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坏纪元》
章节目录 观书指南:必读
好多人在吵本书黑暗不黑暗的问题,有人觉得黑到吐,有人觉得圣母婊,还有人说读过以后觉得不黑,来骂我。(因为我在简介里写了“很黑,玻璃心慎入”)
这里专门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也当作是作品的一个《序》吧。
先说结论,本书是不是黑暗流?答案,是,而且是最纯正黑暗流。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有人觉得不黑呢,我想了想,可能是对“黑暗”的定义不同。
首先要问一句,什么是所谓的黑暗流?
有些读者认为,黑暗流就应该让主角变成一个冷血无情,孤傲黑暗,视天下众生为棋子,强者生,弱者死,没有同情与怜悯,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不择手段,让所有挑战他的人下场悲惨,玩弄其于鼓掌间,利用人、骗人,杀人,勒索人,把别人当作跳板,杀敌人、老人、女孩、凡人、小孩、无辜的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以此来成就自己的魔道,凌驾于众生之上。
这种是“黑”吗?我觉得不是,这种顶多算“坏”,你非要说黑,也行,小儿之黑,就和初中小混混认为打架厉害就是老大一个道理。
而还有一种黑,指的是整个时代的黑,在这个时代的大环境下,个人的力量渺小,你会发现自己无论多么努力也改变不了时代,你以为自己在逆流而上,其实只是比别人堕落得慢一些罢了。
这个时代充斥着形形色色的人物,有为国为民的理想主义者,也有邪恶卑劣的无耻之辈,有自私自利的恶徒,也有心怀天下的圣人,但无论他们是怎样的人,都是时代洪流中的一颗砂砾,出现,沉没,后人回首一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还有一些人,出场的时候连名字都没有,只有一个代号,他们或许都有建功立业的豪情大义,也有催人奋发的奋斗历史,都和你我一样,有爱的人,有恨的人,多彩又多情,但寥寥数语过后,转头灰飞烟灭。
多少人登上舞台,又匆匆离去。多少戏剧深情上演,却悄然落幕。
道的是是非成败转头空的沧桑,道的是一樽还酹江月的苍凉。
这是我所理解的黑,真正的黑,也是我写在书里的黑,所以我在简介里打了“很黑”的tag,这本书写的就是这个。
当然,如果你想看的是第一种“小儿之黑”,书里有吗?也有,兽X,群X,强X,凌辱,虐杀孕妇的情节你都能看到,但这不是全书的主调,因为这种东西在我看来就是调味剂,偶尔加一点提升鲜度,放多了也就腻味了。
所以,这也可以解释很多人对于主角的疑问,为什么主角时坏时好,性格很矛盾,给人一种写崩的感觉?
答案很简单,因为主角从一开始就没有设定成心狠手辣,坠入魔道的恶徒,他和你我一样,都是人性矛盾的集合体,有光明的一面,也有黑暗的一面,有时悲从中来,有时心冷如铁,能救人一命,也能杀人全家。
以上。
章节目录 第一章 神之降临
(作品相关里有一章“观书指南”,建议大家去看一下,讲的是这本书属不属于黑暗流,可以帮助你更快速了解这部书的旋律,弃还是追能更好决定,以免后面风格和你想象的不一样。)
京首外,天空中笼罩着无尽的阴霾,火焰如同巨龙般腾空而起,将阴云染得血红,苍穹之上,一队又一队的战机自天边驶来,又有一队又一队的战机被击落,燃烧着的残骸仿佛流星般撕裂划破天际,坠落在地,化作了悲哀的烈焰。
如果说空战的牺牲看去是无数战机的坠毁和陨落,见不到血和尸体,那么地面上的血战就完完全全是血肉堆成的人间地狱。
空气中永远充斥着鲜血与硝烟的味道,就像恶魔口中吐出的硫磺,炙热的空气带着令人作呕的气息侵入呼吸道,把人刺激得涕泗乱流。
地面上布满了如山的尸体以及装甲的残骸,密密麻麻延伸到了地平线的尽头,与苍穹上的黑烟接在了一起,仿佛地狱的垃圾场,原本肥沃的土壤呈现着触目惊心的红褐色,也不知是本就如此,还是被汇聚成海洋的鲜血染红。
惨烈如地狱的战场上,最为兴奋的恐怕就要属成群的乌鸦,这里对它们来说无疑是一场最为庞大的盛宴,地上有着一辈子都吃不完的尸体,有新鲜的,也有腐烂的,不少早日来此饕餮大餐的乌鸦此时已经胖成了球,连飞都飞不动了,干脆就窝在美味的尸体旁,醒了吃,吃了睡,连呼啸的炮火都不再畏惧,醉生梦死。
战场的最前线,一名遍体鳞伤的指挥官从遍地的尸骸中爬了起来,他的一条腿已经在惨烈的战斗中失去了,如同喷泉般向外迸发着鲜血,生命也一同在流逝,但纵使如此,他还是挣扎着在这片尸山血海上爬着,在本已触目惊心的尸骸上再添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当爬到一处万人坑般的尸堆时,指挥官在满地的残肢断臂中奋力挖着,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从一堆血肉里挖出了一个尚为完好的通讯器,他将其打开后,虎泪纵横,却又声嘶力竭地吼道:“旅长岳卫国向集团军总部报告!第二十七步兵装甲混合旅全员就义,光荣殉国!立方体的攻势仍在继续,我先走一步,祖国万岁!”
指挥官吼完,拿牙齿咬掉了光荣弹的拉环,手脚并用冲入了前方的地狱,在冲天的烈焰中消逝。
此时的战场,原本林立的高楼已经化作了废墟,街上到处都是报废的车辆和触目惊心的尸体,而且这些尸体并非全部都是人类尸体,里面还有充满毒液的怪虫,浑身批满生物骨骼的凶兽,甚至还有一只长达百米,比楼房还要高大的巨型生物。
而在这片废墟的远方,在城市的最中央,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立方体如同泰坦般伫立,高耸入云霄,仿佛要刺破这浩渺的苍穹,其表面布满了某种神秘的符文,神秘的光点在纹路上不停流动,汇聚,一股又一股汹涌的能量犹如惊涛骇浪般喷发,恐怖的能量立场甚至影响了周围的空间,大片的区域开始肆意扭曲,远远看去就像是地狱的魔镜。
指挥官阵亡的战场后方,又一批集团军的主战坦克嘶吼着撞开了道路上的障碍物,这些钢铁怪物的引擎爆发着怒吼的轰鸣,尾气排放的黑烟凸显着狂暴的粗犷,125mm坦克主炮犹如擎天泰坦的巨臂,它们不顾地面如山的尸体,带着汹涌到沸腾的杀气,犹如绞肉机般向前方碾来。
主战坦克后方,炮兵部队严阵以待,一台台最新型的野战重炮与导弹运载车露出了凶恶的獠牙,全军的火控系统就像捕食的野兽般咬住了瞄准画面上的立方体,只要指挥官下达命令,便是百万弹发,哪怕是坚实的大地也要被削低三米!
头顶,银翼战机带着耀眼的尾焰自天边袭来,在苍穹上爆发着震耳欲聋的怒吼,所有制导设备全面开启,挂载着的对地导弹轰鸣着悬出舱外,在与空气的摩擦中发出嘶声的尖啸,恐怖的导弹雨随时会像星陨般坠来,肉眼可视之敌无一能幸免!
与此同时,地面上无数身着绿色军装的士兵端着武器,火速架设好了机枪阵地,找好了掩体,以铁铮铮的身躯组成了坚不可摧的防线,随时准备应战。
这种集团军布防足以挡住世界上任何一支陆军的脚步,陆空一体化的强势配合也会让每一个敌对指挥官望而生畏。
这样的架势所带来的应该是每个士兵的摩肩接踵,意气风发!
然而...
恐惧!不管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还是一心卫国的热血男儿,又或许运筹帷幄万人之上的前线指挥官,每个人眼中都充斥着无穷无尽的恐惧,就像面对挥舞着黑色镰刀的死神,每个人都牙齿打颤,胆战心惊。
“给我听好!!”新一道防线的指挥官紧握着枪,注视着远处那个爆发着恐怖能量的巨大立方体,嘶声吼道,“我知道你们怕,老子也怕!但我们身后就是撤离的民众,无路可退!谁要往后走一步,那他娘的就是祖国的罪人!听到没有?!”
“誓死不退!!”纵然恐惧萦绕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但全体将士依旧爆发出了血怒满腔的狂吼。
下一秒,在将士们的嘶吼声中,立方体爆发出了一阵从未有过的能量波动,无数符文汇聚成光海,在前方的空间撕开了无数的裂口,如同打开了地狱的大门,庞大又扭曲的身影在门口若隐若现,伴随而来的还有一种足以撕裂脑神经的恐怖嚎叫。
“来了!怪物来了!开火!全员开火!”指挥官带头扣下了扳机。
...
今天原本是多么平凡的一天,至少在那个神秘巨大的立方体降临前,真的是平凡到无以复加,人们走出家门,上班,读书,工作,白领抱怨车上的路况,学生在教室里面对难题哀叹,小市民们为了几毛的菜钱讨价还价,机械地过着早就重复了无数遍的生活。
然而,当神秘的立方体自虚空中出现,毫无征兆地降临在各大城市,并带来了令人恐惧的生物时,人类似乎开始意识到,他们在这颗蓝色星球的主宰地位可能结束了...
最高科学院研究所中,所长呆呆地坐在位置上,如同丢失了魂魄的行尸走肉,呆呆地说:“来了...‘它们’又来了...”
所长的面前摆着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仪,上面映射出了共和国9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和470万平方公里的海洋,这片庞大到足以承载日月星辰的国土上遍布着一个个绿色的信标,每一个信标代表着一支编制部队,它们密密麻麻地分布着,预示着共和国的强大武力。
然而,这些绿色的信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为红色,甚至彻底消失,全息投影上到处都是部队遭到攻击发出的警告信号,映入众人眼中的耀眼红光更是闪得人头皮发麻。
“航母...航母战斗群没了!”一名科学家突然惊恐地站了起来,指着共和国领海上一处消失的编制,胆战心惊地说,“连海洋也沦陷了吗?!”
“所长!”一名通讯员跑了过来,脸色苍白地说,“我们跟上头确认过了,并不单单是我国领土遭受立方体入侵,全世界各地都有!美利坚合众国已经放弃了首都华盛顿,大和列岛的半数领土已经沦陷,欧洲共同体的联合军队都快被推到英吉利海峡去了!和二十年前的试探不一样,这次‘它们’是入侵!全面入侵!!”
一名白发苍苍的科学家站了起来,冷汗直流地说:“所长,为什么军部还没有下达撤离指令!根据现在的情况看,国内的7个甲类集团军伤亡过半,戍卫京首的集团军连编制都要打没了!11个乙类集团军来不及进行战备补充,现在都是拿人命再填,真的拖不起了!”
另一名科学家附和道:“是啊,所长,这到底是为什么?!各国的军队都已经开始扯入远离立方体的偏远地区,全世界都放弃抵抗了!只有我们国家的军队还在拼,再这样下去,精锐军全要拼完了!这个立方体至今已经爆发了一百一十三波生物入侵,还释放着某种辐射和病毒,能量无穷无尽,我们就是把最后一个兵拼进去也挡不住啊!”
“民众...还没有撤离完毕!”所长的眼睛已经红了,他不是军方人员,没有任何指挥权,再说了,谁愿意看到战士牺牲?
俗话说得好,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多少家庭的热血男儿在国家危难之际舍生忘死,投入战场,在他们身边倒下的,很有可能就是自己的哥哥,弟弟,父亲,儿子!然而,为了心中热爱的国家,他们却是将无尽的悲痛化作力量,连哭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冲锋,直到倒下!每一秒都有人在死!这些可都是祖国的好兵啊,每个人都是满腔赤诚,忠心耿耿...
在前线,看着这些逝去的忠魂,指挥官们的耳边还能回响起他们在战前所立下的铁血誓言,甚至还能听到他们刚入伍那天的坚定呼喊!就是这些像亲人一样的战士,却是在战争中一个又一个地倒下,为了守卫心中的理想而献出生命。
前线的所有部队,没有任何例外,只要麾下的士兵全军覆没,指挥官必定持枪发起最后的冲锋,没有任何人选择后退,在这些铁血军人的心中,并肩共赴地狱,或许比苟活独自长存要幸福一万倍!
这样的牺牲,怎能让人不心痛?
可是,战争来得太突然了,当立方体入侵人类社会并释放出无数怪物时,军队根本没有做好准备,平民的撤离工作也是慌忙进行,导致进展缓慢。
如果所长有兵权,他多希望立刻下令退兵修整了,可是军队之所以迟迟不退,或许正如他说的,平民还没有撤离完毕,如果哪个指挥官现在说一个“退”字,那就是共和国遗臭万年的罪人!
这时,一名通讯员突然跑了过来,他是如此惊恐,以至于脸上已经失去了血色,如同白纸一样惨白,跑过来的时候还脚软摔了几跤,这才趴在桌子前,胆颤地说:“我们...我们给那个立方体发送的信号得到回应了!”
“什么?!”所有人大惊失色,能对信号做出回应,那也就意味着这个立方体代表着某种文明!这是一件足以颠覆整个地球历史的事情!
所长带着科学家走到了通讯台,面对着巨大的荧幕,低沉地说:“给立方体发讯号,问一下它究竟是谁。”
通讯员很简单地打出了“你是谁”三个字,经过转码成特殊信号后发了过去,随后,所有人屏息以待,整片空间仿佛被下了沉默的魔咒,没有一丝声响,死寂如坟墓。
数秒后,立方体传来了回应,答案映在了巨大荧幕上,很简单,只有一个字,但当看着这个字时,所有人都感觉自己体内的温度被迅速抽空,仿佛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立方体的回答是...
“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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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章 荒野队伍
“本是大好河山,而今狼烟遍野,祸浪涛涛。”——《荒野通史: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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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坏元年,这是神秘立方体入侵地球后,人类科学家为这灾难发生的一年所起的名字,它象征着人类旧时代的终结,亦预示着文明秩序的崩塌,同时宣告了人类在这颗蓝色星球的统治地位结束,曾经的主宰必须在这片废土上小心翼翼地苟延残喘。
而后的崩坏纪元则是有史以来最为黑暗的时代,也是后世人类不堪回首的时代,仅崩坏元年这一年,人类人口便下降了百分之七十,有些惨死于怪物口中,成为了它们充饥的饵食,也有人死于辐射病,在浑身脓血的痛苦不堪下惨然离世,还有一些人感染了立方体带来的神秘病毒,在死后不得安息地变成了嗜血的怪物。
这颗蓝色星球的历史上,以南方古猿为起点,人类已经存在了两百万年。
七万年前的气候剧变大事件,人类挺过来了!
欧洲十四世纪的黑死病瘟疫,人类挺过来了!
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全球战争,人类挺过来了!
二十世纪末美苏间的核危机,人类挺过来了!
经历了无穷的危机人类依旧生生不息,可这一次,在立方体的全面入侵下,人类再也挺不住了。
那些入侵地球的神秘立方体像审判的长矛一样插在这颗蓝色星球上,无止境地向这个世界释放恐怖的余波,世界范围内,各大城市全面沦陷,人类社会原本的秩序彻底崩塌,海洋变为黑水,森林化作沙漠,世界几乎成为一片废土。
当如同山岳般的凶兽向着阵地冲来,恐怖的瘟疫夺走人类的健康,辐射力场摧毁着体内的细胞,死去的士兵化作丧尸嘶吼着又爬起来,世界各国的军队崩溃了。
为了给人类保留最后的火种,各国首脑下达了撤退指令,不再进攻立方体,而是在偏远地区固守。
在这些改造成幸存者基地的城市中,人类科学家利用最先进的材料建立起百米高的生命之墙,阻挡着怪物的入侵,同时研发了可控的小型生物圈,给城内的人类建立了一个可持续生存的环境,一切资源自给自足,从此固守,永世不出!
就像猪,就像狗,就像神圈养的畜生,人类像家禽般被养在城内,依托生命之墙的坚固,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城外的废土,他们欺骗自己这就是最好的生存方式,只要每天吃得饱,穿得暖,能活下去,这就够了。
自此,人类迎来了最颓废的时代。
不过,在多年之后,事情出现了转机,一批拥有自由意志的志愿者组成了联合远征军,毅然决然地冲出了高墙,踏上了那片被人类抛弃已久的废土。
没有人认为他们能活着回来,甚至在他们走出高墙的一刻,民政官就把他们写成了死人,甚至提前给家属下发了抚恤金。
可是没有人想到,他们最终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改变世界的消息!
远征军告诉墙内的人,那些入侵的立方体拥有极高的智能,会定期向往接近的人类脑中传输任务指令,只要完成任务,便可以换取奖励!不管是传说中的那些血统,还是人类的基因进化,又或是高科技武器,应有尽有!
为了让城内的人相信,一名任务完成者拿出了一把枪,从造型来看,这把枪就不是人类制造的产物,而当他扣下扳机时,这把枪爆发出的能量直接轰平了一座房屋!
这一刻,人类终于明白,立方体带来的似乎不仅仅是末日。
自此,越来越多的有志之士冲出了高墙,重新踏上了那片废土,向着那片被怪物吞噬的家园进发,或为一己私欲,或为再度崛起,每一个人都在为自己的信念奋战。
自此,人类历史在废墟中翻过崭新的一页,在那遥远的未来中,当后人拨开历史的面纱,会有多少催人泪下的挽歌?又会有多少波澜壮阔的史诗?
没有人知道答案。
...
崩坏纪元7年,共和国境内...
“真是没想到,墙外的世界居然这么险恶。”一个年轻男人此时正满头冷汗地瘫在地上,汗水沿着脸颊滴落在了被太阳烤得滚烫的土地上,不多时就蒸发成了水汽。
年轻男人的身前是一头怪物的尸体,从外形来看很像狼,但体型却堪比饿虎,而且体表的毛皮都没了,狰狞的毛细血管密密麻麻地分布着,足以让每一个有密集恐惧症的人头皮发麻。
这种怪物是受到立方体影响而变异的生物,被人取名叫血狼,是废土上十分常见的生物。
这头血狼现在脑袋上已经多了一个巨大的贯穿伤,红的白的流了一地,吐出青紫的舌头倒在地上,已经没了动静,被铁板一样滚烫的地面烤得滋滋作响,还传出了一股令人作呕的焦味。
“那当然,你以为这是墙内的世界,每天种地吹牛吗?”一个浑身肌肉,身高超过两米的中年硬汉拉起了这个年轻男人,哈哈笑道,“林耕,你还嫩着呢。”
“多谢,阿诺。”林耕握着阿诺的手爬了起来,腼腆地笑道,“我是第一次出城,纯粹新人,可不像你,你都完成过两次立方体任务了。”
阿诺并不是个外国人,只不过因为体型很像旧时代的那位州长,而且脸上的轮廓也是刀削斧砍般锐利,在恋旧情怀下,周围的朋友给他取了个外号叫“阿诺”,而他的本名已经渐渐不为人知了,甚至自己都不再提起。
阿诺拍了拍自己的肌肉,哈哈笑道:“虽然立方体两次都只给了最低的C级任务,不过带来的强化也很可观,我这人是个莽夫,只知道拳头,其它不太懂,就把两个C级奖励点换了巨人血统,战斗得到的进化点也全用在了力量强化上,哈哈哈。”
“那么...那个人...”林耕下意识地瞄了一眼队伍最后方一个披着破旧斗篷,脸上身上都缠着白色绷带,身后背着一挺巨大狙击枪的少年。
“那个人啊,我也不知道他完成过几次任务,但可以肯定,十有八九是个怪物级的人,刚才血狼袭击你的时候,我都还没反应过来,他就一枪把那狼崽子崩了,真牛!”阿诺拍了拍林耕的肩膀,神情就像一个教育儿子的父亲,催促道,“怎么?有空在这跟我聊天,不去感谢一下救命恩人?没有他的话你现在都变成血狼大肠里的粪便了。”
林耕没好气地一笑,跑到了这个少年身边,他刚想说什么,这个少年突然加快了脚步,和他擦肩而过,并没有任何交谈的意思,显得冷漠又无情。
林耕有些尴尬,自己可是来道谢了,这也太不给面子了,不过人家刚救了自己的命,总不能因为这个发火吧?
“兄弟,太冷淡了吧。”豪爽的阿诺走到了这个少年边上,他以为对方只是不善交流,便打算用自己的热情来打开话茬,伸手就准备拍少年的肩,“我们都在一个小队,到时候立方体发布任务时还要互帮互助,至少得让我们知道你叫什么吧。”
没有任何征兆,就在阿诺碰到少年肩膀的一瞬间,他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股难以言述的巨力锁住,他定睛一看,惊愕地发现这个少年不知何时抓住了他的手腕,那只缠着绷带的手纤细柔软,些许暴露出来的皮肤白皙异常,白的近乎剔透,应该是很少经受阳光的照耀,就像美人的玉手,但此时却爆发着钳子般的巨力,在这股雷霆万钧的压迫下,阿诺甚至能隐约听到自己骨骼的呻吟。
阿诺顿时冷汗直流,他是完成过两次立方体任务的人,而且所有奖励都投到了跟力量有关的领域上,现在的力量是普通男人的八倍左右,随手就可以把一块石头捏成粉末,此时居然被这个少年弄得动弹不得,腕骨都要被捏碎了。
惊愕之余,阿诺看向了少年的脸,在斗篷阴影和缠面绷带的双重遮盖下,根本看不清这个少年长什么样,但却能看见那双眼睛。
阿诺发誓,这是他见过最漂亮的眼睛,美丽的瑰红色就像无涯夜空中燃起的一抹火焰,仿佛受到了赫菲斯托斯的祝福,又如浩瀚的黑海一般深邃,使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少年似乎并没有恶意,只是不习惯有人碰他,他很快就松了手,面对阿诺的问题,他沉默了一会,淡淡地说了两个字:“洛忧。”
“洛忧?哇塞,这名字起得,听起来像个小姑娘,结果居然是个这么强的怪物!”阿诺一边吸着冷气一边摸着手腕上的红手印,豪爽的性格让他直接忘记了刚才的不友好经历,像牛皮糖一样追着洛忧,“兄弟,能不能说说你完成过几个立方体任务,都是什么级别的?”
“不能。”洛忧没有丝毫磨叽,很干脆地拒绝,然后继续向前走。
“好吧。”阿诺碰了壁,但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转移了话题,对队伍中的其他人说:“天色也不早了,我们找个地方修整。”
此时已是黄昏时分,夕阳橙黄的光线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色,渲染着半边天空,和自另一边升起的夜幕黑暗抗衡,但终究只是徒劳。
自从人类开始渐渐走出高墙,经过历来的牺牲,也渐渐有了荒野生存的经验。
荒野生存守则第一条:不要在夜晚行动!
由于地球的大气层遭到损坏,所以这颗人类的母星已经失去了曾经的控温能力,白天极为燥热,晚上异常寒冷,再加上人类并没有进化出夜视的眼睛,在寒冷的夜晚中还容易受到一些黑夜生物的袭击,所以一般人都不敢在夜晚活动,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升火修整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当然,这里的安全也只是指相对安全,只要走出高墙,那么不管在哪死神都是如影随形,唯一的区别就是离死神近一点还是远一点,你永远不可能摆脱它。
小队总共有七个人,除了洛忧和阿诺,其他人之前从未踏出过高墙,更没有接触过立方体任务,只是对自由的渴望让他们脱离了那个安稳又颓废的环境,来到了这片荒野上。
阿诺虽然强不过洛忧,但是因为其豪气和热心,所以扮演着队长的角色,他带领大家找到了一个山洞,从背包里取出了荒野生存需要的道具,升起了火,说:“干粮和水我们现在都还充足,可以到时候再补充,今天大家就好好休息一下,估计不出两天我们就会抵达最近的一个立方体,接下来可就是苦战了,趁着现在赶紧享受一下睡觉的时光。”
“我守夜。”洛忧突然出声,背起枪就往山洞的入口走。
阿诺站起来说:“洛忧兄弟,我们轮着守吧,你是队伍里最强的,最应保存实力,可不能在这里积累太多疲劳。”
“不用。”洛忧有点惜字如金的感觉,也不顾阿诺反对,就走到了洞口外,随便找了块地坐了下来,随后抱着狙击枪,目光眺望向了远方。
夜晚异常寒冷,哪怕蹲在篝火旁,都有刺骨的凉意钻入皮肤,侵入每一个细胞,阿诺搓着身上的鸡皮疙瘩,看向了远离篝火几乎要被黑暗吞噬的洛忧,嘀咕道:“真是个怪物...”
深夜,洛忧眼看大家都睡着了,而且周围没有任何异样,他直接闭上了眼睛,当然,不是睡觉,而是进入了自己的意识深处,触摸到了一个神秘的领域。
这个领域中分布着浩瀚星海般的节点,其中大部分节点都处于灰暗无光的状态,但是有六个节点却已经被点亮,就像黑暗大海上的灯塔。
这个领域常人触摸不到,但是每一个完成过立方体任务的人都会很熟悉,因为当完成第一个任务时,这个领域就会被自动开启。
这是恶魔带来的诅咒?还是神给予人的礼物?这不得而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是人类不断变强的关键领域,它就是...
进化树状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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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章 精神支柱
【任务完成总览:B级1次,CC级3次,C级7次】
【现已开启能力:力量强化LV3.动态视觉强化LV.4.运动神经强化LV2.力量爆发Lv1】
【现已兑换武器:磁轨狙击步枪(B级),对应子弹10颗。大口径加工沙漠之鹰(C级,无限子弹)】
【现已兑换血统:无】
【自主进化天赋:吞噬原形(无等级,超稀有能力,唯一性),允许吞噬他人的基因及奖励点,并据为己有。】
【自主进化天赋:IPS超速再生(无等级,超稀有能力,唯一性),宿主体内IPS干细胞发生异变,可以瞬间分化。】
洛忧查看了自己已经点亮的几个节点,其它东西并没有什么稀奇的,比较特殊的就是最后两个“自主进化天赋”。
关于这两个能力,洛忧很清楚它们是怎么来的,也使用过,但那都是七年前灾难刚爆发时,也就是崩坏元年的事了,而且是一段他不太愿意回首,也不太愿意想起的往事...
至于整个进化树状图的开启则比较偶然,当初洛忧从灾难爆发的城市逃出生天后,他也进入过幸存者基地,但是这个基地运气不好,生命之墙还没建成就被蜂拥而来的怪物摧毁,自此,他就一直在荒野上流浪,后来意外地进入了另一个立方体的覆盖领域,而且脑海中莫名地收到了一个任务提示:“C级任务,杀死南部高地血狼首领。”
洛忧将信将疑地完成任务后,发现自己意识深处多了这个所谓的进化树状图,还有一个叫“C级奖励点”这样的东西,后来还在立方体那里用这个C级奖励点换了无限子弹的沙漠之鹰,至此,他也开始渐渐明白这个新时代的生存法则。
这几天洛忧本来打算再去立方体那里接任务,他一直都是独来独往,从来不和别人合作,其实在荒野上一般也碰不到什么人,但他今天却是莫名碰到一支新人队伍,还被那个叫阿诺的热情汉子硬拖着入伙,连反驳的时间都不给,他也很是无奈。
“兄弟。”突然,洛忧耳边传来了一个声音,他直接从进化树状图中脱出,下意识地就把手摸到了沙漠之鹰上。
不过,洛忧并没有感知到任何危险与敌意,他看了一眼身旁,只见阿诺披着一件毛大衣,配合那庞大的身躯,看去就像一只皮糙肉厚的毛熊,他一屁股就坐到了边上,大口地抽着烟,一双沧桑的眼睛注视着头顶的星海:“末日之前想要看到这样的星空就得去渺无人烟的山里,在充满废气的钢铁都市可看不到,不像现在,人少了,城没了,这些东西却变得随处可见。”
洛忧没有说话,他独来独往惯了,早就成为了一头孤狼,不太喜欢和人交流,也渐渐忘了如何交流,尤其是在看风景这种没有任何营养的话题上。
“你怎么跟个木头一样!”阿诺无奈地一笑,“看你的穿着,之前没少在荒野里独来独往吧?也难怪不喜欢交流。”
洛忧依旧没有说话,阿诺吐了一口烟圈,没有嫌弃洛忧的冷淡,抛出了一个问题:“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洛忧也没办法缄口不言了。
“荒野是很孤独的,能在荒野中走的人,心中都有一个精神支柱,你的精神支柱是什么?”
随着阿诺的话语,洛忧的脑海中浮现起了一个娇小的身影,足以点缀夜空的迷人眼眸,沁人心脾的温暖怀抱,比天使羽毛还要柔软的轻声细语,那个阔别七年的人儿是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洛忧看着璀璨的星海,视线几乎穿透了这片夜幕,仿佛在遥望着远方的她。
洛忧心中流淌过一丝温柔的暖流,甚至让他那一向冷淡的嘴角不自觉地浮现起一抹弧度,当然,这抹弧度很快便消失了,不过或许是被戳中了心中的软处,几息后,他第一次向外人回答了这个曾经不愿回答的问题:“我有个妹妹,灾难爆发的时候和我失散了,我要找到她。”
“果然是这样,有个亲人一直挂念着,真好。”阿诺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往事,眯了眯眼,沙哑地说,“不像我,亲人全死了,最初我出城是因为真的活不下去了,一心求死,结果阴差阳错就完成了两个C级任务,回来以后被人当成英雄,再后来就是你看到的,睡觉的那群小鬼非缠着我,要跟我一起出城,说也要当英雄。我一个人可罩不住这么多小鬼,因为我知道战斗有多惨烈,结果正好路上遇到了你,就把你也扯进来了。真是抱歉,本来你没必要蹚浑水。”
洛忧也不知是单纯敷衍还是真的觉得无所谓,淡淡地说了一句:“没关系。”
阿诺抱以歉意地一笑,说:“你不怪我就好,我真的不想看到这群小鬼出事,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他们算是我现在唯一的亲人了。”
“不是每个人都能活着回来。”洛忧微微侧过眼,说了一个冰冷的事实,进化也是有代价的,立方体的任务更不是砍瓜切菜,哪怕是最简单的C级任务都是要用命堆出来的。
别看现在队伍中有两个进化者,哪怕他们这次接到的还是最低级的C级任务,这支队伍也不可能无损过关,就比如早上的那只血狼,如果不是洛忧反应快,林耕现在已经变成荒野的无名尸体了。
阿诺灭掉了手上的烟,低沉地自语道:“我知道...我知道...”
...
这一夜,小队很幸运地没有遭受任何袭击,第二天清晨大家都陆续醒了过来,在阿诺的指引下收拾好装备后就向立方体的所在地走去。
一夜未眠的洛忧似乎丝毫没有疲惫,一路上扫清了诸多阻碍,大大提高了队伍的行进速度,让他们在下午四点左右就来到了目的地。
“虽然已经见过两次,但还是让人毛骨悚然。”小山坡上,远处的立方体高耸入云,刻有神秘纹路的巨大石壁就像神的遗迹,注视着这个不属于人类世界的庞然大物,阿诺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也一定程度上说出了洛忧的心里话。
立方体是人类进化的源泉,可是也不要忘记,让这个世界彻底崩坏的怪物也来自于立方体,它是摧毁旧时代,开启现在这个崩坏纪元的元凶。
这时,林耕走了上来,这个立方体也让他有些隐隐不安,他小心地问道:“我们怎么接任务?”
阿诺取下了口中的香烟,低沉地说:“我们已经暴露在立方体的力场里了,等就行,根据情报,立方体的活动都有周期性,每个月都会往这个世界传送各种怪物,而发布任务则是以七天为周期,每七天的这个时间段它都会向力场内的人类发布任务,到时候你们会在脑海中听到声音。”
林耕问道:“今天就是发布任务的那天吗?”
“是的,全世界的立方体都是统一发任务,上次发任务是七天前,下一次就是今天。”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团队作战
阿诺话音刚落,所有人突然愣神了,因为一个神秘又机械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传入了他们的脑海,这不是什么通过耳朵传入的声音,而是直接在意识中响起。
“力场内侦测到生物信号,正在检测强度...”
“强度检测完毕,侦测到两名以上进化者,开启团队作战模式,团队数量:2。己方任务目标:守卫幸存者聚集地,任务难度B级,完成后可获得1个B级奖励点作为总奖励,由存活者平分。”
“侦测到己方处于弱势,现提供以下情报,敌方队伍总人数5人,进化者5位,敌方目标:摧毁幸存者聚集地,预计48小时候抵达任务地点,以上。”
自此,脑海中的神秘声音消失了,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五个第一次经历任务的新人都愣在了原地,没有经验的他们现在依旧处于震惊中,没有回过神。
这没什么奇怪的,每个人在第一次接任务时都有这样的反应,可是作为经历过两次任务的资深进化者,阿诺却也陷入了难言的震惊中,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如同白纸一般惨白,他一把抓住了洛忧,青筋暴跳地吼道:“怎么回事?!小队接到的任务难度都是根据平均实力计算的,我们队五个新人,我也只接过两次C级任务,怎么会突然接到B级任务?!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立方体的任务大类上由易到难分为C,B,A,S四大等,每大等中分三小类,以C大等为例,C大等还分为C级,CC级,CCC级三个小等,每一小等之间的难度差了数倍,大等之间则差了数十倍。
也就是说,B级任务和C级比起来,难度至少高了十倍以上!
C级对新人来说都算致命,更别说B级了!也难怪阿诺会那么激动。
林耕这时回来担忧地问道:“阿诺,出什么事了?”
阿诺抱着头,就像脑袋里钻入了一颗生锈的钉子,痛苦地说:“完了,我招来了一个瘟神,居然来了个B级任务,我们全要死在这了。”
“住口。”洛忧有些不耐烦,B级任务对他来说也不轻松,虽然他完成过一次,但那次完全是死里逃生,运气使然,而且现在还有一个关键点更致命!他低沉地说,“与其关心任务难度,不如想想什么是团队作战,我从来没参加过这种模式。”
也不知是不是太绝望了,阿诺反倒是很快冷静下来,一屁股坐到地上,点了根烟沧桑地说:“我听别人说过,假如两个小队接任务时接到相同的目标,立方体会让这两个小队处于对立面,互相厮杀,比如这次任务,我们的目标是守卫幸存者聚集地,对方的目标是摧毁幸存者聚集地,双方完全对立。”
洛忧思考了一下阿诺的话,眯着眼说:“也就是说,没有和平共处的可能。”
“是的,任务目标相互冲突,一方完成任务的基础是建立在另一方失败的基础上。”
林耕又问道:“那能不能不参与这次任务,我们只要躲回城里就是了,失败就失败,大不了下次再来。”
阿诺凄惨地一笑:“哪有那么简单,任务失败要扣双倍奖励点数,点数不够就等价回收你进化的能力或者兑换的物品,如果不够偿还,那就是直接抹杀!你们一群新人,根本没有放弃任务的资本!而且还有一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团队作战中击杀对方小队成员有额外奖励,荒野上的疯子们根本不会放弃这种变强的机会,你们这些新人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个移动的奖励点,他们绝对会赶尽杀绝!”
林耕顿时感觉嘴巴发干:“也就是说...”
“团队作战里只有你死我活!”
...
距离洛忧等人三百多公里外,一支五人组成的队伍正站在立方体的力场里,一个皮肤黝黑的大汉睁大眼睛说:“BB级任务?这还真是第一次见到,为什么进攻一个幸存者聚集地会被判定为BB级。”
“队长攒了七次任务的奖励,把一堆C打头的奖励保留下来合了一个A级奖励点,换了一个A级的狼人血统,队伍任务的难度肯定就往上涨了。”一旁,一个女人掩嘴咯咯笑了起来,她的身材似魔鬼般惹火,大波浪的金色卷发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修长的大腿裹着黑色的紧身皮裤,腰细胸大的上身仅仅穿着一件背心,丰盈的胸部随着笑声狂野地颤着,她说:“进攻一个聚集地不是什么难事,不过这次是团队作战,难度之所以被定为BB级,恐怕是因为他们那边有很厉害的人物,怎么?小黑皮,你是怕了吗?”
黝黑大汉呵呵一笑,说:“小骚货,又犯贱,昨晚的八次还不够?又想我干爆你的小屁股吗?”
女人暧昧地撩了一下自己的背心,让胸前白皙的嫩肉若隐若现,挑逗道:“你来~”
就在黝黑大汉血脉喷张,想把这个女人就地正法时,队伍最前方一个高大的男人突然转过了身,他的眼眸中闪耀着莫名的寒芒,脸上依稀还能看见一些绒毛,低沉地说:“艾琳,高远,你们的事等任务完成了再说,这次任务没有想象得那么容易。”
叫做艾琳的女人和叫做高远的黝黑大汉同时看向了这个高大的男人,艾琳用调侃的语气说:“杨锋队长,你都换了A级血统,还怕BB级任务?”
杨锋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绒毛,阴冷地说:“血统这东西不太一样,和身体的基因进化不同,它需要时间去适应,我还不能收放自如,而且立方体的话你也听到了,这次是团队作战,能参与团队作战,对方至少有两名进化者。”
“不过我们既然没有收到弱势方提示,说明对方平均实力比我们弱小,和上次一样!上次那一战,我们这边可缴获了不少好东西。”高远指了指不远处停放着的两辆装甲车,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笑得捂住了肚子,“那群弱智在末日前好像是军迷,居然拿一个CCC级奖励点换了两辆M2步兵战车,真是笑死我了,一堆装内行的杂鱼躲在车里连开火都不会,直接被我们揪出来撕了,哈哈哈,那次团战我们可获得了不少额外奖励。”
艾琳也是咯咯笑道:“是啊,真怀念那一次团队作战,我还抓到一个白白嫩嫩的小鲜肉,对他下药要了他十几次,然后一点一点把他解剖,把每一颗内脏都挖出来,那惨叫声真是太美妙了!这次团队作战会不会也遇到这样的小男生呢?啊,真是兴奋,想想都要高潮了!”,艾琳说到最后,脸上满是病态的潮红。
身为队长的杨峰似乎早就知道属下是什么德行,对此一点也不意外,他也是诡异地一笑,声音中透露着无穷无尽的腥风血雨,低沉地说:“既然对方这次碰到我们,那就让我们去给这些菜鸟上一课,告诉他们这个世界有多残酷,垃圾就该躲在墙内继续当吃喝拉撒的畜生,墙外是强者的世界!”
...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时间竞速
立方体在给予任务时,为了防止参与者无头苍蝇般乱撞,会临时在参与者的脑海中开启一个类似指南针的东西,给他们指引任务方位。
此时,洛忧正是根据这个“指南针”,向着他们的任务目标进发。
根据指示,洛忧等人离任务目标有二十公里,不算很远,至少对于洛忧这样体质的人来说,四十分钟就能轻松跑完,如果是急行军,二十分钟内就可以赶到。
可是不要忘了,洛忧这次有队友,阿诺本来体质就好,又是进化者,换的还是巨人血统这种大幅增强体能的血统,完全跟得上洛忧,但剩下的五个人就完全不行了,他们本来就是普通人,虽然末世的恶劣环境让他们比旧时代的人类强一些,但也仅仅是一些,想要跟上洛忧这种进化者的行军速度完全不可能,没跑一会就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本来洛忧没打算管这些人,荒野上的人都有一种习性,就是只在乎自己的命,其他人的命一文不值,抬手就可以卖掉,洛忧也一样,对于这些拖后腿的人,他不介意让这些人现在就死在这里。
不过,阿诺却是跑到一半停了下来,到后面去开始照顾那些掉队的人,这逼得洛忧也停了下来。
这倒不是洛忧对阿诺如何如何,纯粹是因为这次任务是团队作战,而且被立方体判定为劣势,而阿诺作为一个经历过两次任务的进化者有着不可忽视的战力,在劣势作战中更是显得珍贵,所以洛忧不能把他丢下。
林耕跑得都快吐了,扶着一颗枯树急喘,浑身被一股足以令人窒息的热气包围,仿佛变成了一头烤乳猪,手指被枯树皮划破了都浑然不知,口舌都结巴了:“还...还有...多远...”
洛忧冷漠地说:“才跑了五公里,还有十五公里。”
“不...不行了...跑不动了...能不能休息一下...”要不是地面被太阳晒得跟铁板一样烫,林耕巴不得躺到地上,现在他整个人口干舌燥,嘴唇都开裂了,吼间就像有一团火在烧,难言的热意传遍了身上的每一个角落,感觉自己快要蒸发了。
洛忧低沉地说:“太阳马上要落山了,今天跑不到幸存者基地的话又要就地修整,多了夜晚的风险不说,还要浪费整个晚上的时间,对团队作战太不利。”
阿诺奇怪地问道:“就算我们到了基地,晚上也要睡觉,为什么说是浪费时间?”
“因为幸存者们不认识我们。”洛忧道出了关键点,“对方有五名进化者,我们团队明显比对方弱,却还被分配到这场团战,那说明立方体给予的任务中有一些有利于我们的情况。”
阿诺沉思了一会,猛地一拍大腿说:“我懂了,他们是进攻,我们是防守,也就是说这次团队作战中,我们这边的力量不止己方小队,而是我们小队的七人加上幸存者基地的所有人员外加防御设施!”
洛忧点了点头,说:“没错,按照立方体的评判,双方的力量差距应该不会过于庞大,所以我们想要赢得这一次作战,首要条件就是取得幸存者基地里人员的信任,必须要和他们并肩作战应对进攻,这才有取胜的希望。”
阿诺的表情也沉了下来:“但是取得信任是需要时间的,因为那些幸存者并不知道我们的任务,而且在这片废土上,人和人之间的信任本来就缺失已久,所以我们目前最大的困难就是如何取得信任。”
“是,立方体不会给我们一个舒适的任务条件,肯定暗藏难点,取得信任,这就是我们的难点。”洛忧的目光挑向了远方,说,“敌方小队应该在百里开外,他们的难点是这几百里路上的变异生物和恶劣环境,他们来得越慢,我们就有越多时间取得幸存者信任,对我们越有利。相反,我们去得越慢,对他们就越有利,所以第一场较量其实已经开始了,就是时间与行军速度的较量。”
...
“第一场较量其实已经开始了,就是时间与行军速度的较量。”M2步兵战车中,杨峰坐在副驾驶位,正在给艾琳和高远分析局势。
在这支队伍中,虽然团队里的五人都是进化者,但是主要战力是杨峰,艾琳,高远三人,其它两人参与任务的次数不多,获得的进化点也比较少,所以这两人平时就是驾驶步兵战车战斗。
此时,一名团队成员在驾驶战车,艾琳和高远已经在后座急不可耐地开干了,一片春色无边,高远沉重的低吼和艾琳挑逗的尖叫混杂在一起,肉体相撞的声音不断传来。
高远倒也是厉害,一边干坏事,一边还能跟杨峰说话:“我们的两辆M2战车和旧时代的不一样,是从立方体兑换来的,科技含量极高,无限柴油,无限弹药,加强型混合装甲,负重轮经过加固,发动机也有特殊冷却处理装置,日夜不停地跑都行,估计两天左右就能到那边了...啊...夹紧点,再紧点,爽!...”
艾琳一边扭着屁股调戏着高远,一边咯咯笑道:“论时间,我们有很大优势,现在的这片废土,人类之间的信任还剩下多少?两天内他们不可能取得对方的信任,到时候我们面对的肯定是一盘散沙,光是这两辆战车的火力足以把他们撕成碎片!”
杨峰冷笑道:“轻敌是不好的习惯,现在要建立信任确实很难,但是仅仅追求并肩作战的话,那方法有很多,金钱,欠人情,威逼利诱,这些都可以实现。”
高远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问道:“那队长你的意思是?”
突然,杨锋的身体开始长出银白色的绒毛,强劲的四肢也开始飞速鼓起,变得异常粗壮,指尖的指甲变得如同刀锋般锐利,脸也开始飞速扭曲成了野兽状,恐怖的獠牙闪着令人胆寒的凶光,用一种已经扭曲的低吼说道:“你们保持速度赶过来,我先去突袭。”
高远和艾琳同时一惊,连身下的动作都停下了:“离那边还有几百公里,你要跑过去?这太勉强了吧!”
“你们对我现在的力量一无所知!”杨锋打开了车门,发出一阵凶恶的狼嚎,四肢着地开始奔跑,眨眼间就超越了两辆马力全开的步兵战车,在身后扬起一片绝尘,甚至撞碎了几个正在晃荡的丧尸,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向着目的地奔袭而去。
...
章节目录 第六章 黑夜突袭
天色已经渐渐变晚,血色的夕阳有一半沉入了地平线,无边的夜色已经从大陆的尽头开始不停晕染,黑暗即将笼罩这片荒原,而那些喜好夜晚的黑暗生物也即将苏醒了。
纵然明白时间竞速的道理,自远方而来的一种莫名压迫也让每个人绷紧了神经,拼了命地在跑,但人的体力终究是有限的,洛忧团队里的人已经开始出现严重的掉队现象,甚至有一个人已经趴在地上开始呕吐,呕吐物里还伴随着气管破裂的血丝,到最后连黄绿色的胆汁都吐出来了。
洛忧和阿诺不得不再次停下脚步,他们现在只跑了十二公里,离目的地还剩下八公里的距离,按照这架势来看,这群人是真的动不了了,再跑一百米都难,别说八公里了。
洛忧转过了身,直白地对阿诺说:“我的建议是丢下他们,反正他们在与进化者的作战中也不会有什么帮助,只是绊脚石而已。”
“别...别看不起人!”林耕气喘如牛地走了过来,每走一步大腿都在抖,走到一半又趴在地上还是吐,直到把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干净净,这才擦了擦嘴,愤怒地盯着洛忧说,“不过是个进化者罢了,少看不起人了!不就是八公里,我跑给你看。”
林耕说着就要挣扎着向前跑,结果洛忧伸脚一绊,林耕瞬间站都站不稳,一骨碌摔倒在地,死命地挣扎着,但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耕在这些人里的身体素质算不错了,那么剩下的人的状况可想而知,阿诺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但还是阴沉地对洛忧说:“洛忧兄弟,这些人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我来说就是亲人,我不可能丢下他们。”
“那你自己留下照顾他们吧。”洛忧看向了前方,说,“时间拖不起了,我先赶过去和幸存者基地交流,你们先找个地方过夜,明早和我会合。”
阿诺嘴巴张了张,但思索了一会后又默默闭上,他本来想让洛忧留下带着新人们过夜,自己先去幸存者基地,毕竟洛忧当了这么久的荒野孤狼,野外生存能力肯定很强,他来带队最合适不过。
而且阿诺很担心这家伙的人际交流能力,就他这沉默寡言的冰冷态度,可别到时候谈崩了那就完了。
不过阿诺又转而一想,如果自己不在,洛忧指不定要怎么对待这五个新人,荒野上的人都有一种特殊的冷血,他见太多了,而且他跟洛忧不过是半面之交,认识了一天而已,洛忧绝不会给他什么面子。
到时候如果阿诺自己先离开了,洛忧多半会故意在夜晚设计陷害这些新人,用洛忧的话说就是“摆脱累赘”,这是阿诺绝不愿意看到的。
阿诺虽然性格热情耿直,但在这种末世,谁没个心机?没有心机的人根本活不到现在!阿诺在权衡了一会后,点了点头说:“好的,你先去吧。”
洛忧不讲废话的性格又凸显了出来,连一句道别和叮嘱都没有,眨眼间就化作一道残影向前冲去,比团队行动的时候快了好几倍。
阿诺叹了一声气,转身对新人们说:“你们几个,如果不想被血狼或者其它怪物吃掉,就赶紧起来,找个地方修整过夜!”
...
洛忧的行动很迅速,但是由于被小队耽误了太多的时间,所以他的行进速度赶不上黑夜蔓延的速度,在离幸存者基地还有三公里时,夕阳彻底沉入了地平线,夜晚来临!
洛忧眯了眯眼,黑暗对他来说早就是老伙计了,虽然他没有专门在夜视能力上投入过进化点,不过这么多年的荒野生涯经验,他的眼睛早就能透过黑暗看清一切,当然,比起真正的黑夜生物还是要差一些。
突然,洛忧那极强的感知能力开始发出警告,身上的寒毛也竖了起来,有什么危险正在接近!
洛忧还来不及判断危险传来的方向,突然听到一阵尖啸伴随破空声而至,随后就感觉一个重物压到了自己身上,这一刻,除了耳边传来的尖啸嘶吼,他甚至还能感觉到一些粘稠的唾液流到了自己身上。
近距离的接触下,洛忧终于看清了,这个怪物皮肤黑紫,丑陋的脸上那本应是眼睛的部位只剩下灰色的眼白,双臂已经进化出了翼展,但从那蝉翼般的薄膜来看,估计只能进行中短距离的跳跃和翱翔,还不具备飞行能力,但是羽翼上却布满了硬质的尖锐甲壳,嘶吼的口中,獠牙如同利剑般闪耀着寒芒。
夜魔!
洛忧深感自己运气不佳,或许是昨晚的一夜无事把好运消磨殆尽了,这一晚自己居然遇到了夜魔!
这是一种只在夜晚出没的生物,不能飞行,但是有着极强的跳跃力,几十米的距离眨眼间就可以突破,这对于在夜晚中行动的人来说是致命的,因为如果不借助装备,不在夜视投入进化点,人类在夜晚根本看不到几十米远的距离,更别说夜魔的皮肤还有伪装色。
所以被夜魔袭击的尸体往往没有任何表情,因为他们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在神经反应过来前就被咬断脖子了。
除了极强的夜晚突袭能力,夜魔的破坏力也异常致命,这种怪物皮糙肉厚,爪锋齿利,徒手撕掉十个壮年男子简直不要太容易,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弱点,那大概就是阳光了。
如果是普通人,现在恐怕早已经被夜魔撕碎,哪怕是阿诺这种进化者,估计也要被咬掉两根手指头,不过洛忧不一样,他在荒野上行走了这么多年,早就不是第一次遇到夜魔,有着十足的经验!
夜魔在扑倒人后,由于还需要用翅展来维持自己的平衡,所以首要攻击方式一般都是用利齿咬断猎物的脖子,然后再慢慢撕碎吃掉。
因此,洛忧想也不想,在夜魔咬来的同时直接一拳迎上,袭向了夜魔的喉咙,虽然他的手白皙如雪,软弱无骨,就像少女的秀拳,但是其中蕴含的力量却是把夜魔打懵了。
咽喉对于大部分生物来说都是弱点,夜魔亦是如此,咽喉遭到重击的夜魔只感觉眼睛一黑,挣扎着扑到了一旁,一边发出嘶哑的低吼,一边吐着血。
夜魔还没来得及跳起拉开距离,突然发现自己的翅膀被人踩住,随后,一个冰冷的物体顶到了它的脑袋上。
“轰!”恐怖的枪声宛如重炮的轰袭,夜魔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脑袋就被轰成了渣子,红的白的溅了一地,不少血肉都被子弹带来的高温烤熟,化作焦黑的灰烬落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夜魔围攻
洛忧手中握着一把银白色的手枪,从那漂亮到近似艺术品般的造型来看,赫然是旧时代马格南研究公司所设计的沙漠之鹰,但是其口径比传统的0.357要更大,犹如野兽的血盆大口,在艺术感上平添了浓浓的狰狞。
洛忧随手一挥,驱散了枪口的硝烟,随后将其放回了怀中,这把沙漠之鹰是洛忧从立方体那里换来的,它比人类制造的沙漠之鹰更加霸道,不仅提高了口径和枪管长度,极大程度提高了破坏力,火药和子弹也都是立方体特制的,威力直线上升,而且是无限子弹的配备,用起来根本不心疼。
当然,这种霸道又省钱的武器是有代价的,最直接的代价就是奖励点,想要兑换这把沙漠之鹰需要的是一个C级奖励点。
立方体所给出的任务奖励是总奖励,理论上由队伍里的人平分,比如说三个人的队伍完成了C级任务,团体得到的总奖励是一个C级奖励点,那他们个人在这次任务中得到的就只是一个C级奖励点的三分之一碎片。
虽然任务奖励会根据成员的贡献度做出调整,但想要积累出一个C级奖励点也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就拿刚才举的那个例子,如果这个三人队想要人手一把这样的沙漠之鹰,那就要一起完成三次C级别任务,其危险性可想而知。
正是因为有这种均分奖励的情况存在,所以一个团队的处境就比较尴尬,如果人太多,那么每个人分到的奖励就变少了,可如果人太少,任务的危险度又会上升,因此,每个团队要考虑的第一件事就是均衡人数,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
当然,洛忧这种独来独往的人属于异类,某种意义上说他就是一个疯狂的赌徒,任务的所有危险由他一人承担,奖励他一人全吃,就像提着脑袋站在一个巨大的赌盘上,面前是最丰厚的奖励,但筹码是自己的命。
所以,获得这把沙漠之鹰的第一个代价就是他独立完成一次C级任务。
而沙漠之鹰的第二个代价,或者说是缺点,那就是武器过热问题,它毕竟只是个C级武器,威力霸道得离谱,而且不废弹药的优势下,为了制约武器,这把枪在冷却问题上很糟糕,开不了几枪就要让它休息,否则就可能炸膛,到时候废了一个C级奖励点不说,要把眼睛炸瞎就糟糕了。
洛忧收好枪后,看了一眼夜魔的尸体,又眯了眯眼扫视四周,突然觉得有些奇怪,因为照他的经验,夜魔是群体性的夜晚生物,跟狼一样,一出现就是一群,这只夜魔为什么会单独行动?
不过,洛忧很快就找到了答案。
不远处山头的另一边,也就是夜魔袭来的那个方向隐约传来了各式枪械开火的声音,随之而来的还有夜魔此起彼伏的嘶吼,人类的惨叫,以及鲜血喷涌声!
原来,这只夜魔只是意外落单,不远处就有一支群体行动的夜魔,而且还在袭击一支人类部队!
这里距离幸存者基地只有三公里左右,在这附近被袭击的人类部队,莫非是...
洛忧快速地翻越了山头,在山顶点潜伏了下来,注视着下方的状况。
那是一支人类的车队,没有任何机械装甲部队,应该不属于军方,只有四辆运载车和一辆经过简陋改装,架了机枪塔的越野车。
车队的成员大概有二十几人,都是男人,他们的衣着很简陋,在这种冰冷的夜晚只能裹着已经破烂的棉袄,脸上的皱纹和指甲缝里都藏满了泥土与污垢,随便跑动两下就有沙尘从体表掉落,非常典型的荒野幸存者,在高墙里的高枕无忧的居民一般把这些人称作“野人”。
自灾难爆发后,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进入拥有正规军守护的高墙,有相当一部分人都留在了荒野上自食其力,有些人当了洛忧这样的孤狼,自食其力,独来独往,当然,这类人大部分活不了多久。
剩余的人则是抱团集居,找个地势险恶,变异生物少的地方驻扎,每天都为活下去而苟延残喘,这一车队应该就属此列,他们此时应该是刚刚搜集完物资准备返回聚集地,但是运气很不好,遭到了夜魔的袭击。
来袭的夜魔集群足有十一只夜魔,地上已经躺了七八具被撕碎的尸体,不过这支人类部队并非毫无防备,他们应该也有着荒野生存的经验,也了解夜魔的弱点。
此时,只见运载车顶部的大功率聚光灯突然亮了起来,虽然这些灯里没有紫外线,无法对夜魔造成实质性伤害,但对它们那双高度进化的夜视眼睛来说绝对是致命的,被照到的夜魔顿时就痛苦地闭上了眼,一边发出凄惨的尖叫,一边挣扎着后退。
趁此,一个壮年男子冲向了越野车,爬上了副驾驶座,端起车载机枪对着那些被灯光照耀的夜魔就是一通乱扫。
子弹打入血肉的声音不绝于耳,夜魔虽然皮糙肉厚,但也挨不住机枪的扫射,再加上其它人类也纷纷拿出土制枪械开始射击,那只被聚光灯照到的夜魔瞬间被打成筛子,再也不会动弹了。
紧接着,运载车的聚光灯又移向了另一只靠得最近的夜魔,准备用同样的方向将它击杀。
同为夜晚生物,夜魔和吸血鬼最大的差距就是智力,吸血鬼那已经属于极高智慧的生命体,诡计多端,异常致命,至少洛忧绝对不愿意遇到,而夜魔只属于一种拥有低等智能的动物,智力有局限性。
因此,按照常理来说,这一支人类部队反复故技重施,把剩下十只夜魔全部解决掉也不是不可能。
正当洛忧观战时,他突然听到一阵令人牙酸的吼声,这阵吼声异常尖锐,而且一阵一阵似乎有着某种频段与规律,虽然还不能称之为语言,但至少已经是某种蕴含着讯息的“信号”!
就在这时,令洛忧惊讶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夜魔们在听到声音后突然散开,开始围绕着这支车队不停奔跑,时不时双翼大展,越过车队的头顶,穿插分割,纵横交错,让人眼花缭乱。
车队的人类有些慌了,在这种跑动下,聚光灯根本照不到夜魔,射击范围有限的机枪也难以瞄准。
紧接着,灾难发生了!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动态任务
那阵吼声再度响起,但是吼声的频段与规律发生了一些变化,下一秒,一只正在高速跑动的夜魔突然转向,如同捕猎的苍鹰般扑向了越野车。
在一阵血肉剥离声和惨叫下,那个正在操纵机枪的男人被夜魔咬住肩膀,从副驾驶座拖了下来,他恐惧地大叫着,双手不停地扒着地面,想阻止夜魔,但任凭他如何用力,哪怕指甲都翻得血肉模糊,依旧被夜魔拖出了十多米。
紧接着,周围的夜魔一拥而上,在肢体破裂的声音中,那个男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分尸,鲜血如同红地毯般铺在地上,附近洒满了内脏,夜魔一脚下去就能把它们像气球一样踩爆。
人类队伍里的另一个男人不信邪,接替了死者爬上副驾驶座,对着夜魔不断扫射,但是这些夜魔根本没有给他机会,又开始快速跑动,哪怕偶而中一两枪,皮糙肉厚的它们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很快,同样的局面上演了,在一阵诡异的吼叫过后,夜魔故技重施,先是分散队形牵制火力,随后分兵突袭越野车,将那个男人拖了下来,分尸吃掉。
这样的事情让每一个人都吓破了胆,再也没人敢去操纵机枪,只能拿着自己手上的老式武器不停开火,可是,没有机枪的火力压制,他们的武器根本威胁不到夜魔,一切反抗都成了徒劳。
当吼叫声第四次响起时,洛忧终于注意到吼叫声的来源!
只见夜魔群中有一只夜魔长得稍稍有些不一样,不仅身躯更高大了一些,而且翅膀的薄膜进化更完全,甚至已经可以说是肉翼,用力一挥甚至可以腾空十余秒!
“发现夜魔头领,动态任务开启,任务评估中。”
“任务评估完毕,动态任务难度B级,任务目标,击杀夜魔头领,此次任务可选择完成,忽视或失败不受惩罚。”
突然地,洛忧的脑海里响起了立方体那机械又冰冷的声音。
动态任务!洛忧眼睛一眯,居然在这里遇到了动态任务,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所谓动态任务是立方体任务体系中的一种,由于立方体发布的任务都在这颗蓝色星球上,而世界上的各种势力拉锯都是动态进行的,捉摸不定,就比如现在,如果这支人类车队之前没有去搜集补给,那他们也不会遭遇夜魔群,洛忧也不会遇到他们,更遇不到夜魔头领,这个动态任务自然也就不会出现了。
这是一种有运气成分的东西,好处很明显,那就是奖励点!而且这种动态任务由于其运气性,奖励会比普通任务高出不少。
可是,动态任务的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它的随机性!荒野可不是什么游戏副本,不存在新手区高手区这种划分,有时候你前一秒遇到一头容易对付的血狼,下一秒就有可能撞上连正规军都对付不了的巨大凶兽,要是碰到传说中的领主级怪物,比如吸血鬼女王,虫群皇后什么的,那就乖乖等死吧。
不过好的是,动态任务是没有惩罚的,不做也行,这也算是立方体比较人性化的地方。
现在,这个动态任务对于洛忧来说有点尴尬,难度B级,对洛忧来说并不是无法企及的难度,但也不是能轻而易举对付的级别。
这个夜魔头领应该是夜魔群中的进化体,从那可以命令其它夜魔的吼声来看,它应该有着某种智慧,懂得迂回战术,如果是单打独斗,洛忧倒不介意试一试,可别忘了,现在这里除了夜魔头领,还有九只夜魔在一旁,同时对付这么多敌人那是傻子或者疯子才会干的事。
再加上洛忧还需要留着体力对付来袭的敌方小队,他可不能在这里受到重创。
因此,洛忧准备离开,只要他一走,这些幸存者肯定避免不了团灭的结局,但这不是洛忧关心的事,他不是救世主,如果要去帮助每个见到的人,他早就变成尸体倒在荒原上了。
末日最不需要的就是怜悯!至少对于一头荒野的孤狼来说是这样。
就在洛忧即将离开时,车队中有一个人突然大喊起来:“基地里的同伴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这车补给如果送不回去,那他们一个都活不了!一队二队跟我上!和这些怪物拼了!一定要拖住他们!其他人把车开回去!快!”
显然,这个车队的队长是打算拉出敢死队拖住夜魔的脚步,让同伴趁此带着补给离开,就在他们行动的同时,洛忧也停下了脚步。
洛忧当然不是对这个领袖有了敬佩,在他看来,如果在旧时代,这种自我牺牲的品质可以称为“高尚”,但在人人为己的末日,那就是“愚蠢”了,而他之所以停下来,是注意到了对方口中的话语。
刚才这个人类领袖提到了“基地”,按照距离来看,说的十有八九就是立方体任务给的幸存者基地,从描述来看,基地里的人似乎好几天没吃饭了,要是补给再断,那就真的是半只脚踏进鬼门关,这对洛忧来说是个坏消息!
因为立方体在发布任务时已经做出了评判,他的队伍弱于对方的队伍,那他想要赢得这次团战,直接对抗是没什么胜算的,必须借助幸存者的武装力量,可如果这些幸存者是好几天没吃饭,快要饿死的那种状态,那反倒成了拖油瓶,毫无用处!
因此,出于任务考量,洛忧不得不帮助他们把这批物资送回去。
而且还有一点,想要让幸存者并肩作战,那就必须取得信任,至少得给他们一个并肩作战的理由!
“拯救了车队,运回了补给”,洛忧觉得这个理由虽不足以让幸存者们信任,但至少算是让他们欠了一个人情,到时候再说明一下处境和情况,并肩作战不是难事。
想到这里,洛忧不再犹豫,他再次登上山头,匍匐到了地上,Lv.4的动态视觉在这一刻开启,夜魔头领在他眼中就像放慢的幻灯片,行动变得异常迟缓,每一个行动的细节,乃至肌肉的鼓起都依稀可见。
下一秒,洛忧抽出了背后背着的磁轨狙击步枪,一把用B级奖励点换来的武器!
取弹,上膛,瞄准,所有动作一气呵成,狙击镜的准心对准了正在攻击人类的夜魔头领,漆黑的枪口散发着死神镰刀似的寒芒。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凶悍狙杀
洛忧深邃漆黑的眼眸中闪耀着一抹瑰红,就像死神镰刀上沾染的鲜血,纵然夜魔头领此时正在高速移动,但在洛忧那精准到近乎机械般的微调下,瞄准镜的十字准星分毫不差地追着夜魔头领的脑袋,牢牢将其锁定!
荒野守则第七条:不要与变异生物正面作战!
荒野上的变异生物为了适应恶劣的环境,往往都进化出了极强的爪牙,电光火石间就能撕开人体,连骨头都能搅碎,但它们自身往往有硬质生物甲壳,普通的武器对这些怪物来说并不致命,更别提拳打刀砍这种野蛮中世纪才流行的打法了。
因此,对抗变异生物最好的方法就是拉开距离,用热兵器予以消灭,近身作战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洛忧也深谙此道,所以才会下血本,用自己唯一的一个B级奖励点换了手中这把磁轨狙击步枪。
这把狙击步枪中蕴含的科技其实旧时代的人类也能达到,它本质上就是利用电磁发射技术制成的动能武器,其火力来源并非传统的火药燃气压力,而是利用电磁场中的电磁力。
其结构由两条平行的导轨组成,弹丸夹在两条导轨之间,两轨接入电源,电流经一导轨流向弹丸再流向另一导轨产生强磁场,磁场与电流相互作用,产生强大的洛伦兹力推动弹丸,达到很高的速度,理论上可以达到亚光速。
在旧时代,这种电磁力推动的武器被叫做电磁炮,也叫轨道炮。
不过,既然C级奖励点就能换到无限子弹的沙漠之鹰这种超越旧时代科技的武器,为什么B级奖励点换出来的武器科技含量还和旧时代一样呢?
答案很简单,因为在旧时代,轨道炮全都是固定式的重炮,一般是安放在战舰上,有好几吨重,如果是军事基地的着地式轨道重炮,重量可达几十吨近百吨。
而洛忧手上的这把武器二十千克不到,相当于旧时代反器材狙击步枪的重量,但是其内部利用的却是轨道炮的结构,说白了,就是一把手持型的轨道炮!
当然,狙击步枪毕竟是狙击步枪,威力不太可能像几十吨的重炮那样削平山头,但要把一辆主战坦克从正面轰成渣简直是轻而易举,更别提一只夜魔的脑袋,变异生物的脑袋再硬,硬得过坦克装甲?
在彻底锁死夜魔头领的脑袋后,洛忧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轰!”这一刻,天地仿佛都静止了,空气都凝固了,仿佛浑浊的水泥一般,一股巨大的力道带着灼热的空气,附带着九天之上仿佛雷霆万钧的威力,撕裂了空气,毁灭了空间,带着死亡的召唤奔向夜魔头领。
死亡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这种死亡压迫几乎让夜魔头领失去了行动的能力,仿佛四面八方压至的高墙,要硬生生将它压碎,不过在临死关头,生命潜力在他体内迅速爆发,在死亡的压迫下,夜魔头领以浑身肌肉撕裂的代价阻止了自己向前跑动的惯性,嘶吼着挥动起翅膀,向着反方向扑去。
随着一阵地表撕裂的声音,一个比指甲盖还要小的黑色弹孔出现在了地面上,然而,以这个微不足道的弹孔为中心,无穷无尽的裂痕犹如蛛网般向外蔓延,眨眼间,土地裂成千条龟裂万道沟壑,仿佛陨石刚刚撞击过一般。
反观夜魔头领,它的濒死反应并没能让其全身而退,它的右羽翼连带半个肩膀都已经没了,在和磁轨狙击步枪弹丸的摩擦中被轰成了渣,连肉眼可见的碎块都看不见,几乎碎成了粉末,就这么在地上凄惨地哀嚎挣扎着。
头领重伤,剩余的夜魔们顿时群龙无首,虽然它们收不到头领进一步的命令,但这些怪物都拥有野兽的本能,头领被伤,它们体内的凶性也被激发,再也不管车队的人类,一股脑向着山头的洛忧扑来。
磁轨狙击步枪在威力上没话说,反器材狙击步枪的大小和重量,却能打出小型舰炮的威力,这已经无可挑剔了,但和洛忧的沙漠之鹰一样,它也有缺点。
第一个就是弹药问题,无限子弹的磁轨狙击步枪要一个BBB级奖励点,洛忧实在换不起,只能换这个B级的,而它的弹药是一个C级奖励点换五枚,可以说洛忧现在打的根本不是子弹,打的是奖励点。
第二个问题就是声音,这把枪一发射,声音比打雷还响,十里之外都听得见,只要扣下扳机,傻子都知道狙击手在哪,所以并不适合潜伏与暗杀,这把枪的定位是狙杀大型重装目标以及攻坚,用旧时代网上的流行语来说,就是“打BOSS用的”。
虽然这一枪的效果没让洛忧如愿,没能一击杀死夜魔头领,不过至少已经把它重创了,接下来要对付的就是扑来的九只夜魔。
洛忧收起了磁轨狙击步枪,虽然他离得很远,还能狙掉几只,而且这些普通夜魔肯定没有头领那种爆发力,绝对是一枪一个,不过正如之前所说,这一枪下去就是五分之一个C级奖励点,打起来太心疼,而且他身上总共就只有十发子弹,剩下的还要拿来对付敌方小队。
洛忧收回狙击枪后,反手抽出了沙漠之鹰,Lv.4的动态视觉让他轻松捕捉到了夜魔行动的轨迹,三枪连发直接射爆了三个夜魔的脑袋。
三枪过后,沙漠之鹰的枪管也已经烧得如同烙铁般通红,C级无限子弹武器的弊端在这一刻一览无余,不过洛忧早就摸透了这把枪,没有感到任何意外。
依照洛忧的经验,三发枪弹过后所需要的自然冷却时间是四十秒,而荒野的夜晚本就异常寒冷,冷却时间会大幅缩短,应该在二十五到三十秒左右。
因此,洛忧冲下了山头,当然,不是迎向夜魔,而是在朝侧面突进,他的想法很简单,和车队的人类汇合!并利用这段时间让沙漠之鹰冷却下来!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力量碾压
车队的队长也从洛忧的行动轨迹看出了他的用意,不过,这个络腮胡男人现在很犹豫,他确实很感谢洛忧出手相助,不过对方到底是什么人?那种武器和超精准的狙杀能力,现在又以不亚于夜魔的速度奔跑,这人绝对是一个进化者!
荒野守则第二条:不要多管闲事!
在荒野上,一个进化者突然帮助一支无亲无故的人类车队,这其中绝对有很深的用意,“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种品质早就随着旧时代的崩塌随风而去了,现在是个人人为己的时代。
“队长,我们怎么办?这个人会不会是看上了我们的补给?我们要帮他吗?”队长身边的一个战士深谙此道,开始出声询问。
就在队长沉思时,耳边又传来了熟悉的厉吼,他惊愕地看向了远处,那只被打碎半边肩膀的夜魔头领又重新站了起来,纵然狼狈不堪,还不停吐着血,但依旧爆发着吼声,继续命令夜魔的行动。
在这阵吼声下,原本傻兮兮追在洛忧屁股后面的夜魔突然分成两队,一队原路追击,另一队绕着近路穿插向了洛忧前方企图将他逼死,赫然是追击战中常用的侧翼包围战术,这简单的细节反应出的是夜魔头领极高的生物智慧。
“妈的,管不了那么多了!好不容易来个进化者,他要是死了,我们也活不了!先打退夜魔再说!”队长简略判断了当前的局势,下了一个果断的命令,“三队去控制车上的聚光灯,照住夜魔头领!四队去机枪塔,攻击夜魔头领,打不死没事,让它闭嘴就行!其他人跟我出击掩护进化者,都机灵点!不行了就跑,别傻兮兮替来路不明的人卖命!”
洛忧这边,他注意到幸存者们有反应了,而且做出的指挥不赖,夜魔头领在遭受聚光灯和机枪的双重打击后,顿时只能狼狈逃窜,没了命令的夜魔很快失去了包夹队形,又开始一股脑追在洛忧后面。
而且幸存者们还组织起人手突了出来,他们的土制武器虽然无法在远距离杀死夜魔,但能明显降低追击的速度,洛忧的压力一下子就轻了下来。
二十秒后,洛忧和人类部队只有十米之遥了,夜魔离他们也只剩四十米,这样的距离,换做人类来跑也就是六七秒的时间,对于夜魔来说就更短了,几乎眨眼间就能撕裂。
“妈的!太近了!撤回去!”队长不敢再冒险了,能做的都做了,仁至义尽,剩下的就看这个进化者自己的造化,他可不想让部下和夜魔肉搏。
撤退命令发出后的一秒,洛忧终于和他们会合,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沙漠之鹰,尚有高温,但已经不影响发射。
洛忧突然向前扑倒,做出一个无可挑剔的战术翻滚,眨眼间调转面向,以可以忽略不计的时间锁定了最近的三个夜魔,再次连射三枪。
三个夜魔前一秒还在嘶吼,后一秒瞬间就脑袋开花,在空中绽放出鲜艳的血雾,成了三具尸体。
这三枪过后,沙漠之鹰再次过热,不能继续使用了,可是夜魔还有三只,而且已经贴面而至,甚至可以看清那张血盆大口中沾在獠牙上的唾液。
人类队长慌乱中转过头,发现一只夜魔已经冲到了他的跟前,利剑般的獠牙已经迅猛地咬来,过不了半秒就可以咬掉他的脑袋。
对不起,没能遵守约定回来。队长一手握住了胸前那张放有家人照片的吊坠,另一只手毅然决然地摸向了腰间的手榴弹...
队长把手摸向了手榴弹的拉环,眼神中爆发出了一抹狠意,反正被夜魔扑到肯定要死,不如死前拉个垫背的,他几乎咬碎了自己的牙齿,喉间爆发着血性的狂吼:“别小看人类!怪物!!”
就在队长即将拉开拉环,要和夜魔同归于尽时,突然感觉自己手腕被什么东西抓住,千钧一发之际,他只来得及看到一个披着头蓬的身影悄然来到身前,因为对方脸上缠着绷带,他看不清这个人的脸,只能看清绷带后那双深邃瑰红的眼眸,美若诸神祝福的宝石,但在这血腥的战场上却更似狼眸的凶光。
几乎就在一瞬间,夜魔突袭而至,一口咬了下来,不过由于洛忧的阻挡,夜魔这一口没咬到队长,反倒咬到了洛忧。
虽然洛忧尝试做出了规避,没让自己脑袋被咬下来,不过夜魔还是咬住了他的肩膀,刹那间,血肉的剥离声和骨骼的破碎声不绝于耳,夜魔的咬合力是雄狮的五倍,就是铁块都能咬下来一口,何况人类的肩膀。
就在洛忧的肩膀即将离他而去时,另一只握着沙漠之鹰的手突然抬了起来,过热的枪管此时烧得跟烙铁一样,少说几百度,洛忧直接把枪管塞向了夜魔的眼睛。
不管对于什么生物来说,眼睛都是脆弱的,这只夜魔的眼睛被烧烂,顿时惨叫着松了嘴。
随着洛忧的一声低吼,他丢掉了沙漠之鹰,捏紧了拳头,下一秒,他身上的肌肉突然开始充气般膨胀,高速流动的血液让体表变得有如岩浆般炙热,毁灭性的力量凝聚于一点,向着这只惨叫的夜魔打去。
“轰!”在队长惊愕的注视下,夜魔的脑袋如同西瓜一样爆开,无头尸体在一阵抽搐后软倒在地。
接下来的两只夜魔虽然同时攻击了洛忧,但也没有落得个好下场,一只被洛忧的鞭腿踢成了两截,另一只被洛忧一拳开了膛,血淋淋的心脏被打得飞出去十几米远。
自此,九只夜魔全灭,就在众人仍处于秒杀三只夜魔的震惊中时,洛忧趁身上的力量未褪,闪电般扑向了夜魔头领。
夜魔头领之前被磁暴狙击步枪轰爆了半边肩膀,又被聚光灯和机关枪双重打击,早就脆弱不堪了,感觉到恐惧的它惨叫着想要逃离,但被突袭而至的洛忧直接撞得四分五裂,就像一只被坦克碾碎的羔羊。
“成功击杀夜魔头领,动态任务完成,获得B级奖励点一个。”立方体的声音在洛忧脑海中响起,依旧机械冰冷,不过此时却显得非常悦耳。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初入基地
动态任务完成了,自己参战的目的算是完成一半了,而且洛忧还惊喜地发现,自己体内多了一个进化点。
对于进化者来说,变强途径有两种,一是奖励点,二是进化点,奖励点是通过立方体任务获得的,比如洛忧现在完成B级任务,就拿到一个B级奖励点,可以去立方体那里换高科技武器,药品,材料,血统等等东西,但这些东西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全都属于外来物品。
打个比方,武器药品材料就不用说了,完全就是一种外部力量,而血统这种东西其实也是属于一种植入人体的“外来品”,相当于人体改造,通过外部力量让人类变得强大。
可是进化点不一样,进化点的作用是让人体自身基因进化,比如力量强化,动态视觉强化这种基础强化,乃至更深层次那些可以激发出恐怖能力的远古基因,都属于基因进化行列,是一种人类体内自带的“内部品”。
奖励点和进化点的获取方式也不一样,奖励点只能通过立方体任务获得,而进化点的获得途径就比较多,比如一场高强度的战斗,或者日复一日的刻苦训练,乃至濒临死亡的潜力爆发,这些都可以获得进化点。
对于进化点和奖励点的强化作用,世界范围内的强者众说纷纭,有人极度依赖奖励点,用诸多高科技武器或者超强的血统把自己“武装”起来,也有人喜好进化点,觉得通过不断的战斗积累经验,然后让自己的基因变强才是正道,也有人把两者结合起来,相辅相成,里面的门道博大精深,每个人的选择都不一样。
当然,这些并不是洛忧所关心的,他现在穷得很,奖励点和进化点都没几个,没资格去考虑发展方向,活下去都还是个问题。
“别...别动!”突然,洛忧身后传来了子弹上膛的声音,随之而来的还有男人略带恐惧与颤抖的声音。
洛忧转过了身,看向了一脸惊恐,正拿着枪指着他的队长,以及周围诸多不断逼近的队员,淡淡地问道:“这是你们报答恩人的方式吗?”
队长虎躯一震,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把指着洛忧的枪,又看了一眼做出同样动作的队员们,最后带着复杂的目光看向了洛忧肩膀上那流着血的狰狞伤口,那是对方为了保护自己而被夜魔咬的伤...
队长不自觉地放下了枪,随后给身后的队员下达了解除武装的手势,这才低沉地说:“抱歉,你的力量实在是吓到我了,简直就像...”
眼看队长支支吾吾说不出口,洛忧短促地一笑,说:“简直就像怪物?”
队长虎躯一震,默默地点了点头,没错,简直就像怪物!以人类之躯手撕三只夜魔外加一只夜魔头领,这种事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他还以为是旧时代小说里的情节。
“这股力量确实让人恶心。”洛忧颇有深意地说出了一句话,刚才他秒杀夜魔的力量正是Lv1的力量爆发,这个能力并非他自己进化来的,而是有一段故事,和两个自主进化天赋的来历一样,都是在崩坏元年发生的他并不愿意去回想的故事...
队长虽然没有再拿枪指着洛忧,但依旧保持着应有的警惕,说:“我们不要拐弯抹角,告诉我你的目的,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如果是物资的话,很抱歉不能给你,我们的基地已经断水断粮好多天了,这批物资如果受损,将会死去一半以上的人,这是我绝对无法接受的!如果你执意要抢,那么抱歉,就算你是救命恩人,就算你是怪物,我也会对抗到底!”
“不要物资。”洛忧给队长吃了颗定心丸。
队长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是警惕地问道:“那你想要什么?除了物资,我们这里就只有...”
队长下意识地看了装有机枪塔的越野车一眼,这东西是他的宝贝,随他征战多年了,从某种意义上说,这辆车的价值或许比物资还大,虽说把这东西送给救命恩人无可厚非,不过实在让人有种割肉的感觉。
“也不要车。”洛忧又给队长喂了一颗定心丸。
队长诧异地看向了洛忧,问道:“那你想要什么?除了物资和车,这里就剩下一些大老爷们,莫非你...”
就在队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开始恶寒时,洛忧突然平静地说:“我要一个并肩作战的机会。”
...
“情况就是这样。”一处简易的基地中,队长带着满载物资的车队归来了,在让饥肠辘辘的幸存者得到补给后,他将同伴们都召集了起来,给大家说了一下现在的状况。
一个年轻人犹豫地说:“你是说,那边那个人孤身打死九只夜魔外加一只有智慧的夜魔头领,救下了你们,可与此同时,有一支平均实力比他还强的进化者队伍正在往我们这赶来,要消灭我们?”
“是,他亲口跟我说的。”队长指了指不远处正在查看基地布防的洛忧。
年轻人疑神疑鬼地来到了队长身边,低沉地说:“我觉得他在撒谎,我以前有幸遇到过一个进化者,问过关于立方体任务的问题,那个人没跟我提过有什么小队对抗的团队战。”
队长的眼神也开始变得有些顾虑:“我也是,我也是第一次听说有团队战这种东西,不过立方体的秘密太多了,谁敢保证没有呢?而且退一万步说,他就算真的说谎,图什么?越野车和物资都不要,我们这也一穷二白,他还想要什么?”
“女人!”年轻人低沉地说了一句,这两个字让队长虎躯一震,对洛忧刚刚建立的一丝信任也开始崩塌。
性是人类必须的生理需求,尤其是在这种荒野上,白天炙热,晚上寒冷,还无时不刻有怪物在威胁生命,神经永远处于紧绷状态,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透露着饥渴,如果没有一个发泄渠道,要不了多久就疯了,而性自然就是最好的发泄方式。
荒野上这种事实在太多,强大的进化者或者什么势力缺女人了,就到一些幸存者聚集地去抢人,稍微有点良心的会带回去给好吃好喝,然后关起来当**,坏一点的当场虐杀**也是屡见不鲜。
据说曾经有个进化者有特殊的嗜好,每抓一个女人就要把她的头砍下来,用这颗脑袋的嘴和断裂的气管来给自己发泄,为此他收集了几百颗女人的脑袋,还全部保存在福尔马林里,平时收集观赏,有兴致了就取一颗出来用。
类似的事情在荒野上每天都有发生,这是个人不可貌相的时代,更是个没有人性的时代,只要是荒野上行走的人,哪怕长得多么人畜无害,心中总是住着一头野兽!
队长这才意识到危险,整个人冷汗直流,自己居然就这么把一个进化者带回了基地,万一对方抱有歹意,那他将会是整个基地的罪人!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凌之邂逅
队长那边有点慌了,洛忧这边心里也不平静,他原本以为这个幸存者基地真的是“基地”,结果谁知走了一圈以后发现,这个地方的防御设施就是一堵矮墙,几个岗哨,没了,最强的火力就是那台装有机枪塔的越野车。
什么狗屁基地,这分明就是一个村!
这种防御别说抵挡五个进化者组成的小队,就刚才那批夜魔都能团灭这里,这种设施最多也就是防御一下流匪和小规模的血狼。
这一刻,洛忧也终于清楚,立方体在均衡队伍实力时并不会达到绝对的公平,对于弱者的补偿也只是象征性的,就像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哪来的公平可言,强者生,弱者死,就这么简单。
一时间,洛忧都不知该怎么办,距离敌方小队抵达也就一天多,就地翻修防御工事是不可能了,这群人也没有什么有效的武器,洛忧甚至有自己躲起来,把这些幸存者当诱饵,然后一个一个狙杀掉敌方五人这种想法。
不过,洛忧又没有暗杀用的狙击枪,就自己手上这把磁轨狙击步枪,杀一个人或许能办到,可一枪过后直接就暴露了,根本没有开第二枪的机会。
现在,洛忧也只能祈求对方小队的实力没有超过己方太多,按照他的估算,不算刚才的动态任务,他之前完成过1次B级,3次CC级,7次C级任务。
那么以此作为考量,敌方五人的平均实力应该在CC到CCC之间浮动,也就是人手平均拥有一个CC或CCC级奖励点,这是洛忧的判断,当然,他也不知是否准确,毕竟他也是第一次参加团队战,某种意义上说也是个“新人”。
就在洛忧愁眉不展时,一个娇小的身影突然来到了边上,悦耳的声音传来:“嘿!”
这是一个有着亚麻色长卷发的女孩,十四五岁上下,白皙的皮肤犹如水滑凝脂,一双碧蓝湖水般的眸子已经眯成了迷人的弯月,高挺琼鼻下,如同水晶般剔透的粉唇微微上翘,不施粉黛的小脸更胜无暇美玉,脸颊的一抹淡红婉如可爱的苹果,虽然她身上穿的是脏兮兮的幸存者衣物,秀足也裹在一双明显偏大而且破旧的靴子里,不过掩盖不了她的俏皮。
洛忧依旧保持着思考的姿势,没有动,只是微微侧了一下眼球,表示他已经注意到了对方,但很快又把眼睛转了回来,继续思考,根本没有搭理这个女孩。
“嘿!跟你说话呢!”女孩一下蹦到了洛忧身前,她比洛忧矮,再加上洛忧的脸隐匿在斗篷下,所以她就这么好奇地仰着头,从下面打量着洛忧,“你好奇怪啊,为什么要缠着绷带。”
洛忧依旧没有理会女孩,而是伸出手在旁边的土墙上抓了一把,想要测试下墙的硬度,结果一抓就抓了个窟窿,就这种硬度,阿诺这种用两个C级奖励点换了最低级的巨人血统的进化者就能一拳打烂。
“哎呀,你干嘛!”女孩一见洛忧在墙上抓了个大窟窿,赶紧蹲下身,拿小手刨着地上的土,然后往那个窟窿里填,因为身高不够,她还要踮着脚,“这个墙是大家好不容易填上的,我们还指望有朝一日能把它做成大城市的那种‘生命之墙’呢。”
洛忧顿时觉得有些好笑,大城市那种百米高的“生命之墙”都是配备最先进的军用材料,让最顶尖的大师设计承重结构然后制造的,近年来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参与立方体任务,墙的材料甚至被逐步替换成立方体那里换来的高科技材料,蕴含了无穷的科技与智慧结晶,哪里是几个幸存者就能造出来的?
就算这些人里有力学方面的物理专家,真有本事把土墙堆到百米,那又有什么用?大型变异生物想要刨开土墙简直是轻而易举。
洛忧依旧没有说话,倒不是他不想打击这个女孩,纯粹是懒得说,多年的荒野生涯已经让他养成了沉默寡言的习惯。
不过这个女孩的性格却和洛忧完全相反,大大咧咧,极为健谈,甚至可以说是一个话痨,洛忧此时不接话茬,她居然还能自顾自往下说:“不过你可不要误会,我并不想待在墙里,我爱自由,我想去外面的世界,想走到大陆的尽头,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我小时候被父母管着,没怎么出过门,只是听书上说这个世界上曾有郁郁苍苍的森林,有波澜壮阔的大海,雪山,丛林,彩虹,还有各种各样的鸟叫虫鸣,这是真的吗?”
洛忧的眼球又动了动,看了一眼这个女孩,现在是崩坏纪元7年,按照这个小女孩的岁数推算,在灾难爆发的那年她才六七岁,本来年幼的记忆就模糊,灾难前又没见过世面,难怪会抛出这种问题。
“真的。”洛忧很罕见地回答了无关紧要的问题。
女孩一愣,嬉笑道:“原来你会说话啊,我还以为是哑巴!”
“凌!”就在这时,队长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的表情有些凝重,低沉地说,“过来,不要打扰客人。”
这个叫做凌的女孩有些不高兴地说:“有什么关系嘛,我想听他讲故事!”
凌转而又看向了洛忧,笑嘻嘻地说:“诶,如果那些都是真的,我现在还能看到那些景物吗?”
“不能。”洛忧的回答保持着一贯的简练。
凌似乎有些泄气了,抱怨道:“果然是这样,我听大人说这个世界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不过...那又怎么样嘛!我们去改变它就好了!总有一天,我要走出这里,踏上荒原,我要改变这一切!我要让大家再见到曾经的绿水青山!”
“凌!”眼看凌依旧跟洛忧说话,队长焦急地过来拉住了凌,拖着这个女孩离开,“别对外人胡言乱语,也不怕闹笑话!”
“哎呀!别拉我!啊!”凌一边拍打队长的手一边乱蹬,还不忘扭过头,用那碧蓝湖水般清澈的眼眸看着洛忧,嬉皮笑脸地说,“我叫凌!要记住我的名字哦!”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深夜突袭
洛忧没有动作,依旧只是侧了一下眼球。
凌的话语很豪气,充满着生机与希望,可是,这又如何?
改变这一切?这种话说出去,任何一个在荒野中待过的人都会笑掉大牙。
神秘的立方体遍布世界各地,不仅周期性地向这个世界传输诸多变异生物,最重要的是它散发着一种诡异的能量力场,这种力场对有机体有着强悍的破坏作用,曾经这颗蓝色星球的大自然系统为什么突然崩塌?为什么河流会干涸,树木会枯萎,森林草地全部化为黄土和沙漠?都是这股能量力场的作用。
因此,人类只能在远离立方体的地方聚集,像那种有着生命之墙的大城市都是和立方体隔着百里乃至千里的距离。
可以说,这股力场不消失,地球的自然体系就无法复原,永远都是废土,而想要力场消失,唯一的办法就是破坏立方体,这更是痴人说梦,如果人类有办法破坏立方体,那么旧时代也不会终结,这个所谓的崩坏纪元也不会到来。
像凌的那番言论,洛忧也不是没听到过,那都是躲在生命之墙内的所谓“思想家”的言论,他们坐拥高尚与自由之名,一边享受着城内的玉露琼浆,一边歌颂改变末日的史诗。
高尚?自由?一群墙内的温室花朵们所编造出的谎言!他们沐浴在阳光下,吃着永远吃不完的面包,用甘醇滋润的净水冲泡蜂蜜,不用思考如何存活,每天用大把的时间感性地唱诗兴叹,赞美心中的神,臆想着整个世界都还充满着希望,然后告诉你:“人类是高尚又伟大的生物,我们不惧末日。”
对于这些自以为是的可怜虫,荒野从来不介意让他们知道自己这些被“圈养”在墙内的家畜有多么可笑。
以前就发生过这样的事,一些“勇敢”的思想家走出了生命之墙,试图用他们的信仰与言论改变世界。
结果?很简单,他们的衣服被荒野流民抢走,口袋里的东西被掏空,手中自己撰写的思想书籍被当厕纸,所有人不论男女,浑身上下有洞的地方都被饥渴的流民插了个遍,最后,他们的尸体被丢到荒野,成了变异生物的粪便。
这时候,他们的信仰呢?他们所说的高尚又伟大的人类呢?敝鼓丧豚,沉默无声…
洛忧没有再去管凌,甚至没有打算去记住这个女孩的名字,虽然她确实很漂亮,对洛忧这种常年游荡荒野,连雌性变异生物都见不到几只的人来说,凌的容貌早已属于倾国倾城的级别。
不过,那又如何?在末日,长得太漂亮不是优势,反而是一种弊端,就像枯黄的草堆里落了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会成为所有猎食者的焦点。
洛忧完全有理由相信,在未来的时日,她的生命只剩下可怜的倒计时,在滴答的时间流逝中迅速消失,那些所谓的梦想和豪言壮语也会灰飞烟灭!
...
在勘察完整个幸存者基地后,洛忧发现除了那堵土墙,唯一可以利用的也就是几栋破烂不堪的废楼了,如果敌方小队的巷战经验不足,倒是可以在这里打一打游击。
晚上,洛忧被安排进了一间房间,里面的布置很简单,简单到无以复加,就是一张床外加一条破烂不堪的棉被。
不过,对于这种野外的幸存者基地来说,这种房间已经是高级配置了,现在基地里的其他人基本都还睡在帐篷里,而且在寒冷的夜晚中可能要几个人分享一条被子,像现在洛忧这样一人独享一床一被,那对他们来说完全可以用奢侈来形容。
可是,洛忧并没有享用这份盛情,他没有躺上那张床,甚至没有动那床被子,而是默默走到了窗户边,在窗户旁的墙角坐下,把沙漠之鹰放到了最顺手的位置,身前抱着磁轨狙击步枪,靠着墙闭上了眼。
幸存者基地的人对洛忧不信任,洛忧也同样不信任他们,所以不会碰任何他们准备好的东西,因为上面可能藏有一些接触性的病毒或者寄生虫,这些东西一旦经由皮肤入体将极其致命。
洛忧从不深眠,强大的感官意识无时不刻地探测着四周,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他就会立刻从睡眠状态进入战斗状态,而且多年的荒野生活早就让洛忧养成了警惕的心性,他习惯了靠着硬物睡觉,因为这样可以一定程度保护自己的后背不被偷袭。
而至于抱着磁轨狙击步枪这种事,一是增强应急能力,再者或许就是怀中有个东西能给洛忧若有若无的安全感,这种安全感,也许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深夜,纵使星河璀璨,却是寒冷依旧,零下的气温足以让人呼出的气体结冰,洛忧此时正在闭眼游戏,强大的身体素质外加斗篷和缠身绷带不至于让他受寒。
本来,洛忧的双眸紧闭,呼吸也是匀称又平稳,但莫名的,他的呼吸突然一颤,斗篷的阴影下,那略带瑰红的深邃眼眸也缓缓睁开,如同在夜色中苏醒的凶狼。
没有任何征兆,洛忧突然发力顶向了后背的墙,巨大的力道让墙面出现了道道裂痕,整个人也借助反冲力弹了起来,一息之间冲至门前,一脚下去直接将这扇木门踢成了两截,将其连同门外潜行的人一同踢飞。
下一个瞬间,在门外的不速之客反应过来前,洛忧一脚踩住了被踢倒的那人,将磁轨狙击步枪顶在了他的头上,紧接着抽出沙漠之鹰,指向了旁边两个不知所措的人。
洛忧侧眼看了一下被自己踢得满脸是血的队长,淡淡地说:“看来你们信不过我。”
队长咳出了一口血,指了指顶着自己脑袋的磁轨狙击步枪,凄惨地笑道:“彼此彼此。”
“不管我是否欺骗你们,你们别无选择。”洛忧此时背对着窗户洒进来的夜光,斗篷投在脸上的阴影格外地浓,但是那双瑰红的双眸却是在黑暗中闪耀着诡异的凶光,犹如一只恐怖的野兽。
“妈的,半夜偷袭都没用,老子怎么就遇上你这种怪物。”队长似乎放弃了注定徒劳的抵抗,任由洛忧踩着他的胸口,就这么一边咳血,一边倒在地上喘粗气。
“不遇到我,你们今晚连偷袭的机会都没有。”
听完洛忧这颇有深意的话语,再回想到洛忧出手相助击退夜魔的一幕,队长莫名地放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也不知是笑洛忧的幽默,还是笑自己的忘恩负义。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破晓杀机
队长先是示意随行的两个人放下武器,就自己这边的战斗力,动起手来估计扳机都来不及扣就被洛忧那把沙漠之鹰轰成渣了,随后他指了指顶着脑袋的磁轨狙击步枪,又指了指洛忧的脚,自嘲地一笑,说:“没必要踩着我了吧,既然事情都发展到这个地步,那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干脆就痛快地互相透个底,好好谈谈。”
洛忧保持着现在的姿势没有动,甚至连枪上的保险都没有关,依旧居高临下地说:“就这样谈。”
“你...”队长是彻底没脾气了,这种变态的警惕心也就荒野上的人才会有了,他认命地一摊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说:“那就这样谈吧,也别绕弯子了,我给你透个底,我们不信任你,虽然你不要物资也不要钱,但我们不敢保证你会不会抢我们基地的女人,尤其是凌,之前有好几波流匪为了凌袭击过我们,让我们损失惨重,我们不知道你的来路,实在不敢再冒这个险,只能选择在晚上偷袭你。”
“你应该直接把人交出去。”洛忧冷漠地说,“或者拿她换补给和武器,甚至可以把她带给大城市内的权贵当奴隶,那些人最喜欢凌这种年幼的小女孩,这样一来你们或许还能赢得入住城市的机会,从此高枕无忧,但你却选择了保护她,选择了最蠢最没有利益的做法。”
“开什么玩笑!”队长怒了,他一把抓住了洛忧的脚踝,手上因为过度用力而青筋暴跳,咬牙切齿地说,“女人也是人,不是货物!别把我跟那些丧尽天良的畜生混为一谈!”
“你口中那些丧尽天良的畜生往往能活得更久。”洛忧这倒不是在说自己的主观想法,只是说出了现在这个世界的客观事实。
事实就是这样,有良心的人慢慢都死了,丧尽天良的人适应了残酷的世界活了下来,崩坏的世界更加崩坏,因而失去了所有希望。
“言归正传。”洛忧并不想在好坏是非这种幼稚的问题上浪费口舌,直接切回了正题,“给我答案,信我,还是不信我?”
洛忧现在已经做好全面打算了,若信,那就并肩作战,若不信,那他就离开,把这个基地当作诱饵,自己潜伏在远处进行狙击,赌运气,最好是一枪打掉对方最高级别的进化者,这样之后的战斗会轻松不少。
队长还没有从之前的恼怒中缓过来,脸一阵红一阵白,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无力地说:“你早就说了,我们别无选择。”
“明智。”洛忧收回了脚,也收起了枪,平静地说,“明天上午会有一支小队来这里和我会合,总共六个人,为首的是个大个子,让你们的人不要阻拦。”
“知道了。”队长之前被洛忧的破门一脚踢得肋骨都歪了,在两个同伴的搀扶下才艰难地站起来,低沉地说,“今晚不会有人再打扰你了,你可以安心睡了。”
“这不用你操心。”
“好吧...”
...
寒夜即逝,破晓将至,一切事物都浸在朦胧中…
窗外微光点缀的黄土大陆,天边冲破黑暗的缕缕光芒,一切的一切都将整个世界渲染得如同上古神迹,处处透露着一丝朦胧又神秘的气息,屋内昏暗的光芒也带来丝丝宁静,让人不禁沉浸。
洛忧睁开了眼,他并没有在这抹宁静中迷失,因为他知道,这一切都只是虚伪的幻象罢了,当朝阳彻底升起,照亮的依旧是这片崩坏的废土...
队长倒也守信用,洛忧这一晚没有再受“骚扰”,他也好好休息了一番,再强的进化者也是人,不休息是肯定要垮掉的。
因为天才刚刚亮,所以除了几个守夜的幸存者,大部分人都还在梦乡里,不过洛忧却在一个帐篷外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最喜欢破晓了,当太阳升起驱散寒冷的一刻,我感觉世界充满了希望。”坐在地上遥望天边的凌突然开口了。
洛忧很是无语,自己都没有搭理她的意思,这个话痨居然还可以自说自话。
凌丝毫不在意洛忧的冷淡,嘻嘻一笑说:“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洛忧没有理她,反正两人只是过客,这一次任务过后就不会有任何交集,以后基本是见不到了,没有必要告诉她名字,更何况这个没有战斗能力的女孩能不能活过这一次任务都不一定。
眼看洛忧不说话,凌跑到了他身边,抓着他的斗篷说:“哎呀,你就告诉我嘛,你都知道我名字了,这不公平。”
洛忧实在没脾气了:“洛忧。”
“洛忧?”凌睁大了眼睛,突然笑得弯了腰,“好‘漂亮’的名字啊,跟女孩子一样。”
洛忧很是无奈,阿诺也是,凌也是,每个知道他名字的人似乎都会吐槽像女孩子,但父母把他生下来取的就是这名字,有什么办法?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笑你的名字,这不礼貌。”凌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捂着嘴在偷笑,眼看自己实在忍不住要笑,她憋红着脸转移了话题,“你昨天和大人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真的有人要袭击我们的基地?”
“恩。”
凌睁大了眼睛,蹦蹦跳跳来到了洛忧身前,咧嘴一笑,露出了可爱的小白牙,说道:“那你会保护我吗?”
“不会。”洛忧倒不是吓唬凌,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哪来的闲工夫保护一个不认识的女孩。
“啊!...”凌变得有些苦恼,不过没有责怪洛忧的意思,而是开始不停踱步,“那我该怎么办呢,我也不会用枪,也没打过架,对了!你这么厉害,要不你教我武功吧!就是那种修炼一天就可以哗得一下就会变很强的武功!”
“...”洛忧已经没脾气到说不出话了,不知该说凌是智障还是天真。
就在洛忧不知该如何回答时,土墙上睡眼惺忪的哨兵突然跳了起来,大声喊道:“戒备!戒备!有一支队伍正在逼近!”
...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处决新人
队长从一顶帐篷中跑了出来,他昨晚虽然被洛忧踢断了几根骨头,但倒也是个荒野上的硬汉,拿夹板固定一下就活蹦乱跳了,他取下了嘴上的香烟,大喊道:“多少人?有没有武器?”
“六个人!为首是个大个子,手上都没有武器,但都背着包,不排除有武装的可能。”哨兵大声汇报。
六个人,为首大个子,这和洛忧昨晚的描述很像,但是保险起见,队长还是带着洛忧上了土墙的哨塔。
很快,洛忧就认出了阿诺和林耕等人,队长眯了眯眼,说:“好像有个人受伤了。”
洛忧将视线移向了阿诺背上背着的一个男人,低沉地恩了一声,说:“让他们进来吧。”
在队长的授意下,土墙的大门被打开了,阿诺也带着人冲了进来,一进门,阿诺就把背上的伤员放到了地上,涨红脖子开始喊:“医生!有没有医生!”
队长和洛忧跑了过来,阿诺此时浑身是泥,还有战斗后的血污,这个兑换了巨人血统的壮汉此时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可以看出他之前是在拼了命地战斗。
队长和洛忧看了看伤者,这个伤者的小腿断了,伤口处有明显撕咬拉扯,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队长低沉地问道:“是被血狼咬伤的?”
“是!”阿诺拼命点着头。
“咬伤多久了?”
“凌晨四点的时候遇袭,距现在两个小时左右。”阿诺着急地说,“哎呀别在这问了,没看见人都昏迷了,赶紧叫医生救人啊!”
“嘭!”没有任何征兆,震耳欲聋的枪响传来,昏迷的伤者脑袋突然像西瓜一样爆裂,红的白的洒得到处都是,尸体在抽搐了一会后没了动静。
阿诺的脸上还沾着死者脑袋爆裂的污秽,就这么呆呆地看向了洛忧,这个少年此时正拿着一把冒着硝烟的沙漠之鹰,炙热的枪口稳稳地对着死者,眼眸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你干什么?!你干什么??!!”阿诺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个伤者被咬断腿后撑了两个多小时,最后没有死于血狼口中,没有死于失血过多,反倒死在了洛忧手中,死在了同伴的枪下,他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跟这个小伙子保证,只要到了幸存者基地就能救他,但现在一切都被洛忧的那把沙漠之鹰击成了泡影。
面对红了眼扑上来的阿诺,洛忧一脚将其扫倒,随后转身离去,淡漠地说:“给他解脱。”
眼看阿诺疯了一样还要上来厮打,队长和几个哨兵跑了过来,六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压住这个兑换了巨人血统的壮汉,队长沉声说:“血狼的唾液有很强的病毒,普通人类感染后一小时内不救治则必死无疑!而且死后还会变成丧尸,你想看到他变成那种没有灵魂的怪物吗?!”
一声怒吼过后,阿诺把按着他的六个人全部掀飞,身上的肌肉如同小山般鼓起,整个人大了一圈,巨人血统的蛮力在这一刻一览无余,他就像一头狂奔的猛犸,向着背对着他的洛忧冲去。
“嘭!”又是一声巨大的枪响,沙漠之鹰的子弹几乎是贴着阿诺的脸飞了出去,炙热的温度直接让他的脸上冒出了一个又一个血泡,恐怖的冲击力带来了强烈的空气震荡,扰乱了阿诺的神经与意识,让他感觉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
所有人都呆住了,不仅是林耕等小队中的同伴,队长和其它哨兵也愣了,他们没想到洛忧会如此果断地开枪,如果这颗子弹再正一点,那么阿诺的脑袋也将向之前那个伤员一样爆掉。
洛忧微微侧过身,斗篷阴影下的眼眸散发着隐约的红光,低沉地说:“菜鸟,你以为荒原是什么地方?如果想玩不会死人的过家家,你还是滚回墙内吧,我不需要拖后腿的人。”
也不知是近距离沙漠之鹰射击带来的伤害,还是洛忧的话语终于让他看清了现实,阿诺的身形恍惚了许久,突然双眼一翻,这个铁铮铮的硬汉轰得一声倒在了地上,昏迷了过去,伤口的血和地面的黄土融在了一起,将土地染得猩红。
队长派了几个哨兵把阿诺抬到了洛忧之前的房间,反正洛忧也不睡床,干脆就拿来给伤员睡好了。
中途,洛忧看了一眼阿诺身上的伤口,随后给队长丢了一支精密保存的药剂。
队长接过药剂,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我没认错的话,这是万能解毒剂?!”
“恩。”
队长复杂地看了洛忧一眼,这种万能解毒剂只有在立方体那里才有得兑换,可以治愈世界上大部分的病毒,价格不菲,一支少说也要一个C级奖励点,被荒野上的人奉为珍宝。
队长发现自己有点搞不懂洛忧,这家伙前一秒还对阿诺动武,后一秒又要给他这种名贵药剂,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队长刚想发问,洛忧直接让他闭上了嘴:“别多问。”
...
阿诺那边就由队长派人照顾了,反正血狼这种生物最危险的就是病毒,想要控制病毒蔓延,只有前一个小时进行医护处理才行,一个小时后就必须借助解毒剂了。
洛忧把珍贵的解毒剂给阿诺倒也不是怜悯或惜才,他可没有兴致玩这些文艺的东西,纯粹是在这场团战中需要阿诺。
至于队里的其他人,洛忧就没有兴趣考虑他们的死活了,因为他根本没有把这些人当做战斗力,不过这些人也够幸运,阿诺把他们保护得很周到,只有自己受了伤,这些新人一个个都没事。
不过,这些新人看洛忧的眼神很明显地变了,不仅像是在看怪物,更像是在看一头冷血的恶魔,甚至是把他看作了那些自立方体冲出的变异生物,没有一丝一毫的人性。
林耕似乎是一个充满正义感的青年,他此时因为恼怒而涨红了脸,刚想冲上来理论就被同伴拉住了,显然没有人愿意搭理这位瘟神。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超强对手
这一天很快又过去了,傍晚黄昏之时,洛忧站在土墙的哨塔上,瑰红的眼眸中映出了渐渐残落的夕阳,盈满了那抹璀璨的光辉。
也不知是不是性格互补的关系,话痨的凌总喜欢缠着沉默的洛忧,洛忧越不搭理她她说得越欢快,这丫头已经追在洛忧屁股后面叽叽喳喳一整天了,哪怕目睹了洛忧之前杀人的景象也没有任何反感,或许这就是荒野居民和城内人的区别吧,毕竟在这片废土上,死亡无时不刻不在发生,凌或许也已经习惯了。
“他们明天就要来了吧?”凌突然跑到了洛忧身边,睁大眼睛和他一起看着地平线远端的夕阳,说,“我们还能这样的场景吗?”
落日西沉的场景每天都在发生,但凌的这个问题很微妙,因为她不是在问夕阳本身,而是在问他们的命运。
是啊,还能看见吗?如果还能看见,那至少要活着吧,可是...真的能活着吗?
说实话,洛忧自己都没把握,按照立方体的估算,明天就是敌方小队来袭的时间,一支由五名进化者组成的,立方体判定实力处于优势的队伍,在这种小队的袭击下,明天还能看见夕阳吗?他不知道...
就在洛忧望着西沉的夕阳沉思时,突然,他身形一滞,瑰红的瞳孔一点一点地开始开始扩散变大,呼吸也莫名地开始变得沉重。
凌原本还在等洛忧的回答,毫无征兆地,洛忧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肩膀,凌疑惑地看向了洛忧,问道:“怎么了?你...”
下一秒,凌突然感觉到一股巨力自肩膀传来,整个人被推向了后方,全身一空,直勾勾地从土墙上坠下,砸向了地面。
所幸这堵土墙并不算太高,再加上荒野出身的凌在恶劣环境中锻炼出了不错的体质,所以没有直接摔死,纵然如此,她还是差点摔得散架,整个人倒在地上不停挣扎,她生气地看向了土墙上的洛忧,刚想质问他为什么推自己,下一秒,令人惊骇的事情发生了。
“轰!”随着一阵恐怖的撞击,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只见一个高达近三米的巨大身影轰然出现在了土墙之上,这个身影虽然呈现着人类的体型,但是浑身长满了灰棕色的绒毛,在夕阳的余辉下仿佛燃上了一层猩红的血,四肢关节粗大地如同磐石,爆发性的肌肉犹如小山般鼓起,就像...就像一头有着人类躯体的狼!
这个突袭而至的身影直接跃上了土墙,毁灭性的力量直接轰碎了墙头,余势不止地砸在洛忧身上,可怕的冲击力直接将压缩成液态的空气击散,掀起了一阵带着血腥味的乱流,纵然洛忧用手臂进行抵挡,避免了被击碎内脏的下场,但是他的左手臂已经被踢成了V字型,身上的毛细血管都承受不住重压而纷纷爆裂,口鼻耳朵乃至眼睛都流出了血,异常凄惨。
洛忧和土墙破裂的残骸一同坠落了下来,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沉重的力道直接将地面砸得四分五裂。
凌不知所措地坐在地上,看向了一旁坠下的洛忧,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此时被踢断了手,内脏也被震伤了,脸上的绷带,尤其是嘴附近的位置已经被鲜血染红,整个人还在不停地往外咳血,地面的黄土被染得猩红。
“跑...”洛忧颤着手推了凌一把,低沉地吼道,“快跑!”
“哦?这都没死?看来你就是这次团战的进化者。”随着一声巨大的声响,那个有着狼躯的身影轰然坠地,站在了洛忧身前,野兽般的眼眸在漫天的灰尘后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凌依旧没能从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洛忧明明前一秒还在和她一起看夕阳,后一秒就为了保护她被打成这样,这种落差实在太强烈了,强烈得几乎要撕裂她的神经,凌看着重伤的洛忧,眼中蒙上了一层水雾,哽咽着爬过去想要帮洛忧检查伤势,却被洛忧一把推开。
太快了!实在是太快了!洛忧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敌人居然会在这种时候来袭,立方体给出的预估时间明明是四十八小时,敌人应该是在明天的下午才会抵达,可居然硬是提早了一整天过来。
而且快的不仅是敌人的行军速度,刚才那一击也实在太过迅猛!其实,洛忧应该有机会躲开这一击突袭,毕竟他的动态视觉强化已经投入了4个进化点,可怎奈对方是背对着夕阳来袭,视觉本来就受到阳光影响,视距严重受阻,再加上凌也在一旁,如果自己躲开,凌绝对会被一脚踢碎。
本来,按照洛忧一贯的作风,凌的死活应该和他无关,但是在刚才的生死一瞬,他本能的反应却是先推开凌,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
当然,这一切已经无关紧要了,至少暂时是无关紧要了,因为一个严峻百倍的问题摆在了面前,敌人已经来了!
“哈哈哈...”这个突袭而至的敌人突然阴沉地大笑起来,用一种野兽特有的低沉声音讽刺道,“这都没死,真是个怪物。”
洛忧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基地里的幸存者此时也闻声陆续赶了过来,但当看到这个高大三米,浑身绒毛的敌人时,每个人都胆战心惊,甚至连开枪的勇气也没有。
洛忧不动声色地把断骨推回了原位,斗篷阴影下的眼眸森冷地仰视敌人,看着眼前这个如狼的巨大身躯,他往旁边啐了一口血沫,低沉地说:“狼人...”
“一开始兑换A级血统还有点不适应,不过在路上跑了一天,终于舒服多了。”这头狼人的声音虽然已经因为身体的变化而有些变形,不过还是依稀可闻,他的口中吐着白茫茫的雾气,血腥地笑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杨锋,捕食者小队的队长。”
洛忧的眼神变得从未有过的凝重,这个小队已经有了自己的队名,而且敢在荒野上将名字取得如此狂妄,那证明他们已经有了一定的实力与资历,而且这个杨峰居然还透露他兑换的是A级狼人血统!
A级血统?!洛忧实在不敢相信自己怎么会遇到这样的敌人,自己的队伍中五个是新人,阿诺得过两个C级奖励点,洛忧自己也只得过一个B级奖励点和几个C打头的奖励点,第二个B级奖励点还是在团战任务发出后获得的,应该没有列入之前的任务评估里,平均水准再怎么算也不可能匹配到A级的对手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狼人队长
就在洛忧震惊时,幸存者们终于有了反应,队长在第一时间赶到,他一看土墙被踢爆,洛忧也重伤,立刻就明白敌人是洛忧口中的进化者,他已经派人登上了越野车的机枪塔,并给其他人做好了战斗部署,最后直接下达了开火命令。
密集的枪声顿时响起,然而,不管是幸存者们手中的土制枪械,还是越野车上那爆发着火舌的机枪塔,所有子弹打在杨锋身上后只能带起一缕微不足道的血花,紧接着便被卡在了皮肤与肌肉的夹层中,这头狼人体表的坚韧度居然已经到了可以硬抗子弹的地步!
杨锋发出了浑浊又低沉的笑声,任由密集的子弹不痛不痒地打在自己身上,突然,这只狼人仰天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狼嚎,如同生锈铁块摩擦般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牙齿发酸,紧接着,他四肢着地开始向前突进,以无法抵挡的趋势冲向了威胁相对最大的越野车。
越野车机枪塔上的枪手绝望地大叫着,狼人袭来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他根本没有逃离的时间,唯一能做的只有将扳机扣到底,然后眼睁睁地死亡一点一点向自己逼近。
“轰!”在一阵冲天的火焰中,狼人将机枪塔连同枪手一起撞成了热乎乎的肉泥,强大的冲击力还引爆了越野车的油箱,恐怖的热浪带着灼热的火舌席卷向了四周,离得近的人被烫得满身都是血泡,离得远的也被气浪掀翻在了地上,现场在刹那间陷入了混乱。
就在众人像多米诺骨牌般被肆虐的气流掀翻时,一道响彻云霄的枪声突然响起,枪械弹丸所过之处,因巨压而液化的空气如同浪花般散开,剧烈的摩擦让周围的温度变得如同岩浆般炙热,甚至还能听到弹丸与空气摩擦的尖啸,下一个瞬间,尖啸的狼嚎传来,冲天的烈焰中多了一抹猩红的血雾。
此时,只见洛忧以骨折的手臂为支架,另一只手单手托住了磁轨狙击步枪,漆黑的枪口缭绕着呛人的硝烟,与远处的烈焰交相辉映。
队长是见过磁轨狙击步枪威力的人,昨晚洛忧用这把枪一击就让夜魔头领失去了作战能力,那恐怖的力量简直令人胆颤,他紧盯着不远处的烈焰,低沉地说:“干掉了吗?”
“没有!”洛忧的眼眸爆发出了凌厉的寒芒,取出了第二颗弹丸,手指在枪械上如同精灵般起舞,取弹,退弹,上膛,拉栓,所有射击前奏动作在眨眼间一气呵成,正当他准备打出第二枪时,烈焰中突然冲出了一个巨大的身影。
杨锋此时仍处于狼人形态下,狼躯上的绒毛被烈焰烤得有些焦黄,不少地方还残留着燃烧的火苗,周身环绕着尚未退去的黑烟,而他那比坦克主炮还要粗大好几圈的左腕上却是多了一个直径将近半米的血洞,骨头的残渣和血肉的碎片混杂在一起不停洒出,触目惊心。
在洛忧开枪前,杨锋便高速逼近,洛忧没有把握在这么近的距离狙杀杨锋,一旦一枪没有击毙对方,那杨锋的攻击将毫无保留地打在他身上,到时候必死无疑!
无奈之下,洛忧只能在没有瞄准的情况下做了一个威慑射击,子弹偏了很远,没有实质上伤到杨锋,但放缓了他的进攻速度,这也让洛忧快速后退了十米之远,拉扯出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被洛忧拉开距离后,杨锋并没有第一时间趁势追击,而是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血洞,又看了一眼洛忧手中的那把凶悍的狙击步枪,阴沉地冷笑道:“磁轨狙击步枪?真是有钱,居然拿一个B级奖励点换了一把武器,这么看来,你应该就是队伍中的最强进化者吧?稍微有点失望啊,居然是个喜欢在远处放冷枪的家伙。”
洛忧没有理会对方的言语挑衅,他的眼睛紧紧盯着杨锋,身体的感知能力放到了最大,周围诸多细微的动静乃至脚下土地震颤的变化都被他收入脑中。
洛忧并没有感知到有其它人向基地行来,这么看来,这个杨锋应该是脱离了队伍然后单刀赴会,虽然洛忧不明白这家伙为什么要采用这种危险的做法,不过想来应该是想要测试一下自己新兑换的A级狼人血统。
“怎么了?再来啊!”杨锋粗而不莽,刚才洛忧那两枪所幸都没命中要害,虽然他的狼人躯体已经可以抵挡大部分常规弹药,但是这种专门对付大型重装目标的磁轨狙击步枪他还是不能硬抗,万一心脏或者脑袋被打中,那就一命呜呼了,毕竟这只是A级狼人血统,不可能让他横着走,所以他也没有一味蛮干。
洛忧先是瞄了一眼幸存者基地出动的战力,队长已经带着士兵们包围了杨锋,但是无人敢上前,这并不奇怪,子弹都打不穿这头狼人的皮肤,唯一一辆有机枪塔的装甲车开火三秒就被摧毁了,哪怕战士的数量再多一百倍也没用,这已经不是能用数量弥补的实力差距了。
哪怕洛忧队伍中的人也一样,五个新人的战斗力甚至还不如这群战士,一个个吓得直打摆子,还有一个裤裆都湿了,远远就能闻见腥臭的气味,唯一一个有战斗力的阿诺此时还在昏迷,不过就算他醒来也无济于事,他不过是换了两次C级的巨人血统,和A级的狼人血统差了不知道几个层级,真打起来三招内必定人头落地。
不利!形式太不利了!这个基地的活动空间有限,对于绞肉机一样的狼人来说简直是最好的发挥空间,但对洛忧这种需要拉开距离射击的人来说相当糟糕,如果现在想赢,或者说想要有一丝赢的希望,那就只有一个方法了!
没有任何征兆,洛忧扭头就开始跑,整个人灵活地翻身上了墙,从杨锋之前撞开的缺口中跃出,逃向了渐渐开始被夜色吞食的荒野。
...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狼兔游戏
洛忧的举动让在场的人都震惊了,尤其是幸存者和那五个新人。
跑了?队伍里最强的进化者就这么跑了?把他们丢在原地,让他们自己面对这个凶暴的狼人?
洛忧的逃离让在场的士气降低到了冰点,之前洛忧在场的时候好歹还能和这个狼人队长有个抗衡,他一走,狼人队长的气场毫无保留地肆虐向了四周,眨眼间击溃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在这股无形气场的碾压下,幸存者们纷纷恐惧地后退,五个新人也绝望地僵在了原地,就像被饿狼盯上的猎物般瑟瑟发抖。
杨锋阴冷地扫了周围一眼,眼神犹如锐利的刀锋,每一个被扫到的人都感觉脖子上仿佛抵了一把利刃,下一秒就会割开他们的喉咙。
不过,杨锋在扫了一圈后并没有发动攻击,而是将目光落在了洛忧队里五个新人身上,阴沉地冷笑道:“你们这些肥美的奖励点就留给我的手下吧,那只逃跑的‘兔子’既然想玩你追我赶的游戏,那我就陪他好好玩一玩!”
杨锋说完,发出了一阵尖锐的狼嚎,左腕上的血洞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了一层血痂,阻止了伤口的继续出血,随后四肢着地,以惊人的弹跳跃出了高墙,向着洛忧离开的方向追赶而去。
...
此时的荒野已经开始被黑暗占领,能见度不足十米,如果是在平时,洛忧一般都会开始找个地方布置点警戒陷阱然后开始休息,以免被黑夜生物偷袭,但他今天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有拼了命地跑,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能跑多远跑多远。
跑了一分钟不到,洛忧已经可以感觉到身后传来了一股可怕的压力,他快速向前做了一个战术翻滚,刹那间调转了面向,掏出沙漠之鹰向着身后的巨大身影连开三枪,三枪过后,他看都不看战果,直接侧跃向了一旁,换了个方向继续奔跑。
杨锋的一次扑袭没有击中洛忧,停下身看了自己一眼,刚才那三枪有两枪被他躲掉了,最后一枪打在了自己的腹部,这把沙漠之鹰虽然是C级武器,但是最大的特点就是威力凶猛,所以即使是A级狼人血统的皮肤也硬抗不住,直接被开了一个血洞。
当然,这种伤对杨锋来说只是小伤,他腹部一用力,已经变了形的子弹直接被肌肉挤了出来,再加上狼人体质下的快速愈合能力,伤口很快就不流血了。
杨锋看向洛忧逃跑的方向,冷笑了一声,原来这家伙并不是一味想逃跑,而是要打游击,看来这个洛忧不仅仅是一只兔子,而是一只长了獠牙,逃跑的时候还会咬人的兔子!
这也不奇怪,荒野守则第七条就是不要与变异生物正面作战,所以每一个荒野幸存下来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打游击,这是对付强大变异生物的必备技能。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每个荒野上的人也懂得如何对付游击战术,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一鼓作气,以极强的爆发力追上对方并开始短兵接触,防止将战线拖长,无论是大规模兵团作战还是单打独斗都是如此。
如果是其他人,面对洛忧这种熟练的游击战术可能要开始考虑退避,可杨锋此时却是自信满满,因为他换的是狼人血统,这个血统没有吸血鬼那种变态的恢复能力,没有巨人的雷霆之力,也没有昆虫类血统的强悍甲壳,但最大的特点就是强悍的耐力与爆发力,不畏长途奔袭,更不畏追击制敌。
杨锋脚下一蹬,在身后扬起一片飞沙,化作一道黑夜中的闪电袭向已经跑远的洛忧。
洛忧试图用老方法攻击杨锋,但他发现杨锋的攻势实在太猛了,顶着中枪的风险也要扑到自己身上,跟疯了一样。
洛忧实在不敢冒险,自己的枪对杨锋能造成的伤害很有限,而一旦被杨锋扑中,哪怕是被爪子钩到一下,那少说都是一块肉,随随便便就能断几根骨头,实在耗不起。
洛忧几次尝试射击都在杨锋紧追不舍的逼迫下失败了,而且杨锋追得越快,供给沙漠之鹰冷却的时间就越少,到最后这把枪已经烫得吓人,洛忧实在不敢再开枪了,再打下去肯定要炸膛。
因此,洛忧收好了枪,将全部注意力和精力都放到了逃跑上,现在,他的想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拼体力!
虽说狼人血统带来的耐力增幅极强,但杨锋从三百多公里外连跑一天一夜赶过来,体力怎么也应该耗损了,而自己是休息了一晚上,精力充沛,应该有拼体力的资本。
更何况,洛忧也没有选择了,只剩下这么一条路,退则万丈悬崖,哪怕前面是死路一条也得硬着头皮走走看!
...
这一夜对于洛忧来说无疑是有史以来最艰难的夜晚,对于幸存者基地的人来说亦是如此,这里的守军每个人都被杨锋的强悍吓破了胆,但他们还要照顾断手断脚的伤员,处理狰狞不堪的尸体,还要派人修补土墙上那个被杨锋撞出来的大洞,整个基地混乱不堪。
阿诺此时已经醒来了,他站在五个被吓破胆的新人面前,呆呆地看着狼狈的幸存者基地,为什么之前还好好的,自己一醒来发现全都乱套了。
一个被吓破胆的男人抱住阿诺的腿就开始哭:“阿诺!洛忧那个畜生自己跑了,我们该怎么办?我还不想死啊!”
“我...我想回家,我想回到墙里,我不要再待在这里了!”
“我也是!阿诺,带我们回去吧!这里到处都是怪物,没地方睡觉,吃的面包都是硬的,连热水都没有!我再也不要来这种鬼地方了!”
一时间,新人们哭嚎一片,刚出墙的豪情壮志被杨锋的出现击成了泡影,眨眼间烟消云散,曾经他们的理想很豪迈:为了自由,为了人类!
他们昂首挺胸走出城墙,信誓旦旦地保证要完成立方体任务,开拓这片荒原,然而,在可怕的现实面前,他们的理想变得脆弱不堪,一击即碎!已然是灰飞烟灭!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希望尽失
这不奇怪,墙内墙外是两片截然不同的世界,墙外的人无法想象墙内的舒适,墙内的人也无法想象墙外的恐怖,就像现在这群新人的反应,居然还有人抱怨这里没有热水!
就在新人们的情绪达到最低点时,哀嚎得最惨的那个人突然感觉脑袋一沉,剧烈的疼痛感随之传来,他痛苦地捂着流血的脑袋,看向了身后那个娇小的身影,咬牙切齿地说:“你...”
他还没来得及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凌又拿着手中那块沾血的石头砸在了他嘴上,把他的门牙都敲掉了,只能在地上打滚哀嚎。
阿诺默默地看向了凌,这个女孩和幸存者们差不多,眼神中透露着难言的恐惧,娇躯在不停发抖,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苍白如纸,连牙齿都止不住地在打战,但她还是捏紧秀拳说道:“你们这群胆小鬼,我们把宝贵的面包分给你们,你们还要嫌弃抱怨,现在又只会缩在这里哭!你们要知道,你们现在之所以还能哭,那都是洛忧替你们争取来的!”
“怎么回事?”阿诺开始追问,他之前听新人们七嘴八舌地说话也没听明白,就知道洛忧跑了,详情一概不知,此时听凌提起,他感觉里面有隐情。
新人们当时都吓坏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倒是凌这个小女孩清清楚楚地把事情说了出来,阿诺一听,顿时冷汗直流,这个洛忧哪里是逃跑,分明就是一个人诱敌出城打游击去了,他是担心和狼人在基地里打起来会增加不必要的伤亡,而且周围的同伴全都是累赘,打起来也束手束脚,所以干脆一个人跑到外面去打。
阿诺看向了那片隐匿着无穷危机与死亡的黑夜,极度不甘,一拳打在自己手掌上。
新人里,林耕是个聪明人,听了凌的描述,他也意识到了洛忧作法的深意,他对阿诺低沉地说:“我们对他来说真的是累赘吗...”
阿诺低着头,一双眼睛在黑夜的灯火中不停闪着,沉声说:“是。”
林耕捏紧了拳头:“我不服。”
阿诺一把抓住了林耕的肩膀,说:“不服就给我动起来!洛忧现在引走了一个敌人,但对方还有四个进化者仍在赶来的路上,我们必须做好应对!你们几个都起来!想回家的话就给我好好拼命,别让一个丫头都瞧不起我们!”
新人们把阿诺当成老大哥,比较听他的话,因此都被他动员了起来,跟幸存者们一起搬运伤员,处理尸体,修补土墙,奋战到了第二天的黎明。
...
狼追兔子的游戏已经接近了尾声...
洛忧这边,前后的追逐奔跑已经持续了十二小时以上,一直从夕阳西沉跑到朝阳东升,而且是毫无保留的全速奔跑!这一刻,他只感觉自己的肺部燃起了烈火,腿部灌上了重铅,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已经脱水干涸,再也压榨不住一丝力量,连眼前的景物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忽明忽暗。
低估了,彻底低估了A级狼人血统的力量!洛忧在荒野上生活了这么多年,不是追猎物就是被变异生物追,这几年都是跑过来的,在体力上有绝对的自信,自己都不知道体力的极限在哪,因为从来没有跑到极限。
今天,洛忧本以为杨锋在长途奔袭了一天一夜后,就算有狼人血统加持,应该也没法在体力上赢他,可是他错了,大错特错,错得很彻底!
狼人血统,尤其是这种A级的狼人血统强大得难以想象,一天一夜外加十二小时的奔跑,杨锋连呼吸都没有变乱,一边追还一边兴奋地狼嚎,似乎很享受这一场追逐游戏。
而且洛忧可以看出,杨锋刻意在戏弄他,本来在前八个小时,洛忧还能拉大和杨锋的距离,但后面的四个小时体力严重下降,速度大不如前,而杨锋居然也故意放缓了速度,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偶而上来用爪子撩拨一下他,逼他加速,整个人乐在其中。
“呕!”当翻越过一座山头时,洛忧的体力实在支撑不住了,腿一软在滑坡上摔倒,整个人一路滚到了平地,趴在地上开始呕血,有内脏受损的淤血,也有气管破裂的血丝,鲜血喷在铁板般滚烫的大地上瞬间凝固,结块,冒出了难闻的青烟。
“跑啊?怎么不跑了?”杨锋直接从山头上跳了下来,利爪在滑坡上刮出了道道沟壑,最后稳稳地落在洛忧身前,朝着他一爪抓了下去。
洛忧想要闪避,但身体已经跟不上反应了,还没来得及避开就被抓中背部,背上的磁轨狙击步枪步枪直接被狼人的利爪撕成了两半,这把强大的B级武器直接成了废铁,狼人尖锐的利爪余势不止,如同切豆腐般刺入了洛忧的身体,穿透肺部,从前胸钻了出来。
受到重创的洛忧彻底动不了了,蜷缩在地上不停吐着血,呼吸也变得异常艰难,时不时就有肺部的血沫从口鼻钻出,又重新被呛到肺里,可怕的窒息感让他的意识不间断地沉向黑暗。
“真是可惜,浪费了一把好武器。”杨锋看着被打烂的磁轨狙击步枪,低沉地冷笑了两声,利用刺入洛忧体内的尖锐利爪将他抓了起来,拎在半空中,看着他诡笑道,“长得这么白白净净,艾琳那个魔女估计会很喜欢你,真可惜,如果她在的话,你还能跟她做几次再死,她最喜欢在男人高潮的时候砍下他们的头,据说那些男人死后下体还在条件反射地抽搐呢,估计他们爽得都不知道自己死了吧。”
“他们...在哪...”被拎在半空中的洛忧一边吐着血,一边低沉又虚弱地问道。
“这么关心别人,你真的是荒野上的人吗?看你的年纪,崩坏爆发前应该是学生吧,呵呵,真是讽刺,每天拿着书本的学生居然能在末日活这么久。”杨锋轻轻动了动爪子,虽然移动的幅度很轻微,但这些爪子此时全部嵌在洛忧的身体里,再微弱的动作都是在撕扯他的血肉,让他吐血吐得更厉害。
杨锋将洛忧移到了面前,看着斗篷阴影下那双生命之火渐渐退去的眼睛,诡笑道:“我的同伴差不多已经抵达了,那里...应该是一场屠杀吧!”
...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惨烈屠杀
凌呆呆地坐在地上,眼瞳中倒映出的是熟悉又陌生的基地,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房屋在剧烈的爆炸中倒塌,肆虐的火焰组成了一条条狂舞的巨龙,纠缠环绕,在每个肉眼可见的角落肆虐着,将白昼的天幕都染得半边通红。
两辆M2步兵战车撞碎了土墙,如同绞肉机般碾进了这个基地,顶端的25mm链式机关炮塔如同巨龙般喷出半米长的火舌,弹药的轰鸣犹如震耳欲聋的咆哮,对着目及可视的任何一个生命开火,连阴沟里慌不择路的肥胖老鼠都没有放过。
周围的幸存者如同多米诺骨牌般倒下,离得近的人无助地射击着装甲覆盖的步兵战车,却一个接一个被弹药的强大冲击力撕成两半,试图逃跑的人也没能躲过死亡的厄运,轰鸣的炮火将他们打得四分五裂,鲜血,碎肉,内脏,全身上下的每一处肌肉都被撕成了碎片。
不远处,高大的阿诺正在跟另一个比他还要高大的黝黑巨汉战斗,这个黝黑巨汉的身体在飞速膨胀,盘虬的肌肉上遍布着蚯蚓般的青筋,身高直接突破了两米五,赫然又是一个兑换了巨人血统的进化者。
但和阿诺不一样,高远这种已经能改变体型的巨人血统至少也是B级以上的了,比阿诺的CC级强了十几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对拳,阿诺的右拳直接被打成了热乎乎的肉泥,黏着血肉的手骨残渣飞得到处都是,最后高远一拳轰中阿诺腹部,内脏裂的裂,碎的碎,这个硬汉轰然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另一方面,魔女般的艾琳正在血与火中尖笑着,她甚至兴奋得直接脱掉了上衣,胸前的两只白兔狂野地暴露了出来,在肆虐的空气中颤着,她手中拿着一把长满倒刺的长鞭,这把武器的级别和洛忧的磁轨狙击步枪一样,是一把B级武器,由变异章鱼吸盘上的利齿组成,可以轻易撕裂人的肌肉,然后自动从他们身上汲取血液,吸收的血液越多,这把武器的威力便越强大。
艾琳随手将长鞭抽向了一个绝望逃跑地幸存者,充满倒刺的皮鞭缠绕在了这个可怜虫的身上,刺入了他的皮肉,在愈发枯萎的尖叫下,幸存者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萎缩,所有鲜血都被长鞭上的利齿抽干,最后变成了一具干尸,这个魔女杀人后陶醉地抚着自己的脸,随手一挥就在地上打出一道沟壑,猩红的长鞭在炮火中辉映着血的光泽。
屠杀,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屠杀!
今天的正午时分,正当幸存者们忙碌地进行布防时,四名进化者组成的捕食者小队不费吹灰之力破开了幸存者们用几年时间堆成的土墙,将幸存者们的生命与希望在同一时间撕裂,这些进化者用恐怖的力量差距告诉了他们何为强者。
原本忙碌的基地里,鲜血汇聚成了湍流的小溪,远远看去就像铺上了一层猩红的地毯,随便一脚下去就会踩爆不知是谁的器脏,眼前所见之人,大部分都变成了尸体。
这些进化者似乎还有恶趣味,他们找来木刺戳入幸存者的下体,从喉咙穿出,将幸存者的尸体血淋淋地插在地上,这些尸体的面容因为恐惧与痛苦扭曲着,鲜血与碎肉夹杂着内脏从贯穿口处缓缓地流了出来,顺着木刺表面不停流淌,在上面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猩红路径。
一脸是血的队长跑到了呆呆的凌身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眼神中透露着浓浓的恐惧以及一抹赴死的决然,用颤抖的双手抓住了凌的肩膀,低吼道:“凌!快跑!离开这里,去找洛忧,只有他...”
队长话还没有说完,随着一阵女人的笑声,一把被鲜血浸润的长鞭绕过了他的脖子,将他拖了出去,艾琳抓过队长后将他骑在了身上,兴奋地大笑道:“这个男人身材不错,来来来,让姐姐好好疼爱你。”
“哈哈哈!”队长丝毫没有被艾琳的美色以及那硕大的白兔所动,他一手抓住了胸前装有家人照片的吊坠,另一只手从怀中抽了出来,赫然抓着一个冒烟的手榴弹,他疯狂地大笑道,“跟老子一起下地狱吧!婊子!”
“轰!”凌的眼瞳中倒映出了璀璨的烈焰...
随着一阵咳喘,脸上身上满是血污的艾琳从烈焰中爬了出来,这个女人虽然及时进行了规避,但依旧遭受了严重的伤害,那头金色卷发被炸焦了不少,皮肤也被烫出了一个个血泡,还有不少手榴弹的碎片卡在肉里,狼狈不堪。
“哈哈哈,你行不行。”巨人化的高远踏着地动山摇的步伐走了过来,指着生死不明的阿诺说,“我这边可是早就解决了,那个废物好像也兑换了巨人血统,不过是最低级的,真是太寒酸了。”
“别废话!”艾琳被队长临死前的光荣弹炸伤,心情不是很好,她咬着牙从肉里挖出了一颗颗碎片,然后缠上了绷带,打了一支加速伤口愈合的抗菌剂,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冷声问道,“奖励点拿到没有?非进化者每人值一个C级奖励点,进化者每人值一个B级,可别让他们跑了。”
高远大力地醒了醒鼻子,瓮声瓮气地说:“场面太乱,五个非进化者被打死四个,都是战车上那两人杀的,剩下的那个抓住了,那边那个兑换了巨人血统的小不点进化者还剩最后一口气,没死。”
艾琳说:“等队长回来再分配奖励吧,不然他该生气了。”
高远扫视了一周,突然在一个娇小的身影上定格,眼睛爆发出了饥饿已久的饿狼般的绿光,他走到了失神的凌身边,将这个女孩直接从地上拎了起来,指着她对艾琳狂笑道:“敌方小队成员要统一分配,这家伙不是他们队里的,我怎么处理队长应该不会过问吧。”
艾琳冷笑:“随你。”
“哈哈哈!”高远将凌放到了面前,淫荡地狂笑起来,“老子好久没**了,还是这么嫩的小女孩,哈哈哈,今晚好好伺候我吧,让我开心的话,破格让你当我的奴隶也不是不行!”
...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赤怒獠牙
“现在,幸存者基地应该已经全灭了吧,我的手下两个人都拥有B级奖励点的强化,另外两个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正好有缴获来的步兵战车,是其它小队从立方体兑换来的好东西,装甲厚,火力猛,无限油量无限弹药,小型要塞都能攻破。”杨锋此时完全是在玩弄洛忧,时不时动一动爪子,让洛忧身上的口子变得更大。
最后,杨锋利爪一挥,把被折磨得破烂不堪的洛忧丢到了地上,冷笑道:“我玩累了,接下来让我看看好戏吧。”
杨锋冷笑着看向了一旁,就在他们谈话时,洛忧身上的血腥味已经吸引来了一大批血狼和各种比篮球还大的嗜血毒虫,甚至还有几头游荡嘶吼的丧尸。
如果是平时,这些怪物闻到血腥味会很快发疯扑上前来,不过,这些变异生物都感知到了杨锋身上的强大威压,不敢上前,尤其是血狼这种带着狼血统的生物,它们一个个不停地用前爪挠着地,呼吸也异常炙热急促,但就是不敢上前,因为在狼群的意识里,必须要让强大的头狼先进食,其它狼才能分剩下的,它们此时显然把杨锋当做了头狼。
杨锋虽然兑换了狼人血统,但并不能跟狼**流,立方体提供的只是身体强度的进化而已,不过他也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后退了三步,远离了洛忧,让开了一片空间,用这种行动告诉周围的嗜血生物:我对这个人没兴趣,你们自己吃吧!
也不知是哪头血狼先发出了饥渴的嚎叫,所有嗜血生物一拥而上,冲向了破烂不堪的洛忧,开始疯狂地撕咬他的肉体,一时间鲜血遍洒,血肉横飞,场面惨不忍睹。
杨锋冷笑地看着这疯狂的进食场面,这些嗜血生物时不时咬下一块肉,叼着跑到一旁狼吞虎咽,然后继续回去抢,场面颇为血腥。
过了一会,眼看差不多了,杨锋开始走上前,杀死敌方小队成员的奖励点必须要亲手杀才能得到,现在不过是个余兴节目而已,他还是准备亲手了结洛忧,毕竟是一个B级奖励点,谁不想要?
就在杨锋踏出第一步时,突然听到一阵血肉破碎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血狼濒死的哀嚎,他本来以为是这些变异生物为了吃肉打了起来,但很快,他发现有点不对劲。
那头被杀的血狼从生物堆中被丢了出来,它的脖子断了,但并不是被丧尸毒虫或者血狼同类咬断的,而是被一股巨力生生折断!
就在杨锋不解时,成群的血狼突然开始发出了凄惨的哀嚎,一个个把头匐到了地上,光秃秃布满血管的尾巴夹在了屁股下,浑身打颤地开始后退,仿佛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将它们脑海中残留的最原始的恐惧激发了,到最后,也不知是哪只血狼带的头,整支狼群哀嚎着逃离,四散而去。
当浑身是血的洛忧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时,杨锋的瞳孔开始飞速扩张,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球,他无法理解现在发生的事,洛忧身上的衣服此时破破烂烂,到处都是血,他刚才也明明也看见血狼们叼出了一块又一块的肉开始啃咬,可是现在...
洛忧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从破损衣物中露出的莹玉般白皙无暇的肌肤,纵然沾上了血污,但依旧如同新生婴儿般细腻如丝,吹弹可破。
杨锋视线上移,原本剧烈扩散的瞳孔变得更加巨大,莫名地连心跳都开始加速,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漆黑深邃中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瑰红,犹如苍夜下燃起的焚天烈火,又好似深蓝黑海中飞速扩散的猩红血浪,在斗篷的阴影下散发着连野兽都为之战栗的凶芒。
“你这家伙...”杨锋倒也是艺高胆大,虽然心中悸动,但仗着自己强大的A级狼人血统便毫无顾忌地走上,直接来到了洛忧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只到他腹部的少年,随即挥动起利爪,贯穿了洛忧的胸膛,刺穿肺部,随后划开了洛忧的喉咙,扯出了气管,并卸下了他的双手和双腿。
杨锋冷笑地看着变成人棍躺在地上的洛忧,然后转过身准备离开,不过他刚走出两步,又感觉有些不对劲,洛忧现在是必死无疑了,为什么立方体还没有给他奖励提示?杀死敌方进化者,应该会有一个B级奖励点才对。
杨锋无意间扭头一看,眼中流露出了浓浓的惊愕,只见洛忧又从地上站了起来,没错!那个刚刚被他剖开胸膛,撕烂喉咙,砍下四肢的洛忧,又站了起来!而且更加令人惊悚的是,他的身上又是完好无损,不仅是被撕烂的胸膛和喉咙,连本应砍下来的四肢都还在原来的位置。
杨锋有些忍不住了,或许是无法理解眼前的事,他暴躁地走了过来,直接一爪抓向洛忧的脑袋,随着一阵血肉模糊的撕裂声,洛忧的斗篷被整个撕烂,脸上的绷带也被扯了下来,利爪透过血肉,在脸上留下了半尺深的伤痕。
这一刻,没有任何征兆,洛忧脸上被抓出来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飞溅的血滴在脸上狰狞地“蠕动”着,没有留下任何血痕,就这么重新进入脸部的伤口,如同找到归家之路的游子,从爆裂的血管口钻了进去。
紧接着,有些血滴因为找不到入口而变得急躁,如同蚂蚁般乱窜,最后,一滴鲜血发出了一种类似野兽般的尖啸声,虽然很轻微,但是对于近在咫尺的杨锋来说是那么刺耳。
尖啸声此起彼伏,那些因为找不到入口的血滴纷纷躁动起来,其中一滴鲜血裂开了一道缝,仿佛一张野兽的巨口,甚至可以看见口中那细密的牙齿,这滴鲜血咬在了洛忧的脸上上,咬出一道口后奋力钻了进去,重新回到了洛忧体内。
剩余的血滴纷纷效仿,接二连三地分裂开来,露出了恐怖又狰狞的口器,在洛忧的脸上撕咬着,钻入其中,在皮肤下蠕动一会后,和那伤口一起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
此时,洛忧的真容终于暴露了出来,这个少年的容貌异常清秀,皮肤白得像是无暇的莹玉,略微透露着宝石红的眼睛犹如诸神的宝藏,乌黑的头发也不像男生那样粗糙,反而细腻如绸缎。
当看清洛忧的容貌后,杨锋的狼躯突然一震,惊恐地后退了三步,语气中透露着难言的震惊与恐惧,震颤地说:“喂,开什么玩笑!赤怒獠牙?!立方体为什么会把我和你这种怪物分配在一起?!”
...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嗜血狂袭
“在末日的无边黑海上,赤怒獠牙无非只是一朵早已被遗忘的浪花,但在某种不为人知的契机下,这朵微不足道的浪花在以任何人都想象不到的速度膨胀,最终成为了洪流中的惊涛骇浪,遮天蔽月!”——《赤怒獠牙》
...
赤怒獠牙,这是在崩坏元年响彻赤县神州的名字,虽然随着近年来无数强者与势力的不断崛起,这个名字慢慢地从大家脑海中淡忘,但还是有人会偶而提起,甚至对此心有余悸。
崩坏元年,灾难初发之际,波及的城市并不是那么多,夕城是其中的一座,城内军队的第一项策略仍是以封锁为主,他们收到的命令是击杀任何正常人类以外的生物,包括灾难刚爆发时出现的进化者,赤怒獠牙便是其中之一,当时,他还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
在军队的层层封锁中,当年那个十六岁的少年接连击破封锁部队的前锋连,中坚营,后卫队,孤身突入了封锁线,和守军的前线指挥官——一位少校级军官展开厮杀。
当时,军队的军衔体系已经和以往不同,军队通过基因技术强化士兵,并开始大幅以个人武力评论军衔,校级军官已属军队中的中坚力量,实力异常强大。
但就是这样一位武力极强的少校军官,后终落败,被这个少年咬下了脑袋,最后还是支援前来的一名陆军上将制服了他,虽然之后的事情因为灾难爆发后的毁灭与混乱而无人知晓,但夕城封锁战一役,那个孤身撕裂封锁,斩杀少校军官,满嘴赤红鲜血与恐怖利齿的身影却是流传了下来,并被后来的人赋名“赤怒獠牙”。
“七年了,想不到还有人会叫出这个名字。”洛忧的眼眸燃烧着无名的烈火。
“开...开什么玩笑!”杨锋此时虽然仍处于狼人形态,三米高的身躯如同山岳般伫立,但却是止不住地颤抖,“凭什么要我和你这种怪物战斗,立方体在开什么玩笑!”
还不待杨锋思考,洛忧突然扑上前,朝杨锋露出了白森森的利齿,以雷霆万钧之力咬来。
杨锋发出了一声恐惧的狼嚎,毫无章法地闪躲着,然后开始疯狂地攻击洛忧,狼人的利爪如同绞肉机般撕烂着洛忧的身体,然而,不敢他撕下多少肉,打碎多少骨头,哪怕把洛忧体内的器脏都挖了出来,洛忧的任何创伤都在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愈合着。
“为什么!为什么!”杨锋恐惧地开始大叫,绝望又徒劳地攻击着洛忧,“为什么怎么杀都杀不死!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人体中有许多细胞,比如诱导多能干细胞,也叫IPS干细胞,它拥有分化成多种功能细胞的能力,所有人的起源,都是一个成熟受精卵,最后慢慢地变成由数百亿个细胞组成的有机体,我们的每一次受伤,都伴随着细胞的死亡,比如我今天流血了,那么我的血细胞就会死亡,减少,为了应对这种创伤,我的多能造血干细胞就会开始分化,最终把这些损失填补起来。”
也不知是不是准备满足杨锋临死前的愿望,洛忧任由他撕烂自己的身体,低沉地说:“立方体给我的这个能力可以让我储藏海量的IPS干细胞,而且只要我激活这种能力,一旦受伤,这些细胞会在瞬间进行分化,对我的创伤进行修复,也就是说,只要我体内IPS干细胞的储量足够,那么随时都能进行超速再生,任何创伤对我来说都形同虚设。”
突然,洛忧笑了,或许这是他自来到荒野以后第一次笑,不得不说,他笑起来很漂亮,实在太漂亮了,如果现在是黑夜,他的笑甚至可以点亮黑暗,但这抹笑容里却藏着浓浓的悲哀:“但想要补充IPS干细胞,只有一种方法,那就是吃人,我的另一项能力‘吞噬原形’的前提也是吃人,所以,立方体把我变成了一个怪物,这七年来,我一直在封锁自己的能力,因为我想当人,不想当怪物。”
“不过,这似乎已经不可能了。”洛忧缓缓地走向了已经吓僵的杨锋,眼眸中流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悲哀之色,幽幽地说,“想要在这片荒原活下去,想要找到我的妹妹洛唯,我就当不了人,只能变成怪物,别无选择!谢谢,谢谢你让我看清了残酷的现实。”
“等等!等一下!”看着洛忧张开的红唇以及口中那尖锐到足以撕裂万物的獠牙,杨锋瘫软地坐到了地上,震颤不已,心惊胆裂,绝望地喊道,“我是您的崇拜者!我是听了赤怒獠牙的故事才走出城墙踏上荒原的!我毕生的渴望就是能追逐您的身影!所以,请不要杀了我,我愿为您出生入死!不要杀我!不!”
“吼!”洛忧突然爆发出了野兽般血腥的嘶吼,以雷霆万钧之力将这头狼人扑倒在地,恐怖的獠牙对着它的脖子撕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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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锋队长也回来得太慢了。”高远站在被吊着的阿诺面前,百无聊赖地在这个大汉的肚子上打了一拳,轰出一片青紫,抱怨道,“这玩得也太久了,都等了快半天了。”
“等队长回来,如果看到你把药品给敌人用,他肯定会狠狠地教训你。”艾琳此时正坐在一个镜子前拆绷带,她之前被光荣弹炸伤,所幸处理及时,也没造成太严重的感染。
高远看了一眼鼻青脸肿的阿诺,阿诺的一只手本来被打碎了,不过此时已经进行了止血和包扎处理,被轰烂的胸前也进行了修补抢救,再加上本来体质就好,所以一时间性命无忧,高远冷笑道:“好不容易碰到个兑换巨人血统的‘同门师弟’,总得好好玩玩。”
高远说完,继续开始殴打阿诺,显然是把这个大汉当作了沙包,阿诺也是硬气,无论怎么打就是一声不吭。
“我也找到个不错的玩物呢。”艾琳笑咯咯地走到了一脸憎恶的林耕面前,这是新人里唯一的一个幸存者,艾琳摸了摸林耕的脸,暧昧地笑道,“看你这样子,旧时代里应该就是个屌丝,从来都没有女朋友,怎么样?是想就这么死去,还是想死前和姐姐做一些快乐的事?”
林耕看着艾琳胸前的丰盈,神情微微一呆滞,他以前真的从未见过这样美丽的肉体,硕大的白兔让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甚至有一种眩晕感,隐隐传来的体香更是让人血脉喷张,渐渐地,他眼中的憎恶之色缓缓退去,低沉地恩了一声,默默地点了点头。
...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捕食覆灭
高远冷哼了一声,他和艾琳并不是情侣关系,只是在生理上各取所需而已,所以各玩各的他也不在乎,更何况他现在有了更好的玩具。
高远不再理会阿诺,而是走到了一个坐在墙角无声哭泣的小女孩边上,凌的眼眸此时除了不停地流出泪水,已然黯淡无光,所有光芒与希望都消失了,只剩下无边的灰暗,她的精神也已经处在了半崩溃状态,哪怕现在有人拿刀抹她的脖子,她估计都不会感觉到疼。
死了,所有人都死了,那些在末日中保护她,带着她长大的幸存者们全都死了,那个把她当做女儿一样宠的队长也死了,她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依靠与支柱都在眨眼间轰然倒塌,灰飞烟灭,曾经那些艰苦却温暖的回忆也化作了漫天泡影,一闪即逝,如果可以,她真的好希望现在就永远闭上眼,然后追随他们离去,这比孤独苟活要好过百倍。
当然,凌的内心并不是高远所关心的,这个黝黑大汉只对凌那娇小的身躯有兴趣,他一把将拎从地上抓了起来,按到了桌子上,随后大笑着解开了自己的皮带。
就在高远准备对凌进行凌辱时,艾琳的尖叫声突然传来,高远皱眉看了过去,只见艾琳准备和林耕亲热时,林耕突然张嘴一口咬在这个魔女的脖子上,虽然没有咬到动脉,但还是咬下来一块肉,这个青年一口吐掉了咬下来的肉,狂笑道:“哈哈哈,我还以为进化者有多大能耐,结果还不是肉长的!”
“你找死!找死!找死!”艾琳如同火山般爆发,她先是被幸存者队长的光荣弹炸伤,差点把脸都炸烂了,现在居然还被一个新人咬伤,这一口要是咬到动脉那就危险了,再加上很少有男人能拒绝她的美色,按照以往的经验,敌人哪怕是死,往往也会选择在床上和她大战几回合再死,可林耕这无情又果断的反应直接伤害到了她的自尊心。
艾琳一边捂着伤口,一边像疯了的魔女一般拿出长鞭,开始不停抽打林耕,这一次,她是下了死手,再加上这条鞭子之前吸了很多血,威力得到了强化,没几下就把林耕抽得血肉模糊,皮开肉绽,很快就只有出的气没有入的气了。
高远嘲讽地笑道:“你也有今天。”
“闭嘴!”艾琳怒瞪了高远一眼,继续抽打已经不知死活的林耕。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两声巨大的爆破声,恐怖的气浪震得屋子的玻璃都开始震颤,两人同时停下了手中的事,对视了一眼,高远奇怪地说:“外面两个蠢货在干嘛,是他们放的炮吗?”
“那两辆战车只有25毫米的链式机关炮和7.62毫米式并列机枪,哪来的炮。”艾琳白了高远一眼。
就在高远还想说什么时,房门毫无征兆地打开了,夜晚的寒风钻入了房间,冷得让人起鸡皮疙瘩,高远转过头,笑道:“队长,你终于回...”
高远的最后一个字被卡在了喉咙里,脸上凝固的笑意也渐渐消失,继而转为了一种惊恐。
队长回来了吗?回来了,不过只回来了一个头。
只见洛忧正站在门口,身上的斗篷破烂不堪,都已难以蔽体,显然是经历了一番恶战,但那莹玉般的皮肤却没有丝毫受损,此时,只见他的嘴边满是已经干涸的猩红血液,口中那若隐若现的狰狞利齿还沾着碎肉,他的手上...提着一颗五官扭曲的狼头...杨锋的头!
“喂...开什么玩笑...”艾琳惊恐地后退了两步,看了一眼洛忧手中提着的狼头,又看了一眼这个少年的脸以及沾满鲜血的齿牙,失神地说,“这张脸...我好像在哪见过...”
“死吧!”在恐怖的威压下,高远直接进入了巨人化状态,他的体型飞速膨胀,直接突破了两米五的高度,身上的肌肉变得如同钢铁般坚硬,巨拳轰然打向了洛忧。
“吼!”洛忧的吼间爆发出了野兽的嘶吼,没有任何征兆,他的身上开始出现了灰白的绒毛,骨骼也发出了变形的扭曲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杨锋那样的狼人,比刀锋还要尖锐的利爪直接迎向了高远的拳头。
一阵血肉模糊的声音传来,随着高远的闷哼,他的拳头被洛忧的利爪刺穿了,不过高远并没有退缩,又是一脚踢向洛忧。
这一次,洛忧更绝,只见他的脸开始狰狞地扭曲,变得和手中的那颗狼头一样,最终张开了布满利齿的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高远的脚脖子,在骨肉破碎的交响声下,高远的整只脚被他硬撕了下来,这个巨人再也按捺不住疼痛,倒地惨叫起来。
下一秒,洛忧的利爪穿过了高远的胸膛,将这个惨叫着的巨人从地上硬扯了起来,随着野兽般的沉沉低吼,洛忧一口咬在了高远的脖子上,啃噬着他的骨头,吞噬着他的血肉,最后将这个巨人的整颗脑袋咬得掉了下来,这才将抽搐的尸体丢到一旁。
“吞噬原形激活,吸收对方体内IPS干细胞,吸收对方能力及奖励点,计算中...”
“计算完毕,获得B级巨人血统,获得C级奖励点一个。”
洛忧没有理会脑海中响起的声音,冷酷的眼眸盯上了浑身僵硬的艾琳,这个女人一边无助地后退,一边挤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颤声说:“嗨...嗨小帅哥,大家在荒野生存都不容易,你放我一次,我...我可以给你当奴仆,晚上服侍你,保证能让你...”
“吼!”没有任何征兆,震耳欲聋的吼声突然传来,下一秒,艾琳眼前的视线便化作一片猩红,视线高度也飞速下降,最后低得和地板平行,在意识消失前,她抬了抬眼,最后看到了正在啃噬自己那具无头尸体的洛忧...
“喂...”突然,血肉模糊的林耕睁开了充满血丝的眼睛,用最后的力气看向了洛忧,沙哑地说,“我刚从这个魔女的脖子上咬下了一块肉,不许你再说我是累赘了。”
林耕说完这句话,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几乎是同时,立方体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敌方小队全灭,任务完成,团队战获胜!”
...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数据统计
“正在统计团战伤亡数据。”立方体的声音继续响起,“歼敌总数5,其中非进化者0,进化者5,获得5个B级奖励点。己方死亡总数5,其中非进化者5,进化者0,全体扣除5个C级奖励点。”
洛忧退出了狼人形态,这是他在吃掉杨锋后通过自己那个“吞噬原形”吸收来的能力,把杨锋的A级狼人血统吸收掉了,他低头沉思着,正在统计自己这次作战的总收益。
动态任务拿到1个B级奖励点,团队作战拿到5个B级奖励点,主任务的总奖励点是一个B级,由存活者分摊,1个B级奖励点相当于3个CCC级,也就是9个C级奖励点,洛忧分到5个,阿诺分到4个。
而在吞噬敌人方面,洛忧吞了杨锋,得到了A级狼人血统,吞了高远,得到B级巨人血统,至于艾琳和其它两个进化者,这三个人没有换血统,换的都是器具类的物品,所以洛忧什么都没得到,只吸收了IPS干细胞,用以日后进行超速再生。
而在损失方面比较简单,己方阵亡5个非进化者,扣5个C级奖励点。
这么算下来,洛忧的纯收益就是6个B级奖励点外加A级狼人血统和B级巨人血统,这简直是赚到盆满钵满,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奖励点。
不过洛忧高兴不起来,因为他一直以来都很抵触自己的吞噬原形和IPS超速再生两个能力,这两个能力的前提都是要吃人,如果一个人整天同类相食,那还能叫人吗?只是一头彻彻底底的怪物罢了。
洛忧在很多事情上比较冷淡,但是对于自己的人类身份却是很看重,这也是他为什么在荒野上行走了七年都没用过这两项能力的原因,因为他想当人类,不想当怪物。
可是这一次,面对杨锋这个强大的狼人,洛忧已然走投无路,尊严和生命,他选择了后者,因为他还有未了的心愿,这片末日的黑暗海洋上还有一个渺茫的灯塔在指引着他,在找到妹妹洛唯前,他会用尽一切办法活下去。
在统计完自己的奖励点后,洛忧又查看了一下进化点,可分配进化点只有一个,还是在和夜魔战斗中得来的,后面和捕食者小队的团战并没有得到进化点,这也不奇怪,总体来看,他和对方战斗的过程并不激烈,最开始被杨锋碾压,最后碾压了他们,强度高的部分只有中间十几个小时的追逐,但并不足以让身体产生进化点。
洛忧查看完毕后,先是走到了林耕边上,默默地把那未瞑的眼眸合上,随后来到了奄奄一息的阿诺身旁,问道:“还撑得住吗?”
“撑得住,但不想撑了。”这个钢铁硬汉说完,居然开始低声啜泣,豆大的泪珠顺着满是伤痕的脸庞滴了下来,还鼓足力气把后脑勺往墙上撞。
洛忧并没有嘲笑阿诺的泪水与软弱,队里的五个新人全军覆没,而且都死在他眼前,他曾说过,这些新人对他来说就是世界上最后的亲人,这些人是听说了他的英勇事迹后才挺身从墙中走出的,可仅仅是第一个任务,就没有一个人能再回去。
如果洛唯死在自己面前,或者说洛忧最后发现洛唯其实早就死了,那他或许也不会想再撑下去。
不过,洛忧还是伸出了手,挡在了阿诺脑后的墙上,让这个硬汉的头撞在了自己手上,不至于撞个头破血流,随后淡淡地说:“活着吧,我找一个同伴不容易。”
阿诺虎躯一震,呆呆地看向了洛忧,他的那双瑰红眼眸在夜色中闪耀着璀璨的珠光,无比美丽,阿诺松懈地坐到了地上,苦笑道:“跟你这种怪物在一个队里,真不知道是该感到痛苦还是荣幸。”
洛忧喜欢用言简意赅的话语表达想法,不喜欢唠嗑,所以一些没什么好回答的问题他一般都是沉默,比如现在,他就没有再继续和阿诺瞎扯没有营养的问题,而是从房间里找出了一个大的旅行包,在艾琳和高远的尸体上一阵搜索,搜出了艾琳的B级长鞭以及一些医疗绷带和抗菌剂。
洛忧看到绷带就跟看到宝贝一样,把其它东西装进了旅行包,然后扯出绷带就往身上绕,他的动作很熟练,把绷带缠得很均匀,没有厚薄不均的现象,而且打的结都非常牢固,不会因为激烈运动而脱落。
最后,这些绷带刚好能覆盖住洛忧裸露在外的皮肤以及脸,让洛忧觉得非常欣喜。
阿诺被洛忧的话语重燃了希望,也很快就振作了起来,他看着洛忧问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在身上和脸上缠绷带呢?”
一般来说,这种问题都会被洛忧列入“没有营养的问题”行列,是不会回答的,不过也不知是把阿诺看作自己人了还是心情很好,洛忧淡淡地回答:“阻挡光线辐射,那东西对我的IPS干细胞有伤害。”
“什么什么?什么干细胞?”阿诺一脸茫然,“我是个糙汉,末日前连书都没读过,听不懂你这么高深的东西。”
“那就别问了。”
“...”
洛忧清扫完战利品后,打开了房门,扫了一眼已经变成燃烧残骸的两辆M2步兵战车,这是他刚才赶回来的时候击毁的,虽然不知道车上有没有战利品,不过都烧成这样了,就算有也被烧光了,因此他也放弃了搜集的念头,直接说道:“走吧。”
阿诺一愣:“大晚上的,去哪?”
“任何地方。”洛忧补充了一句,“只要不待在这里。”
阿诺明白了洛忧的用意,这个幸存者基地的地势并不险要,再加上土墙已经倒了,而且刚才的战斗引发了巨大声响,尤其是战车爆炸的火花,这在黑夜中就像太阳一样,很可能吸引大量的变异生物来袭,所以要尽快离开,但他有些犹豫:“可是,晚上在荒野中乱跑也很危险。”
“荒野没有安全的地方。”洛忧知道荒野的夜晚很危险,他也只是相对性地选择一下罢了,反正比起固守此地打的阵地战,洛忧宁愿跑出去打运动战。
“好吧。”阿诺站了起来,说,“我给你带路。”
洛忧问道:“去哪?”
“拂晓城,我,还有那些新人之前居住的地方。”阿诺看着洛忧,沉声说,“一个有生命之墙的城市!”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虚幻现实
洛忧没有说话,而是眯着眼,瑰红的眼眸散发着丝丝冷光,生命之墙的内外是两个世界,如果说墙外是变异生物横行的地狱,那墙内就是安全美好的天堂,在这里,你可以安稳睡觉,以极低的价格买到面包和蜂蜜水,如果要吃肉,那可能贵一点,但家养牛羊的肥妹鲜肉绝对比荒野上那些被人拿来充饥的肉虫要好百倍,因此,许多立方体小队都会选择在战后到城内修整一番,事实上这也是不错的作法。
不过,对于洛忧来说,这存在一定的问题,首先他在荒野游荡太久了,这七年从没踏入过城里,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适应那种生活,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和别人交流,当然,这都是琐事,阿诺或许可以帮他处理好,可还有一件事却是阿诺处理不了的,那就是洛忧的身份。
洛忧现在对于城市的现状一无所知,政府还在不在?军队还在不在?在的话有没有发布通缉令?还会不会计较崩坏元年的那些林林总总之事?
可不要忘了,洛忧并不是一个普通的进化者,他在崩坏元年被人称作“赤怒獠牙”,虽然这个名字已经渐渐被相继崛起的强者们挤走,许多人都淡忘了,但还是有不少人记得那个孤身撕碎防线,击杀陆军少校的血色身影。
洛忧缠着绷带的主要原因确实像他刚才所说的,防辐射,保护体内的IPS干细胞,毕竟这东西跟他的战斗能力直接挂钩,但还有一点就是不透露身份,他不想让别人认出他是“赤怒獠牙”,因为在末日的废土上,容貌太好或者知名度太高都不是好事,很不幸,他两者兼具。
而大城市中肯定会有巡防和检查,就他这打扮,混是绝对混不进去的,如果被守军认出来,守军会不会找他麻烦?洛忧不知道...
在沉思了许久,直到阿诺第三次发问时,洛忧在点了点头说:“可以,按你说的做。”
洛忧决定试一试,他现在也需要修整一番,尤其是仔细考虑一下奖励点的使用方向,这需要安静的时间与空间,如果他入城受阻,那大不了就跑,守军肯定不会愚蠢到去荒野上追一个进化者。
“好的,你等我一下。”阿诺说完跑出屋子,进进出出背进了新人们的尸体,将他们放到了林耕的尸体旁,低沉地说,“我知道这在你看来很愚蠢,但我还是不想让他们走得太凄凉,至少不想让他们的尸体被怪物吃掉。”
阿诺说完又跑出去扛尸体,还搜集来一些M2步兵战车上漏出的机油,撒到了尸堆上,准备进行火化。
阿诺说的没错,在洛忧眼中,这种行为确实愚蠢,浪费时间且没有意义,所以他都没有出手帮忙,而是让阿诺自己一个人忙活。
阿诺虽然被高远打废一只手,但他体格极强,再加上干的也不是什么费力活,所以十分钟不到就干完了,随着一根火把的丢入,烈焰覆盖上了林耕等人的尸体,让他们渐渐消失在了大火中。
阿诺一直站到再也看不见这些人的尸体后,这才转过身,看了一眼夜空上的星象分布,判断了方位,然后说:“走吧!”
“恩。”洛忧刚准备抬脚走出房子,突然感觉自己的斗篷被什么东西拉住了,他转过头,看见了一个娇小的身影。
只见凌此时正站在洛忧的身后,原本白皙的小手被血污弄得脏兮兮的,就这么抓着洛忧的斗篷一角,她低着头,头发很凌乱地垂着,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一些透明的液体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滴落在地。
洛忧抽回了自己的斗篷,抬脚准备离开,但脚还没踏出去,另一边的斗篷又被抓住了,他不耐烦地回过头,问道:“想干嘛?”
“怕...”凌低幽的哽咽声传来,梨花带雨的小脸缓缓抬了起来,楚楚可怜。
“然后呢?”洛忧顿时觉得有些好笑,怕?那又怎样,别说是在人人为己的末日,哪怕是在末日前的社会,自己也没有责任没有义务照顾她,他们非亲非故,为什么要背上这个包袱?
阿诺这时走了过来,蹲在了凌身边,摸着这个小女孩的头,低沉地说:“基地里的幸存者只有这个孩子活了下来,其它人都死了,如果我们丢下她不管,她活不过今晚。”
“这不代表我有责任照顾她。”洛忧显示出了荒野孤狼的无情,冷漠地说,“我留你是因为你有用,她只是个拖后腿的累赘,我不需要累赘。”
“你之前也是这么说林耕的。”阿诺看着洛忧,沉声说,“但他却从那个皮鞭婊子的脖子上咬下了一块肉。”
“你在偷换概念。”洛忧冷笑着说,“菜鸟,我来给你上一课,我来告诉你无数人用血与命总结出来的经验:在荒野上,你只要关心好自己就行了,其他人都只是可以利用的棋子,用到则用,用不到抬手便卖,这是一个自私的时代,没有东西比自己的命更重要。”
“洛唯呢?”阿诺突然露出了神秘的笑意,他的话语莫名地撩拨了洛忧心中的某根心弦,触碰到了这个少年最柔软的地方,“我听说了,那头狼人来袭的时候,你为了保护这个孩子,把她推下了土墙,自己挨了狼人的攻击。或许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吧,其实你已经在凌身上看到洛唯的影子了,所以才会在那时候下意识地保护她。洛忧,你没有自己口中说的那么冷血,真的。”
洛忧不自觉地看向了凌,这一瞬间,洛忧仿佛感觉时空开始倒流,回到了灾难爆发前的日子,仿佛又看到那个天使般的身影在自己面前又蹦又跳,温柔的怀抱触手可及,呢喃的低语在耳边响起,虚幻的回忆交融在一起,让他分不清过去与现在,当再回过神来时,已是恍如隔世。
洛忧转过了身,快步向外走去,低沉地撩下两个字:“随你。”
...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阿诺建议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洛忧看着一旁的阿诺,问道。
阿诺听后虎躯一震,扭过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为了掩盖内心,他还故意吹起了口哨。
洛忧此时很郁闷,郁闷透顶,他的背上此时正背着东西,并不是之前那把磁轨狙击步枪,那把枪已经被杨锋打成废铁了,不过位置却是被凌取代了。
此时,只见凌正趴在洛忧背上熟睡,小扇子般的睫毛时不时颤一下,极其惹人怜爱。
“你把头转过来。”
阿诺讪讪地转回了头,干巴巴地说:“我也没办法,她不是非要你背着嘛,在我背上就又哭又闹。”
洛忧实在是无语了,本来一开始都说好了,如果凌要入伙,阿诺全权负责照顾,阿诺也拍着胸脯保证不会麻烦洛忧,可谁知,一走出幸存者基地,凌说什么都不让阿诺背,非要洛忧背着。
一开始洛忧还在和阿诺推脱,但推着推着,他发现凌已经莫名趴在自己背上睡着了。
洛忧真是又头疼又无奈,这下可好,早知道就该狠下心不听阿诺的鬼话,什么看到洛唯的影子,凌是凌,洛唯是洛唯,八竿子打不了的两人被阿诺一通演讲说到一块去了,让洛忧上了当。
通过这一次教训,洛忧发现自己在荒野上独行太久,人际交往能力实在有不小的问题。
也不知是不是为了转移尴尬的话题,阿诺嘿嘿问道:“兄弟啊,这一次任务,你拿了多少奖励?我听说击杀敌方成员也有奖励,你这次杀了不少人,奖励没少拿吧?”
洛忧一开始沉默了一会,他在想要不要把情况告诉阿诺,毕竟在这种末日的废土上,对一个人推心置腹并不是什么好事,不过他转而一想,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奖励点又不比金钱,抢也抢不走,就算真要抢,他还能怕一个阿诺?想到这里,洛忧也没有隐瞒,直接说了实话:“6个B级奖励点。”
洛忧把奖励点说了出来,但没有说自己通过吞噬原形获得的A级狼人血统和B级巨人血统,因为这算是他的一个秘密,他并不打算对任何人说。
阿诺是个粗人,也没有细想奖励点的来源,更没有怀疑洛忧报出的数字,整个人吓得都跳了起来:“6个B级奖励点?!我的妈呀!哈哈哈!发财了!”
看着手舞足蹈的阿诺,洛忧郁闷地说:“这是我的奖励点,又不是你的,你高兴什么?”
“替你高兴啊!咱们是一个小队的,你变强了就能罩着我!”阿诺话锋一转,苦着脸抱怨道,“我就倒霉了,这次团战死了5个新人,直接扣了我5个C级奖励点,不仅任务得到的4个C级奖励点没了,还让我的巨人血统退化了,这次我亏大了,真惨。”
阿诺这一次确实挺惨的,主要是他不该让洛忧入伙,首先两人都没有团战经验,突然开一次团战,根本不知道如何应对。
最致命的问题就是阿诺不知道洛忧的底细,所以没想到第一次团战居然会碰上捕食者小队这种由A级血统进化者带领的队伍。
不过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因为立方体分配团战时是根据平均水准来的,阿诺和其它五个新人直接把全队的水平拉低了,如果新人少来几个,那全队的水平会因为洛忧一个人而直线上升,到时候遇到的敌人恐怕会比捕食者小队还要强上好几倍。
但洛忧现在也不太清楚立方体对自己的实力估算是怎样的,因为他的其它能力其实并不突出,主要是有两个自主进化天赋——吞噬原形和超速再生,但这两个能力都是没有评级的,只是注明了“超稀有性”和“唯一性”,所以洛忧也不知道它们是属于哪个级别的能力。
洛忧侧眼看了看阿诺,问道:“照你这话,你是准备赖上我了?”
阿诺爽朗地大笑道:“别说的这么难听嘛,咱们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以后有个相互照应也好啊!你难道没有这样的想法吗?就不想找一些可靠的同伴组成一支小队?你总不能一辈子当孤狼吧。”
“不行吗?”洛忧顿时觉得有些好笑,他已经当了七年的孤狼,也没出现什么问题,当一辈子又怎么样?
“以你的实力,行是行,不过...”阿诺的语气突然变得很认真,“你的最终目的是找到妹妹,想在这样的末日找一个人,难度可想而知,这可不仅仅是一个人默默变强就能解决的,你总需要情报吧?想要情报就要人脉吧?想要人脉就要关系网吧?你要是永远当个不和任何人交流的孤狼,上哪去弄这些东西。”
洛忧一时无言以对,因为他发现阿诺说的在理,也不知沉默了多久,他沉声说:“再议。”
能让洛忧说出“再议”二字,这说明他已经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了。
这一晚也不知是运气特别好还是洛忧的存在一定程度上震慑住了夜晚生物,他们一行人并没有遭到什么骚扰,拂晓时分,在阿诺的欢呼下,他们安全抵达了拂晓城。
这是一个巨大的城市,真正的城市,和之前的那种幸存者聚集地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拂晓的朝阳从东边升起,璀璨的阳光透过了空气中弥漫的水汽与薄雾,洒在了城市外的“生命之墙”上,这是一堵高度超过百米的巨墙,散发着特殊的金属光泽,墙体上布满了斑驳的战痕,透露着它赫赫的战功。
透过一些空隙,隐约还能看见墙内部复杂的结构,轴承,枢纽,蒸汽管道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令人眼花缭乱却又极具序列美感的连锁装置,偶而从锅炉中冒出的腾腾热气错落有致地起伏着,精准咬合的齿轮相互带动旋转,组成了富有工业气息的风景画。
城墙顶端,一台台要塞级重炮如同哨兵般排列在一起,漆黑又巨大的炮口如同通往深渊的入口,又好似野兽张开的血盆大口,散发着沉重的战意,和无边的城墙一起蔓延到了地平线的尽头。
此时,城墙上的守军正在换班,远远望去就像一只只忙碌的蚂蚁,城市的城门并没有随着朝阳的升起而打开,即使夜晚生物已经沉入睡眠,但白日的主宰却已经苏醒,白昼,并不比黑夜安全。
洛忧的目光落在这座城市的塔楼牌上,烫金的“拂晓城”三字在拂晓之光的照耀下流光璀璨,异常应景,这是他在末日后第一次接近人类建造的大城市,莫名的,他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悸动。
...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初入高墙
“洛忧,有一些事我得和你说清楚。”阿诺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严肃地说,“你应该也知道墙内墙外是两个世界,墙外的荒原是无主之地,丛林法则,强者为王,只要有实力就可以我行我素,但墙内不一样!这里残留着旧时代的社会秩序,人有贵贱之分,阶级有高低之别,同时也有着属于这座城市的法律,所以在这里千万不要惹是生非!就算你看到一些心里不痛快的事情,也不能冲动。”
“恩。”洛忧的回答依旧精简,让人不知道是不是在敷衍。
阿诺也没有再唠叨,而且他觉得洛忧应该也不是那种会管闲事的人,就无奈地一笑道:“不过也不用太紧张,和危机四伏的荒野比起来,这里简直太安全了。”
阿诺带着洛忧走向了城门,这是一扇复合金属制成的大闸门,专门用于抵抗变异生物的冲击,有几十吨重,一百头夜魔撞碎脑袋都撞不出一丝痕迹,不过它的表面被荒野的酸雨淋得有些生锈,成片的铜红之色倒有些复古气息。
金属闸门后面是一扇木门,起着缓冲和隔绝视线的作用,正如阿诺所说,墙内墙外两个世界,如果说墙外是地狱,那墙内就是天堂,住在天堂里的人显然不愿意直视地狱之景,那会让他们心神不安。
所以,不管是城墙还是城门,除了防御,其实还有着阻挡视线的用处。
阿诺走到了城门边,按了一个按钮,随后看向了头顶的一个监控,挥了挥手。
监控的摄像头动了动,聚焦在了阿诺的脸上。
两分钟后,内层的木门被拉开了,但那扇沉重的铁闸门依旧纹丝不动,两个身着黑色军装的士兵站到了门后,其中一人对阿诺敬了个礼,原本板着的脸很快松了下来,笑道:“阿诺,你又成功了,可你的手...”
“能活着回来就够了,一只手算什么。”阿诺苦笑着摇了摇头:“可惜,我没能带那些孩子一起回来。”
“走出城墙,死生由命,我相信他们不会怪你。”士兵的眼中先是流露出了些许沧桑与黯然,他刚想让人打开铁闸门,突然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洛忧身上,疑惑地问道,“这位是?”
阿诺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轻松,笑道:“一个同伴,这次任务遇上的,要没有他,我就回不来了,是我的救命恩人。”
“也就是说不是拂晓城的住民。”士兵点了点头,指了指洛忧,说:“把背上的女孩放下,摘下斗篷,取掉绷...”
士兵话还没说完,突然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斗篷阴影下那双瑰红的眼眸,有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看到的并不是一双人类的眼睛,而是野兽那散发着嗜血红芒的凶眸,紧接着甚至出现了幻觉,他仿佛看见一张狰狞又恐怖的巨口从阴影下冲出,比刀锋还要锐利的獠牙就这么撞碎了铁门,带着瘆人的尖啸向他的脑袋咬来。
当士兵回过神来时,已是满身冷汗,那件漆黑的军装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甚至可以拧出水。
精于人情的阿诺比较善于捕捉表情变化,他知道这个士兵是被洛忧身上,或者说每个荒野孤狼身上特有的那种威压震慑住了,他赶紧打破了沉默:“哈哈哈,兄弟,我们是连夜行军赶过来的,你看他还背了一个小女孩,早就累坏了,那些程序性的东西要不就免了吧,你难道还信不过我阿诺吗?”
士兵不停地擦着头上溢出的冷汗,刚才他都差点下意识拔枪了,低沉地说:“阿诺,你应该知道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不瞒你说,这家伙长得有点丑,比较在意自己的容貌,所以遮住了脸,你非要人家把斗篷摘下来,那双方都不愉快不是?”阿诺说完,贼贼地从怀中取出了一根香烟,穿过闸门的缝隙放在了两眼发光的士兵面前,笑道,“来来来,大清早的提提神,这宝贝我可珍藏了好久,今天便宜你这家伙了。”
经过短暂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犹豫,士兵若有深意地一笑,接过了阿诺的香烟。
生命之墙内都有完整的生物圈,可以种植许多作物,但由于烟草的种植条件苛刻,所以每年的产量极少,只有上层的贵族才享用得起,他们这些城防守军一年都见不到一根,连二手烟都闻不到,此时阿诺突然拿出一根烟,那就像青春期的处男面前放了一个惹火的兔女郎一样。
再加上入城登记本来就是例行公事,而且又有阿诺这种一等一的熟人带着,士兵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接过香烟后让人打开了闸门,随后对阿诺笑道:“阿诺,一码归一码,放行可以,但城里的规矩...”
“放心,我已经跟他说过了。”阿诺拍着胸脯保证。
“那就好。”士兵点了点头,他小心翼翼地看了洛忧一眼,确认对方没什么敌意后,这才松了一口气,用尽量平和的语气说,“荒野的旅行者,欢迎来到查尔斯侯爵的拂晓城。”
待走远后,阿诺对洛忧笑道:“看到没,这就是人情的力量,你说要换做你一个人,今天你进得了这城门?”
洛忧也不知是不是在思索城门放行的那一幕,沉默了一会后,他问道:“共和国什么时候采纳了封建爵位制?还让外国人来治理城池?”
进城后的阿诺放松了不少,在吹着口哨,听到洛忧的问题后他的哨声一滞,眯着眼问道:“共和国?兄弟,你认真的吗?”
“怎么了?”
阿诺沉默了许久,突然叹了一声气,言语中透露着化不开的哀伤:“曾经的国家体系早就崩溃了,现在统率国境的组织叫‘共和之辉’,是由崩坏元年幸存下来的军队所组成,这几年来一直在吸收各方人才和进化者,最终确立了国境内的统治地位。现在所谓的爵位制也只是为了适应这个乱世而设立,毕竟整个世界变得原始野蛮了,曾经公平文明的一套也就很难运作。”
“至于查尔斯侯爵...”阿诺的眼神有些沉了下去,带着一抹憋屈和不甘,低沉地说,“崩坏元年我们国家的精锐部队为了掩护民众全部拼光了,国家系统是世界范围内第一个崩溃的,灾后重建困难重重,所以只能和北美地区展开谈判,让他们在境内驻军,帮助建设,条件则是划出一部分城池给他们治理。”
“这是变相的割地条款。”洛忧皱起了剑眉,嗅出了屈辱的味道。
阿诺低下了头:“是的,但是别无选择,如果不这么做,所有人都要去荒野流浪,不会有你看到的这些生命之墙,不会有城市,更不会有这么多人活下来。”
“那么...我们曾经的国家...”
“已经不复存在。”
...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圈养牲畜
“七载飘摇,赤旗不复,看今夕九州,竟是胡尘滚滚。雨后方歇,高墙耸立,目及可视皆为人肢畜口,其曰:莺歌燕舞。”——《荒野通史:拂晓》
...
这一刻,洛忧突然感觉有一股眩晕感传入脑海,心中的某个角落好像缺失了,就像坚守已久的希望毫无征兆地破碎了一样。
纵然多年的荒野生涯已经让洛忧血液中的温度冷却了下来,但他骨子里依旧是个有家国情怀的人,在他心中,纵然末日的天灾摧毁了一切,但脚下的土地仍是曾经的国土,传承了数千年的华夏文明仍声声不息。
其实,在崩坏元年的夕城封锁战中,军队的钢铁防线有机会将洛忧拒之城内,当时,当洛忧被立方体的崩坏辐射影响而发生进化时,他知道自己已经不是一个纯粹的人类了,他已经站在了人类的对立面,变成了一个怪物。
当逼近防线,看着国家的军人们如同钢铁般伫立,眼中迸发着保家卫国的信念,将满腔热血付诸于枪口对准自己这个“怪物”时,洛忧很欣慰,真的欣慰,当时他就想,如果能倒在这些英雄的枪口下,那或许会很幸福,有他们守卫这个国家,末日将不再可怕。
对于洛忧来说,历史的车轮本应在七年前的夕城封锁战就停止,但事实上他当时并没有停下脚步,原因很简单,他带着洛唯,身后既是地狱,无路可退,哪怕与英雄为敌,他也必须把洛唯送出去。
后面发生的事就已是世人皆知,钢铁防线的破碎,陆军少校的陨落,赤怒獠牙的崛起,洛忧冲入了末日的黑海,化作了一朵骇浪,在无光的暴雨中继续前行。
只是,洛忧不曾想到,山河犹在,家国已破。
这一刻,洛忧眼前似乎又浮现起了封锁夕城的那支军队,他们豪情满腔,意气风发,这一幕...再也看不到了吗?
第一次,洛忧的身躯有些无助地震颤着...
“不过别担心。”阿诺突然大大咧咧地一笑,说,“我刚才也说了,现在的‘共和之辉’是由旧时代存活下来的军人组成的,他们更有毅力与斗志,作风更加简练果敢,而且每个人都有热血的复国梦,就算暂时屈辱又怎样?我相信,总有一天,红旗还会在赤县神州飘扬。”
眼看洛忧不说话,阿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突然一愣,说:“你眼睛怎么湿了?进沙子了?”
“恩?”洛忧不自觉地揉了揉眼睛,过了一会,淡漠地说,“恩...进沙子了。”
...
接下来的时间里,阿诺带着洛忧在拂晓城逛了很久,这个城市很大,实在太大了,跟旧时代的国际都市有的一拼,逛了一早上连十分之一都没逛完。
在这里,洛忧见到了培养棚下的农田,看着那些基因改良后的速熟稻米一袋又一袋地运出,有的运到了车水马龙的市场上售卖,有的被送进作坊撒上酵母,涂上牛油,不久后变成了香喷喷的面包,还有一些甚至送到了偏远的酿酒厂,由机器加工进行快速发酵做成了米酒。
他也见到了田间盛开满地的美丽鲜花,虽然叫不出这些花的名字,但它们随着一条条银渠纵横交错,将一望无际的田野点缀得缤纷斑驳,一些野生的蜜蜂在花间穿梭,蜂翼间的鸣响就像秋日的丰收乐章。
他甚至看到了酒馆这种富有情调的建筑,现在虽是拂晓时分,但这里已经十分热闹,燃烧的烛火冒出缕缕青烟缠绕在人们身边,将朝阳的光晕染得更加迷离,人们放声高歌,觥筹交错,随着酒精的芬芳在舌尖萦绕,几个喝多了的酒客红着脸倒下,坠入梦想,说着含糊不清的梦呓。
酒馆外,打扮复古的游吟诗人拿着梨木吉他坐在白色的长椅上,手指如同精灵般跳跃,吉他的旋律和口中的歌声交融出了美妙的乐曲,无论末日的飞沙有多么令人暴躁,这曲声乐似乎总能安抚下人们的内心。
天堂!这个词毫不夸张!和墙外的废土比起来,这里真的是一片天堂!要知道,在那种人命不值钱的荒野上,经常有流民为了一块面包抢得头破血流,更别说是涂了牛油的面包,那是手上握着几十条人命的暴民头子才能享用的东西。
至于酒精,这在荒野上简直难以想象!洛忧相信,如果他现在拿一瓶酒走出拂晓城,那绝对会有一波又一波的暴徒盯上他,为了一口酒和他拼个头破血流。
难怪这么多人都愿意在墙内醉生梦死,处在天堂的人,要踏入地狱谈何容易?
阿诺若有深意地一笑,问道:“感觉怎么样?”
“不太好。”洛忧看着眼前这副难以想象的和平之景,平淡地说,“像是看到了一群牲畜,一群被养在圈子里,只会吃喝拉撒的牲畜。”
“你的嘴巴真毒。”阿诺放眼望向了其乐融融的居民们,低沉地说,“但我无法反驳,其实大家都知道这里的和平是虚伪的,这个世界充满了战火与伤痕,但他们还是不断地欺骗自己,觉得只要自己在这片净土安安稳稳地生活下去就好了,这样的想法固然没错,但这么一来,人类还有希望吗?不过我很庆幸,因为不管安逸的生活让人多么颓废,但总有人愿意站出来,愿意走出城墙。”
“也总有人为此死去。”
洛忧的话似乎又勾起了阿诺的回忆,让这个汉子黯然神伤。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只见一个妇人此时正在拿着手帕痛哭,两名守军正搀扶着她,想要安抚她的情绪,但她仍在哭喊,把嗓子都喊哑了,在看到阿诺后,她更是目眦尽裂,疯了一样扑了过来。
洛忧的眼眸透露出了血腥的凶芒,下意识就摸向了腰间的沙漠之鹰,准备直接射杀这个来路不明的妇人,在荒野上,一个突然接近的人往往不怀好意,甚至很可能是人体炸弹。
不过就在洛忧刚准备拔出枪时,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只大手按住,只见阿诺脸色苍白地站在边上,低沉地说:“你先自己去走一走吧,这是我的事。”
很快,妇人跌跌撞撞地冲到了阿诺身前,一边拼命地哭喊,一边用长长的指甲在阿诺的脸上胸上抓出一道道血痕,撕心裂肺地喊道:“你把儿子还我!把林耕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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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个人意志
面对妇人的拉扯怒骂,乃至撕咬踢打,阿诺如同磐石般站起不动,只是俯首看着痛哭的妇人,低沉地说:“对不起。”
“你这个畜生!恶魔!毒蛇!我儿子就是受你的蛊惑才偷偷出了城,你把他还给我!把他还给我!”妇人哭得嗓子都破了,但还是抓着阿诺的衣服沙哑地喊道,“他才刚满二十啊!我给他买好了房子,找了最好的老师,本来要让他安心读书,以后去进入侯爵府过好日子!我们林耕以后是要成才的!你这个畜生,你是不是嫉妒我们林耕,一心想要毁了他!你说话啊!!”
阿诺除了最开始那句对不起,后面一直沉默不语,因为他知道,一切解释都是徒劳的,虽说他没有蛊惑林耕出城,但林耕是听了他的事迹后诞生了出城的想法,再加上他确实没能保护好林耕,所以无论妇人怎么指责他打他骂他,他都不会还嘴更不会还手。
眼看阿诺身上被抓得到处都是血痕,巡防的士兵实在看不下去了,他们拉住了妇人,好言相劝:“你的孩子是为国家牺牲,是个英雄,相信他会瞑目的。”
“我不要什么英雄!”妇人几乎快哭晕过去,挣扎着喊道,“我就想儿子平平安安,什么国家,让那些想死的人去死不就行了!还有你们这些士兵,平时干什么吃的!我们纳税交钱养着你们,你们为国家去死不就好了!”
两个士兵脸色铁青,但一言不发,现在的这个时代,军人就是受到歧视,因为崩坏元年的战争太过惨烈,军队为了保护平民几乎死伤殆尽,精锐军的战损率高达百分之九十,最能征善战的将领大多数都死在了那一年,所以才会在之后的重建中屈辱地接受北美的条款,让联邦的军队驻扎在自己的国土。
因此,共和之辉目前的将领不是中立派就是鸽派,外交上比较柔和无力,鹰派几乎绝种了,大方针也是以休养生息,闭关不战为主,所以在人看来十分软弱。
当然,共和之辉里也有一些军人会组成小队,和其它进化者一样去立方体接受任务,这类士兵一般都隶属鹰派,可是自从崩坏元年强将皆死以来,鹰派早就一蹶不振,也没出现个像样的领导者,所以这类士兵都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没有太大的影响力。
在这种大方针下,军队的主要任务就是在城内固守,维持治安,帮助城市运作,很少有出城的,其实就目前而言,这应该是末日中最稳妥的做法,但这种做法经常不能得到平民的理解,在他们的印象中,军人就该英勇走上战场,坦然赴死,而不是像软弱的乌龟一样缩在城里。
然而共和之辉的军人真的软弱吗?一派胡言!每个士兵心中都有热血的复国梦,有谁喜欢看到自己的国土和人民被他国的军队笼罩着?可是现在真的不是时机。
对内,共和之辉成立较晚,内部制度有许多需要调整的地方,没有前车之鉴,完全就是走一步摔一步地摸石头过河,多少人因此摔得头破血流,却又要忍辱负重地站起来继续向前。
对外,境内横行的变异生物,东部沿海的联邦驻军,乃至北方山域的叛军像三座大山一样压在共和之辉头上,一旦高层做出太过强硬的举措,其所面临的将是三重压力,若无强将顶住重压,带来的后果绝对是毁灭性的,足以让平民流离失所,让士兵血流成河,有几个将领敢站上这样的风口浪尖,保证自己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更何况,士兵也不是战争的机器,都是有血有肉的人,会痛会哭会流血,战争这种事嘴上说说容易,但有多少人会考虑他们的感受?所以才会有很多平民像妇人这样,说出“我纳税养你,你为我去死”这种充满消费主义的言论。
洛忧瞥了妇人一眼,又看了看一言不发的阿诺和军人,他并没有出声说什么,在这个时代,争辩是最愚蠢也最没有意义的事情。
世界需要每个人恪尽职守,有人仍在为未来奋斗,这就够了。
洛忧离开了,他知道阿诺这边的闹剧一时半会不会结束,他也没有兴趣看这种没有营养的胡闹。
离开了没多久,洛忧突然感觉自己脖子有的衣面有些湿湿的,沾上了什么温热的液体,他继续向前走,低沉地问道:“醒了?”
凌吸了吸小鼻子,搂着洛忧脖子的双臂搂得更加紧,幽幽地说:“怕。”
“怕什么?”洛忧有些无奈,他以为凌还没从幸存者基地被团灭的事实中醒来,还停留在屠杀的恐惧里,然而,就在他打算说话时,凌的话语却让他震惊了。
凌把小脑袋靠在洛忧背上,低声说:“我怕大家都变成那个妇人那样,如果大家都这么想,那这个世界就再也没有希望了。”
洛忧停下了脚步,瑰红的眼眸中透露出了从未有过的震惊,这个女孩的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都这种时候了,都经历过屠杀的打击了,她的心中居然还抱有那种渺茫的大情怀?她就不知道何为妥协与放弃吗?
良久,洛忧继续向前走,低沉地说:“不要管别人,如果你觉得那种人讨厌,那你自己不要变成那样就好了。”
“恩!”凌贴着洛忧后背的小脑袋动了动,就像一只蹭着主人的小猫,她突然探出头,破涕为笑,“饿了!”
“恩。”洛忧其实也饿了,尤其是在和杨锋这个狼人酣战了快一天,体内的糖分早就消耗殆尽了,急需补充能量,然而他刚走出两步,突然停住了脚。
“怎么了?”凌疑惑地问道。
洛忧扭过头,淡淡地说:“没钱。”
凌傻了:“那怎么办?”
洛忧本来没太在意钱的问题,因为他以前吃饭从不付钱,要么是抓一只无毒的变异生物烤了吃了,要么就是袭击一些带着补给的倒霉蛋,抢他们的饭碗,一直都过着狼一样的觅食生活。
可洛忧突然想到,这是在拂晓城,阿诺也说了,这里有规矩和法律,想必法律里肯定规定了吃饭要付钱这件事,如果还是靠抢,估计守军就要来找他了。
“先去市场看看。”洛忧看了一眼头顶那块被雨水冲刷得有些腐烂的木制坐标,向着所指的方向走去。
二十分钟后,洛忧站在了一条充斥着暴戾的街道前,街道旁有一个已经生锈了不知多久的牌子,隐约能看见上面写着“黑街”二字,街道显得非常混乱无章,什么人都有,比如虎背狼腰,满身纹身的壮汉,瘦骨如柴的瘾君子,搭讪穿着暴露的站街女,比比皆是,两侧的楼房都是那种墙体脱落,长满了爬山虎的老旧楼房。
街道两侧开满了各种打着香艳标语的酒吧,还有不少店铺的老板一边抽着大烟,一边叫卖着什么东西,时不时有人因为价格问题而大打出手,打个头破血流,虽然周围有守军驻扎,但他们似乎都对此视而不见,除非发生了大规模的械斗,不然他们都是一边眯眼吹牛,一边欣赏酒吧外站街的大胸妹子,偶而和同伴讨论一下身材问题。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步入黑街
黑街,这是拂晓城中的灰色地带。
因为灾难发生后全球人口急剧减少,人口增长率更是出现负数趋势,因此维持人口就成了各个执政官的重任,最直接的政策就是法律的宽松化,各类罪犯犯案后基本都会做减刑处理,能不杀就不杀,因为人口真的不多了,罪犯也是人口,杀一个就少一个。
但是罪犯毕竟是罪犯,也不能不管,杀了是破坏人口均衡,关牢里又要公家的钱粮养着,怎么看都不划算,为了解决这种尴尬的处境,共和之辉制定了两项政策。
第一个,死囚营,对于那些罪大恶极,明显危害公共安全的罪犯,不直接对他们实施死刑,而是将其编入共和之辉的军队序列,将这些罪犯集中起来编制出一个前锋营,不论大小战役,这个充当前锋的死囚营一律冲锋在前,死生由命,死者就地掩埋,生者论功行赏,然后将新的死囚编入,如此反复。
说白了,死囚营就是替正规军卖命的炮灰,也是共和之辉判给这些罪犯的另一种“死刑”,只不过死法不太一样,传统死刑是直接赐死,这种是让他们在战场上战死。
为了防止罪犯哗变,死囚营都有一套专门的洗脑程序,让他们认为在战场战死是一种荣耀,再加上生者有赏的奖励制度,自从死囚营建立以来倒也没出现过太过恶劣的事件。
而第二种处理罪犯的政策就是现在洛忧眼前的黑街制度,将一些罪不至死,但又有犯罪倾向的罪犯统一安置到一片区域,由守军专门看守,不让他们影响到正常居民,但允许他们在黑街内进行各自的生活,而且一定程度上默许毒品与情色交易。
说得通俗点,就是把人予以划分,人渣和人渣放在一起,平民和平民放在一起,权贵和权贵放在一起,而黑街就是一个人渣聚集的地方,就像旧时代的贫民窟,充斥着灰暗,暴力,野蛮,一片法外之地,只要不闹得太过分,侯爵府对此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其实,洛忧如果是想找吃的,完全没有必要来黑街这种地方,这里的隐性暴乱分子太多,像偷窃抢劫这种事,守军是不会管的,因为实在太频繁了,根本管不过来,他们能做的也只是提醒无意闯入的旅客和居民远离这里。
不过,面对眼前的混乱之景,洛忧反倒是有一种亲切感,而城内街道上那种虚伪的繁荣与和平,他看到就想吐,因为在他眼中,那些面带微笑的居民并不是人,而是一头头用两只脚行走的牲畜,每天的生活就是吃喝拉撒外加交配,沉浸在自以为的幸福中,浑然不知世界早已天翻地覆,那种地方,他一秒都不想待。
至于黑街的“暴力”,开什么玩笑?洛忧是在荒野上走了七年的人,荒野是什么地方?那是一片真正的无主之地,人命贱如草芥,人杀人,人吃人的场景屡见不鲜,每个对你微笑的荒野流民都可能在你转过身后拿出霰弹枪轰爆你的头,抢走你的行李。
在洛忧眼中,和凶暴的荒野流民比起来,黑街里这些拿拳头打个五分钟还仅仅是打出鼻血的混混简直就是一堆玩过家家的小屁孩。
洛忧背着凌向着黑街走去,这时,坐在关卡入口吸烟的守军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前面是黑街,不想出事就往回走吧。”
洛忧一言不发,连眼睛都没有侧一下,完全无视了守军,继续往里走。
那守军倒也没有阻拦洛忧,因为黑街不是监狱,只是管制地区,进可以随便进,只是出来要经过盘查,所以他只是嘲笑地对洛忧说了一句:“被偷被抢了可别来找我。”
洛忧走入了黑街,由于奇怪的打扮以及背了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而吸引了诸多目光。
一个身穿短款皮衣,白嫩皮肤大部分都暴露在外面的站街女花枝招展地走了过来,在洛忧面前搔首弄姿,暧昧地说:“帅哥,有没有兴趣陪姐姐玩一会?”
洛忧依旧保持着前进的趋势,连眼睛都没有动一下,仿佛眼前这个站街女只是空气,背上的凌还故意对站街女做了个鬼脸。
站街女气得够呛,不过也仅仅是往地上啐了一口口水,不再搭理洛忧,反正她只是个出来卖身的,卖给谁都一样,不会对哪个客人不停纠缠。
洛忧没走两步,街边一个穿着破烂牛仔裤,蹲在一旁无所事事的混混突然吹了声口哨,眼睛发出了狼看到食物的绿光,冲洛忧背上的凌说:“小萝莉,叔叔带你去玩怎么样?”
凌看向了那个混混,突然露出了甜美的笑容,在拂晓的朝阳下就像一只降临的天使,把混混迷得神魂颠倒,就在混混以为自己的勾搭成功时,凌满面微笑地说:“回你的猪圈和猪玩去吧。”
前后的巨大落差差点让混混心肌梗塞,这个萝莉也太毒舌了,这种骂人的脏话居然能用那么甜的笑容说出来。
洛忧也有些莞尔,不过也没觉得意外,凌又不是城内贵族世家的千金,只是一个在荒野上被幸存者抚养长大的孩子,难道还要她满口仁义道德,诗赋词曲?
那个混混似乎有些不甘心,他一眼就看出洛忧和凌不是黑街的居民,一个外来者进入黑街不缩着脑袋做人就算了,居然还敢这么嚣张!
混混阴沉着脸招来了几个同伴,痞气地走向了洛忧,将手伸向了他的斗篷,想要将其拔下来,同时冷笑道:“很嚣张嘛,让我看看你是什么个狗东西。”
没有任何征兆,混混只感觉一片黑暗像自己铺天盖地压来,眼前所有的视线在一瞬间被遮蔽,随着一股巨力,整个人腾空而起,就这么被提到了空中,下一秒,脸上那足以碾碎颅骨的恐怖压迫和颈椎承受的全身重量让他开始浑身抽搐。
“想被吃掉吗,渣滓。”洛忧看着手中这个挣扎的混混,唇角扬起了血腥的弧度。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琳琅店铺
只见洛忧单手捏住了混混的脸,将这个百斤重的男人轻松提在了空中,那双纤细的手此时就像铁钳般强劲,捏得混混的面骨咔咔作响,没过多久,随着渐响的惨烈嚎叫,破碎的面骨刺出了皮肤,鲜血汩汩地流了出来。
洛忧本来是想直接杀了这个混混,按照他一贯的观念,这种人的生命贱如草芥,对他来说无足轻重,不过转而又想起这是在拂晓城里,就算是在黑街,当众杀人肯定会惹上麻烦,而且他能感觉到,不远处的守军已经将注意力集中在这边了。
洛忧像丢垃圾一样把混混丢到了一旁,混混的几个狐朋狗友心惊胆战地一看,差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只见混混的脸已经整个变形,面骨被巨力捏得粉碎,没有了骨头的支撑,脸上的五官扭曲着挤成一团,就像和烂了的泥巴,虽然他没有死,但下半辈子估计只能带面罩出门了。
虽然在黑街上厮打致残的事时有发生,大家也见怪不怪了,但此时,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洛忧的力量早已超出了常理的范畴,轻松单手抓起一个人,还像捏饭团一样把人的面骨捏碎了,这股力量只有一种可能!
进化者!
一时间,周围的人众说纷纭,都不敢直视洛忧,只敢侧眼偷偷瞥一下,眼神中也都是浓浓的忌惮,原本一些试图找麻烦的人想也不想就退缩了。
进化者即意味着是走出过墙外,踏上荒野的人,更意味着完成过立方体任务,开启了进化树状图,这类人在性格上就已经不厌杀戮,将人命看得低微,而且力量上处于一种绝对碾压的强大,而黑街里的居民纵然性格阴暗,心狠手辣,但要跟进化者比,那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不过,黑街并没有因为一个进化者的到来而陷入恐慌和混乱,因为进化者在这里并不稀有,大多数来城内修整的进化者都喜欢来到黑街,一是因为这里的气氛和荒野比较相似,让人比较熟悉,再者则是法外之地总有一些让人惊喜的东西,不管是女人,毒品,违禁药物,还是一些能让人放松的猎奇物,比如人妖秀,怪胎秀这样的东西,这些在和平的净土可是找不到的。
所以,如果确定了对方是进化者,那很简单,不要主动去找麻烦就行了,进化者里虽然有很多疯子和怪物,但在城内一般也不会乱来。
因此,黑街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面貌,街边的商贩开始叫卖各种东西。
没什么稀奇的生活用品是不会摆上黑街台面的,因为根本没有竞争力,就算开一家,要不了多久也会倒闭,所以黑街商铺卖的都是极其奇特的东西,而在这个世界上,所谓奇特的东西无非两种。
第一,跟变异生物有关的各种器脏或者标本,比如洛忧左手边就有一家店铺在叫卖血狼的头,这颗狼头上经过了防腐处理,血已经干了,狰狞的毛细血管也全部萎缩,但那双狼眸却还散发着凶光,店家声称拿回去放家里可以辟邪。
洛忧右手边的商家则是在叫卖夜魔的眼睛,几颗灰不溜秋的像石头一样的夜魔眼正装在盒子里,老板还直接拿出一颗,放到冒着黑烟的机器里开始搅磨,说是泡水喝的话有明目的作用。
其它奇奇怪怪的还有食肉圣甲虫的角,巨型猛犸的獠牙,还有丧尸的指甲这种恶心的东西,而且让洛忧无法理解的是,这些东西居然都卖得很火热,往往摆出来没多久就被人买走了,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心态。
洛忧留意了一下价格,这些东西的卖价在几千或者几万贝里之间,所谓“贝里”就是一种新的货币单位,因为旧时代的经济体系已经崩溃了,为了恢复新的经济系统,世界范围内的各大势力共同颁布了一种全新的,全世界通用的货币,这就是贝里。
当然,旧时代的人民币还是有价值的,因为按照定价标准,人民币和贝里的购买力一样,可以等价兑换,只是不能直接消费。
所以,几千几万贝里的价值和旧时代几千几万元是一样的,对于这些东西的热***如那颗卖了六千贝里的血狼头,洛忧是真觉得莫名其妙,别说一颗头,现在他跑出城抓一头活的血狼回来也要不了一小时。
以上这些变异生物的器脏和标本是黑街售卖的一类物品,如果说这些东西让洛忧感觉莫名其妙,没有任何吸引力,那么第二类物品则是让他两眼放光。
因为,第二类物品居然是立方体里兑换的东西!那些在立方体里才有的枪械,药品,材料,乃至血统合剂都有!
枪械,药品,材料这些东西自然不用说,血统合剂这种东西是进化者在立方体兑换血统时可以选择的,进化者可以选择直接获得血统,或者兑换血统合剂出来,以后再把血统合剂注射到体内,这两种方法都可以获得血统,效果没有差别。
也不知道是立方体刻意而为之还是某种漏洞,这种情况的出现意味着立方体里兑换来的东西并不是非要自己用,是可以拿来交易的,而且是用金钱交易,这也就是说,只要你有钱,你不用踏出城墙,不用面对那些可怕的变异生物,也可以获得强大的力量。
当然,已经说了,前提是你有钱,而且是很多很多的钱。
洛忧走入了一间店铺,这个店铺具有一定的规模,而且布置了很多全副武装的保镖,店内充斥着一股难闻的味道,是一种木头的潮湿腐朽味,隐约还能看见一些白蚁啃出来的窟窿,看来店主在保养店面上并没有投入太多心思,而且店主为了省电费,只让展示架上的聚光灯还亮着,其它灯都没开。
洛忧看了一眼血统类的货架,一个最低等的C级巨人血统居然要二十万贝里!其它还有食尸鬼血统,丧尸血统,精灵血统等等,它们的等级普遍都在C级和CC级这样,价格根据热门程度有小幅调整,但也差距不都,而镇店之宝是一个B级的吸血鬼血统,被精密设计的防护装置保护着,价格是两千万贝里!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物品需求
B级是血统类的一个分水岭,B级以下的任何血统都只有强化身体机能的作用,只是强化的领域不一样,比如吸血鬼,丧尸,食尸鬼之类的血统偏向恢复能力,狂战士,精灵等血统偏向敏捷性,狼人和巨人血统侧重力量,仅此而已。
但从B级开始,血统类就多了一项变身能力,比如这一次团战中捕食者小队的高远和杨锋,一个是B级巨人血统,一个是A级狼人血统。
前者可以让身体巨大化,大幅度增强肌肉和骨骼的密度,力量毁天灭地,肉体无坚不摧。
后者更是可以直接进入狼人形态,速度力量耐力获得爆炸性的增长,而且进化出了抵御辐射和严寒的皮毛,还有比尖刀还要锋利的獠牙和利齿,近身作战能力极为恐怖。
其实,杨锋的A级狼人血统还有许多其它的能力,比如狼人特有的威慑咆哮,可以震慑住比自身弱小的生物,再比如短时间内大幅增强战斗力的野性狂化,乃至是让皮毛短时间内变得比钢铁还要坚硬的硬化鬃毛。
不过杨锋还没来得及把这些能力使出来就被洛忧突袭击杀了,这主要也是赤怒獠牙的威名震慑住了杨锋,让他一时有些混乱,而且他说自己是洛忧的崇拜者,也不知真的假的,如果是真的,见到“偶像”有点不知所措也情有可原。
否则如果这头A级狼人火力全开,洛忧没可能那么轻松就将其拿下,毕竟赤怒獠牙只是一个旧时代的传说,在口口相传中渐渐被后来的人夸大了。
在强者云集的崩坏纪元,一个赤怒獠牙算得了什么?
这家店里品阶最高的就是这支两千万贝里的B级吸血鬼血统,再高基本都是有价无市了,先不说有多少人买得起,能兑换到B级以上的人都是历经无数次生死的资深进化者,早已沉迷在对力量的渴望中,很少会有人拿B级以上的奖励点来卖东西换钱,因为他们更喜欢拿来强化自己,然后找个地方抢钱。
洛忧又继续看了看其它东西,一支万能解毒剂是七万贝里,自带杀菌消炎镇痛作用的特效绷带是五千贝里一卷,而一支可以催化细胞活性,让伤口进行超速愈合,号称“第二条命”的凤凰血清是六十万贝里。
其它东西洛忧估算了一下,差不多也就是一个C级奖励点等于二十万贝里的样子,根据其作用和热门程度有小规模浮动,但差不多就在这个区间里。
当然,由于任务难度的增长呈现指数性,比如一个B级奖励点要用三个CCC级奖励点,或者九个C级奖励点合成,但这并不意味着B级奖励点的价值只有一百八十万贝里,而是和任务难度一样呈现指数增长,达到了千万的水准。
这时,一个驮着背,有些佝偻,脸上布满风霜皱纹的老人走了出来,他用那苍老得像枯树皮般的手推了推脸上的高度老花眼镜,随后搓了搓手,低低地笑了两声,露出了口中镶嵌的金牙,沙哑地说:“这位客人,你来我们万货屋是来对地方了,这里的东西应有尽有,我们还有一批专门去墙外执行立方体任务,获得奖励点后兑换东西回来的运输小队,如果这里没有你看上的东西,只要价钱合适,你可以定制,只要交了定金,我会派人帮你去兑换!”
“哦?”这个老头的话语倒是让洛忧有些感兴趣,不得不说,商人这种职业还真是无孔不入,在这种普通人连买瓶酒都要咬牙的末日,他们居然能利用立方体的兑换规则开发出新的商业渠道,赚了个盆满钵满,还真是有着不小的胆量和智慧。
眼看洛忧沉思,老人科科低笑了两声,眼中露出了对钱财的渴望,眯着那双浑浊的眼睛说:“黑街里的人都叫我唐老,你也可以这么叫我,这样吧,这里东西很多,为了提高效率,你直接告诉我想要哪类物品,预算有多少,我帮你参考参考。”
“攻击性武器,适合远距离作战的,最好是大口径,穿透性强,精度适中的攻坚武器。”不得不说,虽然磁轨狙击步枪洛忧只用过一两次,但那种威力还是很让他上瘾,在洛忧眼中,那把枪都不算枪,可以说是手持的“炮”了,只可惜,后来被杨锋一爪子劈成了废铁,但这并没有让他止步对火力的追求,他看着唐老那双都快发光的眼睛,低沉地说,“其它的话,还有特效药品,解毒剂,对了,还有绷带,这东西越多越好。”
洛忧对绷带确实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追求,因为这对他来说真是必需品,他既要用这东西遮挡容貌,也要防止阳光直射,而且这东西是贴身绑身上的,绑太久了也会脏,要换,所以需求量比较大。
眼看洛忧报出这么多东西,唐老那颗衰老的心脏都砰砰直跳了,他已经看到了漫天的钱向自己涌来,整个人激动得都抖了起来,他拿出手帕擦掉了嘴角的口水,眯着眼问道:“可以可以,这些东西我都有,请问你愿意出多少预算?我来给你推荐个最佳的组合!”
也不知是不是有些不好意思,洛忧居然微微别过了脸,低声说:“我没钱。”
“什么?!”幻想中的钱雨破灭了,唐老差点被气得驾鹤西去,他气急败坏地说,“没钱还敢来万货屋,找抽呢?出去出去!”
唐老开始拿拐杖敲地,附近的两个警卫会意,准备来赶人。
就在洛忧和凌即将被赶出去时,他突然把凌放到了地上,然后脱下了背上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了磁轨狙击步枪的残骸,说:“我有这些东西,可以抵钱吗?”
唐老看到洛忧拿出一堆“垃圾”,以为他是来搞事的,刚想发怒,但突然又觉得洛忧手中的东西有些眼熟,他走近后,推了推脸上的老花镜,摸着残骸凝视了一会,嘀咕道:“咦,怎么看着像磁轨狙击步枪的一部分?”
“就是磁轨狙击步枪。”洛忧点头说,“战斗中被打散架了。”
“我的乖乖,这可是B级的武器啊!”唐老看洛忧的眼神都变了,能用B级奖励点兑换武器,这绝对是一个完成过多次立方体任务的资深进化者,跟这种人只可交友,不可为敌,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唐老给警卫们使了个眼色,靠上来的警卫很快就退下了,而且关上了店铺的大门,把暂不接客的牌子放到了外面。
凌睁大眼睛说:“你想打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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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盆满钵满
“哪敢呢!”唐老像变了个人似的,咧嘴露出了讨好的笑容,铁公鸡一样抠门的他居然把店里的灯全部打开了,还让人端来了两张舒适的椅子,说,“原来有高人架到,坐坐,快请坐。”
唐老的想法很简单,进化者只可交友,不可为敌,这个洛忧有能力换到B级的武器,那他的实力至少也是超过B级了,如果能把这种高手招揽到自己的运输队里,让他带队完成任务,那他店里能卖的东西可就不局限于B级了。
奖励点的等级越高,难度是逐级飙升,其价值自然也是如此,试想一下,B级的巨人血统能卖两千万贝里,那BB级呢?BBB级呢?乃至A级呢?这都不是有价无市的东西了,简直是无价无市,能拿到的话可以轰动全城!
退一步说,就算很少有人买得起B级以上的东西,但拿去孝敬给侯爵府呢?乃至去更大的城市,孝敬给地位更高的公爵!乃至传说中的大公,以及共和之辉的其它领导高层,那可就不是多少钱的问题了,他眨眼间就可以平步青云,成为贵族!
一想到这种场景,唐老激动得浑身都在抖。
退一万步,就算洛忧不入伙,交个朋友,或者卖个人情总行吧?只要能拉近点关系,那带来的隐藏收益都是很可观的,所以唐老现在对洛忧非常客气。
洛忧醒时喜欢站着,睡觉喜欢坐着,因为这都是应对危机的最佳姿势,可以更快进入战斗状态,所以他没有坐到椅子上,只是淡淡地说:“这堆残骸值多少钱,开个价吧。”
唐老搓着手,有些为难地说:“这位大人啊...”
“洛忧,我的名字。”
“洛...”唐老本来想吐槽一下这名字怎么这么娘,但话到嘴边不敢说出口,开玩笑,惹怒别人怎么办?他尴尬地一笑,说,“洛忧啊,真不是唐老我不给面子,说实话,你要是把完整的武器带过来,我绝对给你开个高价回收,可这东西都成这样了,一堆废铜烂铁,我真的用不着!如果非要我收,也不是不行,那样的话只能按照金属的价格论斤卖,不过这样就卖不了多少了,可能一千贝里都卖不到。”
这个结果让洛忧不是很满意,B级的武器,最后只能卖一千?他还不如留着呢,把这些零件当石头拿去砸人的价值都比一千贝里高,他说:“这堆残骸不是普通金属,里面的核心组件有极高的科技含量。”
唐老无奈地摇着头,说:“真的很抱歉,我只是个商人,不太懂什么科技不科技,就算它的隐藏价值真的很高,但对我来说太难估价,亏本风险太大了,希望你能谅解。”
洛忧也没多说什么,把残骸放回了背包,又把从艾琳尸体上缴获来的长鞭拿了出来,说:“这个呢?”
“巨妖长鞭?”唐老顿时倒吸冷气,先是一个B级的磁轨狙击步枪,现在又是一个B级的武器,这洛忧得强到什么地步?他阴晴不定地打量着这颗由深海章鱼利齿制成的长鞭,点了点头,说,“这个武器完整性很好,可以卖个好价钱?”
“两千万?”洛忧不是很懂商业上的事,他只是想,既然B级吸血鬼血统是两千万,那B级的巨妖长鞭应该也是两千万。
唐老颇有深意地一笑,摇了摇头,说:“洛忧,你也是旧时代过来的人,二手贬值的道理应该知道,就像一辆车,新车是纯洁完璧的处女,二手车就是被人上过的婊子,就算性能差不多,但价值就是天差地别。”
“你开价吧。”洛忧也懒得废话。
“二手货,而且还是长鞭这种并非的主流武器,性别倾向明显,潜在客户少,要开个价的话。”唐老摸了摸下巴的胡须,伸出了右手的五根手指说,“五百万贝里。”
“你!”凌这种孩子都看出唐老这砍价砍得跟屠龙刀一样,气呼呼地说,“你简直是奸商!”
“哈哈哈,无奸不商嘛。”唐老也许是怕惹怒洛忧,所以没有狡辩,而是走了一步妙棋,以退为进说,“这样吧,交个朋友,五百万贝里,然后我再送你一个C级的血统合剂,两支万能解毒剂。”
洛忧虽然不懂商业,但也知道对方开的五百万把价格压得太低了,不过这里人生地不熟,自己又急需钱,他也没有和对方吵上,也使了个以退为进的棋:“你刚才说的那些,加十卷特效绷带,一支凤凰血清。”
绷带好说,六千一卷,送洛忧二十卷都行,但凤凰血清可是个好东西,被荒野上的人称作“第二条命”,它可以对细胞的活性进行催化,一些严重的致命伤瞬间就可以愈合,给奄奄一息只剩一口气的战士打上一针,立马就可以恢复到巅峰状态再次投入战斗。
凤凰血清在立方体的价格是三个C级奖励点,市场均价六十万,洛忧这一开口,直接把交易价提升了百分之十五。
唐老虽然视财如命,但也是个该断则断的人,更何况这笔交易他已经赚到很多了,再得寸进尺就要得罪人了,他痛快地点了点头,说:“成交!”
这笔交易,唐老以低价得到了一个B级的武器,日后可以倒卖赚差价,而洛忧则是处理掉了一样自己根本用不到的东西,而且换了一堆钱以及有用的物品,所以对双方来说其实都是盆满钵满。
达成协议后,洛忧第一时间就去把十卷绷带装进了包里,像拿宝贝一样,然后才拿的凤凰血清。
唐老觉得很莫名其妙,这家伙怎么对绷带这么着迷,而且他注意到洛忧身上脸上全是绷带,心想这人该不会是得了什么辐射病,伤口流脓,全身溃烂吧?
想到这里,唐老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远离了洛忧。
“钱怎么给?”洛忧问了个最关心的问题,贝里也是纸质的,在原人民币面额的基础上增加一个单张500的面额,方便大额交易,可问题现在是五百万贝里,就算全换成大面额纸币也是一万张,他可不想带着一堆钱到处跑。
唐老说:“这么大的数额,当然是打到你的银行账户里。”
“恩?新纪元还有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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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灵能力者
唐老一愣,会意地一笑:“你以前一直在荒野上,很少入城吧?新纪元当然也有银行,不然怎么支撑得起庞大的经济体系?不过和旧时代那种琳琅满目的银行不太一样,现在只有一个公家的银行,直接受共和之辉管辖,私人商业银行已经不存在了。”
“我没账户。”洛忧直截了当地报出了问题。
唐老有些犹豫:“你一直在荒野上,那也就是说没有居住证,也没有身份证明,这可就难办了,从头开始办一套完整手续的话至少半个月。”
“要不这样!”唐老捶了捶手掌,认真地说,“你要信得过我...”
“信不过。”洛忧直接打断了唐老接下来的话。
唐老也知道荒野上的人警惕性很强,所以他也只是尝试一说,没较真:“那么你看...”
洛忧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钱我下午再来取,现在先挑血统合剂。”
“行!”唐老痛快地答应了。
“给你挑个血统。”洛忧拍了拍凌的肩膀。
凌愣了半天:“我?”
“恩。”洛忧淡淡地说,“或者给你办手续,你以后住城里。”
“不不不!我绝对不要住城里!”凌最大的梦想就是走上荒野,改变这一片废土,先不说她的梦想有多不切实际,但至少对她来说,碌碌无为地生活在城里是最痛苦的事。
“不住就是了。”洛忧说,“那你就要有足够的实力,我不可能保护你一辈子。”
凌微微地低下了头,抓着洛忧衣角的小手握的更紧,低低地恩了一声。
“我的个人建议。”洛忧走到了血统架前,指着一支血统合剂说,“C级丧尸血统,细胞活性增强30%,恢复能力增强30%,力量增强10%,虽然敏捷性小幅度降低,但这是最能提升生存能力的血统。”
还不待懵逼的凌说话,洛忧就继续介绍:“投入奖励点进化到B级以后可以丧尸化,只要大脑不被破坏就不会死亡,而且让肉体进行腐烂,释放出瘟疫与病毒,视觉上对敌人也有震慑效果,我觉得这个血统非常不错。”
“停停停!”凌涨红了脸,把洛忧的手扯了下来,生气地说,“开什么玩笑啊!我才不要变成什么丧尸,恶心死了!还震慑敌人,我要真有这种血统,我都想自杀了。”
洛忧耸了耸肩,说:“但这是最佳的生存血统,我以前遇到过几个丧尸血统的进化者,真的很难杀死,打碎心脏都没用,而且腐烂以后发出的恶臭对呼吸道还有刺激性,尤其是烂肉里的那些脓液,它们...”
“啊!不听不听!”凌的脸一片苍白,捂着耳朵蹲了下来,开始闹腾,“就不要就不要!”
洛忧有些无奈,他不是故意整凌,而是真的觉得丧尸血统很实用,因为凌现在没有任何自保能力,最需要考虑的就是怎么存活下来,丧尸血统是最好的选择,其它像狼人,巨人这种肉搏性倾向明显的血统肯定不适合,精灵血统这种狙击手专用的血统更不适合。
“那么看看昆虫类血统。”洛忧指了指另一个血统,说,“C级圣甲虫血统,生命力增强20%,细胞活性增强10%,皮肤硬度增强60%,是所有血统里防御力最强的血统,B级以后可以催化出刀枪不入的角质外壳,吃腐肉还能恢复伤口。”
眼看凌把耳朵捂得更紧,蹲在地上一动不动,洛忧知道这丫头还是不满意,他有些无奈了:“那你自己挑。”
“这样吧,不一定非要血统,C级的等价物品都可以。”唐老插了一句,给了个建议,“我给你们推荐个好东西。”
唐老拿拐杖指了指一旁货架上的一颗胶囊,笑道:“灵能纳米核心,植入体内后可以融入细胞,开启灵能,我的运输小队里就有一位灵能力者。”
“效果?”洛忧并没有接触过这类东西。
“说得通俗点,就是精神类的超能力。”唐老神秘地一笑,说,“开启灵能的人不仅能获得超强的感官,还能将意识扩散出去,形成一种类似雷达的侦测领域,以C级的‘震动感知’为例,它可以让使用者侦查四百米内的震动波频,以此来判断敌人的数量,大小等等。”
“如果继续进化能力,还可以发展出无声的意念交流,目观千里的天眼,甚至探测敌人的生物信号,以此来判断对方的强大程度。”唐老神秘兮兮地说,“当然,这得是很高级的能力了,灵能纳米核心和血统不一样,它只是开拓人体内的灵能,而我说的这些能力,要么靠灵能力者自己感悟,要么就是到立方体去额外兑换,所以这一类人的奖励点消耗比其它战士要高好几倍,就好比我说的感知敌人生物信号的能力,这必须是植入了S级灵能纳米核心的灵能力者才能开启,而且还要额外一个S级奖励点去兑换能力,或者碰运气自己感悟,当然,后者几率太低。”
唐老这一番话下来已经透露了打造灵能力者有多么昂贵,不仅要兑换灵能纳米核心,而且每开一个能力都要去兑换,这几乎是无底洞,但对洛忧来说,浓浓的震惊却是一度压过了这无底洞的开销,因为灵能力者的能力实在让人有些震撼!
虽然这个能力表面上看去没有什么战斗力,哪怕是投入一堆A级S级的奖励点,灵能力者本身也非常脆弱,可能一个B级的狼人就能快速突袭击杀,可一旦将灵能力者保护好呢?!
先不说别的,就说C级的震动感知,侦查范围四百米,这是什么概念?这已经远远超过了夜魔的攻击距离!也就是说,如果灵能力者在晚上开启这个能力,那么就可以提前预知到黑夜中有那些敌人潜伏着!
如果是在一个团队中,这个C级的能力完全可以让一支团队有惊无险地避开夜晚的危机,就算避不开,至少可以避免被偷袭!
C级的能力就如此实用,那其它能力就更可想而知了,比如唐老说的那些,不管是无声的意念交流,还是虚无缥缈的S级生物信号感知,这都是价值难以估量的战略级能力!就算没有任何直接破坏力,其效果在关键时刻却可能彻底扭转战斗天平!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灵能天赋
“你觉得?”虽然未来开销巨大,但洛忧觉得如果有个灵能力者为伍,那潜在收益实在非常可观,有机会的话必须弄一位,而现在机会就摆在面前!当然,他需要征求一下凌的意见。
凌并没有接触过树状进化图,更不知道立方体里的这些能力,听唐老的一番描述也是云里雾里,她看了一眼洛忧,隐约能从那双瑰红的眼眸中看出些许期待,仅仅思索了一小会,她就恩了一声,认真地说:“就这个吧!别让我当什么丧尸圣甲虫就行!”
“就它了。”洛忧冲唐老点了点头。
唐老让人取下了C级的灵能纳米核心,随后露出了职业性的笑容,搓着手说:“灵能纳米核心只能开启灵能领域,但具体技能要靠自然领悟或者去兑换,自然领悟的几率太低,一般一年也等不出一个,所以单纯使用C级灵能纳米核心没什么意义,你要不要再挑几个C级的灵能?我给你友情价!”
洛忧再不懂商业也能听出唐老话语中的铜臭味,这个老商人是犯职业病了,卖出一样东西后直接就开始想捆绑推销,当然,洛忧并没有拒绝,因为唐老说的在理,反正到时候要么用自己的点数去兑换,要么用钱买,两种都一样,现在也有钱了,就干脆在这里先买几个。
洛忧一番挑选后,选中了三个C级能力,一个是感官增强,也就是强化凌的视听,让她的感官更敏锐。
第二个就是震动感知,四百米范围的震动感知,这对于夜晚规避危险来说简直是无可替代的能力。
第三个能力是心灵感应,因为等级比较低,所以只能对方圆四百米内的人进行意念交流,但不失为一个很实用的技能。
“C级的东西,本来一个二十万,给你打包价,三个五十万,够意思吧?”唐老乐呵呵地拿出了灵能纳米核心胶囊以及三个能力血清,纳米核心胶囊是直接口服,里面的纳米粒子会很快融入内脏,和细胞结合为一体,开启灵能。
能力血清则是要通过肌肉注射的方式进行,这可苦了凌,三根针筒插得她眼泪汪汪。
过了一会后,洛忧问道:“感觉如何?”
凌突然皱紧了秀眉,捂着耳朵,可怜兮兮地看着洛忧说:“好吵啊。”
洛忧眯了眯眼,感受了一下周围的动静,外面就是黑街市场,有各种吵杂的叫卖声,不过被紧闭的房门挡着,有些模糊,可能是凌在强化了感知以后,视听变得敏感,这些声音开始放大了。
唐老哈哈笑道:“习惯一下就好了。”
“试试另两个能力。”洛忧后退了几步,示意大家分散站位,方便测试。
凌闭上了眼,没有睁开眼睛,而是说:“屋子里...现在有七个人,我能感觉到你们的心跳!洛忧的心跳好强,跟打雷一样!这个弱小的心跳...应该是唐老吧?”
看着凌闭眼指的方向,没有任何差错,洛忧满意地点了点头,他顿了顿,问道:“能联系到阿诺吗?”
“心灵感应的直线距离只有四百米,我试试能不能找到他。”这一次,凌闭眼闭了很久,渐渐的,她的额上冒出了些许冷汗,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洛忧微微点了点头,这果然还是太难了,如果在荒野也就算了,现在是在城里,而且还是在黑街,四百米的方圆范围少说一千人,要从一千人里分辨出阿诺,这并不是一个新手能掌握的。
就在洛忧准备让凌停下时,凌突然娇躯一软,瘫在了地上,洛忧眯了眯眼,赶紧过去抱起了她,问道:“怎么了?”
“找...找到了...”凌的脸色如同白纸一样苍白,身上的衣服都被冷汗打湿了,但她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把头埋在了洛忧怀里,说“我把他叫过来了。”
洛忧和唐老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之色,刚掌握灵能,就能从数千人的范围中找到目标,这绝对不是偶然,而是某种天赋!
洛忧先是一喜,但回归了淡漠,低沉地说:“下次别勉强自己。”
洛忧说完后发现凌已经在她怀中睡着了,精神力和体力一样,消耗了以后都会让人极度疲劳,而缓解疲劳最好的方法自然就是睡眠。
五分钟后,店铺响起了敲门声,阿诺的声音传来:“凌?洛忧?你们在里面吗?”
唐老示意人把门打开后,身上满是抓伤的阿诺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着急地说:“你们怎么跑黑街来了?”
阿诺起初有些谨慎,作为拂晓城的居民,他比任何人都了解黑街的危险,不过一看到唐老乐呵呵的笑容,又想到洛忧这家伙比怪物还强,不找别人麻烦就不错了,也就放下了心,说:“我刚才...好像听到凌在跟我说话?说让我来黑街的万货屋,是我幻听了吗?”
“没有。”洛忧抱着熟睡的凌说,“我在这里帮她买了灵能。”
阿诺长大了嘴巴,有些不可思议,黑街就相当于一个黑市,能卖很多外面买不到的东西,价格也高得离谱,洛忧不是说没钱吗?哪来的钱帮凌买了灵能?
“捕食者小队那个女人的鞭子我卖了。”眼看阿诺不解,洛忧直接给了答案。
阿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问道:“卖了多少?”
“五百万贝里。”
阿诺差点吓得心脏骤停,他在拂晓城只是个普通居民,在荒野上也只是食物链底端的进化者,没有资金也没有实力参与到立方体兑换品的买卖中,所以不知道里面的价格,现在一听洛忧卖了五百万贝里,而且背包好像还有其它战利品,整个人都快站不稳了,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我的妈啊!”阿诺高兴得都快癫痫了,整个人手舞足蹈,“队长,你发了!”
“队长?”洛忧皱了皱眉头,思索了一会,低沉地说,“我没兴趣当你的队长。”
...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警惕之心
阿诺很无辜地说:“我们三个现在好歹也组成一个队伍了,总得有个人当队长吧?你不当,难道让我来当?”
“恩,你当。”洛忧直接把这个头衔推到了阿诺头上,还不待这个大汉反驳,他就封住了阿诺的嘴,“不接受反驳。”
阿诺有些傻眼了,现在三人队就靠洛忧撑场面,这家伙居然把队长的头衔推到他身上,这不是捧杀他吗?阿诺涨红脸问道:“为什么啊?”
“不想当。”洛忧给出的理由差点让阿诺吐血,这理由也太任性了吧?
其实,洛忧在这个问题上还是有考量的,首先,如果他们组成一个队伍,以后遇到什么麻烦的时候,队长肯定是首当其冲,曝光率也是最高的,这对洛忧来说太麻烦了,他不希望自己吸引太多人的目光,更不喜欢太多人把矛头对准他,把阿诺推上这个位置,其实有他的自私心性作怪,他想拿阿诺当挡箭牌。
当然,里面还有更深的一个理由,那就是洛忧自认社交能力太差,他不懂和人交流的技巧,更像阿诺说的那样,不懂人情的力量。
一个不懂交流的人是注定无法成为领导人的,先不说有没有能力处理队伍内部的矛盾,在对外的问题上,一个我行我素,一意孤行的队长很容易把队伍带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所以,阿诺虽然力量上完全比不上洛忧,但他有很浓的人情味,更适合这个位置。
阿诺知道洛忧从来不回答那些他自觉没趣的问题,现在这句敷衍的“不想当”已经表明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了,阿诺也只能无奈妥协,同时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试想一下,队伍里有一个比自己强一百倍的怪物,结果和外人交流时自己却要自称队长,这简直难以启齿,脸皮都挂不住。
“对了,你让凌把我叫过来,有什么事吗?”阿诺想起了正事。
洛忧指了指笑呵呵的唐老,说:“我没有银行账户,带不了那么多钱,你是拂晓城的居民,应该有个人账户,钱存你那里。”
阿诺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两个鸡蛋:“你就不怕我吞了你的钱开溜?”
“试试。”洛忧突然露出了神秘的笑意。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阿诺汗颜地嘀咕道,“你这家伙动不动就能跑个上百公里,我能溜到哪去。”
眼看阿诺走了过来,唐老的职业病又犯了,眼中透露着对钱财的渴望,搓着手笑呵呵地说:“这位客人,看你的样子也是个挺厉害的战士,荒野里危机四伏,现在你又成了小队队长,有没有兴趣买一点提升实力的东西?”
如果这些钱是阿诺的,他肯定会挑上一番,毕竟命比钱重要,与其在荒野上拼死拼活寻奖励点,不如拿钱买点兑换品,但这些钱是洛忧赚来的,没有一分属于他,所以他绝对不会碰:“不了,下次等我有钱再来找你,先把钱打过来吧,账户是...”
阿诺报出账户后,唐老就派出一支小队护送着钱去银行了,他毕竟也是土生土长的黑街人,很清楚在这里随时都得提防危险,更何况是护送这么一大笔钱。
保险起见,洛忧一直等到护送小队回来,让阿诺去附近的机器查了一下余额,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介意的话,留下吃个饭吧,我请客。”唐老科科低笑,虽然这只是他的习惯性动作,但配合那苍老的面容和枯树皮一样的皮肤,还是挺瘆人的。
一般来说,唐老这种铁公鸡是不会请人吃饭的,就算真的邀人吃饭,肯定要事先收伙食费,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不过这一次请客的目的不太一样,他是为了拉拢洛忧,虽说一顿饭也不可能卖什么人情,但多多少少能拉近关系,这里面的隐藏收益在唐老心里已经高过伙食费了。
唐老带着他们来到了餐厅,唐老做的主要是倒卖立方体兑换品的生意,不是餐饮业,所以没有开什么豪华餐厅,就算有,吝啬的他也不会破财宴请生人,更何况在现在这个时代,酒席宴会都是上流社会权贵们的专属了,那些新鲜食材的价格可不是普通人能享受得起的,大部分人所能享受都的也只是蜂蜜和面包而已。
这一顿饭很简单,一大盆的馒头,一点咸菜,一锅淡汤,没了,总价不超过四十贝里。
在旧时代,这顿饭连民工餐都算不上,不过在崩坏纪元,这已经挺不错了,不说别的,那一大盆管够的馒头如果放在荒野上,足以让两支武装势力打个血流成河。
阿诺在拂晓城本来也就是个没什么钱的平民,一看到这么大盆的馒头,还有爽口的咸菜,顿时口水直流,直接就伸手要去抓两个来啃。
不过就在这时,洛忧突然按住了阿诺的手,随后将眼眸移向了唐老,说:“你先吃,馒头,咸菜,汤,你都先尝一遍。”
洛忧的意思很明显:我不知道这些东西里有没有毒,你先都尝一遍,确定没毒后我再吃。
这种极端的警惕心是荒野上必备的生存技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古往今来,被毒杀的枭雄英豪可不少,多少威震一时的人物都倒在了“吃”这个最简单的问题上。
阿诺虽然明白洛忧的意思,但他毕竟不是荒野上的人,对此不太能理解,有些犹豫地低声提醒道:“洛忧...这不太好吧?”
唐老此时也是非常不开心,自己好心请人吃饭,结果居然怀疑他在饭里下毒,而且是当众质疑,这和直接抽他耳光有什么区别?
唐老看向了洛忧,刚想说“爱吃就吃,不吃滚蛋”这样的话,突然间,他对上了洛忧的眼眸,在斗篷的阴影下,那双深邃的眼眸隐约散发出了猩红的凶光,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而且时间每推移一秒,那抹凶光就愈发浓郁,当唐老回过神来时,冷汗早已在脸上汇聚成小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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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路遇怪人
唐老边上的一个保镖看不下去了,捏着拳头对洛忧呲牙咧嘴:“你这个给脸不要脸的家伙,居然敢对唐老不敬!”
“闭嘴!”唐老突然低喝了一声,他说完就伸出了干枯的手,抓起一个馒头,掰开后往里塞了一点咸菜,对洛忧示意了一下,然后就开始大口大口地吃。
“汤。”洛忧淡漠地说。
唐老虽然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但也是什么话都没说,往自己碗里舀了汤,端起碗喝了一口。
洛忧这才松开按住阿诺的手,随后把仍在昏睡的凌放到了阿诺怀里,自己从桌上抓起两个馒头,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你去哪?”阿诺抱住了凌,扭头问道。
“还有事。”洛忧也不多做解释,直接离开了。
阿诺转过头,看向了一脸阴沉的唐老,充满歉意地说:“抱歉抱歉,我这兄弟在荒野上待太久了,脾气有点怪,你别介意,来!不管他,我们吃!”
唐老也没有多说什么,他对洛忧一忍再忍的原因很简单,他自认惹不起洛忧,这种荒野上的进化者只可交友不可为敌,他也是暮年之人了,早没了年轻的那种狂气,更多的是学会了忍耐,如果换做那些脾气暴躁的军阀,就洛忧刚才干的那些事,两波人估计已经拔枪开干了。
“你这队长以后有的忙活了。”唐老咬了一口馒头,冲阿诺颇有深意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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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忧离开餐馆后,本来想离开黑街,但在中途,他路过了一个小巷,发现有个正在垃圾桶里找东西的身影。
黑街某种意义上说就是黑市和贫民窟的组合,旧时代都有翻垃圾桶的流浪汉,更别说在这个崩坏纪元了。
在洛忧看来,翻垃圾桶找食物这种事一点都不丢人,他在崩坏元年那段最惨烈的时光里也做过,毕竟当时没有荒野生活经验,成天就只能找一些幸存者聚集地,偷偷混进去然后翻垃圾桶。
所以,当看到眼前这个翻垃圾桶的身影时,洛忧莫名觉得有些亲切,仿佛看到了以前那个可怜兮兮的自己,而且还有一点让洛忧有些在意。
不知出于何种目的,这个身影和他一样,也披着斗篷。
这时,黑街几个顽劣的孩子跑了过来,带头的熊孩子拿着一根火柴棍,指着那个翻垃圾桶的身影嘲笑道:“快看!怪物又来找垃圾吃了!哈哈哈!”
随行的小孩都开始大笑,就像《巴黎圣母院》里那些嘲笑卡西莫多的人,随后,在孩子王的带领下,这群小孩大叫着跑上前去,有的拿火柴棍开始打那个人,有的在吐口水,有的用脚把垃圾踢到那个人身上,也有的就站在一旁大笑,偶尔用言语侮辱一下。
也不知闹了多久,孩子们一直闹得有说有笑,仿佛乐在其中,俨然把那个人当成了玩物,直到玩腻了才离开。
这个过程中,洛忧只是站着看,没有出手,这不奇怪,他不是英雄也不是骑士,没有乐于助人的品质,如果连这种小事都要管,他早就死在混乱的荒野上了。
不过,也不知是不是对方的外貌和捡垃圾的行为让洛忧觉得有些亲切,他居然不自觉地走了过去。
刚走到那个身影旁边,对方突然就抱着头蹲下,紧接着,一阵悦耳好听的求饶声传来:“哎!别打了别打了!”
洛忧眯了眯眼,居然是个女孩,他摇了摇头,说:“不打你。”
“咦?”捡垃圾的女孩一听声音,这才发现不是刚才那批熊孩子,她好奇地抬起了头,这个动作也让洛忧看清了她的脸。
洛忧行走荒野这么多年,怪人实在见得太多了,有满脸脓疱,脸肿得跟包子一样的,也有得了辐射病,全身溃烂,模样比丧尸还恶心的,还有那种跟变异生物战斗后幸存下来,但身体致残的,比如他以前就见过一个从夜魔口中活下来的人,那家伙的整个下颚被夜魔啃掉了,只剩一个上颚,舌头就这么软懦地挂了下来,口水不停地滴。
而眼前的这个女孩,让见多识广的洛忧也不禁眯了眯眼,她不丑,甚至很漂亮,有着一头灰色的长发,白皙的皮肤犹如冬日的瑞雪,琼鼻挺秀,红唇诱人,而且还有着一双比宝石还要璀璨的黄金瞳,从容貌来说,她完全不输给凌。
但是,这个女孩却被洛忧划在了“怪人”的行列里,为什么?原因很简单,这个女孩的脸上,脖子上,手上,乃至洛忧猜测在那衣服遮挡的身体上,全都是缝合线!看上去整个人就像是用一块块肉体碎片拼出来一样。
更奇怪的是,这个女孩的脑袋两侧居然长着两个巨大的电极!没错,就是那种螺丝状,巴掌大的,机器上用的电极,而且洛忧可以看出那并不是装饰品,因为他偶尔还能看见上面跳动出一缕电光。
洛忧又看了一眼女孩捡的东西,他之前以为这个女孩在捡残羹剩饭糊口,但他想错了,这个女孩捡的并不是食物,而是垃圾桶里的一些金属和化工品,比如生锈的铁钉,用剩下的电池,乃至别人家用坏了的勺子也要捡。
“干嘛捡这些?”洛忧觉得莫名其妙,他自认自己算是一个比较会利用废品的人了,因为荒野的资源不多,东西都要物尽其用,生锈的铁钉还好说,运气好能把敌人弄个破伤风,废旧电池处理好了也可以引发小规模爆炸,但像那种坏了的勺子能干嘛?拿去砸人吗?洛忧实在不明白。
“哦!你有兴趣吗!”女孩突然来了劲,笑嘻嘻地把袋子摊开给洛忧看,说,“我叫未来,是个科学家,我在研究生物基因,武器制造,顺便也研究一下立方体!”
一个疯子。洛忧直接在心中下了定义,生物基因,武器制造,立方体,这三个课题都是崩坏纪元中的重点课题,全世界最优秀的科学家在最高级的实验室中,拿着几十亿几百亿的经费,用着兵工厂最精心制造的材料,不分昼夜地研究都进展缓慢,这个女孩居然要用坏了的勺子研究这类课题,不是疯子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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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超高价值
洛忧可没空陪疯子玩,转身就要走,然而就在这时,这个叫未来的女孩突然开口了:“等一下!”
“你的背包...”未来伸出了遍布缝合线的手,指了指洛忧的背包,认真地说,“里面好像有一堆金属,还有你腰间的那把枪,我能看看吗?”
洛忧顿时一惊,荒野上一项必备的技能就是隐藏自己的武器,因为如果自己的武器被人发现,那就相当于暴露了自己的底牌,失去了先发制敌的优势,所以,如果想要达到一种威慑平衡,就不能让任何人看穿自己的武器位置。
洛忧在这一点一向隐藏得不错,可今天居然被未来看穿了,而且这个女孩甚至知道那是一把枪,还知道自己包里有金属,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她是灵能力者?
未来突然嘿嘿一笑,指了指脑袋两侧的电极,说:“我的电极可以发出一种磁场,感应到周围的金属物品,这是我最近开发的能力,我翻垃圾桶的时候方便多了。”
洛忧有些无语了,这么厉害的能力拿去翻垃圾桶,这也真是没谁了。
虽然洛忧依旧觉得未来是个不靠谱的小疯子,不过也着实有点好奇,就把背包拿下,取出了磁轨狙击步枪的残骸,又拿出沙漠之鹰,放到了地上。
未来丝毫不嫌脏,直接坐到了地上,摸着下巴上的缝合线,美丽的黄金瞳若有所思地注视着洛忧的东西,时不时拿起来看一看,几分钟后,她抬头说道:“这是立方体的东西吧?这些破损的残骸,你花了多少奖励点?”
洛忧再次惊了,未来的眼光也太毒了,简直跟唐老一样识货,他沉默了一会,说:“一个B级奖励点。”
“啊?!...”未来突然苦恼地摸着头上的电极,带着责怪的语气说,“你也太浪费了,这种垃圾怎么可能值一个B级奖励点呢!”
洛忧更无语了,这把磁轨狙击步枪好歹是能一枪轰平一个小山头的武器,再垃圾也比你收集的那些旧电池破勺子要好吧?
未来拿起一块残骸把玩了一会,认真地说:“这个武器最重要的技术不过是微缩电磁力场核心,利用洛伦兹力推动弹丸进行动能杀伤而已,这种力场技术旧时代就有了,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做出微缩模型而已,顶多领先旧时代十年而已,你拿一个B级奖励点换这种东西,太浪费了。”
未来又拿起了沙漠之鹰,说:“这把枪我在资料上见过,无限子弹的沙漠之鹰,一个C级奖励点就能获得,在我看来,这把武器反倒是价值最高的,因为它只需要一个C级奖励点,但里面却蕴含了无限子弹的技术,这种技术是立方体独有的技术,人类在科技上连个模型都没有,甚至连理论基础都没有,哪怕再过一百年,人类也做不出无限子弹的武器,它内部核心组件的科技含量远比你想象得大。”
洛忧沉默了一会,摊手说:“所以呢?跟我有什么关系?对我来说,磁轨狙击步枪的杀伤力和战术作用比沙漠之鹰大,这就够了。”
“哎呀,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没在和你讨论威力的问题,我在和你讨论价值。”未来又拿起了磁轨狙击步枪的残骸,说,“这个武器,唯一有价值的就是这个微缩电磁力场核心,它的其它组成部件,材料,全都是当前工业体系可以生产的,也就是说,只要有这个核心,兵工厂可以把它重新复制一把。”
“什么?!”洛忧很少见地失态了,俯身蹲到了未来面前,震惊地说,“你确定没开玩笑?”
洛忧很喜欢磁轨狙击步枪,他这次获得了这么多奖励点,枪又坏了,本来都打算去立方体那里用B级奖励点再换一把,可是照未来的说法,如果这把枪的其它部件都可以制造,那完全可以以低廉的价格委托别人将其复制出来,因为这把枪的工艺里,只有微缩电磁力场核心是超越人类科技的存在,其它都是可以达到的。
“当然没开玩笑,这又不是什么难事,不过大批量复制肯定不行,因为核心技术破解不了,复制不出来,所以一个核心组件只能重铸一把。”未来放下了磁轨狙击步枪残骸,又拿起了沙漠之鹰,说,“这把枪也一样,除了无限子弹的模块核心,其它东西都是可以制造的,而且还有一点!”
未来同时拿起了两样东西,认真地说:“这两样武器有两个核心模组,如果将它们都取出来,然后通过兵工厂加工,将其整合到一起,那就可以制造出既拥有无限子弹模块,又有电磁发射技术的武器了。”
洛忧被惊得心脏狂跳,按未来这意思,如果把两种核心模块结合起来,她可以复制出一把无限子弹的磁轨狙击步枪?!
要知道,无限子弹的磁轨狙击步枪要去立方体那里兑换的话需要BBB级奖励点,也就是3个B级奖励点,是一笔巨大的开销,哪怕是现在的洛忧都够呛。
可现在,仅凭一把破损的磁轨狙击步枪,外加一把最低C级的沙漠之鹰,未来居然说她可以弄出一把价值BBB级的武器!这把洛忧惊得大脑都空白了。
再拓展一下思维,立方体里那么多高科技武器,如果能巧妙地以少量奖励点将它们的核心模组弄到手,让未来拼装一番,制造出全新的高端武器,这简直能让手中的奖励点价值成倍提升!
不过,洛忧还是保存了理智,他和未来素未蒙面,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万一是骗子怎么办?现在的荒野早充满欺诈,城内也不见得有多诚信,所以他并没有让自己的震惊表现出来,而是假装平静地问道:“如果让你来制作,你需要多久?”
“倒不需要多久,我有自己的实验室,加工间,兵工厂,不过...”未来有些苦恼地说,“我没原料,你也看到了,我到处捡垃圾就是为了原料,铁,铝这种基础材料,汞这样的重金属,乃至高端军工里需要的稀土,这些我全部都没有,捡垃圾拿回去提炼效率实在太慢了,就算你委托我做,以我现在的原料储量,做一百年也做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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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狰狞怪物
洛忧回忆了一下,他记得立方体里确实是有材料兑换这一项,虽然他没点进去看过,但按照奖励点的价值来算,钢铁这一类常见的原料应该非常便宜吧,他便说:“原料的问题你不用担心,列个清单给我,我可以帮你弄到足够的。”
“哦?真的吗?”未来的那双黄金瞳都快冒星星了,她伸出食指中指大拇指搓了搓,说道,“那还有委托费,我的机器有很多都没钱保养,捡垃圾已经入不敷出了。”
“只要价钱合适,我都会给你。”洛忧的语气突然变得异常森冷,整个人散发出了一股恐怖的威压,“但如果你是骗我的,我会把你整个人沿着你身上的缝合线撕开。”
未来似乎一点都没有被洛忧震慑到,笑得非常轻松,摸着头上的电极说:“别担心,我从来不骗人的,啊对了,要来我的实验室看看吗?你是进化者吧?除了武器,那里应该还有你会感兴趣的东西。”
洛忧没有拒绝,如果未来说的都是真话,这个女孩身上恐怕有很多价值可以开发,以后绝对会经常合作,现在去探探底也行,他也不担心这是什么陷阱,荒野的那么多困境都过来了,还能怕一个城里人?
