?”沈延嗣面色微冷:“在舱音中也提到了,你是知道昆阳河的桥墩跨径和飞机大翼翼展极为接近吧?飞行员操作余度很小,你觉得你能迫降昆阳河的概率比迫降在昆阳机场要大?”

“这不一样!”徐显低沉说道。

沈延嗣有一丝意外:“有什么不一样?”

“没错!昆阳机场经过了初步的土层夯实,是存在一定几率就算是雨后依旧可以接地的。不过,没人对昨晚的降水时间和强度作过系统的记录,同样也没有人能在短时间内分析出来雨水对昆阳机场的土层影响有多大。所以,昆阳机场能不能落就是一个运气问题,跟我并没有什么关系,我无法控制。然而,迫降昆阳河是操作问题,是我可以控制的。”徐显的声音变得愈发坚定:“我不会把自己的命交给运气来决定,它只能由我自己来做主!”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狂妄的飞行员了!”沈延嗣笑得更加灿烂了:“半米多的余度,还在没有任何导航设备的帮助下,一个副驾驶好像不能绝对地掌控这个余度吧?我看就连机长都不一定!”

在沈延嗣看来,徐显的狂妄就是毫无理由的。桥墩跨径和飞机大翼翼展就差了半米多,这是一个副驾驶能掌控的精度?

然而,徐显却是说道:“他们不行,不代表我不行!”

沈延嗣耸了耸肩:“所以你还是没考虑到昆阳河道承受度的问题。不然,在接地点也不会出现机轮压碎河道地面的情况。昆阳河道不是跑道,它能不能承受住飞机接地不也是一个运气问题?最后,还不是要看运气,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徐显说道:“昆阳河道混凝土层还是要比昆阳机场的土层地面强度要高的。”

“难道不考虑穿越昆阳河桥墩的操作难度?”沈延嗣反问。

昆阳河道混凝土层确实要比昆阳机场的土层地面强度要高,能够承受住飞机接地载荷的可能性肯定也更大,这是常人都能得出的结论。

但是,迫降昆阳河是需要穿越昆阳河桥墩的,而落在昆阳机场却没有这个顾虑。所以,综合来看,沈延嗣还是觉得去昆阳机场赌一把,成功的概率更大。

然而,徐显的回答让沈延嗣哭笑不得。

“那当然是不用考虑的。”徐显一脸理所当然道:“穿越昆阳河桥墩虽然手上功夫要求高些,但是我是有信心完成的。自然不能计入风险预估中!”

“可你最后还是撞上了桥墩!”

徐显:“那是河道底部的硬化强度不够,跟我操作关系。怎么说呢,可能最后还是运气不太好。”

“你的意思是,如果接地点没有出现表层碎裂,你就可以安全通过昆阳河桥墩?”

徐显笑道:“自然是如此!”

沈延嗣脸色一下子就沉下来了:“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的最狂妄的飞行员,没有之一!我不信你不知道通过昆阳河桥墩的操纵难度到底有多高。”

徐显点点头:“如果说实话都代表狂妄的话,那我接受你的说法!”

沈延嗣显露出一丝不悦,他的感觉中,徐显就是在硬撑。没有哪个飞行员能敢说百分之百通过昆阳河桥墩,这个操纵难度太可怕了。

就在这时,沈延嗣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调查组下面一个小队队长的号码。

接通电话,就听对方说道:“组长,有件事跟你说下,关于飞机接地点的!”

章节目录 第174章 神乎其神的接地点 “你说什么?接地点距离中轴线正好2.8米,分毫不差?”沈延嗣此刻终于露出一丝震惊之色:“你确定?”

“组长,我上过学的,认识数字的。”调查小队队长颇为无奈道:“不仅是我,还有两个队员也看到了。总不会三双眼睛都看错了吧!”

“组长,自动驾驶都飞不了这么准的!”调查小队的队长今天真是开了眼界了,就算是到现在,依旧掩饰不住心中的震撼。

沈延嗣当然知道2.8米意味着什么,即便是见过风浪的他,心里还是泛起了波澜。

那简直就是堪比机器般的精度,精准得让人觉得不真实。

737-800型号的飞机的主轮距就是5.7米,要是飞机真真正正地落在河道中轴线上,那么两个主轮接地点到中轴线的距离都应该是2.85米。然而,徐显的操纵的星游6233飞机的接地点距离中轴线是2.8米,误差只有五厘米,那已经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

神一般的操作!

“组长,要是右侧主轮的接地点没有裂开,从而影响了飞机的方向,这飞机应该可以通过桥涵。”或许是见到了惊人之事,调查小队的队长话显得特别多:“这真是一个副驾驶操纵的?根本就是奇迹啊,是不是啊,组长?”

“行了!技术组对昆阳机场的土层分析开始了?有结果了就立刻联系我,忙去吧!”沈延嗣喝住了喋喋不休的调查小队队长:“对了,所有调查结果严格保密,这次你应该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要是调查内容被泄露出去,出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变故,咱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记住了?”

此次事件是国内民航史上近二十年来的最严重的事故,接近一百三十人的伤员,算是破了记录了。一个处理不好,就会引起轩然大波。所以,对于每一个细节,整个调查组都必须严防死守,如果露出去一些,再被外界有心人恶意解读,那简直就是灾难一样的结果。

“知道,知道的,组长你放心吧!”调查队长保证道。这也是关系到他的切身利益的,肯定会十万个小心的。

“迫降现场的所有影像最好用视频形式发给我,同时给我附上讲解,只需要说事实数据就行,不用带有任何主观判断。”沈延嗣嘱咐道。

“好的,好的!”调查队长连声应道:“组长,请你一件事,下次对那个副驾驶的深入调查让我也参加,我真的很好奇是怎样一个人呢。”

虽然调查队长身为调查组的一员,但是经过一番现场调查之后,他越来越发现当时操纵的飞行员简直就是一个怪物,关键这个怪物的技术级别只是一个初入第一副驾驶的半新人,真的是奇闻。

沈延嗣额头冒出几根青筋:“摆正自己位置,别一天到晚疯疯癫癫的。”

“组长,组长,真的不考虑一下,带上我呗,别让我天天出外勤。”调查小队队长还在喋喋不休。

这个调查小队是专门出外勤的,其职责上是不用负责面谈调查的,当然常规上是这样的。不过,这并非有硬性规定,要是调查组组长允许,小队长也不是不能暂时做做室内工作的。

“一堆废话!”沈延嗣直接挂了电话。

等他回过身来,徐显同时也在往着他这边看过来。

“看来我是小看你了。”沈延嗣收起手机,坐回原位:“人不可貌相,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徐显眉毛挑了挑:“沈组长言重了。”

“不过,不是有句老话吗?”沈延嗣笑道:“淹死的都是会水的人。当然了,也有可能只是凑巧是不是?我觉得你现在要开始担心担心滇云机场和昆阳机场的着陆分析报告了。要是其中任何一个着陆分析显示有足够成功降落的可能性,你似乎就要考虑一下永远离开这一行的准备的。”

“当然了,听说好像撞着头了,似乎还有些失忆了。可能之后的体检都通不过了,也就不用考虑那么多了。”

徐显心头一紧,这个一开始表现得和善亲切的调查组组长好像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好对付。

“我自然是相信局方的公正的。”徐显笑了一下:“还有什么要问的?”

沈延嗣向着记录员招了招手,记录员会意,将刚才的谈话记录递给沈延嗣。沈延嗣接过来,将谈话记录扫了一眼,略微比对了下原本预期的提问项目,发现差不多之后,嗯了一声:“没了,今天就这样吧,辛苦了!”

徐显点了点头:“好的,不送了!”

说完,徐显直接缓缓闭目养神起来,直接不管沈延嗣了。

沈延嗣笑了下,果然是年轻人脾气啊!自己刚才咄咄逼人的架势也让徐显心生不悦了吧。

......

空中交通管理滇云机场分局,安全监察处。

“所以这件事发生在你们两个换班的时侯?”安全监察处处长敲着桌子,在他面前,乖乖站着两个塔台管制员。

其中一个就是当天指挥星游6233的塔台管制员郑盛,还有一个是郑盛前面一班的塔台管制员林远。

“处长,这事儿跟我没关系啊!”林远非常无辜地说道:“我换班之后才出了事情的,那时候我已经不在管制室了。”

安全监察处处长瞄了眼郑盛:“是吗?林远这小子没说谎?”

郑盛点点头:“嗯啊,当时林远已经离开了,星游6233的全程指挥都是由我完成的。管制室的监控录像应该记录下来了。”

当时郑盛来接林远的班后,两个人随便聊了两句就分开了。在林远离开之后,星游6233就出事了,整件事情,前面的那个塔台管制员确实没有一点儿参与进来。

“全程都是你指挥的?”安全监察处处长直接抓起手头边的一叠纸质资料,直接砸到了郑盛身上:“这是星游6233事件的无线电通讯记录,你看看有什么问题吗?”

郑盛将散落在地上的纸张一张一张地捡起来,正如安全监察处处长所说,上面打印着整个星游6233事件的管制与机组的对话。他一段一段地对照,星游6233事件的持续时间不长,对话记录并不多,加之事件过去才没多久,郑盛的记忆还是相当清晰的,对比过程倒是没什么疑问。

片刻之后,郑盛确认完毕:“处长,这个没问题。”

“没问题,那就好,不然我就要错怪好人了。”安全监察处处长突然道:“西南空管局是你家开的吧?”

“嗯?”郑盛没明白安全监察处处长的意思。

安全监察处处长笑道:“原来不是啊!那为什么你犯的错,要我们整个空管局背锅?”

郑盛心头一凛:“处长,你是不是指昆阳河河道迫降许可的事情?”

“你知道啊!”安全监察处处长冷笑道:“你知道现在总局那边压力多大吗?一百三十多人受伤,三十多人重伤。上一次出现这么大伤亡的还要往前推三十六年,三十六年一次的大事件摊在了咱们身上。你忘了三十六年前那场空难之后的东北局有多惨了?前辈们没跟你说?你想让西南局重蹈覆辙?”

三十六前之前的空难是国内历史上最严重的事故。而这次昆阳河迫降事件虽然没有人员死亡,但是受伤人员太多,影响也非常巨大。作为直接参与进来的滇云机场管制,机场管理分局一样害怕卷入这场纠纷之中。

“处长,这不一样吧?”郑盛也被说得有些心虚。主要是三十六年前的那场空难太过于深入骨髓,而安全监察处的处长竟然将本次昆阳河迫降事件类比到三十六年前的那场空难。由此可见,这次昆阳河迫降事件有多严重。

“有什么不一样?迫降许可不是你给出来的?”监察处处长哼道。

到现在,郑盛依旧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

“行了,行了!这事儿方源那个王八蛋也有责任。”监察处处长咬牙道:“算了,幸亏我们也只是沾了边,就算真有问题,也只是一点点次要责任,万幸!万幸!”

到这个时侯,所有人都想与迫降事件撇清关系。

方源就是当天应该在场的值班主任,这次失职的责任是跑不掉了。

“你们两个坐着,待会儿,对照着通讯录音,有什么问题,我当面问你们。林远,到飞机起飞前都是你在联系的吧?”监察处处长问道。

林远连忙答应:“对的,处长!我给完起飞许可之后就换班了。在滑行阶段的塔台频率,都是跟我联系的。”

“行,那你先别走。我们过完地面阶段后,你就可以离开了。”监察处处长说道:“都是例行办事,你小子也别慌了。”

闻言,林远瞬间就放松下来,忙是笑道:“应该的,应该的。处长,你有问题就问吧。”

林远倒是不怀疑监察处处长的话,地面阶段能有什么好问的,就是走个过场而已,拢共加起来估计也就五六句话,如果没什么意外,估计十分钟之内就能搞定了。

他们管制方面的责任本来就不大,今天的问话只要没问题,后面也就不用担心了。

监察处处长起了身子,坐时间长了,感觉腰背有些酸酸的,伸了个懒腰,按了下播放按钮,房间里立时就响起了一段声音。

“塔台,星游6233,F1前。”

“星游6233,可以经由F1进跑道21,修正海压1011。”

......

“星游6233,地面风04001,跑道21,可以起飞。”

“跑道21,可以起飞,星游6233。”

监察处处长来回在房间踱步,舒展筋骨,听到机组回复起飞许可,监察处处长笑道:“林远,你好像可以离开了?”

林远也是喜出望外:“谢谢处长了。”

说完,就准备起身离开。

可就在林远将欲起身之际,播放设备里传出机组的声音:“星游6233,那我们右转航向230了。”

就在不久后,林远跟着快速地回答了:“好的!”

监察处处长的脚步猛地停下,他一把按住就要起身林远,冷声道:“右转航向230是什么意思?”

“是这样的,当时的放行就是起飞后右转航向230。”林远立马回答道。

其实,这句话徐显是不用说的。不过,徐显习惯使然,在右转的时侯,主动联系了一下塔台。

当时林远已经准备换班了,随口证实了下徐显的话,就开始跟郑盛换班了。

监察处处长面色微微沉了下去:“为什么要右转?不是说尽量不允许起飞后右转的吗?”

在机场附近有这么高的建筑物,机场的飞行程序肯定不是还按照以前来飞,不然肯定会影响飞行安全的。

所以,在新丰大厦达到一定高度之后,机场就修改了部分飞行程序,对于管制也有额外要求。

其中有一点就是对于2122号跑道起飞的飞机,除非特殊情况,不允许指挥起飞后右转。那就是为了防止右转后出现动力系统故障,飞机要返航时,新丰大厦成为障碍物。

如果由于特殊原因需要指挥飞机起飞后右转,航迹不得大于240。局方那边已经验证过,只要起飞后航迹不大于240,就算是要返航滇云机场,新丰大厦也不会成为返航的阻碍。

“22号跑道起飞有影响,所以需要先行右转一点。”林远说道。

“谁给的放行?”监察处处长声音冷峻道:“不是放行频率吧?”

监察处处长虽然已经坐办公室有一段时间了,但是一些一线常识还是知道的。星游6233的起飞时间太早了,放行管制席估计都没有真正开呢。

而如果因为时间太早,放行管制席还没开,那么通常作为替代的是......

“塔台!是我给的放行,处长!”林远有些紧张道。

没错,塔台管制这时候经常会接过放行管制的角色,短时给予机组离场放行。

“处长,是有什么问题吗?”见监察处处长如此模样,林远有点儿慌了。

监察处处长:“为什么给的是航向,而不是航迹?你考虑风的影响了?”

航迹和航向由于风的影响是会存在一定差别的,除非完全没有侧风,不然航迹和航向永远都有一个夹角。

“当时基本没有侧风,应该没啥影响吧。”林远忐忑道。

“六点报告的风向风速是多少?”

“04001。”这么看确实几乎没有侧风。

“七点的风向风速呢?”

“0705。”这次是郑盛回答的,因为那时候林远已经离开了,他并不知道七点时的风向风速。

“0705!”监察处处长一巴掌扇到林远的脑袋上,直接把林远给扇懵了:“左侧风在增加啊!你个没脑子的东西!”

而且,随着高度变高,地面摩擦力的影响变小,通常高一点地方的风速是要高于地面风的。所以,可能在星游6233起飞的时侯,侧风已经不能忽略不计了。

由于侧风的影响,虽然当时机组飞的是航向230,但是实际航迹估计都到245了。

“该死,该死!”监察处处长疯狂地挠头:“我就奇怪,为什么机组会反映在返航轨迹上会有新丰大厦阻碍?讲道理,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机组操纵失误,没想到是你这个没脑子的东西。你TM是把我们管制也要扯进去!”

如果始终按照交通管理局下发的践行要求,星游6233就算返航也不会被新丰大厦所阻碍,然而当事机组却说返航时,新丰大厦正好挡在他们的返航轨迹上,总不能两个人的眼睛都瞎了。

虽然滇云机场附近的开发已经势不可挡,甚至在机场周围建了如此高楼实在有违常理,但是,局方依旧在努力保证飞行的安全。

至少在无数次的验证中,只要保证飞行航迹在240以内,新丰大厦就不会成为飞机返航的问题。可是,这个问题偏偏就出现了。

当时局方调查组为此也提出过疑问,不过监察处处长还信誓旦旦地保证管制指挥没有问题。应该是出故障之后,机组慌乱之下操纵有误,没能保证好管制指令。

可是,监察处处长回忆起来自己在调查组组长面前拍胸脯保证的样子真的跟小丑一样可笑。

林远也明白了监察处处长说的话,等他反应过来的时侯,已然是身如筛糠。

“你个废物,不会修正风就TM乖乖用航迹,你不知道?”监察处处长发出一声刺耳的怒吼,整个房间都是监察处处长的声音。

林远此时已经冷汗直流,他知道自己好像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一个足以断送他职业生涯的错误。

“处长,你就要救救我啊!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风向风速变化啊!”林远都快要哭了。

监察处处长牙齿咬得咯咯响,显然已经是怒极:“一个管制你不时刻关注风向风速,你还做个锤子管制?滚回家养猪得了!”

林远此时已然是害怕得不行:“处长,万一......万一侧风其实没那么大呢?”

林远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侧风不大,航向和航迹的偏差也不大,那么飞机的实际航迹其实并没有超过240。

“没那么大,没那么大,没那么大是吧。”监察处处长说一次就扇一次林远的头,这时候,他已经快气疯了。

“如果不是你的原因,你以为是机组操纵的原因?”监察处处长咬牙切齿道:“你知道那个操纵的飞行员分毫不差地落在了昆阳河河道中轴线上,就差了五厘米。你TM说这样的人保持不了航向?”

徐显操纵飞机的接地点误差就只有五厘米的事情早就开始传播了。之前监察处处长还不知道这件事的时侯,还能撑着胆子说是机组操纵的原因。现在知道管制存在问题了,哪里还敢将锅甩到机组身上。

接地偏差只有五厘米,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五......五厘米!”林远的嘴巴都哆嗦了。他虽然不是飞行专业人员,但是管制员好歹也算半个圈内人,自然知道接地点偏差五厘米是什么概念,让机器落都不一定落得这么精准。

就在此刻,就算是当事人的林远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担了全责。主要是徐显的表现太过于吓人了,让他根本生不起丝毫质疑的念头。

监察处处长一拍脑门:“完蛋了!等后面详细检查,飞行数据肯定要被逐一分析出来,放行错误肯定会被发现。”

现在还只是刚刚进入调查阶段。等调查组开始仔细分析飞行数据,起飞阶段飞机的航向,航迹一目了然,根本藏不住。

监察处处长想想都觉得是个灾难!

要知道,当时机组不选择降落滇云机场的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新丰大厦的存在!然而这个障碍物似乎就是管制的失误造成的。

“处......处长,那我怎么办啊?”林远原以为整件事情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可是现在看来,自己似乎是罪魁祸首之一啊!

一想到网上对这件事排山倒海的质疑,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给出的放行有问题,那还不得把他冲烂了?

“怎么办?能怎么办?等着!是死是活,你听天由命吧。”监察处处长哼道。他是万万不想趟这浑水的。

......

翌日,清晨,昆阳河迫降现场。

沈延嗣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放着室内的工作到一边,自己跑到了迫降现场。那个神乎其神的接地点,他必须要亲眼瞧瞧才行。

沈延嗣拿着尺子,到了现场实地测量了一下,往着2.8米不多不少的读数,沈延嗣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是巧合吗?”沈延嗣喃喃道。

“组长!”这时候,调查小队队长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凑在沈延嗣身边,眉飞色舞道:“我说的没错吧,真就是活见鬼了,组长,你说是不是啊!”

“你说真有人能办到这一点儿?应该是巧合吧!”沈延嗣依旧不愿意相信这是人力能达成的。

“谁知道呢!”调查小队队长一撇嘴:“不过,我还是想看看那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所以组长.......今天就别让我出外勤了。”

眼见调查小队队长又开始旧事重提,沈延嗣不耐烦地推开他凑过来的大脸:“昆阳机场和滇云机场的着陆分析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出来?”

其实,这两份着陆分析才是本次事件的关键。

调查小队队长不开心地哼哼唧唧两声,很是不开心地说道:“昆阳机场的着陆分析简单些,今天应该能够结果。滇云机场的那个需要重新编写程序,我们调查组的人已经进驻翔羽总部,一有结果,会立马通知这边的。”

“翔羽那边说过大约需要多久吗?”沈延嗣问道。

调查小队队长:“这个我咋知道,不过好像说不算很难,应该不会太久。”

虽说说上去是重新编程,但是其实只要改几项数据就行,不算多复杂。

现在国内最好的模拟机中心就是翔羽总部。而为了保证结果的公正性,调查组已经连夜派人去了翔羽总部,监督全程的模拟验证过程。

“嗯。”沈延嗣点了点头:“对了,这两份分析报告是着重保密的点,千千万万不能有任何泄露,知道了?”

“知道了!保密,保密,保密!一天要说几次,耳朵就出老茧了。”调查小队队长无语道。

就在这时,沈延嗣的助手急忙跑过来,手里拿了一叠子资料。

“什么东西?”沈延嗣接过资料,眉头一皱:“昆阳机场的着陆分析?”

“对的!”

“速度这么快?”

等沈延嗣打开昆阳机场的着陆分析时,眉头皱得更紧了。

......

翔羽总部!一号模拟机机舱内!

此时,一号模拟机正在进行滇云机场的着陆可行性分析。而旁观者,不仅有局方调查组人员,还多了一个徐清。

而此时的徐清脸上尽是忧虑!

章节目录 第175章 情势急转直下 翔羽总部,模拟机大楼,休息室。

“徐先生,这次真的是多谢你了,要不是你这边如此配合,验证结果也不能这么快出来。”调查组组员收好硬盘,其中存储有这次模拟机验证的各项数据以及操作录像。

徐清摆摆手:“没事,都是应该的。”

之前有什么特情或者不安全事件的时侯,局方都会在最快的时间内将一些数据交给徐清。虽说也有给徐清面子的前提在,但是徐清总归是承了局方的情。

调查组组员看了下手表的时间:“时间不早了,那徐先生我就先回去了。”

眼看人要走,徐清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臂,在调查组组员犹疑的目光中,笑道:“结果现在就发回去吗?”

“现在?那倒不会!时间太晚了。明天我起早亲自将结果送到组长那边。”

徐清顿了一下:“那这次调查仅限于内部吗?最后会公开吗?”

调查组组员这时候也不急着离开了,转过身子,眼神灼灼地望向徐清:“徐先生,是有什么问题吗?你尽管说,以你的身份,没必要遮遮掩掩的。”

徐清扫了下周围的其余人等,调查组组员会意,对着他的人说:“你们先出去。”

“你们也出去吧。”徐清同时屏退了翔羽总部的陪同人员。

等到闲杂人等都出去了,调查组组员被徐清招呼着坐下说话。

调查组组员率先开口:“看来是真有事啊!”

“人多口杂,还是要注意下的。”徐清竟是主动给调查组组员斟茶:“这次的谈话可以跟你们组长说,其他人就免了吧,你看如何?”

对于徐清给自己倒茶的行为,调查组组员有些受宠若惊,同时他也有些忐忑:“徐先生,你这样我可真是害怕了。你都解决不了的事情,我们更办不了吧。”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当然,徐清人品还是有保证的。调查组组员还是有信心徐清不会让局方走歪路的。只是要是一些忙没帮上,调查组组员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说实话,别看徐清有种种特权,清源集团也赚得盆满钵满。但是徐清的个人影响力带来的民航产业大发展是毋庸置疑的。身为整个行业的管理者,局方还是非常感激徐清的。同时,徐清即便身有特权,但是很少做仗着特权耍横的事情,算是人品相当不错的。

这么个对民航贡献大,人品又好的人罕见地请局方帮忙,要是没帮上,局方这边都不好意思了。

“倒也不是帮忙,准确来说是打听个事儿?”

调查组组员端起的茶杯定在半空:“什么事儿?”

不过一秒,调查组员就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将茶杯放下:“星游6233的事儿?”

徐清无奈地点了点头。

“我去!”调查组组员差点儿跳起来,心脏那是砰砰直跳:“徐先生,这事儿你可万万碰不得啊!这可比烫手山芋还烫啊!”

昆阳河迫降事件伤了那么多人,早就成为举国瞩目的事情,而且从现今的地方来看,机组的处置是有一定值得商榷的地方的。因而,所有参与进来的人怕是都要做好狂乱的舆论压力。

徐清是什么人?那是民航的一面旗帜,一个榜样。榜样是不能有污点的,要是徐清掺和进来这次迫降事件,还惹了一身骚,那对国内民航的形象打击简直就是毁灭性的。

正是基于此,调查组组员才是极力希望徐清完完全全置身事外。

徐清如何不能理解局方的考量,可是他怎么可能真的置身事外:“不瞒你说,这次昆阳河迫降事件的那个副驾驶跟我有些渊源。如果仅仅限于圈内处理,那我倒是无所谓。可要是面向公众,那我怕他顶不住。”

“原来是这样啊!”调查组组员沉吟片刻,环视四周,压低声音道:“徐先生,这事儿我也跟你说了。你也应该知道网上现在是什么状态了。那根本就是要翻了天了!这件事就在圈内消化的可能性基本没有。另外,我听说受伤的乘客已经开始抱团,一边向总局请愿,一边准备联合起来告星游航空。而且刚才的验证结果你也看到了,机组是择不干净了,只要调查结果一公布,他们的职业生涯怕是到头了。很多人不会看机组在尽力做什么,他们只会关注机组的失误,并且狠抓一点,不断上升。现在的时代就是这样,网上说话大多不用负责,根本没有理性而言。”

其实调查到现在,组员也大略知道什么情况了。

机组肯定是有失误的,但是他们有自己的理由,并且为之努力过,用上帝视角评判一切是不合理的。

而且,一如网上判案,死刑起步一样,不少人只会借此宣泄自己的负面情绪,只要当事人稍有问题,就会恨不得往死里整。同时,情绪这种东西是会传染的,部分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也会被带动起来。他们或许没有那么多恶毒心思,纯粹就是要参与进来而已。这就会导致网络上的整体风向被带偏。

要是不管吧,他们会说官方独裁,不听民意。可要是听了,极易导致惩罚过重,有失公允。因而,这件事就是一个死结,根本解不开。

所以,有的时候事情出圈并不是什么好事。

徐清也知道现在最大的问题其实就是舆论,舆论有的时候是可以推动时代进步,有的时候确实可以杀人的。至少这次,徐清觉得外界舆论将会对徐显产生难以想像的压力。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总不能放手不管啊!”徐清脸上满是愁容,他已经很少有这种情绪了,就算是当年新机型遇到难关的时侯,徐清都没有这样过。

其实在问调查组组员之前,徐清差不多已经知道答案了。现在网上闹得这么厉害,局方不可能置之不理的。可是,徐清还心存侥幸,结果和他预想的一样。

“行了,留你到现在。”徐清干笑两声,缓缓起身,这是要送客了。

调查组组员看徐清情绪低落,显然是没有说话的欲望了,也就乖乖地离开了。

临到门口时,调查组组员停了一下,他忽地转过身子,留下了一句话:“徐先生,其实飞行不过是一个职业而已,不做了,还有很多其他事的。”

徐清努力地挤出一丝微笑,却是没有说话。

他明白调查组组员的意思,徐显现在已经是麻烦缠身了,干脆从此退役,一了百了。

“是啊!要是他是个普通人多少,也就没什么可惜了!”徐清轻声叹道。

这两天,他是在清源集团总部,滇云市和翔羽总部来回飞,就没怎么歇息过,脸上已经布满了倦容。

调查组组员离开后不久,王文涯进来了。

徐清抬了下眼皮,问道:“打听得怎么样了?”

王文涯同样脸色不好看:“狼已经咬上肉了,不会松口了。”

“你可不可以私下跟他们沟通一下,让他们暂停对迫降事件的大幅报道?”

“不行!国内民航已经几十年没遇到这等大事了,我压不住他们。现在就算咱们在媒体这块做得不错,但要是施压让他们不报道,很容易被群起而攻之的。”王文涯道。

即便鹏腾信息现在已经是民航界的第一媒体,但是断了人家的财路,那是在各行各业都是大忌。

昆阳河迫降事件是几十年来最严重的不安全事件。且不说以王文涯的能量根本就压不住,就算压住了,那无异于变成其他媒体的眼中钉,成为众矢之的的感觉可不是多好啊。

“跟我想得差不多。”徐清颓然地往沙发上一靠,显得极为疲惫。

现在就是舆论媒体的狂欢,谁敢妄图挡在滚滚浪潮之前,将会被碾压成碎末。

“我打听到一些事情。”王文涯忽然说道:“有些媒体好像挖到了些不得了的东西,说是对徐显极为不利。”

“不可能!”徐清半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大:“滇云机场的着陆分析刚刚送出去,怎么可能还有其他的。”

在徐清看来,对徐显最致命的就是滇云机场的着陆可行性分析。可这结果刚刚交到调查组组员手里,媒体不可能知道。

“不对!你是说徐显还有问题?”徐清望着不说话的王文涯,眼皮狂跳:“徐显还有什么问题?”

说实在的,现在网上虽然有些零星的消息,但是并不具体。就是这么些零零散散的东西着实不该跟“不得了”三个字联系在一起。

王文涯的那些媒体朋友都是人精,他们分得清什么是有用的,什么是没用的。既然他们都说是不得了的东西,那大概率是不会信口开河了。

可是,他到底漏了什么问题了?徐显还有什么其他的致命问题?

......

“所以,飞机接地后,飞机的舵量输入都是徐显来的?”沈延嗣不可思议地看着对面的李治明:“你是机长吗?”

面对沈延嗣的质疑,李治明苦笑道:“如果单说之前的那件事的表现,我确实算不得一个合格的机长。”

沈延嗣强压下内心的怒火:“通过第一个桥涵是徐显修的,第二个呢?”

“当时飞机接地后,机轮把地层压碎了,所以方向出现了偏差。徐显立刻修正了飞机的方向,但是还是有一定的偏差。通过第一个桥涵之后,飞机的偏差变大,最后还是徐显修过来的。”李治明说道:“之后,徐显好像撞到头了,陷入了昏迷,最后就是我控制的方向。”

“就控制成那个鬼样子?要不是飞机及时停下了,你又要撞桥墩了。”沈延嗣冷笑道。

在迫降现场,调查人员已经还原出飞机的接地后轨迹了。在最后一个桥涵之前,其实飞机依旧有极为明显的偏差。要不是飞机及时停住了,最后那一下,能直接把飞机大翼撞断。

对于沈延嗣的嘲讽,李治明并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他确实没有反驳的立场。

“别的人什么结果不知道,反正你肯定是机长保不住了。就你?根本就是给我们机长丢人!”沈延嗣冷喝道。

他不是一开始就坐办公室的,沈延嗣是当了十几年的机长后面调入局方工作,所以他更能理解李治明在这件事情上表现出来的无能。

“我接受局方的一切处罚。”李治明宛如丢了魂魄一般,怔怔地回答道。

“哼!也没你不接受的份。”沈延嗣道:“对了,你对徐显不愿意降落滇云机场和昆阳机场有自己的想法吗?就没有想过徐显是错的?他怎么飞,你就不管了?你难道不知道徐显对于涡扇叶片转动的阻力问题是分析错了吗?”

“事后回想起来,徐显在这个问题上好像是说错了。但是,其实对我影响也没差。当时,我已经不知道怎么思考了,一心就想着返航角落到滇云机场。那时候,决定返航滇云机场的起初,我只是简单算了下高度是足够的,后面像风,温度,障碍物就没有想过了。至于徐显说的那些话,我当时就没想到认真思考过。”李治明说道。

李治明在返航滇云机场的时侯,那基本已经魔障了,根本不能进行正常的思考。徐显当时要夺取李治明的权力,其中一方面就是看李治明脑子已然卡壳了。

“那昆阳机场呢?”沈延嗣没有立刻发表自己的看法。

说到昆阳机场,李治明有些拿不准:“昆阳机场的话,徐显当时是觉得前一晚下雨了,土层松软,机轮极易容易陷进去,那时候飞机就很危险了。说实话,其实我们并没有直接的数据可以证明昆阳机场的土层是否已经被雨水侵蚀到完全不能承担飞机接地了。不过,当时我是赞同徐显的。不仅仅是对昆阳机场的土层强度有疑虑,还对接地后的制动有担心。”

李治明的意思很明白,且不说昆阳机场的土层能不能承受得住飞机的接地载荷。至少,由于积水的影响,土层刹车效应是极差的。飞机在接地之后,极易出现打滑的情况,这对飞行安全来说,同样影响极大。

“嗯,有点儿道理。”沈延嗣嗯了一声,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突然,沈延嗣拿出一份资料递给李治明,脸上逐渐爬上了笑容:“你对昆阳机场的分析是对的,那边确实无法落地。十次模拟着陆,只有一次勉强算是有效落地。至于滇云机场,经过模拟机验证,十次尝试性着陆中,有六次着陆成功了,这已经是完全是可行的方案了。”

任何进近着陆都不能保证百分之百的着陆成功,即便是各项影响因素都是正常的,依旧可能出现着陆不成功的情况。

对于双发都失效的情况下,六成的着陆成功率已经算是具有相当可行性的方案了。

“六成?”李治明轻轻地吐出两个字,看上去有些失神。

“你看上去不算是很开心啊!模拟机验证结果不是符合你的坚持吗?这不是好事?”沈延嗣露出一点儿意味深长的笑容。

至少在舱音记录中,李治明是坚持返航滇云机场的。不管是李治明是经过深思熟虑,还是单纯死心眼,反正结果是证实李治明是正确的。

如此看来,李治明应该高兴才对,至少挽回了些许尊严。听到这个消息后的反应跟沈延嗣的预计似乎不太一样。

“人还是要脸的。”李治明咬牙丢下这句话。

“哦?”沈延嗣眉毛一挑,表情有些戏谑:“你可以看看滇云机场的分析报告,会有意外惊喜的。”

“嗯?”李治明颇为意外,拿起一沓子资料开始翻看起来。

大约一刻钟后,李治明表情越来越奇怪:“成功着陆的六次中有五次是持续保持最佳滑翔比的,可是这个前提不可行啊!”

“发现啦!”沈延嗣敲了下桌子:“确实有问题。”

“我记得徐显算过飞机的滑翔比,即便我们按照了计算机给出的速度,可是依旧达不到最佳滑行比,那这个模拟机验证就没有参考性啊!”李治明将最后一张纸看完:“这种验证结果,我不认同。”

“我知道!”沈延嗣收回资料:“说真的,我也想不通这是为什么。这份资料里附上了模拟机设置的所有参数,跟星游6233当时的状况一模一样。可是在模拟机上飞机的滑翔比却跟实际的对不上,也是奇了怪了。”

在星游6233双发故障的初期是尝试过返航进近的,当时下降的高度和飞过的水平轨迹是可以在飞行数据记录仪上查出来的,这么一算,滑翔比就能一清二楚。

而在模拟机验证的时候,相同位置,模拟机的滑行比真实运行要高出一些,也就是说,在模拟机上的滑翔性能莫名比真实运行要好一点点。

然而,所有的飞机参数和环境参数都是跟着真实来的,得出模拟效果还是有那么一些差距的。

在大多数情况下,这点儿偏差是可以忽略的。但是对于双发故障,滑翔着陆,尤其当时高度正正好的情况下,滑翔性能的一点点偏差,那就是天与地的差别。

就是模拟机上验证时的那点儿多出来的没来由的滑翔性能,就使得徐显认为没可能的落地概率变成了六成。

然而,按照徐显计算下来的星游6233的真实滑翔比,基本就没有降落到滇云机场的可能性。

“那要重新验证?”李治明问道。

沈延嗣:“翔羽总部的那架模拟机已经是国内最好的了,想要更好的模拟机只能去波音总部了。可是波音总部的模拟机基本行程就满了,近期是约不到模拟机的。”

“那怎么办?”

沈延嗣一耸肩:“我咋知道,看总局那边怎么说了,到底用不用这份验证资料!”

“这可是一口大锅啊!可不能随便扣我们头上。”李治明无奈道。

“看总局怎么说了。”沈延嗣道:“你好好等着就行,应该过几天就有局方的新闻发布会了,到时候你们都要参加。注意一下形象哟!”

沈延嗣站起身来:“有了结果,我们会提前通知你们。不要跟别人说事件相关的任何内容,如果出现违规信息透露,那就是罪加一等。”

现在星游6233当事机组的所有人已经全部隔离开来,除了徐显伤势较重,允许其直系亲属每天短时定期探望之外,其余所有人不允许出门,不允许打电话,不允许上网,每天除了送餐人员就看不到第二个人了。

这次事件影响太大了,局方要杜绝任何串供的情况。

在把徐显送到仁心分院之后,温静姝就再也没见过徐显了,在徐显的病房门口,二十四小时有局方人员守着。

星游航空董事长办公室,杨宁在跟温静姝汇报星游6233事件的后续。

“你说多少?”温静姝在听到杨宁说的赔偿额时,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重伤的三十多人要求的赔偿是五十万一个人,其余非重伤人员则是十五万一人。”杨宁面无表情道。

“那不就是不到四千万了?”温静姝直接给听乐了。

“对的!加上飞机的维修费用,以及昆阳河道的损坏赔偿,这次损失将超过一个亿!”

在这次事件中,两台发动机几乎报废,两侧大翼严重受损,机身亦有一定损伤,光是飞机的修复费用就是一大笔。

另外,飞机迫降昆阳河道,对河底造成了一定的损伤,也要赔偿。

“一个亿!”温静姝将损失分析报告直接丢在了桌子上:“局方对这次事件的态度怎么样?”

“局方那边好像对本次事件的态度好像不是很恼怒,到现在为止,没有任何削减航班和小时数的风声。可能局方那边并不能机组存在大的问题。”杨宁道:“我听说局方的一项模拟机验证结果对机组不利,不过好像验证过程有问题,局方并没有将验证结果发布出来。”

在此次事件调查期间,为了平息民众强烈的“求知欲”,局方不会定期地披露一些事件细节。其中,充分表明了机组所面临的困难,对于副驾驶夺权和二次改航的事情都是一笔带过,从这里就可以看出局方是想要保机组的。

对于最重要的昆阳机场和滇云机场着陆分析,昆阳机场的结论早早就发布了,而滇云机场的分析报告却捂着迟迟没有发布,理由说是技术原因。

普通人不知道真实情况,可是圈内人还是有些渠道的,就算不晓得滇云机场的着陆分析具体内容是什么,但是基本都可以肯定滇云机场的分析报告是出来了的。

然而,明明已经出来的滇云机场着陆分析报告却就是秘而不发,稍微有点儿脑筋的人都知道局方什么态度了。

一旦一家航空公司出了重大特情,其原因还是机组原因的话,不仅仅会有对机组的处罚,对航空公司也会有处罚。

最为常见的就是削减公司的运行小时数,削减航班量,暂停新航线的申请,这对一家航空公司那是降维打击。

有不少出了空难的航空公司撑过了巨额赔偿,却没撑过后期受限的经营环境。

既然局方没有制裁星游航空的意思,那就可以从侧面印证局方并不认为这次事件中有明显的人为失误。

“局方有说过什么时候开发布会吗?”局方要为此事召开新闻发布会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只是具体什么时候召开就没个定数了。

杨宁:“局方那边的意思好像是准备再等几天,等事件的热度再降下去一点。”

现在局方每天发一点儿消息,每天发一点儿消息,这样就不会被人说不干事儿。不过,控制消息发布的速度就可以人为拉长此事的周期。只要战线拉长,事情热度就会自然而然地降下来,等降到一定程度之后,再召开新闻发布会是相对安全的做法。

“这次局方是费心了。”温静姝叹道。

杨宁:“好像是徐清先生出面了。”

“哦?那怪不得了。”温静姝道:“赔偿的事情让集团法务部去谈,不过要是真谈不下来就算了,不要做得太难看。”

“知道了,小姐。”

温静姝交代完所有事情:“还有事情吗?没事的话,宁姨你就先去忙吧,新闻发布会时间确定了跟我说下就行。”

说完,温静姝挥了挥手,开始闭目养神,最近一段时间她着实费了些心力。

杨宁看温静姝心力交瘁的样子,默默地退出了办公室。

.....

三天之后,昆阳河迫降事件新闻发布会现场。

星游航空直接清空了整个基地大楼一层大厅,作为新闻发布会会场。非必要情况,不允许员工到一层大厅,也不允许楼上围观。

这次新闻发布会星游6233的整套机组都会出席,同时局方调查组组长沈延嗣作为局方代表也将会过来。让所有人意外的是,徐清和韩起竟然也在名单之列。

其实,原本新闻发布会是没有邀请徐清和韩起的,这事儿毕竟跟他们没关系。结果两个大佬不知道什么情况,竟然主要联系局方要求参加新闻发布会,着实怪异无比。

徐清还好,局方听说他跟徐显有些关系,可是韩起是什么鬼,局方就怎么也想不明白了。

当然,不明白是一回事,该同意的还是会同意的。民航界的两根柱石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台上人员名单确定后,台下观众一部分是媒体人员,一部分是星游航空的飞行员。

虽然这件事儿跟其他飞行员没什么关系,但是拉壮丁,当观众已经算是常规操作了。那么些飞行员就是鼓鼓掌,烘托一下氛围就行。

原本,连山雪是不用过来的。不过,她跟机队说了下,还是去了现场。

发布会开始前大约十分钟,徐显和星游6233当事机组,徐清,韩起,沈延嗣全在一个房间,这就是全部的上台人员。

“这次会有媒体提问环节,你们不会说得太详细,尽量模糊带过就行。尤其是关于滇云机场着陆分析的报告,能不提就不要提,如果媒体那边一直在问,你们就说是技术原因,暂时还没有出来。”沈延嗣嘱咐道:“知道没,徐显......还有李治明?”

没错,就算到了新闻发布会的时候,滇云机场的着陆分析都没有公布出来。先不说这个着陆分析是有一点儿问题的,擅自发布对机组不公平。另外,局方有意保机组,所以肯定不会发布对机组几乎致命的滇云机场分析报告。

因为局方鸡贼的新闻发布策略,导致外界对没有发布滇云机场着陆分析报告竟是没有发觉。只要新闻发布会之后,给事件定了性,后面事情的热度就会持续下降,民众不会将注意力始终放在一个已经定了性的问题上。

已经定型的事情代表着某种意义上事情已经结束了。

不得不说,在昆阳河迫降事件上,局方对当事机组算是仁至义尽了。什么时候局方做事还要考虑到机组了?

对于自己的处罚结果,星游6233的当事机组其实都已经知道了,这次新闻发布会正好也宣布一下。

跟预料的不一样,没人收到的处理结果都比预想的要轻很多。几乎所有的当事机组都对局方那是感激涕零。

徐显和李治明两个人都是不约而同地连连点头,非常乖巧。

“行吧!你们准备一下,马上就要上台了。”说完,沈延嗣打了个哈欠,先是出了房间透透气。

由于徐清和韩起也在场,机组的所有人员都显得有些拘谨,就连多日不见的徐显和夏情都只是眉目传情,并没有一述衷肠。

没过多久,有工作人员过来喊人,让他们上台去了。

徐显等人被带着上了台,在上台期间,徐显发现了连山雪和温静姝竟然都在,而且都是在第一排。此时,徐显的记忆已经恢复了不少,大约知道自己和连山雪以及温静姝的关系。望着前面走着的夏情,徐显脑子里那是一团糟啊。

众人落座,发布会开始,节奏倒是很快。

本次新闻发布会是由沈延嗣作为主讲人。他先讲了一下迫降事件的大略过程,然后就是期间机组所做的努力,以及乘客受伤情况以及后续事件的处理,另外还额外发布了对在此次事件中受伤人员的赔偿方案。

不得不说,沈延嗣作为新闻发言人还是相当有天赋的,声音极有磁性,让人听上去非常有说服力。

“下面就是媒体提问环节,跟之前通知的一样,一家媒体有最多三次提问机会,请诸位先打好腹稿。”沈延嗣说道。

这次吸引而来的媒体数量众多,肯定是要限制提问数量的。

一到这个环节,台上所有人的心里都开始紧张起来了,这才是要命的时候。

就连台下的温静姝和连山雪都不例外!

过了一会儿,沈延嗣对下方媒体说道:“可以了?那......哪位先开始?”

话音刚落,台下大量的记者举了手,沈延嗣随便挑了一个:“每日民航的记者,你先来吧!”

每日民航的记者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话筒,笑着说道:“我提问的对象是当事航班的副驾驶徐显。”

徐显一怔,有些没想到自己竟然是第一个被问的人,有些紧张道:“哦哦,你问。”

而同时位于台上的徐清和韩起却是心有预感。

韩起看着那个一脸笑意的记者,凑近徐清,说了句悄悄话:“我怎么感觉来者不善啊?是我多心了?”

徐清眼皮微微耷下:“你没感觉错!”

“你好,是这样的!我看了下局方发布的所有相关信息,发现关于着陆机场分析报告只有昆阳机场一份,却没有滇云机场的着陆分析报告,实在奇怪得很。不知道徐副驾你知不知道这滇云机场的着陆报告在哪儿?”

在场的台上除当事乘务员不明白滇云机场着陆分析报告的重要性以外,其余所有人的眼睛瞳孔都缩了起来。

这记者的问题简直就是直指命门啊!

“这个......这个信息发布的事情跟我们好像没什么关系,所以我也不是很清楚。”徐显想打个太极,把事儿糊弄过去。

那个记者一脸无辜地说道:“不应该吧,这么重要的东西当事机组都不知道?听说今天也会发布对你们的处理结果,这都到事情结尾了,你们都不知道滇云机场到底能不能落,这不合常理吧?或者说,局方根本就没有相关的调查?”

好家伙,一看徐显不肯说直接扯到局方办事不力上了,这嘴是比刀子还锋利啊!

事到如今,这个记者是铁了心要问出个子丑寅卯了,看来躲是躲不过去了。没想到一上来就开局不利啊!

既然知道躲不过了,索性沈延嗣代为回答了:“是这样子的!滇云机场的着陆分析报告因为技术原因暂时还没有出来,后期一旦报告出来了,我方会即刻公布的。不过,这个滇云机场的着陆分析报告对事件定性影响不大......”

沈延嗣一是想把这事儿拖过去,二是希望淡化滇云机场着陆分析报告的重要性,不要让人老盯着这玩意儿看。

“沈组长的意思是报告还没有出来了?”记者忽然笑道。

沈延嗣点了点头:“对的!这次事件的参数还原有些复杂,可能需要波音总部那边的支持,我们已经尽力在协调。”

“是这样的吗?”记者突然拿出一叠子资料:“可是我这边怎么会有一份滇云机场的着陆分析报告?而且,上面的内容很有趣,说是滇云机场具备有效的着陆可行性?”

一时间,全场哗然!

章节目录 第176章 你就是比他们强! “你说什么?”沈延嗣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起来。

正是由于知道他们其实有滇云机场的着陆分析报告,他的反应才会这么强烈。

“这位记者兄弟应该是有些误会了,我们这边并没有任何正式的报告。”沈延嗣强压下内心的躁动,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下来,他不想让自己的情绪表现出来。

同时,沈延嗣已经开始玩起了文字游戏。他这次没有说滇云机场的着陆分析报告是不存在的,而是说正式的报告是没有的。

也就是说,局方可能有一些未完成的,或者有些瑕疵的报告,这些都算不得正式的报告。沈延嗣已经在给自己找后路了。

有些反应比较慢的人没有捕捉到沈延嗣在言语描述上的变化,然而,不少细心的人已经发现问题了。

其中就包括温静姝和连山雪。

或许真是女孩子心思细腻些,她们两个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沈延嗣在话语上的变化。连山雪还好,她毕竟对调查情况了解得不多,只是本能地觉得有些问题,但是不晓得具体出什么问题了。

相比而言,温静姝的反应就激烈一些了。她因为身份的特殊性,还是了解一些内情的。原本局方有意瞒下去的滇云机场着陆分析竟然被曝出来了,而且那份报告对机组是有不利的。

“该死!”温静姝不晓得报告的具体内容,只知道那份报告会让机组陷入被动,但是到底程度如何,她并不知晓。

然而,光是看沈延嗣的表情变化,就知道事情似乎已经偏移正常发展脉络了。

温静姝和连山雪看得出来,记者们就看不出来?他们都是察言观色的老手了,几乎大半的记者嗅到了一丝爆炸性新闻的味道。

每日民航的记者根本不跟沈延嗣扯皮所谓的正不正式的报告,他直接说出了报告的内容:“这份报告显示十次模拟进近着陆中,有六次成功了。我觉得六成的成功率总比迫降昆阳河河道要好得多吧?滇云机场上有一条四千米的跑道,昆阳河河道上不仅有桥墩阻碍,河道底层强度也不够。我就想问问机组当时是怎么决断的!凭什么舍弃滇云机场,而最终选择昆阳河迫降?徐显副驾驶,这个问题我希望你能回答。”

说着,记者竟然招呼自己的助手将厚厚一沓子资料分发给在场所有的媒体,看得沈延嗣眼皮直跳。

矛头一下子指向了徐显,徐显有些措手不及,停顿了几秒组织语言,接着道:“当时,我考虑到飞机无法达到最佳滑翔比,同时前方有高层障碍物,就觉得无法降落滇云机场。”

“那为什么模拟机验证的时候,成功降落的概率却很大呢?”

这个时候,沈延嗣接过了话:“你的这个分析报告有些问题吧?”

“有吗?上面可是有你沈组长的签名呢!”记者笑了起来,一副吃定了沈延嗣的样子。

记者手里的资料当然不是原件,不过上面沈延嗣的签名字迹还是很好分辨的。

沈延嗣深深地吸一了口气,想要极力平复下内心的火气。

“沈组长,你们是不是去过翔羽总部做过模拟机验证?”每日民航的记者笑道,再度抛出来一个重磅消息。

沈延嗣怔了一下,脸色已经完全沉下去了。这记者消息好是灵通,竟然连他们去哪里飞模拟机都知道。

“你手里的报告跟真实情况是有出入的。”沈延嗣没有直接回答记者的问题,而是将重点放在了那份报告上:“所以,这份报告并不是最终的正式报告,自然也没有任何效力。”

“什么出入?”记者追问。

沈延嗣皱起眉:“同样的参数设置下,真实飞行和模拟飞行在滑翔性能上有差别,并不能完全还原当时的真实情况。”

“沈组长是说模拟机有问题了?”

“我没这么说。”沈延嗣显出一丝不耐。

“那么会不会其实模拟机没问题。”记者意味深长地一笑:“而是真实飞行中,当事机组没有操纵好飞机,从而没有达到最佳滑翔比呢?”

“你说我们操纵有问题?”一直不说话的李治明瞬间火气就上来了:“我都是按照计算机算出来的速度飞的,怎么可能有问题。如果还有问题,那就是飞行计算机的问题,你该去找波音问去!”

在徐显接管飞机之前,都是李治明在飞的。他当时虽然脑子有些混乱,但是手上可没有乱。飞机速度可都是按照最佳滑翔速度飞的。

“这位是当事机长?”记者道:“请问你真的始终严格保持了计算机算出来的最佳滑翔速度?”

记者将“严格保持”四个字咬得特别重!

沈延嗣眼皮狂跳,这个记者又开始咬文嚼字了。于是,立马说道:“真实飞行中,一分不差地保持一个速度是不现实的。只要飞机速度保持在参考速度的正负三节以内,我们就觉得他在速度上是没有偏差的。”

在模拟飞行中,那些环境参数的变化是相对均匀的,速度也就相对好保持。而在实际飞行中,要将飞行速度钉在一个数字上不变动是不现实的。

“在平时,存在些许误差不算什么!但是在紧急情况下,将自己的飞行操纵精益求精不是一个机组该做的?”记者的声音忽然变得高昂起来:“或许就是当事机组在操纵上不够精确导致飞机始终无法达到最佳滑翔比,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好家伙,这一个大帽子扣下,是要把徐显和李治明给扣死啊!

这个记者说得有道理吗?肯定有道理啊!能够丝毫不差地保证最佳滑翔速度肯定滑翔比要更优啊!但是,人不是机器,怎么不可能一点儿误差不出?那这话就是一句毫无可行性的废话。

可是,这记者也贼得很!他不说机组违规了,就说机组就应该在紧急情况完成机器般精准化的操作。

在法律法规上,机组可能没有问题。但是在舆论上,这是一句非常带节奏的话。

虽然你在规定上操纵没问题,但是因为紧急情况下,你就应该做得更好,如果没做到,那你就还是有问题。

这就像一个人工作一天身心疲惫坐公交时,边上遇到一个老人,没让座。有些人看了就不爽了,就想要批评他!

先是从法律上,法律上来看,不让座肯定不是违法行为。

再从道德上,一个身心俱疲想要稍微休息下,好像也有自己的道理。

那就再拔高到高尚节操上!一个品质高洁的人,怎么能不行尊老爱幼之事?

若是反驳说,我不想要什么高尚节操。他就会说一个人要是始终不以高品质约束自己,那就是堕落的开始。

反正,总有一款适合你。

沈延嗣一个头两个大,这些媒体真是为了流量,根本不管逻辑的。

“徐先生,不知道在这个问题上,你有什么看法?”徐清这么大的流量点在这儿,他肯定不会放过的:“徐先生,你觉得飞行员是不是应该以更高的标准要求自己?”

“什么标准?你的标准?”徐清眼皮抬了一下。

“什么?”记者愣了一下:“徐先生,我是说这次无法降落到滇云机场很可能就是机组操纵不够细致所致。”

“是这样吗?”徐清轻轻地对着台下的王文涯喊了一句:“以后所有关于我的新闻标注不允许每日民航转载,知道了?”

王文涯笑道:“知道了,我还会留意监督的。”

关于徐清几乎所有的新闻都是转载自鹏腾信息的,鹏腾信息也从未标注不允许转载。可是,要是明确不允许每日民航转载,那对每日民航来说,将会损失很多流量。

作为业界顶流,徐清就是拥有这么大影响力。

原本想要蹭蹭徐清的流量的,没想到蹭到了老虎屁股上了,每日民航的记者肠子都悔青了。

“徐先生,你这是要转移话题吗?”每日民航的记者咬牙道。

原本他是想说包庇机组的,但是着实不敢跟徐清撕破脸,就换了一个稍微温和一点的词语“转移话题”。

哪里知道徐清根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懒洋洋地问沈延嗣:“沈组长,今天的发布会是被每日民航包场了吗?再这么问下去,后面的时间怕是就不够了。”

沈延嗣立刻会意,眼睛一亮,连连点头:“下一位是谁?”

其他媒体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看到沈延嗣问下一个了,哪里还管每日民航的人,都是举手示意。

每日民航的记者一瞬间被众人无视,刚刚还沾沾自喜的脸上下一秒就变成了铁青色。

“之前发布的信息中提到,管制在此次事件中存在一定的问题,不知道现在处理结果如何?”

这个问题就相对正常些了。

沈延嗣回答道:“在本次事件中,放行存在了些许欠缺考虑的地方。不过,经过调查后发现,管制并不存在严重的问题。但是,针对此次事件中暴露出来的管制方面的小问题,我们也做出了相应的处罚措施。”

之前在调查期间,发现管制在放行的时候,没有考虑到侧风偏流的影响。直接用航向代表了航迹。结果,事后发现,飞机的实际航迹是在238,就差一点点就违规了。

不过,虽然没有超标准,但是由于发动机故障的原因导致飞机又偏了一点点,直接超过了航迹240。

所以,按照标准来说,管制并没有问题。然而,管制没有违规纯粹就是运气好而已,所以还是要接受一点儿处罚的。

“本次对受伤乘客的赔偿方案能不能介绍一下?”

“现在初步的协商结果是重伤的三十余位乘客每人四十五万,轻伤者,八万一位。其余人赔偿一万元作为精神损失费。”

“那就是还没有完全协商完成?”

“因为有部分乘客对赔偿方案有异议,所以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此次赔偿方案中分歧最多的是重伤乘客群体,至少到现在连一半的人都没有接受星游航空的赔偿方案。

这种事情通常都需要旷日持久的谈判,短时间内,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结果的。

这次提问的记者算是相当给面子了,都是些很正常的问题,对于沈延嗣的回答也没有过于纠缠。

有了之前每日民航的记者在前,这次记者的提问就显得极为温和,让得沈延嗣的心情都好一些了。

“下一个!”沈延嗣脸上阴转晴,笑着示意下一个提问的人员。要是下面都是刚才记者的问法,那就相当舒服了。

被沈延嗣点到了记者直接提出问题:“在之前公布的驾驶舱舱音中,发现有副驾驶和机长在飞机操纵权上存在明显的争执,请问对于这种驾驶舱职权出现混乱的情况,局方是否会对此有所处罚?”

“这个......”沈延嗣一时有些语塞,这不算是记者故意刁难,这确实是一个比较难以绕过的问题:“从结果上来看,我们认为在本次事件中出现的权力转换没有大的问题,就是在方式上有所欠缺而已。”

“局方是以结果论对错吗?”记者显然不接受这个观点:“就算是以结果来看,本次事件足足有一百三十多人手上,是民航史上几十年未见的,这也算是可以接受的结果?”

“我们模拟过让数名机长尝试降落昆阳河河道,但是没有一个机长能做得像徐显那么好。其中只有一个机长穿过了第一个桥涵,可是在第二个桥涵时也出现了巨大偏差,所以徐显对迫降事件的处理,即便有众多乘客受伤,我们也认为并不是机组原因。”沈延嗣又补充了一句:“其实,经过我们调查发现,要是在接地点的混凝土层没有碎裂,继而影响了飞机方向。飞机应该是可以完美通过桥涵的,所以这次造成大量的人员伤亡也有一定的运气原因。”

沈延嗣这般说话,算是相当维护徐显了。

“沈组长的意思是,迫降昆阳河河道就算是机长也大概率完成不了?”记者问道。

沈延嗣心中生出一丝不妙,但是又不晓得哪里出问题了。

他又不能等太久,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对的!”

“既然沈组长都说了,对机长都很难的着陆,他一个副驾驶凭什么有把握能完成?他这是将飞机上不到两百人的性命做赌博吗?”记者言辞尖锐地说道:“在刚才每日民航的朋友的那份滇云机场着陆分析报告中,就有一次尝试没有始终保持最佳滑翔比却依旧着陆成功的。刚才当事副驾驶也说飞机保持不了最佳滑翔比,所以不能降落滇云机场。但是现在验证结果是,就算不能保持最佳滑翔比依旧有几率能成功落地,而迫降昆阳河河道的验证结果却是无一成功的。就算是以最简单粗暴的概率比较,难道真的不是机组对着陆成功率的评估有问题?”

“但是徐显在迫降事件中的表现是相当不错的。”沈延嗣道:“我们要看事实说话,就算徐显不是机长,但是至少在这次事件中表现出来的操纵水平是非常高的。”

“那么技术级别设置的意义在哪儿?就为了区分工资水平?”记者说道:“在舱音中,机长对副驾驶迫降昆阳河河道曾有疑问,说明机长对迫降昆阳河道的技术难度有清晰的认识的,但是副驾驶依旧执意迫降昆阳河。我不知道他凭什么有信心能迫降昆阳河,就凭着他觉得自己可以?那以后也不要评什么机长副驾驶了,只要觉得自己可以,那就可操纵落地。”

现在不少机场对机组的技术级别都是有要求的。有些特殊机场单飞机长都不能带班的,这就是区别。

徐显觉得自己可以行,但是只是他觉得而已,并没有任何证据支撑他的信心。在记者看来,迫降昆阳河河道就没人能保证足够的安全性。既然都是赌博,那还不如赌返航滇云机场。

眼看记者对徐显步步紧逼,接连质疑徐显的实力。台下的温静姝有点儿忍不住了,就准备开口反驳记者。然而,刚准备说话,肩膀就被身边的温益仁给按了一下。

温益仁面无表情地说道:“虽然我不管集团的事情,但是我还总不能看着你将集团拖入险境。这件事是对徐显的,咱们不要管!”

温静姝环视四周,所有在场媒体人脸上都是戏谑,完全是看好戏的模样。昆阳河迫降的事儿确实有太多槽点了,掺和进去不是什么好选择。

就在温静姝有所犹豫的时候,不远处的连山雪反倒是出声了:“那明知机长不行,副驾驶就不能接手了?”

台上的李治明被无辜波及到,也只是苦笑一声,没什么再多的表示。

“机长不行?副驾驶判断的吗?”记者冷笑一声:“我这儿还有一点儿资料,让我对副驾驶的判断力有所怀疑。”

连山雪心里一惊,猛地回头看向记者。

只见记者拿出一个平板,上面竟是有一张朋友圈的截图:“我发现了两个很有意思的。上面显示在迫降事件前两天,徐显曾经喝过酒,而且量非常多。”

“我要提醒一下,徐显饮酒是符合规定的,同时他的航前酒测结果是没有问题的。”沈延嗣立马说道。

他以为记者要拿徐显喝酒的事情做文章,他必须要提前把相关结论说清楚。

“这个我当然知道!徐显没有违规饮酒,他的酒测结果也没有问题,可是不代表他的状态就没有问题。”记者说着,一划平板屏幕,又是一张朋友圈截图:“这是事发当天航前当事乘务组的一个乘务员发的朋友圈。文案比较长,大致意思就是徐显看上去精神状态非常不好。”

在台上的一个乘务员立即脸色大变,那个朋友圈就是她发的。

其实她没什么特别意思,就是看夏情和徐显副驾驶走到一起了,就发了一个朋友圈。至于说徐显看上去状态不好,就是完完全全出于开玩笑的心态。

毕竟热恋情侣,有时候放纵了些,看上去有些疲累的样子是很正常的。

但是,她没想到这竟然会被人给翻出来。

“有的人不善饮酒,喝完大量酒后,就算酒精排出去了,精神状态依旧会受到影响。”说着记者直接将目光放在紧张的夏情身上,笑道:“你也是当时的乘务员吧?你说徐显那时候的状态很好吗?我知道你跟徐显的关系,请你诚实回答!”

场上情势斗转,徐显心里一揪紧,怎么也没想到矛头怎么就转到了夏情身上。

一瞬间,场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到夏情身上。原本就有些紧张的夏情几乎吓得哆嗦起来。

庞大的重压之下,夏情根本就没有思考的能力,只是记者的恐吓,让她根本不敢撒谎,差不多就是机械式地回答:“是......是有点儿不好!”

连山雪猛然而起,一声娇喝:“夏情,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时候就体现出夏情和连山雪的差别了。夏情稍微有些压力就不知道怎么办了,而连山雪却始终保持着清醒的头脑。

而此刻,温静姝也是眼露凶光!

徐显的状态到底有没有问题是区区乘务员能够评判的,就像飞机上出现了乘客死亡,机组是无权宣布人员死亡的。

夏情只要聪明点,就算怕撒谎,就说自己不知道。虽然看上去明显是偷奸耍滑,但是,不算是撒谎。

都没正面回答问题,那自然就算不上撒不撒谎。然而,夏情就是想不通这一点。

只要夏情守住嘴巴,那所谓的朋友圈就是一个笑话。徐显的饮酒时间,酒测结果都符合规定,朋友圈的描述根本就站不住脚。可当事乘务员亲口说就不一样了,虽然对徐显最后的处罚结果没有什么影响,但是在舆论上会让徐显显得很被动。

夏情被连山雪一声喝醒,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脸上不由更是慌乱。

然而,记者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一个副驾驶,一个精神状态根本不行的副驾驶,从何而来的信心能处置迫降?就算这次运气好,没有出现人员死亡。但是,此例不可开!不然以后出现险情,岂不是要乱了套?”记者正义凛然道。

徐显一言不发,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

这时候,连山雪咬牙道:“他为什么不可以?长隆......”

说到此处,徐显陡然一惊,厉声大喝:“连山雪,闭嘴!”

他不知道连山雪怎么知道长隆航空的事情的,但是这个时候说他处置了长隆火山灰事件,那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自己因为处置了长隆火山灰事件就信心膨胀,觉得自己可以超越机长权威了。在现在的情况下,只会激化矛盾。

连山雪被徐显一声喝止,委屈地咽回了都到嘴边的话。

可是,下一刻,温静姝却是接着起身:“你处置了长隆火山灰事件,为什么不能说?”

徐显眼皮狂跳,他万万没想到温静姝竟然又站出来了。

“机长?”温静姝轻蔑一笑:“你就是比他们强,为什么不能说?”

章节目录 第177章 落幕 温静姝陡然出声,引得在场众人皆是纷纷诧异。如此直白的言语,实在有些伤人之嫌。

身在温静姝之旁的温益仁这次没有制止住温静姝,在他的脸上,噙着些许震惊之色,只是不过稍许,温益仁的眼皮渐渐耷拉下来,恢复了原来那副慵懒的模样。

“怎么感觉有些麻烦了?”温益仁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目光扫到台上的徐显身上:“真要成为妹夫,看起来不是很顺眼啊!”

温静姝环视四周,眼中寒芒乍现,轻声低喝:“一直在说凭什么,凭什么,就凭他能落得下去,你倒是去问问哪个机长,他们能不能落昆阳河上?”

温静姝早就被那些记者给撩拨得火气上涌了,要不是刚才温益仁一直让她克制着,她早就爆发了,哪里还等得到现在?

只是,徐显三番五次地被质疑,已然触及到了她的底线,于是乎,上来的话就是泼辣无比。

“这是温氏集团的新掌门人?”

“作为集团董事长,怎会有如此意气之语?”

“果然小年轻就是小年轻,说话根本就不经过大脑的。这话要是传出去,肯定要掀起轩然大波的。”

作为温静姝话锋直指之人,刚刚提问的记者脸上已经是遍布寒霜。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子是谁,他当然知道,不过这能成为温静姝诋毁他的理由。

“温董事长,这就是你的态度吗?”记者冷声道:“作为星游航空和长隆航空的掌舵人,这似乎不是应该能说出来的话。”

“就算我刚才的提问损及到了星游航空的利益,但是那也是为了整个民航事业着想。无规矩,不成方圆。此例一开,后面的特情处理不都是乱了套了?”记者此时其实已经气炸了,但是还是强自压住自己的怒气,毕竟温静姝也是有身份的人,不好指着对方的鼻子骂街。

在他的理解里,温静姝之所以出面完全是因为损害到了星游航空的利益。

原本他只要不发声,这事儿就能安安静静地翻篇了。可是他揪着不放,那星游航空很难从这次迫降事件里走出来。不过,记者认为自己身为民航媒体的一份子,就应该有话就说,蒙混过关根本就是不利于民航的发展。

记者口口声声地跟温静姝讨论所谓的规矩,可是温静姝的认知里哪有什么规矩?徐显在她的心里就是最大的规矩。

“我不懂你那套所谓的规矩是哪里来的。别人落不了,我家徐显就能落得了,这就是本事,这就是硬道理。”温静姝微微扬起雪白的小巴,犹如一只骄傲的孔雀,直接面对在场的所有人:“规矩?那只是束缚无能者的枷锁!在几乎必死之境,徐显找到了求生之法,结果最后还讨论什么规矩?如果你是在说一个笑话,那我承认,这个笑话很有意思。”

旁边的温益仁斜了眼舌战众人的妹妹,嘴角掀起一丝弧度:“我家徐显?有意思!”

不得不说,每个人的关注点都是不一样的。大部分人听到的是温静姝如狂潮般的言语攻击,而连山雪和夏情却将“我家徐显”四个字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原来她是喜欢徐显......”连山雪喃喃自语。脑中不由回想起徐显被送到医院的画面。

在徐显被送到医院之后没多久,温静姝就赶了过来。那时,连山雪还以为温静姝只是作为公司领导过来例行慰问而已。

现在想来,事情颇多可疑之处。

一来,当时只有温静姝一个人过来。那些所谓的领导慰问不带一群拍照摄像的人?不然怎么将自己关心属下的画面记录下来?

二来,以温静姝的级别过来探望徐显,实在显得有些不匹配。

可是,今天温静姝一番言语,连山雪终于知道哪里出问题了。

温静姝喜欢徐显,只是不知道徐显是什么态度。

记者已经是被温静姝怼得无话可说,立马调转枪头,指向徐显:“徐显,你真就不给民众一个交代?”

徐显还没有说话,温静姝直接回道:“飞行员而已,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说着,温静姝转向徐显:“徐显,天下之大,何必留在这里受气?飞行这一行,不待也罢!”

温静姝在徐显出事之后,已然萌生让徐显退出飞行这一行的念头。加上今天被各种民航媒体指摘,她更是气不打一处。

飞行这一行这么多糟心事,还飞什么?

徐显被温静姝这突如其来的退出建议搞得有些措手不及,与此同时,台上一边的徐清也是脸色一僵。

他可是还指望徐显继承自己衣钵呢,怎么温静姝直接让徐显不干飞行了。

确实,徐显退出飞行这一行的做法是一了百了。可是,他做了这么多事儿还不是希望徐显能留下来?

好家伙,现在温静姝这小丫头直接给徐显吹枕边风了,这着实有些难顶啊!

徐清身旁的韩起则是努力在憋笑,结果被看不惯的徐清狠狠地推了一下,只得笑着说了一句:“妙哉,妙哉!”

徐显还没有回答之际,那记者打断了徐显的思虑,插话进来:“温董事长,你真就不考虑星游航空和长隆航空以后的声誉了?”

温静姝这般蛮横的做法是相当爽快,可是传将出去,那就是不顾民航安全。而且温静姝身份特殊,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民众自然也会对温氏集团辖下的长隆航空以及星游航空有所担忧,两家公司的声誉自然要受到影响。

“哼!救命的人反倒是要被事后追究了,天下哪里有这般道理?”温静姝反唇相讥。

那公司压她?那就是大错特错了!

记者头大如斗,这女人是疯了不成?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是运气好,没有出现人员死亡!但是,你能保证下次也有这么好的运气?下下次呢?”

温静姝最后一丝耐心已经被消磨掉了,她刚准备结束这段对话,如何知道,徐显倒是抢了先。

“我能保证!”徐显掷地有声的话响彻了整个会场:“所有具有理论操作性的紧急情况,我都能保证安全!”

刚刚还有些乱糟糟的会场,就好像陷入真空一般,霎时间寂静无声。

狂!

太狂了!

简直就是狂到没边了!

“所有具备理论操作性的紧急情况,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时候,就连记者都被徐显吓到了。

沈延嗣心头狂跳:“疯了,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个比一个疯!”

徐清面露一丝微笑,而旁边的韩起则是抚掌而笑:“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徐显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我知道我在说什么。你说我迫降昆阳河是运气,可是我希望证明我最讨厌就是运气。”

记者脸上的表情已经僵住了,理智告诉他,徐显一定不是在胡说。不然徐显也不会说出“具有理论操作性”这个定语。

所谓的具有理论操作性就是人力可以干预的。像是飞着飞着,飞机直接解体了,那除非只有大罗神仙降临过来才能有回天之力。

记者沉思良久,心情终于稍稍平复,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那是你一家之言,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在这时,记者耳边传过来一个醇厚的声音:“我来担保如何?”

记者身形一紧,目光陡然移到台上一角。

“徐先生,你要给他作保?”记者不敢相信徐清在这个关口竟然站了出来。

徐清笑道:“其实,不管你说再多,徐显在法规上的责任是多少,那就是多少,不会因为你的原因有丝毫改变。不过,这次确实伤了不少人。有些人觉得徐显罚得轻了,有些人觉得徐显再飞下去保证不了安全,可是我觉得徐显还是一个小苗子,所以,我愿意给徐显作保。”

徐清说话的时候,在场所有人没有一个人敢打断徐清,这就是地位和影响力。

徐清举起右手,张开五指:“五年,五年的时间应该就足够分辨一个人到底靠的是运气,还是实力了。我给徐显作保五年,五年内要是徐显出现重大安全失误,我就永久退出民航界,如何?”

那记者一时之间有些语塞,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看记者半天说不出话来,徐清轻轻笑道:“难不成我徐某人的担保也不够了?需要我拉上旁边的韩起老哥吗?”

韩起原本就是十足的吃瓜群众,结果被徐清直接给带进了坑,脸上青一阵,紫一阵,却也是没有反驳徐清的话。

这么看来,韩起的意思就已经很明显了。如果有需要,他同样可以给徐显担保!

徐显的座位离徐清很近,震惊之余,立马压低声音,急忙跟徐清说道:“清叔,不用这样的。实在不行,我就不飞了。你这担保太重了,不值得!”

徐显为什么要“夸下海口”?

一方面他是看温静姝为了护住他成了众矢之的。他要是在闷着不说话,那还算什么男人?

另外,徐显被人接二连三地质疑,心里也会有些许火气。他是有自己的傲气的,自然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靠的运气。一个二十多岁,正心高气傲的年轻人遭受到一连串的无端指责,他的心里岂能不会生出反抗之意?

徐显就是要想世人证明,他徐显就是真真正正的飞行天才!

然而,如果这一切都建立在徐清的担保之上,那徐显就开始动摇了。

徐清要是完全退出民航界,那对依托于徐清的清源集团来说,虽说谈不上毁灭性的打击,但至少也是要伤筋动骨的。

他万万不想背负上如此沉重的期望。

“值不值得,我自己清楚!”徐清朝着徐显笑了一下:“你知道记住,欠我一个人情就行!以后等你出息了,我会向你讨要的。”

徐清说完,视线扫向台下所有人:“还有异议者?”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媒体都是鸦雀无声。连徐清都用退出民航界为担保了,那他们还能有什么异议。

只是某些媒体对于刚才这个记者的行为颇有些怨言。要不是他步步紧逼,徐清如何会出来担保。要是徐显以后不中用,出了什么问题,难道徐清真的要退出民航界?

作为民航顶流的徐清要是退出了,他们这个做媒体的拿什么吃饭?

那记者很明显也发觉自己的问题了,真要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徐清退出民航界,那他的同行不得恨不得吃他肉,喝他血?

这一刻,记者再也不想什么维护民航安全了,现实压力下,他连忙准备喊住徐清,以求徐清回心转意。

可就在他刚欲开口之际,徐清缓缓起身,对着旁边的沈延嗣一笑:“沈组长,会也开得差不多了吧?”

沈延嗣一愣,片刻之后,点了点头。徐清都拿退出民航界作为担保了,那估计也没有有异议了,再开下去确实没什么大意思了。

“徐先生,这边已经结束了。”沈延嗣确认道。

徐清嗯了一声,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就准备退场。

徐清一走,整个会场就开始乱糟糟起来。可是,徐清在下台之际,忽地停住脚步,朝着场下媒体笑道:“诸位,刚才我担保的事情,你们留下视频证据就行,就不要播放出去了。”

徐清的意思是要保徐显,要是自己的担保徐显的事儿在外传播开来,徐显又要遭受一波口水战,这跟自己的想法不符合。

反正他说的话已经留了视频证据,他也没想反悔。

没等场中媒体有所回答,徐清便已经扬长而去。

经过徐清的话的提醒,温静姝立马招呼来杨宁,让杨宁跟拉来当观众的一部分星游的飞行员好好交代一下,保证他们对今天的事情一字不提。

徐清走了没多久,徐显就跟了上来。徐清发觉身边跟着走,却一言不发的徐显,一把手搭在徐显肩膀上:“别胡思乱想了,我有私心的,咱们是交易,交易!”

“什么私心能值得说出退出民航界的话?”徐显还是心里有疙瘩。

徐清笑着拍了一下徐显肩膀:“所以你小子给我好好飞!”

说着,示意让徐显不要跟着了,自己独自消失在徐显视野之中。

徐显久久失神之中,身后传过来夏情的呼唤声,徐显转身看过去之时,夏情一脸的歉意:“徐显,对不起!”

“不,不!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这件事是因我而起,说对不起的话,也应该是我。”徐显笑道。

夏情脸上微微有些亮光了:“那我们?”

“夏情!曾经我一个朋友跟我说我不适合平稳的生活,让我不要跟你在一起。当时,我觉得她说得很没有道理。”徐显笑道:“可是现在看来,我们似乎真的不合适!”

章节目录 第178章 求神拜佛的机长 徐显在昆阳河迫降事件中表现出来的过激的驾驶舱管理作风使得他吃了三个月的停飞。至于最后迫降昆阳河的选择,在最后的处理报告中只字不提。

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昆阳河迫降事件,在新闻发布会当天的报道显得极为克制,颇有些雷声大雨点儿小的的样子。

对于新闻发布会的媒体提问环节,一开始每日民航的记者提问只是一笔带过,根本没有细说。后面的一些常规问题却是事无巨细地全部发出来了,而最后的徐清担保环节,那就是直接截掉了,没有任何新闻漏出来。

在民航界,至少是现在,徐清还是说一不二的。

没有更多的新闻输入,民众们自然会慢慢淡忘这件事。现在其实民众看得都是平台推送出来的新闻,大多数人是不会追着一个新闻看的。要是平台可以减少新闻的输出量,热度自然而然就降下来了。

对于自己吃到三个月停飞的处罚,徐显倒是不甚在意,反正他需要一段时间身体恢复,之后还要接受各种检查,要是体检不通过,后面想飞都飞了了。

徐显的记忆功能障碍的问题的确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渐渐恢复了。然后问题就出现了。

徐显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曾经是温静姝的未婚夫!

“爸,你说我是不是真的脑子有问题?”徐显在家吃着饭,非常认真地问着对面的徐景扬。

徐景扬啊了一声:“你不是说以前的事情都记得差不多了吗?怎么,又犯糊涂了?”

徐显放下筷子:“我有个这么有钱的未婚妻,为啥我不抱紧她大腿呢?当时我是不是也撞过脑袋,不然怎么会同意你去退婚呢?”

徐景扬吃饭的动作一下子停住了,眼睛中尽是闪闪精光:“儿子,你想通了?”

“什么想通了?”徐显愣了一下。

“你以前不是说靠老婆吃饭,心理上过不去吗?”徐景扬道。

“有吗?”徐显挠了挠头:“我竟然还说过这种混账话?”

徐景扬哈哈大笑:“好啊!好啊!不管以前了,现在你能想通了,那就不算晚。咱们软饭硬吃,照样腰板挺得直直的。”

徐景扬心情那是一个大好啊,眼睛都快笑没了:“你联系静姝那丫头,我联系温明远那个老东西,凑一桌,交流交流?”

啪!

正当徐景扬得意忘形之际,旁边的黄瑛狠狠地拍了下桌子,吓得徐景扬差点儿跳起来。

“别一惊一乍的,我心脏不好。”徐景扬小声吐槽了一下。

黄瑛眼睛一瞪:“好的不教,尽教些歪门邪道。当初显宝看你可怜,留在你身边照顾你,你就是这般教育他的?”

之前黄瑛和徐景扬离婚的时候,黄瑛是想带着徐显一起走的。可是,当时徐景扬做工程已经魔怔了,徐显放心不下,就留了下来。结果不久之后,徐景扬毕其功于一役的大工程直接让得徐家破产。在此之后,徐显更加不能离开徐景扬了。

在徐家破产之后的一段时间内,徐景扬就像个行尸走肉,要是没有徐显一直照顾着,徐景扬什么时候死在街头,都没人帮他收尸的。

徐显之前的迫降事件,直接把黄瑛给吓了个半死,哪里还敢把徐显丢在徐景扬身边?可是徐显也不想离开徐景扬,最后黄瑛只能继续留在滇云。

好在徐笙的在国外的学业还有几个月就结束了,到时候把国外的房子一卖,她还是觉得要跟徐显住一起。徐景扬这人根本就尽不到一个父亲的责任,她放心不下这个儿子。

黄瑛决定常居滇云,最高兴的还数徐景扬。

他自然是提议黄瑛跟他们一起住的。不过,黄瑛惦念的是自家的儿子,又不是徐景扬这个前夫,一口否决了徐景扬的建议。

宁樾小区这边租金太高,黄瑛就在附近找了个房子先租着。等国外的房子卖了,她再在这边买一套。

平时,黄瑛在家里做好饭菜,就会送过来。或者有时候带徐显到她那边待几天。反正就是不允许徐景扬到她家。

对于前妻更防贼似的防他的行为,徐景扬表示相当受伤。

其实黄瑛就明确表示过希望徐显不要再飞了,结果徐显同样明确地说了自己要继续飞,以此证明自己。

即便黄瑛有些担忧,但是她是相当有主见的女人,还是尊重徐显的意见。

“显宝,现在我也不干预你交什么朋友,你要是喜欢温家的丫头也没什么。不过,咱们不用惦记人家的钱,我还有些积蓄,还是能供你下半辈子吃喝的。”

当初黄瑛和徐景扬离婚时,徐家还没到破产的时候,所以还是分了不少钱的。不过,黄瑛不怎么会做生意,分的钱只出不进。近些年来又供女儿徐笙在国外读书,又是用了不少。

不过,如果后面省着用,也没什么大意外的话,下半辈子还是能过得悠闲的。

徐显被黄瑛的一通谆谆教导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干笑道:“我说着玩玩的,人家温静姝兴许还不乐意呢!”

“咳咳!”徐景扬看氛围有些不对,立时转移话题:“对了,那个叫夏情的小女生呢?你们不是打得火热吗?”

“后面应该没关系了。”徐显重新拿起筷子,闷头吃饭。

“嗯?啥意思?”徐景扬和黄瑛皆是瞪大眼睛。

他们都是不知道新闻发布会上的事情的,自然也不晓得夏情在新闻发布会上的表现,以及之后徐显跟夏情摊牌的情况。

之前,徐显很长一段时间都跟夏情联系紧密,徐景扬都是看在眼里的。只是,徐显在关系确认之前都没有告诉父母。等真正确定关系后,结果没有找到机会跟父母说,就遇着了昆阳河迫降事件。

徐显淡淡道:“分手了。”

“分手了?那你们什么时候确定关系的?”

徐显皱起眉头:“迫降前两天。”

“好家伙!持续两天的恋情,真有你的。刚开始就结束了,够快的!”徐景扬不免阴阳怪气起来。结果,稍一偏头,撞上黄瑛几欲杀人的目光,立时警觉起来,赶紧乖乖闭上嘴。

“显宝,别放在心上。处朋友就是相互选择的过程,不合适,咱们就再找嘛。”黄瑛可不会做出嘲讽自己儿子的事情来。

徐显没说话,徐景扬自觉无趣,倒是后面忽地传出一声轻柔的声音,徐显是正对着大门,被一点儿动静惊了一下,抬头看见温静姝俏生生地在门口探出半个身子。

“嗯?”

发觉徐显的异样,徐景扬转身一看后方,正是瞧见了门口的温静姝。

“站那边干嘛?进来啊!”徐景扬朝着温静姝招招手,示意她进来说话。

看徐显一家三口都在,温静姝略略有些拘谨,犹豫了片刻,还是红着脸进来了。

黄瑛率先起身,拉过温静姝的小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吃过饭没,这是我做的,尝一尝。”

在这种场合下,温静姝还是显得有些紧张。

“阿姨,我是过来送徐显的体检报告的。”温静姝连忙拉着要去盛饭的黄瑛,拿出一个资料袋,递给了徐显:“体检结果没问题,等停飞时间结束了,计划室就会给你安排航班。”

在不久之前,徐显感觉自己状态差不多了,就申请了局方体检。徐显在迫降期间,头部严重受伤,虽然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但是是有可能无法通过体检的,以致于徐显在做体检的时侯还稍稍紧张了些。

关键自己在新闻发布会上“大放厥词”,结果最后连体检都没过,那真就是一个大笑话了。

徐显接过资料包,将体检报告接过扫了一眼,这才是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徐显,跟我出去说两句呀?”温静姝眼睛眨了下,看起来分外可爱。

“就我们两个人?”徐显怔了一下,瞧了眼一脸猥琐的徐景扬,额头上暴出几根青筋。

“走吧。”徐显起身招呼温静姝跟上,温静姝像小媳妇似的,跑着小碎步跟上徐显的脚步。

“你说他们在琢磨啥呢?”徐景扬嘴巴都快笑歪了。

黄瑛满脸的嫌弃:“开心了?高兴了?”

“就跟搓完澡一样舒服。”

门外,温静姝有些担心地跟徐显道:“之前你迫降那事儿,现在好像公司里的机长们对你都有些意见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对我有意见,啥意见?”

温静姝白了徐显一眼,小鼻子皱了一下:“之前你在飞机上强行夺了机长的权,不管怎么说都是对机长权威的严重挑衅。就算你有自己的理由,有些机长还是看不惯你的,这么说明白了?”

“我去,还有这说法?”徐显脸上一僵:“这咋整,全公司的机长被我得罪遍了,那我还怎么飞?”

温静姝柔柔地哼了一下,柔荑背在身后,上身微微前倾,小脸往徐显那边稍稍凑了一下:“你现在才知道吗?”

面对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徐显呼吸窒了一下,突然生出一点儿冲动,潜意识下,右手抬了起来,都贴近温静姝侧脸了,但是在准备捏的时侯,才是清醒过来,最终的动作还是停了下来。

徐显以前就特别喜欢捏温静姝的脸,此时看到温静姝可爱的模样,忍不住就回想到了以前。

徐显的右手僵在半空,进也不得,退也不得,着实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温静姝的小脸往徐显的手上凑了一下,贴近肌肤,就好像小猫一样,温静姝的侧脸轻轻地蹭着徐显的右手。

“徐显,你说我们还能回到以前吗?”温静姝眉眼迷离,声音之中带着些许的悲伤。

徐显眼皮一跳,抽回右手,弯下身子,嘴唇挨着温静姝的耳边,温柔道:“你这样......犯规了!”

......

三个月后,徐显终于走完了停飞期,带着有些忐忑的心情终于又步入了飞行准备室。

这次是飞上党,来去的空中时间五个小时不到,算是不错的班了,性价比可以。不过诡异的是,这次配置了两个第一副驾驶,光从机组实力搭配上,算是超配了。

对于这种搭配了两个第一副驾驶的航班任务,徐显还是第一次飞。

这个航班是早上九点一刻起飞,下午三点半落地,航班时间简直就是完美。而执行航班的机长级别就是一个单飞机长,同样非常少见。

一般来说,这种还算出时间,航班时刻又不错的班就算是好班了。在大部分航空公司,这类好班那都是紧着领导或者教员飞,哪里还轮得到单飞机长?

反正,这航班处处透着诡异。

等徐显到飞行准备室的时侯,准备室里已经有了三个组了,还挺热闹。

徐显测好酒测就本能地扫视一眼准备室,看看机长或者另外的一个副驾驶来没来。可是,这一扫,立时在准备室角落里发现一个袖章四道杠的机长。

航班信息里就有机长的证件照,徐显略一分辨就能确定这人就是同行的机长秦越。

此时秦越所处的角落是有学问的,在那个角落处有一个简易的小台子,上面供奉着一个不知道是哪路神仙的像,神像前还有一个香炉,秦越正捧着几根香在神像前默默地祈祷着些什么。

供奉神像在全世界都是相当普遍的,但是在航空公司绝对算不得常见。不过,飞行这事儿有时候有诸多玄学,供奉个神像倒也不算特别诡异的事儿。

只是一般去供奉的都是工作人员的例行任务,很少有飞行员真的去供奉神像的,更别说机长了。

徐显开飞后没多久其实就看到这个神像了,当时他就觉着这完全就应该是一个纯粹的摆设而已,没想到还真能看见有飞行员去求神拜佛的。

今天真算是开了眼了。

而且,看秦越的样子,似乎还极为虔诚,不是那种一时兴起,突然上个香什么的。应该是习惯性动作。

就算机长看上去怪怪的,但是徐显倒是没啥意见,反正也碍不到他什么事,今天飞完了,后面再排到一起飞都不知道啥时候了。

秦越一直眼睛闭着,手捧着几炷香,嘴里不停地在轻声念叨着什么。徐显在旁边也不好打扰他,不过走到近前了,徐显才是发现秦越手里除了捧着香,还有一个挂坠,可能是玉石神像之类的东西。只是秦越是将挂坠和香都捂在掌心,他只能看见连着脖子的链子,倒是分辨不了挂坠到底是什么样的。

看秦越一时半会是结束不了了,于是,徐显先是去领了航班资料和备用的平板,甚至将航前准备卡都填了差不多了,秦越还在神像前站着不动。

“去上党的?一起?”就在徐显奇怪秦越到底在念叨什么的时侯,耳边响起一个询问的声音。

徐显一惊,才是发觉有一个副驾驶都到了他身边了。

看清来人,徐显一下子反应过来,这是跟他同行的副驾驶冯俊,技术级别四级,比他还要高一级。

“对的,哥!咱们一起飞上党。”

冯俊瞄了眼任务书,已然确定了徐显的身份,脸上都是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徐显犹豫了下,还是问道:“哥,这次航班配置是什么原因啊?是新机长的原因吗?”

对于那些刚聘的机长一般在搭配人员上会有特别要求。

一般来说,那些刚聘的,新得不能再新的机长通常会另外再搭配一个机长执行航班,也就是双机长运行。

等适应一段时间后,新机长就会搭配人员级别就会降级到资深副驾驶,也就是有航线照,却没有聘机长的飞行员。

再之后,搭配人员就是六级副驾驶,五级副驾驶,再后面一般就可以自由搭配了。

对于新机长,通常也会搭配第三名,这是默认的规矩。但是,一般第三名也就是一个第二副驾驶就行,怎么会有一副当第三名的,这不是机组资源超配,浪费钱?

“这个是新机长?”徐显指了指不远处的秦越。

冯俊忽然笑了一下:“不是!他当机长有些年头了。”

“那老机长完全可以二人制啊!今天的班也不是大班,晚班,有必要硬塞一个一副当第三名?”徐显不解。

既然都是有些资历的机长了,那应该没有必须搭配第三名的要求啊!从公司角度来讲,配个二人制机组不是更省钱?

一般情况下,要是航班计划是一个大班,比如大四段,或者晚班,比如凌晨两点才落地。对于这类航班,为了保证飞行安全,就算没有硬性要求,公司有时候也会额外配一个二副,毕竟多双眼睛盯着总是更安全些。

“不对!”徐显脸上稍稍有些变化:“该不会他最近犯了什么事了?”

那些近期出过安全问题的机长在复飞之后,会有一段时间的观察期,在此期间,公司同样会配第三名。

冯俊同样面色奇异,不过倒是摆摆手:“这个倒没有!他确实在排班计划上有搭配第三名的硬性规定,只是最近二副缺人,一副反倒是有些富余。估计是实在找不到二副了,才找了一副顶上。不然,要是出现机组资源超配的情况,计划室的人是要受处分的。”

如果不是有必要性,机组资源超配就属于额外增加公司支出,谁排出这种班的计划员就会受到处分了。

这种事儿徐显倒是理解得过来,相比而言,他跟好奇的是另外一件事儿。

“他是什么原因必须要配第三名啊?”必须要配第三名肯定是有原因的,至于什么原因,就是徐显好奇的点儿了。

冯俊轻轻咳了几声,瞄了眼秦越那边,看秦越还在自己忙,便是招呼来徐显,两个人凑在一起,脑袋挨着,跟密谋什么大事似的。

“咱们这个机长去年的时侯遇到过一次滑油滤旁通,襟翼不一致的状况。今年过了三分之二,已经遇到过一次前缘装置故障,一次燃油泄漏了。你说这事儿邪门不?”冯俊神秘兮兮道。

徐显大吃一惊,没先到这位秦越机长竟是同道中人。虽然秦越遇到的状态都不算太过于紧急,但是这频率着实有些夸张了。

“咱们是无神论者,哪里有什么邪不邪门的说法?”徐显梗着脖子,义正言辞地驳斥了冯俊的说法。

其实,那次昆阳河迫降事件的新闻发布会上,温静姝说出了徐显就是长隆火山灰事件的处置这的事情。不过,由于徐清的原因,那段影像直接就被截去了,没有发布出来。所以,冯俊是不知道徐显之前也曾经历过长隆火山灰事件。

要是冯俊知道徐显在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里就经历长隆火山灰事件和星游昆阳河迫降事件,那他估计才能知道什么叫邪门了。

现在冯俊就知道徐显不久前是昆阳河迫降事件当事副驾驶。飞行员嘛,人生之中出一次大事件也是正常的。所以,冯俊对徐显反倒是没啥特别感受的。

相比较而言,秦越这种小状况不断的情况,好像更有些玄学的意味。

“兄弟,你还是太年轻了。”冯俊拍了拍徐显的肩膀,用一种前辈的口吻对徐显语重心长道:“世界上就是有那么些人,他们就跟吸铁石一样,把特情往自己身上吸。”

“有这种说法?”徐显嘴角抽了一下。

“怎么没有?徐清不是?韩起不是?咱们这位秦越机长不是?当然了,咱们的秦机长遇到的事儿跟前面两位是比不了的。所以......”

“所以?”

“所以,今天给我好好看着,别再出一次迫降事件了!”冯俊咧嘴道:“提前说一句,要是真出问题了,你就当我是个废物。你前面的迫降事件处置得帅得不行,给咱们副驾驶长脸了。”

“呵呵!”徐显挤出一丝笑容:“那他求神拜佛的?”

“怕啊!他自己也怕啊!好像是他今年的前缘装置故障之后,他就开始了。每次航前的时侯,都会先去那边上个香,估计自己也害怕吧。不过,好像没什么用,后面不是照样燃油泄漏了?所以啊,这就是命!以后排到他的班,能甩了就甩,咱们惹不起。”冯俊建议道:“不过,他的班也没人接,着实不好甩。”

冯俊一番话语,听得徐显那是一个心惊肉跳。他思虑良久,便是吐出一句话:“哥,你说会不会有负负得正的说法?”

“啥意思?”

“就是两个倒霉蛋凑一起,反而就不倒霉了。”徐显认真道。

“两个倒霉蛋?”冯俊狐疑地在徐显脸上扫视:“你除了迫降的事儿,还遇到过啥特情?”

章节目录 第179章 剧痛压耳 “额......”徐显脸色僵了一下,抠了抠自己的脖子,装作无意道:“怎么可能,我就是问问而已。”

“也对!要是真有什么事,我应该也知道的。”冯俊倒是没有过多怀疑。真要出什么不安全事情,同公司的都是瞒不住的,冯俊所知道的徐显的历史就是数月之前的昆阳河迫降事件。

“知道什么?”徐显和冯俊讨论之际,一个另外的声音插了进来。徐显顺着声音来源一看,秦越不知何时已经过来他们身边了。

“没什么,机长,这个要你签个字儿。”徐显连忙转移话题,讲航前准备卡推给秦越,上面所有要填的东西,徐显都已经填完了。航前准备卡需要机长,第一副驾驶第二机长的签名。徐显自己是第一副驾驶,倒是可以签一部分,不过机长签字那一栏却是不能代签,曾经有过一个副驾驶给机长代签了,结果被停飞一周学习去了。

有些机长不是很在乎这个,就算副驾驶不跟他说,直接给他代签了,他也不会说什么。可是有些机长不一样,他们比较重视规矩,要是副驾驶敢越俎代庖,便会使得他们非常不爽,直接联系调度要求换人,或者联系机队要求处理副驾驶都是相当常见的操作。

徐显是第一次跟这个秦越机长飞,还是要小心一些的。

秦越扁了下嘴,接过徐显递过来的笔,招了下签字的地方,一声不吭地签字。在秦越低头签字的时侯,徐显敏锐地发现秦越戴的吊坠竟然是一个银质十字架。徐显当场就无语了。

合着秦越刚才是捧着国外的十字架拜国内的神佛,这是想要国内外基督上帝,玉皇大帝,如来佛祖一网打尽,全都要护佑于他?

这么乱搞,别适得其反了。

秦越签字的时侯发现自己的十字架露在了外面,顺手将十字架吊坠塞回衣服里,签好字后,将航前准备卡还给徐显。

“哥,上党那边天气很好,能见度四个九,OK天,放行油量两万八千磅,就按着标准油量加?”徐显问道。

这次航班中,他虽然也算是第一副驾驶,但是技术级别是最低的,一些杂活按着规矩都应该是徐显来做的,徐显自己主动说起加油之类的事情,算是比较懂事了。

每次航班的放行都会有航班应加的油量,这是考虑到了一些影响航班油耗的因素,比如巡航高度,是否存在绕飞和盘旋等待的可能性,以及备降场的选择。

像是某些区域,高高度经常不可用。如果飞机长时间不能上到高高度,会比在高高度巡航时耗油更多,这点儿影响因素也会被考虑在放行油量里。

不过,巡航高度的问题,飞行员能影响得不多。。

至于绕飞,大多是航路天气和军事活动,这也是难以改变的。变动最大的,还是目的地机场的情况。

要是目的地机场的天气不好,就存在非常现实的盘旋等待的问题,至于备降场的油量是固定的,相对好计算一些。

变化最大的还是盘旋等待方面!

而盘旋等待的油量则是体现在额外燃油量上,这个就要看放行给多少了。有十五分钟,二十分钟,放行是会考虑到盘旋等待的情况的。

可是,有的时候,机长会觉得给的额外油还不够,会自己微调一下油量。一般来说,五百磅以内的自主燃油增量,公司是不会管的,由机长自己决定。

“可以,就按着给的加。”秦越点点头,忽地目光聚焦到了徐显的放在桌子上的签字笔。此时,徐显的签字笔的笔尖正好对着秦越。

秦越眉头一拧,只见秦越将笔帽盖在签字笔上,再把笔尖对着的位置调转开来,让其不在对着自己。

徐显将秦越的动作尽收眼底,不过并没什么特别反应,这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动作,直到秦越开口道:“以后笔用好了,就把笔帽盖上。如果笔帽没盖上,就不要把笔尖对着人。”

“啊?”徐显直接懵了。秦越的前一句话,还可以理解成秦越有些强迫症,后一句话,他就搞不懂了。

不过,秦越也没有解释为什么。

冯俊手肘推了下徐显,小声道:“尖锐的东西,有忌讳!”

“我去,还有这说法?”徐显怔了一下,算是开了眼界了。风水上,会有很多机会,尤其是一些尖锐和锋利的东西。比如,桌子的尖角是不适宜对着门的,容易引起风水上的穿心煞。不过,这些都是神鬼之说,现在少有人会特别在意这些。要是在相对讲究的人家在装修家的时侯,稍微注意一些这些禁忌可能还能理解,但是,在日常活动中都这么讲究,实在是非常罕见了。

冯俊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特意避开秦越,秦越看到徐显的反应,眼睛眯起来,其中尽是笑意:“我最近有些不顺,还是要注意些。”

“只是最近吗?”冯俊笑道:“最近还去迎龙寺?”

看得出来,冯俊似乎和秦越关系不错。不管说什么话,都不会避讳着秦越的,甚至后面还主动跟秦越开玩笑了。

秦越垂头丧气:“一有休息时间就回去拜拜,不过看起来似乎效果不大啊!下次去去灵隐寺看看。唉,真的是难。”

迎龙寺和灵隐寺都是滇云市比较有名的寺庙了,听冯俊这话,秦越似乎是会经常去寺庙祭拜,在徐显耳中,怎么听上去都感觉有些魔幻。

“我听说灵隐寺的香火还不如迎龙寺旺呢,越哥可能要去别的地方找找高人了。”冯俊笑道。

说到这件事儿,秦越那是连连哀嚎:“占用我休息时间就已经很难受了,还要去外地的话,我真就是一点儿休息事件都没有了。”

“越哥,你就没有休息的想法吗?你这种情况,公司应该不会太为难的吧?”冯俊说的休息是相对委婉,休息就是让秦越别干飞行这一行了。像秦越这种出事儿频率太高的机长,要是机长不跳槽,单纯不想干了,公司应该不会太过于为难。

秦越倚着桌边,满脸的苦涩:“我一个月的贷款你知道多少吗?五万!前面出事的时侯,每次都要调查大半个月,现在手头已经很紧了,要是再出什么问题,我就凉凉了。”

秦越每次出个什么问题,不管处置有没有问题,都要调查一段时间。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他都飞不了,稍微一耽搁,大半个月的时间就下来了。从去年开始,因为一些飞机故障原因导致的飞行时间缺失差不多有三个月了。

他除了一个月五万雷打不动的贷款外,还有不少日常支出,做了机长这么多年根本就没有攒下多少钱。要是后面他再出问题,不管是不是他的责任,他都会出现资金紧张的情况。要知道,他能撑到现在的前提是前面几次事情都不是他的责任,调查完之后,他就立刻能复飞了。虽说耽误了些时间,但是还不算太长。

可是,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如果哪次他处置得不好,那就不是大半个月的时间耽搁了,三个月,六个月的停飞都是很常见的。而且,要是事情性质比较严重,暂停机长资质都是可以预见的。

要是机长资质被暂停了,那工资水平将会下降不少,就算能飞,收入水平也会跟不上支出水平,同样会非常尴尬。

“一个月五万的贷款?这么多?”徐显吓了一跳,这给自己的压力也太大了。

星游航空的副驾驶如果得劲地飞高高原航线才有可能达到一个月五万的工资水平,但是就算副驾驶拿命飞的工资才能抵得上秦越的贷款,这就是机长和副驾驶的差距。

秦越一撇嘴:“房贷,车贷,五万很多吗?很多机长教员一个月八万,九万,十万的贷款都有。我的贷款已经算是比较正常了。”

徐显的眼睛都红了,机长的工资这么高吗?要是当了机长,那现在哪里还会手头拮据?一想到以后一个月十万的生活,徐显口水都要下来了。

看秦越的样子非常年轻,几乎跟徐显不相伯仲,至少是比冯俊还要面相年轻一些的。当然了,面相代表不了真实年纪,不过,至少可以肯定秦越年纪不大。

三个人站在一起,要是没有肩章或者袖章作为识别标志的话,冯俊其实看上去更想是机长。不是气质上的原因,单纯是冯俊看上去更老一些。

而且刚刚冯俊说了秦越可不是新机长,这么年轻的资深机长,真是相当少见。

徐显那是羡慕得不行,看秦越没什么架子,便是问道:“越哥,你多大啊?”

“问这个干嘛?”秦越摸了下自己的下巴:“我二十七啊!应该看起来不是很老吧?”

“不是,不是!”徐显连是摇头:“我就是还没有见过二十七岁的机长,太年轻了。以前在公司也没有听过。”

讲道理,二十七岁的机长还是非常少见的。同公司应该传得沸沸扬扬了。不过,事实就是他从来没有听过秦越的名字,反倒是另外一个聘机长速度极快的陆心宇更加有名。

当然,也可能是陆心宇现在是飞行部领导,名声方面有些加成。

“你没听过正常!”秦越笑笑:“我一开始不是在星游航空,是这两年才转过来的,我算是外来户,你不知道正常。”

“这样啊!”徐显真就是柠檬树下你和我了。秦越就比他大了两岁,却已经是资深机长了,一个月收入十万了,人比人气死人啊!

就在徐显酸得不行的时侯,秦越下巴扬了一下:“你感冒了?”

“啊?哦!哥,你这都知道?”徐显摸了下鼻子,他的症状很轻微,几乎可以说没有,秦越这都看得出来。

“你说话有鼻音啊!你不知道吗?”秦越道。

“有吗?”徐显看向冯俊,想从他那边得到答案。

冯俊忙是摇手:“我听不出来。”

“对啊,不是很明显啊!”徐显一转头,发现秦越人已经不见了,再是扫视四周,发现秦越不知什么时侯已经到了航医席那边。

秦越从航医那边接过一个包装袋,随后往徐显这边招招手:“过来签个字!”

什么情况?

徐显虽然不明白现在啥情况,但还是乖乖过去了。徐显过来之时,秦越将包装袋丢给徐显,徐显一看外包装,脸色顿时古怪起来。

一次性医用外科口罩!

“进驾驶舱的时侯,就戴着口罩。”秦越嘱咐道。

“啊?”徐显连忙道:“越哥,不用吧。我就稍微有一点点鼻塞,不至于吧?”

徐显现在症状轻微得几乎可以忽略,甚至算不算得上感冒,他都说不清楚。徐显和冯俊都听不出来他的鼻音,就可以看出,徐显确实没什么症状。

要是症状比较严重,秦越怕徐显把感冒传染给他也就算了,现在都这么小心,感觉不至于啊。

驾驶舱里本来就不算什么空气流通的地方,总是有些闷闷的,再戴一个口罩,不是给自己找不舒服?

如无必要,徐显一点儿都不想戴口罩。

“我这人运气不是很好,我怕感染了感冒,发展成肺炎,真不是给你开玩笑。”秦越站住脚步,停在徐显面前,样子极为认真。

秦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徐显真不好再坚持了,只得乖乖去航医那边签字。

在航医席那边是有一些基础的药品和用品,机组有需要都可以去领,不过领完之后机组要留下领取记录和签名。

签完字,徐显回到准备桌边,冯俊看徐显在摆弄口罩,有些关切道:“真没事啊?”

徐显确定道:“真没事啊!”

......

温氏集团总部天台!

“你这是铁了心把我拉下水啊?”温益仁无语地看着身边的妹妹:“咱爸呢?你不能去找他吗?”

温静姝眺望远方:“他早就出国逍遥去了,现在在哪儿,谁知道?”

温明远自从退休之后,无事一身轻,到处游玩。早些时候,温明远已经出国了,而且让一双儿女非是紧急的事儿,不要找他。

至少温静姝现在确实不知道温明远在哪里,当然她要是真的想找,也不是找不到。不过,看温明远现在的状态,怕是已经玩疯了。让他回来主持大局,八成是不可能了。

“忙了大半辈子,现在一放松,确实可能回不到以前的状态了。”温益仁附和道。

温明远为了集团的事情殚精竭虑,绷了大半辈子的弦,这弦一松,后面就不一定能绷回来了。

“那你是同意了?”温静姝笑着看向温益仁。

温益仁无奈:“你有什么忙的?就这么急于脱身?”

“忙着给你找妹夫啊!”温静姝笑着说道,眼睛里都是星星。

温益仁咂咂嘴:“徐显那小子?”

虽然之前在新闻发布会上就有很明显的苗头,但是真看自家妹妹宁可不管集团的事情,也要去找徐显的时侯,心里还是有些酸酸的。

“嗯啊!”温静姝在自己亲哥哥面前倒是不会有什么隐瞒:“我准备回滇云的那边别墅住一段时间。”

“宁樾的那个别墅?”在滇云,温静姝只有宁樾小区的那一处别墅房产。而且,温益仁还知道那处别墅以前是徐家的。

温静姝点头,算是认了。

“女大不中留啊!咱们温家的明珠还要倒追一个臭男人,气死我了。”温益仁极为烦躁道。

跟天下大多数的哥哥一样,温益仁都觉得自家妹妹温静姝那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女孩子。不管是哪个臭男人都是配不上温静姝的,其中就包括徐显。

看到温静姝死心塌地地喜欢徐显,温益仁心底里都是好白菜被猪给拱了的不爽。

温静姝眼神一寒:“哥,现在就咱们两个人,你说徐显的坏话没什么。要是以后我跟徐显一起了,你还不给徐显面子,小心我跟你翻脸啊!”

温益仁气得牙痒痒的。为了一个男人,自家妹妹竟然威胁自己,温益仁心都伤透了。

即便心里万般不甘,温益仁还是在温静姝的目光胁迫下,快速妥协了:“知道了,知道了!只要他不惹我,我就跟他好好说话。”

“他惹你?徐显脾气那么好,要是你们争起来了,肯定是你的问题!”温静姝警告道:“少跟我玩文字游戏。”

“我擦!我是你亲哥啊!比不上一个臭男人?静姝,我是男人,所以我更知道男人是什么德性,你不要把他想得太好。”温益仁奉劝道。

温静姝嫌弃不已:“你自己是臭男人就看别人也是?管好你自己吧!”

“我TM小时候白疼你了!”温益仁差点儿气得吐血。

“你到底帮不帮忙啊?”温静姝撒娇道。

“真就处理一些要紧的事情?”温益仁眼睛瞥了下温静姝,还是拧不过自己妹妹,妥协了下来。

别看温益仁一副浪荡子的样子,可是要觉得他就是一个无能的废物,那就是太年轻了。

温益仁不想管集团的事情跟不能管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温益仁的智商高达一百五,怎么可能完全没有能力。

温益仁天性散漫,受不得束缚,所以才不想管家族集团的事情。

温静姝连连确认:“对的!一些不算要紧的事,我在滇云就可以处理。就怕那些要紧的,还需要出面的事情。”

现在很多不算重要的事情都可以线上办公了。只是某些重要,还需要面谈的事情让温静姝感觉有些棘手。她要是常住滇云,那么一些集团总部的事情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需要有个人坐镇在总部。

“一年啊!最多一年!再多我就帮不了你了。”温益仁表明立场道。

要是帮温静姝的话,其实他的工作量也不会很大,主要就是处理一些要紧的事情。既然是要紧的事儿,肯定不会天天有。

让他难受的是,要是接了温静姝的活儿的话,他就要被栓在总部那边了,不便远游了,这不是要他亲命?

“一年够了!”

温益仁一撇嘴:“那一言为定!”

......

飞机之上,徐显回想起自己在准备室说的自己没事的话,就觉得自己分外可笑。

他的感冒确实没什么大事,但是感冒引起的压耳却已经折磨得他痛不欲生!

在去程的时侯,飞机进近下降阶段,徐显就感觉到了耳膜的不适感。整个人就好像被装进了一个玻璃球里,听无线电通话都是感觉模糊不清的。在进近阶段,徐显甚至听错了两个指令,幸而秦越和冯俊都在听着,及时纠正了才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虽然在无线电通话中出了一下小问题,但是秦越也没有说什么,就当成了偶发事件。飞行员偶尔听错一两句无线电不算是什么无法原谅的事情,只要别经常出现就行。

徐显起初的时侯,心里也没当回事。在以前执行航班的时侯,他就遇到过好几次压耳,早就是见怪不怪了。只是,这次可能显得稍微严重些,影响了无线电通讯的质量而已。他也觉得压耳应该不会再严重了。

没办法,徐显的感冒症状太轻微了,轻微到徐显都快忘记自己感冒的事情了。

然而,没有无缘无故的严重压耳。去程的时侯,看起来已经非常严重的压耳并不是终点,回程进近的时侯,那才是要了命了。

从飞机开始初始下降的时侯,徐显就出现了症状,两边耳膜就跟被一遍又一遍的针刺一般,徐显的两边的太阳穴都疼得直突突,就仿佛有两股巨力在挤压他的头颅。

“星游6778,下修正海压高度4200米,修正海压1014。”进近管制指挥道。

徐显忍着剧痛,艰难回答道:“下修正海压高度4200米,修正海压1014,星游6778。”

“4200米,英尺!”秦越没注意到徐显的异样,在MCP板上挑了4200米的英制高度,确认之后,按下高度层改变的按钮。

可就是在他按下的一刻,他的手腕被人给抓住了,转头一看,正是徐显。

只见徐显咬着牙说道:“哥,别用高度层改变,我耳朵受不了了!”

章节目录 第180章 王对王!灾星对灾星! “嗯?”秦越的手腕被徐显抓住,神色一凛,他发现徐显在捂着自己的耳朵,立时有些明白过来:“你压耳了?”

徐显忍着剧痛,再次重复道:“别下太快,耳朵太疼了。”

“是感冒的原因吧?”冯俊瞧着徐显近乎扭曲的五官,看着都觉得疼。

徐显到现在如何还不知道原因所在?感冒的话,会加重压耳的症状,这是大多数人都知道的。不过,能疼成这样,徐显是没想到的。

想起自己航前信誓旦旦地说一点儿小感冒没什么事,结果感冒确实没什么事,感冒引发的压耳那就是大事了。

“星游6778,我右转航向270,机动一下。”徐显现在五官都挤在一起了,要是再保持大下降率,秦越真的怕徐显的耳膜出问题。

压耳一般不会引起严重的后果,除了一些不适感。可是,秦越是听说过有飞行员压耳压得耳膜破裂的。

耳膜破裂如果程度比较轻微,是可以自愈的,可要是比较严重,就需要手术治疗了。有的就算手术成功了,也会存在听力下降的后遗症的。

飞行员的体质要求,不仅仅有视力要求,对听力也是有要求的,即便电测听四年才需要测一次。

既然徐显的症状这般严重,秦越就不得不考虑徐显的情况了。

进近管制显然不明白星游的飞机怎么突然有这个要求:“星游6778,你是有什么问题吗?你的高度没问题吧?”

作为进近管制,他们也会算高度的,至少到现在为之,星游6778的高度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是我们这边有个机组人员压耳症状比较严重,我保持不了大下降率。”秦越直接实话实说了。他的高度没问题是建立在飞机可以持续保持大下降率的条件下,可是徐显现在这个状态如何能保持大下降率,只是先行机动一番,增加更多的下降空间。

“压耳?”进近管制一时有些无措,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奇怪的理由:“很严重吗?需要优先落地不?”

就在秦越要回答之时,徐显赶紧说道:“不要优先权!能帮则帮!”

如果需要管制大量的额外调配,这种情况可能被管制报上去,后面还要各种解释就很麻烦。徐显的意思就是要是能在进近管制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小帮一手就行,不要有过多的要求。

秦越都是机长了,徐显的要求一提,他基本就知道徐显什么状态了。

徐显既然说不要强行要求优先着陆,那就说明他的情况还没到非常紧迫的情况,只是不要下降率太大,使得症状过于难忍。

“暂时不用,可以的话,让我们尽快落地就行。还有方便机动不?”秦越说道。

尽快落地和优先落地的区别还是比较明显的。

“星游6778,右转航向270,可以左转报。”进近管制当即同意了秦越的要求:“现在进场飞机不多,调配难度比较低,你有什么要求的话,可以跟我说。”

下午三四点的时侯,滇云机场的进场飞机流量确实非常低,从进近管制的角度来看,帮一下星游6778倒是没什么。

秦越眼睛一亮,立即是打蛇随棍上:“那方便的话,可以保持航向270直切五边吗?”

如果按着标准进场程序,前方不远处就有一处障碍物,下到4200米之后就要平飞保持一段时间。可要是能在现在的位置直飞切入五边的话,就可以连续下降,没有高度限制了。不过,直切五边的话,有可能会影响别的进场飞机,需要得到进近管制的许可。

然而,进近管制直接同意了:“星游6778,下高度3600米,航向260,可以建立21号盲降,航道报!”

“下高度3600米,航向260,可以建立21号盲降,航道报!星游6778!”这句话是徐显回复的。

他耳朵疼是一阵一阵的,勉强还可以担负起通讯的任务。

秦越调整好新的航向,继续下降到英制高度英尺,核实完航道,盲降频率,三字识别码,预位了VORLOC。

在等待航向道截获的时侯,秦越看着徐显龇牙咧嘴的样子,说道:“要不换人吧!”

冯俊的级别完全可以和秦越搭档飞行,不存在机组实力不够的情况的。

“马上截获了,等下滑道截获后再说吧。”徐显心里也想着换人了,可是航向道马上就要截获了,而且21号跑道的最后进近定位点高度就是3600米,看这架势,航向道截获后不久,下滑道也快截获了。

徐显想着等21号跑道完全建立盲降后,工作强度降下来之后,再看情况换人。不然,一会儿落地之后,地面滑行又是一波拉强度的工作,徐显怕自己顾不过来。

不过,落地之后,讲道理耳朵就应该不会疼了。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而且,徐显感觉自己真的是疼傻了,状态真是不行。

在徐显话音落下的一刻,航向道截获,徐显报告:“星游6778,21号跑道航道了。”

“星游6778,继续进近,联系塔台133.3。”

“塔台133.3,再见了,星游6778。”

二人对话之际,秦越预位下滑道,就是一两秒的功夫,飞机下滑道截获,秦越调定复飞高度。

“塔台,星游6778,21号盲降了!”

“星游6778,地面风,跑道21,可以落地,修正海压1014。”塔台管制直接给了落地许可。

看得出来,这个时候的滇云机场确实很闲。不仅进场的飞机很少,连地面放飞都不多,不然这个时侯就应该是让徐显他们继续进近。

“速度检查,放轮,襟翼十五!”秦越下了指令:“放完就换人吧,后面没啥事了。”

徐显没有在坚持,这压耳疼痛是一波一波的,就好像有一只巨手把徐显的脑袋捏来捏去,着实有些顶不住了。

徐显确认速度没问题后,放下起落架和襟翼手柄到十五的位置。他还稍等了一下,等到起落架指示灯和襟翼十五的指示灯都显示绿色之后,才算是放下心。

“起落架放下三个绿灯,襟翼十五到位绿灯!越哥,那交通讯了!”这时候就看出徐显的专业性了,就算是这样的情况下,徐显还是要明确职责的转换。

秦越是负责操作的,徐显是负责通讯的,徐显在离开座位的时侯,特意说明将通讯责任交给秦越,明确职责交接,不会出现通讯责任不清的情况。

这当然只是一个小细节,倒是没什么技术含量在里面,只能那个说徐显心思很细。

秦越笑了下:“接通讯!你也起来吧!”

秦越的后面一句话是跟观察员位子的冯俊说的。其实不用秦越发话,冯俊自己已经开始解安全带了,收起座位了。

与此同时,徐显也解开了安全带,将座椅往后拉一下,拔出耳机,起身往后去了冯俊站起腾出的位子。

二人在驾驶舱入口走廊交换了位置,冯俊跨着坐上右座位子,徐显则是放下了观察员的座位,准备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徐显一坐下来,就先干了半瓶的矿泉水。

咀嚼和吞咽都有助于缓解压耳的情况,可是徐显把口水都快吞干了,还是没什么明显的效果。到了观察员位置之后,直接喝矿泉水,还算是有些效果。

冯俊刚刚坐下,戴上耳机,立时说道:“接通讯!”

“交通讯!”秦越瞄了眼冯俊的状态,再是下了指令:“速度检查,襟翼三十。”

“速度检查,襟翼三十!”冯俊迅速进入状态,按着指令,将襟翼手柄放在三十的位置。

“襟翼三十,到位绿灯!”

秦越立时宣布:“着陆检查单!”

“着陆检查单,发动机起动电门连续,减速板预位绿灯,起落架放下三个绿灯,襟翼三十到位绿灯!着陆检查单完成!落地指令有!”

冯俊完成着陆检查单的时侯,塔台那边又响起来一个声音:“星游6778,请问副驾驶是徐显吗?”

“嗯?”在后面干水的徐显握着个矿泉水瓶,双腮鼓鼓的,跟过冬找食物的仓鼠一样,大大的眼睛里全是迷惑。

他是耳机都没插上去的,只听到扬声器里传出的声音提及了自己的名字。

“我吗?刚才频率里喊我了?”徐显一口咽掉嘴里的水,提问前面在座的两个人。

冯俊嗯了一下:“塔台那边你有认识的人?”

“没有啊!”徐显记得自己没什么管制方面的朋友。

便在这时,塔台的管制又重复了一次:“星游6778,徐显在上面吗?”

这一次,字正腔圆,清清楚楚地送到了徐显耳朵里。

“真是找我啊!不是同名同姓?”徐显连忙将耳机插进去,想着就算名字重复了,航班号也不会重复吧。

而且,听这管制的声音,怎么有点儿眼熟啊?

“一千尺,着陆形态完成,稳定进近!灯光全开,可以落地!”冯俊没有回答塔台管制的问题,显然是留着让徐显解决。

“稳定进近核实了!”秦越已经在用湿毛巾在擦手了,目的是擦拭去掌心的汗渍,免得一会儿握盘滑手。

擦手的时侯,秦越还有心思跟徐显打趣:“不是说不认识人吗?刚才是喊你吧,应该没弄错了。”

徐显揉了下右耳,戴上耳机,问秦越:“那我回一下?”

这种无关工作的对话,徐显还是客套了征求了下机长的意见。

秦越耸了下肩膀:“随你啊,又不是什么大事。”

得到秦越的同意,徐显自己回了塔台管制:“你好,我是徐显,请问有什么事?”

徐显回复后不久,塔台管制就说话了:“我是昆阳河迫降那天的塔台管制,你看方便的话,到港后给塔台这边来个电话可以吗?”

作为星游航空的基地机场,大部分飞行员都有滇云机场塔台的座机号,塔台管制那边倒是不担心徐显不知道。

“啊?是他?怪不得听上去声音有些耳熟。”徐显恍然大悟。

现在在班的塔台管制竟然是上次昆阳河迫降事件时的塔台管制郑盛。

其实郑盛是想给徐显他的私人电话的,不过在公共频率里,暴露出自己的私人号码非常不方便,所以退而求其次,希望徐显先打塔台的工作号码。

可是,徐显这种不喜欢交际的人很是不乐意跟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有所交集,但是,他也不好直接拒绝,只说:“落地后,再说!”

郑盛也没有纠缠,都没有回复。

“那天迫降时侯的管制?”秦越顿了一下:“听说管制那边有人受到处罚了,要不你还是别去了,省得别人打。”

飞行圈子和管制圈子虽然有那么一点点的交集,但是毕竟是两个领域的圈子。秦越大约听到昆阳河迫降事件时侯的管制有不少受到了处罚,生怕这个塔台管制就是其中之一。万一这个人气不过,想要真人线下约架怎么办?看徐显小胳膊小腿的,战斗力估计就是个渣渣,不被人吊起来锤?

出于对徐显的生命安全的忧虑,秦越还是建议徐显就当无事发生。

“我去,不至于吧!听他口气不是想要打人的样子啊?”徐显哆嗦了下,要是真如秦越所说,自己岂不是被一群管制给惦记上了?半夜被人蒙个麻袋,抓起来打一顿咋办?

不过,光从刚才那人说话的语气来看,好像还是善于居多啊,不想要要打他闷棍的样子。

秦越语重心长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哟!当时的值班主任都被撸了,你可是把他们惹急了。”

秦越毕竟不是管制圈子里的,就算有些消息,但是都不具体,无法对号入住,就光恐吓徐显了。

当然了,以秦越这种惜命的性子来看,肯定是不会去的。因而,以他的观念,自然而言就会去劝劝徐显。

这次迫降事件中,管制那边的表现极度糟糕。放行有问题,值班主任不在场,若非关注度都在飞行这边了,管制那边肯定要被冲烂了。

“那我可要想想了。”徐显沉吟起来。

“高度五百尺,航向道好,下滑道好。”冯俊这时候提醒了一下。

“不说了,要落地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秦越擦好手和驾驶盘,也不再跟徐显瞎扯了,专注于落地了。

感受着一波一波的耳膜刺痛,徐显看着已经清晰的跑道,不由感叹:“终于要结束了。”

......

落地之后,耳朵果然好很多了。徐显寻思着自己这个状态明天还是别飞了,请个病假得了。今天这个航班恰好是有两个第一副驾驶在上面,他不舒服了,换个人倒是没啥事。可明天是二人制机组,要是明天再压耳了,别搞出个机组失能。

感冒这玩意儿吃药不是很好使,还是需要时间走完一个流程才行。幸好,明天飞完会有三天休息期,干脆请个明天假,再加上后面的三天休息,大约感冒也能好得差不多了。

在退场车上,秦越还在津津有味地跟徐显打听有没有给塔台那边打电话。一开始,徐显还觉得秦越这人和善没架子,可是相处时间多了,就发现这人实在嘴碎得很,唠唠叨叨的,实在烦得很。

“越哥,我没打呀!”徐显已经第三次重复这几句了。

秦越砸着嘴:“其实后面我想了一下,管制那边也不是全都受罚了。当天管制好像有一个还受到奖励了,说不得,就是那个人找你呢?感念你的大恩,想跟你分分钱呢?”

“奖励?是当天的塔台管制吗?”徐显急忙问道。

“这我怎么知道?”秦越一摊手:“你还是打个电话探探底呗,万一真是什么好事,不去可惜了。”

“有道理,有道理!”徐显想着真要是那个收到奖励的人找他,那免不了请一顿饭,自己还能白捞一顿好吃的。

对于白吃白喝的事情,徐显一向是非常热衷的。

车子到了公司门口,众人拿着箱子下去,临要分别的时候,秦越还将徐显拉在一边:“咱们两个都是运气不太好的人,气场不合,你看今天一个小小的感冒就压耳成这样,说明什么?老天爷都不想让我们一起飞!以后,万一再排到咱们两个人一起飞,你要不尽力把班甩一下?”

一般来说,机长的航班任务都会比较密。就算有机长甩班,都没人接。所以,秦越只能让徐显那边努力一下,副驾驶甩班,接班的人还是比较多的。

两个老倒霉蛋还是不要凑在一起了。

徐显一听秦越这话,眼睛都亮了,他是很难不支持啊!他以前又不是没有感冒过,哪里压耳压成这样的。

他们这两个人肯定是五行相冲,不能见面,不然说不定就会出些问题来。

“越哥,你也发现了?这话我记住了,我也正有此意。”徐显拍着胸脯保证道。

虽然徐显不算怕飞机出什么幺蛾子,但是能少出还是少出为妙,他又不是心里有问题,就盼着出特情。

两个心有灵犀的男人相视一笑,画面极为刺目。

“笑什么呢?”

此时,一个女声插入进来。秦越转头一看,待到看清来人,浑身一个哆嗦:“李......谨言!你怎么来这儿了?你不是在天宁吗?”

唤作李谨言的女子身材极为高挑,甚至就比徐显矮了一点点,一头飒爽的短发让其看上去颇有几分英气。

“滇云都是你家的?我不能来吗?”李谨言狠狠地掐了一下秦越的腰间,看得徐显都是心惊肉跳。

如此场景,徐显实在不好在待在现场了,便是跟秦越打了声招呼:“越哥,那我先走了。”

说完,跟李谨言礼貌地笑了一下,就准备撒丫子走人。

只是刚刚转身之际,身后又是传出李谨言的声音:“徐显,过两天我去找你!”

徐显脚步一顿,转过身来,一指自己:“找我?”

“对啊!不要叙叙旧吗?”李谨言笑道,直接一把扯过秦越的手腕,拖着秦越就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而一脸迷茫的秦越则是凑到李谨言旁边:“你们认识?”

“小时候认识!”李谨言道。

“小时候认识?不对啊!你爸不是......嗯?他该不会是二十年前的那个小孩子吧?”秦越脸上尽是震惊。

李谨言脚步瞬间停住,扣住秦越手腕的右手转而抓住他的衣领,将其直接拉到自己近前:“所以,你给我记住,如果还想好好活着,以后最好不要跟他一起飞。两个惹事精凑一块,不出事才怪!”

“别激动,别激动!”秦越赔笑着:“我也不知道那位来头这么大啊!我已经很倒霉了,这兄弟比我还牛!那是踩着特情出生的,比不过,比不过!”

李谨言笑了:“质量上你是比不过他,可是从数量上来看,你可是把他远远甩在后面了。”

“彼此彼此,见笑,见笑!”秦越打了个哈哈,极好地掩饰了脸上的尴尬。

“少废话!”李谨言拖着秦越又开始走了起来:“上次在天宁不告而别是什么意思?今天不给我说清楚,我就废了你!”

“别,别!火气太大对身体不好!别扯我衣服了,扯坏了!”

伴随着秦越凄惨的嚎叫声,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徐显的视野中。

“什么情况?”徐显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回想起李谨言的面相,他应该是不认识才对。不过,却是有种相熟的感觉,非常玄幻。

“算了,不管了!只要不是债主就行!”徐显唯一怕的就是徐景扬的那几个债主,其他人也都还好。

抛去脑中的杂念,徐显回去准备室交了任务书,油单,舱单和资料包。顺便去直接去找了航医。

“你要请病假吗?”航医看着面色如常的徐显,皱起眉头:“你什么问题?”

“感冒,压耳!”

“压耳?今天吗?”

徐显点头:“就今天!我感冒确实不严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压耳特别严重,都快失能了!”

“失能了?这么严重?”航医怔了一下:“那你要请几天,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

徐显这种情况明显是不能再飞了,万一航班中出了问题,那她可是担不起。

“就明天的班,后面还有三天休息,应该够我痊愈了。”徐显按着自己计划的,跟航医说道。

“就一天是吧?”航医确认道:“你叫徐显?名字后面有数字吗?”

航医已经在电脑上找徐显的名字了,不过整个集团那么多人,保不齐还有叫徐显的,所以航医必须要确认徐显后面的数字。

“没有,没有数字。”

“嗯!”航医应了一下:“那我跟调度席那边发了邮件,取消你明天的航班!不过,你要在四十八小时内补齐医学资料,就是......病历本,药笺,发票和病假单!去的医院必须是公立的三甲医院啊!小医院或者是私立医院我们是不认的。”

这些都是常规操作,两天的时间补齐,时间还是比较充裕的。

“要是不给我开病假单咋办?我这事实上就是感冒而已......”三甲医院的病假单不是瞎开的,有时候医院看一些小病就不愿意开病假单。

“到时候如果实在开不了病假单,你就发邮件给你们中队长说明情况,抄送给我。要是你们中队长回复同意,那就无所谓了。不过,你还是尽量把病假单搞到吧!”航医道:“还有,你这次压耳这么严重,回去好好休息,别发展成中耳炎了!”

“嗯,知道的!”

搞定完病假的事情,徐显出了公司大楼,想起塔台管制的事情,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先回个电话过去。

徐显手机通讯录里是存了滇云塔台的工作座机号,拨过去之后,嘟了几声就有人接了。

“你好,我是星游6778的副驾驶......”

“知道,知道,徐显是吧!”电话那头的人都不用徐显表明身份的,立时就认出了徐显。便是听电话那头传来声音:“盛哥,这边,徐显!”

随着一阵噪音,电话那头好像换了人,开头就是说道:“徐显大哥吗?”

“徐显大哥?”徐显浑身鸡皮疙瘩都出来了,还是忍着应道:“是我!刚才你在频率里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徐哥,我是昆阳河迫降那天跟你通话的塔台管制郑盛啊!那次事情里,我收到局方奖励了。想着其实我也没帮上什么忙,都是沾了徐哥的光,你看方便的话,有时间出去一起吃个饭吗?”

我去!还是真是能捞到一次白吃白喝的机会?

不过,流程上还是要客气一下的。

“让你破费了多不好啊!”

郑盛豪气道:“没事,没事!都是应该的!对了,另外还有一件事,我正好跟你说下!”

“什么事?好事,坏事!”徐显心里一凛,本能地问道。

“算是好事吧!电话里说不清楚,你看到时候吃饭的时候,慢慢说,行不?”

“这样啊!”徐显装模作样地等了一下,看似是在思考,最后才勉为其难地说道:“那我就不好意思了!”

一听徐显答应了,郑盛分外高兴:“那徐哥我就想去找地方,定了地方和时间,我就跟你说!你看方便给我一个号码,我后面要联系你的。”

“哦哦,可以!那我说了。”

“你说嘛,我记着!”

“!记了?”

电话那头等了一下才是回道:“记好了!”

“行,那你定好了跟我说下!”

“没问题!”

挂了电话,徐显嘴巴都咧开了,又能蹭一顿好吃的,完美。而且,听郑盛说还有什么好事,那不是双喜临门?

难不成自己这是要转运了?

正当徐显乐不可支之时,耳朵又是传来一阵疼痛。

“这TM怎么还在疼?”

章节目录 第181章 捧杀 汉京市,天眼杂志总编室。

“所以到年底了都没有决定年度人物是谁呗?”叶静轻揉着太阳穴,显得颇为无奈。

手下的主编同样面露纠结:“今天的确没什么出彩的人啊,咱们年度人物宁缺毋滥。”

叶静敲了下桌面,突然道:“你说昆阳河迫降的徐显怎么样?”

“啊?他不好吧!”主编为难道:“昆阳河迫降的事件的争议太大,把他作为年度人物会不会对咱们杂志的名声有影响啊?”

一个杂志的名声建立非常不容易,虽然天眼杂志能有现在的影响力有一定官方背景的加成,但是本身过硬的质量才是最重要的原因。

季度人物还好,影响力不大,每季都会有。可是极度人物以上的年度人物,就不一定每年都有了。

天眼杂志本着宁缺毋滥的原则,如果没有合适的人选,宁可不设年度人物,自动降级。

在天眼杂志中,级别从下往上,季度人物,年度人物,十年特刊封面人物,以及最高的单独增刊专访。

天眼杂志创办已经接近六十年了,每十年年底会有一个特刊,这也是一个业内非常荣誉。

飞行圈子里少有真比较技术级别的,飞行员的技术级别就那么些,就算到顶了,水平差别还是有的。这个时侯,在天眼杂志的受访级别就变成了资历的一部分。

比如我曾经上过季度人物,反手就是我上过年度人物,这就相当有牌面了。

对于年度人物的评选,天眼杂志一直非常谨慎。如果一年中没有出现合适的人选,年度人物就会取消,降格为第四季度的季度人物。

而十年特刊人物也是同样的道理,要是十年内没有评得上得的人,那就取消每十年的特刊,转而变为普通的年度人物。

在天眼杂志六十年的历程中,就有两次十年特刊的取消往事。至于独立增刊,则是不设固定时限,即什么时候有符合独立增刊的条件的人就发行独立的增刊,没有的话,就可以一直不发行。

天眼杂志的独立增刊是民航界的最高荣誉。普通人想都不敢想,能上一个十年特刊人物专访就算是祖坟冒青烟了。所以,大多数飞行员只会将最高目标定在天眼杂志的年度人物上。

因而,天眼杂志即便是对年度人物的评选也会非常谨慎,免得寒了众多飞行员的心。

“可是国内民航已经足足二十年没有出现副驾驶的年度人物了,徐显的事迹难道不是对副驾驶的极大鼓舞?虽然机长是民航的中坚力量,但是也不能忽视副驾驶的作用啊!”叶静说道。

“准确来说,除了徐清,没人能在副驾驶阶段就成为天眼杂志的年度人物,你的例子并不成立!”这时候,房间中的另一个老者开口了,他是天眼杂志的前总编施岚熙。

施岚熙继续道:“我没有否定副驾驶的作用,但是在天眼杂志不是讲什么公平分配,副驾驶没有匹配的实力就是不能上天眼杂志!徐显在这件事情上做得不够漂亮,堵不住所有人的嘴巴,那他就不能成为年度人物。叶丫头,你不能坏了规矩!”

“施老,是不是太苛刻了。毕竟,已经这么久没有出现如此让人惊喜的副驾驶了!”叶静在面对施岚熙的时侯,还是相当客气的。

施岚熙沉吟片刻,忽然对着主编说道:“你先出去吧!”

主编夹在前总编和现总编之间本来就浑身不舒服,要是能出去,那真是求之不得。

待到总编室里就剩下施岚熙和叶静时,施岚熙拄着拐杖,豁然站起:“叶丫头,你要捧那个徐显的心思是不是太明显了?小心捧杀了!”

“施老,我看起来很明显吗?”叶静笑道。

施岚熙的拐杖一次又一次地钉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徐清授意的?”

“是也不是,徐清确实跟我提过他,让我可以的话,推一把徐显。不过,施老?现在国内民航再也没有第三个可以撑起整个航业的人物了,咱们不需要提前为民航的未来打算吗?”叶静笑道:“施老,你也不用对徐显有这么大的意见吧,他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而已,倒也不算是不懂规矩。”

施岚熙这类老一辈的人极度看重规矩的存在,然而徐显在昆阳河迫降事件中,完全无视机长权威的做法让施岚熙非常不爽。

施岚熙的理智告诉他,徐显是没错的。但是,他的本能,他的潜意识却始终无法接受徐显这样破坏规矩的人。

从他的角度来看,徐显的技术潜力或许很强悍,但是他绝对不能成为民航的领袖人物。只有徐清和韩起这样职业生涯毫无污点的人才配得上民航领袖的高度。

当然不是说徐显就没有机会了,只是徐显还没有证明自己的机会。这个机会可能明天就有,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到来。

“那只能怪他遇到一个碍事的机长吧。”施岚熙说道。

徐清两次重要的特情,一个是2.19,一个是MAX失控事件。在2.19事件中,机长直接昏迷,MAX失控事件中,机长常建军直接将操纵权交给了徐清。总归在两次事件中,徐清都能毫无阻碍地施展自己的能力。

可是,在昆阳河迫降事件里,徐显确实遇到了一个不仅不能帮忙,反倒是拖后腿的机长。

或许,这就是运气上的差别吧!

叶静有些无奈:“施老,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你那老一辈的规矩束缚现在的人,有点儿行不通了。”

国内民航在发展之初是隶属于空军辖下的,之后过了一段时间才独立出来的。最初的一批民航飞行员也有很多是从军航转业过来的。

所以老一辈民航人身上带有极为明显的军队作风,规矩大于天,所以施岚熙才对徐显有这么大意见。

“哼!要是在以前,遇到这种敢抢夺机长权力的副驾驶,我直接让公司把他转地面了。”施岚熙以前在做天眼杂志总编之前,是当过一线飞行员的。

施岚熙继续道:“不过,这小子虽然狂了点,但是手上功夫着实过硬。你就听信了徐清那小家伙的建议,让他这么个争议性的人上了天眼杂志的年度封面,要是后面再出了什么问题,徐显是会摔得很惨的。”

徐显现在的情况非常矛盾,有很多人捧他,也有很多人要踩他。这种极富争议性的人物的话题量是非常夸张的。这时候,要是再让徐显当了天眼杂志的本年度封面人物,那无疑就是捧杀一般的行为。

施岚熙虽说看不惯徐显的行为,不过徐显让人惊叹的操纵能力是实实在在的。施岚熙不想徐显在这个阶段被抬得太高。

这次要是徐显真上了年度封面,那么将会吸引大量的关注。这时候,徐显下一次的表现就至关重要了。

要是徐显在下一次特情中表现良好,那将会借此东风,扶摇直上九万里。

可要是表现得不好,那这所谓的流量就会成为反噬徐显的魔物!徐显会不出意外地被踩得一无是处。

最近二十年,徐清韩起绝代双骄,但是其中的“绝代”二字已然表明这种人不常有。只有这种人才能撑得起无限的赞扬而无陨落之忧。

可是,徐显是吗?

可能是!他有这个潜力!

可要是他的路没有徐清和韩起那么顺呢?或者他压根就没有徐清和韩起那么高的上限呢?

这如果把本次的年度人物给他,那岂不是就是封了徐显的后路?

若是能一路高歌猛进还好,要是出了什么问题,那就是万劫不复了。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徐清等不及了!而且,他对徐显很有信心!”叶静说道。

其实,不仅仅是徐清等不及了。叶静同样也等不及了。

一旦未来几年清源集团的新机型发展完全进入正轨,徐清基本也不会在涉足民航业了。徐清想要名,但不是无休止的,X10系列的新机型估计就是徐清最后的挂念了。只要把新机型给安置好,后面徐清怕是就不愿意再在民航上费心思了,他也到了该去享受自己人生的时候了。

与此相对的,韩起离开的心思早就是昭然若揭,只是最近好像被徐清也拖进了X10新机型的推销中,许是跟徐清一样,韩起也把新机型首飞作为自己的退役演出了。

这两位光辉耀眼的明星几乎是可以预见地会在近几年内收敛自己的光芒。一旦徐清和韩起都选择退隐,那么国内民航界不久之后就会变得平庸起来,那时候,岂不是死水一潭?

旗帜的作用在任何行业都是极其重要的。

徐清和韩起两个人疯狂地吸引着流量,将其灌入民航业中,带来的变化是难以想像的。

先不说客流量,就是近二十年来,民航的周边,民航题材的电影电视剧,以及每年都有的网红飞行员和航空公司。

这个庞大的圈子靠得是徐清和韩起两台发动机,要是这两台发动机没有了,没了活水,逐渐成型的新的民航圈将会渐渐萎缩,最后退回曾经的那个民众有些好奇,却又没什么太大了解动力的神秘行业。

作为整个行业的头牌媒体,天眼杂志同样需要话题性人物。即便天眼杂志是面向民航业内的,可是外行人同样有不少阅览购买的。要是没有徐清和韩起这个级别的人撑着,那么天眼杂志毫无疑问会变得跟以前一样小众。

所以,叶静也希望能快速捧起一起希望之星,无间断地接徐清和韩起的班,那么天眼杂志就不用受到受众范围萎缩的担忧了。

当然,徐显会不会被捧杀,这个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叶静跟徐显是没有私交的,她也没有为对方考虑的理由。

要是徐显能借此一飞冲天,天眼杂志也会因此受益。要是徐显担负不起高处不胜寒的压力,从而跌入谷底,那天眼杂志也没有什么多大的损失。大不了,再找下一个希望之星而已。

就是这么现实,徐显在叶静看来就是延续民航业辉煌的工具人而已,要是徐显无法做到,那他是什么下场,叶静其实不算很在乎。

“看来徐清说的那个未来会出现的能够撑起整个民航的人就是徐显啊!”施岚熙苦笑道:“他真是......真是......算了!我虽然比他年长些,也不见得比他有眼光,就不再这里妄言了。”

之前在航司交流会上,为了首航机组的人选,徐清当着一众航司大佬面前,保证不久之后会出现一个比肩他和韩起一般的人物。之后,将会由那个人和韩起组成新机型的首航机组。

当时徐清的模样那是成竹在胸,与会的人也极为好奇徐清说的那个人是谁,现在看来,徐清看中的人就是徐显无疑了。

“不过,徐清应该也有私心!他可是盼着徐显早日扬名立万,好推出他的那个新飞机了。”施岚熙笑道:“就是徐清那样的人照样不能免俗啊!”

“无欲无求那还是人吗?”叶静笑道:“他办完这件事,后面应该也会对民航的事儿撒手不管了。估计他已经对退休后的生活迫不及待了!”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很在意!”施岚熙道。

“嗯?”

“为了新机型,徐清等了将近二十年!可是,最近几年他为什么这么急,太急了,肉眼可见的急切。甚至以捧杀之法,希望徐显能够快速成名,这不像徐清的作风啊!他应该不是那样的人才对!”

叶静眼皮一跳:“施老,你是说徐清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叶静大约知道徐显和徐清是有些关系的。徐清建议她让徐显做本次的天眼杂志年度人物的做法显然是非常极端的。从概率学上来说,这个做法是弊大于利的。可是徐清还是这么做了。

以叶静对徐清的了解来看,徐清对自己的亲人朋友是极好的。绝对不会为了新机型的事儿让身边人陷入尴尬的境地中,这么说来,徐清的做法确实有些奇怪了。

“谁知道呢!其实说来,我还希望就是徐清单纯的有些急了而已,要是真出了什么事,那才是要命的。”施岚熙叹道。

话说到这个份上,叶静心绪也变得烦躁起来。

不管是从徐清的朋友身份,还是天眼杂志总编的身份,她都万万不想徐清出什么问题。

“但愿吧!”叶静终是说道:“离年底还有一段时间,再观望观望吧!我觉得有必要去找徐清问问了。”

......

滇云市,宁樾小区。

前一天6778航班压耳之后,徐显倒是没有去医院,看着时间,就算紧赶慢赶,到了医院估计也都下班了。余下的急诊会不会接徐显这类小感冒都是两说。

看在时间不算很急的样子,徐显索性先回了家,第二天清晨再去第一人民医院瞧瞧。

结果徐显出门之时,还遇到一个熟人。

“你怎么在这儿?”瞧着慢步而来的温静姝,徐显眯着眼质问道。

温静姝一摊手:“这是我家啊,我为什么不能来?”

“你之前不是说基本不过来住吗?”至少在昨天去别墅打扫时,温静姝还不在那边。

当初温静姝让徐显帮忙照看她的别墅,徐显曾经特别问过温静姝会不会常来住。当时温静姝的回答是频率会很低。

“我又没把话说死了,怎么?不行吗?”温静姝挨近徐显,一手就挽住了徐显的手臂,行为极为亲昵。

徐显咽了一口口水,身子僵僵的:“你出门干嘛?”

“我?额......跑步,运动一下。”温静姝如何能说她是等着徐显呢?

她是昨晚才过来的,看徐显第二天没有航班,算准徐显的起床时间,就在一楼露台等着。徐显的作息时间是非常准的,如果没有航班,早晨大约八点到八点半就会起床,温静姝是很好算他时间的。

徐显斜了温静姝一眼:“所以你是穿着裙子跑步吗?是我跟不上时代了,现在都流行穿长裙跑步?还化了妆?嗯?”

“嘻嘻,你竟然能看出我化妆了,以前你绝对看不出来的。”温静姝笑道。

徐显老直男一个,以前温静姝花了淡妆,徐显根本就看不出来,可是现在似乎有些长进了。

其实,这还要归功于连山雪。在连山雪初始改装的那段时间里,他时不时就跟连山雪在一块,大略也知道了些女生的东西,至少眼力见是上涨了些。

徐显对于跟他保持亲昵行为的温静姝龇牙咧嘴道:“对啊!我现在不是以前那个单纯小男生了,所以,你小心点!你现在的动作就很危险,要是出了什么后果,概不负责!”

以前徐显躲着温静姝是因为退婚的原因,现在不一样了。他发现自己对温静姝还是有些余情,但是又没到可以复合的地步。

可好死不死的,温静姝开始倒追他了。这对已经很久不碰女人的徐显来说,就相当尴尬了。

都说女追男就隔了一层窗户纸,徐显对温静姝不讨厌,也没有以前的纠结了,但是远没到发展成恋人的地步。要知道,徐显是一个有底线的人,不会为了解决生理需求就跟温静姝好上,即便温静姝有可能不会拒绝。如此一来,对徐显的考验就相当痛苦了,

徐显不是圣人,美女在怀,怎能不心猿意马,可是最后那点儿底线他实在不愿意不坚持下去。

“你讨厌我?”温静姝忽然稍稍拉开了些距离,问徐显道。

徐显一翻白眼:“我讨厌你干嘛?”

“那你喜欢我吗?”温静姝追问。

“额......我不知道。”

温静姝一笑:“那我知道了!”

说着,虽然还是挽着徐显的手臂,但是稍微拉开了一下距离,两人之间没有贴得很近。徐显见温静姝会意,也没有抽开自己的手,二人就这么并肩而行。

“没想到你还想做柳下惠呢!”走着的时候,温静姝还不忘打趣徐显。

徐显哼了一声:“所以你觉得不好?”

温静姝眼睛都笑弯了:“好,你是最好的!”

突然,温静姝的眼神一凝,盯着徐显的耳朵,脸色微微一正:“你耳朵怎么了?”

“啊?”徐显被温静姝的表情搞得一愣,下意识的摸了下自己的右耳:“昨天飞航班的时候,有些压耳,应该没......嗯?这是什么?”

在徐显的手指触碰到右耳耳道的时候,摸到了一点点湿漉漉的东西。

“你这是发炎了?”温静姝将徐显的右手拨开,踮起脚尖,仔细观察徐显的右耳,半天才是说道:“好像是有炎症了,你怎么能飞出中耳炎呢?”

“发炎了?我昨天就是感冒压耳了啊!不至于发炎吧?”徐显被温静姝说得有些怕。不过经过一晚上的休息,他的右耳确实还会有点儿疼。

“压耳很严重吗?”

徐显点头:“当时都疼得换人飞了,不过下来之后,就没那么疼了。”

“走!先去医院,别鼓膜受伤了。”温静姝被徐显这么一说搞得也有些担心了。

“鼓......鼓膜受伤,不会吧!”徐显也吓了一跳,飞行员可是对听力有严格要求的,要是鼓膜出问题了,可别把他的飞行生涯交代了。

“到医院看不就行了?直接去仁心医院!”

徐显连忙问道:“仁心医院是私立医院吧,开不来病假单吧?”

温静姝无语:“你耳朵重要,还是病假单重要?你怕没病假单?”

“对啊!航医那边要,不然要咱们中队长批示的。”

温静姝没好气道:“我集团董事长给你批,行不行?去仁心医院!”

“啊?可以吗?”

温静姝一翻白眼:“一个中队长批得,我集团董事长批不得?少废话,走了!”

说着,拉着徐显就往地下停车场去。

......

“只是鼓膜积血了?不是鼓膜破裂,鼓膜穿孔?”徐显紧张万分地盯着面前的医生。

医生有些尴尬地回道:“放心,这个倒是没有!你还有些炎症,一会儿开点儿带回去吃就行了。暂时没什么大事!”

“暂时是什么意思?”温静姝在一旁不悦道。

医生立时身子一紧,连忙道:“温总,他现在的情况回去暗示吃药,静养一段时间就行。不过,这种航空性中耳炎可能存在复发的情况,要是屡次复发就要进行更全面的检查了。”

“那检查啊!把他从头到脚,全部仔仔细细地查一遍,一处地方都不准遗漏!”温静姝吩咐道。

“不用,不用!”徐显连忙止住了:“以后要是再出问题,我再过来吧!”

“真不用?”温静姝皱眉道。

“哎呀,就耳朵发炎而已,搞得这么紧张干吗?要是后面再有什么问题,我再过来检查可以不?”

温静姝轻轻地瞪了徐显一眼:“那你可要记住哦!别把自己身子当儿戏!”

“知道,知道!我就干飞行的,肯定要关注我的身体健康的,这个不用你说!”徐显说着,袋子里的手机响了。徐显拿出来一看,还是一个陌生号码!

“是谁?”温静姝好奇地问了一下。

“不知道啊!”徐显想了下还是接了电话:“你好?”

“徐显,今天有时间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而且还非常熟悉。徐显略一回忆,不就是昨天碰到的那个李谨言吗?

“你是昨天的碰着的李谨言?”徐显还是要先确认对方的身份。

“对啊!”李谨言道:“你不会还没记起来我是谁吧?”

“我们真认识啊!”徐显回头真的认真梳理过自己的记忆,可怎么也没有关于一个叫李谨言的女孩子的记忆。

电话对头传出李谨言银铃般的笑声:“果然太小了,你记不得了!”

“嗯?”

“你记不得我了,那你应该知道我爸吧!”

“你爸是?”徐显脑海里忽然有一根弦被拨动了一下。

“我爸啊!我爸是李先奕啊!想起来了吗?”

章节目录 第182章 配合航线检查 “奕叔?你是奕叔的女儿?”徐显想过一万种可能,却是没有想到李谨言竟然是李先奕的女儿、

李先奕,徐清的好基友,他姐夫就是星飞航空的创始人,后星飞航空和梅婷婷收购下的蓝天航空合并成现在的清源集团。现今,李先奕是清源集团董事会董事。

“你总算想起来了!”李谨言笑道:“今天有时间吗?好久没见了,一起喝个茶?”

“现在吗?”

“对啊!你今天有事情要忙吗?”

“倒是没什么事情,那时间地点呢?”

李谨言:“地点我发你手机上,现在就可以过来了。我们就在附近逛着,你快到的时候跟我说下就行,我们就往那边走。”

“我们?还有其他人?”徐显问道。

“对啊!秦越呗,你知道的。对了!你那个未婚妻也带过来啊,我还没有见过呢。”李谨言竟然还知道温静姝的存在。

说完,李谨言还补充一句:“不准骗我哦!她在不在?”

徐显龇了下牙,顿了一下,还是没有撒谎:“在,我问问她先!”

说完,徐显对旁边的温静姝道:“我有一个朋友要请你喝茶,去不去?”

“朋友?什么样的朋友?”要是只是点头之交的朋友,温静姝并没有什么兴趣去抛头露面。可要是关系较好的朋友,那温静姝就感觉有必要维护一下了。

“小时候就认识了。”

“小时候就认识了?”温静姝撇撇嘴:“那去呗!”

得到温静姝的同意之后,徐显回道:“你发地址吧,我们这就过去。”

“一起的啊?有意思了!直接短信发给你啊!”说完直接挂了电话,没多久之后,徐显手机收到一个短信,点开一看,果然是一个地址,还附了店名。

温静姝凑过来瞧了眼:“这地方我知道,不远,十几分钟就到了。”

“好,那我给她回个信息。”徐显直接将到达的时间告诉李谨言,让他们自己算着时间回去。

“到底是谁啊?”二人下楼期间,温静姝不免还是好奇地询问起来了。

“他爸是清源集团的创始团队之一,跟清叔是过命的交情。我小时候跟她家来往过一段时间,不过时间太久远了,我都忘了这茬事儿了。后来我家定居滇云,来往就更少了,一开始她跟我说她的名字时,我都没想起来。”

清源集团最开始是由蓝天航空和星飞航空合并而成。其中,蓝天航空因为经营不善,之后被梅婷婷和李先奕收购。收购完蓝天航空后不久,又因李先奕的牵线搭桥,最终和星飞航空合并。又因徐清是当时创始团队的粘合剂,取名清源集团,意为源自徐清。

“还有这等轶事,我以前都不知道。”温静姝显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清源集团崛起太快,短短二十年的时间几乎将民航从上游到下游全部包揽了,简直就是一个商业神话。能听到如此商业帝国创建之初的轶事的确挺有意思的。

......

市中心某茶坊。

徐显到来之时,李谨言和秦越都已经到了。李谨言看到徐显过来,朝着他招了招手。

人群之中,徐显一眼就瞧见了挥手的李谨言,领着温静姝直接就过去了。

“这位就是你传说中的未婚妻?”李谨言瞧见徐显二人走近,大部分注意力都是放在了温静姝身上。

“你这什么话,还传说中的!”徐显没好气地先拉开一个位子给温静姝坐下,等温静姝坐下后,自己再坐下,显得非常绅士。

“小时候家里人就说你生了一副好皮囊,倒是保持住了,还找了个这么好看的老婆,人生赢家啊。”李谨言被徐显和温静姝分别斟茶,目光就在徐显和温静姝脸上来回转换:“啧啧啧,真都是天仙般的人物啊,好一对神仙眷侣。哎,再看看我的......”

旁边在喝茶的秦越脸色一僵,只是默默地低下头,都快把脸都塞进茶杯里了。

说真的,以徐显和温静姝的颜值,走哪儿都是吸睛之处。相比而言,李谨言和秦越的组合的颜值就稍稍逊色一些了。

“要是你家没有搬去滇云,说不得,现在我们都是一家人了。”李谨言笑道。

“嗯?什么意思?”温静姝嗅到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小时候我跟徐显差点儿结了娃娃亲,不过后面他家去了滇云,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还有这事儿?”这次反倒是徐显的反应非常激烈,他的印象里完全没有这事儿的存在。

李谨言一摊手,脸上全是无辜之色:“长辈看你小时候模样好,就准备先留着给我当老公,这我也管不了啊!”

徐显脸色都绿了:“合着我就是童养夫是吧?”

“别生气,别生气,就是长辈口头说说而已。你气着也就算了,别把咱们的温大小姐给气着了。”李谨言笑嘻嘻地看向温静姝。

温静姝被李谨言盯得有些脸红,赶紧小声地解释:“跟我没关系,我不会生气的。”

“那就好!”李谨言似乎更关注温静姝,而非徐显。

徐显有一种感觉,自己似乎是一个工具人角色啊!

“到底啥事儿啊?”徐显直接开门见山地说了。他跟李谨言虽然算不上多熟,但说话也没必要藏着掖着。没办法,自己好像被利用的感觉非常的强烈。

“很明显吗?”李谨言失笑不已,推了下旁边的秦越:“我真的很明显吗?”

秦越斜了他一眼:“就差写脑门上了。”

李谨言罕见地脸红了一下:“咳咳,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徐显,看你脸色也别纠结了,我是找你老婆的。”

徐显差点儿噎死,真就是当工具人了。

“找我什么事?”温静姝刚应了一下,就感受到身边一个别样的目光。

徐显冷笑一下:“你还就这么自然地应下来了?”

温静姝面不改色,只是跟李谨言道:“什么事儿啊?”

“是这样的,这位是你们公司的飞行员。”李谨言说着推了下旁边的秦越,秦越则是一脸的不开心。

“他是从星飞那边转到星游的。等我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了,他还是要回星飞的,到时候,温妹妹开个金口,就放秦越离开,可以不?”李谨言终于说出了她的目的。

机长之间的更换航空公司比副驾驶要复杂得多。当然,若是李谨言一心想要秦越回星飞航空,稍微施展一下手段还是能办到的。只不过,要是跟温静姝打一下招呼,一切就会变得非常顺滑,省得磨磨唧唧的。

徐显大惊:“越哥,你原来是从星飞过来的啊!不对啊!你在星飞的话,那不是吃香的,喝辣的?跑来星游干嘛?”

星飞航空那就是李家人的大本营。李谨言这个李家大小姐罩着,秦越不是在星飞航空横着走?何必换一家航空公司?

秦越明白徐显的意思,可是脸上尽是不甘啊!

“兄弟!容后细谈!”秦越那表情真是精彩无比,酸甜苦辣,尽在其中。

“哎哟,还有悄悄话了?”李谨言将手搭在秦越肩膀上,噙着一丝戏谑的笑容。

“你们女人之间有些私密话,我们男人之间就不能有了?什么道理,歧视我们的男的?”秦越义正言辞道。

李谨言哼了一声:“随便你,反正我跟家里说好之后,你就必须回星飞。到时候,别跟我找理由,不然我就算是绑,也要把你绑回来。”

面对如此彪悍的李谨言,徐显私下瞟了眼温静姝,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而作为直接面对者的秦越则是满脸的尴尬。

于是急道:“给我点儿面子啊!怎么说话呢!”

“又没有外人怕什么?再说对比你在天宁做的事,我已经算是相当克制了。”

徐显起了一丝兴趣:“他在天宁干嘛了?”

啪!

回答徐显的不是李谨言,而是拍案而起的秦越。

“兄弟,窥探人隐私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

徐显对认识的人一般说话都不是很在意,被秦越指出之后,察觉到可能伤了秦越的感情,立马准备道歉。

哪里知道站起来的秦越仿佛愤怒得已经不能自控,竟是直接扬长而去。

“真气着了?”徐显被秦越的行为惊了一下,立刻也是站起来准备追上去道歉,却是被身边的温静姝拉住了。

徐显站起来的同时,李谨言也同时站起来了。

相比于温静姝的细腻心思,李谨言就显得大大咧咧了,竟是没有发觉秦越是在演戏,连是追上去。

“你真生气啦!”李谨言抱着秦越的手臂,心里还有点儿小担忧。

然而,秦越低着头面无表情地往前走,根本就不理会李谨言。

这让李谨言更是自责了,想着是不是刚才真的伤了他自尊心了。

她如何知道,秦越在往前走的时候,右手微微背到后面,朝着徐显挥了挥手,分明是跟徐显再见呢。

“我说吧,没事的!”温静姝喝了一口茶,眼中尽是笑意。

见到秦越的小动作,徐显这才放下心来,只是苦笑一声:“真是冤家啊!”

“女强男强,可不是什么好事啊!”温静姝眯着眼望了眼万里无云的天空:“现在走,还是再坐会儿?”

“再坐会儿......”徐显刚收回目光,却是从远处传来李谨言的声音:“徐显,过段时间,姨要过来这边,你记得招待好啊!”

李谨言说得姨就是徐清的老婆梅婷婷,清源集团名义上的掌舵人。

“咋回事啊?”

“说是要参加什么互联网峰会,反正你想想怎么招待人就行,到时候叔估计也要跟着来。”

徐清就是一个老婆奴,如果没什么必要的情况,他都是黏着自己老婆的。

“互联网峰会?”徐显真的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集团什么时候有互联网业务了?”

清源集团的主体业务在民航,还有一部分物流,徐显从未听过清源集团还有什么互联网业务。

“说是集团要转型,具体啥情况我也不知道!到时候,万一我爸来了,见秦越的时候,你也要过来缓缓气氛。就这么说好了啊,要是需要你的话,我跟你打电话啊!”李谨言朝着徐显交代最后一句,就准备走人。

“你既然在滇云,干嘛你不负责招待?我哪有钱啊?”从李谨言的话里听得出来,她是准备待滇云一段时间了,既然如此,身为小富婆的李谨言干嘛不招待徐清夫妇,反而要让他这个穷鬼招待?囊中羞涩之下,万一有失礼仪怎么办?

李谨言直接丢下一句话:“你是东道主啊!再说叔和姨又不是讲究人,怕什么?”

徐清和梅婷婷都不是那种吃穿用度都要奢华之人,要是徐显招待他们,随便几道家常菜就可以了,确实不用过于花费。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只是徐显感觉这么做会不会显得太寒碜了。

就在徐显思考之际,李谨言早就是不见踪影了。

徐显缓缓坐下,思考良久,怎么也不明白清源集团为什么要转型。

徐清现在春秋鼎盛,时不时出来露个脸,清源集团在民航业那就是地位不可撼动,那不就是印钱?

可怎么就在这个关头要着手转型呢?

“想什么呢?”徐显想事情入神被温静姝给捕捉到了。

“最近在滇云有一个什么互联网峰会,你知道不?”徐显问道。温氏集团涉及的领域很杂,说不定就有互联网。

温静姝点点头:“嗯啊,知道的。”

“什么人会参加那个会?”

“几乎所有上得了台面的互联网公司都会派人参加吧,还有就是有意进军互联网领域的其他公司。”温静姝说道:“刚才她是说清源集团要拓展互联网业务?清源集团有互联网业务?我怎么不知道?”

国内的大集团大企业基本互相之间都有些了解的。在温静姝的记忆中,清源集团是没有互联网业务的才对,而且清源集团在民航领域几乎就是龙头一般,没有必要转型才对。

“奇了怪了!婷姨过来的话,那就说明集团确实有认真规划了,可是这没道理啊!”徐显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儿?”

就在徐显疑惑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好像是接收到了什么消息。

徐显点出来一看,是连山雪的消息。

“我下周有一个航线检查,你方便一起飞吗?”

徐显回了一下:“转升什么级别?”

几乎没有停顿,连山雪就回了:“三级!”

“三级,那就是转第一副驾驶啊!”徐显念叨了下,立马回道:“我这边没问题。只是有一个情况,昨天我压耳,鼓膜积血。讲道理,下周就应该好了,不过就怕万一,要是那时候我耳朵还有不适,就只能换人了。”

转升三级副驾驶算是副驾驶阶段一个关键号位的转升了,徐显是很愿意帮忙的。估计连山雪自己也没底,让徐显跟着一起,心理压力小一点,虽然徐显可能实际上帮不上忙。

之前初始改装的时候,徐显说过要给连山雪配合的。不过,后面连山雪看徐显很忙就没有打扰他,这次正好补上。

当然了,徐显鼓膜积血的情况也要说清楚。就算徐显很希望帮忙,但是也不能以身体健康为代价。对飞行员来说,身体就是革命的本钱,要慎之又慎。

好在徐显的鼓膜积血非常轻微,不出意外的话,下周应该就好了。不过,世上也没有什么绝对的事情,需要提前跟连山雪打个预防针,免得到时候出了岔子,兑现不了诺言。

“你要是不舒服的话就算了吧。就是你一起的话,我不会那么紧张,其实还是我自己飞的。”

“没事的,是很轻微的鼓膜积血,昨天感冒还飞了,所以压耳很严重。”

“这样啊!那我跟计划室那边说一下。”

一般来说,在航线检查中,副驾驶要指定自己的检查员是不合规矩的。但是要指定另一个陪同的副驾驶就没什么人管了。连山雪跟计划室那边说下的话,大概率是没什么问题的。

“检查员是谁,知道没?”

“还没有,我后面找个时间问一下飞标。”

航线检查一方面考验飞行员的技术,一方面也要看检查员的。

有的检查员偏向于操纵技术,有的偏向于程序的正确性,有的偏向于决策方面的灵活度,不同的检查员的偏重不同是有可能导致同样的表现在不同检查员手里,检查结果却是会不一样。

所以提前知道检查员是谁,然而打听一下他的风格和侧重点也是相当有必要的。

“行,那我就等着下周的计划了,你有什么问题问我就好。”

连山雪给他回了一个感激的表情包。

“哟吼,还挺乐于助人啊!”不知不觉中,温静姝已经凑近过来,偷偷瞄了下徐显的手机屏幕。一见徐显和连山雪在发消息,顿时就阴阳怪气起来。

徐显收起手机:“人家也帮过我,我帮她不是天经地义?”

“还天经地义!”温静姝皱了下小鼻子,很是不满。

“对了,你在滇云长住的话,集团那边没问题?”

温静姝兴致不高,漫不经心地回道:“我哥看着呢,没什么大事的。”

“哦!那你准备住多久啊?”徐显非常没有眼力见地提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温静姝听了一愣,小嘴渐渐裂开,露出可爱俏皮的小虎牙:“我就不走了!”

......

三天之后,星游航空基地大楼一层。

徐显由于之前停飞了一段时间,需要填一份约谈表。这倒不是针对徐显,而是所有停飞的飞行员都要填的玩意。

所谓约谈表就是找一个中队长以上级别的飞行部领导说说批话,讲讲自己在停飞期间如何如何深刻反省了自己的错误,将来又会如何如何努力磨练自己的技术等等。

装模作样谈完之后,再将谈话的大概内容填在约谈表上,让约谈的领导签个字就行。

大部分时间约谈的领导都是飞标指派的,不然那么些领导都是一个比一个忙,虽然你也不知道他们一天到晚在忙什么。

好在徐显有一个飞行部副总的师父,直接打电话给秦宗阳,让他做自己的约谈领导。于是,秦宗阳就找了今天他值班的日子,抽空给徐显弄好了约谈的事情。

弄完了约谈的事情,徐显就准备回去了,结果在一层飞行准备室门口撞见了连山雪。

“航线检查的事儿怎么样了?”既然遇到了,徐显顺便跟连山雪通通气先。

连山雪反倒是先问起了徐显鼓膜积血的事情:“你呢,耳朵感觉怎么样?”

“我能有什么事儿,本来就是很轻微的积血,现在已经没啥感觉了。”徐显笑道。

“那就好!”连山雪说着,脸色微微一暗:“我刚问了飞标,我这次的检查员是王令坤教员,这可怎么办啊?”

之前徐显从学员转升一级副驾驶的航线检查检查员原定也是王令坤。只不过秦宗阳施展了些手段,将检查员换成了自己。

没办法,王令坤这个人的名声着实不怎么样。航线检查落到他手里,对所有人来说,都是生不如死。

“我去,飞标怎么给你排了这么一个检查员。”徐显也觉得极是棘手。遇到这种脑回路不正常的检查员,那简直就是折磨。

“是啊!”连山雪也是唉声叹气:“本来我就容易紧张,再是遇到王教员,我到时候估计一半的本事都发挥不出来,这还咋飞啊?而且,王教员的评判标准实在有些不好琢磨,就算我飞得不错了,都有可能过不了的。”

虽然连山雪现在很多时间花在拍摄上,但是她还是非常认真地对待飞行这个职业的。她也不想单纯只做一个花瓶,因而她对飞行技术级别的转升还是挺看重的。结果,临到转第一副驾驶了,排了这么一个检查员给她。

她也不求排什么天使检查员,只求排一个相对正常的检查员。过不过全看她自己的表现,就算不通过了,那也是技术不成熟,也没什么怨言。

可是王令坤这个人检查的话,场外因素太多,要是因此不通过了,那真的是相当冤枉了。

“是个这说法。”徐显同样忧心忡忡。就在这时,越过连山雪,徐显看到对面走过来一个人。一瞧,正是王令坤。

“唉,跟王教员检查,我是真的一点儿底都没有......”连山雪不知道王令坤正往她这边走,还准备倒倒苦水,结果被徐显拉了下手,话一下子就断了。

徐显则是立马跟王令坤打了招呼:“教员!”

王令坤瞧了眼徐显,再看看连山雪,嗯了一声,就直接准备走开了。

“教员,过几天有一个航线检查......”徐显眼看王令坤要走开了,顺便跟王令坤把航线检查的事情说说。

倒不是为了航线检查跟王令坤说说好话,纯粹是一个习惯而已。

每次在有检查之前,被检查的人都会打个电话或者发个消息给检查员,告知检查种类和检查时间。

这并没有什么特别含义,只是约定俗成的规矩而已。

做了基本没什么效果,可是不做,遇到一些讲究的检查员可能就会留下不好的影响。

现在正好碰上王令坤了,徐显觉着顺便就跟王令坤大概说下航线检查的事情,省得连山雪之后还要单独联系王令坤。

连山雪大部分时间还是花在市场部那边了,对飞行员圈子里的一些规矩可能不甚了解,所以徐显才借着今天机会把这件小事儿给办了。

“航线检查?”王令坤停住脚步。他大约记得飞标那边跟他说过近期会有一个副驾驶需要他检查一下。

王令坤望着徐显的笑脸,自己则是脸色沉下去了:“你怎么又要转升了?”

徐显之前的昆阳河迫降事件闹得沸沸扬扬,当时徐显的技术级别也被扒得清清楚楚。

一个刚刚才转升到三级的副驾驶。

昆阳河迫降事件后徐显又停飞了三个月,这才复飞没多久,怎么就能积累好转四级副驾驶的经历时间和落地了?

王令坤想不通啊!

显然王令坤是误会了,他以为是徐显要跟他航线检查。

以前都是被人怕他王令坤,可是如今,要说王令坤怕谁,那非是徐显无疑了。

且不说徐显有一个极其护短的疯子师父,就算是徐显本人现在也是汇聚了大量的争议,他是一点儿也不想掺和进去。关于徐显的任何事情,他都不想沾染上。

他甚至都已经开始琢磨要不要跟飞标说下,假装自己身体不舒服,让他们换人?

副驾驶不好换检查员,可是检查员是可以主动提出换人的。

便在此时,有一个声音冒出来了。

“什么转升?徐显你时间落地够了?”不远处,下来溜达的秦宗阳正好撞上他们,听见徐显和王令坤在说航线检查和转升的事情,立马就联系到了自己徒弟身上。

一听徐显又要转升了,秦宗阳那是开心不已啊,虽然他也不明白自家徒弟是怎么积累经历时间和落地的。

“该不会又是你个老东西给我徒弟检查吧?”秦宗阳看徐显那是老怀大慰,换到一边的王令坤身上,言语顿时不善起来:“飞标那群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会不会排检查员?”

徐显一听就知道秦宗阳想岔了,连忙道:“师父,你误会了!”

可是哪里知道,秦宗阳右手对着徐显压了压,示意徐显稍安勿躁:“徒儿莫急,为师给你把事儿办妥了。”

说着,一把拎起王令坤的后领,跟提小鸡仔似的,直接把王令坤拖到了角落处。

徐显和连山雪看得那是一个目瞪口呆。

拖到角落处,秦宗阳松开手,恶狠狠地盯着王令坤:“你说,是不是你故意的?你就是对之前的事情气不过,才跟飞标说给你排徐显的航线检查的。”

刚才自己被秦宗阳一路半提半拖地到了这角落,不远处还有两个副驾驶看着,脸面那是真丢尽了。王令坤这时候真是气炸了:“秦宗阳,你还不是飞行部的总经理,不要太过分!”

“我过分吗?差不多得了!我治得了一次,就治得了第二次!还跟我装硬骨头?硬骨头能值几个钱?”秦宗阳对王令坤的反抗视而不见:“上次借口是你身体不舒服,这次啥借口呢?你儿子结婚?不对,你儿子都早结婚了!那就是你孙子结婚吧!”

王令坤一听差点儿当场脑溢血:“我孙子TM才十二岁!”

“管他呢,反正飞标那群人又不知道!”秦宗阳才不在意王令坤孙子几岁,他就是要一个借口而已:“赶紧的,打电话给飞标!我这边直接就给批了!”

更换检查员的话,飞标会发邮件给飞标处主管或者两个副总,只要有一个人批了,这事儿就算成了。

这道程序基本就是做做样子,基本没有不批的。

“可是,之前我已经鸽过一次检查了,这次再要求换人,年度业绩考核会不会出问题啊?”徐显转升一级副驾驶的时候,王令坤已经临时换人了,这次再换人会不会频率有点儿高啊。

秦宗阳一摊手:“这事儿我不管!”

“我TM!”王令坤就想骂人:“要不这样,检查的时候我一切按标准,不会有任何侧重,可以不。大家按规定来,过不过那就看你徒弟的本事儿了!”

“什么鬼话?我徒弟都能迫降昆阳河上,你能吗?要是不过,那肯定就是你给他穿小鞋!”秦宗阳开始耍无赖了。

王令坤真是服了秦宗阳这个老东西了。合着自己只能给徐显打通过呗。航线检查也别飞了,直接让徐显把工作单和转升记录本交给他,让他填通过就行了。

“差不多得了,我是检查员,怎么能说包过的话?”王令坤不悦道。

秦宗阳眼睛一亮,立马会意:“那肯定是不能说的,航线检查肯定都是按着标准的。”

说是不能说,但是做就按着这么做就行。

王令坤显然已经是服软了。

“真搞不懂你,你徒弟什么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怕一个航线检查?”王令坤嘲讽道。

秦宗阳立时反唇相讥:“你懂个屁,这叫万无一失!”

说着,秦宗阳大摇大摆地走回徐显面前,抬头挺胸地邀功:“徒儿,已经搞定了。”

徐显苦笑:“师父,你弄错了!不是我检查,是她!”

“啊?”秦宗阳整个人僵了一下:“是她啊!”

“对的,教员!是我检查!”连山雪尴尬地应道。

“什么?不是徐显啊!”后面的王令坤一听,立刻就炸毛了:“秦宗阳你老年痴呆是吧,能不能搞清楚情况啊!”

合着刚才自己被秦宗阳连提带拖的丢脸场面是白挨了?

秦宗阳嘴上那是不饶人了:“你刚才不也没弄清楚状况吗?还好意思说我?”

王令坤顿时噎住了,刚才他确实也以为是徐显检查。

“连山雪是吧?”秦宗阳笑眯眯地问道。

连山雪赶紧回道:“对的,教员!”

“你跟徐显是啥关系啊?”秦宗阳接着问道。

“啊?”连山雪面对这个问题,有些猝不及防:“教员,我们就是朋友。”

“朋友啊!”秦宗阳笑容更甚,转头对着王令坤道:“刚才咱们定的话依旧有效,只是换个人,就是她!”

章节目录 第183章 特聘理论教员 “飞三段?还有这种排法?”望着自己的航班计划,徐显也是啧啧称奇。

显然温静姝跟计划室说让徐显配合他的航线检查的事儿已经落实了,在周五晚上出了下周的航班任务后,徐显就看到下周周二就是连山雪的航线检查的日子。

大多数航线检查要求飞两段,两个落地。所以一般情况下,计划室排计划的时候,会选择本站来回的航班作为检查航段。结果,周二的班不是来回两段,而是三段。

滇云飞青湖,青湖飞南雍,南雍飞滇云,非常少见的三段航班。其中,滇云飞青湖,青湖飞南雍是检查的航段。

在徐显的理解中,找个短小精悍的航班检查一下就完了呗,比如蓉城来回,两段加起来才两个班小时,轻松写意,多好?

连山雪检查的那天的航班有点儿大,加起来估计超过七个小时了,这对飞行员的负担有些重。而且,航线检查的时候,受检查人员本来就容易紧张,心理压力大。要是航班时长小些还可以坚持,时间长了会让人精神上感觉疲惫的,从而影响发挥。

说真的,连山雪的运气是真的有点儿背。不仅仅检查航班时间长,要落地的两个机场也不好飞。

“哪里不好飞了?”连山雪在徐显对面,极是紧张地问道。

在航线检查的计划出来之后的第二天,连山雪就把徐显约出来取取经了。

只是有些尴尬的是,徐显拿手的是操纵技能,可这玩意儿又传授不了。要是真能像仙侠世界来个灌顶传功之类的,徐显倒是不会吝啬。可惜徐显没这本事!

能传授的经验之类都是需要时间慢慢积累的,这是走不了捷径的,徐显反倒是欠缺的。

不过,庆幸的是青湖和南雍的机场特点徐显恰好还知道。

“青湖大部分时间还是比较好飞的,就一条跑道,进场程序也不复杂,唯一要担心的就是如果26号跑道进近的话,五边大部分是在海上的。”徐显说道。

在海上的话,在白天尤其是下午的时侯,蒸腾作用会比较强,五边气流会稍微乱些,不过还是比不上滇云的风季的。

“不过,周二的那班是一大早起飞,落地青湖的时侯,差不多早上十点的样子,那时候就算26号跑道落地,对流也不会很强。而且,你检查的是前两段,算是相对而言比较好的了。要是检查后两段,落地滇云的时间正好是下午五点多,对流比较强的时侯,再加上滇云风季,飞机实在不好控制。”徐显说道。

以连山雪的技术能力,在风季期间,下午对流最强的时侯独自进近着陆是相当困难的,这是实实在在需要面对的问题。

滇云,青湖,南雍这三个机场中,青湖和南雍算是相对好落的了。因而,连山雪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不过有一件事儿你记住了。”徐显忽然正经道。

徐显的脸色变化让得连山雪心里一紧:“怎么了?”

“周末去迎龙寺上上香吧!”徐显很是真诚地建议道。

“啊?”面对如此无厘头的话,连山雪忧色更重:“到底怎么啦!”

“青湖机场大多数时间都很好飞,除了有军事活动的时侯。”

“军事活动?怎么了?”

“一旦要有军事活动,管制会一直不给下高度,还不允许减速,非常容易导致高度又高,速度又大。这种状态下,不稳定进近的情况极为常见。只要不稳定进近,那你就要复飞了。一复飞,我感觉你这次检查就黄了。”徐显摇头晃脑地说道:“要是再碰到大顺风,哎哟,那滋味别提多酸爽了!基本在切五边的时侯,你就知道十有八九要复飞了。”

连山雪喝到嘴里的奶茶差点儿全喷徐显脸上,好不容易囫囵吞下,连是焦急道:“没办法?”

“有什么办法?要是有军事活动,就算是机长飞都很有可能复飞,更别说我们了。要是再遇上大顺风,基本就算是盖上棺材板了。”徐显无奈道:“机长都搞不定的事儿,咱们还是别琢磨了,琢磨也琢磨不出来什么玩意儿。”

连山雪长吁一口气:“那我就只能盼着不要有军事活动了?”

“差不多吧!有军事活动,你有五成的概率要复飞。再加上大顺风的话,差不多七八成吧。所以,我才让你去烧烧香,祈祷老天爷保佑吧。”

连山雪扶住额头:“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青湖机场是没有了!”

一听没有其他问题,来年善学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南雍机场呢?”

“南雍机场好很多!唯一注意的是这个机场用的是场压,你进近准备的时侯要注意一下!”

“场压QFE?南雍机场可是省会机场啊!这都用场压的?”连山雪的认知里,只有一些小型的军民两用的机场才用场压,很少有大机场用场压的。而南雍机场可是省会机场,省会机场用场压,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徐显一摊手:“虽然南雍机场还挺大,但它却是军民两用机场,它也用场压!”

连山雪嘴角抽了一下:“军民两用的省会机场,哎!进近准备里选场压是在哪里来着?”

现在用场压的机场实在太少了,长时间不用,连山雪一时还有些想不起来了。

“CDU的进近页,有一个QNHQFE的转换选项,你点一下就行。”徐显说道:“选了场压之后,在气压显示那边会有绿色阴影,你到时候注意看一下。”

徐显说着突然问道:“空中怎么调到进近页?”

连山雪一番白眼:“快的话,直接按起始键,慢的话,在索引里面找也行。拜托,我也是飞过两百小时了,这点儿会不知道。”

“那起飞准备设置场压呢?”徐显笑道。南雍机场不仅进近用场压,起飞也用场压。起飞设置场压肯定跟进近设置场压是不一样的。

“额......”

“起飞页第二页!现在还觉得自己行了?”徐显笑嘻嘻地说道,脸上的表情别提多欠扁了:“就算转了第一副驾驶要学的东西还是有很多。”

“我知道的。其实在二副跟班的时候,有些时间和落地都是一副让我记的,我都没有上座操纵,所以,你放心我不会因为转了第一副驾驶就骄傲自满的。”连山雪道。

“第一副驾驶确实没啥骄傲的。”徐显笑道:“咱们继续啊!南雍机场因为使用的是场压,使用不了水平导航,所以一旦频率转到进近频率之后,进场方式都是雷达引导,你注意算下高距比就行。南雍机场有时候也会推迟下高度,导致进场高度偏高。不过,大多数高得都不会特别多,基本都可以修得过来。所以,在南雍机场进近的时候,尽量下快点儿,不需要藏着掖着。至于起飞,大部分是起飞后保持一边,然后雷达引导离场,倒是没什么难的。南雍机场的五边环境还不错,气流大部分时间都不是很强烈,在操纵难度上,是三个机场中最简单的。”

“哦哦,好的!”徐显讲解的时候,连山雪都是认认真真地将徐显说的都记下来。不管天赋如何,在努力程度上,连山雪至少是合格的。

徐显默默等着,等连山雪记录好之后,才是继续问道:“还有啥问题?”

“跑道呢?进离场程序!”

“滇云机场不说了,不在检查之列。青湖机场和南雍机场都是单跑道运行,起降跑道看风向就行。要是那种接近九十度的侧风,拿不准的话,你可以在提前要一下通波,在通波上会标注起降跑道的。”徐显道:“至于进离场程序,这个要看飞行计划和进离场图了。下周二检查的时候,咱们提前多一点儿过来,我们事先商量一下。”

“按着飞行计划最后一个点或第一个点去对进离场图,这个方法我知道。只是可能用一个方向会有多个进离场程序的,有时候我也分不清是哪个。”

比如,天宁机场的进场,虽然都是从骆岗方向进场,但是这一个方向的进场程序又会分成三个不同的程序。理论上,这三个骆岗进场方向的程序都有可能被使用,但是终归是用得多和用得少的区别,这就需要飞得多之后的经验积累了。

当然了,就算一开始准备的进近程序跟之后进近管制给的程序不同也没什么问题,在CDU里更改就行。但是连山雪毕竟是检查,她想尽力避免更改进近程序,免得出错。

平时飞航班的时候,这个倒是无所谓,就当练习了。可是在检查的时候,连山雪的第一目的还是通过检查。为此,肯定要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即便连山雪没有讲明,徐显还是能够理解连山雪内心的想法的,这让他有些难住了。

徐显之前是飞过一次青湖和南雍,只不过不是下周二这样的三段班。这样的话,进场方向很可能就不一样了。其实,就算一样,他飞得次数太少,还不一定能形成普遍性。

“这样吧!我去问问别人,之前肯定有人飞过这个班。你去查查他们的飞行计划,我去搞定进离场的问题。”徐显吩咐道。

同样的航班,飞行计划应该是固定的。连山雪只要找前面飞这个航班的飞行计划就能知道进离场方向了。

徐显则是在第一副驾驶群里问问关于这个航班的常用进离场,分工明确。

在星游航空,除了一开始公司要求组建的学员群,还有副驾驶自己拉的群。其中,又分第一副驾驶群和第二副驾驶群,群里面除了换班,甩班之外,也会问问一些飞行技术和其他运行方面的问题。

徐显升到第一副驾驶之后就加了第一副驾驶的那个群,回头去群里面问问,应该可以得到答案的。

“好的,好的。”连山雪还不是第一副驾驶,进不去那个群,实在不方便问。相比而言,查过往的飞行计划就要好弄很多。

“对了!问你个事儿!”眼看正事说得差不多了,徐显开始说一些比较私人的事情了。

连山雪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嗯了一声:“你说!”

“咳咳!”徐显清了下嗓子,可能是下面说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就算是以徐显的厚脸皮都不禁老脸红了一下。

徐显等了一下,还是以尽量平静的声音道:“那个,你会做饭不?”

连山雪手上的动作蓦然停下:“你是说做饭吧,我没听错吧?”

前面还在将一些专业性极强的事儿,结果话锋一转,直接到做饭这种家常话题,让得连山雪脑子一时都没有转过来。

原本徐显就有些不好意思,结果连山雪这么一问,让徐显更加不好意思了。不过,话都出口了,真不好收回来了,于是硬着头皮继续道:“对啊,你没听错,我就是问你会不会做饭。”

“这个......问这个干吗?”连山雪俏脸下意识地就红了。

一个男人问一个女人会不会做饭,很容易有些联想好吧!

眼见连山雪脸颊上渐渐染上的嫣红,徐显狂汗:“只是单纯地问一下,没什么其他特别的意思。”

“那......那我应该算是手艺还可以吧。”连山雪轻声回道。

平时她都一个人在家,也吃不惯外卖,就自己动手下厨。手艺算不上多惊艳,但是大部分家常菜还是拿得出手的。

“家常菜搞得定?”

连山雪点点头:“家常菜的话,没什么问题。不过,你倒是要干嘛啊?”

“是这样的,过段时间我叔和姨都要过来。我也没钱请他们吃山珍海味,就准备喊他们过来在家里吃一顿。不过,到时候估计会有小一桌人,我妈怕是会应付不过来,就想着你能不能过来帮忙?”徐显这才说出了自己想法。

自从李谨言跟徐显说徐清夫妇会过来滇云,并让他招待后,徐显思前想后,觉得还是张罗一桌家常菜比较靠谱。

徐清夫妇什么贵的没吃过,要是往奢华上整,他把卖了都凑不够钱,还不如实在一些。吃饭吃个就是一个氛围,心意到了,家常菜不会比山珍海味要差。

只是说是徐清夫妇两个人,其实徐显预料人数会远远不止。首先李谨言的父亲李先奕很可能过来,李先奕一过来,李先奕的妻子很有可能也会跟过来,这一对也是相当黏人的,很少分开。同时,李谨言从来不把自己当外人,十之七八要过来蹭蹭饭,说不得,秦越都要被拉过来。再加上,徐显一家三口,就已经是小一桌的人了。

既然是家常菜的话,那肯定要是家里人做。徐清和徐景扬都是会做饭的,不过自己吃吃也就算了,拿出去款待别人,他们自己都不好意思,唯有黄瑛的手艺尚可。

可黄瑛就一个人,张罗一桌子菜着实辛苦了些。温静姝这丫头自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也指望不上,没办法,徐显就能在连山雪这边碰碰运气了。

“叔和姨是?”连山雪不懂徐显关于徐清夫妇的独特叫法。

“哦哦,就是我清叔还有婷姨。你跟我清叔之前不是见过吗?正好!”之前连山雪过生日的时候,徐显把徐清拉过来作陪,所以徐清是认识连山雪的。这样的话,之前认识也不会使得气氛尴尬。

“都来啊!”如果只是徐清来,连山雪估计还没有什么心理压力。可是连着徐清的妻子梅婷婷一起过来,她就有些放不开了。

连山雪不是李谨言,并非那种性格外向,很容易放得开的女孩子。见太多生人,还都是有身份的生人,着实不算什么舒服的体验。

“嗯啊!大概率还不止他们两个,还会有些人。不过都没有外人,不需要拘谨的。”徐显也知道自己的这个请求稍微有那么些过分。只是,他认识的比较熟的,不是大少爷就是大小姐,没一个顶用的。

最后徐显还补充了一句:“当然了,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再去找找别人看看。”

“不用,不用,方便的。”连山雪忙是说道:“不过,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提前把要做的菜单给我,我提前先练练。”

平时,她做饭都是自己吃,咸了淡了也无伤大雅。可是,要是做给别人吃,还是需要练练手的,免得到时候失礼了。

“啊?那就答应了!菜单什么的没问题,回头我跟我妈商量下,定好菜单就发给你,绝对不会很难的。”徐显保证道:“哎呀,我这儿又是欠你一个大人情了!以后有什么事,你尽管开口!”

连山雪乐得咯咯笑:“那我可记本子上了,你可不能反悔!”

说着,还作势要把徐显刚才的保证写在笔记本上。当然,连山雪就是逗徐显玩的,没有想真的记下来。

哪里知道徐显一把把连山雪的纸笔抢过来,在一张空白页上写了一段话,然后大手一挥,签了自己的大名。

“给!我这就是我的保证书,绝不反悔!”

连山雪接过笔记本,上面的那段话基本就是刚才徐显说的话,在右下角还有一个徐显的签名,看起来颇为正式。

连山雪笑容更甚,合起笔记本:“那我可保管好了,以后想起来什么事,我就拿着这张纸去找你!”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徐显再是豪气地保证道。

......

航线检查当天,徐显起了个大早,比最晚签到时间早了足足有一个小时就到公司了。结果到飞行准备室的时候,连山雪竟然已经领好东西在做准备了。

虽然徐显已经来得很早了,但是恰好碰上早班高峰,准备室里人挺多,还挺热闹。

徐显快速做完酒测,直接跑到连山雪那边:“这么早?东西都领了?”

“都领了,你看看!”毕竟是检查,连山雪还是有些紧张,就连领航前资料什么的都要徐显帮忙查验。

徐显将东西都逐一检查了下,确认没有问题后才是道:“刚才过来的时候,我看青湖机场的风向是070,应该就是使用08号跑道了。08号跑道还好飞一些!”

说着,徐显打开电子放行,查阅了一下飞行计划,对比进场图给连山雪讲了起来:“咱们航路最后一个点是昌阳。08号跑道昌阳方向进场的话有两个程序,你看!一个是昌阳51F进场和昌阳53F进场。不过,昌阳53F进场后面有一个备注BYATC。说明这个进场程序平时是不会用的,你一会儿预打的青湖进场就打昌阳51F进场。还有......”

徐显说着,打开了青湖08号跑道的盲降图:“你看这个跑道的最终进近定位点高度是800米,2600英尺。这个高度你要记住了!”

一般来说,国内的米制高度都是能被三整除的,比如九百米,一千两百米,三千米等等!这类高度都是常用高度,飞行员基本可以凭借记忆转换为英制高度。

可是像八百米这类的高度就是不常见的高度了,飞行员要是没有准备,一时间还真的不知道八百米对应的英制高度是多少,所以徐显才让连山雪记住。

既然最终进近定位点的高度是八百米,那么大概率就是八百米高度截下滑道,这个高度一定会用到。现在让连山雪记着,省得到时候还要在盲降图上现找。

“还有,08号跑道落地的话,正常就是C3或者C4脱离了。要是C4脱离,脱离道对着的就是一个HP,你在巡航的时候可以提前跟AOC要一下停机位,以便提前规划滑行路线。还有......落地后,一般频率会转地面或者机坪。青湖机场相比滇云还是小了些,大概率会直接转机坪,你可以提前稍微记一下地面和机坪频率,省得到时候为了记忆频率,干扰了听滑行指令。”

很多时候,飞机脱离之后,塔台会给一长串滑行指令,然后最后接个地面或者机坪频率。如果不是很熟练的飞行员极易顾此失彼。

所以,徐显才让连山雪提前要停机位和提前记忆频率。这样不至于完全无准备地接收指令。有了大概的准备,记忆指令就容易很多了。

至于HP,那就是hotpot的缩写,意为热点。大多是多条滑行道交叉的地方,或者事故多发地点。这些地方最容易出现滑错的情况!

08号跑道C4脱离的话,脱离道直接对着一个HP。再加上,刚脱离的时候本来工作负担就大,徐显生怕连山雪当时负荷过大,脑子发晕了。因而,特意嘱咐她做提前准备。

在飞行这一行,提前准备是非常重要的工作。

“对了,要停机位知道吧?”

连山雪点头:“FREETEXT然后Airlines是吧?”

“没错!到时候英文打GATE或者PARKINGBAY都行,反正他们都看得懂!”徐显说着说着,瞌睡又起来了,打了个哈欠:“好久不飞这种大早班了。不过,我已经来这么早了,你咋比我还早?”

“我昨晚都没怎么睡!三点半醒了之后,就再也没睡着了。索性就早些过来了!”

徐显一笑:“没想到你还是个心思重的人,看不出来啊!”

有些面对生活工作的时候,那都是没心没肺,啥时候都是无忧无虑。有的人就是想得比较多,在徐显老家,这类人就会被称作“心思重”。

这跟心机重,心眼多之类的贬义词不同,算是一个中性词。

“我也不想这样,可是就止不住的想,控制不住。”

徐显一笑:“你现在愁工作,以后结婚了,那不是又要愁老公了?怀孕了,又要愁孩子了?一辈子就不把心思放自己身上了?”

连山雪其实跟徐显的母亲很像,估计将来结婚生子,心思也都会放在丈夫孩子上。别看连山雪现在事业上搞得不错,骨子里还是一个保守的思维。

眼看徐显越说越离谱,连山雪狠狠地白了徐显一眼,引得徐显哈哈大笑。

就在这时,徐显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徐显一惊,转头一看,竟然是林升。

“教员,你今天有早班?”对于林升,徐显还是观感极佳的。年纪轻轻,能力很强,待人又很和善,相处起来非常舒服。

林升笑道:“没有!我是今天值班,过来抽查一下最近技术通告的事儿。”

飞行部经常会发一些技术通告,但是又不知道飞行员看没看。所以,时不时地会派人到准备室,现场抽查机组。

“原来是这样啊!”这时候,徐显才发觉林升没有系领带。如果是要飞的话,是需要打领带的。

“教员,那我们这边?”

林升笑道:“算了,你们就不查了。一会儿我去问问别的组!”

徐显立刻就是笑开了花:“那教员你忙!”

“对了,有件事跟你问下你的意见。”

徐显一愣:“怎么了?”

“之前跟你飞过一次,那次不是起动活门蝶阀结冰了吗?你说星飞航空那边都有一个小册子,上面都记录了一些飞机的常见故障,我就想着咱们也弄一个。”林升说道。

“可是,咱们公司机务不行啊!”徐显非常直白地说出了问题所在。

“所以才需要你帮忙啊?”

徐显一指自己:“我?我能帮什么?”

“你之前不是星飞航空维修部学习过一段时间吗?认不认识一些他们退下来的老机务。我想返聘他们过来,你帮忙搭个桥呗?”林升狡黠一笑。

徐显没想到林升竟然提出这个要求,瞬间同样露出一丝笑容:“那这辛苦费?”

林升心领神会:“飞行部有一个特聘理论教员的职位,你只要每月过来打一次卡,一个月八千的额外工资,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184章 什么东西烧起来了? “这不就是吃空饷?”徐显很难想像林升竟然能开出这种条件的。平时他也只能在网上看到这种情况,没想到今天竟然实实在在地发生在自己身上了。

“啧!”林升这下就不乐意了:“怎么说话呢?怎么就算是吃空饷了?不是每个月还来打一次卡吗?”

“我去?”徐显三观炸裂:“难道我对吃空饷有什么误解?”

这跟嫖娼不给钱就不算嫖娼有什么区别?

原本看林升浓眉大眼,一身正气的,没想到套路也骚得很。

“反正你要是能找来人,我们肯定是要给好处费的。现在就是换了个方式,分期付款而已。”林升则是看起来心安理得,没有一点儿异样的。

虽然徐显是星游航空的员工,但是帮忙牵线搭桥显然已经超出他应有的义务,收取一定的好处费那是正常操作。

毕竟,整个民航圈子的人都知道星飞航空的机务厉害,尤其是上一辈的老机务。可是那些有本事的老机务一个个脾气大的很,没有熟人从中牵线搭桥,直接去找他们,怕不是要被那些老机务直接喷得当场怀疑人生。

所以,要是徐显牵了线,那就是要居首功的。

只不过,好处费以工资的形式分期付款,徐显是没想到的。

“怎么,你还真准备过来当教员不成?”林升看徐显还有些犹疑,立时惊讶道。

“没有。”徐显摆摆手:“我就是好奇你的方案能不能通过而已。”

“这事儿啊!这个你不用担心。虽说飞行员不用太过于了解飞机的详细构造,但是知道一些基本或者常见的故障还是很有必要的。前段时间就有机务放行错了的情况,机组也没有发现。虽然最后没有造成什么重大安全影响,但是可以看出来,还是有必要给飞行员拓展一下知识面的。我的方案绝对是对飞行员有大用处的,咱们飞行部里两个副总可都是想做实事呢,他们凭什么不答应?反正又不用他们出钱,好名声还能揽到自己怀里。另外,那些老机务要是真过来,还可以给咱们公司的机务们培训培训,维修部也绝对乐见如此。飞行部和维修部都会支持,我的方案有什么不通过。”林升解释道。

徐显还是有些心理上过不去:“可是这般吃空饷不会有什么事吗?”

“徐显,你觉得咱们公司和长隆航空哪个体量大?”林升忽然问道。

这算什么问题,长隆航空的体量是星游航空的三倍还多。就算了解得不够精确,但是星游航空和长隆航空之间的差距那是肉眼可见的。即便不是民航圈子里的人应该都看得出来。

林升没等徐显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说道:“长隆航空地计划室一共二十三个人,就能把整个长隆航空的航班计划排得井井有条。咱们公司计划室二十五个人,干活的比人家多,航班量比人家少,结果排出的航班计划乱七八糟。从副驾驶,机长到教员没一个满意的。一人工作,两人监督,还有一个人报表的情况在星游很常见。我没有抛除星游的工作效率低下,浪费严重的弊病,也没这能力。我只想做有益于咱们飞行的事儿,其余的事儿我不管,也管不了。”

林升看得出来徐显还是有些要脸的,于是只能劝导一番。其实,别看刚才林升说的所谓的分期付款,看上去像是在搞笑,可是却是最准确的描述了。

相比于那些真的吃空饷的人,徐显这算是非常公平的交易了。可仅仅是形式上的不同就让徐显产生了不适感。只能说徐显还是有底线啊!

不过,在林升看来,徐显根本就没有什么值得不好意思的。

“你要不别分期了,直接给我全款结算了呗。”徐显还是接受不了光拿钱,不干活儿的事儿。

“那我要回去谈一下了。”林升还真就不敢当场答应下来。资本家在省钱方面都有天生的嗅觉的。分期付款和一次性付清,那差别可就大了。

不过,要挖星飞航空那些老机务还就只能徐显帮忙。有了这个优势,林升觉得公司应该还是会松松口的。

徐显真是服了公司的斤斤计较,不过出钱的是星游,怎么操作还是得看公司那边有多迫切。

“那我等你消息了。”徐显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言下之意,你不给我搞定了,我也不出力。

林升笑了下,表示理解,他没有给公司争取权益的兴趣。

忽然,另外一个声音插进来:“谈什么呢?聊得这么开心?”

王令坤教员探出脑袋,满是好奇地凑近了徐显和林升中间:“你们两个认识?”

“教员,你是跟徐显一起的?”即便他也是教员了,不过林升对王令坤这样的老资历还是表现出相当的尊敬的。

王令坤点了下头,把飞行帽丢桌上,打了个哈欠:“今天有个检查,这小子是在后面打酱油的。”

“检查?”林升将目光转向另一边有些拘谨的连山雪身上,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那教员你们先忙,我去有事了。”跟徐显已经把正事儿说完了,林升也没有什么跟王令坤闲聊的兴趣,于是就准备先撤了。

“还是抽查啊!”王令坤随口问了一句。

“对啊!最近有好几个机组在中断起来上出问题了。前两天发了一个技术通告,这不就过来抽查一下嘛。”

王令坤嗯了一声,挥了挥手,示意林升可以自己去忙了。

林升很是客气地又跟王令坤道了声别,这才离开了徐显他们的桌子边。

林升走开没多久,倒弄自己茶杯的王令坤摇头晃脑地跟徐显指桑骂槐:“你看看人家林升,年纪轻轻,就算当了教员了,还不是对咱们毕恭毕敬,多有礼貌?”

王令坤这分明是被秦宗阳多次打压心有不满呢!可是徐显有秦宗阳罩着,他也就只能阴阳怪气几句,实质性的动作却是不敢。

虽说王令坤的话是另有所指,可是不代表徐显不同意王令坤的话。

“对啊!升哥文质彬彬的,能力也强,这才是咱们公司的未来之星。”

王令坤被徐显这边真诚的夸张弄得有些不知道怎么接,反应了一下才是随着说道:“是啊!要不是陆心宇那小子早来公司,运势又是好些,飞行部副总的位子还真不好说。”

相比于脾气又臭又硬的陆心宇,林升不管是对下面的副驾驶,还是对上面的老教员都是彬彬有礼。如何会像陆心宇整天摆着一张臭脸?

林升显然就是那种跟其相处起来如沐春风的人,要是他坐了陆心宇现在的位子,估计也会有不少老教员拥护他的。

可惜,林升比陆心宇稍微晚些进了公司。在林升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学员的时侯,陆心宇就已经以三级副驾驶的技术级别获得了年度副驾驶的荣誉。

只能说一步落后,步步落后,林升的光芒一丝不漏地被陆心宇完全掩盖了。

只是在风评上,陆心宇实在是拿不出手,相比而言,林升的名声就要好很多了。至少,就连脾气古怪的王令坤也对林升生不出丝毫的厌恶之感。

其他的不说,在情商这一块,林升真是拿捏得死死的。

徐显只是随口感叹一下,还不至于就此进行更详细地交流,于是改了话题:“教员,你怎么也来这么早啊?”

现在离最晚签到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连山雪是紧张得睡不着,徐显则是要提前过来跟连山雪合计检查的事情,王令坤可没有理由来这么早啊!那么些老教员不都是押着点儿到的?

“哎哟,老了!睡不着了!早点儿过来喝喝茶,坐一坐。”

人上了年纪后,睡眠时间一般会越来越短。所以,可以发现,那些老人起得那是一个比一个早。

在飞行准备室是供给热水的,还有一圈子沙发。王令坤想着反正睡不着了,索性早点儿过来,在这边泡泡茶喝。

“教员,你还喜欢喝茶啊?毛尖儿你喝得惯不?我家里存了些上好的毛尖儿,要不给您捎点儿?”徐显笑道。

王令坤在倒弄杯子的手一下子就停住了。对于徐显几乎就是明示的贿赂行为,王令坤还是有些讶异的。

徐显有秦宗阳撑腰,只是不用费力讨好他的。那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为了今天航线检查的那个小丫头。

其实之前那天秦宗阳口口声声说着也要他对连山雪“抬一手”时,他还以为秦宗阳犯老糊涂了。

秦宗阳这个人自私自利,除了徐显的事儿,他哪里还会多心管别的事儿?

可是现在看来,秦宗阳还是那个秦宗阳,没有一点儿变化。很有可能眼前这对小年轻有些更亲密的关系。秦宗阳帮连山雪,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帮自己徒弟,这样就说得通了。

“真就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王令坤暗骂了一声。不过,既然徐显的大礼都送到嘴边了,他哪里有不收之理?于是,清清嗓子,眼皮抬了下,望着连山雪:“连山雪是吧?今天你检查?那两段啊?”

连山雪一直就有些紧张,被王令坤突然的一点名,竟是稍稍惊了一下,忙是回答:“对的,教员!今天是我检查!检查的是前面两段!”

“嗯!”王令坤忽地脸色转正,伸出两根手指:“检查两段,两个落地中至少有一个给我落好了!另一个丑些也没关系,不过不要载荷超过1.6G,明白了?”

“明白!”连山雪当即应道。

她了解过一些转升的航线检查的对着陆标准的情况,大略就跟王令坤教员说得差不多。至少在这一项,王令坤教员没有给她下绊子。

“另外!滑行路线,进离场和高度!这三个东西就是一票否决点,任何一项出了问题,本次检查的结果就是不通过,没有商量的余地。至于标准喊话啥的,你尽力而为就行,也别有什么压力,搞清主次!”王令坤说出了他的几个底线。

当然也不是说标准喊话就不重要。只是标准喊话错了,还是有纠正的机会。可是滑错了,进离场走错了,或者高度飞错了,那都是要命的事儿。任何阶段的检查,要是碰了这三样,那都是没有通过的道理的。

就算秦宗阳已经叮嘱过他了,但是有些底线还是不能突破的。

徐显一听,王令坤说明的检查要求确实是相当宽松了。再往下降的话,那就显得儿戏了。

其实,就算秦宗阳不跟他打招呼,王令坤应该也不会为难连山雪。即便王令坤的脾气有些古怪,可是还没发展到为难一个小女子的地步。

所以说徐显的这份礼,某种程度上,算是白送了。

“觉得还行?”王令坤问话的时侯没有对着当事人连山雪,而是转向了徐显。

徐显心领神会:“教员都是按着标准来,自然是没什么问题!”

王令坤一听这小子上道,哈哈一笑:“小子会说话!”

说着,收起自己的茶杯,准备去接热水了,临着离开的时侯,跟徐显说了句:“有时间跟计划室说下,排个跟我飞的班!”

“那是自然的,到时候教员的茶杯可也要记得带上!”徐显笑道。

“不错,不错!”王令坤看出徐显已经听明白了:“越看越觉得你这小子顺眼!”

夸赞徐显几句后,还是往着接水的地方去了。

等到王令坤走远,连山雪忙是急道:“徐显,我检查,哪里有你送礼的说法?”

徐显摆摆手:“都是以前家里剩下的,反正我爸现在转了性了,不送人也是等着它发霉,物尽其用而已。”

以前徐景扬也喜欢喝茶,家里因而贮存了不少好茶。之后家道中落,有些好茶叶留了下来,结果徐景扬经过打击之后,反而不喜欢喝茶了,好茶叶遂是都冷落在家里了。

今天徐显来个废物利用,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

“真的?”连山雪还是有点儿不相信。

徐显笑道:“还能是假的不成?要是那种包装完好,没开封的好东西我也舍不得给他。放心,我有数的。我可是时刻谨记自己是个穷鬼的!”

“那就好!”

徐显瞧着王令坤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了,于是重新打开电子航图:“咱们再过一遍程序和易错点!”

......

“我这老骨头真是不适合再飞这么大的班了。”机长位子上,王令坤挪动几下,稍微松松筋骨。

现在已经三段之中的最后一段了,也就是理论上来说,连山雪的检查已经结束了,只是王令坤还没有要给她签字的意向。

说真的,连山雪的航线检查准备到这份上,再要是出问题,那只能说连山雪也就是当个花瓶的命了。

可连山雪是花瓶吗?在配合连山雪的初始改装的时侯,徐显就发现了连山雪自有一份实力在的,而且比之常人更加努力。

虽然在起降技术上,还有些许瑕疵,但是都没有什么大问题。而在程序执行和标准喊话上,甚至徐显觉得连山雪表现得比自己好。

在一些规则化,固定化,程序化的操作上,连山雪还是表现得可圈可点的。

与此同时,和徐显预计的一样。青湖的进近和南雍机场的进近环境都非常好,在最终进近定位点之后的下降阶段,基本没有什么起伏,只能说连山雪的运气不错。

而在航前最为担心的青湖机场军事活动的问题并没有发生。当然了,军事活动本来就是小概率事件,没有出现才是正常的。

总体来说,别看连山雪在检查之前各种担心的,真到了检查的时侯,几乎就是风平浪静,没什么波澜。

没办法,徐显和秦宗阳给连山雪铺的路太过于平坦,连山雪闭着眼都可以走过去。

虽然理论上来说,这次检查已经结束了。过不过王令坤都应该给个说法了,然而到现在王令坤都没有说什么,让得连山雪还有些小担心。相较来说,徐显就镇定很多了。他觉着王令坤应该不是故意不给签名,而是他的个人习惯而已,习惯落地到港后签字。

当然了,就算差不多猜着了王令坤的想法,可还是要把这位检查员给哄好了。

“对啊!如果就选个两段的本站班多好,非得来个三段,倒是让教员辛苦了。”徐显坐在后面,随声附和道。

王令坤一撇嘴:“也就是航线检查的时侯飞这种班了,平时我都是在省内转悠。”

即便对王令坤近乎怼脸的炫耀非常不满,徐显还是挤出一张笑脸:“教员你们这些老资历就应该在省内飞的。省内机场环境那么复杂,这么多年来的飞行安全都是靠你们撑着的。”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王令坤被徐显一同吹捧,也是有些得意洋洋起来。

别看徐显就是一个小副驾驶,可是那是经历过大场面的。双发故障迫降昆阳河,那就多少机长教员一辈子都遇不上的。所以,徐显说出的话,还是有些分量的。

想及于此,王令坤愈加自得起来。

就在之时,前舱三号乘务员打电话过来问要不要加热水。徐显和连山雪都没有带水杯,就王令坤带了。

王令坤瞧了眼自己杯子里的水已然不多,让连山雪跟三号乘务员说要加水的事儿。

没多久,三号乘务员开门接了王令坤的杯子,王令坤还嘱咐了一句:“记得加满。”

再过几分钟,加好了水的杯子又被送进来了。在此期间,已经被徐显奉承得找不到北的王令坤已经快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接过杯子后,拧开盖子,洋洋自得地跟徐显吹嘘起来自己的茶叶:“我跟你说,我这茶叶也是有来头的......”

接着,就是一通天花乱坠的长篇大论。

徐显自知自己的使命,就算是早就听得不耐烦了,还是佯装很有兴趣的样子,甚至时不时地还掺和进两句。

许是,说得时间长了。王令坤下意识地凑近杯子,喝了一口水。可他忘记了乘务员加的是沸水,就算打开了盖子,稍微凉了一下,可是水温依然很高。

猝不及防之下,王令坤一口茶水全都喷出来了。而在当时,王令坤就顾着和徐显吹牛了,身子是往右斜着,脸正好是对着中央控制台。

如此一来,王令坤喷出来的水,一滴不落地全洒中央控制台上了。

“我去!”王令坤一瞧见中央控制台上沾水了,也顾不得嘴里火辣辣地发烫,手忙脚乱地去找擦拭的东西。

还好,右边的连山雪眼疾手快,她正好带了一包纸巾,直接抽出一堆来,盖在水渍之上。

纸巾吸水的速度很快,再是一擦,明显的水渍已经擦去了七七八八。

“还好,还好!”一看中央控制台上的水差不多都擦干净了,王令坤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见死里逃生,那股子得意劲更是遮掩不住了。

只见王令坤眉飞色舞地跟徐显还有连山雪炫耀道:“前几天,我在频率里听到一个鲲龙的飞机通讯面板过热要求备降。我当时就跟副驾驶说,肯定是水洒到中央控制台了。结果,轮到咱们了,哎嘿!就没事儿!你说气不气人?”

徐显刚才也被吓了一跳,一看水渍被及时清除也稍稍放松了下,刚准备应和两句,忽地脸色一变。

前一秒还喜笑颜开的王令坤同样转而肃然,那份得意之色转瞬而逝。

他重重地嗅了一下:“什么东西烧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冒烟了! 一刹那间,星游6554航班的驾驶舱里出现了极为诡异的画面。

整个驾驶舱中,除了始终如一的发动机轰鸣声,就只有些许通风口出气的嘶嘶声了。驾驶舱中的三个大活人皆是面色肃穆,每人的鼻翼都是时不时抽动几下。

“有吗?还是没有啊?”王令坤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徐显,希望从徐显那边得到一些反馈。

说实话,要不是王令坤说起来,徐显根本没就发觉空气中有什么异样。或许是烟雾源离徐显更远,或许纯粹就是王令坤的心理作用。

眼见徐显对自己的询问没什么反应,王令坤心起些许焦急。他分明是闻到了一点儿淡淡的烧焦的气味啊。

徐显指望不上,王令坤无奈之下只能求助于连山雪。

“你闻到了?”王令坤又惊又怕地问道。说真的,他非常期望是自己的错觉。要是连山雪也说没闻到,那很有可能就是他的错觉了。

毕竟人老了,嗅觉退化了,出了一点点儿小问题也是情理之中。

不仅仅王令坤,就连徐显也望向了连山雪,无意中成了关注的焦点,这让连山雪压力骤增。

连山雪的小鼻子轻轻嗅了下,她似乎是闻到了非常淡薄的异味。只是这气味若隐若现,淡到连山雪一度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连续确认数次后,连山雪还是不能有十足的把握认同王令坤的猜测,甚至到了最后连一开始抓住的那点点似有似无的异味都没有了,仿佛一切都是不存在似的。

连山雪最终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教员,我好像也没有闻到!”

啪!王令坤双掌一拍,脸上不由又是掀起一丝得意之色:“我就说嘛!咱们的运气怎么可能这么差?哎呀,老了呀!鼻子不灵了!都开始自己吓自己了!”

王令坤那是喜笑颜开,又是嘬了一口茶水,脸上的皱纹好似绽开的菊芳,怎么看都有些搞笑。

就在此时,前舱乘务员给了请求开门的信号。徐显打开监控摄像头瞧了眼,确认没问题之后,将驾驶舱舱门打开。

刚才连山雪虽然用纸巾擦去了大部分水渍,但是一包纸巾终究不够用。而之前乘务员给的毛巾都是沾了水的湿毛巾,不方面用来擦拭。于是,王令坤给乘务组打了电话,让她们送些干燥的小毛巾进来。

三号乘务员拿了一叠干毛巾进来,王令坤笑呵呵地接过来,挥挥手:“没啥要的了,出去忙吧。”

三号乘务员嗯了一声,就准备出了驾驶舱。可是半边身子都探出去了,临到出去的一刻,又是将脑袋探回来。

三号乘务员同样在驾驶舱里嗅了一下,脸上顿时露出一丝疑惑的神色,口中还是喃喃有语:“什么味道?”

正在哼着小曲,摆弄干毛巾的王令坤动作一下子就僵住了。听到三号乘务员的话,他的脸色瞬时大变,一根枯柴似的手指颤颤巍巍地对着三号乘务员:“什么味道,你想好了再说。”

“好像是焦糊味,不过很淡,我也不确定!”三号乘务员闻了几次,自己也没把握,也不再纠结,遂是退出了驾驶舱。

然而,三号乘务员看似无心的话直接石化了前一刻还在庆幸的王令坤。只见王令坤保持着指向三号乘务员的动作,直到驾驶舱门被完全关闭,王令坤就好像被安了弹簧一般,整个人差点儿跳起来。

“要死,要死,要死!”王令坤就好像火烧了屁股,急得那是一个团团转。只见他整个人上身近乎趴在中央控制台上,狠狠地吸了一口,接着面无表情地直起身子,望向徐显和连山雪。

徐显和连山雪两个人都是觉着王令坤经历大喜大悲,怕是脑子有些不正常了,皆是不愿跟他搭话。只是看王令坤双目无神,面色无光的样子,着实有些瘆得慌。

就在三人相互对视,僵持之际,王令坤毫无预兆地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吓得徐显身子一缩,在王令坤抬手的时侯,徐显还以为王令坤要抽自己!

毕竟说起来,好像是徐显捧王令坤臭脚,把王令坤捧得有些不知道东南西北了,才使得王令坤根本就没注意到杯子里的水还是烫的。

追根溯源的话,徐显似乎择不干净啊!

深知此点的徐显才会对王令坤的动作格外警惕,要是王令坤敢上手,他不说反击,至少要闪避才行。徐显可不是任人打骂而乖乖受着的主。

可是,事情的发展着实超出了徐显的预料。

就在徐显和连山雪震惊于王令坤扇自己的第一个耳光之时,不过半秒之内,第二个耳光接踵而至!

“就是我这张臭嘴,整天瞎得瑟!”王令坤仰天连连哀嚎,声音之凄惨就算比之六月飞雪的窦娥都是不遑多让。

原来王令坤打心底里觉得是刚才自己太过于得意忘形。前脚刚得瑟,下一秒,报应直接来了。

相比于王令坤的懊恼,徐显则是整个身子都在颤抖,一双明亮的眸子中陡然爆射出耀眼的精光,徐显心中在狂涌地咆哮着:“这TM是一个二傻子啊!”

正无限震惊于王令坤清奇的脑回路的徐显看到王令坤还想再扇自己耳光,连忙抓住王令坤的手腕:“教员!不至于,不至于!再扇的话,会变傻的。”

其实傻了倒是没啥问题,反正已经触及智商上的底限了,再往下也是触底反弹了。

徐显还是对王令坤的了解不多,要是秦宗阳在这边说不定还会在旁边旁边拍手称快呢。王令坤不是笨,而是他的脑回路确实在某些时侯会异于常人。不然,哪个正常人会把自己的领导都得罪个遍?

王令坤被徐显一通劝,脑子清醒过来,不过嘴里还在念叨:“没事的,没事的,不就是线路短路了,没什么大事的!”

“线路短路?”徐显眉头一皱,两指指背压在刚才水渍沾染之处,在面板之上,竟是传来极为明显的热量。

“热的?”

徐显的动作被连山雪捕捉到,她插了一句:“会不会是太阳照得?”

高空的太阳非常毒辣,长时间照射同一个地方,会导致局部表面过热。这次他们只用了几张报纸简单遮挡了一下,并没有挡住所有阳光。可能徐显所触摸之处是不久前阳光集中照射的地方。

“不是!”徐显直接否定了连山雪的猜测。他依照刚才王令坤的东西,俯下身子,凑近了闻。果然,离得近了,焦糊味就是清晰起来了。

“短路了!”徐显一把拉过连山雪的左手,将其手指抵在一处面板区域:“是通讯面板过热了!”

连山雪感受着手指皮肤上传来的热度,秀眉终于是蹙起来。她记得好像是没有关于处置通讯面板过热的程序的。要是真的就是通讯面板过热,那应该如何应对?

苦思无果之下,连山雪本能地望向了后面稳如泰山的徐显。

“你不怕?”即便大概率是通讯面板过热,徐显却是面色如常,甚至还有几分兴趣。

他是没有想到那么一点儿渗水就能导致面板短路,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

“我怕什么?又不是飞机要解体了,就是面板过热了而已,要不备降,要不返航呗,能有什么大事?”徐显对此根本没有一丝情绪上波动。他连双发熄火都能搞定,还怕一个小小的面板过热?相较而言,徐显则是更担心之后公司对他的追究。

说到底,要是真的备降或者返航了,那公司肯定要深究原因。结果一查是机组不慎将水洒到了中央控制台,那不是妥妥的人为原因。如此一来,自己岂不是又要遭重了?

不过罪魁祸首还是王令坤教员,自己不过是小小的推波助澜了。

“航路备降场给得哪里?”王令坤忽然问连山雪。

连山雪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当即回答道:“黔阳!”

“黔阳?”王令坤在FIX页面打出了黔阳和南雍两个点,略微对比了下相距两者的距离,综合考虑之下,还是决定返航南雍。

......

星游6731航班上,秦宗阳整个人蜷缩在座椅内,就好像一条大肉蛆一般,时不时还扭动一下身子,景观极为不雅。

“这破飞机连个座椅都不行,怎么坐,怎么膈应。”秦宗阳不断地更换着坐姿,希望找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

这时候,飞机都是右边的副驾驶在操纵,接近改平高度时,旁边的副驾驶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教员,咱们就飞经济速度?”

有些机长喜欢飞得快些,有的喜欢飞得慢一些。秦宗阳这人脾气大,副驾驶还是想着问清楚,免得后面挨骂,即便在今天区区来回两段的航班里,他已经快被骂得失能了。

别看秦宗阳在徐显面前是个快乐老头的模样,在别的副驾驶面前,那就是另一副嘴脸了。至少在众多副驾驶最不愿意搭配飞行的机长教员里,秦宗阳绝对榜上有名。

本就被座椅弄得烦躁不已的秦宗阳听到副驾驶的询问,直接不耐烦地回道:“你爱怎么飞,怎么飞!都四级副驾驶了,飞什么速度还要问我?你说你是不是转升检查的时侯给检查员塞红包了?不然,你这种水货怎么还能当第一副驾驶?也就是我现在主管行政了,不管早就让机队把你给停了。”

副驾驶被秦宗阳骂得那是一个狗血淋头,缩着脖子,赶紧接通垂直导航,就让飞机按照经济巡航飞。

“星游6731,右偏五海里!”这时候,管制突然来了一道指令。

副驾驶立时回道:“右偏五海里,星游6731!”

“右偏五海里。”副驾驶嘴里念叨着,在CDU的OFFSET页面打出五海里的右侧偏置,接着直接让飞机水平导航切到右侧偏置五海里。

要是让飞机水平导航切偏置的话,切入角会显得非常陡,飞机一下子就形成了比较大的坡度。

这让有强迫症的秦宗阳分外恼火,直接把飞机的横滚方式从水平导航改为航向选择,接着自主调节一个相对平缓的切入角。

“我TM跟你说过几次了,建立偏置不要直接用水平导航,用航选先建立一个切入角不行啊?”秦宗阳对着副驾驶又是一顿狂喷,喷得副驾驶那是一个头晕脑胀。

在飞行圈子里,如果遇到一些难伺候的机长教员,刚才的情景那真是太过于常见了。副驾驶直接用水平导航建立偏置算作错误吗?肯定是不算的!顶多由于飞机坡度大些,后面的乘客体验稍微有那么一丢丢不好而已。可是,一些机长教员就是喜欢先用航向选择先摆一个平缓的切入角,再接通水平导航。

至少在标准操作程序里,没有明确规定建立偏置的标准做法,所以副驾驶原则上是没有错误的,而且有不少其他机长和教员也是这么做的。因为这么做省事儿,其间不用更换方式,就少了一个步骤。基于少做少错的道理,全程用水平导航建立偏置的办法似乎也有自己的一定道理。

可就是这么一个没有过大争论意义,双方也没有错误的情况,副驾驶还是挨了一顿骂。关键副驾驶还不敢反驳,不然,之后就会有无穷无尽的类似的情况。

飞行中个人习惯是占了很大一个比重的,不同的个人习惯都没有错误,然而被某人故意找茬的人抓住了,就会成为不是把柄的把柄。

当然了,秦宗阳也没有故意找茬。他就是觉得直接用水平导航的飞行员实在是懒猪一个,多按一个按钮的精力都不愿付出,那还飞个锤子。

至于秦宗阳明明没有要故意刁难副驾驶,但是他的话还是那么冲的原因,那只能归咎为他天生嘴臭而已。

另一边的副驾驶真的像是一个可可怜怜的小兽,机械式地认错,就算在这件事儿上,他似乎并没有什么错。

秦宗阳军人出身,也是见不得副驾驶这种毫无原则地认错的行为,也懒得跟他再废话了,只是淡淡地丢下一句:“我眯一下,有什么拿不定的问题叫我。”

副驾驶如蒙大赦,只要秦宗阳别再管他怎么飞了,那真就是谢天谢地了。他现在已经是四级副驾驶了,一个人把飞机搞到最终着陆构型,等待着陆的阶段再交给秦宗阳都行。

副驾驶眼看秦宗阳已经要闭目养神了,却听频率里响起一个声音:“南雍管制,星游6554,申请返航南雍机场了!”

刚是闭上眼睛的秦宗阳陡然睁开双眼:“这谁的声音?不对!怎么听上去是王令坤那老家伙的声音?飞机返航是什么意思?出什么问题了?”

一连几个问题,直接把旁边的副驾驶给问懵了。

秦宗阳才没兴趣关心王令坤那个家伙的死活呢!他可是知道今天是连山雪那个小丫头检查,徐显可是在飞机上呢。

他不关心王令坤,他关心的是自己的宝贝徒弟。

秦宗阳刚刚落下之时,南雍管制回复了:“星游6554,你们是有什么问题吗?”

“星游6554,我们是通讯面板过热了,需要立即返航南雍。你要不先给我一个航向可以吗?”这次回答的是徐显的声音,秦宗阳一下子就分辨出来了。

“通讯面板过热?不会是水洒上面了吧?”秦宗阳也是老油条了,一下子基本就猜到了事情的缘由了。

虽然737很粗糙,但是无缘无故地自发性的通讯面板过热还是相当少见的。大部分都是飞行员不小心把水洒到上面了,导致线路短路。

在徐显告知了飞机情况之后,等了稍许,南雍管制才是有了回应:“星游6554,你方便再详细说一下你的情况吗?”

这次管制的声音跟刚才是不一样的,显然是换人了。估计一开始的南雍区域管制是一个新手,一看到出问题了,连忙叫了一个老手过来撑场子。

徐显耐着性子,重复复述了下:“我们是面板过热,希望立即返航南雍!还有你看方便的话,我们请求立即下高度!”

“星游6554,我们正在跟南雍机场方面协调。请问,现在你们除了返航和下高度之外,还需要什么其他帮助吗?”南雍管制问道。

星游6554返航的话,那就是完全不在计划之列了,这就需要管制员先跟南雍机场方面先协调好了!

这其实有一部分就是想知道现在的情况需不要宣布紧急情况。

“不用!”徐显斩钉截铁地回道:“只需要尽快给我们协调好就行,暂时不需要额外地帮助!”

“好的!那请问现在通讯面板是什么情况,只是有过热吗?”这是管制员的例行操作,一方面要结合机组述说的情况,判断一下故障紧急情况,同样也需要进行记录,以便时侯调查所用。

这时候,秦宗阳也在聚精会神地听着。

频率里再度传来徐显的声音:“现在就是面板过热而已,没有其他......不对!面板开始冒烟了!”

闻听此言,秦宗阳脸色大骇。

章节目录 第186章 拖徐显下水 “那群管制天天问东问西,就是不做人事。”在徐显已经明确表达了意图和说明故障情况之后,管制依旧只是不断地重复了解飞机状况和一点儿消息没有的协调。

看得出来,王令坤并不是很慌张。也难怪,一个通讯面板过热而已,又不会影响飞机操纵,那如何能让他有所担忧?

要说真的有什么能让他担心的,估计就是落地之后,公司秋后算账了。这种事情,公司肯定不会置之不理的。

想想自己喷到中央控制台上的水,王令坤就想再给自己一巴掌。

不过,倒是不用担心需要对飞机设备的损坏进行赔偿。要是真这么干,那么像徐显这种人估计再打工十辈子都还不上在他手里损坏的飞机。只是,这次回去说不得要剥夺他检查员的资质了,这才是要命的地方。

为什么那么多小领导都要给他面子?因为很多那些小领导自己也是飞行员,是飞行员就要经历各种检查。而王令坤恰好就是公司检查员,要是落到王令坤手里,真要王令坤有意为难,那也是一见颇为头疼的事情。

所以,在各个航空公司里,检查员群体是非常特殊的。就算是技术级别达到了最高的C类教员,照样没有制约别人的手段,始终就是鱼肉。可是当了检查员之后,要是有人想要故意为难的时侯,就不得不事先考虑未来会不会有可能落到对方的可能性。如此一来,故意刁难的几率就大大降低了。

这就是为什么那些做到顶级的老教员们依旧不断地充实自己,想要公司聘任自己成为检查员。有了检查员这层身份,至少不虞被人下黑手的风险。

可一旦检查员的身份没了,尤其是对王令坤这样平时得罪了很多人的家伙,那无异于天灾。

这次人为原因导致通讯面板过热,从而使得航班返航的事情一看就不是什么易于处理的事件。至少不像之前碰到的一些小问题。

在以前不是没有某些气不过的小领导在某些检查中把王令坤给挂了。某些检查不通过是会导致暂停检查员资格的。可是人家王令坤技术扎实,转手补考中就能通过。而且此类检查不通过影响程度不大,等补考通过之后,就算是暂停了检查员资格,之后不久照样能恢复检查员资格。

可是这次事情不同,这次算是闹大了。要是因为这次事件暂停他的检查员资格,估计半年起步了。而且之后在技术委员会上讨论是否恢复他的检查员资格时,这次事件也会成为一个巨大的污点,是有可能技术委员会退回他的恢复检查员资格申请的。

一旦申请被打回,又是要等好几个月才能重新审核他的申请。那这么一来,战线可就拉得长了。

在漫漫的恢复资质的路上,那些跟他有过旧怨的,看他不爽的,或许纯粹就是看不惯他的,都能踩他一脚。

落进下石,从来都是人喜欢做的事情。

他一直仗着自己技术够硬,觉得自己肯定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结果竟是以这么可笑的方式终结了自己的检查员生涯。

“教员!要是情况再继续恶化下去,咱们也可以申请备降黔阳看看,不必要吊死在南雍机场上。”徐显建议道。

现在还仅仅是通讯面板过热,还没有什么更加危险的情况,暂时情况还不算太过于紧急。所以,适当等待管制那边跟南雍机场的协调还是可以接受的。

可要是之后情况恶化,比如还有冒烟了......那就不方便再继续等下去了。至少不能完全指望南雍机场了。

飞机到南雍机场和黔阳机场的距离其实相差不多,要是南雍机场一时协调不下来,转而备降黔阳机场应该算是更好的选择了。

王令坤也觉得徐显的建议不错,当即点头赞同:“嗯,要是再过五分钟,还没有协调好,那就试试黔阳机场。”

这时候,区域管制那边又换人了。说是已经在协调中了,询问是否需要其他帮助,最后又开始确认飞机的状况了。

徐显一看这是管制那边是换了老手了,只能重复讲了下刚才的话。

可是,话说到一半的时侯,徐显的话头瞬间顿住了。原本只是有些淡淡的焦糊味突然变得浓重起来,就算徐显没有俯下身凑近通讯面板,照样能比较清楚地闻见。

“我去!”王令坤离得更近一些,对于突如其来的情况恶化有些始料不及。

而坐于观察员位子的徐显则是发现有几缕极淡的白烟从通讯面板的缝隙中袅袅升起。

情况似乎比他预计得还要恶化得更快!

王令坤盯着通讯面板,即便白烟不算显眼,可是照样被他捕捉到了。

“冒烟了!我没看错吧?”王令坤惊讶得甚至于怀疑自己的视力了。

“没有!是开始冒烟了!怎么会发展得这么快?”徐显一咬牙,直接通知了管制:“面板开始冒烟了!”

“要是南雍机场不能接收,我们也可以接受黔阳机场,你看那边方便?”这个时侯,徐显已经不能再等下去了,肯定要尽快落地。

南雍机场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都没有接收的消息。没办法,徐显必须增加黔阳机场这个距离稍远一点儿的另一个选择。

对于徐显直接宣布可以同意备降黔阳机场的话,王令坤并没有任何异议。相比于备降哪个机场,他更为关心的是,要是通讯面板过热的情况再是恶化下去,他应该怎么办?要是驾驶舱起火了怎么办?就算不起火,烟雾渐浓,影响了机组人员呼吸了怎么办?是不是要执行烟雾,火警或浓烟检查单?

飞机上有对发动机火警,货舱火警,轮舱火警和APU火警的应对程序,可是真没有通讯面板起火的标准处置程序啊!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下高度,然后尽快落地。

原本只是在做例行记录的南雍区调管制员听到通讯面板竟然开始冒烟了,立马警惕起来。如果说刚才通讯面板过热只是小插曲的话,那现在面板冒烟就表明有起火的可能了。

只听南雍区调管制朝着同事大喊:“南雍机场那边协调好了?不行的话,联系下黔阳机场试试?”

在管制焦急的声音中,另有一个同事主动联系起了黔阳机场。

“星游6554,我们已经同时联系黔阳机场了,应该马上就要有消息了。”南雍区域管制还在等待期间安抚了下星游的机组们。

虽然现在星游6554的情况比较危急,但是也要遵循基本法规,不能在机场方面还不能接收的时侯就指挥备降或者返航了。

当然,要是机组宣布紧急状态,那不管是管制还是机场都是围着机组转的,自然是尽一切力量满足机组的要求。

随即,南雍管制还是补充了一句:“星游6554,你们是否需要宣布紧急状态?”

就在管制话音刚刚落下的一刻,徐显直接否定了:“不用,你们只要尽快协同就好,现在暂时还在控制之中。”

飞机返航和备降都是机组的权力,并不是只有宣布紧急状态才给返航和备降的。现在通讯面板虽然冒烟了,但也仅仅如此,至少徐显和王令坤认为还没有到宣布紧急状态的程度。

“好的!”

接着,频率之中陷入了短暂的静默了。

而同时在监听这个频率的秦宗阳已经是焦急万分。既然徐显说出黔阳机场也可以考虑的话,那说明此时驾驶舱的情况已经不容许长时间的等待了,也就是说,情况有些危险了。

说真的,徐显就说了一句面板开始冒烟了。可是烟量如何,有没有明火,是否有蔓延的趋势却是一个没说,管制员竟然也没问。

秦宗阳不怕徐显等人会出什么影响生命安全的问题,就算最严重的情况,通讯面板起了明火,也不会影响飞行操纵。只要操纵没问题,那人身安全就没问题。王令坤那个老东西虽然人不怎么样,但是操纵技术还是有一手的,这点儿秦宗阳是有底的。

跟王令坤一样,秦宗阳更多想的是事后公司追究责任的事儿。要是这事儿跟徐显关系还好,要是沾上关系了,那可就麻烦了。

上次昆阳河迫降事件虽然闹得很大,局方那边也没有说徐显处置得有问题,可是晋升积分那是一分没捞到,反倒停飞了好几个月,结果上来说,可是说是亏大发了。要是徐显再卷进这次得面板过热的事件,那本就不多的晋升积分怕是要被扣光了。

徐显不早点儿转机长,那他升职的梦想岂不是就是镜花水月了?

念及此处,秦宗阳真是把王令坤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他那宝贝徒弟跟王令坤这个倒霉东西一起飞,要是出了问题,那肯定就是被王令坤这老东西给连累的。

在发现频率静默之后,秦宗阳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在这个区域频率里联系了徐显他们:“6554,你现在情况还控制得住吗?”

“嗯啊?还可以!”徐显随口回复了一句,旋即,不确定地问道:“师父?”

“师父?秦宗阳?”王令坤本来就觉得刚才那人的声音耳熟,再听徐显一说,立即反应过来刚才那人竟然就是秦宗阳。

“秦......”王令坤刚说出一个字,便是被秦宗阳给打断了。

只听秦宗阳说了两个字:“私聊!”

“私聊?”徐显一下子给怔了,两架飞机之间还能私聊,合着现在的情况跟网络聊天似的,还可以单独聊天了?

不过,只能说是徐显见识少了。王令坤听到秦宗阳的话,立马就明白过来了。南雍的区域管制频率还有不少其他机组在监听,有些事情不方便公开讲,那就只能找一个没有人的频率再细谈。

只见王令坤跟徐显和连山雪都交代仔细监听第一部甚高频之后,他将第二部甚高频的应急频率改到了123.0的频率,接着将发射机转换到第二部甚高频。

徐显只一看王令坤的操作就明白过来了。他在飞小飞机的时侯偶尔也会这么干,只是没想到在民航运行时,有的飞行员竟然保留了这种做法。

123.0是一个非常冷僻的频率,基本没人监听,短暂用来作为王令坤和秦宗阳说悄悄话的地方再好不过了。

“老秦,听得见?”王令坤率先朝频率里说了一句。

“你TM到底什么情况,是不是故意整我的?飞了这么多年了,没出什么大问题,跟我徒弟飞,你就给我搞出这个幺蛾子?”秦宗阳上来就是开骂。

王令坤那真是冤枉得不行,连连辩解:“我是闲得慌不成,出了这事儿,我是要担主要责任的!伤敌一百,自损一千的事儿,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儿,我脑子发抽不成?”

秦宗阳对此嗤之以鼻:“你脑子发抽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你!”王令坤本来就被面板过热的事情弄得非常烦躁,再是被秦宗阳一同嘲讽,差点儿急火攻心。

“我懒得跟你废话!就问一个事儿,是不是水洒上面了?”秦宗阳直入主题道。

王令坤咬牙切齿没多久,最终还是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当即就承认了:“是的!”

“果然!”就算是已经有所猜测,可是真听到王令坤承认,秦宗阳还是免得不了的心脏狂跳。

那这次事件就是明明白白的人为原因的不安全事件了!

那么接下来就有一个重点!

只听秦宗阳急迫地问道:“你们是接水的时侯洒上面的吧,盖盖子没?”

在SOP里明确规定,不允许装有液体的无盖的水杯穿过中央控制台上方,这就是为了防止液体溅出来,洒落在中央控制台上。

基本上大部分的液体洒落在中央控制台的情况都是在接水杯的时侯没有接好,导致水洒出来了。

要是徐显那边的人是水杯没有盖盖子,那就是违反驾驶舱规定,罪加一等了。

“盖了,盖了!这个我知道!”王令坤连声说道。

“有人证明?”

王令坤想了下:“三号乘务员送过来的时侯,水杯盖子就是盖好的,她可以做证!”

“三号乘务员?那就好!”要是由飞行机组之间自证,可能还缺少一些信服力,毕竟飞行机组之间利息相关,说不得就有相互包庇的情况。可要是有乘务组做证,那可信度就大大提高了。

一听这话,秦宗阳顿时就松了一口气:“那还好!”

无意所致的不安全事件和违反规定导致的不安全事件还是有些不同的。至少前者所受的处罚要稍微小一些,这应该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

正当秦宗阳略微有些庆幸之时,王令坤支支吾吾地又说了一句话:“其实不是在递水的时侯洒下去的。”

“嗯?那是什么?”秦宗阳一听这话,以为还另有隐情,不由再次紧张起来。

“其实是我一不小心喝了热水,受不住烫,吐出来来的。”王令坤直接说了实话。

一瞬间,秦宗阳傻了,他百般猜测都没有想到原因竟是如此。可是在短暂的震惊之后,频率里爆发出秦宗阳几乎要刺穿耳膜的巨大笑声:“真有你的!那是我多事了!你好自为之!”

既然全是王令坤这个傻东西自己造成的,跟徐显没什么关系,那他就完全没有操心的必要了。至于王令坤之后要因为受到什么处罚,他一点儿想知道的兴趣都没有。

就算看不到秦宗阳在频率另一头是什么丑恶嘴脸,但是王令坤几乎可以想像出来。一听跟自己徒弟没关系,秦宗阳瞬间就失去了干预的想法,就让他自生自灭。

太TM真实了!

“水虽然是我洒的,可是一部分原因就是你徒弟拉着我聊天,分散了我的注意力。公司真要追究起来,你徒弟也要负一定的责任!”这时候,王令坤肯定知道只有拉上徐显,自己才有那么一丝减轻责任的机会。

要是此事把徐显卷进去了,秦宗阳就一定不会置身事外。有一个飞行部副总在外帮衬着,总归是有些帮助了。

秦宗阳脸上灿烂的笑容立马敛下去了,他直接在频率问道:“徐显,是这样吗?”

此时,徐显虽然主要精力在监听第一部甚高频,但是还有一部分注意力放在第二部甚高频的,自然也注意到秦宗阳在问他。

徐显无奈,只得转换下发射机,回答道:“好像是这样的!”

“你看是吧?”王令坤连是说道:“老秦,我跟徐显的事儿就靠你了!”

秦宗阳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要是徐显真掺和进去了,他不可能袖手旁观的。

就在王令坤等待秦宗阳的回复之时,南雍管制给来一条消息:“星游6554,黔阳机场表示可以接收你们。现在你们右转航向260,下高度4200米!”

徐显立刻回复道:“右转航向260,下高度4200米,星游6554!”

说完,提醒王令坤:“教员,可以备降黔阳了!”

“嗯,听到了!”王令坤看秦宗阳一时还拿不定主意,便是再在频率里说道:“老秦,我先忙了。现在我们要备降黔阳,落地后打电话给你!”

说完,将第二部甚高频调回应急频率。

“我们进行快速下降!”说着,王令坤在MCP板上调好英尺的高度,按下高度层改变的方式,速度调节为三百二十节的大表速,油门慢车,拉起减速板至飞行卡位。

王令坤之所以要尽快下高度,有一部分原因是在烟雾或浓烟排出的程序中,可能需要打开副驾驶的侧窗。要是飞机高度太高,就会引起飞机释压的问题,所以需要尽快下高度。

当然了,通讯面板过热散出来的烟雾并不多,应该不会发展到不得不打开侧窗排烟的地步。但是,王令坤必须要杜绝任何一种可能性,为各种趋势做准备。

与此同时,在得到王令坤授意之后,连山雪做了一个简单的旅客广播,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带。

不管是快速下降还是紧急下降,飞机的状态变化极大,要是没有系好安全带,说不得会出现什么危险。

而在另一架飞机上,秦宗阳则是思绪万千。他必须要想出一个办法,堵住王令坤的嘴,把徐显从漩涡中拉出来!

章节目录 第187章 你的魄力去哪里了? 星游6554的前舱乘务间,三号乘务员给驾驶舱加过热水后,正巧客舱服务也结束了,迎来了久违的一丝喘息的机会。

此时前舱之中也就三号乘务员和乘务长,两人放下座位,在这片刻的安宁下,享受享受忙里偷闲的乐趣。

今天的航班还是有些大的,而且段段基本都是满客,乘务长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这么累过了。

放下座位之后,乘务长打着哈欠,头靠在三号乘务员肩头,眼睛半眯着,似闭非闭。

“累了就眯会儿。”三号乘务员精神头还可以,她就这么让乘务长靠着,甚至还托着乘务长的侧脸,将乘务长的头稍微挪动了一下,让乘务长可以靠得更舒服些。

乘务长鼻翼动了动,就好像小猫一样,在三号乘务员肩头蹭了蹭,嘴唇微动:“真要眯着,肯定要睡着的。后面那几个小丫头才飞了几次,我放心不下。我就这么靠会儿。”

这次航班不仅仅时间长,乘客多,而且还带了两个新乘务上来。虽然所有人都要经过新手阶段,乘务长也不会因为新乘务笨手笨脚的就心生不悦。不过,带新人确实是相当累的活计。

那种累是从外到内,从生理到心理上的。

平时带着些经验丰富的老乘务员,乘务员也就不用事事操心,忙里偷闲的机会还是很多的。可带的是新人的话,那乘务长几乎都要事事经手,生怕新乘务出了些问题。再加上时不时冒出来的奇葩乘客,乘务长真的有些顶不住了。

以乘务长现在的状态,真要是全身放松睡觉,那几乎就是秒睡。这种情况下一睡觉,那可就是睡得昏天暗地,就算是叫醒了,估计都要懵一段时间才能清醒过来。

真要遇上一些紧急情况,乘务长都不一定能调整到最佳状态。反正也是最后一段了,乘务长就想着还是挺一挺,不要真睡着了。

“我眼睛闭会儿,有什么事叫我。如果发觉我睡觉了,叫我一下!”乘务长嘱咐道。她还是有些担心自己的定力,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三号乘务员轻声嗯了一下。

可是没多久,乘务长竟是再次说话了:“最近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吗?讲给我听听。”

三号乘务员侧着脸,扫了眼乘务长的面庞,浓密的睫毛一动一动的。看得出来,乘务长已然发觉自己真是定力不够了,只能通过聊天的方法,保持意识的清醒。

说来也巧,三号乘务员心里就有一个奇怪的事儿,不吐不快。

“姐,刚我去驾驶舱送毛巾的时候,好像闻到一点点焦糊的味道。”三号乘务员自从送完干毛巾回来之后,就对闻到的焦糊味耿耿于怀。

乘务长原本有些神游的思绪立刻被拉回,眼睛霎时间睁开,微微抬起头,正好对着三号乘务员的侧脸,轻声问道:“跟机组说了吗?”

三号乘务员脖子缩了缩,乘务长有些温热的鼻息吹到她的脖颈之上,感觉痒痒的,这让她有点儿不习惯。

“说了。当时我闻到的时候就跟机组说了。”

乘务长追问:“机组当时说什么吗?有什么表示没?”

三号乘务员身子发紧:“这倒是没有,后面机长就叫我出去了。”

“直接就让你出去了?”乘务长有点儿讶异。闻到焦糊味应该足以引起飞行机组警惕才对,怎么就直接让三号乘务员出去了?

三号乘务员本来就对这件事起了忧心,再看乘务长若有所思的模样,心里微微揪起来了。

“姐,是有什么问题吗?”

“也不是有什么问题,就是觉得有些奇怪而已。”乘务长笑着用指甲盖轻轻地刮了下三号乘务员的下颌,感觉滑腻腻的。

“你这皮肤保养得真好,有什么秘诀不成?”乘务长想着既然飞行机组都没说什么,估计也不是什么大事,便是不管了。她靠在三号乘务员肩头上,可以近距离看到三号乘务员脸上的肌肤,真的是吹弹可破,就宛如婴儿一般。于是,她忍不住开始动手动脚了。

三号乘务员哪里受得住这般攻势,俏脸通红:“姐,我也没有特别注意啊。”

“是吗?”乘务长笑了一下,别有意味地说道:“脸上的皮肤都这么嫩了,不知道其他地方?”

结了婚和没结婚的女人那差距不是一星半点,至少在乘务长的撩拨之下,三号乘务员甚至连呼吸都急促起来了。

乘务长一见三号乘务员着实有些招架不住,只好收了手:“不逗你了!对了,驾驶舱要干毛巾干嘛?不是湿毛巾吗?”

平时往驾驶舱送的毛巾都是要稍微打湿一点的,送干毛巾还是有些少见的。

“不知道啊!”三号乘务员绯红着脸,摇摇头:“不过我看见中间的那个仪表台子上好像有水渍,是不是驾驶舱要来擦水的?”

三号乘务员不晓得那个中间的仪表台子叫中央控制台,只是靠着一些自己的话来描述出来。

不过,乘务长也算是见多识广,还真就从三号乘务员的话里明白过来她说的是哪里了。

“是说台子上有水?”乘务长干脆直起了身子:“多吗?”

在乘务长声音刚刚落下的时候,客舱广播突然响了:“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即将快速下降,请系好安全带,听从乘务组指挥。”

这个广播非常突兀,没有一点儿预兆。

“不是乘务组播的?是驾驶舱播的?”三号乘务员立即就意识到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刚刚的广播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女人的声音?是那个女飞行员?”三号乘务员望向乘务长。连山雪从航班开始基本就没跟她们交流过,连山雪的声音是不是这个样子,她还真就不是很确定。

乘务长其实也没怎么跟连山雪交流过,至于是不是那个女飞行员的声音,她也不是很确定。但是,既然广播不是乘务组这边发出来的,那肯定就是驾驶舱发的。

不管到底是谁说的,现在的情况都不是什么正常的状态。她拍了下旁边的三号乘务员:“检查安全带!”

接着自己再做了一次旅客广播,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带,最后打通了后舱乘务间,再次嘱咐了下后面那几个新乘务系好安全带。

一切做完,乘务长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安全带,确认无误后,长长出了一口气。刚刚还有些疲累的精神一下子就兴奋起来了。

“姐,到底什么情况啊!是不是跟刚才我闻到的奇怪的味道有关系?”之前不一直好好的,突然飞机就要快速下降。三号乘务员能想到的唯一理由就是之前进驾驶舱闻到的焦糊味。

乘务长喝道:“不要乱说,管好自己,等驾驶舱指令。”

说着,乘务长也有些担心起来。前几个月公司刚刚出了一件大事,难不成才时隔几个月就要再出一起了?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迫降机组中的副驾驶不就在驾驶舱里面吗?

这就是冥冥中的定数不成?

乘务长刚一喝止三号乘务员,飞机就开始出现极为明显的姿态变化。平常飞机要是下降,下俯姿态不会很大,在客舱之中甚至感觉不出来。可是这次,飞机的姿态变化能够清晰地被体感出来。这就说明这次飞机的下俯姿态超乎寻常的大。

不仅如此,飞机还产生了小幅度的持续抖动。就好像汽车在石子路上碾过的感觉,抖动幅度不大,却是清晰地感受到,而且连续不断。

现在看来,刚才广播中说的快速下降就应该是事实!

或许坐惯了四平八稳的飞机的乘客们万万没想到今天还会在万米高空来一次过山车。在通过至高点之后,飞机就好脱缰的野马一路俯冲下去。

一些禁不住此等阵仗的乘客不由发出阵阵惊呼。不过好在除了飞机有明显的俯冲变化,其余是没什么特别的异样的。因而乘客虽然有些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但是除了有些乘客惊异于过大的姿态外,倒是没什么其他激动的表现。

客舱之中还算正常的秩序,让得乘务长心中稍稍安定了些。现在就是要等着驾驶舱怎么说了。

驾驶舱里,油门慢车,大表速和减速板升起的共同作用下,飞机依着极大的下俯姿态急速下降,下降率一路飙升,直接超过了四千英尺每分钟。

面对如此巨大的下降率,徐显还有些把握不住,不免担心道:“教员,需要这么大下降率吗?后面的人感受会非常明显的。”

说实话,徐显不认为现在的状态有必要进行快速下降,至少减速板是不必要的。减速板这玩意是能够在同样的飞机构型下增大飞机的下降率,但是会导致一个问题!

那就是减速板的升起会破坏机翼上的流体状态,破坏升力。这也是减速板增大下降率的原理之一。可是由于减速板的升起,机翼表面的紊流会变多,这使得飞机会产生持续性的颠簸状态。也就是说,拉起减速板的时候,后面的乘客会感觉飞机是一路颠着下高度的。

如此巨大的下俯姿态,在后面客舱的乘客本来就能比较清晰地感受了,再加上持续性的颠簸状态。稍微有些脑子的人都能察觉飞机出问题了。这对公司的社会影响不好。

本来因为前几个月的昆阳河迫降事件,星游航空就已经站在风口浪尖了。要是没过几个月再弄出一件人尽皆知的事情来,岂不是坐实了星游航空问题航空公司的名声?

当然,徐显也不是不赞同王令坤教员尽快下降的做法,只是没必要做得这么极端。调个大表速,使用高度层改变就行了。飞机状态变化搞得这么明显,跟广播飞机出事了有什么区别?

经历了昆阳河迫降事件的徐显,深刻明白舆论的可怕,至少他不希望今天的事情扩散出去。

“老子管他们知不知道?我觉得有必要这么做,就会这么做!”王令坤哼了一声。他可没有徐显那么多顾虑,乘客们知不知道关他屁事?

知道了能怎么样?不知道又能怎么样?

没有过多纠结徐显的话,王令坤当即命令道:“你们两个给我记住了!要是通讯面板冒烟情况恶化,进行下列动作!”

“戴上氧气面罩,使用百分之百氧气。戴上防烟眼镜。汇流条转换电门关门。CABUTIL电源电门关断。IFEPASSSEAT电源电门关断。再循环风扇关断!之后执行烟雾或浓烟排除检查单!”

徐显眼皮一跳,王令坤竟然直接将烟雾,火警或浓烟检查单的前面一部分生生给背出来了。除了去掉了几步跟乘务组的互动步骤外,那真是分毫不差。

如果王令坤背出来的是其他常用的非记忆项目的检查单,徐显可能还没有那么吃惊。毕竟王令坤飞了这么久了,很多常用的检查单翻了不知道多少遍了,肯定会有印象的。

可是烟雾,火警或浓烟检查单不一样!

首先烟雾,火警或浓烟检查单是整本快速检查单中数一数二冷门的检查单。就连徐显这么个“好学”的人都只堪堪看过两遍,对此检查单的内容只有一个大概的印象。至少让徐显把这个烟雾,火警或浓烟检查单背出来是有一定难度的。徐显估计甚至有一部分飞行员都不知道快速检查单中还有这么一个检查单。

另外,就算哪天训练的时候,教员灵光一闪想要练练这个项目也非常难。在整个国内的训练中心里,只有翔羽训练中心有几台可以设置烟雾环境的模拟机。其余大部分模拟机是没有配套这项功能的。

当然,训练机组也可以进行无实物表演。但是,这种无实物表演的训练效果真是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既然训练效果成疑,训练设备也保障不了,所以教员就算想练也不好设置。这就造成这个检查单越来越冷门。

其实要不是一个契机,徐显估计对这个检查单也不会有什么了解。这个契机就是之前长隆航空的火山灰事件。

当时飞机由于进入火山灰区域,导致驾驶舱和客舱之中烟雾弥漫。不过,好在不久之后,飞机就出了火山灰区域。不然,徐显也要执行烟雾,火警和浓烟检查单。事后,徐显在反省火山灰事件中自己的处置应对时,才意识到这个烟雾,火警和浓烟检查单,还集中学习了一下。也正是因为这段经历,徐显才能瞬间反应过来王令坤在说什么。

“要是烟雾很重,就执行烟雾排除措施!”王令坤继续道:“两个组件高流量位,着陆高度设定一万英尺!注意保持驾驶舱空调和通风口通畅!”

由于此次可以判断烟雾源是在通讯面板,而非来自于组件,所以可以保持两个组件在接通位。依靠组件带来的新鲜气流,吹散驾驶舱内的烟雾。

当然了,要是烟雾源就是组件导致的。那就要关闭组件了!

“要是还不行!等我们申请下到一万四千英尺之后,增压方式选择器人工位,外流活门电门保持在打开位直到外流活门位置指示完全打开!”王令坤说道。

王令坤之所以要快速下降的原因之一就是如此。因为一旦外流活门完全打开,也就意味着机舱的密封性破坏,飞机会快速释压。王令坤要保证飞机高度不足以使得旅客氧气面罩掉下来。

徐显一惊:“教员,这不是把烟雾吹到客舱了吗?那乘客们不都知道了?”

要是外流活门完全打开,那么由于压力差的原因,飞机上的空气也会往后移动,从机身后部的外流活门排出去。这样的话,烟雾也会随着气流往后移动,直至派出机体外。

这样当然是标准的处置措施。

但是烟雾移动到后面,那岂不是整个客舱的乘客都能闻到烟雾了?说实在的,就算是驾驶舱门不能完全密封,但是通讯面板的烟雾也不大,再循环风扇一关,客舱的人是闻不见的。机组安安静静地处理好,皆大欢喜。

可是一旦打开外流活门,那不就是昭告全客舱的人,飞机着火了?落地后再一传播,明天星游航空又要上头条了。

深受过舆论之害的徐显是万万不想再经历这种事情了。

一听徐显说出自己的顾虑,王令坤瞬间就不乐意了:“我说你这小子怎么变成这样了?之前迫降的时候那股子狠劲呢?你是飞行员吗?还是坐办公室的?乘客知不知道关我们什么事,是我们需要考虑的?只要条件到了,我们就应该按照检查单做,这才是飞行员应该做的。而不是瞻前顾后,担心舆论影响。小子,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尽力降低社会影响是可以的。但是反过来,顾忌到社会影响,做起事来畏畏缩缩,这是一个职业飞行员该做的?不要本末倒置了!”

说着,王令坤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教训道:“你连迫降昆阳河都做得出来,现在胆子怎么小了?飞行员就是要胆大心细,什么都怕,飞个锤子还?回家养猪得了!”

在王令坤心里,虽然非常讨厌徐显的师父秦宗阳,连带着对徐显的观感也不怎么样。但是光从昆阳河迫降事件中,徐显表现出来魄力深得王令坤赞赏。

王令坤也是老一辈飞行员,但是跟天眼杂志前总编施岚熙极重规矩等级不同,王令坤奉行实用主义。

要是当时他在徐显的立场,还会好声好气地宣布机长失能?就那个废物机长,换他就直接抢过操纵权,机长还胆敢反抗,大耳光子扇过去。德不配位的废物就不应该得到任何尊重,尤其是在危急时刻。

可就是这么一个极具魄力,敢于将飞机迫降到市区河道的副驾驶现在却变得瞻前顾后,这着实让王令坤感到痛心。

这个时候,就算徐显不是自己的徒弟,他也要出言教训一顿。要是认为自己没错,那就不要关心外界的舆论。飞行员的行为准则是SOP手册,不是社会舆论。

王令坤一通言语,那真是振聋发聩!

徐显确实是被社会上的舆论给搞怕了。在昆阳河迫降事件调查期间,网上山呼海啸一般的批评声,骂声让得没心没肺的徐显都有些脊背发凉。

什么是千夫所指?这就是千夫所指!

无数人躲在网络背后,毫无代价地指责徐显。狂妄自大,草菅人命的言论层出不穷,这给予了徐显巨大的心理压力。

要不是徐显心理素质还算坚定,估计当时就要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了。

虽然算是挺过去了,但是徐显现在潜意识里还是会对社会舆论有一定的畏惧。所以,在处置事情上,下意识地将社会影响摆在了过高的位置上。这就导致徐显在做事上,显得犹豫不决,瞻前顾后。

所谓旁观者清,王令坤一眼就瞧出来徐显的心理状态,并且一针见血地批评起来。

而在一边的连山雪则是不太明白现在的情况。一来是她的技术水平限制,不晓得王令坤教员说的各种步骤意味着什么,自然也就不明白徐显和王令坤争论的点在哪里。另外,连山雪才几岁?小年轻一个!眼力根本比不上历经风霜的王令坤,根本就看不透徐显的心思,这样如何能发现问题所在?

“教员......”徐显被王令坤驳得面红耳赤,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应答。

然而,王令坤却是一摆手:“我就问一句!你的魄力去哪儿了?”

......

滇云机场停机坪。

秦宗阳的飞机早早就到港了,在已经在等待下客了。身边的副驾驶已然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而秦宗阳却是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

算着时间,徐显他们应该也快要落地了,可是落地后怎么办?

徐显刚经历了昆阳河迫降事件,还在舆论的风口浪尖,要是再来一出,那岂不是要被网上口水给淹死?这还不算完!身为徐显的师父,他们对头们指责他教导无方,一个大帽子扣下来,他也不太好接啊!

“怎么才能脱身呢?”秦宗阳苦思冥想,就是想不到一个好办法。

就在这时,右边的副驾驶看秦宗阳面色纠结,不由开口问道:“教员,你是哪里不舒服?”

秦宗阳正值苦恼之际,哪里有心思搭理副驾驶,嫌恶地摆摆手:“别烦我!”

“哦!”副驾驶看秦宗阳不愿意跟他说话,非常干脆地闭上了嘴。

苦思无果的秦宗阳想了下,瞄了眼副驾驶,忽然问道:“问你个事儿啊!假如,我说假如!飞机上机长和观察员聊天,两个人聊得太开心了。喝水的时候,机长没有注意到杯子里的水是烫的,吐到了中央控制台上,你说那个观察员有没有责任?”

副驾驶皱眉思考片刻道:“没有吧!二者的因果关系太牵强了,机长聊得多开心,是不是开心到已经忘记分辨水温了,这个只有机长知道。驾驶舱里闲聊本来就是很正常的,要是这都能罚到观察员,那以后巡航的时候,还有谁敢聊天?”

巡航期间机组之间说几句是很正常的。反而一直不说话,驾驶舱气氛僵硬对机组也不是什么好事。这要是怪罪到观察员,那以后就别聊天了!整天驾驶舱都是僵着的,看谁还受得了。

“小子,有见识!”秦宗阳哈哈笑道:“不过,观察员聊天确实分散了机长的注意力啊。”

“那有时候做程序的时候,陆空对话还分散我们注意力呢?可要是出事了,这个是理由吗?不存在的!所以我觉得二者没什么因果关系。不过,这事儿还是要看调查员怎么看!”

每个人对事情的看法不同,所以侧重点也会不一样,那么对二者因果关系是否成立的标准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也对!哎,不过调查员怎么想,我们也控制不了啊!”秦宗阳叹息道。

“教员,是你认识人的事儿?”副驾驶忽然冒出一句。

秦宗阳正是长吁短叹的时候,一时没有防备,竟是直接承认了:“对啊!烦得很!”

话一出口,秦宗阳就感觉不妙了,立时警惕道:“你小子别乱说话!”

副驾驶笑道:“教员,你这太紧张了!观察员这事儿有没有责任其实都是些细枝末节的地方,操作一下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可我也不能操纵调查员的想法啊!就算可能性存在又能怎么办?”秦宗阳看这副驾驶有些小聪明,也不否认了,直接说出了心里的忧虑。

副驾驶神秘一笑:“教员,我看你的级别也够做调查员了吧!”

“我?”秦宗阳愕然片刻,瞬间变明白了副驾驶的意思,一拍大腿:“你这小子还有点儿用!”

“主要这事儿本来就不影响事件定性。一些边角的争论,好处理!”

“可以,可以!”秦宗阳忽然面色一凝:“那我们之间的谈话?”

“自然是没有的!”副驾驶也算很有眼力见了!

“好!”秦宗阳很是满意,旋即拨通了安全总监陈飞的电话:“陈总,是我秦宗阳,有件事儿跟你说下!”

章节目录 第188章 杀人!诛心! “陈总,事情是这样的......”秦宗阳将刚才在空中的所见所闻尽数告知了陈飞,当然其中避重就轻地略去了徐显的事儿,同时也没有说当事机组中有一个是他的徒弟。

安全总监陈飞是今天公司的值班领导,生产运行中的任何事情都可以反馈给他。当然,话是这么说,真正在运行过程中,也只会在涉及重大决策的时候通知值班领导。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要是都要值班领导处理,那只能体现出下面人的无能。

对于航空公司来说,飞行安全就是重中之重,所以通讯面板过热,导致航班备降的事情,通知到值班领导也算是够级别了。

陈飞听了秦宗阳的汇报,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再是说道:“你跟他们联系的时候,飞机还处在可控状态是吧?”

“对的!”秦宗阳道:“据我估计,单纯的面板过热不会引起重大的安全问题。陈总,这点儿你可以放心。”

通讯面板过热看着是吓人,还冒烟啥的,可是,真正由于面板过热而引发明火的先例在世界民航史上都是没有的。

所以,面板过热而致冒烟已经算是这个情况的极限了,大概率是不会再恶化了。如果只是单纯冒冒烟,那着实不会造成极大的不安全结果。因而,秦宗阳才会先给陈飞吃一颗定心丸。

秦宗阳飞了这么多年了,他对事情的判断还是具有相当的参考意义的。听到秦宗阳保证不会出现大问题之后,陈飞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公司前面才出一个昆阳河迫降,实在是禁不起再一次的折腾了。

说真的,要不是星游航空背靠温氏集团。之前的那次昆阳河迫降事件足以让星游航空半条命埋土里。

“不出大问题就行。后面王令坤也不要飞了,安排他们回来吧!”陈飞说道。

出了这等事,王令坤等人肯定是要回来接受调查的。当然,他们能飞也飞不了了。通讯面板烧了,估计机务要捣鼓好一阵子呢。

对于这种情况,通常就是给飞行机组三人买个机票滇云了。

“陈总,这事儿你看就给我办了吧。”秦宗阳忽然说道。

这下轮到陈飞惊讶了。在他的印象里秦宗阳是非常不喜欢干这种事儿的。

因为需要秦宗阳这个级别的领导牵头调查的话,事情肯定小不了。大部分事情一看就知道机组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既然都知道结果了,还掺和进去,就算是机组的责任,你给人家定了性,人家受了罚,遇到些小心眼的人,不得要记恨?

对于这种得罪人的事情,秦宗阳很少会做的。毕竟他还要下面的人捧他升职呢?处理好人际关系,准确来说,是与教员之间的关系,是秦宗阳的重要课题之一。

然而,今天秦宗阳一反常态地积极起来了,这让陈飞感觉非常奇怪。

“你......你是秦宗阳吧?”陈飞忽然冒出来一句。

秦宗阳满是愕然:“陈总,我的声音你还听不出来啊?我是觉得我身为飞行部副总经理,却是没有带头调查过一次不安全事情。把这些得罪人的活都甩给别人了,我心里有愧啊!”

“真心话?”陈飞的疑虑被秦宗阳一套“真诚”的肺腑之言消除了七七八八:“既然你现在觉悟这么高,这事儿就交给你办了。”

“放心,陈总!这事儿绝对调查得清清楚楚。”秦宗阳立刻保证道。

“对了!等联系到了当事机组,初步了解情况之后,做一份书面报告给滇监局运输处和航安办,四十八小时之内哟!”陈飞嘱咐道。

一旦哪个航空公司发生了不安全事件。要根据不安全事件的等级,在不同的时限内,以书面报告的形式报告给当地监管局。

当然,要是不安全事件非常严重,就比如数月前的昆阳河迫降事件。这类严重的事件就基本轮不到航空公司自己调查了,局方会亲自派遣调查组下来。

对于不安全信息的强制报告流程,秦宗阳这种老江湖自然了然于胸,当即保证:“这个我知道的!那陈总,我就跟运控那边沟通一下了,相关的信息就直接传到我这边了。”

其实,就算秦宗阳不跟陈飞说这件事儿,不久之后,运控那边也能了解到。秦宗阳怕运控那边的人大嘴巴乱说,索性大包大揽,直接将所有相关信息引流到他这边,让陈飞完全就不管这事儿了。这样的话,秦宗阳就有操作空间了。

“嗯!你跟运控对接就行,另外在调查期间,安监部会随行监督,这个你不介意吧。”陈飞道。

现在凡事都要讲一个制约和监督。要是调查员没有任何监督,万一在调查过程中藏有私心怎么办?就像秦宗阳这样的。所以,一般在调查期间,安监部也会参与进来,便是起到一个监督作用。

不过,看起来确实像那么回事,实行起来可就不一样了。安监部的不少人其实都是飞行员兼职的,而且很多都是小年轻。这么些乳臭未干的小子在秦宗阳面前还不是随他拿捏?还敢监督他?

可笑!

而且,秦宗阳又不是要把黑的说成白的,就是在细节上有一些些加工。想着那些安监部的愣头小子会给他的面子的。

秦宗阳当然是不会反对:“程序就是这样,肯定是要按着程序走的。只要调查有了结果,我会将报告交到你办公室案上的。”

“好!那这事儿就麻烦你了!我就不操心了。”陈飞还是比较相信秦宗阳的能力的,毕竟也不算什么特别重大的事情。

“陈总放心就行!”秦宗阳临挂电话的时候,又是打了一通包票。

挂了电话,秦宗阳收起手机,刚刚心间的阴霾一扫而空,突出一个神清气爽。拍拍出谋划策的副驾驶:“小子,脑子转得挺快,不错,不错!什么时候转升啊?”

副驾驶本就是机灵,一听这话,眼睛都发光了,连连说道:“快了,快了!谢谢秦总!”

“没事,没事!最近公司出了迫降那事儿,检查标准普遍都偏高,这你知道吧!”秦宗阳意有所指道。

“知道,知道!肯定是要按照公司标准来的。”

“那是当然,咱们怎么能违规呢?时间经历和落地到了,提交转升申请的时候,记得跟飞标提一嘴。”

秦宗阳并没有明说提什么,但是副驾驶已然接收到秦宗阳的信息,喜不自胜:“好的,好的!到时候就要麻烦秦总了。”

“哪里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只是履行一下身为检查员的职责。”秦宗阳笑道。此时,他脑中已经开始思考怎么坑王令坤了。

......

星游6554航班飞机上,飞机以超过四千英尺每分钟的速率急速俯冲,王令坤右手抓着减速板手柄,面无表情。

“徐显,一会儿飞机改平,你来上座。”王令坤忽然说道:“连山雪你的航线检查结束了,待会儿改平之后就不用你飞了,等落地后,我给你签字。”

比起连山雪,王令坤还是更认可徐显的实力,在这个特殊关头,他还是希望能将机组实力最大化。

现在飞机处于快速下降阶段,飞机姿态不稳定,这个时候为了安全,就暂时不换人了。等飞机改平高度的时候,飞机状态稳定,那个时候换人才算是比较保险的。

连山雪听从王令坤的安排,应了下来:“知道了,教员!”

刚才王令坤明确表示落地后就给她签字,那就代表这次检查是通过了。虽然不通过也要签检查不通过通知单,但是教员不会说给你签字的话。

给你签字!这四个字就是代表了检查合格的意思。

“徐显!听到了不?”王令坤看徐显没有回应,又是重复了一遍。可是,重复之下,后面依旧没有答应。

“嗯?”王令坤转头往后面望去,只见徐显一手捂着胸口,面色微微有些苍白:“徐显,你怎么了?”

“啊?”这下徐显才是反应过来,连是说道:“没......没什么事!就是下得太快,我耳朵有些不舒服。”

“耳朵不舒服?压耳了?”王令坤皱起眉头:“严重吗?”

“没什么大碍!”徐显笑道。

“哦!那待会儿改平后,你换上来,没问题吧?”王令坤再是重复道。

徐显忙是回道:“没问题!”

王令坤上下打量了下徐显,发觉徐显似乎是没啥异样,点了点头:“那你准备一下吧。”说完,收回了视线。

徐显松了一口气,皱着眉揉了揉胸口,却是一抬头发现连山雪还在看他,眼中满是担忧。

连山雪是知道徐显上周有一次非常严重的压耳的,甚至还鼓膜积血了。不过,当时过来飞的时候,徐显跟连山雪保证耳朵已经没问题了。怎么现在又不舒服了?

讲道理,配合自己航线检查的事情还不值得徐显冒着损伤自己身体的地步。对于这点儿,徐显是分得清的。他能过来配合,说明耳朵的问题应该已经解决了,至少是不算什么大问题了。

但是,现在徐显还是说自己耳朵不舒服,这句话的真实性就有待斟酌了。

而且,细心的连山雪发现,徐显并不是捂着耳朵,而是捂着胸口,这就显得相当奇怪了。

望着眼中满是担忧的连山雪,徐显朝着她投过去一个放心的笑容,同时挥挥手,示意自己没事。

连山雪深深地看了徐显一眼,最后还是只得收回目光,可是心中依旧是忧虑不减。

“星游6554,继续下标准气压3900米,飞五盘山!联系黔阳管制122.2,再见了!”这时候,南雍的区域管制给出了换频的指令。

“下高度3900米,飞五盘山,联系黔阳管制122.2,再见了!星游6554!”连山雪回复道。

“3900,英尺!”王令坤重新设置了MCP板的高度。

在右边的连山雪确认:“英尺,核实!”

调好黔阳区调管制频率之后,连山雪联系黔阳管制道:“黔阳你好,星游6554,高度下标准气压3900,直飞五盘山,应答机2145,听你指挥!”

“星游6554,雷达看到了。”黔阳管制立刻就给出了回应:“你的情况,我们这边已经收到了。现在飞航向330,下高度3900米!”

“航向330,下高度3900米,星游6554!”

等王令坤将航向转到330的时候,连山雪发现330的航向差不多就是在直飞黔阳本场。看得出来,黔阳的区域管制已经给予徐显他们极大的便利了。

雷达引导指令给出之后,黔阳管制一如既往地关心起飞机现在的状态:“星游6554,现在飞机情况如何?”

这个问题是由王令坤主动回答了:“星游6554,现在飞机还是在可控状态下。方便的话,希望能和进近管制提前沟通一下,待会儿转进近之后,可以直飞01号跑道的五边。”

在备降黔阳的时候,他们已经要过黔阳机场的通波。本场的风向是的风,还是使用01号跑道。

现在他们保持航向330直飞本场,都不用经过三边和四边,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可以直切五边。如此一来,就能节省很多时间了。

“星游6554,我们已经跟进近和塔台沟通过来。现在本场流量不高,易于调度,会尽量以你为优先的。”黔阳管制说道。

管制说到这个份上,王令坤自然是相当满意了。给连山雪打了个手势,示意继续由她跟管制进行沟通。

“还有,你们待会儿落地之后需要什么帮助吗?”

一听这话,王令坤又接过了话头:“待会儿落地后,我们会组织乘客快速离机,给我们安排的停机位有廊桥吧?”

停机位有廊桥的话,实行快速离机就能方便很多了。

“有的!”黔阳区域管制说道:“另外我们跟机场方面沟通了,他们已经联系了机场消防待命,你看还是否需要医疗支援?”

黔阳机场虽然也是省会机场,但是比起滇云机场实在是小了不少。一旦出现问题,机场消防赶过去的时间很短,而且这次通讯面板过热大概率是用不上机场消防的,机场方面能让消防待命已经算是相当防患于未然了。

至于消防车直接在停机位附近原地待命就显得有些过于小题大做了。除了增加恐慌情绪,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

要知道,黔阳机场的消防车车库开到最远的停机位也就十分钟不到,非常便捷。

至于黔阳管制说的医疗支援,那是考虑到起烟的话,可能对机组的呼吸系统造成伤害。以防万一之下,他要征求机组的意见,看看需不需要医生。

“暂时不需要,通讯面板过热起烟的情况很轻微。”王令坤说道。

“好!那有什么问题,及时通知我们。”

跟管制沟通完,王令坤给乘务组打了个电话,一直处于无信息状态的乘务组终于收到了来自于驾驶舱的通讯,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是稍微放下了些。

“我们现在飞机出了点儿小问题,预计十五分钟之内备降到黔阳机场。你可以看着时间进行广播,告知乘客备降的情况。落地到港之后,安排乘客快速离机,不要带手提行李。让乘客离机之后不要走远,等确认安全之后,可安排他们进来拿行李。”王令坤说道。

乘务长稍稍愕然:“机长,是要换飞机吗?”

如果不用换飞机,手提行李是不用拿下来的。既然机长说后面确定安全后,会安排乘客回客舱拿行李,那不就是说要换飞机了。

为什么要换飞机!结合航班的异常状态,估计飞机是出了什么严重的故障了。

“大概率是的!”就算通讯面板过热对飞行安全的影响不算特别大,可是要恢复到合适的可放行状态怕是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星游航空在黔阳机场并没有自己单独的航材库的,想要修复通讯面板肯定是要更换设备了。基于此,王令坤感觉差不多可以肯定是要换飞机了。

当然了,王令坤是依靠自身经验得出的结论,要是最终的检查结论是飞机经过短暂的修复之后可以重新起飞的话,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那样的话,都免去让乘客回来拿行李的步骤了。

乘务长沉吟了下,问了从飞机下降开始就疑惑的问题:“机长,飞机到底怎么了?”

王令坤没有细说,也没有细说的必要,只是敷衍地说道:“小问题,没什么大事!你们不用担心!”

通讯面板过热不算什么大问题,就算告诉乘务长,她也不晓得这个故障意味着什么,危险程度如何。王令坤又没有时间细细给乘务长剖析,还不如直接给她说个结论就行。

有了王令坤这句话,乘务长也就心安了。她不是那种好奇之人,只需要机长告诉她情况的危急程度就可以了,这样的话,她心里差不多就有一个底了。

“好的,机长!”乘务长这时候说起话来,底气都足了些。

结束了通话,给乘务长吃下一颗定心丸之后,王令坤终于可将全部精力放在飞机上了。

就在得到驾驶舱的指令后不久,乘务长就进行了一次旅客广播,主要就是说飞机备降黔阳和到港后乘客快速离机的事情。在驾驶舱中,都能听见客舱的旅客广播的声音。

“两千到改平!”

在大约英尺高度的时候,眼看要接近改平高度了,王令坤收回了减速板,同时将飞机速度稍微减小了一点点,免得之后由于乱流原因导致飞机速度超限。

“换人呗!”看着飞机差不多也要改平了,王令坤便是敦促徐显和连山雪两人换座位了,同时说道:“接通讯了!”

“交通讯!”一看王令坤教员发话了,连山雪就开始解身上的安全带。徐显则是挠了挠头,抽出自己的耳机,同时起身也是要给连山雪让座位了。

两分钟后,徐显坐到了副驾驶的位子上,系好安全带,调整好耳机,看着没什么问题了,便是说道:“接通讯了!”

“交通讯!”在徐显上座之后,王令坤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身上明显可以看得出来都松弛了一些。

看得出来,有徐显上座之后,王令坤的压力就小了很多。

徐显瞄了眼还是维持在不变状态的通讯面板,思考了下,跟王令坤说道:“教员,万一待会儿过热引起了通讯失效怎么办?以防万一的话,咱们事先跟管制讨论一个章程吧。”

现在虽说通讯面板还是过热状态,甚至还在冒烟,但是通讯功能还没有受到影响。至少到现在来说,还是没问题了。但是保不齐下一秒飞机的通讯功能就会受到影响。

既然存在通讯失效的风险,那么趁现在还可以通讯,为何不提前把预案给规划了?免得到时候又要处置无线电失效的情况。

“哦?你有什么想法?”这点儿王令坤倒是没有想到,不由惊异于徐显的细腻心思。

徐显将进场图展示给王令坤看,他们现在是自南向北进场,此间方向有三个差不多的进场方向。徐显选了一个相对直接的进场程序,说道:“若是无线电失效,咱们就按着P490-9A进场着陆?”

他们之所以无法在没有管制引导下直飞五边,那是因为脱离了进场程序保护,他们就难以掌握足够的越障高度。想要避免出现地形警告,就必须按照程序逐步下高度。

王令坤瞄了眼进场图,肯定了徐显的选择。

王令坤没意见,那徐显就直接联系管制了:“黔阳,星游6554!”

“星游6554,请讲!”

“我们现在通讯面板过热,可能出现通讯失效的情况。要是出现了通讯失效,我们会保持航向切入P490-9A程序,之后按照程序下降,建立01号盲降。我们会自行落地,并且就近脱离。请机场方面关注我们的位置,提前准备引导车。一旦飞机落地脱离,我们就跟着引导车进港。”

徐显这一大段话,不仅仅考虑到了空中环境的通讯失效的情况,甚至连地面的状况也在计算之中,可谓是面面俱到。

“我们会通知进近和机场方面,一旦出现通讯失效,就会按照这个方案来。”黔阳的区域管制倒是相当爽快,非常快速地就接受了徐显的要求。

这个当然没有什么需要考虑的。一旦出现通讯失效,那是要挂紧急代码的,肯定是具有优先权的。现在答应下来,进近和机场那边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异议的。

交代完一切,也规划好了一些预想的故障情况,徐显也算是可以专心飞行了。

“说实话,这些事儿我自己是没想到的。网上说你是狂妄自大的莽夫,简直就是胡说八道!”王令坤啧啧称奇。

徐显刚一上座就显示出自己缜密的思维,这在一个仅仅三级的副驾驶身上根本就是看不到的。至少徐显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超过了他的技术级别。

王令坤暗暗道:“怪不得他能完成昆阳河迫降!”

世界上没什么偶然,至少在徐显身上是不存在的。

“教员,你这是在夸我吧?”徐显笑了下。

王令坤哼了下,并没有接这句话,而是另外说道:“专心飞了!”

......

秦宗阳心满意足地退场之后,并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到公司休息室悠哉悠哉地坐着了,他在等一个人的电话。

没过多久,秦宗阳等待已久的手机铃声终于响起,秦宗阳一看来电显示,微微一笑,接了电话。

“老秦,想得怎么样了?”电话那头传来的是王令坤的声音。

秦宗阳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声,笑道:“安全落地了?”

“又不是操纵问题,一个通讯面板过热能影响什么?”

“哦?那按照老规矩,三个小时之后,加机组回来吧。航班号6434,我们会联系黔阳场站把任务书给你们。”秦宗阳说道。

星游6434是黔阳回滇云的航班,起飞时间大约在三个小时之后。

王令坤当然知道自己是飞不了了,回去滇云那是情理之中。可是他打电话给秦宗阳可不是商量之后的行程问题,这个问题应该是跟调度确认的,哪里是秦宗阳的职责范围?

王令坤感觉自己有必要再提醒一下秦宗阳:“老秦,你这样装疯卖傻是没用的!你徒弟可也掺和其中呢?你就不打算管了?”

“管!怎么可能不管?”秦宗阳笑道:“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秦宗阳寒声道:“这次事件调查的调查员是我!等你回滇云了,咱们于公于私都要好好聊聊的。”

“你说什么?”王令坤在电话那头的声调陡然拉起,就好像脖子被秦宗阳给卡住了:“不可能!徐显是你徒弟,你不要避嫌?”

“为什么要避嫌?”秦宗阳似笑非笑道:“我们调查的是你,主要责任人是你,有什么避嫌的必要性?”

“不可能!安监部会派人过来监督的,你敢颠倒黑白?”王令坤急道。

秦宗阳不以为意:“你以为我搞不定安监部那群小孩儿?”

王令坤倒吸一口冷气,秦宗阳敢这么说,估计真是不怕安监部的监督啊!

“怎么可能......”王令坤直接懵了,事情的发展跟他的预想完全不在一条道上啊!原本想着拉徐显下水,秦宗阳就不得不出力帮忙了。可是,秦宗阳直接釜底抽薪,我直接当我徒弟的调查员,你还能给我耍手段?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有什么不可能?”秦宗阳冷然道:“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不要威胁我!好了,滇云见吧!”

章节目录 第189章 家族遗传病 “师父调查徒弟,秦宗阳,你这跟自己调查自己有什么区别?”王令坤已经快疯了。他觉得自己拉徐显下水的做法已经非常下流了,没想到秦宗阳的手段比他还上不得台面。

好家伙,果然跟秦宗阳比道德底线是下下之策啊!论无耻,自己的水平还是比不得脸皮厚如城墙拐角的秦宗阳啊!

失策了!

秦宗阳对于王令坤歇斯底里的质问没有半点儿反应,只是针锋相对:“这次是一个教训!以后你就会长记性了!还惹我?不知死活的东西!放心,我会仔仔细细地把挖掘这次事件的所有细节,不会放过任何错误!公司安全严打期间,身为检查员,飞行员的表率,工作作风轻浮,你说会是什么下场?我会认真地在调查报告中写明自己的处罚标准建议的。”

由于此前的昆阳河迫降事件,虽说得到了母公司的输血才免于重创,但是也让星游航空的高层对于飞行安全几乎病态的重视。所以,这个时候出了安全问题,那就无异于顶风作案,结果就是罪加一等。

身为此次事件的调查员,秦宗阳有权在调查报告的结尾附上对机组的处罚建议,当然最终决定权还是在公司高层。不过,调查员的处罚建议一定程度上是会影响高层决定的。

在民航界,各种各样的不安全事件都发生过。什么不安全事件应该受到什么样的处罚,行业基本都有一个准则。这个准则是各航空公司处罚标准的底线。

你可以比这个准则处罚得更重,但是不能更轻。除了极个别极其严重或者造成巨大社会影响的事件,局方会直接下达处罚外,一般不安全事件都是由航空公司自己觉得处罚力度,之后再上报局方审核。

航空公司都知道处罚的最低标准在哪里,所以上报的对当事机组的处罚力度普遍都高于最低标准,因而局方通常都不会修改。

而至于比最低标准高多少,那就是有学问了。

这会跟当时的外部环境有关系。比如正值安全严打期间,顶风作案了,那基本就跟撞枪口上没什么区别了。拔高处罚力度都是可以预见的。

那些高层领导跟王令坤非亲非故,再经过秦宗阳的处罚建议影响,直接给王令坤的处罚标准提高一个档次都不是不可能。反正疼的是王令坤,自己也不会掉一块肉。还能把王令坤当当典型,杀鸡儆猴,何乐而不为呢?

王令坤直接被秦宗阳的话给吓破胆了。他也是老资历检查员,曾经参与过几次对不安全事件的调查。他可是知道调查员报告上附着的处罚建议对高层领导的影响有多大。

在他参与的三次调查中,只有一次高层领导对于调查员报告中的处罚建议稍做了修改。其余两次,调查员建议的怎么处罚,最后公布的就是怎么处罚,一点儿没变。

那些高层领导很多都不是专业人员,自然对专业人员的调查报告非常看重。这就是的调查员的态度显得格外重要。

可要命的是,自己似乎得罪死了调查员。

“我不信安监部会让你为所欲为!”王令坤还是不愿意接受自己已经成为鱼肉的事实。

秦宗阳已经失去了跟王令坤废话的耐心,直接为本次谈话划下了终点:“你知道两个选择!一是包揽下本次事件的所有责任,绝口不提徐显的事情。还有一个,咱们死磕到底,看看最后谁脑袋硬!不过嘛,这事儿你本来就是主要责任,再背点儿黑锅也所谓嘛。是不是这个道理啊?”

王令坤气得浑身发抖。秦宗阳这个老东西简直就是按着他的头让他认罪。可是刀在别人手里,自己可没有回转的余地。

或许是能够猜到王令坤纠结的心态,秦宗阳没有强求王令坤立刻给出答案,而是给予了一定的思考时间:“反正今天你们会滇云的时候也晚了,调查最快明天才开始。一晚上的时间,应该足够你想好了吧。”

虽然看上去秦宗阳是给了王令坤思考的时间,但是从秦宗阳的语气中不难分辨,他几乎可以肯定王令坤会妥协。可就是这笃定的语气让得王令坤最是抓狂,仿佛他在秦宗阳面前毫无还手之力,那种屈辱感几乎要使得他丧失理智。

已然陷入暴怒的王令坤直接挂了电话,可就算听不到秦宗阳那可恶的声音,他的怒意照样平息不下去。

忽地,王令坤脑袋一转,就跟猫头鹰一般,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休息室对面的徐显。

徐显起初还在跟连山雪有说有笑,只是本能地感觉到一股子寒意,抬头一看,直接对上王令坤几欲喷火的眼神,只感觉一股子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到天灵盖。

徐显大约知道王令坤教员刚才是和自己师父通了电话。可打电话的时候,王令坤脸上不还是阳光灿烂吗?怎么一转眼,就跟要杀人一样?

自己那倒霉师父别的本事没有,撩人火气的本事那真是顶了天的强。

发觉徐显也朝自己这边看过来了,王令坤气极反笑:“徐显,你真是找了个好师父啊!”

徐显害羞地挠挠头:“也没有那么好啦!就是护短这方面可以拿出来说道说道,其他的就不怎么样了。”

“护短!”王令坤眼睛瞪得滚圆,仿佛窒息之态。

只见连山雪轻轻地拍了一下徐显手臂,嗔怒道:“教员都快气炸了,你还火上浇油,真要把他气死了,你有什么好处?”

“我火上浇油了吗?不是在说实话吗?说实话都不行了?”徐显奇怪道,旋即压低声音,跟着连山雪小声道:“不过王教员都是公司老人了,又不是不知道我师父是一个泼皮,招惹他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连山雪掩嘴而笑:“那你的意思是王教员自讨苦吃?”

“也不是......就是感觉不太聪明的样子。”

......

当天王令坤最后还是压制住了想要掐死徐显的冲动,在加了机组回了滇云后,没有回家,而是住进了公司出勤楼。倒是徐显看上去跟没事人一样,当天晚上还回了趟家。不过,关于通讯面板过热冒烟的事儿,徐显是没有告诉徐景扬的。

在徐显看来,反正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儿,告诉徐景扬也没什么意思,除了让他担心。

在徐显他们几个落地在滇云机场的之后没多久,机队就分别给三人打了电话,要求明天上午九点过来飞行部这边接受问询,

这些都是常规流程,徐显和连山雪接了电话之后,表情都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只有王令坤如丧考妣,整个人都在散发着颓废的气息。

翌日上午九点,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出现在了公司飞行部机队办公室门口。更巧的是,正好还遇上了本次事件调查员秦宗阳。

秦宗阳撞见三人,给徐显眨了几下眼睛后,搂着王令坤的肩膀,一副哥俩儿的做派。

“想好了没?”秦宗阳笑嘻嘻地问道。

王令坤盯着两个极为明显的黑眼圈,满是激愤地盯着秦宗阳:“秦宗阳,你这么做是要遭报应的!”

“嘿嘿,我遭不遭报应不知道。你要是今天不配合,你的报应肯定会来得很快的。”秦宗阳龇着牙,已经差不多把公报私仇四个字写在脸上了,看得王令坤恨得牙痒痒的。

秦宗阳看王令坤就顾着发狠了,却没有任何表示,顿时就不耐烦了:“你不会还没想明白吧?你盯着这两个熊猫眼,昨晚怕是想了一宿吧!一宿的时间都想不通?死脑筋不成?”

秦宗阳现在已经不仅仅是对王令坤发出威胁了,甚至还夹带了人身攻击。

就在秦宗阳和王令坤两个人在相互扯皮之时,徐显两人自然是插不上话,连山雪则是趁此机会询问了徐显关于昨天飞机上身体不舒服的事儿。

“昨天在飞机上,你是耳朵又不舒服了?”

“嗯?”对于连山雪的询问,徐显有些猝不及防,稍稍有些慌乱地应道:“有点儿,估计之前鼓膜积血好得不算利索。不过不严重,放心!”

“真的?”连山雪万分不信。徐显这人心里藏不住事儿,到底有没有说谎,其实还是相当明显的。就现在徐显的神态来看,跟把撒谎两个字写在脑门上着实没什么区别了。

不过,徐显有意隐瞒连山雪也不好追问,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亲密到能追问对方私密话题的地步,这点儿尺度了,连山雪还是把握得住的。

但是,徐显可以瞒着她的行为还是让连山雪有些许伤心。只听连山雪叹了一声:“真的没事?”

“没事!”徐显哈哈一笑,看起来极为爽朗,可是心底里却是蒙上了一层阴影,暗自说道:“应该没事吧!”

......

时间往前拨上一天,在昨天加机组回滇云之后,徐显回了家,正好赶上徐景扬做好晚饭。

徐显回家换了衣服,坐下之后,问道:“妈没过来?”

黄瑛按道理来说,基本每天都会带饭过来,可是今天却是不见踪影。

“你妹妹的学业要结束了,有些事儿她要过去处理一下,顺便把国外的房子卖了。昨天就出国了,过段时间就回来了。”徐景扬盛着饭给徐显解释了下原因。

徐显笑道:“那这次回来,就准备长住滇云了?”

“应该是!”

“徐笙呢?一起过来吗?”

徐景扬将饭菜都端过来,父子两人对面而坐。徐景扬看起来心情不错,说起话来,声音都不自觉地往上扬:“你妹妹不是在国外学得法律吗?这次回来看能不能塞到苏家的那个律师事务所里。”

徐显的好基友苏祁烨继承了其父的律师事务所,现在是里面的一把手。要是徐笙能进去,还能有所照顾,确实是不错的选择。

只是徐显有一个问题!

“徐笙不是在国外学的法律吗?在国内适用吗?”徐显虽说不是法律专业,但是还是知道,不同国家之间的法律体系是有区别的,应该不可以套用吧。

徐景扬反倒是不怎么担心:“苏家的那个律师事务所规模那么大,肯定会处理一些关于国外客户的案子吧?这样你妹妹不就有用武之地了?再说了,就算退一万步讲,大不了再考一遍国内的司法考试嘛,虽然体系不一样,但是底子在,通过应该不难。你妹妹现在年纪也不大,有的是时间折腾,不用担心她。反倒是你有时间跟苏祁烨那小子通通气,看看能不能开开后门。”

“让我跟苏祁烨说?”徐显那是一万个不愿意:“上次已经拜托过人家一次了,再麻烦他,不好吧?”

之前徐显遇到过一次紧急出口意外打开,一名小孩子意外受伤的事儿。那个受伤孩子的母亲把机组给全告了,徐显自然也在其中。只是苏祁烨出手帮忙处理了,才不需要徐显多做操心。

现在又想苏祁烨开后门录用自家妹妹,徐显脸皮上有些挂不住。就算是好基友,也不能这般使唤啊!

“徐笙不是在国外读的学校还挺有名的吗?进不去苏家的那个律师事务所吗?”徐显问道。

徐景扬那是一个唉声叹气啊:“我跟你说啊,苏家那个律师事务所牛气得很。咱们小区的那个保安队长王胖子还记得不?”

“王胖子?王帅啊!”徐显一下子就记起来了,而且还另外想起来一些事儿:“他儿子王子墨不是就在苏家的那个律师事务所吗?”

正是自己儿子进了苏家的律师事务所,把王队长给臭屁的。好久之前,徐显去星游签合同的那天回来时,还出言嘲讽了徐显。

“他儿子也算是国内名校毕业,去面试了苏家的事务所两次全被刷下来了。后面没办法,先去其他律师事务所工作了两年,积累了足够的工作经验,第三次面试苏家的律师事务所才算是通过。”徐景扬说道:“虽说王家父子俩儿都是鼻孔长头顶的,但是咱们也不能不承认王家的那个儿子确实有几分本事的。可就这么一个人,还是通过花了两年时间迂回才进了苏家的律师事务所。你说说撒,难不难?你妹妹又不是神仙,光靠自己,那得要多难啊?”

“那也让徐笙去其他低一档的律师事务所磨练一下呗,你不是说她还年轻吗?”徐显一边吃饭,一边说道。

徐显刚说完,徐景扬就不乐意了:“你是她亲哥不?这是亲哥能说出来的话?现在的小孩子心理承受能力不比以前了,万一去别的地方心气磨没了怎么办?你负责啊?”

徐显撇了撇嘴:“你也别教训别人了,自己心理承受能力什么样不知道吗?”

当初徐家破产,徐景扬跟个行尸走肉似的,就差去寻死了。那时候也没见他强悍的心理素质支撑啊!

“你这逆子敢嘲讽你老子了?”徐景扬被当场揭了伤疤,顿时跟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火气一下子就起来了。

“差不多得了!我有时间跟苏祁烨说下。不过事先说好了,人家不收我不会强求。到时候,结果如何,我概不负责。”

徐景扬瞬间阴雨转晴,爽朗一笑:“你跟苏祁烨那小子什么关系?徐笙不也是他半个妹妹,哪里有不帮忙的道理?”

“嘁!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徐显鄙夷道:“对了,有个事儿问问你。”

“嗯,你说!”

“你心脏不舒服的时候啥感觉啊?”

“啊?”徐景扬一下子停住了筷子,盯着徐显:“你问这个干吗?”

徐显略微有些慌乱,不过还是故作镇定:“没有啊,随便问问。”

“这事儿有什么好问的。”嘴上这么说,可是徐景扬还是说了:“就是感觉有个人踩在胸口上,喘不过来气。心脏跟不是自己的一样乱跳。”

徐显低头沉思片刻:“那就是胸闷和心悸?”

“差不多吧!”徐景扬道。

忽然,徐景扬眼神一凝:“你该不会心脏也不舒服吧?”

“啊?”徐显心头一紧:“爸,你在胡说什么呢!这不是咒我吗?”

“没有啊?没有就好!”徐景扬才是松了一口气:“你爷爷心脏也不好,别是咱徐家有遗传病喽。”

徐显一个激灵:“爷爷心脏也不好?不对啊,爷爷不是很正常,很自然地......那种走了吗?”

徐显记得他爷爷是寿终正寝,并非病亡啊!

“你这小子!心脏不好又不是就有病,只是不方便长时间做剧烈运动或者过于劳累而已,又不影响正常生活。你爷爷顶多就是算是冠心病的极早期症状,注意调理和养生,都不用吃药的。大部分时间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可以理解为一种轻微的慢性病吧!”徐景扬解释道。

说着,徐景扬瞧见对面的徐显几乎是完全失了神色,奇怪道:“你咋啦?害怕自己心脏也有问题不成?你们飞行员不是每年都有体检吗?有问题应该就查出来了,怕什么?”

徐显的思绪一下子就回到了进公司体检的时候。每个学员在进公司之前还要在接受一次体检,徐显也不例外。

在同一批十二个接受入职体检的飞行学员中,只有徐显要求加做了心电图,也就是说,他是做了两次心电图的。

只是最后结论还是通过的。

当时,徐显觉得可能是自己走路到体检的地方的。加上为了抽血没有吃早饭,饿得有些心慌,影响了心电图。最后结论是通过,也就没想太多。

可现在看来,难不成还有说法?不过,后面的一次体检,徐显的心电图却是一次通过的,这就显得比较奇怪了。

“哎,哎,儿子?徐显?你在想什么呢?”眼见徐显完全就是神游天外的状态,搞得徐景扬还真有些担心了:“你不会真在担心心脏问题吧?”

这下徐显的思绪才收回,笑道:“没有,就是第一次听说爷爷心脏也不舒服,感觉有些好奇而已。”

“这样啊!不过,你们飞行员经常坐着,缺少运动,对身体也不好。你有时间还是稍微运动下!”

徐显只是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并没有答应,之后就闷头吃饭了。

......

再回到机队办公室门口。

秦宗阳和王令坤正扯得热火朝天之际,第三个人插了进来:“你们在干嘛?调查员和被调查的人就这样勾肩搭背的?什么样子?”

秦宗阳一转头,正欲开骂,只待看清来人,惊呼道:“你怎么在这儿?”

这第三人正是安监部的张青宇。之前徐显有一次起飞遭遇尾流,差点儿搞得飞机相撞的事儿,张青宇就是调查员之一。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王令坤的调查,我就是安监部的监督员啊!”张青宇笑道。

“是你?不是王......不对!你是不是故意的?”秦宗阳咬牙道。别看秦宗阳现在凶相毕露的样子,内心早就是慌得一批了。

张青宇则是神色自然:“王易是吧,他身体不舒服,我临时顶替上来的。如果要说我是故意的,那你更应该去调查一下王易是不是真的生病了,跟我是没关系的。”

“我擦!”这下轮到秦宗阳心态爆炸了。

昨晚安监部通知了秦宗阳他们派出的监督员姓名,也就是那个王易。王易这个人就是一个年轻机长兼职的,在秦宗阳手里还不是随意拿捏?

可张青宇不一样!这个老家伙比秦宗阳还大几岁,都退休了,只是返聘在安监部做做地面工作,不再飞行了。虽说张青宇的官没坐多大,但是论资历,整个星游航空都是屈指可数的。

秦宗阳可能不怕张青宇,可要拿捏张青宇,他就显得力有未逮了。

而且,要命的是,张青宇这人正义感爆棚,眼睛里最是揉不得沙子。可能也是因为本人过于正直,在升职路上一直不太如意。

要是张青宇主持监督此次调查,那他根本就耍不了手段了。

相比于秦宗阳的始料未及,王令坤则是欣喜若狂。张青宇是什么人,他当然知道得一清二楚。张青宇可不是那些可以被随意搓揉的小年轻,秦宗阳想要把徐显从这件事里择干净的想法基本就是破灭了。那么,既然自己跟徐显不能剥离开,秦宗阳就只能致力于将整个事件的严重性往下压。至少在最后的处罚建议上,秦宗阳就不敢放肆了。

原本自己是被秦宗阳给吃定了,没想到最后来了这么一出!那个叫什么王易的,生病的时机真是太巧了。

“有什么问题吗?”张青宇看着秦宗阳铁青的脸,笑着说道:“没问题那咱们就进去吧。”

说着,张青宇率先迈进机队办公室里的小会议室。王令坤则是微笑着紧跟其后。秦宗阳落到最后,临了嘱咐徐显一句:“到时候少说话,我来办!”

说完,也跟了上去。

徐显和连山雪对视一眼,同样进去了。

小会议室里,张青宇拿出三叠资料分给王令坤,徐显和连山雪,也就是当事机组。

“昨晚我们分别跟三位电话了解了下基本情况,你们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细节补充的就不用说了,主要还是说上面没有的。”张青宇道。

昨晚落地后,公司确实给三人打了电话,极其大概地了解了下情况。因为事先通过气,对于跟徐显聊天的事儿,三人都没有说。而由于时间原因,当时的舱音也没有,所以很大一部分还是要看当事机组怎么说。

其实,本次通讯面板过热的事件还是比较清晰明了的。主要关注就是事发原因,以及之后的处置过程有无大的疏漏。

三人接过资料,都是认真查看起来。他们都知道自己说了啥,但是不知道其他两个人说了什么,他们着重需要检查一下其他两人的口述内容有没有问题。

就在三人检查之时,秦宗阳对张青宇越殂代疱的行为表示了不满:“我记得安监部应该只是监督而已,怎么感觉你才是调查员啊?”

张青宇也不生气:“既然我们叫安全监察部,自然所有事关安全的问题我们都能插手。这次来我主职是监督,但是稍微过问一下调查,应该也算职责以内吧。”

“你还......”秦宗阳正欲驳斥之时,王令坤忽然发言了:“我有一个问题,这上面少了些东西!”

“哦?”张青宇眼睛一亮:“说来听听!”

秦宗阳一下子慌了,冷喝道:“王令坤你可要想好了,敢胡说八道,就是罪加一等!”

面对秦宗阳的警告,王令坤不以为意:“那肯定是不能乱说的,我说的都是实情!”

“那自然是的!”张青宇点点头,点开了手机录音,就准备对王令坤的话进行记录。

“这次事件的原因,其实......”

啪!

王令坤话刚开头,只听一声巨响,所有的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秦宗阳身上。只见秦宗阳涨红着脸,手掌拍在桌子上,估计是用力过猛,就连手掌上变得红了起来。

“秦......”张青宇刚准备问什么事。哪里知道秦宗阳瞪着牛眼,猛地大喝:“我想上厕所!”

在场所有人都惊了,这算个什么事儿?

“你去呗,又不是不让你去,叫唤这么大声干嘛?”张青宇不满道。他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儿呢!

搞清楚秦宗阳在发生么神经,旋即张青宇继续看向王令坤:“你继续!”

啪!

又是一声!

张青宇额头冒出几根青筋,不耐烦地望向秦宗阳:“有毛病不成?厕所就在出门左转,你不认路不成?”

只见秦宗阳右手抬起,一指王令坤:“我要他跟我一块去!”

对面的王令坤一口老血差点儿喷出来:“你TM是小女生不成?上厕所都要结伴?”

一般只有女生才会有结伴上厕所的行为,可放到秦宗阳这个老男人身上着实有些违和。

徐显也是懵了,搞不懂秦宗阳想要干什么。

张青宇烦了:“秦宗阳,你要发疯就出去发,这事儿就交给我了,我一个人处理!”

话音刚落,秦宗阳陡然站起,吓了张青宇一跳。

只见秦宗阳起身到王令坤身边:“走,一起去!”

王令坤无语了:“我没货啊,我去啥?”

然而,秦宗阳不依不饶:“不,你有!”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冠状动脉造影 “你不是要上厕所吗?”楼梯口的位置,王令坤不情不愿地倚着栏杆,样子非常不耐烦。

“差不多得了。”秦宗阳抠了抠自己下巴的胡渣,也不装了:“老子没闲情逸致跟你装傻充愣,你给一句话,是不是憋了心要把徐显的事儿曝出来?”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问题?”王令坤瞧见秦宗阳有些气急败坏的模样,心情那是一个舒畅:“秦宗阳,你不记得昨天是怎么骑在我头上拉屎拉尿的?你该不会觉得把我拉出来说几句,我就会回心转意吧?”

秦宗阳脸色着实有些难看,心里还颇有点儿懊悔。想着自己昨天是不是嘲讽得太狠了,把王令坤这老东西给惹毛了,失去理智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秦宗阳果断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哎哟,咱们王教员多大的肚量啊!昨天我不过是逞一时口舌之快,别这么记恨在心嘛。”

秦宗阳说话的时候,还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要多僵硬就有多僵硬。

王令坤那是一个志得意满,嘿嘿笑道:“秦宗阳,昨天你都恨不得把我踩土里,今天怎么这么快就服软了?你的骨气呢?要不你说一句大哥我错了,我可以考虑考虑就不说你徒弟的事儿了。”

王令坤料定秦宗阳是拉不下脸真正跟他服软了,正好借此出出恶气也不失为一件爽快事儿。

可让王令坤意想不到的是,秦宗阳嘿嘿一笑,退后一步,几乎没有一点儿犹豫,还深深地鞠了一躬,标准的九十度,并且大喝一声:“大哥,我错了!”

王令坤一下子就愣住了,站在秦宗阳面前半天没说出一句话,他的脑子有那么一时间卡壳儿了。

三四秒后,王令坤的脸上爆发出喷薄的怒意:“秦宗阳,你能不能要点儿脸面!”

好歹是飞行部的副总经理,真就大哥小弟的喊着?不给自己留一丝脸面?而且,秦宗阳这么干脆地低头认错,会让他相当难做啊!

不久前他说出去的话可还在脑中回荡呢!这下秦宗阳认了错,自己可是要怎么办?真就不说徐显的事儿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秦宗阳这老东西真就不把自己脸面当回事儿了,随时都可以丢掉啊!

“脸面?是什么啊!能当饭吃不?”秦宗阳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张青宇那家伙要脸面,一身的正义感。可一个在星游航空创立之初就过来的老同志,退休之后连一个荣誉飞行员的称号都没有混上。这就是爱惜脸面的下场!”

一般来说,像张青宇这种老飞行员,在职业生涯期间也没有出过什么大失误。在退休后,通常都会授予一个荣誉飞行员的称号。可张青宇退休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评选荣誉飞行员的事儿连个影子都没有。

有一种说话就是张青宇在飞期间看不惯公司某些领导的龌龊手段,经常当着领导面怼人,好几次让领导下不来台。估计是有些小心眼的领导事后记仇了,一直压着张青宇评选荣誉飞行员的事儿。

张青宇人好不好?好!

就连秦宗阳都觉得张青宇这人正直,正义,正派。他就是活脱脱的电视里的伟光正的形象。可是,他的职业生涯就是失败的。这是不争的事实!

可能张青宇混成这样性格不算是全部的原因,但至少有很大一部分比例。出淤泥而不染,却还能混得不错的人还是太少了。

王令坤被秦宗阳这般无耻的行径搞得哑口无言:“我问你个事儿啊,你别当我是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秦宗阳皱眉:“有屁快放!”

“徐显是你私生子不?”王令坤嘿嘿笑道:“不然,你这般保他是什么意思啊?不像你啊!你这老东西自私自利,什么时候会为了别人认错服软的?”

虽然秦宗阳自觉自己的脸面不值一毛钱,但是也不是随便就能丢的,至少要有意义才对。王令坤不觉得秦宗阳有这么广博的爱心,宁愿丢自己的脸也要保自己的徒弟,就算他不是很在乎自己的脸面。

听得王令坤的荒唐话,秦宗阳的脸都绿了,一把扣住王令坤的后颈:“你找死不成?刚才你的话也撂下来了,我照着做了,你还不兑现你的诺言?”

“这......”王令坤一时间有些犹豫,这事儿可不好办了。

眼见王令坤似有反悔之意,秦宗阳龇着牙凑近王令坤:“你受了我一句大哥,真当白叫的?要是你敢反悔,我不得把你脑袋扭下来当夜壶。”

这下轮到王令坤惶惶了,他干笑着道:“我刚才就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你真的应了。你这......不按套路出牌啊!”

“合着你就是耍我玩呢?”秦宗阳一声狞笑,扣住王令坤后颈的右手五指略一用力,疼得王令坤哇哇大叫。

“要死!要死!”王令坤缩着脖子,他感觉自己再这么搞下去,真要会秦宗阳给欺负死。

就在王令坤被秦宗阳一顿教训的时候,王令坤忍不住了,直接嚎着:“那我另外提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先撒手。”王令坤扯了扯秦宗阳的右手,却是发现秦宗阳的右手跟铁钳似的,最终还是要看秦宗阳自己愿意。

秦宗阳瞥了眼王令坤,想了下,最终还是松开了右手。

脱离了秦宗阳魔爪的王令坤呼吸着新鲜空气,只觉得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赶紧的!”秦宗阳催促道。他们出来已经有段时间了,再扯下去,着实有些不太好。

“这样!让我不提你徒弟的事儿可以!不过,你要保证我的那些对头在我暂停检查员资格的时候,不要对我进行清算。”王令坤也算是看明白了。他在此事中处于极大的被动之中,能争取的东西其实并不多,过度的贪心反而可能什么都得不到,还是借徐显的事儿解决一些要命的事儿。

比如死对头对他的报复清算!

如果他的检查员资格被长时间暂停,那么曾经看他不爽的人围过来踩他几脚的可能性基本为百分之百。

他想明白了,只要不被报复清算就行,其余的,他已经放弃争取了。

“原来你是怕对头搞你啊!”秦宗阳哈哈大笑:“可你对头有些多啊!我这一直应付也应付不过来啊!”

“大部分人我自己可以搞定,除了某些比较棘手的。”

“比如......”

“何常远之类......”

何常远就是一开始徐显下机队模拟机检查的检查员。也就是何常远把徐显的情况告诉了秦宗阳,才催生了秦宗阳想要收徐显这个徒弟的想法。

不过,何常远看王令坤非常不爽。好死不死的是,何常远又是老资历的检查员,想要整一个落了毛的王令坤还是相当容易的。

秦宗阳笑道:“这样啊!啧啧啧.......成交了!不过,待会儿你要是给我耍花样。到时候,我不但不给你挡枪,还会发动我认识的检查员,一次接一次地挂你的检查,你给我记好了!”

“知道,知道!”王令坤忙不迭地答应了下来。

“早这么弄不就好了?还让我喊你了一句大哥,晦气!”秦宗阳哼了一声,直接离开了楼梯口。王令坤则是急忙跟上。

两人约定好回了机队的小会议室,分别坐好之后,等得已经有些不耐烦的张青宇连忙问道:“你那事儿接着说!”

“咳咳!”王令坤轻轻咳了两声,在秦宗阳若有若无的注视中,他才是下定决心道:“我收回刚才的话,我没有要补充的,事情就跟资料上说得差不多。”

“没有要补充的?”张青宇直接愣住了。这去了一躺厕所,直接就把不久前的话给推翻了,算个哪门子的事儿?

就连徐显就是颇为诧异!

因为刚才秦宗阳预见张青宇的时候,那模样就跟见了鬼一样。徐显当时就觉得怕是出了些问题。他都做好了王令坤把他供出来的准备了。

结果,没想到事情还是按着一开始预计的那样发展。王令坤并没有说跟自己聊天的事儿。

秦宗阳笑了下:“可能刚才憋尿憋得意识模糊了,放完水,脑子就清醒了!是吧,王教员!”

张青宇深深地看了眼秦宗阳,再看看王令坤道:“你不要受到一些外界因素影响啊!”

“我没有!我就是按着事实来说的!”王令坤连忙说道。

张青宇沉吟片刻,直接丢了手里的笔记本,长出一口气对着秦宗阳无奈道:“老秦,你没动手吧?”

秦宗阳面带微笑:“怎么可能!我多么爱好和平,怎么可能动手?再说了,我们就是上个厕所,能动什么手?老张,你可不能乱说话,凭空污人清白!”

“污......污人清白......”污人清白这四个字既视感太强,张青宇简直没耳朵听了。

“算了!能搞定他也算是你本事。”虽然不知道王令坤原本是想说什么,但是秦宗阳既然已经耍了手段搞定了王令坤,那自己再怎么气愤除了伤了自己身子,怕也没其他什么用处了。

听得张青宇有些颓然的话,秦宗阳知道张青宇是不打算再追究下去了。

今天这事儿算是搞定了!

......

搞定了王令坤,那之后的事儿就没啥波澜了。问什么,答什么就行。

驾驶舱通讯面板过热的事情不算什么复杂的事情,后面也没有出现通讯失效的问题,整个过程非常清晰,差不多花了一个多小时就把事情给捋清楚了。

问完事情的脉络之后,秦宗阳和张青宇又问了一些细节问题,这次调查就算是结束了。

王令坤保证不说徐显的事儿之后,秦宗阳就失去了尽心工作的心思,询问到最后,他基本都将事情交给张青宇了,他就在旁边打哈欠。

“好了,我们这边是没问题了。你们还有什么要补充吗?”张青宇最后说道。

这是张青宇最后的期望了。然而,王令坤,徐显和连山雪都是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要补充了。

面对此情此景,张青宇无奈一叹:“行吧,那今天辛苦了。你们注意保持手机二十四小时畅通,这几天我们随时都可能联系你们。”

在调查报告完成出来之前,被调查的人员都必须保证通讯畅通。这算是常规操作,王令坤,徐显和连山雪都没什么异议。

“好了,今天就结束了。”张青宇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率先出了会议室。看得出来,张青宇的心情不是很好。

“师父,我还有点儿事儿,我就先回去了。”徐显跟秦宗阳说道。

秦宗阳摆摆手:“你忙去吧。”

“那教员我也先走了!”眼看徐显要走,那连山雪也没有必要再留下去了。

等到徐显和连山雪都出去之后,会议室里就剩下了秦宗阳和王令坤。

事已至此的王令坤反倒是没之前那般患得患失了,等会议室里就剩自己和秦宗阳之后,还主动跟秦宗阳说了话:“我说老秦,你这徒弟是不是有点儿晦气啊!连着出事儿的!”

秦宗阳很是不乐意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挫样!你那张脸才叫晦气!”

王令坤也不生气:“你也别急啊!咱们讲事实,摆道理嘛!徐显是不是出问题的频率太高了?我没瞎说吧!”

“放屁!”秦宗阳直接破防了:“我看是你这个晦气东西的原因,还能赖上我徒弟?别想着给我徒弟扣锅,还是想想自己吧!”

王令坤这下就接受不了了:“我飞了二三十年了,特情就出过一次,这也能算到我头上!”

“哼!就你这张苦大仇深的脸,还不是你的原因?”

“算了,算了,当我没说!”王令坤也算是服了。他跟秦宗阳讲正经事儿,秦宗阳动不动对他的模样进行人身攻击。这分明是聊不下去了。

机队办公室之外,连山雪追上徐显:“徐显,你要回家吗?开车没?我送你回去啊!”

“不用,我还有点儿事儿,暂时不回去,你自己回去吧。”

“方便说是什么事儿吗?”

徐显倒是没有隐瞒:“这不是耳朵又不舒服了吗?我再去医院看看,以防万一!”

“哦哦,这样啊!我可以送你去啊!”

“不用,不用!不顺路的,太麻烦你了。公司门口的公交车可以直接去那边,都不用换车的,方便得很。”

连山雪看徐显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不再坚持了,只得说道:“那我就自己走了,有事联系。”

“嗯!”徐显挥别连山雪,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

......

仁心医院滇云分院。

“耳朵又不舒服了?”之前给徐显诊断的耳鼻喉科医院看徐显又过来了,连忙挤出一丝笑容,态度非常之好。

开玩笑,这是董事长亲自带过来的,哪里敢怠慢。

徐显坐在医生前面的椅子上:“嗯,昨天飞的时候又疼了,不过不是很明显。”

“我看看!”医生示意徐显偏过头,那小手电照照徐显的耳道。

“是还有一点点积血,不过非常少了。应该是没好利索,你再休息几点吧,药都不用开!”

医生说的基本和徐显预计的一样,反正这几天公司因为调查通讯面板过热的事情会暂时停飞他们几天,正好当休息了。

估摸着再休息几天,应该是没问题了。而且,他这次过来耳朵问题也不是主要的,他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儿。

“医生,冠心病是不是会有遗传的?”徐显突然问道。

“这个......”这明显是其他科室的问题有些难倒这个耳鼻喉科的医生了:“虽然不是我的专业,但是冠心病好像是有遗传特性的。具体的话,你可以咨询心脏内科!”

“是嘛!”徐显显得有些失落:“那我希望做个检查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医生说道:“你要做什么检查?”

温静姝之前特别交代过,徐显想做什么检查都可以。

徐显顿了下:“我想做冠状动脉造影!”

章节目录 第191章 无计可施的家族病 可能是温静姝交代的关系,徐显仅仅是做一个冠状动脉造影,就来了一大群医生。似乎心脏内科的主任都是匆匆赶过来了。

做冠状动脉造影之前,一般都会做一些前期检查。因为要注入造影剂,所以要事先询问是否对碘过敏。另外严重的心肺功能和肝肾功能不全者也不能做冠状动脉造影。

不过,好在徐显的身体还算是健康,符合做造影的要求。

后面徐显又应医生的建议,做了血脂的检测和心电图。

冠状动脉造影其实是实时的,不过徐显躺在看不见而已,检查完之后,医生将片子打出来。之前的血脂检测结果也被加紧送过来了。

“你的心电图中倒是没有心肌缺血的ST-T变化,不过,冠状造影中的确出现了极轻微的粥样硬化,暂时还没有医学意义上的参考价值。”心脏内科的主任说道:“你的血脂稍微有些偏高,不过不算是很夸张。回去注意一下饮食,多多运动。高血脂是会加快冠状动脉狭窄的。”

“医生,有件事我要跟你说下。”徐显顿了下:“我爸有相当严重的冠心病,另外我爷爷心脏也不好,似乎也是呈现冠心病的早期症状。你想问,冠心病会不会遗传?”

“冠心病确实具有遗传倾向,而且在男性个体中出现得更加频繁!那你妈妈呢?有冠心病吗?”心脏内科主任问道。

“应该是没有的。”其实黄瑛并没有做过专门的冠状动脉检查,不过看她平时活蹦乱跳的样子,想来是没有这方面烦恼的。

“那还好!”主任庆幸道:“要是父母都有冠心病,那么下一代,尤其是男生遗传冠心病的几率就比较大了,而且病发的时间可能比父母都要早。那这么看你冠状动脉的粥样硬化不仅仅是你自己的原因了。”

“医生,我平时生活习惯还是可以的,甚至我连为什么会有高血脂都不明白。我爸好像血脂也高,但是他平时的饮食都很清淡。”

高血脂是诱发冠状动脉狭窄一个非常直接的原因。然而,不管是徐显还是徐景扬都患有高血脂症,这跟他们的生活习惯非常不匹配。

徐景扬这个人口味非常淡,平时也不贪嘴,作息习惯也非常健康,讲道理血脂不应该高才对。而徐显同样如此,甚至他比徐景扬的运动量还大很多,结果他的血脂依旧很高。

主任摆摆手:“高血脂虽然跟生活习惯有直接关系,但是并不是全部。有的家族的基因里存在对脂类代谢的基因突变,导致了原发性的高血脂症状。”

“医生,你是说我家就是?”徐显心头一凛,越想越觉得是的。之所以自己的症状很轻微而徐景扬的症状就非常严重。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在徐家创业的那段时间内,徐景扬为了应酬和处理公司事务,不仅没有关注身体健康,还催生了非常多不良的生活习惯。也就是那段时间,徐景扬还是出现越来越频繁胸痛。

主任:“这个我也不确定。不过你的血脂指标并不算特别高,对冠状动脉狭窄的影响还不算很大。一般来说,如果出现了冠状动脉硬化的话,对高血脂我们是建议吃药的。不过,你的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基本可以忽略,是可以不吃药的。另外,如果真的是遗传因素引发的高血脂,暂时还没有什么一劳永逸的办法。要是开始吃药了,可能就要做好长时间服药的准备了。”

“就像降压药那样?”徐显脑子一时有点儿乱。

应对高血压的药只要开始吃,都是长期,甚至终身服药的。他万万是不想下半辈子成一个药罐子的。

“如果真是遗传因素的原因,真的就没有什么好办法?”徐显不死心。

“抱歉!遗传因素上的高血脂症涉及到脂类代谢的基因突变,暂时确实还没有很好的办法。不过,你也不用灰心。你的情况其实非常轻微,现在你还年轻,代谢能力强,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你的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应该不足以成为实质性的困扰。就算等年纪上去了,代谢能力下降,一些医学手段干预应该是能取得很好的疗效的。至少对正常生活是没有一点儿影响的。”

“可是,我是飞行员啊!对普通人可能没什么影响,对我可就不一定了。”徐显烦躁道:“就在昨天,我在飞机快速下降的时候出现了胸闷和心悸的症状。我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加重,会不会影响我的工作。”

“出现症状了?持续多久?”主任一惊,讲道理,徐显这样的粥样硬化程度还不至于出现症状才对。

“就几分钟,而且不是很明显。”徐显道:“其实要不是我爸有冠心病,我对于胸闷胸痛的情况有一些特别的认知,我甚至可能都不会注意到。”

“这样啊!那还好!如果再严重点,就需要引起重视了。我建议你每隔半年对冠状动脉进行一次检查,要是出现频繁的,或者严重的胸痛,胸闷和心悸,一定要尽快去医院。”医生嘱咐道。

现在很多人都会有高血脂症,但是不是一有高血脂症就要吃药的。如果能用饮食调理或者生活习惯的改变而使得血脂回归正常的话,医生也是不建议吃药的。因为吃药稳定的话,要是饮食和生活习惯没有转变,根源没有去处,那很容易在停药之后出现反弹。如此指标的不稳定,反而对病人是不利的。

不过,要是徐显的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再严重了,就必须进行药物干预了。当然,鉴于徐显的家族病史,很有可能他们家族在脂类代谢上极有缺陷,因而常常在粥样硬化上发展得更快。

如果徐显通过饮食或者生活习惯的转变都无法抑制病情的发展得话,那一旦开始吃药,怕是就是长期的了。

至于基因层面上的高脂血症,至少到现在还没有行之有效的处理办法。以徐显现在的状况来看,徐显会发展成严重的冠心病的概率不高,但是不久之后,长期服药的可能性就比较大了。

“那我现在的情况还可以从事飞行工作吗?”

相比而言,这个问题更加迫切。从这个医生的话里看,如果从普通人的日常生活角度来看,他的问题其实基本都可以忽略。然而,由于工作的特殊性,徐显需要从一个民航飞行员的角度确定自己的情况会不会影响到飞行。

徐显不相信一个心脏上的问题会对飞行一点儿影响没有。不然,每年的例行体检也就不用做心电图了。

问到这有些专业性的问题,主任就有些拿不准了:“我不是很明白你们民航的体检标准啊!不过我也认识几个民航总院的医生。他们那边好像是有关于冠心病的特许合格的例子。好像不是说只要有冠心病就不许飞行,只要冠状动脉的狭窄的情况不是很严重,就能拿到一个特许合格。就算是经过药物,搭桥,支架治疗后,病情稳定的飞行员好像也可以飞。我就认识一个装了支架的飞行员,现在好像还在飞。不过,这些都是我道听途说,具体怎么操作,你还是要问一下你们公司。”

民航飞行员的体检标准还是相对特殊的,这就触及到主任的知识盲点了。对于自己不舒服的领域,给徐显一些自己知道的情报可以,要是想让他下什么专业性的结论,他是不敢的。

“这样啊,那也不一定就是绝路了。”徐显就怕自己的情况,直接来个生理性停飞,那徐显可是接受不了。

不过听这个医生说的特许合格的问题,他还不是很了解,以后找个时间问问公司航医,那边应该会有更专业的解答。

“那今天麻烦你了!”徐显看事情办得差不多了,就准备离开。

主任立刻叫住徐显:“你做得那个冠状动脉造影,在大腿那边有些小伤口,回去之后这两天不要碰到水,也不要剧烈运动。”

冠状动脉造影是通过外周的动脉将导管送到心脏表面的冠状动脉,注射入造影剂,将冠状动脉的形态是显示出来的一种微创介入手术。

一般在外周动脉的选择上是右侧的桡动脉,也就是右手腕部的血管。不过徐显考虑到飞行员的手有些敏感,就算是微创的极小伤口也让他心生芥蒂,最后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大腿根部的股动脉。

另外大腿根部的位置也相对隐蔽,平时遮掩起来也容易。徐显暂时还不想让自己的事情被家人朋友知道。

“知道的,医生!对了,我的事情暂时不要告诉静......董事长!”

徐显不仅不想自己的父母知道,就连一些相对亲密的人也不想他们知道,温静姝就在此列。而这座医院都是温静姝的,他觉得有必要跟医院特别说明一下,不然保不齐他们就要报告给温静姝了。

主任先是愣了下,随后保证道:“当然了,对于病人情况保密是我们的应尽之责。”

眼见主任如此保证,徐显也没有多想跟主任道了声谢,就匆匆离开了主任办公室。

原本徐显的想法是将这件事先遮住,为此还放弃常用的右手腕部的外周动脉,转而选择更加隐蔽的股动脉。可是,徐显到底还是年轻了,在此之前,温静姝特别交代过,徐显有任何风吹草动就要报告给她。整个集团的主人特定叮嘱的事情,这些医生敢不遵从。说几句漂亮话唬住徐显就行了,至于报告的事儿,该说的还是要说的。

结果,等徐显刚出了办公室,主任反手就把徐显给卖了,直接拨通了一个电话。

“董事长,我是滇云分院心脏内科的主任。刚才徐显来我们这边做了一个检查,结果是......”

......

徐显回了家里,发现徐景扬穿着一件保安制服在吃饭。徐显一扫桌上的饭菜,稍稍有些惊讶。

“这菜可以啊!你手艺这么好了?”徐显自己盛了碗饭,也跟着坐下来吃饭。

自从黄瑛有事出国之后,徐显的伙食水平就直线下降,每天就得忍受徐景扬捉急的厨艺水平。有时候,徐显忍不了了还自己动手做做,结果发现还不如他老爹呢,之后也就放弃了。

可是今天吃到的饭菜不管是从外形上,还是吃到嘴里的味道都是相当不错的。难道徐景扬厨艺水平爆发,今后自己有好日子过了?

徐显闷头吃饭之际,一眼瞄到徐景扬身上的保安制服:“你这身子还能当保安呢?有什么跑两步就不行了。”

徐景扬现在的状态差不多就跟跑步说拜拜了,就这身体素质还能当保安也是离谱。

徐景扬就不乐意了:“那我开开门,做做访客记录还可以吧。体力活我不干不就行了?”

“老板同意你这么吃干饭?”

“还真乐意!昨天还特意过来跟我说以后我不用值晚班了,每月的假期也会增加。咱们公司还是人性化啊!”徐景扬感叹道。

这边小区的保安是二十四小时在岗的,所以保安是要轮流值夜班的。可是人长时间昼夜颠倒对身体是非常不好的,更别说对徐景扬这种身体本来就不行的人了。

结果,人家物业公司老板还真就体贴入微。不仅仅亲自看望徐景扬,还当众宣布徐景扬不需要值夜班,以后例行休假也会增加,另外有什么急事,只要跟队长报备一下,就可以随时结束工作。

简而言之,简直就是把徐景扬当菩萨供着。

“你以前给物业公司老板挡过子弹不成?还是他脑子有问题啊?”

徐景扬在以前跟物业公司老板有些交情,小区保安这份工作也就是看在以前的交情份上给徐景扬的。

可是徐景扬和物业公司老板的交情并不深,那个老板现在的行为就显得非常可疑了。

“不会说话,就给我好好吃饭,没人当你哑巴!”徐景扬吃得差不多了,把碗筷往桌子上一丢:“今天轮到你洗碗了啊!”

“行了,我知道!”徐显含糊不清地说道,嘴里还有饭。很久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的徐显化身干饭人,吃得那是一个风卷残云。

“你还没说你手艺咋这么好了?有什么诀窍不成,教教我撒!”

徐景扬这家伙心心念念他的保安工作,就是不肯辞职。要是正好碰上徐景扬值班,那徐显只能自己做饭了。可他的厨艺水平实在不敢恭维,要是徐景扬有什么速成的办法,他不介意偷学一下。

“能有个屁的诀窍!我什么手艺你不知道?炒个蛋炒饭都能炒糊了,你还真以为这是我做的?能不能有点儿脑子?”徐景扬抓着徐显一顿嘲讽。

“啊?那是妈回来了?”徐显能想到的就是这个理由。

徐景扬朝着右手边指了指:“静姝丫头送过来的。你看人家对你多好,别整天板着个死人脸,阳光一点行不行,串串门也可以啊!”

“我哪里板着死人脸了?”话是这么说,可是徐显还是不自觉地捏了捏自己的脸:“我看起来很严肃吗?”

“有点儿!”徐景扬扫了眼徐显:“话说你是想跟静姝丫头划清界限不成?人家来这边住也有一段时间了,从没见你去串过门。好歹你们之间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上一辈的事儿跟你又没关系。怎么说她也是你前未婚妻,稍微深入点交流不行?”

“哪里说没有交流的!”徐显自觉跟温静姝还是好好聊过几次的,哪里有徐景扬说得那般拒人于千里之外?

“啊?”徐景扬差点儿跳起来:“真的啊!在哪里?哪个酒店?不会就在她家吧?”

徐显直接无语了:“你脑子里都是装得什么玩意?这是一个父亲跟儿子该说的?”

“那说什么?”徐景扬道:“咱们爷俩儿未来的富贵生活就靠你了!傍上富婆,走向人生巅峰!”

徐显脸色转而阴郁:“给我滚蛋!”

“我可以不计较你让我滚蛋的事儿,但是你能不能认真考虑一下我的话,真的是具有相当的建设性意义。”

“行,你不走,我走!”徐显已经受不了徐景扬老不正经的状态,眼看也吃得差不多了,也将碗一丢,擦了下嘴,直接溜了。

徐显一起身,直接奔着外面过去。

“你是不是故意找茬不想洗碗啊!喂,你别跑啊!考虑一下啊......哎?不走了?”徐景扬发现徐显走到门口的时候,竟然停住了脚步,还以为他回心转意了。

徐显还真不是回心转意,而是他想起来一件事儿:“我妈说啥时候回来?”

“她也没说,怎么了?”这话题转换得有些快,徐景扬有些摸不清徐显的套路。

“清叔和婷姨好像要过来滇云,我想着让他们过来家里吃顿饭。”

徐景扬腾地站了起来:“你TM不早说,这么大的事儿。”

“额......出了些事儿,忘了......”

“这也能忘?”徐清夫妇算是他们家的大恩人了,要是请他们过来吃饭,那肯定不能失了礼数:“不用换个高档点的地方?”

徐景扬觉得就在家里吃会不会有些寒碜了。

“差不多得了,打肿脸充胖子有什么意思。清叔他们又不是外人,好好在家招待就行。”

“所以你才问你妈的事情?哎哟,你这不早说,万一你妈回来慢了,让咱们爷俩儿做饭不成?咱们爷俩儿的手艺不是丢人现眼?”要是徐显决定在家吃饭,那肯定是黄瑛这个女主人一手操办。可黄瑛现在不在国内,能不能在徐清父母过来之前赶回来都说不好。要是因此怠慢了徐清夫妇,那问题就大了。

“我倒是找了一个帮手。你问问我妈啥时候回来,我去打听下清叔确切的过来的时间。要是真赶不上,咱们再说。”

说实话,黄瑛这次出国有些突然,事前没有一点儿征兆,让得徐显的计划完全脱离预计发展路线了。要是黄瑛不在,且不说张罗饭菜的事儿。没个女主人坐镇,总觉得会感觉少些什么。

不过有点儿庆幸的是,黄瑛去的国家倒也没有在地球另一端那么远。坐飞机回来滇云的话差不多六个多小时,还算不是特别夸张。

“行!我给你妈把事情说一下,你也想想备份计划,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为啥都是我想啊!你好歹也是家里的男主人啊?”

对于这点儿,徐景扬还是非常有自知之明的:“你不会真以为他们过来是看我的?”

“也对!”徐景扬这句话非常有道理,徐显竟是无力反驳。

“对了爸,你血脂是不是偏高啊?”

徐景扬怔了下:“我血脂不是一直偏高吗?我那心脏的毛病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血脂啊!我记得进公司那次体检里,你跟我说你的血脂也有些超标。”

“你之前有过血脂正常的时候吗?不吃药的情况下。”要是真是遗传因素的高血脂症,那么徐景扬的情况是有一定的参考性的。

“没有!一停药血脂指标就会上去了。我现在都在吃,叫什么他汀的,反正吃了很多年了。”徐景扬说着:“你该不会也有吃药吧?我看你体检时候的心电图没问题啊!”

讲道理,由于自己有冠心病,所以徐景扬对徐显的例行体检还是比较关心的。可是两次体检下来,都没有出现问题,徐景扬自然而然认为徐显身体没问题。

其实徐景扬的想法也不能算是错,严格意义上来说,徐显的情况还没有到生病的地步,只不过有些苗头了。

“胡说什么呢!好了,我出去溜达一下。碗你愿意洗就洗,不愿意,等我回来我洗。”

说着,背着双手,悠哉悠哉地出了门。

一出来,正好遇见也出门的温静姝。这次温静姝是真的出门散步,并没有特意等徐显,纯粹就是巧合。

这次温静姝确实穿了修身的运动服,将姣好的身材勾勒得极为显眼。

温静姝也是没想到自己出门散步还能碰到徐显,上前打了个招呼:“你不会是出来散步吧?”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穿皮鞋散步啊?”

徐显一呆,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换衣服。除了外套是便装,里面是白衬衫,下面是西装裤,再穿了双皮鞋,甚至要是徐显把外套脱了,在衬衫上还有两个肩章没除。

没办法,徐景扬疯狂搞黄色,言语之中,尽是不堪入耳。徐显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急急忙忙地出门,都忘记换衣服了。

“走得急了。算了,反正又不会溜达多久。”

一会儿徐景扬还需要再去值两个小时班,徐显只要随便走个半个小时,差不多就可以回来了。

“走了,走了!”徐显朝温静姝招招手,示意她跟上来。

两人也没有走远,就是绕着宁樾小区转圈。这个小区占地非常广,在小区中心还有一个人工湖,散步的话,还是相当不错的。

“你在想什么呢?一直不说话的。”两人走了五六分钟,徐显一直不说话,搞得温静姝非常难受,只得自己先开口。

“我妈出国了。”徐显陡然冒出这么一个没头没尾的话。

温静姝抓不到徐显话里的重点:“所以呢?”

“没人做饭了呀!清叔他们过来可咋办呢?”

“就这?我那边有阿姨,到时候让她帮下忙不就行了?她手艺还不错的。”

温静姝可是不会自己做饭的,所以就请了一个阿姨专门在饭点的时候过来做饭,其余就不用在了。温静姝不喜欢陌生人长时间待在自己的家里。

“要是让阿姨做,那我为啥不下馆子?来家里吃就是图个心意到,要都是外人做的,算个啥?”

“那就你妈一个人做?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那倒不是,我让连山雪也过来帮忙,她也会做饭。之前她见过清叔,倒也不算是外人。”

温静姝眼睛眯了下,闪烁着一丝冷光:“她还会做饭?看起来不是像会做饭的人啊?该不会骗你的吧?”

“这骗我干嘛?”连山雪好像也是普通家庭出身,会做饭还是很正常的吧。

“万一是想借此接近你呢?哼!话说你也不问问我?”温静姝撅起小嘴,显然对徐显直接忽略她的行为非常不满。

徐显捏了捏温静姝气鼓鼓的小脸:“你会做饭吗?我的大小姐!你估计切菜都切不明白吧!这不是你该干的事儿,你乖乖赚你的钱好不好?”

“我现在的钱十辈子都花不完,再赚还有什么意思?”

温静姝这话对现在缺钱的徐显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也懒得跟温静姝讨论关于做饭和赚钱的话题。而是一只手搭在温静姝肩膀上,时不时地用指背点一点,蹭一蹭温静姝的侧脸,他以前就非常喜欢这个干。温静姝也是习以为常,不管徐显的动作。她还心里想着要不要让杨宁给她找个厉害的厨师教她一手。

两个人就这么并肩而行,仿佛数年之前那样。

就在这时,徐显的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竟是李谨言打过来的。

“怎么了?”

“徐显,你现在忙吗?”电话那头,李谨言的声音充满了焦急:“秦越他突然发烧了,都开始说胡话了。医生也查不出原因来,我听说你未婚妻家里有一个很有名气的医院,你看能不能帮忙说一下,转院过去啊!”

“说胡话了?意识不清了?这么严重?”徐显也吓了一跳:“你等会儿!”

“静姝,上次咱们一起吃饭的那个李谨言和秦越还记得不?”

“记得啊,怎么了!”

“秦越发高烧了,现在搞不清楚原因。不是说你家的那个医院很厉害吗?李谨言想要转院过去!”徐显快速将事情说了一遍。

“刚才你说意识不清的就是他?这么严重了?”温静姝也吓了一跳:“我给你一个号码,是滇云分院的院长,你让李谨言打他的号码,就说是我让打的。具体要求跟他说就行,让我们转述,可能还说不清。”

说完,温静姝拿出自己的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到滇云分院院长的号码给徐显看。徐显一边看着,一边给李谨言报号码,让她先记着。

“这号码是仁心滇云分院院长的号码,你打通......”徐显刚要说就被温静姝拦下来了。

“还是我先跟院长大概说一下,不然陌生号码打给他,他不一定接。你让李谨言等两分钟再打!”说着,温静姝直接先给滇云分院的院长打过去电话了。

“刚才号码记下来没?你等两分钟打,静姝已经提前打好招呼了。”徐显想了想:“等你们出发去仁心医院的话,给我打个电话或者发信息通知一下都行,我们也过去看看。”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巨大的恐惧(感谢蛋蛋的蛋呢的三个万赏!) 被温静姝特别授意之后,仁心医院救护车一路直奔滇云第一人民医院的急诊科,在李谨言的引导下,直接找到了秦越的位置。

“没人管?”仁心医院的医院过来的时候发现秦越床边竟然没人看着,就挂了两瓶吊水。

这时候,李谨言连忙道:“说是今天急诊很忙,做了些退烧措施后就离开了。”

“昏迷多久了?”医生拿了个小手电,仔细检查了下秦越的眼底,同时在秦越发间寻找着什么。

忽然,或许是察觉到秦越这边一下子聚集了很多人,而且都是穿着白大褂的,可是看上去又不是自家医院的,有个护士过来看看情况。

“你们是什么人,病人家属吗?”护士望着医生在给秦越检查:“你是医生,是哪个医院的?”

这个在做检查的医生胸口的标志,护士并不认识,反正不是她们医院的。

“初诊结果是什么?”医生停下手上的动作,反而询问起护士来。

护士被医生质问得有些莫名其妙:“热性惊厥,医生说。不对,你们到底是谁啊?”

“热性惊厥?这就是你们医院的医生给出的初诊结果?难道不知道热性惊厥大多只出现在小儿身上?”说着,医生转而问向李谨言:“病人是否只是有短暂的说胡话的情况,并没有抽搐的情况?”

热性惊厥大多只会出现在婴幼儿身上,那是由于中枢神经过度兴奋而导致。常常伴随神志不清,说胡话,身体抽搐和呼吸困难的症状。虽然秦越的症状看上去有点儿像热性惊厥,但是匹配上秦越的年纪,这个热性惊厥的诊断结果着实有些粗糙了。

“对的!医生......他是有什么问题吗?不是发烧吗?”医生的样子让李谨言有些担心。

“你搞错了因果顺序了。”医生招呼李谨言过来,扒开秦越右侧后脑的位置的头发,然后用小手电一照:“病人跌过跟头,还是撞到过哪里?你看这边都肿起来了!他不是什么感染而导致的高烧,而是颅脑外伤引起的脑水肿,伴随而来的高烧。”

经过这一提醒,李谨言就想起来了:“下午的时候他说有点儿累就准备洗个澡眯会儿。他洗澡的时候,我在外面听到了一些响动,他出来的时候没什么异样。可是躺床上没多久就说脑袋不舒服,然后就开始越来越严重,发烧,说胡话了。”

“那应该就是洗澡的时候摔跤撞了头了,当时估计他都没在意。”李谨言这么一说,医生对于自己的诊断就有些把握了。

“不过我看他眼底的视**水肿还很轻微,脑水肿的情况应该不算严重。现在尽快转去我院进行详细检查,要是破裂骨片插入脑部,或者整体凹陷的骨层压迫脑部,可能就需要尽快安排手术了。”

现在光靠目视还不知道秦越的伤势多重。要是伤势很重,已经严重影响到脑部组织,就需要进行手术治疗,去除病因。

李谨言关心的却是另外一回事:“过去了,可以立即进行治疗吗?”

公立医院什么都好,就是医疗资源稀缺,做什么事儿动不动就要排队。

“当然,我们会尽一切努力治疗,放心吧!”医生保证道。

开玩笑,他们出发的时候,院长千叮咛万嘱咐,这是集团董事长特别交代的,一定要尽心尽力,甚至于已经下班的院长待会儿也会过去。都到这个份上了,还不是会优先治疗?

“好!”李谨言也没有多说什么,她还是信得过徐显的。

“你们要转院?”护士一时没有搞清楚状况。

“他都没有住院,何来转院的说法?”仁心医院的医生纠正道:“我们是仁心医院的医生,现在他是我们的病人了。过来帮忙!”

他朝着一同过来的仁心医院的帮手招招手,示意把秦越挪到车上。

好家伙,第一人民医院的护士都看傻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别的医院的医生过来抢人的,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

“我费用已经结了,辛苦你了!”李谨言拍了下有些失神的护士,连忙跟上了仁心医院的队伍。

......

仁心医院滇云分院急诊科病房。

徐显和温静姝接到李谨言的电话之后,也没有在散步的心思了,连忙回去换了衣服,蹭了温静姝的车,直接去了仁心医院。

当徐显两人到病房之时,里面已经围了一大帮子人,除了李谨言算半个家属外,其余全是医生,就连滇云分院的院长都急急忙忙过来。

滇云分院的院长最近总是有些提心吊胆的。以前三五年都不一定能见到一次集团董事长,可现在董事长竟然能亲自打电话给他,搞得他又是惊喜,又是害怕。

温静姝进来病房的时候,滇云分院的院长立马迎上来,连带着后面一大群医生都跟了上来。面对如此浩浩荡荡的队伍,温静姝手一抬,示意院长跟她拉开距离。她不喜欢陌生人靠她太近。

“什么情况了?”温静姝言简意赅地问道。

“病人送到这里的时候,有轻微的脑水肿,不过现在经过降压治疗,已经情况稳定下来了。现在口腔温度一直维持在37.5到38度之间,低烧,身体的各项指标都是正常的。”

徐显这时候插话进来了:“那是不是就是没什么大事了?”

37.5度到38度之间是属于低烧的范畴,既然秦越已经从高烧退到低烧,那不就是病情在好转的迹象吗?而且既然身体的各项指标都是在正常的,那是不是代表危险期已经过了。

院长面露难色:“照这位病人的情况来看,现在应该是能醒过来了才对,可是到现在病人一直无法自主清醒,这点儿非常怪异。”

“那人为干预呢?”徐显问道。

秦越的身体指标显示不在危险期了,那就可以增加一些醒神的药物,让病人逐渐恢复意识。

“我们尝试过了!可是并没有什么效果。奇怪的是,他现在的脑电波呈现出β波特性,也就是进入了REM阶段。我们大部分的梦境都是在这个阶段产生的。”

这次是温静姝亲自吩咐的事情,仁心医院那是把各种精密仪器都用上了,EEG就是其中之一。

“你说他是在做梦?”徐显一时有些接受不了医生的说法。他从未听说过做梦还有叫不醒的。

“不一样!”院长道:“REM睡眠也就是常说的眼球快速运动睡眠,在此期间,眼球快速运动,面部及四肢肌肉有很多次发作性的小抽动,有时或出现嘴唇的吸吮动作,喉部发出短促声音,手足徐动,内脏活动高度不稳定,呼吸不规则,心率经常变动,胃酸分泌增加,脑各个部分的血流量都比醒觉时明显增加;而以间脑和脑干最为明显,大脑则以海马及前联合一带增加较多,脑耗氧量也比醒觉时明显增加。可是,这些表现他都没有。他的外在表现更像是非眼球快速运动睡眠,也就是全身肌肉松弛,没有眼球运动,心率、呼吸均减慢,血压降低,胃肠蠕动增加,基础代谢率低,也就是人体从清醒的活跃状态转而平和的过程中的外在体征表现。”

“你的意思是他的脑电波和外在体征不匹配?是说这个方面奇怪?”徐显算是听懂了一些了。

“对的!而且一个正常的成年人的眼球快速运动睡眠占总睡眠时间大约只有四分之一左右,可是这个病人从我们开始观测一来,一直处于眼球快速运动睡眠的脑电波特征中,没有一点儿退下来的趋势,这也是奇怪的点之一。不知道是不是跟脑水肿有关系,不过他的脑水肿处置得很及时,没多久就消下来了,可是病人的脑电波特征并没有明显变化。我行医到现在,还没见过这么奇怪状态的病人。”院长道:“不过,好在他的生命指标并没有问题......”

院长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徐显直接拉到了外头,温静姝也跟了上来。

“医生,该不会是植物人吧。”虽然还活着,但是醒不过来,那不就是植物人?

“不一样!植物人的脑电图呈现杂散的波形,跟这个差别很大。”

“那为什么醒不过来啊?不会是之前高烧烧傻了吧。”

院长安慰道:“应该也不至于。他的脑电波并未出现大量的θ波,而且经过询问他的家属,病人的高烧持续时间不长,讲道理还不至于对脑部产生大的影响。”

“那到底啥情况,总得有个说法吧。”

院长有些为难:“人脑的构造太过于复杂,以现在的医学手段也不能窥得全貌。以他现在的状态,按照道理应该能醒了,不过实际情况却是没有醒过来,有些事情确实难以预料。”

“那就这么等着?”

徐显虽然看秦越的情况已经基本稳定下来了,但是一直醒不过来就很烦人了。

“现在他现在的情况还算是稳定,我们待会儿联合各科室开个会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弄出个方案来。他的水肿已经消下去了,烧也退下去了,醒过来应该只是时间问题。”

“这样啊!至少没危险了,你们合计下吧。”徐显也没有过于纠结了。有些事儿也不能强求,至少秦越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至于之后的事儿,还是从长计议吧。

“那董事长?”最终的主意还是需要温静姝来拿。

温静姝当然是不会否定徐显的话,点点头:“就按着他说的做吧。派个专门的值班医生盯着这边。”

医院二十四小时都会有值班医生的。不过,偶尔也会出现非工作时间求诊的人数增多,导致值班医生人手不够的情况。刚刚秦越在滇云市第一人民医院不就是遇到了这种情况了?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温静姝特意让医院安排专门的医生盯着这边。

这不算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当然了就算是过分的要求,院长捏着鼻子也只能认了。

“待会儿我会安排的,这边二十四小时都会有人看着的。”院长保证道。

“行,没事儿!你们就去忙吧!”温静姝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院长一见董事长不耐烦了,立即招呼病房里的医生全都出来,诚惶诚恐地带着一大群人离开了。

医生们都走了,病房里一下就空下来了。徐显二人再进去的时候,感觉整个房间的空气都是清新起来了。

“怎么突然发高烧了?我刚才听医生说还有什么脑水肿,到底是怎么了?”徐显给温静姝找了个凳子坐下,自己则是站着。

李谨言此时眼睛还是红红的,估计刚才是吓坏了,应该是哭了。

“好像是他洗澡的时候摔了一跤,估计当时没什么感觉,后来情况恶化的时候,就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李谨言显然有些自责,怕是觉得自己没有尽早发现秦越的异样而伤心呢。

有很多时候的伤势当时可能觉得没什么,过个一段时间才能发觉到事情的严重性。秦越说不定就是这个情况。

当时摔了一跤,觉得也不是很疼就没当回事。当感觉到有些不妙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不过,好在检查之后发现秦越的伤处并没有明显的骨裂,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幸亏你们帮忙了。第一人民医院那边好像很忙,那边的医生初检好像还诊断错了,要是继续在那边耽误,可能秦越会出大问题的。”李谨言感激道。

说实话,虽然秦越的脑水肿不算很严重,但是要是一直不消肿降压,说不得就会恶化下去,那时候就会有性命之忧的。

某种意义上来说,徐显算是救了秦越的命了。

“没事儿,举手之劳。”对于借花献佛的事儿,徐显向来没什么心理负担。虽说从根本上来说,还是温静姝的功劳,但是徐显很不要脸地接下了李谨言的谢意。

“他之前说啥胡话了,我挺好奇。”徐显听说一些神志不清的人说的话都是心底里的话,说不得能打听到什么劲爆八卦呢。

“他当时话都说不清楚,我哪里能听明白。”李谨言哼道:“不过,听得出来他好像很害怕,也不知道当时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害怕?”徐显一愣:“做噩梦了?”

徐显想到刚才医生说秦越现在的脑补活动有点儿类似于在做梦。

说到这里发现一个问题:“他家人呢?不在滇云吗?”

要是家里人在别的城市还说得通,要是也在滇云,怎么也应该过来才对,秦越都这个样子了。

“好像他父母都不在了,秦越就孤家寡人一个了。”李谨言有些心疼地抚摸着秦越的脸庞:“他能依靠的就只有我了。”

“额......”这场面搞得徐显有些不知所措,猝不及防地被塞了一波狗粮。

秦越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了,徐显也不准备再待下去了:“那我就先走了,明天再过来!”

“我会再联系医院的护工帮忙照料的。”温静姝道。

仁心医院的护工是相当专业的,这样基本都不用李谨言烦心了。

“谢谢啊!”李谨言没有推辞,现在也不是推辞的时候,这边不是在天宁,不然也不用处处都要请徐显和温静姝帮忙了。

“没事儿,那明天见了。”

徐显起身,就准备先撤了。

可是,刚一转身,左手手腕突然被捉住,身子一下子停下来了。这时候,耳边突然响起李谨言的惊叫声。

“秦越!”

李谨言的话音刚刚落下,随之而来的是秦越略有些虚弱的声音:“徐显,谢谢你!”

徐显的眼睛陡然睁大,尘封了十几年的记忆在这一刻瞬间重新清晰起来。

他喃喃自语:“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就在徐显自言自语的时候,秦越就好像复述一般:“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两人之语一字不差,而且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说出来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恐惧笼罩在徐显心头,即便周遭并不寒冷,但是徐显还是觉得如坠冰窖。

在说完这两句话之后,秦越抓着徐显的手便是松了下来。

“秦越,秦越!”李谨言激动地呼唤着秦越。刚才秦越的动作和言语昭示着他已然开始恢复意识了。可是,李谨言几番努力下来,秦越确实没有一点儿要醒转的迹象。

而徐显则是头也没回,快步离开了病房。

温静姝一看徐显走了,便是急忙跟上。

“徐显,徐显!别走这么快啊!”

徐显的走路速度非常快,温静姝一时还追不上。等了好一会儿,温静姝才追上徐显:“你干嘛啊!有什么要紧事不成,走那么快?”

徐显的表现太过于反常了,让得温静姝有些恼意。

被温静姝拉住的徐显转过头,失魂落魄地问道:“你听到他刚才说什么了?”

“他?秦越吗?”温静姝奇怪道:“不就是感谢你吗?有什么问题?不对,徐显你怎么了?你看起来好像很害怕?”

温静姝只是看了徐显一眼,就从他的眼中觉察到强烈的惧意,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你在怕什么?”

“静姝,你知道我为什么学飞吗?”徐显忽然说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事儿。

温静姝皱起眉:“不就是兴趣吗?”

“那你应该知道我从来不泡澡,我只会冲澡吧?”

温静姝脸色一红,他们之前谈恋爱的时候,基本能能做的都做了,这些私密的个人习惯还是知道的。

之前他们有时候出去旅游,定了一些高档的酒店是配有独立浴池的,泡澡的话非常舒服。可是,徐显从来都不会用的,他只会冲澡。

原来温静姝只以为是个人喜好不同,现在看来,好像是另有缘由啊。

“咱们小时候的理想有当宇航员的,哪里会有当民航飞行员的说法,有的话也是当战斗机飞行员。可是,我在十几岁的时候就决定学民航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温静姝摇摇头。

“在我十岁的时候,曾经独自一个人溜出去到河边玩,结果一不小心掉河里了。当时我不会游泳,很害怕,都以为自己要死了。”

说到这里,温静姝恍然大悟。怪不得徐显不喜欢泡澡,原来是有童年溺水的阴影在啊。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倾听着。

徐显则是继续说道:“可就在危急之时,正好有一个上班的民航飞行员路过,把我给救上来了。当时,他穿的制服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从那时开始,我就对民航飞行起了兴趣。”

温静姝越听越听越糊涂,这有什么害怕的,便是问道:“然后呢?”

“当时他救我上来的时候,就是这么抓着我的手腕,跟我说......”

说到这里的时候,徐显眼神深处的恐惧在急速扩散,让他的身体都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温静姝轻轻抱住徐显,安抚着他的情绪:“没事的,说出来吧,他说了什么?”

有些事儿是不能憋在心底里的,不说出来,容易憋出病的,更别说现在徐显的状态非常得不正常。温静姝不敢让徐显独自承受这一切。

仿佛是感受到温静姝身体传递过来的温度,徐显稍稍平静下来了,他咽了一口口水:“他说......他说,徐显,谢谢你!”

“我当时还奇怪他救了我还谢我干嘛?结果他竟然说谢谢你救了我的命!就跟秦越刚才说得一模一样!”

为什么在秦越说完“徐显,谢谢你!”之后,徐显立刻就能知道他的下一句是什么,那是因为徐显之前听过同样的话。

说到此处,温静姝的娇躯微颤:“徐显,你不要吓我!”

然而徐显自顾自地说道:“小时候我不懂,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后来也就慢慢忘了。可是今天他一开口,我不由自主地又想起那件事儿了。那语气,那音调,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温静姝瞳孔紧缩:“那你后来找到那个人?”

“没有!”徐显摇摇头:“我当时手表有定位功能,我爸妈发现我偷跑出去之后,就顺着定位出来找了。结果那人把我交给我爸妈之后就走了,也没说自己是谁。”

“那人的样子呢,你还记得吗?”温静姝追问道。

“我知道你的意思。不是秦越的样子,可是这样才更吓人啊!”徐显抓紧了温静姝的小手:“现在想起来,那人说的话根本就没道理啊!我怎么就救了他的命了?不是他救我?结果十多年后,另一个不相干的人以相同的语气和音调说起同样的话,你刚才也听到了。后面一句话我跟他一块说的,一个字不差,哎哟......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193章 毛骨悚然的宿命 “不会是你记错了吧!不是有一个记忆错乱的说法吗?有些似乎非常笃定的记忆其实是自己虚构出来的,并非真实。会不会......你就是这种情况。”温静姝被徐显刚才一通话搞得身上冷飕飕的,不由自主地凑近徐显,她也在努力寻找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以此证明徐显说的话并非有玄学意味在,只是徐显自己记错了而已。

记忆错乱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儿,尤其是成人对于自己的童年记忆上经常会出现一些看似很清晰,然而事实上并非如此的虚假记忆。甚至于在很多年之前某个外国领导人逝世,可是很多人就是坚信那位领导人应该是在更久远就故去了才对。这便是记忆错乱的集体效应。

不过,在年龄达到十岁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可以形成正确而相对清晰记忆了,徐显还能记错了,就比较少见了。

可是十岁记错了东西再怎么离谱也比徐显说得那些话要更容易接受些。

“有这说法吗?记忆错乱?”徐显怕也是自己吓自己给吓惨了,不管温静姝说得在不在理,反正信了再说。不然,他脑子老是想着十岁时侯救他性命的人的话,想想都是瘆得慌。

温静姝被徐显希冀的目光瞧得很是不自在,眼中也有些埋怨。说些混账话吓人,现在跟自己找安慰。

“现在什么时代嘛,老想着些封建迷信,吓自己也就算了,连着弄得我也提心吊胆,安得什么心思。”温静姝用力掐了一下徐显:“肯定就是你记错了,走啦,走啦!这事儿以后也别说了,怪吓人的。”

“真是我记错了啊?”徐显默默后脑,可是又不是三五岁的记忆,哪能还记错呢。

......

回了家里的时侯,天都已经全黑了,徐景扬也是值班回来了,躺床上看电视呢。

“你倒是挺自在啊!”徐显脱了衣服就剩个内衣,打个哈欠,往自己床上一瘫,就是要睡觉的样子。

徐景扬眼皮抬了抬:“不洗澡了,你不都是洗澡了才能睡觉吗?对了,刚才干嘛去了?”

徐显四仰八叉地窝自己床上,没回答徐景扬的问题,反倒是问了徐景扬:“我说爸,问你个事儿啊!我十岁的时侯差点儿淹死的事儿,你还记得不?”

“咋不记得?那天我睡午觉,你个小东西自己跑出去瞎玩,要不是那个定位手表报警,我都不知道你出事儿了。回头你妈知道这事儿,差点儿没把我骨头给拆了。”

徐显小时候戴着的手表是那种带定位和报警功能的特制手表。不过,徐景扬和黄瑛担心老是定位啥的会有辐射,所以在家的时侯,徐显手表的定位功能都是关闭的,不然要是徐显离开徐景扬超过一段距离,徐景扬的手机就会有提示了。

“你当时寻我过去的时侯,救我那人的模样还记得不,就没有什么联系方式?”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咋又问起来了。都说是穿着个制服的飞行员,当时我过去之后,他把我交给你就走了,名字都没说。样子嘛,我这多少年了,我记得也不太清楚了,模样反正普普通通的,三十多岁的人吧。”徐景扬道:“话说,你突然说起这事儿干吗?”

“随便问问。”徐显随口敷衍了两句,有些事儿他也不想跟徐景扬说。

“不过,有件事儿我到现在还没有搞清楚。”

“嗯?”还有故事不成?

“十几年前,那时候定位手表还很稀罕,国内基本都没怎么卖,更别说,我给你买的还是国外的限量内测的型号。不是我看不起飞行员,那个时侯就算他肯花那个钱,也没有路子买到限量内测版。关键那个手表的操作方法非常繁琐,而且还是全英文,我跟你妈还是研究了很久才知道怎么弄的。可是等我找到你的时侯,定位手表已经打开了,还设置为了报警模式。这不是你弄的吧?因为这种主动报警的模式我们都不会设置。现在可能大家都知道怎么操作了,可是当时会操作的人屈指可数。你不会弄,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个救你的人开的。只是在那个时侯能遇到一个会操作那个型号的定位手表的人真的非常少见。”

这话落到徐显耳朵里,根本没有一丝波澜:“这算什么事儿,万一人家飞行就是当个副业呢?万一人家就是大老板去民航体验生活呢?就允许你有钱啊!”

徐显对着徐景扬一通嘲讽,徐景扬也没有反驳。讲道理,徐显说的话还是有道理的。那时候会操作定位手表的人还很少,更别说,那种国外限量的内测型号的了。可是,这可以用概率小来解释嘛,有什么奇怪的。

“我知道,天大之大,无奇不有。你正好就遇到一个会操作定位手表的人,也不是不可能。不过,真正奇怪的还是后面!”

说着徐景扬摆弄了下手机,公放出一段音频。

这段音频前面是一段无意义的噪音,可是不久之后,开始出现人的对话声。也不知道是不是设备的原因,还是音源就有问题,对话音频呈现出现的效果同样非常差劲,基本难以分辨。

“徐......谢......”

在这段不长的音频中,徐显基本只能分辨出一两个字来,而且就算是大约分辨出来的一两个字他都不确定。

听上去像是徐显,谢谢你!不过,这音质实在不敢恭维。这种听不清的情况下会因为听者的心理暗示,极易出现误判。所以,其实这段音频的参考意义不大。

原本徐显还满怀期待,结果就这玩意儿,让得徐显大失所望。

“这玩意儿是啥啊!”

“这是那个手表的录音功能。一旦主动开启报警模式,手表会自动收录现场的声音,同时传到绑定的手机上。这段录音就是当时的现场音!我每次换手机都会把这段录音传到新手机上,都十几年了。”

徐显一个鲤鱼打挺,站起在床上,双手一摊,对于父亲徐景扬一惊一乍的表现很是不满:“不是......这玩意儿能听出个锤子!我就能大概听清楚一两个音节!有什么意义?”

还以为徐景扬能拿出一个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料,没想到听到之后,徐显的反应就一个......就这?

什么狗屁不通的玩意儿!活脱脱就是一段噪音嘛,根本没有参考意义。

徐景扬被徐显抓着嘲讽脸上也挂不住了:“你老爹也有努力好吧。你落水之后,手表肯定进水了,导致设备出现问题,录音音质有问题我能怎么办?后面我找了些人想复原当时的录音,结果大约复原出来后面一半。”

“还有后面?”徐显一愣:“还不赶紧放出来!”

“听好了......”

徐景扬故弄玄虚地点开播放键,果不其然,在短暂的空白噪音后终于首次出现了一段相对清晰一点儿的男声,他就像在说悄悄话,又好像是在叹息:“我还要待多久?你能告诉我吗?徐显!”

话语之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彷徨,仿佛一个迷失之人的无力的挣扎。

“你觉不觉得这句话很奇怪?听上去怎么瘆得慌?是吧,徐显?唉?你怎么了?”徐景扬一抬头,就发现徐显全身都在止不住的发抖,脸上包裹着肉眼可见的恐惧,仿佛要将其窒息。

“他......他是故意对手表说的,他知道手表能录音!”徐显颤抖的双唇显示出他完全无法平静的内心,一种宿命般的感觉袭上心头,这对接受唯物主义教育的徐显产生了猛烈冲击,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都动摇起来了。

在他的记忆里并没有这段话,那就说明那个救他的人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直接对他说,而是悄悄地对着手表说的。他知道手表在开启报警模式后会录音,他是故意的!

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只是在疑问徐显家长什么时候才能过来接孩子?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别的意思?

徐显根本不敢往下面想!

如果单单只是这句话,还只是显得有些诡谲而已,徐显可能还不会有这么多的联想,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能有现在如受重击的反应是因为......他认得这个声音!

没错,他认得这个声音!

他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那个人的声音会出现在这里,这如同梦幻一般的不真实,又如同梦魇一般可怕!

他竟然在十岁的时候竟然就已经见过这个人呢!然而,那个人应该跟这件事毫无关系才对!

这一刻,徐显的脑中思绪如麻!他已经理不清任何东西,发现从秦越抓住他的手,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深深地感觉到一种深陷命运轮回的无力。

他不敢相信在这个时代,这个科学的时代还会有这种东西的存在!这个那么的突兀,那么的让人毛骨悚然!

“徐显!徐显!儿子!”

就算徐景扬再怎么反应迟钝,这个时候,他也发现了徐显的异样。此时的徐显就好像一个惊讶过度的人,就连脸上的血色都褪去了不少。

徐景扬立刻下了床,一把抱住徐显,大声喊着:“徐显,徐显,你TM到底怎么了啊!别吓我啊!魂......魂没了?”

在徐景扬老家,有些人在经历一些变故之后,会变得痴痴呆呆,对外界事物基本没有反应。对于这种情况,他们老家都统称“魂没了”或者“丢魂了”。

对于这种情况,通常会喊几个道奶奶过来念经,也就是叫魂。

当然这都是迷信的说法,徐景扬自然是不会信的。可是徐显现在的状态不就是丢了魂的样子吗?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徐显吓成这样?难道是那段录音?

徐景扬恨不得给自己打一巴掌。原本要是徐显不跟他提这件事儿,他差不多都把这件事儿给忘了。一听徐显旧事重提,立即起了出来嘚瑟的心思,结果徐显听后反应这么大。

也难怪,小时候差点儿被淹死,肯定有阴影了。自家儿子就算主动提起,他这个当爸的也应该糊弄过去。可他倒好,还给自己儿子发一些奇怪的录音,要是把孩子吓出个好歹来,他下半辈子只能在悔恨中度过了。

“徐显,徐显!”徐景扬再是唤了徐显几声无果后,一咬牙,将徐显放在床上,就准备去穿衣服,准备把徐显送医院再说。

可是徐景扬刚起身就被徐显给拉住了,他一回头,发现徐显已经坐起,正拽着他,不让他走。

“我没事!”徐显缓缓吐出这三个字。

徐景扬仔细打量着徐显的脸色,只见徐显的面色也就比刚才好了一点点,可是依旧显得苍白。

“你真没事儿?”

徐显松开拽着的手,有些疲惫道:“没事!别担心了。”

“真没事啊!”徐景扬喜极而泣:“早知道你对那件事这么敏感,我怎么也不放那个录音了,我简直手欠我!我这就把这录音删了!”

徐景扬就准备拿起自己床上的手机,把刚才的录音给删了。

就在这个关头,徐显猛地大喝:“别删!”

这声大喝突如其来,刚才本来就被徐显的异样吓坏的徐景扬差点儿没把心脏病吓出来,拍拍胸口:“别乱叫可以吗?真的很吓人!我心脏不好!不过,录音不删干嘛?你还要听不成?算了吧,别跟自己过不去啊!”

“你先别删!把录音传给我!”徐显忽然道。

“传......传给你?你难不成还要独自细品?儿子,我心脏不好,说不得你心脏也不怎么样,咱们别玩心跳了好不?”徐景扬一番苦口婆心地劝解道。他就怕好奇心害死猫,现在徐显的年纪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谁知道徐显是不是就想挑战极限?

可是,挑着挑着把自己吓傻了,那可就划不来了。回想起徐显刚才那副样子,徐景扬怎么说也不愿意把录音传到徐显手机上。

徐显诚心道:“爸,我是有重要的事儿要查!不是找刺激!”

“重要的事儿,能有啥重要的事儿?”徐景扬显然还是有些心有余悸:“你小子别忽悠我,我跟你说,这录音绝对不会给你的。”

“爸......”

“你别说了,这事儿没商量!”

“爸......徐景扬!”徐显猛然大喊,直呼其父性命,听得徐景扬一愣一愣的。

从小到大,徐显还是第一次直呼其名。儿子喊爸爸全名这是相当不礼貌的行为,徐显从根上还是一个相当孝顺的儿子,有这种行为,确实非常反常。看得出来,徐显已经急了。

“爸,你刚才看得出来我怕不?”徐显眼睛都红了:“所以我要弄明白我到底是在怕什么!”

徐景扬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能感受到徐显那源自心底里的恐惧,他轻轻地抚摸着徐显的面庞:“儿子,你怎么了啊?有什么事,跟爸说。你怕什么,爸不是在这儿呢?”

“你不懂!你不懂!”徐显双手插进自己的头发中,他现在脑中一团乱麻,他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就在这时,徐显的手机响了,可是徐显并没有立即接听,而是等了一会儿,或许是缓了一下,这才拿起手机。

旁边的徐景扬看到来电显示,发现是温静姝的电话。

徐显轻吸了一口气,平复一下情绪,这才接听了电话:“怎么了?”

“徐显,你睡了没?”

“没睡啊,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温静姝有些幽怨的声音:“还不是你之前说的话,搞得我现在都不敢一个人睡觉了。你能过来陪我吗?”

别看温静姝还给徐显找了个什么记忆错乱的理由,可是她自己都不信。回到家之后,面对空荡荡的大房子,脑子不由自主就想起来不久前徐显说的话。

没办法,徐显说的事情中充满了诡异的意味,那是越想越害怕,甚至最后发展到连去个卫生间都不敢了。

实在没办法,温静姝只能拉下脸打电话找徐显。她知道这个行为有些不妥,但是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她现在脑子里总会冒出一些乱七八糟,奇奇怪怪的念头,根本遏制不住。

不过,好在徐显怎么说也是她的前未婚夫,总归不算是太过于行为放荡。

“现在?”徐显一时有些为难,这孤男寡女的,算个什么事儿。

“徐显,我真的好怕啊!求求你了......”温静姝估计是真的害怕极了,说话之间,甚至有些哭腔了。

徐显思考片刻,只得说道:“那你等会儿!我穿个衣服!”

“那你穿好衣服过来到门口的时候,给我来个电话,我给你开门。”在温静姝卧室处就有可以直接打开大门的按钮。照着温静姝现在的状态,她是万不敢出卧室的。

“嗯,好的,你等会儿。”徐显挂了电话,有些疲累地叹了一口气:“我去一下隔壁,你不用管我,自己睡吧。”

“隔壁?”徐景扬一愣:“静姝丫头那边?她怎么了?”

徐显一边穿着衣服,一边道:“她没事,放心好了!我去看看就回来。”

徐显的打算是去那边陪陪温静姝,等温静姝睡下了,自己再回来。不然,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对温静姝的名声不好。

虽然现在的时代开放了很多,但是徐显并不愿意有人说温静姝的闲话。

“哦哦!”虽然搞不清楚深更半夜的,徐显去找温静姝干嘛,但是徐显作为男方总不会是吃亏的那个,徐景扬倒是不担心。

徐显快速穿好衣服,临到门口的时候,顿了一下,转头对徐景扬嘱咐道:“录音别删啊!”

因为徐显住的地方其实温静姝别墅的自带车库,到温静姝家门的距离也就几步路。到了门口的时候,徐显拨通了温静姝的手机,没等接通,门就自动开了一条缝。

看着门开了,徐显推门而入,同时挂了电话。

之前徐显就过来打扫过卫生,自然知道温静姝将卧室放在了哪个房间。进去之后,一路直奔二楼主卧室。

到达主卧室门口,徐显敲了几下门,卧室门才是缓缓打开,露出温静姝一个小脑袋。

“来啦!”温静姝穿了一身粉红色的睡衣,笑嘻嘻地将徐显拉进来。

一进房间,徐显顿时被刺眼的灯光给照得眯上了眼。温静姝这是把卧室里所有的灯都亮起来了,还调了最大亮度。

徐显一来,温静姝就不觉得有任何害怕了,一蹦一跳地跑上床。

“你睡哪儿?”温静姝笑道。

“睡哪儿?”徐显干笑几声:“这儿就一张床啊,咱们还一起睡不成?”

温静姝皱了一下小鼻子:“又不是没睡过!”

“又不是以前!”徐显无奈找了个小沙发坐下:“你睡吧,我坐会儿。”

“你还坐一晚上不成,不会不舒服吗?”

徐显一愣:“一晚上?等你睡着了,我就走了啊!哪里还会待一晚上?”

“要是你走了,我中间又醒了怎么办?你还要过来不成?”温静姝笑道。

“你这......”徐显一时有些无奈。

“来啦!”温静姝很是可爱地朝着徐显招招手:“我知道你是君子,我不会乱来的。”

徐显苦笑一声,不知道为何,他这次竟然没有拒绝。缓缓走到温静姝床边,掀起被子一角,钻了进去,衣服都没脱,和衣而眠。

温静姝知道这已经算是徐显的极限了,甚至她都没想到徐显会过来。

有了徐显在身边,温静姝便是不再害怕了,关了灯,和徐显保持一定距离,终究是睡下了。

就算是隔着一定距离,温静姝却能感受到徐显有些粗重的鼻息。

突然,漆黑的寂静中响起了徐显有些低沉的声音:“静姝,你害怕吗?”

“嗯?”温静姝一怔:“你不是在吗?我害怕什么?”

接着便是长时间的沉默......

温静姝以为徐显睡着了,便是放松了思绪,也欲安心入眠。

可是当温静姝才是放松下来的时候,徐显的声音再是响起,这次声音之中夹杂着明显的颤抖:“可是......我怕......”

“徐显?”温静姝眼睛猛地睁开:“你还在想医院的事儿?”

温静姝有些心疼地将徐显搂在怀里,即便是隔了衣服,她还是能感觉到怀里那个不住颤抖的躯体。

“又不是真的,都是自己吓自己,别老想了。”温静姝虽然是害怕,但也不觉得徐显说的是真的。就像看了鬼片之后感到害怕,但是不会觉得鬼片是真实的。

“可万一是真的呢?”徐显蜷缩在温静姝怀里,透出一种难以掩饰的绝望:“刚我跟我爸谈了那件事儿,原来那时候我戴的手表有录音功能,当时的声音都被录下来了。”

“什么?录下来了?你听了?”温静姝一惊:“是你记忆中的那样不?”

“当时手表被水浸湿了,录下来的音频音质不好,最后我爸找人复原了后面一部分,我记忆里没有的一段。”徐显说到这里的时候,身子抖得更厉害了:“我觉得那个人是特意对手表说的。”

温静姝心脏也扑通扑通地乱跳起来:“说什么了?”

“他说......他说......我还要待多久?你能告诉我吗?徐显!”

轰隆!

温静姝头皮一下子要炸开了!徐显是特意模仿了录音中那人说话的语气,那种彷徨无助中透着悲凉的语气。

这种语气配合在当时的环境下显得无比的诡异。再加上傍晚徐显跟自己说的那些事儿,一股子凉意再度袭上温静姝的全身,她不由自主地抱紧了徐显。

原本徐显不想说的,但是他真的控制不住了。

子不语怪力乱神,但是当某些超越现实认知的东西袭扰过来的时候,那种感觉真的不是一个人扛得住的。

而且,当他复述起那个录音的时候,他又想到了那个人,那个熟悉的声音。

“静姝,我认得那个人的声音!”徐显牙齿都在打颤了。

“嗯?”温静姝心头一紧:“是谁?”

原本缩在温静姝怀中,紧闭双眼的徐显陡然睁开眸子,其中尽是无比的骇然:“那是韩起,那是韩起的声音!”

章节目录 说两句 看了评论,说明下本书不会转悬疑,这两章是有用的,不是放飞自我,后面就不会专门写了。至于什么时候用到,看情况。

不过写这类情节还挺有意思,跟现实类感觉不一样。偶尔放松一下,还是不错的,下一章就回归民航了。

当然要是朋友们觉得我写这类情节还可以,可以多多鼓励我!让我也骄傲一把!

不过,应该有人猜得到我写这个情节干嘛吧?

你们要结合韩起的经历……之前写韩起经历的时候,其实就有暗示了!

章节目录 第194章 封印在飞机上 原本徐显只打算陪到温静姝睡觉之后就回去的,结果自己心里有事藏不住,跟温静姝坦白了,把两个人吓得够呛。最后还是温静姝把徐显搂在怀里,两人相拥而睡,一直到日上竿头,才是悠悠醒转过来。

两个人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做这么亲密的举动了。徐显快醒过来的时候,还钻在温静姝怀里。温静姝一直就穿了件贴身的睡衣,连胸衣都没有穿,昨晚儿徐显吓得三魂没了七魄,温静姝也受到徐显感染心里不安,同样没意识到二人之间行为何等亲密。可是睡了一觉,心绪平复下来了,那可就不一样了。

温静姝是率先醒过来的,刚醒的时候,就觉得胸口痒痒的,低头一看,原来是徐显的脑袋就抵在她的胸口上,或许是洒落下来的阳光让得半梦半醒的徐显感觉不舒服。

被触碰到私密部位,温静姝脸上不由浮起一丝嫣红。可是她并没有推开徐显,而是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徐显。

在阳光照射之下,徐显的皮肤显得愈加白皙,那浓密的睫毛甚至比温静姝还要乌亮,柔和的五官下总给人一种易于亲近的气息。

“你怎么这么好看呀,显哥。”温静姝的侧脸轻轻地蹭在徐显的额头上,这种感觉就好像他们以前在一起的那种感觉。

以前他们在一块的时候,温静姝是很少喊徐显全名的,一般都是喊显哥儿的。不过,就算现在看起来两人关系渐密,可是温静姝知道他们还没有回到以前,所以都是喊了徐显全名。

不过,眼下这个场景,温静姝心底里的一股子爱恋都爆发出来了,情难抑制,对徐显以前的称呼不由自主就脱口而出了。

或许是温静姝的动静稍微有些大,徐显本来也快醒了,睡得不深,被这一惊,眼皮微动,似乎要醒了。

一瞧见徐显要醒了,温静姝羞得不愿直视徐显,赶紧闭上眼睛,装作还没有醒过来。

徐显睁开还有些干涩的双眼,缓慢适应之后,看清外物,第一入眼的是温静姝的白色睡衣。

等到徐显缓过来了,才是发现自己竟是钻在温静姝的怀里,一时之间,气血翻涌,鼻血差点儿都快飙出来了。

徐显也就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自从跟温静姝分开之后,洁身自好,再也没近过女色。虽然以徐显的样貌,勾搭几个小姑娘还是相当容易的。

徐显虽说有底线,但不代表他就是无欲无求,坐怀不乱的圣人,真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还不是热血冲脑?