未来从地上站了起来,脑袋晃啊晃得向前走,整个人好像失去重心走不稳的样子,她直接笑着解释道:“制造我的人没有协调好这方面的功能,导致我头上的电极有点重,还有电流,非常影响小脑的平衡系统,所以走路不太稳,不要介意。”
洛忧看着都觉得累,这未来摇头晃脑地走着,一副醉汉的模样。
就在洛忧思考这家伙会不会摔跤时,未来突然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更莫名奇妙的是,一摔就没了动静。
洛忧觉得莫名其妙,走上前一看,整个人都惊了,只见未来浑身瘫软地倒在地上,那双黄金瞳一片灰暗,失去了所有生机与色彩,连呼吸都没了。
死了?!洛忧把未来从地上抚了起来,先是探了一下她的呼吸,随后将耳朵贴到了她的胸前倾听心跳,检查过后才惊愕地发现,她真的没有生命迹象了。
这什么情况?怎么莫名其妙就死了?洛忧行走荒野七年都没见过这么荒唐的死法。
洛忧在未来身上摸索了一会,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名片,上面记录了她的住址,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准备先把未来送到家里,能不能救活到时候再说,反正先把未来藏好,虽然他不知道现在法律是怎样的,但有人在自己身边暴毙,守军肯定要查他。
按照上面的地址,洛忧抱着未来的...暂且说是“尸体”吧,穿越了两个小巷,绕过了一片吵杂的街区,然后来到一个偏僻的小巷。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阴霾密布的天空犹如罹患肺癌的暴君,混杂着灰烬的酸雨噼啪地落在地上,在布满煤炭和锈迹的管道上流淌,溅起的污水和堆积的生活垃圾混杂在一起,发出难闻的怪味。
糟糕的天气,糟糕的环境,即使是洛忧这样的人都不禁皱了皱眉头,他拿出了皱巴巴的名片,看了一眼地址,望向了垃圾桶上挂着的门牌,上面印刻着的“11号”已经是被斑斑锈迹遮盖得模糊不行,没错,地址就是这里,可周围没看到有什么房子。
在泥泞不堪的小巷中找了半天,直到靴子都沾满了污泥和煤灰,洛忧才发现原来入口是一个下水道井盖,这也真是穷到一定境界了。
洛忧半天没找到机关,干脆直接拿手撕开井盖,下面很快露出了简易的机关石阶,他抱着未来的“尸体”走了下去。
虽然这个下水道一样的入口实在难看到了极点,不过在经过狭隘的通道后,展现在洛忧眼前的却是一个非常庞大的空间,这是一个几百平米大小的房间,桌上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如小山般堆积的文件资料,地上摆着许多散落的金属,还有一些初具雏形,但没有完成的残次品道具,茶几上甚至还有一堆化学仪器,一支试管中装着正发生缓慢化学反应的试剂。
洛忧看了看,这应该只是一个工作室,周围还有很多门,可能连接着不同的房间。
洛忧抱着未来的“尸体”转悠了一会,突然看到墙角有个类似充电器的东西,而且从形状来看好像和未来脑袋上的两个电极契合,他将信将疑地把未来放到了墙角,把两个“充电器”接了上去...
随着一阵电流的传导,未来原本灰暗的眼神突然变得一片清明,她虚弱地眨了眨眼睛,看向了四周,又看了看前方的未来,不好意思地摸着电极笑道:“抱歉抱歉,出门忘记充电了,啊,你好聪明啊,居然知道把我送回来充电,如果断电超过一个小时,我可能就要死了。”
“你是怎么活到今天的?”洛忧真是无语了,就这智商,还科学家?他该不会是被骗了吧。
“哈哈哈,失误失误,别在意这些细节。”未来大大咧咧地笑着,拿手将充电器摆正了位置,问道,“你居然知道入口机关的位置,好厉害啊,还从来没有人发现呢。”
洛忧摇了摇头说:“没找到机关,直接撕开井盖就下来了。”
“啊?!你你你!”未来被吓了一跳,突然想到了什么,瞳孔快速扩散,大叫道,“奈亚拉!不要攻击!”
未来话音刚落,洛忧突然感觉身后汗毛立起,一股危险感逼近,他快速抽出沙漠之鹰,向前来了一个熟练的战术翻滚,调转枪口,对着身后袭来的黑影一阵点射。
鲜血的喷涌声和怪物的嚎叫声响起,未来慌张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大叫道:“别打架别打架!”
随着未来的一阵摸索,房间顶端的大灯开了,洛忧也看清了来袭者的面貌,不得不说,这是他见过最丑的怪物,而且非常奇怪,这个怪物有着人类的体型,体表有严重的腐烂,像是一只丧尸,但它的牙齿和指甲却是异常尖锐,有种狼人的感觉,不过狼人又没有它身上这种爆炸性的巨人血统特有的肌肉,那尖尖的耳朵又有点精灵的样子。
此时,这个怪物挨了三枪,身上被轰开三个大洞,还有一枪轰在心脏位置,不过愣是没有死,而且更诡异的是,它的伤口没有流血,血液好像已经凝固了,就像是一具尸体。
“你也太莽撞了,你直接撕门进来,把我的守卫都惊动了,不过还好没什么事。”未来充了一会电,也能行动了,她直接拿下充电器走到了这只怪物身边,摸着那颗丑陋的脑袋笑道,“给你介绍下,它叫奈亚拉,是我的守卫,也是我最可爱的宠物!”
...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科学鬼才
这只叫奈亚拉的丑陋怪物被摸了头后似乎很愉悦,喉咙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嘴里还流出了粘稠的唾液,实在无法让人把它和“可爱”联系到一起,但未来倒是笑得很开心...
就在这时,随着生锈的吱呀声,一扇房间的门被打开了,接下来的一幕让洛忧彻底惊了,只见房门后涌进了各式各样的怪物,有的呈现一种史莱姆般的烂泥状,上面全是眼睛,还有的怪物没有头,胸口开了一道狰狞的血缝,里面布满獠牙,猩红的舌头时不时伸出舔一下,还有一个完全就是一堆触手组成的生物,触手滴落的粘液还具有腐蚀性,在地上发出斯斯的声音,冒出一缕青烟。
和这些怪物比起来,奈亚拉确实还算“可爱”了。
如果是普通人,见到这么多怪物恐怕得被吓个大脑缺氧,洛忧行走荒野虽说没见过这么多这么恶心的怪物,但也没有丝毫畏惧,反正这肯定都是未来的“宠物”,应该不会有威胁,就算有,那大不了打一次,谁怕谁。
“回去回去,没吃的!”未来开始轰赶涌入的怪物,一个少女追着一堆丑陋的怪物将它们赶进了屋子,这场面就像一个牧童赶着一头头猪入圈,看着特别滑稽。
未来关上了门,跑到墙角重新接上了充电器,说:“抱歉啊,没吓到你吧?以前我也接待过几个客户,还带他们去见了见刚才那些孩子,不过他们好像都很害怕的样子,一个个马上跑了,再也没回来。好奇怪啊,为什么呢?难道他们不觉得那些孩子很可爱吗?”
洛忧都不知道这是自己今天第几次无语了,他指了指奈亚拉,说:“给我介绍一下这个。”
听到请求,未来很快就来了劲:“我正要给你说呢,奈亚拉是我最近制造出来的物种,我以人类为原型做实验,想要尝试混合血统,它是唯一一个幸存下来的标本,体内融入了巨人,狼人,丧尸,精灵四种血统,很厉害吧?”
洛忧眯了眯眼睛,在立方体的兑换中,一个进化者只能兑换一种血统,中途可以更换,但是不管怎样都只能存在一种,而他由于“吞噬原形”的效果,之前吞噬了杨锋和高远,体内同时存在狼人和巨人血统,属于一种特殊的存在。
就目前来看,洛忧这种“违规”的双血统已经出现一定的问题了,他最开始在吞噬掉杨锋的血统时还能变身成狼人,可紧接着吞掉高远的巨人血统后,这个变身能力就被锁住了,既变不了狼人,也变不了巨人。
而且现在见到奈亚拉以后,洛忧稍微有点担心,如果自己以后吞噬了更多的人,获得更多血统,也会变成奈亚拉这样吗?
就在洛忧思考时,未来有些遗憾地说:“虽然效果不错,不过还是有些不完美,首先外观问题,虽然这样很可爱,但变成四不像了,再来就是能力问题,它接受的第一种血统,也就是丧尸血统占据了主导,剩下三个血统带来的强化不是很有效,我的终极目标是让实验体能在各个血统间自由切换,看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洛忧抛出了一个问题。
未来摸了摸头上的电极,说:“你应该能看出,我是一个人造生命体,就像弗兰肯斯坦那样,制造我的人在崩坏元年死于灾难,我流浪过一年,后来被共和之辉的科研机构接收,不过一年后又被赶了出来,最后来到拂晓城,找了现在这个地方自己做研究,就这样。”
“他们为什么赶你走?”
未来苦恼地说:“我也不是很明白,我当时只是提出了一个建议,希望能研制出一种基因导弹,根据人类DNA末端粒的长度和分裂次数予以筛选,在全世界范围内对年龄超过七十岁的人类进行针对性抹除,然后就被赶出来了。”
洛忧的眼神一凛,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生存问题啊。”未来摸着电极说,“受到立方体崩坏力场的影响,土地大面积沙化,粮食产量有限,虽然灾难杀死了百分之七十的人口,但人口还是太多了,这么持续下去的话,人类的可生存空间会越来越少。所以我就想,反正七十岁以上的人除了科学家其它也没有用处了,活着也是浪费空间和口粮,那就干脆把高龄科学家保护起来,把剩下的高龄者全都利用基因导弹杀死,这样应该可以很大程度缓解生存压力吧?”
“想不到你还是个视人命如草芥的人。”洛忧眯了眯眼,说,“如果你真的研制出了这种基因导弹并在全球范围发射,那将会杀死几百万的老年人,这样你都不会感觉愧疚吗?”
未来露出了苦恼的神色,挠了挠脸上的缝合线,有些无辜地说:“我之前说了,我是个被制造出来的人造生命,脑海里只有芯片预设传输的科学与生物知识,并没有人类的那种道德观念,所以愧疚什么的对我来说是不存在的,也理解不了,我只是根据计算来做利益最大化的事情而已。”
洛忧看着未来,难怪这个女孩平时又蠢又单纯,但却又能制定出消灭人口这种遗臭万年的计划,真的是太矛盾了,突然,他觉得有些悲哀,这个女孩没有人类那样的道德观,活着也只是为了不停的研究研究再研究,是人类为了科学创造出的怪物,脑海中的一切都是设定好的,没有属于自己的东西,某种意义上说真的很可怜。
洛忧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至少现在已经不是了,他没有再思考未来的问题,而是说:“好了,实验室也参观了,我得走了。”
“啊,不再看看吗?”难得有贵客上访,却这么快离开,未来似乎有些失落,“兵工厂,化学工坊,生物实验室,还有好多东西没给你看呢,别看这里只有一个房间,其实门后都是通道,下面有十几层,我可以带你参观一下。”
洛忧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兴趣,我现在要去立方体附近兑换东西,你列一份材料清单给我,帮我把你说的两个模块组到一起,还原出一把无限子弹的磁轨狙击步枪,然后开个价吧,酬金多少。”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狮子开口
“不不不,这一次不收你酬金了,你救了我一次,这次就免费了。”未来摆着手,说,“不过有个问题,我没有说可以造出无限子弹的磁轨狙击步枪,因为无限子弹的核心是沙漠之鹰的,我没办法把它里面的弹药变成磁轨狙击步枪的弹丸。”
“那你之前说的那些是什么意思?”
未来嘿嘿笑道:“我的意思是把磁轨狙击步枪的电磁力场核心模块拆下来,对加速通道的口径进行改造,连接到沙漠之鹰里,再通过特殊的枪膛构造回路将它搭到无限子弹的模块上,通过这种方式将两者结合起来。”
“你是说...一把有磁轨狙击步枪威力的沙漠之鹰?”洛忧睁大了眼睛,虽然狙击步枪的战略地位不是手枪可以撼动的,再厉害的手枪也无法起到精确狙杀的作用,但反正他追求的也是威力,如果能把这两者结合起来,那也不错。
“差不多吧,不过磁轨狙击步枪的弹丸比较小,也比较轻,可以通过极大的出膛速度增大动能,但沙漠之鹰的子弹有点重,出膛速度肯定比弹丸慢,我不知道磁轨狙击步枪的电磁模块能不能让它达到原来的威力,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模块组装后的威力肯定比传统火药发射的威力要大。”
虽然洛忧最满意的结果是拿到一把价值BBB级的无限子弹磁轨狙击步枪,不过现在这样也不错,因为如果不委托未来改造,那他身上的磁轨狙击步枪残骸就真的是废铁了,现在好歹还能用来强化一下沙漠之鹰。
未来列了清单,原料其实并不复杂,主要是添加了锰、铬、钼、钒、钛等元素的合金钢,以及一些高强度的塑料,她跟唐老不一样,一码归一码,不会故意暗中捞好处,如果是唐老,现在估计会写一些根本用不到的稀有金属上去。
这么实诚的人,估计在崩坏纪元也没有几个了,不过也不奇怪,未来是人造生物,没有道德观也就意味着她分不清善恶,只能做本职工作而已,和人类交流的技巧估计是被制造出来以后慢慢学会的,丝毫不懂心机和算计。
看着那可怜的清单,洛忧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搞得他在亏待未来一样,他无奈地说:“你如果有什么比较缺的稀有金属和材料,也可以写上去,我帮你换一点回来。”
“哇,那就太谢谢你了。”未来来劲了,提笔开始狂写,越写越多,写了一张又一张纸,从工业原料,金属,稀土,再到生物标本,血清,基础化学试剂,甚至连压缩清洁能源都列在上面,把洛忧的心都写寒了。
这个未来,实诚起来是个老好人,贪起来又变成了狮子开口。
“拜托了!”未来嬉笑着把一叠纸递给了洛忧。
洛忧接过后,生平第一次说了一声“操”,然后默默离开了。
折腾了半天,已经下午了,最近的一个立方体离这里有两百多公里的距离,如果是以前,让洛忧来回这样跑个四百多公里也够呛,不过他现在已经吸收了杨锋的A级狼人血统和高远的B级狼人血统,体力和速度已经不可同日而语,所以也就直接步行出了城。
出城门的时候,洛忧又遇到了之前那个被阿诺递烟的士兵,那个士兵似乎对洛忧有点心理阴影,没敢正面直视,只是侧眼瞥着他问道:“要出城吗?”
“恩。”洛忧补充了一句,“今晚回来。”
士兵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半天不到的时间,这家伙出城干嘛?而且还要待到晚上,要知道晚上的荒野可是危机四伏。
不过,士兵也知道这个糟糕的时代不能多管闲事,外来者的死活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醒了,很快,他给洛忧开了一个临时通行凭证,说:“今晚我换班,可能接不到你,如果守卫换人了,把这个给他看就行。”
“恩。”洛忧接过凭证后,突然脚下一用力,在身后扬起一片漫天飞沙,以鬼魅般的速度向远方跑去,没过多久就消失在了士兵的视野里。
士兵揉了揉眼睛,惊愕地说:“妈的,见鬼了。”
...
最近的立方体离洛忧两百余公里,洛忧测试了一下自己的全速奔跑,最后以一小时五十一分三十六秒的时间跑到了,堪比旧时代的机动车。
下午是最炎热的时候,再加上高速运动带来的能量释放,洛忧浑身上下一片赤红,仿佛涂了血一样,流出来的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成了水汽,就像一个炙热的小火人。
不过,如此高强度的运动,洛忧没感觉有多么疲劳,体力依旧充沛十足,让他现在再以一样的速度跑回去都没有问题。
洛忧看向了远处高耸入云的立方体,曾经的阴影外加本能的危机感让他不敢靠得太近,只是远远地步入了立方体力场的领域范围,然后闭上眼,进入了兑换系统。
洛忧没有第一时间去兑换所需的材料,那里东西太多了,等最后再慢慢看就行,他第一个看的是血统。
此前说过,一个进化者只能同时拥有一种血统,兑换过后除非要更换血统,不然是不能兑换其它血统的,可洛忧现在有A级狼人和B级巨人两种血统,已经属于“违规”了。
虽然自己的体能指标同时得到了两种血统的增幅,但洛忧面临着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他不能变身!
本来血统只要达到B级就可以进行变身,发挥出血统原本的力量,可现在,洛忧发现自己既变不了狼人,也变不成巨人,两个变身能力因为血统同时存在的冲突锁死了。
这对洛忧来说就不是个好消息了,因为血统类最厉害的就是变身,变身后不仅是成为了另一种形态,各项能力飙升,而且还能开启变身后的能力,比如狼人的威慑咆哮,野性狂化,巨人的硬化皮肤,超强力量这一类,但这些能力现在洛忧都用不出来,就因为双血统的冲突。
所以,洛忧的首要目标就是在立方体这里寻找解决办法,毕竟对他来说,自己的战斗力和生存是第一位,其它都要往后靠。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圣盾之戒
洛忧进入了血统兑换界面,果不其然,单血统的人都不能兑换第二种血统,更何况是他这个双血统的人,此时,血统兑换界面里那些琳琅满目的血统全部都呈现灰色状态,哪怕奖励点远远足够,也不能解锁任何一个血统。
洛忧又看了看血统进阶的界面,所谓血统进阶,也就是在一个相同的血统体系上对血统的等级进行提升。
以阿诺为例,他本来是用两个C级奖励点兑换了巨人血统,实际上他投入的第二个C级奖励点就是进阶用的,把最初的C级血统提升到了CC级。
而在这一次的团战中,阿诺在最后的统计里还被扣了一个C级奖励点,因为剩余奖励点不足,立方体就把他的巨人血统退化了一级,从CC级退化成了C级。
本来洛忧试图在血统进阶的界面找到解决方法,比如说把体内的B级巨人血统也提升到A级,跟狼人血统一样,这样是不是就能同时使用两种血统的变身能力了。
不过洛忧再次失望了,因为血统进阶界面也是一片灰色,别说解决双血统的冲突矛盾问题,他现在甚至没有办法往现有的两个血统里投入奖励点,换句话说,他的A级狼人血统和B级巨人血统被锁死了!
洛忧有些烦躁,不知该如何是好,没想到吞噬原形这个天赋看似强大,却会带来这种弊端。
眼看自己的血统问题没有办法得到解决,洛忧也懒得纠结了,直接进入了装备兑换界面。
洛忧在防御性的装备上浏览了许久,他现在倒不是为自己在挑选,而是在给自己的两个队友挑选。
阿诺还好,好歹是经历过好几次任务的进化者,自身体格也强,还有巨人血统,真发生什么事也没那么容易死。
不过凌就不一样了,这个小女孩没有任何立方体任务经验,而且强化的方向还是缺乏攻击性和防御性的灵能,是当下的重点保护对象。
本来,洛忧其实根本不用搭理这两人,能把他们送回拂晓城就真的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要换做荒野上的其它进化者,别说护送他们回城,不谋财害命贪恋美色就不错了。
洛忧独行了七年,继续独行下去也没什么问题,或者说反倒如他所愿,只不过,阿诺的话语给了他一些深思的余地。
洛忧的目的不是变得多强,更不是称霸荒野,他只是想找到自己的妹妹,保护她,找个安全的地方一起生活下去,如果永远当一头孤狼,没有朋友,没有伙伴,没有情报,那这个目标只会随着世界的风起云涌而越来越远。
用阿诺的话说就是人情的力量,毕竟找人这种事,多一个渠道就多一个希望,如果当一头孤狼,那无疑是大海捞针。
因此,洛忧接受了阿诺组建小队的建议。
洛忧的性格就是这样,要么不做,要做就认真做,所以他此时不仅要为自己考虑,还要为队友考虑,而凌这个灵能力者的安危就成了首要任务。
洛忧翻阅了一会,手持的盾牌这种东西肯定不合适,先不说防御效果,凌一个小女孩也举不动这种东西。
至于贴身的盔甲,洛忧倒是看中一款外骨骼动力装甲,这套盔甲有着光学迷彩的能力,可以实现光学性隐身,全封闭式,内部自带氧气循环系统,防辐射,防毒气,盔甲主体由领先当前科技两百多年的先进合金制造,不易损坏,抗击打性极强,而且夹层中有高密度缓冲液体,就算直面爆炸也不会出现盔甲没碎,佩戴者被冲击波震死这种事,再加上由于是外骨骼装甲,不仅佩戴方便,在力量和速度上也有极强提升。
毫不夸张地说,穿上这套装甲就变成了半个人形高达。
洛忧特别中意这套装甲,如果给凌穿上,那他就真的不用替凌操心了,只可惜,这套装甲他换不起,这套动力装甲系列里,最基础的装甲也要一个AA级奖励点。
像其它安插了高级配件的,比如能飞行,自带无限高爆弹头发射装置的进攻改良版需要一个AA级加一个BBB级奖励点,能展开高能粒子屏障的防御性改良版需要一个AAA级奖励点。
还有一种终极版,就是所有高级配件齐全,还能展开一种重力力场,自由操控直径一百米范围内的重力,如果敌人闯入,可以对其进行地球引力一百倍大小的重力压迫,这种终极型号要一个SS级奖励点。
洛忧也懒得看了,这套装甲现在对他来说就是镜花水月,再厉害又怎样,就算穿上以后能毁灭地球又怎样,反正也买不起。
装甲类里,洛忧没有找到功能合适价位也合适的装甲,不是太贵就是性能不兼容,这里面攻击性装甲太多了,纯防御性的实在稀少。
洛忧在其它页面里翻阅了一会,突然将目光集中到了一枚戒指上,这枚戒指和动力装甲一样,都属于一个系列,系列名字叫“圣盾之戒。”
它的描述几乎完美符合洛忧想要寻找的东西:非战斗状态时自带特殊磁场,一定程度抵挡辐射,净化空气,战斗状态自动展开力场屏障,力场强度随受到攻击的强度而提升,戒内能量消耗完毕前,力场不会破碎。
圣盾之戒有两点让洛忧眼前一亮的地方,一个是可以抵挡辐射,净化空气,可别小巧这两样看似和战斗无关的能力,现在地球的大气层遭受严重破坏,各种宇宙辐射往往可以杀人于无形,荒野上至少有10%以上的人都是死于千奇百怪的辐射病。
净化空气的能力也一样,除开自带生物圈的大城市,荒野上的空气十分糟糕,一方面是受到立方体的崩坏力场影响,另一方面是大城市工厂无时不刻地在往荒野排污,经常能看到天空上笼罩的黑烟,空气中更是布满着沙尘和一些有毒物质,对人体伤害极大,净化空气的能力简直是为荒野量身定做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满载而归
至于战斗方面的防御能力就更让洛忧眼红了,展开防御力场抵挡攻击并不稀奇,但是这个力场在戒指能量全部消耗前居然无法被击破!
这个防御效果就有些惊人了,这也就意味着,只要戒指里还有能量,那么佩戴者就是无敌的,这种防御特性可以应对绝大多数的恶战,苦战,偷袭战。
洛忧注意了一些圣盾之戒的分类,这个戒指最高能强化到AAA级,阶级间主要的区别是能量储备的不同,换句话说,也就是防御极限的不同。
但是戒指的大等阶级间还有功能差异,A级以上的型号可以自动吸收周围的能量离子,诸如风能,太阳能,乃至宇宙辐射都可以被其吸收转化用以充能,战斗时就更不用说了,剧烈的战场上各种能量汹涌,简直就是天然的充电器,可以源源不断地刷新护盾。
A级以下B级以上的戒指不能主动吸收周围的能量离子,但可以通过时间来缓慢回复能量,而跌下B级这个分水岭,阶级再低的戒指就不再是可充能型了,B级以下都是一次性,也就是说能量消耗完毕就成废铁了。
洛忧盯着圣盾之戒的型号看了许久,A以上的不用看了,再好用也换不起,现在他只能在B和C大等的型号里挑。
因为小等阶级间只有容量差距,所以按照性价比来看,BBB级和BB级都没有B级划算,C级和CC级的容量又太小,最终的抉择就是在CCC级和B级之间。
这两者的容量差不了太多,主要区别就是B级可充能,CCC级不可充能。
这就有点难选择了,虽说看上去还是换一个B级的划算,因为CCC级能量耗尽就废了,但问题是一个B级奖励点等于三个CCC级奖励点,换一枚B级戒指的点数都能换三枚CCC级戒指了,单次作战中的防御强度提升了三倍!
更何况,洛忧只是团队中的一个成员,他不是大家的保姆,没有责任和义务为队友想那么多,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只有自己变得强大才是正道,依靠强者保护是生存不了多久的,他也不可能永远护着凌。
在凝视了一会后,洛忧把意念集中到了CCC级的圣盾之戒上,决定还是换一个低级的戒指,他没有必要为了凌付出一个B级奖励点的代价。
然而不知为何,当洛忧集中意念准备兑换时,脑海中莫名地出现了洛唯的身影,她的身影和凌的身影莫名地融合在了一起,让洛忧渐渐有些分不清,好像是凌变成了洛唯,又好像是洛唯变成了凌,让他一时间迷失在了这样的错觉里。
恍惚过后,当洛忧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手上多了兑换出来的圣盾之戒,不过...不是CCC级,是B级的那枚。
洛忧注视着手上的这枚B级戒指,沉默了许久,最后复杂地叹了一声气,把戒指收入了怀中。
考虑完凌的问题,洛忧又开始替阿诺思考,也不知是不是为凌换了一个B级戒指后的思维惯性作祟,洛忧这一次几乎没有纠结,直接拿出一堆奖励点替阿诺换了可以进阶到B级的巨人血统合剂。
阿诺体内本来就有一个C级巨人血统,要进化到B级,只需要两个CCC级和一个CC级血统合剂,也就是八个C级奖励点的代价。
洛忧把一个B级奖励点拆开,换了血统合剂后还多了一个C级,他心想送佛送到西,又用这个剩下的奖励点替阿诺换了一面巨盾,这个盾牌的材料是由主战坦克的高强度复合装甲制成,而且在内部还添加了一层未来高科技材料作为加固,绝对硬度可以完美防御旧时代的反坦克主力——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
而且立方体兑换的物品总有一些不一样的地方,比如这面巨盾,除了超高强度的材料,其内部还植入了缓冲装置和反击核心,在给使用者减轻冲击负担的同时还可以将巨盾受到的一部分力量以震荡波的形式反馈回去,在防御的同时形成一定杀伤力,是一个非常实用的防具。
替阿诺弄完以后,洛忧又拿出了未来给的清单,开始帮她兑换材料。
立方体奖励点的价值有多高这不言而喻,所以在兑换一些基础工业材料的时候往往一点点奖励点就能换一大堆。
以工业标准的精炼钢铁为例,一个C级奖励点能兑换一百吨精炼钢铁!
铝合金,钛合金这些稍微贵一点,但也贵不到哪里去,稀有金属,重金属,稀土这些物资也一样,虽然兑换的价格不一,但都不贵。
而且立方体的兑换比较人性化,虽然奖励点最低级的是C级,能兑换一百吨精炼钢铁,但如果你用不了这么多,可以只选需要的重量,比如五十吨精炼钢铁,然后再选一部分其它材料,将最后的兑换价凑到一个C级就行,不会出现过量兑换用不完的浪费处境。
洛忧看着清单,除了所需材料的名字,未来也写上了大致的需要数量,等洛忧总结完一看,所有材料加起来要两个B级奖励点,跟阿诺和凌加起来一样多。
而且更让洛忧无语的是,兑换出来的材料吨位实在太大,一个C级奖励点就能兑换一百吨精炼钢铁,两个B级奖励点能兑换多少重量的材料不言而喻,这比山还高的材料就是一百个他也带不回去。
无奈之下,洛忧又去兑换了空间口袋,把材料装在了空间口袋里,而且由于材料实在太多,最少也要B级的空间口袋才装得下,也就是说他在未来这里花了三个B级奖励点。
上一场团战,洛忧最后得到的奖励点是6个B级奖励点,凌那里花了1个,阿诺那里花了一个,未来这里花了3个,最后留给他的只有1个B级奖励点。
要不是早已忘记眼泪是什么滋味,洛忧现在都想坐地上哭了,他叹了一声气,把最后的这个B级奖励点换了磁轨狙击步枪,这把枪他用过一次后就上瘾了,实在太喜欢了。
虽说未来表示可以把磁轨狙击步枪的核心和沙漠之鹰融合到一起,制造出一把威力堪比磁轨狙击步枪的手枪,不过手枪毕竟是手枪,精度方面和狙击器材差了十万八千里,战术效果无法相提并论,所以洛忧还是选择将这个爱不释手的武器换了出来。
子弹方面,洛忧口袋里还放着之前没用掉的几颗子弹,所以暂时不用兑换。
就这样,洛忧花完了所有奖励点,“满载而归”地离开了。
...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悍然拔枪
洛忧回到拂晓城已经是晚上七点以后了,来回路上外加兑换总共花了四个多小时的时间,听上去还挺长的,但在守军眼里并没有多久,甚至之前那个收了阿诺香烟的士兵都还没换班,他还以为洛忧只是一时兴起出去散了个步。
熟人在岗,有通行证,再加上兑换来的东西包括磁轨狙击步枪都收到了空间袋里,所以洛忧进城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洛忧径直赶往了未来的实验室,井盖此时已经被修好了,但他不知道那个进门的机关在哪,也不想被恶心的怪物再袭击,就开始用脚踢井盖,踢得嘭嘭响。
没多过久,随着井盖的一阵颤动,它渐渐沉入了地表,未来的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脑袋侧面的一个电极还不小心磕了一下,她一边摸着差点被撞歪的电极,一边说:“这么快就回来了,对了,进门按钮在那边的墙上,有一块砖,往里推就行,不要大声敲门,我的宠物们都被吓着了。”
洛忧跟未来走了下去,待他们进入后,沉下去的井盖又自动恢复了原位。
“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洛忧把空间袋递给了未来。
“哇,全部都换来了吗?”未来睁大眼睛接过了空间袋,通过上面的按钮查看了一下装载物清单,脑袋上的电极因为极度兴奋而闪起了噼里啪啦的电光,惊喜地叫道,“太好了!有了这些东西,搁置的研究全部都可以恢复了!”
“不是免费给你。”洛忧虽不是商人,也不是傻子,没有好心到白送人家价值两个B级奖励点的材料。
“我知道,世界上所有的斗争根源都是利益不均,为了避免冲突,双方在交易中理应互惠互利,所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VIP客户了。”未来咧嘴一笑,虽然笑得很甜,但笑容牵动了脸上的缝合线后显得有些诡异,她再次搓了搓手指,做了个任何人都懂的动作,说,“以后在武器或者基因上有什么突破的话,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你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随时向我定制,这些材料就当你存在我这里的,以后造东西不收你材料费,不过手工费还是要的,当然,你是VIP客户,我会给你打折。”
洛忧沉默了一会,问道:“你还有其它客户?”
“以前有,不过现在已经很少了,所以才会穷得去捡垃圾,哎,好怀念共和之辉实验室里那些用不完的材料和设备。”
洛忧没有继续这个无关紧要的话题,他说,“你先帮我把沙漠之鹰改装好,对了,空间袋里还有一把新的磁轨狙击步枪,一枚戒指,三支血统合剂,那些都是我刚换的,不要碰。”
“放心,我是个有职业操守的科学家。”未来一笑,说,“那你等一会吧,我现在就去弄。”
“今晚能弄好?”洛忧有些奇怪,他不太懂枪械制造,但总觉得这应该是个复杂的流程。
“立方体那里换来的原料都是经过精炼的,节省了工业制造的大部分时间,相关零件加工设备我也有,都是用当年他们赶我走时的散伙费买的,而且我也不是人类,可以把头上的电极接到中央电脑,同时管理整个制造流程中的机器,所以生产效率很高。”未来指了指脑袋的电极,笑道,“再说了,只是改装一把枪而已,有核心组件的情况下,只要将其它零部件用更坚韧的材料替换就行。”
“要多久?”
“一个半小时,一个半小时后我把枪给你。”
“可以,那我在这里等你。”
“你可以随便逛,我给宠物们打过招呼了,它们不会攻击你的。”未来说完,拿着空间袋还有未来的枪就进入了更深的地下。
洛忧也没有客气,在地下空间逛了起来,未来还真没有说谎,这个地下空间真的有十几层,大得难以估量,仓库,冷冻仓,实验室,植物园,生化隔离间,物理测量室等等等等,简直就是一个庞大的科研机构。
大部分设施都是纯机械控制,很少需要人工劳动力,不过由于能源匮乏,或者直白的说,由于缺钱,大部分机械都处于罢工状态。
一路上,洛忧也遇到了不少未来口中的“宠物”,都是各式各样的怪物,千奇百怪,不过让洛忧有些无语的是,很多外貌可以把人吓出心脏病的怪物反倒很胆小,也不知是不是一直待在地下很少见人,这些怪物一见到他立马就吓得躲了起来。
洛忧还碰到了那只混合了四种基因的奈亚拉,这只怪物之前被洛忧的沙漠之鹰轰出三个口子,现在它身上那三个口子还在,不过早就没有流血了,而且从伤口尺寸来看还小了一些,似乎在缓慢自愈。
看着奈亚拉,洛忧突然想到,既然未来有在做混合基因的实验,那她是不是可以帮自己解决体内双基因的矛盾问题?
不过洛忧还没来得及细想就碰到了做完改装的未来,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洛忧接过了枪,这把枪的外貌改变还是挺大的,最直观的改变就是大了整整一圈,而且银白色的金属色泽比原来鲜亮不少,可以看出未来并没有草草地直接使用原沙漠之鹰的枪体,而是使用新的材料重新拼装了一把。
“我也是第一次改造这种枪体,不知道磁轨狙击步枪的模块能带来多大增幅,不过肯定比原来厉害就是了。”
洛忧把枪放手上把玩了一下,说:“能试试威力吗?”
未来苦恼地说:“有倒是有个射击测试场,不过那里只是测试常规枪械用的,这种用立方体材料制成的改装枪械恐怕不行,这里是地下,万一射爆承重墙我们就要被活埋了。”
“那我自己找个机会试试。”洛忧也没有强求,万一真不小心射塌这里,会不会被活埋先不说,他那两个B级奖励点的材料就浪费了。
“你要走了吗?”由于头上的电极太重,未来摇头晃脑地走了过来,说,“对了,洛忧,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没有任何征兆,洛忧闪电般将枪对准了未来的脑袋,保险全开,甚至连手指都放到了扳机上,只要轻轻一扣就将对方的脑袋连同电极一起射烂,他的眸中闪着可怕的凶光,低沉地说:“我从来没告诉过你我的名字,你怎么会知道我叫洛忧?”
...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力量测试
未来并没有因为洛忧的发难而慌张,还是那副蠢蠢的样子,摸着头上的电极说:“因为我眼球里有人脸识别系统,虽然你脸上缠着绷带,但部分特征还能识别,崩坏元年打破夕城守军封锁的赤怒獠牙就是你吧?赤怒獠牙的真名不就是洛忧吗?”
洛忧彻底惊了,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知道了自己的老底,不过眼看未来不是来找麻烦的,洛忧稍微压低了枪口,问道:“你刚才说的请求是什么?”
“啊!很简单!”未来一笑,期待地说,“让我抽一管血就好,我之前在共和之辉的时候看过关于你的战斗报告,上面提到你有异常的恢复能力,我很好奇是什么原理,所以想研究一下。”
“免谈。”洛忧扭头就走,虽说抽一管血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之前和杨锋打的时候打得那叫一个血肉横飞,别说一管,估计都有一桶血了。
可如果是被未来这种人抽走,那以后的变数就太大了,IPS干细胞的超速再生是洛忧目前最依仗的能力,上次团战他就是靠这招弄死杨锋的,万一未来抽走血后分析出这个能力的弱点,制造出基因导弹之类的东西,那就太危险了。
“哎呀求你了,不就是一管血嘛。”未来不死心,晃着脑袋追了上来,“如果你让我抽这管血,我就把你升级为钻石VIP客户,以后委托费全部五折,并且研究出来的任何东西你都有优先买断权,每年再送你一次精确到DNA单位的体检!”
对方开出的筹码越大意味着自己这边的价值越大,那就越不能上钩,别说什么钻石VIP,哪怕未来现在把整个实验室送给洛忧,他的态度也就是两个字“免谈”。
“好吧...”未来最后也只能放弃,但还是不死心,“如果哪天改主意了一定记得来找我!”
走出地下室后,洛忧直接前往了唐老的餐厅,并在这里找到了阿诺和已经醒来的凌。
洛忧把圣盾之戒从空间袋中拿出来递给了凌,然后又把三个血统合剂和巨盾交给了阿诺。
凌从来没有参与过立方体任务,所以还不太明白手中这个B级圣盾之戒的价值,单纯只是觉得很漂亮所以很喜欢,笑嘻嘻地对洛忧说:“谢谢你。”
阿诺就不一样了,当看到那三个足以让自己的巨人血统进化到B级的合剂时,他那颗强大的心脏一阵狂跳后差点停止,呆呆地说:“这是...”
“拿去,别问。”洛忧不喜欢扭扭捏捏谢来谢去,更何况这也不是礼物,他只是觉得如果要和阿诺组队,那必须让这个男人跟上自己的脚步,如果仅仅靠之前的C级巨人血统,那实在太拖油瓶了。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阿诺多多少少也摸清了洛忧的性格,他知道如果自己再扭捏肯定会让洛忧心生厌恶,因此一言不发地就接过了合剂的巨盾,沉默良久后才说:“我会在战斗中证明自己的价值。”
“哦?”洛忧剑眉一挑,阿诺这个肌肉二愣子居然说了一句他最喜欢听的话,真是难得!
没错,洛忧的要求很简单:我帮你变强,你证明自己的价值。就这么简单,什么千恩万谢的话语,做牛做马的誓言,这些在崩坏纪元根本不值钱。
阿诺拿起装有合剂的注射器,直接就将三个血统合剂全部注射到了体内,每注射一支,他的皮肤就变得更加赤红,血液的高速流动让周围的空气变得如同熔岩般炙热,甚至还能听到一些肌肉断裂再生的声音。
到最后,随着一阵舒畅的闷吼,阿诺连道了三声“爽”,整个人跃跃欲试:“太爽了,我好想现在就试一试变身能力!”
“现在就免了,省得引起骚动。”洛忧现在不知道B级巨人血统的变身能让血统携带者变得多大,万一把餐厅顶破,还被守卫队发现,那可就麻烦了。
“可以试一试没有变身的力量。”洛忧把凌拉了过来,指着她说,“打她。”
“啊?!”洛忧和凌同时发出了惊叫,凌着急地说,“你干嘛啊!要当沙包你自己当!”
阿诺也汗颜地说:“我也觉得不太好吧,怎么能打小姑娘呢。”
洛忧不由分说地抓起凌的小手,指了指她手上的圣盾之戒,说:“B级的防御护具,你要能打穿,卡里的450万全部送你。”
“这...”阿诺有些犹豫地看向了凌,虽然说是说有防御护具,可是打一个小女孩他还是觉得怪怪的,不过这又是洛忧的要求,不好反驳,他就问道,“那我试试?”
“啊...好怕啊!”凌都快哭出来了,这不奇怪,因为这和有多少护具无关,纯粹是跟自己内心的恐惧做斗争,好比一个怕狗的人,就算让他穿上SS级外骨骼装甲,拥有毁灭城市的力量,他也依旧不敢靠近狗。
就在凌眼泪汪汪时,洛忧突然站到了她身后,低沉地说:“不会有事的,信我。”
有了洛忧作为依靠,凌这才安静下来,乖巧地点了点头。
阿诺也没有再客气,有B级防御器具,又有洛忧在边上,风险已经控到最低了,下一秒,他的左臂肌肉鼓起,就像一个个凸起的小山,随着一阵巨大的空气爆鸣,他的拳头轰然打向了凌。
不过就在阿诺拳头逼近时,圣盾之戒突然爆发出了一道淡蓝色的屏障,阿诺拳头的力量被这道屏障快速吸收,速度剧减,到最后整个人被弹得倒退了出去。
“好厉害!”凌睁大眼睛看着圣盾之戒,这时,洛忧又抓过了她的手,看了一眼圣盾之戒的能量槽,阿诺刚才那一拳打掉了总能量的3%,总的来说,圣盾之戒的防御能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不过毕竟只是B级的戒指,而且还是可以充能的,性价比已经不错了。
“以后你要注意这里的能量槽。”洛忧指着戒指上能量槽的位置说,“只要有剩余能量,你都绝对安全,如果在战斗中能量耗尽,那就一定要小心。”
给凌解释完后,洛忧说:“没问题就都去休息吧,这几天修整一下,过几天就要准备前往立方体了。”
“可能休息不了了。”阿诺苦笑着说,“查尔斯侯爵想见我们,邀我们去今天的晚宴。”
...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侯爵府邸
“怎么回事?”洛忧皱眉,宴会这种东西他没有任何兴趣,有空参与这些名流的宴会不如多休息几个小时更加划算。
阿诺说:“如果拂晓城的居民想要挑战立方体任务,都需要向查尔斯侯爵提交申请,方便留个记录,我这也算是第三次完成任务了,可能他觉得我已经有资格赴宴了。”
“所以呢?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们是一个小队,所以这种事我不能独享,而且我觉得你如果需要情报,那和查尔斯侯爵这样的高层人士接触会很有好处。”阿诺最后还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而且,拂晓城有着自己的立方体小队,我之前拼命完成任务也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加入这个小队,那里都是比我强的进化者,我觉得你应该会有兴趣。”
其实,这一次阿诺猜错了,洛忧对所谓“拂晓城小队”的进化者根本没兴趣,这又不是华山论剑,他没兴趣去搭理其它进化者,不过阿诺之前说的话却让洛忧觉得在理,相比起坊间,侯爵府肯定有更多的情报资料,应该能给他提供更多的帮助。
侯爵府处于城内一座人工添积的山脉上,位于人烟缥缈的高处,肃穆大宅延绵不绝,这座府邸依靠擎天山岳,侧伴碧湖之水,以广袤苍穹为被,以苍茫大地为席,如同一只盘虬于山脉的巨龙,颇有一种傲视天下的气息。
正红朱漆的大门正上方,一块巨大的匾额龙飞凤舞地写着“侯爵府邸”四字,门内外册列着一身黑衣的侯爵卫队,所有人都面色冷酷,目透锋芒,为这广袤苍穹下的浩瀚古宅抹上了一层浓浓的肃杀之气。
阿诺小心翼翼地拿出了请帖,交给了一位士官。
士官接过请帖看了一眼,说:“欢迎各位,里面请。”
进门后有一道安检程序,不过洛忧把所有武器都收到空间袋里了,因此没有被查出违禁品,而且可能是各式各样的怪人见的多了,洛忧斗篷加绷带的模样也没有遭到盘问。
普通人的城内生活都非常悠闲,那侯爵府有多么纸醉金迷可以想象,不过洛忧今天并没有机会参观府邸,因为他们直接就被请去了宴会厅。
沉甸甸的宴会厅大门被推开了,联邦出身的侯爵似乎偏好沧桑的中世纪格调,天花板上悬挂着诸多水晶吊灯,将昏暗的烛光反射向了每个角落,宴会厅的桌椅乃至餐具都是木制的复古风格,仿佛让人置身遥远的十五世纪,这里甚至还有一个专门的演奏台,一名游吟诗人正拿着风琴演奏着悠远的乐曲。
“勇敢的阿诺先生,恭喜你再一次从地狱回来。”长桌的末端,宴会的主人查尔斯侯爵正在向阿诺打招呼,他穿着一身黑底红纹的紧身宽袖式贵爵服饰,内部白色镂花的方巾与衬衣在黑色背心的衬托下格外显眼,再加上那顶金色微卷的假发,完全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贵族打扮,不过他那堪比肥猪的臃肿体型却破坏了这种美感。
“晚上好,侯爵大人。”阿诺这个没读过书的肌肉二愣子似乎提前做了功课,居然学了上流社会那一套,欠身谦卑地说,“能收到您的宴会邀请是我的荣幸。”
“带着你的朋友坐下吧,阿诺先生。”
阿诺带着洛忧和凌坐到了剩下的三个空位上,这场晚宴的参与者并不多,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觥筹交错,诗词曲赋的热闹宴会,某种意义上说可以称为聚餐。
餐桌上的座位分布是有讲究的,以欧洲传统来说,餐桌两端是最为尊贵的人坐的位置,而离两端越近,代表着地位越高,离两端最远的中央位置一般就属于“杂客”,也正是阿诺等人现在坐的位置。
“你就是阿诺?”突然,查尔斯侯爵的正前方,坐在餐桌另一端的一个男人突然狂妄地一笑,“我听说过你。”
“鬼手。”查尔斯侯爵微笑地介绍道,“拂晓小队的队长,完成过11次立方体任务,拥有B级狂战士血统,两把CCC级的黑夜大太刀,以及大量进化点,是一位实力强大,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的英雄。”
这个被称作“鬼手”的男人留着一头狂放不羁的长发,寒冷的夜晚只穿着一件开衫牛仔马甲,被荒野烈日烤成古铜色的皮肤透露着一股沧桑之劲,和侯爵府的贵族优雅格格不入,反倒充斥着一种痞气的野性,只见他随手拿起筷子,在碗上敲打着,颇有深意地诡笑道:“听说这是你第三次完成立方体任务,不错嘛,恭喜你,不过看起来你并没有全身而退。”
鬼手暗讽的当然是阿诺那只断手,当时在跟高远的对拳中,他的拳头被对方直接打爆了。
鬼手并没有停止自己的无礼与狂妄,依旧拿筷子敲着碗,诡笑道:“而且我听说你这次还带了一批羔羊出去,怎么样?回来几个?”
其实,鬼手这种侯爵极其器重的人肯定知晓大量情报,应该很清楚阿诺这次带出去的新人一个都没回来,但他明知故问,这就是摆明了嘲讽阿诺。
一提到那批死去的新人,阿诺的脸色顿时铁青,咬着牙一言不发,高大的身躯也因为憋屈而时不时震颤。
“不会吧?一个都没回来?”鬼手假装惊讶地跳了起来,充满痞气地走到了阿诺身边,勾住了他的肩膀,用一种明显兔死狐悲的语气说,“没关系,不要难过,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强者高傲地活着,垃圾默默地死掉,这其实挺好的,没有用的废物活着也只是浪费粮食,给这个世界增加负担,你说对吗?”
对阿诺来说,林耕那一批新人就和他的亲人一样,死去的亲人被侮辱,被说成没有用的垃圾,这是一种多么屈辱的事?他紧捏的拳头此时已经绷得一片惨白,牙齿几乎都要咬碎了,眼中满是血丝。
但是他能发火吗?不能,先不说以杂客身份在宴会上发火是一件多么失礼的事情,而且就算动起手,他也不是鬼手的对手,虽然他们现在都有B级的血统,但血统的强大和熟练度有紧密的关系,阿诺只是刚刚获得了血统而已,能不能发挥30%的实力都还是问题,可鬼手早就已经将自身血统掌握得炉火纯青,更别提双方在进化点的差距,两人根本不在一个层级上。
因此,阿诺只能忍着,承受着,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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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拂晓降生
“崩坏纪元7年仲秋,亚马逊河的蝴蝶掀起了美丽的翅膀,隐形的风暴在碰撞交融中推动着历史的齿轮,这是传奇的序章,也是悲剧的伊始。”——《赤怒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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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阿诺默默忍着不说话,鬼手露出了一种“算你识相”的笑容,他伸手在阿诺脸上拍了两下,这两下拍轻了是亲昵,拍重了是耳光,现在这样不轻不重则是赤裸裸的侮辱。
捉弄完阿诺,鬼手又看向了洛忧,他挑了挑眉毛,嘲讽的语气更加露骨:“这位小哥,穿得这么厚实,你是有多怕冷。”
就在鬼手痞气地走向洛忧时,阿诺已经有些坐立不安,洛忧可不是那种喜欢开玩笑的人,这家伙动起手是势必要见血的,根本不会管你是什么场合。
正当鬼手把手伸向洛忧的斗篷,准备将其扯掉时,查尔斯侯爵终于出声了:“好了,鬼手队长,不要打扰客人的兴致。”
鬼手低沉地一笑,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阿诺也松了一口气。
“阿诺先生,你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不必为那些人的牺牲难过,他们只是倒在了重建文明的路上。”查尔斯侯爵的言辞倒是光辉正义,但里面有多少真诚就不得而知了,他摸着上唇的八字胡,眯着眼说,“跟我介绍一下你的朋友们吧。”
“好的,侯爵大人。”面对高位者,阿诺这种市民难免谦卑,“这两位是我在这次任务中遇到的战友,这个小女孩叫凌,那个戴斗篷的叫洛忧。”
还不待阿诺详说,鬼手突然大笑道:“洛忧?哈哈哈,名字起得跟娘们一样,你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或许是从小就被嘲笑名字,洛忧已经习惯了,因此完全没有理会鬼手的嘲讽。
鬼手是查尔斯侯爵的门下红人,阿诺也不敢因为对方的无礼发难,只能默默继续说道:“这次任务我们遭遇了团队作战,损失了五名新人,但最后还是挺过来了,回到城里以后我们就商量着组成小队,我担任...队...长...”
阿诺越往后底气越不足,到最后声音都快听不见了,这不奇怪,有洛忧这种怪物存在,结果自己当了队长,这种话真的太难以启齿了,一说起来就老脸通红。
阿诺的底气不足被鬼手误解为对己方小队的不自信,他冷笑道:“你都能当队长,可以想象你队伍的水平,我对这次合作非常不看好。”
“合作?”阿诺一愣。
查尔斯侯爵肥胖的身躯就这么依靠在木椅上,肥肉都挤出了把手的缝隙,他摸着八字胡,点头说:“是的,近年来拂晓城强者稀缺,使我们在与其它城池的较量中处于下风,这对我们十分不利。”
查尔斯侯爵说的“较量”其实就是当前共和之辉境内的一种政治生态,崩坏纪元和旧时代不一样,这是一个强者崛起的新世界,最重要的指标不再是经济文化这种软实力,而是铁铮铮的硬实力。
也就是说,每个城市进化者小队的数量,质量,成了非常重要的衡量指标,虽然并不是唯一的评判标准,但共和之辉会很大程度地以此作为考量,为城市评级,同时按照评级的高低下发治理资金,以及爵位的升降等等。
查尔斯侯爵的拂晓城近年来有些颓靡,只有一个鬼手能撑起场子,其它精兵良将都先后死在了荒野中,他本人也已经处在了降爵的分界线上,稍有偏差就有可能从侯爵降为伯爵,到时候他治理的就不再是拂晓城了,也不能再待在侯爵府里。
因此,查尔斯侯爵才开始重视城内每一个可以收纳的力量。
“我希望拂晓城官方的队伍可以吸纳民间的一些强者,共同完成立方体任务,为我,也为你们自己。”查尔斯侯爵握住把手,扶正了自己肥胖的身躯,开始介绍起自己的队伍,“为了精简人数,我在拂晓小队中挑出了四名队员,鬼手已经给你们介绍过了,一名所向披靡的战士,最擅长和敌方进行贴身作战。”
“这位名叫埃里克。”查尔斯侯爵指向了一个留着海盗般夸张胡子的老头,这个老头的身高不高,但异常壮实,那一身千锤百炼的肌肉跟阿诺有得一拼,就像坚韧的钢铁,侯爵介绍道,“他在旧时代是德意志移民者,精通中文,是一位可靠的工程师,拥有CCC级的塔楼核心。”
塔楼核心是可以在立方体兑换的一种展开式炮台,蕴藏空间科技,平时就一个巴掌大小,但布置展开后可以形成固定或移动式的炮塔,而且这是一个最高可以升至SSS级的道具,等级低的时候展开的一般是普通的重火力炮塔,越往上升展开的东西越强大,据说升到SSS级以后可以展开十几平方公里的移动要塞,一轮齐射下来可以轰平十分之一个拂晓城。
“这一位,艾尔。”查尔斯侯爵指向埃里克旁边的修长身影,这是一个如同天使般圣洁美丽的女子,白净的脸庞不沾一丝污垢,比澄澈天空还要湛蓝的双眸好似诸神的宝石,与漆黑如墨的睫毛交相辉映,她身上穿着一套教会的修女服,并拢的修长双腿微微倚斜,女神般优雅地坐在座椅上,末日中极其难得的高贵气质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查尔斯侯爵介绍道,“这是‘十字教会’前些年派遣到这边的援助者,她在旧时代常年驻扎于战乱之地,有很丰富的外科手术经验,现在在立方体那里得到了更多强化,是一位非常可靠的医生。”
崩坏元年的灾难中,很少有国家幸免于难,共和国这样强大的国家都崩塌了,欧洲林立的诸国自然也没能挺过来,这个“十字教会”的前身就是旧时代的欧洲共同体,成员都是一些虔诚的信徒,他们在崩坏纪元重新聚集在一起,正在以自己的力量帮助欧洲脱离苦难,性质和“共和之辉”差不多。
“荣归吾主。”艾尔对众人优雅地一颔首,白皙修长的脖颈好似天鹅,十字教会的问候语从那诱人的红唇中吐露而出,声音如同羽毛般轻柔,好听到令人沉醉。
“陆仁。”查尔斯侯爵指向了最后一个人,这是一个和洛忧年纪相仿的少年,从那盘腿的坐姿来看,似乎还保留着少年的顽性,侯爵介绍道,“他是旧时代的雇佣兵,枪械技巧和战地经验丰富,现在有一挺CC级的无限子弹单兵加特林,在队伍中充当火力压制的任务。”
这个叫陆仁的少年非常友好,丝毫看不出雇佣兵的铁血气质,他笑嘻嘻地冲众人招了招手,补充道说:“今年22,单身,喜欢那种又温柔又漂亮的大姐姐,比如艾尔医生这样的。”
艾尔作为十字教会的修女,性格方面比较保守内向,容易羞涩,此时被陆仁公然“表白”,小脸顿时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查尔斯侯爵无奈地一笑,似乎也习惯了陆仁的花花嘴巴,没多说什么,他介绍完自己这边的人以后,对阿诺笑着说:“阿诺先生,请介绍一下你的伙伴吧,下一次我们双方将会进行一场合作,我觉得有必要提前了解一下你们。”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送葬鸣曲
“好的,侯爵大人。”阿诺说完,从自己开始介绍,“我叫阿诺,力量方面有特长,现在刚刚获得B级巨人血统,还有一面C级的强化巨盾,定位暂且不明,但我觉得自己比较适合冲锋陷阵。”
一说到自己有B级巨人血统,宴会厅里响起了些许惊叹声,连鬼手都不禁眯了眯眼,查尔斯侯爵也是没有想到,阿诺这次任务回来居然直接就变成B级血统了,一时间喜悦不已,同时开始后悔把阿诺安排到了杂客位置。
“这个小女孩叫凌,灵能力者,目前暂处C级,能力有感官增强,震动感知,心灵感应。”阿诺随后介绍了凌。
凌的出现让在座的人很不解,为什么他们这种三人小队要花血本培养一位没有进攻性的灵能力者?连鬼手这种经验丰富的进化者都想不出所以然。
其实,阿诺也并不是很明白,不过这都是洛忧的决意,他没法多嘴。
最后,阿诺介绍了洛忧:“这位是洛忧,他是...”
一时间,阿诺不知道该怎么介绍洛忧,这个少年太强,也太神秘,自己对他的了解不过九牛一毛,要从何说起?
“狙击手。”就在阿诺不知该怎么介绍时,洛忧自己替自己做了介绍。
阿诺听完以后一阵汗颜,上次团战洛忧这家伙手撕了一个A级狼人,咬死了高远和艾琳这两个拿过B级奖励点的进化者,结果他给自己的定位是“狙击手”?
不知情的鬼手冷笑了一声,嘲讽道:“一个喜欢放冷枪的娘们。”
所有人都介绍完毕后,查尔斯侯爵摸着小胡子笑道:“这太令人惊讶了,简直难以想象,各个领域的人才都有,每个人各司其职,你们将所向披靡!还等什么呢?请用餐,让我为你们接下来的出征践行!”
...
第二天,洛忧准备好了足够的水和干粮,因为他兑换了空间袋,所以储量空间十分大,而且空间袋里是纯无菌环境,食物和水基本不会变质,他就装了近一年的份量,荒野上的人都是这样,有着严重的补给不足恐惧症,一旦有机会获得补给肯定会疯了一样去抢。
第三天,虽然距离立方体下一次统一发布任务还有四天,不过由于拂晓城远离立方体覆盖区域,团队行军的整体速度偏缓,所以需要提早出发。
这一天,出城的街道上聚满了民众,黑压压的人群被守军划出的警戒线分隔在了两边,遥遥蔓延至天边的尽头,各式各样的声浪如同潮水般来袭,每个人都欢呼雀跃,激情勃发。
阿诺这种民间自发进入荒野的进化者何尝见过这样的场景,以前他每次都是默默地出城,带着一身伤痕默默地回来,除了城门的守军,根本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现在突然有这种排场的欢送,他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呆呆地嘀咕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兴奋。”
“啊?怎么,第一次见这样的场景吗?”鬼手突然狂妄地大笑起来,一把勾住了阿诺的肩,森冷地说道,“当然是在欢送啊,欢送我们向地狱进军。”
阿诺只感觉一股寒流自脊背而下,浑身一颤,他抬起头,这才发现头顶的天空满是阴霾,密集的黑云遮蔽了太阳的光线,将无尽的阴影投在了陆地上,甚至隐约还能看见几只乌鸦在天空盘旋,口中的鸣叫就像一首送葬曲。
是的,民众们在欢送,就和旧时代欢送军队出征的人一样,他们为出征者的英姿勃发而兴奋,为可能到来的胜利而兴奋,为英雄凯旋后的荣耀感而兴奋!可是,他们永远不会看见那些埋在地狱里未能归来的忠骨。
阿诺已经注意到,周围的民众基本都是一些观念已经成型的成年人,而那些热血澎湃,对自由充满向往的青少年都被锁在了家里,就算偶而有一两个孩子跑出来憧憬地看着这支远征队,他们的家长也会劈头盖脸一顿责备将其赶回家,然后自己继续欢呼鼓掌。
面具!阿诺在每个人脸上都看到了面具!那是一种虚伪的,却牢牢沾在肉上的无形面具!
应该说,这里的每个人都是发自内心地为远征队自豪,但与此同时,他们每个人都竭尽全力地阻止自己的孩子看到这一幕,极力扼杀着孩子们向荒野进军的幻想。
“看清了吗?这就是我说的垃圾。”鬼手笑得很狰狞,比刀锋还要锐利的目光扫过了这些民众,“他们喜欢看到英雄的牺牲与凯旋,对其感到无比自豪,却又不敢自己去当一个英雄,我们站着的时候,他们鼓掌欢呼,我们倒下以后,他们做鸟兽散,不管是在旧时代还是在崩坏纪元,这种人都是垃圾。”
鬼手话音刚落,阿诺又看到了一个人,林耕的母亲。
这个妇人一言不发地站在人群中,她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欢呼,而是用一种恶毒到近乎诅咒的目光看着阿诺,由于人潮声势浩大,阿诺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隐约间,阿诺感觉一种死亡烙印从妇人的口中飘出,如同烧红的铁钳一样烙在他身上,当他回过神来时已是冷汗直流。
最后的最后,在走出城门时,阿诺突然有一种错觉,身后那些欢呼的人群仿佛披上了白色的寿衣,无穷的纸钱在天上飘落,和饥饿的乌鸦一起起舞,而那浪潮般的呼声也渐渐地变成了丧礼的奏鸣曲。
当走出城,直到再也听不到欢呼声时,阿诺才终于回过神,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汗淋漓。
这时,凌突然拉住了洛忧的斗篷一角,低声问道:“有人跟着我们出来了。”
洛忧头都没有回,直接低沉地说:“人殉者,很多小队的惯用手段。”
阿诺一愣,看向了后方,果不其然,有五个衣着简陋,好像行尸走肉般的人跟着他们走了出来,这些人的眼神极度空洞,没有任何感情,即使是从城内的天堂步入了荒野的地狱,也依旧没有一丝感情变化。
“很有经验嘛。”鬼手此时已经把两把一米多长黑夜大太刀抽了出来,在手上把玩着,冷笑道,“立方体的任务难度和队伍平均实力成正比,所以往队伍里放几个这样的‘人殉者’可以大幅降低难度与风险,很多势力培养立方体小队时都会用这种方法。”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二次任务
鬼手随手拿刀在一个“人殉者”脸上割了一刀,鲜血顺着刀刃汩汩流了下来,但那个人却没有露出一丝痛楚,似乎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他阴沉地笑道:“这些人殉者基本都是那种永无天日的罪犯,只需要常年注射一些低廉的精神类药品,剥夺他们的理智和痛觉,就可以将他们变成现在这样,不得不说,上头还挺聪明的,能想到这种两全其美的垃圾处理法。”
“这...”阿诺是第一次听说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虽说这个末日已经没有善恶可言,可这也太...
就在阿诺愣神时,不远处的洛忧突然做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动作,他拔出了经过改造的沙漠之鹰,将枪口对准了五个人殉者。
鬼手是历经过11次立方体任务的强者,洛忧手刚伸入怀中他就嗅出了危险的味道,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当洛忧拔出枪时,他已经下意识地挥动双刃斩向了洛忧的手腕。
“哐!”随着一阵清脆的鸣响,洛忧的手突然下摆,身形暴动,右脚精准地横踢在了黑夜大太刀的侧面。
鬼手挽了个剑花,卸掉了刀刃上余力,眯着眼看向了洛忧,能这么快躲过他的斩击并如此精准地击中刀刃的薄弱点,这家伙的作战意识不可小觑,真的是狙击手?
不过,鬼手也没有细想,只是冷声问道:“想干什么?难道你还想和我扯什么旧时代的人权?”
洛忧斗篷下的眼眸散发着些许红光,低沉地说:“如果开启团战,非进化者每死一人结算时全队就要多扣一个C级进化点,到时候这些人殉者都是累赘。”
“小子,别自作聪明,我的11次任务中有6次是团战,我比你懂得更多。”鬼手反手收起了黑夜大太刀,冷声说,“大部分队伍都有人殉者,而且团战中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如果双方都有人殉者,开战前会首先交换相等数量的人殉者,通过意外的方式让他们死亡,这样就会被立方体判定为意外伤亡,伤亡计算和战死不一样,只要双方人殉者意外死亡量对等,全队就不会因此有损失。”
洛忧沉默了一会,收回了枪,一言不发地继续向荒野走去。
这时,凌跑了过来,拉住了洛忧的斗篷一角,愁容不展,刚想说什么,洛忧沉声打断了她:“你没有能力改变这个世界。”
...
除了速度,路上这几天的行军非常顺利,本来队伍只需要两到三天就能抵达立方体,不过由于有凌和艾尔这两个体力不善于行军的女孩,所以整体速度慢了许多。
行军的路上也是有惊无险,鬼手一人基本就替全队解决了威胁,不管什么变异生物来袭都躲不过那两把快如闪电的黑夜大太刀,其使用武器的娴熟度简直强得令人发指。
洛忧也微微侧目,看鬼手这架势,他和自身B级狂战士血统的协同性应该已经很高了,真实战斗力比阿诺这种刚获得B级血统的人强了不知多少倍,再加上那两把CCC级的极品武器,整个人的战斗力成倍提升,更别说他体内大量的基因进化点,这家伙恐怕也是个比怪物还强的人。
从某种意义上看,虽然鬼手性格恶劣,但对洛忧来说,他或许更喜欢这种队友,强大,冷血,无情,没有过多的道德观念,可以利用任何有利于自己的东西,这种人最适合在荒野生存,洛忧甚至感觉鬼手是自己的同类。
他们两人唯一不同的就是鬼手比较狂妄,洛忧更加收敛,至少他不会去做嘲讽弱者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
“终于到了,拖拖拉拉,真是慢死了。”接近立方体时,鬼手还不忘暗讽一下队伍里两个拖慢速度的女孩。
“嗨,伙计,不要说这么扫兴的话。”大胡子的埃里克拿出包里的朗姆酒猛灌了几口,不拘小节地拿手擦掉了沾在胡子上的酒水,哈哈笑道,“照顾女士是男人的职责所在。”
鬼手啧了一声,也没多说什么,看来这个埃里克在拂晓队里还是挺有份量的,他冷声问道:“还有多久?”
陆仁在这一刻表现出了雇佣兵的干练,他拿出了指南针和时间表二合一的战术匕首,看了一眼说:“快了,一个小时内应该就有回复了。”
“赶紧接了任务出发,这地方让我毛骨悚然。”鬼手很难得地说了一句有点丧气的话,这并不奇怪,虽然立方体周围一般不会有怪物,不过怪物却都是从立方体里出来的,站在怪物的“巢穴”门口,谁都会心里发慌。
而且不要忘了,崩坏元年灾难刚爆发的时候,每一个立方体周围都是惨烈的主战场,多少忠魂葬身于此,他们现在脚下所踩着的黄土当年可是浸满了战士的血,现在说不定就有成千上万看不见的阴魂正在周围盯着他们。
“侦测到生物信号,正在检测强度...”突然,立方体特有的冰冷声音传入了所有人的脑海,这一刻,每个人神态各异,洛忧,埃里克,陆仁这三人比较淡然,艾尔,凌,阿诺三人则是有些忧愁,鬼手则和和这些截然相反,他的神情透露着无边地狂热,猛地将两把刀插到了地上,握紧双拳,像撒旦的使徒般高呼:“伟大的立方体,请赐予我们团战任务吧!!!”
“强度检测完毕,侦测到两名以上进化者,开启团队作战模式,团队数量:2。拂晓小队第一阶段任务目标:占领虫群东部高地,任务难度B级,完成后可获得1个B级奖励点作为总奖励,由存活者平分。”
至此,立方体的声音便消失了。
“没有弱势方提示,说明我们这次处在优势地位?”阿诺向洛忧发问,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他松了一口气,压力小了不少。
不过洛忧还是给他泼了一盆冷水:“立方体的任务体系有漏洞,不排除对方使用大量人殉者拉低平均战力的可能。”
“菜鸟,别误人子弟,你以为立方体会让我们为所欲为吗?”鬼手突然拔出了地上插着的刀,冷笑道,“一个队伍中最多只能有五名非进化者,否则一旦出现一名超强进化者带着大量人殉品的情况就完全是碾压了,立方体不会允许这种情况的出现。”
阿诺一愣,说:“我们已经带满了五个非进化者,还被判定为优势,这也就是说...”
“是啊,这种情况还被判为优势,那就只有一种情况了。”鬼手的眼中燃起了对屠杀的渴望,狂热地笑道,“我们碰上了一队垃圾,这次任务是一场送分局!”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彻夜行军
“不过...”陆仁突然说道,“这次的任务是阶段性任务,第一阶段就是B级难度,后面的任务只会更难。”
“是,我也注意到了这点,本来按照我们的布置,有五个人殉品拉低难度,不应该接到这种初始难度就是B级的阶段性任务,现在只有一种解释,我们之中有人曾获得过大量奖励点,让我猜猜,是谁呢?”鬼手的眼眸锐利如刀,在拂晓队队员中扫视着,每个被扫到的人都不敢与其目光接触,不自觉地低下了头,到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洛忧身上,许久之后,才冷笑道,“是谁都无所谓了,奖励点只是一种外力增强手段而已,自身没有经历大量战斗累计进化点的话,奖励点的增强根本发挥不了多少实力。”
鬼手说的倒是实话,就比如一个经验丰富的B级血统战士对上一个刚换A级血统的战士,前者的胜算往往更高,因为两人进化点带来的增强不在一个阶级上,目前共和之辉统治境内的强者普遍也是认为进化点价值高于奖励点。
“好了,废话就说到这里。”鬼手将目光挑向了远方,直指任务所在地的方向,狂妄地大笑道,“屠杀开始了!这一次让我好好享受吧!”
...
“立方体发来提示了,我们队伍处于弱势,而且还给我们提供了对方小队的名字,应该就是拂晓城的那支进化者小队。”远方高地的一处山洞里,五个人坐在了一起,为首的男人正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不停地划着,阴晴不定地说,“奇怪,根据我之前从情报贩子那里得到的消息,拂晓队的进化者人数应该是四人,这次怎么变成了七个,多了三个。”
“也许是扩充编制了。”山洞口,一个竖着辫子,长相非常清秀的男人取下了口中快要燃尽的香烟,弹掉了上面的烟灰,淡淡地说,“拂晓城远离共和之辉的统治中心,虽然管理城池的查尔斯侯爵是个来自联邦的享乐主义者,但是这个城市资源丰富,远离立方体,很少受到袭击,所以民政生活方面一直不错,甚至可以用奢靡来形容,所以吸引了许多强者入驻,拂晓队最强的那个鬼手之前就是被查尔斯侯爵用金钱挖走的。”
“章忠国上校,那这次作战...”为首的男人显得忧心忡忡。
“李进队长,别我叫上校了,三年前我就带着部下脱离了共和之辉,现在只是他们口中卑劣的北方叛军。”章忠国抽完了烟,拿满是老茧的手指直接掐灭了余焰,吐出了最后一口眼圈,低沉地说,“作战我会继续帮你们部署,不过雇佣费用要上调40%,钱不够的话拿你们的奖励点,或者手上的情报跟我换也可以。”
“知道了。”李进站了起来,说,“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立方体关于这次弱势作战提供了哪些情报?”
“我们的任务目标就一个,保护虫母不死。同时立方体提供的情报是敌方小队名叫拂晓队,进化者7名,约72小时后抵达,任务是阶段性任务,具体内容不知。”
章忠国沉思了一会,皱眉道:“阶段性任务...这就意味着对方的平均战力已经远超你们了,虽然对方要面对的是这一片的虫群,但虫子不是人类,你们没有办法说服它们结盟,所以虫子根本就不是你们的友军。还好你找到了我,不然你们必然是团灭的下场。”
“这样吧,派人先去交换人殉者,拂晓队是资深的进化者小队了,应该懂得交换的规矩,交换以后,我们这么做...”
章忠国走到了李进身边,开始述说计划。
...
三天的急行军,拂晓队只在急行军的最后一天夜晚找了个地方安札修整,前面的时间都是在高速奔袭中度过,他们如此急迫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需要尽快与敌人接触,他们去得越快,留给敌人部署的时间就越少。
第二个原因则更直接,立方体在第一阶段任务中只给了他们四天半的时间,如果不能在时间期限内完成任务,任务失败后的奖励点惩罚将使得小队减员一半以上。
虽然拂晓队中七人都是进化者,但是真正在体能上经过高度强化的只有洛忧,鬼手,阿诺这三人,剩余四人的奖励点都没有投入身体强化的领域,只是利用以前激烈战斗累计的进化点做了基础强化,再加上性别上的差距,凌和艾尔第一天就已经撑不住了。
凌就不用说了,本来就是刚加入洛忧的新人,而且强化的还是灵能方面的能力,体能只是荒野幸存者的平均水平。
艾尔虽然已经是成年女子,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此前是十字教会的修女,后来做了战地医生,一直以来很少参与正面作战,只受过最基本的战地训练,体力方面跟真正的进化者没法比。
洛忧是早就预见了这样的情况,在凌撑不住前就把她背了起来,继续奔跑。
鬼手比洛忧要冷漠一点,他根本不顾艾尔跑得脸色惨白,上气不接下气,自顾自地跑着,而且他似乎对洛忧有些看不顺眼,总会故意加大速度要和他拉开距离,直接就导致整支队伍的体力消耗严重加剧。
后来,还是陆仁这个旧时代的雇佣兵把虚弱的艾尔扛了起来,撒腿跟上了洛忧等人。
艾尔趴在陆仁的背上,脸上带着剧烈运动后的潮红,充满歉意虚弱地说:““对不起...”
“别放心上,你比以前我在队里急行军的负重可轻多了,哈哈哈,能抱着漂亮的大姐姐一起跑,我好开心啊。”少年心性的陆仁爽朗地一笑,还很不正经地拍了拍艾尔丰满的大腿,弄得艾尔这种虔诚保守的修女面红耳赤。
虽然两个女孩的问题在第一天得到了解决,但行军一个夜晚,到第二天黎明的时候,队伍里的男性也开始渐渐撑不住了,埃里克这个德国老头虽然十分结实,平时一口气喝一斤朗姆酒吃个两斤肉不成问题,年轻的时候也是拿个扳手就能拆掉车子的硬汉,但毕竟已经上了年纪,能跟这些年轻的进化者连续奔跑一天一夜已经到极限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无望之海
埃里克不好受,陆仁也不好受,虽然他在旧时代锻炼出了强壮的体魄,不过他现在背着艾尔,就算这位修女再轻,体重也有九十斤,已经属于高负重行军,而且一天一夜没休息,陆仁也快撑不住了。
眼看埃里克和陆仁都已经跑得面无血色,阿诺在这时停了下来,大声说:“洛忧,我现在试试能力。”
“恩。”洛忧没有反对,现在确实是个时机,否则再这么下去,就算急行军赶到地点,队伍里一半的人估计也累垮了,不如让阿诺试一下B级巨人血统的力量。
随着阿诺的怒吼,他的身躯突然开始飞速膨胀,伴随着的还有肌肉撕裂再生和骨骼的扭曲声,血液在他体内如同岩浆般汹涌,整个人的高度几乎逼近三米,在地面上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随着几声惊呼,阿诺一手拎起埃里克,一手拎起背着艾尔的陆仁,踏着让大地颤抖的步伐快速前进着。
阿诺的一只手本来在上次任务里断了,这次回拂晓城找铁匠打了一只铁制的假手上去,虽然不灵活,但勉强还能用。
“Oh mein Gott!”埃里克惊得连母语都说出来了,拿那满是老茧的大手锤了一下阿诺肩膀上小山似的肌肉,豪爽地笑道,“这太令人惊讶了!我感觉自己坐上了家乡的德系坦克!”
陆仁气喘吁吁地把艾尔放了下来,瘫在阿诺的肩上长出了一口气,摸着发颤的腿打趣道:“我觉得我都快跑出进化点了。”
“哈哈哈,伙计,那你应该下去再跑两圈。”埃里克大笑着从背包里取出了朗姆酒,递给了陆仁。
“不不不,还是命比较重要。”陆仁也不客气,拿过酒就猛灌,加了蜂蜜的朗姆酒润过着火般的喉咙,难以言述地舒畅感传来,他畅快淋漓地哈了一声,说,“爽!太爽了!”
阿诺顿时没好气地一笑,合着这两人把他当大巴了,不过他此时也是欣喜异常,以前只有C级巨人血统的时候,他并没有享受到太多血统的力量,可现在洛忧直接帮他把血统提升到B级,获得了巨大化变身能力,各种体能数据呈指数性增长,他只感觉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蕴藏着无与伦比的力量,几乎是要喷薄而出,肩上扛着三个人也像扛着宠物狗一样轻松。
有了阿诺的协助,他们的行军速度大大加快,如果不是阿诺的变身时间有限制,他们完全可以轻轻松松再跑个一天一夜,不过这显然太消耗精力与体力,所以他们当晚还是找了个地方驻扎了下来。
晚上,周围寒意逼人,众人都聚集在了篝火旁,洛忧一边把玩着沙漠之鹰,一边问道:“那几个人殉者真的不用带上?”
“不用。”鬼手从口袋中拿出了一个类似遥控器的东西,“人殉者是一种有专业生产流程的‘货物’,每个人殉者脖子里都会被装上炸弹,交换人殉者的时候相互换按钮按一下就行,否则每次任务都要带着人殉者到处跑的话,那不是麻烦死了。”
阿诺抛出了自己的担忧,也是洛忧的担忧:“交易过程中真的不会出现问题吗?”
“理论上存在很大的问题,在这个尔虞我诈的末日,何来信任可言?更别提是涉及奖励点的事情。如果按照流程用按钮起爆,虽说人殉者就会被判定为意外死亡,但还是会在最终结算的时候单独统计,和奖励点挂钩,难免有人在这个过程中起歹意。”鬼手冷笑着将遥控按钮放回了怀里,摸着身旁的黑夜大太刀说,“不过,这就是一种约定俗成的游戏规则,你不想遵守?想杀掉对方的人殉者又不让自己的人殉者死?可以,立方体不会因为这个惩罚你,但如果事情传了出去,那是非常败坏名声的,等你自己的势力发展到一定规模,你就会知道名声这种东西还是很重要的。”
这时,埃里克从远处往回走了,他在唯一能攻向营地的径道布下了自己那个CCC级塔楼核心,两米多高的巨大炮塔犹如一个忠诚的卫士,炮口就像野兽的凶恶獠牙,火控雷达无时不刻地接收着周围的动静,只要有敌人试图接近,那就会被这台炮塔毫不留情地撕碎。
不得不说,埃里克的塔楼核心简直就是野外夜晚生存的利器,有这种全自动防御武器站岗,夜晚可以睡得很安心。
埃里克在篝火旁坐了下来,他之前离篝火太远,夜晚的寒冷将他口中呼出的水汽都冻在了胡子上,他搓了搓手坐下,又拿出一瓶全新的朗姆酒,猛灌了几口,脸上很快浮现起满足之色,他擦了擦嘴,很大方地把酒递了出来,说:“大晚上喝这个实在太取暖了,你们要不要来一口。”
看到埃里克刚才对嘴喝酒的动作,又看到酒瓶口上还残留着一点唾沫星子,就算有想喝酒念头的人也摇了摇头,只有陆仁不在意这种细节,接过酒又灌了几口,说:“这真是个好东西。”
“哈哈哈,以前我们欧洲很多海盗就喜欢喝这种酒,性烈,但口感又甜润,睡前喝几口,那呼噜比打雷还响。”埃里克哈哈大笑起来,但随即变得有些忧伤,“不过那片蔚蓝的大海是再也回不去了。”
埃里克说的是目前一个很绝望的事实:人类再也无法涉足大海。
原因很简单,因为立方体的出现,海洋里充满了凶兽,这些凶兽不仅巨大无比,神出鬼没,而且对海洋的适应力比人类任何一艘战舰都要强大,当初崩坏元年灾难刚爆发的时候,各国最先被歼灭的就是海军。
战舰不像坦克那样屹立不倒,坦克可以在履带断裂的情况下凭借钢铁之躯一夫当关,比如当年二战时期震惊全球的巴巴罗萨计划中,在立陶宛境内的桥头堡,一辆苏联KV2重型坦克被炸断履带后孤军驻守了将近两天。
可是战舰不一样,凶兽在水下的高速突袭不仅可以绕开笨重的鱼雷,强大的生命力也可以抗住深水炸弹的进攻,而且一旦它们破坏战舰的底部甲板,再威武的战舰也会渐渐沉入水中。
因此,现在的海洋已经被变异凶兽统治,人类已经没有办法,至少目前来看没有任何办法回到海洋了,各国也已经把海军编制全部取消。
蔚蓝的大海,已经成为了怪物的天堂。
...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促膝长谈
在篝火前,或许是荒野黑夜的气氛所致,又或许是晚上闲来无事,众人开始促膝长聊过去的一些往事。
“你们还记不记得崩坏3年的那场卫国战争,联邦重工军团利用空中力量往我们境内投送了三千多台重装机甲和不计其数的士兵,以旧时代那种维和驻军的名义一夜吞掉了我们整个东部沿海。”埃里克现在说的是四年前的一场战争,当时洛忧还在荒野上为了生存挣扎,并没有经历或者目睹过这场战争,他只知道那段时间的夜空都是血色的,大地也无时不刻不在颤抖,施虐的狂风带着硝烟的血的气味飘散在荒野中,所有变异生物都因为恐怖的地震而骚乱,连头顶的苍穹都仿佛将要塌陷!
“死了太多太多的人。”艾尔的眼圈稍微有些泛红,低声说,“当时我在前线做义务援助,共和之辉已经下达了‘不断肢不下战线’的死命令,抬下来的战士基本都不是完整的,有很多人都没能抢救回来。”
“崩坏元年死去的强将实在太多了,导致后面几年共和之辉一蹶不振,一度没有摸清立方体的规则,也没有一套完整的军用强化体系,可联邦的那群兔崽子倒是聪明,不依靠什么进化者,也不弄什么血统基因,直接就是兑换最先进的材料和能源,大力发展军工业,打造最厉害的装甲部队,他们那坦克的装甲,反坦克炮顶到十米都打不穿!都是要士兵抱着炸药滚到底盘下去同归于尽才能干掉!”埃里克作为早期的移民者,对共和国有着不亚于本土国民的感情,此时提到这么一段悲壮往事,再加上酒入愁肠,这个铁铮铮的硬汉居然就这么哽咽起来。
埃里克揉了揉浑浊的眼睛,突然将酒瓶里的酒一饮而尽,豪气地说:“不过那又怎样!我们人才辈出!听说在战争格局即将崩溃的时候,共和之辉里出了一名进化者上尉,也不知道是强化了什么能力,那叫一个势不可挡!什么机甲,什么坦克,硬生生拿拳头把它们打成废铁,把那群躲铁乌龟里的少爷兵吓得屁股尿流,三个月打得他们一片鬼哭狼嚎,哈哈哈,解气!解气!”
“那个传说,我觉得是以讹传讹。”鬼手冷哼了一声,轻蔑地说,“崩坏3年的时候境内还没有特别强大的进化者,就是放到现在,能一人对抗一支装甲部队的进化者也不多!而且就算有,怎么可能是上尉?崩坏元年以后,共和之辉就把个人实力放入军衔考量的头号指标了,真有这种人物,早他妈当上将,人尽皆知了!可你看看现在的三个上将,一个是整天昏迷的植物人,一个是无所作为的老头子,还有一个是只会谈经论道的儒将,哪来什么手撕坦克的怪物,听都没听过。”
旧时代里拥有丰富战争经验的陆仁也一笑,说:“战争里这些东西总会传得神乎其神,之前我们的雇佣军里还有人号称曾经带着一个班俘虏了一个连,把我们唬得一愣一愣的,还以为是关公再世,结果后来才知道,他说的一个连,是枪都没有的平民拼凑的杂牌军,哈哈哈。”
鬼手眯着眼,冷声说:“而且那场战争的最终结果你们也看到了,不管之前打得多么壮烈,传得多么邪乎,最后共和之辉的那些鸽派软蛋还不是妥协,签了条款,允许联邦在国土上驻军,分割了一部分城池给他们治理,不然哪轮得到查尔斯侯爵来管拂晓城?”
“哎,丧权辱国,真的是丧权辱国!不管那个‘上尉’是不是传说,我真的希望共和之辉能尽快出一个挑起大梁的鹰派将领,不能再这么软蛋下去了!”埃里克此时显得像是一个爱国的热血青年,他愁容满面地叹着气,擦了擦嘴角的酒渍,说,“对了,小伙子们,小姑娘们,有参军的想法吗?说实话,我真有这样的想法,只是现在还离不开拂晓队,也不够强,但我觉得我总有一天会披上那件墨绿的军装,不过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收我这个糟老头,哈哈哈。”
鬼手冷笑道:“参军有什么意思?反正都是打打杀杀,自由自在活在荒野中,想杀谁就杀谁,这多好?再说了,共和之辉的正规军也不见得有多厉害,等我把血统强化上去,管他什么将校尉,我根本不放在眼里。”
陆仁也摇头说:“正规军厉不厉害我不知道,但就像鬼手说的,自由惯了,不喜欢被管着。更何况现在共和之辉的军部全是鸽派,全境以固守为主,军队基本都投入到了建设与城防中,根本不适合我,我可不想每天待在城里种田砌墙。”
“荣归吾主。”艾尔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用羽毛般轻柔的声音说:“如果有需要,我会贡献自己的力量。”
“你们呢?”埃里克将目光看向了三个“新来的”。
在执行立方体任务的过程中,洛忧一般不会理会和任务无关的问题,不过这个问题却是把他心里的一些回忆勾出来了,夕城封锁战中,那些以铁血之躯将他这个“怪物”层层挡住的军人英姿又浮现在了脑海里。
旧时代,当洛忧还是个学生的时候,他很瘦弱,再加上柔美的长相,平时总会遭受欺负,所以他心里一直有个愿望,就是长大以后能当兵,用铁一般的身躯告诉那些欺负他的同学,自己已经不再弱小。
现在,洛忧确实不再弱小了,可那些欺负他的人也已经不在了,都埋葬在了崩坏纪元的历史尘埃中,那支保家卫国的铁军也在崩坏元年中为了保护平民而灰飞烟灭,就算残存的军队重新建立了共和之辉,可是他们还是曾经的那支子弟兵吗?
先不说洛忧有没有参军的想法,他现在根本都不知道共和之辉是个什么样的组织,至少从封爵制这条带着封建色彩的政策来看,他对其没有什么好感,更何况洛忧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找到洛唯,共和之辉能不能帮他完成这件事还是个问题。
沉默了一会之后,洛忧指了指阿诺,说:“问我们队长。”
“啊?”阿诺傻愣了许久,这才想起来之前洛忧把队长重任推到他身上了,面对大家的注视,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尴尬了许久又把皮球不动声色地踢了回去,“哈哈哈,到时候再看吧,征求一下队员的意见。”
“好吧,呦,一不小心聊了这么久,也不早了,大家休息吧,养足精力,明天可能就要苦战了。”埃里克虽然是个老头,但比较有人情味,他听出了阿诺口中的敷衍之意,也知道现在考虑这个问题不是时机,因为眼前就有立方体的任务摆着,与其考虑虚无缥缈的参军问题,不如先想想怎么应对这次任务。
众人都着手准备休息了,洛忧则仍坐在篝火前。
洛忧抬起头,看着渐黑的墨色夜空,流转的星辰犹如历史的年轮,变化万千,他沉思了一会,起身灭掉了篝火,随后来到一片安静的地方,找了一块岩石靠了上去,把磁轨狙击步枪抱在了怀中,闭上眼后沉沉睡去。
这一晚,洛忧梦到了旧时代的国度,千年沉淀的古老文明,无涯璀璨的瑰丽星域,苍茫浩瀚的广袤大地,那是一片净土,一片再也回不去的,叫做“家”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交换殉品
第三天中午,一处荒芜的戈壁上,陆仁趴在黄土中,任由包含沙粒的尘风打在脸上,他随手抹掉了夹在脸部皱纹里的沙尘,拿着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动静,过了一会,他低沉地说:“看不到虫子,应该都潜伏在地下。”
“真是有些瘆人啊。”鬼手提着黑夜大太刀站在峭壁之上,一向狂妄的他此时也不禁眯起了眼,低沉地说,“一想到脚底下都是虫子,我就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一直闭着眼的凌突然抓住了洛忧的斗篷一角,摇头说:“感知不到什么震动,虫子可能在地表更深的位置。”
陆仁收起了望远镜,指着远处一座呈螺旋状上升,顶端有一处巨大平地的高地说:“那里就是任务里说的东部高地,现在地表上没有虫子,我们要过去吗?”
“先找对方交换人殉者吧。”鬼手的眼神锐利如刀,很深邃,似乎颇有深意,“谁也不知道下一个阶段性任务是什么,先把能处理的破事处理掉。”
洛忧现在很好奇,两支队伍交换人殉者时是通过什么方式联系的?要知道,不是每个队伍都有奖励点和魄力去培养灵能力者,卫星通讯这种旧时代常见的联系手段在崩坏纪元里已经变成权贵专属了,普通人根本无权拥有卫星频道,平时相互之间联系一般都是口头传达,长短波通讯,或者书信,还有专门的驿站,但现在肯定是不能用这些办法了。
就在洛忧好奇时,鬼手拿出了怀中的信号弹,当其发射升空时,刺眼的光芒一度压过了头顶的烈日,让人的视线出现了短暂失明,如果是在夜晚发射,这种亮度恐怕可以将夜空点缀得比白昼还亮。
“等着吧,他们的人应该就在附近,看到信号弹会主动来找我们的。”鬼手把双刀往地上一插,盘腿坐下,故意说了个冷笑话,“享受上门服务,这是强者的专属。”
众人在原地等待着,鬼手的冷笑话并没有带来清凉,烈日烤得人头昏眼花,汗流浃背,所幸附近有几块巨岩在地面投下了巨大阴影,可以让众人暂时避暑,大多数人都选择跑到了阴影下,只有洛忧和鬼手这两个荒野上的常客对此习以为常。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鬼手的两把黑夜大太刀都快被太阳烤成烙铁时,众人的视线里才出现了几个因为炙热空气而扭曲的身影,此时,鬼手的额上已是青筋暴跳,显然耐心被磨得差不多了。
太慢了,实在太慢了!
“强者的专属。”洛忧不失时机地出声嘲讽了一句。
被洛忧这么一嘲讽,鬼手额上的青筋凸得更加明显,几乎都要爆出血浆了,不过随即,他突然恢复了平静,而且是一股不正常的平静,让洛忧感觉隐隐有些不安。
交易过程不需要太多人,对方只来了两个人,拂晓队这边也就只让洛忧和鬼手上去和对方交流,虽说荒野上不成文地规定交易应该是和平的,不过这种事谁说得准的?荒野上疯子这么多,并不是谁都愿意遵守规定,也并不是谁都把名声看得很重要。
应有的戒心加上这是第一次参与人殉者交换,远处的阿诺显得有些紧张,他倒是不担心洛忧和鬼手那里出什么状况,这两人根本不需要他担心,但他还是默默地掏出了那面几乎跟他人一样高的巨盾,用其将几个队友掩在了身后。
鬼手艺高人胆大,把黑夜大太刀往肩上一架,烫得跟烙铁似的刀背在古铜色的皮肤上发出滋滋作响的声音,但他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疼痛,歪着头痞气地走了上去,他看了一眼走来的两个穿着旧布衣的男人,眯着眼说:“挺准时的。”
前来交易的这两个男人根本不敢和鬼手对视,其中一人侧着脸低着头,也不知是不是恐惧塞住了喉咙,他的声音很低:“开始交易吧。”
鬼手把一把刀猛地插在了地上,这个动作差点把对方吓破胆,但他没有任何攻击意图,只是伸出手,冷淡地说:“拿来。”
这两个男人很犹豫,虽然交易过程中先杀哪一方的人殉者并没有规定,但默认是先让弱者杀强者的,否则如果顺序反一下的话有毁约风险,不过此时,这两个男人也不知是作何考虑,可能是被鬼手震慑住了,又或许是迟来这么久让他们有一点点的愧疚,他们直接就把遥控按钮交给了鬼手。
鬼手接过后看了一眼,确定这不是什么自爆装置后,这才干脆地按下按钮。
拂晓队成员的脑海里传来了敌方小队成员阵亡的提示,看来这两个男人并没有耍诈。
鬼手露出了一副“算你识相”的表情,把遥控按钮丢给了对方,待对方按下了,他们的脑海里又响起了己方小队成员阵亡的提示,至此,人殉者交易算是完成了,十条生命就这么消失在了两个按钮中。
“我们先走了...”这两个男人的神情莫名有些慌张,虽然交易过程没有任何问题,因为立方体的声音都响起了,肯定没有异常,不过心思敏感的洛忧总觉得这两人怪怪的,他已经不动声色地将手放到了取枪的位置,一旦对方突然发难,他会第一时间还击。
这两个男人似乎在赶时间,匆匆转身想离开,但就在这时,鬼手带着难言的诡笑拔出了地上插着的刀,阴沉地说:“别急啊,现在交易已经完成,理论上我们已经恢复了交战状态,没错吧?”
一个男人惊愕地转过头,但只能看见一道快如闪电的黑光带着恐怖的劲风划过,下一秒,他的视线被一片血红充斥,随即归于了永久的黑暗。
鬼手的突然发难是任何人都没有想到的,别说是敌方小队来的这两个代表,连拂晓队的人都没有想到,他刚才的那番话其实是强词夺理,跟交易过程中杀人没什么区别。
战斗,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恐怖炮击
“嘭!”正当鬼手准备斩杀第二人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枪响,随即便是一股足以灼伤呼吸道的热浪从身边划过,一颗子弹将因高压而液化的空气打成了雾状,尖啸着突破音障,轰在了对方的脑袋上。
那个人的脑袋消失了,不是穿颅,不是打爆,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消失了,恐怖的冲击力将他的脑袋直接轰成了肉眼捕捉不到的齑粉,子弹余势不止,划向了远方,在空中留下一道灰烬燃烧的余焰。
鬼手愣住了,一是惊于洛忧的反应,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沉默的少年居然这么腹黑,交易过程中随时保持战备,好像早就准备了毁约了,二是惊于洛忧那把枪的威力,他能看出那是一把C级的沙漠之鹰,但经过了改装,如此恐怖的威力,这到底是出自哪位大师之手?
不过,鬼手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很快就恢复了原本的心态,用一种威胁的目光看着洛忧,显然是责怪他抢了自己的“奖励点”,阴冷地说:“别多事。”
“速战速决。”洛忧不是一个磨叽的人,既然已经做了,那就干脆做到底,以最快的速度结束这次团战,否则万一让对方的一个队员活着逃出去,把拂晓队的恶劣行径往外捅,那绝对是个不好的消息。
“动起来!”鬼手向仍在发愣的队友下达了命令,事已至此,大家都知道已经无法回头了,战事已经打响,他们这次不仅要完成任务,而且必须全歼对方,不能让此时的事泄露。
就在众人准备向东部高地进发时,洛忧突然停下了脚步,眯着眼盯着两个死者的尸体,低沉地说:“等一下。”
“干什么?”鬼手啧了一声,显然是对洛忧看尸体的行为不满,“尸体有什么好看的,荒野上到处都是,你也是荒野的常客,还没看腻?”
“他们身上有东西。”洛忧伸手摸向了尸体皮肤上的一块凸起,随着一阵血肉模糊的撕裂声,他的手指插入了对方的血肉,将里面的东西掏了出来,他看着这个一闪一闪的小芯片,突然眼神一凛,沉声道,“好像是某种定位装置。”
下一秒,没有任何征兆,以洛忧等人所在的峭壁为中心,四面八方突然想起了恐怖的炮火轰鸣,烈日临空的苍穹上,无数燃烧着的炮弹如同火龙般升起,带着苍鸟般的尖啸由远及近扑来,就像漫天的星陨。
当炮弹坠落时,地动山摇的威力夹杂着灼热的狂风将拂晓队的人吹得东倒西歪,萦绕在周围久久不散的炮声就像包围项王的四面楚歌,炮弹逼近的尖啸更是每一个战场老兵的噩梦,峭壁上破碎的石屑夹杂着铁片肆意飞舞,随随便便就能在人身上打出一个血洞。
鬼手冲入了之前众人避暑的巨岩下,现在外面是炮弹横飞的地狱,每分钟都有几十枚炮弹落下,也只有这里可以让他们苟延残喘,他贴着震动的巨岩,愤怒地吼道:“怎么他娘的会有炮击!”
“W87式81mm迫击炮,54式152mm榴弹炮,还有不计其数的各型号野战步兵炮,都是旧时代的野战器械。”洛忧贴着巨岩,瑰红色的眼眸散发着森冷的寒芒。
“你他妈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鬼手非常不解。
“七年前我被这些东西炸过。”洛忧说了一句让所有人惊愕不已的话,他趁着火力间隙向外看了一眼,因为他们处于高处,所以视线越过了常规地平线,隐约能看见十余公里外那些疯狂倾泻火力的野战炮,他低沉地说,“比起型号,我更关心这支部队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应该是被雇佣来的,他们事先就商量好在交易使者体内放入定位芯片,锁定我们的位置,等交易结束就对我们进行炮击,看来想毁约的不止是我们这一边。”鬼手冷酷地笑了一声,抹掉了沾在脸上的沙尘与炮灰,冷声说,“哪个时代都不缺贪生怕死的人,也不缺视财如命的战争野狗,经常有队伍会在接到任务后对第三方势力进行雇佣,这个时候任务已经定了,再请外援不会增加难度,是一种借助外力来完成任务的方法,只要价钱合适,愿意接受雇佣的人太多了,别说流匪和雇佣兵,共和之辉的正规军有时都会通过这种方法来赚钱或者练兵。”
“消灭他们没有奖励点,不消灭他们会遭到持续攻击。”洛忧一语倒出了这里面最关键的矛盾点。
“是的,你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这群混蛋,我真想用锤子狠狠砸他们的脑袋!”埃里克暴躁地喊着,双方距离太远,野战炮占尽优势,先不说他的塔楼核心能不能在炮火下成功展开,就算展开了,攻击距离也根本不够。
“先去东部高地,时间不多了,先完成第一阶段任务。”洛忧一把拎起了凌,虽然这个女孩有B级圣盾之戒护身,但大口径榴弹炮的威力实在太大了,一点正面命中,恐怕几发下来就能把护盾轰碎,他不敢冒险赌运气。
众人也没有异议,反正躲在这里肯定死路一条,虽然这么远的距离炮弹的落点会有很大偏差,但轰久了迟早把这一片的土地全部耕一遍,就算不能正面炸中,光是炮弹的冲击波和碎片就能造成伤亡。
由于洛忧等人的目标太小,对方的炮兵也只是通过之前两具尸体体内的芯片进行定位,所以在洛忧等人脱离炮火覆盖的范围后,他们的炮击依旧在持续,仍在轰击那片已经没有人的峭壁。
“哈哈哈,一群蠢货!”埃里克回头看了一眼被炮火持续耕耘的无人峭壁,大笑道,“没有侦察机和雷达,慢慢炸空气去吧!”
就在这时,洛忧突然眼神一凛,一脚踢飞了埃里克。
这个老头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一圈,爬起来刚想大骂洛忧,却突然发现一个巨大的黑影正从他原来所在的地面破土而出,率先突出的恐怖节肢猛然贯穿了洛忧的右边大腿,就像中世纪酷刑的铁钳般钳住了他,在电光火石间就把洛忧拖入了地下,不见了踪影。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推进高地
“报告营长!各连各班的弹药消耗已经超过三分之一,是否继续射击?请指示!”距离虫群所在地十余里的地方,在不停开火的战争凶器旁,一名传令兵笔直地站在营长面前,洪亮的吼声穿透了炮火的轰鸣。
“停止射击!”营长抬起了手,半分钟不到的时间,所有火炮都归于沉寂,只有发红的炮管和周围弥漫的硝烟还述说着刚才的激烈战况,他掐掉了烟,说,“能炸死的肯定死了,炸不死的应该已经逃了出来,不过不需要我们陪着玩了,那些怪物会收拾他们的,现在请示上级,询问下一步指示!”
“遵命!”
...
拂晓队这边已经陷入了些许混乱,在洛忧被虫子拖入地底前,他已经把凌丢了出来,这个女孩呆呆地坐在黄土地上,在经过最初的愣神后,她哭喊着跑了过去,在洛忧消失的位置拼命地拿手挖地,挖得满手是血,似乎想要把洛忧挖出来。
“妈的!”鬼手爆了一句粗口,和虫子作战过的人都清楚被拖入地底意味着什么,那里黑暗无光,缺乏空气,人类又没有挖掘能力,完全是虫子的主场,一被拖进去基本就变成了被虫子分尸的食物,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鬼手看着周围无数渐渐隆起的疙瘩,喊道,“他死了!赶紧走!那些人的炮弹把虫子都炸出来了!”
“不走!我不走!他不会死的!”凌哭得很惨,手上已经鲜血淋漓,但还是不顾疼痛地在挖着,她不相信洛忧就这么死了,绝对不相信!
埃里克的眼里已经多了一些温润的液体,他咬紧牙关一把抱起了凌,拼了命地跟上了鬼手的脚步,任由怀中的凌如何哭喊,任由凌在他手上拼命撕咬也没有皱一下眉头,洛忧是为了把他踢开才被虫子拖到了地下,而洛忧之前最在乎的就是凌的安危,所以他现在必须替洛忧保护好凌,眼泪什么的等战后再流也不迟!
“走吧!看什么!救不了了!”陆仁往发呆的阿诺屁股上踹了一脚,怒吼道,“再不走虫子全出来了!”
“不...你看那个...”阿诺呆呆地指着洛忧消失的地面。
陆仁顺眼看了过去,只见地面上洛忧被拖入的那个坑洞正在飞速扩大,还有大量的泥土和碎石往下漏,形成了一个旋涡,隐约间还能听到一种狰狞的厉吼。
“轰!”突然,一个披着斗篷的身影破土冲出,带起了漫天的黄沙,他的右腿上还插着虫子折断的节肢,不停地流着血,赫然是洛忧!而且更加令人惊愕的是,洛忧的手上还抓着一只虫子,把这种堪称地底王者的生物硬生生从地里拖了出来。
这是一头身长超过三米,高度一米的虫子,有着暗棕的保护色外壳,令人头皮发麻的口器,四对用于行走的虫足,还有一对异常粗壮,一看就是拿来挖洞的节肢。
这是虫群中最为常见的工兵虫,平时负责在地底挖掘坑道,搬运泥石,因此力气巨大,而且还充当着哨兵的作用,最常见的攻击手段就是突然破土而出,用那对粗壮的节肢破坏猎物的行动能力,然后将其拖入地底绞杀。
不过此时,这只地底杀手却是异常凄惨,那对插入洛忧右腿的节肢已经被断了,背部的甲壳有一半被撕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破烂不堪的薄膜虫翼,还有一只复眼已经被打爆,整个脑袋都歪了,口器中发出了刺耳的惨叫。
洛忧把这只虫子硬生生拖出了地表,腿上的贯穿伤似乎丝毫没有影响动作,斗篷下的那双眸子散发着猩红的凶光,他一拳打碎了工兵虫的口器,让其再也发不出叫声,随后右手握成了爪状,五根手指犹如长枪般刺入工兵虫的头,将整个虫首直接撕了下来。
工兵虫的无头尸体在地上挣扎了一会,恶心的体液从断口处像化了脓一样流出,四对虫足不停地抽搐着,不过很快就翻肚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杀死工兵虫后,洛忧刚拔出了腿上插着的节肢,被埃里克扛着的凌此时挣扎着跳了下来,哭着扑入了洛忧的怀中。
洛忧很难得地没有嫌弃眼泪这种代表着软弱的东西,低沉地说:“我没事,继续走!”
“我的天哪,手撕了虫子!你可真是个怪物!”埃里克兴奋地跳起来锤了一下洛忧的肩膀,豪爽地笑道,“我欠了你一条命!”
“找个机会还我。”洛忧说完,抱起凌冲向了东部高地。
鬼手见到这一幕眯了眯眼,他自认如果不小心被工兵虫拖入地下,死是死不了,但肯定没这么容易挣脱出来,更别说还把庞大的工兵虫徒手拖出来撕了,这个洛忧真的是狙击手?!
在众人行进的途中,已经有越来越多的虫子被之前的炮击唤醒,从地里钻了出来,嘶吼着对这群入侵者发动了攻击。
不用洛忧的提醒,凌很机灵地开启了震动感知,感受着周围传来的动静,同时从无穷的震动源中甄别出了来自地底的震动,一旦有震动源逼近众人脚下,她都会第一时间用心灵感应来提醒众人,这样的预警大大减弱了来自地底的威胁,让众人前进得有惊无险。
而且在近身战中,鬼手占尽了优势,他甚至没有开启狂战士血统里的变身能力,仅仅是凭借自己超强的体能就在虫群中杀出了一条血路,两把CCC级的黑夜大太刀根本不是这种低等虫子的甲壳可以抵挡的,刀光剑影之下必是血肉横飞,他整个人也杀得兴起,如果不是陆仁及时提醒,他可能连东部高地都不想上,直接杀进虫巢的入口。
东部高地是一块凸起的山头,山体全都是坚硬的岩块,很少有虫子能挖得动这些岩石,所以只要冲上高地的螺旋径道,那基本就可以免受来自地底的威胁。
凌的体力不是无限的,也只进行了最低等级的灵能强化,再加上周围的震动源实在太多了,成千上万,到处都是,没几分钟她就已经冒出了冷汗,灵能的预警恐怕撑不了多久了,一旦她体力耗尽,众人就成了“瞎子”,再也探知不到地底的动静,所以不管是处于安全考虑还是任务考虑,现在必须尽快冲上高地!
不过,事情并没有众人想象得那么顺利,就在充当先锋的鬼手逼近高地时,脚下两百多平方米的土地突然飞速隆起,伴随着一阵足以震穿耳膜的咆哮,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黑影冲出了地面。
“小心!!是坦克虫!!!”
...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苦战巨虫
坦克虫是虫群体系中的一种中级陆战兵种,体长二十余米,重量一般在六十到七十吨之间,其没有任何远程攻击手段,掘地也比较慢,庞大的身躯更是让它的机动性惨不忍睹,但这种虫子有着极其恐怖的防御力,那厚达一米的虫族甲壳堪比主战坦克的正面装甲,内部的体液还有极强的缓冲作用,让其面对人类的正面炮击也无所畏惧,而且其力量极大,粗壮的前肢破坏力堪比拆楼机,就是在大城市的生命之墙上都能挠个洞出来。
如果是在城市的攻防战中,坦克虫的威胁其实并不大,人类的各种攻击手段如此多样化,坦克虫再能扛也会倒在炮火下,可一旦是在野外遭遇战中,尤其是现在这种空间狭小的隘道,那危险程度将会急剧提高,在这里,重武器来不及部署,轻武器效果又微乎其微,再加上坦克虫的破坏力和攻击范围太大,很容易让行军队伍造成惨重伤亡。
坦克虫是从鬼手正下方冲出的,鬼手此时正摇摇晃晃地站在坦克虫背上,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进化者,他丝毫没有慌张,两把快如闪电的黑夜大太刀径直劈向了坦克虫的背部,然而,这两把可以轻松切开岩石的太刀仅仅砍入坦克虫背部三十厘米就无法前进分毫。
坦克虫平均甲壳厚度达一米,背部更是其防御最为坚固的地方,因此鬼手没能对其造成任何伤害,现在,这只巨大的虫子就这么挡在通往东部高地的径道上,众人无法前进分毫。
“妈的!给老子滚开!”陆仁爆了粗口,猛地提起了单兵加特林,随着枪口的旋转提速和愈发响亮的轰鸣声,子弹伴随着半米长的火舌从枪口喷出,如同雨点般洒在坦克虫身上,密集的枪响混杂着陆仁的吼声响彻云霄,犹如一只咆哮的野兽。
然而,纵然子弹能在坦克虫身上留下了一个个冒烟的弹坑,但也仅能如此,它依旧无法打穿坦克虫的甲壳。
这时,坦克虫终于发动了它缓慢却又沉重的攻击,只见它的一只前爪轰然侧起,以横扫之势向众人袭来,这只爪子的攻击范围实在太大了,往前跑往后退都躲不开攻击范围,无奈之下,众人只能俯身卧地,下一秒,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庞然大物在上方划过的震动。
洛忧起身后,拔出了沙漠之鹰,对着坦克虫的头部接连点射,经过磁轨加速的子弹撕裂了空气,带着龙吟般的吼声轰在坦克虫头上,如果是一般生物,被这种枪械轰中头部早就一命呜呼了,不过坦克虫是虫群中专为战斗甚至是专为吸收火力而生的生物,从头到尾几乎没有明显的弱点,即使是相对脆弱的脑袋也有极厚的甲壳。
沙漠之鹰的子弹虽然在坦克虫的脑袋上打出了一阵阵血浪,但也仅仅是皮肉伤,并没能实质性地威胁到坦克虫的生命,反而是激化了它体内的野性,这只虫子发出了震天的咆哮,大地都在随着它的运动而震颤,两只重锤般的前爪呼啸着向众人扫来。
面对这种野性的力量,没有人敢硬接,只能用老方法躲避,但坦克虫很快也学聪明了,数次攻击无果后,它直接让巨大的前爪贴着地面开始扫动,不留给众人一丝躲避的空间,把一行人逼得够呛。
洛忧在闪躲的过程中一直在找机会射击坦克虫的头部,水滴还能石穿,任由坦克虫的头再硬,量变终能引发质变,沙漠之鹰总能把那个狰狞的脑袋轰碎!
不过洛忧的计划并不是很顺利,一方面坦克虫感受到了来自洛忧的威胁,加快了攻击频率,不让洛忧有太多瞄准的机会,另一方面,坦克虫还会试图拿前爪挡在自己的脑袋前,洛忧的沙漠之鹰拿坦克虫这种硬度变态的前肢根本没有办法。
多次射击无果后,洛忧把手伸向了空间袋的按钮,取出了那把崭新的磁轨狙击步枪,洛忧对这种威力极强的大杀器情有独钟,哪怕坏了一把也要再换一次,这把新枪此时也像初次出笼的猛兽,蓄势待发,在装弹的过程中,金属碰撞的声音就像对战斗的饥渴咆哮。
“阿诺!”洛忧抬起了枪,如同雕像般伫立在原地,行动迅捷的夜魔头领都躲不过洛忧LV.4的动态视觉强化追踪,更别提行动缓慢的坦克虫,他将准心牢牢锁死了坦克虫的脑袋,沉声说,“别让它的爪子乱动,给我争取半秒的时间。”
“知道了!”一看洛忧拿出了磁轨狙击步枪,阿诺心里顿时有了底。
此时,坦克虫自己都感觉到了浓浓的危机,磁轨狙击步枪瞄准时的死亡压迫如同崩塌的山岳般碾压着它的神经,这只巨虫直接放弃了进攻,拿两只前爪护着脑袋横冲直撞,试图阻止洛忧的射击。
现在,只要能把它的爪子掰开,以洛忧的狙击能力,一枪就能打掉这个大家伙!
阿诺毫不犹豫地开启了巨人形态变身,身形飞速变大,浑身上下的力量犹如岩浆般涌出,整个人直接跳起两米高,踩住了虫子的身体,大手捏住了坦克虫的前爪,手指都陷进了甲壳里,怒吼着发力。
甲壳的扭曲声不绝于耳,感觉到威胁的坦克虫挣扎得更疯狂了,阿诺被晃得有着站不稳再加上坦克虫天生巨力,巨人化的阿诺居然一时都掰不开那前爪。
“啊!!!”阿诺用力得头上的青筋都爆出了血,飞速流动的血液让全身上下一片赤红,小山般的肌肉甚至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断裂声,这种拼了命的劲头终于是收获了成果,巨人血统的蛮力优势也一览无余。
只见坦克虫的前爪一点一点地被阿诺掰开,后面护着的那颗正在尖叫的脑袋也暴露了出来。
虽然角度并不是很好,但对洛忧来说已经足够了,磁轨狙击步枪瞄准镜中的准心锁死了坦克虫的头颅,就像死神的眼眸盯上了可怜的灵魂,下一个瞬间,洛忧毅然扣下了扳机,磁轨狙击步枪的弹丸发出了巨龙般的咆哮,带着灼热的尾焰袭向了坦克虫的脑袋!
...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突破高地
生物在巨大的死亡压迫面前会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一种是彻底丧失任何挣扎的想法,灰暗又平静地接受死亡的来临,而另一种则是在死亡的重压下垂死奋起,压榨身体里的最后一丝潜能,爆发出极其恐怖的力量。
虫子这种残暴好战的生物从来不会坦然面对死亡,作为虫群陆战中坚力量的坦克虫更是属于后者,这只虫子在弹丸降临的前一刻爆发出了恐怖的垂死之力,两只前爪的力量成倍上升。
哪怕已经进入了巨人化,阿诺的独臂仍旧承受不住这种巨力,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放手,他的肌肉此时已经拉伤撕裂了,如果还耗着,整条手臂都会被撕扯下来。
下一个瞬间,在被弹丸轰爆脑袋前,坦克虫终于是将前爪再次抵到了原位。
随着一阵甲壳的撕裂声,磁轨狙击步枪的弹丸直接轰爆了坦克虫的第一只前爪,坚硬的角质混合着粘稠的碎肉从断爪上脱落了下来,紧接着,弹丸钻入了第二只前爪,不过强弩之末的它并没能将这只前爪也一同撕裂,只在上面留下一个大洞,卡在肌肉中央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磁轨狙击步枪的威力再一次超出了洛忧的想象,虽然这一枪没能直接秒杀坦克虫,但居然直接轰掉了它的一只前爪,那其实他根本不需要阿诺帮忙,只要不停射击,最多两枪打爆它的前肢,这只坦克虫就会变成活靶子!
阿诺从疯狂挣扎的坦克虫身上跳了下来,肌肉撕裂的手臂止不住地颤抖着,虽然他没能很好完成洛忧给予的任务,不过当看到磁轨狙击步枪的威力,他还是兴奋不已,为了让洛忧更好地射击,他主动跑到了洛忧周围,跟陆仁一起清理着试图接近的工兵虫。
很快,洛忧将第二颗弹丸推入了磁轨狙击步枪,再次锁定了坦克虫的脑袋,在恐怖的穿透力下,坦克虫此时的任何阻挡都是徒劳的,就算拿剩下那只残破的前爪护住脑袋,弹丸也可以轻松将其穿透!
就在洛忧即将击杀这头坦克虫时,一个古铜色的身影突然跳到了坦克虫残余的那支前爪上,幽幽的声音传来:“滚开,这是我的猎物!”
洛忧本来都已经要扣下扳机了,但此时这个身影阻挡住了射击路线,他不得不放弃狙击。
只见鬼手此时正踩在坦克虫的前爪上,身前就是坦克虫那狰狞的头颅,他已经撕掉了身上那件无袖牛仔衣,裸露的古铜色皮肤上满是蜈蚣般的疤痕,透露出了浓浓的战火风霜,他的肌肉并不是特别夸张,但是却像钢铁一般坚硬,手中提着的两把黑夜大太刀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嗜血的寒芒。
“给老子躺下!千刃斩!!”仅一瞬间,鬼手的双臂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频率抖动起来,手中的黑夜大太刀如同天降的暴雨,爆发出了苍鸟般的鸣啸,以毁天灭地之势轰在坦克虫的脑袋上上,这一刻,因为超高速的斩击,刀刃的疯狂挥砍直接扰乱了周围的空气,甚至在混乱的战场上掀起了一阵狂风。
下一秒,密集如雨点的劈砍声传来,坦克虫的脑袋上冒出了无穷的刀痕,先是甲壳,再是肌肉,紧接着是颅骨,最后是内部的脑浆,虫首的组织就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脱落,残渣四溅,血肉横飞!
这种毁灭性的劈砍足足持续了二十秒,砍到最后,坦克虫的脑袋已经被剁碎成了肉眼看不见的齑粉,鬼手的两把太刀也在刚才的劈砍中与空气剧烈摩擦,引起高温燃烧,漆黑的刀体已经烫得发红,足足有上千度。
这一刻,霸道的坦克虫终于轰然倒地,而鬼手的战力也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刚才那种斩击的速度早就超越了人类极限,短短二十秒的时间鬼手估计出刀不下千回,坦克虫那可以抵挡沙漠之鹰子弹的脑袋都被硬生生剁成了肉眼看不见的齑粉,其威力可见一斑。
这还是鬼手没有开启狂战士变身的情况下,可能连真实实力的30%都没有,而且鬼手这完全是属于自己锻炼出来的实力,因为他在奖励点方面只有B级的狂战士血统和两把CCC级黑夜大太刀,之所以如此强大靠的全都是基因进化的进化点,和那些靠奖励点包装出来的花拳绣腿完全不同!
鬼手真实力量到底有多强?这个问题让洛忧都不禁眯了眯眼,他本来以为B级血统和A级血统应该有鸿沟般不可逾越的差距,鬼手进化点再多应该也比不过上次团战的狼人杨锋,但现在看来,这个想法可能有点天真了。
鬼手跳下来以后顺势砍翻了几只虫子,冷声说道:“愣着干什么,赶紧走!”
众人立刻跟上了鬼手的步伐,他们绕过了坦克虫巨大的尸体,在虫群彻底堵死去路前冲到了东部高地的螺旋径道上,由于这里岩层坚硬,虫子没办法掘地挖上来,所以压力顿时骤减。
众人沿着螺旋径道开始向上冲,在登上高地的途中,有人向下看了一眼,目视可及之处皆为虫海,犹如浪潮般此起彼伏,疯狂地向着狭窄的螺旋径道挤来,不少相对弱小的虫子很快就被后来涌入的虫子踩在脚下,没两下就踩得体浆四溅。
“天哪,我不敢想象继续待在刚才的地方会发生什么。”埃里克打了个哆嗦。
洛忧看了下方的虫海一样,虫群最可怕的地方就在它们的数量,论个体的作战能力或许不强,但它们一出现就是成千上万只。
别说是这些具有攻击力的虫子,哪怕是一万只蚂蚁也能把人折腾死。
在众人连番的阻击下,虫群的推进速度较为缓慢,它们没能阻挡拂晓队的脚步,就在虫子才爬到半山腰的时候,拂晓队全员便已经冲上了高地顶端的平台。
众人还没来得及喘气,脑海中就传来了立方体的声音:“第一阶段B级任务完成,奖励将于最后统计,现开启第二阶段任务:坚守东部高地六小时,难度BBB级。若击杀虫母可提前结束任务,击杀者获得一个A级奖励点。”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虫潮进攻
“BBB级任务?!在这里坚守六个小时?!”埃里克顿时心凉了一半,任凭这个德国老头再豪气,此时也不禁开始哆嗦,“我还以为只要上来踩个点就可以走人了!”
“妈的,这回惨了。”陆仁从悬崖边探出头,看了一眼下方的虫海,侥幸地说,“还好我当初兑换了无限子弹的枪,不然想要在这里坚守六小时,那非得好几吨弹药不可。”
“埃里克,把塔楼核心展开,这种阵地战是你的主场。陆仁,分配好你的火力,虽然你的单兵加特林是无限弹药,但是存在过热问题,不要一口气打到超载。艾尔先原地待命,至于你们三个...”鬼手扫了洛忧三人一眼,短促地哼了一声,说,“爱怎么弄怎么弄,不要碍事。”
眼看鬼手说完就走向了螺旋径道的入口,阿诺愣神地问道:“你去哪?”
“啊?这是什么话?”鬼手转过了身,脸上的神情让阿诺一阵胆寒,只见他脸部的肌肉因为过度兴奋而扭曲着,眼眸中充斥着猩红的血丝,呼吸沉重得犹如一头发怒的公牛,口鼻中冒出了极度饥渴的白色蒸汽,狂热地大笑道,“当然是去砍杀那些虫子啊!没听见战争的丧钟已经敲响了吗!你们的血难道都没有烧起来吗?!立方体已经说了吧,坚守六小时,那么很简单啊!在时间耗尽前,把它们全部挡在高地外,十只也好一百只也好一千只也好,把它们一个不剩全部砍翻!砍到一条节肢都不剩下!全灭它们!”
面对这怒涛般的虫海能说出如此狂语,也不知该说鬼手是狂妄还是疯狂,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鬼手此时的战意已经达到了顶点,两把黑夜大太刀的杀意也已经冲破天际,搅得头顶阴霾滚动,风起云涌。
拂晓队的原队员在配合上已经十分熟练了,也知道鬼手那种喜好酣战的性格,因此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陆仁和埃里克直接跑到了悬崖边,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既可以用高强度的火力从中间打击虫群,削弱它们的冲击力度,又不会影响到鬼手的近战发挥。
陆仁的动作很快,直接提起那把狂野的单兵加特林开始间接性地扫射,他在旧时代干雇佣兵的时候一般是负责火力压制,这个位置和常人眼中所想象的不同,并不是那种提着枪对着敌方阵地疯狂扫射的疯子,而是对射击有着极高的要求。
在火力压制这个位置上,最重要的就是将自己的每一分火力分配到需要的方向,比如预判敌人可能出来阻击的地点,寻找防御空隙予以击破,干扰敌人射击来掩护队友等等,一定要让每一颗子弹都物尽其用,所以对时机的把握以及射击点掌控要求极高。
此时陆仁就把这方面的心得发挥得淋漓尽致,他并没有像菜鸟那样漫无目的地宣泄火力,而是有条不紊地一点一点打掉一些关键位置的虫子,那些虫子被打死后往往会连带一大片虫子一起跌下悬崖,或是让尸体留在道路的最中间,引发暂时性地拥挤,减缓后方虫群的推进速度,所以此时虽然枪声不密集,但虫群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埃里克的塔楼核心则粗暴许多,这个巨大炮台在埃里克的操作下迅速展开,它有全自动瞄准的火控系统,CCC级所配备的还是穿透效果极强的穿甲弹,数秒的轰鸣扫射就可以把一大片虫群打得支离破碎,而且埃里克在展开炮台后也没有闲着,不停地在手动校准射击范围和射击强度,争取不浪费任何火力。
在这两人的配合下,以工兵虫为主力的虫群举步维艰,刚爬到山腰就死了一半,等冲到山顶时已经没几只了,被鬼手直接砍瓜切菜一样全部砍光,照这个形式下去,支撑六个小时根本不是问题。
不过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当坦克虫加入到推进队伍中时,拂晓队这边的火力优势顿时大幅削减,别说是陆仁那把穿透能力不强的单兵加特林,哪怕是配备了穿甲弹的塔楼核心炮台都不能很好地轰开坦克虫那将近一米厚的生物外壳。
就在陆仁和埃里克都束手无策时,洛忧已然如同鬼魅般来到了他们身边,手中的磁轨狙击步枪传来了特有的电磁力场转动声,下一个瞬间,这把凶恶的武器爆发出了击破音障的弹丸。
这一次的狙击,坦克虫根本毫无防备,纵然脑袋上有生物外壳保护,但是在磁轨狙击步枪的巨大破坏力下直接被轰成了渣,巨大的身体在惯性下向前爬动了三米后突然足肢发软,轰然倒在了径道上,连自己是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坦克虫巨大的尸体挡住了后方虫群的去路,而且其生物外壳表面极其光滑,虫子的节肢在上面不停打滑,所以一时间根本翻阅不过去,而后方的虫子仍在不顾一切地往前挤,大量的虫子被挤下径道摔成了肉泥,还有很大一部分被后面涌来的暴躁同伴踩死咬死。
陆仁顿时喜出望外:“太棒了!那只大坦克虫尸体挡着,后面的虫子一只也上不来,这样我们撑六个小时绰绰有余!哈哈哈,BBB级奖励点,再加上之前的B级,平分下来我们差不多一人有两个CCC级奖励点,要发达了!”
荒野多年的习惯让洛忧从不盲目乐观,刚开始五分钟就庆祝六小时以后的事,这完全是任务中的大忌,洛忧眯眼开始观察后方虫群,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只奇特的虫子上,嘀咕道:“那是什么...”
只见后方的虫海中爬着一只行动缓慢的虫子,它的肚子十分大,圆圆地鼓起,皮肤下映出一抹淡淡的蓝色荧光,周围那些暴躁的工兵虫都下意识地和这只虫子保持了距离。
就在这只虫子靠近坦克虫的尸体时,它突然仰起了头,随着一阵低沉到让人心脉震颤的嘶吼,它的肚子胀得从未有过的大,腹部拉扯的皮肤变得异常薄,蓝色的诡异荧光在体表上越来越亮,最后变得如同太阳一样明亮,前方的工兵虫在这一刻纷纷让出了一条道路。
下一秒,莹蓝的液体从这只虫子的口器中喷射而出,如同高压水枪般打在了坦克虫的尸体上,这只体表可以硬抗单兵加特林与塔楼核心双重扫射的坦克虫顿时爆发出了浓郁的硫烟,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缩小,不多时就从正中间融化成了一堆血水。
“小心!”洛忧很难得地一惊,赶紧把发愣的陆仁往后拉,但他的手刚触碰到陆仁,那只正在喷射莹蓝腐蚀液的虫子突然一甩头,将大量的腐蚀液向高地喷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孤军坚守
洛忧的反应很快,但是没能快得过那只虫子的突然袭击,他刚把陆仁拉后退几步,那腐蚀液就喷了上来,虽然大部分都打在峭壁边缘,把坚硬的石块像浆糊一般融掉,但还是有一部分溅了上来,不少还溅在了洛忧和陆仁身上。
陆仁惊愕地看着自己冒烟的皮肤,被液体溅到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了下去,化作一滩血水,被岩浆炙烤般的灼热伴随钻心的疼痛传来,让这个铁血的雇佣兵冒着冷汗开始痛哼。
没有任何犹豫,洛忧第一时间没有管自己身上被不断腐蚀的血肉,他直接抽出了匕首,以机械般精准的手法挖掉了陆仁身上被腐蚀的血肉,没有多挖一丝,也没有少,准准确确,这些血肉在掉到地上后很快就被残留的腐蚀液腐蚀殆尽,还在地上融了好几个大坑。
若不是洛忧及时处理,割掉被污染的血肉,就凭这腐蚀液的恐怖酸度,陆仁现在恐怕连内脏都要被融了。
此时,不用任何人提醒,艾尔直接跑了过来,她看了一眼捂着流血伤口的陆仁,又看了一眼身上还残留着腐蚀液,皮肉被融得冒烟的洛忧,就在这时,陆仁流着冷汗大喊道:“别发愣了!我没事!赶紧去帮他,他快不行了!”
陆仁对腐蚀液的威力深有体会,这东西几秒就融了他的血肉,差点烧了他的内脏,现在洛忧暴露了这么久,再不处理恐怕华佗在世都救不回来。
就在艾尔跑过去想帮洛忧处理伤口时,洛忧突然抓住了艾尔的手腕,低沉地说:“不用管我。”
艾尔惊愕地看向了洛忧的身体,这个少年的斗篷和贴身衣物已经被腐蚀液烫出了好几个焦黑的大洞,露出了比冬雪还要白皙的肌肤,而且残留的腐蚀液仍在他的身上肆虐,不过,这些腐蚀液每融掉一点血肉,就会有新生的血肉急速长出,其恢复速度远远超过腐蚀速度,硬是把腐蚀液挡在了体表之外,到最后,直到腐蚀液消耗殆尽,洛忧身上也没有留下一点伤。
“我的主啊...”艾尔不自觉地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不可思议地说,“这是什么能力?!”
“管好你自己。”洛忧从背包里掏出了一卷绷带丢给了艾尔,这是从唐老那里换来的,原本属于立方体里的东西,和普通的绷带不同,它有着极强的杀菌消炎止血作用。
艾尔赶忙就从自己的医疗包中掏出了药品,随后拿起洛忧给的绷带,熟练地开始帮陆仁处理伤口,后者则是看向了洛忧,感激又不失大方地说:“谢了兄弟,欠你一次!”
“别聊天了!那只腐蚀虫盯上我的炮台了!哦天哪!真该死!”埃里克此时正在将火力覆盖范围设置到腐蚀虫边上,但他终究快不过虫子,塔楼核心的定位还没有准确弄好,那只腐蚀虫肚子又猛地鼓起,即将喷出第二波腐蚀液,而且和第一次的甩射不同,这一次是直接正面喷射,腐蚀液的量恐怕要多个十几倍,按照这腐蚀液的威力,一旦喷中,塔楼核心估计要被融成一堆电解质。
就在埃里克打算紧急回收塔楼核心时,一道扭曲的残影突然以高速逼近,刀光剑影猛然掠过腐蚀虫的头颅,下一秒,细密的血线在虫子的脖子上出现,整颗脑袋就这么完整地掉了下来,鲜血和腐蚀液混杂在一起向外喷涌着。
鬼手巧妙地避过了喷出的腐蚀液,冷笑地站在躁动的虫群前,手中两把黑夜大太刀不亏为CCC级武器,在接触了腐蚀液后根本没有任何事,他随手将刀上的腐蚀液甩到了不远处的一只虫子身上,看着那只被惨叫溶解的虫子,他狂气地笑道:“杀掉这腐蚀虫居然有额外的C级奖励点,哈哈哈,再来几只!再多来几只!”
鬼手说完,化作残影冲向了躁动的虫群,在虫海中掀起了阵阵血浪,伴随着狂气的笑声酣畅淋漓地厮杀着,犹如一台开足马力的绞肉机,所过之处唯有一片尸山血海。
眼看鬼手轻而易举地解决了腐蚀虫,洛忧也就放下了刚刚抬起的磁轨狙击步枪,和一支进化者小队一样,虫群往往也有分工,不同位置上的虫子能力倾向不同,刚才那只腐蚀虫拥有那么强的破坏力,其它能力自然也就低下了,否则如果连防御力都和坦克虫一样,那别守了,拂晓队一行人可以自杀了。
陆仁负伤,少了这名专业雇佣兵的火力压制,后方虫群的推进速度明显提了上来,不过好在鬼手早就看清了战局,主动突入了虫群,硬是把虫子砍得血肉横飞,一路推到了一处狭小径道,通过地形优势把虫群死死卡在了这里。
“好强!真的好强!”阿诺因为不具备远程攻击能力,鬼手也不要他近战的协助,所以只能在高处看着,他目睹了鬼手逆推虫群的整个过程,整个人已经震惊到了极点!
从血统上来说,阿诺和鬼手都只是B级的血统强化,一个是巨人血统,一个是狂战士血统,都是属于近战行列的血统,鬼手比阿诺多的也就是两把CCC级的黑夜大太刀,可是在自身基因进化点的差距上,阿诺却是看到了自己无法逾越的鸿沟。
阿诺相信,如果他和鬼手发生冲突,恐怕坚持不了一分钟就会被剁碎,如果让他去阻挡虫群,不要说把虫群逆推回去,恐怕一个照面就被淹没了。
一想到自己和鬼手的差距,阿诺的情绪就低沉了下去,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有人把什么硬物拍到了自己的胸口,他定睛一看,只见一只缠着绷带好似软弱无骨的手把沙漠之鹰拍到了他的胸口上,随后耳边传来了洛忧的声音:“自卑不会让你变强。”
阿诺本来就是个豪爽的汉子,被洛忧点了一下以后很快就振作地一笑,接住了那把沙漠之鹰,看了一眼,认真地说:“要我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炮击再临
远离东部高地的一处平原上,虽然相隔着十几公里,但是虫群推进的喧嚣噪音在这里仍是依稀可闻,从远方看去,东部高地此时就像一块沾着蜂蜜的面包,吸引了无穷无尽的虫子在不停地攀爬蠕动,偶尔还能听见几声比惊雷还要轰鸣的枪响,一片令人心惊胆寒的地狱。
“差不多了,他们应该全部都上了东部高地,退路也被堵死,无处可逃。”章忠国此时穿着一件墨绿色的军衣,从样式来看应该是共和之辉的军装,但是徽章和军衔已经全部被撕掉了,在白日的荒野,穿这么一件衣服绝对可以热到暴毙,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的体表有着一层无形的能量波动,将烈日的热量全部阻隔,头上一滴汗也没有。
一位冷峻的指挥员走了上来,低沉地问道:“报告团长,第一炮兵营的弹药已经补充完毕,随时可以进行炮击,请指示。”
“恩,准备攻击。”章忠国取下了口中即将燃尽的香烟,将目光眺望向了东部高地,随后转身离去,留下一句话,“在对方全灭以前,炮击不要停。”
“团长,您要去哪?”炮兵营长疑惑地问道。
“以防万一,我现在带人去保护虫母,等这次的雇主收到任务完成的提示后,我会带人撤出来,在那之前,你全权负责指挥。”
“遵命!”
“执行命令。”章忠国手指一弹,燃至末端的烟头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度,犹如天边陨落的流星,当烟头落在滚烫的地面上迸出火星的一刻,撕裂苍穹的轰鸣炮声再次响起...
...
“去接替陆仁的工作。”洛忧把沙漠之鹰交给了阿诺,说,“每次射击间隔十秒,否则容易过热,优先往虫子多的地方打。”
“喂!别小看我,不就是多了几个洞。”陆仁一骨碌就从地上爬了起来,提起那把将近两百斤的单兵加特林说,“你胡乱射击容易打乱鬼手的节奏,小心他一会来找你麻烦。”
“等等!我刚帮你包扎完,你应该好好休息!”艾尔轻轻抓住了陆仁的胳膊,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
“哈哈哈,到处都是虫子乱叫,我得让它们闭上嘴才能好好休息啊。”陆仁突然握住了艾尔白皙如玉的小手,在细腻光滑的手背上亲了一口,看着她红得像苹果小脸笑道,“谢了医生,我会保护好你的。”
陆仁低吼了一声给自己提气,端起武器又跑到了塔楼核心边上,继续着火力支援的任务,虽然他的伤口很严重,不过身上缠着的特效绷带是来自立方体的物品,有着不凡的奇效,所以战斗力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依旧进行着凶狠又不失精准的射击。
就在枪声和虫子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局势慢慢又恢复稳定时,突如其来的沉闷巨响犹如重锤般敲在众人心上,无数绽放着灼热白光的从地平线的尽头升起,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呼啸而至。
由于旧时代的基础网络被摧毁,所以军队作战的方式也从曾经的信息化降维到了二战时期的机械化,炮兵亦失去了电脑控制的精确制导,所以打击的精准度没那么高,很多来袭的炮弹都是轰在了山体上,甚至把很大一部分虫子炸得粉身碎骨。
不过拂晓队此时一点也不好受,雨点般的炮弹疯狂来袭,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些鬼东西什么时候会砸在自己附近,这种野战炮,对常人来说距离爆炸点五十米以内就会受到严重的冲击波伤害,哪怕是进化者,其杀伤范围也有二十米,非常危险。
在这种密集打击下,他们偶而还能感觉到有些炮弹就贴着自己的脑袋飞了过去,灼热的痛感让人怀疑自己的头皮是不是被掀了。
洛忧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了,这种感觉就像被人拿绳子倒吊在天上,然后被当作沙包一顿狂揍,一点还手的力气都没有,他一时还忍不住拿磁轨狙击步枪瞄了一下地平线尽头的那支炮兵部队,但是瞄准界面的红色警告正告诉他已经超出射程。
此时,在炮火覆盖的轰击下,鬼手似乎根本无所谓,依旧在径道上酣畅淋漓地狂砍,而且他的战斗意识非常强,在作战之余还能利用炮弹接近的声音和轨迹判断落点,避免自己被炸伤。
经验丰富的陆仁知道顶着炮击作战是很愚蠢的,所以很干脆放弃了射击,直接躲到了塔楼核心的掩护下,这个炮台虽然没有很强的防御能力,但在东部高地这种光秃秃的山头上也算是唯一的掩体了。
阿诺则是果断地抽出了洛忧给他的那面C级巨盾,一边撑着巨盾,一边护着凌和艾尔,对方使用的虽然不是大口径炮弹,但一炮下来方圆二十米都会遭受极大的冲击,一般人根本撑不住,所幸阿诺的巨人血统在这方面有极强抗性,再加上手中的C级巨盾也有缓解冲击力的作用,所以除非是被炮弹直接击中,否则还是能抵挡得住。
虽然众人都有了应对措施,不过没有了陆仁的火力支援,鬼手那边渐渐有着挡不住了,虽然他本身没有任何问题,但怎奈虫子实在太多,群体移动的冲击力就像一台无法抵挡的坦克,砍倒一只就有另一只补上来,砍倒十只就有另十只补上来,根本杀不完,这种自杀性地冲锋实在难以抵挡,战线在一点一点往后推移。
“阿诺,你去掩护陆仁,不能让他的火力断掉!”洛忧已经看出陆仁在这场阵地战中十分重要,他那精确到变态的火力分布可以大大减缓虫群这种自杀性的冲锋,没有他的话,战线迟早要推到高地上,一旦失去径道狭小的优势,虫群将他们淹没只是时间问题。
“凌,你保护好艾尔。”洛忧又发出了第二道命令,其原因很简单,凌的B级圣盾之戒虽然不是主动防御器具,但是在遭到攻击的时候仍然会有防御作用,而且是完美防御,只要让她护着艾尔,两人就能同时享受到圣盾之戒的庇护。
凌很聪明,不用洛忧解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而且这个女孩很庆幸自己能在这场战斗中贡献一份力,她牵住了艾尔的小手,认真地说:“姐姐,跟着我,千万不要离开一步!”
...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陨落天使
陆仁此时已经咬着牙回到了自己的岗位,在阿诺的掩护下继续进行火力支援的任务,有了他的介入,鬼手那边的压力顿时大减,战线又开始反向推移,虫群被鬼手一路杀回了刚才的狭隘径道。
艾尔此时正乖巧地贴着凌,一丝不苟地执行着洛忧的指示,不给其他人添麻烦,但她的眼眸却是担忧地盯着奋战的陆仁,这个少年虽然斗志昂扬地在坚守岗位,但是在单兵加特林恐怖的后坐力下,那些伤口已经开始渗血,立方体处兑换的医疗绷带已经被浸得一片猩红,甚至有些溢出的血不停地往下滴。
“主在上,请跟我来。”艾尔的小手轻轻搭住了凌的肩膀,带她一起在漫天炮火的威胁下向着陆仁那边走去。
B级圣盾之戒的防御力果然不同凡响,不管是飞溅的碎石还是爆炸的冲击力,乃至被炮弹正面击中都能完美地防御下来,防御圈的里外仿佛两个世界,外面是战火纷飞的地狱,里面则是风平浪静的天堂。
来到陆仁边上后,艾尔从医疗包中拿出了一个装置,正在用磁轨狙击步枪狙杀坦克虫和腐蚀虫这种大型单位的洛忧侧眼瞥了瞥,很快就认出了这个装置,因为他之前在立方体兑换列表里翻阅的时候有注意到过这东西。
这个装置的名字叫天使之翼,是一种未来科技制成的医疗器械,可以通过内部零件将贮藏其中的特效药物打成粒子态,将其以类似激光的形式送出用来治疗伤员,效果极强,一些大型的开放性伤口持续治疗几分钟就能愈合,是战场上不可或缺的神器。
艾尔的这个天使之翼是CCC级的,总治疗量有限,一般是紧急时刻才会用,不过按照她多年战地医生的经验判断,现在陆仁受了重伤却不能下火线,那就是时候拿出来用了!
天使之翼启动后,内部的粒子发生器高速运作,一道犹如圣光般的柔和光束开始变得若隐若现,艾尔就这么提着天使之翼,用这柔和的光束不断抚着陆仁崩裂的伤口。
那些伤口一开始还在止不住地流血,不过在天使之翼的治疗下很快就止血结痂,虽然离完全恢复还要一段时间,不够其疗效已经足够惊人。
“舒服!太舒服了!”陆仁的脸上渐渐恢复了血色,在火力支援之余,他居然还有兴致扭头调戏艾尔,大大咧咧地笑道,“医生,你干脆嫁给我吧,你替我疗伤,我保护你一辈。”
身为虔诚教徒的艾尔内向又保守,自小就在教会受到十字文化的熏陶,随后又当了战地医生,在男女感情之事上没有任何经历,因此在陆仁的调戏下小脸很快就红成了熟透的苹果,只能羞涩地低着头一言不发,天使之翼的激光好几次都偏离了伤口的位置。
“哈哈哈,埃里克,你也帮我说两句啊。”陆仁一边击退虫群,一边打趣道,“艾尔医生这么温柔漂亮的大姐姐,简直就是活脱脱的天使,我可不愿意让给其他人。”
一看虫群的攻势被大幅削弱,埃里克也忙中偷闲插了一句:“那也得医生看得上你啊,你说你一个大头兵,除了成天打仗还会什么,哈哈哈。”
“你不懂!战场是男人的浪漫!”陆仁转过了头,这个豪爽的雇佣兵露出了又傻又憨厚的笑容,说,“医生,这次回去以后和我约会吧,我知道你不会直接就答应嫁给我,所以让我们从朋友做起,我们都是战场上走过的人,应该会有很多共同话题。”
艾尔依旧羞涩地低着头,白皙的小脸上仿佛涂了一层血,她抬了抬眼,但又不敢直接对上陆仁的目光,就像一只不谙世事的雏鸟,红润的双唇张了又合,最终所有的情愫归于沉默,弱弱地点着头。
“哇靠!我的春天要来了!”陆仁兴奋地怪叫着,把单兵加特林的扳机扣到了最底端,这台凶器似乎被陆仁的力量所感染,爆发出了从未有过的猛烈火舌,在虫群中掀起一片惊涛血浪,一时间打得虫子的先锋部队溃不成军。
“你这家伙,约个会而已,又没答应跟你交往,瞧把你乐的!”年龄是陆仁三倍的埃里克发出了爽朗的笑声,仿佛在看自己的孩子,他刚想说什么,脸上的表情突然凝固,进而转为了浓浓的惊愕,破着嗓子叫道,“小心!!!”
“轰!!”没有任何征兆,一枚炮弹狠狠地轰在了悬崖下方的山体上,虽然这一炮没有直接命中任何人,但是其造成的后果却是让这看似稳固的局面彻底崩塌!
因为这一炮轰中的是悬崖的承重点,一炮下去直接地动山摇,悬崖开始大面积崩塌,而且崩塌范围正好波及了众人固守的位置!
第一个遭殃的就是陆仁,他脚下的地面飞速土崩瓦解,随着崩塌的碎石一起坠了下去,而下方就是无尽的虫海!
第二个被波及的是陆仁身后的艾尔和凌,两人本应一起坠下悬崖,但是在最后关头,脸色惨白的艾尔一把推开了凌,让她避开了崩塌点,自己则是像陨落的天使一般向下方坠去。
埃里克的塔楼核心被震塌了一半,此时就这么吊在半空中,失去了攻击能力,他本人也能抓着炮台上的一处着手点挂着,惊愕地看着先后坠崖的艾尔和陆仁,嘶吼道:“不!不!!不!!!”
艾尔在断崖上连续碰撞翻滚了好几圈,白皙又脆弱的皮肤磕出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皮开肉绽,最后狼狈地坠在了地上,由于坠落的垂直高度并不大,她并没有摔死,不过却是已经站在了地狱的门口,因为前方即是虫海!
此时,埃里克的塔楼核心暂时罢工,洛忧阿诺还在崖上,鬼手虽在不远处,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想过来支援,但是中间隔了茫茫的虫海,推进速度极其缓慢,根本来不及救。
这一刻,所以希望仿佛都已经消失,艾尔已经看见触手可及的虫子向自己嘶吼扑来,耳边回响着的全是虫子疯狂的嘶吼,甚至已经能看见它们张开的口器中沾着碎肉的獠牙。
生命的最后一刻,艾尔下意识地握住了胸前佩戴的十字架,蜷缩的娇躯犹如受惊的小猫,颤抖着闭上了眼,下一秒,在虫子嗜血的呼啸中,她娇弱的身躯被虫海彻底淹没...
...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黯然逝去
“末日的废墟充满了杀戮,背叛,或许正因如此,处在黑暗中的人不会得到主的青睐。”
“神父说,主爱世人,那么主为何不愿给与他们仁慈,温柔?
“主,你若存在,为何会对这里的绝望视而不见?”
“主,你若存在,为何不愿降下哪怕一点点的希望?”——《艾尔日记》
...
一片黑暗,却又是一片喧嚣,耳边依旧萦绕着虫子的嘶吼,甚至能听到它们撕裂血肉的声音,但不知为何,艾尔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死亡难道不应该是痛苦的,绝望的吗?为什么身上没有任何痛感?
当艾尔尝试性地睁开眼,想确认自己有没有回到主的怀抱时,她却看到了熟悉的场景,黄土坚岩,沸腾虫群,以及...一个如同山岳般挡在自己身前的身影。
只见陆仁此时正张开双臂,如同护雏的苍鹰张开了羽翼,他的身前是弱小的艾尔,而身后则是庞大得如同海洋般的虫群,他就这么半跪在这天堂与地狱的分界线上,守护着前方的天使,他的身躯遍体鳞伤,无数的昆虫节肢从身后贯到胸前,鲜血遍地汇聚成河,甚至有不知名的内脏都被虫子的利爪掏了出来,但身躯却从未倒下。
“医生...你没事真是太好了...”陆仁似乎感觉不到自己的疼痛,淌着鲜血的嘴巴微微一咧,本是少年的他笑得像个孩子,“抱歉啊,刚说要和你回去约会,这次可能要爽约了。”
“不...”战地经验丰富的艾尔此时却已手足无措,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从脸上滴下,她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理智,连天使之翼都忘了用,就这么傻傻地用手去堵陆仁身上流血的伤口,徒劳地阻止鲜血的流出。
陆仁痴迷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如同天使般的女孩,甚至不自觉地拿颤抖的手抚了抚她的脸,想替她拭去眼泪,但自己鲜血淋漓的手却在那张小脸上留下一道血污,他顿时像犯了错的孩子一样道歉:“对...对不起...我弄脏你了...”
“不...不要说话了!”艾尔此时泣不成声,她已经看出陆仁身上好多重要器脏被虫子破坏,九死一生,以她的医术和目前的装器械已然回天乏术,现在只能将渺茫的希望寄托到自己信奉的主身上,希望它能降下奇迹。
然而,这片末日的废土是上帝也无法涉足的地狱,战场属于恶魔,属于死神,黑暗就是这里的主宰,天堂的圣光没有能力钻破这片血腥,即使是神也会畏惧这片黑暗,即使是神也会在这里流血,没有办法给它的信徒带去庇护。
下一个瞬间,又一只虫子呼啸而至,利爪直接从后方贯穿了陆仁的心脏,带出了一大片碎肉,陆仁一口黑血喷到了石壁上,他的眼神露出了决死的锋芒,右手直接抓住了贯穿胸口的虫肢,嘶吼着将其折断。
虫子是一种没有畏惧感的生物,不会因为断肢而后退,受伤的虫子和其它虫群在闻到血腥味后更加疯狂,争先恐后地扑了上来,再过一秒就会将他们淹没。
就在绝望降临的一瞬间,一大一小的身影突然从悬崖上跳下,巨人化的阿诺怒吼着压扁了七八只虫子,不顾它们锋利的爪牙,挥着巨拳在不停横扫,而洛忧则是拿着沙漠之鹰向着虫群最密集的地方连射三枪,改装了磁轨模块的沙漠之鹰威力极其恐怖,一颗子弹就能将一条直线上的虫子全部打成碎片。
一只强壮的工兵虫企图趁火力空隙逼近,结果被洛忧抓住了右肢,随之而来的重拳有如声势浩大的陨石撞击,一拳就将这只工兵虫的整个脑袋连同半个虫躯全部打碎。
“别恋战!”洛忧提醒了阿诺一句,随后抓住了休克的陆仁,并用胳膊夹住了弱小的艾尔,另一只手单手插入了岩壁,一张一弛开始飞速向上攀爬,最终再次回到了顶端平地。
阿诺现在虽然满腔愤怒,但还保持着理智,在打退了虫群的几波围攻后立刻退出了笨重的巨人化形态,顺着一些断岩形成的着手点爬回了顶端。
待所有人都回来后,洛忧又是三枪连射,不过目标不是虫群,而是崩塌形成的倾斜面,这种大角度倾斜面很容易让虫子爬上来,必须第一时间将其彻底轰塌!
在处理完以后,洛忧飞速跑到了陆仁边上帮他检查伤势,可自看到伤口的第一眼起洛忧就放弃了,因为这已经没救了,陆仁全身上下全都是被虫子打穿的口子,肾肝肺乃至心脏都已经破碎不堪,别说在这种荒野上,哪怕是在装备精良的抢救室里,也一丝机会都没有。
洛忧看向了艾尔,其实这名经验丰富的战地医生应该比他更清楚陆仁的状况,但她在此刻却选择了欺骗自己,对那些致命伤口视而不见,一脸认真地拿着天使之翼对陆仁进行徒劳的抢救。
“他不行了。”洛忧抓住了艾尔的手腕,说出了这个她不愿意相信的事实。
艾尔很罕见地用力甩开了洛忧的手,继续一言不发地替陆仁治疗,但那毫无起色的伤口不断地撕开了欺骗她自己的伪装,最终,她丢下了能量耗尽的天使之翼,跪地痛哭。
洛忧犹豫了一会,随后从空间袋里拿出了用C级奖励点换来的凤凰血清,将其递给了艾尔,低沉地说:“这个可以让他多活一会。”
虽然凤凰血清号称战士在战场上的第二条命,可这东西也不是起死回生的神药,它所能治疗的伤势是有限的,陆仁这种五脏六腑全被扯碎的伤势别说凤凰血清,放眼整个立方体都没有东西能治。
别说药品,乃至是洛忧的自主进化天赋——IPS超速再生也是有极限的,一旦伤势达到“死线”,肉体毁坏速度高于再生速度,他也会死。
这是个真实残酷的世界,所谓的不死不灭只是一种可笑的臆想罢了。
本来,凤凰血清这种珍贵的药剂不应该被用到一个必死之人的身上,因为这在洛忧的价值观里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事实其实也是如此,在这里多活几分钟和少活几分钟没有什么区别,多活几分钟反倒是增加痛苦。
就在艾尔不知所错地流眼泪时,弥留之际的陆仁突然抓住了洛忧的手腕,这个雇佣兵的口中不停冒着黑血,眼皮沉如铁块,每一次眨眼都异常费力,谁也不知道他下一秒会不会永远闭眼,他紧紧地抓着洛忧,手腕因过度用力而不停震颤着,含糊不清地说:“请...带她...回去...”
“恩。”洛忧不善表达感情,只能用最简单的语言给予保证,让其安心离去。
陆仁听后,全身的力量在这一刻垮塌,如释重负,但目光却是一刻不离地看着流泪的艾尔,这个少年露出了最后的微笑,留恋地说:“下辈子...愿你我生于和平盛世,到时候...我们再去约会吧...”
陆仁说完,眼神中的生命色彩飞速暗淡,他仰面看向了天空,无神的眼眸充斥着恍若隔世的茫然,仿佛一个清晨初醒的小孩,幽幽地说:“好像一场梦啊...”
当艾尔回过神来时,陆仁已经死了,连同曾经的战火生涯,铁汉柔情,将一切的一切连同自己的生命一起埋葬在了荒野的风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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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奇袭斩首
艾尔已经不再痛哭,只是默默流着泪,她温柔地取下了一直佩戴的十字架,将其放到了陆仁的胸前,随后在这个少年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他生前想都不敢想的轻吻。
周围的人此时都沉浸在黯然中,不仅是凌这样的小女孩,连埃里克这种见惯风沙的老头都坐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毕竟他跟陆仁在拂晓队并肩作战很久了,现在突然这么生死相隔,谁受得了。
就在这时,阿诺突然注意到洛忧收起了磁轨狙击步枪,而且在悬崖边四处打量,似乎在寻找什么,他问道:“洛忧,你怎么了?”
“我去找虫母。”洛忧此语一出,直接将众人从悲伤的氛围中拖了出来,阿诺更是慌得心惊肉跳:“兄弟,你别开玩笑,击杀虫母是立方体给的可选任务,不一定非要完成,更别说难度还是A级,你可不能冲动啊!”
“不提前结束这个固守任务,你觉得我们还能坚持多久?”洛忧抛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此前他们之所以能固守此地,陆仁的火力支援有着很大的功劳,否则光靠埃里克和鬼手是无法和虫群僵持的,更别说埃里克的炮台此时还出了毛病,需要重新修复展开。
现在,时限六小时的固守任务才过去一小时,但陆仁已经阵亡了,没有这个火力手支援的情况下想要抗衡虫海完全是痴人说梦,虫子总有冲上高地的时候,到时就真的是回天乏术。
虽说陆仁的单兵加特林还在,阿诺勉强可以使用,但他不懂火力支援的理论知识,只会一通扫射,这显然事倍功半,所以,照这个情形发展下去,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完成固守任务,想要活着回去唯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完成立方体的可选A级任务,击杀虫母,将整个任务提前结束!
阿诺担忧地看了一眼虫群的推进战线,意识到危机的鬼手此时已经亮出了自己的底牌,开启了狂战士变身,面目变得极其狰狞,战斗力成倍提升,两把黑夜大太刀直接化作了绞肉机,把虫群打得节节败退。
但这不过是一种假象,因为同为B级血统的阿诺很清楚,变身是有时限的,就算根据个体强度不同时长不同,但B级血统也不可能持续五小时的变身,一旦鬼手变身时间一到,虫群逆推,那就意味着团灭!
阿诺沉默了许久,低沉地问道:“你知道虫母在哪吗?”
洛忧指了指远处一个虫群不停涌出的巨大穴道:“那边应该是虫巢,现在还不清楚虫母位置,但总有办法找到的。”
“那就算找到了,你准备怎么做?难度为A级的虫母强大得简直不敢想象,你想怎么杀掉它?”
“这你就别管了,那是我要考虑的事。”洛忧看向了远处的穴道,又指了指脚下的沙土,低沉地说,“要么固守此地,要么杀掉虫母,反正就这两条路,第一条路必死无疑,那不管第二条路有多荒谬也要试一试。”
“好吧...”阿诺坚定地点了点头,说,“我不拦你了,我们会为你争取最大的时间。”
“恩。”
“洛忧!”凌突然叫住了洛忧,跑到了他身前,伸手把葱葱玉指上的圣盾之戒摘了下来,说,“这个给你,你一定要小心!”
就在凌递过戒指时,洛忧将其推了回去,他看了一眼地平线尽头的炮兵部队说:“炮击还在继续,这里很危险,我已经答应过陆仁要把艾尔带回去,我不想食言,你帮我保护她。”
凌愣了许久,又把戒指戴回了手上,认真地说:“知道了!”
洛忧说完,直接跑到了悬崖边,眯着眼观察四周的情况,突然,他纵身一跃,从悬崖跳向了下方满是虫海的径道。
众人惊愕地跑过去一看,只见洛忧落在了虫海相对薄弱的一个位置,但周围仍然全是虫子,这些虫子被这个天降之客吓了一跳,但本能性地发起了进攻。
洛忧丝毫没有恋战,直接用手中的沙漠之鹰轰出了一条直线道路,随后冲到径道的尽头又往低一层的径道跳,紧接着故技重施,就这么一层一层地下跳,当他跳到底端的大地时,整个人已经小得不见了踪影,众人只能看见密集的虫群中不时溅起一大片血浪,和漫天的黄土扬沙混杂在一起。
“别看了!大个子!”埃里克在阿诺粗壮的手臂上锤了一拳,一把抹掉了胡子上沾着的眼泪和鼻涕,从战友阵亡的悲伤中振作了起来,大声说,“过来帮我把塔楼核心扶正,我们要尽可能的撑住,给那个小伙子争取更多的时间!”
...
洛忧在充满黄沙的土地上奔跑着,他瞥了地平线尽头的炮兵部队一眼,现在其实还有一个选择,就是先去歼灭那支来路不明的炮兵部队,替东部高地的同伴减轻压力,也为陆仁报个仇,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排除了。
洛忧现在暂时不清楚敌方炮兵部队的底细,从火力来看应该是一个营的兵力,但不知道他们除了火炮以外有没有携带其它轻重装武器,更不知道有没有进化者随行,如果这么不明不白地追过去,万一陷在里面可就万事皆休了。
更何况现在是分秒必争,早一点击杀虫母就可以早一点结束任务,这才是关键。
因此洛忧马不停蹄地冲向了虫子不断涌出的穴道,现在绝大多数虫子都在东部高地那边围攻,他在冲出包围圈之后就没有见到太多的虫子,尾随着的一批也被他在中途阻击消灭掉了。
在冲**道前,洛忧戴上了从唐老那里买来的夜视目镜,在地下作战没有这东西实在太吃亏。
进**道后,直接就是一段大坡面下滑隧道,洛忧抵达地面后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这里的岩层表面黝黑又光滑,摸上去还有一种玉石的触感,应该是经过了工兵虫的精心打磨,而且这里非常阴凉,没有白日的那种灼热高温,非常适合地穴生物居住。
此时虫子倾巢而出,这里基本已经没什么虫子了,就算偶而有一两只,也都被洛忧用拳头打死,在这里他不太敢用枪,一是害怕打草惊蛇,二是担心如果射断承重柱,那可就要被活埋了,他可没有会挖地的前肢。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审讯折磨
在探索的过程中,洛忧很快就面临了一个严峻的问题,那就是虫群穴道的复杂程序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一处分岔口往往连接着七八条径道,而后面的每一条径道又连着七八条径道,这些径道有些还相互贯通,有些是死路,直接让整个地下穴道网络连成了错综复杂的迷宫。
无数的分岔与径道让洛忧面对着天文数字般的方向选择,如果就这么像无头苍蝇一般乱撞,别说在几小时内找出并击杀虫母,给他几天几个星期都找不出来。
洛忧用匕首在分岔口的径道上刻下了标志,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虽然他都不知道这是自己走过的第几个分岔口了。
就在洛忧抱着渺茫的希望打算继续探索时,忽然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他扭头一看,一条径道的入口处,一个戴着夜视镜的女人正站在那里看着他。
这一刻,两人都彻底呆住了,似乎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里看到除了自己以外的人类。
在短暂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犹豫中,洛忧突然化作了一道残影,脚下踩过的地面因为重压而崩裂出道道裂痕,犹如一头凶恶的狂狼般袭向了那个女人。
女人被吓到了,惊慌失措地想要逃跑,但是她哪里能逃出洛忧的追击,那浑圆白嫩的双腿刚迈出一步,洛忧就已经突袭而至,一把擒住了她的脖颈,将她按到了墙上。
下一秒,没有任何征兆,洛忧伸手抓住了女人的领口,随后猛地一撕,将她的上衣彻底撕碎。
女人被吓得脸色苍白,呼吸变得异常急促,一阵又一阵兰息打在了洛忧脸上,闪耀着红润光泽的饱满嘴唇更是透露着引诱人犯罪的气息。
不过,洛忧没有做任何进一步的举动,他撕扯对方衣服的理由很简单,就是想检查一下这个女人身上有没有绑炸弹,他以前在荒野上可没少被这招阴,吃亏吃怕了。
至于发生点什么关系,别开玩笑了,在这个充满辐射与变异的年代,多少人身上长了变异器官,洛忧以前就在荒野上见过一个强大的进化者,那人也不知从哪虏来个女人,迫不及待地就发生了关系,结果刚插进去,就被对方下体里的变异器官咬断了命根。
所以荒野上的女人洛忧在彻查过以前是一概不碰的,而且他现在也没有这样的兴致。
很快,洛忧拔出了匕首,抵在了女人胸前,冷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女人还有点骨气,也或许是洛忧撕衣服的行为激怒了她,她紧紧地抿着嘴,就这么瞪着洛忧,一言不发。
“时间到。”洛忧话音刚落,手起刀落,锋利的匕首直接将女人一边的丰盈切了下来。
惨叫声伴随着鲜血的腥味响彻在穴道中,女人胸前的切口血涌如柱,整个人因为疼痛而剧烈颤抖着,不停地挣扎,但任凭她如何拍打洛忧,或是用赤裸的玉足不停地踹,也无法撼动洛忧分毫。
洛忧又将匕首抵到了女人的另一个胸上,语气冷若寒冰:“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这一次,才过一秒不到,甚至还不待女人思考一下,洛忧再次手起刀落,在她的胸前带其一片血雾,用一种嘲讽的冷笑说:“时间到。”
女人甚至还来不及发出惨叫,洛忧就冷酷地将匕首抵到了她的下方,冰冷地说:“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在洛忧那近乎玩弄的折磨下,女人已经处在了崩溃的边缘,恐惧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出,和鼻涕口水混杂在一起,她已经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下那把匕首的冰冷刀锋,可以轻松撕裂皮肉的刀尖就这么贴在她的肉上,再往前推一点就能切出一个口子,这种可怕的触感让她不自觉地踮了踮脚,但她每踮一点,洛忧的匕首就跟进一点,始终贴着她,而且她还必须保持着踮脚的姿势,如果一旦松懈下坠,直接就会插进那把匕首。
“真可惜。”洛忧的声音其实非常轻柔好听,但是在女人此时听来却比恶魔的嘶吼还要狰狞,洛忧话音刚落,匕首便开始推移,下身传来的剧烈刺痛几乎要让女人失禁,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锋利的异物一点一点地插入了自己的身体。
“我说!我说!!”终于,女人抵挡不住洛忧的折磨,哭喊着求饶。
可让人出乎意料的是,洛忧诡异地一笑,说:“晚了,我已经不想知道了。”
女人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整个人如同失了魂一般僵在原地,洛忧的冷笑随后传来:“我根本不关心你是谁,只是想把你的肉一点一点割下来,把你玩弄得成七零八落的碎片而已。”
这一刻,女人感觉身体的温度在一瞬间被抽走,整个人像丢了魂一般,拼了命地在挣扎,下身也因此和匕首不停摩擦而涌出鲜血,撕心裂肺地哭喊道:“不!别杀我!我什么都告诉你!你想去哪我都带你去!”
洛忧眼中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得逞之色,看来自己的攻心计划成功了,在对方自以为抓住救命稻草时给予绝望的痛击,这往往是击破心理防线的不二选择,刚才那些变态扭曲的话语显然把女人吓崩溃了。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洛忧把匕首拔了出来,将刀面上的血抹到了女人脸上,随后将她提了起来,说:“接下来你告诉我方向,如果有任何差错,你知道后果。”
...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单骑突进
女人此时上下身都流着血,为了防止她突然暴毙,洛忧用一些最简单的药剂帮她处理了一下伤口,随后提着她在穴道里穿行着。
此时,女人已经如同破烂的布偶般任由洛忧摆弄,那双眼睛失去了所有色彩,如同行尸走肉般无神,她本来因为出众的外貌和迷人的身材在团队中非常受宠爱,虽然每晚都要服侍好几个队员,但至少可以得到足够的水和食物,这对于荒野上的女人来说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可现在,自己最依仗的资本全部被洛忧的匕首割掉,女人已经可以想象到自己未来那猪狗不如的日子。
当然,这并不是洛忧关心的,他每过一个岔口就让女人指引方位,对方稍微慢一点马上就是拳脚伺候,到后来女人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眼角高高隆起,高挺的鼻子也被打歪,甚至门牙都掉了,一个美人硬是被洛忧折腾成了现在这幅不堪入目的模样。
最后,洛忧来到了一条岔路的尽头,这里是一片异常巨大的岩洞,呈现一个不完整的圆弧型,目测来看顶部离地面足足有数十米高,而圆形地面的半径甚至达到百米,岩洞上方和地面隐隐相通,所以能见度不错,一道道光线从洞口钻入,在丁达尔效应下,被光线照亮的灰尘依稀可见。
而且这里...还聚集了一队人!
这里的人对洛忧的到来感到异常惊愕,为首的男人腾得一下站了起来,惊骇地看着洛忧,当看到洛忧手中提着的遍体鳞伤的女人时,他的眼神从惊骇转为了无尽的愤怒,怒吼道:“你这个混蛋!你对她做了什么!”
洛忧冷酷地一笑,揪着女人的头发,让这些人能更清楚看清她那不堪入目的脸,说:“你自己不会看吗?”
女人的惨相引爆了这批人的怒火,虽然这个女人对队伍里的男人来说不过是发泄欲望的工具,他们迷恋的也只是女人的肉体,并没有精神上的感情,可洛忧现在的做法就相当于把他们的玩物摔坏了,这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
为首的男人率先压制住了怒火,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把女人要回来,再破烂的玩具也是玩具,总比没有好,他沉着嗓子说:“你先把她放回来,有什么条件我们可以谈。”
“好啊。”洛忧很干脆地就把女人丢了出去。
女人本来处于昏迷状态,落地后醒了过来,她一看自己摆脱了恶魔的魔爪,而且自己的同伴就在前方,瞬间情绪崩溃地大哭着扑向同伴。
然而下一秒,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洛忧鬼魅般从怀中掏出了一把沙漠之鹰,一枪射爆了女人的头,这具无头尸体的断首处喷着血,还惯性地向前跑了一会,这才瘫软地扑通倒地,鲜血混杂着腥臭的液体从身下流了出来。
“你!”为首男人目眦尽裂,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发现洛忧的枪已经对准了他们。
巨大的声响几乎震动了整个岩层,两枪连射后,男人这边有一人直接被轰成两截,另一人虽然侥幸没死,但是整条手臂都被汹涌的子弹扯断,倒在地上打滚哀嚎。
恐怖的威力震惊了每一个人,这真的是枪吗?!威力简直比手炮还要厉害!
洛忧刚准备收回枪让其冷却一下,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而且这个声音离他及近,几乎是贴面发出:“小兄弟,好霸道的枪,是找人改装的吗?”
洛忧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危险感,这种感觉就连自己面对杨锋时都没有过,他从未想过有人能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贴到自己身边,有一瞬间,洛忧甚至出现了幻觉,他感觉一把冰冷的刀锋正贴着自己的脖颈在摩挲。
洛忧刚扭头想探明真相,赫然发现身后这个高大的身影已经踢出了一记鞭腿,这一踢撕裂了空气,甚至发出了苍鸟般的鸣叫,雷霆万钧的力量不失分毫地轰在了洛忧的脸上。
洛忧一时间面骨尽碎,鲜血混杂着断牙洒了一地,连头上的静脉都被踢爆了,鲜血在空气中汇聚成了一片猩红的血雾,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向一旁,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单骑深入虫巢,应该是想来击杀虫母吧。”这个竖着文艺辫子的高个男人看了洛忧一眼,点了一根烟,无奈地笑道,“勇气可嘉,可是这个世界总有高估自己的人。”
“妈的!”李进看了一眼女人的无头尸首,一想到之前每夜激情的那个妖娆身姿变成了现在这样,他的内心就充满了怒火,他跑到了洛忧的尸体旁,不停地踹着洛忧的肚子,三两下就踹断了好几根肋骨,到后面他甚至拿匕首在洛忧身上不停地捅,甚至割断了气管搅烂了内脏以此发泄。
偶然中,李进撕开了洛忧脸上缠着的绷带,整个人顿时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少年的容貌异常清秀,皮肤白得像是无暇的莹玉,乌黑的头发也不像男生那样粗糙,反而细腻如绸缎,让人几乎分不清性别。
“妈的,长得比女人还漂亮,早知道不弄死他了,真想把他吊起来干个三天三夜,干爆他的屁股。”李进喘着粗气将洛忧的尸体压在了身下,咒骂道,“让老子趁热来一发。”
章忠国倒没有在意李进的恶趣味,这年头的荒野找个雌性动物都不容易,男人的交配欲得不到发泄,扭曲了也很正常,更何况这个少年真的是清秀过头了,他转过了身,自顾自抽着烟。
抽烟抽到一半,章忠国突然听到了血肉分离的声音,他还以为李进有虐尸的癖好,转过身刚想嘲讽两句,但是眼前的一幕却是让他惊呆了。
只见洛忧那如同利爪般的右手抓住了李进的咽喉,直接将喉骨连同黄白的气管一同扯了出来,李进挣扎地抓着被撕烂的喉咙,口中不停地冒着血泡,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但没多久就倒在了地上,阵阵抽搐后没了动静。
紧接着,洛忧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沾在斗篷上的鲜血和碎肉被一点一点抖落,阴影下那散发着恐怖凶光的眼眸直勾勾地盯向了章忠国...
...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希望何存
就在章忠国震惊之时,洛忧已经拿枪对准了他,在雷鸣般的枪响中,章忠国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灼热气焰,以及那股比泰山压顶还要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他下意识地后仰受身,子弹就这么贴着他的嘴唇划过,不仅打烂了那根刚点燃的烟,还在他的嘴唇上烫出了好几个血泡。
章忠国连着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刚站起身就感觉到一股可怕的威压贴面而至,整个人的视线都被那漫天狂舞的斗篷遮盖了,下一秒,洛忧充满毁灭性力量的铁拳如同陨石般砸向了他的脸。
情急之下,章忠国的手如同像长蛇一般飞速绕动,以刁钻的角度突入了洛忧的进攻范围,试图将洛忧的拳头格挡开,但他只成功了一半,虽然洛忧没能如愿以偿地打中他的头,但他也没能将这恐怖的力道彻底卸下。
洛忧这一拳直接打在了章忠国的肩膀上,巨大的力道如同骇浪般冲击着章忠国的骨架,差点让他脱臼。
不过好在章忠国借力使力,顺势让洛忧的力量推开了自己,两人一瞬间拉开了距离。
章忠国拿下了嘴上烧焦的烟屁股,将它弹到了地上,眯着眼看着身上没有任何伤口的洛忧,说:“这都没死,你是什么怪物。”
章忠国很清楚地记得自己那一鞭腿题中了洛忧的头,按照他当时的力道,如果是普通人的话估计连脑浆能溅出去十米,就算是强大的进化者,那毫无保留的一脚也能把他踢个半死,至少能踢个瘫痪。
更别说后来李进还补了几十刀,连内脏都搅烂了,气管都扯出来了,这种伤势别说是人类,就是真正的怪物恐怕也很难活下来,更别说像洛忧这样毫发无损地站着。
李进死了,再加上这个队伍本来就不强,没有一个能扛大梁的人,所以剩下的队员一个个都已经吓坏了,章忠国知道这些家伙留在这里只是平添累赘,就向他们使了个眼色,让他们赶紧离开。
洛忧没有去追赶这些逃离的人,虽然这些人都是敌方小队成员,而且实力不强,一个个都是移动的奖励点,但他面前现在有一个强敌,必须谨慎面对。
洛忧的自主进化天赋IPS超速再生是有极限的,如果一瞬间受到的伤害超过“死线”,他也会当场暴毙,而刚才章忠国那一脚已经隐约逼近了死线,虽然洛忧现在已经彻底恢复了,但他回想起来还是有点心惊肉跳。
光从刚才那一脚,洛忧完全可以下结论,这个章忠国的实力绝不下于上场团战碰到的杨锋!
敌方小队成员离开后,这里就只剩下洛忧和章忠国了,虽然洛忧现在是分秒必争,但面对强敌如果心急大意,那将导致不可逆转的后果,所以他还是耐着性子,没有贸然进攻。
洛忧看了一眼章忠国身上的军装,思索了一会,低沉地说:“那支炮兵部队是你的?”
“是。”章忠国显得很放松,还搓了搓手指,做了一个新旧时代都通用的动作,笑道:“他们付了钱。”
“想不到共和之辉也会干这种战争野狗的行径。”洛忧冷声嘲讽了一句,显然是从对方的军装在判断身份。
“共和之辉?”章忠国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又点起一根烟,复杂地笑道,“曾经是,现在早就不是了,按照他们的说法,我们应该叫北方叛军。”
洛忧的剑眉紧紧皱起,他在旧时代是个非常有国家观念的人,哪怕在崩坏纪元也没有忘却曾经的祖国,虽然不能把现在的共和之辉和旧时代的共和国划上等号,但再怎么说共和之辉也是这片废土的统治组织,叛离这里就意味着和境内的所有旧时代共和国子民为敌。
“哈哈哈,从你的表情我能看出,你很爱旧时代的祖国。”章忠国徐徐地吐出了一口烟圈,似乎回想起了什么往事,淡淡地说,“我也一样,我比任何人都爱我的国家,我旧时代在部队里光荣服役了12年,崩坏元年的时候,我带着自己的装甲步兵团守卫广陵,为了掩护老百姓撤离,我们这支三千四百人的加强团打到最后还剩几个,你猜猜。”
眼看洛忧不说话,章忠国伸出了一只手掌,将其张开,随后沧桑地一笑,说:“五个,一个加强团打成了半个班。”
光是通过这只言片语的描述,洛忧就能想象到战争的惨烈,甚至能想象出那些为了民众而前仆后继的身影,他低沉地说:“你对现在的共和之辉有什么不满吗?”
这样的国家英雄毅然叛逃,洛忧只能想出这种理由,那就是章忠国对共和之辉不满,或是体制,或是腐败,或是其它各式各样的问题,一定有什么地方让这位老兵看不下去,愤然叛逃。
“不不不,没有任何不满,你不要误会。”章忠国赶紧摆了摆手,连烟圈都来不及吐就赶紧咳着解释,“这是个很不错的组织,如果不是共和之辉在灾后的境内统筹重建工作,现在根本就不会有生命之墙,所有人都要在荒野上流浪。”
“不过...”章忠国的目光突然变得比大海还要深沉,“我离开共和之辉的原因很简单,那里没有任何希望。”
洛忧觉得这个理由很可笑:“当叛军就有希望了?”
“是的,这里不仅有希望,还有未来。”章忠国的眼神非常认真,认真到了炙热了地步,灼得洛忧非常不舒服,洛忧直接结束了这段对话,冷声说:“虫母在哪!”
“这应该不是你现在要考虑的问题。”章忠国话音刚落,身影突然消失,下一个瞬间又在洛忧面前出现,速度快到了难以置信的地步,接下来的侧踢更是有如疾风一般迅猛。
这一次洛忧有了防备,不仅没有躲避,反倒是迎了上去,先是用肚子硬顶住了这一踢,随后伸手就抓向章忠国的脚踝,准备以自己的恢复能力为优势将战斗拉入贴身战。
不过就在这一个瞬间,洛忧惊愕地发现了一个事实,自己的身体...不能动了!
...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全面开战
“动不了了吗?”章忠国仿佛早就预见了洛忧的异样,脸上露出了颇有深意的诡笑,紧接着来了一记雷霆万钧的横扫,踢断了洛忧的半侧肋骨,将其打飞了出去。
洛忧倒在地上紧咬牙,艰难地想要挪动自己的身躯,但哪怕是最简单的动作都显得异常困难,就像输送力量的渠道被阻断了一样,让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肢体。
章忠国闲庭信步似的走了过来,就在他准备继续攻击洛忧时,洛忧突然向后翻滚,捡起了之前被打落在的沙漠之鹰,对章忠国进行了近距离射击。
在这种距离下,沙漠之鹰足以把人体轰成渣,当然,前提是要能击中,章忠国在洛忧翻滚的一刻就已经准备好了闪避,所以洛忧的射击没能击中他,反倒是把后方的岩壁轰出了一个大洞。
章忠国避过这一击后突然箭步上前,伸出两根手指不轻不重地点在了洛忧持枪的手腕上,这没有份量的一点从常理来看根本没有杀伤力,但洛忧却是惊愕地发现一股剧痛沿着受击位置传入,而且开始飞速蔓延。
这种疼痛是一种潜藏在皮肤下的撕裂性剧痛,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摧残自己筋脉,剧痛所过之处全部都失去了知觉,不受控制。
就在洛忧惊愕之余,章忠国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洛忧身上多个部位进行攻击,这一刻,撕裂的剧痛伴随着麻痹感布满了洛忧全身,让他再次动弹不得,而且麻痹感愈发强烈,洛忧就像雕像一般伫立在原地,除了呼吸带来的胸腔起伏,没了任何动静。
“我知道你是想孤身来斩首虫母,不过我实在看不到你有什么资本让自己如此自信。”章忠国闲庭信步地在动弹不得的洛忧身边转悠了一圈,最后看着那双瑰红的眼眸微笑道,“从你的武器来看,应该是一位枪械专家,擅长潜伏,游击,以及运动战,但地下虫穴如此狭隘,根本没有枪械发挥的空间,你又没有任何近身作战的才能,完全是一个菜鸟,为什么会选择来这里?我本还以为来的会是鬼手。”
洛忧只是冷漠地和章忠国对视着,一言不发,瑰红的眼眸中隐匿着一抹冰冷的杀意。
章忠国毫不避讳地看着洛忧的眼睛,随后短促地一笑,有些遗憾地说:“换作其它场合或许我们可以交个朋友,真可惜,让我来送你一程吧,少年。”
就在章忠国伸手掐到洛忧那白皙如玉的脖颈上,准备将喉骨捏碎时,突然感觉洛忧的身躯传来了一股不寻常的震动,他的眼眸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惊愕,想要竭力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原本如同雕像一般的洛忧毫无征兆地动了,紧握的右拳犹如陨落的巨石,带着雷霆万钧之力毫无保留地轰在了章忠国的脸上,因为两人之前离得太近,所以这一击是彻彻底底命中了。
章忠国只感觉眼睛一黑,一些液体不受控制地从口鼻中流了出来,整个人仿佛被抛进了黑暗的乱流,失去了时间与空间的概念,连上下左右东西南北都分不清,装在颅内的脑浆好像都要被散了。
一击命中后,洛忧直接开始乘胜追击,拳打脚踢膝撞头顶乃至牙齿撕咬都招呼了上去,其狂暴程度活像一个疯子,更像一只凶残的饿狼,一时间把章忠国打得满脸是血。
章忠国挨了一连串猛攻后已是狼狈不堪,在洛忧的紧逼下连连后退,原本梳在脑后的优雅辫子也被打得披头散发,他那儒雅的眼睛里透露出了一丝狠意,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体表开始涌动,甚至让那身军装无风自动。
最后,随着一声低沉的厉喝,那股无形的能量聚集在了章忠国的右掌上,把周围的空气搅得乱流肆虐,如同毒蛇般穿透了洛忧密不透风的防御,带着水波状的震动轰在了心脏位置。
可怕的力道直接让空气爆发出了苍鸟般的尖啸,洛忧身上的绷带都被打散了,整个人倒飞了出去,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吐着黑血,但也是仅此而已,没过多久,洛忧啐了一口血沫,再次直起身,冷冽地盯着章忠国。
“喂,没开玩笑吧?”章忠国露出了一种见鬼的神情,就差拿手指揉揉眼睛了,他凝重地说,“刀戳不死,拳打不死,封穴道没用,用内力震断心脉也不行,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洛忧冷冽地一笑,讽刺道:“你不是都说了,一个近战菜鸟而已。”
章忠国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对方会拿自己的话来反讽,沉默过后畅快淋漓地大笑着,唏嘘道:“真是个有趣的家伙,果然很想跟你交个朋友。”
“虫母在哪?!”洛忧再次抛出了关键性问题,他不管章忠国有多厉害,也不管这家伙是什么身份,更不在乎所谓交朋友的想法,这些他现在都没兴趣,他只想第一时间斩杀虫母,先把东部高地的伙伴救出来,到时候如果这家伙还想玩,那有的是时间慢慢玩。
“如果是平时,我肯定会告诉你,不过很可惜,这一次我接受了雇佣,不能让雇主任务失败。”章忠国的笑容渐渐消失,慢慢压低了重心,向前虚踏出了一步,摆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武姿,眯着眼说,“如果你真想知道,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让我开口了,来!我也很久没有遇到能让我认真的对手了!”
洛忧知道今天自己是绕不过章忠国这一关了,他干脆将自己身上的斗篷一扯,露出了缠满绷带的上躯。
洛忧并不壮,但是常年在荒野上锻炼出来的肌肉却是异常紧凑,犹如猎豹一般有着优美的线条,配合那柔美的面容,透露出一股难言的美感。
“你会后悔的,我会将你一点一点嚼碎!”洛忧的眼眸散发出了可怕的凶光,口中那比常人更加尖锐的利齿也在红唇下若隐若现,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寒芒。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贴身死斗
章忠国眯眼打量着洛忧,这个少年绷带下若隐若现的皮肤比莹玉还要白皙细腻,但也正因如此才让人愈发胆寒,因为任何在荒野上待过的人都知道这是一片多么危险的土地,缺胳膊少腿都是很正常的事,再强的人身上也多多少少会留下战斗的伤痕!
可是眼前这个洛忧的皮肤实在太光滑了,看不到一丝一毫的伤口,和这片荒野格格不入,简直就像是一个生命之墙内的贵族,不,哪怕是贵族都恐怕很难有他这样牛奶般细腻的肌肤,章忠国实在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之前小看洛忧了,而且不止小看一点!
章忠国在打量洛忧,洛忧也在打量章忠国。
从筋脉受损,身体无法动弹,以及那毒蛇般刁钻的攻击这三点来看,洛忧已经大致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对手了,这个章忠国很可能是一个拥有内力的武术家!
内力是人体基因强化的产物,隶属进化点的强化范畴,和立方体任务的奖励点无关,所以如果想要获得内力,那要么就是拼了命地锻炼,要么就是参加一场又一场惨烈的战斗,逼迫自己激发身体潜能,然后获得进化点来强化。
所以这个章忠国很可能和鬼手一样,是一个在奖励点方面不突出,但有着极强战斗经验的战士,体内的进化点恐怕多得难以想象!
而且内力这种东西完全是属于近身作战的利器,在这个领域进化的人可以将体内的气劲实质化,不仅可以将其附于体表进行防御,还可以随着拳脚一起打出。
如果说拳脚一般属于体外伤,那内力产生的气劲则是典型的体内伤,它会像毒蛇一般钻入你的体内,破坏筋血脉路,阻断体内力量传输的枢纽,让人无法控制自己的身躯,甚至可以一口气将大量内力打入对方体内,冲垮对方的奇经八脉,到时候非死既残,神医再世也难以回天。
而且会专门修炼内力的人一般都是技艺高超的武师,身法灵活,拳脚极硬,内外功兼具,他们在大型战场上可能很难像其它进化者一样有大规模杀伤能力,但如果是小规模的作战,或者像现在这样狭路相逢的单挑中,这种拥有内力的武师绝对是让人不想遇到的致命对手。
之前的几次遭遇,如果不是洛忧有着IPS超速再生这样的能力,恐怕第一个照面就已经被秒杀了。
两人依旧在对峙,因为两边都明白对方并不好惹,高手对决往往一个破绽就能造成不可逆转的后果。
对于章忠国来说时间很宽裕,但对洛忧来说就不一样了,他每在这里耗一秒,东部高地失守的可能性就大一分,他并没有耗时间的资本。
而且,洛忧虽然在旧时代的学生时期比较内向,但在崩坏纪元,随着常年的荒野生涯,加上IPS超速再生和吞噬原形的能力特性,以及基因进化方面的一些影响,他在战斗时已经慢慢变得血性而凶暴,所以此时直接就主动扑了上去。
有IPS超速再生就意味着不怕受伤,所以洛忧的攻势异常凶狠,全都是不闪不躲的正面碰撞,哪怕断根骨头也要从对方身上撕下一块肉的架势。
拥有内力的武师确实是近战克星,但怎奈洛忧的IPS超速再生能力在近战方面比内力还要凶狠。
章忠国好不容易避过了洛忧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右指附上了强大的内力,剑走偏锋地破开了洛忧的防御,精准地刺在了洛忧的咽喉上,整根手指都陷了进去。
如果是普通人,此时早已经被洞穿喉骨撕裂气管暴毙了,但洛忧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他不顾伤口会不会扩大,直接一拳砸在了章忠国的手腕上,那根刺入喉咙的手指直接被卡到骨折,再拔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片青肿。
眼看洛忧喉咙上的伤口在眨眼间复原,章忠国的脸都青了,他将大量内力爆发了出去,将洛忧推出数米面,拉开了一定的距离,避免了野蛮的缠斗。
内力这种破坏筋脉的力量最怕的就是恢复系能力,比如丧尸或者吸血鬼血统携带者都比较麻烦,而武技比较怕的则是那种毫无套路,杀敌自损八百的野蛮乱拳。
很不幸,洛忧两者兼具,他的IPS超速再生比恢复系血统要厉害无数倍,而他那凶暴的作战方法更是让以技巧着称的武技难以发挥。
这一刻,章忠国知道自己在近战领域横行了这么多年,现在终于碰到克星了,他有些不甘地啧了一声,复杂地自语道:“真是狼狈,我在共和之辉服役的时候好歹也是指点过冷鸢上尉的人...不...现在应该是大校了吧...”
“谁?”洛忧眯了眯眼。
“一个你绝对不想遇见的人。”章忠国咬着牙将骨折的手指掰回原位,冷冷一笑,露出了沾着血的牙齿,“做个交易吧,你不要管虫母了,跟我回叛军总部,我给你指一条通往未来的路。”
“也行,只要让你的炮兵部队全体给我同伴陪葬。”虽然陆仁和洛忧只有一面之缘,谈不上什么交情,但这个队友就这么窝囊地被叛军炮火所害,这实在让洛忧很不舒服。
“看来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章忠国突然低沉地厉喝起来,内里从丹田涌向了身上的每一个穴道,每一条筋络,无形的力量把军装震得猎猎作响,刹那间充满了他的全身,如果不能找到一个发泄点,好像下一秒就会爆炸!
眨眼间,章忠国脚下的地面开始崩裂,右腿爆发出了可怕的肌肉膨胀声,电光火石中,坚硬的膝盖如同炮弹般袭向了洛忧。
“轰!”这一击来得实在太快了,洛忧甚至没来得及强化动态视觉就中了招,恐怖的冲击力直接让洛忧的小腹整个凹陷了下去,磅礴的力道直接震裂了体内五脏六腑,他也在瞬间吐出了大量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使用完膝撞后,章忠国趁洛忧恍惚之际,再次凝聚起了全身的力量于右肘,只一瞬间,他的右肘就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暴虐的弧线,带着万军糜灭的气势向洛忧的太阳穴汹涌而去。
“轰!”一声巨响过后,洛忧的太阳穴迸发出了漫天的血雾,颈椎也在这一刻错位,他再也扛不住章忠国的狂轰滥炸,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将虫穴的岩壁砸得四分五裂,随后软倒在废墟上没了动静...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沸血疯狂
章忠国大口地喘息着,滚烫的皮肤在阴冷潮湿的洞穴中激出了阵阵白茫茫的蒸汽,隐约还能看见肌肉断裂后形成的血斑,刚才他通过内力趋势体内的血液高速流动,极大程度提升吸氧量,强行将全身器脏拖入高负荷运转,从而激发出非常可怕的力量,所以在迅雷不及掩耳中就击垮了洛忧。
这是章忠国的杀招之一,他自己取名为“沸血”,是他攻坚克敌的最强招式,在这一状态下,强大的肉体力量外加磅礴的内力冲击,在战斗中内外伤兼具,就是一头坦克虫吃下一击也会当场暴毙!
但是其副作用也很明显,那就是超负荷的运转会伤害内脏与肌肉,用后会有一段虚弱期不说,要是用得太频繁甚至会缩短寿命,所以不适合长时间的缠斗,必须是把握时机,利用泉涌的爆发力速战速决!
看着一动不动满身是血的洛忧,章忠国稍微松了一口气,他刚才的那一击已经用内力把洛忧浑身的筋脉连同脆弱的五脏六腑全部打裂了,这总站不起来了吧!
这时,章忠国突然感觉视线有点红,赫然是用力过度把自己眼球的毛细血管挤爆了,他就闭上眼拿手擦了擦血,结果眼睛再睁开的一刻,眼前的一切却悄然天翻地覆,原本应该“死去”的洛忧已经鬼魅般从地上爬了起来,身上的绷带已经被鲜血染红,就像浴血修罗般向他袭来。
“你这家伙...乖乖去死不行吗?!”章忠国嘶声吼了起来,毅然决然地再次发动沸血,将大量内力附着在了右拳上,向着洛忧迎面打去,恐怖的力量让周围的空气都在剧烈升温,犹如岩浆般炙热。
面对这惊天一击,洛忧不避不闪,拳头不偏不倚地迎了上去,相撞的一瞬间,洛忧的拳头连同手臂寸寸撕裂,骨头被压碎,肌肉被搅烂,每一根血管都被扯得七零八落,到最后整条右臂连同半个肩膀都消失了,鲜血与碎肉洒满了每一寸空间。
章忠国虽然没有洛忧这么惨,但他的拳头也已经支离破碎,三根断指飞到了二十多米远的地方,拳骨在凄惨的声音中断裂。
两人在短暂地对视过后,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血腥的疯狂之色,洛忧突然诡异地一笑,在血肉的扭曲声中,断臂上的血肉正在以一种诡异的趋势异变着,原本紧密的肌肉组织扭曲着分裂成了一道又一道细密的猩红血丝,在空中缠绕,纠集,仿佛零件的重组,直到重新组件了一个完好的肌肉组织,这才如同蠕动的蚯蚓般挤回原位,
与此同时,原本破碎的骨骼也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断裂的碎骨被新生的骨骼挤走,出现裂痕的地方也被重新填上,接合,到最后崭新如初。
下一秒,这条初生手臂如同野兽的利爪般抓住了章忠国的脸,在巨力的挤压下,章忠国可以感觉到自己的面骨正在快速扭曲,再这么下去,他的整颗头颅都会被洛忧捏爆。
“啊!!!”章忠国原本儒雅的形象早已消失不见,此时披头散发,满脸鲜血,猩红的牙齿和眼睛都狰狞地眦着,已然陷入了半疯狂状态,这一刻,他将所有的顾虑抛到了脑后,什么虚弱,什么寿命,通通不管了!
章忠国第三次发动了沸血,而且是毫无保留地发动了沸血,并从怀中掏出了一支药剂,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大剂量兴奋剂,原本打算在拼死搏斗的时候才用,已经跟随他好几年了,从来没有出场的机会,但此时,他却毫不犹豫地将其注入了体内。
难以言述的力量在体内泉涌,磅礴地冲击着章忠国的身体,就像力量之海上掀起的惊涛骇浪,在强烈到像火山般爆发的战意下,两人轰然冲撞在了一起。
章忠国用完好的左手轰出了一记重拳,但是只见洛忧突然张开了嘴巴,如同猛虎一般咬住了章忠国的拳头,拳上的恐怖力道让洛忧的牙齿出现了道道裂痕,但是他却仿佛没有感觉到任何痛楚,依旧狂暴地死死咬着。
随着洛忧下颚的发力,章忠国只感觉自己的拳头似乎被卷入了绞肉机,他甚至能听到血肉和骨骼传来了狰狞的撕裂声。
忍着剧痛,章忠国硬生生抽回了拳头,但是却被洛忧带走了一大片血肉和一根手指。
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洛忧的下巴已经脱臼了,但是一息之间就在IPS超速再生的作用下恢复了原位。
或许是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疯狂的战斗,洛忧感觉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苏醒了过来,它们在疯狂地尖叫着,渴望着鲜血与杀戮,一刻不停地暴动着。
章忠国也早已陷入狂热,哪怕双拳已残,他仍是不停地攻击洛忧,在磅礴的内力下,无止尽的血花从洛忧身上迸射了出来,每一寸肌肉都在扭曲,每一根血管都在断裂!
而章忠国就仿佛一个永不停止的机器,哪怕自己的伤口在攻击中崩开,哪怕浑身上下的关节都已经发出了过载的警告呻吟,他仍没有停止攻击。
章忠国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世界不存在绝对的不死生物!绝对不存在!哪怕恢复能力再强,也一定有极限!
那就很简单了!想要赢,就把洛忧撕成碎片,再把他的碎片撕成更碎的碎片!一直撕到死透为止!
在一次攻防中,洛忧没能避开章忠国的拳头,小腹直接被打烂,章忠国的拳头余势不止地穿透了洛忧的身体,从他的身后穿了出来,在空中不停滴落着鲜血与内脏的碎片…
终于...结束了吗?
章忠国和洛忧赫然都已经变成了血人,章忠国这最后一击混入了最后的力量与内力,足以把洛忧的五脏六腑全部震裂,更别说这一拳还穿体而过,在他看来,这一场疯狂又惨烈的战斗应该已经步入尾声。
不过,当看到洛忧瑰红眼眸中那愈燃愈烈的火焰时,章忠国知道噩梦还没有结束,在他反应过来前,洛忧突然捏住了那条穿透自己身体的手臂,随后缓缓地从怀中掏出了沙漠之鹰。
这一刻,章忠国的手臂被抓住,整个人已然动弹不得,又没有利器用于断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洛忧掏出枪,顶着他的心脏,然后扣动了扳机...
...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虫母降临
东部高地,这边的战斗也已经陷入了白热化,虫子的尸体到处都是,狂战士化的鬼手已经砍了不知几千还是几万只虫子了,任凭汹涌的虫潮如何沸腾也没有放过去一只虫子,其强悍与坚韧度简直已经令人发指。
但饶是如此,由于缺少陆仁的火力支援,战线仍在向后推移,此时鬼手距离高地路口已经只有五十米不到了,一旦这最后五十米坚守不住,高地上的众人将全员被虫海淹没。
更要命的是,炮击还在继续,虽然射击密度比一开始小了不少,但其威胁并没有减少,中途好几次埃里克的塔楼核心都被炮弹打个正着,频频冒出黑烟罢工,要不是这个德国老头技术过硬,恐怕鬼手将失去所有火力支援。
此时,所有人都已经投入了战斗,阿诺在使用陆仁的机枪,连凌和艾尔都拔出了防身手枪在射击,当然,他们都没有任何枪械方面的训练,不懂火力知识,漫无目的的射击终究只是杯水车薪。
现在离任务结束还有一半的时间,想要守完全程肯定是痴人说梦,所有希望都只能寄托在洛忧身上,只有他击杀虫母才能救下东部高地,别无他法!
埃里克此时正在不断调整塔楼核心的零件,忙得热火朝天,他擦了擦满是污垢的脸,大喊道:“我们已经撑了这么久还没动静,那个小伙子在干嘛,该不会出事了吧!”
“不会的。”阿诺转过头,坚定地一笑,说,“那家伙很强,比我们几个加起来都强。”
“你就这么有自信?”埃里克并没有和洛忧并肩作战过,所以对其不信任也很正常。
“老爷爷,现在纠结这个也没用啊,他在帮我们,我们也要帮他,这里多撑一秒,洛忧的压力就小一分。”凌倒是一丝不苟,拿着洛忧给她的小后坐力防身手枪对着下方的虫海不停射击,一副兢兢业业的样子,这认真程度让分心的埃里克都不免老脸一红。
就在埃里克准备继续工作时,他突然把目光投向了左侧的悬崖,渐渐地,他的眼睛睁得比铜铃还大,极度惊恐下甚至叫破了嗓子:“虫子爬上来了!!!”
众人惊愕地顺着埃里克的目光看了上去,果不其然,几只有着修长肢干,一看就善于攀爬的虫子已经出现在了视野中,阿诺直接提着加特林扫射了出去,在击退第一波后,他跑到了悬崖边,小心翼翼地往下看了一眼。
这不看还好,看了以后整个人都吓得胆寒了,只见峭壁上密密麻麻爬满了刚才那种虫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高地攀爬而来。
这些虫子全都是通过峭壁攀爬而来,是不会遭遇鬼手的,所以鬼手也拦不住,一旦它们攻上来冲破防线,灾难将提前降临!
由于发现得晚,已经陆陆续续有虫子从其它方位的悬崖爬了上来,阿诺不善使用机枪,所以一时间没办法把它们全部打下去。
极度危急下,埃里克有了反应,他第一时间调整了塔楼核心的攻击范围,不再支援鬼手,而是将其用于高地防御,在疯狂的炮火压制住来自悬崖的威胁后,埃里克冲下方大喊道:“鬼手!有虫子爬上来了,我没办法支援你,你自己想想办法!”
喊完这一句,埃里克不管也没有办法管鬼手有没有听见,直接将射击坐标锁定在了悬崖上,最后自己都拔出了自卫的霰弹枪开始防守。
没有埃里克的火力支援,鬼手压力大增,纵然他三番五次地提升着砍杀的力度与频率,狂战士的血统也让他越战越酣,越战越猛,可终究无法抵挡虫群的脚步,战线以更快的速度向高地推开。
这一刻,东部高地彻底告急!
...
地下虫穴,洛忧惊愕地看着从自己胸膛穿出的数节虫肢,手无力地一松,沙漠之鹰掉在地上,发出了冰冷的碰撞声。
洛忧回过头,发现一个巨大的身影已经破土而出,这是一只高达四米的巨虫,浑身上下覆满了漆黑的生物外壳,刀枪不入,巨大的头颅旁长着两根用于破地的角质獠牙,如同一头凶悍的巨型猛犸,那双泛着红光的虫眼透露着浓郁的死亡气息。
从这可怕到无以复加的外形,洛忧知道这就是虫母,而且随着虫母钻出了还有七八只战力凶悍的虫母戍卫,这些凶残的戍卫虫每一只都有接近B级的力量,而且专为战斗而生,没有痛觉,没有恐惧,会为虫母战斗至死。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啸,虫母将节肢从洛忧的体内抽了出来,带出大片血肉,本来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一抽会撕裂内脏,扩大伤势,不过对于洛忧来说刚好相反,虫母一把节肢抽出去,他就相当于解放了,眨眼间就利用IPS超速再生修复好了伤口。
千辛万苦终于是等来了虫母,洛忧绝对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他向前翻滚重新拾起沙漠之鹰,刚准备射击,一道强力的侧踢击在了手腕上,汹涌的内力破坏了手腕的筋脉,让他又握不住枪。
洛忧啐了一口血沫,冷眼看着挡在面前的章忠国,这家伙使用沸血后对身体负荷太大,皮肤已经变得一片赤红,还有不少血珠正在渗出,显然是体内的毛细血管大面积破裂,整个人也是披头散发,七窍冒血,极其凄惨,不过那双眼眸中的战意却是未曾褪去。
如果虫母没有出现,那么章忠国的生命应该在刚才就被沙漠之鹰收走了,安装了磁轨模块后的沙漠之鹰在近距离可以把人轰得渣都不剩下,只可惜,战斗没有“如果”二字。
洛忧的手腕再次复原,虽然章忠国已经快不行了,不过他也不敢掉以轻心,因为他也快到极限了!
洛忧的IPS超速再生有着极其恐怖的恢复能力,只要不是一瞬间全身承受大量伤害,哪怕是掏心裂肺的致命伤都能轻松复原,不过这种恢复可不是凭空来的,而是需要消耗体内的IPS干细胞!一旦IPS干细胞消耗殆尽,那就无法进行再生,就像一把枪打空了子弹,再怎么扣动扳机也没有用了。
而很不幸,洛忧体内的IPS干细胞储量...已经不多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未来之路
洛忧体内的IPS干细胞储量是以“人份”来计算的,吃一个人就储存了一人份,可以提供全身躯体再生一次的恢复量,而他七年来一直都在刻意地封锁自己的能力,直到第一次团战才重新使用“IPS超速再生”和“吞噬原形”两个能力,所以体内的IPS干细胞储量并不多,也就四五人份而已。
刚才的恶战洛忧已经消耗了一半以上的IPS干细胞,一旦其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消耗殆尽,那可就再也没有超速再生的资本了。
洛忧此时有些烦躁,时间每推移一秒,东部高地失守的可能性就大上一分,根本耗不起,他冷眼看着章忠国,低沉地说:“乖乖去死不就好了!反正你不是被我杀死就是被虫母杀死,还坚持什么!”
“哈哈哈,被虫母杀死?小兄弟,看来你没有搞清楚状况。”章忠国突然神秘地一笑,退出了沸血状态,颤着手点了一根烟,随后做了一个让洛忧不敢相信的动作,他居然径直地走向了恐怖的虫母,而且浑身上下十分放松!
这是干什么?要自杀吗?!洛忧十分不解,虫母虽然有着极高的智慧,但并不能像虫群女王那样和人类进行交流,再加上其又是人类的天敌,所以遇到人类从来都是无差别攻击,像章忠国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向虫母,那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不过,就在下一秒,眼前发生的事却彻底超出了洛忧的认知,让他惊愕地僵在了原地。
只见章忠国走到了虫母边上,伸出手摸了摸虫母的节肢,而凶暴的虫母丝毫没有攻击的意思,甚至友好地拿肢干蹭了蹭章忠国。
“我应该有跟你说过,我这里不仅有希望,还有未来。”在洛忧惊愕的注视下,章忠国坐到了虫母的节肢上,这头巨虫缓缓地将章忠国托举到了自己的背部,让他在上面休息。
“怎么...可能...”洛忧感觉到一阵又一阵的窒息感在脑海中传来,他行走荒野七年,见过各种奇闻异象,可以说是一个荒野百科全书,可是他从来没见过任何一个变异生物可以和人类共同相处,一个都没有!绝无例外!
这些来自立方体的怪物都有着极强的嗜血欲望,盘踞于食物链的高层,从来不会对任何人类留情,遇人必杀!逢人必吃!这是每一个荒野进化者都心知肚明的真理!
可是现在,当看到章忠国和虫母以这种友好到近乎亲密的方式在相处,洛忧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观都崩塌了,他现在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两人打得那么激烈都没见虫母,结果章忠国即将身亡之际虫母又突然冲出介入战局。
“如何?现在还有和解的余地,你愿意再考虑一下吗?”章忠国从虫母背上站了起来,取下了口中燃尽的香烟,优雅地吐了一口烟圈,淡淡地说,“除了能和变异生物和平共处,这个世界还有很多你想象不到的东西,跟我加入叛军,我会带你重新认识新纪元的真理,这是唯一通往未来的路,共和之辉,联邦重工军团,这些势力无论多么强大,终有一日会灰飞烟灭。”
眼看洛忧迟迟没有说话,章忠国重新点起了一根烟,换了个方式平静地问道:“告诉我,你是为了什么在这片荒野上行走?想要变强?为了复国?女人?权力?钱?...”
章忠国一个一个地在试探,虽然洛忧全程都没有说话,但章忠国发现当自己提到“亲人”二字时,洛忧那瑰红的眼眸不自觉地一颤。
这微妙的变化被章忠国敏感地捕捉到,他会心地一笑说:“能让你在残酷的荒野上奔波这么久,你一定非常爱她,如果你的目的是找人的话,个人的力量实在太渺小了,为何不加入我们?我们这里有庞大的信息网络,也成功帮助不少士兵与亲人团圆。”
“你们...真的能帮我?”洛忧眼中的敌意正在缓缓褪去,变得有些无神,他行走荒野,或者更直接地说,他在崩坏纪元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找到洛唯,如果找不到洛唯,给他什么东西都没有意义,而如果洛唯死了,那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自杀,绝不会一个人苟活在这片恶心又肮脏的废土上。
所以此时,洛忧是真的心动了,如果加入叛军可以提高找到洛唯的希望,那就算被他人唾骂又何妨?!
“我不能给你绝对的保证,但我可以告诉你,我在叛军有一定的地位,他们为了讨好我,肯定不介意帮忙去找一个人,这是我能给你的承诺。”章忠国隔空对洛忧伸出了手,声音透露着一股诱人的气息,带着难以抗拒的魔力,低沉地说,“你是想继续在荒野上漫无目的地奔波,在梦中回忆她的身影?还是想再见到这个你所深爱的人,将她真真切切地搂入怀中?”
不自觉地,洛忧向着章忠国的方向缓缓走去,挡在路上的虫母戍卫似乎也受到了某种指引,没有阻拦洛忧,纷纷让开一条路,虫母甚至还缓缓地放下了节肢,让洛忧踩在上面,好把他举到自己的背上。
洛忧如同行尸走肉般站到了虫母的节肢上,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和一只变异生物离得如此之近,在七年的荒野生涯中,洛忧早就认定变异生物是新纪元人类的天敌,它们以人类为食,不分个体地捕杀着每一个人类,洛忧甚至从未诞生过和平共处的想法,从来都只有你死我活。
这一刻,洛忧感觉有些恍惚,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只是个梦,一个漫长到让他分不清现实,尚未醒来的梦。
在被抬起的短暂过程中,洛忧的思绪不禁开始迁移,仿佛悄然回到了七年前那没有纷争与杀戮的生活,他像其它同龄人一样上学,放学,为困难的作业与考试烦恼,为短暂却又珍贵的假期欢呼,还在班上有一个偷偷暗恋又不敢说出口的人儿。
紧接着,洛忧的思绪回到了崩坏元年的夕城封锁战,那支伟大又坚韧的钢铁之师仿佛就伫立在眼前,在人类史上最恐怖的灾难中,他们以自己的血肉之躯阻挡潮水般的怪物,那里英雄林立,满城赤旗。
画面开始跳转,当守军的防线全面破碎,无穷无尽的怪物从各个方向开始肆虐,钢铁之师已然全员陨落,尸骸遍地,偶而有几个在信仰支撑下仍在奋战的士兵用断肢抱着光荣弹与怪物同归于尽,那一刻,洛忧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肝脑涂地。
崩坏3年,洛忧虽然未曾参与那场惨烈的卫国战争,但他依旧以自己的方式为那些拒敌于国门之外的英雄祈祷,希望延续了数千年的文明能继续在脚下的这片废土长存下去,纵使这个希望在黑暗的洪流中悄然破灭,他也未曾放弃心中不灭的红色烈火。
四年后,一直充当荒野孤狼的洛忧终于有了一支队伍,有了几个说不上信任,但可以与之并肩作战的伙伴,赤诚勇敢的阿诺,理想远大的凌,虔诚神圣的艾尔,壮烈牺牲的陆仁,健谈风趣的埃里克,虽然他口中从来不说,心里也很少去想,但在潜意识中他已悄然察觉,不再孤身一人原来是这么的美好。
短短的几秒钟,洛忧仿佛回忆完了自己的半辈子,当再回过神来时,已是恍如隔世...
...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英雄末路
章忠国默默地注视着缓缓被送上来的洛忧,他有不错的看人本领,从之前洛忧动摇的眼神他就能看出这个少年已经被说服了,而且实际上他也没有任何欺骗洛忧的意思,如果洛忧和他回了叛军总部,那很简单,洛忧为叛军证明自己的价值,叛军为他寻找失散的亲人,一笔双赢的交易。
至于东部高地上的拂晓队,章忠国认为洛忧和他们不过是半面之交,仅仅是抱团在一起完成任务而已,没有任何感情,更何况“感情”二字在崩坏纪元的废土已经基本灭绝,都快可以从字典里扣掉了,要抛弃那些人根本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当洛忧被虫母抬到头顶时,这个少年突然抬起了头,在和章忠国的对视中,他露出了一抹神秘的笑意,这抹笑意很复杂,复杂到阅人无数的章忠国都看不透,隐约间甚至还有些胆寒。
注视着洛忧的微笑,章忠国的瞳孔渐渐开始扩散,口中的香烟都不自觉地掉落,惊愕的神色渐渐在脸上浮现,他以缩短寿命的代价强行让自己第四次启动“沸血”,在肌肉撕裂的声响中,整个人带着磅礴的内力向着洛忧袭去。
在最后的时刻,章忠国明白了洛忧微笑的含义,不过他终究是晚了一步,在将洛忧轰飞前,这个少年已经鬼魅般拿起了沙漠之鹰,对着虫母的脑袋连开三枪,破开了坚硬的甲壳,另一只手赫然握着已经拔掉引信的手榴弹,顺着虫母头顶的缺口将其狠狠塞入。
“轰!”沉闷的爆炸声在地下穴道中犹如两头犀牛相撞般低沉,随着虫母凄惨的哀鸣,这只庞然大物轰然倒地,惨白的脑浆混杂着血丝流了一地,但这只怪物的生命力异常强悍,哪怕脑袋被炸掉半个依旧没有死透,仍在挥舞着巨大的节肢胡乱横扫,一时间岩壁崩裂,地动山摇。
因为虫母的暴动,章忠国不慎从其背上摔了下来,在半空中,任凭他有通天之能,没有借力点依旧无法活动,这一刻,章忠国祈求自己赶紧落地。
不过,就在章忠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即将落地,马上可以恢复行动时,一道黑影突然横空冲出,狠狠地撞到了他的怀里。
章忠国低头一看,只看到洛忧那双闪耀着野兽凶芒的眼眸,下一秒,随着一声微不足道的金属碰撞声,章忠国的心彻底凉透,这个声音他再清楚不过了,这是手榴弹拔掉引信的声音,而且还是自己随身携带的那颗光荣弹...
就在洛忧拔掉章忠国身上那颗光荣弹的引信时,洛忧凌空一踢,把章忠国踢向虫母的脑袋,自己则是借用反作用力拉开了距离,下一秒,剧烈的爆炸声再次响起,火光四溅!
这一刻,虫母剩下的半个脑袋终于被彻底炸碎,不过虫子的生理结构与人类大相庭径,哪怕整个脑袋没了依旧可以活几天几夜,洛忧深知这点,更何况脑海里还没响起击杀虫母的提示音。
洛忧的吼间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露出了比刀锋还要尖锐的獠牙,狂啸着向虫母的无头身躯袭去,他撕开了虫母断颈上的口子,疯狂地撕咬着,鲜血与碎肉在洛忧的獠牙下飞溅,不多时就把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起初,虫母的无头身躯仍在疯狂挣扎,拖着洛忧撞向坚硬的石壁,甚至碾死了几个虫母戍卫,不过在洛忧的撕咬下,它的挣扎越来越微弱,在最后一刻踉跄坠地,再没了动静。
“虫母死亡,第二阶段任务提前结束,团队战获胜!个人第一阶段任务获得1个CCC级奖励点,第二阶段任务参与度低,未获得奖励点。个人完成可选任务,获得1个A级奖励点。”
“正在统计团战伤亡数据。个人歼敌总数2,其中非进化者1,进化者1,获得一个C级奖励点,一个B级奖励点。敌方意外死亡人数5,己方意外死亡人数5,人数持平,不进行奖励或惩罚。己方非意外死亡人数1,其中非进化者0,进化者1,全体扣除1个CCC级奖励点。”
“吞噬原形激活,吸收虫母基因序列,整合中...整合完毕,获得A级虫族血统。”
立方体冰冷又机械的声音在洛忧脑海中持续响起,不过洛忧此时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到立方体的声音上,他在击杀完虫母后冷眼扫视了一下周围,没有虫母的领导,几只虫母戍卫已经陷入了疯狂状态,甚至失去了理智在相互厮杀,一时间并没有威胁到他。
洛忧默默地走向了章忠国,这个男人已经被光荣弹炸烂了半个胸腔,哪怕是凤凰血清也救不回来了,现在虽然还在苟延残喘,但已经没有任何行动能力,离死不远了。
“哈哈哈...当时看到你的眼神,我就知道这一局要满盘皆输...”章忠国的肺被炸掉半个,每说一个字就有血沫从口鼻中咳出,他凄惨地笑道,“看来你已经找到自己要走的路了,也好,就算没有希望,也试着走下去吧。”
“有没有希望不由你说了算。”洛忧的声音很低沉,说话的时候口中的利齿若隐若现。
“哈哈哈...或许吧...或许你能创造我想不到的奇迹...”章忠国的意识已经开始有些模糊,“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加入叛军...有很多东西...你现在根本想象不到...你并不明白...这个世界的真理...你也不明白我们面对的是什么...”
说完这些,章忠国的眼眸淡为一片虚无,生命的色彩也一同黯然,但这一刻,他却是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开心笑容:“好累啊...终于可以休息了...”
当章忠国咽下最后一口气时,洛忧的利齿撕开了他的喉咙,利用吞噬原形将他的IPS干细胞以及基因进化获得的内力全部吞噬殆尽。
就在洛忧准备离开时,突然发现章忠国的军装口袋里有什么东西,他将其取出来一看,赫然是旧时代共和国军队的肩章,一个早已沉寂在历史河流中,却象征着伟大赤色情怀的肩章。
洛忧沉默了一会,将这个充满荣耀的肩章放到了章忠国的胸口,细心地帮他整理着军容,把上面所沾染的灰尘拍得干干净净,扣好了每一颗纽扣,抚平了每一缕褶皱,让其变得崭新如初,最后起身,俯看着这位逝去的老兵,低沉地说:“安息吧,曾经的英雄...”
...
(第一卷:荒野的孤狼,完...)
(第二卷:拂晓的悲歌,启...)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虫潮退散
东部高地,疯狂酣战的鬼手终究是没能挡住庞大虫潮的推进,最后一寸隘道失守,虫潮如同决堤般涌上了高地,哪怕是强如鬼手者也只能奋力又无望地砍杀四周的虫子。
阿诺此时赫然也已经进入了巨人化状态,和潮涌而来的虫子展开肉搏厮杀,虽然巨人的皮肤与肌肉都异常坚韧,但战斗久了也耐不住虫子的抓扯撕咬,很快就伤痕累累,而这些新鲜的伤口和血液进一步激发了虫群的凶性,让它们愈发疯狂。
埃里克已经爬到了塔楼核心的顶端,整个炮台的底座早就被虫子淹没,钢铁外壳上到处都是虫子留下的划痕,隆隆的黑烟也在炮台的各处冒出,随着一阵故障的火花,这个凶悍的炮台彻底罢工,埃里克只能拿起防身的霰弹枪,一边破口大骂地射击,一边绝望地等待死亡的降临。
凌此时虽然紧紧地把艾尔护在身后,但她已经注意到圣盾之戒的能量飞速下降到了冰点,开始发出了警告的红光,整个人也被疯狂攻击护盾的虫子吓得脸色惨白,她甚至能清晰地看见虫子们那狰狞的口器。
没过多久,在凌几近停滞的喘息中,护盾悄然破碎,虫子们嘶吼着向两个没有任何战斗的女孩扑来。
阿诺的眼睛一片赤红,疯狂嘶吼着想要扑上前来救人,但却被庞大的虫潮挡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凌和艾尔被淹没。
就在所有希望消失殆尽的一刻,虫母死亡,任务提前完成的提示声毫无征兆地在脑海中响起,就像黎明破开黑夜的第一缕光芒。
下一个瞬间,原本步调一致疯狂进攻的虫群突然沸腾开来,也不知是哪只虫子发出了第一声尖啸,撕裂耳膜的噪音响彻了天际,整片虫群彻底失控,像最原始的野兽一般开始无差别攻击自己周围的同伴,一时间,整个东部高地成为了虫群的屠宰场。
眼看工兵虫们互相撕咬,坦克虫暴躁地踩死自己的同伴,腐蚀虫也在大面积地把其它虫子融为液体,再加上脑海中传来的立方体的声音,拂晓队的成员终于知道,洛忧成功了!他们摆脱了这片地狱!
阿诺此时真的很想酣畅淋漓地大声欢呼一场,他们本来半只脚都踏入鬼门关了,却在最后一秒逃出生天,这种绷紧心弦后突然一松的感觉简直比毒品还要令人亢奋,几乎要爽得昏厥过去!
不过众人还是保留了最基本的理智,因为此时危机还没有解除,虫母死亡只代表虫群失控,不代表他们有了免死金牌,因为虫子还是有可能会盯上他们!
阿诺在失控的虫群中撕开一条血路,找到了凌和艾尔,这两个女孩运气不错,并没有受到太多伤害,阿诺直接将她们扛了起来,随后对塔楼核心顶端的埃里克大喊道:“老头!赶紧跑路了!”
“闭嘴!大个子!你要对老年人保持尊敬!”埃里克虽然骂骂咧咧,但眼中的兴奋之色也是难耐,他拿霰弹枪轰开了一小片落足的空地,收起了罢工的塔楼核心,老老实实地跟在了阿诺的身后,和不远处的鬼手会和了。
鬼手在这一场战斗中的卖力度不下于洛忧,某种意义上说恐怕比洛忧打得还要惨烈,这几个小时来他就没有停止过挥刀,一直在像绞肉机一样挡着虫群,估计砍了不下一万只虫子,整个人的皮肤已经被厚厚的虫血虫肉包裹,都快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两条手臂也因为乏力而不停颤抖着,但眼中疯狂的战意却是不减。
不过鬼手也不属于那种乐于为战而亡的疯子,一看任务已经完成,再战斗也没有意义了,他直接带头在虫群中砍出了一条血路,引导众人下了东部高地。
这一过程非常顺利,自相残杀的虫群在鬼手的强势突破下显得犹如纸糊的一般,五分钟不到,拂晓队就在鬼手的带领下冲出高地,远离了虫群。
当退到安全区域后,众人不自觉地回首看了一眼虫潮沸腾的东部高地,那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有虫子占领,如同一个活脱脱的虫噬地狱,还时不时有叛军炮兵部队的炮弹落在山地上,将高地的峭壁打得土崩瓦解,这一刻,众人都不敢想象自己居然在那种恶劣的情况下坚守了好几个小时!
鬼手退出了狂战士形态,浑身上下都冒出了炙热的蒸汽,附着的虫子碎肉都快被烤熟了,他看了一眼与天际相接的地平线,叛军炮兵部队离他们有十余公里的距离,赶过去将其消灭应该费不了多少时间,不过这支部队不属于任务范畴,消灭了也没有任何奖励,再加上鬼手和陆仁并没有多么深的感情,所以他并没有选择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众人在撤退后,有序地向着虫穴入口靠近,准备去找洛忧,但是虫穴地道太过复杂,一进去就不一定出得来了,所以只敢在外面等待。
“那个小伙子没事吧?”埃里克有些忧心忡忡地问道。
阿诺虽然对洛忧很有自信,不过击杀虫母好歹是A级难度的任务,A级啊!这种难度他根本连想象的余地都没有,要说不担心洛忧是不可能的。
“主在上...愿他平安...”艾尔将双手握在胸前,柔声替洛忧祈祷。
就在众人坐立不安地等待时,随着凌的欢呼,他们赫然看见一个赤裸着上身的身影从穴道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具多么完美的身躯,白皙如雪的皮肤在阳光下散发着莹玉般的光辉,优美的线条和美丽的锁骨都透露着令人惊叹的弧度,犹如鬼斧神工的雕塑,又不失猎豹般的力量感,那张柔美到令人着迷的脸上,精致的五官令人魂牵梦萦,一双比夜空还要深邃的瑰红眼眸更是犹如诸神的宝藏。
在这片荒芜的旷野上,这个身影的出现简直就像点亮夜空的皎月与星辰,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当其走向拂晓队众人时,每个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要不是那双瑰红的眼眸比较有标志性,恐怕没有人能认出这是洛忧,毕竟这个少年平时脸上身上都缠着绷带,还披着斗篷,哪怕是和洛忧认识最早的阿诺都没有见过他的真容。
阿诺用力地揉了揉眼睛,硬是揉了好几次,这才惊愕地说:“我的乖乖,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总要拿东西遮住自己了。”
同样惊叹的还有埃里克,艾尔这两人,连一直都很冷淡的鬼手都不禁多看了几眼,最有意思的是凌,这个女孩甚至红着脸躲到了阿诺身后,只露出半个小脑袋娇羞地看着洛忧,就像一个遇到王子的小姑娘,心中小鹿乱撞。
...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失败凯旋
洛忧缓缓地走了过来,来到了艾尔身旁,他比艾尔要高出一个头,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淡淡地说:“医生,有绷带吗?”
艾尔一时间还因为洛忧完美的身躯有些失神,但她很快反应了过来,先是歉意地在胸前划了个十字,随后有些羞涩地低下了头,低声说:“有,你受伤了吗?我帮你看看...”
“不用,给我就行。”洛忧接过艾尔的绷带,直接就一点一点地在自己身上缠绕,直到绷带覆盖住了面容与身躯这才停下。
“兄弟,你要是出入一下名流宴会,估计会有一大批贵族为了抢你打破头。”阿诺傻呵呵地笑着,不过一迎上洛忧的眼睛,他赶紧摆手说,“开个玩笑!”
“你自己搞定了虫母?”鬼手抛出了众人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恩。”没有任何赘述,没有任何情感,只是最简单的一个字,却是在众人心中掀起了轩然大波,所有人,包括和洛忧最熟的阿诺,包括最狂妄的鬼手都不自觉地开始重新估量洛忧的真实实力。
“还不错。”鬼手很难得地稍微称赞了一句,不过很快话锋一转,冷笑道,“就是太慢了,如果交给我,我会比你快一倍。”
鬼手这话某种意义上没错,但某种意义上也错了,如果真的是单对单和虫母单挑,鬼手这种作战经验异常丰富的进化者确实能越级杀死A级虫母,而且就作战特性而言,拿着两把黑夜大太刀的鬼手确实会比洛忧更快。
不过,鬼手并不清楚洛忧这次所面临的状况,首先是虫穴复杂的地下网络,如果不是碰巧撞上敌方小队的那个女人,让洛忧再找一天一夜都找不到虫母巢穴。
其次是章忠国这个任务之外的因素,碰上这种内力汹涌的武师,在贴身战中鬼手占不了便宜,如果一个不小心被封住筋脉,那战局将会呈现雪崩式的塌陷。
最后就是虫母,虫母并不是单独出现的,而是有着许多虫母戍卫的陪同,想要杀掉皮糙肉厚虫母戍卫并不是一件易事。
三种因素加起来导致洛忧的进展比较缓慢,当然,洛忧并没有做解释,因为在他看来,在这种问题上浪费口舌是没有意义的事,他也从不讨论任何没有意义的话题。
这一次的团战,众人基本都有斩获,虽然损失了一个陆仁,全员还因此被扣除了一个CCC级奖励点,不过两次阶段性任务带来的奖励是惊人的,已经超过了陆仁阵亡的损失,所以每个人都是正收益,像鬼手这种额外杀了几只腐蚀虫的人就更是收获颇丰。
至于洛忧,他自然是收获最大的人,第一阶段任务获得了一个CCC级奖励点,虽然第二阶段任务因为自己没怎么卖力所以没有奖励,但他在虫穴里杀了敌方小队的那个女人和队长李进,因此得到一个B级和一个C级奖励点,击杀虫母又有一个A级奖励点,虽然团战伤亡总结里被扣除一个CCC级奖励点,可最终收益还是A,B,C级奖励点各一个。
至于吞噬原形方面的奖励也非常可观,吞噬虫母得到了A级虫族血统,虽然对于体内有双血统的洛忧来说再多一个血统依旧改变不了血统能力被锁的尴尬,但好歹在基础属性上有所提升。
更重要的是,洛忧在吞噬章忠国后获得了内力,虽然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全面发挥这股内力的威力,但只要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这段外来基因就能很好地融入自身基因,到时候他的近身作战实力将会呈现飞速增长。
因此在这一次团战中,拂晓队可谓是大获全胜,唯一的遗憾就是损失了陆仁这样的火力手,在这次的东部高地攻防战中,他的作用仅次于鬼手,每个人都见到了他在火力压制方面的丰富经验,更见证了他对艾尔舍命相护的爱,这种伟大的感情在现在的荒野上已经很少了,真的很少了。
因此,在归往拂晓城的凯旋路上,拂晓队的气氛不免染上了一层悲哀之色,虽然阿诺和埃里克尽量在风趣地谈论着各种趣闻,但这并不能掩盖失去陆仁的遗憾,尤其是艾尔,这个女孩在回去的途中低着头一言不发,让人有些担心她的精神状况。
东部高地离拂晓城比较远,众人赶路也并不太着急,所以两天一夜后才在黄昏时分抵达拂晓城。
和阿诺那次归来的无人问津不同,守军在观察到拂晓队的第一时间就通知了城内的居民,许多喜欢热闹的平民们纷纷来到了街道两侧,欢呼着众人的凯旋。
当然,许多人也仅仅是为了欢呼而欢呼,因为目前城池间的高下评判已经把进化者小队纳入考量范围,所以如果自己住的城池有一批强大的进化者,那日后写信吹牛也有了资本,大家所关心的也只是小队的成功,没有人会在意小队为成功所付出的代价。
就比如现在,每个人都在为拂晓队的凯旋欢呼,但没有一个人为陆仁的逝去流泪,甚至大部分人都没有注意到队伍比出发时少了一个人。
入城后,阿诺突然对洛忧说:“兄弟,你卡上的钱能不能借我一点。”
“拿去干嘛?”
阿诺犹豫了一会,脸色阴晴不定,许久之后才说:“我想买点东西去看望一下林耕的母亲。”
洛忧实在是有些无语,在他看来这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更何况林耕的母亲根本不待见阿诺,甚至可以说是憎恨这个“夺走”自己儿子的人,明知如此,何必吃力不讨好?
如果换做洛忧,别说去看望,他甚至会把林耕的母亲视作潜在威胁,找机会暗中除掉。
不过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洛忧也摸透了阿诺,他知道阿诺性格便是如此,也就没有阻拦,更何况阻拦也没用,也就淡淡地说:“我要收利息的。”
“行行行,谁让你是债主呢。”阿诺哭笑不得。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进化思索
这时,鬼手突然冷漠地说:“明早记得来侯爵府。”
阿诺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来就是了,废什么话。”鬼手说完,将两把收入刀鞘的黑夜大太刀扛在肩上,直接离开了。
洛忧没有管阿诺,他先是找了家旅店安顿好了凌,叮嘱她不要乱跑,实际上凌也没力气乱跑了,长时间高强度的战斗已经让她精疲力竭,洗完澡一头倒在床上就昏睡过去。
洛忧安顿好凌后跑向了城门,在守卫那里要了一张临时通行证,马不停蹄地就赶往了最近的那个立方体。
在这里,洛忧第一时间打开了血统界面,果不其然,虽然他成功地吸收了虫母的A级虫族血统,但血统界面还是灰色的,不能变身,不能强化,也不能使用基因序列上的额外能力,只能获得最基础的属性加成。
洛忧在立方体这里找不到解决办法,也就没有在血统的问题上太纠结,而是进入了其它页面挑选东西,他先是用一个C级进化点换取了足量的特效绷带,将其存入了空间袋,随后沉思了一会,又用B级进化点帮凌换了高等级的灵能纳米核心。
凌体内现在的纳米核心只是C级,在基础属性方面实在太过薄弱,自身兑换的三个灵能都不能支撑太久,所以洛忧打算先帮凌在基础上下功夫,有了这个B级的纳米核心,虽然凌并不能从中获得其它灵能,但是自身的三个灵能强度应该能大幅提升,这会在以后的作战中有极大帮助。
最后就是重头戏了,洛忧身上还有一个A级奖励点,这是他迄今为止获得过的最大的奖励点,如果用得好将会极大程度提升他的战斗力。
洛忧目前是有两个想法,第一个想法是将这个A级奖励点拆开,像上次那样拿一部分出来去帮助队友,比如帮埃里克升级一下塔楼核心,毕竟CCC级的塔楼核心和B级有着质的差别。
或者给艾尔兑换更好的医疗器械,大幅度降低以后的减员风险,避免陆仁这样的悲剧再次发生。
又或是给阿诺兑换一点东西,这个B级巨人血统的汉子现在只有一面C级巨盾,如果给他配备更好的装备,应该可以很大幅度提升实力。
但是这一类的想法在洛忧心中一闪即逝,原因很简单,首先他没有责任和义务为别人做那么多,上次帮队友换东西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而且这些人自己也有奖励点收入,如果他们想变强,那就靠自己一点一点积累便是,而他之所以帮凌换东西是因为凌没有战斗能力,且战略作用巨大,剩下这些人是完全有能力自己去争取奖励点的。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洛忧开始注意了“进化点”和“奖励点”之间的区别,比如拂晓队的鬼手,这个人只有B级的狂战士血统和两把CCC级的黑夜大太刀,但是他丰富的作战经验却为自身累积了大量进化点,在自身的基因序列上得到了极高的进化。
在这一次的作战中,鬼手硬是凭自己一个人挡住虫潮好几个小时,砍了不下一万只虫子,其战力恐怖到令人发指,甚至比一些A级血统的进化者还要强大。
反观阿诺,虽然他和鬼手都是B级血统携带者,但如果要让他来阻挡虫群,恐怕一分钟都挡不住,如果让他和鬼手单挑,十个阿诺也打不过鬼手。
这就是进化点方面的差异,而且洛忧已经看出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过度依赖奖励点,一味利用奖励点的兑换物品来“武装”自己,那自身的作战能力就会局限在这些兑换物品上,作战潜能难以得到激发,进化点也就很难积累,从而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到时候累积的奖励点越多,面对的任务越难,就需要更多的奖励点来度过难关,而自身的进化点得不到积累,就相当于根基没有筑稳,哪怕用奖励点将自己建成大厦,也总有一天会彻底崩塌。
所以洛忧决定停止对凌以外的任何人的援助,一方面是没有这样的义务,一方面是想让他们自己去经历高强度战斗,不要一味依赖奖励点。
至于这种直面战斗带来的危险,别开玩笑了,荒野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挺过来的在食物链网上爬,挺不过来的老老实实去死,就这么简单。
洛忧自身有不少进化点,很多还是未分配的,比如这一次的章忠国的苦战中他就积累了三个进化点,再加上上一次团战和夜魔头领作战中的一个进化点,他总共有四个未分配进化点。
但这些进化点洛忧还没想好怎么用,因为他注意到了自己的一个问题,虽然自己之前兑换的都是远程火力,进化点也大量投入了动态视觉这一类软实力中,而且一直以来的战斗习惯都是从远处狙杀敌人,很少拖入近身战斗,实际上这也是荒野上存活率最高的战斗方法。
但是这一次,洛忧发现并不是所有战斗都是能从远处解决的,如果以后再遇到章忠国这样的对手怎么办?和这次一样凭自己的IPS超速再生硬耗吗?这显然不是个长远之际。
这一次章忠国之所以被打得惨,很大原因是内力遭到了超速再生的克制,因为内力的破坏作用都是筋脉上的破坏,对于霸道的超速再生来说并不是难以修复的创伤,可如果以后碰到那种外力蛮横的对手呢?比如一拳一脚就能把他半个身子都打碎的对手,那时候超速再生将受到极大限制。
洛忧的IPS超速再生不等于无敌,而是有一条“死线”,肉体瞬间受损程度超过恢复速度就相当于达到了“死线”,肉体就会崩溃,就会死,他并不是一个永恒不死的存在。
所以,洛忧开始为这方面做考虑,他需要一个用于近身作战的武器,而不能再傻兮兮地和别人手换手腿换腿硬拼,就算不说“死线”问题,他体内现在的IPS干细胞储量也很有限,这东西是要靠吃人获得的,洛忧的内心还没强大能到像吃猪肉一样去吃人。
因此洛忧直接进入了武器界面,开始寻找一把合适的武器。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神秘模块
洛忧在武器界面仔细翻阅着,虽说他已经确定了要兑换一把近身作战用的武器,可具体是什么武器,他脑海中并没有蓝图。
洛忧在旧时代只是个乖乖读书的学生,连体育考试都不及格,对冷兵器的接触也只局限在电脑游戏上,虽然他玩过很多和刀剑有关的游戏,但真给一把让他甩,他估计也甩不出什么名堂。
长戟巨矛骑士枪这种专业性强的东西就更别提了,与其拿这些东西,洛忧觉得还不如拿一根柴火棍更实在。
洛忧耐心地翻阅着,他目前暂时把选择范围局限在了刀,锤这种简单粗暴不需要太多技巧的武器上。
有一把名叫“超重力场打刀”的武器让洛忧很有兴趣,这把刀的描述是:刀刃配备重力扭曲力场,接触面将承受五十倍以上自然重力。
这个描述其实不难理解,就是说刀砍到的地方重力效应会提升五十倍,这种威力是极其恐怖的,一旦人体被这把刀刮到,体表就会发生局部塌陷,如果被这把刀刺入体内,那全身会在超重力下被压成肉饼。
就算对方拿兵器抵挡下来,手中的兵器也会承受超强重力,很可能一击过后就举不起来了。
这种不需要什么技巧,只需要闷头砍的武器倒是很符合洛忧的心理定位,只可惜,这把刀需要一个S级奖励点,洛忧换不起。
还有一把叫“动能巨锤”的武器,这个只要一个BBB级奖励点,效果是在击中目标时产生高频率振荡波,根据击打力度的大小,振荡频率可以从几百赫兹到几千赫兹间改变,可以轻松穿透没有避震装置的防具,摧毁敌人的脏器。
虽然这个武器很丑,扛身上跟个兽人一样,但洛忧只看中实用性,不会太在意武器的外观,所以从各方面看,这个动能巨锤的性价比非常高。
但洛忧依旧没有换,原因很简单,这个巨锤实在太大了,光握柄长度就超过两米,比他整个人还高,一看就是为巨人血统进化者量身定做的武器,让洛忧来拿的话实在太长,挥舞起来太笨重了。
看了半天,洛忧发现这些武器要么价格不合适,要么功能不合适,比如有一把叫“妖刀鬼彻”的武器,描述就四个字:斩断万物。一看就是纵横世间的神器,不过要一个SSS级奖励点,十个洛忧都凑不出来。
其它一些A级别左右的虽然价格合适,但要么是他用不来的武器,要么就是功能方面和自己不契合,换出来容易吃亏。
洛忧有些无奈了,看了半天也没发现自己想要的武器,现在天色也渐渐暗了下去,他不想在荒野上逗留太久。
就在这时,洛忧偶然发现了一个隐藏在立方体兑换界面角落的选项,这个选项的描述是:随机兑换立方体内任一物品。
开启这个选项的条件很简单,一个A级奖励点就行,洛忧刚好够,而且这个选项还有说明,那就是随机兑换出来的物品都是A级或以上的,也就是说最低价值都是A级,上不封顶。
这也就意味着,运气好的话投入一个A级奖励点可以兑换出最高级别的SSS级物品,当然,洛忧不会带着这种不切实际的“一夜暴富”心理,且不说能不能获得这种最高级的运气,就算能,也兑换出了SSS级的物品,可等级高并不代表对自己就真的有用。
就比如说,如果没有凌,洛忧运气好,随机出来一个SSS级灵能纳米核心,他能拿去干嘛?就地丢掉所有武器,转职成灵能力者?
所以这个随机选项看似有保底,稳赚不亏,实际上有很高的隐藏风险,因为就算随机出高级物品,很可能是自己用不到或者不会用的。
就在洛忧打算放弃不切实际的想法时,他突然注意到这个选项后面还有注释:有小概率使基因进化,获得超稀有性自主进化天赋。
这个注释倒是让洛忧有些震撼,他的吞噬原形和IPS超速再生就属于超稀有性自主进化天赋,毫不夸张地说,这两个能力组成了他现在80%的战斗力,其强大程度可见一斑。
如果在随机选项这里再次获得一个自主进化天赋,那洛忧的实力将会呈现质的飞跃,这是多少奖励点都换不来的。
洛忧沉思了许久,自从踏上荒野以来,他似乎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纠结过,要不要赌一把?
如果赌,但随机出了一个没有用的东西,那这个拼了老命得来的A级奖励点就打水漂了。
如果不赌,武器方面又没有什么合适的东西,总不能把奖励点搁着,而且如果运气好的话还能赌来一个千金不换的自主进化天赋,这个诱惑太大了。
洛忧都纠结得快有些焦虑了,最后他一咬牙,艰难地选择了试一试,开启了这个随机选项!
兑换界面爆发出了一阵耀眼的光芒,在短暂的闪耀后归于平静,这个过程其实很短,就几秒钟的时间,但是在内心充满纠结期待和紧张的洛忧看来简直度秒如年。
当一切归于平静后,洛忧的A级奖励点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手中多了一个复杂的机械装置。
洛忧瞪大眼睛观察了一会,这个装置的造型比较复杂,全密封式,上下也找不出什么开关端口之类的东西,不像是什么武器。
洛忧赶紧在兑换界面辨认了一会,经过一一对比,他在材料类里找到了这个东西。
材料类由于其特殊性,都是没有功能介绍的,只是注明了名字:熵能转换模块。
中奖了吗?中了,也没中。
之所以说中了,是因为这是个S级的东西,代价只是一个A级奖励点,从品阶来看简直赚到令人窒息。
可之所以说没中,原因也很简单,首先,洛忧是冲着自主进化天赋去的,主要目的没有达到,再来就是这个东西洛忧根本不知道怎么用,连个说明书都没有,还不如荒野上的一块石头。
可能打水漂了。这是洛忧现在的念头...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再访未来
洛忧看着手中这个结构复杂的“熵能转化模块”,不禁有些懊恼,自己也真是鬼迷心窍了,居然一时冲动,把一个宝贵的A级奖励点拿去豪赌,结果赌来这么一个破玩意,这下可好,怎么办?一个A级奖励点随便换把刀都大有用处,这东西呢?连个使用说明也没有,拿去砸人吗?
洛忧叹了声气,心想以后有机会拿去跟共和之辉的科学家做交易算了,虽然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但好歹是S级的物品,总有不同凡响的价值吧。
恩?科学家?洛忧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睁大了眼睛,说到科学家,未来不就是一个科学鬼才吗?说不定她知道这东西的价值和用处?
一想到这里,洛忧马不停蹄地就赶回了拂晓城。
...
“咦,这个是熵能转化模块吧?”地下实验室中,未来那双布满缝合线的手正在把玩着洛忧刚随机到的S级物品,时不时还往天上抛一下再接住,俨然把其当成了玩具,这可把洛忧看得心惊肉跳,万一摔坏了怎么办。
洛忧不动声色地把东西从未来手中拿了回来,点了点头,说:“你知道这个东西?”
“知道啊,这是个好东西。”未来的话语刚让洛忧有些欣喜,又在顷刻间把他打回了冰窖,“在共和之辉的最高指挥部见过,他们把这个拿来当供电装置。”
“供电装置?”洛忧差点昏厥,自己投入一个A级奖励点,换出了一个S级物品,到头来是个供电用的东西?
“是啊,说白了这是一个能量转化器具,可以吸收任何能量,将其转换为中立的游离态,随后以任何形态的能量输出,比如它可以把风力带来的机械能转化为电能,热能,核能,电磁辐射这些其它形式的能量,而且转化率达到99.999%,无限逼近100%。”未来若有所思地在回忆,“共和之辉最高指挥部的供电网络就是以这个装置作为核心,让其吸收游离能量,转化为大量电能,它可以给一个巨型城市提供永久不间断的电量。其实它还有很多别的用法,比如可以作为旧时代航母的推动力核心,这可比常规柴油动力航母厉害多了,连核动力航母都追不上它,当然也可以置于深海装置中,设定波频对冲潮汐能从而阻止海啸。”
未来突然一笑,上扬的唇角带动了两边的缝合线,显得有些诡异,她指了指头上的电极,说:“如果能把这个装置植入我的电极,我这辈子就再也不用充电了。”
洛忧听后沉默了许久,幽幽地说:“合着就是一个废物。”
“废物?不会啊,哪怕是简单地当做发电装置,它也可以为一个耗电量几百亿千瓦时的城市减少大量电费开销,尤其现在都是以火力发电为主,能减少大量煤炭的使用,现在这个新纪元可不比就时代,开采煤矿的成本可是很大的。”未来歪着脑袋看了郁闷的洛忧一眼,说,“你希望拿它做什么?”
“武器。”
“武器?”未来有些苦恼地摸了摸电极,沉思了一会,自言自语地嘀咕着,“真要设计的话也不是不行,熵能转化模块可以转化能量形态...让它给能量武器充能吗?感觉有点大材小用...或者将它本身做成能量武器...比如超大规模杀伤性的战略弹头?好像可以...它可以转化可控的聚变能量,理论上可以造出人类史上最大当量的核弹,应该可以打沉半个大陆吧...”
未来突然感觉洛忧的手拍到了他肩上,随后听到了洛忧认真的声音:“我没打算毁灭世界,我现在需要一个近身作战的武器。”
“近身作战的武器?”未来露出了苦恼的神色,拖着电极思索着,“你给我出难题了,我倒是可以利用光热电磁效应帮你弄出激光,只要加一点玻璃纤维透镜,把它变成激光刀不是难事,但激光刀现在一般多用于外科手术,我还没见过拿来战斗的,那也就是旧时代电影里的情节吧,《星球大战》那种。”
“你居然知道《星球大战》。”洛忧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能在一个人造生物的口中听到自己在旧时代最喜欢的系列电影。
未来指了指脑袋,说:“我脑袋里的芯片里有记载,我还研究过里面的歼星舰,死星这一类模型,不过材料和基础理论都存在空洞,你有生之年应该是看不到这些东西了。”
那句“你有生之年”让洛忧有些无语,不过倒也没什么问题,未来这种人造生物的寿命肯定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来判断,说不定等洛忧化成骨灰了她还是个少女。
未来想了想,突然拿过一块电子平板,在上面操纵着什么,说:“你先说说对这个设想的武器有什么要求吧,我帮你想一想,到时候给你蓝图,你满意的话我就着手帮你做,费用到时候一并跟你算。”
洛忧其实心里也没底,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怎么样的武器,沉思了一会后,他简单地说:“造型方面没特别的要求,符合我的体型就行,功能方面要求攻守兼备,破坏力一定要大,而且操作简单,不需要特殊的技巧。”
“按照你的几个要求,设计思路应该就是往钝器方面考虑了,更多需要的是坚固的材料,和熵能转换模块这种极高科技含量的材料没有什么契合度。”
“你先想想吧,我相信你这个天才科学家一定可以给我满意的答案。”洛忧不动声色地赞美了一下未来。
本来洛忧只是客套性的,谁知未来这家伙非常吃这一套,笑得都合不拢嘴了,一只手捂着脸,一只手拍了洛忧的胳膊,满面得意地说,“哈哈哈哈哈也没很天才啦,哈哈哈哈,你就交给我吧,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没事我就先走了。”洛忧有点累了,不想在这里耽搁太多时间。
“啊,最后一个问题。”未来摸了摸洛忧身上的绷带,说,“我想问一下你为什么总要缠着绷带,你好像也没什么辐射病,是为了掩盖‘赤怒獠牙’的身份吗?”
...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静谧之夜
未来倒是猜中了一半,确实有这方面的原因,鉴于未来身份的特殊性,洛忧倒没有回避这个问题:“遮挡容貌,防辐射。”
“防辐射?你说用绷带?”未来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腮帮子憋得鼓鼓的,小脸涨得通红,就像听到了一个笑话。
洛忧在旧时代不是一个学霸,物理知识也比较有限,他犹豫了一会,试图解释道:“至少能避免直接暴露?”
“没有任何意义,你要说防晒我还能理解,但辐射和光线不一样,如果随便拿东西挡一下就能隔绝辐射,旧时代的核反应部队干嘛还要穿那么厚的防护服,核反应堆也不用几十米厚的水泥隔离了。”未来有些哭笑不得,神情就像在教一个幼儿园学生认字,“拿绷带防辐射,效果也不是没有,大概能挡掉0.00000001%。”
“...”
“而且你应该是进化者,只要不进入重污染区,荒野上低剂量的辐射对你来说应该不是问题,为什么在日常生活中这么在意辐射问题?”
“这你就不用管了。”洛忧没打算把IPS干细胞的事说出去,他确实不怕辐射,但辐射对IPS干细胞的活性有害是真的,这东西直接影响他的战力,所以他很在意,哪怕影响一点点也很在意。
“好吧...”未来摸了摸电极,突然咧嘴一笑,伸出手指搓了搓,“那我这次顺便帮你解决一下防辐射的问题,不过要多加一点钱。”
“可以。”谈话的最终结果让洛忧十分满意,在敲定方向后,洛忧把熵能转换模块留给了未来,并将事情全权委托给了她,自己离开了地下实验室。
回到旅馆时已经是深夜了,连续的战斗外加一天的奔波让洛忧积累了不少疲劳,他也打算好好休息一下,一打开房间的门,他发现凌此时正穿着宽松的睡衣坐在床上,把小脑袋埋在白皙的膝盖里,水晶般的秀足时不时在空中晃一下,一副有些烦闷的样子。
“怎么了?”洛忧问道。
“睡不着。”凌苦恼地拍了拍身下的床,说,“这张床太软了,枕头和被子也一样,一躺就感觉要陷进去,睡着好不习惯。”
为凌的安全着想,洛忧没有去黑街开房间,而是在城中心治安最好的地方找了一家不错的旅店,一晚上要两千七百贝里,房间内的配备自然也对得起价格,大得足以让人翻滚两圈的床上撑着阻挡蚊虫的轻纱,掺了薰衣草的枕头蓬松舒适,纯白的床单以蚕丝制成,传来柔软细腻的触感,柔软的被褥好似洁白的天鹅绒,躺在上面就像在享受一个充满诱惑的拥抱。
别说荒野那种恶劣的环境,哪怕是放在城里,这种卧室也属于上等,舒适到令人心旷神怡,但问题也就在这里,它实在太舒适了,舒适到有一种虚假的感觉,尤其是对凌这种荒野出身的女孩来说,这里的一切就像一个不切实际的梦。
“你也可以睡地上。”洛忧很是无语,他可没心思关心床太软这种问题,他走到了墙角,从空间袋中取出了磁轨狙击步枪抱在怀中,随后背靠着墙角坐到了地上,准备休息。
洛忧刚闭上眼,突然感觉一个柔软的东西来到了自己的身边,他睁眼一看,发现凌有模有样地学着他靠在了墙上,还把小脑袋埋在了他的臂弯里嘻嘻笑着。
自从踏上荒野,洛忧从不允许别人离他太近,尤其是在晚上休息这种警惕性最低的时候,不过这一次,凌的依偎却是让洛忧回忆起了一些往事,他的思绪似乎也穿透了这七年的崩坏纪元,回到了灾难爆发前那平凡的日子里。
“听说你一直在找自己的妹妹?”凌的大眼睛盯着洛忧,在月光的照耀下犹如两颗美丽的宝石,静谧又好奇,仿佛一个在等待睡前故事的孩子。
“恩...”洛忧的目光透过月光流淌过的窗户,望向了美丽无涯的星夜。洛唯现在在哪?过得还好吗?有没有受欺负?是不是也在这个静谧的夜晚透过星空在想着他?
凌的依偎更紧密了,好奇地说:“她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啊?”
怎么样的人...大概是他的天使吧。洛忧的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缓缓闭上了眼,说:“休息吧,晚安。”
星海静谧,一夜无话,唯有些许如同乐章般的悦耳虫鸣点缀着美好的梦乡。
...
第二天,当洛忧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这一晚睡得很深,甚至深得忘却了最基本的警惕,这让他有些后怕,如果这是在荒野上,他很可能已经在盗贼或者变异生物的袭击中人头落地了。
洛忧刚想去擦一下额上后怕的冷汗,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臂还被抓着,他扭头一看,凌一晚上都依偎在他身边睡觉,此时还没有醒来,修长浓密的睫毛就像两把小扇子搭在脸上,时不时颤一颤,粉嫩水润的红唇微微抿着,偶尔传来可爱的梦呓。
有一瞬间,洛忧在凌身上看到了熟悉的影子,不过恍惚之后,他知道那只是一个美好的错觉而已。
在洛忧的轻微晃动下,凌嘤咛一声醒了过来,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呆呆地说:“已经天亮了吗?”
“恩,准备一下去侯爵府。”虽然洛忧大可不必理会鬼手的叮嘱,不过鉴于双方以后还要展开一系列合作,他还是准备去看看。
“好的。”凌刚想爬起来,突然哎呦一声敲了敲自己的腰,可怜兮兮地说,“腰好痛啊。”
“谁让你非要学我。”洛忧没好气地说,他靠墙睡觉是有原因的,纯属荒野独行养成的习惯,这凌有床不躺非要跟他一起靠墙睡,这能怪谁。
“痛痛痛,你帮我揉揉。”凌可怜兮兮地扑到了洛忧的膝盖上,露出了白皙细腻的小蛮腰,一副赖皮撒娇的模样。
洛忧实在有些无奈,象征性地帮凌揉了揉,随后说:“好了,赶紧收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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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出言不逊
洛忧带着凌来到了侯爵府,阿诺是早早就在这里等候了,艾尔和埃里克也陆续到达,鬼手是最后一个来的,甚至迟到了几分钟,但他似乎对此毫不在意。
“侯爵找我们做什么?”洛忧现在比较关心这个问题,如果是什么表扬仪式那可就太浪费时间了,他对这种虚名毫无兴趣。
“来了不就知道了。”鬼手冷笑了一声,颇有一副老大的模样,带头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侯爵府。
侯爵府内是不能佩戴武器的,任何人都不例外,包括鬼手,就在守卫准备上来进行安全检查时,鬼手毫无征兆地提着两把黑夜大太刀挽了个剑花,锋利的刀锋贴着一名年轻守卫的额头划过,割下了一撮头发,这才表情嚣张地把武器递出去。
这样的举措引发了不小骚动,那名年轻守卫更是腿一软摔倒在地上,刚才的斩击如果再近一点,他的脑壳就没了,他整个人吓得脸色惨白,浑身直哆嗦,要两个同伴一起搀扶才勉强从地上站起来。
其它守卫见此更是脸色铁青,这种行为已经明显属于有敌意倾向,更何况还是在侯爵府门口,若换做别人,直接制服逮捕,甚至就地格杀都不为过。
可怎奈鬼手是个极其强大的进化者,先不说守卫们一拥而上能坚持几秒,他本身就是查尔斯侯爵依仗的贵人,拂晓队的队长,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守卫们都招惹不起,所以没有任何人敢吭声,只是脸色铁青地接过了鬼手的两把刀,甚至还要低着头说一声欢迎。
后面的人都比较配合,主要他们其他人也没什么特别的武器,洛忧又是把枪都收在空间袋里,守卫发现不了,所以除了鬼手一开始的闹剧,接下来非常顺利。
本来还有人担心这回的迟到会不会影响查尔斯侯爵的心情,结果谁知查尔斯侯爵自己也“迟到”了,当众人进入会客厅时,发现查尔斯侯爵衣服都还没穿整齐,还有女仆在帮他整理身上的衣褶,几天不见,查尔斯侯爵又胖了一圈,那套优雅的贵族衣服已经被撑得彻底变形,需要一条加大的皮带才能扣住肥胖的肚子。
不过查尔斯侯爵似乎根本不在意自己衣冠不整的模样被看见,或许在他眼中,跟这群进化者会面根本不需要所谓的礼仪。
在艰难地扣好皮带后,查尔斯侯爵拍了拍女仆那穿着白丝袜的饱满大腿,脸上有些意犹未尽的神色,待女仆颔首退下后,他才大腹便便地走了过来,对鬼手竖了个大拇指,说:“这次任务完成得很完美,拂晓城应以你们为荣。”
“无意冒犯,侯爵大人。”艾尔突然开口了,她的声音和以往一样轻柔好听,却染上了一抹化不开的悲怆,“这次任务中,我们失去了一位宝贵的同伴,‘完美’一词显然不恰当。”
“没有牺牲,何来伟大,陆仁的死恰恰让这次胜利显得更加出色。”查尔斯侯爵占据了虚伪的制高点,虽然说的话语热情又伟大,但是传入耳中后却更似恶魔的低语,他最后颇有深意地一笑,含沙射影地说,“言归正传,没有抢救好伤员显然是某些人的失职,你说对吗,医生?”