一顿口干舌燥的,徐显觉得是不能再这么维持这个姿势了,不然真容易把持不住。想了想,收紧动作,猫着身子就准备在不惊动温静姝的前提下,先起了再说。

可是刚支起身子,正好对上温静姝的小脸。此时温静姝双颊上早是嫣红密布,就像熟透了的水蜜桃。

徐显咽了下口水,鬼使神差地在温静姝的小嘴上点了一下,然后跟做贼似的溜开。

等听到关门的声音响起,温静姝才是缓缓睁开眼,脸上已经是羞不可抑。

徐显出了屋子,给李谨言打了个电话,听到她还在医院后,想着还是去看看秦越。结果路过自己门口的时候,徐景扬正好出来,一瞧见脚步虚浮的徐显,打了声招呼:“干嘛呢,吃过早饭了?”

“我有事,一会儿到地儿了,我就地随便找个摊子吃早饭了。”徐显不打算留家吃饭了,准备直接先去医院。

徐景扬悠闲悠闲地窝在躺椅上晒太阳:“去哪儿呢?”

“有个朋友不舒服,在医院,我去看看。”徐显随口说了个大概,这事儿瞒着也没啥意思。

“你朋友啊?”反正又不是自己儿子有事儿,别人的事儿,他可是懒得关心,不过有些其他有趣的事儿他需要跟徐显提一提:“我怎么看你也需要去医院瞧瞧啊?”

“啊?咋啦?”

徐景扬似有所指:“火气旺啊,鼻血都冒出来了,不头晕啊?”

“鼻......鼻血?”徐显摸了下,果然在手指上染了红:“我擦,咋就流鼻血了?”

其实徐显也不是啥感觉没有,出门的时候他就觉着好像是什么从鼻孔里流出来了。可是他只当是早晨凉气重,流了点儿清水鼻涕,也没有当回事,没想到是流了鼻血。

这样子肯定是先去不得医院了,赶紧先跑去家里处理一下。

“年轻人把持一下,至于这么激动吗?把鼻血都整出来了,悠着点儿!”

徐显从徐景扬身边跑开的时候,徐景扬还调侃了几句。

徐显去家里稍稍处理了下,不过好在应该只是环境太过干燥,加之气血上涌才流了几滴,稍微止下血,就没有下文了。

徐显在家里稍微等了一会儿,确认不会再流后,迟疑了下,拿了一包纸巾,又是出门了。

一出门,就发现温静姝站在路口,亭亭玉立的。

“我去!”

一看见温静姝,徐显脑子里就想起刚才的旖旎情景,刚刚缓下来的气血,一下子又控制不住了。一股暖流又从鼻腔喷涌出来。

“徐......徐显,咋啦?”温静姝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脸,还以为自己妆容有问题,吓着徐显了。不然徐显干嘛一见自己就往回跑?

“叔,徐显怎么了?”温静姝问徐景扬。

徐景扬嘿嘿一笑:“没事儿,就是太兴奋了,上头了。”

......

“真没事儿啊?头晕不?”温静姝将徐显送到医院的时候,看徐显面色如常,心里也是定了些。

徐显摆摆手:“大男人,留点儿鼻血怕什么,没事儿!”

徐显绝口不提两人相拥而睡的事情,两人一路直奔秦越的病房,正好遇上出来打水的李谨言。

“徐显,又来啦?”

“秦越怎么说,醒过来没?”徐显比较关心这件事儿。

一说这事儿,李谨言就有兴致了:“我跟你说,我感觉秦越其实知道外面发生的事儿。你昨天走后,我在旁边自顾自跟他说话,他还应了两声。我感觉他大约是知道外面啥事儿的。昨晚拉着你,估计那时候正好清醒了些,急着跟你道谢呢!”

“是这样吗?”徐显眼睛都冒光了:“我就说嘛!医生都说秦越那小子应该醒了才对,他肯定是知道外面的事儿,知道是我帮了忙,昨晚那是趁着清醒的时候,感谢我呢!”

徐显越说越觉得有道理,那些神怪之说早就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了,结果自己还吓自己。

“我进去看看?”徐显还想着进去看看,万一遇着秦越醒了,自己旁敲侧击问一下,让自己放个心。

李谨言连忙摇头:“哥,现在秦越他最需要静养,我在里面大气都不敢喘的。还是让他静养吧,后面他要是醒了,我打电话通知你。”

徐显不仅是帮忙秦越转院了,还是好心过来探病,这么把他拒之门外是有些不礼貌的。不过李谨言跟徐显都不是讲究的人,李谨言考虑到秦越的病情,觉得拒绝徐显探望,徐显应该也不会太过于在意。

“这样啊!好吧!那我等你消息。”徐显确实不甚在意。

“不好意思啊,哥!”即便如此,李谨言还是有些歉意。

徐显摇头:“咱们没那么规矩,那我先走了,后面再聚。”

徐显拍了拍温静姝的背,示意一起先回去了。

二人找了个吃饭的地儿填填肚子,温静姝吃东西的时候,徐显却是在打电话。有件事儿,他必须要搞清楚。

“韩叔,我是徐显啊!”没错,徐显打过去的点儿就是韩起。二人虽然交集不多,但是徐显恰好还是有韩起的电话的。

之前在录音里听到韩起的声音,他必须要印证一下,没什么比直接找当事人求证更直接有效的方法。

韩起知道徐显有他的手机号码,但是没想到徐显会打电话给他:“有什么事吗?”

他不觉得徐显是一个没什么事儿会跟他套近乎的人,既然打电话给他了,十之七八是有什么事儿的。

“韩叔,问你个事儿,大约十三四年前,你有没有救过一个小男孩?”讲道理,救人性命这种事儿就算过了十几年应该也不会忘记的。

“啊?十三四年前?”韩起那边沉默了许久,显然是在认真思考:“说真的,我真不记得了。十三四年前的话,那段时间正是我恍惚的时候,为此还停飞过一段时间,这应该你还知道的。那段时间的记忆我有些混乱,真不好给你答案。”

“对哦!”徐显经过韩起本人提醒,才想起来这件事儿。

韩起不是在瞎编,而是却有其事。

徐清退役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最后一次航班遇到黄瑛在飞机上早产,为了抢时间,徐显主导违规落地。

虽然当时局方考虑到徐清有此决定是情有可原,网络上对徐清也大多表示支持,可是徐清还是决定离开民航第一线。

不过,徐清不算是完全脱离民航。而是花了几年时间,考取了试飞员资格,并在数年之后,在自家集团研制的新型民航客机试飞上重新操纵。

清源集团的第一次试飞距今大约十五年。那个新机型项目接受了不少外部资本投资,其中鲲龙集团就是主要投资方之一。

当时鲲龙航空只是鲲龙集团下面一个很不起眼的子公司。因为鲲龙集团主要业务是物流和旅游,鲲龙航空公司只是作为附属公司而存在的。

结果,清源集团第一次试飞就出现了重大事故,差点儿机毁人亡。新机型的研制几乎夭折。当时作为主要投资方的鲲龙集团赔得那是一个惨啊。

最后,就是因为这一次投资失败导致鲲龙集团业务急速缩水,最后只剩下一个摇摇欲坠的鲲龙航空公司。

韩起现在早就是国内民航的标杆人物之一,他的故事早就被挖得清清楚楚。

清源集团新机型试飞出事那天跟韩起聘机长正好是同一天。原本以为聘了机长后将是大好前程,没想到刚聘机长就撞上集团摔了一个大跤。

自从韩起聘了机长之后,鉴于集团形势一再恶化,鲲鹏航空公司的空勤人员薪酬一降再降,而且动不动就传出破产的消息。

身负大量贷款的韩起那时候压力极大,最后可能由于压力过重,导致精神状态出了些许问题,甚至因此停飞接受过心理治疗。

这就是韩起刚才所说的自己“恍惚的时候”。

这段历史稍微熟悉民航的人都知道,韩起确实没有乱说。

不过,就在经过那段精神恍惚的时间段后,韩起就跟开了窍似的,开启了他开挂的一生。

跟徐清出道即巅峰不同,韩起更像是大器晚成,前半辈子平平无奇,后半辈子一飞冲天。

“你是有什么事儿吗?突然问起来十几年前的事儿。”韩起也很奇怪徐显想问什么。

“没啥事儿,可能是我搞错了,韩叔打扰了呀!”徐显急急地挂了电话。

温静姝即便没有听到徐显和韩起之间的对话,可是从徐显的表情来看,大约也能猜到一些事儿了。

“不是他?”

徐显敲着桌子:“好像不是!”

就算当时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不至于救了人都不记得了吧。大概率来说,徐显还是觉得那个救他的人不是韩起。

“就是声音有点儿像?”

“估计是的!”

随即,徐显咧嘴一笑:“好像真是自己吓自己啊!”

这一连串地调查下来,虽然不能完全肯定,但是似乎更偏向于纯粹自己脑补,自己吓自己的套路。

“我就说嘛,世界上哪有什么玄学的东西。昨天差点儿把我心脏病给吓出来了,自己吓自己,那真是会吓死人的。”徐显乐得眼睛都快笑没了:“虚惊一场,虚惊一场!”

虽然徐显看起来很开心,不过当徐显提到心脏病三个字的时候,温静姝脸色显得有些不自然。

“也不算什么坏事。”温静姝突然冒出一句。

“嗯?你说什么?”徐显愣了下。

温静姝赶紧摇头:“没事儿,咱们吃饭,吃饭......”

“嘟囔啥呢?”徐显也没有纠结:“对了,你认识一些音频修复的技术人员不?”

“你想干嘛?”

“我就是想把那录音再尝试修复一下,不清清楚楚地听到那段录音,我心里就总有那么点儿疙瘩。”

说到底,徐显还是有那么点儿不舒服,他就是想搞清楚那段录音到底说了啥。

“这样啊!我们集团有这样的技术部门,你把录音传给我,我找个时间给他们。”别说徐显,就连温静姝也好奇。

“好!待会儿我发给你。”录音他还没来得及让徐景扬传给他,回家之后,再跟徐景扬要一下。

......

一周之后,徐显又开始飞航班了。录音已经从他爸那边要过来了,然后给了温静姝,她说等有消息了,自然会通知徐显。

唯一不算好消息的就是一周过去了,秦越竟然还没有醒过来。不过他的生命体征就跟一个睡着的人一样,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

滇云机场133停机位。

“机坪,星游6798,停机位133,到位了!”

“星游6798,再见了!”

“再见!”

在低速小于五节之后,徐显开始计时。

在机务引导下,飞机逐渐减速,最终停了下来。

接通APU电源,核实时间足够,机长切断发动机起动手柄,随即松开安全带信号灯。等待N2降到40%以下之后,徐显关闭防撞灯,关闭燃油泵,设置液压面板,打开APU引气,关闭指引。

“关车......检查单!”机长拖了长长的尾音宣布了关车检查单。即将下班了,那股子高兴劲几乎是肉眼可见的。

徐显也是开心,他又不犯贱,就喜欢工作,能下班当然是高兴事儿。

一通关车检查单做完,徐显笑着跟机长说道:“你说这破飞机各种保留,哪天飞出个事儿来,找谁说理去。”

“可不能乱说!”机长立时噤声:“这话谁都能说,就你不能说,你什么情况,不晓得啊?”

“哦哦?明白!”徐显知道机长是在跟他开玩笑:“我这倒霉孩子是不能乱说话的。”

“不过,你说单组件运行那多吓人啊!”徐显忍不住还是吐槽起来。

没错,这次来回航班都是单组件运行,这架飞机的右侧组件故障,便被保留了。虽然在航班运行中,只要按照MEL规定限制,就可以施行单组件运行,但是机组飞起来那是一个提心吊胆啊。

全程航班中,徐显的目光几乎就没有从增压面板上移开过几次。他就生怕增压系统出了什么问题。结合自己有些灾星的体质,徐显不得不有所忌惮。

“公司就这样,能保留就先拖着,飞多了就习惯了。”机长倒是看得开。

徐显笑骂道:“公司组件不给换也就算了,安全带也不给整好,这破安全带弄起来太费事儿了,每次解开都要费老鼻子劲了。”

徐显右座副驾驶的安全带非常操蛋,时不时就卡住了,前面甚至有机组将情况写在机务本里反映了。结果机务调试的时候,使用起来就顺溜得很,检查一番之后,没啥问题,就没有管。最后今天轮到徐显飞的时候,又出现问题了。

扣安全带没啥问题,舒服得很,可解安全带就麻烦了,每次都要花了老大劲才能弄开。第一段落地的时候,徐显也曾经跟上来的机务说,可是机务初略检查了下没啥问题,说要是仔细检查需要耗费很长时间,过站时间根本不够,建议落地滇云后再说。

为了不影响航班时刻,徐显捏着鼻子也就忍了,想着反正就是两段,飞完就拉到了,也就没有坚持。

结果落地滇云,眼看要下班了,又是解不开了。

不过,下客还需要一段时间,倒是不急。这安全带难解开是真,但也不是说解不开,就是要花些时间。

“机长,桥载电源要接上不?”这是下面的机务询问了。

机长回道:“结了吧,气源也一块接了。”

“行咧,机长,轮到打好了,可以松刹车了!”

“飞机好,刹车松!”机长倒是没有说安全带的事儿,他也没把这情况当成一回事儿。

“哎哟,你们飞哪儿呢?”估计是下一组接飞机的机组来了,机长朝着侧窗还打起了招呼。

“蓉城,小班!”下面传过来声音,由于是在机长那边,徐显也看不见:“飞机没问题吧!”

“没问题!”机长都开始收耳机了,俨然做好了下班的准备。

没过多久,乘务长钻进来:“机长,客都下完了。”

“下完了?走人,下班!”机长一个吆喝,扫了眼自己的位置,确认没有丢下东西后,起身将座椅往前推推,就准备把箱子拿出来。

可是,他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徐显,你咋回事,还没有弄开呢?”

没错,徐显还在跟安全带较劲呢!

“这次好像真卡住了啊!”徐显无奈道,手上动作不停,可是就是解不开安全带。

“我看看!”机长也不急着拿箱子了,帮着徐显也弄了几下,可是并没有啥效果:“可以把肩带先解开不?”

机长的想法是肩带解开后,双腿直接从安全带里抽出来,之后的事儿就交给机务,他们走人就行了。

“不行啊!”徐显无语了。他不仅肩带系着,连裆带都系着,五点式安全带把徐显牢牢地固定在座椅上。

“你等会儿!”机长也是从来没见过这情况,拉开侧窗,对着下面的机务吼道:“兄弟,上来一下,有点儿问题。”

......

十五分钟后......

“弄得开不?”机长望着满头大汗的机务问道。

现在乘务组都已经上车了,就等徐显和机长了,可是徐显到现在安全带还没有解开。

机务也服了:“怎么能卡成这样的?”

“我TM也想知道啊!”徐显已经累得瘫在座椅上,他已经放弃了,任由机务给他弄了。

“能剪开不?”机长忽然问道。

这一直退不了场算个什么事儿,机长也急啊!

“剪是能剪,可是一剪的话,就需要重新安装,安全带是不能保留的。重新安装的话,还要调配物资,需要很长时间啊!”

机务言下之意就是会影响下一个航班。

机长当然明白机务的意思:“可是已经影响了啊!”

在驾驶舱门口,又有两个人探着半个身子进来,一个四条杠的袖章,一个三条杠,这是过来接飞机的机组。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全公司的笑柄 “啥情况?”过来接机的机长伸出个脑袋望着驾驶舱里的一切:“还不下班吗?难不成还想继续飞两段?”

原本接班的机长就是开个玩笑,可是等他分辨完驾驶舱里面的事儿,眉头都拧起来了:“到底咋啦?”

“机长,安全带有问题,解不开了!”机务无奈地解释道。

“啥?”接班的机长不可思议地进去驾驶舱,凑近了观察徐显的安全带:“卡住了?”

面对如此尴尬的情景,徐显脸都红了:“机长,真不是我的原因。”

接班的机长自己上来倒弄几下,硬是弄不开徐显的安全带,直接一摊手:“好家伙,那就是赖着不走了?”

为了保证飞行员的绝对固定,飞行员座椅的安全带是五点式,即双肩,双腿和裆部都有带子固定着,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给你固定在座椅上,让得徐显动弹不得。

就在一筹莫展之际,跟徐显一起的机长接了个电话,说了几句之后,有些为难跟徐显道:“徐显,要不,我先走了,乘务组都在下面等着呢!”

徐显现在什么时候能解开安全带,谁也大不了包票,就这么干等着,着实也没什么意思。

“哥,那你先回去吧。我这要是弄好了,我再打电话给车队,让他们过来接我。”徐显也不好意思让机长再等他了,说实话,他也不知道啥时候能把这安全带的事儿搞定。

其实机长也不用徐显同意,他又不是徐显的爹,想下班还要徐显批准不成。人家就是觉得是一块过来的,也要一块走。只是现在的状况,似乎已经不允许他如此行事。

早就是等不及的机长拎着箱子,打了招呼,一溜烟地下去了。

没多久,乘务长凑过来:“机长,客舱准备好了,可以登机吗?”

整套乘务组也都是新换上来的,虽然她们也感觉驾驶舱好像是有些事儿,但是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接班的机长脸色都绿了,看了眼手表:“跟地服说等会儿,要上客的话,我们会跟现场说。”

“哦哦!好的!”乘务长往驾驶舱里面瞄了眼,好奇地问了下:“机长,咋了嘛,有啥事儿不成?”

这个机长还是年轻机长,乘务长倒也不是很怕他,也就顺口问了。

机长一巴掌拍在脑门上:“有人赖着不走了。”

“赖着不走?”乘务长又往里面瞧了瞧:“哥,你这是......”

“我这是出不来了呀!”徐显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今天真是把老脸给丢尽了。

“哥,你这是安全带卡住了?”乘务长一眼就瞧见徐显的肩带都没有解开,那便是有问题了。

徐显骚红着脸,只能点点头。

乘务长也是乐得不行,算是今天开了眼界了,她还是头一次见飞行员安全带卡住,出不来的情况。

“不是......那咋办啊,机长!”乘务长随口问道。

机长头都大了:“我咋知道!机务大哥,真就没办法?”

“机长啊,把他弄开不难。不管是剪了安全带,或者我用器具撬开安全带卡扣都行。可是暴力松解后,需要更换新的安全带,不然不能放行。这重新更换的话,时间可不短啊!我甚至都不知道航材仓库有没有备货。”

安全带出问题,这个机务还是头一次遇到,也没啥经验可以借鉴。

“好家伙,那就这样干等啊!”机长心态有些崩了。

推迟个三五分钟,甚至十来分钟上客都不算什么大事,可是再继续推迟,那就要按航班延误处理了。航班延误是要给出原因的,不是你想延误就延误的。

不管是流量控制,天气原因还是机械故障,总归是要有个说法。

可这种情况怎么说?

飞行员卡座椅上出不来了?

这传出去不是被人笑掉大牙。

作为当事人的徐显当然也知道现在的尴尬处境,可他真是一点儿办法没有啊!

“这样,你先联系航材仓库,问问他们有没有安全带的备货,要是有的话,先让他们找出来,随时准备送过来。真要是还解不开,那也只能用硬的了,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喽?”机长这时候也当机立断,对着机务一通吩咐:“对了,你再问问同事,看有没有人处理过相同的情况。”

这边机务不顶用,那就请求支援嘛!他就不信一个安全带还能把他们给难住了。

结果还真就难住了,在找航材的时候就遇到问题了。

“什么?你找不到安全带的件号!”机务直接懵逼了。他自己准备找一下安全带的件号然后报给航材仓库,结果翻了半天手册,硬是没有找出来。

没办法,机务只能求助航材库的同事,结果航材库的人也找不到。

安全带这种配饰平时遇到得太少了,谁知道件号在哪个犄角旮旯。

眼看着机务急得团团转,徐显额头上青筋都冒出来了:“你们找的是不是IPC手册第二十五章?”

“啊?对啊!”

“I什么?”从徐显嘴里冒一个从未听过的玩意儿,机长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图示零件目录!”徐显随口说了句:“IPC上查不到?”

“应该查得到啊!我让他再找找。”

“要是实在找不到,就去CMM上再看看,两个手册应该都查得到的才对。”

徐显也不是人形书架,啥都知道。对于安全带件号这种冷僻玩意儿,徐显表示也无能为力。

“CMM又是啥子哟!”

“部件维修手册!”徐显也是烦得很:“更换安全带要多久啊?”

“这个......反正飞机肯定要延误了......”机务没有正面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他从来没换过,待会儿还要照着手册弄。

机长看着徐显跟机务一通对话,心中烦躁更甚:“我跟公司说下!”

眼看延误就是板上钉钉了,机长觉得有必要先跟公司沟通一下,免得到时候延误了公司再问起来。

待会儿的延误说法机长觉得机械故障还是靠谱些。

就在机长想要打电话的时候,本次航班的第一副驾驶拉住机长到了廊桥:“机长,我有个办法。”

机长眼睛一亮:“咋说?”

“让徐显继续飞呗。反正他们前面就飞了个晋阳,也不是什么大班,再飞个蓉城来回,也不会超时啊!他下不来,就让他继续飞!”第一副驾驶说道。

机长整个人都震惊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去,这种缺德办法你都想得出来?”

“我怎么就缺德了?我是实事求是地给你出谋划策!”第一副驾驶一本正经道:“机长,你这么说我,可是伤了我的心啊!”

“虽然伤了你的心,可是这法子还是很缺德啊!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不是给我出谋划策吧,你这是急着回去打麻将吧?”机长哼道:“徐显继续飞了,你就可以回去继续打麻将了!”

刚才在准备室航前准备的时候,副驾驶还跟自己说他是从麻将桌上赶过来的,回头飞完航班,继续回去打麻将。

这一听,麻将瘾是确实大。

被机长当场戳破小心思,第一副驾驶脸上有些挂不住:“机长,你这么说我可是真伤心了。现在没招了,我指出一条路来,你又说我有私心,真的很伤人的!这是会打击到我的积极性的!”

机长撇撇嘴:“你的积极性都用在打麻将了!”

第一副驾驶脸色一僵:“算了,当我没说!”

“急什么啊!”机长一把扯住第一副驾驶:“你小子缺德是缺德了点儿,不过非常时候行非常事,就便宜你小子了。”

机长翻来覆去,还是觉得第一副驾驶这主意虽然缺德些,但是还真有那么一点儿可行性。

前面徐显飞的晋阳来回加起来总共才四个小时,就算临时再加个蓉城来回,也就六个多小时,不会存在超时的风险。

讲实话,蓉城来回这个班不大,再让徐显辛苦一下,也不算什么不人道的事情。

即便第一副驾驶有些私心,可是借来用用也是无妨。

机长打定主意,就准备跟徐显商量一下。这下面的蓉城来回本来就不是徐显的任务,徐显没有一定飞的义务,所以必须要征得徐显的同意。

只要徐显同意了,他跟签派打个电话,说明情况,更改任务书,重新放行也来得及。

毕竟这是为了公司正点,想必签派也不会拒绝的。那么现在的唯一的阻碍就是徐显了。

可是徐显听了机长的计划后,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飞,我绝对不飞!”

“为啥啊!来都来了,不飞干嘛?多挣两段钱不要啊!蓉城的落地费可高着呢!”第一副驾驶劝道。

由于蓉城机场的流量非常大,就使得降落蓉城的落地费要比普通平原机场要高,挣钱的效率自然也就高了。

第一副驾驶虽然有自己的小九九,但是说的倒是实话。

可真金白银放徐显面前,他还是不答应啊。要是换作平常时候,徐显也就答应了,可现在不一样,他瞄了眼门外,确认没有乘务员之后,压低声音道:“我要尿尿怎么办?这起不来的,尿裤子上啊?”

机务当时就在驾驶舱里,听得徐显的话,鼻涕泡都快乐出来了。

机长先是一愣,随后道:“你要尿尿?”

“啊?”徐显也被机长搞懵了:“我现在没有尿意啊!”

“那不就得了!”第一副驾驶一拍大腿:“那就憋一会儿嘛!”

“我现在不想尿尿,那以后呢?憋,能憋得住?蓉城来回,再加过站时间要三个多小时呢!憋坏了怎么办?”徐显气得七窍生烟。这种混账主意都能想出来,还是不是人?

“那也没啥嘛,就三个小时!想我们在航校商照阶段的积累时间的时候,三个小时不落地不是家常便饭?”第一副驾驶倒是不以为意。

在航校的私商仪中的商照阶段里,有一个TimeBuilding的阶段,也就是积累时间。这个阶段学员会驾着飞机到处乱飞,积累时间。一段飞个三个小时也不是多么罕见的事情。

“我去!”徐显也是经历过私商仪阶段的,岂能不知道其中的门道:“你难不成让我拿一个瓶子接尿?”

虽然徐显没有做过这种事,但是倒是听过这个应急办法。要是遇到长途飞行,航路上可供降落的机场又不多,有些飞行员就会带一个小瓶子到飞机上,防止实在憋不住了,用瓶子接尿。

这是飞行圈子里的算是公开的小秘密,书本上没有的,可是飞过航校的人基本都知道。

徐显不是排斥这种办法,逼急了总不是尿飞机上,或者尿裤子上吧,总归是个办法,哪里有笑办法贱的?

可是那是菜鸟学飞阶段,跟现在能一样。那时候接触的都是同学,教员,圈子就那么大,就算这么干了,也没人说什么。现在呢?除了飞行,还有乘务,一大堆公司职员,一个人知道了,嘴巴再守不住,那真是传遍全公司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同是飞行的可能还能理解些,那些不懂行的乘务或者地面人员可不晓得,自己岂不是成笑柄了?

还有,以前能干这么事儿,大多是自己单飞的时候,现在不说飞机上这么多人,驾驶舱就不少于两个人,自己哪有脸干这事儿?

或许是觉得把徐显逼急了,第一副驾驶连忙道:“你刚喝水没?”

“没有啊!”

“那不就不得!忍忍嘛,后面也别喝水。”第一副驾驶笑道:“而且后面说不得就能解开了。”

“对啊!现在狠抓航班正点率,要是问责起来,你也跑不掉吧。”机长也在旁边附和。

“这能怪到我身上?”

“那怪我啊?”机长笑道:“你看机务本的故障报告记录,这安全带不是今天才出问题的话,可你能为啥不让机务整好?关键你们还签字了!现在出问题了,你们不用负责任?”

“我去,真能搞我头上啊?”徐显给气笑了:“机长,咱不能这么搞啊!”

这时候,机务在一旁说道:“机长,件号已经找到了,仓库随时可以送过来,听你决定了。”

第一副驾驶一看已经到了抉择的关口,挤进驾驶舱,凑近徐显压低声音:“兄弟,商量个事儿。”

“干嘛?”对于这个没有一点儿人道精神的副驾驶,徐显也没有好脸子看。

“这样!你要是帮飞了蓉城两段,我私下补贴你五百块钱。”

很显然,这副驾驶的麻将瘾已经进骨髓了。

徐显惊得嘴巴都给变得滚圆:“还有这种操作?”

“你看你就是飞得少?怎么没有!有时候遇到临时有事,飞不了航班,想甩班。好班还好,估计有人接。要是烂班,不想请假,贴钱给人飞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可是蓉城来回也不是烂班啊!”

蓉城来回短小精悍,落地费还高,算不得多好,但是绝对不是烂班!

“我有事儿啊!急事儿!”第一副驾驶一拍徐显肩膀:“而且我这钱是补贴你膀胱的。”

“这个嘛!”徐显稍微抖擞了下,感受了下自己的存量。

第一副驾驶一看徐显犹豫,忙是劝道:“帮个忙嘛!”

“行!看你这么急,就帮你了!”徐显一副豪气干云的模样。

第一副驾驶大喜:“好滴,好滴!你用的就是公司的那个手机号是吧,待会儿我加你好友!”

一听还有进账,徐显嘴巴都咧开了:“对的,你搜那个手机号就行!”

“好的,好的!”一看事情搞定了,第一副驾驶兴奋地出了驾驶舱,对着机长一通乐呵:“徐显同意了,我就去打电话!”

“行,那你打吧!”机长摆摆手,随之进了驾驶舱,对着徐显道:“通知现场,上客!”

估计是等久了,刚跟现场一说上客,乘客就从廊桥上下来了。这时徐显就开始进行驾驶舱准备了,反正油也加好了,现在做驾驶舱准备也来得及。

打开安全带信号灯,示意乘务组乘客来了。正准备打电话的第一副驾驶看乘客来了,就多到前舱乘务间那边打电话。

或许是感觉又可以回去打麻将了,第一副驾驶显得有些过于兴奋了,嗓子也是扯得老高。

“对啊!没办法嘛,副驾驶被安全带卡住了,起不来嘛,那能怎么办?”

“没错,这事儿确实很搞笑,可是我没说假话啊!你把任务书重新改一下,让场站送过来,还有重新放行一下!”

现在使用电子放行,签派那边改一下,机组平板上就能看到。可是任务书还不能电子化,需要场站打印好新的任务书送过来。

第一副驾驶的喉咙之大,就算徐显在驾驶舱,隔着驾驶舱门都能听见。坐于其中徐显脸都绿了,自己的糗事儿他是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机长一看第一副驾驶把徐显的事儿全抖落出来了,大大损了徐显的面子,看着徐显已经铁青的脸色,还安慰两句:“没啥......”

机长的话还没有说完,驾驶舱门被猛地打开,第一副驾驶脑袋伸进来:“机长,签派那边说好了已经!”

机长被突然蹿进来的第一副驾驶吓了一跳:“你声音小点儿,做广播呢?”

“咋啦嘛?”第一副驾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徐显安全带卡住的事儿,算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事儿?你能不能小声点儿跟签派打电话,都在上客呢!注意点儿社会影响。”

“哎哟,人家哪会关心这事儿啊!”

机长压低声音:“那乘务组呢?她们不也听到了?”

“没事儿,没人传八卦!”

“真的?”机长有些不信。

“真的啦!”

眼见第一副驾驶信誓旦旦,徐显也算是稍微信他了,松了口气。

结果,第二天全公司都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196章 爆炸性的新闻 “你就这么系着安全带飞完了两段?”等飞机落地在滇云的时侯,徐显的安全带还没有解开,他就这么在座椅上坐了三个小时不挪窝。

“对啊!”徐显五官纠结:“话说你们也琢磨了三个小时,想出什么办法没?”

“你急不急?”

徐显一指自己的脸:“我的脸跟紧急集合似的,你说急不急?”

“现在有两个办法!”机务伸出两根手指:“一个是剪断安全带,这个方法最简单。”

“要是不剪呢?”

机务笑道:“你的安全带卡扣已经完全卡死了,那就要把整个座椅后背全部拆开,这样才可以在不剪断安全带的前提下,让你脱身。”

“那要是剪了安全带,我要赔钱不?”相比膀胱上的痛苦,徐显更担心自己的钱包。

这时候,机长插嘴了:“这都要钱的话,那你之前昆阳河迫降造成的损失,需要你不吃不喝工作两百年才能还清,所以......放心吧!”

“对的,这本来就是机械故障的一种,跟你又没关系。”机务在一旁还劝解道。

之前一直没敢剪了安全带是考虑到后面航班的原因。现在来回的蓉城航班飞完了,这架飞机今天的任务也就结束了。就算剪了安全带,机务也有充分的时间更换安全带,所以剪不剪安全带不存在现实问题。

“那此时不剪,更待何时?”徐显就差揭竿而起了,只要别伤了自己的腰包,一切都好说。

说实话,徐显能为公司航班正点,牺牲自己的膀胱,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剪安全带那就是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

要是选择剪安全带的话,那整个过程就显得非常畅快了。

在客都下完之后,机务直接找来一个大剪刀,非常利索地给徐显把安全带给剪了。在解除了安全带的束缚之后,徐显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舒畅,直接拉开座椅往前舱盥洗室跑。

终于能够释放自己之后,徐显感觉整个人都焕然一新了。

刚出了盥洗室,就发现后面客舱的乘务组有说有笑地在做收尾工作,其中一些话题似乎涉及到自己。

徐显脸色不是很好,自己好像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了。谈别人八卦的时侯,那是一个起劲,可当自己成为别人谈论的对象的时侯,那可不是什么舒服的体验。

这时候,早就是急于下班的机长已经拎着飞行箱出了驾驶舱,一听乘务组在谈徐显的事儿,一嗓子下去:“聊什么呢?不下班啊?飞得意犹未尽不成?”

机长一通也不知道是开玩笑,还是阴阳怪气的话让原本谈得兴高采烈的乘务组顿时安静下来。

徐显刚准备跟机长道谢,然而机长都没理他,直溜溜地往外跑,看来机长对下班的执念非常强烈。

徐显看着气氛有些僵硬的客舱,也不欲久留,回去拿了箱子,急匆匆地上了退场的机组车。

可一上机组车,机组车司机或许是瞧见徐显袖章上的三道杠,笑道:“下来啦?”

“嗯?啊!”徐显不明白机组车师傅是啥意思,也就随口敷衍了两句。

机组车师傅也很识趣,就阴阳怪气了一句,在徐显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侯,就乖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徐显没想过短短几个小时连机组车师傅都知道他的事情了,所以也就没往上面去想。简单应了司机师傅一声后,就缩到座位上闭目养神去了。

两段来回的晋阳不算是很大的班,可再加个蓉城来回,那可就不一样了。再加上被安全带限得难受,徐显飞完四段,感觉腰酸背疼的。

飞行是真的相当劳神的事儿,无时无刻都要担心安全问题,不仅仅是对肉体上,在心理上也是一个巨大的折磨,所以飞行员大多显老。

当然,这也跟飞行员的高空干燥,辐射强烈的工作环境有一定关系。现在的徐显皮肤虽然还是很白,但是已经不如以前那般细腻了。

徐显是天生皮肤好,从来不会特意保养皮肤,可即便是徐显底子好,还是架不住飞行员这个职业的折磨,也是出现了一些皮肤问题。

虽然徐显看上去有些女相,可是心底里就是钢铁直男,糙汉子一个。就算发现自己的皮肤稍有粗糙,估计也不会特意去保养。

可能是之前机长特意说过的原因,等乘务组全员上来的时侯,没有一个人说起徐显的事儿。

飞机的停机位正好是在道口旁边,一个左转就出了机坪,倒是方便得紧。

徐显静下来没多久,就打起瞌睡了,到了基地的时侯都没有注意到,还是机长把徐显拍醒的。

“到了!”

“嗯?”徐显一个哆嗦,环视四周,车上除了自己和机长已经空无一人了:“哦哦,到啦?”

徐显抹了下自己的嘴巴,幸好没流口水,抓起身边的资料宝,就准备去找自己的箱子。

机长从后面推了下徐显:“箱子都已经拿出去了,走啦!”

刚醒的徐显脑子还有些不清楚,迷迷糊糊地被机长给拉出去了。

二人一出来,被外面的凉风一吹,瞬间清醒起来了。

机长找了自己箱子,拍拍徐显的肩膀:“包就麻烦你去交了,今天辛苦啦!”

“没,应该的!”徐显客气了下,给机长挥挥手,算是道别了。

打了个哈欠,抖擞下精神,拎着资料包,拖着飞行箱就往着准备室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徐显老觉得他路过的地方总是能收获到一些异样的目光。徐显还觉得是不是自己憋尿憋久了,憋得自己都意识模糊了?

不管其他,徐显就想着交完资料包,然后回家吃饭了。可刚到准备室,资料席的人见着徐显,突然来了句:“下来啦?”

“嗯?”徐显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瞬间觉得哪里不对,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好像刚才机组车的司机师傅也说过这话。

第一次可能徐显还觉察不出来,可再来一次,任徐显反应迟钝也能发觉到问题了。

“你们是听到啥传闻了?”徐显已经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一个他非常不愿意面对的可能性。

资料席的工作人员笑道:“你不是安全带卡住了吗?迫不得已,绑在座椅上,又飞了两段?”

徐显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尖啸着:“谁说的!还有谁知道?”

“你应该问还有谁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消息源头是哪里,不过,现在估计公司门口的看门大爷都知道这事儿了。”

徐显不可置信:“知道我被绑在座椅上飞了蓉城来回?”

“对啊!”资料席的工作人员笑眯着眼:“你真是头一遭了,我之前在乐途也干过,就算集齐两家航空公司的工作经历,也从来没有听过被安全带卡着起不来的飞行员。”

飞行员被安全带卡住算是什么严重的事儿不?那肯定不算!

可是这种奇葩事儿就显得特别搞笑,非常具有戏剧冲突,而且似乎是民航界头一遭,太有津津乐道的价值了。

最关键的是,徐显最后还不得不为了航班正点,限在座椅上飞了个蓉城来回,足足三个多小时。

这就显得更加搞笑了。

资料席的工作人员笑徐显也不是出于嘲讽,纯粹就是觉得有意思而已。

可别人觉得有意思,徐显作为正主就相当煎熬了。手忙脚乱地交了资料包,也不准备坐公交了,赶紧叫了个网约车,就想着赶紧离开公司。

就算是徐显离开后,飞行准备室里都是充斥着欢笑声,只是欢笑声没有持续多久,就因为一个人的到来而迅速沉寂下去。

营销总监李川,连山雪真正意义上的直属上司,安排了连山雪几乎所有宣传活动的人。

在一众总监里,营销总监李川算是相当有权势的了。毕竟不管是在哪个公司,营销总监都是相当重要的职位。

“有什么事儿呢?这么乐呵?”李川原本不是特意来飞行准备室的,飞行准备室也不是他该来的地方。

可是路过飞行准备室的时侯,远远就能听见飞行准备室里传来的欢声笑语。

正好今天李川心情很不错,也就顺便过来看看。

营销总监虽然跟资料席这边所属部门没啥关系,但是好歹也是半个高层了,自然是有问必答。

徐显的事情并不复杂,随便几句就能说明白。

即便是平时高冷的李川听到这事儿也是忍俊不禁。

其实如果是普通飞行员出这事儿也不会有这个效果,关键主角是徐显。

不管徐显在昆阳河迫降事件中的争议有大多,但是徐显在其中表现出来的技术水平那可是无可置疑的。更多的争议还是在徐显的决断上,而非技术能力。

就是如此一个技术无比惊艳的飞行员却遭遇到这么个搞笑的事儿,形象上的落差一瞬间就提升了整件事儿的喜剧效果。

李川不愧是营销总监,职业嗅觉极度敏锐,从中一下子就抓到了宣传点。

由于徐显在昆阳河迫降事件里表现出来的极度强硬,虽然收获了不少人的支持,但是同样引起了很多人的反感。

至少在普罗大众里,相处起来如沐春风的人似乎更受欢迎。然而,徐显对外表现的强硬到已经有些独裁的形象实在是不能符合大众口味。

有些反感徐显的人连带着也讨厌星游航空起来。反正在昆阳河迫降事件后,星游航空的投诉一路飙升。其中真正的投诉其实并不多,更多的是无意义的发泄。

我就是不喜欢星游航空,就算他们好像没做错啥,但是我就是要举报。

虽然那些无意义的投诉举报对星游航空不会产生实质性的伤害,但是吃苍蝇吃不死人,可恶心人啊!作为营销总监,李川一直希望扭转这个局面。

限在似乎有个不错的法子。

在这次安全带卡住的事件中,徐显的表现是有些呆萌的。这跟徐显在大众心里的固有印象是截然不同的。要是好好利用这次事件,做一个宣传案子,将徐显的形象稍微掰正一点儿,那对星游航空也是一件好事。

当然了,李川可没想过把徐显打造成什么星游航空的牌面人物。徐显这个人的争议太大,不适合作为标杆。

能作为标杆的,只有像徐清和韩起那样,至少明面上没有大的争议点的人。

念及于此,李川心里就已经有了腹稿了,他打了个一个电话给自己的助手:“小王,我现在有一个案子的想法,你来我办公室!”

......

灰溜溜地离开公司的徐显以为离开了是非之地,可是他显然是想太少了。

第二天中午的样子开始,就有不少认识的人发信息问徐显,他被安全带卡住,然后还被迫飞了蓉城来回,是不是真的?

一些关系相对好些的,直接发消息取笑徐显起来。

徐显一看这信息量,那真是公司的鸡鸭鹅狗猫全知道了,不过就是这信息传播的速度也太夸张了。难不成是有人架了广播在公司基地大楼二十四小时轮播不成?

正当徐显咬牙切齿地想要弄明白谁才是传播源的时侯,手机忽然响了,徐显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你好,我是市场部的,跟你了解下昨天安全带卡住的问题,你看现在方便吗?”

徐显下意识以为是公司来了解情况,虽然他也不明白一个安全带的问题有必要询问得这么仔细吗?又没有造成航班延误,这都要问话的?

等等!

“你哪个部门的?”徐显发现了好像哪里不对!

“我是市场部品牌宣发的,需要了解一下你昨天的事儿,我们有个关于你的宣传案子,可能要你配合一下。”

市场部是一个相当庞大的部门,其下分摊了好多小部门。

“等会儿!不是飞行部,是市场部?”徐显脑子没反应过来,这事儿跟市场部有啥关系:“你们是不是打错电话了?我昨天的事儿是飞行机械问题吧,跟市场部没关系吧!”

“没有!我不是询问关于飞机的问题,而是问一下你当时的心理活动啊,想法之类的。这样吧,我把草案跟你说一下,你听听就知道了。”

说着,市场部的那人将宣传草案一股脑地跟徐显说了一遍,这玩意儿也没什么保密的必要,反正没有徐显的参与,这个方案也行不通。

徐显越听眉头拧得越紧,听到最后徐显脸都黑了。

“让我跳舞,还让我拍视频?你们真不是开玩笑?”

“当然不是,我们是结合你的外貌形象打造出来的方案。你就配合一下嘛,具体的拍摄,剪辑和后期制作都交给我们就行,只是最后会以你的名义发出去。”

“那干嘛让我跳舞?我一个大老爷们跳什么舞?”作为一个钢铁直男,徐显是接受不了跳舞这种事儿的,关键是那人描述的舞蹈是偏可爱的,这更是击中了徐显的底线。

就听对面电话传过来一阵响动,接着就是李川的咆哮声:“你还挑三拣四了是吧?你不知道公司因为你的原因遭了多少骂?前面迫降损失了多少钱?现在公司让你出出力,你还推三阻四,你还是人吗?”

一通发自灵魂的批评简直已经涉及到徐显的人品问题。

前面还理直气壮的徐显听到这种话一下子就泄气了,昆阳河迫降事件不仅仅对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连带着还招了不少骂。公司想要挽回一点儿形象,确实是无可厚非,就是这手段也太过玄幻了吧。

“行不行,你给个话嘛!你但凡还有点儿人性,就应该同意了。又不是让你上刀山,下油锅,怕什么?再说了,又不是真要把你包装成明星,就是让你形象变得柔和一点,以后少些人骂。”

一听这话,徐显也不好再坚持了:“好吧,我听你安排嘛!”

“这才懂事嘛!那后面联系你!”说完,直接啪得挂了电话。

营销总监办公室里,李川刚挂了电话,就跟助手吩咐道:“你后面再跟徐显沟通下,关于那个安全带的事儿写一个稿子给咱们熟识的媒体,让他们帮忙放一下。还有联系几个有实力的视频制作人帮忙打理一下徐显的账号。”

“可现在的有实力的视频制作人很贵的啊!”

李川一瞪眼:“我都不是说过了嘛?我们不是要打造一个短视频的明星,我们就是要把徐显的形象变得更亲民。只要这个形象立住了,后面就不用再雇佣那些人了。”

“而且,徐显的形象本来就是偏柔的,这对我们的案子来说还是一件好事,人们也更容易接受。我感觉出个几期视频,形象扭转应该也就差不多了,后面就不用管了。记住,关于徐显的这个案子的宗旨就是点到为止,目的就是为了减少徐显对公司的连带负面影响,不用投入太多。”

李川清晰地知道徐显的宣传案子就是浅尝辄止,要公司投入大成本打造徐显的明星形象,徐显并不是合适的人选。

或者说,在整个星游航空都没有这么个合适的人选,连山雪都不够格。

也亏得徐显形象好,否则遇到一个虎背熊腰,豹眼猿臂的凶人想要扭转形象那真是比登天还难。

俗话说人不可貌相,可是很多人却偏偏就是以貌取人,这是一个现实的问题。

“什么时候咱们公司也能出徐清和韩起一样的人物啊!到时候才有我的大展身手的地方啊!”

......

滇云地方电视台。

“小李,星游航空送过来的稿子和视频你再确认一下,没问题就排到后天的晚间新闻上吧。”副主任说道:“我去个厕所,就在我电脑桌面的那个星游的文件夹你,你去看一下。”

说完,副主任一溜烟地往着厕所方向跑去。

李承宇哦了一声,暂时先放下了手里的活儿,去到了副主任的电脑那边。

副主任的电脑就没有关,他很快就找到了桌面上的名字是星游的文件夹,点开一看,里面有两段视频还有一个文档。

李承宇点了第一个,可是电脑提示需要输入密码。

“什么啊?”李承宇接着点开第二个,这次直接打开了,就是星游送过来的视频素材。

这次星游航空拜托滇云电视台播放的关于徐显卡安全带的新闻非常短小,主要是星游航空也没打算在这件事儿上下血本,自然时间不会很长。

视频素材和文档稿子没多久就看完了,确认没有问题后,李承宇看副主任还没有回来,就准备先回去工作了。

可是就在这时,他忽然有一个想法,环视四周,此时天色已晚,办公室除了副主任,就他了。现在副主任不在,整个办公室就他一个人。

他琢磨了会儿,还是点开了第一个视频。

“密码,密码?”李承宇思量片刻,就用副主任的出生年月日作为六位密码输入进去,结果一次就成了!

“副主任还真是老古董啊!密码设置千篇一律的。”

李承宇心里暗笑一声,才是关注到视频内容。

视频中播放的好像是一个发布会的现场画面,李承宇看了一会儿,喃喃道:“是昆阳河迫降的新闻发布会?”

当时昆阳河迫降的发布会他们滇云电视台也受邀去了,只是台里的代表是副主任,他倒是没有去。

只是后面对外播放的新闻发布会视频好像并没有这段啊!

“你处置了长隆火山灰事件,为什么不能说?”

“所有具有理论操作性的紧急情况,我都能保证安全!”

“其实,不管你说再多,徐显在法规上的责任是多少,那就是多少,不会因为你的原因有丝毫改变。不过,这次确实伤了不少人。有些人觉得徐显罚得轻了,有些人觉得徐显再飞下去保证不了安全,可是我觉得徐显还是一个小苗子,所以,我愿意给徐显作保。”

“五年,五年的时间应该就足够分辨一个人到底靠的是运气,还是实力了。我给徐显作保五年,五年内要是徐显出现重大安全失误,我就永久退出民航界,如何?”

李承宇眼皮狂跳,短短的视频里,全是爆炸性的新闻啊!

章节目录 第197章 以亿为单位计量的份子钱 李承宇在看到这段视频的时候,小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这段视频中透露出来的信息量太大,其中任何一个传出去都可以引起巨大的波澜。

徐显竟是之前处置长隆火山灰事件的人。

温氏集团的董事长似乎跟徐显还有旧。

徐显夸下海口,任何具有理论操作性的情况,他都能保证安全。

徐清竟然给徐显做担保,要是徐显无法兑现自己的诺言,徐清会完全退出民航界。

前面几个新闻可能还好,最后徐清以完全退出民航界为担保,保证徐显不用遭受巨大的舆论压力。

别看徐显好像官方不追究,徐显就高枕无忧了。

徐显在昆阳河迫降事件里表现得不是尽善尽美,加上徐显在其中的态度过于强硬,引发不少路人的反感。而且,偏偏有不少人就是喜好阴谋论。就算官方发布了结论报告,他们一样是不信,就是觉得航空公司和民航局之间有钱权交易,让得徐显的处理结果偏轻。

关键是这类人还不少。有些媒体偏偏就喜欢迎合这些人,就抓着徐显的在处置事件中的瑕疵大加渲染,无疑就会引起某个群体的人的集体高潮。

他们只会相信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凡是不符合预期的,他们就觉得其中隐藏这某种阴谋。并且再以自己认为正确的方式执行正义。

比如人肉搜索,比如网络暴力,甚至寄去花圈,寄去刀片之类都很正常。

大家都知道人肉搜索,网络暴力等等是违法的,可是由于网络非是实名制,参与人数通常又很多,真正制裁的手段很受限。

要是徐清不出来作保,那么在场的大部分媒体可不会放过昆阳河迫降的爆点新闻。

如此一来,徐显就不像现在只是在网络上被人口水攻击,可能会被一些自认正义的人人肉网暴了。

徐清以自己为担保,希望发布会现场的媒体只发出了调查组组长沈延嗣从容对答的视频,而有关于媒体对徐显处置中的问题的质疑的视频,全部没有播放出来,之后媒体也没有挑拨拱火之嫌。

这手源自于徐清的冷处理是对徐显最好的保护了。可是,一旦这个视频曝出去,那么无疑将会是一场网络狂欢。

不过,李承宇还不能就这么简单地将视频曝光出去,至少不能以他的名义。这个视频只要曝光出去,对徐清几乎就是上了一个紧箍咒。

要是徐显之后出现了重大的安全问题,徐清就要引咎退出民航界。然而,这种情况是媒体界不愿意见到的,尤其是单纯的民航媒体。

徐清承载了巨大的流量,养活了不知道不少媒体。要是因为他抛出这个视频而导致徐清退出民航界,那不少媒体估计要视他为仇人了。

不过,大多数媒体希望细水长流,自然也就会有某些剑走偏锋的媒体喜欢赚快钱。他们才不会在乎什么可持续发展,赚一波爆款新闻和巨额流量然后变现走人,才是他们的行为方式。

李承宇还是想在电视台工作下去的,所以他不能自己出头,只能将这段视频卖给那些喜欢赚快钱的媒体手上,至于什么时机卖,那得要好好琢磨琢磨了。

......

滇云市某个餐厅。

之前那个塔台管制员郑盛约徐显出来吃饭,结果等了一段时间直接没下文了,搞得徐显都快忘记这事儿的时候,今天突然跟徐显说了个地址,徐显这才急急忙忙地赶过去。

郑盛还算是热情,是在吃饭的地儿的店门口等着徐显。一见徐显过来,立马把徐显迎进来。

找了位子坐下,郑盛才是歉意道:“徐哥,最近实在有些儿忙,等时间长了吧?”

郑盛也知道自己这顿饭拉得战线有点儿长,着实有些不好意思。可是没办法,最近他忙得那是一个天昏地暗的,今天还是临时抽出时间搓了一顿。

“没有,没有,本来就是过来蹭你一顿饭,哪里还有时间长不长的说法?”徐显倒是好说话,反正是过来吃白饭的,都是蹭别人东西吃的,哪里还挑三拣四?

郑盛是提前点好菜的,徐显过来就能吃了,徐显也不客气,一坐下就开始闷头吃菜。

之前郑盛就曾经特意询问过徐显喜欢吃什么,徐显很不要脸地说喜欢吃海鲜,结果郑盛真给徐显弄了一桌子海鲜。

跟郑盛也不熟,徐显这次来得目的很单纯,就是化身吃货,一瞧见满桌的海鲜,哪里还矜持得住?

“这桌子不少钱吧?让你破费了!”徐显口头上客套几句,可是头都没有完全抬起来,就是闷头吃饭。

相比徐显跟上辈子饿死鬼投胎的吃相不同,郑盛就显得斯文多了。

“徐哥,之前约你吃饭的时候,我不是说有事情跟你说嘛?”

徐显鼻子里哼哼唧唧几个音节,头稍微抬了下:“啥事儿啊?”

过来蹭饭是一方面的原因,或者准确来说是主要原因,可是想要听听郑盛要说的事情也是原因之一啦。

不过看徐显的表现,仿佛桌子上的菜才是重中之重,至于郑盛要说什么,听听就行。

看得徐显似乎不是关心自己要说的话,郑盛也是不恼,微笑着说道:“徐哥,我在天眼杂志的同学跟我说,总编有意让你做本年的年度封面人物。”

“天眼杂志?年度人物?我够格不?”徐显含糊不清地说道,他倒是一点儿都不膨胀的,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很低。

没办法,自己在昆阳河迫降上的处置确实有些瑕疵,总不能不让别人说吧。就是这么个有瑕疵的处置能让自己登上年度封面人物,徐显觉得好像不是很够。

对于徐显的谦虚,郑盛笑道:“处置过程中有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儿不用在意,徐哥你能做到那个地步已经很厉害了。”

“可是还是堵不住悠悠之口,还是算了吧,免得成了那众矢之的。”徐显倒是看得透彻,也不贪图年度封面人物的荣誉。

不过,别看徐显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他心里可是憋着一股子气,要证明自己的。

可是要证明自己的实力,就要出现特情。为了要证明自己,就盼着出特情,似乎又不太好,所以徐显还是有点儿矛盾的。

郑盛倒是不这么认为:“德不配位,那才会有此忧虑。徐哥你的实力摆在这里,年度封面人物的荣誉只会成为你的助力,为何不争取?”

郑盛的理念跟徐清一样激进,有人觉得这时候让徐显成为天眼杂志的年度封面人物是玩火自焚,可是他们还觉得火烧得不够旺。

郑盛和徐清不知道高处不胜寒的道理?只是他们对徐显有信心,觉得他能受得住这份沉甸甸的荣誉。

“先不说我配不配得上年度封面人物,就说我怎么争取?这是人家天眼杂志的事儿,我能怎么办?”

“徐哥,话不能这么说!现在总编属意你,可是可能由于一切其他因素有所犹豫,这时候你把情况跟你家公司说一下,让他们动用一些人脉推一把,不就行了?”

要是天眼杂志总编对徐显没有任何青睐,那怎么动用人脉都不行。可现在总编是有意徐显的,只是有些外界因素不能让她下定决定而已。这时候,动用人脉帮助总编下定决心就会有一定作用了。

这种事儿又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其他航空公司也做过不少。只要徐显把情况跟星游航空说清楚,讲道理,只要星游航空的领导脑子不抽风,应该是很乐意推一把的。

毕竟天眼杂志的年度封面人物出在自家那也是倍有面子的事情。

“这个......”徐显倒是有些迟疑了。

说实话,他是不愿意自己当这个年度封面人物的。要是真当了,不就是把他架火上烤?如果郑盛没有撒谎,天眼杂志的总编辑有意于他,那还真就是差临门一脚,星游航空出些力,兴许真能把事儿办成了。

只是徐显打心底里不希望这事儿办成啊!风头太盛并不是什么好事!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老祖宗的道理可是白纸黑字地写着呢!

徐显也不好当面拒绝郑盛的好意,只得敷衍两句:“我再考虑考虑!”

郑盛也不是小孩子了,一听徐显这么说,就知道徐显对年度封面人物的荣誉兴趣不大。这要是换在别的飞行员身上,早就找到公司领导吵着闹着要公司出力帮忙了。

“徐哥,你也不用在意别人的想法。普天之下,这么多人,总归是有那么些脑回路不正常的。如果你对成功的定义是让所有人满意,那我感觉是不可能的。就连韩起不都有人阴阳怪气吗?所以,徐哥你要有这么大的负担。”郑盛劝道。他是看得出来徐显是觉得自己在昆阳河迫降事件中表现得有争议,所以觉得自己担不上年度封面人物的荣誉。在郑盛看来,徐显就是对自己的要求太高,负担太重了。

网络上,徐清可能还好些,就算是民航标杆之一的韩起不一样有人黑?

大器晚成虽然也是一件励志的事儿,但是总归是比不上出道即巅峰的传奇经历。韩起是在成为了机长之后才开始展露锋芒的,而他副驾驶阶段的平凡始终是网络上某些人嘲笑的点,即便这个嘲笑的角度显得过于清奇了。

“我知道,我知道。”徐显笑着示意郑盛不用太过于激动。

郑盛察觉到徐显的动作,意识到自己刚才为徐显鸣不平显得有些过于激动了,稍微平缓了心绪,才是说了第二件事儿:“徐哥,你知道昆阳机场停工的事情吧?”

“这我还能不知道?要是昆阳机场没停工这么久,我哪里需要冒险落在昆阳河河道上?”一说到这事儿,徐显就来气了。

一个重点机场工程搞了这么久,连土层强化都没有完成,简直就是搞笑。

“没办法,现在滇云还有两条地铁在施工,政府有些撑不住了。”

徐显眼皮子一抬:“所以呢,跟我有啥关系?”

“当然有关系!”郑盛一脸正色道:“昆阳机场事关重大,再这么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政府有意引进民间资本。”

“引进民间资本?”徐显思虑片刻,有些不确定道:“你是说跟高速公路建设那样的建设-运营-转让的BOT模式?”

所谓的建设-运营-转让模式是政府通过契约授予私营企业以一定期限的特许专营权,许可其融资建设和经营特定的公用基础设施,并准许其通过向用户收取费用或出售产品以清偿贷款,回收投资并赚取利润;特许权期限届满时,该基础设施无偿移交给政府。

也就是政府在建设一个大工程的时候,没那么多钱,这时候就让一些民间资本参与进来。设施建成之后,可以让民间资本方运营一段时间,运营期间赚取的利润以回收投资和赚得一定的利润。在到达约定时间之后,此设施再移交给政府。

“不是,不是!其它小机场可以这么干,昆阳机场不行。”郑盛立时否定道。

徐显不解:“为什么?”

“昆阳机场以后是要成为西南航空枢纽的,别说让私企专营了,就算是公私合营都不行。昆阳机场的运营权必须牢牢握在公家手里。”

“也对!”徐显点点头:“昆阳机场这么重大的项目,在运营上国家怎么可能放心让私企进来。那这次引进民间资本是个什么路子?”

“昆阳机场建成之后,在建设期间有所投入的民间资本将会得到一段时间的机场广告,店面销售等不涉及飞行安全领域的极大便利。虽然回收周期有些长,可这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啊!”郑盛说道。

昆阳机场将来是西南地区的民航核心,比蓉城机场的地位还高,其流量将是难以想像的。就算不涉及机场的直接运营,可就是广告等领域就绝对是一块极大的聚宝盆。要是能参与进来,绝对是一个非常好的投资项目。

这次郑盛在昆阳河迫降事件中的表现受到了管理局领导的极大赞赏,将来那是一片光明,所以郑盛算是非常感激徐显的。

而他因为某些原因恰好知道了这个消息,便是告诉了徐显。

只要徐显脑子正常运转就能知道这个消息有多重要,只要徐显将这个消息告诉上头,那肯定能收到巨大的奖赏。

当然了,这个上头可不是星游航空。星游航空这个体量还不够格参与到昆阳机场的投资中。

在昆阳河迫降事件中,由于星游航空开发的应急通讯系统,郑盛也是听到了温静姝和徐显的对话,虽然出于某些原因他们都被下了封口令,绝口不提温静姝和徐显的事儿。但是,郑盛是知道徐显和温氏集团的董事长是有关系的。

也只有温氏集团这样层次的大资本才有能力参与进昆阳机场的投资当中。徐显只要将这个消息告诉温氏集团,那肯定是要收到极大的奖励的。这些奖励也算是郑盛对徐显的感谢。

“你是说让我?”

郑盛笑道:“昆阳机场虽然缺钱,但是未来前景极佳所以在合作资本的选择上会非常谨慎。你早一分告诉你的上头集团,让他们早做准备,早做打理,那就多一分胜算!”

“明白,明白!我回头就告诉她!”徐显当然分得清事情轻重,这种赚钱的好事肯定不能放手。

“她?”郑盛眼中光芒闪动,若有所思地加了句:“徐哥,以后咱们可是要多走动啊!”

“那肯定啊!”平白得了这么个有价值的消息,徐显心情大好,肯定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了。

郑盛一见徐显爽快地答应下来了,也是松了口气。没想到徐显还挺好相处的。

这时候,徐显的手机有了响动,他拿起来一看,竟然是徐景扬的电话。

“咋啦?”

“儿砸!你清叔和婷姨都往这边过来了,你赶快回来啊!我一个人撑不住啊!”徐景扬上来就是一阵心神大乱的话,光是这语气明显就是失了分寸。

“不对啊!不是说五天之后才过来吗?怎么提前这么多?”徐显也懵了,他可是特意了解过了,徐清夫妇是打算五天后再过来的,咋现在临时改了计划了?

徐景扬也是处于懵逼状态:“我怎么知道?之前我把这件事儿跟你妈说了,她原定是今天回国,从天宁转机回滇云。可是,咋就把你清叔和婷姨也带过来了?”

由于最近一段时间回国直达滇云的航班没有,所以黄瑛就打算先飞去天宁,再由天宁回滇云,顺道在中间转机的等待时间还可以去看看梅婷婷。两人算是情谊深厚的闺蜜,也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

结果,梅婷婷一听黄瑛要回滇云,又看集团近几天没啥事儿,就将去滇云的时间提前了,调了自己的私人飞机,拉上徐清,跟黄瑛一起去了滇云。

至于参加互联网大会的其他清源集团高层则是按照原计划,五天后出发来滇云,之后与她汇合就行。

黄瑛也没想到梅婷婷会临时起意要跟着一起去滇云,也可能是闺蜜聊得欢,忘了接待这茬事儿了。在落地滇云之后才想起来,所以连忙找了个空档给徐景扬发了个信息,让他准备准备,别到时候手忙脚乱,怠慢了徐清夫妇。

可是,就算黄瑛已经提前跟徐景扬打招呼了,但是空档时间太短了。徐清夫妇落地后先去酒店把行李放好就直奔徐显家中,前后估计一个小时不到。

这哪里来得及?

徐景扬跟徐清夫妇关系很一般,要是光让他招待徐清夫妇,徐景扬表示压力很大,所以赶紧打电话让徐显回来帮忙撑场子。

徐显对徐清夫妇想一出是一出的行为也是有些无语,可事到如今,郑盛的这段饭是吃不下了。

“我这突然有些急事,要不以后再约?到时候,我请你吧!”中途离席是不太礼貌的行为,礼尚往来一下还是有些必要的。

郑盛连是说道:“徐哥,那你先去忙,有时间咱们再聚!”

“好的,我后面联系你!”

徐显撂下一句话,只能急匆匆地先离开了。

......

由于时间太紧了,徐显也不能慢悠悠地坐公交了,打了个车往回赶。

在车上的时候,徐显还想打电话让连山雪赶过来帮忙,可是一打电话,对方竟然是关机。

再一查连山雪的航班计划,今天竟然是有飞。

“这啥运气啊!”徐显实在有些无奈。

徐显确定了徐清夫妇来滇云的时间后,就给连山雪说了。所以连山雪特意跟计划室说了下,五天之后,不要给她安排航班。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徐清夫妇过来的时间一下子提前了,连山雪又不知道,搞得今天还在飞,那就是来不了。

徐显揉着太阳穴:“计划全乱了!”

虽然心里烦得很,但是徐显还是没有忘记郑盛说的昆阳机场计划引进民间资本的事儿。于是给温静姝发了个消息,让她一会儿出门谈谈事儿。

好在徐显吃饭的地儿离家不远,十几分钟就到了。

温静姝非常听话,等徐显到家的时候,她就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啥事儿啊!搞得这么郑重?”温静姝也有些好奇。

徐显瞧了眼自己家里,徐景扬好像是在分拣食材,但是脸上那股子纠结的样子暴露出其内心的不平静。

“刚我跟一个朋友吃饭,他跟我说了一个消息。”徐显正色道:“昆阳机场缺钱停工不是有段时间了吗?最近好像政府有意引进民间资本,并以广告和机场内店铺销售的特许经营权作为回报手段。”

原本还有些慵懒的温静姝秀目一下子瞪圆了,惊叫道:“此话当真?”

“应该是真的吧,我那朋友没道理骗我的。”

“要是真的,那确实价值千金啊!我待会儿让人核实一下!真要是确定了,我估计要先回总部一下了。”如果温氏集团要参与昆阳机场的投资中,那将会是一个巨大项目,即便是对温氏这样的庞然大物也要谨慎对待。身为集团董事长,温静姝肯定要回总部主持大局的。

“不过,昆阳机场这么重要的项目,政府在资本选择上也会相当谨慎。说实话,要是清源集团参与进来,我感觉温氏应该是没机会的。就是不知道清源集团什么意思。”温静姝叹息道。

只要徐清在,所有事关民航的大项目,清源集团都是最有力的竞争者,而且清源集团一向信誉很不错,真要是清源集团下场来争这个项目,别人十之七八是没有胜算的。

看着温静姝都一副可惜的模样,徐显偷偷道:“这项目真这么赚钱啊?”

“当然赚钱,利润以亿计量!”

这句话不是温静姝说的,而是来自于徐显身后。

徐显一惊,转过头去,却见徐清笑吟吟地走过来,后面还有梅婷婷以及黄瑛。

“这么快?”徐显原以为徐清他们还要半个小时左右才到的,没想到竟是已经到了。

“徐显,你跟他聊吧,我们就先进去了!”梅婷婷朝着徐显笑了下,就拉着黄瑛往徐显家里走过去了。

梅婷婷说的他就是徐清,她看得出来徐清好像是有话跟徐显说。

徐清笑着过来,搂着徐显的肩膀:“怎么,要在昆阳机场上投一笔?”

徐清是跟徐显说的,但是眼睛却是看的温静姝。

“我不知道清源集团的意思,要是清源集团想要,那么温氏就不会参与进来。”对于清源集团在民航界的影响,温静姝是有底的。跟清源集团争夺民航的项目,那就是白费力气,还不如趁早断了念头。

徐清笑了下,拍拍徐显的肩膀:“清源集团不会参与进来,甚至说,要是温氏有意竞争这个项目,我可以帮忙从中斡旋。”

温静姝眼皮跳了下:“为什么,就算对清源集团,这个项目的利润也不是毛毛雨吧?”

一个利润以亿为计量单位的大项目,没有哪个集团公司能等闲视之。除非清源集团有印钞机,否则温静姝不信清源集团就这么不缺钱!

“你跟徐显会结婚吧?”徐清突然说了一句毫不相关的话。

“啊?”徐显和温静姝同时啊了一声。

这什么跟什么,前面不是还在谈商业问题,怎么话题一下子跳到婚姻问题了?

徐清笑了下:“徐显结婚了,我作为长辈肯定要随份子钱啊!这就是我的份子钱!”

......

星游6341航班驾驶舱。

连山雪坐于右座副驾驶的位置上,她还不知道徐显刚才一连给她打了三个电话。

连山雪作为第一副驾驶执行航班还没有几次,现在心里还有些紧张呢。

旁边的教员看飞机已经巡航了,风挡之外,那是一个万里无云,估计也没什么大事儿,于是说道:“飞机交给你啦,我眯会儿!”

今天是一个大四段,两人制机组飞起来确实有些累,教员年纪也摆在这里,飞到现在感觉有些疲累那也是正常情况。

“行,教员!你休息嘛,如果有什么问题,我就喊你!”虽然连山雪作为第一副驾驶还没多久,但是监控飞机巡航还是没啥问题的。实在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就摇醒教员就行。而且,一般飞行员说眯会儿也不是真睡觉,就是闭目养神一会儿,还是有一定注意力在飞机上的。

教员笑道:“那就辛苦你了。”

这个教员平时哪有这么好的脾气,不过连山雪是女的,他还是要收敛一下的。

说完,教员调整了下座椅,闭目养神起来。

就在此时,连山雪忽然听到一阵闷响,接着便是从客舱中传来一阵惊呼!

章节目录 第198章 特情再现!三万英尺高空的呼吸! 星游6341前舱乘务间。

在飞机进入巡航,结束了客舱服务之后,乘务长和三号乘务员迎来了久违的安宁,坐在座椅上聊着天。

只是聊着聊着,乘务长忽然停下说话,屏气凝神,似乎在听些什么声响。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好像是滋滋的声音?”乘务长听了一会儿也无法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三号乘务员也跟着听了一会儿,并没有听到什么特别明显的响动,于是笑道:“姐,你是不是听错了,吓人呢!”

乘务长撇撇嘴:“可能是今天累着了,都幻听了。”

今天这个大四段,每段都接近满客,各种杂事儿也确实相当劳神,这到最后一段了,也快到极限了。

“最后一段了,也没......”

三号乘务员的话音刚刚落下,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在左前舱门陡然炸开,震得离得最近的乘务长和三号乘务员脑子嗡嗡作响。

在乘务长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听见客舱里一阵喧闹,抬头一看竟是氧气面罩全都掉下来了。

“不好,舱门密封项圈坏了!”这个乘务长也是老资历,几乎就是在清醒之后的片刻就差不多猜到了原因所在。只是在她说话的时候,竟是吐出一片白色雾气,就好像此时飞机中的环境已是寒冬一般。

“氧气面罩!”乘务长断然喝道。

在每个乘务员的座位上都配有一个氧气面罩,就跟乘客座椅一样,以便在飞机释压的时候佩戴。

有乘务长指挥,三号乘务员同样迅速戴好氧气面罩。

乘务长放心不下,对着氧气面罩猛吸一口氧气后,稍稍拿开氧气面罩,摸索来话筒,快速做了一个广播,提醒乘客们抓紧戴好氧气面罩。

她不知道现在飞机高度多高,但是光是飞机舱门密封圈失效,到飞机快速释压这短短几秒,她就已经感觉头晕眼花了,这是缺氧的表现,直到眼疾手快地戴上氧气面罩才有所缓解。

如此快速和严重的缺氧反应无疑表明现在飞机的飞行高度极其之高,在高高度,一旦飞机快速释压,人要是没有及时戴上氧气面罩很可能在短时间失去意识,最后死亡。

“请戴好氧气面罩的乘客检查身边的乘客是否戴了氧气面罩,如果没有,请帮下忙!”乘务长见缝插针地又再次广播了下:“请出手帮忙的乘客首先要确认自己已经戴好氧气面罩!”

帮助别人固然是好的,但是必须确认自身的安全。

乘务长话音刚落,飞机陡然开始下俯,乘务长猛然惊醒:“开始紧急下降了!”

驾驶舱中,在左前舱舱门密封圈爆开的一瞬间引发的巨响也在同一时刻传到了连山雪耳朵中。

那刚刚接过操纵的连山雪吓了一个大跳,还没有理清发生了什么,就听到左边的教员烦躁地直起身:“什么声音啊?”

教员声音刚刚出现,连山雪竟是发现在飞机风挡之上看到了淡淡一层的雪霜。

“这是......”

连山雪的手缓缓伸向风挡,她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可是跟连山雪的反应不同,教员那是身经百战了,对于飞机的某些响动,他都会有些本能的反应。

虽然搞不清楚刚才那道莫名而来的巨响是什么,但是就像是条件反射一样,他本能地看向增压面板。

在飞机快速释压的时候,就容易出现一声沉闷的响动,教员不知道是不是飞机释压了,所以他觉得有必要证实一下。

在教员目光抬起,落到增压面板,准确来说是客舱高度和升降表的时候,眼皮一阵狂跳。

不知何时,客舱高度升降表的指针已经顶到头了,而客舱高度表的指针数值再疯狂上扬,再是一看压差表,数值直接显示几乎已经就是零了。

“飞机通了!”

教员脑子一空,座舱压差接近于零,那不就是座舱内外的气压已经差不多相等了,那飞机不就是释压了。刚才那声响动肯定是飞机机舱哪里有破损了!

“释压了,氧......氧气面罩!”

仅有的一点儿困意瞬间一扫而空,教员一个挺身,坐直身子。现在飞机是在一万一千三百米的高空,超过三万七千英尺,要是在这边释压,飞行员只能保持差不多十秒的意识清醒,要是反应慢些,那后果就是灾难性的。

连山雪终究是年轻了些,竟是没有在第一时间抓到教员的意思所在。主要还有教员说话太快,不及乘务长说得字正腔圆,连山雪一时没有听清,还在奇怪教员在说什么。

不过,听不清也没关系,急速上飙的座舱高度在下一秒就会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教员的手刚搭上氧气面罩,座舱高度警告就随之,一阵一阵的音响警告已然昭示了现在飞机到底处于什么情况。

连山雪一开始没有听清教员的话,可是座舱高度音响警告响起的刹那,在模拟机上训练无数次的条件反射一样的记忆就激活了。

“教员,交操纵!”

刚刚教员将飞机的操纵交给连山雪了,连山雪是事实上的PF。可只要遇到释压这类的危险情况,操纵权必须转回机长,肯定不能由副驾驶主持紧急情况的处置。

这个要求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写在标准操作手册上的。也就是这个原因,使得徐显之前在昆阳河迫降事件中强夺机长操作权的行为引来如此多的非议。

当然了,徐显的那件事的情况要复杂很多,不过不影响某些人因此对徐显的反感。

在提出交操纵之后,连山雪立马去抓氧气面罩。一旦遇到飞机释压,氧气面罩就是首要之务,这在模拟机训练的时候,教员都会时刻强调。

只要释压了,讲完交操纵,其余啥事儿不用管,先把氧气面罩戴上去。

飞行员的氧气面罩跟客舱那边掉下来的氧气面罩有些不同。乘客的面罩供氧是一次性的,开始供氧之后,就停不下来了,而且会有时间限制,一般是在十五到二十分钟,用完就没了,而飞行员的氧气则能供应更长时间。

而且,飞机的氧气面罩并非有松紧带固定,而是要捏住两个红色夹扣,之后氧气面罩的软管充气,之后再将氧气面罩套在头上,松开夹扣后,由软管将氧气面罩固定在飞行员头上。

这个操作在模拟机上已经演练无数回,连山雪自然不会有丝毫的迟滞,几乎是行云流水地就将氧气面罩戴到了头上。

对于一些老式飞机,戴上氧气面罩之后,还要在通讯面板上,选择MASK开关,这样麦克风才会切换到氧气面罩的麦克风。

不过,这类老式飞机现在已经很少了。大多都是只要戴上氧气面罩,通讯系统就会自动切换到氧气面罩的麦克风,无需飞行员手动切换。

连山雪飞的这架飞机就是属于这类自动切换的。

之所以会有这种设计,主要还是释压的时候急急忙忙的,要是忘记切换麦克风了,那根本无法通讯,不管是机组与机组之间,还是机组与管制。到时候,飞行员一发现说不了话,本来释压的情况下就压力大,那不是要更急了?最后直接把切换的事儿给忘了都有。

不要对人的抗压能力有过于高的期待,即便是对专业的飞行员也是一样。

然而,等连山雪戴上氧气面罩准备测试通话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个问题!

就在刚才她提出交操纵到她戴好氧气面罩这段时间里,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了,可是左边始终没有回应。要是左边没有回应,那就不是一个完整的操纵转换的闭环。

讲道理,就算是飞机释压,机舱内部的高压气体流向机外,从而引发巨大的气体声响,成为了影响交流的噪音。可是这噪音还没有大到让相隔不远的两个人说一句交操纵都听不见吧!

而且,就算是戴上了氧气面罩,后面还要核实建立了机组通讯,左边一直没有反应,后面的程序也无法继续下去了。

正值疑虑之际,连山雪偏过头去,望向左边的方向,只一眼,心脏就揪了起来。

只见教员左手明明已经将氧气面罩拿出来了,可是他整个人就好像煮熟的虾子一样,脊背佝偻着,捂着肚子,脸色煞白,太阳穴处还有几滴冷汗都渗出来了。

“教员,教员,你怎么了?”连山雪通过内话扬声器询问教员,她现在也不能摘了氧气面罩。

“肚子......肚子疼......”连山雪不知道教员怎么突然变成这样,只是看他说话的时候牙关紧咬,仿佛全身的气力都在跟疼痛做斗争。

只是那已然虚弱不堪的声音和已经有些发黑的嘴唇无法显示出教员现在的状态非常不好。

“肚子疼,怎么会肚子疼的?”释压的时候,有人耳朵疼,有人头疼,可从来听说过肚子疼的啊!

然而,教员那已经快扭曲的五官和豆大的汗珠显示他真的不是在开玩笑,他真的是在经历非人的苦痛。

“这......这......”连山雪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顿时有些慌了。这TM跟训练的不一样啊!现在教员这个状态哪里还能操纵飞机,难不成急剧释压,紧急下降的程序要她一个人来做?

然而,还没等连山雪捋清楚后面应该怎么办,咚得一声,飞机一下子就开始往下俯冲下来。

连山雪悚然一惊,一眼望去,飞机竟是脱离了自动驾驶的控制,开始解除巡航模式,进入了快速下降的状态。

接着,在连山雪有些手足无措之时,自动驾驶解除音响警告响起,同时AP的指示灯也亮了起来。

自动驾驶断了!

连山雪头皮都开始发麻了,这种种情况已经远远超过急剧释压,紧急下降的内容了。

不管如何,自动驾驶断开了,她就必须要接过手动操纵。

现在这个情况肯定是不能回到之前的高度了,那就不如顺水推舟,直接进入紧急下降的程序!

既然教员现在无法操纵,那她就一个人做完两个人的程序!

就在连山雪的手握到驾驶盘上的时候,只是略微一动,她就感觉操纵上的阻滞力,在那么一瞬间,连山雪甚至以为是操纵出现了卡阻了。

当时她脑子嗡嗡作响,要是真的在急剧释压的时候还遇上操纵卡阻,那根本就是难以想像的可怕灾难。

好在老天爷没有跟连山雪开这个玩笑,她略微活动了一下驾驶盘,发现顶杆没有阻碍,可是拉杆就显得困难很多了。

只这一下,她就想到了一个可能。再是一转目光,就发现教员已经不知何时上半身压在驾驶盘上,意识不清。

老天爷确实不是很绝情,没有给连山雪添上一个操纵卡阻的故障,但是一个生死未卜的教员也足够连山雪忙了。

刚才正是教员上身压在了驾驶盘上,导致飞机偏离了自动驾驶的指令控制,当偏差过大的时候,自动驾驶会自行断开,这就是刚才自动驾驶断开音响警告响起的原因。

“缺氧了!”

连山雪在第一时间就搞清楚了教员失去意识的原因。刚才教员肚子疼,她不晓得是什么原因,但是由于剧烈的疼痛,导致教员迟迟无法戴上氧气面罩,在接近四万英尺的高空下,只需要十秒左右的时间,就能让飞行员失去意识。

再加上,教员本来年纪就大了,身体的各项技能比不上年轻时候了,能够保持清醒的时间就更短了。

“必须要给他戴上氧气面罩!”连山雪心里想着。

现在还仅仅只是因为缺氧而导致的昏迷,再继续这么下去,严重的话,是可能出现生命危险的。

而且要是给教员及时吸上氧气,说不定,教员还能重新醒过来,那也不至于造成驾驶舱仅有一人操纵的窘境。

心里有了主意,连山雪一扫慌乱的心绪,立时宣布紧急状态:“MAYDAY,MAYDAY,MAYDAY!星游6341,座舱急剧释压,请求紧急下降!”

这时候,飞机已经处于下降模式,不可能再重新拉升到原来的高度,然后再慢条斯理地请求紧急下降。

在她宣布紧急下降的一刻,一把右压盘,直接右转三十度航向,偏离航路之上,免得与下方飞机产生冲突。

做完这一动作之后,连山雪先是关闭了座舱高度音响警告,然后从上而下,打开旅客氧气电门,安全带信号灯,打开所有灯光,地形显示,发动机起动电门连续位,挂上紧急情况代码。

至于将增压面板调至人工位,然后人工操纵外流活门直至完全关闭的程序,连山雪直接省略了。

从刚才的巨响已经压差表上来看,肯定是飞机哪里有破损,导致内外相通,就算关闭了外流活门也是于事无补,还不如省略这个步骤,抓紧时间做其他更要紧的事儿。

接着,在MCP速度窗口调了三百二十节的大速度。三百二十节并不是飞机的极限速度,但是由于刚才的响动,连山雪怀疑飞机机体受损,她不敢飞太大的速度,不然怕机体无法承受过大的载荷,使得飞机解体。

再之后高度旋钮上连续左旋,随便粗调了一个更低的高度,至于更细致的下降高度需要管制给出来。最后,一把油门收光,此时飞机已经处于顶杆状态,再不收光油门,飞机速度马上就要超速了。与此同时,拉起减速板,让飞机下降率再增,尽快下高度是现在的首要之事。

做完这一切,连山雪还有一个需要做的,那就是接通自动驾驶。

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本来就是建议使用自动驾驶的,这是操作手册上写得清楚的,更何况,现在驾驶舱里只要她一个意识清醒的人,为了分担操纵压力,必须要尽量接通自动驾驶。不然,连山雪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此时,教员的上身压在驾驶盘上,只要有外力干预,自动驾驶就接不上。所以,现在必须先把教员的身体移开。

由于肩带导致她活动受限,连山雪索性解除了两个肩带,斜着身子,右手操控驾驶盘,左手扯住教员的右臂,想要将其上身拉起来。

可是此时连山雪的右手正在操纵飞机,整个人身子没有着力点,使不上劲,再加上教员体重着实不清,连山雪一番用力下来,不但没有将教员拉开,甚至因此影响了右手的操纵,差点儿没把握好飞机速度。

“该死!”

连山雪心里极是焦急,且不说,教员这么一个抵着驾驶盘,她接不上自动驾驶。就算不管自动驾驶的事儿,教员现在这个姿势,她也不方便给其戴上氧气面罩啊!

不管如何,都要将教员先拉开才行!

就在这时,扬声器里响起管制的声音:“星游6341,可以下高度四千五百米!右偏六海里之后,平行航路下降!”

紧急下降偏置右侧六海里算是相当正常的操作,只是连山雪没想到下面竟然还有影响,竟是不能直接下到一万英尺以下。

估计下面有山之类的障碍物,航班安全高度不允许直接下降到一万英尺以下。

先不管教员,连山雪立马回复:“四千五百米,收到了!”

情势急切到连山雪都没有说完自己的航班号!甚至连管制指令都没有复诵完全!

连山雪抓紧时间,在MCP板上调了英尺的高度。接着,断开松开驾驶盘,右手抓住遮光板,以此作为着力点,左手再是一用力,这才是将教员的上身从驾驶盘上拉了开去。

教员被连山雪拉着靠在座椅后背上,随即,连山雪连忙恢复手动操纵,接过无人驾驶的飞机,再稳定之后,立刻接通自动驾驶,并给予横滚和俯仰方式。

处理完自动驾驶的事儿,连山雪原本准备在CDU打出右侧偏置六海里的航线,可是一偏头,发现教员整个人的嘴唇都黑了,脸上也开始出现黑紫色。

教员的缺氧症状已经到了危及生命的地步!

眼看教员已有生命危险,连山雪哪里还顾得上打CDU,立马把自己安全带全部解开,以半起身的姿势去够左侧座位的氧气面罩。

可是奈何连山雪和左边氧气面罩的距离太远,半起身的姿势根本就够不到氧气面罩。

此时,由于机舱内外互通,整个飞机内的温度急剧下降,在驾驶舱风挡之上已经结了一层肉眼可见的冰霜,娇弱的连山雪在此刻身子已经不住地颤抖,可她还在试图去够氧气面罩。

“该死!”

几次尝试无果之后,连山雪决定拉开自己的座椅,直接起身去够氧气面罩。

可当连山雪刚刚行动之际,又是一阵音响警告响起。连山雪几乎是本能地立刻回坐到座椅上,右手再是抓住了驾驶盘。

自动驾驶又断开了!

这次明明没有施加外力,可是自动驾驶确实第二次断开,没有任何预兆!

教员生命危在旦夕,连山雪刚刚稳住的心境已经有些绷不住了。她再是尝试了两次重新接通自动驾驶后,依然没有接上自动驾驶。

“我......”此时就算是温柔淑良的连山雪也已经要骂人了。

许是由于驾驶舱温度过低导致电路设备出现了问题,许是什么其他奇葩原因,可现在自动驾驶就是接不上,不早不晚,就是这么要命的时机。

自动驾驶接不上,她只能手动操纵。可要想够教员那边的氧气面罩,她需要将自己的座椅往后拉,然后整个人站起来去够氧气面罩。在这段时间里,她根本不能操纵飞机。

刚才情势所逼,短暂地放弃了飞机的操控就已经相当危险了,要是她要去够氧气面罩,那势必要长时间使得飞机处于无人控制的状态。

就算是在飞机相对平稳的状态下这么干都是非常危险的,更不用说,现在飞机是在紧急下降的大俯角状态。这种状态下,飞机长时间无人控制,简直就是不敢想像的。

对飞机状态的控制永远都是排第一位的!

要是她现在敢放手而去够氧气面罩,那就是对后面一百多名乘客和乘务组生命的极大不负责!

她不仅要救教员的命,更要对后面的乘客和乘务组负责!

此时,进退维谷之境下,连山雪不由陷入了挣扎之中,就连她的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她的呼吸之气由于外界极低的温度在护目镜上形成了一层雾气。

连山雪的视野在这一刻微微有些模糊起来!时间仿佛静止了下来,她的耳中似乎已经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徐显,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呢?”

在如此万险的境地里,连山雪的脑海里浮现出来的却是那个眉目清秀的少年!

“果然......我不是他啊!”连山雪轻轻一叹,带着淡淡的悲伤和无力。

或许,如果此时坐在右边的是徐显,他应该就能想到办法吧!

那有些模糊的视野下,教员的脸上的青紫色已经愈加浓重,生死真是一线之间了。

此时的连山雪充满了绝望,她如何能眼睁睁地看着一条生命就在她的眼前消逝?

可是,她能做什么?

忽然,连山雪看到那极速下降的高度表,此时经过短暂的快速下降,飞机已经下降到三万英尺以下了......

“三万英尺......”连山雪脑子里忽然掀起一个疯狂的念头,甫一出现,便再也遏制不住。

可是这个念头太过于激进和疯狂,让得连山雪即便只是想想都觉得遍体生寒。

然而,刚才看到的教员的脸色一次一次地冲击着连山雪脆弱的内心,她真能见死不救?

“徐显......徐显......我该怎么办?”那纠结与恐惧的思绪充斥在她的大脑中,她难以下定这个决心。

可是教员的命可等不了!

在短暂的犹豫之后,连山雪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仿佛下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她直接将通讯面板转到旅客广播的发射位置,接着进行了一个旅客广播:“乘务组两分钟后进来驾驶舱!”

现在情况何等紧急,已经没有时间再呼叫乘务组,再进行内部通话了。

在进行广播之后,连山雪扭开了驾驶舱的舱门!让得乘务组之后可以自己进来!

之后,她再度按压了自己氧气面罩夹扣,随着一阵充气声音响起,氧气面罩的软管再次充气膨胀,接着连山雪缓缓摘下了自己的氧气面罩。

“保佑我还能呼吸吧!”

在摘下自己氧气面罩的一刻,她很怕,她真的很怕!

理论上来说,在三万尺高空,飞行员还可以保持大约一分钟的意识清醒。以现在飞机超过六千英尺的下降率来看,一分钟差不多可以够下到差不多两万英尺了,那时候,空气就不似高空那般稀薄了,那她还有一线生机。

可这都是理论,各种各样的因素都会导致极大的偏差!谁知道,她在三万英尺的高空能撑多久?

没人能知道!

连山雪之所以让乘务组等两分钟进来驾驶舱,就是为了兜个底。两分钟之后,以现在飞机的下降率,差不多可以下到一万五千多英尺的高度。

即便还是高于一万英尺,但是人在那个环境下,就算不戴氧气面罩,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这时候,乘务组就可以脱离氧气面罩进行活动了。

要是......要是她没撑住,后续进来的乘务组也能接过飞机操纵,对他们进行急救。这算是连山雪最后的保护措施了。

就算她因为缺氧短暂的失去意识,只要救助得当,应该还是可以醒过来的。

计划是如此,可行性也有,可实际运行上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没人知道!

就是这有些冒险的举动,连山雪还是义无反顾地做了。

见死不救,非是她所为之事!

在摘下氧气面罩的一刻,连山雪就好像那窒息之人,胸口急速起伏,她终于知道什么才是被抽去空气的绝望了。

然而,连山雪并没有重新戴回氧气面罩,而是缓了下之后,将氧气面罩给教员戴上了。

驾驶舱中持续不断的气流呼啸声掩盖住了连山雪急促的呼吸声,不过摘下氧气面罩数秒,连山雪就感觉一股灵肉分离的恍惚感。

“星游6341,你们现在什么情况?”在略微安排了星游6341航班的紧急情况之后,腾出手来的管制员开始询问星游6341的具体情况了。

这当然也是正常流程!

连山雪艰难地拿起自己的耳机,就准备对着麦克风,进行回复。可是已经将她身躯尽数包裹的寒冷似乎要冻结了她的灵魂,数次想要开口,可怎么就说不出来!

她的意识已经越来越模糊,仿佛随时都要脱体而出一样。

“星游6341,你们现在什么情况?”管制再是重复了一句,隐隐地管制员感觉好像有些大事要发生了。

连山雪的眼皮越来越重,似乎怎么也睁不开了,那一刹那,竟是缓缓闭合上了。

驾驶舱里只是回荡着管制员一遍又一遍的呼叫声!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巾帼不让须眉 商都区域管制中心。

管制员连续呼叫了星游6341数次无果之后,在紧急频率里又一连呼叫了好多次,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这下管制就有些慌了。

飞机释压虽然不常见,但是也没到多么罕见的地步,商都区域管制中心这边在不久前就处理过一次飞机释压的特情。

飞机释压相比于动力系统之类的故障,出现灾难性后果的案例就要小很多了。至少在国内民航史上还没有单纯因为释压而导致严重空难事故的先例,在国外倒是有那么一两例。

由于驾驶舱内装有座舱高度音响警告的提示系统,只要飞机释压了,飞行员得到提示,戴好氧气面罩就能将飞机操控下来。

飞机释压理论上来说对飞机的操纵并不会产生太大影响。

飞机释压,音响警告提示,飞行员戴上氧气面罩,这都是顺理成章的。一般来说,只要飞行员戴好了氧气面罩就不会出现特别严重的后果。

可要是没戴上了?

说实话,就算管制员不是专业的飞行人员,他也不觉得戴上氧气面罩有什么技术难度!

座舱高度音响警告响了,就戴氧气面罩,都不用做任何分析的,有什么难点在里面?

即便是飞机在四万英尺高空,飞行员还是有十秒左右的清醒时间来戴上氧气面罩的。

十秒!

十秒的时间还不够让一个飞行员触发音响警告到戴上氧气面罩的肌肉记忆?如果这都反应不过来,那他就不配当一个飞行员。

而在民航运输上,几乎所有的飞行都是处于四万英尺以下的,少有能超过四万英尺的。之前在国外那一起飞机快速释压而导致机上几乎所有人员缺氧昏迷,最后飞机撞山的事故,那是有一部分原因是飞机的巡航高度非常高,超过了四万多英尺,那种超高空下,飞机一旦快速释压,飞行员只是迟疑了一下下,就失去了清醒意识。

当然,飞机巡航高度过高是一部分原因,当事机组反应偏慢也是原因之一。这次事故涉及因素很多,并不能作为通常案例来分析,不具备一般参考性。

星游6341的巡航高度大约在三万七千英尺左右,虽然已经很高了,但绝对还没有到一旦快速释压,飞行员没时间反应的地步。而且,最为关键的是,星游6341都已经宣布紧急状态了,并且自主右转了三十度航向,然后进行下降。这是摆明了,机组是在操控飞机,怎么一晃眼,自己再呼叫他们的时候,就没人应答了。

他就去上报了一下,按照规定,遇到这种事儿都要先进行初步上报,可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既然星游6341的机组已经做出应对了,连紧急状态编码都打出来了,说明已经戴上氧气面罩了才对,可现在人呢?

要是飞行机组没事儿,释压的问题并不会导致灾难性的问题,可要是飞行机组出了问题,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不管啥情况,飞行机组一直没回复,都是相当瘆人的,尤其是在这个敏感的关头。要不是他的雷达屏幕上还有星游6341的信号,管制员估计能当场发疯了。

不死心的管制员找了星游6341附近的几架飞机作为中转,帮忙呼叫星游6341,可是反馈下来,还是没有应答。

“什么情况啊!飞机都要偏出六海里偏置的了!”管制员看着雷达屏幕,对于星游6341的移动轨迹有些疑问。

他给出的指令是右侧偏置六海里,下高度四千五百米。当时机组虽然只是回了高度变化的指令,但是言语清晰,应该只是由于忙于程序,没有注意自己的复诵完整度。

他的指令并不复杂,讲道理应该没有听不明白的情况,那么飞行机组似乎并没有完整履行他的指令啊!似乎,情况有些不妙啊!

“鲲龙9734,你先右转航向030,有影响。”

“长隆5633,上高度9200,尽快上!”

虽然鲲龙航空和长隆航空的飞机离星游6341还有段距离,不过如果星游6341继续保持现在的航向,无法转入右侧六海里偏置,那之后就会有影响了。

与其到时候手忙脚乱,还不如现在未雨绸缪,先把空域调配好了,省得到时候临时弄。而且,星游6341已经宣布了紧急状态,拥有极大的优先权,让两架飞机腾腾位置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

虽然就算星游6341没有按照管制员的指令来飞也不会有什么巨大的影响,现在附近空域并不繁忙,星游6341正着飞,倒着飞,拐着飞,随便飞都不会有冲突,可看起来让人慌慌的啊!

无法正确执行管制指令,又不能回复管制呼叫,这不就是飞行机组失能的表现之一,再加上现在飞机快速释压的背景,难不成飞行机组缺氧得意识模糊了?

可要是飞行机组缺氧失能,前面的宣布紧急状态,部分回复指令和进行下降操作又是怎么回事?

前后矛盾啊!

管制员的右脚不停地踮在地面上,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安,考虑了一会儿,他还是觉得自己搞不定这件事儿了,必须要找人拿主意了。

“主任!”管制员扯着嗓子,终于是开始喊外援了。

......

星游航空运控中心。

应急通讯系统管理员半打着瞌睡,已然是接近神游周公的地步。

自从开发了应急通讯系统之后,对于飞机安全的监控专门开辟了一席,由专人监控,也就是应急通讯系统管理员。

以前的运控系统对于飞机数据的监控并不能覆盖多广,有些时候,自家航班各种故障迭出,飞行员在天上忙得一头汗,星游航空的运控中心的人都不知道自家的飞机出故障了。

现在运控中心对飞机数据的监控已经相当细致了,包括了动力系统,增压系统,液压系统,燃油系统,电气系统和警告系统等等。

其中各系统只要有一个数据出现了异常,运控中心的应急通讯系统管理员就能发现了。

不过,自从应急通讯系统应用以来,除了测试当天,徐显搞了一个昆阳河迫降事件,其余时间都没怎么用上。

说实话,民航是最安全的交通工具确实不是说说而已,出故障的概率就已经很低了,出事故的概率那就更是低得离谱了。

在整个星游航空的运控中心里,估计就数这个应急通讯系统的管理员最清闲了。他每天基本就是打卡上班,打卡下班,工作的时候只需要留一缕魂在工作的事情上就够了,着实没什么工作压力。

管理员现在就在重复着之前每天的工作状态,眼睛半闭不闭的,魂儿已经处于半离体状态了。就在管理员半梦半醒的时候,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一个提示音,半眯着的眼睛似乎看到监控屏幕上弹出一个窗口。

“啥玩意儿?”

管理员抖擞下精神,暂时收了魂,睁着有些干涩的眼睛,再是瞅了眼屏幕弹窗。

“座舱高度......英尺?”当管理员看到弹窗上标红的异常飞机数据时,后背出了一层冷汗,魂儿算是彻底归了体了。

虽然管理员不是飞行专业的人,但是常年在运控中心做事,一些比较明显的异常情况他还是知道的。

飞机的座舱高度只要超过一万英尺,座舱影响警告就要响了,超过一万四千英尺,旅客氧气面罩就会自动掉下来。座舱高度能达到英尺,这是在高高度的时候,飞机快速释压了?

再看一眼飞机的气压高度,就跟座舱高度一模一样,这是飞机内外通了?怪不得座舱高度这么高。

飞机释压还到不了他们这边可以直接启动应急通讯系统的地步,不然一个航空公司可以随意介入无线电通话,那不是乱了套了?

也就是像徐显之前那样的,两台发动机接连熄火的危险情况,才能让星游运控这边无需和管制商量,直接使用应急通讯系统介入通话的。

说白了,在民航界里,快速释压还不算特别危急的情况,至少相比于之前徐显的双发熄火,就近迫降的程度,显得等级不够。

已经完全清醒的管理员摆脱了最后一丝混沌,就准备去找应急经理。一旦出现了什么不安全事件,就要报告给值班的应急经理,再由应急经理进行事件评估。

要是事情不算很紧急,他们就自行解决了,稍后再行上报也可以。要是比较紧急,就需要立刻通知值班高层了。

可管理员刚起身,工作台上的座机电话就响起来了。管理员犹豫了下,还是暂时搁置了去找应急经理的念头,先接了电话。

“你好,星游航空运控中心!”

“我们是商都区域管制中心,你们公司的6341航班宣布了紧急状态,初步判断是飞机释压。”电话那头竟然是商都区域管制中心。

管理员原本都半起身了,一听是商都区域管制中心,立马明白过来了:“是有什么特殊情况了?”

听商都管制的语气,好像下面还有话啊!

“我们这边已经给了右侧偏置和下降的指令,可是机组似乎只执行了下降指令,并没有完成右侧偏置的指令,而且我们试图联系到机组都失败了。”

“什么意思,通讯也失效了?”管理员心里一咯噔,要是飞机释压再加上通讯失效,事情就开始麻烦起来了。

“应该不是!”商都管制那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机组自主宣布了紧急状态,而且部分复诵了我们的指令,可是不久之后吗,再度联系机组就联系不上了。”

“虽然现在周围空域并不繁忙,不会造成什么冲突,可我们现在比较担心机组的情况!”

管理员一下子就抓到了商都管制话里的意思,心里一下子就揪紧了:“你是怀疑机组出问题了?”

飞机出问题是最致命的吗?不是!

最致命的还是飞行机组出问题,没有机组操纵,飞机就是一坨铁疙瘩,什么用处都没有!

飞机快速释压确实很少会出现灾难性的后果,因为它几乎不会影响飞机操纵,飞机只要还在控制之中,那就坏不到哪里去。

可要是机组出了问题,那飞机不就是无人驾驶了?无人驾驶的后果是什么,管理员已经不敢想像了。

不久之前,昆阳河迫降事件才几乎掏空了星游航空的底子,要是再出一个大事儿,他们的东家温氏集团都救不了星游了。

一瞬间,管理员想了很多,已经想到星游破产的地步了,脑洞着实有些巨大。

“恐怕是的,我们现在有理由怀疑飞行机组出问题了!”商都区域管制中心倒是实诚,一点儿都不保留的,直接说出了他们的猜测,完全不在乎星游那边的心理承受能力。

管理员心态直接炸裂,星游航空家业底子薄,可经不起第二次折腾了。由于出了严重的安全事故,不久之后,出事的航空公司倒闭的先例可不止一个啊!

“需要我们做什么?”管理员感觉商都管制中心特意打电话过来,不会是专门过来通知他们的,听上去好像是有求于他们的味道。

这时候,商都区域管制中心终于说出了他们的意图:“我们已经尝试了各种办法试图联系机组了,但是都联系不上。你们不是还有一个应急通讯系统嘛,试一试,看能不能联系到机组。”

原来商都区域管制中心已经是黔驴技穷了,最后只能寄希望于星游航空不久前开发的新玩意儿了。

“可是,我们的应急通讯系统跟你们的通讯方式都是一样的啊!你们呼叫不到,我们不也是一样?”管理员直接无语了。商都区域管制中心这要求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不管是正常的无线电通话,还是星游航空开发的应急通讯系统都是通过飞行员耳机或者扬声器联系机组的。

二者的联系机组的方式并没有任何区别。既然管制那边呼叫不到,凭什么他们的应急通讯系统就能联系到?

管理员脑筋一动,合着就是商都区域管制那边死马当活马医了?

就在这时,管理员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一偏头,竟然是应急经理已经自己找上门了。

“怎么了?站着干嘛?”应急经理问道。

原来在无意识状态下,管理员没有发觉自己已经站着了,他成为了整个运控中心唯一站着的人,而且打电话的声音非常大,还充满了凄凉的语气,非常具有辨识度。

应急经理这都没发觉,那真就是眼睛瞎了!

“经理,出大事了!”

......

“你就不怕我跟徐显最后没有走到一起?”一听徐清直接把昆阳机场的项目当作给徐显婚礼的份子钱,就连一向财大气粗的温静姝都不由有些诧异。就算是在富豪圈子里,这么随份子钱的都是相当少见。

徐清一愣:“难道还有变故?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你们在一块说话的样子完全就是好事将近啊!是我估计错了?”

温静姝俏脸一红:“也不能算是错了!”

相对的,徐显则是没有说话。

徐清瞧了眼沉默不言的徐显,若有所思,最终微调了一下方案:“要是你们最后不在一起,那我要昆阳机场项目利润的一半!”

此言一出,别说温静姝了,就连徐显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好家伙,这胃口也太大了。

“你就帮我们说几句话,当个中间人,一分钱不出,就直接开口要一半的利润,是不是有些过了啊?”温静姝直接惊了。面对徐清的狮子大开口,她算是对徐清的印象都颠覆了。

在温静姝的心里,徐清应该是天上的人物,视金钱如粪土,岂是这般执着铜臭的俗人?

徐清反倒是神情自若:“很多吗?如果没有我从中穿针引线,你们根本不可能拿到那个项目。可别忘了,还要一个鲲龙航空呢!你觉得你们抢得过鲲龙航空?”

温静姝被徐清说得一窒,她跟鲲龙航空抢民航项目好像也是结局早已注定的。

可是就算明白徐清在此事中的决定性作用,温静姝依旧有些接受不了。徐清一分钱不出就能收获数亿的利润,这不是抢钱?

“五成太多了,最多两成!”温静姝还是不愿意放下这口肥肉,眼看徐清执意要分利润,那就只能将分成比例往下压了。

徐清笑了下:“与其你琢磨着怎么压我的分成,还不如想着怎么把徐显给拿下了,这样就不用分我一分钱了!”

这下温静姝脖子都红了:“我又不是筹码,为了一个项目的利润就把自己往别人怀里送!”

堂堂温氏集团的董事长岂能因为一个项目的利润就投怀送抱?这太对不起她的身价了。即便她非常愿意这么干!

一旁的徐显被徐清这个为老不尊的行为搞得有些下不来台,却是这时黄瑛过来叫人了。

“一直待外面干嘛?进来帮一手!”黄瑛也不把徐清当外人,说起话来倒是没什么顾忌的。

徐清看了眼徐显:“今天你家做饭啊?”

“原来我找了个帮手的,可是现在她在飞,来不了了。你们这一提前,把我的计划全打乱了。”徐显埋怨道:“要我妈一块弄的话,估计要弄很久了。”

“你婷姨临时决定的,跟我可没关系。”徐清赶忙撇清关系:“不过,你婷姨也能帮帮忙,她可是会做饭的。”

梅婷婷小时候是跟她父亲吃过苦的,并不是彻头彻尾的富二代。不管是做饭烧菜,还是家务活,平时都会做一些,倒也不是五指不沾阳春水。

徐显有些不悦:“婷姨是客人,哪里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

“什么道理不道理的?又不是外人,哪有那么多规矩?”徐清倒是没这么多在乎的:“再说了,现在也没人帮忙了啊!你跟你爸手艺怎么样?”

徐显脸色一黑:“还是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也对,虽然女人在这些方面总归是手巧些,我也尝试过做菜,结果还不是不堪入口?”徐清随声附和道。

“女人?”徐显一个激灵,头缓缓转动,最后落到了身边的温静姝身上。

温静姝瞳孔微缩:“你看我干嘛?我不会做饭啊!”

“你之前不是给我做过?”

温静姝直接无语了:“那是蔬菜水果沙拉,能叫菜?”

徐显也不管了,一把扯过来温静姝:“管他呢,先凑活着用吧!”

......

“你说联系不到机组?”应急经理不可思议地望着管理员:“机组没有戴上氧气面罩?”

管理员也搞不清楚状态:“好像也不是,之前机组跟管制有过沟通,不过后面管制就叫不到机组了!所以......”

“所以你也没弄明白?管制怕也是脑子里一团浆糊吧?”能做到应急经理这个职位,脑筋就没有转得慢的:“刚才是谁的电话?管制的?”

“嗯!”

“果然!”应急经理其实差不多已经猜到管理员刚才跟谁通话了,也只是想确认一下:“管制那边说什么?就是来通知我们?”

“他们让我使用应急通讯系统尝试呼叫机组。”

应急经理一瞪眼:“那叫啊!愣着干嘛?”

“可是管制都叫不到,我们不一样叫不到?”

“这是你能决定的?别废话,呼叫机组!”应急经理直接命令道。

虽然不觉得此法有效,但是管理员还是照着应急经理的话做了。

在开启了应急通讯系统之后,管理员和应急经理都是戴上耳机,他们暂时还不想将此事从扬声器里广而告之。

管理员按下通讯按钮,对着耳机麦克风说道:“星游6341听得见吗?听到请回答!星游6341听得见吗?听到请回答!星游6341听得见吗?听到请回答!”

管理员一连重复了三次,可是耳机里并没有任何回答,有的只有不是很清楚的噪音。

这是收录的驾驶舱的,由于气流泄露而引发的噪音。

“确实是没用!”管理员无奈道。

应急经理咬着牙:“该死!”

就在二人绝望之时,耳机里忽然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星游6341收到,现在正在建立六海里偏置!”

章节目录 第200章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原本就不抱希望的两个人在得到星游6341的回应之后,竟是愣了一下,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没听错?”应急经理瞅着管理员:“刚才那边是答应了?”

“啊?好像是的!”管理员也是对这个结果始料未及,感觉真的像是梦幻一般。

“我就说咱们公司怎么可能这么倒霉!”应急经理一把拍开管理员的手,自己按下通话按钮,联系机组:“你们现在什么情况?”

“现在飞机都还好,只是自动驾驶接不上,待会儿飞机稳定之后,我们会再进行尝试。机长刚因缺氧昏迷了,现在已经戴上氧气面罩,应该情况暂时就可以稳定下来了。”连山雪说话的时候,声音显得还是有些断续,听得出来,她还不是处于完全清醒的状态,不过她始终记得飞机高度的事儿:“我们正在修正回右侧六海里偏置,请求继续下降!”

“星游6431,可以继续下修正海压三千,修正海压1014,严格保持右侧六海里偏置。”这时候,另外一个声音插了进来,跟刚才的声音完全不同,却是来自于商都管制中心的。

之前之所有没让星游6341直接下高度一万英尺以下,只是当时星游6341下面正好有一架低高度的飞机要交叉,而且低高度飞机众多不好调配,所以才让星游6341先行下到高度四千五百米,之后等交叉过去了,就可以继续下高度了。

这个指令其实对星游6341的紧急下降造成影响,当时星游6341的飞机高度是在三万多英尺,就算要下到四千五百米也要几分钟,就是这几分钟的时间,交叉早就过去了,星游6341也就可以继续下降了。

给星游6341一个四千五百米的过渡高度纯粹就是为了以防万一而已。

商都区域的过渡高度层是三千六百米,三千米已经要转换气压基准了。

连山雪愣了一下,她本来就因为氧气稀薄脑子转得比较慢,这两个明显不是一起的声音搞得她有些茫然。

“确认可以下修正海压三千米,修正海压1014?”她确认了一下。

商都区域管制中心那边发觉出机组似乎有些意识不清楚,再度重复了下:“星游6341,可以下修正海压高度三千米,修正海压1014。”

这次商都区域管制中心给出的指令说得那是一个一字一顿,字正腔圆,生怕机组分辨不清楚。

“收到了,可以下修正海压三千米,修正海压1014,星游......6341!”这下连山雪已经没有疑问了,完整了复述了区域管制的指令。

“还好,还好,好像没事了!”一听机组复诵得口齿清晰,监控着的管制员和闻风而来的主任也是松了一口气。

看情况好像稳定下来,主任立刻招呼助手:“去给星游运控打电话,让他们关了那个什么通讯系统。刚通话都给机组造成混乱了!”

星游6341二次确认指令,明显是受到了之前星游运控中心通话的混淆,当然也有一部分连山雪现在自己脑子不清楚的原因。

这就是管制方对星游航空开发的这套应急通讯系统制定了严格的使用标准的原因,因为有的时候,这玩意儿真的会打乱机组和管制之间的联系。

管制那边值班主任的助手在接收到命令之后,急忙去联系了星游的运控中心。

“让我们关了?”运控中心的管理员直接无语了:“可是我没还想再了解一下情况呢!”

“主任已经明确说明让你们关闭应急通讯系统了,它已经干扰了机组通讯。”助手倒是措辞强硬。

“干......”管理员捂住话筒,对着身边的应急经理说道:“管制让我们关了应急通讯系统。”

应急经理愣了一下:“为啥?”

“说我们干扰了机组通讯。”

应急经理倒吸了一口冷气:“用完就丢是吧?合着我们就是呼之则来,挥之则去?”

应急经理还想借此机会给应急通讯系统刷刷脸呢!毕竟可是通过应急通讯系统呼叫到机组的,即便很可能只是走了狗屎运。结果管制那边直接断了他们刷脸的路子,简直欺人太甚。

现在应急通讯系统还没有完全铺展开来,要是趁此机会刷刷脸,说不得对其推广有些用处,可他的念头刚刚起来,管制就直接给他掐了。

每方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那怎么办?”管理员是拿不定主意的。

应急经理龇着牙:“算了,应急通讯系统的推广还要管制那边同意,也不便关系闹得太僵了,就随他们吧。”

一家航空公司忤逆管制那边的意思,还是有些不明智的。

“这边交给你了,我去一下十楼。”一看应急通讯系统也用不了了,应急经理就对待下去的热情消退了很多,正好也要去把这件事儿报告给公司的值班高层,他索性就先离开了。

星游航空基地大楼的十层就是高级管理人员的办公室集合地。

“对了,联系一下飞标和安监,想想怎么写报告。”应急经理揉了揉太阳穴,出了这种事儿免不了又要跟局方打交道了。

可是跟局方打交道着实不算是什么有趣的体验。

......

星游6341驾驶舱中,连山雪操控着飞机,旁边的教员还是处于昏迷状态,估计一时半会儿是不会醒了,不过问题应该也不会太严重。

大脑缺氧如果时间过长,很可能会留下永久性的后遗症。连山雪虽然不是医生,但是还是知道一些医学常识的。

一般来说,要是大脑缺氧超过五分钟,就会开始出现不可逆的脑损伤,要是超过十分钟,就能命能保下来,估计也会落得个植物人的下场。

不过,好在这次教员缺氧的持续时间不长,等后面醒了,应该也不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现在飞机高度已经低于两万英尺,即便还是高于一万英尺,但是比起之前不到四万英尺的高空,现在连山雪是可以进行持续有效的呼吸的。

只是回想起来刚才摘下氧气面罩的时候的感觉,连山雪仍然觉得有些心有余悸。

那种仿佛被人扼住咽喉的窒息感简直就是噩梦一样的存在,在那一刻,她甚至想过将教员的氧气面罩重新拿过来。

如果她真的撑不住了,她真的会将给出去的氧气面罩重新拿过来。至少在有那么一段时间,连山雪抓着推力手柄的左手,已经伸向教员的氧气面罩了。

可是,最后连山雪还是忍住了,撑了下来。在适应了稀薄空气的环境之后,在飞机快速下降,座舱高度越来越低之后,连山雪终于勉强接受了高空的氧气含量。

其实,管制一连几次呼叫她的声音,连山雪都听见了。只是当时由于缺氧症状,她的状态根本回复不了管制,只是等后面她逐渐适应了环境,才是开始进行回复了。

在紧急情况下,通讯是相对靠后的。之前她就已经宣布紧急状态了,不会出现她让别人的情况,都是别人要让她,在如此高空,除了飞机冲突,也不存在地形障碍,稍微晚些回复管制也不算什么要命的事情。

至少比起让她适应高空缺氧环境,回复管制的事情就显得不是很重要了。

随着飞机的快速下降,连山雪已经不得不开始考虑后面该怎么办了。现在教员暂时是指望不上了,只能靠她自己,可她现在脑子还是有些不清楚,仿佛卡壳儿了一般,就是没个头绪。

此时,在飞机客舱前舱乘务间,乘务长瞄了眼自己的手表,算着时间,就准备去解自己的安全带。

“姐,你真要去啊?”三号乘务员一看乘务长的动作,就想起来不久前那个有些莫名的广播。

乘务长稍微放开氧气面罩,测试了下自己在没有氧气面罩的时候,能不能正常呼吸。这一摘,虽然呼吸还是不那么顺畅,可好歹也算不上多难受。

这下说明飞机高度应该不是那么高了!就算没有一万英尺以下,怕也相距不远了。

“驾驶舱的广播没听到?”乘务长重新戴回氧气面罩,一脸多吸了几口,就好像要潜水之前大口吸气的样子。

三号乘务员急了:“可飞机还在下降啊,估计还没有一万英尺吧!”

“那就不管了?”乘务长还是沉得住气,不像那些小乘务一般容易慌张:“一万英尺又不是生死线,飞机高于一万英尺,人就活不了了?就是呼吸困难些,又不是捂着你,不让你呼吸,别想得要死要活的。再说了,驾驶舱既然那么说了,那肯定就是有事儿需要我们帮助,我们乘务组帮助飞行机组不是工作义务?再说,我不信飞行机组就不管我的安全,他们肯定是有过考虑的,让我们等两分钟,说明应该现在去驾驶舱的话,问题不算很大。”

乘务长也不是不把自己性命当一回事,她感觉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的话,驾驶舱不会用旅客广播通知她们进来。而且,特别提到两分钟之后进来,也说明机组对座舱高度是有估计的,应该是两分钟后,飞机的座舱高度已经不会对人产生巨大的影响了。

“你看着客舱!”乘务长打定主意,拿起话筒,联系了后舱乘务员:“都没问题吧?”

没过多久,后舱的乘务员就回了话:“都没事儿!氧气面罩都带着呢!”

“好!待会儿听驾驶舱指挥,摘了氧气面罩,确认飞机平稳之后,出来检查一下客舱乘客,看看有没有乘客受伤的情况,要是有,待会儿汇总给我。”

要是飞机下降到一万英尺以下,驾驶舱就会进行广播,让整个客舱摘下氧气面罩。由于紧急下降过大的姿态变化,还是某些乘客对于飞机释压的承受能力不一样,是有可能出现人员受伤的。在飞行员或者乘务员的操作手册里都提及在飞机下降到一万英尺以下之后,要清点一下乘客的情况,顺便安抚乘客的情绪。

没办法,紧急下降也确实有点儿吓人,估摸着有人被吓坏了,需要进行安抚。

一会儿乘务长要进去驾驶舱,她必须要把很多事情给交代了,省得她们到时候不知道干嘛!别看平时训练的时候,一个个都是脑子清醒得很,真到了实际特情里,平时的训练成果能捡起来六七成就算是表现不错了。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乘务长在进驾驶舱之前,她必须要确保之后的客舱程序能准确得执行下去。

不过,从现在来看,客舱里的秩序还算是可以,只是没有出现喧闹,这对乘务组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

当然现在是飞机在快速下降,大家光顾着害怕了,等一会儿飞机改平了,害怕的那股子劲过去了,说不得就要讨要说法了。

不过那也是之后的事情了。

“机灵点!给我看着驾驶舱门!”乘务长解开最后的安全带,拍了下三号乘务员的手,起身去拉了帘子,隔断客舱视线。

在乘务长起身的刹那,坐在客舱的安全员就发现了,他作势也要跟着起来。哪知道,乘务长快速地抬手压了一下,示意他做好。

现在飞机状态非常不稳定,飞机也没下到一万英尺以下,还是不要拉着安全员过来了。原本进驾驶舱的时候,需要用餐车挡着通道。

可现在飞机直往下冲,而且由于大速度拉着减速板,飞机就跟碾在山路上一样,根本就是不得安生。这时候,三号乘务员又不能起身固定餐车,那还不如不拉餐车了,省得餐车到处乱跑,又出什么危险。

如今是非常时期行非常事,不过,最后乘务长还是嘱咐了前舱的三号乘务员看好通道,算是做个保险。

原本乘务长还想要给驾驶舱一个请求进入的信号,可是她一瞧驾驶舱门,发现了一个问题。

握住驾驶舱舱门的把手,再是一拉,舱门竟然开了。

驾驶舱舱门没有锁!

乘务长愣了一下,透过打开的驾驶舱门,发现机长位子上的人竟是戴着氧气面罩,直接躺着的。

乘务长心里一咯噔,大约知道什么情况了,一步迈进去,动静却是惊了一下连山雪。

对于突然有个人闯进来,连山雪那真是始料未及,她光忙着操纵飞机,脑子还不是很清楚,都快忘记通知乘务组两分钟进来驾驶舱的事儿了。

“哥......不对!现在什么情况?”乘务员通常都是喊副驾驶叫做哥的,乘务长自然也是喊顺口了,可一瞧见连山雪的侧脸,乘务长才是想起来本次航班的副驾驶是一个女的。

连山雪望着进来的乘务长,半天才反应过来:“哦......你把机长左手边的氧气面罩拿出来,给机长戴上!”

原本连山雪让乘务组进驾驶舱,还提前给她们松了驾驶舱舱门的锁,是为了避免最坏的情况发生。

可是最后连山雪还是跟计划的那样撑了下来,那么乘务组进来的作用就不大了。

不过进来都进来了,顺道就让乘务长拿了机长那边的氧气面罩,她自己这边还是脱不开身的。这也是连山雪之前所预想的,虽然她现在还能保持清醒,但是也是处于低缺氧状态,持续时间久了可能对身体有伤害,要是乘务组能进来,让她们帮忙拿了机长那边的氧气面罩,给教员戴上,那她就能没有顾忌地拿回自己的氧气面罩戴上了,免得长时间暴露在低氧环境下。

乘务长飞得多了,大约也知道飞行员的氧气面罩在哪儿,正好又有连山雪的指导,找起来倒是很快捷。

“你先捏着氧气面罩的夹扣把教员的氧气面罩摘下来。”连山雪指着氧气面罩上的红色夹扣说道。

“哦哦!”乘务长按着连山雪的指示捏住红色夹扣,随着一阵充气声,氧气面罩的软管松开:“就这样?现在拿起来?”

“对的,捏住了,然后摘下来给我!”连山雪腾出抓推力手柄的左手,接过乘务长摘下来的氧气面罩。再是捏住红色夹扣,单手给自己套上了氧气面罩。

这套单手套氧气面罩的动作行云流水,看起来相当利索。

一带上氧气面罩,那股子顺畅呼吸的感觉终于又是涌上心头,连带着脑子都是清醒很多了。

在连山雪的指导下,乘务长再是给教员也带上氧气面罩。

“你先回座位吧!现在还没有到一万英尺以下,等到能摘氧气面罩的时候,我会做旅客广播的。后面你们安抚一下乘客情绪,如果有受伤,及时通知给我。受伤人数,座位号,可以的话,姓名,联系方式都记下来,方便我转告给机场,让他们早做准备。”连山雪吩咐道。

乘务长赶紧说:“我都跟下面说过了,要是有情况,我这边会及时反馈给你。”

这处程序,飞行和乘务是重叠的,所以连山雪也顺口说了下。

连山雪戴上氧气面罩,心里也沉静下来了:“现在没什么事儿,你先出去吧,戴好氧气面罩,应该不久就能摘氧气面罩了。”

“那我们后面......”

“暂时还不知道去哪儿,反正肯定回不去滇云了,需要找个地方备降了。”连山雪道:“我有决定了,就会通知你的,放心吧!”

旅客氧气是一次性的,这次用完之后,后面就没有了。那么飞机的飞行高度就必须小于一万英尺,不然要是再释压,那乘客就会无氧可用。现在飞机离滇云机场大约还有一个小时的路程,以低于一万英尺进行一个小时的低空巡航对大型民用飞机来说,是相当少见的。一万英尺以下巡航那大部分都是通用小飞机干的事儿。

再说,就算管制同意让星游6341低高度巡航,连山雪也飞不回滇云。要知道,再往前飞就是黔滇高原了。黔滇高原的海拔可是在两千米到四千米,在其上的滇云机场只有不到七千英尺的海拔已经算是“低洼地”了。

飞机要是以不高于一万英尺飞入黔滇高原,不得一路地形警告?

要知道滇云机场的两条跑道,四个方向的盲降的最终进近定位点的高度都超过一万英尺,而滇云机场四十六公里范围内的最低安全高度已经超过一万两千英尺了。

所以,以飞机现在的情况,想要落地滇云,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连山雪只能在进入黔滇高原之前,寻找一个合适的备降场。

飞行计划上给了两个备降场,一个是南雍,一个是蓉城,两处机场附近的海拔都很低,飞过去倒是没啥问题。

只是南雍这个机场有问题,机场保障特别差,备降过去指不定就没人管了。所以,连山雪比较中意的还是蓉城机场。

一来,蓉城机场常年气流稳定,很少有超过三米的侧风,算是选址非常优秀的,尤其是跟常年妖雾缭绕的滇云机场比起来。

二来,在蓉城机场有星游航空的一个基地,保障起来就相对便利些,后面对乘客安置也方便。

虽然连山雪心里有所偏向,不过后面等飞机稳定了,她还是要联系一下家里,问问公司的意见。当务之急,还是先把飞机降到一万英尺以下,把飞机稳住,最好能把自动驾驶也能搞上。

在标准操作手册里,要是机长失能,推荐的是由副驾驶进行自动驾驶落地。要是自动驾驶后面能接上,还是用自动驾驶来得保险些。

乘务长看驾驶舱内一时半会儿似乎也没有自己能帮忙的,长时间暴露在低氧环境也不是什么好事,随即依照连山雪的意思,退出了驾驶舱。

乘务长进去驾驶舱也就是帮忙给教员戴了机长那边的氧气面罩,又有连山雪指挥,操作起来速度很快,等她退出来的时候,也就过了两分钟不到。

三号乘务员看见乘务长回来得如此迅速都惊了:“驾驶舱没事儿?”

乘务长短时间内没戴氧气面罩状态还可以,就是稍稍有些喘气。她拉开帘子一条缝隙,瞧了眼客舱的情况,发觉乘客们都还挺守规矩的,心里也终于是放下了。

重新戴上氧气面罩,乘务长擦了下额头的汗:“机长昏迷了!”

“什么!机......”三号乘务员还是第一次遇到机长昏迷的情况,一个控制不住,差点儿叫起来。

“你嚷嚷什么!”乘务长狠狠推了下三号乘务员,很是不悦道:“要不你再做个广播,跟乘客们说,咱们机长昏迷了,嗯?”

三号乘务员脸一红,羞愧于自己着实有些不堪的心理素质:“我就是第一次遇到,有些没控制住!”

“其实这还不是重点!”乘务长道。

三号乘务员一愣:“这还不是重点?不对!不会那个小姐姐也出问题了吧!”

三号乘务员说的小姐姐就是连山雪。别说在星游航空了,就算是在整个民航,女性飞行员都是稀有生物,再加上,连山雪模样清秀,很是讨人喜欢。有些嘴甜的小乘务员就喜欢叫她小姐姐。

“我跟你说啊!我进去驾驶舱的时候,发现机长带的氧气面罩竟然是副驾驶的。而副驾驶竟然没有戴氧气面罩!”

三号乘务员脑中一下子各种思绪划过:“你是在跟我说舍己为人的故事不成?”

章节目录 第201章 徐清的秘密 “你不是说会做沙拉吗?怎么连切菜都不会啊!做沙拉都要切菜,切水果的吧。”徐显对着温静姝的刀工疯狂嘲讽,自己却是动了不动一下的,就光顾着耍嘴皮子,十足的键盘侠嘴脸。

温静姝临时被拉过来当苦力,早就是积聚了一肚子的不满,再听徐显在旁边哔哔叨叨,心态当场炸裂。

“要不你来,你来!”依着温静姝的性子,这时候估计能把刀一拍案板上。不过,屋子里都是徐显的长辈,她是要顾着徐显面子的,所以也就压低声音,抱怨了两句。

“生气啦?”徐显瞅着温静姝就要发飙了,赶紧关闭了吐槽模式:“我还是算了,我切东西最薄只能切一指宽,再细就切不了了。”

这是要做青椒炒肉丝的,温静姝不会炒,就分配过来切肉丝。

倒不是徐显偷懒,而是他确实切不来那么细的肉丝,一指宽的肉丝丝就是他的极限了,再细的话,可能就要切到手了。

这是徐显切过好几次手指之后得出的结论。

“一指宽?你那叫肉块吧!就你这刀工水平还好意思说我?”

徐显哈哈一笑:“我跟你谈恋爱那会儿,那是一点儿菜都做不来,现在还至少能稍微摆弄一下,有进步的。”

“看起来你还自豪了!”温静姝哼了一下,可是眼神中尽是温柔。

徐显和温静姝拌嘴,黄瑛在炒菜,徐景扬则是坐立不安地跟徐清夫妇东南西北地尬聊,模样看起来相当难受。

一屋子人就黄瑛一个人在做饭,所以她尽挑了些简单的菜式来做。梅婷婷原本是要帮忙的,不过被黄瑛给制止住了,让客人做饭实在有些不好。

如果只是简单的家常菜,那做起来就很快了,也亏得徐景扬之前把食材都买过来了,而且温静姝一直帮忙打下手,做起事儿来倒是快得很。

好在徐清和梅婷婷都不是讲究人,至少在熟人面前是这样的,这样的话,随便几个家常菜也就能打发了。

这次原本温静姝是不在聚餐之列的,不过人家都出力了,当然也要享受一下劳动成果。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黄瑛跟开了挂一样做了七菜一汤,当然了,其中还有两道凉菜,几乎没有耗费什么时间。

酒菜备好,众人列席而坐,徐清坐了对着大门的主位,其余人的排座就相对随意了。

待到众人坐定,徐清笑道:“这次算是不正式的拜访,这么些菜也就让你家糊弄过去了。等下次其他人过来了,那就要好好准备了。”

徐清所说的其他人很可能就是清源集团的董事李先奕,也就是徐清的好基友。

“这是肯定的,不过这边地方似乎有些小了,再加人的话估计就要坐不下了,下次去我那边看看。”黄瑛说道。

徐显这边住的地儿本来就不大,摆了个大圆桌就显得很挤了,要是再加人,那很有可能就坐不下了。

徐显这时候说话了:“妈,你那儿好像也不是很大啊。可能下次聚就要出去吃了。”

虽然如果出去吃的话,有很大机率徐显要大放血了,但是自己家里坐不下,那也是没办法的。

黄瑛租的地方也就是普通的商品房,空间也不算是很宽敞,跟徐显现在的家比起来也就是半斤八两,对于黄瑛的想法,徐显表示不是很乐观。

“出去吃啊?”徐清一听要出去吃,顿时兴致就小了很多了,他什么好东西没吃过,可是到头来还是更喜欢家常菜。准确来说,是更喜欢那股子吃饭的氛围。

徐清顿了下:“如果要出去吃饭,那要不就算了吧,外面也没啥好吃的,还浪费钱。”

徐显眼睛一亮,对于伤害自己钱包的事儿,他的积极性并不是很高,而且这事儿是徐清提出来的,跟他可没啥关系。

“不急,回去我丈量下客厅,地方不够再说。”黄瑛说道。

“要不去我那儿?”温静姝突然说道:“我那儿足够大的。”

“你那儿?”徐清皱了下眉。

温静姝往旁边指了指:“就隔壁嘛!”

原本温静姝是不想说这事儿的,因为她现在住的地方其实就是徐显以前的家,总感觉有些别扭。不过,她也算是看出来了,黄瑛租的地儿估计也不大。万般没撤了,只能硬着头皮,毛遂自荐了。

“这个......”如果温静姝家换个地方,黄瑛估计也就答应了,反正看样子温静姝是有可能做自己儿媳妇的,她也不见外。可隔壁是她以前的家,去那边总感觉怪怪的。

“那敢情好,我记得那边一楼大厅大得很,摆个两桌子就不嫌挤的。”就在气氛有些奇怪的时候,徐显没心没肺似的吼了一嗓子,仿佛他就不知道隔壁就是他以前住的地方。

这事儿被徐显一打岔,气氛就活络过来了。既然徐显都不介意,那黄瑛就没有意见,黄瑛同意了,徐景扬也只能跟着同意。

在徐家,自从徐景扬转了性子之后就被黄瑛克得死死的,倒也不是徐景扬有什么把柄落到了黄瑛手上,只是徐景扬对他这个前妻有些愧疚。而黄瑛又是将自己孩子看得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人,尤其是徐显跟着徐景扬吃了不少苦,相比而言,在自己身边的徐笙就好得多了。所以黄瑛对徐显更为溺爱。

因而,在徐家,其实处于食物链顶端的是徐显。只要徐显发话了,基本就不会有反对意见。

徐清跟着凑热闹:“兜兜转转,隔壁那房子估计还是要住着徐家人!”

言下之意,等徐显和温静姝结婚了,那房子估摸着就要还给徐家了。这开玩笑的话已经算是明示了。

温静姝脸一红,并没有说话。

徐显则是脸皮厚得很,还跟着哈哈大笑:“吃饭了,菜都凉了!”

“来,来,大家吃!”黄瑛招呼道,一派女主人的风范。

这边也都不是外人,大家也没有什么拘谨,一招呼了,纷纷上了筷子。

徐清这边刚拿起筷子,犹豫了两三次,都没有上去夹菜,最后还是将筷子放了下去。

旁边的梅婷婷心细,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徐清的动作,忽然跟黄瑛问道:“家里有叉子和勺子吗?”

“叉子?”勺子还好理解,国内吃饭用叉子就很少见了,又不是西方国家。徐显脱口而出:“要叉子干吗?”

梅婷婷顿了下:“你清叔最近洋气得很,喜欢吃西餐,连老祖宗传下来的筷子都不使了,就喜欢用外国人的叉子,欠得很!”

徐清怔了下,连忙附和自家老婆:“我也就是对标国际嘛!”

“对标国际?你不是不喜欢吃西餐吗?”徐显奇怪道。

徐清这人就喜欢国内的传统美食,对国外的玩意儿不是很有兴趣,这个饮食习惯徐显是知道的。不然,他也不会觉得一桌子家常菜就能打发徐清了。

可怎么到现在徐清变得喜欢吃西餐了。

徐清眼睛一瞪:“人性子不会变啊!少废话,赶紧给我找叉子去。”

“显宝,你清叔让你找叉子就去找,问那么多干嘛?”黄瑛拍了下徐显的肩膀,催他去找了。

徐显一路嘟囔着去找,勺子好找,叉子可就不一定了。翻了半天才是找到,清洗了一遍之后,才是交给徐清。

徐清接过餐具,笑道:“这才懂事嘛!”

徐显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徐清用叉子叉了一片猪肝回去,于是道:“不觉得别扭吗?”

“哪里别扭了?这叫中西结合!”徐清也是人老成精,说起胡话来,眼皮子都不带动一下的。

这段饭前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什么,在欢声笑语中,这顿简单的聚餐持续了两个小时后,终于是结束了。

饭后,黄瑛和温静姝去洗碗,徐显和徐景扬则是在搬桌子和椅子,忙得热火朝天,只有徐清和梅婷婷在外面晒太阳。

“我用叉子吃饭是不是真的很奇怪?”徐清忽然问道。

梅婷婷白了徐清一眼:“你说呢?自己不知道?”

“早知道,我就说肚子不舒服,就不吃饭了。”徐清懊恼道。

这次搞得土不土,洋不洋的,确实有些不伦不类了。

“又不是外人,你跟他们说了又怎么了?这事儿还能瞒一辈子?”梅婷婷不悦道:“难不成你还怕丢了面子不成?”

徐清被自己老婆说得有些恼羞成怒,气急败坏地低头往梅婷婷脖子那边轻轻咬了一口,引得梅婷婷咯咯直笑。

“知道了,知道了,咱们家的徐大圣人是好面子的人。”梅婷婷笑着推开徐清:“你要是真的好面子,还不如现在就退了民航界,再也不在媒体前面露面了。”

“我现在要是退了,集团怎么办?”

“可你现在的状态,很容易在镜头前出问题的。你就想要撑到新机型推广开来是吧,那估计还要一段时间呢!”

“那也是没办法的,总归是有始有终的。”徐清叹息道,显得有些落寞。

梅婷婷温柔地抚着徐清的脸庞:“就算真把民航这段全部剥离了,你还怕饿着你了?我爸留给我的连山集团可不吃民航这一口饭,照样能把你养得舒舒服服。”

清源集团确实主业是民航业,要是剥离了民航业务,几乎就是毁灭性的打击。可梅婷婷还有一个连山集团,这是她父亲留给她的,主业是物流,并不依赖民航。

“吸着铜臭气时间长了,人也变俗了,放不下了!只要把新机型搞定了,清源集团就不需要我保驾护航了。”徐清忽然道。

梅婷婷有些疼惜地捏了下徐清的手:“你也该歇一下了。”

徐清反手握住梅婷婷的手:“快了,快了!”

屋子在洗碗的温静姝忽地手机响了,原本她是不想接的,只是黄瑛推了下她,示意她先出去接电话。

没办法,擦了手,温静姝接了电话,还是星游航空的值班领导打过来的。

“董事长,出事了......”

搬好桌子的徐显稍稍喘了口气,一回头正好对上接完电话的温静姝。只见温静姝脸色有些异样,随口问道:“怎么了?”

“星游有一架飞机出事了?”温静姝的表情还算是镇定。

在昆阳河迫降事件之后,温静姝对辖下的两家航空公司就显得尤其上心,要求他们要是出了什么不安全事件,就直接联系她。不然,以星游航空的级别,他们的领导还没资格直接联系集团董事长。

徐显眉头一皱:“什么事儿?”

“释压了!”

“释压?就这个吗?”

“对的,现在报告的就只有这个!”温静姝顿了下:“不过,连山雪在上面。”

徐显愣了一下:“你说谁在上面?”

......

星游6341航班。

“两千到改平!”

眼看已经要到三千米改平了,连山雪柔和地收回减速板。

“一千到改平!”

接着连山雪开始进行减速了,到一万英尺以下,飞机速度要限制在两百五十节。其实,如果真的情况紧急,可以视情况忽略这个速度限制。不过,现在飞机离蓉城和南雍都非常近,速度再大点儿,也基本提前不了多久,所以连山雪也就没有特意打破这个限制。

等到飞机改平之后,连山雪又尝试了几次接通自动驾驶,结果竟然好了。

自动驾驶和自动油门接上之后,工作量一下子就减小了不少。

飞机下降到一万英尺以下之后,座舱高度警示灯也随之熄灭了,连山雪又核实了下座舱高度指示表,确认没问题之后,摘下了氧气面罩。

虽然氧气面罩能提供氧气,可是老戴着也是非常不舒服的。

犹豫了下,连山雪还是放弃了给教员摘下氧气面罩的念头,还是等飞机再低一些的时候,再把氧气面罩摘下吧。

既然飞机已经低于一万英尺,连山雪便按照程序进行了旅客广播:“女士们,先生们,这里是机长广播,现在可以摘下氧气面罩,之后请听从乘务组安排!”

连山雪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将客舱的事儿都抛给了乘务组,现在她需要考虑的是备降到何处。

“商都,星游6341,现在高度保持修正海压三千米!”

“星游6341,收到了!你先暂时保持修正海压三千米!你现在的意图是什么?”

连山雪之前就已经想好了:“我现在去不了滇云了,你帮我问问蓉城和南雍两个机场接不接收备降?”

虽然飞行计划上给了蓉城和南雍两个机场作为备降,不过有时候会出现机场不接收的情况,她需要提前了解下。

在连山雪心里是比较偏向于蓉城的,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两个机场都问了。

“好的!我这就帮你去了解!”区域管制那边也是非常爽快,立刻去办事了。

在等待期间,连山雪给星游航空打了个卫星电话。

“6341机组......”

连山雪刚报出航班号,卫星电话那头就响起一阵尖啸声:“连山雪是吧,现在飞机什么情况?”

连山雪差点儿被这冲破天际的音量给震聋了,赶紧调小了卫星电话的音量,说道:“现在飞机已经下降到三千米,暂时也没有发现进一步的故障,飞机现在自动驾驶飞行。”

“机长呢?”

“我正要说这事儿!”连山雪道:“教员在释压的时候好像出现了某些不良反应,导致没有戴上氧气面罩,我注意到的时候,教员已经昏迷了。”

“缺氧昏迷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再次扬起来。

这次作为责任机长的教员年纪已经不小了,要是缺氧时间太长,可能会留下不少后遗症的。

连山雪知道公司的人在想什么,连忙解释道:“教员应该没什么大碍,我后面帮他戴上氧气面罩了,缺氧的时间很多,应该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那就好!”公司那边的人松了一口气:“你现在下面准备备降哪儿?”

公司那边的人也有一定的飞行知识,知道飞机下到一万之后,是肯定回不了滇云了,直接就问机组关于备降场的意见。

“这个你们拿主意,我南雍和蓉城都可以!去两处机场的距离时间都差不多!”这时候就显出连山雪的小心机了。自己不做决定,都让公司来做。

这点儿小伎俩公司那边的人精怎么会不知道?不就是不想担责任嘛!可到现在也不好再继续扯皮了。

公司那边稍微合计了下,给了连山雪一个指示......去蓉城!

章节目录 第202章 国内第二个女机长 “星游6341,蓉城机场和南雍机场我们这边都联系好了,他们都表示愿意接收。”很快商都的区域管制中心也得到了两处备降机场的答复:“你现在能否决定备降场?”

之前就已经跟公司沟通好的连山雪没有迟疑,直接给予了管制她的答案:“我们决定备降蓉城,你给我一个航向吧!”

稍等了一会儿,估计是跟蓉城那边的管制进行了简略协调,不久后,商都区域管制很快给出了一个航向:“星游6341,航向290!”

“航向290,收到!星游6341!”

航向290并不是直飞蓉城机场的航向,微微有些偏北。按照现在星游航空飞机的紧急情况,能直飞机场肯定都是会直飞,之所以稍微绕一下,还是因为现在星游航空飞机的高度实在太低了,要是直飞蓉城机场的话,势必要横穿秦岭余脉,在地形障碍上有那么一点点儿危险,所以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稍微绕飞一下。

由于此地已经接近秦岭余脉的末端,倒是不用绕多少,顶多耽误个小几分钟而已。

连山雪并没有对管制的指令提出质疑,她是能从地形显示上看到飞机与机场的连线下面是有一段障碍物的,看着好像是山脉。管制给的航向290,虽然稍微偏北绕飞了下,可正好避开那段山脉。

只要越过这段余脉,之后就是一大片天府盆地,几乎没有高耸的山峦尖峰了。

“星游6341,联系蓉城区调132.25,你的情况我们已经跟他们都反馈了,再见了!”

此时飞机已经到达商都管制区和蓉城管制区的交界处,为了让星游的飞机可以及早跟蓉城那边沟通,商都管制这边提早让星游6341脱波了。

“蓉城132.25,星游6341,谢谢帮助!”回复的时候,连山雪还不忘感谢了下商都区调的帮忙。

“没事儿,应该的。”管制那边也很客气地回了一句。

连山雪只是快速按了下发话按钮,表示收到了,并没有再没完没了地客套下去,而是转换频率,联系蓉城区调:“蓉城区调你好,星游6341,高度修正海压三千米,航向260,听你指挥。”

“星游6341,雷达看到了,你现在还没有进我区域,等你到我区域后,我再指挥你直飞本场。”

“好的!”

“星游6341,商都反馈给我们的是,飞机释压。除此之外,你们还需要什么帮助吗?医疗支援之类的。”这个蓉城管制也是懂活儿的,知道飞机快速释压,紧急释压是有可能存在乘客受伤的。

因为真的会存在不会戴氧气面罩,又没人帮忙,或者没有系好安全嗲,在紧急下降的大下俯姿态下,掉下座位的情况存在。

连山雪正要说这事儿:“客舱是否有乘客受伤的事儿乘务组正在统计,不过,我们这边机组有一个人受伤,现在处于昏迷状态。”

“机组?飞行机组?”蓉城管制愣了一下,这事儿之前商都管制那边并没有说啊,怎么又加了一个机组昏迷了?

其实也不能怪商都管制那边的,是连山雪确实没有说清楚。当然也不是连山雪故意的,她一个人处理那么多事儿,有些事儿一时忘了,也是很正常的。

不过,现在说也不耽误什么。

蓉城管制对于这个新情况的出现有些始料不及:“飞行机组的话,方便透露下我现在是在跟机长说话,还是在跟副驾驶说话?”

连山雪回了一句:“咱们国内唯一一个女性机长不是在星飞航空吗?所以......你说呢?”

雷达屏幕前的蓉城管制脸都僵住了。在国内,女性副驾驶虽然少,但也还是有一些的。可是女性机长就清源集团辖下的星飞航空才有,全国独此一位。当时,那位女机长聘任的时候,还上了电视呢,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那岂不是言下之意,他现在在沟通的是当班副驾驶,那么昏迷的机组成员是......机长!

蓉城区调的管制员气得一拍桌子,心里把商都的管制全家都问候了一遍。机长昏迷这么重要的事儿都反馈给他们?

商都管制也是冤枉得紧,明明是连山雪自己忘了,结果还要他背锅。

机组失能当然也分情况了,机长失能跟副驾驶失能能一样吗?

普通人都知道机长,却不知道在航班人员信息中,一般在前面加上“单飞”两个字,即单飞机长。

什么是单飞机长,就算是光从字面上理解,表明单飞机长具备在单人驾驶的情况下,将飞机安全落地的能力。

虽然副驾驶失能,就满足不了航班最低人员搭配标准,也是属于紧急情况,但是从来没有因为副驾驶失能,机长不能把飞机安全飞回来的。

所以,副驾驶失能算是事儿不?那肯定是算的!算不算很严重的情况?平心而论,是不算的!

可要是情况反一下,机长失能了,驾驶舱里就剩副驾驶了,那情况就要严重很多的。至少在历史上是出现过机长失能,副驾驶把飞机给飞砸的情况的。

光是从民航历史上的先例上判断,就能发现两种情况的差别在哪儿!

“现在机长什么情况,有没有醒转过来的可能性?”要是有可能,蓉城管制还是希望机长能醒过来,不要挑战他们的心理素质。

“等乘务组确认完客舱情况,我们会尝试寻找一下医生,评估一下机长的情况。要是出结果了,我们会及时通知你们。”连山雪说道。

以连山雪一个普通人的认知,教员没有缺氧多久,既然已经给他戴上氧气面罩了,那应该问题不是很大。可是有一点连山雪比较在意,那就是释压之初,教员出现的剧烈的腹痛,连山雪不晓得这是什么情况,会不会对教员产生什么影响。

基于对教员的负责,连山雪都要试图寻找一下医生,看看是否需要进行某些应急措施。

因为有些危及身体的问题光是看外在是看不出来的,还是要专业的医生才能有所发现。

“好的,要是有什么要求,可以随时跟我们说,我们会尽力配合。”

管制话音刚落,乘务组请求通话的信号声就响起来,连山雪随口应付了一下管制员,接着就将发射端转为客舱:“客舱情况了解好了?”

“已经全部巡查过一遍了,万幸没有人受伤,乘客们的情况也比较稳定。”乘务长说道。

这次航班的乘客还算是相当听话的,倒是没有一两个刺头儿,不然有得乘务组头疼的。

“那就好!”没有人受伤就是最好的,航班运行中,乘客受伤是非常忌讳的,就算处置程序没问题,有人受伤了,机组都不好撇清关系。

“对了,刚刚跟家里讨论过了,我们备降蓉城,你们后面可以找时间广播通知一下,三十到四十分钟的样子落地。”

要是备降蓉城的话,飞行机组需要把各种信息告知乘务组,以便让乘务组早做准备。

“好的!客舱这边你放心,我们会把握好的。”对于客舱情势,乘务长还是相当有把握能掌控好的。

现在客舱除了在前舱舱门由于密封圈破裂,导致气流穿行时发出的尖啸声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特殊的异状了。

至少跟之前徐显昆阳河迫降那次,两台发动机接连喷火的“壮观”景象比起来,这次释压的动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所以乘客的情绪还算是稳定。

要是把这群人换到徐显昆阳河迫降的那架飞机上,说不得早就开始嚷嚷了。

“还有一件事!你找找客舱有没有医生。”

“医生?”乘务长脑子一转:“看机长的?”

现在飞机上身体状况有问题的,好像就是驾驶舱里的机长了。

“对的!”连山雪也没有否认。

“广播找吗?”

连山雪顿了下:“可以的话,最好不要惊动别人。当然,这不是硬性要求,你自己掌握吧!”

虽然就算乘客知道驾驶舱在找医生会有一些联想也没什么,可是能低调些,还是低调些为好。

不过,在不广播的前提下找人的难度非常高,几乎不可能实现。总不能医生穿个白大褂上飞机吧!根本就没有任何具有辨识度的东西。

所以,连山雪后面补充了一句这不是硬性要求,也就是做好了要广播找人的心理准备。

前舱乘务间,乘务长忧色忡忡地挂了电话,脸上尽是为难之色。

虽然连山雪没有给她下死命令,但是对她来说,还是有一定心理压力的。

“姐,怎么了?”三号乘务员看乘务长面色有异,关切地询问起来。

乘务长咂了下嘴:“找人!找医生!”

“找医生?哦!机长是吧!”

“对啊!不过驾驶舱让我最好不好惊动别人,可这要求有点儿高啊!人家乘客又不会把医生两个字刻脑门上。难不成让我私下一个人一个人地问?”乘务长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估摸着最后还是要广播了。”

“不用啊!”

“嗯?”乘务长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知道飞机上有一个医生?”

“你知道?怎么知道的?在哪里?”乘务长一连三个问句。

“42C,好像是内科医生吧!”三号乘务员道:“需要的话,我去找他过来?”

“你真知道啊!”乘务长都震惊了:“你真没开玩笑吧?”

三号乘务员笑道:“哪里!他是我哥,在滇云第一人民医院上班的,没有开玩笑啦!”

乘务长没想到还有这种巧合事儿:“他带了证件没?有的话,能不能也让他带过来。”

乘务长看得出来机组是不想把机长昏迷的事儿搞得人尽皆知的,估计可能的话,估计还是准备在驾驶舱让医生给机长诊断的。

要是想让外人进入驾驶舱,那就必须确认好各类证件,要是有任何证件的缺失,为了安全起见,估摸着就不会让他进来了,要将机长移出驾驶舱,再行诊断了。

不过,这次航班没有头等舱。要是机长移出来,那跟广播机长昏迷也就没啥区别了。所以,要是三号乘务员所说的那个滇云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带了证件,那一切都好说了。

“证件?前面是想让他进去看?”三号乘务员诧异道。

在乘务员的常用口语中,前面很多时候就是代指驾驶舱里面的机组。

“对啊!”乘务长确认道:“要进驾驶舱这么重要的地方,就必须要完全确认身份,这点儿你是知道的。”

乘务长不会因为那个医生是三号乘务员的哥哥就让其进去驾驶舱这么敏感的地方,要是对方证件不全,估计驾驶舱宁愿让机长移出驾驶舱诊断,也不会让身份未知进入驾驶舱。

瞧着乘务长有些郑重的脸色,三号乘务员也收敛起嬉笑:“好的,他要是带了证件,我会让他一起带上的。”

驾驶舱中,蓉城管制在飞机进入己方区域之后,指挥连山雪直飞蓉城本场。

“星游6341,先下高度1800米,修正海压1015,尽量延后调速,大速度进场。”蓉城管制指挥道。

“下高度1800米,修正海压1015,晚调速!星游6341!”

刚才的修正海压1014是商都区域的气压标准,现在到了蓉城区域,修正海压是有了略微的改变的,所以蓉城管制需要重新给机组确定修正海压的气压基准。

其实以星游6341现在的位置,让它下高度1800米是偏早的,要知道蓉城02号跑道的截下滑道的高度也就是1500米,而星游的飞机离本场还有好长一段距离。

之所以这么早让星游6341下高度,就是为了让机组晚点儿调速,使得其可以长时间保持大速度,更快落地。

知晓了管制的意图,连山雪也就放弃了放襟翼的念头,保持着两百五十节的速度进场,她打算在离本场大约十五海里的位置才开始进行减速。

由于她现在比正常的进场剖面低很多,甚至最后完全可以平飞减速,减速效率非常惊人,倒是不用担心不能在一千英尺之前建立正确的着陆构型。

就在连山雪对照着电子航图检查自己的进近准备的时候,耳边想起来了客舱请求进入的信号。

连山雪愣了一下,打开前舱乘务间监控,发现驾驶舱舱门前站着一个便衣打扮的人。

“医生?”

连山雪皱着眉,没有先开门,而是给了乘务组一个通话的信号,她需要提前了解一下情况。

“这是找到人了?”连山雪开门见山道。

乘务长说道:“对的!”

“没广播?”驾驶舱这便是能监听到旅客广播的,也就是说,要是乘务组广播找人了,连山雪是能察觉到的。可是连山雪这边并没有听到任何旅客广播的声音。

“这个医生是滇云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三号的哥哥。”乘务长解释道:“这次正好在飞机上,没广播,直接去找他的。”

“我不管是谁的哥哥,证件呢?”相比于什么哥哥姐姐的关系,连山雪更相信正规的证件。

早有准备的乘务长立时回复道:“他正好带了自己的证件,有医师资格证的,而且科室还是内科。”

所属科室是内科算是一个意外之喜了。要是科室是骨科,儿科之类的,那就稍稍有些尴尬了。

“确认证件就行!让安全员过来前舱,一会儿帘子拉好,他进来之后,我舱门不关,有任何情况,安全员随时进来处理!”连山雪提前跟乘务长做好了沟通。

平时,驾驶舱门是不会保持长时间打开的,毕竟驾驶舱重地,舱门敞开着,还是有些危险的。

不过这次情况有些不同,连山雪需要特事特办。

就算那个人有医师资格证书,连山雪还是不能完全放心,她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平常要是有人要进出驾驶舱的话,乘务员会拉起前舱的帘子,隔绝视野。同时用餐车挡住通道,安全员守在前舱乘务间入口,防止有人冲击驾驶舱。

可这一次,连山雪是直接让安全员守在前舱乘务间,同时在医生进入驾驶舱诊断期间,保持舱门开启,如此一来,位于前舱乘务间的安全员就能将驾驶舱内的情况尽收眼底。

要是那个医生有任何不轨行为,安全员可以直接冲进驾驶舱进行制止,不会有任何耽搁。

同时,即便守卫的位置稍有区别,但是一旦有客舱的人要冲击驾驶舱,位于前舱乘务间的安全员同样可以抵住餐车,挡住冲击驾驶舱的人。

两头皆可兼顾!

就算是已经飞了好长时间的老资历乘务长在通晓连山雪的指示之后,都不由惊异万分。

这个女副驾驶真是心思极其细腻,将一切的危险全部扼杀,容不得任何的漏洞!就算那个医生带了有效证件,连山雪依旧不放心,这是要将所有的事儿都置于自己的掌握之中,决计不会出现任何非预计外的偏差。

扪心自问,乘务长是没有想到这一手保险的,甚至她觉得有些机长都做不到这么细致的思考。

再想想她刚才进驾驶舱的时候,发现连山雪没有戴氧气面罩,而机长却是戴了副驾驶的氧气面罩的画面,她不禁对这个看似花瓶的女副驾驶有了新的认识。

“好的,我们这边也会注意乘务间入口的。我让安全员换下位置!”

“行,那等你信号!”

监控画面中,连山雪就看到乘务长挂了电话之后,跟隔着餐车的安全员说了几句话,接着便挪开餐车,放安全员进来前舱乘务间。

一时间,小小的前舱乘务间就显得有些挤了。乘务长,三号乘务员,志愿医生和安全员。说实话,要不是驾驶舱太小,挤不下医生和安全员都进来,连山雪甚至想要让安全员跟着进来。

乘务长看样子又跟安全员说了几句话,说完之后,就再给了驾驶舱一个请求进入的信号。感觉没什么问题的连山雪这才打开了驾驶舱门。

驾驶舱门打开,探进来一个戴着眼镜,面相斯斯文文的年轻人。

他刚一进来,先是有些好奇地打量了下驾驶舱里各种仪表电门,接着目光转到了左边昏迷的教员身上,最后再是转移,落到了连山雪的脸上。

那一刻,他微微失了神!

此时的连山雪挽起的头发稍有些散乱,鬓角上垂落下几缕青丝,或许是刚才一连串的事情让连山雪有些劳神,她的脸上略有些苍白,眸中闪烁着一丝疲累。

就是这般模样,却是给人一种无限怜爱的感觉!

只要是一个正常的男人看到此时的连山雪,都会掀起一股子想将其搂入怀中,投进关爱的冲动。

即便连山雪从来没有利用她的外貌谋取什么利益,但是不代表她不可以。只要连山雪愿意,施展一些小手段,肯定会有大把的男人愿意为之疯狂。

至少在此时,这个医生已经有点儿陷进去了。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医生脱口而出一段诗经古文。

他从未见过如此气质与外在并存的美人儿,真是一时之间,惊为天人。

连山雪微微蹙起秀眉,除了她父亲和徐显,一个至亲,一个至爱,她讨厌任何异性这般看她。

“你好?”连山雪轻轻唤了一声,就好像那空谷幽啼,即便有几分不悦,却依旧煞是好听。

便是这一声,唤回了医生的魂儿,他收回已经有些想入非非的思绪,端正下语气道:“你好,是让我看这位?”

医生说着,指着左边昏迷的教员。

连山雪点点头:“听说你是滇云第一人民医院的内科医生?”

“准确来说,消化内科!”医生笑道。

内科是一个大门类,细分下来还有很多其它分支,比如心脏内科、神经内科、呼吸内科、消化内科、肾内科、内分泌科等等。

“是吗?那麻烦你了!”连山雪轻声道:“他在飞机刚刚释压的时候,出现了非常严重的腹痛,还有段时间缺氧......”

连山雪稍微讲了她看到的情况,至于再多的,她作为一个非专业人员,也不知道哪些是重要的,哪些是不重要的。

“肚子疼?”医生弯下腰,轻轻按了下教员的肚子,期间再是询问道:“就肚子疼,没有其它症状了?”

“没有了吧......”说实话,连山雪也不能完全确定。她不是专业医生,除了明显表现出来的腹痛,她分辨不出还有什么其他异常症状。

“我这边有一个想法!”医生斟酌了下:“我们人体在肠道里通常只有一夸脱的自由气体,这部分气体是由吞咽带入的或者由消化作用和发酵产生的。当环境压力变小的时候,这部分气体就会膨胀。这部分气体膨胀可能仅仅给人带来不适感,也可能引起非人的痛苦,具体疼痛程度如何,受影响的因素太多。不过,我觉得这是最有可能的解释......”

“他在刚才放屁没?”医生突然问道。

连山雪对这个问题有些猝不及防,愣了下:“好像没有吧!”

驾驶舱内有些噪音有些大,或者她可能忽略了,不过她并没有闻到有什么异味,即便是摘下氧气面罩之后。

“你说是那部分膨胀的气体有可能排出来?”连山雪倒是机灵,很快就理解了医生这么问的缘由。

医生点点头:“对啊!不过排不排出来也不一定!当然,要是有明显的排气声,那就更好佐证我的想法了。”

“这样吗?那如果按照你的猜想,有大碍不?”

“如果只是单纯的肠道气体膨胀,很少会引起严重后果的。至于缺氧嘛,如果你说的完全准确的话,应该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连山雪听到这话,稍稍松了一口气:“不用进行什么治疗措施吗?”

“不用!现在条件不合适,情况也不算很严重,乱动反倒是适得其反。”

“行!”连山雪嗯了一声:“这次就麻烦你了。希望你出去之后,不要说关于驾驶舱的任何内容,可以不?”

连山雪说话的时候软言细语,听得那医生有些飘飘然,当即拍着胸脯保证:“那是肯定的,我嘴巴很严的。”

医生有些憨憨的行为,惹得连山雪微微笑了一下,看得医生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古人诚不欺我!

送别医生出了驾驶舱,有些神思不属的医生一出来就扯住三号乘务员的手臂:“驾驶舱里面那个是副驾驶吧,你认识?”

三号乘务员被抓得有点儿疼,很是恼火地甩开医生的手:“想给我找嫂子了?”

医生似乎对于跟连山雪的见面意犹未尽:“从小到大,你坑了我这么多次,今天总算是有点儿用了!”

“哼!人家还不一定愿意呢!”

医生有些不悦:“不管是家世,相貌,未来前景,你哥还是有些资本的吧?”

“差不多得了!”三号乘务员轻轻推了下医生的后背,她这个哥哥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竟然还惦记着泡妞呢。

医生被三号乘务员推出了乘务间,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回了自己座位。

“你哥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医生啊!”乘务长笑了下。

三号乘务员撇撇嘴:“读书读傻了呗!”

“读书很厉害?”

三号乘务员一摊手:“也就一般吧!他之前是咱们南明省的状元。虽然有点儿呆,但是读书还是有一手的。”

“状元?这么厉害?”乘务长惊了一下。不是滇云市的状元,而是整个南明省的状元,这是相当厉害了。

“厉害什么?男女之事一窍不通,这么大的人了,还没有谈过恋爱!”三号乘务员无奈道:“不过今天好像是开窍了!你说咱们驾驶舱里的那个小姐姐是何方神圣啊!就连我哥这么木头的人都开始动心思了,简直就是千古奇闻!”

三号乘务员知道她这个哥哥不仅钢铁直男一个,对男女之情兴趣不大,而且心高气傲,不少女性根本进不了他的法眼。

所以,搞得都快而立之年了,还是一个从未品尝爱情滋味的可怜人。

没想到,今天他竟是转了性子了,仿佛真是动了异样的心思了。

“你哥的眼光还是厉害啊!”乘务长叹了一口气:“我也不是没见过女飞行员,但是这次咱们的这位副驾驶真是不得了。那股子自内而外的气质和缜密无漏的思绪,我从未见过。就算是放在不少男飞行员身上,也是相当少见的,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评价这么高?”三号乘务员颇为讶异。这个乘务长可不是那种新乘务长,资历非常深厚,哪些飞行员有水平,她大约是可以看得出来的。

她没想到就是这么个眼光毒辣的乘务长对连山雪的评价竟然这么高。

“谁说女子不如男?我看咱们这次航班的副驾驶就能把公司里一众男副驾给比下去!”乘务长道:“我感觉国内要出第二个女机长了!”

章节目录 第203章 福兮?祸兮? 温静姝家中客厅,她才是挂了电话,徐显就是有些急切地询问道:“怎么样了,现在飞机到哪儿了?”

“除了机长缺氧昏迷了,其他人都没事儿,现在应该快降落到蓉城了。”温静姝道,看着样子还有些不开心。

“机长昏迷了?”徐显露出一丝担忧的神色:“机长怎么会昏迷啊?不是有氧气面罩吗?难道一个机长还不会戴氧气面罩?”

在徐显看来,释压了,戴氧气面罩就是一个肌肉记忆,这都能出岔子的?

温静姝解释道:“好像是释压的时候,机长出现了突然的腹痛,才没有戴上氧气面罩。”

显然,连山雪之后又跟公司沟通了一下,说明了更多的情况。

“腹痛?肚子疼?”徐显很是不悦:“真是选了个好时机!”

徐显的语气中对机长的不满几乎是写在脸上了,对于机长关键时候掉链子的事儿,徐显甚至有些生气。

听见徐显言语中对机长的讽刺,温静姝眉目稍是低垂,也不说话,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自动驾驶呢?备降去哪儿?”徐显继续追问道。

要是自动驾驶可用,那就可以进行自动驾驶落地,危险性就能减小很多了。

“自动驾驶可以用,刚不都说了,快要蓉城落地了?都不仔细听我说话的。”温静姝有些埋怨起来:“你跟她也就是普通朋友吧,有必要这么上心吗?”

“普通朋友也是朋友啊!而且人家确实是帮过我的,现在她出了事儿,关心一下也是正常的。”徐显发觉温静姝言语之中有些异常:“别瞎想了!我跟她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

闻听此言,温静姝竟是身子一缩,钻进徐显的怀里,笑嘻嘻道:“哪样啊?”

此时的温静姝朱唇轻启,近在眼前,让得徐显不由心思摇曳,想起了之前他早上偷亲温静姝的画面,饶是徐显脸皮奇厚,都是微微觉着有些发烫。

或许是觉察到徐显有些粗重的呼吸,温静姝不敢再过于放肆,免得玩得过火了。

“过两天,我要回集团总部一趟。”温静姝突然道。

徐显很快反应过来:“为了昆阳机场的事儿?”

“对的!这个项目太大了,容不得集团不谨慎对待。就算有你清叔的承诺,我们这边还是要好好规划一番。”

昆阳机场的投资案要是做得好,可以够温氏集团吃好长一段时间的利润。如此重要的项目,就算温静姝不愿离开徐显,也是不得不暂离稍许了。

“嗯!这么大的事儿,你是要回去主持大局的。”对此,徐显倒是表示理解。

“只是有件事儿,关于你清叔的,不知道你发现没有......”温静姝忽然说道,脸色也慢慢变得郑重起来。

徐显眼皮一跳:“你是说他的手?”

“你知道?”温静姝有些惊讶,没想到徐显竟然也看出来了。

“我都以为我看错了,原来不是!”徐显顿时有些兴致索然:“真有事儿瞒着我!”

“十几年前,X10原型机第一次试飞就出现了严重的事故,说是差点儿机毁人亡。圈子里都说你清叔当时好像受了不轻的伤,难道那些旧疾没好利索?”

徐清当年试飞事故死里逃生受了伤都不是什么隐秘的新闻,不过受了什么伤,有多严重,就少有人知了。

“能查吗?”徐显眼神中忽然爆发出一道精光:“帮我查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清源集团突然布局互联网产业肯定也不是一时兴起,或许二者就有关联!”

温静姝笑道:“你清叔既然不告诉你,你还去查?”

徐显低下头,凑近温静姝耳边,轻声道:“那你爸不想你嫁给我,你就不嫁给我吗?”

徐显此言惹得温静姝颊间嫣红,仿佛那熟透的水蜜桃,都要滴出水来。

她轻轻地锤了下徐显的胸口,埋首入怀,娇哼起来:“谁说要嫁给你了?”

徐显嘴角微掀:“老天爷说的!”

温静姝忽地抬起头,直直地望向徐显,媚眼如丝:“我们是上天注定在一起的,你逃不掉的!”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了黄瑛的声音。

“静姝啊!咱们走吧!”

这一道声音打破了已经有些粉红的氛围,温静姝收敛心绪,赶紧起了身:“我要跟你妈还有你婷姨出去逛街。估摸着你也不喜欢逛街,就在家里待着吧!这边的所有门锁都已经收录了你的指纹,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什么时候采集我的指纹的?”徐显愣了下。

温静姝眨了下眼睛:“不告诉你!”

望着温静姝离开的背影,徐显忽是百感交集,眼睛微微眯起,闭目养神起来。

......

蓉城机场02号跑道五边。

“星游6341,02号跑道盲降了!”

“星游6341,地面风03002,跑道02,可以落地。落地后,左转就近脱离,拖车已经待命了。”

连山雪不会滑行,所以操纵飞机脱离跑道之后,请求机场派遣拖车,直接把飞机拖到停机位。

“跑道02,可以落地,星游6341!”

连山雪确认好着陆许可,接通另一部A通道自动驾驶,她这次准备进行双通道自动驾驶落地,这也是手册里推荐的。

“着陆检查单!”连山雪喊了一下。

这时候,已经被喊进来坐在后座观察员位子的乘务长拿起检查单卡片,问了下:“就按着上面读就可以了是吧?”

虽然之前连山雪已经教过她怎么读检查单了,可临到关头,乘务长还是不放心,证实了一下。

“嗯,你按着读就行,我这边负责检查!”连山雪确认道。

“哦哦!发动机起动电门,连续!”

乘务长读一条,连山雪顺着核实发动机起动电门的位置:“起动电门,连续!”

“减速板,预位绿灯!”

“预位绿灯!”

“起落架......放下绿灯!”

“起落架放下,三个绿灯!”

“襟翼......绿灯!”

“襟翼三十,到位绿灯!”

乘务长说一项,连山雪核实一项,倒也完成了了着陆检查单。

“等会儿我们进行自动驾驶落地,自动驾驶落地最重要的是监控飞机有没有自动拉平和收油门,要是在五十英尺的时候,拉平方式没有生效,立刻提醒。我会断开自动驾驶,手动拉平。要是二十七英尺的时候,没有出现收油门方式,我会断开自动油门,手动收油门。你的任务就是监控这两个方式......”连山雪说道。

“拉平方式,收油门方式?是什么?在哪里看啊!”乘务长脑子有点儿懵,对于连山雪的一大段话,也就记住了几个词而已。

这就是所谓的说的每一个字都知道,但是连在一起就不明白说的是啥了。

“拉平方式,收油门方式都是中文译名,在FMA上表现的是FLARE和RETARD。”

“FMA又是啥啊!”乘务长快疯了,一个问题还没有解决,又出现了新的不理解的词。

“FMA啊!FlightModeAnnunciator飞行方式信号牌啊!就是表现自动驾驶飞行方式的显示!就是这儿......”连山雪说着,指着PFD显示上头的FMA,说道:“MCPSPD,VORLOC,GS。现在就是截获盲降的FMA的显示。等会儿,在左边第一个框里会转为收油门方式,在第三个框出现拉平方式,不过都是英文。”

乘务长脸都黑了:“刚才你是说五十英尺生效那个什么拉平方式,二十七英尺生效收油门方式是吧,我没说错吧。”

“嗯嗯,对的,没错!”

“那高度看哪儿?那个高度表吗?”乘务长指着PFD右侧的气压高度表,那是她为数不多可以认识的仪表了。

“不是的,你不能看气压高度表!”连山雪直接否定了乘务长的说法。

“嗯?”乘务长愣了一下:“这都错了?”

“对的!你应该看无线电高度表,而不是气压高度表。”

“无什么?”乘务长皱着半边脸,凑近连山雪,询问起来有一个从未听过的新名词。

“无线电高度表啊!在......”连山雪原本准备将PFD姿态仪下面的无线电高度表指示指给乘务长看得,不过想想刚才沟通时,乘务长满头问号的表情,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算了,这事儿你不用管了。”

“对了,待会儿落地后,医疗队对先进来将机长抬出去,你守好客舱,不要让乘客乱冲。”

一听不用再关注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了,乘务长终于是松了一口气,说起自己的本职工作,她就不怕了。

“这个没问题!又不是需要撤离或者快速离机的危险情况,我保证把客舱的秩序维护好。”

要是现在发动机在起火,那等舱门一开,乘客们为了逃命,那秩序就不好维护了,毕竟逃命是人类的本能,很难把握。

可现在就一个前舱舱门密封圈破裂,至少在客舱乘客目光所见,鼻中所闻都没有任何外在危险源,那么情绪自然就不会那么激动。这样的话,乘务组就容易维护客舱秩序了。

她干了这么多年乘务长,要是在这种情况下,都搞不定客舱秩序,那还不如辞职走人,省得丢人现眼了。

眼见乘务长成竹在胸,连山雪也是稍稍放下心了。今天也就两米的风,而且风向几乎就是顺着跑道方向的,差不就没有侧风了,风向风速也很稳定,算是一个相当不错的五边环境了。

“那一会儿等拖车将飞机拖到停机位的时候,你就出去主持客舱工作吧。”连山雪吩咐道。

现在还是在天上,也就不好再开关驾驶舱门了。

乘务长嗯了一下,表示知道了。

看事情也交代了差不多了,连山雪终于是将精力重新全部放到飞机上。

随着飞机下降,在FMA的GS显示下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白色字样的FLARE。一看到这个白色英文出现,连山雪立时喊道:“拉平预位!”

接下来,连山雪又调整了下自己座椅的位子,让得自己坐得更加舒服些。不过,这个调整座椅的动作更像是连山雪坐立不安之下的小动作。

同时,连山雪又瞄了眼旁边的教员。

此时的教员连人带座椅已经被拉到相对靠后的位置,全身的安全带都系着,双手交叉被固定在肩带之后,双脚也被人调到往后缩着。

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防止教员的任何一处肢体影响操纵。释压的时候,昏迷的教员上身抵到驾驶盘上,导致飞机非指令下降的事儿可是历历在目呢!

确认教员的身体已经被固定好,不会对飞机操纵产生任何影响之后,连山雪这才收回目光。

“一千尺,着陆形态完成,稳定进近!”

连山雪给客舱打了个信号,表明飞机即将落地,而坐在后面的乘务长也是微微屏住呼吸起来。

“高度五百尺,航向道好,下滑道好!”

虽然是自动驾驶落地,但是连山雪此时还是左手握住油门杆,右手抓着驾驶盘,随时准备脱开自动驾驶,手动落地。

随着飞机高度的下降,她已经能清晰地目视到跑道。就算这次落地应该是不用她操纵,可是她依旧有些紧张,双掌掌心都开始渗出一些汗渍。

“一百到决断!”

“决断高,跑道能见,正前方!”

在电子报告的Minimum报出来没多久,配平开始自动工作,这是自动驾驶在为落地做准备。

“配平生效!”

“一百!”

“五十!”

在五十英尺的无线电高度时,连山雪的目光注视下,FMA的俯仰方式瞬间转换为拉平方式,飞机开始增加姿态,减小下降率。

在形成接地姿态后不久,无线电高度二十七英尺的时候,收油门方式准时工作,自动油门指令推力收到慢车。

飞机在大约十尺的时候,接近摆好了着陆姿态。

十尺,也就是三米而已,不过是转瞬之间,五尺的电子报话就出来了。

五尺的报话一出来,差不多就是一个念头转动的时间,主轮就接地了。

主轮一接地,空地逻辑霎时间转换过来,自动油门自动断开,不用飞行员手动断。与之相对的,自动驾驶则是不会自己断开,需要连山雪手动断开。

连山雪还是第一次在真实飞行中自己使用自动驾驶落地,可能是因为紧张,在飞机接地后两秒钟才反应过来,断了自动驾驶,不过这都无伤大雅。

随着飞机接地,减速板自动升起,连山雪拉起反喷,飞机开始减速。

相比而言,副驾驶在飞机接地之后大多都会将操纵交给机长,所以在真实航班中,副驾驶对人工刹车的量的把握都不算很好。因而,连山雪没有早早地踩断自动刹车,而是等飞机减速到一个足够小的速度之后,才踩断了自动刹车,转而为人工刹车。

收回反喷和减速板,连山雪看准最近的一个脱离道,开始左转脱离。

由于连山雪这边没有手轮,她也就没用上。好在这个左转脱离道的角度很小,估计三十度都不到,倒是也用不上手轮。

如果脱离道的角度很陡,那没手轮还挺麻烦的。

飞机脱离跑道之后,连山雪就逐渐停住了飞机,后面的滑行她就不做了,逞强的事儿她绝对是不会干的。

“星游6341,脱离了!”连山雪报告了一下。

“星游6341,那你就原地等拖车,拖车挂好报!”

“好的!”此时的连山雪有些疲累,回了两个字也没再多说什么。

看着不远处逐渐开过来的拖车和一辆机务车,连山雪趁此时间做了着陆后程序,关闭探头加温,除滑行灯和频闪灯之外,灯光全部关闭,发动机起动电门关闭,打开下DU显示,收起襟翼,平衡配平,按下气象雷达测试按钮,应答机地面模式。

随着一众机务过来,稍作沟通之后,连山雪先行起动了APU,再起动完成,将电源和气源转换到APU上后,她关闭了两台发动机,同时顺手也把A系统液压给关了。

不久后,拖车挂好。

“星游6341,拖车挂好了!”

“星游6341,可以拖行,到位报!”在飞机落地之前,飞机的滑行路线机场方面已经特意跟拖车师傅沟通过了。现在蓉城机场的地面都是以星游6341为最优先,可以一路畅通无阻。

“到位报!”连山雪再是联系机务:“可以拖了,走吧!”

“机组,那我拖了!”

等到飞机开始移动,连山雪才是将身子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像是脱力了一般。

“终于结束了!”连山雪精神稍微松懈了下来,这一下一松,狂涌而来的疲惫感开始袭上心头,甚至于连山雪觉得她沾枕头就能睡着了。

不过,虽然已经临近结尾,但是还没到能休息的时候,连山雪强打着精神,跟乘务长小声说了下:“你先出去吧,帮我看着客舱。”

乘务长点了点头,起身收起观察员的座位,快速地出了驾驶舱。

乘务长出去之后,驾驶舱里静悄悄的,身边只有一个昏迷的教员,连山雪的脑子空空的。光是一个飞机释压就几乎耗尽了她一身的气力,要是再严重,再复杂的特情呢?

这一刻,她真的不知道徐清和韩起,甚至徐显那群人是怎么一次又一次地处置了比飞机释压更为危急的特情的。

只有真正体验过一次,她才更能知道那群人是何等的可怕!

不仅仅是体现在技术上的,更多的是强硬得如钢铁般的意志,就算是身处十死无生之境,他们依旧能凭借自己的能力,找出一线生机。

飞机到位之后,医疗人员上来先把机长给弄出去了,接着再安排乘客有序离机。这飞机一时半会儿是飞不了了,肯定是要换飞机的。

这次离机速度非常快,没多久整个飞机上就剩下乘务组和连山雪了。

乘务长送完乘客,进来驾驶舱,问连山雪:“我们怎么说?”

“我打......”连山雪还准备打个电话问一下公司的,可话还没有说出口,廊桥那边就下来几个人,领头的人直奔驾驶舱。

“机长送医院了?”那人直接问连山雪。

“嗯!”连山雪皱着眉:“你是?”

“我是蓉城基地的经理,你们后面飞不了了,先去酒店那边休息一下吧!今天没回滇云的航班了,明天一大早,你们再回滇云吧。”

连山雪目光下移,看向了那人挂着的证件,好像就是星游航空的工作证,便也是相信了。

“嗯,那我收拾下,稍等!”

那人再是说道:“如果方便的话,休息一会儿之后,能不能去基地那边聊一下?”

这边蓉城分基地的经理是想要了解情况了!

这是正常流程,连山雪是知晓的,倒也没什么异议,即便她现在已经非常困了,有点儿心力交瘁的意味了。不过,流程这么走,她也是没办法。

或许发现了连山雪说话都有些有气无力,基地经理补充了一句:“就是粗略问一下,不会消耗很长时间的。主要是给飞行部和安监部那边介绍一下大概情况,免得明天问话的时候,他们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明天回了滇云,才能算是三堂会审,今天去蓉城基地问话估计也就算是聊天水平,确实不会太过于费心力。

“嗯......”连山雪也没多说什么,轻声嗯了一下,就顾着收拾东西去了。

眼看连山雪好像没什么说话的欲望,基地经理也不强求,将公司对机组的安排又跟乘务组说了下,之后就等在机舱口,看样子是要跟机组一起退场。

在基地经理的一路护送下,连山雪一行人去了蓉城的过夜酒店,各自开好房之后,就分头休息去了。

基地经理说好了,三个小时之后,会有一辆车在酒店大门口接机组去基地,让她们记下时间,别睡过头了。

现在整套机组都是疲惫不堪了,光是从目光和表情里就可以看出来,基地经理不可以交代一句,真的怕她们一觉睡到明天。

送别了喋喋不休的基地经理,连山雪回了房间之后,将外衣脱下,只留了些贴身衣物,一屁股坐床上,发了会儿呆,最终化为轻轻一叹。

缓缓起身之后,连山雪准备先去洗个澡,清爽一下,可刚有动作,手机就响了。

连山雪身子一顿,瞄了眼手机屏幕,瞳孔微微缩了下......是徐显的号码。

犹豫了下,连山雪最后还是接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电话那头就是传来徐显急切的声音:“在哪儿?”

“蓉城这边的过夜酒店里,明天回滇云!”

“没受伤吧?”

连山雪:“没有!”

很明显的,徐显长出了一口气:“那就好,那你就安心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

对话很简略,徐显甚至连有关于释压的任何一点儿细节都没问。

“你就不问问我出的事儿吗?”连山雪忽地说道。

“那是重要的事情吗?”

连山雪愣了一下,到了此刻,她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徐显,那时候我好害怕啊!我是一个职业飞行员,怎么能在出事的时候害怕呢?”

“飞行员也是人啊!是人就会害怕,这点儿有什么自责的。”徐显安慰道:“昆阳河迫降那次,我也很害怕啊!别想太多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安心休息吧,明天我回去公司找你的。”徐显郑重道:“记住,飞行不是你的全部,只要人没事,一切都不是问题。”

之前连山雪曾经跟徐显说过,她赚的钱已经足够支付她母亲的医药费了,也就是说,就算连山雪之后不干飞行相关的事情了,照样能安安心心地生活下去,她并不需要一条路走到黑。

“那你呢?”话锋一转,连山雪突然反问了徐显。

徐显对连山雪突如其来的反问有些猝不及防,只是顿了下:“我还要飞下去,这是我必须要做的事情。”

连山雪神情一黯:“那明天见了!”

徐显知道连山雪怕是真的累了,也便是回了一句:“明天见!”

之后,挂了电话......

休息了两个多小时之后,连山雪被闹钟吵醒,有些烦躁地穿好衣服,下了楼,果然在酒店门口就看见了一辆接送的车。

走近一看,乘务组竟然都已经到齐了,似乎就剩下她一个人了。

过夜酒店离蓉城分基地也就五分钟的路程,相比较于滇云基地大楼的雄伟,蓉城分基地的大楼就显得寒酸很多了,就是一幢四层小楼,在附近一众摩天大楼之中,显得很是不起眼。

汽车到了基地门口前,基地经理似乎是收到消息,早已等候在门口。

等连山雪一行人下来,基地经理朝着一众人道:“乘务组去二楼会议室,连山雪你跟我过来。”

说着给连山雪打了个手势,示意她跟上来。

“有其他领导在?”连山雪直接开口问道。

基地经理算是蓉城分基地的最高领导,讲道理是完全没必要出来迎接他们的。那么很可能就是里面还有一个级别更高的领导,基地经理是特意过来跟她提前通个气的。

“安全总监陈总正好在,然后陆总也在,待会儿不要紧张,有什么说什么就行。”

果然如连山雪所料,里面有更大的领导在等着呢!

星游航空在蓉城有一个分基地,在福来还有一个,另外还有些过夜点。有时候,公司领导会出个差去公司分基地或者过夜点那边巡查一下。

非常不凑巧的是安全总监陈飞和飞行部副总经理陆心宇正好巡查到蓉城分基地,碰巧有遇上这件事儿,那自然是要过问的。

就算知道一会儿要接受两个领导的盘问,连山雪面色倒是相当镇定,甚至微微一笑:“原来所谓的聊天了解情况都需要安全总监和飞行部副总经理来啊,场面挺大啊!”

基地经理脸面上有些过不去:“你也不用紧张,实事求是说就行。”

“我不紧张!”连山雪笑了一下:“不过我倒是觉得你似乎很紧张?怎么回事!”

基地经理从她下车开始,脸上就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其中肯定有些隐情。

基地经理脚步停了下来,他也不隐瞒:“你这次释压的事儿已经传到网上了,好像已经开始发酵了。”

“这不是很正常吗?紧急代码一挂,这事儿就瞒不住了,又没有出现什么大事儿,慌什么?”

机组一旦挂了紧急代码,不仅仅管制能看见,就连不少飞行辅助软件都能看见。而有些飞行辅助软件是向公众开放的,所以这事儿根本瞒不住。

不过,这次也没有造成什么重大影响,跟之前昆阳河迫降的那种爆炸性的热度根本比不了。估计也就三分钟热度,应该很快就能平息下来。

由于不久前的昆阳河迫降事件,民众对飞行安全类的新闻会表现出过多的关注,这是正常的,也是暂时的。

连山雪并不觉得这是个事儿!

基地领导可不这么觉得,他们是受过昆阳河迫降的舆论压迫的,真的不希望再遭受一次了。

连山雪说起来还只是员工而已,他们只需要考虑做好本职工作赚钱就可以了。公司的名声怎么样,舆论风向怎么样,员工是不用考虑的。

反正公司在网上被骂也影响不了他们的工资,所以他们基本没啥感觉。

而基地经理已经算是领导了,需要考虑的东西比员工要多很多。或许是他多虑了,可是他真的不愿意再遭受一次像上次昆阳河迫降事件那样的网络压力了!

这次是福是祸,根本无人可知!

章节目录 第204章 舌战八方!女中豪杰! 连山雪被带到了四楼的经理办公室,一进门,果然陈飞和陆心宇已经等在其中。

一个是安全总监,一个是飞行部副总经理,还是着实有些压力的。这么看来,连山雪的运气也是有些不太好,正好撞上两个领导巡查。

不过这次只是例行询问,并非问责,所以陈飞和陆心宇两个人看起来脸色都还很正常,没有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谈话的地点是经理的办公室,并不是专门的会议室,所以没有那种会议桌。等连山雪进办公室的时候,陈飞和陆心宇就坐在沙发上,看到连山雪进来后,陈飞指了指茶几对面的一个小沙发座椅,示意她坐下说话。

基地经理将连山雪送进来之后,就出去了,并没有参与这次事件询问。

陈飞和陆心宇与连山雪就隔着一个茶几,两位领导的坐姿也非是正襟危坐的样子,看起来颇为随意,不看二人的领导身份的话,这次询问谈话的氛围似乎还算是轻松。

“这次我们两个也是赶巧了,正好碰上你的事情,就跟小张说把询问的事儿接过来了。”陈飞笑道,语气之中真就跟聊天一样。

小张就是刚才送连山雪进来的那个蓉城分基地的经理。原本要是陈飞和陆心宇不在,例行询问的事儿应该是由他来做的,不过陈飞既然主动要求揽过事儿来,也就轮不到他了。

连山雪睡了一觉之后,虽然还有些困意,不过总算精神恢复得七七八八了,眼眸之中也有了几分神采,面对两个领导的问话,却是不卑不亢。

“都一样的,倒是辛苦陈总了。”连山雪笑道。

陈飞哈哈一笑:“不辛苦,不辛苦,就是说几句而已。”

说着,陆心宇从衣服内兜里掏出一个录音笔,还笑着提醒一下连山雪:“开了已经,想好了再说!”

比起陈飞,级别更低一点儿的陆心宇好像说话更冲一些,甚至有些威胁的意味。

连山雪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我知道!”

“那咱们从哪里开始说?你们在什么高度出现释压的?有什么现象?”陈飞发问道。

这都是非常常规的问题,连山雪按着实话回答就行:“我们是在米的巡航高度的时候出现释压的。当时我们驾驶舱那边听到了一声闷响,后面不久飞机就释压了。落地后,我跟乘务组沟通了一下,她们证实了那声闷响的源头是在前舱舱门,机体密封性破损似乎也是就来自于前舱舱门。刚下飞机的时候,我看了下前舱舱门,应该是舱门密封圈出问题了。在释压之前,驾驶舱温度出现了明显下降,风挡内层有一层薄薄的冰霜,这应该算是高空释压的表征之一吧?”

“嗯!”陈飞和陆心宇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对连山雪怀疑的前舱舱门密封圈出问题的论点并没有过多深究。问题是不是出在这儿,稍微查一下就能查出来,这不算什么难于调查的问题。

陆心宇跟着问:“之后呢,把你们的处置程序全将一遍。”

下面的话就是关键中的关键,是可以对本次事件进行定性的证据,当然前提是连山雪没有撒谎。

不过,由于飞行数据记录仪的存在,机组做了什么,基本都不会落下,连山雪要是敢说谎,可能还会落了一个人品堪忧的名声。

连山雪自然也没有准备隐瞒或者私自更改什么,照实说就行。

“释压之前,教员把飞机操纵交给了我。在座舱音响警告响起来之后,我就将操纵交给教员,去戴氧气面罩。”

陆心宇点了点头,出了问题,将操纵交还给左座才是正常操作,之后立刻戴氧气面罩,没有问题。

“可是,等我戴上氧气面罩,想要建立机组通讯的时候发现教员没有戴上氧气面罩。”

“他没戴氧气面罩?”陈飞和陆心宇眼睛瞪得滚圆:“他怎么能不戴氧气面罩?”

飞机释压,机长竟然没戴氧气面罩,这可是要命的失误啊!只是这一点,就是判定这次释压处置出现了重大漏洞,局方追究起来,又是没完没了的麻烦。

“释压了戴氧气面罩,释压了戴氧气面罩,很难吗?这都做不来?”陆心宇真是服了,没想到处置程序的第一步就出了大岔子,那后面还有什么听下去的必要,还不如回去想想怎么跟局方交待。

倒是陈飞沉得住气:“教员没有戴上氧气面罩,应该是事出有因吧?”

他不信一个老教员连释压了要戴氧气面罩这种事儿都不知道,十之七八,是有什么内情的。

“在释压的时候,教员曾经试图戴上氧气面罩,不过后面莫名其妙地出现了剧烈的腹痛,才是没有戴上氧气面罩。之后,飞机下到一万英尺以下后,我们在客舱内找来一个内科医生,经过他的诊断,初步判定是教员由于外部环境压力下降,导致肠道内气体膨胀,引发的剧烈腹痛。”

“这样啊!我说呢!飞了这么多年了,连个氧气面罩都不知道带,还飞个锤子?”经过连山雪一通解释,事情性质就发生了很大变化了。

教员不是不知道戴氧气面罩,而是由于不可抗拒的生理因素,无法戴上氧气面罩。

不知道和不能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至少本次事件中,机长没有戴氧气面罩的事情可以在局方那边找补一点了。

局方的人不是冷酷死板之人,对于某些人为无法控制的因素而导致的程序执行错误的情况,应该是能网开一面的。

作为飞行部副总经理的陆心宇这才是稍微放下心,有客观理由存在,那就有推脱责任的余地。还好,似乎是逃过一劫呢!

“教员身体的事儿先不讨论了,之后的事儿你继续说。”陈飞说道。

“后面的话......”连山雪将之后教员由于没戴氧气面罩,缺氧昏迷之后,上身压到驾驶盘,导致自动驾驶断开,飞机异常下降的情况都说明了。

这种飞机预料之外的下降看似可怕,不过都是依附于教员昏迷之下的连锁反应,本质上是一个问题,连山雪只要保持了对飞机状态的控制,一切都好说。

再之后,就是连山雪看飞机已经下降了,就顺势右转航向三十度,转而进行紧急下降。

对于顺势进行紧急下降的操作,陆心宇心里还是表示满意的。就算是在机长失能的情况下,连山雪还能保持理智,知道躲开航路完成紧急下降,算是相当不错的表现了。

在说这段的时候,连山雪还把自己说的程序动作都说了一遍,很多细节也都说清楚了。

陈飞和陆心宇都听得很仔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特情处置很大一方面就是看程序动作有没有错漏,这是判定一次特情处置成不成功的很重要的一方面。

这个急剧释压,紧急下降的程序难吗?其实也不算很难!而且,就算很难,这也是每次模拟机训练和检查的必出现的科目,飞了这么多次了,也应该很熟悉了。

可真到了释压的时候,错这漏那的情况比比皆是,所以陈飞和陆心宇都觉得有必要核实一下连山雪的程序执行情况。

连山雪将自己一连串的程序动作全部说了一遍,陈飞和陆心宇都是老机长了,自然能听得出来,连山雪到底有没有做错。

连山雪说的语速并不快,她也是特意这么做的,就是方便陈飞和陆心宇能够清楚地接收到她的话。

一套急剧释压,紧急下降的程序说下来,连山雪稍稍顿住,没有说话。

“没错吧!”陈飞望向陆心宇。

陆心宇点点头:“没错!至少从她说的话里来看,是没有问题的。”

陆心宇现在对连山雪的论断只对她说的话负责,要是连山雪说的和做的有出入,那就跟他没关系了。

“程序动作没错就行!”陈飞觉得连山雪应该没有胆子,也没有必要糊弄他们。那么现在看来,连山雪的程序动作是没有问题的。

只要特情处置中,程序动作没有问题,那本次特情处置就成功了一半了!

航空公司对特情处置是否成功是相当看重的,处置得差了,脏了局方的眼睛,那指定是没好果子吃的。可要是处置得漂亮了,局方相当满意的话,说不定就能在某些地方取得一些便利。

之前清源集团和鲲龙航空的崛起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局方看在徐清和韩起的面子上,给两家开了不少便利之门。不然正常发展,很难有清源集团和鲲龙航空发展这么快的。

陈飞和陆心宇也不求连山雪处置得多好,能得到局方奖励,只求别惹着局方就行。

不求无功,但求无过。这就是现在星游航空一众高层的普遍想法。

就在陈飞和陆心宇在因为连山雪的程序动作没有错漏而欣喜之时,连山雪忽地说道:“可后面有件事儿我必须要说一下!”

“嗯?嗯!你说!”陈飞笑道。

在他看来,只要程序动作没问题,其他的都是小事儿。飞行不就是一个程序化的工作吗?关键问题解决了,剩下的都是不值一提。

连山雪轻声道:“后面我把氧气面罩给教员戴上了!”

“给教员把氧气面罩戴上了?就这事儿?哦......那......挺好啊!”陈飞有些无语,这算个什么事儿,给教员戴上氧气面罩算个什么事儿?这不是正常操作吗?难不成还不给教员戴?看着教员缺氧而死不成?

陈飞和陆心宇原以为连山雪会说什么重要的事情呢,没想到竟是这种理所当然的事儿,这种事儿有特意说的必要?

望向两位领导的表情,连山雪知道他们理解错了,便是补充道:“陈总,陆总,你们可能想错了!给教员戴的氧气面罩......是我的!”

“那也没什......你说什么!”这下就连一向沉稳的陈飞都把持不住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有听错?你的氧气面罩!你是说你把你的氧气面罩给教员了?那......你呢?”

“我?我自然就是不戴了!”连山雪顺理成章地回答道:“当时飞机的自动驾驶出现了问题,我又够不到机长那边的氧气面罩,所以只能将自己的氧气面罩给他。”

一问一答,就跟天经地义一般顺畅。我把氧气面罩给了教员,那我自然就是没戴氧气面罩了,多简单的问题。可就是这一句话,让陈飞和陆心宇的头皮都快炸起来了。

“胡闹!”陆心宇脾气冲,气得忍不住了,直接狠狠拍在桌子上:“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会给公司带来什么?”

“那我就放任教员不管?长时间缺氧,就算他能活下来,那也会对脑部产生永久性损伤的。”

陆心宇怒意勃发,直接吼道:“那你也不能摘下氧气面罩!”

已然是怒极的陆心宇吼叫之间甚至都有些破音了,看得出来,他已经是上头了。没想到,程度动作都做对的连山雪,最后来了这么一手。

就好像长跑比赛,都已经跑了一半多的路程了。结果连山雪不跑了,不但不跑了,还自己挖了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对于这种事儿,陆心宇如何能保持冷静?

虽然连山雪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行为却是极为愚蠢的。

这时候,经历过起初震惊的陈飞反倒是压住了火气,耐着性子跟连山雪问道:“你还做了什么,就是把氧气面罩给了教员?”

从连山雪进来开始跟他们谈话的气度来看,连山雪并不是那种冲动的人,这点儿眼力陈飞还是有的。他不信连山雪真就脑子一热,圣母心泛滥,把自己的氧气面罩就给了别人,而让此时飞机上唯一具备完全操纵能力的飞行员置于缺氧环境下。

任陆心宇怒意冲天,连山雪却是始终古井无波,仿佛什么事儿都不足以让她的情绪产生巨大的波动。

“我另外联系了乘务组,让她们算准时间,两分钟之后进驾驶舱。”连山雪道。

陈飞眼皮跳了一下:“理由?”

“这是最后一道保险,防止我缺氧昏迷。她们进来后可以对我实施急救,同时控制飞机。”

“荒唐!”陆心宇拍案而起,直接指着连山雪:“这算是保险?要是你一摘下氧气面罩就缺氧失去意识了怎么办?两分钟!两分钟的时间足够飞机进入不可改出的复杂状态了,你确定那些乘务员能把飞机从复杂状态下改出来?”

对于大型民航机,有些复杂状态是无法改出的,比如深度螺旋,比如荷兰滚......

两分钟无人操控的飞机来说,会进入何种复杂状态,根本没人敢保证。就算不是那种特别难以改出的复杂状态,对职业飞行员来说,可能不算很难。但对乘务员来说,可能就足以让他们束手无策了。

“你还不如当时直接不管飞机,起身去够机长那边的氧气面罩!”陆心宇恨道:“把希望寄托于一群没有任何飞行操纵能力的乘务员身上,也亏得你做得出来!”

一开始就是因为自动驾驶接不上,连山雪无法离开自己的座位,所以始终够不到机长那边的氧气面罩,最后为了救教员,才将自己的氧气面罩给了教员。

可这样的行为有可能导致飞机陷入持续两分钟的无人操纵的情况。如此看来,还不如起初连山雪直接撒手不管飞机,起身去拿机长的氧气面罩,这个动作顶死了半分钟也能完成了,这也比放任飞机两分钟没人管要好。

陈飞还是沉得住气:“你真的就没有想过要是你缺氧昏迷了怎么办?飞机上的乘客怎么办?飞机上可不就只有机组啊!”

“这种情况不会发生!”连山雪突然冒出一句。

陈飞怔了片刻:“你说什么?”

“我说我缺氧昏迷的情况不会发生!”连山雪再是确认道。

陆心宇脸色从暴怒转而阴沉:“给我理由!”

“要是我觉得有任何要失去意识的征兆,我会取回我的氧气面罩,缺氧昏迷的事儿,不会发生!”

“取回氧气面罩,那教员?”陈飞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尝试救过他了,可要是现实不允许,那就只能暂时舍下他了。”连山雪面无表情地淡漠说道:“他的结果如何,只能听天由命了!”

陈飞和陆心宇皆是重重地呼吸一口气,对于再次取回自己氧气面罩的事儿,连山雪说得毫无情绪波澜,就仿佛理所当然一般。

就连一向铁石心肠的陆心宇都不由心脏狂跳。

换位思考的话,要是陆心宇是当时连山雪的境地,他可能一开始就不管教员,这种事儿他是做得出来的。

可要是给教员戴上了氧气面罩,之后又给他摘下来这种事儿,他真心是做不出来。

给人存活的希望,然后再生生掐灭这个希望,这种行为比一开始就硬下心肠要冷酷得多得多。

“好狠的女人!”陆心宇目光再是落在连山雪脸上,发现她面部表情真的一点儿变化都没有,这表明,要是真出现了那种情况,连山雪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摘下教员的氧气面罩,剥夺他的生存希望。

“可是我不觉得这是理由!”即便连山雪给出了一个所谓的应对办法,陆心宇还是不能接受:“要是缺氧所致的意识消失很迅速怎么办?根本就不给你思考的机会,也不给你取回氧气面罩的时间,你就昏迷了怎么办?”

连山雪眼中寒光乍现,言语之中已然多了几分冷意:“陆总,你不知道两万五千英尺高空下,飞行员依旧可以保持一分钟的清醒状态吗?你的意思是给我一分钟的时间,我都分辨不了我能不能适应高空缺氧的环境?而且飞机当时处于六千英尺每分钟的下降率,极速下降之下,氧气浓度只会越来越高,我凭什么不能这么做?”

“那都是理论!”陆心宇眼睛一瞪:“万一呢?万一呢?你敢保证百分之百安全吗?”

“那你能保证你一定能活过明天吗?”连山雪哼了一声:“喝水都能呛死,吃饭都能噎死,你敢说你一定就能活过今天?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老祖宗的话,陆总你不知道?”

陆心宇整个人都懵了,连山雪的胆子真是大到没边儿了,直接言明他能不能活到明天都是两说,这不是咒他死?

“飞机超重落地有可能会对起落架造成严重损害,继而引起灾难性的后果。但是在某些特殊情况下,却可以允许超重着陆,比如机上乘客突发严重疾病。”连山雪下巴微微一样,直接质问陆心宇:“那照陆总的意思,那是不是就应该不管这个乘客死活了?就是应该盘旋耗油?万一超重落地起落架折断,造成机毁人亡怎么办?万一呢,是不是!那这么说来,咱们公司的SOP手册是不是要改一改了?”

在星游航空的SOP中就有关于超重着陆的描述,其中列举了很多可以允许超重着陆的情况,其中清清楚楚地写明要是机上乘客突发危及生命的疾病,机组可以进行超重着陆。

可是超重着陆是有可能对机体结构产生巨大损伤的,尤其作为支撑的起落架。要是进行超重着陆,导致起落架折断,继而引发灾难性的后果,那该怎么说?

照着陆心宇的说法,那就应该先盘旋耗油,那期间要是乘客病发身亡,那也只能怪他运气不是很好。

“天底下哪里有百分之百的安全!只要风险控制在一个极低的程度,那就是安全的。”连山雪说道:“我让乘务组两分钟之后进来,作为最后的保险屏障,并不代表我就认为我的行为存在任何问题。就算从来一次,我照样这么做!”

连山雪一番言语那真是如洪钟大吕,振聋发聩,令得陈飞和陆心宇竟是双双哑口无言。

“疯子!”被连山雪驳得哑口无言的陆心宇竟是不顾形象,如市井之徒,口吐粗鲁之言。

坐于陆心宇身旁的陈飞眉头一皱,对于陆心宇粗鄙之语,心中有些不满。不过,陆心宇也算是中层领导了,在连山雪这个员工面前,还是要留他一些面子的。

而作为首当其冲的连山雪则是彻底沉下了脸,她只是冷冷一言:“陆总,注意一下你的措辞!”

陆心宇哼了一声,没有道歉,也没有继续再冒出一些不堪言论,仿佛刚才那句疯子不是他说的一般。

眼见此时气氛有些僵持,陈飞轻轻咳了一声:“这个问题先放下,咱们再说说后面的事儿。”

陆心宇和连山雪已然是剑拔弩张,陈飞只能从中调停。

连山雪眉目低垂,收敛心中渐起的火气,也不看陆心宇,只是对着陈飞将她后面的一些处置都一一讲出来了。

或许是过了气头之后,回头也发现自己刚才做得有些过分,在此之后的陆心宇显得安分了很多,甚至基本都不说话了,就是安安静静地听着。

暂时放下氧气面罩的问题之后,谈话的进程就一下子提速了。主要是连山雪在此之后的处置显得相当流畅和缜密,几乎找不到什么明显的漏洞。

至少以一个副驾驶的技术级别来看,连山雪做得是相当令人满意的,除了氧气面罩这个巨大的争议点。

“真是可惜了!”陈飞有些惋惜地想着。

要是没有氧气面罩这个争议点,那么这次飞机释压的处置几乎当成一次成功处置的范例来宣传。至于连山雪将自己的氧气面罩让给教员的行为到底算不算违规,局方到底接不接受连山雪的解释,他心里真的没底。

不过,他要是连山雪,就这么眼看着教员缺氧而死,也的确做不来。眼睁睁地看着一条生命在眼前流逝,很有可能成为一辈子的梦魇。

在私人感情上,陈飞是相对支持连山雪的。可是飞行这个程序化的工作不是光能靠个人情感就能裁定对错的,具体连山雪的处理结果如何,估计还要看局方那边的意思。

陈飞看问得差不多了,今天本来也就是一个简略的谈话,倒是不必问得过深,就想着可以结束了。

“今天就到这儿吧,你早点儿回去休息吧!明天估摸着我们要跟你们机组一起回滇云,到时候才是细致的问询了。”陈飞笑道。

连山雪只是嗯了一下,也没有说什么。

“对了,教员怎么说了?身体没有大碍吧?”

连山雪:“到港后就送医院了,刚过来的时候,经理跟我说好像没什么大碍。”

就在刚刚上楼的时候,连山雪特意询问了下教员的情况。根据医院反馈下来的情况,教员的各项身体指标都还正常,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了。

这也让连山雪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咱们这工作,身体就是本钱。”陈飞笑着道:“行吧,那你就先回去吧!”

连山雪点了点头,起身就准备先回去了。虽然刚才睡了一会儿,可是她还是觉得有些疲累,回头还是要休息休息。

可就在连山雪转身欲走的时候,陆心宇的声音突然响了:“这次谈话的录音我会原封不动地转交给安监部的,应该也会作为本次释压事件的材料上交给局方。”

连山雪的脚步一下子就停住了,偏过头,眼皮抬了一下:“还在录?”

“我还没关呢!”陆心宇笑道。

“那是应该再加些东西的!”连山雪忽地转过身子,直面陆心宇:“你虽然是飞行部的副总经理,可是不代表你有权力对我大呼小叫!”

陆心宇愣了一下,已然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而身边的陈飞则是一句话不说,他已经懒得再管陆心宇了。

“我今天是来说明情况的,不是听你狂吠的!”连山雪寒声道。

从谈话一开始,陆心宇音量就没怎么降过。一次两次也就算了,次次如此,连山雪早就看他不爽了。

“连山雪,这就是你说话的态度?”陆心宇此时也已经面沉如水。

连山雪居高临下地对着陆心宇,丝毫不让:“我不是那些把飞行当成活命手段的飞行员,他们怕你,我可不怕你!你对我有什么约束力?是让那些检查员挂我?还是让机队停飞我,让我去机队学习?你的招使出来试试看,看对我有没有用!”

很多飞行员就是靠飞行这份工作生活的,所以他们不得不对某些领导低头。不然领导给他们穿小鞋,那就很难受了。

可连山雪不一样,技术级别对她来说其实并不是很重要,甚至就算停飞了,对她影响也不大。连山雪之所以对转升之类的东西上心,纯粹就是对自己的高要求,她不想自己成为一个单纯的花瓶而已。

可要说那这些东西要挟连山雪,那真就是相当可笑了。

甚至于连山雪就算一天都不飞,照样能拿平均小时费,这是领导才有的待遇,可连山雪偏偏就有。

因为连山雪的主业不在飞行部,而是在市场部。她的直属上司不是飞行部总经理,而是营销总监李川。

李川才是对连山雪直接负责的。

所以,一个对自己没有任何约束力的飞行部副总经理一而再,再而三地咆哮于她,早就是触碰了她的底线!

“你以为天底下就你一个女飞?真以为自己是独一份,没你就不行了?”

连山雪淡淡道:“那也肯定是比这个飞行部副总经理少得多的。你随时可以被替代,可是我不行!”

国内航空公司不少,所谓的飞行部副总经理也是相当之多,陆心宇没什么特殊性。可连山雪不一样,国内女飞本来就少,而连山雪不仅从外貌,还是专业能力上都是相当出色的,要找一个替代连山雪的女飞,还真是不好找。

陆心宇被连山雪几乎点名地威胁,气得那是七窍生烟:“董事长现在不在公司了,你在真以为自己无法无天了?”

温静姝当时还在星游航空当总裁的时候,就是她主导招收了连山雪,所以大大小小的领导在对待连山雪的时候都要顾及一下温静姝的面子。

可现在温静姝已经不在星游航空了,连山雪最大的靠山就没了。

连山雪忽地往前一步,丝毫没有波澜的脸上甚至噙着淡淡嘲讽的笑容,这让陆心宇显得更加恼火。

“还想要当飞行部总经理吗?”连山雪笑了起来:“不用营销总监的支持了?”

陆心宇瞳孔猛地收缩起来,连山雪这句话直达本心,刺中了他的要害之处。相比于人老成精,在公司里人脉深厚的秦宗阳,陆心宇这个后起之秀的人脉圈子就显得单薄很多了。而营销总监李川就是陆心宇的一大支持,就算二人现在联系已然不是很多,但是要是李川完全跟他划清界限,对陆心宇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自从温静姝开始对星游航空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关注之后,李川等人拉帮结伙的行为已经基本宣告破产了。

李川等人在原本集团不注意的情况下搞些小动作还可以,现在连集团董事长时不时都来星游航空串门,他们哪里还有胆子藏些小心思?

所以,原本李川想要拉拢陆心宇入伙的心思已经淡了很多。可是相比而言,李川不需要陆心宇,陆心宇却很需要李川。

总监这个位置已经算是半高层了,说话是相当有份量的,尤其总监中权重相当惊人的营销总监。

连山雪现在是李川的得力手下,他现在整天就琢磨着怎么包装连山雪,连山雪的话对李川是有影响的,而且是非常重大的影响。

被连山雪说得哑口无言的陆心宇脸色铁青,可是他就是没有反驳的余地。

连山雪嘴唇微掀:“知道轻重就好,闭上你的嘴就行,听着着实有些烦人!”

章节目录 第205章 打小报告 翌日中午,连山雪和一众乘务员加了机组回了滇云。原计划跟随一起的陈飞和陆心宇不知为何改换到了另一个稍晚一点儿的航班。

徐显在早晨的时候给就连山雪发了个信息,两人商定了下大约的时间,去公司碰个头。

结果刚下飞机,到了星游基地,还没跟徐显说上一句话,连山雪等一行人就被早已等候多时的各路人马分别带走。

飞行员去飞行部,乘务组去客舱部,安全员去保卫部,徐显在公司门口就这么看着连山雪被飞行部的人给裹挟着带走了。

不过连山雪恰好发现了徐显的身影,临了还给他投过去一个放心的眼神,这倒是让徐显心中大定。

既然连山雪自己都觉得没有问题,那应该问题不大。

百无聊赖的徐显没等到人,只得去出勤楼开了间房,小憩片刻,等连山雪问完话了,再出来聊一聊。

这次连山雪可不是昨天那样的谈话氛围了,一个会议室里挤了一大票人,光是这架势就足够吓人了。

不过已然想通的连山雪根本对这群凶神恶煞的调查人员没有任何感觉,反正按着事实说,按着自己当时的想法说,至于最后处理结果怎么样,不是她考虑的,她也不在乎。

给她妈治病的钱已经赚足了,飞行员这个职业已经不是一个可以束缚她的职业了。

带着这样的心态,面对飞行部和安监部种种刁钻的问题,连山雪就显得非常从容了。

整个谈话过程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最后一众“审问”的人实在已经问无可问了,也就让连山雪离开了。

跟机组的谈话只是整个调查过程中的一环,之后还有核实舱音,以及解析飞行数据,全套调查过程下来,没个十天八天是搞不完的。再之后,航空公司要将所有调查报告上交局方,要是局方有异议,还要重新调查。

飞机释压,机长昏迷也不算是小事儿了,至少半个月之内,连山雪都飞不了了。

出了会议室的连山雪首先给徐显打了个电话,得知徐显还在公司后,两人约在了公司里的一处咖啡厅里。

咖啡厅就在公司一楼,连山雪乘坐电梯下楼就到了,徐显则是还要从出勤楼那边奔过来,所以等他到的时候,连山雪都已经点好喝的,等着了。

“不好意思,穿衣服花了点儿时间。”徐显倒是不客气,坐下之后,直接拿起咖啡就干了一口,估摸着是刚才走得急了,嘴里有点儿干。

对于徐显这种豪饮似的喝咖啡的姿态,连山雪有些无奈:“你难不成还在出勤楼睡了一觉?”

“对啊!”徐显摆摆手:“干等着,又没啥事儿,一闲下来,人就容易犯困,索性就睡了一觉。要不是你打电话给我,我能睡到吃晚饭的时候。”

“你还睡眠质量还真是高啊!”连山雪轻轻抿了一口咖啡,看起来就非常淑女:“其实你也不用特意过来的,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这都不算大事儿啊?那什么才算是大事儿啊?”徐显笑道。

“像你上次迫降那样的啊?”

徐显被噎了一下:“你这好大的口气啊!”

说着,徐显又喝了一口咖啡,这次不是为了止渴了,细细尝了味道。这一品尝眉头都皱起来了:“这么苦?”

“你那份还苦?我都特意让店员多加牛奶了,咖啡味应该不重了才对,你真就是一点儿咖啡味都受不了?”

“我是尝不出什么醇厚咖啡味是啥玩意儿的,就跟我理解不了我爸之前珍藏的那些好酒到底有什么好喝一样。”徐显自嘲一笑:“这就是所谓的山猪吃不了细糠,我就适合喝奶茶。”

“奶茶?这边不知道有没有?”连山雪就准备给徐显再点一份。

徐显连忙制止:“算了,算了。不过话说你那咖啡这么少啊?”

连山雪眉毛一挑:“意式浓缩,喝一口保证精神一整天,你要来不?”

说着连山雪竟是直接将自己的杯子推到徐显前面,丝毫不忌讳刚才她已经喝过了。

“这玩意儿还是算了,就这么一点点,我就不抢你的东西了。”徐显很是自然地将杯子又推回了连山雪跟前:“跟我讲讲你的事儿呗,也让我参谋参谋。”

“这有什么好参谋的,处理结果又不会有什么变化,等着公司公布呗。”连山雪倒是看得开,仿佛真就不把飞机释压的事情当事儿来看。

徐显有些无奈:“你倒是看得开,那就当个故事会呗,说说......”

“你要听啊?那好吧......”连山雪后靠在椅背之上:“一切都是从一声闷响开始......”

跟徐显讲自己事情的时候,连山雪真的就好像说书似的,讲得那是一个眉飞色舞,而徐显作为倾听者,基本不会出言打断,大多时候,都是静静地听着。

即便是听到连山雪将自己的氧气面罩给了教员,徐显也只是脸色稍稍变化了下,并没有过多询问,相对的,连山雪也没有特别详细地解释自己当时这么做的理由。

两个人就好像非常有默契,一个人说,一个人听,达到一种别样的和谐。

“后面拖车就把我们拖到停机位啦,到港后,该送去医院的去医院,该下客的下客,我们是被蓉城基地的经理带去过夜酒店了,休息了一段时间后,还被拉去蓉城基地那边谈了话。”连山雪跟徐显说明的时候,相对而言就说得简单了许多,前后大约半个多小时就差不多讲完了,当然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徐显是一个非常合适的倾听者,几乎没有打断连山雪说话。

从连山雪开始讲到结束,前后显得非常顺畅。

“把氧气面罩给别人,你也太胡闹了。虽然两万多英尺的地方不像四万英尺高空那么稀薄,可总归是危险的,你胆子也太大了。”对于连山雪的行为,徐显即便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可还是惊出了一声冷汗。

连山雪眼睛眨了下,有些俏皮地问徐显:“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徐显只是脑子转了下:“我估计当时就不管飞机,直接松开安全带,起身去够机长那边的氧气面罩了。”

“你就不怕期间飞机无人控制进入复杂状态?”

“嘁!”徐显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除了某些特殊的复杂状态,我都能改出来。而那些无法改出的复杂状态可不是想进入就进入的。”

像非常危险的深度螺旋和荷兰滚,都是要在某些特定的情况才能进入,不是飞行员撒手不管之下,飞机就可以自动进入的。

“都可以改出来啊!”连山雪眼睛笑眯成了两弯月牙,看得出来,她似乎真的很开心:“就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实话实说,怎么会闪了舌头?”徐显面不改色。他不是脸皮厚,而是真的觉得自己除了某些特殊的复杂状态,他都能改出来,就是这么自信。

“不过,你说的跟那个陆心宇倒是一样的。”连山雪忽然说道。

之前陆心宇就曾经说过,与其摘下自己的氧气面罩,还不如先不管飞机,起身够到左边的氧气面罩,给教员戴上。之后再重新修正飞机状态。

“陆心宇?你昨天谈话的时候,他说起来的?”

连山雪一愣:“你怎么知道昨天的谈话陆心宇在场?”

她记得只跟徐显说了在蓉城基地谈话,并未提及跟谁啊?怎么徐显直接就点破了?

徐显扫视了四周,确定周围几桌没人之后,笑道:“你昨天是不是还把陆心宇气了个半死?”

陆心宇好歹也是飞行部副总经理,要是周围有人,他还不好堂而皇之地说陆心宇的坏话。

“不对,你到底哪里来的消息啊?”连山雪有些嗔怒地皱着鼻子:“你该不会都知道我昨天说了什么了吧?”

说实话,现在回想起来,她昨天对陆心宇说的话着实有些嚣张了。当然她不是后悔,只是觉着要是徐显知道了她说的那些话,会影响她在徐显心里的淑女形象。

徐显笑道:“我师父跟陈飞总是朋友,昨天你气陆心宇的事儿都是陈飞总跟我师父说的,后来我就知道了。”

安全总监陈飞和秦宗阳不算至交好友,但也算是有些私交。他知道秦宗阳和陆心宇是死对头,便将昨天陆心宇在连山雪这边吃瘪的八卦告诉了秦宗阳,而听说陆心宇被一个女飞给羞辱了的秦宗阳得意忘形之下,还特意打电话给徐显,告诉他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其实徐显对陆心宇颇为无感,不讨厌也不喜欢,对于陆心宇吃瘪的事儿,徐显着实也没什么兴趣。可看秦宗阳连绵不断的笑声,徐显只能附和几句,这更让秦宗阳眉飞色舞,光是那笑声,估摸着晚上可以多吃两碗饭了。

“我其实就是知道这么个事儿,至于具体啥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所以这才问问你。”徐显对陆心宇被怼的事儿没兴趣,可是对连山雪如何怼人的事儿就比较感兴趣了。

“又不是什么大喜事儿,有什么好说的。”

徐显不依不饶:“可是有意思啊!我真想看看你怎么气人的。”

“不准!”连山雪秀眉扬起,显然是有些动怒了:“陆心宇不知道怎么好好说话,我只是教他一下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他好歹也是飞行部副总经理,怎么也要给个面子,不用闹这么僵的。”徐显还是传统的和气生财。

“他要是再不知好歹,飞行部副总经理也就做到头了。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天之骄子?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他根本就没什么特殊的,不知道有什么神气的。”连山雪哼了一下。

至少跟徐显比起来,陆心宇除了早进公司几年,有了先发优势,其余的优点根本不值一提。

徐显无奈道:“你也稍微收敛一下脾气,不要这么冲。”

连山雪赶紧摸了下自己的脸:“我看起来很凶吗?”

“我是说脾气,不是说脸。”徐显直接无语了。

“不是脸啊,那就没事了。”连山雪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对于徐显说她脾气冲的问题视而不见,只要外貌没事儿就好。

“......”徐显也没有耐心再纠结这个问题了,反正连山雪的身份相对特殊,虽然名义上飞行部的人,实际上是市场部的,飞行部的领导倒是也不好管连山雪。

“对了,有件事儿跟你说下。”

“怎么了?”

连山雪说道:“之前那个咱们公司的年末庆典的宣传片你不是要参加吗?我单独的部分已经拍好了,剩下的一点点就是我跟你的合拍部分,你看最近有时间吗?我估计大半个月都飞不了了,如果你能腾出时间的话,咱们把这事儿给办了。有你参演的部分不多,快的话一天,慢的话两天,怎么也能搞定了。”

之前徐显出了点儿事情,要不是连山雪帮忙,徐显怕是要丢大脸了。不过,作为代价,徐显需要参演星游航空的年末庆典宣传片的拍摄。

星游航空的年末庆典宣传片还是以连山雪为主,徐显就是过去打个酱油,稍微调节一下宣传片的阴阳比例,免得整套宣传片就是一个连山雪,显得阴盛阳衰。

“一两天的话,倒是没什么问题。”既然之前答应的事儿,那徐显自然是不会拒绝的,而且也不算什么辛苦的事情。

徐显这边没有问题,那事情就是好办了。

“那我就跟上边说了,他们会联系计划室给你控班的。”拍摄本公司的年末庆典宣传片是正儿八经的公事,计划室那边肯定会特意控班的。

“对了,我刚去找李总的时候,发现他桌子上有一个关于你的案子,什么情况?”

作为营销总监的心腹,出了飞机释压这么大的事情,连山雪肯定要跟李川稍微通通气。不过,倒也没聊多久,之后就下楼找徐显了。

可在短暂的闲聊时间里,连山雪发现了李川桌子上竟然摆了一个徐显的宣传案,这让连山雪很是讶异。

徐显虽然经过昆阳河迫降事件名声大噪,可是毁誉参半,要是想对徐显大力宣传,效果如何真的是很难把握,所以对徐显的品牌开发,市场部这边都是搁置的。

可没过几天竟然就出了一个关于徐显的宣传案,而且看样子似乎已经不是仅仅停留在一个概念上,而是实际成行了。

不解之下,连山雪这才问起徐显来。

“哦哦,那个啊......”

说起来,市场部的那个宣传案子徐显还看过,毕竟是当事人,怎么也要了解一下。

可当徐显看过那个案子之后,只觉得羞耻无比,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其实,整个徐显案子的宣传视频就三分钟,算起来是相当短小了。这还是考虑到徐显是非专业舞蹈人员,太长的舞蹈时长对徐显来说要求过高,所以才酌情将视频缩短为三分钟。

视频时长其实也不是重点,而是对视频舞蹈的要点描述就是徐显接受不了的。

校园风,可爱风......

整段要点描述下来基本就可以总结这两点。

就是让徐显穿着某邻国的高中校服跳一些非常可爱风格的舞蹈。动作到不到位不要紧,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要可爱,可爱才是一切。

说真的,市场部那群人真是抓紧了徐显的外貌特点。

徐显的外貌是特别符合当今偏阴柔的审美的,虽然徐显自己并不喜欢被人对他的这个评价。而且,徐显虽然二十多岁了,但是气质还没有显得过于老成,有那么些朝气蓬勃的活力,那么就特别适合校园风的装扮。

如此一来,整个宣传片子的效果就会显得偏幼龄,偏讨喜。

幼龄有时候不是什么褒义词,可它却会极大的削弱徐显之前所表现出来的强硬感,减小对立矛盾。

这基本就是市场部想要的结果了,至于给徐显立人设什么的,他们完全就没想过,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想花钱。

听了徐显口述了一下关于自己的宣传案,连山雪差点儿当场笑喷了。作为星游航空的宣传头牌,她基本可以摸清楚市场部那群定方案的人的思路。

说真心话,这个套路应该是有用的,可就是显得有些羞耻。

虽说徐显也就二十几岁,扮个十几岁的高中生也不算太过于违和,至少在形象外貌上,徐显还是相当有扮嫩潜质的。

可是那些不了解徐显的人还好,那些对徐显知根知底的人要是看到这个片子估计能当场刷新三观。

徐显是一个表相和内在极其不相配的人。他的外貌虽说偏女相,可是内在却是一个钢铁老直男,就是那种女生肚子疼,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让女生喝热水的吾辈楷模。

让这么一个内心老直男的人扮嫩装可爱,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个折磨。

“哎,市场部那群老油子用什么人性大义来忽悠我,我一不小心还真就中招了,现在真是骑虎难下。”徐显连连哀叹。

现在都答应下来了,也不好反悔,徐显可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只是每每想起此事,都觉得无比羞耻。

连山雪眼泪都快要笑出来了:“他们跟你说啥了?”

“他们说昆阳河迫降那事儿给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我是要负责任的,现在有机会为公司挽回形象,就问我演不演?我说我不演,他们就说不演不是星游人,我说我对当星游人没啥兴趣,他们又说不演连人都不是。他们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好再推辞吧?不然就直接开除人籍了。”徐显无奈道。

连山雪娇哼道:“你还不就是觉得让公司亏了很多钱,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连山雪一语中的,徐显脸一下子红了些。

昆阳河迫降事件让星游航空亏了不少钱这是事实,徐显又不是铁石心肠,肯定会觉得不好意思啊!不然,以徐显的性子,怎么会同意拍摄这么羞耻的视频?

“其实,官方公布的亏损了一亿多,实际上没那么多。咱们公司每架飞机都上了保险的,上次昆阳河的事儿,保险公司赔了不到五千万呢!所以,你的心理负担也不用那么重。”

“飞机还有保险?”徐显直接人傻了,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连山雪就显得没有那么大惊小怪了:“都什么年代了,什么东西不能保?给飞机上保险算是很奇怪的事情吗?”

徐显啧啧称奇:“那一下子赔五千万,那保险公司不是赔本了?”

“不会!每年交那么多保费,保险公司亏不了。毕竟飞机受损严重的情况还是少见,要是多出几次,保险公司估计就撑不下去了。”

徐显点点头:“也对!出事儿的概率还是少的。”

“这话你还是不要说了。”

徐显被连山雪呛了一下,却是没什么反驳的余地。他似乎真的没资格说“出事儿的概率还是少的”这句话。

“反正你那个片子肯定是要拍了,还不如跟年末庆典的那个片子一起拍了,省得两头跑。听你说的那个案子的服化道应该不复杂,倒是不用特意准备的。”连山雪建议道。

之所以这么做,连山雪还是觉得有她照应着,徐显不用过于紧张。不然,整个场地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再做那么羞耻的动作,连山雪怕徐显心态爆炸。

对于什么时候拍,徐显都是无所谓:“听你安排呗?”

“行,那我跟市场部那边说下。”

......

安监部舱音审查室,陆心宇和机队大队长曹进文都在专心连山雪飞机释压的监控舱音。

陆心宇由于昨天在连山雪面前吃了亏,实在没什么面子跟她一起加机组回滇云,索性就坐了稍后时刻的一个航班。

飞机落地之后,陆心宇倒是没有中途参加关于连山雪的问询,而是直奔舱音审查室,开始进行舱音审核。

自从出了昆阳河迫降事件后,星游航空单方面的增加了对舱音的保存时间。现在星游航空的舱音已经可以记录最后一个小时的所有音频内容。

只是听着听着陆心宇和曹进文反倒是不关心事件本身了,而是连山雪多次提到了一个男人的名字......徐显!

其实也不怪陆心宇和曹进文八卦,这次飞机释压机长直接就昏迷了,驾驶舱里就连山雪一个人,根本就没有什么可沟通的。而且,就算是在不多的音频记录中,关于连山雪本身的舱音也没有任何问题。

至少从一个飞行员的角度上来看,连山雪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所以,二人自然而然的,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这个连山雪莫不是喜欢徐显吧?”曹进文一脸无语地望着陆心宇。

陆心宇原本对这种儿女情长的事情没什么兴趣,可是关系到徐显,他就想起来一件事儿:“你说这事儿要不要报告给温总?”

“温总?哪个温总?不对,你是说温益......”

“不然呢,你以为报告给董事长不成?”陆心宇无语道:“赶紧把录音复制一份。”

之前温益仁来滇云游玩的时候,曾经来过一次星游航空,还特别叫来陆心宇和曹进文,言明有关徐显的事情必须尽数报告给他。

对于温家大公子的吩咐,陆心宇显得更加上心。

章节目录 第206章 重议!总飞行师! 星游航空大会议室里,密密麻麻的全是穿着制服的飞行员,有的甚至没有座位,直接就这么站着。

在会议室前排座位上都是一群部门领导,老教员,其中就有骂骂咧咧的秦宗阳。

“一个急剧释压,紧急下降的程序能单拎出来,开一个学习会,还要所有没航班的人都过来参加,你说你们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老秦,你是咱们部门的副总经理,咱们部门的会议,你也不能这么拆台啊?”旁边的曹进文着实有些尴尬。这场飞行部组织的急剧释压方面的学习会几乎动员了所有本日没有航班的飞行员,算是规模空前了,可落到秦宗阳眼里,这就是部门领导脑子进水的结果。

秦宗阳顶着个熊猫眼:“老子凌晨两点才落地,还给我安排了一个犄角旮旯的远机位,光是退场就退了快大半个小时,等我到公司开房洗完澡,真的上床睡觉的时侯都快四点了。想着今天没班,睡个懒觉,结果九点的时侯,一连三四个电话,跟催命似的催我来参加这个鸟会。我TM快六十了,这么搞,会猝死的,各位大爷们!”

秦宗阳周围一群飞行部的领导皆是眼观鼻,鼻观心,根本不搭理这个话题。

“晦气!”秦宗阳喝了一大口水,伸了个懒腰,就准备闭目养神起来。

可刚闭上眼就被身边的曹进文胳膊肘推了一下。

“老秦,能不能有点儿表率作用?开会就睡觉的。”曹进文提醒道。

这一撩拨让得本来就怨气满满的秦宗阳彻底上火了。

“这事儿是不是陆心宇那小子搞出来的?屁本事没有,尽搞些形式主义的东西。急剧释压,紧急下降的记忆项目,两页纸的东西,有必要搞个学习会?真当我们跟他一样闲?我看就应该让在场所有教员,机长,一副默写程序,二副就算了,反正出了事也没指望他们。所有参与默写的有问题了,该降级降级,该停飞停飞,随你们这么干,弄这个学习会什么意思?急剧释压,紧急下降是有什么难理解的点,还是程序有歧义,飞了这么多年了,这个程序还有问题?”秦宗阳一通狂倒苦水:“局方还没有定性,就忙着自我检讨,我看不仅仅是脑子进水了,拍马屁都不会。”

这次学习会毫无疑问就是因为之前的连山雪的那次飞机释压而致。关于连山雪的那次飞机释压的所有调查报告,星游航空已经上报局方,最终结果还是要局方决定。

由于这次释压事件中存在一定的争议点,星游这边拿不定主意,只能看局方的意思了。可是局方那边的定性结果还没有下来,星游航空自己就开始自我检讨了,这个学习会就是开始,之后就是估摸着就是对副驾驶和新聘机长的集中排查,从理论到实践,从模拟机到实际运行,反正不涉及那些老资历机长,教员和领导。

柿子专挑软的捏,不捏一捏柿子怎么能体现出他们的努力结果了呢?什么都不做,只能说明他们没有干事儿。

所以,一群领导在办公室一合计,拍个脑袋就想出来这么个馊主意。他们是不考虑这个学习会到底有没有意义,到底会占用多少飞行员的休息时间。反正他们就算一天不飞,照样拿着平均小时费,过来开个会,装个样子,何乐而不为?

基层员工的想法是不用考虑的,利益是不用顾忌的。只有领导的想法才是想法,领导的利益才是利益,打工人只管着服从就行。

以前秦宗阳对这种恶心人的规矩没啥感觉,因为没人会真正惹他,甚至于秦宗阳本来就是领导,他就是利益集团其中的一员。

不过,自从收了徐显这个徒弟,秦宗阳的变化已经越来越明显,他开始讨厌某些领导的丑陋嘴脸。

换作以前,曹进文让他不要睡觉,他只会骂一句曹进文煞笔,之后继续睡觉。可现在不一样,他会毫不避讳地揭露这场学习会的虚伪。

就在大会议室最后面还有一排地面行政人员,他们是来听学习会的?怎么可能?他们是来拍照的!

这场学习会就是作秀,牺牲大量飞行人员休息,毫无意义的作秀。

秦宗阳什么人,那是军转民下来的,一派铁血军人作风,说起话来都是中气十足。此间话语更是夹杂了强烈的不满,嗓音又是提了几分,几乎在瞬间镇压住了整个会场。

那群在后排窃窃私语,吐槽本次学习的副驾驶都是不约而同地噤声,他们皆是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前排的秦宗阳。

这次学习会是什么玩意儿?那些副驾驶不知道?可作为食物链最低端的他们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只得私下吐槽一番。可是,没想到今天能在大庭广众,当着一众机长,教员,领导的面,有人赤裸裸地挑明了这学习会的本质。

虽然此前秦宗阳的名声在副驾驶圈子里不怎么好,可是此刻,他的身影不由自主地变得高大起来了。

正巧的是,徐显也是今天没有航班,所以毫无例外地也被拉了过来。虽然知道这种学习会基本就是为了摆个样子,可是徐显也没啥办法。

他的打算就是藏在后排,发发呆,玩玩手机,熬过这场学习会也就了事了。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秦宗阳拍案而起,直接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即便大家都知道咋回事,可真要说出来,还是犯了忌讳。不晓得以秦宗阳的身份,能不能在之后被免于追究责任。

“老秦,你疯啦!”曹进文扯了下秦宗阳的袖子,急道:“这场合你胡说什么!”

秦宗阳直接甩开曹进文的手:“老曹,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我知道你也只不过是听人办事的,真正要为此负责的,是他!”

秦宗阳说着目光一转,右手抬起,直指门口进来的陆心宇。

此时作为大会主讲人的陆心宇身边还有几个人,光是看模样都是来头不小。

被秦宗阳直接点名陆心宇脸色一下子就沉下来了,他旁边可是有滇云监管局的处长,秦宗阳这般不给他面子,那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秦宗阳,有话会后说,现在有正事!”有贵宾在场,陆心宇也不愿跟秦宗阳这个疯子计较。

被狗咬了怎么办?那肯定不能直接咬回去,那多失了体面。应该找个没人的时候,拿根棍子把那只咬人的狗给敲死,这才是人应该使用的办法。

“正事?把飞行部搞得乌烟瘴气就是你的正事?”秦宗阳讥讽道。

曹进文眉头直接皱紧了,秦宗阳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他就算再不跟陆心宇不对付,也不至于当场发飙啊!尤其是有监管局的人在场。

秦宗阳这么做那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以秦宗阳人来成精的性格来看,怎么也不应该做出这种冲动的事情来才对。

秦宗阳和陆心宇都是飞行部的副总经理,代表了星游航空飞行部的面子。可就这两个星游航空飞行部的两大支柱,在滇云监管局的客人面前,犹如市井泼妇一般对峙,这本来就是一件荒唐的事儿。至少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这么干,因为这是赢了不赚,输了血亏的纯赔钱买卖。

秦宗阳刚才口口声声说他脑子进水了,曹进文现在觉得真正脑子进水的人是秦宗阳。

面对秦宗阳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陆心宇终于有些绷不住了:“秦宗阳,你不要太过分!”

“我过分?”秦宗阳脸色忽而转为凶恶:“那我问你,你是不是跟张晨说,在我退休之前,他都别想转机长?”

“张晨?”听到这个名字的徐显愣了一下:“这不就是我大师兄?”

张晨就是秦宗阳的大徒弟,一个在副驾驶阶段卡了整整七年的可怜人。

张晨的名字一出来,陆心宇瞳孔缩了缩,一时竟是沉默下来。

眼看陆心宇没有反驳,秦宗阳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爆发出来了:“原本我以为就我在副驾驶圈子里名声不好,现在看来你估计也就不怎么样吧。张晨什么水平,跟他飞过的教员不知道?你凭什么不给他签字?”

秦宗阳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有些知道内情的人则是饶有兴致地瞧着这段年度大戏。

“陆总,今天看来有些不太方便了啊!”滇云监管局的王处长笑眯眯地跟陆心宇说道:“要不我先回避一二,你处理好之后,咱们再商量学习会的事情?”

原本这次学习会,滇云监管局的王处长会在此间发言。可他看这两个飞行部副总经理剑拔弩张的架势,怕是一时半会儿不能善了了,索性也不愿意掺和进星游航空的家事,先走为妙。

“王处长,今天真是让你见笑了。”陆心宇忽地朝着自己的助理招招手:“小李,你先带王处长去我办公室喝杯茶,我马上就到。”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王处长再待下去也只是看他的笑话,还不如顺水推舟,让王处长稍稍回避下。

等到王处长离开之后,整个会场已经没了外人。

陆心宇长出一口气,冷笑一声:“秦宗阳,这里可是有全公司三分之二的飞行员啊,你真是脸都不要了。”

“对付不要脸的人,那也只能先舍了自己的脸面!”秦宗阳根本不管陆心宇的嘲讽:“陆心宇,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在我退休之前,不给张晨签字的话,是不是你说的?”

“秦宗阳,你为了飞行部总经理的位子,真是不择手段啊!”

陆心宇此言一出,会场之中顿时掀起阵阵低语。

秦宗阳比对陆心宇最大的劣势是什么?那就是秦宗阳带的徒弟一个比一个不堪,一个机长都没有。

连一个教员本职工作都没有做好,凭什么做飞行部的总经理?

可要是秦宗阳的徒弟里有一个聘了机长,不说秦宗阳扭转乾坤,至少比上陆心宇的劣势就小很多了。

陆心宇此言就是暗讽秦宗阳为了争夺飞行部总经理的位子,恼怒于张晨数次无法通过机长检查,并将此事迁怒于张晨的检查员,也就是他陆心宇。

“放屁!”秦宗阳一拍桌子:“我秦宗阳虽然想那个位子想疯了,可还没有你那么下作。张晨要是真的没有机长实力也就算了,可跟他飞过的那些教员心里没数?真的就那些教员眼睛都瞎了?”

在张晨积累左座时间的时候,跟好几个教员飞过。有些教员知道张晨是秦宗阳的徒弟,也会跟秦宗阳说起张晨的事儿。

张晨的技术算不得多么惊艳,但是胜在扎实,毕竟也磨练七年了。说张晨未来可期有些牵强,但是聘个机长,实力上是没有问题的。

要是一个教员这么说,可能是个人眼光问题。可要是很多教员都这么评价,那真实性差不多就可以肯定了。

可就这么一个有了机长实力,得到众教员认可的张晨,在最后一关的机长检查里,一连挂了三次。

虽然张晨一连挂了三次机长检查,可并没有跟秦宗阳说,秦宗阳眼里也只有徐显一个徒弟,哪里还会管别人,也很少过问。

结果在第四次机长检查里,张晨毫无意外地再次失败了。所谓事不过三,已然心态有些变化的张晨最后还是鼓足勇气,询问了陆心宇为何一直挂自己。

陆心宇当时直接就说,只要秦宗阳还在星游航空一天,那他就永远过不了聘机长的最后一关,身为秦宗阳的徒弟,那就是原罪。

经过前几次失败的张晨本来心理压力就极大,再受此打击,直接变得精神恍惚。在开车回家的途中,不幸发生了车祸,差点儿当场一命呜呼。

就算平时再不把其他徒弟当人,这个时候,秦宗阳还是要去看看张晨的。

侥幸捡回一条命张晨,右臂粉碎性骨折,就算好了,这辈子也别想再当飞行员了。在看到自己的师父之后,忍耐了许久的张晨再也绷不住了,抱着秦宗阳嚎啕大哭。

经过秦宗阳的再三追问,张晨才说出了车祸的原因。

当听到自家徒弟说因为自己才一直无法通过机长检查的时候,秦宗阳只感觉一股愧疚感涌上心头。

他不仅没有帮过自己的徒弟,反而还连累了他们,就算是一向唯利是图的秦宗阳都觉得自己真是混蛋到家了。

原本秦宗阳还准备从长计议,等以后再找机会收拾陆心宇的。可就忍了两天,在这个会上,他就再也忍不住了。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是吧!他不在乎!他就是在要这么多飞行员面前,揭开陆心宇的嘴脸。

如果说秦宗阳对副驾驶只是漠不关心的话,那陆心宇就是完全不把副驾驶当人看。秦宗阳就算再怎么坏,也不会拿转机长这种事作为报复的筹码。

要知道,转机长算是一个飞行员生涯里最重要的节点了!那这种事情耍手段,简直就是禽兽不如。

秦宗阳说着,直接指着何常远:“老何,上次你是怎么跟我说张晨的表现的?技术扎实,作风沉稳,是不是你说的?”

被点了名的何常远立时大骇,看看秦宗阳,再看看陆心宇,那是左右为难。

“老秦,你别把我放火上烤啊!”何常远无奈道。

秦宗阳一瞪眼:“这怎么叫把你放火上烤?就是让你实话实说!”

“我的话也代表不了他的检查结果啊!万一他就是检查的时候,心里紧张,发挥失常呢?”何常远真是不愿意得罪其中任何一方。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真是遭了那无妄之灾!

“技术扎实,作风沉稳?”陆心宇笑了起来:“那不也可以理解为行为死板,思想陈旧?老古董,就是老古董,连教出来的徒弟,也是个小古董!”

“陆心宇!”秦宗阳陡然一喝,震得周围众人耳膜生疼,显然秦宗阳已经是怒到极点了。

陆心宇眼神一凝:“秦宗阳,机长检查涉及方方面面。张晨要是通过了,那就是以后要担负整架飞机上的人安全,我小心一点又怎么样?”

机长检查再怎么严格都不为过,毕竟通过了机长检查,之后就是一架飞机的领导者,安全责任极为重大,从严要求肯定是没毛病的。

可从严要求是一回事,故意找茬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要是放在普通检查,检查员故意刁难次数多了,上报局方,局方追究下来,还是比较好得到一个满意的说法的。可机长检查不一样,有的检查员将要求提得很高就说是为了飞行安全,局方说实话也不好处理,毕竟对于一机之长的检查,严格点并不算过错。

只要有这一条默认的规矩在,那陆心宇就怎么也挑不出毛病来!

曹进文叹了一口气:“终归还是意气用事了。”

可已然上头的秦宗阳哪里肯就此认输,他环视在场所有人,猛地大喝道:“虚伪小人,德不配位!我秦宗阳申请召开临时技术委员会会议,重新商议陆心宇兼职总飞行师的适岗性评定!”

章节目录 第207章 总飞行师VS总工程师(感谢os的万赏!) 众所周知,秦宗阳和陆心宇级别相同,但是在实际运行中,陆心宇实际上是要比秦宗阳高那么一点点的。因为在飞行专业领域里,陆心宇的话语权更大,秦宗阳只是在一些非专业的行政事务上有些权力。

在陆心宇升任飞行部副总经理不久,他跟秦宗阳比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优势,直到他开始兼任总飞行师的位子。

其实总飞行师的直接上级就是飞行部副总经理,可是别看这个位子的级别不算特别高,但是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关键位子。

总飞行师对内不仅要协助建立和完善飞行体系业务流程,指导训练计划和飞行计划的制定,指导飞行训练和任务的实施,参与飞行事故症候,飞行差错等不安全事件的调查等等。对外还要负责与民航部门联络,负责关系维护。

在飞行系统的技术部分,总飞行师就是其第一人。

飞行部副总经理本来是一个偏向于行政的职务,可是兼职总飞行师之后的陆心宇,在飞行部总经理林波已经半退隐的情势下,将飞行部所有涉及专业领域的权力牢牢抓在手里,留给秦宗阳的就只有一些不疼不痒的行政事务。

所以,要是把陆心宇的总飞行师职务拿掉,那无异于剪除了他的左膀右臂。

其实原则上来说,飞行部副总经理很少会有兼任总飞行师的,毕竟上级下级都是一个人,很容易滋生腐败。

可温静姝在进入星游航空的那段时间内,还是比较看重陆心宇的能力的,所以才默许了这个情况的发生。

相比于飞行部副总经理的行政类职务,总飞行师更倾向于一个技术性职务,所以它是受飞行技术委员会钳制的。

总飞行师的人选就是飞行技术委员会推举出来的,自然也能在某些特殊时机对其进行罢免。当然之后职务撤销的决议最后还是要主管飞行,运行控制的运行副总裁签字才算是盖棺定论。

不过,最后运行副总的签字更多只是形式上。一般来说,飞行技术委员会只要做出了罢免决议,运行副总都是会签字的。

而作为了汇聚了全公司所有具有飞行教员执照的飞行技术委员会,却是一个关系网错综复杂的组织。

所有飞行员的转升,技术评定等等之类的问题都要交由飞行技术委员会讨论决定,其权力相当之大。

飞行部总经理林波,副总经理秦宗阳和陆心宇,机队大队长曹进文,以及几位老资历的教员,检查员,局方委任代表都是飞行技术委员会的常任委员。

除了常任委员之外,还有一些名额有变动的非常任委员,他们都是近两年内没有出现任何安全差错,在考核积分上名列前茅的飞行教员们。

他们以一个季度为周期,轮流担任委员。

常任委员和非常任委员以及一个轮值的会议主持人就组成了飞行技术委员会。

飞行技术委员会每周都会召开,不过都是小规模的,主要处理飞行员转升之类的问题。如果要讨论对总飞行师的罢免议题,那就不是随随便便开个会就能决定了。至少要汇集三分之二以上的委员所开的技术委员会会议才具备实际意义,不然,所得出的决议都是不合规矩的,运行副总是不会签字的。

像汇集三分之二以上规模的技术委员会会议一般只能等年底的例行全体会议,可秦宗阳已经等不及了。所以,他想要召开临时会议。

即得到至少一半以上的常任委员同意,就可以强制召开全体会议。以全体会议的规模等级,处理总飞行师的职务罢免问题就完全足够了。

“该死!秦宗阳!你这是得了失心疯?飞行部罢免总飞行师?你是想要让星游飞行部成为民航圈子里的笑话?”陆心宇自从秦宗阳发难一来,都是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架势,根本没有丝毫慌张的样子。可当他听到秦宗阳竟然要召开临时技术委员会会议,商议罢免他的总飞行师职务的时候,陆心宇是真的慌了。

原则上来说,飞行技术委员会在审核认定总飞行师无法合格履行自身岗位责任的时候,是可以对其进行罢免的。可是在实际情况中,这种事情从来没有出现过。

总飞行师作为飞行技术系统的第一人,那就是一家航空公司飞行部的脸面,其本身也是有飞行技术委员会推举出来的。

现在自己推举出来的人,又要自己罢免,那不是相当于自己扇自己耳光吗?

民航历史上,要是总飞行师在位期间出了重大问题都是自己请辞的,从未出现过由飞行技术委员会强行罢免的先例。

在星游航空历史上没有,甚至范围扩大到整个国内民航历史,也是没有的事儿。

要是真让秦宗阳召集了飞行技术委员会,先不说结果如何,就算只是对其进行职务适岗性的调查也足够让陆心宇记录在民航历史上了。

国内第一个被自家飞行技术委员会调查的总飞行师!

就算将来他怕得再高,这个污点也是洗刷不掉的。

他陆心宇将成为整个民航圈子的笑柄!

当然,秦宗阳此举也颇有将家丑外扬的嫌疑,那些高层领导绝对不会放过他的。其实,如果此举成行,陆心宇不好过,他也不会好过。

基本可以说,他要真的召开了飞行技术委员会,那就意味着这辈子他都别想往上爬了。

虽然秦宗阳的官瘾很大,但是张晨事件已经触及到秦宗阳的底线,即便是舍弃他未来的仕途,他也要拉着陆心宇同归于尽。

面对处在暴怒边缘的陆心宇,秦宗阳冷冷一笑:“你这种人坐在总飞行师的位子上才是最大的笑话。”

“你这是公报私仇!你敢公报私仇?”陆心宇心头狂跳,秦宗阳的样子似乎真的不是开玩笑,而是实实在在地想要置他于死地。

最为关键的是,秦宗阳所说的话并不是毫无可行性的。在飞行技术委员会的常任委员中,就有不少跟秦宗阳有私交的,秦宗阳不仅说出了这等狂言,更有将此等狂言实现的能力,这是最让陆心宇忌惮的。

秦宗阳此时已经抛却所有顾忌,就是要跟陆心宇死磕到底。

他挺直腰板,犹如一柄锋锐的利剑:“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你既然敢让张晨一辈子做不到机长,我就敢让你下半辈子无法在民航圈子里立足!陆心宇,你真以为我是泥捏的不成?”

陆心宇浑身一震,他感受了秦宗阳已然坚定的决心,今天怕是不死不休了。以前在他的认知里,秦宗阳就是一个有些小聪明的老油条,他从未真正将秦宗阳放在眼里。

可如今,这位他从未平等视之的老人竟是要给他致命一击。

“张晨?张晨他也配合我比?”陆心宇眼中血丝隐现,显然也已经是处于爆发的边缘:“秦宗阳,你也少跟我装高尚!你跟我有什么不同,谁也别说谁!”

陆心宇一心想往上爬,秦宗阳就不是了?陆心宇觉得这次秦宗阳就是做戏,想要借张晨的事儿扳到自己,这样通往飞行部总经理的路上,就再无敌手。

然而,陆心宇一通话引得秦宗阳火气更甚:“陆心宇,你个没心肝的东西,也配跟张晨比?也配跟老子比?”

没错,秦宗阳的官瘾不是一般得大,可是他有底线,即便这个底线也不高,可至少有,甚至说,秦宗阳是有人性的。可陆心宇不一样,他为了往上爬是可以不择手段了,对于弱者,他没有丝毫的仁慈,表现得根本不像一个人。

“副驾驶熟练检查不过就自动降一级,是不是你弄出来的?全天下打听打听,这种规定还有哪家有?副驾驶的技术级别是纸糊的不成?想降就降?要真是这样,那还分个什么的技术级别!”秦宗阳指着陆心宇破口大骂:“就算去年航空公司排名最后的乐途航空,都没有这么对自家副驾驶的。咱们公司的副驾驶就不是人了,凭什么要这么对他们?”

在局方那边,每年都会对各家航空公司进行排名,其中出安全事故越多的航空公司越容易排后面。排在后面的航空公司会受到削减航班之类的惩罚,所以航空公司对每年的安全事故非常在意。

有些排名靠后的航空公司对自家飞行员要求过严还可以理解,毕竟要是削减了航班,大家都不好过。可星游航空的排名并不靠后,而飞行部依旧对副驾驶采取极度高压政策,令得副驾驶们苦不堪言。

飞行部为什么要这么做?还不是做给局方看,做给领导看。

看看我们星游航空,虽然安全形势不错,但是依旧严于律己,时刻保持高度的安全意识,这是多么高的觉悟?

最让秦宗阳反感的是,陆心宇主导下的飞行部对副驾驶的技术级别毫无尊重。

副驾驶的技术级别一小时一小时,一个落地一个落地积累出来的,是代表着副驾驶的辛苦和付出的。

虽然副驾驶在飞行机组中属于从属方,但是依旧要保持对他们的尊重。公司都不把副驾驶当人,人家副驾驶凭什么尽心尽力为公司卖命?

然而,飞行部现在各种各样的考核,动不动就降副驾驶的技术级别,感觉副驾驶的技术级别就跟假的一样。最离谱的,甚至有副驾驶因为着装不合格,导致降了一个技术级别的奇葩事件。

无时无刻,高强度的压迫副驾驶,是会出问题的。副驾驶也是人,压得太狠,弦断了,那是非常可怕的。

今天秦宗阳对陆心宇暴起发难,张晨肯定是直接原因,但是极度看不惯陆心宇的所作所为也绝非没有关系。

秦宗阳此言一出,在场所有的副驾驶全都收起了嬉笑之色,这些话真是直戳他们的内心。

陆心宇察觉到场中诡异的寂静,眼皮止不住地跳动,可是他嘴上还是不愿意松口:“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不知道?我这是时时刻刻在敦促他们?你问问他们有谁对我的办法有意见!”

陆心宇张开双臂,面对场下所有的副驾驶:“你们谁有意见?”

在场很多副驾驶虽然心有怨气,可是在这个场合,根本不敢光明正大地说出来。做出头鸟的那个很容易被杀鸡儆猴,他们还有太多的顾虑。

场下无人可答,陆心宇得意一笑:“你看,他们都没有意见,你瞎叫唤什么?”

“我有!”

陆心宇的得意还没有持续数秒,一声坚定的呼喊直接打破了场中死一般的沉默。

陆心宇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揪了一下,他下意识地顺着声音的来源,转头望去。此间,不仅是陆心宇,秦宗阳,以及在场所有的人都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只见隐藏在会场后排的徐显缓缓站起,他直视陆心宇:“我有意见!”

秦宗阳身子一紧,厉声喝道:“徐显,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坐下!”

秦宗阳这是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态对陆心宇发难,要是徐显掺和进来了,定然是捞不得好的,秦宗阳万万是不想徐显冒头的。

“师父,我是为咱们公司的副驾驶发言,怎么就没关系了?”对于秦宗阳的劝解,徐显并没有接受。这个时候,徐显代表的不是秦宗阳的徒弟这个身份,而是星游航空副驾驶的身份,他要为星游航空的副驾驶发言。

“狼狈为奸,一丘之貉!”陆心宇给气笑了:“你们师徒俩儿一唱一和的,玩得好啊!”

“随你怎么说!”徐显也不怕陆心宇,直言不讳道:“每次飞四休二,或者飞三休二的时候,中间两天的休息期,经常就要加个学习会,动员会,座谈会,是也不是?局方三令五申,不允许在休息期安排任何工作,飞行部难道法规都不管了?”

飞行员飞四休二,或者飞三休二只是一个相对普遍的排班方法,并非是铁律。其中的二就是两天休息期,也就是圈内人经常说的“休四十八”。可是,飞行部经常在这个四十八小时内安排各种各样的会议,有些甚至跟飞行员没啥关系。

陆心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压内心的怒火:“学习会是工作?那是提升你们技能的手段!动员会是工作?那是调动你们工作积极性!座谈会是工作?那你帮你们解决实际问题!公司费心费力,给你们组织各种会议,那是出于关爱员工的角度!”

“关爱员工......”场下有些副驾驶实在听不下这虚伪之言,小声地冷笑起来,语气中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因为此时会场较为安静,所以这些冷嘲热讽就显得极为清晰,一字不落地传到了陆心宇耳朵里,让得陆心宇眉头一皱。

有些讲新法规,新的飞行方法之类确有实用的会去听听也就算了,可那些明显就是去听领导们将官话,套话的会议也要强制飞行员去,就显得非常恶心了。不去的话,还要受到处罚。

最烦的是,强制参加那种无用会议的名单很少出现那些领导,老教员,大部分就是副驾驶。

副驾驶们又不是傻子,基本都知道其中的道道,只是碍于权威没说而已,大家都有一股怨气憋在肚子里。

眼看一众副驾驶情绪有异,陆心宇感觉自己刚才说的话可能真的过于离谱了。那些副驾驶也都是二十好几的人了,有独立思维,知道是非真假了,指望他们听什么,信什么,确实有些难度。

于是话锋一转,开始大倒苦水:“可能最近有些会议弄得比较多了,但是也是没办法。现在公司运力不足,要是将一些会议也考虑在休息期里,那咱们公司的人手就不够了。等过了这段时间,我会勒令飞行部改正的。公司这样是真的没办法,其他公司其实也都这样,并不是我们星游特意针对。”

陆心宇知道再死撑下去怕是没啥好果子吃了,索性服了软,承认这种情况。但是,他一下子把其他公司给拉下水。

言下之意,反正大家都这样,你们就捏着鼻子认了呗。

可话音刚落,徐显直接打脸:“清源集团下面的蓝天航空和星飞航空可不是你说的这样!不管是蓝天航空还是星飞航空,航线数量比咱们多一倍,可飞行员人数只多了四成多。不过人家排飞行员开会的时候,都是考虑休息期的。遇到实在排不开的,也是自愿参加,绝不强求。天下乌鸦可不是一般黑的。”

徐显对清源集团的情况那可是如数家珍。如果要说运力短缺,那蓝天航空和星飞航空可比星游航空还缺,可人家就是守规矩。

原本徐显是不想说得这么赤裸裸的,可是看陆心宇那副死鸭子嘴硬的做派,着实有些忍不住了。

徐显来星游航空也有段时间了,对于星游航空的情况也有些认识了。

要是星游航空给的薪资水平高出别人一大截,估摸着副驾驶们看在钱的面子上,捏鼻子也就忍了。可偏偏星游航空的薪资水平并没有到那个让副驾驶可以忍受的地步啊!结果各种破事儿一大堆,任谁都有怨气。

“含血喷人!”陆心宇被人当场打脸,顿时有些气急败坏,指着秦宗阳:“你们师徒俩儿搭台唱戏,我就不信公司会有人相信!”

陆心宇刚说完,在会场入口那边就走进来一个年轻人,噙着一丝笑意:“我信!”

陆心宇一怔,转头一看,脸上露出些许讶异:“齐风扬?”

陆心宇身边的一些飞行部的地面行政人员一看到齐风扬进来,纷纷客气地喊道:“齐总!”

齐风扬!维修工程部总工程师,星游航空维修副总裁的徒弟,唯一指定继承人,维修系统的太子爷。

在星游航空两大支柱,即运行系统和维修系统。

运行副总裁主管运行系统,即飞行系统和运行控制系统。而维修副总裁主管维修系统,含有质量,生产,工程,培训和航材保障五个系统。

而齐风扬在维修工程部的总工程师的职务就相当于飞行部的总飞行师。

齐风扬虽然职务上虽然比陆心宇还稍微低一些,毕竟陆心宇还有一个飞行部副总经理的职务。可是两人的未来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陆心宇能做到飞行部总经理就已经算是不错了,再往上要做到运行副总裁的位置就有些难了。

而齐风扬则不同,如果没有什么意外,下一任维修副总裁的位子基本就是给他备着的了。作为整个民航史上最年轻的总工程师,他绝对是前途无量的。

“齐风扬,我们飞行部的会,你维修工程部进来掺和什么?”陆心宇即便心里万般不爽,可是还是不敢对齐风扬表现出过多的敌意,毕竟人家的上限可比他高多了。

“看看戏不行吗?陆总不欢迎?”齐风扬看起来非常年轻,光从外表来看,甚至可能还没有到而立之年。三十岁不到就能做到总工程师,简直匪夷所思。

陆心宇额头青筋暴起,他今天在飞行部里已经丢了天大的面子,难不成还要在维修工程部再丢一遍?

“齐总,咱们飞行部不是戏台子,要看戏,你还是去别处看去!”陆心宇强忍怒意,理智告诉他,现在不能跟齐风扬撕破脸,不然自己会很被动。可齐风扬莫名其妙过来砸场子,他就这么忍着,也是非常考验他的心性了。

其实不仅是陆心宇,秦宗阳和在场所有人,包括徐显都不晓得齐风扬过来凑什么热闹。今天的事儿跟维修工程部八竿子打不着,齐风扬过来干嘛?

齐风扬往前走了两步,临近陆心宇近前。陆心宇已经很高了,齐风扬竟然更高,两人站在一起,齐风扬竟然是低着头对着陆心宇的。

“刚才徐显驳了你的面子,你是不是记恨在心了?想着后面怎么收拾他?”齐风扬忽然展颜一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邻家大哥哥的形象。

陆心宇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你什么意思?”

别说是陆心宇,作为当事人的徐显都不知道什么情况。他压根就不认识这个齐风扬。

“我什么意思?”齐风扬笑了一下:“徐显对我有用,所以......你不能动他!”

陆心宇嘴角抽了抽:“齐总,徐显是飞行部的人,不是你们维修工程部的,你这么说话,是不是僭越了?”

维修工程部的总工程师当着一众飞行员的面,威胁飞行部的总飞行师,这简直就是千古奇观,就连秦宗阳都是看呆了。

齐风扬忽地压低声音:“陆心宇,你的意思是让我师父跟洛总说说你的事?”

陆心宇的呼吸在这一瞬间都停滞了。齐风扬的师父就是公司的维修副总裁,而洛总就是运行副总裁洛青,这两人一直私交甚密。

洛青虽然名义上是飞行系统的最高负责人,不过很少直接过问某些具体的事儿。可要是齐风扬通过他师父给运行副总裁洛青灌输了一些有关自己的不好的事儿,那简直就是灾难性的后果。

眼见陆心宇满脸的震惊,齐风扬突然凑近陆心宇,低声道:“你要是觉得徐显碍眼,让给我们维修工程部也不是不可以!”

章节目录 第208章 继承人脉(感谢西瓜藤的万赏!) 齐风扬的声音特意压得非常小,而且神态自然,嘴唇几乎没有怎么动,声音就传到陆心宇耳中了。在稍远处的人看来,就是齐风扬稍稍低了头,其余再无其它。

陆心宇眼睛一亮,刚刚几乎已经到爆发边缘的心态一下子冷却下来,将徐显送走,那真是釜底抽薪的一个妙招。

秦宗阳那几个徒弟里离机长最近的张晨已经彻底废了,剩下的没一个能指望上的,那么秦宗阳所有的希望就还是落在了徐显身上。要是能把徐显调离飞行部,那秦宗阳对飞行部总经理的念想也就只能停留在念想阶段了,永远不会成真。

而且,有一件事,陆心宇真的相当在意。别看网络舆论上对徐显的评价褒贬不一,可是真正懂行的人基本都看得出来徐显的潜力是何等惊人。

光是那手分毫不差,穿越昆阳河桥涵,迫降河道的本事,简直就是神乎其神!若不是徐显运气不是很好,昆阳河硬质河道无法承受飞机的接地载荷,导致接地区破碎,从而引起飞机方向出现了歪斜,不然飞机真的有可能连皮都不擦一下地穿过昆阳河桥涵。

这操纵精度,陆心宇每每想起都觉得脊背发凉。

虽然现在徐显也就是三级副驾驶的技术级别,可是潜龙在渊,谁知道后面会不会飞龙在天?如果能趁此机会把徐显送走,那也清除了一个未来可以威胁他地位的隐患,何乐而不为?

可要将一个飞行员从飞行部掉到维修工程部似乎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儿。可齐风扬既然敢这么说,那不是齐风扬已经想到什么办法了?

陆心宇越想越欢,只觉得齐风扬此举若是成行,真是一石二鸟的妙计,原本有些压抑的心情仿佛一瞬间拨云见日,变得开朗起来。

眼见陆心宇一脸的意动,齐风扬眉毛一扬:“你还真在考虑啊?”

“你说什么?”陆心宇一愣:“你什么意思?”

“我们是朋友吗?好像不是吧!”齐风扬笑道:“既然不是,我凭什么给你做嫁衣?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真当我齐风扬是大善人不成?”

齐风扬虽然不是飞行部的人,但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对公司的各路消息,自有其获知的渠道。

秦宗阳和陆心宇之间的矛盾,秦宗阳和徐显之间的关系,齐风扬都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稍微一琢磨就该知道徐显就是陆心宇的心头刺。

自己要是帮陆心宇送走徐显,那陆心宇估计能躲被窝里笑死。

“你耍我?”陆心宇不敢相信齐风扬竟然能跟他说这种话:“齐风扬,就算你在维修工程部作威作福!可你的手也伸不到飞行部,你说话给我放尊重点。”

面对陆心宇的警告,齐风扬的笑容更甚了,甚至都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怎么......你还真想动徐显不成?看在同事的份上,我劝你一句,要是你还想在圈子里待着,就收了你的小心思,不然国内民航将无你立足之地。”

“徐显......”陆心宇眼神震动,齐风扬虽然看起来言语轻佻,但是他有种感觉,齐风扬说的可能是真的。

陆心宇暗中瞄了眼一脸茫然的徐显,他真的看不透徐显背后有什么,能让他失去在国内民航的立足之地。

陆心宇显然是被自己的话给震住了,齐风扬也懒得跟陆心宇废话了,稍微敲打一下陆心宇就行了,他可是没有义务给徐显扫除一切障碍。

想着,齐风扬抬起头,朝着徐显招招手:“过来呗!”

一直不明所以的徐显看到齐风扬对自己招手,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可等了数秒之后,才是确认,齐风扬确实是在找他。

“找我?”徐显指着自己,满脸的懵逼。

齐风扬笑了起来:“要我过去请你不成?”

“额......”徐显略有些尴尬:“我自己过去!”

虽然搞不清状况,但是看样子似乎不是过来找自己麻烦的,徐显心里也稍稍一定。

“齐总,不知道找徐显是什么事情啊!”对于半路杀出的齐风扬,秦宗阳也有些摸不清楚他的脉络。即便他的年纪比齐风扬大了快两轮了,可还是客客气气地喊人家齐总。

对于徐显的师父,齐风扬还是表现出了应有的尊重:“秦总,你放心好了,算是好事,徐显不会有麻烦的。甚至对你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儿。”

“好事儿?对我?”秦宗阳同样是一脸茫然:“什么好事儿?”

“一个天大的靠山!”齐风扬并没有说清楚,看徐显走近,熟络地搂着徐显的肩膀,将其拉了出去,临到门口的时候,还举着手:“秦总,莫要担心了,我们先走了。”

齐风扬突然出现,然后狠狠杀了一番陆心宇的威风之后,带着徐显扬长而去,端是潇洒无比。只留下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陆心宇和若有所思的秦宗阳。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这会也是开不下去了。陆心宇跟自己助手耳语几句,竟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场。

陆心宇的助手满是拘谨地跑到话筒前,说道:“今天的会议就取消了,不好意思让各位白跑一趟,现在就可以散会了。”

此言一出,会场之中,顿起哗然。

如此一个虎头蛇尾的会议也算是让众人开了眼界。

曹进文叹了一口气:“陆总怕真是气急了,不然不会就这么取消会议的。”

“气急那肯定是气急了,换作是我,能被气得当场吐血。他能没有当场发飙,已经算是定力不错了。”旁边的何常远虽然语气上透露着些许可惜,可眼角上尽是笑意,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说着,他话锋一转,望向还站着的秦宗阳:“我说老秦,你真要召开临时技术委员会啊!这可是大事啊!一旦召开,成与不成,都要记在民航历史上的,你可要想好了!”

说实话,何常远并不是希望秦宗阳走这么一步两败俱伤的路子。要是真对陆心宇有怨气,换个法子捅刀子也行啊,何必走这步臭棋呢?

没错,在何常远眼里,召开临时技术委员会要求罢免陆心宇总飞行师职务的行为就是一步臭棋。因为这是一个注定没有赢家的游戏。

“对啊!张晨的事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也犯不着把自己也赔上啊!不要意气用事啊!”这时候就连曹进文都在劝秦宗阳。

对于张晨的事情,曹进文他是知道的。因为张晨出事那天,就是曹进文在飞行部值班的。当时出车祸的时候,张晨的手机直接被压碎了,急救的医院找不到联系人,后来找到张晨的证件,知道是星游航空的飞行员,就直接打电话到了公司,公司前台又转到了飞行部值班室。

知道情况的曹进文一面让人打电话给张晨家人,在公司每个员工都要留下一个紧急联系人的号码的,一般都是亲人。

另外他倒是知晓张晨是秦宗阳的徒弟,犹豫了下,还是通知了秦宗阳,后面还跟秦宗阳一块了去了医院。

“而且,你因为张晨的事儿就想扳到陆心宇,是不是想太多了?”曹进文继续道。

秦宗阳一摆手:“张晨的事情只是一部分,他对副驾驶的态度,难道还有资格当总飞行师?”

“副驾驶的事情?这事你也要出头?跟你又没有关系,大部分会议你又不用参加。你难不成还想当个圣人不成?”

别看秦宗阳今天来参加了这个会议,实际上,对于大部分会,秦宗阳是不用参加的。副驾驶被压榨得再惨,关他们什么事?

秦宗阳望着曹进文,深深地看了一眼:“可要是我突然就是想当圣人了怎么办?”

......

徐显被齐风扬直接带到了维修副总裁的办公室,一进办公室,徐显竟是见到了一个熟人,曾经清源集团的维修副总裁曾禹。

“曾老?”徐显揉了揉眼睛,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曾老,真是你啊!你怎么来了?”

“你个小家伙,不是让我找个人过来讲讲课,编编书什么的吗?”曾禹已经快八十岁了,可精神依旧矍铄,一点儿也不像是年逾古稀的老人。

徐显愣了一下:“不对啊!我就说让曾老你找个认识的,技术好的人来就行,哪里需要你亲自来?”

之前连山雪转三级副驾驶航线检查那天早上,在飞行准备室的时候,遇到了教员宁升。当时宁升说起来一件事,希望徐显从中牵线搭桥,找个有经验的老机务过来帮他们编一本飞行常见故障指南。

那时候宁升还私下许诺给徐显一个吃空饷的机会。不过,徐显脸皮比较薄,就想着让公司一次性付清。

结果一次性结清的事儿给搞定,反倒是人先来了。

当时,掉钱眼里的徐显哪里会放过这个赚钱的机会。就打电话给曾禹曾老,希望他帮忙介绍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机务过来。电话里,曾禹是满口答应了,结果竟是曾禹自己亲自上阵了。

曾禹笑着摆摆手:“在家闲得慌,正好有活儿,就过来松松筋骨。”

“你这还是别松了,松散架了可不好。”徐显笑道。

坐在曾禹身边的星游航空的维修副总裁,也就是齐风扬的师父,王先!他听到徐显有些不礼貌的话,微微蹙起眉:“跟曾老说话,不得放肆。”

虽然徐显之前没有见过这位星游航空的维修副总裁,不过办公室门口挂着的牌子就表明其身份了,立时乖巧起来:“王总,我记得了。”

“不碍事,不碍事!”曾禹倒是一副快乐老头的样子:“之前他在星飞学飞行的时候,来我这边学过几天,说话的口气就这样,不用改。”

王先嘴角抽动几下,在他印象里,很少看到曾禹这么纵容一个后辈。现在长隆航空的维修副总裁就是曾禹的徒弟,每次在曾禹面前的时候,那是一个乖啊!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

要是让那位长隆航空的维修副总裁这么跟曾禹说话,能把他胆吓破了。

曾禹在一众弟子心里积威已久,而且常年不苟言笑,所以跟其相处起来,非常吃力。在徐显还没有来之前,王先那真是如坐针毡。可徐显一来之后,曾禹仿佛整个人都变了,真的好像是一个慈祥的老者,变得非常好说话。

“那......曾老都发话了,你随意吧。”王先有些无奈道。说着,朝着齐风扬使了个眼色。齐风扬也是相当有眼力见,赶紧跑去泡茶了。

刚刚威风凛凛的齐风扬在这个场合也就能充当个跑腿的工具人角色。

或许是许久看不到徐显了,曾禹笑得很是开心,脸上的褶子一道一道的,清晰可见。

“过来坐我这儿!”曾禹朝着徐显摆摆手,又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地方,示意徐显坐在他身边。

徐显颇有些无奈,最后还是乖乖地顺着曾禹的意思坐在了他的身边。

“你好像不开心的样子?”徐显坐下之后,曾禹眯着眼打量着徐显。

徐显一摊手:“我原本就想让爷爷你指派个身边信得过的人过来,没想到你亲自过来了,结果公司给我的报酬也不会多一分钱,亏了!”

曾禹一听,哈哈大笑:“你是一点儿不想被占便宜啊!”

“准确来说,我是不想被这个公司占便宜。”徐显纠正道。

“这个公司?”曾禹眼神一凝:“看来你对星游似乎没什么认同感啊!”

徐显撇撇嘴:“飞行这件事儿我就无法认同,更别说一家航空公司了。”

“那你还当飞行员?”曾禹笑道。

“我师父要等我转机长,清叔还想也需要我在飞行上做出一番事业,那我只能干着。”徐显叹息道:“爷爷,飞行只是我不得不做的一个工作而已。”

跟曾禹说了几句话之后,久不见面的那点儿生涩也都消失不见了。在称呼上,也从相对客套的曾老,换成了更顺口的爷爷。

“你师父的事儿我不知道,可徐清那家伙的情况,我倒是知道一些。他有自己的私心,你没有必要就听他的,你又不欠他什么。”曾禹说道。

坐在身边的王先心脏狂跳,这个徐显好像还跟清源集团的徐清有关系?

徐显摇摇头:“爷爷,我欠他的,一辈子都还不完,我欠他一条命!”

曾禹一愣:“我倒是把他救过你跟你妈的事儿给忘了,这一转眼都二十多年了。”

“不说这事儿了,这次我过来,一来是想活动活动了,二来就是想当面问问你,还没有打算过来机务这边?”曾禹笑道。

对于将徐显拉到机务一行,曾禹算是心心念念好多年了。当初徐显在星飞航空学飞的时候,曾禹见识到徐显的惊人天赋之后,就吵着要收徐显为徒,可徐显死都不愿意,最后只得不了了之了。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曾禹竟然还是没有放下。

“爷爷,你怎么还在说这事儿呢?”徐显都有些无语了。

曾禹不死心:“那你倒是说说为啥不当机务?机务有啥不好?”

徐显瞄了眼王先,欲言又止。

曾禹发觉了徐显的动作,直接说道:“不用考虑他。”

王先被曾禹把他当透明的行为没有丝毫不满,甚至还客气地跟徐显道:“没事儿,随便说。”

领导发话了,徐显那就不在乎了。

“机务当然不好了,工资比飞行低,制服没飞行帅,最关键的,当飞行员可以经常看到乘务小姐姐,机务可以吗?”徐显直白道。

曾禹和王先两个人差点儿气得脑溢血,可想来想去,好像还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如此赤裸裸的对比,从徐显嘴里说出来,着实有些刺痛了两位老机务的心。

徐显也颇为尴尬,自己这般不加掩饰,似乎有那么一丢丢的不好。可话已出口,就好像泼出去的水,也收不回来了。

“算了,算了,估计等我埋土里了,都见不到你穿机务服了。”曾禹摆摆手,挥去脑中的杂念,整理思绪道:“你虽然没喊过我一声师父,不过我好歹也教过你几天,咱们也算是半个师徒关系了。”

对于这个说法,徐显倒是没啥反对意见,基本就是默认了。曾禹说的也是事实。

相比于情绪非常稳定的徐显,旁边的王先则是显得颇为震惊。从来都是别人哭着喊着要进曾老的师门,没想到还有曾老主动认徒弟的说法。

“过段时间,你几个师兄要在这边聚一下,到时候你也是咱们师门的,就一起过来吧。”曾禹平淡道,听起来就是一个非常普通的聚会。

徐显也没有多想,点点头:“这个应该的,到时候爷爷你跟我说?”

“嗯......你那几个师兄都是大忙人,我也要稍微顾一下他们的时间,等定下来了,我跟你说。”曾禹笑道。

“就是吃个饭嘛,还劳烦爷爷你当面说,搞得这么郑重的。”

曾禹拍了拍徐显的手:“你以前都没见过你那些师兄,这次正好见见。”

“可以可以!”

在一边的王先听得那是一个心惊肉跳。曾老说得轻轻松松,可这哪里会是一场简简单单的饭局?

要知道曾老的手下的几个徒弟,分别是星飞航空和长隆航空的维修副总裁,蓝天航空的维修工程部总经理,还有就是鲲龙航空和乐途航空的总工程师,西北管理局飞行标准处处长,以及最厉害的民航局航空器适航审定司司长。

这么多大佬,怎么可能毫无目的地就在滇云聚会?能串联他们的只有曾老一人。

那这些人来滇云干什么?

王先觉得曾老特意让徐显参加,很有可能就是将徐显介绍给这些人认识。之前曾老可从来没干过这种事儿!现在曾老这种行为颇有一种让徐显继承他人脉的味道。

曾老这个徒弟个个都是孝顺得紧,如果曾老真有让徐显继承人脉的意思,那这些人一定会尽全力帮助这个小师弟,这其中汇聚起来的力量,王先不敢想像。

如果说徐清是飞行界的标杆,那曾老就是机务界的标杆!而且曾老桃李满天下,谁要是继承了曾老的人脉资源,那以后几乎可以在机务界横着走。

当然,这也就是王先的猜测。要是就是一个单纯的聚会,那还没什么。可要是真的如他所想,那徐显将一瞬间成为整个民航界中的重量级人物。

“对了!你也老大不小了,婚事有着落了?”曾禹笑着问徐显。

“爷爷,你这怎么跟我爸妈一个样,都什么时代了,你不会还想着催婚吧?”

曾禹似乎对这事儿还挺上心,不依不饶:“长辈关心晚辈不都是这些事儿?再说我也没逼你啊?问一问而已!你之前那个未婚妻是谁来着,我都收到请柬了,叫温静姝是吧?现在咋说了?”

徐显还没有答话,边上的王先正在喝茶,听得曾禹说出的那个名字,一个茶水直接喷出来:“温什么?”

章节目录 第209章 出大事了! 当年徐显和温静姝已经真真正正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订婚宴的请帖都发出去了,曾禹就在受邀名单中。可最后还是因为种种变故,徐显和温静姝最终分开,订婚宴也自然是取消了。

当时对于所有收到订婚请柬的人没有解释取消的原因,所以曾禹才会问徐显。

王先半口茶水全吐在桌子上了,甚至连嘴角都沾染上了一些水渍,可是他浑然不觉,只是挤着半边脸,望着曾禹:“温什么?”

曾禹眉头皱了一下:“他们不知道?”

徐显反问:“爷爷你觉得要是他们知道我们的关系,他们还敢怎么放肆?”

刚才在会场上,徐显当场驳了陆心宇的面子,虽然当时陆心宇没有明说,但是光是看那凶狠的眼神,估计心里早就是在盘算之后收拾徐显了。

“徐......徐显......你跟董事长?”王先越来越觉得事情好像变得有些微妙了。

徐显笑道:“听说咱们集团的董事长是一个美女啊,我是她粉丝......”

“这样啊!”王先点了点头:“不过徐显啊,你这话说得就有些轻浮了,要是外人在场,可不能这么说。被有心人听到了,可能会惹麻烦的。”

王先人还是不错的,还会特意提醒一下徐显。

“不过,刚才你说的那个姓温的未婚妻是什么意思?”王先还是对此相当在意。

“就是我之前一个姓温的未婚妻啊!”徐显笑道:“王总,你该不会因为都姓温就想岔了吧?”

王先连忙摆手:“是我想多了,是我想多了,让你见笑了。”

曾禹则是一直不说话,就看着徐显在那儿睁眼说瞎话。

对于自己过大的脑洞有些羞愧,要是董事长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未婚妻,整个集团都要传疯了,至少需先在星游航空都要被当菩萨一样供起来。而且,他似乎并没听到任何关于董事长婚事的消息。还是自己多虑了!

“爷爷,你准备在这边待多久?”

曾禹道:“这还没有决定,反正我退休已经很久了,时间多得很。”

曾禹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当时徐显在星飞航空学习的时候,曾禹其实都已经退休了。不过,闲不下来的曾禹时不时还会给新来的机务讲讲课之类,发挥发挥余热。

对于培养后辈,曾禹还是相当用心的,这次既然能过来,估计是会认认真真地办事,绝对不会捞点儿钱就走人了。

“找着住的地方了?”

这个问题倒是王先回答了:“我们这边已经给曾老找好住的地方了,生活方面我们会照顾好的。”

曾禹这种身份能过来,王先那已经是受宠若惊了,后勤保障方面肯定是要准备得妥妥当当。

“不知道你住这儿习不习惯。”徐显笑道。

曾禹不甚在意:“孤家寡人一个,在哪儿都一样,在这边还能体验体验西南风情呢。”

曾禹一生都没有结婚,同样也没有子嗣。所以在退休之后,他选择继续工作,当然有一部分想要培养机务未来的想法,另一部分还是他也没有天伦之乐可享受。

“你是我叫过来的,有什么事找我就行。”徐显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曾禹瞧了眼王先,觉得有些话还是不方便在外人面前说,拍拍徐显的后背:“咱们爷俩儿出去走走,你给我当个向导,参观参观你们公司?”

“曾老,我带着你走吧?”王先还想在曾老面前表现一下呢。作为机务界的拿破仑,跟曾老处好关系,那将会受益无穷。

可曾禹显然没这个心思,拉着徐显起了身:“王总是大忙人,可不能麻烦你了,徐显带我转转就行。”

说着也不管王先的意见,慢慢悠悠地出了办公室,徐显则是快速跟上。

两人离开办公室没多久,齐风扬就端着茶水进来了。刚一进办公室,竟是发现就剩王先一个人了。

“师父,人呢?”

王先有些烦躁地一摆手:“走了......”

“就坐了这么一会儿?那我还不如坐这儿听听曾老讲话呢!”齐风扬将茶水盘子放桌上,心情稍稍有些沮丧。曾禹是机务界里的传奇,自己却因为端茶水的事儿,耽误了跟传奇先辈的相处时间,损失太大了。

王先一瞪自己家的贫嘴徒弟:“有什么好听的?人家叙旧呐,你确定要听?”

“那个叫徐显的真认识曾老啊?”齐风扬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何止是认识啊,怕是关系匪浅。”王先瞥了眼齐风扬:“你有机会跟徐显走动走动,你们年纪差得不是很多,应该还是有些共同语言的。”

“这么夸张,有必要吗?”

保持好关系和主动接近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至少从王先的话里头,他对徐显的潜力上限估计非常高,高到需要一个总工程师刻意结交的地步。

“我感觉曾老有意将自己的人脉传给徐显,他甚至在滇云组织了一场饭局,把自己的几个徒弟都拉过来了,还点名让徐显也要参加。曾老的那些徒弟你应该知道都是些什么人吧!而且,有一点我很在意,曾老是没孩子的......”

要是曾老是有子嗣的,王先的这种想法还不是很强烈,毕竟子承父业还是相对普遍的。可偏偏曾老没子嗣,那情况就玄妙起来了。

曾老的那几个徒弟都已经老大不小了,要是曾老有意让自己其中一个徒弟继承自己的人脉遗产,那现在早就见分晓了。

可到目前为止,曾老的任何一个徒弟都没有享受到哪怕一丁点额外的关注,那就说明这几个徒弟没一个是曾老中意的接班人。

结合曾老在面对徐显的时候表现出来的神态,王先感觉曾老是真的喜欢徐显这个后背,这么一来,特意嘱咐让徐显参加师门聚会,意味就比较明显了。

当然,这个可能性还没有到百分之百,不过也足够让齐风扬先行主动结交了。这个时候,徐显还是一个名声不显的副驾驶,准确来说是一个没有固定评价的人,如果争议也算是名声的话。

“那飞行部岂不是要热闹了?”齐风扬笑道。

王先奇怪地看着齐风扬:“出什么事了?”

“刚才我从飞行部那边会场过来,估计再晚点儿,场中都能打起来了。那个陆心宇好像对徐显颇有怨言啊!”

齐风扬之所以去会场找徐显,还是曾禹点名要找的,只是没想到一去那边看了出飞行部内斗的好戏。

齐风扬将自己所见所闻,以及一些有关于飞行部的情报都跟王先说了下,听得王先也是兴趣盎然。

“咱们维修工程部跟飞行部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我也没特意关注飞行那边的事儿,没想到这么精彩!有时间要跟洛青说说。”王先笑道。

洛青就是运行副总裁,飞行系统和运行控制系统的最高领导。

“飞行部喜欢窝里斗又不是什么新鲜事了。”齐风扬轻蔑一笑:“只是要保徐显的话,还是要费些心力的,那个陆心宇看来是被逼急了。”

“陆心宇跟秦宗阳为了一个飞行部总经理的位子争了这么多年,现在看来,最后的胜负手似乎并不在这两人,反倒是在秦宗阳的徒弟徐显身上。”王先笑道:“要是事实跟我预想的一样,那飞行部总经理的位子就是秦宗阳的囊中之物。用一个飞行部总经理的位子拉拢曾老的接班人,实在是划算得不能再划算的买卖,只要公司高层还有一点儿脑子,这点儿都能看透。你也不用太过于讨好徐显,平等结交即可。对了,顺便查一查徐显的人际关系圈子,从他身边人入手,总比直接找他本人要显得自然些。”

王先想让齐风扬跟徐显建立类似于朋友的关系,而不是相互利用的交易关系。要是直接就去找徐显,装成一副我们做朋友的架势,就看上去非常突兀了。如果从徐显身边人入手,稍微迂回一下,就不会显得特别刻意了。

齐风扬嘴角抽了抽:“你这迂回得也够大的,我回去琢磨琢磨,看起来是一个大计划。”

“你也别嬉皮笑脸的,现在这事儿就是头等大事,端正好态度。”王先喝了一声,希望齐风扬能明白这件事的份量。

齐风扬少年成名,心高气傲,说不得不会把他说的事儿真正放心里。若是普通事儿,王先也就随齐风扬自己意思了,可这是关系到师徒两人未来的发展,容不得齐风扬有过多自我意识。

很多事情,有天赋,有能力是可以办到的。但是要再往上,那就需要契机了。要是没有曾老这个契机,他跟齐风扬的顶点都将是星游航空的副总。可很明显,王先和齐风扬都不是一个能安于现状的人,所以抓住增来这个上升阶梯的通行许可,就凸显得弥足珍贵。

相比而言,齐风扬的心气还没有被磨掉,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他更相信通过自己的双手,依旧可以走出星游。

......

飞行部总经理办公室。

林波有些苦恼地在应付一个不速之客,营销总监,李川。

“我说你们飞行部是破箩筐不成?到处漏水!调查报告上交给局方没多久,现在网上全都知道了,你说你们是怎么办事的?公司的保密条例都是摆设不成?”李川几乎是指着林波的鼻子骂了,显然已经是气极了。

已经许久不管事的林波也是无奈得很,总监的职务等级要比他这个飞行部总经理要大上半级,就是这半级,真的要了他的老命了。被李川骑脸输出,愣是半句硬话都不敢出口。

被李川说得也有些急了的林波苦笑道:“李总,你知道我什么情况的。我现在基本都不管事儿了,就等着上头决定好接班的人,我就收拾东西走人了。你跟我吼破了嗓子,也没什么用啊!你要真要我办,得需要给我时间,我要从头来查。”

林波现在已经是处于随时要退下来的状态了,基本不管事的,不然也不会让陆心宇大权独揽。当然,这也有林波看好陆心宇,默许陆心宇争权的结果。

虽然他也知道林波是什么状态,可李川接受不了这种推卸责任的说法:“那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前面昆阳河迫降的时候,公司受到那么大的舆论压力,你们飞行部不知道?全是我扛下来的!现在又给我把连山雪的事情给漏出去的,连山雪是谁你不知道?她的事儿能泄露在网上?网上那些人有判断能力,要是因此让连山雪的名声臭了,咱们公司去哪儿找替代的,你们飞行部担当得起?”

一个公司的品牌形象人对舆论走向极为敏感。要是因为此次泄密事件,连山雪在网络上被人一顿口诛笔伐,那么之前他对连山雪的包装经营算是彻底白费了。

也难怪李川这么生气,之前昆阳河迫降的事儿是飞行部的人搞出来的吧。为了处理那事儿,李川都快愁白头了。

这次又是飞行部这边掉链子,把连山雪飞行释压的调查报告给泄露出去了。现在网上传得那是一个满天飞。就算李川对飞行不是很了解,但是也知道连山雪在这次事件处置中是存在有待商榷的地方的。

只要有任何存疑的点,那放到网上就是不保险的。有时候网络上的舆论真的是看不懂,发展的方向跟他们预计的完全不一样。所以这份调查报告泄露到网上是相当危险的一件事。

自己苦心孤诣地经营着星游航空的牌子,结果飞行部好事一件不干,尽给他找麻烦,李川能不生气吗?

像事件调查报告这么隐秘的东西,飞行部都能漏出去,也着实让李川惊叹了一把。

公司三令五申保密的重要性,落到飞行部这边合着就跟废话一般。调查报告不是漏了一句两句,而是一字不差,全漏出去了。说实话,能做到这一点儿,李川也是服了飞行部了。

“这次要是因此让连山雪当不了公司品牌形象了,这锅全是你们飞行部的,我已经不想再给你们飞行部擦屁股了。”李川算是发现了林波真就是撒手不管了,再跟他废话也没啥意思,气也撒完了,在这里大眼瞪小眼也没什么用,还不如回去琢磨琢磨怎么把自己给择干净了。

林波连忙起身:“李总,别生气啊......”

可话音刚落,门外慌慌张张跑进来一个人,林波定睛一看,正是自己的助手。

林波的助手一进屋子就直奔林波那儿:“林总,出大事了!”

李川眉毛一扬:“算了,你既然有事,我也不留了,走了!你回头也想想怎么给领导交代吧!”

要是连山雪当不了公司品牌形象人,又找不到替代的人选,那锅基本都是飞行部的,李川也就随口说说,让林波早做准备了。

林波也是无语了,自己都快退下来了,压根不管事,结果临了还给他整出这一出来,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可现在想这些事也是晚了,索性先压下要吐血的心思,问助手:“怎么了?”

那助手刚要说话,就听又是一阵脚步声临近,门外又进来一人,这人李川很熟,是他的助手。

李川的助手进了办公室找准李川的位置,急道:“李总,出大事了!”

章节目录 第210章 星游航空的又一灾 滇云机场21号跑道头......

“星游6321,地面风,跑道21,可以起飞!”

副驾驶复诵起来:“跑道21,可以起飞,星游6321!”

机长再次检查了一下起飞构型,确认无误之后,扭了下有些酸酸的脖子,说道:“构型没问题,走啦!”

说着,开始加发动机推力,在发动机推力稳定在40%的时候,副驾驶喊道:“稳定!”

“调定起飞推力!”机长接着道,同时按下TOGA按钮。

随着PFD的FMA显示栏开始变化,副驾驶立马报出:“N1,TOGA方式有!”

这些都是标准喊话,飞行是一个非常程序化的工作,不仅要做到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更要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话。

飞机推力被自动油门加到预设好的起飞推力,当飞机推力稳定在预定值之后,副驾驶随之报出:“起飞推力调定!”

“检查!”

两台巨大推力的加持下,飞机速度开始加快,在穿越八十节的速度的时候,副驾驶目光一凝:“八十!”

也就在副驾驶话音落下的片刻,FMA显示再度变化,副驾驶跟着喊道:“推力保持!”

此时,机长的大部分精力还是放在外面,他需要保持飞机的起飞滑跑方向始终在跑道中线。可就算是只是一小部分精力在驾驶舱内部,他依旧发现了一个问题。

飞机好像颠得有些厉害!

有的时候飞机前轮在压到跑道中线灯的时候,由于中线灯会微微突出跑道表面,一旦飞机前轮正好就在跑道中线灯的那条线上,就会出现持续性的规则颠簸现象,这种情况在驾驶舱的时候,感觉最为明显。

不过,就算是飞机前轮压到跑道中线灯,也不至于这么颠啊。

“人少吗?飞机轻,压不住?”机长有些拿捏不准。

刚才在舱单上看到这次航班只有五十几个人,整个飞机都显得非常轻。飞机非常轻的时候,其实是不好操作的。

比如在起飞抬轮的时候,操纵的飞行员是很容易带多的,比如在风大,五边飞行的时候,飞机就好像一片叶子一样,东晃西晃,根本难以平稳下来。

飞机轻还会导致一个情况,那就是飞机滑行的时候,地面稍微有些不平,飞机就跟装了弹簧似的,上下颠簸。这种加重颠簸的情况,在飞机滑行速度增大的时候,会变得更加明显。

结合飞机上的乘客数,机长才是有所怀疑。

“什么?”机长嘟囔了一句,声音又快又轻,副驾驶这边还没有听清楚,下意识地询问起来。

机长原本只是随口说说,没有想要深究,这种起飞阶段也不是深究的时候,便是止住话题:“没事!”

机长都这么说了,副驾驶也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将目光收回到仪表上。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在V1前大约十节的样子,副驾驶已经准备要报V1了,因为报V1是要提前三节左右的,主要是给人一个反应时间。离报V1也就差了七节左右,以现在的加速状态,很快就能到了。

就在眼看飞机都要到V1的时候,驾驶舱中陡然响起一阵拉长的音响警告声。

副驾驶身子陡然一紧,目光稍稍偏移就看到两处灯光,一个是琥珀色的SPEEDBRAKESEXTENDED,一个是红色的TAKEOFFCONFIG,这两个灯一亮,副驾驶的头皮瞬间发麻起来。

“起飞形态警告!”几乎就在一瞬间副驾驶就喊出了警告种类。

这是起飞形态警告的音响警告!

机长的注意力大部分还在外面,听到副驾驶报出起飞形态警告的声音,只是嗯了一声,稍微反应了下,在外界表现上,就是顿了一下。

而就是这一个考虑的时间,落到副驾驶眼里,就是机长有所迟疑了。处于高度精神紧张的副驾驶莫名其妙地生出了一个念头。

“我们继......”现在虽然飞机速度还没有到V1,但是已经过了八十节,按照手册要求,只有火警,风切变,发动机失效以及机长认定的无法正常飞行的情况才能在八十节到V1速度之间进行中断起飞,起飞形态警告显然是不在此列的,所以按照规定,这时候应该继续起飞,之后再视情况是不是返场落地。

机长的反应还算是比较正常的,在副驾驶报出故障情况之后,正常地反应了一下,就得出了正确的结论。可机长还没有将自己的决断宣布出口,他就感觉自己握着油门的右手被另外一只手盖住,接着那个人的手猛地往后一拉,直接将油门给收光了。

“中断起飞!”这声中断起飞的音量简直突破天际,带着异样坚定的决断,旁边的机长直接傻了。

“你在干什么!”机长的咆哮声接踵而至,几乎光是从声音中就能听出机长携带着的无穷怒意。

没错,中断起飞的决断是副驾驶发出的,油门也是副驾驶收的!

以为做了正确决定的副驾驶被机长这么一吼,脑子一懵,心中陡然升起一丝不妙。不过,此情此景下,副驾驶的脑子已经完全卡壳了,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

既然油门都已经收回来,那肯定就不能再起飞了,机长也只能硬着头皮顺着副驾驶中断的操作,接着断开自动油门,拉起减速板,拉起反喷,进行中断起飞的动作。

“机长,我好像做错啦!”稍微缓了一下的副驾驶才是反应过来,他刚才有些应激过度,竟是做了错误的决定。八十节到V1的时候,起飞形态警告是不应该中断起飞的!

副驾驶刚是回过神来,机长扬起右手直接狠狠地甩在副驾驶后脑勺上。其力道之大,要不是安全带的固定作用,副驾驶的头能撞到遮光板上。

“中断起飞的决断是谁来做?你TM的!什么时候中断起飞的决断是副驾驶来做了?飞了几年都飞到狗身上了?”看得出来机长真是出离的愤怒了,他完全就是被副驾驶给带坑里了。

这个副驾驶已经是四级副驾驶了,差不多也飞了三四年了,竟然还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

中断起飞的决断只能有责任机长来决定,并且由左座来执行。而这个副驾驶不仅替机长做了中断起飞的决断,还上手自己收了发动机的油门,错误之低级,简直令人发指。

星游6321的异常减速的情况也引起了塔台的注意。五边上还有飞机要落地的,结果跑道上的飞机没有起飞,还减速了,还就出问题了。

“星游6334,最小速度,跑道有情况!”塔台只能通知五边上的同公司飞机,指令他尽快减速,推迟落地时间,以便腾出时间给他处理跑道上的事情。

五边上的星游6334一看跑道上出问题了,今天万里无云,视野极好,可以一眼就望到跑道上的情况。

“最小速度收到了,星游6334!”这句话是机长回的,然后机长眯着眼睛瞅了跑道半天,嘟囔道:“中断了?”

“好像是,飞机减速了。”副驾驶也看了看,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这航徽......是咱们公司的?”刚刚塔台给起飞指令的时候,这个五边的飞机还没有转频过来,所以并不知道跑道上是哪家公司的飞机,只能从喷涂和航徽大致判断。

果然下一秒,塔台这边就开始询问情况了:“星游6321,什么情况,中断了?”

“星游6321,中断起飞了,我们就近脱离?”这是星游6321的机长回复的,此时的副驾驶已经是吓傻了。冷静下来之后,回想自己的所做之事,那真是越想越害怕。

天上五边同公司的机组一听,顿时一个个兴奋起来,尤其是机长,完全就是唯恐天下不乱:“到底出啥事儿了?”

“星游6321,你可以就近脱离,脱离之后,原地停住,不要上F滑行道,有影响。”

现在在F滑行道上有一架飞机正在滑行,要是星游6321脱离后继续滑行也要滑入F滑行道,就会堵着F滑行道,造成堵塞。

“收到了,脱离后,原地停住!星游6321!”

星游6321驾驶舱中,在飞机速度已经减到六十节以下的时候,机长收回反喷和减速板,他也不说话,驾驶舱中呈现出诡异的气氛。

“机长,我就是看起飞形态警告响了......”副驾驶还想要辩解一下。

机长一摆手,止住了副驾驶的话:“我不想听你说话。刚才是不是减速板伸出灯亮了?那又怎么样了?这破飞机做得这么粗糙,起飞形态的假警告一大堆,慌什么?就算是真的,那又怎么样,就不能起飞了?你跟我说也没用,回去给飞行部和安监部的人说吧。”

起飞形态警告的假警告最经常的原因就是减速板卡口接触不良。许是刚才飞机颠得太过厉害,把减速板那边又颠得接触不良了,所以减速板伸出灯才亮了。

起飞形态警告的监控项目之一就是减速板,这减速板伸出灯一亮,起飞形态警告也就会跟着亮。

说实话,737这个机型已经是相当老的机型了,设计上本来就相当粗糙,各种各样的假警告都有。

就算以这个机长自身的经历来讲,光在起飞阶段就遇到过假的起飞形态警告,还有假的货舱舱门打开的警告等等。

经历的次数多了,机长也就不慌了,可副驾驶不一样啊!遇到这种情况就容易给自己压力,从而导致一些低级错误。

一听到飞行部和安监部的话,副驾驶一下子脸色都变得灰败起来。

飞机很快脱离跑道,期间塔台还是例行询问一下中断起飞的情况,然而机长的回答让天上五边同公司的机组脸色一变。

“大约是在快到一百二十节的速度中断的,中断原因......起飞形态警告。”

“起飞形态警告?一百二十节?”五边上星游6334的副驾驶皱眉道:“是不是说错了?”

而机长确实龇着牙:“不是说错了,是做错了,中断错了,公司里又要开始排查!”

......

温氏集团总部大楼,董事长办公室。

杨宁正在给温益仁汇报一些集团的大小事务,而作为代理董事长职务的温益仁则是听得昏昏欲睡,半点没有要认真履行代理董事长的职责。

杨宁说了半天,说得已经是口干舌燥了,可是回应她的只有隐隐约约的温益仁的呼噜声,令得杨宁颇有些恼火。

比起尽心尽责的温静姝,温益仁这个温家大公子真是一点儿没有为自家产业着想的念头。温静姝让他过来装装样子,温益仁真就是过来装样子。

自从进了这董事长办公室,温益仁几乎没有正经干过事,所有事情都是丢给杨宁来办,他就是一个无情的签字加盖章机器。

虽然这段时间集团也确实没有什么大事,杨宁一个人也应付得过来,可就是看到温益仁这么个懒散的模样,杨宁就有些不爽。

温家温明远和温静姝都是努力工作的勤奋之人,怎么到温益仁这边就一点儿看不到?真的一个血脉吗?

“温总......温总?”眼看温益仁越睡越深,杨宁忍不住轻轻唤了几声。

眼看要进入熟睡的温益仁顿时一个激灵,有些懵圈地环视四周:“怎么了?说......说完了?”

“说完了,温总你可听清楚了?”

温益仁抹了抹脸:“听清楚啥啊!都是些小事儿,你看着办就行。”

杨宁即便了解温益仁的脾性,却也对此无可奈何,只得问道:“星游那边打电话过来确认个事儿,他们收到一封董事长办公室发到星游计划室的邮件,温总......”

“是我发的!”温益仁一口就承认了。

杨宁劝道:“温总,董事长的邮箱不能这么用的,以后这种小事你跟我说一下就行,我自然给你办妥的。”

就在不久前,星游航空计划室收到了一封来自于集团总部的邮件。收件的计划员一看发件人竟然是集团董事长,吓了一大跳。

邮件内容倒是很简单,就是限制徐显的飞行时间,每个月不要超过五十个小时。

集团董事长跟星游航空的一个计划员差了不知道多少个级别,那个计划员一度怀疑是不是谁搞了恶作剧。

拿不定主意的计划员直接去找了计划室主管,结果主管那边也头一次见到这种情况,最后索性打电话到董事长秘书室求证。

当杨宁得知到这个情况的时候,说实话,她也不知道。对于温益仁的自作主张的行为,杨宁是有些恼火的。

集团董事长代表了整个集团的形象,任何私人行为都要慎之又慎,哪有温益仁这般随意的?所以,趁着这次汇报的机会,杨宁才特意提起了这件事。

“这事儿准确来说是静姝让我干的。”温益仁一摊手:“董事长邮箱是锁定IP的,只能在这个电脑上发邮件,所以她就只能让我来喽。”

由于董事长邮箱兹事体大,所以集团的技术部门稍微操作了一下,将董事长邮箱的使用只能定死在董事长办公室的电脑上使用。防止账号密码外泄之后,被有心人异地登录,造成一些不可挽回的问题。

不然,温静姝也不用特意打电话给温益仁,让温益仁帮她了。

发邮件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之前徐显体检发现自己有潜在冠心病的问题。而飞行员长期静坐对病情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温静姝想要限制徐显的飞行时间。

其实若非知道徐显对飞行有一些自我坚持的原因,她甚至希望徐显就此告别飞行。

“小姐让的?”杨宁有些不信。

温益仁拿起手机:“要不要打电话跟静姝求证一下?说实话,要不是静姝拜托的,我给星游那个犄角旮旯发邮件干嘛?闲的?”

说着,温益仁伸了个懒腰:“话说静姝啥时候回来啊?我这都快无聊死了。”

“我这不就回来了?”说曹操,曹操到!温静姝推门而入,朝着温益仁挥挥手,示意温益仁让开位子。

温益仁小声嘟囔两句,最后还是乖乖让了位子,到了旁边扭起腰来。

温静姝坐到原本就属于她的董事长位子上,跟杨宁道:“那邮件确实是我让我哥发的,下不为例,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杨宁点点头,没有再纠结,而是话锋一转:“小姐,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比起自由散漫的温益仁,杨宁还是更愿意辅佐温静姝。其实这时候,旁边的温益仁也已经竖起耳朵了,他也很关心温静姝会不会再走了。毕竟,只要温静姝确定回归,他就可以离开这个牢笼了。

“不是!”

温静姝此话一出,杨宁和温益仁同时发出一声叹息。

“我这次回来是监督一个投资案的,弄好了这个投资案,我还是要回滇云的。”

杨宁一怔:“什么投资案?”

“昆阳机场的投资案!”

这下杨宁和温益仁都愣住了,尤其是杨宁,她的脸上爬满了疑惑:“昆阳机场的建设不是全政府投资吗?怎么会有投资案?不对!昆阳机场开放民间投资了?”

温静姝点点头:“对的!昆阳机场是将来西南民航的枢纽,再拖下去不是个事儿。现在滇云政府财政吃紧,所以准备吸引民间投资。”

国内机场吸引民间投资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再结合昆阳机场迟缓的建设速度,开放民航投资确实是有可能的。

只是结合以前机场吸引民间投资的案例,能进入机场建设项目的资本方无一没有民航背景,像温氏集团这类跟民航背景并不浓厚的资本,就不是很受待见了。

温氏集团下面虽然有长隆航空和星游航空以及一些小型的特种类的飞行公司,可是主营业务毕竟不是民航业,优势其实很小。

“小姐,恕我直言,就算你说的这件事是真的,我感觉咱们集团能拿下这个项目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以前......”

温静姝一抬手,打断了杨宁的话:“宁姨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咱们集团不是纯在的民航企业,这是一大劣势,确实不假。不过,这次我们有一个大人物帮助,拿下这个项目的问题应该不大。”

“大人物?”杨宁苦思冥想也想不出有哪个与集团交好的人能有这么大的能量帮助拿下如此巨大的一个项目。

昆阳机场作为未来西南航空的枢纽,其投入是海量的,同时利润也相当可观。再说集团下面有一个专业的神工建设,就可以直接承接这个项目,专业团队做专业的事,成本控制就很方便了。

要是温氏集团能拿下这个项目,光是这利润就可以吃好几年了。

杨宁没想到,反倒是一向不管事的温益仁想到了。

“该不会是徐清吧?”温益仁问道。

“正是!”温静姝笑道:“他会当我们的说客。有他出马,此时成行的概率很大。”

“那清源集团不掺和一手?这可是一个大蛋糕。”杨宁还是不信:“他没有条件?”

就算是再大的财团,昆阳机场的投资都是一块大肥肉,没理由不吃的。唯一的可能,那就是徐清附加了一些额外条件。

说到这个,温静姝就想到徐清说起的份子钱的事儿,她俏脸微微一红:“暂时是没有,你先让下面做个昆阳机场的投资方案。”

温益仁就站在温静姝旁边,将温静姝脸上的红晕尽收眼底,不满道:“不是,讨论昆阳机场投资案的事情,你脸红什么?”

“啊?”温静姝一惊,双手捂着自己的小脸,感觉脸颊更烫了。

温益仁顿时无奈起来:“我的傻妹妹,你该不会是答应了什么奇怪的理由了吧?”

“哪有!”温静姝哼了一声:“你别瞎说!宁姨,你这段时间辛苦些,跟进这个案子,这可能是咱们集团近些年来最大的投资案,要一万个小心。”

“可是......”杨宁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行,等草案出来了,我再给你看看。”

“嗯,宁姨你先去忙吧,我跟我哥说说话。”

“好!”杨宁点了点头,瞧了眼一脸吊儿郎当的温益仁,就出去了。

等杨宁出去,温静姝转过身子,对向温益仁:“哥,你就不信徐清会给我们集团这么大的礼?”

“信啊?为什么不信?”温益仁扭着腰,撇撇嘴。

温静姝原本只是像逗一下她哥的,顺便说一下份子钱的问题,可温益仁的回答跟她预想的不一样。

“怎么说?”温静姝反而好奇起来。

温益仁道:“因为清源集团现在大部分资金都投在那个新飞机上了,再投资昆阳机场,他们的资金情况就会很不健康。别看那些大公司大集团似乎钱都用不完的样子,可资金链一旦出问题了,那也是致命的。大公司大集团也就意味着业务范围激光,也就增大了出意外的概率,要是又正好碰到了资金出问题的时候,那就是要了命了。想当年,徐家的天宇建设压得咱们家的神工建设气都喘不过来,还不是因为一个承建的工程出了岔子,最终引发连锁反应,导致破产了?所以,徐清倒也不是真就这么大气,只是清源集团没这么大胃口而已罢了,怕吃撑了。”

“那他为啥不送给别人呢?”其实这个想法,温静姝就曾经想过,固然清源集团无法支撑新飞机和昆阳机场两个大项目,但是徐清将昆阳机场这个项目送给温氏也确实是一份大礼。

温益仁有些无奈:“你就直说徐显的原因得了,拐弯抹角干嘛?”

温静姝眼睛笑眯着:“徐清说,昆阳机场的项目就是他送给我跟徐显结婚的份子钱。”在温益仁面前,温静姝真是没有一点儿保留。

“份子钱?”温益仁长吸一口气:“好大的手笔啊!”

其实就算清源集团吃不下昆阳机场这个项目,可是依旧可以以此为条件,跟其它资本方交换来很多利益。然而,徐清却没有这么做,而是直接送给了温静姝,这手笔,着实让温益仁惊叹不已。

果然是民航界的第一人,气度就是不一样。

在温益仁的惊叹声中,温静姝的笑意更浓了,她拉了下温益仁的袖子:“哥,你觉得徐显当你妹夫怎么样?”

温益仁眉毛一挑,这是温静姝和徐显分开之后,第一次正式地询问自己关于徐显的意见。

“你好像已经开始规划跟徐显的未来了?”温益仁笑了下:“是不是太早了?”

“嗯?什么意思?”

温益仁摸出自己的手机,按了几下,然后递给温静姝看,同时说道:“那个连山雪是你招进来的吧?自己给自己招进来一个情敌,我的好妹妹,真有你的。”

温静姝接过手机,扫了下手机屏幕上的内容,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起来。

温益仁打开的是新闻热度的排行榜,前三的关键词是连山雪,连山雪和徐显,以及连山雪特情。

点开有关连山雪和徐显的热点新闻之后,其中热度最高的是一段录音新闻。温静姝继续点开,竟然就是连山雪在之前飞机释压时候的驾驶舱录音。

这段录音只是一个截取片刻,正好就是连山雪在要摘下氧气面罩之前,不自觉地呼唤徐显的那段音频。

那种带着无穷依恋地呼唤着徐显的名字,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连山雪和徐显之间肯定存在一些亲密关系的。

温静姝刚才的笑容已经敛去,她还回手机,一言不发地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原本我以为你是因为初恋的原因,所以才对徐显高看一眼,现在看来,似乎盯上徐显的人,还挺多啊!”温益仁笑道。

没错,徐显就是温静姝的初恋,不然徐显也不会在温静姝心里有这么特殊的位置。初恋总是美好的,所以温静姝才不自觉地给徐显加上了一层光环。

其实在温益仁眼里,徐显是不错。可是绝对到不了让自己妹妹死心塌地对待的地步。不过,现在看来,徐显好像真的有些本事,至少这个叫连山雪的女孩儿也对徐显很有意思。

对于连山雪,温益仁还有些印象。当时在昆阳河迫降的新闻发布会上,这个连山雪还替徐显说过话,不仅美貌一绝,胆识也是令人印象深刻。

这么优秀的女孩竟然也钟情于徐显,如此可见,徐显确有过人之处。

......

星游航空飞行部总经理办公室。

林波跟助手小声合计起来:“你说什么?中断起飞出问题了?一百二十节,起飞形态警告中断了?”

“对啊!”助手说道。

“真的假的?”

助手明白林波不是问事情的真假,而是问起飞形态警告的真假,于是解释道:“假的!是减速板那边被颠得接触不良,弄出来假警告。可就算是真的,一样也不能中断啊!”

“我TM当然知道!”林波烦躁地哼了一声:“看来下个月削减航班时间是板上钉钉了。”

这次中断错误跟之前连山雪的释压事件不同,这次中断起飞的事儿是非常容易查清和定性的。光从助手那边听到的消息,林波就已经猜到公司的下场了。

对于这种事儿,按照以往经验,十之七八是要被削减航班时间了,估计在百分之五左右。可即便是百分之五,还是相当肉痛的。

就在办公室另一角,李川脸色跟变戏法似的不断转换,而对面的助手同样一副搞不清楚的状况。

“网上的风向真是这样?”李川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助手一拍手:“是啊!李总,真不骗你,现在网上清一色的都是在夸连山雪的,都快捧上天了。什么国民女生,女性楷模都出来了,而且拥戴的人还不少。新闻热点的排行榜前三位全是有关连山雪的,李川不信你自己看。”

李川抹了下额头上的汗水,那激动所致。

“这不是大好事吗?那你刚才慌慌张张地说出大事了,搞得我吓一跳!”李川不满道。

助手满脸委屈:“李总,这事儿......太诡异了!怎么就一下子爆红了呢?我都怀疑是不是有人在推!”

章节目录 第211章 轮回 “你是说有人在搞我们?不至于吧?咱们公司什么体量,用得着别人费心在网上搞这些?”李川显然有点儿不相信连山雪的事情在网上有人推波助澜。

现在针对网络舆论的推手方式很多,其中就有一种“欲抑先扬”的手法。就是把某个人或者某件事吹到天上有,地上无的地步。要是吹捧的程度远远超过其本质的高度,再加上铺天盖地的信息轰炸,极易引起普通网民的反感。之后推手方退出,吃瓜群众就已经形成对其的固有厌恶情绪,先入为主下,就算遇到非水军的好评,也会本能地加以否定。

可是这种方式虽然持续时间短,但是短期的流量投入很大,要以信息饱和式的姿态冲击普通网民的感官,其耗费的人力物力也不是小数目。

主要星游航空实在算不得什么庞然大物,又是偏安一隅,专注在民航这种非常特殊的行业,跟其它资本方冲突的几率并不大。犯不着用牛刀杀星游航空这只小鸡。

而且连山雪的调查报告泄露的事情属于偶然事件,这刚泄露,难不成某些资本方就制定好了针对星游航空的方案?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以李川的经验来看,这次连山雪的突然爆红不像是有人为推动的迹象,只是李川也不明白,为什么网上的人对连山雪的事情会这么有兴趣,一个飞机释压而已,这么有吸引力?

不过感觉不是有人搞他们是一回事,真正要弄清楚又是另外一回事。

“你去查一下这事儿到底是不是有水军。”李川吩咐了下。他们是做宣发的,肯定也要跟几个比较大的水军团体有联系。是不是有水军掺和进来,让专业的人来鉴别是最保险的。

要是真有人来搞他们,仿佛事情就比较大条了。可要是没有水军作祟,真就是广大网民显得无聊对飞机释压突然感兴趣了,那也相当有意思了。一下子这么大的流量,不好好利用下,都觉得对不起网民们的厚爱了。

交代给助手任务之后,李川一抬头,发现林波还在愁眉苦脸地跟他的助手商量着些什么。就算不晓得他们在合计啥,可光看那一对“苦命鸳鸯”似的表情,就知道怕是不是什么好事。

“林波,公司没倒呢,你这什么表情?”

林波有些烦躁地回道:“刚中断起飞又出了问题了!”

“什么问题?严重不?”李川的表情倒是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估摸着下个月局方要削减我们的航班时间了。”

李川一指林波:“所以说你们飞行部那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整天就要我们市场部替你们擦屁股。”

林波一愣:“李总,你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削减航班呐!”

削减航班其实也会影响到市场部的全年业绩的,要是市场部业绩不达标,最直观的,市场部所有员工的年终奖都要砍上一大截,这可是实实在在的金钱损失。

而且年终奖金是跟职务级别挂钩的,以李川营销总监的级别,年终奖可是不少。而业绩不达标砍去的年终奖是按比例来的,原本的奖金越多,砍得也就越多。

这都事关市场部的业绩了,可李川竟然稳坐钓鱼台还有心情打趣自己,着实诡异得紧。按着李川的性子,这时候就算把他的办公桌子给掀了,林波都觉得毫不意外。

不过,突然讲道理的李川在林波看来似乎更加骇人,因为他摸不准这是不是李川气极之下,急怒攻心,导致精神失常的表现。

跟林波担心的不同,李川似乎真的不是很计较削减航班的事情。

“你们飞行部做的那些混账事还少,我也不对你们抱有什么期望了,只盼着别把天给捅破了,其他小问题,我捏着鼻子也就认了。”李川言语之中虽然多有讥讽,但是对比李川以往的表现算是非常客气了。

将李川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的林波更是觉得心里没底。

太不正常了,很不正常,非常不正常!

正是这种不正常让得一向老辣的林波都觉得有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的错觉。

“会不会下一秒就把桌子给掀了?还是......会动手?看李总斯文做派,应该属于君子动口不动手的类型吧。”林波在心里不断想着:“不过看他表情好像真的不是很生气啊!是李总藏得太好,还是我眼力退步了?哎?他怎么过来了?要打人了?”

就在林波胡思乱想之际,李川笑眯眯地走近林波,两人相隔只有两步之遥。

看着噙着微笑逐渐走近的李川,林波实在有些绷不住。这TM有什么好笑的,公司亏钱,营销总监就这么高兴?

林波的助手不着痕迹地稍稍往后退了下,与林波拉开了距离。

“你跟陆心宇那小子走得很近吧,听说你比较中意他接你的位子。”李川忽然问道。

林波不解:“李总,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这话题跳跃性有些快,让得林波有些应接不暇。

“没什么,就是让你转告一下陆心宇。连山雪虽然挂名在飞行部,但却是我们市场部的人,让他以后知晓分寸。飞行部副总经理的名头就是根鸡毛而已,别拿出来当令箭。”

林波更是不明白了:“李总,你跟陆心宇之前不是有些私交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林波可是记得温静姝刚来星游航空当总裁的时候,李川还尝试拉拢过陆心宇,怎么看两人都是一路人。就算现在因为种种原因,李川放弃了组小团体的念头,可跟陆心宇说翻脸就翻脸也太魔幻了。

听得林波的疑问,李川竟是直接一把搂住林波:“我说林波啊!咱们公司好像捡到宝了!”

“宝?”林波眉头紧皱,忽地有所觉悟:“你该不会是说连山雪?不会吧!”

“怎么不会?”李川拍了下林波的肩膀:“你且看着!等我哪天能升职总裁,连山雪肯定要记头功。陆心宇这家伙跟连山雪比起来就是厕所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这次我也就是提醒他一下,以后招子放亮些,也不看看连山雪是谁的人!”

像飞行部出来的飞行员由于并非科班出身的管理人员,一般做到运行副总裁就算是到头。再往上就是总裁的位子了,没有专业的管理经验,是很难胜任的。至少在星游航空的历史上,从未有任何一个飞行员,机务和乘务员担任过公司总裁。

不过,李川是地地道道的专业管理人员,他是有可能晋升到公司总裁的,星游历史上也是有先例可循的。

以前星游航空总裁大多是由集团空降下来,少数是本土提拔。所以,李川想要以星游本土人的身份背景晋升到总裁的位子就必须打一个漂亮仗。

奈何星游航空庙小妖风大,对外扩张的本事没有,对内勾心斗角的本事那是个个拿手。自星游航空创立初期发展极快之外,如今星游航空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迎来大发展了。

所谓的漂亮仗可不是把自家人打趴下,那最多只能算是内斗内行。对外唯唯诺诺,对内重拳出击的人向来不少,这无法成为李川晋升的资本,他必须要在外面给星游航空拓展出一个大大的疆土。

之前,李川还觉得不太可能。毕竟星游航空体量太小,实在折腾不了什么大动作,而且很多内在力量都空耗在内斗里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连山雪的事儿要是真是自发形成的热度,那有很大的可能包装成一个爆点,那他作为连山雪的直属上司,功劳是大大滴。

当然,这也只是存在一个可能性。网上火个一两天,之后迅速销声匿迹的情况太多了。也亏得之前徐清和韩起已经替后人破了圈,使得普通民众可以更容易接受到民航上的热点事件。

既然连山雪是李川将来晋升的关键,那李川自然要提连山雪敲打敲打陆心宇。之前连山雪来公司说明释压情况后,曾经到他办公室也简略说了一下。虽然连山雪没有明说,但是李川人精一个,感受了连山雪对于陆心宇的不满,随口套了连山雪几句话,大约也了解了情况,不过当时李川没有放在心上而已。

现在连山雪地位急速提升,自然要给连山雪找找场子的。

“行了,我也不跟你废话,我后面事情多得是,你自己愁那个什么中断吧!”李川志得意满地离开了林波的办公室,他还要忙着去琢磨连山雪的事情呢。

等李川出了办公室,林波还是没有缓过劲来。半晌,他指了指门口,跟助手说道:“傻了?”

“也不是傻了!”助手无奈道:“现在人家李总是真的时来运转,正是人生巅峰的时候。”

“什么时来运转?”

助手翻出自己的手机,点了下递给林波:“网络新闻热度排行前三全是他手下的连山雪,咱们公司这次真是长脸了。什么时候民航有这种热度了?”

林波看那排行榜上连山雪的名字从一到三全有,眼皮子不由跳了跳,许久之后,喟然一叹:“还真让他捡到宝了!”

......

陆心宇办公室。

接到星游6321航班中断起飞错误的报告之后,这一次陆心宇竟然畅快地大笑起来:“我就说那些副驾驶欠收拾!一天不拿根鞭子在他们屁股后面抽着,他们就不知道自己叫谁了!秦宗阳还说我高压过头了,我觉得是压得还不够,这不就出事了?那群废物副驾驶一个个没有自知之明,没有我时时刻刻的鞭策,他们能保证飞行安全?不过,也亏得他们是一群不中用的废物。有秦宗阳给他们出头,结果他们反手就给秦宗阳一巴掌,这找谁说理去,哈哈!”

之前会场之上,秦宗阳对着陆心宇发难,其中理由之一就是陆心宇为了取悦上级,对副驾驶采取了极度高压政策,不得人心。

可陆心宇被逼无奈刚放松副驾驶的学习任务,就出了中断起飞这事儿,那不就是说明陆心宇的做法是正确的,副驾驶就要一直逼着,不然就会出事。

其实陆心宇心里敞亮着呢,这个错误的中断起飞的事儿跟秦宗阳,跟他都没有关系,纯粹就是偶发事件。可架不住时机太好,正好就是在陆心宇放松对副驾驶管制之后不久,送上门来佐证自己做法正确性的证据,陆心宇哪里有不借题发挥的道理。

只能说老天爷也在帮他。

办公室里还有机队大队长曹进文,他听到陆心宇的话,眉头不由一皱:“陆总啊!咱们公司的副驾驶压力确实很大了,不少副驾驶对公司怨言很重呐,这不是什么好事啊!咱们公司安全形势还是可以的,真的没必要采取这么极端的管制措施。要不这次就顺水推舟,适当放松副驾驶的任务压力,也算是让秦宗阳消消气。张晨的事儿,我会看着情况跟老秦说说的。召开飞行技术委员会这种事丢得是咱们整个飞行部的脸面,我觉得秦宗阳就是上头了,等他气消了一些,我去劝劝。陆总你要不找个时间也去医院看看张晨,做做姿态也行,服个软。这事儿跟没有必要跟老秦顶着。你也不是不知道老秦什么犟脾气,再跟他顶着,他真会说到做到的,到时候,还不是两败俱伤,没必要啊!”

大队长曹进文名义上是对陆心宇负责的,可他私下又跟秦宗阳关系不错,看着秦宗阳和陆心宇死掐,心里也是着急得很,索性就充当一个和事佬,两边说情。

他可是真不想星游航空的飞行部成为一个笑话记录在国内民航史上。

可一向心高气傲的陆心宇哪里能就这么认输了?

“秦宗阳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陆心宇冷笑道:“他想召开临时技术委员会就能召开?这会只要开了,那就是一辈子的污点,我不信秦宗阳能说服那些常任委员。”

曹进文还想说些什么,不过看陆心宇那股子阴沉的表情,他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陆心宇还是言重了。对于那些委员来说,开这场临时技术委员会还算不得一辈子的污点。要真说污点,那只能落在秦宗阳和陆心宇两个人身上。所以秦宗阳说服常任委员们的可能性并不是没有。

陆心宇之所以要这么说还不是为了给自己打气,只是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被曹进文一眼就看穿了。

陆心宇终究是抹不开面子跟秦宗阳服软。从陆心宇崛起的经历来看,这人就是目空一切,让他服软比登天还难。

可这两个人就这么死顶着,最后丢人的还是星游的飞行部啊!

“对了,我让你查徐显跟齐风扬之间的关系,查得怎么样了?”陆心宇暂时也不愿意再讨论秦宗阳的事情,索性转了个话题。

当日,陆心宇被齐风扬驳了面子,回去之后,那真是耿耿于怀。可心里又是忌惮齐风扬有的放矢,主要是齐风扬那句在国内民航无立足之地的警告着实有些吓人了,搞得陆心宇还真不敢随意动徐显了。

毕竟齐风扬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说的话还是有份量的。

于是,不敢轻举妄动的陆心宇就让曹进文查一查徐显和齐风扬到底是什么关系。曹进文这个八面玲珑,消息渠道多得很,就连维修工程部的消息都能搞到。

曹进文摆摆手:“那天齐风扬把徐显带走之后,直接就去了王先总的办公室,没多久,徐显就走了。之后,徐显跟齐风扬和王先总就再也没单独见过面了。”

“果然跟王先有关系!”陆心宇恨得牙痒痒的。其实就一个齐风扬,陆心宇还不算很怕,就算将来齐风扬飞黄腾达,那也是以后的事情,没必要现在就要给对方当孙子。关键齐风扬现在有维修副总裁保驾护航,这就相当难受了。好死不死,维修副总裁跟运行副总裁还是私底下的好朋友,并不会因为隔了个部门就收拾不了他,让得陆心宇极为恼火。

不过,陆心宇想不明白,维修副总裁跟徐显明明八竿子打不着,怎么就突然扯上关系了呢!而且看那天齐风扬的态度,似乎还真有要力保徐显的意思,这就更加奇怪了。

“就这些?”陆心宇问道。

曹进文一摊手:“就这些啊!对了,后面徐显离开的时候,是跟一个老头一起走的。那个老头好像之前就一直在王先总的办公室。”

“老头?”陆心宇怔了下:“是谁?”

曹进文脸色一僵:“陆总,虽然我有些消息渠道,可我不是正经侦探,这我真不知道。”

陆心宇罕见地尴尬了下:“咳咳,那就算了,我自己想办法。”

曹进文虽然是他的手下,可是陆心宇其实对曹进文能施加的影响力并不大。原因就在于曹进文这个人胸无大志,根本没有一点儿上进的心思,几乎达到了无欲无求的地步。要是自己给他派发一些基本完成不了的任务,曹进文完全有可能撒手不干了,那到时候陆心宇就有些尴尬了。

不过有件事陆心宇还是非常在意的。

“你跟飞行技术委员会的常任委员都走得比较近,你看找个时间找他们聚一下?”别看陆心宇面子上死撑着,心里还是慌的。他觉得有必要提前去探探那些常务委员的口风,以便早做准备。

这算是一个相当合理的要求,曹进文没理由拒绝,最后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好吧,联络好了,我就跟你说。”

看着样子下去,两个副总经理死磕算是不可避免了。

......

仁心医院滇云分院,秦越病房。

原本以为不久之后就能苏醒的秦越一直到现在都没有醒过来,而李谨言也是伺候左右,没有丝毫的懈怠。

在滇云李谨言除了认识徐显等少数几个人,其余没什么熟人了。而秦越更是孤家寡人一个。这个病房除了徐显偶尔过来看看,其他时间基本没人来探望。可是今天却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爸!妈!”望着推门而入的父母,李谨言一下子就愣住了。

李谨言的父亲李先奕,母亲杨霁月结伴而来,进了病房之后,注意力首先就落到了依旧昏迷不醒的秦越身上。

李先奕只是看了秦越一眼,就将目光移到了自己女儿脸上:“不请个护工帮忙?”

暂别稍许,李谨言明显是瘦了一圈,眼中更是有难掩的疲惫,那股子活泼的气质也消失不见了。原本还有些怒气的李先奕看见女儿这副模样,心头也是软了下来。

“我不放心别人照顾他!”李谨言道。之前其实温静姝给李谨言找过几个有经验的护工,可是帮了一段时间后,李谨言还是决定自己来了。

李先奕走近床边,再是扫了秦越一眼:“他父母呢?”

“走了!”

李先奕眉毛一挑:“走了?儿子这情况就走......”

说到一半,李先奕顿觉有异,再是被妻子杨霁月拉了拉衣袖,立时反应过来:“算了!我也不问了。”

李谨言跟自己的父亲交谈的氛围根本就不像是一对父女,反倒是像上下级汇报工作一样,没有一点儿亲情的味道。

杨霁月看父女之间气氛有些僵硬,连忙到女儿身边,小声道:“这次我过来就暂时不走了,反正在滇云这边咱家也有房子,我就留下来照顾你。”

李谨言的母亲杨霁月所在的杨家乃是国内最负盛名的职业经理人世家,现在国内名声显赫的职业经理或多或少都跟杨家有关系。

当初蓝天航空和星飞航空合并成清源集团还是杨霁月从中牵线搭桥的。蓝天航空和星飞航空合并之后,杨霁月曾经做过一段时间蓝天航空的总裁。不过,后来怀了李谨言之后,杨霁月就辞去了所有职务,专心养育李谨言了。

在杨霁月任蓝天航空总裁期间,曾在滇云这边购置了一处房产,只是后来他们一家大多居于天宁市,滇云这边的房子倒是很少住的。

“不用!”李谨言冷硬地拒绝了:“我爸他还要忙集团的事情,不可能常住滇云,你要是留在这儿了,我爸他自己照顾不来自己。”

虽然杨霁月已经不再担任任何职务,但是李先奕还是清源集团董事会的董事,各种事务一大堆,根本不可能长时间留在滇云。

而李先奕从小就是锦衣玉食,杨霁月又是贤惠得很,把李先奕照顾得极好,这就导致李先奕虽然岁数上来了,可生活技能完全没有丝毫的增长。要是离了杨霁月,李先奕会过得很不舒服。

旁边的李先奕听得女儿的话,心里不由一软。虽然李谨言看上去对他意见很大,但是还是很为他着想的。

“没事!这次集团要参加的这次互联网大会持续时间会久一些,我就在滇云多待一会儿,顺便处理一下蓝天航空的事情。”李先奕道。

他身为清源集团的董事,原本就有些蓝天航空的事情要处理,这次既然都来了,那顺手都解决了,这样既不耽误工作,也能多陪陪妻子,女儿。

对于李先奕要在滇云多留一段时间的话,李谨言表现得非常冷淡,似乎并不是很在意。

这让李先奕颇有些尴尬,看到妻子杨霁月瞪了他一眼,李先奕稍微收拾了情绪,强行找了个话题问李谨言:“他怎么样了?我听说昏迷很久了。”

李谨言突然望向:“听说?听谁说的?”

“徐显啊!除了那小崽子还能有谁?”李先奕很顺口地就将徐显这个透露情报的家伙给卖了。

只是话一出口,就收到了妻子杨霁月的一个大白眼。李先奕自然是看到了妻子投过来的眼神,可是他很是不在乎。

一听是徐显说的,李谨言刚起的火气也就熄灭下去了。

秦越在昏迷期间,医院的医生都是尽心尽力。李谨言看得出来,这都是托了温静姝的福,而温静姝也是听了徐显的话,所以李谨言还是很感激徐显的。

“他最近一段时间好像进入深度昏迷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李谨言叹道。

秦越的脑电波活动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微弱,也就是说秦越已经开始进入深度昏迷状态,这跟医生的预计背道而驰。

最为诡异的是,就算秦越处在深度昏迷状态,可有时候会自发地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或者作出一些奇怪的动作,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完全无意识的人。

现在秦越是什么样一个状态,说实话,那些医生也搞不懂。甚至于,仁心总院还得到温静姝的授意,专门派了一个专家团给秦越进行了一次会诊,也得不出一个准确的结果。

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秦越一切身体指标都很正常,除了醒不过来。

忽然,李谨言抬头看向李先奕:“爸,我问你个事儿!”

“嗯?”李先奕目光回转到女儿脸上:“怎么了?”

“9517这数字你能想到什么?”

“9517?”李先奕和杨霁月面面相觑:“什么意思啊?你问这个问题干嘛?”

对于李谨言这个毫无头绪,毫无逻辑可言的问题,李先奕和杨霁月表示完全不知道李谨言想要问什么。

李谨言看了眼秦越:“最近,他时不时地像是说梦话一样地在重复一个数字,就是9517!我也想不明白这个数字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又在说胡话了。”

“他现在什么状态,就是无意识瞎说的。”李先奕摆手道,根本就不在意。

可是突然,李先奕身子一僵,久远的记忆猛地闪过一丝亮光,他的瞳孔陡然收缩。

他想到了一个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一个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事情,那次事情里就出现了9517的数字。

“先奕,你怎么了?”杨霁月率先发现了李先奕的异样,不免担忧起来。

母亲的声音也惊扰到了李谨言,她一看李先奕,发现自己的父亲满脸的不可思议。

“爸?”李谨言轻轻唤了一声。

女儿的声音一下子将李先奕的思绪收回,他猛然惊醒,脸上还有一丝余悸,他喃喃道:“谨言!当年我跟徐清第一次遇见的那架飞机的航班号就是......9517!”

章节目录 第212章 美人自古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世人都知徐清成名于2.19事件,在徐清转升到一级副驾驶的第一班就遭遇到了极其严重的特情,徐清几乎就是靠着一己之力挽救了整个飞机上的人。

这才真正的出道即巅峰!至今都如同丰碑一样,立在民航的历史长河边上,供所有民航人瞻仰。

可少有人知道其实在2.19事件之前,徐清就曾经小试身手。

那时候,徐清还是一个学员,临时有事乘坐了东方9517航班,可正好碰到当班机长突发疾病昏迷,徐清挺身而出,替补上去,和当班副驾驶一起将飞机安全落地。

而当班副驾驶就是李先奕!

9517航班就是李先奕和徐清首次见面的地方,之后,两人建立了深厚的友谊,最后携手成就了清源集团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李谨言的第一反应就是看向身边的杨霁月,有些不信道:“妈,真的?”

“这有什么作假的?”杨霁月道:“你爸还会骗你?”

“那我怎么不知道?”

“这事儿说起来也不大,至少跟你清叔后面遇到的那些事儿比起来,就是芝麻绿豆的小事。那次后面也没有造成什么影响,传播范围仅限于民航圈子里,甚至在圈子里都没什么传播度。机组失能时不时都会出现一下,也从未出现重大的安全事故,所以关注度并不是很高。其实在你清叔进入飞行行业之前曾经有段时间,国内民航莫名其妙地事故率极高,虽然没有出现过重大伤亡的情况,但是差不多就是一月一个小特情,半年一个大特情,非常奇怪。自从经过那段时期之后,圈子里的人对特情那都是见怪不怪了,我们那次一个小小的机长失能就是小石子丢大海里,浪花都不带起来一点的。”李先奕说道。

在徐清出现之前,国内民航曾有过一段非常诡异的时候,那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特情特别多,多得令人发指。

其中有一部分是人为原因,有一部分是机械故障,还有一部分是外在环境原因,那段时间国内民航就好像着了魔一般,特情那是一个接一个。好在,即便各种问题频发,都没有出现重大伤亡事故,实在庆幸得很。

不过,那时候虽然特情众多,可并没有集中在某个人,某个公司身上,大家就是觉得民航那段时间风水不太好而已,倒是没有什么其它的想法。

就是因为经历过那段黑暗的时期,所以徐清职业生涯的第一个特情,机组失能!就这么埋没了下去。当然,是金子总是会发光,不久之后,徐清就在2.19事件里大放光彩。

“这样吗?”李谨言沉默了一会儿:“那秦越怎么知道,还印象这么深刻!讲道理,爸你跟清叔第一次遇见的时候,秦越才几岁吧!现在年轻一代的人很少有人知道那件事吧?”

“别说年轻一代了!就算是跟我一代的老飞行员很多都不知道那段事情。”李先奕道:“不过,说不准他就是徐清的死忠粉呢!恨不得把徐清家底都查得干净了!当然,也有可能他说的9517就不是指的9517航班,纯粹就是我多想了。”

李谨言直翻白眼:“那你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不是你问我的?”李先奕直接无语:“算了,不说这个了!你真准备就一直待这里?他反正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找个人在这里看着,你先回去休息吧。反正房子离这儿也不远。”

对于自家女儿找的这个男朋友,他大约知道些情况。秦越在星飞航空工作的时候,就相当有名了,三天两头出个事儿。虽然基本都能安全化解,自身能力很不错,但是老出事就很容易给人一种比较倒霉的感觉。

自家女儿明显这次是认真的,已经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那他就考虑很多了。作为曾经的飞行员,李先奕还是比较相信玄学的。至少在李先奕看来,秦越这个人还是比较招灾的。他招灾没啥事,要是连累到自己女儿,那可就是大问题了。

这个理由听起来非常扯淡,可真当自己女儿要决定陪伴一生的伴侣的时候,他身为父亲,就必须要考虑这个问题。

当然,如果只是这个玄学的理由,李先奕可能还不会如此坚决地反对。最主要的是,李先奕曾经派人调查过秦越的家世。

其实,如今已经离世的秦越的双亲并非秦越的亲生父母,只是养父母。至于秦越的亲生父母是谁,没人知道。

据李先奕能查到的资料来看,秦越是在非常小的时候被遗弃了,之后被养父母捡到,一直拉扯到大。

也就是说秦越真正的血脉到底是哪里,甚至说他的身份证上的生日都不是真的。因为他的养父母捡到秦越的时候,他的身上没有任何标识。

他的年纪是通过骨龄推测的,而生日则是以捡到秦越那天的日期来报的。骨龄这玩意儿跟发育有一定关系,虽然有些误差,但是至少还算有点儿依据,可身份证上的生日完完全全就是瞎编的了。

李先奕也不是歧视秦越的身世,主要是关系到自家女儿的婚姻大事,李先奕不得不慎之又慎。

像秦越这种情况,将来很有可能招来无穷无尽的麻烦。李先奕想自己女儿结婚是享福的,不是绞尽脑汁解决问题的。

这些事儿李先奕也跟李谨言说过,可李谨言完全不在乎,李先奕为此曾经大发雷霆,父女二人吵过不止一次了。

好在李先奕也不是那种过于顽固的人,虽然心里一万个不爽,但也没有做出过激的举动,父女二人就跟小孩子似的相互生闷气,直到现在。

“别人看着,我不放心。这边空间大,我休息没问题!”李谨言朝后面指了指:“喏,那边不就是一张床吗?”

秦越住的这个病房不仅是一个单间,而且相当宽敞。除了秦越一张病床,这房间另一边还有一个简易床,以供陪床家属休息之用,其中还有独立的洗浴间和卫生间,算是设施相当齐备了。

这种独立单间的病房即便比不上医院里的VIP豪华套间病房,但也算是相当可以了。可在李先奕看来,病床装修得再精美也是病房,怎么比得上家里舒服?

“我会动用关系找好医生帮忙看他的,你不用担心的。又不是让你离开滇云,不情愿什么?”李先奕劝道。

李谨言还是不依不饶:“仁心医院虽然是私立医院,但是国内能说稳压仁心医院的医院估计也没几个了。之前仁心总院那边派了专家团过来会诊,这都没研究出来个什么结果,你确定能找到水平更高的?”

李先奕被自家女儿说得哑口无言,可还真不好反驳。仁心医院什么水平,他当然清楚。要是仁心总院的专家团都束手无策,那他要找到更好的,还真需要些气力了,甚至可能要到国外找了。

现在国内国外的医疗水平已经没有以前差距那么大了,说实话,就算到国外找,也不一定能找到更好的。

“你这孩子脾气这么倔遗传谁的啊?”李先奕无奈道。

他话音刚落,就接收到杨霁月杀人似的目光,浑身一个哆嗦。

“算了,算了!你自己要受苦也怪不得别人,霁月,走了!”李先奕招呼着自己的妻子,就准备先行离开了。

眼见自己爸妈要走,李谨言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连忙叫住杨霁月:“妈,你这次过来是不是要去徐显那边吃饭啊?”

杨霁月点了点头:“对啊!你清叔和婷姨也要去,这不之前就约好的吗?他们好像都已经去过一次了。”

“原本我也打算去的,可秦越出了这档子事,我是去不得了。”李谨言有些落寞道:“这次秦越的事情,徐显是忙前忙后的,出了不少力的。妈,你后面去了那边吃饭,可要好好帮我谢谢徐显。”

提起徐显,杨霁月也是喜欢得不行,赞不绝口:“徐显是好孩子啊!就是跟着他那个不称职的父亲吃了些苦。以前你们年纪还小的时候,徐显来我们家玩,你们关系多好?当时我就想着先把徐显这个女婿给定下来,要是你跟徐显在一起,你爸也......”

一听杨霁月又欲开始念叨那些陈年旧事,李谨言顿时头大如斗,连忙叫住:“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们就是中意人家徐显是吧,我知道了!可现在没机会了呀!这个话题以后不提了行不?”

“哼!真就搞不懂了,人家徐显这么好的一个小伙子,你怎么就一点儿兴趣没有呢?他是不好看,还是脾气差?”李先奕忍不住道。听得出来,他对此的怨气相当之重。

父母长辈认为的合适的人,跟自己认为合适的人,常常就是不一样,这个真没办法。

李谨言也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左手推着她爸,右手推着她妈,直接将两人推出了病房,临着还附送一句:“就是太优秀了,你家女儿争不过。等你们去徐显家吃饭,自己去问他!”

......

黄瑛家中今天是宾客盈门啊,一派热闹的景象。

原计划这次饭局李谨言和秦越也要过来的,可是因为秦越的身体原因,也就不来了,最后正式的饭局也就比上次多了李先奕和杨霁月两个人,倒是多得不多。

而上一次饭局的温静姝去了集团总部,这次没有过来,填补上来的是过来帮忙的连山雪。

原本徐显就跟连山雪约好了,上次的饭局那只是意外,这次才算是正式的。近来因为飞机释压的事儿已经清闲很久的连山雪,除了跟徐显拍了几个片子以外,再无其他事儿,所以这次过来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由于这次少了李谨言和秦越,黄瑛的房子就勉强能装下了,也就不去温静姝的别墅了。虽说徐显一家可能去那里的心里疙瘩也没多少了,可能不去还是不去为好。

比起厨房白痴的温静姝,连山雪就是技能点点满的存在。可能也是之前有所准备,至少在表现上,连山雪比温静姝要好了不止一个量级。

因为连山雪这个好帮手的存在,又加上准备时间充足,黄瑛就可以从容应付了,不像上次草草炒了几个菜,应付了事。

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徐显已经被李先奕夫妇给单拎到阳台上“审问”了。

“所以我家谨言说你有好几个女朋友,到底是不是真的?”李先奕目光炯炯地盯着徐显道。

徐显狂汗:“我什么时候有好几个女朋友了,听你女儿瞎说。”

李先奕狐疑地打量着徐显:“真没有?”

“哎哟,没有啦!”

就在李先奕咄咄逼人之际,反倒是旁边的杨霁月语气相对平和,她拉着徐显的手,笑道:“这么多年不见了,长得越来越好看了。有些小孩子小时候好看,长大了反倒是变了样子,可咱们徐显模样就没有落过下乘过啊!”

徐显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杨霁月看他眼神完完全全就是丈母娘看女婿的眼神啊!

“小时候,我就一眼相中你了。可惜你家后来搬去滇云了,没机会再跟谨言亲近亲近了。不然,你们小时候玩得那么好,说不得,现在都能走到一起了。”杨霁月万分可惜道。

李先奕随声附和:“是啊!要是你能跟我家谨言在一起,我也不用整天愁眉苦脸的。你说那个秦越有什么好?还就死心塌地地要跟着他!”

不管是李先奕所在的李家,还是杨霁月所在的杨家,那都是一等一的富豪家族,家里的钱那是十辈子都花不完。所以,李先奕对自家女婿的要求从来不会考虑有没有钱这个选项。

刨除他们根本不关心的家里有没有钱的问题,徐显简直就是完美的女婿人选。

跟自家女儿说得来,长相一流,品性极佳,最主要的是,徐显是他们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

可天不遂人愿,李谨言最终就是跟徐显没有走到一起。这让李先奕夫妇分外可惜,遗恨到如今。

徐显是应和不了李先奕吐槽秦越的话,当然他也不会反驳李先奕的观点。父母之命到底要不要考虑这真是一个千古难题。

有人听了父母的话,跟另一半一刀两断,最后抱憾终生的。也有没听父母的话,度过最初的激情之后,发现另一半根本就不能陪伴自己一生的。

这都说不好!

徐显自认还没有足够的阅历,能对这个话题给予判断,索性也就不掺和了。

李先奕朝着厨房方向努努嘴:“对了,厨房里帮忙的那个是谁啊?同事,朋友,女朋友?”

眼看李先奕越说越离谱,徐显赶紧辩解道:“就是普通朋友,我找来帮个忙的。今天你们都是客人,又不能让你们动手。我妈一个人做不过来,就找个手艺不错的朋友搭把手,很合理吧!”

“这合理吗?”李先奕眉毛一挑:“我可听徐清说上次过来帮忙的是你那个温家的前......未婚妻,这次怎么就换人了!还说你没有好几个女朋友!”

跟徐清那个老穷逼出身不同,李先奕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年轻时候,那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活脱脱的一个风流浪子的公子哥,直到后面遇到了杨霁月。

别看李先奕在外人面前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在熟人面前,那完全就是老不正经了。这不,还开起了晚辈的玩笑。

徐显被李先奕说得满头大汗,正是无言以对之际,一条臂膀搂住了徐显的脖子,转头一看,竟是一脸笑意的徐清。

“多大人了,还跟徐显开这种玩笑?”徐清推了下李先奕。

李先奕哈哈大笑:“我这是关心一下咱们徐显的婚姻大事。徐子衿那小子连女朋友的影子都没看见呢!要喝喜酒,就只能指望咱们徐显了。”

徐子衿就是徐清和梅婷婷的独子,清源集团的唯一继承人。别的富二代到徐子衿这个年纪早就玩疯了,可徐子衿偏偏对灯红酒绿的事情不感兴趣,整天混迹在自家集团的技术研究室里。二十多岁的人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谈过,婚姻大事那更是遥遥无期了。

一说到自家儿子的事情,就连徐清这等心境的人都绷不住了。

“你也别说我!你因为谨言那丫头的事情找我喝过多少次酒了?我儿子是没女朋友,你女儿有男朋友了,你舒心了?”徐清反唇相讥道。

李先奕笑脸一僵,一想到李谨言的事情,眼泪都快下来了,拉着徐清的手就是不松开:“我跟你说,我是真糊涂啊!徐显他们家搬到滇云后,我就应该让谨言跟子衿多走动走动的,我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呢!”

虽然徐子衿比起徐显要稍微差了那么一些,可总归没有一些富二代的不良习性,还是不错的。要是自家女儿跟徐清的儿子走到一起了,他也是捏鼻子认了,毕竟也算亲上加亲了。

一听李先奕竟然打过自己儿子的主意,徐清嘴角抽了抽,想到李谨言有些狂野的性子,要是真跟自己那个含蓄内敛的儿子在一块了,还不被压制得死死的?

“差不多得了!你想想就行!别拿我儿子当备胎!”说着,徐清拉着徐显就是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他的这个死党李先奕已经为了女儿的终身大事快精神失常了,还是少招惹为妙。

徐清拉着徐显到了对面的小阳台,松开徐显,二人并肩而立,吹着风,分外惬意。

“你奕叔也是急上火了,他说的话,你不要介意。”徐清笑道。

他知道徐显是一个极有主见的孩子,尤其是对于自己的婚姻大事肯定不愿意别人干预,他就怕刚才李先奕的话引起了徐显的反感。

徐显连忙摆手:“哪里有,奕叔什么人我还不知道?怎么可能介意?”

“不介意就好!谨言丫头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只能说家家都有难念的经,家财万贯又怎么样?该烦的事,还不要烦?”徐清说道:“不过,看起来你似乎已经决定跟温家的那个小丫头重归于好了?”

“嗯?”徐显一愣:“我们还没有到那一步呢!”

徐清忽然笑容稍敛:“还没有?那她调查我是她自己的行为,不是你让的?”

徐显目光陡然一凝:“清叔,你都知道?”

“你知道的,我最讨厌被人调查我的事,尤其是私事!这次事情是你让的,还是她自己的想法?”徐清说道:“要是她自己的想法,我觉得有必要给她一个教训才行!温氏集团下面的神工建设和仁心医院,这都不是我的领域,我动不得。可长隆航空就不一样了!三年,只要三年,我敢保证让长隆航空这个牌子永远在民航界消失!”

这就是民航第一人的底气。现在长隆航空主攻的高端民航市场,也不过是他跟韩起故意留下来的而已。只要徐清愿意,可以完完全全掐死长隆航空的所有业务,唯一需要付出的就是三年左右的时间而已。

徐显眼皮狂跳:“清叔,不是静姝她自己想的,是我让的!我有些想知道的事情。”

徐清眉毛一扬:“有些事你心里知道就行,没必要调查得清清楚楚,这对你没有任何意义。你也不用担心我,更不用可怜我,我这一辈子已经超过太多太多人了。曾经我以为自己会平凡地走完一生,可现在有这般成就,我还有什么可惜的?”

徐显心脏陡然一紧,徐清这么说,变相地就是承认了自己的手确实出问题了。

“清叔,你的手......”

徐清一抬手,止住了徐显的话,他的眼中无悲无喜,却是看得徐显更是心悸。

忽然间,徐清最后一丝笑容敛去,他望着天空,幽幽说道:“我要世人只记得那个意气风发的我,而不是一个抓筷子都抓不稳的废人!等我觉得再也遮掩不住的时候,我会自觉地消失的!”

章节目录 第213章 超级巨星 “清叔,当年你完全可以继续飞下去的。那次事出紧急,就算违规落地,也不算什么大事才对,为什么要引咎辞职?”

这是徐显心里一直不解的。徐清职业生涯的最后一次飞行就是黄瑛在飞机上突然早产的那次。那一次,徐清为了尽快降落,决定在顺风超标的情况下落地,这其实是存在一定危险性的。

可事后,局方对当事机组事急从权的决定表示理解,即便有所处罚,也不会很重,而网络上舆论也没有什么一边倒的声讨。

综合看来,不管是从官方,还是从民间,对徐清的压力都不算很大,完全构不成徐清直接放弃民航飞行员身份的理由。

要是当时徐清没有选择退下去,而是继续飞行,声望很有可能比现在更加浓烈。最重要的是,徐清的手就有可能不会因此遭难。

徐清抬起右手,张开五指,对着太阳,仿佛有种要抓摄天地的感觉。

他半眯着眼,望着指间撒落下来的阳光。当年试飞事故里,徐清的右手被严重冻伤,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右手还只是偶尔有轻微的酸麻感,大部分时间至少还不影响正常生活和工作。

可是在最近,徐清的右手的旧疾突然加重,即便尝试了各种办法,可以就无力回转到以前的状态了。现在,徐清的右手对很多精细的动作已经难以完成了。如此状态,已经开始影响正常生活和工作了。

若只是普通人,就算完成一些精细工作上存在些许困难,但是也不算影响甚大,毕竟普通人的大部分生活里都不涉及精细化操纵,就算有,也可以找出很多替代的办法。

徐清这种人即便现在已经是半隐退的状态,可只要徐清一天不完全退出民航界,就要接受定时的曝光。

平时还好,要是在镜头前,徐清的右手出了岔子,那对他的形象是有极大影响的。

现在清源集团的新机型正在推广阶段,徐清决不能这个时候退出民航界。唯一庆幸的是,只要不做某些特别精细的动作,徐清手上的问题还是难以被发现的,他只能以此硬撑着。可是还能撑多久,没人知道。

“其实当年我退役的时候,跟你现在一样都是三级副驾驶。没想到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我给你的金锁的时候,你连百天宴都没有摆呢!”徐清看着徐显的脸,思绪不由自主地就回到了二十多年以前。在黄瑛生完徐显后不久,就抱着徐显去星飞航空找了徐清表达谢意。徐显这个名字还是徐清起的。那时候,没有特意准备礼物的徐清临时起意,将原本要给自己孩子的金锁送给了徐显当作见面礼。如今,时光荏苒,当年那个还在襁褓之中的婴儿都已经成长到这般地步了。

“那些老教员们,动不动飞了两万,三万小时。我到现在估计也就飞了几千小时,实在是比不得他们。飞这么少,还能有这般成就,可以了!”

徐清真正的职业生涯其实非常短,就算加上后面为了考取试飞员资格,另外参加的飞行训练,也就堪堪数千小时,差不多就是一个新机长的经历时间总和。可就在这么短短的时间内,徐清树立的却是难以逾越的高峰,所以说要论成名效率,徐清简直就跟坐火箭一样蹿升。

相比于徐清的感慨,徐显倒是觉得徐清是在顾左右而言他,他坚持道:“清叔,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徐清有些苦恼地摸了摸脑袋:“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呢?”

“我哪里死心眼了?这算是什么很难回答的问题吗?”

徐清无奈,瞄了眼身后,看没人之后,脸上带着一丝郑重:“你知道为什么韩起跟我并列,而我就飞了这么短的时间,韩起就算在成名之后依旧飞了十多年?找不出差别来?”

“差别?有什么差别?”徐显想了下,却还是抓不住徐清话里的点。他纠结了半天,最后只是勉强说道:“如果真要说差别,是......成名时间?”

成名时间!这是网络上对比徐清和韩起最老生常谈的点。徐清成名太快,快得几乎没有任何预兆,就以最耀眼的姿态展示在人们面前。而与之相比的韩起,就是实实在在的大器晚成。

不过说实话,徐显感觉这并不是徐清和韩起实力有差距的证据,只能说韩起的运气稍微欠缺了些。毕竟,可供展示自己的特情并不是想有就有的。

徐清自己有能力,恰好在出道的时候又遇上了足以展示自己的特情机会,这就是气运。可惜,韩起就差了很多了。

徐显能说出“成名时间”这个差别来,并非真觉得如此,而是实在想出来什么认为正确的答案,纯粹就是胡乱说一个答案而已。

可就这么一个完全瞎说的答案,却是迎来了徐清的肯定。

“就是这个!”徐清确认道。

徐显一下子懵了:“清叔,你别开玩笑了!这也算是理由?”

“为什么不算?”徐清反问徐显:“你觉得自己是特别的吗?”

“肯定啊!”徐显道:“天底下还有第二个徐显吗?”

“你在说啥呢?我是说有没有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独一无二?”徐清解释道:“当年的我在你这个级别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天下英雄不过尔尔,那是真是少年意气啊!那时候,我觉得自己能处理所有的特情,不管是多难的,我都能解决。”

徐显皱眉:“这又怎么了,我也是这么想的啊!”

之前在昆阳河迫降事件的新闻发布会上,徐显就说过任何具有理论操作性的特情,他都能处置,这就跟现在徐清说得差不多。

既然都能说出这种话了,代表徐显对此感觉没有什么异议。有自信算是什么问题?

“可期待出现特情呢?”徐清正色着说道:“我在职业生涯后期,我甚至期待自己遇到特情,以此来证明自己的能力,这还是正常的?这就是出名太快太早的缺点!”

“徐显,你要记住,我们不是圣人。在突然而至的名利面前,很少有人能保持本心的。若是放在普通人身上,这种骄狂的心态或许还不会引起什么大问题,可换到我们飞行员身上就不一样了。一个飞行员竟然期待遇到特情,这不是着了心魔了?”徐清再是道:“相比而言,韩起的底蕴就足够深厚了。他是在机长之后才成名的,心态不是那时心浮气躁的我可比的。而且,韩起崛起的初期正好遇上鲲龙航空的绝对低谷期,那时候工作上的巨大压力时刻都在磨练韩起的心性,所以就算之后他迅速成名,依旧能保持心境平和,也是情理之中。”

徐显不信:“虽然听上去很有道理的样子,但是为啥对我不适用呢?我现在也算是小有名气了吧,怎么没有一点儿心境上的变化呢?”

“就你?”徐清嫌弃地瞥了下徐显:“长隆火山灰事件的特情难度就不怎么样,也好意思拿出来说?昆阳河迫降倒是有些难度,可惜你做得不利索,也算不得什么功绩。还小有名声,我看一半的名声是在骂你的吧?有这么多人骂你,你当然能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不过,你小时候是见过世面的,不像我,穷小子一个。想来,定力应该比我好很多。”

徐显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可厨房之中陡然响起一阵惊呼,徐显和徐清身子猛地一紧,以为出了什么问题,赶紧往厨房那边跑。

听到惊叫声的不仅仅是徐显和徐清,对面大阳台上的李先奕夫妇也听到了,同样急匆匆的赶过来,加上大厅里的徐景扬和梅婷婷,一刹那间,厨房入口挤满了人。

“怎么了?”徐显率先冲进厨房里,只见黄瑛捧着个手机,脸上尽是惊恐之色,而旁边的连山雪则是捂着嘴,努力地憋着笑。

一看好像只是一场乌龙,徐显这才松了一口气:“妈,你大惊小怪什么啊!搞得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

黄瑛就跟失了魂魄一般,喃喃自语:“真出大事了!”

“嗯?”徐显扫视四周:“什么大事?”

只见黄瑛缓缓将手机屏幕举起来,翻过去,对着徐显,呆呆地问道:“显宝啊!这是你不?”

“什么啊?”徐显皱着眉,目光移到手机屏幕上,只是一眼,整个脸都绿了。

“妈!你在看什么呢?”徐显的喉咙中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啸声,就好像被扼住了命运的咽喉,只能发出不堪的呼喊声。

原本徐显身后的众人看厨房无事就准备散去了,可听见徐显明显过激的动静,顿时汇拢回来,纷纷将注意力放到了黄瑛举着的手机屏幕之上。

“这是......徐显?”

位于人群最前方,紧紧靠着徐显身后的梅婷婷,堂堂清源集团的董事长,直接都快看傻了。

只见手机屏幕中,播放着徐显跳舞的视频,视频中,徐显着了一声日系校园风的装扮,明显还花了妆容,让得本就偏阴柔的徐显看上去更加“美艳不可方物”。

另外徐显跳的舞也是偏可爱风格的,搞得整个视频效果就是非常的......奇妙。

一开始人群后面的李先奕,徐清等人由于距离原因,加之手机屏幕本来就小,看得不是很清楚,可梅婷婷这么一提醒,两个大老爷们就跟发现新大陆一般,目光在手机屏幕和徐显身上来回穿梭。

“人不可貌相,看不出来,看不出来!”徐清和李先奕纷纷发出一阵惊叹。

感觉到周围的异样动静,徐显瞬间脸红到耳朵根了,一把抓过手机,关闭视频,还极为恼怒地抱怨道:“妈,你怎么什么都往外放?”

没错,视频就是星游航空公司那边给徐显打造的宣传视频,在前段时间连山雪的陪同下录制完成之后,连夜剪辑和渲染,成品出炉之后,马不停蹄地就放出来了。

公司那边是花了些钱,在一些知名自媒体那边做了推广,当然了,也没花多少钱,纯粹就是意思一下。

可是没想到稍微这么一推,网上就开始蔓延开来了。

黄瑛刚做菜的时候,在等一道菜煮熟期间,闲极无聊,就随手刷了下手机,结果就刷到这个视频了。

第一眼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黄瑛的三观都炸裂了,简直不敢相信视频里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儿子。

“显宝,那里面真是你啊?”黄瑛抓着徐显的手,脸上就写了震惊两个字。

徐显被黄瑛逼得没办法,只好说出实情:“就是公司有一个什么宣传案子,让我拍了这个视频。说我网上形象太硬,要稍微转一下。”

“所以现在转得太狠,直接转成弯的了?”李先奕在后面调侃道。

如此一个包袱,顿时引起哄堂大笑,就连梅婷婷和杨霁月都是掩嘴轻笑,徐清更是笑得前仰后翻,要不是一只手搭在梅婷婷身上,估计能笑躺地上。

徐显被李先奕说得脸从绿转黑,哼了一声:“就是跳个舞而已,什么时代了,至于这么大惊小怪?”

李先奕抚掌而笑:“是没什么问题,我就是觉得这个视频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问题?什么问题?”徐显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转头问道。

“我觉得视频里你应该穿女装的,这样效果更好。”李先奕一本正经地说道。

“哈哈哈哈!”旁边的徐清再次爆发出巨大的笑声,眼泪一下子给飙出来了,甚至到最后都快笑得喘不过气了,还是靠着梅婷婷拍后背顺气才行。

徐显看着笑得无比放肆的徐清,咬牙切齿道:“清叔,你可要悠着点,别一口气接不上来了。”

“我要是笑死了,你就是杀人犯,真TM有你的,徐显!哈哈哈哈!”刚说两句话,一看到徐显的脸,徐清顿时又是激起一阵大笑。

梅婷婷给徐清顺着气,一边说道:“你们也别逗徐显了!这事儿笑一下就行了,还没完没了了!”

徐清和李先奕看梅婷婷发话了,稍微收敛了下,可两人脸上怎么也遮掩不住的笑意在徐显眼里格外刺眼。

“不过,咱们徐显模样是真的俊俏,三个孩子里,还就是徐显最好看了。”杨霁月笑道。

徐显,徐子衿和李谨言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时常会被长辈们拿来比较的。虽说徐子衿和李谨言在外表上都是很不错的,但是跟徐显比起来还是相形见绌了。

“是啊!这要是女儿身,也一定是位倾国倾城的美人啊!”梅婷婷附和道。

“美人!”李先奕和徐清听到自己老婆对徐显的评价,差点儿又是绷不住,当场笑崩。

徐显将手机还给黄瑛,无奈道:“我是直男,很直!这次只是配合公司的一些宣传方案而已,能不能不要有这么多的人身攻击?”

“这是人身攻击吗?这是夸你呢!”李先奕笑道。

徐显额头上青筋暴起,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赶紧钻出人群,找了个小房间,关了门,自己“闭关”去了。

主角走了,戏也就看不下去了,聚起的人群逐渐散去,只留下徐景扬还在门口。

黄瑛一看徐景扬还在门口,连忙将徐景扬拉过来,小声道:“你说咱们显宝到底有没有问题啊?”

“有什么问题?不就是跳个舞吗?刚才大家都是开玩笑,你还当真了?”相比黄瑛的忧虑重重,徐景扬显得就镇定多了。

“怎么不能当真了?”由于连山雪还在不远处,黄瑛再次压低声音:“你看看温家那个丫头就差投怀送抱了,咱们显宝还是没有接受,还有这次这个女孩儿,那样貌都是一等一的。咱们显宝跟她们有过什么亲密举动不成?”

“有亲密举动肯定也不会让你看见啊!你瞎担心什么?”

徐景扬的不以为意彻底激怒了黄瑛,黄瑛直接一把掐住徐景扬腰间,徐景扬的血压立即飙升起来。

“你个当父亲的有什么用,孩子在想什么从来都不琢磨。我是他妈,他要是有什么心思我能看不出来?显宝明显就是还没有跟温家丫头还有这个姑娘其中任何一个确定关系,你还说这正常?”

不管是温静姝,还是连山雪论样貌身材,那都是顶级的,可到嘴的两块肉,徐显硬就是一个不咬,这就很离谱。

深知男人秉性的徐景扬啧了下嘴,摩挲着下巴:“这好像是有点儿奇怪啊!不过,咱们显宝看上去也没啥问题啊?”

徐景扬跟徐显一直生活在一起,没觉得徐显有什么行为上的异常啊!

“你懂什么?咱们显宝这么......可爱,就算自己没心思,难道能保证别人没心思?现在社会上多险恶?你敢打包票?”黄瑛郑重道,看样子真的是认真在思考这个问题。

一想到刚才自家儿子在视频里的表现,徐景扬不由也觉得有些慌了:“这可怎么办?”

黄瑛一咬牙,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连山雪::“不管是这个姑娘,还是温家的那个丫头,赶紧催着显宝把事情办了!他的婚事是绝对不能由着他了,我们必须要出手干预了。”

徐景扬眼皮一跳,连连赞同:“是极,是极!这事儿是拖不得了。”

达成一致的徐景扬和黄瑛眼神交流了下,黄瑛立即调整下表情,噙着一丝笑容转头走向连山雪。

“小雪啊!阿姨正经问你一件事儿啊!”

连山雪看着黄瑛脸上不怀好意的微笑,心里有些发怵:“阿姨,你说!”

“你觉得我们家显宝怎么样啊?”

......

“太可爱了!”李川看着笔记本屏幕上播放的徐显的视频,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冲到头顶,脑袋都觉得大了几分。

在他办公室玩的维修副总裁王先嘴角抽动几下:“我说你看个视频,看得脸红脖子粗是什么意思?不是说是工作视频吗?有这么刺激?”

原本王先是无聊之下过来找李川闲扯两句打发时间的,可聊到一半,李川说收到一封邮件,就让王先稍等一下,自己点开邮件看看,结果邮件里就是这视频。

这是李川的助手搞定徐显的视频后,特意将成品发给李川看的,对此李川之前是完全不知道。

对于徐显的宣传方案,李川只是给了一个大致方向,平时根本没有在细节上插手。像徐显这种等级的案子根本不值得李川亲自参与,具体的执行过程都是手下来的。所以,当李川看到视频成品时,其实也是第一次看。

可这第一次看,给李川的冲击性是极其巨大的。

“不是,你到底在看什么啊?”王先坐不住了,起身朝着李川的办公桌走过去。

走到李川身边的王先在看到笔记本屏幕之后,眼睛一下子就直了,震惊道:“这是徐显?”

“你认识徐显?”李川愣了一下,徐显在飞行那边可能还有些名气,可沾不到维修工程部啊,怎么连王先也知道徐显?

王先摆摆手:“一面之缘而已!不过这啥玩意儿啊!”

“一个宣传视频而已,我弄的!不对,是我提出来的!”李川回道:“真是没想到啊!这效果......这效果......这么......”

李川一时竟是找不出来什么词来形容。

“上头是吧!”王先拍了下李川的后背:“没想到咱们公司还有这么个奇人啊!”

就在此时,门外进来一个人,手里拿着一叠子资料。

“李总,这是你要的最近一周的周边销售资料!”

李川合上笔记本,接过资料,看了一眼,便是说道:“嗯,是我要的,你回去吧!”

打发完来人,李川也不管王先,兀自沉浸在工作状态中。

王先也不恼怒李川冷落了自己,而是好奇地凑近在李川旁边,轻声道:“什么东西?”

李川没有立即回答王先,而是先粗略扫了几页资料,看了几眼之后,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他合上资料,兴奋道:“咱们公司好像要出一个超级巨星了!”

章节目录 第214章 送上门来的功劳 “怎么个意思?”王先凑近李川身边,随手翻了下李川手里的资料,可都是些表格之类的东西,不是他的专业领域,看得那是一头雾水。

这份销售数据很简单,不过区区数页,可对李川来说,却是重逾千钧。

“在过去的一周,咱们公司的周边销售额已经抵了去年半年的量了!而且,这股子增长的势头还在继续!”李川异常兴奋道:“机票销售的变化趋势还没有统计出来,不过应该也会有比较明显的增长。没想到,这次连山雪吸引来的流量变现得这么快。”

由于民航业有部分向娱乐化靠拢的现象,所以一旦某些航空公司出现流量红人,就会带动周边销售的迅猛增长。

航空公司除了机票销售,还附带各种各样的周边,比如飞机模型,钥匙扣,丝巾,帽子,太阳眼镜,抱枕,玩具公仔,甚至还有专门定制的对外销售的飞行员和乘务员制服。

以往航空公司的周边销售大多只是作为附带的边缘销售,其所赚得的钱跟机票以及增值服务所赚得的钱比起来只能算是聊胜于无,所以也很少有航空公司会将特别多的精力放在周边销售上。

可自从徐清和韩起崛起之后,整个民航业的粉丝向属性变得越来越明显,清源集团和鲲龙航空两家公司的周边销售就跟坐了火箭似的,蹭蹭地往上蹿,甚至一度有超过主营业务的表现,看得其它航空那是眼红不已。

可是眼红归眼红,但是全民航的粉丝百分之八十是集中在徐清和韩起身上,别的航空公司就算有心加大周边产品的销售,奈何也没有庞大的受众,只能吃些边角料,即便已经比之前要好上太多了,可终归算不得主力业务,还是半死不活地吊着。

星游航空自然也曾经花过心思在周边产品上,甚至一度邀请过着名设计师操刀,可销售热度一向惨淡,年销售额不过四五十万左右。

要知道就算清源集团和鲲龙航空的周边产品销售已经不如以前那般处于高峰了,可依旧有超过一亿六千万的年销售额,这个销售规模在任何一家航空公司都算是主力业务了。如此对比之下,只能说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星游航空的市场部在跟其它一些航空公司通过气之后,大约也知道除了清源集团和鲲龙航空,其它公司大抵也是这个不死不活的鸟样,心里也就没啥不平衡的。

可经历了长时间如同死水般的无增长时期后,没有任何预兆和本身投入的前提下,过去一周的周边产品销售足足有十六万,已经是去年半年的销售额了。李川看到这个数据的时候,感觉就跟做梦一样。

经过专业人员的评估,连山雪的爆火似乎真的没有网络水军的作用,完完全全就是网民自身的追捧。

网上舆论对连山雪最多的正面评价就是新时代的女性楷模,不仅专业能力够硬,本身颜值也足够能打,最关键的是,连山雪在飞机释压的紧急关头依旧不抛弃,不放弃,努力营救昏迷的机长,可见连山雪的心性既是坚韧不拔,更是善良仁德,综合来看,简直就是完美的独立女性的模板。

现如今,女性意识觉醒,女性更愿意追求自我价值的独立实现,而非依附于男人。这时候,像连山雪这样的没有瑕疵的楷模,甫一出现,就引起了大量女性网友的追捧。

在飞行这个传统意义上的男性为主的行业里,出现了连山雪这么一个女性飞行员,而且还这么出色,对比之下,就更显得连山雪的可贵。

女性飞行员在此之前不是没有,人数虽然很少,但也绝不算是万中无一那么罕见。可从国内民航开始招收女性飞行员到现在为止,女性飞行员大多还是以花瓶的形象示人。航空公司招收女性飞行员很少真的觉得女性真的适合飞行员这个工作。

要不就是为了符合如今社会男女平等的时代潮流,招一些女性飞行员表明自身并没有工作岗位上的性别歧视。要不就是作为一个宣传的噱头,存在这种心理的航空公司所招收的女性飞行员的花瓶属性就更强了,其实连山雪就是这般。

在以往,不是没有有实力的女飞行员,可数量太过于稀少,而且也没有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之前那个国内第一个女机长,也就引起了小范围的传播而已,并没有这次传播范围这么大。

其中原因有很多,不过网络舆论本来就很难捉摸,就算是最老练的策划也不敢说能百分之百地预测网络风向。

就如某一个网络调查一样,消费群体的主力还是女性,一旦获得了女性用户的支持,那随之而来的就是庞大的消费能力。

既然连山雪的热度并非人为有意堆砌,而是真实发展而来了,那么星游航空的周边产品销售暴涨就是预料之内的。甚至,李川都觉得一周卖了十几万都有些少了。

这其实都是可以预料的。因为星游航空还没有主动引导将网络流量变现,现在周边产品的销售增长基本都是自发行为,要是后面星游航空主动引导网民进行消费,那周边产品的销售增长还会更快。

李川自上任以来,从未有过这么好的展示自己的机会。可是,就在他以为再无机会晋升的时候,老天爷就给了他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好好运营这次连山雪的事儿,说不得,他就不用再庸庸碌碌下去了。

有了李川的解释,王先看那销售报告就没那么费力了,略微过了眼报告,咂咂嘴,有些酸酸地说道:“你这次真是走了狗屎运了!这个案子要是做好了,你小子是有可能更进一步的。”

像李川的总监级别,要是更进一步,基本就是总裁的热门人选了。现在这个空降的总裁纯粹就是过渡的,全是因为温明远卸任董事长的位子,让温静姝临时顶上,导致星游航空总裁职位空悬。只要任何时间有合适的人选,现在这个星游的总裁立刻就能退位让贤。

想起自己没有意外情况下,就已经到头的晋升之路,王先只觉得更加苦涩了。

“老天开眼了呀!”李川很是得意,嘴巴都咧到耳后根了。

忽然,李川想起来一件事,问道:“飞行部最近在搞的副驾驶匿名投票是啥玩意儿?”

“哦,那个啊!他们飞行部要内斗,跟你有什么关系?少操心这种事儿!”王先平时是不会特意关心维修系统以外的消息的。可是,奈何飞行部那边搞得动静太大,他想不听都不行了。

最近一段时间,秦宗阳主张进行了一次副驾驶的匿名投票,投票的主要内容就是对于现今工作压力是否超负荷,各种会议是否多余,以及地面人员服务态度是否可以接受做了非常认真的调查。

原本秦宗阳只是想调查前两个的,可是有些胆大的副驾驶直接跟他反应现在飞行部的很多地面人员对副驾驶的态度也是极其恶劣,所以才临时加了上去。

虽然不明白一群拿着三四千,四五千工资的地面人员为什么能动不动给月收入三四万的副驾驶甩脸子,但是这个情况似乎是真实存在的。

仿佛在航空公司的飞行系统里,副驾驶就是一个谁都能踩一脚的存在,即便他们的薪资水平已经超过九成以上的人了。

这确实是一个非常让人难以理解的现象,副驾驶们也想不通,所以他们迫切想要改变。

这一刻,原本在副驾驶圈子里名声不怎么样的秦宗阳反倒是成了副驾驶的请命人,也只能说世事无常。

其实加了有关地面人员服务态度的调查选项是相当得罪人的,毕竟秦宗阳除了飞行,很多时候还要跟那些地面人员打交道,秦宗阳这么干,是容易引起众怒的。然而,秦宗阳还是这么做了,大弟子张晨的事情仿佛给秦宗阳打开了一扇门,他的整个人的灵魂都升华了。

李川才没兴趣管什么飞行部的破事儿,他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他们飞行部要自取其辱我肯定是没意见的,反正他们都是一群废物,窝里斗也是正常。只是连山雪还在飞行部呢!飞行部那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别扯了我们市场部的后腿才行!”

连山雪的运营方案其实是很好弄的,这还是要感谢连山雪平时对自己的高要求,而非完全将自己定位为一个花瓶,在接收各种宣传拍摄任务的时候,依旧严于律己,转升的速度还是很快。光是这个工作态度就可以大书特书。而且,连山雪的母亲田慧芸患有重病,作为家中独女,照顾母亲的重任是连山雪一个人担下的,这又是一个可以重点宣传的点。

又孝顺,又勤奋,还有能力,关键还长得好看,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缺点,这种完美人设,要是他李川还运营不明白,那他这几年真就是活到狗身上了。

由于连山雪本身过硬的素质,有了这个契机,给连山雪立住人设并不是什么难事,他唯一怕的就是飞行部那群没脑子的东西拖他后腿。

要是飞行部内斗得太厉害,再被有心人往外一扩散,那就是妥妥的被人当猴戏瞧了。飞行部成了大笑话不要紧,可连山雪是飞行部的一员,难以独善其身。

飞行部烂成一条臭水沟,李川说不得还要放个炮仗庆祝一下,以后就不用给这群废物擦屁股了。可要是连累到连山雪,影响到了他的晋升之路,他绝对能把秦宗阳给掐死。

“现在秦宗阳和陆心宇都已经斗急眼了,你还是别掺和了,那两个人现在脑子都是缺根筋的主,小心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经过他徒弟齐风扬的介绍,王先大约知道了飞行部里的那些破事儿,所以对现在飞行部的内部争斗到底有多激烈还是有些了解的。

两条疯狗撕咬起来的时候,保不齐连着围观的人一起咬。虽说不管是陆心宇还是秦宗阳,他们的职务级别都比李川要低整整两级,可毕竟是要害部门的副总经理,真要被他们给咬上了,绝对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话说回来,你支持那一边啊?你跟洛青不是关系很好吗?运行副总裁对飞行部总经理的人选还是有不少影响力的,毕竟是直属上司。有没有点儿内部消息?”李川问道。

王先忽然笑了:“现在这两个人争都是白费功夫而已,真正决定谁坐飞行部总经理位子的不是他们自己,也不是洛青,而是另有其人,你等着就行!”

“还真有内部消息?”原本李川就是随口说说的,结果还真听来一个貌似劲爆的消息。说着,李川推了推王先:“透个底呗!”

王先摇摇头:“天机不可泄露,不过可以给些提示。不要往上看,往下看!”

......

“你说那群老东西没一个肯过来的?”办公室里,听着曹进文的报告,陆心宇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之前他让曹进文从中穿针引线,邀请星游航空技术委员会的各个常任委员们聚一下,顺便私下交流拜托一番。

可曹进文接触下来,却是没一个愿意来的,这让陆心宇颇为意外。

上次由于温静姝敲打的原因,陆心宇一度放下架子,可以结交那些老教员,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没有以前那般冰冷了。

这次陆心宇满以为那些常任委员不说都给面子,来个一多半还是没问题的,可结果无情地扇在他的脸上。

“打听到常任委员们的口风没?”陆心宇阴着脸问道。

曹进文眉目低垂:“两个委任代表,何常远,王令坤都已经公开表示支持秦宗阳了,再加上秦宗阳本人,只要再多一个人,就足够强制召开临时技术委员会了。”

“何常远跟秦宗阳是穿一条裤子的,王令坤是怎么回事?”

“这个......”曹进文犹豫了下,还是说道:“王令坤好像对陆总你一直就有颇多怨言。”

“我惹他了?”

曹进文摇摇头:“没有!应该就是他自己的原因。”

曹进文差不多就把王令坤只是单纯看你不爽给明说了。王令坤这人就是个死脑筋,看陆心宇这个鼻孔长头顶上的家伙就是不顺眼,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至于这次临时技术委员会的召开会带来什么影响,从来不是王令坤这个直肠子考虑的事情。反正,他对自己的名声少有认真考虑的时候。

“该死,早知道就应该尽早剥夺他技术委员会常任委员的资格。”之前王令坤一个人顶了通讯面板过热的所有责任,检查员和教员资格全部被撸掉了。按照道理,王令坤技术委员会常任委员的资格也应该一并拿掉的。可是事关常任委员的任免跟总飞行师的任免一样,都要超过三分之二的委员参加的规模才能决定免去一个常任委员的资格。而这种规模的会议不是想开就开了,所以导致王令坤的常任委员资格迟迟没有拿掉,结果反而成了倒打陆心宇一耙的手段。

至于那两个局方委任代表,陆心宇根本就没有问。局方委任代表这个级别,陆心宇还没有能力能够影响,他们所做的决定全部存乎本心。可能那两个局方的委任代表也已经对陆心宇的所作所为存在不满了,或者对飞行部副总经理兼职总飞行师这种明显不合理的职务结合有所意见,希望能借此机会拨乱反正。

“现在就差一个人了!”陆心宇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被逼入绝境了,他之前对自己的处境预估似乎过于乐观了。

剩下的几个人中,曹进文是一个,林波是一个,自己是一个,还有一个安监部的总经理,以及两个老教员。

说着陆心宇转向曹进文:“你应该不会背后捅我刀子吧?”