这一刻,艾尔的眼神有些溃散了,陆仁阵亡的场景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将她本来就已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撕扯得支离破碎,隐约间,她的耳边甚至响起了陆仁死前的低语,虽然这回忆的声音很温柔,但对艾尔来说就像一把把刀片插入心脏。
查尔斯侯爵是一个听不得反驳的人,而且是传统的男权至上主义者,他认为女性不过是物品,天生低人一等,被一个女人反驳无疑是一种耻辱,这让他心理非常不痛快,此时,他似乎对艾尔的反应很满意,还想再说两句,把艾尔推到情绪崩溃的边缘。
不过,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胖子,你最好有正当理由召集我们。”
在封爵制度下,人分三六九等,再加上出身于北美的联邦重工军团,查尔斯侯爵自然就是站在了拂晓城的顶端,抬掌覆手间就可以决定城池中任何一个人的生死,平民和他说话必须使用敬语,否则会遭受残酷的鞭刑,如果稍有冒犯,他可以派人割掉对方的舌头,而像刚才这种透露威胁,甚至直呼“胖子”的话语,他完全可以以亵渎罪对发言者予以灭族!
查尔斯侯爵愠怒地看向了讲话的人,那是一个披着斗篷的少年,因为斗篷和绷带的双重遮蔽看不清脸,不过却能看清阴影下那双散发着瘆人凶光的瑰红眼眸,有一瞬间,查尔斯侯爵仿佛出现了错觉,他看见一张沾满鲜血与碎肉的狰狞巨口从那双眼眸中冲出,带着充满血腥味的嘶吼呼啸咬来。
刹那间,查尔斯侯爵吓得冷汗直流,浑身上下的赘肉都在发颤,不自觉地向后退去,要不是鬼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这个肥胖的贵族恐怕会像皮球一样摔在地上。
查尔斯侯爵勉强站稳后,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洛忧,他昨天已经在报告中听说了洛忧在这次任务中的事迹,以一人之力斩杀虫母,提早结束了任务,一方面说明他拯救了拂晓队,这叫情,另一方面说明他的实力和鬼手有的一拼,不是一个可以轻易得罪的人,这叫理。
于情于理,查尔斯侯爵都知道自己不能与其为敌,所以面对之前的顶撞,纵然恼火,他也只能当做没听见,而且政客都有一种非常特别的技能,那就是变脸比翻书还快,每个人都是天生的演员。
只见查尔斯侯爵很快就笑脸逢迎,甚至微微颔首对洛忧来了个贵族式的问候:“当然有充分的理由,我的朋友,请随我来,相信我,你会爱上这一整天的。”
查尔斯侯爵在侍卫的陪同下带头走出了会客厅,鬼手冷哼着瞥了洛忧一眼,似乎在警告洛忧以后别多嘴,随即跟了出去,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跟上。
艾尔忧伤的湛蓝眼眸望向了洛忧,她刚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洛忧有意无意地避开了她,没有和她交谈的意思,就这么擦肩而过走出了门。
...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竞技斗场
对于洛忧的言语解围,艾尔心存感激,而且她一直信奉的教义也指引她要抱有感恩之心,虽然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回馈洛忧,但至少想上去说个谢谢。
不过洛忧的反应比较冷淡,并没有接受谢意的意思,直接就和艾尔擦肩而过了。
艾尔看着洛忧的背影,在胸前划了个十字,低声帮洛忧祈祷平安。
在查尔斯侯爵的带领下,众人登上了一辆宽敞豪华的马车,马车四面皆用昂贵精美的丝绸所装裹,镶嵌着钻石的帘窗被薄薄的轻纱遮挡,使车内之人显得隐约而朦胧,在金色朝阳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似乎在暗喻着不与凡人共处的高贵。
以共和之辉目前的工业体系,想要制造旧时代那样的车辆并不是难事,城内偶而也能见到那些奔驰的汽车,所以马车这种透露着时光沧桑的交通工具其实并不实用,但查尔斯侯爵似乎并不看重实用性,他更享受的是坐在高大马车上俯视旁人的高贵感。
在辘辘的马车轮声中,所经之路的居民都自觉地让开了道路,对着马车颔首低头,这是查尔斯侯爵自己在城池中规定的礼仪,不遵守者将以不敬之罪论处鞭刑。
偶而就几个天真的孩童仰头憧憬地看着豪华马车,但很快被父母按下了头颅,和自己一起颔首鞠躬。
“那些孩子,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低头...”凌坐在洛忧边上,扒开了帘窗,低声说,“没有人生来就低人一等...”
洛忧默默地注视着那些向马车颔首低头的居民,这些人都是旧时代共和国的子民,都是洛忧的同胞,曾经也是何等意气风发,但在东方的红色巨人倒下后,他们也失去了最大的保护伞,不得不以这种低姿态在联邦执政官脚下生存,看着实在让人不舒服。
洛忧莫名有些烦躁,一把拉上了帘窗,不再去看。
在颠簸了半个多小时后,马车终于停了下来,众人走下马车,入目处是一个庞大到足以遮蔽日月的建筑,在地面投下了一片巨大的阴影,其整体呈现着古典的环形结构,朝阳投在了土色砖石砌成的墙面上,金色丝光如同精灵般悦动,为其染上了历史尘封的沧桑。
巨大的环形建筑内隐约传来了人浪的沸腾声,一阵又一阵,如同澎湃的潮水般向周围席卷而去,连拂晓弥漫的水雾都被驱散了。
这个宏伟到可以用奇迹着称的建筑不仅没有让人惊叹,反倒在一些人心中埋下了不安的种子,稍有常识的人都可以认出这个古罗马时期风格的建筑意味着什么...
竞技场!一个早已被历史埋葬,被文明社会不耻,透露着浓浓血腥气息的名字!
“欢迎来到我的拂晓竞技场,这是荒野上最伟大的建筑,一片狂热之地,我向你们保证,没有人可以抵挡它的魅力。”查尔斯侯爵站在入口处,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拂晓竞技场的入口宽十二米,高二十六米,看上去就像一个巨人张开了血盆大口,配合场内传来的沸腾呐喊,让人不禁联想到鬼哭神嚎的地狱,毛骨悚然。
此时,陆陆续续有观众正手持纸质的通行证入场,他们的眼中燃烧着欲望,口鼻间也喘着灼热的气息,浑身上下就像爬满了蚂蚁那样急不可耐,争先恐后地跑入了场内,寻找着最佳的观看位置。
众人入场了,以查尔斯侯爵的身份自然不会和普通观众坐在一起,在卫兵的带领下,查尔斯侯爵带他们通过专用通道来到了离斗场最近的观景台。
拂晓竞技场占地一万二千余平米,外围墙高达四十三米,相当于旧时代十五层楼的高度,其内部和古罗马时期建筑一样呈现四层式结构,第一层为查尔斯侯爵这样的贵族专属阶层,象征着无上的地位。
第二层归拂晓城高级市民拥有,这些人往往腰缠满贯,政治和商业上也和侯爵府也有一层暧昧关系。
第三层则归属普通市民,门票价格相对低廉,非常适合那种手里有点闲钱,想找刺激的人。
第四层则是开放性的大阳台,在这里观看不需要门票,任何人都可以入内,所以一般是穷人所选,当然,和战场中心相隔数百米的观看体验肯定不怎么样。
此时,查尔斯侯爵的出现已经让现场开始沸腾了,之前比赛之所以迟迟不开场就是因为查尔斯侯爵未到,现在他一露面,所有观众都知道血腥的序目即将开场。
贵族观景台可以将整个竞技内场收入眼中,目及可视皆为人山人海,不论是贵族还是平民此时都在兴奋地狂吼着,他们赤红着眼,手舞足蹈,唾沫星子横飞,时不时在人浪的掩盖下破口大骂平时不敢讲的脏话与诅咒,有不少女人甚至已经兴奋地脱掉了上衣,摇晃着胸前的白兔来带动现场气氛。
这是一片足以让人热血沸腾的地方,不仅仅是即将到来的血腥比赛,更因为在这里,所有人都可以褪下平日的伪装,贵族不用扮演谦谦君子,可以满口脏话地发泄情绪,平民不用低声下气,可以疯狂咒骂侯爵而不受惩罚,也可以在那些衣着暴露的女人身上摸几把,看谁不爽甚至可以上去拳脚相加,在这里,打人不受管制,是一片堪比黑街的无法之地,将人心中的野性暴露得一览无余。
“拂晓城的子民们!”查尔斯侯爵站在观景台的最前方,在拂晓阳光的照耀下,那披着璀璨光辉的肥胖身躯还真让人有一种天选之子的感觉,他张开了双臂,拥抱着阳光与声浪,用常年呐喊锻炼出的浑厚嗓音说道,“恩赐节再一次对我们张开了怀抱,在拂晓的朝阳下,让我们共同赞美那堵守护着我们的生命之墙!”
查尔斯侯爵说完,右手优雅地在身前一挽,虽然他身材肥胖,但这个礼仪老师教出来的动作倒是十分标准,当然,买账的人并不是那么多。
“去你妈的,比赛什么时候开始!”
“死肥猪,你干脆掉到台下去吧!”
“你们看这头猪的肚子,简直就像一个充满气的皮球,哈哈哈!”
“联邦狗!滚出我们的国土!共和永存!共和永存!!”
...
在这里,言论不受管制,磅礴的声浪中也没可能分辨出谁是说话,所以大家都在尽情地发泄平时积郁在心中的情绪,一时间声浪沸腾,脏话漫天。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血腥比赛
“什么是恩赐节?”洛忧向阿诺抛了一个疑问。
阿诺回过了神,说:“就是一个感谢生命之墙的节日,在每个月‘崩坏’的前一周举行,这是拂晓城才有的节日,这一天侯爵会在竞技场举办大型赛事,用激烈的比赛来调动民众的热情,也以此安抚他们紧张的情绪。”
所谓“崩坏”就是指每个月一次的立方体大爆发,届时立方体将会传送出大量变异生物,让潮水般的异兽疯狂入侵,这可以说是造成这一片废土的根源,因为只要这种“崩坏”不停止,世界上的变异生物就杀不完。
而想要阻止崩坏,唯一的做法就是摧毁立方体,但现在的人类无法做到这一点。
生命之墙也正是为此设立,这种百米高的巨墙可以阻挡绝大多数变异生物的入侵,最凶悍的异兽也无法将其撞塌,至少在生命之墙计划设立以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状况,也正因为如此,墙内的居民才能安逸地生活。
当然,无论居民们怎么欺骗自己,也无法改变墙外是一片地狱的事实,在崩坏发生的那一天,炮火将会持续几天几夜都不停歇,异兽的吼叫也将响彻天际,这种混杂噪音的折磨足以撕裂许多人紧绷的神经。
恩赐节也正是因此而设立,用竞技场中的鲜血与杀戮先给民众打一针“预防针”,也一定程度上释放他们生活的压力,以此来更好的面对一周后艰难的日子。
“欢呼吧,拂晓城的子民们,在这恩赐节的序幕,在第九十八波崩坏到来的前夕,我们的勇士将以热血祭奠生命之墙。”查尔斯侯爵捏紧了拳头,呐喊道,“我宣布,恩赐节首战正式开始!有请我们双方的勇士!”
在群众们沸腾的欢呼声中,竞技场两边的闸门轰鸣开启,飞沙的尘埃上,两名战士迎着漫天的声浪走了出来。
“拂晓万岁!查尔斯侯爵万岁!”两名狂热的战士高举双臂,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透露着狂野的光泽,浑身上下弥漫着雄性荷尔蒙的气息,让观众台上的女性陷入了无边的疯狂,为博勇士一瞥,不少女性脱掉了衣服,暴露出了私处,满面潮红地呼喊着。
在无形的引导下,两名战士走到了竞技场的最中央,冷酷地对视着,肆虐的气息在空气中引发了无形的震荡,两股对立的杀气让观众席都不自觉地安静了下来。
这两人的身材对比比较明显,一方身材高挑,大约有一米九上下,身上的肌肉经过训练场的千锤百炼而形成了猎豹般优美的线条。另一方则只有一米七不到,但是浑身上下爆炸性的肌肉犹如一座座隆起的小山,让人望而生畏。
“比赛开始!”在查尔斯侯爵兴奋的喊叫下,比赛正式开始了。
竞技场上只有血性之人才能活下来,那种胆小猥琐,企图用奸计获胜的人或许能存活一时,但必然在某天被枭首,这种地方和荒野一样,就是一条赤裸裸的食物链,不想死就变强,在走到食物链顶端之前不停地杀就好了。
因此,在查尔斯侯爵话音刚落的瞬间,两名战士就怒吼着冲向了对方。
这是一场空手搏击赛,很多人觉得有武器的比赛才刺激,其实不然,对于看多了竞技比赛的人来说,武器所带来的断肢,斩首等等已经不再有吸引力,而这种拳拳到肉,双方纠缠在一起,用手指插进对方眼睛,拿牙齿咬断对方喉咙,以血肉之躯将另一个血肉之躯拧碎的画面冲击感更加令人兴奋。
比赛一开始,那名高挑选手利用速度优势逼近了矮壮选手,没有任何花哨动作,干净利落地轰出了一记充满力道的直拳,身材带来的臂长优势在这一刻一览无余,在这种距离下,他可以打到矮壮选手,对方却打不到他。
不过就在这时,令人惊愕的事情发生了,只见矮壮选手一动不动,任由这一记直拳轰在脸上,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周围的空气如同水波般开始震荡,两人身上的汗水也在这一次接触中洒向四周,在渐渐发烫的白日大地上蒸发成青烟。
矮壮选手在挨了一记直拳后只是微微颤动,丝毫没有虚弱的痕迹,倒是眼中的杀意愈发浓郁。
轰出直拳的高挑选手苍白着脸倒退了两步,通过超人的视觉,洛忧已经看见他的几根手指已经骨折了。
“轮到我了吗?!”矮壮选手揉了一下微微肿起的脸,面向观众席,高举双臂爆发出了血怒满腔的狂吼,浑身上下的肌肉似乎都在膨胀。
“杀!杀!杀!”在观众们的狂吼下,矮壮选手扑了上去,纵使高挑选手想要发挥身材优势打中距离搏斗,但是对方丝毫不给机会,在近乎蛮牛般的横冲直撞下,两人没几秒就进入了短兵相接。
这种近距离的搏击是真正意义上的拳拳到肉,两人你来我往,各种狠招层出不穷,没过多久,皮肤上,拳头上,乃至牙齿上就沾满了对方的鲜血与碎肉。
高挑选手知道自己在这种近身战没有优势,他抓住一个空隙灵活地拉开了距离,来了一记凶猛的扫堂腿,布满老茧的劲足扬起一片飞沙,刹那间击破了对方的下盘,将其扫倒在地。
高挑选手大喜,在竞技场上,失去平衡就相当于被死神眷顾,很有可能永远站不起来了,他抓住这个机会贴身上前,准备痛打落水狗。
然而就在这时,矮壮选手突然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只见他来了一个力道十足的鲤鱼打挺,整个人从地上弹起,猛犸般结实的双腿借势锁了过去,成功地交叉锁住了对方的脖颈。
在用双腿锁住对方的脖颈后,矮壮男人双手捏住了对方惨叫的头颅。
“杀!杀!!杀!!!”现场的观众已经陷入了极度的疯狂,他们大张着嘴巴,透明的津涎因为大吼而流了出来,纷纷圆瞪眼,细密的血丝充斥着眼球的每一个角落,撕心裂肺却又兴奋狂躁的吼叫声从那早已沙哑的嗓中爆发了出来。
在矮壮男人结实的双腿下,高挑选手的颈骨发出了咔咔的扭曲声,他大张着嘴巴想要吸入空气,但全部被堵在了受压的气管外,在巨大的压迫中,他的脸涨得一片青紫,痛苦地吐出了发黑的舌头,眼球内的毛细血管也在压迫下彻底爆裂,流出了两行鲜血。
最后,随着骨头破碎和血肉撕裂的声音,高挑选手的整个头都被扯了下来,无头尸体在地上扑腾了一会后再也没了动静。
...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双刀女孩
无头尸首的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沙土,将其揉为了散发着腥臭味的污泥,不管这个高挑选手此前经历了多么刻苦的训练,战绩有多么辉煌,从被扯掉脑袋的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已经落幕了。
在竞技场上,辉煌永远只属于胜者,比如现在这个拿着败者头颅高声呐喊的矮壮选手。
观景台上,鬼手和洛忧就不用说了,对于荒野强者来说,黑街是过家家,竞技场也只是小屁孩互殴,根本不会把这种比赛放在眼里。
阿诺作为拂晓城的居民,恩赐节也过了不下二十回,虽然不是每个恩赐节都来看,但也早已经见怪不怪。
凌是荒野长大的孩子,各种各样的杀戮见过不少,所以一时间也能接受。
而艾尔虽然是拂晓队成员,照理说恩赐节也经历过不少回,不过自身的职业与信仰注定了她对这一类场面有些排斥,这个女孩此时正微微别过脸,小手握在一起放在胸前,不愿看这血腥之景。
“这些人是什么来历?”洛忧今天第二次主动和阿诺说话。
阿诺觉得有些惊奇,洛忧怎么这么感兴趣的样子?他回答道:“来历很多,有些是死囚,有些是职业角斗士,有些是被押送上场的奴隶,也有些人为了金钱和名誉而来。”
“金钱?赢了比赛可以拿钱吗?”
阿诺没好气地笑道:“那当然,不然谁傻兮兮地来参加比赛?你不给别人面包,人家凭什么战斗。”
“赢一场给多少钱?”洛忧看向了阿诺,认真地问道,“哪里报名?”
“喂!你别开玩笑啊!”阿诺吓坏了,难怪洛忧问得这么勤快,合着是看上奖金了,他倒不担心洛忧上了竞技场会如何如何,相反,他是担心洛忧一不小心把所有选手全屠了,到时候搞得恩赐节没法举行,那不得被居民骂死。
阿诺赶紧安抚洛忧:“金钱奖励也没有多少,几千贝里而已,只够选手赛后买点酒和**,你现在都有几百万了,肯定看不上这点小奖金。”
“哦,那算了。”洛忧本来以为这种赛事的奖金很丰富,想着能不能来这里赚点外快,结果一听只有几千,那还不如去荒野抓点活体标本回来卖到黑街划算。
眼看把洛忧劝住了,阿诺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因为气候原因,中午开始会非常燥热,这种露天的设施又没有太好的降温手段,所以中午以后是不安排比赛的,所有比赛都集中在上午,在纷飞的血肉和观众的呐喊中,比赛终于来到了最后一场。
“鬼手,压轴戏来了。”查尔斯侯爵的脸上带着神秘的笑意,叫醒了翘着二郎腿在睡觉的鬼手。
鬼手睁开了眼,露出了一抹诡笑,将目光投向了已经被鲜血染红的竞技场,低沉地笑道:“让我看看‘她’成长了多少。”
当铁闸被打开的一刻,一个娇小的身影缓缓地走了出来,和之前那些选手登场时的欢呼不同,这个身影上场后受到了无边的嘲讽与臭骂。
“滚回去吧!小婊子!”
“竞技场是男人的地盘!女人就给我老老实实滚回床上**!”
“谁能当场干爆这个贱人的屁股,我给他五万贝里!”
伴随着各种辱骂而来的是漫天的烂水果和垃圾,污水和地上的鲜血混杂在一起发出腥臭的气味,看来这些观众在性别上对竞技场战士有歧视。
洛忧眯了眯眼,走到了观景台的边缘,看向了从闸门里走出来的娇小身影。
果不其然,这是一个女孩,从年龄上来看比凌大个一两岁,还属于“孩子”行列,竖着清爽的马尾辫,小麦色的健康肌肤在皮革战甲的包裹下若隐若现,刚刚开始发育的身材更是让不少有特殊嗜好的人血脉喷张。
这个女孩的眼神很诡异,那是一种近乎扭曲的偏执,似乎心中有着一个无法动摇的疯狂信念,至于具体为何物,那就不得而知了。
就在这时,鬼手也来到了观景台边缘,他的脸上带着神秘的诡笑,目光直勾勾地眺向了这个女孩。
“拂晓城的居民们!接下来就是我们的压轴之战!”查尔斯侯爵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将臃肿的手指指向了场上的女孩,洪亮地说道,“月刃!连续十二个恩赐节未尝败绩的神话!”
名叫月刃的女孩从腰间抽出了两把修长的太刀,挽了个华丽的剑花后将其举到了空中,金属在阳光的照耀下绽放着璀璨的光辉。
双太刀?洛忧眯了眯眼,他沉思了一会,回想了一下刚才查尔斯侯爵和鬼手的对话,随后短促地一笑,对鬼手淡淡地说:“你徒弟?”
“哈哈哈...”鬼手笑得低沉又阴冷,犹如两块摩擦的磁铁,声音中还带着一种神秘的深意,“收养了一条无家可归的小母狗而已。”
“而她的对手是...”查尔斯侯爵故意停顿几秒卖了个关子,这才高昂地喊道,“十名犯下滔天罪行的死囚!”
竞技场的另一端,十个衣衫褴褛,只拿着小短刀的身影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他们身上满是尘垢,指甲缝里都塞满了黑色的污泥,从身上的鞭伤和瘦骨嶙峋的身躯来看,之前一定遭受了不少毒打。
“这十名死囚不愿承认自己的罪行,关于他们的处置,就让我们交由拂晓竞技场场来决定!这场比赛,月刃将充当行刑者,到底是她斩下十名罪犯的头颅,还是她的头颅被斩下,以此换取罪犯的自由,让我们拭目以待!”查尔斯侯爵发表了一番激情的演讲,寥寥数语间也透露了这场比赛的性质。
将死刑犯放到竞技场上,输则死,赢则无罪释放,这种荒唐的法律在旧时代会被批驳得体无完肤,可是,现在已经不是旧时代了,现在是崩坏纪元,这里是拂晓城,在这个时代,在这个城市,查尔斯侯爵就是所有人的上帝,有权决定城内每一个人的生死!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热辣似火
纯粹屠杀式的比赛是没有人喜欢看的,那和去屠宰场看杀猪没有任何区别,只有反抗才能让比赛变得激烈,甚至衍生出一些不可思议的结局。
为了让这十名死囚有战斗欲望,查尔斯侯爵给出的筹码很简单:自由!不论死囚之前犯下了何等罪行,不管是偷了什么东西还是杀了什么人,只要能在竞技场上战胜月刃,只要能斩下这个女孩的首级,所有罪行全免!当场获得自由民的身份!还能获得一笔足够潇洒一个月的奖金!
对于永无天日的死囚来说,这样的筹码无疑比毒品和女人还要诱人百倍,一想到可以重新呼吸到牢外的空气,不用再闻囚房里的汗臭和排泄物的气味,一想到牢外那些以低廉价格就能买到的黄油面包,蜂蜜水,乃至街上蝶舞穿行的女人,夜晚可能来临的春宵,每个死囚都已经兴奋得气喘如牛,他们的眼中遍布蛛网般的血丝,白茫茫的热气从口中吐出,甚至有兴奋的唾液自嘴角流下。
“拂晓城的子民们!令人激动的时刻到来了!我宣布...行刑开始!”随着查尔斯侯爵立掌一挥,这场从各方面看都十分扭曲的比赛终于开始。
死囚们在对自由的渴望下都陷入了狂热,但还保留着最基本的理智,不管胜利的奖励有多么丰厚,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而且这场比赛的规则是只要能斩杀月刃,所有人立刻获得自由,所以如果在那之前死掉是最可惜的,因此没人在第一时间出击,都在徘徊观望。
就在死囚们踌躇时,月刃提着手中的两把太刀,昂首挺胸走了过来,她娇小的身躯就像一只野猫,小麦色的皮肤更是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醉人的活力,一双黑色的眼眸挨个从每个死囚脸上扫过,就像机器般锁定了这些人的位置。
几个死囚对视了一眼,眼中露出了狠毒之色,纷纷散开穿插,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月刃困在了其中。
一名站在月刃后方的死囚不停打量着月刃,目光时不时望向那皮革短裙包裹着的浑圆挺俏的小屁股,一时间血脉喷张,他心想总要有人第一个上,如果自己率先制服月刃的话说不定还能在她身上好好蹂躏一番,一想到这里,这名死囚握着短刀就冲了过去。
死囚虽然长期营养不良,但在欲望的趋势下爆发出了强烈的潜能,很快就冲到了月刃身后,将小刀捅向了那弧度诱人的小蛮腰,誓要狠狠插进那柔软的嫩肉里。
这一刻,死囚体内的肾上腺素飙升,眼中的景物似乎都变慢了,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小刀离月刃的后腰越来越近,有一瞬间,他甚至都闻到了月刃身上那夹杂着女性荷尔蒙的体香。
“噗嗤!”没有任何征兆,月刃的柳腰突然如同水蛇般扭动,几乎是贴着小刀避过了这一记刺击,下一个瞬间,她左手的太刀悄然转向,一个精准的突刺将刃尖捅入了死囚的眼睛,将眼球后的密集神经连同大脑组织一同刺穿,最后从脑后捅了出来。
这一击实在太迅速了,死囚在头颅被捅穿的一刻甚至还保持着死前的兴奋表情,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去,恐怕连疼痛都没有感觉到。
月刃将太刀从死囚的脑袋上抽了出来,将刀面上的血擦在了死囚身上,随后看向了剩下九个惊愕的死囚,诡笑道:“下一个。”
观景台上,洛忧正默默地注视着战局。
窥斑见豹,仅仅从刚才那一记精准的反击,洛忧在脑海中就有了一个对月刃大致的实力评判:拥有在荒野独自生存的战斗力。
这个评判看起来不起眼,但实际上已经异常惊人了,这也就意味着在洛忧眼中,光论战斗力,月刃已经有资格成为和他一样的荒野孤狼,足以一人独行,不需要同伴的辅佐。
当然,要在荒野上生存,光有战斗力是不够的,心理素质,观察能力,危险感知,野外生存技巧等等都要纳入综合考量,而且和强大的进化者相比,月刃还是稍显弱小,不过对于这么一个尚未成年的女孩来说已然是奇迹,洛忧在和月刃一个年纪的时候连旧时代高中的体育考试都还不能及格。
月刃的这一次击杀震慑住了死囚,也在同时激发了他们的凶性,死囚们开始意识到单打独斗是没有出路的,绝对会被月刃挨个击杀,现在已经不是纠结谁先谁后的时候了,必须所有人一拥而上,堵死月刃的活动空间!
也不知是谁带头怪叫了一声,剩下的九个死囚挥着小刀开始狂奔,嘶吼着扑向了娇小的月刃。
不得不说,死囚们的判断是非常正确的,腹背受敌乃兵家大忌,再厉害的高手也怕被前后夹击,所以现在只要能把月刃困住,那九个人就是九把刀,再怎么说也能切几块肉下来。
至于这种包围冲锋的伤亡那就听天由命了,率先被杀只能自认倒霉。
九人很快就层层包围住了月刃,虽说他们的思路是正确的,但问题是他们并非专业士兵,先前更没有这方面的演练,所以在配合方面十分糟糕,还没和月刃正式交锋,就有两个死囚因为跑得太近拌倒在一块,摔在沙土上把原本松垮的牙齿都磕掉了。
就在他们忍着剧痛想要站起来时,赫然发现一个娇小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了身前,而且离得是如此之近,可以清晰地看见那火辣的小麦色皮肤,只要轻轻一伸手就能揉到少女修长的大腿。
这一刻,月刃的娇躯遮蔽了白日的艳阳,随着一道快如闪电的流光,死囚们发现自己的视线开始悄然下降,眼前的景物也变得一片血红,最终归于黑暗。
两具无头尸首的断颈切口平滑如镜,连被剖开的血管都清晰可见,鲜血硬是过了三秒才泉涌而出,不少血洒在了月刃的身上和脸上,和那诱人的红唇交相辉映出了妖异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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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单向屠杀
快!实在太快了!死囚们的包围圈在出现缺口的一刹那,他们仅仅是眨了一下眼睛,月刃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视线中,这种闪电般的速度几乎将死囚们的心理防线撕得土崩瓦解。
一名离月刃最近的死囚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死亡压迫,就像有一堵混凝土高墙迎面压来,让他拼了命地大张嘴巴都吸不进气。
在死亡的威胁下,人类的潜力是非常可观的,这个死囚硬是压制住了内心的恐惧,畏缩的手脚也在这一刻得到释放,一头冲向了迎面而来的月刃,把手中的小刀捅了过去。
月刃双手持刃交叉,准备格挡掉死囚的亡命一击,可就在冷兵相接的关头,死囚突然松了手,任由自己手上的小刀被打掉,整个人突然压低身子,硬是躲过了月刃的双刀。
死囚这一次发动的搏命一击赫然是佯攻,表面上是要用刀直捅,实际上却在接触的一刻突然转变进攻方向,不要命地扑向了月刃的下盘,纵然月刃反应快,用膝盖撞碎了死囚的鼻梁,但这个死囚已经把生死都堵在这一击了,他任由自己的脸上开花,死死地抱住了月刃的一条腿,张开了干裂的嘴巴嘶喊道:“快杀了她!”
死囚原本打算靠自己拖住月刃,召唤其它同伴过来趁其行动不便予以击杀,不过他刚喊完话,突然感觉月刃的身形灵巧地一跃,另一条大腿划过完美的弧度跨过了他的头顶,随后腰上一用力,在空中华丽地一转,用后膝腘卡住了死囚的脖颈。
此时,死囚的脑袋被月刃的后膝腘夹着,小麦色肌肤所带来的触感细腻得惊人,饱满圆润的大小腿更是传来了富有弹性的肉感,再加上女孩运动中挥发出的香汗,这若是在春宵之夜晚,必然是醉生梦死。
然而,此时他们身处战场,月刃的腿夹也并非温存的爱抚,而是如同断头铡般充满血腥之意,那名死囚张大了嘴巴,拼了命地吸气,想要滋润因缺氧而火辣辣的肺部,但是所有空气都被卡在了气管外。
在月刃的高压夹击下,死囚的毛细血管纷纷破裂,暗红的血从七窍中缓缓流出,两条腿抽搐地挣扎着,在沙土上划出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拖痕,紧接着,他脖子上的颈骨就爆发出了炒豆子般的咔咔声,随着全身的一阵痉挛,这个死囚吐出了青紫的舌头,翻着混杂着眼泪和黑血的眼睛,没了动静,死在了月刃的玉腿下。
侧卧美人膝,这句优雅的诗词在这一刻仿佛成了某种笑话。
一分钟不到连杀四名死囚,如果换做其它竞技场战士,这样的战绩足以让观众们疯狂传颂,但此时,面对月刃的英勇战绩,观众们却是愈发烦躁,咒骂的语言越来越难听,巴不得月刃现在就被砍翻在地,卸下四肢,全身上下让死囚们凌辱个遍。
对于这种反差待遇,洛忧并不明白缘由,他看了鬼手一眼,说:“你的这条‘小母狗’好像并不受欢迎。”
“你会欢迎叛徒的子嗣吗?”鬼手阴沉地笑道,“她之前身处显赫世家,是个权贵小姐,但她的父母两年前被怀疑与北方叛军有染,结果还没来得及立案调查,她的宅子就在一个晚上遭到蓄意袭击,全家人包括她三岁妹妹在内都被杀了,就活了她一个。”
“事发后我随侯爵去调查这件事,到场的时候发现她坐在血泊和碎肉里,眼神空洞,像一个疯子,抓着我说要找出灭门真凶,要将凶手亲自手刃。”鬼手的眼中露出了神秘的寒芒,用一种铁锈般的低沉笑声说道,“后续调查中,侯爵声称她的家族通敌罪名成立,她身为叛徒子嗣有连带罪名,不过我觉得这是个可塑之才,就让侯爵免了她的死罪,收了她,教了一点东西,把她丢到了竞技场,让她用战斗来为自己获取自由。”
“你不是这样的好人。”洛忧颇有深意地一笑,看着鬼手,含沙射影地说,“这起灭门案没有你说得那么简单吧?”
“哈哈哈...”鬼手笑得十分低沉,就像指甲抓在黑板上的声音一样刺耳,他的眼中隐匿着警告的凶光,毫不留情地说,“好奇害死猫,你是不是管得有点多了?”
且不说洛忧和鬼手之间的暗流涌动,观众们的嘘声和辱骂并没有影响月刃的战斗,她似乎早已历经了无数次这样的待遇,早已习惯,依旧像个机器一样收割着死囚们的生命。
死囚们的战意暴起于赛初对自由的渴望,在决心围攻月刃时达到巅峰,却在损失了四名同伴后开始衰落,最终随着月刃的反击而跌至谷底。
在月刃挥舞的双刀下,死囚们的意志已然支离破碎,对自由的渴望早已消失殆尽,在他们眼中,此时的月刃就是挥舞着镰刀的死神,对生命的渴望已经压倒了一切,他们怪叫着开始逃窜,有的甚至跑到了竞技场的墙角,无助地用手抓着墙,想要从墙壁爬上去,但哪怕他们的指甲都翻开,在墙上留下了一道道血痕,依旧没能让自己离地分毫。
看到这样一幕,观众们顿时炸了锅,在竞技场上有两件事是难以容忍的,一个是投降,一个是逃兵,他们花钱是来看血脉喷张比赛的,而不是来看一个个懦夫被斩首,此时,观众们的愤怒已经爆棚到了极点,有几个人甚至不知从哪找来了石头,开始猛砸那些窜逃的死囚。
有一个死囚没有死于月刃的刀下,反倒是被观众们的石头砸出了脑浆,红的白的流了一地,就这么窝囊地死了。
接下来的战斗没有任何悬念,月刃将剩余的死囚逐一枭首,乃至已经死去的尸体也没有放过,最后,她将掉落在竞技场四周的人头踢到了中间,在灼目艳阳的照耀下,她的秀足踩在了这十颗头颅上,以此宣布了自己的胜利。
...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活色生香
“月刃获得了她的第十三场连胜!”查尔斯侯爵拖着一身赘肉,从座位上艰难地站了起来,迎着观众们的嘘声和谩骂,脸上保持着虚伪的笑容,大声说:“恩赐节迎来了它的尾声,和曾经无数次面对灾难一样,生命之墙将屹立不倒,一如既往!愿它庇佑我们的平安!”
在最后的一段例行演讲中,观众们陆陆续续离场了,在踏入这个血腥的竞技场时,他们忘却了所有的压力,在横飞的血肉中肆意呐喊,但当所有喧嚣与杀戮褪去的一刻,隐退的压力又悄然重返,一周后的“崩坏”就像千钧重担般压在身上,让他们喘不过气,每个走出竞技场的观众都隐约露出了愁容。
这次的恩赐节对洛忧而言,总得来说让他欣赏了一场还算值得一看的比赛,虽然没有任何实质上的意义,但可以当做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
待观众基本都退场后,查尔斯侯爵突然露出了一种神秘的笑意,语气中隐匿着一抹难言的深意,说:“诸位,现在请随我回府,准备一下今天的晚宴,真正精彩的活动现在才刚刚开始。”
“哈哈哈...”鬼手突然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很低很沉,还用一种戏谑的眼光扫了洛忧阿诺等人一眼,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这种目光让人有些如坐针毡。
就在洛忧准备离开时,艾尔突然忧心忡忡地走了过来,洛忧本想避开她,可谁知艾尔直接过来轻抓住了他的衣袖,幽幽地说:“主在上...请务必让凌回避今晚的宴会...”
“恩?”洛忧剑眉微微皱起,疑惑地看向了艾尔,这个女孩湖水般碧蓝的眼眸泛着一抹化不开的忧愁,她刚想说什么,查尔斯侯爵颇有深意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艾尔医生,请不要打扰客人的兴致。”
艾尔红唇轻启,却又归于沉寂,最终对洛忧欠了欠身,低声说:“荣归吾主...”
洛忧的眼眸注视着艾尔离去的背影,如果是普通人,可能不会把艾尔的三言两语放在心上,但洛忧常年养成的警惕心让他开始思索话语的含义。
照理说这里是拂晓城,晚上的宴会也是在侯爵府举行,是非常安全的地方,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为什么要回避?而且艾尔还专门点出是让凌回避,这是为什么?
在思索了一番后,洛忧决定相信艾尔一次,把凌先送回旅馆,反正她现在有圣盾之戒,想要击碎这枚戒指的护盾可不是一件易事,至于那个宴会,洛忧本想自己也不去了,没兴趣,不过艾尔的话语倒是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他也想看看现在这些所谓“上流人士”的生活是怎样的,就放弃了缺席的念头。
凌很听洛忧的话,乖乖回到了旅馆,洛忧安顿好凌后直接去了侯爵府。
在进门的时候,洛忧发现已经有女仆在这里等候了,查尔斯侯爵似乎在这方面有独特的癖好,手下的女仆都没有穿着传统的欧式仆裙,反倒是穿着充满挑逗味,让人浮想联翩的短裙。
而且这些女仆在身材方面都非常出众,蜂腰在紧身仆装的包裹下起伏延绵,饱满的大腿更是在白丝袜的装裹下有一种呼之欲出的肉感。
“尊贵的客人,请随我来。”一名容貌极其出众的女仆对洛忧甜甜地一笑,拈了一下短裙优雅地行了礼,随后为他带路。
在女仆的带领下,洛忧来到了一间小房间,房间的空气萦绕着一种神秘的隐香,似乎能调动人的某种情欲,女仆站到了洛忧面前,突然娇羞地一笑,缓缓地褪去了自己身上的女仆装,只保留了腿上的白丝袜,纯洁的白丝在那足以让任何疯狂的长腿上透露着一股别样的暧昧。
这样的暗喻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洛忧虽然平时比较冷淡,但他也不是下半身残疾的废物,心中自然也有男人的欲望,再加上这段时间以来连日征战,他也需要好好发泄一下自己的压力,更别说眼前这个女仆还是荒野上见不到的倾城尤物。
在女仆的惊呼下,洛忧将其横腰抱起丢到了床上。
...
一个小时后,女仆浑身瘫软地倒在了床上,她的额上布满了细密的香汗,脸颊两侧满是激情过后的兴奋潮红,在娇喘了一会后,她才从床上爬了起来,从衣柜中取出了一件浴袍,颔首笑道:“请去沐浴吧。”
洛忧在穿上浴袍后,突然感觉一个又湿又软的东西贴到了自己脸上,赫然是女仆留下的一个香吻,她暧昧地一笑,娇羞地离开了,出门前留下一句话:“我叫紫苏,要记住我哦。”
对于刚才的激情,洛忧只是当做一次生理上的发泄,他可不是那种十六七岁的青涩男孩,上个床就被女人迷得神魂颠倒,更何况在这个崩坏纪元,人心要比以往复杂得多,轻易相信一个人,乃至轻易爱上一个人,那都是自掘坟墓。
洛忧走出了房间,向着不远处水雾弥漫的温泉浴室走去,这时,他正巧发现阿诺从楼上的一个房间走了出来,而且脸上还有一种意犹未尽的神色。
在和女人有关的事情上,男人之间总有着某种心有灵犀,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后就都明白对方刚才经历的那些激情。
洛忧倒没什么,他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事,没什么好害羞隐瞒的,反倒是阿诺显得有些扭扭捏捏,似乎以前从未品尝过这样的活色生香,一时间摸着头不好意思地笑着。
“你的表情跟体型真不符。”洛忧短促地一笑,吐槽了一句,随后走入了雾气腾腾的浴室。
...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恐怖暴戾
远处,鬼手从一根隐蔽的柱子后走了出来,他将口中燃尽的烟头吐到了地上,冷声说:“我还以为这个冷冰冰的家伙不食烟火,看来也是个有点血性的男人。”
鬼手从怀中掏出了一张银行卡,丢给了颔首等候在一旁的紫苏,说:“五万贝里,事成赏你的,如果你有办法让他投靠我们,侯爵另有重赏,足够把你那个半死不活的妹妹治好。”
紫苏慌忙接住了那张卡,将其藏到了内衣的最深处,轻轻按了按,感激地说:“紫苏自当尽力。”
“还有一件事。”鬼手冷笑一声,突然伸手卡住了紫苏白皙的脖颈,将其按到了墙上,他不顾女孩痛苦到窒息的神色,阴沉地说,“刚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我看你笑得是春心荡漾啊,怎么?是人家长得太漂亮还是技术太好?可别忘了你这个小贱种是签了卖身契的,不过是侯爵拿来取悦客人的玩物而已,如果有私心,你应该知道后果。”
紫苏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之色,随即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幽幽地说:“我明白...我是侯爵大人的私人财产,听候一切发落。”
“明白就好。”鬼手放开了紫苏,诡笑道,“你唯一有价值的东西就是这幅身体而已,你最好趁着自己还年轻,多替侯爵办事,否则再过几年等你被男人榨干,你就等着和妹妹一起进棺材吧!”
紫苏僵在了原地,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击碎了,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呆滞,如同行尸走肉般一欠身,低低地说:“是...”
...
侯爵府的这个浴场是一个天然的岩矿温泉,被地热渗透的泉水中吸收了岩层的丰富矿物质,拥有极强的保健作用,如果每天都以此泉水沐浴一个月,被荒野风沙摧残的粗糙皮肤都能变得细腻又光滑。
查尔斯侯爵本人对这个温泉极其喜爱,而且平时也会让女仆们享用,当然,并不是出于什么关爱下属的好心,只是想让这些“私人财产”更加赏心悦目而已。
洛忧和阿诺此时被请到了一个单独隔离出来的浴室,浴室由极品紫檀木围成,富含矿物质的泉水中融入了紫木的芬芳,在腾腾的热气中散发出了缭绕的云雾,如同美人的轻纱,迷蒙若离。
不得不说,在激情过后又能入温泉沐浴,让疲劳的身躯得到放松,这享受真的可以堪称赛过活神仙,在檀木香气和朦胧水雾的笼罩下,再紧张的神经都不自觉地松懈了下来,全身心地沉醉其中。
洛忧此时正半闭着眼泡在温泉中,比宝石还要璀璨的瑰红双眸似朦胧又似清明,原本略显冷峻的脸庞似乎因为朦胧的雾气而柔和了不少,他随手拨了一下乌黑的碎发,水珠落在了细长浓密的睫毛上,犹如滚动的珍珠般顺着眼睑落下,划过了牛奶般细腻白皙的皮肤,最终从诱人的唇角钻入,消失不见。
这一场景真的可以称作“温泉水滑洗凝脂”,洛忧此时透露出的别样柔美差点让一旁的阿诺都不敢直视他。
阿诺偷偷瞄了一眼洛忧,看着那弧度诱人的锁骨,不禁咽了咽喉咙,心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男孩子。
“查尔斯侯爵的招揽之意很明显。”洛忧突然发话了,他闭上了眼睛,平静地问道,“你意下如何?”
“啊?问我吗?”阿诺显然没有想到洛忧会在这种关系大局的问题上问他的意见。
“你是队长,当然问你。”洛忧短促地笑了一声。
阿诺这个性子直爽的汉子跟洛忧待久以后也学坏了,踢皮球的本领已经炉火纯青:“这种问题当然要征求其它队员的意见,你觉得呢?”
洛忧没好气地一笑,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抿着嘴沉思了一会,低沉地说:“说实话,这里很不错,跟了侯爵以后钱权是少不了的,女人也多的是,荒野流浪的经验告诉我这种时候绝不能犹豫,因为这种机会一辈子可能就只有一次,错过以后恐怕会后悔终身。”
阿诺沉默着,没有说话,因为他能听出洛忧还有话没说完,果不其然,洛忧那双瑰红的眼眸突然睁开,让阿诺惊愕的是,这双美丽的眼眸中燃烧着从未有过的汹涌烈火,在朦胧的水汽后闪耀着恐怖的凶光:“但是...稍微有点不爽,我承认这是个最糟糕的时代,人性和尊严一文不值,但是看到联邦狗在我们的土地上耀武扬威,自诩高人一等,把民众当成畜口,再看到那些民众低眉顺眼,一副跪久了站不起来的奴才样,我心里就非常不爽。”
看着那双燃烧着恐怖烈焰的瑰红眼眸,阿诺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惊骇,哪怕现在泡在温暖的泉水里,他还是感觉无边的冷意从四面八方涌来,从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钻入,侵入了每一个细胞,让他止不住地打战。
自从阿诺认识洛忧以来,印象中洛忧对不关自己利益的事都是置身事外的态度,平时讲话也冷冰冰的,从他口中说出最多的字眼就是“恩”,“哦”这一类,不管是幸存者基地被灭也好,目睹了城内生活的腐朽也好,被虫群围困也好,战友牺牲也好,洛忧几乎从来没有出现过什么情绪波动,有时候阿诺都怀疑这家伙是不是一个有着人类外表的机器。
可是此时,当听到洛忧说出如此情绪化的语言,阿诺莫名地感觉到了一种难言的恐惧,俗话说得好,疯子在发疯前都是很安静的。野兽也一样,在露出獠牙前,你根本不知道这头野兽有怎样的凶性。
现在,阿诺莫名有了一种错觉,他感觉自己仿佛和一头狂怒的凶兽被关在了一起,这头凶兽的怒火犹如喷涌的岩浆一般灼热,透露着令人窒息的血雨腥风,那双瑰红的眼眸犹如滴血十字般邪恶狰狞,在爆燃中化作了足以吞噬一些的恐怖深渊,难言的暴戾气息仿佛风暴般席卷,耳边甚至响起了怨灵的哀嚎,仿佛从血池中爬出的恶鬼在咆哮。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异邦宾客
那股汹涌到沸腾的杀意已经让阿诺浑身打战,他大致已经看出了洛忧的一些疯狂念头,急切地说:“洛忧,你...”
阿诺话刚说到一半,浴室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了,鬼手走了进来,随手拨了一下眼前缭绕的水雾,不耐烦地说:“洗完没有?赶紧滚出来,别像个娘们一样泡这么久。”
洛忧侧眼瞥了一下阿诺,短促地冷哼了一声,身上那股暴沸的杀意也悄然褪去,仿佛从未出现过,又变回了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他缓缓地从温泉池中站了起来,拿浴巾擦干了身子,缠上绷带,换上衣服,披上斗篷,离开了。
不久后,阿诺也离开了温泉池,但整个人有种劫后余生的心惊肉跳感,这一刻,他发现自己之前有点被洛忧的外表迷惑了,这个少年看上去非常柔和,人畜无害,但现在他才回想起来,洛忧可是在荒野上独行了七年的孤狼,手中捏着成百上千条人命,惹恼这种人可是要付出代价的,而且是很沉重的代价。
此时,阿诺能做的也只有祈求,希望洛忧不会在做出什么极端的举动,不然这家伙疯起来十个他都拦不住。
一番折腾后,时间也逼近落日西沉的傍晚时分,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城郊重工厂的废气在排除管道后升上了天空,和天穹的阴霾交融混杂在一起,看上去就像一团团放大的病毒,此时正值雷雨,时不时响起的雷电轰鸣就像一个暴君肺结核晚期的咳喘,夹杂着工业灰烬的酸雨凌空洒下,落在人皮肤上都有一种隐隐的刺痛感,今天又不知会有多少金属建筑惨遭腐蚀。
不过,侯爵府似乎并没有被糟糕的天气破坏气氛,华丽的晚宴照常举行着,这一次举办晚宴的地方不再是之前那个会见拂晓队的私人餐厅,而是在最为尊贵的主宴会厅,这里是会见重要宾客的地方。
此时的宴会厅大门敞开,身材高挑的侍者穿着优雅的礼服,整齐一致地列在天鹅绒地毯两旁,彬彬有礼地将前来的宾客迎入厅内,专业素养一览无余。
洛忧和阿诺走入了宴会厅,跳入眼帘的极其奢华的广阔大厅,绚丽灯光带来霞瑞万道,璀璨的宝石镶嵌在墙上流光溢彩,宴会厅的角落摆放着价值难以估量的古董,墙上甚至还挂着旧时代文艺复兴时期名画家的真迹,一切的一切都与末日和废土这两个词格格不入。
宴会的侍者与女仆正在忙碌地穿梭着,昂贵的银制餐具被整齐地摆放到了餐桌上,隐隐还能嗅到美酒与食物的芬芳,演奏台上,专业训练的音乐家正忘情地演奏着,悠扬的乐曲与歌声犹如身披流光的精灵,在人来人往中穿梭,浸透每个人的心灵。
身为女仆,紫苏自然也在现场,不过她似乎并没有被赋予布置现场的工作,此时正安静地站在一个空着的座位旁,她身穿一件精致的公主礼服,披着雪白的外套,貂裘的绒毛映衬着冬雪般美丽的肌肤,偶而带起几缕漂亮的栗色长卷发,本就好似水晶般的红唇略施唇彩,犹如玫瑰花瓣般娇艳欲滴,令人惊叹的修长大腿穿着过膝的蕾丝袜,秀足上是一双别致的黑色高跟小皮鞋,让那原本就出众的身材更加高挑。
走入宴会厅后,洛忧注意到每个座位都标注有名字,应该是事先安排好的,不然到时候宾客乱坐一通会让场面显得非常混乱,而且也不知是不是巧合,他的座位正是紫苏所侍着的空座位。
洛忧不是那种青涩单纯的小孩,不会因为上过一次床就对紫苏有什么特殊感情,紫苏在他心中的定位也只是一个“上过床的路人”而已,他不想和这个无关紧要的女人有太多交集,所以他直接拿起了边上写着阿诺名字的牌子,将其丢给了阿诺,淡淡地说:“换位置,我坐这里。”
阿诺虽然没有见过紫苏,但从眼前这情况大致也能猜出这个女人和洛忧发生过什么,他没好气地一笑,走过去把两人的名牌对调了一下,随后对紫苏歉意地一笑,坐到了座位上。
紫苏的神色变得有些幽怨,显然没想到洛忧会这么做,虽然她确实是受了侯爵的吩咐在这里专门侍候洛忧,但洛忧此时的做法无疑伤害了她的自尊心,让她非常泄气。
紫苏比洛忧大两岁,心智也没有成熟到饱经风霜的地步,一时间赌气和洛忧杠上了,她和原本要侍候阿诺的女仆说了几句悄悄话,两人不动声色地交换了岗位,盈盈挪步到了洛忧边上。
洛忧此时又站了起来,挪开了椅子,拿起桌上的名牌走到了阿诺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说:“换位置。”
紫苏的幽怨之色更加明显,小性子一下就上来了,下定决心要和洛忧杠到底!在接下来的几分钟,洛忧换一次位置她也换一次位置,洛忧走到哪她就跟到哪,死死不放,就是要粘着洛忧,两人就这么来回穿行了三四次,换过来换过去,换过去换过来,到最后是阿诺忍不住了,他一把抓住洛忧,苦着脸说:“求你了,别傲娇了,就这么坐着吧。”
洛忧无奈,只能坐回了位置,而紫苏则是蹦蹦跳跳地站到了一旁,露出了一种胜利的笑容。
洛忧等人是比较早来的,后面还有许多宾客开始陆续入场,值得一提的是,由于查尔斯侯爵隶属联邦编制,所以在治理城池的用人方面自然有明显的倾向性,此时受邀前来的宾客无一例外都是金发碧眼的联邦执政官,就算偶而有几个共和子民,基本也都是这些执政官的奴隶或者仆从。
穿行的宾客全都是异邦子民,如果是不知情的人,估计还以为这是在联邦国土上的举行的宴会,联邦执政官带着共和奴隶这种的场景也让在场的某个人心理很不爽,至于是谁,自然不言而喻,阿诺已经担忧得心肝发颤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人血饕餮
没过多久,鬼手和艾尔也到场了,鬼手依旧是那副充满痞气的模样,只不过脸上的怪异笑容越来越浓,让人觉得有一种难言的深意。
艾尔则是坐在位置上闭着眼,虽然她很安静,什么都没有说,但从那偶而微微一颤的娇躯可以看出,她的内心有些焦虑,非常紧张。
而且洛忧还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艾尔的胸前挂了一个崭新的十字架,她之前佩戴的十字架已经在虫群的东部高地上永远留给陆仁了,这个新的十字架应该是她刚从教会那里取来的,此时,她的小手正紧握着这个崭新的十字架,似乎在寻找某种依托。
虽然宴会很正常地进行着,但种种细节已经让洛忧稍微有点不安了。
最后一名受邀者终于抵达,他们安静整齐地坐在位置上,查尔斯侯爵也在这时端着酒杯站了起来,高兴地说:“尊敬的宾客们,感谢你们的到来,在恩赐节的最后几个小时,让我们为拂晓队的勇士敬上诚意满满的一杯酒,感谢他们为城池做出的贡献!”
在洋溢的赞美之词下,赴宴的宾客都举起了酒杯,冲拂晓队这一桌表达了敬意,大部分人,包括鬼手在内都象征性地拿起酒杯还礼,唯有洛忧一人纹丝不动。
这种无礼的表现让不少人心生不满,但也只是暗暗地藏在心中,毕竟这是个强者为尊的世界,而且进化者的脾气都比较古怪,他们也都习惯了。
在致敬完拂晓队后,查尔斯侯爵又开始了自己洋洋洒洒的演讲,内容方面比较千篇一律,无非就是感谢这,感谢那,说着要一如既往守护子民,帮助这片废土恢复建设云云的官话,而赴宴的宾客也都是满脸微笑地听着,时不时为查尔斯侯爵的演讲而鼓掌,但其中有多少真诚就已不得而知。
在查尔斯侯爵演讲的同时,侍者和女仆也交替穿梭着端上了菜品,能在侯爵府晚宴登场的菜品自然与众不同,大多都是用珍贵食材制成的玉盘珍馐,在这个荒野流民啃食尸体,城内居民吞咽面包的时代,红酒烩牛肉,山羊干酪,霜糖千层饼这类与时代格格不入的菜品被纷纷摆上了桌面,而且这还仅仅是开胃的小菜。
在后面端上来的菜品中,有从欧陆地区十字教会那边进口的肉质肥美的烤野兔,也有在北方山域中才能捕捉到的驯鹿炖肉,甚至有新鲜鱼子这种令人难以想象的东西。
要知道,在崩坏纪元,人类早已失去了对海洋的控制力,如果想要从海中捞取食材,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在最严寒的凛冬出动,这时候许多海中的变异生物都已经游向南方避寒了,这时候就可以派人到冰面上凿窟窿,放下渔网碰运气。
但是由于地球臭氧层被破坏,控温能力严重下降,凛冬时期的温度往往会降到零下三四十度,正常人都会缩在家里,将壁炉烧得滚烫,整个月都不出门,在这种气候下进行捕捞作业,其伤亡率可想而知,每年都有数千人因此冻伤冻残。
其它食材的运输同样存在伤亡率,北方山域叛军横行,欧亚之间的陆地走廊也遍布变异生物,想要运送这些新鲜食材都要付出血的代价,毫不夸张地说,现在这个华丽的晚宴上吃下的每一口东西都不是在吃菜品,而是在吃人命,喝人血,这些贵族也不再是文质彬彬的绅士,而是一头头谈笑中饮人血食人肉的恶魔。
在场的所有人中,只有洛忧和艾尔意识到了这样的问题,其他人里鬼手就不用说了,正酣畅淋漓地大吃大喝,性直的埃里克和阿诺也没有想太多,这种令人生津的美食摆在面前,要不是顾忌面子,他们恐怕都要拿手抓了,尤其是阿诺,他一介布衣出身,平时馒头淡粥,何时见过这样的菜品,已经开始狼吞虎咽。
其实,照以往的经验来看,洛忧应该是不介意在这里大吃一顿的,在他眼中,存活下去最重要,什么人命道德根本不关他的事,有几千人因为这些食材而死又怎样,上面沾满了人命和鲜血又怎样?这些食物可以给他提供活下去的营养,这就够了。
可是,自从来到了拂晓城,自从目睹了城内的种种生态,洛忧的内心似乎发生了某种转变,某种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微妙转变,这种转变让他此时没有任何食欲,连碰都不想碰一下这些食物。
精致的美食仍在不停被端上来,这些贵族们此时都像饕餮一般在进食,吃得香油都从嘴角流了下来,查尔斯侯爵也在不停地往口中送着各式各样的肉品,这似乎也能解释他那肥胖到可以用臃肿来形容的身躯,更可笑的是,查尔斯侯爵还养了一条狗,这条狗此时都在吃着常人吃不到的鲜美肥肉。
洛忧莫名想到了以前课堂上学到过的一首诗:虽沾巾覆形,不及贵门犬。
这样的饕餮暴食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每个人都心满意足地拍着肚子,赞美食材的鲜美,用餐环节才算落下帷幕。
“哈哈哈哈哈!”没有任何征兆,鬼手突然开始低沉地大笑,之前眼中隐匿着的戏谑之色在这一刻浓郁得几乎要爆开,“正戏终于要开始了。”
在鬼手的笑声中,宴会现场突然安静了下来,每个人都不再说话,但是脸上却多了一种心领神会的神秘笑意,在这一片诡异的寂静中,宴会厅的大门打开了,两列侍者鱼贯而入,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个镀金的面具,从其造型来看,应该是根据古希腊神话风格制作的。
洛忧冷眼看了一眼自己分到的面具,很快就认了出来,阿瑞斯,古希腊战争之神,力量,血腥,嗜杀,灾祸的化身,不是一个好的征兆。
这时候,艾尔的脸色也已经苍白到了极点,似乎已经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在查尔斯侯爵的拍手声中,接下来的场景让洛忧的瞳孔开始扩散,不禁屏住了呼吸。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血气狂怒
眼前的荒糜之景被洛忧尽收眼底,目及所视之处,这些原本衣冠楚楚的贵族像畜口般进行着最原始的交配活动,不堪入目的场景,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洛忧血脉喷张。
但是,洛忧此时的血脉喷张并非其心中的欲望被调动,而是一种狂怒,难以抑制的暴怒因子被细胞释放到了血液中,随着心脏的暴躁搏动涌向了浑身上下的每个角落。
眼前这些肥肚油肠的贵族行政官,在洛忧眼中就像是一头头肉猪,更可笑的是,这群肉猪居然掌控着整个拂晓城的最高权力,他们有的来自民政,有的负责治安,也有的是别城驻扎此处的交流大使,他们本应各司其职,替这个城市分担来自于荒野的压力,可现在呢?
他们吃着人民拿命换来的新鲜食材,压着从民间搜集来的女人,并认为被自己上过是一种荣耀,把身下那些有血有肉,会哭会笑的女人当做发泄的工具,不顾她们的眼泪,不顾她们的痛苦,在她们身上肆意发泄!
其实,这样荒糜的场景在荒野上并不罕见,一些进化者的变态嗜好比这里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洛忧如此暴怒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这样的场景发生在城市里!发生在共和之辉所统治的城市中!发生在城市的最高权力机构侯爵府内!
拂晓城只是共和之辉统治下诸多城市中的一个,这里的荒糜绝对不是个例,洛忧本以为曾经那个伟大的国家崩塌后,继承共和意志的子民应该会为复兴九州而奋战,就算暂时被异邦羞辱,心中应该仍存热血,可是他今天却是看到了血淋淋的现实。
来自联邦的贵族们肆无忌惮地发泄着欲望,在竞技场上用人命和鲜血来满足感官的刺激,在宴会厅中疯狂蹂躏女人的肉体,彻彻底底把异国他乡当作了自己的温床,任由腐败在共和之辉的土地上蔓延。
洛忧还注意到,这一批女人中有一部分应该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甚至都还保留着自己的初夜,或为生活所迫,或受侯爵威胁,她们被这些联邦贵族肆意蹂躏着,哪怕下身被弄得浑身是血也不敢吭声,为了活着而忍气吞声,而这些女人,无一例外都是共和子民。
外族之人高歌长笑,炎黄之子肝胆滴血,纵然城市富裕安全,国之尊严却早已荡然无存!
这,就是共和之辉的统治“成果”!这,就是鸽派妥协获得的“繁荣”!
就在这时,一名醉醺醺的贵族走了过来,他偶然间瞥见了站在洛忧身旁的紫苏,古希腊神话面具后的眼睛放出了贪婪的光芒。
根据侯爵的规定,只要进入了这个宴会厅,除开拂晓队成员不可侵犯,其它人可自由交配,别说男男女女男女,只要你愿意,你的交配对象都不一定要是人,就比如现在,一个带着大力神面具的贵族身下正压着一条惨叫的狗,反正大家脸上都带着面具,谁都认不出谁,根本不会尴尬。
而紫苏作为侯爵府的女仆,自然也隶属于这一类,只要贵族盯上她,她是没有任何拒绝余地的,唯有尽力迎合,否则一旦被侯爵发难,先不说她如何支付重病妹妹的医疗费用,如果侯爵判她一个不敬之罪,恐怕小命都难保,如果就自已一人,死了也就一了百了解脱,可妹妹该怎么办?留她在病床上腐烂吗?
紫苏已经发觉那个贵族盯上自己了,虽然她知道这是自己所必须背负的,但还是无助地祈祷着这个贵族能把视线移开,不过她的祈祷并没有得到回复,只见那个贵族裸着身子走了过来,丝毫不避讳地在紫苏身上扫视着。
很快,贵族露出了满意的眼神,伸手就要去扯掉紫苏的衣服。
在这个短暂又漫长的过程中,紫苏并没有反抗,或者更直接地说,她不能反抗,然而也不知为何,紫苏不自觉地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洛忧,希望这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年能对她伸出援手。
不过很快,紫苏在心里开始自嘲,自己不过是个卑贱的女仆,凭什么让一个进化者以身试险来救自己?就凭上过一次床?不要搞笑了,感情和爱这种东西早已经成为了旧时代的残骸。
就在紫苏准备无助地接受现实,就在贵族的手即将碰到紫苏时,意外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一直坐在位置上沉默不语的洛忧突然伸出了手,他的手很纤细,很白,在绷带的缠绕下显露着极其优美的弧度,颇有一种十指青葱之感,但是当其握住贵族的手腕时,却是传来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破裂声。
只见那名贵族的手腕像豆腐一样凹陷了下去,破碎的骨头和扭曲的肌肉纠缠在一起成了血泥,一开始,突如其来的袭击还没有让他意识到疼痛,当他呆呆地注视着扭曲的手腕,当潮水般的痛感一阵又一阵地冲击神经时,他终于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突如其来的惨叫让原本荒糜的宴会大厅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呆滞地注视着这边的混乱,就这么呆呆地看着。
就在众人愣神间,更加恐怖的事情降临了,只见洛忧站起身,将在地上打滚惨叫的贵族提了起来,下一秒,怒涛般汹涌的内力在他体内的奇穴间沸腾,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于经脉中肆虐,最终汇聚在了右掌之上,以雷霆万钧之势打向了贵族的心脏。
这一击是如此迅猛,无形的空气直接被压缩成了涟漪状的震波,并在诡速的轰击下散做了水雾状,当附着汹涌内力的手掌接触到贵族身体的一瞬间,贵族浑身上下都爆出了浓浓的血雾,身体以诡异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贵族的身躯先是倒飞进了人群,将径道上来不及躲避的宾客撞得浑身骨折,犹如开足马力的卡车般硬是在宴会厅中清出了一片空地,地上布满了血肉摩擦时留下的痕迹。
最终,贵族的身躯撞烂了宴会的实木长桌,轰然撞在了一根直径两米的柱子上,将这根坚硬的石柱彻底撞踏,不成人形地倒在了废墟中。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一触即发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当所有尘埃落定后,那个贵族的惨状也终于暴露在了众人眼中。
洛忧的这一击附着了从章忠国那里吞噬来的磅礴内力,开启了体内基因的力量爆发,还混杂了进入拂晓城以来的狂怒,毫无保留,别说是个肥胖的贵族,就是虫群的坦克虫也吃不住这一掌。
此时,只见那个贵族浑身上下的每一寸血管都已经爆裂,不是喷出血雾就是浮现起了大片大片的血斑,更加夸张的是,他体内的脂肪都被洛忧这一掌震成了颗粒态,如同脓水一般从毛孔溢了出来,他的脸上,两个眼球已经因为恐怖的压力而飞出眼眶,唯有些许眼球后神经藕断丝连,黑色的血混杂着内脏的碎片不停地从口鼻冒出,随之而出的还有原本贮藏在大脑中的白色物质。
“呕!”也不知是哪个贵族率先忍不住了,离得近的贵族们纷纷开始呕吐,他们平时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最多也就是去竞技场远远地看一看血腥的战斗,何时像这样零距离地见过如此狰狞的尸体,而且还是在饱餐之后,痉挛的胃部让他们把之前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洛忧将目光眺向了餐桌尽头正处于呆滞状态的查尔斯侯爵,一步步向其走了过去。
洛忧身上的斗篷在汹涌内力的托乘下无风自动,犹如死神带来血雨腥风的黑袍,瑰红的双眸在阴影下燃烧着狂怒的烈焰,爆发着饥渴凶兽般的恐怖凶光,他的脚步很轻,但是在查尔斯侯爵眼中,洛忧每走一步都带来了十二级的恐怖地震,整个宴会厅,整个侯爵府,乃至整个拂晓城都在这恐怖的践踏下战栗发抖。
“洛忧!你干什么!”阿诺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已经惊得不知所措,本能性地过来擒抱住了洛忧,阻止他靠近查尔斯侯爵。
阿诺这倒不是对查尔斯侯爵有多忠心,他也对刚才宴会上发生的事情感到愤怒,可现在寄人篱下,不得不低头,洛忧在晚宴上杀人,而且杀的还是一个贵族,这已经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如果此时再让查尔斯侯爵受到什么伤害,那绝对会被全城守军围剿!
不过,阿诺刚接触到洛忧,还没抱住一秒,洛忧身上的磅礴内力就疯狂地汹涌而出,阿诺只感觉自己的胸口被一辆卡车撞到,撕裂的痛感从受击点向全身的各个角落蔓延,轰然倒飞出去,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洛忧不改态势,依旧冷酷地向查尔斯侯爵走去,他现在要做什么?很简单,杀了查尔斯侯爵,再杀掉在场的所有贵族,一个都不会留。
或许是同胞受到的屈辱让洛忧不甘,又或许是联邦贵族的耀武扬威让洛忧不爽,总之不管诱因是何,洛忧心中的业火已经被点燃了,七年荒野生涯一向处事不惊的他,自以为血液已经失去温度的他在这一刻悍然暴怒。
野兽从来不会试图让沸腾的血液冷却下来,只会张开血盆大口,露出獠牙,一直杀到索然无味为止。
至于拂晓城的法律,别开玩笑了,这里是崩坏纪元,法律只能拴住城里的家犬,栓不住荒野的孤狼。
在洛忧眼中,贵族也好,查尔斯侯爵也好,不过只是一头头锦衣玉食的猪,顺眼就放着,不顺眼就宰掉,很不幸,现在的查尔斯侯爵让洛忧不顺眼了,而且是非常不顺眼。
能灭掉拂晓城的执政系统,也算是给其它城池的联邦执政官一个警告,也是给共和之辉的一个警示,告诉他们不要自以为缩在墙里就很安全!
至于这一做法带来的一连串后果,那不是洛忧要考虑的事情,等杀完这里,他就会继续回到属于他的荒野,回到那片无主之地,继续当他的荒野孤狼,没有人能抓得住他,如果所有城市都像拂晓城这样糜烂不堪,如果整个共和之辉都对这种腐朽默默妥协,他甚至有可能考虑加入叛军,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此时,查尔斯侯爵已经瘫坐在了地上,裤裆都湿了,声带因为过度的恐惧而闭锁,连呼喊守卫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洛忧逼近。
“吼!”就在查尔斯侯爵即将进入洛忧的攻击范围时,不远处的鬼手终于有了反应,他毫不犹豫地进入了狂战士形态,散播在空气中的血腥味激起了他狂暴的战意,洛忧身上的沉重压迫更是让他勃发了嗜血的渴望。
在高速的狂袭中,狂战士形态的鬼手轰然落在了洛忧前进的道路上,由于变身带来的外形改变,他比洛忧高出了两个头,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凶狼般的少年,口中吐着白茫茫的蒸汽,沸腾的战意在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中翻滚。
洛忧停下了脚步,冷眼和鬼手对视着,两头出身荒野的凶兽在这一刻悍然对峙,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刚刚搅拌完毕的水泥,散发着灼热的温度,又浑浊不堪,每个人都有了溺水般缺氧的感觉,以对峙的两人为中心,汹涌到沸腾的杀意几乎要掀翻整个侯爵府。
这两个进化者打起来会是怎样的场景?会波及多少人?造成多少伤亡?任何人的心理都没有底,只知道当他们出手的一瞬间,这里肯定就会化作一滩血肉涂抹的地狱。
就在疯狂的战斗一触即发,形式即将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时,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一阵巨力砸开,随着清脆响亮的脚步声,有人走了进来。
鬼手和洛忧仍在对峙,高手间的对决瞬息万变,两人都在等待对方的破绽,现在扭头看一眼是谁进来了无非是愚蠢的,所以二人都没有动,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不过贵族们没有这样的战术意识,他们呆呆地扭头看了过去,当看清来者时,所有人都是莫名地身躯一颤,然后慌乱地从地上捡起了不知是谁的衣服就披到了自己身上。
贵族们的反应让人有些惊奇,而且从这气氛来看已经打不起来了,洛忧和鬼手就慢慢松弛了紧绷的神经,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来者。
当看到来者身上那件墨绿色的军装和胳膊上缝着的赤旗时,洛忧顿时一惊,从这套自己在旧时代无比憧憬的军服来看,他直接就判断出了对方隶属的组织,共和之辉!
而且从这三个军人那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眸来看,洛忧不认为他们隶属鸽派派系,很可能是传说中濒临绝种的鹰派!
...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共和宪兵
“查尔斯侯爵,久仰大名,久闻你治理的拂晓城是一片天堂,今日果然大开眼界,不虚此行。”为首的那名共和之辉军人此时正戏谑地笑着,他的手上拿着一个类似执法仪的摄像设备,在宴会厅中扫了一圈,将这荒糜之景全部收纳,将其储存后放入了怀中,颇有深意地说,“上头此前破格允许你开设竞技场,今天这个宴会能不能再让上头‘破格’一回,我们拭目以待。”
“宪...宪兵...”继被洛忧死亡威胁后,查尔斯侯爵再次陷入了惊慌,他慌忙拿衣服遮住了丑不堪言的裸体,惊愕地盯着这三个不速之客,嘀咕道,“为什么我不认识你们...”
“哦,我正要给你解释这个问题。”为首的宪兵冷笑了一声,接过了同伴递上来的布袋,将里面的东西掏了出来丢到了地上。
众人定睛一看,心理素质差的直接开始呕吐,只见一颗血淋淋的人头砸到了地上,面目狰狞,不停地翻滚着,从那尚在淌血的切口来看,应该是刚砍下来不久,宪兵的话语随后传来:“共和之辉驻拂晓城的宪兵队被查出严重违纪问题,包括这个人在内所有成员都得到了相应处理,从现在开始,我们三人暂替宪兵职务,监察侯爵府。”
此语一出,满座皆惊,包括查尔斯侯爵也是面露土色,这一刻,他终于认出了那个狰狞的人头,正如这三个不速之客所说,那是前任宪兵队的人。
宪兵在旧时代就相当于军队中的警察,主要负责军纪纪律,保证军队的命令得到执行,是军事指挥机构的重要组成部分。
在崩坏纪元的共和之辉里,宪兵的职责依旧没有变,其组织全名为“共和之辉中央宪兵队”,由于共和之辉都由旧时代的军人组成,所以宪兵就显得极为重要,而且除了其常规职责,宪兵还肩负着纠察城池治理的责任。
虽然共和之辉与联邦重工军团签订了驻军协议,划出了一部分城市进行共同治理,但这毕竟是曾经的国土,不可能将其彻底交给异族,因此,每个由联邦执政官治理的城池中都驻扎有共和之辉的中央宪兵,负责对其进行监督。
虽然这个政策看似起着牵制制衡的作用,但实际操作上存在不小的漏洞,最大的问题就是山高皇帝远,像拂晓城这种城市,其距离共和之辉的统治中心有上千公里的距离,中间的路途上遍布变异生物,高层统治者想要来一次实地考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没有了这种来自顶层的压力,城池的执政官就会暴露出方方面面的问题。
虽说驻屯宪兵就是为此而设立,但人心实在太过复杂,并非所有人都有岳飞那般的死忠之心,这些远离统治中心的驻屯宪兵或许最初的一两年还能很好地履行职责,但是在舒适的城市内生活久了,心态上面慢慢总会发生一些变化。
起初可能是经不住嘴馋,毕竟生硬的面包和北欧的烤野兔哪个更有诱惑力不言而喻,接着就是开始收了联邦执政官一两根烟,随后数量上慢慢就变成了一两包,一两盒。
人永远是饭饱思**的生物,烟足酒够后慢慢开始想女人,不愁女人之后想要财富,再接着想要权力,最后开始追求一种高高在上,蔑视凡人的感觉,而这些,城池的执政官都可以给你,如此一来,再铮铮的铁骨也会慢慢被腐蚀。
最后的最后,这些之前理想远大,雄赳赳踏入城池想要真正做贡献的宪兵都会慢慢融入当地的权色中,能一直坚守原则的实在少之又少,至少拂晓城此前的宪兵没能做到这一点。
虽说崩坏纪元是一片没有道德可言的世界,但人类终究是要面子的生物,再世风日下也会试图伪装自己,今天这样的宴会偷偷摸摸私下搞也就算了,可查尔斯侯爵硬是把半个城池的执政官都叫了过来大肆设宴,这件事往外捅,别说共和之辉,联邦重工军团都会觉得颜面无存,谁也保不住,查尔斯侯爵必然被弹劾!
此前查尔斯侯爵之所以如此肆无忌惮,最大的原因就是收买了当地的驻屯宪兵,让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加上拂晓城地理位置偏远,没了高层管制,他就是土皇帝,因此可以为所欲为,可现在突然传来驻屯宪兵伏法,新任宪兵入驻的消息,而且还被人拍走了证据,这对查尔斯侯爵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更要命的是,查尔斯侯爵作为高级执政官有着不错的察言观色能力,他能看出这三个新任宪兵和之前的宪兵不一样,是软硬不吃的狠角色,就算能用长年累月的时间慢慢消磨,那至少也是几年甚至十几年后的事了,而宴会的摄像证据被这家伙弄到手了,他的好日子恐怕到头了。
此时,经过一圈扫视,宪兵注意到了宴会厅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经验丰富的他们一眼就看出这是进化者所为,常人怎么可能把人体内的脂肪组织都打成颗粒状?而且他很快就将目光落到了鬼手和洛忧身上,并从这两人的恐怖威压中判断出凶手就是其中的一个。
不过也不知是暂时不想招惹强大的进化者,又或是目前还有更重要的事,宪兵对此视而不见,只是有意无意地晃了一下手中的执法记录仪,转身缓缓离去,留下了一句冷笑:“既然诸位正在兴头上,那就不打扰你们了,祝愉快。”
宪兵突然闯入,而且拍走了玩忽职守,聚众银乱的证据,这场宴会怎么可能继续下去?之前还热火朝天的激情被洛忧和宪兵的两记重锤直接打进了冰窟窿。
一个侍者想要扶起瘫软的查尔斯侯爵,但遭到了后者的突然殴打,只见查尔斯侯爵的脸部狰狞地扭曲着,可以挤出油的肥肉几乎是堆到了一起,他抓住这个侍者不停地暴打着,以对方的惨叫来发泄自己的怒火,最后,他把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侍者推倒了一旁,暴跳如雷地吼道:“滚!都给我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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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休克抢救
贵族们都脸色苍白地穿好了衣服,仓皇离开了宴会厅,每个人都惊慌不已,虽说他们是隶属联邦的执政官,可联邦重工军团现在名义上和共和之辉是合作关系,平时他们欺压民众只要不太过分,上面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在闹出了这么大的事,而且还被宪兵抓了个现行,当场拍走证据,这样的后果绝对是毁灭性的。
就算联邦有意庇护他们,日后家族和个人的名誉与地位必然一落千丈,而如果被一些政敌利用这个破绽作为突破口,将以前的烂底子全翻出来,那可就不是家道中落的问题,搞不好要上法庭接受审判,就算保住脑袋估计也少了半条命。
如果这是在旧时代,或许有人要开始谋划出逃海外,或者寻求政治庇护了,可问题现在是崩坏纪元,旧时代的交通系统早就在惨烈的战争中崩塌了,民用交通手段少得可怜,贸然出城踏入荒野和自杀无异。
而目前唯一还拥有空中长途运输手段的只有联邦重工军团,可如果真的向联邦提出此类要求,那不是明摆着自投罗网吗?
不管在哪个时代,国与国,组织与组织的利益始终凌驾于个人之上,联邦为了谋取更多政治上的利益,肯定不会介意把这些违法的执政官当做“礼物”送给共和之辉,到时候就是插翅难飞!
贵族们慌张,作为宴会主办者的查尔斯侯爵更慌,要用旧时代法律用语来描述,那些贵族最多算是“从犯”,而他则是“主谋”!
从犯们都自身难保,他这个主谋可想而知,一旦证据被宪兵上交到了共和之辉中央,他这一辈子也就算玩完了。
在暴躁地赶走所有贵族后,查尔斯侯爵揪着头发坐在地上,臃肿的身躯让那难看的坐姿变得更加不堪入目,他大喘着粗气,眼中布满了猩红的血丝,时而痛苦,时而彷徨,这位自诩高贵的侯爵或许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如此狼狈的一天。
也不知过了多久,查尔斯侯爵扫了一眼混乱不堪的宴会厅,地面上还残留着各类**的液体,他如同雕像般沉思了许久,突然低沉地说:“其他人先退下吧,鬼手,过来一下。”
鬼手此前一直有在留意洛忧的一举一动,此时被召也不忘扫洛忧一眼,确认没有什么威胁后这才缓缓走向查尔斯侯爵。
对于鬼手来说,其实查尔斯侯爵的死活他并没有那么在乎,他现在之所以替查尔斯侯爵效力,原因很简单,钱!在所有想要他效力的人中,查尔斯侯爵给的钱最多,所以他选择了拂晓城,仅此而已。
如果现在有一个人出价比查尔斯侯爵高,鬼手将毫不犹豫地抛弃这里,投靠另一个金主,这也是目前许多进化者的生态写照,所谓忠诚在这个时代一文不值,如何利用实力将自身价值变成实实在在的利益才是王道。
当然,就目前而言,没有人出价比查尔斯侯爵高,为了保留住这个金主,如果查尔斯侯爵有什么要求,鬼手也会尽力去帮。
查尔斯侯爵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了鬼手的手腕,大张嘴巴想说什么,但欲言又止,他阴沉地瞥了尚未离去的洛忧等人一眼,故意轻咳一声。
“主在上,洛忧,请来帮我一下!”也不知是不想看到洛忧继续和查尔斯侯爵冲突,还是真的情况紧急,艾尔对洛忧发出了求助声。
洛忧看了艾尔一眼,这个天使般美丽的女子仍因为之前的宴会而有些惊魂未定,脸色苍白,但她此时正跪在地上怀抱着月刃,并且丝毫没有嫌弃这个女孩身上沾满的污秽液体,还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月刃身上,急切地说:“这个孩子的状况很不好,可能是神经源性休克,请帮我把她转移到医疗室!”
神经源性休克是一种动脉阻力调节功能障碍引起的休克,多见于严重外伤,剧烈疼痛刺激,脊柱受损等,其会导致血管扩张,血管阻力降低,严重时会伴有并发症,甚至有诱发死亡的风险。
月刃此前被鬼手强上,又被几十个贵族先后轮,不仅下体严重受损,而且剧烈运动下直接导致心脏长时间处于高负荷跳动,再加上贵族们毫无怜香惜玉之情,怎么粗暴怎么来,对她那尚未发育完全的脊柱也造成了不小的伤害,种种因素让这名竞技场战士陷入了严重的休克。
关于月刃的死活,洛忧并不感兴趣,不过也不知是没有其它事可做还是无法忽视艾尔的求助,洛忧默默地走了过去,在艾尔的指导下用正确的姿势抱起了月刃,将她送往了侯爵府的医疗室的病床上。
月刃此时紧闭着眼,面色苍白,四肢湿冷,时不时发出不正常的震颤,撕裂的下体仍在不停往外留着血。
此时,艾尔表现出了专业医生的素养,没有丝毫慌乱,立即帮月刃恢复了应对休克的平卧位,垫高了她的脖颈,防止喉咙里的一些液体堵塞呼吸道,并给她接上了吸氧面罩和静脉输液急救措施。
“收缩压已经测不到了,休克正在往晚期发展,再这么下去有可能器脏衰竭!”艾尔找到了血压计,很快,她看着血压计上的“error”低沉地说,“我需要肾上腺素,右旋糖酐,地塞米松注射液,有间羟胺或者甲肾上腺素这一类升压药品的话也给我拿一点。”
侯爵府有专门的医疗队,虽然理论上只听从侯爵吩咐,但艾尔隶属拂晓队,某种意义上也能代表侯爵意志,所以在她的指示下,医疗队很快动了起来,一分钟不到就替艾尔拿来了所需药品。
紫苏此前一直跟着洛忧,此时也乖巧地站在边上,她似乎也想尽自己的一份力,机灵地说:“医生,我去把你的医疗器械取来!”
艾尔专用的医疗器械并非它物,正是用CCC级奖励点从立方体那里兑换来的“天使之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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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月刃执念
月刃从未想过自己短短二十分钟的出门会成为和家人永远的生死离别,那原本是多么快乐的一天,她迎来了自己的第十四个生日,玉盘珍馐,葡萄美酒,觥筹交错,微弱的烛光下,昏暗的气氛是如此融洽,家人互相听着对方讲着曾经遇到过的趣事,没有任何沉重话题,时不时发出阵阵哄笑。
因为红酒的关系,父母的脸上都抹着一层嫣红,甜蜜的笑容是如此温暖,就连那个才刚刚学会说话的妹妹都嬉笑着在吃甜品。
她的父母在拂晓城身居要职,平时公务繁忙,没什么时间陪她,但她知道自己的父母有多么伟大,他们为了拂晓城的共和之辉同胞们在努力,在政治上替他们追求应有的人权,用自己的力量保护他们不受侵犯,为了曾经的赤旗而奋斗着,是真正的英雄。
也正因为如此,父母平时很少能陪她,但她并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因为她知道父母是英雄,并发自内心地敬佩他们,所以总是一个人默默忍受孤独,不给父母添麻烦。
而每年的生日总是她最开心的一天,因为这一天的晚上,不管父母多么繁忙,都会抽出时间回来陪她过生日,在心怀天下的同时兼顾小家,月刃觉得自己的父母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人。
然而,短短的二十分钟,她从天堂跌落到了地狱,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生日会的中途,妹妹想吃苹果,但家里没有,月刃自告奋勇地跑出去买,但当她拿着一袋苹果回来的时候,一切已经悄然崩塌。
原本那个温馨的家,那个其乐融融的家悄然变样了,摆放着佳肴的餐桌上满是血污,黑红的血液覆盖在食物上散发着诡异的色泽,原本熏陶着愉悦气氛的蜡烛熄灭了一半,难闻的烛焦味和血腥气混杂在一起弥漫了整个空间。
餐桌前,父亲的无头尸首瘫软地倒在椅子上,断颈处仍在喷着血,面带悔恨与不甘的头颅如同皮球般掉落在不远处,被从板凳上掰下来的木棍戳在了地上,幸福,理想,远大的志愿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母亲的尸体虽然完好,但衣服已经被撕得破烂不堪,她的身上满是被暴力蹂躏的痕迹,她的眼球暴凸上翻着,沾着些许屈辱的泪水,脖子上的狰狞紫痕和那发黑的舌头可以看出她是先被**,随后被活生生勒死。
月刃如同行尸走肉般走到了儿童椅前,此前,她向着自己所能想到的每一个神祈祷,但当靠近的一刻,她的所有希望黯然破灭。
自己三岁的妹妹也没能逃过毒手,凶手割开了这个幼小生命的喉咙,将这个女孩美好的未来一同割碎。
月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屋子的,她只知道当时自己的意识已经被疯狂涌来的黑暗搅得七零八落,对时间与空间的概念都一同消失,就像被放逐到了无边的乱流中。
当再回过神来时,月刃发现自己的宅子已经被闻讯赶来的守军包围,一支专门的检查组正在现场取证,力求真相,乃至一直与父母政见不和的查尔斯侯爵都来到了现场,看着被抬出来的尸体声泪俱下,述说着他们的伟大事迹,并保证会严惩凶手。
但后来,月刃明白了查尔斯侯爵的眼泪不过是兔死狐悲,因为短短一周不到的时间,查尔斯侯爵不仅没有找到凶手,甚至声称她的父母生前勾结叛军,将她一家人划为了逆党,并把已经腐烂的尸体抬到了公堂上,进行了一场所谓的“审判”,还以子嗣连带罪名判处她死刑。
月刃不想死,虽然她觉得自己已经没有苟活着的意义,但她还有一件没有完成的事,她要找出灭门的真凶,亲手将凶手碎尸万段,在那之前她绝对不要死!绝对不要!
或许是某一位神给了她回应,月刃获得了一个机会,查尔斯侯爵身旁一个叫鬼手的红人接纳了她,教会了她非凡的武技,给了她复仇的力量,并且让侯爵免除了死刑。
虽然代价是剥夺了她的名字,给了她“月刃”这个冰冷的称号,并将她的手脚缚上了枷锁,但自从那一刻起,月刃心中就有了一个疯狂的执念,那就是活下去!哪怕要在竞技场杀人也要活下去!哪怕沦为所有人唾骂的对象也要活下去!哪怕身体被贵族们蹂躏得残破不堪也要活下去!
她要活下去,用自己的武技,用自己的身体,用自己拥有的一切去搏得自由,然后找寻那一年的真相,最后把凶手抓出来千刀万剐!再那之前,她不会死,无论如何也不会死!
活下去!
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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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在上,她的终于血压稳定了,体温也已经恢复正常,不过还有一点脱水症状,需要持续输液,如果可以的话,请给她准备一点流食。”一个悦耳又好听,如同羽毛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就像迷雾中引领前进的天使,将那弥散的意识重新聚拢,把她从黑暗拉了回来。
月刃艰难地睁开了眼睛,在失焦的视线中,她起初看不清东西,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人影在俯看着自己,这个人影背着灯光,在雪亮光辉的照耀下,那些弥漫散开的光粒包裹住了这个朦胧的身躯,犹如来自天堂的圣光,又好似天使张开了翅膀。
失焦的视线渐渐开始恢复,当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映入瞳中时,月刃感觉自己正在注视着一片澄澈的天空,一片只有旧时代才有的蓝天。
“感谢主,她醒了。”艾尔温柔地替月刃擦掉了额上的冷汗,对治疗过程中给予帮助的洛忧紫苏等人微微一欠身,说,“感谢你们的帮助。”
艾尔又来到了月刃身旁,温柔地说:“如果有哪里不舒服,请告诉我。”
月刃注视着艾尔那美到令人窒息的脸庞,突然起身拔掉了手上的输液针管,跳下病床就往外走。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雨夜暗杀
作为医生,艾尔比月刃还要了解她的身体状况,此时眼看月刃拔掉针头跳下床,艾尔有些慌了:“你刚刚从休克中恢复过来,现在身体非常虚弱,不应该乱动。”
“我还要回去训练...”从月刃的眼神可以看出,她是感谢艾尔的,但她此时拒绝了艾尔的进一步建议,不由分说地往外走,已经可以用固执来形容。
艾尔忧心忡忡地看着月刃,她是第一天接触这个女孩,不知道月刃有着怎样的过去,但从宴会上被人轮流侮辱的麻木,还有现在这种偏执可以看出,她的过去恐怕并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那个男人并不值得你信任。”就在月刃即将踏出医疗室时,洛忧很罕见地主动说话,他整个人隐匿在斗篷下,阴影下的眼眸闪着些许寒芒。
月刃在原地驻足了一会,几秒之后,她的眼神未变,默默地走了出去。
能主动提醒一句,这在洛忧身上已经是破天荒的好意了,眼看月刃不领情,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天色已晚,他也准备离开了。
在洛忧离开侯爵府前,紫苏突然跟着跑了出来,夜晚很冷,她身上的衣服又很少,雪白的肌肤在寒风中有些泛红,娇躯时不时打颤,但她还是来到了洛忧身边,红着脸说:“谢谢你今晚帮我...”
洛忧什么都没说,连看都没有看紫苏一眼,继续往外走,他当时出手主要是看不惯那些联邦贵族的嚣张跋扈,和他们试图凌辱紫苏并没有多大关系,就算有...恩...也只是一点点,并不是主要的。
眼看洛忧不理她,紫苏有些失落,但还是跟了上来,取下了头上的一个朱红的发卡,这是她作为侯爵女仆身上唯一的一个私有物品,从小时候就一直戴着,已经戴了快二十年了,纵使经历了岁月的风霜,但还是能看清发卡上的金属光泽,可见主人很爱惜它。
紫苏一时间不敢看洛忧,只是像小女孩一般踌躇地捏着发卡,在许久之后才鼓起勇气将其伸出去,低着头害羞地说:“这是...一个小礼物...如果不介意的话,请收下...”
良久没有听到回应,紫苏茫然地抬起头,发现洛忧早就已经离去,消失在了黑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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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刃这边,她本想直接回到竞技场,连身上的污垢都不想洗,因为她早就已经习惯了,今天这样的晚宴她已经经历了无数次,身体也不知被人凌辱过多少回,但她早就不在意,因为这就是被判处死刑的她活下去的代价,在竞技场的鲜血和男人的体液中等待恢复自由,踏上寻仇之路的那一天。
就在月刃准备离开侯爵府时,一个全副武装的侍卫突然走了过来,低沉地说:“月刃,侯爵传唤你。”
经过短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犹豫,月刃快步走向了侯爵所在的宴会厅,她并不知道侯爵的传唤是什么目的,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侯爵利用她的次数越多,她获得自由的时限也会越短。
月刃来到了晚宴大厅,那具被洛忧打成烂泥的尸体已经率先被处理掉了,唯有地上还残留的一些血迹和满地的狼藉述说着之前的混乱,查尔斯侯爵已经重新穿好了衣服,惊魂未定地坐在一张椅子上,鬼手和一堆亲卫士兵则是守护在其身旁。
月刃走向了查尔斯侯爵,向这个她恨之入骨的人鞠了个躬,恭敬地说:“侯爵大人,有何吩咐。”
查尔斯侯爵此时正让一个女仆跪在地上帮他擦汗,他微喘着气,吐着浑浊的气息,阴沉地说:“有一个任务交给你。”
“侯爵请讲。”
“杀人!”查尔斯侯爵的眼睛发出了刀子般锐利的寒芒,语气带着隐隐的血雨腥风,充满了杀意。
月刃沉默了一会,回想了一下宴会当时的场景,揣摩了一下查尔斯侯爵的心意,脑海中浮现起了洛忧怒杀贵族,并试图攻击查尔斯侯爵的场景,她低沉地问道:“是那个披着斗篷的人吗?”
“如果是,你敢吗?”鬼手突然阴森地笑了起来,语气颇为玩味。
月刃没有说话,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为了活下去得到自由,她愿意接受查尔斯侯爵给予的任何吩咐,不管是在竞技场上比赛,还是在宴会厅充当贵族的玩物,哪怕是让她吃猪的排泄物她也会吃,只要能活下去,她愿意干任何事,杀人也一样,不管被杀的对象是好人还是坏人,有罪还是无罪。
只是,月刃很清楚自己和洛忧的差距,这不是敢不敢杀的问题,敢或不敢,她都没有任何机会击杀洛忧,对方是一个来自荒野的进化者,两人的实力根本不处在一个水平线上,就算是用阴招暗杀,她不认为荒野进化者的警惕心会露出破绽。
如果这真的是这次的任务,那么她已经是个死人了,接也好不接也好,她都没有活路,区别只是拒绝任务然后死在查尔斯侯爵手上,还是接受任务后死在洛忧手上。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鬼手突然阴沉地低笑起来,笑声就像两个生锈的齿轮在摩擦般刺耳,他说,“放心,不会给你一个必死的任务,那个披着头蓬的家伙,总有一天要被我剖出心脏,但不是今天。你的任务目标另有其人...”
...
今晚的天气和黄昏时分一样糟糕,夜空中偶而亮起一丝雷光,照亮的是如同摧城般压满天际的阴霾,在这些如同病毒菌落般翻滚的黑云里,浑浊的雨水带着异常的酸度降在了拂晓城,在狂风的吹动下发出鬼哭狼嚎的声音,将人的皮肤打得生疼。
这样的天气,没有任何一个正常居民会上街,哪怕是平时执勤的守军都已经缩回了军营,在温暖的壁炉旁烤火,他们不认为有什么犯人会在这种天气作案。
暴雨笼罩的黑暗中,一个娇小的身影缓缓走出,她的眼神很冷,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一个屋子,手中的两把长刀犹如即将撕咬猎物的野兽獠牙,在雷鸣中闪耀着恐怖的寒芒...
...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凶案阴谋
月刃每走一步,脚下都会带起纷飞的水花,在夜色和暴雨的掩护下,她逼近了前方的这个房屋,一阵电闪雷鸣过后,闪电短暂地照亮了那被水雾遮盖的门派,三个强而有力的字体印刻在上面:宪兵队。
没错,查尔斯侯爵给予的暗杀目标并非他人,正是今晚出现在宴会上的三名新任宪兵!
理由很简单,这三名宪兵手上掌握着查尔斯侯爵以及拂晓城大量执政官在宴会上的罪证,这个罪证是万万不可被传到共和之辉中央的,否则整个拂晓城的行政体系将大换血。
如果换做以前的那几个宪兵,先不说会不会一声招呼不打就来突击检查,就算查到,收点东西以后肯定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家和睦相处,其乐融融,今天你帮我一次,明天我帮你一次,没必要找不自在。
可新来的这三个宪兵,不管是出于自身的业绩考量,还是真的正气回肠,心怀天下,他们拿到罪证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且三人刚上任,锐气逼人,软硬不吃,不可能和侯爵府做什么交易,所以他们把罪证上交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那么,想要事情不暴露,留给查尔斯侯爵的就只有一条路了:杀人灭口,毁灭证据!别无他法!
月刃冷漠地站在宪兵队的房屋前,她这次所接到的吩咐也正是抹杀这三名宪兵,然后将他们手中的执法记录仪带回去,让查尔斯侯爵亲自销毁。
月刃为了活下去,为了寻找当年家族被灭门的真相可以做任何事,杀死三名和她毫不相干的宪兵根本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她打量了一下这个环形建筑,琢磨着应该从哪个窗户翻入。
就在这时,月刃突然注意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照理说宪兵掌握了实锤罪证,今晚应该连夜整理资料才对,可她发现宪兵队的房屋里一片黑灯瞎火,这是已经入睡休息了吗?
月刃没有太过在意,就在她搜寻可以翻入的窗户时,一个细节让她有些震惊,原来,宪兵队的木门没有锁,而是虚掩着的!
月刃咽了咽喉咙,面对这种怪异的情况,她本不应上前探查,但此时其它窗户都紧闭着,没有可以潜入的入口,就算这个虚掩的木门透露着一股陷阱的味道,她也只能去踩一踩。
月刃的动作很轻,很慢,缓缓地将木门推开了一个可以供她挤入的缝隙,这种木门在推开的时候本应有摩擦的咯吱声,但此时天降暴雨,雷声轰鸣,如此轻微的声音早就埋葬在了雨夜里。
宪兵队内部就和外面看到的一样,没有任何光亮,黑灯瞎火,月刃又没有进化夜视的眼睛,若不是时不时闪起的雷鸣照亮了屋内的布置,她根本摸不清方向。
借着夜空的闪电,月刃可以看到屋子里凌乱地摆放着一些已经贴上封条的箱子,还有一部分没来得及贴封,隐约可以看见里面装着的烟酒还有大把大把的现金,想来应该是查尔斯侯爵之前贿赂前任宪兵的东西,现在被新宪兵查缴当做罪证准备送到共和之辉中央。
月刃没有理会这些在末日极其珍贵的东西,一来她没有地方装,再者,这次任务实在太重要了,查尔斯侯爵已经说了,完成任务就给她自由,这就意味着她可以正式踏上复仇的道路,找寻当年灭门的真相,手刃仇人!
一想到这里,极度的渴望与兴奋甚至让月刃的呼吸变得灼热而沉重,她加快了脚步往里走,被水浸湿的布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呲呲的渗水声,但都被隐藏在了屋外的雷声与暴雨中。
月刃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在搜索完第一层后她发现并没有人,而且一楼也没有卧室,她便继续向第二层搜索。
在摸索的途中,月刃找到了卧室的方向,她脱掉了脚上湿漉漉的鞋子,赤足向着卧室的方向走去,那双柔软的秀足就像是猫咪的肉垫,此时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两把锋利的长刀跟随着主人一起缓缓探入卧室,就像两条从缝隙钻入的毒蛇。
因为在黑暗中潜行已久,月刃的眼睛已经初步适应,她能看见卧室的三张床上都躺着人。
因为不知道三名宪兵的实力,所以将其暗杀在梦中是最好的,月刃简单地估算了一下三张床之间的距离,脑海中经过多次战斗模拟,选择了一个最优方案,无声地向最左边的那张床走去。
当月刃在床前抬起刀,准备将床上的人影首级剁下时,窗外的夜空突然划过一道巨龙般的闪电,其一瞬间的亮度是如此强大,几乎将这大千世界点缀地如同白昼一样明亮。
雪亮的刀刃本来已经凌空落下,但在房屋被照亮的一刹那,月刃手中的刀却是硬生生地停在了空中,就停在离床上之人脖颈前一厘米的位置,如同雕像般不再动弹。
月刃之所以在即将斩取对方首级时收住刀刃,原因并非是被夜空中的惊雷吓住,而是因为这道惊雷照亮了房间,在那一瞬间让她看清了屋内的状况,也看清了床上的这个人...
床上躺着的是新任宪兵吗?是!
不过...是尸体...
在刚才雷电照亮世界的一瞬间,月刃惊愕地发现,这个正在床上“熟睡”的宪兵已经永远醒不来了,他的眼睛圆睁上翻,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的色彩,喉咙上有一道半尺深的斩痕,而且这一道斩痕异常精准,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劈开了宪兵的喉骨,却没有伤害到颈部动脉,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血流出来。
月刃感觉心里一寒,看着这具尸体,她莫名有了一种诡异的恐惧感,这一刻,她再也不顾隐蔽,快步在房间的墙壁上摸索着,最后摸到了顶灯的开关,并毫不犹豫地将其打开。
眼前的一幕让月刃彻底惊呆了,只见三张床上躺着的三名宪兵早已成了尸体,死因全都是喉前遭受的凌厉斩击,而且从那尚未褪去血色的皮肤和嘴唇来看,死亡时间没有超过半小时,甚至可能就是十几分钟前死的!
谁杀了这些宪兵?为什么要杀他们?在月刃看来,有动机杀害宪兵的只有查尔斯侯爵那一批参与了宴会的贵族而已,自己也正是因此被派遣到此处,为什么三名宪兵会死在自己动手前?如果是查尔斯侯爵提早下手,那又为什么要派她来?
就在月刃陷入迷茫的那一瞬间,接下来发生的一切给了她答案...
...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狂热浪潮
宪兵队的驻屯突然被大量探照灯照亮,一道道撕裂夜幕的光线如同长龙般悄然出现,以极其密集的布阵从各个方向投向了宪兵驻屯。
月刃呆呆地走向了窗口,迎着刺眼的探照灯,她依稀能看见外面依旧是大雨倾盆,但在这肆虐的雨夜中,大量的城防军却是里三层外三层地将驻屯团团围住,为首的一名军人脸上沾染的雨水已经汇聚成了一道道湍流的小溪,正拿着扩音对讲机在大声说着什么,但在暴雨与狂风中什么都听不清。
就在月刃愣神之际,一支先遣部队突然从寝房外突入,他们全副武装到了牙齿,手上持着最先进的枪械,黑洞洞的枪口散发着阴森的气息直指她的头颅,先遣队长厉喝道:“拂晓城防军!立刻放下武器,跪到地上,把手放在我能看见的地方!”
这名先遣队长话音刚落,还不待月刃反应,一个诡异的黑影突然从窗口突入,手中两把漆黑的太刀在强烈的探照灯下散发着恐怖的寒芒,刀光剑影中,月刃手中的两把刀刃直接被击碎,这个黑影随后踢倒了月刃,踩着她的胸口,将其压在了地上。
先遣队长看了一眼那两把标志性的黑夜大太刀,按着脸侧的通讯器,低沉地说:“报告侯爵,目标已被鬼手制服,任务完成。”
...
第二天黑夜未明,拂晓未至之际,洛忧的房门就被敲开了,只见阿诺焦急地站在外面,说:“洛忧!出事了!昨天晚上月刃把三个中央宪兵全杀了!”
洛忧眯了眯眼,问道:“她人呢?”
“昨晚当场被俘获,现在已经被押到了中央广场!准备受刑了!”
洛忧看了一眼仍在熟睡的凌,轻轻关上了房门,说:“带我过去。”
当洛忧和阿诺赶到中央广场时,这里已经是人山人海,经过昨晚的一夜暴雨,地面异常湿漉,还有大量积水,但这些平民毫不顾忌地站在水中,一个个垫着脚不停地往前挤,口中还在高呼着什么。
洛忧和阿诺很轻松地在人群中挤出了一条道,来到了最前方,只见宽敞的中央广场已经布置好了一个巨大的断头台,锋利的闸刀被工匠摸得雪亮,正在散发着对鲜血的饥渴光芒。
而月刃此时已经被押在了处刑台上,娇小的身躯被粗大的锁链捆得动弹不得,她的身上有诸多粗暴审问留下的新鲜血痕,不少还在往外渗着血,双眸无神到了灰暗的地步,没有任何色彩,犹如一具行尸走肉。
此时,拂晓队的成员都已经来到了现场,洛忧走到了他们身旁,低沉地问道:“怎么回事?”
鬼手瞥了洛忧一眼,冷哼了一声,说:“这家伙昨晚不知发什么神经,去宪兵驻屯把三个宪兵杀了。”
“哦?”洛忧沉思了一会,突然饶有兴趣地一笑,颇有深意地说,“让我猜猜,是不是宪兵拍走的执法证据也‘刚好’被破坏了?而且案发后月刃是不是还‘刚好’被你们抓个正着?”
“个子不高,人倒是很聪明。”高大的鬼手俯首看着洛忧,眼神锐利如刀,阴森森地说,“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说完?都说出来让我听听。”
就在气氛变僵时,查尔斯侯爵在卫兵的守护下登场了,他站到了刑台的最高处,清了清嗓子,用洪亮的声音说道:“拂晓城的子民们!这是一个令人悲痛的日子,昨天,就在我们的恩赐节过后,三名正义又伟大的宪兵代表共和之辉与联邦重工军团的意志入驻城内,铲除了腐败成根的前任宪兵,并光荣地接替了他们的位置!我本为这个好消息感到无比振奋,希望其能伴随我们度过这一次噩梦般的崩坏,但是!”
查尔斯侯爵将手指向了刑台上的月刃,他的脸因为过度愤怒而扭曲着,脸上的赘肉都挤成了一团,眼中甚至泛起了悲痛的泪花,痛心疾首地说:“这三位伟大的英雄倒在了这个魔女的刀刃下!竞技场常年的杀戮让她丧失了最基本的人性,让她不分善恶,遭到了有心之人的指使,居然对这三位英雄痛下杀手!”
查尔斯侯爵话音刚落,两个五花大绑,衣衫褴褛的人被押了出来,虽然两人已经被揍得面目全非,但不少民众依稀能辨认出这是城内的两位执政官,而且还是隶属共和之辉的执政官。
查尔斯侯爵愤怒的声音在这一刻彻底响起:“作为旧时代华夏文明的继承者,共和之辉一直是我敬佩的组织,在我心中有不亚于联邦的地位,在这片伟大的土地上,我认为腐朽不应有滋生的土壤!但是!这两名出自共和之辉的执政官却犯下天怒人怨的罪行,他们为了掩盖自己的腐败,为了不让证据暴露,居然私自串通这名魔女,在昨晚的雨夜袭击了宪兵驻屯,导致三个年轻又勇敢的生命黯然消逝,这是多么令人痛心的事!”
“共和之辉不会允许这样的不公,联邦重工军团也不会对此熟视无睹,作为拂晓城的侯爵,城池的庇护者,我也绝不容许这类事情在我身边发生!他们曾是我信任的同伴,发生这样的事我难逃其责,因此,我向你们抱以最深的歉意。”查尔斯侯爵说完,居然把右手扣在胸前,诚意满满地对着在场的民众鞠了一个躬,腰身几乎弯成了谦卑的九十度。
崩坏3年,共和之辉与联邦重工军团签订了《共和联邦互助条约》,确立了境内的封爵制,允许联邦执政官入驻,其距离现在过去了4年,这4年虽不说彻彻底底地改变了民众心中的阶级观念,但在一系列的氛围下至少有了潜移默化的影响。
在民众心中,遇到贵族要行礼,要完成他们提出的一切要求,并承认他们的尊贵地位,这些都已经写入了教科书中,已经慢慢成为了一种公认的观点,也正因为如此,就算做错事,也只有平民向贵族赔礼致歉的道理,从来没有反过来的。
可现在,查尔斯侯爵的这一鞠躬致歉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平民内心的观念,试想一下,一个如同神明般高高在上,手掌翻覆间便可改变乾坤的人突然向你低声致歉,这是一种怎样令人惊骇的场景?
现场一片死寂无声,民众的目光由最初的惊愕,变为了不知所措,随后充斥着难言的感动,最后化作了一抹狂热,不少人甚至因为侯爵的这一鞠躬致歉而放声哭泣,这一刻,查尔斯侯爵在他们心中的形象超越了一切,在他们眼中,这是一个对腐败痛恨绝顶,对手下铁腕严治,并且愿意坦然认错,公开向民众道歉的执政官,这是多么伟大的人物?!
“杀!杀!!杀!!!”在激动又狂热的浪潮声中,民众们不约而同地喊出了这个充满血腥味的字眼,纷纷目眦尽裂地瞪着那两个被五花大绑的“腐败分子”,要求给予死刑。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绝望之月
“那一刻起他终于明白,在这个秩序崩塌愚昧无知的时代,杀人的吃人的从来不是兵器与怪物,而是被肆意左右的汹涌民意。”——《赤怒獠牙》
...
要求处死两名“腐败分子”的声浪如同潮水般翻涌着,一下又一下地冲击着中央广场,其响亮程度不亚于拂晓竞技场内的嘶吼,响彻了整片云霄,哪怕是在十里外的荒野都依稀可闻。
查尔斯侯爵无奈地擦着眼泪,痛心地捶了捶自己的胸口,随后转过身,给了周围的群众一个“公正”的答案,死刑!
在充满硝烟味的枪响下,两个挣扎嘶吼的共和之辉执政官被刽子手枪口中的弹丸命中头部,其中一个脑花飞溅,当场毙命。
另一个运气没那么好,大雨过后空气的潮湿让枪管里蒙上了水雾,射击出现了偏差,子弹打碎了他的一侧脑壳,带走了他的半条命,但没能将其彻底杀死。
这位共和之辉执政官口淌**地在地上抽搐着,由于脑部被破坏,他的身体已经失控,连排泄物都从身下溢了出来,不过怒瞪的眼眸却带着此生最为恶毒的诅咒死死盯着查尔斯侯爵,仿佛要喷出带有硫磺的火焰。
查尔斯侯爵莫名被盯得有些心悸,让刽子手补了第二枪。
不知是气候实在过于潮湿,又或是某种暗示,这一枪又歪了,子弹虽然掀了这名执行官的头盖骨,脑浆混杂着鲜血开始往外流,但依旧没能彻底杀死他,反而是让他身体的抽搐更加严重,剧烈的抖动隐约几乎要挣开绑着的绳索。
在查尔斯侯爵严厉的目光下,刽子手按捺不住了,他可以想象到如果再出错,自己会受到什么惩罚,这一次,他恶狠狠地用脚踢正了这个执政官的身体,枪口直接顶在了他的心脏上,然后扣下了扳机。
这一次,当子弹轰碎心脏时,这名执政官终于是死透了,摆脱了此前的痛苦,不过那双怒瞪的眼睛却是一直睁着,似乎还在某种力量的指引下诡异地翻向了查尔斯侯爵所在的方向,让经验丰富的刽子手都有些胆寒,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一脚踩在了尸体脸上,踩爆了那双诡异的眼睛。
查尔斯侯爵这才安心下来,最终,他将目光投向断头台前的月刃,这一刻,不待他说任何话,甚至不用他说任何话,民众汹涌的声音就一致要求将其处死。
叛军,这个词自千年以来,自华夏文明出现伊始就被九州大地所不齿,历经了漫长的口诛笔伐,被人万年唾弃,因此,通染叛军的罪名是最令人痛恨的。
而受历史因素的影响,共和子民的心中多多少少都有一点家族血统观念,所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打地洞”既是这样的道理,就算嘴上不说,行为上还是有意无意地会表现出来,在旧时代是如此,在崩坏纪元更是如此。
按照法理来说,先不论家人是否真的通敌,作为家族后裔,月刃本应是无罪的,可在那一个血色之夜,她却被侯爵连襟判处死刑,也正因为如此,她发誓要带着屈辱活下来,无论如何都要活下来。
昨天晚上,当侯爵给予自由的承诺时,月刃从未如此茫然,也从未如此兴奋,在数年的坚守后终于熬到了尽头,这对于一个终日生活在敌人鲜血和男人体液中的女孩来说无疑是最梦幻的事情,可是所有的幻想都在昨日的雨夜中被击得支离破碎,她至今也不明白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自己被押送至断头台时,乃至就在现在这一刻,月刃都希望这只是一个噩梦,哪怕醒来以后让她继续曾经的屈辱生活都可以,无论怎样都可以,只要能活下去...
“等一下。”正当查尔斯侯爵准备给刽子手发信号时,鬼手突然制止了他,查尔斯侯爵有些发愣,这样的举动显然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不知鬼手意欲为何,与此同时,拂晓队的一些人,例如艾尔也正惊奇地看着鬼手,眼神中透露着些许希望。
艾尔是个聪明的女孩,就算不明白事情的起因经过,但从月刃那茫然无助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事情肯定有蹊跷,更何况她昨晚刚把月刃从地狱边缘拉回来,今天又要目睹她被推向死神的怀抱,这对一个救死扶伤的医生来说实在有些让人无法接受。
而此时鬼手的出声无疑是给了艾尔一个希望,她在想鬼手是不是在念曾经的师徒之情,打算让侯爵放月刃一马,就像两年前的血夜那样,不管以后会如何,先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只有活下来才有未来。
“让我跟她说两句话。”鬼手把手中的两把黑夜大太刀架在了肩上,缓缓走向了断头台,查尔斯侯爵给刽子手使了个眼色,一起退避下台。
鬼手走到了被押在断头台上的月刃面前,缓缓蹲了下来,默默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女孩,他什么都没有说,眼神很复杂,也很深邃,让人看不透。
“我想...活下去...”恐惧,绝望,屈辱...月刃无助地抬起了头,眼泪不自觉地从眼眶里淌了出来,这是她自从两年前的血夜以来第一次哭,在此前,哪怕在竞技场上被砍得遍体鳞伤,哪怕被男人凌辱得下体撕裂,她都没有流过一滴眼泪。
“这恐怕很难了,毕竟发生了那样的事。”鬼手的语气透露着一抹沧桑,不知是不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生死离别而惋惜,周围的众人也默默地替这个男人黯然,毕竟相处了两年,就算是条狗也应该有感情了,何况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且还是个孩子。
“求求你...我想活下去!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要我继续去竞技场也好,让我继续贡献自己的身体也好,哪怕把我当猪也好,当狗也好,请让我活下去...”月刃脸上的泪水越淌越多,带着最后的希望看着眼前这个教她武技,成为她师傅的鬼手,痛苦地说,“那些宪兵不是我杀的...请你相信我...”
“是啊,我知道。”鬼手看向了僵住的月刃,难以言述的诡笑突然像破除了封印般从脸上露出,整个人爆发出了忍耐已久的狂笑,笑得四仰八叉,随后附身到了月刃耳边,幽幽地说,“因为...是我杀了那些人!”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含冤枭首
这一刻,月刃彻底僵住了,茫然又无助地看着面容扭曲的鬼手,灰暗的眼神飞速地失去了色彩,犹如行尸走肉。
“看在我们两年的师徒之情上,再告诉你一些有趣的事情吧。”鬼手再次附身到了月刃耳边,脸上的笑容有如恶鬼般狰狞,幽幽地说,“两年前的那个晚上,你知道你父亲的遗言是什么吗?他说:‘请放过我的女儿,那个孩子是我的整个世界’。”
“对了,还有你那个三岁的妹妹,当我切开她的喉管时,她好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新生儿没有杂质的血液比我见过的最高贵的葡萄酒都要漂亮,我在旁边欣赏了很久,真的很久,一直到血不再涌了才停下。”
“还有你的母亲,啧啧啧,真羡慕你们这些不愁吃喝的名门,皮肤保养得比丝缎还要细腻,连汗水都带着香气,当我撕开她的衣服,在她的求饶和惨叫下侵犯她时,那滋味真的比毒品还要令我上瘾,最后,我活活掐死了她,那因为窒息缺氧而痛苦的表情,那因为血液流动受阻而发颤的娇躯,啊...真的美得不像话,现在想想就快射了!”
“没错,你一直要找的人...就是我!就是那个把你从地狱里拖出来,然后上了你两年的我。”鬼手再次捧腹大笑,笑得太激烈以至于整个人都咳喘起来,前扑后仰,他一边拍着月刃的小脑袋一边狂笑道,“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有趣?你终于找到了一直想要寻找的真相,真是太好了,恭喜你!”
因为现场比较嘈杂,鬼手也不是放声在说,所以没有人能听清两人到底在说些什么,只能看到鬼手莫名开始狂笑,每个人都不知缘由,当然,他们也没有在意。
“啊!!啊!!!啊!!!!啊!!!!!”没有任何征兆,月刃撕心裂肺地狂叫着,肺部抽搐,心脏痉挛,不停有白沫从嘴角溢出,眼球里的血管也因为高压而爆裂,流出汩汩鲜血,在脸上留下了道道血痕,整个人就像一头得了狂犬病的疯狗,歇斯底里地吠叫着,还不停地试图用牙齿去咬鬼手,但还没真正咬到,剧烈撞击的上下齿就碎了。
这一幕吓坏了不少人,这些在城市里和平生活的平民何时见过如此狰狞扭曲的表情,有不少迷信的人甚至认为这个魔女现在是被鬼附身了,一边惊恐地后退,防止被她口中喷出的病毒感染,一边叫嚣着请求将其速速处死。
“再见了,徒弟,这个游戏我玩得很开心。”鬼手把肩上架着的黑夜大太刀放了下来,凌空提起,砍向了月刃。
“啊!!!啊!!!!啊....”太刀带着凶芒掠过,精确且不差毫厘地斩向了月刃的脖颈,将那颗吠叫的脑袋沿着颈椎间的缝隙斩开,精准地彻底斩下。
由于这一斩太过精确,并不是普通刽子手那种粗暴的断头,所以月刃那颗被斩下的脑袋在像皮球般滚了一圈以后仍目眦尽裂地在张合着嘴,试图以最恶毒的语言诅咒鬼手,不过由于身首异处,声带早就不在了,所以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只有鲜血不停从口中淌出。
而那具无头尸首就这么孤零零地倒在断头台前,小麦色的娇躯无规律地颤着,鲜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就像一道道血箭,切口平滑如镜,连被切开的血管剖面都能清晰地看见。
民众们在这一刻沸腾了,“大公无私”,“顺应民意”的查尔斯侯爵此时在他们口中成了一位和蔼可亲的执政官,而不顾师徒之情,大义灭亲的鬼手也成了值得赞美的英雄。
在民众们的欢呼中,鬼手把黑夜大太刀上的血擦在了月刃吐出的舌头上,随后像踢球般将这颗脑袋踢向了沸腾的民众,至于他们要拿这颗脑袋做什么,那就不关鬼手的事了,谁会去关心一个已经坏了的玩具?
鬼手走向了拂晓队等人聚集的地方,随后突然颇有深意地一笑,走到了脸色苍白的艾尔身旁,用一种兔死狐悲的语气说:“医生,请你救救月刃,她好像快不行了。”
眼看艾尔的脸上渐渐失去血色,娇躯也在无助地颤抖,鬼手突然狂妄地大笑起来,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着艾尔,最后拿手指沾了一点刀上的血污,随手往艾尔脸颊一抹,昂首离开。
就在艾尔颤着手不知所措时,突然发现一只被绷带缠绕,白皙得近乎剔透的手缓缓伸到了自己脸前,默默地将她脸上沾着的血污拭去了。
无助的艾尔轻轻握住了胸前的十字架,刚想对洛忧的关心表示感谢,却发现这个少年在帮她擦去血污后已经转身离去,背影缓缓消失在了嘈杂的人群中。
...
鬼手离开中央广场后本想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却发现有个人一路都跟着自己,实力强大的他一向不屑于反跟踪,直接就转过身向来者迎面走去。
刚转过身,鬼手发现跟着他的不是别人,正是洛忧。
洛忧常年披着斗篷缠着绷带,很难分辨他的表情,往往只能看见斗篷阴影下那双野兽般瘆人的瑰红眼眸。
鬼手也是艺高人胆大,大步迎向洛忧,最后停在了他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少年,诡笑道:“想打就直说。”
“昨晚想,现在没兴趣了。”洛忧毫不避讳地和鬼手对视着,淡淡地说,“就是好奇一件事。”
“说。”鬼手啧了一声。
“我在想,你临死前会是什么表情,会说哪些话。”
鬼手发愣了一会,在洛忧的注视下,他把中指竖到了洛忧脸前,露出口中的牙齿嚣张地说:“你活不到我死的那一天。”
眼看洛忧不说话,鬼手不耐烦地问道:“有事直说,跟着我干嘛?”
“顺道路过而已,自恋什么?”洛忧很难得地和人扯了嘴皮子,自顾自向前走去。
鬼手在原地愣了一会,当洛忧消失在前方的街道时才回过身,他的额上青筋暴跳,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总有一天要杀了他!
...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闲暇时日
洛忧在拂晓城修整了两天,关于月刃的一系列事件并没有怎么影响他的心情,原因很简单,月刃和他无亲无故,他为什么要替此人的含冤受死而惋惜?更何况这是在崩坏纪元,所谓公平与人性早就荡然无存,荒野上类似鬼手月刃之间的算计与背叛他也见得太多了。
不过洛忧这两天的心情好吗?并不好,在拂晓城目睹的种种现象让他不得不质疑目前共和之辉的统治手段,没有渠道获悉真相的愚民被肆意左右思想的状况也让他觉得很不舒服,当然,他现在没有能力改变这种现状。
如果说以前是自由自在,抱着找到洛唯的渺茫目标,活一天算一天,那么洛忧现在不免开始思考未来的路,摆在他面前的其实就三条路,非常简单,第一条是回到荒野,一切回归从前,阿诺,凌这些人愿意跟着就跟着,不愿跟着就自谋生路。
第二条是投靠共和之辉,但就这段时间目睹的这些事情来看,洛忧觉得这并不是一条明智的路,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血液已经失去了温度,但在那天的宴会上情绪失控来看,他还残留着冲动因子,如果让他继续待在这类腐朽的环境中,他可能还会失控第二次,第三次。
在拂晓城失控也就算了,最多就是一个鬼手难对付,要是进入到更复杂的环境,那可就真的难说了。
而第三条是洛忧曾经所不耻,连想都没想过,但是最近浮现在脑海中的一个念头,那就是加入北方叛军!
“这里不仅有希望,还有未来。”章忠国死前说的那些话近日总会浮现在洛忧的脑海中,让他忍不住去思索这句话的含义。
而且洛忧觉得,北方叛军的规模会发展到今天这么大肯定不是毫无缘由,军人多是血性之人,与其像共和之辉的鸽派这样苟延残喘,轰轰烈烈地大干一场更符合他们的性格,文死谏,武死战,对军人来说,屈辱妥协是最难以接受的。
三条道路在脑海中不停纠缠,面对着窗外的阴雨,洛忧很难得地叹了声气,扶着额头不知该如何是好,或许这是自末日降临以来他第一次如此迷茫。
这空闲的两天里,凌倒是很努力,成天练习自己的灵能力,拿街道上的各种路人做练习对象,例如感知路人行动时的震动,或是用灵能紧盯一个目标看看自己能跟踪多久,偶尔也会孩童心性暴露,用心灵感应去吓人。
凌是有事做了,洛忧则觉得特别没劲,这城里没有什么能让他感兴趣的东西,他过不来这种清闲日子,而这两天又不适宜到荒野上去游迹,因为“崩坏”的前几天是最危险的,当崩坏发生的时候,无穷的怪物会从立方体里冲出,如果在荒野上瞎跑只有死路一条。
以前洛忧混迹荒野的时候,在崩坏的前几天也都会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构筑工事,躲在里面等待崩坏过去,等怪物们分散开以后才敢出来,不过现在他在城里,有生命之墙做依托,显然不用如此费心了。
值得一提的是,紫苏这两天都有来找过洛忧,身为侯爵府的女仆,未经允许踏出府中是不可能的,所以就算她嘴上不说,洛忧也知道是查尔斯侯爵派来的,意在示好与招揽。
不过,紫苏每次来手中都提着的一些很明显带着姑娘秀气的小点心,这是受查尔斯侯爵指示,还是紫苏的自发行为,这就不得而知了。
洛忧是和紫苏发生过关系的人,两人对此暧昧之事也都心知肚明,不过洛忧这两天都没兴致,再加上恨屋及乌的心理,他讨厌查尔斯侯爵,不可避免地就对身为侯爵府女仆的紫苏有了一些偏见,所以不怎么待见她,几次都是闭门不见。
第三天,洛忧实在憋不住了,不过好在他想起了未来,不知自己之前给她的委托做得如何,一想到这里,洛忧叮嘱完凌后直接就跑出了旅馆。
来到未来所在的小巷,洛忧想起了之前未来告诉他的机关位置,将墙面上的一块砖面按下后便从打开的地道走了进去。
近来连日阴雨,不过未来的地下室防漏水系统做得很好,里面丝毫不潮湿,干爽的感觉让洛忧误以为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洛忧在主厅扫了一圈,发现未来并不在,而且之前摆放在墙角的充电器也不见了。
洛忧呼唤了两声,不过没有传来回答,他以为未来是出门了,就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会,但等了两小时也没等到人,有些坐不住了,他就起身在这个庞大的地下空间逛了起来。
在逛到地下四层时,洛忧发现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间有一些动静,他缓缓地走了过去,轻轻推开了门,很快就看见了那个穿着白色研究服的身影,合着未来不是出门,是在地下工作。
此时,未来正趴在桌子上不停地写着什么,桌子上堆着像山一样高的书籍,地上满是揉成团的废弃稿纸,而且更让人苦笑不得的是,未来脑袋的电极上还接着充电器,看这架势,好像是连充电的时间都挤出来做研究了。
“未来。”洛忧叫了一声,这一叫直接吸引了未来的注意力,让她转过了头。
这不转还好,一转把洛忧吓着了,这是人是鬼?
此时,只见未来的面色透露着疲惫的肌黄,在昏暗灯光的照耀下就像涂了一层蜂蜜,她的眼睛里布满了一条条蚯蚓般缠绕的血丝,乌黑的眼圈比起旧时代的共和国国宝都有过之而无不及,惺忪的眼袋更是肿得要掉下来一样。
还不待洛忧说话,未来突然从座位上窜了起来,二话不说就往过飞奔,不过由于忘了摘下充电器,没跑出几步就头上一扯摔了个跟头,但她很快就七手八脚将其摘下,又是飞奔过来,像只飞狐一样扑向洛忧,二话不说就搂抱住了他的脑袋。
“哈哈哈哈哈你终于来了!快快快,我给你看研究图纸,我向你保证,这将是有史以来最棒的武器!”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多重形态
洛忧不动声色地把抱着他不停狂蹭有如癫痫患者的未来从身上扯了下来,将其拎回了座位,说:“好好说话。”
未来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好几次都没握住图纸,连着失手三次后才将桌上的有效图纸放到一起,亢奋地说:“你走之后我一直在想怎么把熵能转换模块应用到武器上,我起初是往能量武器方面去考虑的,但现有能量武器都是远程武器为主,你要求的是近战武器,我就在思索激光刀之类的模型,但都存在一定的问题。”
“不过!伟大的我已经挣脱了故步自封的思想圈子!什么刀剑棒锤,统统躲一边去!准备好了吗?你即将面对这个世界上最酷炫的近战武器!”未来拿着图纸将其放到了洛忧面前,将其张开,一脸得意地嬉笑道,“怎么样?”
洛忧看了一眼这个写满了数据的图纸,最终将目光落在了模型构图上,他微微一愣,说:“一把伞?”
“这不是普通的伞,我打算将抗辐射材料掺入伞面,因为你后来附加了一条防辐射要求,那么其实只要隔绝掉来自太空的直接辐射,防辐射效果就可以增强70%左右,剩余的辐射对你来说就根本不是问题了!”
洛忧顿了顿,说:“所以...它跟武器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需要攻守兼备,破坏力大,简单易用,所以考量方向是钝器,既然是钝器,那主要是对材料的选择,对造型的要求就没有那么高,再加上你的抗辐射要求,我就设计成了伞的形状。”未来把图纸翻了几页,说,“我目前的想法是这样,伞面使用掺和了防辐射材料的高强度纳米纤维,保证其不会被撕裂,伞架和伞骨使用立方体那里的T2金属,这是一种暂未被人类社会发现的超强金属,刚性强,硬度是钛合金的十倍以上,可以保证遭受强大冲击后不会断裂,而且这个金属密度很高,挥动起来份量十足,破坏力绝对大得不可思议!”
“至于伞把...”未来突然露出了一种莫名的神秘笑意,她神秘兮兮地从旁边的保险柜取出了一个独立的伞把,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洛忧手上,说,“握紧它。”
洛忧也没太过在意,直接握紧了伞把,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却差点让他一脚踢爆未来的脑袋,因为当他握紧伞把的一瞬间,伞把内部突然刺出了大量锋利尖锐的东西,直接刺入了他的皮肉,甚至有些锐物精确地刺进了他的腕动脉。
洛忧第一反应是被未来暗算袭击了,他刚准备攻击未来,却发现伞把上的这些尖锐物体有些眼熟,他盯着看了一眼,看着自己不断被吸走的鲜血,突然皱眉说:“这是...巨妖利齿?”
“没错!昨天好不容易卖掉一项发明专利,就去黑街淘了点东西,我发现有一个叫万货屋的店铺卖巨妖长鞭,就把它买回来了,将长鞭上的巨妖利齿拆下来安装到了伞把上。”未来嘻嘻笑道,“虽然不知道你快速愈合伤口的原理,但我想既然你有这种体质,那么和巨妖利齿就可以形成很好的配合,在战斗的时候,巨妖利齿会持续不断地从你身上吸血,来加强整把伞的威力,其他人可能撑不住长时间供血,但你恢复能力这么强,这东西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制的。”
不得不说,未来的想法很好,不过一听到巨妖长鞭的来历,洛忧顿时一愣,问道:“你说你是从万货屋买的?花了多少钱?”
“一千五百万贝里,挺便宜了,怎么了吗?哦对了,这个费用会算到最后的委托费里,由你承担。”未来此话一出,洛忧心都凉了,这也太坑了吧,这个巨妖长鞭就是当时他从捕食者小队那里缴获来了,以五百万的低价卖给了唐老,结果又被未来以一千五百万买了回来,这中间的差价让他间接损失了一千万。
不过鉴于未来不知情,也是出于好意,洛忧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心里默默滴血,他顿了顿,说:“然后呢?就这样?”
“你太小看我了!如果就是这么点东西,我怎么敢自称是有史以来最酷的武器?”未来露出了神秘的笑容,上扬的嘴角牵动了脸上的缝合线,她把图纸摊到了桌上,说,“接下来我要告诉你熵能转换模块的作用,也是这把武器的重头戏。”
“你应该知道,相邻的原子或者离子间都有一种统称为化学键的相互作用力,其可以细分为离子键,共价键,金属键等等,正是这些化学键连接着原子,将不同原子以不同键组合在一起,进而构成了物质,也构成了我们的这个世界。”未来在图纸上指指点点,严肃起来的她颇有一种学者风范,“旧时代其实已经有这样的技术,就是打破原子间的化学键,将它们重新构成,进而组成一种新的物质,不过旧时代人类之所以没有大规模利用这种技术,很大原因是受到能量的限制。”
“化学键的断裂与形CD伴随着能量的吸收与释放,想要人为主导这个过程,需要辅以外部能量,但从效率来说,这种做法的成本太大,比不上传统工业的提炼,所以这种技术一直没有得到合理应用。”未来从保险柜中拿出了洛忧之前“赌”来的熵能转换模块,说,“不过你换来的这个熵能转换模块却让这种应用成为了可能,它可以吸收能量并将其转换为中立的游离态,这股能量就可以用于人为操控化学键的断裂和重构,换句话说,可以用于物质重组。”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把伞可以转换形态?”洛忧旧时代作为学生成绩并不好,不过还是从未来那充满理论性的话语中获得了一知半解。
“没错!就是这样!这是一把万能的伞!通过熵能转换模块,这把伞可以进行物质重组,随意切换任何形态,当然,鉴于原子的庞大数量以及复杂构成,我不建议你乱用,否则如果让原子无序重组,那就不知道会变成什么废铁了,所以我会帮你建立一个数据库,提前预设好一些数据,比如你想将其切换为远程武器,那我就帮你预设一个枪械模型,到时候可以直接通过预设数据让这把伞物质重组,完成形态切换。”
“而且你知道这么做最大的魅力是什么吗?就是有了许多未知的可能性!我可以持续帮你更新这把伞的数据库,每更新一处数据,你就可以多使用一种形态,而且任何形态所使用的任何材料都可以替换!就比如现在的伞骨是用T2金属制成,如果哪天你发现了更优秀的金属,随时可以来找我,只需要小小修改一下数据,就可以把伞骨的原金属替换掉!”
“总的来说,现在这个所谓的‘伞’只是它的形态之一,但随着数据更新,它可以根据战场的不同切换对应形态,而且从材料和功能方面来说,这是一把可以像你们进化者一样‘进化’的武器!怎么样!这难道不是人类有史以来最酷的武器吗?简直酷毙了!”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赤红之伞
这样的武器设计是洛忧意想不到的,他本来只是纯粹想获得一个钝器,没想到未来这家伙直接给他设计出了这种堪称万能的武器,更令人惊喜的是,这是一个可以“进化”的武器,只需要对其内部材料和结构进行更新与替换,这把武器就可以像进化者一样进化,升级!
而且这种设计思路很凑巧地解决了洛忧一直思考的难题,那就是他该如何使用自己的奖励点,血统类是不可能了,他体内已经有多重血统,立方体的血统界面已经锁死,武器界面又找不到适合自己的成品武器,而现在,问题解决了!
洛忧完全可以把奖励点投入到材料这一块,升级进化未来做出的这把伞,要知道,按照未来的说法,这把伞可以自由切换形态,自由替换材料,那也就意味着它的进化是无上限的!一种形态进化到顶级以后可以继续拓展另一种形态,无穷无尽。
而立方体的成品武器最高只有SSS级,理论上来说,只要投入足够奖励点,洛忧的这把伞可以成长到碾压SSS级武器的地步,当然,这对目前的他来说有点遥远。
不过不管怎么说,对于未来交出的这份答卷,洛忧非常满意,当然,洛忧也不是那种见好就开心得丢了魂的傻子,他轻咳了一声,平静地说:“你做出这种设计,应该不止是为我考虑吧?这是你的独家技术,以后我要更新数据,替换材料,进化这把伞,是不是都要来委托你?”
“啊...额...”未来虽然是人造生物,但并不是机器人,创造者给了她一部分人类感情,她很难得地有些不知所措,几次试图狡辩,不过都想不出托辞,到最后很干脆地把头扭到一旁,假装若无其事地开始吹口哨。
洛忧靠近了几步,说:“每进化一次,我是不是都要给你交委托费?”
未来不自觉地后退,但是仍旧扭头吹口哨,不过小脸已经有点开始红了。
洛忧又靠近了几步:“而且这把伞的升级进化理论上是无上限的,这样一来,我要一直变强的话,就要一直来委托你。”
“这样我就相当于被绑到了你的贼船上,以后关系好了,说不定还能跟我通融一下,拿我身体做个实验什么的。”
洛忧一条一条地数落着,到最后直接把未来逼到了墙角,两人几乎是贴在了一起。
未来的小小“阴谋”被戳破,实在是装不下去了,故作正经地轻咳了一声,布满缝合线的手掌握在一起搓了搓,讨好地笑道:“哎呀,别说得这么寒酸嘛,用你们人类的话,这叫什么来着?互惠互利!我毕竟也是个科学家,要做研究的话没经费怎么行?我能研究出更厉害的技术,对你也有好处啊!”
洛忧没好气地一笑,真不知道未来的制造者给她输入了哪些数据,明明是个人造生物,却这么鬼灵精怪,但他也没有太过计较,因为未来提供的这把伞价值含量极高,对于那些小小的心机,他也没那么在乎了。
“这把伞什么时候能给我?”洛忧抛出了关键性问题。
“初代型号很快就能做出来,你急着要的话我今晚就能给你,至于后续的一系列进化,我会慢慢帮你参考,给你设计一些实用的形态,在初号作的基础上进行不断更新和改进,当然,所需的材料就需要你去立方体换给我了,我这里可拿不出来。”
“可以,今晚给我,下一次立方体任务我可以拿它检验一下实战效果,如果效果不错,我会拿任务的奖励点来换材料,对它进行持续进化。”
两人达成一致的过程很顺利,基本没有太多出入的意见,最后,根据这把伞初号作的材料消耗,设计费用,委托费,加工费,VIP客户折扣等等综合计算,最终算下来是四千一百万贝里,未来爽快地砍掉了零头,只收了洛忧四千万贝里。
洛忧本来没有这么多钱,但之前正巧有把价值两个B级奖励点的材料存在未来这里,他干脆就把这些材料抵押给了未来,两个B级奖励点的市价差不多刚好四千万,正好抵消了这次的费用。
中途,未来又蛊惑了一次洛忧,希望能抽一管血,找出超速再生的秘密和原理,并表示在费用上可以进行“屠龙刀”式的折扣,给出一个划算到爆的低价,还承诺以后会有各种优惠,甚至开始打感情牌,说自己沦落至今多么多么辛苦,好想弄些能拿得出手的研究成果,不辜负制造者对她的期望云云。
洛忧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她。
最终交易完成后,未来直接就按照洛忧的要求去制作了,地下空间一时响起了各类制造加工机器的轰鸣声,这样的声音持续了好几个小时,为了第一时间拿到武器,洛忧一直在地下室等着。
当机器的轰鸣声渐渐停下来时,未来带着武器的成品走了出来。
当看到这把伞时,洛忧居然不禁屏住了呼吸,因为它实在太漂亮了。
从其造型看很像旧时代江南地区那种充满水墨香的古韵油伞,通体的赤红犹如六月炎火,仿佛在绸缠中燃尽烦愁,又如镜花水月的一帘幽梦,但和油伞不同的是,它很大,比普通的油伞要大将近一倍,而且在伞纸的末端配有獠牙般的尖刺,主体也都是凹凸不平用来断骨碎肉的设计,这在美丽造型中添上了一抹狰狞与血腥,就像一个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却又凶性残暴,冷血嗜杀的女王。
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骨子里都会有意无意地喜欢美的东西,而这把伞在洛忧眼中更是美到窒息,如果不是心里清楚这是一把武器,他差点把这把伞当做珍贵的艺术品。
“以后它就是你的了,想个名字怎么样?”未来把伞放到了洛忧面前的桌面上。
名字?虽然给武器取名字是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事,不过这把伞真的太美了,让洛忧有给它取名字的欲望。
不过取什么名字好?这确实是个问题,那种浮夸花哨的名字洛忧并不喜欢,透露着妄想症气息,一听就跟地毯文一样的名字也不行。
就在洛忧沉思时,这把伞的赤红之色莫名地点燃了洛忧在旧时代的一些回忆,他想起了自己年少渴望参军的梦想,又想起了夕城封锁战中的英雄林立,钢铁防线的满城赤旗。
“赤伞。”似乎只过了一瞬,又仿佛历经前年,洛忧微笑着拿起了眼前的这把伞,说,“叫它赤伞!”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辐射病患
紫苏近日的心情有些低落,不仅是因为这令人烦躁的连日阴雨,也有某个人的影响,紫苏在脑海中构思了一下那个人的身影,突然觉得有些可笑,起初的目的明明是很纯粹的功利***,不应该也不被允许投入任何私人感情,可为什么自己就莫名陷进去了呢?
紫苏有个妹妹,很可爱,在她心中是一个愿意用生命去呵护的小天使,这个孩子很幸运地躲过了崩坏元年的大灾难,但却又不幸地在后来几年的逃亡中染上了辐射病,有时候,紫苏甚至会觉得这是上天的戏弄,把自己的妹妹从一个地狱拉了出来,然后丢进了另一个地狱。
辐射病的治疗费用是高昂的,而在这个以强者为尊的新纪元,没有力量的人注定只能处在食物链底端,别说是支付辐射病的治疗费,能吃饱活下来就很不错了。
更何况紫苏是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这一点可以说是幸运,也可以说是不幸。
幸运的是紫苏比其它女人拥有更多的优势,不幸的是这种优势注定只能用来取悦男人,这也是她唯一能替妹妹筹集治疗费用的办法,就算离最终所需的筹款遥遥无期,她也只能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紫苏身为查尔斯侯爵的私人物品,本是没有自由的,不过鉴于其情况的特殊性,侯爵开恩给了她每天一个小时的时间回去照看一下妹妹,而现在,她就走在归家的途中。
紫苏手中正提着一个小篮子,里面装了一些侯爵府的残羹剩饭,都是从别人吃剩的饭菜里挖了一些干净的装起来,准备带回去给妹妹补充一下营养,因为天降阴雨,她只能走得快一些,避免食物被雨水污染。
路过一条小巷的岔口时,紫苏走得太急,一头撞上了一个正巧从小巷走出的行人,对方的身躯是如此坚韧,以至于紫苏怀疑自己撞上了一块钢铁。
就在紫苏即将摔倒之际,对方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衣领,以此扶住了紫苏,不过衣领的纽扣也因此崩开,让那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
紫苏小脸一红,下意识地捂住了暴露的皮肤,她刚想道歉,突然发现眼前之人的穿着很熟悉,当看到那双隐匿在斗篷阴影下的瑰红眼眸时,她终于认出了这个人。
紫苏一时间心中小鹿乱撞,有些不知所措:“洛忧...你怎么在这...”
洛忧点头:“恩,出来取个东西。”
紫苏这才发现相较之前的两手空空,洛忧手中多了一把伞,这把赤红的伞实在太漂亮了,再配合这幽幽阴雨,紫苏莫名回想起一首诗。
江南雨,古巷韵绸缪。油纸伞中凝怨黛,丁香花下湿清眸。幽梦一帘收。
就在紫苏愣神之际,洛忧已经准备离开,她踌躇了一会,轻轻拉住了洛忧的斗篷一角,低声说:“能送我一程吗?”
洛忧虽然不想和紫苏扯上什么私人关系,不过心想自己反正也没什么事,就把赤伞撑开,将紫苏罩在了伞下,随她一起往前走。
赤伞比普通的油伞要大上一整圈,可以很轻松把两人都罩在伞下且不受任何雨丝侵扰,在这阴郁的天气下,如同鲜血和火焰般耀眼的赤伞无疑吸引了诸多目光,再加上伞下走着的冷漠少年和美丽少女,这一幕成了街道上的风景画。
路旁甚至有个游吟诗人因此灵感大发,感性地开始吟诗游唱,引得路人驻足,悠扬的曲调和带着淡淡哀伤的旋律犹如精灵般自乐器飘出,与这绵绵阴雨缠绕在一起,仿佛在述说一个凄婉的故事。
诗人给这首歌取名为《雨中画》,而在未来的时日中,这首歌渐渐风靡了宇内九州的大街小巷,脍炙人口,而至于这首歌最初的故事,却早已无人知晓。
...
一路上,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洛忧是本就沉默寡言,而紫苏虽然看上去一直有想说什么,但最后都把话语藏在了心中,没有说出口。
过了一会,两人来到了一处江边,走到了桥底下的一个桥洞附近。
这里就是紫苏的“家。”
洛忧往桥洞看了一眼,桥洞口仅仅是用几块硬木板来遮风,里面的空间不足十五平米,虽然所处的位置很糟糕,但是很干净,可以看出每日都有人打扫。
“小紫,姐姐给你带吃的啦。”紫苏轻轻拆下了几块硬木板,温柔地呼唤着。
很快,一个小女孩从桥洞里钻了出来,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和凌年纪相仿,不过身材却是非常娇小消瘦,可爱的脸蛋上浮现着病态的神色,浓密微卷的睫毛微微发白,本应红润的嘴唇因为缺水而有些起皮,毫无血色,连眼角都有些泛红,就像秋日的落叶,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
“姐姐,我好想你啊。”小紫钻入了紫苏怀里,就像一只撒娇的小猫般蹭了蹭,微微有些泛红的眼睛随后落到了洛忧身上,虚弱地问道,“他是?...咳咳咳...”
小紫话还没说完就突然开始咳嗽,而且愈咳愈烈,还有一些血星子被咳了出来,原本苍白的小脸更添一丝病态之色。
对此,紫苏是又心酸又心疼,她抱住了小紫,轻轻抚着她的背,温柔地替其擦了擦唇角的血沫,强笑道:“这是一个...朋友...路上正好遇到,一起来看看你...”
“哥哥好...”小紫咳完,脸色稍微好了一些,还很有礼貌地和洛忧打了个招呼。
洛忧行走荒野七年,各式各样的人见多了,可以说是一部荒野的百科全书,从小紫发白的小脸,黑色素褪去的睫毛,眼角泛红,咳血等一系列症状,他很快判断出这个小丫头得了辐射病,甚至连辐射病的类型都猜到了。
小紫得的辐射病并非最严重的,至少身体没有化脓溃烂,但是长久不治疗的话器官会慢慢衰竭,死得缓慢又痛苦。
不过在洛忧看来,这个小姑娘又幸运又不幸运,幸运的是她的这类辐射病并非绝症,就目前来说有治愈手段,不幸的是治疗费用昂贵,保守估计要两千万贝里,这是什么概念?两千万贝里都可以在黑市买到一个价值B级奖励点的东西了,紫苏这样的普通人就是卖身也卖不到这么多钱。
而且洛忧还可以看出,小紫的辐射病已经挺久了,估计已经步入晚期,治愈难度每天都在提高。
已经是半个死人了。洛忧在心中给小紫下了下了这样的定位。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冷酷绝情
“来,小紫乖,吃点东西,这样才能快点好起来。”紫苏编造了一个善意的谎言,把小篮子里的食物端了出来,这都是她从侯爵府的剩饭剩菜中挑选干净部分刮出来的,在上层人士眼中这些剩菜和猪圈的泔水无异,但对小紫这种终日难见油盐的底层平民来说就是玉盘珍馐。
小紫长期营养不良,看到好吃的顿时开始狼吞虎咽,中途还吃噎着了,紫苏本想用手在江边直接舀些水给小紫,不过洛忧是干脆从空间袋里拿出了一瓶水递过去。
如果是在缺乏补给的荒野上,哪怕小紫就噎死在眼前,洛忧也不会分出一滴水,不过他初到拂晓城的时候已经在永不变质的空间袋中储存了好几年份的水和食物,所以就干脆拿了一瓶出来,反正也不是什么损失。
小紫很感激地对洛忧道了一声谢,当她拧开瓶盖,温润的液体流经干燥的喉咙时,整个人舒畅得打了一个激灵。
紫苏爱怜地替小紫擦掉了嘴角的水渍,关心地说:“慢慢吃,看给你急得。”
若不是此情此景发生在荒凉的桥洞下,倒能在这末日中添上不少暖意,洛忧看了这两姐妹一眼,把赤伞架到了肩上,淡淡地说:“我先走了。”
“诶等等,我和你一起回去!”紫苏爱怜地摸了摸小紫的脸蛋,说,“姐姐要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你就好好休息,哪里都不要去哦。”
“恩...”小紫的眼中虽然透露着浓浓的依赖和不舍,但并没有像同龄人那样撒娇耍赖,而是很懂事地说,“我听姐姐的话。”
小紫钻回了桥洞,躲进了那条破旧的棉被里,紫苏则是重新按好那几块挡风的木板,随后在桥洞前驻足了一会,这才不舍地离开。
洛忧撑着赤伞带着紫苏回到了侯爵府,就在洛忧准备离开时,紫苏突然心事重重地转过身,呼唤道:“洛忧...”
洛忧微微转过脸,不带任何感情地侧视着紫苏。
“洛忧...你...你也看到了,小紫有很严重的辐射病,我带她去看过医生,医生说保守估计治疗费用至少需要两千万贝里,我从前年开始在侯爵府工作,可到现在为止也才凑了一百多万贝里,但小紫的时间不多了,真的不多了...”紫苏说话的时候,声音在发颤,还带着一丝的哽咽,一直以来,她从来没有跟小紫透露过这个小女孩现在的身体状况,每次都是安慰说没事会好起来的,可是她自己很清楚,这是一句谎言...
洛忧突然打断了紫苏,低沉地说:“说重点。”
紫苏的娇躯微微一颤,美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言的痛苦,以至于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她颤声说:“那我就直说了...洛忧...求求你!请你接受查尔斯侯爵的招揽!只有这样,侯爵才会替小紫垫付全额治疗费,她才能活下来!”
“哦?那这么说,你最开始接近我是查尔斯侯爵的授意?”这里洛忧其实是明知故问,这么简单的问题他能看不出来?不过是刁难一下紫苏而已。
“是...不过我...”紫苏刚想大胆地向洛忧表达自己的心意,洛忧却是很干脆地打断了她:“你回吧,我不会接受任何人的招揽,我也不会为任何人卖命。”
“不!洛忧!求求你!现在小紫的命就握在你的手上!”紫苏的情绪有些激动,她甚至直接双膝着地跪了下来,沉重的磕碰直接蹭掉了膝盖上的一层皮,鲜血汩汩流出,和地上的积水融合在一起,她紧握着洛忧的斗篷一角哀求道,“如果你真的不愿意进入侯爵府,那我求求你,请你救救小紫,我知道你是个强大的进化者,一定有办法救小紫!只要你治好她,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求求你!”
“有趣。”洛忧缓缓地蹲下了身,和跪在雨中的紫苏平视着,紫苏本以为洛忧应该是被自己说动了,但她却是在洛忧的眼中看到了无情又寒冷的光芒,洛忧说,“你倒是说说,你能给我什么?”
紫苏还未来得及回答,洛忧就冰冷地说:“你不过是侯爵府的一介女仆,既无经天纬地的雄谋大略,亦无半点值得开发的才能碎片,不过是‘神’圈养在生命之墙里的牲畜罢了,踏出墙外就是尸骨无存,唯一能提供给我的不过只是你的身体而已。”
“我来给你算一笔账吧。”洛忧伸出了手指,冷笑着说,“要治好你的妹妹,需要的手术费用是两千万贝里,等价换算就是一个B级奖励点,你可知道要获得这么一个奖励点,正常来说需要牺牲几十条人命?”
“再给你算一笔仗,同样的两千万贝里,如果我只是想找个女人,我只要随便拿出万分之一,荒野上就会有几十个女人争先恐后地要上我的床。就算我想在城市里找个高级娼妓,两千万贝里够我每天上十个上两三年。”
洛忧捏住了紫苏那柔软的下巴,将她的小脸抬了起来,看着那双含着眼泪的眼眸冷笑道:“明白了吗?你对我来说一无是处,没有任何价值,你以为我是谁?慈善家吗?就算我是慈善家,我也不会把钱投在侯爵的家犬身上。”
洛忧此时的话语冲击着紫苏的底线与自尊,若不是为了妹妹,她怎么可能会卖身到侯爵府?这根本不是她的本意,无非是现实所迫罢了!紫苏擦掉了脸上屈辱的泪水,攥着秀拳和洛忧对视着,哽咽道:“你骂我可以!随便你骂!我就是侯爵的一条狗!但小紫她...”
“看来你还没有明白这个世界的道理。”洛忧的手如同铁钳般捏住了紫苏的脸颊,阴冷地说,“这个世界已经变成了一条巨大的食物链,强者高傲地活下去,弱者卑微地死掉,就这么简单,如果她撑不住了,那只能说她不符合这个时代,乖乖腐烂掉就是正确的归宿。”
洛忧一把甩开了紫苏,独自离去,任由失神的紫苏摔倒在浑浊的泥水中,被大雨吞没...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崩坏前夕
洛忧对紫苏如此无情是有考量的,最大的因素就是他说的“价值”问题,洛忧为何会对阿诺和凌伸出援手帮他们变强?原因很简单,首先这两人是他的队员,日后的作战中对自己有用,而且阿诺本身就是一个身强体壮的战士,凌更是在灵能方面有着极强的天赋,两人都有不错的培养价值,所以才能得到洛忧的青睐。
可是紫苏呢?没有出众的智谋,没有战斗的才能,亦没有变强的潜力,唯一对洛忧有用的只是那副漂亮的身体而已,可如果洛忧只是为自己下半身考量,大可以去找个高级**,紫苏漂亮是漂亮,但也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倾城之姿,怎么可能值得洛忧花两千万贝里去帮她?
至于小紫,虽然洛忧的妹妹洛唯和她年纪相仿,洛忧也能看到一点洛唯的影子,不过小紫终究不是洛唯,他和小紫也无亲无故,自己都还在为寻找洛唯而烦恼,哪来的心思管一个小紫?
如果洛忧看到一个小女孩就想起洛唯,一想起洛唯就忍不住要伸出援手,那他早就死在荒野的风沙中了。
而且还有一点,就是此前所说的连带关系,洛忧厌恶查尔斯侯爵,那紫苏作为查尔斯侯爵的女仆,不可避免地就被洛忧连带着一起讨厌了。
所以这一次,洛忧很干脆地和紫苏撇清了关系,从此路人,至于之后这两姐妹的命运如何,那就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了。
...
时间过得很快,在悄然之间就来到了第九十八波崩坏降临的前夕,这是一个血红色的黄昏,如同菌落般分布的云层在苍穹上纵横交错,肮脏的灰黑色云体被西沉的残阳照得泛红,就像污秽之物披着一层烈火。
夕阳渐渐消失在了地平线的尽头,最后一抹余晖也渐渐被黑暗的夜幕吞噬,原本被艳阳烤得滚烫的大地在短时间内就飞速失去了温度,没过多久就变得冷冰冰的,夜晚的风一如既往地带着寒意,吹得人瑟瑟发抖。
此时的拂晓城里,街道上已经没有了行人,家家户户都闭门锁窗,甚至关掉了灯,灭掉了壁炉里的柴火,或坐于黑暗中默默祈祷,或俯于被窝内瑟瑟发抖,每个人都惊慌失措,战栗不已,希望这个夜晚的噩梦能早日过去。
城墙上,全副武装到牙齿的士兵并排而立,生命之墙上的要塞防御武器也在这一刻彻底开启,先进金属制成的墙体上,所有超重型武器都处在了待发射状态,数十米长的要塞重炮如同暴躁的野兽般弹出头,令人望而生畏的外表凸显着浓浓的狰狞与狂野。
其中最让人心里发寒的是一台布置于生命之墙正面的主炮,这是拂晓城生命之墙防御系统中最为凶暴的武器,由联邦重工军团制造,整个境内仅此一台,以西方世界充满黑色与诅咒的数字“13”命名,全名为“13型要塞防御超重炮”,绰号“联邦绞肉机”。
这台重炮如同巨人般屹立在生命之墙的墙头,由长23米,宽18.4米,高5.2米的底盘所固定,战时全长87米,高24米,全重量2878.63吨,所有制造材料均取自于立方体,当初联邦为了在拂晓城布置这门武器,光是运材料就让一支4000人的工兵团忙活了两星期,全部布置完毕花了大概两个月的时间。
这台联邦绞肉机的口径达到了骇人听闻的1140mm,炮弹重量达2716公斤,射程在米左右,其杀伤力更是难以想象。
崩坏3年的卫国战争中,联邦重工军团在入侵共和之辉东部领土时曾将此炮投入攻城战,就算其填充一次需要一个小时,但一炮下去任何防御设施都形同虚设,接近3吨的炮弹可以在有效射程内轻松粉碎2000mm厚的混凝土墙,其携带的炸药和碰撞的冲击力可以人畜不分地消灭方圆200米内的任何生物,在攻坚拉锯战中,这台联邦绞肉机一炮下去就意味着至少一百名共和之辉军人被打成肉泥。
卫国战争结束后,共和之辉和联邦重工军团签署《共和联邦互助条约》,双方在各领域展开合作,一台13型要塞防御超重炮被安置到了拂晓城。
不过由于这台超重炮的使用限制太大,所以一般是不会开启的,只会专门用于对付大型生物,这里的大型生物是指真正的大型变异生物,至少也是“40米级生物”,像坦克虫这种20米级都不到的生物连让这台绞肉机开启的资格都没有。
此时,除了严阵以待的士兵,拂晓队的队员们乃至查尔斯侯爵本人都城墙上。
因为有生命之墙的存在,实际上守军是不会和变异生物发生直接冲突的,因为这百米高的生命之墙根本不会让任何变异生物爬上来,百分之九十九的变异生物都会直接被防御设施消灭,不会有任何接触战,士兵所要做的也只是操控城墙上的大炮,或者拿枪射击射击再射击,唯一可能出现伤亡的情况就是等崩坏过去以后,出城清理变异生物尸体时的一些意外。
所以理论上来说,城墙上的人,包括拂晓队,包括查尔斯侯爵在内都很安全,按照以往面对崩坏的情况来看,一会他们大可以把下一轮崩坏当成一场真实的电影。
有了生命之墙作为依托,众人的心理其实并没有那么紧张,鬼手甚至悠闲地坐在墙头上,两条腿都悬在了外面,反倒是洛忧和凌这两个荒野出身的人显得一丝不苟。
崩坏对于荒野来说有多恐怖?荒野出身的两人对此深有体会,那是一种已经刻在骨子里的挥之不去的阴影,就算他们现在已经进到了墙内,有了生命之墙作为依托,但这种阴影仍是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而且不知为何,今天的夜晚很黑,特别黑,并没有往常那样的璀璨星海,抬头只能看到无穷无尽的墨色,除了城墙上探照灯照射的范围,这片黑暗中恐怕看不见任何东西,好像所有的光明都消失了...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生命之墙
“洛忧,我刚才就想问...”一旁的阿诺指了指洛忧手中的赤伞,说,“你这把伞是哪来的。”
洛忧没有隐瞒:“找人做的武器。”
阿诺和洛忧的问答吸引了拂晓队其它队员的目光,在之前的任务中他们记得洛忧是没有近战武器,打虫子的时候除了两把枪,其余时间都是拿手在撕,而且这个少年在最初介绍自己的时候也说是狙击手,不知为何要去找人定制近身武器。
而且一般的武器也就算了,为什么不是常规的刀剑,而是定制一把伞出来?还是这么漂亮的一把伞,这简直不是武器,而是艺术品,很让人怀疑其战斗能力,会不会打着打着就坏掉了。
当然,在这么紧张的时刻,他们也没有多管闲事,也就是鬼手鄙夷地嗤笑了一声,似乎是在为洛忧拿着这么“漂亮”的一把武器而感到不屑。
众人在城墙上默默等待着,夜越来越深,越来越黑,也越来越寒,不少士兵呼出的水汽都在脸上结成了冰碴,查尔斯侯爵也被冻得直哆嗦,本来他大可以在侯爵府休息,毕竟生命之墙在建立以来从来没有被击破过,崩坏所带来的也只是精神压力罢了。
不过,为了安抚军心,查尔斯侯爵不得不做这一场秀。
即将午夜之际,正当一名士兵正在确认时间时,洛忧突然握紧了赤伞,低沉地说:“来了。”
下一秒,拂晓城的中心城楼敲响了午夜的钟声,正当钟声在回荡时,远方的天际突然被一股灼热的光芒点亮,无穷无尽的神秘伴随着能量碎片在夜幕尽头升起,就像代表着毁灭的神之左手,将半个苍穹撕得七零八落。
在光芒亮起的数分钟后,才陆陆续续有声音从百余里外的立方体领域传来,经过空间的消磨,这些声音早已经变得嘈杂模糊,弱不可闻,但在这些微弱的声音中却是夹杂着一声异常富有威慑力的厉吼,哪怕隔着百里的距离,这声厉吼依旧如同重锤般敲击着众人的耳膜。
更加令人惊愕的是,每个人都可以从那个方向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就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疯狂压来,让他们都喘不过气,乃至鬼手和洛忧这样的强者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一股难以言述的恐惧从浑身上下的各个毛孔侵入。
这声厉吼究竟是什么怪物发出的?没有人知道答案,他们只希望这头怪物永远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午夜整,第九十八波崩坏降临,两小时十七分后,于凌晨两点十七分,哨塔上的侦察兵向各频道开始汇报:“侦测到变异生物接近,准备作战!”
这一刻,生命之墙的防御体系彻底被激活,大股大股的能量沿着粗大的线路传入了各大型号的要塞炮台中,系统激活的鸣响犹如引擎加速时的尖啸,一台台要塞炮如同巨人般苏醒了过来,将那闪耀着血腥寒芒的炮口对准了远方呼啸而来的怪物。
下一个瞬间,要塞炮开火了,无数的炮弹从炮膛中呼啸而出,在其离开炮口的一刻,恐怖的动能把空气压出了层层无形波浪,刺鼻的硝烟味眨眼间弥漫在了生命之墙的墙头,巨大的闷响犹如一只挑拨心弦的大手,让人肾上腺素飙升。
炮弹撕裂了空气,发出了苍鸟般的尖啸,剧烈的摩擦让它们发红发烫,在夜空中变得尤为醒目,就像自天边陨落的流行,轰鸣着向自地平线尽头出现的变异生物袭去。
借由磁轨狙击步枪的瞄准镜,洛忧可以勉强看见来袭的变异生物,小至血狼,丧尸,夜魔,大至坦克虫,山怪,各式各样。
第一波炮弹落地时,爆炸产生的碎片,冲击,烈焰基本把变异生物的先头部队消灭得干干净净,除了坦克虫这种专门为了吸收火力而生的虫群陆战兵种,其它变异生物直接被轰得渣都不剩下。
不过如此密集的炮火下,就算是坦克虫也撑不住多久,它们的生物外壳很快就被轰碎,体内粘稠的缓冲液流了一地,紧接着被横飞的炮弹与碎片撕得七零八落,没过多久就倒在地上化作了一滩血浆。
炮火仍在继续,那些防御力差的变异生物根本无法穿透炮火的封锁,全部被轰杀在了地平线的尽头,虽然也有大批变异生物冲破火线向生命之墙袭来,但是城墙上的守军很快就操控起了一台台威力巨大的近防炮。
这些近防炮基本都来自于旧时代联邦舰队,由于人类对海洋失去了控制力,曾经的战舰基本都被拆解了,这些曾经用于对付反舰导弹的近防炮都被拆下来装到了生命之墙上。
由于拂晓城的生命之墙防御体系多由联邦重工军团配置,所以城墙上的近防炮基本都是旧时代的MK15火神密集阵,不过这些曾经的舰队杀器在原有基础上通过立方体材料进行了重装加强,火力范围由原本的1500米提升到了3000多米,射速也有曾经的4000发每分钟提升到了每分钟,再加上从立方体处兑换来的相应无限子弹模块和冷却系统,这些密集阵可以不间断地进行开火。
生命之墙上六十多台火神密集阵同时开火的架势时极其惊人的,六管20mm口径自动旋转式枪口喷出了一米多长的火舌,把整个生命之墙阵地照得犹如白昼般明亮,恐怖的火力宣泄声更是撕裂人的耳膜,摧残人的神经。
在恐怖的余波下,许多守军不得不闭上被强光刺痛的双眼,紧紧地捂着耳朵大张嘴巴,防止耳膜被震爆。
拂晓城是洛忧第一个进入的荒野城市,这也是他第一次参与城市攻防战,更是第一次目睹生命之墙防御体系阻击变异生物的场景。
在无边的炮火下,洛忧正注视着远处六十多道火神密集阵组成的火力封锁线,这种封锁线真的可以用密不透风来形容,每秒都有将近一万发子弹落下,那些侥幸冲过炮火覆盖区域的变异生物被密集阵撕得渣都不剩下,直接化作了原始的血浆与肉沫。
这一刻,洛忧终于明白人类为何能安然躲在生命之墙后享乐,立方体所带来的,似乎不仅仅是绝境。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动态再临
不得不说,这种硝烟味浓到令人窒息的画面有着极强的视觉冲击力,就连脾气暴躁的鬼手此时都在安静地观看。
远方的屠杀仍在继续,鬼手突然把黑夜大太刀往肩上一扛,抱怨道:“这次怎么来了这么多怪物?”
洛忧瞥了鬼手一眼,问道:“以前不会有这么多吗?”
鬼手冷笑了一声,说:“当然不会,崩坏发生后的怪物们都是各凭感觉自己找方向,理论上来说是无规律分散的,一般都是均匀地一小波一小波来,还从来没出现过这种密集的冲锋。”
洛忧看了一眼惨烈的战场,如果真的是像鬼手说的那样,眼前的这一幕确实就有些奇怪了,看着远方那一波又一波仿佛永无止境的怪物,他莫名有了一种错觉,好像这群怪物都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引导,在发动着有计划的进攻。
就在洛忧沉思时,哨塔上传来了士兵的警告声,士兵的声音透过城墙各处的扩音器穿透了夜幕,压倒了火炮的密集声:“观测到一只30米级生物冲破了炮火覆盖区域!火神密集阵拦不住这头怪物!请指示!”
生命之墙上守军的气氛稍微紧张了一些,30米级的变异生物想要冲破百米高的生命之墙显然是不可能的,不过放任这种大怪物冲到跟前显然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这头30米级怪物是一头经受辐射影响发生变异,且混入了些许虫族血统,体表长出了生物外壳的超巨型猛犸,这种基因混合体生物非常罕见,一般幼体存活率都不高,但真的存活下来那就是极强的生物。
按照往常的作战经验,遇到这种常规炮火解决不掉,又不值得开启13型要塞防御超重炮的怪物,通常是由拂晓队队长出城予以击杀。
鬼手之前也没少遇到这样的情况,所以根本不用等命令,大摇大摆扛起刀就踩到了专用的升降梯上,准备下去阻击这头超巨型猛犸,在下降前,他还冷笑着冲洛忧勾了勾手指,似乎在是询问洛忧有没有胆子一起下去。
要换做以前,洛忧肯定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他可不是一个受了挑衅就会头脑发热的人,不过此时,他看了一眼手中的赤伞,自己拿到这把武器以来还没有真正测试过威力,现在或许是一个时机。
洛忧随手把赤伞一挥,走向了鬼手,和他一同踩到了升降梯上。
就在两人即将被升降梯送下去时,查尔斯侯爵突然漫步走了过来,他从耳朵里取下了特制的隔音耳塞,淡淡地说:“两位不用下去了,让守军启动13型要塞防御超重炮吧。”
旁边一名传令兵有些犹豫,说:“侯爵大人,13型超重炮发射后填充一次需要一个多小时,一般用于对付40米级以上的生物,这头猛犸似乎尚未达到标准,如果冒然发射,之后若再出现更强的变异生物,我们恐怕...”
话说到一半,传令兵看到了查尔斯侯爵眼中的冷光,查尔斯侯爵是一个心高气傲,不喜欢听反驳言论的专制者,传令兵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冷汗直流地低着头,颤声说:“遵命!”
半分钟不到,在轰鸣的巨响下,墙头上那台将近3000吨重的钢铁巨兽苏醒了,当它移动校准时,巨大重量甚至微妙地影响到了周围的重力场,周围的守军都感觉一股难以言述的压力碾在了神经上。
在30秒的校准后,这台恐怖的“联邦绞肉机”锁定了冲破密集阵火线狂奔而来的变异猛犸,那曾经夺走成千上万共和之辉士兵生命的漆黑炮口对准了这头巨兽,犹如死神张开了狰狞的巨口。
当2716公斤的炮弹带着灼目的火焰沿着炙热炮膛冲出时,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所有人的耳中都只剩下了暂时失聪发出的嗡嗡声,附近几个士兵甚至双耳流血,眼睛一翻地倒在了地上,更有一个可怜的年轻战士因为离得太近,直接被重炮开火的冲击波震碎了器脏,瘫软地从生命之墙上摔了下去,在地面化作一滩肉泥,成为了第一个牺牲者。
巨大的炮弹带着无与伦比的动能直扑逼近的巨型猛犸,如同流星般的炮弹带着震耳欲聋的破空声从天而降,它与空气剧烈摩擦着,让周围的温度飞速上升,灼热地让人窒息,当其与猛犸接触的第一秒,这头30米级的巨型生物就已经“瓦解”了。
猛犸的巨大身躯直接被炮弹的动能轰得支离破碎,粗糙的血肉从庞大的骨骼上剥离了下来,被巨大的压迫碾成肉泥,那副钢铁般的骨架也在冲击中粉碎,骨髓甚至溅到了七十多米远的地方。
炮弹打碎了巨型猛犸的身躯,将方圆百米的土地震得天翻地覆,无穷的龟裂以炮着点为中心向外蔓延,土地化作了万道沟壑,仿佛陨石刚刚撞击过一般,犹如蛛网般向外密密麻麻地崩塌出去数百米。
纵使早有心理准备,但13型超重炮的威力还是震惊了每一个人,这样的破坏力已经难以用语言来形容,落弹点两百米以内毫无疑问是人畜不生,难怪会被赋予“联邦绞肉机”的绰号。
洛忧重新回到了墙上,看了一眼手中的赤伞,照这生命之墙防御体系的强大,看来他今天是没有机会测试一下赤伞了。
就在洛忧的神经开始放松时,没有任何征兆,他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侦测到史诗级生物尼德霍格,动态任务开启,任务评估中...”
“任务评估完毕,动态任务难度SSS级,任务目标,保护拂晓城生命之墙不被击破,此次任务可选择完成,忽视或失败不受惩罚。”
不仅是洛忧,拂晓队的所有进化者都在这一刻僵在了原地,也不知过了多久,鬼手突然拿手指掏了掏耳朵,这个狂妄不羁的进化者此时露出了一种将信将疑的惊悚神色,说:“是我幻听了吗?SSS级动态任务?”
“轰!!!”被阴霾笼罩的漆黑夜空突然闪过一道闪电,电光照亮了云层,在这短暂的一瞬间,众人赫然发现一个巨大到足以遮天蔽月的阴影悄然投在了云层上...
下一秒,漫天的云层被突然冲破,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天空中仿佛有无数恐怖巨兽狂怒肆虐,奔向一向无与伦比的浩大死亡,在那天际的尽头,“它”来了…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陨落城墙
“尼德霍格盘踞在世界之树的树根上,它的龙吟撕裂时空化作漫天的沉雷,它的黑羽遮天蔽月,每次振翼都会将星辰从苍穹打落,当树根被啃食殆尽,人和天使都将目睹它带着怒吼从血海升起,末日的焦土会摇晃着沉入岩浆翻滚的地狱,宇宙间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沉默和永劫的黑暗。”——《史诗生物异闻录:尼德霍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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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天边,庞大到夺走所有希望的黑影撕裂了夜空的阴霾,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带着十二级飓风般的压迫降临在生命之墙上方,仿佛有无数恐怖巨兽在肆意沸腾,奔向一场无与伦比的浩大死亡。
这是一头怎样的生物?那巨大的身躯笼罩着远处望不到头的地平线,半边天空都被它的身躯吞噬,整个世界都仿佛笼罩在了阴影之下,那双燃烧着黑暗火焰的眼瞳如同末世的天灾,仿佛滴血的十字架,当其俯看众生时,来自地狱深渊的气息吞噬着周围所有的生气,就像所有生命的死敌,让世间万物在下一秒涂炭生灵…
整片荒野已经变得一片无声。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不仅是生命之墙上的守军,不仅是身经百战的拂晓队,乃至远方奔腾的变异生物也在这一刻硬生生遏止住了前进的步伐,心惊胆战地俯首在地,不少弱小的生物甚至在恐怖的龙威下直接吓得暴毙。
这条名为尼德霍格的巨龙如同堡垒般盘踞在生命之墙上方,遮天蔽月的双翼挥动时产生的气流将守军如同多米诺骨牌般掀翻,只有死死趴在地上才能不被吹飞,连坚不可摧的生命之墙都在巨龙双翼的气压下咯吱震颤。
不知是不是巧合,洛忧是离尼德霍格最近的人,那双燃烧着黑暗烈火的龙眸就这么直勾勾地注视着他,这一刻,他的脑海中浮现起了一种错觉,脚下的土地毫无征兆地翻滚起了无边的黑暗火焰,这些火焰燃烧着触及的一切,直接燃尽了他心中仅剩的光明,燃尽了他残存的理智,将他抛入了一个永远无法挣脱的地狱。
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就像一个人伫立于旷野之上,头顶的整片苍穹都塌陷而来,无处可逃,避无可避,唯有被碾压殆尽,宛如一只等待世界末日的蝼蚁!
恐惧…只有恐惧…当看到那双如同天灾般充满邪恶与暴虐的龙眸,当看到瞳中那足以吞噬一切的战栗深渊,洛忧感觉自己已然被抽走了灵魂,成为了恶魔盘中的晚餐。
动!!动!!!动啊!!!!动啊!!!!!!在撕裂神经的压迫下,洛忧艰难地维持着自己的意识,疯了一样地催促自己的身体赶快动起来!然后就是跑!跑得越远越好!也不用管什么方向!就一直跑!跑到吐血也不要停下!跑到天涯海角也不要停下!
旧时代有个这样的哲学问题,你会踩死地上的一只蚂蚁吗?会?为什么?不会?又为什么?
这个问题其实没有答案,踩死又如何?不踩死又如何?我要不要踩死蚂蚁,与它何干?
仿佛只过了一瞬,又仿佛已历经前年,面对着生命之墙上密密麻麻的“蚂蚁”,尼德霍格只是从鼻腔中短促地出了一口气,不过这口随意的吐息却夹杂着近万度的炎火与浓到令人窒息的硫磺。
无尽的红莲在城墙上飞速施虐,恐怖的火焰风暴就仿佛百个太阳在同时爆发了耀斑,其中心的剧烈高温甚至让火焰变成了令人恐惧的血色。
下一个瞬间,致命的温度如同瘟疫般扩散,不少人的呼吸道瞬间被烫伤,更有甚者甚至浑身上下乱拍着萎缩冒烟的皮肤,整个人痛苦地大叫着在地上打滚,最终渐渐失去动静,整个人成了一块没有水分的干尸…
这一次灾难烧死了二十六个人,还有一百多人被严重烫伤,浑身上下都是狰狞的血泡。
最终,尼德霍格张开了那对庞大的双翼,在飓风般的气流中扶摇之上,离开了拂晓城,不过,当它升空时,那条比延绵山脉还要巨大的尾巴轻轻地“蹭”了一下生命之墙,真的只是蹭了一下。
然而就是这么一“蹭”,这堵自建立以来就在荒野上屹立不倒的百米巨墙轰然震颤,在金属的扭曲声中出现了一个二十多米宽的塌口,上面的守军全员遇难。
“拂晓城生命之墙塌陷,SSS级动态任务失败,不予奖励或惩罚。”
立方体的声音虽然清清楚楚地响在拂晓队成员的脑海中,但是他们已经听不到了,尼德霍格带来的那种蔑视众生的压迫让他们知道了荒野上居然还有这种生物,这种超乎常理与想象的存在击溃了他们的理智,让他们曾经对荒野的理解彻底崩塌。
更加令人无法接受的是,生命之墙倒了,这个守护着拂晓城百万生灵的防线垮塌了,当其倒塌的一刻,地狱与天堂的分界线悄然模糊,魔鬼再也没了障碍,可以轻易踏入这片觊觎已久的天堂。
尼德霍格离去数分钟后,洛忧才第一个从渺小的绝望与压迫中回过神,当他将瑰红的眼眸投向前方的荒野时,瞳孔顿时剧缩,厉声喝道:“动起来!怪物来了!”
洛忧的声音就像在死寂的湖面上投入了一块巨石,掀起了一阵又一阵涟漪,处在绝望压迫中的守军们纷纷回过神,当看清眼前的一切时,每个人的脸色都惨白如纸。
生命之墙塌陷出了一个二十多米长的缺口,这也就意味着这道不可击破的防线出现了漏洞,他们没有办法完美地将变异生物拒之墙外!而且不仅是守军,连城内的居民也一同暴露在了变异生物的威胁下!
更加让守军心寒的是,尼德霍格离去后,变异生物比他们率先反应了过来,就在他们愣神的几分钟,海量的变异生物已经冲过了常规火炮的覆盖区域,如此茫茫多的数量用杀伤范围小的火神密集阵根本杀不过来,而且它们的推进速度极其迅速,守军们甚至可以借助探照灯看见最近几只变异生物的爪牙了!
“备...备车...备车!带我离开!!”查尔斯侯爵的卷曲头发已经被如雨般的汗水打湿,这个常年盘踞于城内的享乐主义者从未预想过生命之墙会倒塌,而在灾难真的降临的一刻,他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指挥守军设下阵线,填补缺口,也不是发布紧急疏散指令撤离平民,而是给自己备一辆车,驱车逃离。
这种下意识的反应无疑是在原本就低靡不堪的士气上又砍了一刀,周围的守军面如死灰,可怕的低落感犹如瘟疫般在周围蔓延。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紧急命令
“在前线指挥军队据敌,为了子民勇敢死去,这不应该是每个心系城邦的执政官所追求的吗?”一旁的洛忧突然说话了,不过话语中的讽刺之意却是异常露骨,显然是一种嘲讽。
“别开玩笑了!!!”查尔斯侯爵突然情绪失控,圆瞪的眼睛里满是血丝,脸上盘虬纠缠的肥肉显得异常狰狞,暴怒地说,“就你们共和之辉的这堆低等贱民,有什么资格让我赴死?!我可是侯爵!拂晓城的联邦侯爵!”
“那我倒要看看,你这个侯爵还能活多久。”洛忧的眼神变得有些阴沉,讽刺地笑道,“就算你放弃这里,备车逃离,你想逃去哪里?”
查尔斯侯爵嘴巴刚张开,整个人就僵住了,魂不守舍,是啊,就算备车,能去哪?回侯爵府吗?生命之墙已经踏了一角,这道密不透风的防线已经出现了缺口,如果这里堵不住,一旦怪物侵入,整个拂晓城都会变为死城,躲在哪里都一样。
驱车逃往其它城池就更可笑了,先不说大量怪物正在向拂晓城袭来,冲破怪物的包围圈是不可能的事,就算能冲出去,最近的城市离拂晓城也有六七百公里,现在又是冰寒的深夜,一路上有各种夜晚出行的变异生物,十条命也不够死!
这样一来,如果想活下去就只有一条路了,那就是死守生命之墙的缺口,把怪物死死拦在外面!但这种做法可不是嘴上说说这么简单。
由于生命之墙的不倒神话,像拂晓城这种民生城市内部是没有重型机械化部队的,因为所有防御都依托生命之墙的防御体系,坦克之类的重装部队根本没有发挥的余地,所以城里最多就是一些轻装的运兵车和步兵战车。
而一旦要在生命之墙缺口附近展开阵地防御战,没有重型部队就意味着只能靠士兵抢修工事来构建阵地,而且还是要在怪物们的爪牙下抢修!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难道...拂晓城就要灭亡了吗?就这么毫无征兆地从荒野上消失?!
之前尼德霍格出现的恐怖恶兆已经惊醒了整个拂晓城,生命之墙沦陷的消息更是如同中世纪的黑死瘟疫般在城内传播,民众们崩溃大哭着跑出家门,拖着自己的家人,如同无头苍蝇般在街上乱撞。
由于大部分守军都在生命之墙上,城内维持秩序的部队非常有限,而且守军们自己都不知道该引导民众往哪里撤,因为根本没有人想过生命之墙会倒塌,连一丝一毫的设想都没有,所以根本没有这方面的紧急预案。
混乱的人群很快就演变成了血腥的踩踏事件,一个人摔倒后被恐慌的人群踩成脑浆飞溅的肉泥,而倒下的尸体进一步绊倒了更多的人,这些被绊倒的人又被后面恐慌的民众踩伤踩死,一时间场面彻底失去了控制,没过多久,每一条街道,每一条巷口都被慌不择路的人群堵死,不少急于逃命的平民甚至为了挤出一条活路而扭打起来。
这样的场景让城墙上的守军急得红了眼,可问题是查尔斯侯爵到现在都是失魂落魄,没给出一个明确指令,到底是全员固守于此还是分兵去疏导民众?给一个简单的命令都好!可这个只知道吃喝享乐的侯爵现在被吓丢了魂,就像一头没有思想的肉猪般站在原地,连下达命令都做不到。
查尔斯侯爵的无能直接导致守军们无法有效阻止怪物们的逼近,又无法缓解民众的踩踏事件,局势不停地恶化着。
“传令兵在哪?”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一名年轻的战士微微一愣,很快就跑到了那个穿着斗篷的少年面前,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说:“报告!在这里!”
洛忧瑰红的眼眸紧盯着远方不停逼近的变异生物,说:“让各部留下维持生命之墙防御体系的人手,其余人去征集所有可用的车辆,不管是军车还是民用车辆,全部开来堵到生命之墙的缺口上,以此为依托,构筑防御工事。”
这个传令兵应该是新入伍的,没有太高的专业素养,没能像老兵那样能做到对命令毫不质疑,而是担忧地提出了自己的问题:“可是...全员投入防守的话,城里的民众怎么办?而且现在街道这么乱,车辆恐怕难以行进。”
“死一堆和全都死,你选哪个?”洛忧冷声说,“街道上有人挡车就碾过去,一个人挡着就碾死一个,十个人挡着就碾死十个!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把车送过来!”
这一刻,传令兵明白了洛忧的意思,现在生命之墙出现缺口,所有守军一起堵缺口都不一定能堵死,如果再分兵去维持秩序,拂晓城难逃全灭下场,而如果集中兵力死守,那还尚有一线生机。
至于那些恐慌的民众,就只能听天由命了,活下来了就是运气好,被踩死了只能说是难逃此劫。
传令兵虽然面色铁青,不过还是坚定地向洛忧敬了礼,虽然不知道这样的决定能不能带领拂晓城逃离全灭的命运,但至少应该感谢他在这种危机关头挑起大梁,替守军做出了决定。
在传令兵的命令传达下,像丢了魂一样迷茫的守军重新清醒过来,按照洛忧的指令快速行动着,生命之墙的防御体系也重新运作,各式轻重炮开始尝试削弱怪物们的冲击力,为其它战士抢修工事争取时间。
“你...”查尔斯侯爵此时脸色变得犹如猪肝般难看,肥胖的手指指着洛忧,愤怒地说,“我是拂晓城的侯爵!这里的守军都是我的士兵!你有什么资格下达命令!”
“对了,搜集车辆的时候别忘了去侯爵府还有其它贵族家里看看,那里一定有不少高质量的汽车可以拿来堵住缺口。”洛忧又给年轻的传令兵补充了一句,看着查尔斯侯爵那几乎要涨出血的脸,他冷笑道,“相信‘伟大’的联邦贵族们一定不介意为拂晓城做点贡献。”
眼看那名年轻的传令兵又替洛忧传递命令,一副言听计从的模样,查尔斯侯爵的怒火终于爆发了,他狂怒地指着传令兵,吼道:“胆敢不听我的命令!现在,我以叛徒罪判处你死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坚守城墙
查尔斯侯爵话音刚落,鬼手的两把黑夜大太刀便化作了夜空下的残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向着传令兵的首级斩去。
年轻的传令兵并不是进化者,平时也只是在生命之墙内进行常规的军事技能培训,何尝遭遇过进化者的攻击,更别说是鬼手这种在茫茫荒野上都颇有名气的进化者。
一时间,传令兵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着两把黑夜大太刀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轰!”没有任何征兆,一道赤红如血的闪光强势来袭,以雷霆万钧之力打在了鬼手的黑夜大太刀上,这股力量实在太过巨大,鬼手只感觉自己的半个手腕都麻了,虎口也崩裂出了一个个口子,一生驭刀的他此时居然有些握不住刀子。
鬼手情急中改变了黑夜大太刀的攻击方向,在这股巨力的压迫下向旁边荡去,随后以精湛的技术卸掉了刀上的余劲,这才重新把刀拿稳。
此时,只见洛忧正站在那名魂不守舍的传令兵身前,手中那犹如夹杂着江南烟雨的赤伞绽放着血红的光,就像一个美丽又暴虐的女王从沉睡中苏醒,向着敌人露出了滴露红唇下的狰狞獠牙。
赤伞上刚才和鬼手刀刃相接的地方正冒出股股青烟,但丝毫没有损坏的痕迹,而在伞柄处,洛忧的右手已经被突刺而出的巨妖利齿戳穿,溢出的血液正被手中这个猩红女王不停吞下,在鲜血的滋润下,赤伞主体变得愈发猩红,犹如一只饕餮大餐的吸血鬼。
这是赤伞第一次展示它的力量,它没有什么华丽的技巧,没有什么锐利的刀锋,纯粹是以蛮横的力量在肆意宣泄。
这时,两把黑夜大太刀突然互相猛地一撞,鬼手的眼中爆发出了强烈的嗜战欲望,狂热地吼道:“有意思!有意思!!来!!!再来!!!!”
两把CCC级的黑夜大太刀也在鬼手的战意下爆发出了可怕的寒芒,而高傲如女王的赤伞又何尝畏惧,在鲜血的滋润下,它的猩红凶光几乎要灼伤人的眼眸,隐约间甚至能听到一种饥渴欲战的尖啸。
就在拂晓城最强大的两名进化者即将厮杀时,阿诺死缠住了洛忧,埃里克擒抱住了鬼手,阻止了二人的冲动。
洛忧的力量有多大,阿诺之前不知道,但现在知道了,B级巨人血统的他使劲浑身解数硬是连洛忧的胳膊都拉不动,因为发力太猛,他额上的青筋都快爆开了,差点下意识直接进入巨人形态。
阿诺拉不住洛忧,埃里克同样拉不住鬼手,这两人一边拖着自己的同伴,一边手持武器,战意汹涌地向对方迎面走去,血雨腥风波澜在即。
“有怪物进入射击盲区了!”就在互相看不顺眼的两人即将爆发大战时,哨塔的士兵传来了警告。
所谓射击盲区其实就是物理学上的一个简单概念,因为所有要塞重炮都是安置在生命之墙上的,而且由于底座问题不可能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转动,再加上生命之墙的高度,自生命之墙底部蔓延出去将近两百米的范围都是射击盲区,重型炮火无法覆盖这片区域,火神密集阵亦是如此。
在以前,如若有怪物冲到射击盲区,一般都是由城墙上的机动守军部队使用便携式重武器,例如肩扛单兵火箭炮等装备解决,或者干脆就是用制式枪械射击,就算短时间干不掉,反正被城墙挡着,慢慢打总能消灭,不算什么紧急事态。
可现在情况就不一样了,生命之墙出现了缺口,怪物进入射击盲区也就意味着不再受要塞炮的威胁,可以直接从缺口闯入!
要知道,生命之墙后面可就是拂晓城,全都是血肉之躯的平民,哪怕是有一头最低级的变异生物闯入,一旦守军没拦住,直接就会酿成惨烈的屠杀,进一步引发恐慌,加剧踩踏伤亡,发生恶性循环。
“鬼手!送我回府!”接连的噩耗让查尔斯侯爵面色铁青,不管他再怎么憎恶洛忧,不管他有多希望鬼手赶紧把这个少年杀了,现在也没办法怄气了,城池失守可就全完了,他咬牙切齿地说,“我去向联邦重工军团求援,在救援到来前,你们给我死死撑住!”
对于鬼手来说,如果城池失守肯定也是个不利的消息,那就意味着他少了一处金钱来源,所以他也就暂时放下了与洛忧的私人恩怨,冷哼了一声收起刀,随着查尔斯侯爵离去,离开前还不忘回头阴森地说一句:“总有一天砍了你!”
洛忧冷哼了一声,收回了赤伞的巨妖利齿,中断了无谓的鲜血供应,随后瞥了城墙下方一眼,看着那几只近在咫尺的变异生物说:“埃里克,你去把塔楼核心布置在城墙缺口后面,让阿诺掩护你,凌随时注意侦测地底的动静,防止有掘地生物突然接近,然后用心灵感应把我们连接起来,保持联系,艾尔,抢救伤员。”
洛忧的指令很明确,每个人的职责基本都和拂晓队执行立方体任务时一样,所以没有人有异义,按部就班地执行了。
至于洛忧本人则是站在城墙上注视着战局,这倒不是他故意不动,而是他必须看到整体战况,虽说生命之墙异常稳固,除非尼德霍格那种史诗级生物出现,否则没有倒塌的可能,不过这种事谁说得准呢?现在生命之墙塌了一角,谁敢保证整个墙体的承重没有出现问题,万一又有地方塌了怎么办?
现在他算是站在前线指挥的位置上了,必须安排好人员调动。
而且洛忧也必须注意远方有没有出现大型凶兽,如果有,他需要用磁轨狙击步枪替守军分担压力。
最后则是洛忧的一点私心,他在观察战局的同时也在寻找着怪物包围圈的薄弱点,一旦拂晓城沦陷的局面无法逆转,他会毫不犹豫地放弃这里,带队友冲出包围圈,逃向荒野,至于城内的无辜平民,那就真的和他没有关系了,毕竟他也不是救世主,不可能救下每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擒杀屠夫
因为生命之墙实在太高,乘坐升降梯下去的时间足以让进入射击盲区的怪物突破最后这两百米不到的距离,所以埃里克还没来得及在指定地点展开炮台,怪物就冲破了最后的防线。
因为之前尼德霍格降临造成的炮火真空期,各种大小的变异生物都冲过了炮火覆盖区,所以这一波突入防线的怪物组成很复杂,各式各样的都有。
由于此前已经有机动部队赶往缺口处,所以怪物冲进来的一刹那,机动队员就已经和怪物开始交火。
根据共和之辉与联邦重工军团签订的协议,拂晓城名义上属于共同治理的城市,但由于首席执政官是来自联邦的查尔斯侯爵,所以这里从某种意义上说属于联邦统治,因此其守军部队多配备联邦制式装备。
除了其它一些标准配置装备,士兵手中的枪械多为量产的旧时代M16系列枪械,这种5.56口径的枪械最大的特点就是没有特点,各方面属性比较平衡,但也正因为如此,在新纪元用于治安有余,但拿来对付怪物就有些力不从心。
此时,已经有一支120余人组成的机动连队赶到了生命之墙的缺口,他们以缺口为中心组成了一个半圆的战术包围圈,正在试图射杀那些突入防线的怪物。
像血狼这种侥幸突入的小型变异生物很快就被打成了马蜂窝,但是对于夜魔这种皮糙肉厚的生物,乃至一些虫群部队,城防所用的制式枪械就已经力不从心,往往是一个五人的战术小组合力围剿才能勉强杀死一只怪物。
就在机动连队拼死试图挡住怪物时,一个巨大的黑影突然从城墙的缺口闯入,一名眼尖的士兵认出了这头生物,冲着无线通讯大声喊道:“机动部队遭遇屠夫!请求重火力支援!重复一遍!机动...”
这个士兵还没喊完,那个巨大的黑影轰然冲至身前,被那硬角质包裹的巨大拳头一拳将其打成了热乎乎的肉泥。
屠夫,一种隶属于丧尸类的高级变异生物,高度一般是五到六米,虽然尚未达到大型变异生物的最低标准“十米级”,但是这种生物的战斗力极其恐怖,它没有痛觉,感知不到自己受伤,而且是由中枢神经直接驱动的生物,这也就意味着它的弱点只有脊柱和头颅,不破坏这两个关键点,哪怕用枪把它打成马蜂窝也没用。
屠夫主要的攻击手段就是两个几乎跟身形一样巨大的“拳锤”,其纯粹由硬角质组成,总重量接近一吨,蓄满力量几拳下去可以把轻型坦克打成铁饼,人类的血肉之躯更是擦到即伤,正中必死!
如果是在联邦重工军团的大型机械化部队面前,屠夫根本没有任何威胁,联邦的重型坦克可以轻松抵御这种怪物的攻击,大口径的主炮更是可以把五个并列站着的屠夫全部轰烂,可问题是拂晓城这样的民政城市根本没有重型部队,纯粹只能用轻步兵机动部队与之作战。
纵然这120余人的连队疯了一样向屠夫开火,但是联邦制式枪械只能打烂屠夫的皮肤和浅层肌肉,根本伤不到中枢神经,这对屠夫来说无疑就是挠痒。
屠夫挥舞起两个巨大的拳锤,将其猛地砸向了地面,巨大的力量不仅让地面崩裂塌陷,更是让士兵们脚下地动山摇,离得最近的一个五人战术小组全部被剧烈的震动掀翻在了地上,狼狈不堪。
下一秒,随着屠夫震耳欲聋的厉吼,两个吨量级的拳锤轰然袭来,遮天蔽日,彻底占据了士兵们的视线。
守军由于常年驻扎在城内,最多也就是每个月遭遇一次崩坏,然后依托生命之墙来射杀逼近的怪物,何尝与这种级别的怪物面对面交锋过?
看着那足以把他们打成肉泥的拳锤,五个士兵已经被吓得浑身瘫软,甚至有一个当场恐惧地痛哭了出来。
“吼!”就在即将踏入地狱的一瞬间,五名士兵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暴起,下一秒,一个身高逼近四米的“巨人”轰然跃至他们身前,用比熊掌还要粗壮的双手硬接住了屠夫的拳锤。
只见阿诺此时已经进入了巨人化状态,此前他的右手被捕食者小队的人打爆了,现在已经找铁匠安了一个金属假手上去,方面以后战斗,硬接拳锤的巨大压力让他手臂的毛细血管悄然爆裂,浮现出了些许紫红的血斑,但刚开启变身的他正处于力量的巅峰期,这样的伤害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力量在阿诺体内快速涌动,让他的皮肤烫得冒出了一缕缕白烟,随着阿诺的一声怒吼,屠夫的拳锤硬是被顶起,那巨大的身形也开始踉跄后退。
屠夫的体型和巨大的拳锤注定了它是和坦克虫一样的笨重生物,它还没能站稳,阿诺就扑上前来擒抱住了那颗丑陋的头颅。
阿诺犹如战象般粗大的双臂就像两把雷霆万钧的铁钳,将屠夫的脑袋死死擒住,巨大的力量犹如海浪般向其压去,虽然屠夫感觉不到疼痛,但任何生物对死亡都有一种原始的感知,因此它也开始不停地挣扎反抗,想要把身后的这个巨人甩开。
纵然屠夫试图用自己的拳锤击打阿诺,但是那对巨大的拳锤不比利器,想要发挥威力的话必须有一段足够的蓄力距离,像这种贴身肉搏几乎发挥不了用处,更别说是面对阿诺这种皮糙肉厚的巨人血统进化者,因此根本没能造成什么威胁。
最后,随着阿诺的一声暴吼,屠夫的脑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最后被彻底钳碎,中枢神经被破坏后,这头巨大的怪物在四处乱撞了一会后轰然倒地,没了动静。
这种近在咫尺的超重量级对决极具视觉冲击力,周围的士兵都彻底惊呆了,在一阵沉默后,也不知哪位士兵先发出了欢呼声,整支连队都开始为阿诺的到来兴奋不已,尤其是被阿诺救下的五名士兵,如果不是这个巨人,他们将在今夜过后永远失去与家人团聚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填堵缺口
在众士兵的欢呼中,阿诺起初还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在加入拂晓队以前一直都只是个默默无闻的进化者,拂晓城的守军里最多也就是管城门的那几个人认识他,其它一概不知,何时受到过这种像主角一样的欢呼与拥戴?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或许是跟洛忧待久了,阿诺也培养起了一些战斗意识,他深知跟这头屠夫的战斗不过是个开场曲,真正的危险还在后面呢,现在欢呼实在太早了。
果不其然,又是一波变异生物通过缺口冲入,不过阿诺早有准备,连想都不想就迎了上去。
这一次突进来的是一头夜魔加三只血狼,那只夜魔在接近四米的阿诺面前简直就像一个弱小的布娃娃,沉重的压迫逼得它本能性地煽动翅膀想要规避,结果刚扑腾到一半就被阿诺抓了下来,一个抛摔砸在地上变成了肉泥。
“小心!”阿诺很快又打死了左右包夹来的两头血狼,不过不慎被最后一头血狼绕后,他的巨人之躯又有些笨重,因此后腿遭到了血狼的袭击。
巨人形态的皮肤和肌肉极其坚韧,即使是咬合力堪比成年狮的血狼也只能在上面留下一排牙印,可是血狼这种生物最强大的并非其咬合力,而是唾液中的病毒。
血狼唾液中的病毒可以看作变异的旧时代狂犬病,一旦发作,致死率是百分百,死后还会变成丧尸,不过这种病毒是可以通过血清蛋白来抑制的,这种血清现在也量产了,并不贵,不过问题是留给感染者的处理时间很少,就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以后要么是用C级奖励点去兑换万能解毒剂,要么就是乖乖买一口棺材等死,没有第二种选择。
阿诺是在血狼这里吃过亏的,当初第一次团战,队伍里的一个新人就是被血狼咬伤没有得到及时处理,结果被洛忧二话不说直接枪杀,给他留下了不小的阴影,所以此时他一看自己被咬伤,根本不敢怠慢,直接把挂在腿上的血狼扯了下来,三两下打死。
“请继续战斗,我会帮你处理好伤口!”作为战地医生,艾尔的经验非常丰富,医疗包中必然也常备对抗血狼病毒的血清,她直接将所需的药物注入了天使之翼,配合医疗激光打入了阿诺的伤口。
这个过程中双方不需要进行接触,因此阿诺可以一边享受治疗一边战斗,医疗激光带来的舒适感更是让他异常畅快,活力与意志直线上升。
不过这个场景可是把不少士兵看得心惊肉跳,因为艾尔离阿诺很近,换句话说,离战场很近,甚至有几头怪物就在离她不足五米的位置,如果没有阿诺在战斗,这个女孩恐怕早就被撕碎了。
眼看艾尔孤身犯险地在努力,士兵们心中作为雄性的高傲和保护欲被激发了,如果让艾尔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受伤,那他们这个连队的士兵还当什么男人,就地解散阉割算了。
“上上上!别让一个女人替我们挡枪!”在连队长的指挥下,四支五人战术小组突入了战场,守住了艾尔的左右两侧,也一同替阿诺分担了侧翼被围的风险,让这个巨人能专心地对付来自前方的敌人。
而剩下的战术小组则是收窄了包围圈,在连队长的调动下,他们开始攻击怪物的后方阵线,不让自己的火力影响到阿诺,而是通过阻击怪物的后排来削弱其攻势与冲击力,再配合阿诺的进攻一路前推,把怪物一点一点挤出城墙缺口。
而在逆推战线的同时,埃里克也已经赶到场,在预定地点展开了塔楼核心,与此同时,其它地方的机动守军也纷纷赶来加入了战斗,强化了火线,前去征集车辆的士兵也开着第一辆车赶了回来。
在枪炮不断的火线上,这名勇敢的士兵驾车一头撞进了怪物的阵线,马力全开的汽车带来的巨大冲击力当场撞死了几头小体型怪物,后方的更多怪物受到阻挡,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摔倒,这名士兵三两下破开了安全气囊,逃出了车辆,在同伴的掩护下回到了安全位置。
“你他娘嫌命长呢?!”连队长被这名士兵勇敢又疯狂的举动吓出一身冷汗,他二话不说抽了这名士兵一耳光,不过随后把他拎了起来,骂骂咧咧地说,“这一战你要能活下来,我给你记功!”
“是!”
接下来的几分钟,陆续有守军赶到,也有越来越多的车辆驶来卡在缺口上,将二十多米宽的缺口一点一点缩窄。
如此的顺利倒是让城墙上注视战局的洛忧有些意外,他本以为这会是一场拿血肉和人命硬填的拉锯战,现在看来伤亡远远没有那么夸张。
这其中主要是阿诺的功劳,如果不是他及时挡住了第一头屠夫,那支120人的连队肯定会被打得支离破碎,根本撑不到后面友军的支援,只要这第一波没有挡住,后面的战局就是雪崩式的恶性循环。
而且在生命之墙防御体系重新启动后,洛忧专门让操作炮台的守军重点击杀大型生物,那些能被常规枪械击杀的小型生物可以放过来一些,块头稍大的也可以让阿诺解决,这些怪物倒下的尸体亦可以作为天然屏障。
总得来说,战局在往好的形式发展,看到这样的情形,洛忧稍微犹豫了一会,随后开始在意识中呼唤凌:“凌,能听到吗?”
“听得到!”
“去找你们附近有权调动部队的指挥官,让他们分出一部分人手去引导民众,这边的防御力量差不多够了。”
“知道了!”
“让后面赶来的守军组成预备队,保持距离,不要贸然进入战场。”此时,生命之墙缺口附近已经汇聚了超过一千名守军,差不多属于饱和状态,如果人再多就影响效率了。
“明白!”
凌一边跟现场的指挥官汇报洛忧的命令,一边用心灵感应和洛忧保持联系,随时促成命令的调控与更新,使得指挥效率大大提高。
洛忧虽然并没有军旅经验,不过作为在崩坏元年为数不多几个和正规军硬碰硬过的人,他多多少少也懂得一些指挥与布阵方面的理论,因此调动起来非常得心应手,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有成建制的炮兵和机械部队,不然他有信心在半小时内将缺口堵得死死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骨龙来袭
在城墙上,借助照射向荒野的一排排探照灯,洛忧可以很清晰地看见地平线尽头仍有大量怪物在源源不断地袭来,其数量之大就像潮水般令人头皮发麻。
“以前每次崩坏都有这么多怪物来袭?”洛忧向旁边的传令兵提出了疑问。
那名传令兵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说:“不会,以前崩坏的影响虽然会持续好几天,但一般也就是遭到零星的冲击,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密集的怪物,更别说...”
一看那名传令兵苍白的脸色,洛忧就知道他在说尼德霍格,说实话,如果不是亲眼见到,洛忧根本不敢相信世界上还有这么恐怖的生物,那是一种凌虐众生的威压,让人连反抗一下,乃至逃跑的勇气都没有,有这种生物存在,这颗蓝色星球还有未来与希望吗?
莫名地,洛忧想起了章忠国,如果说北方叛军有和变异生物和平共处的某种“能力”,那么在面对尼德霍格这种史诗生物时,妥协会不会真的是唯一的选择?叛军是不是真的掌握着未来,是不是真的天命所归?
洛忧的思考并没能持续太久,因为突如其来的异变将他硬生生地拉回了现实,没有任何征兆,黑暗的天空突然传来了一声震耳的龙吟,巨大又沉闷的声响就像低音炮一般震动着人的耳膜。
这一声龙吟把洛忧惊得头皮发麻,他以为尼德霍格又回来了,如果这头史诗生物再回来,那拂晓城就真的没救了,不过很快,立方体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侦测到强大生物信号,动态任务开启,任务评估中...”
“任务评估完毕,动态任务难度S级,任务目标,击杀骨龙,此次任务可选择完成,忽视或失败不受惩罚。”
...
在埃里克兴奋的欢呼下,塔楼核心终于展开,由于城墙缺口前后约两百米的范围全都是生命之墙体系的射击盲区,士兵们手中的武器又威力有限,所以他的这个CCC级塔楼核心就成了这块区域唯一可用的重武器,只要它开始运作,缺口的防御压力将会大大减少!
不过塔楼核心的最后调试还没完成,还没来得及开火,埃里克就被一阵可怕的龙啸吼得丢了魂,紧接着立方体的提示音就传入了脑海,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反应,一个巨大的黑影就降临到了头上。
虽然和尼德霍格那种无法估计的体型比起来,此时这条带着腥风从空中降临的生物并没有那般视觉冲击性,但也已经达到“50米级”标准,这是一头浑身上下披着惨白骸骨的龙型生物,狰狞的骨骼间散发着一种深蓝到近乎发黑的森气,周围有几个士兵不慎吸入了这种气体,他们的皮肤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萎缩,痛苦地抓着自己的脖子,到最后慢慢被榨成了干尸。
埃里克的塔楼核心此时已经完全布置完毕,这条骨龙一接近,炮台就自动感应进行射击,不过炮口开火的烈焰才持续两秒不到,骨龙巨大的身躯就压了下来,犹如崩塌的山岳般将埃里克的炮台压成了废铁。
骨龙的出现彻底破坏了原本稳定的局面,埃里克的塔楼核心被打废了,生命之墙缺口的守军失去了唯一的重火力支援,更要命的是这条骨龙出现的位置实在太关键了,正好就降临在守军们的上方,刚才那一下直接把至少三个战术小组压没了,更是把好不容易用征集车辆堆成的屏障彻底压垮。
“糟糕糟糕糟糕!”埃里克已经慌得整张老脸都白了,只能无助地握着那杆老式自卫霰弹枪不停射击,一边顶着枪械冒出的硝烟一边扯着嗓子大喊,“有没有人能对付一下这个鬼东西!”
连队长把一个血肉模糊的同伴从废墟中扯了出来,攥紧拳头大喊道:“这里是射击盲区!除非这家伙飞起来,不然我们防空炮的角度压不了这么低!”
“可恶!这次崩坏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怪物!这不符合常理!!”埃里克喊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惊愕地看向了前方,他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庞大骸骨之躯,恐惧让他的嗓子都破了,“完了!它盯上我了!”
或许是埃里克用霰弹枪射击的举动激怒了这个50米级的怪物,遮天蔽日的骨龙踏着让大地颤抖的步伐在地上前行着,所过之处土崩地裂,所有来不及规避的人全部被压成了肉饼,哪怕是巨人化的阿诺试图干扰一下骨龙的行进,结果被骨龙的右腿轻轻一蹭就撞了个骨裂。
“可恶可恶可恶!”骨龙那带着深蓝鬼气的庞大身躯以无法阻挡之势向埃里克碾压而来,而后者已经双腿发软摔倒在地,除了用霰弹枪不停地朝那颗丑陋的头颅射击,别无他法。
就在骨龙带着狂怒的龙吟准备踩死埃里克时,剧烈的轰鸣声突然自生命之墙上传来,汹涌炙热的燃烧弹药在夜空中交织成了两道火线,以雷霆之力撕开了骨龙的体表,打得这头巨型生物一阵哀嚎。
“怎么回事?!这里应该是射击盲区才对!!”连队长已经傻了,作为机动部队中的精锐,他可以肉眼识别生命之墙的射击盲区范围,误差不会超过0.1米,这里毫无疑问是射击盲区,任何生命之墙的武器都无法覆盖,这阵炮声是怎么回事?
正当连队长抬起头时,生命之墙顶端的情景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由于生命之墙顶端离这里只有百余米的距离,所以连队长看不清细节,但依稀可以看见一个人影徒手将一台30mm口径的固定式双联防空机炮从地上撕了下来,将其对准骨龙不停宣泄着狂暴的火力。
能抬起这种五百多公斤机炮的肯定不是普通人类,而能把其从焊接的地面上徒手撕下来的只有实力恐怖的进化者,鬼手已经随查尔斯侯爵离去了,那么能做到这一切的就只有一个人了...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混乱城邦
偏僻的巷道中,一个长着巨大电极的脑袋从下水道口钻了出来,这个女孩小心地扫了一圈周围,嘀咕道:“吵死了吵死了,大家为什么都在叫啊。”
未来从怀中拿出了一个遥控装置,在娴熟的操作下,一架袖珍无人机从下水道口里飞了出来,这一刻,她脑袋上的电极也开始跳跃起些许电光,眼睛里亦浮现出了一些复杂的纹路,交织出了一幅充满科技感的画面,似乎是在对什么东西下令,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全观测频道打开,传输实时画面。”
未来手中的遥控装置在前方投下了全息立体投影,随着无人机的升高,画面也开始一步步拉升,很快,她看到了慌乱逃跑的民众,此时,全城的秩序都已经崩塌,陷入了一种野蛮到顶点的暴乱,有的人拉着自己的家属在无助逃窜,有的恶徒趁机在打砸店铺抢夺财物,甚至有人邪恶地向一些孤立无援的女人伸出了毒手,在这种自身难保的灾难下,没有路人向那些惨叫着的可怜女人予以帮助。
与此同时,还有一些信徒在宣扬着末日降临的言论,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地狱降临的场景,在末日中宣扬末日,这不免显得极其可笑,根本没人搭理这些信徒,有些找不到希望的人甚至把他们当成了发泄对象,用拳头给予回应。
往城外逃是不现实的,所以大家都只能挤向处于城中心的侯爵府,查尔斯侯爵的府邸处于人工堆积的小型山脉上,地势高险,拥有天然屏障,虽然远不可和百米高的生命之墙相比,但至少比留在自己的家里好多了。
然而,所有人向一个地方挤的下场就是加剧了踩踏事件,越来越多的死伤者出现,城内各处哀鸿遍野,而且这样的混乱进一步造成拥堵,让全城疏散的人群动弹不得,只能硬生生地挤在通往侯爵府的街道上,有些人甚至在这样的拥挤中当场缺氧暴毙。
看到这样的场景,未来苦恼地摸了摸头上的电极,说:“啊...人类真的好笨啊,连‘幽灵堵车’的原理都不懂,硬是挤成这样...不过他们为什么都要逃跑呢?”
随着无人机的抬升,未来看到了一个令人惊讶的画面,虽然无人机摄像头的分辨率有限,让画面显得稍微有些模糊,但是她还是能看到那堵百米高的生命之墙塌陷出了一个二十多米宽的缺口,让拂晓城和外面的荒野地狱连接在了一起!
“不会吧!生命之墙居然塌了?!这可是耗费数万亿贝里的巨大工程!联邦重工军团提供的设计稿我也看过,设计非常完善,不应该啊!”看到生命之墙倒塌的场景虽然让未来有些忧愁,但她突然咧嘴一笑,本就诡异的笑容在脸上缝合线的牵动下显得有些阴森,她操控着无人机不停爬升,兴奋地说,“这也就是说有怪物进来了,太棒了,又可以收集好多标本!让我看看都有哪些小可爱入城了!”
数分钟后,无人机爬到了最高处,而城墙缺口那边的战况也被未来收入眼底,包括那条正在肆虐的巨大骨龙。
“哇哇哇!骨龙!天呐,这可是只有在图鉴中才能见到的生物!”未来差点兴奋地把手中的遥控装置砸了,整个人就像见到洋娃娃的小女孩一样又蹦又跳,开心得把脸都涨红了,“这种生物的物理破坏性极强,身上还会散发一种高腐蚀性气体,我听说它的脊柱是世界上最坚硬的物质,而且脑袋里还有一颗神秘的龙晶!简直是完美的研究标本!天呐,好想要!”
不过在兴奋之余,未来很快又冷静了下来,她苦恼地摸着头上的电极,呆呆地自言自语道:“不过据记载骨龙是S级,想要对付这种生物必须要有一个旅级以上的高炮防空作战单位,且至少需要共和之辉编制内大校级以上的进化者带队,才能保证在最少伤亡的情况下予以击杀。”
“如果是拂晓城的话...进化者...”未来在脑海中构想了一会,很快就浮现出了洛忧的身影,她直接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不行不行,赤怒獠牙不靠谱,肯定打不过骨龙,我还是躲到地下等增援吧。”
未来说完,操控无人机降落,然后嗖得一声躲回了地底,闭上机关口,消失不见。
...
生命之墙缺口处,不绝于耳的炮火在相隔百余米的距离上形成了两道密集的火线,30mm口径双联防空炮被洛忧从焊座上拆了下来,硬提在手中对着骨龙不停开火,长达半米的火舌就像地狱炎魔吐出的灼热烈焰。
这种固定式的防空炮后座力极强,架设在生命之墙上时都需要专门的缓冲装置,纵使如此还经常会出现螺丝松动的情况,而此时为了能直接攻击骨龙,洛忧是把防空炮从地上撕了下来硬抓在手上,他的十指已经陷进了防空炮的钢铁外壳,所有开火的后座力全部聚集在身上。
防空炮每一次喷出烈焰,巨大的冲击力就会像海啸一般冲击洛忧全身,体内的血管纷纷爆开,整个人几乎是笼上了一层血雾,不多时就变成了血人,不过这些爆开的血管很快又在IPS超速再生的作用下快速愈合,然后再爆开,再愈合。
洛忧边上的守军们已经被吓瘫了,先不说一个人类抬起这种大口径防空炮的场面有多么惊悚,洛忧在防空炮冲击力下疯狂爆血的场景更是把人吓得肝颤,如果是普通人,这种恐怖的失血量足以直接暴毙,可洛忧似乎根本不管不顾,身上的血液似乎永不枯竭,哪怕在地上汇聚成了一条血河也没有丝毫异样。
这种强悍的射击也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防空炮的炮管已经红得像烙铁一般炙热,生命之墙下方才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下一秒,随着一阵足以把人掀翻的强劲气流,那个披着惨白骸骨的身影轰然出现在墙头,幽蓝的龙眸泛着无边的狂怒,和洛忧的瑰红眼瞳对视着。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赤伞之威
一人一龙的体型差距实在太过庞大,光是骨龙的眼睛就快比洛忧整个人都要大,不过双方在气势上的抗衡却是诚不相让,两股可怕的压迫感从人与龙身上爆发了出来,将无形的空气激荡得乱流四溢。
周围的守军已经被骨龙的腾空而起吓坏了,连扣下扳机的勇气都没有,不过在惊愕之余他们发现洛忧有了动作。
只见这个少年一把撕掉了身上的斗篷,将已经烧得发红的30口径防空炮丢到了一旁,在坚硬的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坑洞,炮身也在撞击中散架,几乎成了一堆废铁,随后从旁边几乎汇聚成河流的血渍上捡起了一把伞,这是一把堪比江南油画的赤色巨伞,不知是不是浸泡了鲜血的原因,伞身上的赤红之色浓郁得几乎要令人窒息,就像一个饕餮暴饮鲜血的女王。
骨龙的血盆大口猛然张大,想要发出一声凌厉的龙吼进行威慑,这是龙族生物的惯用手段,龙族天生带有“龙威”,这种龙威可以转化为一股比杀气或戾气还要沉重百倍的威压,足以把在等级与实力上弱于己身的生物震慑得无法动弹。
所以面对龙族生物的时候,最关键的就是要想好如何面对龙威,因为一旦无法摆脱这种苍穹崩塌般的威慑,受袭者根本连动都动不了,就好比当初尼德霍格降临之际,哪怕洛忧意识清醒了过来,拼了命地想让身体动起来逃跑,但身体根本就不听使唤,在那种绝对压制的龙威下,他只能当一只被任意宰割的兔子。
甚至还有一种说法,如果龙族血统的生物强到一定程度,龙威甚至可以转化成一种实质性的力量用于攻防,足以抵挡坠天之力,亦可肆虐粉碎万物,不过这都是某种传言罢了,事实如何无人知晓。
骨龙既然能达到S级的阶级,其龙威自然不可小视,它此时已经压制住了周围的守军,打算进一步压制洛忧,然后将其彻底碾死,虽然刚才洛忧手中的防空炮并没有给它造成致命伤害,但这种强硬的反击让骨龙觉得十分暴怒。
就在骨龙张开血盆大口,准备通过凌厉的龙吼摧毁洛忧的听觉和神经时,一股难以言述的恐怖巨力突然从嘴上传来。
只见洛忧的眼眸中散发着猩红的光,和手中被鲜血浸润的赤伞交相辉映,赤伞刚才浸泡在洛忧爆出的鲜血里,通过巨妖利齿吸血几乎吸到了饱和,在鲜血之力的加持下,再加上洛忧本就深不见底的力量,其威力不下于擎天巨人的雷霆一击,这一次猛击直接砸碎了骨龙的牙齿,将那比卡车还要巨大的下巴都砸歪了。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骨龙砸懵了,在它眼中,洛忧跟蚂蚁无异,手中的赤伞对它来说也不过是牙签大小,可是这一击却是夹杂着无法阻挡的雷霆之力,肆虐的力量直接把它的意识都打散了,痛苦地发出一声哀鸣向下坠去。
“阿诺!抓住它!”洛忧通过凌的心灵感应向阿诺下达了指令,随后想也不想地就从百米高的生命之墙上跳了下去,向着骨龙坠下的方向俯冲而去。
阿诺此时叫苦不已,如果是屠夫或者坦克虫这种伪大型生物也就算了,这条骨龙可是实打实的50米级超大型生物,他的巨人血统蛮力在这种生物面前简直就是搞笑,说实话,他是真的不想碰这条骨龙,甚至连接近一下都不敢,被撞飞什么还是小事,万一吸入那种可以让肉体萎缩的深蓝气体,他估计得减寿二十年。
可阿诺也别无选择了,现在鬼手被查尔斯侯爵调走,前线只有洛忧镇场子,虽然他很怀疑洛忧能不能对付这头S级的骨龙,毕竟这可是比A级的虫母强大数十倍的生物,不过现在的情形他也只能听洛忧指挥,否则一旦制不住这条骨龙,整个拂晓城肯定要被屠成死城!
而且一想到洛忧那隐藏的残暴性情,阿诺都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抗命会发生什么,因此现在是怂也得上,不怂也得上,没有退路。
骨龙被洛忧打懵后从墙头上摔了下来,倒在地上惨叫翻滚着,阿诺看准时机,直接咬紧牙关扑了上去,死死地按压住了骨龙的脖颈,他不敢去碰骨龙的肢体,因为那里的力量实在太大了,他是根本不可能擒住的,只能选择脖颈这一块试试。
不过阿诺显然小巧了骨龙的力量,在惨白骸骨的挤压下,阿诺根本吃不住这股巨力,手臂的肌肉很快就拉伤撕裂了,关节也发出了炒豆子般的咔咔声响,难以言述的疼痛感如同潮水般袭来,阿诺的额上青筋暴跳,因为用力过度都快口吐白沫了,毕竟他只是B级巨人血统,和S级的骨龙差了不知道几个阶级。
不过阿诺的介入还是有不错的效果,骨龙一时间忙于处理掉这个擒住自己脖子的蝼蚁,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爬起来,这短短的几秒对阿诺来说度秒如年。
“走!”也不知过了多久,阿诺已经快感觉不到自己手臂的存在了,就在这时,洛忧的声音终于从脑海中传来,他想都不想就松开了手,连滚带爬向一旁躲去。
洛忧此时已经从生命之墙上跃了下来,因为生命之墙实在太高了,如果这么从百米高度自由落体,任凭他的IPS超速再生再强大也会一瞬间摔成无法复原的肉泥,所以他在下坠时直接将赤伞插进了生命之墙,利用摩擦力让下坠速度减缓到自己可以接受的地步。
在骨龙反应过来前,洛忧的赤伞再次打在了那颗头颅上,吸满鲜血的赤伞外加下坠带来的重力冲击,这一砸比刚才墙头上还要猛至少一倍,恐怖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打在了骨龙那颗硕大的脑袋上,几乎将其打得整个陷进了地表,巨大的冲击让地面崩裂得犹如蛛网般蔓延出去十余米,一时间地动山摇。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温柔嗜血
巨大的冲击力让地面的尘埃与碎石溅起十几米,把巨大的骨龙遮得若隐若现,这一击过后,现场明显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所有人都如同雕像般站在原地,屏息以待,等待奇迹的出现。
当洛忧的身影披着浓浓的沙尘踉跄而出时,周围沉浸在震惊中的守军纷纷开始举枪欢呼,庆祝声几乎穿透了笼罩夜空的阴霾,就像对一位英雄的顶礼膜拜。
骨龙有多么强大,光从那龙威就能感觉到,普通人在其周身百米范围内几乎是动弹不得,可这位少年不仅能挣脱龙威,甚至两击将骨龙打得生死不明,这样的场景若不是发生在眼前,他们恐怕一辈子也不敢相信。
不过,在守军们的欢呼下,洛忧没走出多远就好像有些不行了,踉跄地半跪到了地上,当尘埃散尽时,只见他浑身上下都淌着血,虽然伤口都在以诡异的速度愈合,但是这里愈合了一点那里又会崩出几道口子,恢复和受损的速度几乎相持,甚至隐约间恢复的速度有些追不上身体崩坏的速度。
而且最严重的还是洛忧的右臂,在刚才下坠的一击中,虽然骨龙受到重创,可是洛忧也吃到了全部反作用力,而且这股力道全部都压在了握着赤伞的那只手上,如果不是洛忧启动内力化解了大部分力道,恐怕他的这条手臂就要没了。
饶是如此,洛忧的伤势依旧很重,整条右臂瘫软无力地垂在身前,骨骼和筋脉寸寸断裂,而且右胸腔也遭到了巨大冲击,胸骨与肺部严重受损,时不时从口鼻中呛出血沫,看上去触目惊心。
这样的伤势可把艾尔吓坏了,这名战地医生二话不说跑了过来,打开天使之翼想要帮洛忧治疗,不过不管她将天使之翼的治疗激光功率调得多么高,洛忧的伤口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这一幕让她的额上也渗出了冷汗,颤着嘴唇说:“主在上,这是为什么...”
“不用管我。”洛忧艰难地抬起左手,压下了艾尔的天使之翼,他很清楚为什么艾尔的治疗会没有效果,答案很简单,他体内的IPS干细胞不多了!
伤口的愈合实际上就是一种细胞的再生,哪怕借助了药物或者医疗设备进行治疗,实际上也只是将这种再生加快,可真正起到愈合作用的还是体内的细胞本身。
而洛忧的IPS超速再生实际上就是让细胞再生的速度无限放大,某种意义上说就是一种效力无穷的催化剂,这可比任何药物或者医疗设备都要强大,可问题是,在刚才的激战中,他体内的IPS干细胞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如果连能提供再生的细胞都没有了,再生速度再快又有什么用?
就好比挤牙膏,牙膏在储量充足的时候,多用力一点就多挤出一点,少用力就少挤出,可如果牙膏已经全用完了,任凭你如何用力也挤不出一丝一毫。
洛忧现在就差不多是这种状态,根本不是治疗手段的问题,而是体内没有IPS干细胞了。
如果有,他凭借超速再生可以瞬间恢复,毕竟当时和章忠国对战的时候他把手臂打碎了都能再生。
如果没有,别说艾尔这个CCC级的天使之翼,哪怕是一百个SSS级的治疗器械对他功率全开地治疗都没有用。
此时,洛忧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现在IPS干细胞储量不足,恢复速度赶不上肉体损坏速度,再这么下去他可真要死了,谁都无力回天,现在必须采取紧急措施。
突然,洛忧一把抓住了艾尔的肩膀,瑰红的眼眸闪耀着一丝神秘的神色,低沉地说:“对不起了,医生。”
艾尔起初还在发愣,不过在下一秒就看到洛忧的红唇张启,露出了口中那比野兽獠牙还要尖锐数倍的恐怖利齿,带着嗜血的低吼向自己咬来。
紧接着,艾尔能清晰地感觉到洛忧一口咬在了自己颈静脉上,随着一阵撕裂性的剧痛,受创处传来了一种冰凉与酥麻的感觉,浑身上下的力量都仿佛随着血液的溢出而流逝。
身为战地医生,艾尔很清楚人体的每一条血管,她知道自己的颈静脉被咬破了,这是人体头部血液回流心脏的管线,一旦破裂且伤口较大,出血量会十分惊人,伤者如果无法得到及时救治,几分钟内就将死亡。
此时,洛忧就像一头嗜血的野兽般贪婪地吮吸着艾尔的鲜血,艾尔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和生命在流逝,在死亡的压迫下,她本能性地想反抗,不过手脚很快就被洛忧强势地擒住,动弹不得。
艾尔就这么被洛忧压在地上,就像一只脆弱的折翼天使,也不知是不是感知到了艾尔的害怕,洛忧虽然强势,但动作非常温柔,没有在脖颈的伤口上肆意撕咬,而是像爱人的温存般吮吸着溢出的鲜血,试图让艾尔安静下来。
不知是自知反抗无望,还是洛忧的温柔让艾尔不再恐惧,这个女孩轻轻地闭上了眼,纵使娇躯仍在发颤,但任由洛忧对她乱来,她的意识在鲜血的流失下渐渐沉向黑暗,但在洛忧的怀抱中,这一切似乎并没有那么令人恐惧,就像平时坠入沉沉的梦乡一样。
就在艾尔的意识即将彻底消失时,突然感觉到贴着自己脖颈的炙热嘴唇离开了,紧接着响起了熟悉的天使之翼启动声,一抹冰凉感自脖颈的伤口扩散,将她慢慢地从黑暗中拉了回来。
艾尔缓缓睁开了湛蓝的眼眸,映入眼帘的是洛忧那张柔美的脸庞和猩红的嘴唇,不过由于失血过多,她的视线很混乱,一下模糊一下清晰,让她不自觉地分不清幻觉和现实。
“睡吧,医生,等再醒来,你就安全了。”在一片朦胧中,艾尔感觉耳边传来了洛忧的低语,不过大量的失血实在让她太疲惫了,没能抵挡住浓浓困意的来袭,就这么在洛忧怀中沉沉睡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骨龙再起
洛忧离开了昏睡了艾尔,他的唇角仍沾染着猩红的血液,与瑰红的眼眸交相辉映,显得异常妖异,与此同时,令人惊愕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洛忧原本严重受损的身体突然以诡异的速度开始自愈,破损的创口分泌出了新生的鲜血,这些血滴如同有了自主意识般开始尖啸,在一名士兵惊恐的叫声下,洛忧身上的血滴纷纷裂开了一条微小的裂缝,露出了野兽般细密的獠牙,不停啃噬着宿主身上损坏的血肉,随后沸腾地分化开来取而代之。
在不到十秒的时间内,洛忧身上的创口就纷纷以这种诡异的趋势开始愈合,那具本来已经受损到无法直视的身躯此时宛如新生儿,白皙得近乎剔透,细腻得吹弹可破,肌如凝玉,肤若琉璃。
洛忧的吞噬原形赋予了他吸收别人IPS干细胞的能力,这也正是他要去对艾尔吸血的原因,因为刚才的战斗中他的IPS干细胞快耗完了,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只能出此下策。
虽然人类血液中的IPS干细胞并不多,但洛忧总不能真的把艾尔杀死然后整个吞噬掉,不管怎么说,虽然他现在并没有得到大规模的补充,不过至少已经可以愈合刚才的那些伤口,并有一部分盈余用来应付接下来的战斗。
就在这时,洛忧发现有几个战术小组正在靠近一动不动的骨龙,他顿时浑身紧绷,厉声吼道:“别过去!!!”
洛忧终究是喊得晚了一步,他话音刚落的一瞬间,原本倒在地上的巨大骨龙突然睁开了那双鬼火般燃烧的眼睛,随着龙翼的一阵横扫,前方二十米的地面被硬生生刮掉十公分,三个靠近的战术小组总共十五人就这么人间蒸发了,活生生地变成了人眼无法分辨的肉泥,凄惨地涂抹在了这片苍凉的大地上。
洛忧不甘地啧了一声,只可惜这些士兵都是非进化者,听不到立方体的提示,刚才骨龙倒下的时候立方体根本没有提示其已死亡,那就是百分百没死,只是暂时晕了过去,随时都会醒来,比如现在。
骨龙腾地而起,巨大的身躯几乎遮蔽了众人眼中的一半视线,随着一阵夹杂着愤怒与暴戾的龙吼,难以言述的恐怖龙威将四周翻腾而去,意志薄弱者只感觉脑海里响起了无数亡灵的凄惨哀嚎,所有理智与光明都被毫不留情地撕碎,整个人仿佛被丢进了黑暗的乱流,一时间眼耳口鼻纷纷出血,意识模糊,更有甚者直接被龙威震得心脉断裂,当场暴毙。
感受到严重威胁的洛忧凌厉地扫了四周一眼,大步如风地朝一名被吓傻的士兵走了过去。
那名士兵只感觉自己的衣领被一股巨力拽住,当他魂不守舍地转过头时,惊骇地发现洛忧已经张开了红唇,那足以撕裂一切的獠牙正毫不留情地向他的脖颈咬来,和咬艾尔那一次不同,洛忧这一次毫无保留,只要咬中必定是身首分离!
当骨龙起身的一刻,洛忧就已经知道大事不好,他原本以为骨龙被自己两记重击打懵后多少总受到了一点严重的伤害,可谁是,它只是身上的惨白骸骨稍微有些破损,头部受到冲击昏厥了一些,其它并无大碍,几个呼吸间就恢复了所有战斗力,其实力强大到令人发指。
这让洛忧感觉到了严重的危机,因此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赶紧补充IPS干细胞储量,要在短时间内完成补充,那就肯定不能像对待艾尔那样温柔,至于这个被抓住的士兵,那只说自认倒霉,谁让他离洛忧最近。
不过,或许是这名士兵命不该绝,死神的黑镰并没有如约而至,就在洛忧即将咬断他的脖子时,骨龙突然振翼突袭而至,带着震耳欲聋的龙吼呼啸扑来。
B级的夜魔首领已经有初步的战术意识,A级的虫母便属于拥有高等智慧的生物,那么S级的骨龙就更是如此,它在战术上的意识已经不下于普通人类,就从刚才的冲突来看,傻子都能看出洛忧是威胁最大的人,绝不能让他活着,因此骨龙接下来的行动很简单,那就是瞄准洛忧发起猛攻,直到把这个蝼蚁一样渺小的人类碾碎为止!
骨龙来得实在太快了,恐怖的质量外加突袭的速度,这种冲击的动能要是打在身上,那可就不是能不能再生的问题了,整个人会被直接撞成肉眼无法分辨的齑粉。
那名被洛忧抓住的士兵也差点吓得失禁,骨龙突袭的气势简直就像头顶的整片苍穹塌陷而来,一时间,绝望的灰暗情绪在他心中滋生,在巨大的死亡压迫面前,他反倒显得没那么恐惧了,大有一种死生听命的感觉。
就在这名士兵准备坦然地面对死神时,突然感觉脖子上一紧,一股令人窒息的力量将他拽了出去,下一个瞬间,他能感觉到自己和那个巨大到遮天蔽月的身躯擦肩而过,剧烈的空气摩擦差点引爆他的耳膜。
有惊无险地避过骨龙的一次突袭后,洛忧将手中提着的士兵丢到了地上,淡淡地说:“看来你的时候未到。”
洛忧丢下士兵后,紧握住了赤伞,巨妖利齿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动脉,疯狂地汲取着鲜血,战意也在一同攀到了最高峰,与此同时,他在意识中通过心灵感应向自己的队友传话:“我不知道能把骨龙拦住多久,你们立刻上城墙,让守军开启13型要塞防御超重炮,只有这东西能杀死它。”
埃里克着急的声音在洛忧脑海响起:“那台大怪物填充时间需要一小时,之前侯爵命令开火的时候我留意了一下时间,现在最短也要十五分钟后才能使用!你撑得住吗?!”
“试一下。”如果有信心完成,洛忧一定会正面回答,但他现在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这说明他自己心里也没底,这让拂晓队的其他人陷入了浓浓的不安。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阵线破碎
侯爵府内,查尔斯侯爵正站在一台大功率电报机前心急如焚,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在旧时代,卫星通讯异常发达,各种先进的联络通讯手段层出不穷,不过在崩坏纪元,由于地球的一系列变化,旧时代的卫星全部都已经失效了,无规则剧烈波动的大气层也让新的卫星难以发射,所以现在普及的通讯手段已经降维到了无线电波频通讯。
查尔斯侯爵的眼睛一片赤红,因为极度的焦躁,那肥厚的嘴唇甚至冒出了几个血泡,他暴躁地跺着脚,愤怒地吼道:“联邦重工军团亚太战区总部到底在搞什么!!为什么不给答复!!!”
鬼手此时阴沉地站在一旁,他陪侯爵过来已经过了快半小时了,侯爵一到府邸就发了加急的求救电报,但没有收到任何回复,这和联邦以往的高效大相庭径。
现在拂晓城的生命之墙倒塌了,整座城池暴露在荒野的威胁中,鬼手胆子再大再狂再放不羁也感觉到了浓浓的危机,不过,他并不是担忧自己的安危,城池沦陷了那也是城池,和真正的荒野不能比,而他是可以直接走出城墙在荒野上行走的人,城池沦陷对他来说并不是灾难,不过如果拂晓城没了,他的金钱来源断了,那可就糟糕了。
当然,鬼手的心情也并没有那么轻松,如果只是生命之墙倒塌,对他来说还没那么震撼,可是尼德霍格的出现却是直接对他的世界观造成了冲击,毫不夸张地说,当时他彻彻底底地被尼德霍格的龙威压制住了,没有一丝一毫反抗的余地,一旦这头怪物再次降临拂晓城而且展开肆虐,那么整个城池包括他本人在内全都会被送入地狱。
而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联邦的援军上。
就在两人焦急等待时,府邸外渐行渐近的喧嚣声吸引了二人的注意力,在侯爵的带领下,他们夺步走出了府邸。
侯爵府位于人工堆积的山脉上,有一种俯看众生之感,此时,大半个拂晓城的情景自然也是尽收眼底,查尔斯侯爵敢发誓,自己从未见过如此震撼的场景。
秩序崩塌的新纪元充满着各种不公与腐朽,拂晓城也是如此,但这座城池在荒野上却是出了名的繁华,你可以说查尔斯侯爵贪腐成性,享乐主义,肚子大,长得丑,肥胖,自私,但你不能不佩服他在民政运作上的妙手添花。
拂晓城的繁荣与舒适程度一向是名列前茅,再加上独有的拂晓竞技场,居民们对生活的满意度一向是其它城池远不能及的,所以人们平时也能称得上“安居乐业”,除了黑街,很少会出现严重的治安事件。
可是现在,拂晓城里精致的建筑被暴徒砸得不堪入目,不少楼房已经开始燃烧,可怕的黑烟从破碎的窗户中飘了出来,飘向了阴霾密布的夜空!
街道上,原本行驶有序的人流已经乱成一团,车辆撞在一起,爆炸此起彼伏,火舌也开始在街道上肆虐,密密麻麻的人群如同躲避天灾的蚂蚁般疯狂逃窜,企图找到一个能够避难的地方,却又在混乱中像多米诺骨牌般摔倒,被周围民众坚硬的鞋子踩得血肉模糊。
一些人为了自卫,甚至已经拿起手边的一些东西当武器,敲打任何挤向自己的人,这样的举措进一步加大了民众的恐慌,一时间哀嚎遍野,血流成河。
更让侯爵脸色铁青的是,所有民众为了避难,全部都选择挤向了侯爵府邸,想要往这处高地势跑。
事实上这也是个明智的选择,不过,侯爵府岂是普通人想入就能入的?在通往侯爵府的径道上有重重关卡,常年驻扎有侯爵的亲卫,而且这些亲卫全部都是来自联邦重工军团的士兵,金发碧眼,人高马大,第一道防线处,一个排的编制约四十余人拿着防爆盾牌卡在狭道就挡住了冲击的人群。
在人潮的前方,一个年轻妈妈已经被挤得大汗淋漓,甚至嘴唇都磕破渗出了血,她的怀中正揣着一个什么东西,这个女人拼了命地挤到了最前方,压在了防爆盾上,几乎是把自己的双臂伸到脱臼,将怀里的东西递向了守军,哭喊道:“求求你们!请让我的孩子过去!求求你们!”
这个女人递出去的赫然是一个尚在襁褓中哭泣的婴儿,这个年幼的生命受到喧嚣人群的惊吓正在大哭,稚嫩的皮肤在之前拥挤人群的摩擦下泛着些许不正常的红色。
“退后!给我退后!”侯爵亲卫此时可没有空管什么婴儿的问题,现在他们前方是无穷无尽的人群,想要挡住这些人已经很费劲了,这个女人此时把孩子递上来更是影响到了一位亲卫队员的视线,在数次警告无果后,这名队员一掌劈在女人的手腕上,将襁褓中的婴儿也一同打落。
脆弱的婴儿坠地时不慎摔中头部,汩汩的鲜血流了出来,没了动静。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看到这一幕,女人的情绪彻底崩溃了,她疯了一般往里挤,披头散发,就像一个癫狂的泼妇,哪怕双手被防爆盾牌卡得血肉模糊也要去抓住那个生死不明的婴儿,甚至脸上挨了亲卫队员的几记重拳,门牙脱落鼻梁尽碎也没有后退。
最后,这个陷入癫狂的女人硬是挤入了亲卫队的阵列,失魂落魄地跪到地上,一边含糊不清地嘀咕着“我的孩子”,一边去抓起那个满头是血的婴儿。
“哦!该死!我站不稳了!”这个女人的闯入无疑成为了亲卫队的最大障碍,一名队员的脚被下蹲的女人绊倒,高大的身躯重心又不稳,如同翻倒的公牛般摔在地上。
“前线顶不住了!请求支援!请求支援!!”这一刻,亲卫队的阵线终于出现了缺口,在恶性循环的连锁作用下,一个个高大的队员纷纷嚎叫着倒下,整条阵线彻底崩溃,一直被挤压着的民众也像决堤的洪水般向前涌去。
至于倒下的那些亲卫队员和那个女人孩子,早就在汹涌的人群中化成了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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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解禁武器
混乱的场景被查尔斯侯爵尽收眼底,虽说刚才倒下的第一批亲卫队只是诸多卫队中的一小股,后面还有诸多关卡防线,不过亲卫队再厉害那也只是几百人,都是正常的人类,总有精疲力竭的时候,但现在全城几十万近百万的人都在挤向侯爵府,现在涌来的只是一万人不到而已,后面还有密密麻麻数不尽的人群,就照这架势发展下去,这里迟早被踏平!
如果府上无人也就罢了,房子倒了再建就好了,可问题侯爵本人自己现在就在这里,如果真的让这群平民挤上来,他连躲的地方都没有,一想到自己有可能像那些亲卫队员一样被推倒,被平民那肮脏的鞋子踩死,他整个人就浑身恶寒。
这时,查尔斯侯爵旁边一名年轻的士兵露出了担忧的神色,这是一个共和子民,因为在军校的军事成绩优异而有幸进入侯爵府效力,而且是个富有正义感的青年,他走到了侯爵身边,急切地说:“这么堵着肯定不是个办法,侯爵府周围山高辽阔,应该可以容纳很大一批人!我们赶紧抽调一支部队过来引导秩序,先把女人小孩还有老人安置上来吧!”
查尔斯侯爵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看了鬼手一眼。
鬼手侧过了身,看向了那名年轻的士兵,露出了一种神秘的笑容,这个笑容非常诡异,还夹杂着阴森和狡黠,让那名士兵不明所以。
下一秒,随着两道快到无法肉眼捕捉的斩击,年轻士兵惊愕地发现两条手臂悄然离体而去,这一切发生得是如此突然,以至于伤口处的鲜血在数秒后才泉涌而出,当漫天的血雾占据了自己的视线时,剧烈到令人窒息的疼痛感这才传来。
“啊啊啊啊啊!!!!!”年轻士兵痛苦地倒在了地上,断臂处的鲜血喷涌很快就在他的身下汇聚成了一条小溪,身上的军装也被鲜血浸泡湿透,就像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一样。
周围的守军见此纷纷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更没人敢靠上前,他们可不认为自己能快过鬼手的两把太刀。
查尔斯侯爵阴沉着脸走向了惨叫的年轻士兵,脸上的肥肉几乎都挤成了一团,狰狞之色浓郁得几乎要化开,他一脚踢在年轻士兵的脸上,先是踢断了鼻梁,紧接着踢落了门牙,最后用尖锐的硬质贵族长靴不停踏着这个士兵的眼睛,将那两颗眼珠踩得整个爆开,同时暴怒地吼道:“我是侯爵!我是联邦贵族!!我是拂晓城的王!!!你这个共和垃圾!你居然敢命令我?!你居然敢命令我??!!”
在查尔斯侯爵的踩踏下,年轻战士的脸已经血肉模糊,整个人不停地在地上抽搐,但查尔斯侯爵似乎还觉得不解恨,恶狠狠地向鬼手伸出了手,鬼手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短促地哼了一声,随后把一把黑夜大太刀递了过去。
鬼手的黑夜大太刀不轻,足有二十多斤,查尔斯侯爵又缺少锻炼,单手根本拿不稳,差点被太刀带得摔到地上,这更加剧了他的羞恼,只见这个胖子涨红着脸用双手提起了黑夜大太刀,随后笨拙地砍向了血泊中的士兵。
黑夜大太刀是立方体的CCC级武器,削铁如泥,人类怎么可能抵挡得住,那名士兵的脑袋很快被削成了两半,身体一阵抽搐后没了动静,可查尔斯侯爵还在拼命拿刀在砍,每刀下去都能把尸体砍成更碎的尸块,直到双臂酸麻再也挥不动了才停下。
在寒冷的夜里,查尔斯侯爵挥砍得汗如雨下,口中喘出的气也凝成了白茫茫的水雾,他的眼睛满是猩红的血丝,从周围惊恐的士兵身上扫过,随后一脚踢飞了年轻士兵的头颅尸块,狞着脸说:“你们永远记住,我是这里的主人!我是天选之子!我凌驾于你们所有人之上!没有任何人可以命令我!任何人都不行!否则就是亵渎!死罪!!!”
周围的士兵全都低着头,敢怒不敢言,甚至连怒一下都不敢,他们不过都是普通的士兵,可查尔斯侯爵就是拂晓城里掌控生死的皇帝,他们有何资格对其叫板,至于刚才死的那个年轻士兵,只能说他言不择时,虽然他的建议是正确的,但却在错误的时间用错误的语气说了出来,上帝也保不住他!
几个平时和死者交好的士兵眼睛已经红了,一个正义的青年因为进言惨死,这让他们感到了无比的憋屈,但却又什么都不敢说,只能一言不发地忍着。
“传令兵!”查尔斯侯爵厉声喝来了一名传令兵,他的目光扫向了山下汹涌的人潮,低沉地说,“把命令传达下去。”
周围的士兵眼中露出了些许希望,如果说查尔斯侯爵仅仅是因为那名年轻士兵的语气而发怒,但最终决定接受其建议,那这个正义的青年也算死得值得了,在天也能瞑目。
“调集暂无任务的机动部队,引导居民向中心广场和拂晓竞技场疏散。”可就在士兵们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时,查尔斯侯爵的眼眸突然露出了一丝阴冷的目光,杀气腾腾地说:“然后给侯爵府亲卫队下达解禁武器限制的命令,在第一梯道入口划线,越线者无差别击杀!”
所谓的第一梯道就是值侯爵府山角下的第一条阶梯,此时那里早就已经沦陷了,少说也有两千多平民挤在上面,如果现在下达解禁武器,随意开火的命令,那两千多平民全部都会成为死人,后续骚扰引发的踩踏更是会极大程度拉升死亡数字!而查尔斯侯爵做这一切,仅仅是不想让低贱的平民来高贵的侯爵府避难?
“侯爵大人...”一名士兵下意识地想提醒侯爵这样做的危害,但他话刚说出口,同伴就猛地用后肘捅了他的肚子,把他后面的话硬生生打了回去。
这名士兵捂着翻滚的胃部抬起了脑袋,迎上了侯爵那目眦尽裂的眼神,这一刻,他顿时感觉喉头一凉,意识到了自己刚刚和死神擦肩而过。
这名士兵再也不敢说一句话,就和所有其它士兵一样,屈服在了查尔斯侯爵的威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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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血腥屠杀
射杀平民,这在旧时代是一种违反人权与战争道德的行为,更别说还是为了一己私利射杀平民。
现在距离崩坏元年也就过了七年,再加上这里又是相对文明的拂晓城,不是荒野那种秩序与道德彻底崩塌的地方,所以守军们还保留着些许旧时代的道德观,没有办法做到毫无心理障碍地杀平民。
不过,违抗查尔斯侯爵的下场又血淋淋地摆在面前,如果他们不接受命令,毫无疑问会像那名年轻战士一样变成地上的尸体。
更令人压抑的是,现在连哗变的机会都没有,因为鬼手正在边上阴森地盯着他们,而且已经握紧了两把黑夜大太刀,现在只要他们任何一个人敢把枪指向这边,这两把利刃将会毫不留情地斩下他们的头颅。
最终,在查尔斯侯爵可怕的目光下,传令兵心中对生命的渴望压过了正义的苗头,向外传达了命令。
没过多久,城内处于闲置状态的守军分批次汇集到了通往中心广场的主干道上,每个人都心急如焚地想把平民们往这边引导,指挥官甚至亲自登上了车辆的顶端,拿着大功率喇叭喊破了喉咙:“不要靠近侯爵府!请往这边走!不要靠近侯爵府!请往这边走!”
不过,无论指挥官们如何喊叫也无法让狂躁不安的人群平复下来,所有人一如既往地向着通往侯爵府的梯道挤去,而且由于之前人群挤破了第一道防线,所以他们面对的阻力骤然减小,疯了一样向前涌去。
最先头的平民们很快就挤到了侯爵府亲卫队的第二道关卡防线,他们原本以为在这里等待他们的还是辣椒水,防爆盾牌,不过这一次他们错了,当他们看到守军已经清一色地换上联邦制式枪械,子弹上膛保险大开,眼中带着疯狂的狠意瞄准他们时,每个人都感觉到一股瘆人的寒流沿着脊背流下。
“不要过来了!!!”第二道防线的亲卫队指挥官猩红着眼朝着人群吼道,这声厉吼虽然起了一定的作用,让最前方的平民意识到了危机,惨叫着向后腿去,但后面的平民根本不知道前面的情况,区区几个后退的人怎么可能阻挡大部队的行动?
就这样,前方后退的平民被大部队硬拖着向前不断挤去,一个平民手足无措地揪住了旁人的衣服,撕心裂肺地喊道:“别挤了!他们要开枪了!!”
“开火!!!”在亲卫队指挥官的暴吼下,士兵们绝望又坚定的扣下了扳机,对命令的服从也在这一瞬间压倒了心中的人性。
联邦的制式M16系列枪械虽然在面对强大的变异生物时有些力不从心,但普通的人体在它们面前简直就是待宰的羔羊,五十多人一同齐射的枪林弹雨掀翻了一批又一批的人,一片又一片的血雾在密集的人群中爆开,前方的平民如同多米诺骨牌般倒下,一时间脑髓遍地,血肉横飞。
一名无辜孩童的父母被打死,他本人也大哭着坐到了地上,但是乱飞的子弹很快就击穿了他的头颅,带走了这个弱小的生命。
前方的平民虽然成片成片地倒下,但是后面的平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仍在向无头苍蝇一样往前挤,混乱的嘈杂声压倒了枪械开火的声音,让他们分辨不了情况。
“不要过来了!不要再过来了!!!”亲卫队指挥官痛哭流涕地喊着,但是他的喊声始终无法透过枪声传递到那一边,由于信息不通,无论前方倒下多少平民,后面的平民都会在大部队的惯性作用下不知所措地被挤上前,然后又被打死。
更加令人心寒的是,射杀的速度似乎还比不上对方推进的速度,阵线还在一点一点推过来。
常规枪械压制不住平民推进的速度,查尔斯侯爵下达了第二道血腥指令,解禁重武器!
在后勤队伍的运送下,十挺M2勃朗宁重机枪被架设到了阵地上,这是旧时代常见于联邦部队的重型机枪,点50口径,射速约500发每分钟,其威力不仅能杀伤大量步兵,甚至可以用来攻击低空飞行单位和轻型装甲部队。
在这十挺堪称绞肉机的重机枪密集射击中,人群推进的趋势终于被遏制住了,代价就是又多了数以千计的尸体。
重机枪的密集炮火声穿透了夜幕,让后方的平民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更重要的是浓浓的血雾已经开始飘向了人群后方,人类对于血都有一种原始的恐惧,不用任何人提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调过头,惨叫着逃离。
在横飞的血肉中,第二道防线的亲卫队遏制住了即将崩塌的局面,作为军人,他出色地完成了查尔斯侯爵给予的任务,履行了军人的职责,事实上,这名指挥官事后也得到了侯爵的表彰,并被授予了一枚勋章。
但这名指挥官的下场并不好,他在每日每夜的噩梦中不断地回想起自己下令屠杀平民的场景,他梦见自己手上沾满了鲜血,那些死去的平民化作冤魂向他索命,无数次满身冷汗地惊醒,最终,在难以言述的痛苦中,他向着太阳穴开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鲜血染红了军服与勋章。
在之后的疏导中,混乱的平民终于是被守军引导向了中心广场的位置,但是和最初刚发生混乱时不同,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一点血,有些是自己的,有些是别人的,他们眼神空洞,或如行尸走肉,也有的因为失去家人而情绪失控,疯疯癫癫,就像一头头被驱赶入圈的肉猪般被带着走。
据后来的数据统计,拂晓保卫战中,踩踏造成的死亡人数达到1087人,受伤4519人,其中648人永久残疾,而被亲卫队打死的平民达到了触目惊心的3128人,受伤981人,伤者几乎都失去了生活自理的能力。
这等惨状自生命之墙出现以来绝无仅有,但它绝非最后一次,反倒像瘟疫的序曲般奏响,在残酷的荒野上敲响了血腥的丧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折翼天使
“姐姐...我好怕...”中心广场,小紫发颤的娇躯紧紧地依偎在紫苏怀中,如同受伤的小猫般嘟囔道。
紫苏是刚从侯爵府下来的,一路上见到了平民死伤的各种惨状,她怕吗?废话!怕!已经怕得快疯了,怕得双腿发软,站都站不稳了,但此时,她任由夜晚的寒风侵蚀着自己的身躯,把她吹得不停打战,却还是毅然地脱下了身上的外套披在了小紫身上,并在这个孩子的额上一吻,温柔地说:“不要怕,这里很安全,会没事的。”
中心广场此时已经聚满了人,群众在守军们的安置下有序地分散到了周围的安置点里,虽然经历了一遍血洗,但生命之墙倒塌的恐惧暂时压倒了他们对守军开火的仇恨,此时,平民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抱团取暖,互相安慰着。
“听说生命之墙塌了?”
“别瞎说!那堵墙你又不是没见过,一百多米高,什么怪物能把那东西弄塌?”
“我看你是睡糊涂了!你是没看见,当时来了一条龙,我告诉你,你根本想象不到那条龙有多大,它的尾巴随便一扫,生命之墙就像纸糊的一样!”
“有这么夸张吗?!”
“可不是嘛!我家在比较高的地方,我亲眼看见城墙塌出一个二十多米宽的口子,现在守军们都疯了一样在堵缺口呢,据说连拂晓队的进化者都赶过去了!”
旁边的几个平民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在讨论着,小紫从紫苏怀中探出了脑袋,看了那些讨论的平民一眼,随后仰起小脑袋看向了紫苏,说:“那个哥哥也在战斗吗?”
一提到洛忧,紫苏欣然地一笑,用额头蹭了蹭小紫毛茸茸的小脑袋,坚定地说:“在的!一定在!他一定会保护好这个城市的!”
就在紫苏话音刚落之时,几个衣着雍容的人在两名侍卫的守护下进入了中心广场,他们一路上都轻轻提着自己的衣裤,眼神中带着浓浓的鄙夷扫着周围的平民,就好像在垃圾堆中行走,不愿触碰一点污秽,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
在两名侍卫的脚踢下,他们硬是赶走了几个占着台阶的平民,清出了一大片空地,甚至还用自己的衣袖在地上擦了擦,随后恭敬地对那三人说:“主人,夫人,少爷,请。”
从其衣着来看,这三人很显然是一家三口的贵族,只见那名男主人很不情愿地坐到了侍卫清出的台阶上,贵妇也带着一脸幽怨的神色领着孩子坐了下来,顶着附近平民那种略带亵渎的色眯眯目光,如坐针毡。
男主人阴森地扫了周围一圈,用一种看猪圈的憎恶眼神看着平民,抱怨道:“可恶...那群混蛋抢先一步挤进了侯爵府,害得我只能跟这群猪猡待在一起,我以后一定要报复他们!”
紫苏在侯爵府待了这么多年,很清楚贵族的习性,这些人只贵在外表,其实内心丑陋得要死,真正彬彬有礼称得上内外皆贵的实在太少太少,她这几年来也就见过一两个,而且还不是拂晓城本地的贵族。
不巧的是,这贵族一家正好被安置到了紫苏边上,紫苏下意识地带着小紫挪远了一点,结果谁知这引起了那名小少爷的注意。
这是一个和小紫年龄相仿的贵族小少爷,和其它纨绔一样,顽劣,任性,小时候被宠坏,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就比如现在,这个小少爷就盯上了紫苏怀里的小紫,随后把目光投向了披在小紫身上的那件大衣上。
紫苏下意识地避开了小少爷的目光,同时下意识地把小紫搂得更紧,将其护在怀中,希望这个贵族少爷能把眼睛移开,但是,她的祈求失败了。
“爸!妈!你们去把那件衣服拿给我,我冷死了!”小少爷刁蛮地拍打了一下父母的背,把手指向了小紫身上的大衣。
这是紫苏从侯爵府里带出的一件毛绒大衣,它能出自于侯爵府自然说明有着极强的特色,不仅外观前卫,而且其内部填充了来自北欧雪兔的皮毛,价格不菲,像小紫这种脆弱的辐射病患披上这件大衣后都不再发抖,可见其保暖效果有多么惊人,也难怪会被贵族少爷盯上。
这个贵族家庭和其它贵族一样,显然都是属于那种无底线惯着孩子的类型,男主人很快就带着两个侍卫走了上来,虽然他认出了这是侯爵府的衣服,但那又如何?在侯爵府当女仆不代表就脱离了贱民的身份,一个女仆和一个贵族盟友谁更重要,查尔斯侯爵不会分不清,所以他此时根本没有任何压力,直接冷声说:“交出你的衣服,奴隶。”
紫苏惊恐地盯着走上来的贵族,不知所措地摇着头,紧紧地抱着小紫哀求道:“不!请不要拿走这件衣服!我妹妹身体不好,她...”
紫苏还没说完,两个侍卫就在男主人的授意下扑了上来,开始抢夺小紫身上的衣服,而且手法十分粗暴,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情。
紫苏不过是一介女仆,就算爱妹心切,但怎么抵得过两个人高马大的侍卫?哪怕她拼了命地护着小紫,但妹妹很快就被人抓走,被两个侍卫提着不停哭泣。
小紫本来就因为辐射病而身体虚弱,被两个侍卫这么粗暴地对待,再加上受到惊吓,很快就胸闷气短,一边哭一边捂着小嘴开始咳嗽,犹如一只被粗暴折断羽翼的天使。
紫苏数次扑上来想要夺回小紫,但被两个侍卫几拳打倒在地。
顽劣的小少爷也加入了撕扯的行列,一边撕扯一边嬉笑,乐在其中,完全将小紫当成了一个玩物。
在粗暴的撕扯下,小紫身上的大衣很快被扒了下来,然后像玩坏的布娃娃般被丢到了地上,白嫩的膝盖和胳膊磕出了好几个触目惊心的口子。
小少爷将抢来的衣服披在了身上,高兴得不亦乐乎,一蹦一跳,而且他似乎十分喜欢看到小紫痛苦的模样,这让他想起了以前那些被他虐杀至死的流浪猫,那是他最喜欢做的事。
只见这个小少爷一边露出开心的嬉笑,一边不停踩着小紫的手,两名侍卫为了讨好少爷,还故意把哭喊的小紫按住,让少爷尽兴,男主人和贵妇也在一旁为孩子的“英勇”而鼓掌。
就在周围的平民都慑于贵族的地位不敢上前,只能默默替小紫惋惜时,意外发生了!
一旁被打倒的紫苏突然抓起了边上的一块石头,状若疯狂地扑了过来,将石头用力地砸在了小少爷的头上。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恐惧蔓延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整个中心广场的声音都在飞速消失,沉浸在了一片墓地般的鸦雀无声中。
只见紫苏手中的石头正面命中了小少爷的额头,将那还未完全发育的颅骨砸得裂开,暗红的鲜血很快就流满了小少爷的半张脸,还有不少沾在了石头上。
小少爷呆呆地站在原地,一辈子都没有挨过打的他此时显得不知所措,他木讷地拿手摸了一下头上的血,手上沾染的鲜血让他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惊恐之色。
小少爷随后转过身,试图和往常一样躲回父母的怀抱,但还没走两步,就在父母惊愕的注视下两眼一翻,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也不知是不是巧合,他脑袋上的伤口正巧磕在了台阶上,倒地的巨大冲击力直接震裂了脆弱的颅骨,鲜血混杂着白色粘稠液体从头上流了出来。
谋杀,而且还是谋杀一个贵族,所有人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种罪行可不仅仅是自己脑袋不保的问题,而是连带自己周围的家人都难逃一死!
虽然周围的平民都为贵族之前的行为不耻,也暗暗替紫苏一板砖拍死这个小纨绔叫好,但也只是心里暗爽,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这两人说话,因为他们都很清楚,紫苏死定了!不仅是她,连带她的妹妹也死定了!而且会死得很惨很惨!
“啊!!!!”贵妇的尖叫划破了夜空,情绪崩溃地跑过去抱起了已经没救的孩子,拼了命地大哭呐喊着,涌出的眼泪直接让脸上的烟熏妆都花了。
“抓住她!抓住她!!”男主人暴怒地给侍卫下达了命令,两个训练有素的侍卫很快就抓住了魂不守舍试图带着小紫逃跑的紫苏。
男主人将受伤的小紫从紫苏怀中夺了过来,将其狠狠地扔到了地上,剧烈的冲击让把小紫摔得差点吐血,他随后拔出了侍卫的剑,一脚踩住了小紫,对哭喊的紫苏狰狞地说:“我要挖出她的眼睛,然后塞到你的嘴里!”
“不!不要伤害我的妹妹!你来杀我吧!杀我吧!”紫苏歇斯底里地哭喊着,却被两个人高马大的侍卫压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紫被男主人踩在脚下吐血。
在男主人暴怒的大吼下,他举起了剑,狠狠地向着小紫乌黑的眼睛刺去。
不过就在这一刻,异变突生。
漆黑深邃的夜空中,有一个黑影突然自天边坠来,就像一颗陨落的流星,而且也不知是不是巧合,这个黑影居然就不偏不倚地砸向了这个举剑的男主人。
男主人还来不及把剑插进小紫的眼睛,黑影就精准地砸在了他身上。
这个黑影到底是从多远多高的地方坠来,这谁也不清楚,只知道坠落势能转化的冲击比陨石还要可怕,这一撞直接让男主人浑身散架,最后与地面接触时整个地表全部崩裂开来,血肉和体液都溅到了二十米远的地方,硬生生化作了肉眼无法辨认的肉泥。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弥漫的烟尘中伸出了一把赤红的伞,一只满是创伤的手握着这把伞将其顶到了地上,随后撑着自己的身躯踉跄地走了出来。
这是一个年龄并不大的少年,不众人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管他曾经有多么厉害,只知道现在展露他们眼中的却是一副遍体鳞伤的身躯,密密麻麻的口子遍布全身,鲜血和脓液混杂在一起淌了出来,甚至有一只眼睛都被打瞎了,只剩下另外一颗眼眸还在散发着瑰红的光。
和遍体鳞伤的主人一样,这个少年手中的伞也已经失去了曾经的高贵,其伞面已经划破了好几个口子,犹如抹布般破烂不堪,主体也已经因为受到严重冲击而弯曲,受损极为严重。
“洛...忧...”紫苏呆呆地注视着这个遍体鳞伤的少年,如果不是那瑰红的眼眸比较具有标志性,她根本不敢想象眼前这个像流星一样从天边坠来,摔得“破烂不堪”的人居然是洛忧。
洛忧什么话都没有说,他扫了一眼地上被撞成肉泥的男主人,不甘地切了一声,随后突然猛地抓起一旁被吓傻的贵妇,张开红唇露出利齿,血腥地咬在了那保养良好的白嫩脖颈上,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其咬断...
在洛忧的吞噬下,他身上的伤口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新生的鲜血尖啸着咬掉了坏死的组织,随后和全新的组织融为一体,整副身躯宛若新生。
洛忧瞥了一眼紫苏和小紫,瑰红的眼眸随后缓缓移向了夜空的方向,低沉地说:“跑吧...”
洛忧话音刚落,紫苏甚至还没能思索话语的含义,一个巨大的惨白身影便带着十二级劲风从天而降,轰然落在了中心广场。
中心广场人员密集,骨龙的身躯又庞大得难以想象,这一降落至少将800人压成了肉泥,猩红的血液在一条条沟壑中汇聚成了河流小溪,不知名的器脏到处乱飞,将这里毫无征兆地变成了人间炼狱。
“吼!!!”骨龙张开了双翼,来自地狱般的恐怖咆哮响彻了整个中心广场,飓风般暴戾的龙威犹如黑死病的瘟疫般肆虐而去,狂怒的威压让方圆三十米内的所有生命当场心脉断裂,其余人也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损伤,不是昏倒在地就是五官出血。
“轰轰轰!”就在紫苏和小紫感觉自己即将被龙威撕碎时,雷鸣般的枪响粗暴地中断了骨龙的咆哮,给了这两姐妹喘息的余地。
只见洛忧拔出了改造的沙漠之鹰不停点射,磁轨模块加速后的子弹带着极强的威力轰在骨龙的脑袋上,纵然无法打穿那又厚又坚硬的骸骨,但却能给其造成不小干扰,让其连连后退。
“跑吧...”洛忧为紫苏专门重复了第二次同样的话,随后将已经破烂不堪的赤伞扛到了肩上,默默地向着骨龙的方向走去。
骨龙的突然降临直接撕碎了这里的秩序与希望,在洛忧替大家解除了龙威压制后,恐慌情绪快速地蔓延,所有人都哭喊着逃离了中心广场,不敢在这里多待一秒。
而在这混乱的人流中,唯有一人和整个人群行进方向相反,就这么落寞却又坚定地逆行着,最后孤独地站到了遮天蔽月的骨龙面前...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强大生物
紫苏呆呆地看着和人群逆行的洛忧,当那落寞的背影站到庞大的骨龙身前时,她的心里莫名地一酸,在她眼中,洛忧此时仿佛就在一步步地踏入无法回头的地狱,就这么孤身一人地一步步走进去,如果不是小紫还在边上,她好想追随他一起走过去,至少让他的身影不那么孤单。
不过紫苏并不是一个矫情的女孩,她很清楚洛忧现在是拼了命地在拖时间,如果自己傻傻赖在这里不走,那绝对是辜负洛忧的牺牲,会被这个少年唾弃不齿。
因此,紫苏一言不发地抱起了小紫,顺着人流逃离而去,在离去的一刻,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洛忧的背影,大声喊道:“洛忧!活着回来!我等你!”
紫苏不知道洛忧有没有听到这句话,虽然洛忧似乎转了一下身,也似乎回头看了她一眼,但是她并不确定这是不是错觉,因为她还没来得及完全看清,视线就被几个仓皇逃离的高大平民挡住了,再也没能看到洛忧。
...
洛忧收回了后探的目光,将所有注意力放到了骨龙身上,进入了蓄势待发的战斗状态。
纵使之前在心中告诫了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告诉自己骨龙很强,强得超出想象,但洛忧到最后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骨龙,在刚才的缠斗中,他被骨龙的甩尾击中,直接被打得飞出去千余米,坠在了中心广场上。
剧烈的冲击带来的是骨肉剥离的伤害,让他体内的IPS干细胞又打没了,如果不是临时抓起那个贵妇吞噬补充了一下,恐怕他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
洛忧手中的赤伞也已经快打废了,这把伞的主体是T2金属,一种不属于人类世界的超强合金,硬度难以想象,但是在骨龙可怕的力量面前,这种金属硬是被折弯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纵使打得这么惨烈,骨龙几乎毫发未伤!除了一开始在城墙上乘其不备打裂它的一颗牙齿,洛忧之后没能对这条骨龙造成什么有效伤害,那坚不可摧的骸骨面对任何打击都不动如山,无法穿透。
即使洛忧中途有抓住机会用磁轨狙击步枪进行一次射击,但也仅仅只能在骸骨上轰出一个半米深的大洞,看似造成了不小伤害,岂是没能对其造成任何影响,就像一个人类擦破了一层皮。
这并不奇怪,磁轨狙击步枪再霸道那也只是B级武器,如果能跨五六个阶级一枪狙杀骨龙,那这个巨型生物的S级头衔也太不值钱了。
现在,洛忧也早已经明白了自己和骨龙的差距,深深意识到这绝不是他目前能独力对付的生物,连一丝一毫的胜算都没有。
如果当初再给洛忧一次机会,他会毫不犹豫地放弃拂晓城,逃向荒野,可现在已经不行了,在一番酣战后,骨龙已经盯上了他,将他视作了最大威胁,就算现在逃跑,骨龙也会追上来。
而现在,洛忧把最后的希望押在了13型要塞防御超重炮“联邦绞肉机”上,整个拂晓城现在只有这台专门对付超大型生物的武器能击杀骨龙,任由这条骨龙再强悍,联邦绞肉机那接近三吨的炮弹和出膛速度可不是盖的,隔着一万米都能把两米厚的水泥墙打成齑粉,骨龙不可能正面吃下这一击。
联邦绞肉机可以击杀骨龙,这对洛忧来说是个好消息,但这个好消息就像是无边黑暗中的一只小小萤火虫,光芒非常微弱,因为对他来说,坏消息不止一个。
首先,这台13型超重炮的填充时间是一个小时,如果这一击没有打中,他就是有通天的本领也不可能再撑一个小时,所以机会只有一次!
其次,骨龙可不是靶子或者水泥墙,傻傻站那里不动,这只巨大生物可以振翅翱翔,这对于没有精确制导系统13型重炮来说命中难度极高,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因为当初设计这台重炮就是用来破城的,只要对着城市开炮就好了,打在哪不是攻城,所以设计师根本就没有考虑准度问题。
埃里克之前说距离下一次发射至少还要十五分钟,洛忧心中一直有暗暗地在倒计时,现在时间已经拖过去了一半,差不多八分钟,那他至少还要撑七分钟。
七分钟看似很短,但对此时的洛忧来说每一秒都是煎熬,这七分钟的长度远远不比七年短。
巨大的骨龙没有管那些仓皇逃窜的人群,而是俯首盯着眼前的这只“蚂蚁”,这个不起眼的家伙和它战斗了将近十分钟,不管怎么打他都有办法站起来,这让生性高傲的骨龙异常愤怒。
龙族生物一直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面对食物链低端的人类有一种天然的瞥视,洛忧这种百战不倒的人类毫不留情地挑战着龙的高傲,让它暴怒异常。
骨龙于坚地立起,张开了足以遮蔽天空的双翼,随着一声比万炮齐鸣还要猛烈的龙吟,它身上的深蓝之气如同洪水般爆发了出去,犹如毒蛇吐出了信子,其所接触的房屋与掩体就像被泼上了浓浓的硫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殆尽。
洛忧对骨龙的这种气体异常忌惮,在之前的缠斗中他不慎吸入了一口,为了恢复器脏腐蚀的创伤,他硬是消耗掉了半人份的IPS干细胞。
一看到深蓝腐气犹如风暴般涌来,洛忧想都不想扭头就跑,脱离了气体笼罩的范围,随后举起冷却完毕的沙漠之鹰,对着巨大的龙首又是三枪点射。
虽然这把改装的C级武器并不能对S级的骨龙造成什么有效伤害,但这种射击在骨龙眼中无疑是一种挑衅,进一步点燃了它的怒火。
骨龙挥动双翼带起了巨大的劲风腾空而起,随后突然调转方向朝着洛忧俯冲而来,在洛忧眼中,轰然坠来的骨龙简直就像整片苍穹在头顶崩塌,那种无处可逃的绝望压迫感是语言难以形容的。
仿佛只过了一瞬,又仿佛已经过了几载春秋,当骨龙坠地的一刻,山峦崩裂,大地倾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死战御龙
骨龙的这一记俯冲将大半个中心广场压成了废墟,连竖立着的查尔斯侯爵石像都被压碎了,这也还好恐慌的群众跑得快,否则如果是之前那种密集程度,这一压可以直接夺走至少1000人的性命。
骨龙本以为这一压怎么说也能把洛忧压死了,结果谁知没过多久,那个浑身带血的身影突然借由贴地的翅膀爬了上来,不仅没死,还活蹦乱跳的。
这当然不是骨龙的俯冲威力不大,相反,其威力大得不可思议,如果不是洛忧利用地形避开了骨龙俯冲的主力点,并且在骨龙崎岖的骸骨中找到了一块适合规避的位置,刚才那一压绝对可以把他压成肉酱。
饶是如此,仅仅是被俯冲的威力蹭掉一下,洛忧刚刚吞噬贵族夫人获得的IPS干细胞就消耗得差不多了,现在他大概估算了一下,自己体内的IPS干细胞储量只有三分之一人份了,这三分之一人份要是全消耗完,再受伤就是直接消耗自己的生命,这绝对不是个好消息。
洛忧趁骨龙落地之际顺着龙翼爬了上去,在那如同山峦般崎岖的体表上奔跑着,随后冲到了龙首上,从空间袋取出磁轨狙击步枪后对着脑袋就是一枪。
在近距离的轰击下,磁轨狙击步枪的弹丸保留着出膛的巨大动能,犹如重炮般将骨龙头顶的骸骨轰出了一个直径一米,深达半米的口子,不过这依旧没能实质性地伤害到骨龙,对其来说不过就像破了一层皮一样。
洛忧随后又抽出已经破烂不堪的赤伞,对着那口子一通乱砸,每砸一次都是骨屑纷飞。
赤伞虽然已经严重损坏,但其基本功能还在,而且作为钝器就这点好,不管破成什么样子都能继续用,反正就是凭蛮力一通乱砸,不像刀剑这种东西,卷刃了就废了。
骨龙的骸骨虽然防御力强大,不过吸满鲜血的赤伞威力不可小视,要是就放任洛忧在头顶上乱砸,那个口子迟早被凿穿不可。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骨龙的头部猛地顶起,没有着力点的洛忧被直接甩向了其背部位置,若不是脊椎的凸起让洛忧抓住,他恐怕会被直接甩下去。
眼看没能把洛忧甩走,骨龙显得愈发暴躁,在中心广场横冲直撞,犹如一台开足马力的拆楼机,所过之处一片狼藉,不论矮楼还是高房清一色撞塌,试图用冲撞时带来的震动把洛忧弄下来,可不管它怎么动,洛忧就像一块牛皮糖一样黏在身上,怎么甩也甩不掉。
骨龙已经暴躁到了极点,眼看横冲直撞甩不开洛忧,它干脆张开双翼猛地一挥,遮天蔽月的身躯腾空而起,向着广袤的夜空飞去。
洛忧顿时暗叫不好,这骨龙要是带他飞起来,一次振翼就能翱翔数百米,到时候鬼知道会被它带到什么地方去,一旦超出13型要塞防御超重炮的射程,那可真是神仙也救不了他。
就算骨龙不离开拂晓城,万一被它拉升高度然后强行俯冲坠地,巨大动能带来的威力足以把十个洛忧压成肉泥。
洛忧虽然松开了手,想要脱离骨龙,但他终究晚了一步,骨龙腾空向上加速产生的超重力把洛忧压得服服帖帖的,整个人被硬生生挤在了龙背上,动弹不得。
不过或许是洛忧命不该绝,他最担心的两个情况都没有发生,因为骨龙腾空起来没多久,直接就被生命之墙上的放空系统识别,高射炮的火线在空中直接交织成了一道密集的火网,几乎点亮了半个夜空,纵横交错的枪林弹雨把骨龙体表打得骨屑纷飞,崩裂之声不绝于耳。
没过多久,骨龙发出了一声暴怒的咆哮,振翼向生命之墙冲去,企图破坏那些烦人的高射炮。
不过骨龙还没飞多远,突然感觉右边的翅膀被什么东西卡住了,硬是挥不动,但奇怪的是又没有任何疼痛感,显然不是被击伤了,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只有单翼能挥动的骨龙无法在空中维持平衡,摇摇晃晃地降到了地上,压垮了三栋并排的民房,待落定后,它惊愕地转过巨大的脑袋,看向了自己的右翼。
只见洛忧此时正站在骨龙右翼和身躯的节点上,瑰红的眼眸散发着凌厉的寒芒,他突然咧嘴一笑,口中尖锐的獠牙若隐若现,而他手中的那把赤伞已经彻彻底底地被插入了龙翼的缝隙,将其彻底卡死,虽然没能伤到骨龙,但有这么一个硬物卡在这里,这条翅膀已经动弹不得。
这样的举动让骨龙陷入了难以言述的暴怒,无法飞翔的它开始在城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楼屋倾翻一片狼藉,疯狂地撞击着硬物想要借助冲击力折断卡在右翼缝隙中的赤伞。
但洛忧现在已经是孤注一掷了,纵使赤伞已经发出了金属的呻吟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弯曲,他也没有任何将其拔出来的意思,因为时间已经差不多了,13型要塞防御超重炮即将填充完毕,如果骨龙还飞在天上肯定是打不中的,必须让其降下来,为此就算把赤伞弄断也在所不惜!
因为已经把自己的一切都赌在了这里,所以洛忧也没什么好保留的了,为了替赤伞分担压力,他直接将自己的一条手臂也塞进了缝隙中,将自己的血肉作为了阻止骨龙振翼的障碍物,随后紧紧地握住了赤伞,看着这把仅仅伴随了自己几天的武器,低沉地说:“我可是把命交给你了...”
也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洛忧的呼唤,赤伞就这么坚挺地卡在龙翼的缝隙中,不管被巨力挤压成什么样硬是没有折断,就这么死死地封住了骨龙的飞行能力。
因为洛忧之前已经帮凌的灵能力基础提升到了B级,所以就算现在他在城中心,依旧处在凌的心灵感应范围中,这最后一刻,他在意识中朝着每一个拂晓队员呐喊:“开炮!!!”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惨烈前线
生命之墙缺口附近已是堆满了残骸,各式各样破损的车辆七零八落地撞在一起,碎落的零件掉落在血泊与碎肉中,和战士的尸体永久长眠,爆炸的火光在残骸中此起彼伏,照亮了饥渴怪物们的凶瞳。
血肉模糊的连队长身躯一颤,从昏迷中醒了过来,用残存的一只眼睛艰难地扫视着惨烈的战场,他将只剩三根手指的手伸进了怀中,掏出了通讯器,沾满鲜血与碎肉的手指连按了三次才准确地按到开关键上,他鼓足了最后的气,嘶声吼道:“预备队!!顶上来!!!”
连队长话音刚落,通讯器那头就传来了怪物的嗜血咆哮和士兵的哭喊声,没有任何人用语言给他答复,唯有凄惨的声音在不停缭绕。
这一刻,连队长才发现围堵缺口的防线已经破碎,泉涌而入的怪物早就已经冲入士兵的集团阵列,双方展开了血肉横飞的短兵搏杀,没有重型机械化部队的掩护,人类之躯的士兵又岂是这些变异生物的对手?
短短五分钟不到的时间,守军的防线就被杀了个对穿,剩下的就是一场歼灭式的屠杀。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雪崩式的局面?其实也没为什么,自从生命之墙倒塌的那一刻,每个人都知道这样的局面肯定会降临,只是早晚的问题,而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一刻会来得这么快。
起初,在洛忧引走骨龙后,战线仍是以阿诺为锋,其余士兵进行密集包围式的射击,但这样的局面并没能僵持多久,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冲进防线的不再是血狼夜魔这种小型生物,而是陆续有皮糙肉厚的大型生物突入。
由于埃里克的塔楼核心之前被骨龙压垮了,所以能对大型变异生物造成伤害的只有阿诺,但阿诺的变身也是有时限的,十分钟前,他不得不退出巨人化状态,依靠蛮力和大型怪物进行搏杀,一开始他还能坚持住,可当后来有三头屠夫加一只坦克虫同时突入时,这个巨人再也撑不住了。
失去了阿诺这根顶梁柱,这些拿着制式轻武器的守军就成了一块块移动的肥肉,屠夫的拳锤一次横扫就能把至少十名战士打成肉泥,坦克虫的一次冲击可以轻松地将守军利用车辆堆积建造的防御工事撞碎。
在短短五分钟不到的时间里,所有车辆堆积的防御工事全部被扫除,后方灵活的小型变异生物再也没了阻碍,如同无数把尖刀插入了守军的防线,将其撕得七零八落。
在听到通讯器里的凄惨叫声后,连队长默默地坐了起来,他试图在怀中掏出一根自己珍藏了半年也不舍得抽的香烟,但他很快发现这根烟已经被鲜血浸湿,根本不可能点着了。
周围是奔腾嘶吼的怪物,耳边传来同伴凄惨凌厉的尖叫,连队长拖着已经被咬得只剩皮肉相连的断腿,一瘸一拐地走到了一辆尚为完好的车辆前,靠在了车头上。
很快,几头正在趁乱抢尸的血狼注意到了这个还在行走的人,比起已经冷掉的尸体,热乎乎的活人对他们来说就像刚刚出炉的肉排,这几头血狼发出了贪婪的嚎叫,争先恐后的冲了上来。
不远处此起彼伏的爆炸火光照亮了倒映在连队长眼瞳中的血狼,它们饥渴咆哮,唾液横流,沾染碎肉的锋利牙齿闪耀着血腥的寒芒。
冲在最前方的血狼第一个扑到了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连队长身上,在其身上不停撕咬着,很快就啃下来一块肉不停咀嚼,但就在这时,血狼突然感觉自己的后颈被按住了,它发出了愤怒的低吼,狞着脸抬起了头,很快就看见了连队长那张同样狞笑的脸。
“哈哈哈...”连队长用最后的力气按住了扑在自己身上的这头血狼,将另一只手握着的手榴弹放到了嘴边,用牙齿咬开了拉环,将其抛到了身后汽车的引擎旁,随后狞笑着盯着因感觉到死亡威胁而不停嚎叫挣扎的血狼,用生平最洪亮的声音吼道,“为了联邦!!!”
“轰!!”手榴弹的爆炸引爆了汽车的发动机与油箱,方圆十米都覆盖在了火海中,将连队长和那几头来不及逃跑的血狼全部烧成了灰。
这样的壮烈牺牲只是战场惨状的一角,事实上,不仅是连队长,这支120人组成的连队已经全员覆灭,无一存活,他们是最先抵达战场的部队,也是唯一一支全员永远长眠战场的部队。
此战之后,联邦重工军团亚太战区总部对这支逝去的连队进行了追悼表彰,授予“英雄连”称号,并保留战旗与编制,予以重建,所纳入者无不是军中精锐,意气风发!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时,不仅是拂晓城守军的防线,留在前线的拂晓队也因为洛忧和鬼手两大战力的缺失而被打散了,阿诺已经在长时间的搏杀中精疲力竭,红着眼地杀着每一个靠近的变异生物,但是这些怪物实在太多了,杀死一只又会有十只扑来,杀死十只后面还有一百只,简直跟上次团战东部高地的虫群一样。
只可惜,缺口后方的地形一片开阔,没有任何可以阻击的隘道,怪物可以肆无忌惮地横行。
阿诺虽然已经看到了凌等人,但是他们中间隔着至少五十米的距离,中间早已经被茫茫多的变异生物占领,现在巨人化的时间也用完了,他也已经打到了极限,实在是冲不过去了。
但阿诺还是拼了命地在试图往前冲,因为凌,艾尔,埃里克这三人几乎没有和变异生物近身作战的能力,如果他们折损在这里,自己以后怎么跟洛忧交代?!
就在阿诺拼了命地在厮打时,脑海里突然传来了埃里克的声音:“大个子!别过来了!你赶紧和守军一起撤到城墙上!”
“那你们怎么办?!”阿诺急红了眼,他现在和一部分守军被分隔在了靠近城墙的一侧,虽说可以撤退到城墙上,怪物们也爬不上来,但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同伴被怪物淹没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艰难抉择
埃里克的回应传了过来:“凌姑娘的圣盾之戒还能帮我们撑一会,我们准备往城里撤,去和洛忧会合!你赶紧上去看一下13型超重炮怎么样了,我可不想在会合的时候一头撞进骨龙的怀里!”
“那你们小心!”阿诺不甘地在自己手掌上锤了一拳,且战且退地开始后撤,在溃退的守军都登上升降梯后,他也一同跳了上去。
当被运送到城墙上方时,不少神经紧绷的士兵在这一刻都昏倒在了地上,还有一些人情绪崩溃地趴在地上大哭,或为死里逃生,或因痛失战友,总之,没有任何人的脸上还存留着光明与希望,瘟疫般的死气犹如阴云般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上,士气已经低落到了极点。
看着这一片哀嚎的守军,再看一眼下方已经沦陷的缺口,以及那些正在向城里涌去的怪物,阿诺心里很不是滋味,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只能怪自己太弱小,无力回天。
不过很快,阿诺振作了起来,如果说现在还有什么希望的话,那也就只有洛忧了,他不指望查尔斯侯爵会慷慨地把鬼手投放到战场上,所以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督促守军赶紧填充13型要塞防御超重炮,击杀骨龙!
只要骨龙一死,洛忧的重新出现肯定有办法让溃散的守军重新聚集起来,然后只要撑到联邦的援军到来,这里的死局就算是活了!
阿诺马不停蹄地赶向了13型要塞防御超重炮所在的城头,之前尼德霍格出现的时候并没有对这一块区域进行攻击,所以这台联邦绞肉机保存完好,现在负责填充巨炮的守军们正在拼了命地工作。
眼看那巨大的炮弹被升降梯送了上来,一堆士兵围在边上像蚂蚁抬大象一样卸载,阿诺有些急了,现在这边每耽搁一秒,洛忧那边的危险就大上一分,哪来时间给他们这么磨叽。
“都让开!”人高马大的阿诺拨开了士兵,走到了最前方,面对这枚2716公斤的巨大炮弹,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找到了一个着力点,随着一声低沉的战吼,直接将这个庞然大物抓起来扛在了背上。
如果是巨人化变身下,扛一枚三吨不到的炮弹对阿诺来说实在太轻松了,不过现在变身时间已到,光凭B级巨人血统带来的基础力量强化,硬扛这枚炮弹非常吃力,更别说经过刚才的一系列战斗,他已经没剩多少力气了。
阿诺的腰已经被压弯了,额上豆大的汗珠一滴一滴地在往下流,每踏出一步身型就会晃,好像随时会倾倒一样。
虽然阿诺感觉自己的脊椎快被压断了,但为了赶紧结束这一切,这个硬汉咬牙顶住了重压,在守军们的带领下艰难地走向了13型超重炮的填充口。
在卸下炮弹准备填充的过程中,周围的士兵也纷纷上前帮忙,一个个把吃奶的劲都用了出来,虽然他们每个人能贡献的力量很少,但人多力量大,在十余名守军的合力帮助下,阿诺的压力轻了一些,最终众人合力将炮弹安置到了填充口。
阿诺的出手让这个过程快了三十多秒,这半分钟的时间无疑是宝贵的。
在机器轰鸣的响声下,炮台内部的齿轮被纵横交错的横轴推动了起来,钢铁碰撞出激烈的火花,这头庞大的机械巨兽终于在这一刻苏醒。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阿诺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刚听到声音的一刹那,他非常欣慰,因为这是洛忧的声音,洛忧能通过心灵感应进行交流,这说明他还活着。
但是紧接着,洛忧的话语却是让阿诺的心凉了一半:“开炮!!!”
阿诺现在并不知道那边的战况如何,顿时慌了神,他一把将负责炮台运作的士兵推到了操作台上,大喊道:“快快快!把骨龙找出来干掉!!”
操作员虽然试图用曾经无数次的训练经验让自己镇定下来,但在这种危机的压迫下,他还是难免犯了一些错误,导致炮台的运作时间比正常情况慢了十多秒,阿诺见此都快骂娘了。
操作员满头大汗地通过观测镜找到了骨龙,这其实不难,五十米级的骨龙实在太大了,别说观测镜,肉眼都可以看到。
在观测镜的放大下,众人看清了那边的状况,不过眼前的一幕却是让所有人僵在了原地。
士兵们,包括阿诺,都可以清楚地看见洛忧正站在骨龙的龙翼上,并且把赤伞和自己的一条手臂都卡进了骸骨缝隙,破坏了骨龙的飞行能力。
好消息是骨龙不能飞了,射击压力大大减少。
坏消息是不能飞的骨龙挣扎得十分剧烈,到处乱撞乱跑,对于没有制导系统的13型超重炮来说很难瞄准。
而最坏的消息是,洛忧现在和骨龙在一起,13型超重炮的杀伤范围是二百米范围内人畜不分全部轰死,虽然这是针对普通人的数据,进化者的超强体质应该可以更大程度地扛下冲击。
但洛忧现在离得实在太近了!想要杀死骨龙,这一炮肯定要正面命中,这也就意味着洛忧很可能被炮弹直接击中,这种可以击碎2000mm水泥墙的炮弹一旦打中人体,那可不是死不死的问题,骨灰都不会剩下。
如果这炮打不中,拂晓城就完了。
如果这炮打中了,拂晓队的一位进化者可能要跟着骨龙陪葬。
唯一可能的完美结果就是这炮打中了,然后没有正面击中洛忧,但又正好击破了骨龙的要害,而且炮弹的冲击力没有对洛忧造成致命伤害。
但是这个完美结果实在太理想化,如果不是天赐恩泽,何来这样的幸运?
这一刻,截然不同的未来就在那个小小的按钮上,操作员感觉自己的头上压了一座泰山,庞大的压力一瞬间就冲垮了他的理智与意识,仿佛将他的脊椎也一同压垮。
“呕!!”难以言述的压力让操作员的神经崩溃了,他痛苦地从椅子上爬了下来,在地上不停的呕吐,腥臭的呕吐物中还混杂着一些血丝,他实在不敢按下那枚按钮,因为那枚按钮可能拯救几十万近百万的人,也可能让这些人活下去的希望落空,这种残酷的豪赌他无法承受,就这么一边哭一边在地上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屠龙英雄
“只闻欢悦盈满天,惊鸿拚舞,不见强将死。”——《荒野通史:哀哉》
...
“阿诺!!!!”洛忧的声音再次在阿诺脑海中响起,在阿诺以往的认知中,洛忧一向是异常冷静的,但是此时这一吼却是充满了愤怒与焦躁,几乎要撕裂他的意识神经。
阿诺沉默了一会,一言不发地坐到了操作椅上,13型超重炮虽然巨大,但由于并非信息化武器,所以操作非常简单,看一眼就能学会了,他死死地盯着瞄准屏幕,因为刚才的几秒耽搁,洛忧的赤伞基本已经被折断了,骨龙的翅膀已经稍微可以动了,随时可能腾空。
看着那颗小小的按钮,说实话,阿诺实在不想碰这个烫手山芋,因为一不小心就可能成为整个拂晓城的罪人,就算运气好杀掉了骨龙,说不定还会因此害死洛忧,完美结局的可能性实在太小,这又不是什么天方夜谭的神话。
但是这一炮能不发射吗?当然不能!发射了还有一丝希望,不发射就是彻底的死局。
“对不起了...”阿诺颤着嘴唇嘀咕着,瞄准了骨龙后,他将手放在了那枚不起眼,却牵系着整座城池存亡的按钮上,最后坚定地将其按了下去...
...
赤伞和洛忧的手臂终究挡不住骨龙的恐怖巨力,在一次振动中,赤伞彻底折断,洛忧的手臂也眨眼间被碾成了肉泥。
骨龙张开了惨白的双翼,准备振翅而起,将羽翼上这个纠缠了它这么久的蚂蚁带上万米高空,然后俯冲而下将其压成肉泥,不过就在它即将腾空的一刻,剧变突生。
“轰!!!”遥远的生命之墙上,仿佛要震碎大地的恐怖巨响破空而来,紧接着,一道灼目的流光从那台绰号“联邦绞肉机”的钢铁巨兽口中喷出,与空气的剧烈摩擦让其飞速升温,变得一片赤红,仿佛神明举起了希望的灯火,将来自天堂的救世之光投在了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片刻后,在骨龙眼中,那道灼目的流光正在飞速变大,自黑暗的夜空中汹涌袭来,与其说像是毁天灭地的陨石,不如说它犹如圣经中的诺亚方舟破空而出,毁灭性的炮弹却是承载着新生与希望,向着地狱般的战场浩瀚袭来。
这一刻,时间变得从未有过地漫长,当承载着希望的炮弹击中象征着毁灭的骨龙时,那惨白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骸骨...崩塌了!
...
“成功击杀骨龙,动态任务完成,获得S级奖励点一个。”当阿诺的脑海中响起这个声音时,他知道自己做到了,这一刻,立方体那机械冰冷的声音就像天使的颂歌一般悦耳,潮水般的欢呼声也在阿诺的意识中响起。
“Oh, mein Gott!哈哈哈哈哈!你做到了!大个子!!你他娘的太棒了!!”
“阿诺!太棒了!你是英雄!你是大家的英雄!”
“主在上,阿诺,你拯救了这座城市!愿主保佑你!”
很显然,强大的骨龙没能避过联邦绞肉机的攻击,这头S级的强大生物倒在了漆黑的炮口下,而拂晓队的成员也接到了骨龙死亡的提示,纷纷对阿诺表达了感激与钦佩之情。
阿诺此时也是欣喜若狂,不仅因为他杀掉了骨龙,救下了拂晓城的近百万生灵,更因为任务完成的奖励!
S级奖励点啊!S级!!这是什么概念??!!别说以前从未见过,阿诺本来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见不到这种奖励点!!
一个S级奖励点,全拿来换B级血统合剂都可以当饮料一样牛饮了,对于阿诺这种拿个C级奖励点都要小心翼翼的人来说,现在的状况无疑就像一个家徒四壁的平民在赌场赢了十个亿,简直都不是“一夜暴富”可以形容了!
士兵们很快也观测到了骨龙的死亡,这一刻,庞大的欢呼声犹如飞机的轰鸣引擎般开始疯狂加速,几乎响彻了整片云霄,再疲惫不堪的士兵都疯了一样从地上跳起来开始欢呼,连那些断手断腿的伤员都像打了兴奋剂一样,所有人都沸腾了!
“阿诺!阿诺!阿诺!”也不知是谁带的头,城墙上的守军开始高呼阿诺之名,而且这样的欢呼在城内飞速蔓延,极短的时间内,每个人都知晓了阿诺勇敢开炮,击杀骨龙的伟迹。
浪潮般的欢呼声甚至感染了平民,原本死气沉沉的难民队伍也在这一刻陷入了狂热,甚至有几位游吟诗人颤着手拿出笔,灵感泉涌地书写歌颂阿诺的诗篇。
阿诺周围,士兵们已经争先恐后地扑了上来,团团抱住阿诺,有的欢呼,有的庆祝,还有的因为太过激动而开始大哭,这一刻,阿诺赫然成为了整个拂晓城的主角。
胜利的欢呼,庞大的奖励,阿诺已经激动得无法自拔,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在做梦,他好几次用力地掐了掐自己的腿,直到钻心的疼痛传来,他才意识到这一切是真实的!
自己成为了英雄!从这一刻起,阿诺知道自己的名字将会被整个拂晓城传颂,或许还会流传向荒野,被那些罕见的强者听闻讨论,甚至还有可能被共和之辉的高层将领津津乐道!他再也不是曾经那个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平民了!而是一个英雄!一个屠龙英雄!他的故事或许会延续一百年!
更重要的是,阿诺获得了不敢想象的奖励点!一个S级奖励点!这会给他的实力带来多大的提升?阿诺自己连想都不敢想象!
有了这个S级奖励点,他很有可能一举晋升为荒野上有名的强者,再也不用畏惧那片地狱!再也不会受到欺压!并且还会在拂晓城获得最尊贵的地位,什么鬼手,查尔斯侯爵,都得排在他后面!
阿诺已经高兴得丢了魂,甚至激动地举起了一个离得最近的士兵,将其上下抛着玩。
不过,就在阿诺的情绪达到最高潮时,凌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阿诺,你有看到洛忧吗?他怎么样了?”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希望天降
就在守军们因为阿诺击杀了骨龙而沸腾欢呼时,接下来发生的另一件事更是让这种欢呼达到了最高潮。
拂晓城的上方,黑暗的天空仿佛被光明冲破,巨大的黑影带着纯白的圣光从天而降,撕裂了天空,冲破了迷雾,冲向了这片饱受恶魔蹂躏的土地。
这是一支由十余艘空中舰艇组成的庞大舰队,它们冲破了漫天的阴霾,灼目的探照灯从舰身上探照而出,射向了下方被变异生物占领的土地,当守军们借由灯光看清舰艇上的星条旗时,每个士兵都狂热地将武器抛上了天空,嘶声呐喊着:“为了联邦!为了联邦!!”
下一秒,苍穹之上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大量的闪光犹如照亮夜空的星辰般出现,在与大气的高速摩擦下绽放出了灼目的烈焰,如同陨落的流星般坠向怪物吞没的前线。
此时,守军们已经关闭了自动放空系统,狂热地等待着援军的到来,当第一道闪光俯冲至生命之墙缺口上方时,众人终于看清了来者。
从其身形来看,这是一个少女,其身躯皆已转化为机械,随意的一次移动都会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机械足底闪耀着阵阵炙芒,巨大的反作用力将她整个人拖在空中。
其周身盔甲环绕着一抹诡异的黑芒,狰狞的倒刺如同死神的镰刀,鳞状的表面仿佛恶魔的烙印,吞噬了皎月与群星,将一切的一切卷入了无尽的混沌,背后更是赫然张开了一对闪耀着寒芒的机械羽翼!
这对机械羽翼异常巨大,几乎和少女本人一样高,翼展彻底打开时几乎超过两米!它总共有十八个节点,左右对半,每个节点都装有特殊的推进器,能量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这一刻,整个羽翼都爆发出了刺眼的炙芒,当其如同大鹏之翅般开始扇动时,阵阵劲风吹向地面掀起了数十米高的尘埃风暴。
“空中机动突击集群女武神部队第一大队已经抵达拂晓城,大队指挥官布伦希尔德向联邦亚太战区总部报告,观测到大量变异生物,开始清理。”冰冷到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从这个全身机械化的少女口中发出。
下一个瞬间,她身后的虚空突然开始诡异地扭曲,在守军们狂热的呼声下,无数漆黑的重炮从虚空中悄然出现,就像有人打开了通往钢铁地狱的大门,放出了一头头恐怖的钢铁凶兽。
这些可怕的巨炮同时闪耀起了刺眼的强光,能量汇聚的声音在空中爆鸣而起,这一刻,周围的温度开始剧烈升高,变得犹如岩浆般炙热,氧气仿佛在这种高温中被燃烧殆尽,无穷无尽的炮火犹如自宇宙尽头俯冲而来的流星,轰鸣地袭向了下方潮水般的变异生物。
战场之上硝烟弥漫,焦土狼藉,在十几米高的火柱中,土地瞬间崩裂,纵横的沟壑向外飞速蔓延,大面积的地表开始塌陷,出现了一个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随着焦土尘埃的飞扬,方圆数百米的土地都被火焰笼罩。
在这种恐怖的炮火覆盖下,变异生物的冲击阵型被轰得四分五裂,一些弱小的生物更是直接在肆虐的爆炸中被轰成了渣,恐怖的火焰犹如巨龙般狂舞,暴怒地吞噬着每一个触碰到的变异生物,剧烈的高温让坦克虫这种攻坚单位都直接融化了。
这仅仅是第一波轰击,在这个机械少女之后,又有四十多个和她一样装备的作战单位自联邦舰队俯冲而来,不知出于何种原因,这些机械作战单位无一例外都是少女,没有男性。
后面俯冲而来的少女们虽然在装备与火力上大大不如那位自称“布伦希尔德”的指挥官,但是在铺天盖地的齐射下,原本已经冲入城市开始肆虐的变异生物硬是被一路轰一路炸打得溃不成军。
这支“女武神部队第一大队”硬生生凭借空中火力把城内的变异生物全部轰成渣,将战线飞速推到了生命之墙缺口外。
“地面已清空,投放‘巨神兵’。”布伦希尔德下了第二道命令。
拂晓城头顶的船两翼爆发出了耀眼的光芒,不绝于耳的破空声如同火神炮般在空中响起,这些光芒在空中四散开来,如同天使扇动翅膀时抖下的羽毛,向着腐烂的大地快速散去。
眼尖的士兵已经看到了夜空上那密密麻麻的空降伞,但伞下连接着的并不是血肉之躯的士兵,而是联邦重工军团的主力装甲——“巨神兵”坦克。
巨神兵坦克,联邦重工军团第四代主战坦克,作战全重73吨,长度13.2米,阔度5.2米,主炮为产自立方体的130mm51倍口径重炮,自动填充,每分钟13发,火力极其凶悍,专杀大型生物。
其侧翼配备四挺自动瞄准式12.7mm重机枪,两挺双联小口径机关炮,全套配备无限子弹模块,是击溃血狼等小型变异生物的不二利器,且车内激光测距仪,热观测仪,敌我识别系统等设备应有尽有。
除了凶悍的火力,巨神兵坦克最为恐怖的无疑是那厚度达到丧心病狂1800mm的前置装甲,其内部掺入大量T2金属,使其等效防御厚度几乎无法估算,炮塔的侧翼更是配备了庞大的爆炸反应装甲,非常难以被击穿,就算被击破,其内部的气密隔板亦将弹药与战斗舱隔离,极大程度保证了人员安全。
崩坏纪元人类的主要对手,至少目前的主要对手是变异生物,所以联邦重工军团在设计巨神兵坦克时也是以变异生物为假想敌。
既然主要对付的目标是变异生物,有时难免会陷入近战缠斗,巨神兵坦克的设计师天马行空地在坦克前方安置了巨大铰刀,这些轰鸣运作的铰刀可以将任何六米级以下的怪物绞成肉泥。
在女武神部队第一大队清空了战斗区域后,联邦运输舰队向城墙缺口处投放了二十余辆巨神兵坦克,这些恐怖的钢铁怪物以屠杀般的趋势粉碎着变异生物的进攻,130mm51倍口径的重炮一发射就是血肉横飞,轰鸣的机关炮更是将任何胆敢靠近的怪物撕得粉碎。
这时,有一头屠夫阴差阳错地避过了炮火,嘶吼着向一辆巨神兵坦克冲来,那双一吨重的拳锤带着雷霆之力向坦克砸去,随着一阵金属的轰鸣,这足以把地上砸出一个巨坑的拳锤仅仅是让巨神兵坦克的正面装甲稍微凹陷了一些,没能造成任何实质伤害。
紧接着,坦克前方的巨大铰刀狰狞地弹了出来,如同野兽的血盆大口般“咬”向了屠夫,在恐怖的绞力下,三秒钟不到的时间,巨大的屠夫就被巨神兵坦克碾成了肉眼无法分辨的肉泥。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无力回天
这样的画面带来的冲击力是极其震撼的,之前数千守军拿血肉生命都挡不住的变异生物在联邦的陆空一体化攻势下被打得找不到北,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被轰成了纷飞的血肉,最后被强势地推出了生命之墙的缺口。
最后,二十多辆巨神兵坦克开足马力,轰隆隆地从缺口处冲处,在外部的火力盲区边缘组成了尖刀般的倒V字阵型,犹如一堵屹立不倒的城墙。
怪物被挡在了生命之墙射击盲区外围,这也就意味着它们要同时遭到生命之墙防御体系,空中机动突击集群女武神第一大队,以及巨神兵坦克防线的三重攻击,在这种恐怖的火力覆盖下,任何胆敢进犯的怪物全部被打成原始的齑粉。
这一刻,在联邦重工军团强悍的装甲力量面前,战争的天平被彻底钉死!
生命之墙上,不仅是一些刚入伍的新兵,阿诺也被这样的场面震慑住了,要知道,这仅仅是数量半百的联邦机械装甲部队,可在崩坏纪元3年的卫国战争中,跨海而来的联邦在共和之辉东部沿海投送了3000多台机甲和不计其数的士兵!那可是毫不夸张的黑云压城!
在数量如此庞大的堪称绞肉机般的部队面前,那场战争的真实情况有多惨烈?阿诺连想都不敢想象...
《共和联邦互助条约》压弯了共和之辉的腰,失去了尊严,但也让国土受到了联邦的庇佑,保护了子民,这里面的是非对错,又怎是一言两语能说得清?
就在阿诺呆呆地站在城墙上时,脑海里又传来了凌急切的声音:“阿诺!听得见吗?有没有看到洛忧?!”
阿诺打了个机灵,回过了神,他急忙登上了城墙的升降梯,离开了城墙,向着中心广场跑去,同时在意识中给凌答复:“他之前和骨龙在一起!现在肯定在中心广场!我们快过去!”
凌顿时急了:“什么?你说他之前和骨龙在一起?那意思是你那一炮把他也打了?!你怎么能这么做!”
埃里克出声安抚了凌:“凌姑娘,这不能怪阿诺,当时洛忧喊我们开炮,他肯定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小伙子命硬,肯定能挺过来,我们先赶过去再说!”
“恩...”
由于之前攻入城内的怪物基本已经被布伦希尔德的女武神部队清理完了,就算漏了几只,基本也被重新组织起来的守军全部击杀,再加上有巨神兵坦克挡在缺口处,所以城内的绝大多数守军都可以开始投入维稳,混乱的人群在短时间内全部被安置了下来。
当阿诺赶到中心广场时,发现这里已经聚满了人,骨龙的尸体正倒在最中央,这头庞然大物被联邦绞肉机的炮弹击中了胸腹,当场暴毙,不过最为坚硬的脊椎还有龙头却没有遭到任何损伤。
虎死余威在,更何况是一条骨龙,那惨白骸骨包裹的身躯就像延绵的山脉,看上去依旧有一种可怕的威压,让围观群众不敢靠得太近。
很快,阿诺就发现了比他早一步到场的拂晓队,凌此时正趴在一个遍体鳞伤的身躯旁大哭。
很快,阿诺就认出了那是洛忧,这个少年的身上插满了爆炸产生的碎片,鲜血在那密密麻麻的伤口中汩汩流了出来,犹如湍急的小溪,那双原本瑰红的眼眸紧紧地闭着,仿佛永远不会睁开,更加可怕的是,他身上的血肉都在悄悄地剥离,纷纷从原本附着的骨骼上脱落了下来,不少地方甚至已经可以看见阴森森的白骨。
而在洛忧身旁,折断的赤伞落寞地掉在地上,失去了曾经的残暴与高傲。
阿诺失魂落魄地走了过去,他知道,洛忧没能避开当时那一炮,联邦绞肉机虽然一炮打死了骨龙,但其余波也对洛忧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
如果洛忧就这么死了,那么他就是凶手,这等残酷的现实,让阿诺每走一步就感觉阻力重重,让他不敢也没脸去面对拂晓队的其他人。
艾尔此时虽然举止镇定地在帮洛忧检查呼吸心跳等一系列生命体征,但从那满头的冷汗和焦急如焚的眼神来看,这位战地医生的心里并不好受。
“主...请你保佑他...”艾尔嘟颤着嘴唇,将胸前的十字架摘了下来,放到了洛忧胸前,作为一种祈祷与依托,随后拿出了天使之翼,尝试修复洛忧身上的伤口,但和之前那次一样,不论她将治疗功率调得多么大,洛忧身上的伤口一丝一毫都没有恢复,这个器具就像失灵了一样。
天使之翼无效,常规药品肯定就更没用了,艾尔没有徒劳地去尝试,而是颤着手从洛忧怀中取出了空间袋,当时在虫群高地上,她依稀记得洛忧拿出过一支凤凰血清,果不其然,这支被称为“战场上第二条命”的药剂被洛忧放在了空间袋中。
艾尔找准了一条尚为完好的静脉,将凤凰血清注入了洛忧体内,这一刻,她以最虔诚的姿态向心中的神开始祈祷,这个女孩甚至暗暗起誓,如果神降下恩泽救回洛忧,那么她甚至愿意放弃死后升上天堂的权利。
也许是洛忧气数已尽,又也许是神不愿意剥夺这个女孩应有的权利,奇迹与恩泽没有出现,继天使之翼后,凤凰血清也没能对洛忧的身体有一丝一毫的治愈作用。
这种现场彻底击溃了艾尔的认知,虽说凤凰血清并不是起死回生的神药,但是其治疗作用是不可忽视的,别说是一个快死的人,就是给一具尸体用,都能将尸体身上的一些创口治愈,所以很多贵族会托付子嗣在死后给自己注射凤凰血清,让自己的尸体看上去完好无损。
可像洛忧这种注射进去连伤口都没有好转的情况,艾尔实在是前所未见,失去同伴的绝望和无力回天的自责让她不禁捂住了脸,透明剔透的液体随着痛心的哽咽从指尖缝隙流了出来,犹如断线的珍珠般滴落在了洛忧身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未来现身
知道洛忧抗击骨龙的群众实在很少,只有当时在中心广场的一批人知道,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这是谁,只知道阿诺开炮击杀了骨龙,并不知道如果没有这个少年的死战,13型超重炮连一丝击中的机会都没有。
在群众们交头接耳的议论中,查尔斯侯爵闻讯带着鬼手赶到了现场,当看到模样凄惨生死不明的洛忧时,这个联邦侯爵虽然在极力忍耐,但眼中的那股狂喜以及扭曲的报复欲几乎浓得要溢出来,他的肥胖身躯也在此时不停震颤,当然,不是因为哭泣哽咽,而是在拼了命地忍笑。
鬼手眯着眼看了看洛忧,又看了一眼旁边被一炮打死的骨龙,他冰冷地哼了一声,但并没有多说什么,虽然他也对洛忧的死感到异常痛快,就像拔掉了一个肉中刺,但也没有去否认洛忧死战骨龙的无畏,不说缅怀,勉强算个惋惜吧,亲手杀掉洛忧的愿望看来也要落空了。
查尔斯侯爵走到了洛忧的尸体旁,一向变脸迅速的他此时差点憋不住喜悦笑出声,不过他还是强压下了心中兴奋的情绪,勉强露出了一副兔死狐悲的表情,清了清嗓子,想要装模作样地替洛忧念一段表彰追悼词。
“啊...好惨啊...”查尔斯侯爵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少女清脆的声音,把他吓了一跳。
众人转过头,只见一个披着斗篷的少女不知何时也来到了洛忧旁边,借由广场上的灯光,他们可以依稀看见这个少女脸上狰狞的缝合线和头上那巨大的电极。
这种怪物一样的外貌吓坏了不少人,包括查尔斯侯爵,要不是因为这个怪人会说人话,他差点让鬼手砍了这家伙。
“没想到骨龙真的被赤怒獠牙打下来了。”披着斗篷的少女也没有去搭理查尔斯侯爵,自顾自在洛忧身旁蹲了下来,看了一眼这幅破烂不堪的身躯,问道:“心率?呼吸?血压?”
艾尔起初没反应过来,但很快浑身一激灵,老老实实地说:“没有...全部都测不到了...”
女孩伸出了满是缝合线的手,拿起了地上的一支注射器,又看了一眼艾尔的天使之翼,说:“天使之翼和凤凰血清都无效?”
“是的...”
“怪事。”少女用手摸了摸脑袋上的电极,一副疑惑的神情。
艾尔低声问道:“请问你是?”
“我吗?”少女突然有了兴致,笑嘻嘻地说,“我叫未来,是个科学家,我在研究生物基因,武器制造,顺便也研究一下立方体!”
疯子?听到未来的回答,不少人脑海中有了这样的想法,能研究这三个课题的人在共和之辉和联邦重工军团都是地位尊贵的佼佼者,双方哄抢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屈居在拂晓城。
“对了,他不会突然醒过来吧?”未来指了指洛忧。
艾尔苦笑地摇了摇头,她倒是多希望洛忧能醒来。
“那就好,现在采一点血应该不会被发现,你们要替我保密哦。”未来开心地一笑,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她拿手指在洛忧身上沾了一点血,然后...送进了自己嘴里!
在几名围观群众的呕吐声中,未来津津有味地品着洛忧的鲜血,嘴巴还一动一动的,头上的电极是不是发出一道霹雳的电光,整个人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
“什么?!”未来突然娇躯一震,惊愕地僵在了原地,高贵的黄金瞳带着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了洛忧,不可思议地说,“他的血里居然没有IPS干细胞?!”
“主在上,这不可能!”精通医学的艾尔反驳道,“诱导性多能干细胞的多向分化是维持生命的基础,就算一个人死了,这种分化也会持续一旦时间,不可能没有这个!”
未来没有和艾尔争辩,而是继续惊愕地盯着洛忧,在脑海中思索着曾经在共和之辉读过的关于赤怒獠牙的报告,想起了里面提到的异常恢复能力,又想了想血液中没有IPS干细胞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突然,她的黄金瞳猛地一颤,就像对一个世纪难题恍然大悟,唇角扬起了一个阴森的弧度,兴奋地诡笑道:“懂了,我懂了!赤怒獠牙,原来这就是你的能力!”
“失陪了,各位。”未来从洛忧身旁站了起来,一摇一晃地离去,留下一句话,“我需要回去写一篇报告。”
“你...”阿诺对未来这种莫名其妙的举动感到十分不悦,他拦住了未来,说,“你既然是科学家,好像也认识洛忧,难道就不能帮他想想办法?”
“我是认识洛忧,算是商业伙伴,不过这跟我要帮他有什么关系吗?我们之间的交易很公平,他不欠我,我不欠他,我没有义务去帮他。”未来耸了耸肩,显然觉得阿诺更莫名其妙,她随后又看了一眼试图用常规药剂抢救洛忧的艾尔,说,“不用抢救他了,虽然我不知道他这种超速再生的能力是怎么来的,但既然血液里已经没有IPS干细胞,那也就意味着没有了恢复的源头,你想想,你能从一个空的牙膏管里挤出牙膏吗?所以别白费力气了,找个地方埋了吧。”
眼看未来说出这等绝情的话语,还把抱有最后希望的艾尔弄哭了,阿诺急得给了她一巴掌。
未来被扇了一掌,踉跄地摔到了地上,但很快又爬了起来,苦恼地说:“我是人造生命,没有痛觉,你打我也没用啊。”
阿诺被气坏了,就在他怒火中烧时,未来突然冷不丁地说:“要我帮忙也不是不行,虽然我不懂他的再生原理,不过可以为其补充IPS干细胞,通过人工手段进行催化,一点一点修复崩坏的血肉。”
“而且之前在对他的血液分析中,我发现他的基因序列很奇怪,非常杂乱,感觉和我的多血统宠物奈亚拉很像,幸运的是,我最近已经发现了统筹基因的方法,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他一起弄好。”
阿诺一听,愤怒的情绪顿时烟消云散,激动地说:“那还在等什么!赶紧救他!什么什么细胞也好,什么什么基因也好,把他全医好就对了!怎么完美怎么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人之本恶
“哦?怎么完美怎么来?这句话我喜欢听。”科学家中有许多人都是完美主义者,未来更是隶属此类,她听后转过了身,饶有兴致地说:“这么说你要跟我做交易?当然可以,我欢迎任何人!”
“你说!你要什么!只要你治好洛忧,我都弄给你!”阿诺坚定地说。
未来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满是缝合线地手,三根指头一搓,做了个谁都懂的手势,说:“当然是钱。”
“嗨!我还以为你要什么呢!钱是吧!有!”阿诺手忙脚乱地从衣服最内层翻出了一张银行卡,豪气地说,“这卡里有四百多万,将近五百万的样子!要扣多少你扣去便是!怎么样?痛快吧?哈哈哈哈。”
未来在原地沉默了一会,突然随着阿诺的大笑一起笑出了声,这个少女笑得前扑后仰,眼泪都从那双黄金瞳里笑得溅了出来,就差倒在地上打滚了,她捂着肚子红着脸大笑道:“你可真爱开玩笑!太可爱了!”
阿诺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心想未来这家伙是嫌给的钱少了,这也没办法,现在只能把希望押在她身上,坐地起价也只能忍着,反正等洛忧活过来,有的是机会找这家伙算账,他低沉地说:“那你要多少钱?开个价吧?”
“虽然这个委托不是洛忧亲自给我的,不过鉴于他已经没有意识了,你们也是他的同伴,那我就当作是他亲自委托,照样给你们VIP折扣。”未来伸出了一根手指头,就在众人以为她要说一千万时,这个少女突然诡异地一咧嘴,说,“肉体修复,基因修复,两项的费用总共是一百亿贝里。”
“玩我是吧!老子杀了你!”阿诺的怒火被引爆了,说着就要上去一拳抡死未来,要不是艾尔和埃里克上来拦着,估计未来已经上天堂了。
“恩?你觉得价格很高吗?但在我看来只是个薄利生意罢了。”未来似乎丝毫不在意阿诺的威胁,依旧笑着说,“愚蠢的人类,你知道这两项技术有多困难吗?我现在不知道洛忧身体的再生原理,所以必须在实验室中萃取出高纯度的IPS干细胞注射液,然后依照他的DNA构成进行人为诱导分化,一点一点替换掉他体内坏死的组织,期间将耗费大量抗生素,分化诱导液,以及类似凤凰血清的再生催化剂,这些可都是价格不菲的药剂。”
“再说基因修复,我不知道他体内为什么会出现多种非人类基因,又为什么会分布得那么杂乱,但你应该知道,正常人体的DNA数虽是46条,但其中所蕴含的基因片段是天文数字,为了在基因微观层面上将其完美修复,我需要让自己脑袋里的处理芯片连接到中心电脑上,接收电脑处理出来的庞大信息,然后进行人工修复操作。”
未来笑眯眯地指着自己脑袋上的电极,说:“你知道接收这种庞大信息意味着什么吗?如果是普通人,一秒就会脑血管全部爆裂,即使我没有痛觉,但芯片高负荷计算带来的灼热会一直刺激我的大脑,就像拿一块烙铁在脑袋里狂搅,初步计算,这个过程要持续三天到一周不等,万一芯片也烧毁了,你可知道这对人类是多大的损失?这种风险成本难道不需要考虑吗?”
“说实话,一百亿贝里我都嫌少了,不过话既然说出口了,也不能反悔,而且我也挺想救活洛忧的,毕竟他对我来说还有许多未开发的价值。”未来收回了手,高贵的黄金瞳看着不知所措的阿诺,懒洋洋地说,“当然,有一点我要声明,由于情报太少,我无法保证手术百分百成功,如果你们支付了治疗费,手术没有成功,我也不会退还手术费,因为手术一开始就意味着成本诞生,我不做亏本生意。”
“那你怎么保证自己会尽力?!”凌作为荒野长大的孩子,警惕心很重,“如果你收了钱,故意装个样子去治疗,结果什么都没做害死了洛忧,这笔钱岂不是被你贪走了!你怎么保证不会这么做。”
“信任。”未来的唇角扬起了诡异的弧度,摊开了手,说,“虽然这个词在崩坏纪元没有任何意义,但我和你们人类不同,我是人造生物,一切行为由芯片管理,行为非常机械化,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我收了多少钱就会做出多少价值,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这...”在凌耳中,这种话听上去跟旧时代渣男哄小丫头上床的谎言没区别。
“与其关心这个,我比较好奇你们有没有办法提供手术费。”
现在已经别无选择了,其他人束手无措,未来是洛忧最后的希望,凌想了想,低着头说:“我们拿不出这么多钱...”
“那就爱莫能助了,你总不能用什么道德情怀绑架我,逼我做血本无归的生意吧?”未来摊了摊手,显得有些无奈,不过还是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也不一定非要现金,等价的机器,材料,标本,都可以,当然,有奖励点抵押给我也可以。虽然我没有估算过具体价值,不过一百亿的话,一个S级奖励点应该差不多了。”
凌听后眼中燃起了浓浓的希望,整个人几乎兴奋地跳了起来,狂喜道:“太好了!我们有!我们有!这条骨龙是阿诺杀的!他完成了动态任务!刚好有一个S级奖励点!”
凌赶紧转过了身,一把抓住了阿诺的手,摇晃着说:“阿诺!我们把奖励点抵押给她吧!这样洛忧就有救了!”
然而,看似希望乍现的局面并没有如愿发展。
阿诺此时正微微低着头,眼神中透露着从未有过的空洞,豆大的冷汗不停地从额上冒出流下,在脸上汇聚成了小溪,整个人就像丢了魂一样魂不守舍,失魂落魄,他的嘴唇发白,不停地抖着,幽幽地吐出了几个字:“不...不了吧...”
“啊?”凌呆呆地僵在了原地,不解地看着这个一度和洛忧并肩作战的大汉。
“这...可是S级奖励点呢...有这个的话...我可以变得很强吧...”阿诺的脸仿佛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憔悴,就像一只行尸走肉般的丧尸,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大量溢出的汗水打湿,眼球仿佛也有些凸了出来,眼白上满是憔悴的血丝,失魂落魄地说,“这个奖励点...可以让我的血统进化到S级。拿去买装备的话...也可以变得很强很强,再也不会被人欺压!如果换东西进贡给高层的人...我或许就是贵族了...就...就再也不用每天吃馒头了...”
“而且...这个人也说了...不一定救得活,救不活的话她还是要收钱,风险...太大了...要不...算了吧...让洛忧安安静静走好了...”
“阿诺...你...”凌不可置信地捂着嘴巴,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就像在看一头怪物般看着丢了魂的阿诺,恐惧地向后退去...
凌现在还能清楚地记得,当初刚遇到洛忧和阿诺的时候,洛忧为了帮阿诺解血狼之毒,直接就给他使用了昂贵的万能解毒剂。
后来为了让阿诺变强,更是为他兑换了一个B级的巨人血统,一面C级巨盾,更别提洛忧在各种险境中为大家做的贡献,单挑狼人队长,独杀虫母,死战骨龙...
毫不夸张地说,洛忧对这个团队,乃至对阿诺个人都是恩重如山,在秩序崩塌的崩坏纪元,这种恩重的情义真的是难以寻觅了,凌本以为阿诺心中对洛忧肯定感激涕零,愿意以死相报,可她实在没想到,最后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这一刻的中心广场一片死寂,鸦雀无声...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人之本善
“弹指或为轻眉一瞬,谁又知,亦可改写百载春秋。”——《荒野通史:忆花紫》
...
未来默默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包括阿诺的反应也尽收眼底,其实,她并没有觉得任何不妥,在她心中,她反倒觉得阿诺的这种作法是最理智的,最正确的。
因为根据脑海中芯片的记载,人类本就是一种自私的生物,将自身利益放于第一位,在没涉及到利益时,人类可以很善良,而一旦涉及到,那就真的不一样了。
未来看着失魂落魄的阿诺和拂晓队其它目瞪口呆的队员,并没有对阿诺的话语有何评论,只是懒洋洋地说:“快点决定,干脆放弃吧,不要治疗了,把洛忧的身体送给我制成标本研究,我还会给你们一千万的酬金,这样双方都开心,不是吗?!”
“你闭嘴!!!”凌歇斯底里地大叫道,她憎恶地瞪了阿诺一眼,随后踉跄地跑到了群众面前,突然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颤声说,“大家!大家一起来帮帮洛忧吧!是他救了这座城市!是他救了我们所有人!现在我这里拿不出钱,大家一起来筹钱好吗?这个城里有近百万人,只要每人都拿出一万贝里,一百亿就有了!他就有救了!”
凌随后跪着挪向了查尔斯侯爵,向着这个自己原本厌恶的贵族苦苦哀求:“侯爵大人!您家产颇丰,请您一定要帮帮洛忧!请您以侯爵的名义替他筹钱吧!他替您保卫了拂晓城!替您守护了子民!难道不应该救他吗?!”
查尔斯侯爵尴尬地轻咳了一声,不过很快就移开了目光,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只是默默唉声叹气,一副兔死狐悲的模样。
面对凌炙热的眼神,附近的群众也纷纷移开了目光,不敢与其对视,有些人甚至已经借着人群的掩护默默离开,不再停留。
确实,凌的想法是对的,拂晓城一百万人,每人拿出一万就是一百亿贝里,一万对于平民来说倒也不是什么重负,一年半载的收入罢了,对于腰缠万贯的贵族更是小菜一叠。
但是正如未来芯片中所记载,人都是自私的,当涉及利益时都会变得非常自私自利,更何况是和钱直接挂钩的事情!
旧时代都有那种天灾人祸时在网上点蜡烛哀悼,但现实中一分钱都不愿意捐助的伪善者,那么在道德崩塌的崩坏纪元,又有多少人能响应凌的号召?
别说还是一万贝里,这都够泡五个高级娼妓了!
更何况,好多人都不知道是洛忧死战拖住了骨龙,所以并没有抱什么感激之情,就算感激,那也只是放在心里,手上没有任何动作。
所以,凌的想法很好,但也很天真,甚至很幼稚,幼稚到极点。
眼看民众纷纷装聋作哑,凌已经是泣不成声,但她还是跪倒在地,甚至开始向大家不停磕头,沙哑地哽咽道:“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中心广场一片沉默,唯有凌的磕头声和哀求声萦绕。
不多时,凌的额头已经被磕烂了,一片血肉模糊,就在她的情绪即将崩溃时,一只小手突然垫住了她的额头,紧接着,一封信封被悄悄放到了她的跟前。
凌呆呆地抬起头,看到了一张非常秀美的脸,这是一个妙龄少女,怀中抱着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小女孩,如果凌在之前有去过侯爵府赴宴,就会知道这个女孩叫做紫苏。
紫苏轻轻地将信封推到了凌的跟前,温柔地替她拭去了额头上的一些血污,低声说:“这里是一百万贝里,我一辈子的积蓄,本来是要存起来给妹妹治病的,你快拿去救洛忧吧。”
凌这才发现,紫苏怀中的小紫身体状况不好,根据她在荒野生活的经验,很快就判断出这个孩子得了辐射病,她呆呆地说:“那你的妹妹怎么办...”
小紫虽然面色苍白,但却是很阳光地咧嘴一笑,说:“如果没有哥哥,我们早就死了。姐姐说过,要懂得感恩,之前他帮了我们,现在该我们帮他了!”
紫苏摸了摸小紫的脑袋,对凌温柔地说:“妹妹治病的钱我再想办法,反正一百万也只是杯水车薪,治不好她,倒不如先给更需要这笔钱的你们。”
紫苏的举动与话语震惊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甚至连未来都睁大了眼睛,头上的电极跳动着噼啪的电光,作为一个人造生物,脑海芯片里的知识就是她所有世界观的构成,既然芯片里说人类是自私的,那就是自私的!跟地球绕着太阳转是一样的真理!不可能出错!
可这是什么情况?自私的人类为何会做出这种举动?为何会做出违背真理的举动?!
明明是一件损害自身利益的事情,为什么会有人类义无反顾地去做?
未来不明白,真的不明白,这一幕对她的知识体系造成了非常严重的冲击,高负荷的信息运转差点让脑海中的芯片烧毁,她那双高贵的黄金瞳呆呆地看着紫苏,低声嘟囔道:“博士...您也有出错的时候吗...”
震惊的不仅是未来,查尔斯侯爵也惊了,但与其说是惊讶,不如说是一种震怒。
试想一下,紫苏是什么地位?说好听点是侯爵府的女仆,说难听点就是下贱的奴隶!
查尔斯侯爵本人没有出声,没筹钱,府中一个奴隶居然当场甩出一百万贝里?!
毫不夸张地说,这种事就是在侯爵脸上疯狂扇耳光,把他抽得血肉模糊,鼻青脸肿,抽得一丝一毫的尊严都不剩下!
而且“侯爵本人不捐钱,侯爵府的奴隶捐了钱”这种事一旦传开,轻则是自己丢脸,沦为别人的笑柄,尊严尽失,重则会被羞恼的联邦视为耻辱,立案调查,前途尽毁!
可以说,紫苏的这一出手不仅是扇了查尔斯侯爵一耳光,更是大力撼动了他的爵位,将他推向了一条通往地狱的路,这让查尔斯侯爵怒气爆棚,目眦尽裂,巴不得把紫苏碎尸万段,剁成碎肉,再把碎肉剁成更碎的碎肉,更碎更碎的碎肉!
不过此时,还有一条生路摆在查尔斯侯爵面前...
查尔斯侯爵轻咳了一声,脸上的暴怒荡然无存,反倒是透露出了一种无私与大度,他张开了手,用一种富有感染力的声音洪亮地说:“倒在地上的这位少年是拂晓队重要的一员,更是拂晓城的英雄!我愿意为这位伟大的英雄筹集善款,我宣布,我个人为这位英雄捐出...一亿贝里!”
“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这就是群体效应的解释,紫苏的带头捐钱就相当于打开了群体效应的闸门,而查尔斯侯爵的响应更是调动了民众的积极,陆陆续续有人上来登记,表示愿意出一份力,虽然并没有凌想象中那样一人捐一万,基本都是几十几百贝里的小钱,但至少聊胜于无。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而紫苏正是第一颗希望的火星,点燃了这片死气沉沉的废土,让火焰伴随着生的希望汹涌燃烧着,就像黑暗之海上的闪耀灯塔,璀璨又灼目!
这个女孩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的一次伸手对整个世界产生了多大的影响,她以弱小的身躯挡住了即将崩塌的命运齿轮,此后几十年,乃至近百年的漫长历史都因她的善良而彻底改写!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严峻形势
为了方便收集筹款,查尔斯侯爵招来了城内银行系统的工作人员,临时成立了一个项目基金,所有捐来的钱全部存入这个基金里,进行数字化统计,极大程度提高了效率。
而未来这边,据本人说是“出于人道主义援助”,她先派自己的助手把半只脚踏入鬼门关的洛忧抬回去了,准备先放进冷冻舱里存着,让其新陈代谢降到最低,并抑制细菌感染,为其后的治疗做准备。
当然,对于这个没有善恶道德观的人造生物来说,到底是真的人道主义,还是拿回去先偷偷取点组织研究一番,这就不得而知了。
筹款基金方面,虽说紫苏的出手引发了群体效应,打破了无边的沉默,查尔斯侯爵也以执政官名义保证了这次筹款的公正性,但事情并没有如愿发展。
凌原本的设想是全城一百万人,每人捐一万,这样那笔天文数字般的一百亿贝里就有着落了,但这个想法太过天真,现在虽然有诸多民众参与了捐款,可是送上来的都只是几十几百的小钱,实在是杯水车薪。
“侯爵大人,能不能请你想想办法!”凌再次开始哀求查尔斯侯爵。
查尔斯侯爵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愠怒,但很快就伪装成了无奈:“我也爱莫能助啊...”
查尔斯侯爵这倒不是在撒谎,虽说他是拂晓城的执政官,整个城池都是他的,但他的大部分资产都是楼房,古董,名画这一类固定资产,以及权力名望一类的无形资产,现金一类流动资产真的不多。
这不奇怪,崩坏纪元的秩序再混乱,那也还是有组织政权存在的,查尔斯侯爵作为联邦执政官,如果手头上动不动有个十几亿流动资产,联邦非把他查得裤头都不剩下,所以大部分执政官都会把自己的资产以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的形式保存下来。
一亿贝里对于查尔斯侯爵已经是非常大的数字了,再让他拿更多的钱,他是真的拿不出来了,除非变卖固定资产,但这种事传出去,政敌岂不是要笑话死他?他可不愿意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查尔斯侯爵虽拿不出钱,实际上也不想救洛忧,但在凌的苦苦追问以及民众的瞩目中有点骑虎难下,他尝试性地向未来问道:“我可以向联邦递交申请,让亚太战区总部报销这笔医疗费,你看这样可以吗?”
“可以啊,三天内给我就行。”未来爽快地说。
“三天?!”查尔斯侯爵顿时目瞪口呆,“你以为这是递交日常报告吗?一百亿贝里的费用审批需要通过战区最高指挥官的过审,快则三月,少说半年!”
“那我就真的没办法了。”未来摊开了手,很无奈地说,“冷冻舱最多只能让洛忧延续三天的生命,而且真不是我不愿意提前着手抢救,我说的一百亿贝里包含了许多采购药物的费用,你这笔钱不给我,我也没有办法去收购药物,更没有办法着手治疗。”
一旁的凌急得都快哭出来了,紫苏和小紫也是一筹莫展,就在大家不知道该怎么办时,突然听到了重物跪地的声音,紧接着传来一阵掌掴声。
凌等人呆呆地看了过去,发现阿诺此时已经跪倒在了地上,眼中原本行尸走肉般的灰暗神色已经悄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到化不开的悔恨,这个大汉此时疯狂地在自己脸上扇耳光,一下比一下重,没多久就把脸上打得一片青紫。
“我他妈是个畜生!不是人!不是人!”就像面对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阿诺毫不留情地在脸上宣泄着自己的蛮力,没过多久就把青紫的皮肤抽得裂开,血肉模糊,溢出的鲜血很快就溅满了半张脸,悔恨的泪水从他眼中汩汩流出,整个人痛哭流涕,撕心裂肺地哭道,“我他妈居然想独吞这个奖励点!洛忧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居然想放弃他!我对不起洛忧...我不是人!你们骂我吧!恨我吧!我他娘是个畜生!畜生!”
凌浑身一激灵,小跑过去拉住了阿诺的手,随后将那颗鲜血淋漓的大脑袋搂紧了怀里,温柔地安慰道:“没关系...阿诺...谁都有鬼迷心窍的时候,能醒悟过来就好,现在还来得及!”
阿诺在凌的怀里痛哭着,他实在不敢想象当时自己居然说出了那种话,明明这个S级奖励点可以给洛忧生的希望,但他居然想着拿去自己变强?甚至想着拿去换钱,换地位,变一个贵族?一条狗都知道要报答恩情,自己在关键时刻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思回报,这真的让阿诺感觉自己的良心被吃了,畜生不如。
若不是紫苏第一时间站出来,用自己的善良驱散了他心中的鬼雾,恐怕他现在都无法幡然醒悟。
哭了一会后,阿诺擦干了眼泪,从地上站了起来,不带一丝犹豫地走向了未来,重重地说:“我这个S级奖励点是你的了!要我怎么做,你尽管说!”
未来沉默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大汉,那双高贵的黄金瞳中充斥着难以言述的深邃。
看来芯片里关于人性的知识要修改一下了,未来的脑海里闪过了这个念头,随后短促地一笑,说:“立方体的奖励点理论上是不能转让他人的,但可以让携带者去立方体兑换物品然后带回来。这样,我一会给你列一份总价值为一个S级奖励点的清单,你去立方体那里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地换给我,然后我就可以开始着手治疗。”
“知道了!你把清单给我,我现在就出城帮你换!”
凌拉住了阿诺,赶紧说:“现在是晚上,而且是崩坏刚发生的晚上,荒野太危险了!你可不能乱来啊!”
“我对不起洛忧,就是死在荒野上也活该!”
“你死了谁把材料带回来?洛忧怎么办?!你先站住,不要冲动!”
很显然,又一个难题摆在了众人面前,未来需要有材料和药品才能着手治疗,可现在是崩坏降临的当夜,荒野上的怪物比平时多了不知多少倍,这种时候贸然出城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未来提醒道:“你们最好快点决定,留给洛忧的时间并不多。”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联邦之援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时,漆黑的夜空中突然传来了破空声,一个机械少女轰然降临在了中心广场上,在金属的摩擦与碰撞中,她身上的漆黑盔甲包括背后那双庞大的机械羽翼悄然雾化,消散在了空气中,露出了联邦重工军团的制式军装。
部分了解联邦体制的人偷偷看了一眼其军衔,居然是一位准将!
这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孩,和原本充满铁血冷酷的机械外形不同,她的小脸白皙细腻,犹如冬雪般美丽,又如水晶般剔透,最为标志性的无非其红发赤瞳,火焰般的红色长发与赤色双瞳就像净化一切的燎原烈火,在这寒冷的黑夜中高傲地燃烧着。
一看到这个女孩,查尔斯侯爵肥胖的身躯猛地一震,丝毫不顾形象一路小跑了过来,十分谦卑地行了一个欠身礼,恭敬地说:“向您致敬,布伦希尔德准将,想不到您会亲临拂晓城,有幸得到女武神部队的支援,这是我一生的荣幸。”
女武神部队,全名“联邦重工军团空中机动突击集群女武神部队”,是联邦重工军团最为精锐的空中力量。
在崩坏纪元初期,联邦重工军团展开了一项绝密计划,既研究机械与人体的融合,让士兵可以在肉体与机械间自由转换,结合人类的灵活与机械的霸道,制造出强大的人形兵器,以此来对抗崩坏。
而后,随着一种分子机器人的出现,机械与人类细胞的融合成为了可能,联邦科学家想象中的人形兵器也出现了,这些士兵平时和常人无异,而一旦进入战斗状态,其身体部件便可依据芯片数据设定进行机械转换,而且每一名士兵的体内都有空间技术核心,用以藏匿不便携带的重型火炮。
所以当时在驱赶变异生物时,布伦希尔德身后虚空中出现的大量重炮集群便来自空间核心,与其体内芯片连接,可以进行灵活却毁灭性的炮击覆盖,试想一下,一个人形身躯的士兵体内隐藏着成百上千的重型火炮,这在战术与战略上是怎样可怕的存在?
而出于一些未知的原因,这项人体与机械融合的计划只在女性身上实验成功,男性实验基本都死了,所以就出现了这支部队中的士兵皆为女性的奇特现象,联邦也据此将其命名为女武神部队。
后出于战略考虑,女武神部队的研究方向没有往陆战发展,而是上升到了空中领域,最后被编入了联邦现在的“空中机动突击集群”,成为了全球唯一一支具有大规模夺取制空权能力的空军部队。
女武神部队中每一名士兵的战力都足以抗衡一支小型军队,而布伦希尔德则是整支部队中与机械性契合最好的战士,当之无愧的部队指挥官,不论力量与地位都不是查尔斯侯爵这种级别的人可以直视的。
布伦希尔德这次带来的只是其中的一支大队,如果整支部队全带过来,其火力别说驱逐变异生物,把拂晓城打沉三米不是难事。
面对查尔斯侯爵的欠身礼,布伦希尔德回以军礼,也不知是天性如此还是机械化融合让她失去了人类感情,这个女孩的声音很冷,比这漆黑的寒夜还要冷,没有任何感情:“致敬,查尔斯侯爵,这是个糟糕的夜晚,不仅是你们拂晓城,联邦与共和之辉共治境内三分之一以上的城市遭到了严重袭击,不过拂晓城是唯一一个生命之墙倒塌的城市,我会向总部报告,让其尽快派出工程队进行修复。”
“感谢您的帮助!今夜确实是拂晓城的噩梦,一条巨龙击破了我们的城墙,后又遭到这头骨龙的袭击,所幸13型要塞防御超重炮击中了它,不然我们恐怕难以应对。”
布伦希尔德侧目看了骨龙的尸体一眼,但没有发表任何评价,似乎根本就没有把这头S级生物放在眼里,连让她提及一句的资格都没有,这个女孩很快话锋一转,说:“还有一件事,刚才在巡视城池的途中,有队员向我报告发现了大量平民的尸体,而且并非被怪物所杀,都是死于联邦制式武器。”
查尔斯侯爵涨红了脸,刚手忙脚乱地想解释什么,布伦希尔德就冷漠地抬手制止了他:“不用向我解释,你作为拂晓城执政官,可以在战时做出任何决策,不论好坏都当得到执行,这是你的权力,当然,也要承担相应后果。现在,你要做的是将此事以书面报告形式递交亚太战区总部,如实叙述,不得隐瞒,上级自有判断。”
查尔斯侯爵虽然满头冷汗,但还是恭敬地一欠身,说:“当然!谢谢您的指导,为了联邦!”
“为了联邦。”布伦希尔德没有再说任何废话,下一秒,她的身躯突然开始扭曲模糊,逐渐化作了分子雾状,但却并没有因此消散,而是形成了一道诡异的风暴,在空中不停狂舞着。
紧接着,漫天的雾状金属自虚空中出现,附着在了她身上,在金属的聚合与重组中,布伦希尔德的身躯再次缓缓出现,不过已经彻底褪去了人类之躯,进入了完全的机械形态。
就在机械羽翼的十八道节点爆发出灼目光芒,准备掀起劲风离开时,凌急切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等...等一下!指挥官大人!”
布伦希尔德停止了机械羽翼的挥动,侧目看向了凌,这个小女孩面对强大的联邦准将显得有些生疏害怕,但还是顶着那无形的压力,勇敢地说:“我的同伴现在急需去立方体兑换材料与药品,但夜晚的荒野太过危险,请问是否可以派一支队伍掩护他?”
布伦希尔德还没说话,凌赶紧补充道:“我们要救人!那个人为了对抗骨龙身受重伤,挽救了整个拂晓城,是一位英雄!但他现在时间不多了!请务必帮助我们!”
布伦希尔德将手按在了太阳穴上,闭上了眼,似乎是在用体内的通讯系统交流着什么,过了一会,她睁开了那火焰般的赤瞳,冷漠地说:“其它遇袭城市的怪物已经被压制,暂无任务,可以提供帮助。”
“太好了!谢谢您!”
很快,阿诺就马不停蹄地随布伦希尔德离去了,出发前往最近的立方体,替洛忧兑换材料与药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不眠之夜
在一处适合降落的空地上,阿诺登上了联邦的空中舰队,这种长度六十多米,翼展近百米的巨大运输机简直就是一头恐怖的空中巨兽,站在其面前时有一种极其庞大的压迫感,降落带来的风压差点让阿诺这种巨人血统进化者都站不稳。
看着完成任务的巨神兵坦克一辆一辆地被这种运输机“吞”入肚中,窥斑见豹,仅从空中运输技术,就完全可以想象联邦整个工业科技体系有多么强大。
由于拂晓城生命之墙的缺口仍存在,为了防止再次遇袭,这一支前来援助的舰队为拂晓城留下了七辆巨神兵坦克和三位女武神执勤,直到联邦工程队将城墙修复完毕才会撤离。
在联邦的空中运输舰上,阿诺为其内部精密又庞大的机械科技感到非常震惊,各式各样的装备和仪器让人不禁感慨这个庞大帝国的强大。
在运输舰中,阿诺还有幸近距离看到了不少退出机械形态,以人类之躯进行活动的女武神,不过这些女武神的性格都非常冷漠,和布伦希尔德如出一辙,完全不理会旁人,都在专心做自己的事,没事做就端正笔挺地坐在座位上闭目养神,没有浪费一分一秒。
除了女武神,阿诺还遇到了一些从巨神兵坦克中爬出的驾驶员,这些人论身体素质而言都是普通人,面对变异生物没有还手之力,而一旦进入联邦重工军团的装甲,他们每个人都能力挡万军。
这些联邦驾驶员和巨神兵的粗犷血腥气质完全不同,非常健谈,而且阿诺的体型让他们回想起了旧时代的那位州长,在恋旧情怀下,他们对阿诺十分友好,围着他咕噜咕噜地在笑谈着什么。
但是,这些联邦驾驶员不像查尔斯侯爵和布伦希尔德这样精通中文,用的都是本国语言,阿诺一介糙汉根本不会外语,所以只能尴尬地傻笑。
一名联邦驾驶员见此,熟练地从怀中拿出了一个装置,这是联邦为了解决语言问题而研制的自动翻译机,收录了近百种语言,当然,这些语言在地球上还残存多少,这就不得而知了。
“嘿,大个子,听说你是要去救人?”一个联邦驾驶员在对翻译机咕噜咕噜说了一串话后,翻译机传出了标准的中文。
阿诺点头:“是的,我的同伴为了牵制骨龙,遭到了13型要塞防御超重炮的波及,现在情况很危机,我要去立方体替他兑换药品。”
此语一出,满堂皆惊,包括一旁的布伦希尔德都微微侧目。
13型要塞防御超重炮的威力有多大,身为联邦战士,这些人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是真的一炮下去200米内人畜不分全弄死,不说别的,连S级骨龙都扛不住正面一炮,这就很能说明其威力了。
在那种巨炮的攻击下,别说联邦驾驶员的巨神兵坦克,布伦希尔德本人都不一定能正面挡下,就算是被波及到,估计也得恍惚个三四秒,而且这是作为联邦女武神大队最精锐者的数据,阿诺这个看似不起眼的进化者身边,居然有能扛住巨炮波及而不当场暴毙的同伴?
布伦希尔德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实际上已经通过通讯网络将这个情报传回联邦亚太战区总部了,让总部的参谋予以分析。
联邦运输舰的速度很快,比起进化者平时徒步行走不知快了多少,就在阿诺和联邦驾驶员们聊天时,半个小时不到就抵达了立方体附近。
由于崩坏是今夜降临的,所以立方体附近还残留着大量变异生物,这种时候下去跟找死无异,不过好在立方体的领域并非只是覆盖地面,而是呈现一个球型覆盖,空中也有领域范围,你要是有本事,挖个地道跑到下面也能覆盖在领域里。
因此,阿诺根本不用降落,直接在船上就进行了兑换。
阿诺拿出了未来给的清单和洛忧的B级空间袋,按照未来的嘱咐,老老实实地将上面写着的东西全部兑换了出来,而且他最后发现未来给的数据非常精准,刚好一个S级奖励点,不多也不少,全部装进了空间袋。
在联邦舰队的护送下,阿诺安全地回到了拂晓城,在致谢过后马不停蹄地就赶向了中心广场。
在这里等候的未来拿走了空间袋,也没有检查里面有没有齐全,反正她已经把所需清单列过去了,如果因为对方的缺斤少两而耽误了洛忧的治疗,那么责任自负,和她无关。
“治疗需要至少一周的时间,我会尽全力,但你们还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在那之前,请耐心等候。”未来说了一套官话,拿着空间袋离开了。
虽然拂晓城保卫战暂告一段落,但是对于这个城市来说一点都不轻松。
这一次灾难中,包括踩踏,亲卫队开火,怪物厮杀所造成的平民死亡人数是7891人,受伤人,守军阵亡3212人,受伤1738人,还有林林总总加起来2000多找不到尸骨的失踪人口,至于他们的尸体去哪了,自然不言而喻。
这样惨烈的伤亡别说拂晓城,自从生命之墙建立以来,整个共和联邦共治境内就没有过,拂晓城用血的代价换来了对其它城市的警醒,天下未安,忘战必危!
作为拂晓城的最高执政官,查尔斯侯爵的压力自然就更大了,他连夜赶回去给联邦起草报告,既要解释生命之墙倒塌的缘由,还要汇报自己在指挥城防中做出的决策,以及解释那些被枪杀的平民尸体,这几乎让他破了头。
查尔斯侯爵深知自己在此次保卫战中指挥不利,被危机压迫的他只顾自保,没有指挥军队,更是在后来下令亲卫队对平民开火,如果如实写上去,他必上军事法庭!要是站到那个被告席上,那他的一生可就全完了。
但查尔斯侯爵又没有办法掩盖事实,因为平民的尸体已经被布伦希尔德看到了,隐瞒是不可能的,所以只有在交代事实的基础上添油加醋,比如射杀平民是肯定不能写的,只能说是平民和怪物混杂在一起,守军开火误伤这一类。
为了让报告真实,查尔斯侯爵甚至偷偷下令让守军趁着夜色搬运尸体,将怪物的尸体和平民的尸体放在了一起,造成开火误伤的假象,并拍下照片作为证据提交。
这个夜晚,不管是对于查尔斯侯爵还是对整个拂晓城来说,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未来难题
自从阿诺拿着材料回来,未来着手治疗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洛忧的情况说复杂也不复杂,其实就是体内的IPS干细胞被用完了,超速再生能力无法启动,再加上之前遭到重炮波及时受到的伤害一瞬间超过了死线,所以洛忧的肉体在飞速崩溃。
未来现在主要的治疗手段是从志愿者体内提取出IPS干细胞注射液,将其注入洛忧体内,但由于洛忧的身体机能在死线以下,处于崩溃状态,所以超速再生的能力已经沉睡了,没有办法起作用。
为此,为了让IPS干细胞进行快速分化,未来就只能想办法用催化剂对其进行加速,从局部修复开始,比如先将注射液注入主要器脏,予以催化再生,维持最基本的生命状态,再逐步扩大到全身。
而这里使用的催化剂自然不可能是普通催化剂,必须是效力强大,可以短时间完成分化再生的催化剂,因此未来选择的就是性价比最高的C级凤凰血清。
光是帮洛忧恢复最基本的生命机能,在促进IPS干细胞分化期间未来就使用了200多支凤凰血清,换言之,200多个C级奖励点,也就是2到3个A级奖励点。
用了这么多东西,未来才勉强帮洛忧维持了生命机能,保证其不会肉体崩溃,不过或许是受伤太重的原因,洛忧的超速再生能力短时间内没能再度觉醒,而为了减少开支,未来没有再继续使用凤凰血清,而是使用肌肉慢注射的方式一点一点往洛忧体内输送IPS干细胞,让其慢慢分化,直到超速再生能力被唤醒。
肉体修复其实不难,以未来的知识与技术很快就解决了,不过基因方面的修复才是重头戏。
现在未来面临的问题有两个,一个是洛忧的基因链有断裂甚至崩溃的迹象,基因层面不比肉体,一点损伤就有可能造成身体机能的严重衰竭,对于这点,未来只能用生物酶配合微生物对其进行DNA修复,而且这个过程的精度要求很高,为了避免意外,未来是将自己的意识连入中心电脑,通过纯机械手段在进行修复,而且进度十分缓慢。
第二个问题则是洛忧体内的杂乱基因序列,经过分析对比,未来惊愕地发现这家伙体内居然同时存在人类基因,狼人基因,巨人基因,虫族基因,且纯度不一,人类基因最纯,虫族和狼人基因其次,巨人基因最杂。
这个情况是未来前所未见的,如果说真要在哪看到过,那就是在自己的宠物奈亚拉身上,这个多基因生物是她研究混合基因的标本。
但未来很不明白,这种多重基因是不可能自然形成的,包括奈亚拉也是实验室的产物,为什么洛忧会有这种情况?莫非他被其它科学家改造过?还有人和她一样在研究这方面的课题?
因为实在对洛忧的身体感兴趣,所以未来在治疗期间做了不少额外研究,在后面的研究中,他发现洛忧的消化系统异于常人,其多种消化酶的活性都是普通人的百千倍,任何有机体一接触立马就会被消化成各类矿物质,氨基酸等,且利用率极其高,很少留下残渣。
而且未来还发现,除了对糖类,蛋白质,脂肪等物质的消化酶,洛忧体内还有一种专门针对核糖核酸以及脱氧核糖核酸的酶,甚至发现了加速基因重组的酶。
这是未来从未发现过的,这一连串发现给她一种莫名的感觉,好像洛忧可以吞噬掉别人的基因,将其分解重组,最后整合到自己的基因链上。
但这也只是未来的一种假设,她实在不敢下这种定论,因为如果洛忧真有这种能力,那还能叫人吗?说是怪物都夸奖他了!真正的怪物最多也只是进行常规消化,像这种能把基因链都消化掉而且再生重组的能力,实在太邪恶了!
没错!邪恶!科学家一般不会用这种充满唯心色彩的词,但未来此时却想不到其它形容词。
当然,未来也没有管太多,洛忧有什么能力是他的事,反正自己看爽了研究爽了就够了,既然求知欲已经满足,那么未来要做的就是帮洛忧修复这段基因。
因为这些杂乱的基因有许多重叠在了一起,无法有效进行基因表达,所以许多基因片段上的功能被封锁了,她目前要帮洛忧解决这个。
洛忧的运气很好,未来这段时间在奈亚拉身上找到了突破口,掌握了修复技术,只是正如她之前所说,治疗过程会比较痛苦,她需要将脑袋里的芯片借入中央电脑,处理输出接收海量的数据,这会让芯片超负荷运载,温度剧升,而且是在脑袋里升温。
这种感觉就像拿一块烧红的烙铁在脑袋里乱搅,普通人是不可能承受的,也只有她这种人造生物才行,而且这个过程要持续好几天。
说实话,未来真的不想做,虽然她是没有痛觉的人造生物,但这可不是痛的问题,而是一种直接传入中枢神经的灼烧,哪里是“痛”这种低级感觉可以比拟的?
不过既然已经接下了委托,未来也不能推辞,她的芯片设定就是这样,拿多少钱出多少力,拿了一百亿贝里的东西,自然就要贡献抵得上一百亿贝里的价值。
未来招来了自己的助手,这些助手的本体全都是实验室制造的怪物,不过都被制造成了人形,而且无时不刻都披着厚厚的防护服,避免被人看到真面目,所以看上去就是一个个穿着防护服的大个子,但其力量绝不是普通人类可以比拟的。
未来助手平日的工作无非就是搬这个搬那个,打扫卫生,倒垃圾之类的,而此时,她给自己的助手交待了一系列应急预案,比如自己昏倒了要怎么处理,有不速之客要怎么处理,电极没电了要怎么处理云云。
交待完一切事项后,未来便连入了中心电脑,帮洛忧开始了最后的治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沉睡苏醒
死寂无声,黑暗无光,在洛忧的意识中,他漂浮在无尽的虚空里,眼前没有景物,耳边没有声音,好像整个世界都已经毁灭殆尽,连时间的流逝也不复存在。
在呼喊阿诺开炮后,洛忧的意识其实已经很模糊了,因为当时他的IPS干细胞基本已经消耗殆尽,而当炮声响起带着毁天灭地的呼啸声来袭时,他最后的记忆很简单,那就是一切都消失了,无一例外都消失在联邦绞肉机的炮弹中,那种感觉他实在无法形容,就像整个世界走到了尽头,世上再无生命。
也不知过了多久,随着一阵轻微的晃动,洛忧突然感觉自己的身躯被一种暖流包裹,这是如此漫长的黑暗中第一次出现触感,这种异样就像在死气沉沉的意识大海中投入了一块石子,溅起了涟漪,虽然很小,但确实存在。
好不容易出现的意识波动让洛忧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说实话,这种漂流在黑暗虚空中的感觉累,真的很累,就像一个好几天没有睡觉的人徘徊在临睡边缘,一不小心就会沉沉睡去,还能不能醒来就不知道了。
但是洛忧不愿意放弃,如果就孤身一人,那就这么睡去也罢,但他还有没有找到的人,还有没有做完的事,所以他绝对不会长眠,绝对不会!
...
未来把修复完毕的洛忧放入了医疗舱,里面都是富含活性氧和营养物的无菌液,将病人悬浮其中不仅可以促进新陈代谢循环,还能避免自身重力压迫肉体,是一种非常先进的医疗手段。
“哇!吓死我了!”不过未来在将洛忧放入其中后没多久,刚准备记录数据,突然发现洛忧紧闭了快一周的眼睛诡异地圆睁开来,把她吓了一跳。
未来把手上空白的数据表一丢,拿起连接医疗舱内部的话筒问道:“你这是神经反应还是真的醒了?醒了就眨眨眼。”
谁知,洛忧并没有用“眨眼”这么微弱的形式来表达,他直接拔掉了插在身上的管子,打开了上方的舱门,一下就蹦了出来。
洛忧还没有走两步,就双脚一软踉跄地摔到了地上,还开始不停干呕,不过因为接受治疗的这段时间来什么都没有吃,纯粹靠营养液,所以什么都吐不出来。
“哎呀,你真是,你的肌肉长时间处于失重状态下,一时间适应不了剧烈活动,正常人醒来少说也要适应一两个小时,你倒好,活蹦乱跳,应激反应了吧?”未来说归说,但并没有嫌弃洛忧身上黏糊糊的无菌液,还是架着他将其扶到了病床上坐着,随后把双手插进了白袍的口袋里,一副非常专业的学者模样,问道,“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洛忧扶着脑袋没有说话,他有IPS超速再生能力,在IPS干细胞充足的情况下,身体只可能出现两种情况,要么任何伤势瞬间恢复,完好无损,要么被一瞬间打到死线下,肉体崩溃,不存在中间的亚健康状态,除非IPS干细胞耗尽。
而现在,洛忧发现自己体内莫名多了至少三“人份”的IPS干细胞,想来也是中途治疗的时候被未来注射入体的,既然有IPS干细胞,那身体就不存在受损状况,要说有什么不舒服,最多就是昏迷久了头晕。
“我睡了多久。”洛忧平复了一下呼吸,低沉地问道。
“你可真说得轻松,还‘睡’呢,你差点都醒不来了。”未来拿手指敲了一下头上的电极,感应了一下颅内时间,随后说,“6天20小时31分。”
洛忧皱了皱眉头,没想到自己昏迷了这么久,虽然他没有看到骨龙被击中的一幕,因为在那之前就已经昏迷了,不过既然自己还活着,那肯定就意味着骨龙被打死了。
洛忧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惨状,摇了摇头苦笑道:“当时一看到重炮发射我就后悔了,觉得可能躲不过这一劫,亏你还能把我救回来。”
“不用感谢我,收钱办事,没什么好谢的。”未来懒洋洋地回答道,她随后歪了歪脑袋,笑道,“你能站起来了吗?给你看一个礼物。”
“礼物?”洛忧没好气地问道,“你这家伙从来都是拿钱才办事,居然平白无故送我礼物?”
“别这么说嘛,我没有人类的价值道德观不代表我没有感情,作为拂晓城的居民,你这次对我有恩,当然要报答,而且还拿你的身体做了免费研究,我肯定...”未来说到一半,突然惊恐地捂住了嘴,涨红了脸,不知所措,一副漏嘴了的神情。
“你...”洛忧差点气吐血,就说哪来这样的好事,什么破礼物,摆明了就是心虚,不过又有什么办法,他也没有逆转时间的能力,未来做也已经做了,难不成他要杀人灭口吗?
洛忧沉默了一会,低沉地问道:“你把我的身体研究清楚了?”
反正也露馅了,未来就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说:“不敢说全部,一部分吧,知道了你的超速再生需要依靠IPS干细胞维持,知道了你有异常消化能力,知道了你可以吞噬别人的基因进行重组,就这些。”
好消息,也是坏消息。
好消息是未来虽然摸出了“IPS超速再生”和“吞噬原形”的功能,但不知其原理,只是摸到了一层皮毛而已。
坏消息是未来掌握的这几个情报都是洛忧的敏感点,是他一直不愿意被人发现的,如若未来在这几点继续研究下去,把它们研究透,然后将情报卖给有心之人,后果难以想象。
“你要是敢说出去,应该知道后果。”洛忧威胁道,其实他不想用这种软弱无力的方法,如果换做以前,早一刀剁了省事,怎奈未来对他还有太多未开发的价值,杀不得。
“放心,我是个有操守的科学家,客户资料只用于研究,对外一律保密。”未来也不知是在说真话还是打官腔,她说,“既然你已经活蹦乱跳了,那就跟我来吧,带你看礼物。”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赤伞重生
洛忧跟着未来走向了一间地下室的深处,还没到达预定地点,未来就开始说:“查尔斯侯爵这个笨蛋真是好忽悠,我就随便说了两句,他居然就把骨龙的尸体送我了。”
“骨龙的尸体?”洛忧莫名其妙地说,“这个东西有什么价值吗?”
洛忧的吞噬原形必须要吞噬活的生物才能吸收其基因,死去的生物其基因活性是不够的,所以骨龙尸体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用,不可能说将其吞噬然后获得龙族血统。
“哎呀,你们真是...当然有用啊!只有变成标本的变异生物才是好的变异生物,死了的骨龙可比活着的骨龙有价值多了。”未来解释道,“骨龙最有价值的是两个地方,一个是脊椎,这是世界上目前发现过的最坚硬的物质,没有之一,什么先进陶瓷,复合合金,T2金属,在它面前统统不值一提。”
“然后就是骨龙头颅里的龙晶,根据研究表明,龙族生物的‘龙威’就来自头颅里龙晶的力场,这种晶体很强大,但本体很脆弱,再加上头部是龙族的弱点,一般遭遇龙族生物都会攻击其头部,所以很难搜集到完整的龙晶。”未来突然一转身,延伸着诡异缝合线的唇角诡异扬起,说,“但这一次,我搜集到了完整的龙晶!你猜猜,如果将其安置到赤伞上会发生什么?”
“赤伞?!”洛忧心里一惊,说,“赤伞不是折断了吗?”
“折断算什么,这一类武器只要核心完好,想要重制只是替换材料的问题,你伞里的熵能转换模块和巨妖利齿都完好无损,损坏的只是伞身伞面上相对不值钱的T2金属和纳米布料而已。”看着洛忧那饱含期待的眼神,未来站到了一扇大门前,按下了大门开关,诡笑道,“来吧,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一把全新的赤伞!”
大门打开后,灼眼的亮光让洛忧一时间睁不开眼,在失去视力的这几秒钟,他心中的期待之情难以言述,隐约间甚至让那颗早已经冰冷的心脏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悸动,就像旧时代读书时给女孩子塞情书一样,期待,腼腆。
待目光适应后,洛忧迫不及待地看向了前方那个未来的“礼物”,那把新的“赤伞”,这一刻,他僵在了原地,犹如雕像般一动不动...
“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未来刚得意地在笑,突然感觉脑袋上传来一股巨力,整个人腾空而起,她在半空中扑腾挣扎着,说,“哎哎哎!你别打我啊!我是人造生物,没有痛觉,打我没用啊!”
只见洛忧一脸怒意地抓着未来的两个电极,像抓猫一样将其提在空中。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当然惊喜意外!惊喜得快哭了,意外得快傻了!
赤伞被重做好了吗?是好了,这把新的赤伞通体由骨龙脊椎中最崎岖的一段制成,就像延绵的小山般躺在那里,其表面被雕琢出了许多凹槽,通过极其精湛的技术安置了尖锐粗大的龙牙,其暴躁与粗犷之气比起初代作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问题是...也太他妈大了吧!这把新的赤伞通体长四余米,在打开状态下就像骨龙张开了遮天蔽月的羽翼,宽展至少六米!
这他妈给谁用啊?!别说洛忧这种本来就不高大的人,这种东西,就是巨人化的阿诺耍起来也非常别扭。
“你可别小看它!你都不知道,我为了雕琢骨龙的脊椎弄坏了多少钻头,我都没收你钱你还打我!”未来一边在半空中踢着腿,一边不服输地叫道:“而且反正你是要钝器,够硬够持久就行了,别在意太多细节,我保证这是一个非常成功的武器!不信你去试试,我连‘靶子’都给你准备好了!”
“操...”洛忧生平第二次说了这个字眼,他没好气地把未来从地上放了下来,走向了那比他两个人还要大的“赤伞”,甚至不能说是赤伞了,因为通体都是骨龙的惨白骸骨,全是白色的。
就在洛忧走过去时,未来从地上爬了起来,解释道:“这个形态的赤伞主体和伞骨都是用骨龙脊椎制成,表面雕琢大量龙牙,碎金裂铁无坚不摧,相信我,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折断赤伞了!之前的防辐射和巨妖利齿吸血功能也都在,并且...”
洛忧刚把手放到伞柄上,一股难以言述的恐怖压迫突然袭来,这种感觉就像头顶的苍穹轰然塌陷,可怕的压力从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钻入体内,入侵了每一个细胞,仿佛要把它压成肉泥。
未来诡异地一笑,说:“我把完整的龙晶也移植到伞里了,而且做好了缓冲和保护装置,不会受损,所以以后你在使用赤伞战斗的时候,每一次攻击都会带有庞大的龙威,让你的敌人心惊胆裂,怎么样?这是个惊喜吧?当然,前提是你自己能摆脱龙威。”
未来话音刚落,随着洛忧的一声低吼,他赫然破除了龙威的压制,下一秒,磅礴到沸腾的内力在他体内的奇穴中翻滚,再加上力量爆发的开启,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充斥着岩浆爆发般的力量。
紧接着,巨妖利齿悄然探出,在未来的数据设定下精准地刺入了洛忧手腕的大动脉,暴躁地狂饮着新鲜的血液,让其威力层层攀升,直破云霄。
不过,纵然早就料到这一形态的赤伞会很重,但洛忧还是小看了其重量,磅礴汹涌的内力不停地刺激着穴位,压榨着身上的每一分潜力,把所有能用的力量都挤了出来,但赤伞一直是纹丝不动,直到洛忧的肌肉发出了撕裂声,骨骼也开始咔咔作响,整个人几乎是到了极限,庞大到遮天蔽月的赤伞才被洛忧抬起。
“轰!!!!!”洛忧的眼眸爆发着狂热的战意,以雷霆万钧之力驱动赤伞向旁边一根摆设好的石柱打去,这根石柱直径十米,要十多个男人合抱才能围住,且是用坚硬的花岗岩制成,可是在鲜血之力的加成以及赤伞的恐怖动能下,这根花岗岩石柱就像豆腐一样被轰然腰斩,打得稀烂。
石柱的残骸坠地引发了剧烈的震动,呻吟着四分五裂开来,其受击中心处更是被霸道的赤伞直接轰成了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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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致歉之人
“赤伞,崩坏神兵谱第二位,常形看似油伞,实则暗藏千机百态。主战之姿伞长十二尺,重二十六吨。其表以骸骨裹之,断金裂铁无坚不摧,龙齿如林,似欲啖血肉,其翼巨大,若鲲鹏之翅,可吞日月。挥舞间万军糜灭,龙吟如雷,破敌亿千难逢对手,宇内皆惮。”——《崩坏神兵谱:赤伞·猩红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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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击的威力远远超出洛忧想象,那可是直径十米的花岗岩柱,原本岿然不动如泰山,但被赤伞一击就成了碎末,这种雷霆万钧的力量与霸道实在太过惊人。
而且洛忧惊奇地发现,赤伞原本由骨龙脊椎为主体,通体惨白,但在巨妖利齿吸收了大量鲜血之后,其颜色骤然变化,在短时间内变得猩红一片,犹如赤血燃火,恢复了以往那种灼目的高贵残暴之姿,令他欣喜异常。
“你要不要给它起个名字?”未来摸着电极走了上来,懒洋洋地说,“以后肯定还要为你的赤伞添置多种形态,我觉得每个形态都取个名字挺好玩的,也更方便,现在这个形态,叫她‘猩红女王’怎么样?”
“恩。”洛忧并没有反对,而且他还觉得未来这家伙起名挺有一套的,“猩红”二字凶煞残暴,有啖肉饮血之戾气,“女王”二字冷艳高贵,不失宇内独尊之霸道,巧妙结合,非常具有暴力美学。
“不过...”洛忧虽然对猩红女王这一形态的战斗力极其满意,但说实话,实在是太他妈重了!刚才真是把吃奶的劲都用出来了!差点把自己的血管都挤爆!他很无奈地说,“但这东西你让我怎么带出去?我也只有战斗状态下勉强挥得动,平时别说把它举起来,拖着都拖不走。”
“哎呀,你刚才太急了,话都不听完就打我,我怎么可能想不到这种实用性问题,来来来,给你看科学家的伟大设计。”未来跑了过来,敲了敲赤伞的主体,说,“赤伞里的熵能转换模块可以对物质进行重组,我已经根据这个特性帮你在里面输入了一组数据,你把内力输进去,去激活那组数据。”
洛忧照做之后,赫然发现赤伞的主体突然分裂雾化,成为了弥散的原子态,悄然消失在了虚空中,最后留下的又是曾经那柄如同江南油画般小巧美丽的赤伞。
“我在赤伞里安置了一个小的空间储存核心,现在你看到的这个就是正常形态,平时你拿来遮挡一下太阳辐射,或者避雨都行。而在紧急时刻你只需要输入内力,激活‘猩红女王’的数据,刚才那些雾化分离的骸骨又会从空间储存核心中重新安置上去,短时间就可以进入战斗状态。怎么样?厉害吧?”
洛忧随手挥舞了一下正常状态的赤伞,说实话,也不轻!因为其主体不再是之前的T2金属,而换成了骨龙的脊椎骸骨,这东西的坚韧度和密度都难以想象,别看现在的赤伞和普通油伞一样大,但少说也有一吨!
也还好洛忧是个进化者,而且之前连吞巨人,狼人,虫族三种血统,在力量方面有着很高的基础加成,所以也还拿得起来,当然,也并不轻松,他在拿起赤伞后直接将其架到了肩上,让肩膀分担了一部分压力,这才不那么费劲。
虽然在重量方面还存在一些瑕疵,不过和其庞大的战斗优势比起来已经微不足道了,重就重吧,平时就当练臂力了,因此洛忧很干脆地给未来竖了个大拇指,说:“厉害。”
“哈哈哈哈哈也没很厉害啦,哈哈哈哈,以后有什么需要,记得经常光顾啊,哈哈哈哈哈。”未来那极度不禁夸的本性又暴露了出来,此时正一边拍着洛忧的肩膀,一边红着脸摸着电极傻笑。
洛忧算是吃透未来的这种不禁夸的性格了,也不知道多夸几句能不能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免费的服务,洛忧决定有机会尝试一下。
就在这时,未来头上的电极突然跳起了噼啪的火花,她拿手摸了摸,说:“有人在按门铃,应该是你的几个小伙伴,他们这几天隔三差五就往我这跑,烦死了。我把他们放进来了,我们去大厅吧。”
洛忧和未来回到了大厅,除了鬼手,拂晓队的其他人已经到齐了。
一看到康复的洛忧,第一个跑上来的就是凌,她笑中带泪地扑入了洛忧怀中,毛茸茸的小脑袋不停在蹭着,就像一只在撒娇的小猫,嘟囔道:“太好了...你终于醒了...之前我们来看你,你一直闭着眼,我好怕,真的好怕...”
洛忧不太喜欢矫情的东西,比如像现在这样,醒都醒了,还哭什么?不过他也没法对凌摆什么脸色,就象征性地摸了摸这个女孩的小脑袋。
这时,凌突然从洛忧怀中跳了出来,一脸严肃地说:“洛忧,现在我们这几个人里,有一个人要向你道歉。”
“道歉?道什么歉?”洛忧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就昏迷之前的事来看,他并不觉得有哪个同伴要为哪件事道歉,所以此时是真的有些不明所以。
凌跑回了拂晓队一行人周围,说:“让‘这个人’自己跟你说吧。”
洛忧扫了沉默的众人一眼,现在这批人神态各异,凌正经严肃,艾尔失落无奈,埃里克叹息摇头,阿诺黯然沉默,一下子也分辨不出哪个人干了什么坏事。
很快,就在拂晓队的某人即将说话时,洛忧突然出声打断了他们:“我不管你们之中的谁做了坏事,也不管做了什么坏事,这些我都没兴趣知道。还是那句话,我帮你变强,你证明自己的价值,互不相欠。如果真做了什么需要道歉的事,无需说出口,以后用行动来偿还便是。”
“不过‘这个人’最好记住,不是每一次犯错都能偿还,这一次我昏迷了,什么都不知道,但下次若被我亲手抓住,那可就别怪我把你亲手撕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联邦封爵
其实,洛忧并不是真的对真相没兴趣,相反,他非常讨厌遭到背叛或者暗算,更讨厌养一头白眼狼,如果自己真的走眼留了这么一个人在身边,他肯定会想尽办法除掉。
不过,洛忧此时之所以不说出口,无非两个原因,第一,不论过程如何,结果还是好的,不管“这个人”在自己昏迷的时候做了些什么,至少现在没有出任何事,而且也鼓起勇气过来承认错误,这就说明还有挽回的余地。
第二,洛忧想要通过刚才那番话施恩施威,不让对方把话说出来,那对“这个人”来说就是留了一个很大的面子,心中自然感激,如此一来既收买了人心,也通过此举警告了其他人,一举两得。
其实除了这两点,还有一个非常主要的原因,那就是洛忧已经大致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当时自己的身体状况如何,洛忧比任何人都清楚,IPS干细胞消耗殆尽,还被13型超重炮的炮火波及,绝对的九死一生。
虽然最后硬是被未来从黄泉夺了回来,不过未来这家伙的收费标准洛忧再清楚不过了,典型的手艺极妙,要价极高,能把濒死的他救回来,这费用估计不是几千万几个亿可以解决的。
拂晓队不可能拿出这笔巨款,他也不觉得查尔斯侯爵会全力救他,那这样一来,就只能用奖励点进行抵押,而这笔天文数字所值的奖励点绝不是一堆C打头的奖励点能抵上的,必然是阶级极高的奖励点。
在这场死战骨龙的攻防战中,谁有机会获得这么高级的奖励点,那就不言而喻了。
更别提在洛忧说出口后,某人直接就开始悔恨地哽咽流泪,再傻也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走了。”洛忧给未来道了个别,带着拂晓队的队员离开了。
“记得再来啊!”未来给洛忧挥了挥手,在众人离开后,她一人在大堂中站了整整五分钟,直到确认拂晓队已经远离了地下室,她才从白袍口袋中拿出了一个精密的培养试管。
看着试管中那薄薄的一块生物组织标本,未来的唇角突然诡异地上扬,在牵动缝合线后就像狰狞的恶魔张开了血盆大口,她的目光就像在注视着一片璀璨的宝藏,诡笑道:“赤怒獠牙,为什么你的体内会有‘神’的基因?真希望你能多死几次,那样我就可以解开困扰这个世界的谜团了...”
...
洛忧刚离开未来的地下室没多久,侯爵的使者就快马加鞭赶了过来,将一封精美的信递交到了洛忧面前,恭敬地说:“洛忧阁下,这是侯爵密信,请亲启。”
用脚想都知道这肯定又是查尔斯侯爵的招揽之信,果不其然,一打开信就发现是一封邀请函。
洛忧眯了眯眼,这查尔斯侯爵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上次宴会自己差点把他弄死,这次居然还敢发邀请函?不过很快,洛忧发现这并不是宴会的邀请函,而是告知有要事协商。
洛忧是不太想搭理查尔斯侯爵的,这个胖子治军无方,懒惰无能,生活糜烂,自诩高人一等,洛忧没一脚踢碎他为民除害已经是很能忍了,谁知这家伙总是频频主动找上门。
不过既然提到有要事协商,洛忧还是准备去看一看,现在他名义上还是拂晓队的一员,如果有什么重要情报,自然还是要第一时间了解。
拂晓队一行人来到了侯爵府,虽然已经多次出入,不过在安检的时候还是出了一点小问题,洛忧的赤伞造型比较狰狞,亲卫队有些不放心,想要代为保管。
“你要能拿走就拿去。”洛忧把赤伞递向了一名亲卫队员。
亲卫队员觉得莫名其妙,一把伞还拿不走了?他刚接过赤伞,一股恐怖的巨力就从伞上传来,轰然将其压在了地上。
“啊!!!!”赤伞的下坠力将亲卫队员手臂弄得脱臼,然后压在了他的双腿上,这一刻,骨骼的断裂声不绝于耳,和亲卫队员撕心裂肺的惨叫混杂在了一起。
旁边的四名亲卫队员吓坏了,冲上来想要挪走赤伞,结果一个个用力用得青筋暴跳也没能把赤伞抬起来。
由于主体替换为了密度极高的龙骨,所以赤伞看上去和油伞大小无异,但重量至少有一吨重,洛忧本人拿着的时候都要将其依在肩上卸一点力,岂是区区几个普通人类能拿动的?
这也还好是普通形态的赤伞,最多压断腿,如果换成十二尺长,二十六吨重的猩红女王状态,恐怕能把亲卫队员整个身体连同侯爵府的雕木地板一起压爆。
洛忧冷哼了一声,将赤伞从亲卫队员的断腿上拿了起来,默默往里走。
其它亲卫队员也不敢阻拦,更何况连拿都拿不动,还阻拦什么?一个个只能忍气吞声,把哀嚎的同伴抬下去治疗。
洛忧带人走入了侯爵府的会客厅,没有多余的人,只有查尔斯侯爵和鬼手在此。
“小子,命真大。”鬼手看到洛忧,露出了血腥的诡笑,这个笑容的蕴意非常耐人寻味,在外人看来或许只是一贯的挑衅,但洛忧很清楚,鬼手的意思是“感谢上天救活了你,给了我亲手杀你的机会。”。
查尔斯侯爵一看到洛忧,顿时露出了令人非常不舒服的讨好笑容,他挪了挪肥胖的身躯,坐正了身子,随后搓着手笑道:“哦!我的朋友,您终于来了,请坐。”
洛忧没有坐下,他现在扛着赤伞,侯爵府的椅子吃不住这种重量,因此就站在了原地,低沉地说:“说事。”
查尔斯侯爵一愣,不过对于洛忧的冷漠也只是敢怒不敢言,只是默默地把怨气记了下来,心想你牛是吧?等你走了,看我怎么折磨和你亲近的紫苏!
查尔斯侯爵变脸很快,立马恢复了坦然大度的神色,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拿出一个贵重的紫檀木盒子,让仆人拿去给了洛忧,说:“洛忧先生,这是联邦重工军团亚太战区总部的褒奖公函,我很荣幸地通知您,鉴于您在拂晓保卫战的英勇表现,联邦正式授予您子爵封号!”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秘密之谈
远离拂晓城的一片巨大平原上,一望无际的重工堡垒犹如地毯般在地面延伸着,如林的巨大烟囱就像木板上密密麻麻的铁钉,向外排放着大量的工业废气,这些充满污染性的气体混入了苍穹的阴霾,与雨水融合在了一起重新返回地面,不过在酸雨接近这片庞大延绵的基地时,却是被一种半透明的无形膜挡住,没能入侵分毫。
庞大的基地中,狰狞的主战坦克时不时从兵工厂开出,带着轰鸣的引擎巨响驶向仓库,忙碌的士兵们有的在为火炮等装备做着日常清理,有的在忙碌指挥机械部队的秩序,还有些兵油子百无聊赖地坐在坦克上聊天打盹,也有热血的新兵高喊着“为了联邦”的口号在操练。
这里,就是崩坏纪元3年的卫国战争中...不,联邦称其为“东亚援战”,这里就是跨海而来的联邦部队的第一个登陆点,因为极具纪念意义,其部后续在此建立了指挥基地,也就是现在的“联邦重工军团亚太战区总部。”
最中心的高楼里,顶层指挥室中,一位岁染风霜,却不失英厉之气的老人正站在办公室的窗户前,丝毫没有避讳来自宇宙天穹那非常不舒服的太阳辐射,比鹰隼还要锐利的眼眸俯视着前方蔓延的钢铁基地,目光从庞大狰狞的钢铁部队上扫过,就像在接受一场伟大的阅兵。
和普通的佝偻老人不同,这个老人的身躯非常庞大,其身高超过两米,穿着联邦之中代表最高荣耀的将领制服,犹如钢铁般坚硬的络腮胡已被风霜染白,但却无法掩盖他身上那股征途染尘的杀气,随意的一瞥都让人不寒而栗。
“白头鹰”阿格隆索,联邦重工军团五星上将,亚太战区总司令,共和之辉征服者,星条旗英雄。
阿格隆索有多少光环加身,这已经难以数清,他在旧时代的上半辈子是联邦的传奇,而在崩坏纪元的后半辈子,则是传奇中的传奇。
崩坏元年的废墟中,他为溃不成军的联邦制定了重工路线,利用立方体处兑换的材料大力发展重械军工,轰鸣的兵工厂两年内产出了铺天盖地般的装甲部队,以碾压之势扫平了联邦境内的变异生物,并在每个立方体附近建立庞大的自动火炮防线,消灭着每一只被崩坏带来的怪物,永绝后患。
崩坏2年,他以铁腕政策清除了联邦境内的分裂势力,绞杀一大批叛军将领,将因末日而松垮的联邦重新整合为一体,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了这颗蓝色星球的霸主地位。
崩坏纪元3年,他指挥黑云压城般的装甲部队跨海而来,庞大的运输机群在共和之辉东部沿海投放了三千多台装甲和不计其数的士兵,用坦克和机甲碾碎了共和之辉的血肉防线,征服了这个传承了五千多年的国度。
崩坏纪元3年下半年,他代表联邦重工军团和共和之辉签下了《共和联邦互助条约》,一举搏得领地共治权,并在各个城池中竖起生命之墙,将共和子民圈养在了城内,锁死了他们对自由与国土的向往。
崩坏纪元4年,亚太战区成立,他出任总司令,在共治境内的城池安插了联邦执政官,并对一大批共和将领授予封爵,主导政治蚕食,把联邦的势力彻底钉在了这片红色的土地上。
到了现在的崩坏7年,庞大的联邦部队已经渗透了半个赤县神州,他坚信,他一直所期待的时刻,那个旧时代联邦无比希望看到的时刻,那个和1991年冬天一样令人振奋的时刻,不远了...
就在阿格隆索俯看部队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开了,一名红发赤瞳的少女走了进来,用那双火焰般的眼眸看着阿格隆索的背影,说:“阿格隆索总司令,已经按照您的指示,将封爵函下发至拂晓城,由执政官查尔斯侯爵递交给洛忧。”
“恩。”阿格隆索的身形岿然不动,背对着布伦希尔德问道,“答复?”
“还未传回。”
“恩,一个稍有本事进化者而已,这件事以后不用再向我汇报了,交给查尔斯侯爵全权处理。”阿格隆索抬起了头,看向了充满辐射的天穹,说,“共和之辉已经走到了尽头,就像荒野上的一座沙城,很快就会消失不见,不过...”
阿格隆索转过了身,那双比鬼狱还要深邃的眼眸中充斥着威压与杀意,用一种从未有过的严肃语气问道:“‘冷鸢上将’会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龙裔’冷鸢目前官至大校,并非上将。”布伦希尔德指出了阿格隆索的错误。
“她是冷鸾的女儿,体内流着鹰派的血,迟早会是上将,早晚而已。”阿格隆索冷笑了一声,似乎是在嘲笑布伦希尔德的无知,“这只‘雏鹰’在崩坏纪元3年还是个上尉,带着一只不足百人的进化者部队,三个月内击溃联邦第三装甲陆战师,重创第四,第七机动骑兵团,击毁五百多辆主战坦克,破坏火炮两千多门,歼灭士兵九千多人。要不是共和之辉急于求和,将其召回雪藏,我们现在能不能坐在这里可就不一定了。”
“冷鸢上周带兵剿灭了西南地区的叛乱,现在已经回到首都。”布伦希尔德的神情依旧冷得像一块冰,很让人怀疑这个女孩究竟是不是机器,只不过那双赤瞳中的火焰似乎更加汹涌,仿佛要燃尽一切:“总司令如果下令,我可以带女武神部队夜袭共和之辉首都,让她葬身火海。”
阿格隆索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眼中的嘲笑戏谑之色愈发浓郁,就像在看一个小丑,他缓缓转过了身,继续俯看庞大的钢铁基地,低沉地说:“继续监视冷鸢和她的‘鹰旗军’,密切关注共和之辉内部动向,一旦她出任上将职位,立刻通报总部。”
“遵命,为了联邦。”
“为了联邦。”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花前月下
“他并不知道,那竟是永别...”——《赤怒獠牙》
...
洛忧打开紫檀木盒,看了一眼信函,这是一份非常官方的文件,有共和之辉和联邦的两种语言共同书写,最后落款虽无签名,但有一个正式的烫金公章印。
洛忧随便瞥了一眼,一堆官话的内容总结起来就是说他在拂晓保卫战中作战英勇,战功赫赫,授予子爵以示表彰。
查尔斯侯爵此时正在自信满满地笑着,他心想这可是来自联邦亚太战区总部的亲自任命,这下你总惊到了吧?总不能推辞了吧?
结果谁知,洛忧把信函放回了紫檀木盒,直接甩手丢了回去。
查尔斯侯爵手忙脚乱下才接住丢回来的盒子,圆瞪着眼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受功不受爵。”洛忧瑰红的眼眸投向了愠怒的查尔斯侯爵,冷笑道,“我对联邦贵族身份没兴趣,想感谢我?给钱就行。”
查尔斯侯爵差点把肺都气炸了,巴不得把洛忧按在桌上打一顿,他头一次听说有哪个傻子放着尊贵的联邦子爵身份不要,张口就提钱,联邦贵族的爵位岂是金钱可以衡量的?
洛忧还补充了一句:“既然把我当英雄,那联邦肯定不会吝惜区区奖金,对吧?”
查尔斯侯爵真是火冒三丈,不过他心想你不要爵位白不要,我还少个潜在竞争对手,而且就算真的给奖金,那也是联邦亚太战区总部拨款,又不拿我的钱,查尔斯侯爵平息了愤怒,说:“我会通报总部,请等待我的消息。”
“还有别的事吗?”
“没...没了...”
“告辞。”洛忧仿佛不愿意在这里多待一秒,直接扭头就走了。
待其它拂晓队队员也离开后,查尔斯侯爵骂骂咧咧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下打翻了上面的花瓶,怨气满天地走向后堂,随手将路过的一个女仆拉进了房间,脱掉衣服开始发泄。
...
洛忧之前在未来的地下室醒来时就已经是下午了,一番折腾之后,再从侯爵府出来已经是落日西沉的夜晚,今天的夜色很美,没有一丝乌云,皎月在夜空中绽放着迷人的光芒,星辰如同撒落在黑布上的珍珠,纯洁,璀璨,如同远古的神迹,夜的光芒静静照耀着这片黑色的大地。
从侯爵府俯瞰整个拂晓城,和七日前的血流成河不同,此时已是灯火万家城四畔,在联邦部队的防御和守军的配合下,拂晓城后续再没死一兵一卒,之前流离失所的平民也得到了安置,纵有家庭支离破碎,但更多的人则是在为劫后余生而庆幸。
这不,也不知是谁带的头,民众共同请愿在这灾难后的第七天以烟火哀悼死者。
为了安抚民心,也为了掩盖一下自己在城池攻防中的一些丑行,查尔斯侯爵同意了这个请愿,而且“大度”地表示所有费用由侯爵府承担。
此时,不少守军都在城市的空旷区域布置烟花,准备燃放。
当洛忧走出侯爵府时,发现紫苏已经在外面了,从那冻得有些发红的小脸来看,估计等了好一会了。
洛忧没有理会紫苏,和她擦肩而过,打算就这么离去,可谁知紫苏这一次没有傻傻地站在原地,而是快步上来从后面抱住了洛忧。
洛忧不耐烦地一皱眉,随意一甩就挣开了,准备离开。
“洛忧!”这时,紫苏那楚楚可怜,却又带着一丝幽怨的声音传了过来,这个女孩跑到了洛忧面前,眸中含泪地说,“我到底哪里惹你了!你为什么这么不待见我!”
洛忧皱眉看着委屈的紫苏,反倒冷笑道:“我倒还想问你,为什么非要死缠着我不放。”
“因为我喜欢你!”紫苏歇斯底里地在洛忧胸口上锤了一拳,将他推了出去,不过随后又啜泣地走了上来,一把扑入洛忧怀中,将梨花带雨的小脸埋在了洛忧的肩膀上,泪水打湿了洛忧的衣衫,低声哽咽道,“我知道...我就是个低贱的奴隶,每天被贵族玩弄,根本配不上你这个进化者...”
“之前...我确实是受了侯爵之命来接近你,没有抱任何感情...但在那个晚宴上,你出手救了我的时候,我才知道和你在一起感觉很安全,很想呆在你身边...直到那时,我才知道自己有多在乎你...我不想再骗自己了...我也是个人...我也会有想要被保护的时候...洛忧,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但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你一次次都要远离我...”
洛忧默默地看着怀中哭泣的紫苏,为什么要远离?原因很简单:不是一路人。
一个是荒野的进化者,一个是侯爵府的女仆,他和紫苏注定不可能有什么交集,既然不会有任何结果和未来,干嘛还要纠缠在一起?
更何况感情这种东西在崩坏纪元实在太廉价了,这是一个上层人士勾心斗角,下层人士屈居苟活的时代,无论上下阶层,感情这种缥缈的东西都没有生存的土壤,也没有任何意义,早已是旧时代的残渣。
就在洛忧准备再次推开紫苏时,意识突然被凌连接上了,凌的声音传了过来:“洛忧,我觉得有一件事应该告诉你,在你濒死的那段时间,查尔斯侯爵还有周围的群众没有人愿意主动为你筹集医疗费,是你怀里的姑娘第一个站了出来,她把给妹妹治病的钱捐了你,一百多万,一分没留,这才有了大家后来陆续的筹款,她对你有恩,所以我觉得...恩...你自己看吧...”
洛忧顿时一惊,还有这种事?!
洛忧知道紫苏有一百多万的存款,是这几年在侯爵府拼死拼活赚来的,想要给小紫治疗辐射病。
洛忧也有妹妹,所以根据紫苏的表现可以断定,小紫就是她的一切,这笔钱比她的命还重要,但这个女孩为了帮自己筹集治疗款,居然把这笔比命还重要的钱拿了出来?!
凌告知的消息让这个冷血的少年有些不知所措,洛忧沉默着,这一刻,他很迷茫,不知紫苏为何要为他做到这种地步,更不知自己该如何应对。
茫然或只一瞬,但当真正回过神来时,却是恍若隔世。
荒野的孤狼或许需要战友,但并不需要伙伴,更不需要爱人,洛忧本以为自己的血液已经没有了温度,但这一刻,却是有一种莫名的悸动扑面而来,这种感觉,就像让他回到了七年前,回到了那平凡无忧,带着一点点温馨的日子里。
洛忧犹豫踌躇了许久,突然缓缓地抬起了手,轻轻环搂住了怀中的紫苏,七年的血与火早就让他忘记了该如何拥抱一个人,所以他此时的动作很笨,很生硬,就像一个机器人,但对紫苏来说,这就是她祈求已久的答复...
夜色下,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月光悄悄地洒在两人身上,仿佛扑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是如此细腻迷人,如同一幅完美的画卷,在感知到洛忧的回应后,紫苏搂得更紧了,她紧紧地贴着洛忧,似乎想要融化在他的怀中。
这一刻,洛忧第一次显露出了一种少年的笨拙,不知该如何是好,也不知该说什么。
一切都发生得如此突然,紫苏突然从洛忧怀中抬起了小脑袋,温柔地一笑,柔软的红唇向着洛忧吻了上来。
洛忧高中的时候并没有谈过恋爱,末日的七年中一直独行,就是上次和紫苏的暧昧之事也只是单纯的发泄,所以毫不夸张地说,这是洛忧生平第一次被亲吻。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洛忧不知该如何去描述,只知道自己的唇上传来了阵阵细腻湿滑的温暖质感,感受着紫苏羽毛般柔软的红唇,温暖滑腻的质感从舌尖传来,传遍了他的全身,一时间,这个冷酷的荒野进化者居然不自觉地有些发颤。
“咻咻咻…”很巧合地,烟火开始了,无数美丽的烟花从地平线升入苍穹,绽放起一道道绚丽的光芒,原本迷人的夜空如同宫殿一般迷人璀璨,烟花在天空中不断跳跃,留下一道道短暂却又永恒的痕迹,仿佛无数的精灵在夜空中翩翩起舞。
这一刻,空寂的夜空不再孤单,璀璨却又易逝的光芒在天空跃动,温暖却又冰冷的响声在四周回荡,漫天的星火下,相吻的两人组成了圣洁唯美的风景线,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冻结,凝成了亘古的永恒…
良久,唇分,紫苏的小脸一片殷红,她幸福地笑着,再次在洛忧的唇角留下一个轻吻,最后不舍却又坚定地离开了洛忧的怀抱,看着他呢喃道:“谢谢你...洛忧,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生活,所以我绝对不会成为你的绊脚石,我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这就已经够了...去吧,洛忧,去做你该做的事...”
“若有一日天下将定,我愿候你半生戎马,勿忘我...”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基因进化
洛忧都不知道自己那个晚上是怎么离开侯爵府的,当他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坐在生命之墙上看了一整晚的星星。
破晓时分,苍穹已经有些微微发白,但是星辰却仍是那么明亮,如同珍珠洒落夜幕,又好似流传千年的远古宝藏,散发着璀璨瑰丽的光晕,让人不禁伫足沉思,思绪纷飞。
拂晓城此时也已经被笼罩在了晨光中,温暖的朝阳在沧桑的建筑上溅起点点金光,就像被神庇佑在手中,透露着一股别样的宁静与安详。
除了正在星夜抢修生命之墙缺口的施工队,其他人都尚在沉睡中,而洛忧距施工队又远,所以非常安静。
眼看四下无人,洛忧将赤伞放到了最顺手的位置,随后进入了神赐予人类的礼物,“进化树状图”。
【任务完成总览:A级1次,BBB级1次,B级3次,CC级3次,C级7次】
【现已开启进化能力:力量强化LV3.动态视觉强化LV.4.运动神经强化LV2.力量爆发Lv1】
【现已兑换武器:磁轨狙击步枪(B级)。大口径沙漠之鹰(C级,无限子弹,受改装)。】
【现已兑换血统:无】
【吞噬获得血统:B级巨人血统,A级狼人血统,A级虫族血统】
【自主进化天赋:吞噬原形(无等级,超稀有能力,唯一性),允许吞噬他人的基因及奖励点,并据为己有。】
【自主进化天赋:IPS超速再生(无等级,超稀有能力,唯一性),宿主体内IPS干细胞发生异变,可以瞬间分化。】
【IPS干细胞储量:4人份。】
从奖励点领域的分布来看,洛忧和上一次查看时没有太大变化,比较明显的区别就是多了吞噬获得的血统,而赤伞并不属于兑换的武器,是独立制造的武器,所以并没有被统计到这里面。
至于自己多的4人份的IPS干细胞,估摸着应该是未来给他治疗时通过输液方法补充的。
洛忧向着进化树状图深层次探索而去,进入了和“进化点”相关的领域。
洛忧的进化点是已经存了非常久了,因为自己吞噬了多重基因,一直导致相关能力无法解锁,所以他的进化点就一直没有用,可这一次,未来硬是凭借科技手段帮他把这个问题解决了,这实在让洛忧欣喜不已。
进化点的累计一般是锻炼,高强度战斗等压榨潜能的方法,洛忧近几个月先后击败狼人杨锋,虫群虫母,还和北方叛军的章忠国打得血肉横飞,这一次更是挑战了几乎不可能被击败的骨龙,别说压榨潜能,整个人都快被榨干了。
所以到目前为止,洛忧总共累积了13个进化点!
在身体基础强化方面,洛忧已经不准备继续投入进化点了,现有的属性已经差不多了,所以他将目标瞄准在了三个血统的分支能力上。
值得一提的是,未来虽然帮助洛忧修复好了血统之间的冲突问题,可以在分支能力上进行强化,但不知为何,变身能力还是无法使用。
既然是未来都解决不了的问题,那洛忧也不指望自己坐在这里能解决,他也就暂时不管这个了。
血统的分支能力总共分为十阶,每一阶有诸多不同的能力,第一阶的能力开启一个只需一个进化点,第二阶段是两个,以此类推。
洛忧在三个血统的分支能力中浏览了一下,不同血统能力的倾向性比较明显,巨人血统自然就是和最粗暴的攻防属性有关,大部分能力要么是增强力量,要么是增强防御力。
比如第一阶中有一个能力叫“超强力量”,效果是短时间内极大程度强化力量,但肌肉会因此承受超负荷压迫,使用后会对肌肉组织造成严重损伤,进入虚弱期。
对于洛忧这种拥有IPS超速再生的人来说,所谓肌肉损伤就跟被蚊子叮了一下一样,和这个能力应该有不错的契合度,但他没有在这里投入进化点,原因很简单,他在吞噬了章忠国的内力后有了“沸血”,这个也是一种通过损伤自身筋脉来强化身体的能力,没有必要换同样效果的能力。
至于防御力方面的能力,洛忧也没有投入进化点,主要原因是低阶的防御技能效果不明显,比如硬化皮肤这一类能力,主要是防刀剑枪弹,但洛忧并不怕这一类伤害,他最惧怕的是那种超大面积且破坏力极强,可以一击把他打进“死线”的冲击。
而要防御这种攻击,提高皮肤硬度是没用的,那些强化筋骨的能力又在高阶领域,13个进化点不够看,所以也不用考虑。
看完了巨人血统后,洛忧又看了看狼人血统,这个血统的能力比较多样化,没有那么单调,他本来对“威慑咆哮”这个能力感兴趣,根据描述,这是一个可以通过咆哮释放威压,对弱小生物造成心理压制的效果。
不过洛忧的赤伞中已经被未来植入了龙晶,而且还是S级骨龙的龙晶,在猩红女王状态可以释放庞大的龙威,这种龙族的威压可不是区区狼人可以比的。
而另一个能力则是让洛忧有些欣喜了,这个能力叫“野性狂化”,作用很简单,就是开启后承受伤害越多,对自身强化越大,从概念上说类似西幻小说中的狂战士。
这个能力洛忧觉得简直就是为自己量身设计的,因为这个能力的弊端是虽然越伤越猛,但如果积累的伤害过大,有可能突然暴毙,而IPS超速再生则是弥补了这个缺陷,他每一次受到伤害都会被野性狂化增强,但伤口又会瞬间被恢复,只要不被打入死线,那就可以越战越勇。
一看到如此契合的能力,洛忧直接就用3个奖励点将野性狂化解锁,并升级到了第二阶。
其它狼人血统的分支能力并没有太多吸引人的地方,洛忧就放弃了,直接进入了虫族血统能力界面,而在这里,一项能力直接吸引了洛忧的目光。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整装待发
这个能力叫“虫群召唤”,它不会给携带者带来任何身体方面的强化,但是却有一个不可思议的效果,召唤虫族作战单位!而且这还是一个只有A级或以上阶级血统才能解锁的能力。
虫族的作战集群有多恐怖,这个洛忧是亲自领教过的,当时在东部高地上,面对虫群那种自杀式的无畏冲锋,要不是每个人各司其职拼死抵抗,然后自己中途击杀了虫母,估计整个拂晓队都要留在上面。
这种不知何为畏惧的战斗方式以及庞大的数量让洛忧非常感兴趣,因为立方体任务的难度一般都是越来越难,到后面难免会面对更高级的敌人,就算不执行任务,有时走在荒野上也会早到流匪或者变异生物的包围。
而在这种突围战或者任务的遭遇战中,虫群的这种疯狂作战方式是非常完美的前锋,或者说得难听点叫炮灰,可以给整支队伍争取大量的时间,其不怕死的特性也非常符合洛忧心中的暴力美学。
在思索了一番后,洛忧将剩余的10个进化点全投在了这个能力上,一口气将其强化到了四阶,他之所以这么做,主要是想让让性价比达到最高。
虫群召唤阶级间的不同主要是召唤数量和种类,比如一阶只能召唤十只工兵虫,二阶就是可以召唤一百只工兵虫,三阶开始解锁坦克虫,第四阶更是解锁了虫母戍卫!
虫母戍卫是比坦克虫还要强大的虫族高级陆战兵种,若没有赤伞,内力,没有沙漠之鹰和磁轨狙击步枪,洛忧空手说不定都单挑不过,因为拿拳头根本破不了这种虫子的防御。
10个进化点刚好可以点出四阶虫群召唤,解锁强大的虫母戍卫,所以洛忧基本没有犹豫。
至此,洛忧终于是用完了囤积已久的进化点,虽然他很想现在测试一下虫群召唤的能力,不过心想现在在城里,万一真的弄了一堆虫子出来,守军估计得疯了,他也就放弃了这样的想法。
接下来,洛忧做了三件事,第一,找查尔斯侯爵要了个身份证明,这个过程正常来说应该要半个月到一个月,但强者不管在旧时代还是新纪元总会享受特权,所以三分钟就开来了,他拿着身份证明去银行办理了自己的银行卡。
第二,洛忧找到了阿诺,将之前寄存在对方卡上的钱连本带利全收了回来,虽然洛忧并不知道阿诺在他昏迷的时候干了什么,不过想来也就是侵占钱财,或者见死不救,跳不出这两个框,虽然最后结果是好的,但他发现自己此前对阿诺这家伙的警惕太少了,也许是被城内那种安逸的氛围腐蚀了吧。
所以,虽然嘴上不说,但洛忧心中对阿诺的警戒已经立起来了,他暂时不会对阿诺做出什么制裁措施,至少在这家伙下次动什么歪脑筋前不会,但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信任了。
第三,洛忧去之前那个桥洞找到了小紫,这个小丫头也是挺单纯的,她其实只见过洛忧两面,结果随便说两句就傻兮兮跟着走了。
洛忧把小紫带到了未来那里,做了一套检查。
小紫的身体比较糟糕,因为长时间得不到正常规律饮食,她有比较严重的营养不良,贫血,免疫力下降等情况,最严重的自然是困扰已久的辐射病。
幸运的是,这种辐射病为慢性病,非急性致死型,所以才让小紫苟活了这么久,当然,治疗起来也没有那么容易。
在检查之后,未来根据其身体状况给出了一个综合治疗方案,总费用2300万。
未来一向是按需给价,典型的一分价钱一分货,而且这个治疗费用也非常合理,因为光是治疗辐射病就要至少2000万,更不要说其它杂七杂八的费用,所以他直接就和未来敲定了。
其实,小紫的死活和洛忧无关,只是洛忧的性格不喜欢亏欠别人,也不喜欢被人亏欠,虽说别人都把他当成一头荒野的孤狼,但他本质上还是人,不是没心没肺的畜生,该还的恩情还是得还,紫苏上次帮了他,这次他帮回去,两不相欠。
至于昨天晚上的事,那不太一样,洛忧现在都还有些恍惚,也不太想去细想。
因为洛忧只有500万不到的现金,没办法一次性付清,身上也没奖励点可以抵押,就和未来约定了分期偿还,先着手治疗,等后面自己完成其它立方体任务,或者联邦那边的奖金拨了下来,他再还清。
未来一般是不会接受赊账的,不过洛忧是熟人,也是VIP客户,诚信度是够了,所以她没有拒绝,当然,还是补充了一句,如果没有按时偿还,她会停止治疗。
洛忧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以他现在的力量,弄个2000万或者弄个B级奖励点应该不是什么问题,也就答应了。
做完这三件事后,洛忧拿着剩下的钱去掏了一些东西,比如...绷带。
虽然未来已经给洛忧这个“学渣”解释过,靠绷带遮挡只能防晒,不能阻挡辐射,不过或许是已经形成某种习惯了,又或是不希望真容过多暴露,洛忧继续了以往那种斗篷覆体,绷带缠身的形象。
最后,洛忧去了黑街,找到了万货屋的唐老,这个老头运气不错,在拂晓攻防战中圆滑得很,既没有被踩死,也没有被亲卫队打死,更没有被怪物吃掉,他躲在自己以前建造的地下避难室中吃吃喝喝舒服着呢。
一看到洛忧,唐老顿时露出了奸商特有的那种笑容,像迎接一个老朋友一样迎了上来。
这一次,洛忧倒没有给唐老带来什么大单,只是在这里买了五枚磁轨狙击步枪的弹药,他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把子弹用完了,接下来要进行任务的话可不能带一把空枪过去。
如果在立方体兑换的话五枚等于一个C级奖励点,而黑市价是二十万,虽不是大生意,但唐老还是笑得很乐呵,毕竟洛忧能在他这里买东西,这就意味着洛忧记住了他,而且是友好地记住了,这可比区区几十万贝里要珍贵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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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不详之兆
崩坏的余波已经渐渐淡去,再加上所有人都已经整顿完毕,所以拂晓队即将准备再次踏上荒野,前往立方体领域接收任务。
值得一提的是,上次虫群任务的奖励点大家一直都没有用,所以他们在执行任务前先把奖励点花掉了。
上次任务的奖励颇为丰厚,第一阶段是一个B级奖励点,第二阶段是一个BBB级奖励点,每个人根据出力程度分到的点数略有不同,但至少都有一到两个CCC级奖励点,像鬼手这种击杀了敌方小队成员,在东部高地出力最多,还额外杀了几只有奖励点的虫子的人自然获得了更多的点数。
鬼手对自己的强化方向非常明确,直接就把手中两把CCC级的黑夜大太刀全部进化成了B级,刚好消耗掉了身上的4个CCC级奖励点。
CCC级的武器和B级的武器有着质的差别,更别说还是两把,之前鬼手对付坦克虫还略显吃力,但现在他有着B级狂战士血统,又有两把B级武器,再碰上坦克虫估计一个照面就能把它砍成面条。
埃里克比较苦逼,在拂晓保卫战中,他的塔楼核心被骨龙压爆了,之前获得的奖励点也不太多,就重新兑换了一个CCC级的塔楼核心,一个C级的矮人之锤,据说这个锤子对于修理机械有加成,是一柄非常使用的工具。
埃里克还花了一个C级奖励点兑换了一个万能零件包,这个物品里蕴含空间科技,可以在里面选择任何一种世界上出现过的零件,但C级零件包能取出的零件数量比较有限,所以一般只能用于常规维修,但也聊胜于无。
艾尔此前只有一个CCC级的天使之翼,并没有其它加持,这一次她居然给自己选择了一个CCC级血统,这个血统的名字叫“血种”,是公认的“配套”天使之翼的血统。
这种血统并没有力量,防御力等战斗能力方面的加持,但是可以让携带者的血液富有极强的活性,如果将血液注入天使之翼作为“药引”,不仅可以极大程度提高天使之翼的治疗效果,还可以将血液打散分布到周围,形成“血种领域”。
处在血种领域中的队友不仅能加速身躯自愈,而且身体的各项技能也会在血种的活性催化下飞速提升。
这是一种纯辅助的血统,没有任何主动作战的能力,而且携带者比较悲催,因为所有技能都需要以血为引,所以如果使用不当很可能对自身造成严重伤害,荒野上的进化者经常戏称血种是“只有天使才会换的血统”。
可不要把这句话当成称赞,因为每个人都是用戏谑的口气说出这句话的,在这种人人为己的末世荒野,兑换血种这种“舍己为人”的血统要么是蠢要么是傻。
这片废土是连上帝都不敢涉足的腐烂之地,哪来的“天使”?至少每个荒野进化者都是这么认为的,包括洛忧。
洛忧其实也对艾尔的兑换非常不解,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艾尔这么做是她自己的事,有什么后果也都是她自己承担,反正对于整个团队来说,有一个血种携带者是不错的加持,他也能享受到强化,这就够了。
凌对这方面并不懂,因此请教了洛忧,在洛忧的指导下,她把自己的“心灵感应”强化到了CCC级,极大程度提升了交流范围,现在她可以将心灵感应的领域投放在一个半径五公里的球形范围内,如果将灵能集中在直线上,最远可以联系到四十公里外的队友。
因为拂晓队的主战区还是在荒野,日后难免发生分散的运动战,因此一个大范围的心灵感应是非常有必要的,更方便队友之间的协同。
阿诺这家伙就比较微妙了,他好像还没有从“背叛”洛忧的阴影中走出来,依旧处在自责的情绪中,这一次他把之前东部高地上获得的进化点全部兑换了团队用的辅助物品,医疗工具,急救药品,凤凰血清,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是还有好几卷绷带,好像是故意想要讨好洛忧。
洛忧也没发表什么意见,就和艾尔一样,阿诺这么做是他自己的事,有什么后果也都是他自己承担,他要是觉得这样可以减轻自己的负罪感,那么去做就是了,洛忧并不在乎。
所有人都整顿完毕后,他们回到了拂晓城,这一晚的整顿后,他们将会面对下一次的任务。
下午时分,下雨了,好消息,也是个不好的消息。
好消息是雨水可以让干燥的空气变得潮湿一些,更舒服。
不好的消息是末日的雨水并不是那么剔透,而是混杂着一些灰烬,PH值很低,这一场雨过后又不知有多少建筑物和庄稼要遭殃,更要命的是,这一场雨很大,真的很大。
天空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永不透光的黑布,漫天的阴霾笼罩了整片天空,暴雨如同泼洒般从黑云中倾泻而下,狂风如同带着巨龙般的咆哮在地面上卷起茫茫的水雾,极大程度地干扰着视线的能见度。
夜晚将至,冰冷的寒风在四周呼啸,仿佛来自地狱的凛冽阴风打在人脸上,好似被刀片割过一般生疼。
阴沉的天空下,洛忧静静地站在生命之墙上,他撑开了赤伞,虽然在这肆虐的暴雨中只是徒劳,他身上的斗篷和里面的衣物很快就被打湿了,但依旧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风雨中,注视着远方。
“洛忧!你在这里干嘛?”披着雨衣的凌从升降梯跳了出来,拉着洛忧的手臂说,“赶紧回旅馆了,再淋雨要感冒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洛忧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远方,视线仿佛透过着这片暴雨,“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啊?”凌莫名其妙地顺着洛忧的视线看了出去,入目处唯有交织的朦胧雨幕,她疑惑地看了洛忧一眼,错觉?这种充满唯心主义色彩的词居然出现在洛忧口中,真是罕见。
凌也没有多想,拉着洛忧说:“走了走了!赶紧回去休息吧,这里冷死了!”
洛忧最后眺望了一眼,压下了心中那抹不正常的躁动,随凌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希望之城
“力场内侦测到生物信号,正在检测强度...”
“强度检测完毕,侦测到多个团队位于力场中,正在甄别...”
“甄别完毕,开启猎杀模式,团队数量:4,共同任务:盗取血族契约书,任务难度:A级,完成后可获得1个A级奖励点作为总奖励,由存活者平分。可选任务:与吸血鬼女王签订契约,使其成为扈从。任务难度S级,完成后无奖励点。”
“猎杀模式下,杀死对方小队成员可获得双倍奖励点,以上。”
当立方体的声音从脑海中消失时,拂晓队的众人正站在潮湿的地面上,鼻翼间充斥着雨后泥土特有的那种腥味,过了一会,埃里克揉了揉鼻子,愣道:“猎杀模式?这是什么意思?”
鬼手将两把崭新的B级黑夜大太刀往肩上一架,发出了低沉诡异的笑声:“不都已经告诉你了吗?这种模式下,杀死敌方小队成员可以获得双倍奖励点,那还纠结什么?遇人就杀便是,你难道不想狠狠赚一笔吗?”
凌小声说:“可是我好像听到立方体说了‘共同任务’这样的词。”
“‘神’的恶趣味罢了。”鬼手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凭借极其丰富的任务经验给众人解释道:“这种模式一般都会有多个团队参与,每个团队的任务目标都是一样的,也就是说,相互之间并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不必像团队战那样打个你死我活,完全可以考虑合作。”
“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经得住双倍奖励点的诱惑。”洛忧短促地一笑,“比如你。”
被洛忧一说,鬼手不仅不生气,反倒是笑得很阴沉:“就是这样,这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任务模式,你可以大胆合作,也可以挑拨离间,有胆量的话,一口气将所有团队吃掉都行,甚至可以先假装合作,等任务快完成的时候在背后捅刀子。”
“先看看任务地点在哪。”洛忧通过立方体给予的定位能力在搜寻着任务地点的方向,大家也就静静等待他的答复,可是谁知一向处事不惊,连天塌了都不眨眼的洛忧突然面色苍白地后退了两三步,最后若不是拿赤伞撑住地面,整个人差点瘫倒。
“搞什么?”洛忧的异样让鬼手也警觉了起来,任务地点居然把这个一向冷冰冰的小鬼吓成这样,这恐怕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洛忧一时间不说话,众人急忙在自己的脑海中搜索任务地点,过了一会,阿诺突然一愣,说:“这个地方...在旧时代好像叫‘夕城’,也被人称作‘希望之城’。”
埃里克是早期移民者,对于旧时代共和国的了解不亚于本土国民,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点头说:“是的,灾难还没彻底爆发的时候,因为神秘真菌的感染,全球各地陆续出现了大量自杀人群,当时被称作‘自杀症候群’,夕城是唯一一个没有出现自杀者的城市,一度被叫做‘希望之城’,虽然这个城市最后还是出事了。”
阿诺摸了摸脑袋,说:“我听说夕城在崩坏元年出过一个很有名的进化者,叫什么来着?”
“哈哈哈,可不是嘛!夕城封锁战,赤怒獠牙孤身打穿守军防线,手撕陆军少校,这个故事在末日最初的几年可是传遍了南北!多少热血青年就是因为这个故事开始崇拜赤怒獠牙,走出高墙,踏入荒野!”
埃里克摸着胡子哈哈笑道:“虽说现在强者慢慢崛起,赤怒獠牙的名字也没什么人提了,不过如果有机会,我还是想见见这家伙,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听这名字,该不会是什么青面獠牙的肌肉怪物吧,哈哈哈。”
“那一战也略有耳闻。”鬼手冷哼了一声,说:“听说还死了一个上将。”
“共和国上将冷鸾!这可是个巾帼英雄,名满天下的鹰派将领!当初就是她生擒了疯狂的赤怒獠牙!我非常崇拜她!”埃里克似乎想到了什么伤心事,黯然地抹着眼睛说,“哎,如果她还活着,现在的鹰派何至于一蹶不振?!我向你保证,若冷鸾上将在此,联邦的崽子会像乌龟一样缩在大洋彼岸!只可惜,崩坏元年战死的强将实在太多了,逝去的英雄何止冷鸾一人...”
“闭嘴!”洛忧莫名变得有些暴躁,手中的赤伞轰然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坑,那双瑰红的眼眸透露着从未有过的寒芒,阴冷地说,“废话什么?赶紧做完任务!”
埃里克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怎么突然就生气了?他试探性地问道:“小伙子,莫非你在旧时代就是夕城居民?那你有没有亲眼见过冷鸾上将和赤怒獠牙的...”
埃里克话说到一般,赫然发现洛忧的眼眸中溢满了凶光,感觉要吃人一样,吓得他头皮发麻,赶紧住嘴道:“不问了不问了。”
洛忧什么话也没有说,带头向着夕城的方向走去。
埃里克说的那些关于夕城封锁战的细节,洛忧何尝不知道,别搞笑了好吗,他就是那一战的主角之一。
埃里克提到的共和国上将冷鸾,这个人洛忧也再熟悉不过,甚至现在回忆起来都能想起当初和这位上将对决的那种压迫感。
埃里克说得没错,这位伟大的上将是个巾帼英雄,最后壮烈地战死沙场也无愧鹰将之名,洛忧对冷鸾上将很敬畏,但是,也很憎恶。
敬畏的是这位女将军的铁血英勇,以及其麾下的英雄之师,满城赤旗。
憎恶的...是她让自己和妹妹天涯两隔。
夕城封锁战中,洛忧已经受到了立方体的影响,开启了树状进化图,成为了一个进化者,在当时,他这种人被列入了“怪物”的名单,是守军的攻击对象。
而洛唯并没有受到影响,只是一个普通人。
所以在那一战,冷鸾在击败洛忧后夺走了洛唯,将这个年幼的丫头送往了政府的临时避难处,从此不知所踪。
其实,冷鸾的做法并没有任何错误,而且态度非常明确,人类,保护!非人类,杀!只有这种铁腕手段才能最大程度地减少损失。
所以,洛忧感谢冷鸾为了守护子民所做的一切,但同时也憎恶她夺走自己的妹妹,导致自己这七年都没能见到这个最爱的人一眼,受尽折磨。
因此,当埃里克提起这一段往事时,就相当于触动了洛忧心底最敏感的区域,掀开了他最不愿意去面对的伤痕。
更加令洛忧苦涩的是,现在他居然还要回到那座充满着伤心回忆的城市,回忆那些曾经温暖,却早已破碎不堪的往事。
这无疑是一种折磨...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游子归家
“君辞故里已七载,今夕请当归。”——《荒野通史:归乡》
...
这次立方体给的路途并不是特别遥远,经过一天一夜的奔波,拂晓队在早晨五点半抵达了夕城。
此时正值破晓时分,洛忧站在城市的边缘,诸神宝藏般瑰红的双眸凝望着远处璀璨金黄的天空,凄美的朝阳倒映在他的眼中,一丝神秘的光芒在瞳孔里流转,不过这个少年似乎并不喜欢阳光的虚假暖意,几次拿手遮挡在眼前,手指轻轻摩擦,似乎想要将指尖的阳光揉碎。
天空,或许是崩坏纪元唯一一片能让人流连欣赏的对象,纵使这种美丽虚假得毫无意义,但也胜过贫瘠的末日废土。
而此时,在这片璀璨美丽的天空下,一座毫无生气的死城正无声地躺在凄凉的大地上。
远远望去,林立的高楼有的拦腰折断,有的被雨水摧残得锈迹斑斑,破旧的窗户上只剩玻璃的残渣,隐约还能看见室内那些已经被霉菌腐蚀的旧时代家居。
道路两侧是截然不同的场景,出城的私家车混乱又拥挤地撞在一起,车头扭曲,引擎报废,连车内的座椅都破得露出了腐朽的棉花,不少地方还能看见散落的生锈零件。
而入城的道路却是空旷异常,但继续再往前走,就会看见一辆辆被击毁的军车,如果有胆子进入这座死城废墟,进入到其内部,就可以看到如同延绵山脉般堆积的装甲残骸,或许还能看见一些已经被乌鸦吃得只剩骨头的尸体和他们身上那件缝着赤旗的军装。
夕城,一个洛忧实在不愿意回想,更不愿意回来的伤心之地,这里是一切悲剧的开始,也是他失去洛唯的地方...
就在拂晓队的众人不知该从哪个方向入城时,赫然发现洛忧已经轻车熟路地向着城中走去,他们赶紧就跟了上去。
七年的时间让这座洛忧出生长大的城市变得有些陌生,但是他每走过一处地方,却又能回忆起熟悉的场景。
在城市中行走着,洛忧能想起自己在哪棵树上爬过,在哪个街区的下水道扔过鞭炮,甚至有一次把整个井盖炸飞,被家人狠狠骂了一顿。
走过一处巷角,洛忧记得自己在这附近拣了一条小狗,他和洛唯一起把小狗带回家洗澡,给它吃东西,但是小狗却得犬瘟死了,这让两兄妹偷偷哭了好几天。
还有那条放学的路,每个星期的周五总是洛忧最开心的时候,当放学铃声响起时,拿着零钱去小卖部买一点爱吃的零食,在同学们的欢声笑语中离开校园,有空的话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看一看夕阳,运气好还能看见那个自己暗恋的女孩。
温馨又单纯的往事历历在目,那些熟悉美好的场景在洛忧脑海中一点一点飘过,不知不觉地沉浸在了往事的回忆中…
当走到一处开阔的旷地时,洛忧想起了七年前灾难降临的那一天,在那个最黑暗的日子,他就是在这个地方带着洛唯冲破了守军的防线,最后遭到冷鸾的阻击,二人天涯两隔。
洛忧的视线扫过了满地的装甲残骸,这些残骸在七年的酸雨腥风腐蚀中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样子,布满锈迹,但在洛忧眼中,它们却还是曾经那支伟大的部队。
隐约间,洛忧眼前的视线开始跳跃,清晰地回忆起了当时的场景,清楚地记得哪一块区域站了那些士兵,哪里有炮弹落下,强大的坦克从哪个方向碾来,甚至视线中隐约都浮现起了自己当时奋战的身影。
埃里克爬上了一个废弃工事,俯瞰着这片沉睡的装甲墓园,睁大眼睛感慨道:“这里就是夕城封锁战的主战场,当年赤怒獠牙就是在这里打穿了守军防线,力战冷鸾上将,上帝啊,我感觉自己正在直面奇迹般的历史!”
“真没出息,看把你激动的。”鬼手冷笑着看了一眼激动的埃里克,说,“如果当年是我在这里,什么守军,什么上将,我能一个不留地把他们全杀干净!”
埃里克红着脖子刚想和鬼手争论,突然发现洛忧像兔子一样溜远了,他赶紧喊道:“哎哎哎!这小伙子怎么自己乱跑了,可别迷路啊!”
二十分钟后,洛忧沿着熟悉又陌生的街道跑到了一栋矮楼前,他站在下方,默默地注视着这栋楼。
埃里克带着拂晓队的其他人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说:“你这小伙子,跑得比兔子还快,干嘛呢?”
令人惊讶的是,当洛忧注视着这栋矮楼时,他的嘴角突然微微扬起,露出了一个从未有过的迷人笑意,一瞬间甚至盖过了朝阳的晨光,他微笑着说:“今天...我们在这里修整吧...”
“这里?”埃里克看了一眼这栋平淡无奇的矮楼,又看了看周围没有任何掩体的地形,说,“为什么是这里?”
为什么?因为这里是...
家!
洛忧的手握上了早已生锈腐蚀的门把手,拉开了虚掩的门,虽然漫天扬起的灰尘几乎让人窒息,也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温馨,但那种久违的归家感还是让洛忧的内心不禁悸动。
没错,这里是他的家,他在旧时代的家...
洛忧在家中漫步着,纵使到处都覆盖上了厚厚的灰尘,没有一丝生气,但在他眼中,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七年了,纵使物是人非,纵使那个温暖的家庭已经支离破碎,纵使已经失去了母亲慈祥的笑容,纵使再也听不到洛唯的吟吟笑语,但这里还是他的家,一个他最思念的地方。
“我回来了...”洛忧的声音很低,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对谁说话,他的脸上满是回忆与流连的笑意,当走到楼上时,跳入眼眶的是无比熟悉的房间,一个他生活了十六年的房间。
有一瞬间,洛忧产生了错觉,仿佛自己的过去都是一个梦,好像他只是一个普通少年,每天上学放学,过着规律的生活,不用再去面对末日的废土,不用担心还能不能看到明日的朝阳,一切平淡温馨,照常如前。
然而,这终究只是个幻想,一个愚蠢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吸血公馆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洛忧从楼上的房间走出来时,之前的那种怪异表现已经消失不见,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与冷淡。
凌几次开口想问问题,不过最后都没有说出口,洛忧想让大家知道的事肯定会说出来,不想让大家知道的就是问到死也问不出。
凌最后想了想,说:“我的震动感知现在要开启吗?灵能核心进化到B级以后,震动感知最长已经可以保持4个小时了。”
洛忧摇了摇头,说:“暂时不用。”
“不用吗?万一这附近隐藏了什么怪物...”
“小鬼,说了不用就是不用,话怎么这么多。”鬼手冷笑了一声,说,“吸血鬼女王的阶级是S级,和骨龙一样,已经属于‘领主级’的生物,这类生物都有自己的固有领地,除了隶属自己麾下的力量,其它变异生物是不敢进入的,所以只要不离领主太近,我们就不会受到任何骚扰,换句话说,这里很安全。”
鬼手补充道:“与其在这缩手缩脚,不如想想这次任务我们该怎么办,盗取血族契约书的任务是A级,处于我们可以完成的范畴,但是那个S级的可选任务,和吸血鬼女王签订契约的任务,你们有什么想法?”
“立方体说签订契约后可以成为扈从,这个是什么意思?”凌问道。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说白了,这些怪物都是立方体带来的,立方体可以对它们进行任何控制,比如这种契约任务,只要你完成了这个任务,立方体就会在对应生物的脑海中强制植入一个烙印,从今以后这个生物就会成为你的扈从,无条件听从你的所有命令,所以这一类任务是没有奖励点的,因为获得的扈从本身就是‘奖励’。”
鬼手说完看了凌一眼,突然嘲讽地大笑道:“小鬼,你该不会妄想着要去完成这个任务吧?”
凌被这么一嘲讽也不知道怎么办,她虽然在荒野上长大,但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立方体任务,所以脑子里对难度也什么概念,干脆就看向了洛忧。
“不建议做。”洛忧很直接地回答道,但还是补充了一句,“至少不建议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去做。”
“就是这样,你们也不是没见过骨龙,吸血鬼女王和骨龙同级,如果有几千人的正规军帮忙尚可考虑,但在这种鸟不拉屎的荒野,这个任务的难度指数实在太高。”能让鬼手和洛忧这两人同时否定,可以想象想要试图完成这个任务是多么愚蠢的举动。
不过鬼手还是提了一句:“当然,这也就是立方体开始猎杀模式的原因,给予四个小队共同目标,平摊任务的风险。”
凌犹豫地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和其它小队合作?”
“我可没这么说,猎杀模式的双倍奖励点多好赚,杀一个非进化者有两个C级奖励点,杀一个进化者有两个B级奖励点,有这么廉价的奖励点可以收割,干嘛还要吃力不讨好地去合作?而且...”鬼手冷笑了一声,说,“如果最终任务是直接给奖励点也就算了,但你想想,这次可选任务最后的奖励是契约扈从,就算拼命完成了,契约只可能由一个人签订,签订的这个人会获得全部收益,你觉得别人会眼睁睁地看着这种事发生吗?”
“见招拆招吧,至少在前置任务中我们和别的小队没有直接利益冲突,如果不想完成最终的可选任务,等拿到契约书后我们退出任务便是,哪个小队有胆自己去做就让他们去。”洛忧带头走出了门,说,“我们先去勘测一下任务的位置。”
立方体在进化者脑海中开启的指引系统只会指引大致方位,比如这次任务,立方体就只是把他们指引到了夕城,并没有把具体的位置给指出来,接下来的一切需要进化者们自己去侦测。
夕城在旧时代是准国际性大都市,占地面积非常之大,在交通不拥堵的情况下驱车穿越城市至少需要也要一个小时,想要在这种地方找一张破纸,这跟大海捞针无异。
不过所幸吸血鬼这种生物在活动范围上有两个巨大弱点,一,不能自主穿过流动的水;二,不能离自己的棺材太远。
每只高阶吸血鬼都有一口属于自己的棺材,虽然高阶吸血鬼都不会惧怕太阳,但自然也不喜欢,所以白昼之际还是会在棺材中沉睡。
而这口棺材里装着的则是吸血鬼生前故乡的土壤,牢牢地牵制着其灵魂,正是这点限制着吸血鬼的移动,根据个体的不同其限制也有区别,但普遍都不会超过十五公里。
正因有移动上的限制,所以和可以自由飞翔的S级骨龙比起来,立方体赋予了S级吸血鬼女王更强的作战能力。
不过这种移动上的限制却是给了拂晓队极大的便利,因为根据这个特性,他们可以很快锁定吸血鬼所占领的地域!
这不,半小时不到的时间,拂晓队的众人就从庞大的废弃都市中找到了任务的目标地点。
“啧,真是瘆人...”这一刻,鬼手说出了每一个人的心理感受。
此时,拂晓队众人登上了一座大厦,正俯看着地平线尽头的一处黑土。
现在是早晨六点二十三分,晨曦的朝阳自天际升起,但是它的光辉并没能持续多久就被苍穹上的阴霾所掩盖,只能透过缝隙投下些许丁达尔效应的光束。
昏暗的天空下,一处贫瘠的土地上坐落着一座恢弘精美的公馆,漆黑的楼体上泛着充满复古气息的古铜色光泽,哥特式的尖顶直插云霄,仿佛妖魔摆脱了苍白的天堂,搅烂天使的面孔,血腥,残酷。
公馆周围时不时会飞过象征着不详与死亡的乌鸦,尖锐刺耳的鸣叫声即使隔着这么远也依稀可闻,众人甚至看到了夜魔的身影,夜魔这种生物其实就是最低级的吸血鬼分支,极其惧怕阳光,此时白昼降临,这些怪物纷纷嚎叫着躲回了地下,留下一片死寂...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联邦队伍
洛忧目测了一下距离,已经在十五公里以上,属于安全距离,现在的首要目标就是在这片公馆的区域中找出血族契约书的所在位置,将其夺下来,并且在这个过程中要尽量避免惊扰到吸血鬼女王。
不过这对于拂晓队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谁知道血族契约书藏在公馆的什么角落,更不知道吸血鬼女王在公馆内的活动范围,万一一头撞进女王的寝房,那可别幻想着什么香艳的事情,估计会直接被强大的女王撕碎吸成干尸。
鬼手看了一眼天际尽头的晨曦余晖,说:“现在那些夜晚活动的怪物差不多也该入眠了,反正来也来了,不如先去公馆附近勘测一下地形,掌握一下情报。”
“恩。”洛忧没有反对,现在许多情况尚不明朗,如果是独立任务也就算了,偏偏又有其它立方体小队介入,能提早一步获得情报就能占据更大的主动权。
就在众人准备离开大厦时,洛忧突然发现凌还傻傻地站在原地,他皱眉问道:“怎么了?”
凌突然打了个激灵,呆呆地说:“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洛忧顿时警觉了起来,由于吸血鬼女王这种领主级生物的存在,夕城应该是一片纯粹的死城,不太可能有什么外来变异生物敢介入,而公馆内活动的怪物也应该已经随着白昼出现而入眠,整个城市安静得可怕,至少在洛忧耳中是这样。
不过凌强化的灵能力中有一项是感官强化,五感远超常人,在听觉上更是可以接收到普通人无法捕捉的声音,因此洛忧不敢怠慢,沉声问道:“什么声音?”
“引...引擎声?...”凌闭眼感知了一会,随后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说,“我不太确定,反正离我们不远!”
“先下楼!”
很快,拂晓队的众人走出了大厦,在凌的指引下小心翼翼地逼近了声音的源头,当靠近一处十字路口时,凌所说的那个声音已经非常明显了!甚至可以感觉到,就在十路岔路的另一侧!
当这个声音渐渐地向十字路口中心逼近时,众人发现自己脚下的土地正在微微震颤,连一些破碎的石子都像得了癫痫一般在地面狂跳,一股无形的压迫一点一点地碾在了众人的神经上。
当那130mm51倍口径的主炮从道路尽头出现,并牵引出后方那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钢铁雄躯时,埃里克惊得胡子都直了,他呆呆地看着这头狰狞的钢铁怪物,说:“巨神兵坦克...”
巨神兵坦克,联邦重工军团第四代主战坦克,作战全重73吨,长度13.2米,阔度5.2米,若不是其履带附着面较大,减小了对地面的压强,这种城市公路非被这头大怪物压垮不可。
此时,巨神兵坦克刚转过弯,轰隆驶来,刚才凌听到的自然也就是这台坦克的引擎声。
很快,巨神兵坦克也观测到了拂晓队,随着一声轰鸣,它在路口停了下来,原本坐在坦克甲板上有说有笑的五个联邦士兵和一名面容冷漠的少女也跳了下来,默默注视着拂晓队。
联邦这种主战坦克的战斗力有多强,在拂晓保卫战中就有最直观的体现,那一夜,二十多辆巨神兵坦克直接扛住了怪物们的滚滚洪流,将任何胆敢靠近的怪物全部撕碎,硬是将崩溃的战线一路平推打出了拂晓城。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不是巨神兵坦克顶住战线,光靠女武神部队的空中火力是不足以挡住怪物的,如果没有巨神兵坦克,拂晓城那一晚的伤亡将会提升至少十倍!
联邦援军到来的时候,阿诺当时正好在生命之墙上,所以目睹了巨神兵坦克逆推战线的全过程,对于这种拯救了拂晓城的坦克,阿诺心中是抱有好感的,而且后来他登上联邦运输舰队后和联邦士兵的交流相处也十分友好。
所以此时,一看到联邦的部队出现,阿诺不自觉地就把对方划进了友好的行列,热情地走了上去,大声喊道:“联邦的朋友,你们怎么在这里?”
“蠢货!快躲起来!”洛忧暴躁地大喊起来,话音刚落,阿诺还没来得及移动,巨神兵坦克和士兵们就有了反应。
率先启动的是坦克侧翼配备的四挺自动瞄准式12.7mm重机枪,在轰鸣的旋转声下,四挺重机枪如同盯上猎物的野兽般瞄准了阿诺,紧接着,两名联邦士兵跳上了双联小口径机关炮的操作台,朝着阿诺扣下了扳机。
轰鸣的机关炮向着阿诺倾泻出了枪林弹雨,剩下的三名士兵也举起了手中的枪械,这些枪械虽然和城防军所用枪械一样,都归属M16系列,但却是加强版,其内部替换了许多组建,提升了火力与稳定性。
联邦队伍的突然袭击是阿诺意想不到的,这种感觉就像战场上遇到友军然后对方突然开火了一样。
阿诺身上顿时被打得鲜血飞溅,要不是巨人血统带来的身体强化太出众,那几挺架设在坦克上的重机枪就能直接把躯体打碎,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在身上打出血窟窿。
阿诺也不是傻子,被人打了还傻傻站在那,他大吼了一声,抽出了背在身后的那面C级巨盾举在身前,挡住了前方的枪林弹雨。
在一轮扫射后,眼看打不穿阿诺的盾牌,巨神兵坦克内的车长下了命令,转动了那庞大的130mm主炮,将其对准了阿诺。
这种大口径大倍数的主炮威力极其可怕,专为击杀大型变异生物而生,别说是阿诺手中的这面C级盾牌,一炮下去将阿诺连人带盾一起打碎根本不是问题。
一看到主炮那漆黑的炮口,阿诺顿时吓坏了,他在拂晓保卫战中见过巨神兵主炮的威力,深知自己不可能扛住这一炮,但他刚想逃离,却惊愕地发现之前自己的腿被打伤了,移动起来非常困难。
而与此同时,巨神兵坦克内的炮手已经完成了瞄准,按下了发射按钮...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遭遇之战
就在阿诺暗呼吾命休矣时,突然发现前方的土地突然隆起,随着地面的撕裂和低沉的嚎叫,一个庞然大物破土而出,轰然挡在了阿诺和巨神兵坦克的路径上。
埃里克傻愣地看着那只破土而出的巨虫,扯着嗓子大喊道:“天啊,为什么这里会有坦克虫!”
破出而出的坦克虫并没有理会离它最近的阿诺,而是转过了巨大的身躯,嘶吼着朝巨神兵坦克冲去。
“轰!”震耳欲聋的炮轰声响起,巨神兵那门130mm的主炮爆发出了灼目的烈焰,周围的空气都因为剧烈的冲击而震荡起来。
因为巨神兵坦克的设计目标是对付变异生物,并非它国坦克,所以其弹药并非常规的动能弹和破甲弹,而是爆破威力大,杀伤范围密集的碎甲弹,穿透能力不强,但可以对目标造成大规模伤害。
虽然坦克虫的生物外壳非常坚硬,但面对联邦这种可怕的主战坦克依旧是无法抵抗,坦克虫还没跑出两步就被炮弹击中,头颅直接被轰成了渣,灼热的炮弹直接将其内脏搅得稀烂,最后硬是穿透了出来,轰在阿诺的盾牌上。
坦克虫吃下了这一炮的大多数威力,但后续力量还是把阿诺手臂震得生疼,他也不管这头坦克虫到底是哪来的,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挪动受伤的腿逃离。
巨神兵坦克的射速是每分钟13发,每炮之间的间隔在5秒左右,虽然看似很短,但已经足够让阿诺跑到楼房后面躲避了。
“哈哈哈!别跑,共和狗们!你们都是我的奖励点!”透过扩音喇叭,巨神兵坦克车长的嚣张声音响彻了这片街道。
不过这名车长还没喊多久,一道穿透苍穹的枪声响彻云霄,磁轨狙击步枪的强大弹丸带着毁灭性的动能打在了巨神兵坦克的正前方,巨大的冲击力硬是将这辆全重73吨的钢铁怪物打得倒退出去十公分。
这也还好巨神兵坦克的前置的装甲厚度达到了丧心病狂的1800mm,而且掺入了T2金属,否则磁轨狙击步枪的这一击非得掀了巨神兵坦克的炮塔不可,不过饶是如此,这一枪还是在其正面装甲上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大洞。
洛忧虽然知道坦克这种东西最耐揍的就是前置装甲,往那上面打是不明智的,但他此时没办法绕到侧面,也只能出此下策。
洛忧随后拔出了沙漠之鹰,经过磁轨模块加速的子弹两枪打掉了两挺自动瞄准式重机枪,他本想用第三枪击杀一名联邦士兵,但这些士兵的步坦协同训练十分良好,有的已经找到了掩体躲避,还有两个人已经躲到了坦克后方,只露出很小一部分身体在持续射击。
虽然不知道联邦的队伍为何无故开火,但拂晓队也不是傻子,打都打起来了谁还管为什么?还手就是了!
艾尔,凌,埃里克三人在洛忧的射击掩护下向着阿诺那边靠去,而鬼手则是狂呼酣战地抽出了两把崭新的B级黑夜大太刀,以灵活到令人眼花缭乱的身法穿透了密集的枪林弹雨,眨眼间突入了联邦队伍的阵地。
最近的一名联邦士兵已经吓傻了,他拼了命地朝化作黑影的鬼手扣下扳机,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越来越近,最后甚至连一声恐惧的惨叫都没能发出,就被两把黑夜大太刀切成了三段。
“去你娘的共和狗!给我去死吧!”坦克内的车长一边怒吼,一边命令炮手将主炮转了过来,可是,连士兵手中灵活的枪械都打不中鬼手,笨重的主炮想要锁定鬼手简直是痴人说梦,这一炮连鬼手的影子都没打到。
随着刀光闪动,巨神兵坦克的主炮管被鬼手切了下来,就像一头大象被砍掉了鼻子,看上去极其狼狈。
鬼手跃上了巨神兵坦克的车身,两下将剩余两挺自动瞄准式重机枪砍落,随后想要击杀两名正在操纵机关炮的联邦士兵,但这两个士兵圆滑得很,一看到鬼手靠近直接就躲进坦克内部了。
鬼手刚准备砍掉坦克的顶盖,将里面的人揪出来撕了,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突然从侧面传来。
鬼手皱眉看了过去,发现联邦队伍中的那名冷漠少女已经攻至身前,而且这个少女的一部分身躯已经机械化,在喷射器的推动下快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赫然是一位“女武神”!
这一击来得太过迅速,鬼手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膝撞。
鬼手被打飞出去六七米远,重重地撞在了废弃的红绿灯铁杆上,他拍了拍脑袋,刚睁开眼就发现这个少女背后的虚空赫然扭曲,出现了型号不一的炮台,就像来自异世界的钢铁凶兽露出了獠牙。
炮火轰鸣的一刻,鬼手的双臂快速抖动,两把黑夜大太刀在身前洒下了一片剑幕,所有轰来的炮弹无一例外全部被斩落,在炮弹爆炸前,鬼手化作一道黑影摆脱了炮火覆盖区域,大笑着袭向了这个少女。
少女显然没有想到鬼手的实力居然如此强大,刚想借助推进器升空规避,但鬼手的刀比她还快,尖锐的利刃在少女身上留下了长达半米的砍痕,透过切口甚至能看见内部那些和人类器官纠缠在一起的精密机械。
也还好这个少女反应快,不然鬼手这刀下去可以直接让她上下身分离。
“遭遇强敌,进入空中巡航模式!”少女身上的推进装置爆发出了耀眼的烈焰,在空中快速穿梭着,而且她很聪明,从刚才短暂的接触可以看出鬼手的武技极强,她也就没有傻傻地和鬼手打近战,而且在空中不停地对鬼手进行炮火攻击。
虽然这种移动中的炮火攻击对鬼手造不成威胁,但这种感觉就像有一只苍蝇在边上乱飞,打又打不死,放着不管又很烦人,让他进退两难。
“克劳迪娅!拖住那家伙!这堆共和狗里只有他能破坏坦克,剩下的全都是没有近战能力的软蛋,看我去碾碎他们!!!”随着车长的暴吼,巨神兵坦克对付变异生物的终极杀器出现了,铰刀!
随着轰鸣的机械巨响,巨神兵坦克前方的铰刀就像野兽的獠牙般探出,暗沉的金属表面带着粗犷的锈迹,泛着血腥的寒芒,在疯狂的齿轮带动下开足了马力向着洛忧等人所躲避的掩体冲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赤伞碾压
巨神兵坦克的铰刀是一种非常疯狂的设计,因为在旧时代的观念中,坦克不管再强大,那也是中远程的攻坚利器,怎么可能进行纯近战式的搏杀?
但当主要对手从它国坦克变成变异生物时,这项疯狂的设计便向世人展现了它的凶性,这种恐怖的铰刀可以轻松碾碎任何六米级以下的变异生物,不仅威力巨大,而且其材质非常坚硬,毫不夸张地说,它甚至能把坚硬的钢铁“吃”进去嚼碎!
巨神兵坦克在开启铰刀模式时,其引擎会处于超负荷运转,极大程度提升速度,为的就是赋予坦克强大的动能,狂暴地冲垮前方的敌人,所以这辆大家伙看似巨大笨重,但凌等人还没反应过来,铰刀就已经压至身前了。
这一刻,躲在掩体后的人都吓坏了,现在该怎么办?在巨神兵的铰刀面前,这堵墙就跟纸糊的一样,跑也跑不掉,躲也躲不开,顶上去更是直接送死!
面对恐怖的铰刀,阿诺也吓傻了,现在这情况就算他开启B级巨人血统的变身能力也没用,面对高转速的铰刀,他敢碰一下绝对直接变成肉泥,而且他也不认为手中这面区区C级的巨盾可以挡住恐怖的铰刀。
鬼手或许有办法挡住这头大怪物,但他此时被克劳迪娅拖住了,来不及回援。
就在众人几乎绝望时,突然听到了洛忧低沉的声音:“退后。”
众人呆呆地看向了洛忧,赫然发现洛忧不仅没有表露出任何恐惧与绝望,那双瑰红眼眸中居然还泛着一丝兴奋到疯狂的神色,让人不寒而栗。
巨神兵坦克里的车长已经开始狂热欢呼了,现在前方的这几个人已经进入了巨神兵坦克的绞杀区域,来不及逃离了,只有被碾碎的下场,他甚至已经看到了这些共和狗骨骼分离,血肉横飞,脆弱的身躯被碾成肉沫的场景。
尤其是最前面那个披着斗篷的少年,这个蠢蛋居然还拿着一把伞?!这是来旅游的吗?!
然而下一秒,异变发生了。
没有任何征兆,洛忧手中的赤伞突然开始飞速扭曲,当它再次降临的一刻,赫然已经进入了猩红女王形态,十二尺长的庞大身躯哪怕跟巨神兵坦克比起来都不落下风,表面如同枪林般竖立的龙牙似要撕裂万物,当其出现的一刻,所有人甚至感觉耳边好像响起了恐怖的龙吟。
猩红女王形态下的赤伞极具视觉冲击力,哪怕是躲在巨神兵坦克中,当看到赤伞的霸道之躯时,坦克内的士兵还是感觉浑身打战,不寒而栗。
更加可怕的是,耳边那犹如幻觉般的恐怖龙吟愈发凶暴,无处可逃的压制感如同潮水般从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钻入,侵入了体内的每一个细胞,将他们的每一个分子都压得动弹不得,就像一只面对着苍穹崩塌的蝼蚁。
“轰!”当猩红女王状态下的赤伞和巨神兵坦克的铰刀接触时,它起初先是被卷了进去,锋利的铰刀就像一只饕餮的野兽般啃咬着赤伞。
但是,粉碎过无数变异生物的铰刀这一次未能啃动这个被吞进来的庞然大物,无坚不摧的铰刀在接触赤伞后如同薄冰般破裂,眨眼间就裂成了无数的碎片,铁屑横飞,没过多久就彻底报废,引擎也因为超负荷运转而冒出了浓浓的黑烟。
洛忧此时并不是单纯地把赤伞挪向巨神兵坦克,而是通过内力启动了沸血,大幅度拉升了力量,并借助赤伞下坠的动能狠狠地“劈”向了坦克。
没有任何悬念,二十六吨重的赤伞外加沸血状态下洛忧的全力劈砍,其动能庞大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如同泰山压顶般砸在巨神兵坦克上,那原本骇人听闻的1800mm正面装甲直接被赤伞碾得四分五裂。
赤伞余势不止,就像一个踩着蚂蚁的巨人,在龙吟咆哮中碾烂了巨神兵的炮塔,将下方的整个驾驶舱揉得一片扭曲,并压垮了坦克的后置发动机。
最后,在赤伞的碾压下,这台最新的第四代主战坦克,每个联邦士兵的骄傲,纵横焦土的钢铁怪物,彻底变成了一堆废铁...
另一边,鬼手和女武神克劳迪娅的战斗也告了一段落,鬼手趁克劳迪娅不注意,突然进入了狂战士形态,各项体能指数飙升,一举冲破了此前克劳迪娅预估的安全距离,将这个机械少女从天上抓了下来,直接抛在地上砸了个生死不明。
这时,一个巨神兵坦克的机关炮操控员大叫着推开了上方的铁盖,咳喘着往外跳,想要呼吸新鲜空气,但被洛忧一枪打爆了头。
“不要开火!不要开火!我投降!”沦为废铁的坦克内传来了一个求饶声,这个人大喊道,“骂人的是车长杰克!我是无辜的!”
“约翰!你居然向共和狗投降,我要送你上军事法庭!”
随着一阵吵闹声,两个抱在一起的人影从巨神兵坦克的缝隙中钻了出来,在地上扭打在一起,场面异常混乱。
由于洛忧的赤伞总体来说没有巨神兵坦克那么巨大,所以刚才那一击没能杀死所有人。
巨神兵坦克的常规配置是一名车长,一名驾驶员,一个炮手,由于炮弹是自动填充,所以无需填弹手,而在战斗状态可以再容纳两名机关炮手。
刚才洛忧的赤伞碾死了两个,后面打死一个,现在还活着的是巨神兵的车长和驾驶员。
洛忧解除了猩红女王形态,走向了扭打的两人,一脚将其中一人踹了出去,随后看了他们一眼,平静地问道:“刚才在骂共和狗的是谁?”
“他!是他...”吓破胆的驾驶员约翰毫不犹豫地供出了车长杰克。
车长杰克倒是很硬气,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大有一副认命之势,居然伸出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然后猛锤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大声说:“是我骂的!我就是要杀光你们这些低贱的共和狗!为了联...”
“为了联邦”的口号还没说完,洛忧一枪爆了他的脑袋,鲜血和脑浆溅了一旁名叫约翰的驾驶员一脸。
约翰眼看洛忧又把枪对准了他,没有留活口的打算,他顿时求饶哭喊道:“别杀我!别杀我!我很崇敬共和之辉,我是个红老外!没错!共和永存!共和永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临时止戈
红老外,这又是一个属于旧时代的词汇,专门代指那些亲近华夏,具有浓厚红色情怀的外国人,是亲切友好的象征,比如埃里克这个德国老头就隶属此类。
这个约翰的嘴巴就更厉害了,不仅自称红老外,居然还喊出了“共和永存”这个专属共和之辉的口号,也不知是真的心存红色,还是仅仅为了求饶苟活。
这时,一个什么东西被扔了过来,砸在了巨神兵坦克的残骸上。
洛忧侧眼一眼,赫然是之前和鬼手作战的女武神克劳迪娅,这个机械少女被鬼手从天上抓下来后打得很惨,身上有数道很深的刀痕,双手手腕被硬生生折断,一只腿的膝盖也被踢碎了,但她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就这么一言不发,冷漠地和鬼手对视着。
“哈哈哈...”鬼手低沉地笑着,声音如同生锈的铜铃般沙哑,他掐住了克劳迪娅的脖子,一把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随手割开了她的衣服,露出了里面的娇躯。
非战斗状态下的女武神外形与常人无异,所以此时克劳迪娅的身躯就是美丽的少女胴体,鬼手将黑夜大太刀的刃尖顶在了少女胸前秀气的白玉上,切出了一个小口子,看着溢出的鲜艳血滴说:“你们说...这种机器人干起来和人类感觉一样吗?”
洛忧没有也没兴趣去管鬼手的事,反正如果换做他,他是不会去干克劳迪娅的,当然并非出于什么可笑的善恶道德观,纯粹是弄不清女武神这一兵种的构造,万一她们体内都有自毁装置怎么办?
洛忧把目光投向了眼前这个被吓坏的约翰,将枪顶在了他的脑门上,平静地问道:“想死想活?”
“活活活!我想活!”约翰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如果不是头上顶着枪,他都准备过来抱住洛忧的腿了。
“回答我的问题。”洛忧稍微把枪抬了一些起来,但还是对准了他,问道,“你们也是来参与立方体任务的小队?”
“没错!我的朋友,是这样!”不用洛忧追问,约翰直接解释道,“五名陆战队员,一辆巨神兵坦克,一名女武神,这是联邦标准的立方体小队配置。”
“我们之前都是在执行独立任务,而且因为没有人是进化者,所以从来没有进行过团战,这次的什么‘猎杀模式’还是第一次遇到!”约翰慌忙指着车长杰克的尸体说,“我们本来不想和任何人发生冲突,只想完成任务离开,但杰克是一个可恶的种族主义者,他一看到共和之辉的人就会陷入狂热,是他命令我们发动攻击的。”
洛忧看了一眼杰克的尸体,约翰本以为自己已经成功转移仇恨了,可谁知洛忧还是把枪顶到了他头上,平静地问道:“给我一个不杀你们的理由。”
约翰都快哭了,这个少年怎么这么不讲情面啊!慌乱中,他一下挤到了克劳迪娅身旁,急忙说:“你看!这是一位女武神部队的士兵,可以给我们提供空中支援和掩护,你们这里应该没有人能飞吧!”
眼看洛忧不说话,约翰赶紧添油加醋:“而且这次任务的目标是窃取东西,女武神的空中巡航能力可以翻过所有地面障碍,轻松出入腹地,给我们获取大量的情报,我相信这正是你们所需要的!”
“先留着他们,任务快结束的时候杀掉。”洛忧通过凌的心灵感应给队友发布了通告,随后默默地把枪从约翰的脑袋上挪开了,假惺惺地说,“你说服我了。”
“哦!我的朋友,我会记住你的慷慨!”约翰感激涕零,只是不知道如果他知道洛忧内心的真实想法后会是个什么表情。
双方暂时止戈,气氛也就稍微缓和了一些,这也还好夕城被吸血鬼女王占领后成为了一座死城,否则就这动静,估计得吸引至少一百只变异生物过来。
罢战后,艾尔跑向了被鬼手打得异常凄惨的克劳迪娅,想要帮她检查伤势,但这个冷漠的机械少女起初不是很领情,不想让艾尔碰她。
不过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艾尔身上那种特有的温柔将她心中的冰冷化开了一点,克劳迪娅渐渐也就不再反抗了,只是就这么盯着艾尔,任由她为自己疗伤。
女武神的疗伤过程比较麻烦,因为她们属于人类与机械的结合,光通过医学手段治好人类之躯的伤口还不够,必须还要进行机械部件上的修复。
所幸拂晓队里刚好有个埃里克,而且正巧换了一把对修复机械有加成的C级矮人之锤,所以应该不会是难事。
不过治疗总有先后,艾尔现在在疗伤,埃里克也就没有去插手,而是一骨碌爬上了被洛忧打烂的巨神兵坦克,摸着胡子感慨道:“洛忧,你这家伙太可怕了,居然把这种大怪物都打趴窝了。”
埃里克在巨神兵坦克的残骸爬上爬下,最后甚至捏着鼻子钻进了血腥味冲天的驾驶舱,拿出矮人之锤乒乒乓乓在鼓捣着什么,当再钻出来时,他身上已经粘上了不少血污,不过却是笑道:“作战系统全部被打废了,不过移动能力还在。”
“恩?”洛忧突然灵机一动,问道,“修好它困不困难?”
“还行,如果光是恢复移动能力的话不费事,明天的这个时候就能弄好。”
洛忧沉思了一会,说:“有没有办法把它弄成自动驾驶模式?”
埃里克很快就理解了洛忧的意思:“你想用这个大家伙吸引怪物们的注意力,然后偷偷潜入公馆偷取血族契约书?”
“是。”
“恩...自动驾驶恐怕是不行了,巨神兵坦克的操作系统里没有相关数据,凭现在的工具不可能设一组新数据进去。”埃里克想了想,说,“不过如果仅仅是让它自动向前方移动,不用拐弯的话,那非常容易,我只要改一下里面的电路就行。”
“恩,弄好他,让阿诺留下来协助你,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确保它能动起来。”
“没问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侦测无果
激战之后需要修整,因此这一天众人并没有对吸血鬼公馆采取冒然的进攻行动,而是分为了两批。
第一批是阿诺和埃里克两人,阿诺受的枪伤并不重,艾尔随便帮他处理了一会就活蹦乱跳了。
这两人就留在巨神兵坦克报废的地方修车,埃里克在附近布下了塔楼核心进行防御,随后开始爬上爬下进行维修,阿诺则是负责协同防御,并帮埃里克挪一些重量较重的残骸,两人配合得非常有起色。
而剩下的人则是组成了第二批,在艾尔治疗完克劳迪娅后,埃里克帮忙修复了她体内的机械部分,所幸埃里克之前换了一个万能零件包,所以克劳迪娅体内一些报废的零件都能及时替换上,不然就只能送回联邦的兵工厂进行维修了。
埃里克这家伙在维修的时候好奇得像个孩子,敲敲这里,摸摸那里,想探究女武神的机械结构,好像巴不得把克劳迪娅拆了看看,不过他最后并没有获得什么有用的情报,因为女武神的制造技术隶属联邦机密,如果是拿锤子随便敲敲就能破解,那也太不值钱了。
在把克劳迪娅修复好后,剩下的人全都一起向着吸血鬼公馆开始移动。
这一次行动的主要目的是先勘测一下吸血鬼公馆周围的地形,如果可以的话,尝试获取一些内部的情报,为明天的行动做铺垫。
本来这种搜集情报的活动人越少越好,但一些比较尴尬的事情让所有人都掺和进来了。
因为需要让各组人员及时互通情报,那就需要心灵感应,凌必须跟着队伍。
克劳迪娅是勘测情报的主要人员,但她不会中文,所以之前并不是故意不说话,而是根本听不懂拂晓队的人在讲什么,再加上这次任务中他们没有携带日常用的翻译器,这样一来,就需要一个人工翻译,又把会中文的约翰扯进来了。
有了约翰和克劳迪娅这两个不稳定因素,就需要鬼手和洛忧的同时坐镇,以防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而人一多,到时候和变异生物发生战斗的可能性就会提高,或许会出现人员伤亡,艾尔又必须跟着。
种种原因导致这支侦测队伍硬是凑出了六个人的规模。
众人向着吸血鬼公馆的位置推进着,这座雄伟又阴森的建筑似乎透露着某种无形的力场,离公馆越近,土地越贫瘠发黑,而且空气的温度愈发寒冷,鬼气森森。
之前拂晓队和联邦队伍战斗的地方离这比较远,所以暂时没有惊动吸血鬼公馆里的生物,依旧死寂如坟,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谁都想不到这座公馆里会栖居着一个领主级的怪物。
泛黑的铁栏杆透露着生命枯萎的死气,如同穿刺公的长矛般竖立着,一只正在给自己整理羽毛的乌鸦突然抬起了头,血红的眼眸注意到了远处潜伏逼近的不速之客,它刚想发出叫声,就被横飞而来的石子击中头部,掉落到了贫瘠的土地上没了动静。
当众人真正逼近公馆时,才发现这栋建筑物原来是如此宏伟,天边的艳阳被它挡得结结实实,在地面上投下了巨大的阴影,值得一提的是,这栋建筑物没有任何窗户,太阳再猛烈也不可能透进一丝一毫。
此时,那些夜晚活动的生物都在沉睡,所以相对比较安全,公馆外的地形并不复杂,非常典型的平地,只有一些已经枯萎发黑的树木可以隐蔽身形。
在约翰的翻译下,他向克劳迪娅传达了洛忧的升空命令,女武神的空中巡航有三种模式,战斗巡航,常规巡航,无声巡航,分别对应不同的状况,像无声巡航就是专门为侦查所设计的。
约翰的手上此时正拿着一个实时画面传输装置,上面投映出的就是克劳迪娅所观测到的画面,她沿着公馆绕行了一圈,由于没有窗户,也没有配备X光探测装置或者热成像仪这样的特种设备,所以只能呈现整个公馆的外形,无法探测到其内部结构。
这样的探测结果显然是令人不满意的,光是看外形的话从外面也能看,但这对窃取契约书没有任何帮助。
这时,洛忧压低声音问道:“你们有没有办法招来联邦的正规军部队,让他们对这里进行火力覆盖,或者协助我们进攻?”
“不行,不可能的。”约翰苦笑道,“和共和之辉招揽进化者不一样,联邦的军事正态刚好相反,军队中地位最低的就是我们这些出来执行立方体任务的小队,一般都是各个部队中成绩最差的一批,或者是还没见过血的预备役,比如克劳迪娅就是女武神部队的预备役成员。”
“我们出来执行任务所获得的奖励点全部都要兑换材料充公,不允许强化自身,只是苦力罢了,联邦的正规部队平时就看不起我们,更不可能为了一次任务配合我们行动。”约翰唉声叹气道,“所以我才喜欢共和之辉!完成立方体任务后就能得到尊重,获得更好的待遇!这才是末日该有的生态不是吗?”
约翰所言没有半分虚假,因为联邦的军事政策就和共和之辉完全相***和之辉境内有大量进化者,至高强者基本都携带着非常强大的血统和武器,巅峰者足以一人成军。
而联邦则完全相反,在“白头鹰”阿格隆索的重工路线下,他们彻底摒弃了人体的基因进化,把所有奖励点全都集中起来去立方体兑换先进材料和组件,打造一支势不可挡的机械部队。
因此在共和之辉眼中,能执行立方体任务的小队就是优秀的强者,而对联邦而言,立方体小队只不过是“矿工”。
两者孰好孰坏,这往往是许多人喜欢讨论的话题,但一般都是争论不休,纸上谈兵。
历史曾给出过答案,崩坏纪元3年,联邦的重型装甲碾碎了共和之辉的血肉防线,有人觉得巨炮重坦的星条旗会吞噬九州,但也有人觉得那时候共和之辉的进化者体系尚未成型,日后必是赤旗的天下。
这最终的答案,唯有让后人去探索。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第三支队
反复侦测无果,众人也没有打算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既然叫不到支援,那也只有在合适的时间潜入了,至于会不会惊扰到吸血鬼女王,那就只能看运气,A级任务的风险也就在这里,不然光是偷个东西都有A级奖励,那也太廉价了。
众人回到了之前交战的地点,埃里克和阿诺正忙得热火朝天,这个德国老头拿着矮人之锤在敲得不亦乐乎,时不时拆下一些废弃的装甲和零件让阿诺搬走,效率很高,连驾驶舱内的死人都已经清理掉了。
“明天早上之前可以修复完毕吗?”洛忧再次向埃里克确认了一下。
“没问题,交给我吧,这柄锤子的效果超乎想象,再加上这个大个子的帮助,肯定能准时完成。”埃里克晃了晃手中的矮人之锤,擦了擦头上的汗,随后指了指不远处坦克虫的尸体,问道,“我一直有个疑问,这只虫子是哪来的?领主附近不是没有其它种群的变异生物吗?”
“友军,其它别问。”洛忧给了一个模糊的回答。
“好吧。”埃里克耸了耸肩,他反正也早摸清了洛忧神神秘秘的性格,虽说把虫子变成友军这事实在有些诡异,不过现在立方体能兑换的能力和血统那么多,弄只虫子其实也不稀奇,他也就没在意,继续手头的工作。
洛忧看了一眼忙活的埃里克和阿诺,又看了一眼如同哨兵般恪尽职守的塔楼核心,沉思过后,他通过心灵感应向鬼手问道:“联邦那两人你看得住吗?”
“他们在我眼中已经是奖励点了。”鬼手冷笑的声音传来。
“别急,先留着。”洛忧说道,“今晚我在这边帮忙警戒,那边交给你。”
鬼手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似乎很反感洛忧指手画脚的命令,不过也没多说什么,主要也没什么好反驳的,就默默带人离开了。
洛忧随后走上了一座高楼,找到了一个视野开阔的狙击点潜伏了下来,这里既可以看到埃里克和阿诺的情况,又可以将远处吸血鬼公馆收入眼中,有什么情况都可以第一时间获知。
洛忧把赤伞放到了一旁,拿出了空间袋中的磁轨狙击步枪,默默地扫视着附近的情况。
...
黑夜缓缓地降临了,当夕阳沉下地平线的一刻,远处的吸血鬼公关就像一片苏醒的地狱,传来了刺耳的尖啸声,显然是白昼沉睡的黑夜生物在这一刻苏醒了,不过他们所处的地段距离公馆有十五公里以上,在女王的活动范围之外,所以并没有太大危险。
埃里克和阿诺从白天干活一直干到下午,体力有些不支,傍晚时分打了个盹,现在被远方的尖啸惊得直接醒了过来,他们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当看到处于运转的塔楼核心时,他们的心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大个子,该起来工作了。”埃里克拍了拍阿诺的胳膊。
“好。”阿诺伸了个懒腰,从地上爬了起来。
两人走到巨神兵坦克边上,埃里克此前已经在这里架设好了小型的探照灯,随时可以开工,然而就在这时,没有任何征兆,塔楼核心突然瞄向了一个黑暗的角落,对机械无比熟悉的埃里克瞬间就知道这是遭遇敌人的信号。
就在塔楼核心开火前,轰鸣的枪声却是从一旁高楼的房间中传出,灼热的子弹在黑夜中划出一道刺眼的光线,射向了塔楼核心所瞄准的位置。
枪响过后,随即传来的是一个男人凄惨的叫声。
下一秒,塔楼核心也开始射击,将这些不速之客躲避的水泥墙打得土崩瓦解,要不了多久就能把他们全部撕碎。
这时,洛忧已经从狙击点速降了下来,来到了阿诺和埃里克身边,沉声说道:“是这次任务的第三支队伍,刚才我收到了击杀提示。”
果不其然,那堵快被塔楼核心轰烂的墙后传来了一个人的大叫:“别开火!别开火!我们没有恶意!!”
洛忧眉头微微一皱,随后说:“先停火,我过去看看。”
埃里克本想劝洛忧小心点,不过他转而一想,这家伙强得跟什么一样,哪轮得到自己操心,就很干脆地停掉了塔楼核心的自动攻击。
黑夜中,洛忧的瑰红眼眸就像野兽的凶光,手中的赤伞更是散发着压抑的嗜血气息,当他走到那堵墙后面时,这一支突然到来的不速之客只感觉一股可怕的压迫感来袭,让他们喘不过气。
洛忧扫了这些人一眼,这本来是一支五人小队,但他们刚才偷偷摸摸靠近的时候被自己打中一个人。
当时为了节约子弹,洛忧是用沙漠之鹰打的,虽不像磁轨狙击步枪那样一枪下去骨渣都不剩,但此时那个被打中的人也是异常凄惨。
那一枪击中了这个倒霉蛋的腹腔,巨大的威力直接将他的整个肚子连同后腰的脊柱全部轰得稀巴烂,碎成碎片的器脏和断裂的肠子从伤口处流了出来,散发着恶心的气味,整个人没挣扎多久就没气了。
剩下的四个人是三男一女,从那被吓到惨白的面容和一副想要呕吐的表情可以看出,这些人都是菜鸟,是不是进化者还不知道,就算是,估计也只是拿过一两个C级奖励点的菜鸟,在城市里或许有一点点地位,但在荒野上就是食物链最底端的可怜虫。
一般来说立方体的任务难度是根据队伍平均水平来的,为什么这支菜鸟队伍会被分配进来,洛忧不太清楚,不过也无所谓了。
那个女人还有点姿色,此时就这么缩在为首男人的怀中,低眉垂眼,不敢看洛忧,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而且身材比较娇小,属于那种压在身下能让男人很有征服感的类型。
如果是在以前荒野流浪的时候,洛忧碰到这种队伍一般是杀掉男人,洗劫物资,女人视情况而定,有需要的话自己发泄一下,没需要的话直接丢给奴隶贩子,可以获得一笔不小的收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希望乍现
“名字?”洛忧平淡地问道。
一看对方没有直接下杀手,这几人就差没跪下叩首感恩戴德了,为首的男人咽了咽喉咙,搂紧了怀中的女人,颤声说:“我叫李民,这是我女朋友沈诗然,他们两个叫陈超,陈文,是双胞胎兄弟,这个被你们打死的人叫...”
“死人就不用说了。”洛忧冷淡地说,“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为首的李民非常害怕,不敢直视洛忧,颤声说:“我们来寻求保护...”
一向冷淡的洛忧差点因为这个回答而捧腹大笑,保护?开什么玩笑,这些家伙以为拂晓队是救助站吗?
“我们...我们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分配到这场任务里,但我们很清楚,这是我们无法应对的级别,乱来只有死路一条。”李民低下了头,用一种哀求的语气说,“所以,我们来寻求保护,这次任务所得的奖励点,任务结束以后我们会全部兑换成实物赠与你们,只要能让我们活下去就行,拜托了!”
洛忧的目光移向了李民怀中的沈诗然,心里在估算着如果把这个女人卖给奴隶贩子能拿多少钱,然后考虑到底是就地格杀这些人,还是先留着。
就在洛忧沉思时,意外突然发生了。
现在是夜晚,之前短暂交火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城市中简直就是天然的引诱器,苏醒的夜晚生物们有不少都朝声音的方向冲了过来。
这不,有三只夜魔突然自黑暗中冲出,振动肉翅向着洛忧突袭而来,其速度是如此之快,直接在空中化作了一道残影。
两只夜魔一左一右咬住了洛忧的手,第三只直接露出了尖锐的獠牙,一口咬在洛忧的喉咙上。
在沈诗然崩溃的尖叫声下,洛忧的喉咙直接被咬断,血红的喉骨和惨白的气管直接被扯了出来,狰狞不堪,这血腥恐怖的一幕直接击溃了这群菜鸟的心理防线,尤其是沈诗然这个女人,直接被吓得涕泗横流。
李民也被吓瘫了,那只咬断洛忧喉咙的夜魔此时已经转过身,准备杀死第二个猎物,借着不远处探照灯的光,他们可以清晰地看见夜魔牙齿上沾着的粘稠鲜血和碎肉,这个怪物就这么向他们张开了血盆大口。
“救命啊!救命啊!”李民疯了一样朝着不远处的阿诺和埃里克大喊,撕心裂肺地叫道,“你们的同伴死了啊!你们为什么还站着!救命啊!”
就在夜魔准备一口咬死李民时,突然感觉脑袋上传来了一股巨力,他还没来得及挣扎,这股巨力赫然呈现毁灭性的爆发,直接将它的头颅捏爆了。
只见洛忧淡然地站在原地,原本被咬断的喉咙不知何时已经完好无损,他随手将咬着自己胳膊的夜魔拽了下来,轰然摁到墙上砸成肉泥,随后握着赤伞,连猩红女王形态都没有开,直接用原形以绝对碾压的屠杀之势将后面冲来的七只夜魔和六只食尸鬼打成了碎肉。
短短数息之间,地面就布满了变异生物的残渣,仿佛一片阿鼻地狱。
洛忧慢慢地走回了李民等人面前,除了喉咙前的绷带有些破碎,后面的皮肤细腻得犹如新生,没有一丝一毫损伤,但也正因为如此,才诡异得让人感觉头皮发麻。
“哈哈哈,看来这些小家伙们被你吓坏了。”埃里克走了上来,这个老头还是比较友好的,朝那四人打了个招呼,不过看这些人的模样估计是没心思跟埃里克打哈哈。
由于之前战斗的动静很大,也惊扰了正在远处房屋中休息的鬼手等人,他们一并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鬼手提着两把黑夜大太刀走了过来,很快就注意到了李民这四个不速之客,当然,他对那几个瑟瑟发抖的男人没兴趣,而是将目光聚焦到了李民怀中的沈诗然身上。
沈诗然的身材比较娇小,让鬼手回想起了月刃,那可是一段既有趣又美妙的时光,把一个恨透自己的人蒙在鼓里,让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肆意玩弄,最后毫不留情地一举击碎她的所有希望,将那颗愤怒嚎叫的脑袋砍下来当做皮球一样踢飞。
这种心理上带来的快感简直就像毒品一样令人上瘾,撇开这种扭曲的快感不谈,月刃那年幼的身躯带来的生理上的愉悦亦是不相承让,要不是查尔斯侯爵指名要月刃当替死鬼,他还真舍不得弄死那个小家伙。
“呦,这位小哥,这是你女朋友?”鬼手毫不避讳地走向了李民和沈诗然,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人,低沉地笑道,“吓得都发抖了,真是可怜,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吗?”
洛忧的造型看上去很冷酷,不好惹,鬼手就更是如此,能在这种寒冷的夜晚里身穿无袖牛仔衣的人能好惹到哪里去?更别提那两把黑夜大太刀给人一种可怕的压迫,一看就是极其高级的武器。
李民把沈诗然搂得更紧了,他能看出鬼手眼中那毫不遮拦的欲望,但他知道如果发生什么冲突,自己这边是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的,现在只能卑躬屈膝地祈求对方能给予一丝怜悯,他颤声说:“几位大人,求求你们,我们只想活下去,这场任务完成后获得的所有奖励点都会兑换成物品赠与你们,只要能让我们活下去就行,我女朋友...她现在还有身孕,很需要保护,求求你们!”
“呦,还是个人妻啊。”鬼手冷笑着调戏了一句,把沈诗然弄得头都不敢抬,他随后换上了一副严肃的神情,叹声说,“放心,你们运气不错,我们是好人。这种可怕的末日,如果人类之间还要尔虞我诈,那可真就是没希望了。我们也不会贪图奖励点,到时候你们留着就行。现在你们稍等,我得去商量一下接下来的任务怎么带你们。”
“真的吗?!谢谢!谢谢你们!”李民和沈诗然激动得和两个同伴搂在了一起,他们之前是城市里的人,因为阻止联邦贵族殴打同胞而被宣判犯了不敬之罪,要判处他们二十年监禁,因为不愿意束手就擒便逃到了荒野上,误打误撞不知道怎么就被牵扯进了这场任务里。
还好末日里还是有好人存在!而且居然不要他们的奖励点!李民已经感激涕零,他暗暗发誓,如果这场任务里有什么他能做的,他一定会尽力去做,绝不辜负这些人的好意!
李民决定,等这次任务结束,他就会带着同伴去一个由共和之辉执政官治理的城邦,把奖励点兑换来的物品贡献上去或者卖掉,然后在城市里安安稳稳地生活,生下沈诗然肚子里那个可爱的孩子,把他抚养长大,最后和爱人一起安度晚年!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出尔反尔
在李民感激的注视下,鬼手闲庭信步似的走向了洛忧,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咦?他们怎么不说话?李民突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洛忧和鬼手就只是对视,眼神都很深邃,嘴巴连动都没有动一下,什么话都不说,这是在干嘛?
难道他们...
李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并没有觉得很诧异,他是一个思想观念很开放的人,更何况在这种末日,性取向发生扭曲也不奇怪,而且这两人的身高差也非常有意思,再加上鬼手一看就属于霸道狂妄的类型,而那个叫洛忧的少年则比较低调高冷,用旧时代的话来说,就是很有“CP感”。
沈诗然这个女孩子在末日前属于“腐女”行列,鬼手和洛忧无声对视这一幕更是让她心中如小鹿乱撞,脸红得都快滴出血了。
就在这时,一个小意外中断了沈诗然的幻想,对方队伍里有个年纪很小的小女孩,这个小女孩莫名变得有些紧张,脸色苍白地抓住了洛忧的斗篷一角。
个子最大的那个大块头也突然跑了过来,眼睛睁得很大,紧紧地抓着洛忧的肩膀。
不过最诡异的是,在这个过程中,没有任何人说话,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好像...他们在进行某种“无声”的交流...
突然,洛忧拨开了凌和阿诺的手,而鬼手也露出了一种神秘的微笑,这一刻,他们终于开口了,鬼手诡异地笑道:“对半分?”
洛忧回答:“对半分。”
下一秒,异变突生,洛忧毫无征兆地抬起了手中的沙漠之鹰,随着灼目的火焰,威力巨大的子弹直接射爆了陈超的头。
几乎是在同时,鬼手的利刃带着嗜血的寒芒斩过了陈文的脖颈,随着一道冲天的血箭,那颗头颅被整整齐齐地砍了下来,这个可怜的家伙至死脸上都还保持着感激的神色,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刹那间,这双胞胎幸存者就毙命于鬼手和洛忧之手。
洛忧随后把枪移向了不知所措的沈诗然,就在他准备扣下扳机的一刻,鬼手突然用刀背劈在了他的枪上,让子弹打歪了,没能打中沈诗然。
“等一会,别急。”鬼手阴森地咧嘴一笑,露出了口中白森森的牙齿,眼中的贪婪欲望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洛忧沉默了一会,收回了枪,平静地对众人说:“该干活的干活,该休息的休息,黎明准时进攻。”
“等...等一下!你们在干什么?!”李民把沈诗然拉到了身后,惊愕地看了一眼陈超和陈文惨死的尸体,胃里翻江倒海,把之前好不容易找到吃下的食物残渣都吐了出来,随后撕心裂肺地叫道,“不是说好了要帮助我们!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两兄弟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们...”
李民话还没喊完,突然绝望地发现根本没有人理他,对方的人里虽然有几个人眼中充满着怜悯的神色,比如那个小女孩,比如那个跟天使一样美丽的女子,但她们始终沉默着,一言不发,又或者说是没有办法,也没有资格在这件事上出声。
“对不起了...小伙子,小姑娘...如果我是这个队伍的头,我是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只是...”埃里克说到这里,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把话说完,黯然叹声离去,继续去完成坦克的修复工作。
“等一下!别走!老先生!我知道你是个好人!请你帮帮我们!我女朋友还有孩子,才三个月不到!请...”李民还没喊完,脸上突然挨了鬼手的一记重拳,在沈诗然的尖叫下痛苦倒地。
鬼手一脚踩住了挣扎的李民,将一把太刀抵在了他的脸上,如同切豆腐般切出了一道细长的伤口,这个来自城市的男人哪里受得住这种疼痛,不多时就惨叫起来。
“这就不行了?!”鬼手狂妄地大笑着,一脚跺掉了李民的门牙,随后踩着他的脑袋和地面不停摩擦着。
“不!求你了!不要打他!”沈诗然哭泣着跑上来抓住了鬼手的胳膊,苦苦哀求着,但她一个弱女子哪里能拉得动鬼手,鬼手的手臂随便一晃就把她震翻在地。
“哈哈哈...”鬼手低沉地笑了起来,他看向了倒地的沈诗然,颇有深意地说,“不打他也行,不过这就要取决于你的表现了。”
“我...”沈诗然下意识地捂紧了胸前的衣襟,低下了头,不敢看鬼手,声音细弱地说,“要我做什么?”
“啊?这是什么问题?”鬼手突然捧腹大笑,他的手腕猛地一动,黑夜大太刀精准地掠过了沈诗然的胸口,切开了衣服,却没有伤到其皮肤分毫。
“啊!!”沈诗然的小脸变得一片通红。
“你一个女人,你觉得我还要你干什么?”鬼手踩着挣扎嘶吼的李民,狂妄地大笑道。
“滚你妈的狗东西!不许碰我女人!干你娘!”李民目眦尽裂地嘶吼着,但无论如何挣扎都脱不了身,好不容易挣开一点鬼手就踩得更用力,几乎要踩爆他的脑袋,他只能喘着粗气大喊道,“沈诗然!快跑!你别管我!你自己快跑!!”
鬼手露出了狰狞的微笑,他看着流泪的沈诗然,拿刀背在李民身上拍了拍,说:“只要你敢跑一步,我就会砍下他的头,然后追上你,把你的头也砍掉,再把你三个月的孩子从肚子里揪出来喂狗。”
“畜生!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你不是人!不是人!!”李民被鬼手踩得血沫都从嘴里冒出来了,他用尽浑身的力气,终于是抽了一只手出来,全力抓住了鬼手的一只脚,嘶声呐喊道,“沈诗然!我抓住他了!快跑!!”
“咔!”鬼手抓住了李民的那只手,硬生生地扯了下来,带起了一大片血雾还有残留的肌肉组织和神经。
“啊!!!!”李民口吐血沫,翻着白眼,整个人如同癫痫了一般抽搐着。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手染鲜血
“不要!不要伤害他!我答应你就是了...”沈诗然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痛哭着跪倒在了地上,不停地朝鬼手磕头。
“哈哈哈,真是感人的画面啊!”鬼手一脚踹飞了奄奄一息的李民,随后大摇大摆走向了崩溃哭泣的沈诗然,诡笑道,“快点,趁我还有耐心。”
为了拯救李民,沈诗然别无选择,只能哭着照做。
鬼手揪住了沈诗然的头发,可怕的疼痛几乎要让沈诗然意识模糊,整个人几乎是把嗓子都喊哑了。
“叫得真难听。”鬼手不耐烦地骂了一句,“你要是再叫一句,那家伙就死定了。”
沈诗然把头磕到了地上,双手死死地捂着嘴,惨叫声戛然而止,不敢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因为剧烈的疼痛无处发泄,她的脸憋得通红,鼻子里的毛细血管都因为巨大的压迫而爆裂,流出了鼻血。
李民此时尚有意识,鬼手的侵犯,痛苦的神情,流出的鲜血,一切的一切都收入眼中,他只感觉有千万把刀子划过了自己的心脏,难以言述的绝望情绪弥漫在了每一个细胞,他想嘶声大喊,但喉咙早已经喊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李民想要挣扎着扑过去阻止鬼手,却发现自己蠕动的一瞬间,洛忧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一脚踩住了他的脊柱,让他动弹不得,下一秒,少年那冰冷残酷的声音传来:“好好看着,菜鸟,这就是荒野...”
李民无助地大张着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一边流着泪一边看着爱人被摧残得七零八落。
也不知过了多久,鬼手一脚踹开了身下这个饱受折磨的女孩,狂笑道:“还不错,城里的女人滋味就是棒!”
这时,洛忧也松脚了,李民情绪崩溃地跑过去抱住了沈诗然,嘶声大哭。
洛忧悄悄地拔出了枪,准备射杀一个人,他之前和鬼手用心灵感应交流的时候已经说好了,对半分,这四人小队一人两个杀掉,获得双倍奖励点,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第三支小队碰到他们的一瞬间就已经是死人了。
这也就意味着,沈诗然刚才的尊严牺牲也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不管是洛忧还是鬼手都不会放过这么一个获得奖励点的机会,他们肯定是要死的,区别只在于是干脆点死掉,还是被欺骗,受了凌辱之后再死。
城里的傻白甜已经交出答卷了,他们选择了后者。
就在洛忧准备开枪时,鬼手突然拦住了他,诡笑道:“等一下,我有个好主意。”
鬼手附身到了洛忧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这时,李民已经抱起了意识模糊的沈诗然,纵使心中怒火万丈,但理智告诉他这时候绝不能出声,不然沈诗然的牺牲就失去意义了,现在首先要做的事就是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替沈诗然止血。
这种无法报复的无力与憋屈感几乎让李民咬碎了牙齿,眼中的仇恨之火熊熊燃烧,但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忍气吞声,他撕下了身上的一片布料,忍着剧痛绑住了自己的断腕,让自己不至于失血过多,随后将爱人抱了起来...
就在李民准备憋屈地离开时,洛忧和鬼手突然一左一右地来到了他身边...
...
第二天凌晨,苍穹未明之际,巨神兵坦克已经修复完毕,虽然不能用于战斗,但是恢复了常规的移动能力,并在埃里克的驾驶下驶向了吸血鬼公馆附近。
“混蛋!你们说过要放我们走的!骗子!畜生!你们要干什么?!”此时,只见李民和沈诗然被绑在了巨神兵坦克的车头,沈诗然恐惧地哭泣着,而李民则是疯了一样嘶声厉吼,想要挣扎,却始终挣脱不开绳子的束缚。
公馆的位置已经出现在了视线的尽头,此时刚至黎明,属于黑夜的生物已经回到公馆陷入了沉睡。
“差不多了,动手吧。”洛忧看了视线尽头的公馆一眼,低沉地说。
鬼手狂妄地朝李民吐出了舌头,表情狰狞地在自己的脖子上做了一个“杀”的动作,随后在沈诗然恐惧的尖叫下一刀捅在了李民的大腿上。
鬼手这一刀掌控得非常精妙,没有伤害到李民腿上的关键动脉,而只是切出了一个豁口,让鲜血“涌”出来,不是“喷”出来,很快,鲜血就浸透了李民的裤子,空气中弥漫起了血的味道。
“不...不要...求求你,我肚子里还有孩子,我不能死,求求你...”沈诗然崩溃地哀求着,如果不是现在被绑着,她一定会跪倒在地上给鬼手磕头。
然而在这片残酷的废土,眼泪与哀求是两样最没有用的东西,不该死的或许有可能活下来,而该死的则没有任何可能逃掉。
“啊!!!!!”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在李民目眦尽裂的嘶吼下,鬼手一刀捅进了沈诗然的腹部,锋利的黑夜大太刀直接将里面尚未出生的孩子也一同刺穿。
“畜生!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李民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碾碎了,飙升的血压挤爆了眼球里的毛细血管,让眼前的世界变得一片猩红,因为剧烈的扭动,腿上的伤口也迅速撕裂,鲜血不要命地涌了出来。
洛忧走了上来,拿着艾尔给的兴奋剂和医疗剂注入到了这两人体内,让他们保持清醒的思维,延缓死亡的步伐。
最后,巨神兵坦克的车头几乎被这两人的血打湿,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并在埃里克的自动前进系统下向着吸血公馆驶去。
鬼手之前和洛忧商量的事情很简单,就是把这必死的两人绑到车头,割出伤口放血,打入兴奋剂,让鲜血和叫声吸引大量馆内的变异生物接近,为他们提供掩护。
这个计划只需只言片语即可概括,但它的代价却是两条鲜活的生命和一个尚未出生的孩子。
凌捂着脸不敢看这一切,些许剔透的液体从指尖的缝隙流出,她幽幽地哽咽道:“为什么...书上明明说这个世界是很美好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知道。”洛忧默默地注视着牺牲品的远去,眼眸中隐匿着深邃的色彩,仿佛在一同注视着自己手上曾沾染的鲜血,“当我有一天反应过来,世界就已经变成这样了...”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公馆探索
“走了,废什么话。”鬼手冷笑了一声,带头走向了侧面的小路,准备绕进公馆。
李民和沈诗然已经是两个死人了,要么失血过多,要么被怪物吃掉,不会有第三种结局。
就在洛忧等人离开后的五分钟,自动前进的巨神兵坦克就撞翻了公馆的围栏,引擎的吵闹声,李民的嘶喊声,沈诗然的哭泣声,浓郁的鲜血味道,这些东西完全就是天然的引诱剂,直接将沉睡的公馆唤醒。
各式各样的厉吼从公馆内部传出,隐约还能听到一些生物奔跑的声音,众人赶紧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虽然大部分怪物都被那边的吵闹与血腥吸引,但拂晓队等人还是保持了应有的警惕,所以在偏门处没有选择暴力拆门,而是让鬼手以精湛的斩击无声劈掉了门锁,随后推门而入。
值得一提的是,公馆内部并非一片黑暗,而是有一根根蜡烛立在复古的支架上,奇怪的是这些蜡烛都十分完好,不管怎么燃烧也没有一滴蜡流下,似乎被赋予了某种魔力,永远也不会燃尽。
公馆非常庞大,内部的结构也是彻彻底底的欧式宫殿风格,主室正厅偏殿等等错综复杂,就像是一个迷宫,而且许多通道还连接着地下墓穴,如果在平时往里走,很可能就会一头撞上夜魔跟吸血鬼这种低等级的变异生物。
在这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绝对不是好办法,洛忧制止了众人的盲目前进,说:“等一下。”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洛忧的斗篷在一股无形的能量涌动中无风自动,下一秒,三十多只工兵虫突然从大理石地板钻出,如同整齐的哨兵般排列在了洛忧身前。
自从觉醒了虫族血统的虫群召唤能力,洛忧就已经能够通过意识召唤虫子,并对它们进行绝对操控,他直接下达了分头探索的命令,这些工兵虫很快就四散而去,没了踪影。
“哇塞!太酷了!这是什么能力!居然可以召唤虫子,难道说当时挡住我们坦克的那头坦克虫也是你弄出来的?”约翰看得眼睛都直了,这家伙似乎对召唤能力很是着迷,要不是现在在公馆,他估计都要跳起来大喊大叫了。
拂晓队的成员也是一脸茫然,洛忧这家伙神神秘秘,行事诡异,平时做了什么,奖励点兑换了什么东西也从来不跟他们透露,所以毫不夸张地说,现在拂晓队里没一个人知道洛忧到底有什么能力。
依稀记得洛忧在刚进入拂晓队的时候表明自己是狙击手定位,事实上他也确实拿着一把磁轨狙击步枪,可这个“狙击手”又能单杀虫母,硬扛骨龙,后来不知从哪里弄了一把伞,拿着这把伞还能一劈打爆七十几吨的巨神兵坦克,现在又莫名能召唤虫子,这家伙到底是干嘛的?
鬼手眯了眯眼,他对立方体的能力比较了解,召唤虫群这种能力要A级虫族血统以上才能获取,这么说洛忧是虫族血统携带者?但为什么从来没有看过他使用变身能力?
而且虫族血统的主要战斗力是在召唤方面,利用潮水般的虫子吞没敌人,其次是防御力,力量方面并不是虫族血统的特长,那洛忧又为什么可以使用那把一看就至少几十吨重的赤伞?
鬼手不是很明白,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洛忧这家伙是个硬茬,以后肯定会越来越难对付,或许作为队友很可靠,但荒野上的人哪个没有狼性,怎么可能一辈子当队友?当利益发生冲突时必然决裂!放着这么一个人任他发展不是好事,或许有必要尽早压制他,甚至...除掉他!
洛忧此时正在专心接收工兵虫发回的信号,突然,他睁开了眼睛,皱眉道:“有人?!”
“什么?”鬼手也吃了一惊,皱眉道,“这鬼地方居然有人?过去看看!”
“两位,你们确定吗?万一是敌人的陷阱什么的...”约翰显得有些犹豫,他是一个巨神兵坦克的炮手,平时就躲在这个铁王八里,遇到变异生物要么一炮轰死,要么直接铰刀碾死,连血都没流过一滴,只是个普通人。
现在跟着这群进化者进入吸血鬼公馆就已经让约翰有些胆寒了,他都不敢想象万一遇到敌人,就自己这普通人的身躯该怎么办,更别说遇到吸血鬼女王,这种领主级生物可是连巨神兵坦克都能轻松摧毁,如若平时遭遇,至少需要数个装甲营配合女武神的空中火力才能勉强击退。
洛忧突然神秘地一笑,说:“没关系,你和那个女武神可以回之前修整的地方等我们。”
约翰不是那种傻子,别看洛忧现在笑得很漂亮,甜得能把一个正常男人掰弯,但他相信,只要自己和克劳迪娅转过身向外走,这家伙会直接拿枪打爆他们的头!
因为之前说好是提供空中侦查,但侦查无果,所以现在理论上他们已经没有战斗价值了,而且别忘了,他们每个人的人头都值一个CC级奖励点!
约翰赶紧厚着脸皮挤到了洛忧边上,发誓道:“我现在是小队的一员!我一定要与小队同进退!为了联...不对!共和永存!”
洛忧没有说话,反正这个约翰和克劳迪娅已经是囊中物了,收掉他们的人头只是早晚的事,不急现在。
众人跟随着洛忧向着工兵虫所探测出的方向跑去,这是一条狭长的地道,似乎通往了一个幽闭密封的空间,而在向前探索的过程中,众人隐约听见前方似乎有什么声音,鼻尖还萦绕着一股...异香?
在这种阴森的地方闻到一抹不正常的异香绝对不是好事,不过洛忧很确信前方就是工兵虫感知到人类存在的地方,所以他还是硬着头皮带人跑了过去。
地道的尽头,一扇充满岁月沧桑的古木大门隔在了中央,这一刻,周围的异香变得异常浓郁,显然是从门缝飘出,而那扇大门的后方甚至隐隐传来了一种肉体碰撞的声音...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降服魅魔
魅魔是一种非常致命的生物,她们有着普通人类难以比拟的美丽外表,身材比最顶级的模特都要好,而且身上无时不刻散发着一种难以抵抗的异香,这种异香不仅可以调动人的情欲,还有极强的催情效果。
传说中,“那方面”不行的老男人只要闻了这股异香都能重归年轻雄风,所以在贵族中有不少人会悬赏勇士去猎杀魅魔,摘取她们身上的香腺回来制成香囊给自己使用。
这种悬赏的价格非常高,因为魅魔普遍都是CCC级乃至B级的变异生物,想要猎杀她们的难度非常大,而且魅魔最难对付的并不是她们的战斗力,而是那充满魅惑的外表与身体。
魅魔的美丽外表是普通人类难以比拟的,身上的异香还可以调动欲望,荒野上的进化者一般也都是血气方刚的男性,所以很难在魅魔那惹火的身体前保持理智。
再加上魅魔非常热衷于交配行为,会非常主动地勾引男人,言辞方面更是妖魅异常,能轻松抓住男人的心理,很少有人能抵挡这种诱惑。
不过,千万不要以为这是什么满园春光的事情,虽然和魅魔发生关系从心理和生理上说真的很爽,因为她们的生理构造和人类不同,能够最大程度地刺激男性的器官,满足人的猎奇欲,再加上每只魅魔都擅长用暧昧的气氛和语言调动男人的欲望,所以其享受程度是最高级的娼妓也无法比拟的。
但是,这种享受的代价是...生命!
魅魔以吸食男人的精气和血命为生,一旦和魅魔发生关系,在爽飞的同时,体内的精血会被魅魔抽走,但是沉沦在快感中的男人根本感觉不到,所以他们意识不到自己的生命在流失,不知不觉地就被魅魔榨成了干尸,真正的“爽进天堂”。
魅魔平日的活动就是去人类领地俘虏一些精血充足的男人,或者趁着夜色闯进年轻男人家中,将其魅惑回自己的巢穴享用。
甚至有一些心理变态的男人会主动去找魅魔,渴望发生一场爽到不能呼吸的交配,然后死在魅魔白嫩的肚皮上。
由此可见,一旦遭遇魅魔,撇开战斗力不谈,必须顶住自己内心的诱惑,否则一旦被这种小妖精勾走,那真的是救无可救。
历来有许多名震一时的高手就死在魅魔手中,这些进化者或许自身已经可以轻松对付B级乃至A级的怪物,但过不了欲望这关,自以为可以凭借刚猛的身躯征服魅魔,甚至想着把这些小妖精变成自己的奴隶,但他们无一例外都被魅魔吸干,命陨荒野。
大门打开的一刻,屋子里萝莉体型和魅魔和大胸魅魔刚刚榨干两个男人,萝莉魅魔只穿着暧昧的白色长筒丝袜,而大胸魅魔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红色半透明短袖旗袍,一双令人喷血的修长白皙的玉腿在黑色丝袜的包裹下显得是如此诱人。
两只魅魔本来打算回味一下刚才的激情,但洛忧等人的出现打扰了她们的兴致。
大胸魅魔微微一愣,娇媚地掩嘴笑道:“哎呀,今天是怎么了?来了这么多客人。”
此时,眼前糜烂的场景都被众人收入眼中,每个人都看呆了,尤其是阿诺和约翰这两人,口水都从嘴角流出来了。
大胸魅魔一边不动声色地刺激体内的香腺,神不知鬼不觉地用异香迷惑这些人,随后将目光落到了最前方那个披着斗篷,缠着绷带,一副禁欲系打扮的少年身上,暧昧地笑着走了过去。
魅魔是属于有高等智慧的生物,有着部分人类的情绪,所以自然也喜欢“调戏”一些看上去比较嫩比较美味的少年。
大胸魅魔停在了洛忧身前,轻轻地俯在他身上,用硕大的白玉轻轻蹭着洛忧的胸口,随后娇媚地仰起了头,将红唇凑到了洛忧耳边,充满诱惑力地说:“小弟弟,想不想和姐姐做一些开心的事?”
洛忧瑰红的眼眸散发着神秘的光,他缓缓地抬起手,伸向了魅魔身后,握住了那条柔软的尾巴,魅魔见此顿时娇笑道:“哎呀,上来就想玩我的尾巴吗?小弟弟还真坏呢。”
然而,事情并没有按照大胸魅魔想的那样发展,电光火石间,洛忧身上突然涌起了磅礴的内力,他抓着魅魔的尾巴,在内力的加持下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直接将这条尾巴从她身上扯了下来,带起了一大片血雾。
大胸魅魔起初没能反应过来,尾巴被扯断的数秒后,她才脸色惨白地倒退而去,虽然魅魔没有痛觉,不过自己的尾巴突然被人拽掉,这自然是一种不小的打击。
洛忧丢掉了手中的断尾,蓄满内力的拳头向着大胸魅魔的身体打去,不过魅魔的战斗力也不可小觑,眼看自己魅惑失败,她的脸也冷了下来,快速躲过了这一击。
不过萝莉魅魔的运气就没有这么好了,她的身上绑着情趣绳子,一时间没能挣开,被眼疾手快的鬼手冲上来结结实实砍了一刀,娇小的身躯直接被强大的黑夜大太刀斩成了两段,鲜血和器脏哗得一下洒在了床上,当场暴毙。
大胸魅魔见此眼神一凛,自知不好,直接振动起背后的翅膀飞了起来,想要去主殿,将入侵者的情报告知吸血鬼女王。
魅魔的房间顶端有一条特殊通道,是专供她们飞行用的,一旦从那里逃出去,那情报必然会走漏。
洛忧此时很为难,他没有飞行能力,此时想要击落魅魔的话可以使用沙漠之鹰,或者干脆用磁轨狙击步枪,但问题是这两样东西的威力和声响都太大了,一旦开枪就相当于大声告诉吸血鬼女王“我在这!”
就在洛忧为难时,约翰叽里呱啦地大声说了什么,克劳迪娅顿时进入了战斗的机械化形态,借助推动器腾空而起,一把扑住了魅魔,两人一起从天上掉了下来。
“留活的!”就在鬼手准备冲上去将其斩杀时,洛忧的厉喝传来。
魅魔起初还在克劳迪娅怀中死命挣扎,但当众人将她围堵得水泄不通时,她放弃了抵抗,而是扫了众人一眼,再次露出了暧昧的笑容,并有意无意地晃了晃自己胸前硕大的白玉,娇滴滴地说:“好嘛,我输了,不要伤害我可以吗?你们想怎么玩弄我都可以,就算是女孩子我也不介意的,我的嘴唇可以让你体会到天堂的感觉哦。”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黯然失色
魅魔这种露骨的话语把艾尔和凌这两个人弄得面红耳赤,看都不敢看这个妖异的怪物一眼,魅魔见到她们娇羞的反应,顿时掩着红唇咯咯直笑。
洛忧一言不发,走到了魅魔身后,一只脚踩在了她秀美的后背上,随后抓住了那对呼哧扇动的翅膀,冷漠地说:“血族契约书在哪?”
“血族契约书?这是什么东西?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如果你们是想要找女王大人,我可以带你们去哦。”魅魔咯咯笑道。
下一秒,随着洛忧的发力,魅魔的一只翅膀硬生生被撕了下来,喷涌而出的鲜血几乎溅到了房梁上。
然而魅魔却没有露出痛苦的神色,眼看洛忧一副软硬不吃的模样,她的表情也冷了下来,淡淡地说:“我们的身体没有疼痛的感觉,你想折磨我是不可能的。”
“哦?是吗?”洛忧突然诡异地一笑,走到了魅魔身前,捏住了那秀气的下巴,手指从水晶般剔透的红唇上划过,说,“你的嘴唇真漂亮。”
“想试试吗?”魅魔迷离着眼,暧昧地伸出了柔软湿润的舌头,在唇上留下了一道晶莹的痕迹,娇声说,“我可以让你爽到不能呼吸哦...”
“或许我的虫子会很喜欢。”洛忧话音刚落,随着能量的涌动,一只工兵虫从地板钻了出来,静静趴在了他脚边。
魅魔见此顿时花容失色,被吓得失声尖叫,但还没叫出声就被洛忧捏住了嘴。
魅魔虽然性情上非常放荡轻浮,但除了人类的体液,她们非常厌恶其它脏东西,不喜欢碰,甚至不喜欢看到,所以在发生关系前她们身上是非常干净的,比城市里的贵族夫人还要干净。
而虫子这种东西自然是脏东西中的佼佼者,对于魅魔而言别说厌恶,几乎已经是到了恐惧的地步,她们根本不敢想象这种肮脏又恶心的虫子一边咀嚼口器,流出不知道什么液体,在边上爬来爬去的感觉。
所以此时这只工兵虫一被召唤出来,魅魔就被吓得花容失色。
“你们魅魔不是很喜欢新鲜的玩法吗?”洛忧捏住了魅魔的嘴巴,看着她惊恐的眼睛,平静地说:“你的嘴唇那么漂亮,我的这只虫子应该会很高兴,你说这样如何?我掰开你的嘴,让它咬掉你的嘴唇,然后从你的嘴巴钻进去,吃掉你的舌头,钻入体内,一点一点啃掉你的五脏六腑,怎么样,这种刺激的玩法,你喜欢吗?”
魅魔被吓得脸上失去了血色,如果真的发生那种事,那对她来说就是真正的地狱,可是心中对于女王的忠诚却又让她不愿做出背叛之事,一时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看来你已经做出了选择。”洛忧邪气地一笑,给工兵虫下达了指令。
这只虫子缓缓地爬了起来,当那密密麻麻的虫足触碰到自己的身体时,魅魔只感觉一股触电般的感觉来袭,浑身上下仿佛爬满了蚂蚁,好像连骨髓都被啃了个干净。
工兵虫在魅魔身上继续爬着,沿着大腿爬向了纤细的柳腰,爬上了白嫩的胸部,最后将丑陋的口器伸到了魅魔的面前。
两者离得是如此之近,魅魔那双恐惧的眼中甚至已经倒映出了虫子挥舞的触须,蠕动的口器,甚至还能看到从它们口中流出的恶心液体。
“呜!呜!!呜!!!”魅魔眼中的神色崩溃了,奈何被洛忧捏着嘴说不出话,只能在喉间发出呐喊求饶。
洛忧把手指竖在了唇前,做了一个噤声动作,示意魅魔一会别大叫,随后慢慢松开了手,并让工兵虫退下。
魅魔此时已经被吓得流出了眼泪,啜泣哽咽着,就像一个刚经历初夜的少女般缩着身子,不停地发颤,那楚楚可怜的模样着实让人心疼不已,艾尔甚至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轻轻走上来,脱下外套披在了魅魔发抖的娇躯上。
“别离太近。”洛忧提醒了艾尔一句,虽说这只魅魔已经跑不了了,但好歹也是阶级不低的变异生物,具有战斗力,真不要命厮打起来,就艾尔和魅魔这距离,艾尔难免要掉几块肉。
不过或许是虫子的威慑,又或许是艾尔的举动让魅魔升不起恶意,她没有这么做,而是吸了吸鼻子,颤声说:“如果我带你们去找契约书,你们可以放过我吗?”
“可以。”洛忧这倒没撒谎,刚才鬼手击杀那只萝莉魅魔的时候似乎并没有获得额外奖励,既然没奖励点,随手放掉也没事,当然,随手杀掉也行。
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只想完成主线,不准备去挑战吸血鬼女王,那么拿了契约书就逃离公馆便是,这只魅魔丢在原地放过她也可以,还省了动手的时间。
魅魔沉默了一会,从地上站了起来,吸了吸通红的秀鼻,带着众人向外走去。
为了防止魅魔突然逃跑,洛忧和鬼手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地走在魅魔边上,并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只要有一丝逃跑或反抗的异样,立马打断手脚,有必要的话直接打死。
就在众人走到大厅时,外部突然传来了怪物的咆哮和嘈杂的脚步声,他们赶紧隐匿到了暗处。
大门打开后,只见几只夜魔抬着两个人类跑了进来,赫然是李民和沈诗然,不得不说,这两个家伙的命真硬,之前注射的兴奋剂和医疗合剂延绵不断地续着他们的生命,让他们始终还留着最后一口气,没有死掉。
而且更巧的是,变异生物在抓获他们后没有第一时间吃掉,而是完好无损地将他们抬了进来,一骨碌跑向了一处偏殿,没了踪影。
“怎么回事?”
魅魔解释道:“马上要冬天了,我们会选一部分抓获的人类圈养起来,不杀死他们,而是定期从他们身上抽取血液,用来献给女王,确保她在冬天不用为食物烦恼。”
鬼手冷笑了一声,说:“你们可真忠心。”
魅魔神秘地一笑,幽幽地说:“女王保护我们不受其它生物的猎杀与侵害,我们自然愿意为她赴汤蹈火。”
此语一出,众人皆数沉默,变异生物虽然是这个世界的祸害,但想不到她们居然会有这种纯粹到令人发指的忠诚观念?回想一下荒野流民的扭曲人性,城市内部的阶级欺压,高层之间的尔虞我诈,无处不在的暗算,欲望,欺骗...
自诩文明高贵,自拟天之骄子的人类在这一刻黯然失色...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女王降临
魅魔继续领着众人在公馆内走着,此时狩猎完毕的变异生物们纷纷归来回到了公馆内部,不过魅魔倒是很替众人着想,专门挑选那种那种寂静的偏道在走,绕开了一群又一群的变异生物,让队伍有惊无险。
虽说这种做法帮众人减少了诸多风险,但不知为何,魅魔越是帮助队伍,洛忧心中的一股莫名不安感就越来越浓,但一时又找不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时间很迷茫,却又无从拨开缭绕在心中的迷雾。
最后,魅魔带着众人来到了一个巨大的石门前,它就像一个忠诚的卫兵般守卫在此,上面印刻着璀目眩烂的珐琅彩绘窗棂和栩栩如生的大理石浮雕,庄严肃穆,无数精雕细刻的尖塔层层叠叠而上,浓浓的哥特风透露着一股难以言述的力量,充满沉重,压迫。
“到了,你们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面。”魅魔说。
“太好了!我们赶快拿到契约书,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一看有一堵石门挡着,阿诺知道自己的力量能派上用场了,他跑了上去,双手顶在石门上开始发力。
莫名的,洛忧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心中的那股不安感随着石门的开启而越来越浓,到最后,一种剧烈的压抑感就像浑浊的水泥般堵在胸口,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很困难。
洛忧烦躁地四处扫视着,试图找出让自己不安的因素,突然,他瞥见了魅魔那双美眸中的一抹神秘笑意,脑海中突然想到她之前说过的话语。
仅一瞬间,洛忧的眼中露出了惊骇之色,暴吼道:“阿诺!等等!”
但洛忧终究喊得晚了一步,话刚说出口,阿诺已经彻底推开了石门,一股恐怖到能撕裂神经的威压从前方传来,就像狰狞施虐的飓风,众人耳边甚至浮响起了亡魂的扭曲咆哮。
“我应该告诉过你们,瑟西娅女王保护我们不受其它生物的猎杀与侵害,我们愿意为她赴汤蹈火。”魅魔眼中的神秘笑意悄然转变成了一种病态的血腥,她将目光投向了宫殿内部那个端坐在王位上的威严身影,狂热地喊道,“女王万岁!”