曹进文面无表情道:“陆总,现在这情况,应该轮不到我捅刀子了。”

“哦?你是觉得这技术委员会会议的召开是板上钉钉了?”陆心宇眼珠子一转,他竟是发现除了他自己之外,竟然没有一个人他能完全掌控的。

折腾了这么几年,他在飞行部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原本飞行部总经理林波是曾经明确表示支持他的,可经过齐风扬的那次警告之后,就连林波他都没有万全的把握了。

齐风扬绝对是可以通过维修副总裁王先影响运行副总裁洛青的。而洛青就是林波的老上级。当年洛青还是飞行部总经理的时候,林波就在他手下做副总经理。要是洛青受到他人影响,对他心存芥蒂了,林波觉得会毫不犹豫地将他抛弃。

作为曾经陆心宇的靠山之一,林波什么秉性,陆心宇是知道得清清楚楚的。

这一刻,陆心宇充满了黔驴技穷的无力感。他一向看不起的秦宗阳,在舍弃一切之后的拼死一击竟是恐怖如斯,令他毫无反手之力。

曹进文看着脸色有些灰败的陆心宇,心中有些不忍。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天才飞行员最终还是迷失在权力漩涡之中,已经忘记了曾经的坚持了。

他叹了一口气:“陆总,要是临时技术委员会的召开真是定局了,你还是......自己请辞吧!”

陆心宇眼睛陡然睁大,其中尽是无穷的怒火,可不过怒目而视数秒,他就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

在国内民航历史上,不是没有过技术委员会要罢免总飞行师的先例。只是得知要罢免自己的技术委员会一定会召开之后,那些总飞行师无一例外地全部自己辞去了总飞行师的职务。

有的是表达对技术委员会的抗议,有的只是为了保全最后的颜面,以求体面地离开,除二者之外,从来没有过第三种情况。

谁要是成为了第三种情况,那就注定是民航史上的一个大笑话。

曹进文作为陆心宇的下属,这个时候,情真意切地给陆心宇提出一个保全自己体面的办法,即便这是一个壮士断腕的手段。

要是换作以前,谁让他辞去总飞行师的职务必定会招来陆心宇的熊熊怒火,可这次,陆心宇就好像被抽去了脊椎骨,失了往日的锐气,只是摆摆手:“我会考虑的。”

曹进文看陆心宇失魂落魄的样子,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就准备离开。可刚转身,他就想起来一件事,便是跟陆心宇道:“陆总,关于盘旋进近的技术通告,你好像一直没有审核......”

“盘旋进近?我们公司有盘旋进近?”陆心宇奇怪道。

“我们公司没有,可长隆那边有啊!我们要保持一致嘛!”

整个星游航空都是不飞盘旋进近的,所以发盘旋进近的通告纯粹就是浪费时间。可为了跟随上属公司的脚步,星游航空飞行部不得不也搞一个绝对用不到的盘旋进近的技术通告。

“哦!”陆心宇摸了下头:“是那个邮件啊!我还以为谁发错了呢!知道了,回头我看一下,没问题的话,我会将审核意见回复过去的。”

很多技术通告其实都不是总飞行师拟定的,只是都是需要总飞行师进行最后审核,并以总飞行师的名义派发出去而已。

“行,那陆总,没啥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陆心宇也没有回话,就是扬了扬手,表示知道了。

此时陆心宇的办公室死气沉沉的,曹进文也不愿多待,说完事情,就赶紧出了办公室。

曹进文刚一出来,迎头就碰上拿着一叠资料的徐显。他对徐显的印象不错,还主动打了招呼:“干嘛呢?”

对这个飞行大队的大队长,徐显可是不熟,连连恭敬地回道:“教员,我时间落地够了,准备报四级转升了。”

曹进文这个部门小领导实在算不得一句曹总,所以徐显就喊了他的技术级别,也不会失了礼数。

“这么快转四级副驾驶啦?”曹进文瞄了下徐显手里拿着的东西,最上面果然是白色封面的转升记录本。

“对的!三级转四级本来要的时间落地就不多。”

“好事,好事!”曹进文笑道:“不过,你转升的事儿可能要往后拖一拖了。”

“怎么了?”

“现在技术委员会都是乱成一锅粥了,你的号位转升又不是关键号位,估计一时半会没时间审核了,很有可能要往后捎一捎。”

所有技术级别的转升申请都要经过技术委员会的审核。可现在技术委员会里的常任委员和非常任委员都是将大部分精力放在总飞行师的罢免问题上,哪里有多余的精力管转升的事情。

要是关键号位的转升,比如转三级副驾驶,转左座之类的申请,技术委员会可能还会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审核一下。像三级转四级这种无关痛痒的转升申请,估摸着那些委员们根本起不了一丝审核的心思。

对于如今自己师父跟陆心宇斗得如火如荼的事儿,徐显还是知道些的,想着曹进文应该也不会骗自己来着。不过,这种非关键号位的转升,徐显自己也不急,晚上一段时间倒也无伤大雅。

“反正签好字了,我先交上去,什么时候审核好了,给我安排航线检查就行。”转升申请之前,徐显还要找各部门签字,都签完字之后,再交还给飞标那边,飞标再交给技术委员会讨论。至于什么时候能讨论出个结果,徐显等着就是。

“这也是急不来的。”曹进文道:“不过,你师父发起的匿名调查的事情,你也不劝劝你师父?这可是要得罪不少地面人员的。”

匿名调查的事情徐显还亲自参与了,自然是知晓的,对于秦宗阳将对地面人员的服务态度也纳入调查范围,他感觉没什么不对。

“从来都是别人找我们副驾驶的碴,我们可从来没有找过别人的碴。但是他们平时稍微有些人样,这个调查也不过是走个过场,得罪什么?除非,调查内容中列出的东西都是真实存在的。上面列举出来的问题刺痛了某些人的神经,他们才会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曹进文一愣,好一个秦宗阳的徒弟,这臭脾气真是一模一样!

“话说,你师父人呢?今天有飞?”

徐显点点头:“今天飞个天宁来回,估摸着马上回来了。”

“马上回来了?那我等会儿了,正好有事跟他说说。”

......

啊切!

星游6774航班驾驶舱内,秦宗阳打了个喷嚏,揉了揉自己鼻子,嘟囔着:“感冒了?还是别人在背后说我坏话?”

“教员,你做的那个关于地面人员的匿名调查,要是结果是那些地面行政人员服务态度有问题,你准备咋办啊?”副驾驶问道。

不久前,秦宗阳搞出的匿名调查可是深得副驾驶群体的心啊!现在秦宗阳一跃而出了副驾驶们的偶像。

秦宗阳撇撇嘴:“要是真的显示那群地面行政的有问题,我就要开始匿名投诉的渠道了,非得要好好整治一下。”

闻听此言,副驾驶一下子就兴奋起来了:“那些地面的人一个个脾气大得很,从咱们学员阶段就对我们呼来喝去,搞不懂他们哪来的底气。我们也不求他们对我们态度多好,总也不能无缘无故给我们脸色看吧。”

听得出来,这个副驾驶对地面行政人员积怨已久。

“差不多得了,也不是就看你一个人,还是要看调查结果。”秦宗阳窝在座椅里,问道:“对了,最近关于释压程序的复习都搞定了?”

虽然秦宗阳对于很多无意义的学习会非常反感,但是适当的提醒还是必要的。为了一个释压程序特意开个会,那自然是大可不必。可让中队长一个一个地电话检查手下飞行员对释压程序的了解程度,还是必要的。

这样既不会占用飞行员太多时间,又能起到督促作用,一举两得。

“我都复习了,中队长也都打电话问过了。”

秦宗阳打了个哈欠:“那就好!程序弄熟了,总归不是坏事!”

旁边的副驾驶连连点头。

“还没多久就到了,我稍微眯一下,你看着点。”秦宗阳说道。年纪大了还是比不上年轻的时候,以前飞个大四段都一样龙精虎猛的,现在飞个两段,都有点儿眼皮打颤了。趁现在还是巡航的时候,赶紧养精蓄锐,将精力都留到进近阶段。

“行!教员,你休息会儿!飞机我看着!”

秦宗阳嗯了一声,刚闭上眼,忽然觉得驾驶舱有些吵,睡得有些不安生,遂是拍了拍副驾驶的肩膀:“把再循环风扇给我关了先,太吵了!”

再循环风扇是为了减小组件的工作负荷的,不过这玩意儿开起来的时候,噪声太大,有些飞行员就表示受不了。

清醒的时候还好,一闭眼,就风扇的声音就着实明显了许多。

“哦!”副驾驶应了一声。

秦宗阳也没有睁眼去看,不久之后,那股子气流风扇的轰隆声就小了下来。

“嗯!这就差不多了,你看好啊!”一看安静下来了,秦宗阳就准备眯一会儿了。

可刚安静下来没几秒钟,一阵音响警告声就响起来了。秦宗阳猛地睁开眼睛,他一下子就分辨出来这是座舱高度音响警告。

秦宗阳先是愣了一下,旋即竟是大笑起来:“小子,这是送上门来的功劳啊!”

章节目录 第215章 乐极生悲 即便秦宗阳不同意过多地给予副驾驶压力,但是必要的学习还是在正常范畴之内的,比如适当强化一下对于释压程序的复习。

万万没想到,就在整个飞行部都在细细琢磨释压程序,都已经快成全体飞行员的本能的时候,他们竟然就这么巧地就遇到了释压程序。

虽说释压程序是记忆项目,但是冷不丁地来一下,还是有些猝不及防的。然而,最近一段时间,释压程序被以各种各样的角度和方式被提起,早就是深入到飞行员的骨髓当中,这时候出一个飞机释压,那不是单纯给他们白送功劳。

秦宗阳在听到座舱高度音响警告的时候,不仅没有丝毫紧张之色,反倒是有些激动。

秦宗阳按压下内心的躁动,立时吼道:“我接操纵,戴氧气面罩!”

早就是将程序烂熟于心的秦宗阳根本没有一丝慌张的,说起话来,甚至还有那么一点指点江山的意味。

相较于秦宗阳的兴奋,副驾驶一开始还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紧张的,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秦宗阳的感染,副驾驶很快也自我平复好情绪。

“交操纵!”回复了秦宗阳之后,副驾驶也赶忙去拿氧气面罩。

跟之前连山雪释压那次的老教员不同,秦宗阳好歹没有出现肠胃胀气的情况。

在释压情况下出现急剧的肠道胀气,并且引发剧烈的疼痛本来就是相当少见的情况,也怪不得当时连山雪搞不清楚状态,因为确实非常罕见。

像今天这般,飞机释压的时候,秦宗阳和副驾驶可以从容戴上氧气面罩才是正常而普遍的情况。

秦宗阳和副驾驶皆是戴上了氧气面罩之后,这架飞机同样不需要手动转换为MASK位,在戴上氧气面罩的一刻,麦克风自动转为氧气面罩的麦克风。

“可以听见吗?”秦宗阳按了下飞行内话,按照程序,他需要先行测试机组通讯。

副驾驶同时在飞行内话里回复:“听你五个!”

听话质量五个,表示通话信号极佳,可以清晰地接收到。

“那机组通讯建立了!”秦宗阳不急不缓道:“现在听我口令,先止铃!”

就跟火警警告响起的时候,同样需要止铃一样,座舱高度音响警告一眼需要先止铃,不然警告声一直响,时间长了,真的有可能变得跟精神污染似的,非常影响机组人员的操作。

或许真是是秦宗阳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场包裹住了副驾驶,副驾驶现在这个人也显得非常放松。他迅速找到止铃按钮,按下之后,座舱高度音响警告瞬间停止。

“好!下面增压方式选择器人工位,关闭外流活门,直至指示完全关闭。”秦宗阳接着指挥道。

“增压方式选择器人工位......”副驾驶嘴里一边念叨着,一边手上做动作,这本来就是记忆项目,就算秦宗阳不说,他也是记得很熟的,这般还有人提醒,那肯定是不会有任何差错了。

调整好增压方式选择器之后,副驾驶开始进行外流活门的关闭动作。完全关闭外流活门是需要一小段时间的,关闭的程度可以通过一个指示器看到。

过了数秒,在指示器上已经显示外流活门已经完全关闭了。这时候,秦宗阳和副驾驶皆是将注意力转换到增压显示面板上。

有时候飞机的增压的自动方式会出现问题,这时候飞机就会释压,可一旦转为人工方式,人为操控外流活门之后,飞机舱内的增压就可以得到控制,如果是这样的话,是有可能将座舱高度重新修正为一万以下的。

不过,显然这次并非飞机的自动增压存在问题,而是真真正正的释压了。即便在外流活门显示已经完全关闭的情况下,座舱高度升降表依旧显示爬升率已经到顶了,座舱高度还在迅速上升,内外压差还是处在零的位置。

这说明人工干预的方式并不能超控飞机增压。

“座舱高度不可控啊!”秦宗阳脸上的笑容一闪而逝,随即转而正经,对着副驾驶说道:“你做动作吧,我做个广播。”

这一通话说下来,语气毫无波澜,就像现在根本就没有释压一样,显出强大的自信心。

副驾驶不由心中叹服,秦总果然是飞了这么久的老教员,面对释压的时候,竟是这般成竹在胸,这是何等的气度!

比不了!比不了!

心中惊叹之余,副驾驶手上动作并没有丝毫迟缓,释压程序下面还有不少记忆项目,他要一气呵成地做下来。

这个副驾驶是从上而下做下来的,先是打开旅客氧气电门,然后是安全带电门,接着打开所有灯光。这个打开所有灯光的步骤其实在释压程序的记忆项目里是没有的,不过有的教员会要求这么做,因为飞机紧急下降,总归是存在与其它飞机产生冲突的危险的,打开所有灯光的话,自己的飞机就会变得极为显眼,其它飞机很容易辨别,以便真的出现冲突危险的时候,其它飞机依此进行目视定位,自主避让。

打开所有外部灯光之后,再将发动机起动电门转到连续位,同时打开地形显示。这个打开地形显示的操作也不是标准的释压程序里的,而是跟打开外部灯光那样,属于个人理解问题,倒不是有错。

对于副驾驶存在的两个额外动作,秦宗阳都是看在眼里的,不过他并没有表示任何异议。只要标准程序没有问题,副驾驶掺杂个人理解,加上一两个操作,都不算是什么大问题。

副驾驶在做记忆项目的时候,秦宗阳这边也没有闲下来,他需要进行旅客广播,通知整个客舱飞机即将紧急下降。

这个旅客广播是标准处置程序里明确写明的,就是为了提醒客舱人员,以防止飞机陡然进入急速下降的姿态,出现人员受伤的情况。

之前连山雪遇到飞机释压的时候,那情况可比现在紧急和复杂多了,就算是那种环境下,连山雪还是见缝插针地做了一个旅客广播,可见其必要性。

“各位乘客,我是机长,飞机即将进入紧急下降,请系好安全带,听从乘务员安排!”

一个非常简短的旅客广播传到客舱的时候,让本来就有些混乱的客舱一片哗然。刚才飞机释压的时候,氧气面罩随之掉落,就引起了一些恐慌,这机长再是一广播要紧急下降,让得乘客们更是心慌慌的。

虽然他们不明白什么叫紧急下降,但是沾着紧急两个字,总归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不过一众乘客们虽说有些惊慌,但是好在秩序还算是不错,反倒整个客舱里心态变化最大的人不是乘客,而是四号乘务员。

此时位于后舱乘务间的四号乘务员已经戴好了氧气面罩,当她听到飞机即将进入紧急下降的时候,不由地仰天长叹:“又来?”

很不幸的,这个四号乘务员不久前就是连山雪释压的那次航班的四号乘务员。因为那次事件主要矛盾点是在驾驶舱内,乘务组的处置得相对清晰明了,所以客舱部那边的调查比飞行部要快很多。

由于那次乘务组的表现不错,不仅没有受罚,还奖励了一些钱,然后很快就恢复飞行了,而这次航班就是四号乘务员恢复飞行之后的第一班。

没错,飞机又释压了。

旁边的乘务学员看四号乘务员脸上满是懊恼之色,有些关切:“姐,你没事吧?”

乘务学员还担心是不是氧气面罩不行,让得四号乘务员感觉缺氧了。

面对这个着实有些天真单纯的小乘务,四号叹了口气:“没事,我就是觉得要不要去迎龙寺上上香了。”

驾驶舱内,副驾驶调好紧急代码,便是立刻联系管制:“MAYDAY!MAYDAY!MAYDAY!黔阳管制,星游6774,飞机释压,请求紧急下降!”

不过几秒,黔阳管制就回复过来:“MAYDAY收到!星游6774,可以下修正海压三千米,修正海压1015!”

这次或许是没有其它飞机或者地形影响,黔阳管制直接指令了星游6774下到九千八百英尺,甚至都没有让他们偏出航路之外,看来周围空域并不繁忙。

“可以下修正海压三千米,修正海压1015!星游6774!”副驾驶说完,转而对秦宗阳确认:“教员,可以下修正气压高度三千米了!”

“知道了!”秦宗阳很是轻松地应了一声,在MCP板上调好九千八百英尺的高度,速度最大,高度层改变,油门收光,减速板飞行卡位。飞机的下俯姿态逐渐增大,最终进入了高达五千英尺每秒的下冲态势。

做完这一切,秦宗阳朝着后面指了指:“问一下客舱,有没有发现机身破损,然后做急剧释压,紧急下降的检查单。”

要是机身有破损,客舱乘务员是比较容易见到的。比如之前连山雪那次的前舱舱门密封圈破损导致机体密闭性破坏,就能在前舱乘务间的区域听到比较明显的气流声。

“好!”副驾驶赶忙应了一声,调换了通讯发射端,选择了内部通话,呼叫了客舱。

“前舱赵晶晶!”乘务组很快就有了应答,赵晶晶就是本次航班的乘务长。

“乘务长,能看到飞机有破损不?”副驾驶问道。

很快,乘务长赵晶晶就给了答案:“我们这边没有看到有机体破损的地方。”

“那客舱秩序?”

“现在都一切正常!”乘务长说话的时候,语气也相对轻松,不似那般紧张的样子。一来这个乘务长其实已经是一个乘务教员了,年纪非常大了,经验丰富无比,什么场面没见过。二来,这次紧急下降确实没啥值得紧张的,至少比起不久前连山雪的那次,这次释压算是相当平稳的了,

既没有过大,过频繁的飞机姿态变化,也没有前舱舱门密封圈破损之后,客舱里能持续听到气流啸叫声。

这次释压其实除了氧气面罩掉下来了,就没啥特别会引人恐惧的点了。

自身素质过硬,外部环境也不算特别紧急,乘务长能紧急才怪。

“好的,我们有了下一步动作,就通知你们。”挂了电话,副驾驶跟秦宗阳报告了一下:“教员,客舱没问题!”

“嗯,听到了!那就保持极限速度了!”秦宗阳点点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扬扬手:“做急剧释压,紧急下降检查单吧!”

“好咧!”这边秦宗阳总是保持着镇定自若的状态,让得副驾驶心境也没有任何慌乱。在驾驶舱中,机长的状态真的会影响很多东西。一旦出了事,机长都慌了的话,那副驾驶很容易也会受到影响,变得慌乱起来。反之,机长要是能绷得住,那就能掌控全场,连带着副驾驶也不会大失水准。

所以评价一个机长的综合能力从来不是光看技术能力的,心理素质同样非常重要。有些机长平时能飞出个花来,一到关键时候就顶不住了,那就叫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至少在现在副驾驶的心里,秦宗阳这副古井无波的样子才是机长应该有的模样。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在秦宗阳的指挥下,驾驶舱关于释压的处置显得井井有条,没有一点儿错乱的样子,而身为指挥者的秦宗阳别看脸上面无表情,心底里早就乐开花了。

就这?就这?这就是所谓的释压?果然有准备的东西,做起来就是顺手!

先期对于释压程序的复习果然还是有效果的,至少这次释压处置做起来就没有一点儿迟滞的样子。

舒服啊!虽然处置好一场飞机释压不算什么天大的功劳,但是秦宗阳可不觉得蚊子肉就不算肉了,尤其是现在他在跟陆心宇角力的时候,任何一个筹码的加入都会导致天平的倾斜。

“座舱高度警告检查单!”副驾驶按照惯例还是先念了检查单的名字。

这里并非直接做紧急下降的检查单,而是先做座舱高度警告的检查单,然后由座舱高度警告的检查单再转到紧急下降的检查单,顺序不能出错。

做座舱高度警告检查单并不需要直接做完,在这个检查单的记忆项目最后,要是确认机舱高度不可控,就会转到紧急下降检查单。

所以,整个检查单做下来应该就是座舱高度警告检查单的记忆项目和整个紧急下降检查单。而紧急下降检查单其实大部分也是记忆项目,机组已经完成,因此,所谓的做检查单其实更像是一个动作程序上的确认,至少三分之二部分的检查单是如此的。

在副驾驶做检查单的时候,秦宗阳除了要进行确认之外,还有一部分精力是在考虑下一步该怎么走的。

现在滇云肯定是去不了了,理由跟之前连山雪的情况一样。滇云这个地方太高了,一万英尺不到的高度根本就难以进场,所以他们肯定是要备降了。

现在他们大约十点钟方向不远处就是黔阳机场,要是现在转过去的话,那估计半个小时之内就能完成落地,很是方便。要是转到其它机场的话,消耗的时候就多很多了。

滇云机场的省外备降场通常就三个,一个是蓉城机场,一个是南雍机场,一个就是黔阳机场,这三个机场离滇云机场的航程时间都差不多,都在一个小时出头的样子。不过,现在星游6774的位置是稍稍偏南的,离蓉城机场就有些远了。剩下的南雍机场倒是就比去黔阳机场多花个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差不了太多,不过秦宗阳自己不愿意去南雍而已。

“星游6774,跟你确认一下,你现在飞机是什么情况?”黔阳的管制询问起来。

副驾驶刚才回答,志得意满的秦宗阳摆摆手,示意由他回答:“刚刚飞机释压了,现在正在紧急下降。除了增压问题之外,暂时还没有遇到其它故障。”

“那能确定是什么原因导致的飞机释压吗?”黔阳管制继续问道。

秦宗阳:“暂时还不能确定,不过刚刚核实过了,貌似机体没有破损。”

飞机快速释压中一个比较危险的情况就是飞机破了一个大洞,这是最危险的,因为如此情况,是可能会把人给吸出飞机之外的。

“机体没有破损是吧?”黔阳管制记录下来,接着询问道:“请问乘客有没有报告有受伤的?”

“现在还没有时间进行统计,不过刚刚询问乘务组的时候,报告说客舱秩序还好,应该不会有大问题。如果有进一步的情况,我们会及时联系你们的。”

黔阳管制那边稍微顿了一下:“好的,你们有下一步行动就及时告知我们,方便我们早做准备。现在本场那边起落正常,要是你们选择备降黔阳,我们可以提前帮你们联系。”

区域管制在跟机组说话的时候,语气也是相当平缓,估摸着看秦宗阳说话四平八稳的,似乎没什么大问题,让管制都变得不紧张了。

“等改平之后,我们会联系家里,有了决定会跟你们说的。”秦宗阳说道。

“好的!”

应付完区域管制,秦宗阳打了个响指:“检查单继续......”

......

星游航空运控中心。

安全总监陈飞今天值班,闲来无事在公司大楼里到处晃荡,最后还是决定在运控中心这边坐坐。

最近公司一连出了两个不安全事件,一件事连山雪的飞机释压事件,一个是错误中断的事情。连山雪的事儿相对复杂,局方那边还没有下来决断,不过看现在网上山呼海啸地簇拥连山雪的架势,估计局方那边也不会真正地为难连山雪。

奖励估计是不会了,毕竟连山雪的行为确实有些冒险,即便她有自己理由。要是奖励了,那不是变相地鼓励这种极度冒险的行为?这对一向安全为重的局方是难以接受的,就算现阶段连山雪在网上呼声很高。

陈飞感觉连山雪的事情大概率是不奖不罚,或者象征性地批评一下,不做任何实质性的处罚。这样既体现了局方的态度,也不会伤害到广大喜爱连山雪的人们的感情,而且说实话,连山雪的违规是事出有因,还确确实实救了一条人命,这样都还处罚人家,也着实不地道了。

相比于连山雪事情的复杂性,不久前的那次错误中断就好判断得多了。对于这种事实清楚的情况,处置起来就相当简单和快速了。

在这场错误中断里,主要责任肯定是在副驾驶身上,那个副驾驶直接被降到了一级副驾驶的级别,而作为机长,虽然这个错误决定不是他做的,但是身为飞机上的最高决策者,没有履行监督责任,肯定也要处罚一点儿的。于是当事机长就被扣了两个月的绩效工资,以及否决其转升教员的申请,三个月之后,再行审核。

只要不动技术级别,不暂停某些特殊运行资格,比如国际运行,复杂机场运行等等,扣下一些绩效工资,暂停一段时间教员转升,就不是什么伤筋动骨的处罚,相比而言,机长的处罚确实很轻了。

星游航空将错误中断的调查报告和处罚意见一并上交给了局方,没多久局方的批示就下来了,表示同意星游航空的处罚结果,并且留档保存。

对当事机组的处罚已经下来了,可是对航空公司的处罚就还在商讨之中,具体处罚是什么,现在还没有一个说法。不过,按照以往的尿性,也就是削减一些航班小时。

换作以前,削减航班小时就是要了营销总监李川的老命,定是要到他这边骂街一番,反倒是他耳朵遭了罪。可最近,李川一门心思扑在周边产品的运营上,就算已经有局方要削减公司航班小时的风声,李川看上去也是毫不在意,自己这边总算是清静了,免得给李川那家伙聒噪一通。

陈飞过来之后,运控中心值班的应急经理连忙乖乖地将自己的位子让出来。陈飞相当满意应急经理的懂事,可刚准备坐下,就有一个工作人员上来报告应急经理。

“经理,6774挂紧急代码了!”

“嗯?”应急经理和陈飞皆是一愣。

陈飞哪里还坐,赶紧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陈总,就刚才!黔阳管制那边也来电话了,确认是飞机释压!”

“又释压了?”陈飞烦躁地挠挠头:“6774谁飞的?”

“秦总!”

在星游航空只有一个姓秦的领导。陈飞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惊讶道:“秦宗阳那个老东西?”

工作人员一脸纠结,这话他真不敢接啊!陈飞喊秦宗阳老东西,可他不能乱答应啊。

就在这时,另外一个席位的工作人员朝这边喊道:“6774来电话了!”

“电话,卫星电话?”陈飞和应急经理对视一眼,赶紧跑过去。

“转扬声器!”陈飞轻喝道。

工作人员一通操作下,设置好了之后,陈飞抓过话筒:“6774机组?”

“没错!嗯?是陈飞?”扬声器里传出秦宗阳有些疑惑的声音。

陈飞跟秦宗阳还有些私交,一听这声音就分辨出是秦宗阳,连忙问道:“老秦,飞机没事吧?”

“没事!我在飞机上能有什么事!好得很!现在飞机已经改平在三千米上了,我就是想问问咱们去不去黔阳。”秦宗阳说话的时候,那股子腔调恨不得把高兴两个字写在脑门上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从秦宗阳说话的口气中,陈飞大约知道估计这次秦宗阳处置得不错,心里也稍稍放下心了。

“对了,有乘客受伤不?”

“没有!刚确认过了,客舱一切都好。我们也把情况都告知管制了,现在就等跟你商量好,现在是去黔阳还是南雍。”

“去黔阳吧!那边有我们过夜的飞机,好调配。”应急经理这时候插话进来了。

“我也说去黔阳嘛!南雍那地方能备降吗?去了就起不来了。”秦宗阳哈哈笑道。

看机组这般轻松,运控中心的人揪着的心也一下子放下来了,看样子确实没什么大问题,机组又不是傻子,到现在做完,有没有疏漏,自己基本可以理干净的。

要是这次处置得好,说不定局方那边还能有所奖励。也不求有什么奖励了,来个将功补过,别削减航班小时就行。

这时候的陈飞已经在考虑怎么跟局方讨价还价了。他相信秦宗阳的能力和眼力,秦宗阳现在表现出来的状态,那肯定就是没问题了。

最近公司一连串的倒霉事,总算到头了,终于是转运了。

“好了!既然商量好了,那就不说了。你们也跟黔阳那边联系好了,别落地后保障跟不上了。”

陈飞现在显得也非常轻松:“这个你放心!”

“最近咱们飞行部晦气得很,还得靠我老秦去去晦气啊!”驾驶舱里,秦宗阳两条眉毛都扬起来了。说着,秦宗阳跟副驾驶说道:“客舱那边没啥情况,就跟管制说一下CANCELMAYDAY吧!”

现在飞机已经改平到一万英尺以下,客舱那边也没有人员受伤,飞机同样没有表现出什么明显的其它故障,现在只需要接受管制引导飞向黔阳机场就行,倒是不需要再保持紧急状态了。

有宣布紧急状态,自然就有撤销紧急状态,这叫有始有终。

之前连山雪那次释压是一直没有撤销紧急状态,那是因为那次不仅仅是飞机释压,机长还昏迷了,肯定就得一直保持紧急状态了。

“嗯,好!”副驾驶就准备跟管制说。

秦宗阳交代完事情后,收回目光的时候,目光下意识地从面板上扫了一眼,就是这一眼,让原本笑容满面的秦宗阳脸色瞬间僵住了。

下一秒,秦宗阳陡然暴喝:“谁关的组件!”

章节目录 第216章 误关组件 秦宗阳在看到两个组件处在关闭位的时候,整个人瞬间都僵住了,脑子一下子就变得空白了。先前那种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豪气顷刻间土崩瓦解,转而占据大脑的是仿佛机械卡壳的迟滞感。

在那么一刹那,秦宗阳甚至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或许由于过于激动了,刚才大声说话的时候,下意识地手指也按在了通话的发射按钮上,秦宗阳的声音一字不差地尽数通过卫星电话,传到了星游航空的运控中心那边。

扬声器里传出秦宗阳近乎疯狂的咆哮声,半个运控中心都差不多能听见了。音波扩散开来,首当其冲的就是安全总监陈飞。

“组件关了?!”跟秦宗阳一样,陈飞脸上最后的笑容犹如被定格了一般,他脸部的肌肉似乎都快不知道下一刻该做什么表情了。

刚刚过于震惊之下,陈飞一时呼吸过于粗重,口中的唾液竟是呛到了自己。不过,也亏得陈飞,那似乎空气都凝固起来的运控中心最后还是在陈飞急速的咳嗽声中恢复了些许时间的流动。

咳得脸上微微有些泛红的陈飞,在缓过来的第一时间,重新抓起话筒,对着话筒猛地咆哮起来:“秦宗阳,组件TM怎么关了!!!”

飞机的增压全靠左右两个组件,要是两个组件都关了,那飞机的增压系统当然无法工作,增压系统无法工作,释压不是必然的结果?

陈飞捂着自己的脑袋,刚才一声大喝,喊得他自己脑袋都是生疼,可是他也顾不得了。现在事情急转直下,他们飞行部好像又捅了一个大篓子了。

秦宗阳的这次飞机释压很有可能不是天灾,而是人祸啊!

要是这次飞机释压不是由于飞机本身的故障,而是人为原因造成的,那任机组在释压处置程序上弄出朵花来,那都是徒劳的。

甚至于人为造成的不安全事件,其性质比处置不好机械故障导致的不安全事件,显得更加严重。

在驾驶舱中,还回荡着陈飞好像要将秦宗阳生吞活剥的暴喝声。然而,此时的秦宗阳却显得诡异的冷静。

秦宗阳沉默了半晌,驾驶舱中霎时间陷入了莫名的寂静当中,只有阵阵发动机传来的隆隆噪音,以及隔着驾驶舱门,依旧可以隐约传递过来的客舱的喧闹声。

看得出来,即便客舱现在秩序基本得到了控制,但是也并非风平浪静的。

坐在右边的副驾驶嘴唇抿了抿,刚才秦宗阳疯狂的质问声下,他也发现了飞机的两个组件竟是不知在何时处于关闭位置了。而在正常运行中,此时两个组件应该是在自动位才对。

组件关了,飞机自然就没有增压了,那飞机没了增压......岂不是就是要释压了,所以刚才的释压的原因是......组件关了!?

这个副驾驶想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可能性,以致于他的脸色在一刹那间失了血色。

秦宗阳一句话不说,他的目光越过组件电门,到达上面的两个再循环风扇的电门上,这时候,两个再循环风扇的电门都是开着的。

这一刻,秦宗阳似乎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是短短数秒的时间,他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很多,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抽干了一般,那个精神矍铄的飞行部副总经理如今看上去就像一个失了光彩的佝偻老者。

秦宗阳已经能看到自己的职业生涯的终点了!等一会儿飞机落地,这次航班就是他的职业生涯的最后一个航班。

“你关错了吧?”秦宗阳的眼皮抬了一下,就好像此举用尽了他所有的力量,他的眼中无悲无喜,仿佛是在述说一个他人的事情。

“教......教员......”副驾驶说话都在哆嗦了,他也发现了两个再循环风扇都还在开位,光是这一点就可以表明组件电门是被他误关了。

之前秦宗阳嫌再循环风扇工作的时候太吵,要求副驾驶将两个再循环风扇关掉。可现在两个再循环风扇还是在开位,而就在再循环风扇电门下方的组件电门却离奇地被关闭了,造成这一诡异情况的唯一解释就是副驾驶将组件电门误当成了再循环风扇电门给关了。

这几乎不存在第二个解释了!其实就连副驾驶自己都想不出有其它可以解释这一切的理由了!他真的做了一件非常非常愚蠢的举动。

关了再循环风扇并不会引起飞机释压,但是关了组件电门,飞机就会释压,上下相邻的两处电门的差别就是天与地的差别!

再循环风扇电门和组件电门上下相距也不过三四厘米,可就是这么短小的距离,需要他,需要秦宗阳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

此时副驾驶俨然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巨大的恐惧感早就是萦绕在他的心头,根本就无法正常思考了。

换做是任何一个人,要是自己的错误操作导致了一场飞机释压的特情,估计没有人可以保持心态的平稳。

秦宗阳望着已经失魂落魄的副驾驶,他已经得到了自己的答案,即便这个答案看起来非常可笑。

把组件电门当成了再循环风扇电门,这个错误放在一个初出茅庐的飞行学员身上都是不多见的,更别说一个已经飞了快两千小时的四级副驾驶。

没错,就算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的现在,秦宗阳依旧觉得这件事极为离谱。如果在事情发生之前,有人跟他说,一个四级副驾驶会将组件电门和再循环风扇电门弄混了,他会毫不犹豫地嘲笑那个人的无知。

一个四级副驾驶将组件电门和再循环风扇电门搞混的概念就跟一个成年人回答错十以内的加减法是一样的,一样的难以想像,一样的脱离现实。

可它就是发生了,超越所有人的常识下发生了!

经历了最初的大脑停顿之后,副驾驶稍微恢复了些思考的能力,他不敢看秦宗阳,只得带着一些惧意地询问道:“教员,我们......”

“呵!”秦宗阳毫无预兆地笑了一下,就好像刚才那般畅快一样,他长出一口气:“我们完蛋了!”

我们完蛋了!短短五个字就已经看得出来秦宗阳现在是何等的绝望了。

之前他想把陆心宇弄成全民航的笑话,可事情还没有办成,似乎他要成为整个民航圈子里的笑柄了。

真是讽刺!

秦宗阳顿了一下,还是按下了发话按钮:“两个组件都关了,应该......应该是机组误操作......”

秦宗阳的声音不大,却比任何爆炸音量的嘶吼声更具有冲击性,整个运控中心都听到了秦宗阳的这句话,尤其是安全总监陈飞,脑子嗡了一下。片刻之后,他有些神经质地拿起话筒,急促地说道:“秦宗阳,这话可不能乱说,这可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这一刻,陈飞宁愿秦宗阳他们没有做好释压程序,也不愿意事情的缘由出自于机组误操作。

飞机释压的时候,处置程序没有做好,虽然有些丢人,但还算是可以接受,毕竟特殊情况下,人有些紧张,错漏啥的,别人不会过多取笑。

可机组误操作了组件电门,进而导致飞机释压,那基本就无关乎技术问题了。有些错误犯了,硬着头皮,等风头过了,那还是一条好汉。可有的错误犯了,那就是一辈子的污点。

“我知道的,可事实就是这样。”这是秦宗阳的最后一句话,说完之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陈总......这......这算什么事情?”应急经理一时语塞,他入行已经多年了,还是第一次听说机组误操作导致释压的,也算是活久见了。

对于这种做梦都想不出来的特情缘由,应急经理表示压力很大。

陈飞扯着自己的头发,恨不得把自己的头皮都给扯掉了,光是想想把这事儿上报给局方,局方听到这种荒唐事之后的反应,他就觉着自己的脸面也跟着丢尽了。

“陈总?”眼看陈飞没有反应,应急经理又是轻声唤了一下。

“我TM怎么知道?”陈飞烦躁地回应了应急经理,眼睛扫过四周,运控中心的不少工作人员看起来已经在窃窃私语了。秦宗阳这事儿怕是很快就要传播出去了,挡也挡不住。

一想到这事儿蔓延开来的后果,陈飞就感觉头皮发麻,他叮嘱应急经理一句:“这地儿你给我看好了!”

说着,凑近应急经理那边,压低声音:“让这边的人别乱说,传出去了,我拿你是问!”

应急经理直接无语了,耷拉着脸:“陈总,嘴长别人身上,我可管不着啊!而且,我这级别,别人不一定当回事啊!”

且不说别人乐不乐意听他的话,就他这个职务级别,对下面的人的约束力根本就不大。他就算正儿八经地跟手下的人说要保密,说不得,下面的人还觉着他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呢!

“这是你的问题,反正出了事儿,你负责。”陈飞直接发挥了官大压死人的优良传统,将烫手山芋扔给别人,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我擦!”应急经理脸都绿了,刚鼓起勇气还想辩上两句,转眼陈飞已经溜得没影了。

官大的一走,压着的瓢就起来了,整个运控中心瞬间就活络了起来,不少好事之人已经将应急经理给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住了。

他们里面有不少人刚刚只是隐隐约约听到,还不是肯定,陈飞一离开,镇场子的没了,那就跟闻到腥气的猫儿,霎时间都是聚拢过来。

“哥,刚才说机组误操作了,是不是真的啊!”

“6774是秦总在飞吧?”

“误操作什么了啊?是组件电门关错了?”

“机组误操作了,是哪个机组啊?机长,还是副驾驶啊?”

应急经理周围叽叽喳喳全是来探八卦的,吵得应急经理头皮发麻。

“嚷嚷什么,不用工作了?误操作怎么了,你们就没手抖过?”应急经理被吵得烦了,驱散开围拢上来的众人:“该干嘛干嘛去!还有嘴巴给我紧实点儿,谁给我当大喇叭,我要他好看!”

别看应急经理声音狠厉,看起来也是凶相毕露,可心里却是根本没个底气,他也不确定会有多少人能听他的“警告”。

“没意思,没意思!”

周围的吃瓜群众一看应急经理装凶作狠的样子,就知道这瓜暂时是吃不到了,一瞬间,全都是兴致阑珊的嘟囔声,对应急经理刚才的警告置若罔闻。

应急经理面对周遭人员的反应,脸上稍稍有些挂不住,这些人也太不给自己面子了?就算装一下害怕都不行,所有人都是满脸的无所谓,这样对他的威信打击很大啊。

待到众人散去,不远处露出一个人的身影,应急经理一愣,笑着迎上去:“小王,陆总是有什么事?”

这个小王就是陆心宇的助手!

助手看着逐渐散去的人群若有所思,只是应急经理已经迎过来了,他也不好不理,便是挤出一丝笑容也是走过去。

“是这样的,后天应该是陆总值班,不过陆总临时有事,你看方便的话,后天值班的事儿你再辛苦一下?”

飞行部和安监部的部门领导经常都要来运控中心这边值个班,扮演一下应急经理的角色,之前秦宗阳就干过很多次。

原本后天是陆心宇过来值班的,可是他临时有点儿事,所以就让他的助手过来商量一下顶班的事情。

运控值班并非就要指定一个人看着,只要能找到合适的人接替自己就行,要求倒是没那么严格。

应急经理笑道:“后天是吧?没问题,反正后天我也没什么事,你回去跟陆总说,后天我过来盯着,让他忙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这点儿小事,给陆心宇一个面子,还是应该的。

助手也没想过应急经理会有不答应的情况,倒也觉得习以为常,点了点头,就准备回去。可刚转身,他忍不住又转回来,跟着应急经理打听道:“刚才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应急经理脸色一僵,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忙否认:“哪有,没啥事儿!”

“真的?”助手狐疑地打量了下应急经理的脸,他刚才分明是听到一些事情了。不过,看应急经理嘴巴抿得跟缝上了似的,他也不追问了,带着一丝疑惑,离开了运控中心。

一看陆心宇的助手离开,应急经理终是松了一口气。陆心宇和秦宗阳之间的斗法,他可是一点儿都不想参与的。

就算陆心宇要知道秦宗阳的事儿,也绝对不能通过他的嘴。

......

运行副总裁洛青办公室。

陈飞在离开运控中心之后,一路直奔洛青的办公室,出了这么荒唐事儿,再加上近期星游航空一连串的不安全事件,恐怕后面局方对公司的意见会非常大,这时候已经需要洛青来拿主意了。

“怎么?秦宗阳手抖了?关错组件了?”洛青听闻陈飞所说之事后,除了微微有些惊讶,竟是没有多大的反应,仿佛这都不算什么大事。

陈飞:“他只是说机组误操作,没具体说谁,不过我猜应该是副驾驶。”

正常运行中,像动面板上的电门的活,一般都是副驾驶来干,尤其是跟秦宗阳这种大爷一起飞的时候,估摸着也就是在起飞落地的时候,帮忙通个话,其余时间,秦宗阳都不会上手的。

而且别看秦宗阳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可是这人精得很,陈飞不行他能关错组件电门,即便就算是副驾驶关错组件电门也很离谱。

“没有造成什么影响吧?乘客有受伤吗?”

“洛总,他们宣布紧急状态了!乘客那边好像都没事。”陈飞乖乖地回答道。

宣布了紧急状态,那就无所谓什么影不影响了,在紧急状态下,你就是大爷。

洛青点点头:“人没事就行,回头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呗。”

“洛总,咱们公司前面才出了两件事,现在又出了一件,局方那边会不会有意见?”陈飞不安道。

洛青笑了下:“你说呢?之前报上去的十二条国内新增航线以及五条国际航线,估计能批下来一半就算是谢天谢地了。”

收紧对新航线的申请也是局方对航空公司的管制手段之一,短短时间内连出三件不安全事件,恐怕不仅仅是削减航班小时那么简单了,新航线的申请都要受到影响。

陈飞眉头一皱,这次算是亏到姥姥家了。

“对了,李川最近情绪怎么样?”虽然洛青的职务比李川高那么一点点,不过对他并没有什么约束力,而且营销总监是要害职位,要是李川因此过来跟他闹事,洛青也是烦得很。

“最近他好像在弄那个女飞的事情,之前有风声说要削减公司航班小时,他那边也没啥反应。”

洛青松了一口气:“有个事儿牵着他也好,不然我可是清静不了了。”

“洛总,你看秦宗阳出了这事儿,飞行部总经理的位子是不是就算定下来了?”陈飞忽然问道。

洛青眼皮抬了下,似笑非笑:“你还对飞行部总经理的归属有兴趣了?”

“没有,没有,我就是好奇而已。”陈飞连忙否认。

“飞行部至少是咱们公司明面上最重要的部门,早点儿跟飞行部的一把手打好关系,也不算什么说不得的事情。”洛青倒是不在意。现在星游航空已经在集团的重点关注下,在这种环境下,还拉帮结派,那是非常危险的举动。陈飞应该只是单纯地想要跟未来的飞行部总经理打好关系,以便将来好办事。

洛青的开明让陈飞老脸一红:“洛总,说句不好听的,秦宗阳自己拱手把位子让出去了,也怪不得别人了。”

近来,秦宗阳对陆心宇暴起发难,让得陆心宇根本无力招架。结果临到事成的时候,自己反倒是出了问题。

“你这是笃信秦宗阳没机会了?”

陈飞一愣:“这还能翻盘?”

“靠他自己肯定是翻不了身了,可说不好有人施以援手呢?”洛青笑道:“你一个安全总监,跟飞行部总经理有没有直接的利益纠葛,这么关心干嘛?看戏就行!而且秦宗阳出事了,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陈飞懵了:“难道还是好事不成?”

“怎么不是?之前秦宗阳一意孤行,要召开临时技术委员会,拉着整个飞行部一起丢脸。现在他出事了,会肯定就开不了了,最后只有他一个人丢脸,这不是好事?”洛青笑道。

“还能这样看?”陈飞差点儿要给洛青鼓掌叫好了,这等脑回路,果然常人难以企及啊!

......

陆心宇办公室。

助手在离开许久之后,这才气喘吁吁地跑回办公室,看得陆心宇直皱眉头:“就是让你去找人顶个班,至于弄这么久?而且不过就是动个嘴皮子的事儿,有必要装得这么累?”

“陆总,大事,天大的事啊!”助手由于刚才跑动过于剧烈,情绪又比较激动,说起话来都是有些不利索了。

陆心宇嘴角抽了下:“能有什么天大的事?”

“是天大的好事!不对,对陆总你来说,你天大的好事!”助手缓了一下,才是比较清晰地说出一个句子来。

“我?”陆心宇愣了一下:“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刚我去运控中心找人,恰好碰上了一件事。”

“什么事?”

“秦总今天的飞机释压了!”

陆心宇心里一咯噔:“释压了?处......处置得怎样?”

要是让秦宗阳处置得好,那不是要捞上一番功劳?那对自己是大大的不利啊!

“处置得怎么样我也不知道。”助手缓过劲来,脸上却难掩激动:“可我后来打听到一件事儿,这次飞机释压好像是机组误操作导致的,不是飞机故障!”

“什么!”陆心宇惊得差点儿跳起来:“此话当真?”

“当真!”助手道:“应急经理还告诉我无事发生。可我明明听到有事的,后面越想越奇怪,于是折返回去,在运控中心外摸了好久,等到有人出来,拉过来问的。”

“当时,陈飞总也在场。好像听说这事儿,陈飞总都气坏了。”助手补充道。

“这事要是真的,他当场气死了,我都不觉得意外!”陆心宇嘴角渐渐扬起来:“你就问了一个人?”

“没有,没有!”助手忙是说道:“为了防止有人听错了,我在那边等了一段时间,问了五个人。其中有四个人表示明确听到了,还有一个不能肯定,他当时坐得比较远。”

“那就是了,那就是了!”这一刻,陆心宇再也绷不住了,放声大笑:“老天爷都在帮我啊!”

章节目录 第217章 危险品运输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说的就是现在吗?”陆心宇仰天大笑,他感觉这辈子没这么畅快过。

这算个什么事,自己斗了这么久的对手,在将他逼入绝境的时侯,却硬生生地自己埋葬了自己,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也不过如此。

或许是真的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幸运的事情,陆心宇一连笑了足足有两三分钟才是停下来,甚至于眼角都留有些许泪渍。

这份幸运即使落到他身上,他自己都觉得荒唐无比,有种不切实际的感觉。

过了好久,陆心宇才算是堪堪接受这一切,他朝自己的助手招招手:“你再去打探一下更详细的情况,所有细节一个不落地全报告给我。不借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举把秦宗阳扳倒,那以后可就没这么好的事了。”

如今陆心宇已然是胜券在握,助手这边也是干劲十足,应了下来之后,连忙出去打探消息了。

等助手离开办公室之后,陆心宇嘴角依旧留有一些笑意,他琢磨片刻,脑中渐渐地勾勒出一连串的计划。

......

“你说我师父出事了?”公司食堂里,徐显刚准备吃东西,就被宁升抛出来的一个劲爆消息给震住了。

原本徐显今天飞完,恰好遇上饭点,就想着在公司吃了饭再回去,省得回去还要做饭,公司食堂的饭菜还便宜。

去食堂的路上正好碰上也要去吃饭的宁升教员,二人便是同行起来。之前宁升拜托徐显找有经验的机务的事儿,徐显不但办成了,来的还是国内机务辈分资历最高的曾禹,算是超额完成任务了。

对徐显的辛苦费,宁升那边也申请下来了,可以一次性结清,这次碰上了,顺道就给徐显说说。

不过,相比于辛苦费的事儿,秦宗阳的事情似乎对徐显来说,更具有吸引力。

宁升叹气道:“你师父是有些倒霉,副驾驶误关了组件电门,导致飞机释压。他们将一整套释压处置程序做完,飞机下降到一万英尺以下,他们才发现组件被误关了。”

在释压的处置程序里并没有对组件电门位置的检查,这也是导致整套程序做完,机组都没有发现组件电门位置有误的部分原因。

一听秦宗阳出事了,徐显也没了吃饭的胃口。

“那事件调查那边?”

宁升看了下四周,小声说道:“这次陆心宇主动参与了事件调查,加上你师父身为机长,没有及时发现副驾驶的误操作,肯定要负责任的,这次估计......情况不太妙。”

宁升一直在飞行部那边兼职,所以还是知道一些内部消息的。

“情况不太妙,有多......不妙?”徐显心头一紧,这事儿陆心宇参与进来,岂不是雪上加霜?

总飞行师本来就有参与调查不安全事件的责任,只要陆心宇愿意,他就可以插手任何一件不安全事件的调查,没人可以阻止。

宁升咂了下嘴:“可能要直接降到副驾驶了!”

“副......副驾驶!”徐显抓着筷子的手一个哆嗦,差点儿没抓稳:“这么严重?机长都保不住了?是有人故意搞我师父不成?”

“没有!”宁升摆摆手:“陆心宇虽然参与进来了,但是他又不能一手遮天,是这次事情太......荒唐了。总局那边已经指令西南局进驻我们公司了,下面一段时间,要在局方人员的监督下,对公司进行安全大整顿,这次真的闹大了。”

西南局派人进驻星游航空,这就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说明局方已经对星游航空的安全形势非常不满了,要亲自出手干预了。

没办法,星游航空前面才出了两次不安全事件,屁股还没捂热呢,第三件事儿又出来了。而且,秦宗阳这件事儿还不是单纯的技术问题,这让得西南局领导分外恼火。

航空公司有安全指标,地区管理局也有。要是自己辖下的航空公司出事太多,地区管理局的领导同样要被总局那边问责的。

原本今年都要安全过去了,好家伙,星游航空一连给西南局整出三件不安全事件,搞得西南局领导近来睡觉都不安稳了。如此形势下,西南局工作组进驻星游航空,岂不是要好好地杀鸡儆猴一番?

所以,这次秦宗阳的事儿要从重处理,那是意料之中的,倒也不全是陆心宇从中作梗。

“可直降到副驾驶也太狠了,那可是连降四级啊!”徐显很难想像,一个都快要退休的老教员别说更进一步了,反倒是退回了副驾驶级别,那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不知道他师父能不能接受。

宁升自己就是教员,光是想想自己被降到副驾驶级别他就接受不了,更别说秦宗阳已经是飞行员技术级别的顶点了,这样的人,要是一下子降级到副驾驶,心理压力会有多大?

“虽然现在还没有下文,不过如果没有意外,估计是不会有大的变动了。这次事情的过程非常清晰,没什么值得纠结的点,两到三天内,最终的处罚报告肯定会公布出来的。”

徐显还想说什么,可是目光一动,恰好看见食堂入口进来一个人。

“师父?”

进来的人竟然就是秦宗阳!

此时食堂里人不多,徐显和宁升又是唯一一桌穿着制服吃饭的人,非常显眼,秦宗阳一眼就瞧见了徐显这边。

秦宗阳没有先去打饭,而是直奔徐显这边,挨着徐显坐下。

“你小子来吃饭也不叫上我!”秦宗阳埋怨道。

徐显无奈道:“还说我,自己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不也没跟我说?要不是升哥刚跟我说了,我还一直被蒙在鼓里呢!”

秦宗阳哈哈大笑:“屁大的事情,有什么好说的。”

“教员好胸襟啊!”宁升笑道,他看得出来秦宗阳似乎真的不是很在意,不禁心中暗暗佩服起来。

“不是硬撑着?”

秦宗阳拍拍胸脯:“大爷我就是被降到学员,进了驾驶舱,我还是作威作福,还怕你师父受欺负不成?”

“倚老卖老!”徐显苦笑一声,也不知道秦宗阳是真的没心没肺,完全不在意自己要被降级这件事,还是硬装的,可要是硬装的,装得也太好了。

秦宗阳从进来的时侯,脸上都是带着些许笑容,完全不像是一个要被处罚的人的样子。

“徐显,以后就要靠你自己了。”秦宗阳突然冒出一句。

徐显一愣:“你是说以后不能带飞我了?这算是什么大事?”

要是秦宗阳被降级成副驾驶,那他就无法再带飞徐显了,徐显的理解是这样的。

秦宗阳脸上僵了一下,不过顺势笑道:“我这师父干啥啥不行,坑徒弟第一名。以后谁要问起来你师父是谁,你说你师父是一个副驾驶,多丢人,还不如说没有。晦气,晦气!”

徐显瞧了下秦宗阳的样子,还以为他是开玩笑,跟着应和道:“就算你是学员了,还是我师父!”

秦宗阳的表情微微定格了一下,接着他的笑容稍微敛了一下:“是嘛,你真这样觉得啊?”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难道是说说而已的不成?”徐显笑道:“行了!都快六十的人了,什么风浪没见过,大不了以后级别再恢复过来嘛,又不是什么要命的事!”

“徐显,其实......”秦宗阳刚想说些什么,袋子里的手机忽然响了,拿出来一看号码,他的脸上顿时僵硬起来,稍微整理下情绪,跟徐显道:“我这还有事,你吃吧!”

“这就走啦!”徐显话刚出口,秦宗阳已经离开位子,接电话去了。

看着秦宗阳匆匆离开的背景,宁升啧啧称奇:“你师父心态着实豁达了,这么大的打击就跟没事人一样,换做是我,肯定办不到。”

徐显一开始还担心秦宗阳来着,现在见秦宗阳似乎无异心里也微微放松下来:“对啊,他看得开就行。”

徐显倒是不在意秦宗阳什么级别,或者能不能带飞他,只要秦宗阳不要过于执着这次事件就好。

离开食堂的秦宗阳接了电话,传入耳中的声音竟然是陆心宇的。

“想好没有?今天再决定不了,后面我也改不了了!”陆心宇阴恻恻的声音从手机中响起,充满了得意。

秦宗阳脸色极是阴沉:“你确定你能办到?”

“好歹你在星游也飞了这么多年了,要是你能决定提前退休,相信公司和局方也能网开一面,给你一个体面的结局。”

秦宗阳在星游航空建立初期就加入了,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老资历。要是秦宗阳决定以此事为缘由,引咎辞职,星游应该是会尽力保全秦宗阳的颜面的。

“只要你同意提前退休,公司和局方那边我会搞定的。你会以教员身份结束飞行生涯,而不是一个副驾驶!”陆心宇笑道。

秦宗阳咬紧牙关,握着手机的右手微微紧了些。

他本来离退休就不远了,这次要是被降成副驾驶,估计在退休之前都恢复不了以前的级别,甚至于有陆心宇从中干涉的话,连单飞机长的级别都恢复不了。

其实秦宗阳是真的不在乎自己的技术级别,教员,机长,副驾驶,对他来说都是一样,他的资历摆在那里,上了飞机,那些机长教员还不是对他毕恭毕敬的?

虽然可能没有以前那么大权在握了,但是至少还能活得舒舒服服。

可刚才跟徐显的一番话有些改变秦宗阳的想法了。要是自己临退休的时侯,都没有恢复到机长级别,那么自己将成为徐显一辈子的污点。

一个副驾驶的师父,说出去都觉得丢人。即便徐显不在意,可是秦宗阳在意。

反正他已经翻盘无望了,还不如借此提前退休,为自己,也为徐显保下最后的体面。

秦宗阳心中百感交集,没想到,他的飞行生涯竟是会以这种姿态结束。

“我同......”即便百般不愿,可是秦宗阳已经别无他法,他只得接受。

可秦宗阳的话还没有说全的时侯,其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师父,你在说什么?”

秦宗阳身子一震,转过身去,发现不知何时,徐显竟是在他身后!

......

三天之后,公司内网公告栏上公布了对星游6774航班机组的处罚结果。

副驾驶自不必说,除了降级到一级副驾驶,还额外停飞一年,属于相当严重的处罚了。而秦宗阳,解聘教员和机长资质,同时降级到八级副驾驶,一年之内不接受恢复级别申请。另外,免去秦宗阳飞行部副总经理职务和技术委员会常任委员的资格。

没错!被徐显抓了个正着的秦宗阳最后还是拒绝了陆心宇的交易,自愿接受处罚。

虽然最后没有斩草除根,但是陆心宇自觉秦宗阳已经没有翻身的机会了,即便没有逼迫得了秦宗阳提前退休,显得稍微有些不完美,可勉强也算是可以接受了。

这次陆心宇吃一堑,长一智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撤销了秦宗阳的技术委员会资格,顺带把看他不爽的王令坤的常任委员的资格也一并取消了,这次技术委员会那边,再无忧虑!

秦宗阳所有的行政职务都被免去了,技术级别也被降到了副驾驶,还拿什么跟他斗?秦宗阳一下台,整个飞行部再无敌手,飞行部总经理的位子已无悬念!

其实,不仅仅是陆心宇本人这么想,整个飞行部所有人都这么觉得,只能下一次飞行部季度大会宣布结果,林波就可以退位让贤了。

就算有不少人看嚣张跋扈的陆心宇很是不爽,可也只能无奈接受这个结果了。陆心宇成功上位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不管他是不是得人心。

在西南局进驻星游航空不久,关于连山雪的处置结果也下来了。就罚了连山雪去机队完成一个八小时的理论培训,之后就没了,完全就是一个不痛不痒的处罚。

当然,这个结果也在众人的意料之中。现在连山雪可算是整个民航最大流量,即便没人知道这股流量还能撑多久,至少现在李川每天嘴巴都快笑得合不上了。

虽说要罢免陆心宇的临时技术委员会就此作罢,可由于西南局进驻的原因,整个飞行部都是忙得昏天暗地,所以,徐显的转升申请提交上去之后,终于还是泥牛入海,没有一点儿消息。

对此,徐显也是相当无奈,估摸要等到西南局工作组离开之后,飞行部那边才有精力受理他的转升申请了。

秦宗阳的事情好在只是在圈子力有所传播,没有漏到圈外,所以造成的影响还不算很大,再热闹一段时间后,随着对秦宗阳的处罚结果公布,事情的热度开始逐渐冷却下来,星游也慢慢地回归平静,唯一有变化的,就是陆心宇对副驾驶越来越高压的统辖方法。

之前还有秦宗阳牵制,陆心宇还知道收敛一点,现在无人能对陆心宇造成威胁,他哪里还有顾忌?正好最近三次不安全事件中,就有两次是副驾驶人为造成的,这更坚定了陆心宇觉得副驾驶才是不安全事件的源头,必须要坚决杜绝。

陆心宇大手一挥,各种排查一波接一波,搞得副驾驶们苦不堪言,短短半月不到,就有三成的副驾驶被降了号位,一时间,怨声载道。

可能是觉得秦宗阳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陆心宇也就没心思再费力对付徐显这个秦宗阳的徒弟,至少徐显在最近几次排查中,都没有受到什么刁难,都顺利通过了。

就算对陆心宇的政策相当不满意,可徐显人微言轻,也是无力改变,只能绞尽脑汁,想着别出错就好。

......

星游6333航班,飞行准备室。

“就按放行油量加吧!”机长王谦伸了个懒腰,望着已经只有半个身子露着的太阳,很是不满地嘟囔道:“今天又要熬夜了!”

徐显收拾着东西:“还好,落地也就十点的样子,不算很晚。”

今天这个星游6333航班只有一段,那就是直飞东北的滨城,落地后就在滨城过夜一晚,明天再飞回来。

滇云和滨城正好一个西南,一个东北,相距极远,差不多要飞四个小时,算是单段比较长的了。

“你之前去过滨城过夜不?”王谦问道。

徐显摇摇头,这还是他第一次去滨城过夜。

“你看看,不提前打听一下情报!”王谦敲敲桌子:“你知道咱们在滨城的过夜酒店离机场多久不?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呢!我们退场加路上的时间,一个半小时那是保底的,再到酒店开了房,等到房间的时侯,差不多都十二点了,这还不算晚?健康生活,还是要十一点之前睡觉的。”

“咱们这一行很少能保持健康的作息吧?”只要有稍早或稍晚的航班,就会让飞行员无法在正常时间内休息。那种早上八点之后起床上班,晚上十点之前落地下班的好时刻,一般都是领导在飞,轮不到没资历的单飞机长。

说到这个,王谦就开始大倒苦水:“最近又开始掉头发了,我这还没到四十,发量就很危险了!咱们这一行赚的钱,就是献祭头发来的。”

徐显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头发,还好!似乎自己短时间内,应该不用为发量担忧了。

说着,徐显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进来准备室接热水,于是赶紧喊了一声:“师父?”

“嗯?”刚准备接热水的秦宗阳茫然地转过身子,一眼就瞧见了不远处的徐显,皱着眉头走过去:“飞啊?”

看秦宗阳过来,王谦还是恭敬地喊了一声:“教员!”

就算秦宗阳现在是八级副驾驶,可王谦对秦宗阳还是毕恭毕敬的。

“对啊,单段飞滨城!”

秦宗阳瞄了眼任务书:“现在滨城冷得很,没事儿就别出去了,冻着了可不少。”

王谦立时会意:“教员,到酒店之后,肯定就不出去了。”

秦宗阳这话分明是说给王谦听的。有些机长就是闲不了,到了过夜的地儿,就是要出去溜达。要是在平时还好,滨城现在零下二十多度,还是大晚上的,出去不是受罪?可有些机长偏要出去,副驾驶也拦不住,还要陪着,也就只能跟着遭罪。所以,秦宗阳才特意提点一下王谦。王谦也是相当识趣,立马就明白了。

“嗯!”秦宗阳点点头,还是相当满意的。

“师父,你过来干嘛?今天也有飞?”

说起这个,秦宗阳就一肚子火:“还不是那个什么副驾驶排查吗?你师父我现在也是副驾驶,也在排查之列。前面几次机队让我来公司排查,全部被我骂回去了。可现在又跟我说,要是不参加排查,就要再降级,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这不,我只能过来了。”

“这都快下班了,还有人给你排查?”

“这不有人值班吗?随便找个人过来问个问题就行,又不需要多大的阵仗!”秦宗阳看了下手表:“约的时间也快到了,我先溜了,你忙去吧!”

说着,火急火燎地接了热水,急匆匆地又出了准备室。

“你师父看起来心情不错啊?”王谦笑道。

“本来就没啥大事。”徐显到现在还在庆幸,要不是在食堂那边,他刚好撞上师父和陆心宇的电话,他师父现在就已经是退休老头了,

正当徐显有些出神的时侯,肩膀被人轻轻地拍了一下,下意识地一转头,一阵香气扑鼻,只见连山雪俏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加你机组!”连山雪朝着徐显眨眨眼,有些可爱道。

“加我们机组?任务书上没有啊?”徐显本能地看了下任务书,在加机组一栏里并没有连山雪的名字啊!

连山雪自己反倒是拿出一张任务书递给徐显:“刚加的,这是最新的任务书!”

徐显接过来一看,这张任务书上就有连山雪的名字。连山雪加机组的信息应该是在签派放行之后才临时加上去的,所以徐显的那张任务书上就没有连山雪的名字。

“你去滨城干嘛?”

“过去飞个滨城商都,然后就回来了。”连山雪笑道。

说着,连山雪特意又跟王谦打了个招呼,王谦看到连山雪还有些脸红,他可是还没有结婚呢!

“你们什么时侯进场?”

徐显看了下时间:“十分钟以内吧,你在外面等呗。”

“好,那我在外面等你。”

等到连山雪离开准备室,王谦显得意犹未尽,咂咂嘴:“真是越看越漂亮,可惜了!”

“可惜啥?”徐显奇怪道。

“可惜名花有主了!”说着,王谦充满怨气地看向徐显。

......

“机长,这是危险品货物通知单!”驾驶舱内,徐显做着驾驶舱准备,而机务则是递给王谦一张危险品货物机长通知单。

王谦接过来,看了一眼,喃喃道:“烯丙基氰......啥玩意?”

“一种化工原料,用作有机合成的。”徐显淡淡道。

“这也知道?”王谦一惊:“我听别的机长说你就是个人形书橱,真没骗我啊!”

“危险品培训里上讲过的啊,你没听?”

王谦脸色一僵,他在危险品培训课里都是睡大觉的,哪里会听得仔细。

收了危险品货物通知单,王谦推了下徐显:“这玩意儿有啥危险啊?”

“易燃,还有毒!”

王谦一愣:“这么危险的东西还空运?就不能走陆运吗?”

徐显停下手上的活,笑着对王谦说道:“谁让咱们公司要接危险品运输的业务?你要是能让领导回心转意,砍掉危险品运输的业务,也算是给咱们飞行积德行善了。”

以前,星游航空是不承运危险品的。可是不知道最近发什么疯,经过一番折腾改造之后,竟然跟局方申请下来危险品的承运资格,搞得现在星游航空有的航班还要运输危险品。

有的危险品是只能货机运输的,可有的危险品是可以在客机上运的,很不巧的是,这次星游6333航班就碰上了危险品运输。

王谦被徐显说得无言以对:“咱们公司领导脾气一个比一个大,惹不起!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个危险品运输是有多赚钱,领导们硬是要搞。”

“这得去问领导了,我可不知道。”

“烦得很!”虽然危险品只要按照要求妥善保管,正常是不会出事的,可王谦还是不舒服:“你说这玩意儿要真出事了咋办?”

章节目录 第218章 货舱爆炸 徐显脸色一变:“哥,你这嘴别乱瓢啊,万一应验了怎么办?不知道这段时间,公司一直不太平吗?”

说真的,最近星游航空仿佛是被别人下了降头,事情一次接一次地出。虽说公司被恼火的局方整治得很惨,可庆幸的是,没有出现人员伤亡。

不过,这出事的架势和频率还是足够引得警惕了。有时候,还是要信邪的,尤其是对自己这个比较招灾的人来说。

即便徐显希望找个机会证明自己,可是他还没有发展到希望特情找上门。要是他什么时候真有这种念头了,那他估计会跟徐清一样,选择退出,这种心态干飞行就太危险了。

“你这个人就是之前出过一次特情,心里就有阴影了,这样可使不得!”王谦这个人开始来很是不在乎什么玄学说法:“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种心态怎么干好飞行?老天爷是公平的,既然你都出过一次昆阳河迫降了,怎么还会出现第二次?总得要给别人匀一下吧!咱们飞行员遇到大特情的概率就跟被闪电击中的概率差不多,那个......那个不是统计过一个人被闪电击中的概率是多少来着?六十万分之一吧?你要是再出事儿,那就不等于连续两次被闪电击中,概率多少?六十万分之一的平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王谦是越说越顺嘴:“所以,那些蒙昧之人觉得跟你一起飞晦气,容易倒霉。可在我看来,跟你飞才是最安全的。都已经中过一次大奖,我就不信还能再中一次!天地之中,自有其道理,咱们不能不讲道理是吧!”

原本还有些担心的徐显被王谦都给说懵了!

好家伙,这个机长简直就是逻辑鬼才啊!把徐显整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听上去狗屁不通,但是总觉着找不到什么反驳的理由。

徐显被王谦绕得哑口无言,只得尴尬地笑笑:“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啊!”

“什么好像,我说的可是有理有据,你可别不信。现在,你就是咱们全公司最安全的人。”

“真的?”

“真的啊!不过,这都是建立在你这个人讲基本法的前提下。”

徐显脸皮忽然红了一下:“要是不讲基本法呢?”

“那就没数。”王谦挠挠头:“你还没说,那个什么烯丙基氰要是真出事了怎么办?”

“烯丙基氰虽然在高热高压的情况下容易燃烧,不过一般的灭火剂就可以灭掉,这个你不用担心。而且,烯丙基氰的毒性只是中等,对呼吸道和皮肤等都有刺激性,要是真泄露了,用清水冲洗就行,不会要你命的。”对于化工原料的一些知识,徐显都是如数家珍。

“这样啊,那就好!”王谦就担心这个什么烯丙基氰不仅易燃还难以浇灭,有些化学物质一旦燃烧起来就很难熄灭了,要是这种情况就比较难处理了。

“我就是看里面有个氰字,就觉得心慌慌的。”王谦笑道。

氰化物是为大众所熟知的一类常见剧毒物质,王谦本能地对此有些畏惧。

徐显摆摆手:“这玩意跟强酸反应才会释放有毒气体,咱们又没有运输强酸,怕什么?”

“我说你咋啥都知道啊?”

“略懂,略懂!”徐显谦虚一笑:“不是有老话说,学好物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嘛!不过,谦哥!咱们航路上好像天气不太好,今天可能路上要颠很久了。”

“没事儿,咱们直接申请高高度,上他娘的米,我就不信一万米以上的高空,还有天气?”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尽快上,在滇云区域,上个高度那真是磨磨蹭蹭的。”徐显在航路天气报告上就发现了,滇云区域,蓉城区域和商都区域都覆盖有大面积的雷雨,要是不能尽快上高度,直接从雷雨云顶上越过去,那估计飞机要颠得很。

两人在讨论的时候,乘务长探进身子进来,问道:“机长,今天头等舱有空位,我就让加机组的小姐姐升到头等舱了?”

星游航空的加机组规定里,机长及以上级别的加机组人员在头等舱有空位的情况,可以无条件自动升舱。机长以下的副驾驶就算在头等舱有空位的情况下,也不能擅自升舱,需要通知当班机长,征得其同意之后,才能允许升舱。

“那肯定的啊!自家人嘛,有空座不坐多浪费啊,餐食也配了吧?”

虽然有这么个规定,但是实际上,大部分机长都是好说话的,只要有空位,都会允许自家人升舱的。

乘务长笑道:“都是按头等舱餐食标准来的,机长放心!待会儿果盘什么时候给你们拿进来?”

王谦一听有果盘,眉毛都飞起来了,感叹道:“果然飞有头等舱的飞机就是好啊,还能蹭蹭好吃的。”

星游航空只有一部分飞机保有头等舱的布局,只要有头等舱,航食公司会额外令配一部分头等舱的食品。这部分食品大多时间是超额的,多出来的东西,有时候就被机组给分了。果盘在机组餐里是没有的,只有在头等舱餐食里才有。

“这样吧,一会儿低空的时候都比较颠,等飞机高高度巡航了,稳定下来了,你们在送进来。飞机起飞之后一个半小时内估计都会比较颠,除了中度或者以上颠簸,我就不给你们提醒了,你们自己注意。”

一般来说,驾驶舱在发现飞机即将或者已经进入轻度,中度,或严重颠簸时,都会发信号提醒客舱。

不过,看航路天气报告,在穿越商都区域之前,飞机很有可能会有持续性的轻度颠簸。要是一直给轻度颠簸的信号,驾驶舱也累,客舱听着也烦,打信号次数多了,提醒的作用也就弱下来了。索性轻度颠簸的话,驾驶舱就不给信号了,中度或者以上程度的颠簸才发信号给客舱。

乘务长一皱眉:“一个半小时内都有轻度颠簸吗?航前协调的时候,也不跟我们说一下。”

通常来讲,起飞二十分钟之后,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乘务组就要起身进行客舱服务了。可要是一个半小时内都有持续性的轻度颠簸,那乘务长就要重新规划一下客舱服务内容了。对于某些需要长时间走动的服务项目需要延后或者加快进度。

此类颠簸信息应该是在航前协调的时候,机长就应该告诉她们乘务组的,以便乘务长提前进行规划,现在都快要上客了,留给乘务长的思考时间已经不多了。正是如此,乘务长的语气之中才稍稍有些埋怨。

“这个......这个......刚才一时忘了,不耽误吧?”王谦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对于航路天气的异常,他都是知道的,就是航前协调的时候,忘记特别说明了。

乘务长微微地瞪了王谦一眼:“我先去琢磨一下,应该还来得及。”

说着,就准备跟自己的组员再商量一下颠簸的应对措施。

王谦看乘务长出去了,还是不放心,转过头,朝着客舱喊了一句:“起飞后,没什么事,就别乱动了。”

“知道啦!”回应王谦的是乘务长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

王谦尴尬地指了指客舱:“你听,咱们乘务长多有干劲,声音多洪亮。”

头等舱里,连山雪已经坐下了,望着从驾驶舱出来满脸不爽的乘务长,疑惑道:“怎么了?”

“没事!”乘务长撩了一下垂落下来的几缕青丝:“机长已经同意你升舱了。你在的这一整排都没人,随便坐就行。晚餐的话,可以要稍微晚一点儿提供了。”

连山雪眼光一闪:“航路天气不好?”

“嗯!前面说起飞后一个半小时都会有轻度颠簸,我想着就把晚餐稍微往后延一下。”

连山雪点点头,这倒是正常操作。

“前面就说是轻度颠簸吗?”

乘务长确认道:“对啊!到时候,我自己再看吧。下午从蓉城过来的时候,一点儿都没颠,天气变化这么快吗?可能真就是一点点颠呢!”

这个乘务组是比机组多飞一段的。她们是从蓉城飞到滇云,然后退场,再跟徐显他们进场,飞单段的滨城。

不久之前,她们从蓉城过来滇云的时候,完全没有颠簸的感觉。要知道,此去滨城,一开始的航路是跟她们下午回来的航路是重叠的。

短短两三个小时,真就变化这般大了,当真天有不测风云?

有时候,航路天气报告也不是很准,说是一直有轻度颠簸,说不定,也就是偶尔颠个两个,并不影响实际的客舱服务呢!

等待会儿起飞之后,她自己再判断一下。

“嗯,有时候航路天气报告也不准的。巡航之后及时跟驾驶舱沟通一下情况。”连山雪说道:“晚饭只要不晚于八点半吃都行,你们什么时候有时间,再弄我的晚饭吧。”

连山雪还是相当通情达理的。

一看说话温温柔柔的连山雪,乘务长心里就是跟猫爪挠了一样痒痒的,她直接坐在连山雪旁边的座位上,笑嘻嘻地凑近连山雪:“你跟驾驶舱里的那个副驾驶是不是一对啊?你们的年末庆典的视频我也看了,网上关于你跟他的新闻我也看了,我可是很磕你们CP的!”

这个乘务长是作为星游航空年末庆典视频的乘务部门的出演者之一,是可以提前看到成品视频的,她就发现视频中连山雪和徐显的互动非常紧密,再加上之前爆出来的连山雪释压时候的舱音,很多人自然而然地就将连山雪和徐显想成了一对。

一时间,网上出现了众多磕连山雪和徐显CP的粉丝,这个乘务长就是其中之一。

现今网络上,CP粉是一个相当庞大的群体,他们会给各种各样的人配对,并且圈地自萌。相比于某些有些强行的配对,连山雪和徐显这对有事实支撑,而且颜值上简直就是天作之合,如此条件下能拥有数量庞大的CP粉,基本都是预料之中的。

连山雪自然知道网络上的这些CP粉的存在,只是她没想到乘务那边的同事竟然也有磕自己跟徐显糖的。

“这个......这个......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虽然她很希望跟徐显能发生点什么,可是现实是,她和徐显只能算是比普通朋友跟亲密一点儿,远还没有达到互生情愫的地步,至少徐显对她是没有到这个地步的。

“普通朋友啊!我知道!”乘务长朝着连山雪眨眨眼,她觉得连山雪就是脸皮薄而已,也不揭破:“明白,都明白!我这先去忙了,就不陪你了。”

瞧着一脸意味深长的乘务长,连山雪有些无奈,不过她也懒得解释了。没有就是没有,难不成还能让徐显凭空爱上自己不成?

乘务长走了两步,突然想起来什么,停住身子,转身问连山雪:“今天上了甜点,要是待会儿颠得不算厉害,我就早点儿给你上甜点吧!太晚吃甜点,对身材不好!”

“甜点?”很多女孩子对甜食都没有拒绝的能力,连山雪想了想:“轻度颠簸的话应该也不会颠到哪里去,巡航之后就给我上吧。上了甜食,晚餐就不用再给我上了。”

乘务长会意,给连山雪比了一个OK的手势,就去工作去了。

......

“算了,是我错了!”连山雪望着盘中不断在扭曲变形的布丁,以及根本无法稳住的右手,她放弃了:“给我先收回去吧,吃不了了!”

起飞后一个多小时,乘务长看颠簸好像稍微小了些,就偷偷给连山雪上了一份焦糖布丁。可盘子刚放下来,飞机的颠簸程度陡然加剧,严重到过来送甜点的乘务长都是站立不稳,先行坐在了连山雪身边的座位上,并系好安全带。

“我等会儿给回去吧!”乘务长说道。

现在飞机正在经历剧烈的颠簸,即便现在乘务长的座位离前舱乘务间也就几步路的距离,可是她真的没有在拖着一个甜点盘子的情况下,还能保持平衡。她需要等飞机稍微稳下来。

此时就算系好了安全带,可是乘务长的身体还是无法完全固定住,可见颠簸之严重。

“这还是轻度颠簸?”乘务长不由埋怨起来。

话音刚落,飞机猛地一个颠簸,乘务长猝不及防,竟是发出一声轻微的惊呼。而她身边的连山雪在飞机突如其来的颠簸过程中,左手迅速地抽出前面的防水纸袋,将纸袋压在焦糖布丁之上,制住了布丁上跳的势头。

要是连山雪的动作再慢些,布丁十之七八要被颠到她脸上。

这般剧烈的颠簸只持续了一下,等到飞机稍稳之后,连山雪揭开纸袋,焦糖布丁已然完全变形。

“可惜了!”这布丁已经吃不了了。

乘务长瞧了眼布丁,便是说道:“我先收了,待会儿飞机稳下来,我再给你上一份。”

现在飞机已经不如刚才颠簸那么剧烈了,乘务长也准备先收了盘子,回前舱乘务间了。

连山雪将餐具放盘子里,一股脑递给乘务长:“算了,看这样子还要颠好一阵子。等不颠了,估计时间都晚了,我就不吃了。你还是回去做好吧!”

此时,在驾驶舱内,徐显和王谦烦躁得很,周围全是无线电里要求绕飞和改变高度的通话内容,他们根本就插不上嘴。

等了一阵,徐显看准机会,插入进去:“蓉城管制,星游6333,米持续轻度以上颠簸,申请继续上高度!”

如今天色已经完全黑下去了,星游6333已经上到了米的高高度,可是让王谦没有想到的是,就算在一万米以上的高空,依旧存在持续性的颠簸,而且颠簸还挺明显,至少大部分时间已经超过轻度颠簸了。

其实在万米高空已经算是平流层的底部了,相比于对流层,气流应该相对平稳一些,可还存在如此明显的持续性颠簸让得驾驶舱里的两个人都受不了。这一直颠着,五脏六腑都快颠出来了,着实不是什么好滋味。

所以,王谦和徐显就想着再往上爬,反正今天飞机载客不多,不算很重,爬到米都可以。当然,也不一定需要爬到米那么高,米应该就比较合适了。

可是如今区调管制频率里实在是太忙了,徐显的申请刚说完,就被另一个机组给接上来了,根本不给管制回复的空间。结果经过这一打岔,等管制有空隙回复的时候,回复的竟是给了其它飞机,并没有针对徐显的申请给出相应的回复。

“忘了咱们了?”眼看等了一段时间之后,管制那边还没有回音,徐显不由问道。

王谦抠了下自己的耳朵:“频率里跟TM菜市场似的,耳朵都快聋了,找个机会,再申请一下。”

其实星游6333并不在云中,危险天气全在他们下面。甚至偶尔徐显还能看到下方云层中不是亮起的闪电。幸好这次在滇云区域的时候,管制就非常爽快地让他们直上了高高度,都没有什么停顿,不然他们在云中肯定要更颠。

这一大片天气在滇云地区就已经有了,王谦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范围的危险天气。不过,好在他们如今的高度虽然比较颠,但是总归不在下方电闪雷鸣的雷雨云里,没有什么其它危险。

由于此次危险天气覆盖范围太大,总不能所有飞机都能飞高高度。在低高度的飞机只能各展神通以求自保了,正因如此,现在频率里才会这般热闹,这也是预计之内的。

“哎哟,这频率里忙得我真是下不去嘴了,刚好不容易找了个机会,真没把握再插进去了。”徐显无奈道。

现在频率里的通话那都是话头接话尾,没停顿的,刚才能插一句进去,就算是谢天谢地了。

徐显就不想上去吗?从起飞到现在,飞机就没有停止颠簸过,他飞航班之前吃了那点儿零食都快颠出来了,要是真有机会,他怎么会在这个高度层受罪?

“得!颠着呗!”频率里插不上嘴,他们也没办法,只能躺平了。

王谦话音落下的瞬间,飞机的颠簸瞬间加剧,就算是系了肩带的徐显二人,都感觉身子微微起来了一下,要不是肩带的固定,就是这一下,足以让他们屁股离开椅座了。

“我去!这一下快有严重颠簸那味了吧。”幸好刚才那一下就持续了一瞬,不过还是让徐显心有余悸。他还没有经历过真正的严重颠簸呢。

“起动电门连续位!受不了了!”王谦指令道。

这么高的高度,这么乱的气流,王谦不得不将起动电门置于连续位,不然他还真怕飞机发动机突然熄火呢!

徐显点了点头,左手伸向了起动电门......

头等舱中,乘务长看飞机好像稳下来了,接过连山雪递过来的餐盘,解了安全带,就准备起身回去前舱乘务间。

可乘务长刚刚起身的瞬间,随着一阵仿佛天翻地覆的震动之后,整个客舱都回荡起隆隆巨响,就好像炸雷近耳,震得乘务长竟是站立不稳,又是巨响陡至,心神震动,手上一滑,餐盘直接翻落下去,便是一阵碎裂之声。

原本送了餐盘之后的连山雪准备闭目养神了,可此番动静瞬间将其惊醒。

“刚才是什么?”乘务长一颗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刚才那番动静实在过于惊人,光是那一下,三魂七魄都快离体了。

“是雷声?”乘务长深吸一口气,试图平稳一下自己的内心。

“不是!”连山雪摇摇头:“怎么好像是爆炸声?”

驾驶舱中,左手刚一接触到起动电门的徐显动作猛地一顿,那道犹如五雷轰顶般的巨响同样清晰地传到了驾驶舱,还有那阵比刚才接近严重颠簸还明显的飞机抖动,都透露出极为危险的迹象。

“哥?”徐显轻声喊了下王谦。

王谦也在看徐显:“别看我,我TM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就在二人相视之时,一阵急促的火警警告响起,徐显低头一看,货舱火警响了!

章节目录 第219章 下有雷池 徐显悚然一惊,有关刚刚突如其来的近乎是爆炸的动静的思虑一下子被打断,他和王谦对视一眼:“哥,货舱火警!”

“操!”王谦骂了一声,立即指令:“切断警铃,核实故障。”

跟大多数火警的第一步处置步骤一样,货舱火警同样要先切断警铃,至于后面所说的“核实故障”并非核实到底是不是货舱火警,而是确定一下是前货舱着火,还是后货舱着火。

在货舱火警的预位电门中是分前货舱和后货舱的,所以首先需要判断着火的位置。

徐显连是按下FIREWARNING按键切断火警警铃,接着核实货舱火警面板。货舱火警面板就紧挨着发动机,APU和轮舱火警面板,处在中央控制台最上方。

此时在货舱火警面板上亮起了一个红色字样的“AFT”,这表明是后货舱起火了。要是亮起的是“FWD”,那就说明是前货舱起火。

“哥,是后货舱火警!”徐显报告道。

王谦这时候也将注意力分配到货舱火警电门,不久之前,驾驶舱准备阶段,他关于连续两次被闪电击中的理论兀自回荡在耳畔,可短短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现实就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要是闻到异味或者发觉有烟雾,咱们就戴氧气面罩啊!”王谦咬了咬牙,叮嘱一句,便是继续说道:“货舱火警检查单!”

其实货舱和客舱并不是完全密封的,隔板缝隙之间是有气体流通的,也就是说,如果货舱着火,燃烧产生的烟雾是可以通过缝隙渗透到客舱和驾驶舱的。

要是后期烟雾控制不住,他们就必须要戴上氧气面罩,避免吸入大量烟雾,导致自身丧失工作能力。

这个要求就记录在标准操作程序里,徐显自然是记得一清二楚,表示认可之后,顺着王谦的要求去翻货舱火警检查单。

货舱火警检查单并没有记忆项目,但是原则上要求尽快完成。以徐显的记忆力,早就将货舱火警检查单记在脑子里了,可是这时候情况虽然紧急,但还没有千钧系于一发,慢个一两秒就是生死差别的时候,那还是遵守规矩办事为好,不然老是视标准为无物,动不动就超越检查单实在有些过分了。

规规矩矩地搬出货舱火警检查单后,念出检查单名字,由王谦确认之后,徐显开始进行处置步骤。

“货舱火警预位电门,受影响的货舱,证实,按压,核实预位!”

之前亮起红色字样AFT的电门就是货舱火警预位电门,这个电门是可以按下下去的,只要按下去那就是预位货舱灭火瓶了。不然,直接按货舱灭火释放电门是无法释放灭火瓶的。

这次是后货舱起火了,那就只需要按压后货舱的火警预位电门。

“哥,后货舱起火,那就预位后货舱电门了。”在进行操作之前,徐显还特意跟王谦核实了一遍。

这种关键电门的操作在具备条件的情况下,肯定是要跟另外一个机组成员核实的,不然有可能是出大问题的。

之前就曾经出现过一架民航客机起飞后,右侧发动机起火,按照发动机火警的处置程序,机组是要在短时间内凭记忆完成对受影响发动机的关闭。

这个关闭发动机不是单纯意义上的只把推力手柄收到慢车位,起动手柄切断就结束了,而是还要拔出火警手柄,并且释放灭火瓶。

只要灭火瓶一释放,那这台发动机就废了七七八八了,绝对不可能再行重启,所以处置操作必须慎之又慎。

可由于火警状况是发生在飞机刚起飞的时候,当班机长的心理压力很大,在进行火警记忆项目的时候,完全没有与副驾驶沟通,竟是错误地将左侧发动机关闭,最后导致两台发动机都失去推力,酿成了一次严重的飞行事故。

这个事故案例就算到现在依旧经常被提起,以此来表明相互证实的重要性,尤其是在发生紧急情况的时候。

人在高压环境下,是很容易出现低级错误的,这就需要另外一个人及时提醒和帮助。

王谦点了点头:“按吧!”

两方核实之后,徐显按下后货舱火警预位电门。这个预位电门按下之后是不会回弹的,同时在电门上还会浮现出ARM的预位英文标识。

“货舱灭火释放电门,按压并保持一秒。”

货舱灭火释放电门即CARGOFIREDISCH电门,是另外一个独立电门,这个电门是可以回弹的,跟刚才的货舱火警预位电门即CARGOFIREARM电门是不一样的。

“货舱灭火释放电门,按压并保持一秒!”王谦确认了这个动作,示意徐显可以做下去。

徐显在按压了货舱灭火释放电门之后,他跟王谦两个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按下计时按钮。

按下货舱灭火释放电门之后,释放灯可以能不会立即亮,一般来说,三十秒之内怎么都应该亮了,所以徐显和王谦才都会进行计时,要是超过三十秒,释放灯还没有亮起,那可能就需要重新按压灭火释放电门了,要是还是不行,可能释放电路就有问题了,那时候问题就大了。

二人先不管释放灯延迟亮的问题,先让时间走着,接着走后面的步骤。

“再循环风扇电门,关断!”这是防止烟雾蔓延得更快。

“组件电门,高流量位!”

王谦点点头:“组件电门,核实,两个高流量位!”

徐显按照王谦的指令,将两个组件电门调至高流量位。

“计划到最近合适机场着陆!”徐显吸了一口气:“哥,就剩下延迟项目了!暂时结束了!”

延迟项目就是下降检查单,进近检查单和着陆检查单了!这些都是在完成进近准备之后才需要做的,他们现在还没到做延迟项目的时候。

在徐显暂时完成货舱火警检查单的时候,释放灯亮了起来,徐显和王谦都是稍稍放松了一下。

“哥,咱们要尽快落地!”

不管是货舱火警,发动机火警,还是APU火警,轮舱火警,只要出现了火警特情,飞机就要尽快落地,耽误不得。

“我知道!”王谦也不耽搁,不管频率里还有人在说话了,立时覆盖了频率:“星游6333,货舱火警,请求立即着陆!”

可王谦话音刚落,后续大量的通讯声就将之前王谦的通话给完全淹没了,甚至王谦都不知道蓉城管制有没有听到自己的话。

等了片刻,依旧没有听到管制对自己的回复,还是在回复别人,王谦就知道刚才自己的话还是没有被管制听到,至少没有清晰地听到。

“真TM选了一个好时候!”王谦骂了一声,今天无线电繁忙成这样实属罕见,连插个嘴的地方都没有。

王谦瞄了眼货舱火警的面板,在灭火瓶释放之后,直到现在后货舱的火警指示还在亮,说明火警还没有消除。

徐显察觉到王谦的动作,劝慰道:“哥,海伦灭火瓶或残留的延误可能导致火警指示灯保持亮的,你看这个参考意义不大的。”

货舱火警在之后的飞行中可能熄灭,可能保持亮,可能间歇性亮,甚至可能主火警提示灯再次亮起,火警铃响。可如果是同一货舱而导致的上述现象,并不能表示货舱火势不可控。也就是说,要是前货舱火警灯没再亮了,那一些关于火警信息的指示参考性其实就没那么重要了。

“我知道!”王谦摆了摆手,叹了一口气:“我就是看着这个火警指示灯烦!”

王谦抬起眼皮,深深地看了徐显一眼,二人对视,瞧得徐显心头微微有些发紧。他真是说不清王谦眼中的神采代表了什么意思。

责怪?愤怒?还是......无奈?

所幸,王谦只是看了徐显短短数秒,接着便收回目光,重新将注意力放到风挡之外,左手按下发话按钮,这一次王谦的声音吼得非常大。

“MAYDAY!MAYDAY!MAYDAY!能不能让老子说句话!”

MAYDAY开道,加上王谦快要吼破天的嗓子,原本杂乱繁忙的频率里顷刻间寂静无声,跟前一秒的吵闹相比,有着天壤之别。

“兄弟们不好意思,占用一下频率。”跟刚才镇压全场的音量比起来,王谦这下的声音显得有些低沉,他吸了一口气:“星游6333,货舱火警了!”

频率里经历短暂的寂静之后,不知道是哪个机组突然冒出来一句:“哥们儿,你厉害,我们先坚持一下。”

许是蓉城管制员也被王谦刚才那嗓子给震晕了,缓了一下子之后才是回道:“星游6333,证实是货舱火警?”

“没错!现在我们申请尽快下降,就近着陆。”王谦确认道。

“除了下降和尽快着陆之外,还有什么需要吗?”管制问道。

王谦被管制说得有些烦了:“我现在就想下......”

王谦话说到一半,便是戛然而止。他的目光穿过风挡,落到前面下方层层叠叠的雷云之中。就在刚才,他们十一点钟方向,正下方的雷团中爆发出一阵闪光,就好像有一颗巨型炸弹在云团中爆炸开来一般。

“该死!”

这时候,管制应道:“星游6333,你们申请下高度是吧,稍等一下,我正在协调!”

现在这个区域内,大量的飞机为了绕飞雷雨几乎都已经偏离了既定航线,管制员需要稍微调配一下,给星游6333腾出合适的高度层。

可管制员说出这句话之后,等了稍许,也没有得到星游6333机组的回应,心中顿时起疑:“星游6333,蓉城叫!”

此时,驾驶舱内,徐显和王谦脸上正倒映着接二连三的闪光,在他们的视线之中,仿佛飞机正置于一片雷池之上,下方云层之中电蛇狂舞,如何能下得?

目光再是前移,在朦胧的月光和闪电的照耀下,这片雷云一直延展开来,一眼望不到头。

在航前准备的时候,他们就知道航路上存在了横跨部分滇云区域,大部蓉城区域和一小部分商都区域的强烈的雷雨云团。只是他们及早爬到了高高度,除了相对严重的颠簸,并没有再遇到什么其它情况,倒也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可当他们真正开始注意的时候,才是发觉这片雷云是多么让人绝望。

“哥,咱们能下去不?”此时,就算是胆大包天的徐显面对下方雷电翻腾的景象同样是心惊肉跳。

不是说客机无法承受雷击,在任何一个机型设计之初,其中就包括了飞机防雷的能力测试。在局方对某一机型的适航性验证中,飞机具有足够的雷电防护能力就是验证的一项重要标准。

可是说是这么说,但是这个雷电防护能力大多就是为了应付偶尔一次的雷击而已。世界上没有哪个飞行员动不动就往雷云里面钻的。

飞机在设计上的防雷能力是为了防止意外遭受雷击而准备的,而不是飞机就能强穿雷云的证据。

要是飞机真能强穿雷云,就不会有航空公司各种各样的雷雨绕飞规定了。

如果下面只是孤立的一片雷雨气团,徐显硬着头皮也就下去了,毕竟飞机都着火了,他们在天上实在耽误不得。可光是从目视来看,徐显能看到的下方团中就至少有六七处闪电,闪电之间间隔极小,几乎不存在从夹缝中穿过去的可能性。

要想穿过下面的雷云,没有任何取巧的办法,只得硬冲!

可这下面此起彼伏的闪电看得徐显着实汗毛直竖。

王谦的脸色一下子就黑得跟锅底一样,徐显的这个问题还需要问他吗?就算是丝毫没有飞行知识的人都知道答案。

天地磁力交感而所生之闪电,那是自然的伟力。平时擦肩而过便已经是小心翼翼,如何能横冲直撞,硬抗雷电?

这般直愣愣地冲下去,不就是真真正正的取死之道?

就算是此时的王谦心中万分焦急,可他还没有失了理智。强冲雷云,怕不是还没被火烧死,就要被闪电击得粉碎了。

“下不去,我们绝对下不去!”王谦喃喃道。

这时候,扬声器里又响起蓉城管制的声音:“星游6333,蓉城叫!”

王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接着鼻腔里喷出一股子气流,呼吸之间,声音极其明显。看得出来,他非常紧张,只能期望用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短暂的平静自己心境之后,王谦回答了蓉城管制:“星游6333,回答!”

“星游6333,已经协调好了,你可以下......”

蓉城管制话还没有说完,王谦就打断了管制的话:“我们下不去了!”

“下不去了?”管制员一下子懵了:“星游6333,你是说你们不下降了?”

然而,王谦的思维非常跳跃,根本没有接管制员的话,而是重新提出了一个问题:“我们下方有大片的雷云,无法下降。你们从雷达上可以看得到我们从哪个方向可以最快时间脱离雷云区?”

现在的问题已经不仅仅是货舱火警了,下方广阔的雷云也是急需解决的问题。他们想要下降,想要尽快落地,就必须要绕过雷云层,不然给他们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强穿雷云。

这个管制员的反应很快,立刻就了解星游6333机组话里所透露出来的意思。

不是机组不想下,而是雷云层挡着飞机,飞机下不了!

在管制中心的雷达上同样可以显示危险天气的范围,而且探测范围更大,更精确。这比飞机上的自带的气象雷达好用多了,所以王谦才求助于管制员。

现在不管是往前往后,往左往右,只要能尽快脱离雷云层,他们就往哪儿飞。

等了一会儿,管制员带来一个不算很好的消息:“星游6333,你们现在保持航向差不多就是最快脱离的方向,不过,以你们现在的速度来看,要完全脱离还需要大约二十分钟的样子。”

现在飞机一直处于持续性的明显颠簸之下,速度根本上不去。就算这个时候事出紧急,适当超过了颠簸速度,其实也节省不了多久。而在如此颠簸剧烈的情况下,要是飞机速度太大,导致空中载荷长时间超标,是有可能出现机体的结构性损伤的,那时候岂不是雪上加霜了。

“我知道了!那我先保持高度,保持航向。”为今之计,只得如此了。

虽然管制员说是需要大约二十分钟的样子才能完全脱离雷区,可是等飞到雷云边缘的时候,雷电渐弱,他们就可以尝试进行下降了,倒是不用等待雷云完全干净才下降。

“好!星游6333,保持高度,保持航向。我们会提前清理你们前方的空域,以便你们随时可以下降!”管制员说道:“你们现在飞机是什么情况,除了货舱火警,是否还有其它情况?”

“暂时还没有。我们已经按程序进行了灭火处理。不过,灭火结果如何,我们现在还不能确定。”王谦想了下,问了一个问题:“蓉城,我现在所处区域的雷雨区,在近期是否有其它飞机穿行过?”

徐显一惊,王谦这么问明显是存着拼死一搏的准备了。

要是货舱火警真的控制不住,那继续在天上待着那就是十死无生的境地。要知道如果火势扩大化,就算没被烟雾呛死,没被火焰烧死,没被热浪烤死,那股不可遏制的火焰是有很可能烧穿机体的。那时候,飞机的机体的完整性被打破,那整个机体结构强度就会大大降低。飞机机体结构强度不够,空中解体那就是预料之内的东西了。

空中解体,那就是把徐清和韩起捆一块儿,都一样搞不定。只要飞机空中解体,那上面所有人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要是事态真发展到那一步,与其在天上等死,还不如强冲雷云。就算此举也是几乎死境,可终归有一线生机,走投无路之下,只有此径可行。

王谦之所以这么问,就是想大约预估一下,强冲下方雷云的可行性。

要是之前有飞机真的从里面穿过,那将给他们无穷的信心,虽然他也知道这个可能性几乎没有。

果然,管制员的答案跟王谦的预期一模一样。

“你下方的这片雷云区,所有飞机都选择了绕飞,无法绕飞的,已经选择返航了。只有雷云发展初期,有少量飞机选择了穿行,在发展起来之后,再也没有飞机选择穿云了。”

王谦和徐显心里一凉,这些低高度的飞行员可都不是傻子。既然宁愿返航都不敢进云,那说明下面的雷云是真真切切的进不得。

即便此前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可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王谦和徐显还是难以遏制地失望起来了。

王谦在通话之余,目光一直盯着后货舱火警指示灯,可从放灭火瓶开始到现在,指示灯一直就没有熄灭过。

他现在根本不知道货舱是怎么一个情况。要是货舱火势没有控制住,一直就这么烧着,他们很有可能撑不到雷云区边缘。

“收到了!”王谦摘下耳机,嘴唇微微抿了一下,重重地出了一口气,仿佛随时都要被压力压垮一般。他是飞机上的最高领导人,所有的压力最先落到他的身上。现在货舱的火在烧着,飞机又下不去,真能活活熬死人。

将耳机丢在一边,王谦抹了下额头,手上全是汗水,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急的。

“我TM从开飞到现在,自从充电宝不允许托运之后,国内就没有听过货舱起火的,我今天算是头一遭了。”王谦郁闷道。

很久之前,充电宝是允许托运的。不过,在出过一次托运的充电宝起火,引发客舱火警之后,整个国内就不允许充电宝托运了。之后,充电宝还是有自燃过,不过都是在客舱,很快就解决了。客机的货舱起飞在那次充电宝事件之后,再也没有发生过了。

当然这也就仅限于客机货舱,货机起火倒还是有那么几例的。

结果,今天他王谦算是撞了大运了,这么多年,从未出过的客机货舱起火,被他给碰上了。

“你说那些乘客行李经过层层安检,能有什么起火的玩意儿?这都能烧起来?我就想不通了。”

乘客托运的行李是会经过安检的,要是有什么违禁品是会被查出来的,怎么可能说起火就起火呢?

“不对!”王谦陡然想起来一件事儿:“那个什么什么烯丙基氰是吧,那玩意儿是易燃的吧!”

王谦一拍大腿:“肯定就是那个破玩意儿!”

其实徐显也早就想到烯丙基氰的起火可能了。可是既然局方公布了危险品运输规则,只要按照标准进行包装和管理,应该是不会出问题的才对。局方那边绝对是不会拿乘客的生命安全开玩笑的。

一看徐显不说话,王谦眉头一皱:“你觉得不是?”

“我不知道!”徐显摇摇头:“是不是也没有什么区别了,反正火已经起来了,灭火瓶用完就没了。”

“你之前说那个玩意是有......”

王谦话还没有说完,驾驶舱内响起一连串急促的信号,是客舱请求通话的信号。

王谦顿了一下,抬了抬手,示意徐显接听电话。

徐显换了一下发射端,转到客舱那边:“怎么了?”

不久之后,耳机里传来乘务长的声音:“刚才我在头等舱的位置听到了剧烈的爆炸声,不知道有没有问题?”

刚才那道极似爆炸的声音让得乘务长始终耿耿于怀,在指令手下乘务员安抚乘客之后,客舱秩序稍微稳定下来之后,她就忍不住联系了驾驶舱。

“爆炸声?真是爆炸声?”徐显听到乘务长这话,呼吸都停住了:“你确定能分辨是爆炸声?”

说实话,可能是驾驶舱在机头,相距较远,也可能是驾驶舱舱门的隔音效果。徐显是可以听到有巨大的响动的,可是他难以分辨这声音到底是什么,或者从何而来。曾经,徐显一度怀疑是不是他们离雷电太近,刚才的声音是打雷的声响。

王谦其实也在监听徐显跟乘务长的对话,在听到乘务长对声响形容是爆炸声的时候,他的心脏也是被揪起来了。

起火和爆炸那是两个不同概念。火焰要烧穿机体还是需要一定时间的,毕竟飞机机体又不是纸糊的。可爆炸就不一样了,它可以在一瞬间让得机体出现损伤,那是极度危险的。

可转念一想,要是真的爆炸炸开了机体,此时飞机已经出现了释压现象。不过,即便存在了货舱火警,在他检查了增压面板之后,飞机的增压系统还是在正常运转的。

也就是说,至少飞机的密闭性还没有被破坏。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不过,要是真的乘务长没有听错的话,那好像就可以证实一切的源头似乎就是那堆危险品了。

乘客行李能起火就已经算是相当离谱了,还能发生爆炸?起火,爆炸似乎都跟正常的乘客行李没什么关系吧!

要么是滇云机场的安检系统形同虚设,乘客行李之中夹带了违禁品都没有查出来,要么就是他们运输那堆危险品出了岔子。

在这个问题上,王谦倒是更愿意相信滇云机场的安检系统。

“徐显!好像有些不妙啊!”王谦转过头,看向徐显。

徐显牙关慢慢咬紧:“就算真是烯丙基氰出事了,那我们还有十五分钟的时间。”

如果真是烯丙基氰出了问题,那么一旦其燃烧起来,弥散开来的气体波及到客舱的话,对客舱乘客将会带来极大的危害。

那个时候,他们必须放下氧气面罩,以供乘客呼吸。不然乘客呼吸了带有烯丙基氰的气体对呼吸道会有极大的刺激作用。而一旦氧气面罩释放下来,那么就是一次性的,只能持续大约十五分钟。

也便是说,只要氧气面罩放下来,十五分钟内他们必须下到一万英尺以下。而要真是烯丙基氰起火,那么他们放氧气面罩的时间已经不远了。

如果从此刻他们放下氧气面罩算起,他们估计也就只能在巡航十分钟左右,剩下的氧气时间,他们还需要下降。

十分钟之内他们能不能飞到足够供他们下降的雷云区域,没人能知道。

其实,徐显还有一件事没说。烯丙基氰的气体不仅对呼吸道,对眼睛和皮肤同样有刺激性,有些体质偏弱的人可能就算戴上氧气面罩都不一定能承受烯丙基氰气体的侵蚀。因为,乘客可没有护目镜,也没有可以隔绝外界的防护服。

“我在头等舱的时候,连山雪也听到了那个声音,她也觉得是爆炸声,应该是没错的。”乘务长确认道。

徐显瞳孔微缩,那没什么意外的话,确实就是爆炸声了。

“那玩意儿的气体有味道吗?”王谦忽然问道。

徐显点点头:“有的,会有异味的。”

“那就好,就怕没有明显气味,吸入了都不知道。”王谦:“跟乘务长说一下,要是客舱闻到任何异味,立即通知驾驶舱,我们放氧气面罩。”

旅客氧气面罩不一样就在释压的时候用,驾驶舱这边是可以人工释放的。

现在他们是争分夺秒,氧气面罩这种一次性的东西,还是能延后用就延后用。

徐显刚准备转述王谦的话,忽觉舱门外传来阵阵骚动,耳机中也有乘务长的惊呼声。

王谦和徐显对视一眼,只觉得呼吸一屏,徐显轻声问道:“乘务长,客舱怎么了?”

两三秒之后,没有回应。

“乘务长,到底怎么了?”徐显咽了一口口水,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乘务长?乘务长!”

徐显的声音愈加急促,长时间没用应答,那肯定是出事了!

“看监控!”王谦突然想到前舱乘务间有监控摄像头,他们可以在下DU上显示出来。

就在王谦想要调出监控画面的时候,电话那头终于有了动静。

那不是乘务长的声音,甚至还带了一丝哭腔:“哥,客舱有人吐血了!”

......

星游航空机队小会议室。

陆心宇和秦宗阳对面而坐,陆心宇带着一脸的笑意,而秦宗阳则是满脸不耐烦。

“不是,你要问问题就问,对着我笑是几个意思?我是女的不成?”秦宗阳翘着个二郎腿,很是厌烦地说道。

他无可奈何之下被迫参加这次副驾驶理论排查,结果身为这次排查检查员的陆心宇先是晾了秦宗阳一个小时,等太阳都完全下山了,才是姗姗而来。

过来了也不问问题,就是看看手机,偶尔露出一丝欠揍的笑容,看得秦宗阳很是不爽!

陆心宇一摊手:“哎呀,秦总啊!你虽然被降级成了副驾驶,可是我还是敬重你的,哪里还需要问问题啊!咱们就在这里坐会儿,走个形式,过了时间,咱们就可以走了!”

秦宗阳哼了一声:“敬重NM呢!猫哭耗子,假慈悲!你要是想将我号位,随便!反正七级副驾驶跟八级副驾驶对我来说,也没啥区别!”

这次所有排查不过的副驾驶,统一降一个号位。现在秦宗阳是八级副驾驶,再往下降就是七级了。

之前自己想要提前退休保全颜面的想法被徐显阻止之后,他也算是想开了。技术级别什么的都是浮云,降就降呗,不在乎了!

陆心宇自然也知道秦宗阳现在的心理状态,再耍降级的手段也没啥意思。这次能让秦宗阳过来参加“副驾驶”的理论排查就足够了,再折腾也却是没必要了。现在秦宗阳这情况,对他也没啥威胁。

要是他再对秦宗阳落井下石,总归是风评不太好,毕竟秦宗阳对星游航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太过于得寸进尺,显得自己小人了。

当然了,在不少人心里,他其实已经是这个形象了。

就在此时,会议室里进来一个人,急急忙忙地冲着陆心宇耳边说了几句话。陆心宇眼皮一跳:“当真?”

“真的!现在运控中心都炸开锅了!陆总,你赶紧去主持大局啊!”

陆心宇腾地一下就是起了身,在手里的排查表上快速划了几笔,扔到一边,跟秦宗阳说道:“我现在有事,咱们这次检查就算结了,那个排查表我已经签字了,分数多少,你自己看着填就行。”

说着,陆心宇跟刚才进来的那人火急火燎地就出去了,就留下茫然的秦宗阳。

“啥情况?”秦宗阳将排查表够过来,在检查员一栏上,陆心宇果然签了字,还真是没骗他。

急匆匆的陆心宇直奔运控中心,一到运控中心,扑面而来的嘈杂声钻入陆心宇耳中,听得陆心宇眉头直皱。

“龙成呢!滚出来!”陆心宇扫视四周,没有发现应急经理的身影,便是陡然大喝,声音冠盖全场。

“陆总,龙经理他去厕所了!”旁边的人解释道。

陆心宇不可思议地望着已然有些混乱的运控中心:“现在这边都乱成这样了,龙成那个废物还去厕所,就算拉在裤子上,他也应该在这里!”

工作人员也是羞愧万分:“刚才蓉城管制打来电话,说明了下6333的情况。龙经理可能......压力比较大,之后去了好几次厕所,刚刚又去了。”

“TMD,就用这种废物值班?”陆心宇愤怒道。

有些人在紧张的时候,会不可控制地出现尿意或者便意,这种情况并不算罕见。可这事儿要是发生在普通人身上,那倒是没什么,可发现在一个值班的应急经理身上,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陆心宇稍稍压下自己的怒火,现在确实也不是兴师问罪的时候,他直接问了旁边的工作人员:“现在6333什么情况?”

“6333现在报告有货舱起火的情况!”

“货舱起火?”陆心宇抬头注视着运控中心的那块大屏幕,上面就有6333的基本数据,其中就包括高度数据。

“既然货舱起火,那为什么还没有下降?”按照标准程序,货舱起火应该尽快下降着陆才对,可屏幕上显示6333的高度始终没有变化。

工作人员立时解释道:“刚才蓉城管制说,现在6333所处区域下方存在极强烈的雷电活动,范围极广,强度极高,6333根本无法下降。”

陆心宇嘴角抽动一下。运控中心的雷达屏幕可比不上管制中心,管制中心那边还可以提供精准的天气信息,而运控中心却没有。

“还有一件事!”工作人员提了一嘴。

“嗯?”陆心宇鼻音微动:“怎么了?”

工作人员带着一丝忧虑道:“这次航班上托运了危险品,可能......可能......这次货舱起火就是危险品导致的。”

这个工作人员其实并不是很了解飞机上的情况,他只是从自己朴素的逻辑中,推断这个结果。

陆心宇沉默片刻:“那跟机组通讯呢?”

“蓉城管制那边已经允许我们使用应急通讯系统,现在我们正在尝试接通机组。”

陆心宇点头:“好!”

这种决策困难的时候,正是需要他们给予专业意见的时候。

“陆总,机组接通了!”这时候,负责应急通讯系统的工作人员转头报告道。

“转广播!”陆心宇指示道。

工作人员得令,将播放装置转为广播。就在通讯接通的一刻,广播中传来徐显急促的咳嗽声,其中夹带着无尽的怒火。

“运控吗?给我查这次危险品的托运方,他托运的绝对不是烯丙基氰!绝对不是!”

章节目录 第220章 毒! 时间稍稍往前,星游6333客舱后部。

在一阵突如其来剧烈爆炸声之后,乘务长等飞机稳定下来之后,收拾了碎裂的餐盘,联系了后舱乘务间的乘务员,又跟前面乘务间的乘务员说了下,分别从前后两端相对而行,检查乘客的情况。

之前持续性的颠簸都还好,乘客们没什么大的反应。可那声巨响实在是过于吓人,经过和后舱乘务员沟通之后,后舱乘务员表示她们大约可以分辨爆炸声似乎是来自于脚下。

客舱下面是什么?就是货舱。客舱和货舱之间其实就隔了一层地板。

甚至于,后舱乘务员能够感受到在爆炸声响起的时候,脚下的地板好像有一丝抖动,就跟地震了一般,着实有些骇人。

地板的抖动并非来自于飞机本身,而是更像是地板下方有一股冲击气流轰到地板之上,使得地板出现了宛如地震一般的现象。

接收到乘务长的指令后,三号乘务员从前往后走,四号乘务员从后往前走。二号乘务员坐镇后舱,乘务长坐镇前舱,两人都不动,跟机的乘务学员也不用参与,留在后舱就行。

四号乘务员起身之后,平了一下身上的褶皱,嘴里还在念叨着刚才乘务长教她们应对乘客询问的标准答案。

待会儿巡舱的时候,八成会有乘客会询问刚才的巨响是什么,主要是那番动静实在是有些大了,没人会毫不在意。

既然有所预见,那肯定要事先沟通好,至少三号乘务员和四号乘务员的口径要统一好,别两人说法不一,不是徒增恐慌?

至于怎么解释巨响来自于何处,那就只能暂时甩锅给雷雨天了。飞机在雷雨天气上飞行,偶尔有那么个比较劲爆的响雷传进来,也是很合乎逻辑嘛!

其实稍微有些常识的人都是可以分辨出到底刚才的声响是不是雷声,是不是来自于外界。毕竟雷声其实是比较容易区分的,而音源来于下方也不是什么难于定位的。

四号乘务员吸了一口气,稍微整理一下自己的表情,待会儿要睁着眼睛说瞎话,她需要平整一下心境,做好表情管理。

只是刚吸一口气,就呛得四号乘务员连连咳嗽,连眼泪都出来了。

“姐,什么味道啊?太冲了!”四号乘务员擦着眼泪,问着二号乘务员。

二号乘务员也是秀眉紧蹙:“不知道啊!我都快吐了,刚才是货舱的声音吧,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不晓得啊!乘务长估计还没有问驾驶舱吧,刚通话的时候,她也没说。”四号乘务员连忙抽来几张纸巾去擦眼角的泪渍,可是她发现越擦越难受,双眼就跟被烟熏了一样,又干又涩,泪腺仿佛开足了马力工作,眼泪越来越多。

“姐,这可怎么办嘛!”四号乘务员掀了帘子,往客舱里探了一眼,发现三号乘务员已经开始巡舱了,可她现在的状态如何能出去?

一个泪眼婆娑的乘务员被乘客看到,算个什么事?

二号乘务员有些无奈,起了身子:“你坐下吧,我出去!”

其实,她的眼睛也非常不舒服,而且不仅如此,她裸露在外的皮肤,比如脸部,脖子的位置,总感觉隐隐约约有些火辣辣的疼,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二号乘务员跟四号乘务员稍微交流了一下,再次确认关于巨响的说辞,等二号乘务员出来的时候,三号乘务员已经巡舱到客舱中部了。

三号乘务员发觉后舱的人出来的时候,愣了一下,因为并不是按照乘务长安排的那样,由四号乘务员出来巡舱,反倒是应该是主管后舱事务的二号乘务员出来了。

就在三号乘务员愣神的时候,她的手臂被人拉了一下,顺着一看,发现前面一排有一个中年妇女在拉她。

“我爸喘不过来气了,你赶紧过来看看。”中年妇女急声道。

三号乘务员连忙上前查看,果然在前面一排靠走廊位置的座位上正瘫坐着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

中年妇女焦急道:“就是刚才那声响之后,我爸就说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当时我没有注意,以为我爸闻错了。可自那之后,我爸一直咳嗽,现在都喘不上来气了。”

“奇怪的味道?”三号乘务员嗅了嗅,就是这轻轻一嗅,一股子刺鼻的气味直冲脑门,差点儿把她给直接呛晕了。

“怎么了?”二号乘务员闻讯而来。此时,二号乘务员强忍了泪水,但是眼中已经布满了血丝,脸上更是布上了一层异样的红晕。

“这位女士说她爸闻到一些奇怪的味道,咳嗽不止,现在呼吸都困难了。”三号乘务员不经意间捂住口鼻:“可我在前舱的时候,并没有闻到啊!”

“我不知道那味道是哪里来的,可现在我自己都能闻到,呛人得很。我爸之前得过肺结核,虽然后面治好了,可是肺一直不好,这么让他呛着,是会出大事的。你们有氧气瓶吗?可以给他吸氧吗?”

在古代肺结核那基本就是不治之症,也就是肺痨。可在现代社会,肺结核是可以被治好的。但是就算肺结核被治好之后,依旧会留下各种各样的后遗症。他们的呼吸道远比正常人敏感,也更容易被刺激到。这也就是为何这个老者比他女儿更早闻到刺激性味道的原因。

这个中年妇女显然是坐飞机做得比较多,还知道飞机上配备了便携式氧气瓶以供特殊情况下吸氧的。

现在这个老者已经被异味呛得快接不上来气了,再怎么持续下去,不得活生生憋死?必须要有纯净的氧气来供给呼吸,不然真的会出现大问题的。

二号乘务员看了下四周,她发现后舱不少人都已经自觉捂住口鼻,很多人也已经开始剧烈咳嗽,显然这老者有如此反应并非是孤立。

“三号,头等舱还有位置吧?”刚才三号乘务员说她从前舱过来的时候,并没有闻到异味,那说明异味还没有蔓延到前舱,先将老者移到前舱,那边异味没那么浓。

三号乘务员连是点头:“有的,有的,还有不少空位。”

“你先把他扶到头等舱,跟乘务长说下情况,给他吸氧。”二号乘务员说了几句话,只感觉喉咙一痒,跟着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嗽之间,再是不自觉地呼吸了大量的刺激性气体,更加剧烈的咳嗽接踵而至,恶性循环之下,仿佛咳嗽停都停不住。

等了好一会儿,二号乘务员才缓过来。她一把拉过三号乘务员,压低声音道:“你去数一下经济舱前面还有头等舱还剩多少空位。还有跟乘务长说明后舱的情况,可能需要大规模转移乘客了,而且驾驶舱必须要知道现在客舱的情况,可能的话,跟驾驶舱讨论一下放氧气面罩的可能性。”

二号乘务员的脑筋转得很快,后舱能闻到刺激性的异味,而前舱暂时还没有,再联系到刚才的巨响也来自于后舱下方,那基本可以肯定是后货舱出了什么问题。

起初,二号乘务员也想过是不是后货舱起火了,这些刺激性的气体是燃烧升起的烟雾。可到现在,她觉得并不是简简单单的烟雾呛人。她在后舱闻到的气体比普通烟雾要呛人十倍,刚刚那一咳嗽快把她心肝脾肺肾都咳出来了,收得收不住。

她没见过有什么烧起来的烟雾有这么大的威力的。

要是之后的情况还是现在这般,甚至持续恶化,那后舱区域根本就无法久待,她必须要考虑转移部分乘客的可能性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次航班的人数不算很多,还是有一定的转移操作空间的。要是碰上个满客的情况,那真是一点儿辙都没有了。

不过,她的想法只能跟三号乘务员私下沟通。要是让别的乘客知道了,引起乘客大批量移动,很容易导致飞机重心偏移,要是飞机重心偏移超过正常范围,飞机可能陷入失控状态。

因而,她才将三号乘务员拉近过来,凑近了悄悄说。

三号乘务员立马会意,刚才她过来的时候,一心忙着工作了,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异味的产生。可如今,分出心神出来感受周遭一切,只觉得后舱的空气简直就是无法呼吸。这种环境下,要转移乘客也是意料之中。

“好的,姐!我会跟前面说的。”三号乘务员应了二号乘务员的要求,扶着老者,就往前舱走去。

“我......我也跟过去看一下可以吗?我放心不下。”老者的女儿望着前往前舱的老者,着实放心不下,跟二号乘务员说了一声,竟是没有征得同意,就起身去追去前舱了。

“女士!”二号乘务员刚要拉住那名中年妇女,可情急之下,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呼吸,刚一开口,又是吸进去一大口空气,呛得二号乘务员又是一阵咳嗽。

虽然二号乘务员不晓得这些弥散开来的充满异味的气体到底是什么,但是光是这令人咋舌的刺激性,就足够让她心惊肉跳了。

由于咳嗽的原因,二号乘务员并没有拉住那名中年妇女,可接下来,一些后舱的乘客不乐意了。

那老者都已经呼吸困难了,被带离这边也算是可以接受的。那凭什么那个中年妇女也能跟着去?她看起来活蹦乱跳的,没什么毛病啊?

刚刚他们听到好像前舱好些,那为啥他们还在留在后舱受罪呢?

一时之间,不少乘客就表示也要去前舱。

一开始,乘客们还算是要脸,说自己闻着这味道很不舒服,需要换位置。后来,被拒绝无果之后,直接指着二号乘务员痛骂!

“你们这破飞机什么空调,味道这么难闻?难不成里面进死老鼠了?”

“对啊!我看前面还有那么多空座,为啥不能过去?”

“刚才那个女的你也不是没拦住她吗?怎么轮到我们就不行了?”

现在飞机上的乘客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以为只是飞机的空调系统出了问题,并没有往深处想。

二号乘务员怎么可能容许他们一下子大量涌进前舱,那对飞机来说,简直就是一个灾难,即便她也有想要转移乘客的想法,可也要分批次,有序地进行转移。这般一股脑全冲到前舱,飞机重心不出问题才怪。

“你们的要求,我们会积极安排的。请你们冷静一下,稍安勿躁,大量的人员移动对飞行安全是有很大影响,请听从我们的安排!”

“还稍安勿躁?我都快被呛死了!你们飞机行不行啊,是垃圾堆里淘出来的不成?”

就在后舱乱哄哄都快失控的时候,三号乘务员扶着已经有些意识模糊的老者快到了头等舱。在行进期间,三号乘务员发现前舱似乎也开始能闻到那股子刺激性的气味了。

蔓延太快了!

便是在三号乘务员有些担忧的时候,她扶着的老者忽地又是一阵极其剧烈的咳嗽。这阵咳嗽的状态其实已经更接近于呕吐了。

在进入头等舱之后,连山雪发现了三号乘务员和她扶着的老者,见着乘务员有些吃力的模样,就准备上前帮帮忙。

可她刚解了安全带,起身准备过去的时候,那老者猛地一个吸气,原本有些枯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异样的潮红,接着一股鲜血从他的喷射出来。

大片的血渍沾染在头等舱的沙发座椅之上,还有一小部分溅到了三号乘务员的制服上面,犹如血色之花,瞬间绽开。

旁边的三号乘务员直接被吓傻了,呆愣愣地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连山雪也被这一幕惊得肝胆颤动,她自出生以来,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血腥的场面。而头等舱中唯一一个普通乘客,眼珠都快瞪出来了,他狂吸一口气,可只有吸气,却无出气,仿佛他已经吓得忘记自己还要呼气了。

老者在刚进头等舱之后,当场吐血的景象被后面经济舱一众乘客看得清清楚楚,原本还是吵闹无比的后舱在一瞬之间变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起来,目光都聚焦到已经气若游丝的老者身上。短暂的寂静之后,随着一声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尖叫声扩遍整个客舱,僵住的氛围终于被打破。

这声尖叫声就来自于老者的女儿,那个尾随到前舱的中年妇女。

在众人的注视下,中年妇女跟发疯似的大喊大叫,冲进头等舱,抱着老者,嚎啕大哭。

舱中众人在片刻的震惊中缓过来之后,一股巨大的恐惧袭上心头,原本就已经有些失控的后舱更是濒临暴乱的地步。

如此动静惊动了在跟驾驶舱通话的乘务长,她探出脑袋,往客舱一看,整个人都怔住了。她打电话给驾驶舱之前,客舱秩序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一个电话的时间,客舱就乱成这样了。

尤其是不远处,头等舱中,那个嘴角还有些血渍的老者,以及呆若木鸡,制服上遍布血点的三号乘务员,更是触目惊心。

已然失去思考能力的三号乘务员的游离的目光在转到前方的时候,正好对上了探出脑袋的乘务长,这一下子,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眼角含泪地直奔乘务长那边。

乘务长脑中混乱的思绪仅仅持续了一会儿,在三号乘务员奔来之时,她就已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是乘务组的负责人,所有乘务员都可以乱,她绝对不能乱。

在三号乘务员过来之后,她没有安慰一句,而是轻轻地拍了一下三号乘务员的后背,小声说道:“待在这儿!”

说完,越过三号乘务员,直去似乎已经昏迷的老者那边。

三号乘务员倚着前舱乘务间的入口处,胸口急速地起伏,鼻腔之中已经能明显地闻见那股子异味了,也就是说,整个客舱都已经要沦陷了,不知道驾驶舱怎么样了。

忽然,三号乘务员注意到垂落下来的话筒,她看了眼在照看老者的乘务长,犹豫了下,还是拿起话筒。

三号乘务员在拿起话筒贴近耳朵的时候,就听到徐显急促的声音:“乘务长?乘务长!”

在听到驾驶舱的声音之时,三号乘务员再也忍不住了,带着一丝哭腔对着话筒说道:“哥,客舱有人吐血了!”

跟三号乘务员回答徐显几乎同一时间,乘务长对着经济舱大声喊道:“有医生吗?有医生吗?”

现在老者已经接近昏迷状态,这种情况已经不是她们乘务员能搞定的了,必须寻求专业医生的帮助。

“医生,医生?”经济舱的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应下来的。

这个寻找医生的举动反倒是激起了本就情绪激动的乘客们的恐慌情况,一个个嚷嚷着要立刻着陆,在维持秩序第一线的二号乘务员几乎已经控制不住了。

而在此时,位于客舱最后一排的一个男子正皱着眉,他感觉从不久之前闻到一些奇怪味道之后,周遭的温度就越来越高了。起初,他还以为是客舱里一大群人闹腾起来的结果,可是越到后面,温度增加得越明显。就算全飞机的人上蹿下跳也不至于温度升得这么快吧!

便在此刻,他从刺鼻的异味中闻到了一丝其它的味道。

好像是什么烧焦的味道......

驾驶舱中,听到有人吐血的消息之后,徐显和王谦两个人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时,王谦的鼻子微微动了一下,他不确定道:“徐显,是不是有什么味道?”

徐显也是跟着嗅了嗅,眉头逐渐皱紧:“好像是有。”

在驾驶舱中,刺激性的气味还非常淡,王谦也没有过多在意,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说道:“咱们先戴了氧气面罩再说,以防万一。”

之前不是说那个什么烯丙基氰有毒吗?要是真是那玩意烧起来了,散出来的蒸汽不也是有毒的,所以还是戴上氧气面罩比较保险。

等戴上氧气面罩,一切就绪之后再跟客舱通话,询问客舱情况。整架飞机上,他们两个是绝对不能出问题的。要是他们出问题了,全飞机的人都得跟着陪葬。

此时,在客舱之中,那个最后一排的男子鬼使神差地低下头,他好像闻出来烧焦的气味似乎来自于下面。

忽然,他的身子微微一僵,探出手朝着下面摸索了几下。

正当整个客舱,特别是后舱的人闹得正厉害时,在所有人的身后传来一个嘹亮的声音。

“烧起来了!”

这一嗓子盖过了所有人的声音,众人纷纷回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当众人的目光回转之后,却是发现一个其貌不扬的男子举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有些木然地再次重复道:“下面好像烧起来了!”

场中的有些乘客借助舱内的灯光看清了男子手中之物,他们中有的人反应极快,心惊胆战地慢慢将视线下移,落到了舱内的地毯之上。

有个已经弄明白情况的乘客嘴巴哆嗦地说出一句:“这......这是烧......烧焦的地毯!”

货舱的火势虽然还没有穿透地板,但是已经将地板烤得温度极高,铺在上面的地板即便还没有烧起来,但也开始发焦发黑了。

本来就有些怀疑货舱出问题的乘客经过这一出,马上弄明白了下面到底出什么事了。恐惧之下,嚎叫着往前舱冲去。

“下面着火了,下面着火了!”

有些人直接被吓破了胆,一边往前舱冲,一边还在大声呼喊。

这下就算还有些不明白情况的乘客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恐慌的情况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占领了客舱。

虽然他们也不明白往前舱冲有什么意义,可只要有人带头,那些都被吓傻了的乘客就跟无头苍蝇似的跟了上去。

一时之间,十几个后舱乘客如潮水般往前面冲去,二号乘务员根本阻挡不住。

在驾驶舱中,刚准备戴上氧气面罩的徐显和王谦,突然感觉到飞机的机头好像被一直举手狠狠按下。自动驾驶先是断开,接着飞机就好像失去了控制一般,笔直地往下方冲去。

章节目录 第221章 强冲雷区!开窗驱毒! 飞机的重心是存在一个范围的,即飞机重心的前后限,在这个范围之内,飞机才能具备正常的飞行性能。

飞机重心的前后限常以重心在机翼平均空气动力弦上投影至前缘的距离与平均空气动力弦长之比的百分数来表示。一般来说,现代客机的前后限范围应该是在20%MAC的样子,而在正常飞行状态下,飞机的重心应该是在前后限中位附近,也就是前后大约有10%MAC的安全余量。

要是三个一般体型的乘务员从飞机一头走到另一头,其对重心偏移的影响大约是在2%MAC,那么要是十多个乘客从后舱直冲到前舱,其产生的重心前移已经差不多达到了重心前移的极限。

再加上之前就已经到达前舱的老者和其女儿,以及后面被煽动跟随的更多后舱乘客,几乎在四五秒时间内,有超过二十名乘客进行了大范围前移,飞机重心如果不会超过前移极限?

为什么值机的时候,要提前一段时间停止值机,那就是因为要算配载。飞机上座位的分布并不是随意编排的,而是经过周密计算的。

这也是为什么在飞机上,乘务员在正常情况下是不推荐乘客乱换座位的。一个两个还好,要是人一多,真的是会对飞机重心产生影响的,飞机重心一旦变化过大,那就会直接影响飞机安全。

此时,飞机上由于恐慌情绪蔓延,大量后舱乘客往前舱聚集,导致飞机重心快速前移,最后直接突破飞机重心前限,继而导致飞机开始脱离正常的飞机状态。

由于飞机的重心过于靠前,飞机机头就会不可遏制地往下低,又加之,飞机重心前移会极大地影响飞机的纵向操纵性,使得自动驾驶根本阻止不了飞机的低头力矩。

在自动驾驶已经无力维持飞机状态之后,它就会自然断开,恢复为手动操纵状态。

当时徐显和王谦正准备戴上氧气面罩,为了防止两人同时戴氧气面罩的话,会有一小段时间飞机无人监控,所以王谦是提前了一会儿,而徐显稍微延后一点儿,这样两人戴氧气面罩的时间就能错开了,让得飞机在任何时刻都是处在有人监控的状态。

可就在王谦将氧气面罩捏出来,准备戴上的一刹那,飞机直接脱离正常的巡航姿态,开始往下俯冲。

这个变化在机头的驾驶舱感觉得更加明显,王谦和徐显就感觉失重了一般,他们的视线跟随着飞机的下俯逐渐下移,甚至他们已经不用低头,就能直视到雷电翻腾之处。

徐显还没有搞清楚什么情况,但是并不阻碍他对此有所反应。

针对这个情况的应对其实很简单,就是拉杆,阻止飞机继续下坠。飞机又不是因为失速往下掉,要是因为失速往下掉,那就不能拉杆了,而是要先顶杆,减小飞机迎角至临界迎角以下,改出失速之后,才能尝试拉杆。

不然,在飞机失速的时候,一味拉杆,想要制住飞机的下坠,那就是饮鸩止渴,最终只会使得飞机的失速越来越严重。

可就是这个简单的操作,徐显却是根本无法完成。他尝试带杆之后发现,驾驶盘就跟卡住了一般,怎么都拉不动。

徐显自觉自己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之人,怎么也不至于带个杆都带不起来吧!

“卡阻了?”徐显在一瞬间,脑中划过这个念头,现在的情况也确实像俯仰操纵上的卡阻。

可奇怪的是,刚刚巡航好好的,飞机俯仰操纵面应该是相对平衡的,就算突然操纵面卡阻了,可也不知道突然产生这么大的飞机姿态变化才对啊。

这时候,王谦也顾不得戴氧气面罩了,这要是再往下冲,一头扎进雷云区,他们怕是就要凉半截了。

一手甩开氧气面罩,王谦双手也握住驾驶盘,配合徐显一起开始用力。

跟空客飞机不同,空客飞机由于其电传操纵的特性,两个人一齐进行操纵输入的话,是不会操纵叠加的,而波音的传动系统还是相对传统,两个人一起带杆的话,是可以产生更大的带杆输入量的。

驾驶舱中,徐显跟王谦两个人额头的青筋都暴出来了,可是依旧无法阻止飞机的下坠。不过,他们能确定,飞机在俯仰操纵上并没有卡阻。

虽说没有修正飞机的状态,但是他们二人合力还是稍微带了一点点杆的,即便这一点儿输入量根本无法让得飞机回复正常的状态。

此时,异味已经浸入驾驶舱,徐显和王谦两人就顾着带杆了,根本没有注意到鼻间逐渐浓郁的异味。

“飞机到底是怎么了?”徐显根本想不通飞机怎么就突然变得这样了,根本没道理啊!

而左边的王谦为了带杆,用力过度,脸上已经是通红,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

忽然,徐显耳朵一动,隐隐约约的,他好像听到客舱传来阵阵的喧闹声,而且非常之近。

心念一动,徐显咬着牙,点开前舱乘务间的监控画面。果不其然,在此刻,甚至已经有几个乘客冲击到驾驶舱门。

“这群疯子!”徐显骂了一声,他大约知道飞机为什么会这样了。快速打开旅客广播,直接广播道:“想要活命的,就给我回后面!再待在前面,飞机就控制不了,大家一起死!”

飞机重心一旦超过前限,最直观的影响就是反应在飞机的俯仰操纵性上。像现在大量的人员聚集到前舱,就会直接导致飞行机组在俯仰上的操作变得异常艰难,如今连带个杆都带不了,怕是已经有不少人冲进前舱了。

虽然徐显大约可以猜到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往前舱跑,人在某些特殊情况下,也确实容易出现一些根本毫无道理的举动,可事实上,他们的行为并非在避险,而是将自己置于死地。

他们没有基本的飞行常识,以为乘务员说得不要乱换座位之类的话只是小题大做,可他们不知道,就是这等行为对机组操纵造成了多大的障碍。

徐显事后不会怪他们,也不会追究他们的责任,但是不代表现在他还能心平气和地跟他们好好商量。没有问候他们祖宗十八代,他已经算是相当克制了。

位于前舱维持秩序的乘务长其实已经控制不了局势了,有不少情绪激动的乘客漫无目的地往前钻,他们也不晓得往前钻有什么意义,就是要这么干。

其实,很多往前冲的乘客都是被煽动和裹挟的,就是觉得被人往前舱冲了,他们也要跟上,他们其实也不明白前舱和后舱有什么区别。

若是在不久前,异味还没有散开的时候,前舱和后舱还是有些区别的。可现在就连驾驶舱都能闻到了,整架飞机上已经没有所谓的可以直接顺畅呼吸的空气了,往前舱跑根本没有什么大的意义。

而那所谓的烧焦的地毯,很多人都没有看清那玩意儿,就被几个带头的给连着吓着了。

一群丧失理智和思考能力的人仅仅靠几个乘务员和安全员根本就维持不了秩序,尤其是在飞机产生了极为明显的姿态变化时,这份恐惧更是到达了顶点。

乘客是可以感觉到飞机正在下冲的,而且有些坐飞机坐得多人可以极为清晰地感受到这个下俯姿态是有问题的。

在正常航班中,除了极个别阶段,一般的上升或者下降,客舱中的乘客其实感觉是不大的。然而这次,客舱中的乘客需要抓住某个东西才能维持身体的稳定,整个客舱已经是一个巨大的斜坡。

如此不正常的状态,联想到那极为刺激性的气体和疑似烧焦的地毯,让得更多的“脑洞大开”的乘客愈加恐惧。

只是他们不晓得造成这一切的根源其实来自于他们自己。

不知道,不清楚,未知才是恐惧。可当驾驶舱的广播传来,他们一瞬间发现好像是他们自己在作死的时候,喧闹的客舱霎时间为之一静。

原来不是飞机出问题了,而是他们出问题了,是他们乱跑造成了飞机现在的状态。

眼看众人好像冷静下来了,乘务长赶紧疾声大呼:“大量人员聚集到前舱,会导致飞机重心超限的,请赶紧坐回原位置!”

原本就有些动摇的乘客们经过乘务长这一解释,纷纷开始往后钻,散开的速度比刚才聚集的速度还要快上许多。

没过几秒,整个前舱就剩不了多少人了。

他们如潮水般冲过来,又如潮水般冲回去,一切就像是一场闹剧一样可笑。

在生存压力的驱使下,刚才那些跟无头苍蝇似的乘客终于选择听从了乘务长的话,以闪电般的速度,重新回到自己原来的座位。

这一切的变化反应到驾驶舱中,那就是徐显发现操纵上的力道开始变小了,飞机的下俯姿态开始逐渐减小,慢慢地飞机开始恢复到可以人为操控的地步。

只要人员不在某一处过多聚集,飞机重心还在标准范围之内,那飞机就是可操控的。

“差点儿栽雷区里。”

徐显抹了一头的汗,在飞机改平之后,接通自动驾驶,这才稍微缓了一下,他的双手在刚才用力过度,微微有些酸麻,不过情况应该不会很严重,休息一下应该就可以了。

刚才一直用了使力颇多的王谦直接瘫在座椅上,大口地呼吸着,就跟一滩烂泥一般。面对死亡的恐惧,王谦真是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这般恢复正常之后,顿时有种脱力的感觉。

王谦揉了揉太阳穴:“我真是缺少运动了,刚带杆带得我怎么感觉头晕眼花,想要吐啊?”

“这么夸张?”徐显奇怪道。有时候用力过度之后,会有些身体不舒服的感觉,可刚才虽说用力过猛,但持续时间不长,也不至于反应这么大吧。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徐显在听完王谦的话之后,好像也觉着自己哪哪儿都不舒服。

就在这时,蓉城管制那边询问过来了:“星游6333,你们是决定下降了?”

刚才飞机毫无预兆地突然下降,蓉城管制那边还以为机组决定强冲雷区了,可下降了一会儿,飞机又改平了,着实有些奇怪。

如今星游6333已经宣布紧急状态,周围空域在调配之下也已经清理干净,是可以让机组见机行事的。所以当星游6333开始下降的时候,蓉城管制并没有询问什么,防止打搅了机组工作。

在紧急状态下,机组的工作量特别大,要是自己无事掺和进去,不是给机组平添了工作负荷?现在星游6333下方又没有飞机,确实没什么影响。

等到飞机改平稳定之后,蓉城管制看差不多了,才出言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王谦有些挤着半边脸,拿起耳机刚准备回复,只是刚一开口,一股强烈的呕吐感袭上心头,甩开耳机,抓了旁边的防水袋,对着防水袋就是一通干呕。

徐显眼见王谦身体不适,连忙接过通讯,回复道:“刚刚飞机有些混乱,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

“混乱?”蓉城管制不太明白这个词具体代表了什么意思,不过听到情况稳定下来了就好,于是询问道:“那你们是保持现在的高度,还是上升回到原来的高度?”

星游6333是就近改平的,其实并没有回到原先的高度,也就是说,现在星游6333的高度是要稍微低一些的。

“不用了!”徐显说道。现在下面的问题就是雷区而已,如今的高度也接触不到雷区,如此便好,倒也不用再往上爬了,反正一会儿还是要下来。

就在蓉城管制还想询问些什么的时候,客舱那边传来一连串请求通话的信号,看起来非常紧急。

徐显心知蓉城管制那边现在也帮不上忙,还是先处理手头上的事情为好。

“稍等一下!”暂时应付了管制后,换了内部通话,徐显开口问道:“怎么了?”

“哥,二号有事要跟你当面说。”乘务长焦急道,随后又补充一句:“很重要。”

徐显开了前舱乘务间的监控,发现乘务长正扶着二号乘务员就在驾驶舱舱门外,徐显心中掀起一丝不妙的感觉,二号乘务员的状态好像有些不对。

“好!守好入口!”徐显叮嘱一句,便是打开了驾驶舱舱门。

舱门一打开,就见二号乘务员迈步而入,只有她一人,乘务长并没有进来。

可当二号乘务员进来之后,待到徐显看清二号乘务员的状态,瞳孔几乎缩成针孔大小。

只见二号乘务员挽起的青丝已经散落下来,严重密布着血丝,仿佛随时都要流出血来,而其面部和脖子处都有肉眼可见的红斑。

二号乘务员状态极为虚弱,有气无力地跟徐显说道:“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之前出现爆炸声后,后舱就开始能闻到一些奇怪的味道。我就是呼吸了这么一会儿,就变成这般样子。”

徐显不可置信道:“你是说就这么十分钟不到,就成现在这样子了?”

别看从货舱爆炸起火到现在,一连串的事情发生,其实整个过程持续连十分钟都不到,时间根本就不长。可就是这么短短的时间,二号乘务员就已经成了这副模样了。

其实二号乘务员之所以坚持要进驾驶舱的原因就是要让徐显亲眼所见,不然空口无凭,估计机组都不信客舱那边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

在这一刻,徐显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些乘客那么容易被煽动了。要是真如二号乘务员所说,那后舱确实已经待不得了。

只是,就算是烯丙基氰泄露,它的毒性有这么大吗?这也太夸张了。

“刚才我过来的时候,已经有超过七成的乘客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呕吐现象,有的甚至已经昏迷了,刚才有个有肺结核病史的老人直接吐血了,飞机上没医生,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二号乘务员焦急道:“哥,咱们是不是运了些其它东西?”

星游航空不久之前开始运输危险品,二号乘务员是知道的。现在的情况,仿佛就是危险品泄露的迹象啊!

徐显咬了咬牙:“能将后舱的乘客稍稍往前移吗?”

要是小范围的移动,对飞机重心的移动影响还算不是很大的。

徐显没有说烯丙基氰的事情,说了除了加剧恐慌,没有任何意义。他们现在的情况,根本无法对泄露的危险品进行处置。

“乘务长已经安排后舱的乘客往前坐了。不过,现在整个客舱都能闻到那味道,坐哪里其实差别已经不大了。”说着,二号乘务员又是咳嗽几声:“哥,你们驾驶舱好像也有了!”

从进驾驶舱的时候,二号乘务员其实就发现了王谦的异样,不过她不敢问。直到她静下心,分辨出来驾驶舱似乎也未能幸免之后,她实在忍不住了:“哥,机长是......”

徐显一抬手,打断了二号乘务员的话:“没事,我会放下氧气面罩,你就在前舱坐着吧,后舱的乘务员也叫到前面。”

“没用的!”二号乘务员无奈道:“有不少人呕吐得很严重,根本戴不了氧气面罩。”

要是在戴氧气面罩的时候,出现了严重的呕吐,吐出的秽物积在氧气面罩里,足以将人活活呛死。

“该死!”

这一点徐显还真的没有想到,要是有呕吐现象,就戴不了氧气面罩,那岂不是王谦他也戴不了?

就在这时,蓉城管制再次说话了:“星游6333,转频123.33,我们已经授权你们公司加入通话了,转频之后就可以直接跟你们公司联系了。”

现在这个频率还有不少其它飞机需要使用,因为紧急情况,暂时占用可以。可要是长时间占着,那对其它飞机影响太大。毕竟这段时间危险天气极多,大量飞机需要绕飞申请,老是占着频率,是相当不负责任的。

所以,蓉城管制启用了备用频率,让星游6333转去之后,就不会跟其它飞机有所冲突了,而且这个备用频率,管制已经允许星游运控接入了,机组可以直接跟公司联系。

“好!”正准备跟公司联系,如此正合他意。

迅速转换频率之后,徐显瞄了眼SAT的发射端,发现上面已经有C字的标识,说明已经跟公司接通。

在接通公司运控的那一刻,徐显带着强烈怒意的话语终于发射了出去:“运控吗?给我查这次危险品的托运方,他托运的绝对不是烯丙基氰!绝对不是!”

烯丙基氰虽然有中等毒性,有一定的刺激性作用,可绝对不会有这么毒。这次泄露出来的所谓烯丙基氰的毒性要远远强于正常值,实在是太过可疑。

徐显有理由怀疑,这个托运方是存在问题的,其中最有可能的就是危险品瞒报。

“你说出事的是托运的危险品?”陆心宇赶紧问道。

听到陆心宇的声音,徐显稍稍有些意外,可还是迅速镇定下来,将自己的猜测和二号乘务员的所见所闻以及机长王谦的症状通通说了一遍。

这个频率不仅仅是星游运控在监听,蓉城管制那边也在听着,当他们头一次完整听到机组讲述现在飞机上的状况之时,两边监听方皆是倒吸一口冷气。

陆心宇更是脸色阴沉得可怕,徐显的怀疑有理有据,不像是在胡编乱造,而且他现在说的话,事关飞机上一百多人的性命,最重要的是,也牵扯到他自己的小命,他敢乱说?

那么......要是徐显猜测是对的,托运方瞒报了危险品,飞机上的不是中等毒性的烯丙基氰,而是某些剧毒物质,那么飞机就必须立即下降着陆,不然就是死路一条。

可现在星游6333下方是翻腾的雷池,有谁敢往里面钻?

真是前有狼,后有虎的绝境!

“6333危险品的托运方是谁?”陆心宇面无表情地问身边的工作人员道。

工作人员似乎早有准备:“是通泰化工!”

“赶紧联系他们,证实一下他们的托运物品。”

然而,工作人员却没有动:“陆总,在出事的时候,我就已经联系那边了。那边在听说我们飞机货舱起火之后,直接把电话挂了,我再打过去的时候,已经没人接了。”

“你说什么?”陆心宇心中一个咯噔,骤起一丝不妙的感觉。

在得知星游6333出现货舱起火之后,运控中心就想到飞机上还装有危险品,就想联系一下托运方,询问一下要是危险品泄露有什么处理措施。

一开始,通泰化工那边还很配合。可当得知飞机真的货舱起火之后,竟是直接把电话给挂了,之后再也打不通了。

运控中心的人还以为是通泰化工那边知道自家托运的东西可能要烧没了,赶紧报告领导去了,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可现在经过机组的提醒,工作人员觉得似乎更像是做贼心虚的表现。

“那个公司在哪儿?”

工作人员连忙道:“很近,就在机场工业园区。”

在机场附近,滇云市政府划了一块地专门供吸引外地资本的,后来规模越来越大,最后直接统合成机场工业园区。

星游所在的办公楼区离工业园区非常近,开车估计就几分钟。

“你们在说什么?”就在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秦宗阳有些茫然地走进来。

在陆心宇走后,秦宗阳心里也是好奇得很,反正闲着无事就过来运控这边看看。可刚一进来,就听见徐显的声音,还在说什么烯丙基氰的玩意儿。

秦宗阳的出现让得原本喧闹的运控中心稍稍安静了下。见无人应他,秦宗阳一把抓住身边的一个工作人员,冷声道:“你说!”

面对秦宗阳几乎是要杀人的目光,工作人员哪里敢保留,将事情快速地说了一遍。

秦宗阳的脸色越来越阴翳,等说到最后的时候,他一把甩开工作人员,径直往外面走去。

“陆总,秦总他?”

陆心宇暗骂一声:“没脑子的莽夫!”

说着,也是急匆匆地跟了上去!

运控中心门口,眯着惺忪睡眼的曹进文打着哈欠慢悠悠地进了运控中心。只是一进来,吵闹的环境让得曹进文瞌睡虫去了七七八八。

他是过来接陆心宇的班的,可一到这边,却是没看到陆心宇的人。

“陆总人呢?”曹进文随便抓了个人问道。

那人现在也是无头苍蝇似的,将刚才发生的事儿快速说了一遍。这下,曹进文仅有的一点儿困意也瞬间消失。

“坏事了!”联想到秦宗阳的暴脾气,很有可能要出大事。

“陆总跟过去了?”

“对的!”

曹进文越想越觉得害怕,别看秦宗阳上了年纪了,一身的腱子肉,要是发起疯来,陆心宇根本制不住,甚至于能把陆心宇一起打了。

思前想后,曹进文觉得自己还是要过去看看。依着秦宗阳的性子,是要出人命的。

一看曹进文也要走,那人赶紧拉住:“曹总,你再走,咱们就没人领头了啊!”

陆心宇走了,接班的曹进文再走,那运控中心岂不是群龙无首?

“哎哟,让宁升过来!他处理得了!”说着,甩开工作人员的手,也外面直直冲去。

通泰化工总经理办公室。

秦宗阳开了车一路直奔通泰化工,然后冲过门卫的阻拦,直扑总经理办公室。

通泰化工的总经理是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此时被秦宗阳掐着脖子直接给提了起来。不得不说,军队里打熬出来的人就是不一样,竟是能将一个两百多斤的胖子随随便便地提到半空。

“我再问你一遍,星游6333上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秦宗阳红着眼睛,望着尽是恐惧之色的总经理。

这个胖子总经理如今双脚在半空中疯狂地踩踏着,可怎么就脱离不了秦宗阳铁钳似的大手。他真的害怕了,从秦宗阳的眼神里,他感觉这个人已经起了杀意。

就在这时,随后而来的陆心宇和曹进文冲进来办公室,发现了秦宗阳凌空提起一人的景象。饶是以陆心宇的心境,都是有些心惊肉跳。

此时的秦宗阳浑身上下充满了暴戾的气息。那个平时就会嬉皮笑脸的秦宗阳这时已然是出离的愤怒了。

原本想要过来阻止秦宗阳的陆心宇和曹进文被秦宗阳的气势所摄,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见胖子总经理还嘴硬,秦宗阳将他狠狠地甩在地上,随着一阵闷响,胖硕的身子狠狠地砸在地板之上。还未等他站起身子来,秦宗阳一脚踩到他的脸上。

“渣滓一样的东西,我看你还能忍多久!”已经快要发疯的秦宗阳脚上瞬间用力,几乎将总经理的胖脸给踩得变形了。

他在这里多磨一分钟,徐显就多一分危险,他没有时间跟这个胖子在消磨时间了。

秦宗阳那几乎肉眼可见的狠厉着实有些吓坏了陆心宇和曹进文,他们感觉到秦宗阳真的有可能把这个胖子的头给踩爆。

这个时候的秦宗阳已经没有理智了,谁敢阻止他,很有可能受到牵连。

随着秦宗阳的用力,胖子总经理的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

曹进文再也看不下去了,秦宗阳再这么干下去,岂不是要出人命大事?那时候事情就大条了。

就算没那么严重,飞行员出现暴力事件,在公安留了案底,那职业生涯基本就交代了。

这种情况是没人可以帮忙的!飞行员留案底是相当忌讳的。

可在曹进文还没有出言阻止的时候,那个胖子总经理率先撑不住了。

他吐着血沫:“甲苯二异氰酸酯!里面有一半被替换成了甲苯二异氰酸酯!”

见多识广的陆心宇脸上已经被震惊所取代:“甲苯二异氰酸酯,那可是剧毒物质啊!”

片刻之后,陆心宇给运控中心打了电话!

“告诉徐显,托运的东西里,有一半是甲苯二异氰酸酯,那玩意是剧毒!”

“甲......甲苯二异氰酸酯!”运控那边的人说话都哆嗦了,他们也要接受危险品培训的,当然知道甲苯二异氰酸酯是什么!

那玩意加热之后可是会产生氰化物的!

“你说什么,里面有甲苯二异氰酸酯!”当徐显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怪不得泄露出来的气体毒性这么大,要是甲苯二异氰酸酯那就不奇怪了!

“甲苯二异氰酸酯有很强的毒性,它加热之后会产生氰化物的……”生怕机组不知道,运控的工作人员还特意解释了一下。

驾驶舱中,徐显精光连闪,仿佛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把手机放话筒那边,开外放!”陆心宇急道,他要跟徐显直接通话。

“哦!”运控中心的工作人员将手机扬声器打开,放到话筒那边:“徐显,陆总跟你说话。”

话音刚落,陆心宇就急不可耐地问道:“徐显,你准备怎么做?”

说实话,就连陆心宇都不知道下面该怎么做。

哪里知道徐显当即说道:“帮我联系蓉城机场和商都机场。”

陆心宇心中一动:“你要干什么?”

只听徐显坚定道:“我要强冲雷区,开窗驱毒!”

章节目录 第222章 气吞万里如虎! “你确定想好了?”陆心宇被徐显的疯狂想法震惊得心神大乱:“你现在区域存在强雷暴天气,那里不仅仅有闪电,还有极强的乱流,雨水,甚至冰雹,同时,肯定还有会严重的积冰,你真的要下去?”

现在徐显下方的雷暴区可不只是有雷电而已,通常来说,雷暴区内还会伴随各种其他的极端天气,不管是乱流,冰雹,还是积冰,其中任何一个都会对飞行安全产生极大的威胁,更别说,这么多危险天气聚集在一起。

虽然客机在设计的时候,就考虑到了在极端天气运行的情况,但是陆心宇不觉得737真能平安穿过如此强烈的雷暴区!

太冒险了,这简直就是以命相搏!即便他知道现在飞机上同样面临了毒性气体的威胁,再等下去,还是死路一条,可让他同意徐显强冲雷暴区,他真的没有这个魄力。

至于所谓的开窗,并不是徐显得了失心疯,而是确确实实存在的一个操作办法。在烟雾的处置程序中,就有打开副驾驶一侧的侧窗,以便驱除烟雾的方法。

不过这个方法仅在证实烟雾源或者异常气体源来自于驾驶舱才可以进行,要是烟雾源或者异常气体源是在别的地方,这个办法是行不通的。

而现在明显可知异常气体源是来自于货舱的,就算徐显打开了侧窗,其实并不能真正解决毒气蔓延的问题,顶多只能暂时驱散驾驶舱内的毒气。只要货舱的异常气体源没有清除,驾驶舱后面还是会渗透进毒性气体。

虽说这是一个治标不治本的办法,但是真到了最后的关头,能多拖一会儿也是一会儿,总不能躺平了等死不成。

相比于强冲雷暴区,开窗驱毒的想法,陆心宇是没什么意见的。

不过,现在问题的关键其实在不在开不开窗,而是下不下去!

“我知道!”徐显脑中逐渐浮现起二号乘务员身上出现红斑的样子,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信号。

“我们飞机上已经有人员出现了皮肤红斑的情况,这是氰化物中毒的症状!”

陆心宇看了眼曹进文,曹进文连忙摇摇头,氰化物中毒已经触及他的知识盲区了,给予不了陆心宇任何帮助。每个飞行员都要定期接受危险品培训,这跟公司运不运输危险品是没有关系的。也就是说,以前就算星游航空没有危险品运输的资质,所有飞行员也都会接受危险品培训。陆心宇和曹进文等人仅有的一些危险品知识也就是在危险品培训中得到的。

他们能知道甲苯二异氰酸酯就已经算是不错了,至于氰化物中毒的知识并不在危险品培训课程里,完完全全就不是陆心宇和曹进文正常能接触到的知识范畴,平时他们自然也不会闲到去探究什么氰化物的相关知识。知道氰化物有剧毒已经是他们的所知道的极限了。

当然了,也就是徐显这种涉猎颇杂的人才会知道氰化物的中毒症状。

“徐显,你不是在骗我吧?”陆心宇对自己不晓得的东西,实在不敢下决断:“甲苯二异氰酸酯的气体对皮肤也有强烈的刺激性,红斑应该只是甲苯二异氰酸酯导致的吧。虽说甲苯二异氰酸酯加热之后有可能产生氰化物,但是浓度很低,而且你们应该也灭火了才对,没有高温条件,甲苯二异氰酸酯就无法产生氰化物了吧。你们机组的氧气供给比乘客的时间要更长,你们一直吸氧不就行了?”

甲苯二异氰酸酯挥发的气体同样有很强的毒性,但是跟氰化物气体比起来,那毒性还是要小的。只有吸入高浓度的甲苯二异氰酸酯才会在短时间内出现严重的不良反应,类似于肺气肿之类的情况已经算是比较少见了。

当然,甲苯二异氰酸酯在经过加热之后,分解除氰化物这类的致命毒性物质,确实相当棘手。

不过,高浓度或者高剂量的氰化物足可以见血封喉,就算是稍微慢些的,几分钟之内也可以让人丢了性命。

可星游6333已经出事了快十分钟了,至今为止,徐显还没有报告任何有人员死亡的情况,那就说明产生的氰化物浓度非常低。那么,低浓度或者低剂量的氰化物要致人死亡就需要相对漫长的时间。

而且,货舱是有灭火瓶的,就算无法完全灭火,也能将燃烧物的温度给降下来,没有了高温环境,甲苯二异氰酸酯转化氰化物的反应就会受到抑制,那么情况其实也就没那么糟了。

陆心宇没有明说,但是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反正那个什么氰化物也是夹杂在气体中被人体吸收的,机组只要戴上氧气面罩就行。机组氧气比乘客所用的氧气供应时间更长,大概率是可以支撑到飞机落地的。至于乘客要是氧气用完了怎么办?陆心宇的言下之意各凭本事,各安天命了。

只要保证到机组的安全,那一切都好说。

这几乎是一个理智到近乎冷血的决策,却也是陆心宇平衡各方面风险之后的认为最佳方案。

相比于无人可以测算的舱内毒性气体,尤其是其中蕴含的氰化物的浓度,现在飞机下方的雷暴区的危险性是可以量化,可以估算出来的。这片庞大到极点的雷暴云,所有飞机都选择了绕飞,绕飞不了的,全部返航了,这就是雷暴区是何等危险的佐证。

与其纠结于如今机舱内的氰化物浓度到底致不致命,他更觉得想着有所取舍才是正途。

陆心宇的做法是相当冷血的,如果遵循了陆心宇的办法,就算飞机最后能安全落地,估计客舱内也会出现大量伤亡。毕竟乘客的氧气只能供给十五分钟,而考虑到星游6333现在的高度,以及需要保持高度飞越雷暴区的额外时间,所需要的时间绝对要大大超过十五分钟。那么等乘客氧气用完了,剩下的时间只能靠乘客自己的身体硬扛了,扛不住,那就怪不得别人了。

这确实是相当没人性的方案,可这个方案至少大概率能存活下一部分乘客。

然而,强冲雷暴区,是有可能直接机毁人亡的,而且这个可能性结合雷暴区的强度是非常大的,差不多就是九死一生。

与其那全飞机的人做筹码,来一个惊天赌博,陆心宇更愿意做一个保底的选择,因为那些赌徒通常的下场都是血本无归的。

曹进文站在一边,一句话不说,有时候,他真的佩服陆心宇这个人。理智到不掺杂任何感情,只会分析利益得失,简直就像是一个机器人。

至少以他的性子,绝对提不出陆心宇这般的方案。

“陆总,看来是我之前没说清楚,那我就再说一遍,而且你的话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陆心宇皱了下眉:“你说什么?”

“你觉得氰化物的浓度的危险性不大,那是你不存在对氰化物中毒的概念。一般急性氰化物中毒分四个时期,一是前驱期,表现为眼和上呼吸道刺激症状,视力模糊,二是呼吸困难期,除了有胸痛,呼吸困难,心悸之外,皮肤还会出现红色斑块,现在我们已经有乘务员有这种症状。三是惊厥期,这时候已经有强制性和阵发性痉挛,甚至角弓反张和大小便失禁。最后就是麻痹期,在麻痹期阶段,人会快速丧失自主呼吸的能力,最终导致死亡。现在舱内已经报告有昏迷的情况了,你说还能等下去?就算飞机能落下去,照现在这个情况,客舱里没有一个人能活下去,你敢担这个责任?”

其实,客舱内的环境非常复杂,那些昏迷的乘客不一定就是因为氰化物中毒导致的。但是,既然乘务员已经出现了体表红斑的情况,那就说明舱内的氰化物浓度绝对不是说说而已的,至少不是陆心宇所认为的人可以硬扛下来的程度。

陆心宇被徐显说得哑口无言,他担不起这个责任,可他也不敢同意让徐显强冲雷区。要是强冲雷区出了岔子,那就是整架飞机无一幸免的下场,作为指挥人,他是要成为罪人的。就算是以陆心宇的心性,也不敢冒着被钉在民航耻辱柱上的风险,认同徐显的疯狂想法。

然而,徐显的话还没有完。

“另外,有件事你不知道!氰化物不仅可以被吸入,还能直接被皮肤吸收,所以就算戴上氧气面罩,一样会中毒!你根本就不明白现在我们的情况,凭什么指挥我们?”徐显此时心意已决:“现在机长无法操纵飞机,飞机指挥权就由我来接替!我决定在两分钟之后开始下降,请你们配合!”

徐显也不是无脑硬莽的,至少前面五六个闪电紧密相连的区域,他是不会强冲的。等两分钟左右,越过这片闪电密集区,他才选择下降,虽然就算这么做,依旧极度危险。

陆心宇都快疯了,到现在,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机长也出问题了。连着旁边的曹进文都脸色非常难看,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出事的时候,机长竟然指望不上。

“机长到底怎么了?”陆心宇急道。

望着还在呕吐不止的王谦,徐显只得道:“好像是吸入了一部分毒性气体,现在呕吐现象非常严重。”

其实徐显跟王谦所处的环境是一样的,可是相较于王谦极为严重的反应,徐显的状态还是要好上不少的。他除了喉咙稍微痒痒的,眼睛有些酸疼,其实没有特别的症状。

果然体质的不同会导致人对同一毒性物质的反应也不一致。

“那他现在还能拿杆?”陆心宇一阵心惊肉跳:“徐显,你是想要单飞冲雷暴区?”

......

宁升睡得正酣,就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给吵醒了。今天白天他忙了许久,所以吃了晚饭之后,稍微运动一下消消食,就上床睡觉了,可天不遂人愿,还是睡不了一个好觉。

有些起床气的宁升,一看是运控中心的电话,叹了一口气,估摸着又有什么事要找他了。

由于宁升这人不仅自身能力很强,人际关系搞得也很不错,所以很受领导重用。公司里只要有什么人手不够的时候,就会想到宁升,他就属于我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的典型。

对很有上进心的宁升来说,受到领导器重当然是一件好事。可这仿佛做不完的事情,总归有些累的。

挠挠头发,宁升揉了揉眼睛,接了电话:“怎么了?”

“升哥,现在运控中心,你过来值个班啊?”

宁升看了眼床头的手表,心中生出一丝不愿:“值班的人呢?”

“陆总和曹总都有事出去了,临走的时候,指名让你过来盯着。”

“我TM......真是谢谢他们了!”宁升心里想着,嘴上却是说道:“运控中心有啥事儿吗?没啥事你们自己先忙着,有事再叫我!我今天飞了个大早班,回来之后,又接着去机队干了一下午,实在顶不住了。”

为了飞一个早班,宁升早上四点不到就起来了。飞完航班之后,马不停蹄地又去了机队帮忙,午饭都没吃,一直干到晚饭时间,真是身子都被掏空了。

运控中心大部分时间是没什么事的,很多值班的人也不会一直在那儿。之前陆心宇不就是抽空出来给秦宗阳做了个理论问询吗?出了事之后,才匆匆过去的。

所以,宁升的请求是一点儿都不过分的。

“升哥,就是出事了啊!不然我们也不会吵你的啊!这边没个领头的,我们不好拿主意啊,你还是快过来吧。”

“出事了?”宁升瞌睡一抖:“出什么事了?”

五分钟后,头发乱糟糟的宁升急急忙忙地冲出房间。刚刚运控中心那边给他说了一下情况,着实吓了宁升一大跳,他没想到在他睡觉的这段时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哪里还敢推辞,套了衣服就往外面冲,脸也没洗,牙也没刷。

可刚出了房间的宁升正好撞上了散步归来的曾禹,脚步顿时停住。

曾禹过来之后,公司现在还在给他找住处。由于曾禹身份特殊,总不能随便凑活,就花了些时日。在找住处的这段时间,公司就安排曾禹住在出勤楼的套房之内。恰好,宁升休息的地方也在这一层,一不小心,就撞上了。

招募曾禹过来的主意就是宁升提出的,虽然他一开始是不敢奢望曾禹这个等级的人过来的,可作为整个事情的负责人,宁升跟曾禹还是认识的。

“宁教员啊,这急急忙忙的,干嘛去呢?”曾禹笑着跟宁升说道。虽然宁升是他晚辈中的晚辈,可对曾禹从来不摆架子。

面对如此客气的曾禹,宁升有些受宠若惊:“曾老,公司出了些事儿,我要走一趟。”

“出事了?”曾禹愣了一下,便是让开道来:“那你快去吧,别耽误了。”

宁升跟曾禹道了声谢,刚准备走,忽然想起来曾禹就是徐显请过来的,那想必是认识的,便是说道:“曾老,是徐显出事了!”

“徐显?!”曾禹脸色顿时僵住了。

得知徐显出事的曾禹哪里还坐得住,跟着宁升直奔运控中心。在运控中心门口已经有人等着了,一看宁升过来,赶紧迎上去。

刚才电话里,宁升已经知道大致情况了,遇上工作人员,忙是问道:“现在怎么说?”

“徐显要强冲雷暴区,可是陆总不让......”工作人员连忙说道,说着,突然注意到曾禹的存在:“升哥,这位是?”

运控中心是非常敏感的地方,闲杂人等是不允许进去的,而曾禹面生得很,好像都不是公司的人。

“这位是曾老,不需要你过问。”宁升推了下工作人员,示意他别没事找事。

一看曾禹好像是来头不小,工作人员也不再问了,而是继续说徐显的事情:“另外还有一个情况,6333的机长好像出问题了!”

曾禹脸色瞬间大变:“你说什么,机长出问题了?”

......

蓉城区域管制中心,管制中心主任正带着一群人参观管制中心的中央大厅。

“叶总编,这次咱们蓉城管制还要靠你妙笔生花了。”管制中心的主任陈元有些谄媚地恭维道。

这次过来的天眼杂志参观团虽然人数不少,但是真正让主任陈元在意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总编辑叶静,一个是前总编施岚熙。

天眼杂志最近在做一个关于管制员的纪录片,为了力求真实,以叶静为首的参观团走遍了国内各大管制中心,今天就正好轮到蓉城管制这边。

作为业内唯一的官方媒体,天眼杂志的份量还是不言自明的。要是在纪录片成品中,天眼杂志能对蓉城管制相关的内容稍微润色一下,那他这个主任也能脸上有光。

“陈主任,施老在这儿,这话可不能跟我说啊!”叶静笑道。

陈元亦是哈哈大笑:“那是自然,施老能过来,那咱们蓉城管制中心实在是蓬荜生辉啊!”

别看施岚熙已经退位了,可辈分摆在那里,就连叶静都很在意施岚熙的看法。不是陈元不想拍施岚熙的马屁,而是不敢拍。

施岚熙这个人脾气古怪得很,不少人拍他马屁的人都拍到马腿上了,陈主任自认还没有舌绽莲花的地步,还是选择别招惹施岚熙了,省得到时候惹了施岚熙不快,自己下不来台。

“差不多就得了!”施岚熙摆摆手,他对这种恭维的话听得极为不耐,拄着根拐杖,甩开了陈元和叶静,率先迈入了中央大厅。

中央大厅里,一块巨型屏幕悬于中间,其上有着密密麻麻的小点,每个小点都代表着一架飞机。屏幕之下,一排一排的管制席显得忙碌无比。

忽然,施岚熙的目光落在了屏幕上一个闪烁着红光的小点。他举起拐杖,指着大屏幕,问道:“那是什么?”

落在后面的叶静和陈元皆是顺着施岚熙所指望向大屏幕,叶静还好,她不是管制专业,虽然有所猜测,但是不能肯定,所以反应倒还算是平静。可陈元就是吃这口饭的,当然明白那个红点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次,他的助手上前过来,到了陈元身边,急切道:“主任,有事跟你说下......”

陈元心里一咯噔,看了眼身边的施岚熙和叶静,暗叹真是选了个好时候啊!

片刻之后,在助手的引导下,陈元,叶静和施岚熙三人直接前往某一区调席,那个席位就是专门在和星游6333通话。

陈元三人和助手边走边说,其中陈元还是不敢相信徐显有这么大的胆子:“你确定听到了6333的机组要强冲雷暴区?”

在走过来的时间里,这个助手已经把情况大致告知了陈元,即便知晓了徐显的理由,可陈元还难以想像这个叫徐显的副驾驶有这么大的胆子。要知道,助手同样给他描述了星游6333下方的雷暴区的强度,这等强度的雷暴区几乎就是入之则死,而且当班机长还出问题了,就靠自己,他能应付?

“对的!我们授权了星游的运控可以接入通话中,我们得到的信息都是星游那边跟机组的沟通。”

星游航空的应急通讯系统只要接入进来,那么管制,运控,机组三方的通讯就是无障碍的,公开的。也就是说,星游运控与徐显的通话,管制这边也能一字不落地全部听到。

一开始的时候,星游6333还只是决定等越过雷暴区再进行下降,这是相对正常的操作。恰好主任要接待天眼杂志的人,所以管制员暂时没有告知主任那边。

可不久前,管制员从徐显的话里听到机上已经有不少人出现了中毒的情况,而且机组决定强冲雷暴区,这就不是正常的操作了。

嗅到一丝不寻常气味的管制员哪里还敢有所迟疑,连忙找到主任助手,要助手联系到主任,他则是继续回去监听情况。

“该死!”陈元轻声骂了一声,但是也不知道他在骂谁。

而落于他身后的叶静和施岚熙皆是沉默不言,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

刚到负责跟星游6333联系的席位,管制员一看主任来了,就准备起身,却是被陈元给按下了。

“怎么说了?”陈元问道。

“吵起来了!”管制员打开扬声器:“好像星游那边不允许机组强冲雷暴区。”

陈元冷笑一声:“能允许才怪呢,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别?不过这个副驾驶叫徐显是吧,怎么听上去有些耳熟?”

施岚熙有些浑浊的眼睛里爆射出一道精光,他缓缓转向叶静:“不愧是徐清那小子上心的人,这运道也是一模一样。”

叶静没有说话,而是眼睛微微眯起来了,就像一只嗅到猎物的母狮。

就在这时,扬声器里出来陆心宇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徐显,若是机长没事,我捏着鼻子也就认了你的想法了,可现在驾驶舱就你一个人能操纵的人,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强冲雷暴区?你是要拉着一飞机的人跟你陪葬?”

“那也好过在飞机里等死!”徐显冷冷说道:“只要飞机不解体,我就能穿过雷暴区!”

拿着电话的陆心宇恨不得把手机给摔了,他见根本劝不动徐显,直接调转枪头,对着秦宗阳吼道:“秦宗阳,你教出来的好徒弟!只要飞机不解体,他就能穿过雷暴区?他以为他是谁,神仙不成?”

雷暴区虽强,但是能强到让飞机解体还是少见的。可即便飞机很大几率不会解体,但是依旧危险重重。

闪电会击伤机体,破坏飞机的电气系统,冰雹会对机体结构造成巨大影响,积冰则是会改变飞机的气动构型,让得飞机难以操纵,而强烈的乱流更是能让飞机处于失控状态。

其中任何一个就足以将飞机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徐显竟然敢大言不惭地说只要飞机不解体,他就能把穿过雷暴区,简直就是狂妄到没边了!

面对陆心宇的怒吼,秦宗阳一脚踢开那个胖经理,正欲上前收拾陆心宇,可是却听徐显宛如金铁般的声音传出:“陆心宇,不要用你自己浅薄的眼界衡量我的能力!长隆火山灰事件是我飞的,昆阳河迫降是我飞的,你可以?不行就给我闭嘴!今天我徐显就是要强冲这雷暴区,我倒是要看看老天爷能不能收了我的命!”

此时此刻,蓉城管制中心和星游运控中心都是回荡着吸冷气的声音。

“是他?”陈元震惊得无以复加,怪不得他觉得徐显这个名字耳熟,原来就是之前掀起滔天大浪的昆阳河迫降事件的当事人。

相比于几乎人尽皆知的昆阳河迫降,更早的长隆火山灰事件却鲜有人知,这是徐显第一次公开承认自己就是处置长隆火山灰事件的人。

长隆火山灰事件的影响力虽然没有昆阳河迫降那么大,但是在业内也相当有名,毕竟是多年不见的火山灰特情。

可处置了长隆火山灰事件的人一直听说并非当事机组,而是一个替补上来的乘客。只是,时至今日,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个替上来的人是谁。这在业内也算是一个为众人津津乐道的谈资。

可是如今,徐显亲口言说自己就是那个处置了长隆火山灰事件的人,一瞬间震撼全场。

饶是以施岚熙的定力,在听到徐显这番豪言壮语也不由全身热血奔涌,他低声笑道:“欲与天公试比高,好一个狂到没边的小子!”

叶静也是听得头皮酥麻,她与徐显不熟,更多的还是依靠徐清的关系,才对徐显有所关注。可当她真正认识徐显这个人的时候,才是知道这个年轻人体内蕴藏着何等的气魄。

星游航空运控中心里,曾禹牙齿磨得滋滋响,他的全身都在颤抖,脸上更是一片晕红。

“好!好!好!”曾禹长啸不已:“这才是好男儿!这才是我选的接班人!”

而在曾禹身边的宁升受此影响也是豪气冲顶,少年热血,他今天终于知道什么才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了!

陆心宇蹭蹭连退数步,双手颤抖,握着的手机几乎要掉落下来。他怎么也没想到之前一直成谜的长隆火山灰事件的处置人竟然是徐显。

长隆火山灰事件,昆阳河迫降事件,这两件特情放在任何时候都是要当成范例来讲的,只要处置了其中任何一件都是在民航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可现在这份荣耀却属于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这是他完全无法接受的。

而更加让他难以接受的是,那个年轻人还以此将他狠狠踩在脚下!

便在这时,徐显的声音再是传出:“师父,要是我还能活下去,你丢掉的面子,徒弟我给你加倍挣回来!”

章节目录 第223章 从雷达上消失! “哥,我要下降了......”徐显微微低首,轻声自语。

在这一刻,徐显心中同样有一丝丝迷茫。生死之间,永远有世间最大的恐惧,徐显依旧不能免俗。

目光所及,下方此起彼伏的闪电仿佛一次次地击在他的心头,他也害怕!但是,徐显不会因为害怕就退缩不前。

他这句话与其说是在问王谦,其实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徐显并不期待王谦能够认同自己,毕竟他的选择确实太过于冒险,即便也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其他办法了。

然而,呕吐得几乎已经脱力的王谦喘着粗重的呼吸,艰难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拜托你了!”

徐显身躯一震,原本还有些茫然的眼中再无一丝的犹豫,他的双手逐渐握紧,以一种不可质疑的语气说道:“哥......我们会活下去的!”

此刻,王谦的话就是徐显坚强的后盾,他不再怀疑自己的决定,只想一往无前,拯救飞机上的所有人。

“星游6333,开始下降!请求清空周围空域!”徐显按下了发话按钮,他无法保证会在雷暴区遇到什么,甚至说就算穿过雷暴区,他都不一定还能控制住飞机。一切的不不确定造就了徐显无法承诺对管制的指令可以进行精确的执行。既然,徐显不能保证之后会怎么样,那他索性请求清空周围空域,让他完全可以自由发挥。

徐显知道这个请求非常难为人,现在他所在的空域是一个航路交汇点,大量的航路会在这片空域汇拢,要清空这整片区域对管制来说负担极重,而且如今又是危险天气遍布,调配的空间被压缩,无形之中,难度又是加了一分。

在此之前,蓉城管制也就是清空了星游6333前方的空域。可现在徐显要的是以他为中心,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的清空,那涉及范围可比之前大多了。

蓉城管制没想到徐显开口就是要求清空周围空域,望着雷达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飞机,管制员一阵头大。刚才为星游6333清理前方空域就已经花了不少力气了,现在要将周围全部清理干净,着实有些力有未逮!

“星游6333,清空周围空域的话,我们可能......”蓉城管制员原本是想说他们会尽力提供协助,可至于能清理成什么样子,他们无法保证。

这算是一个相当明哲保身的回答,不至于因为夸下海口承担可能的责任。

在管制员身后的施岚熙听到这话,虽然没听全,但是基本也知道管制员是什么意思了,只是冷笑一声,颇为不屑。

临战而退,只求自保,怪不得管制里出不了徐清和韩起那样的人物。

然而,下一秒,主任陈元一把夺过管制员的通话话筒:“星游6333,这便是蓉城管制,我们会清空周围空域,你放心机动,绝对不会出现任何RA冲突!”

“主任!”管制员都惊呆了:“我们蓉城区域现在有六成以上的空域被雷暴区覆盖。剩下可以调配的空域中还有一部分禁区和限制区,这么多飞机调配不......”

管制员话还没有说完,主任陈元顺手在管制员头上敲了一下,恨铁不成钢道:“真就一遇到困难就打退堂鼓呗?那还要你们干嘛?”

管制员摸着脑袋:“主任,你就算把我头扭下来,我也不能保证能清空空域啊!这不是我的态度问题,是能力问题啊!”

不是我不想,而是我做不到啊!在领导面前承认自己能力有欠缺,可见这个管制员是真被逼到没法子了。

人的主观能动性是很重要,可是也要遵循客观规律啊!巧妇还难为无米之炊呢,根本没有额外的空域可供调配啊。

飞机与飞机之前是需要符合足够的间隔的,不是有一片空域就能一股脑全塞进去的。额外空域不足,管制员总不能凭空变出来吧。

“陈主任,要不就算了?你们也是尽力了,客观条件不允许,不怪你们。”施岚熙忽然说道。

叶静在一侧旁观,她可是知道施岚熙这番话可不是真的就是劝陈元放弃。要是陈元真的放弃了,那个有关于管制的纪录片中,将不会出现任何关于蓉城管制的内容。

“施老,还有办法!”陈元一抬手,转向身边的助手:“联系蓉城军区空军,请求紧急开放蓉城区域的限制区。”

飞行禁区除非极个别情况,否则是不会开放的,其中涉及各种机密。然而,相对而言,限制区空域就可以稍微通融一些。

助手一听要联系蓉城军区,头都大了:“主任,今天限制区里有空军演习啊,这......这咋开放啊?”

很多限制区就是涉及到军队演习,为了防止误伤民航客机,所以化为限制区。要是平时不在演习时段,军队那边通融一下机会还比较大。可现在人家正在那片空域演习呢,临时插进来让他们别练了,算个什么事?

真当军队演习是过家家?想开始就开始,想结束就结束?

陈元沉默了一会儿,说实话,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愿意跟军队的人有所接触,毕竟是完全不同的两套系统。而且,陈元也知道一场军队演习需要耗费多少军人的精力,需要耗费多少钱,强行让人家中断,的确是相当恼火。

可是陈元只是犹豫了一会儿,便是确定道:“人命大于天,他们是人民的军队,肯定会知道这点的。联系他们吧,跟他们说明情况!”

等到助手离开去联系军方了,施岚熙抚掌而笑:“陈主任,你刚才要是选择明哲保身,我施岚熙还就看不起你了!飞行和管制虽然分属两个系统,可往大了说还是民航的一家人。飞行那边现在人才辈出,管制却是跟一潭死水一般,是时候要改变一下了!”

“施老教训的是!”陈元羞愧无比。刚才那个管制员听到徐显清空空域的要求之后,下意识地就选择后退,完全没有丝毫的担当精神。

这跟昆阳河迫降事件中,那个主持一切的塔台管制员差太多了。

虽然他之后的表现挽回了些许尊严,可毕竟这个管制员是自己手下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今天算是丢了脸了。

“陈主任莫要自责,趋利避害乃是人之本性。”施岚熙倒是没有过于纠结这一点:“咱们还是且看看这个徐显有何神通吧!他要是能活下来,在此之后,整个民航的天下都是他的!”

与蓉城管制中心一番斗智斗勇不同,徐显在得到管制那边关于清空周围空域的承诺之后,再无任何忧虑。

拿出氧气面罩,给自己戴上,同时放下乘客氧气,以供乘客呼吸。刚才二号乘务员说现在客舱里有不少乘客有呕吐现象,就算放下氧气面罩,他们也戴不上。可是徐显不是神仙,他能做的只有放下氧气面罩,然后......尽快落地!

呼吸着氧气面罩之中清新的氧气,徐显的大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他打开旅客广播,做了最后一次广播讲话。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即将下降,我们会争取在最短时间内完成落地。在此过程中,飞机出现任何问题,请不要慌乱,一切听从乘务员指挥。”徐显平静的声音回荡在客舱之中,仿佛一针强心剂,给予了众多乘客极大的信心。甚至有些乘客听说马上能着陆了,即便身上难受无比,可是依旧兴奋起来。

原本广播说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可是在停顿数秒之后,徐显不知怎地又加了一句:“愿我们都好运吧!”

听到这话,位于头等舱的连山雪顿时瞳孔微缩,她喃喃自语:“徐显,你自己也没有把握吗?”

做完这一切,徐显望了眼身边的王谦:“哥......飞机要下降了,我给你戴上氧气面罩?”

王谦摆摆手,却是没有说话。

他的呕吐现象越来越严重了,根本无法自主控制。戴上氧气面罩之后,他肯定还会呕吐的,而在穿行雷暴区的时候,徐显肯定分不出精力照顾他,那他就有窒息的危险。

与其活活憋死,还不如等到徐显穿过雷暴区。只要穿过雷暴区,一切都将豁然开朗。穿不过去,一切都休提。

眼见王谦不要戴氧气面罩,徐显也没有坚持,便是随他去了。王谦现在虽说身体不适,无法进行工作,但并没有丧失思考能力,他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的。

“那哥......你抓好了!”

经过刚才一系列对话和操作,飞机也已经飞越了闪电密集区,可以进行下降了。

徐显直接调了一个三千米的高度,同时先行报告:“星游6333,目标下降高度修正海压三千米!”

这仅仅是目标高度,至于能不能下降到,能不能保持住,徐显心里也没底。

“星游6333,祝你好运!”蓉城管制回复道。

深吸一口气,徐显直接驾驶飞机开始下降,在此过程中,徐显还是一直保持自动驾驶接通的状态。在严重乱流的情况下,使用自动驾驶的CWS模式算是标准操作程序推荐的,只是自动驾驶的CWS模式能不能扛住下方雷暴区的乱流,真是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与此同时,徐显并没有选择大速度的紧急下降方式,因为在雷暴区内,保持大速度会极大地增加飞机的空中载荷,这也就意味着飞机解体风险的增加。

望着下方黑漆漆的云层,一阵阵闪亮的雷电区就在他的后方。这一刻,徐显稍微松了一口气......好在他们即将穿过的云层里似乎并没有雷电的存在。那么,是不是就意味着里面的乱流不会特别强,自动驾驶就可以撑住了。

就在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的一刹那,飞机的机头犹如龙入汪洋,一头栽进了云层之中,雷暴区的云层仿佛漆黑巨口,瞬间将飞机吞噬进去。

便是在真正进入雷暴区的一刻,徐显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多么可笑。

自动驾驶可以撑住?真是一个幼稚的想法!

在飞机进入雷暴的第一时间,一股突如其来的上升气流,直接托着飞机疯狂抬头,自动驾驶竟是没有撑过一秒,就自动断开,只留下自动驾驶断开的音响警告持续不断地响着。

徐显立刻接过飞机操纵,可飞机已经如此不稳定,以致于徐显必须双手握盘才能堪堪控制住飞机。

由于飞机的姿态持续性变大,飞机根本就下降不了,甚至于有那么一刻,飞机机头重新冲出雷暴云层,那一刻,徐显竟是又一次看到了高悬于天的月亮。

此时的飞机姿态一度超过了二十度,而与此匹配的是极小的油门,如此情况下,飞机的速度如同开了闸的堤坝一般,狂泄不止,从两百八十节的空速一路直降。

在徐显的脸庞被月光照亮的同时,飞机的失速警告瞬间响起,驾驶盘开始出现抖杆的情况。

徐显毫不迟疑,一把将驾驶盘按了下去,那播撒下来的月光仅仅持续了两三秒,便是再也不可见了。

被徐显狠狠按压下去的机头再次栽进雷暴区内,这一次,再也没有上升气流将飞机托起了。

真正进入雷暴云区之后的徐显才是感受到为什么没有人敢于进入这片禁区。现在的飞机就好像那怒海孤舟,人为操纵的影响已经被削减到最低,更多的是被雷暴云区内的乱流颠得上下反复。

即便双手握盘,徐显依旧无法掌控飞机,他的双手仿佛握着的是两条翻腾的巨蟒一般,根本把握不住。

就算是一向以操纵稳健着称的徐显,此时也只能尽力将飞机的速度维持在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由于飞机的状态过于不稳定,上下的红黑速度带同样也变得极为不稳定,它们开始不停地分合,在某些时候,留给徐显的正常速度区间只有不到十节。也就是说,徐显需要将飞机的速度变化控制在十节以内。

这要是在正常飞行中,徐显能毫无障碍地将飞机速度浮动偏差控制在一节以内,就算是存在大阵风的情况。

可在现在的情况下,以徐显的能力,十节以内的速度浮动已经触及到他的操纵能力极限了。以致于,驾驶舱中时不时地会出现超速或者失速的警告声。

不过就算是有超速或者失速的警告,持续时间都不会很久。在出现警告的最短时间内,徐显都能将速度尽快修正回来。

此时此刻的徐显,几乎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蓉城管制中心和星游运控中心的所有人都在关注这徐显这架飞机的飞行数据,他们发现星游6333的高度和速度数据极度不稳定,由此可见,此时星游6333所处的环境是何等的恶劣,纷纷都为徐显捏了一把汗。

就在徐显小心翼翼地控制飞机状态之时,他发现自己这边的飞机空速值突然开始飙升,没有任何预兆。接着,上下红黑速度带快速闭合,徐显这边的空速表上已经全部被红黑速度带所取代,没有一点儿可以正常运行的速度区间。

徐显一下子就懵了,这是什么情况?

再是一转头,看向机长那一边的空速表,那边的最大速度带和最小速度带也跟徐显的空速一样,都已经重合在一起了。更让徐显发疯的是,他的空速值和机长那边的空速值竟然还不一样。

还没等徐显搞清楚什么情况,超速警告和抖杆同时出现。本来徐显就已经有些抓不稳驾驶盘了,这再一抖杆,徐显几乎要脱手开来。

与此同时,IASDISAGREE(指示空速不一致),ALTDISAGREE(高度不一致),AOADISAGREE(迎角不一致)全部告警。SPD(速度)和SPDLIM(速度限制)的失效故障旗也纷纷出现。主显示上,俯仰极限指示器就跟神经质一般上下移动,让得徐显根本无法参考。一时之间,主显示和导航页面显示上出现了各式各样的琥珀色故障标识,看得徐显心惊肉跳。

还不止这样,在超速和抖杆警告同时作用的时候,AIRSPEEDLOW(空速低)警告也伴随而生,驾驶舱中已经充斥着重重叠叠的警报声。

便在这时,徐显还没有找到症结所在,只见风挡之外陡然炸开一团无比耀眼的光芒。那一刻,天地之间仿佛都亮如白昼,徐显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随着这团宛如混沌初开的亮光扩散开来,飞机表面顿时燃起幽蓝色的电弧之火,显得诡异而神秘。

在此时,蓉城管制和星游运控的雷达屏幕上,那个代表着星游6333的小点瞬间消失!