“轰!”洛忧将沙漠之鹰顶到了魅魔的脸上,一枪直接轰爆了她的下巴,将牙齿,舌头,颚骨全部轰得稀巴烂,鲜血不要命地涌了出来,骨头的碎屑溅到了十米多远的地方,化作肉泥的断舌就这么血淋淋地挂在外面。触目惊心。
剧烈的冲击让魅魔顿时瘫软倒地,巨大的冲击力不仅击碎了她的下巴,连一颗眼珠都震出来了,但她还没有失去意识,不停痉挛抽搐着。
在洛忧的召唤下,十多只工兵虫轰然冲出,爬上了魅魔抽搐的娇躯疯狂啃咬,将那足以让男人魂牵梦萦的白皙肉体啃得血肉模糊,但在这一刻,她脸上的狂热却不曾退去,直到被啃成一堆残破不堪的骨头,她也没叫一声,眼睛至死都看着前方,直到被一只虫子咬碎。
众人的前方是一座古老的圣殿,其内外雕刻物皆用磨光大理石铸成,似鬼斧神工之作,森然罗列的高大石柱气势傲然,散发着诡异的暗芒,幽幽摇曳的烛光照亮了穹顶上以猩红为主题的宏伟壁画,仿佛接通着血的地狱。
圣殿的最前方坐落着一个以黑铁制成的巨大王座,上方悬挂着一把一把通体猩红,散发着阴森气息的巨剑,其凌厉血光唤醒着人类内心最原始的恐惧。
王座两侧,身披重装铠甲的卫兵肃杀阵列,虽然看不清他们的脸,但从那数米的高度,以及面具后那双血红的眼睛来看,绝非人类!
而此时的王座上,正端坐着一个高贵的身影,白色的长发轻轻搭在肩头,皮肤惨白得仿佛没有受到过一丝阳光的照射,她的身上穿着印刻有血红色暗纹的黑色礼服,收紧的领口透露着拒人千里的禁欲之感,胸前的镂空花纹能让人看见里面那件不染一丝尘埃的白色衬衣,修长的双腿覆裹着冰冷的黑色丝袜,那双比血液还要猩红的高跟鞋更是加强了危险的信号。
这是一个高贵到难以直视,美丽到令人窒息的女王,微微轻启的血色红唇露出两颗寒气逼人的尖牙,猩红的血色瞳孔让人不禁联想到浓郁的鲜血,她以绝对高贵的姿态俯瞰着门外的不速之客,仿佛在看将死的猎物。
这一刻,洛忧暗叫糟了,千躲万躲前防后防,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洛忧实在没想到,那只魅魔居然有这种恐怖到令人发指的死忠,居然可以克服对虫族的恐惧,将众人引领到吸血鬼女王面前,然后毫不犹豫地为女王去死!
可怕!这种死忠实在太可怕了!人类难以想象!
这一次的任务中,最完美的情况应该是潜入,暗中潜行,尽量不要发生战斗,有必要的话进行无声暗杀,除掉必经之路的守卫,然后偷出血族契约书。
而最糟糕的,无疑就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一头撞到吸血鬼女王面前!
从那扑面而来的血腥威压,洛忧就可以清晰地感觉出这是一个绝不逊色于骨龙的可怕生物,如果打起来,恐怕凶多吉少!
但现在跑得掉吗?洛忧感觉很悬,因为这个名叫“瑟西娅”的吸血鬼女王已经从王座上缓缓站了起来,她的身材很修长,真的很修长,洛忧感觉这位女王比自己都要高半个头。
当女王站起来的一刻,可怕的压迫让洛忧头上溢出了些许冷汗。
“嗒嗒嗒...”瑟希娅从王座的阶梯上走了下来,高贵优雅的姿态尽显贵族风范,却透露着蔑视众生的威压,黑丝秀足上那双猩红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了清脆又冰冷的声音,一阵又一阵地传入众人耳中,纵然悦耳,却让人神经紧绷。
“跑!”洛忧也不管了,现在迎上去肯定是团灭的节奏,只能逃跑,但当他转过身时,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发生了!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彻底开战
洛忧刚转过身准备逃离,赫然发现后方的退路已经被堵死了,狰狞的夜魔攀上石柱扇动着肉翅,饥饿的食尸鬼不停地挠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还有一些瞳孔血红的低阶吸血鬼正站在台阶上,无时不刻散发着对鲜血的渴望。
“女王万岁!”一只低阶吸血鬼发出了如同磁石摩擦般苦涩嘶哑的声音,他的呼声带起了其它生物疯狂的气氛,夜魔的吼间发出了刺耳的尖啸,食尸鬼暴躁又粗犷地大吼着,嘈杂的声响传遍了公馆的每一个角落,撕裂着众人的耳膜。
“上帝啊,我们该怎么办?!”约翰已经吓坏了,如果是坐在巨神兵坦克里,他或许还会为接下来的一场大战欢呼,可现在是脸贴脸地对着这些怪物,连他们口中那沾着唾液的獠牙都看得见,这直接让他吓丢了魂。
如果只是夜魔,食尸鬼这种低等级生物,洛忧等人倒不至于担心成这样,但最大的问题是通往外部的一条必经之路上站了一只地狱三头犬。
这只地狱三头犬身高六米,体长约十三米,已经进入大型变异生物范畴,三颗狰狞的犬首呲牙咧嘴地注视着众人,吼间的低吼犹如恶魔的嘶声咆哮,口鼻中甚至喷出了夹杂着灰烬与硫磺的火焰。
地狱三头犬是吸血鬼女王的主力守卫之一,BBB级生物,平时非常嗜睡,可以酣睡二十个小时,一旦中途被吵醒就会变得非常暴躁,除了身上的强劲肌肉,狰狞獠牙,它们还拥有火焰吐息的能力,虽然和龙族的吐息无法相比,但一旦被正面烧到铁定是皮开肉绽的下场。
“吼!!!”就在包围圈被怪物们一点一点缩小时,凌厉的吼声突然从地底下方传来,紧接着,三个越来越大的土包飞速隆起,三只体型巨大的虫子冲出了地表。
两只坦克虫一只虫母戍卫,这是洛忧目前所能召唤的最佳组合,两只巨大的坦克虫一出现,大量来不及躲避的食尸鬼纷纷被压死,而那只体型相对较小,但是更加坚韧凶悍的虫母戍卫则是暴躁地咬住了一只低阶吸血鬼,狰狞的口器直接将这个可怜虫碾碎,连一丝恢复的余地都没有。
“打出去!”随着洛忧的低吼,坦克虫和虫母戍卫爆发出了威慑的咆哮,巨大的身躯一头撞进了变异生物的聚集群中,坦克虫两只巨大前肢的疯狂横扫眨眼间碾碎了一片又一片的怪物,虫母戍卫也如同进入羊群的饿狼般掀起一阵又一阵的血浪,把整个公馆直接化作了血肉的战场。
在虫族的两大中坚陆战单位面前,这些小型变异生物完全不堪一击,还有几只食尸鬼趁乱爬上了坦克虫的背部,一通乱咬,但是坦克虫背部的生物甲壳连之前拿着CCC级黑夜大太刀的鬼手都切不开,这些小怪物把牙咬断了也没能留下一丝痕迹。
暴躁的地狱三头犬在这一刻出动了,它怒吼着跑了上来,犹如一辆开足马力的坦克,两只头分别咬住了一只坦克虫的双肢,另一只头在吼间蓄起了高温的火焰,向着坦克虫的脑袋喷去。
不过地狱三头犬还没完成这个动作,残暴的虫母戍卫就一头撞在了它的侧身,虽然没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巨大的力量还是将这头大怪物顶得飞了出去,吼间的烈火也误烧死了一大片夜魔。
地狱三头犬很快就从地上爬了起来,这头大怪物遭到攻击后变得更加愤怒,犬首眼球中满是狂躁的血丝,起身便开始反击,和虫母戍卫厮打在了一起,纠缠的巨大身影打得是昏天暗地,天摧地塌。
虫母戍卫属于B级生物,理论上打不过BBB级的地狱三头犬,不过虫族的生物外壳注定了它们的种群生物都异常皮糙肉厚,就算打不过,死撑也能撑很久,这不,地狱三头犬的疯狂撕咬只能在虫母戍卫的身上留下一些凹痕,想要将其彻底咬伤还要花不少时间。
更何况除了虫母戍卫,旁边还有两只巨大的坦克虫在横冲直撞,给地狱三头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双方的纠缠厮打更是波及了大量的小型变异生物,场面一时间陷入了混乱。
地狱三头犬暂时被洛忧召唤的虫子牵制住了,剩下最大的威胁就只有那个强大的吸血鬼女王!
洛忧转过了身,将目光投向了那个走下王座的女王,瑟西娅。
瑟西娅的修长身躯此时正隐匿在烛光下的阴影中,那张绝美又高贵的脸已经有些模糊,但却能清晰地看见那双血瞳中所充斥的残暴与猩红。
虽然吸血鬼女王瑟西娅的外形跟人类是一样的,有思想,会说话,但她本质上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变异生物,是一个隶属吸血鬼体系的变异生物,绝非人类。
既然是变异生物,那对于洛忧这样的人来说就是不可化解的死敌,所以现在完全不用抱着任何幼稚的幻想,只有奋力死战!
开战已经无法避免,那干脆就先发制人!
洛忧毫无征兆地抬起手,在荒野上苦练了七年的拔枪术让这个过程短暂到可以忽略不计,众人只感觉洛忧的手化作黑影一闪,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就传来了轰鸣的枪声。
仅一瞬间,灼热的子弹精准地击中了瑟西娅的头部,那颗美丽的脑袋如同西瓜一样爆开,鲜血溅满了周围的地面。
“喔...喔...喔!!哇靠!你干掉她了!太强了!!”阿诺兴奋地几乎要跳了起来,如果不是气氛不合适,他甚至都想掀起衣服来一段肚皮舞。
“没有!”洛忧厉声吼道。
果不其然,就在瑟西娅的脑袋被打爆后,她的身躯依旧屹立不倒,甚至连晃都没有晃一下,而那些飞溅的鲜血更是在一种诡异力量的操控下纷纷浮空,有了灵性般向着女王的脖颈涌去,在猩红物质的重组中,那颗美丽的头颅又恢复了原状,没有留下任何伤痕。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猩红盛宴
如果是普通生物,被洛忧手中的沙漠之鹰轰碎头颅怎么也死透了,但吸血鬼血统最为霸道的地方就在这里。
吸血鬼血统属于是最强大的恢复类血统,其不仅在细胞活性上有巨幅提升,最为强大的便是其“不死”能力,一种至少S级以上高阶吸血鬼才能拥有的能力。
这里的“不死”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永生不灭,这是个现实的世界,不死不灭的生物是不可能存在,也是违背世界真理的。
这个“不死”能力的效果是,只要体内鲜血储量充足,无论肉体遭受多大创伤都能复原!这也就意味着,只要鲜血储量充足,扯掉手脚可以复原,打掉脑袋抽出脊椎可以复原,哪怕剁成碎渣也能复原!
从这个角度看,吸血鬼不死能力似乎比洛忧的IPS超速再生还要强大,但也并非其然,因为吸血鬼血统有着一个非常特殊的弱点。
想要破掉这种不死能力,说难很难,说简单也很简单,只要用木刺,银器,或者教堂圣水洗礼过的物品插入其心脏,那么不管这个吸血鬼的阶级有多么高都是必死。
这种弱点注定了吸血鬼的不死能力并非真正的“不死”,而且和IPS超速再生也不可横向比较,因为同为快速恢复类能力,超速再生的那种瞬间恢复速度是吸血鬼血统无法比拟的,可是吸血鬼血统的恢复范畴却又要比超速再生广泛,至少洛忧被人轰爆头是肯定死了。
不过与此同时,吸血鬼的心脏又存在弱点,逊色IPS超速再生一筹,所以两者孰强孰弱,只能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就在洛忧暗呼不好时,瑟西娅终于有了动作,她修长的身躯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解,化作了铺天盖地的蝙蝠突袭而来,其声势是如此浩大,以至于众人的整个视线都被蝙蝠群彻底遮蔽。
洛忧抬枪利用沙漠之鹰的杀伤力打死了一大片来袭的蝙蝠,但是这些被击落的蝙蝠很快就化作了一种猩红的能量物质,在扭曲重组中又变成了新的蝙蝠。
洛忧本以为瑟西娅是冲自己来的,毕竟刚才是自己发动了攻击,他身上都已经蓄好内力,准备在瑟西娅现身的一瞬间发动反制,可谁知,铺天盖地的蝙蝠根本没有管洛忧,而是冲着团队的中心位置冲去。
洛忧惊愕地转过了身,赫然发现铺天盖地的蝙蝠在艾尔面前重聚人形,瑟西娅红唇后的尖锐獠牙在这一刻变得寒芒四溢,向着艾尔的脖颈要去,一旦咬中必然是身首分离。
情急之中,洛忧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冲了过去,左手从瑟西娅身后绕到前方,用力地捏住了她的下巴,阻止了其对艾尔的攻击,而代价就是被咬断了四根手指。
“吼!”洛忧也不是吃干饭的,他用小臂掐住了瑟西娅的咽喉,自己也露出了口中的獠牙,硬是在那白皙纤细的脖颈上撕下一大块肉。
当然,这种伤势对于S级吸血鬼女王来说不痛不痒,甚至可以说根本称不上是伤,不过这一次,瑟西娅的伤口却没有恢复,而是有越来越多浓郁的鲜血从伤口中流出,更加诡异的是,在某种力量的引导下,这些鲜血缓缓地漂浮向了空中,凝聚得越来越多,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述的威压爆发了出来。
“你们将死无葬身之地,人类。”瑟西娅开口了,她的声音很好听,富有迷人的磁性,充满着一种致命的诱惑,但其中所蕴藏的威压却是让人不寒而栗,“猩红盛宴!”
凝聚的鲜血如同被打散的水花般向四周溅去,恐怖在这一刻发生!鲜血以恐怖的速度在地面上蔓延着,仿佛一张向外飞速扩张的蛛网,无数的血丝在疯狂地寻找着猎物,甚至缠上了几只离得太近的变异生物。
这些血丝仿佛被赋予了某种生命力,如同子弹般贯穿了这些怪物的身躯,仿佛水蛭般吸着他们体内的鲜血,前一秒还饱满的血肉之躯在下一秒变成了干瘪的干尸!它们体内的鲜血在瞬间被同化,成了地面那血网扩张的养料,并以更快的速度蔓延而去。
以瑟西娅为中心,恐怖的鲜血凝聚成了网状蔓延着,它们的所及之处在眨眼间变成地狱,大量新鲜的血液被吸收同化着,瑟西娅站在地狱的中心,疯狂又残忍地注视着这场猩红的盛宴!
没有任何征兆,这些血丝在瑟西娅的操控下齐刷刷地向着艾尔冲去。
“干!”约翰是离艾尔最近的人,虽然他已经被这一幕吓得牙齿打颤,但这家伙倒是个纯爷们,心底作为雄性的高傲让他不愿看到艾尔在自己面前受伤,所以此时居然硬是鼓起勇气将艾尔推开,让血丝全打在了自己身上。
“啊!!!...”约翰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着,要不是不远处的鬼手眼疾手快,唰唰切断了那些血丝,估计约翰要被吸成干尸。
不过饶是如此,仅仅一秒不到,约翰已经被吸得失去了意识,身上的鲜血损失严重,大大超出了危险失血量,而且一部分细胞液也被抽走了,皮肤上随处可见枯树皮般的萎缩,整个人已经没了动静。
鬼手见此,准备趁着这家伙生命还在一刀砍了他,毕竟如果约翰死于瑟西娅手中,那奖励点就没了,不杀白不杀!
就在鬼手准备动手时,随着一阵空气的爆鸣,克劳迪娅毫无征兆地进入了女武神的机械形态,一把捞起约翰,以全速向出口逃去,现在通往出口的通道已经被地狱三头犬和虫族的战斗撞开了,一路畅通无阻。
鬼手没想到克劳迪娅居然会选择在这个节骨眼带着约翰开溜,他刚想变身追上去,洛忧的厉吼传来:“别管他们了!这只吸血鬼有问题!!”
洛忧握着赤伞,在汹涌的内力加持下冲入战场中心,将正在操控血丝的瑟西娅拦腰打成两截,但在血族能量的涌动下,那修长的身躯很快又恢复了原型,毫发无损。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恐怖血狱
“血狱,崩坏神兵谱第十四位,其形为开天巨剑,身长七尺,刃宽二尺有余,重六百一十三斤,其威断金裂铁,横扫千军,刃斩之处可噬血肉,反归宿主所哺,为血族魔器,跟随女王征战四方,战功赫赫,名震天下!”——《崩坏神兵谱:血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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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问题!这只吸血鬼女王很有问题!洛忧实在搞不明白,这家伙为什么非要盯着艾尔下手,这不!洛忧刚把她拦腰打断,她恢复后看都没有看洛忧一眼,又朝着艾尔冲了过去。
艾尔何尝遭受过如此猛烈的攻击,虽然她试图拔出自己的袖珍小手枪进行防御,不过连洛忧的沙漠之鹰都打不伤女王,这种小手枪又有何作为。
就在艾尔即将受到攻击时,洛忧以诡异的速度从侧面穿插进入战场,挡在了艾尔前方,斗篷下那双瑰红的眼眸散发着狂暴的战意,如同洪水般凶猛的内力在这一刻疯狂涌向手中的赤伞。
在毁天灭地的气势下,当二十六吨重的赤伞主战姿态猩红女王降临时,一股糜灭万军的龙威在这一刻如同飓风般肆虐而去,隐约间还带着巨龙的狂怒咆哮,这股龙威是如此庞大,拂晓队中除了鬼手,其它人都被压制得无法动弹,哪怕是瑟西娅也被这股龙威逼得慢了三分。
“轰!!!”猩红女王以无法阻挡的力量由上而下劈向了瑟西娅,这一刻,这只高阶吸血鬼终于是露出了些许惊意,在被碾碎的一瞬间,她及时化作了蝙蝠,避开了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随后倒飞出去十米远,在那里重新聚成人形。
虽说就算被洛忧打碎也死不了,但吸血鬼的恢复速度不比洛忧的超速再生,不是瞬间恢复,而是需要一定的时间,如果就这么被打碎,局势将陷入被动,而且它和超速再生一样,恢复的时候需要介质,超速再生的介质是IPS干细胞,它的介质是血液,瑟西娅自然不想白白浪费鲜血。
“你激怒我了,人类。”在富有磁性的声音中,瑟西娅的身躯悄然化作蝙蝠退去,随后出现在了之前那个巨大王座旁,女王伸出了如同瓷器般精美的手,握住了王座上方横列着的那把巨剑。
这是一把怎样的巨剑?其通体以漆黑玄铁打造,却在诡异能量的加持下透露着比鲜血还要猩红的寒芒,无数纠缠盘虬的神秘纹路如同毒蛇般在剑身缠绕,最终全部汇聚在了刃末女王所握的位置。
这把巨剑名叫血狱,吸血鬼的无上魔器,不仅势大力沉,断金裂铁,而且一旦被这把剑砍到,身上的鲜血会被蕴含在剑刃上的魔力吞噬,最终被女王占据,化作其体内的血族能量,所以面对血狱时必须万分小心,因为你伤得越重,对方的战斗力就变得越猛。
在轰鸣的巨响下,六百一十三斤重的血狱被瑟西娅从墙上取了下来,她拖着这把巨剑气势汹涌地向洛忧走来,剑刃在与地面摩擦的过程中摩擦出了灼目的火星,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沟壑,呲呲的作响声更是令人绷紧心弦。
洛忧亦是毫不示弱,拖动着巨大的猩红女王迎了上去。
在暴虐的龙威下,猩红女王疯狂地袭向了瑟西娅,后者如同骑士般挥舞着巨剑劈了上来,两把强大的武器在这一刻碰撞出了战斗的火花。
血狱的重量是六百一十三斤,重得令人难以想象,蓄满力量一刀下去劈开巨神兵坦克的外装甲不是问题,想要抵挡住这种武器的劈砍,至少得是A级以上的防御器具才行,很少有进化者敢与其正面交锋。
不过血狱这回碰到的是猩红女王状态的赤伞,未来这个小疯子在设计的时候将赤伞主战姿态弄成了丧心病狂的二十六吨,一个零头都比血狱重十倍,正面硬碰硬的对砍下血狱怎么可能是这种大怪物的对手。
在两者相撞的一刹那,瑟西娅只感觉一股无法抵挡的巨力沿着剑身传来,整个人的胸口就像被卡车撞了一般,剧烈的疼痛与麻痹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手中的血狱差点被打飞。
不过猩红女王成也其重,败也其重,洛忧现在的力量只能将其挥动,无法轻松驾驭,所以战斗的时候非常笨拙,瑟西娅正面硬碰硬吃亏后改变了战斗方略,不再和猩红女王硬刚,而是灵活地扭动起修长的身躯,在洛忧的周围穿行。
在躲过猩红女王的爆裂一击后,瑟西娅如同劲风般穿透了洛忧的防御,整个人在空中华丽地一转,如同舞动起了一曲死亡的华尔兹,手中的血狱凌厉地斩向了洛忧的脖颈。
洛忧被迫转进攻为防御,然而就在他将猩红女王架到后方,准备挡下这一击时,瑟西娅鬼魅般收了招,转变了进攻方向,再次向艾尔袭去。
洛忧见此咬牙咬得都出血了,究竟是为什么?瑟西娅为什么非要盯着艾尔不放?
瑟西娅的血狱完全可以用势不可挡来形容,阿诺本来是负责保护艾尔的,但这种情况他哪里敢上,就自己手中那面C级巨盾,在血狱面前完全就是纸糊的,一刀下来能把他连人带盾一起劈开。
正面抵挡不行,阿诺干脆就抱起艾尔开始逃,但前有女王,后面又是地狱三头犬和虫子在大战,他跑不出两步就发现无路可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王穿透防线,血瞳带着猩红的光向他袭来。
就在阿诺绝望时,一阵金铁交加的声音传来。
鬼手终于在这一刻动手了,论阶级,他手中的两把B级黑夜大太刀根本不是血狱的对手,不过他以精湛的剑技避开了血狱的正面锋芒,从侧面削弱了其冲击力,最终将这一击挡了下来。
“千刃斩!!”即使是面对可怕的吸血鬼女王,鬼手依旧没有丢掉自己的高傲与狂妄,在疯狂的大笑声中,他的双臂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频率抖动起来,手中的黑夜大太刀如同天降的暴雨,爆发出了苍鸟般的鸣啸,以毁天灭地之势轰向了瑟西娅。
不绝于耳的轰鸣声传来,瑟西娅身上不断被砍出深可入骨的刀痕,鲜血飞溅,她刚准备挥舞血狱击退鬼手,那密集的斩击就轰在了血狱的剑身上,让其无法抬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绝对压制
不过S级领主生物的可怕之处再次凸显,鬼手曾经用这一招切碎过坦克虫,此时却只能在瑟西娅身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口子,而且黑夜大太刀的品质程度远远低于血狱,因此根本没能威胁到这把血族魔器,反倒是砍到一半,鬼手主动收手了,怕刀刃砍断。
鬼手刚收手,瑟西娅突然将血狱插进了地面,随着几声苦涩刺耳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咒语,大量血族能量通过血狱传导向地面,之前的“猩红盛宴”在这一刻再次降临,而且声势更加浩大,密密麻麻的血色触须以血狱为中心向外蔓延而去。
不少血丝甚至离开了地表,在空中凝聚成了一颗颗弹丸般的血珠,在瑟西娅的引导下,这些血珠就像出膛的枪弹般四射而去,在空中留下了凄厉的尖啸。
鬼手在身前洒下一片剑幕,一时间忙于抵挡,而瑟西娅则是趁着这一刻空隙再次袭向艾尔。
鬼手来不及阻挡,势大力沉的血狱已经砍向了艾尔,若不是阿诺及时进入巨人化,怒吼着撞在了瑟西娅身上,艾尔恐怕要就此香消玉殒。
血狱的剑刃虽然没有砍到艾尔,但还是阴差阳错地划过了她的胸口,切断了那枚十字架的链子,神圣的十字架也因此掉落在了地上。
因为瑟西娅离艾尔实在太近了,洛忧不敢冒险,因此直接让赤伞退出了沉重的猩红女王姿态,闪电般扑了上来,捏住瑟西娅的脑袋将其按到了地上。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瑟西娅的身子刚好摔在了那枚掉落的十字架上,就在这一刻,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当瑟西娅接触十字架的一刻,身躯的接触面突然冒出了些许白烟,她也发出了凄惨又刺耳的尖啸,仿佛正在经历一场痛苦的折磨。
洛忧惊愕地看着眼前的场景,思绪飞速转动,突然恍然大悟!
难怪瑟西娅一定要追着艾尔不放,原来并不是和艾尔有什么深仇大恨,纯粹是忌惮她身上的这枚十字架!
艾尔的这枚十字架是十字教会给予她的护身符,不仅受过圣水洗礼,而且受到过牧师的祝福,对吸血鬼这种黑暗生物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
联邦有滚滚洪流般的装甲部队,共和之辉有高深莫测的进化者,十字教会自然也有其特色战力,教会中那些经受过专门训练的圣徒往往都拿着祝福过的武器,这些披着神之外衣的人在对付吸血鬼这一类魔性极强的生物时有着非常强大的压制力。
毫不夸张地说,十字教会的信徒是黑暗生物的克星,瑟西娅或许是本能地感受到了威胁,把艾尔当做了驱魔师,所以想第一时间将其击杀,不过她并不知道,艾尔只是一名战地医生,并没有受过驱魔训练,所以实际上对她造不成伤害,唯一能伤到她的仅仅是那枚十字架罢了。
反应过来的洛忧第一时间擒抱住了瑟西娅,和她一起滚到了地上,肢体缠绕,肌肤相亲,甚至连脸都离得如此之近,只要往上稍稍一靠,两人的红唇就会吻在一起,如果不是身处战场之上,如此亲密接触的两人简直就像一对暧昧的情侣。
“快!把十字架捡起来!”洛忧死死缠着瑟西娅,厉声大喊道。
现在明白了十字架对瑟西娅有克制作用,那就一定要将其保护好,因为这种S级吸血鬼通过常规手段是很难打死的,谁知道她吸了多少血,想要耗光她体内的鲜血是痴人说梦,如此一来,只能保护好这枚圣水祝福的十字架,在之后的战斗中寻找空隙,将其打入瑟西娅的心脏,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将其击杀!
不过,洛忧明白这个道理,瑟西娅比他更明白,作为高阶吸血鬼,她的智力是人类的好几倍,洛忧还没叫出声,她就已经通过黑暗生物专有的苦涩尖啸向外传达了命令。
原本还在酣战的地狱三头犬突然将目光投了过来,也不顾冲来的坦克虫和虫母戍卫,硬是以被撞断肋骨的代价冲出包围,嘶吼着向这边跑来,随着吼间亮起的灼目光芒,炙热的火焰轰然烧在了十字架上,将这枚圣物烧成了铁水。
希望乍现又突然灰飞烟灭,洛忧的内心就像是坐了过山车一样飞速起伏,不过接下来,一件更让他惊愕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洛忧压制女王的同时,对方居然伸出藕臂环搂住了他的脖颈,不过这等“亲密”的拥搂却是让洛忧叫苦不已,那股可怕的巨力几乎是要折断他的脊椎骨。
就在洛忧无法动弹时,瑟西娅将如鲜血般猩红的炙热红唇贴到了洛忧的脖颈上,上颚的两颗吸血鬼尖牙轻易地刺穿了皮肤和血管,深入到了血肉之中。
两个小口子对洛忧来说连小伤都算不上,而所谓失血对于洛忧来说也不算什么,普通人失去3品脱的血或许就会有危险,但洛忧面对强敌的时候经常是大剂量出血,就说那次和章忠国的战斗,少说也出了30品脱,这对IPS超速再生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不过这一次,洛忧发现自己想错了,因为当瑟西娅咬上他的脖颈,开始不停吸血时,洛忧只感觉到一股可怕的麻痹感伴随着冰寒之意从伤口传来,在一瞬间传遍了他的全身,让他动弹不得。
更要命的是,洛忧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不仅仅是在失血那么简单,他体内的IPS干细胞储量也在飞速减少,短短几秒钟就失去了两人份的IPS干细胞,这份量在之前一般可以让他维持半个小时的高强度战斗。
糟了!糟了!!
洛忧实在想不到,瑟西娅的吸血居然会对他产生如此恐怖的压制作用,更令人绝望的是,那股可怕的麻痹感让他动弹不得。
洛忧奋力地想要呼吸,但那股麻痹感已经让他的器官陷入衰竭,任凭如何努力胸口也没有一丝起伏,他的身躯不停地颤抖着,像个被玩坏的玩具般被女王压在身下肆意蹂躏,缺氧的感觉伴随着冰寒传遍了全身,浑身上下仿佛有一股电流划过。
“睡吧,就这么沉沉睡去,成为我的一部分,永远也不要醒来了...”最后,随着女王的致命吟语,可怕的窒息感包裹住了洛忧的全身,意识也开始渐渐消失,仿佛被拖入了一个永远无法醒来的梦境...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走为上策
鬼手原本在对付突袭而来的地狱三头犬,偶然间瞥到了被女王压在身下的洛忧,看那暧昧的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两人在亲热呢,他一刀格挡开了三头犬的一次撕咬,怒吼道:“你在干什么!想亲热也等我们制服了她再说!”
鬼手吼完,又和地狱三头犬酣战了一番,数息后,他在三头犬的腹部留下了一道深可入骨的刀痕,将其逼得连连后退,随后又抽空看了洛忧一眼,一看洛忧没反应,他意识到有点不对劲:“喂!你该不会死了吧!”
洛忧还是没反应,仍是任由女王蹂躏,鬼手顿时暗叫不好,火速赶了过去。
鬼手这倒不是关心洛忧,纯粹是觉得如果洛忧就这么死了,他一个人可应付不了瑟西娅,地狱三头犬,还有这么多的怪物,更何况洛忧是他的猎物,要杀也只能让他亲手来杀!
鬼手化作一道扭曲的残影来到了瑟西娅的背后,艾尔此时也意识到了洛忧的不对劲,毫不犹豫地开启了“血种”,以自己的鲜血为引,通过天使之翼将其打散到空气中,在周围形成了血种领域,大幅加强了队友的作战能力。
在血种加持下,鬼手以精湛的剑技斩过了瑟西娅的脖颈,将那颗美丽的头颅直接斩飞,随后一脚踢开了她的无头之躯,将洛忧拖了出来。
鬼手一边警惕地盯着正在自我复原的瑟西娅,同时一脚踹在洛忧脸上,骂道:“没死就赶紧起来!”
一脚没踹醒,鬼手继续踹,三脚过后才感觉自己的脚踝被人抓住,定睛一看,洛忧已经睁开了瑰红的眼眸,这个少年趴在地上咳喘了许久,这才艰难地爬了起来,用力地敲了敲自己恍惚的脑袋。
“什么情况?”鬼手皱眉问道。
“麻烦大了。”洛忧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刚才被吸血的地方,眯眼说道,“她的能力对我有很强的克制作用。”
在刚才被吸血的时候,洛忧发现瑟西娅在咬人的时候利齿会分泌一种对中枢神经有麻痹作用的毒液,这也就意味着一旦被咬中,浑身就会麻痹无法动弹,所以别以为那些遭到吸血鬼攻击的人不反抗是很享受,其实是根本动不了了!
而且瑟西娅在吸取鲜血的同时居然还会一同吸取储藏在他体内的IPS干细胞,这种对干细胞的直接抽取可比肉体上的破坏损耗大多了,完全是十几倍乃至近百倍的损耗,洛忧之前在未来实验室补充的IPS干细胞在刚才短短的几秒内就被抽了一半。
所以毫不夸张地说,瑟西娅的吸血能力对他产生了天然的克制!而现在唯一一个受过圣水祝福的器具又被地狱三头犬摧毁,所以洛忧手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克制瑟西娅,这直接就变成了一边倒的局势。
“你的鲜血透露着浓郁的芬芳,人类。”瑟西娅露出了邪魅的笑容,她伸出了猩红柔软的舌头,轻轻地划过了还沾染着鲜血的尖牙,如同在品味血的余甘。
鬼手看了洛忧一眼,他只知道这个少年可以超速再生,不知原理,不过能让洛忧说出这种话,显然不是什么好事,而且艾尔的十字架被摧毁也让他意识到了情况不妙,他一边紧盯瑟西娅的动作,一边问道:“准备怎么办?”
洛忧沉默了一会,突然低沉喝道:“杀出去!”
或许是强者之间的心有灵犀,洛忧话音刚落的一刻,眨眼间就和一起鬼手调转了攻击方向。
鬼手毫无征兆地开启了狂战士变身,口中吐出了白茫茫的蒸汽,对地狱三头犬发动了猛烈的进攻。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洛忧手中的赤伞进入了猩红女王形态,遮天蔽月的庞大战躯伴随着汹涌狂暴的力量向着三头犬轰袭而去。
地狱三头犬根本没意料到居然会突然遭受这两人的联合攻击,更没意料到洛忧的猩红女王上居然会释放恐怖的龙威,让它一时间被压制得动弹不得,而且,或许是之前和虫子的战斗让它显得有些放松,它从一开始就低估了鬼手和洛忧的实力。
轻敌的代价是惨重的,电光火石间,鬼手的黑夜大太刀砍下了地狱三头犬的一颗脑袋,由于被龙威压制得无法动弹,它对于鬼手来说简直就是活靶子。
而紧接着,洛忧的猩红女王轰鸣而至,巨大的动能直接将这头强壮的BBB级巨兽打倒在地,在恐怖的重力下,那强大的身躯就像橡皮泥一样被压烂,肌肉的扭曲声和骨骼的破碎声就像过年的鞭炮一般不绝于耳,当洛忧再把猩红女王抬起来时,这头猛兽已经成了热乎乎的肉泥。
“跑!”洛忧下达了简短的命令,现在没有东西能克制瑟西娅,再打下去肯定是团灭的节奏,只能走为上。
瑟西娅也发现了洛忧等人的意图,不过公馆岂是人类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更何况那个少年的血液透露着一股极其浓郁的芬芳,充满着致命的诱惑,她决定将其生擒,然后作为血奴关押起来,作为自己的私人藏品!
瑟西娅拖着巨大的血狱冲了过来,沉重又锋利的巨剑在地面上摩擦出了激烈的火星,拖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吸了血的女王在这一刻能力大增,手中的血狱也变得更加猩红,利刃尚未挥动,就有庞大的血族能量泉涌而出,在空中化作了恶魔般扭曲的触手向洛忧等人刺去。
洛忧的虫群召唤在这一刻发挥了最大的作用,虫母戍卫和两头坦克虫轰然挡在了瑟西娅的去路上,庞大的身躯直接阻断了所有路线,而且虫族天生的无畏让它们在面对S级的吸血鬼女王时也没有任何退缩。
瑟西娅使出的血族能量全部被这三只巨虫挡了下来,虫母戍卫和坦克虫都属于防御力极强的物种,血族能量硬是没能将它们打穿。
见此,瑟西娅的血瞳中涌现出了恐怖的寒芒,她微微压低了诱人的膝盖,黑丝秀足上的猩红色高跟鞋在地面猛地一踏,以落足点为中心,坚硬的大理石地板飞速崩坏着,无穷无尽的沟壑向外扩散而去,随着一股君临天下的威压,庞大的血族能量聚集在了血狱上,如同摧残一切的龙卷般向着巨虫扫去。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猩红追杀
猩红之血在瑟西娅修长的身躯上萦绕着,最终汹涌地聚集向了手中那把巨大的血狱,当其挥动的一刻,碎石坠落,尘屑飞舞,巨大的威能让整个公馆像遭遇十二级地震一般震颤起来。
没有任何阻隔,巨大的血狱像切豆腐一般将两只坦克虫横向切开,切口平滑如镜,这两只虫群陆战中坚单位就这么毫无意识地死去了,肮脏的虫血像喷泉一般涌了出来,洒满了每一寸空间,甚至溅到了天花板上。
不过瑟西娅本人的周身缠绕着邪恶的血族能量,没有沾染到一丝虫血,或许是这只领主级的吸血鬼女王厌恶肮脏之物,所以不愿将虫血吸入体内。
紧接着,瑟西娅秀足一踏,庞大的血族能量沿着充满诱惑力的黑色丝袜传导向了猩红的高跟鞋,最终在破碎的地板上犹如天罗地网般分布开来。
密密麻麻的血族能量凝聚成了一道道利刃,从四面八方刺向虫母戍卫,这些血刃是如此锋利,以至于虫母戍卫那漆黑的生物外壳都挡不住,一下就被刺了个透心凉。
瑟西娅随后挥舞着血狱迎面而上,直接将这只实力为B级的强大生物切成了两半。
两只坦克虫,一只虫母戍卫,这种强大的组合在吸血鬼女王面前居然五秒都没拦住!这种力量上的差距实在让洛忧有些震惊,这也还好自己手中的赤伞是未来制造的不凡之物,否则能不能跟那把恐怖的血狱争锋还不一定。
洛忧在密集的怪物群中硬是凭借赤伞清扫出了一片血路,而且狼人血统的野性狂化也让他越战越猛,剧烈飙升的体温让他浑身上下充满了磅礴的战意,打得这些怪物血肉横飞,更可怕的是他浑身上下充斥着磅礴的内力,擦之即伤,触之即死。
杀到最后,除了夜魔和食尸鬼这种没有什么智力的生物还在上前送死,一波又一波,其它像低阶吸血鬼这种有理智的生物已经吓得不敢上前,他们没有高阶吸血鬼的“不死”能力,一旦遭受巨大创伤瞬间就会暴毙,所以纷纷绕着走,生怕变成洛忧的伞下亡魂。
“快!赶紧跑!”洛忧和鬼手共同清出了一条血路,抓着队友就往前丢,不敢耽搁一秒。
就在洛忧把跑在最后的阿诺一脚踹了出去时,背后传来的恐怖压迫让他毛骨悚然。
洛忧下意识地转过了身,将赤伞横在了身前,下一秒,金铁交加的声音传来,伞上也传来了一股几乎要令骨头散架的冲击力。
瑟西娅的血瞳浓郁又猩红,犹如末日的天灾般充满着肆虐,那件高贵的黑色礼服在血族能量的衬托下无风自动,好似恶魔的爪牙般猎猎狂舞,白皙如玉的手握着狰狞的血狱就像泰山般压在洛忧的赤伞上,想要以巨力将其压垮。
一看瑟西娅与其正面交锋,洛忧骨子里的凶性也被激发了,什么也不管,顶着巨力硬上。
狼人血统的野性狂化,基因深处的力量爆发,磅礴汹涌的内力能量,在这种三重加持下,洛忧的力量庞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他硬顶着血狱的沉重压迫,将其顶开,随后来了一个凌厉的扫堂腿,破坏了瑟西娅的平衡。
洛忧随后伸手抓住了瑟西娅纤细的脚踝,细腻的黑丝传来了惊人的触感,柔软肌肤传来的弹性更是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疯狂,但洛忧此时可没有这么好的兴致,他直接将瑟西娅从地上拖了起来,甩一圈后砸向了远处。
不过洛忧这一招没能得逞,瑟西娅在被甩飞的一瞬间再次进入了蝙蝠化形态,让洛忧甩了个空,随后在极短的时间内又变了回来,秀足带着凌厉的劲道横扫在了洛忧的头上。
洛忧的太阳穴直接被高跟鞋的鞋尖踢爆了,鲜血如同开了闸一般喷出来,将那高跟鞋染得更加猩红,剧烈的冲击更是让其陷入了严重的脑震荡,如果是普通人,这一脚下来不死也残了,不过所幸这种攻击暂时达不到IPS超速再生的死线,所以没有关系。
洛忧抽空回身看了一眼,其他人已经转过巷道了,他见此便拔出沙漠之鹰对着瑟西娅连开三枪,将其逼退后自己也向外逃去。
在击破了艾尔的十字架后,瑟西娅就已经不再追着这位十字教会的医生,而是火力全开对准了洛忧,这个少年身上那富含IPS干细胞的鲜血对于吸血鬼来说透露着馥郁的芬芳,是从未见过的珍品,所以瑟西娅对其渴望得不得了。
能把洛忧生擒当做血奴供养起来是最好的,当然,如果这家伙反抗太过猛烈,那么干脆直接杀掉饕餮大餐一顿也不是不行,所以瑟西娅在下手的时候也丝毫没有留情,巨大的血狱夹杂着血族能量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猩红的残影,把疲于奔命的洛忧打得左躲右闪,狼狈不堪。
在缠斗了十多分钟后,众人终于是逃出了公馆,殿后的洛忧在踏出公馆的一刻后背还被血狱结结实实砍了一刀,这把巨剑不仅附带着具有攻击性的血族能量,而且砍入人体后还能疯狂地吞食鲜血,用于反哺女王,要不是洛忧跑得快,这一刀下去估计能吸走他的半条命。
洛忧紧握住了赤伞,再次让其进入了猩红女王姿态,铺天盖地向后扫去,霸道又庞大的动能直接轰翻了公馆的侧门,几十米高的外围建筑就这么土崩瓦解,天摧地塌,轰鸣着堵死了出门的路。
洛忧转过头,一看队友沐浴在阳光中,纷纷慢下脚步,他皱眉喊道:“继续跑!别停!”
阳光或许可以挡住低阶吸血鬼的步伐,但对于吸血鬼女王来说,她早已经能够免疫紫外线带来的伤害,平时只是纯粹不喜欢阳光而已,所以会躲在黑暗的公馆中,但如果非要走出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果不其然,随着一声轰鸣的巨响,倒塌的侧门被庞大的血族能量轰开,猩红的血丝漫天狂舞。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恐怖骑士
一看瑟西娅从废墟中冲出,洛忧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特别有被人追的天赋,第一次团战被狼人队长追,拂晓保卫战被骨龙追,现在又被吸血鬼女王追。
洛忧继续向前跑着,不过久久没有感觉到有人追上来,他向后看了一眼,惊奇地发现瑟西娅正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他起初以为瑟西娅是不想顶着阳光来追,后来发现她站在那里的时候已经沐浴在阳光里,不存在什么惧怕阳光的说法。
她在干什么?洛忧实在不明白瑟西娅突然放弃追击的用意,不过不追了当然更好,他们能更安全地逃离。
但是,事情并没有按照洛忧想象的那样发展。
瑟西娅站在了原地,突然将血狱插入了地面,仅一瞬间,庞大的血族能量疯狂地涌向地面,犹如密密麻麻的蜘蛛网一般摊开,化作恶魔狰狞的触手向着四周涌去。
下一秒,苦涩又刺耳的咒语从瑟西娅的红唇中传出,回荡在了这片贫瘠的黑土上,随着这阵可怕的咒语,地面上的猩红之血变得从未有过的浓郁,飞速蚕食着周围的土地,最后彻底覆盖在了上面,远远望去就像扑上了一层血做的地毯。
瑟西娅紧握着血狱,随着咒语的最后一个字落定,恐怖的异变发生了!
那片被猩红之血覆盖的土地突然隆起,像是血海的惊涛骇浪般开始翻腾,在那暴沸的血浪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最先从怒涛般的鲜血中出现的是大量诡异的旗帜,这些旗帜皆为白底,黑色的十字带着铁与血的杀戮气息印刻在中间,此时无风,但这些旗帜却在汹涌的能量中不停狂舞。
埃里克此时也目睹了这一场景,这个老头僵在了原地,眼睛渐渐瞪着比铜铃还大,嘴巴几乎可以塞下三个鸡蛋,整个人仿佛丢了魂一样嘟囔道:“斯堪的纳维亚十字...”
艾尔闻声转过了头,她看着远方那充满死亡与肃杀的十字旗,不可置信地捂住了红唇:“不...主在上,这不可能...”
无数的旗帜破土而出,很快便带出了后面的东西,那是一个个骑着高头大马的骑士,但从头盔后那比鲜血还要猩红的眼睛可以看出,这些“骑士”已经不是人类,他们身下的骏马亦是如此,每一匹马都口淌着透明的唾液,鼻翼间散发着恶魔的吐息,猩红的眼睛仿佛要把人吸向一个无底地狱。
从猩红之海中崛起的骑士数量无边无际,几乎挤满了目及可视的地平线,飘扬的十字旗帜在空中交织成了葬礼的丧带,仿佛带着铁血的肃杀判处了众人的死刑。
来自地狱的恐怖战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嘶鸣,它们扬起了前蹄,如同恶魔般暴躁地想要向前方发动一场浩瀚的死亡冲锋。
马背上的骑士双瞳如血,纵然看不清头盔后的脸,但那股邪恶到令人胆颤的气息和战马的嘶鸣混杂在一起,形成了足以碾碎一切的威压,他们身上的盔甲覆盖在黑色十字的外袍下,手中巨大的骑枪绽放着死神的寒芒,毫不掩饰对鲜血的渴望。
这些来自地狱的骑士究竟有多少人,众人没有去数,因为根本数不清,目及可视皆为死骑,旗帜纵横,骑枪交错。
旧时代为德国人的埃里克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骑士的标志和身份,绣着黑色十字的白袍,一脉相承的铁血,德意志的高贵骄傲,战无不胜的条顿武士,再加上那标志性的斯堪的纳维亚十字,这支从猩红之海冲出的军团赫然是条顿骑士团!
作为中世纪的三大骑士团,条顿骑士团曾一度威名远扬,而后在坦伦堡一战遭受毁灭性打击,并在19世纪初拿破仑的铁蹄下解散军事编制,从此一蹶不振,到了旧时代只剩1000余名成员,平日负责慈善事业。
而在新纪元中,割据欧洲的十字教会重新整顿了条顿骑士团,再次将其作为教团的战备武力而建立,为了“主”的荣耀四处征战。
和热兵器纵横的现代战场不同,十字教会的作战模式比共和之辉的荒野进化者更加复古,骑士团中虽然有枪炮部队,但这些英勇的骑士更愿意身披重铠,手持冷兵器进行搏杀。
可不要小看这种复古的作战模式,他们身上的装备全部来自于立方体,刀枪不入,乃至身下的战马都是来自于立方体的品种,并非属于这个世界,而且这些骑士本身就属于极其强大的进化者,身体素质强得可怕,经受洗礼后还拥有“神印”,一种源自内心信仰与荣耀的神秘力量,势不可挡!
如果不考虑炮火支援,十字教会一支精锐的骑士部队甚至可以轻松冲垮一个成建制的轻装坦克营。
“主啊,这好像是崩坏2年前来援助共和之辉的条顿骑士团第十一支队。”艾尔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些自血海崛起的骑士,颤声说,“当时我听说这支部队在赶来的途中失踪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崩坏元年立方体的入侵很大程度根据人口密度进行排布,欧洲大陆地广人稀,所以即使十字教会没有联邦那样的钢铁之师,但由于遭受的入侵强度很低,再加上骑士们的英勇无畏,所以很快就压制住了变异生物,而后分兵向东方大陆驰援,艾尔就是在这个时间段来到共和之辉的。
不过在崩坏3年的血战中,十字教会不愿正面卷入冲突,撤走了绝大部分骑士,而艾尔则是自愿留了下来,所以才有了后来进入拂晓队的一系列事情。
“我以前听说过一个传说,不过一直觉得很假,就没当真。”鬼手一脸阴沉地看着远方的恐怖骑士,低沉地说,“我听说高阶吸血鬼在吞噬鲜血的同时还可以吞噬掉一个人的灵魂,让其和自己融为一体,在体内交融转化后再重塑肉身放出来。不过再次放出的时候,这个被吞噬的人就不再是原本的人,而是没有灵魂的亡者,会疯狂地为主人而战!”
“也就是说...每一个被高阶吸血鬼吃掉的人,都会化作她的麾下士兵,成为那支亡灵军团的一员!”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女王之威
按照鬼手的意思,也就是说一旦被高阶吸血鬼杀死并吸血,死者的灵魂将被抹去,同时贮藏在吸血鬼体内成为其麾下战力,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召唤而出,成为一支势不可挡的军队,而这只吸血鬼杀得越多,“吃”得越多,所能召唤的亡灵大军也越多。
艾尔听后惊恐地捂住了嘴巴,也就是说这支失踪的条顿骑士团第十一支队在当年驰援时遭到了吸血鬼女王的攻击,全军覆没,所有人都被瑟西娅吸干了血,抽掉了灵魂,最终成为了其麾下亡灵大军的一员,并在数年后从冥土被召唤了回来。
瑟西娅此时正站在万军阵列前方,身后便是散发着死亡与血腥之气的亡灵骑士大军,她的血瞳投向了远处逃离的众人,猩红的唇角扬起了残酷的弧度,当那白皙细腻的吼间传出致命的吟语时,灾难爆发了!
黑土风云惊龙,天摧地塌,恐怖的骑士部队发动了毁天灭地的冲锋,犹如将万物带往一场浩大的死亡,战马嘶鸣,铁蹄奔腾,贫瘠的大地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十二级地震般的颤抖,雷鸣般的蹄声几乎要撕裂人的神经。
这一刻,洛忧眼前的视线已经被奔腾的骑士所占据,入目处皆为十字旗帜,铁蹄扬沙,高大的骑士们紧紧夹着狰狞的骑枪,犹如开足马力的坦克般向这边冲来,就像死神挥舞着漆黑的镰刀,带来的唯有黑暗与死亡。
不用有任何侥幸,一旦被这种冲锋正面波及,一息间就会被巨大的骑枪戳得四分五裂,脑浆涂地,身上的所有碎片和零件都会被奔腾的战马踩成热乎乎的肉泥,一波冲锋过后直接就会和这片黑土“融为一体”,扣都扣不出来。
这一刻,洛忧终于明白了吸血鬼女王的强大之处,不是恢复力,不是力量,而是这种以鲜血为引,可以让死者重生为己而战的邪恶力量,瑟西娅的体内储藏着一直以来杀死并吞噬的死者,让这些亡魂沉眠在自己体内,一旦遭遇强敌便可放出,最终一人成军!
这,就是吸血鬼女王能和骨龙同为S级的资本!
“快!往城市里跑!”洛忧已经放弃了对抗的想法,如果此时就孤身一人,他或许还会用猩红状态下的赤伞和这些冲锋的骑士比一比谁的力量更霸道,可这些骑士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他只能抗衡很小的一部分。
拂晓队的其他人可没有抵挡这种冲锋的资本,一轮过后就会全员团灭。
所以,现在的任何抵抗都是徒劳的,只有跑!然后...祈祷!祈祷城市的地形可以阻挡住这些疯狂的骑士,祈祷自己的双腿可以快过骏马!
洛忧拔枪徒劳地射翻了几个骑士,随后想也不想掉头就跑。
所幸公馆离城市并不远,众人很快就跑入了城市,越过满地的汽车残骸和楼房的断壁残垣向深处逃去。
但这种看似复杂的地形并没能阻挡骑士的疯狂进攻,因为这些骑士已经不是人类了,而是被加持了邪恶力量的亡灵,他们不知疼痛,不知恐惧,身上的伤口可以极快愈合,力量也比生前更加庞大,更有甚者甚至周身缠绕着些许血族能量,再加上其手中兵器盔甲乃至胯下战马都是邪恶之物,无坚不摧!
最前方的骑士接触到了城市边缘的障碍物,但根本不躲不闪,利用冲锋带来的霸道动能硬撞了上去,就像碾过血肉之躯的坦克,骑士们轻而易举地将车辆的残骸撞得四分五裂,将这些老旧废墟的金属摧毁在了自己的铁蹄下。
哪怕面对楼房的高墙,除开过于庞大的高楼,骑士们都没有选择避让,而是以霸道的冲锋直接将这些脆弱的断壁残垣撞塌,带着漫天的碎屑与沙尘继续向众人冲来。
众人基本都吓坏了,这些亡灵骑士根本就是绞肉机,一旦被卷进去连渣都不会剩下,而且那种铁蹄轰鸣的冲锋外加漫天的斯堪的纳维亚十字旗实在太有感官冲击性,光是听着看着腿就软了。
迂回侧绕,反复变向,众人硬是拖了将近半个小时,但最终还是被骑兵追上,眼看骑兵已经贴在了后方,洛忧第四次启动了猩红女王,他瞄准了旁边一栋残破的高楼,随着汹涌的尖啸,铺天盖地的猩红女王直接轰在了楼角上,巨大到无以复加的动能传遍了大楼底端的每一个角落,直接将其拦腰打断。
几十米高的大楼就这么轰隆隆地彻底崩塌,洛忧及时逃了出来,而后方不少骑士则没能躲过,被拦腰倒下的高楼压扁,历经了第二次死亡,魂飞魄散。
纵使这一招很有效,但骑士的队伍实在太庞大了,而且瑟西娅在召唤出亡灵后自己也骑上了一匹亡灵战马,率领骑士追杀而来,她是有高等智慧的生物,不会让部队傻兮兮硬冲。
所以此时,茫茫多的骑士已经分裂成了数股部队,有的负责正面冲锋,有的负责侧翼骚扰,有的负责绕道包抄,从各个角度向着众人的队伍合围而来。
再加上人的腿再怎么跑也肯定快不过战马,所以骑士的包围圈越来越小,留给众人逃生的口子也越来越狭隘,同时渺茫下去的还有逃生的希望。
最终,惨剧发生了,由于洛忧一直处在队伍后方的位置,所以领头的人不是他,其它人对这个城市又不熟悉,一通乱跑直接闯进了旧时代的商业中心,这里是当时最拥堵也是受损最严重的地方,倒塌的楼房和汽车的残骸直接在前方筑成了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彻底堵死了众人的出路。
这一刻,离洛忧最近的一名骑士突然掷出了手中的骑枪,在巨大的动能下直接贯穿了洛忧的胸膛,将其钉在了地面上。
下一秒,残暴冷血的女王纵马降临,她的双瞳猩红如血,手中的巨大血狱也爆发出了对收割生命的渴望,以无法抵挡之势向洛忧斩来!
完了...这是洛忧最后的念头...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溃退修整
今天要死了吗?
七年前好不容易逃出了这个城市,七年后却要死在同样的地方?
这算不算魂归故里?
好想再见“她”一次,一次就好...
洛忧默默地闭上了眼,虽然好不甘就这么死去,但这一次是真的没有办法了,他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发挥出了所有力量,怎奈瑟西娅的力量实在比他强太多,怨不得任何人,要怪只能怪自己太弱小...
不过,就在洛忧准备无奈地接受死亡时,意想之中的疼痛与冰冷却没有如期而至。
洛忧缓缓地睁开了瑰红的眼眸,看向了前方,这一刻,他的眼睛越睁越大,透露着一股浓浓的不可置信。
此时,瑟西娅手中的血狱离他只有咫尺之遥,真的只有咫尺之遥,最前方的刃尖甚至都已经切掉了他的一些头发,几乎是贴在了额头上,那股冰冷的触感都能感觉到。
不过,就是这最后的毫厘之尺,瑟西娅却是没能将血狱继续向前推动,毫无征兆地,她那原本就惨白的脸庞变得更加面无血色,握剑的右手突然开始疯狂发颤,最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成了类似焦炭的物质,彻底瓦解,血狱掉在了地上,整个人也后退出去好几步。
不仅是瑟西娅,那些被召唤出来的亡灵骑士也是,全部在洛忧前方勒马,哪怕身上的战马再狂暴也没敢上前分毫,有几个没能拉住马的骑士越过了那道“无形”的线,眨眼间就化作漫天的余烬,灰飞烟灭。
黑云压城般的大军就这么停在了原地,仿佛被一堵墙生生隔开,再也无法前进,这一刻,瑟西娅那绝美高贵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种不甘之色,她呲出了红唇后的獠牙,对洛忧示威性地低吼了一声,随后以新生的手抓住了掉在地上的血狱,缓缓向后退去。
下一秒,万千亡灵大军轰然垮塌,化作了最原始的猩红之血,如同归巢的野兽般涌入了瑟西娅的体内,在翻滚的惊涛骇浪中,这些猩红之血很快就被瑟西娅再次吸收,消失不见,若不是她的身后被千军万马的铁蹄踏得天摧地塌,那支大军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洛忧至今没能回过神,直到自己的后衣领传来了一股巨大的拉力,整个人被拎了起来,鬼手的冷笑声这才传入耳中:“你的狗命真大。”
洛忧看了一眼退去的瑟西娅,又扫了一眼周围的地域,在脑海中构思了一下夕城的城市规划结构,低沉地说:“十五公里...”
是的,瑟西娅引领大军止步并非怜悯,也并非不敢追,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这里离吸血鬼公馆的距离已经在十五公里以上,超出了吸血鬼所能活动的范围!
S级吸血鬼女王的战斗力比起同级的骨龙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唯一限制其发挥的就是作战范围,她不能离自己那口装着故乡之土的棺材十五公里以上,否则就会像刚才那样,“越线”的身躯土崩瓦解,这也是除了心脏之外吸血鬼的第二大弱点。
阴差阳错,真的阴差阳错!
这十五公里距离的限制硬将半只脚踏入鬼门关的洛忧拖了回来,这种从地狱挣脱,劫后余生的心悸让他现在都心惊肉跳,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幻觉。
“这里还不够安全,再往外退一点!”洛忧恢复了力量,拖着发软的四肢带众人继续向远处逃离。
瑟西娅只能在棺材的十五公里范围内作战没错,但棺材并不是永久固定的,想要移动这口棺材,瑟西娅必须在其中沉睡,这也就意味着她本人不能挪棺材,但她的手下可以,所以如果瑟西娅铁了心要追上来,大可以自己躺进棺材,随便让几个夜魔或者低阶吸血鬼搬出来,然后继续追杀。
洛忧不知道瑟西娅会不会这么大动干戈,不过实在是不敢冒险赌一把,因此很干脆地带队友撤到了城市腹地,和公馆保持了一个非常远的距离,同时让凌特别注意周围的动静。
待相对安全后,众人才开始原地整顿。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阿诺忧心忡忡地问道,“休息之后再去偷一次吗?”
鬼手冷笑了一声:“你以为领主级生物都和你一样脑袋简单?这次惊动了吸血鬼女王,她绝对会重点盯防血族契约书,并在公馆外围布下大量守卫,下一次再去可就不是偷偷摸摸潜入了,只能强攻。”
洛忧沉默着没有说话,潜伏进去的遭遇战都打不过,强攻就更没可能了,本来大好的局势都被那只死忠的魅魔毁掉,这种巨大的落差实在让洛忧郁闷得想要吐血。
沉默了一会,洛忧向艾尔问道:“医生,你有没有办法请到十字教会的高级神职人员,或者高阶骑士之类的人?”
专业的事或许还得请专业的人来,就像联邦的装甲部队最擅长在大规模战场上碾碎敌人,十字教会的信徒也最擅长对付吸血鬼这种黑暗生物,能请到他们援助是再好不过的。
“荣归吾主,如果要对付领主级生物,一般都需要请示最高权力机构枢机参议院和圆桌骑士团,请他们派出红衣主教或者圆桌骑士,但这需要漫长的手续,而且这些核心神职人员和骑士都远在欧洲,前后时间加起来至少要一个月。”艾尔充满歉意地说。
一个月?一个月以后除了洛忧其他人都成干尸了!
立方体任务都是有时间限制的,超出规定时间就倒扣相应奖励点或者退化能力,奖励点和能力抵押不上直接抹杀,没有任何商量。
偷取血族契约书的任务是A级任务,现在拂晓队里能禁得住倒扣一个A级奖励点的只有洛忧,其他人一旦被扣,直接就是抹杀的下场。
洛忧也不是没想过自己离开,放弃这群队友,但这么做就意味着自己在阿诺还有凌身上的投资全部打水漂了,而且自己还要被倒扣一个A级奖励点,万一退化掉的是狼人血统或者虫族血统,那他投在里面的进化点也全部打水漂,代价实在太大了!承受不起!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惊骇四队
巨大的损失是洛忧难以接受的,所以就算他是现在唯一一个放弃任务也不会被抹杀的人,但心情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不过现在究竟该怎么办?说实话,洛忧心里也没底,就像鬼手说的,再次潜入已经是不可能了,瑟西娅肯定会有防范,再过去肯定就是强攻,而且时间上也不允许他们去求助远在欧洲的十字教会神职人员,共和之辉也一样,距离太远,正规军赶不过来,联邦就更不用说,他们连自己立方体小队的成员都不怎么管,怎么会管拂晓队。
“现在回拂晓城呢?”洛忧突然问道,“拂晓城有教堂,就算没有用于战斗的神职人员,但应该有祝福过的圣器,取一部分圣器回来再展开强攻,应该会轻松不少。”
“想法很好,不过时间已经来不及了。”鬼手冷笑着拿食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说,“你自己去看看还剩下多少时间。”
洛忧在意识中查询了一下任务,脸顿时沉了下来,时间只剩下十二个小时不到,从这里来回一趟拂晓城至少就要这么久的时间,根本来不及。
“我们要死在这里了吗...”凌轻轻拉住了洛忧的斗篷一角,低声问道。
洛忧没有说话,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他自己不一定会死,不过眼前这几个人肯定会死透。
现在的这几个人里,也就艾尔比较平静,或许是本身信仰的缘故,艾尔并不怎么惧怕死亡,因为在十字教会的教义中,信徒死后可以升上天堂,他们此时之所以活在废土上,只是在这种煎熬中洗清自己的罪孽罢了。
不过其他人的心情就没这么好了,乃至鬼手的脸上都布满阴云。
就在这时,凌突然瞳孔一缩,不自觉地说道:“谁?”
突然的一句话把本就神经紧绷的拂晓队推到了战斗边缘,所有人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洛忧也沉声问道:“敌人在哪?”
“不...不是...附近没有敌人,可是...”凌的眼神很空洞,好像正在通过意识和人对话,她呆呆地说,“有人在用‘心灵感应’连接我!是一个灵能力者...等等...对方说他们是这次任务的第四支队伍!”
此语一出,众人皆惊,要不是凌此时提了这么一句,他们差点都忘了这次任务有四支队伍!一支是他们拂晓队,一支是准团灭的联邦小队,一支是李民沈诗然的队伍,除了他们之外,应该还有一支!
不过这神秘的第四支队伍从一开始杳无音讯,没有任何存在感,众人不知不觉就把他们忘了,直到现在才想起来!
洛忧抓住了凌的肩膀,低沉地问道:“他们在什么位置?”
“不知道...挺远的,这次是对方的灵能力者主动联系我,但我联系不到他,我的心灵感应最远距离是40公里,这么看的话,他们至少离我们40公里以上!”
洛忧有些震惊了,凌的灵能纳米核心等级是B级,而且“心灵感应”这一个能力的等级是CCC级,她这种配置已经是非常豪华了,一般小队根本无法想象,哪怕是在一些强队中也属于顶配,毕竟灵能力者没有战斗力,不是谁都养得起的。
可此时,对方的灵能力者居然比凌还要强大?!这也就意味着对方队伍的平均实力超越了拂晓队!
“能不能把我们的意识跟你连接在一起,让我直接跟对方交流。”洛忧问道。
“没问题!”
一阵沉默后,凌把拂晓队众人的意识连接在了一起,对方似乎也感应到了凌的举动,做了同样的动作,把他们的队友也都连了进来。
现在,虽然双方相隔几十公里,但是却能像面对面一样毫无阻碍地对话。
“诸位好,很高兴还能搜寻到任务的幸存者,我们正在赶来的路上。”对方一个似乎是领头的人物率先打了招呼,听声音是一个年纪不大的青年,而且语气非常友好温和,不太像是荒野进化者该有的性格。
不过洛忧深知每个荒野进化者脸上都有一副面具,如果因为对方语气友好就觉得是个温和的人,那是会死无全尸的,他也不磨叽,直接发问道:“你们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才来?任务的时限已经快到了。”
洛忧确实是想不明白,这是一个有着共同目标的任务,不完成的话四个队伍都得死,所以在任务结束前不存在什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事,都需要出力,如果一味躲在后面,一旦其它队伍败阵,自身也无法独立完成任务的话,那只有死路一条。
“哈哈哈,抱歉抱歉,立方体把我们弄得实在太远了,六百多公里,我们也很无奈。”对方那个说话的青年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任何危机感,甚至还在轻松地嬉笑,“任务开始的时候听说要对付吸血鬼女王,我们专门去袭击了一个城市,从教会那里抢了一点受过祝福的圣器,所以耽误了不少的时间。”
虽然对方没有说几句话,但是这些话语里所蕴含的信息量却是足以把人吓到心脏骤停!
立方体有个默认的规则,就是出现多支团队的时候,越强的团队离任务地点越远,给弱小团队空间上的优势。
比如第一次团战,洛忧阴差阳错带了个阿诺外加五个新人,结果碰上了A级进化者带头,还有两个B级进化者的捕食者小队,巨大的奖励点差距直接拉开了双方的距离,洛忧等人离任务地点二十公里,捕食者小队则在三百公里以上。
而这一次,这支队伍居然被立方体分配到了六百公里远的地方?要知道,这一次拂晓队没有带人殉者这种拉低难度的“道具”,全队成员评分是最高的时候,即使是这样,居然还被对方拉出这么多差距?
最可怕的是那个青年的后一句话,他说他带队伍袭击了一座城市,洗劫了教会!这是什么概念?
有教会的城市绝对都是真正的城市,有一些甚至是类似拂晓城这样的大城市,都有生命之墙和守军,城池固若金汤,什么样的队伍居然能突破这样的城市?
“你们有多少人?”洛忧不动声色地擦掉了头上的冷汗。
“哈哈哈,也不是很多,一百多个吧。”青年风轻云淡略带幽默的话语在此时犹如惊雷,“最菜鸟的都是B级的进化者,大概七十多个,A级以上S级以下的进化者有二十个,S级两个,我是队伍的队长,我拿过两个S级奖励点,是SS级的进化者。”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蝗虫之名
第一百七十三章蝗虫之名
震惊!除了震惊只有震惊!
当洛忧听说这支队伍成功袭击了一座城市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这是一支强队,但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居然强到这样的地步。
70多个B级以上的进化者,20多个A级以上的进化者,2个S级进化者,1个SS级进化者,这样的队伍别说袭击其它城市,哪怕趁着夜色强袭拂晓城都能把这个城市打穿!
不管是论质量,还是数量,拂晓队跟这支队伍没有任何可比性,稍有不慎就会被碾死!
明了了,一切都明了了!
难怪立方体在这次任务中会把李民那支没有任何战斗力的队伍卷进来,原来纯粹是利用这一支小队的低下战斗力来拉低整体平均战力。
毫不夸张地说,这一次的任务不属于李民的队伍,也不属于联邦小队,甚至不属于拂晓队,完全是为这第四支队伍准备的!其它三支队伍包括拂晓队在内都只是陪衬的嫁衣罢了!
这样的事实让众人一时间脸色铁青。
“蝗虫。”鬼手不动声色地提起了一把刀,在洛忧身前的地面上刻下了这两个字。
洛忧看着鬼手刻的字,眼神一凛,他们居然碰到了“蝗虫”!
“蝗虫”这个名字并非这第四支队伍内部所取,而是外人给予他们的称号。
蝗虫这支队伍是整个荒野上赫赫有名的强队之一,真正的名震四方,和拂晓队这种仅仅小有名气的队伍不在一个层级上。
但蝗虫同时也非常奇怪,因为荒野进化者的队伍往往都和众人设想的那样,残暴,充满纷争和欲望,事实上,荒野上最强的那几支队伍都是这样,除了领袖级的核心成员,底下的士卒变换十分频繁,队伍里的下层人员在享受队伍庇护的同时还要时常心惊胆战,提防自己会不会因为不顺眼而被高层杀掉。
但蝗虫不一样,用一个非常可笑的词来说,叫做“团结”,这支队伍是荒野上最为团结的队伍之一,从来没有出现过严重的内部争斗,他们在挑选人手的时候非常严格,你可以没有惊天动地的实力,但一旦加入必须服从队伍意志,统一行动,展现着极强的“纪律性”。
这种秩序和纪律是其它队伍难以想象的,要知道,队伍越大管理越难,不说别的,就说拂晓队,仅仅六个人,但内部的分裂其实已经很大了,洛忧和鬼手互相不顺眼,拂晓队原队员和阿诺,凌也不太协调,导致团队的整体性很有问题。
而蝗虫这种一百多人的队伍,领袖能将其管理得井井有条,展现出已经从荒野字典里消失的“纪律”,可以想象,其御人之术多么强大。
但这支队伍之所以被叫做“蝗虫”这种难听的名字,是因为他们的行动作风。
荒野是一个资源匮乏的地方,这么一支庞大的队伍想要生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洛忧以前单枪匹马行动的时候如果渴了饿了,随便袭击一个幸存者基地抢点东西,或者打劫物资车就可以丰衣足食,但这种一百多人的队伍显然不行。
抢劫一个车队,或者一个小幸存者基地能获得的物资给整个队伍塞牙缝都不够。
那么,荒野上没有足够的资源怎么办?答案不言而喻,城市!
蝗虫的强大武力保证了他们有袭击中小型城市的资本,如果计划周密,趁着夜色甚至可以袭击拂晓城这种大城市,他们在击破城市后会迅速洗劫城内物资,抢夺走稀缺资源,然后闪电般离去,留下一地狼藉。
蝗虫这种害虫也是这样的习性,一波涌入富足的农田,啃得一片狼藉,然后不管不顾,向下一个农田进发,一路啃咬,一路破坏,满目疮痍。
正是由于这种特性,蝗虫之名由此而来。
而那些受到蝗虫攻击的城市有些在工程队的抢修下缓了过来,还有一些比较惨的直接被荒野流匪还有变异生物趁虚而入,哀鸿遍野。
所以蝗虫在荒野上是纪律之秩序的代名词,受到许多进化者尊敬,但是在城市居民,乃至共和之辉眼中就完完全全是噩梦般的存在,在一些地方甚至可以用来阻止小儿夜啼。
共和之辉曾多次出兵试图剿灭蝗虫,但这支队伍有成熟的灵能力者,每次遇到围剿都可以利用灵能的侦查情报引导众人兵不血刃地脱出包围,就算不得不发生正面冲突,强大的进化者们也根本不畏惧共和之辉的正规部队。
因此共和之辉的几次围剿都以失败告终,蝗虫也渐渐成为了高层眼中头号的骨中钉,肉中刺,一提起这个名字就犹如锋芒在背,坐立不安!
现在蝗虫出现在这一次的任务中,对于拂晓队其实是一件好事,因为蝗虫的袭击对象一般是城市,很少进攻其它进化者队伍,所以依靠他们度过这次任务的可能性很高。
当然,并不绝对,不要忘了,这是猎杀模式的任务,杀死其它小队成员获得双倍奖励点,在这种诱惑下蝗虫还会不会坚持一贯的秩序,这可真的不好说,毕竟这里是荒野,没有必然。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凌通过专门的灵能频道向洛忧问道,“要不要逃跑?反正他们肯定会去完成这个任务,我们已经做了足够的努力,躲起来静观其变就好了。”
不过洛忧还没说话,传来回答的却还是那名青年的笑声:“不要偷偷摸摸私下说了,小姑娘,你的能力还不足以给自己的心灵感应加密,我们都听得到,就像拿喇叭在我们耳朵边上喊一样清楚。”
此言一出可把凌吓得不轻,这种感觉简直就像对方站在身边,吓得她不敢再说话了。
既然对方都能听到,那也没什么私下商量的必要了,洛忧低沉地问道:“其它两支队伍基本已经全灭,我们的战斗力也已经严重损耗,既然你们有着完整的战斗力,那想必也不需要我们的协助了。”
“哈哈哈,话是这么说,不过堂堂拂晓队什么时候也会想当缩头乌龟了?我可记得鬼手是一个狂放不羁的人,有仗打从不退缩,怎么,雄风不再?”
洛忧虽然惊异于对方居然能直接辨认出他们是拂晓队,不过转而一想,灵能的力量那么诡异,辨别身份也不奇怪,他看了鬼手一眼,问道:“认识?”
鬼手啧了一声,说:“以前蝗虫想招我,但我觉得没什么意思,查尔斯侯爵又正好给了一大笔钱,我就没理他们,加入了拂晓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强队失联
洛忧也没有管鬼手和蝗虫之间的破事,他低沉地问道:“你们直说吧,要怎么做。”
那名青年笑道:“不用紧张,我知道你们已经和吸血鬼女王战斗过,大战之后能不死人,想必你们也做了足够的努力,我们向来尊重每一个荒野进化者,不会逼你们去送死的。”
青年继续说道:“你们队伍可以靠边休息了,接下来是我们的主场,不过...我需要你们派一个代表过来!放心,不是人质,只是想面对面交流一下吸血鬼女王的情报,毕竟这是领主级生物,如果处理不好我们队伍会严重减员,那就得不偿失了。”
远距离心灵感应是非常消耗体力的,估计蝗虫的灵能力者也支撑不了太久的连接,所以只能找人去面对面交流。
这个代表该让谁去?理论上来说应该是让阿诺这个直爽且精通人情世故的人去,不过对方想要的是第一手战斗情报,和瑟西娅战斗过的只有鬼手和洛忧两人,只能由这两人中的一个去。
鬼手脾气不太好,和蝗虫又有一点点渊源,恐怕不适合当这个使者,那么重担自然就落到洛忧身上了。
虽然洛忧非常不善于和人交流,不过如果仅仅是交换情报的话应该没有问题,对方一百多人的队伍也不至于对他一个人动什么歹念,就算真有情况,跑还不行吗?
“我过来找你们。”洛忧回答道。
对方沉默了一小会,估计是灵能力者在扫描洛忧的体征,突然,那个青年略带惊喜地说:“呦,一开始还没认出来,赤怒獠牙?居然碰上你这么一个人物!可以可以,来吧,我让手下把坐标传到你脑海,过来我们聊聊情报,顺便聊聊你在崩坏元年的那些事,我这里有不少人还是你的崇拜者,他们都是听了你的故事才走上荒野的,正好让他们见见偶像。”
“你是赤...”埃里克差点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指着洛忧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合着自己刚进夕城的时候在那絮絮叨叨半天,又扯什么击穿守军防线,又扯什么血战上将冷鸾,像了傻子一样说了半天,结果当事人就在自己边上??!!
鬼手作为资深进化者,自然也听过赤怒獠牙的名字,这是一个在近年来的强者云集中被冲淡,但是永远刻在最早一批进化者心中的名字,不说什么如雷贯耳,甚至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这人长什么模样,但却是不少进化者的精神领袖,想不到这家伙居然一直神不知鬼不觉地待在自己身边?
“坐标。”洛忧没有理会对方的夸赞和吹捧,赤怒獠牙的名字只是一个精神象征罢了,夕城封锁战被人描绘得再惊天动地又如何,他在最初的那几年还不是为了填饱肚子翻垃圾桶,喝脏水,像狗一样活着?
现在崛起的强者实在太多,他的名字终究只能是一个被人津津乐道的“故事”,仅此而已。
“我让人发给你。”那名青年的想法似乎和洛忧同出一辙,最初的惊喜后情绪直接变得很平淡,没有任何波澜。
很快,洛忧接收到了对方灵能力者发来的坐标,距离这里直线距离九十多公里,对于洛忧那比猎豹还快的速度来说并不遥远。
“为了防止走散,我们在这里等你,你到达以后我们再出发,所以请加快...恩?怎么回事?”青年那边似乎出了什么状况,一阵沙沙的杂音后,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有人...接近?...多少...能不...辨...身份...鹰旗?”
“鹰旗”二字过后,青年那边就没了动静,凌微微一愣,说:“对方的心灵感应断了!”
“什么情况?”洛忧不禁皱眉,这可真是个多事之秋,好不容易盼来了蝗虫,眼看任务有希望了,怎么又出了这种怪事。
不过洛忧倒没有担心蝗虫出什么事,那可是在整个荒野都名列前茅的队伍,共和之辉的正规军都剿不了,轮不到他操心。
洛忧纯粹觉得是对方的灵能力者体力不支,主动切断了,至于所谓的“状况”不过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巧合而已。
洛忧已经记下了对方的坐标,他对众人说:“你们原地待命,我去找蝗虫的人,凌,随时搜查我的信号,我回来以后第一时间连上。”
“没问题!”
洛忧也没多说废话,凭借自己对夕城道路的了解,选了一条最短的路径向着对方的坐标跑去。
不过在最初的转角处,一种莫名的心悸感突然来袭,这种感觉,就和任务前一天自己在生命之墙上的感觉一模一样,充斥着莫名的慌张,不安,躁动...
洛忧不自觉地回过头看了原地修整的拂晓队一员,每个人都坐在原地,因为有了援助而欣慰异常,放松着自己紧张的神经。
艾尔在帮一些伤员做伤口的二次处理,而凌为了让大家能更快的静下来,甚至开始唱起了自己在幸存者基地里学到的歌,优美的歌谣仿佛插上了天使的翅膀,如同天籁般幽幽传来,好似山涧的泉水叮咚,心旷神怡。
在优美的歌声中,凌似乎和洛忧有某种心有灵犀,也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在发现洛忧也在看着自己时,她甜甜地一笑,微微眯起的美眸就像夜空中的月牙,璀璨又迷人,最后,她转过了头,继续为众人唱歌。
不知为何,这明明是一幅难得见到的温馨场景,以前拂晓队可从来没有这样和谐相处过,但洛忧的心里却没有升起任何欣慰的情绪,反而充斥着不安与悸动,就像心中有个角落在莫名地剥落,消失,难以再次寻觅。
渐渐浓厚的悸动让洛忧有点想重新跑回去,和拂晓队再待一会,哪怕一小会都行,让自己稍微静一些,告诉自己这不安的悸动只是某种错觉!
不过他现在有任务在身,马虎不得...
洛忧的眼睛在拂晓队的每一名成员脸上扫过,每一名!将他们的模样牢牢印刻在了自己的脑海中,刻在了永远不会忘记的记忆里。
最终,洛忧转过了身,离开了拂晓队,向远方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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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龙威摧城
“苍穹之上,忽有大声如雷,沙场惊龙,天摧地塌,宇内众生皆数俯首,胆战心裂。”——《荒野通史:龙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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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的过程很顺利,洛忧在出城的时候没有受到任何阻碍,或许是出于变异生物的领地意识,夕城周围的废土也非常安全,没有碰到任何危险。
但在跑到一半的时候,意外却突然降临了。
地平线的另一头突然传来了足以让天穹塌陷的恐怖龙吟,但洛忧并不清楚那到底是真的龙吟,还是威压过大压迫神经造成的幻觉,但这股威压洛忧很熟悉,再熟悉不过!因为他在拂晓保卫战面对尼德霍格的时候就有这样的经历。
这是一种糜灭众生的龙威,当其如同沸腾的骇浪来袭之时,洛忧只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摧残得七零八落,每一个细胞都被这股恐怖的龙威压碎,眨眼间就意识崩塌,就像被放逐到了黑暗的乱流中,整个人失去了知觉。
当洛忧再睁开眼时,他不知时间已经过去了多久,但从自己那被灼热大地烤得赤红的皮肤来看,估计有好一会了,而且他在脸上一摸,发现手上沾满了猩红的液体,刚才那阵诡异的龙威居然直接压爆了他的毛细血管,鲜血从眼睛鼻子还有耳朵里汩汩流了出来。
怎么回事?究竟怎么回事?
洛忧已经彻底搞不懂状况了,这阵龙威是哪来的?尼德霍格?那只攻破拂晓城的史诗级巨龙又来了?
但洛忧很快就排除了这个想法,以尼德霍格那比延绵山脉还要庞大的身躯,飞舞在天空中绝对是遮天蔽日,一眼就能看到,但现在天空澄澈,所有阴云都被那阵龙威击散,一望千里,没有任何影子。
那么究竟是什么样的怪物释放了那阵龙威?又是多么庞大的龙威能隔着几十里的距离从地平线那头直接将他震得意识全无?!
洛忧将目光投向了之前龙威传来的方向,周围此时一片死寂,连一点点风声都没有,安静得可怕!
这时,洛忧惊愕地发现,龙威传来的方向和蝗虫之前传给他们的坐标完全吻合!
这股不正常的死寂让洛忧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惊惶,他不自觉地加快了自己的脚步,不过越往前跑,他心中的紧张情绪就越浓,到最后剧烈跳动的心脏将滚烫的血液传输向了身上的各个角落,让他大汗淋漓,整个人感觉仿佛要在艳阳中燃烧起来。
洛忧不知道那阵龙威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只想祈祷蝗虫没出什么问题,因为蝗虫是拂晓队最后的希望,如果蝗虫出了事,拂晓队除了他将全灭,而他也难以承受这种全灭带来的损失。
不过,蝗虫里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跟洛忧处于同一级别,而这三分之一的人里又有很大一部分实力高于他,他很清楚,以这种队伍的实力,就算遭遇了什么状况,他赶过去也是杯水车薪,但现在又不能中途折返,必须弄清楚蝗虫此时的状况!
安全起见,洛忧在行进的过程中选择了一定程度的绕行,而不是傻愣愣地一条直线赶过去。
离蝗虫所给的坐标越近,洛忧心中的躁动就越浓,因为他发现自己的鼻尖已经能嗅到一种浓郁的硝烟味,这是战争的味道,而且更加令人不安的是...太安静了!怎么会这么安静!
蝗虫的纪律性再好,那也是一支荒野队伍,一百多人在驻扎的时候难免会有各种各样嘈杂的声音,怎么会像现在这样安静,简直跟坟墓一样!
最终,洛忧来到了一座小山头上,对方给的坐标在一个山涧中,地形有天然优势,易守难攻,显然指挥者也是一个经验异常丰富的人,而这座小山头可以俯看山涧,理论上应该会有团队中的狙击手在此驻守,但是洛忧并没有发现任何人。
洛忧登上了最高峰,小心翼翼地向下俯瞰,将目光投向了蝗虫的聚集地,仅一瞬间,冷意伴随着浓浓的恐惧沿着脊柱流下,令他手脚发寒...
...
夕城中,拂晓队仍在原地修整,之前远方传来的恐怖龙威虽然经过庞大的空间消磨有所衰弱,但还是毫不留情地摧残着每个人的心弦。
“洛忧没事吧...”凌担忧地把目光投向了洛忧离去的方向。
“小丫头,放心吧!那可是赤怒獠牙!我的上帝啊,这太神奇了!等他这次回来,我一定要找个小酒馆跟他喝上三天三夜!哈哈哈!”荒野上有不少人是赤怒獠牙的崇拜者,埃里克便是其一,试想一下,自己心心念念尊敬了七年的偶像居然就是身边的队友,这是一种怎样的震撼?
这个老头甚至已经乐得拍起了肚皮,估计已经在脑海里构思要和洛忧聊的话题了。
突然,没有任何征兆,鬼手提刀站了起来,目光如炬。
“怎么了?”众人被吓了一跳。
鬼手的眼神可怕得几乎要吃人,将黑夜大太刀抵在了凌的脸上,割出一道血痕,狰狞地说:“我不是让你展开灵能领域,侦测附近的动静吗?为什么有人接近也不说话?”
“啊?...”凌脸上传来了火辣辣的疼痛,但却仿佛感觉不到一般,因为鬼手的话语令她更惊骇,她慌张地说,“我的领域一直有展开!我没有侦测到任何生物啊!我...”
凌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呆滞了,她的灵能领域确实没有侦测到任何东西,但此时,在街道的尽头,她却是能看到一支队伍正朝拂晓队走来。
凌此时的慌张无半分虚假,鬼手能看出来,所以并不是她故意知情不报,而是出于某种原因,她的灵能领域遭到了另一个灵能力者的屏蔽!
鬼手将目光投向了走来的这支队伍,对方有七个人,因为距离尚远,所以看不清他们的容貌,但是那股巨龙摧城的恐怖压迫却是犹如惊涛骇浪般袭来,令他这等身经百战的强者都不禁冷汗直流。
埃里克咽了咽喉咙,拿出了望远镜,在这些人的身上扫着,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在了这些人的手臂上,他们的穿着略有相同,但有三个共同特点,一是衣着风格正统肃杀,一看便是峥嵘之装!二是衣袖臂处缝有赤旗,犹如燎原烈火!三是赤旗指下绣有苍鹰,好似擎天之鸢!
最终,埃里克的目光落到了为首之人身上,他顿时惊愕万分:“共和之辉正规军!带头的是个大校!”
强者,尤其是荒野上的强者,往往从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哪怕一缕气息中就能感知到对方是否有敌意,这也是荒野上必备的技能,无法做到这一点的全部都已经化作一抔黄土了。
而此时,鬼手从那恐怖的威压中能明显感觉到对方来者不善,沸腾汹涌的气息就像一把巨大的砍刀般向他斩来!
“吼!”这一刻,在对方的逼近下,鬼手终于忍不住了,赫然进入了暴躁的狂战士形态,茫茫蒸汽从口中喷出,浑身的肌肉如同小山般隆起,狰狞的血管遍布身躯,直接提刀向对方冲了过去。
在巨大的压迫中,鬼手的肾上腺素剧烈爆发,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充满了战意,整个人的战力狂暴到了极点,发挥出了数倍于平时的力量,数息之间就突破了这数百米的距离,吼间爆发着暴躁的低吼:“管他什么共和之辉!管他什么大校!!我都不会放在眼里!!!死吧!!!!”
两把黑夜大太刀犹如断头闸般一左一右向那名大校的脖颈斩去,这两道斩击实在太过猛烈,比夜空中的闪电还要迅疾,其速度完全超出了人类的反射神经极限,带着怒涛般的攻势斩在了此人的脖颈上。
下一秒,肉骨分离,血雨纷飞...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尸横遍野
尸体!
洛忧登上小山头向下看去,入目处是满地的尸体!
漆黑的硝烟在山涧中萦绕,车辆和装甲的残骸碎片洒落遍布四处,不少尸体甚至堆成了尸山,不成人形,面目狰狞,没有一具尸体是完好的,污秽的内脏,碎肉,鲜血到处都是,有些还在火焰中熊熊燃烧,被烈火烤成了焦炭…
这是...蝗虫?!
洛忧顿时感觉脊柱被抽掉了一样,他利用磁轨狙击步枪的狙击镜快速扫着战场,随后观察了一下他认为可以作为狙击点的地方,在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威胁以后,直接从山体上速降了下去。
落地后,炮火的硝烟味,烤尸的刺鼻味,血液的铁锈味,种种难闻的怪味混杂在一起,无时不刻都在摧残洛忧的神经,这一刻,洛忧终于近距离看到了这些尸体!
这里的尸体有一百多具,正好符合蝗虫的数量,而且有至少一半以上的尸体没有任何伤口,只是眼球暴凸,嘴巴大张,暗沉的黑血从七窍中涌出,一言以蔽之,都是被吓死的!
要知道,蝗虫里的人最低也是B级进化者,这一类人在荒野上一般都小有名气,到底是被什么吓得心脉断裂当场暴毙?!
被刚才的龙威?!那么那阵龙威又是谁发出的?!
洛忧疯了一样在尸堆中寻找着,他本来还在祈求这是不是另一只进化者队伍的尸体,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了这些人的衣服上全都有蝗虫的队伍标志。
而且在惨烈的战场上,洛忧发现了大量来自立方体的武器,防具,物品,留下的这些基本都是毁坏破损,且无法复原的那种,而那些尚有可利用价值的应该被夺走了。
越往内部走,洛忧越是惊骇,如果说外围战区都是一些使用武器装备的人,那么越往里走就会发现更多真正的“进化者”,内部的尸体基本都是蝗虫的核心成员,有着成熟的血统体系,而此时,他们全都是在变身状态下战死,有的被撕成两半,有的被拦腰砍断,还有的已经碎得认不出原形了。
最终,在战场的最中心,洛忧找到了蝗虫三大战力,两个S级进化者,一个SS级进化者...的尸体!
这三人的名字在荒野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名震四方叱咤风云,不过在他们成为尸体的一刻起,属于他们的辉煌就已经消失了,他们的名字也不再重要,因为已经化作了历史的尘埃,再也不会被人提起。
蝗虫的三大战力死得很惨,真的很惨,一个S级进化者被咬断了喉咙,从其咬伤痕迹来看似乎是某种野兽的利齿所为,五脏六腑也都被利爪掏了出来,像零件一样撒得满地都是,身上那套AAA级的特制盔甲就像抹布一样被撕得七零八落。
另一个S级进化者被切成了人棍,这是一个精灵血统进化者,血统纯度至少在A级以上,似乎是一个潜行者或者刺客的定位,掉落在地上的两把匕首都是AAA级的武器,堪称极品,不过已经被更强的利刃碾碎,他的双手双脚也全部被剁成了肉泥,更加诡异的是,他身上的切口处裹有浓厚的冰霜,即使是在这种灼热的艳阳照耀下,冰霜依旧没有化开,不知是何种武器所为。
而最后那个SS级进化者,也就是在心灵感应中和洛忧等人谈笑风生的青年,这是最正常的一个,却也是最惨的一个。
说他正常是因为他是三人中唯一一个完好的,没有缺胳膊少腿,脑袋也还在,远远看去和正常人无异,死去的时候甚至还保持着坐姿。
但是这个青年身体在某种力量的碾压下脆弱得像豆腐,一开始没有任何异样,就像是睡着了一样,但洛忧拿手指一戳,尸体的皮肉瞬间就土崩瓦解,定睛一看,体内的肌肉,神经,脂肪,全部都被摧城般的压迫碾成了颗粒状。
这种死法洛忧行走荒野七年也没见过,这个青年的体表其实没有任何利器造成的伤口,甚至没有击打的淤青,哪怕是精于内部破坏的内力也不会造成这种死状,内力再怎么说也是一股能量,破坏内部的同时总会震爆皮肤,不会没有破损。
这时,一阵大风吹过,这个青年的尸体被吹倒在地,在与地面接触的一瞬间,那脆弱的身躯就像被水冲过的泥牛般瓦解,变成了肉眼无法分辨的齑粉。
蝗虫灭了,这个在荒野上名震四方,让共和之辉高层犹如锋芒在背的进化者队伍灭了,从上到下从强到弱一个人都没有剩下,就这么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里。
到底是谁灭了蝗虫?洛忧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哪怕放眼整个荒野,能在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里全灭蝗虫,这样的组织实在是找不出来,哪怕是当下排名最强的进化者队伍也不可能。
而且更加可怕的是在场的尸体,倒不是说这些尸体有多么狰狞,而是这些尸体全部都属于蝗虫的成员,无一例外!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这支歼灭蝗虫的队伍没有付出任何人阵亡的代价,以零死亡率全歼了蝗虫!
这是不可想象的,洛忧觉得哪怕是城市里的游吟诗人也不会意淫这种可笑的情节,可它发生了,而且就发生在自己面前。
两个小时前还意气风发,跟自己谈笑风生的蝗虫队伍就这么蒸发,这种感觉让洛忧第二次体会到了恐惧。
第一次恐惧是在拂晓保卫战面对尼德霍格的时候,那条巨龙的出现颠覆了洛忧的认知,让他明白了这个世界上原来还有这种无法阻挡的生物。
而第二次恐惧就是现在,原因依旧是认知被颠覆,洛忧实在无法想象究竟是什么队伍能一个不留地灭掉蝗虫,不说别的,真打不过,逃总可以吧?蝗虫以前也没少在正规军的围剿下逃离,反包围经验异常丰富。
不说别的,哪怕是尼德霍格袭击了蝗虫,队伍里多多少少总能逃出去一部分,怎么会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团灭了?
想不通,洛忧真的想不通,而此时,另一个更加严峻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不知所踪
蝗虫被歼灭了,那么消灭蝗虫的这个组织是何目的?这究竟是仅仅针对蝗虫的行为,还是针对这一起任务中的所有队伍?这个组织在灭完蝗虫后又去哪了?
洛忧突然身躯一震,跑上了另一座更高的山包,在周围巡视着,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山涧侧面的贫瘠黑土上,眼睛越睁越大,透露出了浓浓的惊骇。
虽然这一片区域的地质很硬,看不出什么太明显的线索,但洛忧依稀可以辨认出一些装甲部队以及大兵团运动的痕迹!
根据《共和联邦互助条约》,国境内有一部分是属于“共治区域”,在这种共治区域中允许联邦驻军,派出执政官进行管制,说的难听点就是变相的殖民地了。
但还有很大一部分国土不属于共治区域,在非共治区域,联邦部队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是不得进入的,而夕城废墟附近的地域则是非共治区域,所以能在这里活动的大兵团只有一种可能...
洛忧擦掉了头上的冷汗,以最快的速度向夕城赶去。
...
洛忧越跑越心惊,因为按照这支部队的行动轨迹,他们正是朝着夕城赶去,而之前洛忧为了安全起见并非以直线向蝗虫的坐标进发,再加上附近较多山地地貌,所以中途没有遇到那支部队,而是阴差阳错地擦肩而过了。
这支部队的目的是什么?剿灭吸血鬼女王?如果蝗虫还在,或许有这种可能性,因为一些正规部队会接受荒野进化者的雇佣,进行任务上的协助,并从中间抽取奖励点提成用于反馈部队,比如之前虫群任务中章忠国那支叛军就是接受了雇佣。
不过现在任务里的四支队伍中有三支已经灭了,就剩拂晓队,可拂晓队从来没有递交过类似的雇佣申请,那对方为什么要来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要知道,吸血鬼女王这样的领主级生物也不是一般正规军说动就能动的!
如果目标不是吸血鬼女王,难道是参与这次任务的进化者队伍?可把这些队伍消灭他们又有什么好处?!
别说是什么高层命令,所有高层下达的命令都要根据利益而来,而不是哪位长官一拍脑袋可以决定的,尤其是这种正规军部队,其每次出动都代表着整个共和之辉的利益!可现在,洛忧实在找不到任何他们应该出动的理由...
一个半小时,在洛忧的快马加鞭中,他快速赶回了拂晓城,而在城市的入口,那个七年前自己获得了一切,却又失去了一切的地方,他再次见到了无比熟悉的场景。
装甲轰鸣,铁军林立,满城赤旗!
一支征途染尘的共和之辉部队正驻扎于此,运兵车上时不时有士兵跳下来,向着任务的指定地点行动,轰鸣的装甲部队以庞大的身躯碾过那些阻碍的废墟,向着城市的更深处进发,负责掩护坦克的步兵搜查着每一个可能出现威胁的角落,保证这些钢铁怪物可以顺利前行。
熟悉,太熟悉了!七年前洛忧冲出夕城封锁的时候就是遭遇了这样的一支部队,只不过那一年他是想从城市里出来,而现在他是要从外面进入到城市中。
洛忧还注意到很奇怪的一点,虽然这支部队高举着共和之辉的赤旗,但这些赤旗旁还混杂着一面面洛忧没有见过的“鹰旗”,这些赤色的旗面上,一只威武又不失肃杀的黑色苍鹰绣刻在上面,给人一种沉重的压迫。
在观察了一会后,洛忧发现这支部队没有在城市入口停留太久,很快就向内部进发了,因此也避免了直接冲突。
洛忧先是赶到了之前拂晓队等人驻扎的地点,在冲过最后的巷口前,他不自觉地在祈祷,希望一会可以看到队友,希望一切无恙,不过,他的祈祷没有得到回应。
那里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拂晓队已经消失了,不知去向何方,而且地面还有一滩明显的血迹!
洛忧心中的紧张情绪愈发愈浓,试图在脑海中呼唤凌,他在离去前有叮嘱过凌,随时搜查自己的信号,只要发现自己回来了,第一时间联系。
而现在,没有任何信号传回来。
洛忧知道凌是一个非常认真的人,不会对自己的命令有怠慢,所以现在绝不是凌疏忽了,而是没有办法将他连进去,这或许也就意味着...
洛忧强行将脑海中不好的念头驱散,咬着牙向着吸血鬼公馆跑去,在这里,他看到了令人惊愕的一幕。
吸血鬼公馆已经被共和之辉部队的先锋营包围,十多辆旧时代的野战坦克围住了这个巨大的建筑,士兵们严阵以待地驻守在这里,甚至已经有人在公馆的各个入口进进出出,清理出了大量变异生物的尸体!
怎么回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如果说这支部队一开始的任务就是剿灭吸血鬼女王,那为何又要袭击蝗虫,拂晓队又为何杳无音讯?!
而且要知道,领主级生物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对付这一类变异生物光靠人海是不行的,尤其吸血鬼女王还是一种越打越强的怪物,必须有能够独立和女王战斗的强大进化者带队。
现在吸血鬼公馆被攻破,士兵可以安全出入,这也就意味着吸血鬼女王已经被制服了!究竟是多么强大的进化者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做到这种事?!
洛忧沉默了一会,眼中露出了浓浓的战意,现在跑是不可能跑了,因为立方体的任务完成的提示还没有传来,说明吸血鬼女王只是被制服,还没有死,甚至有可能里面还在打,他必须进去看看!
而且拂晓队现在全员失踪,不知道和这支共和之辉部队有没有关系,如果有,他必须杀进去,找到部队的指挥官!
想到这里,洛忧不再犹豫,从空间袋取出了磁轨狙击步枪,在那双瑰红眼眸的锁定下,一声轰鸣过后,一辆野战坦克的发动机被打爆,瘫痪在了原地。
而这一枪就像是投入大海的巨石,在战场上掀起了剧烈的波澜,将共和之辉的战争机器彻底唤醒!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历史会面
“三号驻点遭遇袭击,对方持有反器材武器!重复,三号驻点遭遇袭击,对方持有反器材武器!”在遭遇攻击的一瞬间,附近的警戒哨兵就向指挥官发出了警告。
坦克中的几名坦克兵赶紧跑了出来,所幸对方这一枪是冲着发动机去的,只是把坦克打趴窝了,否则一旦击中弹药库引发殉爆,那么车里的人全部都要被烈火烤成焦尸。
共和之辉的士兵很快组成了四五组搜寻小队,从不同方向朝枪声传来的方向包围而去,不过他们很快就发现这是一个没有意义的举动,因为对方根本没有隐匿的意思,不仅没有后退,反倒是正面迎了上来。
二话不说打爆一辆坦克,这已经是非常明显的战争信号了,所以士兵根本都无需请示指挥官,直接就发动了反击。
在制式枪械的弹雨中夹杂着的还有链式机关炮的轰鸣,两台在路边驻守的战车已经将炮口对准了洛忧,密集又猛烈的射击组成了两道可怕的火线,追着洛忧撕咬而来。
下一秒,就在洛忧即将被枪林弹雨打得浑身窟窿时,他撑开了手中的赤伞,将其挡在了身前,所有子弹全部都乱洒在了伞面上,溅起了纷飞的火花。
洛忧越过了士兵临时组成的防线,收伞后一个横扫直接将正前方三名战士打了个生死不明,随后没有管后方的追兵,直接冲进了公馆内部。
一支守备队想要追击,但很快就被直属长官拦住了,这名经验丰富的军人看着洛忧离去的背影,阴森地冷笑了一声,说:“既然想到大校面前送死,那就让他去吧。”
守备队的士兵听后也放下了武器,露出了同样阴森的冷笑,他们看洛忧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具尸体。
...
洛忧在馆内快速奔跑着,直奔向了之前遭遇吸血鬼女王的主殿,一路上他遇到了不少正在肃清怪物的共和之辉士兵,这些公馆里的变异生物基本已经被灭得差不多了,还剩下很少一部分已经难成气候,在训练有素的正规军围剿下毫无抵抗之力。
这些正在肃清怪物的士兵也注意到了洛忧,不过他们似乎接到了某种命令,都没有对洛忧予以阻拦,而是专心完成手头上的任务,偶尔有一两个人露出看死人一样的冷笑。
最后,洛忧毫无阻隔地来到了公馆的主殿,用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呵呵呵,赤怒獠牙不愧是大人物,总是要比别人慢一点才到。”主殿大门被推开的一刻,里面传来了一个充满戏谑的声音。
相较最初的空寂肃杀,此时的主殿里人稍微多了一些,瑟西娅此时已经被打成了一滩肉泥,在大殿的某个角落里蠕动着,估计几个小时内也无法复原,而那个本属于女王的王座已被另一个人占据,王座前方则有六人站立。
一人黑鬓黑瞳,短发触肩,体型娇小堪比玩偶。
一人少年风华,西装革履,举手投足透显英气。
一人雪肤银眸,弱不禁风,双腿不便蜷缩轮椅。
一人黑带缠眸,背挎巨枪,暗息犹如毒蛇吐信。
一人豹头苍髯,凶神恶煞,庞然伟岸力可擎天。
一人白发红眼,利齿寒芒,凶瞳森森酷似狂狼。
六人气势不同,形态各异,但每个人身上都穿着共和之辉军装,臂侧的赤旗与鹰旗交相辉映,透露着征途染尘的肃杀之气,当面对着他们时,洛忧只感觉一股压迫感扑面而至,如同一座巨大的山岳压在胸口,那沉重的气势瞬间从四面八方扩散了出去,如同雪亮的刀锋般致命,让人望而生畏,不寒而栗...
刚才说话的正是那个黑发黑瞳的女孩,她的美眸黑如浓墨,比苍穹还要悠远,比夜空还要深邃,身材非常娇小,配合绝美的精致面容,像极了一个美丽的洋娃娃,这个女孩将黑瞳移向了坐在王座上的人,冷笑道:“冷鸢大校,作何打算。”
那是一个身材很高的女子,因为端坐着,具体有多高暂时还看不出来,但洛忧觉得至少比自己高一个头,她的身躯上除了那件代表着大校身份的军方制服,同时还批了一件征途染尘的黑袍,黑袍上端以夜鸦墨羽制成,镶有雪亮玄铁,犹如黑云压境,铁索连城。
这个女子的容貌如何,洛忧看不清,因为王座此时正好笼罩在火烛的阴影下,所以分辨不出五官,但是却能看见她的眼睛。
洛忧敢发誓,自己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眼睛,诡异的暗紫之色犹如末世天灾,来自地狱深渊的气息吞噬着周围所有的生气,更加恐怖的是,她的瞳孔是诡异的竖瞳,就像一道通往冥土的恐怖裂缝,令人窒息的暴戾气息犹如狂风般从竖瞳中冲出,吞噬着周围最后一丝光芒,洛忧只感觉无边无际的黑暗来袭,压得他肺部紧缩,难以呼吸。
而最令洛忧惊愕的是这个名叫“冷鸢”的女子前方的人...
冷鸢此时坐在王座上,两条修长到令人窒息的双腿很随意地交叉在一起,穿着漆黑军靴的秀足居高临下地踩一个人的头上。
这个人很惨,真的很惨,双腿双臂全部被砍断,耳朵也被利器割掉,两只眼睛全部失明,从伤口来看应该是被人粗暴地挖了出来,他的鼻梁骨破碎了,牙齿一颗不剩,下巴也被打脱落,脸上还有触目惊心的血痕,皮肉被虐得整个翻开,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白花花的骨头。
被虐打成这样的人洛忧不是没有见过,甚至在荒野上见过很多,都是一些处在食物链低端,没有力量反抗强者,被人当成狗一样虐杀的蝼蚁般的流民。
可此时,这个被虐的不成人形的却不是别人,这个人洛忧认识,而且很熟悉,再熟悉不过,就在几个小时前,这个人还曾和他意气风发地对抗吸血鬼女王。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拂晓队队长,狂妄不羁,不可一世的鬼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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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大义凛然
第一百七十九章大义凛然
“洛...洛忧...”如果不是还能分辨出一小部分特征,洛忧真的认不出这是鬼手,这个被虐成人棍的男人张了张嘴,但因为下巴被打碎,所以说话的时候声音模糊,还不停地有口水滴出来,异常凄惨,“救...救我!求...求求你...救我...”
“太难看了,鬼手。”坐在王座上的冷鸢终于开口了,她很随意地一脚踩在鬼手那颗惨不忍睹的脑袋上,将其压在了地上,就像在虐待一只幼犬,“你在折磨别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像狗一样求饶的时候?”
冷鸢话音刚落,一名医护官突然带出了两个人,他恭敬地对冷鸢说:“冷鸢大校,用了3个B级奖励点的药品,终于把他们两个保住了,肚子里的孩子也救回来了!”
这一刻,洛忧的心脏狂跳,眼睛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这两个被医护官带出来的不是别人,居然是李民和沈诗然?!这两人受尽折磨,被鬼手凌虐了一番,后被抓住当诱饵,又被变异生物劫回去采血,居然没死?!居然还活着?!
李民和沈诗然现在都已经恢复了元气,3个B级奖励点的药品直接将他们从冥土边缘拉了回来,两人感激戴德地对冷鸢鞠躬,最后甚至一起跪了下来,磕头说:“长官,谢谢您!真的谢谢您的援助!我们无以回报!”
冷鸢没有说话,反倒是那个洋娃娃一样的女孩踢了跪着的李民一脚,脸上满是冰冷的怒意,说道:“堂堂共和子民,俯身叩首,奴颜婢膝,像什么样子?起来!说话!是不是这两个垃圾杀了你的队友?”
李民有些被吓到了,他本以为这种下跪的举动应该会让对方有一种满足感,因为之前在城市里面对联邦执政官的时候,他们就是这样讨好对方的,想不到在这里面对这位共和之辉大校的时候居然会起反作用。
不过很快,李民的注意力被转移走,他看向了冷鸢脚下踩着的鬼手,又看了一眼洛忧,眼神变得充满仇恨与恶毒,还有一种复仇的快感。
“是的!就是他们!这两人杀了我们的朋友,还把我们绑在车上当做诱饵吸引怪物!如果不是长官来此,我们一家三口恐怕...”李民劫后余生地抱住了沈诗然,将脑袋贴在了她的肚子上,仿佛是在倾听孩子的心跳。
冷鸢随意一挥手,让医护官带走了李民和沈诗然,随后将暗紫色的眼眸望向了洛忧,充满戏谑与嘲讽的声音传来:“我本以为威名远扬的赤怒獠牙是当世豪杰,想不到也会做出如此卑劣的行径,怎么?跟坏人待久了,学坏了?”
眼看冷鸢又是重重一脚踩在鬼手的脑袋上,洛忧咬紧了牙,顶着那股来自冷鸢身上的莫名威压,冷声说:“末日道德崩塌,荒野更无秩序,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我要做什么与你何干?”
“道德崩塌了就可以为所欲为?没有了秩序就可以横行霸道?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狗屁不通!”冷鸢的声音富有魅力与磁性,但却强硬得寒意十足,透露着难以抵抗的霸道,“连自己的欲望都控制不好,也敢说自己强大?连作为人类的基本人性都丢了,也敢自称强者?”
洛忧攥紧了拳头,冷漠地说:“荒野就是一张巨大的食物链,强者生,弱者死,就这么简单。”
“连活着都要建立在利用别人的基础上,也配自诩站在食物链顶端?不愿承认自己的弱小,无法以自己的力量去改变扭曲的生态,所以就放弃了抵抗,毫无原则地接受了丛林法则,然后告诉自己,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理。”
“利用人、骗人,杀人,勒索人,把别人当作跳板。杀敌人、老人、女孩、凡人、小孩、无辜的人,这就是你们的生存方式。”冷鸢的笑声很低沉,也有迷人的磁性,但其中的嘲讽之意却是毫无保留,“为非作歹,行凶作恶,明明是自己在末日中被污染,变成了渣滓的垃圾,却还要强行给自己编造一个理由,安慰自己这就是末日的规则,然后理直气壮地欺凌弱者。”
“作恶易,止杀难。有了力量而无法予以驾驭的不过是疯狗罢了,真正的大奸大恶之人,都会觉得自己是舍己为人的圣徒,从来不会标榜自己是恶人,而你们这些所谓的荒野进化者,不过是下水道里的蛆虫而已。”
冷鸢再次踩在了鬼手头上,将其头颅压在反复摩擦,地面出现了触目惊心的血痕,皮肉在与地面的摩擦中脱落,她不顾鬼手的嘶声惨叫,张狂大笑道:“更何况,我也没觉得你们有多强啊?一群渣滓,自称荒野上自由横行的‘孤狼’,最后还不是被你们看不起的‘军犬’打得满地找牙?”
荒野上的进化者往往为所欲为,无视规则,所以经常自诩冷酷的“孤狼”,而所谓“军犬”则是进化者对正规军士兵的称呼,嘲笑这些士兵被栓上了狗链,当作枪杆子被政府使。
这本来是一个充满蔑视的称呼,不过现在从冷鸢口中说出,洛忧却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讥讽。
洛忧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犹如有火在烧,冷鸢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耳光般抽在他脸上,打得他鼻青脸肿,然而他却一句话也顶不回去。
如果冷鸢的这些话出自于一些没有实力的平民之口,如果是那些处于食物链低端的蝼蚁说出这种大义凛然的话,洛忧非常乐意让他们体会一下真正的力量,将他们的信仰,尊严,连同大义凛然的思维一同碾碎,把他们踩在脚底,让他们知道自己在末日中说出这种话有多么幼稚可笑。
可现在,洛忧没有办法顶嘴,甚至做不了任何事。
强者永远拥有话语权,说一便是一,说二便是二。
强者也可以自由地选择自己的定位,可以让自己成为令众生俯首的暴君,也可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谴责世间的罪恶,没有人能骂他们是恶徒或者圣母,因为他们有绝对的力量,真正地为所欲为,想好就好,想坏就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冷鸢比洛忧强,强太多了,所以洛忧没有资格去嘲笑冷鸢口中的大义凛然。
不管这是冷鸢的逢场作戏,还是真正的内心感言,都已经无所谓,因为洛忧没有抵抗的资本,就像李民沈诗然无法抵抗他,一模一样...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穷途末路
洛忧没有继续和冷鸢争论,和强者理论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因为真理永远归属强者拥有,他沉默了一会,低沉地问道:“你们为什么要对蝗虫下手?”
“除暴安良,驱邪扶正。”冷鸢说完这话顿了顿,突然忍俊不禁大笑起来,充满磁性却又狂妄的笑声响彻在了主殿内,最终,她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洛忧,讥讽地说,“这个理由你喜欢吗?”
笑谈间定人生死,敌虏灰飞烟灭!
洛忧的额上已经溢满了冷汗,但不敢拿手去擦,生怕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导致什么无法挽回的破绽,他的眼眸紧紧锁定着冷鸢,攥紧拳头说:“拂晓队的其它人呢?”
“拂晓队?那是什么?”
一旁那个洋娃娃一样的黑发女孩接过了话茬,虽然她的声音很甜,但其中的内容却让洛忧虎躯一震,血怒满腔,她懒洋洋地说:“啊,可能是说我们刚入城时随手灭掉的进化者队伍吧,谁知道他们的尸体现在在哪,也许在血狼的肚子里?”
“洛...洛忧...救...救我...他们都是...怪物...”被冷鸢踩在脚下的鬼手哪里还有往日的威风,这个曾经名震四方的大剑豪此时已经惨得失去了人形,双臂被砍双腿被剁,破碎的下巴不停滴出粘稠的唾液,被挖出眼睛的双眼因为过度的恐惧而流出了血泪,连话都说不清了,“救我...我...不想死...”
耳朵听不到任何动静,鬼手的恐惧情绪彻底崩溃了,像瘟疫一般爆发开来,直接用破损的喉咙嘶声吼起来:“救我!快救我啊!我还不想死!我还想变强,我还想拿更多的钱,睡更多的女人!我不要死在这里!你个畜生,混蛋!你快救我啊!听到没有?!快救我!!救我!!!”
“你打扰到大校说话了,渣滓。”黑发女孩冷酷地走上前,从腰间抽出了两把通体冰蓝,散发着诡异寒光的长剑,将其架到了鬼手的脖颈上,这两把长剑绝非凡物,其与皮肤接触的一瞬间,鬼手的皮肤上结满了冰霜,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冰封,冻结,坏死。
黑发女孩的笑容很甜,也很冷,声音中透露着极北的冰寒,扬起的唇角犹如铁血银钩:“你将死得毫无荣耀可言。”
“救我!洛忧!救我!求求你!求求你!你要我做什么都行!以后让我当你的狗都行!!求求你救我!!啊!!!求求你!救...”冰蓝寒芒闪动,两把长剑斩过了鬼手的脖颈,将那颗嚎叫的脑袋彻底砍了下来,长剑极寒的低温直接将鬼手的整颗脑袋冻结,落地后直接化作了粉碎的冰碴。
鬼手,拂晓队队长,资深荒野进化者,赫赫有名的大剑豪,就这么死在了自己曾经最熟悉的双剑下...
对于鬼手的毙命,洛忧至今没能回过神,他实在无法想象,那个和自己不相上下,强得难以想象的鬼手就这么死了,就这么窝囊地像狗一样被人杀死,虽然他对其没有任何的怜悯,但这种事实却是给了他难以言述的震撼。
这一次,洛忧忍不住了,他猛地擦掉了溢得已经快滴下来的冷汗,沉声吼道:“拂晓队其他人到底在哪?!”
“真是话多,什么拂晓队?”冷鸢的暗紫色竖瞳似笑非笑,透露着毫不遮掩的戏谑,她伸出了手,这只手美得不像话,白皙如剔透婉玉,细腻如雪肌凝脂,根本不像是一个军人该有的手,她从怀中掏出了一枚戒指,问道,“你是说这个?”
当看清这枚戒指时,洛忧的脑海中犹如响过晴空霹雳,这枚戒指不是它物,正是他为凌兑换的B级圣盾之戒,想要取下这枚戒指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佩戴者主动取下,而是击破护盾,然后暴力夺走。
凌是不可能主动取下戒指的,因为这是她唯一的安全保障,那就只有后一种可能性了...
“别开玩笑了,那种无聊过家家你居然也玩得下去?”冷鸢随便一捏,无暇的玉手将这枚戒指捏成了碎末,齑粉从指尖溢出,流到了地上,“言归正传吧,我这一次是专门为你而来。”
“荒野是一片幼稚的地方,冷酷?血腥?真是可笑,蝗虫也好,拂晓队也好,在我看来不过是小孩子打架罢了。”这一刻,冷鸢从王座上站了起来,修长的身躯遮蔽了烛光,在前方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她朝洛忧伸出了手,声音透露着难言的诱惑,“来吧,赤怒獠牙,不要被这种可笑的地方所牵绊,加入我,加入共和之辉,高举赤旗和鹰旗,我带你去更加惨烈的战场...绝对会很有意思的!”
回应冷鸢的不是洛忧的话语,而是一颗子弹,洛忧取出了磁轨狙击步枪,带着汹涌到沸腾的杀意瞄准了冷鸢的头颅,狂暴的子弹充斥着主人血腥的暴怒轰鸣出膛,击破了因巨压而液化的空气,眨眼间突破音障,将主殿内的空气震得疯狂颤抖,誓要将冷鸢的脑袋打成惨烈的肉泥!
然而,就在这一刻,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个白发红眼,森森凶瞳的狼眸男人悄然出现在了冷鸢身前,面对足以轰平小山丘的磁轨狙击步枪弹丸,他...伸出了手!
在骨骼与血肉的扭曲声中,这个男人的手直接抓住了磁轨弹丸,巨大的动能震爆了他手上的肌肉和血管,甚至把手骨震得四分五裂,但在喧嚣的动能激荡中,这颗弹丸最终没能从男人的手中挣脱出去,而是冒着滚烫的青烟,被他牢牢握住,失去了所有前进的力量。
而这个男人手上破碎的血肉和骨头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若不是身上的军装溅了不少血,那些伤口就像没有出现过一样,最终,他随意地一捏,磁轨弹丸被捏成了齑粉,如同沙子般从指尖流下...
“恩,我知道你的答案了...听说你一直在找失散的妹妹,本来还想和你说一说她的线索,真是可惜。”冷鸢离开了王座,随手拍了拍那个男人的肩膀,声音悠闲又随意,仿佛只是在下一个微不足道的命令,“白狼上尉,把这个少年的心脏挖出来带回给我。”
冷鸢说完这句话,头都没有回,连看都没有看洛忧一眼,带着剩下的人离去了。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黑色黄昏
此时发生的事对于洛忧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眼前这个被叫做“白狼上尉”的人做了什么?他居然用手...抓住了磁轨狙击步枪的子弹!
磁轨狙击步枪的威力有多么可怕,洛忧已经无数次在实战中证明,这东西打在血肉之躯上是绝对毫无悬念的碾压,夜魔头领抗不住,A级狼人血统的杨锋抗不住,虫群中坚单位坦克虫抗不住,哪怕联邦的重型装甲巨神兵坦克吃了一枪也够呛,甚至能对S级骨龙造成不小的威胁。
磁轨狙击步枪曾伴随洛忧度过无数险境,碾压了不知多少敌人,但凡血肉之躯被击中绝对是粉身碎骨的下场,可此时,眼前这个叫做白狼上尉的人居然徒手抓住了磁轨弹丸!
那颗可以把坦克虫打个对穿的弹丸居然挣脱不出那只手?!恐怖的动能居然就这么硬生生地被接了下来,犹如泥牛入海般烟消云散!
更可怕的是,这类子弹出膛后的速度是难以估算的,甚至可以突破音障,而洛忧和冷鸢之间不过二十米的距离,这点空间对于子弹的速度来说微不足道,时间完全可以用毫秒来计算,彻彻底底超出了人类的神经反应。
可是这个白狼居然能鬼魅地出现在子弹射击的途径上,并像机器一般精准地将高速的子弹抓住,这是怎样的一种反应能力?其反应神经强度到了一个多么恐怖的地步?
洛忧不敢想象,真的不敢想象!七年的荒野生涯中他见过各式各样的人,强的,弱的,超强的,超弱的,什么都见过!但眼前的一幕还是超出了他的认知。
更加令洛忧惊骇的是冷鸢的话语,这位大校说自己手上有关于洛唯的情报?!
要知道,洛忧之所以摸爬滚打至今就是想找到洛唯,如果没有洛唯,他早就在崩坏元年殒命夕城了,而现在冷鸢的话语无疑就是把团聚的希望推到了他面前,触手可及!只需要再往前走一步就能碰到,他怎可甘心放冷鸢离去。
“站住!!!”洛忧嘶声怒吼,朝着离去的冷鸢冲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其拦下来,撬开她的嘴巴,把洛唯的下落问出来!
不过洛忧刚跑出去没两步,白狼又挡在了去路上,这名上尉的身材非常高大,身高至少一米九,肃杀的军装在洪流般的气势中被震得猎猎作响,犹如一堵无法逾越的山岳。
“滚!!!!”随着轰鸣的巨响,洛忧手中的赤伞进入了猩红女王状态,庞大汹涌的龙威犹如风暴般向四周席卷而去,这一刻,他体内的内力疯狂涌动,巨妖利齿也刺入了腕上动脉,贪婪地吮吸着鲜血,将猩红女王的力量提至巅峰,下一秒,这个二十六吨重的恐怖凶兽在洛忧的巨力下向着白狼碾压而去,犹如头顶的苍穹崩塌坠来!
猩红女王的威力有多恐怖,这已经不言而喻,至今以来洛忧碰到的所有敌人中,没有任何一个可以正面抵挡这把二十六吨重的武器,巨神兵坦克不行,地狱三头犬不行,哪怕是吸血鬼女王也不行,在其霸道的毁灭性力量面前,什么防御都形同虚设。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却是让洛忧的世界观近乎崩塌。
白狼面对猩红女王的时候没有任何惧色,哪怕是那庞大的龙威也没能让其表情有任何变化,只见他的整个身躯开始飞速膨胀,以无法想象的速度增长着,上身的军装开始爆裂,露出的古铜色身躯密密麻麻地长出了野兽般的白色绒毛,那如同怪物般带有利爪的巨大手臂轰然迎向了猩红女王,如同万钧的铁钳般将其死死钳住!
最初的几秒,猩红女王带来的庞大动能还占据着上风,压下白狼的手臂,但没过多久,洛忧感觉到一股恐怖的阻力传来,任凭自己体内的内力如何汹涌沸腾,如何给猩红女王输入力量,也无法再压下分毫。
洛忧定睛一看,只见白狼死死抓住了猩红女王的伞身,山丘般隆起的肌肉上覆盖着雪白的毛皮,尖锐的利爪仿佛可以斩断万物,他的脸已经像恶魔一般扭曲起来,前凸的口鼻呈现着饿狼之姿,狰狞的獠牙散发着恐怖寒芒,闪着恐怖幽光的凶瞳直勾勾地注视着洛忧,仿佛要将其撕得鲜血淋漓。
毁天灭地的猩红女王在白狼的阻挡下遭受到了从未有过的阻力,这个二十六吨重的武器就这么被抓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你可要小心了,白狼上尉不是人类,是二十七年前第一次立方体入侵时,冷鸾上将驯服的变异生物,一只纯血狼人,血统阶级可不是那些最高只能到SSS级的半吊子能比的。”冷鸢似乎对背后发生的事毫无兴趣,动静再大都没有看一眼,而是那个黑发女孩侧过脸,冷笑地对洛忧说了一番话。
洛忧还没有回过神,白狼的右爪便化作诡异的黑影来袭,其速度之快,洛忧根本躲不开,尖锐的利爪直接抓烂了洛忧的腹腔,鲜血和破损的器脏不要命地涌了出来,整个人也因为巨大的力道被震得倒飞而去,连猩红女王都脱手了。
强...太强了...这不是目前能应付的敌人...
虽然IPS干细胞让洛忧的伤势瞬间复原,不过巨大的战斗力差距已经动摇了洛忧的战斗意志,这不是怕不怕或者敢不敢打的问题,不怕又如何,敢打又如何,蚂蚁在面对一辆坦克的时候,会因为自己足够勇敢而取胜吗?
“赤怒獠牙看来也不过如此,永别了,少年,去坟墓找你的同伴吧。”黑发女孩轻盈地转过身,以一个十分嘲讽的态度向洛忧敬了一个戏谑的军礼,血腥地笑道,“共和永存!”
黑发女孩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白狼便已突至洛忧身前,恐怖的凶瞳散发着捕猎的寒芒,尖锐的利爪以无法阻挡的力量穿透了洛忧的胸膛。
当其再抽出来时,洛忧的视线已经变得一片血红,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他只能看见白狼手中那颗原本在自己体内跳动的心脏,它仍在跳,一下又一下,不停地冒着血,但慢慢变得微弱,最终停止了动静,他的意识也彻底消失了...
...
恢复了人类形态的白狼赤裸着古铜色的上身,握着一颗新鲜的心脏走到了冷鸢面前,将其递了过去,不过冷鸢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扔了。”
毫不犹豫,白狼将这颗战利品丢到了地上,一脚踩碎。
冷鸢走出了公馆,站在高处,犹如君临天下的王者般俯瞰着整装待发的军队,士兵们已经清理掉了所有残留的怪物,将短暂的和平与安宁还给了这座长眠的城市。
值此收兵之际,黑云压城,角声满天,远方渐落西沉的血色残阳散发出了最后的余晖,照亮了那双天灾般的暗紫色竖瞳,冷鸢站在永夜的黄昏前,注视着吞噬苍穹与大地的黑暗洪流,她微笑着,就像自地狱爬出的恶魔朝着这个世界露出了獠牙:“这个时代...会很有意思!”
...
(第二卷:拂晓的悲歌,完...)
(第三卷:鹰将的崛起,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共和上将
“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绝代鹰将》
...
共和之辉首都,虽非旧时代的京首,但这座城市的繁华程度在整个荒野上首屈一指,其名为长安,位处神州西部,林立的赤旗在城市中犹如一片燃烧的烈火,平日在阳光的照耀下永远闪耀着璀璨的光辉。
不过今天,首都长安的天气很糟糕,虽然没有天降暴雨,但是浓浓的阴霾犹如黑暗的洪流般压在这座城市头顶,压得人胸口发闷,喘不过气,宛如灾厄来临的不祥之兆。
最高会堂,共和之辉高层将士举行重要会议的地方,这里平时经常封闭,没有人可以进入,而一旦启用,既意味着高层有重大政治风向变化,它影响着首都的政治生态,影响着整个共和之辉的统治,甚至影响着世界的格局。
此时此刻,这个最高会堂已经坐满了人,最高层的中央将领全数聚集于此,有些是叱咤风云的战将,有些是运筹帷幄的指挥官,也有些是手握重兵的军区豪强,每一个人都有着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势力与能量。
但是在这一刻,阴郁的阴云降临在每一个人的脸上,犹如在等待着一场可怕的审判,他们交头接耳,心神不宁,不安得像一个做噩梦的孩子。
会堂大门打开了,黑暗的阴影中,冰冷的寒芒时不时亮起,那并非雪亮的刀枪利剑,而是一双双铁血残酷,比野兽还要疯狂的眼眸。
高大的身影带着六个人走进了会堂,他们进来的一瞬间,严阵以待的卫兵犹如上了发条的机器,以整齐划一的气势与动作向他们致上了最标准的军礼。
这些站在主道两旁的卫兵都是从军队中精挑细选,百里挑一的精锐,身经百战,征途染尘,每个人都是从尸山血海爬出来的怪物,但此时,当那个高大的身影从前方走过时,冷汗不自觉地就从额上溢了出来,在脸上汇聚成了一道道小溪,打湿了自己的军装。
“共和之辉大校冷鸢,自崩坏3年卫国战争英勇退敌以来,陆续剿灭长江流域叛军势力,率军五十七次清扫崩坏余孽,平定西南匪乱,并于近日肃清荒野势力蝗虫,战功赫赫,彪炳千秋!其统兵严明,麾下皆为虎贲猛将,特于第十一次共和全会授予上将军衔!”
在如洪钟般响亮的宣告声中,冷鸢的唇角血腥地扬起,牵起了银钩般的致命弧度,狂热的微笑带动着脸上的肌肉,暗紫色的竖瞳隐匿着汹涌的暗流,透露着铁血又疯狂的信号。
最终,冷鸢的六名手下停在了通往会台的阶梯前,冷鸢一人独自走了上去,夜鸦般的黑袍在空中无风自动,犹如黑云压城,军靴与地面发出的清脆声响犹如死神的丧钟,最终,她站在了一名老者面前,这名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当前境内的最高统治者,共和之辉大元帅。
年迈的大元帅对气势汹涌的冷鸢敬了一个军礼,随后从属下递上来的檀木盒中拿出了象征着无上荣耀与权力的上将肩章,和其它崭新的肩章不同,这枚肩章很旧,真的很旧,似乎经历和漫长的岁月,有着悠远的历史。
老元帅将这枚透露着沧桑之气的上将肩章呈递到了冷鸢面前,言语中透露着大海般的深邃:“已故令堂冷鸾的肩章,我就交给你了。”
冷鸢一路走来,面对着严阵以待的卫兵没有敬礼,面对着满堂的刚猛武将没有敬礼,乃至面对着象征最高权力的大元帅也没有敬礼,而这一刻,当这枚肩章呈递到面前时,她的手终于动了,随着一个标准到令人窒息的军礼,她的声音低沉又狂热:“共和永存!”
当那枚上将肩章被佩戴到冷鸢的肩上时,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一刻,从这一秒,从自己的这一次呼吸过后,世界要变天了!因为...
鹰派将领上任了!自共和之辉成立以来,第一个鹰派上将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诞生!
自从立方体入侵的灾难以来,绝大多数能征善战的虎将都死在了崩坏元年,死在了守卫平民的第一线,直接导致共和之辉一蹶不振。
而在崩坏3年的卫国战争中,共和之辉没能挡住联邦重工军团的装甲洪流,基层军官大量战死,国土大面积沦陷,而后因大批军人不满《共和联邦互助条约》的签订,纷纷脱离组织成立叛军,割据北方,境内又有大量变异生物和荒野进化者作乱,整个组织几乎是走到了崩溃边缘。
值此国难之际,共和之辉在联邦的协助下大规模建造生命之墙,以圈地固守之策将民众封于高墙之内,使其修养生息,同时极大程度放弃了对荒野的控制权,转而大力发展城市内部的民生。
在这种保守的大方针下,所有城市以固守为主,政策大幅倾向民生建设,缩减军费开支,各地士兵皆数投入城防,闭门不出,大元帅麾下的三名上将也有两位隶属鸽派,一位属于中立派,从上至下,鹰派没有任何发展的土壤。
不过现在,就在这一刻,局势彻底改变了!
前些日子,一名鸽派上将寿终正寝,高层权力出现空缺,急需有人填补,所有人都以为老元帅会继续挑选一名鸽派儒将,延续之前的局面,可谁也没有想到,这位老元帅选择了一名鹰派将领,选择了冷鸢!
冷鸢在共和之辉的名声很大,真的很大,素有“龙裔”之绰号,据说她的体内流着龙之血,天生蕴有龙威,至于真假,一直无人可辨,其崇拜者将其尊为战神,尊敬到了狂热的地步。
但是,冷鸢在共和之辉中更多是背负骂名,因为其天性暴戾铁血,极度嗜战,嗜战到了疯狂的地步,这几年来发动了不知多少战役,剿灭变异生物也好,镇压叛军也好,肃清进化者也好,每次发动战役,她为了筹集军备都会大肆压榨临近城市的执政官,逼得那些家缠万贯的执政官倾家荡产。
冷鸢的这种战争行径无疑是背离当下大方针的,而筹集军备压榨后勤这件事又经常得罪各地负责民生的鸽派儒将,而且其不停扩张的武力也让共治区域内的联邦重工军团势力赶到不安,亚太战区的经济制裁倾向越来越明显,给整个共和之辉添加了沉重的压力!
由此可见,冷鸢绝对是不受人待见的,老元帅有时和下属军官闲聊的时候也经常抱怨,说这家伙成天只会添麻烦,可谁又能想到,在这第十一次共和全会上,老元帅不仅没有打压冷鸢,居然还把这个自己每天抱怨的人一举提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上将位置。
这种作法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老元帅的政策倾向要改了,鸽派儒将当道的局面一去不复返,共和之辉...要变天了!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往昔之日
豪华的宅邸内,一名体态臃肿的胖少将正魂不守舍地指挥着下属和仆人清点资产,搬运家具,大有把整个房子搬空的架势。
一名士官跑了进来,对胖少将敬了个礼,低沉地说:“少将同志,运输机已经准备完毕,只要等您过去,立刻就能起飞。”
“好好...你们...你们先把东西全部运过去!我还要去办公室处理掉一些机密文件!”胖少将说完,一路小跑上了楼,跑进了那间豪华装修的办公室。
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胖少将颤着手接了起来,那边的人带着哭腔问道:“少将!我们该怎么办?大元帅怎么会做出这种决定?!”
“我怎么知道?!谁知道那老头心里在想什么,把那个疯子从大校官职直接提到上将!”胖少将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嘴上还有因急火攻心而冒出的血泡,他骂骂咧咧地说,“别问那么多了!赶紧离开首都!否则,我们一个都跑不了!”
对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传来的声音越来越模糊,最后只有沙沙声,胖少将一脸惊悚,这是怎么回事?这里应该没有任何信号问题,为什么信号突然中断了。
这时,楼下传来了什么吵闹声,胖少将本就心急火燎,此时被这么一闹,顿时大声骂道:“吵什么?!”
然而胖少将话音刚落,身后的办公室大门突然被一股巨力冲开,轰然成了齑粉。
少将军职享有的安保待遇是很高的,办公室的大门由立方体处兑换的防爆材料铸成,炸弹都炸不开,现在是什么东西将其轰开了?
胖少将踉踉跄跄地从满地的灰尘和铁屑中爬了起来,还没站稳,那个自己内心最恐惧的声音就传入了耳中:“下午好,少将同志,怎么了,下属那么匆忙地干活,要搬家?”
冷鸢从硝烟中走了出来,随行的是白狼上尉,还有那个像洋娃娃一样的黑发女孩,值得一提的是,这个美丽的黑发女孩是一名上校。
“墨骨,照顾一下我们的少将同志。”冷鸢的暗紫色竖瞳中带着诡异的笑意,话音一落,那个被称作“墨骨”的黑发女孩就笑吟吟地走上前,纤细白皙的小手抓住了胖少将的衣领,洋娃娃一样娇小的身躯居然硬是将拎鸡一样把这个体重超过200斤的少将拎了起来,丢到了办公桌后的椅子上,随后找了另一张客椅,放到了冷鸢前方。
冷鸢很随意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微笑地看着脸色惨白的胖少将,说:“少将同志,这是要去哪?”
“下午好...冷鸢...上将!”胖少将颤抖着手向冷鸢敬了个礼,随后垂着眼,强笑道,“我...我刚请了年假,准备去个小城市休养几日,这应该不用向您通报吧?”
“不用不用,当然不用。”冷鸢往椅子上一靠,将两条修长到令人窒息的双腿架到了办公桌上,军靴上的灰尘在撞击中抖落了下来,呛了胖少将一脸,她微笑道,“就是要告诉你一个不好的坏消息,我家那个会灵能的丫头今天有点调皮,往首都空域投放了高强度干扰力场,飞机的仪器可能全部都失效,不能飞了,如果打扰到少将的出行,还望海涵。”
胖少将整个人像被抽掉脊柱一样瘫在椅子上,他颤着肥胖的手指,愤怒地指着冷鸢,嘶声叫道:“冷鸢小儿!我是你母亲冷鸾的麾下旧将,往日战功不凡,为何要逼我上绝路!”
冷鸢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指鼻子骂人而生气,只是哈哈笑道:“别生气,少将同志,这人呐,一码归一码,有些旧账总得算清是不是?”
胖少将的情绪似乎有些崩溃了,他当着冷鸢的面一下脱掉了身上的衣服,露出了五花肉一样又白又肥的身躯,指着身上的几处刀伤和战痕,瞪眼怒道:“我身上的这些战痕,都是随冷鸾上将征战时所留下,是戎马一生的勋章!你个黄毛小儿算什么!”
“恩,恩,好。”冷鸢漫不经心地点着头,态度非常敷衍,紧接着随手从怀中掏出了一份公函,将其放到了桌上,修长的手指点在了公函末端的签字页,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微笑着说,“.签字吧。”
胖少将夺过公函一看,顿时两眼一黑,这份公函不是什么战功褒奖文件,而是一份认罪书,省略掉那些空虚的官话,总体意思就是“承认崩坏元年率军逃跑的罪行,并自愿接受死刑,死后仍可享受军人葬礼”。
胖少将魂不守舍地坐到了椅子上,双手颤抖得几乎拿不出公函,他抓着头发,绝望地叫道:“那件事怎么能怪我!当时有大元帅的命令啊!”
胖少将此时说的是崩坏元年的一段往事,他曾是已故上将冷鸾的部下,在崩坏元年的夕城封锁战中率领着一支人的精锐装甲师,负责守护冷鸾麾下集团军主力左翼。
当时,夕城里能撤出的平民基本已经撤出来了,安全出来的大概有三百五十万人,冷鸾军部的任务就是为这些后撤的平民挡住袭来的变异生物,争取更多的时间。
战斗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一波又一波的变异生物疯了一样进攻阵地,还有一个被后人叫作赤什么的小鬼一度击穿防线,所幸被冷鸾生擒,但激烈的战况仍在逐步恶化,伤亡飞速扩大。
后来,惨烈的战况让集团军有些撑不住了,再加上立方体是全面入侵,不仅仅是夕城,而是全国范围受灾,巨大的损失让最高指挥部也觉得承受不起了。
最终,当时的前任大元帅心生退意,致电集团军,要求冷鸾放弃封锁,率部撤离。
但当时夕城的居民还没有撤出多远,一旦放弃阵地,集团军或许可以全身而退,但那三百五十万平民全部都要成为变异生物的爪下亡魂。
作为集团军的最高指挥官,在遵守命令的天职和守护平民的使命下,冷鸾上将选择了后者,无视最高指挥部命令,在夕城外围严防死守,誓要等平民安全了再撤离。
不过...情况也就在这时候发生了剧变。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流血之夜
最高指挥部的大元帅眼看叫不动冷鸾,几封急电直接传达向了其集团军各部,想让其麾下军士主动撤军,逼冷鸾不得不后撤。
而在这时,冷鸾也下了死命令,严令各部坚守,不许后撤,强硬对抗最高指挥部。
一边是最高指挥部的元帅令,一边是直属长官的军令,当时的前线将士们陷入了极难抉择的处境。
虽说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因为高层指挥在不了解战场的情况下远程遥控前线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就比如当时,防线只要一松,三百多万平民没一个可以活。
不过一部分将领已经动摇了,因为留在这里九死一生,死后说不定还要背负抗令之名,因此有一部分心志不坚定的前线将领做出了选择,迎合最高指挥部的命令,率部逃离。
胖少将便隶属此列,他率领负责左翼防御的一整个装甲师全员溃逃,直接导致集团军左翼防线崩溃,冷鸾留在夕城固守的主力被变异生物重重包围。
最终,一代名将冷鸾战死沙场,长眠夕城,麾下剩余军士全员就义,生前誓死守护的三百五十万平民也皆数遇难,成为了一桩令人泣血的惨案。
而胖少将的这支师团却是安全抵达了预定的撤退位置,最后投入到了共和之辉的建立中,他因为执行了最高指挥部的撤退命令,且完成了撤退任务,再加上共和之辉成立初期人才缺乏,所以他没有被追究任何责任,反倒是从原来的大校升到了少将的职位。
这几年,胖少将在共和之辉中没什么作为,但也没什么过错,所以军职一直延续到了现在,他本人也因为常年躲在城内而丧失了曾经的军人意志,体型越来越肥胖,越来越好吃懒做,醉生梦死,当年的血战以及冷鸾的战死都慢慢被抛到了脑后,觉得自己理所当然地应该享受这一切:毕竟那是大元帅的命令,我执行了命令,何罪之有?
不过胖少将没有想到,七年后,冷鸾的独生女异军突起,不仅在共和之辉大放异彩,更是继承了那位传奇名将的军衔,就任上将职位,并且授衔会议刚完毕就找上了门,要清算当年的旧账。
“那是当时大元帅的命令!是大元帅的命令!我有什么办法?!我也不想害死冷鸾上将啊!”胖少将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嘶声叫喊的嘴巴时不时喷出唾沫,“军人以执行命令为天职!我没有错!没有错!”
“你当时该履行的是直属长官的命令,在直属长官存活的情况下,最高指挥部无权跨级调动下属。”冷鸢的眼睛锐利如鹰,可怕的暴戾之气沸腾汹涌,“而且军队的最高职责是保卫疆土,守护百姓。第二十七步兵装甲混合旅保卫津沽至最后一兵一卒,为抵抗立方体入侵全员就义,旅长丘卫国亦引爆光荣弹殉国。第三十八集团军副司令员刘尽义,为掩护京首民众撤退亲自上阵,死后双眸未闭,铁躯未倒,将士见此无不奋勇血战,最后成功击退怪物,让六百多万人撤离。这些才是真正的英雄,不能保护平民的军人就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了吧?成为无用之人不可恨吗?”
“别开玩笑了!我不签!我不签!你能拿我怎么样?!”胖少将的情绪彻底崩溃了,他将公函三两下撕成了碎片,最后甚至将碎纸塞到了嘴里,咀嚼吞咽,一边吞一边红着眼瞪着冷鸢,嘶声叫道,“你一个鹰派小儿,没有任何势力基础,新官上任怎敢来动我!我现在是鸽派将领,是柳扶苏上将的人!你动不了我!对!你动不了我!”
冷鸢似乎已经不想和胖少将再废口舌,她很随意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微笑着拍了拍白狼上尉的肩膀,说:“他是你的了。”
眼看冷鸢带着墨骨离去,胖少将一拳砸在办公桌上,撕心裂肺地叫道:“你动不了我!你动不了我!我要见柳扶苏上将!我要见大元帅!啊!!!!”
随着一声凄惨的嚎叫,少将办公室中传来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啃咬声和血肉分离的骨骼破碎声,就像一曲来自地狱的摇滚,飞溅的鲜血溅满了办公桌和墙壁,还有那雪白的鬃毛...
...
这一晚,对于共和之辉首都来说无疑是一个血腥又疯狂的夜晚。
在神州境内,有两个地方最安全,一个是联邦的亚太战区指挥部,一个就是共和之辉的首都,这两个地方拥有最强的集团军防御,猛将如云,莫说变异生物冲击,就算是最强的进化者队伍也不敢靠近,而且城内治安极佳,几乎没有任何凶案。
不过在这个血腥的夜晚,却是有一个又一个共和之辉高级军官在自己家中殒命,疯狂的鹰将如同死神般敲开那些将领的家门,以一纸公文逼他们认罪,认者带走枪决,不认者就地格杀,残酷又冷血地收割着生命。
而这些死去的将官,无一例外全都跟当年夕城封锁战的失败有关,全部都是当年违抗将令,率兵逃离的指挥官。
首都的元帅府邸内,老元帅正站在天台上,俯瞰着万家灯火,却充斥着血腥杀机的城市,耳边偶尔还能听到远方传来的惨叫,但他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看着。
这时,一名亲卫踉跄跑了进来,在老元帅身后单膝下跪,攥紧拳头叫道:“元帅,不能再让冷鸢继续下去了!她一晚上杀了2个少将,6个上校,11个中校,以及其余大小军官67人,再这么杀下去首都要乱了!”
“孩子,你相信‘虎父无犬子’这种说法吗?”老元帅对这名亲卫没有正面回答,反倒是抛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啊?”亲卫不知所措。
“我在赌,赌整个国家的未来。”老元帅将目光投向了悠远的夜空,目视着璀璨的星海平静地说,“共和之辉已经病入膏肓,我们都在慢性死亡,要不了多久就会变成荒野的风沙,鄙人不才,对此无能为力,所以只能赌。”
“元帅,拿什么赌?!”亲卫被说得云里雾里,不知所措。
老元帅短促地一笑,眼中透露着大海般的深邃,也不知是自己心里没底,还是不愿把心中之事对外人说,他缓缓言道:“未可知也...”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死地余生
在一片黑暗朦胧之中,洛忧的意识就这么在虚空中漂浮着,毫无方向,漫无目的,他注视着周围的虚无,仿佛融入其中。
洛忧死了吗?没有。
冷鸢给白狼的命令是把他的心脏掏出来,事实上白狼也确实完美执行了这个命令,一爪掏出了他的心脏,然后便离去了。
洛忧的IPS超速再生有一条死线,心脏被掏出这样的伤势非常微妙,正好搭在死线上,这种伤势造成的破坏会让能力的恢复速度和肉体的崩溃速度处于一种基本相同的状态,无法进行超速再生,也不会死。
如果当时白狼在掏出洛忧的心脏后再随便给他一击,哪怕只是轻轻拿爪子再抓一下,那伤势就会超越死线,呈现恶性发展,他就死透了。
不过,这种事情并没有发生,洛忧也微妙地活了下来。
而现在,想要摆脱这种僵持的局面倒也不难,只要没有人再对他进行攻击,让身体的细胞缓慢自愈,一点一点把伤势压到死线以上,那么超速再生的速度就会高于肉体崩溃的速度,伤势便可痊愈。
洛忧本以为这应该没问题,因为整个夕城的怪物都已经被肃清了,应该不会有任何威胁,不过他在朦胧的意识中却是能感觉到身旁有个什么东西在动,而且慢慢地压上了自己的身体,脖颈处也传来了一股温润的触感,就像美人的红唇亲昵。
现在洛忧的处境非常敏感,如果再受到什么伤害就会导致死亡。
说实话,如果就这么死了,洛忧会很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虽然白狼的力量让他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惧,也意识到了他们之间的差距并非天堑鸿沟般那么简单,而是根本没有可比性,能驾驭白狼的冷鸢更是如此,自己连站在她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巨大的差距一度击溃了洛忧的意志,面对无法逾越的高山,他的整个世界观都已经粉碎了,随之黯淡的还有求生的渴望,更别提自己的队友也都死了,冷鸢说拂晓队已经被灭,甚至连尸首都已经随手抛弃。
洛忧对拂晓队有感情吗?说实话,有一点,虽然他并没有把这些人当做自己的朋友,更别提推心置腹,只是一群在立方体的压迫下聚集起来的求生者而已,但无论他再怎么冷血,他也是一个人,不是畜生。
一头猪养久了杀掉的时候都会黯然,更何况是人?而且还是伴随自己出生入死那么多次,在一场场浩劫中并肩作战的人。
而最重要的,无疑是关于洛唯的消息,冷鸢知道关于妹妹的情报,这让洛忧七年的茫然终于有了方向!他无论如何也要再爬起来,哪怕被人揍得满地找牙也要再爬起来,去找到冷鸢,让她把洛唯的下落说出来!
所以现在,对洛唯的思念已经将洛忧那心灰意冷的意识重新唤醒,犹如一股洪流般在他的体内汹涌翻腾,一下又一下地冲击着细胞,压榨着全身的潜能。
下一秒,洛忧猛然睁开了瑰红的眼眸,余光瞥见一个诱人的白皙身躯正趴在自己身上,没有任何犹豫,他一把抓住了这个人的脖颈,翻过身将其按到了地上。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吸血鬼女王瑟西娅,冷鸢的部队进军公馆的时候似乎没有带受祝福的圣器,所以面对有不死能力的瑟西娅也没能将其彻底杀死,而是直接打成了肉泥,丢到了一旁没有管。
吸血鬼的再生速度没有IPS超速再生那么快,而是相对缓慢的恢复,瑟西娅此时似乎也是刚刚勉强复原,一时间没有缓过来,暂时还无法使用血族能力,只能和洛忧扭打在一起,不停地试图撕咬洛忧,吸食鲜血。
洛忧虽然已经恢复了,但仍处于长期昏迷后的虚弱状态,和同样疲软的瑟西娅打得难解难分,两个强者在这一刻就像小孩子打架一样,现在你压着我打,一会我反过来压着你抽。
洛忧体内的IPS干细胞储量不多了,而瑟西娅的鲜血储量肯定充足,再打下去实在不利,两人之间的差距会越来越大,越来越难纠缠。
洛忧将瑟西娅抛摔在了地上,勾住了一条充满诱惑力的修长黑丝玉腿,以全身之力压上,施展了一个平时非常少用的格斗锁技,随后按住了她的脑袋,将其死死压在地上,一时间动弹不得,就像正在施以凌辱。
不过洛忧此时可没有这么好的心情,他的眼睛正在四处扫视着。
怎么办?该怎么办?现在只能压制一时,等瑟西娅恢复了能力,直接变成蝙蝠就可以挣脱,到时候真的就回天乏术了。
这种情况下,除了直接击败,想要降服这只吸血鬼女王还有一种方法,那就是立方体的任务!
洛忧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自己身上的几个血统都还在,没有退化,这也就说明任务仍在持续,时限还没到,只要找到血族契约书,然后完成扈从任务就行!
拂晓队之前已经袭击过一次吸血鬼公馆,想必瑟西娅应该也知道他们是为何而来,而根据一个“失主”的心理,如果有人试图偷取你的东西,然后失败了,那么失主应该更加警惕,对那个偷盗之物严加看管,而最安全的地方无疑是...
洛忧眼神一凛冽,把手伸向了瑟西娅胸口,她的衣服似乎不是实物,而是用血族能量幻化的,所以在被打成肉泥复原后也完好无损,洛忧一把握住了那令人魂牵梦萦的丰盈,随后猛地一用力,将那件禁欲系的黑袍以及下面的白色衬衫全部撕烂。
瑟西娅的身材好得足以令人血脉喷张,一对白兔更是美得窒息,但洛忧已经没有时间去欣赏了,因为事实真的就像他想象的那样!
瑟西娅为了保护血族契约书,直接将其带在了身上,藏在了贴身衣服里!此时一撕,那封透露着神秘血光的契约书就这么掉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女王扈从
“获得血族契约书,任务完成,个人获得1个A级奖励点...”洛忧一把抓住了血族契约书,脑海中顿时传来了立方体的提示声,然而几乎就在同时,瑟西娅的尖啸便已传来,盖过了后面的提示音。
如果是按照正常情况,通过潜入偷窃的方法获得血族契约书,这个时候就已经可以开溜了,后面那个扈从任务可以不管,因为是可选任务,不做也不会有损失。
不过现在,瑟西娅就在边上,洛忧已经跑不了了,他身上也没有受过祝福的圣器,想要通过常规战斗打败瑟西娅是不可能的事,所以此时如果想要活下来,那就只有一种方法...
洛忧抓紧了血族契约书,快速扫了一眼上面的文字,瑟西娅似乎也感觉到了威胁,尖锐的利齿向着洛忧的脖颈咬来,轻易地撕裂了他的大动脉,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打湿了瑟西娅的衣衫,也打湿了洛忧手上的血族契约书,冒出阵阵青烟。
不过,洛忧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与生命的流逝,在潜能的压榨下,他的身体爆发出了超越平日的巨大力量,他一把抓住了瑟西娅的脸,将那颗高贵又美丽的头颅狠狠地按在了血族契约书上。
洛忧按住了瑟西娅,随后取出了沙漠之鹰,不过就在拔枪的一刹那,瑟西娅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虽然还没回复到完全状态,不过汹涌的能量已经化作实质形态的利刃刺了过来,而且还有四五个人高马大的骑士从猩红的血河中突出,将巨大的骑枪捅进了洛忧的身体。
洛忧的口鼻不停地冒着血,身上的器脏在骑士们的攻击下被摧残得七零八落,不过他根本没有管这些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而是拼死将枪口顶到了瑟西娅的脸上。
但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一名骑士拔出了腰间的砍刀,将洛忧的手腕连根斩断,虽然IPS超速再生很快让断腕复原,不过枪已经被乱蹬的马蹄踢得不知飞哪去了。
血族契约书上有写签订契约收服扈从的方法,说难不难,只要把双方的血都弄在契约书上,然后同时触碰即可,顺序不可以弄反,先者为主,后者为仆。
不过这种简单的过程实施起来却是复杂重重,自己的血洒在上面容易,但要把女王的血弄出来,然后双方同时触碰,这谈何容易。
如果是正常状态下,以瑟西娅操纵血液的能力,她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让自己的血避开契约书,不过现在,瑟西娅之前被冷鸢打废,肉体刚刚重组完毕,诸多能力受到限制,对洛忧来说是最佳的行动时机,否则再等一会,哪怕再过个几分钟,等瑟西娅恢复了元气,那可就万事皆休了。
关键时刻,洛忧也发狠了,他将试图起身的瑟西娅再次按倒在地,粗暴地撕开了她的衣领,对准那白皙细腻,透露着一丝淡粉之色的脖颈狠狠咬了下去,尖锐的牙齿瞬间撕破了其大动脉。
鲜血喷洒在了血族契约书上,当其与之前洛忧残留的血液融合时,腾腾的烟雾悄然升起,整张契约书都爆发出了一种灼目的血红之色,几乎照亮了整个大殿,隐约间还响起了一种恐怖的尖啸,犹如恶鬼在地狱中嘶吼,洛忧的斗篷也在突起的狂风中肆虐喧嚣。
“吼!!”洛忧把手按在了血族契约书上,与此同时,经脉中内力狂涌激荡,瑰红的眼眸中散发着浓郁的血光,轰然将瑟西娅也按在了契约书上。
这一刻,原本杀气沸腾准备攻击洛忧的骑士们纷纷僵在了原地,高大的黑暗身躯悄然化作了随风而逝的灰烬,在这肃杀的大殿中消失不见。
狂风吹动着低微的尘埃,肆虐的气流在整座公馆内沸腾,最终涌向了崩坏的废土,夹杂着余烬与硝烟冲上了布满阴霾的苍穹。
瑟西娅此时已经没有了动静,她的身躯在血与火的交融中慢慢扭曲,融化,消失,最终化作了一抹血光涌入了洛忧体内,仿佛融入了他的细胞,与他合为一体。
“契约签订,S级任务完成,获得扈从吸血鬼女王。”
威胁消失了,周围再没有了敌人,洛忧长时间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懈,而带来的后果则是让其虚弱地昏迷了过去。
当洛忧再醒来时,周围死寂如故,一如曾经在荒野上独行七年的寂静黑夜,没有人,没有声,有的只是伴随他前行的浓郁黑暗。
洛忧记得自己昏迷之前听到了任务完成的提示声,那也就代表着他成功收服了瑟西娅,不过他并不知道该怎么将其召唤出来,便在确认周围安全后进入了进化树状图。
洛忧发现自己在这次任务中的轮番激战居然多了两个进化点,实在是一个不小的收获,奖励点方面,猎杀模式下击杀对方成员有双倍奖励点,且己方成员阵亡不扣除奖励点。
洛忧在面对联邦小队时击杀了巨神兵坦克内的车长,炮手,还有两名机关炮操作员,后来又杀了李民队伍里的两个成员,六个人都是非进化者,原本应该是6个C级奖励点,双倍之后变成了12个C级进化点,合成之后也就是1个B级别1个CCC级。
而盗取血族契约书的任务是后来他自己一个人完成的,所以1个A级奖励点全部被他获得,最终,1个A,1个B,1个CCC,这是他在奖励点方面的收获。
至于扈从,洛忧在进化树状图中发现了一个新开启的扈从界面,瑟西娅便在其中,不过她此时的状态是“沉睡中”,似乎刚收服后不能立即召唤。
扈从界面还可以查阅瑟西娅的一系列能力,不过这些能力洛忧基本都已经在之前的交战中体会过了,因此也无需赘述。
任务完成了,这一次的危机已经解除,自己也获得了不小的收获,不过现在,一个最主要的问题摆在了洛忧面前...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破晓黎明
拂晓队被消灭了,虽然没有亲眼见到鬼手以外的人的尸体,猎杀模式的特性也无法从奖励点上辨别有多少人阵亡,但至少洛忧看到了凌的圣盾之戒,能把这枚戒指取下来就说明其内部能量已经在攻击中消耗殆尽。
没有了洛忧和鬼手的拂晓队是非常脆弱的,以冷鸢强势歼灭蝗虫的那种铁血,她会不会放过拂晓队?至少从鬼手被虐杀来看,答案或许是否定的...
洛忧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并肩作战了这么久的队伍一朝之际分崩离析,这种巨大的前后落差实在令人黯然,不过这又有什么好说的呢?荒野之上弱肉强食,就算冷鸢高举正义的旗帜,但其本质也没有发生变化。
荒野之上每天有无数人死去,有无数队伍消亡,拂晓队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切...”一想起被冷鸢压制的绝望,一想起被白狼碾压的无奈,一想起再也看不到那几个队友,洛忧就心有不甘。
不过洛忧并没有沉浸在所谓的失落与痛苦中,或许这就是所谓的讽刺吧,在所有希望消失殆尽的时候,另一个希望却又悄然新生,就算自己现在失去了所有队友,但却是从冷鸢口中听到了关于洛唯的蛛丝马迹。
那接下来的目的就很简单了,找到冷鸢,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让她说出洛唯的下落,而就目前自己和白狼的差距来看,洛忧觉得使用武力迫使其屈服绝不是一个上策。
白狼不过冷鸢的一个手下,就能以绝对的实力碾压洛忧,那么还没有动过手的冷鸢又有多强?洛忧不敢想象,至少在变得足够强大之前,他知道自己没有办法通过武力让冷鸢开口,就算现在万里迢迢再找到冷鸢,鲁莽行事也只能让他再一次被“掏心”,下次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苟活下来,可就真的不好说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再次去找到冷鸢是有必要的,既然知道她口中有情报,也无法迫使其说出,那洛忧愿意退一步,比如做一个交易,到时候不管冷鸢让他做什么他都会去做,干坏事也好,做脏活也好,救人也好,杀人也好,只要能得知洛唯的下落,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洛忧今天实在太累了,因此决定在公馆里修整,他检查了一下公馆的各个角落,想看看有没有残留的变异生物,不过公馆太过庞大复杂,等检查完毕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而如果换做以前,凌的灵能力几秒钟就能扫描完毕。
如果凌还在这里就好了...
洛忧微微一愣,默默摇了摇头,将这个想法从脑海中甩了出去,已经死去的人,为何还要想着她呢?
洛忧在排除完危险后,在公馆的一些地方做了简易的陷阱,如果有人闯入,这些陷阱可以发出声响警报。
最后,洛忧找到了瑟西娅的寝宫,这间寝宫宽敞又华丽,处处透露着中世纪的古典气息,还萦绕着一丝淡淡的幽香。
洛忧脱掉了衣服,在寝宫的浴池中洗去了身上的血污,随后从空间袋中取出了崭新的绷带,衣物,斗篷,并将之前打得破烂不堪的衣服斗篷烧毁处理,换上了新的装束。
最终,洛忧没有理会那张一看就柔软到可以让人沉入甜甜梦乡的大床,而是找了一个冰冷的角落靠了下来,缓缓闭上了眼。
洛忧此前一直是抱着磁轨狙击步枪入睡,不过也不知是从何时起,这个睡觉抱着的东西慢慢被替换成了赤伞,或许是这把武器更能给他一种若有若无的安全感吧。
第二天破晓之际,天尚未明,周围都沉浸在一种柔缓的寂静中,只有风轻轻拂过大地的声音,远方的天际,微光开始点缀这片充满伤痕的土地,迷人的晨曦驱散了浓郁的黑暗,为这个世界褪去了朦胧的面纱。
周围很安静,真的很安静,破晓时分或许也是这片废土最安全的时候,因为此时属于黑夜的怪物都纷纷陷入沉睡,而那些夜晚沉睡的生物则还没有苏醒,所以很多荒野上的行者都会选择在这个时候醒来,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时机开始赶路。
洛忧之前的作息基本也是这样,不过他昨天实在太累了,所以此时还在沉睡,然而就在这时,没有任何征兆,他的身躯莫名一颤,一股电流般的感觉开始传向全身,荒野锻炼出来的野兽直觉开始向大脑传递危险的信号。
旁边有人!这是洛忧的第一个反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睡得太深了,居然没有意识到有人接近自己,而且之前那些布下的陷阱也没有响。
洛忧的身躯突然猛地一发力,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向了站在自己前方的人,巨大的冲击力直接让他提着对方,将其按倒在那张大床上,另一只手捏着重拳准备直接砸碎对方的脑袋。
不过就在拳头即将落在对方脸上时,洛忧硬生生收回了力量,就这么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这个人不是别人,而是...瑟西娅!
瑟西娅那张绝美的脸上此时没有任何表情,雪白的肌肤犹如丝缎般细腻,白色的长发有几缕轻轻搭在滴露玫瑰般的红唇上,妖异的血瞳中透露着一望无际的猩红,就这么注视着洛忧。
洛忧此时还带着些许谨慎,他轻轻放开了瑟西娅,小心翼翼地向后退去,观察着瑟西娅的一举一动,良久之后才低沉地问道:“你是谁?”
“瑟西娅。”和之前一样,瑟西娅的声音透露着一种威严与压迫,不过却已经没有了血腥的敌意。
洛忧继续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守卫您的安全,我的主人。”
洛忧稍微放下了心,看来立方体也没有骗他,这个扈从算是彻底收下了,不过这种感觉还是有些奇怪,明明昨天还是生死相搏的敌人,今天突然就成了主仆关系。
而且洛忧非常好奇立方体究竟是如何完成这个转变过程的,听说是往变异生物脑海中强制植入一个精神烙印,那么这会对她的记忆造成什么影响吗?
洛忧沉默了一会,问道:“还记得昨天的事吗?”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荒野车队
“记得。”瑟西娅的话语让洛忧有些意想不到,他本以为立方体应该是通过某种手段抹除了瑟西娅的记忆,为她塑造了一个新的人格,没想到居然在记忆方面没有做手脚。
洛忧眯着眼说:“那为什么不把我当做你的敌人?”
“不知道。”瑟西娅的血瞳注视着洛忧,平静地说,“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向你效忠,而我无法反抗它。”
洛忧不再说话了,只是心里莫名地对立方体有了更深的畏惧,能将瑟西娅这样的怪物都捏在手中肆意玩弄其思维,那个所谓的“神”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所谓人类...是否也只是它的玩物之一?
莫名地,洛忧联想到了头顶那片纯净的天空,他突然有了一种错觉,那些在黑夜中闪耀的群星似乎都纷纷化作了一双双诡异的眼睛,狰狞地注视着世间的芸芸众生,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收入眼中,过去,现在,未来,一切的一切都被注视着,无所遁形...
洛忧摇了摇头,没有继续思考这种哲学性的问题,只是平静地说:“退下吧,下次别在我睡觉的时候擅自出来。”
瑟西娅的身躯很快便随风消散,回到了洛忧体内,等待下一次召唤。
不管怎么说,收服了这个扈从对目前的洛忧来说是意义巨大的,不仅让他在战斗力上有了质的提升,而且这也意味着他有了一个真正“忠诚”的手下。
之前拂晓队中的队友哪怕彼此再团结,那也是单独的个体,总会有私心,不可能达到死忠的程度,而扈从不一样,立方体给予的烙印决定了其效忠程度是最高的,哪怕命令自戕,其也将一丝不苟地执行。
这样一来,洛忧就相当于多了一个强大的助力,以后有很多事情或许就不用自己亲自动手做了,而且瑟西娅来无影去无踪,自身实力又强得可怕,不管是在潜行暗杀,还是正面强攻上都将有着非常重要的价值。
洛忧收拾了一下,准备离开公馆,不过在那之前,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在公馆里又绕了一圈,找到了瑟西娅的那把血狱,并发现了那口“棺材”。
高阶吸血鬼的棺材装有故乡之土,吸血鬼不能离其太远。
洛忧不知道瑟西娅在和他签订契约后还有没有类似的移动限制,不过保险起见还是将其带上。
棺材上有一个金属模具凹槽,和血狱完全吻合,洛忧便将其安了进去,随后一同装入了空间袋。
做完这些,洛忧在确认没有什么纰漏后,便离开了吸血鬼公馆,离开了夕城。
在离去前,洛忧又回首看了一眼,最后一次注视这片旧时代的故土,随后消失在了荒野的风沙中...
...
灼热的艳阳下,一支车队正在原地修整,他们用石头搭起了灶台,将收集到了枯草堆积到了里面,利用镜片聚集起炙热的光束生起了火,烤着不知从哪搜集来的有些变质的肉。
没有油,没有盐,这块肉就这么在火上干烤着,偶尔因为烤过头而冒出一缕黑烟,不过并没有人在意,在这种贫瘠的废土上,能吃到肉就意味着能活下去,能活下去就意味着你已经超越了一半的人。
负责放风的守卫拿布满污垢的手搓了搓鼻子,试图让自己不要闻到烤肉的香味,但又有些忍不住,不停地咽着口水,时不时拿余光偷偷瞥一眼。
这是一支普通的运输车队,不过相对于荒野上的流民来说,他们已经足够特别,因为他们的队伍里有进化者,而且不止一个,具有不错的独行能力。
就在守卫眼馋烤肉时,突然感觉到飞沙中有什么动静,他警惕地握紧了枪,对同伴发出了警告:“来客人了。”
守卫话音刚落,一个披着斗篷的身影便缓缓从朦胧的沙尘中走出,这个人很奇怪,手中撑着一把赤红如血的伞,犹如六月飞鸿的燎原烈火,阻挡着灼目的阳光,赤伞的阴影下,从一些裸露在外的地方可以看到这个人身上缠着绷带,让人看不清容貌,只能看见那双瑰红的眼眸。
在荒野上,欢迎“客人”的方式往往是一梭子子弹,不过这一刻,守卫并没有这么做,因为他能感知到来者身上的强大压迫,同为进化者,他深知自己和此人的实力差距有如天堑鸿沟,没有任何可比性。
面对强者,往往有两种做法,一是臣服,完成对方的要求后送其离开。二是臣服,乘其不备一枪爆了他的头。
两者都有一个共同前提,先臣服。
守卫按捺住心中的躁动,强行压下了枪,假装恭敬地问道:“您好,我的朋友,有什么可以帮助的?”
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洛忧一脚踢开了守卫的枪,抓着他将其丢到了火堆旁的队友身边,随后微笑着说:“谁离开我的视线就杀了谁,谁的手放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就杀了谁。”
碰上阎王爷了!车队的众人顿时提心吊胆,一个个如坐针毡,争相把手放到了身前,连摸一下口袋都不敢,生怕被对方当场格杀。
洛忧随手拿起一块烤得正好,还没被碰过的肉,也不嫌烫,三两下吃下,随后拿起下一块,在众人敢怒不敢言的注视下大吃了一顿,这才慢悠悠地对众人说:“给我地图。”
洛忧拿起了呈递上来的地图,扫了一眼,判断了一下自己的位置,随后在地图上扫视着。
车队的队长小心翼翼地走了上来,尴尬地笑道:“这位爷,您要什么就直说,不过能不能放我们走?大家都是荒野的人,给个面子?”
洛忧没有理睬车队队长,而是将修长的手指点在了地图上一个标注为城市的地方,说:“我走累了,你们送我去这里。”
车队队长在心里把洛忧的老母问候了一万次,这特么来当大爷来了,当他们是免费的公交车?
不过这又有什么办法,你当然可以拒绝,但下场一定是被洛忧拧下脑袋,然后让另一个人当队长送他走。
车队队长有苦说不出,他们主要是负责城市之间运货的,本来就是脑袋绑裤带上的工作,现在被这位大爷这么一耽误,平添赶路的危险不说,就算事成了估计也会因为迟早而扣钱。
就在车队队长灰心丧气时,突然瞥见了洛忧指的地方,他先是一愣,随后欣喜地笑道:“呦,兄弟,顺路啊!我们正好也要去临安。”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临安城都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这句话里的“杭”指的便是临安,旧时代共和国东部最发达的城市之一,名列八大古都之位,当然,这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临安城由于较高的人口密度,在崩坏元年的立方体入侵后损失惨重,所幸后来建设得当,让这座城市恢复了一些元气,也渐渐繁华了起来,比起拂晓城也要胜过一筹。
不过临安城的位置比较特殊,它和拂晓城一样,距离共和之辉的首都很远,而且东临大洋,北接共治区域,是离联邦亚太战区总部最近的共和之辉城都之一。
“这位爷,您也是跑货的?不如跟我们一起得了!我们认识好多雇主,包您赚个盆满钵满!”车队队长谄媚地搓着手笑着,露出了蜡黄的牙齿,如果能把洛忧给招进车队,有了更强的安全保障不说,以后也能接到更好的运货任务,赚的钱自然也就更多了。
洛忧没有理会车队队长,只是把他拎到了一辆车的驾驶座上,自己进了副驾驶座,说:“上路。”
众人刚刚架设好火堆烤了一点肉,结果全被洛忧抢去吃了,一个个饿得头昏眼花,不过现在能怎么办?只能照做,毕竟吃和命比起来还是命更重要,要吃不要命的那是猪。
车队队长本来平时都是在车顶望风的,此时硬是被洛忧拎去当司机了,更要命的是洛忧看似悠闲地坐在一旁,但手中一直捏着一把大口径沙漠之鹰,而且枪口有意无意地往他身上瞄,似乎只要有一点异样就会开枪。
这可把车队队长郁闷吐血了,一会路上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否则这位爷手一抖,自己的小命就再见了。
似乎是想让洛忧少点敌意,车队队长一边开车,一边贼头贼脑地和洛忧拉起了近乎:“这位爷,您去临安城做什么啊?看您身上也没货物,不像跑货的,也不像商人,现在这个世界更没什么旅行者,您是什么人?”
“找军营。”洛忧此时正在眯眼假寐,淡淡地说。
“找军营?不是吧?您要参军当一条军...”车队队长还没说完,浑身一颤,赶紧住嘴不敢往下说了,这位爷想参军,自己要说出“军犬”二字岂不是明摆着骂人嘛,平时和同伴嘲讽两句就算了,现在当人家的命嘲讽,还想不想要命了。
“没错,是要当一条军犬。”洛忧短促地笑了一声,帮车队队长把不敢说的话说了出来。
车队队长睁大眼睛沉默了许久,疑惑地说:“您这是为何,荒野上自由自在不好吗?”
“找人。”这句话过后,洛忧再没给车队队长任何回答,能跟陌生人说这么多已经很客气了,要换做以前的自己,碰到问东问西的一般都会一拳打爆门牙。
是的,洛忧去临安城没有其它的目的,这一次,他要脱离荒野孤狼的身份,加入共和之辉的正规军,当一条“军犬”。
至于原因,对祖国的情怀?或许有一点。圆一下年少时渴望参军的梦想?或许也有一点。但最主要的还是为了洛唯。
冷鸢手中有洛唯的情报,想要兵不血刃地获得这个情报,那就不能站在冷鸢的对立面,换而言之,不能加入联邦,不能加入北方叛军,以冷鸢对普通进化者的蔑视,也不能继续游荡荒野。
那么选择就只剩下一个了,就是加入共和之辉,以一个军人的身份去向冷鸢询问洛唯的下落,如果她百般刁难不开口,那洛忧就自己在军队体系中往上爬,爬到一定的位置自己去挖出这个情报。
以前洛忧之所以没有加入共和之辉,无非是不清楚何方有洛唯的情报,万一共和之辉没有,自己傻兮兮加进去出不来了就麻烦了。
而这一次,冷鸢透露自己有情报,那就意味着情报掌握在共和之辉手上,也坚定了洛忧倒向共和之辉的决心。
一路无话,或许是车队运气不错,路途中没有遭遇任何袭击,在夕阳落下前就抵达了临安城。
车队里的人都有通行证,例行盘查后很顺利就通过了守军那一关,本来车队队长还在想洛忧有没有办法通过,结果这个少年很快就掏出了一张身份证明,队长偷瞄了一眼,居然是拂晓城那边的证明!
虽说临安城和拂晓城不是同一个区域的城市,前者属于共和之辉城池,后者属于共治区域内联邦执政官统治的城池,但为了便于人口流通,所以境内的身份证明都是可以通用的,因此洛忧也没怎么遇到阻拦。
城池拒止的是变异生物,而不是荒野进化者,更何况是一个有身份证明的荒野进化者。
因此,洛忧顺利地入了城。
荒野上的大城市都是天堂,这毋庸置疑,临安城也一样。
此时仲秋已过,已值深秋,寒意微凉。
一入城摆在面前的就是一个大型的公园,秋风在呼呼地吹着,穿过常青树终年碧绿的树叶,抚过悄然坠落的昏黄枫叶,仿佛一个秋日的使者,和周围的行人缠绕,拥抱着。
放眼望去,那是一片火红的枫叶树,一片片金黄色的落叶如同秋天的精灵一般在空中翩翩起舞。
金黄色的草地上坐着许多的游人,他们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则在放声畅谈,远处,一望无际的树林如同披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外衣,显得异常璀璨夺目。
美丽的湖畔旁,冰蓝的湖水在寒风的吹拂下微微荡漾着,原本略显阴暗的天空也被这动人的光芒所照亮。一切的一切仿佛让人置身于一个童话王国中,让人看过一次后就永生难忘,魂牵梦萦。
和偏向欧式的拂晓城不同,临安城不管在旧时代还是崩坏纪元都属于正统的中式风格,一些红色的灯笼挂在高低的树上,向着远处延伸出去,散发着温暖的光芒,如同一片傲然的红炎,将冰蓝的湖面都照耀地波光粼粼,温暖的气氛在每一个角落绽放着,氤氲多姿的彩灯围绕在一起,仿佛道道迷人的彩虹。
这里很美,真的很美,但洛忧心里很清楚,这不过是虚伪的幻象罢了,只是人们在贫瘠的地狱上划出了一片空地,蜷缩其中,然后埋头安慰自己的避难所...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酒馆饱餐
“这位爷,也送你过来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做,就此别过了。”或许是出于拉近关系的心理,车队队长友好地走了过来,递给洛忧一张皱巴巴的名片,说,“我叫廖强,经常会往临安城跑,我们荒野相遇也算有缘,改日有空一起喝个酒。”
如果是以前,洛忧是不会搭理廖强的,因为没什么意义,这个车队没有什么对他有价值的东西,不过他蓦然又想到最初遇到阿诺时说的那番话,虽然在这个新纪元道德崩坏,但人情还是有它的力量,太孤僻以后寸步难行。
奇怪,为什么又想到阿诺了,拂晓队都已经没了,再去想一个死人有什么用?洛忧叹了一声气,不动声色地接下了名片,示意知道了,随后也没说什么道别语言,转身离去。
洛忧现在很饿,在吸血鬼公馆战斗的那段时间只吃了一些储藏在空间袋里的干粮,白天的时候抢了车队的烤肉解了解馋,但还不过瘾。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洛忧越是使用IPS超速再生,就发现自己的食量越来越大,或许是细胞再生需要的能量极多,所以必须要通过更多的食物来补充吧。
解馋和充饥不一样,如果在荒野上,洛忧不会讲究那么多,但现在已经入了城,能享受一番的时候也不用吝啬。
洛忧买了一份城里的地图,惊奇地发现临安城居然没有黑街,看来治安极佳,不像拂晓城那样需要划一片区域出来给人渣们,他在地图上扫了一眼,随后走向了一个地方。
夜晚的星辰璀璨明丽,犹如灯火在天空中点缀,风色扫过乳白色的轻淡云絮,这些显得是如此的安静平和,以至于让脾气最为暴躁的人仰望星空,都会渐渐安抚下躁动的内心。
而在这无声的寂静里,却有一处喧哗的地方,一所名为“夜莺”的酒馆中,人潮的声音沸腾到了几乎能掀翻屋顶的地步,人们在这里欢声高呼,肆意的饮用酒液,试图忘记日常生活所带来的艰辛,酒精的芬芳弥漫整间酒馆。
而在这些人中,总有那么一两个人不胜酒力,很快满脸通红的倒下,嘴里嘟囔着含糊不清的酒话,而最终,都会坠入甜美的梦乡。
在这热闹而狭小的地方,环绕着丝丝缕缕的青烟,那是酒客烟斗衍生出的迷雾,淡抹的烟色缠绕着镶在墙边的烛火,将黄色的光晕映得更加迷离。四周的墙壁上,挂了几张穷困画家贱卖出的油画,大多都被酒渍浸染,画面上变了些许颜色。
“这位客人,晚上好!”在一位女服务生甜甜的笑容中,洛忧走进了夜莺酒馆,找了一个偏僻角落的位置,接过了递上来的菜单。
洛忧扫了一眼菜品,和旧时代酒馆的大鱼大肉不同,崩坏纪元没有那么优秀的食材资源提供给下层平民,上次自己在拂晓城见到的晚宴已经算是最豪华了,不过那种人血饕餮他实在不太想碰。
价格方面的偏差也比较大,普通的食物都和旧时代差不多,而一旦牵扯到肉类,价格则是飞速增长,海鲜类则更是天价了,而且基本都标着售罄,有价无市,店主估计也拿不出来,那玩意可是要用人命去捞的,只有贵族能享用得起,平民就别想了。
最终,洛忧点了一锅芝士浓汤,没错,一锅。一整盘蒜香面包,二十多个。还有两条六斤重的又大又肥的羊腿!全都是高热量的食物,在补充体能方面有着非常好的作用。
其它都还好,那两条六斤重的,总共十二斤的羊腿可把不少人吓到了,连服务生都惊了,在肉类昂贵的现在,点两条六斤重的羊腿少说也要六七千,合着店里来金主了?
这豪迈的一单把店主都惊动了,亲自出来搓着手笑眯眯地询问洛忧喜欢什么吃法。
洛忧在这方面也有独特的口味,羊腿上割出叉口,花椒黄酒去膻,碳烤,不放任何调料,不抹任何酱汁,只用岩盐入味,保留去膻后最原始的羊肉醇香。
等烤完的羊腿端上来后,不少人馋得直流口水,洛忧也没有管他们,直接撤掉了唇边的绷带,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这不吃还好,一吃可把不少人吓着了,这个少年从体型上看还属于比较弱小的那种,在酒馆这种彪形大汉聚集的地方简直就是一个小矮子,但这家伙吃起肉来那叫一个猛,一撕就是一大块,三两下嚼碎吞下,而且胃像个无底洞,怎么也填不满。
在撕咬的过程中,一些人还注意到洛忧的牙齿比一般人更加尖锐,犹如野兽的利齿般闪耀着若隐若现的寒芒,硬是把这两条总共十二斤的大羊腿啃了个干净,最后好像还不满足,直接拿利齿轻松咬碎了羊腿的骨头,那碎骨的声音听着让人头皮发麻,好像自己的骨头被啃了一样。
看似文静的洛忧在吃东西的时候一点都不文静,狼吞虎咽,吃完羊腿啃面包,啃完面包大口喝汤,一桌的食物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全下了肚子。
这其实是荒野养成的一种习惯,因为进食是警惕降低的时候,容易出事,必须进化者必须尽快缩短进食时间,能填饱肚子就行,“品尝”是傻子才会干的事。
虽然现在在城里很安全,没必要狼吞虎咽,但洛忧一时间也改不了这种习惯。
东西都吃完后,虽然洛忧没有任何饱腹感,不过心想也差不多了,就没有继续点东西吃,而是点了一杯酒,静静地坐在了座位上。
洛忧这并不是出于什么悠闲享受的心理,而是他很清楚,一个城市情报最发达的地方就是当地的酒馆,这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他们相互之间的闲聊往往会透露出一些非常重要的信息,甚至还有专门的情报贩子出没,而这些情报往往都有不错的含金量。
反正现在也没地方去,洛忧也不是那种喜欢在夜空下散步的小清新,太早去睡觉也没意思,干脆就在这里坐一会,看看能不能听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不悦遭遇
“现在这世界越来越危险了,前段时间据说有一个城市的生命之墙倒了。”
“可不是嘛,拂晓城,死了一万多人,还有两万多受伤和失踪的,要我说,这就是报应!就是老天爷看不惯那些联邦猪,专门来惩罚他们了!”
“你也别这么想,死的人里有一大半可都是咱们的同胞,哎,憋屈啊,自己的军队不能保护自己的同胞,真是憋屈。”
“前两天首都不是传来了通告,提拔了一位新的上将,我听军队里的朋友说这是一个鹰派将领,打仗狠着呢!你说咱们这么多年都是重用鸽派,突然提拔一位鹰将,是不是上头要有大动作了?”
“瞎扯吧,估计就是走个形式,最近不是骂的人特别多嘛,上头估计也没面子,就做个模样给人看。但实际上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鹰派是个什么鸟样,提拔上来一个上将有什么用?下面的中高层将领以及基层军官几乎全是鸽派的人,这位鹰将完全处于一个架空的位置,没有手下的人响应,你说一个人高高在上有什么用?”
“嘿,你小子怎么也开始说丧气话了,当年还没退伍的时候你可是个彻头彻尾的主战派,现在也怂了?”
“打不动了,你让我去战场上流血,我不怕,敌人再多再狠,我也不怕,可现在捅你刀子的都是自己人,上头不想打,要降,不降就撤了你,你有什么办法?哈哈哈,打不动了,受自己人欺负,老子不受这气!老老实实种田养老吧。什么鹰将,别想了,这就是个傀儡上将,实权还是掌控在鸽派手里,我们就像这样每天喝酒吹牛就是了。”
...
酒馆里什么样的话题都有,有些人在讨论昨晚上过的妞,有些人吹嘘自己英勇的过往,也有些人讨论时事政治,刚才听到的那段对话洛忧还比较感兴趣。
洛忧一直以来对时事政治都未曾涉猎,但大致也知道自从崩坏3年战败后,共和之辉的三名上将是两鸽一中立,一边倒的局势,最近怎么风云突变提了一位鹰派将领上来?
比起那两人讨论的架空不架空,傀儡不傀儡的问题,洛忧其实更关心这位鹰将是谁,因为按照共和之辉目前的晋升体系,除开过往的功绩,个人实力是非常重要的考量,军职高的一般都是强者。
当然,也有特殊情况,比如现在的大元帅就是个普通的老者,没有个人战斗力,却拥有极其丰富的政治与军事经验,在旧时代便是运筹帷幄的上将,前任大元帅叛逃后被提拔到了现在的位置。
那么在这种体系下,以冷鸢的实力,她能爬到什么位置?说实话,洛忧也不清楚,一是他没有和冷鸢真正交手过,二是他也不知道现在共和之辉的平均实力如何,不知道上将级的武力是什么概念,虽然他之前在夕城跟冷鸾有过交手,但那毕竟是七年前的上将,和现在是没有可比性的。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实力只是一个考量,并非全部因素,比如跟自己打过的那位“白狼上尉”,实力强得可怕,但也只是个平庸无奇的上尉,如果他的力量是共和之辉上尉的平均水平,那还哪有什么联邦,估计全世界都要被共和之辉统一了。
就在洛忧沉思时,一个穿着豹纹皮衣短裙,容貌性感,胸大到可以把头埋进去的女人走到了洛忧边上,笑盈盈地说:“小弟弟,怎么一个人喝闷酒啊?失恋了?姐姐陪你一起喝呀。”
女人的身上有比较浓的香水味,虽然不是劣质香水,但对洛忧这种嗅觉敏感的人来说还是有些刺激,他微微侧过眼瞥了一下这个女人,并没有说话。
女人似乎也是酒馆常客,在她的经验中,会来酒馆的肯定都是来找刺激的,区别只是脸上有没有表现出来,此时眼看洛忧不说话,她便把洛忧划入了傲娇行列,主动挨了上去,硕大的胸部有意无意地蹭了一下洛忧的手臂,娇滴滴地说:“不要害怕嘛,姐姐又不会吃了你。”
洛忧的沉默外加绷带缠身的禁欲系打扮勾起了这个女人的征服欲,虽然看不清洛忧的脸,但从那双比宝石还要漂亮的眼睛来看,肯定是个非常好看的人,她下定决心今晚一定要泡到洛忧,把他压在身下,让他用那双漂亮的瑰红眼眸看着自己,然后呻吟着射出来。
不过就在女人打算进一步诱惑时,洛忧突然开口了,而说出的话语差点让她昏厥过去:“一晚多少钱。”
女人的眼中顿时怒火燃烧,一巴掌打飞了洛忧前方那杯喝了一半的酒,骂道:“你他妈当老娘是出来卖的吗?!”
“哈哈哈哈哈,琪琪,早就跟你说了,这位兄弟一看就不是来找乐子的,你非去招惹人家。”嘈杂的酒馆里响起了一个豪放的声音,声音的主人赫然还是刚才讨论事实的两个人之一,就是那个自称“打不动了,种地养老”的人。
琪琪倒有些野性和痞气,往边上啐了口水,拿出了一根细长的女式香烟点起,边抽边骂道:“铁牛,就你厉害是不是?”
这个叫铁牛的男人大约五十出头,身材极其高大,皮肤偏黑,一看就是年轻时没少暴晒,脸庞的轮廓却是如同刀削斧砍般锐利,通俗点说就是有“杀相”,阳血气颇重,估计手上捏着不少人命,一般迷信认为这一类面相的人寿命很长,因为他们杀气太重,阎王爷不敢要。
铁牛和同伴来到了洛忧身边,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兄弟,杀过人吧?”铁牛毫不避讳地注视着洛忧,哪怕那双瑰红的眼眸已经有了隐隐的杀意,他也面不改色,甚至豪爽地向酒保要了两杯酒,一杯给自己,一杯给洛忧,说,“你这幅打扮,眼神又凶得跟狼崽子一样,想藏住都难!哈哈哈,刚看你对我们聊的话题很感兴趣,偷听多没意思,一起聊呗。”
洛忧没说话,只是端起了铁牛给的那杯酒,然后泼了一半到一条在馆内穿梭的流浪狗面前,待狗舔完没什么异样后,他才把酒放到自己身前,当然,还是没喝。
“兄弟,你这就没意思了。”看到这样的动作,铁牛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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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钱权之力
对于性情豪爽的人来说,洛忧这种举动是非常不友好的,虽然在这种末日里无可厚非,但实在是有点侮辱人的意思,好端端请你喝酒,你倒了一半去喂狗试毒,试完还不喝,这实在是有点给脸不要脸。
“铁牛,帮老娘一个忙,揍他一顿,然后五花大绑丢我床上,我今天非得好好调教他不可。”琪琪之前就因为洛忧那句一晚多少钱而心有芥蒂,此时又见这种举动,心里自然不爽到了极点。
“他打不过我。”洛忧觉得这两人还有点意思,破天荒地接了话茬。
此语一出,不仅是铁牛和琪琪,大半个酒馆的人都开始捧腹大笑,不少平时和铁牛比较熟的壮汉笑得眼睛都红了,一个大胡子壮汉指着铁牛大笑道:“铁牛啊,你看你这球样,平时还好意思跟我们吹牛,你看看,一个小屁孩都看不起你。”
铁牛倒也不是那种暴脾气,此时也没有生气,只是看着洛忧冷笑了一声,捏了捏拳头说:“要不咱们试试?”
酒馆里的人已经开始起哄了,这就是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地方,一天没人打架闷得发慌,当然,这可苦了老板了。
洛忧倒没什么兴趣打架,他只是平静地指了指躺在自己脚边的赤伞,说:“你把它拿起来,今晚全场酒费我包。”
不仅铁牛笑了,全场的酒客都笑了,这该不会是个傻子吧,铁牛身高一米九五,体重两百五十三斤,而且那可都是风吹雨打练下来的肌肉,不是软懦的肥肉,整个人就是一个人形金刚,平时米饭两斤起吃,庞大的身躯连弹力背心都能撑破,现在你让他去举一把伞?
铁牛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他指了指地上的赤伞,说:“这是你的东西?”
“恩。”
“坏了不心疼吧?”
“不心疼。”
“那就行。”铁牛蹲了下来,一只手放到了伞尖,一只手放到了伞柄,牛气地笑道,“别说举起来,我今天把它掰断给你看!”
随着铁牛的一声厉喝,他身上的肌肉因为充血而膨胀了一圈,青筋暴跳,巨大的力量通过手臂传了出去,连脚下的地板都发出了嘎吱的声音。
不过...赤伞纹丝不动。
“恩?”铁牛不信邪,又是一声沉重的厉喝,力量比刚才还重了三分,眼睛里都冒出血丝了,不过...依旧纹丝不动。
“铁牛,你耍宝呢?赶紧的,我等着小鬼请我喝酒呢。”一名酒客叫嚣道。
“我干!!”铁牛爆了粗口,拼了命地发力,但死活都抬不起这把赤红的伞,最后手一滑,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把地板都坐裂了。
洛忧缓缓地离开了座位,很随意地握住了赤伞的伞把,轻松地一提,将赤伞提起来扛到了肩上。
“这...”酒馆鸦雀无声,铁牛睁大了眼睛傻愣地盯着洛忧,他不服气地跳了起来,骂骂咧咧地说,“这上面肯定动了手脚!你敢不敢现在把它递给我。”
洛忧随手将赤伞扔给了铁牛,铁牛伸手一接,恐怖的压力从双臂传来,赤伞以不可阻挡之势顺带着他的双臂向下坠去,铁牛的脸都白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头在呻吟,肌肉都在撕裂,双臂已经失去知觉了。
就在铁牛的双臂即将脱臼时,洛忧及时抓住了下坠的赤伞,帮铁牛摆脱了危险,否则他非得去医院接骨不可。
铁牛坐地上沉默了半晌,最后摸着脑袋对洛忧说:“服了。”
洛忧示意铁牛坐下,随后扫了一眼呆滞的众人,在强者效应下,这些人之前起哄的人都不敢和洛忧对视,纷纷扭过头各干各的,酒馆又恢复了之前的嘈杂。
“兄弟,进化者?”铁牛坐下后凑过了脑袋,神秘兮兮地问道。
洛忧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看了他一眼,说:“你是共和之辉士兵?”
“以前是,不过已经退伍了。”一提到自己的身份,铁牛便笑了,不过笑得比较复杂,有骄傲,也有苦涩,他掀起了自己的裤角,敲了敲那条钢制的假腿,说,“4年前被联邦猪的大炮炸断了一条腿,年纪也大了,没什么斗志,干脆就退了。”
“临安城的军部在哪?入伍有什么条件?”洛忧问道。
“怎么?兄弟,有兴趣当兵?嘿!这可真是稀奇,从来只听说兵油子们跑到荒野上当狼崽,还第一次听说荒野的狼崽要来当兵。”铁牛顿时愣了,“军部很好走,是个本地人都知道在哪。条件也就那样,思想不歪,身子不残,考核以后大多数都能进。”
“多久能升到大校?”
洛忧的这个问题可把铁牛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兄弟,你这话要在几年前问,我估计还能认真给你分析下,可现在咱们和联邦都言和了,已经是和平时期了,大部分士兵都躲在城里协防,哪有什么立功晋升的机会,上面的军官不死,职位不空出来,哪来位置给下面的人?”
“没有任何背景的话,一般的小兵撑死做个士官,厉害一些的能升到上尉就已经是祖上冒青烟了,校级以上的军官那可都是有背景的人才能进的。”
“不是说现在已经把个人实力放到军衔考量里了吗?怎么还要看背景?”
铁牛摆了摆手,说:“嗨,说是这么说,问题是如果你没背景,没有渠道和资源,你也变不了多强啊!现在那些厉害的家族都有专门的队伍去赚取奖励点,财力又雄厚,人才培养得那叫一个快,一个小兵拼死拼活练个两年,还不如人家花两秒钟吃一颗药来的快,你怎么比?”
洛忧沉思了一会,按照铁牛这说法,所谓个人实力的考量其实很大程度还是回归到了背景问题,这也还真说得没错,普通人练个几年也就进步一点,大家族出来的少爷兵随便吞个什么血统合剂就能秒杀你。
钱与权,不管是旧时代还是新时代,这似乎都是亘古不变的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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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新品兑换
“不过这对你来说应该不是问题,你已经是个厉害的进化者了,那只要在军队里好好表现自己,证明自己的价值,总有机会出人头地的。”铁牛最后还补充了一句,“当然,也别觉得军队是什么干净到没有一丝污垢的地方,能拉关系的时候也千万别犹豫,能投靠一些大人物的话也不要错过这样的机会。”
琪琪这时候吐出了一口烟圈,短促地讥笑了一声,冷声说:“荒野多好,干嘛非得回来像狗一样被拴住?你看看铁牛,为共和之辉流了多少血!当年上战场的时候叫你英雄,等你打废了就把你丢到一边,没人会记得你!你倒是爱祖国,祖国不爱你啊!”
“琪琪!说什么呢!”铁牛喝了琪琪一句,随后扭过头对洛忧苦笑道,“女孩子家家,有些东西她们不懂,你不用理睬。我就是很好奇你参军的目的。”
洛忧没有说话,他并不打算让自己的目的被每一个人都知道。
铁牛豪放粗犷,但在为人处世方面也挺细腻,一眼就看出洛忧不愿说,他很快就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反正该说的我已经说了,看你年纪不大,共和之辉正好需要你这样的新鲜血液。”
“你现在退伍了,军队里还有认识的人吗?我说临安城的军部。”
“有啊,怎么了?”
“你还没有付我赌输的筹码。”洛忧拿赤伞拍了拍铁牛的胳膊,神秘地笑道,“帮我引荐,省掉一些繁琐的手续,让我尽快入营。”
“你这小家伙,还活学活用了。”铁牛真是又气又觉得好笑,怎奈刚刚才被人教训过一顿,便爽快地说,“我可以让他们优先审核你的资料,但该有的步骤不能少,你是荒野的人,又不肯说目的,谁知道是来干嘛的?该考量的地方你必须要配合。”
“恩。”洛忧也没有拒绝。
琪琪此时正在闷闷地抽着烟,那双狐媚的眼睛有意无意地扫着洛忧,意犹未尽地说:“小弟弟,到了军营里可就没那么多女人了,就算有,也没几个漂亮的,真的不考虑去姐姐家里玩一玩?姐姐的胸可大了呢。”
洛忧现在实在没有那兴致,他没有理会琪琪,对铁牛说:“明天早上六点整,这个酒馆门口等我。”
“好的。”铁牛带着一脸不甘心的琪琪回到了原来的座位,继续和同伴喝酒吹牛,不过话题已经悄然间开始转移了,一些人不动声色地讨论着洛忧的来历,在城市里进化者不少见,强大的进化者就没那么容易见到了。
洛忧也没有留在酒馆消磨时间,而是出了城,快速前往了最近的一个立方体换了点东西。
洛忧在这次任务中得到的奖励点是1个A,1个B,1个CCC,他先是为自己兑换了一枚B级的可充能圣盾之戒。
在历来的战斗经验总结中,洛忧总结出了自己的一个弱点,虽然超速再生可以让伤势急速愈合,但一旦遭遇强敌,单位时间内遭受太强的伤害,伤势很容易被压到死线附近,从而出现危险。
洛忧兑换这枚圣盾之戒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控制战斗的风险,在常规战斗中依旧利用超速再生的优势和敌人缠斗,而一旦敌人的强攻将其伤势压至死线,立刻开启圣盾之戒,利用戒指的绝对防御来阻挡攻势,使得伤势回调,这样一来就可以很好地降低风险。
随后洛忧将CCC级奖励点拆成了一个C一个CC,利用一个C级奖励点兑换了一个微缩型空间芯片,将其植入了自己的皮肤。
这个芯片的储藏效果其实很一般,但洛忧不是拿来藏其它东西,而是专门来藏自己的空间袋。
进入军营后势必无法携带自己的个人物品,尤其是武器一类的,空间袋里有很多对洛忧来说比较重要的东西,空间袋太大了,不容易带进去,那就干脆把空间袋藏在另一个空间贮藏器中,微小且植入皮肤的空间芯片自然是首选。
因为只需要藏一个空间袋,C级足矣。
洛忧又用剩下的那个CC级奖励点兑换了一把无限子弹的VSS狙击步枪。
Vss狙击步枪,绰号螺纹剪裁机,前苏联研制的特种作战器材,和现代狙击步枪相比,它的9*39系列子弹穿透力略差,杀伤能力有限,且射程近,无法用于远距离狙击。
但这一款狙击枪有两个最大的优势,一,微声,二,枪焰极小,隶属侦察兵最喜欢的武器之一,非常适合潜行与暗杀作战。
这次吸血鬼公馆的作战非常严重地暴露了洛忧在潜行暗杀方面的器械问题,不管是赤伞,沙漠之鹰,还是磁轨狙击步枪,其动静都太大,无法隐蔽,而现在这把VSS狙击正是为此而换。
虽说军营里照理说不会需要这种东西,不过谁知道呢,在这种无法用常理形容的末世,多一手准备总是对的。
而这把旧时代就已经量产的狙击步枪之所以要1个CC级奖励点,原因有三,一,无限子弹。二,洛忧在上面加了一些配件,增强了枪械的稳定性和射击距离。最主要的则是第三点,内部自带弹药切换组件。
狙击步枪的子弹分很多种,常规作战的钢芯弹,观测弹道的曳光弹,联系用的空包弹,对付装甲的穿甲弹,以及特种作战中需要的高爆弹,燃烧弹,这个组件里应有尽有,而且全部享受无限子弹加成。
总的来说,这对洛忧而言绝对是一把物超所值的武器,不仅弥补了短板,而且不贵。
最后1个A级奖励点洛忧没有碰,因为他准备把这个奖励点留给赤伞,不管怎么说,赤伞目前而言是他的主武器,而且也已经想好了要在这上面持续投入,那就等他哪天有机会回拂晓城和未来商量过后再决定换什么。
至于那个随机按钮,洛忧已经不太敢尝试了,上一次有未来帮着救场,阴差阳错弄了把赤伞出来,这一次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可就真的不一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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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轻纱褪去
洛忧回到临安城后,找了个偏僻的小旅馆过了一夜,第二天清晨就前往酒馆赴约了。
洛忧出门的时候虽然两手空空,连赤伞也不见了,但其实不是真的不见,纯粹是将东西全放进了空间袋,然后把空间袋藏进空间芯片了。
铁牛是个退伍军人,非常守时,六点之前就在这里等候了,出人意料的是琪琪也在场,虽然她漫不经心地在吸烟,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但眼睛时不时会瞄洛忧一下。
“琪琪这丫头非要跟着来送你一程,我就把她带上了,哈哈哈。”铁牛看了一眼两手空空的洛忧,打趣道,“你还挺有觉悟,我见过不少新兵蛋子入伍的时候大包小包,整得跟旅游一样,结果东西全被扣下了,哈哈哈。”
“走吧。”洛忧没有废话。
临安军区报名的地方就挨着军区,是一栋平淡无奇的大楼,没有任何特殊之处,如果丢在繁华的城中心,甚至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一类建筑。
在走入大楼前,铁牛拍了拍洛忧的肩膀,深邃地说:“小兄弟,我们非亲非故,但不打不相识,也算有缘,走之前给你说说几个我在部队里待过的经验吧。”
“首先,跟新兵连的战友搞好关系,那时候的战友情是最真诚的。第二,多干活,见活就干,见赤旗就扛,凡事冲第一个,勇争第一的兵就是好兵,谁都喜欢。第三,要尊敬你的长官,军营和官场一样,官大一级压死人,比你多一道拐那也是你的上级,要主动敬礼,见了老兵叫班长,见了领导叫首长,准没错。尤其是那些高级士官,别看他们升不了尉官,但一个个可都是兵王,牛着呢,有机会一定要搞好关系。”
铁牛对洛忧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基本都是一些军旅的经验,而且都是旧时代的军旅经验,像唠家常一样唠叨完后,他突然又话锋一转,语重心长地说:“剩下的就是一些新纪元里的经验,你可要牢牢听好了。”
“现在的共和之辉和旧时代的共和国不一样,以前军政分离,现在军政结合,家族割据垄断现象严重,千万不要去惹那些大家族的人,哪怕你以后混出了成绩,也不要去招惹别人,否则他一告状就能压死你,让你翻不了身。”
“如果有机会被大家族的首长看中,千万不要错过这样的好机会,军队是一个兽群,当一条孤狼可是没有出路的,有机会投靠大人物一定要投靠,别傻兮兮地捧着面子不放。”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铁牛说到这里居然抓住了洛忧的肩膀,眯起了眼,沉重地说,“现在是鸽派的天下,千万不要对你的上级表露出激进的鹰派思想,问你想不想打仗,你就说不想打!问你想不想干联邦,你就说不想干!这点一定要记住,一定!”
洛忧全程只是默默地听着,直到听完铁牛的话,他也没有做出任何回应,而是带头进入了报名的大楼,淡淡地说了一句:“走吧。”
铁牛看着洛忧的背影,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自己那条假腿,叹了声气。
洛忧以前小时候也偷偷去过夕城的入伍报名处,印象中那里是一个比较火热的地方,就算是入伍淡季没什么人,但里面依旧充满朝气。
不过临安军区的报名处气氛有些微妙,这里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报名的负责人也懒散地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前面放了一杯泡着枸杞的浓茶,百无聊赖地看着报纸。
看到洛忧走了进来,负责人透过报纸缝隙瞥了洛忧一眼,有气无力地说:“明年再来吧,今年征兵结束了。”
“刘奕含同志,这不上周刚结束嘛,新兵蛋子们明天才开训,你让那边多收一份资料就成了。”铁牛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人也随后走了进来。
叫刘奕含的负责人一听,赶紧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冲铁牛敬了个礼,说:“少校好!”
“少个屁啊,都走人多少年了。”铁牛没好气地说,“赶紧的,招呼一下这位小兄弟。”
刘奕含的态度这才认真起来,他替洛忧取来了表格和笔,就是一些基本信息的书写,以及参军意愿,缘由什么的,这些看似重要,其实也没人在乎,傻子都知道往漂亮了写,随便瞄一眼,只要没什么反社会倾向都直接给过。
刘奕含随后拿来了一个指纹录入器,洛忧一按,刘奕含在电脑上看了一会,傻愣地说:“没信息?”
“荒野来的,估计身份没录进共和之辉的资料库。”铁牛说道。
刘奕含将信将疑地看了洛忧一眼,荒野的人要参军?这他妈也太罕见了,从来只听说有军人叛逃到荒野上,很少听说荒野的人要加入军队,这是来干嘛的?别是搞破坏的吧,万一出了什么事,他这个负责人可是要被问责的。
不过眼看铁牛也在,刘奕含也没说什么,只是对洛忧说:“把斗篷取了,绷带摘了,我把你的身份信息录到共和之辉资料库里。”
洛忧看了铁牛一眼,铁牛耸了耸肩:“该有的步骤不能少。”
洛忧也没多说什么,他也没指望以后自己在军队里还能这幅打扮,于是就把身上的东西取了下来。
当斗篷被取掉,绷带被一点一点摘掉时,屋内的几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此时正值清晨,晨曦莹莹,充满朝气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了洛忧的脸上,映出了层层晕光,好似要融化的冰雪,更似柔软光滑的丝绸,脸上的神情微微松懈了柔美的线条,却透露着一抹难言的冷漠,几缕发丝落在他的稚眉间,随风微微拂动,偶尔触过长而卷翘的浓密睫毛。
最美的无疑是那双美丽到令人窒息的眼眸,瑰红的色彩流光溢彩,犹如在瑰丽无涯的夜空点燃了一抹火烛,又仿佛受到了赫菲斯托斯的祝福,大海般的深邃好像可以望穿前世今生所有哀愁。
绷带被缓缓揭掉的过程,好似美人缓缓褪去轻纱,当那迷人冰靥显露于世时,周围的一切都已黯然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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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入伍审核
刘奕含已经看呆了,铁牛连嘴里的烟都叼不稳了,琪琪更是傻愣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三个人就像雕像一样。
太美了,实在太美了,谁能想到那充满尘埃的斗篷与绷带下居然隐匿了这般令人魂牵梦萦的容貌,若不是那张绝美的脸上透露着冷漠与锐气,没人会把洛忧当作一个少年。
“不是,你没唬我吧?”刘奕含惊愕地拿起了申请表,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性别,随后看向了铁牛,骂骂咧咧地说,“铁牛,你这小兄弟...”
铁牛也傻了,合着昨天教训了自己的少年是个这么漂亮的人儿,有这容貌还当个屁的进化者,参个屁的军,那些有特殊嗜好的贵族老爷们抢着要呢,随便委身一个贵妇也能逍遥一辈子,这就真是传说中的明明可以靠脸吃饭,非得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
琪琪也激动地都跳脚了:“他妈的!昨天真该上了你!后悔死老娘了!要把你上了我能吹一辈子!”
洛忧没有理会他们,只是淡淡地对刘奕含说:“快点。”
“好好好。”刘奕含也没了一开始的敷衍态度,认真了起来,让洛忧换了一件深色衣服。
脱衣服的过程可把琪琪激动坏了,洛忧的身躯没有其它荒野进化者那样的伤痕,也没有烈日暴晒的黝黑,白纸若曦,细腻如绸,好像有一种吹弹可破的新生质感,而且身上的线条非常优美,像一只在休息的猎豹,属于那种女人乃至有特殊嗜好的男人看了就会有情欲的身材。
洛忧拍了个照,洗出相片贴在了申请表上,随后用人脸识别仪器拍下了洛忧脸部的各个角度,传回了共和之辉资料库等待录入。
一般来说这个过程很快,因为那边有专人处理,而且现在离崩坏元年也过去那么多年了,没有那么多新面孔录入,一般一分钟就有结果了。
不过这一次,众人硬是等了半个多小时才有消息传回来,而当刘奕含取出回馈通告的一刻,整个人直接双腿一软瘫到了地上。
刘奕含看了洛忧一眼,不过这一次,他的眼中却是充满了惊骇与恐惧,随后冷汗直流地招呼铁牛过来,把反馈通告偷偷给铁牛看了一眼。
铁牛看后脸上亦是风云变色,阴晴不定,他神情凝重地看了洛忧一眼,低沉地说:“兄弟,不够意思吧?瞒着这么大的身份不告诉我?”
洛忧微微侧过身,瞥了一眼窗外,隐约已经能看见有警卫队在暗中包围了这里,当然,他并没有任何慌乱,因为他早就做好被人认出的准备了,平静地说:“要不要我,给准信,其它别废话。”
“这这这,这我哪敢决定啊!”刘奕含都快哭了,开什么玩笑,赤怒獠牙?这他妈是大元帅都记住的名字,怎么被自己一个小人物撞上了。
不过很快,刘奕含接到了一个电话,他接起后一听,立马挺直了腰杆,连着“是”了好几声,这才把电话放下。
“首都那边给答复了,让你加入,不过...”刘奕含小心翼翼地看了洛忧一眼,心虚地说,“不过不给任何优待,只能从列兵做起。”
说实话,刘奕含真是快怕死了,赤怒獠牙什么人?那可是在最初几年上过共和之辉最高通缉令的人,后来因为多方战乱撤掉了,这可是真正的大人物,首都现在给这么敷衍的答复,他真怕这位爷一个不开心把这里拆了。
不过很快,洛忧的答复让刘奕含放下了心:“不要优待,从列兵做起。”
刘奕含松了一口气,这才敢多看洛忧几眼,同时心里翻起了嘀咕,以前他也经常听说赤怒獠牙的名字,不过大家都说这是一个身高九尺,青面獠牙,金刚怒目,满脸大胡子,一蹬眼就能把人吓死,喝人血吃人肉的怪物,怎么变成这么漂亮的少年了?
刘奕含也不知哪来的胆子,傻兮兮问了一句:“您吃人吗?”
“吃。”洛忧的回答把刘奕含吓得不敢说话了,不过铁牛和琪琪好像都没把这句话当真。
这一出闹剧后,之后的过程都比较顺利,身体检查,政治审核,复审,审批,在铁牛的人脉关系下一连串直接过了,连服装都发了,标准的新兵训练服,因为还没通过新兵训练,所以连列兵的一道拐都没有。
洛忧看了一眼手中的军装,这就是自己小时候日夜憧憬的装束,那时候他因为长得太漂亮,整天被同学欺负,所以总幻想着以后能成为一名坚毅的军人,现在儿时的愿望算是达成了,不过那些欺负过他的人却是看不到这一幕了,他们之中绝大多数都已经埋在了荒野的风沙中。
“明天早上五点半来军区报道,会有专车送你们去郊外的训练营。”刘奕含说的郊外不是指荒野,疯子才会去那种地方练兵,他说的郊外是相对城中心而言的偏僻地区,因为临安城很大,区域也很多,但再怎么偏远也还是在生命之墙内。
洛忧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带着军装离开了,他准备给自己放一天假,睡觉也行,发呆也行,散步也行,随便逛一逛这个城市,看看风景,也算是给自己自由的荒野生涯画一个句号。
在离开前,琪琪还是不死心,冲洛忧叫了一声:“喂!还没问你的名字呢!”
洛忧没有答复琪琪,主要他觉得以后两人反正也没什么交集,没必要告知名字,就这么默默离开了。
“死心吧,丫头,这家伙可不是你能治得了的,就算真滚到床上,你肯定是在下面的那个。”铁牛笑着拍了拍气呼呼的琪琪,随后眼神变得有些深邃,低沉地说,“不过还真是意外,赤怒獠牙?这种狼崽子居然会主动加入共和之辉,到底有什么目的。”
“谁知道呢,最近发生的怪事还少吗?”
“哎...”铁牛叹了声气,看着洛忧离去的方向,深邃地说,“这几年死的人已经够多了,希望这不是一个多事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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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初来乍到
第二天天刚亮的时候,洛忧已经换上了新兵训练服前往集合地点了,和旧时代的铁道运兵不同,临安军区在临安城的郊外,并不属于远距离,所以载具是常见的巴士,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不让新兵们太紧张,没有上来就用军车运兵。
现场人数比洛忧想象的要多一些,他本以为在新纪元的城市中大家应该都忙着麻痹自己,没几个人会参军,但这个想法在此刻改观了。
洛忧在旧时代的时候曾在入伍季跑去火车站看过,虽然这里的人数和那种人山人海不能比,但也是人头攒动,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们纷纷换上军装聚集于此,含着泪和家人告别,踏进了通向热血之梦的客车。
而送别的为人父母则是一个个声泪俱下,有些甚至抱着自己的孩子大哭,不愿松手,临安军区似乎也料到了这样的状况,所以专门有安排指导员在此安慰,再三向这些父母保证不会亏待新兵。
洛忧拉低了军帽的帽檐,稍微挡住了自己的脸,一是不想让自己的容貌被太多人注意,毕竟在这群男人中,他的容貌实在有些太耀眼。二是这种家人相送的场景让他多少有些黯然,这些新兵都有父母,可他的父母却已经随着崩坏元年的灾难而永远长眠。
洛忧向一名指导员出示了自己的新兵标牌,随后被安排上了一辆客车,并根据编号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客车一般都是双人座,此时洛忧的座位边上已经有人了,这是一个相貌平平,但充满朝气的青年,看容貌应该在二十五六岁,看那眼神...怎么说呢,热血又坚毅?
没见过世面的热血青年。洛忧在心中给这个人默默下了这个定义,因为走出过生命之墙见过荒野的人不会有这种单纯的眼神。
“你好,我叫莫谦,以后我们就是战友了!”洛忧还没坐稳,这个青年就兴奋地朝洛忧伸出了手。
洛忧没有理他,坐下后直接压低了帽檐,闭目养神,希望用这个举动告诉对方不要打扰他。
不过莫谦似乎根本不理解洛忧的意思,不仅没有闭嘴,甚至像当初的凌一样开始话痨:“你是为什么要参军呢?是不是和我一样想要报效祖国!哈哈哈,我早就跟我爸妈说了,共和之辉不缺热血男儿!大家都愿意为祖国献身,他们居然还嘲笑我!哼哼,等到了军营,我一定要大展拳脚,当一个好兵!”
莫谦说完一句又接下一句,一开始洛忧对这个人“热血青年”的性格还只是猜测,现在是愈发肯定了。
莫谦这家伙居然有本事从当年的抗日战争开始说,而后说内战,说抗美援朝,说对印自卫反击战,说对越自卫反击战,珍宝岛,中印洞朗冲突,顺流直下一路说到崩坏3年的卫国战争,说得是满腔悲愤无从发泄,好像恨不得现在就舍生忘死冲向战场。
洛忧听得有些恼了,这家伙实在是太吵了,吵得耳朵疼,就在他思索该怎么让这家伙闭嘴时,一个娇小的身影突然从边上跑过,随着一声娇呼,这个身影摔到了地上。
洛忧瞥了一眼,只见一个女孩从边上路过的时候不知被什么拌了一下,摔了一跤,这是个长相非常清纯可爱的女孩,从那澄澈的眼睛来看,估计还是个受过良好教育的大家闺秀,不过最为惊人的还是这个女孩胸前的丰盈。
这个女孩从身高看大概只有一米六多一点,但酥胸却是大得不可思议,初步估计那两团白兔至少十斤重,以至于洛忧都开始怀疑她走路会不会很累。
热血青年莫谦也不知是出于心中的正义感使然还是被女孩胸前的丰盈所惊,第一个跳了起来,将女孩扶起,并替她提起了掉在地上的行李包,认真地说:“没事吧,你的座位在哪?我帮你把包提过去。”
“啊...谢...谢谢你...我...我自己来就行...”女孩的性格非常内向害羞,好像以前没怎么和男生接触过,面对莫谦时有些不知所措,缩着肩膀低着头,连着鞠躬道谢了好几次,这才红着脸接过行李包,小跑向了自己的座位,一路上不敢看任何人,就像一只刚破壳的雏鸟。
洛忧一时间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地方了,如果这一次的新兵都是这样的人,那他不得不替共和之辉担心一下补充兵员后的战斗力。
因为集结现场家长很多,秩序一时间有些混乱,而且这些新兵蛋子一个个也不省事,不是磨磨蹭蹭就是跑错客车,看那些指导员涨红的脸,要不是有纪律约束,估计现在就像把这群新兵按在地上打一顿。
整整两个小时后,所有人才彻底集结完毕,如果是在战争期间,这种集结速度恐怕已经连人带车被敌方的火力覆盖打击轰成灰了。
在客车行驶的途中,每辆车配备了一名指导员,下发了一本新兵手册,并认真地给新兵们讲解一些要点。
下午一点的时候,新兵到达了军区。
洛忧下车后环视了一下四周,这是一个巨大的停车场,周围停满了大小不一的军车,在艳阳的照耀下散发着一股腾腾的杀气,而且这里已经有诸多严阵以待的军人等候着,应该是来迎接新兵的。
“菜鸟们,欢迎来到临安军区,也欢迎来到这个黑暗的世界…”接待新人的军官面容肃杀,应该是个狠角色,他露出了一口白牙,脸上的深深笑容与他的话语明显有些不符,那双透露着淡淡精芒的眸子更是锐气逼人,不少新兵都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在军官的带领下,新兵被带着走入了一片建筑群中,这些建筑都是异常高大,犹如一个个屹立的巨人,正在俯首注视着他们这群蝼蚁。
洛忧隐约从建筑物的一些窗户里看到了几缕反光,十有八九是观察人员以及狙击手,地面上不少暗处都有着大量暗哨,虽然这些守卫都没有将目光聚集在这些新兵身上,但是他们的气息却是将这些新兵牢牢锁定,只要出现什么异动就可能在第一时间形成战斗力!
好严密的防守,没有任何死角!这是洛忧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新兵特训
对于如此严密的防守,洛忧并不意外,毕竟现在不是旧时代,而是充满灾难的崩坏纪元,简单的政治与心理审核并不能杜绝鱼龙混杂的现象,所以新兵队伍里可能什么人都有,有几个进化者也不是不可能,比如自己不就是一个吗?
在这种背景下,如果迎接新兵的军人如果素质不过硬,那才是真的可悲,证明这支部队已经没有可用之人了。
新兵们的行李已经被统一收走了,应该还要仔细复审一遍有没有违禁物品,而他们则是按照之前客车分配的编队直接被带往了宽敞的训练场地。
说实话,洛忧是很想打乱重新分组的,他实在不想和莫谦在一起,这不,这家伙也不知道什么毛病,不打一声招呼就跟在了洛忧后面,而且还一脸意气风发的笑容,似乎很期待接下来的训练。
洛忧这一批是隶属新兵连七班,教官是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长相来看非常不友好的人,之前在客车上指导员介绍过,这是一位军区里的副连长,兼任新兵七班的代理班长,职位少尉,名字叫李雷。
老兵看新兵都会有一种不爽的感觉,不管是从气质,行为,还是性格方面,都会觉得这些菜鸟很可笑,李雷少尉也隶属此列,他一看到新兵们歪歪扭扭的站姿,顿时气得红了眼,声如洪雷:“全体立正!!”
新兵们被吓得身躯一震,纷纷站直了身体,等待少尉的下一步指令,不过两个小时过去了,李雷就站在原地一言不发,一动不动,若不是还会眨眼呼吸,简直就像是一个雕像。
这可苦了这些娇生惯养的新兵,虽然大城市上空都有调节温度的人造生物圈,不会像荒野那样太阳一晒空气温度直接飙升到五六十度,不过还是热得让人暴汗,一名新兵被晒得头晕目眩,突然双眼一翻晕倒在地。
李雷瞥了晕倒的新兵一眼,随手拿起通讯器叫来了医疗队,平静地说:“抬走,剥了军装,送回家。”
当这名中暑昏倒的新兵被抬走后,众人才明白过了,李雷给他们的考验已经开始了,一个个顿时绷紧了神经,硬是让昏昏沉沉的脑袋清醒了过来。
又一个小时过去了,一名新兵可能是被虫子叮了一下,忍不住挠了一下大腿,他本以为这个小举动不会被发现,谁知李雷上来就是一巴掌,大骂道:“动什么动!让你动了吗?”
新兵哭诉道:“教官,我腿被虫子咬了,痒。”
“痒是吧?挠!”
新兵还以为李雷是谅解他了,就站起来挠了两下,随后继续立正,不过这时,李雷阴冷的声音传来:“我让你停了吗?继续挠!”
“啊?教官...我现在不痒了。”
“挠!”
新兵被吼得身躯一震,颤着手不停地挠着腿,稍有松懈李雷就是一巴掌扇过来,挠慢了扇,挠轻了也扇,到最后这名新兵硬是把自己的大腿给挠烂了,流出的血打湿了裤腿,李雷才让他停下,招来了医疗班为其包扎,不过并没有提到送回家的事,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李雷在心惊胆战的新兵们面前走了一圈,阴森地说:“听好了,我不管你们之前是做什么的,家里有什么人,爸妈有多厉害,现在你们进了这个军营,在通过考核前就都是菜鸟!现在,我要认识一下你们。”
李雷走到了一名新兵面前,声如轰雷地吼道:“菜鸟!你叫什么?”
“报告教官,我叫陈浩!”新兵壮着胆子喊道。
“陈浩?你娘怎么给你取了个这么丑的名字!老子还以为是阴沟里的耗子!你是会打洞还怎么着?!”
新兵被骂得涨红了脸,刚想说什么,李雷继续厉声问道:“你来这里之前是做什么的?!”
“家里开了照相馆!我是学摄影的!”
“照相馆?!”李雷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放声大笑,“你怎么不给自己拍个遗照!弄成黑白的,贴你家祖坟上?!”
“你!你怎么尽骂人呢!”陈浩有些忍不住了。
然而陈浩话音刚落,只感觉喉上传来了一股巨力,整个人眼睛一黑,陷入了窒息,李雷阴森的声音随后传来:“新兵,你敢质疑我?”
共和之辉和曾经的共和国不一样,整个世界变得野蛮了,作为国家的暴力机器,军队自然也变得野蛮,如果还用旧时代的那套纪律来约束军人是不现实的。
就比如现在,这种辱骂虐打新兵的行为在旧时代是不容许的,可现在不仅是李雷,每个新兵连的教官都在如此对待自己的新兵。
目的无它,一是让新兵尽早适应这种野蛮生态,让他们不要抱有太多幻想,别以为这是什么讲文明有礼貌的地方。
二是通过言语去让新兵否定掉自己曾经的一切,这里是军队,不管你以前是干嘛的都没有任何意义,是龙得趴着,是虎得卧着,现在,在这里,你的身份只有一个,新兵!
陈浩被掐昏了,李雷又让医疗队把他抬走,冷声说:“抬走,剥了军装,送回家。”
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有两名新兵被剥夺了训练资格,送回原籍。
紧接着,李雷走到了莫谦面前,厉声喝道:“菜鸟!你叫什么?!”
“报告教官!我叫莫谦!”莫谦的嗓门大得不可思议,比李雷的嗓子还大,能把人喊懵。
或许正因如此,李雷愣了一下,不过继续骂道:“狗屁!你现在只有一个名字,叫菜鸟!来!跟我念!我叫菜鸟!”
“我叫菜鸟!”
“大声点!”
“我叫菜鸟!!”
“菜鸟!告诉我!你为什么加入军队!”
莫谦听到这个问题后,两眼放光,绷紧了身体,豪气地说:“报告教官!我要报效祖国!我希望能扛起枪上战场,用满腔热血击退我的敌人,将犯我祖国者全部歼灭,守护百姓,保卫河山!”
这家伙死定了。一旁的洛忧听后,脑海里浮现起了这个想法。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奇怪之人
李雷听后在原地沉默了许久,脸上突然聚集起了从未有过的阴云,仿佛暴风雨的前奏,沉得有些可怕,他阴森地说:“菜鸟,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上战场杀敌!报效祖国!”莫谦大声说道。
“报效祖国?你的祖国他娘的都没了!”李雷暴怒地摘掉了莫谦的军帽,扔在地上猛踩一脚,瞠目怒骂,“还他娘的祖国,你的祖国在哪呢?我怎么看不见!”
莫谦目光如炬,放声喊道:“报告教官!在我心里!”
李雷的脸更加阴沉,几乎都要滴出水了,他揪住了莫谦的衣领,冷声说:“听好了,菜鸟,我不知道你对军队有什么误解,但我要告诉你,你说的战场根本不存在!”
“报告教官!存在!”莫谦突然怒目而视,声如洪雷,“崩坏3年,联邦占我国土,屠我国民,几十万红军将士尸陈沙场,此仇不报!血债血偿!”
一开始李雷还在想这孩子是不是脑子里少根筋或者电影看多了,但现在他终于意识到,这是一个有着激进鹰派思想的青年,他沉默了很久,随后眼中流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哀,低沉地说:“那我要告诉你,你的愿望要落空了,大元帅不会和联邦开战,你也报不了仇。”
“此仇必报!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战争终会到来,不如先发制人!如果大元帅不开战,那我就凭自己的努力爬进首都高层,手握重兵,向联邦宣战,收复国土!”
“你闭嘴!!!”李雷的脸整个都黑了,这种言论放在旧时代都是危险的激进言论,而在现在这个鸽派横行,共和之辉和联邦政治暧昧的年代,此类激进鹰派思想虽不说违纪违法,但至少是让许多人忌讳的。
打仗是什么意思?打仗就意味着要死人,非军工生产要停滞,经济下滑,民生受阻,说得通俗一点,谁都过不了好日子!这对刚在废墟上建立共和之辉是难以接受的。
铁牛之前叮嘱洛忧不要透露鹰派思想也是如此,因为此乃逆大势之言,如果共和之辉是鹰派主导,这类思想话语自然会受拥戴,可现在鸽派当道,这类话语就非常不受待见了,心里想可以,你就是在心里把联邦屠了一万次都可以,但嘴上大肆宣扬,不行。
李雷瞪着莫谦,怒道:“菜鸟,自以为很伟大,自以为很强是吧?我问你,刚才那些话,你收不收回?”
“不收回!这就是我的心里话!谁问我都一样!再问我一百次也一样!”莫谦硬气地吼道。
“行,以为我治不了你是吧?”李雷一脚踢飞了地上的军帽,指着被晒得发烫的地面,吼道,“俯卧撑!一直做到太阳下山为止!”
“是!”莫谦也是个血性之人,二话不说趴下就做,没一会汗水就滴在地上冒出了青烟。
洛忧瞥了李雷和莫谦一眼,觉得有些奇怪,如果李雷真的厌恶莫谦,直接像前两个淘汰的人一样剥了军装送回原籍就是,为什么只是体罚,把他留了下来。
李雷暴躁地走向了下一个人,他低头看了一眼这个矮个子,一愣,显然没想到还有女兵。
男女兵的宿舍不在一起,但平时训练还是在一起的,军队似乎并没有打算给女兵优待,训练强度都一样,有能力的留下,没能力的滚,不论男女。
李雷看了一眼这个女孩,眼神扫过了那巨大的酥胸,愣了许久,显然没见过这么大的,但他毕竟是老兵,心理素质过硬,很快就回过了神,厉声吼道:“菜鸟!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我...”女孩结巴了好久,脸红得想要烧起来,“我叫...我叫...”
“叫什么?!磨磨唧唧,说!!”
“我叫...羊咩咩...”
这一刻,周围死寂无声,后来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全场哄堂大笑,之前铁腕训练积累的沉重气氛一扫而空。
羊咩咩?怕不是吃草长大的?这是什么蠢名字!
不仅是别人,连一向冷漠的洛忧都不禁莞尔,“羊”姓确实有,比较稀少而已,不知道她的父母究竟是什么心态,取了这种名字。
“你他娘玩我是吧...”李雷气得眼睛都红了,他一把抽出了怀里的花名册,扫了一眼,差点没气晕过去,还真他妈的叫羊咩咩?!
在满堂哄笑中,羊咩咩的脸更红了,羞得连头都抬不起来,只能紧张地搓着自己的衣角。
一时间,李雷的脸都绿了,满腹脏话想骂,但又不知从何骂起,他瞪了一眼笑得四仰八叉的新兵,怒吼道:“笑什么?!站好!不然全部送回原籍!”
待哄笑停止后,李雷恶狠狠地盯了羊咩咩一眼,阴冷地说:“我不知道父母为什么给你取这种蠢名字,但我奉劝你,这里可不是你这种女生该来的地方,识趣的话早点自己滚蛋!”
羊咩咩只是低着头,红着脸,什么都没说。
李雷的心情被莫谦和羊咩咩这两个奇葩弄得特别糟糕,后面训话的几个人骂得都特别狠,有一个少年都被骂得怀疑人生,差点哭出来了。
李雷走到了最后一个人面前,看了一眼裸露在外的比姑娘还要细腻白皙的皮肤,心中厌恶之情顿起,他不耐烦地掀掉了那刻意压低的帽檐,呲牙咧嘴骂道:“菜鸟,帽子压这么低,怕晒黑?你他娘...”
李雷的话语戛然而止,如同被什么东西硬生生遏住,整个人就像跌入了冰窖一般。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李雷敢发誓,自己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眸子,瑰红的色彩美得惊心动魄,但是在这双绝美的眼眸中,他却感觉自己看到了恐怖的尸山血海,无数破碎的残肢在骇浪般狂啸的中不停起伏,铺天盖地地涌了过来。
下一个瞬间,他出现了一种可怕的幻觉,没有任何征兆,随着颅内莫名传来的一阵恐怖尖啸,李雷感觉自己的脑袋被撕裂了,紧接着一张长满獠牙的狰狞巨口从那双瑰红瞳孔的最深处冲出,向着他咬来,他甚至可以看见巨口獠牙上粘连着的粘稠唾液。
当李雷再回过神来时,浑身上下已经湿透了,身上的军装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在这种烈日的照耀下,微风吹过他居然感觉到了可怕的冰寒,整个人止不住地发抖,而且他发现,自己已经不自觉地把手按到了腰间佩戴的枪上,仿佛随时会抽出射击...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军区少将
“我还以为这批人都是菜鸟,没想到来了一条不得了的狼崽子。”李雷将手从腰间的枪上收了回来,刚才他在那股可怕的压迫下差点下意识发起攻击,他不动声色地擦了一下额上的冷汗,看了一眼手中的花名册,冷笑道,“洛忧?你这又是什么名字,我还以为是一个卖花的小姑娘。”
李雷看洛忧没反应,低沉地说:“我不管你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也不管你叫什么,我都没兴趣,但你记住了,在这里,你只有一个名字,士兵!”
一小部分心思细腻的人已经注意到了,李雷在称呼别人的时候都是叫“菜鸟”,叫洛忧的时候却是叫“士兵”。
这其中微妙的差距让他们不禁开始琢磨洛忧的身份,当然,他们只是把洛忧当作了一个关系户,毕竟这位少年的容貌实在太没说服力了,没有人会往荒野进化者身上想。
“老实点,听明白了吗?!”李雷厉声喝道。
“恩。”
洛忧的回答让李雷差点炸毛,军队里报到名字要喊“到”,接受命令要喊“是”,这个“恩”是他妈的几个意思?!
不过李雷显然不想跟一个进化者杠上,也就懒得去计较了,他扫了众人一圈,随后指了指气喘吁吁的莫谦,冷声说:“你继续在这里做,其他人,绕训练场二十圈!跑!”
...
这一天,李雷的训练就是各种跑跑跑,各种折腾新兵,这些初来乍到的新兵跑吐了一半,跑到后面一个个慢得跟蜗牛一样,就差在地上爬了。
还有那个羊咩咩,名字蠢,人也蠢,跑步更蠢,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个子太矮胸还大,跑一会就摔跤,跑一会就摔跤,李雷真怀疑她会不会把胸前两个球摔炸了。
最气人的还是洛忧,李雷知道他是进化者,这种人平时跑个几十公里应该跟玩一样,可洛忧这家伙就是不肯认真跑,他始终处在队伍中间的位置,队伍变快他就变快,队伍变慢他就变慢,不掉队,但也不带头,刻意不让自己受到瞩目。
太阳下山的时候,今天的训练也结束了,李雷阴沉着脸宣布了解散。
就在李雷准备离开时,发现莫谦还在原地俯卧撑,这个青年已经累成狗了,做得鼻血都流出来了,但还是拼了命地在做。
李雷不耐烦地说:“太阳下山了,还做个屁!赶紧滚回去!”
谁知莫谦居然答道:“不...不行!我要成为一名优秀的军人...呼哧...这点程度就受不了的话...呼哧...我还怎么报效祖国...呼哧...我要练到晚上!”
李雷盯着莫谦看了许久,一直沉默着,最后才骂骂咧咧地说:“爱做做,谁鸟你。”
晚上,洛忧来到了宿舍,和正规士兵不一样,新兵并没有属于自己的个人宿舍,而是聚集在一个个大厅中打地铺,应该是新兵连特意安排的。
洛忧洗完澡回来的时候发现莫谦也回来了,而且好死不死地居然把床铺铺在了他边上。
莫谦今天可是被李雷弄惨了,就算是深秋,但下午时分地表温度仍在五十度左右,他一双手在地上撑了这么久,被烫得满是血泡,跑到医务室那边处理包扎了好久,整个人也因为过度疲惫倒头就睡,澡都没洗,汗味冲天,惹得不少人抱怨。
不过洛忧倒没怎么在意,虽然有不少新兵都在抱怨这个合宿环境太恶劣,但在他看来已经是非常好了,真该让这些新兵在零下二十度,时不时有夜魔乱跑的荒野中过一夜,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恶劣。
十点熄灯,一夜无话,洛忧在铺上睡了一会睡不着,就默默地和以前一样靠到了墙上,只不过怀中没能抱着武器,所以这一觉睡得不怎么踏实。
...
李雷不仅是七班的教官,也是新兵连各个教官里的代表人,每天都要将训练情况汇总报上去,因为现在这个时期新兵的特殊性,所以需要最高主管的批阅,对于军区来说就是司令员或者政委二选一。
不过临安军区比较特殊,政委在不久前升职去长安首都了,上头的人还没派过来,所以暂时由司令员兼任。
李雷来到了军政大楼,来到了最高层,敲了敲面前那扇价值不菲的黄花梨实木门,说:“报告!”
不过里面并没有传来回应,只有一种低低的呻吟声,李雷也是个直脑筋,一听有动静就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内,一个又白又肥活像肉猪的身躯正把一个身材修长的女兵压在办公桌上,干着坏事,喘出的粗气和女兵的呻吟混杂在了一起。
李雷见此,顿时侧过身,将目光移开,笔直地站在了原地,没有直视。
胖子被李雷的突然闯入打扰了兴致,再加上年纪大了,下面不自觉地就软了。
这让胖子觉得非常扫兴,他一屁股在办公椅上坐了下来,点了一根烟,随后把女兵扯到了办公桌下,将自己的小兄弟塞进了那张小嘴里,一边享受一边皱眉说:“跟你说了多少遍,没让你进来就别进来,你的实力和资历当个少校根本没问题,知道为什么现在还是少尉吗?就是因为你这臭毛病!”
“是!”李雷走了过来,将资料放到了办公桌上,说,“报告刘少将,这是今天的新兵训练汇总。”
“恩,放那,你可以走了。”这个姓刘的少将没看报告,只是眯着眼一边享受美人的吮吸,一边抽烟。
李雷犹豫了一会,说:“少将,我不知您是否知情,这期新兵里有一个进化...”
李雷还没说完,刘少将不耐烦地说:“都说了你可以走了!”
“是!”李雷转过身准备离去。
“等等。”不过就在这时,刘少将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叫住了李雷,他露出了一种神秘的笑意,深邃地说,“你应该也听说了,冷鸢当了上将,怎么样,要不要我把你调任到她手下?你以前是冷鸾手底下的兵,她肯定会欢迎你的。”
“不用了,少将,我在这里挺好的。”李雷默默地说。
刘少将露出了一种“算你识相”的冷笑,他将烟灭在了烟灰缸里,说:“知道就好,你记住了,冷鸢一个黄口小儿,没有任何根基与势力,掀不起风浪,别以为她上任了你们这些鹰派就有翻身的余地!”
“是!”李雷说完,离开了办公室,当他迈出门的一刻,身后的刘少将发出了达到顶峰的畅快呻吟,但李雷仿佛什么都没听到,只是眼神变得更深邃了。
...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垫底小组
“三三制,是现代军队中一师三旅,一旅三团,以此类推的编制,也是我军前线战士在冲锋时三人一组的编制称呼,成型于二战末期,成熟于解放战争。这种编制能够分散兵力密度,避免敌方密集火力的杀伤,强调以密切的协同,层层推进,交替掩护进攻,将战术指挥权下放到了几乎全体士兵,对我军影响甚大!”
天尚未明之际,李雷已经召集起了新兵队伍,第一堂课就给他们讲解了旧时代共和国最出名的三三制编队,他扫了新兵一眼,说:“以后的新兵训练中,你们将按照三人一组的模式进行训练,现在自由活动十分钟,考虑一下自己的分组。”
新兵营中的感情是非常容易确立的,就光昨天一晚上,不少人就已经找到了能够聊天谈心的朋友,他们自然而然地也就聚在了一起,三三两两跑过来找李雷登记了。
李雷登记得差不多后,看了一眼孤僻躲角落的洛忧,走了过去,低沉地说:“狼崽子,没听见命令吗?三人一组,在荒野上你可以自己乱跑,但在这里,你就是带两个拖油瓶也必须组队。”
洛忧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说:“把我跟剩下的人分一起就好了。”
“剩下的人...”李雷看了名单一眼,打了两个勾,说,“剩下一个莫谦,一个羊咩咩。”
“操。”洛忧生平第三次说了这个字眼,果然剩下的没好货,这句话说的真没错。
被分到一起后,莫谦看到洛忧顿时一喜,估计还以为是洛忧主动要求李雷加他。
在充满雄性荷尔蒙的军营中,尤其在崩坏纪元的军营,女性是很受欢迎,但也很受排挤的,受欢迎是因为在这种母狗都见不到几条的地方,一个女人真的太罕见了。
而受排挤的原因也很简单,如果一个女性被分配到自己小组,那可有苦头吃了,在以后的训练中得被拖死,性别带来的身体素质差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所以士兵们很乐意和女兵成为朋友,但不会想让女兵进入自己的战斗小组,毕竟战斗这事是可能掉脑袋的,谁都不希望有人拖后腿。
因此,羊咩咩虽然相貌出众,乳量惊人,但并没有几个新兵想和她一组,最后被洛忧捡走了。
羊咩咩似乎也知道这个尴尬的事实,再加上害羞的性格,在面对洛忧的时候很脸红,不好意思地摸着脑袋嘿嘿嘿傻笑。
新兵的训练科目比较简单,队列,体能,射击,防化,在各项训练中,由于莫谦昨天体力消耗巨大,发挥失常,羊咩咩日常犯蠢平地摔,所以哪怕洛忧试图个人拉高成绩,他们的小组还是被判定成了倒数第一。
早上军事训练,下午有两个小时的理论课程学习,晚上看新闻,学习内务条令,自由活动一个半小时,熄灯。
新兵连的生活就像上了发条一样,没有任何偏差,也没有任何新奇,日复一日机械地进行着。
两周后,理论课程测试检验,出成绩时莫谦迫不及待就去查了,60分,刚好及格,他又跑到羊咩咩边上,探头问道:“咩咩,你几分?”
两周的训练,羊咩咩和莫谦混得比较熟了,不过还是有点小女生的羞涩,她在电脑上查了一会,红着脸嬉笑道:“85分。”
“哇,这么高,你理论应该可以排前几了!”莫谦兴奋地跳了起来,“洛忧平时那么厉害,理论肯定更厉害,这次我们组绝对不会垫底了。”
洛忧在这时走了过来,找了一台空的电脑查了查分数,他看完后微微一愣,默默关掉了电脑。
“洛忧,几分?”莫谦和羊咩咩探头探脑走了过来。
洛忧沉默了一会,平静地说:“0分。”
“啊?!”莫谦和羊咩咩都傻了。
其实这真不是洛忧故意捣乱,理论试题他非常认真地去答了,不过并不是用书本上的知识,而是用自己荒野生存的经验。
比如有一题问:“遭遇血狼追击时,队友腿部被咬伤无法行动,如何处理?”
正确答案应该是:“将枪支交于队友使其进行压制射击,自己拖着队友倒行入掩体,帮助处理伤口,注入抗毒血清。”
洛忧的答案是:“一枪崩了。”
比如还有一题问:“若有平民人质遭遇劫持,如何处理。”
答案应该是:“利用言语拖延时间,缓和绑匪心理,同时安设狙击点,伺机狙杀。”
洛忧的答案是:“一起杀了。”
理论课洛忧一般是不听的,因为他七年中用血总结出的经验可比书本上的条条框框珍贵多了,当然,这样的后果就是理论测试时与标准答案大相庭径,最后被暴怒的教官批成0分。
就这样,洛忧的小组在理论测试中也垫底了。
晚上在自由活动的一个半小时中,洛忧跑到外面去吹风,莫谦和羊咩咩也不知道什么毛病,非要跟着一起。
这时,一个染着黄毛的新兵带着两个高大结实的队友走了过来,共和之辉在军容上虽然没有旧时代那么严格,但染发之类还是不允许的,更别说是新兵。
不过这个黄毛这么做了还没被罚,再加上他姓刘,军区少将也姓刘,其中的种种就已经不言而喻了。
“呦,这不是笨蛋三人组吗?”黄毛嚣张地走了过来,点起了一根烟,讥笑地看着三人。
因为军事训练和理论测试平均成绩都倒数第一,所以洛忧的小组被其他人嘲笑是“笨蛋三人组”。
莫谦一看到黄毛口出此语,顿时不悦道:“刘海峰,嘴上积点德,少将儿子很了不起吗?李雷教官说了,在这里大家都一样,只有一个身份,新兵。”
刘海峰和旁边两个队友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纷纷捧腹大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那种忽悠人的话你也信?告诉你,那就是专门骗你们这些贱民的!大家都一样?狗屁!老子比你们金贵多了!你没看李雷谁都敢折腾,就是不动我?”
...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凌厉狂虐
“呸!军营是圣地,我不相信会有腐败存在!”
莫谦的这句话天真的快把刘海峰等人笑惨了,洛忧也是短促地笑了一声,别说是崩坏纪元,哪怕在旧时代,这句话也是天真得有点蠢,有人的地方就会有腐败,不可能彻底杜绝,哪都一样,这是这个世界的真理,反对的人要么是智商有问题,要么就是世面见得太少。
刘海峰笑得前扑后仰:“傻逼吧你!告诉你,这个世界就是有人上人,下等人在哪都是下等人,你以为穿一件军装就能摆脱贱民的身份?”
莫谦似乎是个热血单纯到有点傻的青年,不允许自己的信念被侮辱,憋着一股气冲了上去,和刘海峰扭打成了一团。
不过刘海峰组里的两个同伴似乎是刘少将刻意安排的,不仅精通新兵不可能掌握的强力搏杀技,而且力量和神经反应强得吓人,绝对不是普通的人类,而是经过强化的进化者。
虽然在洛忧眼中,这两个进化者丢到荒野上活不了三天,不过在莫谦这种普通的青年面前,他们的战斗力已经可以用霸道来形容了,三拳两脚下去就把莫谦打得一头是包。
莫谦被一拳揍出了鼻血,他忍痛抱住了一个人的胳膊,大喊道:“洛忧!快来帮忙!我打不过他们!”
“几个菜鸟都打不过,你还想去打联邦的坦克?”洛忧冷笑了一声,没有出手的意思,主要他觉得莫谦这家伙的头脑实在太单纯了,挨个揍认清一下现实也好,不然整天把大义凛然的话挂嘴边实在烦人,这家伙喜欢说大话,又没有冷鸢那种碾压式的力量,就显得非常蠢。
洛忧没有上前的意思,反倒是羊咩咩一脸不知所措地挪了上去,小脸涨得通红,揪住一个人的袖子,害怕地说:“不...不要打架...”
“一边去,婊子,没你的事!”黄毛的同伴骂骂咧咧地推开了羊咩咩,将其推倒在了地上,大笑道,“胸这么大,你是母牛吗?你这样的女人适合在床上**,不适合来这里!”
羊咩咩一个姑娘哪里撑得住这么一推,一下就摔倒在地,头还磕树上了,她呆呆地摸了摸头上磕到的地方,看着指尖沾染的鲜血,眼中的一缕清明之色突然崩塌,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诡异...
刘海峰的两个同伴仍在暴打莫谦,这个青年倒也是个硬汉,脸都被打肿了也没求饶,最后一声不吭地晕了过去,这时,刚才那个推羊咩咩的人突然感觉自己的袖子又被揪住了,不用回头都知道是羊咩咩,他骂骂咧咧地扭过头说:“你他妈...”
那人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到头皮传来一股巨力,巨大的力道几乎要把头皮给整个扯下来,他只感觉自己的脑袋被巨力拉扯着疯狂下降,然后只看到一道黑影从眼前闪过。
“嘭!”巨大沉闷的响声响起,只见羊咩咩揪着那个人的头发,膝盖如同一柄铁锤般轰在他的脸上,把鼻子砸得整个陷了下去,在脸上留下了一个血淋淋的大坑,巨大的力道差点把他的眼球给震出来。
那人满脸喷血着向后倒去,羊咩咩余势不止,抓住他的身体,拳头带着万钧之力轰在他嘴上,石头碰鸡蛋,火星撞地球,满嘴的牙一颗不剩全部被打成了碎片,巨大的力道让他的嘴巴整个变形,下巴都碎了。
就这么一个呼吸间,这个原本还气势汹汹的人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刘海峰和另一个小弟惊愕地看向了羊咩咩,一直以来他们对羊咩咩的印象都停留在日常训练的蠢样,就是跑步能摔,走路能摔,干什么都能平地摔,体能,射击,掷弹等等军事技能几乎要拼了命才能搭在及格线上。
李雷少尉有一次真的受不了了,骂她说一只羊都比她能打,从此她就被很多人取了个外号叫“蠢羊”。
可现在眼前发生的一幕几乎是击碎了刘海峰的世界观,自己的这个同伴什么来路,他清楚得很,这是父亲专门安排在身边保护他的,根本不是新兵,而是富有经验老兵,更别说还经历了立方体的强化,平时在路上二十个混混也近不了身。
可现在,就几个呼吸的功夫,这家伙居然被羊咩咩打得不成人形,这他妈是见鬼了吗?!
刘海峰惊恐地看向了羊咩咩,这一刻,他见到了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幕,羊咩咩的眼睛圆睁着,透露着狰狞又煞气的凶光,充满血腥的诡笑让唇角高高扬起,可怕的弧度如同沾着碎肉的铁钩,哪里还有平时那种人畜无害,柔柔弱弱,一言不和平地摔的模样,简直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哈哈,哈哈哈哈哈!!!!”羊咩咩突然疯狂地狞笑起来,沾了一点头上的血送入口中舔舐,声音扭曲得有些狰狞,“终于能出来透气了,垃圾们,你们就陪本大爷好好玩一玩!”
刘海峰被羊咩咩诡异的模样吓坏了,推了一把自己的小弟,说:“赶紧上啊!”
这个小弟也是经验丰富的老兵,见过不少次血,虽然心里发毛,但不至于被吓破胆,二话不说就一个鞭腿抽了上去。
黑影闪动间,只见羊咩咩下压身躯避过了这一记沉重的鞭腿,以鬼魅般的速度前冲,娇小的秀足充斥着可怕的力道侧踢在这名老兵的膝盖上。
随着清脆的响声,老兵的膝盖折成了令人头皮发麻的V字型,再配合羊咩咩的一记封喉拳,这个老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昏死了。
“怎么了?垃圾,这就吓得尿裤子了吗?”羊咩咩狞笑着看向了瘫坐在地的刘海峰,猩红的舌头如同毒蛇般掠过嘴唇,阴森地说,“来来来,废物,让本大爷来教你怎么打架。”
羊咩咩说完,闪电般踢在了刘海峰的胸口,将其整个击倒在地,随后猛地一脚向其头颅踩去,这一脚如果踩中,刘海峰只有两种下场,要么是脑袋像西瓜一样爆掉,当场暴毙。要么是脑袋还在,脊椎折断,然后高位截瘫,从此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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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第二人格
不过就在刘海峰即将被废时,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在了羊咩咩边上,抬脚由下而上硬生生抵住了她的秀足,没让其再下踏分毫,不然这一脚下去这个少将儿子不死也废了。
刘海峰此时真的裤裆都吓湿了,他的视线已经被沾满泥土的鞋底占据,甚至连雨后污泥的锈气都能闻到,离脸大概也就几厘米,就像一座大山般压在自己面前,随时有可能塌下来把他压碎。
刘海峰趁着这个间隙连滚带爬逃出了出去,龟缩到了一旁,惊恐地喘着粗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啊?”羊咩咩嚣张地歪着头,看着洛忧,眼中满是疯狂的怒意,扭曲地说,“滚开!垃圾!”
羊咩咩说完,一个凌厉的手刀劈向了洛忧的脖颈,不过却被洛忧快速格挡开,紧接着一息不到的时间,洛忧连续击打羊咩咩的关节,并快速绕至其身后,一只手锁住了羊咩咩的胳膊,另一只手的臂弯对其纤细白皙的脖颈施展了柔术中的血绞。
这是一种卡住对方颈动脉,直接阻止血液往脑部流动,从而造成休克的柔术,和气绞迅速且致命的特点不同,血绞更加缓慢柔和,适合使人失去战斗力,而不会危及生命。
这种绕后锁技比较常规,不过在对羊咩咩施展时,两人的身体位置显得有些暧昧,主要是羊咩咩的胸实在太大了,被洛忧绞住脖颈顶起的时候变得更加明显,在空中不停地晃。
羊咩咩用那条没被锁住的胳膊向后狂击洛忧的肋骨,不过只感觉自己的每一击都打在了铁板上,不停没打退对方,反倒是差点把自己的手肘打折了。
渐渐地,在血绞的封锁下,羊咩咩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就在即将昏迷时,洛忧松开了手,将其丢到了地上。
羊咩咩往自己脸上来了两巴掌,逼迫自己清醒了过来,随后一个熟练的后滚翻调转了面向,拉开了距离,冷漠地看着洛忧,并往一旁啐了口唾沫。
“真是罕见,我还在想羊咩咩为什么敢来军队,原来体内有第二人格。”洛忧拍掉了刚才缠斗时沾在身上的几根头发,冷笑着说。
“闭嘴,本大爷才没有那么难听的名字。”羊咩咩狰狞地呲了呲牙,伸出大拇指在脖子前一划,做了一个“杀”的动作,随后指了指吓坏的刘海峰说,“真是不给我省心,居然被这样的垃圾欺负,不过也真是托这家伙的福,不然我可就没办法出来透气了。”
双重人格,具体指一个人具有两个相对独特的并相互分开的人格,并以原始人格为主人格,分裂出亚人格的一种精神变态现象。
具有双重人格的人在某一时间只能同时出现一种人格,而且每个人格都是完整的,有自己的记忆、行为、偏好,甚至可以与单一的病前人格完全对立,比如羊咩咩的主人格娇羞内向又胆小,但现在这个第二人格就完全不一样了,而是狂躁,病态,扭曲,甚至连身体素质都有极大的变化。
双重人格形成的原因很复杂,有天生的,也有是后天遭受刺激而人格分裂,而人格之间一般不能主动切换,往往都是在某种刺激或者诱因下被动切换。
所以很多人格分裂者往往是在经历了长时间的异样后,才慢慢发现自己原来有第二人格的存在。
至于羊咩咩的人格切换诱因,洛忧通过刚才的情况分析,觉得有两种可能性,一是见血,二是头部受伤,至于具体是哪个,他也并不想深究,反正这两个也差得不远。
洛忧倒不是觉得人格分裂有多新鲜,只是纯粹从刚才的战斗中感觉出羊咩咩的第二人格有着不俗的战斗力,他饶有兴致地说:“我有点好奇你来军队的目的了。”
“你妈没教你在崩坏纪元别多管闲事吗?再问就杀了你,垃圾。”羊咩咩狞着脸冲洛忧竖了个中指。
“她在崩坏元年就死了。”洛忧淡淡地说。
羊咩咩听后沉默了一会,突然捂脸狂笑:“我们的遭遇还真是相似啊!本大爷亲手把爸妈撕了,剥了他们的皮,把他们的肉烤熟,跟骨头一起喂狗了,那条狗吃得叫一个香,把本大爷都馋死了!”
羊咩咩笑完,突然指向了吓得尿裤子的刘海峰,眼中流露出了浓浓的阴森,扭曲地说:“你干嘛拦着本大爷?看你的样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干脆我们一起分享,你一刀我一刀把这个垃圾剁了,为本大爷的这一次放风助助兴。”
“现在不行。”洛忧还没嚣张到在军区里杀少将的儿子,而且现在时间比较敏感,马上自由活动时间就结束了,届时会有岗哨巡逻,现场的一系列证据短时间清理不干净。
洛忧走到了刘海峰旁边,露出了致命的微笑:“一会回去知道该说什么吗?”
“我我我...”刘海峰不知所措。
“就说莫谦和你的两个手下打架了,其它一个字也别说。”洛忧给了个提醒。
羊咩咩冷哼了一声,冲刘海峰竖了个中指,狰狞地说:“小垃圾,下次再招惹本大爷,就把你大腿间的管子扯下来塞进你嘴里。”
“不惹了不惹了!我绝对不乱说话!”刘海峰这种平时喜欢欺负人的纨绔一般只要受到沉重打击就会变老实,倒不是真的被吓傻了,主要是觉得再跟疯子怄气下去吃亏的是自己。
周围有那么多人可以欺负,干嘛非要和疯子过不去?