章节目录 第224章 险象环生 星游6333的雷达显示在屏幕上消失的一刻,蓉城管制中心和星游运控中心的所有人都懵了。片刻之后,两边地方皆是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声。

“人呢!TM人呢?”陈元嘴唇都在哆嗦,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恐惧侵袭到他的心头。

飞机的雷达标识从屏幕上完全消失是非常非常少见的情况,这牵扯到航空管制雷达的工作原理。

航空管制雷达是分为两个系统的,也就是一次雷达和二次雷达。

一次雷达也就是原理非常简单的反射式雷达,它不需要飞机对雷达脉冲有任何回应。其中,一次雷达又主要分为三类,即机场监视雷达,机场地面探测设备和航路监管雷达。

机场监控雷达主要是负责机场区域和进近区域的一种范围覆盖在一百海里的雷达,它是主要服务于塔台管制员和进近管制员的。

机场地面探测设备,简称ASD,这个雷达是三种一次雷达中功率和作用范围都是最小的雷达,通常只会覆盖一英里的范围,也就是仅仅监控机场的地面区域。

管制员可以借此监控地面运行的车辆和飞机,以此方便地面调度。一些飞机应答机的地面模式就是与此雷达进行配合的。不过这个机场地面探测设备价格不菲,也只有一些地面活动非常繁忙的机场才会装配此类雷达装置。

最后就是功率最大,覆盖范围最广的航路监管雷达,也就是现在蓉城区调管制中心用的雷达。这种雷达可以监控足足方圆二百五十海里,高度一万三千米的大片空域。区域管制员就是依靠此类广域雷达对管制区域内的飞机调配雷达间隔的。

相比于一次雷达,二次雷达的出现才是空中管制最重要的技术进展。

二次雷达,或者应该叫空中管制雷达信标系统,原本是应用于军方的敌我识别系统的,只是后期进行民用化改造之后,广泛使用在了民航管制中。

二次雷达的一个非常重要的部件就是飞机上的应答机。这个应答机会在接收到二次雷达发出的脉冲信号之后,给予相应的回答,其中回答的信息中就包括飞机的识别号码和高度等数据。

凭借此种技术,管制员可以在最短时间内分辨飞机的各项信息。

有那么些时候,飞机的应答机会出现问题,这时候,管制的二次雷达对于飞机的询问就没有了回答,所以在飞机的雷达标识旁边就不会出现飞机信息。

可是,就算飞机应答机坏了,但是管制的一次雷达依旧可以发现飞机的位置。因为一次雷达是不依靠飞行回应而独立存在的雷达装置。

现在的航空管制中通常是一次雷达和二次雷达配合使用的。

即便飞机出现了问题,连带着应答机也故障了,那也顶多是二次雷达无效,显示不出飞机信息,可是一次雷达不受影响才对。

这种情况,也会有一个没有任何信息的雷达标识点在屏幕上才对。

然而,现在这个雷达标识点都没有了!

当然,对于大功率雷达这种极为精密的装置来说,出现一些意料之外的故障也不是不可能。不过,还有一个更加简单粗暴的猜测......

飞机解体了!失事了!都碎成成千上万个碎渣了,如何还能在雷达上看到?

这是一个非常直接的推论,至少在可能性上比航路监管雷达出故障要大很多。

且不说航路监管雷达会接受定期的检修维护,很少会出现故障,就算真出现故障了,那为啥除了星游6333的雷达标试点消失了,其他飞机的雷达信号没有一点儿变化呢?

航路监管雷达选择性失明不成?就是不愿意扫描星游6333?这或许只能当一个笑话看待吧。

“主任,咱们的雷达?”管制员还是第一次见到飞机的雷达标识完全消失的情况。从那些前辈嘴里可以听到,这种雷达标识完全消失的情况极有可能是失事了。可是,管制员怎么也不敢说飞机失事四个字,在管制中心这边是非常忌讳的。所以,他下意识地将原因引导了雷达上。

陈元有些混乱的思绪给管制员的话给拉了回来。别说管制员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儿,他何尝不是?

“我TM真是......”烦躁之下,陈元的脏话都已经到嘴边了,只是突然想起来施岚熙和叶静还在旁边,硬生生给憋回去了。

“扩大清空区域,让技术部门赶紧过来检查一下,还有......还有什么?”陈元就算再镇定,这时候也有些乱了。

现在星游6333的位置不明,可能失事了,也可能没有,万一就是出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原因遮蔽了星游6333的雷达信号呢?所以,他们必须假定星游6333还在飞行,只是不知道现在具体位置在哪里。

这种完全盲飞的情况,就要给星游6333留下足够广阔的空域。现在蓉城区域上空气象条件并不好,存在这大量的积云。若在平时相对视野好的环境下,其他飞机还可以靠灯光辨别冲突,可现在?估计两架飞机撞脸了,怕是都反应不过来。

要是星游6333的的确确是飞机出现了问题,那么他们也不得不考虑TCAS系统是否能正常运行。所以,本着做最坏打算的原则,陈元才要求管制员给星游6333调配开一个更大的自由空域。

只是原本就已经相当为难的管制员一听还要继续扩大清空空域,想死的心都有了。

“主任,就算限制区能够开放,也只是能堪堪容纳下剩余的飞机。再往里面挤,真的挤不下了!”

说实话,蓉城区域内的限制区并不算很大,就算暂时开放了,其实也就是勉勉强强能给星游6333弄出一个不大不小的清空空域。可再要扩大清空空域,除非开放禁区。然而,所有飞行禁区都是事关极大机密的,哪里能说开就开?

这次管制员真是没辙了!

陈元急得在原地打转:“那个......那个......联系黔阳管制中心,让他们帮忙分流一部分南边边界区域的飞机。”

每个管制区其实也不是完全边界清晰的,有时候会有重叠。蓉城管制区的南边就和黔阳管制区的西北边有部分重叠。理论上来说,黔阳管制区是可以接收一部分蓉城管制区的飞机的。

“主任,那北边呢?”

陈元一挥手:“北边不就是给金城管制那边吗?”

“主任,你是不是忘了些什么了?”管制员忽然说道。

陈元一愣:“啥意思?有什么问题?”

“前几天,你们西部大区管制中心联欢会上,你不会把金城管制中心的主任给打......”

“行了,行了!”陈元赶紧制止住那个没眼力见的管制员的话,这要是被施岚熙和叶静知道了,那还不是翻了天了。

不久之前,金城,滇云,蓉城,黔阳,合川,商都等西部几个管制中心举行了一个大联欢。本来大家吃好喝好,结果陈元跟金城管制中心的主任有旧怨,喝了几杯酒,一上头,先是口角之争,最后发展为贴身肉搏。

陈元人高马大,把金城管制中心的主任打得金星直冒,后面还是别的管制区的主任把两人给拉开了。

这新仇旧怨加起来,人家金城管制中心能帮他们才是太阳从西面出来了。

一看陈元有些气急败坏,管制员赶紧止住话头,可憋了半天还是畏畏缩缩地问了一句:“主任,那咱们?”

陈元嗞了一下嘴,摩挲着下巴的胡渣,一狠心:“我自己给他打电话,大不了,明天我去金城给他打一顿!”

说着,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陈元掏出了手机。

施岚熙和叶静皆是嘴角抽了抽,光看陈元这架势,还以为要去英勇就义呢!哪里知道只是打个电话。

可刚把手机掏出来的陈元忽然身子一僵,接着发出一声轻咦:“你说用军方雷达有没有用啊?”

叶静一愣:“陈主任,你想要调用军方雷达?”

陈元打了一个响指:“咱们假设星游6333没有出事,那么只能是咱们的雷达出问题了,或者雷达信号不够强,被某些东西给阻挡住了,这才会探测不到星游6333。不管是哪一种,咱们的雷达都不顶用了,那么为何不求助于功率更大,精度更高的军方雷达呢?”

虽然军用雷达和民用雷达在基本原理上有些类似,但是在探测效率,精度和距离上,军用雷达都是要远远优于民用雷达的。

只是......

“蓉城军区是你家开的不?”叶静揉着太阳穴,她也不知道怎么接陈元的话。

让蓉城空军中断演戏,暂时开放限制区就已经挺过分了,这还要调用人家的雷达,真当蓉城军区是蓉城管制中心的后院不成?

这个时候陈元反倒是放下了包袱,哈哈大笑:“军民一家亲嘛,咱们可不见外。既然都开放限制区了,顺带调用一下雷达,也没什么吧!”

“顺带?”叶静苦笑一声:“陈主任,没想到你还是一个乐观主义者。”

突然,施岚熙拉了一下叶静:“话不能这么说,能不能干是一回事,想不想干又是另外一回事!陈主任既然都想出办法了,就算荒唐了些,但也比蹲在这儿束手无策好。再说了......万一就成功了呢?”

“施老,那我就亲自去联系一下蓉城军区?”

施岚熙挥挥手:“去吧,去吧!”

望着快速跑开的陈元,叶静摇摇头:“施老,你还陪他胡闹?”

“怎么就胡闹了?几十年前,咱们民航还是隶属于空军呢?也算半个自己人,自家人要紧时候帮个忙怎么了?”

当年,国内民航草创,犹如一株幼草,还是依托在空军的庇护下才能茁壮成长,之后才分开了编制。所以,老一辈民航人对空军的观感都觉得是半个自己人,没觉得空军就是隔了十万八千里的。

一听施岚熙也顺着陈元的话说,叶静只是无奈一笑,也没在说什么。

......

通泰化工总经理办公室。

被秦宗阳打出阴影的胖子总经理早就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相比于害怕到极点的胖子总经理,陆心宇手中紧紧捏着手机,手背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他跟徐显的通话可不仅仅自家的运控中心能听见,蓉城管制那边也能监听到的。可此番对话中,徐显从头到尾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让他丢尽了脸面。

“秦宗阳,没想到你真收了一个好徒弟啊!”陆心宇脸上挤出一丝阴冷的笑容:“把丢掉的颜面给挣回来?口气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曹进文回想起刚才秦宗阳痛打胖子总经理时的那股子煞气,连忙劝陆心宇:“陆总,那是徐显说的啊,跟老秦没啥关系!”

他真的是害怕秦宗阳杀红了眼,顺手把陆心宇也给打了。

哪里知道秦宗阳针锋相对:“秦某一生无用,唯小徒可以自傲了!”

“你......”陆心宇急怒攻心,差点儿一口气没续上来。

就在这时,曹进文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是运控中心的号码,连忙接听:“怎么了?”

“曹总,陆总电话打不通只能打给你了。”

曹进文瞄了眼刚才被盛怒之下的陆心宇砸到地上的手机,没有解释什么,而是再度问道:“说正事。”

“星游6333的雷达信号没了。”

“什么?”曹进文惊得差点儿没抓紧手机,他的声音在不自觉中变得尖锐起来:“你再说一遍!”

电话那头传出同样的答案:“曹总,星游6333的雷达信号没了!我们已经联系蓉城管制中心,他们那边也看不到6333的雷达信号了。曹总......真出大事了!”

一开始,运控中心那边丢失了星游6333的雷达信号,还以为是自己的原因。之后便是联系了蓉城管制中心那边求证,结果得到的回复是他们那边也看不到星游6333的雷达信号了,这时候,运控那边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这种事情已经不是单单一个宁升可以主持的了,所以运控那边才急匆匆地打电话给陆心宇。只是陆心宇刚才被徐显气得七窍生烟,直接把手机给砸了,哪里还打得通,因而,只得转而打给曹进文。

这下换到曹进文快续不上来气了!

眼见曹进文仿佛失了魂魄的样子,秦宗阳一皱眉:“老曹,TM到底怎么了!”

此时,就连处在暴怒边缘的陆心宇都望向了曹进文。

“6......6333的......雷达信号......看不到了!”极度惊惧下的曹进文说话都不利索了。

原本剑拔弩张的秦宗阳和陆心宇二人皆是陡然睁大了眼睛,秦宗阳更是一把扯过曹进文的衣领,怒吼道:“曹进文,你TM不会说话就给我闭上嘴!”

“老子有毛病不成,在这儿信口开河?”曹进文甩开秦宗阳抓扯过来的手:“运控那边刚来的电话,他们已经看不到6333的雷达信号了,蓉城那边也看不到了!”

陆心宇呆愣片刻,旋即跟发了疯似的往门外跑去。

不过须臾,回过神来的秦宗阳也是往着外面奔去,可半道被曹进文给生生拉住了。

“老秦,你说6333会不会......”

就算到了这一刻,曹进文都不敢相信6333雷达信号消失的事实。要是6333失事了,整个星游也就都没了。

“放屁!”秦宗阳直接推开曹进文:“就算TM你死了,徐显都不会死!”

不管胡思乱想的曹进文,秦宗阳也随之冲出门外。

......

在经历过几乎要致其失明的耀眼白光之后,徐显心头狂颤,刚才那团爆炸开来的光芒不是别的,正是临近闪电之处而产生的效果。

只是刚才的光芒实在过于刺目,他根本无法分辨闪电的位置在哪儿,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往下飞。

便是在闪电之光逝去的片刻,两边的飞行管理计算机同时息屏,变得漆黑一片。随着双FMC失效,他和机长两侧的导航页面上已经遍布故障旗,根本给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没有了导航页面,在现今的环境下,徐显根本不知道现在在哪儿,往哪里在飞。

这还不算完,徐显从刚才就发现了他这边的空速和高度显示跟机长那一侧,以及备用仪表的,三方都不一样。

这种情况是非常罕见的,因为大部分情况下,是会有两个信息源是一致的。然而,现在三个信息源的指示都不一样,徐显根本不知道哪个是可靠的。

在非正常检查单中,是有办法来确定哪个信息源是可靠的。但是需要查表,并经过一系列操作才能得到结果。

光看徐显现在的状况,哪里有空闲安安心心地做检查单?

也就是说,徐显现在不仅不知道自己在哪儿,连飞什么速度,飞机多高也完全没有个概念。

“咚!咚!咚!”

此时此刻,徐显还没有想到确定飞机位置和状态的办法,就听见外面传来一连串沉闷的响动,就好像什么东西撞在飞机之上的感觉。

徐显打开固定着陆灯,只见半个拳头大的不明物体迎面撞来,直挺挺地砸到风挡玻璃之上。风挡玻璃应声而碎。

徐显心脏被那道破碎声狠狠一揪,望着右一风挡上密密麻麻,宛如蜘蛛网一般的裂纹,徐显紧张地心脏砰砰乱跳。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左手,摸在风挡玻璃之上,指尖掠过的光滑如镜的感觉,让得徐显稍稍松了一口气。

似乎只是外层风挡玻璃碎了!

这架飞机的风挡玻璃分为三层,如果仅仅是外层风挡玻璃碎了,那还是依旧可以飞行的。

只是等徐显借着着陆灯光明辨了迎面而来之物,他刚刚有的一丝喜悦瞬间荡然无存。

刚才砸在风挡之上的东西不是别的,竟然是冰雹,半个拳头大的冰雹!

“该死!”

这飞机风挡再给冰雹砸几下,谁知道还撑不撑得住?

还没等徐显弄完冰雹的事,随着着陆灯光的打开,刚刚在观察风挡玻璃的时候,徐显发现了另外一件事。

心神一凛之下,腾出一只手,打开大翼灯光,抽出空隙,转头看了下右边大翼。只是一眼,徐显心头就凉了半截。

在右边大翼前缘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冰!

其实,在风挡雨刷上已经可以目视到不少积冰了。但是,徐显觉得在雷暴云中存在积冰现象是非常正常的。可现在看来,他还是低估了雷暴云区中的积冰程度。

即便已经打开发动机防冰和机翼防冰,依旧无法阻止机体的积冰过程。那么,飞行数据信息出现错误也就是可以预见的了。

大部分的飞行数据都是靠各种各样的探头,如皮托管,全温探头,静压口等等。而飞机严重积冰的话会造成大量探头堵塞,那么依靠这些探头得出的飞行数据肯定就会出问题。

飞机上的探头是有加温的,即PROBEHEAT电门。徐显是始终保持探头加温电门处于打开状态的,可依旧无法阻止飞机探头的积冰情况,外界的积冰情况太过于严重了,已经不是一个探头加温能够解决的了。

还在苦恼于飞行信息源不确定和冰雹问题的徐显在陡然之间感觉到飞机被气流影响,出现了猛烈的偏转情况。飞机的坡度在短短时间内达到了足足六十度!

“BANKANGLE!BANKANGLE!BANKANGLE!”

在一连串的坡度警告声中,徐显艰难地将飞机改平为原位,还没等徐显稍有喘息,只听一声非常轻微的电门开关跳开的声音响起,主警戒灯亮了!

再是抬头一看,不知何时,二号发动机驱动的发电机已然断开,源断开灯已经亮了起来。

下意识的,徐显就想伸手去重新接通发动机电门,尝试接入二号发动机驱动的发电机。

可还没等徐显左手碰到二号发动机电门,又是一连串非常轻微的声音,就好像以前老式电视机关机的声音,六块显示组件,即机长的内外侧显示组件,副驾驶内外侧显示组件和上下显示组件全部黑屏。

此时此刻,徐显甚至连发动机的推力是多少都不知道了。

就在这时,徐显伸出的左手僵在半空,他的耳朵动了一下,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发动机的声音有问题!

章节目录 第225章 球状闪电!飞火流星! 徐显的听力何等之精准,相比于无法看到飞机速度和高度,上下显示组件的消失对他的影响其实不算很大。

他大约可以从发动机的运转声中分辨出飞机推力的大小。可在隆隆的发动机运转声中,徐显听到了一丝不和谐的杂音。

就好像手指甲剐蹭在黑板上的声音,听上去很是尖锐。但是,徐显并不能听明白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要是连发动机故障都能靠耳朵听出来,那他简直就是神仙一般的人物了。

徐显现在不知道飞机的速度和高度,只得凭着巴掌大小的备用仪表,暂时保持刚才飞机的俯仰角,以求脱离雷暴云之后,机体积冰好转,外界探头能够重新工作起来。

在出现空速不可靠的时候,飞机的姿态,N1,地速和无线电高度依旧还是可靠的。不过,由于六块显示组件全部黑屏,N1,地速和无线电高度根本在备用仪表上显示不出来,只有飞机姿态可以看得到。

只要保持跟刚才大致一样的姿态和推力,那么飞机的空速和下降率应该也不会有大的改变。当然,这只是相对理想的环境下才能符合徐显的预期。在如今飞机姿态几乎就没怎么稳定过的前提下,徐显也只是取了一个大致的俯仰角,再继续要求精确,徐显自己都做不到。

其实,相比于飞机推力和高度,徐显更加担心的是空速问题。

飞机推力他大致可以从声音中辨别出来。至于高度,等飞机出了云,可以目的地面了,有了目视参考,高度什么的,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当然了,要是云底高极低,那就当他没说,那就是运气问题了,怪不得他。

然而,不知道现在的空速,这是相当要命的情况。屋漏偏逢连夜雨,由于飞机探头积冰的原因,使得超速警告和抖杆警告根本没有参考性。

如果超速警告和抖杆警告是可靠的,就算徐显看不到空速,他也不会很慌。通过这两个警告,徐显可以知晓飞机速度是偏大了,还是偏小了,便于进行修正。而现在这两个警告本身就有问题,他不知道超速警告和抖杆警告哪个,或者哪两个是对是错,这样他就根本无法对飞机空速偏大偏小做出反应。

不管是飞机速度过大,导致飞机载荷过大,最后引发飞机解体,还是飞机速度过小,进入深度失速,飞机直接下坠,这都是徐显接受不了的。

可现实就是这样无赖,徐显只能使用一些剑走偏锋的路子。

就跟汽车速度大和速度小的时候过减速带的感觉不同,要是飞机的速度很大,在遭遇颠簸的时候,飞机自身抖动会显得幅度更大,而且偏硬。相比而言,要是飞机速度比较小,虽然幅度也会偏大,但是体感相对柔和,就像是随风晃荡的感觉。

这是一个相当不靠谱的办法,因为它本身也与乱流的强度和方向有直接关系,光靠体感分析,得出的结论跟实际经常会有出入。

可徐显实在已经没办法了,他只能使用这种看起来有些荒唐的办法了。

说实话,也就是徐显这种脑筋活络的人还能有些主意,别的人估计在这个时候怕是脑子里已经一团乱麻了,即使徐显的这个方法看起来也没见多靠谱。

另外,有一点是徐显比较在意的。那就是六块显示组件全部失效,而且就是遇到闪电之后。他不得不怀疑闪电是不是已经击中了机体,从而影响了飞机的电气系统和显示系统。

如果一会儿脱离了雷暴云区,飞机的显示系统能不能恢复过来呢?没有显示组件,他就会缺失很多信息获取的途径,比如MAP地图模式,地速,无线电高度表,这些数据来源对徐显来说,每一个都非常重要。

其实,只要有一块显示组件工作了,徐显就可以通过显示转换的办法,将所需要的的显示页面转移到相应的工作显示组件上。可是,现在一共六块显示组件全部失效,徐显那就是一点儿办法没有了。

而且刚才的二号发动机驱动的发电机脱开的情况,是不是也是由于闪电的缘故呢?

在尝试接通重新接通二号发电机电门无果之后,徐显已然放弃,直接起动APU,以求接入第二个交流电源。

不过,就在徐显纠结于显示系统和电气系统故障问题的时候,风挡之外再是猛地一亮。这一次,徐显看得真真切切,一条粗壮的电蛇自天穹之上奔腾而下,似乎要贯穿天地一般,而且仅从目视来看,徐显感觉自己离这道闪电的距离并不是很远。

在徐显还在庆幸自己没有撞上那道恐怖到极点的闪电之时,于那不知何处,在徐显视线之上,缓缓降落下一颗橘黄色的圆球,直径大约是两个巴掌的掌宽,就这么滴溜溜地在风挡在外降落下来,宛如跃动的精灵一般。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徐显的脸庞照映在橘黄色的光芒之中,一时有些失神。

仅在失神的须臾之后,徐显似乎听到了噼里啪啦的电流声,还未搞明白是什么情况,他的耳机之中就响起刺耳的啸叫声,仿佛要穿透的他的耳膜。

那啸叫声何其尖锐,徐显根本无法承受,下意识地,他左手捂住耳朵,低声地嘶吼着,脸上表现出的极度的痛苦。

这一刻,犹如有一根铁针在徐显的脑子里搅来搅去,他几乎已经要疼晕过去。

扒开耳机,将其狠狠地扔到一边,摆脱了那深入脑中的魔音之后,徐显才稍稍好受一些。

就是刚刚这短短的一瞬,徐显就好像从水里打捞上来一样,汗流浃背。可徐显在此经历之后,脑中反倒是有些清明,他缓缓抬头,望向那颗有些小巧可爱的圆球,瞳孔猛地收缩,轻吸一口气:“难道......”

徐显的话音刚刚出口,那颗橘黄色的圆球在落下触碰到机头雷达罩的一瞬间,徐显的呼吸都停住了。

便是在徐显呼吸声的最后一下,橘黄色圆球陡然收缩,徐显脑子一空,脱口而出四个字:“球状闪电!”

砰!

平地起惊雷,一股巨大的爆炸在飞机机头产生,其产生的能量直接压得飞机机头猛烈下俯。徐显根本控制不住。

在那爆炸之后,不过半秒的时间。天空之中再是亮如白昼,这一次,飞机周围所有的事物皆是被照得通透。

冰雹,雨水,看得清清楚楚!

然而,徐显根本无暇分辨这一切。在爆炸压得飞机低头之后,他很快反应过来,就想要修正好飞机姿态。可他的杆还没有带起来的时候,一股难以言喻的下冲气流直接狠狠地撞在机体之上,那堪堪要增加的姿态被瞬间压回,并且下俯姿态还在持续增加,一直加到接近十五度的下俯角。

十度的下俯角就已经算是复杂状态了,更何况十五度的下俯角。

此时此刻的徐显几乎已经是面朝着地面,这个下俯角太大了,大到飞机的速度将会完全失控。

徐显在第一时间就将油门收到慢车,以免飞机空速飙升超限。可现在飞机的下冲姿态太过于猛烈,即便将油门收光,释放出来的重力势能,也能将飞机的动能推向一个极度危险的地步。

飞机的速度越来越快,机体载荷在大速度和强颠簸的双重作用下快速攀升,最终在某一时刻,飞机右大翼的某处响起了一声极为清脆的开裂声。

......

清源集团总部大会场。

在大会场中,此时正举行着一场异常隆重的见面会,而主角真是徐清。

由于徐清在民众,尤其是青少年中的巨大影响力,他本着传播正能量的想法,时不时也会搞个见面会什么的,要求对象也就是庞大的徐清粉丝团体。

见面会的主要内容就是徐清讲一些人生心得,处世之道,偶尔也会聊一些自己的在近期的计划,还有一些生活上的感悟之类。

整个见面会的形式其实差不多就是徐清和粉丝的大型茶话会。

当然,徐清也不期望真就依靠一场见面会来扭转一个人的品格。只是希望以此让更多人保持对民航更多的关注。

虽然徐清不是那种名利狂,但是适当地经营支持者群体还是很有必要的。

这类见面会之前就举办过好几次了,以前大多徐清一个人就能讲两三个小时不用歇息的。可是这次见面会,徐清说了一个半小时左右就草草结束了。

过短的时间显然让不少粉丝意犹未尽,在徐清下台之后,将徐清给团团围住了。

对于粉丝有些过度的热情,徐清稍稍有些无奈。倒不是他故意耍大牌,刻意削减时间,而是再往下讲,保不齐他的手又要不听使唤了。

这场见面会来了不少记者,多少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他有些异样就能被发现。以防万一,他还是趁自己状态还好的时候,早些溜了为妙。

一个半小时不算很长,但是也不算很短了,粉丝可能会觉得意犹未尽,但是不会因此心生不满。对于见面会时长的把握,徐清还是非常到位的。

虽说粉丝将徐清团团围住,不过徐清倒是没啥害怕的。他的粉丝大多不是那种极度疯狂的,将他围起来,也就是期望跟他多说几句话,应该不会有什么过激的举动。

果然,徐清周围的粉丝自觉跟徐清保持了距离,没有过度挤压徐清。他们中有的是希望徐清签个名的,有的是默默拍照的,有的是想问徐清问题的。场中人数虽多,却是显得秩序井然。

在应付粉丝的期间,徐清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女子,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又一时想不起来。

这种感觉折磨得徐清很是不舒服,最终出于好奇,徐清主动开头问那名女子:“你好,我们是认识吗?”

跟那女子一起的小男孩眼中都发光了,极为兴奋地抓着女子的袖口:“妈!徐清真的认识你啊!”

那女子拍了拍小男孩的脑袋,朝着徐清一笑:“徐先生,当年咱们在9517航班上见过一面。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9517?”有了这个提示,徐清瞬间就知道是谁了:“你是那个......那个乘务员,收我证件的那个乘务员?”

当年在东方9517航班上,机长突发疾病昏迷,乘务组临时在飞机上找飞行员。徐清一开始还不愿意,不想节外生枝。可后面看实在没人应,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当时9517上的一个乘务员出于安全考虑,要求检查徐清的证件。徐清将自己的商照给了出去,那个乘务员又拿着徐清的商照去找乘务长核实。而那个乘务员就是眼前这个女子。

“徐先生这还记得,我都没想到!”那女子也有一丝讶异。她跟徐清其实就是在9517航班上有一面之缘,没想到二十多年过去了,徐清竟然都记得。这份记忆力简直就是令人惊叹不已。

徐清哈哈笑道:“我这人没什么本事,就是记东西记得牢。我一看你就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个孩子是你......”

“是我儿子!”女子推了下小男孩的背,示意他可以往前几步:“你不是要徐叔叔的签名吗?现在不是好机会?”

“你儿子?哇,那你结婚挺晚啊!”徐清笑道。

徐清感觉自己应该比那女子大不了几岁,徐清的儿子都已经成年了,而她的儿子却看上去十岁左右。

“是有些!”女子轻轻地笑了下,看徐清跟她没有一丝架子的样子,心里也稍稍放松了些。

徐清看着还有些怯怯的小男孩,主动将其拉到自己身边,捏了下小男孩的脸:“是你要来看我的?”

刚才徐清认出那女子的时候,那女子的反应其实还好,倒是这个小男孩的表现异常激动。十之七八,是小男孩吵着他妈妈过来参加这个见面会的。

许是从未离徐清这么近,小男孩竟是紧张得说不出来话了。

“想要我的签名?”

这下小男孩有了反应,重重地点了个头,快速从自己的袋子里拿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签名册,递给徐清。

结果签名册,徐清有些哑然,这孩子递东西的时候,手都是抖的,看起来非常紧张。

徐清拍了下小男孩的脑袋,并没有签名,反倒是从衣服内衬口袋里掏出一支极为精致的钢笔,将其塞到了小男孩的手里。

“我跟你妈妈也算是有层渊源,签名就算了,这钢笔就送你了,你好好保管就行。”

收获意外之喜的小男孩都快惊呆了,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妈妈,眼神之中分明是在询问能不能接受这个礼物。

女子点点头:“既然是送给你的,你就收着吧,记得好好保管啊!”

一听可以收下礼物,小男孩激动得脸色通红,攥紧钢笔放在怀里,蹬着小腿就往外面冲,生怕徐清反悔要收回钢笔。

徐清见这小男孩很是有趣,指着小男孩离去的方向,问道:“不用去看看?别跑丢了!”

女子倒是摆摆手:“没事,他爸爸就在外面。”

“这样啊!”徐清咂咂嘴:“其实说来惭愧,当时9517航班上的机长是谁我都不知道。”

虽说9517机长失能是徐清的“出道战”,不过,当时徐清就是作为临时替补上来的。落地之后,跟局方人员稍微交代几句,就匆匆回家了,根本没把这事儿放心上。更别说知道当时航班的机长和乘务员名字了。

如果再是相见,徐清大约可以分辨那些人的样子,但是名字真是一个都不知道。

“这倒是没什么,当时的事情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的,没放在心上也是正常。”

9517事件的问题严重性其实不高,仅仅一个机长失能还不足以产生什么共生死的友谊。因而,徐清不知道当事航班机组成员的姓名是再正常不过。

“既然都遇上你了,我还真想知道当时的机长是谁。万一后面有机会,一起吃个饭。”徐清笑道。

徐清这个人比较念旧,他经常会邀请当年一起经历过特情的机组成员吃饭,所以徐清说以后一起吃饭,倒不是完全的客套。

“徐先生,恐怕是没机会了。教员已经走了一段时间了。”

徐清一愣,不过回想起那时候见到那个机长的样子,好像当事机长年纪也已经比较大了,这都二十多年过去了,去世了也是意料之中。

那女子继续道:“秦教员心脏一直不好,那天就是心脏疾病突然复发了。好在那次送下飞机后抢救过来了。不过在那次之后,秦教员就不飞了。大约在十年之前吧,好像秦教员就走了。”

“秦教员?”徐清皱了下眉。

“对啊!秦凤远教员!”女子确认道。

“秦凤远?”徐清听到这个名字,脑子忽然有些晕晕乎乎的,片刻之后,眼前一黑,竟是毫无预兆地当场昏死过去了。

......

温氏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这次昆阳机场的案子各部门都好好看看,准备工作不能有一丝疏漏。”温静姝扫过下面一众集团高层:“另外,跟清源集团对接的人呢?”

这次昆阳机场的投资案是需要徐清支持的,不过下面的一些杂事,徐清不可能全部都参与,所以某些事务,需要温氏集团跟清源集团有所对接。

在温静姝交代事情的时候,会议室大门打开了一条缝,秘书室的李媛蹑手蹑脚地进了会议室。

这个会议汇集了整个集团的所有高层,她一个秘书光是进来这边都感觉很有压力。

即便李媛动静已经压到最小,可温静姝依旧发现了李媛。不过,她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过问。

李媛轻声轻步地走到位于末席的杨宁身边,低声报告道:“主任,徐显出事了!”

“什么?”杨宁一惊,声音差点儿没控制住:“怎么了?”

李媛赶紧道:“星游那边传来消息......”

李媛快速将星游6333的事情说了一遍,听得杨宁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她可是知道徐显对温静姝的意义,要是徐显出事了,温静姝根本没有心思再管理集团业务了,而现在恰好就在昆阳机场投资案这个紧要关头。

“宁姨,是有什么事吗?”温静姝自打李媛进来会议室就有一部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等李媛跟杨宁窃窃私语的时候,她其实也没多放在心上。

李媛是杨宁的直属手下,有些要紧事李媛报告给杨宁很正常。只是,短短时间内,表情正常的杨宁几乎是变脸似的,一下子脸色就非常难看了。

此时正值昆阳机场这个巨型投资案的敏感期,温静姝说实话心里也有压力,放在平时,她或许并不会在当庭广众之下询问,可现在,她没有忍住。

正在听李媛报告的杨宁被温静姝一提问,思绪一下子被打乱了。在场所有集团高层都将目光汇聚过来。

杨宁还好,李媛一下子被这么多高层领导看着,心里紧张不已,连身子都微微有些僵硬。

杨宁当年就是温明远的心腹,什么场面没见过,就算一群高层将目光投过来,她根本毫不在意,她在意的只有温静姝。

踌躇片刻,杨宁终于还是说道:“星游航空那边出了一些事儿。”

“星游?”温静姝秀眉挑了一下:“飞机有故障了?”

“嗯,是飞机出了问题。”杨宁点点头。

温静姝稍稍松了一口气:“这事儿等会儿跟我汇报。”

比起昆阳机场投资案这个收益期极长的聚宝盆,星游航空那点儿实在不足以上得了台面。至少在这个会议上,星游航空的事情还没有讨论的必要。等这个会议结束了,她接受杨宁一对一的汇报就行了。

忽然,温静姝的秀眉蹙了起来,她发现杨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杨宁是非常明大体的,知道什么事需要纠结,什么事不需要纠结。她都明明白白地说星游航空的事情待会儿再议了,怎么杨宁看上去还是要说的样子。

“宁姨,你是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杨宁看着一脸狐疑的温静姝,最终叹了一口气,有些事是不能瞒的。

“小姐,是徐显出事了!”

“你说什么?”温静姝脸色大变,须臾之间花容失色,立即追问道:“到底怎么了?”

就在这时,温静姝左手边的一个董事脸上逐渐爬上了一层骇然,他缓缓抬起右手指着窗外天空,惊恐道:“董事长,你看天上......”

......

星游6333在雷暴云区中被一股强大到难以计量的下冲气流所压迫,便是以无法想像的下坠速度疯狂往下冲。

徐显不知道现在飞机的下降率是多少。但是光看飞机的下俯姿态,恐怕能到升降率的显示极限了。

虽然徐显也想快点儿下降,但是绝对不是以这样的一种方式。

太快了,这个下降速度太快了!即便是收光了油门,飞机的速度还是会不可遏制地上升,当飞机速度超过其极限之时,那超出标准的额外载荷将会对飞机结构产生难以想像的破坏。

而且这种情况下,徐显还不敢死命带杆。在急速下坠的时候,猛烈带杆,操纵过于粗猛,反而会增加飞机载荷,甚至有可能在顷刻间,飞机断成两截。

一时之间,徐显看上去有些骑虎难下了。

不过,徐显坚信这股下冲气流应该不是持续性的,只要飞机强度能撑住,甚至可以借着这股下冲气流,快速通过雷暴云区。

只是再次期间,他隐隐约约听到一些机体变形而产生的动静,心中不由捏起了一把汗。

“撑住啊!”徐显心里疯狂地咆哮起来。

星游6333的下降率何等之大,几乎以不可阻挡之势急速下坠,虽然伴随着时时刻刻的载荷超标,飞机解体的风险,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个下降的速度太快了。

不过短短数秒,徐显就感觉风挡之外的云层好像稀薄了一些,颠簸也不似刚才那般猛烈了的。

就在徐显心中稍起喜悦之时,眨眼之间,仿佛一瞬间天地清明,徐显甚至能隐隐约约看到地面的灯光了。

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从徐显胸膛之中迸发出来。

出来了!

终于出来了!

可就在徐显感受到柳暗花明又一村的狂喜之时,一道劈开天幕的电蛇降临在飞机后侧。徐显只感觉周遭陡然一亮。

又是闪电!?

徐显心里想着,不过并不是很在意。

只是,那道落于飞机后侧的闪电划过天际,在飞机后面的虚空之中仿佛点燃了什么东西,竟是猛烈炸开,在天空之上形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

此时,飞机下方不远处正是温氏集团的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之中的所有人,包括温静姝都面带无比震撼之色望着天空。

一个覆盖着蓝色光焰的流星状的东西分开厚厚的云层直冲而下,就在其拨云而出之时,一道落雷倾泻下来,直击那东西的后方。

在所有人都极度震惊的目光注视下,那蓝色焰光之后猛地爆开,与虚空之中散开一团耀眼的火球,宛如太阳一般!

章节目录 第226章 目不能视! “董事长那个是......什么?”

温氏集团顶层会议室中,在场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空中绽放的火球吸引过去。

那火球在出现之后不久,迅速压扁,顺着一个平面往两边铺散开来,远远望去,犹如一条火带般。

温静姝娇躯不住地颤抖,她忽然问向李媛:“徐显出事的地方是哪里?”

李媛早就被天空之上震撼的景象给摄了心神,缓了两秒才是回答道:“星游那边报告说飞机不久前雷达信号在蓉城区域东边和商都区域交界的地方消失了......”

温静姝几乎是站立不稳:“那不就是这里?”

温氏集团总部就坐落在蓉城区域和商都区域的交界,稍稍偏向商都的地方。位置上岂不是刚刚对上,那天上的那个东西......是一架飞机?徐显所驾驶的飞机?

此时天空已经一片漆黑,所以那携带着幽蓝色光芒的东西从云层之中冲出之时,乃是格外显眼。

在那东西出现之后不久,其尾部空间凭空爆炸,产生了一颗极为巨大的火球。这就打消了所有人认为这个东西是陨石或者流星的想法。

可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其实没有可以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毕竟相距太远,周围漆黑一片,也看不清那东西的形体。

温静姝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猛地想到了什么,推开椅子,快步冲出会议室。

在场的参会人员一时有些迷茫,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便是纷纷看向杨宁,询问她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

杨宁丢下一句话:“全部待在这儿!”

说着,她也紧跟着温静姝出了会议室。

温静姝去的地方就是隔壁董事长办公室,在董事长办公室里有一架她哥温益仁弄来的望远镜。

原本这是温益仁闲暇时观察星星打发时间用的,可现在温静姝暂时重新接手集团,那望远镜就派不上用场了,这段时间一直闲置着,不过这下却帮了温静姝一个大忙。

“小姐,小姐......”杨宁出来的时候,温静姝的身影已经找不到了。在她犹豫要不要给温静姝打个电话的时候,忽地发现隔壁的董事长办公室门没有关,犹豫之下,还是过去看看。

当杨宁将目光投进屋内,一眼就瞧见了在望远镜旁的温静姝。

“小姐......”杨宁连忙跑过去,却见温静姝仿佛失了魂魄一般,整个人一个踉跄差点儿瘫坐下来。

好在杨宁眼疾手快扶住了已然站立不稳的温静姝。

“真是徐显......”即便借助望远镜,看到了空中那个东西的形体,上面赫然就有星游航空的徽记,温静姝最后一丝的希望就此破灭。

杨宁将温静姝扶到沙发上坐下,此时温静姝脑中一片混乱,根本就没有思考的能力。

“宁姨,现在该怎么办?”温静姝心神大乱,只能求助于杨宁。

杨宁其实很想说,这事儿跟她们没关系,只能看徐显的命数了。可她着实不敢这么说。

徐显在温静姝的心里位置太特殊了,她要是敢这么说让徐显自生自灭,温静姝就算不会真的雷霆大怒,但心底里肯定会有芥蒂。

只要心底里有了芥蒂,那她就不再是温静姝最信赖的人了。

“唉......要是小姐没遇到徐显该多好啊!”徐显这个人对温静姝的心神影响太大,可偏偏徐显太会招惹事情了,有时候杨宁都想着要不要让温静姝定期去检查一下心脏问题了。

真实的想法肯定是不能说出来的,杨宁只得说一些场面话:“小姐,那昆阳机场案子的会就先结了?”

温静姝揉着太阳穴:“我思绪已乱,开下去也没什么意思,让他们都散了吧。”

“嗯!那我后面跟星游那边联系,有什么新情况立刻汇报给你。”

“不用!”缓了片刻的温静姝脑子稍微清楚了些:“你现在通知.星游那边,十分钟之后,开始视频会议。今晚所有在公司值班的M3级别及以上的技术类岗位领导全部到会,凡是迟到者,就地免职。”

“十......十分钟!”杨宁直接惊了:“小姐,会不会太急了?”

M3管理级别以上的人员已经算是中坚力量了,给个十分钟的时间,迟到就免职,这个做法实在有些过于严苛了。

温静姝慢慢站了起来,只是问了一句:“子公司管理人员的任免需要经过集团董事会同意吗?”

杨宁心神大震,不敢再有异议,低下头,轻声道:“不需要,董事长你可以自行决定!”

温静姝点点头:“很好,去办事吧!”

说完,温静姝缓缓走向董事长办公室里面的一个小房间,那是专门为视频会议准备的地方。看起来,温静姝并非说说而已。

杨宁等到温静姝的脚步声消失才是抬起头来,这一刻,她真是为星游航空的那些领导捏了一把汗。

十分钟......他们自求多福吧!

......

星游6333飞机上,在出云片刻之后,徐显能感受到下冲气流已经开始减弱了,这点儿在杆力上的变化反应最为明显。毕竟飞机已经出云,下冲气流脱离了雷暴云区的环境,就会显得有些后继无力。

这时候,只要稳住飞机,等待下冲气流减小到可接受范围内,他就可以对飞机进行足够的干预,而不用再担心飞机载荷的增加。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变好的方面转变......

可还没等徐显高兴多久,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巨力直接将飞机几乎掀翻开来,瞬时最大下俯姿态竟然能到快二十度了,飞机的状态几乎已经快垂直于地面了。

这次不像是有什么东西按住机头,反倒是更像是有些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掀起了机尾。

不过好在令得徐显有些始料未及的变化只持续了一瞬,飞机在产生巨大的姿态变化之后,徐显趁势带杆将飞机修正回来。

“我去......什么玩意儿?”徐显下意识地准备摸一下自己的鼻子,可等碰到氧气面罩,才是转换方位,蹭了一下额头,一手的汗渍。

即便以徐显的心理素质,刚刚如同过山车一样的体验也着实吓人了些。由于看不到高度表,他也不晓得在短短时间内飞机下降了多少高度。

随着飞机逐渐脱离云区,其附近的电荷浓度已经大不如前,飞机周围的电弧冷光慢慢变淡起来,与此同时,蓉城管制中心的雷达屏幕上突然又开始出现了星游6333的雷达标识。

“对,你们把雷达图像传输给我们,我们会进行处理的。”陈元跟军方那边联系道。

陈元的意思很简单,他们指定一片区域让军方雷达探测,再剔除他们可以自己分辨的飞机,最后剩下来的一个就是星游6333的位置了。

没错,军方那边竟然同意蓉城管制中心的雷达调用申请了。

陈元还在跟军方沟通,有个管制员急急忙忙地跑过来:“主任,主任,有信号了,有信号了!”

“嗯?什么?”陈元先是一愣,旋即狂喜:“星游6333看得到了?”

“对,对,对,对!”管制员嘴巴跟连珠炮似地一连爆出好几个对字,指着区域管制席方向:“就在刚才......又看得到了。”

“我......”陈元差点儿爆出粗口,可一想到电话对头是军方的人,连忙给憋了回去:“我这边好像有雷达信号,我先去看看。”

既然自己这边可以收到信号了,那还是靠着自己为好。

在管制员的带领之下,陈元回到管制席那边,在雷达屏幕上确确实实能看到一个新出现的点,不过这个雷达标识点上面并没有飞机的识别号码和高度等信息。

“怎么就一个雷达点?其他信息呢?”正常来说,飞机的雷达标识点旁边会又飞机的识别号码和各种飞行数据信息的。可这个雷达标识点上,啥玩意儿都没有。

甚至于陈元都在怀疑这个雷达标识点是不是星游6333。

“主任,应该是星游6333的飞机出故障了,应答机坏了。”管制员说道。

“那刚才怎么连雷达标识都看不到了?现在又出现了?什么原因啊!”应答机坏不坏跟一次雷达又没关系。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陈元挥挥手:“算了,算了,赶紧联系一下,问问机组现在什么情况,对了再证实一下位置。看跟雷达上的位置一不一样,别搞错了。”

其实在雷达信号消失之后,蓉城管制这边就曾经尝试呼叫过星游6333,可是除了一堆杂音,没有任何收获。

现在雷达信号又出现了,是不是通讯也能连上了。

“星游6333,蓉城管制叫......”管制员尝试呼叫了一下。

驾驶舱中,徐显大约可以听见有人在呼叫他,只是背景杂音很重,徐显一时也不能确定。

“蓉城管制,星游6333?”徐显自己主动呼叫了蓉城管制那边。

管制席那边听到徐显的呼叫,兴奋地差点儿都要叫出来了:“星游6333,你现在在什么位置?”

徐显瞧了眼还是黑漆漆一片的显示组件,无奈道:“我现在显示系统有问题,导航页面看不到。现在低空能见度也不行,我无法分辨自己的位置。”

说实话,就算低空能见度好,徐显也不是很好分辨。除非有些极具代表性的标志物,不然晚上的时候,哪里能看出来自己在哪儿。

陈元一把推开管制员,自己亲自询问:“那现在飞机什么情况,上面人怎么说了?”

“刚才飞机在穿越雷暴云区的时候,出了些状况,直到现在我还没有询问客舱的情况。现在飞机是有些小故障,不过大体还在控制之中......”

现在飞机脱离了雷暴云区主体,积冰情况就变得不那么严重了。等待会儿探头积冰融化之后,飞机的空速问题消除,超速和抖杆警告变得正常起来,即便没有具体的空速显示,他依旧有信心将飞机安全落地。

这就是徐显的信心!

至于那些什么显示系统故障,FMC故障,以及电气故障,他都不是很在意,在他这边,只能算是小问题。

相比较飞机的问题,其实有一件事徐显更加在意,那就是他的眼睛现在非常不舒服。

刚刚在雷暴云区之中,几乎是命悬一线,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飞机状态之上,可能感觉还不是很强烈。可现在稍稍放松下来之后,感受就相当明显了。

这飞机上的氧气面罩是不带护目镜的,甲苯二异氰酸酯的气体接触到眼睛会产生极大的刺激作用,徐显的眼睛已经开始止不住地流眼泪了。

他不知道甲苯二异氰酸酯对眼睛的伤害有多大,可是照这个发展趋势,他能不能撑到落地就是捉摸不透的。

至少到现在,他看驾驶舱内的灯光显示已经出现非常非常明显的重影了。

现在他的眼睛就像被抠出来架火上烤,徐显一直有种要揉眼睛的冲动,但是他不敢,怕揉眼睛会使得伤害加剧,就硬忍着。

“蓉城管制,你能看到我的高度吗?”徐显问道。

“我们看不到你的所有信息,只有一个雷达标识点,你的应答机坏了?”陈元回道。

徐显心里一咯噔,他还想要从管制那边得到一些飞行数据的,因为正常来说,管制那边是可以看到他们的高度,速度信息的。

“我不知道,是不是被闪电打坏了?刚才显示系统出问题之前,我这边好像因为探头积冰出现了空速和高度信息不可靠的问题。现在我也不能确定备用仪表的数据是否正确。”

要是探头积冰消融,空速和高度信息回归正常,那么超速警告和抖杆警告应该会分离开来,不会同时出现。而现在超速警告和抖杆警告依旧在同时响动,说明探头那边的积冰问题还没有解决。

“你说什么?你现在高度和速度都不知道?这TM怎么飞?”陈元没想到星游6333不仅导航系统有问题,连飞行信息都无法获取,那现在不就是在盲飞?

“没事!”徐显倒是显得非常淡定:“你现在只能看到一个雷达标识点?看不到我的识别码?那我现在左转一下,你看雷达标识点是不是也在左转,咱们确定一下那个雷达标识点就是我。”

就算在这个时候,徐显的脑子也非常清楚,至少在管制这边束手无策的证明身份的问题,在徐显这边,一下子就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管制席前方的陈元,施岚熙和叶静三人眼睛解释微微一亮,徐显的这个方法实在是妙不可言。

“那我转了!”说完,徐显稍稍往左压了盘,只是他感觉左压盘的力道怎么这么轻啊,有些不正常。徐显的感觉是相当敏锐的,一丁点操纵力的差别都能觉察出来。

不过,徐显也没有太过在意。他想着是不是自己太紧张了,感觉出问题了。

果然,在片刻之后,管制席的雷达屏幕上,那个标识点也开始跟着出现了左偏的动作。

“动了,动了!”管制员兴奋地大叫起来。

陈元老脸一红,啪地给管制员后脑勺一下:“瞎叫唤什么?”

管制员现在的反应会让他感觉自己很没用,关键时候没有给机组提供什么帮助,反倒是机组自己在想办法。

“真是一个脑袋灵光的小子。”施岚熙轻笑道,脸上尽是赞赏之色。

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徐显还能想到确定自己的法子,实在是难能可贵。

叶静也跟着笑了下:“徐清看中的晚辈,还是有些手段的。”

“行了吗?”徐显只是转了一会儿就停止了转动,便是改平询问蓉城管制。

“可以了!”陈元应了下徐显,他扫了下雷达屏幕:“那现在你是准备备降哪儿?”

“我不知道现在的位置,现在我离哪个机场最近?”现在也不是管什么保障问题了,肯定是在符合条件下,就近着陆了。

蓉城区域地势大多平坦,其区域内的机场净空条件都不错,没什么复杂机场。在这个紧要关头,徐显也不准挑挑拣拣了,逮着个最近的机场,就准备先落地再说。

“现在你附近也就两个机场,一个是蓉城机场,还有个是咸池机场。不过这个咸池机场是一处私人机场。”

“私人机场?”徐显愣了一下:“那我还是去蓉城机场吧!”

“你现在高度和速度都不知道,可以进行落地吗?下高度怎么下,我们引导都引导不了。”说实话,陈元真的是给徐显捏一把汗。飞机飞多高,飞多块都不知道,真就靠着一双肉眼,全凭感觉来飞?

要是这么搞的话,陈元其实心里是有些想法的。

“徐显,你现在高度和速度都看不到,确定有把握落地?蓉城机场是省会机场,可不能出事啊!”陈元的意思很明显,要是星游6333在蓉城机场上着陆失败,出了天大的事故,那影响太大了,再加上蓉城机场是省会机场,机场方面可能承受不住。

“没事!”徐显还是那般仿佛什么事都无法压倒他的样子:“你不用引导我下高度,只需要将我引导我飞向本场。我在本场上空自行盘旋下降,加入五边盲降,跟盲降信号落地就行。”

在备用仪表上同样是可以显示出盲降信号的,而盲降信号的显示跟探头积冰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这样啊!”陈元脸红了一下,在徐显面前,他仿佛就没有思考能力一般,他随口一问:“你不能进行目视进近吗?”

此话一出,叶静和施岚熙都跟看白痴一样看着陈元。陈元怔了一下,马上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恨不得扇自己一个耳光。

“晚上你让我飞目视?”徐显也被陈元的惊人之语给弄晕了。

“没......没......”陈元赶紧打了个哈哈,转移话题:“那你现在还需要什么帮助?”

“我现在需要知道我现在的高度,要是我高度太低,我要进行调整。”虽然整个蓉城区域的地势都比较低,而且比较平坦,但是现在徐显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高度。

目视下方都是漆黑一片,而且他现在看东西都是模模糊糊,根本无法通过目视判别自己的相对高度。

他只有保持高度在这片区域的网格高度以上,才能保证飞机不会存在越障问题。

“这......”陈元一时有些为难:“我们现在看不到你的高度啊!”

“这样......你跟气象部门联系,问一下他们现在我所处区域的云底高,我现在正在贴云底飞行。”仿佛不管什么事,徐显都能找到相应处理方法一般,简直就跟怪物一样。

一片区域的云底高和云顶高都是可以从气象部门得到的。虽然存在些许误差,不过也是可以作为徐显现在高度的一个参考了。

“我去......”管制员不由发出一声惊叹,通过云底高估算出自己高度,连这种神人一般的想法都搞得出来,着实有些离谱了。

这下陈元彻底服了徐显了,这种办法都想得出来,换作是他,根本就不会往云底高这方面想。

其实不止是陈元,就连叶静和施岚熙也是啧啧称奇。飞行员的手上功夫是一回事,脑子转得快又是另外一件事。

如果在昆阳河迫降事件上,展现出了徐显神乎其神的操纵能力,竟是将落地误差缩小在厘米级别中,那么这次,徐显天马行空的思维能力展露无遗。

操纵能力强悍无比,思维转换能力同样惊艳,简直就是一个完美无瑕的飞行员模板。

“行!我马上去联系气象部门。”陈元算是彻底被徐显所折服了,在办事上,显得格外积极。

“对了,还有一件事。”徐显忽然说道:“帮我问一下......甲苯二异氰酸酯灼伤眼睛的话,有什么处理办法?”

刚刚准备去办事的陈元脚步马上顿住:“你的眼睛......出问题了?”

驾驶舱中,徐显咬了咬牙,其实虽然低空能见度不是很好,但是隐隐约约还是能看到下方的成片的灯光的。

可这些灯光落在徐显眼里已经成为模模糊糊的一团光圈,他根本无法细细分辨地面上的细节。

如果仅仅是现在这个状况的话,虽然看不清外面的情况,但是还是能勉勉强强看舱内的仪表的。有盲降信号引导,应该还是可以落地的。

可这是建立在眼睛不再恶化的前提下,现在这个情况,甲苯二异氰酸酯的气体根本排除不了,他的眼睛只会越来越看不清东西,就算等会儿飞机到足够低的高度,他能打开飞机侧窗,也已经为时已晚。

要是最后他连舱内的仪表都看不清楚了,那就是真真切切的盲飞了。

徐显不敢想像完全目视之后,他是否真能在黑暗之中完成一次成功的落地!

章节目录 第227章 我来做你的眼睛! “现在......现在应该还没有问题......”徐显底气都有些不足,他现在基本也就看看舱内的仪表盘,外面的景象他基本已经难以分辨了。徐显甚至怀疑一会儿到机场附近的时候,他连跑道中线灯和跑道边灯都会分不出来。而且,备用仪表的那个仪表盘只有巴掌大小,他都看得不算很真切。

听出徐显语气中的不自信,陈元脸色微微有些不好看,他招来助手,吩咐道:“联系一下蓉城机场说明情况,让他们做好接收准备,另外询问一下甲苯二异氰酸酯的处置办法......”

“甲苯二什么?”前面还好,说到后面的甲苯二异氰酸酯的时候,助手一头的问号。

对于非专业人员来说,跟这些化工原料接触得确实非常少,遇到一些拗口的名字记不住也是正常。

陈元气得踢了助手一脚:“甲苯二异氰酸酯,你TM是听不懂人话?”

“没,没,没......听懂了,听懂了!”助手往后连退几步,躲开陈元的“攻击”:“我这就去办!”

“现在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不靠谱。”陈元嘟囔两句,就看到另外一个人捧着一张纸跑过来。

“主任,这是气象部门传过来的云层信息。”那人将纸张递给陈元。

陈元接过来一看,眉头一下子就皱起来了。他咂了下嘴,显得有些烦躁,回到管制席那边,再是瞧了眼气象报文,最后还是跟徐显说道:“云层信息数据出来了,你那片区域的云底高度是满天云八千英尺,你现在高度有点儿低了。”

“八千英尺?”徐显抿了下嘴唇:“那我是要再上点儿高度?”

这片区域的网格高度是一万一千两百英尺,飞机必须高于这个高度才能不用担心任何地形威胁。可再往上飞,又要进雷暴云区了,即便是在雷暴云区的底层,可刚刚在雷暴云区的经历,让他其实很不愿意再进去了。

“可以上得来吗?”陈元刚刚听到徐显现在是贴云层底部飞行的,要是再往上升,那岂不是又要进云了?会不会增添一些危险?

即便是一万个不愿意,但是地形威胁是实实在在的,徐显最终还是要上高度。

“哪里出问题不好,眼睛出问题,真是要命!”要是徐显的眼睛没有问题,就算比网格高度低,他依旧可以凭借目视进行越障。当然也不是说现在徐显就完全看不清外界的事物,要是一座山放他面前,他大约也能看清楚。可是现在外界视野并不好,有些尖峰山头会隐没在黑夜之中,难以察觉,徐显现在根本没有保证能看清所有细节的能力,所以不得不上到网格高度以上,才能保证绝对安全。

“没问......”徐显刚欲回答管制,左手都已经推了油门,可动了一下推力杆,一道非常明显的发动机熄火的声音传到徐显耳中。

徐显心神一凛,立马就感受到飞机开始偏移。

“该死,真熄火了?”徐显骂了一声,他现在看不到发动机指示,但是发动机熄火的声音却是真真切切的,而且飞机自主产生的非指令性偏移也是可以感受到的。

不管是通过声音,还是飞机产生的自发性偏移,徐显都可以在在第一时间分辨出是右侧发动机出现了熄火的问题。

他赶紧抵住左舵,修正飞机的偏移,只是他根本不明白右侧发动机为什么会熄火,自始至终没有一点儿征兆。

他现在又看不到发动机指令,无法进行故障分析。

就在徐显正自疑惑之际,主警戒灯又亮了,徐显下意识地以为还是电气系统的故障,正准备复位主警戒灯。可不知怎么的,他的手突然停在半空,脑袋微微左转上扬,看向了燃油面板。

一瞬间,徐显瞳孔紧缩,右侧主油箱的两个燃油泵低压灯竟然全亮了。

没油了?右侧主油箱没油了?

徐显脑中嗡嗡作响,怪不得他刚才左转的时候老觉得操纵力有些偏轻了。原来是右侧机翼主油箱已经空了,而左侧机翼主油箱还有油,这样自然而然就会形成一个持续性的左转力矩,如此一来,左压盘的时候,操纵力就会比正常要轻很多。

他还以为是气流影响或者是自己感觉有误,原来是却有其因。

那要是右侧主油箱已经没油了,那发动机停车就不是什么自身故障原因,纯粹是因为没油了而已。

飞机的燃油系统是由中央油箱和两个主油箱供油。发动机会优先使用中央油箱的燃油,然后才会使用各自相应的主油箱的油。

按照徐显的估计,他们飞到现在这个位置,应该中央油箱才堪堪用完才对。两个主油箱应该还是接近满油状态,怎么就没油了?

徐显下意识地就准备打开燃油交输活门,让右侧发动机可以使用左侧机翼主油箱的油,可手伸到半空,突然停住了。

不对!

右侧机翼主油箱的油消耗得太快了,根本就不正常。那如果要说最可能的猜测......

漏油!

徐显的左手一下子缩回来了,要是右侧主油箱漏油了,那就不能使用燃油交输了。这会导致左侧机翼主油箱的燃油也一并漏掉的。

“星游6333,你们那边是有什么问题了?”刚才徐显说话说一半,引得陈元有些心急,等了一会儿,还是出言询问了。

“我右侧机翼主油箱的油好像......漏完了。”徐显回答道,声音还是几乎没什么变化。

如果仅仅是一台发动机因无法供油而熄火的话,在徐显看来,还不算是致命的问题,毕竟前面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还怕这个?

“漏......漏油了?那发动机呢?”陈元揉了揉自己的心口,他真的不知道他的心脏还能撑多久:“那你还能正常上升吗?”

“右边发动机熄火了,不过应该还可以上升的。”一般来说,单发升限怎么也应该在两万英尺以上,上到一万两千多英尺还是没什么压力的。

徐显开始尝试加左发油门,同时加大舵量输入,维持飞机不至于出现偏转。

可左发油门刚加上去没多久,飞机机身开始出现持续性抖动。起初,徐显还以为是遭遇了气流影响,可是稍微听了下,惊觉是发动机的运转声音好像有些问题。

之前他就发觉发动机的运转声音有些异样,只是那时候发动机是在小推力运转条件下,这刚一油门加上来,异常的运转声音就变大了。

后背出了一层冷汗的徐显赶紧收回油门,振动的现象才是有所缓解。

“这什么情况?”因为看不到发动机指示,徐显不知道这是发动机喘振还是发动机振动值高。不过,不管是哪一种,都意味着他加不了油门了。

现在只有一台发动机,想要爬升就意味着左侧发动机必须要加到一个相当大的推力状态,不然无法以单台发动机的动力驱动整架飞机爬升。

可现在左侧发动机的状态似乎根本不能进行大推力运行。

“果然穿越雷暴区还是有影响。”

不管是严重积冰,还是冰雹击打到涡扇叶片上,都可能导致发动机产生一些不可预料的变化。现在发动机出现了受限的情况,也基本是在预料之中了。

那么强烈的雷暴云区,不付出一点儿代价就想穿过去,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这么说起来,那右侧机翼主油箱漏油怕是也是在穿越雷暴云区时造成的,这也就意味着机翼结构可能产生损伤了。而且损伤情况可能并非只是轻微。

要知道一个主油箱加满可以存储八千多磅的燃油,要是只是一个小裂口,怎么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全部漏完?

甚至于,要是真裂这么大口子,徐显都开始担心右边大翼的结构强度了,别什么时候大翼折断了才好。

“我这边左侧发动机有些问题,加不了油门了,只能保持高度了。”徐显扫了下前方的位置,想看看能不能目视观察到有山头之类的东西。

可这刚一抬头,徐显感觉到氧气面罩内的气流陡然变得微弱得很多,取而代之的是逐渐加大的窒息感。

没氧气了!

徐显愣了一下,连忙抬头看了后顶板上的氧气压力,果然此时飞机上的氧气压力都已经快归零了。

“不可能,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没氧气了?”没有氧气供应的氧气面罩再戴着只会使人更加窒息,徐显不得已只能摘下氧气面罩。

此时,飞机已经在一万英尺以下,摘下氧气面罩倒不会有什么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但是,甫一除去氧气面罩,那一股股扑面而来的异味气体充斥在徐显鼻腔之中,他就感觉喉咙之中火辣辣的疼。

现在氧气面罩根本就不是为了提供氧气,而是为了隔绝这个异味气体。

徐显只呼吸了几口甲苯二异氰酸酯的气体,就觉得头晕目眩,吸入肺中的气体搅和得徐显胸腔都快炸开了。

其实甲苯二异氰酸酯对眼睛,皮肤和呼吸道都有刺激,其中对呼吸道的刺激尤为明显,严重的甚至可以引发肺气肿。

这下徐显才知道为啥刚才王谦的反应这么大,他还以为自己天赋异禀,百毒不侵,原来只是还没到那个浓度而已。

徐显连续干呕了几次,在呕吐期间,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导致眼睛黏膜受到了更多甲苯二异氰酸酯气体的刺激,使得徐显一边在干呕,一边在不停地流眼泪。

“TMD!”到了这个地步,徐显真是要把危险品托运方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个遍了。

“蓉城,我们飞机的氧气供应系统出现问题了。现在已经氧气面罩已经没用了,我们不能再上高度了,你给我雷达引导,避开障碍物。”徐显说道。

甲苯二异氰酸酯的气体本来对人的呼吸系统伤害很大,本来人在一万两千英尺的高空就算没有氧气面罩,除了呼吸稍微有些困难,却是不会出现过于严重的缺氧现象。

可现在人的呼吸能力受到甲苯二异氰酸酯的侵蚀都已经孱弱不堪,要是再飞到一万两千英尺的高空,说不得还没被毒死,就已经先憋死了。

先前徐显还准备尝试缓缓增加左发发动机的推力,以一个小上升率逐渐上升到一万两千英尺的高度。可现在看来,再往上升是绝对不行了。

陈元已经对越来越多的问题感到麻木了,这次所谓的氧气供应系统并没有让得他更多的反应,而是担忧另外一件事:“我们这边的地形显示并不精确,我并不能完全保证可以避开障碍物的。”

在管制中心那边是有地形图的,但是那玩意儿不会是特别精确,所以管制员通常在指挥机组绕飞障碍物的时候,都会留有一定余度。

然而,现在徐显的意思明显就是让管制那边别留什么余度了,就按着他们那边的地形显示来飞。

说实话,管制那边的地形图大多还是准的,可陈元真的没信心用一飞机的人来验证地形障碍图的正确性。

“婆婆妈妈,瞻前顾后的,能不能给个准信?”双眼的疼痛和喉咙肺部的灼烧感让得徐显愈加烦躁,迟迟得不到管制的应答,让他言语上都有些不善。

陈元被徐显逼得急了,只得说道:“你先保持航向,前方一段时间内,你都不会遇到危险的障碍物。对了,我们估算了一下你们的地速,大约是在二百九十节左右。”

由于雷达标识点的出现,他们在一定时间内测算出标识点在雷达屏幕上运行的距离,再根据比例尺换算到实际飞行距离,这样就可以得到飞机的地速。

飞机的地速和空速是有一定误差的,不过在这个紧要关口,也就不在意两者之间的不同了。

“照这个速度飞行,我多久能到蓉城?”

“半个小时左右。”

“操!”徐显骂了一声。光说他的眼睛,他感觉自己根本撑不了半个小时。除非他能一直闭着眼睛,减小甲苯二异氰酸酯气体对眼睛的影响,否则就算到了蓉城机场,他也是瞎子一个,别说目视外界了,连舱内的备用仪表都看不清楚,那还飞个锤子?

徐显骂人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到了管制中心那边。

陈元心里也不是个滋味,他倒是不在意徐显骂人。换作是他,这时候早就骂开了,徐显能忍到现在已经算是素质惊人了。

相反的,他是在给徐显考虑。

星游6333现在虽然显示组件不可用了,但是备用仪表还可以用,备用仪表上是有航向显示的,机组能精确保持航向不难,可保持高度怎么说?

之前机组就提到现在高度信息都不一定准确,也就是说机组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飞多高。有时候飞机细微的上升和下降其实人通过体感是感觉不出来的,偏差积少成多的话,谁知道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现在星游6333保持八千英尺的高度,保持航向大概率是没有问题的。可要是飞机在机组无意识的操纵下缓慢下降了怎么办?机组又感觉不到飞机下降,因为几乎没有标准参照物。

其实他是可以联系军方,使用军方的一次雷达帮忙监控的。军方的一次雷达可比他们民航的要厉害多了,可以直接依靠一次雷达精确计算出探测物的高度。

可引导星游6333绕飞障碍物的行为可不可靠也是他在意的点,他得想一个办法,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些问题。

想着想着,陈元忽然发现徐显现在的位置好像离空军演习限制区很近啊!

......

空军演习区某处。

“演习结束,12号机申请返回本场!”

“14号机申请返回本场!”

由于蓉城管制中心的要求暂时开放限制区,已用作空域调配。蓉城军区空军某中队的演习被迫中断,其中某处两架军机向本场塔台申请了返场的指令。

“12,14号机,暂停返回本场,现在需要你们执行一个领航任务,现在右转航向130!”

......

蓉城管制中心,突得妙计的陈元正是心满意足地回到管制席那边,可走到半道就被自己的助手给截住了。

“我让你打个电话而已,你这是......见鬼了不成?脸白成这样?”心情大好的陈元还随口调侃了一句自己的助手。

助手现在哪里有闲心跟陈元胡诌,正色起来:“我刚才先打电话给我蓉城机场总医院,那边的答复是,要是眼睛沾染上了甲苯二异氰酸酯,需要用清水或者生理盐水大量冲洗至少十五分钟,而且之后要立即就医。”

“十五分钟!”陈元直接惊了,现在徐显还在飞机上飞着呢。如今,飞机各种故障,就算自动驾驶还能接上,也不可能离开十五分钟去前舱盥洗室冲洗十五分钟啊。

而且,现在右侧发动机熄火了,那就算接上自动驾驶,也难以调到一个平衡状态,能让徐显可以离座洗眼睛的。

“那要是沾染半个小时以上呢?”陈元忽然问道。

助手沉着脸:“有可能永久失明。”

“而且,机舱本来就是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其中的甲苯二异氰酸酯的气体浓度只会越来越高,医生觉得甚至暴露在那个环境下超过十分钟,对眼睛都会产生难以恢复的伤害。”助手继续道。

这跟徐显的情况其实相当吻合,在一开始的时候,徐显的眼睛其实是暴露在甲苯二异氰酸酯的气体之下的。可是起初舱内的浓度并不过,所以就算过了十分钟左右,徐显的反应其实都还好。

可等到飞机开始改平之后,舱内甲苯二异氰酸酯的气体浓度已经积聚到一个相当危险的程度。而且,徐显跟其他人还不一样。他需要长时间保持眼睛睁开,而别人是可以闭着眼睛以此来大大减缓甲苯二异氰酸酯的气体对眼睛的伤害的。

便从那时开始,徐显眼部的不适就变得非常剧烈起来。徐显所谓的觉得自己大约还可以撑到蓉城机场才不行的想法其实已经过于乐观了。真实情况是,他保持现状的话,飞到一半,他的眼睛就废了。

“就没一件好事?”陈元刚刚才转晴的心情一下子又沉下去了:“机场那边呢,都安排好了?”

说到机场那边,助手脸色一下子就僵住了:“主任,机场那边拒绝接收飞机。”

“什么?”陈元下巴差点儿掉下来了:“机场那边的人脑子进水了不成?还能不接收飞机?”

机场大多是有国家背景的,自然承担一定的公共义务。为紧急状态的飞机提供降落场地难道不是机场的责任吗?

陈元还是第一次听说一个机场拒绝接收一架已经宣布了紧急状态的飞机的事情。

果然,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

“主任,你知道的。蓉城机场03号跑道在翻新,根本就用不了,现在只有02号跑道在用。”

陈元眼睛一瞪:“我TM当然知道03号跑道不能用,说重点!”

“主任,02号跑道离候机楼可是非常近的......”助手怯怯地说道。

蓉城的02和03号跑道虽然是平行的,但并非头对头,尾对尾那样的排布,而是直接错开了。

03号的跑道尾跟02号跑道头是在一个水平线上的,而蓉城机场的候机楼主体是挨着02号跑道建设的。这就使得03号跑道离蓉城机场候机楼非常远。

陈元深吸一口气:“他们是担心飞机出事波及到候机楼?”

“对的!要是03号跑道还能用,他们估计不会在意这个。可现在只能使用跟候机楼相距极为接近的02号跑道,要是出问题了,那就是震动社会的大事了。甲苯二异氰酸酯泄露的话,是会扩散的,其范围能覆盖大半个候机楼啊。”

“放屁,他们不接收6333才是震动社会。这不是理由,肯定还有其他原因。”陈元肯定道。

拒绝接收一架紧急状态的飞机,那在事后一旦曝出去,是要承担巨大的舆论压力的。陈元不信机场的那些人不知道这个道理。

仅仅一个担心飞机降落失败,怕波及到候机楼,这算不得一个理由,至少单单以这个理由就拒绝机组落地是站不住脚的。

要知道之前昆阳河迫降事件里,那飞机两台发动机都熄火了,滇云机场都没有拒绝机组返航落地。蓉城机场凭什么就拒绝?

他哪里来的胆子?

“主任,确实还有其他原因。”助手解释道:“今天雷雨天气,02号跑道的盲降信号非常不稳定,现在都已经改用RNPAPCH运行了。而且,机场那边已经跟机场总医院那边沟通过了,了解了机组的情况,他们判定就算机组能飞到蓉城机场也不具备足够的目视飞行能力,所以......”

02号跑道盲降信号不稳定已经是老问题了,所以一直才是由03号跑道主落地,而02号跑道主起飞。

02号跑道的盲降信号在大多时候虽然有些误差,但是勉强还够用。可到了雷雨天气,盲降信号就会受到影响,变得极为不稳。就在不久之前,由于盲降信号过于不稳定,蓉城机场已经指挥改用RNPAPCH的进近方式了。

而现在星游6333六块显示组件,两个FMC全部失效,高度信息不可靠,根本进行不了RNPAPCH进近。

其实就算到这,机场方面都还没有下定决心拒绝接收星游6333的机组,毕竟见死不救的恶名不是谁都能担下来的。而且,蓉城机场是官方背景,官方政府拒绝对身处危险的人民施以援手,那是要受到巨大谴责的。

可就在这时,他们偏偏收到了机场总医院对于机组情况的说明。

机场总医院那边根据管制中心给出的情况,已经非常委婉地表示,在高浓度甲苯二异氰酸酯气体的环境下待上半个多小时,就算机组能撑到蓉城机场,也不具备一个正常飞行员该有的行动能力。

且不说甲苯二异氰酸酯对呼吸系统的毁灭性伤害,单单是对视力的影响就对飞行员是致命的。看不到东西的飞行员还能叫做飞行员。

在这一刻,蓉城机场那边才是坚定了拒绝星游6333备降的申请。

只要机场总医院说有一定概率机组能在保持最低工作能力的情况下撑到蓉城机场,机场方面都不会做出这个天怒人怨的决定。

没办法,他们也要为候机楼和机坪上的人考虑。

但凡03号跑道能工作,但凡盲降信号稳定,但凡机组能保持最低标准的工作能力,机场方面都不会拒接接收。

要知道现在星游6333的状态其实就是一个危险性极大的定时炸弹,而且还是一个即将丧失工作能力的机组无法控制的定时炸弹。

就算预计要受到各方的质疑和谴责,机场方面也不敢冒着天大的危险接收一个定时炸弹。这玩意儿要是炸在某些不合时宜的地方,那明天全世界的目光都会聚焦到蓉城机场了。

“主任,现在该怎么办啊?”助手这时候也有些束手无策了。说真的,他也是第一次听说机场还能拒绝接收一个紧急状态的飞机。

陈元龇着牙:“你让人继续跟蓉城机场那边沟通,看能不能打通那群人的死脑筋。另外,你去......联系一下咸池机场,看他们能不能接收6333。”

“咸池机场?”助手一愣:“那可是私人机场,人家凭什么同意?而且,咸池机场的五边地形比蓉城机场还差,盲降信号估计都比不上蓉城机场那边的。”

盲降进近虽然已经是全世界最标准,最通用的着陆引导系统了。可怎么说也是上个世纪五十年代的产物了,就算经过多方改进,总是还有些一些缺陷的。

其中盲降信号容易受到外部条件的影响,比如地形,比如天气。

蓉城机场周围一马平川,几乎影响不到盲降信号。而咸池机场周围虽然没有高耸的障碍物,但是有一些低矮的山包,会阻碍一部分盲降信号,再加上雷雨天气,可能盲降信号还比不上蓉城机场呢。

“那什么都不干,等死啊!”陈元跟一头发怒的狮子一般,眉头都快竖起来了,显然已经是气晕了:“还有......星游运控那边什么情况。他们搞的什么狗屁系统不是能实现机组,管制和运控三方的无障碍沟通吗?怎么就我们再跟机组说话,他们人呢,屁都不放一个?合着不是他们家飞机出的事?”

从刚才管制跟徐显联系期间,星游运控没有说一句话,这就很奇怪了。中间,徐显一下子说了那么多新故障,按理说星游运控那边应该是能够听得到的,结果屁话都没说一句,跟不关他们事一样。

“刚才他们打电话过来,好像那个什么系统出问题了,他们联系不到机组,也联系不到我们。”助手说道。

陈元冷笑一声:“果然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东西,还想全民航推广?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

驾驶舱中,徐显眼睛都睁不开了,若不是要操纵飞机,他真想跟旁边的王谦一样,跟条死狗一样就往那儿一躺。

现在的徐显只能半眯着眼睛,模模糊糊地感受地飞机的一切。

可现在这个状态根本持续不了多久,他可是还要撑半个小时呢,想想都觉得无力。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再这么下去,根本撑不到蓉城机场。

已经几乎看不到东西的徐显,摸索着中央控制台,摸到了驾驶舱舱门开启的旋钮,竟是在没有联系乘务组的情况下,打开了驾驶舱舱门。

他已经看不太清舱内的仪表,找不到客舱通话的发射端,只能采取一些剑走偏锋的原始方式。

驾驶舱舱门解锁后,只是微微开了一条缝。这时候,徐显朝着后面大吼一声:“乘务长,拿氧气瓶进来!”

在飞机上一般都配有四个便携式氧气瓶,现在氧气供应系统用不了,要是再继续呼吸这里边的气体。就算能飞到蓉城机场,他估计就半死不活了。

别人半死不活没关系,他们只要躺着就行。徐显是要操纵飞机的,他要是半死不活,全飞机的人都要跟着陪葬。

虽然他知道这时候氧气瓶可能能多救一个人的命,毕竟客舱也没有氧气了。但是,如果他撑不下去,整架飞机的人都活不下去。

这一刻,他有些些负罪感,感觉自己就跟陆心宇一样无情。可他现在真是走投无路了,之前好歹还有个雷暴区给他冲一冲。

似乎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了......

徐显嘴边有些苦涩。

突然,徐显惊了一下,驾驶舱门被打开了。迷迷糊糊间,徐显似乎看到一个人走了进来。

“谁?”虽然徐显现在看不清楚,但是还能大约分辨来人的衣着的,好像不是星游航空的乘务员的制服。

难不成有人趁机要冲进驾驶舱作乱。

该死,早知道就不这么鲁莽了。一时之间,徐显竟是生出一丝后悔之意。说实话,刚才他确实有些急了。

那人好像是提了个氧气瓶,打开之后,将面罩罩在徐显的口鼻之上。徐显如同溺水将死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地呼吸着新鲜的氧气。

虽然胸腔之中好受了些,但是徐显还是看不清外物,他隐隐约约看到那人将王谦挪到了机长后面的位子上。

脑子有些发昏的徐显竭尽全力想要问那人是谁,可喉咙一动,又是觉得肺管中一片灼热,接着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在徐显咳嗽之时,一只手轻轻地拍在了徐显后背之上。

她轻轻地低下头,凑近徐显:“你先休息吧,我来飞!”

徐显猛地一惊,他认得这个声音,陡然抬头,睁大眼睛:“连山......”

就在徐显睁开眼睛的同时,原本漆黑的外界陡然照耀起炽热的亮光,将整个驾驶舱都照得透亮起来。

“星游6333,我是蓉城空军。现在奉命为你们领航,现在请紧跟前面我方飞机。”

无线电扬声器中想起了一段中气十足的声音。此时此刻,两架军机,一架在徐显正前方飞行,一架在徐显左边齐头飞行,将徐显夹在中间。

然而,徐显根本不为所动。借着突起的亮光,徐显的视野逐渐清晰起来。这一刻,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双如同星辰般璀璨的眸子。

那双眸子发现徐显正在看她,抬起右手遮住了徐显的眼睛,不久之后,徐显耳畔之中回荡着一道轻柔的声音:“我来做你的眼睛,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228章 无法接收的盲降信号 “连山,这不是你的事,你回去!”徐显一把抓住连山雪的手,想要将其拿开:“这次托运的是甲苯二异氰酸酯,长时间暴露在其中,眼睛受不了的。”

“那你就受得了?”连山雪反问道。连山雪顺着徐显的用力,略微收回右手,指尖轻轻地在徐显额头上点了一下,就像一个温柔的大姐姐一般:“你总是觉得自己能承担一切,可实际是你并不能,你不是神仙,是人......”

连山雪瞄了眼备用仪表上的侧滑仪,小声道:“你撑不到落地的时候,现在交给我,落地的时候才是你出场的时候。”

连山雪刚才就大约听到二号发动机的运转声音直接没了,她就怀疑是不是二号发动机熄火了。刚才看备用仪表的侧滑仪,她发现飞机现在是带着一定的侧滑的,那是徐显没有完全修正好。

不是徐显没有能力完全修正好单发带来的侧滑,而是他的大部分精力都被甲苯二异氰酸酯的气体所引起的不适给分担了。

徐显只是大约将飞机修正到一个相对平衡的状态,就没有过于纠结无时无刻的精准状态。

现在飞机虽然是单发,不过,到进近着陆之前,机组在操纵上的难度其实并不算很大,至少连山雪感觉自己是可以胜任的。可到了进近着陆的时候,那个阶段机组对飞机的操纵就要极其精细。

若是飞机状况除了一台发动机熄火了,就没有其他故障了,连山雪勉勉强强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完成单发落地的。

然而,现在显示系统瘫痪,速度和空速信息不可靠,在此条件下,连山雪对自己的能力是有自知之明的,她落不了。

所以,她现在只能接手飞机,给徐显争取休息的时间,让徐显保持状态,能够在飞机接近机场之后,还能具备足够的工作能力。

就在这时,蓉城管制那边提醒过来了:“星游6333,你有机会的话,用大量清水清洗眼睛。不然,长时间接触的话,对眼睛的伤害很严重。”

徐显呼吸一窒:“多严重?”

“按照机场总院的说法,你要是保持现在的工作状态,应该是撑不到机场的。”蓉城管制说道:“还有现在舱内甲苯二异氰酸酯的浓度很高,要是在那个环境下持续十几分钟,你可能会永久失明。”

蓉城管制那边其实是不愿意告诉机组甲苯二异氰酸酯的危害的,现在飞机上的条件是不太可能达到的。那么,管制把这个信息提供给机组其实除了给予机组更大的恐慌之外,没有其他什么别的意义。

但是,机组是有得知自己境地的权利的,管制要是故意隐瞒,事后是要追究责任的。

“永久失明......”徐显知道甲苯二异氰酸酯对眼睛会有伤害作用,但是没想到伤害性这么大,竟然能引起永久失明。

这一刻,徐显竟是有些犹豫了。比起死亡,徐显仿佛更畏惧失去光明。如果要他下辈子在黑暗中度过,那比丢了性命更让他感觉恐惧。

“所以,还是让我来吧。”感受到徐显语气之中的惧意,连山雪在心头不由涌起一丝怜惜。

果然还是一个孩子啊!

“你不害怕?”徐显不敢相信道。

连山雪摇摇头:“因为我愿意,所以我不害怕!”

“愿意......”徐显回味着连山雪的话,嘴中尽是苦涩。

就在徐显失神的片刻,连山雪已经是坐上了原先王谦的座位,并且联系蓉城管制:“星游6333,现在我们十二点钟和九点钟方向都有一架军机,对方要求我们跟随,是否遵从?”

即便不出意外的话,这两架军机应该是管制中心那边叫过来的,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可是处于谨慎考虑,连山雪还是求证了一次。

突然变成了一个女人的声音跟他们沟通,蓉城管制那边有些猝不及防,搞不清楚状况。

陈元一手捂住话筒,挤着眼睛问管制员:“她是谁?什么情况?”

管制员也是一头雾水:“主任,我不知道啊!你问我也没用啊。”

“是星游6333吗?别搞错了喽。”

“刚才不都是自报家门了吗?就是星游6333啊?”管制员无奈道。

这时,还是助手那边过来解惑了:“主任,星游6333上有一个加机组的飞行员,叫连山雪,是一个女飞,会不会就是她?”

调查清楚飞机上的机组成员的信息是处置紧急状况的最基本的手段之一。

“连山雪?”陈元松开捂着话筒的手:“你是连山雪吗?”

“对的!现在由我接管飞机,徐显会暂时休息,直至进近落地阶段。”连山雪说道:“请联系好蓉城机场,做好接收的准备。”

“徐显可以休息?”陈元顿时狂喜。

就在这时,管制员憨憨地就要说蓉城机场拒绝接收他们的事儿:“星游6333,蓉城机场他们......”

“他们个头啊!”陈元赶紧捂住管制员的嘴,接过话筒:“领航的军机是我申请下来的,你们跟随他们的指令就行,我们会引导你们避开障碍物。”

这次蓉城军区真是给足了陈元面子,或者说是给人民的面子。在人民群众遇到危险的时候,军人还是会排除万难,提供帮助的。

“好的!有情况我们会通知你们的。”

“行!”陈元交代完事情,反手就狠狠地捏了下管制员的脑袋:“你TM的嘴巴没把门的,蓉城机场的事儿我让你说了?”

“可是,主任......你助手刚才不是说......”管制员也有些委屈,刚才陈元和自家助手说事的时候,红口白牙地说出蓉城机场拒绝接收星游6333的话,现在怎么又当场否认了?

“那是刚才,现在能一样?”陈元哼道。

助手也没搞清楚:“有啥不一样?”

“他脑子转不过来,你脑子也生锈了啊?”陈元恨不得踹助手一脚,跟自己这么久了,没一点儿长进的。

陈元恨铁不成钢道:“现在有人能顶上了,徐显可以休息,保存体力了。那不就是说,徐显可以在撑到蓉城机场的时候,还能保证足够的工作能力?那蓉城机场的理由就站不住脚了啊,他们凭什么拒绝接收星游6333?”

“对啊!”助手一拍大腿,如梦初醒。其实蓉城机场那边对拒绝接收星游6333的心理压力也很大。这下得知机组成员可以保证足够的工作能力的话,他们想必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还铁了心拒绝星游6333。

陈元推了一下助手:“那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去跟蓉城机场那边说道说道。”

在星游6333的正左方和正前方都有一架军机,两架军机离星游6333的距离都非常近,而且他们都打开了所有外部灯光,连山雪可以比较清楚地看到两架飞机的位置。

在与军机飞行员的沟通之后,连山雪大约知道了他们的意图。

由正左方的军机提供给星游6333以高度参考,正前方的飞机以方向参考。连山雪不用管自己高度多高,只要保证自己与左方的军机高度一致就行。她也不管自己飞什么航向,只要紧紧跟着正前方的军机就行。

在两架军机的夹道护航之下,星游6333终于可以暂时去除掉对越障的忧虑了。

......

星游航空运控中心。

“你说什么系统坏了?联系不上机组和管制?”秦宗阳恨不得扇运控中心的工作人员一个耳光,关键时候掉链子,真有他们的。

“会不会是穿越雷暴区的时候,卫星电话受损了?这套系统是依托于卫星电话系统的。”工作人员猜测道。

“你在问我?”秦宗阳脑门一头的青筋:“还不快滚过去搞好那个什么狗屁系统,丢人现眼!”

出了这么大的事,结果他们运控中心这边出岔子了,这不是在管制中心那边丢人?

工作人员唯唯诺诺地应下来,赶紧去捣鼓应急通讯系统了。

“老秦,这系统是创新技术部那边搞出来的,你骂他骂错人了。”曹进文提醒道。

“曹进文刚才你那吓尿裤子的样子呢?现在又神气起来了?”秦宗阳非常不满曹进文驳了他的面子。

刚在通泰化工总经理办公室的时候,曹进文听到那个总经理说托运货物里有甲苯二异氰酸酯的时候,魂都快吓没了,仿佛天塌了一般。现在回了公司这边,又开始神气活现的了。这是秦宗阳最是看不上的。

“刚才确实是吓坏了,现在算是缓过来了。”曹进文摆摆手,忽地目光一挪,到了运控中心的大门口:“嗯?来了这么多人?”

秦宗阳等人一惊,目光皆是投到运控中心门口。只见门外多人鱼贯而入,有AOC总监魏志彬,安全总监陈飞,维修副总监王先,甚至连客舱部总经理都一道来了,最夸张的是,营销总监李川竟是也跟过来了。

“都干嘛呢?晚上过来搓麻将啊?”秦宗阳望着一众领导,冷笑道。

星游6333都危险成什么情况了,这些人才是姗姗而来。虽然这些人今天都不值班,来得晚些也是可以理解,但现在秦宗阳心思烦躁,心里不免也有些怨气。

“搓个鬼的麻将。”在这里维修副总裁王先的职务级别最高,而且这事儿跟他没啥关系,他来这边纯粹就是逼不得已,所以说起话来,底气也是足得很:“要不是董事长临时决定要开什么视频会议,我来这儿干嘛?”

“视频会议?”秦宗阳三人皆是一愣。

维修副总裁王先也是皱了下眉头,旋即醒悟过来,摆摆手:“参会人员职务级别至少M3,你们级别太低了。”

秦宗阳三人脸色皆是一僵。秦宗阳和陆心宇的管理级别是M2,而曹进文才M1,确实连参加会议的资格都没有。

这下就有些尴尬了。

秦宗阳撇撇嘴:“你们要开会就去开啊,来这儿干嘛?”

“还不是为了你那个徒弟,会议主题就是6333特情的事儿。”

王先在说话的时候,营销总监李川拨开人群,急切地问道:“连山雪,我听说连山雪也在上面,现在什么情况?”

按道理来说,这个视频会议是跟李川完全没有关系的。可是他听说连山雪竟然在飞机上,哪里还坐得住?最近他几乎吃住都在公司里,就想着怎么开发连山雪的商业价值,可好死不死,这时候连山雪出问题了。

要是连山雪出了什么岔子,那他刚升起的一丝晋升希望就彻底熄灭了。所以,即便这个视频会议跟他没关系,他还是厚着脸皮跟了过来。

“有一个化工公司瞒报了危险品,在我们飞机上现在有不少甲苯二异氰酸酯......那玩意儿泄露了......”秦宗阳说道。

“甲什么?那东西泄露有危险?”

秦宗阳深吸一口气:“很危险!”

还准备说话的王先突然望见曾禹竟然也在运控中心,此时的曾禹望着雷达屏幕上星游6333的标识点,默不作声。

“曾老?”王先轻轻喊了一声。

曾禹头也不转回来,挥了挥手:“你忙自己的事儿,不用管我。”

就在这时,一个工作人员从运控中心的内部会议室里出来,对着众人道:“各位领导,董事长那边已经上线了。”

王先看了眼曾禹,叹了一口气,招呼众人:“走吧,进去吧!”

在王先的招呼下,一众公司领导往内部会议室走去。由于这么些领导别看官大,可事发时候都不在现场,最后只得把宁升也喊了进来。

运控中心的内部会议室跟运控大厅只隔了一层玻璃幕墙,面积也不大,一众人坐下来都不剩几个空位子了。

这里本来就是作为特情事发时,公司领导的临时指挥室,所以设计之初本来也不是专门为了开会之用。

等众人进来的时候,温静姝的视频画面已经出现在会议室的大屏幕上。在场有些领导还是第一次见到集团董事长,所以看上去分外紧张。而紧张这种情绪是会传染的,连带着一些原本不紧张的人也开始不自在起来。

一时之间,会议室里的氛围显得有些僵硬。

温静姝透过视频画面扫视下方,她看了下表,率先说道:“人到齐了?谁先说下情况?”

......

果然如陈元所料,他的助手将星游6333有人顶替上来帮忙的事情告诉蓉城机场之后,蓉城机场不再坚持己见,而是同意接收星游6333,并且开始着手准备。

对于蓉城机场这样级别的机场来说,应急准备那是时时刻刻的,动员能力堪称恐怖,只要机场方面绝对接收星游6333,那对此的准备将会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来进行。

星游6333的驾驶舱内,就算徐显觉得连山雪大约可以处理单发条件下的巡航工作。但这是建立在工作环境正常的情况下,现在整个机舱内都是毒气弥漫,他也不敢确定连山雪能支撑多久,所以他如何敢离开驾驶舱冲洗眼睛。

所以腾出手之后的徐显用矿泉水浇湿小毛巾捂在眼睛之上,这样大约可以隔绝甲苯二异氰酸酯的影响。

用矿泉水浇湿小毛巾的时候,有不少水漏了下来,平常时候这是绝对不允许的,可是现在徐显也顾不得了。

用湿毛巾捂着眼睛的徐显也不知道飞了多久,他只感觉飞机很稳,没有什么过大波动。便携式氧气瓶也没有支撑太久就没有氧气了。不过,对徐显来说,只要眼睛不接触外界气体那就是谢天谢地了。

忽然,徐显问道:“还没到?”

“快了!”连山雪的声音还是那般轻轻柔柔的,只是其中夹带了稍许沙哑。甲苯二异氰酸酯的气体还是影响了她的声带。

“你没事吧?”徐显继续问道。

“没事!”

便是在连山雪声音落下的一刻,扬声器里响起军机的声音:“现在你们的位置已经在距离蓉城机场三十二海里处,之后地域再无高耸障碍物,你们将继续接受蓉城管制指挥,祝你们好运,再见。”

一般来说,盲降信号可以延伸到二十五海里范围内,也就是说现在星游6333再往前飞一点儿就可以截获盲降信号了,便是不用军机领航了。

听到这话,徐显一把扯开湿毛巾:“就剩三十多海里了,你还不换我?”

这次徐显直接睁开了眼睛,他的第一眼就是望向了身边的连山雪。

即便经历过一段时间的休息,徐显的眼睛所见之物还是由于笼罩在一层浓雾之中,看上去很是不真切。

不过好在连山雪距离徐显非常之近,他微微定睛看去,脊背都是一凉。

只见连山雪侧脸之上,有一行血泪从眼角而下,顺着脸颊,一直流淌到脖颈之处。可即便到了这个时候,连山雪的眼睛依旧保持着睁开的状态,仿佛她就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甲苯二异氰酸酯的气体灼伤眼膜有多疼,徐显是亲身感受过的。就算徐显心底里一直呼喊着要睁开眼睛,看住外面,可是他的眼皮还是不受控制地要闭起来。

这是人类趋利避害的本能!

然而,连山雪一介弱女子竟是扛住了这种本能!

“你其实不用这样的。”徐显有些心疼地望着连山雪。

原本他觉得连山雪可能是保持着半眯眼的状态或者时不时的短暂闭下眼睛,长时间保持眼睛睁开根本就不是人类可以承受的。

连山雪转过脸,此时徐显终于可以看清她的眼睛。若不是亲眼所见,徐显根本不敢相信这是一双人类的眼睛。

在瞳孔之外的眼白区域这时候已经被密密麻麻的血丝所覆盖,那些血丝是何等之密集以致于让徐显觉得连山雪的双眼已经被鲜血所浸染。

连山雪显得有些疲累:“我不敢眯着眼睛,这样我会一点儿都看不清外面。我也不敢闭眼睛,我怕我闭上之后就再也睁不开了。”

说着,连山雪艰难地抬起右手,在她的手背之上已经出现了大片的红斑,她的指尖轻轻地触摸在徐显的脸庞之上,她的嘴唇微动:“徐显,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长得真好看,比我都好看。你说......你说......以后我还能看到你的样子吗?”

徐显此时此刻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夺眶而出:“我一定会带你下去的,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眼睛的......”

或许是对虚弱无比的连山雪来说,这时候抬着右手都显得极为费力,她有些颓然地收回右手,眼睛缓缓闭上:“我累了......徐显,记得叫醒我......我还不想就这么睡下去......”

“你睡吧......等落地了,我会叫醒你的。”徐显用无比温柔的声音说道,就像在哄一个婴儿一般。

“嗯......”连山雪发出一声极为清细的声音,之后便再无动静了。

正当这时,蓉城管制中心传来指令:“星游6333,你现在就保持这个航向先建立航向道,之后不久应该就能接收到下滑道信号了。”

通常来说,盲降信号中的航向道信号的作用范围是要比下滑道信号更广的,所以蓉城管制中心那边才会让星游6333先行截获航向道。而按照高距比,星游6333是要低于下滑道的,因而倒是不急于下高度,只要保持高度,就可以从下方自然而然地截获下滑道。

之后星游6333就可以一直跟随盲降信号下降,甚至能引导到最后的拉平阶段。

暂时收拾了心情的徐显,看了眼备用仪表盘,他突然问管制那边:“蓉城,我现在离截获航向道还有多久?”

“怎么了?”陈元心里突起一丝不妙:“按照我们的雷达显示,你应该现在已经快截获航向道了啊?你怎么还没转向航向道?”

按正常操作程序,飞行员需要提前一点点转向航向道,防止出现穿越航向道的情况,这点儿提前量的把握应该是所有飞行员的必备技能才对。

可徐显的飞机眼看都要穿越五边了,竟然还是没有一点儿要转向航向道的迹象。

“你说我们应该已经快到航向道上了?”徐显望着备用仪表上纹丝不动的航向道指针,脸色陡然阴沉下来:“你确定蓉城机场打开了盲降设备?”

陈元倒吸一口冷气:“你该不会接收不到盲降信号吧?”

章节目录 第229章 飞机解体的征兆 “我仪表上航向道指针和下滑道指针都没有反应。”徐显努力再分辨了下备用仪表上的航向道指针和下滑道指针,确认没有反应之后,眼皮不由地跳动了一下:“我先原地盘旋?”

“行!”陈元一咬牙:“我问一下机场那边。”

原本等徐显成功截获了航向道,他就可以将指挥任务交给蓉城机场了,可现在出了这么大一个篓子,他是放不了手了。

陈元让徐显开始盘旋之后,赶紧让助手去询问机场那边盲降设备是否在正常运行。

等待期间,陈元想起了一件事儿:“徐显,你说能不能让机场管制那边引导你进场?我听说一些直升机,还有临时机场都是这么用的。不用管飞机上有没有相应的电子设备,只要有无线电跟机场管制员保持持续的通话,就能进行进近了。”

徐显心念一动,想起了一种着陆引导系统:“你是说地面控制进场系统?”

“你要问我具体的名称,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玩意儿在标准化大型民航运行中是很少见的,我也就是听说了而已,都没真正见过。这不就是听你说接收不到盲降信号吗?”

其实,徐显和陈元大约感觉并非是机场方面的盲降设施出了问题,而是飞机出了问题。飞机自有一套系统来接收盲降信号,并反映到仪表之上,这要是其中出现了问题,就算有盲降信号,在舱内仪表上依旧没有任何表现。

其中以徐显的预感最为明显,不是徐显对自己的飞机没有信心,而是刚才穿越雷暴区后接二连三的飞机故障已经表明,虽然飞机并没有解体,但是依旧遭受了巨大的损伤。整套飞机的盲降系统出问题了,徐显根本不意外。

当然了,要是飞机坚挺着就是没问题,还真是蓉城机场自己的问题,那无疑就是一个不错的消息。

正因为双方都默认飞机出现了问题,所以陈元就是基于这个先期条件,才会想到可以不依赖飞机设备的地面控制进场系统。

正如陈元所说,他确实不知道这个着陆引导系统的正规名称,因为这玩意儿在正常运行中的确极为少见,只在特定环境下才会使用。

这个着陆引导系统其实是有很多弊端的,比如在此过程中飞行员很被动,需要绝对服从管制员指挥,管制员的指挥压力比较大,效率着实不高。

但是这个系统有千般万般弊端,却有一个完全不同于其他着陆引导系统的优点,那就是对飞机和机组的要求很低。飞行员只需要根据管制员的指令,让他怎么飞就怎么飞,没什么操纵难度。

就算是在徐显的一些飞行数据来源有问题的情况下,也只是增大了一部分操纵难度,但绝对不是完全无法操控的。

陈元就是看中地面控制进场系统不依靠额外的电子设备的优点才会提出这个建议的。

陈元对这个地面控制进场系统其实就是一知半解,不过换到徐显这儿,就不一样了。

徐显是知道一些关于地面控制系统的信息的,他并不觉得陈元的办法有可操纵性。

“据我所知,蓉城机场并不配备精密引进雷达。”徐显说道。

地面控制机场系统是需要机场监视雷达和精密引起雷达相配合的。机场监视雷达那是一般大型机场的标配,蓉城机场应该是有的。可精密引进雷达就不一定了。

精密引进雷达是一个三坐标雷达,两个扫描天线,可以提供飞机的距离,方向和高度信息。管制员主要就是通过这个雷达提供的信息,来引导飞机进行偏差修正的。不过,这个着陆引导系统已经不太适合高速运行的飞机了,现在在民航确实甚少使用。

就像不说这个着陆引导系统适不适用于现在他的状况,关键是蓉城机场很有可能就没有精密引进雷达,那就是有和没有的区别了。

陈元顿了一下,显然是不死心:“要不我去问问蓉城机场那边?”

“不用了!”徐显直接否定了陈元的提议:“这个地面控制进场系统最后还是要接目视着陆。目视着陆,我弄不了。”

徐显现在的状况根本看不了跑道,如今进行目视着陆。他需要有一个引导系统将他引导到足够低的高度,比如拉平阶段。

可显然地面控制进场系统是无法胜任这个要求的。

当然了,要是真就到了无计可施的地步。徐显也没地方能挑着拣着了,就算看不见跑道,硬着头皮也要下去。不过,现在还没到那个地步,徐显可就不愿这么这么拼命。

陈元一愣:“你看不了跑道?”

什么叫“目视着陆,我弄不了”?

“这个......这个......”这一句话问得徐显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正当徐显窘迫之时,管制中心那边,助手传来消息机场已经复查过盲降设备了,的确是没有问题。

听到机场设备没问题,就算已经有所准备了,但是徐显还是不免有些失望的。

到这个地步,陈元和徐显都显得有些黔驴技穷了。

“现在......怎么办?”陈元问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还是下去?”

徐显望着备用仪表盘上纹丝不动的航向道针和下滑道针,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忽然,灵光一闪,徐显问道:“蓉城机场有微波着陆系统吗?”

“微波着陆系统?”陈元一下子僵住了,他的目光缓缓转向助手。助手连是摇头:“没有,这个绝对没有,国内很少有机场使用微波着陆系统。”

仪表着陆系统自推广以来已经使用了几十年了,就算是再多升级还是包含了不少难以解决的缺点。

正是由于仪表着陆系统有些无法克服的缺点,所以微波着陆系统应运而生。

只是全世界范围内,在多年内已经对仪表着陆系统投入了太多的设备成本,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完成大规模换装,不然自然投入的资金就打水漂了。

而且仪表着陆系统的一些缺点还没到不可接受的地步,并没有立刻需要更换的程度。

同时要是换装微波着陆系统的话,还要对飞机本身进行升级,又多了一笔支出,因而推广的成本就更高了。

所以,现在在国内微波着陆系统的使用还是很受限的。

“现在国内就两个枢纽机场明确有了换装计划,除此之外,其他机场暂时都没有使用微波着陆系统的打算,包括蓉城机场。”助手解释道:“现在国内用微波着陆系统比较多的,也就是一些私人机场。毕竟微波着陆系统的精度更高,而且抗干扰能力更强。人家私人机场都建了,自然是不差钱的。”

“私人机场?”陈元突然说道:“那咸池机场呢?”

“有吧!咸池机场是整个西南区域数一数二豪华的私人机场了,各种设备应有尽有,微波着陆系统肯定也有吧。”

陈元眼睛都放光了:“你们飞机改装了?”

不是说机场有微波着陆系统就行了,飞机也要进行相应的适配性改装,不然都白扯。

不过,既然徐显能提出这个建议,应该不是无的放矢才对。

“改了!现在汉京和沪申机场都已经将换装微波着陆系统提上日程了,我们肯定也要跟进啊。”徐显说道。

汉京机场和沪申机场是国内吞吐量前二的机场,在不久将来,它们都使用了微波着陆系统,那航空公司肯定要紧随其后的,除非愿意放弃这个两个机场。

微波着陆系统不仅在精度和抗干扰能力上要优于仪表着陆系统,其系统含量更大,可以增加空中交通管制量。这对两个枢纽机场来说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就算现在微波着陆系统还在起步阶段,但已经是势在必行了。航空公司肯定也都或多或少地着手进行改装和培训了。

就算暂时还用不上,但是绝对不能等用到的时候再临时弄。把握提前量是航空公司一贯的行事规则。

“改了!”陈元都快跳起来了:“之前不是给你提供了两个备降场吗?一个蓉城机场,这机场是指望不上了。还有一个私人机场,叫咸池机场,这机场好像就装配有微波着陆系统。”

原本只是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还真撞大运了。

“那帮我联系一下那边,我备降去那里......”

陈元也是大喜,连忙转向助手,只见助手阴着脸,顿时脸上的笑容就收敛起来了:“怎么了?”

“主任,之前你让我联系备降场的时候,我就顺便提前联系了一下咸池机场。他们直接拒绝接收飞机。”

陈元眼皮一跳:“理由?”

“哪里需要什么理由?他们是私人机场,并没有义务一定要提供备降服务。”

像蓉城机场这类的国家控制的机场,是带有公共服务的属性的。除非是万不得已,正常情况下是不会拒绝接收紧急状况的飞机的。

就在刚才蓉城机场也是综合了多种不利条件,同时承担了巨大压力才拒绝接收星游6333的。然而,之后连山雪上前顶替徐显,机场那边就立刻同意接收了。

所以,非是在极端条件下,有国家控制管理的机场都还是倾向于配合紧急状况飞机备降的。

然而,私人机场就没这个义务了。他们甚至都不用给出理由。这就跟之前蓉城机场拒绝接收的情况不一样了。

你可以说出千万条接收备降的理由,可人家完全可以选择不听,而不用负任何责任。因为本来就不是人家的责任。

“这可怎么弄?”陈元真是束手无策了,他联系徐显道:“咸池机场那边给我十分钟协调一下,我不确定能不能搞定,现在那边是拒绝接收的。咸池机场是私人机场,我们无法强迫他们。”

“好!要是十分钟之后协调不了,我就强行落地蓉城机场了。”

十分钟已经是最大期限了,再多的话,飞机上的人一个不剩都得被毒死。

现在飞机高度还太高,外界温度实在太低,徐显不能打开侧窗,不然足以将舱内已经虚弱不堪的人活活冻死。

而且现在飞机速度还比较大,说实话,都不一定能打开侧窗。

等一会儿飞机下降,速度减小之后,他才会尝试打开侧窗。

就在徐显思虑之际,只听砰的一声,徐显一惊,顺着声音来源往后看去。

巨响来自于右后方,在第一时间内,徐显还以为是已经熄火的发动机出现了什么额外的问题,所以本能的是想看发动机的。

可是当他真正将目光往后投去的时候,额头不由渗出冷汗。

右侧大翼蒙皮竟然掀开了!

......

星游航空运控中心内部会议室。

“现在还没有联系到机组?”温静姝听到运控中心竟然失去了与机组的通讯,万分恼火。那个什么应急通讯系统的首次测试她还出席参加了。结果事到临头,这玩意竟是没顶用。

AOC总监魏志彬脸上有些挂不住:“董事长,这个应急通讯系统我们已经在寻找故障源了......”

“现在飞机上的人危在旦夕,你们竟然还把时间浪费在一个什么破系统上,一群废物。”温静姝目光忽地移到了末席的宁升身上,这时候的宁升正在跟一个刚刚进来的工作人员说话。

温静姝问道:“有什么新情况?”

宁升赶忙起身:“董事长,刚刚接到蓉城管制中心的电话。飞机上的盲降系统好像出问题了,接收不到蓉城机场的盲降信号。当事机组建议使用微波着陆系统作为替代,可附近机场有微波着陆系统的只有咸池机场。不过这个机场拒绝接收咱们的飞机。”

“对了,咸池机场是一家私人机场,没有义务接收我们的飞机。”宁升后面还补充了一句。

“我知道!”温静姝怎么会不知道咸池机场是私人机场,因为那个机场几乎就是温氏集团专用的私人机场,其中停放有大量集团高层的私人飞机,温静姝就有一架:“你说他们拒绝接收我们的飞机?”

“没错!蓉城管制那边已经联系过一次了,对方直接拒绝了。刚刚我们也以公司名义,申请咸池机场配合接收我们的飞机,可是对方依旧拒绝了。”

温静姝眼神微动:“好了,我知道了。”

说完之后,竟然直接将视频画面给关闭了。

宁升一下子愣住了:“这就结束了?什么情况?”

温静姝召开的这个视频会议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宁升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态,温静姝就毫无预兆地结束了这个会议。

一些隐约猜到内情的领导纷纷让宁升稍安勿躁,场中只有营销总监李川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

关闭了视频画面的温静姝直接问身边的杨宁:“宁姨,咸池机场是集团产业吗?”

说实话,温静姝虽然是集团董事长,但是温氏集团摊子铺得太大,除了一些核心产业,其他边缘的产业,她没精力,也没有兴趣去过多了解。

显然杨宁是一个称职的助手,温静姝不知道的信息,杨宁却是信手拈来:“咸池机场确实是集团产业。”

温静姝秀眉一扬:“那赶紧通知他们配合接收星游6333。”

“小姐,这事儿有些复杂,恐怕还不好办啊。”杨宁有些为难道。

“集团里还没有我说话不好使的地方?”温静姝都惊了,既然是集团产业,她一个董事长还吩咐不了了?

“是这样的,小姐。”杨宁连忙解释道:“咸池机场的管辖权是在咸池机场集团,而咸池机场集团的大股东是咸池机场建设有限公司,这个公司却是由温氏基金会百分之百控股的。也就是说,咸池机场真正说了算的人是温氏基金会,是在隔壁那个房间。”

“你是说二叔?”温静姝皱起眉头。

温静姝的二叔温宁远不仅是集团董事会董事,更是兼任了温氏基金会的理事长一职,整个温氏基金会都是温宁远一个人说了算。

温氏基金会是集团专门为了集团高管而设立的。其主要是由集团专门拨款,以供建设一些服务集团高管的设施。

比如高管们专用的休养院,或者各地出差的别墅区,还有就是私人机场,就像咸池机场。

咸池机场其实也会供给于一些其他富豪,同时收取一定的服务费。但是更多的顾客还是来源自自家集团。

温氏基金会定期向集团提交新建某设施的提案,由集团专门审批下来之后,再专门拨款,由基金会自行建设。

咸池机场就是温氏基金会的手笔之一,为此他们还专门注册了一个咸池机场建设有限公司。

温静姝抬了下眼皮:“他们走了没?”

“还没有,昆阳机场的案子涉及重大,他们好不容易聚在一起,现在还在商议。我刚过去的时候,他们一个人都没走,就算我通知他们会议结束了,好像也没有人有要离开的意思。”

“那就好!”温静姝一起身:“你跟星游那边说下,让管制可以指挥徐显先行往咸池那边飞。我二叔的事儿,我来摆平。”

“小姐,二老爷他......”这件事其实更像是一些家务事,而且咸池机场其实涉及到一些温家二老爷的某些见不得光的事。温静姝不知道,她杨宁可是知道的。

要是温宁远因为某些要命的事儿不能曝光,温静姝还不一定真能说服温宁远。毕竟温宁远是温静姝实实在在的长辈,辈分压下来,还真是棘手。

“没事!”温静姝摆摆手:“你就这么跟星游说,咸池机场肯定会给徐显他们开放的。”

章节目录 第230章 落地前夕 “蓉城,飞机右侧大翼蒙皮掀开了,我怀疑飞机机体结构受损了,等不了十分钟了。五分钟,五分钟之内咸池机场还没有回答,我就落蓉城了。”

飞机蒙皮本身就直接影响到机体结构的完整性,要是有部分蒙皮受损,那将会引起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很多机械结构都强调一个整体性强度。即其结构强度在机体没有出现明显损伤的时候承伤能力是最强的,一旦某些地方出现了损及结构的伤害,即便不严重,但是整体性被打破了,那么它的承伤能力或者说强度将会直线下降。

飞机蒙皮是保持机体完整性的重要组成部分,要是蒙皮出了问题,下面可能右大翼也要出问题了。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现在再长时间飞下去,那机体崩溃就是可以预见的了。

所以,徐显已经不能再等了,他直接缩短了一般的等待时间。要是五分钟之内还不能说服咸池机场,那就只能强落蓉城机场了。

在没有任何信号引导的情况下强落蓉城机场无疑是极为危险的,可是真到了那一步,徐显也没有任何选择。

“右大翼蒙皮掀开了?”陈元抹了下额头的汗渍,现在的他真是跟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临到最后关头,压力不是一般的大。他知道大翼蒙皮掀开意味着什么,这代表现在星游6333的机体结构已经接近于一个临界状态,随时都可能崩溃。徐显直接缩短了一半的等待时间,实在是情理之中。

“果然强穿雷暴区还是影响太大了。”飞机现在的种种不良状况几乎全是源于强穿雷暴区,可也怪不得徐显做出这个搏命的选择,只能叹一句时也命也。

陈元此时心中也是万分焦急,谁知道下一刻星游6333的机体会不会解体,如今星游6333的机体就像一个密布裂纹的瓷器,随时随地都能分裂成无数块。

“星游那边还没有消息?”陈元问助手。

他们早就把咸池机场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咸池机场幕后真正的话事人是温氏基金会,这点儿并不难查。所以,他们在将情况透露给星游航空。毕竟星游航空也是温氏集团下面的子公司,自家人也好办事。

只能说陈元还是太年轻了,把一个商业帝国想得太过于理所当然。

就在陈元心乱如麻之际,有个工作人员急急忙忙跑过来,报告道:“主任,星游航空那边来电话,让我们引导星游6333前往咸池机场。”

陈元瞬间惊喜:“咸池那边同意了?来电话了?”

工作人员眉头一皱:“没有!就星游航空那边让我们引导飞机去咸池。咸池那边还是之前的态度,拒绝接收。”

“什么意思?两边没协调好?”陈元浑身大震:“你是什么时候跟咸池机场确认的?”

“就在星游航空让我们引导飞机去咸池机场之后,为了防止出现什么篓子,我又打电话给了咸池机场方面,可是答复没边,还是拒绝接收。”工作人员也从未见过这种情况:“主任,这算个什么事?我们该怎么办?”

星游航空和咸池机场表现出来的东西根本就是背道而驰,就算到了这个地步,竟是还要陈元做一个选择题。

陈元此时压力骤增,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允许他做过多的计算和权衡,他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决断,不然若是耽误了时间,导致星游6333飞机解体,那就是到头一场空了。

旁边一直并不出声的施岚熙突然插了一句:“陈主任,你可莫要后悔了。”

陈元陡然一震,望向了眉目低垂下来,仿佛一直置身事外的施岚熙:“施老,你这是把我架火上烤啊!”

施岚熙浑浊的目光中亮起一丝丝精光:“你要是一个只会自保的俗人,我自当缄默,可陈主任似乎不是......”

“我倒愿自己就是那么一个俗人!”陈元蓦然一笑,拍了下前边管制员的后背:“引导星游6333去咸池机场。”

管制员立时劝道:“主任,要是飞到咸池机场那边,人家不接收,出了大问题,你可也要受处罚的。”

现在咸池机场并没有明确表明自己愿意接收星游6333,只是通过星游航空的态度,推测出星游航空那边似乎能搞定咸池机场。

可这一切都是推测。要是指挥去了咸池机场,机场方面不接收飞机,难不成星游6333还要飞回蓉城机场?

且不说飞机舱内已经存在许久的高浓度毒性气体,现在新出现的机体结构问题也不允许星游6333有过多的时间消耗。

现在星游6333最缺的就是时间,最浪费不得就是时间。要是因为陈元的决策,星游6333飞向咸池机场之后,最后没有被接收,那因此耽误的时间而导致的问题,由谁负责?

决定给予星游6333引导的陈元肯定是跑不了的!

在管制员看来,星游航空和咸池机场之间就是一家人,自家的事务都处理不清楚,凭什么让他们这些外人出来背锅?

现在陈元该做的就是让星游航空和咸池机场自己扯去,他们就不要掺和进去了。

“引导星游6333去咸池机场!”陈元重复了一次:“现在咸池机场接收就是他们唯一具有实际意义的生还可能性所在,不管怎么样,只要有一点儿机会,都要去那边走一趟。”

除了去咸池机场,所有其它落地的方案,包括强落蓉城机场,那都是只有理论生还率的。

所谓理论上的可能,那只不过都是安慰自己,安慰别人的借口而已。

正是深刻明白这一点,所以陈元才冒险同意让星游6333飞去咸池机场。那边才是星游6333的生存之地。即便这个引导的决定有可能让他招惹上一些非常严重的不必要的麻烦。

“主任......”

陈元眼睛一瞪:“要是说第三遍?”

管制员接收到陈元几欲爆发的眼神,一个哆嗦,哪里还敢再说什么,连忙联系徐显:“星游6333,现在我们引导你们去咸池机场,右转航向030。”

徐显这时候全身的肌肉都在绷着,时时刻刻都在关注飞机的状态,这一刻,他终于听到了一个好消息了。

“咸池机场愿意接收了?”徐显下意识地顺嘴问了一句。

管制员被徐显问得一窒,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正当管制员有些无措之时,陈元接过话筒:“对的,你听我们指令就行。你的飞机数据库里应该没有咸池机场的数据。”

咸池机场是完完全全的私人机场,只接受私人公务机的起降,所以几乎在所有大型航空公司的数据库里都没有咸池机场的数据。

不过,蓉城管制这边倒是有咸池机场的各种详细信息可以提供给星游6333的机组,其中就包括04号跑道微波盲降的导航信息。

现在星游6333机组成员的状态怕是已经接近极限,陈元不愿意将现在有些混乱和尴尬的处境告知徐显,不然他真的怕徐显的心态会崩溃。

说实话,徐显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一个奇迹了,估计就靠着一点儿意志力强撑着,要是这股意志力崩塌了,那后果将是灾难性的。

而且,虽然不明白星游航空和咸池机场那边沟通出了什么问题,但是陈元不相信星游航空会拿一百多号人和自家公司的命运开玩笑。

只要星游6333失事了,那星游航空十之七八就是要破产的。他不觉得星游航空的人会想着给自家的破产之路推上一把。

“星游......你可别坑我啊!”

......

温氏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去而复返的温静姝在进去会议室的第一时间就盯上了集团董事温宁远,也就是她的二叔。

果然如杨宁所说,少有机会能共聚一堂的集团董事们确实没有浪费这个难得的机会。即便温静姝已经让杨宁带话说关于昆阳机场投资案的会议取消,可董事们还是没有一个人离开。

或许真是没想到温静姝竟会回返,在温静姝再度出现在会议室的一刻,不少董事脸上都露出一丝丝惊讶的神色。

“董事长,您处理好事儿了?咱们是继续谈昆阳机场的投资案子?”一个董事问道。

刚才温静姝急匆匆地离开会议室,他们也没搞清楚是发生了啥事儿。不过,凡是急事急办,说不得现在温静姝已经把事情给搞定了。这下回来是继续谈昆阳机场投资案呢!

现在整个集团董事会都在关注昆阳机场投资案的问题。毕竟公司利润多少会直接影响到他们的分红。对于赚钱的事儿,没人会缺少兴趣。

因此,董事会的董事们一个个都是兴致高昂得很。

温静姝摇摇头:“昆阳机场的案子押后,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二叔......咸池机场是你在打理吧?”

一直坐于席中老神在在的温宁远眼皮一跳:“静姝啊,怎么突然问起这事儿来了?”

“我想请二叔帮个忙。”

“什么叫请啊,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温宁远倒是看上去一副热情友善的样子。

温静姝缓缓坐下,接着道:“那便是极好,咱们下面有一个子公司叫星游航空。刚刚他们的一架飞机遇到了些情况,需要降落在咸池机场。不过,咸池机场那边的人不是很上路子,竟然拒绝接收。没法子,我就只能找二叔你了。”

一听到咸池机场备降的事儿,别说温宁远了,一些个董事脸色也有些异样,此间变化温静姝算是尽收眼底了。

“静姝啊,不是二叔我不帮你。咸池机场只接收公务机起落,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不能坏了规矩啊。”温宁远装作一副为难的神色道。

温静姝自然是知道咸池机场只接收私人公务机起落,可这并不能成为温宁远拒绝的理由。

“有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二叔你说句话,那才是规矩才对。”

温宁远显然是被温静姝这一通吹捧弄得有些飘飘然,哈哈大笑起来:“不瞒你说,静姝!机场那边的人评估下来不能接收星游的飞机,那是经过专业思量的。咱们做生意还行,专业领域的事儿,还是不用管了吧,听他们的意见就行。”

温宁远笑得倒是挺欢,而温静姝却是面无表情,眼睛更是缓缓眯了起来:“要是侄女想要跟你讨句许可的准信,让星游的飞机落咸池机场,行不行?”

“静姝啊!你是不知道那架星游的飞机啥情况啊!上面多得是化学原料,泄露出去,危险得很。而且好像说那架星游的飞机还有很多问题,咱们可接收不得。”

温静姝沉声道:“原来二叔都知道啊!”

场中很多不明真相的董事都是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而在温宁远身边的一个董事还附和起来:“对啊,董事长!咱们咸池机场可是寸土寸金,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损失可太大了。咸池机场旁边不是还有一个蓉城机场吗?让他们落那里啊!”

“刘董,你觉得我是在跟你们商量不成?”温静姝陡然说道,语气几乎是可以感受到的冰冷。场中原本就是作为吃瓜群众的董事们都嗅到了一丝不正常的气息。

那个姓刘的董事被温静姝的一番话吓得不敢再说话了,还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他感觉得到温静姝好像是动了真怒了。

温静姝不管这个小角色,直面温宁远:“二叔,飞机上有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蓉城机场现在因为某些情况落不了,请您跟机场说一声,同意接收星游6333。”

此时温宁远也不打算跟温静姝绕弯子了:“静姝啊,咸池机场涉及集团的利益,以及基金会的正常运转。要是出了问题,静姝,就算你是董事长,也要负责任的。”

温氏集团温家确实是大股东,但是由于发展过快的原因,股权被稀释了不少。虽然依旧掌握话语权,但是不像以前那般说一不二了,需要更多的顾及其他董事高层的意见。

最为直观的,现在咸池机场的停机坪上停了至少十架集团高层的私人飞机。要知道,咸池机场不大,停机坪离跑道可不远,要是星游6333稍微偏出一点儿跑道,极有可能冲到附近的停机坪上。

那一通撞下来,那损失可就相当惊人了。

而且,咸池机场是温宁远敛财的工具之一,而且手段有些不磊落。他不想咸池机场成为任何意义上的关注点。

一些刚才还在看热闹的董事听到这话,脸色一下子就僵住了。他们光顾着吃瓜,都忘记了自己还有私人飞机停在咸池机场呢。

有个心疼自己飞机的董事战战兢兢地小声问温静姝:“董事长,要不就让他们还是落蓉城吧。我这家当真禁不起这么折腾。”

“如果飞机落地造成了任何损失,我会给予各位赔偿的,不用担心。”温静姝保证道。

“那也是损害了集团整体的利益,静姝......”

啪!

温静姝猛地拍在桌面上,她已然失去了最后的耐心:“二叔,我已经不想跟你再讨论了。你是想让我派审计部和法务部的人去查你的账?”

就算温静姝不知道温宁远在咸池机场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内幕,但是以她的嗅觉,大约能知晓一些。可温宁远好歹是她的长辈,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愿意撕破脸的。只是温宁远确实有些不识好歹,她就只能敲打一番了。

温宁远脸色露出一丝慌张:“静姝,你这是什么意思?集团可是咱们温家的,我能有什么问题?”

温静姝伸出一根手指:“准确来说,以前是我爸的,现在是我的!二叔,你知道我的,我说得出,就一定办得了!”

一瞬之间,温宁远瞳孔紧缩!

......

在温静姝的施压之下,温宁远终于支撑不住,打电话给咸池机场那边,让其赶紧开放机场给星游6333。

“还好星游那边没掉链子,不然我把他们基地大楼给拆了。”听到咸池机场终于明确答复愿意接收星游6333,陈元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不久之后,陈元联系徐显:“已经接收到微波信号了?”

咸池机场离蓉城机场非常近,既然咸池机场已经同意接收,那么一切都将没有阻碍。在咸池机场方面的配合下,飞机很快引导到咸池机场04号跑道五边,就在差不多的时候,陈元询问是否已经接收到微波信号。

“该死,信号还是不稳定!”徐显恨恨道!

章节目录 第231章 太阳初升,我将名动天下! “还不稳定?你可以进行参考吗?”陈元赶紧问道。

徐显沉默稍许:“转频吧,等不了了,已经没机会再犹豫了。”

现在这个情况已经不允许他在纠结为什么连微波着陆信号都还不稳定,他要做的就是尽快落地。

徐显从鼻腔到喉管再到肺部都已经如火焰烧灼一般,每次的呼吸都会带来像是针刺穿喉一样的苦痛。

这还是徐显吸过一段时间的便携式氧气后的结果,客舱里更多的人是没有便携式氧气瓶可供呼吸的。他们的状态比徐显只会更差。

以徐显自己的感受来看,他觉得飞机上所有人的身体状态已经接近极限了,再磨磨蹭蹭下去,飞机落地前,舱内的人怕都是要性命不保。

其实徐显的选择也不多,蓉城机场和咸池机场。咸池机场虽然信号不稳定,但是蓉城机场连不稳定的信号都没有,即便这是一个比烂的选择,不过徐显也只能硬着头皮选择一个相对还没那么差的着陆机场。

就算是信号不稳定,总归还是有信号的。比起要完全目视落地的蓉城机场,咸池机场还是好那么一点点的。

如今飞机已经接近机场了,徐显显然已经是下定决心要在咸池机场落地了,所以提出要转频到咸池塔台管制那边。

然而,陈元并不能接受这个结果:“现在微波信号不稳定,你还能进近?”

“可以!我大约......还能看到一些灯光,可以保证方向上没问题。”

“方向上?”陈元听出了徐显话里的弦外之音:“那你拉平怎么办?在低空阶段,信号不稳定根本就无法作为拉平依据。你能看清楚跑道面?还是飞机可以进行无线电高度报话?”

在高度稍高一些的地方,由于修正余度比较大,就算信号不稳定,飞机稍微有些偏了,飞行员还是有空间和时间再修正回来的。

可到了低空,修正余度非常小,要是还完全跟着微波信号,那很容易会被带到坑了而没有修正回来的机会。

所以在低空,尤其是五十英尺以下,因为按照正常的着陆剖面,五十英尺应该是进跑道上空的高度。这时候,徐显就只能依靠自己的感觉来确定拉平时机了。

在正常飞行中,飞行员可以依靠很多手段确定何时进行拉平。可总归是脱不了仪表和目视两个途径。然而,现在信号不稳定,在低空阶段根本不能作为参考,无线电高度电子报话也出现了故障,仪表方面根本没有帮助。

而徐显由于自身原因,估计顶多也就能分辨一下跑道中线灯,以此来保持飞机一直处于正确的航向道上。可在与地面的相对高度上,以徐显现在的视力条件根本无法分辨出来。

别说现在徐显已经差不多是半瞎的状态了。就算是正常飞行员有时候飞晚班,落地时间太晚,飞得头晕眼花,以致于微微有些看不清跑道道面,就很容易出现拉平时机掌握不准的问题,继而导致重着陆。

为什么夜航难飞?关键不在于天上,而是在晚上看不清跑道,就不确定与跑道的相对距离,不知道此时飞机的下沉是快是慢,这点儿控制不好,落地就很难落得好了。

徐显如今不用说肯定是看不见跑道道面的,能分辨清跑道中线灯就算是谢天谢地了。在这个情况下,他就完全不知道飞机什么时候接地,什么时候应该拉平,什么时候应该建立着陆姿态。

要是保持在五边的下降进近姿态,极有可能就是前轮先接地,这是非常非常危险,非常非常忌讳的一种着陆姿态。

前轮先接地的话,经常会导致前起落架直接折断,这么一来,又是极为严重的后果。

而就算飞机没有前轮先着地,可是没要掌握好下沉率,导致飞机发生了重着陆,对现在的星游6333来说,也是非常致命的。

若是此时星游6333飞机机体结构正常,陈元可能还没那么担心。毕竟,737在设计之时就基本可以保持飞机在2.5G以下,飞机结构不会出现太大的损伤。

飞机接地载荷能达到2G以上就算是相当离谱了,再者说就算落到了2G以上的载荷,也不一定会产生诸如机体结构受损的问题,只是可能而已。

但是现在星游6333就不同了。之前徐显就报告了右侧大翼蒙皮都已经掀开了,这无疑就表明飞机结构已经出现了问题。这时候,星游6333的机体是非常脆弱的,要是再遭遇了重着陆,陈元甚至担心飞机能当场给震散架了。

也就是说,徐显这次不仅要把飞机安全落到跑道上,还要尽量控制飞机的接地载荷。

这对无法判断拉平时机的徐显来说简直就比登天都难。

“没事,我自有办法。”徐显这一刻反而冷静了下来:“转频吧,联系完咸池塔台,我要全心全意准备落地,没时间浪费在通话上了。”

话已至此,陈元已经是没有立场再追问下去了,他只得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好,那你联系咸池塔台123.625吧,再见了!”

“123.625,再见了!”徐显沉默了一下,调好频率之后,并没有立即转换过去,而是再是补充了一句:“若是我还能活下来,我一定会登门道谢的。”

从飞机宣布紧急状态到现在准备接地,在此期间中,蓉城区域管制中心给予了极大的帮助。在自己空域如此繁忙的时候,排除万难,给星游6333调配开一个巨大范围的清空空域。自飞机出故障以来,他从未风声担心过交通冲突,可以专心处置飞机的状况。尤其在最后,他们甚至联系了空军对他们进行引导。凡此种种,无不体现出蓉城管制中心付出的努力。

虽说在飞机宣布紧急状态之后,大部分管制都会尽心尽力地帮助机组,可是做到这个份上的,还是相当少见的。

徐显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他自是知道蓉城管制中心那边为他们奔波了多少。陈元是值得这声谢的。

或许是在临近着陆这个决定性时候的节点上,陈元为了缓解自身躁动的内心,在这个时候,竟然小小地开了一个玩笑:“我可是堂堂蓉城区域管制中心的主任,难道还会因为你一个籍籍无名的副驾驶的感谢而高兴?”

明明在此之前为了星游6333绞尽脑汁,使劲浑身解数,可到了此刻,陈元竟是还傲娇起来了。

旁边的管制员羞不可抑地捂着脸,实在没脸看陈元了,他都为自己有这么一个上司而感到羞耻。

而叶静和施岚熙则是会心一笑,倒是没说什么。

“籍籍无名吗?”徐显已然充满疲惫的眼中陡然亮起一丝坚定:“如果我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天下之人,还有谁会不知道我?那时候,你定会为我的谢意而感到骄傲的!”

若有来日,太阳初升,我将名动天下!

......

“已经连接到机场信号了?”在温氏集团会议室中,经过技术人员调试,一个在跑道接地区的视频画面投射到了会议室投影仪画面上。

“董事长,这就是咸池机场跑道接地区的实时画面。如果星游6333正常接地的话,这个视频里应该会出现。”工作人员说道:“另外塔台频率的通话也已经连接到扬声器那边了。不过,这边因为是临时搭建,只能收听,无法在频率里发话。不过,我们已经在另一个频道里联系到了塔台管制室,如果董事长有什么吩咐,按一下这个按钮,就可以联系塔体那边了。”

“嗯!”温静姝点点头,挥挥手:“你先出去吧。”

工作人员很是快速地扫了一眼会议室里面的人,那是一个心惊肉跳。全集团超过三分之二的高层都在这边,阵容着实有些强大。

他是不知道咸池机场出了什么事,值得这么多大佬聚起来看现场直播的。

工作人员离开后,温静姝对着下方一众人说道:“没人走吗?都想看着?”

说实话,她是不太愿意让这么些人留在这里的,可是架不住有什么利益相关的人在。

“董事长,我还是留着吧。我还有一架飞机停在那边呢,可不敢走。”一个董事苦兮兮道。

此言一出,不少高层皆是感同身受,连忙点头赞同。

咸池机场实在不大,要是星游6333真在落地上出了问题,那很容易波及到跑道附近的停机坪。那停在机坪上的私人飞机可就遭了殃了。每架私人飞机可都是钞票堆起来的,就算对收入丰厚的集团高层们,也不是一个忽略的小数目啊。

跟那些担心自己私人飞机的董事们不同,温宁远的恐惧几乎已经写在脸上了。从他同意接收星游6333开始,他就一直在祈祷飞机可千万不能出事。

一旦飞机没有安全落地,对咸池机场造成了破坏,那之后的机场重建对温宁远来说简直就是灾难性的后果。

要知道当初他递上去的关于建设咸池机场的预算案里,所有成本支出都是比正常价格高出接近三成。而这多出的三成预算自然不会用在让机场尽善尽美上,全是落到了温宁远自己的口袋里。

若是温氏集团是温家百分之百控股也就算了,我坑自家人的钱,那也是家务事,算不得多要命。可实际上,温家确实占了集团大股东的位子,也对集团拥有话语权,但是并不意味着集团就是温家的私人产业。在集团中还有不少外界的资本成分,这就比较尴尬了。

他温宁远薅集团羊毛可就意味着不仅在薅温家的羊毛,还薅了外界股东们的羊毛。温家人可能碍于血缘关系,不会对他怎么样。可那些外界的股东们就不会对温宁远这么容情了。

温宁远利用温氏基金会理事长的身份敛财已经有段时日了。主要是集团再对自家高层还是相当慷慨的,基金会但凡提出一个不算离谱的案子,预算也没有太夸张,集团大部分时间都不会认真审查,拨款就下来了。

正是由于这个放松的审查态度,让温宁远偷偷赚了不少黑钱。

可要是星游6333在咸池机场上出事了,那势必对机场要产生破坏。破坏了,那就自然涉及到重建。一要重建,肯定会将原先的建设方案拿出来参考。只要一翻以前的建设记录,问题就不好藏了。

要是正常时候,温宁远或许还能遮掩一下。可但凡星游6333出了事,那肯定就是关乎到上百条人命的大事,全社会都会关注。在如此海量的关注下,温宁远还敢耍手段遮掩?

温宁远刚刚之所以万般不愿下还是同意接收星游6333,那是因为他感觉温静姝似乎猜到了他在咸池机场项目上的猫腻。而且,温静姝这个人,向来说一不二,自己这个二叔身份在温静姝那边完全就不好使,他刚才若是不答应,温静姝真敢让审计部和法务部好好去查他的账。

现在答应了,算是暂时稳住温静姝了。

可要是星游6333出了事,他要藏的东西怕是也藏不住了。到时候,要他命的就不是温静姝了,而是集团监事会。

为了防止董事会滥用权力,集团会设立监事会监督董事会。温宁远一想到监事会那些油盐不进的家伙,不禁就打了个哆嗦。

要是监事会抓住了他的把柄,不说把他送牢里,反正下半辈子,他就只能安心养老了,集团的任何事都跟他没有关系了。

现在唯一的摘干净的办法就是星游6333安全落地,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没人注意到咸池机场。

“徐显啊,你可不能出事啊!”对于这个差点儿成为他侄女婿的男人,他可是将所有的希望放到了徐显身上。

眼见众多董事都是紧张他们停在机坪上的飞机,温静姝也不好赶人走:“算了,要看着就看着吧。”

......

“将咸池机场的画面投在大屏幕上!”

随着陈元一声令下,跟温氏集团会议室投出来的咸池机场接地区画面一样,蓉城管制中心也收到了咸池机场的信号,并将画面投射到了中心大厅中央屏幕上。

管制员轻声感叹:“果然是财大气粗,哪里都有监控,蓉城机场就没有。”

“单位面积的建设成本,咸池机场是蓉城机场两到三倍,比得上?人家走的是高端路线!”陈元摇摇头,不过心里也在暗叹私人机场的奢华。

当然了,也正是得益于咸池机场的大投入,他们甚至能看看星游6333的接地实况转播。不过,这是建立在星游6333能安全落地的前提下。

“咸池机场123.625已经监听,不过主任你可不能在里面说话。”管制员提醒道。

作为整个蓉城区域的管制中心,他们不像温氏集团临时搭建起来的通讯系统那般简陋,只要他们愿意,就算他们并不管辖咸池塔台的频率,但是依旧可以在其中发话。不过,这么做显得非常没规矩。

陈元烦躁地摆摆手:“这道理我不知道?话都说完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不过,星游6333已经转频过去了,怎么还没见联系?”陈元奇怪道。

就在陈元话音刚落之时,扬声器中传来徐显的声音:“咸池塔台,星游6333,听你指挥了。”

一瞬间,蓉城管制中心和温氏集团会议室的气氛同时凝滞起来,甚至两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早已有所准备的咸池塔台立时回复道:“星游6333,地面风04003,小雨,湿跑道,跑道04,可以落地!”

按照正常时间,咸池机场这个时候已经都要关闭了,星游6333是唯一一架飞机,所以落地指令给得特别早。

“小雨?”徐显怔了一下:“现在本场在小雨?”

“对的!”或许是以为机组担心下雨会影响能见度和跑道刹车效应,咸池塔台赶紧补充道:“雨势不大,对能见度没有影响。而且我们已经对跑道进行了一次快速检查,道面上并没有积水,刹车效应是没问题的。”

“我不是担心这个......”徐显嘴唇抿了一下。原本他是要在一会儿之后尝试打开飞机侧窗的。那时候,飞机速度不大,侧窗相对容易打开,吹进来的风也不会过于猛烈。不然,要是飞机速度太大,从侧窗吹进来的风太强,徐显甚至能被吹得眼睛都睁不开。

所以在五边即将落地的时候打开侧窗,暂时让徐显清醒一下,也不会过多影响自身操作才是最优的。不过,现在外面在下雨,那就另当别论了。

即便是小雨,以飞机现在的速度,倒灌进舱内的雨水也会非常之多,足够让他完全丧失操纵能力。因而,打开侧窗的打算只能作罢。

当然,徐显也从来没有期望打开侧窗能对他有多大帮助,顶多在最后一刻让他稍微好受一些,可以更加集中地应对落地。想要吹吹风就把眼睛吹好,那是纯粹的做梦。

鉴于此,徐显虽然有些失望,但是还不算太过于影响心态。

可这话落到塔台管制耳朵里,就足够让他心脏揪紧了,他可是知道现在集团董事会几乎所有成员都在听他跟机组的对话呢!

“那你是有什么担心?”塔台管制问道。

“没事!”徐显淡淡道:“你们的微波着陆系统确定是没有问题吧?”

“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刚才我们派专人又去检查了一边。”

徐显叹了一口气:“果然是我的飞机接收装置有问题。”

闪电直接击毁了飞机的盲降系统,而改装的微波接收装置虽然逃过一劫,可还是受到了一些损伤,导致显示出来的信号有些不稳定。

“什么意思?”温静姝下意识地冒出一句,她可是不知道徐显的飞机连微波着陆系统的信号都接收得不稳、

杨宁和下面的董事没一个能回答上来的,这已经触及到他们的知识盲区了。

“要不董事长你问下塔台,不是可以联系到那边吗?”一个董事建议道。

温静姝犹豫下,还是放弃了这个决定:“这时候,就不给他们添乱了。”

就算她能问明白又有什么用呢?又提供不了什么建设性的意见,与其浪费徐显的时间,还是安心地听着就行。

“星游6333,我们机场配有测速装置,之前蓉城管制那边反应过来说,你们速度显示他们有问题。我们可以提供给你们速度信息的!你看你们需要吗?”塔台管制说道。

徐显眼睛一亮,总算遇到一些有用的玩意了。现在虽然超速警告和抖杆警告已经分开了,可见探头积冰正在融化,可速度显示变化还是很不正常,估摸着探头积冰还没有完全融化,速度显示依旧不准确。

原本徐显准备凑活着用,可现在有塔台帮助,那就简单多了。

“好,你每五秒报一下我的速度!”徐显吩咐道。

“好的!现在你们的速度是210节!”

有了管制那边提供的速度信息,徐显放襟翼和起落架就安心好多了。不然,他还需要费些手脚和精力才能安全将襟翼和起落架放下来。

今时不同往日,飞机结构已然非常脆弱,要是超过襟翼或者起落架标牌速度太多,他真怕襟翼或者起落架结构受损。

因为右侧发动机由于缺油熄火了,此次是单发落地,也就是使用了襟翼十五落地。相比于襟翼三十落地,襟翼十五落地的速度安全区间更大,让得徐显操纵起来不用过于拘谨。

咸池机场虽然是一个私人小机场,但是跑道修得够长够宽,倒是不用担心短小跑道的问题。

在塔台的提示下,徐显很快建立了着陆形态,并给了客舱一个即将落地的信号,可是等了一会儿客舱并没有给回复的信号。

看了看还在闭着眼睛,仿佛婴儿酣睡一般的连山雪,徐显觉得现在飞机上怕是只有他一个人能保持意识吧!

其实在蓉城管制引导他们来咸池机场备降的途中,徐显就尝试联系过乘务组。不过,多次尝试无果后,徐显直接通过旅客广播通知了,一旦落地之后,不用等驾驶舱信号,乘务组可以直接组织撤离。

可是当时广播完之后,根本没有应答的。

所以这次在给出落地信号之后,乘务组没有回应,徐显已经在意料之中了。

“咸池塔台,现在飞机上可能存在大量人员昏迷的情况。落地之后,我们无法自主完成撤离,可能需要你们强开舱门了。”徐显通知道。

要是连乘务组都失去意识了,那根本没有可以组织撤离。就算还有人没有昏迷,打开了紧急出口,也没有多少人还有力气自己走到紧急出口滑梯那边撤离。

估摸着现在大部分人就算没有昏迷,也跟死鱼一样瘫在座椅上了。所以这个时候就需要外界帮助了。

“知道了!我们这边已经通知了应急救援组,放心吧!”塔台保证道:“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要求?”徐显望了眼近在咫尺的跑道,眼睛眯了一下:“帮我把除了跑道端头灯和跑道中线灯,其余所有灯光全部关闭!”

此言一出,整个蓉城区域管制中心全场哗然,他们是懂行的,知道徐显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他果然是看不清楚东西!”陈元喃喃道。

为什么徐显要求只保留跑道端头灯和跑道中线灯?那是因为他现在就是看东西非常不清楚,要是别的灯光再打开,他很容易混淆。

跑道中线灯可以指示他的方向,而跑道端头灯可以指示他已经进入跑道上空,其余的灯光对他来说只是干扰。

相比而言,温氏集团会议室里的人由于不具备专业知识,不是很明白徐显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凭着直觉隐隐嗅到一丝不妙感。

“该死!”温宁远可是知道一些内情的,就算不晓得飞行专业知识,可他还是猜到现在徐显的状态估计不是很好。

这就很吓人了!飞机是人飞的,人不行了,飞机那是要出大事的。

温静姝朱唇紧紧地抿着,她不敢乱想,只能静静地等待。

或许是徐显的要求显得过于奇特,塔台管制一时无法接受:“星游6333,你确定除了跑道中线灯和跑道端头灯,其余灯光全部关闭?引进灯也不用?”

“不用!我知道我在说什么!”徐显肯定道。

事到如今,塔台管制也只能配合机组了。随着一通操作,除了跑道中线灯和跑道端头灯之外,其余所有灯光,包括临近的滑行灯灯光也全部关闭了。

一瞬之间,咸池机场陷入黑暗之中,只剩下跑道中线灯和跑道端头灯两条垂直的灯带。

此时此刻,还有些模糊的视野霎时间清晰了一些,徐显终于可以比较清楚的辨别哪里是跑道中线灯和端头灯了。

望着大屏幕的陈元此时手心都出汗了。

“徐显,你到底要怎么拉平呢?”现在看来,徐显确实是看不清楚东西了,那他要怎么完成最后的拉平动作呢?

飞机之上,徐显参考着舱内仪表信号和外界的灯光,不断地下降,在此期间,他一直保持着下降进近姿态。

此时,五边气流还是非常之乱,飞机一直处于不稳状态。但在徐显的努力之下,大致还能保持基本稳在跑道延长线上。

随着飞机下降,徐显逐渐抓紧了驾驶盘,他在细细感受着气流带来的飞机扰动,牢牢地记住这个扰动的规律。

在飞机越过跑道端头灯的一刻,徐显的呼吸猛地一停......

而在此刻,不管是管制中心和温氏集团会议室的画面上,都开始出现星游6333的身影。

“来了!”陈元和温静姝各自望着视频画面,仿佛这一刻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跟温静姝这个外行人不同,陈元是有一定的飞行经验的。在飞机进入视频画面的一瞬间,他最关注的就是飞机的姿态,要是飞机的接地姿态有问题,那迎来的就是一个重着陆。

可当他细细辨认之后,心脏好像被一只大手给扭住了一般。

飞机姿态不好!

徐显还没有开始拉平!

按着这个高度飞机应该开始建立着陆姿态了才对!

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滞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眼看飞机机轮都要接地了,然而,飞机姿态依旧没有建立。

陈元都要快要疯了,这么下去,飞机肯定要重着陆了!

然而,就在下一刻,犹如天外飞仙一般,飞机猛地一个抬头,毫无预兆的,姿态完成了!

章节目录 竞猜一下 徐显靠什么判断接地时机的?下一章揭晓答案,看有没有人答对!

章节目录 第232章 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徐显之所有要咸池机场跑道端头灯,就是为了以此判断飞机何时进入跑道上空。如果按照正常的飞行轨迹,进入跑道上空之后,飞机也已经开始准备进入拉平阶段了。凭此,徐显就大约有了心理准备了。

其实,在让塔台管制关闭灯光之前,徐显也曾经尝试参考PAPI灯。

PAPI灯即精密进近航道指示器,是一种可以给予飞行员保持在正确的下滑轨迹目视参考的一种设备。

PAPI灯的形式特别多,其中在民航中运用比较广泛的是四个并排灯的种类,分红白两色。

要是飞行员从空中看下来发现PAPI灯是四个白灯,那就说明此时飞机已经比较明显地高于正常下滑道了,而三个白灯和一个红灯,就预示着现在飞机是稍高于正常下滑道。

以此推断,四个红灯就是低得有点儿多了,三红一百,也是稍微低了一些。

最完美的状态就是两个白灯和两个红灯。在正常的目视进近中,单单依靠PAPI灯,飞行员就能判断此时飞机的下滑轨迹是否正确,根本不需要依靠下滑道信号。

要是徐显能看清楚PAPI灯,那事情还好办一些。可徐显发现他看PAPI灯的时候,根本分辨不出红色和白色的区别,四个灯全是模模糊糊一个颜色,这还怎么参考。

这下,徐显最后的期望也落空了,于是让塔台管制那边把PAPI灯都一齐关了。只得老老实实地参考有些不稳的引导信号了。

在高度稍高的时候,引导信号有些不稳,问题还不算特别严重,磕磕绊绊地也能修回来。可到了低空,尤其是跑道上空,准备减小下沉,建立着陆姿态的时候,还顽固地跟着引导信号,那就是找死了。

可是,又不能看仪表,外界目视又看不清楚,徐显如何才能分辨拉平时机?在转频到咸池机场之前,他就有过一个想法,所以陈元问徐显什么时候拉平时,徐显说他自有办法,并非信口开河。

他真的有办法!一个需要依靠极致体感的方法!

在五边期间,他一直就在关注气流的变化,要是此次落地的环境下,没有任何气流的干扰才是最优解。可是实际环境中,不可能没有气流扰动。徐显的期望是气流扰动越小越好,可是随着飞机下滑才发现,咸池机场本场的气流着实有些不稳,飞机从下滑进近开始,就没怎么稳过。

有气流影响并不影响徐显操纵,但是非常影响他感觉拉平时机。

一直到飞机越过跑道端头灯,他屏住呼吸,成败在此一举了。

略微判断了一下飞机的方向,虽然看得不算很清楚,但是大致可以看得出来飞机是在跑道中线的。咸池机场的跑道宽度足够,只要不出现突然的大幅度横滚偏差,飞机应该是不会偏出跑道了。

只是扫了一眼外界,出了朦朦胧胧的跑道中线灯,其余的都是黑漆漆,根本分不清哪里是跑道道面。

即便在此之前就已经有所心理准备,可真到临近接地的时候,亲眼所见,看不到跑道的时候,徐显还是止不住地感到恐惧和失望。

既然已经到达跑道上空,那么现在飞机的高度也不过几十英尺的高度,数秒之内,飞机就应该落地了。然而,在此期间,徐显却不知道哪里是跑道,什么时候飞机会接地,那种未知的恐惧最是让人折磨。

略微收拾心境,徐显犹豫了下,最后缓缓闭上眼睛。还看着外面,根本收获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还会给予他本身无端的惧意,干扰他的心神,那还不如闭了眼睛,专心寻找那个稍纵即逝的时机。

接下来的几秒时间里,徐显仿佛度过了几个世纪那般漫长。他都不用看姿态仪,双手就能保持住飞机的姿态没有变化,他在等,等一个飞机机头的突然上扬!

在飞行器贴地飞行的时候,地面会影响气体绕飞行器的流体特性,这种情况会减少飞行器的诱导阻力,使得飞行器突然获得一个额外的升力,就好像有一股气流在拖着飞行器一般。

此即地面效应!

徐显就是要靠地面效应来判断飞机的拉平时机。

通常来说,只有飞机距地面小于一个到半个翼展高度的时候,地面效应才会比较明显。而737-800的飞机翼展大约有三十六米。

也就是说,徐显最快在三十六米,一百一十八英尺,或者最慢十八米,五十九英尺高度的时候,就应该能感受到地面效应产生的额外升力了。

那便是说,飞机在进入跑道上空的时候,高度正常应该就是五十多英尺,此时就产生了地面效应了。

但是此时还是太高了!

徐显不可能在刚进跑道上空的时候就开始进行拉平,这个拉平时机实在太早了,肯定不是正确的拉平时机。

而且外界气流扰动非常明显,会极大地干扰徐显的辨别能力。他不知道飞机的突然变化到底是因为地面效应,还是因为气流影响!

所以,他还要等!等一个高度更低,感觉更明显的时机!

徐显非常沉得住气,此时就算在五十英尺左右,拉平还嫌早,但是有的飞行员也会尝试稍微带下杆,减小一些油门,以此判断飞机下沉是否合适。

可是徐显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一来他根本看不到跑道道面,也没有无线电高度的电子报话,根本难以判断飞机的下沉,自然也就没有测试判断飞机下沉的必要了。二来,现在飞机是单发状态,对于收油门要更加谨慎。

要是收油门一不小心收得多了,飞机的下沉会快速增加,到那时,就算后面再加油门回来都止不住飞机的过快下沉了,那重着陆就难以避免了。

因而,徐显就这么保持飞机的姿态,他要在临接地的前一刻,来个一锤子买卖!

这无疑是相当考验胆量和洞察力的行为,要是徐显找不到那个临接地的最后拉平时机,那他保持飞机的下降姿态就这么下去,那十成十地飞机要前轮啃在跑道道面上,这点儿绝对跑不了。

前起落架本来就是三个起落架中相对比较脆弱些的,这么大的冲击下去,当场折断都是相当有可能的。

而且由于徐显所保持的飞机姿态太小,恐怕不仅仅是前轮折断这么简单,连机头都要受到冲击而变形。

一旦机头变形,那位于机头处的驾驶舱就是首当其冲,甚至可能徐显能当场暴毙。

只能说徐显能稳得住气,其胆识简直已经非常人可及了。

正因为如此,懂行的陈元在看到徐显迟迟没有摆出着陆姿态的时候才会心急如焚。因为他不晓得徐显是在等待时机,还是压根不知道飞机已经快要接地了。

若是前者,他只会给徐显竖一根大拇指,赞叹真TM能沉得住气。

要是后者,他真的想要准过头去,不忍心看后面的画面。

便是在这生死之间的短暂时刻,徐显的大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他的意识仿佛扩散开来,与飞机融为一体,周遭的一切在他的感知下都变得清晰无比。

突然,飞机机头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一下。蓦地,毫无预兆的,飞机的机头产生了一个额外的上升力矩。

这个变化非常突然,也非常明显,完全不同于气流的扰动。

“Balloon!”

徐显的眼睛陡然睁开,口中无意识地吐出这个词来。

终于来了,他一直等待的最佳时机,也是最后的时机。

飞机的地面效应确实会产生额外的升力,但是并不明显,不能作为拉平时机的参考。但是在整个地面效应的作用范围内,有一个点非常特殊。

也就是飞机在离地面只有几尺的时候,飞机机头会突然产生一个极为明显的上升力矩,此现象称为balloon。这个变化比初入地面效应区的额外升力表现要明显一些,更易于分辨。

而且此时飞机的离地高度已经足够低了,此时快速而准确地建立接地姿态,便是最完美的时机。

由于这时候飞机机头已经开始上扬,徐显不能再猛烈拉杆。因为此时飞机已经在低速大迎角的状态,再剧烈拉杆,会使得飞机快速进入失速状态。

一旦飞机失速,飞机的翼面气流变得紊乱,会在短时间内失去升力,飞机就会狠狠地砸向地面。

在单发着陆的情况下,飞机的接地姿态本来就比正常的接地姿态要稍稍大一些,所以徐显顺水推舟,在飞机机头上扬之后,精准而短促地带了一下杆,幅度并不大,确实刚刚好建立飞机的接地姿态。

在感知到飞机已经在形成接地姿态后,徐显果断地一把收光油门。此时飞机已经离地很近了,姿态已经建立,油门一收,飞机瞬时间稍稍掉了一下。这一下,正好让两个主起落架接触到跑道道面。

从出现balloon现象的时候,飞机离地不过数尺,这么近的距离,离接地也不过一秒之间。

就在这一秒的时间内,徐显犹如羚羊挂角一般,迅速地建立好飞机的接地姿态,同时一把油门收到底,依靠极不明显的下坠,分毫不差地让主起落架压在了跑道道面之上。

整个接地过程,飞机几乎没有经历任何滑翔,接地姿态一出来,飞机就接地了。

时机把握堪称恐怖!

古有空中之音,相中之色,水中之月,镜中之像,以显示那透彻玲珑,无迹可寻的超脱。此时此刻的徐显,在生死之间,灵光乍现,准确无误地抓住唯一的生机,犹如那妙手天成的诗人,若是再来一回,怕也不一定能做得更好。

在蓉城管制中心,犹如经历了人生大变的陈元几乎虚脱地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就在刚才,他真的以为星游6333要一头砸在跑道上了,要是真砸上去,那不得落个机毁人亡的结局。

可就在最后一刻,飞机猛地形成了着陆姿态,在毫厘之间,陈元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完成了接地。

在陈元最为绝望的时候,画面一转,飞机竟然奇迹般地落到了跑道之上,犹如梦幻一般。

经历大喜大悲,陈元只觉得身心俱疲,摆摆手找来自己的助手,有些吃力地吩咐道:“你去跟咸池机场一对一联系一下,确认星游6333的后续情况,第一时间报告给我。”

陈元手掌抹了下自己的脖子,上面浸透着绵密的汗水,不仅如此,他的后背也感觉黏糊糊的,怕是也已经湿透了。

就在星游6333出现在视频画面开始到飞机落地这短短的数秒时间里,陈元就好像绕着大操场跑了好几圈,出了一身的汗。

“主任,我让袁副主任过来吧。你现在这样子,还是去休息一下吧。”助手提议道。

陈元虽说没有真做什么体力活,但是身为管制中心首脑,承担了全部的指挥重任,精神压力极其之大,眼看飞机似乎安全落地了,整个人都松下来,看上去就好像那大病初愈的病人,脸色都微微有些苍白。

有时候心神上的巨大消耗比之体力消耗,所给予人的疲累感更为明显。

就算陈元还强撑着,可是这状态也根本担负不了管制中心的指挥工作了,还不如让副主任过来顶上,让陈元回去休息。

“老袁今天备份值班?”陈元拍了下自己的脸皮,他感觉再松懈一点儿,自己就能当场睡过去。于是,还只能强撑着精神,处理一些善后的事宜。

陈元说的老袁跟助手口中的袁副主任就是同一个人,是蓉城管制中心的副主任,跟陈元私交不错,工作能力也比较扎实,要是把中心交到袁副主任手上,陈元还是比较放心的。

“对的,今天就是袁副主任备份,要我给他打个电话?”助手问道,看得出来陈元已经到心理承受能力上的极限,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儿,换人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陈元瞧了眼旁边的施岚熙和叶静,有些歉意道:“施老,叶总编,我这估摸着是年纪大了,实在是撑不住了。下面估计陪不了你们参观了,待会儿咱们中心的副主任过来换我,你们有什么想要问的,可以问老袁,他也是老资历了,都知道的。”

按照参观流程,在走完管制中心大厅之后,还有一些生活区的地方没有转,最后还有一个对主任的采访。

原本陈元还挺看重最后的这个采访的,毕竟在天眼杂志上露脸,也是不大不小的荣誉,不要白不要。可他现在这个状态,眼皮子直打颤,哪里还有精力再接受采访,不得采访中段,直接呼呼大睡过去?

虽然心里有些不甘心,但是陈元也只得放弃这个机会。

“陈主任春秋鼎盛,何来上了年纪的说法?”叶静倒是通情达理:“今天星游6333的特情心神消耗颇大,陈主任感觉疲累也是正常,没必要强撑着。”

陈元一听叶静似乎没有怪罪的意思,内心稍安:“今天却是让施老还有叶总编见笑了。”

在陈元看来,他现在近乎脱力的表现着实有些不合格了。真正合格的管制员就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就算指挥完一个特情照样生龙活虎的。自己这般一通指挥下来,整个人也半废了,岂不是显得他的承受能力偏弱?想想还觉得有些丢人呢!

施岚熙确实另外一个看法:“陈主任此次表现,施某看在眼里,当得漂亮二字。陈主任好生去歇息吧。可能过几天会有一个对陈主任的采访。”

“过几天?”陈元一愣:“采访不是今晚吗?”

此时,就连叶静都有些不解,她身为总编都不知道几天之后会有对陈元的采访,没这个行程才对。

施岚熙笑道:“不是关于管制纪录片的那个采访,而是关于今天特情的一次采访。可能下一季的季刊要补发去年的年度封面人物刊了。”

“补发年度人物?”这下叶静也摸不清楚了:“施老,你是说徐显?”

正常每年的年度人物刊是每年十二月发行,可是由于去年实在找不到完美的人选,最后只得嘴巴。原本叶静有意挑选徐显,可是施岚熙当时并不同意,毕竟在昆阳河迫降时间里,徐显确实有些争议的点。有争议的人是不适合成为天眼杂志年度人物的。施岚熙资历太厚重,最后叶静都没办法坚持,也就放弃了徐显当选年度封面人物的想法。

可现在施岚熙似乎改变了想法,竟是要将不久之后要发行的三月份季刊补发为去年的年度人物刊。

补发年度人物在天眼杂志历史上还从未出现!如果这能成行,也算是头一遭了。

“当然是徐显这小子!”施岚熙叹了一口气:“火山灰事件,昆阳河迫降事件,以及这次的危险品泄露事件,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他当得我们为他补发去年的年度人物,之前是我看走眼了。”

叶静大惊,没想到施岚熙竟然当着众人面承认自己看走眼了。

去年年底的时候,她就曾建议让徐显成为年度封面人物,当然其中也有一部分徐清推荐的原因在,可最后被施岚熙否决了。

只是短短数月之后,徐显就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击破了所有质疑。

“施老,杂志历史上从未出现补发的先例,会不会坏了规矩?”叶静担心道。

施岚熙反倒是不在意:“以徐显这小子的情况,放在以往都可以作为十年刊的封面人物了。一个年度人物而已,为他破例一次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独立增刊。”

施岚熙在天眼杂志威望很高,他既然都这么说了,那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

“好的,我回去之后,会尽快拿出一个方案的。”叶静极为顺从地回应道:“那要我们联系星游航空那边吗?”

叶静这么问纯粹就是为了试探一下施岚熙对此事的坚定程度。要是施岚熙同意她安排联系星游航空,那就说明施岚熙心意已定,再无变数。再怎么说,以天眼杂志的名义向星游航空发出采访申请,那就是极为正式了,总不能出尔发尔吧。

若是施岚熙说再等等,那就表明施老心里还有犹豫,那自己也就暂时过多投入精力了,毕竟没个准信的事儿,万一打水漂咋办?白费心神了?

“你个丫头,还试探我了!直接跟星游航空发采访申请吧,等徐显那小子康复之后,就开始吧!”施岚熙失笑道。

这次特情过后,徐显估计要休息一段时间,后面还要配合局方调查,就算是要采访也要往后捎一捎了。不过,采访延后一下没事,整个案子得要提前做。

一听施岚熙这么说,叶静心里就有底了,连忙应道:“知道了,我肯定催着下面的人的。”

“不用,这个案子你亲自负责,怠慢不得。”施岚熙一抬手,郑重道:“我有感觉,他将成为咱们民航的第三位贵人,片刻不得大意。”

“施老,我承认徐显很厉害,也很有潜力,可是他真的能到徐清和韩起那样的程度?”

施岚熙突然望向陈元:“陈主任,你觉得呢?”

陈元哭丧着脸:“我就觉得飞行真是占尽了国内民航的气运,眼看着徐清和韩起要过去了,怎么又接着出来一个呢?”

徐清基本已经退居幕后了,而韩起也差不多要退了,可几乎没有任何空档的,徐显又崛起了,咋管制这边就一个支棱的都没有呢?

虽然民航确实以飞行为首,可一直都是飞行的人才辈出,啥时候能轮到他们管制啊。

“命该如此,陈主任你也不用执着了。”施岚熙笑道:“对了,好像星游航空那边还在等着呢,要不跟他们说一下?”

星游6333在接地之后,MAX档位的自动刹车瞬间作用开来,徐显只觉得身子往前一倾,飞机眨眼之间就减速到了极小的速度。

徐显并没有踩断自动刹车,他需要自动刹将飞机速度一直减到零。

MAX档位的自动刹车减速效果果然极为惊人,不过短短十秒不到,飞机就直接停在了跑道上!

一等飞机停下来,徐显赶紧接上APU电源,接着迅速切断左侧发动机,也不做其他动作程序了,用尽最后的力气,进行旅客广播。

“我是机长,撤离,撤离,撤离!”

一连三声撤离回荡在客舱之中,可等了一会儿,徐显根本听不见客舱有撤离的动静。

“果然如此......”徐显将耳机丢在一边,他也不准备再做第二次广播了,整个人都瘫在座椅之上。

隐隐约约地,他眼角好像看到有大量灯光靠近过来,估摸着就是救护人员。

见此,徐显终于放松下来,他尝试再度打开侧窗,可拉着侧窗的扳手愣是使不上劲!反倒是用力过猛,觉得一阵头晕眼花。

“星游6333,我们救护人员已经接近飞机,请......”

耳机之中,还在回想着咸池塔台的声音,徐显却已经无力回答。刚刚在最后的一刻,他聚集全部的精气神,并在那一刻全部燃烧出来,现在的他早就是油尽灯枯了,甚至连一句话的力气都挤不出来。

徐显微微偏头,呆呆地望着越来越近围过来的灯光,仿佛有种解脱的感觉。

“终于结束了......”

章节目录 第233章 同时苏醒 天宁市京南医院VIP病房。

昏睡许久的徐清迷迷糊糊中终于是醒转过来,缓缓扫视四周,发现床边就梅婷婷陪着,整个病房静悄悄的。

梅婷婷正在专心看手机,聚精会神的,徐清醒了竟是没有发现。

“看什么呢?你老公醒了都不知道?”徐清手指勾了勾梅婷婷的袖口:“给我倒些水。”

梅婷婷这才发现徐清不知何时竟然醒了,自己都还没有察觉到,顿时脸上一红,麻溜地先给徐清倒水去了。

“你这醒了也不给个响动,吓人呢?”梅婷婷端来茶水递给半坐起来的徐清,叮嘱道:“小心,有些烫。”

一听茶水还烫,徐清挥挥手,也不过接过茶水,示意梅婷婷将茶水先放一边。

徐清不想喝,梅婷婷很是乖巧地对着茶水吹了两口,自己抿了一口,眉毛挑了一下,赶紧将茶水放下,说着:“还有些烫,还是再凉会儿吧。”

“你还没说刚才看什么呢,也让我瞧瞧呗!”徐清耷拉着脑袋,看起来脸上血色还没有完全恢复,可是就是这般大病初愈的样子,徐清面对梅婷婷的时候,还是噙着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梅婷婷顿时有些为难:“清哥,你要不还是先休息吧,医生说你需要多休息。”

“话又说回来,我到底怎么回事?”被梅婷婷一打岔,徐清还是觉得脑子懵懵的,只记得昏倒之前是跟之前9517航班上的一个乘务员在聊天。

徐清活到现在还是第一次没有外因的作用下而自己昏倒的,说起来,徐清还是比较惜命的,自己还有事情没有做完,可不能先撒手人寰了。

“医生说你忧思过重,身体撑不住了,倒没有什么大问题。”梅婷婷替徐清整理下衣服:“你身体本来底子就不好,还整天操心这个,操心那个,搞不懂你到底在想什么?”

徐清的身子骨在那次试飞事故之后就一直不太好,那次事故几乎就是捡回了一条命,落下了不少旧疾。最近一段时间,徐清手部旧疾爆发,导致徐清急于在手部旧疾无法掩盖之前将新机型推广的事儿给办成了,所以最近一段时间徐清有些心神消耗过大,再加上本来身体就没多高,两相作用下,竟是出现了当场昏倒的事情。

“忧思过重?”徐清直接无语了,就在刚才他短暂脑补了各种绝症,还在暗自神伤自己要英年早逝呢。结果闹到最后就是一个忧思过重,实在是让他有些失望。

梅婷婷捏了捏徐清的脸:“你好像还不太乐意的样子?”

“没有......就是觉得我一个大老爷们还能想事儿想多了昏倒了,简直就是丢人丢到家了。”

梅婷婷瞪了一眼徐清:“还以为自己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早就不如以前了,还不悠着点儿?新机型推广的事儿也不是急得来的,你整天瞎琢磨也琢磨不出来什么东西来。”

“早不如以前了?”徐清哼了一声,反手就搂住梅婷婷的细腰:“你说我不如以前了?”

梅婷婷被徐清弄得咯咯直笑:“多大人了,正经一点!”

“我跟我老婆不正经又怎么了?”徐清笑道,忽地他瞄了一下病房门,问道:“外人有人?”

隐隐约约地,徐清好像听到外面有些动静。

“确实有人,而且是很多人!”梅婷婷拨开徐清使坏的手:“你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昏倒,这可是天大的新闻。把你送医院之后,大量的媒体记者蜂拥而来,医院大厅都被堵得水泄不通了。还有一些关心你情况的人都涌过来了,现在医院里全是人,乱得很。”

徐清一惊:“这么夸张,那还不让人把我的情况告诉外面那些人?这都堵着,岂不是乱了套了?影响别人看病怎么办?”

医院是办正经事的地方,现在因为自己的事儿,影响到了别人正常看病,那岂不是罪过?

“你当我没说?我都亲自出面了?有人听吗?那些过来看你的人,有部分听说你没事了,也就散了不少。可那些媒体就跟猫儿闻到了荤腥,三言两语就能离开?不可能的!徐清当场昏倒,这可是天大的新闻,他们怎么可能放弃?我嘴皮子都快说破了,那些媒体不但人没少,还越聚越多,我是没招了。”

徐清颇有些无奈,像他这样顶着大流量的人物,出了个当场昏倒的戏码,确实相当有吸引力。换作他的媒体记者,肯定也不会离去的。

“这确实有些难搞,要不我出去说一下?”徐清想着再这么堵着,社会影响也不好,他还是比较爱惜名声的。

梅婷婷赶紧按下徐清:“现在大晚上的,来看病的人本来就不多,还没到你出面的地步。而且,你一出去,场面更控制不住。先晾着他们,明天在天宁总部那边开一个媒体通气会,人自然都会往总部会场那边去了,你可就放心吧。”

徐清点点头:“还是老婆想得周全。对了,你刚才到底看什么看得入神?”

“你怎么就这么大好奇心呢?休息会儿不行?”

“我这不躺着吗?乖,给我看看。”

梅婷婷踌躇了下:“你要实在要看,给你看也行。可是,我先跟你说好了,放平静些,别激动。”

“激动个啥?我什么场面没见过?”徐清不以为意:“手机接过来。”

徐清心意已决,梅婷婷也不好再藏着掖着,只能解锁手机,并将手机递了过去。

徐清接过来一看,梅婷婷的手机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视频画面非常抖,在其中是一架飞机,然后还有一大群人围在飞机旁边。

而且,最里面一层的人还都穿着防化服一样的东西,在飞机前舱出口进进出出,好像是在搬运人员。

徐清细细一看,在飞机的垂直尾翼上赫然显示的是星游航空的航徽。

“什么意思?”徐清指着手机问道。

梅婷婷无奈道:“星游航空有一架飞机出事了,这好像是援救现场,在咸池机场,附近有人偷拍下来了。”

“你什么时候对民航的事情感兴趣了?”徐清皮笑肉不笑地来了这么一句:“而且还不是咱们集团的。”

梅婷婷虽然是清源集团的董事长,但是对民航事情并不热衷,除非是工作需要,其余时间根本不会特意关注民航的事情。

梅婷婷叹息道:“你觉得星游航空里有什么值得我关心的?”

徐清脸色猛地沉下去:“是徐显?”

“好像是飞机上的危险品泄露了。”梅婷婷说道:“要不是为了陪你,我现在就飞去咸池那边了。黄瑛那边我都不敢告诉她......”

“危险品泄露?”徐清目光一凝:“什么危险品?”

从视频中可以看出,似乎只有救援人员在往外搬运乘客,没有一个乘客或者机组模样的人自行走出来。那就说明飞机上的人已经全部失去意识或者难以自主行动了。这么强的毒性,怕不是什么好兆头。

“甲苯二异氰酸酯!”梅婷婷道:“局方那边是不是有人知道徐显跟你的关系,不久之前,打了电话给你。不过,当时你还在昏迷,我代接了一下,就把一些大概情况告诉我了。”

“甲苯二异氰酸酯,甲苯二异氰酸酯......”徐清跟着了魔一样念叨这几个字,忽地,猛地坐直起来:“不行,咱们一起去咸池!”

“你去什么?”梅婷婷有些气恼地将徐清推倒到床上:“你再折腾,我还要担心你。你好好在这边待着,我去咸池。”

徐清激动道:“可我在这边还怎么待得住?你知道甲苯二异氰酸酯是什么东西吗?那玩意可以致命的。”

梅婷婷眼皮狂跳:“徐显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只要我能帮上忙的,我肯定竭尽全力去帮。你听我话,你就算去了,也帮不上忙,只会添乱,有什么消息我自会及时联系你的。”

“可......”徐清还想要再说什么,却是被梅婷婷拦下来了:“之前我还在纠结要不要去,现在看你醒了,我也可以放心了。我已经安排飞机了,你乖乖在这边待着,别让我有后顾之忧。”

徐清见梅婷婷坚持,也就不再说一起去的事儿了,他跟着去除了添乱,确实没啥作用。

“那徐显那边?”这么大的事情,总该要通知徐景扬和黄瑛吧。

梅婷婷皱起眉头:“我也在担心这件事。黄瑛还好,徐景扬心脏可不好,可别到时候老的小的一起出事,那事情可就真大了。”

虽然梅婷婷看不上徐景扬,可是他好歹是徐显的父亲,总归是要考虑一下实际情况的。

徐景扬心脏不好,要是突闻噩耗,当场心脏旧疾复发,那谁都担不了这个责任。

“那可怎么办?”徐清这才想起来徐景扬心脏还有问题,这倒是有些棘手。

梅婷婷看了下表:“我在路上再想想,想到对策之前先不联系黄瑛了。”

“你是说先瞒着?”

“黄瑛肯定不能瞒着,徐景扬估计就要先瞒一段时间了。不然等事情还未明了之前,贸然让他知道,我怕他接受不了。”

徐清指着梅婷婷的手机:“那你不是都说有人偷拍了吗?发网上了吧!这还怎么瞒?”

梅婷婷的视频确实是在网上看到的,只是唯一庆幸的是,关于星游6333的消息在网上还只是小规模传播,还没到无法控制的地步。

“我会尝试一下看能不能压住新闻。你也别乱跑了,你在这边也好吸引一下火力,不然那些媒体一闲下来,又开始找别的新闻了。”

徐清恍然大悟:“明白,我这就把他们都吊这里,放心!”

梅婷婷捏了下徐清的脸:“就你聪明,我先走了......”

......

温氏集团顶层会议室,此时在会议室投屏上显出的视频也是星游6333的救援画面。只是这个视频不仅清晰很多,而且画面很稳,一看就是现场人员在拍。

温静姝极是紧张地望着视频画面,她再等待徐显出来。可是从视频开始以来,所有人都是救援人员抬出来的,没有一个自己走出来的,这让温静姝的心头上笼罩了一层阴霾。

“小姐,咱们......”杨宁轻轻地唤了一声:“车已经准备好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咸池机场现在无法降落,所以只能走陆路。不过,好在温氏集团的总部离咸池不算很远,耗不了多久。

温静姝吸了一口气,目光还在视频画面上不动:“再等一会儿......”

她需要先看到徐显的身影才能安心,不然她一直要心神不宁。

“好!”杨宁只是应了这么一句,便没有再说什么。

场下有些董事看着一片混乱的救援现场,抬出来的人里,没一个有自主意识的,皆是生死不知,不由地啧啧嘴。

“这下星游航空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真是的,给集团捅这么大篓子,真是该死!”

“不知道会不会影响集团股价哟!”

确定自己停在咸池机场的私人飞机没有损伤之后,这些董事就开始站在制高点开始指责了,仿佛星游航空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一般。

他们才不管事情缘由是什么,是不是星游航空自己的原因,他们只知道这次事件很有可能波及到集团总部,最直观的反应就是在股价上。

这些董事各个都是集团股东,哪能不在意股价?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说实话,星游航空跟温氏集团的绑定并不严重。大部分人提到星游航空很难直接就联系到温氏集团,所以要是说星游6333的事儿能给温氏集团带来这么痛彻的伤害,那倒是不至于。

只是光是看救援现场这副惨烈的画面,星游6333的事儿肯定是小不了的,所以或多说少都还是会影响温氏集团的。不管影响多少,凡是影响到了他们的钱袋子,那都是最大的罪过。

温静姝本来是在专心等待徐显出来,可是耳边尽是些聒噪言语,其中还夹带了不少对星游6333的怨气,顿时温静姝本就不美丽的心情更加糟糕起来。

就在温静姝刚欲发作的时候,门外突然冲进来一个人,竟是秘书处的李媛。

“董事长,梅......梅洛霜董事长的电话!”或许是从来没有收到这样的电话,这让李媛都有些紧张。

梅洛霜就是梅婷婷,滇云市的第二高楼洛霜大厦就是梅婷婷的父亲送给自己女儿的礼物。

当年,徐清原本是在滇云市的蓝天航空工作的。之后,徐清和梅婷婷确定关系,梅婷婷的父亲梅知礼以为自家女儿就会在滇云定居了,直接就在滇云建了一座大厦送给梅婷婷。只是没曾想,最后徐清和梅婷婷还是回了天宁,并在天宁一直生活下去了。

梅婷婷这个名字是她父亲在还没有发家的时候给她取的。只是后来发家之后,觉得梅婷婷这个名字显得有些小家子气,就改成了梅洛霜。

不过梅婷婷这个名字用得惯了,她周围亲近的人都还是喊她梅婷婷,只有那些不熟悉的人才会叫她后来改的名字,也就是梅洛霜。

梅婷婷本人也非常讨厌那些跟自己不熟的人喊她梅婷婷,这基本是商圈里都知道的事儿。

“梅洛霜?清源集团和连山集团的董事长?”在场所有董事全是面色大变。

清源集团就是现在她在经营的企业,连山集团是她父亲梅知礼留给她的,所以梅婷婷是一人身兼两大集团董事长的职位,在国内商圈简直就是第一女强人。

温氏集团向来和清源集团以及连山集团没什么交集,怎么梅洛霜就直接打电话过来了呢?

温静姝眉头一皱,接过来李媛的电话,稍微清了下嗓子:“婷姨?”

“温静姝,咸池机场是你温氏的产业吧?”梅婷婷是见过温静姝的,一向态度都还好,可是这电话里说话的语气异常冰冷,就跟陌生人一般。

温静姝也是听出了梅婷婷语气中的不善,赶紧正色道:“咸池机场是我们温氏的产业......”

“那你们自家地盘都看不好了?”梅婷婷语气中隐隐有些怒意:“机场附近有人偷拍救援现场,你们还不知道?这么敏感的事情,你们都不派人清场的?你是想要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徐显这件事儿?你不知道徐显的父亲心脏不好?”

梅婷婷一连几个质问直接把温静姝给问懵了,她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婷姨,我知道怎么做了!”

“你知道就好!现在网上已经有救援现场的视频了,你那边要是压不住,可以跟我说,我这边自会帮忙。”梅婷婷说着,语气一转:“我跟你说这话不是以清源集团或者连山集团董事长的身份,你应该明白。你跟徐显之前订婚喜帖都发出去了,也不算外人。你也不要嫌我说话难听,你想要跟徐显重修于好,这事儿要是办不好,那还是别想了。你可以了解一下飞机上连山雪为徐显做的事情。徐显并不贪图你的钱,可作为未来要跟他走在一起的人,就需要在关键时候为他扫清后顾之忧。温静姝,看来我是高看你了!”

言及于此,温静姝紧咬朱唇,心态收到了一轮轮的重击,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马上就会到咸池,你自己好好想想。要是你护不住徐显,那就放他走!”这次显然梅婷婷是动了真怒了。

之前她甚至听局方的人说起星游6333的事情时,听到咸池机场一开始还拒绝接收徐显的飞机。

温静姝身为温氏集团的董事长,连给自己曾经的未婚夫腾个备降的地方都显得婆婆妈妈,着实有些过分了。

原本梅婷婷还是挺喜欢温静姝的,现在看来,温静姝在关键时候,能不能靠得住还真不好说。

至少在思虑严密上,温静姝表现得并不及格。没有及时清场,就是一大失策。

挂了电话,温静姝兀自还没有缓过劲来。梅婷婷跟徐显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关系是很亲密的。梅婷婷的态度其实很能代表徐显身边人对自己的态度的。她可从未见到过梅婷婷对她有如此严厉的批评。

温静姝虽然心神大震,但是好歹是心理素质过硬,很快就平静下来,只是这份平静之下已然掩藏着随时都会爆发的怒火。

“二叔......”温静姝刚准备兴师问罪,咸池机场是温宁远负责的,所有在上面出的事,她肯定想要找温宁远。即便温宁远是她二叔,这次她都不准备放过。

只是温静姝话刚出口,杨宁猛地惊道:“小姐,看视频,是好像是徐显......”

温静姝娇躯一震,也不管再问责温宁远了,赶紧将目光转向投屏画面。

只见画面中,飞机前舱舱门口出来两个人,一个人是救援人员,正穿着白色防化服。另一个是一身飞行员制服的着装,耷拉着脑袋,脸上看不真切。虽然不能完全看清楚脸,但是温静姝对徐显何其了解,只看这身形,就能确定是徐显了。

“徐......徐显......”看得昏迷不醒,生死不知的徐显,温静姝眼中泪水再也控制不住,一瞬间,就是梨花带雨起来。

此时此刻,在仁心医院滇云分院的VIP病房里,秦越依旧还是处在昏迷状态,而李谨言则是在细心地给秦越擦拭身体。

从一开始的焦急到现在的平静,李谨言似乎已经接受了秦越有可能永远醒不来的结果。昏迷这种事儿时间拖越长,越容易醒不过来。

按着一声的说法,秦越已经过了苏醒的黄金时间,现在能醒过来的可能性已然不大,虽然他们也不知道秦越身上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当李谨言从医生嘴里得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经历了最初的茫然和恐惧,到现在,她已经释然了。反正就算秦越一辈子醒不过来,她也会一直照顾下去的。

就在李谨言一如往常一般专心给秦越擦拭身体的时候,她不知道秦越眼皮之下的眼球突然产生了急速的转动。

而在千里之外的星游6333飞机上,被救援人员扶出来的徐显在接触到外界的新鲜空气的时候,犹如溺水之人终于呼吸到了空气,眼睛猛地睁开,昂起头贪婪地呼吸着自由和生命的气息。

与此同时,仿佛是有所感应一般,病床之上沉睡已久的秦越陡然睁开双眼,一刹那间,庞杂的记忆涌入秦越脑中,几乎要撑爆了他的大脑。

床边的李谨言被动静惊动,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秦越,却是发现秦越竟是睁开了眼睛。

还没等李谨言说话,秦越就似乎夺了魂魄一般,喃喃自语:“徐显呢?我要见他!”

章节目录 第234章 航安司和航空器适航审定司 “秦......秦越!”秦越苏醒得毫无预兆,着实吓了李谨言一大跳,缓了两三秒才反应来,那么一瞬间,李谨言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秦越挺了下上身,尝试坐起来,可是甫一用力,只觉得大半个身子都是酥软无力,根本使不上劲来。

眼看秦越想要坐起来,李谨言心头一突,急忙跑过去托起秦越的后背,拿了个软枕垫在秦越腰背之后。

动作之间,李谨言嗔怪道:“躺了这么久了,气血不畅,醒了就不要乱动嘛!”

秦越揉着太阳穴,即便到现在醒过来了,还是觉得有些晕乎乎的:“我昏迷了多久?”

“都快一个月了!你要是再这么睡下去,我都觉得你永远醒不过来了。”李谨言有些心疼地捏着秦越的手:“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才一个月?这么短?”秦越扫了下四周,这边的装饰好像是病房,又好像是酒店,他已是还拿捏不准。

李谨言白了秦越一眼:“你还觉得睡得不够?半辈子的觉都睡完了,还要睡啊?不对,你啥表情啊,难不成你还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还觉得昏睡了一个月不正常?”

李谨言的意思很简单,昏睡的时候,人对时间的变化根本没有感觉。既然没有感觉,秦越何来觉得一个月太短了?

秦越深深地看了李谨言一眼,最终还是摇摇头:“算了,睡久了,脑子迷糊了。对了,这里是哪儿啊?”

“医院啊,还能是哪里?”

秦越一愣:“这是医院?怎么感觉是酒店套间啊?”

“这边是仁心医院的VIP病房,环境好得很,看不起来不像是病房也是正常。”

“仁心医院?”秦越摸了下脑袋,也没有纠结于这个豪华病房的事情,转而说起正事:“徐显呢?”

“你怎么一醒了就找徐显啊?你们之前好像也没多熟啊!”对于秦越醒过来之后,直接就问徐显的事儿,而对自己完全没有搭理的情况,李谨言颇有些怨气。不过,李谨言也不是那种矫揉造作之辈,倒是没有过于纠结这事儿,而是哼了一声:“徐显还能在哪儿?不是在上班,就是在家呗,他又没什么额外的活动。”

徐显的生活轨迹基本就是公司和家,两点一线,基本没什么额外的娱乐方式。也不是徐显太过于无趣,而是钱袋子支撑不得。

“你能查到徐显的班吗?如果他不在飞的话,打个电话给他,让他过来,我有话要跟他说。”

李谨言瞧了眼手表时间:“现在,你确定?有什么急事啊?都这么晚了。”

秦越自己噎了一下,想了想:“你先查一下吧,要是不在飞,我打个电话可以吧?”

“打电话吗?搞不懂你葫芦里在卖什么药。”李谨言哼道。秦越明明跟徐显就不熟,可秦越昏睡这么久,醒来第一件事,不是关心自己的女朋友,反倒是对一个不算相熟的大男人很是上心。

“你跟你说,这次你可要好好谢谢人家徐显。这边的病房有钱都不一定能住进来,你从昏迷到现在一直都住这里,全是徐显帮忙的。”李谨言在翻手机查徐显航班计划的时候,一边还特意提了下徐显的功劳。

虽然他们最直接感谢的人应该是温静姝,但是温静姝也是看在徐显的面子上才出力的,不然她会管秦越,人家又不是活菩萨在世。所以,归根结底,还是要谢谢徐显才是。

“我知道。”秦越有些烦躁地挠挠头:“你少说些话,我现在脑子有些乱。”

“哼!”李谨言不悦地白了秦越一眼,也没有继续跟秦樾斗嘴,而是目光聚焦到了手机屏幕上,片刻之后,李谨言眉头一皱:“航班异常,什么意思?”

秦越原本兴致有些阑珊,听到李谨言不解的声音,右手努力地抬起来,搭在李谨言拿着手机的右手臂上,勾过来,伸着脑袋,问道:“有什么问题?”

李谨言这次倒是没什么隐瞒,将手机屏幕给秦越看:“上面显示航班异常,可我从来没遇见过这种事儿,也不清楚是什么意思。”

李谨言查询徐显航班计划的APP是家属版上,上面只有徐显的飞行计划,起飞时间和落地时间,无法点开机组成员的身份信息,也没有航班相关的飞机信息。跟徐显所用的航班助手软件相比,属于阉割版的。

当然,这种阉割版的APP纯粹就是让飞行员的身边人查询他们的在飞情况而已,没必要开发很多功能。

在这款APP的航班计划显示上,有时候会标注一些额外的信息。比如航班备降,航班返航,航班取消等等。这些都很好理解,从字面上就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航班异常算是个啥事儿呢?她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

徐显让李谨言安装这款APP就是防止她找不到自己的时候,查查自己的班,省得找不到人干着急。不过,李谨言基本不会麻烦徐显,所以之前都没有用过,结果第一次用就出问题了。

“航班异常?”秦越就是星游航空的人,自然熟知这款公司开发的辅助APP,航班异常所包括的情况特别多,其中最常见的就是出现了......特情。

“我手机呢?”秦越忽然问道。

“嗯?”看着秦越焦急的样子,李谨言赶紧从抽屉里翻出来秦越的手机。这手机她时不时都会充下电,保证手机不会断电关机,这时候,正好派上用场。

秦越接过手机,迟疑了一下,终于拨通了一个号码。

......

星游航空运控中心。

此时,整个中心极度的压抑,就好像一个火药桶随时都会爆发一样。在星游6333要落地咸池机场之后,得知咸池机场在接地区竟然还有视频监控,所以星游航空跟咸池机场商量,要求咸池机场那边把视频信号传输过来,也让他们在运控中心实况观看星游6333接地的情况。

哪里知道人家咸池机场根本鸟都不鸟星游航空,即便弯弯绕绕的还算是一家人,可星游航空根本架不住咸池机场豪横,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蓉城区域管制中心,那是统管整个蓉城空域的大脑,咸池机场怎么都要给点儿面子。集团总部那边要看,那自然也是言听计从,可你星游航空算哪根葱?还敢跟我说三道四?咸池机场跟星游航空没有任何业务重叠,虽然从根上来说,是一个主子。可咸池机场方面压根就瞧不上星游航空,老子接待的都是集团高层,走的是高端路线,还要惯着你?

咸池机场不愿意给星游航空接地区视频信号的事儿,星游航空那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只能通过蓉城管制中心这个中间方,了解自家飞机的情况。说起来,真是要多憋屈就有多憋屈啊。

可咸池机场毕竟是小机场,遇到星游6333场面这么大的救援任务,几乎是全机场的工作人员都动员起来了。机场从上到下忙得那是一个团团转,具体的救援进程消息根本没什么人能传出去,所以星游航空这边只能干等着。

到目前为止,他们只知道星游6333降落到咸池机场了。可落得怎么样,飞机受损情况如何,是否有人员伤亡,救援难度怎么样,他们一概不知。蓉城管制中心的电话都被他们打爆了,可管制中心那边人家也不知道,就算打一万个电话,结果还是一样。

他们也曾经尝试过直接联系咸池方面,可没有一个电话是接通的。

明明是星游航空自己家飞机出的事儿,结果反而他们还需要硬等消息,简直可笑。

尤其是陆心宇最是沮丧,他平时心高气傲,结果发现自己也就是在星游航空内部横一横,出了星游航空,根本没人理他。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宁升的电话突然响了。这一下动静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宁升也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给吓了一跳,掏出手机一看号码,脸上颇有些意外,赶紧对看过来的众人解释:“私人电话,私人电话!”