洛忧放走了刘海峰,让他去找医疗班,随后看向了羊咩咩,问道:“怎么把你变回去?”
“不关你的事,垃圾。”羊咩咩竖了中指,冷声说,“真没意思,本大爷困了,回去睡觉了。”
羊咩咩说完,突然瘫倒在了地上,洛忧过去一看,居然睡着了,而且拍脸还拍不醒。
洛忧也没管羊咩咩,抱起来放到了长椅上,随后一个人走了,现场这烂摊子谁爱收拾谁收拾。
...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军事演习
第二天,李雷的脸阴沉得就像夏日雷阵雨的阴霾,好像不用拧就可以滴出水,他宣布了军区对莫谦的记过处分,并简单讲述了处分通知的缘由,无非就是私下斗殴和严重伤害两个理由。
同时受到处分的还有刘海峰的两个手下,不过刘海峰本人并没有受到处分,原因自然不言而喻。
莫谦显然有点懵,不知道什么情况,在后来的询问中,他被告知昨晚斗殴时将两名军人殴打致残,军区宪兵队连夜召开支部会议,做出了处分决定,全军通报批评。
对于这个处分,莫谦不仅没有觉得很羞耻,反倒是很兴奋,他记得昨天自己被打晕了,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医务室,怎么莫名其妙就把两个人反杀了?难道自己体内沉睡着一股强大的力量,会在自己昏迷受到威胁时自动释放?
这样的臆想完全冲散了受到处分的沮丧,莫谦还以为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整个人兴奋了一天。
不过可怜的莫谦并不知道,自己替羊咩咩背了锅,顺便被洛忧坑了一把,而且臆想中的“神秘力量”也是不存在的...
夜晚,天气不太好,满天的乌云黑沉沉压下来,似乎想要把大地压扁,猛烈的狂风毫不留情的呼呼刮着,不一会儿,雷声变得若隐若现,时近时远,一道一道刺目的闪电仿佛要撕开天空沉重的帷幕,倾盆的大雨疯狂地倾斜在了大地上。
新兵们结束了一天的操练,洗漱过后倒头就睡,一沾到枕头就进入了沉沉的梦乡,就在他们劳累地休息时,尖锐刺耳的集合哨突然响起,划破了雷雨交加的夜空,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新兵们一脸懵地从睡梦中醒了过来,不过下意识地就开始收拾床铺,换上衣服准备集合,有几个人嘴上还在骂骂咧咧,显然是很不爽这种半夜折腾的行为。
半夜集结,这种操练之前也没少弄。
大雨中,李雷正冷漠地站在宿舍楼下等着,他在心中默默地记着秒,就在他数到“4”时,一个身影突然从三楼高的走廊跃下,巨大的冲击力将地面砸出了道道皲裂,这个身影很快就直起了身,走到了李雷面前。
4秒集结!这种速度李雷当了一辈子兵都没见过,更别说从楼上跳下来这种荒唐的做法。
集结是要迅速没错,但也没说让士兵们不要命啊!李雷刚想说什么,就透过朦胧的雨幕看到了那双冷漠的瑰红眼眸,这一刻,口中的话语也憋了回去。
“狼崽子,我有没有教过你,集结前要收拾好自己的床铺。”在李雷心中,四秒完成铺床,穿衣,下楼,列队是不可能的,所以下意识就以为洛忧是没整理床铺直接跑下来了。
不过很快,洛忧的回答让李雷哑口无言:“我不睡床。”
3分27秒后,七班的最后一个新兵集合完毕,李雷阴森地看了一眼最左侧的小兵,这家伙跑得太急,背包散了,鞋带也没系好,二话不说就罚了200个俯卧撑。
李雷随后大声说道:“3分27秒!这么长的时间,敌人的坦克已经开到你们面前了!速度快的变异生物已经把你们全屠在宿舍了!你们是猪还怎么着,起个床这么慢!”
大雨中,没人敢说话。
李雷冷哼了一声,说:“现在,全体都有,向左转!跑步前往军械库,领取武器!”
不少人都一脸茫然,这是怎么了?平时集结也就是考一下反应,训两句话,或者越个野折腾一下,今天居然要去领武器?要打仗了吗?就算真打起来了,怎么把还没毕业的新兵也拉上了?
半夜集结的疲倦,前往军械库的异样,再加上雷雨的轰鸣,浓浓的紧张情绪在新兵队伍中蔓延,有一个人因为过于紧张,跑到一半还吐了。
到了军械库,这里已经有军需队的人在此等候,其它新兵班子的人也已经陆续前来,一个个都茫然无措。
排队领完了一套野战装备后,洛忧看了一眼手中的95式枪械,退出弹夹看了一眼。
空包弹,不是实战。
洛忧得出这个结论后没多久,李雷很快就解释了:“现在开始一场军事演习,三个班组成一个排行动,任务模拟守卫城市,预定任务时间两小时。每个排里有一个人扮演‘首脑’,若首脑被毙则全排退出演习。此次演习的子弹都是空包弹,但距离五米内禁止射击,近身搏斗无限制,以上。”
一听说是演习,新兵们也稍微放松了一些,至少不会死人了。
“七班,你们和一班,五班一起行动,组成战斗排,目标地图和负责区域都会标注给你们,现在指定一下指挥队长”
莫谦刚兴奋地想举起手,就发现李雷直接把袖标交给了洛忧,一句话都没有解释。
发现被洛忧抢了,莫谦有点失落,不过他一想到自己和洛忧平时训练在军事素养上的差距,也没什么不服的。
李雷随后问道:“谁自告奋勇扮演‘首脑’?”
洛忧愣了一下,合着队长和首脑的身份是分开的,他其实想扮演首脑,不然谁知道这群坑爹的新兵会不会花式送人头,不过李雷很快拒绝了他,理由是队长和首脑身份不得重复。
这一次倒是没人抢了,因为只要智商没问题都知道,首脑是己方关键人物,万一输了要负很大的责任,容易被指责,而且在混战中是蓝军的首要射击目标,说白了就是移动的靶子,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角色真的没人想扮演。
李雷早也意料到了这种情况,别说新兵演习,老兵们演习也都会极力避开首脑角色,所以也没多说什么,他在人群中扫了一眼,将首脑标志交给了一个人。
这个人是新兵一班的成员,洛忧不认识,以前也没见过,隔着大雨也看不清长什么样,只知道比较矮,也很瘦很小只。
附近的新兵一看到接过首脑标志的人,有几个已经开始哀声抱怨他们排输定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柔弱少年
那个接过首脑标志的人隶属新兵一班,他身边一名眉宇锐利,看上去有些张狂的新兵抱怨道:“这回完了,指挥队长是笨蛋三人组的人,首脑又是熙淼这个小不点,输定了。”
洛忧眯了眯眼,调动起了自己进化的夜视能力,视线穿透了黑暗和雨幕,落在了“首脑”身上。
这是一个少年,真正意义上的少年,甚至可以说是男孩了,年纪看去很小,估计最多也就十七八岁,长得非常好看,白皙的皮肤衬托着淡淡桃红色的嘴唇,美得像四月的樱花,眼睛透露着玛瑙般的乌黑,如墨的青丝被大雨淋得湿透,温顺地贴在额上,脸上,时不时有水珠从修长浓密的睫毛滴落,再配合160不到的个子和瘦小的身材,完全就像个可爱的瓷娃娃,甚至一不小心就会弄错性别。
用旧时代的名词来描述,这个叫熙淼的首脑都可以称得上是正太。
而那个眉宇锐利的新兵,洛忧也知道他的名字,叶梓萧,整个新兵连中军事技能得分第一的人,似乎是出身军人世家,从小就有着不俗的军事素养。
叶梓萧的为人比较嚣张,但又不是那种无脑的狂妄,而是一种恃才傲物,依仗自己的天赋和实力去骄傲,某种意义上倒和已经被砍死的鬼手有点像。
“跟上。”洛忧也没兴趣继续打量,把装备背到了身后,带头走入了雨幕,向着运兵车走去。
一路无话,虽然大家心里清楚这是演习,手中拿的武器也都是空包弹,只要不乱来肯定不会死人,但今天的天气实在太糟糕了,坐在运兵车里时不时还能感觉到外面洒进来的寒流雨丝,冰冷的风也一刻不停地在吹着,耳边时不时响起雷电的轰鸣,照亮远方天际的层层阴霾。
运兵车停在了郊外的某处,驾驶员拉开了连接驾驶室和后仓的铁窗,说:“到了,前面有一个小型训练用城市废墟,你们要自己步行过去。”
洛忧跳下了运兵车,看向了前方,夜色笼罩下的楼群阴影出现在了视线中,披着黑夜外衣的断壁残垣如同一个个伫立的泰坦,悄然凝视着他们这些来客,一股浑然天成的压迫油然而生。
太黑了,不好守。洛忧看着远处的高楼阴影,心里下了飘过这么一个想法,连他这个进化了夜视的人都看不太清,这些新兵就更是如此,估计能见度十米不到,都是半个瞎子。
洛忧觉得有些无语,他在装备包裹里也没发现夜视镜这样的东西,这种能见度不发夜视镜还打什么?
倾盆的大雨很快就吞噬了这些从运兵车上跳下来的士兵,失去大气层调温的夜晚是异常寒冷的,就算城市上空的人造生物膜有一定保温作用,不至于像荒野那样冷到零下二十多度,但现在的气温也就零上一点点。
淅沥的大雨,呼啸的大风,凄寒的温度,所有人的神经都在受着严重的折磨,身体差一些的已经开始狂颤了,像熙淼这种一看身体素质就很弱的人已经冻得嘴唇都紫了。
“洛...洛洛洛...洛忧...你不冷吗...”莫谦吸了吸流出的鼻涕,不停地搓着胳膊取暖,整个人抖得像震动机。
洛忧没搭理莫谦,而是轻车熟路地取出了战术手电还有教官给的城市地形图,在地图上扫视着。
或许是挤在一起暖一些,又或许是想看看地图,大家都围了过来,叶梓萧拿手在地图上点了点,说:“只有一个很明显的入口,派两个班守住这里,另一个班带首脑机动迂回。”
叶梓萧说的是最常见的一种分兵防守战术,正面固守,后方接应,拂晓保卫战洛忧用的就是这种战术。
“蓝军假想敌部队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这么传统的战术没有任何用处。”洛忧不假思索地就否定掉了叶梓萧的建议,拂晓保卫战的敌人是变异生物,只会无脑从缺口冲,所以可以固守,但敌人是经验丰富的士兵的话,又是这种夜战,固守一处就等于把自己钉在棺材里,谁知道这些老兵会从哪个方向摸过来?
“靠!那有本事你说一个!”叶梓萧是个心高气傲的人,被反驳了很不服气。
洛忧沉思片刻,一把将熙淼揪了过来。
熙淼根本没防备,一个踉跄就被揪了过去,扑通一下撞进了洛忧怀里,下意识地挽住了那条胳膊,他呆呆地抬头一看,当看到那双瑰红眼眸时,莫名心跳加速,不知所措地低下了头。
“首脑跟我一起,其余所有人化整为零,原地分散在城市各处,想去哪随便你们,只要记住一点,只放冷枪,打了就跑。”洛忧说。
游击,典型的游击战术,这种打法在旧时代被称为对抗大国的利器,在共和国的抗日战争,美利坚的阿富汗战争,朝鲜战场等各个地方都得到了广泛的应用,有着极强的出其不意性和突然性。
叶梓萧似乎想找回场子,冷笑了一声,说:“你自己都说了,蓝军是老兵,你怎么确定分散开以后是我们在打游击,还是他们分割消灭我们?”
“难道你还没明白这次演习的意义吗?”洛忧突然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看着面面相觑,冻得神志不清的新兵,洛忧冷笑道:“这场演习根本就没准备让我们赢,他们专门挑了这么一个恶劣的天气,选了一个恶劣的环境,准备来把我们好好教训一顿。”
“啊?不会吧?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洛忧短促地冷笑了一声:“谁知道呢,意义多的很,比如让你们知道自己在战场上只是菜鸟,比如扼杀你们向荒野进军的想法,又比如只是纯粹想虐你们一番,杀杀威风,让你们以后老实点,太多了,谁知道是为了什么。”
叶梓萧问道:“那你让我们分散开打游击是做什么?”
“当炮灰,这次的任务是守卫目标城市两个小时,那么只需要在首脑存活的情况下尽量拖延时间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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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黑暗城市
“你...”叶梓萧差点把肺都气炸了,照洛忧这意思,他是准备把其它人全部当成移动的活靶子,去吸引蓝军的火力,然后自己带着首脑躲起来拖时间。
乌龟战术,说得不好听一点,这就是彻头彻尾的乌龟战术。
“他妈的!你把老子当什么人了?要照你这么打,到时候回军营里岂不是被其它班的人笑死!”
洛忧随手一拎就把瘦小的熙淼拎在了手里,很随意地说:“反正我已经说了,想往哪跑随便你们,你就是往蓝军指挥部跑我也无所谓,现在我要走了,别跟着我。”
洛忧说完,带着熙淼就消失在了雨幕中,留下其余的三十多人面面相觑。
叶梓萧气愤地说:“真他妈傻逼,自由行动是吧?走!跟老子去守城市入口!他爱当缩头乌龟自己当去,看我怎么挡住那些蓝军,让那家伙在我们屁股后面吃灰吧!”
直脑筋的莫谦说:“别了吧,洛忧是指挥,已经吩咐我们散开打游击了,还是照命令做比较好。”
“你爱听那傻叉的命令自己听去!不想当孬种的跟我来!”叶梓萧也懒得跟莫谦废话,带头向城市入口处走去。
后来跟随叶梓萧一起的有十七八个人,占了队伍中的一半以上,这也不奇怪,这些年轻的新兵往往都充满血性,在被狠狠锤一次以前都是不服气也不会认输的,洛忧的炮灰拖时间战术实在是不讨喜。
剩下的人则是在莫谦的号召下遵守了洛忧的命令,为了有个照应,他们两人一组打散在了城里,有些选择在暗处隐匿起来,有的找了个可靠的掩体,也有的按照书本里的说法占据了制高点,纷纷展开了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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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差不多了,准备行动吧。”目标点城市外,倾盆的大雨中停着两辆熄了车灯的军车,李雷少尉站在雨里,看了一眼夜光手表的时间,下达了命令。
李雷身旁除了一些忙碌布置着什么的士兵,还站着十二名全副武装的战士,防水作战服,雨靴,夜视镜,热成像插件,全息瞄准枪械等等恶劣天气作战的装备应有尽有,从那猎豹般的身形来看,应该都是老兵中的精英。
一名士兵拍了拍手中的枪械,低沉地笑道:“走吧,给新兵‘上课’的时间又到了,记着都下手重点,让他们看清现实和理想的差距。”
李雷专门提醒了一句:“要是逮到莫谦那小子,给我狠狠地打,这家伙的思想太激进,必须杀杀气焰。”
“哈哈哈,少尉,你自己不都是鹰...”那名士兵还没说完,李雷便投来了锐利的目光,他识趣地闭上了嘴。
就在这支队伍准备行动前,李雷眯着眼提醒道:“别大意,这次被拉出来的可不都是幼犬,里面混了一条不得了的狼崽子,能咬死军犬的那种。”
李雷说的是部队里的黑话,“狼崽子”是军队对荒野进化者的称呼,能咬死军犬的意思就是战斗力远超现役士兵平均水准。
士兵们谨慎了一些,但还是自信地说:“放心吧,这次行动的人实力都在少尉和上尉之间,你又是真实实力达到少校级的人,不至于一条狼崽子都压不住。”
“行动吧。”李雷下达了最后的命令,随后自己进入了指挥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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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忧带着熙淼来到了一座相对较高的楼里,他没有选择去最高的楼房,虽说那里视野最好,但目标也最明显,经验丰富的老兵一眼就会盯着那里。
洛忧找了一个视线开阔的观测点,扫了城市废墟一眼,能见度还是很有问题,只能看清一部分,无法将整个废墟的全貌收入眼中,再加上大雨带来了极大的噪音,这种天气实在太适合潜入了,对防守方来说是极其不利的条件。
洛忧看了熙淼一眼,这个小家伙被气温冻得直发抖,粉嫩的嘴唇都发紫了,一个劲地往角落里缩,不停地用手搓着胳膊。
洛忧本来没想管他,不过后来转而一想,万一冻出什么毛病,上头会不会找他麻烦?而且一会如果发生追击,被冻得没有行动力的人实在太累赘了。
洛忧走到了熙淼身边,说:“衣服脱了。”
“啊?”熙淼被惊得不知所措,不过还没来得及反应,洛忧二话不说就扯开他的衣服,将其剥了下来,少年那如同婉玉般白皙的身体也暴露在了空气中。
熙淼的脸红得都快滴出血了,就在他不知该如何是好时,突然发现洛忧捏着他的衣服,没有特别的动作,可却能清晰地看见腾腾的蒸汽从衣服上冒了出来,似乎水分在某种力量的催动下被蒸发掉了。
半分钟过后,洛忧将被内力烤干的衣服丢给了熙淼,熙淼接过后一摸,烫烫的,而且已经不湿了,就像刚从烘干机中拿出来一样!
“这是...”
“别问。”
洛忧说完,径直走向了之前预定的观测点,那是一个残破的阳台,顶上的天花板已经彻底没了,所以倾盆的大雨全部洒了下来。
洛忧匍匐在栏杆后方,因为雨量太大,水慢慢地积了起来,没一会就没过了他的半个身子,整个人直接泡在了里面。
这些冰寒的雨水毫不留情地汲取着洛忧身上的温度,但他仿佛感觉不到一般,如同雕像般在那匍匐着。
洛忧这倒不是自虐,而是有着深刻的考量,他不确定蓝军有没有红外热成像之类的设备,如果有的话,正常体温的人体在仪器中就像小火炉一样明显,而现在这样,通过雨水浸泡将自己的体温压下来,可以很好地躲避观测。
至于冷不冷的问题,洛忧已经很习惯了,至少比零下二十多度的荒野好多了。
雨越下越大,洛忧已经在雨里趴了二十多分钟,一动不动,熙淼十分担心,怕洛忧趴着趴着冻晕过去,就关切地走上前,弱弱地说:“你...你冷吗...要不进来吧,演习输了也没关系,反正也不是实战,不要冻感冒了。”
眼看洛忧不说话,只是将头扭向了一个方向,熙淼以为洛忧是那种固执认真类型的,于是一咬牙,脱掉了身上的干衣服,撑在了洛忧上方,说:“我帮你挡雨!”
“趴下!”洛忧突然整个人暴起,扑向了熙淼,将其压到了地上。
与此同时,子弹划破夜空的声音狂袭而来,随之而至的还有鲜血的飞溅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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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碾压菜鸟
城市入口处,叶梓萧正带着十多个人在这里布防,半夜集结本来就人困马乏,大雨天的湿寒又非常耗人体力,再加上下发的装备里只给了几个罐头,所以大家累得不得了。
叶梓萧倒也有点经验,将人分成了两拨,一拨值岗,一拨休息,半小时一次轮换防守。
叶梓萧盯着城市入口的方向,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他沾过一些冰冷的雨水抹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了一些,随后敲了一下旁边那个昏昏欲睡的同伴,说:“打起精神!轮到你睡再睡!”
“啊...困死了...”那名同伴埋头抱怨道,“洛忧也说了,上头没准备让我们赢,要不我们直接出去认输吧,反正又不是真正的战场,早点结束早点回去睡觉。”
“去你妈的,有点骨气行不行?”叶梓萧骂骂咧咧地说,“演习就是实战!这点条件你都受不了,以后真上战场第一个死的就是你!老子来军队是来打仗的,就没打算来过好日子!”
这时,一个值岗的人小跑了过来,拿着一个热乎乎冒着热气的罐头,惊喜地说:“来来来,你们要冷的话也把罐头开了吃了,这指挥部还算有点良心,给咱们发的是自热罐头,热乎乎的呢!”
叶梓萧盯着那冒着热气的罐头看了一会,突然神情变得极其惊骇,低沉地吼道:“赶紧扔了!快!”
几乎是在叶梓萧话音刚落的一瞬间,子弹撕裂夜幕的声音传来,径直打在了那个拿着罐头的新兵脑门上,虽然空包弹在远距离没有致命性,不过这一枪还是直接把他打晕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防御阵地陷入了一片混乱,在睡觉的人纷纷迷茫地跳了起来,但被接踵而至的子弹纷纷打倒,而那些值岗防御的人则是大叫着缩到了掩体后方,像刺猬一样缩着身体。
“反击!都起来反击啊!”叶梓萧透过掩体的架枪点向着隐约有人影跑动的方向不停射击,同时暴怒地大吼起来,“都躲着有什么用!敌人上来了!起来打啊!”
在理论课程上,对于遭遇夜间袭击有着完整的应对流程,像乌龟一样缩在掩体后面是大忌,因为只要按照战术姿势依靠掩体作战,被击中的概率其实很低,只要合理反击便可以有效杀伤敌人,而如果一味惜命龟缩,等敌人冲破火线进入白刃战,那可就什么优势都没了。
这是理论课上一个非常简单的知识点,在考试中,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答对,可现在,这些轻松“答对”题目的新兵却无法采取任何反制措施,刹那间就被夜晚的突然袭击打慌了神,脑海里那些学到的知识全忘了,一个个脑袋空白,不知所措地缩在掩体后面发着抖,叶梓萧的大吼也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起来!都起来!”叶梓萧拼了命地叫着,希望能让同伴起来反击,不过仅一刹那,就在他停止射击的间隔中,一个黑影飞速逼近,当他再转过头,只能看见42码的军靴鞋底向自己的脸踩来。
重击过后,叶梓萧被踢得鼻梁都快断了,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摔在了掩体后方,随后就被人按到在地,双手被束上了塑料手铐。
越来越多的黑影冲入阵地,原本就不知所措的新兵在这样的突袭中直接变成了待宰的肉猪,多多少少都挨了猛揍,还有一个比较惨的连门牙都飞了。
一个被吓坏了的新兵完全忘记了五米内不能开枪的规则,因为空包弹在五米内具有致命性,所以禁止射击,但他连战术动作都想不起来,哪里还能记得这个,提起枪就要射击。
最近的一个蓝军士兵见此也毫不客气,直接一个侧踢将那训练用枪踢散架,随后猛地一脚踩折了这个新兵的手腕,丝毫不顾对方的凄惨嚎叫,又一脚将其直接踹晕,最后冷哼了一声,通过通讯器说:“呼叫指挥部,派遣医疗班过来,重伤一个。”
半分钟不到的时间,十余人组成的防御阵地直接被捅穿,所有成员都被俘,叶梓萧几乎是目眦尽裂,喘着粗气试图挣脱塑料手铐,但把手腕磨破了也没有任何作用,只能极度不甘地骂了一声:“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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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莫谦和羊咩咩分在一组行动,他们离城市入口处比较近,所以虽然雨声很大,但还是听到了那边的动静,从那成片的惨叫来听,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虽说这是演习,不至于打死人,但在这种黑夜的气氛,外加第一次参演的情况下,两人的心都不免提到了嗓子眼,紧张程度也不亚于实战了。
两人此时正缩在一个矮楼里,羊咩咩本来胆子就小,几乎是要哭出来了:“呜...我们该怎么办...”
“冷静...冷静...”莫谦不断深呼吸着,试图回想一下课本上关于夜间作战的知识,但平时那些能默写出来的知识现在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他急躁地狂拍自己的脑袋,骂道,“靠!书上怎么说的来着,想不起来啊!”
就在这时,莫谦突然盯向了一个方向,他一把捂住了羊咩咩的嘴,压低声音说:“有人来了...”
莫谦和羊咩咩紧张地透过栏杆向下看去,有两个士兵此时正慢悠悠地从下面走过,从全副武装的装备来看肯定不是新兵,而且他们心情似乎很轻松,有说有笑,并没有注意到上方有人。
莫谦回想起了洛忧的吩咐,分散开进行有生杀伤,虽然不知道对方究竟来了多少人,但能打趴一个算一个!
莫谦对羊咩咩做了一个噤声动作,随后小心翼翼地拿起枪向下瞄去,就在他计算弹道,准备开枪放倒一个然后开溜时,身后突然传来了羊咩咩的呜呜声。
莫谦以为羊咩咩害怕了,压低声音说道:“别叫!正瞄准呢!”
“小子,不回头看一眼?”莫谦身后响起了一个充满讥讽的冷笑声,话音刚传入耳中,他就感觉头上遭受了重击,整个人晕了过去。
...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深夜交锋
洛忧这边,熙淼刚睁开眼睛,就发现一个滚烫的弹壳掉在了自己脸上,灼得生疼,随后流下还有一些温热的血。
熙淼呆呆地看着洛忧的脸,刚才的子弹本来是冲自己来的,可洛忧这一扑直接把子弹挡下,而且运气很不好,一枪打在了脸上,就算不致命,但半个脸的皮肉也翻开了。
不过几乎是在一瞬间,令人窒息的事情发生了,洛忧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最后一丝伤也没有留下,细腻如初。
洛忧拎着熙淼冲进了房间,不甘地切了一声,刚才他已经发现有人过来了,而且跟自己想的一样,有热成像装备,不过自己完美压低了体温,本来可以阴到几个,结果熙淼突然过来,把计划破坏了。
如果是在实战,洛忧是绝对不会管熙淼的,可现在是演习,熙淼又刚好是首脑,刚那一枪如果击中熙淼,演习就输了,洛忧虽然没有太多争强好胜的欲望,可一枪未开就输也太憋屈了吧?
“待在这!”洛忧嘱咐完,提着枪冲到了阳台,对着下方逼近的人影持续射击。
洛忧的枪法很好,再加上仍处于低体温状态,所以做到了先发制人,直接打趴一个,蓝军的另一个战士冲入了掩体,和洛忧进行了拉锯交火。
在交火的间隙中,洛忧突然瞥到了通往自己大楼的入口,那里因为有屋檐的遮挡所以地面是干的,但是却有几个明显的湿脚印!
洛忧暗叫不好,回身就往熙淼的方向跑,果不其然,有两名蓝军士兵已经悄无声息摸上来了,如果不是五米的距离限制,他们肯定要对熙淼开枪了。
洛忧把枪挂到身后,如同猎豹般冲了上去,一名蓝军士兵毫不示弱地扑上前,一拳冲着洛忧的面门砸来。
洛忧灵活地躲开了这一击,反手就是一个勾拳直袭胸口。
蓝军士兵这一次行动配备了轻型防弹衣,这种防弹衣没有陶瓷或者钢板插条,主体完全由硬纤维组成,不防穿透,但可以防冲击,普通人一拳打上去力量瞬间就会被吸收。
蓝军士兵本想依靠装备优势硬接这一拳,结果谁知,自己被打中的一瞬间就像被卡车撞了,胸口一陷,眼睛一黑,整个人倒飞出去四五米,轰然将墙壁砸出了一个坑,最后昏死了过去。
另一个蓝军士兵露出了浓浓的惊骇,这下明白知道自己碰上李雷说的“狼崽子”了,虽然提前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强,刚才被击到的士兵战力是少尉级的,已经算是部队中的精英了,没想到一个照面就瘫了。
剩下这个蓝军士兵论实力来说是一名上尉,但因为性格作风等方面不讨上司喜欢,所以只当了个中尉,在实力上比刚才那个士兵强很多。
中尉一个迅猛的扫堂腿扫向了洛忧的下盘,但扫中的一瞬间,他感觉腿像是扫到了铁杆上,丝毫没能将这个少年扫倒,反倒是自己的脚踝差点折了。
中尉不甘示弱,回身一个旋转鞭腿抽向洛忧的面门,正常人要是中这么一脚,脸估计得被踢凹下去。
洛忧并没有避开这一脚,直接被踢断了鼻梁,不过在中尉惊愕的注视下,洛忧脸上的伤势在一个呼吸间直接恢复,他握住了中尉的脚踝,向后一拖破坏了其平衡,随后双手一用力,将其猛甩向楼梯口。
洛忧下手是没有“轻”的,荒野上哪有下手轻的时候,只有狠和更狠,所以这一抛摔丝毫没有留情,中尉在摔下楼梯的过程中不知磕断几根骨头,最后趴在地上吐了两口黑血,没了动静。
洛忧走过去探了一下呼吸,还活着,不过估计回去得躺个一年半载了。
楼下那个蓝军士兵正在试图和队友联系,而且根本想不到两个队友一个照面就被秒了,所以还在和指挥部进行交流,结果话刚说到一半,被下楼的洛忧从远处一枪打爆通讯器,强劲的空包弹还打折了两根手指。
士兵忍着剧痛想要还击,被洛忧冲上来一脚踢翻在地,随着胸口传来的重压,整个人被压倒在了地上。
洛忧二话不说往面门上来了一拳,打得士兵鼻子开花,随后沉声问道:“你们来了多少人,什么部署?”
士兵硬气地不说话,洛忧很干脆地扭过他的手臂,进行了反关节锁技,再次问道:“说不说?”
这名蓝军士兵此时已经是要郁闷透顶了,以前的新兵训练哪次不是虐菜屠幼,从来没有过意外,今天倒好,被一个新兵蛋子按在地上不由分说暴揍,这事要传回老部队,以后绝对是没脸见人了。
士兵骂骂咧咧地说:“菜鸟,反侦察训练学过没?真指望让老子给你开口?”
“不说是吧?”洛忧也没有客气,手上加大了反关节力度,将其骨头扭得咔咔作响,语气中带着极北的冰寒,“你的军旅生涯到此为止了。”
这是来真的!感受到来自关节上的可怕疼痛,士兵知道自己这次真是碰上狠角色了,洛忧没开玩笑,如果自己的胳膊就这么被扭断,虽说能事后接回去,但握枪肯定会受到影响,在这种优胜劣汰的军营里,他可能真的会被迫脱下军装。
说实话,士兵在考虑自己是不是该服软了,一场演习而已,有必要较真把自己搞残吗?可就当话到嘴边时,他脑海里又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假如这是实战呢?
如果这是真的战场,面对敌人的反关节逼问,自己开口了,那是不是就成了一辈子抹不去的耻辱?如果连自己的嘴都管不住,当兵也就没有意义了吧?
就在洛忧愈发用力时,突然发现士兵扬起了脑袋,随后脑门猛地往地上一磕,浑身顿时松懈了下来。
洛忧皱了皱眉头,将其翻过来一看,晕了,这个士兵为了不说话,硬生生把自己磕晕了。
是块硬骨头!洛忧沉默了一会,将这名士兵拖到了没有雨水侵袭的楼房里,随后背起了熙淼,快速消失在了黑暗中。
...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坚硬骨气
蓝军指挥车附近,分散在各处的新兵已经全部被揪了出来,集中安置在了这里,蓝军似乎想给这些新兵一个深刻的记忆,把他们关在了一个露天的移动围栏里,让他们被大雨淋了个透心凉,负责看守的士兵则是穿着雨衣有说有笑,还故意拿出了自热罐头津津有味地吃着。
又困又饿又冷,新兵们的意志已经被折磨到了崩溃边缘,有几个人心中甚至有了放弃的想法,要知道这还只是演习,蓝军也是自己人扮演的,都把他们折腾成这样,如果是在真实的战场,面对凶残的敌人,那岂不是受尽折磨,比现在还要惨烈百倍!
这时,一个体态臃肿的军官走了过来,这个人据说是刘少将的女婿,现在身居中校一职,在新兵连中担任总指导员,主管思想和意识形态这一块。
不过从其体型来看就知道是关系户,并非依靠实力爬上来,中校军衔的含金量也少得可怜,真打起来估计还打不赢一个少尉。
中校披着雨衣,穿着防水军靴,笑呵呵地扫了一眼饥寒交迫的新兵,说:“现在知道打仗不好玩了吧?下个雨都把你们冻成这样,真走到荒野上岂不是把你们全部冻成冰雕!”
“你们自己说说,是不是这样?打仗有什么好?乖乖待在城里,有任务就站岗执勤,没任务就喝茶休息,多快活,打仗是要死人的,安心生活不好吗?”
“怕死人...还当什么兵!”莫谦虽然被冻得发抖,但还是骂骂咧咧地踢了一脚围栏,大声说,“要都像你这么想,崩坏元年还打什么仗,所有人当逃兵算了!崩坏3年还卫什么国,全都当联邦的狗算了!连仗都不敢打,还当什么军人!我看有些人就是跪久了,站不起来了!”
所有人鸦雀无声,只有大雨倾盆的淅淅沥沥,中校倒也没有生气,只是对下属使了个眼色,很快,两名士兵端上来一个保温箱,打开后香气很快就溢了出来。
众人定睛一看,顿时眼睛都绿了,那是一盒盒香喷喷的米饭,还有塑料保温盒盛了香气四溢的骨汤,那些骨汤都是用筒骨细火慢慢熬出来的,丰富的钙质溶在了汤里,泛着牛奶般的乳白,再加上几片生姜去膻,放一块细嫩鲜美的牛肉,不用想都知道美味逼人。
“来来来,都饿了吧,大家吃点东西驱驱寒。”在中校的授意下,一人一盒米饭,一碗骨汤分发了下去。
这些饿绿了眼睛的新兵一接过食物立马开始狼吞虎咽,没有任何味道的米饭在此时吃着简直是珍馐玉食,更别提那热乎乎的浓郁骨汤了,一口下去暖意传遍全身,雨水也不再寒冷,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像是苏醒了过来。
其它所有人都分到了饭汤,不过一名士兵准备给莫谦发吃的时候,故意手一抖,将米饭和骨汤全打在了地上。
莫谦看着洒在地上的食物愣了许久,随后瞥见了中校眼中的神秘笑意,他脑筋再直也明白过来自己这是被整了,就因为自己说了对方不喜欢听的话。
中校笑着指了指地上被雨水和污泥弄脏的米饭,说:“怎么了?吃吧,你不是想要打仗吗?打起仗吃脏东西充饥都是家常便饭,你可以提前适应一下。”
虽然不少新兵对中校这种侮辱人的作法很不满,但也不敢吭声,有一句话说得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没必要在这里强出头。
不过显然,有些人看不惯这样的做法,突然,没有任何征兆,只见拿着饭盒的叶梓萧将饭砸向了中校,把这个胖子弄得一身大米,随后冷漠地说:“不吃就不吃,以为老子没饿过肚子?”
缩在莫谦边上的羊咩咩看了一眼手中还未动的米饭和骨汤,虽然没有做出叶梓萧那样的激进动作,但还是默默地将食物放到了地上,没有碰。
“你们...”中校拍着身上的米饭,脸上露出了一丝愠怒,就在他抽出教鞭,准备给这些不知好歹的菜鸟一些教训时,李雷突然走了过来。
“干什么?”中校心情不好,大声骂道。
李雷冲中校敬了个军礼,低沉地说:“报告长官,在目标城市内负责搜捕的战斗小组陆续失去了联系。”
中校皱了皱眉头,接过李雷手中的防水监控设备看了一眼,这是一个生命体征记录仪,记录着蓝军士兵的体征,正常是绿色,失去行动能力是黄色,死亡是红色,原本满屏的绿色已经开始飞速转变为黄色,这代表着一个又一个的士兵被人放倒了。
中校惊愕地看了一眼前方的新兵,这次来演习的是三个班,三十六人,现在这里有三十四个,也就是说还没被抓到的有两个,两个新兵把一支蓝军打趴了?!
中校的脸色很难看,这种专门为菜鸟准备的演习从来没有出现过意外,这并不奇怪,从来只有老兵屠幼虐菜,哪有新兵反揍老兵的道理?可现在这情况还真他妈反了,这要是传出去,谁的面子都不好看。
“哈哈哈!我就知道洛忧不会让我们失望!你们等着一个个被揍趴吧!”莫谦乐得整个人跳了起来,兴奋得肚子也不饿了,身子也不冷了。
中校恼怒地给了莫谦一鞭,抽出一道鞭痕,他刚张嘴想说什么,子弹的尖啸声突然穿透雨幕,一枪打在了他的脑门上,这个胖子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敌袭!全体隐蔽!”李雷拼了命地将中校拖到了指挥车后面,耳边不断传来子弹的呼啸声,陆陆续续有一些来不及隐蔽的蓝军战士被放倒。
旧时代的演习中如果挨了枪,理论上不管晕没晕都要退出演习,不过共和之辉的军事演习稍微修改了一下规则,你要是挨枪后能爬起来,那就继续打。
而为了应对“打不死”的情况,空包弹的威力被加大了,这些训练用枪一枪打到头肯定是直接昏死,打到身子也能痛得你直不起腰,就算你能爬起来,再来个几枪也得瘫。
这不,有几个挨了三四枪的蓝军士兵实在受不住了,连滚带爬进了俘虏区,沮丧地坐到了被俘的新兵边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三等军功
半分钟过后,黑夜的尽头,披着密集的水雾,洛忧背着熙淼走了过来,他将背后的少年放了下来,指了一个掩体示意其躲好,随后将手中的训练用枪一扔,走向了指挥车。
在雨夜中,洛忧的瑰红眼眸显得异常灼目,就像在黑暗中燃起了两团火焰,比鲜血还要浓郁猩红,军靴踏在水面上的声音就像铁锤般敲击着人的心脏,一下又一下,带来一种可怕的压迫感。
离得最近的一名蓝军战士有些忍不住了,翻滚突出掩体,握着枪托向洛忧的脑袋砸来。
洛忧任由枪托砸在自己脑袋上,这把训练用枪的强度不比正规枪械,这么猛烈的一撞直接螺丝都松了,却没能把他击倒。
蓝军士兵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就挨了一掌,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砸在了指挥车的车头,将大灯砸凹了,自己也没了动静。
“别上了。”就在其它蓝军士兵准备上前时,李雷从指挥车掩体后走了出来,他眯眼看着洛忧的瑰红眸子,冷声说,“这只狼崽子你们对付不了。”
包围过来的蓝军士兵小心翼翼地向后退去,当离开洛忧的攻击范围时,他们顿时觉得身上湿透了,也不知是雨水浸了进来,还是被自己的冷汗打湿。
“我还真就不信了,在荒野上待久了能变这么强?”李雷扭了扭自己的脖颈关节,眼中露出了些许寒芒,气机锁定了洛忧。
“要试试吗?”洛忧突然鬼魅地一笑,赫然消失在了原地。
李雷顿时一惊,他发现自己的动态视觉无法捕捉洛忧的速度,一瞬间就失去了对目标的追踪,而当他反应过来时,洛忧已经站在了身后。
李雷惊愕地回过头,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只见洛忧浑身上下涌动着一股无形的能量,剧烈的震荡引得周围的空气都开始爆鸣,雨水打在滚烫发红的皮肤上化作了腾腾蒸汽,从未有过的恐怖压迫就像崩塌的苍穹般向自己压来。
当洛忧一拳挥过来的时候,李雷感觉天都塌了,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我死定了!
不过,就在洛忧即将一拳轰碎李雷的脑袋时,他的拳头在空中硬生生收住,最终离李雷的脸只有咫尺之遥,近得李雷都能感觉到拳面皮肤的滚烫温度。
不自觉地,李雷喘起了粗气,冷汗混杂着雨水一起打湿了身上的衣服,一种劫后余生,恍如隔世的感觉油然而起,就像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洛忧收手,和浑身僵硬的李雷擦肩而过,径直走向了乘着饭汤的保温箱,拿起了一份米饭和骨汤,靠在指挥车旁默默地吃了起来。
许久过后,李雷擦了一下头上的雨水和冷汗,对一脸呆滞的蓝军士兵冷声说:“演习结束了,让医疗班把中校带回去,然后进城处理伤员,其余人收队。”
...
这一次演习以蓝军失败收场告终,而且是破天荒的指挥部被捣,说得通俗点,就是新兵守城守到一半觉得太麻烦,打着没意思,冲出来把蓝军指挥部“斩首”了。
这样的结果别说前所未闻,简直可以用荒谬来形容,临安军区的高层军官听了汇报以后还以为下面在开玩笑,结果把负责人拉过来一问发现真是这样。
这一类演习的目的其实很简单,现在是鸽派主导政治,那在思想和意识形态上就不应该有太过激进的士兵,最好的方法就是找个恶劣的天气拉出来练一练,让老兵好好教训他们一顿,吃过苦头了大部分人也就老实了。
有些还不老实的新兵以后慢慢收拾,能折腾的机会多了去了,要到最后实在收拾不了,那就由他去了,毕竟鹰派只是不符合当下政策,倒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派系,不犯法不违纪,非要跑去荒野送死也没人拦着。
可这一次演习居然出现这种意外,蓝军打不过新兵,把演习搞砸了,虽说不是什么严重的军事事故,但也让上头开始重视起了这一次的问题。
中校此时正坐在办公室里,头上缠了个绷带,满肚子怨气,他翻阅着洛忧的资料,骂骂咧咧地说:“新兵里来了个进化者?首都那边怎么没通知这事!”
李雷默默地说:“不是很清楚。”
“谁招进来的?是不是哪个大家族的人放我们这练兵来了!”中校不敢怠慢,如果真是大家族的人,那可必须招待好了,因为现在只是挂个名当新兵,以后绝对会借助家族地位飞黄腾达,如果现在关系处得不好,以后对方反过来收拾自己可就麻烦了。
李雷摇着头:“不是家族放进来的,是通过正常手续加入的义务兵。”
“见了鬼了?”中校实在是搞不懂了。
荒野进化者跑来参军本来就是破天荒的事,一般就算有也是大家族招安过来的,事先都会打好招呼,不然你不给人家优待,人家凭什么放着自由横行的生活不要,过来给你效力?
那些大家族放进来的进化者新兵一般在新兵连走个程序,马上就开始军职大升,像洛忧这种没有大家族当后台,义务兵录用的进化者真是见都没见过。
中校反复翻阅着洛忧的资料,其实没什么好看的,就几行简单的介绍,年龄性别体重,173cm,男,128斤,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属于丢进文件夹就再也想不起来的资料,他抓了抓脑袋,问道:“这条狼崽子平时怎么样?”
“孤僻,不爱说话,不太好相处,但也不惹事。”李雷基本答到了点子上。
“不惹事就行。”中校不耐烦地合上了资料,说,“给我盯紧点,这种人不会无缘无故参军,跟那些平时比较跳的兵油子说一下,没事别去招惹狼崽子,否则被咬掉几块肉都没地方哭去。”
“是!”
“哦对了,这个。”就在李雷准备离开时,中校拿出了一个盒子,不耐烦地说,“三等功勋章,给狼崽子拿过去,表彰会就不开了,这次蓝军脸丢大了,不能张扬。”
“是!”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美味食物
洛忧收到了三等功的勋章和证书,在新兵训练期间拿三等功,这是极为罕见的,多少在部队里混了五年七年的老兵都没机会立功,现在洛忧来了两三周就拿到了,这可把不少人羡慕坏了。
而且,虽然临安军区上层没有大肆宣扬演习的过程,但新兵们一个个可是目睹了洛忧直捣蓝军指挥部的壮举,一个个兴奋地叽叽喳喳到处说,甚至有些人开始添油加醋,把洛忧描述得神乎其神,什么眼睛一瞪威压一片蓝军,什么一脚把人踢得浑身散架,各种编,各种捏造,洛忧的名字在短短几天内就被新老官兵皆数知晓。
按照洛忧一贯的性格,他是不喜欢受到瞩目的,但他也管不了别人的嘴,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了,路上被人议论也都无视就好。
作为洛忧的队友,莫谦和羊咩咩算是沾了光了,莫谦走到哪都春风得意,昂首挺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立的三等功。
羊咩咩就更受欢迎了,这么一个漂亮又胸大的姑娘很快就受到了临安军区新老兵的瞩目,关注度一度超过了洛忧,时不时还能在路上被人拦住,二话不说塞上来一封情书,把这个羞涩的小姑娘弄得满脸通红。
自由活动时间,洛忧走在走廊上,准备去图书馆翻阅一下书籍,突然听到有人在叫他:“洛忧。”
洛忧侧目一看,是叶梓萧,熙淼也在,不过这个少年正缩在叶梓萧身后,一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有些害羞的模样。
洛忧走了过去:“说。”
叶梓萧似乎对洛忧很不感冒,也许是对洛忧这次拔了头筹很不服,没有正眼看他,只是指了指身后的熙淼,说:“小不点有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
“你自己问。”叶梓萧说完,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老子先走了。”
“诶!...”熙淼一个人面对洛忧有些不知所措,脸都红得要滴出血了,就像一颗熟透的苹果,他犹豫了好久,这才从怀中拿出一个点心盒,弱弱地笑道,“洛忧大人...谢谢您在演习的时候照顾我...我给您做了一点东西...”
洛忧打开盒子一看,是一些小点心,非常精致好看,感觉就像是专业糕点师做出来的东西,而且造型很可爱,充满着文弱的秀气。
洛忧沉默了一会,原则上来说他是不会乱吃陌生人给的东西的,不过心想这是在军营里,应该不像外面有那么多幺蛾子,就象征性拿起一块小蛋糕吃了一口,准备吃了就走,省得被缠着。
不吃还好,一吃洛忧眼睛都睁圆了,他愣了许久,咀嚼顿时变快,三下五除二将手中的小蛋糕吃完,随后拿过了点心盒,风卷残云似的扫干净了所有点心。
操!太好吃了!若不是不爱说话,洛忧非得把这个心里想法爆出口。
蛋糕放入口中根本不用嚼,含在口中一会儿就化掉了,唇齿间留下一丝淡淡的清香,细细回味,奶油浓浓的气息回旋在口中又香又甜,用手捻一块曲奇送到嘴里,瞬间,香浓的奶味充分地与味蕾结合,满嘴余香,一点一点的咀嚼,细细品尝,融合得更恰如其分。
这种手艺简直绝了,不是一般人看看甜点书就能学到的,绝对是从小就积累了经验。
“很好吃。”洛忧回味完点心后,看了熙淼一眼,这个少年似乎因为洛忧喜欢吃而很开心,漂亮的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洛忧突然问道:“对了,你刚才为什么叫我‘大人’。”
“啊...我...习惯了...”熙淼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摸着毛茸茸的头说,“我家穷,没什么地位,但经常有贵族老爷来,称呼他们的时候都要叫大人。”
“你是做什么的?”
“我们家有个小磨坊,自己做面包,蛋糕,饼干出来卖,我从小就帮忙打下手,也没读过什么书,只会做这个。”熙淼笑得有些勉强,显然是对自己的出身不自信,“洛忧大人呢?一定是很厉害的人吧?”
洛忧没有正面回答熙淼的问题,只是奇怪地问道:“那你好端端来参军干嘛?”
“这个...”熙淼有些犹豫,似乎难以启齿。
“不能说就算了。”
“啊没事的,可以说...”熙淼以为洛忧不开心了,赶紧揪住了洛忧的衣袖,勉强地笑道,“也没什么,我从小是个很没用的人,在家里也没什么地位,后来有个贵族老爷看上了我,想把我买走,父亲觉得我是个小废物,就准备把我卖了...但我不想去贵族家里当奴隶,就离家出走,然后跑了这里。”
寥寥数语,洛忧却是能体会到那种辛酸,他问道:“你来军队是有什么打算吗?”
熙淼摇了摇头,嘿嘿笑道:“没打算,混一天算一天,如果可以的话就去炊事班吧!我可以给大家做点心!”
洛忧点了点头,有计划方向什么都好说,怕就怕漫无目的过一天算一天,那可就真的成废物了。
“对了,给你个建议吧。”洛忧指了指图书馆门口宣告栏的一张通告,说,“通告说这两天有首都的领导过来视察,你现在去找炊事班,给他们看一下你的手艺,然后给领导做几份甜点,应该会有不错的收获。”
“啊,真的吗?”熙淼有些意外,高兴地说,“那我去试试!谢谢洛忧大人!”
“恩。”
洛忧刚准备进入图书馆,又听到了熙淼的呼唤,这个少年的脸仍有些微红,他侧着脸,紧张地搓着衣角,试探性地问道:“如果我去了首都,以后还能见到洛忧大人吗?”
“可以吧,我也想去那边。”洛忧这倒没有说谎,他的目标是往上爬,拼命爬,爬得越高越好,那留在临安军区是没有太多出路的,而权贵满门的首都更有发展空间,所以有机会调去首都的话他是一定会去的。
“啊!那就好!”熙淼变得异常开心,向洛忧挥了挥手,“再见洛忧大人!”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三大军部
三个月的新兵训练很快就结束了,人的感情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新兵们刚开始训练的时候对李雷是又恨又怕,巴不得这个教官哪天暴毙。
但真的当新兵生涯结束,即将分别的时候,新兵们回想起这三个月的酸甜苦辣,一个个却又抱着李雷哭个不停,把这个性格冷漠的少尉弄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实在不好意思骂人,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最夸张的是莫谦,这家伙是被李雷整得最惨的,现在也是哭得最惨的,哭得撕心裂肺,鼻涕泡都流出来了。
煽情的环节结束后,这一期的新兵被安排到了一个会堂中,这一刻,他们站在了未来的分岔口面前,面对着截然不同的道路。
共和之辉的军队全称是共和之辉红军,下设三大军部:中央戍卫军,城防建设军,荒野远征军。
从名字上其实就可以很容易理解,中央戍卫军坐镇首都,军中精锐,麾下皆为虎贲军士,装备最为精良,也是地位最高的军部,由大元帅直属,即使是上将也没有直接调动的权力,真正意义上的元帅亲兵。
能进入中央戍卫军虽不意味着踏上平步青云之路,但至少是有了这样的机会,因为只要去了首都,就意味着离高官权贵更近,有了更多效力的机会,因此这是许多士兵争破头都想去的地方。
城防建设军就是传统意义上的“守军”,比如洛忧之前在拂晓城遇到的士兵全都属于城防建设军,他们的职责是保卫城池,维护治安,拒止荒野流匪和变异生物的攻击,并参与日常民生建设。
城防建设军是人口基数最为庞大的一个军部,这里的职责比较轻松,巡逻,站岗,处理一下治安事件,除此之外你想睡觉聊天泡妞都行,最多就是“崩坏”来临的那个晚上要遭点罪,其余时间都很清闲。
虽说拂晓城生命之墙的塌陷是一个警告,但其余地方的城防建设军普遍只是将其当作个例,因为这种事情自生命之墙建立以来只发生过一次。
所以这去不了中央戍卫军的士兵一般都会选择来城防建设军,这也是最受家长欢迎的选择。
试想一下,进入城防建设军以后如果调任到自己的家乡城市,既能披上军装履行光荣使命,又能时常和家人团聚,这多美好!
而最后一个军部,荒野远征军,是最为特殊的一个军部,他们的任务最为复杂:抗击北方叛军的入侵,肃清行迹恶劣的进化者队伍,消灭具有威胁的变异生物集群,帮助荒野上受困的运输车队,必要时刻在受袭城市之间进行机动驰援,所有的任务都发生在荒野中!
从作战对手和战场环境来看,就能知道这个军部的条件异常恶劣,在鸽派主导政治的现在,荒野远征军的武器装备也是最糟糕的,薪水补贴也很低,吃的不好,睡的不好,每次战斗都是将脑袋绑在腰上。
民间在讨论这三个军部的时候都会戏称,中央戍卫军是亲妈养的,城防建设军是后妈养的,荒野远征军是婊子养的。
甚至还有人说,中央戍卫军是腰缠万贯的老爷,城防建设军是吃饱喝足的儿子,荒野远征军最多算是多功能畜口。
新兵连的最后一次会议要宣布这些新兵接下来的归属问题,被中央戍卫军挑中的话就送去首都深造,进入城防建设军则分配到临安城,开始守军训练培训。
如果被荒野远征军要走,那就有意思了,你不仅要出城跑到外围的地下基地,还要经常跟着部队在荒野上行动,是死是活就不是你说了算了。
在会议的前一周,新兵已经在电脑上进行了意向选择,上头会根据你的意向进行考虑,当然,最后的决定并不是由新兵自己决定。
莫谦在座位上探头探脑,看了旁边的洛忧一眼问道:“洛忧,你意向去哪?”
“中央戍卫军。”洛忧的答案自然是这个,他的目的是一步步往上爬,获得更高的职位和地位,接触关于妹妹的情报,以后有了自己势力的话找起妹妹更方便,这样一来权贵满门的首都当然是第一选择。
虽说和洛忧契合度最高的应该是荒野远征军,因为荒野是洛忧的第二个家,他在那里吃睡战斗了七年,但如果被分到这种士兵被当成“多功能畜口”的军部,那升官什么的可就遥遥无期了。
莫谦听后一脸遗憾地说:“啊?...你干嘛要去首都啊?”
洛忧瞥了莫谦一眼:“你报了哪?”
“当然是荒野远征军!”莫谦自豪地拍了拍胸口,“我是要上战场为祖国效力的人,岂不闻,升官发财请往他处,贪生畏死勿入斯门!咩咩也跟我一起!”
莫谦说的是黄埔军校的校训,意思是要军人记住自己的使命,为建立一支革命的军队而无私奉献,努力奋斗。
洛忧也不想说什么,他管不着莫谦的事,只是莫谦做了这个选择,那以后到了荒野上,就真的有数不清的“为国捐躯”的机会了。
比较让洛忧意外的是羊咩咩居然跟莫谦一起,他现在也没搞明白羊咩咩为什么会参军,不过心想这家伙体内那个凶残的第二人格有不俗的战斗力,说不定以后会比莫谦活得还久。
这时,坐在三人前一排的叶梓萧扭过了头,冷笑着说:“呦,笨蛋三人组还挺有骨气,听说荒野远征军人手匮乏,来者不拒,那我们肯定就被收了,到时候见。”
“你也报了荒野远征军?”莫谦睁大眼睛问道。
“废话,老子来参军就是为了打仗,其它两个地方能打个屁的仗。”叶梓萧有意无意地瞥了洛忧一眼,用一种嘲讽的语气说,“三等功,以后升官发财了可别忘了我们这些新兵战友,说不定有一天我们得尊称你一句‘将军’呢。”
洛忧的三等功事迹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种优异的表现不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至少是极其罕见的,再加上他的意愿,所以不少人觉得他已经半只脚踏入了中央戍卫军的行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重归荒野
眼看洛忧不说话,叶梓萧冷哼了一声,随后拍着身边熙淼的脑袋,将那乖巧的头发揉的乱糟糟的,冷声说:“到时候你一起去了首都,别忘了照顾一下这个小不点,这家伙呆头呆脑,看着就让人不省心。”
熙淼是新兵里最为特殊的一个,已经提前被中央戍卫军要走了,而且整个过程也非常戏剧性。
两个月前,首都的一位领导前来视察临安军区,熙淼正好在炊事班帮忙负责做餐后甜点,结果晚餐过后他做的蛋糕直接俘获了领导的胃。
领导饭后赞不绝口,和刘少将问这谁做的,见到熙淼本人后更是惊于其容貌,当场就把人预定了,把一干新兵羡慕得眼睛都直了。
叶梓萧虽然性格比较粗,平时训练的时候也经常嫌弃熙淼拖后腿,不过却也是队里最照顾这个小不点的人,此时即将分别,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是有些不舍的。
在众人焦虑的等待中,李雷走了出来,他之前那套衣服被新兵们弄得一身鼻涕眼泪,实在没法看了,就去换了一身新的,他清了清嗓子,沉声说:“现在通报一下这一期新兵的分配情况,刘海峰,中央戍卫军。”
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刘少将的儿子如果都去不了中央戍卫军,那才叫奇怪,对于这种暗箱,虽然大家心里都不满,但嘴上也没法说出来。
“熙淼,中央戍卫军。叶梓萧,荒野远征军...”后来的李雷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宣布了其余人的归属。
中央戍卫军的录用对一般的新兵来说比较苛刻,虽然报名的人很多,但基本都落选了,而这些落选的人的第二意向自然是城防建设军,被这个军部录取的人也是最多的。
荒野远征军的人很少,除了莫谦,羊咩咩,叶梓萧,剩下的满堂新兵里也就只有七八个人一起,会去这种地方的一般有三种人,一是军纪不佳,特别能搞事的。再是像叶梓萧这种参军就是为了打仗的。第三种则是莫谦这一类心中有理想的。
洛忧安静地听着,他的名字在李雷口中是最后出现的:“洛忧...”
李雷顿了一会,引得满堂屏息,大家都在等待这个“三等功”的发配结果,李雷眯了眯眼,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邃,低沉地说:“出于政治因素考量,上级领导拒绝了你的意向,并将你调任至荒野远征军临安分区。”
此语一出,满堂皆惊,虽说中央戍卫军录取严格,可是刘海峰和熙淼都能被录取,一个关系户和做甜点的都收了,不收能打赢蓝军的三等功新兵?!
莫谦第一个跳了起来,暴躁地喊道:“黑幕!有黑幕!什么出于政治因素考量!你倒是说说看!我们不服!”
一人振臂,万人高呼,洛忧虽然性格孤僻,但演习中的表现是有目共睹的,所以大家都为他打抱不平,也不知谁带的头,所有人齐声高喊:“黑幕!黑幕!黑幕!”
“肃静!!!”李雷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响起,压住了场面,严肃地说,“这是高层仔细斟酌后的结果,跟你们三言两语怎么说得清!不许再议!”
“那个...教官...”就在众人生气时,熙淼突然弱弱地站了起来。
“士兵,新兵手册这么快就忘了?”李雷冷声提醒道。
“报告教官!”
“说。”
熙淼沉默了一会,突然攥紧了秀拳说:“我希望能修改我的意向,调任前往荒野远征军...”
...
会议结束后,新兵们挤在军政大楼楼下一直从上午等到黄昏,熙淼才从军政大楼被放出来。
当时分配会议上熙淼提出了那个惊人的要求后,直接就被带去军政大楼做思想工作了。
刘少将真的是快疯了,之前他根本都不认识熙淼,谁会认识一个成绩平平的士兵呢?后来领导视察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个小不点有这样的价值,做的甜点居然把领导的胃吊住了。
就因为那几块蛋糕,领导这一次视察那叫一个开心,当场拍定想要熙淼去首都,这是一个首都的中将,真正意义上的大官,刘少将巴结还来不及,直接就同意了。
后来领导三天两头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刘少将都保证没问题,事实上熙淼也表示自己愿意去,刘少将本以为这一次巴结妥了,以后好处少不了自己的,谁知道这个小不点最后居然改主意了!
从光环满身的中央戍卫军调到鸟不拉屎的荒野远征军?这也就智商为负数的脑残才做得出来!
被首都中将直招是什么概念?这可不是正常渠道进入能比的,直接招录就以为着能近距离在中将身边工作,就算是个厨子,那也是中将的厨子!一般的什么上校大校都得和颜悦色跟你说话!
这么好的待遇不要,跑去荒野远征军找虐?
刘少将是好说歹说嘴皮子都磨破了,最后还弄来了一大堆图文资料,全都是荒野远征军士兵惨死荒野的图片,异常血腥惨烈,希望能震慑住这个小不点。
结果也不知熙淼究竟什么毛病,一口咬死,不去首都,就要去荒野远征军。
整整一个下午的舌战,刘少将说到后面就差拔枪顶着熙淼的脑袋逼他改口了,最后实在说不通,暴怒地将他赶了出来。
“不是,你干嘛啊!”等在外面的叶梓萧抓着熙淼的胳膊,焦急地问道。
熙淼摸着小脑袋,嘿嘿嘿地傻笑:“也没什么,我一个人去首都太寂寞了,想跟大家在一起,嘿嘿...”
“是不是因为洛忧?”叶梓萧直接戳破,眼看熙淼不说话,他着急地晃着那娇小的身躯,说道,“你他妈傻得冒泡啊!人家根本不在乎你!你没看他现在都没在这等你,还黏着他干嘛!”
“倒也...不是...只是觉得...不太想一个人...”熙淼低着头,含糊地嘀咕着。
叶梓萧也没话说了,深深地叹了一声气,拍了拍熙淼的头,说:“算了,随你,以后有什么行动你跟紧我,就像训练那样。”
“好...”
黄昏的夕阳下,叶梓萧背对着阳光,身躯的阴影笼罩住了熙淼,就像将其拥入怀中,有一种别样的味道。
见此,羊咩咩在一边嘿嘿嘿地笑,莫谦更是起哄:“哎呦!甜死了,你们赶紧去结婚吧!”
“滚!”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老兵虐打
灼热的荒凉之地,烈日悬挂在天空无止尽地向世界喷出烈火,将地面烤得如同铁板一般发烫,在这种温度下,除了个别嗜热的变异生物,其它所有生命体都找了个阴凉的地方躲了起来。
一辆军车驶出了临安城,开入了十公里远的小型山脉里,最终停在了山谷中。
地面突然开始震颤,裂开了巨大的沟壑,犹如巨兽张开了嘴巴,隐匿在地表下的是一个巨大的升降平台,军车缓缓行了进去,随着平台的下沉,沟壑也慢慢重新合拢,最后没了痕迹,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这里不是它处,正是荒野远征军在临安军区的分部。
这一期的新兵们从军车上跳了下来,眼前的一幕让他们惊呆了。
这是一个隐蔽的军事基地,各种设备都很陈旧,沾染了污垢也没人去擦拭,昏黄的照明灯忽明忽暗,好像随时会熄灭,地上到处丢着烟头,啤酒瓶,以及食物包装的垃圾,散发着不舒服的味道,还能见到一两只苍蝇在飞。
不远处,几个赤裸着上身的汉子正聚在一起,身边横七竖八放着制式步枪,手中捏着满是折痕的扑克牌,时不时发出一阵惊呼,也有人锤头丧气。
仔细观察的话可以发现,虽然这些汉子此时正在玩乐,但是他们的眼中却有着一种挥之不去的血腥之气,这是一种经过无数战火洗礼,一次次从死人堆中爬出的人才有的杀气。
一个剃着光头,脑壳上有弹痕的男人瞥了一眼这些不知所措的新兵,心不在焉地说:“来了?自己找地方歇歇脚吧...干!豹子!哈哈哈老子今天坐庄真是坐对了,通吃通吃!”
男人说完,从骂骂咧咧的同伴手中夺过了大把钞票,塞进了自己的裤兜里,然后继续开了下一局。
看到这一幕幕,新兵们都傻眼了,这该不会是走错地方了吧?要不是地上掉着几件缝着赤旗的军装,他们还以为自己被军区卖到土匪窝了。
就在新兵们不知所措时,洛忧倒像是把这里当自己家了,把包裹往破旧的架子上一扔,自顾自往里走。
一个靠在墙边的老兵抖着腿,把抽完的烟屁股弹到了洛忧前方的地面上,慢悠悠地问:“菜鸟,有烟没?”
眼看洛忧一句话不说,直接从面前走过,老兵的脸沉下来,伸手向洛忧的后衣领抓去,骂骂咧咧地说:“老子跟你说话听到没?”
不过就在老兵即将触碰到洛忧的一刻,突然感觉一股密密麻麻的刺痛感从指尖传来,随后传遍了全身,这种感觉他很熟悉,是身体本能性地察觉到了危险,向大脑释放了警告的信号。
老兵的手僵在了空中,随后慢慢收回,他阴晴不定地看了一眼洛忧的背影,随后向那个光头男人投去一个眼色,竖起两根手指指了一下洛忧,呲了呲牙,在荒野远征军里,这个动作的意思是“狼来了”!
光头男人点了点头,示意老兵别招惹,随后继续专心打牌,当什么都没看见。
有了洛忧的带头,后面的新兵也迈出了步子。
不过这个老兵显然有些不安分,带着轻蔑的目光扫着这些新兵蛋子,随后目光一愣,聚焦在了羊咩咩那巨大的酥胸上。
“呦,真罕见,来了个大妹子!来来来,老哥帮你拿东西。”老兵顿时换上了一副笑脸,迎了上来。
“啊...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羊咩咩红着脸,不敢直视老兵那炙热的目光。
“哎呀客气什么,把老哥我当自家人就好,来来来,我帮你。”老兵伸手就抓住了行李,不过有意无意地就摸向了羊咩咩白皙如玉的小手,还故意拿肩蹭了一下羊咩咩的胸,传来的惊人触感直接让他下身起反应了。
“喂!你别碰她!”莫谦再傻也能看出这个老兵不怀好意,一下挤到了中间,伸手护着羊咩咩往边上走,安慰道,“咩咩别怕。”
莫谦将害怕的羊咩咩带到了边上,随后转身怒目看着老兵,说:“亏你还是军人!我看就是地痞流氓!你对不起军装上的赤旗!”
莫谦说完这句话,全场沉默了一会,也不知谁带的头,满堂哄笑,那个被骂的老兵倒也没有生气,只是冷笑,最后讥讽地学了一下猩猩走路的动作,阴阳怪气地说:“卧槽!不得了啊!咱们这来了个纪检委!”
老兵突然像莫谦敬了个军礼,表情严肃地说:“首长!有何指示!”
莫谦没看出这个军礼的讽刺,还以为对方被自己说得改邪归正了,就傻傻地说:“没什么,以后别欺负我朋友...”
莫谦话还没说完,突然看到老兵化作了一道黑影,紧接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是那只43码军靴鞋底,这一记快速的侧踢直接踢得他倒飞出去,满脸是血,门牙都松了。
老兵又跑了上来,站在莫谦身前敬了个军礼,一脸严肃地说:“首长!您受伤了,我扶你起来!”
老兵说完,一把抓住了莫谦的头发,硬是凭借巨大的臂力将莫谦这个140多斤的青年抓了起来。
所有受力点都在头发上,莫谦只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快要被撕下来了,拼了命地在空中踢打,但老兵的的身躯就像一块铁板,任凭其如何踢打也岿然不动。
很快,莫谦的头皮开裂了,流出了血。
“不要!不要打他!”羊咩咩哭着跑了上来,紧紧攥住了老兵的衣袖。
老兵一只手提着莫谦,另一只手捏了捏羊咩咩的脸,不怀好意地笑道:“可以,但你怎么报答哥哥我?要不今天晚上...”
“操!”老兵还没说完,莫谦抓准时机一脚撩在他的裆部。
这个老兵倒也是硬汉,正常人被撩这么一脚绝对满地打滚公鸡叫了,但他只是涨红了脸,倒吸了一口冷气,后面一声没吭。
不过很显然,老兵眼中的怒意已经沸腾了,他一把抽出了腰间的爪子刀,阴森地说:“老子今天废了你!”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远征基地
爪子刀是一种非常狠毒阴险的利器,一寸轻一寸快,但同样的,一寸短一寸险,敢用这种兵器的人绝对都是搏命的老手,无不是尸堆里爬出来的。
老兵手中这把爪子刀在设计上更加狠毒,不仅有用于放血的血槽,一刺就是半条命,刃尖还有鹰嘴般的倒钩,捅进肚子能直接帮肠子都勾出来。
就在老兵打算在莫谦脸上开四五道口子时,刺耳的枪声突然响起,呼啸的子弹带着灼热的空气从他的右耳旁掠过,打在了前方的泥墙上,留下一个洞。
这一枪虽然没有直接击中老兵,但子弹带来的近距离空气波动还是影响了他的耳膜,把他震得七荤八素,痛苦地张大了嘴巴,一把丢掉了莫谦,随后颤着手捂着耳朵,鲜血从耳洞中缓缓溢出,从指尖渗了出来。
不远处,只见洛忧不知何时拿起了放在地上的一把制式枪械,开了刚才那一枪,不过,他对捂着耳朵的老兵视而不见,也对莫谦视而不见,只是默默地看着手中的枪,淡淡地说:“老95式步枪,你们就靠这个跟变异生物战斗?”
光头男人眯了眯眼,给了受伤的老兵一个眼神暗示:狼崽子不高兴了,开始护犊了。
光头男人不动声色地让一个同伴去照顾耳朵流血的老兵,随后眯着眼吐了一口眼圈,顺着洛忧转移了话题:“上头不给好枪,能怎么办?想要更好的家伙,你就自己去立方体换。”
洛忧问道:“这里能用自己的武器?”
“可以,你要有本事,自己换辆坦克出来都行。”光头男人平静地说,“这些枪都是平时打靶玩的,好宝贝大家都自己藏着。”
洛忧点了点头,原来都有自己的装备,那还不错,否则光凭这种老95式步枪,打打人也就算了,要碰上变异生物,别说那些硬茬,打一头血狼都打不死。
这对洛忧来说是一个好消息,能用自己的装备,那就意味着他可以使用空间袋里的常用武器,战斗力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荒野远征军临安军区分部的队长。”光头男人从地上站了起来,对洛忧伸出了手,说,“叫我老猫就行。”
洛忧没有和老猫握手,只是将枪扔了过去,淡淡地说:“洛忧。”
老猫接住了枪,也没有在意洛忧的态度,狼崽子都不好相处,他明白的很。
老猫把枪放到了一边,走向了莫谦,这个青年被刚老兵揍得不轻,门牙松了,鼻子流着血,羊咩咩正拿着手帕帮他擦血。
“小伙子,对不住啊,刚那兄弟脾气不太好,你也别在意,都这样。”老猫笑呵呵地道了个歉,不过显然没什么诚意,这不奇怪,他是这里的队长,如果没有他的默许,谁敢动手打新兵?
莫谦显然没明白其中的道理,抱怨道:“刚那个人就不像个军人!看不到一点荣耀感!完全是个地痞流氓!”
老猫倒也没生气,只是短促地冷笑了一声,眯着眼深邃地说:“小子,别太把自己当回事,能来这里的都是有故事的人,能活到现在的都不比你差。”
“该干嘛干嘛去,都收敛点,别看到个女的就管不住自己。”老猫轰走了打牌的同伴,随后对新兵说,“你们也是,自由活动吧,这里没新兵连那么严,你想睡觉就睡觉,刚打飞机就打飞机,有什么不明白的找个老兵问一下。”
老猫随后叼着烟走向了基地后方的房间,对洛忧勾了勾手说:“狼崽...哦不,洛忧,没叫错吧?来,咱们聊聊。”
洛忧跟老猫走了过去,也不知是不是老猫故意的,他们陆续逛了很多地方,军械库,停车场,靶场,训练场地,宿舍,都走了一圈,似乎是有意带洛忧熟悉这里。
总的来说这里比较脏乱,充满着一种未开化的野性之感,士兵的脸上身上都是脏兮兮的,要不是穿着军装,看去完全就像是流匪,不过这倒也更符合荒野的气质。
基地里有不少人,并不只是刚才聚在前厅的十多个,光洛忧先后看到的就有四五百个,挺闹腾的,预计全基地总人数在一千左右,再加上老猫的中校军衔,洛忧猜测这是一个团级规模的基地。
一圈参观完后,老猫带洛忧进了一间根本不像办公室的办公室,一屁股坐在了破旧的椅子上,抽着烟问:“你什么级别的进化者?拿过多少奖励点?”
眼看洛忧不说话,老猫没好气地嗤笑了一声,说:“不说算了,反正看着不弱,这军区是怎么了?平白无故给老子送个宝?”
洛忧说道:“平时任务的频率如何?怎么记功?晋升机制是怎样的?”
从这三个问题,老猫可以一眼看出洛忧有着强烈的功利欲望,估计是盯着升官这条路了,只是他不太明白,洛忧一看就有很强的实力,又有野心,正常来说应该被分配到中央戍卫军,为什么会来自己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不过老猫也没有多想,说道:“任务频率不一定,看荒野的状况,有事出动,没事窝着,累的时候累死,闲的时候闲死。记功和晋升都要按照具体情况来看,这个有专门的分析评定,我三言两语也跟你说不清,反正你打的多杀的多,还能活下来的话,自然军职就会上去。”
“可以独自行动吗?”
“就知道你要问这个问题!很明确告诉你,不可以。”老猫把烟灭在了烟灰缸里,说,“不听指挥的话还招你进来干嘛?这里是一个整体,如果谁都想自由行动,仗还怎么打?”
老猫随后补充了一句:“当然,战场情况很复杂,有时真的打成一锅粥,也就没那么多条条框框了,只要能完成任务,你爱怎么折腾都行。对了,别让老子看到你卖队友,老子最烦这个。”
就在洛忧和老猫都陷入沉默时,一个士兵敲开了办公室的门,严肃地说:“老猫,山里抓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穿着咱们的军装,估计是个探子。”
老猫站了起来,严肃地说:“过去看看。”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残酷手段
老猫和洛忧来到了前厅,新兵们此时还没有走远,还有不少老兵闻讯赶了过来,在宽敞的大堂中围成了一个圈,而圈子的正中心则有一个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的男人,旁边两个穿着野战迷彩的士兵冷漠地守在一旁。
老猫挤到了圈里,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一名参与抓捕的士兵说道:“巡逻的时候看到这家伙在山里鬼鬼祟祟,但又不是咱们基地的人,就抓回来了。”
“向军区确认过没有,是不是城防建设军的?”
“不是,那边说最近没有现役士兵的出城记录。”
老猫抖着胳膊走上前,二话不说先给了一巴掌,问道:“干什么的?”
俘虏冷笑了一声,直接往老猫脸上吐口水,不过被灵活的老猫躲掉了。
老猫也不想废话,掏出了一把带着肉钩的刀子,不过停滞了一会后又放了回去,而是对洛忧勾了勾手说:“洛忧,你要的立功机会来了。”
老猫让人把一整套审讯工具拿了上来,对洛忧说:“只要能让他开口,给你表彰嘉奖,要套出重要情报,三等功少不了你的。”
老猫说完,让围观的老兵离去了,人太多影响气氛,不过却特意让新兵留了下来,也不知为何。
莫谦羊咩咩这些人面面相觑,第一次面对面观看审讯现场,所以显得有些紧张。
洛忧在审讯工具里看了一会,指了指不远处的军容镜说:“镜子。”
老猫亲自帮洛忧把镜子抬了过来,立到了俘虏面前,让俘虏能看清自己的身体。
随后,洛忧拿起了四个夹子,一把手术刀,走到了俘虏面前。
“干你妈!要杀就杀!老子一个字也不会对你说!”俘虏在嘴硬,声音很响亮,似乎在刻意给自己壮胆,故意夸张地笑道,“洛忧?你这名字是婊子取的吧,这么娘!你说你长这么漂亮,当鸭子多好,让那些贵族老爷捅你的屁股,射你嘴里,不比在战场上挨枪子强?”
一通骂完,俘虏有些心虚了,因为他发现洛忧的脸上没有任何神色起伏,一丝一毫都没有,犹如一个精确运转的机器,机械得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在俘虏紧张又急促的呼吸中,洛忧默默用夹子将他双眼的上下眼皮夹起,让其眼球整个暴露在了外面,随后将镜子拉得更近了。
能当兵的人视力都不差,镜子又近在咫尺,俘虏甚至能清晰地看见自己眼球上的毛细血管,而且现在上下眼皮被夹起,他连闭眼都做不到,只能这样被迫地看着。
随后,洛忧开始了他的行动,在几个新兵的呕吐声中,手术刀在洛忧指尖快速舞动着,一层层地割掉了俘虏的眼睛周围的皮肤,将连接着神经的皮肉一点一点地剥了下来,甚至通过精准的手法巧妙地取掉了部分骨骼。
而这整个过程,俘虏都通过镜子看来眼里,剧烈的疼痛让他整个人都抖了起来,最后抑制不住切口带来的疼痛,扯着嗓子叫了起来。
刚开始没多久,新兵们就吐了一片,羊咩咩和熙淼两个心理承受能力弱的人直接昏迷被人抬下去了,也就莫谦这个神经大条的还有叶梓萧这个军人世家的人还能受得住。
不过这对洛忧来说仅仅是一个开始,在那修长手指的操作下,手术刀就像是一个机器,一层层地剥离了俘虏左眼的结构,到最后整颗眼球都凸在了外面。
在俘虏凄厉的惨叫下,洛忧拿过一把镊子,将那颗眼球轻松地夹了出来,眼球后方还连着密密麻麻的视觉神经,但在此时都一同被扯了出来。
这颗眼球是完整的,没有在之前的手术中受到任何伤害,所以在取出来的时候还拥有视觉,洛忧捏在手中把玩了一会,俘虏通过眼球视觉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天翻地覆。
最后随着洛忧的一刀切,眼球神经被切断,那颗眼球也被他扔到了一边,原本的眼眶只留下了一个猩红的血洞。
俘虏凄惨地叫着,不想让自己看见这恐怖的一幕,可他的另一只眼睛无论如何也闭不上,镜子里倒映出来的画面如同刀刻般印在他的脑海中,任凭他如何安慰自己也去不掉,满脑子都是那颗眼球被取出来的全过程。
一时间,俘虏一边惨叫,一边粗重地喘息着,鼻涕都喷了出来,但他还是在安慰自己,只要一会自己的另一个眼球也被拿出来,那就什么都看不到,也没什么好怕的了,今天难逃一死,守住秘密还是条汉子!
不过事情并没有按照俘虏想的那样发展,洛忧放下了手术刀,他拿起一颗小钢珠,用铁钳夹着,随后拿焊枪将其烤得通红,最后走向了俘虏。
俘虏似乎已经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了,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腥臭的液体都从裤裆流了出来,鼻涕和口水时不时从喘着粗气的口中喷出。
洛忧什么话都没说,依旧是像那副冰冷机械的模样,缓缓将烧红的铁球移向了俘虏左眼的血洞。
“等等!等一下!我说!我说...”俘虏的心态已经有些被动摇了,他实在有些撑不住这样的变态手段,打算先松口风,透露点假情报拖延时间,然后找个机会自杀!
不过洛忧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连手上的动作都没有停一下,最后,在莫谦和叶梓萧两人齐声的呕吐,以及俘虏那尖锐到几乎要撕裂嗓子的惨叫下,洛忧将滚烫的铁球放进了俘虏眼球上的窟窿里。
烤肉的吱吱声顿时响起,俘虏的左眼框几乎被烤熟,铁球还因为温度的改变在里面不停跳动着,时不时掠过那些残留的神经,将其烤得焦黑。
“啊啊啊啊!!我说!!我说!!把它拿出来!!我什么都说!!”眼眶传来的灼烧感,鼻尖萦绕的焦味,以及那股深入骨髓的绝望让俘虏的情绪直接半崩溃了,更别提整个过程他都被迫通过镜子看在眼中。
洛忧缓缓地将铁球取了出来,不过却是诡异地一笑,他笑得很好看,真的很好看,就像六月苍穹上的青阳,璀璨又迷人,但却充斥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残忍:“别误会,我只是想单纯地玩虐你,我对你的情报没有任何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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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叛军间谍
微笑的恶魔!一旁观看的老猫心里出现了这么一个念头,这个洛忧看着美貌清秀,人畜无害,人也不算高,一副可爱听话的乖宝宝模样,笑起来能把人甜死,但没想到内心居然这么黑,真的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恶魔!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不管俘虏怎样求饶,怎样发誓自己愿意配合,乃至喉咙都已经喊裂了,洛忧都没有理他,而是不紧不慢,像上了发条的机器般完成了一项项折磨手段,包括但不限于将铁钉打进肋间隙,一根根去掉十指指骨,往眼眶血洞灌沸水,将蟑螂塞进其耳洞等等。
最后,洛忧拿过一个铁桶,从角落抓来一只老鼠丢了进去,随后将铁桶扣到了俘虏的裆部。
在俘虏已经扭曲的惨叫下,洛忧用焊枪开始烧铁桶,里面的老鼠感受到了威胁,拼命地往外钻,但又钻不开铁桶,就只能拼命啃咬俘虏的皮肉,最后将其小兄弟整个咬断,血流如注。
这时,俘虏的意识已经扭曲模糊了,嘴里除了“我说...我说...”,已经没有其它话了。
洛忧在这时也停下了折磨,其实他不是真的想玩死这个俘虏,这只是他常用的审讯手段,先给对方制造自己不在意情报,只图折磨的假象,打破对方心中的预想,然后雷厉风行地瓦解其意志,将其逼至意识崩溃的边缘,最后才开始询问。
洛忧冲老猫点了点头,老猫走上前,低声问道:“谁派你来的?”
“革...命...军...”
老猫眯了眯眼睛,“革命军”是北方叛军对自己的称呼,他们并不承认自己叛离了祖国,反倒觉得鸽派当道的共和之辉才是叛徒,所以现在两波人都自居“共和正统”,打得头破血流。
“你的任务是什么?”因为对方的意思已经模糊了,老猫连着问了两遍,对方才半死不活地回答:“侦查...荒野...远征军...动向...”
“还有多少你这样的探子?”
“不清...楚...情报人员之间...互不联系...”
老猫后面又询问了一些问题,但这个探子的级别并不高,问不出什么东西,这并不奇怪,能被巡逻部队抓住的探子水平能高到哪里去?
眼看没什么价值了,老猫掏出了刀子,准备给俘虏最后一刀,不过就在这时,莫谦一脸惨白地冲了上来,死死抓住了老猫的胳膊,睁大眼睛大声质问道:“怎么回事!我们的军队不是优待俘虏,不搞严刑逼供吗?!你在干什么!你这是违反军纪!”
老猫差点笑喷,一巴掌把莫谦甩飞,说:“你他娘读书读傻了吧?难不成我还得请这家伙抽根烟,递个茶,叫他大爷?”
“你...”莫谦爬起来后瞥到了俘虏的惨状,整个人几乎弯成了虾,胆汁都吐出来了,他吐完以后擦了擦嘴,暴躁地说,“我不认同!你们根本不是真正的军人!我们的军队不该是这样的!”
“哦,我懂了,圣母是吧?”老猫突然神秘地一笑,向莫谦走了过去,充满歉意地说,“来来来,我给你道歉。”
莫谦还没反应过来,老猫突然绕后擒住了他,将军刀塞到了莫谦手里,随后紧紧捏着莫谦的手,让其没法松手,最后一步步向着俘虏走去。
“你干嘛!你干嘛?!”莫谦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捏”着刀,被老猫钳制着推上前。
“没干嘛,跟处女第一次要见血一个道理,帮你‘**’。”老猫笑呵呵地将莫谦带上前,在这个青年绝望的大叫下,他控制着莫谦的手一刀切开了俘虏的喉咙,就像切死了一只公鸡,鲜血汩汩地从切口流了出来,吼间还发着咕噜咕噜的声音。
“啊!!!!”血喷了莫谦一脸,他的情绪直接崩溃了,捏着刀就要捅老猫,结果被老猫一脚踹在脑门上,直接晕了过去。
老猫没理莫谦,自顾自点了一根烟,指了指洛忧,满意地笑道:“我一会去给你起草嘉奖令,好好干,对了,奖励你一间单人宿舍。”
老猫是个老油条了,对洛忧的心理拿捏得极准,他很清楚就自己这穷酸地方,奖励个几千或者几万的现金对洛忧来说屁都不是,装备什么的人家指不定自己拿着立方体的高级武器,但对这种独行的狼崽子来说,一间能独处的单人宿舍有意义多了。
俘虏的尸体很快被处理掉了,除了空中残留的血腥味,再也没有存在于世上的痕迹。
莫谦被带到了医务室,因为精神打击巨大发了烧,挂了几瓶盐水和抗生素。
其余的新兵在接受了“第一堂课”的洗礼后表现得异常老实,甚至走路的时候都不敢抬头。
这一天基本安然无事,洛忧在房间里反锁了房门,随后开启了进化树状图,新兵训练的三个月没有带来任何进化点收益,这也在洛忧的意料之中,如果那种强度的操练都能有进化点,那变异生物估计要被人类打成濒危物种。
洛忧进入了跟吸血鬼女王瑟西娅有关的领域,查看了一下瑟西娅的相关能力。
【吸血鬼女王,阶级:S级】
【鲜血储量:1763人份】
【已激活能力(被动):】
超强力量:吸血鬼的力量远超人类。
不死之愈:女王血统下,无论肉体遭受多大破坏都不会死亡,且恢复速度急速提升。
血瞳:吸血鬼的夜视能力和动态视觉难以想象。
永世长存:吸血鬼拥有无尽的寿命,不会衰老。
高贵血统:女王血统凌驾于万物之上,可对弱小生物进行血统压制。
厌恶阳光:对女王来说,阳光不再是天敌,但也绝不讨喜。
圣器恐惧:受过祝福的圣器会对吸血鬼造成难以想象的伤害。
【已激活能力(主动):】
猩红之握:可将体内血族能量实体化攻击,并自由转化形状。
蝙蝠化身:躯体蝙蝠化,可急速移动,飞行,并短时间免疫物理伤害。
蛊惑:对于意志不坚定的生物,它们无法拒绝女王的命令。
鲜血汲取:吸血鬼可以急速榨干目标体内的鲜血。
女王军势:被女王杀死后,死者灵魂将永久困于其体内,当战争来临,它们将带着黑暗与毁灭降临人间,粉碎任何胆敢与女王为敌的愚蠢之人。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紧急任务
翻看着瑟西娅的能力,洛忧都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从这家伙手中逃出来的,最后居然还捡漏签上了扈从契约,那本不是他的能力所能获得的东西。
冷鸢毁掉了他的队伍,却也变相让他获得了这么一个扈从,也算是不幸中的一种幸运了。
关于鲜血储量,洛忧依稀记得当时瑟西娅使用“女王军势”的时候召唤出了铺天盖地的骑士,数量绝对不止一千多,之所以锐减到现在这个数量,可能是后来被冷鸢打掉了很多血。
洛忧继续看着瑟西娅的能力,因为瑟西娅的血统阶级是S级,但在立方体的限定来说并不是顶级,所以有很多能力瑟西娅没有解锁,而那些能力无不是惊天动地,一旦获取,将会有质的飞跃。
至于血统阶级如何提升,进化树状图里找不到方法,应该是要宿主去立方体为其兑换,看来这在未来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就在洛忧继续查看时,尖锐的集结哨突然响起,他退出了进化树状图,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多,夜深人困的时候。
洛忧走出了房门,来到了集结场地,老猫也是不久前刚到这里,从睡得凌乱的头发来看好像并不是半夜集结整新兵的套路,而是真的有情况。
这里的集结哨有次数上的细分,不同次数代表集结不同区域的人,所以这一次集结并没有把所有人都招来,而是叫来了五分之一,两百多个人,所有新兵都囊括在内。
老猫扫了一眼士兵,低沉地说:“刚才收到了消息,一支大型车队在距离临安城七十公里处遇袭,那上面装载着临安军区所需的重要物资,不容有失,现在所有人检查装备,即刻前去支援!”
老猫将这里的人分成了五个战斗排,在地图上绘制了五条不同的路线,他亲自带领两个精锐老兵组成的战斗排担任主攻。
叶梓萧和熙淼被分到了另一个支援排,抢占附近高地夺取有利地形。
洛忧,羊咩咩,莫谦三人分到的排和另一个排担任辅攻迂回的任务,看来老猫也没有完全信任洛忧,准备先拉出去溜溜看,表现好的话以后再委以重任。
在整理装备的过程中,虽然大家发到的都是一样的标准装备,但大部分老兵都有自己在立方体兑换来的武器,千奇百怪什么样的都有,新兵们就只能拿着老95制式步枪进行作战。
很快,整理完军备的队伍陆续登上车队,兵分五路,五辆大型运兵车,十五辆重火力装甲车,因为是远距离支援,所以没有坦克。
凌晨两点的夜很黑,也很冷,时不时还能听到远方传来的一声狼嚎,气氛沉得有些吓人。
由于荒野远征军经常要在夜晚作战,所以工程师对车辆进行了特别的降噪处理,让其开起来没什么动静,也最大程度避免了被怪物包围的困境。
虽然笨重军车的速度在洛忧看来还没有自己跑得快,不过老猫不让单独行动,他也没法说什么,只能耐心地坐在颠簸的车辆上等待。
一个多小时后,洛忧等人到达了指定地点,下车后刺骨的温度将人冻得手指发麻,因为是实战,所以每一个人都表情严肃,也就莫谦还很兴奋,探头探脑,好像巴不得赶紧找个敌人打一架,也不知该说他傻还是神经大条。
“原地警戒,等候命令。”负责指挥的老兵下达了命令,随后戴上了夜视镜,开始扫视周围的状况...
...
老猫是主攻部队的指挥官,一直以来都是,他的烟瘾比较大,不过此时却没有抽,一是火星在黑夜中容易暴露位置,二是这么冷的天,火都打不起来。
“这群王八羔子,半夜运货,真是不怕死!”旁边一个老兵骂骂咧咧地说。
老猫摇了摇头,说:“这年头赚点钱活下去不容易,多跑一趟就多赚点钱。”
“赚个屁的钱!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大家族垄断产业,钱都被他们吸走了!跑货的能赚几个钱,买块肉解馋都难!”老兵冷哼了一声,突然低沉地问道,“老猫,你说咱们这么拼死拼活图个啥?联邦猪不把咱当人看,我忍了,总有一天报复回去!可你说现在鸽派都不待见我们,自己人都不把我们当人看,我们为啥要卖命?”
“谁知道呢,刑天,你这么不满,要不去投叛军得了。”
“呸!老子穿上了这身军装就没打算脱下,进棺材也要穿着!”叫做刑天的老兵骂骂咧咧地说。
老猫无奈地一笑,揉了一下刑天的头,淡淡地说:“别问了,脏活累活总有人要来干。这种事摊到你头上,就得你去干,这才行。要摊到谁谁都不乐意,这个国家就完了。”
老猫扫了一眼沉默的士兵,随后将目光投向了深邃的黑夜,拉动了枪栓,打开了保险,说:“差不多快到了,一会都机灵点,看到不是人类的东西都往死里打!”
在一个隐蔽的位置,老猫带着队友下了车,那支车队发来求救讯号的时候定位就在这座山的山谷中。
老猫拿出了一张地形图,借着战术手电扫了一眼,随后肉眼观测了一下前方的地形,奇怪地说:“这支车队怎么回事?这是个低洼山谷,地势中间低边缘高,典型的易攻难守,哪个傻叉把营地选在了这里。”
“老猫,会不会有诈?”刑天眯着眼,提出了疑问,“车队是直接向我们求救,还是通过军区那边转过来的?”
“军区联系的我,不是直接求救。”老猫握紧了武器,下达了前进的战术手势,低沉地说,“军区联系的话应该不会有诈,先进去看看。”
老猫在前行的途中,拿出了通讯装置,向其余四个队伍询问道:“你们都达到指定位置没有。”
四方肯定的回答都传来了,老猫的心里也落下了石头,大胆带队伍走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埋伏陷阱
老猫派了几个人从山上绕行看了一圈,在确认周围没有什么流匪埋伏后,直接奔赴了山谷中心。
借助夜视镜,老猫很快就发现了车队的位置,这还真是一支大型车队,有二十多辆卡车和各式各样的武装越野车护航。
地面上洒落着卡车里掉下来的货物,很大一部分都是盐,因为这东西是没办法在城内自产自销的,要么从盐场运,要么去立方体兑换,不论哪种都需要有车队进行运输,而且还是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东西,所以是重中之重。
其余的则是一些来自其它城池的特产,有食物,比如鸡蛋,奶酪,风干羊肉,也有布料丝绸等等。
一个士兵看了一眼地上真空包装的风干牛肉,拿起来撕开往嘴里塞了几口,顿时吃得眼睛都放绿光了,骂骂咧咧地说:“军区里的少爷兵居然每天都有这种东西吃,我们倒好,每天啃馒头喝菜汤,真他娘不服。”
士兵骂完,又捡起几袋风干牛肉往怀里塞,傻呵呵地笑道:“不捡白不捡,最近我家胖小子长身体,拿回去给他补补。”
私自拾取掉落物资是违反纪律的,不过老猫也没有管,总得给人一条活路不是?军区给荒野远征军的补贴就那么一点点,如果再傻兮兮“遵守纪律”,那他娘的还怎么活?
孤家寡人也就算了,像这种拖家带口的兵,不捞点油水真的活不了。
老猫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其他人提起“捞油水”想到的都是堆成山的钞票,他们提起捞油水就是指几袋风干牛肉?真是讽刺。
老猫继续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嘴上问道:“多大了?”
那名士兵吞下了牛肉,擦了擦嘴,憨笑道:“六岁了,一个大胖小子,等他再长大一些,就送他去军营,接老子的班!”
老猫点了点头,笑呵呵地说:“努力把他养大吧,可别自己提前光荣了。”
“嘘!”突然,老猫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俯下了身,同时压低了枪口,屏息倾听着。
在老猫的指挥下,三人一组呈分散队形向着车队中央包抄了过去,那里传来了一阵很低的呜呜声,也不知道是人是鬼。
老猫靠在了车体上,声音源头就是拐角处,他平复了一下呼吸,一个战术前翻快速冲出了掩体,将枪口对准了源头。
透过夜视镜,老猫清晰地看见一个人和越野车车轮被绑在一起,嘴上塞了一个布团,刚那阵呜呜声就是他发出的。
老猫在确定周围没有敌人后,过去扯掉了那人嘴上的布团,他刚想询问情况,那个人就撕心裂肺地喊道:“快跑!周围到处都是怪物!!跑!!!”
那人喊完,周围的土地开始剧烈晃动,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沟壑,异兽的嚎叫声也在同时响起。
这一刻,远征队员清晰地看见越来越多的怪物从地底下钻出,耳边也传来了山体暗哨的警告:“干他娘的!老猫!山谷里全是怪物,都躲在地下,现在全冲出来了!你们赶紧撤!!!”
...
“队长那边的通讯怎么断了?”叶梓萧这一批带队的人是当时殴打莫谦的老兵,部队里都叫他毒蛇,因为这家伙下手又阴又狠,他现在一只耳朵还塞着棉花,手中不停敲着通讯器。
这一队的任务是占据一处通往临安城的高地,这处高地由两座山组成,山上密林丛生,还有很多天然坑道可以作为掩体依托,两座山中间夹了一条山径小道,也是唯一可以通过的路。
在军事上,这种地形被叫做“鬼门关”,是最佳的阻敌伏击队形,没有之一。
在这种地形上,只需要在两侧高地上驻扎重火力部队,下面如果有敌人想从径道通过,直接就会受到从天而降的火力打击,到时候情况一乱,前不得进,后不得退,就算有千军万马也得被打个鸡飞狗跳。
这里是老猫预定好的撤离路线,他那边把车队救出来以后就会从这里走,到时候毒蛇这一批人就会放过友军打敌军,直接把追兵堵死在这里。
不过毒蛇联系不到老猫有点暴躁,虽说现在臭氧层被严重破坏,各种宇宙射线会影响通讯,可在关键时候失联还是让人有些不舒服。
“抖什么抖!再抖老子一枪废了你!”毒蛇突然瞥见了正在发抖的熙淼,二话不说往他头上扇了一巴掌。
熙淼以前没有走出过生命之墙,哪里知道荒野会这么冷,被冻得都快神志不清了,再加上新兵第一次参与实战,心里十分紧张,所以整个人抖得厉害,现在被毒蛇扇了一巴掌,整个人直接害怕地缩了起来。
叶梓萧见此气坏了,不过他不是莫谦那种二愣子,不至于在这种节骨眼和毒蛇起冲突,只是挡到了他们中间,随后脱了自己的外套披到了熙淼身上。
“呦,还有点骨气。”毒蛇冷笑了一声,看着只穿着单衣的叶梓萧,突然眯了眯眼,“你叫什么来着?”
“叶梓萧。”
“叶梓萧...叶忠良是你什么人?”
叶梓萧顿时睁大了眼睛:“你认识我爹?”
“跟我一期的兵,老战友。”毒蛇的眼中突然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深邃,声音略微有些发颤,但却在故作平静,假装不在意地问道,“听说他在崩坏3年的时候被坦克碾断了两条腿,现在怎么样了?”
叶梓萧没听出毒蛇的异样,冷哼了一声说:“不怎么样,每个月拿点可怜的补贴,一下雨就浑身关节疼。”
毒蛇莫名松了一口气,随后说:“不好好照顾你爹,跑我们这来干嘛?”
叶梓萧拍了一下手中的枪,说:“我们叶家世代从军,老爹倒了儿子上,要个屁的理由!”
“小子,你把战争看得太简单了。”一看到叶梓萧的眼神,毒蛇就知道这家伙没见过血,因为见过血的兵是很难有这种“豪气”的,他淡淡地说,“打仗是要死人的。”
“那又怎样!老子就是冲打仗来的,要不能打仗我还不乐意!”叶梓萧刚骂完,突然眼神一凛,一把按下了毒蛇,压低声音说,“有人来了!”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血肉横飞
毒蛇拿着望远镜看了出去,夜视镜的绿光有点影响视线,但还是能看到两辆装甲车开进了这里,有一辆车似乎没油了,副驾驶走下来一个人,从后备箱拿出一桶汽油正在往里加。
“我干,叛军?真他娘的猖獗,都摸到这了!”毒蛇看清对方的军装后,顿时目瞪口呆。
神州境内目前的情况就是共和之辉与北方叛军分别占据南北,叛军牢牢控制包括旧时代京首在内的黄河以北地区,共和之辉完全掌控长江以南。
这两块区域是比较稳定的,治理也井井有条,除了荒野上有变异生物横行,城市内的平民不会受到太多战火威胁。
而黄河长江中间夹杂着的则是战乱区域,共和之辉和北方叛军在这里都有据点和基地,再加上大量的变异生物,自我武装的荒野流匪暴民,抱团成群的进化者队伍,这一地带是极为混乱的地区,谁也掌控不住,大多数的流血事件都发生在这里。
临安城北临长江,但地理来说还是位处长江以南,现在毒蛇等人固守的这一块区域也处于同样的地域,理论上是共和之辉掌控的地带,可没想到叛军居然已经有部队摸到这里了!
毒蛇把这个情况记录了下来,这可不是小事,有间谍越界也就算了,可现在眼皮子底下的这些已经算是叛军的武装力量,隶属正规军,让他们在境内乱跑还得了?
不过就在毒蛇往本子上写东西时,突然听到边上传来一声枪响,他拧眉抬起头,惊愕地发现叶梓萧开枪了。
叶梓萧出身军人世家,天赋就好,再加上训练刻苦,所以枪法很准,这一枪直接打爆了装甲车边上那个加油之人的手中油桶。
油桶在子弹的轰击下整个爆炸开来,烈焰冲得有三四米搞,火光瞬间吞噬了这名叛军士兵。
叛军士兵在黑夜中身披烈火,就像印第安部落图腾的献祭品,一边惨叫一边不停乱跑狂舞,但皮肤很快就被烧成了碳,整个人被烤成焦尸,无力倒在了地上。
油桶爆炸的火焰还沿着加油口蔓延进了装甲车的油箱,这是一辆大型装甲车,可以承载一名驾驶员和七名士兵,这八人还没来得及往外跑,直接就和爆炸的装甲车一起上了天。
爆炸的威力甚至波及了旁边的那辆装甲车,虽然没有引发连环爆破,但是上面的士兵已经彻底乱了,大喊大叫跑了下来,一部分人企图灭火,另一部分人则是试图在黑夜中搜寻目标,同时通过对讲机大声呼喊着什么。
叶梓萧这一刻欣喜若狂,之前他在演习中被蓝军完虐,迫不得已当了俘虏,最后被洛忧拔得头筹得了三等功,一直就有些不服,心中憋着一口气,希望有机会能超越洛忧。
而现在,机会来了,他也把握住了!
刚才叶梓萧的那一枪直接消灭了八名敌方步兵,毁坏装甲车一辆,这别说三等功,至少是二等功起步!要是能再表现好一些,指不定就是一等功!一等功啊!这是什么概念?!到时候他非得把奖章拿到洛忧面前好好炫耀一番!
不过就在叶梓萧欣喜若狂时,脑袋上突然挨了一记重击,毒蛇气急败坏地暴打着叶梓萧,大骂道:“你他娘的干什么?!老子让你开枪了吗?!”
“有敌人就杀!怂什么!这么怂打你妈的仗!不服你也去杀几个!”叶梓萧一边抱头抵御毒蛇的殴打,嘴上毫不示弱地还击。
毒蛇的脸整个黑了,就在他准备说什么时,众人未曾想到的异变发生了!
黑夜的地平线突然亮起了密密麻麻的刺眼火光,数秒后,随着由远及近的空气尖啸,大量的炮弹开始覆盖这一片区域,一片又一片的火光在他们的阵地上轰然升起,音波撕裂人的耳膜,弹片打烂人的身体,骨渣四溢,血肉横飞。
仅一瞬间,他们固守的阵地变成了可怕的人间地狱,由于没有足够深的战壕工事,士兵的身体都被迫暴露在外面,有的被炮弹直接击中变成肉泥,有的在乱飞的碎片中血肉模糊地倒下。
山谷的入口,越来越多的装甲越野车出现,工兵快速架设好了重机枪和简单掩体,对着毒蛇这一片阵地疯狂射击,在子弹和炮火的掩护下,叛军士兵开始冲击高地,和上面的远征军展开了激烈的交火,一时间,死神的黑镰在战场上狂舞,如同饕餮般吞噬着生命。
叶梓萧失魂落魄地半跪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周围狼藉的阵地,在第一轮炮火中,有七个同伴被波及,其中六个直接变成了肉眼无法辨别的碎块,还有一个人被炸成了两截。
最悲哀的是,这个人没有当场死去,内脏和肠子流了一地,下半截身体在不停抽搐,上半截身躯一边哀嚎一边在地上爬着,拖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更让叶梓萧心寒的是,这个人他认识,是新兵连跟他一个班的,两个人的关系很不错,在新兵连里经常会坐一起聊天,吃饭洗澡也都在一起,甚至讨论着以后要杀多少敌人,到时候要比一比。
可就在刚才的一息间,亲密相处的战友就变成了现在的惨样,所有回忆都随着可怕的炮击灰飞烟灭...
而这一切,都源于刚才那一枪...
叶梓萧以为对方只有这两车人,可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这只是叛军的一支先遣队,后面跟着的才是主力,有重火力和炮火支援的庞大主力!
这...就是战争...人命贱如蝼蚁...
什么战友,同伴,尖子,新兵王,都是狗屁,他们在死神面前什么都不是...
第二轮炮火轰击再次到来,叶梓萧只能听见耳边满是空气撕裂的声音,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葬身于此时,一道黑影突然将他扑倒,压在了身上,让他没有受到热浪和弹片的伤害。
叶梓萧呆呆地探出了头,只看到毒蛇那张被炸烂的脸,这个刚才还在打骂他的老兵为了保护他,脸被炸掉半张,整个后背被烧烂,连脊椎都卡进了弹片,在荒野这种恶劣的条件下,他就算还活着,也已经是个死人了...
“回去...跟你爹...说...”毒蛇凄惨地一笑,脸上被炸烂的血肉都剥离了下来,“4年前...卫国战争...欠他的那次...我还给他儿子了...”
毒蛇说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战火纷飞
一条废弃的战壕中,洛忧这一队人正躲在里面,头顶是炮火的轰袭,耳边是子弹的尖啸,爆炸的剧烈震荡几乎能把人震得散架,血和硝烟的味道弥漫在鼻尖,犹如恶魔口中吐出的硫磺,难闻又刺鼻。
没错,他们这一支小队也遭遇了袭击,而且绝非是荒野流匪那种零星的袭击,是专业的,成规模的,有计划的袭击!
洛忧的队伍在到达指定地点后,一开始安然无恙,没有任何状况,领头的队长也命令等待进一步指示,但当和老猫失联的一刻,炮火立马就从地平线尽头升起,如同陨落的流星般铺天盖地砸来,毫无防备的队伍直接在第一轮炮火中倒了四分之一的人,基本都是被炸碎的。
这支队伍里除了洛忧三人,还有两个新兵,他们幸运地躲过了炮火的吞噬,没有受到伤害,但他们眼中的理智与清明已经崩溃了。
一个新兵躲在战壕里瑟瑟发抖,一有子弹划过头顶的声音就凄惨地大叫,抱着头缩着身子,涕泗横流:“回家!我要回家!我不当兵了!我不想当兵了!”
另一名新兵的眼神空洞得像行尸走肉,失去了所有色彩,他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用手指在身下的黄土写着遗书,嘴里嘀咕着:“爸...妈...我对不起你们...”
如果是平时,老兵非得把这两个吓出屎的新兵暴打一顿不可,可现在他们正忙着对付向这边进攻的敌方步兵,根本腾不出手,一个老兵实在忍不住了,扭头骂了一句:“干你娘!想死就给自己一梭子!别在这**!”
这老兵刚骂完,一颗子弹掠过脑袋,直接将他的耳朵撕了下来,血流如注。
这个破烂的耳朵飞溅到了一旁的莫谦脸上,这个青年就像见了鬼一样大叫着,手足无措地把碎肉从脸上抹了下来,如同见了污秽般不停拍打,神经紧绷地像拉进的琴弦,随时会崩断。
“莫谦。”边上的洛忧突然说话了,他微微一笑,露出了好看的笑容,饶有兴致地说,“你不是一直想报效祖国吗?现在机会来了,你带我们冲锋吧。”
“啊?...我?...”莫谦眼中的理智和清明在一点点崩溃,他傻愣着没有说话,但每次有子弹从头顶飞过,每次有炮弹在边上落地,他的身躯就会更颤一分,到最后整张脸都失去了血色。
“怎么了?上啊,别怕,敌方的主力是步兵,比联邦的坦克容易对付多了,你连坦克都不怕,还怕这个?”洛忧拍着莫谦的肩膀,眼中带着浓浓的嘲讽,戏谑地笑道,“这里就是你一直想去的战场,上吧!祖国现在需要你!”
莫谦从未如此迷茫过,是,他是想报效祖国,当时新兵特训对李雷说的那些话也不是假的,他真的有满腔热血无处发泄!所以才来到了铁与血铸造的军营!
可是...
这里是哪?...这里是战场吗?
但是...
战场不是像电影里那样,双方互射几百发子弹也不会死人,那些瞎眼的子弹只会打在掩体上,扭一扭就可以躲掉,士兵们一边打还能一边和战友讲笑话和段子吗?
电影里不是都演过了,中枪也不可怕,身上多一个洞而已,主角哪怕中个十枪也能生龙活虎,一边急速穿插,一边神枪横扫消灭一片又一片的敌人,铸就英雄史诗!
炮弹反正也没什么威力,就算在边上爆炸,最多也就是炸出点泥巴,主角一个翻滚就能躲掉,就算流了血,撕点衣服下来绑一下就好了!
对了,还有敌方的步兵,他们不是胆小如鼠,只敢缩在战壕里盲目射击,一被近身就狼狈逃窜的胆小鬼吗?
现在...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只要有人稍微一露头,子弹就会掀了他的头盖骨,打得脑浆横飞?
为什么子弹打在身上不是一个小小的血洞,而是一整个稀巴烂的大空腔,甚至直接把一条胳膊直接打飞打烂?
为什么炮弹落下后方圆十米直接变成血肉地狱,士兵的身体在碎片中四分五裂,眼珠脑浆碎肉骨渣溅得满地都是?
为什么敌人的步兵根本不怕死,顶着枪林弹雨也敢疯狂冲锋,往战壕里扔手雷?
为什么不一样?这里到底是哪?这里是战场?骗人的吧!这里才不是战场...
就在莫谦发愣时,脸上突然挨了一掌,他的视线呆呆地看了过去,只看到洛忧冷笑的脸:“说你呢,民族英雄,赶紧的,我们这些怂包垃圾等着你带大家复兴祖国。”
“别吵了!狼崽子,来帮忙,要压不住了!”刚才那个耳朵被打飞的老兵忍痛用绷带缠了一下,随后继续还击,并向洛忧发出了求援。
洛忧冷笑了一声,不再理会像行尸走肉一样的莫谦,一脚将他踹开,为自己腾出了空间,随后小心翼翼地探头观察了一会。
硝烟的炮火中,洛忧观测了一下距离,叛军的工兵在一百多米远的地方构筑了简单的工事,架设了重机枪进行火力压制,时不时有步兵从掩体冲出发动冲锋,向前抢占可以当做掩体的地形,一点一点向这里蚕食而来。
从这专业的军事素养来看,这是训练有素的部队,而且既然有重火力支援,那说明不是散兵游勇,而是一支经过整编,身负专门任务的正规军。
就在洛忧准备帮忙反击时,一道黑影突然以极快的速度穿越了火线,孤身一跃跳入了己方战壕。
这是一个五大三粗,浑身肌肉,拿着一把战锤的男人,从其穿着打扮还有武器来看,绝不是正规军士兵,是荒野进化者!而且是个巨人血统进化者。
这个进化者发出了粗犷的大笑,挥舞起了手中的战锤,肌肉如同充气般膨胀而起,雷霆万钧的战锤直接砸向了最近的一名士兵。
那名士兵还妄图用胳膊去抵挡,结果在战锤的碾压下,整条胳膊连同脑袋脊椎身体双腿一起被砸成了肉乎乎的肉泥,内脏碎片飞到了十米远的地方。
“垃圾军犬们,你们今天一个都走不了!”进化者狂妄地大笑着。
几个士兵试图向他射击,但子弹都卡在了肌**隙里,没能造成任何伤害,他挥舞起巨锤,瞄准了下一个目标,而这个目标不是别人,是无助瘫坐在地上的羊咩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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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怨天尤人
羊咩咩此时眼角挂着晶莹的泪水,整个人已经因为战场的血肉横飞吓得失去了理智,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瘫坐在地上呆呆流泪,所以战锤砸下来的时候也没能有任何反应。
“哈哈哈!小婊子!老子要砸烂你的头,然后狠狠插你的尸体!”随着进化者兴奋的大吼,战锤毫不留情地向羊咩咩砸了下去,只要打中,必是一摊肉泥!
不过,就在进化者准备享受血肉横飞的美景时,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前方,那是一个清秀漂亮的少年,长得很漂亮,漂亮得和惨烈的战场格格不入,那双瑰红的眼眸比火焰还要璀璨。
“滚!!”战锤毫不留情地砸了下去。
洛忧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缓缓伸出了手,迎向了战锤。
进化者都快笑傻了,自己手中这个可是CC级的战锤,蓄满力量砸下去能把一头血狼砸得扁扁的,这小子是疯了还是怎么,拿手来接?
不过下一秒,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战锤砸在洛忧手上的时候,那只白皙的手突然汹涌起了一股无形的能量,就像在皮肤上套了一层坚硬的铠甲,战锤打上去的一瞬间直接被激荡的内力震得四分五裂,变成了无法修复的碎片,进化者那双紧握战锤的双手也崩裂出了一道道血口。
在进化者呆滞的注视下,洛忧一个铡刀般的下段踢横扫直接“砍”断了他的双腿,随后两脚下去把他的两只手掌踩成了肉泥。
几秒后,剧痛沿着神经传导向大脑,进化者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
洛忧制止了一个准备上来补枪的士兵,冷漠地说:“别杀,正好抓着问一下情况。”
带头的老兵打退了敌人的一波进攻,抽空瞄了一眼惨叫的进化者,眼睛都直了:“我的亲娘,你这条狼崽子不得了啊,老猫这回捡到金山了!”
“痛快点死还是受了折磨再死,自己选。”洛忧站到了进化者面前,平静地问。
进化者其实也很清楚,就洛忧这架势,自己今天活不了了,要说什么能放他活着回去那是狗屁,傻逼才信!这个少年的意思也很明显,如果自己配合问话,那就给他个痛快的,不配合,那就指不定会怎么折磨了。
荒野进化者并没有军人那种坚毅的品性,都是一群亡命之徒,为了活着什么都能干,如果肯定要死,要就会想方设法让自己死得舒服些,什么信念和荣耀都滚蛋吧,谁在乎那个。
所以,洛忧既然已经明说了,进化者也没有磨叽,只是拧着脸说:“先给我一针。”
洛忧从空间袋中取出了一支有阵痛作用的镇静剂,给了他一针。
进化者很快就舒畅地长出了一口气,在喘息了一会后,说:“想问什么?”
“你是叛军的人?”
“不是。”
“那为什么和他们在一起?”
进化者沉默了一会,突然呲牙咧嘴地说:“你们这帮狗日的军犬,把蝗虫灭了让我们还怎么活!我们刚给蝗虫缴纳了一年的保护金,他们就被你们一窝端了,现在好多队伍穷得都要吃人肉了!不搞你们搞谁!”
这个进化者说的是目前荒野上的一种现象,就是弱队给强队缴纳保护金,如果弱队在未来遭遇了什么困难的任务,或者遇到什么困境,可以向强队发出求救,强队会派人来解围。
这种“契约”在卑劣的荒野其实并没有什么执行力,人和人之间都没有信任,谁信这个?强队收了钱然后把你们全杀了,你能怎么办?
不过蝗虫不太一样,蝗虫或许不是最强的,但他们的声誉在荒野上是最好的,不说言出必行,至少有不错的诚信,所以他们在保护金这一块做得风生水起,当然,收取的费用也极高。
虽然洛忧不知道这个进化者处于哪个队伍,不过想来也是个名不经传的小队,好不容易大家拼死拼活凑了足够的钱,缴纳了一年的保护金,结果蝗虫被一锅端了,保护金血本无归。
“傻逼玩意!蝗虫那种垃圾队伍,整天袭击城市,害死了多少平民,你们还给他交钱,真他妈没骨气!”一名老兵猛踹了进化者一脚。
进化者不甘示弱地回骂道:“干你娘!平民是人,我们就不是人?!这种恶心的末日,谁他妈不想活下去,就只许你们活?!狗日的东西,老子真想把你娘按在...”
洛忧一脚踢断了进化者的肋骨,示意其别废话,随后说:“消灭蝗虫的是另一支部队,指挥官叫冷鸢,你去找她,打我们有什么用?”
“呵呵,管你是哪个部队,不都他妈是共和之辉的部队!这个垃圾政府,舔起联邦洋鬼子的腚眼一套又一套,人家骑你头上拉屎撒尿也不见吭声!收拾起自己人那叫一个勤快!老子出身荒野又怎么了?不也是中国人吗!你们盯着中国人干算几个意思!妈的一群狗汉奸!”
一旁的老兵气得不轻,崩坏3年的卫国战争,几十万近百万的烈士以身殉国,到这家伙嘴里就成了“不吭声”,“狗汉奸”?!
烈士流血的时候,像他这种荒野蛀虫指不定在哪烧杀抢掠,发国难财!
要不是有洛忧在镇场子,估计老兵们直接提枪就把这家伙打成筛子了。
洛忧沉思了一会,没有理会对方的怒骂,转而问道:“所以你们联合叛军,袭击了车队,并设下埋伏,准备吃掉前来救援的部队?”
“是!怎样?麻利的,老子活腻了,赶紧给一梭子!恶心的世界,恶心的政府,反正你们这些奴才最后也只能给洋鬼子当狗,这个国家完了!没盼头!赶紧让老子解脱!”
“最后一个问题。”洛忧依旧没有理会谩骂,平静地问道,“叛军的指挥部在哪?”
进化者有点愣,不知道洛忧问这个问题做什么,不过反正都要死了,他也没管那么多,很干脆报出了位置。
“好的,没问题了。”洛忧掏出了沙漠之鹰,对准了进化者的头,淡淡地说,“对了,去阎王爷那报道的时候记得跟他说,下辈子给你投个好胎,没骨气就别生在这种时代。”
枪响,颅碎!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突围计划
洛忧打死这名进化者后,拎起他的尸体抛出了战壕,很快,敌方步兵冲锋的频率就稍微慢了一些。
这个进化者其实就是叛军派来的一个先锋卒子,想要探测一下战壕里被困的士兵有多强,现在一个照面就被人剁碎了,那就意味着战壕里有着更加强大的进化者,步兵就算突破火线冲过去也是被打爆的下场。
叛军的步兵慢慢停止了冲锋,但不代表着攻势停下了,他们将更多的重心放到了炮火支援上,同时派遣工兵加固临时工事,调集更多的重武器过来,准备以远程火力直接打残战壕里的荒野远征军。
为了应对叛军的打法,远征军士兵也开始收缩起来,只留下一部分人轮番阻击,其余人缩进了战壕,躲避炮火的子弹,减小伤亡。
常规的野战炮并没有精确的制导系统,所以打击精度不高,战壕又狭小,所以能准确落尽战壕的炮弹是非常少的,当然,真的有一颗炸进来,还刚好炸在身上,那只能怪自己命不好。
一名老兵拿出望远镜观测了一会,看着叛军愈发坚固的阵地,骂道:“退路全被切了,不知道老猫毒蛇他们那边怎么样。”
“凶多吉少。”洛忧淡淡地说,“这是有组织的报复行动,估计不止是我们,很多军区的荒野远征军应该都遇袭了。”
“习惯了,我们跟叛军杀来杀去也不是一两天了。”老兵倒也没有觉得多意外,他看向了洛忧,问道,“有什么想法没有?怎么冲出去?”
洛忧探出头看了叛军的工事,观测了一下炮火密度,随后摇了摇头说:“你们冲不过去。”
“他妈的,今天要死在这了?”老兵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并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对荒野远征军来说,死神早就是个老朋友了,被朋友带走也没什么好怕的。
“你们在这固守吧,刚我打死了那个进化者,他们应该不敢轻举妄动了,只要你们能撑得住炮火覆盖就行。”洛忧收回了目光,说,“我去叛军的前线指挥部,把那里捣了,这边自然就会乱掉,你们找机会离开。”
“喂,你开什么玩笑,一个人去?”老兵显然不相信这种荒唐的事,“要不叫几个能打的跟你一起。”
“不,你们会拖累我。”洛忧的话让老兵无语了,这哪是新兵对老兵说的话,简直能把人郁闷死,不过从这家伙口中说出好像还真没什么毛病。
洛忧从空间袋取出了新兑换的VSS狙击补枪,在老兵们羡慕的目光下,通过组件切换成了燃烧弹,连续几枪把叛军的工事烧了一大片。
这种燃烧弹的弹头里装载着凝固汽油,添加了添加活泼碱性金属,和橡胶以及氧化物一起溶入了汽油,在高温下会持续分解,释放氧气,一旦飞溅到人身上就会像猪膏一样,粘稠耐烧,用手拍会越拍越大,在地上打滚会烧的全身都是,而且容易波及队友,是一种非常不人道的弹药。
一旦被凝固汽油弹波及,最好的解脱方法就是给自己来一枪,所以叛军一看到这种弹药打在自己的工事上,想都不想就开始后撤,有几个被溅到的士兵已经在惨叫和打滚中变成了火人,被无奈的同伴一枪补杀。
这几枪实际上并没有造成多少杀伤,最多打死两个人,九牛一毛,不过洛忧也不在乎,他的目的只是给叛军一种错觉,让他们感觉战壕里有危险的武器,不敢轻易靠近。
“最后送你们一个礼物,扛不扛得住就靠你们自己了。”洛忧突然拿起一块石头,一下砸在羊咩咩脑袋上。
就在老兵以为洛忧神志不清时,一头是血的羊咩咩突然眼神变得极其狰狞,一把揪住了洛忧的衣领,呲牙吼道:“你这个小垃圾,痛死本大爷了!”
洛忧一把推开了第二人格化的羊咩咩,甩给她两把军刀,说:“想活命就机灵点。”
羊咩咩扫了一眼周围的战场,拿起了两把军刀,脸上浮现起了兴奋的潮红,猩红的舌头快速舔过嘴唇,扭曲地说:“好地方!这里是个好地方!啊...血的味道,硝烟的味道,死人的味道!爽!太爽了!本大爷都要硬了!”
“关键时刻能给你们帮助。”洛忧拍了一下懵逼的老兵,随后在战壕里快速穿行着,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跃出,向进化者招供的位置绕行而去。
...
待脱离了远征军和叛军的观测范围后,洛忧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将自身能量调动到了进化树状图的某个区域,低沉地说:“瑟西娅,听从我的召唤。”
黑暗的虚空中,猩红的能量在不停扭曲,缠绕,最后化作了一个修长的身影,瑟西娅单膝跪于地,声音充斥着血雨腥风:“为你而战,我的主人。”
“不要动。”由于之前的战斗,洛忧对瑟西娅其实还是有些忌惮的,不过他很快压下了心中的不安,用手拨开了瑟西娅颈边的一侧长发,露出了那如同冬雪般白皙细腻的脖颈。
洛忧张开了红唇,露出了唇后的尖锐利齿,一口咬在了瑟西娅的脖颈上,直接撕开了那白皙的皮肤,扯断了细密的血管,让馥郁的鲜血涌了出来。
整个过程,瑟西娅没有任何反抗,甚至连表情和眼神都没有变,依旧是那般高贵冰冷,任由洛忧汲取自己体内的鲜血。
也不知过了多久,洛忧离开了瑟西娅的脖颈,用手抹掉了沾在唇边的血渍。
果然!瑟西娅体内的鲜血可以被吞噬原形吸收!而且是等量吸收,一人份的鲜血等于一人份的IPS干细胞!
洛忧一直以来吃掉的人不多,所以体内的IPS干细胞一直处于比较低水平的状态,而在这一次的尝试中,他成功吞噬掉了瑟西娅体内一百人份的鲜血,获得了一百人份的IPS干细胞!
这个储量意味着他可以让自己的身躯完整再生一百次!
这一刻,洛忧感觉自己在上一次任务里的血没白流,要知道,如果在以前,要获得这种储量的IPS干细胞,那就意味着他要吃一百个人,心理素质再强也得吃到吐,可是瑟西娅的出现就避免了这样的问题,给了他一个更快更便捷的方法!
以后只需要让瑟西娅去吸掉敌人的生命,他直接就能从瑟西娅这里补充!
洛忧诡异地一笑,也不知是不是太过高兴了,他难得做了一些多余的动作,纤细的手抚上了瑟西娅冰冷的脸庞,指尖从那猩红的嘴唇抚过,注视着那双妖艳的血瞳,阴森地说:“走吧,瑟西娅,踏碎我的敌人,让他们在大军的铁蹄下颤抖!”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残酷虐杀
叛军的指挥部位于遇袭车队二十公里处的地方,是由移动指挥车,帐篷,以及防御工事搭建的临时指挥部,流动性很强,随时可以撤走,也可以随时在任何一个地方扎根,最典型的野战军配备。
在一间临时仓库中,几个共和之辉荒野远征军的士兵被俘虏到了这里,他们是老猫的部署中第一个被攻破的队伍,正是被派遣到山上担任阻击的毒蛇一伙人,由于毒蛇过早战死,整个队伍没有了领导,直接被叛军一锅端了。
被俘人员总共有四个,熙淼,叶梓萧,另一名新兵,还有一个老兵,这是那支队伍仅剩的幸存者,其他人全部阵亡,而幸存下来的这四个身上脸上也或多或少都挂了彩。
仓库内有几名执勤的卫兵,还有一个指挥官模样的人搬过一张椅子坐在四个俘虏前方,也不说什么,就是端了个脸盆,手中拿着一条羊腿,不停地用刀将羊腿上的肉切下来,丢进脸盆。
指挥官的刀法非常娴熟,轻快地避开了羊腿上的骨头,切下来的肉都是完整光滑的,还沾着一些血丝,羊血很稠,骨头剥离的时候能拉出半米的血丝,还带着一种特有的腥味。
那个新兵看了没一会,顿时产生了一种错觉,指挥官切的好像不是羊腿,是人腿,他的腹部一阵痉挛,哇哇地吐了自己一身。
就在这时,随着几声爽朗的大笑,三个进化者走了进来,带头的进化者哈哈笑着拍了拍指挥官的肩膀,说:“指挥官先生,感谢你的帮助,这次可是让共和之辉大放血了。”
指挥官放下了手中的羊腿,冲进化者伸出了手,微笑道:“希望下次还有合作的机会。”
进化者看着指挥官一手的油腻,愣了一下,不过感觉不太好驳面子,就假惺惺地握了个手,他随后走到了那名呕吐的新兵面前,鄙夷地扫了一眼,突然一脚踹在他鼻子上,骂道:“天杀的军犬,现在知道怕了?”
“别!别打!别打我...”新兵的心理素质本来就不高,在新兵连里连血都没见过,刚分配到荒野远征军的第一仗就被打得近乎团灭,同伴一个个被炮火和子弹撕成肉块,整个人的理智早就已经半崩溃了。
“不打?你说不打就不打?!”进化者又狠狠抽了新兵几个耳光,直到将新兵打哭了,他才停下手,随后一把脱掉裤子,露出了丑陋的下体,哈哈笑道,“来来来,不打也行,帮我舔舔。”
那个新兵也真的是吓破胆了,犹豫了没一会,居然真的伸出舌头去舔,呼哧呼哧地活像一条小狗,丑态百出。
没过多久,进化者发出了畅快的大笑,污秽喷了新兵一脸,还有不少沾在了军装缝着的赤旗上。
“干你娘!狗玩意,有没有点骨气!”一旁的老兵看到这一幕目眦尽裂,血压飙升,眼球里的毛细血管都爆了,拼了命地想要挣脱绳子,但只能在手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傻逼军犬,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进化者一脚踹掉了老兵的几颗牙,阴阳怪气地说,“哎呦,还以为自己多伟大,多有荣耀,真当自己死了能成烈士?做梦去吧!在共和之辉眼里你们就是一条条狗而已,没有人会记得你,哈哈哈,来,汪一个我听听。”
老兵听后沉默了许久,也不知是不是被戳中心中软处,突然放声痛哭起来,泪流满面。
见此,进化者笑得前扑后仰,也不知是不是老毛病犯了,又脱了裤子走到哭泣的老兵面前,嚣张地说:“来,狗娃娃,别哭了,帮爷舔干净。”
眼看老兵将嘴凑了过去,边上的叛军指挥官突然眼神一凛,喝道:“喂!躲开!”
不过那个进化者没反应过来,随着下体一震撕裂性的剧痛,他痛苦地瘫到了地上,大叫着看向了自己血肉模糊的下体,余光瞥见了满嘴是血的老兵和对方脸上那戏谑的嘲笑。
经过医疗班的紧急处理,进化者的伤势稳定了一些,主要偷袭的老兵也急了,没有挑好位置和角度,所以只是扯下了一块皮,再加上进化者的恢复速度异于常人,没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进化者的脸上聚满了阴云,看着老兵的满脸嘲讽,他对同伴勾了勾手指,在俘虏们惊恐的注视下,一头嘴巴上了铁套的血狼被拽了进来。
这只血狼极度暴躁,吼间不停爆发着低吼,爪子将地面挠出一道道痕迹,充满病毒的唾液时不时从口中溢出来。
进化者握住了血狼脖子上的链条,将其拽到了老兵面前,随后一把扯掉了嘴套,这一刻,血狼的嘶吼伴随着口中血肉的腥臭味喷了老兵一脸。
如此近的距离,要说不怕肯定是假的,老兵的腿都已经抖了起来,但这是个硬骨头,血狼冲他吼,他也圆瞪着眼,面目狰狞,冲着血狼吼了回去,一人一狼的吼声掺杂在一起,折磨着人的耳膜。
进化者冷冷地笑了一声,松了一下手中的锁链,这头血狼似乎被饿了好久了,扑上去就把老兵咬了个稀巴烂,在那胜过雄狮数倍的咬合力下,老兵的头颅就像西瓜般破碎,污秽的血浆溅了一地,整个身体也很快就被血狼啃了个干净。
在新兵恐惧的惨叫下,进化者将满嘴碎肉的血狼一把拽起,硬拖到了他面前,指着老兵已经看不出人形的尸体,呲牙咧嘴地说道:“小子,想不想变成那样?”
“不!不想!别杀我!别杀我!让我干什么都行!别杀我!!”新兵的理智已经彻底崩溃了,痛哭求饶。
“不想死是吧?行!”进化者将牵引血狼的铁链交给了另一个同伴,随后给了新兵一巴掌,大笑道:“来,跟我念!我是共和狗!”
“我是共和狗!”
“干你娘!大声点!”
“我是共和狗!!我是共和狗!!!我是共和狗!!!”
“哈哈哈哈哈,不错不错。”进化者满意地拍了拍新兵的脑袋,随后一把将新兵军装上缝着的赤旗拽了下来,丢到了地上,指着它说,“来,吐痰!”
“呸呸呸!!”新兵圆瞪着眼,拼了命地往赤旗上吐口水,吐到最后嘴巴都干了,唾液腺都分泌不出口水了,他生怕进化者不满意,就从喉咙里咳出痰液继续吐,直到赤旗被污秽的唾液沾满也没有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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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未曾后悔
发誓以热血维护祖国的新兵,此时癫狂地向那曾经立下誓言的赤旗吐着唾沫,而在边上,在旧时代和他流着一国之血的“同胞”欢愉地看着这一幕,笑得前扑后仰,四仰八叉。
在疯狂的笑声和唾弃声中,叛军指挥官不知何时已经走了上来,拍了拍进化者的肩膀,淡淡地说:“让我玩一会。”
进化者吸着笑喷出来的鼻涕,做了个“请”的动作。
下一秒,没有任何征兆,指挥官突然暴起上前,一把抓起了满是污秽的赤旗,另一只手撬开了新兵的嘴,将赤旗塞进了他的喉咙最深处。
指挥官捂住了新兵的口鼻,任由新兵如何挣扎乱踢也没有松手,喉咙的堵塞带来了严重的窒息,新兵拼了命地想吸气,但气管已经痉挛地容不下一丝空气,赤旗阻挡住了他生命的最后契机,挣扎到最后,新兵眼球里的血管都爆开了,形成了成片成片的血斑。
一分钟后,新兵眼球暴凸,满脸青紫,除了时不时的尸颤,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进化者愣了一会,刚想质问指挥官为什么杀掉他的“玩具”,不过,同伴不动声色的指了指指挥官的胳膊,指向了军装上缝着的“赤旗”
“北方叛军”这个称呼是共和之辉取的,叛军的自我称呼是“革命军”,他们从来没有认为自己叛离了祖国,所以没有更换自己的旗帜,共和之辉拥护赤旗,他们也一样拥护赤旗,只是理念不一样罢了。
所以,指挥官刚才的这个举动不难理解,因为这个新兵侮辱的赤旗不仅是共和之辉的信仰,也是他的信仰。
意识到这个后,进化者也就闭上了嘴,什么都没说。
这两个新老士兵死去的整个过程,叶梓萧都看在眼里,尤其是那个新兵,他们被绑得很近,他现在都能清晰地看见新兵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原来...这就是真实的战争...
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生和死的区别,一根细窄的独木桥通往活下来的路,左转是死,右转也是死。
叶梓萧在入伍前也做过许多设想,也有想过如果被敌人抓了,当了俘虏会怎么样。
在设想中,叶梓萧觉得自己会是一个英雄,在敌人的逼问中荡气回肠仰天长笑,任由对方如何拷打也不说一个字,粉身碎骨,挫骨扬灰都没关系,挖了眼球,掏出内脏也没关系,他会用热血染红赤旗,让自己的忠魂永世长存。
可是现在,就在这一刻,叶梓萧突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之前的所有设想都灰飞烟灭,什么热血不热血,忠魂不忠魂,都已经忘得一干二净,唯一的感受就是想哭,希望这只是一个噩梦,梦醒的时候自己还躺在床上,擦擦眼泪然后好好躲墙内过日子,当兵打仗什么的...算了吧...
哦对了,如果还说有什么别的感受,叶梓萧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毒蛇那一批人,如果不是他当时鲁莽开了那一枪,或许他们的队伍就不会发现,也不会变成这样,战友也不会被炮弹打成肉泥,被俘虏的同伴也不会被虐杀至死,一切都怪他...
啊...好像尿裤子了...叶梓萧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整个人无助地抖了起来。
进化者冷笑了一会,突然将目光落到了熙淼身上,眼中放出了饿狼一般的光,整个人跳了起来:“嘿,刚光顾着玩了,怎么还藏了这么一个小美人。”
“男的。”叛军指挥官不动声色提醒了一句。
“哈哈哈!老子就喜欢男的!”进化者三下五除二扯掉了熙淼身上的绳子,捏着那如同暖玉般白皙细腻的小脸,淫笑道,“啧啧啧,嫩得都快滴出水了。”
进化者一把将瘦小的熙淼抱了起来,丢到了一张桌子上,下身压上去蹭了一会,狂笑道:“真他妈幸运,居然能**,让老子好好爽爽!我要一边干一边掐断你的脖子!”
“熙淼!熙淼!”叶梓萧撕心裂肺地大叫着,拿脑袋不停撞着墙,吼道,“你别碰他!!”
“梓萧...没关系的...”熙淼突然露出了苦笑,不过很微妙的是,这个苦笑中有酸涩,有绝望,有灰暗,但唯独没有后悔,“我从小到大都被叫做小废物...这次来加入军队,其实就是不想让大家再嘲笑我...哈哈,虽然也没帮上什么,到头来也只能给大家做一做甜点,但能穿上这身军装,感觉自己还是光荣了一次...”
“不知道我死了以后会不会有人能记住我呢...哈哈,应该不会的吧,毕竟我只是个小人物...如果能和大家埋在一起就好了,那就不会孤单了吧...”熙淼还没说完,进化者骂骂咧咧地按住了他的头,脱下裤子分开了他的双腿,随后向前顶去...
...
叛军的前沿哨所,两个士兵正站在临时架起的小塔楼上打着哈欠。
现在是凌晨四点半,破晓的前一刻,夜最深,人最困的时候,被分到这个点来值班,实在是有些倒霉。
“不知道这次能捞到多少人,哈哈,我觉得咱们是越来越厉害了,以前只能在黄河流域活动,现在都跨过长江了,迟早有一天打下整个国土,把共和之辉那帮傻叉钉到棺材里。”一名士兵豪迈地拍着胸口。
另一个士兵没好气地一笑,打着哈欠,懒洋洋地说:“早着呢,这次是有荒野进化者的帮忙,他们摸清了共和之辉的行军规律,让我们借助夜色成功登岸,否则硬碰硬的打要死不少人。”
“啊...困死了,你说咱们这里战场那么远,有必要守到半夜吗?”
“你就是太年轻,那些资历老的老兵哪个没半夜折腾过?你还是...咦...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恩?”士兵愣了一会,从哨塔探出头,看了一眼地面。
此时天尚未明,但已经有了一些光线,在朦胧的视线中,能看到地表的一些碎石因为某种力量而在颤动,而且幅度越来越大,最后就像火锅中爆炒的豆子般开始狂跳,他们所在的哨塔也抖了起来。
抖动越来越猛烈,到最后人都站不稳了,被震得四仰八叉,破晓天际的尽头仿佛有万兽奔腾,传来了惊天的恐怖巨响,将世界引导向了一场浩大的死亡。
下一个瞬间,无边的旗帜在地平线的另一端如同潮水般沸腾暴起,斯堪的纳维亚十字在躁动的气流中飞舞,铁与血的气息伴随着狂怒的腥风施虐大地,牵引出了旗下代表着毁灭与死亡的恐怖骑士。
目及可视处皆为烈马巨铠,大地在战争的践踏下犹如初夜的处女般瑟瑟发抖,扬起的飞沙在空中弥漫凝聚成了沙尘暴,夹着着碎石和砂砾砸向四周,奔雷般的铁蹄奔腾仿佛要撕裂人的耳膜,百川沸腾,山冢崒崩!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猩红狂袭
叛军临时指挥部中,进化者刚想对熙淼施以凌辱,遥远的天际突然传来了恐怖的铁蹄声,地面也开始颤抖起来,晃得人五脏六腑都要出淤血了,他顿时一惊,拉起了裤子,问道:“怎么回事?”
叛军指挥官也皱紧了眉头,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电子荧幕,这个设备连接着营地所有的观测哨,他还没主动将其打开,就有一个紧急通讯连了进来,是前方哨所的报告。
荧幕一打开,指挥官就看见了哨兵那张绝望到涕泗横流的脸,同时传来的还有撕心裂肺的哭喊:“指挥部!指挥部!出事了!好多骑兵,好多骑兵啊!!!”
“报告具体情况!士兵!我命令你报告具体情况!”指挥官的喊话并没有起到作用,因为那个哨兵已经被吓得神志不清了,最后随着一阵狂颤,他的身体像卷入绞肉机一般破碎,鲜血残肢漫天乱洒,掉落在地的观测设备阴差阳错地对准了战场,录下了令人惊恐的一幕。
无数身披重铠的骑士在战场上策马狂袭,他们的眼睛比浓郁的鲜血还要猩红,绝不是人类会有的眼瞳,身上的漆黑玄铁重甲有千斤之重,无坚不摧,飘扬的十字旗帜在空中交织成了葬礼的丧带,散播着黑色的死亡威压,手中巨大的骑枪绽放着死神的寒芒,毫不掩饰对鲜血的渴望。
庞大的重量并没有压垮骑士身下那些来自地狱的战马,这些马匹的面目比恶魔还要狰狞,口中吐出的灼热气息带着恶魔的硫磺味,猩红的眼睛仿佛要把人吸向一个无底地狱,铁蹄的每一次奔踏都会将地面踩出蛛网般的裂痕。
无穷无尽的骑士向着军营发起了浩瀚的冲锋,犹如死神扬起了黑镰,向着整个阵地砍杀而来。
庞大的骑士部队最前方,一个修长的身影引军狂袭,她的娇躯和雄武的骑士比起来显得很渺小,可那堪比黑云压城的战袍却是透露着难以言述的威压,狰狞的血瞳让人瞥一眼就心惊胆裂。
这个身影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引导部队疯狂前进,也不知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她拖着手中狰狞的七尺巨剑向着探测器狂袭而来,沉重的剑身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带着瘆人的暗芒砍碎了探测器。
探测器被破坏的一刻,指挥官手中的荧幕也变成了黑白雪花状的画面,他的脸色变得极度苍白,身躯也不知是因为大地的震颤而一起发抖,还是因为深入骨髓的恐惧。
指挥官快速调到了其它岗哨的探测器,但发现基本都已经失联了,最后只能连接到一个山顶的哨所上。
这个岗哨的位置很好,可以俯瞰基地全军,此时,指挥官透过这个观测哨看到了化作血肉地狱的基地...
前线阵地中,大半的阵地沦陷,如同蚂蚁般大小的士兵们哭喊着在营地间窜逃,但顷刻间就被高头大马的骑士砍得四分五裂,内脏和脑浆伴随鲜血涂满了大地,就像土在面包上的果酱。
一些重机枪阵地的士兵绝望地大叫着,想要反击,但是如同暴雨般的子弹打在骑士的千斤巨铠上只能碰撞出一缕缕灼目火花,就算对准马匹射击,这些来自地狱的战马不知恐惧,不知疼痛,哪怕被打得千疮百孔也没有停下冲锋的步伐。
骑士如同骇浪般涌过机枪阵地,没有任何悬念,整个阵地上的士兵消失了,真正意义的消失了,连尸骨都看不见,只能看见溅得像猩红地毯一样的污血。
阵地后方,装甲车部队被调动了起来,士兵操纵着机关炮,甚至拿着单兵火箭炮向骑士部队攻击,但就算侥幸炸翻几个,后面还有更多的骑士涌来,打趴一个顶上来十个,打趴十个顶上来一百个,就像黑色的钢铁洪流般滚滚向前。
当双方接触的一刻,这些十多吨的装甲车在恐怖的冲击下仰天侧翻,巨大的骑枪如同撕纸般撕开了车辆装甲,将里面绝望的驾驶员捅成肉泥,最后在战马的铁蹄下,这些可以在战场上横行的装甲车被踏成了原始的废铁。
沦陷了,整个基地都沦陷了,骑士部队如同十二级飓风般横扫向前,所过之处血肉涂地,寸草不生,别说活着的士兵,连完整的尸首都看不见!一具都没有!
如果不是指挥部处于基地最后方,恐怕这个仓库也已经在这样的铁蹄下化作了灰烬。
指挥官真的已经快疯了,这些骑士究竟是什么情况!哪里来的!为什么冲锋之前一点动静都没有!如此庞大的部队,就是隔着二十里也能听见动静,怎么莫名其妙被人贴到脸上了!
若不是指挥官的职责支撑着意志,他真想现在就驱车逃跑,但他还是压下了恐惧,联系了后方的友军,大声说:“这里是华中陆战军第14师121团,前线基地遭遇不明部队袭击,将士几近全灭,请原地构筑防御工事,不要支援!重复!不要支援!”
“干什么!你干嘛不要支援!我同伴都被踩死了,我们也在这等死吗?!”进化者简直快疯了,一把扯住了指挥官的衣领嚎叫着,他也有大批同伴在前线基地,就刚才那惨状来看,估计全都变成肉泥了。
指挥官冷笑道:“大丈夫死则死矣,战死沙场,有何可惧!”
“你!...”进化者刚想给指挥官一拳,突然发现仓库的大门被打开了,寒冷的风伴随着破晓的光线照了进来。
一个身影站在仓库门口,背对着微亮的天空,遮蔽了破晓的光,在地面投下了一片巨大的阴影,只能看清那双如同火焰般的瑰红眼眸。
“洛...”瘫坐在地上,衣衫不整的熙淼呆呆地看着这个神兵天降的人,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开火!”突然,指挥官给仓库内的士兵下达了命令,自己也拔出了贴身的冲锋枪。
一瞬间,万弹齐发,洛忧的身体被射得鲜血四溅,千疮百孔,手臂被打烂,膝盖被打断,成片成片的血肉伴随着骨头碎渣溅在墙上,猩红的肌肉组织连接着神经暴露在了外面,就像一滩被打烂的肉泥,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洛忧大人!!!”这一刻,熙淼几乎要哭得昏死过去。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前线覆灭
叶梓萧和熙淼两个人刚升起一丝希望,顿时被这枪林弹雨再次拖入绝望。
洛忧刚出现的时候,他们本来还以为这次又得救了,指望着洛忧像演习那样一人逆转局势。
可是血淋淋的现实击碎了两人的幻想,演习和战争不一样,演习的时候你挨几枪都没事,可一到战场上,挨了一枪可就是半条命。
这不,洛忧刚出现就被枪弹打成了筛子,别说是人,就算是一头怪物也...恩?
绝望之余,叶梓萧不自觉地看向了洛忧的尸体,突然,他整个人愣住了,嘴巴越张越大,几乎可以塞下三个鸡蛋,惊得眼球都要暴出来了。
叛军指挥官和进化者感觉到了异样,扭头看了一眼,顿时像见鬼了一般虎躯一震,手脚冰凉僵在了原地。
之前倒下的洛忧不知何时又重新站了起来,身上的伤口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消失,瑰红的眼眸透露着森冷的阴气,如果不是他身上的军装千疮百孔,刚才的一切就像是个幻觉。
这种诡异的情况,指挥官和进化者从未遇到过,一度以为是不是见鬼了,在巨大的压力下,两人挣脱了身体的麻痹,大吼着提起枪向洛忧射击,旁边的几个和卫兵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在众人愈发凌厉的惊恐吼叫下,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枪弹打入了洛忧的皮肤,搅烂了肌肉,击断了骨骼,打得鲜血淋漓骨肉横飞,骨头渣滓和一些内脏的碎片溅到了好几米远的地方,甚至有好几颗子弹打在脸上,把眼球都轰飞了。
枪林弹雨中,洛忧已经被打得不成人形,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但他好像什么都感觉不到,就像一头没有痛觉的丧尸,慢悠悠地抬起了几乎被打烂的胳膊,手中捏着远征军分发的95式步枪,向着敌人还击。
指挥官和进化者抱着打得滚烫的枪械躲到了掩体后面,但几个卫兵没能从惊骇中回过神,仍停留在未知的恐惧中,拼了命地扣下扳机,撕心裂肺嚎叫着,指望能打倒洛忧,但迎面而来的是无情的子弹。
虽然95式步枪和立方体的武器比起来微不足道,但对普通人类来说也有足够杀伤力了,在场的五个卫兵当场死了两个,还有三个被打到重伤,绝望地躺在地上惨叫着。
洛忧的身体在一个呼吸间全部复原,打入体内的子弹被愈合的肌肉全部挤了出来,淅淅沥沥的掉落在地,发出冰冷的碰撞声,他手中的步枪很快就打空了弹夹,干脆丢掉了枪,拔出了沙漠之鹰,三枪将这三个幸存者轰成了肉泥。
进化者认出了洛忧手中的武器,C级无限子弹沙漠之鹰,虽然在威力上经过了大幅改造,但从那发红的枪口来看,冷却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也就是说这家伙现在已经不能开枪了!
进化者提起了自己的武器,嘶吼着扑上前,向着洛忧的脑袋猛砸去。
洛忧的身高不高,身材偏苗条,再加上容貌柔弱,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很容易被人当成没有近战能力的人,当然,这样认为的人基本都已经死了。
眼前这个进化者对洛忧来说微不足道,就像刚才在战壕里的那个,一捏就能捏死,不过洛忧并没有动,因为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出手。
铁蹄奔雷疾驰,巨大的黑影冲破了仓库的土墙,刹那间土崩瓦解,尘埃中,嘶鸣的战马口中吐着恶魔的硫磺,如同重型坦克般碾入,轰然挡到了洛忧前方,马背上那个修长的身影双瞳如血,手中的庞大血狱犹如崩塌的苍穹般由上而下劈砍袭来。
战马前蹄高抬本就有着可怕的威压,而骑乘之人的压迫更如雷霆摧城,当手中血狱劈砍而来的一刻,进化者只感觉耳边都响起了亡灵的呼啸,神经都要被撕裂了。
这种情况,最优选择自然是向侧面翻滚躲避,不过这个进化者也许是以前太过迷信自己的力量,居然下意识抬起了武器准备抵挡。
没有任何悬念,六百一十三斤的血狱像切豆腐一样砍断了进化者手中的武器,随后沿着中轴线直接将进化者砍成了医学院的人体剖面模型,触地的剑刃在地上留下了半米深的沟壑。
血狱自带嗜血效果,进化者的尸体眨眼间被抽成干尸,鲜血透过血狱的输送渠道进入了女王体内,化作了其战力的一部分。
暴躁的战马猛地一蹄踏烂了进化者的尸体,本想继续冲上前去踩死叛军指挥官,不过被马背上的瑟西娅拉住了缰绳,一阵嘶鸣后停在了原地。
洛忧缓缓走上前,踏过了进化者的尸体,手中悄然出现了一把赤红如血的巨伞,六月流火似的颜色让人灼目不安。
听着周围如同天塌地摧般的铁蹄声还有士兵的惨叫声,指挥官知道自己这支部队已经完蛋了,跑出去也是被踏成肉泥的下场,干脆死得有尊严点。
指挥官想也不想,抽出腰间的军用匕首就向洛忧冲了过来。
北方叛军和共和之辉内部的军衔晋升体系差不多,个人实力有很大参考,但并不是全部。
目前来说,双方军队内的军官分为三种,第一是关系户,比如在旧时代便是高阶军官,共和之辉建立后延续了此前的军职,临安军区的刘少将便属此列。
第二种是真正意义上的“战将”,多为极其强悍的进化者,通过绝对的武力搏得了相应的地位,代表人物,共和之辉上将冷鸢。
第三种则是传统的部队指挥官,个人战力和强大的进化者比起来或许并不凸出,但有着丰富的战地指挥经验,能够指挥大兵团作战。
这个叛军指挥官就属于第三种,他的军职是中校,指挥着麾下的一支团级作战单位,埋伏包围穿插一气呵成,把老猫这波荒野远征军困得死死的。
但论个人实力,这个指挥官或许还不能单独搏杀一头血狼。
因此,指挥官上来一招都没接下,直接被洛忧的赤伞竖劈在了脸上。
洛忧掌控好了力度,一劈直接劈裂了指挥官的面骨,但没有将他打死,而是留了最后一口气。
指挥官瘫软在地上,除了微弱的喘息,没有了动静。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虫海围攻
洛忧将昏迷的叛军指挥官绑了起来,打了一支医疗剂稳定他的生命体征,省得跑一半死了。
忙完后,洛忧扫了一眼仓库内,除了一地的尸体,还有两个活人,熙淼和叶梓萧。
此时,瑟西娅就在自己边上,洛忧此前之所以选择脱离队伍单独袭击叛军前线基地,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不希望瑟西娅被人看到,这个扈从算是自己的底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过现在这两人算是彻彻底底看见了。
也不知是不是感觉到洛忧隐隐升起的一丝杀意,瑟西娅血瞳中的猩红之色愈发浓郁,胯下战马也开始变得暴躁,鼻翼不停喷出硫磺燃烧般的灼热气息,前蹄狂暴地蹬着地面,想要冲上去将这两个人类踏碎。
熙淼傻兮兮地不明白情况,要不是怕血不敢踩一地的尸体,指不定现在都要去抱住洛忧了。
可叶梓萧不是傻子,从洛忧那异常的沉默和眼神中可以看出,这家伙想要杀人灭口!
叶梓萧慌得人都抖起来,眼看就要得救,结果被自己人灭口?那也太窝囊了!他惨白着脸,语无伦次地说:“洛...洛忧...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咱们战友一场,没必要这样...对吧?”
洛忧最初的设想是弄死这两个人,反正也没什么交情,最多就是熙淼给他做过一次甜点,一盒甜点换一条命?荒野上没有这样的算法。
不过洛忧又转而一想,这一次抓住机会单独行动,以后可不一定次次有这样的机会,难道每次都要杀人灭口?自己的能力总是要慢慢展露出来的,和洪水可疏不可堵一个道理。
而且能救两个活人回去,战功上应该还有累加,有益无害,这是最重要的。
因此洛忧也就慢慢收敛了杀气,不过还是将食指竖在了唇前,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示意这两人回去以后,不该说的东西不要说。
洛忧召回了瑟西娅,外面厮杀的骑士也全部化作汹涌的猩红之海回到了体内。
值得一提的是,女王军势召唤出来的亡灵大军同样有着嗜血的特性,会在杀死敌人后吞噬其尸首,被吞噬后的死者在下次女王军势中会成为新的力量出现。
叛军的前线军营里有1300余名士兵,不过这一次女王军势的主力是骑兵,一轮冲锋之后尸体基本都看不见了,而且大多数骑士也没有足够的时间下马吞噬尸体,所以到最后被吃掉的只有300多人,都化作了瑟西娅体内的鲜血储量,也算一个不小的战力提升。
洛忧给叶梓萧松了绑,随后收回了赤伞,扛起昏迷的叛军指挥官离开了。
...
老猫这边,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他根本没想到脚下全是虫子,现身的一刻把整个队伍都打乱了。
工兵虫,坦克虫,腐蚀虫...大量的虫子从地表冲出,发出尖锐的嘶吼向老猫的队伍发起了进攻。
这一波袭击实在太过突然,而且情况超出了老猫的认知。
一般来说,虫群在发动进攻的时候应该是非常急促的,不会慢悠悠等到猎物进入包围圈中心的时候才钻出来。
如果这里的虫子是一早就埋伏在这里的,首先,不可能有车队的那个幸存者,因为肯定直接就被吃了!
其次,如果真要发动偷袭,那当队伍接近山谷的时候虫子就应该出现了,而不会等到他们进入最中心时才出现。
而现在这种带着组织性和计划性的伏击让老猫有一种错觉,如果不是虫子有了智慧,就是某种有智慧的生命体在操纵它们,给了它们命令与部署。
该不会是虫母吧?如果这种A级变异生物出现,那可就倒霉了!
不过就算有虫母,那个被帮着的车队幸存者又是怎么回事?绳子这东西只有人类才会用,虫子可不会!
老猫感觉自己脑袋都要想破了,他想找那个人问一问,不过那个倒霉蛋已经被虫子拖入地下,再也不可能出现了。
更让老猫无法接受的是,虫子的突然袭击造成了不小的伤亡,他们这里两个战斗排,六十多人,第一波突袭直接死了十多个,还有二十多个负伤了,这可都是和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啊!
负伤的人里就有之前捡风干牛肉的那个士兵,他的伤势很严重,两条腿被咬断,前胸被工兵虫的前肢捅穿了三个血洞,已经说不出话了,张一张嘴只能咳出密密麻麻的血沫。
这名士兵颤着手,用最后的力气扯下了脖子上的吊坠,里面放着的是他们一家人的合照,是入伍前照的,儿子当时还是个在襁褓中的婴儿,照片上的他相较现在少了些许沧桑,多了一丝青涩,应该是好几年前的照片了。
老猫搂抱着战友,这名士兵喉咙咕噜咕噜地冒着血,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已经听不清了,他拿满是血的手从怀中取出了那包风干牛肉,和吊坠一起塞到了老猫怀里,最后咧嘴一笑,眼神中的色彩飞速消失,再也没了动静。
一个铁铮铮的士兵,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为国捐躯的时候还放心不下家人,唯一的遗愿就是希望战友把这包牛肉送回去给儿子...
老猫颤着手拿起了沾满鲜血的吊坠的食物,悲痛满腔,不甘地嘶吼着:“操!!”
老猫痛哭了一会,随后擦干了眼泪,从地上爬了起来,用自己在立方体兑换的武器打退了一波逼近的虫子,厉声吼道:“往高地跑!”
高地地势高,且土质坚硬,虫子不容易从地表发动攻击。
这一支队伍里的都是荒野远征军的老兵,见惯了血,所以不会像新兵那样一被偷袭就慌成乱麻,他们按照战斗队形稳定地配合着,扫清了一波又一波扑来的虫子,稳健地向着高地推进而去,最后成功抢占。
但这并没有为队伍争取来生机,因为整个山谷里陆陆续续都有虫子爬出,他们所占领的高地只是虫海包围圈中的一小块“安全”区域而已。
受伤人员得不到治疗迟早会死去,子弹迟早会打光,白刃战迟早会耗尽体力,再加上白昼将至,等越来越多的变异生物苏醒加入围攻,他们插翅也难飞!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鹰旗狼群
看着下方的虫海和微微鱼肚白的天空,老猫的心凉了半截,虽说他这支精锐队伍里半数以上是进化者,都是有实力又有经验的,他本人也累计得到过两个B级进化点,身体素质极强,也有优秀的装备,但遇到虫海还是有点没辙。
虫群的攻势实在太疯狂了,不像其它一些会知难而退的变异生物,虫子不打到最后一只是不会停下的,所以一旦被虫子包围,要么做好把它们全部消灭的准备,要么就是考虑后事了。
如果数量再少一些,而且不是突然袭击,老猫有办法带人杀出去,而且很轻松,可现在剩下的五十多人里有二十多个伤员,平均一人要背一个,突围谈何容易?
抛弃战友?不好意思,老猫生平最恨这个,全员就义也不会做这种事。
老猫留下了一部分人照顾伤员,带着剩下的人死命阻击向高地冲来的虫子,但效果并不明显,因为这个高地只是一个坚硬岩石组成的陡峭山包,并没有断崖径道这种缩小路径的地方,所以虫子可以从任何一个角度发起进攻,防御压力大增。
虽然荒野远征军的老兵都不怕死,但面对这种情况也绝对乐观不起来,每个人只是机械般地开火,换弹,然后继续开火,一句话都不说,或许都在等着死神降临的一刻。
老猫试图联系负责接应的两个战斗排,尤其是想到了洛忧这条狼崽子,但现在通讯器被不知道什么人屏蔽了,联系不到人,而且在潜意识中,老猫觉得就算洛忧带人过来也冲不开这么一大片的虫子。
更何况那两支队伍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指不定也遇到了伏击,估计都死得差不多了。
大放血,这回可真的是大放血!
老猫已经做了个决定,如果能活着回去,他就进城,把任务评估部门的废物打进火葬场,如果死了,变成鬼也要回去缠着那些尸位素餐的垃圾。
任务评估部门是研究状况,并判断应该出动多少人手的部门。
而军区联系老猫的时候给出的建议是200人,老猫手头没有情报,自然只能按照评估部门的建议去做,带了200人就出来了。
可现在呢?就眼前这情况,整个基地1000多人拉出来都不一定压得住,任务评估部门的那群畜生真该送上军事法庭!
老猫看了一眼伤员,有两个没挺过来,已经死了,他咬紧了牙关,低沉地说:“带上伤员,准备突围吧,守在这里死路一条,不如试一试。”
老猫这也是无奈之举,这个高地已经守不了多久了,现在伤员已经包扎完毕,轻伤的可以动了,重伤的一时半会也死不了,干脆就冲一波试试,总比坐以待毙好。
此时,朝阳已经在地平线尽头露出了头,投下了柔和的光芒,驱散了夜晚的黑暗,让人能看清景物,气温也慢慢回暖,属于一个不错的战斗时机。
老猫扯掉了夜视镜,拔出了自己的近战武器,刚想带头冲锋,突然听到了属下的急切呼唤:“等等!老猫!你看那边...”
老猫疑惑地顺着属下的目光看了过去,隐约看到地平线那段扬起了漫天的沙尘,好像有一股部队正在接近。
人类的视觉是有限的,老猫没有指望肉眼观看情况,他拿起了望远镜,将视距调到最大。
首先跳入眼眶的是几辆疾驰的轻型装甲车,领头的车上插着两面旗帜,一面是赤旗,犹如燎原烈火,还有一面纹锈着苍鹰的鹰旗,两者在疾驰的劲风中狂舞飘扬。
而队伍的最前方,还有一个狂奔的影子,那是...一匹狼?
那头狼有多大?因为太远,得不出具体数值,但和后方的装甲车比起来,这头狼的体型简直就像庞大的山岳,身长至少超过二十五米,高度十米有余,浑身上下都是雪白的鬃毛,森幽的凶瞳爆发着血腥的寒光,口中足以撕裂万物的利齿獠牙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人类站在平地上,看到的地平线平均是4.7公里,老猫等人处于高地,看得更远一些,大概有七八公里的距离,可是在那头白色巨狼的狂袭下,这遥远的距离几乎是眨眼间被撕裂,以极短的时间和车队拉开了距离,突入了山谷外围。
身边的战友赫然发现,老猫的脸上升起了从未有过的狂热情绪,眼中的战意高昂得几乎要突破苍穹,他握紧了武器,嘶声狂呼:“狼群!鹰旗军的狼群!兄弟们,救援来了!给我狠狠干啊!”
老猫对着逼近的虫子扣下了扳机,再也不顾补给问题,不要命地宣泄着弹药,而山谷边缘,战斗也已经爆发。
十米高,二十五米长的白色巨狼冲入虫群的一瞬间,第一波接触的虫子消失了,真正意义上的消失了,被撞得粉身碎骨连渣都分辨不出来。
一头坦克虫暴躁地向着巨狼顶去,这头几十吨重的虫子跑起来就像一辆开足马力的坦克,连小山都能撞倒,可是当它撞在巨狼身上的一刻,虫角直接折断了,脖子也因为巨大的冲击而扭曲,身上的生物外壳都因为冲撞的压力挤成了一团,就像一只蚂蚁撞上了泰山。
白色巨狼张开了血盆大口,雷鸣般的咆哮带着狂怒的腥风四散而去,庞大的前爪像撕豆腐般撕裂了可以硬抗主炮的坦克虫,一击毙命,随后像绞肉机一般突入重围,将剩余的虫子都像砍瓜切菜一样碾死。
屠杀,真正意义的屠杀,体型巨大的虫子被利爪獠牙撕得粉身碎骨,体型小的虫子直接像蚂蚁般被踩爆。
越来越多的虫子被白色巨狼虐杀,就像猛虎扑入了羊群,掀起了无边无际的血浪,哪怕是体液可以腐蚀装甲的腐蚀虫也没能对这头巨狼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
六分钟后,后方的部队到来了,装甲车上的士兵操纵起车载重机枪打碎了一只又一只的虫子,飞速消灭着这支庞大的虫群,甚至冲出了诸多善于近身搏杀的进化者,把庞大的虫群打得溃不成军。
最后,当虫子所剩无几时,剧变突生!
虫群的虫母终于从地表钻出,带着五只可怕的虫群戍卫,而且正好就出现在老猫前方,剧烈的地表晃动直接震塌了他们固守的高地,士兵们绝望地摔倒在地,被崩塌的泥流携带着向虫母的利爪滑去,其中就包括老猫本人...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疾驰救援
虫母是A级变异生物,虫母戍卫都是B级,现在一头虫母带着五只虫母戍卫从地表冲出,引得大地晃动山体崩塌,泥土碎石铺天盖地地洒下来,犹如一场暴雨。
老猫等人的心顿时凉了,别说现在他们这么点人,就算把基地里的一个团都拉上来,能不能打赢这六只怪物都不好说。
虫母很快就注意到了身前渺小的老猫等人,这些被震翻在地的士兵徒劳地还击着,但是他们手中的武器根本无法贯穿虫母漆黑坚固的甲壳。
虫母爆发出了足以撕裂耳膜的怒吼,那双泛着红光的虫眼透露着浓郁的死亡气息,头颅旁两根用于破地的獠牙好似猛犸的巨角,以碎地之力向老猫等人碾来,这种霸道的力量,只要稍微触碰到一下就会变成肉眼无法分辨的肉泥。
就在老猫等人暗呼完蛋时,一道黑影突然冲至前方。
在白茫茫的蒸汽中,白色巨狼的身形突然飞速缩小,最后变成了人类体型,但他的身上还残留着大量雪白的绒毛,粗大的十指前方长着利刃般的尖爪,脸上的恶魔之姿尚未退去,狰狞的獠牙散发着恐怖寒芒,闪着寒芒的凶瞳幽光森森。
这个男人身高接近两米,在人类中已经属于非常高大了,不过和虫母比起来还是有些渺小,让人有一种螳臂当车的感觉,不过...
“轰!”在巨大的撞击声中,男人突然飞跃而起,右腿如同惊雷般的横劈直接扫断了虫母用于钻地的坚硬巨角,恐怖的力量将其整个踢成齑粉,连带着将虫母的半张脸都震塌了。
下一个瞬间,炮弹般的膝撞轰向虫母的头颅,这一撞的速度突破了音障,将因高压而液化的空气击成了分散的雾状,音爆带来的轰鸣把人震得耳朵流血。
当铁膝击中的一刻,虫母的头颅直接凹成了一个一米深的血洞,巨大的冲击力沿着身躯传导向了五脏六腑,浑身的甲壳都在冲击中崩裂爆开,污秽的血泥和震碎的内脏碎片洒了一地。
虫母死了,这头A级,实力可以单挑一支小型军队的变异生物在一息间就死了。
接下来的战斗再也没有悬念,虫母死后,虫母戍卫失去控制陷入疯狂,不分敌友厮杀着,被挨个点名击毙。
尘埃落定,男人从疯狂的血肉战场中走了出来,在一阵扭曲声中,他身体上的异状恢复了原样,利爪獠牙不见了,雪白的皮毛也变成了人类的皮肤,一件同时缝着赤旗和鹰旗的军装也在空中若隐若现,由空间芯片中直接传导到了他的身上。
当这个男人走到老猫等人身前时,难以言述的压迫感让人有些喘不过气,他本来就高大,身躯遮蔽了阳光,投下一片阴影,那双散发着幽光的凶瞳更是毫不留情地压榨着人的胆量与理智。
要不是老猫意志力坚定,他都忍不住要发起攻击了。
老猫给惊慌的士兵们打了一个手势,示意其不要乱动,随后压下了心中的恐惧,对这个人敬了个军礼,低沉地说:“荒野远征军临安分区中校老猫报道,很荣幸见到你,白狼上尉!”
中校给上尉敬礼,还用敬语,这听着很滑稽,但却真实地发生了。
不过,白狼只是阴森地看着老猫,仿佛在看一块砧板上的肉,什么话都没有说,又或者说根本不会说话,只有吼间隐约发出一种野兽的低吼威胁声,似乎在示意老猫离他远点。
这时,支援部队中跑出来一个年轻的男人,和白狼比起来,这个男人非常友好,脸上也带着阳光的笑容,他一路小跑过来,拍了拍白狼的肩膀,白狼吼间的低吼也缓缓消失了。
男人随后对老猫敬了个礼,轻松地说:“老猫,又见面了。”
看到这个年轻男人,老猫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了,他上去握住了对方的手,哈哈大笑道:“韩奕辰兄弟,真是好久不见了,让我悄悄...呦,不错嘛,都当少校了!”
“哈哈哈,托将军的服,沾了不少光。”
“别这么说,你可是除了将军以外,唯一一个能跟白狼上尉沟通的人,不提拔你提拔谁?”老猫唏嘘地拍着韩奕辰的肩膀,说,“狼群,神速之兵,真是名不虚传!这次要没有你们,我们这一波人全都得栽这,真是太感谢了,当时我们真的都绝望了。”
“说什么呢,都是荒野远征军的人,将军怎么会抛弃你们不管?这次叛军越界,鹰旗军也是忙坏了。”
“操!说起这个老子都来气!”老猫满脸怒容,暴躁地说,“任务评估部门的那群废物,情况都没弄清楚就给老子下命令,死了一大批弟兄,老子的肝都要疼裂了。”
韩奕辰短促地笑了一声,幽幽地说:“军区那些鸽派掌握实权,尸位素餐也不是一两天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麻痹的!老子要是有能力定人生死,把他们全废了!没屁点能力还占着位置,拉出去鞭尸都不过分!”老猫骂完看了看一脸深邃的韩奕辰,怂着脸说,“哎呀我就发个牢骚,没想闹事!”
“没事,我觉得你说的挺对的。”韩奕辰的眼神很深邃,深得让人看不透,他不顾老猫惊悚的表情,突然恢复了之前的笑容,说,“对了,你们怎么会被虫群包围?”
“鬼知道!”老猫提到这个就来气,骂骂咧咧地说,“如果是叛军,那还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血赚,跟这些有娘生没爹养的虫子打了半天,死一个人我都觉得划不来!谁知道它们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埋伏!”
“最近变异生物的奇怪举动很多,先是慢慢出现了有领导性质的集团性行动,第九十八次崩坏来临的时候又莫名集体进攻拂晓城,这次又轮上你们被包围,事情很奇怪,我得向上头反映一下。”
韩奕辰说完,拿出了一份文件交给了老猫,低沉地说:“这是将军下发给荒野远征军各部的文件,你回去以后拆开来看,事关重大,要变天了。”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军人畏血
老猫听后莫名一哆嗦,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冷了,在太阳的灼热光芒下都快流出汗来,他接过了文件,很轻,但捏在手中的时候感觉沉甸甸的,他咽了咽喉咙,问道:“有什么情况?”
“只言片语说不清,回去自己看吧。”韩奕辰说,“你们赶紧搜集好散落的物资,把能运的运回去,我们还有任务在身,要先离开了。”
“保重!对了,替我向将军问好,她前几个月就任上将,我都一直还没发信致贺。”老猫顿了顿,突然自嘲地一笑,摸着脑袋哈哈说,“不过将军肯定也记不住我这个小人物,哈哈哈。”
“走了。”韩奕辰无奈地一笑,带着士兵登上了越野装甲车,白狼在阴森地盯了老猫一会后也默默退去,回到了部队中。
这支叫做“狼群”的部队来如影去如风,很快就消失在了荒野上。
老猫目送了一会,很快命令士兵开始收集掉落的物资,虽然很多都被虫群摧毁了,但能搜集一点是一点,顺便检查一下那些运输车还能不能动,能动的话一会运回去更方便,就不用来回跑了。
半个小时后,就在老猫督查众人搬运物资时,一件让他又惊又喜的事情发生了:有队友回来了!
除开老猫带领的两个排,派遣出去的还有三个派,一百多人,现在陆续回来的只有三十多个,不过让他意外的是,新兵居然一个都没挂,莫谦,叶梓萧,熙淼,虽然状态很差,但这三人都活着。
洛忧就更不用说了,老猫压根就没觉得这家伙会死。
最让老猫意外的是,羊咩咩居然也活着,不过...怎么有点怪,这妞满身是血,还沾着碎肉,一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样子,而且印象中这是个很害羞内向的女孩,怎么感觉眼神凶了很多。
“呦,羊咩咩列兵,恭喜你活着回来。”老猫开了个玩笑。
谁知,羊咩咩嚣张地冲老猫竖了个中指,将手中的两把刀甩到了地上,阴森地说:“别打扰本大爷,垃圾,小心我阉了你。”
老猫顿时傻了,扫了随行的老兵一眼,刚想问情况,突然发现这些老兵都有一种惊魂未定的感觉,好像被什么东西吓到了,眼神有意无意都避开了羊咩咩,一副见鬼的模样。
就在老猫疑惑时,洛忧突然走了上来,将手中提着的人丢到了他面前,平静地说:“我抓到的,多大的功?”
老猫顿时笑了,这狼崽子真是猛,突围回来还有空抓个俘虏,他本以为是个随便哪里俘来的小兵,后来翻过身一看,惊得眼珠子都掉出来了。
看着这名俘虏肩上的两杠两星,老猫还以为自己做梦呢,卧槽,没搞错吧?抓了个跟自己军衔一样的中校回来?这他妈该不是把人家叛军前线基地捅穿了吧?!
老猫一脸惊悚地问道:“你上哪抓来的?”
“叛军前线基地。”
“其它叛军士兵呢?”
“都弄死了。”
“...”老猫愣在了原地,所有远征军的士兵也都愣在了原地,像傻子一样半天说不出话,老猫沉默了许久,有些底气不足地说,“你这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弄...我还没处理过这么大的俘虏。”
“我相信你能处理好。”洛忧把俘虏踢到了老猫脚下,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就是,你处理不好,我就来找你麻烦,之所以没直接说出口,不过是当着众人的面给老猫留个面子。
老猫确认了一些绳子的结实程度,随后交给了手下,认真地说:“刑天,你看好这家伙,我得回军区一趟,你们在这继续收拾,尽快回基地。”
老猫揽过刑天的肩,压低了声音,确保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有什么情况就往狼崽子那靠,咱们这回是捡到金山了。”
老猫说完,独自驱车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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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远征军的基地虽然就在临安城外的山脉中,不远,但老猫平时很少入城,这一次入城他连衣服都没有换,身上的军装沾满血污,甚至还挂着不知道是谁的碎肉,要不是中校军衔很有威慑力,城门的守军估计都不让通行。
通往军区的路上,老猫满身血污的模样惊吓到了不少民众,这些城内娇生惯养的平民何时见过这种的“血人”,吓得还以为是什么怪物入侵了,引发了不小的恐慌,纷纷抱着自己的孩子就往家里跑,再加上血污散发着难闻的味道,大家都躲得远远的。
就算偶尔有一两个懵懂的孩子憧憬地看着军装上的赤旗,但很快就被父母拉回家,锁在了门里。
老猫就以这幅激战后的狼狈姿态来到了军区,找到了任务评估部门所在的办公室,门也不敲就大步走了过去。
老猫故意留着这幅模样不为别的,就是要给任务评估部门的人看,让他们睁大狗眼好好看着:老子变成这幅模样,都是因为你们的窝囊!这上面沾着的是一条条鲜活的命!要把血洗去很容易,但你们今天必须跪下道歉!
老猫推门的架势很用力,再加上手劲本来就大,嘭地一声直接把门锁推坏了,崩出裂痕的大门把墙也磕出了一个窟窿。
不过屋子里的状况却是让老猫僵在了原地。
任务评估部门的军官们泡着新鲜的茶叶,香浓的气味充满着馥郁的芬芳,让人心旷神怡,一个正在精美的茶具边上舞弄茶艺,一个在架着二郎腿翻读杂志,另一个手上带着塑料手套,撕着刚出炉的烤鸡往嘴里送,还有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点烟倒酒,敬给了边上的人,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军区的最高主管刘少将。
本来几人欢笑一堂,老猫的突然闯入把气氛直接破坏了,那位在吃烤鸡的军官差点没噎死。
老猫原本气势汹汹,誓要兴师问罪,不过眼看刘少将居然也在,那股煞气多多少少有些被压了回去。
不过老猫身上那刺鼻的血污味却是熏到了不少人,尤其是那个在吃烤鸡的,一闻到血污的味道,让他有一种自己在吃尸体的感觉,噗地一下就把鸡肉吐到了垃圾桶里,然后开始干呕。
见此,老猫怒目圆瞪,厉声质问:“军人还畏血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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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炙热满腔
所有人都被老猫熏得不轻,那句发自肺腑的质问根本没听见,刘少将也厌恶地捂着口鼻,数落道:“老猫,你好歹也是个中校,就不能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去去去,先去把衣服换了。”
不过老猫就像没听到一样,依旧怒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刘少将啧了一声,眯着眼说:“有事赶紧汇报。”
“我要讨一个说法!”老猫怒目盯着几名任务评估部门的军官,声如洪钟,震得人抖三分。
一名军官站了起来,摊开手问道:“你要讨什么说法?我们评估了任务,然后及时联系了你们,所有步骤都按流程在走,哪里有问题?”
“哪里有问题?!”老猫的眼睛瞪圆了,一把脱了身上这件沾满血污和碎肉的军装,将其丢到了那名军官身上,厉声喝道,“因为你们错误估计形式,这次出动的200余名远征士兵半数阵亡,其余多少都有负伤,你告诉我,有没有问题!”
那名军官根本没料到老猫会做这么过激的动作,染血的军装劈头盖脸地扑在头上,整个人像是沾了屎一样大跳大叫起来,拼了命地将军装拨开,颤着手抓起了办公桌上的湿巾,不停擦着惨白的脸,到最后差点把皮都擦破了。
那名喝茶的军官见势站了起来,不过嘴上却是好言相劝:“老猫啊,这次任务我们确实有点疏忽,那么多同志牺牲,我们也很难受,这样吧,改天请你喝赔罪酒!”
“呵呵,赔罪酒?”老猫的语气冷冰冰的,硬得像一块石头,“向我一个人赔罪有屁用!死去的弟兄呢?就这么死了吗?!”
刘少将听得有些不耐烦了:“那你究竟想怎样?”
“简单!”老猫厉声喝道,沾满血垢的手指一一从这几名军官脸上划过,“这次损失,任务评估部门显然严重失职,错误估计敌方战斗力和任务风险,要负主要责任!有关人员统一按照军纪军规,交由宪兵队核查,于军事法庭审理,一切公事公办!”
老猫的一席话让几名军官脸上的血色又少了三分,上军事法庭可不是一件开玩笑的事,要是站到那里,再大的官都得被剥掉一层皮。
不自觉地,几名军官都有意无意地将目光投向了刘少将。
刘少将会在这间办公室不是没理由的,如果不是小团体聚会,他吃饱了撑着来这?现在兄弟有难,他怎么说也得帮一把。
刘少将轻咳了一声,平静地说:“老猫,你有证据证明是任务评估部门失职吗?”
“证据?!我们死了一半的...”
“打住!”刘少将打断了老猫的发言,假装无奈地摇着头,深邃地说,“伤亡比率不能说明任何问题,你如何证明这次行动的伤亡不是因为自己指挥不力?”
“别生气,我也没别的意思。”刘少将笑眯眯地看着眼睛几乎要喷火的老猫,含沙射影地说,“夜晚行动,伸手不见五指,又天寒地冻,对于一些战况的处理出现差错很常见,不丢人。”
老猫感觉自己的血压都在飙升,眼珠子里的毛细血管都快爆裂出血斑了,他指着自己的鼻子怒吼道:“你的意思是,老子故意甩锅给这些畜生?!”
“老猫!这里是军区!不是你那一亩三分地!注意言行!”刘少将义正言辞地喝道,“我没有偏袒谁的意思,你如果觉得是任务评估部门的同志工作失误,那就拿出证据提交给我,我自然会帮你处理。但你现在空口无凭,我怎么相信你?!”
“怎么相信我?...”老猫突然暴起,猛地将仅剩的一件单衣也撕下,露出了饱经风霜的身躯,血怒满腔地吼道,“凭这些够不够!”
办公室中鸦雀无声,偶而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只见老猫那历经战火洗礼的身躯上满是伤痕,枪伤,刀伤,抓伤,咬伤,还有大量手术留下的伤疤,密密麻麻,有新的,也有旧的,至少也有一百道,就像蜈蚣一样爬满了身体,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的地方,仿佛一个从地狱中爬出的滚刀肉。
“要证据是吧?这里的每一道伤,都是我为祖国奋斗的证据!我身上的每一滴热血都是从这些伤口里流出来的!你告诉我!凭这些够不够!!!”老猫的声音惊轰如雷,震得人胆颤心寒,眼中的沸腾热血犹如太阳般灼目,让人不敢直视。
“不够。”刘少将依旧是笑眯眯的神情,悠然自得地打着官腔,“我已经说了,如果你觉得任务评估部门的同志工作失误,那就提交跟这次战斗有关的证据。没有证据,谁也不会相信你。”
刘少将说完,留老猫僵硬地站在原地,随后从钱包里拿出一张支票,书写之后塞到了老猫手上,语气沉重地说:“老猫啊,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凡事得讲理对不对?胡闹怎么行?这里是阵亡兄弟的抚恤金,按照规定,军区给每个阵亡战士家属一次性分发40个月工资,我个人再贴你们一倍,每个阵亡战士一次性分发80个月工资,这够意思了吧?”
老猫呆呆地看着手中的支票,荒野远征军士兵的工资水平真的很低,一个月只有2000,阵亡后只能获得的抚恤金,刘少将这次个人补贴了一倍,一人,一百个人就是一千六百万,上面的数字长得有些眼花缭乱。
一起打拼了好几年的弟兄,到最后就变成了这样的数字,冰冷又刺眼的数字...
“刘少将,出手真阔绰,军区贴八百万,你也贴八百万,这笔巨款,居然一拿就拿得出手。”老猫淡淡地说。
刘少将走了过来,拿手指戳了戳老猫的肩膀,阴森地说:“老猫,我已经对你够客气了,你可别给脸不要脸。”
老猫沉默了许久,眼神中的热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最后只留下了一种难言的风霜,沙哑地说:“还有烈士勋章,我要给死去的弟兄们带回去!”
“工厂最近放假了,这年头,哪有那么多劳工专门给死人做勋章,等他们休完假回来吧。”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老兵眼泪
虽然老猫坚持要工厂临时开工,第一时间把烈士勋章做出来,给阵亡的兄弟送回去,但被刘少将以无理取闹的理由轰了出来。
为此,老猫还和警卫兵发生了肢体冲突,不过之前的战斗已经把他的体力消磨殆尽,一向英勇善战的他这次没能打赢军区里的少爷兵,被八个警卫按倒在地揍得鼻青脸肿,最后被丢出了军区。
这个老兵被揍得异常狼狈,军装也被撕烂了,衣衫褴褛,不堪入目,脸上全是伤口和淤青,他捏着刘少将给的支票,像个行尸走肉般走着,到银行将支票兑换到了工卡上。
这个过程中,老猫还多次受到保安的阻拦,银行的工作人员以为这是哪个乞丐买了一件地摊军装进来闹事了,而且这家伙身上的味道太重,熏走了不少客人,银行业务都受到了影响,工作人员一度要求老猫滚出去。
若不是那张有军区暗码的支票预示着老猫不是假军人,银行的保安恐怕要棍棒伺候了。
老猫兑换完后,呆若木鸡地走出了银行,肚子好像有些饿了,他就拿着自己口袋里的一些散钞去街边买了个烧饼,不过摊主没要钱,因为那些散钞上沾满了血污,又臭又脏。
摊主捏着鼻子,就像在避讳一个垃圾桶,很没耐性地夹出一块烧饼,连包装袋也不给就丢到了老猫手上,骂骂咧咧地说:“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影响我生意。”
老猫拿着烧饼,走到了一个墙角,在地上坐了下来,身边就是垃圾桶,周围还有一些污水,不过也许是自己身上够臭了,他根本闻不到什么异味。
老猫眼神空洞地从烧饼上掰了一块送到自己嘴里,干巴巴地嚼着,就像在嚼一块石蜡,舌头好像都麻木了,吃不住任何味道。
一名穿着暴露的娼妓从巷道走过,她身边跟着一个刚撩到的男人,男人迫不及待地在妓女身上揉捏着,在那脖子上留下一个个吻痕,亲得她一脸潮红。
路过转角看到一身血污的老猫,娼妓被吓得花容失色,脸上的妆都吓掉了一小块,一个劲往男人怀里钻。
老猫的军装实在太破了,肩上的军衔和缝着的赤旗都被污秽遮蔽,不仔细看真的看不出来,再加上躲在角落嚼烧饼的行为,这个男人直接把老猫当成了乞丐,他急于展现自己的“雄风”,痞气地一脚踢在垃圾桶上。
打翻的垃圾洒了老猫一身,让身上的污秽变得更浓,男人搂过娼妓,吐了一口痰,骂骂咧咧地说:“傻逼玩意,吓老子女人,草!”
娼妓示威性地向老猫一笑,欺凌弱者的满足感和优越感油然而生,心情都好了不少,高兴地搂着男人的腰,两人离开了小巷。
老猫似乎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仍在机械性地嚼着烧饼,不过这一刻,他的脑子却是开始思考一个问题:我最初是为什么参军?
这个问题的答案,老猫真的有些记不清了,他是一个老兵,19岁从军,今年39岁,在部队里干了二十年,把整个热血青春献给了部队,他见证了共和国的辉煌,目睹了崩坏元年的惨烈,忍受了崩坏3年的耻辱,亲历了共和之辉的重建,自己也从当年那个傻愣的列兵变成了现在的荒野远征军中校。
老猫拼命地回想着,希望能想起当初将整个青春投入军队的初衷,但每次即将思索到答案的时候,又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将他的思绪拨开,让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自己第一次受伤是什么时候来着?老猫又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哦对了,汶川地震!
当时他是第一批投入救灾的军队,抢救伤员的时候遭遇余震,队长要他撤出来,他不肯撤,因为眼前有个伤员刚拖出来一半,他要是走了,这个伤员就死定了。
几分钟后,余震来临,他被落石砸得双手骨折,但硬是拼了命,用牙齿咬着把那名伤员的衣领,硬生生将伤员拖了出来,为此还崩掉两颗牙。
当时的心情如何?后怕?恐惧?说实话,真的没有,只有自豪!
骨折手术留下的伤疤现在都还在手上,十多年过去了,跟战友吹牛的时候他还是会满脸骄傲:两道疤换一条人命,真他妈值!
后来的事就多了,见过一次血,整个人也就蜕变了,处事不惊,一次又一次受伤,甚至一次又一次从鬼门关回来,搞得医疗班每个人都认识他了。
“老猫”这个外号也是这么来的,猫嘛,九条命,怎么折腾都死不了!
老猫一直以来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选择,军人嘛,大难临头你不上谁上?让老百姓上?你不流血谁流?让老百姓流?
这种事你说出口试试?老班长打爆你的狗头!
老猫不怕牺牲,真的不怕牺牲,就像他当时对刑天说的,脏活累活总要有人来干,这种事摊到你头上,就得你去干,这才行。要摊到谁谁都不乐意,这个国家就完了。
老猫也想过,自己如果有一天战死沙场,死前会是什么心情?
屁话!骄傲啊!老子生穿军装,死盖国旗,这还不骄傲?
不过这一刻,老猫有些动摇了,二十年都没有后悔过的他,这一次真的有点动摇了。
什么腐败,懒政,不作为,他都没有去想,他是个粗人,哪有脑子想这些,他只是想到,如果今天自己也是死去弟兄中的一个,会是个什么待遇?
发点抚恤金,然后没了?烈士勋章也没有?还得等那群放假的人上班?
曾经那些自己誓死守护的平民呢?该上班的上班,该卖烧饼的卖烧饼,该嫖的嫖,该上床接客的上床接客,整个国家会因为他的死有一丝一毫的改变吗?
老猫打了一辈子仗,什么没见过?地震,洪水,台风,变异生物,联邦坦克,全见过!从来没怕过!
不过现在,他怕了,真的有些怕了,不是怕死,是怕被人遗忘,是怕如果有一天自己尸陈沙场,只能留下一串支票上的数字,从此消失。
想到这里,这个纵横沙场二十年的铁汉就这么缩在墙角掩面而泣,老泪横流...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讨叛匪檄
老猫掩面流泪,但是没敢大声地,痛痛快快地把心里的委屈哭出来,他怕丢脸,他怕如果自己这身军装被认出来,这一哭可就把军队的脸丢尽了,所以只敢低声哽咽,真的难受就用脑袋撞墙,一边撞一边低声痛骂:“草!草!!草!!!”
老猫哭到一半,突然感觉有人来到了自己边上,风铃般悦耳的甜甜声音随后传来:“叔叔,你怎么啦?”
老猫的哭声顿时止住,看了来者一眼,这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手上拿着一小束花,可爱得像个小天使。
“没事没事。”老猫故作镇定地抹掉了眼泪。
“嘻嘻嘻,我看到了!士兵叔叔哭鼻子,羞羞脸!”小女孩笑得很甜,咧开的小嘴还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老猫郁闷透顶,完了,这丫头怎么眼睛这么尖,自己脏成这样也能看出来?他摸了摸鼻梁,干笑道:“丫头,你不怕我?”
老猫问这个问题不是没有缘由的,自己现在身上衣服残破不堪,沾满血污碎肉,满是战痕的身体也暴露在外面,蜈蚣一样密密麻麻的伤疤爬满全身,说是恶鬼也不夸张。
小女孩甜甜地一笑,穿着小红鞋的秀足在地上画着圈圈,嬉笑道:“不怕,妈妈说士兵都是好人!以后等我长大了,我要嫁给士兵!”
老猫如同雕像般在原地愣了许久,莫名地,他感觉好像没有那么冷了,内心那个灰暗的角落好像也被种上了一颗五彩斑斓的种子。
愣了一会后,老猫开玩笑道:“那你以后嫁给叔叔好不好啊?”
“不好。”小女孩笑着跳了跳,俏皮地说,“叔叔你太老了,都快变成爷爷了。”
老猫被逗得捧腹大笑,摸着自己的脑袋说:“你这丫头,我才39岁啊!怎么就变成爷爷了!”
这时,不远处传来了呼唤声,一个容貌秀丽的妇人正在呼唤小女孩:“丫头,快回家了,妈妈给你做午饭。”
妇人也看到了老猫,认出了那破烂不堪的军装,虽然不知道这个士兵为什么这幅惨样,但她还是温柔地一笑,冲老猫颔了颔首。
老猫这一刻像个腼腆的孩子,有些手足无措,只能不停地冲妇人点头致意,随后对小女孩说:“丫头,妈妈叫你呢,赶紧回家吧。”
“妈妈,我来啦!”小女孩离开前,根本不顾老猫身上的污秽,肉乎乎的小手掰开了老猫的大手,把摘来的花塞了进去,嬉笑道,“士兵叔叔再见!要坚强哦,不要再哭鼻子啦!”
天使般的小女孩和秀丽的妇人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在温柔的朝阳下,老猫望着她们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回眸。
...
“老猫...”
回到基地后,老猫把银行公卡递给了刑天,说:“弟兄们的抚恤金,烈士勋章过段时间会送过来,你让人统计一下,到时候挨家挨户给家属送过去,没家属的就均分给有家属的。”
这是荒野远征军临安分区内部的一个共识,如果没家属的士兵阵亡了,抚恤金一分不留,全捐给有家属的烈士,丧事也不用办。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刑天担忧地看了衣衫褴褛的老猫一眼,说:“老猫,你没事吧?是不是军区里的人为难你了?操,他们要是为难你,我带人去讨说法!”
“去去去,少操心,赶紧做好手头的事。”老猫说完点了一根烟,但还没点着,突然眼睛一瞪,手忙脚乱地在怀中摸索着,骂骂咧咧地说,“妈的,把将军的文件给忘了,可别他妈丢了吧。”
待摸出韩奕辰给的文件后,老猫才松了一口气。
“这啥文件?”刑天探头看了过来。
“不知道,韩奕辰说是将军下发的。”
“哪个将军?”
“废话,当然是冷鸢将军,你还指望别的将军记着我们这些小人物?”老猫拍了一下刑天的脑袋,将文件打开。
这是一封古朴的信函,标题的四个大字工整又夺目:《讨叛匪檄》!
正文的字体更是铿锵有力,入木三分:
...
致红军将士:
自炎黄临御九州,四海之内,天下纷争,国土遂分遂合,百姓涂炭泣血!
幸天不绝华夏,太祖一统共和,平定八荒,开中国之太平!
然盛世未续百年,敌虏破我故土,大好河山狼烟遍野,祸浪涛涛!
今叛军割据北方,大兴逆师犯我疆界,引得举国分崩,遗民泪尽!观之千里白骨,满目疮痍,实乃血怒满腔!
鸢恐中土山河破碎,万民扰扰,故欲挥师北上,志在除逆匪,平暴乱,使民皆得其所,游子归家!
然,无志之辈尸位当朝,潜身缩首,内无一统之心,外有强虏之敌,鹰旗孤军难以北进,故欲招豪勇,募义兵,同我共建非常之功,匡扶社稷!
事若功成,则可无愧先烈,告慰天下!
落款:共和之辉上将冷鸢。
...
老猫的手不停地发颤,呆呆地看着手中的这份文件。
檄文!
一篇讨逆檄文!
冷鸢上将亲手所写的讨逆檄文!
多少年了,北方叛军日益猖獗,大举进犯,鸽派当道的共和之辉却消极避战,使得叛军屡战屡克,蚕食疆土。
这等国难之际,满朝战将却无一人敢挺身而出,无一人誓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每个人都明哲保身,不愿承此大梁,恐成罪人,留万代骂名。
多少年了,荒野远征军中的有志之士一天比一天少,在鸽派的主和宣传下,热血少年变得冰冷麻木,只愿缩于墙内,贪图闲日,再无曾经的光复故土之心。
荒野远征军的兵源也因此越来越少,从一开始能和叛军势均力敌,到后来处于下风,最后像牲畜一样被碾压,眼睁睁地目睹战火蔓延至长江一线。
老猫是最早加入荒野远征军的士兵,目睹了整个衰亡的过程,虽然他极力让自己保持乐观,但却是一天天地产生疑问:共和之辉还能撑多久?
等荒野远征军被打光,无人再加入,共和之辉离被叛军压垮还能撑多久?
等共和之辉对荒野完全失去掌控力,百姓是不是真的只能像畜生一样被养在墙内,每天沉浸在虚伪的和平中,再无出城之日?
一直以来,老猫都希望能有一个人,不用多强,也不用多伟大,只要敢在鸽派当朝的时代发出不屈的声音,不怕背负骂名,挺身而出号召众人北拒敌虏,这就够了!
可无情的现实是,一直以来,这个人都没有出现,鹰派萎靡不振,鸽派贪恋安宁,整个共和之辉死寂如坟墓,没有任何声音!
但现在,当这篇《讨叛匪檄》呈现在面前时,老猫终于知道,他一直等的人...来了!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心中信仰
老猫在旧时代虽非冷鸾部下,但怎能不识传奇名将?崩坏元年,名将身死,留下一女继承意志。
一开始,老猫是没有太过关注冷鸢的,直到崩坏3年的卫国战争,时任上尉的冷鸢一战成名,他才开始慢慢关注这个人,一直关注着,从冷鸢被共和之辉召回雪藏,到平定长江流域叛乱,剿灭西南匪情,肃清荒野势力,最终一路凯歌,官至上将,这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然而,最近流言四起,传言冷鸢上将在军中毫无根基,势力空虚,任由鸽派摆布,空成了一个傀儡。
说实话,老猫听到这个消息是很怕的,他满怀期待地看着高楼逐步建立,很害怕眼睁睁地看着它倒塌。
不过现在,当接到这篇檄文的时候,一切恐惧都已经烟消云散了,所谓“傀儡”之言也不攻自破。
其实,军队里还有一种传言,谣传冷鸢是为战而狂的疯子,历来发动战争都只为自己的征服欲,只图挥师杀戮,从不顾黎明百姓的苦难。
老猫有一段时间也怀疑过,因为这位将军的手段实在太过铁血,平叛党也好,清匪乱也好,往往都是杀个横尸遍野,血流成河。
不过当看到这篇檄文时,满篇的心系天下,英雄豪情击破了所有谣言。
而那句“使民皆得其所,游子归家”更是让老猫泪流满襟,他实在难以想象,面对故土山河国破,平民千里白骨,将军是用一种怎样悲愤的心情写下了这句话?闻之实让人怆然泪下,椎心泣血。
而这封文件里,除了檄文正篇,最后还有一句将军亲笔提词:“汝之姓名无人知晓,汝之功绩永世长存”
这一刻,老猫恍若隔世,想起来了!终于想起来了!自己当初参军的初衷!
为了钱?扯淡,一个月就几千的工资,赚个一辈子又能拿多少。
为了权?拉倒吧,自己就一平民出身,无人无势,怎么在军队里爬上高位?
为了打仗?怎么可能,好好生产不好吗?打仗是要死人的,哪有人会乐于打仗?
为了磨炼意志?别开玩笑了,军营这种每天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一样的地方,根本不叫磨炼意志,叫自虐。
那究竟是为什么要参军呢?老猫之前一直想不起来,但现在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
不就为了看到同胞皆得其所,不受苦难!
不就为了在自己迷茫的时候,有个人能上来塞给你一束花,然后告诉你,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还有啥?没了!就这些!
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
老猫认真地折好了这份文件,连同之前小女孩送的花一起放到了怀里,轻轻按了按,随后深邃地说:“兄弟们,冷鸢上将正在募集豪勇,准备挥师北伐,诛灭叛军,我们这里分到二十个名额,有谁想一起去?”
周围一片鸦雀无声,突然间,气氛就像发动机的引擎一般飞速轰鸣,周围的士兵都疯了一样挤了上来,嘶声吼着“我我我”!
不仅是老猫,每个荒野远征军的士兵都在等着这一天,在叛军的炮火和枪弹中,他们每天都在等一位强将挺身而出,带他们力挽狂澜,而现在,这个人来了!
老猫打了个手势,好不容易让同伴安静了下来,低沉地说:“这次事关重大,既然名额有限,我必须为将军募集最精锐的士兵,所以我亲自点名挑选,柱子,大虎...”
老猫一个个点名,点到的人都是自己麾下最强最有能力的士兵。
点到最后,满心期待的刑天愣住了,瞪着眼盯着老猫,怒吼道:“老猫!你什么意思!我比他们差在哪了?凭什么不让我去!”
“刑天,你留下,你就待在这!”
“不行!你凭什么不让我去!”刑天说着说着突然哭出了声,怒目圆瞪,一边流泪一边嘶声吼着,“老子四个亲兄弟都死在叛军手上,眼巴巴等着报仇,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你凭什么不让我去!凭什么不让我去!”
老猫走上前,拍了拍悲愤哭泣的刑天,沉重地说:“刑天,事情没这么简单,如果将军是真的一心北伐,那就是全面战争,你懂这是什么意思吗?到时候战争机器一启动,那就是一台绞肉机,是死是活不是你说了算的。”
“我不怕!有什么好怕的!老子孤家寡人一个,死就死了!正好跟我兄弟团聚去!”
“那这里怎么办!”老猫低声喝道,“你是我的副官,跟了我这么长的时间,除我之外只有你有带队能力,你我要是一起死了,这里这么多弟兄怎么办?!”
刑天的哭声止住了,呆呆地看着周围一起打拼了好几年的战友。
“留下吧,刑天,这里我就托付给你了...诶,你别这么看我,我又不是去求死的,肯定拼了老命也要活着回来,我是说这里暂时托付给你,你可别想乘机抢我团长位置!”老猫没好气地一笑,拍了刑天一下。
刑天揉了揉通红的鼻子,低沉地说:“狼崽子呢?你怎么不一起带上?”
“那条狼崽子是个宝贝,以后早晚会惊天动地,但现在还是有点稚嫩,我不太放心,就不带他去那种死人堆了,留着吧,好好培养他,看这小子以后能不能给我们带来奇迹。”
刑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你走之前让大家开个欢送会吧,下次再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送个毛,送终啊?搞得我是个死人一样。”老猫锤了刑天一拳,骂骂咧咧地说,“话放在这了,老子肯定活着回来,到时候非得去酒馆讹你们一顿!”
“你他妈可别食言了,上次炸金花欠的钱你可都还没给我。”刑天咧嘴一笑,默契地和老猫碰了碰拳。
“点到名的人收拾一下,准备走了,动静小点,别影响到其他人...”
二十分钟后,老猫离开了,带着其它十九名战士,离开了这个自己坚守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基地,除了战友对他的思念,其它什么都没有留下,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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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北伐所
共和之辉首都长安,最高指挥部的一号会议室中,有三人已经等候在此。
共和之辉大元帅身坐主位,低眉沉吟,若有所思。
左侧之人面如冠玉,玉树临风,举手投足透露着优雅儒气。
右侧之人轻眉长须,双眼颇圆,并无威迫,看似普通老者。
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除冷鸢之外,共和之辉现任两大上将,鸽派儒将柳扶苏,中立派老将岳润生。
“红军战士迈开步向前进,响应号召我们去斗争。从英国沿海到西伯利亚,嘿,世界上红军最强大。红军的战士们,把刺刀擦亮,要紧紧握住手中枪。我们都应当越战越顽强,和敌人决死在疆场。”一号会议室外,轻快又不失豪迈的歌声徐徐传来,犹如出自天籁之喉,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门前。
老元帅似笑非笑,好像在思考问题,又好像在倾听这首歌。
这首歌的名字叫《红军最强大》,谱写者已经无法考究了,是一首极具震撼力的前苏联军歌,讲述1920年夏季,红军向克里米亚半岛的“黑男爵”弗兰格尔发起进攻的故事,一听歌声就能在眼前浮现起滚滚红军,满城赤旗的场景,让人热血澎湃。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暗紫双眸摄人心魄,所披战袍黑云压城,滴露玫瑰般鲜艳的红唇轻轻夹着一根燃烧的雪茄,时不时有优雅的缭烟吐出。
“冷鸢上将。”老元帅象征性地朝来者敬了个礼。
冷鸢微笑着还了一个礼,随后很随意地坐在了一张椅子上,将红唇间的雪茄取下,用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夹在中间,什么都没有说,似乎是在等待下文。
“冷鸢上将,你提交的北伐方案和檄文我已拜读,但还有疑虑不解,还请如实作答。”老元帅翻阅着手中已经看了几十遍的资料,声音充满威严,用一种生人勿进的态度打着官腔。
冷鸢说:“请讲。”
“首先我想知道,此次北伐,意欲何为?”老元帅直视着冷鸢那双充满威慑力的暗紫色眼瞳,深邃地问道。
“哈哈哈...”冷鸢发出了一阵轻快的笑声,但眼神中却毫不掩盖地透露着讥讽和戏谑,用一种玩味的语气说,“除暴安良,驱邪扶正。”
老元帅也神秘地一笑,并没有买账,语气也缓和了下来,不再打官腔,甚至连称呼都变了:“鸢,我和润生都是看着你长大的,扶苏也是你的青梅竹马,这里没有外人,但言无妨。”
冷鸢抽了一口雪茄,优雅地吐出了烟圈,眼中的玩味之意更浓,话语中一个字都没有变:“除暴安良,驱邪扶正。”
老元帅显得有些无奈,看向了身边的岳润生和柳扶苏,向他们点了点头。
两人的神情也颇为无奈,不过已经领会了老元帅的意思,默默退下了,离开前带上了会议室的大门。
老元帅还没说话,冷鸢突然主动开口了:“元帅,北方叛军犯我疆界已久,遗民泪尽,四方扰攘,您当真无北上之意?”
老元帅深邃地一笑,幽幽地说:“纵有北上之意,而今凶兽遍野,国土不宁,百姓尚不可果腹,兵乏将少,何以拒敌?”
“元帅恐非畏惧凶兽,唯惧联邦势大。”冷鸢的话语让老元帅的眼神有一些颤动,虽然只有一瞬间,但确实发生了,不过她并没有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而是转移了话锋,“既提及果腹,元帅当知,华夏北方一亩可养万民,乃产粮重地,亦是工业重地,如若不占,南方百姓难以脱离粟粮之匮。”
老元帅沉默了一会,摸了摸自己的长须,眯着眼问道:“将军有何退敌之法?”
“我自有良策。”
“战场瞬息万变,恐非一良策可胜。”
“元帅无须担忧,鸢自可应对。”
老元帅若有所思地点着头,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往事,略带忧愁地说:“鸢,我不惧其它,唯恐此次北伐,汝徒欲斩‘将宗’,以报私仇。”
将宗,这是一个传奇般的名字,比“上将冷鸾”这个名字更加传奇,原因很简单,这个人是上将冷鸾的师祖。
这是一个绝对的传奇,将宗出生自1920年,至今已经百余岁,自少年之时投身抗战,历经了共和国崛起前后所有大小战争,是旧时代资历最老,作战经验最丰富,能力最强的一位将领,当之无愧地出任共和国大元帅,后世诞生的每一个传奇名将,无一不是他亲手培养出来的得意弟子,“将宗”之名也由此而来。
不仅是上将冷鸾,旧时代绝大多数名将都曾拜于其门下,现任共和之辉大元帅是如此,老将岳润生是如此,儒将柳扶苏是如此,乃至鹰将冷鸢本人,也是将宗的门下徒弟。
现在将宗在哪?在北方!他原是共和国大元帅,在叛逃后成为了北方叛军的最高领袖!
老元帅此时所说的“私仇”,指的不是其他事,正是上将冷鸾陨落的惨案。
崩坏元年,冷鸾为护黎民百姓,血战夕城,后收到放弃平民全军后撤的命令,而这个命令,正是由将宗下达!
将宗时任大元帅,崩坏带来的灾难冲垮了全军上下,为保精兵良将,他下达了这个艰难的命令,但最后得到的是冷鸾铁一般坚定的拒绝。
之后的事情都已经知晓了,冷鸾严令全军死守,百姓未安誓不后撤,但负责掩护左翼的装甲师在麾下少将的指挥中全员逃离,导致冷鸾的集团军主力被变异生物包围,全员就义,共和国一颗璀璨的将星陨落夕城,实令后人椎心泣血。
虽然冷鸾之死的直接原因是左翼部下叛逃,但是归根结底,一切矛头都指向将宗的撤退命令,如果不是那道命令,以冷鸾的统兵之才,或许可以死守夕城,待平民撤离完毕,再指挥军队有序撤出。
可就是将宗的那道撤退命令,不仅导致了冷鸾的陨落,也致使夕城的三百多万平民皆数罹难,堪称崩坏元年最令人痛心疾首的惨案。
后来的事已经无需赘述,共和之辉建立,崩坏7年,冷鸾之女冷鸢官拜上将,铁腕诛杀当年集团军中叛逃的军官,未留一人,而需要为这起惨案负责的主要人物将宗,此时仍盘踞北方,是冷鸢最后一个,也是最大的一个“仇人”。
有这样的背景牵扯,也难怪老元帅要怀疑冷鸢北伐的目的,究竟是像她在《讨叛匪檄》里写的:“鸢恐中土山河破碎,万民扰扰,故欲挥师北上,志在除逆匪,平暴乱,使民皆得其所,游子归家!”
还是借助北伐之名,煽动士兵情绪,轰然启动国家的战争机器,用一场战争来为母报仇,以泄私愤?
老元帅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他看不穿冷鸢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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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战争机器
雪茄在冷鸢的指尖燃烧着,熏香的烟气如同云雾般缭绕,让那双暗紫色的眼瞳忽明忽暗,她毫不避讳地注视着老元帅的眼睛,两人也不知沉默了多久,冷鸢突然短促地一笑,弹掉了雪茄上积累已久的烟灰,说:“元帅信不过我?”
老元帅捋了捋胡须,深邃地说道:“战事一起,死的是热血士兵,苦的是黎民百姓,岂可轻信?”
“将军百战死,先妣无愧半生戎马,我又何恨之有?”冷鸢的唇角微扬,突然笑了,淡淡地说,“此次北伐,鸢无私愤,仅为定军,统国,平天下。”
老元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讨论这个话题,而是转移了方向,略带忧虑地说:“叛军兵强,依靠黄河天堑,又有将宗奇才,恐难以北进。”
“将宗老矣,其年过百余,不足以统兵杀敌。”冷鸢短促地一笑,慢悠悠地抽了一口雪茄。
“上将军,未可轻敌。”老元帅的脸拉了下来,有些不悦,严肃地说,“将宗乃一代名师,我等领兵统帅之才皆习于其门下,他对共和诸将了若指掌,包括我,包括你。”
“纸上谈兵无用,元帅可深思熟虑之后,再答复于我。”冷鸢直接拿拇指和食指灭掉了雪茄,灼热的烟头没有在那婉玉般的手指上留下任何伤痕,她将雪茄丢进了烟灰缸,起身离去,出门前,她回眸瞥了老元帅一眼,微笑道,“досвидания!”
这是俄语“再见”的意思,类似中文的“拜拜”,非常不正式,一般用于亲密朋友或者平辈之间,老元帅听后忍俊不禁,摇头无奈道:“没大没小。”
冷鸢离开后,老元帅派人召回了岳润生和柳扶苏。
“我尚不知鹰将之意,但其颇有信心。”老元帅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手指敲击着桌子。
柳扶苏若有所思地说:“自崩坏3年首次出战,鹰将未有败绩。”
“岂不闻,骄兵必败?”老元帅没好气地一笑,摇头说,“且不提鹰将可否战胜将宗,如若与北方叛军大肆开战,联邦必出面阻挠,进军困难重重,届时北伐不成,又引得举国风雨,不妥啊...”
柳扶苏点了点头,问道:“何不速战速决?”
“你小子,还真是青梅竹马,和那个女娃娃想一块去了!”老元帅突然放声大笑,探出一叠资料,没好气地说,“鹰将放言,三个月收复北方,永逐叛军,若真能如此,联邦倒来不及阻拦。”
“倒有些狂气。”柳扶苏笑道。
“扶苏,你一向主张休养民生,力主避战,生命之墙之事也是你与联邦一手相谈,今天口风怎么变了?”
柳扶苏轻轻地靠到了椅子上,略带忧愁地说:“民生压力甚大,南方亩田良莠不齐,产粟困难,民不足以果腹,若不能收复北方良田,纵有高墙,又有何用?”
老元帅若有所思地点着头,柳扶苏和冷鸢虽为青梅竹马,但长大以后一向政见不和,比如《共和联邦互助条约》签订后,柳扶苏接受联邦建议,竖立生命之墙,就为这事,冷鸢差点炮击他的府邸。
而这一次,两人居然难得地在北伐问题上达成了一致,实属不易。
其实,不论鹰派鸽派,不论鹰将儒将,都是为了国家社稷着想,哪有人会想一心搞坏祖国?柳扶苏接受生命之墙,纵使民众愚如猪狗,失去自由,遭受欺压,但至少平平安安地活了下来,在这种末日丰衣足食,已属奇迹。
如果没有柳扶苏,而是在末日初期就让冷鸢这个鹰将全权管理,就算能打退联邦入侵,现在神州境内估计也没几个活人了,要么被变异生物吃光,要么饥荒饿死,旱灾渴死,到时候尊严是保住了,可又有什么用?
百姓所求,无非吃饱穿暖,四菜一汤。
所以老元帅才会在崩坏3年的时候雪藏冷鸢,力推柳扶苏,并向联邦投降,但现在天下有变,他不得不转一下手中的舵了。
“润生,有何看法?”老元帅又询问了中立派老将岳润生。
不过岳润生收到这个询问后表现地有些茫然,只是敷衍地说:“若二位上将皆力主北伐,我当从之。”
面对这种敷衍,老元帅也没有多说什么,似乎早已料到,他点了点头,看着手中的文件,深邃地说:“若是如此,那祖国之命运可就皆握于鹰将之手了。”
柳扶苏拿着分到的那份复印文件,看着密密麻麻的人员部署,物资需求等等,一时间头皮发麻,额间不自觉溢出一些冷汗。
老元帅说的话毫不夸张,如果真的让冷鸢北伐,要为她准备的物资是天文数字,几乎榨干了国家的战略储备,人员方面亦是如此,除了其统帅的荒野远征军,还从城防建设军调走了一大批人,甚至连中央戍卫军的人都被要走了一大部分。
这些人都来自各个家族名门,是一股非常重要的基层势力,渗透在各个机构中,如若有失,那可真要天下大乱了。
赌国运!柳扶苏莫名地想到了这个词,他顿时一阵苦笑,这次还真的是赌国运了,如果鹰将真的像她夸口的那样,三个月歼灭叛军,收复北方,那便有再度崛起的希望。
可如果北伐军在这次战争中惨遭痛歼,溃退千里,那就不是举国动荡的问题了,到时候国内民众食不果腹,全境混乱,不知有多少势力要揭竿而起,割据一方,北方叛军若再趁此南下,共和之辉绝对要被杀个片甲不留。
一想到这里,柳扶苏突然有些毛骨悚然,而且还有些疑惑,这种命悬一线的事情,冷鸢居然能一笑决断?!自己这个事外之人都如坐针毡,她居然能轻松顶住重压,逆流而上!真不知道该说是狂妄轻浮,还是大将之风。
“下去操办吧。”终于,老元帅敲定了这个改变共和历史的大事,低沉地说,“吾等已无退路,滞留原地是死,后退是死,左转是死,右转也是死,唯有向前。”
“遵命...”
战争的机器轰隆发动,冒出了遮蔽天空的滚滚黑烟,赤旗的鹰隼终于向世界展露出了她的獠牙,这次北伐会带来怎样庞大的洪流,没有人知道答案,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战争已经无法避免,很快就要来了...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死神黑镰
此时正值十月,已属深秋,但荒野的白日仍是一如既往的燥热,不过可别太早嫌弃这种热度,因为等秋冬分晓之际,一场寒雨过后,温度会以难以想象的趋势飞速转凉。
这里的“凉”可不是清凉的意思,当荒野进入冬季,白天的温度会直逼零下二三十度,夜晚的温度会直接将至零下七十度,堪比旧时代的南北两极。
大型城市因为有生物圈的作用,可能不会如此夸张,但冬季的荒野真的是一片寒冰地狱,有多冷?冷到百分之八十的变异生物都会冬眠,连这些来自立方体的强大怪物都抵挡不住严寒!
想要活下去的幸存者都会想方设法在聚集地中囤积粮草,堆于地下室中,在身体的狂颤下度过凛冬。
而那些没有囤积粮草,准备不充分,或者妄图在冬季巡猎的人,一般都会变成冰雕。
当然,这是几个月后的事了,现在的十月仍是炙热流火,汗水滴在地上都会像烤肉一般发出滋滋的声音,万一摔一跤,那必是皮开肉绽。
古有望梅止渴,现有望寒止暑,不少人会在脑海中幻想冬日的寒冷,以此来应对现在的灼热,比如现在这个正在执行任务的叛军士兵。
这名士兵是北方叛军华中陆战军某部的一名侦察兵,平时活动于长江黄河中间的战乱地带,除了日常侦测共和之辉军队动向,搜集情报外,还有一个特殊的任务,那就是“放冷枪”!
只要见到小规模的共和之辉士兵,直接放冷枪,打完就跑,死了不错,残了更好。
这是北方叛军最高指挥官“将宗”所制定的大方向克敌战略,利用共和之辉荒野远征军组织性分散的缺点,最大程度地进行冷枪杀伤。
这种冷枪运动是贯穿叛军整个战略的,这几年来冷枪毙伤的共和之辉士兵少说一万余人,而且他们这些侦察兵还会利用己方领地的产粮优势,以粮食买通境内进化者,广泛搜集情报,神出鬼没,把共和之辉打得苦不堪言。
今天,这名侦察兵也在一如既往地执行着任务,燥热的天气让他感觉整个人的水分都在快速蒸发,他拿出了军用水壶,喝了一口添加了维生素的净水,水润过干燥喉咙的舒畅感让他不自觉地打了个机灵。
喝到一半,侦察兵突然止住了,急忙拿望远镜看向了前方,当视线里出现一小股共和之辉士兵时,他露出了冰冷的微笑,猎物又来了!
叛军士兵找了个好的位置,用枪瞄准了远处一名共和之辉士兵的头颅,在开枪前,他用手指沾了一点口水,涂在了枪口前方的铁准心上,这是他个人的祈祷动作。
“死吧...”在侦察兵眼里,对方已经是个死人了,他嘴里神神叨叨地念着,缓缓扣下了扳机。
不过扳机刚扣到一半,侦察兵的手指却是僵住了,因为...他看到了坦克!
侦察兵本以为这只是一股常规的巡逻部队,可谁想到,地平线那头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士兵,不仅有疾驰的装甲车,还有轰鸣的坦克开道。
侦察兵第一个想到的是报复,前段时间他们的部队尝试性地越过长江,除了华中陆战军第14师121团莫名遭到歼灭,其余各部多点开花,让共和之辉放了好大一波血,现在他们估计是兴兵报复来了。
侦察兵没有去开这一枪,他可不认为自己的腿跑得赢装甲车,赶紧就开始后撤,同时拿出通讯器低沉地说:“指挥部,这里坐标231.121,观测到大股红军部队,请即刻设防应对!指挥部是否收到?指挥部?”
侦察兵说了半天,发现信号莫名其妙地被屏蔽了,就在他疑惑时,一个银铃般的笑声突然响起:“怎么了?小兵,忘记充话费了吗?”
侦察兵顿时心里一惊,他受过良好的反侦察训练,十米内有蚊子在飞都能感觉到,可现在一个活生生的人靠近了自己,他居然没有察觉?!
侦察兵惊愕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一个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一旁,这个身影很小,真的很娇小,身高最多也就150,看着也比较瘦弱,活像一只可爱的洋娃娃,最为迷人的是那双迷人的美眸,黑如浓墨,比苍穹还要悠远,比夜空还要深邃。
侦察兵刚想提枪反击,突然感觉一道黑影闪过,这黑影是如此迅疾,恐怖的速度直接引爆了空气,发出了突破音障的爆鸣声,尖锐的利刃不偏不倚地切开了他的喉骨,不深一分,不浅一分,伤口处在某种神秘力量的汇聚下凝出了极寒的冰霜,即使在阳光的炙烤下也没有消融。
侦察兵瘫软在了地上,临死前,他看到这个“洋娃娃”走到了边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唇角扬起的弧度鬼魅又血腥,黑眸中充斥着病态的兴奋与笑意。
女孩抬了抬腿,牵动了裤脚,那充满诱惑骨感曲线的白皙脚踝若隐若现,这只穿着军靴的纤细秀足缓缓地贴到了侦察兵的脸上,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向下发力,最终在骨骼的扭曲声中将那颗头颅踩得粉碎。
“将军,苍蝇拍掉了。”女孩似乎正在对谁说话,但身上并没有通讯器,所以只可能是通过灵能力者的心灵感应!
“恩,墨骨,叛军前线的探子就交给你和其它‘乌鸦’了,不许漏掉一个。”冷鸢的声音在女孩的脑海中响起。
“交给我吧。”
...
这名叛军侦察兵的死亡并不是唯一的例子,事实上,叛军部署在战乱区域的侦察兵,暗哨,探子等“眼线”正在不停地消失,一个接一个地死去,最可怕的是,他们死得悄无声息,事先没有任何征兆,就这么死寂地接连倒下,连情报都没能传回。
这种情况,就像有一种无形的病毒化作了死神的黑镰,割取成熟的小麦般收割着他们的生命。
当叛军的前线指挥部发现一个个眼线失联,而且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共和进攻
“崩坏7年晚秋,共和之辉红军装甲轰鸣,将士云集,兵卒皆摩肩接踵,鼓若雷鸣,士气风发!”——《共和编年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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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军的前线阵地,士兵们在长龙般密集的火线中匆忙跳入战壕,举起了手中的枪支,怒吼着向前方的军队发起了反击。
坚固碉堡中,工兵架设好的重机枪爆发出了半米长的火舌,闪耀着灼目的烈焰,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残影,将枪林弹雨向前方倾泻而去。
前线的野战炮也纷纷架设完毕,在爆鸣中喷出滚烫的榴弹,在空中留下了如同星陨般的痕迹,轰鸣坠向大地,消灭着方圆五十米内的一切生命。
此时此刻,叛军的前线指挥官正在指挥室中搜集着来自各方的信息,外面炮火轰鸣,里面嘈杂喧嚷,他感觉是头都要被吵破了。
“报告中校,秦岭淮河一线全面告急,我方华中陆战军于此部署的据点都遭受了袭击,红军这次并非试探,而是全面进攻!”一名刚从外面回来的副官灰头土脸地跑到了指挥官面前,脸上有血,还有硝烟燃上的黑灰,但还是精神抖擞地报告着。
“大致的行动轨迹如何?”
“红军的主力部队兵分三股,一股自首都长安而出,直扑延州。第二股集结了东南方向的荒野远征军,欲取齐州。还有一股兵起正南,向汴梁方向扑来。”
“干你娘的,一个大口袋,这是想一次性把我们吞干净?”叛军指挥官顿时惊出一声冷汗,这种充满狂气的打法,用脚想也知道是谁指挥的,他赶紧翻开了战略地图,扫了一眼,骂骂咧咧地说,“真他娘的晦气,我们堵枪口上了。”
叛军的这一支团部驻扎于旧时代豫州境内平顶山,和许昌互成犄角,敌方军队若想跨过漯河,攻击汴梁,必定要经过此处!难怪攻势如此猛烈!这是直接碰上共和之辉的主力了!
指挥官指向了另一名通讯兵,大声问道:“向许昌师部求援的回应如何?人派过来没有?我们这里就一千多人,再不增兵,红军要把我们全吃了!”
通讯兵顿时汇报道:“报告,将宗已从京首传来帅令,将北方军团全面南调,依托黄河固守晋省,鲁省!许昌师部的增援马上赶到,我部还需固守,为北方军团的调动争取时间!”
指挥官愁眉不展地盯着战略地图,将宗居然把北方军团都调回来了,而且重兵囤积于晋鲁二省,全面固守于黄河北岸,看这意思,似有避锋芒之意!
等北方军团的防线建设完毕,将宗的下一步行动应该有两种选择,一是将黄河作为跳板,持续跨河增兵,凭借华中陆战军的前线与共和之辉展开拉锯战。
还有一种就是华中陆战军全面北撤,放弃黄河以南,固守本土。
第二种情况,指挥官祈求千万不要发生,如若放弃中原,那绝不是一个好兆头。
“报告中校!葛烈少将的援兵到了!”传令兵跑了进来。
指挥官心中的石头终于往下落了一些,快步走出了指挥室,看向了迎面走来的气势汹汹之人,对其敬了个军礼,大声说道:“华中陆战军96师214团中校报道,感谢您的援助,葛烈少将!”
这个名叫葛烈的少将对指挥官还了一个礼,声如洪雷:“废话少说,红军攻势凶猛,务必挡于此地,切不可让其跨过漯河,否则许昌师部告急,汴梁也难保!”
就在两人交流战况时,部署于基地的防空炮突然启动了,不绝于耳的炮火声轰鸣响起,密密麻麻的弹药被打向空中,滚烫的弹壳洒落一地,几乎堆成了小山。
与此同时,一名满面黑垢的士兵跌跌撞撞跑了过来,厉声吼道:“报告中校!红军动用了空投载机,一大批部队突破了陆地纵深防御,正在向基地逼近!”
指挥官虎躯一震,抬头看向了天空,这一刻,他的心凉了一半。
这是多么壮观的景象,庞大的运输机群在高空中飞过,密密麻麻地投下了一辆又一辆战车与坦克,还有不少士兵一同从苍穹之上跳了下来,也不知是不是刻意而为之,他们空投所使用的降落伞全部都是赤红的,一片又一片,如同天空上的燎原烈火,似要燃尽天下万物。
人车一体空投,这种粗暴的空投战法是前苏联红军的最爱,旧时代共和国是没有这种战法的,因为技术层面尚有短板,就算能够空投成功,里面的乘员在落地后也得被震出胆汁。
现在,暂且不论共和之辉在技术层面是否做到了更好的避震,如果没有,那么要让成员保持战斗力,就只有挑选身体素质强悍到可以抗衡剧烈冲击的成员,而这种成员只有一种身份...进化者!
这次空投的规模很庞大,不过并非全部向着平顶山投来,庞大的运输机群比较分散,持续向着后方叛军控制的区域飞去,在这里投下的部队只是一小部分,这是非常典型的大纵深作战理论。
地载防空炮可以轻松撕裂空投士兵的身体,但这些小口径武器不足以打爆装甲车和坦克,当第一辆坦克成功着陆时,巨大的冲击力将地面震得四分五裂,碎石乱舞,周围几个来不及从掩体中逃出的士兵直接被压成了原始的血肉。
轰隆隆的坦克在静止了三秒后开动了,狰狞的炮塔瞄向了不远处的一辆加农炮防空车,85mm的主炮虽不及主战坦克那般霸道,但还是一炮掀翻了防空车的外壳,让其失去了战斗能力。
能用于空投的坦克一般不可能是重型坦克,只能是20吨以下的轻型坦克,所以在装甲方面没有那么厚重,几名叛军士兵的肩扛反坦克炮轻松将这第一辆坦克打成了废铁,而且余焰击中了弹药箱,引发殉爆,里面的乘员来不及爬出来就被高温烤成了焦炭。
当然,这并没有让叛军乐观起来,因为这只是一辆坦克,在后续的空降中,大量的坦克和装甲车陆续着陆,光眼睛能看到了就有17辆坦克还有30多辆装甲运兵车,车载重机枪形成的火力轻松从内部撕开了叛军的战线,引得其一片混乱。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叛军少将
因为叛军将重武器和战车坦克都聚在了前线,所以基地里都是一些常规步兵和机动性不强的炮兵,共和之辉的空投载具在这里降落绝对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叛军手中能对坦克造成伤害的只有反坦克炮,但这些坦克都配备了强大的火控系统,一被瞄准就会提前预警,发动反击。
除非是多个反坦克兵同时瞄准,否则等一个兵慢悠悠瞄完,那边坦克的车载机枪基本也扫过来了,人的手指可没有子弹快。
这不,一名躲在角落里准备发射反坦克炮的步兵刚瞄准完,赫然发现坦克的主炮炮口已经转了过来,这一刻,他顿时感觉极寒的冰流从颅顶生成,沿着脊椎蔓延而下,渗透到了全身上下的每一个角落,仿佛有一把尖刀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下一秒,坦克开炮了,这一瞬间,士兵眼中的景物好像变慢了,他发现自己居然能清晰地看到炮弹的旋转,燃烧,在空中洒下炙热流火般的烈焰,优雅地向自己逼近。
真美啊...
在感慨中,这名士兵被主炮击个正着,直接变成了肉眼无法辨别的尸块零件,血肉器脏涂遍黄土,在温度超过70度的地面上烤成了五成熟。
这样的场景绝不是个例,坦克“陆战之王”的称号不管在旧时代还是崩坏纪元都是一直存在的,步兵能打赢坦克吗?可以,但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不是说随便谁扛个反坦克炮就能打趴一辆坦克。
更何况坦克附近还有装甲车的支援,那些扛着反坦克武器的步兵是车载机枪的重点照顾对象,往往还没来得及瞄准就是迎面一梭子,而匆忙中射出的炮弹又是偏了十万八千里。
叛军的步兵此时正在被逐步瓦解,如果后方阵线被瓦解了,那前线正面战场的部队可就成饺子陷了,迟早被吃得渣都不剩下。
“都躲回去!!!”正在观战的葛烈突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吼声,抓住一个躲在墙后的士兵,像扔狗一样扔回了屋子里。
随后,在其它士兵略带惊悚又不失兴奋的注视下,葛烈取下了背后背着的一把长柄战斧,带着爆炸性的战意向着战场中心走去。
葛烈,北方叛军华中陆战军少将,身高213cm,体重296斤,S级狂战士血统进化者,手中的武器名为“崩山”,AAA级武器,重达两百斤,开山裂石无所不能,他曾于崩坏3年的卫国战争中抗击联邦部队,一把巨斧杀得血浪四起,名噪一时。
卫国战争结束后,葛烈不满共和之辉屈膝请降,更不满鸽派引领的软弱政治,于封功之夜斧劈勋章,砍死卫兵86人,叛逃北方,成为将宗手下的一员猛将。
葛烈的没有太好的军事指挥能力,也不是什么关系户,但却是真正意义上的“战将”,纯粹以个人战力爬到现在这个位置,所以“少将”军衔的含金量极高!
葛烈一出现在战场上,四溢的狂气引得周围风沙大作,每一次前进都像猛虎踏步,手中的崩山拖在地上更是摩擦出了灼目的火花,发出折磨神经的刺耳摩擦声,让人心神不宁。
一辆共和之辉坦克观测到了葛烈,炮口随之移来,初步瞄准后直接射出了85mm主炮炮弹。
在葛烈的震天咆哮下,崩山巨斧应声而起,狂暴的劈砍速度引得斧身与空气剧烈摩擦,节节升温,变得一片灼红,最终精准地砍在了飞来的炮弹上。
没有任何悬念,主炮炮弹在剧烈的撞击下直接被撕成了铁片,巨大的冲击力不仅没有对崩山巨斧造成丝毫损伤,甚至没能影响到葛烈那野兽般的身躯。
葛烈在劈开这枚炮弹后愤然跃起,整个人腾空到了离地四米的位置,高举手中崩山巨斧,手臂肌肉如同爆发的火山般隆起,将全身威压赋予斧尖,以力劈华山之势向那辆坦克跃去。
炮台上正在操作重机枪的共和之辉士兵已经吓得脸色惨白,但还来不及发出一声尖叫,葛烈轰然跃至,崩山巨斧直接撕开了这名士兵的血肉之躯,连同他乘坐的20吨重的坦克一同劈开,装甲的残骸飞溅出了至少10米远。
葛烈击毁了一辆坦克后,径直冲向了下一个目标,整个人就像是一台人形压路机,冲到哪都是寸草不生。
葛烈血战多年,体内的进化点已经多得数不胜数了,又有S级狂战士血统和AAA级崩山巨斧助威,常规的轻型坦克和装甲车怎能抵挡?
重机枪的子弹仅能打破葛烈的皮肤,直接卡在坚实的肌肉里前进不得,坦克的炮弹刚逼近就被那柄巨斧临空砍碎,就算阴差阳错有一枚打在身上,面对这种小口径炮弹,葛烈的狂暴身躯也没有受到太大损伤,最多只能留下一个淤青。
而且对于狂战士血统的葛烈来说,受到越多攻击就意味着战力越强,整个人越战越猛,一连掀翻共和之辉四辆坦克,一开始击毁的坦克还能留下全尸,到后来一斧子下去直接都砍成碎块了。
就这样,葛烈以一人之力稳住了叛军的后方,将原本飞速倾翻的战争天平一点一点扭了过来,这让叛军的士气飞速提升,勇敢的士兵纷纷从掩体中开始还击,几辆战车也从附近被调了过来。
这些战车的车载重机枪口径都在12.7mm,有着极强的穿甲能力,在对付重型主战坦克的时候跟挠痒无异,但对付这种装甲轻薄的轻型坦克,一扫就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小窟窿,如果打在侧面这种没有复合装甲的地方,很容易就撕开一片缺口,伤害到里面的驾驶员。
虽然这只是共和之辉空降部队的一小部分,还有大量装甲和士兵被空投在了更加纵深的后方,葛烈怀疑甚至可能有部队直接被投放到漯河后面了,不过他也管不了那么多,先把眼前的这支部队吃干净,到时候把那些侵入纵深的部队逐个点名消灭便是。
想到这里,葛烈再次向共和之辉部队发动了进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雷龙肆虐
在葛烈的带领下,叛军一步步地缩小了包围圈,正当他们准备将入侵内部的敌人全部歼灭时,头顶又传来了沉闷的轰鸣声,似有万兽奔腾而过。
抬头一看,又是一波运输机群划过苍穹,大量的空降部队陆续从运输机中冲出,出现在了上空,在赤色降落伞的帮助下,犹如燎原烈火般向着下方坠来。
第二波空降部队!
葛烈见此眉头皱得更紧了,疯了,真是疯了,共和之辉这次是玩命在打了!
这种一开始就拼上全力,不计损失也要把叛军有生力量一波压垮的打法简直让人有些胆寒,大有把国运都压在一战的趋势。
葛烈收回了心里杂乱的思绪,这并不是他要考虑的事,他相信戎马一生的将宗肯定能处理好大局问题,现在自己只需要将眼前的敌人消灭干净就够了!
很快,葛烈一斧子劈烂了离自己最近的战车,侧翻的车子里还有一个小兵狼狈地爬出,他二话不说扑了上去,当着脑门一斧子砍了下去,誓要将其砍成肉泥。
小兵吓得脸都青了,不过,任何战事中但凡部署在第一波进攻中的多为死士或猛士,都是看淡生死的搏命之徒,这个小兵亦是如此,他只是咬着牙,一句求饶或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
然而,这名小兵似乎命不该绝,就在他即将被砍成肉泥时,一个高大的黑影突然从天而降,巨大的冲击力将地面砸得如同蛛网般四分五裂,赫然降落在了小兵和葛烈之间。
这个黑影在四散的尘埃中伸出了手,以四象不过之力抵住了葛烈的手腕,硬生生遏制了崩山巨斧的下劈,将其拦在了空中。
葛烈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惊骇,一是惊于来者的降落速度,按照正常的空降时间计算,哪怕是最先跳下来的士兵现在离地应该也有二十多米,这个不速之客显然是半空中割断了降落伞,直接坠了下来,而且坠地后毫发无损!
二是惊于来者的力量,葛烈对于自己的力量一向很有自信,他握着崩山巨斧蓄满力量劈下去,能把联邦的巨神兵坦克都劈瘫痪,这种力量,居然被直接临空拦住了?!
飞散的硝烟与尘埃渐渐落定,来者的真身也显露了出来,这是一个看上去上了年纪的人,少说也有70岁,方颐大口,豹头苍髯,虽然看上去笑眯眯的,但法令纹很深,脸上的横肉也刀削斧砍般深刻,充斥着可怕的煞气。
按照五行面相来说,这种人被迷信者认为是“钟馗转世”,非神非鬼亦非人的怪物,所过之处封邪镇煞,大小厉鬼避之不及,死后连阎王爷都不敢收。
而且从身材上来看,这个人比葛烈还要高大,身躯遮蔽阳光投下的阴影把葛烈这个两米多高的人直接罩住了。
葛烈看着这个人,很快,眼中的惊愕转为了一股狂怒,嘶声厉吼道:“罗汉林!!!!”
葛烈的身形暴涨,赫然是进入了狂战士变身形态,S级血统的变身不同于低等级血统,其变身效果极其强大,身上的肌肉如同外殖装甲般膨起,眼睛也整个圆凸了出来,甚至连口中的上下牙都开始疯长,整个人直接变成了面部恐怖的罗刹。
葛烈口中吐出了白茫茫的蒸汽,在扭曲的野兽咆哮中,他将崩山巨斧抽了出来,抡圆以后向着这个叫做罗汉林的人侧劈而去。
这等巨力,就是力量最暴躁的变异生物也要退避三舍,以防被劈成肉块,不过罗汉林依旧纹丝不动,只是伸出了那长满粗大老茧的手,在空气震荡的爆鸣中硬生生抵住了崩山巨斧,震得葛烈虎口爆血。
“葛烈兄,别来无恙。”低沉的声音从罗汉林口中传出,大手像铁钳一样捏着崩山,深邃地说,“当年一起抗战的日子,我可是现在都还记得。”
葛烈面目狰狞地看着罗汉林,呲牙咧嘴说:“罗汉林!你就这么心甘情愿地当狗?!”
“葛烈,我倒还想反问你,当初为何要弃明投暗,加入叛军。”
“弃明投暗?!共和之辉骨头软弱,不顾廉耻,向联邦屈膝投降,让百姓像猪狗般被奴役!你跟我说这是弃明投暗?!”
“你我都是粗人,没有远见,当时的屈膝也是无奈之举,但至少我现在看到了改变,冷鸢将军的主力部队离这里已经不远了,叛军必亡,为何不重回旧部,共商大事?”
“冷鸢?!此贼女若真有大义,理当效仿冷鸾上将战死沙场!她却在四年前贪生回师,苟图求全,真是丢尽了母亲的脸!”葛烈怒吼着一脚踢在了罗汉林身上,将崩山巨斧震了出来,赤红着眼说道,“尔等国贼!共和子民当全力诛之!”
“葛烈,你被洗脑得太严重了...”看到这幅模样,罗汉林知道说降无用,下一秒,他的身上突然冒起了可怕的电光,眼睛也像雷龙翻滚般烈芒肆虐,整个人有如天神下凡,他拿出了两把流淌着灼热蓝芒的巨锤,声音巨若雷鸣,充满威压,“也罢!今日你我战友之情便断绝于此!”
“轰!!!”当罗汉林手中的两把雷电巨锤打在葛烈身上时,充满毁灭性的力量喷涌了出来,灼目的电光仿佛九天落雷般在大地肆虐着,所及之物全部化为一片焦黑,接触面的皮肉直接汽化了。
天空的乌云也不知何时开始盘集,旋转着,恐怖的雷光在乌云中不断跳跃,雷光密布着天空,仿佛灭世的天劫一般随时会落下。
当尘埃落定时,方圆百米内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了,全都捂着流血的耳朵痛苦倒在地上呻吟,离得近一些的直接被肆虐的雷电烤成了焦炭,冒着滚滚浓烟。
葛烈虽然受了正面一击,不过靠着强大的S级血统没有当场暴毙,但也离死不远了,他整个人的皮肤已经被可怕的雷电碳化,血肉就像搅碎的豆腐般哗啦啦地剥离,露出了森森白骨,一次呼吸就会从口鼻喷出半结块的血浆。
葛烈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罗汉林,似乎想要说什么,但他的声带已经被摧毁,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安息吧。”罗汉林走上前,一锤砸在葛烈胸口,给了老战友最后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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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陷阵猛将
“霹雳,崩坏神兵谱第十二位,短柄巨身,双子战锤,其长三尺,各重三百一十七斤,通体玄铁打造,内有天神之威,所及处电闪轰鸣,雷龙肆虐,血肉着之焦黑如碳,钢材触之皆化铁水,锤震世间,屠敌无双!”——《崩坏神兵谱:霹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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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阵营,这原本是古中国东汉末期高顺麾下的一支部队,以作战肖勇,悍不畏死闻名。
崩坏纪元,冷鸢在建设自己的军队时沿用了这个名号,以罗汉林为营中大将,全军上下挑选陷阵之士投入其中,所选中者皆为部队精锐,血气彪悍,每有战役必是冲锋在前,突入重围,杀得风起云涌,是鹰旗军四大主力部队之一,和绰号神速之兵的“狼群”齐名。
陷阵营在鹰旗军中的作用是负责正面冲阵,所以入选之人多为战力凶悍,且进化方向是肉体强度方面的进化者,毫不夸张地说,这就是一支专门用来攻坚的部队,在历来战争中是杀敌最多的,也是阵亡率最高的。
最具代表性的就是冷鸢在征讨西南匪乱的时候,接连几场大战碰上流匪的主力硬骨头,陷阵营军士阵亡率达到70%,这在旧时代的军事理论中已经属于“溃不成军”的伤亡率,但这支部队还是以悍不畏死的作风将敌军杀得阵脚大乱,为鹰旗军主力搏得了包围全歼的机会。
此时,第二波空投送下来的就是大批大批的陷阵营将士,而且由主力大将罗汉林亲自带队冲阵,犹如洪流猛进。
罗汉林年高七十,但天生神力,又是雷神血统的携带者,手中两把霹雳巨锤在密集的敌军阵地中就像是拍苍蝇般,一拍就是雷龙闪动,只杀得尸山血海。
葛烈死后,叛军阵中再无大将压阵,而且最具战力的士兵都汇聚于前线,后方空虚,碰上鹰旗军陷阵营这种铁骨头直接就溃散了。
几个慌不择路的叛军士兵想登上越野车逃跑,结果目标动静太大,被罗汉林直接盯上,这员猛将直扑上来,手中两把霹雳一左一右直接拍出,越野车在轰鸣的雷电中直接变成了铁水,里面的几名叛军士兵一同也被融化。
一看反抗无望,有的叛军士兵就想投降了,但刚把手举过头顶,罗汉林二话不说又是霹雳拍来,直接把投降的士兵拍成了焦炭。
这些叛军士兵并不知道,在冷鸢的鹰旗军体系中,陷阵营是唯一一支不接受俘虏的部队,因为他们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冲阵杀敌,打得你战线越乱越好,前军打完往中军冲,中军打完往后军冲,后军打完再反方向冲一次,哪有时间管俘虏的问题。
所以在陷阵营面前,敌人只分两种,一种是已经打死的,一种是准备打死的。
“陷阵营!为将军主力开道!随我冲锋!!”在罗汉林的咆哮之下,他整个人的身躯都布满了灼目的电光,两只酝酿着闪电之威的眼睛亮如烈日,向着叛军更加纵深的位置冲去,人挡杀人,车挡毁车,活像一个下凡的雷神。
接下来的战斗就没有太多悬念了,平顶山的叛军团部只是很小股的一支部队,只不过刚好顶在了共和之辉主力军前进的道路上,所以被罗汉林亲自率领的陷阵营点名,全军覆没。
而其它方面,虽然共和之辉这种大纵深空投造成了极大的伤亡率,空降部队半数以上阵亡,但换来的是叛军战略前线的全面崩溃。
秦岭淮河一线,叛军在这里设置的据点挨个被拔起,再也固守不住,战士意志全无,像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崩,到最后整个阵线都乱了。
如果从上帝视角观看,可以清晰地发现共和之辉的部队已经和叛军部队彻底“纠缠”在了一起,打成了一锅乱麻,此消彼长毫无章法,就看哪边的战士更狠了,而由于攻势和士气的问题,叛军的力量比共和之辉消失得更快。
平顶山方面,叛军的部队已经被歼灭了,罗汉林虽然杀得兴起,但也没有再往后追,一是后方濒临漯河,他没有足够的渡河工具,二是冷鸢没有传达穷追猛打的命令,他不敢擅自做主。
在打扫战场的时候,罗汉林正拿着一根水管在冲洗自己身上的血污,一波车队开了进来,他定睛一看,很快直起了身,敬了个军礼,声如洪钟:“将军!”
此时,冷鸢正坐在最前方的一辆越野车上,身上穿着肃杀的战袍,但在烈日的照耀下却没有流出一滴汗,似乎根本感觉不到热度,她那双修长到令人窒息的长腿悠闲地架着车台上,婉玉般白皙修长的玉指夹着一根燃到一半的雪茄,另一只手拿着一本书,名叫《大纵深战役理论》。
这是前苏联元帅米·尼·图哈切夫斯基所提出,并由多位军事专家进行完善的集团军作战理论,强调为了夺取对敌人的全面胜利,必须实施一系列连续的突击,以打击敌人的所有兵力,打乱敌人的组织,使之无法进行顽强抵抗。
车辆停下后,冷鸢那双诡异的暗紫色眼眸微微侧目,从书本上移向了罗汉林,又扫了一眼满地的尸体,最终重新将目光落到了书上,淡淡地问道:“伤亡?”
罗汉林如同旗杆般笔直地站在原地,大声汇报道:“平顶山一役,共投入陷阵营军士434人,阵亡147人,负伤112人,轻重伤各半,其余部队伤亡正在持续统计中。”
“恩。”冷鸢仿佛只是听了一个寻常的报告,没有任何感情起伏。
陷阵营军士都是军中精锐,如果是别的指挥官,精锐部队四百多人,死了一百多,伤了一百多,估计都肉疼到哭出来,不过冷鸢并没有婆婆妈妈地计较这些损失,她说道,“传令各部,留下人手打扫战场,并派人向长安汇报战果,其余军士不得久留,攻克延州,汴梁,齐州后再做修整。”
“遵命!”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兵临城下
共和之辉的攻势是迅猛且出其不意的,事先没有任何征兆,属于不宣而战,最前线的叛军部队士兵前一秒还在悠闲地抽着烟,躲阴影下乘凉,下一秒炮弹就从地平线升起了。
这样突然的攻势不仅打懵了叛军,同时打懵的还有位于共和之辉东部沿海的联邦亚太战区总部。
联邦亚太战区总司令阿格隆索虽然早就收到了鹰将上任的消息,但参谋处经过取证分析,认为鹰将手下势力空虚,根基不稳,就算有朝一日要讨伐叛军,那也是几年十几年后的事了,谁知冷鸢新官上任直接就搞了这么大的动静。
等联邦反应过来,连夜派出使者前往共和之辉首都长安时,滚滚红军已经越过了秦岭淮河一线,向黄河逼近。
对于联邦来说,他们的态度其实很暧昧,既不希望看到叛军打败共和之辉,也不希望看到共和之辉驱逐叛军。
如果共和之辉被粉碎,叛军统一境内,下一个目标一定是联邦亚太战区,共和之辉也一样,最好的状态就是互相牵制,像之前那样,南北分裂,互不统一,自己人之间因为意识形态打个头破血流。
这种情况是最完美的,否则任何一方被灭都会打破势力平衡,联邦纵然不惧,但至少也会压力大增。
所以联邦这一次得到消息后赶忙就派遣使者,准备调和两家停火,并暗中施加经济压力动摇共和之辉的补给线,如果有必要的话,甚至要直接出兵干预。
北方叛军这边,鹰将发起的突然攻势最初确实高歌猛进,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但红军越过南北线后,将宗的命令终于传来。
将宗很了解共和之辉,比任何人都了解,包括冷鸢,他很清楚共和之辉发起这场战争面临着强大的经济压力,俗话说得好,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再强硬的一支部队,如果补给跟不上,必然是一盘散沙。
所以战争每拖一天,对于粟米匮乏的共和之辉来说就更加艰难,而对于农田肥沃的北方来说,他们拖得起,也耗得起。
因此,将宗定制了专门的防御策略,长江黄河中间控制区域内的军队全数撤出临时据点,进入到城市之中,依托城墙进行固守。
虽然北方叛军控制的城市生命之墙不比共和之辉,没有百米之高,也没有满城巨炮,但也是异常坚固,且外有反坦克战壕,内有坑道地洞,人员神出鬼没,易守难攻,以此展开阵地攻防战,共和之辉绝无优势。
另外,将宗进一步强化了“冷枪冷炮”战略。
你冷鸢不是喜欢大肆推进吗?行,我固守,让你攻不得城,然后派遣大批机动部队化整为零,没事冷枪放到你一个士兵,隔三差五便携反坦克炮打掉你的装甲部队,顺便骚扰一下你的补给线,而且还要利用这些动静把变异生物吸引过来,让它们攻击你的阵地。
更别提还有每个月一次的“崩坏”,到时候凶兽崩腾,军队只要进不了城,就算不被凶兽冲垮也要死伤惨重。
将宗这一招看似无奇,好像随便一个读过书的小儿都能理解,但这一打法在设计上却是完美地融合了经济,补给,攻防,以及当下的荒野生态,一针见血,招招致命,而且不论在任何情况下都可以灵活使用。
后来的事实也证明,将宗的这一冷枪冷炮战略贯穿了整个北伐战争,对冷鸢指挥的军队造成了非常可怕的压制,零碎敲掉的共和之辉士兵总计达4.8万,还有不计其数被变异生物吃掉的士兵,打得共和之辉红军胆战心惊,无愧其“将宗”之名。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冷鸢方面,他本人所率领的是中间那支向汴梁进发的部队,但非常戏剧性的是,三大方面军中进攻延州的部队抵达了指定位置,进攻齐州的也抵达了指定位置,反倒是中间这支冷鸢亲率的,以麾下鹰旗军为主力的方面军被挡住了。
在顺利攻克平顶山后,冷鸢亲率的军队在许昌遭到顽强阻击,行军途中屡遭突袭,时不时就有枪声从始料未及的位置传来,枪响过后就是血花飞溅。
前进的士兵们起初遇袭还神经紧绷,警戒搜索,但无论如何也抓不到叛军的侦察兵,时间一长,他们的斗志也被消磨了,到最后哪怕身边的队友突然被狙击手击中倒下,也没人惊慌,只是行尸走肉般向前走着,他们已经麻木了。
由于没有了正面战场,陷阵营难以发挥优势,许昌城内驻扎的叛军又架设好了大量高射炮,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样发动空投,所以整个城市硬是变成了一个铁壳子,让共和之辉的军队根本无从下嘴,连炮击都很难发起,他们的野战炮射程没有对方的城防炮远,等炮兵推到指定位置,也被炸得差不多了。
在一座山头上,冷鸢眯着眼遥望着地平线尽头的许昌城,如果是以前带领鹰旗军剿匪的时候,面对这种固守的城市,她会毫不犹豫地身先士卒,突入城墙,将守军逐一撕碎,这对她来说不是难事。
但问题是,这场北伐战争中,她的身份从身先士卒的战将变成了指挥全军的主将,现在左中右三个方面军每个至少三十万人,总人数逼近百万,牵一发而动全身,遇到什么问题必须由她亲自协调,才能保证整个军队顺利推进,为此,她一个星期只睡了三四个小时。
如果这时候冷鸢亲自上战场,打下许昌没问题,很轻松,但她失联的这段时间其它军队怎么办?万一遭到敌军大肆反扑,是战是退?怎么战怎么退?这种战略问题前线指挥官根本不敢定夺,必须由她亲自决定。
所以,就算许昌近在眼前,冷鸢也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冲入一线,奋力厮杀。
当然,这并不代表着冷鸢对许昌无能为力,事实上,虽然全军现在远离城池,但战争已经开始了!
冷鸢注视着天边的残阳,当其坠入地平线的一刻,冷酷的弧度在唇角扬起...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暗夜杀机
许昌城墙,叛军的警戒哨正披着厚厚的军大衣,在这种寒冷的夜晚,随便呼出一口气就会在胡子上结成冰碴,在这个点被分到执勤,实在不是一件好事,更别说地平线的另一端还有一支庞大的部队在威胁这里。
这个负责警戒的老兵拍了一下自己的同伴,搓着冻僵的手说:“帮我盯一会,我抽个烟,冻死老子了。”
老兵说完,蹲到了城墙的掩体下面,点了一根烟,虽说夜晚执勤抽烟是大忌,不过只要蹲地上,狙击手不至于能爆了他的头。
“哎,整天被堵在城里,何时是个头啊。”这个小兵拿夜视望远镜扫着远方,抱怨了一句。
“呵呵,你别说,我们郁闷,敌人更郁闷,他们攻不下城,等下一波崩坏来了,他们就有得受了,现在他们比我们还急,指挥部的参谋估计都睡不着觉了。”
“哈哈,你说这个冷鸢,真是蠢得可以,只会无脑猪突猛进,也就开头几场仗打得还行,现在被将宗一招就制住,整个队伍都蔫了。”
抽烟的老兵笑得烟都呛气管里了,一边咳一边笑,眼泪鼻涕都快流出来了:“那可不,咱老大是谁?将宗当年指挥大军的时候,别说冷鸢,就是她祖宗都还在穿尿不湿呢!这个女人只会冲阵杀敌,论指挥,差得远了!”
“哈哈哈,你还别说,要是冷鸾上将看到女儿窝囊成这个样子,估计得气活过来!”这个小兵得意洋洋地嘲讽着,嘴一快,直接拿逝者开涮了,不过他说完以后却没有得到老兵的回应。
小兵原以为是老兵有些不高兴了,毕竟这年头,军队编制已经彻底打乱了,身边的战友也不知出身哪个老部队,保不准旧时代就是冷鸾上将麾下的士兵,听到已故领导被嘲讽肯定不开心。
小兵刚想笑呵呵地转移话题,突然,鼻翼间闻到了一股不正常的血腥味。
在这种接近零下二十度的夜晚,吸入的全是冷空气,鼻子早就冻麻了,嗅觉功能大幅减弱,如果这种时候还能闻到东西,那只能说明闻到的味道非常浓郁。
小兵疑惑地往边上看了一眼,下一秒,整个人被吓得心惊胆裂。
这一位置的城墙正对敌军进攻方向,现在虽然是深夜,不至于三步一哨兵五步一岗,但百米长的城墙上少说也有十个人执勤。
可是现在,当小兵放眼望去时,其它九个岗哨,包括前一秒蹲在地上抽烟的老兵都已经没了头!他们的脑袋被某种利器齐刷刷地砍了下来,切口平滑如镜,可温热的血液刚喷出没多久就结成了冰碴,所以悄无声息没有任何动静。
而这些尸体旁边,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个身着肃杀黑衣的人,他们在斩敌首级后悄无声息地握住了落下的头,并扶住了尸体,轻轻地将其放到地上,整个过程中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像一只只幽灵。
这名小兵刚想大叫,突然感觉到一个黑影来到自己身前,随后嘴巴就被捂住了,将他的声音都扼杀在了喉咙里。
这是一个漂亮到难以描述的女孩,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眸?犹如漆黑深邃的夜空,透露着古香墨色,在夜色的反光下闪着点点暗芒,就像是一颗无价的宝石。
女孩的身形很娇小,大概只有一米五,也比较瘦,乖巧玲珑的模样像极了一个洋娃娃,那只捂住嘴的小手更是犹如白玉般剔透无暇,甚至还能感觉到掌心的一抹温度,沁人心脾。
不过,女孩脸上的那抹血腥诡笑却是破坏了这种令人窒息的美感,她笑得很残忍,唇角扬起的弧度好似银钩,就像在看一具尸体。
下一个瞬间,随着一道精确又迅猛的斩击,小兵感觉原本冻僵的脖子突然解放了,而且是彻底解放,失去了任何束缚,轻快又悠扬地飞向了空中,就像一只腾飞的小鸟...