说着,拿着手机到了运控中心的一个角落处,这才偷偷接了电话:“秦越?”

“升哥,是我!”电话那头传出来秦越的声音。

宁升立时大喜:“之前听说你小子请了个长假,到底去哪儿了,怎么突然间就没消息了?”

秦越昏迷的事儿并未声张,温静姝还动用关系,直接让星游航空机队给秦越批了一个无限制的假期,也就是秦越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所以,公司里很多人其实是不知道秦越昏迷的,还以为秦越是出去休长假了。

这件事的保密工作做得特别好,就算是身为秦越好朋友的宁升都不知道内幕。

“额......额......就突然想出去放松一下了。是这样的,我跟你打听个事情。”秦越其实是不知道温静姝特意给他批了个长长的假的。不过,秦越脑子转得很快,大略就猜到了一些情况,直接就顺着宁升的话说下去了。

“你说......”

秦越立时正色道:“6333航班是怎么回事?”

宁升脸色一僵,瞄了眼不远处的众人,确认没人将注意力投到自己这边之后,赶紧压低声音道:“你怎么知道的?”

“出事了?”秦越心头一紧。

“何止是出事了,是出大事了,天大的事!”跟这个好朋友,宁升倒是没有任何隐瞒,反正星游6333的事情过几天圈子里大约也都会知道,瞒不住的,早说晚说都一样。

宁升继续道:“6333上面运输了危险品,可托运方瞒报了,运的是剧毒的甲苯二异氰酸酯,关键那玩意儿还泄露了。机组没有办法,强冲了大片的雷暴云区,刚刚才勉强落地。可落地之后具体什么情况了,我们这边还没有消息。”

电话那头,秦越听得心惊肉跳,连忙问道:“徐显是不是在上面?”

“对啊!飞机就是他开回来的,至于......”宁升还要说些什么,陡然之间,一个工作人员冲进运控中心来。

“集团总部那边来电话了,6333的所有伤员都已经转移到咸池第一人民医院。现在总部让我们这边自选三到五个人去伤者医院探望......刘总让你们自己决定前去的人选,各位领导,要不你们商量一下?”

眼前进来的这个人竟然是星游航空新总裁的秘书,刚才他话里的刘总,就是星游航空的新总裁。不过,星游航空的新总裁纯粹就是一个摆设,一个过渡,除非有大事儿,平时基本不来公司的。

“秦越......那边有消息了,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先去忙了。”一听这架势,宁升赶紧挂了电话,收了手机,身影融入人群之中。

“去看望伤者?”

此言一出,场中一下子真就是落针可闻了,比刚才还要安静。

那么些有资格过去探望的领导们纷纷面露难色,一时间竟然没一个愿意去的。

甭管是什么原因,人家乘客坐了你的飞机,结果遭逢此难,过去了,人家还会对你感恩戴德不成?去那儿不是找骂吗?

这种十之七八就是挨骂的活计,只要不是嫌自己皮痒的人,就没人愿意接。一时之间,场中竟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这下就有些尴尬了,总裁秘书也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顿时苦着脸:“我说各位领导,虽然这是个苦差事,但是不用一个人都没有吧?集团那边说自选三到五个人,咱们好歹凑个三个人的最低配置,也好跟集团那边交代啊!”

总裁秘书也是服了这么些个领导了,平时在公司里勾心斗角的时候,哪里还顾及脸面,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场面那是多不胜数。怎么轮到要出去挨个骂,这时候都表现得内心极其脆弱了。

平常时间,为了捧上级臭脚,挨着骂还摆着笑脸,那不是常规操作?如今怎就做不来了?

可就算总裁秘书搬出了集团要求的大旗,可依旧没人回应。

“我说各位领导,这真的让我很难做啊!”这个总裁秘书是跟随总裁从集团一起空降下来的,所以跟这些星游航空本土领导说话倒也没什么过多注意。

就在这时,人群中举起来一只手,人群分开,走出来一个人,正是秦宗阳。

“我说张秘书,我这级别够不够过去啊?”秦宗阳有些忐忑地问道。

他连一个部门一把手都不算,在星游航空其实算不得高层领导,有时候探望伤员的资格他都不具备。所以,一开始他都没好意思举手。可看没人回应,秦宗阳就来了精神了。别人不想去,他想去啊!

挨骂怎么了?他脸皮厚得跟城墙拐角似的,不在乎。他在乎自己那个宝贝徒弟,只要有机会,他肯定要去看看的。

总裁秘书顿时大喜:“秦总,只要有管理级别都可以,那我就算你一个了,还有吗?”

“还有我!”这时,人群中再是走出来一个人,竟然是营销总监李川。

这下,总裁秘书直接愣住了:“我说李总,这事儿跟你八竿子打不着吧,你去凑什么热闹?”

“怎么就跟我没关系?”李川眼睛一瞪:“连山雪不是在上面吗?我就指着她活了,她出事儿了,我不得去看一眼?”

跟之前秦宗阳看徐显一样,李川未来的升职加薪全依仗连山雪了,如何能不上心?

总裁秘书一时犹豫,虽然集团那边没说规定只能是飞行方面的领导,可自己带个营销总监过去,会不会太违和了?

“怎么?我管理级别不够?我可比秦宗阳高两级,他能去,我就不能去了?”李川很是不悦道。

“得得得!”总裁秘书无奈地止住李川的话头:“李总,别激动,可以,可以!那还有一位呢?”

“你看我可以吗?”人群中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

总裁秘书循着声音望去,一眼就瞧见了人群中的曾禹,立时眼睛大亮:“原来是曾老!老爷子,您怎么跑这边来了?”

“我跟徐显相识,如果能让我随行,我将感激不尽。”曾禹没时间跟这个总裁秘书套近乎,直入主题地说明了自己的意思。

“什么感激不尽的,老爷子您太客气了,又不是什么大事。老爷子您想过去自然是没问题的。”

曾禹是什么人,国内机务里辈分最高的,那是天大的面子。既然曾禹都主动提出要同行了,那自然是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一看是凑齐三个人了,总裁秘书最后又问了两次还有没有人。最后无人应答之后,带着秦宗阳三个先行离开了运控中心。

秦宗阳等人走后,运控中心的气氛一下子就松下来了,顿时变得嘈杂起来,不少人甚至开始谈论6333事件中机组的表现了,其中说得最多的就是关于徐显。

看样子事情好像是告一段落了,本来就相关不大的维修副总裁王先打了个哈欠就准备离开,在路过陆心宇旁边的时候,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话:“你比秦宗阳哪里都强,可比不上人家会收一个好徒弟啊!可惜喽!”

说完,哈哈大笑离去,只留下一脸阴沉的陆心宇默不作声。

......

民航总局航安司司长办公室。

此时航安司司长程光宇正在观看自己电脑屏幕上的一段视频,这段视频是咸池机场刚刚发过来的,正是星游6333的接地视频。

民航总局航安司管理所有业内事关飞行安全的事件。星游6333的事情性质极其严重,第一时间蓉城管制中心和星游航空都上报了局方。程光宇身为航安司司长自然也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此事。

在徐显处置特情期间,所有信息都汇总到了程光宇这边,可以说,除了徐显这个当事人,程光宇是知道星游6333事件情况最详细的人。

可正是由于知道得越多,在看到徐显完成的这个视频时,程光宇才越感觉到可怕!

咸池机场传过来的这段视频还算是清晰,可以比较清楚地看到星游6333飞机在接地时的细节画面。

跟之前蓉城管制中心主任陈元的感受一样,星游6333飞机在进入跑道上空,也就是视频画面之后,依旧保持着小姿态的进近状态。可就在主起落架要接地前的一刻,飞机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摆出了正确的接地姿态,在接地姿态出来的一刻,飞机几乎就在瞬间就同时接地了,中间没有浪费一丝时间。

由于这段视频中同样收录了外界声音,发动机的声音自然也在其中。

程光宇也是老飞行员了,他可以通过发动机声音的变化大致推断出徐显在最后接地阶段的油门使用情况。

“他是撑着油门,一直到最后才一把收光的!”程光宇反复听了好几次,终于还是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太可怕了!”

程光宇不敢相信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如此自信。要知道带着油门,以进近姿态冲下去,要是拉平不及时,机头很有可能直接冲毁。

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可怕?我说老程,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这时候门外进来一人,那人正是民航总局航空器适航审定司司长冯光荣。

冯光荣笑吟吟地走进来,瞄了眼电脑上在循环播放的星游6333的接地视频,突然挑了下眉:“如何?”

“什么如何?”程光宇啧了下嘴:“你来这里干嘛?”

冯光荣笑容依旧:“我是问你我这小师弟技术如何?”

章节目录 第235章 半秒之差 生死之别 程光宇嘴角抽了一下:“小师弟?谁啊?”

冯光荣有些不乐意了:“你刚不都看了我小师弟的落地视频了吗?还反复看,现在说不知道是谁了。”

“不是......”程光宇直接愣住了,直接电脑屏幕:“你小师弟开的?徐显?你没做梦吧?还是今晚喝多了?”

程光宇说着还朝着冯光荣嗅了几下,闻闻他身上有没有酒味。

冯光荣很是嫌恶地推开程光宇,不满道:“属狗的不成?有什么好闻的?我还能骗你不成?”

“你知道这个徐显的师父是谁吗?是星游航空一个叫秦宗阳的教员!秦宗阳你认识不?他也是你师父?”程光宇哼了一声,他强烈怀疑冯光荣是来寻自己开心的。

而且冯光荣是机务出身跟徐显完全就是专业不对口,怎么可能有师兄弟关系,纯粹就是瞎扯淡。

“秦宗阳?我怎么知道他是谁?”冯光荣拉了个椅子坐下:“你知道个锤子,我师父是谁,你又不是不知道,给我装什么糊涂。”

程光宇细细打量了一下冯光荣的表情,看上去好像还真不似作伪,顿时来了兴致:“曾老啥时候又收新徒弟了?不对!徐显是飞行的啊,曾老怎么收一个飞行员当自己徒弟?”

飞行和机务是存在千丝万缕的关系,可联系再怎么紧密也不能混为一谈啊!一个国内资历威望最高的老机务收了一个飞行员为徒弟,怎么看都觉得别扭啊!

“我咋知道?”一提到这个伤心事,冯光荣就差捶胸顿足了:“之前这小子在星飞航空跟着徐清屁股后面学飞的时候,也经常去机务那边玩。那时候我师父虽然退休了,不过偶尔也回去公司里转悠转悠,这不就遇到了。”

“然后曾老就看中徐显了,收他为徒了?”程光宇问道。

“哪有?人家压根就没有这心思,学飞行都是一时兴起而已。”

程光宇一怔:“合着曾老要收徒,徐显还不愿意?哈哈哈哈!奇闻,奇闻!徐显知道曾老的身份吗?”

“咋不知道啊?”冯光荣哼道:“还是徐清特意给他讲的!可架不住他完全不感兴趣啊!”

当时徐清极为郑重地给徐显介绍曾禹的身份,也是存在让徐显拜入曾禹门下的心思。只要徐显拜入曾禹门下,国内八成以上的机务的辈分都没有徐显高。这么好的机会,不拜白不拜,当然是要好好把握。

可那时候的徐显玩性太重,哪里会在意这种事情?就算徐清都特别提点了几句,可徐显根本起一丝拜师的心思。

曾禹什么身份,虽然极是喜欢徐显透露出来的灵性,可是总不能强迫徐显拜自己为师吧。

这么一搞,最后只能不了了之了。

“我今天算是长见识了。曾老主动要收徒已经是世间罕见了,这徐显竟然还不乐意,啧啧啧,厉害,厉害。”程光宇说得哈哈大笑:“我记得你是鞍前马后地伺候了曾老大半年,最后曾老实在烦不过,才勉强收你为徒的吧!这待遇怎么差这么多啊?”

别看现在冯光荣已经是民航总局航空器审定司司长,可以他的天赋其实并不高,属于那种努力型的。就连拜师都是软磨硬泡才促成的。

不是说努力型的人才就比不上天赋型。只是曾禹这个人就偏爱有天赋,有灵性的小孩儿,对于冯光荣这种纯靠一股子轴劲进步的人就不是很喜欢了。

当然了,即便是勉强收入门下的,可是在教育徒弟上,曾禹还都是一视同仁。冯光荣有今天的成就自然离不开自己的努力,可曾老的教导也是重要因素之一,因而冯光荣还是相当感激自己的师父的。

正是由于曾禹的偏爱性,所以当第一眼看到徐显的时候,曾禹就喜欢得不得了。徐显这人几乎是透着肉眼可见的灵气,凡有问题,皆能举一反三,完全契合曾禹对于选徒的要求。

奈何当初的徐显就是富豪公子哥出来体验生活的,对什么机务完全没有兴趣。最后也只能让曾禹颇多可惜了。

“今天可找到机会损我了?”冯光荣瞥了一眼程光宇:“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我当初费了老鼻子劲才拜入我师父门下,可换做他,人家还不要?你说气人不气人?”

“不是......你都说了徐显没有拜入曾老门下,咋就成你小师弟了?八字都没一撇的事儿,你搁这乱认亲戚?”

说到这里,冯光荣脸色逐渐摆正了:“我之前也一直以为这事儿后面就没下文了。可不久之前,我收到师父的消息,说让我们师兄弟几个商量个时间,一起去滇云吃个饭。说是要我们介绍一下人,我问是谁,我师父直接就说是徐显。这不就摆明徐显已经入了师门了,让我们过去就是培养培养感情嘛!”

“啥意思?徐显这是要转行了?”程光宇一愣。这不就是既然曾老都收了徐显做徒弟,那徐显总不能还待在飞行里吧!

“你看他像是要转行的样子?”冯光荣叹了一口气:“后来我琢磨着,我师父收徒弟的时候,可从来没有特意将新徒弟引见给我们的。这次总感觉有些郑重过头了。”

“你的意思是曾老要将衣钵传给徐显?让你们聚一下,是让你们以后多帮衬徐显?我去,以曾老的脾性,亲儿子都不一定这么给铺路的。”曾禹的品性在整个民航圈都是有目共睹的,他的那些徒弟全是真才实学一步步干上去的,根本没有一点儿投机取巧的地方。不然,眼红曾老的人也是不少,早就抓住把柄攻击曾老了。

可现在曾禹竟然一反常态地让自己的那些徒弟以后帮衬着点徐显,跟曾老的性子好像很不搭啊!

确实曾老没有明说让冯光荣等人以后帮着徐显,可行动上就是如此。有时候行动比言语更加令人信服。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我老是有种不妙的感觉。”冯光荣皱眉道:“明天你们应该要去咸池吧,捎我一程呗?”

“你?你去咸池干嘛?这事儿是我们航安司的活,你们航空器适航审定司掺和什么?”

冯光荣嘿嘿一笑:“不是工作的事情,私人的!我以私人身份想提前看看我这个小师弟现在咋样了。对了,你还给我说我那小师弟技术如何?我也不是专业的,给我细品一番?”

程光宇意味深长地一笑:“老冯,说实话,我听得出来你好像有那么些不甘心。可我话还就放在这里了,以后到底谁沾谁的光,还真就不一定了。”

“哦?”冯光荣顿时起了些许兴趣。没错,他确实有些不甘心,毕竟他是曾禹弟子里混得最好的一个,按照道理就应该由他继承曾老的衣钵。可没想到,最后给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子给截胡了。

冯光荣是人,不是宠辱不惊的圣人。可就算心里有那么一丢丢怨气,但是怎么也比不过曾禹对他的教诲之恩。要是曾禹真的指定了徐显是自己的接班人,那冯光荣自然会尽心尽力地帮衬着的。

这是两码事,并不冲突。

“好像这个徐显跟徐清的关系匪浅,之前昆阳河迫降事件里,徐清怎么护着他的,你也是看到了。就算没有曾老的帮助,徐显也定是要龙腾云霄的。等他飞黄腾达了,你可能还要指着他这个小师弟呢!”程光宇笑道。

飞行上有徐清帮衬着,只要不是一头猪,总归都能捧起来,最最关键的是,徐显并非蠢猪,而是一条潜龙。

冯光荣颇为惊讶:“评价这么高?平时有几个人能入你法眼,今天怎么转性了?”

“那也要看对什么样的人!”程光宇将电脑屏幕转到冯光荣那边,以十六倍的速度慢放星游6333最后的接地视频。在飞机即将接地的一刻,程光宇按下了暂停键,然后笔尖指向飞机的主起落架:“你知道现在飞机主起落架离地面多高吗?”

冯光荣眼睛一眯:“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五尺,最多五尺飞机就要接地了,可现在飞机依旧没有摆好接地姿态!”程光宇龇着牙,连呼吸都有些粗重起来:“五尺你知道什么概念吗?在最后接地阶段,飞机的下降率一般都是在每分钟五百英尺的下降率左右,再大,下沉就偏快了。那么就算以每分钟五百英尺的下降率计算,那么从此刻开始到飞机接地,也就半秒多一点的时间。而这飞机明显下沉比正常情况下要快。我不知道机组的考虑是什么,可能是要是过早拉平就无法清晰地感受到balloon现象了?反正他的最后阶段的下沉是要比正常要快的,所以顶多半秒,飞机就会接地。”

“半秒钟啊!人眨两次眼就半秒钟了!可就是在这半秒钟内,他几乎是行云流水地完成了飞机接地姿态和油门的调整,分毫不差,真是分毫不差!再晚一点,哪怕半个眨眼的功夫,飞机最起码重着陆!接地载荷两个G以上是肯定的。”说到这里,程光宇依旧止不住的惊叹:“根据蓉城管制那边的反应,机组由于受到危险品泄露的气体影响,视力大大受损。再加上是夜航运行,估摸着他根本就看不到跑道道面,全凭对balloon现象的瞬间反应。我只能说你师父的眼光实在是太毒辣了,换作是我,有这么个好苗子,那不干净收进门内,继承自己衣钵?”

说到最后,程光宇不由感叹:“天才......也不过如此!”

“balloon?你是说地面效应吗?”冯光荣皱着眉问道:“你说他靠地面效应的额外升力,感知拉平时机?”

冯光荣的专业领域是在航空器评定,地面效应就是航空器经常会遇到的现象,他自然是知道的。可是,他还是第一次听说依靠地面效应落地的,算是闻所未闻了。

“不然呢?说是六块显示组件全黑屏了,目视又看不见,除了靠体感,还能靠什么,靠耳朵不成?”程光宇惊叹道:“我查了当时咸池机场的地面风,阵风九米!虽然不算特别大,可是也绝对不能说是忽略不计。可是徐显竟然从如此紊乱的气流中,找到了地面效应而产生的额外升力,光是这么感知力,吓人!”

要知道,在阵风环境下,飞机也经常会被乱流给鼓起来。这种情况下,就需要飞行员凭借自己的感觉,判别飞机抬头到底是因为阵风乱流,还是地面效应。

而且,这个判断的机会只有一次。要是弄错了,可不是像游戏那样,还能有重来的机会。

不管是情势所迫,还是出于对自己的绝对自信,徐显敢这么做,就已经是骇人无比了。

程光宇自问要是他身处徐显那般的环境,他是不敢这么做的,简直胆子大到突破天际了。

冯光荣虽然也具备一定的飞行技术知识,可是主攻方向总归是航空器那边。虽然他知道徐显的这个落地难度很高,只是经过程光宇这么一讲,活脱脱就是操作天花板了。

程光宇啧啧嘴,徐显有着无与伦比的后台,不管是徐清还是曾老都是民航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他自己技术也相当扎实。内外结合,不飞龙在天都是没天理的。

而且,依着程光宇的看法,光是到现在徐显表现出来的潜力,成为徐清或者韩起那般的人,都不是不可能。

“看你这夸上天的,说得比你都强!”冯光荣笑道。说到底,他不是飞行的,虽然大约知道徐显这个落地很厉害,但具体厉害到什么地步,他的概念不强。

原本冯光荣就是随口说说,打趣一下程光宇,主要是他很少听程光宇这么夸一个人,感觉有些意思而已。

哪里知道程光宇竟然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瞧见程光宇默不作声,冯光荣心里升起了一个念头:“我开个玩笑而已,你不用这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的,这会让我有一些不好的遐想。”

程光宇叹了一口气:“谁说一定就是遐想呢?”

......

星游航空飞行部副总经理办公室。

“6333机上所有人员已经全部送往医院,现在还没有宣布死亡的情况。总局航安司刚来电话了,让我们在两个小时之内将事件经过报告上去。听说这次调查小组会是航安司程司长带头,感觉性质很严重啊。”曹进文跟陆心宇报告道。

“感觉?这还要感觉?是个人都知道很严重吧!”陆心宇烦躁地垫着脚,现在惟一的好消息是还没有人员死亡。当然,也只是到现在为止,后面会不会有人员死亡,谁都说不好。

只要有人员死亡,那性质就不一样了。不管在什么时候,人命都是第一等重要的。没人死,那在舆论上也会好处理很多,局方那边也不过过于苛求。

不过,这时候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了,只能听天由命了。

“之前公司接待过总局司长级别的人物吗?”陆心宇有些头疼,至少在他任内,从未有总局司长级别的局方人员来访,他不晓得在他之前星游航空是否有此经验。曹进文的级别虽然比他低,但是在公司的时间比他长得多,或许曹进文能知道。

民航总局航安司司长这个级别对陆心宇来说,已经有些压迫力了。稍微有些接待不好,他麻烦就大了。

曹进文想都没想:“没有,总局那边本来就很少直接跟我们航空公司沟通。大多是西南管理局负责联系的。西南局的领导来得都不多,更别说总局那边了。”

“算了算了,我自己再打听一下。”这种无例可循的情况最是恼人,关键他也不知道那个程司长是什么脾性,别到时候犯了忌讳。

“对了,警方那边联系了?”陆心宇突然想起来了这事儿。

之前他们匆匆忙忙回了公司,根本没留下人来控制通泰化工的那个总经理。一直到事情结束,他们才想起来还要报警,让警察控制通泰化工的负责人,免得那边人畏罪潜逃。

“报警了!不过要真正抓人,需要咸池机场那边明确检测出甲苯二异氰酸酯的成分,还需要等会儿。”

警察抓人也不是说抓就抓,要是就因为报警人一句话就抓人,那岂不是乱套了。所以,至少要有一定的证据才行。

陆心宇知道这是程序问题,也是急不得,急了也没用。反正只要认定通泰化工瞒报危险品事实成立,天涯海角,照样给抓回来。

“先不说这个了,6333的事儿集团现在有消息不?”相比而言,陆心宇还是比较在意集团的态度的。

“有!”曹进文说道:“刚才,集团保密委员会已经跟魏总下了封口令,要求他封锁6333事件的所有消息。现在魏总正在找当时在场的人一个个谈话呢!”

曹进文说的这个魏总就是AOC总监魏志彬,所有运控中心发生的事儿都是归他管,那么封锁消息的活自然也是他负责。

“这次集团保密委员会估计是下了死命令,魏总刚才甚至连恰好在场的清洁工都一对一谈了话。后面估计也要跟咱们谈。”

陆心宇冷笑一声:“要是事情传出去,他估摸着职位不保了,能不上心?不过这次动静有些大了,不知道能不能藏住。”

出了事情先藏着,这已经算是惯常操作了。要是之后确定这是坏事儿,那就继续藏着。要是结果是好事儿,那就搜集好各种细节,借此机会,好好宣传一波。

正常流程确实是正常流程,可当时运控中心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哪个没憋住,私下传出来,那都是防不胜防的。

现在都是网络时代了,交流沟通很方便。除非公司敢限制在场员工的人身自由,不然效果怎样,谁都不知道。

至于限制人身自由,给魏志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做。

“我听说现在集团公关部都快忙疯了,到处在压新闻。”曹进文道。

“压新闻,压什么新闻?”陆心宇愣了一下。

“之前网上有咸池机场救援现场的视频,不过现在好像找不到了,可能是集团那边发力了。不过那个视频本来传播就很有限,集团能搞定也不是什么难事,关键是另外一个视频。”

“什么?”

曹进文掏出手机,点了几下,旋即将屏幕转给陆心宇看,同时还说着:“这个视频在网上现在有很多版本,都是角度不一样的,但是拍摄的东西是一样的。你现在看的是最清晰的一个,是一个原本打算拍闪电的专业摄影人员恰好拍下来的。”

陆心宇疑惑地接过手机,开始细细打量视频。

只见视频画面是对着天空的,在视频画面中央,竟是有一条火带横亘在夜幕之上,景象颇为壮观。

由于当时背景是黑云翻滚的夜空,如此一来,更加映衬得火带犹如九天炎龙一般,显得极为惊人。

“这......这是什么?”陆心宇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门道来。

曹进文双指点在手机屏幕上,将视频暂停,然后双指一拉,将火带前方的区域放大:“陆总,你再仔细看看......”

陆心宇皱着眉,顺着曹进文指示的地方看去。一开始,陆心宇还没有明白曹进文到底要给自己展示什么,可不过片刻,他倒吸一口冷气。

在火带前方,似乎是一架飞机!

章节目录 第236章 失明 “这是......我们的飞机?”陆心宇震惊不已。

不得不说,专业摄像拍下来的画质只能用无比精细来形容,就算放大了多倍之后,画面细节依旧非常丰满。

由于夜空背景太暗,突显出了那条火带,却也将火带之外的东西搞得非常难以分辨。要不是曹进文加以提示,同时视频画面质量够高清,陆心宇还真就找不到火带前面那架飞机的身影。

其实,陆心宇还是借着飞机上的灯光才能在大片黑幕中,分辨出飞机所在。

不过,就算是专业级别设备拍出来的视频,在这般昏暗的环境下也只能看清楚飞机的轮廓而已,其上细节根本就难以分辨。

但是陆心宇有一个非常强烈的感觉,这飞机就是星游航空的飞机,就是6333的那架飞机。

“所有拍摄到这个火带的视频或者照片的地方就在6333开始下降强冲雷暴区的地点附近,这么看基本就可以断定这是咱们公司的6333飞机了。”曹进文说道:“咸池机场救援现场的视频传播范围很悠闲,可是这个不一样,已经有相当的传播范围了。不知道集团那边能不能压下来。我感觉咱们公司又要出名了!”

这个又字用得就很精髓。

“这是怎么一回事?”陆心宇问道。

“我们跟蓉城管制沟通之后发现,6333存在漏油熄火的情况,一直到落地,机组都是在进行单发飞行。这火带应该是燃油漏出之后,闪电击中油迹带点燃之后形成了。”曹进文倒是人老成精,推测的结果和真实情况基本一致。

星游6333在穿越雷暴云区的时候,由于过大的载荷以及持续性的冰雹冲击,导致右侧机翼出现了结构性损伤,因而连累到了右侧大翼主油箱。

徐显曾在刚脱离雷暴云区的时候,感受到一股莫名其妙的,来自于机尾处的巨大冲力。正是闪电击中了泄露出来的油迹带产生了剧烈爆炸,其扩散开来的冲击力波及到了机体所致。

而这油迹带爆炸,形成一条绵延的火带的过程,正巧就被温静姝和一众温氏集团董事在会议室中亲眼目睹。

其景象着实有些壮观。

“不过,即使是最清晰的视频画面上,也看不清飞机上的航徽,倒是不会这么快联系到我们。”曹进文说道。

陆心宇却是不这么觉得:“一飞机一两百人,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肯定要联系要家属吧。那得要涉及到多少人?两三百打底吧!咱们能保证家属们也不说出去?说实话,我有点儿不是很明白。一旦出了特情,先尽力封锁消息,这算是正常操作,可哪里像这次这么狠的?这么大的事情,要是国家不下场,凭什么能遮掩得住?”

封锁特情消息确实是航空公司的常规操作,但是也就尽力而为而已,现在这个社会,消息渠道这么发达,光靠一家航空公司想封锁消息就能封锁消息是不现实的!有这个能力的,有且只能有国家。

若是只是一个小特情,说不得航空公司还这能遮掩一下。可这次6333危险品泄露的事情那是捅破了天,到处都是漏洞,陆心宇并不觉得能瞒得住。

既然从客观上来说,隐瞒下去的可能性几乎没有,曝光出去只是时间问题,那为啥要这么费力做无用功呢?

集团保密委员会亲自给AOC总监下死命令,看样子就不是“尽力而已”的状态,而是真的想要将这件事封得死死的。

集团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利益出发点又是什么呢?

说真的,要是陆心宇是温氏集团的高层。这时候想的应该是怎么跟星游航空撇清关系,保持好自己股价,毕竟温氏集团对星游航空的直接管制确实很少,撇清关系的难度不算特别大。而且,星游航空本来就是温氏集团的边缘产业,牺牲一下也不心疼。可现在集团总部那边反而对趟这浑水显示出极大的兴趣,陆心宇真搞不懂集团总部那边的人在想什么。

前脚6333飞机刚落地,后脚集团保密委员会的电话就来了,这速度和效率简直就是令人惊叹。

相比于陆心宇喜欢揣摩上意的习惯,曹进文的脑回路就简单很多了,他也没有任何晋升的欲望,混着就行,上头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不会有一丁点其他想法。

“陆总,集团总部那边的情况咱们还是别猜了,差了不知道多少级了,猜了也没啥意思。”曹进文劝道。

陆心宇嗯了一声,忽然冒出一句:“老曹啊,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憋在心里,今天咱们合计一下?”

“嗯?”曹进文很是不习惯陆心宇这般异乎寻常的热乎劲,不过他还是点点头:“陆总,你说。”

“我老感觉咱们集团的董事长跟徐显有些关系......”陆心宇有些不确定道:“之前昆阳河迫降的时候,咱们集团董事长跟徐显的互动还想过于频繁了。而且你发现没,就算董事长之前卸去咱们公司总裁职务后,集团对咱们公司还是保持着持续的关注。以前哪有啊,要不是集团那边经常性空降领导下来,我根本都不知道咱们公司还是温氏集团的一份子。对了!还有温益仁,温总!他可是董事长的哥哥,点名要咱们关注徐显的一举一动,这不是很奇怪吗?”

其实这个问题已经困扰陆心宇很久了,只是他一直不敢想,每次想起,要不觉得不可思议,要不觉得脊背发凉。

可是他越是不想面对,越是成为了心魔一般的存在。时至今日,他终于是憋不住了!

曹进文听陆心宇说完,眼神逐渐变得奇怪起来,旋即哈哈大笑:“什么关系?陆总,你该不会觉得咱们集团的董事长跟徐显是一对吧?我说句不好听的,要是真是那样,你还能坐在这里?”

别看陆心宇在星游航空搅风搅浪的,集团董事长想要怎么拿捏他,就能怎么拿捏他!陆心宇恶心了徐显和他师父秦宗阳多少次了?要真是徐显跟集团董事长有关系,陆心宇现在早就是不见人影了,还能在飞行部副总经理办公室坐着?

“我也是觉得的!”一听曹进文也是这么说,陆心宇心中大定,这问题不说出来,那真是如鲠在喉。这下一吐为快,舒服了!

“哎呀!咱们星游航空再怎么边缘化,那也是集团产业。之前昆阳河迫降事件,董事长肯定是要帮咱们说话的啊,顺便就帮了徐显嘛!顺手的事儿,肯定不是特意的,陆总你就是想多了。”

陆心宇深以为然,不过,转念一想:“那温益仁温总怎么说?为什么要特意关注徐显呢?”

“或许是温总独具慧眼,觉得徐显此子不同凡响?这不,今天就搞出来这么大的事情吗?只能说明温总有眼光。”

这下一解释,陆心宇整个人都是神清气爽起来:“果然都是自己吓自己!”

曹进文这时候还来劲了:“陆总,我话就放在这里。要是徐显跟董事长有任何的私人关系,我脑袋摘下来给你当球踢。”

要是徐显跟董事长真有私人关系,他师父秦宗阳现在混成什么鬼样了?这都不拉一把?所以,曹进文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徐显跟董事长就没有关系。

陆心宇眼睛都笑得眯起来了:“曹队长言重了,言重了!”

欢笑之中,二人相视一笑,充满了睿智的气息。

......

咸池市某医院,急诊科大厅。

此时,6333航班上的人员已经全部转移到这边了,只是人数太多,直接将急诊大厅给挤满了。医院方面没办法,已经开始紧急协调住院部,将一些情况比较严重的患者转移到住院部那边。

星游6333飞机上加上机组人员不到两百人,有一个算一个,现在没一个能站着的,照着这种情况,明天还必须要进行患者分流。否则,等明天一早,医院正常接诊,医院根本不能同时承担普通患者看病以及6333患者治疗两个重任。

现在还好,毕竟是晚间时刻。除了一些急病人员,少人普通人过来看病,医院可以集中精力处理6333航班伤员的状况。

温静姝一行人是来医院最快的,等她到达的时候,看见急诊大厅上一片惨烈的模样,心脏就止不住的狂跳。

大部分伤员由于甲苯二异氰酸酯气体的刺激,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红肿,有的甚至有溃烂的现象。

而甲苯二异氰酸酯在经过加热之后产生的氰化物也被不少乘客吸收了。温静姝就亲眼看到一个乘客出现了全身抽搐的情况,场面极度骇人。

就算温静姝在商界之中锻炼了极强的心理承受力,可见到这个场面,还是觉得有不适感,生理上的不适。

“小姐,我们还是先去医生办公室吧。”别说温静姝了,就连跟在后面的杨宁都受不住这场面。

温静姝大略扫了下大厅里的床位,没发现徐显的身影,便是点点头:“走吧!”

温静姝一行人找到了值班医生的办公室,里面医生刚好洗完脸,准备再出去工作,一转头就撞上了温静姝等人。

“你们是?”医生问道。

杨宁回道:“我们是6333航班公司的,想过来先问一问人员的治疗情况。”

“哦哦!这样啊!”医生回想起在接收这批伤者的时候,就被告知是从星游6333航班上弄下来的,杨宁这么一说,医生就明白了。

医生道:“我刚才已经大略看了一下这批伤员的情况,除了极个别情况比较严重外,大多数都还算乐观,属于那种经过治疗后基本可以不留后遗症的。”

医生这么一说,温静姝和杨宁皆是松了一口气,她们就怕出现大规模人员伤亡。只要能治,而且还不留后遗症,那相对就好办些了。

“那医生你说的严重的情况是?”温静姝忽地问道。

“是这样的!有一个老人之前就有肺结核病史,虽然已经治愈了,但是肺部还是存在一定的损伤。甲苯二异氰酸酯本来就对呼吸道有非常大的刺激性,现在那位患者已经出现肺气肿的症状,加上患者年龄已经比较大了,情况不算很好。”

“肺部?”温静姝转向杨宁:“宁姨,咱们仁心医院的呼吸内科怎么样?”

杨宁看了眼对面的医生,小声道:“我们仁心医院的呼吸内科在国内可以排进前三的。”

“这样啊!”温静姝转而笑着对医生道:“医生,仁心医院也是我们集团的产业。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仁心医院可以给予尽可能的帮助,甚至于贵院觉得难以处理的话,转入我们医院也可以。”

咸池离仁心总院不算远,转院什么的,倒是相当方便。

医生闻听大喜,他当然知道仁心医院的名头,立时激动道:“那真是太好了!”

“对了,除了这位患者,还有其他的比较棘手的吗?”

医生想了下:“还有一个女性患者,好像还是飞行员。她的眼睛不知为何受损情况远远超过其他人。甲苯二异氰酸酯虽然对眼睛同样刺激性极大,但是只要闭上眼睛,就可以隔绝大部分刺激性气体,就算受些刺激,情况也决计不会这么严重。据我所知,这个女性患者虽然是飞行员,但是并非当事的机组成员,不知道她为什么眼部受伤还这么严重。”

在这批伤员送过来的时候,机组成员和普通乘客是分开的。倒不是为了区别对待,而是方便之后相关调查人员询问,否则跟普通乘客混在一起,环境过于吵闹,不方便调查。

那时候,这个女性患者就是分到普通乘客那一批的,只是当时送她过来的救援人员提了句说这个人好像是飞行员,细节也没有详说,搞得医生一头雾水。

要是这个女性患者是机组成员也就算了,为了操纵飞机不得不睁开眼睛,既然不是机组人员,不用操纵,那为何还不闭上眼睛了?

这点儿,医生想不明白!

“因为她要看外面!”这时候,办公室门外传出一道虚弱的声音。众人目光转向门外,只见徐显依着门边,喘着粗气,样子极其的虚弱,他用有气无力的声音,再是说道:“她被救出来的时候是在驾驶舱,送过来的人没跟你说吗?”

医生一愣:“这个确实没有。”

“徐显!”温静姝看到徐显凄惨的样子,眼泪一下子就控制不住了,红着眼睛就要扑上去。

哪里之后,徐显略微后退了一下,抬起手止住了温静姝的动作:“不要过来,我衣服还没有换!”

徐显在甲苯二异氰酸酯的气体里暴露太久,身上的异物也沾染了甲苯二异氰酸酯,要是温静姝碰到,一样会受到有害的影响。

温静姝被徐显抬起的手给阻挡住了,她的目光在徐显身上上下扫视,担忧道:“你还好吧?”

徐显眼皮微微抬起,显出其中已然布满血丝,犹如嗜血野兽般的眼睛。

他的情况即便没有连山雪那般严重,可是依旧被甲苯二异氰酸酯侵蚀了许久,比普通乘客还是要严重不少的。

“没事!”徐显有些冷硬的声音回应了温静姝的问话。

此时徐显仿佛被抽去灵魂的样子落在温静姝眼里,就好像万箭穿心一般痛苦,她微微抬起手,就想要去抓徐显的手,可刚刚抬起来的时候,徐显竟是直接将手收了回去。

“连山怎么样了!”没管温静姝的动作,徐显直接询问医生,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连山雪的情况。

“连山?哦哦,那个女性患者啊!”连山雪这个名字太具有辨识度了,医生一下子就对上人了:“她的眼睛情况非常不容乐观......”

“治好的可能性有多大?”徐显急道。

医生顿了下:“或许,我们讨论一下避免她失明的可能性有多大才算是比较实际的。要想她完全恢复以前的状态,几乎是不可能的。甚至说,保住她眼睛的可能性都不是大概率事件。”

可能是觉得自己说得有些绝对了,他还补充了一下:“据我所知,国内在眼科方面的医疗水平都差不了太多,没有特别突出的。如果想接受更好治疗的话,可能要安排去国外了。而且,即便就是在国外,她现在的情况,也是相当不乐观的。”

闻听此言,徐显失去了最后一丝幻想,整个人都僵在当场!

章节目录 第237章 神乎其神,不外如是 “小姐,我已经跟陈院长沟通过了,他的建议也是出国治疗。”杨宁轻轻地跟温静姝报告道。

此时的温静姝目光都落到坐在不远处的徐显身上,都不知道有没有在听杨宁说话。

“小姐?”杨宁瞧着温静姝心不在焉的样子,微微一叹,再是唤了一声:“小姐?”

温静姝就好像受惊的小猫一样,娇躯稍微颤了一下,回过神来,有些歉意道:“宁姨,你刚才说什么?”

杨宁深深地看了温静姝一眼,这时候的温静姝眼中似乎已经容不下别人了,不过这是温静姝自己的选择,她也不好干预。

“陈院长说想要得到最好的眼科方面的治疗,还是推荐去国外。要是小姐你这边同意,他可以代为联系国外医院的。”

温静姝余光扫了徐显一眼,仿佛生怕徐显消失一般,这才回了杨宁:“陈院长也这么说了,那应该情况就是这样了。宁姨,你让陈院长联系一下国外的医院吧。还有提前找两个信得过的人,最好是女性,如果要出国治疗的话,就让她们跟着,顺便照顾一下连山雪的生活。”

这个陈院长就是仁心总院的院长,在国内医学界都是相当出名的,他的话可信度就很高了。陈院长建议出国治疗,那基本就可以断定国内的眼科水平确实不行,这跟刚才医生的意见一致。

既是如此,那出国治疗就是势在必行了。

只能说温静姝的心思还是很细的,毕竟在异国他乡,连山雪出去治疗的话,还是比较不方便的,有人帮忙照顾的话,就好很多了。

“小姐,这个你放心,我会安排好的。”这些事杨宁最是拿手,只要连山雪愿意出国治疗,她一定能安排得妥妥当当。

“嗯!”温静姝轻声应了一下,再是看了眼徐显,便是压低声音道:“宁姨,你回避一下可以吗?”

杨宁怔了一下,随即似乎明白了温静姝想要干什么,她扫视一下四周,最终说道:“那我到楼梯口那边。小姐,你有事就叫我。”

温静姝点点头,等到杨宁离开之后,起了身,有些忐忑地往着徐显那边走去。

或许真的是已经丢了魂了,在温静姝走近之后,徐显竟是没有一点儿发觉。

此时徐显低垂着头,温静姝只能半蹲着,从下方去看徐显的脸。

“徐显......”温静姝柔和地喊了一声,可是徐显没有半点儿反应,在他的眼中,已然没有一点儿光彩。

之前那个散发着灵动之气的人,现在就犹如行尸走肉一般。

温静姝心口一疼,伸出手,就准备抱住徐显。至于什么沾染了毒性物质的衣物,她不在乎,她只想给这个自己所爱的人以温暖。

可就在温静姝的手伸出来的一刻,徐显原本僵硬的身子猛地一动,左手直接抓住温静姝右手手腕,原是低垂的脑袋稍稍抬了一下,直视温静姝,冷冷道:“不要碰我!”

“徐显......”温静姝缓缓起身,徐显的目光也跟随着她而逐渐抬起,在温静姝完全站起的一刻,她早已是泪眼婆娑:“你真要这么对我?”

徐显松开左手,跟温静姝对视的目光逐渐收回,却是没有说话。

温静姝就这么站在徐显面前,她红着眼眶:“既然你要这么对我,那为什么当初同意订婚,为什么那晚上要去找我?”

之前徐显和温静姝的订婚宴虽然因为某些原因最后取消了,但是订婚的决定是经过徐显点头的。二人最后没有订婚更多的应该是外部的原因,至少温静姝一直是这么觉得的。

而在多年之前,温静姝和徐显第一次见面是在一次着名企业家聚会上。温静姝是跟着温明远去的,徐显则是跟着徐景扬去的。大人们在一起聊,他们的子女则是聚在另外一个地方。

那天温静姝生平头次见到有如此负气含灵之人,仿佛天地之间的灵气都汇聚在一人身上,他不管走到哪儿,都是难掩的夺目。

曾经的徐显没有一丝生活上的束缚,肆意地向外界挥洒着他的灵动,他的存在似乎就是想要给世人展示何为钟灵毓秀,即便是璀璨星辰也不过能为徐显的眸子。

在见到徐显的那一刻,温静姝就知道自己这辈子再也看不进别的男人了!

而就在那晚,仿佛是命运使然。一向对异性兴趣不大的徐显不知怎的就对温静姝起了兴趣,主动过去和温静姝搭讪了两句。

本就对徐显一见钟情的温静姝在近距离接触之后,更是一颗芳心全都放在了徐显身上。

在此之后,二人便开始联系愈加频繁,直至后来确定关系。

那晚上,要是徐显没有主动上前跟温静姝聊天,或许温静姝也就是惊叹于徐显的气质与外貌,并且深深记住而已。可再往更深处发展,几乎就没什么可能。因为温静姝不是那种主动的女孩子,就算看上去喜欢得不行,依旧会表现得足够矜持。

可是,徐显主动接近就不一样了。两人互有好感,之后的在一起也是顺理成章了。

所以,当初要是徐显还跟以往一样,对异性爱答不理的高冷模样,说不得,徐显和温静姝就要擦肩而过了。

现在徐显这般样子,温静姝宁愿当初徐显没有来找她,这样也不用如此伤心了。

“徐显,我从未对不起你过。你为什么这么对我?凭什么这么对我?”

徐显眸中倒映出温静姝梨花带雨的模样,她这辈子除了取消订婚那一天,从未哭得这般伤心过。

“你没有对不起我,可是你们温家对不起我!”徐显的目光变得坚硬,变得决绝,变得愤怒!

徐显深吸一口气:“我那晚确实不应该找你的!”

此言一出,温静姝宛如五雷轰顶,几乎是站立不稳,她不可置信道:“徐显,你知道的,那件事跟我没有关系。”

在此之前,其实徐显和温静姝都差不多猜到了当年温明远背刺徐家,导致徐家破产的事情。只是二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及此事。温静姝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徐显竟然打破了二人之间的默契。

而更让温静姝感到恐惧的是,徐显居然觉得那晚去找她是一个错误!

“如果我们没有见面,或许我们都能按照原来的轨迹继续生活下去。”徐显有些落寞地说道。

所有熟识徐显的人其实都知道,徐显如此灵气逼人,怎么会真的喜欢飞行这种具有大量重复劳动的工作?

起初徐显是因为家里生计所迫,应聘了星游航空。再之后,家中资金没有那么拮据了,可他又肩负了师父秦宗阳和徐清的期望,不得不继续前行。

要是徐显没有遇到温静姝,温明远根本就不能利用未来亲家的身份套取到徐景扬生意上的秘密消息,从而以此捅了徐家一刀。

徐景扬也不会因为家族破产从此一蹶不振,自暴自弃,以致于病情加重。

他也不用做什么民航飞行员,更不用说遇到连山雪,让得连山雪落得如此下场。

徐显如此言语,几乎令得温静姝信念世界整个崩塌,连说话的声音都跟着颤抖起来:“你真这么觉得?”

“在连山进驾驶舱想要接替我的时候,管制告诉我,要是在甲苯二异氰酸酯的环境下长时间睁开眼睛,很有可能永久失明。当时我......害怕了!我后来甚至没有争辩几句,就默认了连山接过飞机操纵的举动。失明的人应该是我才对,最后却是她承担了一切。”徐显布满血丝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落寞:“我这样的人,不值得连山的付出,也不值得......你的付出!”

事实上,在管制告知他们在甲苯二异氰酸酯的环境下,长时间睁开眼睛很有可能会导致永久失明之后。徐显不让连山雪接过飞机操纵的态度就不那么坚决了,原因为何,无他!正是恐惧作祟!

徐显害怕失去光明,他觉得如果以后都看不见东西,那比死了都难受。正是心怀畏惧,徐显之后几乎没有表现出多么强硬的阻止行为,就这么顺水推舟地默认连山雪接过了飞机操纵。

没错,连山雪说自己没有单发落地的能力,只有徐显保存实力,他们才有活下去的可能。可是即便存在这个客观理由,但是徐显不能以此欺骗自己,他当时确实害怕了,这如同一个心魔一般始终萦绕在他的心头。

飞机之上,在听到管制说起永久失明的事情后,连山雪依旧表示要操纵飞机。徐显问她不害怕吗?

当时连山雪说:“因为我愿意,所以我不害怕!”

这句话就跟幽灵一般一直盘旋在徐显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每过一刻,徐显的内心都要在自责与愧疚中煎熬。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才能摆脱这种情绪,在无数次想要将这些负面情绪驱逐出去而失败后,徐显就开始控制不住地想着,要是他没有遇到温静姝,那么现在他可能还是那个自由自在的富二代公子哥。不用再承担期望的重担,不用再接受良心的拷问。

徐显当然是走进了一个思维的死胡同,可是只要他一天不想通,就只能在这死胡同里原地打转。

温静姝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原本她以为是因为连山雪所做的事情在徐显心里打下了深深的烙印,导致徐显和自己产生了疏远,可现在看来,情况似乎复杂得多。

“我已经联系了国外的医院,只要她愿意,我可以随时将她送到国外治疗,说不定有一线转机呢?”温静姝急切道。

她不知道现在徐显的精神状态到底是如何,只知道是非常得不正常。在如此纷乱的情况下,解开一切的钥匙还是治好连山雪的眼睛。

只要能治好连山雪的眼睛,将一切恢复原状,可能徐显也能从中走出来。

然而,温静姝的话落到徐显的耳朵里,根本不能让徐显掀起一丝的波澜。

......

鲲龙航空总部,飞行部总经理办公室。

“教员,这就是星游6333的接地视频!”鲲龙航空的飞行部总经理在韩起面前毕恭毕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韩起点了下头,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屏幕上播放的就是徐显操纵飞机落地的视频画面。

这个视频非常短,连十秒都不到。可是以韩起的阅历,看过这短短十秒不到的视频之后,也是觉得心惊肉跳。

“你确定当时机组看不到外边?”韩起问道。

飞行部总经理立马回答道:“根据蓉城管制那边的说法,星游6333这次特情的起因是其运输的危险品发生了泄露。这次危险品的托运方好像有瞒报现象,在其中替换了大量的甲苯二异氰酸酯。这玩意儿蒸发出来的气体对眼睛有非常严重的刺激性,稍微沾染一点,眼睛就会疼痛不止。机组为了操纵飞机,肯定不能长时间闭着眼睛,那就一定会受到甲苯二异氰酸酯气体的影响,看不到外面很正常。而且,我听说星游6333这次备降咸池机场使用的是微波着陆系统,可是好像飞机接收装置有问题,信号非常不稳定。机组当时就要求关闭除跑道中线灯和跑道端头灯的所有灯光,以防止其他灯光的干扰。这么看来,机组就算能看到外界情况,也是非常不清楚的。”

都要靠关闭其他灯光来突显出跑道中线灯和跑道端头灯,就知道机组当时的目视能力有多差了。

经过飞行部总经理的描述,韩起大约是知道了星游6333机组当时所面临的困境了。就连看灯光都这么费劲了,那大概率跑道道面都看不清了吧,传闻似乎不假啊!

星游6333的机组仅凭体感,就完成了五尺左右的超低空拉平接地动作,宛如神迹一般。此间视频在极短的时间内已经传遍了各大航空公司,鲲龙航空自然也包括其中。

“神乎其神,不外如是!”韩起感叹道。

飞行部总经理皱着眉:“教员,有这么厉害吗?”

韩起极为嫌恶地看了一眼飞行部总经理,此等废物竟然能坐上飞行部一把手的位子,可见鲲龙航空真是烂到骨子里了。

懒得跟这种无知之辈废话,韩起吩咐道:“给我安排一场明天的本场飞行。”

“飞本场?谁的本场?”飞行部总经理愣了一下。

“我要飞!”韩起顿了一下:“还有配合的人技术级别必须要是B类教员以上,你待会儿安排一下吧。对了,机型必须要是800,别给我排了700型号的飞机。”

飞行部总经理搞不明白韩起为啥突然要飞本场了,可还是答应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238章 吾不及也! 翌日大早,天都还没亮,呼兰机场。

呼兰机场是一处小机场,平时航班量极少,主要工作就是承担鲲龙航空的本场训练任务。机场方面跟鲲龙机场的合作已经很熟了。不然,昨晚那么晚的时候,也不可能临时约到第二天大早的本场训练时间。

当然呼兰机场也是看在是韩起主动提出来的面子上,不然这么急的要求,就算两家合作甚多,也不一定开这个口子。

“教员,那五尺之下,你还没有动作,那我就直接接操纵了。”呼兰机场07号跑道五边上,配合韩起的教员说道。

这次配合的教员坐在左座,韩起坐在右座。由于长时间没在右座飞机,一时间从左手握杆变为右手握杆,稍微有些不顺手,所以韩起还特意先在右座练了两个起落,找找手感。在第三圈的时候,韩起自觉地手感找得差不多了,就开始进入今天的正事儿的。

这次本场起落纯粹就是韩起想要验证一下徐显全凭体感,就感知到拉平时机的操作到底有多难。

韩起虽然现在已经在琢磨退休的事儿了,可是遇到一些有趣的事儿,他还是想要亲身体验一下,比如星游6333的这次操作。

韩起在起飞之前就让机务关闭了飞机的无线电高度表电子报话的功能,待会儿在离地两百尺左右,他就戴上一副眼睛,弄得跟徐显当时的情况一样。

韩起是不近视的,所以一戴上近视眼镜,看外面那就是模模糊糊一片,再加上太阳都还没有出来,周围黑漆漆的,只能隐隐约约看到跑道灯光。其效果跟徐显那时的情况还真有点儿相像。

不得不说,在模拟情景设置上,韩起实在是一个天才。

不过,这种操作是非常危险的。所以,韩起才特意让公司安排了一个教员级别的飞行员过来配合,要是他没有感应到拉平时机,就由教员接手飞机落地或者复飞。

就算是这个接手飞机的操作的难度也是非常高的,因而,韩起才特别要求是B类以上的教员,这类教员都已经老资历了,手上功夫都非常扎实,只有这样,韩起才能放下心来。

毕竟,小命只有一条,韩起还没活够呢!

五尺,这就是一般产生balloon现象的高度,而且这个高度已经非常低了,要是还不交操纵,很有可能就没有足够的时间摆出接地姿态了。

所以五尺这个高度是一个分界点,要是这个点,韩起还没有感知到拉平时机,那么安全起见,就应该交出操纵了。

“嗯!”韩起点点头,旋即,瞄了那个教员一眼:“五尺拉平没问题吧?有把握不?”

说实话,五尺高度进行拉平操作已经算是相对时机偏晚了。正常拉平偏晚的飞行员在十尺左右怎么都开始进行拉平了,可在五尺进行拉平已经算是非常规操作了。这种偏离正常操作习惯的事儿,有时候会让人很不习惯,从而出现一些预计之外的问题。

韩起身边的这个教员正常落地肯定没问题,但是让他特意偏离自己的常规的操作习惯,选一个极度偏晚的拉平点,他会不会感觉很不适应,从未操作上出现问题。

若是在平时也就算了,操作出些问题,大不了来个着重陆,倒也不是什么事关性命的大事。可这次情况,要是这个教员感觉自己在五尺拉平的问题上不能处理好,韩起就不准备让他配合了。

要是这个教员配合不了,他当然就只能自己进行落地,也在五尺左右的高度进行拉平落地。不过,这种情况下,他就必须保持目视了,不然就太危险了。可这么办的话,就无法准确还原徐显当时的情况,颇有些遗憾。

想到这里,韩起微微有些懊悔,自己仿佛是太急躁了。应该再稍微等一等的,以便让机队可以联系到技术级别更高的飞行员,最好是C类教员。自己要安排本场飞行搞得这么急,机队那边找到B类教员已经是极限了。

不过,无论如何,安全是第一。要是这个配合的教员自觉不行,那他也不会逞强,就是可惜这次本场训练的油钱。

“额,应该没问题吧......”这个教员挠了挠自己的脖子:“问题应该不大。”

教员的这个举动一下逗笑韩起了,他拍拍那个教员的肩膀:“你不用紧张,也不用觉得是跟我配合就逞强。待会儿我命可是交在你手上的,你可以就可以,不可以就不可以,我也不会怪你,咱们又不是检查是吧!讲道理,我还是有些口碑的吧,所以给个准信?”

韩起就怕这个配合的教员因为畏惧自己的权威说出一些自己达不到的话,这是比较危险的,所以韩起必须把事情给说开了,让这个教员丢开心理包袱。

韩起虽然在鲲龙航空地位高到没边了,可是从来没仗势欺人,人品还是没得说的,他都这么说了,配合的教员自然也就稍稍放松下来了。

这个教员一开始确实是把这次配合的事儿当成了任务,总有一些负担感。不过有了韩起这话,他就放心了。

他认真思考了一下,舔了下嘴唇:“没问题!我也在飞机上,总也不能拿自己命开玩笑!”

韩起所要模拟的这个情况有多危险,他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所以卸去了心理压力之后,他是仔细评估之后,才得到了这个结论。

而且,他自觉可以为此而负责!

“你是有些紧张?”韩起忽然问道。

那个教员苦笑道:“这种事儿能不紧张吗?可是紧张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好又是另外一回事。我明白自己说的,没有逞强。”

“是啊!这种事儿能不紧张吗?”韩起感叹起来:“不知道他当时是怎样的心情。”

这个配合的教员都能目视外界,还这么紧张,更别说徐显那时候的压力有多大了。而且,别看韩起模拟得很逼真,可是心境是完全不同的,毕竟韩起知道旁边还有一个兜底的,压力其实没那么大。

而徐显则是不同,他只有一次机会。要是失败了,那就是死路一条!这是何等的压力?当压力突破到一个极限的时候,那便不再是动力,而是阻力。

配合的教员知道韩起说的是谁,飞行部总经理在联系他,让他过来配合这次本场飞行的时候,就把基本情况跟他说了。原本他还不以为意,等到飞机上的时候,他才知道那个叫徐显的人是承受了何等庞大的压力。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真是后生可畏啊!自己这个教员在那个副驾驶的表现面前,真是相形见绌了。

“确定没问题了?”韩起再次确认了下。

配合的教员点点头,给予了肯定的回应。

韩起没有再说什么,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他觉得没问题应该就是没问题了,毕竟都做到教员级别了,什么事做得来,什么事做不来还是分得清的。

他自己可是也在飞机上,总不能那自己小命开玩笑吧,所以韩起还是相信的。

“那开始了!蹬好舵!”韩起笑了下。

教员愣了一下:“什么?”

在那个教员的疑问声中,韩起不由分说地直接收光了右发油门,等推力手柄慢车之后,随即切断右侧发动机的起动手柄。

右侧发动机顷刻间熄火了!

演戏自然就要演全套,星游6333是在右侧发动机熄火的情况完成的单发落地,那他韩起自然也是跟着这么干。

“我去!”教员没想到韩起一言不合就切发动机,连忙增加左侧发动机的推力,同时抵住左舵,小心维持飞机的状态和轨迹不变化。

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飞机的教员忍不住了:“这还要单发落地?”

“不然呢?星游6333不就是单发落地的吗?既然是模拟他们,那肯定要做全套啊!”

教员直接无语了,星游6333是单发落地的,这他当然知道,可有必要弄得这么还原吗?

“我还以为就感受一下拉平时机呢!这单发的话......”

“单发怎么了?搞不定了?”韩起笑道。

教员清了清嗓子:“没事......搞得定!”

“那不就是了!”韩起得到教员的保证之后,嘿嘿笑了一下,设置好襟翼十五的落地速度,近地襟翼抑制电门襟翼抑制,关闭右边的发动机起动电门,撇撇嘴:“差不多了吧!我记得徐显那小子就连速度参考都没有......啧啧啧,真是怪物啊!”

一开始,咸池机场是配备了简易的测速装置的。后面建立好着陆形态之后,临近接地的时候,徐显为了防止机场方面给自己通报速度的话,会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所以在着陆的最后阶段,其实咸池机场是没有提供速度数据的,也就是说,最后阶段里,徐显就是没有速度参考的。

韩起说着起动APU,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戴上近视眼镜。不近视的人一戴上近视眼镜,看外面都是糊的。不仅如此,一阵眩晕感开始袭上韩起的大脑,他瞬间就感觉非常不适。

这是正常视力的人戴近视眼镜的常规反应,虽有些许不适,可是跟徐显在高浓度甲苯二异氰酸酯的环境下操纵飞机比起来,这还算是相当可以接受的了。

韩起摘下眼镜,抹了抹眼镜,然后再度戴上。经过些许时间适应之后,韩起才感觉好受一些,感觉差不多之后,他联系呼兰塔台:“把除跑道中线灯和跑道端头灯的其余灯光全部关了!”

这个操作在之前就已经跟塔台提前沟通过了,韩起申请之后,机场立即照办,不久之后,在二人目光所及之前,只余下垂直分布的一条跑道中线灯带和跑道端头灯带。

在大部分灯光都关闭的时候,配合的教员的脸都黑了,万般愁苦最终只能化为喟然一叹,却是没有说什么。

旁边的韩起忙着看外面,倒是没有关注到教员的反应。他仔细往外面瞅了瞅,眼睛都眯起来了,可等了稍许,眉头都拧成一团了:“这不还是看不见?”

在韩起的视野中,跑道中线灯全是糊成一片的,哪里还能当成方向参考?

说着,韩起扫了眼APU,发觉APU已经起动好,接通了APU发动机右侧电门之后,摘下眼镜,拍拍教员肩膀:“你戴上试试!”

韩起将眼镜递给教员,右手随意打了几个安定面配平,左手旋了一些方向舵配平,便是说道:“撒手!”

“我......交操纵?”

“对啊!交操纵嘛,我接着呢!”韩起道。

教员望了眼手根本就没搭在驾驶盘上的韩起,有些忐忑地问道:“不用搭一手?不会出问题吧?”

“赶紧撒手,戴眼镜试试看,飞机都快落地了,哪儿来这么多废话?”韩起有些烦了。自己明明白白说了交接操纵了,还在唧唧歪歪。

教员一见韩起发火,哆嗦一下,缓缓松开握盘的左手,他还不敢一下子就松开,动作显得极为缓慢,以便出了什么岔子,自己可以重新操纵飞机。

可随着教员松开驾驶盘,飞机竟然没有变化,始终处于平衡状态。

“还有......方向舵!松脚!”韩起有些不耐烦了:“你是觉得我能把飞机开翻不成?”

教员脸上划过一丝丝的尴尬,他的左脚脚尖稍微用了下力,试探了下方向舵的舵量,却是发现韩起竟然已经通过方向舵配平,修正好了方向舵的舵量,自己根本就不用再施加力到舵面之上。

韩起不用自己亲身感受,就可以准确无误地调整出安定面配平和方向舵配平的配平量,着实有些恐怖了。

这就是身为民航飞行员的顶峰的实力吗?

教员自此再也没有异议,接过韩起递过来的眼睛,旋即戴上。

跟刚才的韩起一样的反应,教员对戴上近视眼镜非常的不舒服,不仅感觉头晕脑胀的,而且看外面灯光都是层层叠叠的重影,根本就无法辨物。

教员刚准备摘下眼睛,韩起突然伸手制止住了,问道:“戴上这玩意儿,你能落地不?”

教员怔了一下,放下了要摘眼睛的手,戴着眼睛再是望了望外面,等了约莫五六秒,他终于还是摘下了眼睛:“不行,根本看不见!”

即便是关得只剩下跑道中线灯和跑道端头灯,可是透着眼睛看到这两个灯光系统,视野之中还是充斥着大量的发散出来的光晕,这些光晕几乎占据了视野的七八成,而且极为明显,根本无法忽视。

如此些光晕覆盖了大量的目视能得到的有用信息,其中就包括跑道道面的位置。

在没戴近视眼镜的时候,教员还能隐隐约约分辨出道面的位置,可是一戴上近视眼镜,几乎快成瞎子了,除了那些光污染,根本看不见什么其他东西。

“你飞了多少年了?快有十二年了吧!他才飞了一年多,这对比!”韩起叹了一口气:“真是让人羡慕的天赋啊!徐清看人的眼光果然比我好!”

韩起有今天的成就是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而徐清和徐显仿佛都没有积蓄期,直接冲上巅峰,便是再也没下来过。

之前徐清极为看好徐显,觉得他很有可能能达到自己与韩起那样的高度。那时候的韩起还觉得不以为然,可现在看来,时间证实了徐清的眼光。

拿过教员手里的眼睛,韩起再度戴了上去,这次他只是稍微皱了下眉,便没有再说什么。旋即,韩起右手握盘,左手抓推力手柄,极为干脆地将左发油门也收到了慢车位。

“你看着速度放襟翼吧!”韩起淡淡道。

此时驾驶舱中的两个人都是飞行经验极为老道的人,韩起实在懒得再纠结于那些标准喊话,他要做的是以最快时间建立着陆形态,以便有更多时间可以调整自己的状态。

其实,这种做法是有些粗糙的。该有的标准喊话,该有的放襟翼程序还是要遵循的,像韩起这般粗暴的放襟翼是有些不专业的。

当然,有一个B类教员给韩起看着,自然是不会出什么问题。可韩起这等表现也是反映出他自己心里怕是也是有些许压力的。这等压力让得平时一向“遵纪守法”的韩起在此时也变得“不守规矩”起来了。

教员自是明白韩起想要他干什么,只是透过韩起的侧脸,他竟是发现韩起的表情之中透出一丝凝重。

在这个国内数一数二的民航飞行员眼中,难道星游6333的这个落地也让他感到压力了?

此等发现让教员颇为惊异,他的认知里,韩起应该是无所不能的,至少在民航范围内,没什么能难倒韩起的,这是国内大部分飞行员的信仰。

可在这一刻,他发现韩起似乎也会焦虑,也会紧张!

没等教员的思维有所发散,飞机的速度已经快降到了UP速度以下,教员一惊,不敢再乱想,赶紧将襟翼放置到襟翼一的位置。

随着襟翼一放到位,教员喊了句:“襟翼一,到位绿灯!”

再是瞄了眼空速表,确认速度没问题后,教员就准备放下襟翼五,就在这时,韩起突然冒出一句:“待会儿注意力集中了,别到你上手的时候,脑子发懵!”

教员心里一咯噔,韩起这么说,分明是觉得一会儿他是有可能落不下去的。

“他竟然觉得落不下去?”教员的认知仿佛都受到了冲击,手上动作自是迟滞了些。

便在此刻,他的耳畔响起韩起的声音:“胡思乱想什么?”

被韩起惊醒之后的教员赶紧放下襟翼五,旋即开始收敛一些已然发散到不知道哪里的思维,专心关注这次落地。

由于是单发落地,这次着陆构型就使用襟翼十五了。教员在确认构型没问题之后,脑中稍微过了一下单发着陆检查单的内容,核实没有遗漏项了,才是专注到外界的情况。

没错,这个教员直接凭记忆就将单发着陆检查单的项目就过了一遍。单发着陆检查单的使用频率在训练中极高,所以完全记忆也不算什么值得惊叹的事情。当然,平时不会这么干,只是这次飞行本来也不是什么正规飞行就是了。

在教员确认一切没有问题之后,他核实了一句:“落地连续?”

“落地连续!”韩起回道。

“好!”得到韩起的答案之后,教员将自动刹车设置为OFF位,原本预位的减速板收回,拿起手边的毛巾擦擦手心的汗渍,瞧了眼外面,觉着差不多了,左手也轻轻握住驾驶盘,右手抓在了油门杆下方。这个场景非常像教员在带飞韩起。

没办法,五尺的高度太低了,教员必须保证自己随时可以接过操纵,不浪费任何一点儿时间。刚才韩起让他集中注意力,随时准备接手落地,这几乎是明示一会儿他接过操纵的可能性至少不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由于之前说好的,在离地两百英尺之后,任何对速度和高度的喊话都是禁止的,否则韩起会下意识地以此为参考,这就不能尽可能还原徐显当时的情景了。

一切的操纵全靠韩起一个人的感觉!

教员发现韩起在保持航向道上非常标准,虽然他不晓得韩起是怎么利用那么模糊的视野条件达到这个效果的,可是等会儿的低空处理才是重头戏。

随着飞机逐渐下降,跑道上的灯光变得愈发明显,而落到韩起眼里,眼前就是白茫茫一片,根本看不清外界。

在高度越来越低之后,风向风速因为地面摩擦的原因,开始出现变化,飞机逐渐产生了些许偏差,而且低空气流因为地面起伏的原因开始出现一些强度不高的乱流,飞机变得有些不稳起来。

韩起眉头一皱,这些外界气流对飞机的影响最是容易干扰他的感知,可他还不得不面对。

在一片白光之后,韩起隐隐约约发觉一排绿光越过,那是跑道端头入口灯的灯光,这下韩起知道他已经进入跑道上空了。

要接地了!

便在此刻,一向不动如山的韩起也是微微坐直身子,稍微迟疑了一下,他竟是做了和徐显一样的决断,缓缓闭上了眼睛。

身边的教员眼看韩起竟是闭上了眼睛,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握紧驾驶盘的左手逐渐用力起来。

不再受到外界干扰的韩起感受着飞机的任何一丝丝变化,他需要在这些稍纵即逝的变化中,找到那个关键的节点。

如此低空之下,轻微的乱流还是在影响着飞机,这给韩起带来了不少烦恼。

最后balloon现象的额外抬头力矩确实比其余时间的地面效应感觉强烈一些,可是依旧不算非常明显,极易与气流影响混淆。

其实今天呼兰机场的着陆气象环境比昨天咸池机场的气象环境已经好不少了,然而,徐显依旧能在更为恶劣的环境下,抓住如流星般不可捉摸的机会。

忽然,一直等待着的韩起感受到飞机有那么一丝丝的机头抬升,其抬升之感好像有别于气流作用。可是,这个感觉并不强烈,似那镜花水月,似有......又似无!

就是这片刻的迟疑,韩起陡然闻听侧畔的声音:“交操纵!”

章节目录 第239章 连山雪苏醒 韩起仅仅是迟疑须臾之间,就错失了稍纵即逝的时机,这时机本就是白驹过隙,容不得半点儿犹豫。

就是这短暂的延迟,身边的教员再也忍不住了,他已经等不住了,再往下等,他就没把握能不能安全接地了。

随着一声接操纵的声音响起,教员接过了飞机操纵。韩起感受到驾驶盘上出现的外力,耳边同时听到教员喊出的接操纵的声音,顿时知道自己错失良机,暗自叹了一口气,松开手上的力,说了一声:“交操纵!”

交接操纵的时候已经非常完了,几乎在韩起说出交操纵三个字的一瞬间,飞机主轮跟着就接地了。

说实话,这种交接操纵的时机对教员的压力也非常大,手忙脚乱一通操纵,结果还是狠狠地啃在了跑道之上,光靠体感的话,估摸着怎么都要超过1.8G,飞机都要颠散架了。

对于这个明显偏重的落地,教员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反倒是韩起开解了一句:“1.9G的接地载荷,没什么事......”

“1.9G......”教员稍微出了一口气,1.9G虽然重了些,但是应该不会造成什么结构性损伤,就是稍微丢脸了些。

韩起摘下了眼睛,放在一边,将襟翼收到襟翼五的位置,配平调整到绿区:“襟翼位置好,配平绿区,走吧!”

说着韩起拍了一下教员的右手,示意他可以将油门加上去了。

教员瞄了下襟翼位置和配平区域,直接一把将油门推了上去。

“注意滑跑方向啊!”韩起提醒了一下。

这时还是右侧发动机熄火的状态,加的油门就是左侧发动机。这一下左侧发动机油门直接加满,两边推力差,很容易导致飞机滑跑方向不稳。

可这教员也是老手了,随着左侧发动机推力的增加,舵量也随之增加,竟是能始终保持飞机滑跑方向丝毫不变,其实力可见一斑。

眼见教员手上功夫不错,韩起甚是满意,瞧了眼速度,感觉差不多了:“抬轮!”

教员旋即以一个相对慢一些的抬轮速率将飞机机头再度拉起。

“正上升!”

“收轮!”

韩起收起起落架,此时高度表已经显示过了四百英尺:“四百了,转吧!”

“左转,还是右转?”

韩起有些沮丧地背靠在座椅上:“随便,反正一点儿障碍物没有。”

呼兰机场除了候机楼,附近最高的障碍物不超过五米,几乎就是一马平川,地形警告的威胁几乎没有。所以,呼兰机场的本场飞行程序并没有规定转弯方向。

“哦哦!”教员还是往着更顺手一些的左边转过去了。虽然是单发操作,可是也就仅仅是单发而已了。如果是在高原山地区域,单发还算比较棘手,可是在在低海拔的平原地区,飞机性能影响不大,又没有什么地形威胁方面的担忧,飞起来倒不算太过于难。以致于,教员都还有闲心偷偷瞧了几眼韩起的脸色。

韩起或许还是在为刚才的事情感到苦恼,脸色很是不好看,搞得教员都不敢说话了,气氛微微有些僵硬。

在飞机加入三边之后,韩起突然冒出一句:“要不你来搞一次?”

教员差点儿跳起来:“教员,你别拿我开玩笑了,我哪里能行啊?出危险了咋办?”

韩起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大的一个笑话:“我在旁边,你能有什么危险?”

“可我不行啊!是真不行!”

这个教员是真的怕了,连自己不行这种话都说出来了,确实是怕到极点了。

韩起决定的事哪里还会给别人机会?只见韩起嘿嘿一笑:“还想在公司里混不?”

教员脸上露出惊恐之色:“教员,你刚才说让我相信你的人品口碑的,你可不能这样啊!”

“可我现在改主意了!”韩起扬了下下巴:“简单点,落不落嘛?”

“落!当然要落!”教员梗着脖子,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来了。

“这才对嘛!”韩起甚悦:“放心,不会有事的!待会儿到五边了,你再戴上眼镜,这边没啥侧风,你横滚方向稳住就行。”

说到这里,教员也就只能勉强答应了。

这次他们飞了一个小起落,圈子飞得特别小,两分钟不到的时间,飞机就转到了五边了。

“教员,我方向没偏吧?”

韩起回了句:“没偏,稳着就行!”

“那速度呢?不会有问题吧?”

“参考速度加六节,标准得很,就这么下去就行。”韩起再是回道。

“那我下滑轨迹怎么样啊?”

“到现在为止,目视没问题!”

“那下降率呢?”

问到这里,韩起把耳机扔到遮光板上,质问道:“要不把你眼睛摘了?”

教员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好呀,好呀!”

“那回去之后,你转升本场教员的申请就暂时放个半年吧。”

本场教员就是C类教员的另一种说话,这个级别的教员是可以带飞本场训练了。

教员脸色一僵,赶紧打了个哈哈:“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有时候也要挑战一下自己嘛!”

“挑战一下自己是吧,可别勉强喽!”韩起阴阳怪气起来。

“不勉强,不勉强!”教员笑得极为灿烂:“不挑战自己,怎么能知道自己极限在哪里?有这个好机会,我自当是要好好把握的。”

韩起会心一笑,便是没在说话。

别看这个教员贫嘴得很,手上功夫的确稳当,几乎是在吗,盲飞的情况下,依旧能保持飞机始终处于跑道中线的延长线上。

当然,一方面除了教员自己手稳,呼兰机场几乎没有侧风也是重要原因,毕竟对于方向的控制,在完全凭感觉的盲飞下,侧风是影响很大的。

不过,对于方向的把持从来都不是核心问题,最后对拉平时机的捕捉才是最大难度。

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还要亲身体验一把的教员此时跟吃了黄连一般苦涩,他即便知道旁边坐着韩起,肯定是出不来什么问题的,可还是架不住心里紧张。

忽然,教员感觉飞机好像抬了一下,脑子这么一轴,就准备开始带杆了。

可刚一拉,竟是没有带动驾驶盘,那么一瞬间,教员还以为升降舵卡阻了。

此时就听韩起有些无语的声音响起来:“你想干嘛?这还有一百多尺呢?你要现在拉平不成?”

原来是韩起的余光一直放在教员身上,眼看教员就准备带杆,一巴掌就按在了驾驶盘上。

“还有一百多英尺啊?”教员略微有些尴尬,刚才飞机抬了一下应该是气流原因,自己好像有些一惊一乍了。

“继续!”看教员没再带杆了,韩起收回右手,恢复了教员的俯仰操纵。

可还没等韩起安心多久,教员似乎身子一个抽动,又要带杆了。韩起直接又是按住驾驶盘:“早了!”

“啊?还......还早啊!”

韩起抱怨道:“地面效应的抬升作用和气流影响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你能不能区别一下?”

“哦哦!”这教员前脚刚应承下来,后脚又作势要带杆。这下韩起在按住驾驶盘之后,再也绷不住了:“你搁这猜奖呢?感觉飞机有抬升就带杆?”

“可也不能浪费时机啊!万一蒙对了呢?”

韩起一愣,旋即大怒:“要不是老子给你按着,你老早就往上蹿了,还落地?跑道在上面不成?还有你强烈怀疑你在阴阳怪气我!”

刚才韩起就是因为犹豫不决,错失了最后的拉平机会。所以,他的话落到韩起耳朵里就跟嘲讽一样。

“没有啊!”实在受不了的教员摘下眼睛:“我是真的分不清气流影响和地面效应的区别,真是难为我了!”

韩起哼了一声,一把抢过眼镜:“算了,你给我看着,我就还不信了,我落不下去!”

......

“失明?医生这话可不能乱说啊!”咸池医院医生办公室里,李川无比震惊地看着医生:“你确定咱们说的那个病人是连山雪?没弄错人?”

“这怎么还能弄错?送过来的患者里,就她跟一个老人的情况比较严重,我印象非常深,怎么可能弄错?”医生道。

听到这话,李川仿佛被抽去了全身的骨头,差点儿瘫在椅子上。

由于昨晚时间太晚,已经没了过来的飞机了,所以他跟秦宗阳和曾禹坐了最早的一个航班过来,一下飞机直奔医院这边。

在进医院之后,三人分头行动,秦宗阳和曾禹去看伤员,他过来询问医生大体情况。

作为此行的主要原因,李川肯定是最关心连山雪的情况。不过,他们刚过来的时候,听路过的医生聊天说星游6333的大部分伤员的情况都是不错的,顿时心中大喜。可等他知道连山雪竟是有极大的失明风险时,李川整个人都不好了!

星游6333飞机上一百来号人,情况严重的就两个人,连山雪就这么不巧地占了一位,这什么运气啊?

已然世界崩塌的李川赶紧问道:“医生,治好眼睛的几率大不大啊?”

“以现在国内的医疗水平,难度就比较大了,可能要去国外了。”医生说着,眉头一皱:“你也是星游航空的吧?我之前不是已经把情况都跟你们说过了吗?怎么又来问一次?”

医生一开始还以为李川是连山雪的家属,所以才耐着性子给他讲解情况,不然现在外面还是忙得昏天暗地的,他哪里还会过来废话?

“又问一次?”李川愣了一下:“我们公司还有别人来过?”

“两个女的啊?你们一个公司的都不做沟通吗?尽做一些重复工作,浪费我的时间,现在外面那么多人需要我治疗,真是......”医生喝了一口水,便是起了身,看样子是不准备再跟李川聊下去了,治疗病人才是当务之急。

“哎,哎,医生!你先别走啊!我这还没细问呢!”一看医生要走,李川肚子里一大堆问题可还没有出来呢,哪里肯放医生走?

医生被李川吵得烦了:“你跟我说也没用!有时间,你们还不如好好联系国外医院。而且,我建议必须是那些顶尖的眼科医院,不然很可能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医生话说到这个份上,基本已经算是相当明白了。言下之意,连山雪的情况就算在国外都不一定能搞得定。

李川真是没想到连山雪的情况严重到这个地步!甚至于,医生这话颇有些像是在说理论上可能的感觉。

医生离开之后,李川迟迟没有动静,就这么呆愣愣地坐在椅子上,动都不动一下,脑中那是一个百转千回啊!

“我TM......我的总裁位子啊!”心中大恨的李川最后长啸出一声不甘的吼声。

最近因为连山雪的关系,他的业绩那是跟坐火箭似的地往上蹿,眼看升职有望,可偏偏在这个关口,连山雪出了问题,岂不是煮熟的鸭子给飞了?

已经在总监位子上不得寸进多年的李川此时真是快要发疯了!

“总裁?你想做总裁?”

正当李川几欲发狂之时,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这时候的李川心头烦得跟乱麻似的,顺口就回怼了一句:“你TM管老子?”

话一出口,李川忽然觉得不对,这女人的声音怎么听上去有点儿耳熟?再是目光转动,移到医生办公室门口,待到看清说话之人,李川心脏病差点儿吓出来。

“董......董事长!”李川全身肌肉几乎僵住了。

站在门口的正是温静姝和杨宁!

“星游派你来的?”温静姝蹙起秀眉:“你管营销的,这事儿跟你有关系?”

经历过最初的震惊后,李川终于是缓过来了,连忙恭恭敬敬地回道:“公司有事,我自然是要顶上的!”

“是吗?”温静姝瞥了一眼李川:“那个......连山雪......”

“不!我没有!”温静姝才说出几个字,李川就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进行了反驳。

“小姐是问你是不是连山雪的直属上司!”杨宁不悦道。

“啊?是这个啊!我还以为......”李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的,对的!连山雪对我直接负责!”

温静姝沉吟片刻:“那她的家人......情况你了解不?”

虽然连山雪是温静姝在任职星游航空总裁的时候招来的,可是对于这种小事,温静姝很少放心上的,都是说个大概的方向,然后具体事情就是交给手下办。

“她的家人啊!”李川想了下:“她好像是单亲家庭,而且她妈妈身体似乎不太好。我看得出来她不算很喜欢她的工作,可是她妈妈的医药费开销挺大,都是靠着她的工资撑着。”

“单亲家庭?”温静姝脸色看起来更不好了,叹了一口气:“宁姨,你去细查一下吧!”

杨宁会意,连是应道:“小姐,我会安排好一切的。”

或许是听到这个消息,温静姝显得有些烦躁了,对李川说了一句话:“你暂时不要先通知连山雪的家人,她的事儿,我来处理。”

李川不解:“董事长,连山雪她......”

“集团已经在给她物色国外医院了。”温静姝揉了下太阳了,在转身意欲离开之时,突然想到一件事,加了一句:“你刚才说的事情,我会认真考虑一下的。”

“嗯?什么事?”李川瞬间陷入迷茫。

跟李川分开的秦宗阳和曾禹说是去看伤员,可是问清徐显的病房之后,二人还是先直奔了徐显那边。

“徐......”伴随着一声焦急的呼喊,秦宗阳率先闯进病房之中,只是刚说出一个字,后面的话就生生憋了回去。

“程司长,冯司长?”

在徐显病房之中,程光宇和冯光荣竟是已经先一步过来了。秦宗阳虽然没在局方工作过,不过也飞了这么多年了,对于总局的一些重要领导,他还是知道的。

程光宇和冯光荣也是刚来没多久,都还没开始问话呢,秦宗阳就闯进来了。

“这是......秦教员?”相比于程光宇和冯光荣的大名,秦宗阳的名声就很局限了,程光宇也只能猜测一下秦宗阳的身份了。

面对两位总局的司长,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秦宗阳还是有些拘谨的。被程光宇问了话后,连是应道:“当不得教员的称呼,喊我秦宗阳就行。”

“秦教员不用......”程光宇话还没有说完,秦宗阳后面又是跟出来一人,正是曾禹。

“曾老?”

“师父?”

曾禹一出现,房中两位司长皆是在第一时间认出来了,尤其是身为曾禹徒弟的冯光荣更是惊讶。

“师父,你怎么来了?”冯光荣惊问道。

曾禹根本不理程光宇和冯光荣,而是直奔徐显床边,上下打量了下徐显,看到没有明显的外伤之后,才是松了一口气:“没事吧?”

徐显对于曾禹的到来也有些吃惊:“老爷子,你怎么也来了?”

“听说你出事了,我就跟着你师父一块来了,不欢迎?”听徐显说话的语气中气十足,看上去似乎真的没什么严重的问题,这让曾禹内心稍安。

“没有!这舟车劳顿的,你身子骨受得住?”

曾禹一翻白眼:“可现在是你躺床上啊!”

“师父......”旁边的冯光荣又是叫了一声,可是曾禹根本没有回应。

“这不一样!”徐显看了眼在曾禹身后,乖乖站好的冯光荣,便是提了一嘴:“老爷子,你徒弟?”

“没事,不用管他!”

这下冯光荣脸上就挂不住了,就连一边的程光宇也是一脸讪笑。

“这不好吧?”徐显有些担忧,这两位好歹也是总局司长,就这么晾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好得很!”曾禹冷冷笑着,忽地转头对上冯光荣和程光宇:“你们是过来调查问话的?”

程光宇愣了一下,旋即就准备说道:“对......”

哪里知道程光宇刚开口,身边的冯光荣赶紧捂住程光宇的嘴:“师父你误会了,我跟老程就是过来聊聊天,询问一下徐显的身体情况,没什么正事。现在他还处在恢复期,我们怎么可能会挑这个时候问话呢?这也太不人道了!”

“真的?”曾禹还是有些狐疑。

“真的啊!你看老程都在点头呢!”冯光荣笑道。

曾禹斜了一眼冯光荣:“我怎么看是你在按着他的头啊?”

“师父,我这么正直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强人所难的事,一切行为都是老程发自真心的。是吧老程?”冯光荣说着话,又是按了几下程光宇的脑袋,气得程光宇脸都憋红了。

“哼!”曾禹不满道:“我不管你们是在演戏还是真的,反正必须给徐显足够的休息时间!他进医院才几个小时,就马不停蹄地要应付你们问话,想要累死他不成?”

“师父教训得是,徒儿就是这么想的!”冯光荣赶紧拍马屁:“师父,小......徐显现在好像也没啥大碍了,要不咱们出去说说话?”

“你?说什么话?”曾禹很是不情愿。

“也没啥......”冯光荣也不好当着徐显的面说自己要打听他的八卦,只能一个劲地给曾禹使眼色。

曾禹皱着眉:“你要是眼睛不好使,出了门左转就是眼科,去那儿瞧瞧!”

这下一直被冯光荣压制的程光宇再也绷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你尽管去,医药费,我私人给你垫付,哈哈哈!”

“你才有病呢!你是要去精神科吧!我也可以给你垫付!”冯光荣不按道。

就在这时,病房外进来一个护士,说道:“连山雪醒了,你们要探视的,可以进去了!”

章节目录 第240章 一起出国 “连山雪?那个小丫头?”程光宇略一思考就将这个名字对上号了。之前,蓉城管制中心那边反馈过来的信息里,就包括了星游6333飞机上一个加机组的女飞行员顶替上来的事情。后来经过查证,这个加机组的人就是连山雪,这点儿是比较好查的。

徐显听到连山雪醒了,如何还坐得住?掀开被子下床,就准备去连山雪那边。

“程司长!我先有事了,失陪一下!”徐显随便找了个衣服套在外面,就急匆匆地往外面跑。

徐显离开的时候,程光宇就准备跟上,却是被冯光荣一把给拉住了。

“你扯我干嘛?”程光宇皱眉道。连山雪也是星游6333的当事人,还进过驾驶舱,是非常具有询问价值的,程光宇怎么能放过?

冯光荣直接无语了:“你什么脑子啊!这种场合你掺和什么,当电灯泡?”

“可......算了,好像去了是有些尴尬!”程光宇脑子是轴了一些,可也不是傻子,被冯光荣这么一说也明白了,便也不再纠结。

说着,程光宇想起来一件事,看向了秦宗阳:“秦教员,现在星游6333的飞机是不是还在咸池机场停着?”

星游6333存在危险品泄露的情况,肯定是经过一段时间的处理和毒物挥发之后才能上机检查。现在离星游6333落地已经有段时间了,想着生化防护部门也处置得差不多了,等这次调查小组的后续人员汇合,他就准备去飞机现场看看了。

程光宇突如其来的问题倒是问住秦宗阳了,自从星游6333事件出来之后,他的心思全在徐显安危上,哪里还顾得着飞机在哪儿?

眼见秦宗阳支支吾吾回答不上来,程光宇眉头一皱:“秦教员不知道?”

“现在飞机已经拖到咸池机场的停机坪了,你们可以随时过去!”便在这时,温静姝出现在门口。一夜无眠的温静姝在脸上没有显露出丝毫的疲态,只是眼眶稍稍有些泛红。

程光宇:“这位是?”

秦宗阳赶紧介绍:“这位是我们集团董事长,温静姝温董事长!”

“原来是温氏集团的掌舵人!”程光宇颇有些惊讶于温静姝的年轻,不过也就是稍微惊讶了那么一下,对于商界的人,程光宇一向是不太感冒的。

“这次事发飞机和落地机场都属于我们集团,局方凡是有任何配合调查的要求,我们一定都会满足。”温静姝道。

程光宇哈哈笑道:“温董事长还是明事理的。这次事情出在西南局和中原局交界的地方,而且此次事件影响极大,可能调查规模会是近年来之最,所以所涉之事定会繁杂,到时候,可能要对温董事长多有叨扰了。”

“近年来之最?”旁边的秦宗阳眼皮一跳。程光宇言下之意,这次星游6333的事情比之前昆阳河迫降的事儿似乎牵涉更广。

在秦宗阳的眼中,之前徐显的昆阳河迫降事件的调查规模已经算是生平仅见了。没想到,这才多久,星游6333事件就后来居上。

当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当初他临时起意挑出来的徒弟怎地就是如此“风光”?

别看程光宇说话的时候都是一副笑容满面的模样,可温静姝知道徐显这事儿算是捅破了天,不知道结果会如何。

“配合局方调查自然是我们的义务,程司长不用客气!”温静姝记人非常厉害,都不用别人介绍的,直接就认出了程光宇的身份。忽地,温静姝的目光往病房里面瞧了瞧,发现病床上没人,顿时疑惑道:“徐显呢?”

......

连山雪病房中。

当徐显进来之时,病房之中再无他人。他蹑手蹑脚地来到连山雪身边,耳边是连山雪浅浅的呼吸声。

原本存在于连山雪脸上和脖颈处的淡色红斑已经消退不少了,只是此时的连山雪眼睛处还缠着一圈纱布。

医生也说过连山雪最严重的问题就是眼睛,其余的都无大碍。可是就是眼睛上的问题却让得医生有些束手无策。

刚才那个护士说连山雪醒了,徐显匆匆而来,可到此处,连山雪呼吸平缓匀称,似乎是又睡过去了。徐显犹豫了下,静静地看了几眼连山雪,见她还无动静,想来确实是睡着了,就准备先出去了。

徐显刚欲转升,寂静的病房里就响起连山雪轻柔的声音:“徐显吗?”

徐显身子一僵,目光转回连山雪的脸上:“你怎知道是我?”

连山雪的琼鼻轻轻皱了一下,嘴角微微掀起:“我记得你的味道,你相信吗?”

“你说什么我都相信!”徐显叹息道。此时连山雪的眼睛被纱布盖住,而眼睛最是传神,看不见连山雪的眼睛,说实话,徐显也不晓得连山雪现在一个何等的状态。

拉了个椅子过来坐下,徐显停顿了许久,他也不知道从何开始说起。

徐显不说话,连山雪也不说话,病房之中又是陷入了寂静之中。

思虑良久的徐显终于还是没想出什么有新意的开场白,只得问道:“感觉怎么样?”

“除了眼睛不是很舒服,其他都还好。”连山雪循着声音来的方向,偏过头,对着徐显:“你呢?”

“我没事。”这句过后,又是一阵沉默。

这一次不再是徐显打破沉默,反倒是连山雪先开口了:“之前我问过医生我的情况如何,他们似乎都不肯告诉我。徐显......你能告诉我吗?”

此言一出,徐显身躯微微一颤,他没有直接回答连山雪的话,而是以一个尽量平缓的语气问道:“连山,你去过国外吗?”

连山雪嘴边的笑意逐渐变得灿烂起来:“没有!难不成你想要带我去国外看看?”

徐显声音转而低沉:“如果你想的话......”

“可是......”连山雪似乎想起来一件事:“可是......我现在看不见东西。去了......不是浪费了?”

“看不见东西......所以......所以才更要出去啊!”徐显的声音变得哽咽起来,他想要极力控制,想要让自己的语气如同往常一样,可是他根本控制不住:“我......我会陪着你的,直到你能看到日出日落......”

闻听连山雪醒过来消息的温静姝等人刚好到达门外,在温静姝准备打开病房门的一刻,恰好听到了徐显的这段话。

温静姝几乎是站立不稳,还好后面的杨宁眼疾手快,立刻扶着了温静姝。

“小姐......”

温静姝此时六神无主,推开杨宁:“宁姨,我没事!”

不过稍许,稍稍缓过劲的温静姝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放弃了开门的念头,对着后面跟着的李川说道:“走吧!”

说完,温静姝竟是直接离开了。

“不是......这是啥意思啊?”李川有些搞不清楚状况,转而问杨宁:“杨主任,董事长啥情况啊?”

“你给我闭嘴!”本就心烦意乱的杨宁被李川弄得有些烦:“等会儿再过来,走吧。”

“这就不进去了?为什么啊?”

杨宁着实有些恼了:“听不懂人话?走了!”

“什么意思嘛!”李川看了眼病房门,最终只得跟着杨宁先离开了。

病房中,连山雪嘴角的笑意逐渐敛去,她抿着嘴,不知道在想什么。不久之后,连山雪以无比平静的语气说道:“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

仿佛仅仅是知道了,而跟她毫无关系一般。

“连山......对不起......”连山雪的话直接击穿了徐显的心房,让得徐显几乎喘不过来气来。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连山雪的声音渐渐变得温柔起来:“你不用难过,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徐显懊恼道:“可是......不值得!”

连山雪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我愿意,便是值得的。”

忽地,连山雪抬起右手,摸索着触碰到徐显的侧脸:“你不用可怜我,这样只会让我觉得自己很可悲!”

在这个看似温柔的女孩子体内却是藏着无比坚毅的灵魂。

......

“所以,你准备跟那个女孩子一起去国外?”在医院外某处凉亭里,只有梅婷婷和徐显两个人。

由于咸池机场暂停使用,梅婷婷只能先落地商都机场,然后一路乘车过来,倒是耽误了一段时间。不过舟车劳顿的梅婷婷到了这边之后就径直先去确认徐显的情况了。

要是徐显状况还好,她就可以同时通知徐景扬和黄瑛了。要是徐显状态还比较危险,那她就只会先通知黄瑛,徐景扬那边先瞒着。

不得不说,温氏集团公关部的能力还是相当厉害的。星游6333这么大的事情竟然被瞒得死死的,除了那段空中无名火带的视频传得神乎其神,却无人知其底外,再没有其他细节透露出来了。

原先梅婷婷还以为温氏那边会求她帮忙,结果看来,她还是小看温静姝这个小丫头的手腕了。

确认徐显没有大碍之后,梅婷婷也稍稍放心了,随口跟徐显聊了一下星游6333的事情,聊着聊着就说到了连山雪。

徐显点点头:“她变成这样我要负很大的责任。如果她要出国治疗,我自然是要跟着的。”

“那温家丫头知道不?”

徐显愣了一下:“我没有跟她说。”

梅婷婷叹了一口气:“你明白跟连山雪一起出国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徐显抿了下嘴唇:“我跟温静姝就再无可能了。”

“那你能接受这个结果?”梅婷婷说道:“或者说,你喜欢连山雪吗?”

徐显顿了一下:“我只是觉得我应该陪着她一起去。”

“看来你也不知道。”梅婷婷摇摇头:“或许你只是对她觉得愧疚而已,真是......”

说实话,这种事情最是纷乱,别说当事人了,有时候就连局外人都觉得剪不断,理还乱。

徐显是一个极度感性的人,这是他的优点,却也是他的缺点。连山雪为徐显付出如此之多,徐显不可能无动于衷。可是梅婷婷自觉徐显对连山雪还是愧疚大于爱情,这点儿她还是有些把握的。

如果保持这个状态,等连山雪眼睛治好了,那么徐显和连山雪之间的关系可能还是会随着恢复到以前的状态,顶多更亲密一些,应该不会产生质变。

之所以梅婷婷有这种感觉,那是因为温静姝在徐显心底里的地位是不一样的。徐显是温静姝的初恋,温静姝何尝又不是徐显的初恋呢?对于极度感性的人,尤其是二人几乎都走到订婚的情况下,只要不出现大的意外,徐显最后还是要跟温静姝走到一起。

可现在情况有些不一样了。连山雪已经毫无疑问地打开了徐显的心房,要是徐显再跟着出国。说不得,日久生情下,那份愧疚之情也逐渐转为对连山雪的爱意也不是不可能。

她是见过一次连山雪的,就在黄瑛家的那次聚餐的时候。不得不说,就算以梅婷婷挑剔的目光来评判,连山雪绝对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女人典范。

说实话,要不是温静姝占着认识徐显早的优势,现在的徐显估计早就倒向连山雪了。那所谓的温静姝有很多钱在徐显这边根本算不得什么值得骄傲的资本。徐显不看重这个,自然也不在意这个。

不过,据梅婷婷所知,不管是温静姝,还是连山雪,徐显都未与其中任何一个真正确立关系,甚至连亲密举动都没有。她对徐显这种洁身自好的行为还是相当满意的。

要是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这就有些渣了。徐显都还没有下口,也便是不能有所指责了。

徐显当然也知道自己跟连山雪一起出国代表着什么,可他一想到连山雪一个人在国外接受治疗,他就千万个不忍。

当是无限烦恼......

对于徐显和连山雪以及温静姝之间的事儿,梅婷婷这边也没什么好的办法,索性先不管了,便是换了个话题:“对了,既然你没什么大碍。那我待会儿就联系你爸妈了?”

“不用!”徐显突然说道。

梅婷婷怔了一下,旋即马上明白了徐显的用意:“你难道还想将此事瞒得当成无事发生?”

“可以吗?”徐显盯着梅婷婷。

梅婷婷:“理由呢?”

“不想他们反对我继续飞下去,算不算理由?”

这次事件根本就算不得天灾,完完全全的人祸。可身为父母,有几个会管这些的。他们只会觉得飞行这个职业太危险了。

上次昆阳河迫降事件就已经让黄瑛对徐显继续飞行的事儿相当不满了。要是再听说星游6333的事情,徐显不知道他父母这边会有多大的反应,他能不能承受得住。

“婷姨,你觉得瞒得住吗?”

梅婷婷深深地看了徐显一眼:“我恐怕要好好想想了。”

......

由于星游6333事件的原因,现在星游航空本部已经是乱成一锅粥了。最后只跟徐显说了几句的秦宗阳不得不先行回返滇云,而李川则是暂时留下来处理伤员善后的问题。

此时此刻,西南局的大批人员已经进驻到星游航空,其规模之大,已经远超之前昆阳河迫降事件。即便是最迟钝的人也能感觉这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

公司里除了一部分人知道星游6333事件的存在,其余更多的人其实还不晓得这次西南局如此规模的调查是何原因。

秦宗阳是想留在医院的,可现在星游本部已然是乱得不能再乱了,他虽然飞行部副总经理的职务被撸了,可经验还在,这个时候肯定是要回去出一份力的。相反,李川由于跟此次事件的关联性不大,倒是没有那么急迫回返的必要性。

这一次秦宗阳罕见地跟陆心宇合作处理公司大大小小的情况。

“已经给伤员家属都分发了机票了?”秦宗阳问道。

陆心宇扫了眼手边的文件:“除了三人的家属还没有联系到以外,其余一百六十三人,包括机组成员的家属都已经联系好了。这次出行公司已经安排好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当然陆心宇说的联系家属并不包括徐显以及连山雪,这两人是特事特办。

秦宗阳再是说道:“嗯!集团法务部那边已经派人下来,会帮助解决家属的各种法律上的问题。尽量保证有问必答,免得激怒伤员家属。”

这次星游6333能保密做得这么好,一方面是大部分伤员伤势都不重,家属还没到不可接受的地步。另外一方面,星游航空在对家属的对接工作上做得还是相当不错的。如果星游航空在家属工作上没有表现出尽心尽力的状态,一些脾气不好的家属早就嚷嚷起来了,那事情还能兜得住?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进来一人,却是飞行大队大队长曹进文。

“老秦,外面有警察找你。”曹进文焦急道。

“警察?”秦宗阳愣了一下,停住手上工作:“警察找我干嘛?”

这时候,就连另一边的陆心宇都停下工作,望向了曹进文。

曹进文急道:“前面你不是去通泰化工了?不是还把那个什么总经理给打了吗?这不就找上门了?”

章节目录 第241章 身世 “通泰化工总经理?他不是被抓了吗?”秦宗阳皱眉道。

在星游6333的当天,完成救援之后,专业人员就在现场检测出了大量甲苯二异氰酸酯的成分。在飞机货舱内,只有通泰化工的危险品运输,肯定就脱不开干系了。那检测报告一出来,警方就在第一时间对通泰化工的负责人进行了控制,那个通泰化工的总经理自然也在其中。

“我怎么知道?”曹进文指了指外面:“那个什么总经理也一块过来了,就在外面,你出来看看?”

秦宗阳心里还是有些发虚的,因为那天他真是气昏了头,确确实实动了手,真要追查下来,对他很是不利。

他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不远处的陆心宇。最关键的是陆心宇就在现场,要是他想捅自己一刀,那问题可就大发了。

飞行人员掺和进暴力事件,最少都要停飞三年,稍微严重些,直接吊销飞行执照,那都是极为常见的。

三年,他离退休都没有三年了......

即便心中有些忐忑,可警察都找上门了,他总不能缩着不见。指尖叩击了几下桌面,稍微平复下心情,秦宗阳便是起身来了。

“陆总,你也要去一下。”曹进文又点了陆心宇的名:“咱们三个都要去,那天就咱们三个人......”

那天确实就是秦宗阳,陆心宇和曹进文一起去的通泰化工,看这架势确实是因为那天秦宗阳暴打总经理的事情来的。

陆心宇撇撇嘴,看上去有些烦躁,稍微收拾了下桌子,也跟着起身:“走吧!”

原本就担心陆心宇背刺自己的秦宗阳一听这话,顿时觉得自己好像撞刀尖上了,本来就有些紧张的心情更是掩饰不住,就连脸上都看得出来。

“老秦,一会儿你就别承认,反正当时又没别人看见。”临出门的时候,曹进文还特意叮嘱了一下秦宗阳。

秦宗阳苦笑道:“我就怕出了内鬼。”

“内鬼?”曹进文一怔,旋即很快明白过来秦宗阳指的是谁,眼光往后瞟了几眼,只见陆心宇正面无表情地跟上来。

要是这时候陆心宇指认秦宗阳打人,那确实相当棘手。

各怀心思的三人出了办公室,在走廊拐角就看到了警察,还有那个通泰化工的总经理。这时候,那个总经理手上还戴着手铐,一只手臂也还在被警察抓着,看样子是的的确确被控制住了。

秦宗阳三人刚出来,一直关注这边的通泰化工总经理立马就分辨出来了秦宗阳的模样。

“警察同志,就是他!”通泰化工的总经理非常精准地就指认出了秦宗阳:“就是中间那个老头动手打我的,旁边两个人都在旁边看着。”

秦宗阳脸色微微一变,暗叫不妙。

警察一手扣着通泰化工总经理的手臂,迎上秦宗阳三人:“你好,我们是机场公安局的。现在有一个情况跟你们了解一下。”

说着,警察指了指通泰化工的总经理:“在你们公司的那个危险品泄露事件调查期间,他提供了另外一条消息。就是三天之前,他曾在自己的办公室内遭受殴打。虽然在危险品的那件事里,他已经是脱不了干系。但是咱们一码归一码,是否有暴力事件,咱们还是要例行查证的。”

原来通泰化工的这位总经理确确实实是因为瞒报危险品的原因被警方控制起来了。可在公安局里的通泰化工总经理越想越气,既然他不好过,也要拉几个人下去。所以,那天冲进他办公室的秦宗阳三人就成了目标。

星游6333的危险品事件里,证据极为清晰,通泰化工的一干负责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跑不掉。可罪犯也有人权,也不是就可以随意殴打的,所以警察看到通泰化工总经理脸上伤之后,觉得还是有必要过来走一趟的。

“暴力事件?”秦宗阳一摊手:“警察同志,我们都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怎么会跟暴力事件扯上关系呢?”

“你别睁着眼睛说瞎话,那天就是你动手的。”通泰化工的总经理一看秦宗阳否认,顿时气不打一处,指着秦宗阳就是一通痛心疾首的怒斥。

“哟?你是说你脸上的伤是我打的?”秦宗阳啧啧嘴:“我都快六十的人了,老胳膊老腿的,还有几分力气?别人不要打我就算不错了,我哪里还有余力打人?你含血喷人也要讲基本法是不是?”

位于秦宗阳两侧的曹进文和陆心宇嘴角抽了抽,脑中不由回想起那天秦宗阳一只手将那个通泰化工总经理提到半空的场景,都还觉着脊背发凉。

老胳膊老腿?如果秦宗阳都算老胳膊老腿,他们基本就算是入土级别了。

“是这样的,我们调出了通泰化工的监控录像,你们当天确实进了通泰化工,好像还跟门卫产生冲突了。”警察说道。

当天秦宗阳气势汹汹地杀到通泰化工,门卫见有外人要强闯,当然要阻拦。可秦宗阳什么身手,稍微推搡两下,直接就甩开了门卫。

而后面门卫就顾着找秦宗阳了,反倒是没注意后面来的陆心宇和曹进文。

秦宗阳眼皮一跳:“还有吗?”

“还有啥?”警察一愣:“你说什么?”

“没有了啊!”秦宗阳顿时松了一口气,刚听到监控录像的时候,他还以为总经理办公室也有监控呢?敢情就门口有啊!那就不用怕了。

稍稍放松的秦宗阳笑道:“警察同志,你也是知道的,几天前咱们公司出了那件事,罪魁祸首就是他们公司。当时,我们的机组人员发觉运输的危险品有问题,他们那地儿离我们又这么近,所以,我们去那边了解一下情况,应该是很正常的操作吧?”

“了解情况?我怎么看你是在强闯啊!”警察问道。

光从视频监控里,秦宗阳确实有点儿像是在强闯。

“怎么可能是强闯呢?只不过是进行了相对激烈的情况说明而已。”秦宗阳辩解道。

通泰化工的总经理看着秦宗阳睁着眼睛说瞎话,完全没有负担的样子,直接无语了。

警察沉默了片刻,说实话,他这次过来完全就是例行询问,因为通泰化工的总经理所能提供的证据实在少得可怜。他能过来一趟,基本就是看在通泰化工脸上伤的份上。

通泰化工所能提供监控录像中所含的有用信息太少,没什么说服力。警察感觉这次应该是算是白来了。

临到最后,警察象征性地问了一下陆心宇和曹进文:“据他说你们两个当时也在场,你们看到他们动手了?”

这确实只能算是象征性的询问,因为这完完全全就靠着陆心宇和曹进文的自觉,没有任何证据来验明他们所说的真伪。

所以警察这么问基本就表明问话要结束了。

如此一问,秦宗阳和曹进文都将目光关注到了陆心宇身上。这才算是到了秦宗阳最担心的时候。

别说秦宗阳了,就连曹进文都紧张得不行。

这时候要是陆心宇给秦宗阳捅刀子,那秦宗阳麻烦就大了。

哪里知道陆心宇笑了一下:“警察同志,我们确实只是去那边了解一下情况,如何被说成动手了?莫不是这位总经理先生怀恨在心,栽赃嫁祸?”

“警察同志,他们是相互包庇,可不能信啊!”通泰化工的总经理急道。

警察叹了一口气:“王先生,真的很对不起。你完全无法提供自己被殴打的直接证据。或者,咱们还是先回局里,你再想想有什么新的证据,只要想到了,我们一定会配合的。”

“我......我......”通泰化工的总经理都快气死了,合着想做个水鬼,拉个人下水的机会都没有了?

新的证据,他哪有新的证据?

那自己岂不是被白打了?

只见秦宗阳朝着通泰化工的总经理一举手,满脸笑意:“放心,这次我们不把你们告得倾家荡产,我名字倒过来写。在牢里好好改造吧,出来后可没有什么总经理当了。”

待到满是愤恨的通泰化工总经理离开之后,秦宗阳转向陆心宇:“我真没想到你会那么说......”

“怎么说?”陆心宇皱了眉:“我只是在说实话而已。”

说着,也不跟秦宗阳多说废话,径直回了办公室。

“他啥情况?”秦宗阳指着远去的陆心宇,不解地问道。

黄鼠狼给鸡拜年,他老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曹进文摊摊手:“谁知道呢?”

......

“徐景扬,刚显宝发消息跟我说要在外面过夜飞一个星期。”在徐显家中,黄瑛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在看着手机。

“一个星期,这么久?他外出过夜从来没这么久过啊!”徐景扬皱眉道:“而且我昨天才看了他的班,后面没班啊!”

一般飞行员过夜三四天左右都会回来了,很少长时间外出过夜的,这跟乘务员是不一样的。

“可能只是偶尔的情况吧。”黄瑛和徐景扬毕竟不是圈子里的人,虽然有些奇怪,但是没有想太多。

“对了,刚才婷姐问我要不要去接笙宝,要是去的话,她可以给我安排机票,还能安排个人跟着过去帮忙。”黄瑛说道:“我都忘了跟她说这事儿了,没想到她这次主动提起来了。”

徐显的妹妹徐笙过两天学业就结束了,是时候回国了。因为黄瑛和女生徐笙在国外生活了很长时间,要是回国的话,东西还不少,弄起来还比较麻烦。

之前黄瑛跟梅婷婷说过这事儿,还抱怨过。只是没想到梅婷婷竟然主动提起此事了。梅婷婷安排的人,黄瑛自然是信得过的,要是多个人帮忙,那确实就方便很多了。

“你看显宝这段时间在外面,要不咱们出国去接一下笙宝?”黄瑛提议道。

徐景扬犹豫了下,他跟女儿徐笙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见了,心里还有些小激动:“那......那我跟徐显打个电话,把我们出国的事儿说一下?”

“嗯,你要是没问题,我就回婷姐了。”黄瑛跟梅婷婷是私交极好,这些事儿,她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可以。”徐景扬点点头,直接就给徐显打了电话。

......

咸池医院。

“嗯!临时加的班。”徐显确认道:“计划上网有延迟,过两天才能看见吧。”

“我刚才还奇怪为啥看不到你计划,原来这玩意儿有延迟啊。”徐景扬不疑有他:“这次我跟你妈出国接你妹。你做哥哥的,也提前想想准备什么礼物,别到时候两手空空的。”

“徐笙都多大了,还礼物。”徐显无语道:“好了,我会想一想的。这次时间紧,辛苦你们了。”

“没事儿,你好好飞就行。”说着,徐景扬就挂了电话。

徐显收起电话,对面正坐着梅婷婷。

“婷姨,还是你脑子转得快,我怎么就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手呢?完全没有破绽!”徐显感叹道。

“还是温家那个丫头前面捂得紧,不然你爸妈哪里会一点儿都不怀疑?”梅婷婷说道:“讲道理,你妹妹这次回国所涉事情很多,他们应该没有精力再关注国内的新闻。只要避过这段时间的风头,到时候就算你爸妈都知道了,那也会容易接受一些。”

现在很多事情并不明朗,要是在这段时间里徐显的父母知道了事情,肯定会有不少压力。可要是过一段时间,等一切尘埃落定,那么接受起来就容易很多了。

而且,大概率这次徐显是立了大功。到时候,就算徐显的父母知道了星游6333的事情,那也都是一片赞美,说不得还挺自豪徐显当飞行员呢。

反正只要避开这段混乱不清的时候,再之后,一切都好说。

“刚才我听温家丫头说,她们已经跟国外一家医院取得联系了,顶多十天,所有手续都能办好。你再想想到底要不要跟着出去。”梅婷婷问道:“还有,连山雪的家人怎么办,就这么先瞒着?”

“她是让我们先瞒着她妈,公司那边会联系她妈妈,说她会前往国外出差。”徐显有些落寞地说道。

“真是引人怜爱的孩子啊!”梅婷婷不由唏嘘道:“对了,你妹妹跟温家丫头走得很近,你得注意些,别在徐笙这边出了岔子。”

“她跟静姝熟归熟,能出什么岔子?”徐显不以为意。

......

天宁医院。

徐清有些百无聊赖地在病床上打转,在此期间,病房门被打开,李先奕跟逃命似的钻进来。

“我去,医院里竟然还有记者,他们就这么闲吗?”李先奕抹着额头的汗水,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水,一饮而尽。

徐清拿个枕头垫在自己后背,问道:“集团那边都应付好了?”

“开了个记者见面会,把你的情况说了一下。不过,这些记者难缠得很,一部分堵在集团大楼那边就不走了,还有一些又回来医院这边了,真是阴魂不散,搞不懂他们时间真就这么多吗?服了!”李先奕抱怨道。

他虽然是清源集团的董事,可平时是不管事的。最近几天,徐清住院了,梅婷婷又忙着徐显的事情,没办法,只能李先奕顶上来了。

久不做事的李先奕突然要处理这么多事,感觉疲累无比,一直到今天才有时间过来探视徐清。

“对了,这次你趁着机会把身体在仔仔细细查一遍。别又有什么小毛病没发现!”李先奕劝道。

“我知道的。昨天又做了一次全身体检。真是搞不懂,都这么多年了,怎么身子骨还没养好,还越来越差了。”说着徐清抬了抬右手,他想要握拳,可是却怎么都握不紧,最后都留着一点儿空间。

徐清右手旧疾复发李先奕自然是知道的,看到徐清的动作也没有说什么。

对于自己半废的右手,徐清也不再报什么希望了,突然他想起一件事:“你知不知道我昏迷之前遇到谁了?”

“谁啊?”

“当时9517航班上的一个乘务员,她带着她儿子过来的,哈哈哈,你说是不是有缘分。”徐清是个念旧的人,遇到一些故人,心情都非常不错。

“9517?哦哦,就是咱们第一次见面那次啊!”说到这次李先奕露出一丝会心的笑容:“你该不会是看到当年的乘务员,回忆起当年的峥嵘岁月,一时激动,没有把持住,气血上涌晕了吧?”

9517航班算是徐清辉煌一生的开始,确实具有极强的纪念意义。

徐清一翻白眼:“说什么混账话?对了,你还记得当时那个昏迷的教员不?”

“这个我咋记得?”李先奕那是真真正正的大少爷出身,完美演绎了什么叫贵人多忘事。不过不说李先奕了,徐清自己都不知道,也就没什么立场能取笑李先奕了。

“我听那个乘务员说那个昏迷的老教员后面就不飞了,很久之前,好像也走了。”

“走了?年纪到了吧。”李先奕模模糊糊记得9517航班那时,那个昏迷的教员年纪已经不小了,现在二十多年过去了,与世长辞也是情理之中。

“说真的,我也不记得那位教员叫什么名字。”徐清感叹道:“这一晃眼二十多年过去了,我都没什么感觉。”

说起这岁月流逝之事,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李先奕都不免伤感。曾经他跟徐清是何等意气风发,到现在,心气都被磨得七七八八了。

“要不是那个乘务员,我估摸着倒死都不知道那个教员叫啥。”徐清说道。

这下李先奕也起了兴致:“叫什么?”

“秦凤远教员!不知道吧!”

“你说叫秦凤远?”李先奕眉头拧起。

徐清似觉不对:“有什么问题?”

李先奕有些不确定道:“秦凤远不是秦越的父亲吗?”

章节目录 第242章 旧王已逝 新王登基 “秦越?秦越是谁?”徐清略一思考,旋即很快想起来秦越的身份:“谨言那丫头的小男朋友?”

“对啊!”李先奕说道:“我之前稍微调查了下秦越的背景,他爸就叫秦凤远。”

“不对啊!我记得那个秦越三十岁都不到吧,二十多!时间对不上啊!”徐清奇怪道。要是秦越是秦凤远的儿子,那岂不是表明秦凤远是五十多岁才有了儿子。虽然如今老来得子也不算特别稀奇,可终究不是正常操作。

“秦越不是秦凤远的亲儿子,好像是领养的,这就不存在年龄上的问题了。”李先奕解释道:“当时查秦越底细的时候,没有往深查,回头我让人再查查看,是不是跟咱们猜测的一样。”

同名同姓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不过要是秦越就是那个飞行教员秦凤远的儿子,即便只是领养的,也是相当奇妙的缘分了。

“对了,我听说徐显那小子又捅篓子了。”

徐清将双手背在脑后:“是天大的篓子。不过,我稍微看了下局方的关于事件经过的报告,大略感觉徐显这次应该是立功了。”

现在星游6333的初步调查报告还没有出来,只有汇合了管制,星游运控以及机组的口述的事件经过报告。由于这种全凭当事人员的口述的报告存在大量的主观视角,所以很多时候参考性不大。

不过,徐清从这份报告里大约算是搞明白了事件经过,也就大约能明白徐显在此次事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以徐清的经验来看,这次徐显应该是不用担心被人挑刺了。

李先奕:“不用像上次那般复杂了?”

李先奕指的是之前的昆阳河迫降事件,在其中,徐显的行为存在了巨大的争议,甚至把徐清都牵扯进去了。听说这次事情比昆阳河迫降闹的动静还大,连李先奕都有些担心能不能给徐显擦好屁股了。

“放心好了,这次徐显那小子算是要出名。”徐清笑道:“真正的出名!”

就在徐清和李先奕聊天之际,负责徐清的医生办公室里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滇云电视台的李承宇。

李承宇被台里指派过来负责徐清突然昏倒的问题,可是跟其他记者一样,在徐清的主治医生这边吃了闭门羹。

“你们这些记者,我都已经说过多少遍了,病人的情况属于隐私,不能泄露。是我表达得还不够清楚,还是你们听力有问题?”被一波一波的记者叨扰,医生已经是相当烦躁了,所以说起话来都是很不客气的。

就算身为记者,脸皮厚是基本条件,可医生这态度明显是对记者群体已经产生厌恶和抵触情绪了,就算软磨硬泡怕是都是徒劳了。

即便在来之前他基本就猜到这个结果了,可是一想到两手空空地回去,估摸着又要被台里领导一顿说了。

李承宇还想在试一下,可是一看医生那完全已经冷下来的脸色,都要嘴边的话生生给咽了回去。

正当李承宇准备放弃的时候,医生办公室门外过来一个护士,朝着里面喊道:“陈医生,这边有个病人需要你过来看一下。”

“这就过来。”医生一惊,连忙去关电脑,然后马不停蹄地跟着护士离开了。

李承宇看医生都走了,那自己待着也没啥意思了,就准备也跟着离开了。只是他刚一起身,忽有所感,身子一转,目光转到了医生的电脑屏幕上。

李承宇发现医生的电脑竟然没有关掉。

他看了眼办公室门外,然后赶紧到医生的座位上,一看屏幕,果然关机页面已经打开了,然而电脑却没有关机。想来是医生过于匆忙,以为已经点下关机选项了,实则并没有点上。

这种医生电脑很多都有密码的,要是关了机,李承宇就算再开机也进不去。所以医生才关了电脑就很放心一个记者在自己办公室了。

可是千算万算,医生竟是没有把电脑给关了。

现在大部分医院已经都使用电子病历了,医生所负责的病人的病历在电脑上一调出来就能看。

由于这个医生是直接关机的,所以连电子病历的浏览页面都没有关闭,这下李承宇倒是少了不少麻烦。

李承宇稍微研究了下电子病历的操作方法,很快就找到了搜索框,键入徐清的名字后,很快就弹出了徐清的病历。

在徐清的病历中,有一份手部神经损伤报告很快引起了李承宇的注意。他不是医学专业的人,报告中不少专业词汇他也看不明白。但是其中有关于徐清的症状描述和诊断意见,这些他是能看明白的。

大略扫了下这个报告,李承宇的心脏不由开始疯狂跳动。

他好像发现了一个爆炸性的新闻。

......

咸池机场停机坪。

经过一段时间的处理,星游6333的机体已经足以供人调查了。于是,程光宇和冯光荣便是离开了医院,跟一部分调查小组的人汇合到了咸池机场这边,准备现场勘查。

当程光宇和冯光荣到达咸池机场的时候,局方的调查小组已经开始工作了,其中一个小组的调查人员看到程光宇和冯光荣过来,立马迎了上去。

“大概情况就弄清楚了?”程光宇下巴朝着飞机扬了扬,对着调查人员问道。

那个调查人员指着飞机说道:“程司长,冯司长,大致情况已经梳理清楚了,要不跟你们说说?”

冯光荣扫了眼飞机,眉头微微蹙了下:“边走边说。”

说着,三人先是来到了飞机机头下方,这便是起始之处。

“这次星游6333穿越雷区,遭受到了大量的雷击,仅仅在机头位置的雷达罩上就发现了六十二处雷击点,其中有十三处直接击穿了雷达罩。刚刚我们测试过气象雷达,已经完全无法使用了。”调查人员说道:“不仅仅是机头位置,发动机整流罩,翼梢小翼,垂直尾翼顶部,水平安定面两侧都有大量的雷击点。”

飞机的结构外层是覆盖有一层导电材料的,这样就可以将闪电分流到机身外表,然而再通过机身将电流带离机体,从而避免了飞机结构的损伤和机上设备的有害影响。

可是如果外界闪电强度过大,电流会直接击穿导电层,甚至严重的,直接穿透机体结构层,就像调查人员说的,击透了雷达罩。

仅从程光宇和冯光荣的目视来看,在机头雷达罩表面存在了密密麻麻的的坑洞。这些都是雷击造成的。

这些坑洞有的只是烧蚀了导电层材料,有的则是击穿了铝合金层,其严重程度并不一样。不过,即便如此,光是从肉眼所见,就能大致看出当时徐显所经历的环境到底是何等恶劣。

忽地,程光宇发现机头雷达罩上部存在一处极为明显的凹陷,这引起了他的兴趣。只见程光宇指着那处凹陷,询问道:“雷达罩那边凹进去是怎么回事?”

程光宇这么一说也让冯光荣关注到那个凹陷区域,冯光荣也是不得其解,这个凹陷的地方就好像雷达罩跟什么东西撞上了一般。

调查人员显然早有准备,立马就给出了解释:“程司长,据机组人员反映,他们在穿越雷区的时候,曾经看到有一个小光球模样的东西缓缓降落到机头位置。并在接触到雷达罩表面之后,产生了剧烈的爆炸,想来这处凹陷就是那时候产生的。”

“小光球?”程光宇和冯光荣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没有理解这个所谓的能爆炸的小光球是什么。

调查人员看上去也有些拿不准:“机组人员的描述是那个小光球呈现橘黄色,是以一个相对缓慢的速度降落下来的。在接触到雷达罩表面之后发生了爆炸。依据这些描述来看的话,我们比较怀疑是遭遇了球状闪电。”

“球状闪电?”程光宇和冯光荣皆是一愣。球状闪电,真是一个充满科幻意味的名词啊。

“对,就是球状闪电。机组人员本身也倾向于这个答案。”

“机组人员,你是说徐显吧?”程光宇无奈道:“他一个开飞机的还知道球状闪电?”

说实话,飞机穿越某些高电荷区域的时候会遭遇各种放电现象,其中圣艾尔摩之火的电弧放电已经算是比较少见了。而遭遇到球状闪电更是万中无一。

“对,前面我所说的机组人员就是徐显。我在询问他的时候,发现他对球状闪电的认知很充分,看起来并不像是随口一说。”调查人员说道:“球状闪电在接触到某些实物之后就会出现爆炸,其爆炸能量有大有小。不过,从雷达罩的损伤情况来看,这次球状闪电的爆炸似乎并不算很剧烈。”

要是爆炸很强烈,足以将雷达罩直接炸飞了,而非仅仅留下一个凹陷的痕迹。

“不剧烈吗?”程光宇嘴角抽了抽,在雷达罩临近的那块风挡玻璃上已经布满了蜘蛛网状的裂纹,虽然可能仅仅是外层破裂,可也足够吓人了。

“另外,这架飞机的右侧大翼损伤非常严重。其上表面蒙皮已经出现了部分脱落,机翼主油箱也存在了明显的裂纹。根据机组的说法,右侧机翼主油箱在短时间内燃油全部漏完了,导致了右侧发动机熄火。现在我们只是进行了表面的检查,内部情况如何,还要等上一些时间。”调查人员道:“据我们测算,这架飞机的右侧大翼的受损情况已经非常严重,顶多再能支撑十分钟,之后随时都有断裂的危险。”

“大翼断裂......”冯光荣眼角止不住的抖动几下。他的专业就是航空器性能,一款合格的航空器要造成大翼断裂的效果需要何等的力量,他是比任何人都清楚的。他真的难以想像徐显当时穿越雷区是经历了什么......

“不仅仅是大翼,飞机的垂直尾翼上也受损严重,另外襟翼支轴上也出现了裂纹。其实,如果飞机右侧发动机没有熄火,机组决定使用襟翼三十的形态落地的话,也是办不成的。以襟翼支轴的损伤情况,襟翼在放到顶多二十五的位置,支轴就会断裂,襟翼将无法操控了。”

“好家伙!直接说这架飞机还有哪里是能用的就行,听上去就没几处是正常的了。”程光宇苦笑道:“这样的飞机都能飞回来,厉害了!”

“是有些厉害!”冯光荣也不由赞叹道。

“对了,这次原因是那个危险品泄露吧?现在能看看货舱不?”程光宇问道。

“司长,那边虽然清理完成了。可是,以防万一,还是再等两天吧。”调查人员劝道。再稍微等些时日,等毒物完全挥发掉,才是最安全的。反正货舱检查并不是重点,也不用这么急。

程光宇想想也有道理:“那就算了,先进飞机看看吧。”

程光宇说完,就准备绕到前舱前门口那边,只是刚没走两步,就被调查人员给拉住了。

“司长,有件事我想问一下。”

程光宇和冯光荣同时停下来,程光宇对于自己的手下倒是相当和气,笑道:“有什么就问。”

“刚才局里新闻办那边一直在催我尽快弄出一份调查报告来,我有些顶不住了。”

程光宇皱眉:“新闻办?”

“对的!”调查人员苦涩道:“从昨天开始每隔两个小时就给我来一个电话,催着调查报告。司长,你说这次局里怎么这么急啊?而且咱们航安司都不急,凭什么新闻办那边急成那样?”

这个调查人员就是航安司事故调查处的一个小职员,天天被新闻办的人电话轰炸着实有些顶不住。

程光宇忽地有些兴致阑珊:“旧王已逝,新王登基!真是现实!算了,要是那边还在催你,你就让他们来找我。记住,不要被外界因素影响了自己的调查节奏。绝对不能因为顾及要时间要求就错过细节。你们只管专心调查,其余的事,我来处理!”

.......

商都仁心医院总院。

星游6333的伤员中一部分稍微严重的最终被转入了临近的仁心总院,接受更加专业的治疗,其中就包括徐显和连山雪。

清晨时分,温静姝正穿梭在医院走廊,忽然从走廊尽头蹿出一个灵动的身影。

“嫂子好!”

温静姝还未分清来人,就闻见一阵香风袭来,随着而来的是一道靓丽的身影钻入温静姝的怀中。

“徐笙!”待到看清来人,温静姝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惊讶:“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徐显的亲妹妹徐笙!

只见徐笙朝着温静姝眨眨眼:“昨天我不是问你在哪儿了吗?这不......一回国就过来找你了。”

“啊?”温静姝或许是还未从惊喜中缓过来:“你回国也不跟我说一声,我都没有准备礼物!”

“准备什么礼物啊?都是一家人!”徐笙笑嘻嘻道。说着,徐笙的目光越过温静姝,忽地眼中亮起,朝着温静姝后面招起手来:“哥!”

温静姝一怔,立马回过身来,正好发现徐显正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连山雪在散步,顿时神色一暗。

被徐笙声音吸引的徐显望了过来,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徐笙。

“徐......徐笙!”徐显震惊得嘴巴都不利索了:“你怎么在这里?”

“徐笙?”连山雪一皱眉:“遇见谁了?”

“那个......我好像遇到我妹妹了。”徐显咽了一口口水:“你在这边稍等一下,我跟我妹说几句话。”

说着,心惊肉跳的徐显上前两步,一把扯住徐笙的手臂,硬生生地拉到了远处的角落里。

场中只剩下温静姝和连山雪了。

其实刚才连山雪是听到了温静姝的声音的,她知道温静姝就在她旁边。

这两个女人在这一刻相顾无言,气氛微微显得有些沉闷。

突然,连山雪开口了:“刚才听徐显的妹妹喊你嫂子?”

温静姝脸色不变,语气平淡道:“我跟徐显曾经有过婚约......”

“曾经?”连山雪的情绪显出稍许的波动,可是并不表现在声音上。即便听到徐显之前跟温静姝有过婚约,她的声音几乎都没有变化。

“曾经......有过!”温静姝重复了一遍,对于“有过”两个字格外咬紧。

连山雪瞬间便是沉默下来,她明白温静姝的意思:“那你认识他比我认识他要早?”

“早得多!”

这一刻,连山雪脸色露出一丝黯然:“徐显是个恋旧的人......所以,他说想跟我一起出国是因为......”

温静姝眼中闪烁出一丝别样的光芒,那仿佛冷漠到没有一丝感情的声音响起:“是因为......怜悯!”

章节目录 第243章 我要让世人都知道我的名字 “你似乎不想徐显跟我一起出国。”连山雪微微地抬起头,缓缓睁开双眼,那宛如清泓一般的眸子里已然失去了大多的神采,在连山雪的视野中,她只能隐约地看见某些东西的轮廓,而且眼睛睁开时间长了会感觉到不适。

温静姝眉头一皱,若是不细细分辨,她甚至感觉不到睁开眼睛的连山雪跟常人有什么区别。

“说吧,你有什么条件!”温静姝非常直白地问道。

“条件?你有什么东西能值得我感兴趣?除了那个曾经跟你有过婚约的男人。”连山雪露出一丝嘲弄的神色:“你真是幸运......可你却没有抓住!”

曾经有过婚约,那现在便是没有了。而从温静姝的话里可以听出来她跟徐显现在似乎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关系,不然依着温静姝的性子,这个时候早就宣誓主权了,而非拿一个所谓的“曾经有过”的婚约来说事。

温静姝红润的嘴唇逐渐抿起,这表明她现在非常不高兴。

“徐显跟你没有重新确定关系。不过,很可惜,我似乎也没有立场嘲笑你,因为我也没有。”连山雪轻轻叹了一口气:“怜悯!好像真的是因为怜悯呢......”

忽然,连山雪说道:“我不会让徐显跟我一起出国的。”

温静姝心头狂跳:“你什么意思?”

连山雪有些无神的眸子里仿佛亮起了一丝坚定的光芒:“这不是我要的爱情!别人施舍给我的东西绝对不会是我想要的。如果因此而得到他,那我确实应该怜悯自己了。”

......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国了?国外的事情都弄好了?”角落里,徐显胆战心惊地询问徐笙。徐笙的到来已经是完全打破了他的计划。

徐笙不是很有兴趣跟徐显说话,而是偏着头,偷偷望向连山雪和温静姝的方向:“哥,你刚才推的那个女孩子是谁啊?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是我先问你的,别扯些有的没的,快说!”

徐笙听徐显有些生气,即便她不明白为啥生气,自己妹妹提早回国不去应该高兴吗?不过,她暂时还是收起了戏谑心思,正经回答了徐显的问题:“之前不是咱爸老毛病复发了嘛,妈去看过他之后,就跟我说等我结束学业,便不再国外等着了,是要回国的。那时候,我们就已经在着手处理在国外的房产了。这次爸妈过去就是确认一下,没什么其他事情了,弄得当然快了。”

自徐景扬和黄瑛离婚之后,二人再没有见过面,直到那次徐景扬的心脏问题复发。或许是还有旧情,在此之后,黄瑛就决定等徐笙学业完成之后归国,并开始为此准备。

徐显听得眼皮直跳,不是说梅婷婷安排了一个人跟着他们吗?怎么徐笙溜回来了,梅婷婷都不通知他的。

“爸妈呢?”

徐笙:“我弄完毕业的事情就回来了,房产处理的事情跟我又没关系,待在那边干嘛?爸妈他们估摸着明天或者后天就能回来了。”

“对了,爸妈说你在外过夜飞航班了,怎么在这儿啊?你是飞行员啊,不是医生吧?”徐笙上下打量着徐显:“而且,你身上不是医生的白大衣吧?这是......病人服吧?不是......你在搞什么啊!”

“病你个头啊!”徐显开始狡辩起来:“我......过夜酒店就在附近,那个......那个就过来做个全身体检,注意健康不懂啊?”

“体检?你们飞行员不都是有定期体检的吗?”徐笙疑惑道。

“那都是一些简单的体检能查出个什么东西来?”

徐笙点点头:“说得也有道理,要是我跟爸妈说让他们也先过来这边做个细致的体检。”

“别别别别!差不多得了,别麻烦你静姝姐姐了。”徐显连忙阻止徐笙:“你跟爸妈说,让他们在外面多玩几天,培养培养感情。”

“培养感情?哥,你脑子没问题吧,咱爸妈结婚都超过二十年了,你让他们还培养感情?”

徐显一本正经道:“想不想爸妈复婚?这么好的二人世界的机会,不把握一下?”

徐笙被徐显煽动,顿时觉得很有道理。不过相比于爸妈复婚这种急不来的事儿,她更关心另外一件事:“你还没说那个女孩子到底是谁呢?该不会是我小嫂子吧!嘻嘻!”

徐笙刚说出小嫂子三个字,就见徐显右手一巴掌按在徐笙头上,阴恻恻地说道:“你要敢再胡说八道,后面看我怎么收拾你。你现在回国了,哪儿都跑不掉。”

徐笙一个哆嗦:“哥,开玩笑的,不生气,咱不生气。我就是好奇一下,你不用回答我的。”

说着,缓缓推开徐显的右手,笑嘻嘻地说道:“我去找嫂子玩,真嫂子!”

“喂!跟爸妈说,让他们在国外多玩几天,听进去没?”临徐笙跑开,不放心的徐显还提醒了一句。

回答他的只有隐隐约约的一段声音:“知道了!”

“还好没出事!”看徐笙的反应,徐景扬,黄瑛都还不知道他的事,总算没出岔子。

摇摇头,徐显便是往回走去。走到近前,却是发现温静姝已经不在了,走廊上就留下连山雪一个人。

“人呢,走了?”徐显随口问道。

连山雪轻声嗯了一下。

徐显正要上前继续去推连山雪,连山雪突然道:“听说你之前跟她有过婚约?”

徐显脚步猛地停住,只是稍微有些惊讶,不过并没有隐瞒:“对的,差点儿都订婚了,只是后面出了一些事情,就没有下文了。”

“这样啊!”连山雪像是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好?好什么?”

连山雪嘴角扬起一丝弧度:“没事......走吧!”

......

星游6333调查小组驻地酒店。

“司长,调查报告已经出来了,你看看,没问题的话,我就上交总局了。”事故调查处的一个工作人员将一份纸质报告递给程光宇。

程光宇接过来认认真真地翻阅起来,当真是越看越心惊。经过多日的调查,星游6333事件的整个过程已经基本可以还原出来了。即便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大致经过,可当程光宇看到调查报告之时,依旧感到无比的震撼。

在调查报告的末尾还附有部分关键阶段的舱音记录,这些舱音记录已然被人以文字形式呈现到了纸面之上,其中就包括连山雪接替徐显的时候二人的对话。

就算是仅仅是从舱音记录中,程光宇也能感觉到二人之间非同一般的关系。连山雪不顾自己危险接替徐显的事迹无疑是本次特情最为耀眼的人性光辉。

“三尺!”看到对徐显最后接地的详细描述,程光宇才知道徐显在进行最后拉平的时候,飞机离地竟然不是五尺,而是三尺。

三英尺也就不到一米的样子,便是在这一米的高度里,徐显精准无比地完成了接地动作,堪称神迹。

这份调查报告其实并不长,因为它只汇集了星游6333事件中的关键信息,对于一些细枝末节并没有收纳。对于细节方面的增补,会在之后慢慢进行,最后汇成一份最终版本的调查报告,并且封存起来。

现在程光宇手里的这份调查报告是供局方对本次事件进行定性用的,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总归是要给公众一个交代,不能完完全全瞒着,否则就是对伤者家属的不负责。

另外局方这次对星游6333事件的兴趣异乎寻常的高,就算程光宇已经明确表示不要过多干涉他们的调查节奏,可是总局那边依旧三天两头地催促调查小组进行形成报告,搞得程光宇不胜其烦。

这下调查报告出来了,程光宇也是松了一口气,终于耳朵可以清净下来了。

“没问题了,你交上去吧。”程光宇看完之后将调查报告还给手下的工作人员:“收尾工作尽快结束,弄好了咱们就回去了。”

工作人员接过调查报告:“司长,还有一件事。”

“怎么了?”

“总局那边希望我们跟徐显沟通一下,让他参与一次真机模拟。”

程光宇不解:“真机模拟?模拟什么?”

工作人员咳了几下,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最后的超低空拉平......”

“胡闹!”程光宇拍案而起:“这是谁想出来的?这么危险的动作有什么模拟的必要?模拟出来怎么样,模拟不出来又怎么样?”

工作人员预料到程光宇会生气,可没想到程光宇的反应这么大,有些吓着了,赶紧撇清关系:“司长,这是总局那边的意思,跟我没关系啊!”

“我知道!”程光宇抬了下手:“就算要跟徐显沟通,让他们自己来,这事儿我们办不了。”

余怒未消的程光宇揉揉太阳穴:“还有什么事吗?”

“还有一件事,不过不是总局那边的,是天眼杂志联系我们的。”

“天眼杂志?他们有什么事?”天眼杂志是民航官方杂志,跟他们算是半个自己人。要是别的媒体,程光宇理都不想理,天眼杂志的话,还是要考量一下的。

工作人员连忙道:“他们想让我给个大概的调查结束时间。”

“怎么了?”

“好像是他们要对徐显进行采访。”工作人员道:“听小道消息说,下一季的杂志会临时更换为去年的年度封面杂志,封面人物好像就是徐显。”

“年度封面人物?这都还能补上?”程光宇也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况,他想了想:“你回头估算一下结束时间,跟天眼杂志那边说一下就行,这种小忙还是要帮一下的。”

“哦哦!”工作人员连忙点头,现在调查工作已经接近尾声,估算结束时间还算是相对简单的。

或许是总局那边给的压力有些大,工作人员临到最后还是问了一嘴:“司长,跟徐显沟通真机模拟的事情真就不干了?”

程光宇心情本来就不好,一听自己手下还没完没了,眼睛一瞪:“还需要我说第二遍?”

......

仁心医院疗养院。

“程司长,我真的没兴趣参加那个什么真机模拟,这好像已经超过配合调查的范畴了吧。”病房之中,徐显很是无奈于程光宇的死缠烂打。

没错,就算正直硬气的程光宇还是屈服于了上司的施压,不得不跟徐显提真机模拟的事情。

“你别拒绝得这么快啊!再好好考虑一下不行吗?别这么急啊!”程光宇硬挤出一丝笑容道。堂堂民航总局航安司司长竟然低声下气地去求一个副驾驶,简直就是世间罕见。

徐显被程光宇搞得有些烦,可程光宇的身份摆在那里,又不好说什么重话,着实有些为难:“程司长,就不能用模拟机飞吗?或者让别人飞也行啊,别找我就行。”

“模拟机模拟不出来地面效应的。也是有别人尝试模拟过你的那个拉平,可是都做不了,只能找你了。”

“不是......这玩意做了对我有什么好处?”

“当然有好处啊!”程光宇顺口就应下来,可是仔细一想,到底有啥好处呢?他还真想不出来。

“那个......好处当然是很多了,比如,比如......会......会变得很有名啊!”程光宇绞尽脑汁才想出这么一段话来:“到时候,真机模拟的视频会作为范例分派到每个航空公司学习,多有面子啊,多大的名气啊!”

徐显直接无语:“这么大的好处,程司长你还是找别人吧!”

程光宇说出这话自己都觉得脸红:“徐显,你且考虑一下,我回头合计一下,再给你一个绝对会让你满意的方案行不?”

“程司长,你觉得我的那个拉平动作危不危险?”徐显忽然问道。

程光宇不解其意,不过还是点点头:“是很危险,怎么了?”

“所以,趋利避害应该算是人之常情吧?希望程司长理解一下。”

程光宇被这个无敌的理由直接给噎住了,在来之前他就怕徐显拿这个理由搪塞他,没想到还真发生了。

徐显看程光宇脸上露出一丝失望,还有些不好意思道:“程司长,真是爱莫能助,希望你能理解。”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程光宇也不好意思再继续劝下去了,他还是有自己的底线的,没必要做强人所难的事情。

“算了,算了,你不愿意也正常,换我也不愿意。”程光宇摆摆手:“反正我是试过了,结果你不愿意,我也不能绑着你过去,算了,就这样吧。”

一看程光宇愿意不再纠结此事,徐显还是松了一口气的,毕竟一个总局司长要是来硬的,还是有些不好办的。

“谢谢程司长理解。”

程光宇看事不可为,也不愿意多待着了,起身就准备告辞:“那既然你不同意,我也不留了,走了!”

说着,徐显也跟着程光宇站起了身。

“不用送了!”程光宇还以为徐显要送自己,便是朝着徐显摆摆手,示意不需要。

徐显笑笑:“我正好有些事儿也要出去,程司长,咱们一起走走呗。”

.....

仁心医院经过温静姝的授意积极联系国外医院,最终的的确确联系到了一家,并且在准备工作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徐显所说之事便是感觉出国的准备工作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欲跟连山雪说一下出国治疗的事情,可当他转到连山雪的病房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此时在疗养院中心的小花园的一处凉亭里,温静姝正在跟陆心宇以及曹进文讨论一些事情。

星游6333事件已经进行到了善后阶段,其中牵扯到大量紧要事宜,不管是伤员赔偿,还是机体损害评估,以及保险理赔都是涉及巨额资金,不跟温静姝当面说,星游航空那边心里没底。

所以,陆心宇和曹进文才走了一趟。

陆心宇报告道:“波音那边鉴定机体损伤之后的结论是,机体损伤过于严重已经失去修复的必要性,建议拆除两台发动机,其余机体可以自行处置了。”

这次星游6333事件中飞机机体受到了各种各样的损伤,不过两台最值钱的发动机却是没有什么损伤,拆下来之后可以继续使用。至于其他部件,按照波音的专业意见,那就可以按报废处理了。

没办法,光是货舱就已经被泄露的甲苯二异氰酸酯腐蚀得极为严重,机体失去维修意义的结果其实并不出乎温静姝的意料。

“保险那边流程走得如何了?”温静姝问道。

星游航空每架飞机都是上了高额保险的,这次星游6333航班飞机几乎报废,肯定要走保险流程,弥补一部分损失的。

“保险那边牵扯的事情比较多,现在进展比较慢......”陆心宇回答道。

温静姝点点头,这种涉及巨额赔偿的单子通常是要扯皮一段时间的,不过星游航空各种材料齐全,赔偿到位应该也只是时间问题。

“对通泰化工的公司的官司怎么说了?”

这次事件的罪魁祸首就是通泰化工瞒报危险品,作为受害方,星游航空肯定要将通泰化工告上法庭寻求赔偿的。

曹进文道:“现在我们还在整理具体的受损金额,等整理完成,我们就会提请诉讼。”

温静姝点点头:“好,有什么情况及时联系我就行。”

“是的,董事长......”陆心宇很是恭敬地回道。只是他的目光微微一凝,却是发现不远处走来一个人,定睛一看,竟然是徐显。

只见徐显气势汹汹而来,仿佛蕴含着一股怒气。

“徐显?”陆心宇轻声惊道。

“嗯?”温静姝一怔,身子后转,正好迎上徐显含怒的脸色。

徐显疾步来前,在他的手中抓住一张纸,温静姝已然注意到了徐显手中之物,顿时秀眉蹙起。

徐显停在温静姝近前,将手中的纸张展示在温静姝看:“这是什么意思?”

温静姝的目光定格到纸张之上,随着她看清纸张上所写内容,瞳孔微微一缩,脸色逐渐转而凝重:“我不知道!”

徐显眼睛缓缓眯起来,低沉而压抑的声音响起:“温静姝......她现在在哪里?”

在温静姝身后的陆心宇有些不爽了:“徐显,你这什么说话的态度?不知道跟谁说话?”

然而,徐显根本看都不看陆心宇,这让陆心宇更是不爽了。

温静姝没再看纸张了,而是转而与徐显对视:“我不知道!”

“温静姝!”徐显陡然暴喝,似乎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你想好了再说!”

徐显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吼直接吓住了后面的陆心宇和曹进文。他们两个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难不成徐显不知道他在跟谁说话?

他们跟温静姝说话大气都不敢喘的,可徐显说话的架势仿佛是在威胁他们集团的董事长啊!

徐显是得了失心疯了吧!别连累他们啊!

“徐显,你真要这么跟我说话?我才是跟你有过婚约的那个人!”温静姝几乎有些哽咽道。

“婚......婚约!!!”陆心宇嘴巴都哆嗦起来了,他不可思议地望着身边的曹进文,仿佛是要从曹进文那边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然而,曹进文的脸上早已被恐怖之色代替,根本给不了陆心宇丝毫的反馈。

徐显深深地看了眼温静姝,显得有些冷漠:“曾经是......”

说着,徐显轻轻松开手,纸张便是随之掉落下来。待到温静姝反应过来,徐显身影已经不知所踪。

掉落在地面上的那张纸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笔记本的纸张,上面记录着一段娟秀的字迹:“你曾经给予我一个承诺,将来可以答应我一件事,现在你要兑现这个承诺!不要找我!”

其实写到这里,留言原本应该结束了才对,这是不知道什么情况,连山雪在后面又加了一句:“如果可以的话,让我偶尔也能听到你的消息,可以吗?”

离开之后的徐显缓缓掏出手机,给程光宇拨通了电话:“程司长,我改变主意了,我同意参加真机模拟,可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徐显深吸一口气:“我要让更多人看到!更多的人……”

章节目录 小结感言 到这边,本书第三个特情大情节算是结束了,现在例行写个小结。

对于这段危险品泄露的情节,个人觉得写得还是不错的,属于基本满意的地步。

由于此次情节中有几个支线也在同时推进,所以写起来还是稍微有些累的,不过总体效果还可以。

书写到这边已经超过上本书的字数了,而且暂时还不会完结,至少还会有一个大特情结尾。

另外本书的女主问题是我最为纠结的点,我原本是打算连山雪作为女主的,想写一个男女主相互扶持的情况。可是写着写着发现男主太强,不用连山雪帮忙,所以连山雪的存在感就偏弱了。而在中期,我写温静姝这个角色写起来比较顺手,一下子笔墨就比较多,所以搞到现在这个尴尬的情况。

正是因为不晓得谁当女主,所以我才让男主一直当和尚,可以预见的是,在未来一段时间,男主还要当和尚了。

后期温静姝和连山雪怎么发展,我还要思考一下。

惯例求个月票和订阅!

还有有一个问题我很早就想说了。对于某些读者看盗版,这是你的自由,可是不要一边看着盗版,还时不时过来书里面指手画脚地留言,这有些搞我心态。

最后祝各位大帅哥和大漂亮们身体健康,快快乐乐,嘻嘻!

章节目录 第244章 保险公司的灾难 原本都已经离开疗养院的程光宇明显是没搞懂徐显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徐显顿了顿:“真机模拟的飞行画面不仅仅要在航空公司之间传播,我还面向全社会。你不是说只要我同意参加真机模拟就能收获巨大的名声吗?”

“你刚才好像对名声什么的不是很感兴趣啊?”程光宇奇怪道。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能看得出来一个人内心的真实想法的。徐显刚才跟他谈话中的的确确是透露出对什么名声之类的东西没有兴趣,而非惺惺作态。怎么一转眼好像变了?

“我现在感兴趣了!”徐显淡淡道:“你们既然想要捧我,那何不顺水推舟来票大的?”

电话那头的程光宇啧啧嘴:“原来你都知道?”

“这是什么很难想到的东西吗?”徐显讶异道:“我没时间让你们慢慢运营,要来就直接来场大的。”

如今国内民航经历了接近二十年的繁荣时期,可是象征这这段繁荣时期的徐清和韩起都已经要退出历史舞台了。

徐清自不必说,现在已经不是他想不想退的问题了,而是他的身体不允许。徐清旧疾复发在局方高层是有消息的。

而韩起的情况比徐清稍好一点,现在偶尔还飞一飞。不过,韩起隐退的心思已经是不加掩饰了,而且鲲龙航空近些年来依仗韩起的名声疯狂扩张,有时候手段着实狠辣了些,完完全全就是资本家的丑恶嘴脸。鲲龙航空的种种行径韩起很是看不惯,奈何现在鲲龙航空的董事长的父亲对韩起有大恩,他也只能捏着鼻子忍了。

不过,忍了这么多年,没有换来鲲龙航空有所收敛,却是变本加厉,说实话,韩起已经有些心力交瘁了。从飞行中退出,孑然一身的想法如今已经愈发明显,韩起隐退的时间已经是可以预见了。

在这个环境下,不管是从官方还是从整个民航圈子里都需要一个新的人来引领民航的大潮。显然,徐显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在昆阳河迫降事件中,徐显的名字已经受到局方的关注了,而且当时的调查组组长对徐显的评价极高,尤其是徐显误差不到半米的精准接地实在给予了所有民航人以巨大的震惊。

可是在昆阳河迫降事件中,也确实存在一些争议点,所以谨慎考虑,局方都采取的观望态度。局方想要看看徐显到底只是昙花一现,还是真有能顶起民航后二十年的实力。

结果,也没等多久,星游6333事件就出现了。相比于昆阳河迫降事件的复杂性,星游6333的危险品泄露事件就相对简单一些了,是一个完完全全可以宣传的案例。

所以,局方才想让徐显进行超低空拉平模拟,并在各航空公司推广,以求让徐显现在圈内将名声铺展开来。

这种步步为营的办法算是相对稳妥的,现在的人也不是傻子,那种一上来就铺天盖地的宣传,如此行为捧人的意味太重,容易让民众产生逆反心理。所以,先搞定民航圈子的基本盘,再慢慢推往圈外,才是最优的办法。

然而,徐显已经等不及了。这种稳扎稳打的办法虽然不会出现什么篓子,可是速度太慢,他想要自己的名字以最快的速度传播出去,最终也能让连山雪听到。

即便不知道徐显为什么会有这么突兀的改变,可是从徐显的语气中,程光宇感觉徐显并非是在开玩笑。

“你可要想好了!要是你想这么快暴露在公众面前,那就需要接受无数的质疑和诘难,你确定要这么急?”程光宇担心道。

所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当徐显的名字开始为世人所熟知之后,便要承受许许多多的人的审视,要是有什么瑕疵,那也会被无限放大。这等压力有些人是承受不住的。

徐显没有任何犹豫:“我知道,反正是要走的路,不过是提前了而已。”

感受到徐显的坚定,程光宇不再劝他了,而是沉默了一下,说道:“这事重大,我要回局里商量一下,要是有什么消息,我会在第一时间里联系你的。”

民航圈子里的事情局方还是可以控制得住的,可要是涉及到圈外,有些东西就不好说了。徐显这么一说,明显就是想直接搞出圈。这要是弄得好,那肯定是一飞冲天,要是出了问题了,真就是一副好牌打得稀烂了,所以局方那边肯定要好好合计一下的,甚至说同不同意徐显的想法就说不好。

程光宇是体制内的人,他深知不到万不得已,官方是不愿意冒险的,这是有很多因素集合影响产生的现实情况,不会因为徐显有所改变。所以程光宇觉得总局那边否定徐显的提议的可能性是存在的,而且并不低。

当然,这些话他肯定是不能说的。

“那程司长麻烦你了。”

程光宇不在意道:“没事,各取所需而已。”

......

商都机场,公务机楼登机口。

连山雪倚着栏杆,呆呆地望着停机坪的方向,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连山雪的眼睛在正常情况下已经不会有疼痛的不适感了,只是看东西依旧只能看个轮廓。依据医生的说法,消除眼睛的不适感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极限了,再想让连山雪恢复视力已然超出他们的能力水平了,只能寄希望于国外的医院了。

“连山小姐,手续都已经办好了,随时可以出发。”一个扎着马尾看上去极为爽利的年轻女子上前跟连山雪说道。

这名女子是温静姝派过来跟着连山雪的。连山雪几乎看不见东西,生活上极为不方便,有一个人帮忙照顾肯定是要好一些的。

连山雪轻轻嗯了一声,旋即耳朵微微一动,身子后转,她似乎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果然,杨宁缓步而来,临到连山雪近前停下:“连山小姐,国外的一切事宜都已经安排好了,若是你有什么额外需要,尽管可以跟陈兰说,她会尽可能满足你的。”

陈兰就是这次温静姝派着跟连山雪一起出国的年轻女子,刚给连山雪办好了所有手续。

连山雪隐隐约约是可以看到杨宁的位置的,而且她能分辨出杨宁的声音:“替我谢谢温小姐。”

“不用。你应该知道的,我家小姐比任何人都希望你的眼睛能治好!”杨宁淡淡道,显得有些冷漠。

对于徐显这样的人,要是连山雪眼睛一直治不好,不管是出于哪种情感,他都能一辈子放在心上。要是这般,那么连山雪就会始终在徐显心里占据一席之地,这是温静姝无法忍受的。

她宁愿连山雪治好眼睛后,真真正正地和她较量一番,哪怕是输了也好。

杨宁忽地话锋一转:“你确定徐显不会找你?”

连山雪眼睛缓缓闭上:“不会的!他会信守自己的承诺的。”

之前徐清夫妇要过来滇云,徐显怕黄瑛一个人招待不过来,所以求了会做菜的连山雪帮忙。当时徐显感觉自己着实有些麻烦连山雪了,就说以后连山雪有什么事,他一样可以帮忙的。还在连山雪的笔记本上写了自己的承诺,并签了自己名字。

而连山雪给徐显的留言就是写在那张纸的背面,徐显只要看到就一定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原本只是一个玩笑之言,没想到竟是以这种方式兑现了,只得感叹一声造化弄人。

“这样啊!”杨宁没来由地有些失望。

听出杨宁语气中的异样情绪,连山雪笑了一下:“你似乎对这个结果不是很满意?”

“无定无安,徐显的事永远在扰乱小姐心绪,并非什么值得高兴的事。要是徐显跟你一起去了国外,小姐能因此断了念想,那也不失为一件痛快事。”

任何关于徐显的事情都会让温静姝患得患失。杨宁不是反对徐显跟温静姝在一起,只是他们俩儿的事情一直迟迟定不下来。不管是在一起,还是分开,总归是要有个结果才行,这样也不至于温静姝总是来来回回受到折磨。

徐显跟温静姝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这么几年下来,兜兜转转到现在竟然还没有确定关系,实在是恼人得紧,至少在杨宁看来是这样的。

“要让你家小姐真正断了念想,怕是要等我回来了。”连山雪笑道。

杨宁脸色逐渐沉下来:“原来你还要回来?”

“等我眼睛治好,我自然会回来寻徐显。”

“如果眼睛治好呢?”

连山雪娇躯微震:“那还不如不见,就让我永远地留在他的心里吧!”

......

仁心医院附近某酒店,陆心宇和曹进文便是落榻于此,这次要跟温静姝请示的事情太多,一天办不完,所以特意在附近酒店开了两间房。

此时,陆心宇和曹进文在酒店茶室阳台位置的地方喝茶,可两人的茶水却都是满的,看得出来,他们实际上没有喝。

两个人仿佛心有忧虑,都是目中无神,就一具行尸走肉般,相顾无言。

或许是稍微能消化一些了,陆心宇的指尖敲在桌面上发出一阵阵规律的响动。

“老曹,你说会不会咱们两个都听错了啊!”陆心宇很是纠结道:“没道理啊!”

曹进文将已经有些凉下去的茶水一饮而尽:“陆总,你这是骗自己吧,没啥意思的!”

“那徐显跟咱们董事长有婚约就有意思了?我TM宁愿我耳朵出问题了。”陆心宇的情绪过于激动,说话的时候都是脸红脖子粗的。

他如何不激动?他跟徐显还有徐显的师父秦宗阳都不是什么好关系啊,要是被秋后算账了,他岂不是死路一条?

“不对,你不是说徐显跟咱们董事长有关系你就把脑袋摘下来给我当球踢吗?”陆心宇眼睛一瞪:“来,摘下来给我踢踢,我现在正好脚痒。”

“陆总,别激动,别激动,气坏了身子可不好。”曹进文自知理亏,立马是赔笑起来:“陆总,这事儿真不能怪我啊。你说谁能想到徐显跟咱们董事长有婚约啊!我感觉就是徐显那小子隐藏得太深,有董事长这么个靠山还扮猪吃老虎,着实有些可恶。”

“我现在也不管是什么原因,谁最可恶,我就想知道现在我该怎么办?”陆心宇不停地敲着桌面:“就徐显这背景,我还能在公司混得下去?”

一想到刚才徐显质问温静姝的场景,陆心宇就觉得脊背发凉。似乎在二者关系中,徐显还占据了更主动的位置,这就很尴尬了。

“陆总,你这就是多虑了。”相比于陆心宇急得团团转,曹进文显得就心安多了。他跟徐显以及秦宗阳不说关系多好,至少没啥仇怨,所以并不怎么害怕,因而可以以相对正常的心态来思考这个问题。

“陆总,说句不好听的,徐显来公司也有段时间了,你跟徐显或者秦宗阳之间接触可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要是真要报复你,何必要等到今天?”

陆心宇本来就心思敏捷,瞬间就想明白了:“你是说我算是逃过一劫了?”

“徐显到现在还没有动你,不是他因为某些原因不愿意动用董事长的关系,就是他根本就没把你放在心上,亦或者,徐显真就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圣人,这就是以德报怨,不过我还是感觉前面两个可能性大一些。”说着,曹进文感觉自己可能说得有些赤裸裸了,便是还找补一下:“陆总,我说他没把你放心上也只是猜测而已,可能做不得数的。”

“没事,没事!”或许真是因为刚才所见的情景过于震撼人了,现在的陆心宇变得极是好说话:“我一直就没把徐显那小子放在眼里,可实际上真有可能是反过来的。我对他多方刁难,估计在他眼里就像一个上蹿下跳的小丑吧。”

“这也不一定。”曹进文叹道:“至少秦宗阳那家伙之前是恨不得弄死你的。”

陆心宇一个哆嗦:“算了,算了,和气生财,咱们惹不起还躲不起?以后绕着他们师徒俩走不就行了?你说秦宗阳那家伙运气怎么能这么好,逮着这么一个徒弟,就指着这个徒弟翻身了啊!你说我咋没遇到呢?”

“你不是嫌麻烦不收徒弟吗?”曹进文吐槽道。

“行了,行了!”陆心宇很是不爽地打断了曹进文的话:“唉,跟秦宗阳斗了这么久,现在才知道原来结果早已经注定了。”

“也不一定。”

“嗯?”陆心宇颇为意外:“难不成我还能压着秦宗阳当上飞行部总经理?就算秦宗阳现在职务都被免除了,可是要是集团总部下文了,他随时可以恢复过来,甚至更进一步。”

“陆总,说句不好听的。要是徐显真的想帮他师父上位,那怎么可能就是一个小小的飞行部总经理的位置?你是不是太小看咱们董事长了?”曹进文道:“以后该怎么争就怎么争,只是不要过多针对秦宗阳就行。我感觉秦宗阳将来会接替的是公司的运行副总裁位置。”

“对哟!”陆心宇闻言甚是喜悦,曹进文的话也不是毫无道理,那就是说自己也不是一点儿希望没有了。

“说真的,那天警察来公司你没有供出秦宗阳,真的是明智之举啊!要是当时你把秦宗阳给卖了,你估计要挨收拾了。”曹进文道:“话说,那天陆总你咋就良心发现了?”

一提到这事儿,陆心宇也是心有余悸:“什么良心发现!换作是我,我八成也要把那个什么总经理打一顿。拿这种事去搞秦宗阳实在是下作了些。”

“那不还是良心发现吗?”曹进文撇撇嘴:“不管是什么原因,那天你没把秦宗阳供出来的确也是把自己给救了。”

“你这说得我汗都出来了。”要是徐显知道陆心宇在暴力事件上捅了秦宗阳一刀,那性质就不一样了,十成十要收拾自己的。

想及此处,陆心宇不由松口气:“还好,还好,差点儿酿成大祸。”

正当陆心宇暗自庆幸之时,他放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公司的?”曹进文瞄了下来电显示,好像是星游航空本部的座机号,只是他不能分辨是哪个部门的。

“好像是。”陆心宇放下准备喝的茶杯,接了电话:“什么事?”

“陆总,保险公司那边同意理赔了。”电话那边是陆心宇的助手的声音。

“啊?同意了啊,这么快吗?这不是好事吗?”陆心宇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刚接电话的时候,还稍稍紧张了下,结果是一个好消息,倒是还有些意外之喜。

由于这份飞机安全险保单涉及的理赔金额非常巨大,陆心宇都已经做好跟保险公司长期斗争的准备,毕竟在赔付大额保单上,保险公司向来不是很积极,扯皮什么的都是很正常的。

保险理赔的事情搞完了,陆心宇心情顿时有些不错,很是得意地抿了一口茶水。

“这件事确实是好事,可是陆总,还有一件......”

“还有一件好事?”好家伙还双喜临门了?

助手那边一时拿不准:“陆总,我也不晓得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什么意思啊?”陆心宇眉毛一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刚刚保险公司的代表特意过来了,宣布了两个消息。一是通知我们星游6333的理赔审核已经通过,还有一个就是......他们要终止与我们的保险合同。”

“终止合同?”陆心宇一愣:“那他们要赔很多违约金啊!”

助手无奈道:“保险公司的代表说了,再不终止他们要赔得更多!”

章节目录 第245章 安安心心吃软饭 “你说什么?保险公司要终止合同,确定?”当温静姝听到陆心宇报告上来的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陆心宇也很无语啊:“董事长,我肯定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我刚从助手那边得到消息的时候也是不敢相信,可我后来证实过了,消息是真实可信的。”

“可......可当初签合同是签的整个集团的航空产业,要是保险公司违约,那违约金可是不少啊。保险公司为什么要这么做?”温静姝实在想不明白保险公司为何要强行终止保险合同。

要知道这家保险公司当初签合同的时候不是跟星游航空而是跟温氏集团,也就是说,保险公司的保单囊括了长隆航空,长隆公务机,星游航空以及一家货运航空,其中包括了飞机机身险和飞机第三者责任险。

这份保单合同是一份实实在在的大单子,要是一毁约,那就是全毁,不存在保险公司单独跟星游航空毁约的情况。

保单涉及金额极其巨大,这也无疑代表违约金同样是天文数字。这并非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保险公司这么精明,不可能不明白啊。

“我跟保险公司的代表已经通过话了,他们那边执意终止保险合同,后期他们会派专人到集团这边商量违约金的问题。”

“对方是铁了心要终止合同啊。”温静姝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国内有可以替代的保险公司吗?”

“国内现在就三家有关于飞机的保险业务,其余两家名声不太好,在理赔的时候多有刁难,就我们现在合作的这家还算是比较公平。”

“好嘛,还就没路走了呗。”温静姝对这类关于飞机的财产险不算了解,便是询问道:“要是没有相关保险,对公司运营影响大不?”

陆心宇想了下:“直接影响倒是不算很大,只是没了保险,也就没了兜底,压力会比较大。”

一架737的价格区间是在四亿到六亿之间,根据型号的不同,价格会有波动。可再怎么波动,那也是四亿打底。要是飞机出了什么重大特情,飞机机体出现了极大的损伤,那数千万甚至上亿那可就都没了。再严重些,飞机直接搞成废铁了,那就是大出血了。

这还仅仅是出现特情时,飞机本身的损失。要是机上乘客再有个好歹,那不要接着赔钱?

两相作用下,对于一家小型航空公司,一次大特情就能直接把公司给搞垮了。就算对于星游航空这样的中型航空公司,就算不死,也足够脱层皮了。

要知道星游航空一年的利润也就是千万级别的,从来没有超过一亿。一次重大特情,如果光靠星游航空担着,能将其一夜打回解放前。

所以,基本所有航空公司都会给自己的飞机上保险,其中最为常见就是飞机机身险和飞机第三者责任险。

其中飞机机身险对所保飞机在飞行或滑行中以及在地面,不管任何原因造成飞机极其附件的意外损失或损坏负责赔偿,同时负责因意外事故引起的飞机拆卸、重装和清除机骸的费用。

飞机第三者责任险是对被保险人在使用飞机时,由于飞行或从机上坠人坠物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务的损失,应由被保险人负责的经济赔偿责任,也负责赔偿。

一旦给飞机上了保险,当承保的飞机由于自然灾害或意外事故而受损坏,致使第三者或机上旅客人身伤亡、财产损失时,由保险公司负责赔偿。

赔偿金额就算不能完全弥补航空公司的损失,但是也能极大地减少航空公司的“出血量”。

可是如果航空公司无法给自家飞机上保险,那之后的日子可都是担惊受怕了,一个不小心,多年的努力可能都要付诸东流了。

就拿之前昆阳河迫降事件中星游航空所担负的赔偿来说,足足有八千多万。其中五千多万是保险公司拿的,两千多万是集团贴的,还有剩下的才是星游航空自己掏腰包的。

虽然一千多万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可总归是还能接受的。要是没有保险公司“慷慨解囊”,光是之前的昆阳河迫降事件就足够星游航空喝一壶了。

当然正常情况下,保险公司敢推出这个险种,那肯定是能赚钱的,只是现在的情况似乎已经不正常了。保险公司宁可顶着庞大的违约金也要跟温氏集团解除保险合同,可见星游航空在保险公司眼里已经是何等的赔钱货了。

现在至少国内的航空公司都会给飞机上保险,以陆心宇所知道的情况,他还没听说有不给飞机上保险的航空公司。

因为有些时候不说那些特别严重的特情导致的飞机损伤,某些情况不是很严重的小特情一样会对机身产生威胁。这些小损伤在有些情况下,也能进行赔偿的。

众所周知,飞机航材那也都贵得离谱,积少成多,同样可以节约一大笔钱。

要是没了保险,那航空公司的压力就非常大了。当然,要是之后一点儿事情不出,那还能剩下一笔不菲的保险费呢?可但凡是要出一次问题,那就得狠狠地放血。

飞机特情的发出很多情况下是航空公司控制不了的,与其过着担心受怕的日子,其实更多的航空公司还是愿意花钱买平安,将风险控制在一个相对平稳的范围内。

自从飞机机身险等各种给飞机定制的险种普及以来,这基本是一家正常航空公司的标配,可现在温氏集团辖下的各个航空公司似乎要变得“不正常”了。

保险业是一个水很深的行业,温家在里面也没有什么关系。而且,保险公司一个个都是人精,从来不会做亏钱买卖,就算她们温家在保险界里认识些人,可也不能让别人做赔本买卖啊!

“是星游航空的原因吧?”温静姝无奈道。

说到这里,陆心宇脸一红:“应该就是的,最近咱们公司连出了两件大事,保险公司那边估计都亏炸了,要说原因只能是星游了。”

“对了,之前长隆的火山灰事件也让保险公司赔了不少。”陆心宇补充道,颇有些分锅的意味。

“长隆火山灰事件?对对,我差点儿都忘了。”

长隆火山灰事件里徐显“见义勇为”顶替了因为吸入火山灰而失能的机长,算是徐显经历的第一次大特情。只是当时因为当班副驾驶是长隆航空二把手的儿子,那人生出了抢夺功劳的歹毒心思,所以徐显和其周旋,只得暂时将自己在其中的功劳隐藏起来。

不过,长隆火山灰事件不管是谁分了功劳,损失都是极大的。当时两台发动机都是吸入了过量的火山灰,而火山灰中包含了大量的碎石,对发动机核心机产生了几乎不可逆的损伤。事后鉴定下来,两台发动机基本就失去维修价值了。

不仅仅飞机的发动机心脏报废,飞机机身同样受到了巨大的损伤。火山灰犹如砂纸一般一遍又一遍地剐蹭着机身,以致于飞机机身的涂料几乎全被打磨干净了,已经露出下面的金属材质。一些突出部位更是被磨得结构强度低于临界值,就算还没有出现裂纹,可是依旧不能再使用下去了。

在长隆火山灰事件里,那架飞机其实跟报废也没啥区别了。

长隆火山灰事件后,保险公司是垫付了一大笔损失的,而且接着那次事件在社会上还是引起一定反响的,间接使得长隆在那段时间里业绩大幅度升高,所以综合下来,长隆火山灰事件里,长隆航空自己损失并不大。最大的输家反倒是保险公司。

如果只是这一次,保险公司可能还不觉得什么。然而,没过多久就是昆阳河迫降事件。在那次赔偿之后,保险公司的心态发生了一丢丢的变化。等到这次星游6333出来的时候,保险公司彻底崩溃了。

所谓事不过三,保险公司真是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温氏集团竟然存在星游航空和长隆航空两个卧龙凤雏。这才两年不到呢,保险公司已经往外总出去一亿八千万了。就算保险公司都是暴利行业,可也禁不起这么折腾啊。

所以,长痛不如短痛,直接付违约金得了,割一次肉,以后可就爽利了。

民航里出特情是有概率的,可星游航空和长隆航空明显已经不遵循这个概率统计了,这让保险公司很是不安。

原因在哪里呢?

“董事长,这三次好像徐显都在。”陆心宇似乎发现了一些共同点,这三次事件里徐显可都是在场。

温静姝脸一黑,不愿继续这个有些玄学的话题:“那个......你还是先回去滇云跟保险公司的人沟通一下,看有没有周旋的余地。我这边再找找有没有替代的选择,听你一说,好像没有飞机保险,压力是有一些的。”

对于这个任务,陆心宇属实有些压力:“董事长,想改变保险公司那边的主意,难度有些大啊!”

“我知道,你尽力就行。”温静姝说道:“对了,局方那边调查工作已经结束了。三天之后,有所媒体的采访申请你们可以酌情同意,要是有拿不准的,报送集团这边评断。”

之前局方就特意嘱咐过温静姝,在调查工作没有完成之前,不允许接受任何采访。如今调查工作已经完成,而且局方已经大略跟温静姝透露过此次星游6333事件的性质了,属于可以进行宣传的案例,所以可以适当接受采访。

“董事长,不久前咱们公司收到了天眼杂志的采访申请。这次好像是以年度封面人物的标准进行的采访。”虽然温氏集团尽力在捂着星游6333的事情,不过终归是纸包不住火,还是有些漏出来的。最近一段时间有不少媒体向星游航空提出了采访申请,其中以天眼杂志的那个申请让陆心宇最为上心。

自打星游航空创建以来,还从未接受过天眼杂志的采访,这可是民航界里的极大荣耀。

其实这时候陆心宇真是有些嫉妒徐显了,他要是有这份荣耀,这辈子也就值了。

“年度封面人物?不是年底已经过了吗?这都二月份了!”对于这个民航界中大名鼎鼎的官方杂志,温静姝还是知道一些情况的。

“这次好像是补去年的。”陆心宇酸酸道。徐显不单单享受到了年度封面人物的荣耀,还是天眼杂志特意给补上来的,论谁有这么大的面子?

温静姝脸色露出一丝郑重:“这样的话,你们可要好好接待天眼杂志的采访团,要是人手不够,可以跟集团礼宾部借调人手。”

别说星游航空之前从未有接受天眼杂志,就连长隆航空也不过区区两次,可是怠慢不得。

......

“我说王经理,你们就不再考虑一下吗?你说这么大的保险合同就这么终止了多可惜?”星游航空基地大楼,陆心宇办公室里,陆心宇差点儿都准备给保险公司的王经理给跪下了。

王经理脸也垮下来了:“我说陆总啊!你晓得两年不到的时间里,我们公司给你们补了一亿八千万的窟窿。一亿八千万啊!你知道啥概念不?还可惜?再这么搞下去,我们公司说不得就被这个合同给拖死了。”

“可你们要付违约金啊,可不少呢。”

王经理哼了一声:“要是这次违约了,就当这两年白干了,总好比再守着个无底洞。”

“可现在国内合适的飞机险就你们公司比较靠谱了,你们不管我们了,我们哪里去找下家啊?”陆心宇着急道:“我说王经理给我们一条生路行不?”

“陆总啊,那你们也要给我们一条生路啊!”王经理忽地压低声音:“要不这样,咱们签个补充协议,我们只终止和星游航空的合同,这样你们集团其余航空公司就不受影响了,如何?”

现在星游航空就是一颗大炸弹,保险公司着实不敢接着。其实,依着保险公司的想法,他们是想将长隆航空也剔除出去的。可想想这么做有些过分了,退而求其次,剔除一个星游航空就行了。

陆心宇脸都绿了:“好家伙,好处都让你们给占了,就你们脸大是吧。”

保险公司这种做法完全就是不愿意承担任何风险。虽然趋利避害是人之常情,商人重利也是合情合理,可是这种吃相着实难看了些。

王经理被陆心宇说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轻轻咳了几声,缓解尴尬:“我看过三次特情的卷宗,最近也听到一些消息,是不是三次特情都有一个叫徐显的飞行员,是你们公司的吧?”

“额,咋啦?”

“打个商量呗?”王经理朝陆心宇使了个眼色:“不管你用些什么手段,你把那个叫徐显的整下去,别让他飞了就行,可以不。虽然咱们是唯物主义者,可为了赚钱的事儿,稍微信点儿邪还是需要的。”

“耍手段,把徐显耍没了?”陆心宇眯着眼问道。

王经理连是点头:“对啊,一个飞行员而已嘛,你不都是飞行部副总经理了,使些绊子嘛,让他别再飞了,对咱们都好。”

“对我可不好。”陆心宇冷笑道:“跟他耍手段,我跟你说,结果肯定是把我自己给耍没了。”

“啥意思?”

陆心宇眉毛一挑,肩膀朝王经理推了一下,双手握拳,相互抵住,大拇指对弯,形成一个代表情侣的手势:“他跟咱们集团董事长是这个,给我一千个胆子,我敢跟他耍手段,指定把我给耍没了。”

“我去......”对于这个商界大瓜,王经理吃得那是一个目瞪狗呆:“你们温董事长还好这口呢?看不出来啊!不过,有你们董事长做后台,还干啥飞行员啊,安安心心吃软饭不行?”

陆心宇很是鄙夷地瞥了眼王经理:“想要知道啊,你问我们董事长去啊!”

王经理咂咂嘴:“算了,反正要是咱谈终止合同的事情,要不让你们董事长的那个小男朋友别飞了,选一个呗。”

他们跟温氏集团已经合作很长一段时间了,之前从未有这么反常的时候,自打这个徐显出来之后,连出三件大事,把他们血都给放干了,可受不住了。

对于徐显这尊瘟神,还是送走了好。

就在这时,徐显的身影出现了办公室门口:“让谁别飞了?”

章节目录 第246章 总飞行师不知道的总师通告 “让谁别飞了?”徐显手里抓着一张表格,有些疑惑地进来办公室。只是人一进来,很快就发现了在其中的王经理。他是不认识王经理的,便是很客气地给王经理打了个招呼,再是望向了陆心宇。

陆心宇收到徐显直勾勾的目光,脸上僵了一下:“徐显啊,有什么事吗?”

徐显略微回忆了下,刚才说话的人好像不是陆心宇,难道是陆心宇旁边的这个不知道是谁的人?

不过徐显过来的时候也就是听到了半句话,显得没头没尾,暗自瞄了眼王经理,也就没纠结,而是说了正事:“陆总,这个约谈表你看方便给我签个字不?”

“约谈表?”陆心宇瞄了眼徐显手里的东西,这才知道是啥玩意儿:“这个啊,没问题,没问题,我这就给你签。”

约谈表算是飞行员停飞之后要走的一个必备流程。不管是复训检查没过,还是平时航班时犯了什么事,在停飞期间,原则上需要跟一个至少中队长级别的领导谈个话。飞行员可以自己联系,也可以由机队指派。

飞行员都是干技术活的,约谈这种讲究思想教育的东西根本就不适合飞行员。而且,约谈时长至少要两个小时,这就相当扯淡了。除非一些极个别的事情,如何需要谈两个小时,很多情况下说个半个小时基本就说完了。剩下的时候就算全扯淡了,都极为熬人。

最后,这种明显已经偏离实际情况的举措变得越来越流于形式,飞标那边对这种谈话的监督也愈加松懈,因为就连他们都觉得这种玩意实在就是浪费时间。

当然,不管这种流于形式的约谈存在的意义到底如何,没人会提出异议,对于某个约定俗成的规矩的打破有可能是要付出代价的。大家心照不宣地让这个流于形式的约谈静静地发烂发臭就行了。

反正一场约谈只要有约谈领导和被约谈人的签字就行,所以之后大部分情况就是被约谈人到飞标那边领一张约谈表,自己在上面写写心得之类的东西,然后找个相熟的领导签字就行。

徐显这次自然算是立了力挽狂澜的大功,可是按照规定还是要谈一次话。徐显也不是那种死脑筋,他要说的话都已经跟局方那边说完了,着实没必要再回来跟星游航空的领导再说一遍。因而,他很自然地遵循了星游航空的约谈传统,自顾自地领了一张约谈表,随便找了个地方,将约谈内容摘要一栏中写得满满的,然后就开始找领导签字。

原本他是准备找自己中队的中队长的。只是一查班,发现自己的中队长今天有航班任务。又是找了别的中队中队长,有的在飞,有的没在公司值班,最后徐显甚至打电话给了曹进文。曹进文是飞行大队大队长,签个约谈表那是绰绰有余。

只是不巧的是,曹进文也不在公司。可是临挂电话之前,曹进文说陆心宇今天值班,就让徐显过去找陆心宇。

陆心宇都是飞行部副总经理,自然是可以签字的。只是他跟陆心宇之间算不得深仇大恨,总归是有些不愉快,找他去签字,很是别扭。

然而,最后依旧找不到人的情况下,徐显还是硬着头皮去了陆心宇的办公室。

“签这里是吧?正楷?”陆心宇很是热情地接过徐显的约谈表,在下笔之前,还特意询问了下徐显关于签字是不是有什么特别要求。说实话,他还是第一次被人找签约谈表的。

也就是徐显这种人才会让飞行部副总经理签约谈表这种玩意的。

“陆总,这个......你随便签一下就行,不用很正式的。”徐显对陆心宇这种过分热情的表现极为不适应:“还有......陆总,你没事吧,身体哪里不舒服?”

“身体不舒服?没有啊!”陆心宇极是热络地说道:“不要喊我陆总了,多生分啊!叫我小陆就行了。”

“小......小陆?”徐显直接惊了,差点儿当场给吐了。

陆心宇爽快地签了字,签完之后还仔细端详了一下,生怕签得难看了。

“这样可以了吧?”将约谈表还给徐显,陆心宇非常热络地搂着徐显的肩膀:“以后有什么事,只要事关飞行的,都可以过来找我,不用客气。”

徐显狂汗:“陆总,真不用去医院看看?机场总院开车五分钟都不到。”

陆心宇嘴角都咧到耳朵根了:“我之前怎么没有发现徐显你这么有幽默感呢?”

“陆总,我没开玩笑啊。”

“哈哈哈!”陆心宇爽朗一笑:“我这边还有些事情要谈,徐显你还有什么事不?”

“哦哦......没了,没了!陆总,你忙!”徐显很是识相地准备先撤,可临到门口就被陆心宇给叫住了。

“徐显!”陆心宇咧嘴一笑:“不是都说过了吗?叫小陆,叫小陆就行了!”

徐显身子微震,转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陆总,真的不考虑去医院看看吗?”

......

“你找的陆总签字的?”当飞标的工作人员接到徐显递过来的约谈表时,惊讶地发现约谈领导签字竟是陆心宇。

“嗯啊,有问题吗?”

“没有,没有。就是我第一次见陆总给约谈表签字的。”工作人员找了个文件夹将约谈表收进去,又给了一张表格给徐显签字确认。

在徐显签字的时候,工作人员似乎想起来一件事:“对了,最近应该会有一个全技术级别的问询,到时候你注意一下中队群里的通知。”

“问询,理论问询吗?不久之前不是有过一次副驾驶排查了吗?这才隔了多久?”

徐显说的这个副驾驶理论排查刚在星游6333那天结束了,那天徐显在飞行准备的时候遇到的秦宗阳就是被迫去参加的。

副驾驶理论排查才结束几天?怎么又来一个问询,合着没完没了了?以后星游航空的飞行员也别飞航班了,就琢磨着怎么应付排查得了。

“咳咳。”或许是连飞标的工作人员都觉得有些离谱了,瞄了眼四周,轻声道:“你最近没听到风声吗?说是保险公司要停止咱们集团的保险业务了,以后出了事,可都要自己兜着了,压力可大了。陆总都快愁死了,你去找他签字的时候,没觉得他心情很不好吗?”

“额!”徐显眼睛翻了翻:“我看他好像挺开心的啊?”

“你这就不懂了。领导嘛,喜怒不形于色,咱们这些打工的哪里知道他们那些领导在想什么?”

“emm......”徐显一度开始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这陆心宇已经将笑里藏刀演绎到如此地步了?

“这次不一样。不仅仅副驾驶,机长和教员,就连检查员都要进行问询。”

徐显随口吐槽:“每次都是理论询问,能不能搞点儿新花样?”

“这次还真有新花样。”工作人员笑道:“之前有人反应过问询的时候,如果遇到一些喜欢刁难的检查员,再问一些冷僻的问题,那就太不公平了。所以,这次问询换了一个新方式,绝对公平公正。”

徐显眼睛一亮:“有何妙招?”

“抽签!”工作人员仿佛很是自豪,似乎这个主意就是他想出来的:“我们做了一个题库。问询的时候,让被询问人抽签,抽中的数字就是题库里的题号,按着抽中的题目问就行。是不是公平公正,一点儿都不给检查员个人发挥的余地,答什么题目全看自己的手气,那可怨不得别人了。”

徐显震惊了,他真是从未想过一个小小的星游航空飞行部里竟然有这般震古烁今的鬼才,星游航空真是捡到宝了。

“范围呢?”平时理论排查的时候,大部分都会给了范围,毕竟飞行理论知识包含范围太广,不给个范围,着实有些没人性了。

工作人员一摊手:“这次的范围就是没范围。我跟你说,这次真不是开玩笑,就连总师通告都要一起问的。”

“总师通告都要问?全问?”有些总师通告已经发布时间太久了,重要的内容可能还记得,可要是想复述出来,那怎么可能。

“对啊!题库里有最近三年内的总师通告。三年通告,额,这算是一个范围了吧。”

徐显眼角抽搐不断:“三年通告,我TM真是谢谢你啊!”

“不用这么客气,我也不是白给你透底的。”工作人员忽地害羞起来:“那个......你是不是跟连山雪很熟啊?”

“嗯?”徐显眉毛一挑:“你想干嘛?”

“可以的话,能不能给我要个签名?”

徐显眼睛逐渐眯起来,言语不善:“签名?没有!”

说完,扬长而去。

且不说徐显现在都找不到连山雪,就算能找到也决计不会替他要的。

三年总师通告还算是范围?这TM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

“所以,他没有骗我是吧?”

机队会议室里,徐显望着自己抽到的题目嘴角不住的抽动。

《关于卫星电话使用的一般规定》......

正如那个飞标的工作人员所说,这份关于卫星电话的总师通告就是三年之前的。而且非常诡异的是,这份已经老得不能再老的总师通告竟然还没有被废止。

现在对卫星电话的使用标准已经大不同于以往,至少在放行上,卫星电话的可使用性就是一个硬性标准。以前卫星电话不能用是可以放行的,写个保留就行。可按照现在的运行标准,航前检查中发现卫星电话不能用,就不能放行。

就是在变化如此之大的背景下,一份关于卫星电话的总师通告竟然能维持三年而不变,徐显都觉得不可思议。

完完全全就是在旧运行标准下的卫星电话使用规则,徐显知道就有鬼了,光是拿着这个题目,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脸都憋红了。

想他徐显处置了那么多极端特情,结果被一个老总师通告给拦住了,着实有些不能接受。

“不知道?”一个检查员冷冷地问道。

徐显咽了一口口水,旧标准下的东西跟现在有很多不同,他连硬编都编不出来,这叫他怎么回答。

题库里有种题目一看就知道题库不是飞行专业的人做的,就是那些地面人员弄的。他们就看哪些总师通告没有废止,就一股脑塞进题库里,根本不管有些总师通告在现今环境下根本无法适用了。

看徐显久久沉默,检查员转了几圈笔,在一份表格上划拉了一下。

由于徐显就坐在对面,是可以看见检查员手里的那张表格的。他似乎看见检查员是在通告那一栏里打了一个叉。

徐显心态直接崩了,他研究过这次问询的实施方案。

问询一共抽五道题,只要有一道答错了,那就算不通过。检查员是在他所错题目的类别上做记录。

比如徐显是在总师通告上栽跟头了,那就在通告一栏打叉。

要是在机型数据里出了问题,那就在机型数据一栏打叉,以此类推,还有运行法规,记忆项目,非正常机动,偏差喊话,标准喊话等等,反正囊括范围极为细致。

要是这次没有通过,还有一次补考机会。可是补考难度更大,需要答对抽中的十道题,同样一道都不能错。而且,由于这次徐显是在通告上出问题的,会再额外增加一道总师通告题。

依着补考这种地狱级别的难度,就算是过目不忘的徐显就觉得压力极大。

要是第一次不过,补考十之七八也是过不了了。

或许是忌惮于徐显现在有些名声了,那个检查员还补充了一句:“这题目可是你自己抽的,跟我们可没有关系,没有故意刁难你啊。”

言下之意,你自己倒霉怨不得别人,别把气撒我们头上。

检查员旁边的陆心宇则是一脸憨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没错,这次理论问询陆心宇是全程参与。由于这次理论问询涉及到机长教员甚至检查员,有些人级别太高,一般人还真压不住,没陆心宇镇场子,谁知道那些个老教员老检查员会不会当场掀桌子。

毕竟,那些老教员老检查员们让他们操纵没问题,可理论嘛......真就不好说了。

至少问那些老教员老检查员稳定进近的定义是什么,他们估计就知道一千尺以内航向道和下滑道偏差维持在一个点以内,其余的?能说出一两项就算不错了。

所以,参加这类的理论问询对那些上了年纪的老飞行员来说简直就是煎熬。遇到一些脾气差的,当场能跟检查的人翻脸,毕竟有些检查的人都是这些老飞行员的后辈,老人翻脸,他们还不好还嘴。

基于此类担忧,所有理论问询陆心宇都会全程监督,就是要防止某些人不遵守纪律。

检查员此言一出,徐显就不乐意:“这通告有问题啊,要不我换个?”

“不都说了,这是你自己抽的,这答不出来了就叫换题,那你下一个要还答不出来呢?继续换?”

“下一个肯......”徐显刚准备说下一个肯定答出来,他对自己的记忆力还是有信心的。可是一想到万一又抽到一些奇奇怪怪的题目,他也顶不住啊,所以还是不要把话说得这么死。

“这题目真的有问题......”

鉴于徐显现在的名声,检查员即便心里很是不爽,可还是耐着性子解释:“徐显啊,无规矩不成方圆。那些老教员咱们都没开方便之门,不能在你这边破例啊!”

徐显一皱眉:“老教员们也抽到过这个题目?”

检查员摇摇头:“你这个题目好像是第一次抽到。哎哟,你自己抽的,就认了呗。”

检查云就差说你自己手臭怪得了别人?

其实检查员说得也没错,有些口子开了,就不好收了。

然而徐显就是不爽,自己要是抽到个正常题目,哪怕冷僻的都行,要是答不出来自己也认了。这个题目偏偏已经“超纲”了,他要是栽这个上面如何能服气?

暗自郁闷之际,徐显眼睛一瞟,就发现对面的陆心宇老神在在的,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

莫不是陆心宇在捣鬼?

忽地徐显将题目条子往陆心宇眼前一晃:“那能麻烦陆总师给我说说这个通告不?”

原本一直看热闹的陆心宇还在琢磨怎么给徐显开后门,被徐显这么一问脸一黑,望着题目条子上的通告名愣是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章节目录 第247章 超音速运输计划 陆心宇本身是不参与此次问询的,也就是镇镇场子的作用。当他发现徐显似乎答不来题目的时候,陆心宇就开始琢磨着怎么给徐显混过去了。

不管是因为徐显后面站着温大董事长,还是现在正值徐显名声鹊起的时候,都不便于因为一个理论问询就把处罚徐显。

一个处置了三大特情的飞行员结果因为一次理论问询被处罚了,这不是星游航空自己扇自己嘴巴子吗?

不过,这次理论问询在一开始的时候,陆心宇就强调一视同仁,不管被问询人技术级别或者行政职务如何,不过就是不过。

没想到,这句话反倒是成为了给徐显开后门的障碍了。他必须要找一个相对隐晦的办法,让徐显通过这次问询,而且不让别人发现。不然,此例一开,那些老教员老检查员们肯定也要让陆心宇再开口子。

凭什么徐显能开,他们就不能开?

正当陆心宇琢磨着待会儿如何跟这次的检查员商量的时候,自己竟是被徐显给点名了,当即就怔住了。

“不是,徐显,我就是看场子的,这次问询跟我没关系。”陆心宇极力想要撇清自己的关系,他估摸着徐显是不是觉得自己故意恶心他吧?

这点儿必须给说清楚......

徐显咧嘴一笑:“陆总,我就是好奇这个问题,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这个......”陆心宇再是仔细瞄了下徐显展示出来的题目纸条,脸上逐渐被为难所取代:“徐显,这个通告不是我签发的啊,应该是前一位总师签发的,我不负责的。”

这种明显是应该废止的总师通告他如何能知道,到现在还没有废止,只能说明飞标和机队有问题。

“这个不算,再抽一个吧。”眼见自己下不来台,陆心宇只能让徐显再换一个。

这下旁边的检查员不乐意了:“陆总,这样不好吧。不管题目好赖,自己抽的就负责呗,哪有再抽一次的道理?”

陆心宇眼中寒芒隐现,他朝着徐显笑道:“这次问询就结束了,你先出去吧。”

“不再抽一个了?”

“不用了,这边我来处理!你先出去吧。”

徐显有些搞不清楚现在到底是啥状况了。不过陆心宇都这么说了,他再赖在这里也没啥意思,便是点点头,一脸迷茫地先出了会议室。

等徐显出去,陆心宇含笑的脸上顿时笼罩上一层浓厚的冰霜,他阴恻恻地问了旁边的检查员一句:“飞行部谁说了算?”

检查员瞧着陆心宇几乎是要打人的脸色,僵硬地笑了下:“当然是陆总你说了算。”

现在飞行部总经理林波不管事,秦宗阳的职务又被免了,飞行部自然是陆心宇的一言堂。

“TM你还知道飞行部是我说了算啊,我说的话,你听着就行。反驳上司反上瘾了?还是最近我对你们太客气了,不懂谁才是做主的人了?”陆心宇逮着这个检查员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臭骂。

人家徐显有董事长的后台撑着,他自然要好好哄着徐显。可你一个年轻教员趁着这次问询当个检查的人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他要捧着徐显,可不代表要捧着所有人。

或许是知道徐显跟董事长之间的关系后,对陆心宇的三观打击有些厉害,导致陆心宇最近都有些谨小慎微,生怕再触了哪里的霉头。

陆心宇这一收起狷狂之意,一些人就开始忘了陆心宇的本质到底如何了。

陆心宇最讨厌别人教他做事,尤其是下面的人。

这个检查员被陆心宇一顿疯狂输出,直接人傻了,支支吾吾地都不会说话了。最近一段时间,陆心宇好像是收敛得有些过分了,某些不长眼的小鬼就不知道自己信谁了。

“徐显的问询结果打合格。”陆心宇淡淡地说了一句。

“可是徐显他有......”检查员下意识地还想要辩解一下,可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连忙改口:“合格,合格,我这就打合格。”

“对你们太好,可是你们又不长眼,真是为难。”陆心宇叹息道。

......

出了会议室的徐显正好遇上了过来参加问询的秦宗阳。秦宗阳过来的时候手里竟然还捧着一本蓝色封面的小册子,上面是机型知识的汇编,之前飞标发下来的。

很明显秦宗阳手里的这本封面就跟新的一样,估计之前都没翻过几次,这次明显情况不对,就连不怎么看书的秦宗阳都勉为其难地当了一回好学生。

能让秦宗阳都看起了书,显然这次情势的确不同以往,秦宗阳就不敢乱撒泼了。也就是徐显这种有集团老大关系加持的人才能有些特殊待遇。

“师父,你也过来问询?”徐显凑近秦宗阳手里捧着的书,还真是机型知识理论。

秦宗阳把书一合,瞄了眼机队门口:“那边还有人在排队不?”

“我出来的时候,还有三四个人在外面排着,你现在过去估计还要排着,要不还是在外面先待会儿再进去。”因为这次问询的地方是在机队的小会议室,要排队的话只能在机队办公室里等着。机队办公室里又没有休息区,等待的时候只能干站着。机队办公室那么多人,自己就傻傻地站着,感觉被人当耍猴的看似的,很是不舒服,所以徐显才建议秦宗阳晚点儿进去。

今时不同往日,秦宗阳虎落平阳,不少人存在看笑话的心里,还是别给那些人机会才好。

“还在排队啊?那我还是等会儿进去吧。”秦宗阳撇撇嘴:“对了,今天陆心宇那家伙也还在不?”

“在啊!他不天天在?整个问询阶段,他都要看着。”

一听陆心宇在看着,秦宗阳就有些烦:“我说徐显,最近陆心宇这小子是不是吃错药了,还是脑子有问题了?他昨天竟然主动打电话给我,说约我吃饭。我当时一度觉得自己患老年痴呆了,耳朵也不好使了,你说见鬼不见鬼。对了,前段时间我跟你说的那个通泰化工总经理的事还记得不?那时候他竟然没有揭发我!当时只要他揭发我,那我麻烦可就大了,这么好的机会竟然放过了。”

“你说陆心宇这小子是不是被夺舍了啊?就是玄幻小说里经常有的,是叫夺舍吧?”秦宗阳滔滔不绝地说道:“这小子现在这么反常,我就怕他在下一盘大棋,想暂时麻痹我们师徒俩的警惕,然后实施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秘密?什么秘密?我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正当徐显和秦宗阳师徒两个瞎琢磨的时候,机队办公室里突然走出来一个人,定睛一看,竟然就是陆心宇。

只见陆心宇指着秦宗阳就是义愤填膺:“我说秦宗阳,你无凭无据凭什么说我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要是真让人误会了怎么办?”

秦宗阳哼了一声:“那你有吗?”

陆心宇几乎要吐血了:“我TM当然没有。你现在都是副驾驶了,难不成我还想着把你搞到学员级别不成?你觉得可能吗?”

“那倒也是......”以秦宗阳的资历,就算是犯了大错能职务全免加技术级别降到副驾驶就已经是极限了。要是技术级别再往下降那就是涉嫌侮辱人了,没有哪个航空公司会选择这么对自己家一个老飞行员的,这般行为会寒人心的。

“不过......你出来干嘛?”秦宗阳问道。

陆心宇一翻白眼:“出来撒个尿很过分吗?”

一通反驳了秦宗阳之后,陆心宇笑眯眯地对徐显说道:“你师父明显是老糊涂了,你可别听你师父乱说。对了,你要复飞的话,首先要跟航医室那边联系一下,你的情况需要重新体检,体检没问题之后,我们这边才能提供复飞决定。”

在星游6333的事件里,徐显还是吸入了大量甲苯二异氰酸酯的气体的,其肺部是受到了不小的创伤。虽然不算特别严重,也不是不可逆的,可按照规定,徐显需要进行一次例行体检,以便确认符合飞行要求。

这倒是正常流程,在昆阳河迫降事件里,徐显撞了头,不仅仅接受了生理检查,连着心理测评也一起进行了。不过,由于相距时间太短,这次就免去了心理测评的环节,只需要进行生理检查即可。

“我已经跟航医室那边说过了,你觉得什么时候方便了,提前跟航医室说一声就行,他们会跟西南体检队申请的。”陆心宇说道。

体检这种事情除了极个别的情况,大部分时候都是体检队那边给航空公司分配时间,航空公司再将体检名单报上去,主动性全在体检队那边。

当然这次徐显的体检并非例行年检,所以需要额外申请。

没想到陆心宇竟然特意跟航医生说过了,徐显颇为意外:“那麻烦陆总了。”

“不麻烦,不麻烦。”陆心宇和颜悦色道:“都说不用叫我陆总了,太见外了,叫我小陆就行了。”

“小陆......”一边的秦宗阳第一次听到这两个字,浑身鸡皮疙瘩都出来了。陆心宇现在跟徐显说话已经不能用客气来形容了,应该说是谄媚和奉承。

正当之时,不远处竟是又冲过来一个人,正是营销总监李川。

“我去,徐显!终于逮着你了!”李川一见到徐显,就跟看见多年不见的好友一般,一路冲过来,推开秦宗阳和陆心宇,扯着徐显的膀子外楼梯口走。

“不是......李总,你到底咋回事啊?”在秦宗阳和陆心宇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徐显被一路拖到了楼梯口那边:“我说李总,你有什么事不能在那边说,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只见李川眼睛通红,血丝密布,显然是有好几天没有睡好了。

他抓着徐显的手臂就是不放手,声音都是有些沙哑:“徐显,连山雪呢?”

徐显脸色微变:“我不知道。”

“你怎么能不知道?你们之前不是......不对,就算不是那种关系,也应该是很好的朋友啊!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在哪儿?”李川的情绪显得极为激动:“我这几天一直在打她的电话,可是怎么都打不通。我去了咸池的那个医院,还有仁心总院,甚至连她家里都没找到人。这才几天啊,就跟人间蒸发一样!”

李川不知为何,整个人显得极为亢奋,说到最后,喉咙就跟破锣嗓子似的,一直在漏风。

徐显微微皱眉,踌躇了一下,还是说道:“连山去某个地方治病了,国内应该是找不到她的。”

李川现在这个样子,徐显也不好再隐瞒了。不过,他也说不来更多了,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

“国内找不到?什么意思,她去国外了?”李川眼中尽是不可思议:“那她在哪儿?”

“我不知道!”徐显叹息道。或许怕李川觉得他是在撒谎,最后又补了一句:“李总,我是确实不知道。”

李川喉结蠕动几下,呆呆地望着徐显的样子,片刻之后,他有些失神:“你真不知道!”

这不是一个疑问句,而是感叹句。以他的眼力,基本是可以确定徐显并没有说谎。那天地之大,如何去找连山雪啊!

李川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让徐显有些意外。李川是连山雪的直属上司,稍微关心一下连山雪是合情合理的。可是李川现在的状态明显就不正常了啊,这也太上心了吧,上心得有些过头了。

难不成.......

徐显眼睛逐渐眯起来,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起来李川......

到此处,徐显确确实实是误会李川了。他还觉得是不是李川对连山雪有什么非分之想。

他如何能知道现在每天都有至少二十家的媒体对李川提出了采访申请。这么多媒体找李川当然不是为了李川,应该说不仅仅是李川。李川这个人有什么新闻好挖?他们的目标永远就是连山雪而已。

在星游6333事件里,连山雪舍己为人的事迹已经逐渐扩散开来。这对那些嗅觉极为敏锐的媒体人来说,几乎是铁定要爆炸的热点新闻,怎么可能放过?

相比而言,作为主人公的徐显所收到的相关采访申请竟然还没有连山雪多。很多专业的媒体他们更加注重于徐显在星游6333事件中表现出来的高超技术性。而那些看重流量的媒体则更倾向于连山雪这个更具有话题性的人物。

有徐清和韩起珠玉在前,徐显在此事中的表现会受到广泛关注不假,但是要实现热度爆炸的情况还是比较难的。

可连山雪不一样,在民航历史上还没有那个女飞行员表现得如同连山雪这般吸引人。尤其是在星游6333事件里,连山雪所表现出来的美好品格极易引起公众的共鸣。

加之在之前的释压事件里,连山雪就已经收获了不少的赞誉。至少到现在为止,连山雪的形象近乎完美,稍微有点儿经验的媒体人就会知道,连山雪才是下一刻要爆的民航人。

这时候,谁能最早最全地拿到连山雪的独家采访权,那将在未来一段时间里收获海量的关注度。在流量面前,那些媒体怎么可能不急切?

李川活到现在,还是第一次见到媒体前呼后拥的场景。这时就算是再迟钝,他也明白了连山雪身上所具有的庞大商业价值。

比他之前预计的还要多得多!多得让他觉得只要这次处理得好,那么总裁大位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可当总裁之位触手可及,人生即将走到巅峰的时候,李川恐怖地发现主角竟然没了。

他给连山雪打了无数次电话,一直无人接听。后来,他亲自又去了一趟咸池的那个医院,医院说是连山雪已经转院到商都的仁心总院了。然后,他又去了仁心总院找,结果仁心总院那边说连山雪已经出院了。

没办法,李川又回了滇云,还去了好几次连山雪的家里,可是都是没找到人。

就这么短短的时间里,连山雪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李川怎么也找不到。今天如果没有遇到徐显,得知连山雪是去了国外治病的话,李川真的有考虑要不要报警了。

连山雪跟徐显好像关系不错,徐显的话还是有一定可信度的。

“这丫头怎么一声不吭就出国了呢?”李川烦躁地挠挠头:“你找不到她人,有联系方式不?我想跟她说几句话。”

徐显极为警惕地瞄了一眼李川:“李总,你有什么要紧事?”

“我现在手头里积压了至少三十家的媒体采访申请,现在找不着她人,我怎么跟那些人交代啊?”

“采访申请?”徐显一愣:“就这事儿?”

“那还有啥事儿?”

“没有,没有,我还以为是什么要紧的事呢!跟那些人交代什么,找不着人就不采访呗,有什么大不了的。”徐显倒是不怎么在乎。

“你这小子随心所欲惯了,有些关系是需要经营的,怎么能就简单的回绝呢?以后请人家办事咋办?”李川摆摆手:“算了,算了,你也不操心这种事儿,这么想也正常。我先回去再想想吧,要是你联系到连山那丫头了,让她给我回个电话也行。”

徐显嘴上答应得爽快,心里却是在嘀咕:“我自己都联系不到人,还顾得着你?”

......

天宁地区某试飞场。

徐清身处在试飞场场内工作楼的天台上,手里还拿着一副望远镜。在他身边,徐子衿很是乖巧地侍立侧边。

“爸,你是有什么让我看吗?”徐子衿问道。

徐清展颜一笑,想要摸摸自己儿子的头,可是伸出手的时候才发现徐子衿已经跟自己一般高了,遂是收回了右手,道:“咱们今天看看飞机。”

“看飞机?新飞机?不是X10吧!”

“X10投入商用那是板上钉钉的,只存在早晚的问题。而且X10已经大体定型,研制过程如何你都是亲眼所见,算不得新飞机了。”徐清说道。

别看X10现在还未投入商用,在普通人眼里还是新飞机。可是其研制之始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而且现在已经定型了,至少在很多人眼里X10已经不算新飞机了。

徐子衿在小时候的时候就时常出入X10研究室,对他来说,X10是没有秘密的,更加算不得新飞机了。

“那是什么?”徐子衿奇怪道。对于清源集团的少东家来说,他不知道的事情还是比较少的。而且,徐子衿发现一个问题:“爸,既然是看飞机,干嘛不去塔台啊?那边不视野更好?”

“塔台视野虽好,可是隔着一层玻璃,总觉着少了些什么。”徐清笑道:“只有在外面才能真正感受这架飞机。”

“到底是什么啊!”这下徐子衿真的起了好奇之心。

徐清目光逐渐悠远:“是民航的未来!”

话音刚落,徐子衿就发现自他右手边的天空中一颗黑点逐渐鲜明起来。

“来了!”徐清瞳孔猛地一缩。

便在此刻,徐子衿也是收起戏谑之色,脸色转而郑重起来。

此物在前一刻还只是若隐若现的黑点,可是不过须臾,黑点就快速变得清晰起来,那是一架飞机。

“好快!”徐子衿心头一震,光是从肉眼所见,这架飞机所展现出来的速度便是令人惊叹。

片刻之后,飞机的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起来,然而由于距离所限,即便这架飞机都要从徐子衿头顶飞过了,他也没有看得清过多的细节。

没办法,徐子衿看飞机的方向正好是跟直视太阳的方向很接近,他只要仔细看着那飞机,稍微时间长些,刺目的阳光就让他眼睛极为不适。

只是隐约之间,他看这飞机的外形似乎有些奇怪,跟大部分民航飞机的模样并不一样。

正当徐子衿准备拿出太阳镜的时候,徐清的声音响起:“看好了!”

徐子衿一惊,立时抬头望去,只是一眼,他几乎停止住了呼吸。

在那飞机周围不知何时竟是形成了漏斗形态的云状物质。

“这是......音爆云!”

章节目录 第248章 原型机SST-001 作为徐清的儿子,徐子衿对所谓的飞行器知识还是储存极佳的,他只是看一眼就知道环绕在飞机身侧的漏斗状的气雾状是什么了。

音爆云即普朗特-格劳厄脱凝结云效应,是当飞机由亚音速进入到超音速时,激波面后方以气压骤降导致温度也大幅降低,引起水气凝结导致出现了以飞机为中心轴、从机翼前段开始向四周均匀扩散的圆锥状云团。

这是突破音障时的可视化现象,大部分超音速过程中,都是可以出现音爆云的,但是并非绝对。相对而言,只要是跨音速,那么一定是会有激波的。

正常情况下,在空气密度大或者潮湿环境下更容易出现音爆云,所以在飞机低空越过水面,进行突破音障的时候,就很容易出现音爆云。

“爸,这是战斗机?”徐子衿的印象里只有战斗机会有突破音障的操作,可是徐清刚刚明明是说什么“民航的未来”,民航的未来是战斗机?说不通啊。

徐清:“我带你看战斗机干嘛?”

“不是战斗机,可是那是音爆......”徐子衿眉头一皱:“爸,你不会是说超音速客机?”

“你好好看一下。”徐清说着从口袋里竟是拿出耳塞,还递给徐子衿两个:“待会儿可能有些吵,戴上呗。对了,站稳些,风也会比较大的。”

“嗯?”徐子衿不明所以地接过耳塞:“什么啊,莫名其妙的......”

徐清没有回答徐子衿的话,而是兀自拿出一个对讲机:“再来一圈吧,飞低点。”

“嗯?”徐子衿不晓得自己的父亲是在跟谁说话,可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再是半眯着眼,抬头望天,果然如他所料,那架飞机回来了。

这次飞机飞得比刚才要低很多,徐子衿已经可以比较清楚地分辨出飞机的细节了。

这是一架三角翼构型,而且似乎没有水平尾翼,机身极为细长,他也没有发现明显的发动机悬挂舱,应该说是,徐子衿就没有看到具体的发动机位置。好像发动机已经被处理得和机翼融合为一体了。

“爸,这就是超音速客机?”徐子衿刚一发问。

徐子衿的话音刚落,只见空中的那架飞机的发动机内的加力燃烧室陡然发力,一股难以想像的庞大推力使得飞机再度进入跨音速阶段。

没错,这架飞机的发动机里装有战斗机独有的加力燃烧室。其实便是没有加力燃烧室的加持,这飞机也能加速到超音速,只是燃油效率反而不如装有加力燃烧室。

在飞机即将突破音障的时候,音爆云再次出现。这次由于飞机高度更低,那时隐时现的音爆云被徐子衿看得更加真切,其视觉冲击力更加震撼。

“涡喷发动机!”徐子衿身子一震,还未等他反应过来,狂涌而来的音爆声瞬间包裹住徐子衿,犹如九天落雷一般的威势,即便有耳塞防御,徐子衿也被震得七荤八素。

“爸,它下得太低了。”徐子衿捂着耳朵埋怨起来:“你也不提醒一下,耳朵震聋了怎么办?”

徐清笑了一下,摘下耳塞:“这次应该是你第一次听音爆声吧,想着你应该挺喜欢的,原来你是嫌吵啊!”

徐子衿也将耳塞摘下,掏了掏耳朵:“我是第一次听音爆,可也不用下这么低,离这么近吧?”

“离得近,才能听得真切,才能好好感受啊!”

“有啥好感受的。”徐子衿撇撇嘴:“对了,这飞机还是用的涡喷发动机?”

“对啊!”徐清点点头:“高速状态,尤其是超音速的条件下,涡扇发动机的阻力太大,这个问题解决不了,那就只能用涡喷发动机。”

现今几乎所有的大型客机都是使用涡扇发动机,没办法,涡扇发动机在效率和经济性上要远远优于,其关键就在于降低排气速度上。

不过,凡事有利有弊,涡扇发动机额外加装的风扇确实更有效率地利用了能量,却不可避免地增加了进气口,便是增加了不少迎风阻力,这个劣势在高速情况下尤其明显。

另外在高空环境下,空气性能利用率也不好,所以大涵道的意义也就被限制了,因而涡扇发动机的高空性能也不行。

所以,涡喷发动机只适用于某些特定的机型和特定的运行环境。

涡喷发动机什么都好,除了费油,而且不是一般的费油。光是看涡喷发动机的尾喷管喷出来的庞大的高温气体,就应该知道涡喷发动机的效率到底如何了。

在民航领域里,经济性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参考标准。光是这一项,涡喷发动机这样的吞油巨兽根本就无法进入民航视野。

然而,由于超音速巡航的特殊性,大部分巡航阶段是在超过五万英尺的超高空,正常民航客机的巡航高度也就在三万英尺。

超音速客机的巡航高度是处于真真正正的平流层,在那个高度,甚至可以以肉眼观察到地球弧线。

在五万英尺的高空,涡扇发动机已经不太合适如此的运行环境,尤其是大涵道的涡扇发动机的劣势更甚。

“涡喷发动机?合适吗?民航客机用涡喷发动机,真有实用性?”徐子衿疑问道:“超音速客机之前不就是有过吗?华而不实而已!爸,你真的想好了?”

超音速客机的概念其实在很久之前就有了,而且已经不仅仅是概念了,从原型机到商用型一应俱全。

而且,当时的超音速客机不止一款,而是有两款。可是,这两款划时代的机型最终都淹没在了历史的长流中,只掀起了朵朵浪花,并未形成时代的潮流。

这两款超音速客机停飞的原因很复杂,有无法解决的噪声和环保问题和盈利问题,同样由于超音速飞行的运行环境极大得异于普通民用飞行,所以在那两款飞机上使用了不少新时代的技术。新技术用得一多,就容易出现一些不可控的问题。

然而,这些都只是间接原因。最为致命的是,这两种超音速的机型都是出现了严重的空难,导致了极为惨重的伤亡。

对一种机型来说,空难的出现同样是毁灭性的,尤其是对新机型。只要出现了某些空难,人们会不可抑制地怀疑机型的安全性。

即便设计方能给出无数支撑飞机安全性的数据材料,都不会消除一场空难在人们心中的恐惧,至少短期内是不行的。

不过,现在的技术环境已经跟之前不同了,之前那两种超音速机型解决不了的问题,在如今的科技环境下就不是那么无解了。

民航已经停留在亚音速太久了,突破音速的桎梏已经到了合适的时候,至少技术已经足够支撑如此做了。

的的确确,在中短途运行中,现今的亚音速飞行速度已经算是够用了。推出超音速客机可能并不是一个合适的方案,甚至说极有可能收不了成本。

可是徐清觉得就算暂时用不到,该有还是要有的。

“涡喷发动机确实不合适,这点儿我也知道。研究室那边现在在专攻小涵道比的涡扇发动机,以便替代涡喷发动机。”徐清眼睛眯了下:“我的希望是,我有生之年能看到这款新发动机的问世。”

想要一款机型长时间运营下来,盈利问题是逃避不了的,可只要还装着涡喷发动机,这个问题就近乎无解。

现在装在天上飞的原型机上的涡喷发动机的效率已经比之前那两款超音速机型的涡喷发动机提高了足足五成,可是也就能堪堪达到收支平衡的状况。

短时间的不赚钱甚至亏钱很多情况下是可以接受的,因为前景还是美好的。然而,超音速客机的发动机耗油问题就是一个死穴,只要这个问题不解决,那超音速客机的工程大概也就是一个面子工程,其商用价值并不高。

所以,研制出适用于超音速飞机的小涵道涡扇发动机是必须要迈出的坎。装配了小涵道的涡扇发动机就意味着要稍微损失一些速度优势,毕竟涵道再小,也小不过涵道比为零的涡喷发动机,阻力的增加,一定意味着速度方面要有所妥协。

可是速度上的妥协却能换来经济性上的飞跃,那也是相当值得的。

很久之前的那两款超音速客机的巡航速度能达到两马赫,比普通客机快了两倍不止。要是换装了小涵道的涡扇发动机,可能巡航速度只能到一点八马赫了。虽然有所减少,可是速度方面优势依旧极为明显,同在油耗方面的减小绝对可以填补上速度上的损失。

然而这种小涵道比的涡扇发动机可不是凭想像就能捣鼓出来的。因为超音速飞机为了注重高速性能,在气动布局上有所取舍,超音速客机在低速环境下的气动性能并不好,所以需要在低速环境下,发动机就需要持续输出大功率,油耗自然也就上去了。这时候,要是涵道太小,在低速环境下,油耗就还是下不去。

因而,如何平衡高速和低速条件下的涵道问题也是需要重点研究的。

众所周知,发动机的研制是极其消耗时间的。徐清说的有生之年可不是在开玩笑。

而且,不仅仅是发动机,飞机的气动布局也要更改。

刚说了,超音速客机为了照顾高速条件,牺牲了部分在低速条件下的气动性能。所以,超音速客机的起飞和落地速度都特别大,甚至能达到两百节左右。这比现在的通用的客机的起飞和落地速度要大了五六十节。

正是由于低速环境下的气动性能不足,它不得不采用大推力和大速度才能弥补自己在气动布局上的缺陷。

飞机起飞和落地速度大并非一个好事,这会对运行跑道的长度提出极为苛刻的要求,顺理成章的,也就是限制其机型的运行范围。

一个真正优良的机型不应该让机场适应你,而是你能主动适应大部分机场。

同时大推力和大速度的背景下自然而然就会出现非常严重的噪音问题。现在的时代可不是以前了,民众对自身权益的关注远不是以前可比了。

换作以前,机场附近的老百姓听到飞机的轰鸣声,要是没有严重影响,或许捏着鼻子也就忍了。现在可不一样,要是噪音超标,老百姓反手就能把机场给告了。

机场一旦惹上这类官司,就会考虑限制此类机型的运行,这是一定的。所以,噪音问题同样要解决。

不过相比于发动机,气动布局方面的问题相对容易解决些。至少要是按照现在的研制速度,在徐清闭眼之前,除了发动机没有把握之外,其余结构应该都可以完成。

“我们一家在弄吗?”徐子衿惊奇道:“同时研究X10和这款机型,会不会负担很重?”

研制新机型本来就是烧钱的活,更别说一下搞两个了。虽然清源集团的盈利能力一向不错,可也架不住两个吞金兽一起张嘴的。

徐子衿对新机型的开发是有一定兴趣的,不然他也不会时不时出入自家的研究室。可是他真的感觉要自己老爹量力而行,别搞得太猛,把家底给折腾没了。

他倒是不在乎徐清会被他留多少钱,但是总该不能太少吧,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钱总归是要有的吧。不过,按着徐清现在烧钱的速度,他真的怀疑下辈子他需要自己打工挣钱了。

“X10所用的新技术不算很多,研制成本还好,还可以接受。关键是天上飞的这个,那投入才大。到现在为止,它的投入成本已经接近X10的两倍了。可是只在气动布局方面有些突破,发动机那边还没有大的进展。”就算一向不关注钱财的徐清在说到这个超音速机型的投入成本时,也觉得心惊肉跳。

徐子衿脸都白了:“爸,咱们家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啊!这玩意儿太烧钱了,还是一样一样来吧。等X10项目开始盈利了,腾出手了,咱们再搞超音速的客机?双线作战,很容易撑不住的。”

“放心,我心里有数的。咱们家说到底还是有些家底的,肯定不会玩破产的,就是可能到时候留给你的钱会少一些,你不怪我吧?”徐清说道。

说实在的,也就清源集团垄断了国内几乎一半的民航市场接近二十年攒下的家底,否则真不够徐清这么折腾的。

对于新机型的研究非常容易出现投了钱没回报的窘境。X10项目还好,毕竟新技术涉及不多,大部分还是利用了一些成熟技术,所以风险还是可控的,成本投入也是相对明晰的。

可超音速机型的研制可供参考的还是几十年前两个失败的例子,需要开辟的新路太多,风险极大,非常有可能出现巨额投入打水漂的危险境地。

然而,徐清还是决定着手研制。现在对于超音速客机的研制条件已经成熟,并非揠苗助长,同时现今社会对于差异化服务的需求越来越明显。超音速客机的高端市场还是相对乐观的,至少不会出现没人坐的尴尬情况。

徐清的想法是超音速飞机的小型化和精品化,先期只关注于高端人群和航空器爱好群体,等运行经验成熟之后,再进行铺展。

高端人群这个很好理解,比如某些做生意的,他们对时间的要求非常高,高速飞机正好符合他们的要求。航空器爱好者就是纯粹的兴趣团体,他们坐超音速飞机不是为了运输,而是为了体验,而且这类亚文化圈子相对比较窄,只要质量过硬,品牌效应可以比较容易地在这类群体传播。而不少航空器爱好者都是消费能力很强的。要是没有过硬的经济实力打底,根本就发展不了兴趣。

徐子衿听徐清都这么说了,撇撇嘴:“钱都是你们赚的,要怎么花也是你们说了算,只要别让我饿着就行。”

徐清哈哈大笑:“这个你不用担心,你爸绝对不会让你饿着的。”

“爸,那这个还是原型机?有代号了没?”

徐清点点头:“有了,代号SST-001,SupersonicTransportProgram,超音速运输计划!”

“如果,我说如果。你对这个还有兴趣,等我......走后,你愿意的话,可不可以继续接手?”

徐清是有自知之明的,除了某些特殊情况,技术都是螺旋上升,技术爆炸只存在老天爷的恩赐里。

依着正常的技术进程,徐清估摸着自己闭眼之前这款机型有可能都不能最终定型,所以他才想要徐子衿接手自己的工作。

徐子衿愣了一下,为难道:“爸,这是我的兴趣,并不是责任。”

“哈哈,是我强人所难了。”徐清故意大笑起来,心里却是有些落寞。

徐子衿喜欢飞行,却不会将飞行当成为之奋斗的事业,这就是区别。

......

星游航空。

徐显被李川扯到一边说了几句话后,二人分别,等徐显再去机队办公室门口时,秦宗阳以及陆心宇都已经不在了。

“都进去了?”徐显挠挠头,也没有进去办公室找他们,反正也没啥事情。

琢磨了一下,徐显决定还是去飞行准备室的航医席那边跟航医约个体检的时间。这段时间他都没什么事,还是尽早把体检的事情办妥才好。不然等他爸妈从国外游玩归来,再加上徐笙,一家四口得要好好聚聚,就没时间了。

没错,之前徐笙听从了徐显的建议,特意打电话给徐景扬和黄瑛让他们在国外多待一段时间,没想到徐景扬和黄瑛竟然就答应了。不过,再过几天,他们两个也该回来了。

徐显这次就是去约个时间,倒是不用带什么资料,就这么两手空空地下楼去准备室那边了。

只是当他拐进飞行准备室的时候,忽地发现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凑在航医席那边。

徐显啧啧嘴,这个背影明明很熟悉,可是就想不起来。

旋即,他一边努力回忆,一边凑近了看。

只见那边正在跟航医说这话,在那人右手边,航医席台子上还摆放着一个档案袋,似乎就是那人带来的。

“是谁啊!”徐显心里不断嘀咕,待到走近之时,已然看清侧脸,徐显怔了一下,惊叫道:“秦越?”

章节目录 第249章 忘恩负义(恭喜紫眸红颜成为盟主!) “秦越?”徐显微微惊呼,他真是感觉有段时间没见秦越,没曾想今天竟是能在航医席这边遇上。

其实二人倒也没有三年五载没见面那么夸张,只是最近一段时间里出了不少事,尽管过去时间不长,却是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原本徐显在星游6333事件中吸入的甲苯二异氰酸酯气体还不算太多,在经过仔细的治疗之后,很快就恢复了健康,便是回了滇云。

他是打算将公司里的事情先处理好,然而腾出手之后,再去看看秦越。

只是还未等他去找秦越,就在这边碰上正主了。

说实在的,秦越也是颇为惊讶,他连忙先应付了航医:“我的所有医学资料都在档案袋里,你要是发现有什么问题跟我说就好,缺什么我会及时去补办的。”

说完,将手边的档案袋交给航医。航医接过档案袋,拿了个便签写了秦越的名字贴在档案袋上,说道:“好了!要是文件上有所错漏,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另外,若是体检队那边需要你额外做体检,希望你能配合。”

“那是自然!”秦越笑道,说着拍拍徐显的肩膀:“你是找航医的?有什么事不,先把正事办完了。”

“哦哦!”徐显立刻反应过来,连忙对航医说道:“医生,我叫徐显,波音那边的。说是我要参加一次体检,在这边跟你约个时间。”

“徐显......”航医马上就想起来了:“就是6333航班的那位吧?陆总已经跟我说了。这个月二十五号到二十八号是体检队分配给咱们公司的体检时间,这几天里你随便选个时间都行。”

“二十五号到二十八号......”徐显算了下日子:“医生,那就给我约二十八号吧。到时候,需要带什么证件吗?”

“就跟之前例行体检一样,带个身份证就行。我这边给你订好时间了,会发邮件给你,里面有关于此次体检的各种注意事项。”

“那个......这次体检会不会增加一些额外的项目啊!”徐显试探着问道。

航医想了想:“应该还是例行年检的那些项目,顶多增加一些肺部的检查项目。”

徐显这次吸入了不少有毒气体,对肺部肯定是有些损伤的。就算是增加检查项目也应该是着重肺部检查。

“肺部啊!那就没事了。”徐显松了一口气:“那医生就麻烦你帮我约时间了。”

徐显之前在仁心医院的滇云分院有过一次体检,意外发现他很有可能有心血管方面的遗传疾病,冠状动脉已经有狭窄的迹象了。他是不知道冠状动脉狭窄在飞行员体检中的通过标准是怎么样的,可总归是有不通过的风险的,所以徐显是比较避讳心脏方面的细致检查的。

原本徐显已经算是问完了,可刚准备离开,犹豫了下,他还是回了航医席那边,问了一下:“医生,跟你打听个事。要是咱们飞行员有冠状动脉狭窄的情况,还可不可以继续飞啦?”

其实徐显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只是后面一直有事情打断了,才拖到现在。

“冠状动脉狭窄?你是说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吧?”航医很是疑惑地瞧了眼徐显:“你问这个干嘛?”

“啊?”徐显一怔,没想到航医竟然如此警惕,直接反问他了。其实,就连一旁的秦越也是投来狐疑的目光。

“那个......那个......”徐显脑子急速运转,开始瞎编理由:“我有一个朋友,他血脂一直偏高,医生说他已经有冠状动脉狭窄的迹象了。这小子想要参加招飞,可又担心自己冠状动脉的事情过不了体检,就拜托我过来问问情况。”

“这样啊!”航医若有所思地看了徐显一看,看得徐显直发毛,许久之后,航医才是说道:“如果是招飞体检的话,你朋友的情况估计就过不了了。如果要是已经在飞了,那要求就稍微松一点了。就算确实出现了超标准的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只要经过治疗之后,能符合要求,同样可以申请到特许合格,所以你放心吧。”

航医最后这一句“你放心吧”在整个语境中显得非常无厘头,而且徐显只是帮朋友问招飞体检的情况,航医连着把在飞之后的情况也说了,颇有些意味深长了。

体检其实是贯穿飞行员职业生涯始终的,而招飞时候的体检一般是最严的,因为飞行这个职业的工作环境的确是对健康有损伤的,长时间做这个工作后,不可避免地会有些健康问题。所以在飞之后,体检标准就没那么严了。至少不会出现随便一个小问题就停飞的情况。

“咳咳咳......”徐显感觉自己刚才搪塞的理由好像不太管用,似乎被眼尖的航医给看穿心思了,顿时脸色有些不自然,清了几下嗓子,便是推着秦越赶紧先离开这里,免得尴尬。

徐显跟秦越找了休息室坐下之后,秦越第一句话就是:“刚才你说的那个朋友就是你自己吧?”

徐显恰好在喝茶,差点儿一口喷出来,他震惊道:“很明显吗?”

秦越笑了一下:“就差写脑门上了。你不是那种藏得住事情的人。”

有的人说谎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的,眼睛眨都不眨的。可有的人一说起谎,就会不由自主地结巴。

这种差异跟心理素质有一定关系,但也不是全部。徐显的心理素质算是过硬了,在特情期间,大部分时候都能保持理智状态,可是他一说谎,人就会变得非常不自然。

或许说谎真的也需要天赋吧。

“这个......这个......不会有事吧?”徐显顿时有些惊慌,这不就是传说中的自揭其短?自己咋就想起来当面问航医呢?

“没事!一切都是按体检结果,又不是靠你一张嘴,没事的。”秦越安慰道:“对了,你今天说约的体检是什么意思?现在体检是需要约时间吗?”

秦越记得例行体检不都是航医给安排时间,弄好之后,给飞行员发个邮件通知不就行了?什么时候,飞行员还能自己约时间了。

当然,体检时间这种东西也不算什么动不得的事情,一些有资历有职权的飞行员跟航医沟通一下还是可以调整的。可是很少见副驾驶都能自主选体检时间的。在秦越的印象里,星游航空好像不是那么人性化的公司啊。

“那个啊!那个不是年度的例行体检。我之前不是出了事情嘛,吸了一些有毒的东西,所以复飞之前要再查一查,省得出了问题。”对于秦越,徐显还是没有任何隐瞒的:“对了,你今天是啥情况?”

“我?我找航医还能有什么事,交一下医学材料呗。”秦越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勺。

秦越虽然用休假的借口瞒过了不少同僚,可是这种昏迷许久的情况肯定是不能瞒航医的,这要是以后查出来,那是要出大事的。

飞行员的身体直接关系到飞行安全,可不仅仅是自己一个人的事。只要飞行员出现了某些严重的疾病症状,就算事后恢复了,也要通报给航医。

比如某个飞行员因为什么什么原因要做手术,事前必须要知会航医。就算由于事情紧急,事后也要通报上来。

像秦越这种脑部受到重击,后面还昏迷了一段时间的情况,这要是敢瞒着,后面被曝光出来,那就是要从重处理的。

秦越这次过来不仅上交了他在仁心医院滇云分院的所有医学材料,还附加了一份脑部CT的检查结果。

由于秦越是头部受创,航医室这边就要求秦越到指定的医院进行了脑部CT扫描,并将结果一并带过来。

“没事啦?”徐显眼睛微亮,最近一段时间他心情都不算很好,虽说秦越跟他也算不得什么挚友,不过好歹也是认识的人,他能恢复健康也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秦越抿了一口茶水,慢条斯理道:“没事了。”

“你什么时候醒的呀?谨言也不通知我一声,我好给你摆个酒席庆祝一下。”大病初愈,灾祸离去,怎么也要吃一顿好的。

“不用,不用。你现在可是忙得很!”秦越轻笑道:“以后有的是时间聚,你还是先把自己的事情办好吧。而且,准确来说,我应该请你吃饭才对。平常人可住不了那么久VIP病房。”

“你这话说得......”徐显身子往后仰了一下,旋即,仔仔细细地开始打量起秦越来。

秦越被徐显一顿目光扫视,却是岿然不动,仿若不觉,自是静静地品着茶。

“怎么感觉你不一样了?”徐显瞅了半天,最终就得出这么一个虚无缥缈的结论:“感觉......更沉稳了。”

之前的秦越虽然比徐显大了几岁,但是总有种毛毛躁躁的感觉,就像一个还没有褪去热血冲动的年轻人。可现在跟秦越的短短相处,徐显只感觉秦越仿佛脱胎换骨,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不是说热血冲动就不好,为人沉稳就一定好,只是这变化之大,有种不真切的感觉。

秦越端着茶水,悬在半空的右手一刹那间停住了,顿了两三秒之后,他的目光才是对上徐显:“或许是走了一次鬼门关,心态不一样了吧。”

“嘁,生死之间,还悟出什么人生大道理了?”换做是徐显是秦越的位置,差点儿变成植物人,如今恢复如初,还不是感念老天爷仁慈?那性子也是往乐观了变,怎的到秦越这里,性子反而变得收敛了?

不过,人有千面,徐显的想法也没啥参考性。

“对了,问你个事儿,你得要好好想想。”徐显忽然问道。

秦越嗯了一声,也没有多说什么。

徐显一皱眉:“哎,哎,我是很认真的,不准敷衍了事啊。就是......咱们之前认识不?应该说十多年前咱们认识不?”

闻听此言,秦越的茶杯重重地落在台上,他的目光逐渐锐利,却是反问:“你问这个干嘛?”

“反正你回忆一下,告诉我就行了嘛。”

“十几年前的话,听谨言说,你应该还是在天宁生活吧?”秦越说道。

“对啊,怎么了?”

秦越刚刚有些绷着的脸色慢慢变得柔和:“我自小是在江城长大的,二十岁出头才离开江城的。江城和天宁相距好几百公里吧,咱们按理说应该不认识吧。”

一听到这话,徐显狠狠地拍在桌子上,指着秦越激动道:“我就说嘛,咱们之前根本就没有交集,白白吓了自己一跳。”

秦越笑道:“发生什么事了?”

“你晓得不,那天我把你送医院,等我要离开的时候,不知怎的,你就死命抓住我的手,说谢谢我。我去,当时我一下子就想起来十几年前我小时候落水时被一个人救起的情景,当时好像救我的人也说了同样的话。哎哟,我那个鸡皮疙瘩一下子就起来了。”即便是到现在基本已经确定是巧合的时候,徐显想起此事依然还是不寒而栗。

听到徐显一番玄学言论,秦越嘴角抽动几下:“然后呢?”

“然后?没然后了啊!”徐显说着神秘兮兮地补充道:“你晓得不,后来我查到那个救我的人是谁了!你猜是谁!”

秦越没兴趣跟徐显玩猜谜游戏,淡淡地说了一句:“快说。”

徐显又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可晓得不,救我的人竟然是韩起!韩起啊,你能想得到不?”

“所以呢?”秦越还是那副不为所动的模样:“韩起知道他救过你不?”

“你这个人是不是没好利索啊!给点儿反应行不行?”徐显相当不满意秦越的淡漠反应,原本有高昂的兴致也一下子被浇灭不少:“韩起啊,他好像不记得了。那时候,正好就是韩起的颓废期,他本人都说自己在那段时间精神有些恍惚,想不起来救人的事了。”

“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算了,算了,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了。”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徐显显得非常扫兴:“对了,谨言呢?你住院的时候,她可都是一直照顾你的。”

“她回家去了。”秦越望着窗外,突然说道:“徐显,我有可能要转回星飞航空了。”

对于秦越的话,徐显似乎并不是很意外,他感兴趣的反倒是另外一件事:“你们要结婚了?”

秦越原来就是从星飞航空跳槽来的,现在回去星飞航空唯一的理由就只能是李谨言。毕竟星飞航空的总部就在天宁。而李谨言的家人也都在天宁。

原本秦越和李谨言之间仿佛是隔了一层窗户纸,不过经历过这次昏迷之后,这层窗户纸应该是被捅破了。那么谈婚论嫁的事便是顺理成章了。

“哈哈,我估摸着还要先搞定我那个未来的老丈人。”秦越自嘲道。

他是知道自己在李先奕的心底里不算是一个合适的女婿人选。

就在这时,休息室里又响起来一阵脚步声,好像是又有人进来了。

徐显的耳力极佳,只是略一分辨就听得出来进来的是两个人。这个休息室是对飞行员开放的,只要是飞行员都可以进来,不少航前来得过早的机组都会过来坐一会儿。

徐显是背着门的,而秦越则是脸对着门,一眼就瞧见了两个副驾驶进来。不过,这边本来就是公共场合,他也就是瞧了一眼,就准备继续跟徐显聊天。

只是还未等秦越开口,进来的两个副驾驶就率先说话了,声音还挺大。

“你晓得不,说是天眼杂志要过来采访,我们中队让我们近些时日都要注意仪表。现在准备室里偶尔会有机队的人过来查着装的。”一个微胖的副驾驶说道。

两人坐下之后,另一个副驾驶接茬道:“天眼杂志啊,咱们公司好像从来没有受过天眼杂志的采访,这次算是头一遭了。”

“对啊!我听机队里面的人说采访的人好像是徐显,就因为6333那件事。”

原本都已经收回目光的秦越再是被那两个副驾驶给吸引过去了。徐显的6333航班事件他是知道的,可是天眼杂志要采访徐显的事情,他是真不知道。

“你?”秦越朝着徐显身后指了指,又给徐显投来询问的目光,显然是要跟徐显证实真伪。

徐显还挺自豪,嘴唇微微掀起,点头承认了。

秦越大喜,他可是知道天眼杂志采访的份量的,刚欲深问,却是听见不远处那两个副驾驶又出声了。

“天眼杂志,天眼杂志啊!没想到咱们公司第一个接受天眼杂志采访的人竟然是一个副驾驶。”还是那个微胖的副驾驶,这话听上去像是在感叹,可是其中透露出来的酸味几乎已经充满整个休息室了。

原本还面带笑容的秦越霎时间寒霜覆面,而跟秦越对着的徐显则是身子一僵,脸上表情就仿佛一下子定格了一般,那嘴角扬起的弧度甚至都还没有收敛起来。

“那能怎么办呢?6333航班的事情处置得那么厉害,能接受天眼杂志采访也是情理之中的。”另一个副驾驶叹道。看得出来,他对天眼杂志采访的事情也相当眼红。

或者说,整个民航圈子里,除了极个别的人,没人会不在乎天眼杂志的采访,那是能真正提升自己在圈子里的影响力的法子。

那个什么技术级别从来不是民航圈子里论资排辈的硬标准。比如,徐清吧!他一辈子都没当上机长,严格来说,他的技术级别永远定格在了三级副驾驶,因为他就是在三级副驾驶的时候退役的。在民航圈子里,有太多的人在技术级别上超过徐清了,可是他们敢用技术级别在徐清面前说事?

徐清可是天眼杂志自创建以来唯二独立增刊的人之一,这是民航界的无上荣耀。

所以,徐显接受了天眼杂志的采访,而且似乎还是要追加年度封面人物的,那以后在圈子里就有份量了,不再是跟他们一样,只是一介人见人欺的副驾驶了。

“处置得厉害?哼,不过是运气好而已。最后那个拉平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有什么值得吹嘘的。”微胖的副驾驶不屑道:“天眼杂志真是不如以前了。就因为一个巧合的拉平便让一个副驾驶成为年度封面人物,啧啧啧!”

“哈哈哈,叶哥!话可不能这么说,徐显还是有些本事的。”另一个副驾驶虽然看似在给徐显说话,其实实质上还是在附和前面那个副驾驶的话。

徐显的那个拉平动作技术含量到底如何,他们都是业内人员岂会不知道?只是他们不愿意承认而已。

唤作叶哥的那个副驾驶颇有些得意忘形了,继续说道:“我说这次天眼杂志能采访徐显完全就是沾了那个什么连山雪的光。你看最近咱们公司门口蹲了多少记者,一出门,就被人拉着问连山雪的事情,有几个问徐显的事的?所以啊,徐显就是沾了那个连山雪的光,算不得什么上台面的事情。”

姓叶的那个副驾驶一番高谈阔论,把徐显贬得那是一个一文不值。

“我听说最近飞行部问询是因为保险公司撤保了。当时,保险公司说好像让徐显不飞了,他们就愿意继续履行合同。你看着闹得,现在保险公司不给咱们公司提供保险服务,那些领导压力大,然后全压咱们身上了,真是晦气。”

叶姓副驾驶也随声附和:“可不是这个理吗?上次昆阳河迫降的事情给公司带来了多大的损失,这次又是的。这么会闯祸就自觉一点呗。现在硬要继续飞,搞得大家一起跟着难受,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说起来,徐显还是秦教员的徒弟。之前秦教员对咱们副驾驶就不行,所以啊,性子相近的人就是容易走到一块,他们师徒两个真的是一言难尽......”

说到此处,秦越真是已经看不下去了。秦宗阳之前对副驾驶确实不怎样,但是也好过现在的陆心宇。而且,秦宗阳在免职之前可是在尽力给副驾驶争取权益啊。可到了这两个副驾驶嘴里,就成了一言难尽了!

章节目录 第250章 四级副驾驶转升航线检查 徐显估计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在某些副驾驶嘴里竟然成了沾了女人光的幸运儿。自己好歹也是副驾驶群体中的一员,有必要对自己恶言相向吗?他是不相信那两个副驾驶是不晓得自己在6333航班事件里所起到的作用的。

讲道理,他们应该是站在同一个阵营才对,怎么就开始窝里斗了?

替徐显不平的秦越便要出言争辩,却是被徐显给制止住了。

虽然秦越的话被徐显给止住了,但是还是弄出了些动静,引起了不远处两个副驾驶的注意。

由于徐显是背对着他们,他们只是见着了秦越。或许是想起来刚才自己说的话有些过分,两个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站起身子,也顾不得喝茶了,连忙出去休息室。

等到两人离开,秦越聊天的兴致也被那二人搅和黄了,不免吐槽道:“真的是晦气。”

作为当事人的徐显将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刚起来的一点儿好心情全被糟蹋了,聊天也是聊不下去了,便是准备离开。

“那我就先走了,咱们以后有机会一起飞飞,最好过个夜,到时候再好好聊聊。”徐显将椅子收好,作势要走了。

秦越倒是没有起身,二人相识,也没必要做送客这种客套活。只是秦越有些担心刚才那两个副驾驶的话伤了徐显的心,便是安慰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他们就是嫉妒你,你不用放在心上,大多数人对你还是心服口服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呢?”徐显耸耸肩:“反正我现在飞行又不是为了他们,他们怎么想我,我不在乎。”

徐显是一个非常感性的人,他对某一群体的认知是会受到群体中某些个体的言行影响的。即便从理性上来说,某些个体其实是不能代表整个群体的。

之前因为陆心宇还有一些不作为的飞行部领导,使得徐显本能地觉得整个星游航空的领导层都不行。其实到现在为止,徐显对星游航空的领导层印象都没有大的改变。

徐显做事是带有很强目的性的,等他为止奋斗的目的达到了,他会毫不犹豫地将飞行丢弃掉。原本在此期间,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愿意利用自己的力量帮助副驾驶群体的。可是现在看来,倒是他自己一厢情愿了。

似乎星游航空的副驾驶的处境还没有坏到那种程度,至少还有闲心诋毁跟自己同一阵营的人。

“你生气了。”秦越叹了一口气。

徐显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我觉得我应该是要生气的,毕竟我似乎也不是那种以德报怨的人,你说是吧?”

说完,徐显也不再跟秦越继续说关于副驾驶群体的话题,直接离开了休息室。

在出了基地大楼时,徐显原本是要按照习惯走南边的小门的。南门正对面就有一个公交站,平时就算打车来公司,他也是经常在南门下车的,北边的正大门他反而很少走。

一来北边正大门没有公交站,二来公司特意发过邮件,要是员工需要打车,不允许在正大门附近上下车。所以,要是在正大门那边打车,需要走开一段距离才行,不然被人资抓到了,免不了通报批评。

这个规定主要还是避免大门拥堵的情况。因为正大门离停车场很近,大部分员工的私家车都会选择从正大门进出,而且机组车也是在正大门进出的,所以要是在正大门上下车有时候堵住别的车辆进出。

当然实际情况是这种堵车的概率并不大,也就是在出港高峰或者上下班的时候偶尔出现一下,并不到一个需要特别下通告的地步。可据传言是某个领导被堵过一次,心里不爽了,才出现了这样一个通告。

一个问题影响到了领导那才是问题,其余的就不算问题。

就比如停车位,领导有专用的停车区域,基本不会出现需要特意找停车位的情况。而普通员工有时候把公司绕一圈了都不一定找到停车位,停的位置不对了,等下班的时候就会发现车被锁了。

停车位分配严重不均的问题才是真正棘手的问题,可公司从来没有想过解决,因为没碍着领导们停车。

相反的,在正大门上下车的问题其实就是一个偶发性的小事儿,就因为某个领导被堵过一分钟不到的时间,专门针对此的通告就下来了,实在有够讽刺的。

徐显之所以想走正大门了,是因为他刚才听到那两个副驾驶说如今大门口时不时地会聚集大量的记者,他突发奇想想要去看看了。

有了决定的徐显出门后直接右转,拐过一角之后就瞧见了正大门。

再是走近几步,未见其人,已见其声,隆隆的嘈杂声就传到了徐显耳朵里。

“还真有人啊!”光是听这声音,就晓得有不少人了。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走正大门了,倒是真不知道记者聚集在大门的情况。

再是走近,从正大门的小门出来,徐显赫然发现正大门两边已经站满了人,同时有四个门卫负责维持秩序,保证正大门进出车道的畅通,只要记者不站车道上,不影响车辆进出,门卫都不管记者的。

徐显之前是参加过新闻发布会的,就是昆阳河迫降事件的那次。那时候他也是见过不少记者的,只是他真是第一次见记者守株待兔的情况。

“他们真就这么闲吗?”徐显是不知道记者这个职业的,他是不理解整天在这边蹲着,就算连山雪现在还在,想要躲着他们,稍微绕一下不就行了,谁会傻乎乎地撞这边?

徐显甚至看到有不少记者带了饭盒,随便找了个地方吃起饭来,看起来似乎要做长期斗争的准备了。

徐显直接无语了,今天也算是开眼界了,就准备回去公司里,然后再去南门。可刚转身,发现了徐显身影的记者们就是聚拢过来了,而且看徐显身上穿着的飞行员制服,更是喜不自胜。

有几个胆大的直接围住徐显,急切道:“兄弟,飞行的?”

“对啊!有什么事?”徐显很不习惯被这么多人围着,他总感觉这样很危险。

“那个......你们公司的连山雪知道吧,一个女飞行员,她现在在公司不?”其中一个记者问道,而这个记者就是滇云电视台的记者李承宇。

徐显眉头一皱,刚才那两个副驾驶说外面的记者都在盯着连山雪,对自己完全不在意。一开始他还有些不服气,结果这么一试,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我跟她不是很熟。”徐显赶忙找个借口准备开溜,原本他就是好奇而已,要是被这帮记者缠住,那就跟黏皮糖似的,烦得很。

李承宇起先并没有过多注意徐显的长相,只是这一靠近,他就反应过来这个出来的副驾驶怎么这么眼熟呢?

就是这么片刻的疑惑,徐显抓准时机就准备脚底抹油,可李承宇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个副驾驶要溜,条件反射般地一把扯住了徐显的制服衬衫。

徐显真是一点儿也没想到记者还敢扯他衣服,他这边一用力,记者那边再是一扯,竟是将徐显衬衫领口处的一颗纽扣给扯下来了。

负责维持秩序的门卫见记者们竟然动手了,立时上前推开记者,这才让徐显脱离魔爪。

被分开之后,徐显才是发现自己衬衫已经处于半敞开,露出了里面的白色背心内衬。再是摸了下衬衫领口处的纽扣,发现那纽扣已经不在了,顿时有些恼怒,朝着李承宇的方向狠狠瞪了一眼。他有些后悔过来凑热闹了,着实没想到记者们的战斗力这么凶悍,连扯衣服都用上了。

被徐显狠狠一瞪的李承宇没有回击,而是无比震惊地盯着徐显的胸口位置。徐显此时戴着一根项链,而项链端口吊着一个金锁形状的饰物。这个金锁模样的东西李承宇非常眼熟,真的非常眼熟。

他的思绪一瞬间开始发散开来,结合之前昆阳河迫降新闻发布会的那段被隐藏的视频,在其中徐清几乎以自己为担保,守住了徐显的未来。当时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李承宇第一反应是觉得徐清纯粹就是出于长辈对晚辈的关心而已,可是今天看到这个具有特殊象征的金锁,李承宇就开始不这么想了。

难道还有些大料?要是真如自己想的那样,那可是比之前他在医院偷看到的徐清的手部神经损伤检测报告还要劲爆。

正当李承宇胡思乱想之际,徐显收拾好衣物,赶紧溜之大吉。等李承宇反应过来,徐显早就是不见踪影。

“我去,徐显!”李承宇眼见徐显跑了,急得喊出了徐显的名字。

此言一出,旁边的记者皆是愣了一下,片刻后才缓过来,纷纷怪叫起来:“你说刚才那个是徐显?”

“我说怎么有些眼熟?之前昆阳河迫降的报道我看过他。”

“哎哟,怎么能放跑他呢?”

记者们都快气死了,虽说他们的主要目标是连山雪,可是能抓到徐显也是相当不错的。眼见正主都送上门了,他们竟然就这么放跑了,真是恨啊!

煮熟的鸭子都能飞走,一些记者的心态直接崩了。

一众记者越想越气,纷纷开始对李承宇进行吐槽。说明明都已经抓住徐显了,怎么能放手呢?就算门卫来了,那也不能放手啊。

李承宇被众多同僚疯狂输出,可是他心里却是暗自窃喜。这些人就顾着抱怨他,说明没人注意到徐显胸口露出来的那块金锁,这样正好,又是一个独家新闻。

此时,他已经在琢磨怎么将这个消息卖个好价钱了,至于买家,他早就想好了。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国内最想徐清倒下去的人在哪里?

在东北!

在鲲龙航空!

......

正如徐显所见,老百姓对技术含量高的东西并不算很感兴趣,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明白徐显最后的那个拉平动作有多难。他们似乎对连山雪的遭遇更加感兴趣。

星游6333危险品事件的新闻发布会上,与会记者们几乎很少问关于徐显的事情,反倒是有接近三分之二的问题是问的关于连山雪的情况。

不过现在谁也不知道连山雪在哪里,局方只能将一些自己知道的情况告知记者。没想到局方尽力回答的表现在记者眼里就是含糊其辞,认为局方就是为了有意捧徐显而故意对连山雪的情况保持隐瞒态度,以防止徐显的热度被连山雪给压住了。

如此脑洞之下,有些媒体对局方的遮遮掩掩的行为很是不满。于是,他们也不报道徐显在危险品泄露事件中的表现,或者说没那么大的篇幅。他们反倒更多地将报道的方向放在徐显跟连山雪的八卦上。

在连山雪之前的释压事件里,爆出来的舱音里就有关于连山雪呓语徐显的情况发生。当时就有很多人脑补连山雪和徐显之前的暧昧关系。只是可惜能证明徐显和连山雪之间关系的就那个舱音而已,除此之外,就都是吃瓜群众的脑补了。所以,徐显跟连山雪之间关系的新闻一直传播范围不广。

只是这一回就不一样了。

女方为了保住男方的眼睛,自己挺身而出,以致于最后失明。这是多么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即便在新闻发布会中发言人特意提出当时飞机的故障颇多,连山雪无力驾驶飞机落地,只能接手飞机,让徐显保存实力,以便徐显最后落地。

所以,局方的意思是连山雪接手飞机有没有超乎朋友之间的关系,可能是有。但是,更多的应该是一种无奈之举。因为当时飞机上只有徐显一个人能落地,那么想要活下去,连山雪就必须保着徐显在进近着陆的时候,依旧可以保持可用的视力。

局方是不愿意在这种事情上磕CP的。特情处置是非常严肃的事情,要是特别宣扬徐显跟连山雪之间的关系,就很容易显得公私不分。

然而,局方特意点名的因果关系根本就不被大众所接受。或者说,吃瓜群众们本能地忽略局方所更想宣扬的论点,而专注于磕糖。

不知道什么开始磕CP成为了网上的一股风潮,而且经久不衰,吃瓜群众们极为热衷组CP和磕CP。徐显和连山雪这两个人几乎是完美的CP人选,所以星游6333危险品泄露事件新闻发布会之后,网上的热点都是徐显和连山雪之间的关系。原本是一次严肃的特情说明会,结果变成了CP大会,这点儿局方完全没想到。

幸好徐显对昆阳河迫降事件的那次新闻发布会有心理阴影,当时一众记者“围攻”于他,实在有些招架不住。所以这次新闻发布会他是死活都不愿意再上了,即便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亮相机会。

不过事后证明徐显的决定是多么明智。要是他去了所谓的新闻发布会,很有可能不会被问到什么专业性的问题,估摸着大多会是他跟连山雪之间的八卦。

如果说出现这种情况还有什么好处的话,那就只能是蒙骗了徐景扬和黄瑛。

没错,等徐景扬和黄瑛回国之后,不可避免地还是接触到了星游6333航班的事情。不过,此时网络上几乎没有讨论6333航班的经历有多么危险的,尽是些关于徐显和连山雪的八卦新闻,完全没有一点儿严肃专业的新闻内容。整个网络上的氛围充斥着磕糖的感觉,这无疑影响到了徐显父母对6333航班特情严重性的判断。

徐景扬和黄瑛觉着既然网上都基本不讨论6333航班的特情有多么多么危险,那估计也确实不怎么危险,毕竟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于是乎,他们成功地被带偏了。

之前徐显还为其父母回国后关于星游6333的事情准备了一套说辞,结果根本没用上。甚至于,黄瑛本人都被网上的磕CP的风潮给带起来了,整天询问连山雪的下落,搞得徐显不胜其烦。

如果说新闻发布会之后谁最伤心,那毫无疑问就是营销总监李川了。

一经新闻发布会的消息铺开,之前本就多的采访申请更是如潮水般涌入他的办公室。李川可以肯定自从他当营销总监以来所有的采访申请加起来都没有最近一个月的数量的十分之一多。

国内几乎所有叫得上名字的民航类媒体,以及不少其它领域的大流量媒体都会李川发出了采访申请。这无疑表明连山雪的事情已经破圈了,其影响力完完全全超出了民航的范畴,这是自星游航空创建以来从未有过的。

李川都快疯了,营销总监做到这个份上也是值了。可是基本所有的采访申请都指明希望连山雪一块接受采访,光是这一条,李川就不得不拒绝至少九成九的采访申请。

现在李川上班不做别的,就光顾着回采访申请函了。每回一道采访申请函,他就感觉在自己身上割了一刀。以前他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收到一份采访申请,现在峰值的时候,一天能达到上百封,然而基本都要回绝了,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唯一令李川还有些慰藉的是星游航空的周边商城销售额呈现了爆发式的增长,最近一个月的日销售额平均值比去年同期增长了近二十倍,望着每天秘书送过来的业绩单,李川都觉得像是在做梦。

而且不仅仅是周边商城销售额的暴涨,就连机票销售也出现了极为明显的上涨幅度。反正在最近一个月里,整个市场部就像天天在过节一般。

相比于市场部的一片欢腾,星游航空的飞行部就显得愁云惨淡起来了。公司业绩再好跟他们也没啥直接的关系,往年可能公司业绩好年终奖还能多发一些。今天那基本是不可能了。

昆阳河迫降事件以及最近的这个危险品泄露事件都快将星游航空的底裤都赔没了,年终奖能维持去年的水平就算不错了。

而且受到保险公司撤保的影响,现在飞行部的领导恨不得把飞行员当成机器人来运行,生怕出一点儿事情。稍微有个小问题的,直接就停飞。反正星游航空发展这么多年了,飞行员早就过剩了,停飞一批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这就造成了飞行员们压力极大,就连教员们带飞都不敢了。现在一个重着陆的软警告都要讲评的,简直离谱。

最近一段时间教员们的态度是,落地可以记到自己头上,他们不管。可是操纵什么的就别想了,可不敢出问题。在这段时间里,教员出了问题,照样给你撸了。

以前机长们转教员才不是为了加那么点工资,主要还是为了给自己套个壳。出了问题,可以把教员资质给撸了,但是好歹机长级别不会被拿掉。现在就不一样了,教员这个壳不顶用了,直接从教员撸到副驾驶的情况比比皆是,所以就连那些教员们也是人人自危。

而且比较关键的是,造成现在飞行部如此紧张局势的关键是保险公司撤保。而据一些在飞行部兼职的人说,公司好像短时间根本找不到替代的保险公司。

现在保险公司还没有完全撤保,还是处于谈判阶段。而谈判对象已经不是星游航空,而是整个集团了。因为保险合同涉及温氏集团旗下所有航空产业,星游航空摆平不了,只能集团亲自来谈了。

可是大半个月过去了,集团亲自出马的效果似乎不是很少,至少没有一点儿双方谈拢的小道消息。很多时候,小道消息才是最准确的。

只要一天保险公司的问题不解决,那么飞行部就都要处于这般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状态下。而且这种状态十之七八是要长时间持续了。

很多飞行员一想到自己要过很长一段时间的非人生活就觉得苦不堪言,悲观的氛围在星游航空飞行部蔓延。

便在这种环境下,徐显迎来了自己的四级副驾驶转升航线检查。

章节目录 第251章 新程序运行 由于陆心宇的干预,徐显的复飞流程走得非常顺利,甚至于徐显所担心的体检都是顺利通过了。体检结果一下来,飞行部的复飞邮件就很快下来了。

之前徐显转升四级副驾驶所需要的经历时间和落地都已经够了,甚至连转升申请都交上去了。只是因为种种情况一直耽搁下来了。这不等徐显一复飞后,他的转升申请也就被技术委员会给批下来了。

技术委员会一同意,飞标就给安排了理论考试,这个理论考试是一贯的流程,并非临时加上来的。

飞行员的转升有几个比较重要的点,一个是转升三级副驾驶。转升三级副驾驶,也就是所谓的转一副,需要理论考试,飞模拟机,最后才能进行航线检查。

另外一个就是转左座了。转左座就意味副驾驶已经在转机长的程序里了。这个过程就极为复杂了。不仅仅有局方的检查,还有自己公司的检查。光是理论问询就有好几场,而且还有各种模拟机检查,然后就是航线检查,最后还要技术委员会对其进行综合评定,所有都没问题了,才能真正成为一个机长。

所有能聘上机长的,那都是经过重重艰险考验的,很少会出现水货的情况。

这要是再碰上航空公司不缺人,那要求还会更严格,能够通过的人更是实力过硬。

除了这两个关键节点,其余号位的转升就相对不那么重要了。有极个别的号位转升甚至都不用航线检查的,只需要通过理论考试和问询即可。而大部分非关键号位的转升都是一场理论考试,一次航线检查,两个都通过了,那这次转升就算是完成了。

这里的理论考试不是笔试,而是机考。而且,从转一级副驾驶到转C类教员的理论机考的题目都是大同小异的。这是真真正正的公平,没人会提出异议。

机考只要通过了,飞标就会给安排航线检查。

机考题目都是相对正常的题目,只要过了八十分就算及格了,徐显只是稍微复习了一下就很轻松地通过了。徐显机考通过之后,飞标立刻给计划室那边发送了邮件,要求计划室那边看情况安排徐显的航线检查。

排航线检查通常都是先顾着检查员的,也就是说,计划室会先正常排检查员的飞行计划,然后再看下周飞行计划里有没有合适的,可以作为航线检查的航段。

对于航线检查航段的选取是有规定的,首先肯定是要徐显这个级别可以操纵的,那就排除了省内复杂机场和高高原机场。再之后是可以代表公司运行一般性的航段,那就不能是新近开辟的航线了。最后,航线检查必须是两段,原则上是一天之内完成。那么那种单段过去过夜,第二天单段回来,为期两天的来回航段就不适合作为航线检查的航段了。

正是由于有这么多的限制要求,所以排航线检查等个两三周都是很正常的。这次不知道飞标有没有特意跟计划室打过招呼。徐显机考是在周五早上完成的,一考完结果当场就能出来了,然后飞标的人就说她去发邮件。

结果傍晚出下周飞行计划的时候,徐显竟是发现下周就有航线检查了,着实有些惊讶。

计划室通常只在周四前受理对下周的飞行计划的特殊要求,因为周五的时候下周的飞行计划其实就已经出来了,等到傍晚的时候一般就会发布了。要是周五再给计划室提要求,那岂不是要计划室临时更改计划,对于一向懒得要死的计划室来说,临时改计划太麻烦了,基本是不予理会的。

徐显原本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事情的发展跟他预计的完全不一样。

当他看到下周的航班任务时,无比惊讶于计划室的效率。什么时候计划室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不过,不管原因是什么,既然排了,那就去飞呗,早点儿转也好。

徐显还特意点了航线检查的机组信息,他发现检查员是一个C类教员,但是他好像还不认识。

C类教员按照技术级别就是最高的了,星游航空就那么些,人数也不多。徐显在星游航空也有一段时间了,基本所有的C类教员都认得面相,可是这位真的没有见过。徐显甚至去公司内网查了这位检查员的信息,他竟是发现这位C类教员的入职时间就在数月之前,很是奇怪。

“是其它公司转过来的不成?”当时徐显就有过这个疑问。这个猜测应该算是最靠谱的了,不然根本解释不了。

顾康荣!

这就是给徐显检查的检查员名字,他略微记了一下检查员的样貌,免得到时候到准备室里他都没认出来。

另外还有一件事比较奇怪,那就是这次航线检查是三人制机组,除了徐显之外,第三名并非一个第二副驾驶,而是一个一副,技术级别甚至比徐显还高,是一个四级副驾驶。

除了某些特殊航线外,一个航班配两个第一副驾驶算是超配行为了,通常计划室是不会这么安排的。

“会不会是排错了?”不管是检查员还是第三名,徐显总感觉透露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味道。

于是乎,徐显斟酌之后,还给计划室打了个电话。

“顾教员啊,那肯定不是咱们公司的老教员啊,他是最近刚从长隆那边调过来的,你不认识也正常。”计划室的人听说徐显问顾康荣的信息,便是很爽快的透露出来了。

徐显恍然大悟,这倒是符合他的预期:“我就说嘛,之前都没有见过这位教员。”

“在长隆那边飞舒服倒是挺舒服的,就是钱不多。顾教员闲不住,就申请调来这边飞了,你这个检查好像是他的第三班。”

长隆航空那边主打高端市场,航班时刻是要远远优于星游这边的,毕竟那些有钱人除非有要紧的事,谁会愿意花大钱起早贪黑地坐飞机?而有钱人总归是少数,所以长隆航空别看是星游航空的上属公司,可航班量比星游航空多不了多少,可是长隆航空的机队规模却是星游航空的两倍以上,这就造成了长隆航空的飞行员航班任务很少。

对于某些喜欢混吃等死的飞行员来说,长隆航空的工作环境无疑是相当舒适的。飞得少,那种大早大晚的航班时刻也比较少,简直就是在养生。

可对某些勤奋上进的人来说,长隆航空的环境就不行了。

过于安逸的环境使得长隆航空的官僚作风比星游航空还要过分,整个长隆航空的管理结构也极为臃肿,没有背景的人在长隆航空基本最多只能做到部门级别的领导,再往上跳出部门限制的高层,几乎是不可能的。相比之下,星游航空在此上的限制还小一些。

这是在职务升迁上的,还有就是那些希望多赚钱的。

飞行员的工作薪酬跟飞行时间直接挂钩,长隆航空普遍性的飞行小时偏少,那工资怎么也上不去。那些教员一个月拿十几万也是建立在飞了七八十个小时甚至更多的基础上。要是一个月飞三四十小时,那技术级别再高也是白扯。

相比而言,星游航空不仅航班量更多,而且涉及复杂机场和高高原机场的航线也更多,这些特殊机场的落地费比普通机场也要高出很多,这么一来,薪酬水平就拉开了。

只是钱都是花力气赚回来的,在星游航空赚得多,但是也累啊。而现在的国内相对之前是富裕了不少,生活观念也跟父辈的时代不同了,大量年轻飞行员不愿意过着起早贪黑的生活,所以也有不少星游航空的飞行员申请调到长隆航空的情况。

二者相互流通之间,基本保持一个动态的平衡。

某些想要多赚钱的长隆航空飞行员肯定就希望到星游航空这边来,毕竟长隆航空和星游航空也算是一家人,飞行员之间相互流通相对容易些。

一般集团内的人员流动只要在对方公司找到一个跟自己技术级别差不多的,而且愿意跟自己互换的人,两个人商量好,那基本就没问题了。

当然了,这个属于没有人脉关系的飞行员的操作方法。那些有关系的飞行员就不需要一定找一个跟自己互换的人。

顾康荣就属于这一类,他基本就是这一相互人员流通的大环境下的活生生的例子。

“对了,下周你检查的时候小心一些,最近一段时间顾教员好像脾气不太好。之前飞的两班的副驾驶被骂惨了。”或许是徐显今非昔比了,平时一向不管是的计划室甚至还好意提醒了徐显几句。

为啥计划室的人会知道副驾驶被骂的事情呢?那是因为那两班飞下来之后,当班的副驾驶直接打电话给计划室说以后绝对不要给他们排跟顾康荣的计划了。就算以后给他们排了,那他们肯定也会想尽办法取消的。

通常来说,飞行员,特别是副驾驶是不允许直接联系计划室的。副驾驶只能通过给机队助理发邮件,然后机队助理再统一抄送给计划室,之后计划室再根据情况满足副驾驶对飞行计划的特殊要求。

而且这种特殊要求的申请还有次数限制,每个月只能有两次,而且还不保证一定能满足。

相对的,那些技术级别在机长以上的,最好是还能带点儿行政职务的领导,他们就可以不受限制地跟计划室进行交流,大部分时间内,计划室都是会满足的。

所以说,如果严格来说,那几个直接打电话给计划室的副驾驶是违规的。所有跟公司座机联系的时候都会有电话录音,要是计划室拿着电话录音去机队,很有可能那几个副驾驶是会被处罚的。

当然了,实际情况是,要是私下没有仇怨,同时不是三番两次地打电话,计划室的人也少有因为这种事给机队打小报告的。不过,那几个副驾驶都这么做了,说明真是被逼急了。

飞行员要是真的铁了心不想飞一个航班,那是有很多办法的。其中最简单的就是先泡个热水澡,接着冲凉水,第二天很大几率至少来个低烧。要是发烧了,就可以自然而然地拿到航卫停飞,对于航卫停飞,没人会说什么的。

不过,这种办法显然是以自己健康为代价的,虽然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但是当时还是相当不舒服的,要是有其他办法,谁也不会这么办。

顾康荣在星游航空的前两个班就无一例外地让与之同飞的副驾驶直接崩溃,看起来是一个不好想与的主。

“有小道消息?”徐显问道。他总得知道这个顾教员是天生臭脾气,还是因为有什么其他因素,要是能知道一些内幕消息肯定是好的,免得到时候哪壶不开提哪壶,撞枪口上了。

这个计划室的人显得极为热心,当是解释道:“最近咱们公司不是绷得比较紧嘛?顾教员过来之后正好遇上这段时期,所以心情不是很好。”

顾康荣就算是C类教员,就算是从长隆航空下来的,可是到了星游航空之后,照样要参加这一轮的排查,而且还没有任何取巧的办法。

保险公司撤保的事情不仅影响到了星游航空,长隆航空也不能幸免,可是两家公司对此的反应却是截然不同。

长隆航空虽说在管理方面也有收紧,但是还处于可接受的状态。可星游航空就不一样了,差不多已经到了左脚还是右脚踏进准备室的缘故就能停飞一个人的地步。而且,最让顾康荣不能接受的是,他竟然也要参加理论问询。从他转C类教员以来,除了偶尔局方特别要求,公司方面组织的理论问询他已经有差不多十年没参加什么理论问询了。一些重要的机型数据他当然是知道的,可是比较冷僻的,他哪里还记得?而且这次理论问询要求一题不错,以他的能力来说,压力比较大。

这次所谓的理论问询似乎不同以往,飞行部副总经理陆心宇全程坐镇,已经有C类教员没有通过问询的消息出现了。他所拥有的C类教员的技术级别在这场理论问询里根本没什么保护性作用。

他现在调入星游航空颇有些自己把自己送火坑的味道。

长隆航路虽然飞得少,但是至少还能飞,来着这星游航空,他堂堂C类教员竟然有停飞的危险,岂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这如何心情能好?

“你最好不要提最近问询的事情,容易惹毛顾教员。要是今天飞下来,你觉得以后不想跟顾教员再飞了,我可以帮忙备注一下。”计划室的人好心道。

徐显虽然是副驾驶,可是总归还是跟普通副驾驶不一样的,这点儿顺水人情还是可以帮帮忙的。

“额......”他是还没有跟这个顾康荣飞过,可这位顾教员名声在外了,徐显还是有点儿虚的:“行,到时候就麻烦你了。”

“小事,小事。”对计划室的人来说,加一个标签还不是动动手指的活?

“对了,还有一件事。”徐显想起来第三名的事情,便是问道:“我看我航线检查那天的班怎么第三名是一个一副啊?是不是机组实力超配了?”

“这个确实是超配了!”计划室的人解释道:“不过这是给顾教员特别安排的。顾教员才来咱们公司,在某些细节的地方,咱们公司的运行标准还是跟长隆不一样的。所以,为了保证飞行安全,顾教员的前二十小时飞行都是双一副配置。放心,我们没排错。”

各航空公司运行标准是大同小异的,可是总归在细节处有区别。就算长隆航空和星游航空同属一家,但是运行上也有区别。比如签到时间和进场时间上,长隆航空就比星游航空要早五分钟,其余小细节不一致的还是挺多的。

所以,为了保证运行安全,顾康荣在前期的飞行中就安排双一副的机组搭配。等二十小时之后,顾康荣适应了星游航空的运行节奏后,恢复为正常的机组配置。

如此一来,种种奇怪的地方就都可以解释了。

确定航线检查没有问题之后,度过了周末之后,徐显终于迎来了自己的转四级副驾驶的航线检查。

......

航班号:星游6121星游6122。

航段:滇云-洪都-滇云。

起飞时间:晚上七点。

在周末期间,徐显已经特意跟之前飞过洪都的副驾驶沟通过了,询问了有没有什么注意事项。其余都还好,唯一要注意的是,最近洪都机场的进离场程序都已经更换了,飞行计算机的数据库也已经更换了,不过电子航图还是老旧的。需要记得查验签派给予的纸质航图,以纸质航图为准。

徐显已经很长时间没用过纸质航图了,上次用还是在学飞的时候。怎么按索引寻找航图他都忘得差不多了。

不过,签派提供的纸质航图应该只涉及洪都机场,总不会直接给他们一本厚厚的航图册吧。

有了心理准备之后,徐显还把以前用过的航图册找出来翻了一下,琢磨怎么认,省得到时候突然改用纸质航图,一时适应不过来。

为了这次航线检查,他算是准备得格外仔细了,就连星游航空在洪都机场的常规停机位都打听出来了。徐显感觉只要顾康荣别故意搞事,他能通过航线检查的几率还是比较高的。

航线检查当天,徐显没有特意提前过去,而是按着正常时间,等他到飞行准备室的时候,发现里面已经有一个副驾驶在了,看面相好像就是跟自己一起的。

徐显签完到,又是打开航班助手软件查看了下跟他一起的那个副驾驶的证件照,好像没有认错人。

他到签派席那边,扫了眼台子,发现并没有他的航班资料。

“你好,请问一下6121的资料还没有出来吗?”徐显问签派员。

签派员指了指准备室里的那个副驾驶:“他已经拿了。”

“哦哦!”那就可以确定那位是一起的了。

徐显拉着箱子赶紧过去打招呼:“你好,是飞洪都的吧?”

那人看上去微胖,看到徐显之后脸色有些不自然:“对的,飞洪都的。”

听到那人声音,徐显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这人好像就是上周在休息室诋毁他的那两个副驾驶中的其中一个。

章节目录 第252章 徐显转地面? 之前在休息室里和秦越聊天的时候,曾有两个副驾驶进来说话,其中就聊到了徐显的事情。

当然内容主要还是以酸徐显为主,徐显当时只当遇到了晦气事,以后少管副驾驶的事情就好,倒是没有将那天的遭遇当回事。要是今天没遇到当事人,过个十天半个月,徐显估计就能将休息室里的那段记忆给清除出去了。可很是不巧,他似乎遇到当事人了......

那天徐显自始至终都没有转身,也就没见着那两个副驾驶的样貌,只是他们两个人的声音却是记得还算清楚,毕竟才是上周的事情,他的脑子又不是计算机,可以自主删除的。

徐显对于声音的区分还是比较敏感的,可以比较清楚的分辨出谁是谁的声音,而且正确率较高。距离休息室的事情才过去一周不到,当天的声音他到现在还是印在脑海里,所以那个胖胖的副驾驶一开口,徐显就想起来了。

徐显没有特意盯着那个副驾驶看,只是不好痕迹地扫了一眼,模样跟航班信息上的证件照吻合,名字叫什么来着的?叶昕?

叶昕在瞧见徐显过来的时候,心脏就是咚咚直跳的。这便是典型的做贼心虚,尤其是那天休息室里自己跟另一个副驾驶说徐显坏话被秦越当场点破,他就一直害怕秦越会不会将他们说徐显坏话的事情传出去。而且,他事后回想起来,秦越对面的那个人的背影感觉很像徐显。

跟其他普通副驾驶不一样,在6333航班危险品泄露事件之前,徐显就因为昆阳河迫降事件小有名气了,至少在副驾驶圈子里是这样的。

作为一个名人,徐显的身形样貌还是为众人所知晓的。

不过,叶昕到底不算是徐显的熟识朋友,只是隐约觉得那人的背影跟徐显有些重合,却根本不敢肯定。可光是相似就足够他害怕了。在背后说人家闲话,正主还在场,且不说那人是徐显,就算是个普通人,他的脸面也算是丢光了。

喜欢嚼舌根从来不是一个受欢迎的特质,尤其是对一个男人而言。

他跟另外一个副驾驶口嗨的时候那都是没脑子的,将徐显贬得那是一文不值。可徐显要是在场,只会衬托得他们更加可笑。

在计划出来的时候,当他看到徐显的名字时,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何尝没想过将这个班给甩出去,可是找了一圈人,没有一个人愿意接他班的。

一个原因是顾康荣教员的名声已经渐渐在一副群体里传开了,对于这个脾气不好的教员,一副们表示敬而远之。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徐显了。有些不知道顾康荣的一副看到徐显的名字后,也选择了不接班。主要就是徐显这个人的定位比较特殊,不好相处。

徐显虽然是副驾驶,可是最近一段时间搞出来的事情哪里是一个副驾驶能干的?跟他一起飞,总不能也称兄道弟吧?可给跟自己级别相当,甚至级别更低的人点头哈腰的,没几个人愿意。

徐显名气是大,可是那些一副们也没想巴结徐显。可真要一起飞了,确确实实也不好平等论交,与其相处起来别别扭扭,还不如就不一起飞了。

就因为顾康荣和徐显的双重存在,导致根本没有那个一副愿意接叶昕的班。

叶昕也曾经想过搞个拉肚子之类的伎俩,把自己搞得航卫停飞,结果不知道是不是他体质太好了,冲了许久的凉水澡,除了冻得瑟瑟发抖,没有一点儿要生病的迹象。

后来叶昕也想通了,不管是请病假还是请事假,只要一请了假,这个月的生产激励奖就没了,得要少好几千呢?

看在钱的份上,叶昕也不准备再折腾了。厚着脸皮,装作无事地飞一天就好了,又不会少块肉。可到了真正看见徐显的时候,他才是后悔了。

徐显都没有特别跟他对视,他就觉得坐立不安,脑子里不可控制地就回想起休息室里的事情,只觉得羞愧难当。

如此煎熬的相处简直就是折磨,这个时候,叶昕宁愿舍弃那几千块的生产激励奖,也不愿再跟徐显相处了。

“你好,今天我检查,就麻烦你在后面帮忙看着了。”徐显很自然地伸出手,面含微笑,竟是要跟叶昕握手。

除了一些极个别的正式而隆重的场合,握手礼在日常生活中其实是比较少见的。尤其是现在这个场合,徐显要握手显得非常的突兀。

叶昕人都傻了,他着实搞不懂徐显是想干什么,这啥意思?

可徐显手都已经伸在半空了,他也不好无视,只能极为别扭地跟徐显握手,嘴上还极为客气地回道:“都是应该的,不用客气。”

“不用客气?”徐显松开右手,意有所指地笑了一下:“叶哥这么想那就是最好的了。”

叶昕嘴角抽抽,他老感觉徐显话里有话。

徐显一转头,发现叶昕不仅领了航班资料,甚至连航前准备卡都一起填了几行了。

“叶哥,这玩意哪里用你填啊,太客气了。”徐显将飞行箱放一边,就准备接手写航前准备卡。

就在这时,飞行准备室的另一个进出口缓缓走进来一人,看着模样好像就是顾康荣教员。

徐显和叶昕几乎同时停下手上的动作,目光迎上顾康荣教员,待到教员走近,都是很自觉地跟教员打招呼。

顾康荣看上跟秦宗阳的年纪差不多,估摸着也快到退休了,想着应该是趁着退休前再捞一波钱。只是秦宗阳坚毅的面庞不同,顾康荣的模样显得有些凶相。

眉骨突出,也就是面相学上的眉压眼。而且,顾康荣的腮帮子很大,似乎也有些脑后见腮的味道。

不管是眉骨突出,还是脑后见腮,都是在面相学上的凶恶之人的特征。不过,这种都是些封建残余,听个热闹就行,倒也不必当真。只是,在此次飞行之前,徐显就听说了顾康荣的名声,再配上这凶神恶煞的面相,不禁感叹老祖宗还是有些手段的。

顾康荣进来准备室就见着两个副驾驶跟自己打招呼,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扫,面色不变,问道:“谁是徐显?”

徐显一步上前,赶紧应下来:“教员,我是徐显。”

“今天你检查啊?”顾康荣问道。

“对的,对的!今天我是转四级副驾驶的航线检查。”

顾康荣将飞行箱往桌子边一放,伸了个懒腰:“我先去签到。”

“哦哦,好咧!”徐显连忙给顾康荣让开道。

待到顾康荣走开,徐显好奇地望了眼顾康荣的后脑勺,果然能从后面看到两个鼓出来的腮帮子。顾康荣这教员是真真正正的不管从面相,还是刚才说话的语气,都透露出凶恶之气的人。

刚才顾康荣说话的时候,嘴是不自觉咧开的,眼睛也会时不时瞪上几下,虽然不晓得是不是故意的,但是模样却是有些凶。

其实刚才他跟徐显说得几句话都很正常,但是只要从他嘴里说出来,配上他的面相和小动作,给人一种随时要骂人的错觉。怪不得,跟他一起飞过的副驾驶都不愿意再一起飞了,心理压力太大了,惹不起。

叶昕这次只是作为第三名,不用上座,就算顾康荣发火也有徐显挡着,他倒是压力不大。

顾康荣很快签完到就回来了,他先是瞄了眼任务书,徐显也不知道他在看啥。看完任务书,再是看看徐显,突然说道:“转升本呢?”

“转升本?”徐显愣了一下,这时候要转升本干嘛?顾康荣这一不合常规的问题让徐显有点儿猝不及防。

“教员,你是现在要转升本?”徐显确认道。

顾康荣点点头:“对,拿给我。”

虽说搞不懂顾康荣想要干嘛,徐显还是乖乖去箱子里拿转升本了。

接过徐显递过来的转升本,顾康荣翻了几页,一直翻到四级副驾驶的转升页面,在上面有徐显在申请转升时的经历时间和落地数,之后还有飞标,安全小组,技术委员会等部门的签名,以及徐显所属中队的中队长的评语。

这一连串看下来,一直到转升页最下方就是关于航线检查的内容。

顾康荣盯着航线检查那一栏瞧了半天,突然冒出一句:“这个还要写评语吗?”

“啊?”徐显是彻底搞不明白这个顾教员是啥意思了,他说的话虽然都听得懂,可是连在一起就不明白了。

“长隆这边只要在通过或者不通过上打个勾就行,哪里要写评语啊!”顾康荣吐槽道。

徐显恍然,原来是这样啊。应该是长隆航空的转升本格式和星游航空的有些不同。徐显还以为他说啥呢。

“对了,检查通过的话,一般写什么评语啊?”顾康荣又是冒出来一句。

徐显一时语噎,他真的搞不懂一个转升本至于这么研究吗?不过,他还是耐心地解释道:“教员,这个评语没什么固定的格式的。如果是最简单的话,写个符合转升要求就行了。”

上面的评语很少有人关注的,最重要的还是看在通过或者不通过中哪个选项上打勾。

“符合转升要求,就这么一句话?”

“对啊!”

顾康荣思考片刻,从外套内衬口袋里掏出来一支笔,去了笔帽,竟是准备在转升页上下笔了。

徐显起先还没有注意,等他看到的时候,顾康荣已经在转升本上写了一个笔画了。

“教员,现在不能写啊!”徐显连忙制止顾康荣,这算个什么事?都没有检查呢,就开始写评语了?

顾康荣眉头一皱:“为啥不能写啊?”

“教员,这都没飞呢,怎么能就下笔了,不符合流程吧。”

“嘁,反正都要签,有什么区别?”顾康荣一下子推开徐显的手:“对了,我记得航线检查应该还有一张纸要签字的吧?”

徐显颇为无奈:“对,还有一张航线检查工作单。可是教员,这样不好吧,被别人知道了,不合规矩。”

“被谁知道啊?”顾康荣闷着头在写评语:“就咱们两个知道,要是漏出来了,那就是你嘴不严。”

说到最后的时候,顾康荣抬起头,手指了指徐显旁边的叶昕,警告道:“只要这事儿漏了,就是你的责任,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

顾康荣本来就长得凶恶无比,再是狠狠一瞪叶昕,吓得叶昕三魂没了七魄,赶紧点头道:“教员放心,我肯定守口如瓶。”

“哼!”顾康荣目光收回,在通过一栏上打了勾,然后签了自己的名字,确认没问题后,将转升本交还给徐显:“你看看有没有问题,还有那个什么工作单的也给我,我一并签了。”

徐显直接无语了,不过转升本都签了,这时候再说什么不让签的话,就显得又当又立了,于是只得将航线检查工作单也交给了顾康荣。

航线检查工作单就是一张各个检查项目的罗列单子,比如航前准备,驾驶舱准备,无线电通话,标准喊话,各阶段操纵等等,反正涉及航班运行的各个方面。

每一个项目分ABCD四个等级,A等级最优,D等级最次。在四个等级中,只有A等级和B等级算是合格的。要是打C等级和D等级的项目超过所有检查项目的百分之二十,那就算没有达到转升要求,本次航线检查就不能通过。

顾康荣接过航线检查工作单,大略扫了一眼,便在最后的结论栏里写了“合格”两个字,接着签了自己的名字,交还给徐显,并且说道:“其余地方自己打勾,别全打A,稍微真实一些。”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叶昕半边脸都抽动起来。原来顾教员还知道要搞得真实一些啊,可你现在的行为不就显得很扯淡吗?

搞完一切,顾康荣打了一个哈欠:“全弄好喽,今天你要飞不,不想飞的话,给这小子飞也行。”

“教员,还是我飞吧。”提前签字就已经很过分了,连飞都不飞那就过于离谱了。

顾康荣拉了个椅子坐下:“随你,反正咱惹不起你,你想咋办就咋办。”

“惹不起?”徐显不明白顾康荣是啥意思。没错,现在徐显是有那么一点点名声,可是绝对没到什么惹不起的地步。

名声这种玩意,除非大到像徐清和韩起那种程度,不然实际意义并不大,尤其是在飞行这个行业里。

顾康荣将自己的钢笔放回内衬口袋里,笑嘻嘻地看着徐显:“你不知道现在你就是一个烫手山芋吗?其实今天的航线检查根本无所谓,不管结果如何对你都没什么意义,反正你应该是要转地面了,有什么区别?”

“转地面?”徐显眼睛一眯:“教员,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来的消息,没有人通知我这件事,这边也没有人说起这件事。”

“这边当然没有啊!”顾康荣啧啧嘴:“长隆火山灰事件,昆阳河迫降事件,危险品泄露事件,保险公司宁愿违约都要撤保,真有你的。不过,保险公司好像提出一个折中的办法,只要你以后不飞了,那么他们可以考虑继续履行保险业务。现在集团董事会正在讨论此事,应该过两天就可以下文了,情况对你来说,好像不是很好啊!”

章节目录 第253章 飞错进场 “集团董事会?”徐显倒吸一口冷气。保险公司撤保的事情竟然已经上升到集团董事会议题的程度。要知道顾康荣说的不是长隆航空董事会,而是整个集团的董事会,这个级别就有些出乎意料了。

顾康荣朝着叶昕瞄了眼,警告之意不言自明,之后才是说道:“保险公司撤保事件影响范围太大,已经超出长隆航空所能处理的极限了,集团亲自接手不是意料之中?”

之前星游航空尝试沟通保险公司无果之后,集团就开始插手了,这件事徐显是知道的。不过,徐显觉得应该是集团会将此事交予长隆航空处理。可没想到的是,集团竟是始终亲自处理,而且还上报集团董事会,可见事情严重性真的已经算比较重大了。

其实不久前,徐显去找陆心宇签约谈表的时候,恰好碰到一个人,后面他才知道那人是保险公司的一个经理。在进陆心宇办公室之前,他隐约听到那个保险公司的经理说不让某某人再飞了。当时他一度觉得自己听错了。可就算他真的听清楚说话内容了,大概率也就当个笑话而已,不会放在心上。

以徐显的思维来考虑,他大约可以明白保险公司不让自己再飞的理由。保险公司已经跟温氏集团合作很久了,从来没有出现过什么异常的情况,一切发展都符合正常规律。只是在最近一两年的时间里,准确来说是从徐显过来之后,所谓的正常发展就不存在了。

不过,这个看似找到的问题的源头实在过于玄学,将问题归结于一个人,在现代社会是无法想像的。因而,徐显都没把那天听到的话放心上,可现在说起来,岂不是一语成谶?

“教员,你是在集团那边听到的?”

顾康荣点点头:“不然呢,消息可信度还是可以的。”

“不会吧......”徐显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这个怎么可能,不觉得可笑吗?保险公司撤保了,让我背锅?不可能吧?”

话是这么说,可既然顾康荣敢这么说,那是很有可能是确有其事,不说已经板上钉钉,可至少已经进入讨论阶段了。

不过,要是集团的商议结果真的是强制让徐显停飞,徐显总觉得是让自己背锅,堂堂温氏集团让他一个小副驾驶背锅,会不会有些过于不要脸了,应该不可能吧。

......

“怎么不可能?”温氏集团董事会上,温静姝的二叔温宁远有些激动道:“我跟王总已经谈好了,只要不让徐显飞了,他们就不撤保。静......董事长,我可以为刚才的话担保的。”

温静姝揉着太阳穴,头疼不已。刚才温宁远说只要徐显不飞了,保险公司就可以不撤保。她听了之后,还觉得自己这个二叔是在睁眼说瞎话,可温宁远这般信誓旦旦的样子,还真有可能。

“保险公司那边找得到替代的吗?”温静姝没有直接回答温宁远的问题,而是寻求替代之法。

温宁远一看温静姝没有直接否决他的提议,顿时大喜:“国内做飞机险的保险公司本来就是屈指可数,信誉好的就现在合作的这家。那种在理赔上挑刺的保险公司除了收保费的时候是爽快的,其余时间就故意找茬,如果只有这种保险公司的选择,那还不如不保了。”

之前温静姝就已经让人去寻找可以替代的保险公司了,可现在看来似乎并没有那么多的选择。这种事情一查便知,温宁远喜欢偷奸耍滑,可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欺瞒自己。如此一来,事情倒是有些棘手了。

“董事长,保险公司那边也没有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就停飞一个副驾驶嘛。大不了停飞以后,按照他之前平均工资的水平给他继续发放薪酬呗。他干飞行不就是为了赚钱嘛,我们给他钱,目的都达到了,就是手段不一样而已。而且,我们给他白发工资,他应该高兴才对啊。”温宁远道。

他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不算什么大事。他知道徐显跟温静姝有些暧昧关系,自然也不会做落井下石的操作。

所以,他提出来,即便徐显不飞了,依旧按之前的平均工资给徐显发薪酬,这就相当于白给钱了。这种白拿工资的好事总该不会还让徐显觉得委屈吧?

对于资本家来说,给你白发工资就已经算是天大的恩德了,还有啥不能答应的呢?

温静姝摆摆手:“你不懂,他飞行不单单为了钱。”

只能说温宁远还是把徐显想简单了。要是徐显真的是那种为了钱的人,早就跟温静姝结婚了,一辈子吃穿不愁,还抱得美人归,岂不美哉?

可徐显这个人明显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他的想法跟正常人有些区别。

“那怎么办?就眼睁睁地看着保险公司撤保?那以后出了事,谁兜着?”这下不仅仅是温宁远,就连其他的董事都坐不住了。

做航空业的一出事那就都是大事,几千万几千万地往外送,有的时候损失上亿的都不算什么罕见之事。尤其是在见证了集团航空产业在近一两年内的“风光”表现之后,董事们对保险公司的兜底作用看得很重。

要知道,若不是保险公司兜着,光是最近三次的大特情,他们集团就得损失差不多两个亿。即便温氏集团家大业大,可两个亿也不是可以轻易无视的,毕竟钱可不是大风刮过来的。

最最关键的是,他们不知道这种烧钱的情况还会不会继续发生。最近三次大特情庆幸的是还没有人员的死亡报告,也就是还没有机毁人亡的地步。要是到那种最坏的结果,那赔偿的额度将是现在的数倍。

在集团董事的心头上始终萦绕这一层阴云,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将之驱散掉。

“对啊,董事长。这才多久就出了三次大事了,没有保险公司守着,咱们集团就是绑着一个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老是有一柄剑悬在咱们集团头上,压力很大啊。”一个董事规劝道。

他们真的不明白,那个叫什么徐显的副驾驶有什么不能让其停飞的。给他不菲的工资养着他,还亏待了他不成?又不是直接将其赶出公司了,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温静姝烦得很:“这不就是保险公司要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你们竟然能将最近的事情都归咎到一个人身上,什么时候都变得这么迷信了?以后要不要在集团总部大楼前面塑个神像给你们拜拜?”

其实保险公司也很纠结,毕竟温氏集团是一个大客户,每年的保费都是不少,而且要是撤保了,违约金也是很吓人的。所以,让徐显停飞其实算是保险公司说服自己不要撤保的一个心理暗示,他们觉得只要徐显这个贯穿三次特情的人不飞了,那就能回归正轨,你好我好大家好。

在保险公司看来,让一个副驾驶停飞应该算不上什么过分的要求,温氏集团也需要自己的保险业务,想来很快就能答应。

可是没想到的是,他们提出这个要求后,竟然没有在短时间内得到答复,甚至说温氏集团那边还特意召开了董事会商讨此事。

一个副驾驶值得开董事会?简直匪夷所思。

温宁远这下不乐意了:“董事长,这后面再要出事了,那你说怎么办?”

这些董事可都有集团股份,集团的损失就直接影响到他们的钱袋子,涉及到自身利益,没人会轻易松口。

温静姝望着下面一圈明显也想要个说法的董事们,就连有几个之前就是站在她这边阵营的同盟董事也不是不闻不问的地步。

看来这次好像是犯了众怒了。

如果是为了让保险公司不要撤保,集团需要付出一些比较沉重的代价,董事们可能还能理解,尤其是那些跟温静姝一边的董事。之前,集团内乱他们都是坚定现在温静姝身边的,可现在,就连这群人都提出质疑了。

关键是只要牺牲一个无关轻重的副驾驶,好吧,徐显也算是有些名气,不可能比普通副驾驶还是有些份量的,可也没有到能影响公司决策的地步。可保险公司撤保是影响极大的事情,两者比起来差距准时有些大,根本就没有丝毫需要考虑的。然而,一向精明的董事长偏偏就在这个事情上犯迷糊了。

“不用拘泥于国内的保险公司,可以着手找国外的保险公司。”温静姝明显还是不想让徐显停飞。

一个董事忍不住了:“董事长,且不说能不能找到,投保国外的保险涉及到相当复杂的手续,国内明明就有一个合适的保险公司,何必舍本逐末呢?”

温静姝想都没想,直接否定道:“不行!让徐显停飞的话就不用再说了!”

“为什么不行?”就在这时,会议室大门打开,一个精神矍铄的白发老者缓缓进来。

温静姝看清来人,浑身大震:“爷爷!”

进来之人正是温静姝的爷爷,温常兴。

温常兴甫一进门,原本嘈杂的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一群公司董事尽皆站立起来。

温常兴拄着龙头拐杖慢慢地走往上座,路过温宁远的座位时,温宁远跨步上前就要跟温常兴说话。不过,还没等温宁远话出口,温常兴就狠狠瞪了他一眼,厉声道:“闭嘴!”

温常兴积威已久,就算是早就退下来了,可这一发怒,温宁远就跟做错事的小学生一般,赶紧闭上嘴。其余董事也都是噤若寒蝉,生怕触了霉头。

温常兴的拐杖有节律地敲击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音,这声音似乎跟温静姝的心跳有这一样的节拍,让得温静姝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随着温常兴的走近,当他临近温静姝的时候,温静姝脸上的血色已经失去了大半。

“爷爷,你怎么来了?”温静姝紧张道。

温常兴站定于温静姝一步之遥的位置,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温静姝,半晌过后才是幽幽一叹:“咱们家静姝长大了!”

“爷爷……”温静姝轻声道。

温常兴那布满沧桑岁月的脸上逐渐爬上一丝慈祥的笑容:“静姝,跟我说说你为什么不同意让徐显那小子停飞啊?”

“爷爷,他有自己需要做的事,这时候不能停了他!”温静姝急道。

“他有要做的事?”温常兴哦了一声:“我记得他还不是我的孙女婿吧?”

“可徐显他……”温静姝还想要辩解,却是被温常兴给生生打断了。

“宁远,通知星游航空,找个由头把徐显那小子给我停了。”温常兴招呼道:“静姝,你跟我来!”

“爷爷!你不能这样!”温静姝激动道:“徐显他现在不能停飞!”

即便早已经卸任集团董事长的位置,可是温常兴是温家现在辈分最大的人,说话的份量自然是不同的。

温宁远得到温常兴的命令顿时大喜:“爸,我这就去跟星游那边说。”

温常兴点点头,望着下面一群董事,冷冷道:“今天就到这里了,散会吧。”

董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一脸灰败的温静姝便是知道该听谁的了。立时收拾东西,没多久,会议室就只剩下温常兴和温静姝两个人。

“你不想跟我走,我就让他们走。好了,现在就剩咱们爷孙了,有些事是要好好说说了。”

……

此时,星游6121航班飞机已经接近了洪都机场的进近区域,在联系了进近频率后,进近给出了指令:“星游6121,跑道使用03号,ansia-1a进场,下标准气压5400,通报K有效。”

“跑道使用03号,ansia-1a进场,下标准气压5400,通波K,星游6121。”徐显很快复诵道。

“跑道03号,ansia-1a进场,下标准气压5400。”徐显先调节高度开始下降,接着在CDU里核实落地跑道和进场程序。

“用新程序了是吧?”顾康荣问了一句。他也是看到了洪都机场的通告的。

“对的!”徐显说道:“刚已经跟纸质航图核对过了。”

“拿过来给我看看。”顾康荣不放心,还跟徐显要来纸质航图,亲自一一核对进场航路点。

约莫三四分钟后,顾康荣核对完最后一个点,将纸质航图还给徐显,伸了个考验:“没问题了。”

随着飞机开始进入进场程序,在飞了大约一分钟后,无线电里突然响起来进近的声音:“星游6121,证实你们现在是按ansia-1a的程序飞?”

“是啊!星游6121!”

“可我在雷达上看,怎么飞偏了?”

章节目录 第254章 签派出错 “飞偏了?不可能啊!”徐显在CDU的航段页里再是大略检查了一遍,可是怎么看都没有问题啊,对比纸质航图也是一致的,怎么可能飞偏了?

“是不是你看错我们位置了啊?”徐显还是觉得自己没飞错。不仅是徐显,就连顾康荣也似乎认同这一点,他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那你现在在什么位置?报一下本场径向线和DME距离。”进近看徐显这么笃定,搞得让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旋即他还是决定证实一下。

一个点为参考的径向线和DME距离的交汇就可以确定唯一一个点。

“稍等。”徐显在FIX页面输入洪都机场的本场VOR代码,输入完成之后,就显示出了径向线和DME距离。

“我们现在在洪都台230径向线43海里处,你看对不对。”

进近管制对比雷达上的位置再和徐显报出的位置一对比,眉头一皱:“没问题啊,位置数据是吻合的。”

听到这话,驾驶舱中的三人脑子一空,既然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飞错进场程序的说法,可现在看来,进近管制似乎没有弄错。

进近管制没错,那不就是代表他们错了?可他们错在哪里,根本想不出来啊。即便搞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驾驶舱中的三人还是偏向于管制,可能他们犯了一些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错误。

虽然大概率问题在自己这边,该争辩的,还是要争辩一下的。

“进近,我们刚才又检查了一遍,确实是按照程序飞的。下一个点是HD343,然后是HD345,接着就是IAF点,是不是?”

无线电那边静默了一下,随即不解道:“你们程序是不是有问题啊?现在应该飞HD344啊,怎么下一个点是343这个点?你们不是看错航图了?”

“看错航图?”纸质航图现在就夹在驾驶盘上,徐显几乎隔个十秒都会看一眼,这要是还能看错了,那他可以把自己眼睛给挖了。

“我再看看!”顾康荣这时候也有些急了,飞错进场程序至少是严重不安全事件的程度,就算他是C类教员,也禁不住严重不安全事件的处罚力度。

顾康荣一把抓过纸质航图,对比ND上的航路走向再是一一对比。洪都机场的进场程序并不复杂,他们所用的跑道就三个进场方向,想要弄错都还有些难度。

不过半分钟,顾康荣就很快扫完纸质航图,脸上的五官都挤在一起了:“没错啊!”

其实在做进近准备的时候,顾康荣就已经核实过一次了,这次再核实一遍还是没问题,要不就是他也眼瞎了,要不就是他已经老到连航图都分不清了。

突然,徐显像是想到了什么,赶紧问进近:“你是说下个点应该是344,不是343?”

“对啊!”

“我去!”闻听此言,徐显直接去翻电子航图。

顾康荣一看徐显的动作,顿时疑问道:“徐显,你是看出些什么了?”

翻电子航图的话,那速度就快很多了,不过数秒,徐显就翻出了洪都机场的电子航图。对比电子航图上ansia-1a进场程序的话,下一个点正是进近管制所说的HD344。

此时顾康荣已经伸长了脖子去看徐显翻出来的电子进场图,他一眼就瞧见了HD344这个点,再联想起进近管制的话,顾康荣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洪都机场没有更换程序?”顾康荣惊叫道。

在航前通告里就特别指出洪都机场要施行新的进离场程序,而电子航图还未更新,上面的航图数据还是旧版的,所以让机组不要参考电子航图,而是参考配发的纸质航图。

与此同时,CDU里面的导航数据库关于洪都机场的内容都已经更新了,现在导航数据库里的进场程序就是新程序。

可是他们按照新程序在飞,进近管制却说他们飞错了,而进近管制所指的进场程序似乎符合旧程序的进场走向。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开始意识到问题的徐显和顾康荣相视一眼,二人皆是一阵的心惊肉跳。徐显赶紧询问进近管制:“现在机场还是沿用旧版程序吗?”

“什么旧版程序?新程序就没有运行好吧?”进近管制话一出口顿时就明白了徐显问题背后所透露出来的意思:“你们该不会现在在飞新程序吧?”

事情发展到现在,徐显大约已经明白问题所在了,他顿了顿,只得说道:“没错,我们现在在飞新程序。”

“星游6121,雷达引导,现在飞航向080。”被徐显的回答吓了一跳的管制员连忙调整徐显他们的航线,要是按着新程序飞,再过两分钟,就会对另一个方向进场的飞机产生影响。

“航向080收到了,星游6121。”徐显咬牙选择航向选择的方式,将飞机航向调节为080。

“不对啊,通告里没说洪都机场新程序暂不运行啊,怎么到这边就不运行了?”就在徐显调整航向的时候,顾康荣哪里还坐得住,赶紧去检查航前通告。他生怕自己看漏的哪一项。

要是航前通告里有一句机场新程序暂不运行的话,那责任就全在他们机组了,而这个责任他也担不住。

在短短时间内,他心情忐忑地快速扫了航前资料,可翻来覆去看了两三遍,就是看不出有什么问题来。上面明摆着就是说洪都机场使用新程序了,半个字都没提什么暂缓运行之类的话。

而且,连飞行计算机里面的导航数据库都更新了,哪里还有不运行的道理?

可事实就是人家的的确确没有运行新程序啊。

徐显也被这件事搞得心烦意乱,飞错进场可是要命的大事情,依着现在公司风声鹤唳的形式,要是犯了个错,不得往死里整?

看刚才顾康荣的模样,怕是他并没有发现航前通告的问题。

“进近,我们公司的通告里说你们机场现在在运行新程序,怎么到现在你们还是在用旧程序啊?”徐显问道。

进近管制立马就有了答复:“我们机场确实在三个月之前就发布通告从今天开始运行新程序。可是因为技术原因,新程序暂时无法运行。我们已经在昨天就发布了新程序运行日期延后的通告才对,在你们之前的其他公司并没有出现飞错新程序的情况,是不是你们公司没有给予新程序暂缓运行的通告?”

徐显和顾康荣倒吸一口冷气,这回好像真出大事了。

“对啊!我们公司的通告里就有洪都机场新程序暂缓运行的内容,是不是你们公司签派没注意啊。”同一频率里,一个不知道是哪个航空公司的飞行员在无线电里插了一嘴:“你们要不跟家里联系一下?”

“星游6121,你们需要就近盘旋吗?”显然进近管制也盘算着星游的机组怕是要跟家里商量一下,掰扯清楚了。

这时候徐显还是将目光投向了顾康荣,他现在虽然是PF,但机长是顾康荣,这种意见还是要考虑到顾康荣的。

顾康荣沉默半晌,最终挥挥手:“申请雷达引导,先落地,之后的事情,到港后再说。”

现在判断的最大可能是星游那边签派的问题。签派可能没把洪都机场新程序延迟生效运行的通告给发布出来。此类签派漏掉重要信息的先例也不是没有,所以顾康荣才觉得签派出问题的几率很大。

曾经滇云飞蓉城就有过一次签派漏掉重要信息的先例。

由于公司航路的存在,除了进离场的航路会根据实际情况有所变化之外,其余航路大部分时间是不会变化的,也就是预设好的,除非出现某些特殊的情况,比如临时航路的开放。

而恰好的就是滇云和蓉城之间就存在一条临时航路,这条临时航路一年都不一定会用一次,可是上一次临时航路使用的时候,签派就没有捕捉到这一变化,飞行计划还是按照往常的模样做的,最后导致飞行员飞错了航路。

那次事情闹得很大,被西南局当成典型的反面案例来宣传。负主要责任的签派员直接被辞退了,而当事机组虽然比较无辜,可当时风头正紧,公司没办法也只能从重处理,把当事机组也尽数停飞了两周,罚了些钱,着实有些不讲道理。

所以,签派员并非机器,他也会犯错,而且从现在的种种迹象来看,这次飞错进场程序的锅很可能就要签派员背了。

他们确实可以就近盘旋,打个卫星电话给家里,然后跟签派对质。可这么做没什么意义,还不如尽早落地才是。

徐显会意,立即道:“星游6121,申请雷达引导进近。”

“星游6121,稍等。”进近管制那边等了半分钟不到,接着回复道:“星游6121,航向090,雷达引导进近。”

“航向090,星游6121。”徐显面色阴沉地回道。

好好的一个航线检查结果出了这么一件事,实在是无语。

......

有了进近管制提供的雷达引导,那就不用管什么进场程序了,进近直接将飞机引导到了五边截获盲降。

虽然从现在来看,大概率跟徐显他们是没关系的,可在没有确定之前,驾驶舱中的三人总归都是悬着心的。

不过,即便是心情不佳,徐显的操纵还是相当稳健的。当然了,洪都机场的天气也很给面子,一点儿颠簸都没有。在五边的时候,调整好配平之后,双手都可以离开驾驶盘了。

老天爷都这么给面子了,那落地自然是不成问题的。徐显直接来了一个不到1.2G接地载荷的柔和落地,当机轮接触到跑道道面的时候,基本没什么感觉。

就算完成了如此漂亮的一个落地,徐显脸上还是没有一点儿松懈的样子,他在等到港之后的情况。

另徐显没想到的是,飞机到港,关闭发动机之后,他们还没有给签派打电话,签派反倒是打过来了。

可能是知道自己闯了大祸,签派没有打电话给航班的责任机长顾康荣,却是打给了徐显。

徐显一看电话号码就知道是签派席的,望了眼顾康荣:“教员,签派!”

顾康荣早就是处于随时都要暴走的阶段,一看签派竟敢绕过他给徐显打电话,顿时气不打一处,一把抢过徐显的手机,点开接通按键。

手机那头传来签派的声音:“徐显吗?你们刚才进场的时候遇到什么事没?”

就算到了现在,签派还是心存一丝侥幸。有的时候,进近管制不会安排进场程序,而是直接进行雷达引导。如果直接进行雷达引导,那新程序没有运行的事儿或许就能掩盖过去了。

可签派哪里知道现在听电话的是顾康荣。顾康荣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了,现在一听签派的话,就知道签派脑子里在琢磨什么玩意,立即是更加火大了。

顾康荣怒极而笑:“合着要是没出事,你漏了新程序暂缓运行的通告的事儿就这么揭过了?”

“教员......”签派员一下子就听出来了顾康荣的声音,闻言顿时大骇,顾康荣这么说岂不是他的失误已经败露了,瞬间身子就好像被浇了一桶凉水:“教员,这次是意外,真是意外!连导航数据库都更新了,谁知道还会再出岔子?”

的确,星游航空都已经将所有飞机的导航数据库给更新了,那就说明新程序运行基本就是板上钉钉了。要知道,如果新程序不运行,那难不成航空公司还能将导航数据库退回原先的版本?

可以是可以,但是极度麻烦!

然而,依着往常经验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偏偏就出了问题。像洪都机场这般提前说要运行新程序,结果前一天又放了鸽子的情况也确实非常非常的少见。

“咱们飞行是按经验来的?”顾康荣怒吼道:“飞行是按着规矩来的,规矩你懂吗?经验有时候会出错,可规矩不会出错。要是循着规矩出了错,那就不是咱们的问题,你懂不懂?”

事情到现在已经非常明朗了,顾康荣是一句话都不想跟签派再多说了,直接挂了电话。等他将手机还给徐显的时候,顾康荣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航线检查怎么办?

其实按着以往的规矩,像出了飞错进场航路的事情,那航线检查肯定就是不通过的,想都不用想。只是这次情况比较特殊,主要责任是在签派员不是在机组。可即便如此,大部分类似的情况下,检查员都会选择不签字,哪怕跟被检查的人说好下次签。

毕竟给一个出了大问题的航线检查签字以后要是被某些有心人过问起来,那会比较麻烦。

可现在的问题是,他已经把字给签了呀,那玩意儿可不能涂改啊!

章节目录 第255章 重孙 徐显原本还是在琢磨回去之后怎么跟安监的那些人解释,可是头一转,正好撞上顾康荣那直勾勾的眼神,瞧得徐显浑身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教员......你看我干嘛,有什么事吗?”

顾康荣往叶昕身上瞄了一眼,冷声道:“出去看着加油吧。”

“教员,油车还没来呢......”叶昕随口答道。

“那下去做个绕机检查,行不行?”说到这里,顾康荣的言语之中已经透露出些许不善。

叶昕这时候也意识到顾康荣怕是有话跟徐显说,自己是该回避了,立刻拿起反光背心,连忙道:“教员,我下去做个绕机。”

“去吧。”

支开了叶昕,顾康荣轻轻咳了两声,缓解一下尴尬:“徐显啊,有件事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教员?”徐显奇怪道。

“那个......那个这次航线检查要不就算了吧,出了这事儿,不好再给你过了。”顾康荣为难道:“我知道这事情不是的问题,可这种出了问题的航段我再让你过,以后我可能招麻烦的。”

让得顾康荣感到意外的是徐显非常好说话,几乎都没有思考,便是赞同地点点头:“我知道规矩的,确实不好让我过的。不过,教员你都签了字了,那个不好改啊。”

航线检查工作单还好弄,大不了再跟飞标领一张。可转升本上的东西就改不了了,总不能把转升本上关于四级副驾驶转升的页面也撕了吧,转升本又不是活页,不好更换。

“这样啊。”顾康荣刚才想了一个办法:“我虽然签了字,也写了评语,可是检查航段和日期不都没写吗?等下次咱们再检查的时候,你把那次的航段和日期填上就行。这次回去之后,我跟飞标说这次你不算不通过,算意外情况,本次航线检查取消。航线检查工作单和转升本你都自己留着,别让飞标的人看见我已经签了字。这样等下次再检查,把航段日期一填,就完美了。”

不得不说,顾康荣还是老奸巨猾啊,这种主意都想得出来。

航线检查有时候确实会出现意外情况。比如,航线检查的时候遇到了一些极端天气,已经超出副驾驶的操纵能力了,那总不能为了检查硬让副驾驶落地吧。不过,这种客观情况导致的无法完成航线检查肯定不能算人家不通过,所以只能算本次航线检查取消,之后再安排。

这样一来的话,徐显也不用承担一个航线检查不通过的结果。即便航线检查不通过跟熟练检查不通过的差别还是很大的。相对而言,航线检查不通过的影响要比熟练检查不通过要小得多。可这件事总归是顾康荣自己擅自早签字造成的,他总不能让徐显背上一个航线检查不通过的结论吧。所以,搞成因意外情况导致航线检查不通过是最好的。

“可以,那还要麻烦教员跟飞标说明情况了。”徐显倒是通情达理,没有过多纠缠。

因意外情况导致航线检查取消是被允许的,不过当班检查员需要跟飞标说明清楚具体缘由,不是说想取消就取消的。

顾康荣摆摆手:“没事,没事,这本来就是我的事。”

看徐显这么好说话,顾康荣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或许是想感谢徐显的通情达理,顾康荣斟酌了下,跟徐显说道:“之前我不是跟你说你要转地面了吗?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笃定吗?”

徐显提起了一丝兴趣:“教员,你有什么内部消息?”

“我在长隆飞了这么多年了,还是知道些小道消息的。”顾康荣有些惋惜道:“好像温家的老爷子要重新出山了。以那位温老爷子的性子,你觉得你还留得下来?”

“温老爷子?”徐显眉头一皱,旋即大骇:“温常兴!?”

顾康荣附和道:“就是啊!温老爷子什么作风?那你的结果还不是注定了?”

徐显这下就有些紧张了。原本有温静姝坐镇集团,他还是有些把握自己不会被停飞的。可要是温常兴重新出山,那就真不好说了。

温家温常兴,温氏集团上上任董事长,真正将温家发扬光大的关键人物。其子温明远,也就是温静姝的父亲,跟他老子温常兴比起来,也就是一个背后耍耍阴招的货色,真不是一个层面的。

温常兴把持温家的时候,温家的主要产业就一个仁心医院,这是温家的祖产。可等温常兴卸任的时候,温家已经有了仁心医院,神工建设和长隆航空三大支柱产业了,堪称是飞跃式的发展。

温常兴就是典型的吸血资本家的作风,在利益面前,很多东西都可以牺牲。在这场保险公司撤保的事件里,温静姝可能会念在跟徐显的旧情上,不让徐显背锅。可这个选择到了温常兴手里,就不存在保下徐显的说法。

且不说现在徐显还不是他的孙女婿,就算是的,为了集团稳定,牺牲一下自己的孙女婿也未尝不可。

极具个人行事风格的温常兴一旦重掌温氏集团,那至少对保险公司撤保事件的处理结果是可以预见的。

“他不都退下来好久了吗?怎么又出来了?”徐显着实有些烦了。要是换作以前,真要发展到非停飞不可的地步,即便麻烦些,他还可以去徐清下面的蓝天航空,至少蓝天航空的总部基地也在滇云。

可现在因为连山雪的原因,他并不是很愿意离开星游航空,至少能争取一下的话,或者存在可能性的条件下,能待在星游航空还是更好的。

不过,要是温常兴真的回来了,那么以他对温常兴的了解,自己的的确确是要凉了半截了。

“这我咋知道?”能知道温常兴意欲重掌温氏集团就已经是顾康荣能力的极限了,再想知道温常兴为何重新出山,那无疑是触及顾康荣的知识盲点了。

徐显也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强人所难了,便是笑笑道:“我就随口问问。”

“不过,我倒是有件事想问你。”顾康荣脸上尽是好奇之色:“保险公司撤保这事儿随便是个正常人都知道怎么选择,可这么简单的问题咋就在集团那边讨论这么久呢?话说,你不是有什么靠山?说说撒,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一个是涉及全集团所有航空产业的保险业务,一个是无足轻重的副驾驶,这两者的选择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吗?集团总部的那群人精难道会想不明白?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问题,集团那边迟迟下不了决断,这就显得非常奇怪了。

其中有一个可能性就是徐显的身份怕是也不得了,让得集团董事会也投鼠忌器,不然解释不通啊。

徐显忽然笑了:“教员,你还真猜对了,我是有靠山,而且靠山还不小。”

顾康荣眼睛大亮,一拍大腿:“我就说嘛,是谁啊,有多大?级别怎么样?”

“靠山的话,那肯定就要找最大最牢靠的那个啊。教员,你说是谁呢?”徐显意味深长地笑道。

“最大,最牢靠的?”顾康荣不禁陷入深思之中,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徐显说的到底是谁,徐显对靠山的描述太笼统了,而且他不晓得徐显是不是在开玩笑。

再是一抬手,顾康荣竟是发现徐显已经拿着反光背心起身了。

“教员,我下去走一圈。”在驾驶舱里待久了,感觉闷得慌,徐显也准备下去走一走,透透气。

顾康荣望着离开的徐显,呼喊着:“再给点儿提示啊,你这打哑谜呢!”

......

温氏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一众董事尽皆离开之后,会议室里就剩下温常兴和温静姝两个人。温常兴随便拉了个椅子坐下,身为董事长的温静姝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安安静静地站在温常兴一边,等待着长辈的训话。

“这位子还好坐不?”温常兴坐定,慢条斯理地问温静姝。

温静姝知道温常兴所指为何,便是道:“不好坐。”

温常兴叹了一口气:“你果然不喜欢经商,也是难为你了。”

“爷爷,我会努力做好的。”温静姝陡然说道:“保险公司撤保的事情,爷爷你就不要插手了。”

“为了徐显那小子?”温常兴露出一丝笑意:“这小子还是不错的。”

“嗯?”温静姝一时有些发懵:“爷爷,你什么意思?”

前面温常兴不是才让温宁远吩咐星游航空找个由头把徐显给停飞了,看起来对徐显很有意见的样子。怎么转眼之间,温常兴反而称赞起徐显来了,温静姝真是有些搞不懂了。

“你这丫头啊,不是一直喜欢徐显那小子吗?我是来成全你们的啊!”温常兴脸上尽是和蔼的笑容:“徐显这小子以前还真没看出来,挺能惹事。可如果要做咱们温家的孙女婿,那到处惹事肯定是不好的,否则总让你提心吊胆的,如何是好?所以,趁这次机会让徐显那小子断了飞行的念想,安安心心地回来跟你过日子,不是最好的办法?”

温静姝一愣,她是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这个雷厉风行的爷爷会有这般想法。跟她的父亲温明远强烈反对她跟徐显在一起不同,温常兴的态度很不明确,既不赞成,也不反对。怎么到现在突然对徐显和自己的事情这么上心了?

“爷爷,我想知道你的真实想法。”提到自己的终身大事,温静姝也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之前我跟徐显要订婚的时候,爷爷你都没有这么积极,现在态度怎么变化这么大?”

其实温静姝这么说话是相当不礼貌的,已经有些质问的语气了,这种语气对自己的爷爷破为不合适。

不过温静姝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温常兴的反常表现让她放不下心来。

“你觉得我有什么计算不成?”温常兴笑了一下:“你知道的,你二叔那一支算是烂到根子了,以后是指望不上的,咱们温家还是要交在你这一支。”

温常兴有两个儿子,老大温明远,也就是温静姝的父亲,老二温宁远,就是那个温氏基金会的理事长,温静姝的二叔。

温静姝她二叔那一脉也有些规模了,可是没有一个中用的,全是混吃等死的货色。相比而言,老大这一脉家风就好很多了。

温明远进取能力一般,可总归还有守成之力。其子温益仁自小便表现出超脱于常人的聪慧,可惜温益仁是个浪子心态,对继承家族产业完全没有兴趣。其女温静姝虽比不得温益仁智商超群,可也是经商的一把好手。奈何温静姝心底里其实并不热衷于经商,只是温静姝性子软,即便心里不愿意,可还是勉为其难地接下了家族的生意。

相比于老大这一支人才济济的情况,老二温宁远那一边的人已经被温常兴全部放弃了。

原本温家让温益仁继承是最好的,毕竟温益仁的能力摆在那里。可是温益仁可不像温静姝这么好说话,要是逼着他继承家业,第二天他就敢把自己的名字从家谱里划掉。

温静姝虽说愿意继承家业,可是她总归志不在此,强扭的瓜不甜,再这么强迫温静姝干下去,也不晓得会不会出什么岔子。而且,温静姝太过于感性,在生意场上,过于感性是要吃大亏的。所以,温静姝执掌温家也就是权宜之计而已。

所以,温常兴需要再找个合适的继承人培养。

“你爹把集团交给你,是他自己没用。我也知道你其实不愿意一直坐这位子,所以总归要有一个解决的办法。”温常兴道。

温明远为了平息公司内乱,不得不答应徐景扬的要求,将集团提早交给温静姝的事情,温常兴是知道的。在温常兴眼里,温明远被已经一无所有的徐景扬逼到这个地步简直就是丢人现眼,所以他也对温明远极度失望了。

温静姝眼皮一跳:“什么办法?”

“你爹能力不足,你哥还有你都对继承家族产业的兴趣不大,那我就只能指望下一代了。”温常兴说道。

“下一代!?”温静姝一下子就明白温常兴的意思了,立时俏脸通红:“爷爷,你在说什么呢?”

“我可没有开玩笑。”温常兴郑重道:“趁现在我还有些精力,可以帮你看住家业。你跟徐显那小子赶紧结婚,在最快的时间内,让我抱上重孙。你们都指望不上了,我就只能指望我重孙了。”

“原来我觉得徐家那小子也就是一个平常公子哥,可没想到他还是有两把刷子的,配得上我孙女。”温常兴补充道。

徐显以前就是一个长得不错的富二代,根本就没有什么值得引人注意的特质,所以那时候温常兴对徐显当自己的孙女婿兴趣不大,反正只要温静姝喜欢,他就没有意见。只是徐显当时表现出来的状况,还不值得温常兴过多关注。

再之后,徐家破产,温静姝和徐显之间的订婚被取消,加之二人陡然出现的阶级鸿沟,温常兴还以为两人就没了下文了,即便他一直知道温静姝还喜欢徐显。

只是,没想到看似没什么本事的徐显竟然在短短一两年内连连有惊人表现。尤其是最近的星游6333航班危险品泄露事件里,徐显更是表现出超出想像的突出能力。

温常兴一直觉得不管在哪里一个行业,能做出非常人所及的表现,那就是能力的体现。

即便徐显所表现出来的在飞行上的天赋跟他们温家世代经商的氛围格格不入,可有能力的人总是被喜欢不是?

至少温常兴可以确定徐显不仅仅就是混吃等死而已。这样的话,温常兴就觉得徐显来当自己的孙女婿也还不错。毕竟,温常兴可没有那种通过联姻获得某些利益的陈旧思想,就算徐显所在的徐家已经破落,可在温常兴心里,并不是什么大事。

如今温常兴虽然已经六十多了,可是精神还是相当不错的,至少还可以为温家再遮风挡雨很长一段时间。不过,温常兴知道自己再怎么死撑着都抵不过岁月的侵蚀,培养接班人才是重中之重。以他现在的年岁,要是徐显和温静姝尽快结婚生子,他还是有时间培养自己的重孙的。

以徐显和温静姝的基因,他们的后代大概率应该不会差才对。

不得不说,温常兴真是为了温家殚精竭虑,连培养重孙的事情都提上议程了。

或许是温常兴的思维过于跳跃,温静姝一时难以接受:“爷爷,这事怎么急得来?”

“怎么了?你跟徐显那小子虽然订婚取消了,可好歹有感情基础,重归于好不行?咋了,做我温家的孙女婿丢了他的脸不成?”

温静姝顿时大窘:“爷爷,感情的事那能依着你的想法走啊?”

“这事儿是你们的问题,反正我先把徐显那小子给停飞了。”徐显已经表现出自己足够的能力了,温常兴便是觉得他就不用再在外面做那些危险的事情了。

处置各种各样的特情虽然很拉风,但是还是存在危险的。为了温静姝的幸福照样,得先断了徐显飞行的念想,不然万一出了事,他孙女不成寡妇了?

温静姝实在是无语了,可她了解她爷爷,脾气倔得很,决定了的事根本就不会因为外界的意见而更改,非得他自己想通才行。

温常兴现在是铁了心准备把徐显给停了,那事情就不好办了。

其实,依着温常兴的脾性,哪里还会找什么由头啊,直接就联系星游航空让徐显停飞了,还有什么弯弯绕绕?

不过,徐显现在今时不同往日,至少经过几个特情处置,徐显还是有些名声的,毫无理由地强行停飞有可能招致民众反感。而且,似乎徐显还对飞行有一定的执着,这要野蛮地让徐显停飞,后面徐显知道是自己授意的,那不得心生怨恨?

他是不怕徐显怨恨的,可自己的孙女还要跟徐显过日子,到时候手受伤的还是温静姝。所以,温常兴需要找个相对委婉的理由,让徐显停得心服口服。

或许是为了让温静姝放心,温常兴还补充道:“我肯定让那小子无法可说好吧,怨不到你头上的。对了,集团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先接手了,你就琢磨着给我尽早抱上重孙。”

温静姝听得头大如斗,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呢?

看着温静姝长吁短叹的模样,温常兴安慰道:“你这丫头就是感情用事,为了徐显那小子跟保险公司死杠着,何必呢?把徐显给停了,既能满足保险公司的要求,又能安心回来跟你结婚,一举两得不是?再说了,你们是不是最近在弄那个昆阳机场的投资案,挪了多少集团资金了?要是没有保险公司兜底,再出事儿怎么办?集团资金链要是因此断了怎么办?”

对于一个大集团来说,资金链断裂是非常麻烦的事情。为了准备昆阳机场的投资案,温氏集团已经消耗了大量的资金储备。这要是之后再出个大特情,本就所剩不多的资金将会捉襟见肘,这就相当危险了。

“可爷爷你说的让他无话可说的办法,我感觉并没有啊!”

温常兴冷哼道:“怎么没有,你走着瞧。对了,咱们说好了,你们的第一个孩子必须姓温。”

章节目录 第256章 来自东北局的跨区检查 “陆总,这是6121航班的事件报告。”

在飞标办公室里,飞标的一个工作人员打开了一份电子文档,上面是星游6121航班关于进场程序错误的事件报告。

星游6121的进场程序错误事件闹得不大,毕竟没有产生飞机冲突。不过,按照规矩,当事机组顾康荣,徐显和叶昕都被叫到公司进行了谈话。根据机组的谈话内容,结合飞机数据和舱音等内容,最终形成了这份事件报告。

陆心宇大略扫了下事件报告,点点头:“差不多就这样吧,转送给安监部,然后提交给监管局吧。”

这次事件中值班签派肯定是要负最主要责任的,不过,如果依着往前的例子,当事机组可能也要受到牵连,受到一些小小的处罚。只是这次星游航空对徐显等人并未施加处罚,倒是有些罕见。

不过虽然对徐显等人没有处罚,但对星游航空而言,公司的安全形势实在是不容乐观。尤其是在近期着力进行安全整顿的时候还发生了这类事情,实在是恼人得紧。

“6121当天值班的签派员,签派放行经理以及总签派室主任都受到处罚了,这是处罚报告。”飞标的工作人员又是打开一份编辑好的邮件,其中就有一个处罚报告。

当天值班的签派员是要负首要责任的,而他的上级签派放行经理以及总签派室主任也要跟着负管理责任,所以同样跑不了。当然了,相比于签派员的处罚,放行经理和总签派室主任的处罚就小一些了。

陆心宇懒得看关于签派员的处罚:“又不是咱们的人,没兴趣。对了,跨区检查轮到那边了?东北局,还是中原局?”

签派那边虽然跟飞行联系紧密,但是分属不同的部门。6121航班飞错进场的事情肯定是签派的责任,只要确保别把锅甩到飞行这边就行,其余的事情,什么签派员的处罚咋样,陆心宇完全没有兴趣去了解。

相比而言,陆心宇更关心不久之后的跨区检查的问题。

在整个国内分为五大片区,每个片区设立一个管理局,即东南局,西南局,东北局和西北局以及中原局。

通常而言,每个片区相对独立,交流也不算很多,环境相对封闭。

对局方来说,除非出现某些特别的事件,不然它是不会特地去查一家航空公司,但是这也不代表局方完全就不管航空公司了。

在很久之前,为了防止同公司检查员对自己机长或者副驾驶的检查放水,局方会指派同片区的另一家航空公司的检查员去检查别家的机长和副驾驶,这样就可以避免人情关系上的影响。

当然,这种检查并非频繁性的,因为大多数航空公司在内部检查上放水的情况还是比较少的。不过,就是这种跨公司之间的互查也确实对航空公司有一定的警示作用,即便频率不高,可也一直保留下来了。

只是到后面,随着时间的推移,由于片内的封闭环境所致。同一片区内,就算不是同一家航空公司的,不少飞行员之间也是熟识,如此一来,就算跨公司的互查都可能存在一定的水分。

局方对于互查是看得很重的。这类互查频率可以不高,但必须保证绝对的公正性。旋即,在数年之前,局方取消了片区内航空公司之间互查,转为片区之间的互查。

不同片区之间由各自管理局指派检查公司和被检查的公司,然后由这两家航空公司派人互查。要是隔着片区都能有办法影响检查过程,如此手眼通天,局方也就认了。

不过,这种手眼通天的情况也确实不存在,到目前为止的互查都还算是非常公正的。

按照惯例,没多久后,别的片区就会过来查西南片区,这次西南片区被检查的航空公司早早就定好了,那就是星游航空。

“陆总,这次是东北局检查我们。东北局那边选择的过来检查的是一个鲲龙航空的教员,需要我提前了解一下他的信息吗?”飞标的工作人员问道。

提前了解过来检查的人的习惯还是非常有必要的,之前应付跨公司或者跨片区检查的时候,也都是这么干的。

这种跨片区类的检查结果会影响到航空公司年底的安全排名,要是送过去检查的人不通过的比例太大,对航空公司的影响还是比较大的。

“鲲龙航空?”陆心宇一听这名字就觉得烦得很。东北局辖下那么多航空公司怎么这次就指派鲲龙航空过来检查他们呢?

“对啊,鲲龙航空......”飞标的工作人员无奈道。

在别人眼里,陆心宇就已经算是自负得不行了,但是跟鲲龙航空出来的人比起来,那还是小巫见大巫的。

鲲龙航空的人在业内那是出了名的鼻孔长头顶了,除了清源集团辖下的航空公司的人,其余航空公司一概瞧不上。

在他们眼里,除了清源集团,别的航空公司还能有口吃的,纯粹就是他们赏饭吃。这种想法有那么一点儿道理,要是清源集团和鲲龙航空铁了心垄断国内民航市场,不说全吃了,吃个八九成还是可以的。

可现在清源集团和鲲龙航空有意控制自己的扩张脚步,在国内民航市场中只占了五到六成,算是相当克制了。

当然了,不是鲲龙航空真就这么好心,还知道做事留一线的道理。单纯就是作为鲲龙航空图腾般人物的韩起强烈要求这般做的。要不是韩起的坚持,鲲龙航空早就开始疯狂扩张了。

没办法,鲲龙航空有韩起站台,自然是底气足得不行。其中出来的人,那说话都是比常人响亮几分。陆心宇将此类情况归于膨胀,鲲龙航空这家公司很膨胀,里面的人也很膨胀,可别的公司的人还就没办法,谁让人家有靠山呢?

整个国内,除了清源集团,没有哪家航空公司乐意被鲲龙航空检查。当然了,清源集团也不是喜欢被鲲龙航空检查,只是不在乎而已,在清源集团,鲲龙航空还没资格耍横。

“要是鲲龙航空的人,那查不查信息也没多大区别了。”陆心宇叹道。鲲龙航空的检查员一个个目中无人,跟他们一起飞的时候,太容易被影响到心态了。

之前一次星游航空被鲲龙航空检查,星游航空这边送了个技术非常好的机长过去接受检查。可那机长从航前准备开始被鲲龙航空的检查员喋喋不休的说教,甚至连签字的笔迹都能被拿出来说上好一顿。

一次两次还好,可时间一长,机长直接心态炸了,仿佛自己做任何事都是有问题的,最后一个落地或许真的是受心态影响,落了个重着陆,虽然只是软警告,但是也足够那个鲲龙的检查员给出不合格的结果了。

到后来才发现,其实除了最后一个落地,其余时间那个机长做得都没有问题,那个鲲龙的检查员只是一味的质疑,扰乱机长心态而已。要是最后一个落地没问题,鲲龙航空的检查员也不敢签不通过。

可话是这么说,那个送过去的机长心理素质算是非常不错了,可还是被鲲龙航空的人恶心得不行,陆心宇觉得根本就没有人能在鲲龙航空的检查手里稳过。

在鲲龙航空的检查员手里,考验的不仅仅是飞行技术,还有不少其它方面的东西。

说实话,陆心宇自问他如果被送去接受鲲龙航空的检查都不一定能过。

“对了,这次送过去的人是谁?”陆心宇问道。

每次这类检查航空公司都要选送一个教员,一个机长,一个第一副驾驶和一个第二副驾驶去接受检查,一般来说,具体选谁还是靠航空公司自己考量。

“教员,机长和第二副驾驶都还没有决定下来。”

陆心宇想了下:“教员级别的话,就让宁升过去吧,他不管是心理素质,还是飞行技术都是不错的。”

其实,应付这类检查不说其他级别,在教员级别中,秦宗阳是最合适的。之前几次检查也都是秦宗阳过去接受检查的。

秦宗阳这人天生就是个老赖皮,脸皮比城墙还厚,那些个搞心态的行为根本就影响不到秦宗阳分毫,至少在心态这块,秦宗阳拿捏的那是死死的。

而且,秦宗阳不仅仅心理素质极度过硬,手上技术也非常稳当,两相结合,秦宗阳无疑是最佳人选。

秦宗阳之前之所以能在口碑不佳的情况下,还能当成飞行部副总经理的职务,数次帮忙应付此类检查也算是原因之一。

可现在秦宗阳还处于被降级时期,根本就不能作为接受检查的人选,没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宁升。

别看宁升只是个年轻教员,但是实力还是非常不错的,陆心宇相当看好他。

其实,要不是陆心宇职务所限,他甚至愿意自己过去接受检查。不过,陆心宇身兼飞行部副总经理和总飞行师职务,要是万一检查没过,那星游航空飞行部可就丢人丢大发了,这个险可不能冒。

突然,陆心宇反应过来一个问题:“你刚才就说了教员,机长和第二副驾驶,那第一副驾驶呢?已经有人选了?”

飞标的工作人员随即重新打开了自己的公司邮箱,在一封发件人为长隆航空飞标的邮件上点开。这封来自于长隆航空飞标的邮件内容只有一句话......

本次跨区检查第一副驾驶人选为徐显,请知悉!

这封邮件显得非常突兀和别扭,明明是以长隆航空飞标的名义发送的邮件,却没有遵循正式公文的格式,更像是一对一的告知。

陆心宇眉头微皱:“什么时候长隆航空连我们的跨区检查都干涉了?”

长隆航空虽然是星游航空的上属公司,但是二者毕竟不是同一家,而且整个温氏集团对下属公司都是保持谨慎干预的作风,这样也便自然而然地影响到了长隆航空。

通常时候,除非一些特别事情,长隆航空是很少直接要求星游航空做什么事的。可这次,长隆航空直接点名让徐显接受跨区检查,属实罕见。

“陆总,你看看邮件抄送给谁了。”飞标的工作人员还是信息,将邮件的抬头信息展开,其中就有这封邮件所抄送的信息。

“温宁远?”陆心宇轻轻地念出来抄送人的名字,他是不晓得这个人的,只是看着名字似乎来头不小。要知道,上一任的董事长可是叫温明远,二者就差了一个字。他有些烦躁地挠挠头:“这位是谁?”

“集团董事,温氏基金的理事长。”

陆心宇一拍脑门:“算了,算了,他们有钱人家的事咱们不管,就按着长隆那边的人办吧。”

有时候他觉得现实里的狗血发展比小说影视剧里还带劲。这种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的状况,他还是别掺和了,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咳咳!”陆心宇置身事外的时候,飞标的工作人员反倒是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我说陆总,这个徐显到底什么来历啊?长隆点名让他接受检查,还抄送集团董事,这是集团董事该管的事情?”

航空公司之间的跨区检查怎么看都不是集团董事需要管的事,然而,这么离谱的事情就发生了,飞标的工作人员如何不好奇?

“哼!”陆心宇重重地拍了下飞标工作人员的肩膀:“吃瓜吃到集团董事身上,你也是够闲的。别问了,你把最近的事情归拢一下,我出去一下,待会儿咱们再把事情都处理了。”

“嗯,好的!”

陆心宇交代完就出去先解决一下内急的事情。可陆心宇刚出门,徐显就进了飞标的办公室,跟陆心宇就是前后脚。

徐显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里面装着转升本还有航线检查工作单。他直奔刚才跟陆心宇谈话的工作人员,问道:“嗨,6121的事情处理结果下来没?”

工作人员瞄了眼徐显笑眯眯的样子,将电脑屏幕上各种公文的页面先最小化,这些公文有的是需要保密的,不能给徐显看。

处理好一切,工作人员将徐显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正色道:“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嗯?”徐显不明所以,不过也没有多想:“好消息吧。”

“好消息就是6121的事儿算是结了,你们都没有处罚,怎么样?”

“没有处罚?”徐显眼睛大亮:“那就是跟我们完全没关系了?”

“对啊,不都是签派那边的责任吗?跟你们本来就没关系啊!”飞标的工作人员道:“你手里拿啥呢?”

“那跟我们没关系的话,那我就交一下转升本和航线检查工作单的。”徐显将档案袋打开,抽出里面的转升本和航线检查工作单。

原本顾康荣是想跟飞标说因为某些原因导致航线检查取消。不过,后面徐显想了下,跟顾康荣说让他稍微等一下跟飞标说航线检查取消的事,而是他先去飞标打探一下6121航班的消息。

要是公司对他们没有任何处罚的意思,那航线检查延后的事情就不必要了。今天徐显就是过来打探消息的。来之前徐显就打算要是得到公司不处罚的消息,那他就顺势把转升本和航线检查工作单给交了。如果能早点儿转升,何必要再等呢?

徐显这个计划是得到了顾康荣的同意的,所以一听到公司不准备处罚他们,徐显哪里还藏着掖着直接把转升本和航线检查工作单交给飞标了。

“6121跟你们有没有关系,跟交转升本和航线检查工作单有啥关系?”飞标的工作人员接过徐显递过来的转升本和航线检查工作单,稍微翻了一下,眉头一皱:“航段和日期怎么都没写啊?”

徐显一怔,凑近过去一看,顿时尴尬:“不好意思,忘了!”

刚才听说公司不准备追究他们,过于兴奋了,都忘记转升本和航线检查工作单上还有不少东西没填完呢。

“这都能忘?”飞标的工作人员无语地将转升本和航线检查工作单还给徐显:“都填好了给我。”

“哈哈!”徐显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接过转升本和航线检查工作单,忽地想起来一件事:“对了,还有一个坏消息是啥?”

“啊?哦!”被转升本和航线检查工作单的事情一打岔,飞标的工作人员差点儿都忘了这事儿了,刚要把跨区检查的事情跟徐显说下,突然目光转移到办公室门口:“陆总!”

“陆?”徐显下意识地也顺着工作人员的目光往门口方向看去。

陆心宇放水归来,一进门就瞧见徐显在自己刚才的位置上,愣了一下:“徐显,干嘛呢?”

“我交一下转升本和航线检查工作单。”

“哦哦,那你先忙。”陆心宇看徐显有事,很自觉地没有打断徐显,而是在旁边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明显是等着徐显。

自从那次徐显去找陆心宇签约谈表之后,陆心宇对他的态度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起初,徐显还以为陆心宇是有什么图谋,可经过一段时间后,陆心宇好像也没耍什么手段。相反的,陆心宇对徐显的态度在此之后始终保持善意,搞得徐显都觉得陆心宇是不是撞着脑袋了,突然就变了性子了。

不管陆心宇,徐显还是先搞自己的事情,便是继续问道:“那个坏消息是啥?说说呗?”

“哦,近期东北局会有一个跨区检查。西南区域这边被检查的航空公司就是我们,此次检查呢,涉及教员,机长,第一副驾驶和第二副驾驶四个级别,第一副驾驶的人选已经决定就是你了。你......你可以提前准备一下。”

“跨区检查?什么意思?”徐显对这类非常规检查还不是很了解。

“额......怎么说呢?”飞标的工作人员也不好解释,只得将目光转向陆心宇。

陆心宇很配合地站起身,搂着徐显的肩膀将他推到了里面的一个小会议室里,关了门道:“跨区检查的事情,我来跟你说明。这个跨区检查呢,在形式上跟普通航线检查是一样的,只是检查人员有些区别。”

“不是咱们公司的?”徐显很快就是说道。

“准确来说,不是咱们西南区的,是东北区的鲲龙航空。”

“鲲龙航空......那就鲲龙航空呗。检查内容就跟普通的航线检查是一样的,没什么其他方面的不同?”如果只是正常的航线检查内容,徐显还觉得没有什么,他就怕弄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不怕难,就怕怪。

“没有,就是检查员是别的公司而已,其余的没有变化。甚至,我们还会安排一个机长跟机,检查内容方面不会有什么偏僻的内容的。”

“那无所谓。”徐显从来不畏惧所谓的检查,只是别搞一些恶心人的玩意就行。

陆心宇顿了顿:“不过,鲲龙航空那边的人脾气比较大,到时候你稍微忍耐一下。”

鲲龙航空的人脾气大,徐显脾气就不大了?两个暴脾气凑在一起,那不是火星撞地球,谁知道会搞出什么事情来?

“只要他不惹我,我肯定不会惹他。”徐显一向尊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可要是某些人给脸不要脸,那他自然也不会就乖乖地受气,他不是这样性子的人。

陆心宇头大如斗,鲲龙航空的人要是安安分分的,不惹人,那就不是鲲龙航空的作风了。可徐显明显也不是什么忍气吞声的主,这要是在飞机上一言不合打起来可如何是好?

这要是在平时,陆心宇可能就出手干预,让徐显不要去接受检查了。不过,现在此事有集团董事插手,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将徐显换下来啊。

“算了,随他们乱搞吧。”陆心宇也不管了,到时候事情发展成什么样,听天由命吧。

交代完跨区检查的事情,陆心宇就准备此次谈话了,只是后面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拉着徐显笑道:“最近圈子里都在传韩起在曾经尝试还原你的那个超低空拉平动作,可是好像都失败了。可以啊,这动作连韩起都做不来,技术含量很高啊!”

徐显在星游6333事件的咸池机场落地中完成的超低空拉平,所有懂行的人都知道难度极高,但是具体高到什么地步,很多人是没个概念的。

这下连韩起都完不成,那么所有人就有一个直观的感受了。

“韩起?谁搞出来的消息?”徐显奇怪道。

陆心宇一摊手:“这我咋知道,现在圈子里都在传,具体源头在哪儿,我哪里知道?”

“不过这种事情不是应该保密的吗?”且不说自己的那个超低空拉平动作到底技术含量如何,韩起无法还原的消息不是会影响到韩起的“无所不能”的形象吗?作为民航界的标杆之一,韩起的形象经营不是应该极为谨慎吗?这就传得满天飞了,鲲龙航空的公关部不管?

陆心宇撇撇嘴:“按照到底是应该保密的。”

徐显跟韩起好歹还是认识的,徐显对韩起的印象也不错,不免关心起来:“这事儿不会对韩起有什么影响吧?”

......

“你知道这次消息泄露影响多大吗?”鲲龙航空董事长办公室里,董事长云尚朝着对面的韩起低吼道。

章节目录 第257章 木秀于林 风必摧之 在鲲龙航空董事长办公室内,现任董事长云尚脸色铁青地注视着不远处悠闲自得的韩起。

“你知道这次消息泄露影响多大吗?”云尚声音低沉地吼道。

即便是面对鲲龙航空的主人,韩起显得还是极为从容,他甚至还笑了一下:“天下哪有密不透风的墙,有些消息泄露出去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看来你好像也不是很在意自己的名声啊?”云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极力压住自己随时要暴走的心绪:“怀疑是谁吗?”

韩起很是无所谓地就近找了个地方坐下,略微回忆了下:“当时我临时申请进行本场飞行,飞行部总经理是知道的,安排本场的飞标也应该是知道的,还有出计划的调度室,对了,还有呼兰机场塔台也知道,跟我配合的那个教员也知道。哎哟,这么一算,知道那次本场飞行的人还是挺多的。”

跟已经处于爆发边缘的云尚不同,韩起自始至终都是面含笑意,看起来根本就没把他本场飞行还原超低空拉平失败的消息泄露的事情放在心上。

“这个不用你说,我已经让人查了。”云尚冷哼道。

韩起轻松自在地甚至还拿了些桌子上的水果吃起来:“查出来什么东西没?”

“那天你是临时要加一场本场飞行的,所以并没有走正常流程,其实知道的人并不算很多,查起来难度不大。”云尚死死地盯着韩起:“不过查这些人的同时我还查了消息泄露的源头所在。这条消息在短短几天内就几乎传遍整个民航圈,那肯定就是有人刻意推动的,只要有人刻意在推,那就好查。”

韩起剥桔子的动作微微一顿,旋即就恢复正常:“还有幕后黑手不成?这我倒是好奇了。”

“我也很好奇啊!可我查下来的结果就非常有趣了。”

“哦?”韩起抬了抬眼皮,缓缓地盯上云尚:“董事长,说说吧,正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不过董事长,有件事我必须要提醒你一下。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有些事还想确定了之后再说出来为好。说出去的话,那就是泼出去的水,可收不回来了。”

韩起明显是话中有话,已经在气极边缘的云尚生生将到嘴边的质问给咽了回去。

“韩起,你是咱们鲲龙航空的人,首先要考虑的是鲲龙的利益,你要明白这一点!”云尚也不再说消息源头的事情了,反而开始“提醒”韩起。

韩起脸上笑意更甚:“那是自然的。”

望着始终笑吟吟的韩起,云尚更是烦躁得很,顺口就说道:“你知道就好,再有下次,那一定饶不了你。”

此言一出,韩起的笑容瞬间就收敛起来。他将手中的桔子丢回桌子上,起身走到云尚办公桌前,与云尚在近处对视。

面对突如其来的韩起,云尚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只是出于上位者的脸面,他并未打算服软道歉,而是强撑着喝道:“你想干什么?”

终于韩起的脸色再是浮现出一抹笑意,只是这抹笑意看上去令人脊背发凉。

韩起伸出一根手指,慢条斯理道:“第一,对我有恩的是你的父亲云沾不是你。”

说完,再伸出一根手指:“第二,这些年我给鲲龙带来的利益是当年你父亲给予我的千万倍,我不欠鲲龙什么。”

最后,竖起第三根手指:“还有,你以后最好掂量一下跟我说话的态度,你似乎没资格和我这般说话。”

韩起天然身上就带有一股子上位者的气息,即便鲲龙航空真正的话事人是云尚,可在韩起面前,气势终归是弱了一头。

“韩起你......”云尚年轻气盛,从父亲云沾手里接过鲲龙航空之后,在民航界那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

可面对韩起,云尚尽管要气炸了,可是依旧强忍着怒火没有发作。

他脸憋得通红,鼻息极为粗重,只是冷冷道:“是我刚才鲁莽了,你不要介意。”

虽然说的是道歉的话,可语气却非道歉的语气。

韩起直视着额头青筋暴起的云尚,微微地叹了一口气:“虎父犬子,真是可惜了。”

说完,韩起再无跟云尚说话的兴致,直接是扬长而去,对这个鲲龙航空的董事长视若无睹。

等到韩起离去,早就怒火中烧的云尚仰起头长长出了一口气。他很想将桌子的物件尽数打砸,以宣泄他胸中的怒火,可他知道如果这点儿情绪都控制不住,怎么能做大事?

稍许过后,云尚微微缓过来了,一屁股坐在座椅上,心头上还是烦躁不已。

他虽然是鲲龙航空的董事长,而韩起至少名义上还是属于鲲龙航空的,可韩起根本就不把他这个董事长放在眼里。二人相争,往往却是他这个董事长最后服软,简直就是要多憋闷就有多憋闷。

之前韩起说对他有恩的是其父亲云沾,这话倒是实话。

韩起在副驾驶期间默默无名,在他转机长期间,恰逢鲲龙集团投了一大笔钱在X10项目上。后来X10原型机试飞出了事故,投资的钱全部打水漂了,鲲龙集团直接资金链断裂,只能靠不断变卖资产苟延残喘。最后鲲龙集团卖得只剩下了一个鲲龙航空,而这最后剩下的产业也是岌岌可危。

就是在这么一个环境下,韩起在鲲龙航空聘了机长。在他转了机长之后,鲲龙航空由于财务吃紧,疯狂削减支出,其中一大举措就是降工资。

在韩起转机长的起初一段时间里,他的工资甚至还不如他在资深副驾驶阶段的工作,可见工资降幅何等之大。

最为关键的是,鲲龙航空已然是风雨飘摇,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鲲龙航空就没了。这对急需用钱的韩起来说,是一个极大的心理负担。

为何当时韩起急用钱?因为他的母亲当时重病,花钱如流水,而且别看钱花得多,治疗效果却不佳。母亲重病同样给予了韩起非常巨大的压力。

工作和亲人双重压力压在韩起肩头,几乎让韩起喘不过来气。或许真是由于压力过大,当时的韩起精神状态出现了些许问题。

一个精神状态出了问题的机长在鲲龙航空当时环境下基本就是等着解聘了,这样公司还能剩下一笔机长薪酬。

不过,当时的鲲龙航空的董事长云沾,也就是云尚的父亲,不知怎么的,或许真是良心发现,竟然没有解聘韩起的机长,而是提前预支了韩起三个月的平均工资,同时给他放了三个月的假。

就是靠着这笔钱还有三个月的假期,韩起陪着他的母亲走完了人生的最后一程。虽然最后他的母亲还是没有能救回来,可韩起始终将云沾的恩德牢记在心。

当时的韩起已经处于精神即将崩溃的地步,然而云沾却在公司如此吃紧的情况下,给予了韩起宝贵的休息时间,甚至还提前预支工资,这才民航圈子里是相当少见的。

正是依靠这三个月,韩起走出了人生的最低谷,之后便是传奇开启的大幕。

由于感念云沾的恩德,即便后面韩起飞黄腾达,有无数橄榄枝伸过来,给予的条件也是难以想像的高,可韩起始终都是留在鲲龙航空。

鲲龙航空能给予韩起唯一的留恋就是云沾,可前些年,云沾已然是撒手人寰,那韩起对鲲龙航空的执着就没那么深了。

所以,就算韩起再怎么刺头,可好歹还是给鲲龙航空带来了巨大的利益,即便云尚再如何不爽,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不然,韩起一气之下,出走鲲龙航空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果然韩起还是跟徐清不同啊!”云尚叹息道。

清源集团就是徐清的,两者就是绑定的,他再怎么也不会离开清源。可韩起在鲲龙航空没有一点儿股份,如果韩起想要走,根本就没什么制约性。

其实,要是韩起愿意,云尚十分乐意给韩起分鲲龙航空的股份,只是韩起对此根本没什么兴趣。

在韩起离开后不久,办公室又进来一个飞行员,四道杠的。

云尚一见有外人进来,稍微收敛一下心绪。来人正是不久后就要去西南区检查星游航的鲲龙航空检查员盛师龙。

“董事长,你叫我?”盛师龙恭恭敬敬地站在云尚办公桌对面。

云尚淡淡道:“星游航空那边关于这次跨区检查的人员名单已经送过来,我要你特别注意一个人。”

“跨区检查?”盛师龙一愣,他原本还奇怪董事长特意喊他过来所为何事呢,可怎么也没想到是因为跨区检查的事情。

跨区检查这类完全是飞行部的事宜咋就让董事长操心了。

“对的,跨区检查。”云尚不断地敲击着桌面:“在星游航空送过的检查人员名单中有一个徐显的人,你给我特别照顾一下。”

云尚在“特别照顾”四个字上咬得非常重要,言外之意已经很清楚了。

“徐显?星游6333危险品泄露事件的那个徐显?”现在徐显在圈子里也有些名声了,即便是在数千里之外的东北区,依旧有不少人知道徐显的名字。

“怎么?有问题?”云尚一皱眉,看起来盛师龙好像有些为难的样子。

只能说云尚的感觉还是挺准的,盛师龙确实有些纠结。要是对普通飞行员耍耍小手段,那还没什么心理负担,而且危险系数也不大。可徐显好歹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要是徐显自己在检查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那自然是顺势让其不通过。不过,让他故意给徐显找茬,这就有点儿在作死的边缘上疯狂试探了。

如果自己一不小心没把握好度量,把徐显给惹毛了,人家直接告上局方,那事情就比较麻烦了。现在徐显刚处置完危险品泄露事件,风头一时无两,自己乱搞容易撞枪口上啊。

“董事长,徐显那小子也不是什么好招惹的主啊,要是出问题了,我咋办啊?”即便盛师龙知道对于董事长吩咐的事情,大概率还是不要说什么有的没的,直接答应就行。可董事长交代的事情已经有可能影响到他的飞行生涯了,他还是需要说清楚的。

盛师龙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不求在行政职务上还有什么大的突破了,就想保着自己的飞行职务而已。然而,乱动徐显,是有可能让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保不住的。

云尚没想到盛师龙这么忌惮徐显,颇有些恼怒:“一个小小的副驾驶而已,你怕什么?他不就是最近蹦跶得厉害吗?也不看看你后面站着的是谁!”

鲲龙航空所有人后面都站着韩起,所以他们才能一直趾高气扬。

盛师龙怯怯道:“董事长,最近不是在传韩起教员还原徐显的那个超低空拉平失败了吗?”

“所以才要你赶紧把那小子的势头给我掐住了,不明白吗?”云尚咬牙切齿道。这群飞行员除了开飞机,脑子就跟生锈了似的,他都把话说这么明白,还是不懂。

现在徐显风头正劲,已经有些不可控制了。要是再这么发展下去,谁知道会不会成为继徐清和韩起之后的第三个民航标杆?

鲲龙航空要继续吃韩起的红利,那就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鲲龙航空能今天这般景象,你能拿远高于其他公司同级别的酬劳的原因在哪里,你应该知道。我给你派发的任务不仅仅是为了鲲龙,也是为了你自己饭碗。”或许是为了坚定盛师龙的决心,云尚补充道:“放心,有公司给你撑着,出不了什么大事。反正你这次找个理由给我把徐显给挂了,知道了吗?”

只要这次能把徐显给挂了,那经过鲲龙航空公关部的一通宣传,一定能浇灭,至少遏制住现在徐显的势头。

在云尚眼里,民航市场有一个清源集团就已经足够了,再多一个分一杯羹的,那会让他很不爽。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得到了云尚保证的盛师龙心里一下子就有底了,有鲲龙航空给他作保,那危险系数确实直线下滑。而且云尚说的也不无道理。在别的航空公司也有盛师龙的朋友,跟他同一级别的教员,工资却比他少了将近三分之一,这是非常夸张的。

之所以鲲龙航空的待遇这么好,还不是依靠着接近垄断的优势,而这优势的来源就是来自于韩起。韩起不倒,鲲龙航空就能一直这般繁荣。

不过,现在由于徐显的出现,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的迹象要威胁到韩起的存在。而且,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韩起还原徐显超低空拉平失败的消息无疑是对韩起声望的一个不大不小的打击。如果徐显崛起,那么最大可能就是要踩着韩起上位。

韩起是鲲龙航空的图腾,所以韩起不能有任何闪失。

在鲲龙航空已经很多年的盛师龙其实知道鲲龙航空在盛世之下其实掩藏着诸多问题,只是依靠着韩起,很多问题没有爆发而已。要是没了韩起,那鲲龙航空将会走向不可遏制的衰落。

或许真的像是云尚说的那样,就算是为了他自己,也需要敲打敲打一下徐显。

想明白这些事情后,盛师龙便是立下保证:“董事长,我明白了,肯定完成任务。”

这下云尚才稍稍露出笑容:“你这事办得好,最近空出来的浑河基地总经理的位子就是你的了。”

没想到还有这等奖励的盛师龙顿时大喜:“谢谢董事长。”

“你也别急着谢我,还是回去准备吧。”云尚挥挥手,示意盛师龙可以离开了。

盛师龙会意,极为恭谨地退出了董事长办公室。

等到盛师龙离开后,办公室里除了云尚再无一人,偌大的董事长办公室显得空空荡荡的。

云尚冷冷笑道:“天眼杂志年度人物,超低空拉平真机模拟?你们要捧的人,我偏偏就要将他狠狠地摔下去。”

云尚其实不认识徐显,甚至二人从未见过面。可是光是利益之争,就足以让两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生出莫大的仇恨。

“那么接下来......”云尚的目光投向了办公桌角落上放着的一个U盘,这是不久前一个叫李承宇的记者给他的,声称有可以扳倒徐清的重要资料。

云尚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给秘书室打了一个电话:“联系一下,下午召开董事会临时会议。”

章节目录 第258章 和徐清开战 鲲龙航空某会议室。

鲲龙航空董事长云尚临时决定召开董事会,不过半天的时间,除了一些出了远门的董事外,其余董事尽皆汇集到鲲龙航空总部。

待到众人坐定,其中一个董事率先发言:“董事长,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么紧急?”

一般情况下召开董事会会提前几天通知,就算是临时董事会也没有这么急的。所以,有些董事自然而然地觉得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云尚给自己的秘书使了个眼色,旋即在会议室投影屏幕上出现了一份类似医学报告的东西。

“你们看这个报告的病人的名字。”云尚提醒道。

一众董事皆是摸不着头脑,有的甚至不晓得这是啥玩意。不过,董事长发话了,下面的人还是依言往着投上来的报告上看去。

他们也不细看报告内容,就盯着报告第一行的姓名一栏看。就是这一看,不少董事脸上都是露出一丝惊讶。

徐清!

这是一份关于徐清的报告。

既然事关徐清,那原本还有些不明所以的董事顿时掀起了一丝兴趣,开始细细看这份报告。

“手部神经损伤报告?”一个董事喃喃读道,等他看在报告的具体内容,眼神之中禁不住的开始露出震惊之色。

“右手麻木,拇指无法完全内收,伴有间歇性无法控制的手抖现象?”

当这些董事看到报告上关于徐清的症状描述时,所有人都陷入了大脑空白之中。

终于有一个董事从震撼中缓过来,不可置信道:“徐清的右手......废了?”

在这份手部神经损伤报告中的患者自述中就可以发现,徐清的右手只能进行基本的手部动作了,稍微精细一点的动作在完成上就很吃力了,这跟废了有什么区别?

“董事长,你这哪来的?”

云尚很满意下面的人对这份报告的反应,他没有直接解释,而是笑着问道:“且不说这个报告的来源和真假,看了这个报告,你们有什么想法?”

“这......”

下面一众董事面面相觑,这些人都是十足的人精,岂能不明白这份报告的份量,可是有的话他们不敢说。

云尚的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下来,这报告都摆在桌上了,竟是没有一个人敢对此有所想法。平时这些人耍阴招手段的时候,可没有这般忌惮的。

“怎么?一个个的都怕了不成?不敢不说话了?”对于这种送上门的把柄,结果竟然没有一个人敢抓,实在是令人失望。

面对云尚的呵斥,一众董事皆是低首不语,有些话就算要说,也不是他们该说的。

“哼!”云尚冷声道:“难不成你们是怕我诓你们不成?觉得这份报告有假?”

坐在最前排的一个年纪比较大的董事可能资历比较深,鼓足勇气接了云尚的话茬:“董事长,其他先不说,咱们得先要搞清楚这个报告到底是不是真的。在确认报告是真的前提下,才能谈后面的事情啊。”

“我倒是要看看你们待会儿敢不敢谈后面的事!”云尚冷冷一笑,招呼来自己的秘书,耳语几句之后,秘书领命出了会议室。不久之后,一个三十岁左右男子被秘书领来了会议室里。

秘书将男子带到云尚身边,云尚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淡淡地说道:“做个自我介绍吧。”

男子恭敬地应了一声,接着朝着一众董事说道:“我叫李承宇,是滇云电视台的一名记者,这份手部神经损伤报告就是我提供的。”

“滇云电视台的记者?”一个董事皱着眉,这跟他们似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啊,便是急着询问道:“这份报告你是从哪里来的?”

李承宇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了眼云尚。云尚似乎知晓李承宇的请示,笑着说了句:“他们问什么,你答什么,不用保留。”

“好!”李承宇说道:“前不久,徐清在一场见面会上突然昏倒,之后被送入天宁的一家医院。徐清当众昏倒算是一个非常大的新闻,所以台里派我去天宁实地采访。当时我原本就打算就徐清昏倒的事情进行调查,可是意外在徐清的主治医生的电脑里发现了徐清的电子病历。我大略扫了一下,徐清病历上都是一些比较正常的内容,算不得什么大事,只有这份报告有关键信息。”

前段时间徐清昏倒的消息,这些董事都是知道的。不过,后面清源集团宣称徐清是因为最近操劳过度,并无大碍。徐清整天忙于新机型的事情,在民航圈子里早就不是什么新闻了,出现过度劳累,引发偶然性的昏迷,也不是什么离谱的事情。所以,这些董事都没把徐清昏倒当成一回事。

然而,如果按着这个叫李承宇的记者的意思。徐清昏倒确实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可却阴差阳错地牵扯出了一个更大的隐秘,实在算是意外收获了。

经过李承宇的讲述,董事们算是知道具体来源了,可是还是有不少人不放心。到现在,这个报告的真假和来源都是李承宇的一面之词,其实依旧不能笃定。

一个董事思前想后,还是下不来决心:“董事长,兹事体大,就凭他一人的话,我觉得还是不妥。”

或许是急于证明自己,在云尚还没有说话的时候,李承宇迫不及待地率先插嘴道:“我敢用我的人格担保,这份报告的的确确是真实的。”

此言一出,那名董事不屑地一哼:“你的人格值几钱?就凭你一个无名小卒就想让我们跟清源集团翻脸,你有这么大的面子?”

如今展示出来的医学报告意味着什么,这些董事当然明白。云尚急急忙忙地召开临时董事会又为了什么,他们当然也知道。可是,要是以此报告向徐清发难,那就意味着跟清源集团撕破脸了。

清源集团何等的体量,就算一向眼高于顶的鲲龙航空董事们也要掂量掂量。

说实话,这些董事里大部分是不愿意趟这浑水的。现在鲲龙航空所占的民航份额已经够他们吃饱了,还想把清源集团那份也吞了,他们真怕把自己的噎死了。

可要命的是,现在的这个董事长云尚年轻气盛,比一向沉稳的老董事长云沾要难搞得多。他们也曾听说韩起对鲲龙航空有意见,其中相当一部分原因就在这个年轻的董事长身上。

“哦?原来你们知道啊,刚才为什么不说?”云尚笑道:“我们就不能跟清源集团翻脸吗?”

云尚这话一出来,下面所有董事的脸都绿了,之前那个看上去颇有资历的董事劝道:“董事长,且不说咱们斗不斗得过清源集团。就算赢了,以咱们公司的体量是吞不下清源集团的份额,最后还是白白便宜了外人,得不偿失啊!”

国内的民航市场太大了,要是清源集团一倒,空出来的市场份额短时间内鲲龙航空根本无法消化,最后还不是被其他航空公司占据了。这不是花力气给别人做嫁衣吗?而且,这一切还是建立在能打败清源集团的基础上。

云尚摆摆手:“要是清源集团倒了,咱们就是民航市场一枝独秀,谁还是咱们的敌手?就算有暂时没有吞下的份额,就让其他航空公司喝一段时间汤,等我们再度发展,他们还不是要乖乖吐出来?”

那个老董事急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再说清源集团的实力是要强我们一筹的,以小博大,更多是小的那个自取灭亡啊!”

这个老董事的话无疑说到了其他董事的心坎里了。

虽然徐清韩起号称国内民航双璧,但是他们知道鲲龙航空是比不过清源集团的。

鲲龙航空的运营模式还是常规的航空公司模式,只致力于民航市场的某一环节。而清源集团从上游的机型研发和人员培训到下游的酒店出行服务,无所不包。清源集团与其说是一个商业组织,其实更像是一个精密运转的小国家,完全可以达到完美循环的地步。

跟这么一个庞然大物扳手腕,他们真的是有些发怵。最最关键的是,鲲龙航空现在还在吃着韩起的红利,活得舒舒服服,干嘛要跟清源集团拼死拼活?

“清源集团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徐清身上,只要徐清倒了,清源集团就是无根之萍,怕什么?”云尚坚持道。

“话是这么说,可徐清屹立已久,哪有这么容易倒?而且,这报告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没有定论......”一个董事嘟囔道。

这时候,李承宇说话了:“二十多年前,清源集团的X10项目试飞出现了严重事故,当时徐清就在飞机上。虽然最后保住了性命,可是那次事故肯定对徐清造成了严重伤害。我后面调查过当时跟徐清一起在驾驶舱的那个飞行员,他现在半个身子都出现麻木的症状了。当时他们同处一个驾驶舱,所处环境一致,怎么可能一个接近半身失去知觉,另一个就受了一点儿皮肉伤?差别是不是有点儿太大了。”

当时X10试飞出事之后,对外公布徐清的伤势就是一些皮肉伤,并不严重。

“可要是按着上面的报告来说,那么二人伤势就不存在超乎常理的不一致性了。所以,我感觉当时徐清肯定留下了暗疾,随着时间的推移,暗疾开始复发了。”李承宇道:“而且,我查了近期徐清正式场合露面的次数,比去年同期少了整整一半还多。他在刻意减少自己的出镜率!按道理来说,现在徐清在推广新机型,应该多多曝光给新机型拉拉人气的,可是实际上他的做法与正常背道而驰,这难道不是很诡异的事情吗?”

李承宇一番言语下来,全场寂静,众多董事开始显出意动之色。

要是这份报告是真的,那对徐清形象的打击无疑是致命的。徐清一倒,清源集团就像没了主心骨,便是显得没有那么可怕了。

那个老董事叹了一口气:“董事长,你找来的这个记者真是好计算啊!”

“王老,不管是清源集团的徐清,还是咱们公司的韩起,他们的时代终将是要过去的。我们必须抓住机会,否则到时候后悔莫及。现在徐清还没有退出民航界,这份报告对他还有用,等他哪天宣布完全退出民航界了,那这份报告的作用就大打折扣了。”云尚道。

要是哪天徐清宣布完全退出民航界,那就相当于退休了。退休的人有个“头疼脑热”的很正常,甚至于民众觉得对一个退休的人还吹毛求疵,显得很不道德。

而且,要是徐清宣布完全退出民航界,那对他关注度就会急剧降低,话题度肯定也要降,到时候能引起的讨论度也会低不少。所以,要搞徐清,只能趁现在。

云尚此番言语,无疑就是希望在场的董事快点儿表态。

可是即便这份报告算是徐清的一个大把柄,在场的董事迫于徐清的威望,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董事长,你觉得如果你父亲还在,他会怎么做?”那个唤作王老的董事轻声问道。

云尚目光一凝:“止戈不战,安于现状。”

说完,云尚的语气一扬:“可我不是父亲!”

便在这时,一旁的李承宇又说话了:“各位董事,其实还有一件有趣的事情。这事儿不但包括徐清,还有跟最近风头正劲的徐显有关系......”

......

星游航空一楼大厅。

徐显今天过来参加了一场学习会之后,觉得口渴难当,就到一楼自动售卖机上买瓶饮料后再回去。

他买了瓶冰红茶后,就近喝了起来,只是在喝饮料的时候,身边走过两个副驾驶,徐显当时没有注意,可那两个副驾驶的聊天内容引起了徐显的注意。

“哎,又是学习会,没完没了了,我的休息时间全没了。今天开完学习会,明天还要飞个早班,烦啊!”

“没办法啊,最近又出了个飞错进场的事情,大家都绷着根弦呢?”

“那个飞错进场跟咱们飞行的有什么关系,不是签派的问题,结果受累的还是咱们!我听成山说他昨天因为没说出商都机场盘旋进近的决断高度变化,就被罚去机队学习一周,你说还有没有天理了?”

“盘旋进近?咱们公司,不对,咱们集团不都不飞盘旋进近吗?”

星游航空,准确来说是整个温氏集团辖下所有航空产业都明令不执行盘旋进近,所以只要遇到盘旋进近的东西,星游航空的飞行员很少会关注的。

在星游航空几乎超过七成的飞行员不知道盘旋进近怎么飞,其中就包括机长教员。

所以,因为盘旋进近的事情让一个飞行员停飞学习实在显得离谱。

“可不是吗?前面那个什么保险公司撤保的事情就已经弄得人心惶惶了,现在明明是签派的过错,搞得是我们的责任似的。现在又把压力给我们,太难了。现在每次飞就感觉烦得不行,我TM又不是没这个工作就不行了,与其这么难受地飞着,还不如回家啃老呢!我爸妈本来就不希望我做这一行,他们还盼着我啃老呢?”

“是啊!最近班其实飞得也不多,可是就感觉累得不行,真是没意思。尤其是咱们二副,什么麻烦先找咱们,也是无语了。”

“无所谓了,反正过几天,肯定要让公司知道这么对待咱们的后果是什么?”

一说到这个,其中一个副驾驶眼睛大亮:“那事儿联系得怎么样了?”

“已经有七八成的副驾驶进群了,剩下的两成多咱们也不勉强,反正现在我们的规模也足够让公司疼了!到时候,我们一定要让公司好看!”

这两个副驾驶说着,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声音:“好看什么?”

章节目录 第259章 来自副驾驶们的报复 那两个聊天的副驾驶应该也是过来参加学习会的。近期就是因为徐显去洪都机场的那边进场程序有问题,虽然没有产生什么影响,但是还是引起了飞行部的警觉。在如今风声鹤唳的环境下,任何一点儿小波动就会让飞行部本就紧绷的弦勒得更紧。

正是在这一背景下,本来已经变少的学习会又开始死灰复燃。飞行员,尤其是副驾驶们本就繁重的压力变得更加难以承受。只要人数超过三人的非正式场合,徐显就能听见飞行员对公司的毫无底线的谩骂。

徐显自己确实也很反感这类无休无止的检查和学习,仿佛飞行员的生活里就没有自己的私人休息时间了一般。

飞行员的工资比大多数人都高,这是事实。可要是有时间赚钱,没时间花钱,那赚钱还有什么意义?

尤其是在现代环境下,大多数人的经济压力不算很大。很多是不算很有钱,但是也没到捏着鼻子玩命挣钱的地步。星游航空这么一搞,大量飞行员怨声载道。

不过好在之前温静姝让她哥以集团董事长的名义给星游航空计划室发了邮件,要求对徐显的飞行时间进行限制。所以,徐显还不会出现飞完就上课,上课完接着飞的循环套路。然而,大多数人是没有徐显这样的待遇的,大量学习占据了休息时间,没有意见才怪。

当然,众口难调,员工对自己公司有意见是很正常的,可如此大规模的抱怨就显得不正常了。

“显……显哥?”那两个副驾驶被徐显的声音一惊,纷纷停住脚步,顺着声音来的方向望去。待到看清来人时,二人皆是惊讶无比。

经过一年多的工作,徐显已经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新人了,现在也成了别人嘴里的显哥了。

这两个副驾驶应该只是二副,技术级别比徐显要低。

徐显将剩下的冰红茶一饮而尽,走到那两人面前:“刚才说让谁好看?公司?”

“额……”徐显如此直白的话让两个副驾驶不知道怎么接了。

他们联合要搞的事已经覆盖了七八成的副驾驶,可徐显偏偏就在那剩下的两成中。他们不强求徐显参加,却也不想要徐显知道这件事。

“哥,我们就是对公司吐槽吐槽,没什么特别的事情。”一个副驾驶挤出一丝笑容道,他还是想要敷衍过去。

徐显露出一丝狐疑:“真的?”

另一个副驾驶赶紧道:“真的呀,最近公司什么样,哥你也是知道的,咱们是真的不好过啊,就随口抱怨抱怨。”

“哦,那有些我的原因,不好意思了。”徐显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不管是之前的保险公司撤保事件,还是近期飞错进场程序的事情,好像都跟徐显有直接关系。之前在休息室遇到的两个副驾驶对徐显就有过这方面的吐槽。

徐显这一道歉,那两个副驾驶连忙说道:“没有,没有,这跟显哥你没关系的。”

其中一个副驾驶别有深意地看了徐显一眼,心里似乎下了什么决定:“显哥,过两天,我们......”

此言一出,另外一个副驾驶神色一变,一把拉住那个副驾驶,同时对徐显说:“显哥,那你有事先忙,我们就先走了。”

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另一个副驾驶离开。

徐显有些不明所以,只是点点头,目送他们离开。

“什么情况啊?”徐显抓抓自己头发,他总感觉好像是要出什么事情一般。可是又不知道啥事。

“算了,不管了。”徐显晃了晃已经空了的饮料瓶,找了个垃圾桶扔掉,悠哉悠哉地回家了去。

......

两天后大早。

徐显一路打着哈欠到了公司,今天有一个大早班,他得要四点多就起来了,即便到了公司,他脑子都有些发懵。

当他从外面还是黑漆漆的环境迈进光亮的基地大楼时,他似乎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只是他明显还没睡醒,脑子迷迷糊糊的,也想不来到底哪里不对劲了。

徐显这次来得比较早,他没有先去飞行准备室,而是先去了卫生间惯例放下水,然后用冷水洗把脸,精神一下。

做完这一切,徐显才是慢慢悠悠地往飞行准备室走去。

经过冷水刺激的徐显已经略微恢复思考能力了,所以当他逐渐靠近飞行准备室的时候,他开始发觉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不合常理!

这个时候虽然时间还早,但是应该是出港高峰期,飞行准备室里现在按着正常情况应该全是人,隔着老远应该就能听见里面的动静,怎么今天没有?

不过,徐显一开始没放心上,也没有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就是有些奇怪而已。

只是当他进入飞行准备室的时候,徐显一下子就愣住了。

按照道理此时应该人满为患的飞行准备室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而已,而且徐显发现在里面的人竟然都是四道杠的,一个副驾驶都没有。

“啥玩意儿?”徐显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退出门外,在入口处的标识牌上明确写着飞行机组准备室的字样才确定自己没有走错地方。

徐显往四周看看了,一个人都没有,整个基地大楼显得空荡荡的,根本没有往日出港高峰时候的热闹劲,甚至平时就在准备室门口等着的车队调度都没见到一个。

此时此刻,周遭的环境都透露着诡异的气息。

徐显一度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现在的一切看上去像是真的,而实际上都是自己的梦境而已,现在自己的身体应该还在床上躺着呢!

脑子有些混乱的徐显下意识地想要捏捏自己脸,验证一下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梦,忽地似乎是从飞行准备室里传来一声巨大的咆哮声:“什么,他也飞不了了?”

这声音极大,吓了徐显一个哆嗦,不过仔细分辨这声音好像还有些熟悉,似乎是飞行大队长曹进文。

清清嗓子,徐显迈步进入飞行准备室,这下正好看到在另一个出口处打电话的曹进文。

曹进文显得非常焦急,甚至没有注意到对面进出口的徐显。

徐显撇撇嘴,也不管其他了,直接先去酒测签到,之后的事情再说。

在酒测仪附近的航医席那边,徐显发现航医也在打电话,而且清楚地听见了航医说话的声音。

“你身体也不舒服?”航医蹙眉忧愁不已。

这个也字就显得别有意味了。

徐显一边刷卡吹酒精,一边注意力放在航医那边。他感觉今天的公司不管从哪里看都透露着极为异常的感觉。

航医情绪明显有些不对了:“你有病假单吗?”

等了一会儿后,航医无奈地叹口气:“好的,我会转告飞行调度席的。”

说完,挂了电话的航医拿起笔记录下了什么,嘴里还在嘟囔:“又是一个,怎么回事啊,今天?”

“今天怎么了?”做完酒精测试的徐显来到资料席领资料,资料席隔壁正好就是航医席,徐显就顺嘴问了一下航医。

苦恼无比的航医惊觉有人好像要问她,一抬头对上徐显的视线,目光很自然地就移到徐显的袖章处,苦笑道:“你是今早第一个过来的副驾驶!”

“嗯?”徐显一愣,很快地扫视四周。果不其然,整个飞行准备室里的寥寥数人中全是四道杠的。

其实一开始徐显就注意到这个细节了,不过刚才只是大致扫了一眼,这下认真甄别后所得到的结果令徐显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好像出大问题了。

“到底怎么了?”不仅如此,徐显发现飞行准备室里虽然人不多,但是资料席上的航班资料一叠一叠地压着,已经摆满了资料席的台前。徐显粗略扫了几分航班资料,有些明显已经过了签到时间了,可是航班资料都没有领,简直怪异极了。

还没等航医回话,离徐显最近的一个桌子旁的机长也接了电话:“找不到人,那我怎么办,一个人飞不成?”

那机长脸上也尽是茫然,很可能他也不晓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再等?再等都要到起飞时间了,要不我去开个房睡觉去了,你们找到人了再打电话给我?”

“不是,你就让我在准备室干等?说实话,你们是不是也没有搞清楚状况?”

或许是跟调度的沟通很不愉快,机长气呼呼地挂断了电话,嘴里好像还在小声抱怨着什么。

“看到没,副驾驶都没了!”这时候航医说话了。

“什么意思?”徐显一怔:“副驾驶人呢?”

航医拿起一张白纸,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不少名字和航班号:“从今天早上第一班的签到时间到现在,我已经接到了二十六个申请航卫停飞的电话。这还不算昨晚的,如果再算上昨晚十一点后的航卫停飞申请,那数量将达到五十一个。我从当航医到现在,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而且,似乎这五十个出头的航卫停飞所涉及的人员基本都是早班人员。所以......你看看准备室,就成了现在这情况。”

“五十多个航卫停飞?”徐显惊了:“什么理由?”

“各种各样的都有。”航医收起记录的纸张:“我总感觉好像有事要发生了。”

航医话音刚落,远处打电话的曹进文又是传来一声咆哮:“现在开始所有事假一律不准批准,听不明白人话?一律,我说一律不批准!”

曹进文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大了,几乎就是吼出来的,气愤之意溢于言表。

“事假?”徐显小声嘟囔了一句。

这时,资料席的人说话了:“不仅很多人请病假,还有不少人请了事假。今天简直了,全奔着请假去了,跟约好了似的。”

“约好了似的?”徐显心念一动,顿时想起来两天前遇到的那两个副驾驶聊天的内容:“难道当时他们就是说这个事?”

不过,徐显还只是有些疑惑,并未直接将这两者给联系上,或许只是巧合而已。

搞不清楚状况的徐显领了纸质资料和备用平板包便是随便找了个桌子,只是在如此诡异氛围下的飞行准备室,徐显这唯一一个副驾驶显得非常突兀,不少在场的机长将目光投到了徐显身上。

徐显将东西刚放下,就见曹进文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焦急地跟曹进文说道:“曹总,其余符合休息期的副驾驶都联系不上。我们已经先将明后天有航班任务的副驾驶挪过来了。不过,这些副驾驶里大部分都打不通电话,有几个打通的表示自己喝了酒精饮品,无法执行航班。”

现在大量人员请假,备份的人根本就用不过来,只能进行抓飞。可是那些符合抓飞条件的都没人接电话。

配合抓飞不是飞行员的义务,就算事后算账,至少现在是无法逼迫符合条件的副驾驶抓飞的。所以,调度们就想着把明后两天有航班任务的副驾驶想改了计划,提到几天进行飞行,拆东墙,补西墙。

只是,想法是可行的,到实际操作上就出问题了。

且不说很多可以改计划的副驾驶同样联系不上,就算极少数可以联系上的,也都是找个无法反驳的理由搪塞,其中最多的就是喝了酒。

在休息时间喝酒是没关系的,只要符合酒精规定,最关键的就是酒测的时候别吹响了。

可对明后天执行航班的飞行员来说,不久前喝了酒到执行航班任务的时候,酒精就可以排出来了,不会影响到航班运行,也不会酒测超标。

可要是将航班任务移到现在,那问题就大了。他们就属于酒测超标,哪里敢飞航班?

是调度临时需要更改计划,才导致飞行员不符合酒精规定,所以飞行员肯定是不需要担责任的,而且有喝酒这个理由傍身,没人敢让他们飞。要是强行飞,测出酒精超标,到时候,一起完蛋。

徐显似乎大略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了,只是他又发现一个问题,明明到了签到时间了,和他一起的机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