...
许昌将府中,正在沉睡的政委突然打了个激灵,醒了过来,他小声嘀咕了两句,搓了搓冰凉的胳膊,烦躁地爬了起来。
失眠了,又失眠了!
自从葛烈驰援平顶山战死,共和之辉军队兵临许昌城下,政委就没有睡过几个好觉,不仅是失去一个主要战力后心中没底,也因为现在季节正从深秋往初冬转靠,晚上冻得要命,他的老风湿隐约又犯了。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一个他一想到就心惊胆寒的原因...
政委披上了厚厚的棉袄,想泡一壶茶,但发现睡前倒在保温瓶里的热开水已经凉了,他摇了摇头:“真他娘晦气。”
政委长出了一口气,坐到了椅子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大声说道:“警卫员,给我打壶开水过来。”
很快,门开了,冷风嗖嗖地钻了进来,把背对着房门的政委吹得直发抖,他搓着胳膊,皱眉道:“赶紧进来,门关上。”
门轻轻地被关上,随着轻盈的脚步声,来者走到了政委身边,把水壶放到了桌上。
“恩,放这吧。”政委刚准备接过水壶,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劲。
这是谁的手?!
只见握着水壶的那只手白皙得像初冬的雪花,剔透得连隐约的青筋和血管都能看见,就像是无暇的瓷器,让人连碰都不舍得碰一下,生怕将其弄坏。
就自己身边那几个警卫,政委清楚得很,一个个平时练枪练拳弄得满手老茧,粗得不像话,摸上去跟摸沙皮纸似的,怎么可能有这样的皮肤!这一看就是黄花闺女的小手!
在政委僵硬的端坐中,来者缓缓松开了水壶,默默地走到了他的正前方,拉开椅子坐了上去,随后将两条笔挺纤细,充满诱惑曲线的长腿架到了桌子上。
政委的额上已经渗出了冷汗,在寒冬的温度下快速结冰,脱落,化作冰晶掉到了桌子上,他的脸拧得像一张褶皱的虎皮,声音沉得像一潭死水:“冷鸢的这个招牌动作,你还真学得有模有样,墨骨。”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幽灵乌鸦
墨骨用那双漆黑的眼眸看着政委,把腰间的两把长剑取下来轻轻放到了桌上,微笑着说:“政委同志,叛逃的这几年,过得可还好?”
政委没有回答墨骨的问题,只是默默地拿出了两个茶杯,泡了两杯茶,一杯给自己,一杯给墨骨,深邃地说:“我这几天一直失眠,就是担心你们这些‘乌鸦’哪天爬上来,看来许昌的城墙还是拦不住你们,哪怕我加了三倍守卫也一样。”
“乌鸦”并不是对墨骨个人的绰号,而是对鹰旗军麾下一支战斗部队成员的绰号,这支队伍的名字叫“幽灵”,是和“陷阵营”,“狼群”齐名的鹰旗军四大战斗部队之一。
狼群,神速之兵,负责战场迂回,穿插,支援被困部队,阻断敌方后路,分割战场阵型,夜行百里奇袭等等。
陷阵营,攻坚猛卒,在战场上正面冲阵,撕裂防线,击垮敌方稳固部署,动其士气,摇其军威。
这两个部队在以往都是相互配合使用的,一般是陷阵营冲开了阵型,狼群立刻侧翼突入,将敌方的散兵分割包围,使其寸步难行,逐个歼灭。
又或者是借鉴德意志第三帝国名将隆美尔的“进攻力学”,狼群侧翼击打敌军后背,使其阵型松动,再派遣陷阵营一举碾压。
但是,战争所面临的并不全都是正面战场,就比如许昌的这种金汤固守,空投部队无法入侵,也不可能让陷阵营强冲城门,狼群更是没有一个作战的切入点,强行正面作战只能是毫无意义的自杀行径。
如此一来,就是幽灵里这些“乌鸦”的登场时刻。
乌鸦们身着夜袭黑服,这些衣服都是特制材料制成的,可以抽掉所贴之物的温度,让穿着者的体温保持在一个低水平,使其难以被现代观测仪器捕捉,这种条件同时也注定了乌鸦们的意志需求最高。
幽灵出动的时间一般在夜晚,而且是最夜深人静,人困马乏的时候,他们会悄无声息地逼近城池,以绳索或爪钩上城,更有一些进化者专门在立方体兑换了适合潜入的能力或血统。
比如幽灵的首席乌鸦墨骨,S级精灵血统,身轻如燕,同时具有“折光”能力,短时间内可以通过光学效应让自己融入景物,并屏蔽一切气味,别说是人类,就算是训练有素的军犬,乃至专门侦查间谍的仪器都捕捉不到。
这种人带队摸上来,而且是这种人困马乏的深夜,真的是想拦都困难。
眼看墨骨不说话,政委平静地喝了一口已经变冷的茶,说:“你们何时发起总攻?”
墨骨的声音冰冷刺骨:“你人头落地之时。”
政委自知躲不过这一劫,他是个统兵的军将,在这种距离根本没可能从墨骨手里逃出去,就算向其它地方的警卫发出求救,那些警卫赶来之前他的尸体估计都冷了,毫不夸张地说,他已经是半个死人了。
“墨骨,我和冷鸢也是个旧交。”政委直视着墨骨的眼睛,“请你让她给我个面子,不要伤害城里的平民。”
墨骨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连一丝一毫的怜悯都没有,依旧冷笑道:“将军说杀便杀,将军说放便放,岂容你多言?”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忠诚,冷鸢说什么就听什么,不管是对是错,也不管会不会弄脏自己的手。”政委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讥讽地说,“就像一条狗。”
墨骨没有生气,被骂后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怒意都没有,只是露出了一种扭曲又疯狂的笑容,她缓缓拿起桌上的两把剑,将其以交叉状贴到了政委的脖颈上,漆黑似墨的眼眸深邃如狼,诡笑道:“共和永存!”
...
许昌城外,拂晓前的深夜,这本该是军员休憩的时候,但此时共和之辉军队都已经严阵以待,陈列于地平线的另一端,伫立于冷鸢的身后,所有人都屏住了沉重的呼吸,等待指令。
冷鸢也在安静地等待着,她的暗紫色眼瞳已经合上,似乎正在闭目养神,周围死寂如坟,没有任何声响,连寒风吹过的声音都没有,静得可怕。
远处的许昌城亦是如此,好像失去了所有生气,没有一个活人,黑灯瞎火,变成了死城。
半小时后,随着拂晓的朝阳在天边照起第一缕鱼肚白,冷鸢前方的空气突然开始莫名扭曲,一个娇小的身影随即出现,后方还有不少身着肃杀黑衣的人正悄无声息地归队,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沾满了血。
墨骨退出了折光,单膝着地,半跪在冷鸢面前,脸上还留着干涸的血迹,和鲜艳的红唇交相辉映,摄人心魄,她注视着冷鸢的眼眸,低沉地说:“许昌政委已死,岗哨全部清除完毕,防御火炮皆数毁坏,城门也已经堵上。”
冷鸢点了点头,依旧闭着眼,朝后默默地挥了挥手。
随着传令兵的军旗升起,原本等待依旧的部队终于向前进发。
这不是一支普通的部队,而是从各个师级编制中专门调集出的炮兵营,足足有39个,每个营下配18门火炮,也就是说这次冷鸢足足调集了702门火炮。
见到这一幕,虽然罗汉林已经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但他还是不自觉地说了一句:“将军,许昌平民...”
冷鸢没有回话,没有转过身,甚至连身躯都没有动一下,但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已经犹如飓风般席卷而出,引得飞沙惊龙,风起云涌。
当这股威压掠过罗汉林的身体时,这个身高超过两米,进化了SS级雷神血统的陷阵营主将居然不自觉开始发颤,他只感觉脑海中响起了足以撕裂神经的龙吟,将自己的理智摧残得七零八落,当再回过神来时,他发现自己双腿发软瘫坐在了地上,冷汗在脸上汇聚成了小溪。
罗汉林颔了颔首,不再说话,甚至连一声短哼都不敢发出。
战场前方,当炮兵部队从身边开过时,冷鸢的眼睛终于睁开,诡异的竖瞳透露着天灾般的恐怖,她将目光投向了地平线尽头的许昌,然而这一次,她没有一如既往地笑,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述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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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火烧城池
晨曦的朝露在阳光下耀动,风儿似轻纱般温柔;美妙的歌声阑珊拂过,随秋海棠的芬芳传遍天涯。
美妙的歌声阑珊拂过,随秋海棠的芬芳传遍天涯。
她在歌唱她的爱人,他在保护他的祖国;她在撰写相思的书信,他坚定握着手中长枪。
爱人呦,敞开鸟儿般的咽喉放声歌唱;让这歌声带着思念传向远方,直到祖国边疆。
勇敢的战士热血澎湃,心中怀念写信的姑娘;英勇战斗保家卫国,将他们的爱情融在青山下。
英勇战斗保家卫国,将他们的爱情融在青山下。
...
这是一首歌的歌词,名叫《秋海棠》,创作于崩坏3年共和之辉的卫国战争中,旋律轻快又活泼,但却随着炮火和热血传遍满目疮痍的国土。
寒冷的战壕中,饱受煎熬的战士抱着冰冷的武器,在敌军的炮火下本应战栗不已,却因为这首少女纯情的歌曲而想念起身后的爱人,在正义与爱情中得到温存和藉慰,悍不畏死地发动一轮又一轮冲锋,用鲜血浇灌身下的土地,守护亘古的爱情。
一直以来,学者们都有个问题,到底是《秋海棠》升华了这场卫国战争,还是卫国战争铸就了《秋海棠》?
这已经无法得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它所起到的鼓舞作用是难以想象的,经过洗礼的它不仅被广泛传唱,更是获得了永恒的生命,成为了共和子民永不遗忘的歌曲。
许昌城中,在拂晓之光的笼罩下,一间平凡的房屋里,妇人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她走到了啼哭的婴儿边上,温柔抚摸着这个新生的生命,口中幽幽唱起了这首美丽的《秋海棠》,优雅的歌声犹如沁人心脾的泉水叮咚,平复着一切烦躁与悸动。
婴儿在听到美妙的歌声后停止了哭泣,睁大眼睛好奇地盯着这位将他带到这个世界上的人,突然,他笑嘻嘻地伸出了肉乎乎的小手,轻抚着妇人的脸庞,偶而触过那因歌声旋律而起伏的红唇。
大床上,妇人的丈夫也已经醒了过来,现在是凌晨五点,人尚困乏,但他脸上却没有丝毫的不悦,就这么温柔地注视着正在照顾孩子的妇人,眼中满是似水柔情。
妇人似乎也感觉到了温柔的目光,莞尔回视,两人的凝眸在温柔晨光的照耀下凝成了永恒,美得像一副诗画。
这样的情景在许昌城中绝不是个例,城市的市民们已经陆续从梦中醒来,有些睡眼惺忪地赖着床,有些懒洋洋的注视着天边的拂晓之光,还有的伸了个懒腰,准备开始一整天的工作。
战争似乎并没有对他们造成什么影响,因为他们坚信,城里的军队会守护好无辜的平民,不会让他们遭受战火的袭扰,一如既往。
就在整座城市陆续从沉睡中醒来时,一道自天边升起的火光却是打破了这股安详。
居民们原本以为是哪家门店的开幕庆典,又或是守军为了鼓舞士气而放出的烟火,但在众人愈发惊愕的注视下,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天边升起的火光越来越近,犹如星陨般向城市袭来。
这颗“流星”在半空中突然解体,分成了数十近百的小碎片,就像降临在苍穹的神迹张开了天使翅膀,带着恩泽与祝福。
但当这些碎片落地时,它们却化作了天灾的流火,所谓的恩泽根本不存在,唯有死神黑镰的毁灭。
凝固汽油弹,这些落地的碎片不是它物,而是一颗颗装载着凝固汽油弹的弹头,当它们坠落在地时,炮弹溅起了漫天的燃油,这些燃烧的油状液体有如厚实的猪膏,只要沾到身上就再也摆脱不了,无论拿手拍打,用衣服包裹,还是就地打滚,又或是逃入水中,火焰只会越烧越大,直到将人烧成焦尸。
一开始,许昌内的民众还以为是什么意外,又或者是哪里失火了,但当无穷无尽的炮火从天边升起,带着恶魔硫磺般的凝固汽油弹席卷城市时,他们才知道,灾难来了!
“啊!!!老公!!救我!!救救我!!!”一个被凝固汽油弹正面击中的女子已经变成了彻彻底底的火人,身上沾着永远烧不尽的黑色稠油,皮肤与肌肉在火焰中飞速干涸,碳化,喉咙里只能发出撕裂的声音,整个人绝望地向丈夫扑去。
来不及躲避的丈夫被扑了个正着,猪膏般的燃油眨眼间沾染全身,让他变成了烤架上的串肉,受到炙烤的地方呲呲作响流出脂肪,没一会就烧烂了半边身体,临死前,他绝望地哭喊着:“孩子!!我们的孩子!!谁去帮帮我们的孩子!!!他还在屋子里!”
丈夫的呼喊并没有奏效,他们的孩子此时正在房屋里睡觉,但这座木制的房屋在凝固汽油弹的袭击下不堪一击,短时间内被染成了木炭,整个结构彻底崩塌,将这个原本温馨的家,连同可怜的孩童一起埋葬在火海中。
越来越多的炮弹如同白垩纪的陨石般降临,毫不留情地撕裂着这座古老的城市,土地被崩碎,房屋被掀翻,人的身体在滚滚火舌中化为灰烬,无边无际的黑烟笼罩在城市上空,犹如死神吐出的黑雾。
天空已经失去了原本的色彩,火光燃烧了每一片土地,犹如恶魔张开巨口,吞噬着所有舔到的生命,随着温度的剧烈升高,乃至一些没有受到直接袭击的居民都被烫伤了呼吸道,更有甚者甚至浑身上下乱拍着萎缩冒烟的皮肤,整个人痛苦地大叫着在地上打滚,最终渐渐失去动静,成了一块没有水分的干尸…
还有一些可怜的人被困在家中,没有被火焰烧死,却因为吸入了滚滚浓烟,活生生窒息而亡,其中就包括那位为婴儿唱《秋海棠》的妇人,他们一家三口在恐惧的相拥中战栗发抖,最终变成了紧搂在一起的尸体。
远远看去,许昌城已经化作了无边的火海,在火焰的笼罩下开始了无边的扭曲,犹如令人望而生畏的魔镜...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秋之海棠
秋海棠,这最初是崩坏3年卫国战争中一首歌曲的名字,由于其影响力甚大,这个富有诗情画意的名字后来被安置到了一种火炮上。
这种多轨自行火箭炮由时任大校的冷鸢亲自派人设计,相较于旧时代的野战炮而言,这种火炮精确度低,承载吨量小,但其价格低廉,易于生产,且装弹时间短,可以在极短时间内将火药倾斜至目标地点,往往一台火箭炮就能对四五平方公里的地域展开火力覆盖。
由于其火力特点,这种火箭炮非常适合打击敌军步兵集结群,野战工事,以及高密度装甲突击群,对付成群结队的变异生物更是有奇效,堪称共和之辉的一大杀手锏。
它有16条发射滑轨,一次齐射可以射出32发火箭弹,极速射下装弹时间三分钟,一次齐射所需时间十秒不到,且能装载多种弹头,最大射程达到十公里。
这种火箭炮一开始被研制出来的时候,专家们对于其命名争执不下,有人觉得应该用标志性地名,也有人觉得应该继承旧时代的风格,用“型号加口径”的标准方式命名,还有人觉得应该取一些凶狠的名字,例如“饕餮”,“獬豸”等,彰显其霸道特点。
而最终,冷鸢力排众议,赋名其为“秋海棠”。
此名一出,众人皆数惊叹。
秋海棠又名相思草,因其“相思”,“苦恋”的花语,经常被人叫做“断肠花”,更有诗云:“六月阑干三夜雨,倩谁护取娇慵。可怜寂寞粉墙东。已分裙衩绿,犹裹泪绡红。曾记鬓边斜落下,半床凉月惺忪。旧欢如在梦魂中。自然肠欲断,何必更秋风。”。
再想起卫国战争中的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不免令人黯然神伤,泪流满襟。
而这等诗画悲情的名字,在赋名狂暴的杀人凶器后不仅没有突兀,反倒是一举突破了原有花语的哀愁,情绪洪流直上,让人联想到了一副感人至深的画面,那是属于一代人的故事,那是卫国战争中的热血澎湃:祖国的姑娘唱着美丽的秋海棠,相送情郎走上战场,她为他题诗书画,他为她守卫家乡!
令人胆寒的战火与美如天籁的嗓音杂糅融合,狂暴狰狞的大炮与传唱万里的歌曲交相辉映,秋海棠!世间再无比这更适合的名字!
在而后的时日中,秋海棠火箭炮由于价格低廉的特性,被共和之辉大规模生产,并主要配备于荒野远征军中,随其南征北战,尤其是大规模火力覆盖的特点为远征军杀伤变异生物集群做出了难以磨灭的贡献。
可是现在,这个以卫国战争歌曲命名,被广大士兵与民众所传唱热爱的同名火箭炮,却是将炮口对准了流着一脉之血的同胞。
许昌,这个古老的城市在崩坏元年的灾难锐减了70%的人口,但却是坚强地挺了过来,后被北方叛军重建,,人口有所恢复,达到了150万。
可此时,秋海棠的獠牙毫不避让地咬向了这些无辜的平民,16条发射滑轨上装载着凝固汽油弹头的火箭弹,而且全部都是集束炸弹,它们在半空中会分裂成漫天的子母弹,每个弹头内至少装载100颗凝固汽油弹片,一洒便是数公里的火海覆盖。
39个秋海棠炮兵营,总计402门秋海棠同时齐射的声势与威力都是非常可怕的,炮兵们哪怕戴着厚厚的耳塞也被震得耳膜发颤,无穷无尽的炮火犹如灭世的星陨般落在城市中,所及之物皆数化为火海,每一寸土地都有至少十颗以上的子母弹照顾。
酒馆,餐厅,剧院,车间,学校,民宿...没有任何地方幸免,炮弹也不会因为你是老人,女人,或者小孩而有所留情,它们不分善恶地吞噬着一切生命,让整座城市熊熊燃烧。
冷鸢站在炮兵营集结地附近,暗紫色的眼眸中倒映出燃烧的城市,她突然伸出了手,做了一个手势。
传令兵顿时心里发颤,这个手势的意思是...极速射!
在极速射命令下,炮兵们会拼尽全力加大火力密度,在短时间内发射尽可能多的炮弹,甚至有可能超过火炮原本的设计射速。
命令被传达到各部后,虽然炮兵们已经浑身发寒,但他们别无选择,这就是战争,他们必须服从命令。
炮火变得更加猛烈了,地上布满了散落的弹壳和弹药箱,让后勤兵搬得几乎要吐血,与此同时,秋海棠的炮火就像暴风雨般席卷许昌,淅淅沥沥地吞噬一座又一座房屋,砸碎一个又一个人。
许昌城内,不仅平民们乱了,守城的叛军也已经乱了。
这些士兵原本还在睡梦中,因为还没有到守卫换班的时间。
可是当士兵睁开眼,看到炮火来袭的时候,他们惊愕地发现,昨夜负责警戒的岗哨已经全部人头落地,敌军炮兵接近的时候连一声警告都没有传来。
叛军们顶着漫天的炮火,拼了命地向城墙跑去,往往跑出来一个120人的连,成功登上城墙的就只剩一个30人的排,而当他们寄托希望于火力凶猛的城防炮时,眼前的一切让他们顿时绝望。
这些架设在城墙上的城防炮绝大多数都已经被摧毁,就算偶尔还有几台幸存下来,但根本无法给予有效的还击。
不仅是城防炮,一些布置于城墙之下,用于高角度吊射的野战迫击炮亦是如此,所有守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地平线尽头的秋海棠火箭炮疯狂轰击许昌,没能有任何还击手段。
噩耗还在上演,当高级军官慌不择路地跑进指挥部,希望政委传达指示时,他们只看到政委的无头尸首,以及桌上两杯已经凉了很久的茶。
城市的防御就像一个人的身体,城防炮被毁就意味着手被斩断,最高指挥官死亡就相当于大脑被毁,那么最终剩下的就只剩一双腿,一双用于逃跑的腿。
临时指挥官接过了指挥权限,终于在惨烈的伤亡中做出指示:放弃许昌,所有军民即刻撤离!
然而,这个命令刚传达下去,撤离的士兵和百姓就发现了一个问题:城门被堵上了!
为了防御大型变异生物冲击,城墙的城门常年挂着千吨重的铁闸,这些铁闸本来是可以通过机关进行升降的,可现在机关已经被不明人士摧毁,原本用来保护平民的铁闸这一刻变成了阻挡逃生的障碍!
“传令下去!把所有能用的火炮都调集过来!把这铁闸给我轰开!”临时指挥官抓过了传令兵,呲牙咧嘴地吼着。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血染许昌
顶着疯狂倾泻的炮火,一百多名叛军士兵拼上老命找到了十门火炮,在运回的途中损失了一半,最终抵达城门附近的只有五门。
“炸!给我把它轰开!”临时指挥官已经急红了眼,现在许昌还有多少活人这不好说,但只要这个城门开不了,整座城市变成死城是早晚的事。
士兵们已经焦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只要不是缺手断脚,全部涌都上来帮忙,还有几个人肚子受了重伤,里面的肠子都往外流了,硬是打个结塞回去,然后继续搬运炮弹。
很快,在士兵们的齐心协力下,五门火炮以最高射速轰击着城门,震得大地震颤,土屑纷飞,一开始炮弹只能在这千吨重的铁闸上打出凹痕,慢慢的,铁闸的结构被打松,一层一层地剥落了下来。
这个过程其实很短暂,也就几分钟不到,但对城门附近的士兵和平民来说,这平日眨眼即逝的时间却是从未有过的漫长。
当铁闸终于被火炮轰碎,从满城烈火中逃出的平民爆发出了绝境的欢呼,争先恐后地向城外逃去。
一名叛军士兵下意识地想一起逃离,被长官一拳打翻在地,愤怒的吼声随后传来:“滚你的岗位!让老百姓先走!”
就这样,所有士兵纷纷让开了一条道,让平民率先通过,他们在附近一边维持秩序,一边帮助一些行动不便的老人。
队伍的最前方,一个男人正抱着五岁的女孩夺路而逃,城内是满地烈火,城外是一片空旷,唯一阻碍逃生的铁阑也已经被轰碎,他几乎能看到希望的曙光就在眼前。
攻防战中,这个男人的妻子已经在秋海棠的炮击下被炸成了肉泥,他纵然悲痛欲绝,但还是强打起了精神,因为他还有一个放不下的人,就是拼上这条命也要把女儿送出去,这个孩子才六岁,应该有一个更好的未来,而不是葬身火海!
当男人冲出城门的一刻,原本围绕周身的高温顿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新鲜空气带来的清凉,这个久居城内的汉子或许从未想过,荒野的空气居然会是如此沁人心脾。
然而,就在悲伤,喜悦,黯然,希望等诸多复杂情绪百感交集,让男人想抱着女儿劫后余生地痛哭一场时,眼前的一幕却是让他僵在了原地。
城外...已经有人在这里等候了!
那是一批全副武装,严阵以待,距离城门只有500米不到的部队,纵使赤旗纵横,但从军装可以看出,他们不属于北方叛军,而是发起这场进攻的共和之辉部队...
逃出生天的平民们都和这个男人一样,还来不及庆祝就发现了令人胆寒的景象,这些共和子民或许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如此畏惧赤旗。
这支靠近的共和之辉部队规模极其庞大,他们趁着之前火力打击的间隙悄然前进,已经在许昌的城门出口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由坦克挡前列,工兵每隔五米架设一台重机枪,所有士兵都不再轻装,弹药包中装载着大量用于倾斜的弹药,手指也已经放在了扳机上。
头顶只有秋海棠的呼啸声,逃离许昌的平民一片死寂,胆颤又惊恐地看着这支曾经熟悉的部队,队伍的最前方,男人的双腿不停打颤着,也不知是因为绝望还是害怕,他的眼里已经有眼泪流了出来。
男人缓缓向前走着,也不知走了多久,终于走到了能和共和之辉士兵对话的距离,他的脸上已经挂满了泪水,缓缓将怀中一脸茫然的女儿递了出去,声泪俱下地哀求道:“请不要伤害我的女儿...求求你们...她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男人哭泣,共和之辉的士兵又何尝不是,最前面的几个士兵已经泣不成声,握着枪械的手都在发颤,那些坚强忍住眼泪的士兵也是满眼血丝,紧咬的嘴唇很快就崩出了血,无奈又沧桑。
这支共和之辉先锋队的指挥官原本没有哭泣,因为他是指挥官,如果他哭了,整个部队的士气和决心都会动摇,这是绝不能犯的大忌。
但当听到男人哀求的话语时,指挥官再也忍不住眼中的眼泪,他捂着脸嘶声哭泣,最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这个男人不停磕头,磕得脑门血肉模糊,颤声哭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爸爸...士兵叔叔为什么要给我们道歉?”男人怀中,年幼的女儿天真地探出了头,用那双无暇的眼睛看着父亲,低声问道。
然而,男人的回答并没有传来,又或者说是来不及传来,那位跪地磕头哭泣的指挥官就嘶声下达了残酷的命令:“开火!!!”
共和之辉的前锋部队开火了,疯狂倾泻的子弹交织成了密不透风的火力网,不分军民,不分善恶,没有任何偏袒地粉碎着每一个从许昌城中逃出的生命。
血浪成片成片地掀起,平民犹如多米诺骨牌般倒下,绝望的嘶声哭喊延绵不绝,有的是因为失去了父母,有的是因为失去了孩子,又或是其它种种原因,但这些哭喊的主人并没有叫多久,又很快被来袭的子弹撕裂,血染许昌。
这一刻,攻防再无悬念,共和之辉的前锋队接到的是来自冷鸢的死命令:无差别消灭任何从许昌逃出来的生命,男女老少一视同仁,杀!
绝望的平民自知出城必死,又重新缩回城内,但他们很快就发现,其实只是死法不同罢了,就像死神的游戏,后退被大火烧死,前进被子弹打死,无论怎样也摆脱不了死亡这个现实。
因为烧死太过痛苦,有些心灰意冷的平民甚至行尸走肉般跑出城,宁愿获得一个痛快的死法。
还有一些人试图躲进房屋的地下室或者坑洞,但熊熊燃烧的凝固汽油弹疯狂地榨干城市的氧气,这些人就算没有被火焰烧死,最终也死在了痛苦的缺氧窒息下。
大火燃烧了一天一夜,炮击持续了一天一夜,前锋队士兵的枪声也几乎没有停歇,二十四小时过后,许昌已然再无活人...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战争天平
许昌在崩坏7年的总人口是150万,去掉外地的流动人口,以及北伐战争爆发后向北避难转移的人数,在冷鸢兵临城下之际,城内尚有军民70万。
在鹰将的屠戮指令下,许昌在一天一夜后俨然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死城,不要说活人,连完整的尸首都很难找到,炸死,烧死,枪弹打死,窒息而死,自杀身亡,种种死相与死法的尸体遍布城池。
所有发起进攻的共和之辉部队中,来自39个炮兵营的士兵们或许还好受一些,毕竟他们得到的只是战争数据,本身隔着战场也有近十公里,所以就算知道自己一炮下去就能炸死十几个无辜的人,但并没有亲眼看到,也没有太重的心理负担。
可那支负责围歼城门的前锋队就不一样了,全军上下连同心理素质最高的指挥官在内都已经失魂落魄,最后变得如同行尸走肉,要不是冷鸢下令让宪兵队收掉了他们的武器,说不定会有一大批吞枪自杀的士兵。
这些士兵眼睁睁地目睹了屠杀的惨状,平民身体被打碎的场景就活生生展现在眼前,如同刀削斧砍般刻在了他们的脑海中,每个人都意识到,这将会成为伴随自己一辈子的噩梦,永远也挥之不去,一直到死都会困扰着他们...
不知是燃烧的高温搅乱了气流,还是上苍也为此城悲泣,天空在这个干燥的季节罕见地下起了雨,雨水打在熊熊燃烧的城市中,升腾起灼人的雾气,有些混杂在城外的黄土上,溅起的灰尘让人阵阵胸闷,空气变得比水泥还要浑浊。
冷鸢站在部队的最前方,暗紫色的眼瞳倒映着这座她亲手下令屠杀的死城,曾经标志性的笑容已经有好几天没在她脸上出现过了,雨水落在脸庞也只能划过微微下坠的唇角,渗入其中后消失不见。
前锋队的指挥官此时正瘫坐在冷鸢边上,眼睛已然失去了所有色彩,变得犹如天空的阴霾般灰暗,他流泪注视着悲凉的许昌,沙哑地说:“将军...你就没有一点罪恶感吗...”
冷鸢侧目瞥了这名指挥官一眼,转身离去,只是冰冷地留下一句话:“我欲救万民,何罪之有?”
五分钟后,在传令兵的交接指挥下,共和之辉的庞大部队再次开动,向许昌城脱帽致意的士兵们也黯然地回到了军车,向着最终目的地汴梁进发。
...
许昌沦陷,全城被屠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荒野,其带来的威慑力是绝对震撼的,因为在以往的南北对峙中,双方都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不伤平民,这也是从旧时代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流传下来的精神,虽然这道铁则实际上已经不存在了,但双方军士还是有意无意地会恪守。
可这一次,冷鸢的铁腕军令无疑是释放了一个可怕的信号,她在用许昌的屠杀警告所有境内的军民,死亡在战争中如影随形,不会对任何人留情!
这种信号不仅大幅震慑了一些趁乱搞破坏的荒野进化者,更是让战争区域中的其它城池沸腾,恐惧的情绪犹如中世纪的黑死病般疯狂蔓延,势不可挡,每个人都胆战心裂,生怕鹰将的屠刀会砍到自己头上,让自己的家变成下一个许昌。
然而,如果仅仅是传播恐惧情绪,倒还不至于全面混乱,但冷鸢接下来的一个做法,却是彻底扭转了北伐的战争天平!
在共和之辉抵达汴梁时,所有人都以为冷鸢会再次挥起屠刀,以暗杀,炮击,屠城这一“许昌模式”攻陷这座八朝古都。
可是,没有任何人想到,冷鸢在这座城市的攻防战中选择了“最笨”的打法,正面强攻!而且是没有炮兵支援的正面强攻!
在汴梁的攻防中,沾满鲜血的秋海棠火箭炮未开一炮,在幽灵的夜袭之后,陷阵营硬顶着漫天的城防炮带头强攻,极短时间内陷入了残酷的白刃战,在己方兵力优势极大的情况下,城虽夺下,但战损比达到骇人听闻的5:1!
这种指挥模式如果是在课本中,绝对是让人笑掉大牙的反例,但冷鸢的一个命令却是引得风起云涌。
和许昌的刽子手屠戮彻底相反,由于未开一炮,所以共和之辉在攻城的过程中没有伤害到任何一个平民,冷鸢在这里的战后处置也不再是无差别屠杀,而是公平照顾敌我伤员,优待俘虏,不扰民一丝一毫。
许昌的惨案和汴梁的仁慈形成了充满震撼力的对比,疯狂敲击着众人的心脏,而最终让战争天平彻底扭转的,则是冷鸢向境内所有战乱城池发布的公告:“战者如许昌,降者如汴梁!”
战国时期的秦国,商鞅为让民众信任新法令,立三丈之木于国都市南门,募民有能徙置北门者予十金。民怪之,莫敢徙。复曰能徙者予五十金,有一人徙之,辄予五十金,卒下令,成了流传后世的“立木为信”。
冷鸢的这一作法与立木为信有异曲同工之妙,所谓战争,死的是士兵,苦的是平民,老百姓是永远不希望打仗的,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这场北伐战争亦是如此,平民们实际上对其置之度外,谁赢谁输,不在乎!让我好好过日子就行!而冷鸢的一屠一仁则是完美抓住了这种心理弱点!
通过许昌的杀戮,冷鸢剥夺了战乱区域内平民那种“置之度外”的心理,让他们明白,就算自己手无寸铁,死神的镰刀一视同仁。
再通过汴梁的仁慈,冷鸢告诉这些处于绝望的平民,只要投降,一律优待,不会伤你分毫。
这样一来,一个微妙的逻辑关系就形成了。
对平民来说,共和之辉与北方叛军不管怎么打,那都属于内战,不是旧时代抗战那种全民同仇敌忾,所以不管对共和之辉还是北方叛军,平民们都是没有仇恨的,还是那句话,谁赢谁输无所谓,让我过日子就好。
现在,冷鸢势如破竹,黄河长江中间城市皆岌岌可危,在“战者如许昌,降者如汴梁”的公告下,民众的心理预期被打破了,成为了狂风中的“墙头草”,所有人都希望自己的城市变成“汴梁”,而不是“许昌”!
最终,哪个城市带的头已经不得而知,总之在公告发布后的第二天,黄河长江中间由叛军控制的城市全面大乱,平民疯了一般上街游行,冲击执政厅和军营,要求叛军束手投降,与共和之辉言和,到后面,疯狂的平民几乎是把指挥官从军营里纠了出来,拿着锄头和镰刀架脖子上逼其下降书。
这等全境大乱来的太过迅速,犹如飓风横扫,摧枯拉朽,身处京首的将宗没能及时做出对策,各城池的指挥官更没有冷鸢那种铁腕和魄力,根本不敢对平民予以血腥镇压,最后硬是被求生心切的平民一路赶出了城市,狼狈逃向战略后方。
而这些城市在赶走叛军后第一时间起草投降书,连夜派人递交给共和之辉,就这样,大片尚未被攻克的城市兵不血刃地被夺下,一兵未死,一民未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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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第一阶段
北伐初战,鸢有三败。
伤亡悬殊,千军困乏,此为战败。
许昌屠戮,万民罹难,此为德败。
置身非议,千夫所指,此为名败。
然,鸢亦有两胜。
用时未半,疆土尽归,此为雄胜。
屠一降十,救民水火,此为义胜。
三败两胜,是非对错,自有后人评说。——《元帅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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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和之辉的大元帅办公室中,老元帅正坐在椅子上翻阅一份份文件,他的精神状况不太好,眼窝陷得很深,眼圈因为没有得到良好休息而隐隐发黑,眼中也布满了疲倦的血丝,干瘪开裂的嘴唇因为上火而冒出了好多血泡。
老元帅端起杯子,喝干了泡好的金银花茶,这已经不知是第几杯了,他随后点起了一根土烟,但抽了两口又觉得浑然无味,烦躁地将其灭在了布满烟头的烟灰缸里。
这时,一名亲卫走了进来,默默地将开水倒进了茶杯中,重新冲泡下火的金银花,随后担忧地说:“元帅,您还是赶快去休息吧,您都三天没合眼了。”
老元帅短促地一声冷笑,一巴掌将桌子拍的震响,拿手指用力地戳着放在面前的北伐报告,暴躁地说:“鹰将干出这种事,让我怎么睡得着?!”
老元帅面前的北伐报告详细地汇总了战争过程中的种种细节,冷鸢做了什么,往哪调动军队,歼敌多少自损多少,乃至打了多少发子弹都有陈列,而现在最上面的则是关于许昌屠城,70万平民皆数罹难的报告。
老元帅平时很少发火,此时一怒,亲卫顿时不敢吭声妄议。
老元帅拍了拍额头,将报告整理了一会,随后继续翻阅,语气也心平气和了一些:“你先下去吧。”
亲卫是了一声,离开了。
老元帅继续翻阅着报告,现在他的心情很复杂,既愤怒,又欣喜。
根据前线的汇报,冷鸢调动的三个方面军已经成功攻克延州,汴梁,齐州,兵锋直扫黄河,而那骇人听闻的“一屠一仁”让叛军控制的城市彻底大乱,短时间内皆数投降,叛军势力狼狈北窜,被彻底驱逐出了中间的战乱区域。
这也就意味着,长江黄河中间区域已经尽数归共和之辉所有,这是之前多少将领想都不敢想的结果,恐怕连身处京首的将宗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徒弟居然会有如此锋芒,真是后生可畏。
但老元帅之所以很上火,原因很简单,冷鸢这次在大方向上采用的是前苏联的“大纵深作战理论”,利用优势步兵撕开对方的阵线,装甲集团军随之突入分割战场,扩大战果,同时配合炮兵航空兵向对方的纵深位置突进,在运动战中歼灭敌人。
可问题是将宗年有百余,20世纪中苏蜜月期的时候常年赴苏学习,这一套理论已经玩得炉火纯青,冷鸢用这种打法完全是班门弄斧,被将宗接连戳中要害,造成了非常巨大的损失。
根据目前为止的统计,共和之辉和北方叛军的伤亡比是3:1,平均伤亡3个士兵才能换掉对方1个士兵,从战术上来说一败涂地。
但之所以欣喜,原因也很简单,战术败了,战略胜了!
冷鸢在递交的计划中,将控制长江黄河中间流域作为第一阶段目标,这个目标现在已经达成。
而且之前根据参谋部的估算,这个过程本应花费一个月,结果冷鸢初次指挥便獠牙展露,洪流般的攻势摧枯拉朽,把习惯稳固的将宗直接打懵了,两周不到的时间直接达成战略目标,比预定计划快了一倍!
当然,这个目标之所以完成得如此之快,除了不顾伤亡的强势挺进,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鹰将的铁腕政策。
许昌之屠吓破了平民的胆,汴梁之仁又让他们看到了黑暗中唯一的希望,在求生的渴望中,汪洋般的人民大海自发赶走了城内的叛军,助共和之辉兵不血刃连下十余城,彻底掌控了战乱区域。
对于冷鸢的作法,老元帅愤怒,但并没有不满,怒的是冷鸢的心狠手辣,将屠刀伸向无辜平民,为天下不耻。
没有不满是因为,如果没有这一屠一仁的“奇谋”,共和之辉不可能兵不血刃夺取城池,到时候将付出比现在更加沉重的代价。
平民也一样,如果每座城池都展开惨烈的攻防战,到时候炮火无情,等所有城池打完,平民的死亡总数可就不单单是许昌的“70万”了,而是成倍上升,尸骸遍野。
所以从战略数字上来说,冷鸢不仅不是残忍的屠夫,反倒是个仁慈的圣人,她挽救了成百上千万平民不受炮火侵扰,以屠一城降十城的做法最大程度减低了伤亡,无愧为共和将领。
但问题是,这种做法在战略角度非常完美,可民间的学者,媒体,游吟诗人,外部势力会如何评价冷鸢,那就真的不好说了。
旧时代有这样一道哲学论题,可以为了拯救十个无辜的人,而去杀死另一个无辜的人吗?
这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因为从回答角度的不同,可以得出截然相反的答案,就像一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而现在这个时代,汹涌的民意是最为恐怖的,胜过军队的枪炮和凶兽的利爪,因为生命之墙的缘故,他们消息闭塞,思想很容易被引导左右,舆论的一次振臂就能引发汹涌的浪潮,可以助你登上神坛,也可以把你打入地狱!
可以预想到,接下来会有一大批在政治或者军事上敌视冷鸢的人借此做文章,忽略屠城的“善”,大肆宣扬屠城的“恶”,利用民众的思想做成无形的子弹,对这位鹰将发动一轮又一轮进攻,直到其身败名裂。
舆论整体走势会如何,老元帅也预料不到,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冷鸢从这一刻起注定会是一个饱受非议,被千夫所指的人,在风暴中走向一条未知的道路,或名垂青史,或遗臭万年。
突然,老元帅感觉有些脊背发凉,他相信,这些事情冷鸢肯定想到了,但她既然预料到这种处境,还会毫不犹豫地去做,硬是顶住泰山崩塌般的重压举步向前,她究竟是下了多大的决心?
莫名地,老元帅想到了已故共和国上将冷鸾,她在夕城封锁战的决断中一定也曾想到,如若自己抗命不从,在后世会留下愚昧不忠的骂名,甚至被政敌大肆侮辱,刻上耻辱柱,但其最终决定不愧内心,为民而死。
这两母女是何等相似...
这一刻,老元帅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突然发现,冷鸢好像不再是那个每天手捧兵书缠着将宗解读,会因为一局兵棋的输赢而发脾气的孩子了,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长大...
想到这里,老元帅不觉露出了一丝微笑...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 官至上尉
荒野远征军临安分区的基地中,结束了日常的训练后,士兵们都会汇聚到了大厅的荧幕前。
不知出于何种目的,共和之辉首都将这次北伐战争的战况进行了公开,把非机密的大体概况通过数据媒体传递给了各个城邦,让每个部门的士兵,每个城市的平民都可以看到战争的走向。
当然,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情报,不会引起泄密,但对于置身事外的人来说完全就是头条级的新闻。
此时,刑天跟一大批战友都在紧盯着战况荧幕,己方控制区域由绿色呈现,叛军控制区域是红色,现在,短短两周不到的时间,长江黄河中间流域基本已经看不到红色的影子,就算有,也逐步地在消失,这代表着共和之辉基本已经控制了这一大片区域。
“他妈的,鹰将真是太神了,老子头一次见到这样打仗的。”刑天不自觉地把军帽摘下来捏在手中揉着,目光如炬,眼神几乎都要烧起来了,“这种规模的强攻豪取,多少年没见过了!老猫这回真是爽大发了,跟着这种队伍挺进。”
“早跟你说过,将宗老了,不是以前那个军神了,这种思维僵化的老头只能被我们的将军按在地上摩擦!”一个小兵掀起衣服,兴奋地拍着露出的肚皮,突然,他感觉身后有人靠近,扭头一看,他顿时认真地敬了个军礼,严肃地说,“洛忧上尉,下午好!”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洛忧,他身穿笔挺的军装,肩上已不再是列兵军衔,而是换成了一杠三星的上尉。
原因很简单,就是洛忧抓回来的那个叛军中校,这种级别的俘虏军区里一年也见不到几次,硬是被一个刚毕业的新兵抓了回来,全营震惊。
在抓俘虏记功方面,如果抓到了高于自身军衔的敌方军官,共和之辉规定了两种选择,一是根据俘虏的军衔往下调两级,第二种是在受功者原职升三级,选择低的那个,防止军职臃肿饱和。
不过对洛忧来说都一样了,中校往下降两级是上尉,自己原职升三级也是上尉,就这样,他从一名刚毕业的士兵正式成为了拥有权力的军官。
这种比坐火箭还夸张的晋升速度震惊了不少人,尤其是洛忧回城里受衔的时候,很多认识洛忧的人眼睁睁地看着他前几天刚毕业,几天后回来直接拿了个上尉,一个个惊得下巴都掉了,羡慕得眼睛发红,就算是大家族的权贵也没有这种升法啊。
不过,洛忧一不靠地位,二不靠背景,硬是凭自己的本事抓了一个中校回来,彻彻底底的硬实力,再看不惯的人也挑不了刺,因此名至实归,没人非议。
荒野远征军临安分区是一个团级规模,老猫中校,仅此一人,下面还有包括刑天在内的四个少校,上尉十余人,听着挺多,但要知道这里可是有一千多人,也就是说除了刚才提到的不到20个上尉以上的军官,其余所有人见到洛忧都要以长官礼对待。
如果是靠关系走上来的军官,一些经验丰富的老兵可能还会耍点油头,但洛忧的实力实在是让人没话说,尤其是那些和洛忧并肩作战过的老兵,那可都是见过洛忧手撕进化者的,佩服得不得了,所以也没什么拉不下面子的,腰一挺,手一抬,问心无愧地敬礼了。
但洛忧当上军官后,冷淡的性格依旧没有改,他没有理会任何人,只是眯着眼看向了战况荧幕。
洛忧平时不太关心实事,所以反应比人慢一拍,大家都讨论火热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第十一次共和全会提拔上来的上将是冷鸢。
说来也真是可笑,上将级的人物多少人挤破头都想攀上一句话,哪怕是寒掺个天气都能吹嘘一个月,要是能收到本人的入伍邀请,那是祖上冒青烟积来的福分,自己倒好,不仅以武拒邀,双方还发生了冲突,差点被杀。
洛忧很少后悔,但如果让他带着记忆穿越一次,他应该会在那一天选择跟冷鸢走,当然,世事没有如果,他也不会去懊恼一些已经发生的事。
洛忧盯着战况荧幕看着,军队的具体部署,伤亡,战术等等都没有公布,能看到的只是概况,但从结果来说,两周不到的时间肃清战乱区域,这种战果已经非常惊人了,证明冷鸢不止是一个冲锋陷阵的战将,也是一个有卓越才能的军事家。
洛忧看了一会,并没有发现太多有营养的东西,他冲刑天点了点头,说:“我去城里一趟。”
...
临安城的夜莺酒吧,依旧如同往日的吵闹和喧嚣,但酒客们已经把话题从平常的琐事斗嘴变成了这场声势浩大的北伐战争,有人在赞美冷鸢的凶悍强攻。有人在谩骂许昌的血腥屠戮。有人在唇枪舌战地分析,若不屠城,战争陷入泥潭后的弊端。也有人说,不论出于何种缘由,干出这种天地不容的事,那就不配为将,时不时还有人因为观点不和大打出手。
铁牛和琪琪就如往日那样在这里喝着酒,但并没有参与讨论,突然,琪琪眼睛开始放光,如同饿狼盯食般看向了一个方向,随后故意用一种娇媚地语气笑吟吟地说:“呦,我们可爱的上尉又来了,怎么样,今天结果如何?”
铁牛看向了坐在角落,正在点单的洛忧,很不客气地带着琪琪坐了过去,他用粗大的手指戳了戳桌面上的一份文件,笑呵呵地说:“介意我看看吗?”
洛忧没有说话,只是接过了服务员给的酒,轻轻抿了一口。
洛忧没有拒绝那就是可以,通过一段时间的接触,铁牛也摸到了这个规律,他拿起文件看了一眼,瞥到末尾的“叉”后,莫名一笑,将其放下。
琪琪用手指玩绕着自己的几缕秀发,挑着眉说:“我说,上尉小弟弟,你就这么想打仗?这都是你第几次申请支援北伐了?被拒这么多次还不甘心?”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 雨中诗画
是的,洛忧进城不为它事,就是往军部递交参与北伐的申请表。
老猫被征招走的时候没有任何声息,连通知都没发,待洛忧发现的时候,他都走了快一天了,虽然他不明白老猫为什么不带上自己,但想问也问不到了。
洛忧想要参与北伐的原因很简单,也非常现实:记功,升官。
战争是一台绞肉机,绞杀的不仅是基层士兵的血肉,同时绞掉的还有大批大批的高级军官,他们或因遇袭牺牲,或因战斗不利被撤职,或种种原因而跌下来,空出位置。
这样一来,在战争中拥有优秀表现的士兵就会像坐火箭一样往上升,冷鸢就非常有代表性。
崩坏3年的卫国战争,冷鸢时任上尉,结果一战成名,在其它高级军官纷纷战死的时候,她带着队伍从尸山血海中杀了出来,三个月从上尉升到大校。
虽然这是极端个例,但也从侧面反应了战争对升官的催化作用,伴随炮火和死亡而来的还有难以想象的诱惑,这种诱惑可以让士兵们趋之若鹜,不顾生死,这也是那么多战争狂诞生的原因。
这种机会,洛忧不愿意放过,他若能早日升官,对于洛唯的情报也能更近一步。
可不知为何,洛忧每次将前援申请递交上去,军区都会直接拒绝,反反复复快十次都是这样,让他实在有些恼火。
铁牛能感觉出洛忧不高兴,他哈哈笑了笑,说:“小兄弟,你是指望在战争里立功升官吧?其实被拒也不是什么坏事,你只看到那些活下来的人像坐火箭一样升职,可有曾看到那些死在战争里的白骨?”
洛忧冷淡地说:“我不会死。”
“哈哈哈,上尉同志,真的走到战争这台绞肉机面前,是死是活就不由你说了算了。”铁牛看着洛忧,深邃地说,“我知道你不服,赤怒獠牙是吧?名声倒是大,但我敢说,你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争。”
还不待洛忧说话,铁牛就点了一根烟,淡淡地说:“夕城封锁战,你进攻的只是几百道防线中的一条,兵不过千,坦克火炮满打满算也就几十辆。这次你们荒野远征军出动也是,才遇上多少人?撑死遇到一个团,一千多人,这他妈能叫战争?”
铁牛狠狠地吸了一口烟,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手指都有些发颤,沉声说:“小兄弟,真正的战争你没见过,所以你永远不会明白成百上千辆坦克向你碾来,每一寸土都有炮弹洗礼,战友像苍蝇那般被一个个拍死的绝望,到时候,什么立功,什么升官,屁都想不起来,你只想哭着趴在地上,祈求自己能活下来。”
琪琪这时候补充了一句:“铁牛参与了松江战役的全程。”
洛忧不自觉瞳孔一缩,松江战役是崩坏3年卫国战争的主战场,整个卫国战争持续了三个月,光是松江战役就打了两个半月,是规模最大也是最惨烈的战役之一。
整个松江战役,共和之辉和联邦重工军团总计投入超过110万士兵,打到最后共和之辉损失40余万人,坦克毁坏5000余辆,火炮2000多门,战机800多架。联邦重工军团的代价是7万余伤亡,坦克毁坏900辆,火炮1100余门,以及包括女武神部队在内的400多空军损失。
此次战役过后,共和之辉彻底丧失了战场的主动权,再难发动具有威胁的攻势,后来的半个月被联邦的机械化部队屡战屡破,最后不得不屈膝言降。
松江战役也因此被称作卫国战争的绞肉机,从这场战役活下来的人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爬出来,全身完好的几乎没有,像铁牛这种只断一条腿的已经是非常幸运了。
百万人级的战争,洛忧并不知道是什么概念,正如铁牛所言,他最多也就冲击过千余人的阵地,夕城封锁战那一次,虽然冷鸾集团军总数量超过6万,但他面对的只是其中一道防线,依旧不过千余人。
如果说洛忧之前还有些轻视铁牛,但当得知这个男人从松江战役存活以后,他觉得在战争的话题上,铁牛比他更有发言权。
铁牛大口大口地吸着眼,眼神也开始有些恍惚,怅然地说:“狗日的战争,说真的,谁他妈想打仗!卫国战争也是,这次北伐也是,许昌一战,70多万老百姓被秋海棠一天一夜轰没了,真他娘的畜生!但又有什么办法,有时候不得不打!你这里不多杀一些,以后要死更多的人!所以老子佩服冷鸢,不管才能如何,至少敢站出来,有人敢站出来,这个国家就有希望!”
铁牛也不知是酒喝多了还是烟抽猛了,精神状况不太好,琪琪好像也经常遇到这样的情况,掏出清凉油沾在手指上,替老牛揉着太阳穴,随后对洛忧说:“该说的都说了,回去吧,别再递申请了,等北方什么时候真的需要你了再上吧,现在能活着先好好活着。”
琪琪说完,招呼来几个大汉,把铁牛扛了起来,扶到后台的床上休息去了。
洛忧也没有久留,吃了点东西就离开了,他去了银行,为自己保留了一小部分生活费用,随后将这次出战获得的奖金,外加服役的工资全部汇到了未来的账户上,用于垫付小紫的医疗费。
没有人逼洛忧这么做,他只是不想亏欠那个吻了自己一次的女孩。
离开临安的时候,天上突然下起了小雨,洛忧撑开了自己的赤伞,在城巷中走着,突然听到有个游吟诗人在献唱,悠扬的曲调带着淡淡哀伤的旋律,和晚秋的绵绵阴雨混杂在一起,落在流火似的赤伞上,似乎在述说一个凄婉的故事:
“我们都有并肩走过的时光,就算各奔前程也无妨;雨水如同樱花般缤纷洒落,将你带往触不到的彼岸;虽然我只是一缕小小花瓣,与你天各一方;但我不会轻易说出再见,用泪水换你彷徨;只待一日你能归来,带我回到初识的地方...”
这首歌是什么时候火起来的洛忧也不清楚,只知道它叫《雨中画》,听说是某个诗人在雨天看见了一对撑伞伴行的男女,因而灵感大发,写下了这首风靡大街小巷的歌曲,最终和《秋海棠》一起成为了两首脍炙人口的经典。
这首歌最初的故事是什么,那对男女又是谁,已经无人知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兵家大忌
距离北伐首战大捷,冷鸢收复长江黄河中间区域以来又过去了半个月。
对于冷鸢的进一步行动,各方都有诸多猜测,不管是民间的军事爱好者还是指挥部的参谋,一致认为此时大军应该停住脚步,在黄河沿岸大修工事,清理境内的残余势力,安稳民生,待过个几年全线稳定后再做良图。
事实上,共和之辉大元帅也给冷鸢军部发了电报,建议其原地修整,派遣人手维持城池治安,稳扎稳打,保住这来之不易的战果。
但正如北伐第一阶段中的种种惊人之举,冷鸢的做法再次震惊世人,她在短时间修整后开启了跨越黄河的军事行动。
可目前冷鸢所面对的处境是,北方叛军的主力兵团已经稳固扎根在晋,鲁二省,呈钳形之势威迫南方,在这种已经成熟的防线面前贸然渡河,后果难以设想。
更严重的问题是,若真要趁热打铁,借收复中原的气魄虎吞北方,那也应该是发起凌厉的全面攻势,全军上下齐跨黄河,同时派遣航空兵团和伞兵威胁其腹地,一举撕开敌方阵型。
而实际上,冷鸢的做法却让人难以理解,她既没有保守修整,也没有大举进攻,而是像刺出探针一样,少量,多次,用一种阴雨绵绵般的形式在渡河。
这种做法带来的后果是毁灭性的,将宗可不会因为对手是自己的徒弟就客气,红军渡河的时候,重炮打,机枪扫,若遇到来自对岸的炮击,则躲入掩体,炮击结束再出来,并且根据共和之辉轻兵补给有限的缺点,持续进行来回拉扯的运动战,玩起了旧时代美军在朝鲜战场上使用的“磁性战术”。
对于这种娴熟又经典的战术,冷鸢的做法令人大跌眼镜,她依旧保持那种不紧不慢的攻势,进又不进,退又不退,发动的攻势都没有威胁性,让人不明所以。
在日益严重的消耗下,共和之辉士兵的战意从一开始的连战大捷气吞如虎,慢慢被消磨,一点一点地消沉下去,最后低到了冰点。
再加上将宗持续性地在往黄河对岸派出侦察兵和特战人员,贯彻“冷枪冷炮”行动,共和之辉士兵死于偷袭游击的人数远远大于正面战场。
到后来,这些红军将士都已经麻木,有时候坐在一起吃晚饭,身边的战友突然被叛军的狙击手打死,他们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如同行尸走肉般擦擦脸上的血,继续呆滞地啃面包。
对于这种情况,身处首都长安的老元帅比任何人都着急,他之前本就因为冷鸢的屠城一事而睡不好觉,现在又整出这种幺蛾子,老元帅整个人在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好像老了十岁。
会议室中,包括柳扶苏和岳润生在内的一大批有实权的将领都被聚集了起来,研讨冷鸢的北伐一事。
“鹰将在做什么!要么进,要么退,这么磨磨蹭蹭被人当靶子打是几个意思!不把士兵当人看吗?!”一个和冷鸢有些许过节的将领趁机发动了攻势。
如果是平时,和冷鸢私交不错的柳扶苏或许还会出声说两句,但他现在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他实在是看不懂冷鸢究竟作何打算。
兵法云,攻如风云惊龙,守如撼地泰山。
老元帅让你先缩一缩,保住打下来的疆土,你冷鸢不听,非要打!行!要打也可以!但要打你就狠狠打,趁士气正旺猛龙跨江,一口气抢占彼岸战略地点,然后大军持续压境,展开对决。
可你现在这种不进不退几个意思?守又不肯好好守,打又不肯认真打,不集中优势兵力突破,反倒是软绵绵地渡江,被叛军当成练习的靶子,白白丢了将士的性命。
一向沉默的岳润生突然低声说:“鹰将是否意欲徐图?”
“此女性烈,绝非缓行徐图之辈。”老元帅的额上冒着细密的冷汗,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盯着复杂的战略地图,低沉地说,“鹰将此举,必有深意。”
“元帅,恕我直言,深意何在?”那名将领又跳了起来,张口说道,“叛军于晋鲁两省屯集重兵,形成完备的防御圈,现在全军都压在黄河一线,唯有正面跨河一策,既然要跨,便狠狠跨,这种犹豫不进实在是兵家大忌!”
老元帅头上的冷汗更多了,他知道这个将领是冷鸢的政敌,现在发言的主要目的也是损冷鸢名誉,但老元帅实在是挑不出毛病,因为这个将领句句戳中要害!
冷鸢在递交的计划报告中也写过,跨河北进的时候会以优势兵力突破,不多做停留,但书面上写得这么好,怎么执行起来就这么糟糕呢!
莫非...怕了?
老元帅一直认为冷鸢的字典里没有“怕”字,从她以往的一系列行动来看也确实如此。
可现在,除了这个,老元帅实在找不出第二种解释!
犯这种兵家大忌的人,不是傻就是怕,冷鸢是将宗的得意门生,不可能是傻子,那唯一的解释就是怕了。
正面渡河这种行动的伤亡是非常之大的,需要指挥官下很大的决心。
旧时代,太祖平定八荒之日,钟山风雨起苍黄,百万雄师过大江,听着豪爽霸气,但实际上红军面对的压力可不小。
当年气吞万里如虎的共和红军都会感觉到压力,后面这些新生代的指挥官就更不例外了。
遇到这种渡河战役,指挥官要在心里有一个庞大的伤亡预计,很多指挥官在得知伤亡预计后往往会心寒,认为难以承受这种损失,但又不愿意后退,就会发生指挥一小股一小股部队向前突进,自以为这样损失会比较小的局面。
而实际上,这种犹豫的打法看似单次损失小,但会像阴雨延绵一般不绝,无数的细微损失累积起来会变成庞大的数字,最后就算成功赢了下来,损失只会比果断突破来得更大,如果输了,那就是全面崩盘。
这是将领在指挥军队中经常犯的一个毛病,犯了其实也不丢人,但问题是老元帅已经多次急电提醒冷鸢,可她还是没有纠正,依旧我行我素,这就实在让人想不通了!
这时,另一名将领小声提醒道:“大元帅,根据最新统计,我军每天平均有一个营的兵力被消灭。”
老元帅额上的冷汗滴了下来,一个营啊,那可是400多条人命,每天一个营,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快两周,也就是说已经有4000多人的部队被吃掉了,就算按照伤亡各半来算,也已经死了至少2000人。
这些可都是祖国的好兵啊...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全军困境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老元帅睁大疲倦的眼睛,拼了命地盯着战略地图,希望从那密密麻麻的战略部署中找出一点不同,好让他知道冷鸢还藏有奇谋,而不是真的束手无措,但他很快就失望了。
冷鸢的部署非常传统,非常典型的屯兵阵型,没有任何新奇之处,要在这种传统阵型中出什么奇谋,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有一瞬间,老元帅甚至起了怀疑,难道冷鸢真的是天资不佳?北伐第一阶段的胜利纯属偶然?毕竟在第一阶段里,冷鸢那种洪流涌进的打法倒还真不需要多精良的主将指挥,主要看的还是基层军官的随机应变能力。
但也不应该啊!冷鸢出身军人世家,祖辈世代从军,其母冷鸾又是共和国最璀璨的将星,没有之一,她自己也师从将宗门下,别说是人,在这种熏陶下,就是一头猪多少也学到东西了。
可现在,冷鸢在跨河的决断实在让老元帅起了怀疑,这个鹰将是不是真的只能当一个冲锋陷阵的战将,做不了运筹帷幄的指挥官。
就在气氛变得有些压抑时,会议室响起了敲门声,老元帅回过神,对亲卫点了点头,示意其开门。
门打开了,走进来的是一位穿着雍容,仪表不凡的男人,他看着满堂战将,故作惊讶地一挑眉,优雅地行了一个礼,说:“哦,共和之辉的朋友们,很抱歉打扰到各位开会,向你们致上我最诚挚的歉意。”
老元帅眯了眯眼,说:“请问有什么事情吗?大使先生。”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联邦重工军团亚太战区派来交流的大使,他右手叩胸,对老元帅微微欠身,贵族优雅溢于言表:“哦,尊敬的共和之辉大元帅,总部在昨天召我返回,我想在中华的传统礼仪中,不告而别是不礼貌的,所以想来告知诸位,我将在今天下午离开。”
大使此语过后,将领间多了一些窃窃私语,老元帅的眼神也深邃了一些。
这个大使是冷鸢发动北伐后没多久被派过来的,目的很简单,调和,外加施压。
对联邦而言,共和之辉和北方叛军哪边势大都不行,最好就是互相牵制,谁也吃不掉谁,然后一直互相消耗,所以他们不想看到冷鸢北伐。
结果谁知,大使刚到长安没多久,冷鸢的激进战略连战连胜,势如破竹,这边大使屁股都还没坐热,黄河长江中间区域就被拿下了。
这样一来,联邦所施加的压力也开始达到最大,由于旧时代经济体系崩溃,现在全世界通用一种货币,联邦为了逼迫冷鸢退兵,大肆加印钞票,导致民众手中原有的钱币贬值,购买力下降。
原来1斤大米只要10贝里,印钞贬值后价格开始抬高,变成了11贝里,甚至还有提升的趋势,用经济学术语来说,就是“通货膨胀”,而且是联邦刻意操控的通货膨胀。
对于这种经济压力,联邦的人因为财力雄厚,尚且支撑得住,但共和之辉那些本就贫苦的百姓就不一样了,原来就食不果腹的他们在通货膨胀下更为惊恐,原本尚能温饱的人开始担忧自己能不能填饱肚子。
一些好不容易赚了钱的商人发现手中钞票贬值,几年打拼都打水漂,一个个甚至开始大肆冲击银行,游行闹事。
对于联邦这一套,老元帅心知肚明,怎奈现今世界的经济主动权在对方手上,他没办法进行调控。
而不管对于什么战争,民众的态度是非常重要的,民众支持你,那便一路凯歌,民众反对你,那便寸步难行。
北伐一开始由于其热血宣传,还是受到民众支持的,可现在大家一看,打仗打得手里的钱都贬值了,吃都吃不饱了,纷纷倒戈,要求共和之辉退兵,停战。
所以老元帅最初建议冷鸢原地修整也是处于这个考量,反正大片区域已经打下来了,联邦也没可能厚着脸皮让你还给叛军,那就守好这一片疆土,开始经济上的复苏修整,等民众吃饱穿暖后再搏得民心,跨河北进。
冷鸢也不知是破敌心切还是根本没有想到这一层内涵,不肯退兵,还是想打,直接发动跨河战役。
冷鸢如果继续发动强烈攻势,联邦的经济制裁也会更强烈,大使肯定也继续留在长安施压,到时候就是比速度了,看是共和之辉先撑不住经济压力,还是北方叛军先撑不住军事压力。
现在倒好,冷鸢这种不进不退的愚蠢打法伤亡惨重,收复北方遥遥无期,联邦一看,局势又变成了两派人马来回拉扯地损耗,而且还以共和之辉损失为主,顿时乐得合不拢嘴,大使都开始撤走了。
所以老元帅为什么抑郁,因为冷鸢现在干的是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指挥不利,死了士兵。经济摧残,苦了民众。
联邦亚太战区的参谋估计做梦都要笑醒,真是吃力不讨好!怎么会把局势弄成这样!
老元帅脸上还保持着应有的尊敬,对大使点了点头,说:“我会派人护送您离开,请代我向阿格隆索总司令传达问候。”
“相信总司令会很高兴的,尊敬的大元帅,告辞。”大使优雅地行了离别礼,一脸微笑地离开了。
一看到大使那表面恭敬,实际嚣张跋扈的嘴脸,老元帅就一脸黑线,他冷眼看向了柳扶苏,沉声说:“柳扶苏上将,冷鸢麾下总军需官是何人?”
柳扶苏不用翻阅资料,直接答道:“李瞬笙。”
老元帅冷声说:“你去告诉李瞬笙,一个星期后,军需供应减少30%,腾出来用于救济民众,从下个星期开始,冷鸢必须停止这种愚蠢的跨河行动,否则军需供应每周依次再减少30%!”
此语一出,不少人倒吸冷气,俗话说得好,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由于先天限制,共和之辉给军队的补给本就有些不足,少几个百分点都很要命,现在老元帅一刀就砍30%,一周后不进也不退每周再砍30%!
士兵都是人,吃不饱穿不暖肯定会有意见,到时候所有气都会撒冷鸢身上,甚至有可能发生哗变,这他妈可不是闹着玩的,自古以来军营一乱,就是天神下凡也救不了,这是直接要冷鸢的命啊!
一时间,将领们都开始琢磨元帅的心理,纷纷判断政治风向,准备明哲保身进行站队了。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 粟米之难
洛邑,牡丹花海,隋唐帝都,旧时代共和国四大古城之一,亦有书云:“八方之广,周洛为中,谓之洛邑。”
这座城市北接黄河天堑,东连郑州枢纽,与冷鸢军部所在的汴梁遥遥相望,是当前共和之辉的前线补给总部。
洛邑军备库外,一位西装革履的少年正伫立于此,他的脸庞俊美绝伦,五官犹如雕刻般分明,白皙的皮肤衬托淡粉色的薄唇,两道浓浓的眉毛泛着柔和的涟漪,时而舒展,时而微蹙,眼眸中的灵动让人想到四月的和煦阳光,左耳闪着耀光的苍鹰耳钉又为这抹阳光融入了一缕不羁的色彩。
少年边上,一个士兵皱眉嘀咕道:“李瞬笙上校...”
“恩,看来大元帅有点生气了。”名叫李瞬笙的少年合上了手中的文件,眼睛微微眯起,透露着淡淡的精光,微微珉起的薄唇似笑却又非笑。
“我们该怎么办?”
李瞬笙莞尔一笑,幽幽地说:“当然是继续筹备军需,如果我们送过去的补给真的少了30%,将军肯定会杀了我的。”
“可是...我们上哪填补这么大的空缺...”士兵满面忧愁,无奈地说,“之前您为了添堵空缺,已经变卖好多家产了。”
李瞬笙是个混血儿,父亲华人,母亲英格兰人,小时候久居国外,天资聪慧,少年神童,11岁的时候被伦敦政治经济学院录取,本硕博连读一直到16岁,获得金融数学与会计学双学位,而后重返祖国,就业于军部税务处,度过了崩坏元年的灾难,最终被冷鸢相中加入鹰旗军效力。
和罗汉林,白狼,墨骨这些久居前线的人不同,李瞬笙的职责比较特殊,他平时需要帮冷鸢打扫屋子,清洗衣物,倒垃圾,换床单,浇花,做饭以及林林总总的琐事,在生活上是最靠近冷鸢的人,职责来说是管家一类的人。
而一旦战事起,李瞬笙则需负责统筹军需良草,规划好补给线,计算可能耗费的财力,做好物资匮乏的备用方案等等后勤方面的事宜,让冷鸢的军队能放心大胆地在前线战斗,免除后顾之忧。
所以,李瞬笙是冷鸢几个心腹中唯一一个常年不见血的人,但也是无法替代的人。
也经常有人私下嘲讽李瞬笙,说他是冷鸢包养的男奴小白脸,因为这个少年平时洗衣做饭什么的完全是人妻的工作,整个一“贤内助”,一点都不像个爷们,当然,这都是无关紧要的话题了。
这一次北伐,由于共和之辉本身条件限制,粮草不是特别充足,李瞬笙为了填补空缺,把自己旧时代继承下来的家产几乎全卖了,硬是补了上来,不过这一次,大元帅扬言,若一周不进也不退,粮草砍30%,之后每周再砍30%,这种跟黑洞一样的缺口就不是以个人财力能弥补的了。
“怕什么,大元帅能砍的只是长江以南地区的补给,我们新占领的这片区域,他老人家又管不到。”李瞬笙坏坏地一笑,随手拍了一下士兵的头,说,“把那叠文件搬上,跟我来。”
...
洛邑首府,执政官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他是最早给冷鸢递交投降书的人,换来的自然也是兵不血刃的占领,所幸共和之辉的士兵纪律不错,进城后非常安静,没有引起任何骚动,但民政方面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他正忙着协调各方平衡。
这时,办公室的大门被敲响了,随后门开,一个脑袋从门缝探了进来,笑呵呵地说:“下午好啊,执政官先生。”
“哦?李瞬笙上校,下午好。”执政官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露出了虚伪的笑容,搓着手问道,“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哎,实不相瞒,这次来是想请大哥你救我一命。”李瞬笙带着随行士兵走了进来,自己很不客气地坐沙发上,一脸烦恼地说,“将军可能要砍我的头了。”
执政官假装悠闲地调侃道:“您说笑了,您是将军的私人助理,她怎么舍得杀您。”
“哎,大哥你有所不知啊,大元帅发话,如果军队一周内没有动作,就要砍掉30%的军需补给,到时候士兵们吃不饱饭,将军不得砍了我的头拿去祭旗?”
“那...我能做什么吗?”
“哦?!大哥愿意帮小弟一马吗?哎呀那可真是感谢了!”李瞬笙笑脸迎了上面,激动地握住了执政官肥大的手,一副得救了的样子,感激地大笑道,“弹药,柴油,御寒棉衣这些我们尚且充足,向你狮子大开口也不太好,这些我到时候再想办法,但说实话,现在我们的粮食实在太紧缺了!还请大哥相助啊!”
执政官脸上笑嘻嘻,心里妈卖批,虚伪地笑道:“行...你们要多少粮食?”
“延州和齐州那边我会拜托其他人去征粮,大哥只要帮我搞定汴梁那三十万人就行。”李瞬笙笑呵呵地拍着执政官的手,唏嘘道,“大元帅这一次下手非常狠,我得至少提前准备好三个月的粮草,三十万的士兵,你说每天光是吃就要一百二十多吨,三个月,我帮你去个零头吧,给我一万吨粮就行!”
“什么?!”执政官赶紧把手抽回来,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哭着脸说,“我上哪给你弄那么多粮食啊!”
“哎呀,您别谦虚嘛,豫省在旧时代就是产粮大省,名副其实的国家粮仓,07年的时候一年硬是产了1000多亿吨出来,现在虽然气候不一样,但一年几十亿吨还是没问题吧?我要的那些连零头都不算呢!”
“哎呀,上校啊,您说得倒是轻松!”执政官都急得踱步了,假装悲愤,捶胸顿足地说,“您又不是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全国各地多少嘴巴等着吃东西,我们产的那些粮绝大多数都出口卖掉了,剩下的那些粮食只能刚好维持民生,勉强有一些盈余而已,难不成你要从老百姓嘴里夺粮?”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 强征粮草
执政官这就是明摆着用老百姓来堵李瞬笙的嘴,想让他别再提征粮的事。
不过李瞬笙只是短促地一笑,说:“想想办法嘛,公家粮库里没有,现在那么多屯集粮食的粮贩,总能凑出来的。”
崩坏纪元的这些粮贩消息非常灵通,有些胆子大的人在得到冷鸢上任的消息后就散尽了手中的资金,大肆囤粮,果不其然,冷鸢发动北伐,联邦施加经济压力,开始通货膨胀,钞票不值钱了,粮食这种硬通货的价格水涨船高,赚得盆满钵满。
因此,很大一批粮贩富得流油,私下的屯粮比城市公库还多,赚来的钱孝敬公职人员的也不少,所以仍在进行着这类勾当,只要战争不停,粮食的价格就会一直涨,他们只需要捏住手中的粮食,那么每一次呼吸都可以让身价飙升。
一说起粮贩,执政官的眼皮不自觉跳了一下,沉吟了一会,随后意味深长地说:“上校,那都不属于公家的人,我以政府名义去强行征集的话怕是不妥,到时候留下一个欺压公民的罪行就难办了,如果非要他们的粮,也不是不行...”
执政官伸出了手指搓了搓,做了一个谁都懂的动作,笑呵呵地说:“虽然不少人还在持粮待涨,但现在愿意出手的也不少,拿钱去买的话肯定又不少人会卖。”
李瞬笙刚想说话,执政官突然把手摊开,抢先说道:“不过这就得您亲自去办了,我爱莫能助。”
李瞬笙眯着眼说:“国难当头,真不愿意帮一把?”
“抱歉了上校,我从政多年,但没什么家产,实在爱莫能助。”执政官叹声说。
李瞬笙露出了神秘的微笑,从随行士兵手中接过一份文件,丢给了执政官。
执政官有些莫名其妙,打开看了一眼,差点吓得心脏骤停,他的脸发黑发紫,阴森地看着李瞬笙,在沉默了几秒后,突然暴躁地将文件撕碎,再将其丢入了碎纸机,弄成了再也无法还原的状态。
李瞬笙走上前,拍了拍执政官的肩膀,微笑道:“别费劲了,我怎么可能傻兮兮地拿原文件给你,那都是复印件,你撕了一份还有十份,对了,想不想看点更有趣的?我这里有不少好图。”
李瞬笙丢了一份厚厚的相片给执政官,后者打开一看,入目是满眼春色,一个肥大的人抱着幼小的女孩,在床上做着各种不堪入目的动作,小女孩因为屈辱和疼痛而哭泣着,但施虐者却是乐在其中。
这个肥大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执政官。
“大哥真是好兴致啊,像这种十一二岁的小女孩,换我真是连歪念头都不敢动一下,你居然直接提枪就上了。”李瞬笙依旧是一副笑嘻嘻的表情,他看着面如死灰的执政官,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你说,这照片如果被将军看到,她会有什么想法?哦对了!跟你说一件有趣的事!将军最近特别喜欢‘炮决’,就是把犯人绑在柱子上,调几辆秋海棠过来,噼里啪啦一顿轰,那些人最后...”
执政官突然真狞着脸抓住了李瞬笙的手,呲牙咧嘴地说:“你要是敢这么做,就别想走出洛邑!”
李瞬笙抽出手,一脸嬉笑地摸着脑袋,说:“那就看大哥你的选择了。”
执政官沉默,不说话了。
刚才李瞬笙拿出的文件不是它物,是一份洛邑政厅的会计对账单,以及城内部分民营企业的银行流水,全都是做过手脚的那种,执政官召集了城内最厉害的会计,通过操控数据和做假账,将自己私吞公款,贪污受贿的部分用民政支出隐藏掉了。
但只要是熟悉税务的人都知道,会计对账单这种东西,再怎么动手脚都会有破绽,破绽大还是小,上头愿不愿意查你罢了,所以必须严格保管。
执政官不知道李瞬笙是从哪里得到这些财务表的,也不知道全城最厉害的会计团队做出的账单怎么就被这个二十多岁的少年全部看穿,但现实就是,他的把柄已经被李瞬笙抓住,没有逃的余地了。
更别说那些春色照片,执政官一直就有恋幼的嗜好,但这种东西在洛邑法律中并不被允许,毕竟这里又不是道德沦丧的荒野,谁做这种事是要被问刑的。
执政官很确定自己在和萝莉做那种事的时候没有拍照,那么这些照片是谁拍的,又怎么会在李瞬笙手里?!这些其实都不重要,只需要知道一点,李瞬笙已经掐住了他的命脉!
“还有很多东西,就不给你一一看了,也别摆这种臭脸,我很好说话的,一万吨粮,一周内凑给我,我发誓这些东西不会被第二个人看见,包括将军。”李瞬笙如同兄弟般亲密地搂着执政官的肩膀,哈哈笑道,“而且大哥你那么富,去年一年就收了快十个亿的财物,一万吨粮按照现在的价格也就是一亿一千万,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就当帮小弟一个忙了。”
李瞬笙没有再去逗印堂发黑的执政官,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走出了门,离开前回头笑嘻嘻地说了一句:“See. Ya!”
离开的途中,李瞬笙的心情似乎不错,唱起了活泼轻快的《英国掷弹兵进行曲》:“美酒琼浆斟满杯,为祝健康而干杯。头戴黑色熊皮帽,大兵身着红外套。还有他们指挥官,得享天年永幸福。致那一排又一排,大不列颠掷弹兵...”
随行的小兵沉默许久,在走出执政厅后,他才犹豫地问道:“上校,我们真的要替这种十恶不赦的污吏保守秘密吗?”
“啊?你在说什么呢,列兵。”李瞬笙噗嗤一笑,青阳般的眼眸中满是莞尔,悠闲地说,“当然是用这些文件榨干他的钱,等战争结束以后再公布出去。”
小兵愣了一会,嘀咕道:“可是您不是说以人格起誓...”
“哈哈哈,人格?列兵,你还是太年轻了。”李瞬笙搂着这个比他大十岁的士兵的肩膀,哈哈笑道,“丘吉尔告诉我们,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现在我也告诉你,人格和利益比起来一文不值!再说了,等那家伙死了,知道这件事的不就只有你和我了吗?”
虽然知道李瞬笙最后一句话没有特别的意思,但小兵听了以后还是有些毛骨悚然...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异变突生
一个星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整个共和之辉,从高层将领到下级军官,乃至一些不懂军事的平民百姓,都眼巴巴地等着北伐军做出行动,退则休养生息,进则攻城掠地,每一个人都在等着。
但是,北伐军的做法令人大失所望,这一个星期,他们依旧不进不退,每天都在进行没有威胁性的渡河,白白损失了大批有生力量。
长安首都的会议室中,老元帅的面色阴沉如水,给冷鸢最后通牒的一周时限到了,现在问题来了,这30%的粮草供应到底是砍,还是不砍!
说实话,老元帅之前传出这份通牒的时候,恐吓的成分居多,他不想看到这种拖延的局面,所以想刺激一下冷鸢,让她做出变动。
可冷鸢也不知道是抗命不服,还是放不开手脚,又或是另有打算,总之,她忽略了这份最后通牒,东中西三个方面军驻足黄河南岸一步未动,每天有至少一个营的兵力白白损耗。
现在好了,时限到了,粮草到底砍不砍。
如果砍,老元帅又担心冷鸢是不是暗中有什么部署,毕竟这种愚蠢的打法和北伐第一阶段的凶悍大相庭径,和冷鸢本人的性格又完全不符,简直是变了一个人,不应该会这样,自己如果砍了粮草,打乱她的计划就得不偿失了。
但如果不砍,一来现状令人失望,二来帅令已下,就算他有意想偏袒一下冷鸢,但也不能朝令夕改,否则难服众心。
老元帅真是几夜之间愁白了头,他宁愿相信冷鸢不是无能庸才,而是暗中有什么打算,但他反复阅读了冷鸢写的北伐报告,又仔细研究了冷鸢的布阵,实在看不出里面能藏什么玄机。
将宗在晋鲁两省已经有了成熟的防御圈,更别说还有黄河天堑,就算是在正常的地形上展开对阵,北伐红军也没有太大优势。
冷鸢之所以兵分三路攻下延州,汴梁,齐州,老元帅倒也不是不懂,不过是为了跨河后,让亲率的中军从晋鲁两省间插入,切断联系的同时,延州的军队以左向右,齐州的军队以右向左,打出一记凶狠的“组合拳攻势”。
这种战法如果是在北伐第一阶段尾声,叛军防线还没有稳定的时候使出,必然有不错的效果,可现在防御圈成熟,再坚持这种打法就很不明智了。
之前那名敌视冷鸢的将领又站了起来,沉声说:“大元帅,北伐军队已经无法再打开突破口,冷鸢又迟迟不退兵,因此有足有理由相信,她失去了应有的指挥理智,我建议,立刻撤销冷鸢的兵权,将军队召回,以免损失扩大。”
老元帅没有说话,柳扶苏默默出声了:“以我对冷鸢的认知,她应该藏有良谋。”
柳扶苏隶属鸽派,冷鸢隶属鹰派,两人虽然青梅竹马,私交不错,但政治上势如水火,这是为数不多的几次柳扶苏为冷鸢说话,让人有些琢磨其用意。
那名将领没有买账,很不客气地说:“抱歉,上将军,我,包括在座大部分人,都看不出有什么良谋,若您看出,还请点明。”
柳扶苏默默摇了摇头,叹声说:“只是预感罢了,军事上冷鸢比我更有造诣,我还不足以对其评短论长。”
老元帅愁眉不展地盯着战略地图,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黄河,就是这条旧时代北方地域的“母亲河”!它以天堑姿态挡住了红军,让其难以进攻,根本没有一个可以下嘴的地方,老元帅看着许久,犹豫地说:“她给我的感觉...好像在等什么...”
那名将领嘀咕道:“等来每天一个营的损失...”
“来人,把鹰旗军的战斗报告拿给我,只要鹰旗军的。”老元帅命令道,如果冷鸢真有什么小动作,肯定会派遣自己的人手去做,而不会交给其它军部调来的人。
接过资料后,老元帅凝重地翻阅着,起初的灵能力场屏蔽通讯,派遣幽灵清理前线探子,大纵深空投撕裂防线,陷阵营强攻,乌鸦夜袭,等等报告都详细呈现着,连具体死了多少人,怎么死的都有记载。
突然,老元帅的眉头紧锁,严肃地问道:“怎么缺了一部分?狼群的战斗报告为什么不拿来?”
那名负责文件管理的士兵一脸茫然,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说道:“报告大元帅,这就是所有的报告,没有任何遗漏。”
“什么?”老元帅更不明白了,狼群一直是鹰旗军的四大战斗部队之一,大小战役从来不会缺席,尤以白狼上尉最为凶悍,所到之处都是尸骸遍野,这种绝对主力,冷鸢怎么会一次都没用过。
如果不是被遗漏,那就说明狼群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战斗,就这么莫名其妙被雪藏消失了。
但实在不应该啊,这支部队的规模仅次于陷阵营,别听陷阵营里有个“营”字,实际上全员是半个师的编制,5000多人,狼群差不多三团一旅,近4000人,冷鸢不可能傻到把这么重要的力量雪藏。
一些将领没把这个细节放在心上,纷纷就之前的话题出声:“大元帅,请下令吧,现在退兵尚能保住既得战果,再让冷鸢这么糊涂下去,一旦叛军发起反扑,我们恐怕难以承受!”
“哎...”终于,老元帅仿佛又苍老了几分,无奈地逼上了眼,真不是他无情,怎奈帅令已下,冷鸢的做法也确实令人失望,民生方面也快承受不起了,而且这不是砍砍粮草就能解决的问题,是真的不能再保持现在这种打法了...
“来人,起草电报,致电北伐军最高指挥部。”老元帅下了最后的决心,眼瞳深沉如水,冷声说,“共和之辉北伐军最高指挥官冷鸢上将,于第二阶段指挥不力,致使军队遭受严重损失,经由会议讨论,判定其不适合继续作战,现剥夺其...”
老元帅开口时,冷鸢的政敌已经快藏不住脸上的得意了,一个个都在琢磨以后要怎么嘲笑冷鸢,不过他们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甚至老元帅话都还没说完,一个踉踉跄跄的通讯兵突然从门外闯了进来。
通讯兵奋力推开了守卫的阻拦,热血让其面部变得绯红,眼中也挤出了不少血丝,整个人声嘶力竭地喊道:“大元帅!出大状况了!”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 黑夜杀戮
石门,这是冀省的省会,西接晋省,东接鲁省,往南直达黄河,往北连接京首,是整个华夏北方最重要的交通枢纽之一。
因其地理位置的特殊性,北方叛军将这里设为了战略中心,负责执行京首最高指挥部的指令,绝大多数参谋都在这块区域。
再加上石门的交通枢纽在旧时代并没有遭受严重破坏,崩坏纪元叛军割据北方后将其快速修复,设为了物资集散地,再加上这次战争交锋于黄河流域,因此这里成为了不折不扣的关键枢纽,绝大部分的军备,物资,补给,补充兵员,伤兵运送等等都要经过这里,然后由四通八达的铁路传向各处。
石门的东部有一个叫做黄骅的城市,以英雄黄骅命名,旧时代的冬枣之乡,东临渤海湾,离大海非常近。
在旧时代,这是一处旅游圣地,其境内20条河流汇聚九处入海,水质肥沃,盛产鱼虾贝蟹藻,海产品产量占冀省约一半。
不过,在崩坏纪元,这座沿海城市就没有那么幸运了,由于人类对大海失去了掌控力,那片蔚蓝的海域已不再是人类能涉足的领地,而是属于深海巨兽的乐园,哪怕是在沿海海域航行一圈,其危险性也远超在夜晚的荒野奔跑。
因此,黄骅这座以海洋为生的城市逐渐衰弱,凋零,最后只能演变成渺小的据点。
在这里,叛军只驻扎了小小的一个步兵连,一百余人,而且配备的装备也没有前线那样精锐。
实际上这也是很正常的事,因为黄骅离黄河有一定的距离,南部又有德州,滨州,乐陵三个防御重镇,就算共和之辉大举渡河,战火一时间也烧不到这里。
侧翼就更不用说了,那可是大海,敌军想从海岸登陆完全是痴人说梦。
叛军连长此时正在篝火旁烤着手,现在是深秋转初冬的季节,北方由于本身的气候而冷得更快,昨夜就下了一点雪,起床以后放眼望去一片白茫茫,若不是温度太低,倒也是个赏雪的好地方。
篝火边上,连长的副官挫着手,嘿嘿笑道:“连长,你说这仗差不多也快结束了吧。”
“可不是嘛,冷鸢丧失了最好的进攻机会,现在晋鲁防御圈已经稳固,她再想攻,非被揍个鼻青脸肿不可,而且听说红军补给也跟不上了,应该很快就不打了。”连长随手抓起边上的一把雪,塞进了嘴里解渴,哈哈笑道,“要我说,青出于蓝还真不一定胜于蓝,你看,冷鸢和将宗就是最好的例子,名师不出高徒,这次她夹着尾巴回去恐怕有的受了。”
副官附和道:“就是,以前总听说她多厉害,也不过如此。”
“那倒也不是完全无能,咱们这次丢了黄河以南的区域,也算吃了点亏,不过对于共和之辉来说,他们动用了全国的战略储备物资,只要北方没有整个打下来,那就是血亏,接下来啊,恐怕是要闹一波饥荒了。”
“哎,就是觉得有点可惜,没能上前线,我当了这么多年的兵,一个敌人都还没杀过,真不过瘾!”
连长拍了一下副官的头,没好气地说道:“你小子知足吧,军校毕业,直接副连级,没上战场那叫运气好,你是没见前段时间打得有多惨,葛烈少将知道吧?华中陆战军96师少将,S级血统进化者,将宗亲自表彰过的虎将,结果死在平顶山,连骨灰都没运回来。”
“这么邪乎...”也不知是天气太冷还是怎么,副官打了个哆嗦,他搓了搓自己的胳膊,之前晚饭喝了不少水,此时有点尿意,就站了起来,一边解皮带一边往不远处的小树林走,说:“等会,我去方便一下,一会接着聊。”
“大冬天的,小弟弟别冻掉了!”连长开个了玩笑,揉起个雪球砸了副官一下,他的心情其实比较轻松,这里远离前线,每天站个岗,清点下物资,倒也清闲,和没开战的时候差不了多少。
“哈哈哈,我媳妇都还没怀上呢,现在掉了可不行!”副官躲开了雪球,开了个玩笑,随后跑进了阴暗的树林。
连长本想赶紧抽根烟,不过天太冷,现在又已经是晚上,气温剧降,火柴点不起来,他懒得用篝火点,而且之前雪吃了不少,也有了尿意,就站了起来,向小树林走去,喊道:“等会,一起。”
连长小跑了几步,发现副官已经没了踪影,而且也没传来回应,他有些疑惑:“喂,人呢?”
依旧没有回应传来,耳边只有夜晚寒风呼啸的声音,前方的树林也是林叶摇动,在夜幕的承托下就像张牙舞爪的鬼影。
连长心里稍微有点瘆,不过这里又不是前线,黄骅的北方承接领土,西边连通石门,南边有三个重镇,就算是鹰旗军的幽灵部队也不可能摸到这个位置。
黄骅东部直接就是渤海,一片被海洋凶兽占领的乐园,虽然现在是冬季,降温的海水让不少海洋生物南迁,但依旧是绝对的死亡禁地,敢进去就是九死一生,所以是最不可能出现敌人的地方。
这也就意味着,黄骅应该是绝对安全的。
连长冷声一笑,骂骂咧咧地说:“你小子,躲起来吓我是吧?一会被揪出来可别怪我手重!”
连长瞥了一眼地上的脚印,心想这个副官还是太毛糙,在雪地玩捉迷藏连脚印都不收拾,他压低了身形,小心翼翼地摸进了树林。
借着夜色,树林里的景物倒也是若隐若现,不至于让人一头撞树,他将感官放到了最大,倾听着周围的动静,突然,一阵咀嚼声从远处一座巨石后传来。
“他妈的,合着是躲起来偷吃东西...”连长嘀咕了两句,待摸到巨石旁后,突然箭步跃出,大笑道,“干你娘的,偷了什么好吃的?赶紧拿来孝敬...”
连长的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他看到副官了吗?看到了,但是只看到剩下半截身体。
一只遮天蔽月的白色巨狼此时正伫立在巨石旁,血盆大口中贪婪地咀嚼着副官的尸体,待吞咽下后,它一口咬起了剩下的半截身体,骨头和肌肉被狰狞的獠牙瞬间嚼成肉末,喷涌而出的鲜血从嘴角流了出来,染红了雪白的鬃毛。
白色巨狼那双猩红的眼眸很快就注意到了连长,但并没有任何情绪,也不奇怪,对于即将到嘴里的食物,要何情绪?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 间谍入侵
石门,负责给前线运输补给的军需官此时正在清点货物,旁边是大批正在忙碌的士兵,他们有的指挥吊车将重物资抬上停靠着的火车,有的协调交通,让运输车辆不要堵住路口,也有的亲自上手,将一些较小的箱子搬到车厢里。
这些物资包括了枪炮弹药,过冬衣物,保暖棉鞋,保质期长的干粮,干净的水,机用柴油,还有不少给前线士兵开胃口的罐头,甚至有好多装载着十几头肉猪的集装箱被装进了火车,这种牲口如果出现在前线,一杀一烤,那对士气绝对有质的提升。
军需官翻阅着物资清单,感慨地笑道:“将宗真是奇才,知道要早日割据北方,占领产量重地,瞧瞧咱们这物资!这种肥得流油的富裕仗,共和之辉那些穷鬼打得起吗?”
一名士兵跑了过来,将一叠文件交给了军需官,随手拿起了边上一包刚开的风干牛肉,津津有味地吃着:“这是最后的清单了,忙完这一批,咱们就可以好好休息几天了。”
“给老子留点!”军需官大手一伸,往袋子里抓出一把牛肉,塞到了自己嘴里,一边嚼一边看着手中的文件,突然,他的咀嚼停止了,将还没嚼烂的牛肉咽了下去,皱眉问道,“咦,怎么没有黄骅据点的清单?”
旁边那名士兵探头说:“啊?不会吧,是不是你漏了。”
“漏个屁,你忘了老子过目不忘?”军需官骂骂咧咧地说,“这个月黄骅应该运来20吨食盐,怎么连跟毛都没有?”
士兵疑惑地接过了清单扫了一眼,还真没发现黄骅的记录,他让通讯兵搬来电台,亲自打给了黄骅那边的驻军,想问问怎么回事。
过了一会,士兵皱眉放下了电话,说:“怪事,没人回应。”
“算了,这趟车马上要出发了,不等他们,到时候再问责。”军需官做出了决断,这趟列车现在装载了大批重要物资,前线很需要,不能因为20吨盐就耽误,否则前线士兵要骂娘了。
军需官刚转过身,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奇怪的是,他本人身高1米83,体重196斤,这可是实打实的肌肉,平日锻炼的时候卧推200公斤连做30个不带喘气,可现在转身这一撞却是把自己撞倒了。
军需官骂骂咧咧地摸着脑袋站了起来,看向了自己撞到的人。
这是一个将近两米的高大男人,骨架非常大,把宽松的军装整个撑了起来,他的军帽压得很低,但还是能看见雪白的头发,以及帽檐阴影下那双散发着血色寒芒的凶瞳。
在恐怖到碾碎神经的压迫下,军需官只感觉一股血雨腥风袭来,不自觉地就把手摸向了腰间的枪,不过很快,一个长相非常阳光的青年跑了过来,扶起了军需官,充满歉意地说:“哎呀,老班长,真是不好意思,来来来,我扶您起来。”
军需官站了起来,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扫了那个白发男人一眼,又看向了长相阳光的青年,突然,他闻到对方身上有一种奇怪的味道,好像是...腐烂的海水味!
石门远离海洋,一滴海水都见不到,怎么会有这种怪味?
军需官疑惑地打量了一下青年身上的军装还有肩章,倒没什么异样,都是自家的东西,但他还是奇怪地问道:“你们是谁?来这里干嘛?”
青年挺直了腰板:“报告!来搬运物资!”
“狗屁!老子过目不忘,这里的每个人都认在眼里,没见过你们!”军需官的语气变得有些不友好了。
但青年脸上没有任何动摇之色:“报告!我们是汽车站过来的,那边人手够了,团长让我们过来帮忙!”
“哪个团?”
“北方军团第97师,第121团!”
“哦...”军需官脸上的不友好神色消失了,他指了指不远处的空地,说,“你们去那边等着。”
“是!”
阳光青年和白发男人没走出多远,军需官突然面目狰狞地拔出了枪,对准青年的脑袋直接就是一枪,原因很简单,北方军团第97师第121团半小时前刚刚出发支援前线,怎么可能还在石门!
炙热的子弹疾驰向了青年的后脑,眨眼间就撕裂了这十米不到的距离,只要击中,必定是脑浆崩裂。
然而就在这以毫秒计算的时间中,那个白发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子弹的路线上,伸出了手,不差分毫地抓住了那枚子弹。
带着庞大动能的子弹足以撕裂任何人类的血肉,但在白发男人手中,那颗子弹就像是弱小的萤火虫,眨眼间失去了前进的动力,在男人巨力的捏握中变成了碎片,从指尖缓缓流下...
“哎呀,看来该跟‘兔子’多学两手...”阳光青年转过身,脸上的微笑没有褪去分毫,甚至故作可爱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嘿嘿笑道,“我好像真的没有当间谍的潜质,你说对吗,白狼上尉。”
“来人!有探子摸进来了!”军需官并不是个强大的进化者,不敢硬上,只能一边叫人一边射击。
然而,子弹并没有带来任何效果,白狼上尉甚至都懒得去抓,任由子弹打在自己身上,可这些足以碎肉穿骨的大口径子弹硬是没能钻破那坚韧的皮肤,连一丝淤痕都没能留下,就像打上了一块铁板,不!就算是真的铁板也得被打出几个洞!
在军需官的呼喊下,一个保安团的中校赶到了。
保安团是纯粹的战斗部队,能入选其中的必然是进化者,而且是军事技能突出的精锐,这个保安团团长亦是如此,他的军衔是中校,BBB级狂战士血统进化者,扑过来的瞬间就进入了变身状态,化作了强大的战神。
然而,保安团长刚扑到白狼面前,白狼右腿的横劈直接打在了狂化变身的铁躯上,接下来发生的事直接让周围的叛军心惊胆裂。
只见保安团长的身躯在轰击中“瓦解”了,没错,因为遭受的打击过大,恐怖的力量直接震烂了他肌肉组织间的连系,整个人直接被这一腿轰成了原始的碎肉,哗啦啦地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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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 石门沦陷
“敌袭!敌袭!”警卫兵眼看保安团长一个照面就不成人形了,吓得心惊胆裂,但还是在职责的驱使下拉响了警报。
一名坦克兵带着伙伴当机立断跑进了列车载着的坦克里,命令炮手调转了主炮炮口,大声吼道:“轰了他!!”
在短暂的瞄准后,坦克主炮开火了,巨大的冲击力震得炮口周围的空气犹如水波般震荡,出膛的炮弹在与空气的摩擦中剧烈升温,带着炙热高温与可怕的动能轰向了白狼。
就在炮弹即将击中白狼的面门时,白狼轰然张开了血盆大口,犹如冰冷的机械般精准,一口咬住了这枚足以穿透500mm坦克装甲的炮弹。
眨眼间,恐怖的冲击力打烂了白狼的半张脸,碎骨和血肉飞到了数米远的地方,但这枚炮弹最终没能逃脱白狼的利齿,所有动能消耗殆尽,一动不动地被咬着,最终在吨量级的咬合力下化作了残破的碎片。
在白狼冷酷的低吼中,飞溅出去的碎骨和血肉诡异地飘了回来,在脸上快速重组,顷刻将半张被轰烂的脸复原。
“这他娘的是什么怪物?!”坦克里的炮手被吓得肝胆俱裂,几乎是要哭出来,徒手抓子弹也就算了,一部分高阶血统进化者也能做到,但用牙齿咬住坦克炮这种事,真是活了八辈子都没见过。
“啊!!!!”周围的士兵都已经疯了,有枪的握着枪对着白狼狂扫,没有枪的就临时从装好的军备箱中拆出重机枪,架在地上猛射,经过坦克培训的士兵则是跳入一台台装载在列车上的坦克,将主炮射速调到最高,疯狂开火。
韩奕辰早就逃到了掩体里,但白狼依旧停留在原地,不多时,他所在的位置化作一片火海,被硝烟和枪炮交织成的巨网笼罩,土崩地裂,碎石横飞。
但是,当白狼那高大的身影从硝烟中走出,毫发无损地顶着漫天的枪炮向前方的列车走去时,所有士兵的心理防线都崩溃了。
“快!让列车动起来!快!!”现场的指挥官下达了命令,这趟列车上装载着大量重要物资,都是晋鲁两省守军需要的东西,绝不能有失!必须让这趟列车开出去。
至于这个疯狂的白狼,只能向京首发出求救,让镇守总部的战将来对付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将指挥官的心彻底打入了冰窖。
列车因为质量巨大,所以开动时加速非常缓慢,就算引擎拼了命地在转动,起步也像一个年迈的老人,它还没开出去三十米,白狼的身影突然在地面消失,一息后出现在了列车旁。
白狼的身躯不知何时已经发生了剧变,浑身上下长满了雪白的鬃毛,钢铁般无坚不摧的肌肉将它撑得犹如擎天泰坦,以力劈华山之力向列车的侧翼轰去。
这种重型载货列车全重在一万吨以上,想要用肉体的力量将其整个撼动是不可能的,但它的一节车厢只有60吨不到,车头则更轻一些,白狼这一击正好是轰在了车头的位置。
没有任何悬念,列车车头的侧面被轰成了深达两米的陨石坑,在巨力的撞击下四分五裂,在金属的呻吟声中滑出轨道,侧翻瘫在地上冒着滚滚浓烟,里面的列车员全部变成了肉眼无法辨别的肉泥,再没了任何动静。
车头被轰烂,大量的残骸堵在了铁道上,后面被带动起来的一节节车厢由于质量庞大,惯性难以抵挡,继续向前碾来,但在残骸的影响下纷纷偏离轨道,整个脱节,犹如雪崩般引发了多米诺骨牌效应,在天崩地裂的声势中侧翻,变成了一节节的废铁。
列车的毁灭不仅葬送了叛军们的希望,更是葬送了他们的生命,倾翻的货物中有不少是高爆武器,在剧烈的撞击下摩擦出了火花,引发大规模连环殉爆,将长龙般的列车残骸化作了火海。
剧烈爆炸带来的火焰吞噬着一个又一个叛军的生命,指挥官仿佛被抽掉了脊椎,瘫坐在地上,眼中倒映出的是无边的火海,还有一个个惨叫的战友。
燃烧的火焰中,白狼如同自地狱降临的恶魔般走出,毫发无伤,在路过的时候顺手就撕下了指挥官的脑袋,血盆大口轻而易举地撕开了这人类之躯,将其咬碎吞入肚中。
韩奕辰从掩体中走了出来,没有阻止白狼杀人吞尸的行为,也没有对凄惨的叛军抱有一丝一毫的同情,他拿出了一个通讯器,调整了频道后冷声笑道:“狼群!行动!我们已经让将军等太久了!”
...
今天对于石门来说绝对是充满灾难的一天,作为北方叛军最重要的交通枢纽,它的西南与东南分别由晋鲁守军严防,北部直接后方大本营,且有东北方向的京首撑腰,处于绝对的战略中心,从来没有遭受过战火。
可是今天,没有任何人知道,鹰旗军的狼群是怎么跨越将近五百公里的距离,一刀插进了这座叛军的“心脏城市”,将其与前线的连系彻底切断。
这个黑色之日,不仅属于石门,也属于其它所有叛军。
黄河沿岸,负责布防叛军指挥官刚准备小憩一会,然而他闭眼前是绵绵秋雨,再睁眼已是暴雨摧楼,共和之辉红军毫无征兆地发起了全面总攻,一望无际的黄河江面上,铁索连城般的赤旗犹如一片燎原烈火,以风云惊龙之势向着北方碾来。
黄河对岸的共和之辉炮兵部队也无声无息地部署完毕,美丽的秋海棠在这一刻爆发着疯狂的怒吼,密密麻麻火箭炮带着灼目的尾焰占据了天空,犹如陨石般把叛军士兵砸得粉身碎骨。
太快了!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了!
在这二十多天的拉锯战中,每一个叛军士兵都已经习惯了红军软绵绵的渡河,他们每天要做的也只是拿起枪,或者架起炮,然后向河面攻击就行了,甚至可以一边打,一边和战友聊聊昨天看到的大胸女人。
这种毫无压力的作战方式已经在二十多天中刻在了前线叛军的骨子里,他们本以为战争会在这种悠闲的气氛下结束,每个人都在嘲笑冷鸢的无能,甚至在红军发起总攻的那一秒都下意识觉得,这不过是和往常一样的毛毛雨。
然而当真的暴雨来袭时,他们才意识自己已经大难临头。
“红军发动总攻了!快!所有部队立刻参战,炮兵极速射,把他们全部消灭在河面上!”指挥官看着赤旗林立的江面,惊得浑身上下的毛孔都竖了起来,他一把拉过传令兵,大声吼道,“给老子致电石门,问问物资什么时候能运过来!红军要是赌命的话,我们现在的物资撑不住!”
然而,传令兵还没来得及跑出指挥室,就和门外冲进来的通讯兵撞了个满怀,通讯兵不顾被撞断的鼻梁,撕心裂肺地喊出了让气氛降至冰点的话:“石门!!石门沦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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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 热血澎湃
共和之辉首都会议室中,通讯兵踉跄冲了进来,推开了阻拦的卫兵,嘶声吼道:“大元帅!出大状况了!北方叛军枢纽石门被攻陷,冷鸢上将发动了全面进攻!延州之兵攻吕梁,汴梁之兵攻新乡,齐州之兵攻尚河,全军上下已经开始渡河!!”
老元帅顿时大惊:“你说什么?!石门被攻陷?!”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战略地图,更有甚者直接站了起来,紧盯着处于叛军腹地的石门,一时间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冷鸢连黄河都还没攻下,怎么可能莫名其妙把五百多公里远的石门给捣了?
那名对冷鸢不怀好意的将领张发怒目:“士兵!你要是敢谎报军情,必将你枪决!”
通讯兵涨红了脖子,汇报道:“军情要事,我怎敢胡言!”
老元帅让通讯兵赶紧坐下,并让卫兵给他倒了茶润喉咙,随后沉声问道:“究竟怎么回事!冷鸢为何这二十多天迟迟不动,今天突然全军压境?石门又是被谁打下来的?”
“鹰...”通讯兵喝水太急,被呛了好几口,把一干将领急坏了,他一阵猛咳后,擦了擦嘴,嘶声说,“鹰旗军狼群!他们攻陷了石门,把装载物资的列车全部炸毁了!”
“什么?!”老元帅睁大了眼睛,急问道,“石门是叛军交通枢纽,狼群是怎么过去的?!”
狼群虽说在冷鸢的鹰旗军中被称为“神速之兵”,但你再神速,也不能无视晋鲁两省的几十万叛军部队,莫名其妙出现在石门吧!
通讯兵的眼神有些恍惚,一副失了神的样子:“听...听说是...”
“是什么?!”
“听说...”通讯兵抬起了头,失魂落魄地说,“听说狼群在最开始就脱离了部队,从莱州湾出发,用皮筏跨过渤海,在冀省的黄骅登陆,上岸后直击石门,将其攻陷!”
此语一出,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甚至连呼吸的声音都没有,每一个人都不可置信地屏住了口鼻。
老元帅呆呆地看着战略地图,莱州湾离黄骅至少有130海里,也就是240公里的海域路径,海洋里时不时有神出鬼没的凶兽,旧时代共和国守卫京畿门户的北海舰队就葬送在这里,连航母战斗群都被灭了,可想崩坏纪元的大海有多么凶险。
现在虽是深秋初冬,一部分海洋凶兽南下避寒了,但依旧是不可踏足的禁地,狼群居然选择这样一条路进攻,而且为了避免机械噪音,他们居然全部用皮筏跨海...
“狼群...死了多少人?”老元帅低沉地问道。
“全员4000多人从莱州湾出发,最终在黄骅上岸的只剩400多人...”
老元帅一时间有些头晕目眩,这冷鸢真他娘的狠啊,狼群可是鹰旗军的主力战斗部队,这些经过常年激战,大浪淘沙剩下的4000多人,个个是精兵强将,现在这一跨海,一个月不到的时间,狼群只剩下一成,整个编制被打废,几乎走到了除名边缘。
这可是替她立下过汗马功劳的老部队啊...
明白了,全都明白了!这一切的一切,全明白了...
冷鸢之所以兵至黄河后不再猛攻,纯粹就是在等狼群的奇袭,在等他们跨过渤海,一刀插入对方的腹地心脏。
而那阴雨绵绵般软弱的攻势,目的就是为了吸引住叛军晋鲁二省的兵力,让他们将注意力放到黄河一线,将目光从海岸线移开。
再加上海洋已经成为了每一个人公认的生命禁区,就是诸葛再世也不可能算到会有部队跨越130海里的大洋,从腹地沿海一刀插进来,共和之辉没有联邦那种大规模空投的运输机,所以是绝对不可能的,就算有,雷达也看得到!
所以,将宗在海岸线的驻兵非常少,这一点被冷鸢精准地捏住了。
最后的结局也呈现出来了,狼群这一次通过传统方式跨海,其做法超出了每一个人的认知,悄无声息地从黄骅侵入,最后毁灭了石门,也毁灭了叛军的整个战略部署。
也就是说,之前渡河死的那20多个营,将近8000名共和之辉士兵,以及狼群所损失的3600多人,全部都是冷鸢的“弃子”!所有的牺牲都是为了现在这一刻,一将功成万骨枯...
狠!真他妈狠!一时间所有将领手脚冰凉,许昌屠戮也是,跨越黄河也是,冷鸢做出这些事,就不怕被冤魂索命吗?
老元帅很少发怒,起码很少在会议上当着将领的面发怒,但这一次,他实在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道:“这么关键的行动,冷鸢为什么不写在计划书里,为什么不提前报告?!”
通讯兵一脸吃了屎的表情,想说又说不出口,最后硬是憋出一句话:“冷鸢说...担心内部有间谍...故不报...”
老元帅差点两眼一黑晕死过去,心里已经把冷鸢祖辈十八代问候了一遍,这些先烈究竟造了什么孽,传下来这么一个鹰隼。
几度平息情绪后,老元帅渐渐冷静了下来,现在生气也没有用了,冷鸢做都做了,还能叫她把将士的命还回来不成?
柳扶苏出声提醒道:“大元帅,军需的事...”
“给她!要多少全给她!”老元帅捏紧了拳头,厉声喝道,“通知各城池,从现在起全力供应北伐军补给,但凡有私扣粮草者,缺斤少两者,就地枪决!”
老元帅很愤怒,真的很愤怒,因为冷鸢现在已经彻底将共和之辉的命运跟她自己绑在了一起,战争机器一发动是很难停下的,至少目前来说是这样。
冷鸢的北伐军已经彻底陷入了这个战争泥潭,跨过黄河之后,那可就是真正的本土决战,到时候成王败寇,这两家注定只有一家能存活下来,整个共和之辉的国运都被冷鸢拖进了战争,胜则高歌千里,败则国破家亡!
这种不负责任的做法,怎能让人不气愤!
但是...
爽啊!真他妈爽!
被叛军压着打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一个将领能做到这一步!甚至连站出来说话都不敢!
每每提到和叛军有关的问题,大家都答“回避回避回避”,一想到对方的指挥官是“将宗”,这些将领一个个比孙子还怂,共和之辉何曾像现在这样扬眉吐气!
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正如老元帅之前所说:“吾等已无退路,滞留原地是死,后退是死,左转是死,右转也是死,唯有向前。”
既然没得选择,那就赌吧!把所有筹码压在冷鸢身上,痛痛快快赌一把!
一时间,老元帅感觉回到了年轻时初入军旅的日子,回到了那充满激情的峥嵘岁月,自己体内那冷却了几十年的血也重新升温,在这场浩大的北伐战争中滚滚沸腾!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 威震华夏
北伐第二阶段,鹰旗狼群奇袭石门,毁其辎重。是日,共和红军全面渡河,秋风扫叶,暴雨摧城,大破叛军于晋鲁二省。敌虏闻之五体发寒,心惊胆裂,将宗召集群僚议迁都以避锋芒。鸢威震华夏。——《共和编年史》
...
崩坏元年,共和国最璀璨的将星冷鸾陨落,享年39岁。
由于其太过年轻,且一生将精力都投入在军旅之中,因此未能留下影响后代的书籍着作,满腹韬略都和本人一起被埋葬。
但冷鸾也并非没能留下一物,事实上,冷鸾在任职期间对军械装备颇有兴趣,并且亲自设计过一种29吨重的轻型坦克,但军事专家觉得可靠性不如当时的主战坦克,便没有予以认同。
然而立方体入侵,凶兽纵横国土后,共和之辉的科学家们偶然发现了这一图纸,在进一步探讨后惊于设计,专门展开了研究项目,将这种型号的坦克制造了出来。
这一型号坦克被冷鸾命名为“祖国卫士”,全重29吨,最大时速80公里/小时,可跨越壕沟和翻越垂直墙,除12.7毫米机枪和35毫米榴弹发射器等武器外,最亮眼的无疑是125mm主炮。
这种口径的主炮可以击穿任何已知装甲,一般用于重型主战坦克,装在轻型坦克上显得笨重。
但针对这一点,冷鸾在设计时非常大胆地放弃了祖国卫士的正面复合装甲,在确保可以抵挡常规枪械的基础上,将多余装甲全部拆除,将负重腾出来给125mm主炮和强大的火控系统。
按照冷鸾的理念,她认为现代的坦克战中,主炮科技领先度已经远超装甲科技,事实上也是如此,不管你是哪国坦克,哪国装甲,遇到最先进的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都是一炮瘫痪,除非能将装甲加到2000mm,但那样则重量大增,一是发动机达不到水准,油耗巨大。二是坦克直接成靶子,彻底废了。
针对这一点,冷鸾提出了核心思路:“遭遇时先发现,发现后先击中,击中后必击穿”
因此,冷鸾在放弃厚装甲的基础上大力提升了主炮威力和火控系统,确保核心思路中的三点不缺一项。
这种思路在旧时代的坦克战中不太现实,因为容易遭到反坦克兵的击毁,得不偿失。
但在崩坏纪元,当对手变成凶兽时,这一思路突然就从“平庸”变成“先进”了。
崩坏元年的战斗已经证明,旧时代的主战坦克在面对凶兽时非常脆弱,就算先手干掉几只,因为其机动性太慢,一被围住跑都没地方跑,装甲再厚也会被撕裂,更别说遇到大型变异生物,那是真的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
可是祖国卫士坦克的两大核心特点,机动性,火力,阴差阳错地突破了这样的困境。
超高的速度和机动性让祖国卫士不容易陷入包围圈,强大的火力和精确的火控又让它们可以很轻松地远距离消灭凶兽。
联邦财大气粗,直接拿奖励点去立方体兑换材料,制作出了“巨神兵坦克”这种超时代性的钢铁怪物,敢能凶兽脸贴脸拼杀。
共和之辉没有这样的条件,因此只能在旧时代的材料和基础上,最大程度避免近身战,确保能将凶兽击毙于千米外,而祖国卫士正是最合适的选择。
因此,祖国卫士的潜力被发掘后,在共和之辉中大规模生产,替代旧时代重坦克成为了主战装备,助共和之辉度过了最艰难的日子,它也被誉为冷鸾留给共和之辉“唯一的遗产”。
在北伐战争中,尤其是现在发起的渡河战役,祖国卫士成为了战场上最亮眼的主角。
由于石门沦陷的消息瞬间传遍南北,叛军于晋鲁两省的守军士气大幅动摇,而祖国卫士又是以机动性着称,在跨越黄河后,由祖国卫士组成的坦克突击集群犹如尖刀般分割着叛军的阵线。
如果说冷鸢在第一阶段中使用的是粗暴的大纵深战役理论,那么在这第二阶段,她则是将旧时代共和国将领玩烂了的那套“穿插分割”使了出来,对叛军的战略根据地进行了“外科手术式”的精确分割,并集中优势兵力逐个歼灭。
对于这种玩烂了的战术,将宗本应该可以游刃有余,怎奈古话云“兵败如山倒”,石门沦陷对士气的打击实在太大了,就算天神下凡也想不到狼群居然会展开海岸登陆战。
因此,就算身处京首的将宗连下数道军令,可前线已经失控,军令传下去也执行不了,各个战区都开始土崩瓦解。
甚至有谣言称共和之辉的伞兵将空降京首,引得全城大乱,要知道,冷鸢在许昌的屠戮就发生在不久之前,谁敢保证屠刀不会砍到自己头上?
面对这等势如破竹,身处京首的将宗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但俗话说得好,乱拳打死老师傅,像现在这样打成一锅粥,管你是多厉害的指挥官,管你精通什么奇谋战术,管你有多少年军旅经验,半点用都没有!
现在就是比谁拳头大,比哪边士兵更狠。
将宗甚至接连派出大批特战部队,准备斩首冷鸢的指挥部,暗杀这位曾经的爱徒,但所有派出去的杀手都已失联。
最后,无奈的将宗召集了所有身处京首的高级指挥官,开了一个秘密会议,讨论是否要迁都避鹰将锋芒,但意见分歧严重。
有人建议北迁首都,因为就现在这战况,京首离前线已经很近了,真的把战火烧到这里绝对是灾难。
但也有人立誓死保京首,毕竟每个叛军都是共和子民,京畿首都在他们心中就是最高的象征,不容侵犯!
近代史上,京首三次沦陷,从英中战争,到八国联军侵华,再到抗日血战,这个华夏王都数次被外敌夺走,但为了祖国的尊严,多少烈士前仆后继,舍生忘死,在枪林弹雨中奋勇冲锋,疯了一般杀进敌阵,用生命为伙伴堆积出道路,这才让赤旗重新在京首升起。
崩坏元年,面对那般山河国破,凶兽纵横,共和国第38集团军奋力死战,全军无一退缩,副司令员刘尽义更是以身殉国,硬是从尸山血海中把京首保了下来,阻止了第四次沦陷!
在叛军眼中,这就是信仰与荣耀,现在他们守护着京首,怎能容许它被共和之辉的鹰派小儿夺走!
最终,两派人员僵持不下,无果而终。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 龙裔之名
冷鸢将袍的材质全部产自立方体,皆为耐高温材料,可以承受摄氏度高温,这也就意味着,将其放到太阳表面也不会烧毁,但事实上,冷鸢已经四度更换将袍。——《一些有趣的情报》
...
“冲啊!冲啊!向着叛军的基地冲啊!”
“杀光他们!用子弹打穿他们的头颅!拿坦克的履带把他们全部碾碎!”
“攻陷京首!活捉将宗!把赤旗插到城市的最中心!上啊!”
临安荒野远征军基地中,共和之辉红军跨过黄河的消息已经传至,荧幕上的动态也显示了出来,所有士兵都在这一刻陷入了狂热,看着凶猛前进的红军,声嘶力竭地吼着。
之前的二十多天,基地里的士气很低落,因为冷鸢的做法令人失望,但是现在,摧城般的攻势却是再度点燃了士兵们心中的火焰,前后的巨大反差几乎让他们无法承受狂跳的心脏,一个个满眼血丝,状若疯狂。
士兵们狂热地吼着,嘶声折磨着人的神经,他们每吼一声,荧幕地图上的红军攻势似乎就愈发凶狠,中军插入,左军右击,右军左击的组合拳攻势以雷霆之力瓦解了叛军于晋鲁二省的防御圈,每一秒都有人在战火中死去。
但这种残酷的真相早已经被埋葬了士兵的疯狂下,他们看不到牺牲,看不到死亡,只看到红军的势如破竹,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恨不得自己能够立刻出现在前线,参与这一场吞噬叛军的饕餮盛宴。
一名士兵激动地满脸通红:“老猫这回真是赚大发了!以他的实力,估计杀了不少人,这次回来指不定中校升上校了!”
直脑筋的莫谦冷不丁来了一句:“那得先活着回来吧。”
莫谦说完当即被按在地上暴揍,那名士兵一边踢打一边骂道:“别给老子乌鸦嘴!老猫这次被选入了冷鸢的亲兵,龙裔卫队,那可是鹰旗军四大战斗部队的王牌,全程跟冷鸢一起行动,能出事就有鬼了!”
一旁的洛忧出声道:“我一直有个问题,为什么有些人把冷鸢叫‘龙裔’?”
“谁知道呢,很多人都这么叫,慢慢大家都这么叫了。”那名士兵把脚从莫谦身上收了回来,摸着脑袋说,“可能是说她性如烈火?”
“好像也不是,我有听过这么一个传闻。”刑天原本在狂呼,听到问题后稍微冷静了一些,说道,“不知是哪传出来的,听说冷鸢体内有龙血,天生蕴有龙威,甚至能和龙交流。”
“扯淡吧?立方体又没有龙族血统这一选项,她又是个人类,哪来的龙血?”
刑天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听过传闻。有人说冷鸾上将年轻的时候,夜晚梦到苍龙入肚,第二天发现有了身孕,十月后生出冷鸢。也有人说冷鸢刚出生的时候,因为意外浸泡了龙血,从此获得血统。还有人说冷鸾上将的丈夫是一条化作人形的龙,什么版本都有,谁说得清呢。”
“当然也可能冷鸢只是个普通人类,传闻都是别人编的故事,谁知道呢,有胆子的自己当面去问呗。”
洛忧在心中回忆了一下当时遇到冷鸢的场景,这个女人体内有没有龙血不清楚,因为她当时根本就没有出过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冷鸢绝非常人,能把白狼那种怪物驾驭住,她自身的力量绝对深不可测。
还有一点让洛忧有些在意,当时墨骨在说到白狼的时候提过这么一句:“你可要小心了,白狼上尉不是人类,是二十七年前第一次立方体入侵时,冷鸾上将驯服的变异生物,一只纯血狼人,血统阶级可不是那些最高只能到SSS级的半吊子能比的。”
这句话的信息有很多,最关键的无疑便是“二十七年前第一次立方体入侵”。
二十七年前自己都还没出生呢,原来在那时候已经有过一次入侵了吗,自己经历的其实是第二次入侵?可为什么历史没有记载?世人好像也从来不知道?
如果二十七年前就有过一次入侵,那也不难解释,为什么后来出现了许多战力凶猛的悍将,他们很可能都是第一次入侵诞生的进化者,这么说起来,那些第一次入侵诞生的进化者算是前辈了,自己这种第二次入侵的进化者只能算晚辈。
洛忧没有继续思考这一系列问题,如果有机会,他会试图去接触一下军方的秘密情报,或许可以找到不少有用的东西,但也没抱太大希望,毕竟现在的人类对于立方体的真正秘密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很快,洛忧和全世界每个角落的人一样,将注意力放到了这场北伐上。
这时,一名士兵突然指向了角落那台老旧的电视,皱眉道:“喂,你们快看!”
崩坏纪元的电视节目只有几个官方台,此时正播放着新闻,出人意料的是,镜头居然聚焦在一名联邦的外交大使上,大使表情严肃,义正言辞地说:“联邦始终主张南北问题应用政治手段解决,当前形势下,我们希望有关各方保持冷静克制,更希望共和之辉上将冷鸢及其北伐军能停下脚步,避免局势进一步紧张升级。”
“操!这群联邦猪,南北问题就是他们逼出来的,现在又开始装好人!”刑天气愤地骂道。
洛忧听后也微微皱眉,现在北伐军势如破竹,继续前进有很大概率收复国土,如果现在双方停战,那就是前功尽弃,吃亏的绝对是共和之辉。
联邦这一外交辞令看似公正,呼吁双方冷静,坐到谈判桌前,避免生灵涂炭,实际上是暗中往共和之辉身上插刀子,如果真的是为了地区稳定着想,他们怎么不在黄河对峙的那20多天出来?
联邦或许此前也没有想到,20多天的绵绵秋雨后居然会有如此猛烈的攻势,锋芒毕露的鹰将把稳重如山的将宗一招打垮,将局势直接拖到了一个难以控制的地步。
现在,北伐已经不简单是南北厮杀的问题,联邦也已经通过这一外交公告强势挤入其中,成为了第三方博弈者。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 面见大使
共和之辉的军队已经全面渡河,并在黄河北岸设立了前线指挥部,冷鸢此时便身处其中,坐在位置上看着面前的沙盘,暗紫色的眼眸时不时闪过一丝寒芒。
这时,一名士兵跑了进来,挺直腰板敬了个军礼:“报告将军,联邦大使泰瑞斯到了。”
冷鸢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依旧在看沙盘,仿佛只是听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几息后,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这是一个身材瘦高的男人,浓眉碧眼,鼻梁很高,鼻尖微微勾成鹰钩,一双锐利的眼睛气势逼人。
泰瑞斯,联邦重工军团国防部长,亚太战区总司令阿格隆索铁打的心腹之一,为人心思细腻,同时颇有锋芒,柔中带刀的口辞经常令对手胆寒,因其常年充当阿格隆索的外交发言人,所以也被誉为“白头鹰喉舌”。
泰瑞斯将自己的大衣交给了侍从,随后看向了冷鸢,说实话,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他实在无法相信眼前这个美如诗画,年纪比自己女儿还小的人就是冷鸢,居然就是那个指挥九十余万红军,把北方叛军杀得鬼哭狼嚎的共和之辉上将,真的是玉面修罗...
沉默片刻后,泰瑞斯对冷鸢敬了一个标准的联邦军礼,声音富有男人磁性:“向你致敬,冷鸢上将。”
冷鸢看向了泰瑞斯,但并没有回礼,只是微笑道:“致敬,泰瑞斯大使。”
泰瑞斯并没有在意冷鸢的无礼,早有言传鹰将平生心高气傲,很少对人回敬军礼,主动敬礼更是极其罕见。
冷鸢唯一一次主动敬礼还是在第十一次共和全会上,她在受衔的时候向已故母亲冷鸢的肩章敬了礼,那是第一次,有可能也是最后一次。
泰瑞斯不是一个拐弯抹角,喜欢磨叽的人,他在座位上坐了下来,开门见山直入主题:“冷鸢上将,我这次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希望战争的南北双方能够保持冷静克制,避免局势进一步升级,但愿有关各方充分开启包容性对话,用政治手段化解这一场干戈。”
除开强硬的性格和血腥的铁腕,冷鸢在容貌上绝对是倾国倾城,凝脂玉肌,肤若白雪,根本不像个军人,在没有杀意的时候,她的笑容更是美得令人窒息,就比如现在,她用小手轻轻托着香腮,露出了迷人的微笑:“是你希望,还是阿格隆索希望?”
别看冷鸢这句话像是无用的调侃,但其中的深意非常不友好,这句话的潜意思就是:“你一条狗也配跟我说话?让你主人阿格隆索亲自来见我。”
泰瑞斯有半生都在谈判桌上度过,各种明枪暗炮早已阅过无数,怎能不解深意,但他脸上没有任何怒意,巧妙地回应道:“这是所有联邦子民的希望,包括阿格隆索总司令,也包括我。”
这时,一个少年从外面轻轻走了进来,他并没有在意谈判的硝烟,优雅地在冷鸢和泰瑞斯面前摆上了茶具,倒上了泡好的红茶。
“这场战争,北方叛军的失败已成定局,我乘胜追击,有什么问题吗?”冷鸢端起了红茶,她虽是一代军将,但出身名门,自幼得到良好熏陶,因此举手投足都非常优雅,每一个动作都好像能映入画卷,她缓缓地将茶喝完,赞美道,“瞬笙,这红茶不错,哪弄来的?”
李瞬笙将右手扣在胸前,恭敬地欠了欠身,说:“回将军,我在英格兰就读期间有幸学习皇家茶艺,这些红茶都是我自己种的。”
“非常不错,值得称赞。”
泰瑞斯脸上没表情,但心里已经有些不悦了,这冷鸢谈到一半居然跟管家去聊红茶了,真是没把他放眼里。
而且这红茶刚冲泡好,少说也有90度,烫得要命,她怎么也喝的下去?
泰瑞斯沉默了一会,不动声色地拉回了话题:“将军已经在战争中威名远扬,四方臣服,获得了巨大的战果,为什么不愿意与北方和谈,让受难民众得以远离战火?北伐死的都是共和子民,我想这不是贵国先烈愿意看到的。”
别看泰瑞斯说的话很漂亮,但如果理解为在夸赞冷鸢,那就太幼稚了,里面的论点其实有三个。
一,这场战争里你冷鸢为了胜利不择手段,彻头彻尾的烂人。
二,民众在战争中受苦都是因为你这样的烂人。
三,你的祖宗见了你这样的烂人都会感到不齿。
冷鸢依旧微笑如画,白皙的小手托着香腮,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脸庞,不紧不慢地说:“关于北伐一事,这在政治上隶属内战,我想他国应该无权干涉。”
泰瑞斯眯了眯眼,心中暗笑,冷鸢还是太年轻,没有谈判经验,一不小心就把话题引到了不利的方向。
“虽然隶属内战,但请将军不要忘记《共和联邦互助条约》,这场战争已经影响到了联邦的利益,如果再进行下去,恐怕不妥。”泰瑞斯借着冷鸢的观点引出了自己的话语,这句话已经十分露骨了,其中也有了明显的威胁之意,强硬地拿条约压人。
泰瑞斯本来还在想该怎么把条约一事搬出来,想不到冷鸢自己找了个台阶让他走。
不过,冷鸢的回答却差点让这位联邦国防部长心脏骤停:“《共和联邦互助条约》?这是什么?我不记得自己签过这份文件。”
《共和联邦互助条约》是崩坏3年共和之辉战败后签下的,奠定了双方部分共治的理念,也是现在联邦重工军团和共和之辉展开合作的基石,也是停战的基础!
如果不承认这份条约,那就是默认双方仍然处于战争状态,随时可以开战!
一时间,泰瑞斯感觉手脚冰凉,冷鸢这句话到底是无心之言,还是有着更深的含义?要知道,这种级别的谈判可不是开玩笑的地方,稍有差池便是天翻地覆!
虽然泰瑞斯极力保持冷静,脸上也没有破绽,但生理反应产生的冷汗已经出卖了他。
冷鸢的暗紫色眼眸沉如大海,仿佛可以看透一切伪装,她微笑道:“所谓的条约文件,谁签的字你去找谁,有什么问题建议,也可以一并去找那个人说。”
签署《共和联邦互助条约》的代表是共和之辉大元帅,冷鸢这句话其实就是很明显的逐客令。
泥菩萨还有个脾气,更何况是被冷鸢这么三番五次地蔑视,泰瑞斯好歹也是联邦国防部长,何时受过这种侮辱,他知道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起身接过侍从手上的大衣,深邃地说:“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耽误将军了,后会有期,相信我们会再见面的。”
在泰瑞斯踏出门前,冷鸢的呼唤传来:“大使先生。”
泰瑞斯以为冷鸢后悔出言不逊,转身想听听她的辩解,谁知冷鸢微笑着指了指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慵懒地说:“瞬笙泡的红茶,您不喜欢吗?”
泰瑞斯的脸部肌肉一抽,沉默片刻后端起红茶,一饮而尽,随后转身离去,冷声道:“告辞!”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章 为她而死
津沽,旧时代共和国直辖市,环渤海地区经济中心,是当时国内最发达的城市之一。
崩坏元年,这里的惨烈攻防也造就了一大批英雄,其中就包括第二十七步兵装甲混合旅的故事,时年,这支铁血部队为抵抗立方体入侵全员就义,战至最后一兵一卒,旅长丘卫国亦引爆光荣弹殉国,铸就军人史诗,名垂千古。
现在,津沽是北方叛军的一大重镇,兵精将广,当之无愧的京首门户。
此时正值黑夜,荒野的气温达到零下四五十度,随口呼出一点气就会冻成冰碴,极为恶劣。
津沽城外,一支鬼魅般的部队已经潜伏在了这里,为首者是一个黑发黑眸,如同洋娃娃般娇小的女孩,她穿着一身黑衣,很轻薄,似乎感觉不到周围的寒冷,冬雪般白皙的小手拿着夜视望远镜看着远处的津沽入口。
不多时,女孩的黑眸露出了浓浓的惊骇,她看着墙头上升起的虎头旗帜,不可置信地说:“虎威师?!”
虎威师,北方叛军真正意义上的王牌部队,没有之一,南线的华中陆战军和北线的北方军团都没有与之齐名的资本,这是装备最精良,人员最凶悍的精锐的部队,成员基本都是在崩坏3年卫国战争中立下奇功的精兵良将,皆有以一当十之勇。
“墨骨上校...”
“快,联系指挥部,把情况告诉将军!”墨骨皱紧了秀眉,下达了命令。
潜伏在津沽外的正是鹰旗军幽灵,且是由墨骨亲自带领的先头部队,被冷鸢派出来为主力部队搜集敌后情报,掌握战场主动权,而其余军部则是继续肃清叛军,大部队持续向北方推进。
很快,通讯连接完毕,冷鸢的声音从通讯器传了出来:“报告情况。”
“报告将军,我们在津沽发现了虎头旗,已确认是叛军精锐虎威师。”
“什么?虎威师?”冷鸢的语气很罕见地变得惊讶,这让周围本就寒冷的空气变得更加刺骨,“你们在原地待命,不要动,我亲自过来。”
墨骨抿了抿嘴唇,沉声说:“将军,不劳您动手,我可以带人进去刺杀他们的指挥官。”
“不行!”冷鸢的声音很强硬,语气也有些急促,可以看出内心十分焦急,“你们不知道虎威军的实力,那里面有一头怪物!墨骨,我再说一遍,原地待命,不要动,我亲自过来。”
墨骨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切断了通讯。
一名乌鸦低声道:“墨骨上校...”
墨骨的眼眸漆黑又深邃:“挑选十个最精锐的乌鸦,和我进城。”
“可是...将军让我们原地等候...”
“不行,将军不了解前线的情况。”墨骨皱眉看着旗帜交错的津沽,沉声说,“狼群攻陷石门后已经向京首进发,很快就能抵达,到时候白狼必定和将宗的亲卫血战,这个时候如果虎威师得到消息回援,狼群必定被困,将军的整个布局会陷入泥潭。”
墨骨眯了眯眼,说:“我们必须进入津沽引发混乱,把虎威师拖在这里,为狼群争取时间,等白狼擒拿将宗,北伐则一战可定!”
那名乌鸦低沉地说:“可如果敌人太过强大...”
墨骨冷笑了一声,幽幽地说:“若遇险境,不过有死而已!”
那名乌鸦不再说话,而是亲自挑选出了十名最精锐的战士,和墨骨一同借着黑夜向津沽潜去。
津沽防线严密,看来许昌的沦陷给了将宗不小的震撼,让他深深忌惮于幽灵乌鸦的暗杀能力,所以下令各城池增加守卫,谨防夜袭。
不过墨骨这次并非大规模暗杀,而是带着十名精英从防线缝隙渗透,所以并没有惊动守卫,顺利向城中潜行而去。
...
曾经有一个女孩,崩坏3年的卫国战争中才10岁,联邦带来的战火夺走了她的双亲,她亲眼看着父亲被坦克的主炮轰成碎渣,被履带压入血色的泥土,母亲被饥渴的士兵肆意玩弄,奸完分尸。
为了活下去,女孩吃过垃圾,喝过脏水,最饥饿的时候甚至啃过尸体,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活着找到一颗炸弹,抱着它冲入联邦的军营,和那些联邦猪同归于尽。
之后的一天,机会来了,她找了个黑市医生,通过手术在自己的肚子里移植了大量烈性炸药,塞满了胃部和肠道,然后来到了联邦军营。
果不其然,这些畜生一看到如此娇小的女孩,顿时无法自拔,一群因战争而兽性大发的士兵把她拉入了角落,准备施以凌虐。
不过,意外的事情也在此时发生,由于炸药在体内长时间接触体液,引信失效,她无法引爆,或许这就是命运的玩笑吧,怪不得任何人。
女孩没有绝望,也没有不甘,她的血液早就在残酷的现实中失去了温度,最多就是有些遗憾,没法看到这些联邦猪和自己一起炸得血肉横飞的模样。
这些联邦士兵里有一名少校,是个有特殊癖好的快乐杀人者,无法通过正常手段勃起,必须看到血腥刺激的画面才行,因此,他拿出了军刀,在女孩身上肆意割着,随后剖开了她的肚子,把内脏勾出来整个割碎。
女孩永远也忘不了,这名联邦少校看到她肚子里流出来的炸药时,脸上那惊恐的表情,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如果它们能立刻爆炸就更好了!
女孩本以为自己会就这么死去,但这样的事并没有发生,当她从昏迷中再睁开眼,联邦军营已经化作了火海,那个她一辈子都忘不了的身影就站在身边,用那双暗紫色的眼眸看着她。
那双眼睛很可怕,暗紫之色犹如末日的天灾,漆黑的竖瞳更像是恶魔的眼眸,光是瞥一眼就让人不寒而栗,但在那一刻,女孩却感觉自己看到了最漂亮的宝石,让她魂牵梦萦。
一名共和之辉上尉。
女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治好的,总之她没有死,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也都愈合,只留下了密密麻麻的丑陋疤痕,但和接下来的事比起来,这都已经无所谓了。
那个美如诗画的上尉抓来了之前施虐的联邦少校,这个军官还活着,但被注入了某种药物,不能动弹,只能哭喊着求饶。
在复仇的快感下,女孩对这名少校施以了难以想象的凌虐,她割下了对方的生殖器,塞到了对方嘴里逼他嚼碎,紧接着割下他的鼻子和耳朵,将这些器官捅进下体的伤口,再用手指将那两颗外国人特有的蓝色眼睛生生挤爆,晶状体和眼蛋白溅了一地,最后用钢筋刺进了他的屁股,把他插在地上等死。
当看到那名上尉眼中的满意之色时,女孩感觉整个世界都充满了斑斓的色彩,所有灰暗的过去都烟消云散了,连手中的鲜血都散发着馥郁的芬芳,在记忆中,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开心过。
“你这么坏,黑到骨子里了,以后就叫你墨骨吧。”上尉轻轻用手抚着她的脸,暗紫色的眼眸中满是迷人笑意,她仿佛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了整个世界。
从那一刻起,墨骨有了自己的名字,也是从那一刻起,墨骨知道,自己并非因她而生,但此生只会为她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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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章 庞大肉山
墨骨带着其余十名乌鸦在津沽中快速穿行着,途中俘虏了几个落单的守军,逼他们说出指挥部所在位置,但虎威师不愧为叛军精锐,抓来的俘虏没有一个开口,不管施以怎样的折磨都没用,有几个人自知逃不出去,直接就咬舌了。
这为墨骨等人的潜入造成了很大的麻烦,她的内心也随着俘虏们的缄口愈发焦急。
现在狼群正沿着铁道线往京首突击,准备直接“斩首”将宗,随时可能抵达,如果那边遇袭,津沽的虎威师必然回救,到时候凭墨骨这点人是挡不住的,一旦狼群被围冲不出来,冷鸢的整个军队会陷入被动。
所以,墨骨现在准备破坏津沽虎威军的指挥体系,至少要造成一点混乱,让他们难以及时回援,为狼群,更是为冷鸢争取时间!
在接下来的搜索中,墨骨虽然没能从抓到的俘虏嘴里得知情报,但却在城中发现一栋城楼,白塔砖木结构,八角七层,呈楼阁形,黄琉璃瓦重檐庑殿顶,基座围以汉白玉栏杆,造型奢华,雕梁画栋。
墨骨盯着城楼看了一会,沉思片刻便带着部下潜行过去。
奇怪的是,通往城楼的路上没有任何守军,巡逻队伍也刻意避开了这一区域,好像在忌讳什么,周围死寂如坟墓,但也正因如此,冥冥中加剧着人的不安。
墨骨不知道这里是不是指挥部,但至少是一个特殊的地方,既然现在迟迟找不到指挥部,那不妨进去看看,总比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要好。
墨骨灵活地攀上了城楼,来到了中间的主殿门口,面对这扇朱红木漆的大门,她的小手缓缓地放到了门把上,随后毅然将其推开。
这是一个宽敞的大殿,殿内金砖铺地,坐北向南设雕镂金漆宝座,东西两梢间为暖阁,安板门两扇,上加木质浮雕如意云龙浑金毗庐帽,建筑上采用了减柱造做法,将殿内前檐金柱减去六根,让整个空间变得非常庞大。
宽敞的大殿让一切声音都变得非常明显,开门的咯吱声回荡在冰冷的殿内,和巨象般粗重的呼吸声交融在了一起。
大殿的正中央堆积着一团庞大的“肉山”,白花花的肥肉如同粘稠的石油般摊在地上,但如果仔细看,又却能看到类似人类的四肢和一颗巨大的头颅,那颗头颅上长着的眼睛小如绿豆,却又有一张血盆大口,肥大的鼻子和脸上的赘肉挤压在一起,犹如一颗晚期的肿瘤。
这座肉山光是躺着就有八米高,长度超过十五米,重量无法估计,每颤一下这座大殿就会抖三分。
肉山没有穿任何衣服,零下四十多度的夜晚也没有感觉到一丝寒冷,她的身上有二十多个侍女,从那空洞的眼神来看,很可能是通过特殊手段处理得到的“人殉者”,她们麻木地伸出舌头舔着肉山的身体,舔掉污垢,似乎在用这种方式为其“洗澡”。
肉山突然动了,肿瘤般的手很随意就弄碎了边上的一个笼子,抓住了三四条已经吓得屎尿横流的血狼,将它们塞入了血盆大口中,三两下嚼烂吞下,血水混杂唾液顺着嘴角流下,在地上汇聚成了一滩污渍。
肉山吃完血狼后,准备继续睡觉,鼻腔发出了雷霆般的呼噜声,但很快戛然而止,那双绿豆般的眼睛看向了大殿外的不速之客,呼吸犹如巨鲸般沉重。
当被肉山的眼睛瞄上时,这些身经百战的乌鸦只感觉一股寒流顺着脊背流下,蔓延向了四肢,令其动弹不得。
一名乌鸦呆呆地说:“那个传说...是真的...”
一直以来国境内都有个传言:当年共和之辉和北方叛军还没分裂的时候,一位天才却又邪恶的科学家做过一个实验,通过科学手段将巨人细胞和食尸鬼细胞混合了起来,制作出了一个双血统的异种怪胎。
后来南北分裂,这个怪胎被带到了北方,并且飞速成长,据说他身长50尺,宽24尺,体重超过一百多吨,嗜吃生肉,日进百斤,但智力只相当于人类婴幼儿水准,平日贪睡,但有颇强的进食本能,饿了什么都吃,因为外形是一滩肥腻的巨肉,所以被人叫做“肉山”。
据说有一次,肉山在运输途中列车抛锚,所有车组成员全部被荒野凶兽杀害,然而这个怪胎却在一夜之间吃掉了十六只坦克虫,二十三头屠夫,一百多头夜魔和不计其数的血狼。
第二天清晨被人发现的时候,肉山身上爬满了各式各样的虫子,用锋利的口器和爪子在那庞大的身躯上撕咬着,但这些可以掘地的虫群硬是连肉山的皮肤都挠不动,他还在这种情况下呼呼大睡,鼾声震天。
一直以来,很多人都把这个事情当成传言,因为从生物学的角度听起来可信度并不太高,但今天,当幽灵的乌鸦们亲眼见到时,才发现所有传言都是真实的。
“啊...啊...”肉山看着墨骨等人,发出了一种类似婴儿的叫声,很软懦,但却响得震耳欲聋,仿佛一条嚎叫的鲸鱼。
肉山的叫声引得身上的肥肉狂颤,那双绿豆眼在扫了一圈后聚集在了墨骨身上,他张了张嘴,透明粘稠的唾液如同瀑布般哗啦啦流出,犹如一头见到了美食的饿猪。
肉山从地上爬了起来,这个动作引得整个大殿都在颤抖,浑身上下的肥肉都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中下坠,每走一步便是肉体狂颤,地动山摇。
肉山一路走一路流口水,几个从身上掉落下来的侍女直接被踩成了肉泥,鲜血和口水在地上汇聚成了小溪,还有不少沾在肉山的肚皮上。
在恐怖的威迫下,乌鸦们已经散开了,唯有墨骨还留在原地,阴冷地顶着靠近的肉山。
肉山挪着巨大的身躯来到了墨骨面前,先是垂下头闻了闻,鼻翼间传来了幽兰般迷人的味道,还夹杂着未成年少女特有的体香,令人血液升温,心生欲火。
肉山口中的唾液疯狂分泌,脸上也露出了“笑”,所有五官挤成了一团,似乎很开心,他张开了血盆大口,吼间发着“啊”的声音,准备把墨骨一口吃下去。
然而这时,异变突生,墨骨化作了闪电般的黑影,眨眼间腾跃而上,腰间两把冰蓝长剑脱壳而出,以雷霆之势砍向了肉山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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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六章 蓝色之殃
蓝殃,崩坏神兵谱第十三位,双子长剑,三尺青锋,各重两斤十二两,以极北冰矿铸之,霜刃极寒,触之如幽冥冻雪,吞灼噬热,刃斩成冰,非常人可驭。——《崩坏神兵谱:蓝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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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骨是S级精灵血统进化者,身体的柔韧度与敏捷性高得难以想象,力量方面也不可小视,她的秀足在肉山身上连踏数次,游龙般腾空而上,手中冰蓝双剑随身体在空中划出两道半月刃,轰然斩在了肉山那满是赘肉的脖颈上。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墨骨惊愕不已,自己的两把冰蓝双剑虽然结结实实劈在了肉山的脖子上,但除了接触面留下一片冰霜,没能伤到其皮肉分毫!
肉山慢悠悠地挪着庞大的身体转了过来,用肿瘤般的手拍了拍自己被砍的地方,那张五官挤做一团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憨笑,他以为墨骨在陪自己玩耍。
“啊...”肉山发出了一种婴儿的声音,巨大的身躯引得城楼震动,百余吨的庞大身躯向着墨骨扑去,想要抱住她。
墨骨的娇躯黑影闪动,躲过了这泰山压顶的一扑,原来所站的地面已经被肉山压得寸寸崩裂。
肉山的身体很笨重,每做出一个动作就要很长的反应,墨骨借此再次上前,半秒不到的时间在肉山的脸上连砍七刀,但依旧没能割开肉山的皮肤。
墨骨的黑眸露出了浓浓的惊骇之色,自己手中这两把冰蓝长剑名叫“蓝殃”,并非在立方体直接兑换,而是用极北冰矿为主体,辅以天下奇材,由名工巧匠日夜打造,论品阶来说,不比立方体里的S级武器差。
之前遭遇蝗虫的时候,墨骨用蓝殃击杀了一名S级进化者,后来又斩下了拂晓队队长鬼手的头颅,没想到现在遇到肉山,连这个怪胎的皮肤都切不开!
墨骨眯了眯眼,只能说自己既幸运又不幸,幸运的是自己灵敏性极强,不难应对肉山这种体型的怪物。
不幸的是肉山防御力太过强大,面对剑刃这种利器是纯天然的克制,想用物理手段击杀这种怪物非常困难,除非是罗汉林那种雷神血统进化者,攻击附带元素之力,对付起来或许容易一些。
“啊?...”肉山冲墨骨歪了歪脑袋,似乎不明白这个洋娃娃为什么不陪他玩,一时间,婴幼儿的智力让肉山闹了脾气,一边大哼一边跺地,剧烈的震动让人怀疑城楼会不会倒塌。
肉山的躁动吸引来了守卫,但这些守卫只敢在城楼外远远看着,就算知道楼里有人入侵也不敢上前。
肉山可没什么敌友观念,你要陪他“玩”,会不会压死你不说,他要是肚子饿了,随手就能把你抓起来吞进去。
墨骨看到闹脾气的肉山,心里一狠,以高速从正面强攻,闪电般袭至他的脸前,蓝殃双剑狠狠地刺向了肉山的眼睛。
不管是什么生物,眼睛总是脆弱的,肉山也不是绝对无死角的高强度肉体,至少眼睛稍显薄弱,虽然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但蓝殃还是在眼皮留下两个小口子,伤口瞬间在蓝殃的极寒下结成了冰霜。
“啊!!啊!!!”肉山发出了巨鲸般狰狞的咆哮,倒不是因为疼痛,而是蓝殃带来的冰封伤口黏住了他的上下眼睑,让他一时间无法睁开眼睛。
墨骨此时正在落地的过程中,但肉山已经咆哮着压来,那百余吨的身体别说压到墨骨这种14岁的小女孩身上,就是压到坦克虫也能直接变肉饼。
不管什么强者,在空中的时候总是最脆弱的,因为没有一个受力点,在落地前难以转身,难以变换方向。
但墨骨不一样,强大的精灵血统让她有不凡的身躯控制力,只见那条小鹿般笔直修长的右腿突然凌空一踏,因巨压而扭曲的空气发出了刺耳的爆鸣,整个人借由这股反冲力躲向了一旁。
瞬步,这是墨骨的成名技之一,通过空中的高速蹬踏,临时改变足部附近的空气密度,用这种反冲力进行空中变向,但不能过频使用,否则会造成腿部肌肉的严重损伤。
墨骨再次避过肉山的一次攻击,就在她准备第三次发动攻势时,耳边突然传来了一种诡异的尖锐鸣叫,仿佛有两块生锈的铁片在脑子里摩擦,让她不自觉地停在了原地,痛苦地捂着耳朵。
此时的城楼外聚集了一支特殊部队,他们携带着高频声波,对着城楼中心放射,因为肉山的智力等同婴幼儿,所以不知道所谓的敌人,但生物的意识深处都会有愤怒因子,一旦被激怒,就会展露出“敌意”,对周围之人发动攻击。
因此,这支部队的任务就是“激怒”肉山,常规物理手段无效,那就通过这种高频音波刺激肉山的感官,让他进入狂怒的战斗状态。
精灵血统的进化者感官灵敏度也比一般人高,因此,这阵声波阴差阳错地对墨骨造成了强烈影响,让她一时间精神恍惚。
“墨骨上校!小心!”一名忠心的乌鸦女战士发现了异常,舍身扑上前,抓住墨骨将她推到了一旁,而自己却是被横扫而至的巨大黑影抓住。
肉山在声波的刺激下已经开始愤怒,两颗眼睛充满血丝咕噜噜地在转,不停分泌的唾液打湿了整个胸腔,他抓住了这个女乌鸦,轰然将其抬了起来。
以肉山的庞大体重就可以想象其力量,女乌鸦在被抓住的一瞬间就已经浑身骨骼寸寸断裂,五脏六腑被挤成了一团,意志力再强也抵挡不住这种恐怖的痛楚,绝望的叫声从红唇中传出:“啊!!!!!”
在墨骨失神的注视下,肉山用两根手指握住了女乌鸦的头,在漫天的血雾中,他将那颗头颅连同连接着的整条脊椎一同“拔”了起来,带出成片的血肉与内脏碎片,那具原本曼妙的娇躯在这一刻除了尸颤,再也没了任何动静。
肉山将连接着脊椎的头颅丢入口中,嚼都不嚼就吞了下去,随后捏住了女乌鸦的无头尸首,随意一扭,将这少女的娇躯从腰部拧断,将喷血口对准自己的嘴,咕噜咕噜地喝着血,并吃下了大量流出的内脏,最后将两段碎尸丢入口中,吞入肚里,被强烈的胃酸消化成了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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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章 狂乱之剑
这名忠心的女乌鸦为了救墨骨而死,虽然死状惨不忍睹,连尸首都没能留下,但她的痛楚其实只有一瞬间,在脑袋被拔掉的那一刻,后来的一系列折磨早就感觉不到了,所以死的时候并没有那么痛苦,也算是对其忠心的渺小回报。
肉山在吞了女乌鸦后,本想继续攻击墨骨,但赫然发现墨骨已经不见了,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他那婴幼儿的智力无法理解这样的事情,只能歪着脑袋站在原地。
下一瞬间,没有任何征兆,肉山感觉面前的空气突然发生了不自然的扭曲。
紧接着,墨骨的娇小身躯在扭曲中乍现,她的黑眸中闪着狰狞的光,紧咬的白齿就像一头暴躁的野兽,手中力道在血统的加持下成倍提升,蓝殃双剑疾风般砍向肉山的眼睛。
肉山是巨人加食尸鬼的混合体,既有巨人的恐怖身躯,也有食尸鬼的恢复能力,所以之前眼皮上留下的两道伤痕早就不见了,但墨骨这奇袭一砍在上面留下了新的伤痕,比之前要深几分。
在烦躁的声波和墨骨的突袭中,肉山的情绪已经炸开了,庞大的身躯在殿中横冲直撞,就像一头失控的猛犸,期间撞到一根直径三米的柱子,直接就把它撞豆腐一样撞塌。
剩下的九个乌鸦想要助战,但墨骨的声音随即传来:“别过来!!”
以蓝殃之锋利尚且无法对肉山造成威胁,普通乌鸦的武器就更别说了,过来也只是添乱,而且别看肉山体型大,不灵活,但相应的攻击范围也大。
和常人对战,面对一次挥击,墨骨可能只需躲避一步,但肉山一挥,她至少躲避十步,难度骤升,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除了肉山那种毁天灭地的大范围攻击,不停传来的高频声波也对墨骨造成了很大的影响,由于感官比一般人敏锐,她感觉自己的脑神经都要被撕裂了,眼睛里的毛细血管已经爆裂,形成了大片血斑,高挺的秀鼻也流出了汩汩鲜血。
墨骨随冷鸢征战已有四年,期间并没有遇到过太强的对手,再加上和冷鸢相处久了,难免染上心高气傲的心性,何时像现在这样憋屈过!更别说让属下牺牲性命来救自己!这让她感到了无比的耻辱!一定要让这坨肥肉付出代价!
眨眼间,墨骨的身影仿佛来自地狱的幽灵,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袭直肉山面门,手中的蓝殃在空气中不断交织出死亡的光芒,充满毁灭性的气息如同海啸般涌去,空气中的气流开始剧烈震荡,尖啸的回音嘶声如龙,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都开始抖落。
“刃舞·十字!”蓝殃双剑在空气中不断挥舞起来,冰冷的湛蓝色在空中留下道道璀璨的光辉,无数寒芒在空气中凝聚。
墨骨的双臂在高速挥动中已经快得看不清了,她的眼中充斥着寒冷和与杀意,漆黑的长发也在乱流中疯狂舞动!
空气中,一个由剑芒组成的恐怖十字轰然出现,周围的一切仿佛都为之色变,在肆虐的气流下,不停有碎石被卷入其中,周围的温度以一个诡异的速度下降着,十字斩击划过的地方全部裹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雪,铺天盖地般轰在肉山身上。
在肉山已经变形的咆哮声中,十字斩击轰然击在了他的身上,巨大的冲击力硬是将这头两百吨的怪物打得后退三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引得地面震颤,土崩石裂。
地面上,深不见底的痕迹述说着这十字剑芒的可怕,扬起的尘埃在极寒的温度中被冰封成了雪屑,肆意飞舞。
此时,只见肉山的身体正面多了一个巨大的十字血痕,墨骨这一击硬是将那坦克主炮都轰不烂的皮肤打穿,让肉山从出生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地“受伤”。
然而,也仅能如此,十字斩击除了切开了肉山的皮肤,并没能带来更多战果,对于那十五米高,八米宽的恐怖身躯来说,五厘米不到的口子最多伤到皮表,连脂肪层都没突破,更别说坚韧度极高的肌肉了。
虽然墨骨的这一击没能对肉山造成致命伤害,但却是真正引燃了肉山的怒火,这个怪胎一边因为自己第一次受伤而惊恐大哭,就像脆弱的婴儿,却又被疼痛和鲜血激起了基因深处的凶性,眨眼间从地上爬起,地动山摇般向墨骨扑来。
肉山暴怒,墨骨也没有因为一击而平息怒火,面对庞大的肉山,这个女孩不退反进,如同狂风般席卷而去,阴森的字眼从红唇中吐出:“高速剑·狂乱剑阵”
无尽的蓝光充斥了整片空间,来自极北的寒气包裹着周围的一切,附近的温度以一个可怕速度降低着,地板上渐渐结起了白森森的冰霜,随着更加疯狂的斩击,附近的空气都发出了刺耳尖锐的鸣叫。
仅一刹那,星陨般的剑芒洒满了肉山前方的每一寸空间,强大的气势如同毁天灭地的飓风,数不清的刀刃已经将其彻底封死,这一刻,时间仿佛都静止了,只能看见无穷无尽的斩击从各个角度袭去,就像一台开足马力的绞肉机。
“刃舞”和“高速剑”是墨骨掌握的两种剑法,如果说刃舞侧重技巧,毒蛇吐信般攻敌薄弱。
那么高速剑就只有纯粹的疯狂与宣泄,用超高速度的斩击将敌人砍成肉泥。
高速剑·狂乱剑阵是墨骨利用疾风般快速的斩击,挥舞出的剑芒来封锁敌人周围的空间,让敌人避无可避,最后只能被飞速接近的剑芒撕成碎片的绝技。
这一招过后,她的两条手臂都会因为用力过度而乏力,甚至连剑都举不起来,所以这也是墨骨最后的必杀技。
数百近千道斩击嘶声如龙,以雷霆之势轰在肉山身上,巨大的力道甚至直接摧毁了地表,将碎石与尘埃溅到了二十多米高的地方,把肉山的整个身躯都盖住,彻彻底底将其轰瘫在地上。
一时间,倒地的肉山没了动静...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八章 同归于尽
墨骨落地后,由于用力过度,一时间没能站稳,踉跄地半跪到了地上,白皙的膝盖摩擦出了一个明细的血痕,但和肌肉撕裂的疼痛比起来,这种小伤已经微不足道了。
墨骨此时只感觉整个人都要散架了,肺里也好像有一团烈火在燃烧,每一次呼吸都会灼伤呼吸道,细密的香汗从额上冒了出来。
在喘息中,墨骨紧盯着不远处的漫天尘屑,微微眯着眼。
肉山死了吗?墨骨不知道,如果是其它一些进化者,吃满刚才那一招估计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但肉山身体的抗击打能力实在让人难以想象,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从蓝殃传来的触感看,那一招绝对是结结实实打中了!
墨骨和在场的九名乌鸦都紧盯着尘埃,甚至一个个都屏住了呼吸,整个大殿安静得犹如坟墓,连肉山原本巨鲸般粗重的呼吸声都不见了。
墨骨喘息了一会,额上的香汗突然流到了眼睛里,传来一阵刺痛,让她不自觉地闭了眼,准备拿手去擦一下,然而,随着乌鸦们的惊呼,她闭眼前是一片死寂,再睁开眼已是地动山摇。
肉山不知何时已经从尘埃中冲出,这个怪物的皮肤变成了一片青灰之色,粗糙得就像未打磨的金刚石,赫然是巨人血统的高阶能力——钢化皮肤。
更令人心寒的是,肉山原本应该非常笨重,但这一次攻势快如闪电,口中的獠牙也开始疯长,双眼赤红如血,身上爆发出的气势犹如排山倒海般狂升。
如果是对立方体有研究的人,很快会发现这是隶属食尸鬼血统的狂暴能力,虽然可持续时间不长,但在这段时间内,宿主的力量与速度会提升至少十倍。
墨骨的动态视觉虽然捕捉到了肉山的来袭,然而看到钢化后没有一丝伤痕的皮肤,刹那的震撼让她错过了最好的躲避时机,再加上身体在之前的战斗中消耗眼中,随便动一下就传来撕裂性的剧痛,严重影响了灵活性。
虽然中途尝试了受身卸力,但墨骨还是结结实实挨了肉山一巴掌,在食尸鬼狂暴能力的激化下,肉山这一掌的力量是难以估量的,如果是普通人挨到,直接就变成血泥了,墨骨得益于高阶血统的强化,没有当场暴毙,但也离死不远了。
在被拍中后,墨骨的全身血管因为重压纷纷爆裂,最严重的地方鲜血甚至溅出体外七八米高,在空中形成了狰狞的血雾,上下骨头也已然寸寸断裂,侧面肋骨甚至直接被拍成了密密麻麻的碎片,在巨压下刺入了已经扭曲的内脏。
墨骨的娇躯轰然撞在了柱子上,在斑驳的血迹中犹如烂泥般滑下,瘫在了地上,她的黑眸半闭着,呼吸已然薄如蝉翼,随时都会永远消失,骨折的双手再也握不住蓝殃,两把长剑就这么落寞地躺在一旁。
在剧烈的冲击中,墨骨的神经早就被摧毁了,所以此时没有任何痛苦,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与寒冷。
累...真的好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累过...
上次濒死是什么时候?应该就是四年前初遇冷鸢那一次,她睁眼看到了那双暗紫色的眼眸,仿佛看到了整个世界。
墨骨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永远不会忘记复仇失败的孤独与冰冷,更不会忘记那个人在自己一切尽失的时候,给予了她最深的希望。
命运很可憎,在光芒的最后一刻将其扑灭,却又在坠入深渊的前一秒将你拉出,让你不得生,也不得死。
命运却又是如此美妙,或许只是因为一次伸手,一次轻抚,一次比呼吸还要短暂的刹那,就重新给了你活下去的勇气。
墨骨没什么志气,也没什么正义,摧毁联邦?不想。光复祖国?不想。驱邪扶正?不想。
然而,被复仇的毒药侵蚀,像僵尸一样活了太久之后,就总会找一个支撑自己活下去的依靠。
墨骨知道,自己在冷鸢心中算不了什么,鹰旗军下猛将如云,不缺她这么一个人,那天的邀请或许也只是冷鸢的心血来潮罢了,就像是在路边捡了一条遍体鳞伤的小狗,随手养大。
墨骨知道,这一切只是个虚幻的梦,但她无法从梦中醒来,更不愿醒。
你是我认定要追随的人,纵然无亲无故,但我会成为你无法摆脱的枷锁,就像与生俱来的原罪,我已经孤独地活着太久了,不想再一个人,这一次,让我为你而活着,你将成为我的一切。
在晃动中,墨骨被肉山拎了起来,这个怪物张开了血盆大口,准备将她的身躯吞下,嚼成碎片,再把碎片嚼成更碎的碎片。
看着肉山张开的血盆大口和里面沾着碎肉的巨牙,墨骨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绝望,连沉浸在回忆中的微笑都缓缓退去,最后剩下的只有一种扭曲的疯狂,黑血和内脏碎片混杂在一起,随着诡笑不停咳出:“呵呵呵...”
墨骨此时四肢已断,手脚难以有任何动作了,但她却是微张红唇,用柔软的舌头舔着一颗牙齿,在来回三次鼓捣后,那颗牙齿很快就脱落了,露出了里面的一个小机关。
墨骨跟了冷鸢以后开启了全新的人生,所有的一切包括名字都是冷鸢给的,有时甚至觉得冷鸢比她本人还要了解自己。
但有一点,冷鸢并不知道。
墨骨在为冷鸢效力后,偷偷找医生在自己的心脏埋了一颗炸弹,这是立方体兑换出来的高阶物品,炸开以后方圆400米内的物体都会被高温汽化,开关就在她的一颗牙齿下面。
虽然不确定肉山那变态的防御力能不能扛住这种爆炸,但至少可以让津沽发生大规模混乱,为狼群奇袭京首争取时间,也为冷鸢搏得了赢得战争的最好机会!
这就够了...
肉山将娇小的墨骨丢进了自己嘴里,猛地合上了嘴,准备将她嚼成肉泥。
当光亮消失的最后一刻,墨骨依旧低沉地笑着,她咬下了机关,幽幽地说了冷鸢平时最喜欢听的话:“共和永存!”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九章 突袭京首
狂暴的肉山这一次咬下去可不再是以前进食那种“温柔”咀嚼了,而是上下鄂爆发出了近百吨的咬合力,准备一口将墨骨咬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下。
墨骨反正也没有打算活着出去,直接就咬下了引爆开关,要跟肉山同归于尽。
然而,正当肉山的巨颚即将闭合,正当墨骨的牙齿触到引爆器的那一瞬间,疾驰的黑影犹如闪电般从门外袭来,高速的移动掀起尖啸的劲风,坚硬的地面都在踩踏下爆裂出道道沟壑。
“轰!”黑影以短暂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时间冲至肉山身前,腾空跃起十余米高,爆炸性的铁膝轰在肉山的喉咙上,逼得其不自觉张嘴,随后一把抓住了肉山嘴里的墨骨,三根手指犹如机械般精准地掐住了她的面颊,阻止她引爆炸弹。
下一个瞬间,墨骨只感觉一股巨力从脸上传来,整个人被拖了出去,甩向了地面。
这种高度对于墨骨来说本该如履平地,但她此时身受重伤,根本动不了,这要摔结实,估计直接就散架了,不过或许是命不该绝,就在她即将坠地时,一个人凌空接住了她。
墨骨艰难地睁开了被血污糊住的眼睛,入目是一张阳光的青年脸,她愣了一会,愤怒地嘶声道:“韩奕辰!你和白狼为什么在这里!”
...
时间退回一个小时前...
京首的中心广场已经炸开了锅,时不时传来零星的交火声,亲卫拼了命地护住灰头土脸的将宗,疯了一般将这位一百多岁的老人往外拖。
而中心广场的中央,一个浑身长满雪白绒毛的身影正和一群敌人打得昏天暗地,时而化作遮天蔽月的巨狼,血怒撕咬,时而化作高大狰狞的人形,铁肘钢膝。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鹰旗军狼群的白狼上尉,冷鸢麾下屈指可数的悍将,他在随冷鸢跨过黄河以后,领命急袭京首,准备一鼓作气斩杀将宗。
白狼上尉不是人类,而是一只被驯服的纯血狼人,这也就意味着他的意识中没有恐惧与退缩,只要接受命令,那就要么死,要么将猎物追到天涯海角。
此时,白狼周围有十三个矫健的身影如同走马灯般绕着白狼,退者游而不击,进者毒蛇吐信,互相之间的配合如火纯情,手中兵器时不时在白狼的身躯上留下道道伤口。
这十三个人是叛军中的最强战力,御林十三死士,只听将宗调遣,对其极为忠心,可以毫不犹豫地为将宗去死,他们平日的任务就是二十四小时保卫将宗的安全。
自从共和之辉和北方叛军决裂以来,御林十三死士已经斩杀无数不速之客,有荒野进化者,有共和之辉刺客,也有联邦间谍,未有一人从他们手中伤过将宗,自身实力和护卫技能强得令人发指。
御林十三死士入选的最低标准也需要是S级进化者,以及一百个以上的进化点,其中也不乏SS级,乃至SSS级的强者,全都是名震天下,跺脚碎地的人物。
十三死士面对白狼的来袭并没有像其它人那般慌乱,对他们来说,战斗的结局其实很简单,要么打死对方,要么被对方打死,别无它求。
死士首领抓住了白狼的一个防御空隙,突身上前,鬼魅般避过了白狼的回击,手中兵刃眨眼间打碎他的半边肋骨,这是坦克主炮也不曾办到的战果。
然而,白狼似乎没有任何痛觉,好像也感觉不到鲜血和内脏碎片从口鼻中涌出,反手一记重拳打塌了死士首领的脸,鲜血,碎肉,鼻梁骨碎渣,乃至眼球晶体都爆了出来。
要知道,白狼的一记重击可以打翻几十吨重的列车车头,可是此刻一拳却是没能将死士首领击毙,首领似乎也意识不到自己的脸已经稀烂,咧嘴呲出一嘴碎牙,露出了狰狞的诡笑,操纵兵刃反击,凌厉地劈断了白狼的颚骨,将其下巴整个撕了下来。
首领的血战换来了战机,排名第三,第六,第九的死士突袭而至。
一个挥刀如龙,电光火石间刀芒万丈,汹涌地削掉了白狼的膝盖。
一个战锤巨力,出击时风起云涌,以雷霆之势打碎了白狼的喉骨和后颈椎。
还有一个紧握手刺,以超越音速的速度捅进了白狼的太阳穴,一刺一收直接掀掉了半个头盖骨,脑浆都迸了出来。
白狼倒地后,十三死士蜂拥而至,对着白狼的高大身躯一顿狂砍,搅碎了每一片肌肉,打烂了每一块骨骼,踩爆内脏,扯出神经,几息间打成了一滩烂泥。
不远处,一个正在试图射杀将宗的狼群士兵被吸引了过去,呆呆地看着化作肉泥的白狼,有些不知所措。
白狼占据了整个狼群百分之七十的战斗力,只有他不倒,狼群才能不散,如果他在任务中倒了,先不说参与任务的狼群士兵有没有办法从敌人的包围中回去,就算突围,回去以后编制也肯定除名了。
这个狼群士兵的服役期不算太长,可但凡与白狼一同行动,必是摧枯拉朽,从来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挡狼群的脚步,然而,眼前这种惨状却是前所未见,他不怕死,只是无法接受白狼被打死的现实,更不敢想象那十三个御林死士究竟有多么强大的实力。
“把头转回来!干好你自己的事!”士兵边上,韩奕辰对那边的状况充耳不闻,拿着步枪试图瞄准将宗,但很快被迎面一梭子顶了回来,他只能缩回掩体,骂骂咧咧地说,“真是麻烦,虽然知道这一仗绝对不好打,可没想到会这么难。”
那名士兵呆呆地转回了头,嘀咕道:“韩奕辰少校...白狼上尉他...”
“啊?哦,白狼啊。”韩奕辰看了一眼仍在被御林十三死士围殴,几乎已经变成肉酱的白狼,眼中不仅没有惊骇和恐惧,还多了一抹冷酷的嘲讽,阴森地说,“好不容易遇到几个能打的人,他现在应该很高兴吧...”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章 前功尽弃
御林十三死士仍在疯狂攻击惨不忍睹的白狼,照常理来说,打成现在这幅模样,脑浆都迸出来了,怎么说也该死透了,但莫名地,越是攻击他们心中的焦躁感就越强烈,最后更是犹如烈火灼心。
死士首领虽然被白狼一拳打垮了脸,但高阶进化者的霸道在这一刻展露无余,他脸上的伤口正在缓慢地自我修复,极强的忍耐力更是让他的战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提起武器就准备继续碾碎白狼的身躯。
然而,就在死士首领蓄满力道,挥出惊天一击时,白狼的碎身毫无征兆地变成了一种诡异的白雾,眨眼间在原地瓦解,所有攻击都从白雾中穿了过去,轰然打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巨坑。
白雾犹如飓风般席卷,萦绕在御林十三死士周围,突然,在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中,白雾开始扭曲重组,白狼完好无损的身躯赫然出现。
白狼一半的身躯还处于白雾状态,但另一半已经瞬间重组完毕,钢铁般的膝盖如同万吨大炮般轰向了一名死士。
那名死士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情况,仓促之间来不及躲避,所幸旁边一个手持巨盾的同伴反应快,用手中巨盾顶住了白狼这一击。
然而,白狼的力量实在太过霸道,钢膝硬是在那面品阶不凡的盾牌上轰出一大片凹痕,震得后面两人精神恍惚。
在肌肉的扭曲声中,一名强化了SS级巨人血统的死士进入了巨人化变身,擎天的身躯犹如重装泰坦,岩浆浇灌般的手臂直接锁死了白狼,浑身上下力量涌动,誓要将白狼直接挤成肉饼。
不过,就在白狼的身躯开始爆出血浆时,他又进入了之前那种雾化状态,化作一阵缥缈的白烟消散,借住空气腾流而上,在巨人面前再度重组。
雾化重组的白狼以雷霆万钧之力侧踢在巨人硕大的脑袋上,恐怖的力量几乎打瘫了巨人的半张脸,将那庞大如泰坦的身躯直接掀翻,砸在地上崩出一个巨坑。
SS级的巨人自然不可能这么轻易被打败,实际上刚才那雷霆一击也只是让他恍惚了几秒,并没有造成更加致命的伤害。
巨人咆哮着从地上爬起,暴动间大地震颤,对白狼发动了疯狂的攻势,然而白狼的身躯在受击时不断雾化,任何击打全部无效,时不时又诡异地从雾化中重组,发动一波突袭,将巨人打得遍体鳞伤。
远处的狼群士兵已经看傻了,只有韩奕辰仍在冷笑。
狼人血统是一种纯物理性的血统,不管强化等级多么高,也只有身体机能上的改变,例如力量,耐力,皮肤硬度等等,不会像雷神血统这一类多出元素攻击的能力。
但白狼不太一样,普通的进化者不管怎么提升血统等级,那也是人类基因和血统的“混血儿”,白狼却是一只真正的纯血狼人,说白了,他体内没有人类基因,天生就是一只纯粹的狼人,因此光从血统等级角度绝不是什么SSS级能比的。
作为世界上唯一一只纯血狼人,除了其它狼人血统进化者拥有的强悍身体,白狼还有两个独一无二的能力。
第一个,作为纯血狼人,白狼自身免疫一切物理性的伤害,也就是说不管刀劈也好,斧砍也好,哪怕把白狼打成肉泥也好,他的身躯并不具备传统的生理特性,不管受到什么物理伤害都能记忆性复原。
第二个便是雾化,在雾化形态下,白狼会进入一种虚无状态,不会被任何攻击伤害,当然同样的,他也无法影响到其它人。
死士首领拧着脸看着巨人同伴被暴揍,突然从怀中拿出了一块绽放着灼目红光的石头,当其拿着石头拭过手中兵器时,石头顿时黯然无光,但兵器却是燃起了汹涌的烈火。
这是立方体兑换来的高级附魔石,可以暂时性地为武器附魔。
只要是拥有元素力量的武器,白狼的物理免疫之躯就不能发挥作用。
在死士首领的带领下,其它死士也纷纷为武器附魔,一时间中心广场流光闪动,元素汹涌,仿佛一片璀璨的毁灭之海。
白狼似乎也意识到了危险,悄然进入了绝对无敌的雾化。
“他在攻击的时候必须退出雾化,抓住机会杀了他。”死士首领下达了命令,剩余十二人纷纷散开,准备找准白狼退出雾化的一刻发动攻击。
在短暂的沉默后,雾化的白狼突然汹涌向前,在一名死士前方凝聚出实体,狼人的利爪凌厉地砍向了对方的头颅。
这名死士刚举起武器准备抵挡,突然发现白狼在接触的一刻又进入雾化,腾腾雾气毫无征兆地从他边上涌过,闪电般席卷后方。
佯攻!
这一刻,所有死士的心都凉了一截,只见白狼涌出包围圈后,轰然袭向了数百米外准备撤离的将宗。
白狼雾化下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哪怕御林十三死士拼了命地回救,可还是赶不上他的速度。
将宗原本在亲卫的保护下准备撤出京首,谁能想到白狼突然攻至,他只是一个百余岁的普通老人,平时从椅子上起身都要耗费大半天,哪里能避过这种突袭,只能一边暗叹今日休矣,一边等待死亡的来临。
不过旁边一名年轻的亲卫却在绝境中展露出了巨大的勇气,这名亲卫出身名门,自幼刻苦,不仅自身实力不凡,还有很强的判断能力,深受将宗赏识,前程光明似锦,不少人觉得未来他会成为将宗的得力助手。
然而,在这生死瞬间,大好前程的年轻亲卫毅然决然地咬断了舌尖,挣脱了白狼带来的威压,猛地把将宗推到了另一名同伴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挨了白狼全力一击。
在瓦解的血肉中,这名忠肝义胆的年轻亲卫直接被打碎,黯然消逝,但他的死却唤起了其它亲卫的勇气,纷纷组成人墙抵挡白狼,用自己的性命保护将宗不受伤害。
远处,韩奕辰已经望眼欲穿,差一点!就差最后一点!白狼离将宗只有咫尺之遥,只要赶在御林十三死士到来前杀光这些亲卫,然后砍下将宗首级,这场战争就结束了!共和之辉就赢了!
就在韩奕辰的心即将跳出嗓子眼时,身上的通讯器突然震了起来,他一把将其接了起来,然而片刻之后,他的脸上风云剧变,眼球中充斥着浓浓的血丝,似乎不敢相信听到的话:“什么?!”
半晌后,韩奕辰挂断了通讯,那张年轻阳光的脸黯然消沉,仿佛苍老了数十岁,他沉重地叹了一声气,通过专用频道向狼群士兵发布了命令:“狼群听令,即刻停止战斗,撤离京首。”
这一刻,没有任何士兵敢相信听到的话,什么?停止战斗?!他们一路突进,死的死伤的伤,终于是挺进了京首,离敌军主帅只有咫尺之遥,即将立下不世之功,结束战争,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撤离?!
狼群的士兵们不敢相信,真的不敢相信,他们在来京首前就做好了全灭的准备,已然视死如归,早就准备为国捐躯了,在这时候撤离,就像心中打翻了五味瓶。
韩奕辰没有理会频道中的喧哗与嘈杂,沉声说:“白狼,停手,我们该走了。”
此时此刻,白狼本已经撕了一大半亲卫,但在收到命令后冷酷地停在了原地,短短三秒不到的时间,御林十三死士终于赶到,在将宗前方组成了严密的防线,密不透风。
刚才被白狼的佯攻抓住了机会,御林十三死士这次记住了教训,他们不会在上当受骗了!
这一瞬间,白狼永远失去了击杀将宗的机会。
在一声冷酷的低吼后,白狼缓缓后退,脱离了和御林十三死士的接触,与韩奕辰会和,向京首外撤离而去...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章 为护一人
时间转回当下。
津沽城楼中,救下墨骨的人正是白狼,他用脚和肩膀分别顶住了肉山的上下颚,把墨骨拖出来丢给了韩奕辰。
不过肉山的咬合力实在有些恐怖,哪怕是像白狼这种力量霸道的人也扛不住,身躯眨眼间被肉山咬成了两截,血肉横飞,内脏洒了一地,不过对于物理免疫的白狼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
白狼在短暂的雾化后出现在了肉山脸前,右腿爆发出了可怕的肌肉膨胀声,下一秒,钢铁般的膝盖带着狂暴的劲风撞向了肉山的面门。
恐怖的冲击力直接打在肉山肿瘤般的鼻子上,磅礴的力道震裂了鼻腔里的毛细血管,流出了一些血丝,使用完膝撞的白狼再次凝聚起了全身的力量于右肘,只一瞬间,他的右肘就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暴虐的弧线,带着万军糜灭的气势向肉山的太阳穴汹涌而去。
肉山没能扛住来自头部的狂轰滥炸,百余吨的身躯轰然倒地,将四五节花岗岩楼梯砸成了齑粉。
白狼余势不止,如同野兽般扑上去,令人头皮发麻的撞击声传了出来,一下又一下,敲击着所有人的心脏,白狼一次又一次的重击,疯狂的重拳不断轰在肉山身上,打得地面都崩裂出了碎痕,隐约间连周围的空气都在拳脚的摩擦中升温。
对于庞大的肉山来说,白狼的攻势纵然凌厉,但实际上,这种“伤势”就像被蚂蚁咬了几口,可它的怒火已经彻底被激发,整个人双眼乱转,吐息如火,口水溅得满身都是,发动了狂暴的反击。
面对物理型的对手,白狼没有一味雾化,直接就变身成了遮天蔽月的巨狼,狂吼着咬住了肉山的头颅,想要直接碎颅,但他这次没能办到,只能咬破皮肤,弄出一些血痕。
暴怒的肉山在破坏力上胜过白狼,只见他突然虎扑住白狼,恐怖的巨狼之躯在他怀中就像一只弱鸡,直接被顶向了一根巨柱,柱子眨眼间被撞成齑粉,白狼的腰也给撞断了,不过很快恢复,又战在了一起。
两个十多米高,重量同样难以估计的巨兽每次碰撞都是一场灾难,城楼里的人根本连站都站不稳,仿佛遭遇了十二级地震,这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插手的对决。
再加上白狼和肉山的战斗冲垮了好几根承重柱,整座城楼的结构已经出现了问题,摇摇欲坠,韩奕辰赶紧抱起墨骨,带人逃出了城楼。
果不其然,众人逃离城楼没多久,这座几十米高的巨大城楼就像倒下的巨人般崩塌,引得全城震动,天上的星辰好像都要在巨震中掉落,腾起的灰尘溅到了一百多米高的位置。
白狼和肉山从废墟中咆哮冲出,仍在纠缠厮打,白狼虽然是纯血狼人,又有物理免疫的身躯,但不代表体力是无限的,他先是从石门出发,三百里奔袭京首,血战御林十三死士,又疾驰一百多公里回援津沽。
更别说还有之前的跨越渤海行动,海里的变异生物80%都是白狼一人解决的,体力消耗极其严重,此时和肉山的战斗已经没有那么灵活了,若不是物理免疫的身躯在撑着,恐怕早就被肉山撕了。
远处,正在凝重观战的韩奕辰突然感觉怀里有动静,他看向了怀中遍体鳞伤的墨骨,虚弱的声音从这个女孩口中传来:“你们...杀了将宗?”
“没有。”
“那你们来这干什么!!!”墨骨因为太过愤怒,一连咳出好几口黑血,每咳一声脸色便愈发惨白,到最后咳出来的都是血块了。
韩奕辰按住了墨骨,帮助赶来的医疗兵给墨骨接好了输液管,随后低沉地说:“将军下令回援,我敢不从?”
这一刻,墨骨僵在了原地,漆黑如墨的眼瞳中充斥着浓浓的不可置信。
为什么?为什么冷鸢会下令让狼群回援?
击杀将宗是这场北伐最关键的一点,墨骨之所以此前没有听从冷鸢的命令,强行进入津沽也是为了给狼群争取时间。
毫不夸张地说,狼群突袭京首是冷鸢最关键的一步棋,很有可能也是最后一颗棋,把最后的赌注都押上面了!如果成功,那就意味着战争胜利了!北方叛军从此土崩瓦解,永远退出历史舞台!
为什么?冷鸢为什么会弃掉如此关键的一步棋?
墨骨不懂,真的不懂,得不到答案的思考让她情绪异常混乱,再加上之前被肉山打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整个人的意识已经忽明忽暗,如果不是最后一口气撑着,恐怕早就香消玉殒。
医疗兵看着仪器上的一项项红色指标数据,冷汗直流:“血压,心跳,脉搏都在快速下降!快!肾上腺素,右旋糖酐!把升压药剂都拿来!”
医疗兵的心已经凉了半截,他已经发现墨骨筋脉寸断,骨骼全碎,内脏没几颗是完好的,以手头现在的医疗设备,最多只能让她苟延残喘一会,救恐怕是救不活了...
韩奕辰也是面如土色,他和墨骨倒没有多大的交情,但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战友死去,他心里也很不舒服。
就在韩奕辰不甘时,他突然神情一窒,看向了侧方,迎着那股庞大的威压,他将墨骨交给了医疗兵,自己站了起来,挺直腰板敬了个军礼,沉声道:“将军!”
远处的城区已经陷入了战火,到处都有喊杀声和惨叫声传来,火焰席卷了半边天,在这片恶魔的地狱中,冷鸢在几个人的陪同下阴沉地走了过来,停在了墨骨边上。
从那稍许凌乱的将袍可以看出,冷鸢一路上赶得很急,估计是强行破阵一路杀过来的。
“将军...为...为什么...”似乎是感觉到冷鸢来了,墨骨的意识又从死亡边缘挺了过来,艰难地睁开了眼,口中依旧咳着血,呼吸纵然急促,却是薄如蝉翼,受损的肺部让她难以喘息。
墨骨真的不懂,为什么冷鸢放着擒杀将宗的大好机会不要,命令狼群回援,就为救自己?就为保下自己这条比狗还低贱的命?值吗?
不值...根本不值啊...
冷鸢只是伸出了手,墨骨下意识地一闭眼,以为冷鸢是要因为她的抗命而责罚,谁知,她只感觉那只温暖的手轻轻落在了自己脸庞上,温柔地摩挲着,幽幽的声音随之传来:“怎可因一敌虏而损我爱将。”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二章 鹰将龙威
墨骨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也不敢相信耳中听到的话语,不自觉地,她的眼中噙满了泪水,这是她曾经最厌恶的,也是自认再也不会出现的东西,可此时此刻,她却无法控制泪水的涌出,视线也在这些液体间模糊。
与此同时,城楼废墟旁两只怪物的战斗也分出了初步战果,白狼再三连续激战后体力上已经严重透支,巨狼之口被肉山直接握住上下鄂,在扭曲的咆哮中被撕成两截。
虽然这对于物理免疫的身躯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但他的体力已经无法维持变身状态,不自觉地退到了人类形态。
人类形态下的白狼在力量方面无法和巨狼身躯相比,更无法压制肉山,被这头大怪物一巴掌拍出去五十多米远,陷进了地表。
肉山打飞白狼后,浑身力量与怒火无处发泄,再加上食尸鬼血统的狂暴能力刚好到达顶峰,整个人已经成为了毁天灭地的泰坦,将凶恶的目光投向了远处奄奄一息的墨骨,踏着大地崩裂的步伐狂啸奔来。
冷鸢身边现在跟着三个人,一个是坐在轮椅上的女孩,一看就不具备攻击能力,还有一个黑带缠眸,身后背着巨大狙击枪,应该是个善于远程作战的人,不可能和肉山近战。
最后一个则是陷阵营主将罗汉林,看到肉山往这边冲来,他毫不犹豫地抽出了各重三百一十七斤的霹雳双锤。
面对这头压制了白狼的怪物,罗汉林不敢怠慢,浑身上下雷光跳动,眼睛里也闪起了灼目狂电,整个人犹如天神下凡般惊雷缠身,赫然是进入了SS级雷神血统的变身能力。
值得一提的是,雷神血统隶属立方体的稀有血统,无法直接兑换,必须先利用“随机”功能抽取这一血统,才能随后进化,因此,在同等级血统中,雷神血统比传统的狼人,巨人,精灵等血统更加凶悍,也是为数不多的拥有元素能力的血统。
罗汉林只感觉浑身上下战意汹涌,挥动霹雳双锤在身前猛地一撞,砸出百丈惊雷,烧得前方二十多米一片焦土,气势沸腾地准备迎战肉山。
然而,罗汉林的雷神之躯还没踏出一步,突然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抓住了。
在雷神血统的变身能力下,罗汉林体表至少带着几万乃至几十万伏的电压,血肉之躯碰一下就会直接变焦炭,可这一刻,他却感觉肩膀上传来了令人窒息的巨力,在一阵剧烈的痛楚与失重感下,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甩飞几十米远,当再睁开眼睛,他惊愕地发现自己摔出了几十米远,昏迷了至少十秒。
罗汉林捂着流血的脑袋,恍惚地看向了前方,刚才动手的不是别人,正是上将冷鸢。
冷鸢甩飞罗汉林后,独自向着狂暴的肉山走去。
肉山身高十五米,体重两百多吨,冷鸢身高1米79,体重不过百斤上下,两人从身形对比来说没有任何悬念,这一幕就像蜻蜓迎巨柱,蝼蚁撼泰山。
然而,当看到眼前发生的事时,所有人脸上都是风云大变,共和之辉的士兵们仓皇逃窜躲避,乃至罗汉林都脸色惨白。
“他妈的!不想死就赶紧过来!!”韩奕辰把喉咙都叫破了,拼了命地冲罗汉林挥手。
与此同时,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孩也拿出了一块符玉,上面印刻精美绝伦的雕纹,显露清澈剔透的颜色,无数灼目的能量星火在表面萦绕出神秘的纹路,下一秒,一股肉眼可见的波动从符玉上爆发了出来!
这股波动在顷刻间便覆盖了前方,隐约有闭合之势,罗汉林见此匆忙拔腿跑向众人,终于是赶在能量屏障闭合前进入。
这块符玉是隶属立方体的SS级防御器具,名为“众神之庇护”,其中蕴含着两亿四千九百万个节点,每个节点都有巨大能量,除非能量耗尽,否则可以挡下任何攻击。
经由科学家的能量分析测试,众神之庇护在完整充能的情况下可以抵御一颗直径五十米的陨石撞击。
坐在轮椅上的女孩将众神之庇护的功率调到了最大,防御屏障的光芒灼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但是在前方愈发汹涌的气势下,里面的人却是没有任何安全感。
面对走来的冷鸢,婴幼儿智力的肉山没有后退的意思,依旧嘶吼着冲来,在双血统各项能力的加持中,力量达到了顶峰,在这种全速的撞击下,就是撞上百米高的生命之墙都能顶个大洞出来。
看着铺天盖地般压来的肉山,冷鸢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充斥着冷漠与寒霜,那双天灾般的暗紫色眼瞳在某种力量的引导下熠熠闪光,庞大恐怖的能量漩涡在这双神秘的眸子中凝集,仿佛即将吞噬天地的黑洞,让万物战栗!
“Zaan...”冷鸢那双充满能量漩涡的眼瞳投向了前方,当第一个音节从红唇中吐露而出时,她的眸中仿佛燃起了焚天的黑暗邪火,口中的白牙皓齿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尖锐,发生着一种恐怖的异变,充满了血腥与残暴的气息...
“Do...”第二个音节吐露时,冷鸢的唇角扬起了铁血银钩般恐怖的弧度,她的声音在这一刻扭曲,隐约附带着巨龙的雷霆怒吼,震耳欲聋,脚下的地面也整个崩裂,方圆数里都在恐怖的巨力中颤抖。
远处士兵都狼狈地摔倒在地,迟迟没能爬起来,一个人艰难地睁开了眼,惊愕地发现周围的地壳如同末世倒来般开始崩塌起伏,目及之处,沟壑纵横,寸草不生,他见此顿时心惊胆裂,逃向更远的地方...
如果有幸见过冷鸢亲临战阵且未死的人,应该可以辨别出冷鸢口中的低吟不是人类语言,而是充满毁灭性的龙语,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恐怖的浩瀚威能,道出的音节越多,能量越是沸腾。
此时此刻,第二个音节落定之时,冷鸢身上突然出现了大量灼红的浮斑,这些浮斑带着数千度的高温,游走于她的血脉中,仿佛滚烫炙热的岩浆,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却也因此引导出了隐藏在血液中的龙威。
“Dova!”第三个音节落定,震天撼地的恐怖能量自冷鸢身上发出,周围的时空都在这股能量中开始剧烈扭曲,她的吼间也响起了一种撕裂灵魂的龙啸,津沽城在刹那间风云惊龙,天摧地塌。
眨眼间,大地为之战栗,苍穹为之变色,整片天地都在这股惊天龙威中震颤,无数的阴霾甚至在能量的乱流中凝聚肆虐,于云间形成了成百上千的小型飓风。
灾厄,在这一刻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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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三章 龙血沸腾
在凌虐众生的龙威下,肉山已经被吓得肝胆俱裂,像受惊的孩童般啼哭,处于顶峰的食尸鬼狂暴状态硬是被龙威碾退,再也起不了作用。
肉山扭动着肥胖的身躯,下意识想要逃离,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吼!!!!”当冷鸢说出第三个龙语音节后没多久,吼间的吟啸已经响彻天气,这声毁天灭地的“龙吼”咆哮而出时,苍穹仿佛塌陷了,附着恐怖动能的吼声摧毁了前方数千米内的一切物体!
肉山在被龙吼波及的一刻,那刀戳不穿,枪打不烂,连炮弹都轰不开的庞大身躯...崩塌了!
在龙吼的冲击中,肉山的身躯先是被轰成了几百块狰狞的碎片,紧接着,这些大块大块的躯体碎片在冲击中瓦解,掀起冲天的猩红血雾,变成了数不清的碎末,最后甚至连都不是,每一个细胞间的黏着蛋白都被震散,碎得肉眼无法辨别,也不知变成了几千万块还是几亿块的齑粉。
肉山的碎末血浆被碾到了城楼的废墟上,在龙吼形成的力场中疯狂压缩,几乎和残骸融为一体,形成了面积数百平方米,厚度仅有几微米的血肉“地毯”。
天空之上,以战场为中心,山岳般的阴霾聚拢于此,形成了一个恐怖的风洞,将城楼的残骸皆数卷起,入目之处风起云涌。
苍穹之下,万吨断壁被这道恐怖龙吼的余波调动,整片大地开始崩裂呻吟,地动山摇,裂痕沟壑如同蛛网般蔓延,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入了漆黑的地底,犹如通往地狱的路口。
龙吼肆虐,天摧地塌,也不知过了多久,阴霾终于散去,苍穹也渐渐平息,一切的一切都尘埃落定,如果不是肉山消失在了刚才的恐怖洪流中,那地狱般的场景就仿佛做梦一样。
罗汉林方面,得益于众神之庇护的作用,里面的一行人都没有受伤,但也吓得不轻,更可怕的是,众神之庇护的防护罩居然出现了细密的碎痕,虽然没有崩坏,不过恐怕也消耗了至少一半能量。
这还是在冷鸢背对众人的基础上,如果那一声龙吼是冲这边直接袭来,别说众神之庇护,里面所有人都会和肉山一样变成粉末。
平息之后,众神之庇护的防御卸下了,冷鸢也已经往回走,值得一提的是,她身上那些灼红的浮斑仍未退去,依旧犹如岩浆般流淌在血液里,整个人就像沐浴在烈火中熊熊燃烧。
罗汉林冷汗直流地跑上前,单膝跪地,攥紧拳头道:“此等敌贼,我自可破之!将军何必动怒,引得龙血沸腾...”
鹰旗军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自己能解决的敌人绝对不让冷鸢动手。
能在鹰旗军中效力的都不会是菜鸟,既然不是菜鸟,那就应该学会自己擦屁股,一点破事还得让将军帮忙解决,这是会遭人横眉嘲讽的事。
除了名声上的问题,另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冷鸢体内的龙血。
冷鸢如果出手,尤其是动怒,体内的龙血必然沸腾,血液温度飙升至几千度乃至万度,虽然她从来不说,也不会表露出什么痛苦神色,但试想一下,若是你体内的鲜血升温至几千度,会好受吗?必然是焚心之痛!
而且冷鸢所使用的龙之力越多,血液温度便越高,她身上的将袍之所以专门用耐高温材料制作便是为此,若是普通衣物,随随便便就烧稀烂了。
但饶是如此,纵然将袍最高可承受度高温,冷鸢也已经四易将袍。
冷鸢的承受极限在哪?鹰旗军里没有一个人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是个很现实的世界,任何事,任何人,都有个极限,绝不可能无上限地承受损伤。
冷鸢在此前虽然有四次让龙血沸腾到度以上,但还能不能撑住第五次,第六次?谁也说不准!
而且现在也没人搞得清血统的真相,谁敢保证使用多了不会有什么副作用?一旦将军有失,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因此,在鹰旗军里,上至赫赫战将,下到无名小兵,全都会尽其所能地自己解决问题,能不求助冷鸢就绝不求助,以保将军平安。
此时,冷鸢没有理会罗汉林,只是目光深沉地向墨骨走去。
墨骨此时已经因为重伤陷入弥留,感觉不到冷鸢的前来了,甚至不知道刚才冷鸢为替她雪恨而搅得风云惊龙,只有紧闭的双眼还在不停溢出泪水,失去血色的嘴唇不停嘟颤:“我...有负于将军...我...有负...该死...”
冷鸢的目光很深邃,下意识想要伸手去安抚一下墨骨,却被罗汉林一把拉住手腕,急切的声音随之传来:“将军!龙血正沸!不可再上前!啊!...”
一秒不到的时间,罗汉林的手如同触电般松开,面如死灰,只见他在碰了冷鸢的手腕后,掌心直接被高温烫得全是血泡,最严重的地方甚至已经碳化,一片焦黑,皮肉不停剥落。
冷鸢这也才意识到,以现在的血液温度,她不可能再去轻抚墨骨了。
不多时,随军的主医疗队赶到,他们知道原地急救无望,便给墨骨喂下了一颗药丸,这是隶属立方体的A级物品,霜凝丹,给伤者喂下后可以将其躯体冻结,停止一切生理活动与新陈代谢,包括机体损伤,进入一种绝对安全状态。
也就是说,吃下霜凝丹后,伤者的伤势不会再继续恶化,但也并不会好转,只能为其争取一定的时间,转移到更好的环境进行治疗,能不能真的治好又是解冻后的事了,和霜凝丹本身无关。
这是军医所拥有的最高级药品,他们接下来会把冰冻的墨骨转移到大城市中医治,至于结果...只能看天命。
“哎...”很罕见地,冷鸢轻叹了一声气,让军医把冰冻的墨骨送上了专车,并派最强力的士兵沿途守护。
在分别的那一刻,冷鸢的眼神很深邃,沉如一望无际的黑海,淡淡地对军医团队说了一句:“她活,你们活。她死,你们死。”
军医看着冷鸢的暗紫色眼瞳,浑身不自觉一颤,垂下头颤声说:“必当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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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四章 以死明志
那一年,英雄尚未心冷如铁。——《绝代鹰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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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山被冷鸢的龙吼震成了渣,这头怪物死后,津沽城的沦陷只是时间问题。
冷鸢此前为了营救墨骨,集中了最强的兵力突围,现在于城中作战的无不是军中精锐,剩下的大军则是由各部指挥官掌管,继续在黄河北部扩大战果,和大部队会和也只是时间问题。
毫不夸张地说,北方叛军大势已去,回天乏术,共和之辉唯一的遗憾就是狼群未能成功奇袭京首,斩杀将宗,留下了一个祸患。
此时,津沽的北方叛军指挥部大楼中,冷鸢正安静地坐在敌方指挥官的靠椅上,她体内的龙血已经稍微冷却了一些,但还是带着不低的温度,身下的实木椅子有不少地方都焦黑了,她闭目养神,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外面,喊杀声依旧震天,一如仍在厮杀的城池。
虎威师不亏是北方叛军最精锐的部队,全军上下只有死战者,无一人投降,所有虎威师战士都抱着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血赚的心态,继续与共和之辉红军负隅顽抗,就算弹尽粮绝,也要抱着光荣弹冲进敌阵。
虽然共和之辉红军彻底占领城池是早晚的事情,但这种顽强的抵抗还是让他们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到头来双方的伤亡比硬是打平,甚至隐约还是共和之辉死的人多一些,不过叛军的代价就是虎威师从此除名。
指挥部大楼外,方圆百米都是雷光闪动,也是整个城池中战事最后平息的地方,两个人影在这里狂呼酣战,周围的士兵都退开百米之外,不敢上前,最终,这场战斗以其中一方不敌倒地而告终。
津沽指挥部,在一声巨响中,大门被打开了,罗汉林遍体鳞伤,浑身带血地走了进来,整个人如同雄狮般喘息,每走一步都有凝固干涸的血渣子掉在地上,他一把将手中五花大绑的男人丢到了前方,沉声道:“将军。”
冷鸢依旧悠闲地坐在椅子上,暗紫色的眼瞳缓缓睁开,微微侧目,脸上浮现起了一丝戏谑的笑意,红唇轻启,玩味地说:“孙太炎,许久不见,近日可好?”
眼看被绑着的人怒目而视不应答,罗汉林一把将他揪了起来,骂道:“将军问话,你敢不答?”
“呸!冷鸢小儿,让手下出战算什么本事,你可敢与我出去战个一百回合?!”孙太炎奋力挣着,身上的重重锁链都发出了呻吟声,几乎抗不住这股巨力,他一边骂,一边往前方吐口水,甚至在呲牙咧嘴,巴不得咬死冷鸢。
罗汉林顿时大怒,右手凝聚雷电,一拳打在孙太炎的肚子上,把他的满嘴脏话打了回去,但也因此牵动了自己身上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
孙太炎是虎威师的最高指挥官,北方叛军中将,迄今为止共和之辉红军俘获的最高级将领,他是将宗的死忠心腹之一,在战术指挥上造诣极高,深得将宗真传,统军严明,治兵颇有一套,因其天赋异禀,在叛军里有“小将宗”的绰号,是将宗暗中选好的继承人。
除了超强的军事素养,孙太炎还是一个实力高深的进化者。
之前的平顶山一战,叛军少将葛烈被罗汉林一锤拍成焦炭,而这次津沽城血战,这两人硬是打得不分上下,罗汉林使劲浑身解数才将其击败生擒,可以想象孙太炎的实力有多强。
若是放在鹰旗军中,孙太炎至少也是白狼,罗汉林这种能够独领一军的大战将。
冷鸢给罗汉林使了个眼色,示意其赶紧去包扎,她能看出罗汉林已经累得站都站不稳了,此时完全是在硬撑。
待罗汉林退下后,冷鸢眯了眯眼,轻蔑地一笑,说:“孙太炎,当年你若留在共和之辉,以你的实力和经验,我这个上将的位置说不定就是你的了,你看看你,弃明投暗,落了个什么下场?”
孙太炎仰天大笑,嘲讽道:“冷鸢,你草菅人命,涂炭生灵,用许昌屠戮换取胜利,这等不忠不义之事也敢炫耀?”
冷鸢的笑容更加深邃,淡淡地说:“那么今日之事,何如?”
冷鸢的用意很明显:你不是骂我在许昌的手段卑劣吗?那么好,我们聊聊现在的事,津沽是你守的,我正大光明把它打了下来,你还有什么话说?
孙太炎沉默了一会,啐出了一口血沫,昂首冷笑:“今日,一死而已。”
冷鸢似乎早料到孙太炎会这么说,她用小手拖着香腮,修长的玉指轻敲脸庞,微笑道:“师兄,一死容易,但你若死,津沽百万民众之性命,托谁可护?”
冷鸢这句话其实就是恩威并施的招降之意,孙太炎是将宗的得意门生,是她的大师兄,自己就是这位师兄看着长大的,现在都还能回想起当年的欢声笑语。
小时候,冷鸢在学习中遇到什么问题,第一个去找的都是孙太炎,犯了什么错误,这位师兄都会帮她扛下来,有好吃的都会分给她,有好玩的肯定带她一起,一起抓萤火虫,一起看星星,巴不得把她捧在手里宠化了。
崩坏3年,将宗叛变,两人也分道扬镳,恩断义绝,从此天各一方,他不再是当年那个大师兄,她也不再是当年那个小师妹。
战场再遇,舍命厮杀,没什么情面好留,但冷鸢也是个人,要说对孙太炎一点感情都没有是不可能的,否则她也不会下令让罗汉林生擒孙太炎。
如果可以,冷鸢很希望能够将其招降,一来能不伤师兄妹的缘分,二来孙太炎是名猛将,有了他,共和之辉必然如虎添翼,于公于私都必须挽留。
但以孙太炎对将宗的死忠,要用常规手段招降是不可能的,冷鸢又不屑于用小时候的儿女情长去软磨硬泡,那太过幼稚了,所以,她把津沽百姓当做了筹码。
你若死,津沽百万民众之性命,托谁可护?通过这句话,冷鸢已经把选择摆在孙太炎面前了:你若降,百姓无事。你若不降,这里就是第二个许昌!
孙太炎一向爱民如子,这对他来说本应是个致命点,就算不甘屈膝,也应该以自己的尊严换取百姓平安。
然而此时,孙太炎不仅没有慌张,反倒是仰天长笑,笑毕,他眯着眼,昂首说道:“昔日,令堂冷鸾血洒夕城,为护天下苍生而死。现今,津沽百万民众之性命,皆在将军之手。”
此话一出,纵然言语风轻云淡,却是引得波澜大惊,连冷鸢都娇躯一震,愣在了座位上,眼神飘忽不定,哑口无言。
在这短暂的沉默中,孙太炎趁左右不备,突然挣开束缚,冲出门外,毫不犹豫地自走廊一跃而下。
士兵慌忙下楼,定睛一看,孙太炎已是摔得脑浆四溅,再无可医。
一代名将誓死不降,以死明志。
叛军的继承人死了,那个呵护冷鸢长大的大师兄...也死了...和萤火虫与繁星的回忆一起,埋葬在了这末日的风沙中...
在听了孙太炎的死讯后,冷鸢默默地点了一根雪茄,无力地靠在椅子上,也不知过了多久,烟雾缭绕在周身,朦胧模糊,她睁开了略带血丝的眸子,眼瞳微微发颤,充满疲惫,声音也变得从未有过的沙哑:“传令下去,所有入城士兵,需与津沽民众秋毫无犯,不得欺凌百姓,不得取其财物,违令者...就地枪决!”
“是...”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五章 光复京首
天尚未明之际,冷鸢下令为孙太炎发丧,破晓时分是一天中最寒冷的时候,随便吐一口气都能凝成冰,再加上晚秋初冬之潮,天上下起了一些小雪。
在这天寒地冻中,津沽城的百姓自发结成长龙,列于街道两旁,上至年迈老者,下至懵懂孩童,无不为孙将军之陨啼哭。
昔日,孙太炎爱民如子,上下一心,执法严明,硬是将津沽城治理得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成为了末日荒野的一大奇观,但凡城市被贼寇袭扰,他必定亲自上阵严守城门,成为了所有百姓的保护神。
而现在,孙太炎死了,津沽城的未来会怎样?不知道...真的不知道,百姓们根本无法想象,没有孙太炎的津沽要怎么继续发展下去。
最终,冷鸢将孙太炎葬在了城中花园,上植一颗树苗。
冷鸢此举不为其它,仅是因为儿时的一个承诺。
十几年前的儿时岁月,在斜阳黄昏之下,孙太炎带着冷鸢在森林中骑马,年少风发的大师兄指着一片暮云苍林,豪迈地说:“我辈长大必精忠报国,若死,则葬于树下,使后人不忘我。”
纵使后来分道扬镳,恩断义绝,当圆兄之意愿,这也是冷鸢能为孙太炎做的最后一件事。
值得一提的是,未来的世界依旧充满纷争与战火,国非泰,民不安,但津沽城至始至终没有遭受过大规模入侵,一直风调雨顺,这颗树苗也在几十年乃至几百年的时光中茁壮成长,为后人述说曾经那段壮丽的故事。
...
京首,将宗听闻孙太炎之死,痛哭流涕,一哭爱徒之陨,自己甚至不能亲临祭拜,何其悲哉。二哭麾下后继无人,自己纵有一子,但无论品性还是能力都远不及孙太炎,北方危矣。
半生戎马的老人已是满头花白,将宗,这是积累了多少荣耀与战功才获得的尊号,但那又如何呢?就算神机妙算,运筹帷幄,也避免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哀。
七年前送走了冷鸾,七年后送走了孙太炎,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还要送走多少人?
不过,将宗对冷鸢并没有恨意,战场相遇,便是白刃不相饶,冷鸢没有错,一丝错的没有,所以他不会去记恨。
相反,冷鸢入津沽后未伤一民,并悉心完成师兄生前所愿,将宗对此很是自豪,他也终于意识到,冷鸢长大了,不再是小时候那个孩子了...
此时,共和之辉红军势如破竹,继续鏖战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而且冷鸢本人以及一大批战将都陆续抵达津沽,与京首只有百里之遥。
将宗不得不承认,自己戎马半生,一度被奉为军神,但这次却被冷鸢这只新生的雏鹰,被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徒弟打得溃不成军。
纵深强攻,许昌屠戮,横跨渤海,黄骅登陆,奇袭石门,一连串雷霆般的攻势掀起了狂猛的腥风血雨,犹如战争之神的重锤,摧枯拉朽,将宗就算再有奇谋,现在也已经无力回天。
因此,将宗当即下令,最高指挥部撤离京首,所有战区即刻脱离与共和红军的接触,向北推进,待整顿完毕后伺机再战。
在离开京首前,将宗在自己待了四年的办公室驻足许久,随后蹒跚地走到了窗边,注视着这片曾经繁荣的帝都王土,这里本是华夏的心脏,是整个国家的最中心,是一片藏龙卧虎之地,也是绝对威严的象征与代表。
1949年,将宗有幸见证了那个光荣的时刻,近代最伟大的领导人站上了天安门城楼,面对着广场上的三十万民众,豪情万丈地宣布着共和国的成立,宣布着共和子民从此崛起!
当年的十里长街,锦绣繁华,四海之内太平盛世,国泰民安!
然而不到一个世纪,崩坏降临,乱世纷争,多少英雄豪杰在这黑暗的洪流中倒下,多少人为扞卫华夏的尊严,为守护盛世之繁华,前仆后继舍生忘死,湮灭在浩瀚的历史长河里,却依旧无法阻止家国破碎。
这乱世,何时是个头?
这一刻,将宗虎泪纵横,泣不成声地跪倒在地,痛哭地看着这片泱泱王土,曾经持书倚剑光耀中华的誓言在这一刻黯然破碎。
良久,将宗擦干了眼泪,在侍卫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他来到了桌前,取出笔墨纸砚,在宣纸上亲题四字:鸢不负鸾!
题完四字,将宗便离开了,和所有部下一起,离开了这片故都。
...
为孙太炎守灵一日后,冷鸢率领麾下鹰旗军本部兵马为先锋,兵不血刃地占领了失去军防的京首。
共和红军进入京首的时候非常安静,不单单因为冷鸢的命令,更因为这片故都是每一个共和子民的信仰,这里埋葬无数忠魂,流干无尽之血,入目之处,皆为先烈奋战的故土,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在最高指挥所中,冷鸢发现了将宗留给她的题字,她看过后认真地将其收起,交给了亲卫,说:“悉心存好。”
这时,一名士兵跑了过来,敬了个军礼,说:“冷鸢将军!共和日报记者求见。”
《共和日报》是共和之辉唯一的官方刊物,由中央宣传部发行,所登载内容其实非常古板,全都是政治宣传与意识形态的东西,但在旧时代产业全面破碎的现在,这种枯燥的报刊倒也成了不少人解闷的读物。
那名记者亲眼见到冷鸢异常激动,连操练了好几天的军礼都忘了,耸着肩跑上来,递上一份文稿,恭敬地说:“很高兴见到您!冷鸢将军!这是宣传部即将刊登的稿件,请您过目,看看有没有不满的地方!”
这篇稿子的标题叫做《冷鸢麾下鹰旗军光复京首》,内容就跟标题一样,官方化的歌功颂德,美化了冷鸢的形象。
冷鸢其实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名声什么的也无所谓,否则也不会干出许昌屠戮这种千夫所指的事,她只在乎大局,不重名利,所以这篇稿子她看都懒得看,扫一眼就丢回去了:“就这样吧。”
虽然知道冷鸢在敷衍,但能被共和上将敷衍一次,那也是能吹一辈子的事情了!
就在记者美滋滋地准备离开时,冷鸢突然想到了什么:“等等。”
冷鸢从记者手中拿过了稿子,提笔修改了几个字,将原来的标题《冷鸢麾下鹰旗军光复京首》改成了《共和之辉红军光复京首》。
记者接回稿子后大吃一惊,佩服得五体投地,心悦诚服对冷鸢敬了个军礼,这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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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六章 偷情女兵
北伐第二阶段,以共和红军占领京首而告终,北方叛军最高首领将宗发布了全面撤退的命令,各个集团军除了一部分断后的敢死队,其余全面脱离了与红军的接触,向北逃窜。
冷鸢方面,这位鹰将终于停下了疯狂的攻势,实际上,就算她想乘胜追击也打不起了,补给线的推进速度根本赶不上兵锋的突击速度,总军需官李瞬笙为此简直已经忙到吐血。
而且从北伐开战以来,高强度的连续战役已经击垮了士兵的身体,急需修整,强行追击没有任何意义。
再加上每月一次的崩坏即将来临,上一次崩坏还是在黄河对峙的时候,冷鸢为了迷惑敌人,做出了指挥失误的假象,让不少集团军暴露在了崩坏的冲击中,死伤多人。
而这一波崩坏,已经没有必要硬扛了,冷鸢下令各个集团军分批次进入沿途城市,休养生息,不少士兵听到这个消息后,紧绷的神经赫然松弛,两眼一翻就昏睡在地上,叫都叫不醒,可见其有多么疲倦。
北伐的共和红军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但对于共和之辉领地内没有参与北伐的士兵却不是如此,比如洛忧。
北伐军抽调走了大批有生力量,虽然前线兵锋势如破竹,但同样也意味着后方的不稳,当大部分兵力集中于北方时,一些荒野流寇,进化者队伍就开始不安分了,袭击运输车队,侵犯聚集地,乃至城市内的犯罪事件都大幅上升。
这些事情,自然就落到了后方士兵的头上。
临安城,季候已入初冬,气温骤降,两个月前的白天还有四五十度的高温,现在已经跌到零下,夜晚就更不必说了,普通人根本难以出门。
每年这种飞速变化的气候都会带来疾病与死亡,尤其是荒野上,洛忧已经见得太多了,有些来不及应对气候的幸存者可能昨天还在抱怨白天太热,一夜寒雨后气温暴跌,第二天就染上恶疾,痛苦离世。
此时天降小雪,对于有可控生物圈的大型城市来说,死亡与疾病并不是那么近,街道上甚至有一些孩童不顾严寒,嘻嘻哈哈地玩着积雪。
洛忧撑着赤伞走在路上,赤伞比普通的江南油伞要大上一圈,可以很轻松地阻挡雪花的侵扰,在这阴郁的天气下,如同火焰般耀眼的赤伞吸引了诸多目光,很多人都不自觉地探出头,想看看这把诗画般的伞下走着一个怎样的人。
当然,这些人要失望了,因为洛忧已经在身上和脸上缠上了绷带,偶尔有一些雪花飘进,也会被这些贴身的绷带挡住。
洛忧不是很喜欢雪,出身荒野的他很清楚,这些悠扬的冰晶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它们看似美丽,但里面夹杂着大量天际阴霾的污垢,甚至还会有低剂量的辐射尘埃,如果不加防备,接触久了可能会染上辐射病。
大城市的可控生物圈一般会过滤掉这些有害物质,进来的雪花应该是无污染的,但洛忧本能性地还是不想去碰,所以他撑起了伞,缠上了绷带。
共和之辉对于着装的规定没有旧时代那么严格,毕竟现在形式主义无用,只要你穿着军装,而且能打就行,至于帽子歪不歪,领口有没有扣好,贴身衣物穿的是什么,这对底层士兵来说根本无所谓,那是权贵会在乎的事。
洛忧手中拿着一叠报告,是近几个星期来关于荒野远征军临安分区行动的一些报告,短短十多天,他们出动了17次,其中三分之二都是流匪和进化者队伍挑事。
北伐抢回了大片国土,但也很大程度动摇了后方的安稳,牛鬼蛇神都跳出来了。
这种情况对于洛忧来说自然也不好,一来他不喜欢写报告,尤其是每次总结完都要往军区里送,非常麻烦,但这就是上尉的工作之一,他也没什么办法。
再来就是频繁的袭击让洛忧没有时间去完成立方体任务,荒野远征军原本应该会定期组织在一起完成立方体任务,赚取奖励点,但现在这情况下,这个安排暂时被取消了,所有士兵都被投入了维稳。
没有时间参与任务,也就意味着没有办法赚取奖励点,突发的动态任务又太过稀少,所以洛忧很是不爽。
洛忧刚来到军区大门外,发现有一个浑身赤裸,伤痕累累的女人在抱着卫兵的大腿歇斯底里,身上的皮肤青一片紫一片,有被打伤的,也有被冻伤的。
女人的门牙被打掉了,脸和眼角也一片青肿,但通过细节辨认,洛忧还是认出了对方,上周来军区递交报告的时候,他还在刘少将的办公室见过这个人。
这是军区里的一个文工团女兵,名叫徐梦琪,舞蹈出身,酥胸浑圆精致,双腿修长,挺俏的美臀更是每一个男人的梦中幻想。
上次洛忧看到这个女人的时候,她刚结束和刘少将的缠绵,一副受宠的样子,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卫兵在值岗时是不允许乱动的,所以不管徐梦琪如何哭喊,他也一动不动。
直到看到洛忧,卫兵这才敬了个礼,低沉地说:“上尉好。”
洛忧简单地回了个礼,问道:“怎么回事?”
卫兵报告道:“这个女人在夜间私下幽会士兵,被宪兵抓个正着,已经被刘少将处置了。”
对于这个结果,洛忧倒也不意外,刘少将容貌臃肿,“那方面”的能力估计也不怎么样,徐梦琪这个大美人又处在如花似玉的年纪,一方面为了前途屈身刘少将,另一方面欲望得不到满足,肯定更喜欢帅气的年轻士兵,私下偷情很正常。
洛忧也算军区里的半个名人,新兵连军演击溃蓝军,荣获三等功,效命荒野远征军后单枪匹马杀入叛军基地,活捉一名上校,火箭般晋升上尉,锦绣前程风光无限,再加上俊秀到令人窒息的容貌,是无数女兵乃至一部分男兵的暗恋对象。
徐梦琪自然也认出了洛忧,连滚带爬过来抱住了洛忧的腿,眼泪和脸上的血渍混在了一起,哭喊道:“洛忧上尉!求求你!我知道错了,求求你帮我向少将说情,我再也不敢了!以后他让我做牛做马都行,我再也不敢偷情了!”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七章 少将招揽
认识洛忧的人很多,了解洛忧的人很少,不少人仅仅是通过容貌,以为洛忧是一只又可爱又萌,人畜无害的小绵羊,平时不喜欢搭理人也是害羞傲娇罢了,不少年纪比洛忧大的女兵对这种乖巧的小弟弟喜欢的不得了。
徐梦琪心里也是这么认为的,她想着只要自己流点眼泪,这只小绵羊一定会心软,如果有必要,和洛忧同床共枕也可以,或者说她早就有这样的想法,只是一直没机会实施。
徐梦琪在抱住洛忧的腿时,有意无意地用丰盈的胸部微微蹭着,根据她的经验,没有男人能抵挡这种暧昧的诱惑。
可谁知,徐梦琪只感觉眼前一黑,脸上遭遇了一击重击,整个人被打趴在地上,过了好几秒,鼻子上那股酸麻胀痛的感觉才传来,把她疼得都叫出了声。
只见洛忧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情,一拳直接打断了徐梦琪的鼻梁,脱离了搂抱。
这已经算轻的了,如果是在荒野上,谁敢随便碰洛忧,那可不是断个鼻梁能了事的。
洛忧刚准备往里走,徐梦琪还不死心,又连滚带扑过来,哭喊道:“洛忧上尉!洛忧上尉!求求你帮帮我!只要你肯帮我,让我做什么都行!我...我给你学狗叫好不好!汪!汪!”
徐梦琪显然没找到问题的关键,没弄懂不能随便碰洛忧的道理,刚扑上来又被洛忧一脚踢了回去,这一次连嘴都踢歪了。
这一刻,徐梦琪的情绪终于崩溃了,她之前受到刘少将的恩宠,再加上迷人的外表,一直都以女神自居,高高在上,军营里哪个人不是急着跪舔她,现在一朝事发,地位与尊严全无,甚至连自己的美貌都不起作用,从军营女神变得比狗还不如,谁能受得了?
徐梦琪崩溃地大骂道:“你这个畜生!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打女人算什么本事!你是死了爹还是怎么着!亲娘被狗日,妹妹当雏妓的垃圾!”
徐梦琪骂着骂着,突然感觉黑影来袭,随着一声清脆的骨折声,她那条比小鹿还要修长,能划出美妙圆舞曲的右腿直接被踢成了V字型,惨白的断骨甚至刺出了皮肉。
洛忧看着惨叫的徐梦琪,平静地说:“继续。”
徐梦琪本不是硬气之人,腿都被踢断了,哪敢继续骂,凄惨地求饶道:“啊!!...不...我不敢了!”
谁知,洛忧又一脚踢断了她的左腿,不顾那撕破喉咙的惨叫,淡淡地说:“我叫你继续。”
徐梦琪已经崩溃了,剧烈的疼痛让她下身都有些失禁,意识模糊地哭喊着,再也不敢违背洛忧,就又骂了两句。
刚骂完,洛忧一脚踩住了她的脸,将其蹂躏在地上摩擦,脸上也露出了一种风华少年特有的漂亮笑容,但言语中却是带着瘆人的凌虐,他诡笑道:“让你骂你还真骂,这么听话,你真是一条母狗吗?”
就在洛忧抬起脚,准备踩断徐梦琪的面骨时,他的下踏被一只脚挡住了。
洛忧侧目一看,不是别人,正是他在新兵连的教官,李雷。
“狼崽子,这里不是荒野,没必要这么绝。”李雷接住洛忧这一脚不是太容易,所以脸色并不好看,低沉地说,“时过境迁,你今天踩的人,说不定明天就有资格踩你。”
洛忧看了一眼被打得不成人形的徐梦琪,施虐被打断,他也没什么兴趣继续玩了,就收回了脚。
李雷倒不是冷酷无情之人,脱下自己的衣服披在了奄奄一息的徐梦琪身上,然后用通讯器叫来了医疗兵,把徐梦琪带去疗伤了,只有地上的血迹还在述说之前的惨状。
李雷刚想找洛忧说话,却发现洛忧已经远去,似乎根本不在乎这边的事。
李雷看着洛忧的背影,不自觉地眯了眯眼,露出了一抹读不懂的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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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忧来到了军政大楼的顶层办公室,因为荒野远征军的战斗报告属于机密文件,所以需要直接递交给刘少将,而不是传递给下面部门。
还没走到办公室门口,通过进化者特有的敏锐听觉,洛忧就听见了办公室里传来的男女喘息声,还有刘少将充满怨气的声音:“干你娘的冷鸢,北伐搞得到处鸡犬不宁,干死你!干死你!...屁股撅高点!不然让你和徐梦琪那贱人一个下场!”
洛忧走到了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一阵杂乱的声音,三分钟后,一个脸色潮红的女兵才低着头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有意思的是,她手上还拿着一个精致的头套,依稀还能辨认出是根据冷鸢的容貌定做的脸模。
看来刘少将干坏事时让女兵带上了冷鸢的脸模,以此来意淫自己干的是冷鸢,满足征服欲,倒也有几分好笑。
洛忧进去后,刘少将已经穿好了衣服,一脸不爽地抽着烟,抱怨道:“总算有个会敲门的人了,还好李雷没有带坏你。”
洛忧走过去,将报告交给了刘少将,准备离开。
“等等。”刘少将叫住了洛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洛忧面前,眯着绿豆眼故作一番打量,随后将目光落在了那一杠三星的军衔上,若有所思地说,“洛忧上尉,有没有觉得这个军衔不适合你?”
知道洛忧不喜欢说话,刘少将没有刻意卖关子,而是请洛忧坐到了沙发上,倒了一杯“玉甘露”,这是只有立方体才能兑换的高级饮品,抵抗疲劳,延年益寿,任何你能想到的保健功能它都有,1个C级别奖励点可以换200毫升,不是普通人乃至普通进化者可以享受的东西。
洛忧看了一眼玉甘露,这可是好东西,他一直有听说,却一直没有机会享用,他盘算了一下,刘少将没有毒害他的动机,就算有,自己现在的身体也不是说毒就能毒的,不喝白不喝,就很干脆地一饮而尽。
刘少将见此笑眯眯的,对洛忧说:“洛忧,最近在荒野远征军忙坏了吧?是不是想赚些奖励点的时间都没有?”
“恩。”
“其实你没有必要每次都亲力亲为,你或许不知道,现在的大家族以及高级军官们都有一套完整的奖励点获取体系。”刘少将笑眯眯地说,“家族会为效力者提供部分保障,而效力者则会定期完成立方体任务,获得的奖励点自己保留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则根据上级需求,兑换相应物品上交,这样一来,根本不用自己动手,躺在家里也能享受到奖励点换来的东西,如何,是不是很诱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八章 寻觅无果
洛忧短促地一笑:“你看上去并不像个进化者。”
刘少将笑哈哈地拍了拍肚皮,打趣道:“哎,你看我这肚子,就算给我高级血统,那也是浪费啊,没有进化点的累积,再多的奖励点也没用。所以干脆就把奖励点换一些能够享受的东西,打打杀杀的事,交给下面的人就是了。”
洛忧淡淡地说:“比如我?”
刘少将虽然好吃懒做,但能在军队里爬到少将的位置,察言观色的能力自然是少不了的,他觉得可能是自己那句“下面的人”有点突兀,当即笑道:“怎么会是说上尉你呢,说的当然是那些没有天赋,又不肯努力的人。”
刘少将这番话一是凸显了优越感,二则是把洛忧变相夸了一番。
洛忧微微侧目,说道:“有话直说吧。”
“可以,爽快人,那就直说!加入我,为我效力,我会给你丰厚的报酬!”刘少将也是揣摩好了洛忧的性格,没有拐弯抹角,直入主题。
洛忧瞥了一眼桌上的杯子,平静地说:“我在临安军区,你又是军区司令,我不是已经在为你效力了吗?”
圆滑的刘少将一看到洛忧的眼神,机灵地给又倒了一杯玉甘露,哈哈笑道:“上尉,你这就装糊涂了吧?”
眼看洛忧不说话,刘少将迟疑了一会,试探性的问道:“真不懂?”
“真不懂。”
刘少将揣摩着,这洛忧估计是荒野待久了,人情世故的东西弄不清,便说道:“那我就直说了,很简单,我这里说的效力,指的是为我个人效力。这军区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虽然我是军区司令,但有些事情不是那么好放到台面来做,需要有人暗中帮我做事,这你总明白了吧?”
“哦,懂了,让我当一条犬。”洛忧顿了顿,微笑道,“不,犬中犬。”
大家都是军犬,给军犬再当犬,犬中犬。虽然很有意思,但刘少将觉得这个冷笑话一点都不好笑,有些尴尬地说:“非要这么理解也行,如何?你放心,好处少不了你的。”
“比如?”
“哈哈哈,你能想到的所有东西!”刘少将眼看有戏,摊开了手,豪爽地说:“金钱,权力,地位,女人,想提高待遇?我一句话的事!想升职?我签个字就行!看上哪个军花了?我帮你安排!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的东西,我都可以给你!”
洛忧眼神微微一颤,说:“情报呢?”
“啊?情报?”刘少将有些莫名其妙,问道,“什么情报?”
“帮我找个人。”
刘少将迟疑了一会,觉得有些奇怪,不过很快起身来到了电脑前,打开了秘密资料库,说:“我有权访问共和之辉的登记人口资料库,如果你说的这个人在资料库里,我现在就可以帮你找出来。但如果不在,就爱莫能助了。”
洛忧很罕见地有些按捺不住,跑到了刘少将边上,急促地说:“洛唯!洛就是我的这个洛,唯就是唯一的唯。”
一听名字,刘少将就知道这是洛忧的血亲。
看来狼崽子也不是没有弱点,刘少将的眼中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深邃。
不过,有些遗憾的是,当刘少将输入洛唯的名字时,在资料库中却找不到这个人。
这就意味着这个叫“洛唯”的人不在共和之辉的登记人口中,要么在外国,要么在荒野,要么已经...
洛忧虽然极力隐藏自己的情绪,但还是不自觉地咬烂了自己的下唇,鲜血缓缓从唇角流了出来,瑰红眼眸刚升起的希望骤然消散,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漠。
关于洛唯是死是活,刘少将根本不关心,就算被血狼消化了又怎么样,他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是洛唯对洛忧的价值,所以假惺惺地安慰道:“没关系,共和之辉现在有许多未登记人口,洛唯可能是其中之一,如果有什么情报,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洛忧不是傻子,这么明显的空头支票当然听得出来,他坐回了沙发,低沉地问道:“你和冷鸢的关系如何?”
刘少将的脸色一变再变,提谁不好,提这么一个煞星,他眯了眯眼,故作平稳地说:“我是柳扶苏上将的人,冷鸢上将和柳扶苏上将政见不和,我和冷鸢的关系,你应该也能猜出来。”
刘少将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我们也只是政治上隶属两派,在私交上,我和冷鸢上将非敌非敌,但从国家角度来说,我们都是为共和之辉效力的战友。”
洛忧没理会对方的假大空,缓缓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开出了条件:“我可以为你效力,有两个条件,一,你和冷鸢交好。二,找到洛唯的情报。两个条件只要达成一个,我任你调遣。”
刘少将是什么人,洛忧也不是不知道,彻头彻尾的小人,为正义之士不齿,但和洛唯的事情比起来,洛忧根本不在乎。
替小人卖命又如何,被人当枪使又如何,背负骂名又如何,只要能找到洛唯,他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如果刘少将能直接找到洛唯,那自然最好,如果找不到,那就去和冷鸢交好,冷鸢手上有洛唯的情报,能套出来也行。
不过,刘少将对此显然不是很乐观,在这个末世荒野,找一个城市里的人容易,可万一这个洛唯在荒野上,或者早就进了血狼的肚子,他上哪去找?
和冷鸢交好就更可笑了,隶属两派,水火不容,柳扶苏是冷鸢的青梅竹马,从小亲密无间,冷鸢都经常想着怎么从政治上弄死柳扶苏,自己算什么?去找冷鸢不是找死吗?
刘少将着急地说:“洛忧上尉,别急啊,洛唯对你来说自然重要,但你也要考虑一下自己嘛,金钱,权力,女人,现在谁不是为了这三样东西活着,你难道一点都不心动?”
刘少将着急也不是没有缘由,洛忧的天赋谁都看得出,自己不赶紧拉拢,有的是人看上洛忧,不如趁现在收买了,省得以后变成敌人不好对付,因此他直接使出了浑身解数,如果奖励点可以实体化,他巴不得现在就让人拿出一大堆摆洛忧面前。
然而,洛忧根本没有听进去,他在临出门之际,回头凄惨地一笑,眼中露出了些许悲哀,幽幽地说:“我只为她活着...”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九章 彼之立场
洛忧离开军政大楼的时候心情并不好,他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也不知道像现在这样枯燥服役的日子要持续到何时,关于洛唯的下落...更是遥遥无期...
洛忧在走到训练场附近的时候,发现有个人正在这里罚站,头上顶着一大桶水,从那摇摇欲坠的架势来看,已经站了很久了。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莫谦,至于他被罚站的原因也很简单。
昨天,莫谦和一些远征军士兵入城采购物资时,见到有几个小流氓在欺负商贩老太太,就上去和人家理论,后来直接动起了手。
这种治安问题本应属于城防建设军来管,荒野远征军没有权力插手,非要说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那也行,但搞笑就搞笑在这里,莫谦没打赢那几个小流氓,后来要不是几个战友帮忙,估计军装都要被人家撕了。
这事被军区的相关主管知道了,那叫一个气,越权干涉本就是大忌,是无视规则的表现,而且莫谦身为军人,动手居然没打赢几个小流氓,这可把脸都丢光了,二话不说直接体罚。
莫谦倒一如既往的热血,而且也有点知耻后勇的意思,把这次体罚当成了锻炼,一声不吭地受着。
洛忧一看到莫谦这个出气包,坏心情消退了一些,默默走上前,看着不知因为太累还是太冷而发抖的莫谦,玩味地说:“莫谦,最近这段时间锻炼得不错,肌肉也有了,什么时候带我去打联邦?”
莫谦知道洛忧是嘲讽他之前在遭遇战中的表现,苦笑道:“洛忧,别嘲笑我了,我知道自己菜,这不正努力着嘛。”
洛忧很难得叹了声气:“不是我说你,你就不能学会放弃吗?和你无关的事就躲远一点,昨天那事,自然有人会去管,你凑什么热闹?”
莫谦倔强地说:“不行!我家也是社会底层,知道这年头活着不容易,更何况是个老太太,我能不帮?别说这次,就是再有下次,我还上!”
洛忧觉得跟莫谦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就由他去了,自己准备离开。
突然,莫谦呼唤了一句:“对了,洛忧,你有没有感觉最近气氛不对?”
“恩?”洛忧疑惑地扫了一眼军区四周,摇了摇头。
莫谦估计也是累坏了,偷偷把水桶放了下来,甩了甩手,说:“那大概是我的错觉?反正我看有些人这几天总阴沉着脸,上次看到李雷少尉,我向他打招呼,他阴着脸不理我,一副很焦虑的样子。”
“可能是北伐的原因,最近物价升得很快,又不是每个人都像刘少将一样腰缠万贯。”洛忧冷笑了一声,在这种战争经济下还能喝得起玉甘露,真的是没谁了。
洛忧在最富裕的时候都没动过这种念头,拿奖励点去换保健饮料?这让他想起《晋书》里的一句话:“何不食肉糜?”
“靠!要我说,刘少将这种人最该上前线!你看看他,肥得像头猪,把肚子里的油榨出来,估计都能做好几个燃烧弹!”
莫谦这脑回路把洛忧都逗笑了,而且是那种轻松的,没有一丝杂质的阳光笑容。
一看洛忧笑了,莫谦惊讶得像看到了金银山:“我靠!你居然笑了!我还以为你是个面瘫!”
洛忧依旧在笑,还指了指莫谦身后。
莫谦回头一看,吓得脸都绿了,只见一个宪兵不知何时来到了身后,黑着脸站着,他赶紧拿起了地上的水桶,又顶到头上,继续罚站。
...
在离开临安军区前,洛忧又在门口碰到了李雷。
如果不是之前莫谦提了一句,洛忧还真没怎么关心李雷的脸色,因为这位教官一直就是那种脾气不好,喜欢黑着脸的类型。
但这一次仔细观察后,洛忧发现李雷好像真的不太一样,并不是以前那种习惯性的阴着脸,而是有什么事情让他很焦虑,似乎在等待一个重要的时刻,或者说...预感有什么大事即将来临。
“狼崽子,过来一下。”李雷看样子是专门在这里等洛忧。
洛忧停住了脚步,有意无意地看了一下李雷的少尉军衔。
李雷微微一愣,无奈地敬了个军礼,说:“上尉好!...这行了吧?”
“说吧。”
李雷带洛忧来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眯了眯眼,问道:“你这次交报告的时间比平时久。”
洛忧淡淡地说:“你倒挺关心我。”
李雷故作平静地问道:“刘少将跟你说了些什么?”
洛忧按下了赤伞的开关,当其展开的一刻,巨大的声响震得房檐上的积雪都掉了下来,洛忧将赤伞撑到了肩上,转身离去:“不是你该问的事。”
“最后一个问题。”李雷唤住了洛忧,看着他的背影,眼睛流露出一丝不易擦觉的寒芒,“我想知道你的立场,你站在哪一边。”
洛忧微微侧过身:“什么意思?”
“你知道什么意思。”李雷默默上前一步,微微眯着的眼睛犹如狼眸,“你来军队有什么目的我不打打听,但我想知道你是谁的人。大元帅?冷鸢上将?柳扶苏上将?岳润生上将?还是现在境内的三位大公?”
洛忧冷冷地一笑,瑰红的眼眸锐利如刀,带着瘆人的寒意:“这种问题,你问一个出身荒野的人,不觉得很可笑吗?”
洛忧这句话没有正面回答,但其实已经给出了答案,荒野上只有孤狼,孤狼是从不认主的。
这一刻,李雷眼神中的寒芒也褪去不少,他靠到了墙上,低沉地说:“那换个问法吧,如果未来面临选择,你会选择谁?”
“谁能给我想要的,我就选择谁。”洛忧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其实也是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哈哈哈,还真是一条纯种的狼崽子,无情无义,哪里有肉吃就去哪,永远也养不熟。”李雷的笑声是一种纯粹的嗤笑,幽幽地说,“但你可要想好,站队这种事,走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不管你是狼是狗。”
“你呢?你又是谁的人?”洛忧反问了一句,当然,只是随口一问,他不觉得李雷会老实回答。
果不其然,李雷没有说,而是默默起身离去,深邃地留下一句话:“你也算我带过的兵,给你个提醒,不要小看这次北伐,它没有那么简单,等‘那天’到来,希望你能站在正确的地方。”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章 战争再启
自从拂晓城生命之墙崩塌以来,后面的几波崩坏再没有造成过类似的惨烈伤亡,至少对于城市来说没有,至于荒野上那些底层的幸存者,他们的生死就不为人知了,也不是城里人会关心的事,死一千,还是一万,都和城市无关。
北伐方面,按照世人的估计,冷鸢应该会停下脚步,因为最为关键的京首已经夺回,大部分产粮重地也已经攻陷,北方叛军虽然主力尚在,但没有必要一口气将其吞掉,完全可以执行固守之策,韬光养晦,休养生息。
俗话说得好,江山易打不易守,这一次北伐取得的战果远比之前预估的要多。
本来按照共和之辉最高参谋部的估算,最好是收复黄河长江中间流域,尤其是把豫省这个产粮重地打下来,完全就够了!
再打得多,表面上看是收复失地,实际上暗耗严重,土地越大,需要派遣安稳的军队就越多,军费也越高。
冷鸢倒好,高歌猛进几乎把国土全收回来了,把叛军硬是推到了旧时代共和国传统国境线附近,看着威武,其实有些得不偿失,太激进了。
不过,参谋部倒也没过多抱怨,因为这尚处在可控范围内。
本来联邦对于北伐已经高度不满,有消息称亚太战区总部那边已经在考虑出兵干预了,不过冷鸢卡在这个节骨眼停下来,联邦就有些进退不得。
根据《共和联邦互助条约》,双方并不处于战争状态,如果联邦现在攻击共和之辉北伐军,非要打也行,但会违约,占不到理,也就是师出无名。
不要小看“师出无名”带来的影响,你可以说拳头大才是硬道理,但如果一场战争没有一个名号,高层将领可以厚着脸皮开战,如何动员底层士兵是个难题,无法给士兵一个英勇牺牲的理由,极大程度影响作战效率。
而且一旦开了这种先例,对未来的坏处极大,按照历史的角度,第一个破坏游戏规则的人往往都是没有好下场的,所以联邦应该不会冒险开这个头。
现在,参谋部更多的是在考虑如何应对联邦的经济制裁,对方也不是傻子,硬的来不了当然就来软的。
这段时间来,联邦疯狂加印钱币数量,导致了严重的通货膨胀,原本处于温饱线的城市平民瞬间被打到贫困线以下,由此对共和之辉非常不满,对北伐军更是如此,要不是城防建设军规模庞大,治安效率高,估计该有人闹事游行了。
共和之辉参谋部,鸽派上将柳扶苏正和自己手下的一批官员开会,不禁发出了感慨:“若有机会,务必推出我们自己的货币,不然像现在这样受制于人,实在太过被动。”
此前,为了恢复世界经济,世界各大势力通用一种货币,好处是一体化,高度管制,非常适合灾后重建,坏处就是一家独大,联邦的雄厚财力可以向任何一个势力发动经济制裁。
说得难听点,像现在这经济情况,完全就是联邦捏住了共和之辉的卵蛋,稍有不从就发力捏你,疼死你,你要敢乱来,分分钟能把你的蛋蛋捏爆。
一名中将苦笑道:“慢慢来吧,一口也吃不成个胖子,现在冷鸢上将收复这么多失地,够我们忙的了。”
另一名中将沉吟道:“我有个疑问,根据战斗报告,叛军的城市似乎没有一座生命之墙,他们怎么能守住这么多次崩坏?”
“这也是我一直以来的疑问。”柳扶苏是生命之墙计划的主导者,也是和联邦达成协议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生命之墙的重要性。
不要说什么鸟笼,囚笼,失去自由,圈养牲畜这类词,若没有生命之墙,共和之辉人口比现在至少下降80%,没几个人能从崩坏中活下来!
那么没有生命之墙的叛军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柳扶苏没有继续空想,而是将思绪放到了主要问题上:“北方土地在近几个月饱受战火,我们起草公告,减免税赋,安抚人心,然后让南方的城防建设军快速入驻,维持治安。至于冷鸢那边,请她将主力驻扎于京首附近,并在重镇布下防线,防止北方联军的反扑,同时肃清残留敌对势力,这样一来,不出三年,则天下...”
“天下可兴”四个字还没说完,会议室大门就响起了急切的敲门声,门打开后,一名通讯兵脸色惨白地走了进来,颤声说:“将军,大元帅请您到一号会议室开会。”
柳扶苏一愣,觉得有些奇怪,一号会议室是商论重大国事的地方,之前冷鸢收复京首后就开完了,为什么现在又开?他疑惑地问了一句:“商议何事?”
“北伐之事...”那名通讯兵像见了鬼一样,一副丢了魂的模样,颤声说,“冷鸢上将在两个小时前突然发兵北上,强攻叛军临时哨所,现在前锋部队已经快抵达传统国境线了。”
柳扶苏只感觉周围开始天翻地覆,若不是几个中将扶着,几乎要昏倒过去,这位儒将很罕见地情绪失控,眼中充满了血丝,胡乱抓过遥控器,打开了会议室的投影仪,连接到了主新闻频道。
此时,柳扶苏和全世界所有人一样,都将目光聚焦在了这起突发新闻上。
画面中,联邦重工军团国防部长泰瑞斯正笔挺地站在宣讲台上,身后伫立着布伦希尔德准将在内的数名精锐女武神,前方陈列着武装到牙齿的士兵,时不时有狰狞的巨神兵坦克冒着滚滚黑烟开过,空气中满是硝烟。
记者席上,来访的记者们已经疯了,拼了命地向前挤,拍下了联邦在这一刻展示出的武力,以及国防部长泰瑞斯的雄姿英发。
下一秒,锋芒毕露的“白头鹰喉舌”终于出声,雄壮的声音通过话筒几乎穿透了天际:“联邦子民热爱和平,但为了保卫和平,从不也永远不怕抵抗罪恶之师!北伐红军在共和之辉上将冷鸢的教唆与支持下,明目张胆发动侵略,无视我方数次警告,同时变本加厉,甚至采取残暴手段,迫害,掠夺,杀戮一脉相承的同胞!制造惨绝人寰的许昌屠戮!”
泰瑞斯攥紧了拳头,嫉恶如仇的眼眸燃起了熊熊烈火,口中的批判之词犹如刀削斧砍般尖锐:“对于冷鸢上将这种疯狂的屠夫行径,我方表示极大愤慨,对方却屡屡把我方的克制和容忍态度当做软弱可欺,继续深入北方,扩大战事。所有这一切,都证明了冷鸢得寸进尺,无视共和之辉和平原则,妄想发动武力扩张。”
泰瑞斯高举拳头,直指天际,犹如一位君临天下的勇士,口中的声音也伟岸到了极点:“现在,我代表联邦重工军团亚太战区总司令阿格隆索先生,向共和之辉发布最后通牒,请冷鸢上将即刻率领军队脱离与北方势力的接触!若继续一意孤行,联邦政府,联邦子民,以及联邦部队的忍耐不是没有限度的,局势一旦恶化,都必须由共和之辉自己担负完全的责任!”
狂热之火在泰瑞斯眼中熊熊燃烧,口中厉声磅礴而出:“为了联邦!”
当泰瑞斯的致辞落定时,苍穹之上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爆鸣声,近百名女武神划破天际,在与大气的告诉摩擦下绽放出了灼目的烈焰,如同陨落的流星般袭向地平线的另一端,在空中留下了显眼的白浪,宣告着即将到来的死亡。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一章 疯狂局势
疯了,已经彻底疯了!
共和之辉境内,上至军将,下至平民,每个人心中都有了这样的念头。
首都长安本应该是共和之辉境内最稳定的城市,但此时,大批民众自发性地走上街头,高举反战标志,焚烧冷鸢的画像与鹰旗,一呼百应,游行规模愈发庞大,几乎难以控制。
“不要打仗!还我安宁!”游行队伍最前方,一个男人脸上用颜料画着壮烈的五星赤旗,夺过后面递上来的仿制鹰旗军旗帜,浇上汽油彻底点燃,并将其丢向了前方的防爆部队,暴怒高呼,“冷鸢下台!让这个刽子手下台!我们的国家不需要这个恶魔!”
防暴部队的士兵急忙用灭火器将燃烧的鹰旗扑灭,结果扑灭一个,后面又有人往前丢,最过分的甚至开始丢石头,砸伤了好几个队员。
指挥官的肺都要气炸了,奈何上面的进一步命令没有传下来,他无法动用防暴武器。
这时,一名涕泗横流的女子抱着一幅遗像冲了上来,黑白照片上是一个英俊的男人,从年龄来看,应该是这个女人的丈夫,她拼命地挤向防暴部队,痛哭流涕破口大骂:“冷鸢畜生!把丈夫还给我!屠夫!恶魔!为什么要打仗!如果不打仗,我的丈夫就不会死!我们的儿子才两岁!两岁啊!他以后问我要爸爸,我该怎么办啊!!!”
“这位女士!退后!请您退后!”最近的那名士兵用盾牌顶着女人,下意识一用力,不小心把女人推倒在了地上。
队伍最前方那个带头的男人见此,愤然高呼:“士兵动手打人了!有没有天理!有没有法律!这里是首都!是大元帅脚下的领土!你们还是不是人民子弟兵,谁给你们无故伤人的权力?!同胞们,跟我冲进元帅府,一起去讨说法!!”
一人振臂,万人高呼,原本还在对峙的双方发生了剧烈碰撞,游行人群大肆冲击防暴部队,由于人多势众,防爆部队的防线连连后退,后来不知道谁丢了几个燃烧瓶,三个防暴士兵被烧成火人,全身重度烧伤,痛苦倒地。
被逼无奈,防暴部队在没有接到上级指示的情况下,只能临时采取最大限度的防卫策略,抽出警棍还击,勉强减缓着人群的推进。
指挥官此时是又气又悲,气的是这些平民太愚昧,被泰瑞斯的一席话煽动,连局势都被弄清就愤怒地走上街头,试图威迫政府,甚至采取极端暴力手段。
悲的是不管倒下的是防暴士兵还是平民,那都是共和子民,都是血脉相连的同胞啊...
长安的混乱绝不是个例,这里是共和之辉首都,治安最好的地方,街上尚且如此,其它一些偏远城市就更不用说了。
甚至有消息称,一部分共治城市,比如拂晓城,甚至有共和子民自主地发起公投,希望拂晓城可以脱离共和之辉,独立而出,归入联邦统治,从此不做共和人。
各地如此恐慌不是没有理由的,毕竟距离卫国战争才过去4年,崩坏3年的那场绞肉机式的战争,任何存活下来的共和子民都不会遗忘。
钢铁坦克,重型机甲,女武神部队,撕裂身躯的枪弹,遮蔽苍穹的炮火,覆盖每一寸土地的灼热硝烟,这种绝望与恐惧已经深深印刻在了每一个人的心里,在他们的脑海中,真正的地狱不过如此。
战争距今过去了4年,死亡的阴影好不容易淡去一点点,联邦国防部长泰瑞斯的宣言却是唤起了每个人的恐惧回忆,这些共和子民甚至感觉鼻中都能闻到恶魔般的硝烟味,让他们惊恐战栗,心惊胆裂。
这些人不想,也不敢再一次面对联邦的庞大军队,所以,当听到联邦可能干预战争的消息,他们不约而同想起了4年前的无边火海,都想到了那比噩梦还令人恐慌的画面。
在这种恐惧情绪下,北伐的发动者冷鸢自然就成了最大的咒骂对象,被万人唾骂。
到最后甚至发展到什么程度?一些姓“冷”的平民被得知姓氏后,被群众打得头破血流,成为了出气对象。
如果说冷鸢在光复京首时,在民众心中还是一个英雄的形象,那么现在,在恐惧的冲击下,她的民间形象已经一落千丈,再加上许昌的破事被翻出来大肆宣扬,她的名字已经和屠夫恶魔划上了等号。
不过,共和之辉的反应也算是迅速,第一时间派发言人发布了声明:“共和之辉始终恪守和平原则,在北伐问题上确有疏忽,愿同联邦政府展开进一步谈话,推动双方共同发展,避免局势的进一步升级。”
对比双方的外交言辞,可以很轻易地看出联邦的强硬与共和之辉的保守,虽然说的都是官话,但共和之辉的辞令间已经很明显地向联邦服软,将自己摆在了一个弱势地位。
这倒不是共和之辉的高层卖国求荣,实在是无奈之策。
就目前而言,双方国力相差巨大,硬碰硬是绝对没有好果子吃的,大元帅也绝不允许来之不易的和平在短短4年后就结束,哪怕这和平是虚伪的,也绝不允许!!!
更重要的是,冷鸢这一次确实过分了,光复京首本就是意想不到的战果,是顶着联邦压力取得的“危险战果”,这家伙得了便宜不够,居然还不停下脚步,一意孤行,哪有这么打仗的?!
要知道,联邦重工军团,共和之辉,北方叛军这三者是非常明显的三方博弈,三足鼎立,从局势来说互相牵制,最为稳定,缺一不可!
所以战争计划从一开始就只是压缩北方叛军的规模与地盘,而不是赶尽杀绝!
如果冷鸢这一次真的把北方叛军打灭了,那么好,东亚地区只剩下联邦重工军团与共和之辉两家,所有压力直接堆到共和之辉头上。
二虎必争,必死一虎!更何况共和之辉现在还不是虎,只是一只瘦弱的羔羊。
冷鸢在之前北伐的表现令人惊艳,以战术失败换取战略胜利的大纵深作战,许昌屠一降十的大仁大义,震惊天下的渤海登陆,扭转乾坤的石门奇袭,无愧鹰将之名!
可这一次强行北进,冷鸢实在是犯了糊涂,不仅劳军伤财,天下怨言,更是给虎视眈眈的联邦一个公然出手的机会!
之前联邦正愁以什么名义帮叛军,现在可好,人家直接举出和平大旗,把冷鸢打到了恶徒的位置,开启了“正义”的讨伐。
原本看似稳定的北伐局势,在这刚刚发生的第三阶段战役中,被拖到了一个难以控制的方向...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二章 一意孤行
在这种局势下,感觉要发疯的不仅是共和之辉城市中的平民,高层将领也都快疯了,尤其是老元帅。
在之前的北伐中,老元帅是为冷鸢操碎了心,彻夜通宵地盯着北伐军的动向,生怕冷鸢做出什么傻事,毕竟这位鹰将性如烈火,脾气上来谁知道会干出点什么。
就比如跨过黄河之后,狼群奇袭京首,擒杀将宗结束北伐的大好机会就摆在面前,结果呢?
冷鸢为了救陷于津沽的墨骨,硬是把抵达京首的狼群叫了回来,甚至自己亲临战阵,一声龙吼轰碎肉山。
舍大取小,这不应该是一个成熟将领该做的事。
但人无完人,或许是以前的经历使然,冷鸢在性格中就是有这种缺陷,一边是敌首将宗的命,一边是爱将墨骨的命,她就是要选墨骨。
旁人有什么办法?根本没办法。
后来,冷鸢收复京首,把共和日报的那篇文章《冷鸢麾下鹰旗军光复京首》的标题改成《共和之辉红军光复京首》,其不居功自傲之大度,心念旧恩之豪迈,让老元帅心服口服,也让所有对冷鸢有恶意的将领闭上了嘴。
老元帅以为自己终于可以睡几天安稳觉了,结果冷鸢转手就来这么一出,硬是开启了第三阶段的北伐,全军倾巢而出,北上追击叛军。
这突然的动作硬是把老元帅从梦中惊醒,心脏病都要发作了。
一号会议室,反对冷鸢的将领中,以张公博中将为首,当即对冷鸢大肆批判:“大元帅,之前的事都可以忍,这次万万不能再纵容了!一旦联邦加入战局,我们将难以掌控局势,国家必乱!”
张公博中将边上,另一名中将低沉地汇报道:“据前线间谍汇报,联邦已经派遣大使和将宗会面,恐怕正在商量合作之事。”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凝重,现在众人对于联邦可谓是谈虎色变,他们都是崩坏3年卫国战争中幸存下来的将领,很清楚这个来自彼岸的庞大帝国有着怎样可怕的力量。
如果这次又打起来,那可真是生灵涂炭啊...
不过,这一大批赴会的将领中,倒也不是没有主战派,比如袁壁君中将,这个人虽然名义上属于岳润生上将的中立派,但政治上比较倾向冷鸢,他看着张公博冷笑道:“张中将,泰瑞斯随口说一番话就把你吓成这样,若有一天双方真的开战,你岂不是要把头都缩回去!”
张公博冷眼看向袁壁君,重重地哼了一声,回击道:“我这是为天下苍生着想!如果再和联邦发生战争,到时候造成的损失,由你承担吗?”
袁壁君性情直爽,最讨厌的就是动不动把天下苍生搬出来当挡箭牌的人,他甚至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厉声说道:“张中将好有气魄,张口苍生!闭口天下!若真心存大义,怎不敢效仿昔日冷鸾上将那般,为百姓而死?现冷鸢承母意志,挥师北伐收复国土,却要被尔等说三道四,真是令人耻笑!”
“你!”张公博怎么说也是个中将,被上将或者大元帅数落也就算了,同级都敢嘲讽他,如果再不硬气,以后还怎么混?因此当即一拍桌子,也站了起来,和袁壁君怒目对视。
“战事未起先乱阵脚,成何体统,都给我坐下!”老元帅喝止了这两人的冲突,张公博和袁壁君互相不服地对视一眼,纷纷坐下。
老元帅随后招来了传令兵,令其拨通和冷鸢的通讯,准备亲自对话鹰将。
通讯接通的过程其实只有十秒不到,但对在座的众人来说却比十年还要漫长,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次通话将会决定共和之辉未来的走向。
很快,电话接通了,在听到冷鸢的声音后,老元帅的脸也缓和一些。
这倒不是老元帅心情变好,相反,他巴不得把冷鸢臭骂一顿,但问题是冷鸢性烈,你刚她也刚,聊急了分分钟敢摔话筒,因此再恼也得好声说话:“上将军,联邦的宣告,想必你已经看到了。”
“已阅,私以为不过是虚张声势,无须多虑。”
这话一出,最气的不是老元帅,是柳扶苏,他是负责民政经济的人,联邦的宣告一出,各地闹事,财产损失严重,这些可都要算到他的头上。
冷鸢倒好,一句“无须多虑”完事,也真是搞笑,要为此事忧虑的人又不是她!
老元帅也是气得胸口发闷,但还是按捺着性子说:“上将军,现百姓怨声载道,且军势已竭,再追穷寇实乃无用,为何要三度北上?”
“我军势竭,叛军势更衰,若不趁此时追击,其滞留于国境必成祸患,长远角度颇为不利,当速速除之,一劳永逸。”
老元帅叹了一声气,低沉地说:“将军于《讨叛匪檄》所书,使民皆得其所,游子归家,现此志已成,若再强行北进,恐又是遗民泪尽,流离失所。”
冷鸢那边沉默了一会,会议室也因此安静得可怕,连众人的呼吸声都依稀可闻,突然,冷鸢冰冷的回答传来:“敌虏未灭,何以归家?”
此话言毕,冷鸢挂断了通讯,再拨过去的时候已经没人接了。
之后的几天内,老元帅焦急地试图联系冷鸢,劝其退兵,电报也是一封又一封地发,但迟迟没有回应。
在第七天,冷鸢的强攻获得了结果,由于其攻势太过突然,北方叛军在国境线没稳住阵脚,双方鏖战数日后,以北方叛军撤退告终。
自此,共和之辉北伐军真正意义上地收复了传统国境线,将旧时代共和国坐拥的960万平方公里陆地彻底占领,把北方叛军真正地逐出了国门。
对北方叛军来说,虽然彻底丢失了根据地,但其军队在将宗的指挥下有序后撤,主力尚存,自漠北扯入蒙古地区,利用草原的高机动行军快速向北撤离。
所有人都认为,冷鸢这总应该停下脚步了,可谁知,她依旧未曾放弃,亲率精兵组成前锋,甚至一度脱离了大部队的补给范围,死死咬在叛军身后,高强度的运动战使双方损兵折将,在草原抛下大批大批的尸体。
最终,在第十天,情报人员传回消息,冷鸢兵抵狼居胥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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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三章 封狼居胥
崩坏7年初冬,鹰将亲率雄兵数十万,分三路直逼国境追歼叛军,前军突入腹地千余里,数度遭遇将宗,互损兵近万,而后乘胜挥军北进,直抵狼居胥山。至此山下,强敌远遁,鸢亲临山顶,放眼四顾,悲风扬沙,遂命人立先烈之碑,设坛祭奠。后世人称“封狼居胥”。——《共和编年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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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居胥山,地处漠北,汉元狩四年,大司马骠骑将军霍去病出代郡塞击败匈奴,使得匈奴远遁,而漠南无王庭,立汉邦之国威,开万世之太平,于狼居胥山祭天。
此后,“封狼居胥”成为中华民族武将的最高荣誉之一。
冷鸢出身军人世家,自幼饱读史书,追忆往昔年少时,梦中每每出现骠骑将军北逐匈奴的豪迈身影,战马绝尘扬沙,长枪嘶声如龙,纵然梦醒,依旧热血沸腾。
十余年后,曾经那个年纪轻轻,每天抱着兵书读霍去病的故事,在梦中追寻骠骑将军的人又怎会想到,自己跟随一直崇拜的身影,踏着与先人同样的足迹,直抵狼居胥山。
同样的山河破碎,同样的敌虏造逆,跨越数千年的历史仿佛在这一刻重合,世事沧桑。
由于狼居胥山异常偏远,因此看上去非常荒芜,冷鸢率领亲兵抵达此处后,花了两天的时间命人除去杂草,设立祭坛,并摆上先烈灵碑。
因为时间仓促,工具,材料等等都不足,所以这个祭坛看上去非常简陋,难以再现数千年前的辉煌,但在广袤苍穹之下,四周悲风扬沙,却又怎能不让人动容。
祭坛旁,冷鸢的亲兵分列两侧,神情凝重,峥嵘肃杀,最前方,冷鸢身披黑羽将袍犹如苍云压境,其上锁扣好似铁索连城,臂侧的赤旗与鹰旗交相辉映,征途染尘。
冷鸢那双暗紫色眼眸透露着从未有过的深邃,直视着祭坛上的灵碑,灵碑上没有名字,没有雕刻,什么都没有。
为了这个伟大的国家,多少人慷慨赴死,这已经数不清了,又怎可能将每个人的名字皆数写上?既然如此,那便以空白为碑。
冷鸢此时面对朝阳,逆光映入瞳中,私有熊熊烈火燃烧:“自炎黄临御九州,天下遂分遂合,社稷多危,国家多难.五胡乱华,靖康之耻,崖山血战,满清入关,而后兵败甲午,南京疮痍,共和子民鲜血留尽,奇耻大辱。”
只是一瞬,斗转星移,太阳在冷鸢眼中的逆光消失了,那抹腾腾杀气与摧城龙威也悄然散去:“幸我国家人才辈出,群英荟萃,无论遭受何等兵戈之难,皆有烈士舍身为国,慷慨赴死,前仆后继之姿犹风云惊龙,义武奋扬,悍不畏死!”
蓦然之间,那双暗紫色的竖瞳隐匿着汹涌的暗流,透露着铁血又疯狂的气息:“至此纪元凶兽入侵,联邦耀武,叛军甚嚣,战事之凄绝惨烈世所罕有,山河破碎,国破人亡,实令血怒满腔。”
“故此,鸢决意北伐,誓搓叛军兵锋于正锐,令世人知共和国威之壮盛,挽疮痍之倾颓,不负军人之志!”突然,冷鸢做了一个谁都想不到的动作,惊得众将士瞠目结舌,只见她突然跪倒在地,对先烈灵碑三扣九拜,行庄严之礼,低沉的声音中带着惊天龙威,“现今,诸位生前誓死守护的国土,我夺回来了!”
在齐刷刷的声音中,所有将士皆跪倒在地,颔首叩胸,虎躯发颤。
冷鸢绰号鹰将,又有人称之龙裔,在共和之辉中是不可一世的代名词,内心极傲,在战场上带着百余人的队伍就敢正面冲击联邦机械化军团,谈判桌上傲笑讽退敌军大使,平生只受礼,极少敬礼,谁和她说话都要毕恭毕敬,哪怕是共和之辉大元帅亦是如此。
冷鸢的凶性在作战中更是可见一斑,不动则已,动则天摧地塌,军旅经验近百年的将宗都被其杀得丢盔弃甲,许昌屠戮尽显枭雄血性,津沽龙吼却又铁血柔情。
这么一个强硬的人,一个平时对大元帅都不屑敬礼的人,此时居然在先烈灵碑前双膝下跪,三扣九拜,这样的画面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流转千年,回到了西汉元狩四年那个伟大的时代,狼胥山前秋风紧,黄沙漠漠起塞声。
...
祭拜完毕后,冷鸢没有多做停留,当即展开了战略部署。
虽说共和之辉北伐屡战屡胜,但除了津沽灭虎威师,一直没有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将宗非常狡猾,平生运动战经验十足,所以别看现在是冷鸢追着叛军狂打,但因为高速追击,各个集团军之间的补给线已经乱七八糟,像七零八落的碎片一般,彻底失去了协同性。
这也反映了冷鸢在超大规模的兵团作战上经验不足,毕竟这是她第一次指挥全国军队,人数最多时高达九十万,实在难以协调,不像将宗那般得心应手。
所以从之前的几次战役中也可以看出,冷鸢并不敢和将宗拉开架势,用传统战术来打,基本都是强突猛进,把局势搞乱,打成一锅粥,利用气势优势强取。
因此,冷鸢这次强行率亲兵脱离大部队,孤军向前也是这个原因。
后方大兵团需要时间修整,但对北方叛军的追逐不能停,否则对方一旦反扑,以整打乱,防线则岌岌可危,所以她将部队中最精锐的人召集了起来,亲自带队继续猛追,不给喘息的余地。
这一支亲率的部队主要由两个部分组成,一个是共和之辉红军的“王师”,中央戍卫军。
老元帅暂时将这支元帅亲兵交给了冷鸢,其成员皆为兵中精锐,虎贲军士,装备最为精良,再加上多为家族培养出来的能人,所以哪怕是一些开着祖国卫士的坦克兵,其自身很有可能是强大的进化者。
冷鸢这次抽调走的中央戍卫军人数在6000左右,占了该军全人数的一半左右。
另一个部分则是冷鸢麾下鹰旗军的王牌部队,龙裔卫队。
这只部队的地位就相当于鹰旗军里的“中央戍卫军”,都是冷鸢一手培养的精锐,全员都由进化者组成,无一例外,且入选的最低标准也必须是B级进化者,是一股决胜性的力量。
由于高门槛限制,龙裔卫队原本只有700余人的规模,但这次北伐扩军,冷鸢从各地军区抽调了大批强者,把龙裔卫队扩大到了2000人的规模,这股力量足以在关键时刻扭转整个战局!
除了这8000精锐作战人员,加上辅助兵种,医疗兵,补给兵,工兵等等非作战人员,冷鸢率领的前军人数在人左右,属于半个轻装集团军的规模。
再加上装甲部队的坦克基本都是“祖国卫士”,这支部队的机动性非常强,所以才能在运动战劣势的情况下屡屡咬住叛军。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四章 鹰旗之眼
狼居胥山设立的临时指挥部中,冷鸢手下的六个心腹缺了两个人。
一个是带领幽灵部队的墨骨,她在津沽城不敌肉山,身受致死重创,被冷鸢喂下霜凝丹后冻结了全身,送往后方大医院进行治疗。
根据最新传来的消息,后方的医疗团队暂时稳住了墨骨的伤势,情况正在进一步好转,也就是说命是保下来了,人也醒了,接下来就是进行恢复治疗,避免留下近一步的后遗症。
这对冷鸢来说是个好消息,让她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下了。
不过墨骨醒来以后情绪不是太稳定,她把错误全部归咎到了自己身上,如果当时她没有执意进入津沽,遭遇肉山,冷鸢不会把奇袭京首的狼群撤回来,将宗不会侥幸逃离,叛军主力更不可能有序撤退,自然也不会有进一步的北伐,更不会给联邦一个搅入战局的机会。
对此,医生也没有太多办法,只能给情绪不稳定的墨骨注射镇静剂,冷鸢也在百忙中抽空和墨骨通了话,安抚一番,这才让其稳定下来。
另一个缺席的则是李瞬笙,现在后方军团协调不起来,补给线更是乱成一团,基本瘫痪了,冷鸢要追击叛军,没有时间做调动,就把李瞬笙留在了后方,让他统筹补给线。
所以,此时在临时指挥部中的,只有包括白狼和罗汉林在内的四个人。
指挥部很安静,众人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不多时,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孩睁开了眼。
从身形上看,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孩或许只有十岁,她有着极为清秀迷人的面貌,皮肤比冬雪还要白皙,犹如一个从童话世界中走出的小公主。
最为引人注目的就是女孩的双眸,一种异常神秘的银灰色填充在虹膜中,让她整个人显得如同跌入凡间的天使,悠远神秘,让人充满了接触的欲望。
但是她的视线异常空寂,也没有焦点,虚无缥缈,应该是失明了。
在军旅中,尤其是冷鸢这种实干主义者,肯定不会把一个又不能走路又看不见东西的人带身边,那也太拖沓了,然而事实上,这个女孩对于整个军队的作用不可或缺!
“lucky,‘看到’叛军了吗?”冷鸢眯着眼问道。
Lucky之意为“幸运”,用这个当名字,或许有一层保佑与祝福的含义在里面。
被叫做“lucky”的银眸女孩点了点头,声音犹如那双神秘的眼眸般空灵:“看到了,我把坐标传输给你们。”
lucky的银眸中莫名地涌起了汹涌的能量旋涡,仿佛风暴般肆虐而出,向着周围袭去,巨大的能量甚至开始影响周围的时空,细腻的头发和身上的衣物都开始无风自动,如同一个降临人世的神灵。
这一刻,指挥部里的人脑海中都形成了一副庞大的地图,上面闪耀着密密麻麻的红点,同时还有精密的经纬度坐标。
冷鸢在意识之海中浏览了地图,眯着眼说:“离我们有600多公里,跑得倒是挺快。Lucky,盯紧他们。”
“是。”
没错,这个名叫“lucky”的女孩并不是一个普通人,也不是一个战士,而是冷鸢培养的灵能力者,而且是从小培养的灵能力者!
崩坏元年的时候,lucky只有3岁,处于懵懂无知的年纪,在凶兽的袭击中被冷鸢救下,从此带在身边培养。
此举原因有二,一是有研究表明,年幼时期开始培养灵能力效果最好。再者,像这种从小培养长大的人,可以托以足够的信任,令其死忠,不会叛变。
战士尚且如此,更别说神秘的灵能力了,如果不是从小亲手养到大的人,冷鸢是绝对不敢用的。
虽然冷鸢最注重的是lucky的灵能力,但在生活上,她对lucky也非常好,生活起居都在一起,也有人戏称这是冷鸢的“女儿”。
Lucky虽然没有任何战斗力,但她是冷鸢投入最多的一个人,她的灵能纳米核心等级是SS级,各项分支技能均有大量投入,同时拥有SS级防御器具“众神之庇护”,投入的奖励点数都数不清,比罗汉林墨骨这些人加起来还多。
这种投入带来的回报自然异常丰厚,冷鸢之所以能在之前的几次北伐中找准叛军的薄弱点,全靠lucky的“眼睛”。
Lucky本身是个盲人,但通过灵能力形成的“眼睛”可以无死角窥探敌人的战略部署,用通俗一点的比喻来说,冷鸢就像在打游戏的时候开了“全图视角”,而敌人则有“战争迷雾”,这种情报获取的不对称性直接就让战争天平一边倒。
其余的各项能力,不管是连接队友的“心灵感应”,屏蔽仪器的“干扰力场”,还是锁定人体的“生命标记”,又或是读取敌人感官信息的“阿赖耶识”,乃至以后SSS级可能获得的“记忆窃取”,全都是战略级的能力!
所以,别看lucky弱不禁风,一推就倒,但她对于冷鸢来说,乃至对于整个军队来说,作用都是不可或缺的,是全军最重要的战略级兵器,没有之一,无可替代!
Lucky本人也被誉为“鹰旗之眼”!
此时,除了紧盯叛军动向,冷鸢同时也让lucky侦测了其行军路径的地形。
从这里往北很快就会抵达西伯利亚地区,也就是旧时代俄联邦的底盘。
但这个毛熊国度比较倒霉,他们的国家本就处于寒冷地带,崩坏降临后气候体系崩溃,西伯利亚地区直接变成了极寒地狱,再加上凶兽冲击,以及这个国家原本的经济困境,其政府体系直接就瓦解了,存活下来的国民也没有几个,就此从地球消失。
所以,现在的世界已经没有“俄联邦”或者其传承下来的组织了,西伯利亚地区也成了无主之地,再加上崩坏带来的地壳变化,以前的地形勘测图无法使用,所幸有lucky在,不至于让军队迷失方向。
一天后,地形基本已经勘测完毕,轰鸣的战争机器终于再次启动,冷鸢离开了狼居胥山,指挥着洪流般的军队袭向西伯利亚。
在出发前,冷鸢在全军动员大会上向兵将宣言:“待叛军全灭,当于原路返回,在此山杯酒言欢!”
此语一出,兵将沸腾,意气勃发,手中兵器直指天际,相继誓言,不破叛军终不还!
然而,这些勇敢的战士不曾想到,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没能见到这一刻。
昨日的封狼居胥,是冷鸢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亲临狼居胥山,她这一生,都再也未有故地重游的机会...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五章 英雄之梦
扶苏,论道经邦,治世能臣;鸢,所向披靡,绝代鹰将;鸾,兼济二人之才;——《元帅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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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坏元年的秋天,那是整个灾难的开端,也是一切悲剧的伊始,对于冷鸢来说,那或许是自她出生以来,乃至贯穿整世的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
那天的天气很糟糕,真的很糟糕,天空中阴霾密布,黑云压城,肆虐的狂风充斥着每一个角落,夹杂着细密的暴雨席卷着大地,在每一条街道都蒙上了一层雨幕,可见度仅有七八米,整座城市似乎都在这等狂风暴雨中瑟瑟发抖。
冷鸢一辈子都没见过这等风暴,大量不知名的物体被吹上天空,卷入漆黑的云层,如同被恶魔张开的大口吞噬,令人不寒而栗。
说起来也可笑,这个糟糕的日子对冷鸢来说却很重要,因为这是她的生日,更是18岁的成年礼,她安静地坐在自己家中,自己给自己点蜡烛,切蛋糕。
蛋糕很小,只有两人份,冷鸢给自己切了一块,将剩下的一块装到碟子上,放到了对面那个空无一人的座位上。
房间里没有开灯,暴雨让整座城市都停电了,生日蛋糕上的微弱烛光也抵不过阴霾压境的黑暗,只能依稀看清一点点,黑暗中,18盏微弱的烛光组成了一个爱心状,在空气中缓缓摇曳,微弱的烛光洒在冷鸢秀气的脸庞上,显得如此纯净迷人。
这个18岁的成年礼,本该由冷鸾陪着冷鸢一起过,毕竟这是个重要的时刻,今天过后,冷鸢就成年了,也可以像她的母亲,以及祖祖辈辈好几代人那样,披上光荣的军装,为国效力。
但是,天有不测风云,冷鸾在归家途中接到军令,夕城遭遇不明势力袭击,令其急整集团军援救。
军令如山,不可以私废公,冷鸾褪去礼服,换上军装,毅然决然开赴战场,没能为女儿过上这个18岁生日。
冷鸢生气吗?当然不会,她很理解冷鸾,更明白那身军装的意义,披上它以后,便要心系天下,怎能贪恋儿女私情?
因此,冷鸢就自己给自己过生日,她能做的也只有为冷鸾保留一块蛋糕,等母亲回来以后,替她拭去脸上的血垢,无它。
如果要说还有什么期待,可能就是这个18岁生日的礼物吧,是什么都无所谓,只要是母亲送的,她都喜欢。
然而,冷鸢却从未想到,自己此生再也没能与冷鸾见面,她成了自己追逐一辈子也追不上的身影。
...
“夕城封锁战,集团军左翼装甲师溃逃,其余军士皆数罹难,共和国上将冷鸾光荣殉国!将军命我带回此信,现已送至,我誓不苟活!”暴雨中,一名遍体鳞伤的士兵跪倒在冷鸢面前,撕心裂肺地痛哭着,最后一头撞在地上,自杀明志,而他的手中,紧紧地捏着一封带血的信。
冷鸢在暴雨中捡起了这封信,这是冷鸾的亲笔信,也是她在这个18岁生日收到的唯一“礼物”,上面的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入木三分,却也透露着无尽的悲凉:
鸢,若见此信,则我已身死。
夕城一役,麾下军将英勇奋战,皆以先殁为荣,执火雷与敌同灭者难以计数,无愧赤旗军装,亦不负天下之望。
然,此次入侵绝非寻常,我军终未能抵抗凶兽,失信于国家,天下,我亦再不能临阵讨敌,难书热血满腔,唯将希望寄于卿之手。
须当知,天下即是风雨飘摇,国不存,民难附,我观将宗已有退意,或抛弃民众引兵北遁,惜命保身。
将宗为吾等恩师,当心存尊敬,但其若为叛徒,妄动国政,卿当起兴义兵,奋力诛之!
然须切记,帝国亡我之心不死,国之大敌必在东方,大难之祸必起彼岸,敌嫉我地大物博,妄图再复百年前殖民统治,辱我中华,届时必是胡尘滚滚。
大敌当头,军中二派或不合,致使邦国分裂。
若如是,将宗必趁乱虎踞京首,割据北方,其德高望重,桃李满门,上有天下之人脉,下有北方之沃土,卿切不可急与之争锋,当韬光养晦,以候良机。
待有一日羽翼丰满,鹰派权归,即可挥师出山,除逆匪,平暴乱,而后自引三军,跨长江,渡黄河,南安疆土,北伐将宗,莫使遗民泪尽,还之以万家灯火。
将宗若除,则天下一统,再无萧墙之祸,卿即可内修民政,外强军旅,择机东进,驱敌于国门之外,令其知共和子民之壮盛,使番邦再难与我轻启战端,开万世之太平,复汉唐之雄威,锦绣繁华,国泰平安。
若卿如是,待有一日功成名就,则上可告慰先烈,下可安顺万民,不负军人之志。
将军百战死,勿牵挂,若念,热血祭我。
...
这封信的最末端,还附加了一行字,但和前面铿锵有力的字体不同,这一行字非常无力,还沾着不少血,应该是冷鸾上将在临死前的弥留之际,颤手书写:“鸢,你是我最重要的女儿...”
至此,笔断命陨。
这封信,就是冷鸾留给冷鸢唯一的礼物,也是此生此世最后的礼物。
那一天,冷鸢没有哭,没有皱眉,甚至没有任何的感情变化,只是手握这封信,坐在生日蛋糕的烛光前,一遍又一遍地看着,一遍又一遍!
从昼到夜,从夜到昼,把这封信的每一段,每一行,乃至每一个字都收入眼中,记在脑海,印在骨头上,刀削斧砍般刻入自己的灵魂,让自己这辈子都不会遗忘!
从那一刻起,曾经的冷鸢死了,繁星,萤火虫,欢声笑语,生日烛光,都死了,一切的一切都被暴雨带走,再也没有出现。
儿时的理想也在秋雨中轰然破碎,雷击火焚。
她杀死了心中那个天真无邪的自己,也杀死了长期以来激励着她不断前进的英雄梦,唯有徒劳地追逐一个永远也追不上的身影。
仅此而已...
...
卫国战争,鹰将初露獠牙,正面击溃联邦第三装甲陆战师,重创第四,第七机动骑兵团,名声大噪,如雷贯耳。
而后剿灭长江流域叛军势力,率军五十七次清扫崩坏余孽,平定西南匪乱,肃清荒野势力,战功赫赫,彪炳千秋。
直至北伐,鹰将击溃将宗,光复京首,使天下大动,朝野震惊,磅礴龙威之下,宇内众生皆数俯首,威震华夏。
然而,再回想起昔年沧海,彼时桑田,纵使一绺青丝宛然如故,一切却早已惘然...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六章 贝加尔湖
“将军...将军...将军...”
在朦胧的呼唤声中,冷鸢缓缓地睁开了眼,她的身上有些无力,头昏脑涨,脑袋里像灌了铅一样,一晃就疼,眼前的景物也有些重影,一时半会看不清东西。
又睡着了...还做了个不愿回想的...7年前的梦...
冷鸢得益于体内的龙血,从小到大没有生过什么病,但莫名有些低血糖,入睡后不太容易被叫醒,醒来也会头晕很久,再加上之前长时间指挥作战,这种不适感更加严重,这次硬是被人叫了五分钟才醒过来。
冷鸢坐了起来,轻靠在侧椅上,用手指揉着胀痛的太阳穴,过了一会,从胸前将袍的口袋里掏出一支雪茄,想用火柴点燃,却发现周围寒风凛凛,火柴根本点不上。
冷鸢把雪茄放回了口袋,抓过一把雪拍在脸上,让自己清醒了一些,这才低沉地问道:“到哪了?”
一旁的罗汉林说:“东西伯利亚南部,前方就是贝加尔湖,我们追上叛军了,双方隔湖相望。”
贝加尔湖虽然名字里有“湖”字,但华夏古称是“北海”,因为其占地极其广大,有336条大小河流汇入,面积达55.7万平方千米,是世界第一深湖,也是欧亚大陆最大的淡水湖。
昔日,骠骑将军北逐匈奴的最远兵锋便抵达此处,也不知是不是某种历史的巧合,后人踏着前人的足迹,仿佛再现了千年前的时光。
不得不说,这里很美,崩坏降临后,这里人迹灭绝,蔚蓝的天空少了人类的污染,澄清得像一片净土。
地上,波光粼粼的冰湖碧蓝见底,湖面映浮着远山的倒影,此时是霞光尽染的傍晚,军队已经在湖边草地支起帐篷,升起篝火,不少人惊叹地看着明澈的冰湖里的繁星,还有那被篝火染得一片通红的雪山,犹如置身童话世界。
崩坏纪元的冬天绝对不是开玩笑的,像这种北方冻土,夜晚温度可以达到零下六十多度,最夸张的时候甚至能到零下一百度,衣服如果不够厚,一分钟就会冻成冰棍。
所幸军队开赴此处时做了足够的准备,补给,衣服,燃料,自热取暖道具等尚为充足,而且队伍里有四分之一以上的人是进化者,所以没有出现惨烈的非战斗减员。
冷鸢接过了士兵递上来的望远镜,看向了远方湖天一线的地平线尽头,被霞光浸染的苍穹上,袅袅炊烟徐徐升起,虽然看不见叛军的部署,但基本已经可以判断驻扎方向。
因为双方都是快速行军,沉重的榴弹炮已经丢弃了,剩下的一些野战炮,包括冷鸢这边高机动性的秋海棠火箭炮都无法达到这么远的距离,所以并没有发生炮击交火。
这时,一名通讯兵手中拿着报告,跑过来说:“报告将军,从情报部门收到消息,联邦重工军团已经和北方叛军完成对接,虽然还没有直接出兵干预,但是他们给叛军提供了大量武器装备,包括数量不明的巨神兵坦克。”
将宗戎马半生,不论政治还是军事经验都异常丰富,连个小学生都会念叨“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将宗怎能不知道理。
现在共和之辉穷追猛打,叛军的反击屡屡被挫,正是生死存亡之际,先进的武器可以说是安身立命之本,管它是谁送来的,用就是了。
因此,冷鸢并没有觉得意外,她在选择北伐的一刻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个局面,不过现在有一个问题摆在了面前。
共和之辉的北伐主力坦克是“祖国卫士”,一款冷鸾生前研制的轻型坦克,特点是高机动性,精密的火控,强大的主炮,但非常“皮薄”,最多抵御12.7mm穿甲弹的射击,别说遇到坦克主炮,连肩扛反坦克炮都不一定吃得住。
这款坦克原本是用来对付变异生物的,但由于其超高机动性可以配合分割穿插,所以在对抗人类军队也非常好用,但现在遇到巨神兵坦克就不好说了。
祖国卫士的轻装甲遇到巨神兵坦克的130mm51倍口径重炮简直是纸糊的,巨神兵坦克一炮击穿五辆并排的祖国卫士根本不是难事。
而反之,祖国卫士的120mm坦克炮根本轰不开巨神兵坦克的1800mm前置装甲,更别说这些装甲还掺杂了立方体兑换的T2金属,唯一击穿的途径只有利用机动性快速绕后,但将宗不可能给冷鸢这样的机会。
冷鸢将目光投向了广袤的贝加尔湖,眼中寒芒闪动,若有所思,不一会,她走到了lucky身边,伏在这个女孩耳边说了些什么。
Lucky点了点头,周身涌动起了磅礴的灵能,这个过程足足持续了二十分钟才平息,她轻轻搂着冷鸢的脖子,趴在耳边小声说着。
这一刻,冷鸢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诡笑,仿佛即将带来一场腥风血雨,她拍了拍lucky的头,随后对传令兵说:“让白狼带一队人守夜,其余士兵立刻休憩。”
营地安置完毕后,冷鸢向着湖边走去,同时对篝火旁一个人勾了勾手指:“来一下。”
一个少女闻声从篝火旁站了起来,走向冷鸢。
这是一个雪肤玉肌的少女,哪怕是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她的皮肤依旧白得剔透,和其他人不同的是,她的双眸前缠有轻纱的黑带,遮蔽了所有视线,但行动似乎并没有因此受到阻碍,轻巧地避开了所有障碍物。
少女身后还背挎一挺比人还要长的狙击枪,这把枪通体漆黑,在夜色的笼罩下仿佛等待猎物的毒蛇,细长的枪管更似蛇口中吐出的信子,无时不刻散发着危险的信号。
但这把狙击枪非常奇怪,因为...它没有狙击镜!哪怕是用来瞄准的铁准星都没有!
冷鸢站在碧蓝的湖水旁,在一股实质化龙威的压迫下,前方的湖面时不时颤出涟漪,她淡淡地说:“弥音,这场战斗就全靠你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七章 坦克冲击
弥音梨纱子,身属樱花之国大和民族,旧时代于共和国留学,精通中日英俄四种语言,容貌是数一数二的美少女,喜欢喜欢洛丽塔,小裙子,也喜欢军事和动漫,是个不折不扣的军宅,还有浓厚的苏联情节,非常喜欢唱《喀秋莎》。
崩坏元年,全球海洋沦陷,大和国海路崩溃,世界各地更是忙于应付崩坏,无暇支援。
在内无资源外无补给的情况下,岛国民众皆数死于旱灾饥荒,全岛被凶兽占据,没能撑到联邦的跨海援助,惨烈灭国。
只有一部分在华移民者,留学生,或者商人还在传承樱花之国的血脉,但他们的民族身份在这片红色的土地并不受欢迎。
再加之末日的道德崩坏,大和民族也慢慢在灾难中逐渐凋零,只留下了为数不多的一批人。
弥音梨纱子比较幸运,由于在旧时代广泛涉猎军事知识,所以在共和之辉军校中以优异成绩毕业,当上军官,并参与了崩坏3年的卫国战争,精准的狙杀技术一度让那些金发碧眼的白人胆寒。
然而,弥音梨纱子的队伍在战争中后期被投入了“卫国战争绞肉机”——松江战役,她在战场被反步兵地雷炸瞎双眼,虽然利用高科技医疗器械修复了眼球,但视线已经全毁了,根本看不清东西。
不过,这个少女因为某种天赋,幸运地被冷鸢收留,编入鹰旗军,成为其得力心腹,目前官至中尉。
在湖边,冷鸢缓缓走到了弥音梨纱子身前。
弥音梨纱子并不高,一米六多一点,比身高一米七九的鹰将矮了一个头。
冷鸢轻轻俯下身,白皙的小手摸上了她的后脑勺,解开了眸前黑带的结,缓缓将其取了下来。
由于立方体的原因,医疗技术突飞猛进,所以弥音梨纱子的眼睛已经看不到当年被炸毁的伤痕了,湛蓝的色彩在夜色下泛着微光,犹如广袤的湖水,美得令人窒息。
冷鸢的手指轻轻划过弥音梨纱子的额头,也许是有点痒,女孩如墨般漆黑的修长睫毛如同蝴蝶翅膀般扑动,微微轻眨。
冷鸢若有所思地说:“这次战争结束,回去让医生再检查一下你的眼睛。”
弥音梨纱子虽然看不清冷鸢的脸,但是那双湛蓝的眼眸还是微微上抬,露出了迷人的微笑:“没关系,我早就不需要它们了。”
“作战是一回事,生活又是一回事,那么多美景看不到,多可惜。”冷鸢微微一笑,温柔地替她把黑带重新缠上眼睛,随后转过身,看着湖水微微眯眼说,“这关键的一战,可就都靠你了...”
...
第二天,晨曦刚刚在美丽的贝加尔湖映出一缕波光,战争的丧钟就已经敲响。
果不其然,叛军在得到联邦的装备支援后,第一时间就将其投入了战场,这些钢铁怪物的引擎释放着浓厚的黑烟,巨大的炮口在第一缕晨曦下犹如獠牙寒芒,庞大的1800mm前置装甲更是向敌人宣告着无法击穿的霸道。
巨神兵坦克倒也不是没有弱点,因为和传统坦克作战的远距离“点名”不同,它们专为攻坚和冲阵而生,所以在火控方面并不优秀,射程自然也不怎么样。
最前方的巨神兵坦克刚刚从观测系统看到地平线尽头的祖国卫士突击集群,正面装甲在十秒内挨了七枚120mm穿甲弹,后方的坦克也陆续遭受祖国卫士的精确打击。
但巨神兵坦克的装甲实在太过霸道,几个月前在夕城,洛忧的攻坚利器磁轨狙击步枪都无法从正面击穿1800mm装甲,祖国卫士这些旧时代的120mm炮自然更不可能做到。
就算持续有炮弹精确来袭,但最多只能在巨神兵坦克的装甲留下成片的凹痕,73吨的作战重量,以及独有的避震系统更是让内部乘员免于冲击伤害。
就这样,巨神兵坦克狂妄地顶着祖国卫士的炮火覆盖,轰隆隆地向前突进冲击。
祖国卫士装甲集群很快也做出了反应,在遭受高密度攻击前,它们利用灵活的机动性分散了队形,整体队伍以弧形向巨神兵坦克的侧翼绕去。
巨神兵坦克的正面是无敌的,但侧翼和屁股就不一定了,共和之辉这一弧形战术意图非常明显,被叛军装甲部队指挥官一眼看穿。
叛军指挥官让前锋冲击部队继续保持高速行进,左右两翼的坦克分散而出,调转面向,让其正面始终对着祖国卫士的炮口,使对方不得不面对那厚实的主装甲。
“轰!!”在高速逼近下,祖国卫士进入了巨神兵坦克的攻击范围,130mm51倍口径重炮发出了凶猛的烈焰。
虽然没有直接击中,但其威力引得地面土崩瓦解,甚至整个爆裂开来,祖国卫士的小身板根本扛不住这种冲击,眨眼间侧翻,里面的成员还没来得及逃出来,就被后续的炮火轰成了碎渣。
虽然巨神兵坦克的火控很一般,但不至于攻击静止目标的时候还打不中。
“哈哈哈!上上上!碾碎红军的坦克!”叛军指挥官在装甲部队中心的一辆巨神兵坦克上发出了吼声,异常狂热兴奋,之前被高机动性的祖国卫士追得腿都跑断了,现在终于能出一口恶气。
由于贝加尔湖畔有积雪,再加上祖国卫士的重量轻,摩擦力小,有一辆坦克哪怕在履带上加了防滑锁链也没能避免打滑的下场,瘫在原地不动了。
一辆巨神兵坦克犹如发现了猎物的恶狼,轰鸣地冲了上来,而且故意没有开炮,待双方短兵相接时才按下铰刀按钮。
巨神兵坦克前方的铰刀就像野兽的獠牙般探出,暗沉的金属表面带着粗犷的锈迹,泛着血腥的寒芒,在引擎超负荷运转的加持下带着强大的动能,狂暴地席卷而去。
在庞大的巨神兵铰刀面前,这辆祖国卫士就像待宰的羔羊,被铰刀一口“咬”中,脆弱的装甲犹如豆腐般崩溃,金属的扭曲呻吟声不绝于耳,整个机体在三秒内土崩瓦解,彻底变成了破碎的废铁,残骸中,坦克乘员的血肉犹如泥浆般汩汩流出,映红了下方的白雪。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八章 决堤惊涛
战斗仍在继续,祖国卫士的弧形战术并没有得到太好的效果,这次贝加尔湖作战,共和之辉的前锋部队投入了六个装甲营的重兵,总共180多辆祖国卫士和约3000名步兵。
叛军方面的战斗部队数量只有共和之辉的一半,但依靠装备先进的优势,却硬是打出了夸张的战损比。
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里,共和之辉被击毁20余辆坦克,战死112人,200多人负伤,基本损失了一个营的编制。
叛军方面只有一辆巨神兵坦克被祖国卫士绕后击中发动机,原地瘫痪,步兵方面只有50人不到的伤亡。
这样的战果让叛军方面士气大增,他们之前被共和之辉追了那么久,丢盔弃甲,终于是在现在好好出了一口恶气,虽然这才刚开打半小时,战果并不明显,但至少是一场漂亮的反攻。
在后续的作战中,双方投入的部队越来越多,从一开始的试探,增援,到后面的全面开战,白雪皑皑的贝加尔湖畔变成了战火纷飞的地狱,犹如一台开足马力的绞肉机。
祖国卫士在这种正面战场上劣势太过明显,接连被击毁,巨神兵坦克却能横行霸道,最夸张的一次,共和之辉这边的步兵打了30多枚反坦克炮,硬是没打掉一辆巨神兵坦克。
战局方面,胜利天平一点一点像叛军倾斜而去,巨神兵坦克的战斗力,尤其是近距离作战的能力远超祖国卫士,打起来根本不在一个层次,几乎是碾压。
叛军指挥官此时已经乐开了花,要不是求稳,他巴不得指挥装甲部队把坦克直接开到红军脸上。
然而,在高兴之余,叛军指挥官接到了后方参谋部的通讯:“指挥官,注意,你部已偏离预定战场,小心有诈!”
“恩?”叛军指挥官皱着眉头打开了电子战术地图,果不其然,之前太兴奋,光顾着屠杀红军,丝毫没意识到战场正在一点一点转移。
由于红军弧形战术的影响,主战场一点一点在挪动,之前参谋部是打算利用巨神兵坦克的攻坚优势冲垮红军,所以把地形选择了湖边的平原,但现在已经慢慢偏到了低洼地带。
这种情况本来早应该被发现,但偏移的速度太慢了,就像温水煮青蛙,一点又一点,最后积少成多,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偏了很远。
但叛军指挥官起初并没有在意,他并不认为战场的偏移会造成什么影响。
事实就是最好的证明,战场偏了又如何,现在红军不还是被打得一盘散沙吗?
然而接下来,苍穹传来的巨响却是彻底打碎了他的幻想。
随着雷霆般的响声,贝加尔湖的另一端闪起了一点寒芒,在逼近中飞速闪耀,白日太阳的照耀下发出璀璨的光辉,在苍穹留下了一道灼目的痕迹。
后面的事超出了每一个叛军士兵的认知,这枚子弹在空中的轨迹突然开始“扭曲”,如同狂乱的银蛇般舞动起来,在苍穹上留下了迷宫般的轨迹,最后带着雷霆万钧之力冲入湖底,引得波涛惊怒。
“轰!!!”在敲击心脏的沉闷巨响中,叛军们只感觉脚下的土地都在颤抖,仿佛开始了某种剧烈的地质变化,地底传来了岩层崩碎的响声。
一枪过后,第二枪接踵而至,地平线尽头袭来的子弹依旧没有传统的“直线弹道”,而是在空中诡异地扭动,仿佛一条正在寻找攻击位置的毒蛇,下一个瞬间,附带灼目烈焰的子弹跨过了阻挡着的小山包,轰鸣射进地表一处。
此枪过后,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撕裂声,漆黑的弹孔出现在了地面上,以这个深不见底的弹孔为中心,无穷无尽的裂痕犹如蛛网般向外蔓延,眨眼间,土地裂成千条龟裂万道沟壑,仿佛陨石刚刚撞击。
这一枪似乎击中了地壳的某个连接点,打破了其承重平衡,大片大片的土地开始凹陷,共和之辉士兵和叛军士兵此时纠缠在一起,双方均人仰马翻,在他们眼中,地平线都开始倾斜,摔得根本分不清上下左右东西南北。
叛军指挥官狼狈地从卡在沟壑的坦克里爬了出来,胸前的通讯器响起了参谋部焦急的声音:“指挥官!即刻撤退!我方观测部队发现异常地底波动!即刻撤退!”
叛军指挥官欲哭无泪,他倒是想撤,问题怎么撤?现在部队被剧烈的地壳运动震得人仰马翻,地面沟壑纵横,哪里有路撤退啊!
就在恍惚之间,第三枪到来,子弹如同流星般在空中划过璀璨的尾焰,以星陨之势袭来,这一次,它跨过了庞大的战场,精准地打在了贝加尔湖畔的一侧汇聚口,灾难终于降临。
“轰!!!”湖水汇聚口的承重被子弹打烂,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引得天摧地塌,犹如百米大坝决开堤口,湖水疯狂倾泻,充斥着苍穹与大海的恐怖震响自湖中心传来,原本平静的湖面因为突如其来的震颤而波涛汹涌。
之前两颗子弹打破的地壳在湖水的冲击下加速垮塌,犹如洪水中的一座沙城,这一刻,天空在头顶塌陷,地壳在湖底撕裂,星球的内部仿佛有一只灭世魔神正在破土而出,为这个世界带来了无止境的灾难。
由于交战战场处于低洼地带,汹涌的湖水眨眼间将共和之辉和北方叛军的装甲部队吞噬,不论是祖国卫士还是巨神兵坦克,这些陆战兵器在汹涌的水中毫无用处,里面的坦克兵只能抛弃装甲,打开舱门,挣扎着跳出来,在极寒冻骨的湖水中沉浮。
在湖水的吞噬下,整片低洼几乎都被淹了,变成了另一个“小湖”。
然而,最让叛军士兵绝望的事情还在后面,他们原以为共和之辉士兵会和自己这边一样不知所措,然而他们错了,这些红军士兵似乎早就预知到了眼前这一幕,根本没有丝毫慌乱。
更加令人胆寒的是,那些被淹的祖国卫士履带旁弹出了巨大的气囊,在湖面上形成了一个个可供人员搭乘的皮筏。
落水的共和之辉士兵纷纷游向离自己最近的皮筏,成功从水中脱离,虽然一个个被冻得嘴唇青紫,但和仍泡在水里的叛军比起来,他们简直身处天堂。
在极短的时间内,共和之辉的士兵以皮筏艇为单位,重新集结完毕,虽然大部分人的枪械都进水无法使用,但他们纷纷抽出了随身佩戴的军刀,驾驶着承满士兵的皮筏艇,冷笑地向着落水的叛军驶去。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九章 自由射手
贝加尔湖低洼另一侧的高地上,冷鸢迎着湖面呼啸引起的冷风,眯着眼观察着战局。
现在大水已经把打成一团的共和之辉与北方叛军一起淹了,双方的坦克已经全部报废,至于哪边损失更大,显然不言而喻。
祖国卫士是非常便宜的量产货,成本低廉,共和之辉的兵工厂开足马力可以源源不断生产。
巨神兵坦克则是高科技产物,而且还不是叛军自主研发的东西,毁一辆少一辆。
之前共和之辉之所以不顾一切地使用弧形战术,就是为了将叛军的坦克集群引入低洼地带,待大水过后,直接冲散装甲部队编制,将双方的装备差距拉到一条水平线上,否则正面开战是不可能赢的。
而在这大水中,共和之辉早就提前做好了准备,登上了皮筏艇,再加上他们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进化者,现在的战局无疑就是痛打落水狗,不多时就杀得水面一片猩红,叛军的惨叫连成一片。
虽然还是小看了巨神兵坦克的威力,在之前的弧形战术中损失了不少人手,但总的来说,结果还是让冷鸢满意的。
冷鸢旁边,弥音梨纱子怀中正托着巨大的漆黑狙击枪,这把枪的名字被取为“自由射手”,它是出自实验室的产物,而且是专门“配套”弥音梨纱子能力生产的。
自由射手在设计的时候只考虑了口径与火力,根本没有考虑过精准度,原因很简单,弥音梨纱子的能力是将意念聚集于子弹中,当其出膛时,意念能够操控子弹自由射击,弧形也好,转向也好,加速也好减速也好,子弹就相当于她的傀儡,任其摆布,可以从各个角度,各个方向对敌人发动攻击。
因此,对于弥音梨纱子来说,常规掩体是没有用的,只要有空隙,她就可以操纵枪弹绕行,精确狙杀掩体后方的人。
弥音梨纱子平时在队伍中出动次数并不频繁,也属于一个战略级的特种作战单位,因为她的能力在大规模杀伤方面没有什么作用,一般只在关键时刻,负责对敌方关键人物进行精确狙杀,或者清理重要防御工事,猎杀重型装甲单位。
除了这些,冷鸢器重弥音梨纱子最大的原因,就是把她当做对抗“女武神部队”的杀手锏!
在缺乏有效空中力量的现在,联邦之所以在世界各地横行霸道,强势占据霸主地位,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女武神部队。
这些与机械融为一体,随身携带超大规模重炮集群的人形兵器,完全可以用“横行霸道”来形容,每一次从战场的天空划过都会让人心惊胆裂,庞大的火力覆盖更是让再强大的地面部队都望而生畏。
而在女武神的超高速巡航以及高科技重甲下,常规高射炮或者对空导弹难以击中目标,击中也不一定能击落。
而弥音梨纱子的“自由射手”则可以轻易追上女武神的轨迹,超强的动能更是可以将她们的机械身躯直接打碎。
因此,弥音梨纱子是冷鸢麾下一个非常重要的力量,也是用来制衡女武神部队的一张王牌。
而这一次,冷鸢则是先让lucky探测了贝加尔湖周边的地形,并找到了地壳的薄弱点,最终利用弥音梨纱子的能力,第一枪击穿了岩层弱点,第二枪破坏地壳平衡,第三枪打掉湖泊汇聚口,将万吨大水引到了混战的低洼处,淹掉了叛军的装甲部队,也同时淹掉了叛军的希望。
贝加尔湖另一侧,与冷鸢隔湖相望的将宗已经心凉了半截,一如这冰天雪地的湖海,整个叛军后方的士气也飞速下沉,低到了冰点。
贝加尔湖这一战,是将宗企图利用联邦提供的装备优势,加之适合装甲部队行进的地形,准备一举反攻冷鸢的关键战役,投入的战士全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把精锐力量都压在这一战了。
可谁曾想到,仅仅一天时间,冷鸢就淹掉了叛军翻身的希望,彻底宣告了他们的溃败。
后生可畏,鹰将可畏啊...
这一战过后,叛军的主力虽然没有全灭,但也元气大伤,无法再抵抗冷鸢的进攻,士气上也难以支撑进一步战斗,唯有绝望地继续向西伯利亚深处逃窜。
冷鸢方面,胜利的共和之辉部队士气冲天,兴奋地打扫着战场,从湖水里捞出一具又一具叛军的尸体,还活着的看态度,配合的话丢进俘虏营,不配合直接补一枪。
军帐前,几个浑身湿透,冻得面无血色的叛军指挥官被生擒了过来,押到了冷鸢面前,他们倒有几分血性,看到冷鸢后直接瞥过脑袋,神情冷漠,一言不发。
冷鸢可不是什么好人,枭雄血性一览无余,根本不管这些俘虏以前为共和国做过什么贡献,也不管他们有多大的才能,连废话都没问一句,直接做了一个“杀”的手势,让属下拖下去枪决了。
剩下的俘虏也并没有获得好的待遇,冷鸢率领的这支部队是脱离补给范围的先锋军,辎重有限,哪来的粮食送给俘虏。
士兵把俘虏集中到了一处盆地,一开始,叛军俘虏还在想是不是要送他们回后方红军营地,结果当大批装载重机枪的祖国卫士坦克出现时,他们才知道大难临头。
在重机枪的扫射中,叛军俘虏犹如被镰刀割断的稻草般倒下,汇聚的血雾至少涌得七八米高,在越发微弱的惨叫中,处决场尸骸遍野,血流成河。
偶而有几个侥幸躲过处决的士兵也未能逃过一劫,要么被后面过来检查的士兵补杀,要么就是浇上汽油后直接死在了火焰里。
这种粗暴的处决行为,如果放在旧时代,冷鸢可以上军事法庭了,但在这个野蛮的崩坏纪元,战争的文明与道德早就不复存在,别说这里的叛军俘虏,她在许昌屠了70万人,生灵涂炭,又有谁能对其发动审判?
没有人...
在这个时代,当占据绝对的武力与地位,抛弃束缚,那便手握生杀大权,屠一是雄,屠万也是雄。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章 异常现象
夜幕降临,冷鸢坐在军帐中处理着一份份文件,最近战事频繁,她又屡屡亲临前线,所以积累了一大堆。
这时,一名士兵走了进来,敬了个礼,将一份报告递交给了冷鸢,说:“将军,这是李瞬笙上校传来的报告,加急文件。”
“恩?”冷鸢接过了报告,有些疑惑,李瞬笙现在应该在统筹后方补给线,怎么突然传了份加急文件,莫非是后方出了什么事?
冷鸢打开了报告,仔细阅读起来。
李瞬笙的报告中并没有提到后院起火的事,相反,后方很安稳,各个部队已经慢慢协同完毕,有序地向冷鸢靠来。
不过,李瞬笙在报告中提及了一个现象:叛军城市的城墙没有变异生物入侵的痕迹,而且是一座都没有。
众所周知,立方体每个月会释放一波“崩坏”,带来疾病,瘟疫,还有大量凶兽,一部分凶兽可能会袭击城市,共和之辉城市的生命之墙正是为此而设立。
因此,在常年战斗后,生命之墙基本都会布满伤痕,叛军城市虽然没有生命之墙,但依旧建有普通城墙,肯定也免不了被凶兽攻击。
一座城市因为运气比较好,从来没有受到过袭击也就算了,所有叛军城市的城墙都没有入侵痕迹,这是怎么回事?
冷鸢看着这封报告,眼中隐匿着幽幽的寒芒,她将指尖燃至一半的雪茄掐灭,随后把报告送进了碎纸机,平静地说:“这件事我知道了,让李瞬笙不要操心,做好他自己的工作。”
“是!”
待卫兵退下后,冷鸢扫了一眼桌上剩下的文件,全都是老元帅传来的电报,内容都是令其退兵,语气从好言相劝到强硬威胁,屡屡攀升。
冷鸢连看都懒得看,直接全送进碎纸机,随后走出了军帐。
在山头上,冷鸢扫了一眼烽火连城的营地,走下了山,在军营中巡视着。
将军亲临军营巡视,这种事情非常罕见,多少跟了冷鸢好几年的鹰旗军老兵都没见过,一个个兴奋地挺直了腰板,冲冷鸢敬礼。
更罕见的是,冷鸢见到属下敬礼居然一一对他们点头示意,这更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情。
兴奋之余,士兵们不禁也有些疑惑,将军今天是怎么了?白天大胜叛军,不应该高兴才对吗?为什么有点...
失落?
那种略带一抹无奈与悲凉的眼神,好像是即将要失去什么...
冷鸢路过一处营地的时候,突然将目光投向了边上一名士兵。
那名士兵一感受到冷鸢的目光扫来,顿时绷紧了身体,站得笔直,在隐隐龙威下动都不敢动一下,溢出的汗水很快就在额上结成了冰碴,掉落棉绒领子上。
冷鸢看了一眼这名士兵胸前的标志,那是临安军区的标志,她稍微在脑海中思索了一会,问道:“中校,你是老猫?”
老猫激动得都要抖起来了,想不到自己的名字居然有幸被鹰将记住,他顿时敬了个军礼,大声道:“是!”
“过来,聊聊。”冷鸢勾了勾手指,向着前方走去。
走到一处安静的角落时,冷鸢停了下来,看着双手不知往哪放的老猫,短促地一笑:“别紧张,就随便聊聊,不用这么严肃。”
虽然冷鸢是这么说了,但双方实力和军职差距巨大,真让老猫露出在军区里的痞性是不可能的,他能做的也只是让自己身体放松一些,嘴上还是恭敬地说:“将军,有什么想问的?”
“临安军区最近如何?”
跟上级对话必须如履薄冰,谁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老猫也就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将军,您是指哪方面?”
“任何方面,刘少将最近如何?”
“刘少将...”一提起刘少将,老猫就想到他那肥肚油肠,尸位素餐的模样,巴不得直接在冷鸢这里告上一状,但又怕留下打小报告的坏名声,只能干巴巴地敷衍道,“还行,军区在他的指挥下井然有序。”
冷鸢突然低声嗤笑起来,嘲讽道:“中校,我有这么可怕吗?吓得你真话都不敢说?”
老猫顿时不知所措,冷鸢很快便说:“算了,说说别的吧,军区是不是来了一条狼崽子,叫洛忧?”
老猫好奇地抬起头,说:“没错!将军知道这个人?”
冷鸢的身躯微微发颤,低沉地笑着,笑声隐约有些瘆人,暗紫色的眼眸闪过些许寒芒:“见过一面,你感觉这个人怎么样?”
一提到洛忧,老猫来了兴致,没好气地笑道:“凶得狠!刚来就打掉一个老兵的耳朵!后来带他出勤,这只狼崽子直接捣了叛军指挥部,活捉了一个中校回来,升了上尉。”
“这次北伐,怎么没有带他来?”
老猫感慨道:“这只狼崽子是个好苗子,但为人处世,大兵团作战经验还是嫩了点,我想着这次北伐太凶险,万一他折损在这,那可是一大损失,就把他留在了基地,等以后慢慢培养,翅膀够硬再让他出来。”
冷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中止了关于洛忧的话题,转而幽幽地问道:“你有家人吗?”
老猫一愣,不知道为什么问这个,他老实说道:“没有,这辈子就把命留给国家了。”
冷鸢恩了一声,也不知算不算赞赏,她随后又问道:“出来这么久,要不要给基地里的弟兄报个信?”
老猫憨厚地一笑,说:“不用了!现在敌人已经被打得溃不成军,相信战争很快就要结束,到时候我带点东西回去看他们便是。”
冷鸢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神秘色彩,在夜光的映衬下于瞳中幽幽闪耀,微笑道:“是的,战争很快就会结束了,很快...”
飕飕寒风从两人边上刮过,老猫被吹得不自觉虎躯一颤,当他看向冷鸢时,赫然发现阴霾不知何时遮住了月亮,冷鸢的脸在黑暗阴影中模糊不清,唯有一双暗紫色的眼眸寒芒幽幽,令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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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一章 钳形攻势
第二天清晨,冷鸢下达了作战指令,而这个指令超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冷鸢下令,以中央戍卫军6000人为右军,龙裔卫队2000人为左军,于双向进攻叛军,自己引领少许军队,从中间而出,快速向前挺进。
在军事术语上,这种战术名为“钳形攻势”,即是将部队分为两路,左军右击,右军左击,宛如一只巨蟹的铁钳,凶狠地朝敌人的咽喉钳去,以碾压之势将其碾碎。
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出名的“库尔斯克战役”和“斯大林格勒保卫战”便是以钳形攻势而闻名。
这种战术优点很大,那就是攻势极其凶猛,若是以胜军追败军,很可能就是摧枯拉朽,势如破竹,直接将敌人的溃退部队钳杀得片甲不留。
但缺点也很大,这种攻势必须由大部队参与,且两路的分散很容易给敌人围歼的机会。
冷鸢在提出这个作战部署时,很难得地给长安最高指挥部传了一份电报,结果引来了老元帅从未有过的激烈反对,通讯兵的联络设施都快被打爆了,连电报机都烧坏了好几台。
不仅是共和之辉最高指挥部的诸将,就连冷鸢身边的随军作战参谋,乃至正在赶来支援的一大批将领都强烈反对。
原因很简单,现在西伯利亚状况不明!
众所周知,俄联邦在崩坏元年时便灭国了,西伯利亚雪原现在是凶兽的乐园,充满大量未知生物,而且由于强烈的地质运动,那边的地形根本不清楚,lucky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整个西伯利亚的地形图都勘测出来。
之前几次强行追击,都是建立在了解地形的基础上,而这一次若强追,那完全就是进入一个未知区域,不知道有多少敌人,不知道敌方军力部署,不知道作战地形,什么都不知道,没有任何情报。
更重要的是,越往北走气候越冷,虽然军中有大量进化者,自身可以抵御严寒,但“祖国卫士”这一系列的坦克并没有经过超低温测试。
如果强行挺进极寒雪原,发动机会不会冻结?主炮会不会失灵?外装甲会不会冻碎?履带会不会损坏?这些全部都不知道!
在这种任何情报都不明朗,不可靠的情况下,强行追击的风险实在太高了。
而且现在叛军北逃,主动进入西伯利亚,自身会冻死多少人先不提。
共和之辉只要退守国境线,修筑防御,安抚人心,叛军这辈子都不会有反攻的机会!
毫不夸张地说,共和之辉已经赢了,自贝加尔湖击溃叛军主力装甲部队后,他们已经毫无悬念地赢了,根本没有全歼叛军的必要,再打下去只是无畏扩大双方伤亡。
为此,几个随军参谋甚至以命死谏,所谓“死谏”,是参谋一种最极端的抗议手段,概括一下很简单:要么收回命令,要么杀了我。
一旦有参谋死谏,往往代表着决策有致命争议,应当谨慎考虑,但冷鸢丝毫不领情,将这几个反对最激烈的人当场枪决,强行启动了这一次充满争议的“钳形攻势”!
...
冷!实在太冷了!这是追击部队中每一个人的感受。
老猫身处龙裔卫队,坐在运兵车上直打哆嗦,他是无条件信任冷鸢的人,就和龙裔卫队中的许多人一样。
龙裔卫队是冷鸢一手带出来的亲兵,尤其是扩充前的300多人,他们每个人都曾和冷鸢并肩作战,也被冷鸢救过命,与鹰将一同踏破无数地狱,一路杀到了现在。
纵使冷鸢的钳形攻势饱受反对与质疑,但这些人选择了绝对的信任,他们坚信着,这一次追击有足够的理由,自己只需要化作鹰将的刀刃,替其斩灭敌军即可,无需任何怨言!
“嘿,中校,你的嘴唇都冻紫了。”就在老猫狂打哆嗦时,对面一个高个子,长相很帅气的男人脱下了自己身上的军大衣,丢到了老猫身上。
老猫下意识把这件衣服裹到了身上,稍微缓和一些,这才看向对方笑道:“多谢了,上尉。”
鹰旗军中,尤其是龙裔卫队,里面的人军衔比较奇怪,因为他们常年南征北战,很少有进城的机会,自然也接触不到什么高级军官,所以就算立下战功,晋升也非常缓慢。
就比如现在的共和之辉首都长安,那真是尉级军官一抓一大把,校级军官满地跑,将级也不少。
但在鹰旗军中,除了冷鸢自己是上将,麾下军职最高的就只有李瞬笙和墨骨,这两人都是上校,放到长安里连中层都算不上,白狼这种上尉或者弥音梨纱子这种中尉更是连根毛都不算。
老猫面前的这个年轻男人也是,老猫一眼就看出这是个久经沙场的战士,战斗经验不会比自己少,但军衔却和自己差了两级。
老猫对这个人挺有好感,便问道:“兄弟,叫什么名字?”
“陌星云,你呢?”
“叫我老猫就行。”老猫说完,心里泛起了嘀咕,这家伙名字可真够苏的,要放到小说或者电影里,铁定是男主的名字。
但老猫也没有太过在意,名字怪的人多了去了,比如“洛忧”,这么可爱的名字,偏偏放在一条凶暴的狼崽子身上,世上真是无奇不有,他转而好奇地问道,“陌兄,看你气势不凡,想必是个高手吧?”
“哈哈哈,还好还好,AA级进化者,马马虎虎吧,跟白狼,罗汉林,墨骨这些人比起来,那还是差远了。”陌星云的性格很开朗,当即和老猫打起了哈哈。
老猫倒是很感慨,这种级别的进化者如果放到临安军区,那绝对是一等一的高手,说不定跟窝里那条狼崽子能打得你来我往呢。
陌星云性格外向,没两句就和老猫混熟了,嘿嘿笑道:“老猫兄弟,你们那有什么特产没有?”
老猫奇怪道:“特产?问这个做什么?”
“哎呀,别提了,我有个妹妹,非常黏人,让我这次打完仗回去一定要带礼物,而且必须是特别的礼物,不然不让进家门。”陌星云拍着大腿,苦笑道,“你说我一个大男人,哪懂小姑娘喜欢什么礼物啊?就想着带点特产什么的。”
老猫有些汗颜:“陌兄,仗都没打完,先不用管这些吧。”
“嗨,这有什么!叛军现在就是一盘散沙,我们这边又有冷鸢将军亲自指挥,他们还能捅破天不成?”陌星云非常乐观,笑哈哈地说,“你是刚扩充进来的人吧,哈哈,我是老成员了,实话跟你说,就算天真的塌了,冷鸢将军也能给它顶回去!”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二章 诡异嘲笑
老猫当然是信任冷鸢的人,所以他觉得这场战争赢下来没问题,只是结局的收尾不同罢了,也就没有太过在意。
陌星云或许是太过开朗了,根本没有战争前的紧张,和老猫嘻嘻哈哈聊起了日常,而且这个男人似乎还是个“妹控”,三句话不离妹妹,左一句妹妹多可爱,右一句妹妹多漂亮,最后直接取出一块怀表,给老猫看了一眼藏在里面的妹妹照片。
老猫一看,嚯了一声,还真是个漂亮的小天使。
两人家长里短地扯着,聊得正欢,车外远处突然响起了枪声,整个行军部队顿时变得嘈杂起来。
陌星云性格热情,但也是个不折不扣的战士,他顿时拍了拍老猫,兴奋道:“走了兄弟!杀光叛军,我们早点回家!”
陌星云说完,风一般冲出军车,不知去了哪里。
老猫搓热了手,脱掉了厚重的军大衣,拿起武器也冲了出去。
龙裔卫队这一支“左军”此时真正地进入了西伯利亚寒流带,入目处皆是极寒飞雪,原地站个三秒就会在体表结成薄薄的冰霜。
但在这种天寒地冻之下,战斗的火热却是丝毫没有退去,他们在高速的追赶中已经追上了叛军的侧翼,此时正像一把尖刀般“剖膛开腹”,准备一举切入叛军的心脏,和中央戍卫军组成的“右军”会和,碾碎叛军。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而且是一边倒的白热化。
龙裔卫队可是真正意义上的精兵,而且在这种雪原里,机械部队效率低下,枪支哑火率也很高,反倒是贴身白刃战成为了主流。
屡战屡败,士气低下的叛军怎会是龙裔卫队这种纯进化者部队的对手?刚接触没几分钟就全线溃退。
老猫自北伐以来也参与过不少战斗,恶战,苦战,血战都经历过,他本以为这最后的歼灭战会是最艰苦的战役,然而事实截然相反,非常轻松,他连敌人都没遇到几个,叛军的战线就基本崩溃了,跟过家家一样,比平时演习还轻松。
然而,正是由于太过轻松,老猫心里有些不自在,但他又不是龙裔卫队的前线指挥,没有发言权,只能跟着大部队继续挺进。
龙裔卫队毫不留情地追杀着叛军,一路追一路杀,锋芒毕露,但不知为何,纵然屡战屡胜,老猫心里莫名有些奇怪的感觉,心跳也不自觉地加速。
老猫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跑在边上的战友,每个人脸上都充斥着嗜血的狂热,每砍倒一名叛军,那抹狂热就愈发浓郁。
甚至有人疯狂地喊起“共和永存”的口号,逮住一个逃跑的叛军,凭借强大的身体力量将其直接撕成两半,内脏鲜血染红了脚下的白雪。
战场上,每个人都在发了疯一般向前冲,争先恐后地向着冰雪地狱冲锋。
最终,龙裔卫队追进了一处山谷,叛军在这里组织起了有效的防线,预热完毕的重机枪不畏白雪严寒,喷出半米长的火舌,疯狂倾泻着子弹。
密集的火线很快就打翻了成片的龙裔卫队成员,阻挡着他们的疯狂攻势。
但这并没有持续太久,龙裔卫队中,一名身材巨大,身披重铠的进化者冲出了队伍,毫不畏惧地挺进了火线。
那身恐怖的重铠至少也是AA级的物品,防御效果惊人,数十挺重机枪的密集扫射只能在上面打出密密麻麻的火花,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
这名高大的进化者顶着全部火力冲进了叛军的防线,在金属的扭曲声中,覆盖拳部的金属飞速膨胀,形成了满是尖刺的巨大铁球,在叛军士兵恐惧的尖叫下,一扫便是血肉横飞,残骸满地,但凡挨到一下,哪怕擦到一下,基本就不可能再保持人形。
这名进化者凭一己之力打开了叛军的工事,后面的队员快速突入,很快就攻陷了阵地,向着更深处追去。
一如既往的势如破竹,一如既往的屡战屡胜,虽然战争的天平一边倾倒,但老猫的心跳却是越来越快,到最后,他甚至分不清是自己跑太久累了,还是真的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飞快的心跳让老猫很烦躁,他飞速上前,逮住了一个叛军士兵,正准备逼问下情报,却发现这名叛军的眼中满是视死如归的神色,而且还带着...一种嘲讽?
老猫经验丰富,当即断手卸骨,找到了这名士兵身上的自爆光荣弹,将其丢到了远处,但对方脸上的嘲笑还未消失,而且愈发浓郁。
老猫更加烦躁,一拳打掉了这名叛军的门牙,逼问道:“你笑什么?”
“哈哈哈...”叛军士兵的声音犹如生锈的铜铃,苦涩又尖锐,眼中的嘲讽之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他伸出了沾血的舌头,瞪大了眼,诡笑道,“你们所有人...都回不去了!”
这名叛军士兵刚说完,咬舌自尽,几乎是在一瞬间,老猫边上的一处山体突然崩裂,巨大的黑影冲出,毫无征兆地袭来。
老猫根本意料不到这里会有埋伏,什么敌人会藏在山体里?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袭击太过突然,老猫自认躲不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影越来越近...
然而,随着一点寒芒,污秽的血溅了老猫一脸,那道黑影被一杆长枪刺在了山体上,挣扎一会后没了动静。
“哈哈哈,老猫兄弟,怎么这么粗心。”陌星云走了过来,把丢出去的长枪从黑影的尸体上拔了出来,随后眯着眼说,“真是奇怪,为什么会有虫子在这里?”
没错,袭击老猫的黑影不是它物,正是一只工兵虫,而且这只工兵虫似乎长期生活在极寒地带,外壳比一般的工兵虫更加黝黑坚硬。
一看到工兵虫的尸体,再联想到叛军士兵那嘲讽的诡笑,老猫突然脸色苍白,一把抓住了陌星云,疾声道:“不好!我们的指挥官在哪!”
“喔,别激动,有话好好说。”陌星云被老猫吓了一跳,甩掉了长枪上冻结的虫血,说,“指挥官就是刚才冲破重机枪阵地的人,你找他干嘛?他在更前面的地方,打得正欢呢。”
“快!让他撤退!马上撤退!这里有埋伏!”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三章 恐怖龙兽
“兄弟,你是不是被冻傻了,谁不知道这里有埋伏啊?”陌星云哈哈笑着,拍了拍老猫的肩膀,说,“这种山谷要地,叛军如果不懂设下埋伏,那将宗就不是将宗了。我们都知道这里有埋伏,而且很险恶,但这正是冷鸢将军派我们这些精锐出战的原因,不是吗?”
老猫如同着了魔一般,眼里满是血丝,一把抓住了陌星云,嘶吼道:“不对!我不是说叛军!我是说虫子!我们脚下现在全是虫子!”
陌星云一开始以为老猫跟他闹着玩,但一看到那满是血丝的眼睛,他感觉不太对劲,表情也严肃了一些,认真地说:“喂,兄弟,你可别跟我开玩笑,被虫子包围可不是闹着玩的!”
虫群之所以被人畏惧,除了它们没有恐惧的情绪,无边无际的数量,强悍无比的生命力,更重要的就是潜地能力。
不管是什么军队,只要稳住阵型,摆好架势,战线不被冲垮,那便拥有完整战斗力,可以吃去作战下去,而一旦阵型崩了,那可真是无力回天,军神也救不回来。
但是,虫群破土而出的突袭正是破坏阵型的杀手锏,所以不管是进化者小队,还是正规军部队,正面对抗虫子都不怕,之前拂晓队利用地形隘口,仅仅几个人就挡住了虫群大军。
可是,怕就怕被虫子偷袭!到时候形势混乱得控制不住,很容易溃散!
不过陌星云转而一想,说:“就算有虫子偷袭,估计不是成规模的,如果这里早有大批虫群埋伏,叛军进来的时候应该就被虫海淹没了,怎么会等到我们进来?”
老猫的脸色顿时变得异常惨白,失去了所有血色。
是啊...最可怕的地方就在这里!
这一刻,老猫终于想起来是哪里不对劲了,终于想起来了!他的心悸,正是源于上一次任务!
那次带队出行,老猫遇到了从未有过的异状。
按照以往的经验,如果虫群潜伏在地下,那一般是谁路过直接咬死谁,不会有敌我观念。
可上次的任务中,那批袭击他们的虫群“有意识”地避开了叛军,更是“有意识”地留下了遇袭车队的活口,直到荒野远征军全员进入,才发动致命偷袭!
这种异状,就像是有人在刻意指挥虫群!把虫群的所有行动捏在了手里!
现在的情况和那次何其相似!刚才山体里有虫子出来,说明是一早就潜伏在内,按照虫子的特性,应该在叛军进入时就出来了,怎么可能等到现在?!
那么,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叛军没有遇袭,反倒是龙裔卫队遇袭了?!
时间没有给老猫思考的余地,就在他扯着陌星云的衣领,反复要求联系指挥官时,可怕的异变终于发生了。
“轰!!!”山谷中的山体与地面毫无征兆崩塌,庞大又密集的黑影自冻土中冲出,犹如苏醒的恶魔,带着撕裂耳膜的嘶吼,疯狂地袭向了龙裔卫队。
虫子!到处都是虫子!它们从山体中钻出,从地表钻出,从一个又一个缝隙中钻出,张开尖锐的利爪,露出狰狞的口器,发动了可怕的集团性冲锋,扑向了一个个步入陷阱的“饵食”。
仅一刹那,山谷便笼罩在了虫海中,龙裔卫队的成员原本就因为追击叛军而分散,这下更是被庞大的虫群包围分割,不得不各自为战,每个人的视线所及都只有虫群汹涌。
如果是普通军队,遇到这种规模的虫群估计早就崩溃了,但龙裔卫队是纯进化者部队,对抗变异生物的经验异常丰富,每个人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因此在短暂的震惊后,他们很快就恢复了秩序。
这些进化者有很强的随机应变能力,他们一边杀退虫子,一边寻找落单的同伴,两两抱团,三三成组,一点一点汇聚着,试图从虫海中杀出。
战线最前方,那名身披重铠的龙裔卫队前线指挥被数只坦克虫包围,但这个进化者的实力极其强大,那身重铠犹如泰山般稳固,坦克虫的全力一撞硬是没能撞出痕迹,反倒把自己的巨角撞断了。
指挥官的重铠铁拳爆发出了狂暴的杀意,犹如压路机般凶猛,锋利的倒刺粗犷地弹出,一拳下去就打爆了坦克虫的脑袋,虫血飞溅。
十秒不到的时间,周围的虫子全部被指挥官清理干净,宛如天神下凡。
指挥官抽空打开了通讯设备,低沉地吼道:“指挥部!请转告将军!龙裔卫队遭到虫群埋伏,情况...”
指挥官还没说完,脚下的地面突然飞速隆起,恐怖的庞然大物破土而出,磅礴的力道直接将这个身披重铠的战士掀翻在地。
指挥官在地上滚了一圈,惊愕地睁开了眼睛,这一刻,他的视线已经被面前这个遮天蔽月的巨兽阻挡。
龙兽,虫群陆战顶尖兵种,当之无愧的攻坚王者。
这种虫子的体型为“20米级生物”,体重1000余吨,庞大的身躯犹如活体攻城车,身前恐怖的骨质巨刃在一挥之下便能劈开墙垣,覆盖全身的高级生物外壳由外来化合物与有机组织所形成的多重结构,有着无法比拟的硬度。
龙兽的基因极其优秀,除了虫族基因,这种生物混入了少许龙族基因,虽然不足以产生龙威,但却继承了巨龙霸道的身躯和可怕的防御力,以及难以比拟的血脉。
龙兽没有弱点,外有难以击破的生物外壳,内有强悍的免疫细胞,这些细胞可以轻易消灭外来病毒,细菌,以及各类物质入侵,哪怕是最危险的微生物也无法在其血液内存活一秒。
这种强悍的体质允许龙兽出入最险恶的环境,面对最恶劣的战况,枪打不死,炮轰不死,辐射,剧毒,病菌等等手段全部难以施展。
毫不夸张地说,一只龙兽便有单挑军队的资本,哪怕是联邦的巨神兵坦克,如果不是好几百辆同时作战,龙兽完全可以将这些“矮子”踩成铁饼。
因为其基因的特殊性,龙兽的数量非常稀少,目前已知的数量也仅有个位数,但每一只出现都意味着可怕的浩劫!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四章 卫队破碎
龙裔卫队指挥官随冷鸢征战一生,生平倒不是没见过龙兽,只是他不明白,龙兽既然早就埋伏于此,为什么没有攻击之前路过的叛军,而是精准地对龙裔卫队发动了进攻?
战场瞬息万变,没有容得指挥官多想,在凌厉的嘶吼中,他身上的重铠仿佛有了生命般飞速膨胀,厚度不停增加,缝隙中也刺出了狰狞的利刃,整个人化作了金属制成的怪物。
这是一套AAA级的陆战外骨骼装甲,因为没有飞行能力,所以陆战能力得到了大幅度加强,内部有精密的生命维持装置,作战系统更是一应俱全,普通人穿上都能化身战神,更别说是一个有血统加持的进化者。
破碎的大地中,在龙兽发动进攻前,有一只虫母带着三只虫母戍卫破土而出,尖啸着朝指挥官冲来。
只见指挥官的后肘喷出了磅礴的气流,巨大的反冲力赋予了拳锤无与伦比的动能,在肉体崩坏的巨响中,A级的虫母一击都没挨住,整个脑袋陷进了身体,虫血和内脏碎片爆了一地,瞬间没了动静。
如果是常规虫群袭击,虫母死亡势必导致虫群混乱,但此时虫群仍在疯狂进攻,这只有一种可能:有比虫母还高级的生命体在掌控虫群!
就在指挥官消灭剩下三只虫母戍卫时,巨大的龙兽终于发动了进攻,它的身躯每一次前进便是地动山摇,有几只坦克虫来不及躲避,眨眼间被撞得粉身碎骨。
指挥官将身上的外骨骼装甲功率调到最大,并在血统力量的加持下,将两只拳锤轰然击出,巨大的力量让脚下的地面整个崩裂。
这两拳的力量可以从正面把巨神兵坦克击成碎片,但是,在龙兽那恐怖的身躯下,这两拳的力量实在太过渺小,仅仅打凹了其体表生物外壳,造成一定冲击,指挥官随后便被摧枯拉朽般撞飞,轰然砸在山体上,全身陷进岩石半米深,失去了意识。
“长官!长官!”在同伴的呼唤下,原本被撞晕的指挥官艰难地睁开了眼,刚才那一撞将他的毛细血管都震爆了,眼球全是血斑,视线一片猩红,只能模糊地看见几个战友把他扒出了岩石。
这些士兵都是龙裔卫队老成员,留下两人照顾指挥官,其他人想也不想就迎上了龙兽,向着这个不可能战胜的巨兽发动了攻击。
指挥官看向了自己身上的重铠,好多地方已经被撞碎,一点一点剥落,露出了里面几乎被撞烂的肉体,战斗界面也已经一片飘红,整个装甲已经快要崩溃了。
指挥官抓住了一个战友的肩膀,一边咳着血一边说:“快...把剩下的人组织起来...冲出去!能出去几个是几个!”
“长官...”那名士兵几乎是咬烂了下唇,低沉地说,“所有退路都被堵死,无路可走...”
“将军呢?”
“联系不上,通讯刚刚被人屏蔽了...”
指挥官沉默了一会,看向了和龙兽血战的同伴,眼前这一幕就像蜻蜓摇石柱,蝼蚁撼泰山,渺小的人类血性又勇敢地和巨兽血战,但勇气和胜利无法划上等号,热血亦不代表转机,同伴一个又一个被踩成肉泥,一个个被虫群杀死。
这些可都是从崩坏元年就一直并肩作战的伙伴啊...
指挥官艰难地站了起来,扫了一眼周围的同伴,低沉地说:“怕不怕?”
“怕个鸟!那么多鬼门关都闯过来了,还怕什么!”一名士兵紧紧地握住了臂侧的鹰旗,脸上露出了血性的狞笑,“将军会为我们报仇,该怕的是这些虫子还有叛军!”
“好...都是好兄弟!都是好样的!”指挥官脱离了同伴的搀扶,把猩红的目光投向了巨大的龙兽,不顾盔甲的损伤,将动能功率调到最大,率先发动了悍不畏死的冲锋。
在撞进龙兽怀里的同时,指挥官按下了装甲的自毁按钮,狂热又无畏地喊道,“共和永存!!”
...
如果说战局一开始还在僵持,那么时间久了以后,便是一边倒的屠杀,虫群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恐怕自崩坏元年以来,就没有出现过这种规模的虫群。
更加恐怖的是,出现的虫子全都是高级兵种,绝非工兵虫这种一刀就能砍死的类型,光是坦克虫的数量就有几千只,连虫母都有十几只,庞大的数量与质量犹如山崩般压碎了龙裔卫队的防线。
但龙裔卫队不亏是鹰旗军最精锐的部队,在这无穷无尽的虫海中,他们以血肉之躯给虫群带去了大量杀伤,总共击退了一百多次虫群冲锋,消灭的虫子总数量在40万以上,其中包括1000多头坦克虫,700多只虫母戍卫,还有半数虫母死亡,平均1个士兵换200多只虫子。
而且不管战到何种程度,都没有人丢盔弃甲,没有人崩溃哭泣,要么落败身死,要么力竭而亡,引爆光荣弹殉国的战士亦是不计其数。
老猫方面,他和陌星云,以及三个士兵组成了队伍,数次试图突围都失败了,所有人都遍体鳞伤,老猫连胳膊都被丢了一条,是掩护陌星云的时候被虫子扯掉的,伤口根本不用处理,直接在严寒中结冰了。
陌星云扛着重伤的老猫,往高地冲去,这时,老猫突然醒了过来,冷不丁说了一句:“喂,刚欠你的那次...还你了...”
陌星云怒骂道:“草!老子不要你的命,不用你还!”
老猫咳出了一些血块,咧嘴凄惨地一笑:“那你要什么,临安城的特产?”
短暂的沉默后,两人会心地大笑起来,若不是此时身处战场,真像是惺惺相惜的把酒言欢。
陌星云带人冲上了高地,他们原本打算在这里整顿固守,等待援军,却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高地上早有部队占据于此,当然,不是共和之辉的部队,而是叛军。
叛军的最前方,一个年纪过百的佝偻老人正默默地观察着下方的战局,看着龙裔卫队成员被虫群一个又一个淹没。
叛军们显然没想到有人阴差阳错冲到了这里,纷纷拿枪对准了这些不速之客,还有十三名气势汹汹的进化者走了上来,冷眼看着他们。
这十三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御林十三死士,叛军的最强力量,而那个佝偻的老人,正是整个叛军的最高领袖,将宗...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五章 兵败山倒
老猫等人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一行人误打误撞,居然闯进了叛军占据的高地,而且还遭遇了将宗!
“悲哀,悲哀...如此勇士,却要葬送于此。”将宗身上穿着特制的抗冻大衣,他本人没有任何战斗力,但却无时不刻散发着一种上位者的威压,眯着眼观察着下方的战局。
老猫虽然伤势重,但还是恶狠狠地呸了一声,沙哑地说:“你个老不死的叛国贼,当初若不是你背叛祖国,又怎么会有北伐,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死去!”
“不得不走。”将宗枯树皮般的脸上露出了神秘的笑容,却也隐匿着一种说不清的悲凉,“我为共和国鞠躬尽瘁,比任何人都珍惜祖国,然而,这一步必须有人来走。”
老猫觉得将宗是找借口,刚想破口大骂,陌星云则稍微冷静一些,按下了老猫,低沉地问道:“告诉我原因。”
“因为这里有希望。”将宗赫然道出了之前章忠国对洛忧说过的话,“还有未来。”
将宗话音刚落,高地的地表突然崩裂,一个神秘的黑影破土而出,背后庞大的骨翼犹如鲲鹏之翅,遮天蔽月,锋利的倒刺在惨白色的骸骨中寒芒毕露。
从身形和容貌上看,这是个女人,修长的身躯被淡紫色的生物薄膜紧紧束缚,勾勒出了令人窒息的曲线,狰狞的惨白虫骨犹如皮肤般在身上长出,黑暗的眼瞳中仿佛有邪恶的火焰汹涌,紫色的神秘符文在脸上,身上不时亮起,又消失殆尽。
“发现虫群皇后,动态任务开启,任务评估中。”
“任务评估完毕,动态任务难度SS级,任务目标,击杀虫群皇后,此次任务可选择完成,忽视或失败不受惩罚。”
很快,老猫等人的脑海中都响起了立方体冰冷的声音,赫然是一个动态任务!
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虫群的规模如此庞大,为什么杀了那么多虫母,虫群依旧没有退散,原来这是一支虫群皇后统领的部队,而非野生的虫子,虫母根本就不是这一支部队的最高领袖,所以就算杀光也没用有!
SS级的虫群皇后,别说老猫这几个人,整个龙裔卫队全员压上谁胜谁负也不一定,更别说现在到处都是虫子,毫不夸张地说,他们几个人已经被判死刑了。
但这一刻,陌星云却是冷酷地一笑:“哈哈哈,也好,老子就算死了,也有你们叛军垫背!”
将宗摇了摇头,深邃地说:“我已有言在先,这里不仅有希望,还有未来。”
将宗声音落定的一刻,只见虫群皇后的黑暗眼瞳扫过叛军,却没有任何动作,而是将视线聚焦到了老猫等人身上,下一秒,虫群皇后脚下的土地在巨力中崩裂,化作了一道扭曲的残影呼啸而来。
“什...”老猫等人只感觉眼前一闪,铺天盖地的压力骤然而至,避无可避。
“噗嗤!”鲜血的喷涌声接连响起,虫群皇后的骨翼戳穿了这些人的身体,将他们从地上抬了起来,举在空中,任由他们在重力的作用下落,伤口一点一点扩大撕裂,不少零落的器脏都洒了出来。
老猫等人已至末路,没挣扎多久就不动了,陌星云在惊愕之余还撑着一口气,他一只手抓住了刺穿腹部的骨翼,另一只手紧握长枪,向着虫群皇后的胸腔刺去。
眨眼间,惨白的虫骨从皇后体内疯长而出,犬牙交错地卡住了长枪,使其动弹不得。
就算陌星云是龙裔卫队中数一数二的佼佼者,但和虫群皇后的战斗力不在一个层级,根本没有可比性。
“勇士们,汝等还有一次机会,投降于我,届时,汝等会明白一切。”
陌星云只是凄惨地一笑,将长枪抽出,用最后的力量投向了将宗。
当然,这并没有威胁性,长枪飞至一般,被一名御林死士凌空打落。
“可惜了...”将宗叹了一声气,转过了身,不再看陌星云。
下一秒,随着肉体的破碎声,虫群皇后的骨翼大张,将陌星云,老猫,还有随行的几名士兵全部撕碎,他们的鲜血与尸体很快在雪原上凝固,冻成了猩红的冰块。
下方的龙裔卫队基本也已经全灭,将宗带着属下准备离开高地,途中,虫群皇后没有对他们发动任何攻击,只是站于高处,俯瞰着下方的虫群,叛军也对其没有任何人类应有的畏惧,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偶然间,将宗在陌星云的尸体上看到了一个怀表,他让人将其从冰块中取出,打开之后发现了里面的照片,看向了上面那个可爱的小女孩。
将宗默默叹了一声气,将怀表与照片重新放到陌星云身边,让它随其长眠...
...
“将军!这里是前锋哨!龙裔卫队追击进了山谷,遭到大规模虫群伏击!”
“将军!虫子的数量仍在增多!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将军!前锋哨组长阵亡,由我接替报告!”
“将军...龙裔卫队...没了...”
“将军...我们也已经被包围,与您一路并肩作战,深感荣幸...共和永存!”
“轰!”
冷鸢呆呆地坐在指挥部中,旁边的通讯器时不时传来前线的报告,情势变化之快令人猝不及防,但自一声光荣弹爆炸声后,一切都归于虚无,再无声响。
“将军!”一名通讯兵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面如死灰,嘶声吼道,“中央戍卫军的坦克集群被冰雪冻住,全员被困!请求我部技术支援!”
这名通讯兵话音刚落,另一名士兵灰头土脸地跑了进来,六神无主地说:“将军!中央戍卫军遭遇不明生物袭击!”
这名士兵魂不守舍地打开了通讯器的录屏,里面传来了嘈杂的惨叫声,哭喊声,求救声,还有一种几乎要撕裂音响,穿透灵魂的沉重狂嚎,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怒吼,简直像是要从通讯器中冲出,令人胆战心惊。
Lucky此时正在利用灵能力进行侦测,因为情况紧急,她将灵能之力调到了最大,所以体力耗损很眼中,苍白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那双神秘的银色眼瞳也时不时颤动,不多时,她微微摇着头,嘀咕道:“没了...基本都没了...”
在沉默许久后,冷鸢攥紧了秀拳,低沉地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很复杂...”lucky仍在继续灵能探测,周身能量汹涌肆虐,凝重地说,“龙裔卫队方向有大密度生物信号,从数量来看,很有可能是虫群。中央戍卫军方向,生物信号较少,但有一个极其强烈的信号反应,可能...”
犹豫了一会后,lucky给出了答案:“可能是史诗级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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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六章 风暴前夜
北伐第四阶段,鹰将破敌于贝加尔湖,后不顾众人死谏,毙幕僚数人,执意发动钳形攻势,终于西伯利亚遇伏,惨遭痛歼。左翼龙裔卫队2000人覆没,右翼中央戍卫军6000人全灭,精锐力量损失殆尽,再无北伐之力,唯有黯然回首,仓皇北顾,留千古遗憾。——《绝代鹰将:败走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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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伐军精锐被叛军一锅端,冷鸢败走雪原的消息传到了长安,满堂喧哗,人人惊骇。
会议室的帅座上,老元帅看着手上的报告,下面逐渐安静了下来,每个人都脸色惨白,目不转睛地看着老元帅,等他发话,周围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突然,老元帅看着报告上的损失数字,只感觉胸闷气短,天旋地转,昏倒在了座位上。
“大元帅!大元帅!”所有将领都吓坏了,一个个惊慌失措,再沉稳的将领都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老元帅这几天被冷鸢折腾得吃不进饭,睡不着觉,身体状况本来就不好,再加上其年事已高,已是70的古稀之年,这突然一晕,万一醒不过来如何是好?!
“快!唤医疗队进来!”柳扶苏赶紧过来扶起了老元帅,用手指掐着他的人中,同时让人把医疗团队叫进来。
因为最近老元帅状态不好,所以医疗团队二十四小时待命,当即入内,在初步的检查后,医生让众人散开,随后用剪刀剪开了老元帅胸前的衣襟,把舒血活气的药膏轻轻涂抹在老元帅胸口。
不多时,老元帅艰难地睁开了眼,但眼神空洞,气息也非常微弱,主治医生担忧地说:“大元帅...请保重身体,不宜再动怒啊!”
“作孽...此女作孽啊...”老元帅颤着手,用力地拍着桌上的报告,眼睛里满是血丝,飙升的血压甚至让他涨红了脸,甚至差点有眼泪流出来。
老元帅刚倒没有突发恶疾,纯粹急火攻心,用不了什么猛药,主治医生只能用平和的药膏,不停地帮老元帅顺气。
周围的将领则是一言不发,私下间眼神交流,谁也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各怀鬼胎。
冷鸢在雪原折损的8000人,那可是共和之辉最精锐的一批力量,当然,这些人折损带来的影响并不止于表面那么简单。
若仅仅是失去8000个高手,对于庞大的共和之辉来说,那最多只能算元气大伤,只要韬光养晦几年,慢慢从民间再召集高手就缓过来了,不至于让老元帅当场晕厥。
但问题是,这8000人里有6000人是中央戍卫军!
中央戍卫军是什么部队?一来,元帅亲兵!二来,里面的成员大多都是大家族的子嗣,这些人的关系网络与血缘传承就像千年古树的枝叶,错综复杂,密不可分。
毫不夸张地说,整个中央戍卫军不仅代表了共和之辉的精锐力量,也代表了当前最有权势的一批权贵!
把共和之辉比作建筑的话,中央戍卫军就是这栋建筑的高层核心,随便揪出一个人都可能是家族权贵的亲信,家臣,乃至孩子,没有他们,共和之辉根本就不可能运作。
现在呢?一夜之间,6000中央戍卫军消耗殆尽,占了总数的一半以上,这种情况就像一锤敲掉了共和之辉这栋建筑的承重柱,令整个大楼摇摇欲坠。
这种事情带来的影响是难以想象的,想要共和之辉正常运作,必须填补损失空缺,而这6000人的空缺,尤其是权力与职位上的空缺,要找哪些人来填补?侧重哪些家族?哪个地域?哪个军区?哪一派系?
这种事情根本没有预案,因为谁也想不到6000人的中央戍卫军会一夜之间蒸发,人死事小,但由此引发的政治地震,以及家族间的争权夺势,那可就不是流点血就能完事的了!
所以,冷鸢这最后一仗是真的作孽,一夜之间,将整个北伐带来的战果全部葬送,甚至反将共和之辉直接拉到了地狱边缘。
现在,北方叛军随时可能反扑,刚打下来的城池风雨不宁,境内荒野势力开始抬头,内部家族开始勾心斗角,还有一个难以匹敌的联邦蠢蠢欲动。
冷鸢之败不仅是打个败仗的问题,而是动摇了整个共和之辉的国本。
作孽,真的作孽,这种突如其来的灾难,让为共和之辉鞠躬尽瘁的老元帅怎么挺得住,谁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守护了一辈子的国家危在旦夕?
在最初的痛心疾首后,老元帅渐渐稳定了下来,纵然内心依旧波澜大惊,但他知道,自己不能乱,现在谁都可以慌,只有他不能慌!他是共和之辉大元帅,如果连他都不知所措,让下面的人怎么办?
老元帅支开了医疗队,同时让各将领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在沉思片刻后,沉声下达了命令。
“柳扶苏上将,诏令各大城市,开放国库,动用战略储备粮仓,从即日起,暂时停止所有民间粮食交易,实行统一配给。”
“是!”
“袁壁君中将,传达宵禁令,即日起禁止平民夜间活动,违令者拘禁,情节严重者就地正法!”
“是!”
“张公博中将,通知各地城防建设军,加派夜间巡逻人员,严控治安事件,城墙驻军至少增派一倍,二十四小时轮班,不许任何荒野势力进入城池!”
“是!”
“陆长卿中将!”
“到!”一名容貌倾城,却颇有英气的女军官站了起来。
老元帅沉默了一会,缓声说:“你虽为扶苏副将,不属鹰派,但与冷鸢关系非同寻常,可持我帅令,通知荒野远征军各部,即日起停止所有任务,离开荒野基地,退回城中待命。”
“是!”
接下来,老元帅陆续制定了一连串非常时刻的紧急策略,严格把控冷鸢战败可能带来的风险,以及联邦不断加大的经济危机,将全国的战备等级连提两级,令各城市做好战争准备。
各项命令几乎是落实到了每一个在座的军官,唯有一人例外,那就是中立派上将岳润生,不知为何,老元帅没有给其任何指示。
但是,已经没有人关心这个细节了,因为随着冷鸢败走雪原,庞大的阴霾已经降临到了共和之辉头顶,整个国家暗流涌动,风起云涌。
空气中,仿佛开始弥漫起了一股腐烂的味道,一股来自尸山血海的恶臭,一股来自纷飞血雨的腥味,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每个人都胆战心惊,瑟瑟发抖,犹如一只只渺小的蝼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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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七章 败走雪原
崩坏7年的北伐战争是注定要载入史册的,在持续了数月的战争中,共和之辉和北方叛军加起来共抛下十余万将士的尸体,悲哀的许昌城更是被秋海棠的炮火夺走70万生命,尸骸遍野,血流成河。
在这场战争中,冷鸢的表现超出了每一个人的认知。
所有人都以为冷鸢难以北进的时候,她用大纵深作战粉碎了叛军的防线。
所有人都以为冷鸢会被固守之策挡住脚步时,她用许昌的屠戮打破了僵局。
所有人都以为冷鸢会止步黄河,渤海的登陆,石门的奇袭带来惊天逆转。
当人们把目光转向津沽叛军精锐虎威师,以为这将会是叛军翻盘的希望,血怒龙吼却令全世界都为之惊骇。
不知不觉地,那些不看好共和之辉的人悄然发现,冷鸢已经掌握了全局,把曾经的恩师将宗打得满地找牙,毫不留情的粉碎了将宗不可击败的神话,威震华夏。
而后冷鸢再度北上,破敌于国境线,即使对方得到了联邦的援助,贝加尔湖的大水依旧淹没了叛军的希望。
终于,人们的态度变了,轻视冷鸢的敌人胆颤心寒,那些摇摆不定的墙头草也纷纷开始考虑,是不是要与鹰将为伍。
然而,就在所有人觉得冷鸢创造了奇迹,即将步入神坛时,她毫无征兆地倒在了北伐的最后一步,倒在了离胜利仅有咫尺之遥的地方,而且这一倒,就再没能爬起来。
败走雪原,这注定是冷鸢不可磨灭的,甚至可能是最大的一个“污点”,后人每每谈论至此,都会不禁唏嘘。
不过,就像冷鸢充满争议的一生,所谓的“败走雪原”同样充满争议,也一直是后世史学家争论不休的一件事。
争论点就是,这个所谓的“败走雪原”,到底为什么会“败”?
后来的史学家间流行着一种非常令人胆寒的“阴谋论”,因为这一败带来的直接影响是中央戍卫军减员一半,这些人来自各大家族,各个势力,各个地域,掌握着共和之辉的大量高层权力,甚至有不少都是大家族的继承人。
这些人一死,中央权力高度空缺,中央戍卫军,各方家族,乃至共和之辉大元帅本人的影响力都遭到了极大程度的削弱,鸽派和中立派也损失惨重,给了鹰派一个崛起的机会!
事实也是如此,中央权力削弱后,大批鹰派将领趁虚而入,兵不血刃地添堵了中央戍卫军带来的权力空缺,掌控了一度被封锁的权力,萎靡不振的鹰派正是从这一刻掌控实权,再度崛起!
因此,这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所谓“败走雪原”,会不会是冷鸢在北伐一开始就埋下的一步棋?所谓《讨逆匪檄》会不会不过只是一个借口?她真正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击溃叛军,而是为了找机会葬送掉带来的6000中央戍卫军,葬送掉这些中央权贵的心腹子嗣,为麾下鹰派寻找一个“夺权”的机会!
这就是非常着名的“阴谋论”!
当然,也有史学家提出反驳,理由很简单,若是为了葬送中央戍卫军的6000人,为何要把2000人的龙裔卫队也搭上?
要知道,龙裔卫队可是鹰旗军中最中坚的力量,也是最忠诚的力量,他们的全灭对冷鸢来说何尝不是灭顶之灾?冷鸢有何理由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就算是为了掩盖阴谋,想要做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假象掩人耳目,冷鸢完全可以派另一股部队当“陪葬品”,而不是让龙裔卫队和中央戍卫军陪葬,这样代价未免太大了!
所以,如此一来就有了第二种观点,也是最通情达理的观点,那就是这所谓“败走雪原”,是真的败了。
这一派学者认为,人无完人,胜败无常,世界上岂有常胜将军?戎马一生的将宗尚有溃逃之时,鹰将怎么就不能仓皇北顾?
在这种观点下,史学家认为是冷鸢心高气傲,被之前一连串胜利冲昏了头脑,盲目自大,不顾幕僚意见,执意派兵深入“地形不明,情况不明,敌军不明”的三不明地带西伯利亚,最终遭到当头一棒。
这一“真败论”认可的人也很多,因为它更符合人之常情,骄兵必败,世间胜败岂无凭?冷鸢这个人的性格就注定了她迟早会有一败,而这一败,恰好就败在北伐,败在了胜利的最后一步。
而且都说相由心生,文章也是如此,共和国上将冷鸾是个巾帼英雄,所以她的遗书满篇心系天下,毫不畏死。
那么一个能写出《讨逆匪檄》家国热血的人,又怎么可能是个一心谋求权力,为此不惜害死部下的小人?
这一种观点虽然逻辑上更可靠,也比较符合冷鸢的性格,但其实也存有疑点。
那就是为何追击的队伍中没有“鹰旗军大将”?
先不说冷鸢本人为何不参与追击,她麾下鹰旗军的强者中,白狼没有参与追击,罗汉林没有参与追击,弥音梨纱子没有提供远程支援,lucky也没有被派去随军勘测,四个心腹全部都和自己留在后方。
这个举动实在太有疑点!众所周知,白狼和罗汉林是每有战事必然冲锋陷阵,如果冷鸢真的一心求胜,为何不派罗汉林和白狼各领一军,参与到“钳形攻势”中?
这样一来,就算遭到埋伏,有这两个猛将压阵,绝不会落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除非冷鸢已经预料到,钳形攻势必败,把自己的心腹送到前线风险太大,所以把他们留了下来,可如果已经预见失败,又为什么执意进攻?这岂不是自相矛盾吗?
所以这一疑点对于反对“阴谋论”,推崇“真败论”的学者来说,是难以解释的。
因此,败走雪原也成为了一桩悬案,一桩千古疑案,引得后世争论不休。
对于研究冷鸢的人来说,如果支持“阴谋论”,那一般就会把这位鹰将当做“枭雄”,一个心狠手辣,老谋深算,为己功成枯万骨,内有狼子野心,外有铁腕强谋的枭雄。
如果支持“真败论”,那往往会把冷鸢看作“英雄”,一个有侠之大义,心系天下,于北国封狼居胥,誓以金戈驱敌虏,以热血书下《讨逆匪檄》的英雄。
不过,不管怎么说,阴谋论也好,真败论也好,枭雄也好,英雄也好,冷鸢在一生中,乃至生命的最后一刻,都没有对此进行过解释,一句话,乃至一个字的解释都没有。
所以事实的真相究竟如何,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也给后来的知识分子留下了诸多遐想,乃至非议抹黑的机会,尤其是冷鸢过世后,这样的情况最为严重。
然而,有道是:“书生轻议冢中人,冢中笑尔书生气!”
时过境迁,功过是非,一切自有后世评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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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八章 城市封锁
荒野远征军临安分区基地,刑天正瘫坐在投影仪前,双眼空洞地看着前方。
战略地图上,冷鸢钳形攻势的两股精锐力量已经彻底消失,也永远消失了,前锋部残留的辅助兵种溃不成军,仓皇逃窜。
共和之辉北伐军后方还没有彻底稳固,为了接应前线的溃兵,指挥部在冷鸢的紧急授意下一连派出了14个团级作战单位接应,分别卡在战略要道。
但是北方叛军的反扑实在太猛了,好像把之前憋着的一口气都使了出来,一个接一个敲掉北伐军的防线,仿佛张开了一张血腥的巨口,要把冷鸢的部队吞入肚中。
接下来的情势会如何发展,谁也不知道,冷鸢在北伐的几个月中快速登上神坛,却又一夕之间被打落,这让整个共和之辉风雨不宁。
当然,这对于临安军区的荒野远征军来说,似乎有些遥远了,因为一个更加沉重的问题正摆在他们面前。
一名远征军士兵站在瘫坐的刑天身后,低沉地说:“刑天,该走了,临安马上就要封锁,我们要赶在天黑前转移进去。”
刑天死死地盯着荧幕,不可置信地摇着头,眼神空洞地说:“老猫...就这么没了?还有那十九个弟兄...就这么没了??”
远征军士兵攥紧了拳头,声音都在打颤:“你也看过报告了...全灭,一个都没活...”
“老子不信!!!”刑天暴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歇斯底里地吼道,“不信!老猫这混蛋,说过要活着回来的!老子不信他会食言!不信!!”
刑天说着说着就哭出了声,哭得声嘶力竭,就像一个失去亲人的孩童,痛哭的声音很快就感染了其它的士兵。
这个基地里的老兵,哪个不是老猫亲手带出来的?又有哪个没被老猫救过?每个人都和老猫是过命之交,还有太多的恩情没还,太多男儿话语未说,整个基地都等着他继续带路前进,结果这家伙就这么不负责任地走了?
虽然每个人都不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老猫说过北伐会大获全胜,但没有。老猫说过自己会活着回来,也没有。
这个人就这么消失了,和贡献给国家20年的热血青春一起,永远消失了,变成了一个冰冷的数字,他或许会活在战友的回忆里,但几十年以后,等战友也逐渐凋零,就再也不会有人提起,不管是这个世界,还是这个国家,都不会再有人记得他。
在战友的搀扶下,哭到腿软的刑天被带出了基地,和大部队一起进入了临安城。
由于北伐军惨败,共和之辉大元帅下达了紧急命令,包括一系列战时管制,影响最大的就是宵禁和荒野远征军的调控。
宵禁不言而喻,一旦入夜,将会在全城发出警鸣,除了官方指定的巡逻士兵,其余人不得出门,城市也暂时封锁,不允许出城,也不允许外面的人进来,防止敌对势力渗透。
而荒野远征军也中止了所有荒野任务,并且暂时离开了补给不足的基地,退回到了下属城市中。
这种战时调控影响最大的自然是城市平民,好多人一时不适应,不经意间违反了宵禁令,按照战时法律全部扣押审问,胆敢和士兵发生冲突的,下场则是更惨,就地枪决的也并不是没有。
另一方面,城市里虽然暂时禁止了民间粮食交易,采取粮库配给,但其它行业的一些商贩并没有受到影响。
现在即将入夜,小商贩们也纷纷收拾,准备回家闭户了。
洛忧,羊咩咩,莫谦三人此时走在街道上,刚刚采购完东西,准备送回远征军的临时安置点。
路上,看到匆忙行走的小商贩,莫谦感慨道:“哎,我家也是这样的小市民出身,不知道爸妈怎么样了,真想回去看看他们。”
“咩咩,你的父母还好吗?”莫谦冷不丁问了一句。
羊咩咩眼神一颤,似乎内心受到了什么冲击,许久之后才回过神,低下头幽幽地说:“都不在了...”
“抱歉抱歉...”莫谦个直脑筋赶紧摸了摸头,转移话题,“洛忧,你呢?”
洛忧瞥了他一眼:“都死了。”
“...”莫谦缩着脑袋,暗骂自己怎么这么乌鸦嘴,问一个死一个,以后再也不问这事了。
街道上,因为即将入夜,大家都赶着回家,再加上守军穿行增多,所以秩序有些拥堵,这不,两个正在交谈的军官撞倒了一个老太太,这个老太太是手工商人,这一撞,怀里的东西洒了一地,还砸碎不少。
不过这两个军官连瞥都没瞥一眼,感觉就像是踩到一只蚂蚁,丝毫没有在意,直接从那些掉落的手工饰品上走了过去,原本一些还完好的饰品又碎了不少。
“喂!撞了人不道歉?!”莫谦赶忙过去扶起老太太,愤怒之余抓起地上一个坏了的手工饰品,砸向了一名军官的脑袋,“你们这样也配叫军人?!”
只见身材高大的那名军官头都没回,只是顺手一捞,就凌空把莫谦丢来的东西抓住,他回过头,看了看莫谦的肩章,调侃道:“列兵,新兵营的纪律似乎没把你教好?”
这名身材高大的军官是个长着络腮胡的男人,浓眉大眼,厚实的嘴唇叼着一杆大烟枪,奢侈地抽着平民不敢享用的高级烟草,从容貌和轮廓来看,倒有些像壮实无比的猩猩。
“巨猿,你还跟列兵过不去?太没有风度了。”旁边,那名身材修长的军官转过了身,这个男人的容貌俊美得有些惊人,皮肤犹如雪花般苍白,连嘴唇都透露着浓郁的血色,口中两颗尖牙若隐若现。
更重要的是,这名军官刻意将自己的军服改造成了中世纪贵族风格,再配合俊美的容貌,真像是某个城堡中出来的吸血鬼。
“哈哈哈,拉德,长安的老头说要锁城,不让往荒野走,你不觉得闷得慌?”被称为巨猿的男人吐出一口大烟圈,粗犷地笑着。
二人的谈笑中,当莫谦看见这他们肩章上的“上校”军衔时,心顿时凉了半截。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九章 公然挑衅
莫谦一开始上去帮忙的时候也没想太多,纯粹因为对方撞了人,踩坏了东西,不仅不道歉,连看都没看一下,实在太欺负人,更别说还是两个军人!他无法坐视不管!
但莫谦并没有想到,这两人居然都是上校,职位比他一个列兵高了不知多少级,而且两人年纪都太老,却有如此军衔,想必和刘少将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这种级别的军官,在临安城这一亩三分地,别说莫谦这种刚入伍的新兵,恐怕就是队伍里那些老兵也没见过多少,更别说还是这样一个场合。
莫谦之前在战场上被上了一课,已经不像刚来时那么无脑热血了,他稍微看清了现实,也明白这种级别的军官不管论地位还是实力,都不是自己能惹的。
当然,莫谦并没有放弃自己一贯的原则,他将惊魂未定的老太太扶了起来,把一些完好的手工品装进了老太太的篮子里,随后从身上掏出了一些钱,笑道:“阿婆,这钱你拿去吧,那些踩碎的东西就当我买了!”
结果谁知,莫谦刚收拾好,把篮子拿起来的一瞬间,一只穿着军靴的大脚突然踩至,将里面的手工品全踩了稀巴烂,随着浓郁的烟圈,巨猿的调侃声随即传来:“哎呀,既然要当好人,那就当到底,都买了呗。”
除了巨猿的挑衅,更令人心寒的事还在后面。
那个老太太是典型的市井小贩,没有任何原则,平时为了一毛钱的蝇头小利就能和同行互骂半天,此时一见两个上校军官,当下就看清了局势。
只见老太太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从莫谦手中夺走了那笔钱,塞进了衣服口袋最深处,没有道谢,也没有管剩下的手工品,就这么匆匆离开了。
“哈哈哈哈哈!”巨猿乐得都捧肚子了,身上壮硕的肌肉在大笑中上下震颤,他如同摸狗般摸着莫谦的头,调侃道,“哎呦,我们的雷锋同志真命苦,来来来,抽口烟冷静一下。”
巨猿说完,往莫谦脸上吐了一口烟。
巨猿的烟枪里烟草十足,又是大劲的极品烟草,当下就把莫谦呛出了眼泪,但他还是在极力忍耐,避免不可挽回的事情发生。
“莫...莫谦...我们走吧,该回基地了...”羊咩咩有些害怕地走了上来,抓住了莫谦的手,想要解围。
巨猿这种高级军官,女人见得当然不少,但羊咩咩这种童颜大胸的极品还真没见过几个,他顿时推开莫谦,顺势把惊慌失措的羊咩咩搂紧怀中,大手有意无意地揉搓了一下她的胸部,坏笑道:“列兵小姐,回什么基地啊,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保证你晚上高潮迭起。”
莫谦之前一直在忍,但现在实在忍不下去了,欺负他可以,欺负羊咩咩绝对不行!
只见莫谦红着眼,之前积累的情绪全部爆发,从路边搬起一块大石头,或许是受到太多侮辱失去了理智,他根本没考虑后果,蓄满力道将其直接砸在了巨猿的后脑上。
莫谦再怎么说也是经过军事训练的士兵,又拿这么一大块石头,蓄满力砸下去绝对可以把普通人脑袋砸碎,但此时,石头就像撞在了钢铁上,眨眼间四分五裂,巨大的反冲力把莫谦的虎口都震出了血。
“哈哈哈。”巨猿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冲击,只是笑眯眯地摸了一下被砸的后脑,连皮都没破,他搓了搓指尖的石屑,露出一种憨厚的笑容,“不错。”
电光火石间,莫谦根本还没反应过来,只感觉头上传来一股可怕的巨力,仿佛铁钳般夹住了脑袋两侧,整个人在超重感下腾空而起。
只见巨猿单手抓住了莫谦的头,像抓狗一样将他抓了起来,不多时,莫谦的脑袋就被捏出了血,汩汩流了下来。
巨猿扯开了莫谦的上衣,每个士兵的衣服内侧都有一份表格,记载着名字和血型,以便受伤输血和阵亡统计,他看了一眼名字,悠闲地说:“列兵莫谦,于崩坏7年11月27日光荣退役。”
巨猿说着就把手伸向了莫谦军装臂侧绣着的赤旗,准备把它撕下来。
但谁知,已经意识不清的莫谦突然伸出了手,死死地护住了臂侧的赤旗,紧紧将其攥在手中。
“咻!”巨猿假装赞赏地吹了一声口哨,大手捏上了莫谦的手腕,在骨骼的扭曲声中,莫谦的手腕一点一点变形,但一直都没有松开赤旗,就这么拼命地攥着,哪怕满脸是血,疼得浑身打颤,也一直攥着赤旗。
“恩,不错。”巨猿依旧是那副憨厚的笑容,仿佛一个可爱的猩猩,但言语却是令人胆寒,“那干脆不要退役了,直接殉职吧。”
巨猿说完,捏上了莫谦的脖颈。
虽然莫谦没有做错什么,但光是拿石头砸人那个举动,再加上上校级军官拥有的权力,将一个列兵直接处死根本不用背负什么责任,更别说还是没有任何政治背景,小市民出身的列兵。
然而,就在巨猿即将捏断莫谦的脖子时,一旁的拉德突然出声了:“喂,巨猿...”
巨猿恩了一声,疑惑地看了拉德一眼,发现对方在看一个方向,就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现在即将入夜,光线已经比较暗了,一个人影恰巧站在建筑物投下的阴影里,因为天边渐暗看不清脸,可那双散发着瘆人凶光的瑰红眼眸就这么阴森地盯着巨猿,仿佛在打量一只猎物,似乎随时都会有沾满鲜血与碎肉的狰狞巨口从眼眸中冲出,呼啸咬来。
巨猿眯了眯眼,没再和莫谦玩,将其丢到了一旁。
羊咩咩舍身接住了莫谦,摔得满手是血,但还是紧紧地将意识模糊的莫谦抱在怀中,流泪哽咽道:“你真傻...真傻...”
巨猿没心情理会那边的两人,而是重新点燃烟枪,眯眼打量着那条伫立于阴影中的狼崽子。
突然,巨猿伸出了两根大拇指,赞赏地对着洛忧哈哈大笑:“哈哈哈!不错!我能看出来你很强!是个好苗子!我看好你!”
然而下一秒,巨猿的两根大拇指突然朝下,脸上那种常挂着的憨笑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又扭曲的神色,脸上的五官几乎挤成了一团:“想动手吗?渣滓,老子会像虐杀幼犬一样,把你的狗头拧下来,拿来舔我的老二。”
洛忧的瑰红眼眸倒映着夕阳的最后一抹余辉,美得令人窒息,但也正因此而激发了巨猿狂暴的破坏欲,他双拳在身前一撞,震得气流肆虐大动,整个人大步向洛忧走来,脸上透露着嗜血的诡笑:“你的两颗狗眼,我挖定了!”
...
章节目录 第三百章 暴雨前奏
拉德推了推脸上的细框眼镜,那双深邃的眼睛直视着洛忧,仔细打量着。
巨猿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战斗狂,极度嗜战,所以平时从不关心军务上的事,只关心怎么让自己变得更强。
论实力来说,拉德比巨猿稍微弱一些,但比起一味的战斗,他更喜欢玩弄权术,把人操控在股掌之间,所以平时非常关注军营里的动态。
巨猿或许没认出对方,但拉德可是一眼就认出了洛忧,这只狼崽子自从来到军营以后就没有消停过,名声越来越大,但真正实力如何,也没有谁真正探到。
拉德并不喜欢无故和别人交恶,如果是平时碰到洛忧,他一定会上去交一个朋友,哪怕是一个表面朋友也好过一个敌人,但现在,他也不介意让巨猿试探一下洛忧的实力底线,以便掌握更多情报,只要别失手把洛忧打死,一切好说。
不过,事情并没有如愿以偿地发展,就在巨猿来到洛忧身前,硕大的拳头带着磅礴之力向那张漂亮的脸蛋砸去时,一个凌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喂!干什么呢!”
巨猿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中,距离洛忧的脸仅有咫尺之遥,拳头的劲风吹乱了洛忧的黑发,但洛忧却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冷漠地看着巨猿。
一名高级宪兵走到了两人身旁,先看了看巨猿,又看了看洛忧,这才冷声说:“上尉,上校,这里不该是你们争斗的地方。”
宪兵在军队中位置特殊,没有军衔,但职能独立于常规军人之外,负责维持军队纪律,保障军队命令的执行,组织军事法庭,是不折不扣的纠察官。
军人最怕碰到的就是宪兵,因为普通军人和宪兵之间的关系就像普通人和警察,对方有逮捕你的权力,你若反抗,便是违法,哪怕军官也一样。
所以如果不是军衔极高,或者掌控实权,军人都不会去招惹宪兵,巨猿虽然嗜战,但也没有无脑到要和宪兵公然翻脸的地步。
“哈哈哈,没有没有,我和他闹着玩呢。”巨猿友好地拍了拍宪兵的肩膀,随后将脸凑到了洛忧耳边,重重地吸了吸洛忧身上的少年体香,眼睛陶醉地上翻,嘴角几乎要有口水流出来,压低声音扭曲地说,“小可爱,你最好别被我抓到,否则我会砍下你的手脚,掰开你的小屁股,射进你的肠子,干到你口吐白沫...”
巨猿说完,露出了憨厚的笑容,对洛忧竖了个大拇指,一副很友好的样子,他随后跟宪兵打趣了几个冷笑话,但被冷脸相待,他也觉得自讨没趣,就憨笑着和拉德离开了。
虽说宪兵必须在工作中保持绝对公正,但这个宪兵很清楚巨猿和拉德的身份与来历,所以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好感。
相较之下,宪兵更喜欢洛忧这个军队新星,但他还是瞥了洛忧一眼,给了个责怪的眼神,含义很明显:你一个上尉,干嘛非得跟上校过不去。
“喂,这里有人受伤了,赶紧派人过来。”宪兵随后叫来了医疗班,把羊咩咩和莫谦带去疗伤,他也没扣下洛忧,反正估计问了也不会说,干脆直接放走了。
入夜,宵禁令起,除了负责巡逻的士兵,其余人一律不得在街上逗留,洛忧自然也回到了荒野远征军的安置点。
就和荒野远征军在军队中的地位一样,他们的安置点相较城内士兵也差了一大截,所有人聚在几个大型体育馆里搭帐篷与地铺。
“艹!罐头罐头又是罐头!把我们当畜生吗?”
“尼玛,军区里那么多房子空着,凭什么让我们睡地板!”
“这些狗日的城防少爷兵,这要在荒野上,我非冲他们背后来两梭子!”
体育馆中,各种谩骂声响起,声讨不公平的待遇。
而刑天没有管这些兵油子,反正也习惯了,不过仍在心急火燎地在踱步,他刚才听说了洛忧的事,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过了一会,洛忧回来了,刑天顿时上前:“狼崽子!你说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着,非要去惹上校!而且偏偏是那两个人?!”
洛忧顿时觉得好笑,自己就站那一动不动,一个字也没说,招谁惹谁了?
既然莫谦敢出手就应该自己承受代价,洛忧压根就没打算替这个愤青出头,是巨猿自己上来挑事。
洛忧从包裹中拿出一瓶水,慢悠悠喝了一口,问道:“那两人是谁?”
一看到洛忧这幅无所谓的模样,刑天就满头气,自己的队友被揍了还能这么淡定,真是没心没肺!但他又很无奈,自己能怎么办?打得过洛忧吗?
沉默了一会后,刑天低沉地说:“巨猿和拉德都是刘少将的亲信,也是鸽派柳家的门客,地位非同寻常,实力更是强大无比。”
刑天继续说道:“狼崽子,不是我看不起你,我知道你厉害,但你估计也就是个B级进化者,那两人都是A级以上,你没事可千万别去招惹。”
洛忧没说话,只是喝水,喝完了就拿出罐头吃东西,好像根本没听到刑天的话。
刑天今天得知老猫的死讯,本来就心情糟糕,现在更是气不打一出来,瞪眼道:“爱听不听!”
就在刑天生闷气时,视线突然一聚,迎向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二人握手撞肩后,刑天低沉地说:“铁牛,怎么有空往我这跑?”
铁牛仍穿着便服,高大的身躯异常瞩目,而且有不少老兵都认识他,纷纷对其点头致敬,铁牛目光扫了一圈,在洛忧身上多看了一会,最后看向了刑天,皱眉说:“听说老猫走了...很遗憾,他是个好军人。”
一提到老猫,刑天的眼泪差点又流下来,他捂着嘴沉默许久,最后倒吸了一声冷气,低沉地说:“老猫战死沙场,也算死得其所。”
“战争就是这样,不是每个人都能活着回来。”参与过松江战役的铁牛显然对这句话理解很深。
刑天叹了一声气,说:“不提了,你呢?最近在做什么?怎么有空往这跑?”
“每天混日子,还能做什么。”铁牛说完,一把揽过刑天,带他往没人的地方走,低沉地说,“冷鸢上将这次一败涂地,我在酒馆听到很多不好的消息,现在各个势力为了占据中央戍卫军的空缺,已经开始明争暗斗,到处都是风雨不宁。”
刑天没好气地说:“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这么长时间不见,你怎么还是这么蠢,打仗打傻了?”铁牛在刑天胸口锤了一拳,低沉地说,“中央戍卫军里基本都是鸽派和中立派家族的人,他们一死,鹰派的人能就这么傻兮兮地看着?这些吃肉的鹰崽子憋了这么多年,一个个早就眼红了,谁知道他们会搞出什么动静?!”
“你的意思是...”
“要变天了,你跟你的兄弟们好自为之!到时候真出什么事,一定要看清方向,记住,政治走向这种事,走错一步可就是万劫不复...”
...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一章 一夫当关
“虽然有这个芯片,但和这些怪物在一起,总觉得有些吓人。”一名叛军军官摸了摸脖子皮肉下的一块凸起,看向前方的无尽虫海说道。
这名军官和几个同伴一起坐在庞大的坦克虫背上,按照常理来说,虫群见到人类绝对会毫不留情地发起攻击,但不仅是这只坦克虫,包括周围一望无际的虫海都没有对身边的大批叛军发动攻击,一些大型虫子甚至对叛军的“骑乘”行为毫不在意。
甚至有很多士兵把坦克虫这样的虫子当作了天然的运货车,在它们背上安置各种重型器械,装完以后还笑呵呵地拍了拍虫子那厚实的生物外壳。
而一向暴躁的坦克虫此时也很听话,就背着满身的器械,憨厚地向前爬。
一名士兵环视了一眼人与虫群和谐共处的场景,低沉地说:“我一直有个问题,这种事,将宗为什么一直不愿意公开给共和之辉,明明有和平相处的方法。”
“不知道,或许...将宗也在害怕...”那名军官眯着眼,将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天际,看着透过阴霾时而出现时而消失的阳光,皱眉说,“人类对于立方体一无所知,我们脖子里的芯片,包括得到的‘那个东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失效,这些都属于‘神’而并非我们自己的东西。在彻底掌握奥秘前,将宗也不敢将其公布给世人。”
“可将宗明明说了,这就是我们的希望。”小兵沉默了一会,抬头说,“还有未来!”
“是希望,但谁也没说过希望绝对能实现。未来?你亲眼见过自己的未来吗?”军官嗤笑了一声,敲了一下身下坦克虫的生物外壳,眯着眼说,“谁敢保证,这不是‘神’戏弄我们的游戏?”
小兵若有所思,不再说话。
突然,他们身下的坦克虫停下了,所有虫群也都停下了,一动不动。
叛军军官一愣,打开了通讯器,皱眉问道:“怎么回事?皇后怎么让虫群停下了?”
在短暂的沉默后,回应传来:“前面有人堵着。”
军官眼神一凛,从坦克虫背上顺滑而下,搭上了一辆载兵摩托,穿过虫群向前方驶去。
这一支由虫群皇后亲自率领的虫群大军规模极大,应该是这颗蓝色星球上规模最庞大的虫群,原规模总数在200万以上,后被龙裔卫队的临死反扑消灭了40万,但还剩下160万的庞大规模,这还不包括近日持续繁殖诞生的新虫子。
这支虫群囊括坦克虫5000只,虫母戍卫4000余只,陆续汇合的虫母达到100只以上,还有1头人挡杀人,城挡摧城的龙兽。
之前,冷鸢为了掩护本部撤退,一连调集14个团级作战单位进行掩护阻击,但都抵挡不了这种规模的虫群,就像洪水中的沙城般一冲即散。
叛军也趁着这种破竹之势,准备重新打进国土。
现在,大军已经逼至“风云关”,一处北国要道,地势极其险要延绵,素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寓,不知是什么人挡在了前面?
军官此前位于前军,很快就赶到了战线最前方,将情况收入眼中。
不远处,地势险恶的风云关犹如把守长城的巨人般屹立着,其势之高,其形之险令人望而生畏,具有一种天然的压迫感。
这里是一片黄土大地,虽然气温很低,但并没有满地寒霜,唯有干燥的土壤与飞沙四处席卷,和尘埃弥天的苍穹形成苍凉的壁画。
而在巨大的风云关前,一个形单影只的男人正伫立于此,身边没有任何同伴,连一个会动的东西都没有,就这么孤独地伫立着,伴着寒风与飞沙,直面160万虫群大军和不计其数的叛军部队。
这个男人身材非常高大,苍白的头发已经雪染双鬓,方颐大口,豹头苍髯,脸上的轮廓犹如刀削斧砍般锐利,且有钟馗转世之面相,他的手中,两柄各种三百一十七斤的霹雳雷锤杀气沸腾,在风云关前就像封邪镇煞的卫视。
在摧城般的巨响中,只见这个人将双锤在身前猛地一撞,刹那间雷龙肆虐,天摧地塌,引得风云关的土地惊厥颤动,洪钟般的声音穿透雷电,汹涌传至:“来战!!!”
“罗汉林...”叛军军官一眼认出了对方。
下一秒,根本无需虫群皇后亲自出手,最前方的一名虫母给虫母戍卫下达了命令。
两只虫母戍卫快速钻地,急速前行,一左一右撕裂地面,在罗汉林脚边发动突袭。
虫母戍卫虽然体型不大,但是防御力与破坏力极其凶悍,哪怕是一辆坦克也会被其在十秒内撕碎,如果是一般的进化者,碰到两只虫母戍卫围攻恐怕凶多吉少。
然而,只见罗汉林的霹雳双锤同时挥出,当它们砸在虫母戍卫身上时,汹涌的雷电瞬间瓦解了虫母戍卫的身躯,其肉体力量亦极其庞大,直接将它的碎尸打出二十多米远。
另一只虫母戍卫虽然趁着间隙绕到了背后,但当它的嘴巴咬在罗汉林身上时,这个男人的高大身躯闪耀起了凶猛的电光,雷神血统的威能直接将虫母戍卫电成焦炭,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虫群并不是一个喜欢慢慢玩的物种,它们所信奉的只有一条,那就是用无边无际的数量将对手淹没,就像洪水吞噬一叶孤舟。
因此,在最初的试探后,发现情况的虫群皇后下达了直接命令,160万虫群以龙兽为先锋,带着天摧地塌的气势发动了集体冲锋,这一刻,大地在它们脚下崩裂,连罗汉林身后的风云关都在震颤发抖。
百万虫群崩腾,罗汉林目及之处唯有无尽虫海,望不到头,更杀不到头,其天崩地裂之势就像整片苍穹塌陷,避无可避。
然而,罗汉林的眼中除了汹涌到沸腾的战意,别无它物,他将霹雳双锤于身前一撞,发出了穿透虫海的狂气咆哮:“啊!!!!”
随着怒吼咆哮,罗汉林身上冒起了可怕的电光,眼睛也像雷龙翻滚般烈芒肆虐,整个人有如天神下凡,天空的乌云也不知何时开始盘集,旋转着,恐怖的雷光在乌云中不断跳跃,雷光密布着天空,仿佛灭世的天劫一般随时会落下。
下一秒,犹如雷神再世的罗汉林踏着一片沉雷地狱,冲入了无边无际的虫海...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二章 万夫莫开
自败走雪原后,北伐军的情况就一直没有好过,北方叛军的反扑异常汹涌,而且冷鸢根本没有想到,将宗居然会有办法操纵那些疯狂的凶兽,这绝对是一件足以改变整个纪元的事情!
要知道,人类之所以从蓝色星球的霸主地位落魄到现在这种苟延残喘的局面,除了一系列变化的气候,疾病,瘟疫,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无法抗衡凶兽。
如果人类有和凶兽共存的方法,那绝对会将历史翻过崭新的一页,翻过现在这一充满痛苦与灾难的篇章,跳转到一个从未有过的美好未来。
可将宗既然掌握了这种方法,为何不将其公之于众,甚至一直隐瞒到现在才当做底牌打出?他是在忌惮着什么吗?
又或者说,这种方法不是将宗“发现”的,只是偶然中获得,他并没有将其掌握,只是拥有了这么一个能力?
不过,冷鸢也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些问题了,她没有完成歼灭叛军的誓言,没能履行同将士在狼居胥山饮酒的约定,北进的时候有多么凶猛,现在逃回来就有多么落魄。
冷鸢现在面对的不仅仅是叛军与凶兽,联邦重工军团也早已开始痛打落水狗,一批又一批女武神部队大肆越过“共治区域”,不停在共和之辉下属领土上航行,引得人心惶惶。
甚至有情报称,联邦重工军团已经在共和国境北段部署据点,准备帮助叛军南下,一举夺回失地,重新恢复北伐前南北分裂的局面。
如果联邦的计划真的完成,那也就意味着北伐成果全部丢失,共和之辉和北方叛军的势力范围没有发生变化,还白白丢了十几万将士的性命。
若真如此,不论是共和之辉还是北方叛军,都再也无法跳出联邦的掌控,或许北方叛军还有凶兽这一底牌,可共和之辉呢?
北伐一战,损兵折将,经济崩溃,国家储粮本就不足,如果打下来的北方粮田都保不住,拿什么去喂饱那些手无寸铁的平民?
就算撇开这些都不谈,冷鸢目前还要面对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那就是日益低下的士气。
其实在冷鸢收复京首后,军中就已经出现了厌战情绪,只不过得益于连战连胜的气势而不太明显,现在雪原一败,之前积累的所有隐患同时爆发。
除了鹰旗军残留下来的各部,冷鸢对于北伐军的各支队伍已经逐渐失去了调控力,再加上联邦的介入,军中厌战情绪达到顶峰,对她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这不奇怪,军人也是人,不是机器,会痛,会哭,也会怕死,当他们发现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时,心中的支柱自然也会垮塌。
现在,北伐军的部队从西伯利亚一路被赶到了漠河北,共和国最北段的国境线,在这个最北方的据点驻扎了下来。
这一段撤退还算顺利,因为追击能力最强的虫群被一个人挡住了,挡在了风云关。
“将军,罗汉林回来了。”军帐的帘子被拨开了,穿着修长西装的李瞬笙走了进来,对冷鸢微微欠身。
紧接着,随着寒风的灌入,一个身影走入帐中,用已经变形的声音说:“将军。”
冷鸢看向了这个人,眼睛不自觉微微一眯。
罗汉林年高七十,但得益于自身体质与雷神血统,论身体强度不比境内任何一个进化者差,他身高两米,体重300斤,壮硕的肌肉堪比巨象,再强大的勇士都要望而生畏,一顿饭更是能吃一斗米,十斤肉。
可是现在,这个站在冷鸢面前的“罗汉林”却是有些吓人,他全身的肌肉都已经萎缩,肌细胞在激烈的战斗中被一点一点榨干,只剩下了一点点皮包着瘦骨,脸上的肉亦是如此,面颊内陷,眼眶深凹,血肉枯萎的嘴唇甚至连牙齿都包不住,白森森地露在外面,面如病鬼。
因为脂肪几乎被消耗殆尽,罗汉林的体表可以清晰地看见密密麻麻的血管,甚至不能用“骨瘦如柴”来形容,整个人就是一具行走的骷髅,体重从原来的300斤直降到100斤,只剩下骨头和内脏的重量,仿佛风吹一下就会倒。
冷鸢走上前,将手放到了罗汉林的肩上,点头说:“辛苦你了。”
很快,李瞬笙拿了食物和水进来,罗汉林的眼睛顿时都绿了,夺过水咕嘟咕嘟喝,烤好的羊腿连骨头都不挑,直接嚼碎。
但是罗汉林刚吃没两口,长久不进食的胃部条件反射抽搐,趴在地上哇哇大吐,血水和胆汁都吐出来了,但吐完又开始吃,吃了又吐,反反复复不知几次,吐得是昏天暗地,最后居然就这么抱着食物和水睡着了,鼾声震天。
冷鸢把自己身上的将袍脱了下来,披到了酣睡的罗汉林身上,和李瞬笙一起走出了军帐,望向了北方的某个方向。
七天,整整七天,罗汉林以一人之力驻守在风云关,独自面对160万虫群大军,为掩护冷鸢的军队主力而断后。
很难想象罗汉林在这七天中遭遇了什么,要知道,那可不是一百多万头猪,是一只只凶猛的虫子。
退一步说,就算是一百多万头猪,一直挥一直杀,杀个七天七夜又是什么感受?
这七天七夜,罗汉林滴水未喝,颗米未进,一秒都没有眨眼睡觉,壮硕的双臂在七天七夜的挥舞中消瘦如柴,猎豹般的身躯沾满了虫子的血污,消耗得只剩皮包骨,就这么一直打,一直杀,耗尽了体内所有的糖分,脂肪,肌肉,把自己拼成了一个“骷髅”。
说实话,冷鸢本人都不敢想象那样的情景,那种永无休止的战斗,一波又一波永远也杀不完的虫子,永远看不到希望,从白天打到黑夜,再从黑夜打到白天,度过地狱般的七天,那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其实,冷鸢一开始给罗汉林的命令是能挡就挡,不能就走,争取多少时间是多少时间。
可谁知,罗汉林这一守,就守了七天,不眠不休的七天,为冷鸢的撤退争取了充足的时间,以一人之力阻止了北伐军的崩溃全灭。
风云关一战,罗汉林的七天血战震惊寰宇,背靠险道独自面对无边虫群,一双霹雳巨锤就像拍苍蝇,只拍得昏天暗地,尸山血海,将虫群从160万杀得只剩50余万,连龙兽都被其锤得遍体鳞伤,最后硬是逼得虫群皇后引兵遁地,叛军更是无一人敢上前。
罗汉林的“雷神”之名自此响彻世间。
北伐结束后,罗汉林被共和之辉大元帅亲自授予中将军衔,并授重号“镇北将军”。
...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三章 撤权之难
牙切齿地说:“这冷鸢刚退到漠河北,怎么又停下了?!”
柳扶苏露出了苦笑,摇头说:“她在西伯利亚吃了那么大的亏,绝对不会甘心,这个人我太了解了。”
政治上亲近鹰将的袁壁君中将这一次倒没有盲目地替冷鸢说话,主要是他上次替冷鸢出声,冷鸢转手就在雪原败了,多少让他颜面扫地,袁壁君的手指有些焦虑地敲着桌面,低沉地说:“据悉,叛军掌握了某种不被变异生物攻击,甚至可以将其操纵的方法,现在有成千上万的凶兽向我们奔来。”
“还有联邦的部队。”柳扶苏出声提醒道,“早些天前,联邦的一支女武神部队就已经抵达长安附近,一直在盘旋,境内多处城市也曾目击女武神部队活动,共治区域里已经有重兵团集结,还有情报称...”
柳扶苏顿了一会,眯起了眼,深邃地说:“联邦可能已经和‘审判议会’接触。”
此语一出,会议室中不禁噤声。
审判议会,这是一个非常特殊的组织,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应该没有任何影响力,因为他们并没有实际意义上的“国土”,仅仅占据了一艘飞船而已。
这艘飞船名为“诺亚方舟”,源自于旧时代科学家的末日生存计划,是倾尽旧时代科学之力制造出的庞大舰船,堪比一座小型城市,除了必要的物资与能源补充,诺亚方舟常年滞留于高空,远离疮痍的荒野土地。
而能登上这艘飞船的人,基本都是旧时代世界各地最具权势的一批人,有的是政治家,有的是民间富豪,当然也不乏各领域的顶尖人才,目的是为了在末日发生时保留这一批社会精英,让人类的优秀火种繁衍下去。
但事实上,这个目的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因为地面上的人类并没有灭绝,所以也就不存在繁衍问题,诺亚方舟的成员也因此远离地面,一般不会关心地面上发生的事。
可人类的本心便是如此,诺亚方舟上有着难以想象的物质生活,在温室中,这些“高高在上”的精英们逐渐开始觊觎大地,觊觎荒野上崛起的种种势力,就像在观众席上看一场斗兽,开始享受那种看人厮杀的感觉,甚至想参与其中。
由于没有领土,又不愿意回到肮脏的地面,诺亚方舟的成员便组建了“审判议会”,以惊人的物质财富招纳世界各地最顶尖的进化者,用他们的力量为自己搏得话语权,最终将权力的触角染指世间。
直至今日,审判议会的力量有多强大?这个谁也说不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论武力,他们不会比任何一个国家弱小。
可有意思的是,审判议会平时并不会频繁参与到地面各国的事务中,他们更喜欢像看斗兽般观看各国厮杀争斗,享受那种神灵俯瞰世间的感觉。
而他们给予自己的定位就是“中立者”,一旦重大国际情势变化,审判议会往往会开始逐步介入,以一个“中立者”的身份参与其中,用他们的标准裁定在这件事上哪方是“正义”,哪方是“邪恶”。
柳扶苏刚才说,联邦已经派人接触审判议会,这实在太有深意,因为明眼人都能看出,审判议会哪里是什么“中立者”,也哪有什么所谓的裁定,他们说你是邪恶,你就是邪恶,他们说你是正义,你就是正义,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在此前的北伐中,审判议会一如既往地在天上看着,乃至4年前的卫国战争,死了成百上千万人,他们也只是像神灵注视蝼蚁般默默看着,因为这对他们来说是一场精彩的“演出”,看得舒服就够了,还没有到需要主动出手的地步。
如果非要比喻,审判议会就相当于旧时代的联合国,只不过旧时代联合国是一个政治傀儡,名存实亡,而审判议会则是一个独立于各国之外的强大个体,有绝对的力量影响战争天平,再强大的国家也无法忽视他们,包括共和之辉,包括联邦重工军团。
不过这一次,联邦主动接触审判议会,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一样的“人类精英”会不会介入到这一场战争里?谁也说不清,他们有理由帮助联邦,也没有理由帮助联邦,一切都不重要,对他们来说这只是游戏,仅此而已。
老元帅在座位上沉着脸,思索许久后问道:“审判议会那边有何反应?”
柳扶苏摇头:“暂且不明,或许一如既往看我们厮杀,又或许会想自己拿刀参与进来。”
“叛军呢?他们那边愿意谈判吗?”老元帅眉头紧缩,复杂地说,“试试看在黄河这条线谈判,我们这次战争付出太多,必须保存一部分战果,至少豫省这个产粮重地要保下来。黄河以北的地区,包括京首,可以还给他们!”
“大元帅,您没看报告吗?”柳扶苏顿时露出了苦笑,扶着额头说道,“冷鸢上将把派去谈判的使者都扣下了,现在在国境线最北段的漠河重铸防线,一步都不肯退。”
老元帅的眼中隐匿着深幽的寒芒,冷鸢到底要干什么?究竟要干什么?!西伯利亚的惨败还没把她打疼吗?还要领兵打?保家卫国也不是这么保的!
张公博冷不丁出声:“不如撤了她的兵权。”
袁壁君当即反驳:“临阵换将,兵家大忌,如果撤了冷鸢上将,让谁顶替上去?张公博中将你去吗?”
张公博被气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这个袁壁君,处处跟他作对,真该找个机会弄死他。
撤兵权的意见,老元帅听进去了,或者说一直就有在考虑,但他的顾虑和袁壁君一样,撤冷鸢容易,一道帅令的事,真走到这步,冷鸢反抗不了。
但可不要忘了,七年前的夕城惨案,正是前线将领与后方指挥部意见不合,一边要守,一边叫退,结果时任元帅将宗执意撤权,引得集团军内部不战而溃,守没守住,退也没退掉,还让冷鸾这么一颗璀璨将星黯然陨落。
这可是血的教训啊!
现在情况何其相似?冷鸢执意要御敌于国门之外,但后方危机重重,如果轻易撤权,以冷鸢那烈火性情万一和冷鸾一样,带上亲卫死战,最后以身殉国,那可如何是好?
别觉得这不可能,冷鸢再怎么说也是个人,是人就会死,这个世界上没有无敌也没有不死的生物,而且以她的性情,孤身冲阵这事绝对做得出来,老元帅清楚得很,这人太刚烈了!
冷鸢虽有很大性格缺陷,但不可否认,她是现在鹰派的实际领袖,更是共和之辉最具将才的人,没有之一!她如果死了,那共和之辉一辈子翻身无望,要么等着灭国,要么就永远当联邦的奴隶吧!
因此,撤权能不能撤?可以,但只能是万般无奈的最后决策,必须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刻才能做这件事,而不是现在...
就在众人沉默时,传令兵突然跑了进来,急促地说:“报告!大元帅!刚接到的消息,敌我两军已经于漠河北部发生激战!”
“什么?这么快?!”老元帅有些惊讶,他看传令兵欲言又止,皱眉问道,“还有什么话?一并道出!”
传令兵脸上的血色快速消退,低沉地说:“据冷鸢麾下灵能力者回报,侦测到超强生物信号,可能...可能是史诗级生物!”
...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四章 独眼巨人
基克洛普斯的身躯犹如延绵山脉,两手可分开天地,独目中无时不刻散发着致命的死光,它栖息于黑暗的深渊,周围是刺骨的寒冷与深远的黑暗,嘶嘶沸腾的河水流淌着锋利的尖刀,当它的眼睛注视着你,你的世界便再无朝阳。——《史诗生物见闻录:基克洛普斯》
...
今天对于共和之辉北伐军来说或许是最充满恐惧的一天,在地平线尽头的山峦,他们目睹了“巨人”的降临,这只巨人高度超过百米,外貌恐怖得难以用语言来形容,头颅上那只丑陋的独眼犹如恶魔瞳孔,当注视着它,灵魂仿佛都被抽干,周围再无光亮。
基克洛普斯,同尼德霍格一样是史诗级生物,常年栖息在极北之地,没有人知道它是如何来到此处,但这已经不重要的,因为每一名红军此时都遥遥面对着它。
当看到那自地平线崛起的庞大身躯时,本就士气低迷的红军们心情降到了冰点,眼中满是颓靡的灰暗死气,再无一丝斗志。
关于基克洛普斯的情报,世人掌握极少,就和尼德霍格一样。
这并不奇怪,有幸和史诗生物战斗并活下来的人实在太少了,就算真的活了下来,大多也只见过九牛一毛,而且基本是和拂晓城那次一样,都属于“苟活”下来的。
现在唯一知道的只有基克洛普斯的独眼可以发出一种瓦解任何物质的死光,这种死光没有极高的温度,也没有可怕的动能,而是一种不明粒子,它可以从微观层面裂解粒子键,将任何生命体或非生命体瓦解成原子态。
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抵挡这种死光攻击,一旦被其击中,不会血肉模糊,不会爆炸,也不会有什么恐怖的惨状,只会分解成显微镜都观察不到的原子,融进空气中。
对于习惯了鲜血与火焰的士兵来说,这种悄无声息的死法或许是最为恐怖的,因为他们死前感觉不到疼痛,也不会有任何生理上的反应,很可能前一秒觉得自己能活下来,后一秒就无声无息地瓦解了。
甚至是现在,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
“已经确认是史诗生物基克洛普斯,距离我们6.7公里,即将接触最前方军事部署。”lucky坐在冷鸢身边的轮椅上,银色眼瞳中充斥着能量旋涡,身上的衣服与细腻的长发都在灵能的波动下无风自动,“基克洛普斯后方5公里处陆续有叛军部队出现,正在往我方阵地压来。”
冷鸢的表情很凝重,她已经收到了情报,北方叛军拥有某种操纵变异生物的方法,之前袭击龙裔卫队的虫群就是如此,不过现在看来,这种操控法有一个上限,比如这头史诗级生物,叛军便无法操纵。
就现在来看,基克洛普斯并没有一个很明显的攻击性,如果它是被北方叛军操控,早就狂奔冲进共和之辉阵地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慢悠悠地在行动,北方叛军可能只能稍微影响它的行动方向,而不是彻底操控。
这也不奇怪,如果北方叛军连史诗生物都能完全控制,那还有什么好打的,直接把全世界的史诗级生物召集起来就能推平世界了。
就在冷鸢思索时,远处的阵地突然传来了火箭炮的呼啸声,一架秋海棠火箭炮突然对地平线远端的基克洛普斯发动了攻击,16道发射轨先后喷出了32道烈焰,装载凝固汽油的弹头在空中划过了流星般的痕迹,轰然打在基克洛普斯身上。
原本北伐军的阵地非常安静,因为冷鸢下令先不要进攻,观察一下情况,可有了这辆秋海棠带头,在群体效应下,其余秋海棠的操作员下意识以为是战争爆发,纷纷锁定基克洛普斯,按下了发射按钮。
这一瞬间,万炮齐发,剧烈的轰鸣声响彻了天地,弹尾的硝烟弥漫在阵地的各个角落,无穷无尽的秋海棠火箭炮犹如暴雨般轰在基克洛普斯的庞大身躯上,凝固汽油犹如焚天烈火般燃烧,将这个百米高的独眼巨人烧成了世间独一无二的巨大火柱。
“啊!!!!!”基克洛普斯发出了诡异又扭曲的怪吼,其声音之大隔着数公里都震耳欲聋,连头顶凝聚的阴霾都在声波中被冲散。
虽然身上覆满了凝固汽油弹的烈火,温度在1000摄氏度以上,如果是其它生物,恐怕早就烧成焦炭了,但这种温度并没有对基克洛普斯造成实际性杀伤,只是点燃了它的怒火。
在烈焰中,基克洛普斯那只狰狞的独眼投向了北伐军的阵地方向,在灼目的烈芒中,毁灭万物的死光自独眼汹涌而出。
当死光扫过三辆并排齐射的秋海棠时,三辆火箭车连同里面的所有作战人员,以及方圆几十米内来不及逃离的士兵一起,全部消失了,而且是真正意义上的消失,没有尸体,没有残骸,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有,全部被瓦解成了原子。
冷鸢示意lucky打开众神之庇护的防护罩,自己也下意识挡到了lucky身前,眉头紧缩,对通讯器的指挥频道冷声说:“谁开的第一炮?!”
短暂的杂声后,一名军官疾声汇报:“报告!113号秋海棠炮车士兵误触发射按钮!”
“把他毙了!”冷鸢现在真恨不得亲手撕了这个士兵,这牵一发而动全身,本来面对史诗级生物就压力重重,还没想好对策,现在这一炮下去不仅打乱了部署,连己方阵地的位置也暴露了。
果不其然,这一轮齐射不仅吸引了基克洛普斯的注意,也被叛军的炮兵部队锁定,陆续有炮弹的烈焰从地平线另一端升起,向北伐军阵地袭来,炸得这边死伤惨重。
片刻后,军官的回应传来:“他们...他们刚才已经遭到死光攻击了...”
冷鸢的秀眉几乎已经彻底拧在一起,默不作声地断了通讯,暗紫色的眼眸带着从未有过的凝重看向了远方。
看着一个个被消灭的作战单位,以及不断破碎的防线,冷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难道真的大势已去,无力回天了吗?
...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五章 绝境转机
现在对于冷鸢来说,最大的问题或许还不是史诗级生物基克洛普斯,而是那些躲在后面缓缓推进的叛军。
想要结束这一场战争,打败叛军的主力是关键,想来叛军肯定不是每个人都能操纵变异生物,一定有个核心,如果能击破这个关键点,不说永绝后患,至少可以让这种一边倒的局势稳定下来。
可现在,基克洛普斯挡在最前面,冷鸢没办法指挥军队绕过去和叛军主力决战,就算率军强冲,先不说这种战局下战士还有没有士气反冲,就算冲,叛军只要往后一退,那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如果不能威胁到叛军的主力,光消灭变异生物是没有用的,就算打死了基克洛普斯又如何,叛军指不定又能操纵其它的一些变异生物攻过来。
不说别的,虫群皇后还没死,虽然已经被罗汉林消灭不少,但那些残余的虫群如果发动偷袭,依旧是一场灾难。
冷鸢的心情现在很沉重,一想到躲在后面神出鬼没的叛军,她就有一种无力感,她也不是个心冷如铁的人,谁希望看到手下的士兵去和变异生物换命?
这时,原本正在侦测战局的lucky突然微微一愣,不自觉地一抬头,嘀咕道:“奇怪...”
冷鸢皱眉:“怎么了?”
“为什么叛军方向...会有我们的人?”
“什么?”冷鸢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当时只留了罗汉林一个人在风云关断后,其他人早就已经退回来了,怎么可能还有人在叛军那个方向,她沉默了一会,问道,“你确定没弄错?”
“没有,是我方的生物信号。”
Lucky的一项灵能是敌我辨别,通过在战前给己方士兵值入灵能标记,进而在后续战斗中辨别敌友,是一项反间谍与追踪用的能力。
既然确认是己方生物信号,那肯定就是北伐军的一员,除非是更高等级的灵能力者对lucky进行了强制干扰,但冷鸢不认为叛军的队伍中会有比lucky还强大的灵能力者。
冷鸢沉默了片刻,对lucky说:“用心灵感应把我们联系起来。”
很快,几人被lucky的“心灵感应”连接在了一起,lucky顺便把生物信号图也传递到了冷鸢脑海里,是一个7人的小队。
冷鸢还来不及说话,身上的通讯器又响了起来:“将军!有点奇怪,侦察兵汇报说叛军部队后方出现骚动!”
冷鸢眼中的疑惑更浓了,她用心灵感应联系了这7人小队:“我是冷鸢,你们是哪个部队?”
“是将军...中尉周凉城向冷鸢将军报告!这里是龙裔卫队残部!正在189高地阻击叛军!”对方为首的人给了回应。
不用冷鸢提醒,lucky就放大了灵能地形图,冷鸢浏览过后顿时大惊,好家伙,这个“189高地”紧连一处山谷径道,是非常适合阻击拦截的“鬼门关”地形,而且正好是叛军的主力行军路径。
叛军本来不该从这种山谷行军,但这里是一条最短的捷径,再加上又有基克洛普斯开道,他们认为不可能有伏兵,就大胆从这里运兵了。
惊喜之余,冷鸢又皱起了秀眉,冷声说:“我认识龙裔卫队的每一个人,但我并不认识你,周凉城中尉。”
“报告将军!我并非龙裔卫队原成员!而是北伐扩军入伍!”
冷鸢给身后的李瞬笙打了个手势,李瞬笙会意,找技术兵在机器上翻阅了花名册,很快,他对冷鸢点了点头,表示确有此人。
自此,冷鸢打消了疑虑,她没有问这几个人是怎么活下来的,现在不需要问这个,她直言道:“周凉城中尉,怕死吗?”
没有任何犹豫,周凉城的厉声传来:“不怕!为国捐躯在所不辞!”
冷鸢低沉地说:“等下叛军的主力会快速后撤,全部涌向你们所在的山谷,你们卡得住卡不住?”
“卡得住!!”
“我最后一遍,你们卡得住卡不住?!”
“卡得住!!!!”
冷鸢不再和周凉城说话,而是抓住了弥音梨纱子,她的眼眸中燃烧着一股汹涌的火焰,声音也隐匿着狂风暴雨:“瞄准189高地附近的山峦,不要打到周凉城那7个人,但要确保把山谷堵住!”
弥音梨纱子很干脆地抽出了自由射手,在lucky的灵能配合下,她找到了一个完美的攻击点,狂暴的子弹带着半米的尾焰出膛,在空中如银蛇般狂舞,袭向了地平线的另一端,仿佛流星般轰在山峦上。
山体崩塌的碎石犹如洪流般倾泻,在汹涌的声势中将山谷封死,最后堆成了四五米高的残骸,将叛军的主力兵线一刀切断,一段在南,一段在北。
这一刻,后方的叛军也陷入了躁动,为了打通南北两方的联系,一部分士兵在指挥官的授意下试图爆破残骸,打开通路,另一部分士兵发现了正在进行阻击的周凉城,向189高地发动了冲锋。
眨眼间,战斗陷入了白热化,周凉城和同伴一边拼死打退冲上来的叛军,另一方面在抽空狙杀那些爆破兵,阻止北伐军的逃离,一个个连命都不要了。
叛军狠劲也上来了,现在被这么挡着,北边的人过不来,南边的人过不去,万一冷鸢现在发动强攻,把秋海棠部署到射程里,他们这些被卡在南边的叛军全都要葬身火海。
因此,周凉城等人拼命,叛军也开始拼命,硬是顶着劣势地形,不要命地往山顶冲,迫击炮也开始高角度吊射,试图把189高地变成一片火海。
在极短的时间内,这些叛军里最精锐的人都开始往周凉城等人的所在地进攻,因为他们明白,这里如果冲不开,他们就完了。
同样的道理,叛军拼命,周凉城也拼命,虽然他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但如果能活着,谁想死?如果这里被冲开,他们几个人肯定完蛋,好不容易替冷鸢分担下来的压力也会重新压到北伐军上,这是他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就这样,两波被逼到绝路的人一攻一守,在这里开始了猛烈的交火。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六章 烈焰焚天
一看到叛军那边乱了部署,冷鸢知道,机会来了,一个必须把握的机会来了!
想靠周凉城那7个人给叛军造成什么杀伤是不可能的,但他们的位置非常关键,一举卡在了叛军的命脉,如鲠在喉,让他们的工兵无法实施爆破。
现在,被卡在南边的这些叛军就是一块肥肉,只要在叛军冲破残骸壁垒前进攻,就有很大机会一举将其歼灭。
唯一的问题就是挡在中间的基克洛普斯,想要攻击叛军,必须先击倒这个史诗级生物,否则派多少部队过去也是送死。
边上,头脑灵活的韩奕辰很快看清了现实,他低沉地说:“我去叫白狼!”
如果单论战斗力,不管是罗汉林还是白狼其实都不可能压制基克洛普斯,死光可不是开玩笑的,那是真的照谁谁死。
但白狼有一个特殊的能力,雾化,它不需要打败基克洛普斯,只需要牵制住这头史诗级生物,并用雾化躲避死光,就可以给北伐军搏得足够的时间。
不过,韩奕辰刚转过身,却被冷鸢叫住了。
在韩奕辰惊愕的注视下,只见冷鸢取下了肩上老旧的军衔,放到了李瞬笙手中,随后掐灭了燃至一半的雪茄,将其丢到了地上,冷声说:“我亲自去。”
还不待众人反应,冷鸢已经搭上一辆战术摩托,轮下扬起了漫天的飞沙,高速冲向了最前方的战场。
沉默一会后,李瞬笙收好了冷鸢的军衔,对韩奕辰说:“韩奕辰,让白狼去支援周凉城,他那边估计快撑不住了。”
韩奕辰皱了皱眉,低沉地说:“其他人呢?不用去帮一下将军吗?”
李瞬笙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他的表情有些凝重,目光遥遥望着冷鸢离去的方向,幽幽地说:“将军作战...最好不要靠近...”
几乎是在李瞬笙话音刚落的一瞬间,地平线的尽头突然传来了足以让天穹塌陷的恐怖龙吟,当糜灭众生的龙威如同沸腾的骇浪来袭之时,阵地上的士兵如同多米诺骨牌般被震倒,除了一部分自身特别强大的进化者,几乎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了。
而这些还能站着的人也不好受,鼻子眼睛耳朵多多少少有出血,可怕的龙威直接压爆了他们的毛细血管,剧烈爆发的肾上腺素到让心脏狂跳,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升温,传输向了身上的各个角落,几乎要将他们燃为灰烬。
“Toor....Krein...Voth...Jun...Yol!”惊天裂地的五字龙语犹如诸神的咆哮响彻天际,没有任何征兆,充满暴虐与邪恶的火焰突然呼啸而起,如同狂怒的龙卷,以远方的战场为中心开始盘旋,愈发庞大,愈发汹涌,把腥燥的焦土卷上天空,最后汹涌地直冲天际,占领了整片苍穹。
蔓延至地平线尽头的汹涌烈火突然开始急速回拢,犹如浩瀚万物的狂热朝宗,土地,树木,林叶,一切的一切都在火焰中熊熊燃烧,可是下一秒发生的事,却是让天地为之变色。
只见那些焰红大火的底部突然出现了一些黑色物质,这些黑色物质仿佛有实体一般向着火焰上端不断蔓延,周围的温度也以可怕的速度飞跃着,这些本应燃尽世间一切的火焰居然被这些黑色物质燃烧殆尽!
最终,焰红的烈火被彻底吞噬,蜕变成了充满暴虐的诡异黑炎,犹如巨龙般在大地与天空奔腾!
远方的战场上,基克洛普斯突然开始了从未有过的暴动,在焚天黑炎中,它的独眼犹如癫痫般颤动,湮灭万物的死光汹涌爆出,直指黑炎的最中心。
刹那间,死光与黑炎碰撞在了一起,爆发出了天摧地塌的恐怖能量,天空早已经失去了原来的颜色,无尽的能量充斥了每一块土地,每一片空间,撕裂的阴霾如同白垩纪末的灭绝流星般飞速溃散,世间的一切都仿佛在奔向一场浩瀚的死亡。
在沉雷般的龙吟声中,黑火龙息犹如惊涛骇浪般狂涌而出,凝聚成了巨柱般的焚天烈焰,从地面不停升起,和死光剧烈碰撞。
这些黑火龙息的温度难以想象,仿佛自地狱最深处涌出,饕餮般肆虐着周围的一切,即使是湮灭万物的死光也无法将其击溃。
在短暂的僵持中,剧变发生,基克洛普斯的死光突然被黑炎冲垮,再也抵挡不住焚天烈火的来袭。
在独眼巨人震天的咆哮下,黑炎接触到了他的体表,就像油膏般沾在物件不催的皮肉上,一点一点侵入身体。
再看地面,溢出的黑炎不停地向外肆意,如同一只饥饿的野兽,吞噬着一切东西,周围的土地在刹那间变为灰烬,每一片空间都在高温的笼罩下开始扭曲,从远方看去就像一座魔镜。
基克洛普斯的咆哮变得狰狞又扭曲,其中夹杂着难以言述的痛苦,那只独眼中的死光已经失控,漫无目的地向外倾泻,有的被黑炎吞噬,有的摧毁了共和之辉部队,有的湮灭了叛军部队,还有的直射苍穹不知所踪。
“Zaan...Do...Dova!”三字龙语既出,赫然是当时冷鸢在津沽城震碎肉山的龙吼,仅一瞬间,巨龙吟啸响彻天际,糜灭万军的声波犹如核爆般炸开,附着恐怖动能的吼声毫无保留地轰在基克洛普斯身上。
风云惊龙中,基克洛普斯那百米高的身躯爆开了一环又一环的血雾,那颗散发着恐怖死光的独眼也被震裂,在痛苦的惨叫中流出了大量鲜血与晶体蛋白的混杂物。
“Zaan...Do...Dova!”
“Zaan...Do...Dova!”
“Zaan...Do...Dova!”
在接下来的短暂瞬间,连续三道龙吼先后响起,每一次轰到基克洛普斯必是皮开肉绽,血雾漫天,脂肪鲜血碎肉如同被挤爆的鸡蛋般飞溅,最远的甚至溅射到了一千多米远的位置。
这头巨大的独眼巨人被龙吼震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而且周围的黑炎从未退去,无时不刻炙烤着它的肉体。
到最后,随着一声龙吼落定,基克洛普斯山岳般巨大的双腿被凌空震断,独眼也在重压中彻底爆裂,这头史诗级生物倒在地上,压垮了地壳,震碎了山峦,发出了最后一声凄惨的哀嚎,再也没了动静,尸体也在焚天黑炎中慢慢被烧成焦炭,燃烧殆尽...
...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七章 联邦介入
基克洛普斯倒下后,或者说在冷鸢迎战基克洛普斯前,共和之辉的大批机动部队就已经绕过主战场,开始了对叛军的围歼。
这支退无可退的叛军主力最终没能冲破那道残骸,没能冲破周凉城等7人拼死阻击的“鬼门关”,在山谷口和共和之辉部队展开了鱼死网破的战斗,惨遭全灭。
当然,共和之辉部队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在伤亡比上仅仅占有些许优势,可谓损兵折将。
周凉城那边,7名负责阻击的英雄最终只活了周凉城1个人,而且已经打至穷弩之末,搜救人员扑过去的时候,他已经昏迷在地,处于弥留之际,叫都叫不醒。
另一方面,恐怖的主战场已经变成了一片火焰的地狱,很难想象,在北境的天寒地冻中竟有这样一片炎火焚烧,零下五十度的寒风与飞雪难以扑灭滔天烈火,方圆五公里都成了无法靠近的区域。
土地在近万度的高温中被烧成岩浆,乃至直接汽化,最后又在高空冷却掉落下来,化作了充满污垢的灰色雪花,在北境的凛冽寒风中飞舞,原本的平原地形硬是被烧穿成了盆地。
也不知过了多久,中心温度下降了不少,当李瞬笙带着几名士兵穿着立方体兑换的耐热服冲入中心时,终于发现了基克洛普斯的尸体。
这头史诗级生物已经被烧成了焦炭,双腿折断凄惨地倒在地上,但其庞大的身躯仍透露着恐怖的威压,几名士兵在靠近的时候纷纷腿软,有一名士兵甚至胃部痉挛开始呕吐,在封闭的耐热服里吐得满身都是。
基克洛普斯庞大的尸体前,冷鸢赤身伫立着,那身军装早已经在高温中化作了灰烬,暗紫色的眼瞳没有一丝浑浊,绸缪得似苍凉净空,冬雪般剔透白皙的肌肤犹如婉约细水,泼墨黑发偶尔拂过,缠绕在盈盈一握的腰间,轻贴在倾国倾城的脸上,撕破丸澜尘埃,曼妙的娇躯美得令人窒息。
若不是此时身处火焰地狱,冷鸢就像一只坠入凡间的天使,几乎成了天地间的唯一。
然而,在那看似吹弹可破的肌肤下,大量炎红的浮斑犹如微型太阳般闪耀着,充斥着难以言述的毁灭气息,仿佛在每一根血管中燃烧,将红色的血液炙烤得汹涌沸腾,仿佛随时都会让其人间蒸发。
即使穿着立方体兑换的耐热服,几名士兵在离冷鸢还有一百多米的时候就无法前进了,一个个被高温烧得神志不清,最后是李瞬笙冒着被烧成焦炭的风险冲了进去,将一个特制耐热的小盒子递到了冷鸢面前,低沉地说:“将军,请快服下!”
盒子里装的不是它物,正是A级奖励点才能兑换的霜凝丹,一种吞下后可以冻结全身,停止一切新陈代谢,用于凝固伤势的药品。
然而,当冷鸢吞下霜凝丹后,身躯不仅没有冻结,身上的炎红浮斑也没有消失,仅仅是有些暗淡,直到她连续吞下8颗霜凝丹,身上那些炎红浮斑才慢慢退去,沸腾的血液慢慢冷却,周围的温度也在快速消退。
最终,也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火焰终于被寒风吞没,除了焦黑的土地,再也看不出任何烈火焚烧的痕迹,温度也恢复了往常那样。
北风拂过冷鸢的身躯,扬起了泼墨般的长发,在这冰天雪地中,赤身而立的人儿美得像是一幅诗画。
李瞬笙很快让人取来了衣服,披到了一丝不挂的冷鸢身上。
“瞬笙,我去休息一下,你帮我统筹部队。”冷鸢轻轻扣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刚走出一步,腿上突然发软,秀足没站稳,要不是李瞬笙眼疾手快过来架住,险些摔在地上。
李瞬笙右臂紧扣着冷鸢的柳腰,他看着疲惫的将军,黑眸中透露出了一抹悲哀,他跟随冷鸢征战四方,还从没有见过将军累成这样。
印象中,自败走雪原后,冷鸢就没合过眼,所有调动都是亲力亲为,谨防出错,而这次为了制服基克洛普斯,更是将龙血沸腾到了从未有过的高温,最后硬是吃了8颗霜凝丹才稳住血液温度,以前打得最激烈的一次,冷鸢也只吃过一颗...
李瞬笙不知道这种粗暴的降温手段会对冷鸢造成什么影响,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冷鸢已经累坏了,真的累坏了。
龙裔又如何,那也是人,是人就会垮...
李瞬笙紧紧撑着虚弱的冷鸢,是的,虚弱,这个词或许是第一次出现在冷鸢身上,他的剑眉紧缩,低沉地说:“将军...您恐怕没时间休息了...”
...
“近日,共和之辉当局对和平的挑衅越来越猖狂,北伐军队持续推进,即使在西伯利亚收到教训也没有悔改,已经到了肆无忌惮,难以容忍的地步。”
“对于共和之辉这一切破坏和平与地区稳定的行径,联邦重工军团的忍耐已经达到尽头,现在,我代表总司令阿格隆索宣布,联邦部队正式介入这一场冲突,将使用包括但不限于武力在内的所有手段,制止共和之辉北伐军的疯狂行径,为了正义!”
随着联邦重工军团外交部长泰瑞斯的宣言,早就虎视眈眈整装待发的联邦部队终于正式地,官方化地介入了这一场“共和内战”。
在宣言发布后没多久,女武神部队俯冲轰炸了一部分边境偏远城市,造成了一千多名共和平民死伤,随后在大队指挥官布伦希尔德的带领下,一批精英女武神包围了共和之辉首都长安,虽然没有发动进攻,但所有武器舱打开,惊得首都全城大乱。
除了空中威慑,联邦地面机械化部队大肆越过共治区域,6个重机械化陆战师,总计超过10万人的部队控制了大批地面公路以及铁路,遏住了各城市间支援的咽喉。
另还有一批以“君王重型坦克”为首的主力装甲师,也是冷鸢在卫国战争中的老对手——联邦重工军团第三装甲陆战师,从东部出发,侧翼挺进北伐军后方,切断了北伐军的补给线和运兵线,将80余万人的北伐军困死在了东北。
君王重型坦克,和巨神兵坦克不同,这是一种专门对抗装甲部队的联邦主力坦克,它们沿用了旧时代坦克的理念,没有巨神兵那种庞大的体型,没有用于拼杀的铰刀,体型长度9.33米,阔度3.55米,高度2.4米,作战全重66吨,前置装甲厚度1000mm,比巨神兵小了一大圈。
但可千万别认为君王重型坦克比不过巨神兵,这可不是野兽对决,谁体型大谁厉害,君王重型坦克是联邦最新型号的精锐坦克,和巨神兵坦克的“混合装甲”不同,君王的材质全部由纯粹的T2金属制成,光从装甲成本来说,一辆君王的造价等于十辆巨神兵。
和装甲一样,君王重型坦克的主炮采用了最新动能科技,等效击穿厚度难以估计,有能力从正面击穿巨神兵坦克的1800mm前置装甲,足以碾压当今世界任何一款坦克,就算拿来对付变异生物,10米级以下的凶兽那也是一炮一个。
在这种对比下,共和之辉祖国卫士坦克没有任何优势,这些“红军小不点”就算率先开火,率先击中,它们的120mm滑膛炮根本无法对君王重型坦克的纯T2金属装甲造成任何威胁,最多只能瞄准履带,令其失去行动能力。
因此,第三装甲陆战师这一拦截,相当于一刀剁掉了共和之辉北伐军的命根,将其推到了地狱边缘。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八章 世界围攻
联邦的重型机械化部队毫无征兆切断后方补给线,这对于强弩之末的共和之辉北伐军来说无疑是当头一棒,让本就低下的士气雪上加霜。
士兵们在北伐中伤痕累累,打得疲惫,杀得麻木,再加上思乡情怀,实在是不想再打下去了,现在后方被一刀切,就算冷鸢击杀了基克洛普斯,在周凉城的配合下吃掉了叛军的一批主力,可那又如何?
现在前有凶兽叛军,后有联邦机甲,共和之辉像汉堡一样被夹在中间,而且补给被断意味着吃的跟不上,喝的跟不上,穿的也跟不上,连最基本的生存都无法满足,他们如何能在零下几十度的冰天雪地中作战?
古有诗云:“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在北伐的前几个阶段,冷鸢屡屡创造奇迹,如有神助,可自败走雪原,噩耗频频传来,似乎连上天都不再帮助北伐军,就比如现在,继联邦重工军团发布对北伐军作战声明后,另一件让红军士气彻底崩溃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联邦发布参战声明的当天,诺亚方舟上的“人类精英”,新纪元的“联合国”,裁定正邪的“审判议会”宣布介入这一场战争。
在9位“天启级审判者”的带领下,100余名议会审判者倾巢而出,公开加入北方叛军阵营。
要知道,这些可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精锐,且不论那100余人,“天启级审判者”隶属审判议会最高战力,他们的定义,或者说入选门槛只有一个,那就是必须是SSS级进化者。
在SSS级进化者的基础上,根据个人的作战经验,体内基因进化点等各个角度挑选出9名最强者,组成维护审判议会绝对地位的一支部队。
在当今世界战力体系上,奖励点等级或许并不是唯一评判标准,也没有B级进化者一定弱于A级进化者这种“硬道理”。
但奖励点至少代表着一个进化者的象征,高级进化者必然比低级进化者经历过更凶险的任务,这是绝对的,就像一张象征荣耀的名片。
世界范围内能达到SSS级的进化者本就不多,而从这些人里再选出最精锐的9人,其战斗力可想而知。
而且更重要的是审判议会的态度,这些人类精英选择帮助北方叛军,那就意味着他们已经将共和之辉摆到了“邪恶”的位置,并将己方裁定为“正义”。
不要觉得名号算不了什么,自古以来的战争历史都已经证明,任何部队都必须给自己一个名号,给士兵作战的理由,并把自己摆到正义的位置,这样才能出师有名!
旧时代罪孽深重的第三帝国“雅利安优越论”是如此,受人唾弃的二战日军“大东亚共荣圈”亦是如此!无论本质邪恶与否,名号必须“正义”,就算编也要编一个出来!
审判议会由于其强大影响力,在这方面的话语权是非常强大的,当把共和之辉裁定为“邪恶”后,世界范围内大小势力纷纷响应,包括曾经帮助过共和之辉的欧陆十字教会。
最终,在审判议会的带领下,其联合了世界各地大小20多个势力,十字教会亦派遣大量高阶骑士与神职人员参与其中,组成了联合军,加入到了北方叛军的阵营。
没有任何悬念,共和之辉北伐军的士气崩溃了,在短短两周的时间内,几十万的士兵连夜逃离队伍,拦都拦不住,甚至大批督战队带头逃跑,到最后80万人跑得只剩10万不到,其中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冷鸢的本部兵马鹰旗军。
北伐溃兵逃离的方向是朝南,正是联邦驻守的位置,联邦在这方面也非常机灵,逃回来的共和之辉士兵全部安置优待,放他们回家,没有打死打伤任何人。
此举一方面避免将红军士兵逼到困兽斗的位置,另一方面更是给剩下那些士兵一个诱惑:留在北方必死,白白战死没有任何意义,不如早点回家和家人团聚。
...
现在毫不夸张地说,共和之辉面对的不再是北方叛军,也不单单是联邦部队,而是面对着全世界,面对着这颗蓝色星球上规模最庞大,实力最凶悍的“联合军”!
长安指挥部的大元帅听闻此消息吓出一身冷汗,显然没有预料到事情会突然发展到这个地步。
共和国土庞大,当年联邦入侵时,之所以没有一口气全灭共和之辉,很大原因就是忌惮于这个国家的战略纵深,怕被庞大的国土拖垮,所以选择了利益最大的方式。
说得通俗点,就是联邦这头野兽一口气吞不掉共和之辉这头大象,所以就一口咬住了鼻子,准备慢慢玩。
可现在,茫茫多的势力参与其中,万一他们暗中商量着瓜分共和之辉,那再大的国土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当然,现在还有补救的余地,因为这一场庞大战争的牵头者是联邦,出于制衡角度,他们其实并不想看到共和之辉灭亡,只是想恢复之前“南北对峙”的局势,所以应该不会全力帮助以审判议会为首的联合军南下。
而联邦提出的退兵条件也很简单,冷鸢什么时候撤退,什么时候把北方还给叛军,他们就什么时候走。
大难当头,老元帅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当即抓住了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拨通了和冷鸢的通讯。
冷鸢这次倒没有再逼疯老元帅,通讯响了数声就接了起来。
老元帅也不再含糊,连称呼都变了:“冷鸢,情况不再概述,现在长安指挥部已经做出最终决定,请你速带北伐军南撤,脱离和北方叛军的军事接触!联邦方面已经承诺,所有退回来的北伐军全部放行,你不需要有顾虑!”
冷鸢的回应当即传来,她的声音略带虚弱,却充斥着无法撼动的坚定:“身后既是祖国,无路可退!”
老元帅大怒:“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你一定要打到全军覆没不可吗?!”
老元帅本想用自己的态度震慑对方,可谁知,冷鸢的情绪也毫无征兆地爆发,声音怒火中烧,如有龙啸:“全军覆没又如何,你等懦夫,难道忘了当年的国耻!!!”
此语一出,老元帅身躯一颤,眼中仿佛化开了毒药,充满了从未有过黯然与哀愁。
国耻,那一年的国耻,又怎会忘...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九章 国之耻辱
对于崩坏3年的卫国战争,平民对其的印象是家破人亡,无家可归,士兵们对其的印象是钢铁洪流,粉身碎骨。
那年的战争确实是尸骸遍野,血流成河,但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事情隐埋在历史的硝烟中,让人不愿提起,甚至羞于提起,每每回忆起来都会有刺骨的巨痛,而这些痛苦永远无法抹灭。
松江战役后,共和之辉失去了反击的能力,如同待宰的羔羊,当时停战协议还没有签订,联邦部队趁机大举入侵,占领大片国土,北上南下而后西侵。
为了树威,联邦所过之处坦克开道,见一村屠一村,见一城灭一城,男女老少不是打死就是直接用履带碾过去,满地残肢,尸体腐烂散发出来的臭味蔓延了几百里。
而在当时的战略中心,女武神部队发动奇袭斩首,当时将宗已经叛逃,老元帅继任不久便被女武神生擒,押送回了联邦占区。
而联邦则是开出了赎人的“明码标价”,要求共和之辉限期交齐赎金,过期直接击毙。
一国不可无帅,共和将领为了赎回老元帅,纷纷变卖家产,想尽各种办法筹钱,但大部分军官的钱都耗尽在了战争上,实在没钱可出,有些老兵甚至连视为自己性命的军功章都卖了,但还是凑不齐。
众将士被逼得走投无路,最后只能含着血泪抢夺百姓财产,甚至不得不掠夺少女供联邦士兵玩弄,以此来“抵债”。
在赎回老元帅的路上,尊严依旧没有降临,一丝一毫都没有。
老元帅的妻子和两个女儿被联邦士兵肆意调戏侮辱,其中一个女儿被中途扣下,插进猫尾玩具,被逼赤裸上身为当地守军艳舞,最后被人砍去胳膊和小腿,装上人造马蹄,给年幼的洋少爷当马骑,两天后全身水肿至死。
另一个女儿在联邦士兵组织的晚会上被灌醉,惨遭蹂躏,流血过多而亡,然而即使身体都凉了,一些有特殊癖好的联邦士兵依旧没有停止侮辱,最后是尸体发臭肿胀了才被丢到荒野。
老元帅的妻子无法忍受奇耻大辱,当即自尽,而她的尸体后来被联邦士兵夺走,用铁钩吊起来焚烧,变态的士兵甚至榨出她身上的脂肪制作灯油,做成肥皂,送去给高级军官当做“纪念品”。
而这一切,老元帅全部都看在眼里,每一个画面都看在眼里!但他能做什么?什么都做不了!因为他是俘虏!!
要知道,在将宗叛逃后,当时的老元帅已经是事实上的共和之辉最高领袖,是一个国家的领袖啊!
一个国家最高行政长官,连自己的女儿和妻子都无法保护,那底层的百姓又有多么凄惨?根本难以想象!
在被赎回的途中,老元帅亲眼目睹着联邦的一项项暴行,他们掠夺当地的女性,军官凌虐,士兵轮上,大批人沿路而死,活下来的一部分送回联邦占区,扣押为仆,现在还在充当贵族的奴隶,而姿色上乘的则干脆标价出售,沦为娼妓,任人玩弄。
最痛苦的事,无疑是想报仇都无法雪恨,并被这种羞辱缠绕终身,万年无法摆脱,甚至连以后报仇的机会都荡然无存。
...
老元帅紧紧地捏着通讯器,因为过度用力,手指关节一片泛白,眼睛也已经充斥血丝,极度泛红,冷鸢这一提,当年的耻辱涌上心头,整个国家的耻辱让他目眦尽裂。
“你就甘心眼睁睁地看着联邦第二次入侵我们的国土,像4年前那样任由他们蹂躏同胞?!”冷鸢的声音怒火中烧,满腔的怒血几乎震碎了老元帅的心脏,“你的妻子,女儿,你这几年去祭拜过没有?!当年你就看着她们受辱,眼睁睁地看着!你不觉得丢人!!我替你丢人!!!”
老元帅的眼中流出了浑浊的泪水,滑过枯树皮般的皮肤,滴落在了元帅座椅上,但他的表情却是满面寒霜,声音也没有一丝发颤:“我不会为了自己的家人,去葬送整个国家。”
“你不愿意,我愿意!!”冷鸢的声音状若疯狂,愤怒的吼声几乎穿透了每一个人的耳膜,“人不如狗,人不如猪,要这天下何用??!!”
老元帅的牙齿紧咬着,因为过度用力损伤了牙龈,鲜血从嘴角溢了出来,他的声音因为过度压抑而发颤,眼中充斥着化不开的阴郁,沉声说:“我最后说一遍,冷鸢,退兵。”
冷鸢那边沉默了一会,声音中威压肆虐,隐约间有如巨龙吟啸:“上将冷鸢,愿为祖国流尽满腔热血!”
此语过后,冷鸢切断了通讯,再拨过去已经彻底断线,而且任何通讯手段全部失效,应该是她毁掉了那边所有通讯设备,断绝一切联系,准备率军做最后的死战。
会议室中,全场死寂,不仅因为冷鸢提起的国耻让所有人心情沉重,更因为没人知道现在该怎么办,再睿智的将领也看不清前方的路,更是畏惧于即将到来的黑暗洪流。
没有任何征兆,通讯器从老元帅手中滑下,他突然面如死灰,吐出一大口血,从元帅座位上摔了下去,不省人事。
...
两天后,晨曦拂晓,北方已然沐浴在阳光中,金色的光幕洒落在漫天的尘埃中,扬起了弥漫的硝烟,似乎也在同时掀开了血腥战争的帷幕。
北方叛军的阵地中,全世界最精锐的战士已经汇聚于此,黑压压的阵型犹如巨龙摧城,向着共和之辉的驻地压来。
打头阵的是审判议会的9名天启级审判者,这些屹立于世界巅峰的进化者们象征着绝对的碾压性力量,他们不惧刀剑,不惧炮火,口中的话语既是死神宣告,手中的武器对芸芸众生皆是平等,人挡杀人,鬼挡屠鬼。
后面跟着的是十字教会的骑士部队,这些身披重甲的骑士手中持着巨型骑枪,看似封建复古的造型下却隐匿着极其恐怖的战斗力,其胯下战马非为凡物,铁蹄扬沙日行千里,近千斤重的超巨铠可以面对主炮攻击屹立不倒,一轮冲锋下去即使是钢铁坦克也会被冲成废铁。
为了响应审判议会号召,十字教会毫不吝啬地派出了自己的最强武力——圆桌骑士团,12名为教会驰骋天下的强大骑士踏入战场,每个人都有独自绞杀“领主级生物”的本领,教会人员独有的“神印”更是赋予了他们独一无二的强大力量。
在世界顶级强者的后方,密密麻麻的部队如同黑云压阵,这些来自各大势力的中坚力量组成的庞大军团战力难以估计,每个人都拥有面对一支小型部队的能力,他们所有人加在一起战力会怎样成倍提升,谁也无法估计。
且不提在南方遥遥支援的联邦十万铁甲,也不提叛军残余的兵力,光是这一批联合军就能把整个共和之辉北伐军打为灰烬。
所以在很多人眼中,这一仗是没有任何悬念的,不管是北伐军,还是鹰旗军,又或许龙裔鹰将,终被毫不留情地碾碎!永远退出历史舞台!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章 决战时刻
这个黎明对于共和之辉来说无疑是悲哀的,在决死的压迫下,北伐军早已崩溃,走的走,逃的逃,有的是连夜逃跑,也有的公然离队,根本连拦都拦不住,拦下1个那边已经走了10个,拦下10个那边已经走了100个。
北伐军最初是90多万,接近100万人,在战争中锐减到了80万,最后这一次大崩溃后,依旧留在北方战线的只有区区4万人,连半成都不到。
而这留下的4万人是真正忠心耿耿的死士,愿意誓死追随冷鸢,和国土共存亡,他们之中有鹰旗军的本部兵马,还有从荒野远征军抽调出来的精锐,更多的则是崩坏3年卫国战争中幸存的老兵,其中也不乏从松江战役中活下来的人。
这些经历过国难国耻的士兵比任何人都不愿意看到第二次入侵的发生,他们很清楚家破人亡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更清楚自己的同胞饱受蹂躏是一种怎样的耻辱,如果这一次的灾难无法避免,他们宁愿死在这冰天雪地中。
由于士兵溃逃,北伐军的兵团编制已经全部废了,短短两天时间根本无法重建,所以这4万人基本已经没有了编制归属,也就是说,他们不再有直属长官,不再有上下级区分,也没有什么任务,每个人都是死士,目标只有一个,不管用什么手段,同归于尽也好,暗中偷袭也好,正面强攻也好,想尽办法多杀敌人!无它!
值得一提的是,墨骨归队了,她的命在津沽被冷鸢救了下来,用霜凝丹冷冻后送回后方治疗,得益于进化者体质几个月下来恢复得很快,虽然还没有恢复巅峰战斗能力,但至少已经可以自由活动。
一听说冷鸢要死守漠河北,墨骨毫不犹豫就拔掉身上的针管,一路穿梭渗透出了联邦的封锁线,连夜回到了冷鸢身边。
当然,墨骨的回归并不代表着什么质的变化,她的力量不足以颠覆整个战局,或许只是让即将到来的死亡名单上多一个名字而已。
地平线的远方,当联合军逼近共和之辉阵地时,赫然发现所有士兵已经组成了散兵线,星罗密布地分散开来,组成了一眼看不到头的“人肉缓冲带”。
对于这种分散的散兵战术,优点是不惧任何形式的攻击,不管是强攻,包抄,还是偷袭,不管是机枪扫射,坦克冲击,还是炮兵狂轰,都无法啃掉这种分散的阵型,缺点则是失去了统一的指挥调度,士兵们只能各自为战。
一旦摆出这种程度的散兵线,基本就意味着这支部队没打算活着回去了。
而在阵线的最前方伫立着一个人,和苍茫的天地比起来,她的身影渺小得像一只蝼蚁,但不止为何,没有人能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又或者说没有人敢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这个人就像一座难以逾越的山脉,霸道地横在了行军路上,她不是别人,正是共和之辉上将,素有龙裔之称的冷鸢。
此时,冷鸢身后横放着一口巨大的棺材,通体以玄黑精铁打造,庞大的重量把地面压得龟裂纵横,棺面上由能工巧匠刻画了庞大威猛的巨龙翱翔九天,与展翅碧落的雄鹰缠绕一起,峥嵘肃杀,仅仅是瞥一眼就能感觉到这口巨棺的杀意,令人不寒而栗。
而在棺材边上,巨大的墓碑屹立于此,仿佛要刺穿苍穹,捣烂整个天堂,而在墓碑的苍石面上,刀削斧砍的十个字犹如巨神亲自执笔所刻:“故共和之辉上将冷鸢墓。”
以广袤苍穹为被,以苍茫大地为席,在这人烟浩渺的国境北域,冷鸢已经把这里当作了自己的墓园。
这种决死之志震慑住了整个联合军,庞大的队伍不自觉地停下脚步,和冷鸢遥遥而望。
几日前,冷鸢碾压史诗级生物基克洛普斯的一战依旧历历在目,焚尽万物的黑炎龙息,凌虐众生的血怒龙吼,令人胆寒的史诗级生物不出十分钟就暴毙当场,这种力量震慑了每一个人。
那一战过后,联合军内部对于要不要继续出兵其实有两派意见,最终还是决定出兵,因为他们认定,冷鸢在击杀基克洛普斯后必然疲惫不堪,如果此时不趁虚而入,放她回去恢复,以后再遇到巅峰状态的冷鸢,那可就没那么容易对付了。
事实上亦是如此,现在联合军的高阶进化者们已经看出,冷鸢的状态并不好,不可能再像击杀基克洛普斯那般强势凶猛。
但问题来了,她还剩下多少实力?
联合军也不是铁板一块,他们是由20多个势力组成的联合部队,里面什么人都有,谁都不想自己的部队出现太大伤亡,都想让自己的损失减到最小。
那这样一来,应该如何对付冷鸢,人员上怎么一个分配法?
就在联合军中的人各怀鬼胎时,远处的冷鸢突然红唇轻启,她的声音带着汹涌到令人窒息的威压,隐约间甚至能听到巨龙般的吟啸:“谁第一个送死?!”
哪怕隔着百米距离,近乎实质化的龙威依旧如同风暴般席卷过联合军阵地,当被龙威扫过的瞬间,每个人只感觉肾上腺素飙升,心跳飞速加剧,血液的温度仿佛都被抽干了,不少人回过神后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打湿,在严寒的气温中结成了冰碴。
这一刻,联合军里的强者们有些犹豫了,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各不相同,有的是想经受历练,有的是想和审判议会拉进关系,有的是想趁机侵入共和国土劫掠财富,也有的是出于政治上的利益,但有一点是不会变的,谁都不想死。
联合军中的许多进化者都是荒野出身,但凡荒野之人都会有一种保全自我的天性,现在情况很明显,别看冷鸢虚弱不堪,但她体内的龙之血脉可不是开玩笑的,事实已经多刺证明,被她盯上的人下场都很惨,现在第一个冲上去恐怕凶多吉少。
不过如果谁都不想第一个上,就这么耗着,整个联合军都会被冷鸢一个人拖在这里,这显然不妙,所以必须有一个人带头上前。
片刻后,排名第一的“天启级审判者”露出了诡异的冷笑,上前准备迎战冷鸢,独自和这个龙裔厮杀。
然而几乎是同时,这名天启级审判者身后却响起了战马的嘶鸣,以及一个虔诚又神圣的声音:“请让我接受这一份无上的荣耀!”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一章 龙威压杀
圆桌骑士团,亚瑟王传说中的骑士团体,由12名高贵虔诚的骑士引领,渴求平等与秩序,互相都是依托性命的伙伴,在旧时代的西欧文学作品中广泛传播。
而在崩坏纪元,重组的十字教会沿用了旧时代的这个古老传说,挑选了12名力量最为强大,品质最为高洁的骑士,他们抛弃了自己原有的名字,接受了古代12名骑士的名称,誓以手中长剑与心中神印守卫光明,对抗黑暗。
现在这名第一个挺身而出人的便是12圆桌骑士之一,而且是整个骑士团的首领,他被赋予了圆桌骑士最高领袖“亚瑟·潘德拉贡”之名。
这个名字在旧时代为大英传奇,中世纪传说中的不列颠国王,高贵,勇猛,虔诚,拥有骑士的一切品质,对世人影响颇为广泛,可见其名字的含金量。
亚瑟胯下骑着一匹雄壮的白马,头上长有一角,赫然是独角兽一类的物种,它的嘶鸣有着驱散恐惧提升士气的强大魔力,健壮的蹄子每一踏都能溅起石尘飞沙。
亚瑟身上那套2000多斤重的连环式重铠包裹全身,即使是面对世界上最先进的主炮轰击也能屹立不倒,盔甲外的白袍上,红色的十字犹如鲜血般灼目,在凛冽的寒风中震颤作响,他扣下了冲锋面罩,左手高举十字教会军旗,右手提起在朝阳下闪耀光辉的巨型骑枪,凌厉的吼声从面罩后爆发而出:“荣归吾主!!”
然而,就在亚瑟准备策马冲锋的前一刻,异变突然发生了。
冷鸢似乎已经注意到了这位气势汹涌的骑士,将目光锁定在了他身上。
十字教会的信徒是不怕死的,因为他们坚信自己死后可以升上天堂,而在这片贫瘠的废土上遭受的苦难越多,死后的地位便越高贵,所以他们是最不怕死的一批人。
身为圆桌骑士领袖,亚瑟更是如此,他将死亡与牺牲视作一种荣耀,他很清楚自己这一次冲出去可能就回不来了,但那又如何?他扞卫了主的尊严,唤起了所有人的勇气,这就够了!
然而,当亚瑟对上冷鸢那双天灾般的暗紫色眼瞳时,毫无征兆地,一股来自充满暴戾的疯狂龙威如同飓风一般袭来,压迫感!从未有过的压迫感!哪怕隔着如此之远,他依旧感觉到了一股苍穹塌陷般的压迫感!
这种感觉,就像无情的刀锋划过喉咙,仿佛尖锐的长剑刺穿心脏,一股寒冷之气从脚底直冲头顶,亚瑟整个人就仿佛被巨石压在地上,全身的力气已经被抽干,寒气贯穿着他的身体。
亚瑟试图将自己的视线移开,但他惊愕地发现,自己在可怕的威压下已经动不了了,哪怕是让眼球挪一下这种细微的动作都做不出来,全身的神经好像都已经在吞噬一切的暴戾龙威下麻痹,耳边似有无数巨龙在同时咆哮,周围万物也仿佛滔天巨浪中的一叶孤舟,随时都会被撕碎。
恐惧…只有恐惧…看到那燃烧着黑暗火焰的双眸,亚瑟仿佛被抽走了灵魂,这一刻,他出现了某种幻觉,周围的光明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周围睁开了密密麻麻的眼睛,每一只眼球都充斥着恐怖的暗紫之色,从四面八方注视着他。
仿佛只过了一瞬,又仿佛已历经千年,在恐怖的龙威中,亚瑟感觉自己被放逐到了没有尽头的虚空,在漫无边际的漂流,身上所有感官在这一刻失效,感觉不到空气的流动,感觉不到时间的飞逝,更是分不清上下左右,东西南北。
...
联合军方面,为首的天启级审判者眼看亚瑟不动,刚想说什么,突然发现亚瑟脸上的冲锋面具掉了下来,这位骑士的眼球已经莫名爆开,鲜血不要命地从七窍中流了出来,毫无征兆地,他的口中喷出了墨绿色的胆汁,整个人在马背上晃了一下,轰然坠地,再也没了动静。
死了,圆桌骑士团的首领亚瑟就这么死了,并不是战死,就这么被龙威活生生吓死!竟是吓得肝胆俱裂,连胆汁都喷了出来!
高贵的独角兽在和骑者签订契约时就会立誓,同生共死,现在亚瑟死了,这头纯洁的独角兽也发出了一声哀鸣,一头撞死在地上,和亚瑟倒在了一起。
这一刻,联合军中出现了混乱,双方都还没有正式接触,自己这边先死一个,而且还是荒谬地被龙威吓死,更令人惊愕的是,死的这个人还是以勇敢着称的圆桌骑士!
这样的事情让联合军的强者们有些动摇,如果说之前还有不少人想去试试冷鸢有多厉害,现在实在是不敢了。
“真是个废物...”为首的天启级审判者看了亚瑟一眼,又遥遥望向前方,视线聚焦在冷鸢那张失去血色的脸上,在仔细打量后,突然,这名审判者神情一滞,露出了阴冷的诡笑:“看来你是真的不行了,居然凝聚最后的力量玩这种小把戏。”
下一个瞬间,遮天蔽月的巨大黑镰在这名审判者背后出现,她抓过这把武器,在空中随意一挥,前方一百多米的土地被黑镰的余威轰得四分五裂,冷酷的声音随后传来:“刚才是她的虚张声势,妄图吓住我们!所有人跟我上!”
这名审判者话音刚落,拖动巨大的黑镰带头冲了上去,她的速度是如此之快,在苍茫的大地上变成了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镰刀利刃在地表的拖动中划出深不见底的沟壑,扬起了几十米高的飞沙,带着不可一世的巨力袭向冷鸢。
很快,剩下的8名审判者,11名圆桌骑士,以及后方的庞大部队都发动了最后的冲锋,刹那间,大地风云惊龙,天摧地塌,犹如将万物带往一场浩大的死亡,战马嘶鸣,铁蹄奔腾,贫瘠的大地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十二级地震般的颤抖,雷鸣般的蹄声几乎要撕裂人的神经。
末日,终于降临在了北伐军头上。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二章 剧变降临
“什么?荒野远征军那帮泥腿子在闹事?要支援北方?开什么玩笑!联邦,审判议会,十字教会的力量现在全在北边,冷鸢的尸体我估计都快凉了,支援个屁!”临安军区办公室中,刘少将正提着电话怒骂。
最近发生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老元帅之前早就下令开始管制舆论,封锁了消息,可是中央宣传部也不知道是脱节了还是什么原因,这几天拼命加印报纸,将北方的噩耗持续传向了各个城池,各个军区。
更要命的是,这些报纸上的文章非常具有煽动性,不仅罗列了崩坏3年的国耻,更是将笔墨大肆放在冷鸢军队的英勇与牺牲上,写得是悲壮万分。
报纸甚至还公布了冷鸢寄回来的一封遗书,书信末尾的那句“吾等已决意战死北方,来日诸位故地重游,若忽有北风大起,便是烈士英灵来见。”
只要是心中还有一丝热血的人,看到这份报纸都会不禁涕表,然而,谁也不知道中央宣传部怎么会突然和老元帅的命令唱反调,但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且造成了非常严重的后果。
被召回城里避战的荒野远征军看到报纸后全部红了眼,这些士兵比城防建设军和中央戍卫军士兵更加热血,联想到鹰将在拼死奋战,自己却龟缩城中,急得血压都高了,纷纷要求军区组成支援军北上。
可哪个军区会允许这么荒诞的事?先不说私自组建支援军是直接对抗长安帅令,就算组建了,能冲开联邦10万铁甲的封锁?能打跑以审判议会为首的联合军?痴人说梦!派人过去根本就是送死!到时候问责下来可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刘少将急得嘴上都起火泡了,冲着电话大吼:“加派兵力过去!把这群狗日的泥腿子看好!别让他们搞事!”
刘少将顿了一会,似乎在听对方的汇报,突然,他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惊愕地大叫道:“什么?!有武器?!入城的时候怎么没收掉他们的武器!”
电话那边,一名军官六神无主地汇报道:“荒野远征军和城防建设军不处于同一个体系,我们没有收缴武器的权力,而且当时接到的命令也只是放他们进来,没有说要管制武器!”
“你他妈是不是弱智?!自己不会动动脑子吗?!放一千多个带武器的人进来,到时候出事了怎么办?!”
刘少将刚吼完,那边的军官惊恐地说道:“不好,刘少将!这些人已经到军区外面了!”
刘少将一愣,赶紧扑到电脑前,打开了军区门口的监控荧幕,眼前的一幕可把他吓坏了。
荒野远征军一千多人聚集在门口,拉起条幅,喊着口号,一个个义愤填膺,强势要求军区里组成支援部队,营救冷鸢的北伐军。
荒野远征军的士兵一般都隶属鹰派,名义上都属于冷鸢管辖,每个人都对冷鸢崇敬地不得了,现在鹰将被困,岌岌可危,也难怪这些人会躁动不安。
于公,如果冷鸢出了什么事,鹰派就彻底废了,荒野远征军也废了,共和之辉估计也永无翻身之日。
于私,冷鸢是这些人的精神支柱,他们相信只要冷鸢不倒,天就不会塌,现在冷鸢有难,他们怎能坐视不理?
远征军士兵的前方,激进的士兵已经和军区里的守军推搡在了一起,一个个涨红脖子瞪着眼,要不是军队里的纪律,恐怕两波人已经打起来了。
“干你娘!让开!让我们见刘少将!”
“冷鸢上将要出了什么事,你们这些狗日的都是罪人!”
“凭什么不让我们支援北方!大敌当前都不敢出动,你们也配叫军人?!让刘少将给说法!!”
激烈的推搡仍在继续,刘少将在办公室里看得是心惊胆战,现在双方手上可都是真枪实弹,只是出于军律不会开火,但这种混乱的场面,万一谁的枪走火,那引发的连环效应可不是开玩笑的!
刘少将身上的军装已经被冷汗打湿了,他当即给保卫处打了个电话,厉声吼道:“通知各守军,把枪上的保险全给我关了!谁要是走火了,我杀他全家!”
刘少将之所以不组成支援军,一当然是恪守大元帅命令,二则是出于对冷鸢的报复心理,他巴不得冷鸢横尸北方,那共和之辉又会回到鸽派当道的日子,他说不定就有机会晋升中将了。
至于整个国家未来的利益,刘少将并不关心,反正只要不会灭国,他就继续守在这一亩三分地好好过日子,就算真的灭国,以他手上的资源,还换不了一个联邦贵族的身份?
因此,别的军区刘少将不管,反正他是不会组建支援军的,绝对不会。
事实上,其它军区的主管也没几个想出兵,不然到时候抗了命,死了人,自己还要被送上军事法庭,这笔账怎么算也划不来。
远征军方面,洛忧等人自然也在队伍中,莫谦的热血早就被中央宣传部的报纸调动起来了,几乎已经喊破了喉咙,要不是前面一堆人挡着,他估计都要挤到最前面冲击守军了。
洛忧虽然也想支援北方,毕竟这是个很好的晋升机会,但他当然不会被一张破报纸就影响情绪,而且他莫名觉得这一连串的事情有些不正常。
之前李雷对洛忧说的那句“不要小看这次北伐,它没有那么简单,等‘那天’到来,希望你能站在正确的地方。”,让他有些在意,这句话到底有什么含义?
什么叫北伐没这么简单?难道不是为了剿灭叛军吗?“那天”指的又是哪天?正确的地方又是什么?
就在洛忧沉思时,队伍的最前方,刑天正带人和守军推搡,旁边一个战友可能血性上来急眼了,给了守军一拳。
远征军士兵的体魄在常年锻炼中可不是盖的,一下就把那个守军打晕了,当然也激化了局势,更多守军骂骂咧咧地挤了上来,大有动手之势。
这个士兵是刑天的老战友,刑天知道这个人脾气爆,但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好战士,已经在军队中服役了15年,服役时间都快赶上老猫了,把自己的青春都贡献给了国家,现在祖国有难,他当然会着急。
不过,刑天毕竟是老猫点名的接班人,真遇到大事还是比较冷静,他知道真的打起来对双方都没好处,就拉住了那名战友,低沉地说:“猴子,不要动手,打起来对咱们...”
“嘭!!!”没有任何征兆,军区内部突然传来了一声剧烈的狙击枪鸣,下一个瞬间,这个士兵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鲜血和脑浆四溢飞溅。
这一刻,周围的嘈杂快速消失,全场死寂,雅雀无声,所有人都惊愕地盯着那名士兵的无头尸首,他在晃了一会后倒在了地上,再也没能爬起来。
刑天眼中溅进了不少血,视线一片猩红,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战友倒下,鲜血染红穿了15年的军装与赤旗,就这么死了,毫无意义地死了...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三章 军区动乱
“喂...开玩笑的吧...猴子?”刑天六神无主地跪倒在猴子的尸体旁,颤抖的双手触碰了一下他的断颈,沾得满手鲜血。
如果是在荒野上面对敌人,刑天绝不可能如此优柔寡断,就算最要好的战友死了,他的第一个念头肯定也是先杀敌报仇,等战斗结束再伤感。
可此时,让刑天难以接受的是,猴子没有死在敌人手中,没有死在凶兽嘴里,而是死在了“同伴”的枪口下,死在了军区的守军手中!
为什么?就因为猴子动手打人?先打人确实不对,但也罪不至死吧!军区里打架的事还少吗?宪兵平时不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凭什么到了荒野远征军这里就是直接一枪打死?!
“谁...谁开的枪?!”军区守军此时脸色惨白,刘少将之前已经下过命令,保险全部关掉,很多士兵为了防止出事,连弹夹都拔掉了。
毕竟这不是外敌入侵,只是内部混乱,对峙的都是自己人,不至于演变成流血冲突,所以没必要把武器上膛。
可刚才那一枪是怎么回事?!哪个混蛋开的枪?!
当然,答案已经不重要了,因为这枪过后死了人,局势已经无法再挽回。
荒野远征军士兵历来在军区中福利最低,地位最低,干活最累,本来就对军区里安逸度日的守军心有不满。
上次执行任务,因为任务评估部门失职,部队里阵亡了一大批老兵,老猫前去讨说法还被羞辱了一番,阵亡烈士的勋章到现在都还没发到手上!
这一次入城,士兵们被安置在猪圈一样的体育场中就不说了,下发的伙食又全部都是最劣质的,甚至还有军需官为了节省经费,把准备拿去销毁的变质罐头混在里面发给士兵吃!
这一刻,远征军士兵们明白了,整个军区根本就没把他们这些荒野士兵当人看!
现在,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守军方面率先开火了,一枪毙掉了猴子的命,要知道,猴子在军旅奉献了15年!15年啊!燃烧了整个青春!任劳任怨,驻守在守卫国土的第一线,身上密密麻麻全是枪眼,都是为祖国奉献的证明!
这么一个好兵,就这么死在自己人的枪下,和一条被杀的野狗,被宰的家猪没有任何区别。
这一刻,荒野远征军的士兵们终于意识到,在这些军区少爷兵眼中,他们这些“泥腿子”士兵不是人,是想打就打,想侮辱就侮辱,甚至想杀就杀的畜生。
“等...等一下!这里面有误会!我们...”守军的指挥官还在试图拯救局面,但最终却是无法挽回。
谁带头开的火已经不知道了,远征军的士兵疯了一般抽出武器,打开保险扣下扳机,将枪口对准了惊骇失色的守军。
在疯狂汹涌的枪林弹雨中,守军的防线溅起了一层又一层的血浪,远征军手中的武器可不是小口径制式武器,大多都是立方体兑换的高级装备,一枪下去就是碗口大的洞,一轮扫射过后直接全身打碎,人形都没了。
在守军们凄惨的叫声中,他们犹如多米诺骨牌般倒在枪林弹雨中,没过多久就残骸飞溅,鲜血遍地,染红了整个军区大门。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疯了吗?!”刑天第一个反应过来,虽然他也对猴子的死异常悲愤,但现在这事可是公然哗变!这可不是开玩笑,弄不好要掉脑袋的!
然而,当刑天看到守军一地残破的尸体时,脸已经失去了血色,他很明白,事情已经控制不了,无法回头了。
荒野远征军中的士兵都是血性的,这种情况下哪顾得了那么多,一个人拧着脸,面色铁青发狠道:“干他娘的,这群畜生不把我们当人看,要我说直接杀进去!把军区给打下来!”
刑天刚想怒骂这个士兵,突然又有另一个士兵附和:“没错!这群狗娘养的,早就看他们不爽了!让这些人掌权,共和之辉迟早完蛋!”
不一会,众人的响应一阵高过一阵,刑天惊愕地发现,大部分人居然都有了这样的念头,他的脸上满是黑线,紧紧地咬着牙关,手指也在不停发颤,低沉地问道:“你们知不知道这是谋反,是背叛国家!”
“背叛个屁!”士兵一拳打在墙上,脸色阴沉地说,“这些鸽派军官有多误国,你难道还没见识够吗?一个个吃着公家的饭又不干活,全他妈是一堆蛆虫!把他们杀光只会对国家更好!而且老子又不伤害平民,又不图财害命,哪里背叛国家了!”
另一名士兵响应道:“真要说起来,是他们先杀了猴子!我们要是不替猴子报仇,他死也不会瞑目!”
刑天的头脑没有这些士兵那么单纯简单,鸽派军官有他们自己的问题,但也有无可取代的作用,岂有全是罪没有功的说法?
鹰派也并不见得比鸽派伟大到哪里去,手腕硬敢打仗就是厉害了?没这种道理!双方只是政治立场不同罢了,说要杀光鸽派是又激进又愚蠢的话。
可是现在,情势已经骑虎难下,军区守军开了第一枪,远征军反击杀掉了守卫,双方已经势同水火,基本不可能和解了。
军区里肯定也在组织士兵准备还击,如果现在放下枪束手待毙,到时候不仅所有罪名会落在远征军头上,万一再擦枪走火又会死不少弟兄!这是刑天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所有方向都已经被卡死,只有硬着头皮把这件事做到底,做绝!
说实话,刑天真的很想把开第一枪那个人揪出来碎尸万段,如果不是那一枪,猴子不会死,事情也不会演变到这个地步!
刑天同时也很奇怪,那一枪到底是怎么回事?守军们应该已经接到了不开火命令,到底是谁抗命开了这一枪?目的是什么?
不管怎么说,刑天已经别无选择了,他沉默一会后用力拉下枪栓,眼中闪耀着嗜血的光,杀气腾腾地说:“杀进去,遇到反击直接打,先不管那么多了,控制住刘少将再说!记住...一些没有战斗能力的文员不要乱杀,财物也不许抢,也不许虐待投降的俘虏!我们不是土匪,我们只是要讨个说法!”
刑天此话说出,下面一呼百应,这一口气已经憋了很多年了,很多士兵也经常想着哪天好好在这些鸽派上出一口气,现在机会来了,不管是出于正义的责任感,还是报复泄愤的私心,所有人士气飞涨。
刑天紧握住了武器,低沉地说:“传令下去,3人一组,先清理外围建筑,然后在军政大楼会和!都给我注意点,别把小命丢了!”
“是!”
“刑...刑天少校...”莫谦突然一脸茫然地走了上来。
“说!”
莫谦汗颜地说:“洛忧不见了...”
“什么?!”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四章 一路厮杀
洛忧快速穿行在军区的走廊中,现在整个军区已经拉响了一级警报,所有战斗人员全部前往武器库领取装备,准备迎接远征军士兵的入侵。
这样的动乱自军区建立以来就未曾有过,因此在应急预案上尚有空白,临时指挥也无法很好协同,守军们更是没有做好准备,所以显得秩序有些混乱。
洛忧在经过走廊拐角时,突然撞上了一支领完武器赶出来支援的3人战术小组。
最前面那名士兵看着少年身上的绷带和瑰红眼眸,凭借特征认出了洛忧,他下意识问道:“洛忧上尉!请问什么情况!”
3人小组里经验最丰富那个老兵顿时大惊失色,扯着嗓子叫道:“傻叉!他是荒野远征军的人!快退回来!!!”
老兵话音刚落,洛忧突然化作了一道残影袭向最前方那名士兵,整个人腾空而起,紧握的秀拳如同陨石般自上而下砸来,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轰在士兵的天灵盖上。
没有任何悬念,士兵的脑壳直接被轰炸了,脑袋里装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残破的头颅硬是被巨力打凹进了肩膀,挤碎了肩胛骨,压断了脊椎,整个上身分崩离析,扭曲成了狰狞的碎尸。
洛忧这一拳极其可怕,把这个身高1米8的士兵硬是打得压缩成1米不到,连其脚下的地面都崩裂了。
洛忧犹如血池中爬出的恶魔般站在尸体前,看向了剩下两名士兵,眼眸散发着猩红的寒芒。
“啊!!!!”在死亡的压迫下,两名士兵对准洛忧扣下了扳机,一边怒吼一边倾泻子弹。
步枪子弹交织成两道火线,轰然打在洛忧身上,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洛忧连连后退,身上没一会就被轰得千疮百孔,成片成片的血肉伴随着骨头碎渣溅在墙上,猩红的肌肉组织连接着神经暴露在了外面。
然而,无论两个士兵如何射击,哪怕把洛忧打得像一块破掉的抹布,这个少年依旧没有倒下,下一秒,洛忧突然站定,就这么直面着枪林弹雨,在飞溅的鲜血中取出了沙漠之鹰,眼中散发着森冷的寒意,瞄准了两个士兵。
“可恶!可恶!怎么回事??!!”为首的老兵腿都软了,枪里的子弹打光都忘记换,只能徒劳地扣动扳机,惊恐地叫道,“为什么打不死他!!”
“轰!轰!”沙漠之鹰两枪连射,一枪射掉了老兵的脑袋,第二枪将另一名士兵从身体中间打成了两截。
洛忧连看都没有看这三具尸体一眼,踩着他们的碎尸继续向前,直奔之前那个狙击手所在的大楼,他跟猴子并没有交情,猴子是死是活跟他也没有关系,他在意的是真相。
刚才那一枪显然不正常,既然军区守军已经接到了不开火命令,又是谁开了这一枪?
这个狙击手应该很清楚,这一枪打下去绝对会让局势陷入无法挽回的地步,逼得远征军拿起屠刀打入军区,让双方杀个血流成河,两败俱伤。
既然知道这种后果,这个狙击手为什么还要这么做?有什么理由?
又或者说...这个狙击手正巧就希望这样的事发生?
可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军区里乱了,远征军和守军大打出手,他能获得什么利益?这到底是个人行为,还是受到了指使?
这些对洛忧来说都是个迷,但从近日种种怪相来看,他总觉得一些零碎的线索可以连成线,指向一个被掩盖的事实。
而这一切的关键就是找出那个狙击手!
刚才对方开枪的时候,洛忧虽然第一时间拿VSS狙击步枪瞄了回去,但对方很狡猾,一枪过后就已经离开了原位置,不知所踪,所以他打算来狙击点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事实让洛忧有些失望,对方是个经验非常丰富的狙击手,有着极高的素养,狙击点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一根头发一个脚印都没剩下。
洛忧站在窗边往外看,这里与军区大门遥遥相对,视野非常开阔,现在远征军已经冲破了大门,抢占了掩体,守军则是依托大楼建筑进行防守,双方激烈交火,枪响声不绝于耳,密集的火线在战场上横飞,时不时有人被击中倒下。
洛忧本来可以在周围设置一些陷阱,从这里进行狙击,为远征军分担压力,但他没有这么做。
就这么打下去对谁都没好处,现在暂时找不到那个狙击手,那最好的方法就是找出刘少将,他身为军区最高长官,多多少少应该知道些什么。
那接下来的事就很简单,在找到刘少将之前,任何有敌意的人全部杀掉就是了。
洛忧离开狙击点后不久,遇到了几个从操练室出来的文工团女兵,她们事发前正在这里排练舞蹈,外面突然开打,这几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顿时慌了神。
现在一看到洛忧,这些女兵顿时感觉找到了希望,一个个哭得梨花带雨,争先恐后地跑上来想要寻求洛忧的保护。
毕竟洛忧的实力在军区里还是非常得到承认的,再加上面容极其清秀,新兵训练期间没有任何违规行为,给人感觉是非常友好可爱的人。
当然,这种错误的认知让她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只见洛忧毫无征兆地抬起枪,对这些面容姣好的女兵开火,在接连的惨叫与血雾中,女兵们如同折断的花朵般倒下,有的吐舌瞪眼,当场毙命,也有的捂着伤口和断肢,凄惨大叫。
还有一个女兵腹腔被打爆了,内脏和厂子流了一地,极其血腥,惨不忍睹,更令人心寒的是她还没死,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肠子流出来,颤着手想要塞一些回去,结果又有更多流出来。
洛忧倒不是杀人为乐,只不过这种混乱的情况,谁都不知道对方背后会不会藏着一把刀子。
曾经的荒野就是这样,别说女人,就算是刚会走路的小孩,肚子里可能都塞着自爆土制炸弹。
洛忧冷酷地走了上来,检查一番后发现这些女兵真的只是练舞,身上既没有炸药也没有武器。
洛忧什么话都没有说,他杀过很多人,其中不乏无辜的人,但他不会为任何人道歉,也不会心怀愧疚,要怪只能怪这些可怜人出生在这个悲哀的时代,而且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他面前。
洛忧查看一番后,发现还有三个活着的女兵,他一把抓起伤势最重的一个女兵,张开了红唇,露出了口中那尖锐到足以撕裂万物的獠牙,一口咬在女兵的脖颈上。
紧接着,洛忧又拎起另两个惨叫的女兵,在血肉撕裂的声音中将她们全部吞噬。
最终,现场只留下一堆残骸。
洛忧用手背轻轻拭了一下唇角,突然,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吃人时沾染的鲜血。
咦,到底是什么时候起...
这一切...好像都习以为常了...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五章 心狠手辣
“谁!那枪他妈是谁开的?!”办公室中,刘少将的情绪已经爆炸了,他刚刚把不许开火的命令发下去,自己正找来一个女兵准备发泄压力,结果五分钟不到就有个狙击手突然开火,引得远征军大举入侵,杀得血流成河。
当枪响的那一瞬间,正在干坏事的刘少将直接在女兵体内一泄如注,吓得六神无主,当即穿好裤子,把自己手下两个战力最强的心腹招了过来。
巨猿此时正四仰八叉地坐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抽着烟,微微眯着眼,似乎对军区里发生的事情毫不关心,又或者说这种小打小闹甚至无法激发他的战斗欲望。
拉德则是靠在窗边,注视着下方的混乱,他优雅地扶了一下脸上的细框金丝眼镜,不紧不慢地说:“监控事先被破坏了,手法非常熟练,暂时找不出是谁干的。”
刘少将涨红了脸,暴躁地拍着桌子:“不管是谁干的!现在这帮泥腿子已经疯了!一定要想办法灭了他们!”
巨猿吐出了一口烟圈,露出了憨厚的笑容:“刘少将,你看这都快过年了,到处红红火火多热闹,跟放鞭炮一样,这样才有年味嘛。”
“你他妈别在那说风凉话!”刘少将满脸怒意,骂骂咧咧地说,“别忘了是谁养的你们!老子要出什么事,你们以为自己有好日子过?!”
“哐!”巨猿随手抓起烟灰缸把玩,像捏泥巴一样将其捏碎,随后憨笑着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意味深长地说,“刘少将,奖励点可有很多渠道可以赚,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你!...”听到这种暗暗威胁的话语,刘少将气得头上青筋暴跳,但又不敢去触霉头,他和巨猿是上下从属没错,可谁知道这种性格不稳定的进化者会干出什么好事,饿狼噬主的事还少吗?就算是一条已经驯化了的狼,那也还是狼!
“好了,先别说这个,既然军区里出了事,我们自然也应该尽力。”拉德比较精明,打了个圆场,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对了,我刚才收到一个情报,不仅是我们临安军区,很多城市的军区都出事了。”
“什么?!”刘少将顿时大惊失色,瞠目结舌道,“你说其它军区也有我们这种情况?”
“是的,而且流程非常相似,都是各地的荒野远征军要求支援北方,在和军区守卫对峙时突然有人开火,引发连锁效应打成一团。”拉德注视着下方的混乱,英俊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充满玩味地说,“一两次可以说是巧合,各地那么多军区都出现这样的情况,这就非常值得深思了。”
刘少将的眼神飘忽不定,非常阴沉,他沉默了一会,冷声说:“不管如何,必须先把我们这里镇压下来!巨猿上校,你下去处理掉那些远征军,见一个处理一个!只要他们不投降,那就一直杀!杀到他们跪地求饶为止!”
“拉德上校,你掩护我去直升机坪,这里不能待了,我要转移去安全的地方。”刘少将说完,打开了保险箱,取出了一张又一张银行卡塞入口袋,又把很多文件拿出来丢进碎纸机,骂骂咧咧地说,“妈的,这么多交易凭证,万一让宪兵查到就全完了!等我把它们弄完!”
刘少将刚骂完,突然一愣,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阴沉,仿佛布满了乌云,阴得可以滴出水来,眼睛看向了一个方向。
那名被拉来服侍的女兵一直没有离开,就这么呆呆地站在那里,虽然她不知道刘少将毁掉的是什么交易凭证,但如此着急,想来就是什么对他不利的东西。
女兵打了个激灵,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六神无主地说:“少...少将!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发誓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刘少将盯着这个女兵看了一会,这是他平时非常喜欢的一个妞,胸大活好,平时也喜欢锻炼,下面紧得要命,能让任何一个男人欲仙欲死,属于不可多得的尤物。
刘少将沉默了一会,说:“你走吧。”
女兵顿时如释重负,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披上衣服准备离开,然而就在她转过身的一瞬间,身后突然传来了枪响,她只感觉自己的膝盖先是一凉,失去了所有承重力,整个人摔到了地上,钻心的剧痛随之传来。
“啊!!啊!!!”女兵捂着自己的断腿,血像喷泉一样怎么按都按不住,她绝望地看着刘少将手中那把冒着硝烟的枪,惊恐地大叫着,喉咙都叫破了。
刘少将拧着脸冲了上来,先是在女兵硕大的胸脯上狠狠揉了几把,而且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情,下手非常重,在上面捏出了一道道青紫,随后狰狞地把枪口塞进了女兵的下身,冷酷地说:“你是老子的东西,别人休想碰你!”
刘少将说完,扣下了扳机,子弹自下而上打进了女兵的体内,破坏了沿路器官与内脏,这个可怜的女人没挣扎一会,身上便浮现起了内脏爆裂的血斑,翻着白眼倒在地上,口水沿着吐出的舌头流出,身下也溢满了血水与失禁的混合液。
刘少将起身,丢掉了沾满血污的枪,一脚踢在女兵的头上泄愤,随后瞪了拉德和巨猿一眼,冷声道:“还看什么!赶紧去干活!巨猿,去弄死那帮泥腿子!拉德,带我去直升机坪!”
也不知是不是鲜血激发了巨猿的凶性,他揉了揉鼻子,用力地吸了吸,脸上满是陶醉的憨笑,病态地说:“是...”
待巨猿离开后,刘少将也处理完了一些敏感文件,在拉德还有几名亲卫的保护下匆匆离开,准备逃离这个混乱的军区。
刘少将现在也管不了追责问题了,保命要紧,如果小命都没了还考虑什么名声,先躲起来看看风向,风向对了他事后可以补救处理,风向不对大不了去联邦亚太战区寻求政治庇护!
金钱这种东西,不管在旧时代还是新纪元都是万能的敲门砖。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六章 隐埋真相
共和之辉首都长安,大元帅专用病房中,急火攻心呕血昏迷的老元帅终于是在医生们的抢救下苏醒了过来,手臂枯树皮般的皮肤上插满了管子,输送着调剂好的药物,胸口连接有心电图以及生命监控仪的线路,随时观察身体状况。
因为需要静养,不得打扰,病房里除了医生,只有柳扶苏一个人。
老元帅在睁开眼睛后,第一句话就是:“冷鸢...回来了吗?”
柳扶苏知道,老元帅是肯定会追问下去的,此时与其不回答让他着急,倒不是老老实实把事情说出来:“没有,她决意要死守国境。”
老元帅缓缓地闭上了眼,或许是早已经意料到答案会是这个,他的情绪并没有太大起伏,又或者说已经没有力气去发火了。
柳扶苏的神情有些犹豫,他心里藏着一件事,不知该不该说,这件事说出来老元帅估计又该着急,但不说出来隐瞒情况,以他一个上将的权力做不了主,最后只能无奈坦言:“各地军区也出了问题,中央宣传部下发了报刊,大肆渲染冷鸢被困一事,现在大批荒野远征军要求支援北伐。”
“我不是早有令在先,封锁消息,不许向各地透露此事!”老元帅的眉头紧缩,呼吸也变得急促,“你一会派人去趟中央宣传部,调查是谁失职,负责人全部追责!”
“我们恐怕没有时间处理这件小事了。”柳扶苏苦笑着摇了摇头,愁眉不展地说,“一些城市的荒野远征军冲进了军区,已经有流血冲突发生,最严重的是临安军区,那边已经彻底失联,可能已经打翻天了。”
“什么??!!”老元帅惊得心跳加速,生命监控仪的响声也变得急促起来。
几名医生赶紧跑了过来,主治医师用责怪的眼神看了柳扶苏一眼,随后好言安抚道:“大元帅,请您先躺床上静养,这几天就不要劳心国事了。”
“静养什么!再静养共和之辉都没了!”老元帅冷哼了一声,拔掉了身上的管子和仪器连接线,披好了衣服,不顾医生的劝解,执意走出了病房,对柳扶苏说,“把将领们都召集起来!”
很快,各将领再次聚集于会议室中,老元帅那枯树般的双手接过一份份文件细细阅读,都是各地军区呈上来的报告,越看越是心惊,在他昏迷过去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一觉醒来天都塌了!
老元帅着急地说:“中央宣传部到底干了什么好事?他们教唆荒野远征军叛变???”
柳扶苏摇了摇头:“这倒没有,各地哗变和中央宣传部有没有关系还不好说,但根据部分军区提交的报告,哗变的导火线大同小异。”
“据悉,各处都是荒野远征军与守军对峙,发生冲突后突然有人开火,连锁效应下冲突快速升级,引发流血哗变。”柳扶苏深沉的目光扫过在座的诸位将领,幽幽地说,“不像是随机的突发事件。”
老元帅听后彻底惊了,怎么回事?难道有人在暗中操控着,意欲趁乱谋反?
可如果是个别军区也就算了,现在全国各地的军区基本都乱了,哪个将领有能力布下这么大的局?
这最少也得是中将以上的军官,也就是说,很可能是长安会议室在座的这批人!
老元帅微微放下了手中的报告,眼神也变得如同刀锋般锐利,扫过在座的各位将领,将领们或多或少也意识到了老元帅的想法,纷纷屏住呼吸,默不作声,生怕引火烧身。
就在气氛变得沉默,会议室中的所有人各怀鬼胎时,一份报告被亲卫送了进来,柳扶苏代老元帅看了一眼,突然神情凝滞:“有三个军区抓到了率先开火的士兵。”
“扣押起来,日后严查,我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胆子,妄图发国难财!”老元帅这句话是对柳扶苏下令,但也是旁敲侧击了在座一批将领。
不过,柳扶苏仿佛没听到一样,他急忙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电子设备,验证身份后进入了共和之辉资料情报库,一边操作一边失神地说:“这些人我见过...好像都是‘那个人’的部下,但这怎么可能...”
不一会儿,一向镇定风度的柳扶苏脸上失去了血色,他呆呆地抬起头,把电子设备递给了老元帅。
老元帅很少看到柳扶苏失神,整个人的心情也沉重起来,他接过电子设备一看,当看到那张“已故者”的脸时,整个人如同被电击般一颤:“冷鸾?...这些士兵,全都是冷鸾的旧部??”
一开始,老元帅还在考虑这是不是巧合,毕竟冷鸾生前受人崇敬,旧部很多,有可能是阴差阳错,而且冷鸾都死了7年,一个死人怎么可能谋反?!
然而,接下来的事击碎了老元帅的幻想,各地陆续找到了第一个开火的士兵,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冷鸾的旧部,无一例外!
刹那间,在座的将领不禁四肢发寒,莫名有了一种错觉,好像有一个死人在会议室中,站在黑暗角落阴森地盯着他们。
张公博拗断了手中的钢笔,脸色苍白地说:“冷鸾都死了7年,怎么还阴魂不散?!”
这一刻,老元帅心里突然浮现起了很多画面。
冷鸢递交的《讨逆匪檄》,强势纵深的挺进,光复京首的辉煌,封狼居胥的豪情,水淹叛军的奇谋,再到后来强硬抗命的顶撞,执意追击的反常,败走雪原的荒谬,困守国境的决死。
莫名地,这些零碎的事情仿佛串成了一根线,趋势飞流直下,指向了一个令人胆寒的事实。
一直以来,老元帅在北伐问题上对冷鸢都有些不解,起初的一些事还说得过去,但随之而来的抗命,到后面像失心疯一样葬送掉龙裔卫队和中央戍卫军,这已经不能用“性格”因素来解释了。
尤其是败走雪原一事,真的是让人想破脑袋也不明白,怎么会出现这种荒谬的事。
再细细一想,冷鸢在整个北伐中的表现都很反常,她的每一步看似都是为了剿灭叛军,但总让人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无法理解,表面上似乎可以解释得通,但每一个决策又似乎在隐藏着什么。
加上现在发生的这件事,老元帅的脑海中,莫名将冷鸢和冷鸾的身影开始融合,毫无征兆地,一条引线穿过了所有零碎线索,在黑暗中爆发出了灼目的光,他的额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如同癫痫般发颤:“如果...不是巧合,那么现在的事绝不是突然发生!而是早就预谋好的!是什么时候...今年冷鸢晋升上将的时候?4年前卫国战争的时候?不...很有可能是在那天...在‘她’牺牲的时候...就已经预谋好了...”
老元帅近乎呆滞地看向了脸色惨白的将领们,面如病鬼,颤声说:“难道说,冷鸢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北伐...”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七章 混乱激战
临安军区方面,军区里已经彻底打成了一锅粥。
洛忧杀到了军政大楼附近,一路上不管男女只要敢靠近格杀勿论,杀得军区里的守军心惊胆裂,一些有幸逃脱的士兵更是被吓出精神病,到最后神经质到一看见绷带就挣扎惨叫,逼得医疗兵必须麻醉他们才能进行包扎。
洛忧来到了军政大楼下,看了一眼这栋庞大的建筑,这里就是刘少将办公的地方。
洛忧不确定刘少将现在的动向,但至少这里是出现可能性最高的地方。
现在军区出了这么大的事,刘少将无非只有两种选择,一种是趁乱逃离,坐车也好,密道也好,或者其它什么交通工具都好,肯定会想办法离开。
按照洛忧对刘少将的初步认知,他觉得这个胆小鬼选择逃跑的可能性很大。
但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刘少将召集起精锐兵力,死守军政大楼,等混乱平息或者哪里的援兵到来。
军政大楼太过庞大,如果进去以后一间一间搜,万一刘少将从另一条路跑了,那可就白费了那么大的功夫,因此洛忧选择了另一种做法。
“瑟西娅,听从我的召唤。”洛忧将体内能量注入了进化树状图的深层领域,在他的呼唤中,扭曲的猩红能量在前方地面扭曲缠绕。
率先出现的是那双踏着猩红色高跟鞋的秀足,紧接着能量凝聚出了包裹着细腻黑丝的长腿,不一会儿,修长的身影从虚空中踏出,如血红唇轻启,仿佛充斥腥风血雨:“为你而战,我的主人。”
洛忧从空间袋中召唤出了吸血鬼女王的庞大血棺,从布满神秘纹路的黑铁棺面上取下了六百一十三斤重的血狱大剑,将这把绝世魔兵交给了瑟西娅,冷酷地说:“进这栋楼,找出一个人带来交给我,除了他,其余抵抗力量斩尽杀绝。”
洛忧通过进化树状图内的意识连接,给瑟西娅传输了刘少将的形象。
瑟西娅猩红的血瞳微微一颤,接受到了讯息,她握着手中的血狱大剑,唇角扬起了铁镰银钩般的弧度:“乐意效劳。”
...
刑天方面,他带着莫谦等一干新兵小心推进,虽说他有意护着新兵,但战场上枪弹无情,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有一颗子弹要走你的命。
猴子就是如此,15年老兵,作战经验仅次于老猫,结果稀里糊涂就死了,有一句话叫什么来着?
死神面前,众生平等。
虽然刑天不太想让新兵参与到这种血腥的战斗里,但新兵蛋子总是要成长的,见血就躲成不了气候,再加上荒野远征军和城防建设军的数量不对等,别看军区里现在打得你来我往,那些在街道上巡逻,在城墙上执勤的大批部队正在往回赶,等这批生力军回来,谁优谁劣就真不好说了。
所以远征军必须抓好每一个战斗力,新兵也是战斗力,总比没有好。
刑天此时正带人压制一处依托掩体射击的守军,他抽空瞥了一眼边上的“羊咩咩”,这个女孩的眼睛透露着狰狞又煞气的凶光,充满血腥的诡笑让唇角高高扬起,一副巴不得把人撕了的模样,跟平时那种人畜无害,柔柔弱弱,一言不和平地摔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换弹,补上。”刑天进行了一波压制射击,打空弹夹后缩回了掩体,一边换弹一边看向莫谦问道,“这姑娘怎么回事?”
莫谦一脸汗颜地说:“我...我也不知道,洛忧以前跟我说过,如果遇到什么危险,就拿板砖拍一下羊咩咩的头。”
“你他妈是不是傻,洛忧让你干啥你就干啥?让你吃屎你吃不吃?”刑天实在是无语了,这个莫谦别是个弱智吧??!!
刑天同时也很疑惑,羊咩咩为什么突然像变了一个人。
“爽!真刺激!本大爷都看硬了!把刀给我!”羊咩咩突然狰狞地咧嘴一笑,一只手抽出了腿上的军刀,另一只手把莫谦的军刀也夺了过来,化作一道残影冲出掩体。
“喂!回来!”这个举动可把刑天吓坏了,急忙探头去看,在他惊愕的注视下,羊咩咩的娇躯在战场上飞速穿行,突破了枪弹的封锁,轰然向守军阵地突袭而去。
“干他娘的!跟我冲!”虽然刑天有一万句脏话想骂,但不得不承认羊咩咩这一波吸引火力搏得了好机会,战机稍纵即逝,犹豫不得,当即带人冲了出去。
守军方面,在他们彻底反应过来前,羊咩咩已经冲进了阵地,在那一瞬的时间里,两名士兵只来得及看清羊咩咩脸上狰狞的诡笑,随后便是寒芒划过,他们只感觉喉咙一凉,温热的液体带着体内的生命力飞速喷涌。
两名士兵嘴里冒出了血泡,痛苦地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徒劳地想用手堵住脖子的豁口,但终究是徒劳,没过多久就瘫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羊咩咩疯狂地狞笑起来,猩红的舌头舔掉了唇上沾着的血,卷入口中舔舐,声音扭曲得有些病态,“难得出来一次,垃圾们,快来陪本大爷好好玩一玩!”
离得最近的一名守军在压力下发出了绝望的嘶吼,举起枪扫射过来,只见羊咩咩下压身躯避过了第一轮扫射,以鬼魅般的速度前冲,娇小的秀足充斥着可怕的力道侧踢在这个士兵的胸口。
没有任何悬念,巨大的力道直接将士兵的胸腔踢凹,在羊咩咩瘆人的狂笑中,她左手刀捅进了士兵的喉咙,撕裂脖颈,右手刀由下而上剖开了士兵的腹腔,将肠子都勾了出来。
远处,刑天又惊又喜,显然没想到新兵里还隐藏着这么一个怪物,之前新兵连总是谣传说“笨蛋三人组”,现在看来真正的笨蛋只有莫谦而已。
虽然不知道羊咩咩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就现在的战斗力看来,她和洛忧都是不得了的新兵!
然而,就在刑天喜悦时,一道镜面反光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惊愕地发现,大楼三层的窗口潜伏了一名狙击手,而且枪口径直对准了威胁最大的羊咩咩。
狙击手的攻击位置是最隐蔽的,很多名噪一时的高手往往都死在狙击手枪下,他们是战场上最阴险的杀手。
羊咩咩此时杀得兴起,哪里还能注意到一个小窗户后面的狙击手,连脑袋被人锁定了都不知道。
“小心!快躲起来!”刑天试图扫射解救,但他终究慢了一步,对方是有备而来,又有狙击手快速开枪的特质,他刚把枪口瞄过去,对方已经扣下了扳机...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八章 巨猿突袭
刑天的临时反应实在赶不上提前准备好的狙击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扣下扳机,一时间甚至出现了错觉,他好像连扳机扣动的弹簧声都听到了,下一秒就会有灼热的子弹伴随枪焰涌出,打爆羊咩咩的头。
然而,就在这样的事即将发生时,另一侧的一道枪响却是抢先传来,紧接着,随着玻璃破碎掉落的声音,那名狙击手的尸体瘫软地从狙击点窗户掉了下来。
“恩?”羊咩咩瞥了那名狙击手的尸体一眼,又看向枪响传来的方向,很快,她露出了扭曲的嗤笑,似乎在嘲讽对方多管闲事,右手把军刀转了一圈反握,对来者竖了一个中指,随后冲入守军阵地深处继续厮杀。
刑天一看到来者,不自觉紧张了起来,下意识拿枪瞄了过去:“李雷少尉。”
“教官...”莫谦等新兵也跑了过来,在战场上和曾经的教官相遇,他们也有些失神。
李雷此时全副武装,肩上扛着一把枪口冒烟的自动步枪,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漠,他看了一眼紧张的刑天,冷笑道:“我刚救了你们的人,你就这么回应?”
刑天稍微压低了枪口,但并没有挪出李雷的身体范围,低沉地说:“我不知道你站在哪边。”
刑天和李雷在私交上并不熟,但对这名“少尉”非常了解,这是一个典型的实力强,但性格不讨好,也不懂巴结上司的人,否则按照他的能力,当个少校根本不是问题,稍微表现好一点就能当老猫那样的中校团长。
而且李雷在职位上隶属刘少将手下,此时突然接近,动机不明,刑天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开火,原因只有一个:李雷是已故上将冷鸾的旧部。
眼看李雷只有一个人,再加上刑天本身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就艺高人胆大地将枪移开,皱眉问道:“你这是...想帮我们?”
“那就要看你们的想法了。”李雷扫了刑天等人一眼,“如果想法和我一致,我们自然会是战友。”
刑天紧握住了枪把,声音中透露着难意压制的怒火:“我只想知道,第一个开枪的人是谁?目的是什么?他就这么希望看到士兵自相残杀?”
李雷拉下了枪栓,这个动作引起了刑天等人的高度紧张,但他没有做进一步动作,而是侧过身看向了守军的阵地,平静地说:“你会知道答案,但不是现在。”
“哦?不想告诉他,能不能告诉我?”没有任何征兆,众人边上突然响起了一个憨厚的笑声,这个人的语气听上去就像和人打招呼,没有任何敌意,但却惊得众人汗毛耸立。
李雷也是神情一凛,毫不犹豫就回过身,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被刘少将派下来清理战场的巨猿上校,他没有穿任何军用装备,手上也没有枪,就这么憨笑着迎上了李雷的子弹。
密集的扫射很快就在巨猿身上掀起一道又一道的血花,然而,所有子弹在打到巨猿的皮肤表层时便再无法进入分毫,仿佛被什么东西挡住了,隐约还能听见某种子弹与金属撞击的声音。
“哈哈哈,不错。”巨猿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就这么站在枪林弹雨中,脸上的憨笑丝毫没有减退,突然,他脚下的土地一震,整个人借助巨大的反冲力向李雷奔袭而来。
凭借过人的反射神经,李雷千钧一发地躲过了巨猿的重拳,那硕大的拳头轰然砸在了边上的一堵矮墙。
这堵矮墙在巨猿的拳头下就像泥巴糊的,以拳头为中心,四分五裂彻底崩塌,一些尖锐的碎石伴随巨大动能飞溅而出,打在人身上都能留下一个血窟窿。
李雷还没有站稳,赫然感觉自己被巨大的阴影笼住,身后也传来了铺天盖地的压迫感,随着一股狂烈的劲风,可怕的压力从头顶降临。
巨猿不知何时来到了李雷身后,大炮般的拳头从上而下,这一拳只要打中,李雷那1米86的身躯直接会被压成几厘米的肉饼。
然而,就在巨猿即将击中李雷时,闪电般的残影突袭而至,只见羊咩咩脸上带着狰狞的诡笑,如同飞燕般踩在了巨猿的双肩上,手中军刀对准其脖颈来了一个精准的环割。
针对精确部位的伤害破坏了巨猿的进攻趋势,这个男人下意识地摸向了被割开的喉咙,想要堵住喷血的豁口。
“教官快走开!”莫谦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从旁边的老兵腰上扯下来一个手榴弹,一把撞开了李雷,将冒烟的手雷塞到了巨猿的上衣里。
莫谦虽然胆大神经粗,但在这生死时刻还是有些手忙脚乱,李雷一看这小子手脚不利索,赶紧抓住他的后衣领,扛在肩上就往外跑。
巨猿肩上的羊咩咩低头一看,冷笑了一声,也快速逃离。
“轰!”巨猿没来得及取出塞进衣服里的手榴弹,巨大的火光直接笼罩了他的身躯,在弥漫的硝烟中,他的身躯变成了若隐若现的黑影,一阵踉跄后轰然撞在了矮墙上,将其撞得四分五裂,最终倒地没了动静。
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李雷显然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被两个新兵营带过的小兵救下一命,而且其中一个是他口中的“蠢羊”,另一个又是他以前训最狠的大头兵,实在是世事无常。
李雷也不知出于何种想法,拿拳头轻轻敲了一下莫谦的头,但又什么都没有说,可能是在责备其以身犯险,也可能是表示感谢。
刑天跑过来扶起了惊魂未定的莫谦,又看了一眼倒在废墟硝烟中的巨猿,这家伙直接被手雷贴身炸到,估计已经死透了。
刑天锤了一下莫谦的肩膀,看着他惊魂未定的脸,咧嘴一笑:“列兵,感觉怎么样。”
“刺...刺激...太刺激了...”莫谦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气,不停地拿手拍着胸口。
“你会慢慢习惯的,恭喜你完成一次蜕变。”刑天将目光投向了溃退的守军,低沉地说,“这个功我帮你记下,你要有本事活到最后,我给你结算。”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九章 重型铠甲
巨猿被击倒后,守军的士气已经降到了极点,而攻坚的远征军士兵则是趁势发动了进攻,准备把这个据点里的守军一口气扫清。
众人陆续穿越了战场,在跑过巨猿倒下的地方时,莫谦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战果”。
巨猿倒下的架势非常沉重,溅起的尘埃和弥漫的硝烟现在都没散去,庞大的身躯依旧模糊不清,也不知被炸成了什么模样。
就在莫谦准备跟着大部队继续推进时,突然,他瞥见弥漫的硝烟中亮起了两个红点,还来不及反应,周围的空气突然肆虐狂涌,随着碾碎神经的压迫,一只庞大到令人惊愕的拳头突然从硝烟中冲出,朝着莫谦的面门轰来。
值得一提的是,这只拳头绝非普通人类的拳头,它足足有一米宽,表面覆盖着沉重的漆黑装甲,指节缝隙有精妙的齿轮连接,方便活动,拳面上布满用于增强破坏力的锐物,后方甚至有小型的火箭助推器,力量与速度节节提升,犹如大炮般来袭。
在可怕的压迫下,莫谦已经无法动弹,只能呆呆地看着这只拳头飞速靠近,而且他很确定,这一拳只要打在他身上,甚至只要擦到一下,他就会变成一坨碎肉。
一旁的羊咩咩比莫谦拥有更快的反应神经,她撞开了莫谦,手中双刀在前方快速洒下一片刀幕,她的每一次出击都像蜻蜓点水般浅尝辄止,卸掉铁拳上的一部分力量后就快速收回,不与其硬撼,如此反复,试图削掉所有力量。
但是这只铁拳出击的威力实在太大,羊咩咩在一息间挥出了十几刀也只是卸掉九牛一毛,最后不得不将双臂交叉在身前,结结实实吃下了这一拳。
被击中的一瞬间,羊咩咩只感觉前方的视线一片猩红,赫然是眼球内的毛细血管都被压爆了,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被打飞,撞烂了后方的矮墙。
羊咩咩倒在地上,双臂赫然已经骨折,浮现起了密密麻麻的血斑,她试图把自己撑起来,但还没坚持一会就趴在地上哇哇吐着血块,鲜血从眼睛鼻子耳朵中缓缓溢出,触目惊心。
羊咩咩倒在地上,眼神忽而清明,忽而狰狞,扭曲地自语道:“你这...家伙...都这种时候了...给我乖乖待在体内不好吗!救那种垃圾干嘛!”
不远处,莫谦已经看呆了,一看到羊咩咩不停吐血,他顿时手忙脚乱跑了上来:“咩咩!你振作一点!”
然而当莫谦赶到时,发现羊咩咩已经晕了过去,嘴里还不停在淌着血,他咬紧了牙关,双手因为极度愤怒而颤抖起来。
眼睁睁地看着队友受伤,而且是为了掩护自己受伤,莫谦感觉到了极大的耻辱,他还记得刚和羊咩咩组队时,自己信誓旦旦地说过要一直保护她,可是现在呢...
“哦?一拳居然没有打碎,不错。”废墟的硝烟中,庞大的黑影走出,当其真容暴露在空气中时,作战经验再丰富的老兵都不禁屏住了呼吸。
巨猿的身躯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金属光芒,外面还挂着一层人类的“血肉”,但此时这些血肉已经纷纷开始剥离,不过显露出来的不是白骨,而是之前隐匿在血肉下的钢铁之躯。
这毫无疑问是一套立方体的外骨骼装甲,而且和其它附带热武器的外骨骼装甲不同,巨猿这一套外骨骼装甲没有任何火力插件,所有科技点全部用在了力量,速度,以及防御力上,是一套彻头彻尾的“近战装甲”。
因此,它比同阶级的热武器装甲有着强十几倍的肉搏能力,巨猿这套装甲的阶级是A级,但如果光论近战,不考虑火力压制,它已经可以和S级装甲持平。
一般来说,外骨骼装甲是穿戴在“人体外”的,穿戴者在睡觉,休息,或者和女人上床的时候总要脱下。
但巨猿有些不一样,这是个狂热的战斗爱好者,他的本体在穿上装甲的同时,让科学家在装甲外又移植了一层人造血肉,让他从表面看去和人类没有太大区别,只是高大了许多。
巨猿之所以要采取这种极端的做法,原因很简单,他太嗜战了,除了吃喝拉撒,他的世界只有性和战斗。
为了满足性,巨猿在最外层的人造血肉移植了生殖用器官,并将神经接入了本体,让他能有性的快感。
而为了方便战斗,他必须让装甲二十四小时戴在身上,让他能够随时随地挑选任何人开战。
所以一开始,不管是李雷的枪械,还是羊咩咩的割喉,又或是莫谦塞进去的手榴弹,最终伤害到的只是最外面那层人造血肉而已,其余的威力全都被这套A级装甲挡下了。
当巨猿出现的一刻,恐怖的外形加上沉重的压力让远征军士兵下意识地开火,但是倾泻的子弹打在那套装甲上只能轰出密密麻麻的火星,就像细雨击窗,连一丝痕迹都没能留下。
在远征军士兵们的惊愕注视下,只见巨猿慢悠悠地捡起了地上的一颗小碎石,在手中把玩了一会。
突然,巨猿的手臂冒出了滚滚蒸汽,在空气的爆鸣声中,他将碎石掷向了一名远征军士兵。
刹那间,就像被反器材狙击步枪击中那样,士兵的身躯从中间被打成两节,脊椎与内脏全部被打成碎片,断裂的上半身在血压的冲击中飞到了三米多高的位置。
因为冲击力过大,士兵的大脑在受到攻击的一刻就已经坏死了,所以就算死状惨烈,但根本没有意识到痛苦,或许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撤!所有人分散开撤退!”刑天马上就判断好了状况,就自己这里一批人根本不够巨猿杀的,必须把分散在其它地方的远征军也聚集起来才有机会,现在恋战无用,必须尽快脱离接触。
莫谦也打了个机灵,抱起生死不明的羊咩咩就开始逃命,其余人也纷纷收手准备逃离。
远征军逃得很分散,每个方向只有三两名士兵,巨猿的这套装甲又没有重火力,所以不可能造成大面积杀伤,他在四周扫了一会,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了狰狞的金属利齿,整个人轰然跃出。
“轰!”巨猿落在了一支三人小组前,口中的金属牙齿闪耀着恐怖的寒芒,仿佛一只狞笑的恶魔,“别跑啊,小宝贝,你长得这么可爱,我不会杀你,会好好疼爱你的。”
三人小组中,离巨猿最近的那名士兵在可怕的压迫下不禁软倒在地,只能手足无措地看着那只金属大手向自己抓来。
“熙淼!!!快跑啊!!!”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章 吸血厉鬼
空荡的走廊中,刘少将正在四名亲卫还有上校拉德的掩护下离开大楼,准备逃往直升机坪,前去联邦亚太战区总部寻求政治庇护。
下面的战乱区已经有巨猿去镇压了,刘少将相信以巨猿那套A级外骨骼装甲,镇压区区一批荒野远征军不成问题,至少也能争取足够的时间。
走廊里,刘少将因为身材臃肿,没跑两步就气喘吁吁,他一只手捂着装满银行卡和支票的口袋,另一只手拿着一瓶“玉甘露”解渴。
拉德见此不禁莞尔:“少将先生,您该锻炼了。”
刘少将狠狠地白了拉德一眼,骂骂咧咧地说:“早知道会出这样的事,我就自己去兑换一些很厉害的血统,亲手宰了这群泥腿子!”
拉德无奈地一笑,但凡血统进化者,依靠战斗累积的进化点是很重要的,没有进化点依托的血统完全是废物,像刘少将这种生活习性,就算给他一个A级血统,能发挥百分之一就已经很不错了。
刘少将猛喝了几口玉甘露,这东西不亏是立方体兑换的高级饮料,两口下去疲劳消除殆尽,腿也没那么酸了,就跟着队伍继续向前跑,准备早点离开。
然而,就在众人逼近一处拐角时,走廊另一端却是有个修长的身影缓缓走来。
“嘶...”空旷的走廊中,利刃与地面摩擦的声音遥遥传来,依稀还能看见拖动产生的火花,随之而至的还有一种高跟鞋踏在地面的清脆响声,优雅又神秘,闻之心旷神怡,却也隐藏着一种饱含腥风血雨的压迫,令人不寒而栗。
不用拉德提醒,刘少将早就停下脚步躲在了他身后,四名亲卫也紧张地举起枪瞄了过去。
军政大楼各处应该都布有守卫,现在有不明人士靠近,只能证明下面的守卫据点已经被拔掉了,而且是悄无声息地被拔掉了...
走廊的阴影中,瑟西娅拖动着一把巨剑缓缓走出,她的白色长发轻轻搭在肩头,皮肤惨白得仿佛没有受到过一丝阳光的照射。
娇躯之上,黑色礼服印刻着血红色暗纹,收紧的领口透露着拒人千里的禁欲之感,不染一丝尘埃的白色衬衣在胸前的镂空花纹下若隐若现,修长的双腿覆裹着冰冷的黑色丝袜,那双比血液还要猩红的高跟鞋更是加强了危险的信号。
美丽又高贵,强大又危险,轻启的红唇露出两颗寒气逼人的尖牙,猩红的血色瞳孔犹如浓郁的鲜血,让人不禁联想到在王座上俯看众生的女王。
“嗒嗒嗒...”黑丝秀足上那双猩红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了清脆又冰冷的声音,却透露着蔑视众生的威压,一阵又一阵地传入众人耳中,纵然悦耳,却让人神经紧绷。
拉德推了推脸上的金丝眼镜,优雅地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四名亲卫开火了,在不停溅射的鲜血中,瑟西娅被打得连连后退,最后更是被这些大口径武器的冲击力压到了墙上,浑身上下千疮百孔,犹如一块被打烂的抹布。
瑟西娅背贴着墙,缓缓滑落到地上,在墙面留下了一片猩红的血迹,没了动静。
四名亲卫对视了一眼,又看向了拉德。
拉德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就这种水平,是怎么一路打上来的?他点了点头,示意亲卫上前查看一番。
四名亲卫小心翼翼推进上前,在靠近瑟西娅时,他们的鼻尖嗅到了一抹暗香,这些人或许从未想过,猩红的血液与美人的体香混杂在一起竟会有如此芬芳。
看着瑟西娅那双浑圆修长的黑丝长腿,四名亲卫不禁有些失神,如若是在春宵夜色中,这么一双美腿恐怕能让人舔上一宿。
不过这四人毕竟是训练有素的亲卫,不至于在这种时候动贼心,他们按捺下了悸动的内心,三人架枪对准浑身是血的瑟西娅,另一人缓缓靠近,将手指按在了她脖颈上大动脉的位置。
在触碰到那吹弹可破的肌肤时,亲卫脑海中只有一个感觉:冷!
人死后尸体确实会发寒,但那应该是好几个小时以后的事,为什么这个女人身上一点温度都没有,冷得像一块冰。
亲卫探测了一会,颈部没有脉搏,他又把手指探到了唇上位置,没有呼吸。
亲卫扭过头,说:“死透了。”
然而,就在亲卫准备伸回手的一刻,身后的三名同伴突然发出了惊恐的声音,眼神像是见了鬼一般:喂!小心啊!!
这名亲卫刚转过身,赫然发现那双猩红的血瞳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下一秒,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瑟西娅的利齿像咬豆腐般咬碎了亲卫的手。
“啊!!!!!”亲卫捂着鲜血狂涌的断腕,癫痫般瘫在了地上,很快,他看见瑟西娅起身张开了红唇,犹如野兽般向他咬来。
仅一瞬间,瑟西娅咬住了这名亲卫的脖颈,直接将其整个人咬了起来,在空中抡过一个圆弧,狠狠地甩在墙上砸得稀巴烂,巨大的咬合力也彻底粉碎了他的喉咙。
猩红的血液洒在瑟西娅的身上,脸上,柔软的香舌从她的红唇中缓缓探出,舔掉了唇边沾染的鲜血,将其卷入口中吮吸品尝,诡异的冷笑也缓缓浮现。
“干她!干死她!”在亲卫的怒吼下,他们拼了命地扣下扳机,汹涌的子弹倾泻在瑟西娅身上,将她整个人连同身后的墙壁都打烂了。
然而,不管瑟西娅的身躯被破坏到什么程度,她的身躯包括衣服在内都在诡异地愈合,这里打穿了那里已经愈合完毕,那里打穿这里又已经好了,犹如一副不死之躯。
“草!草!!草!!!这是什么怪物!!!”在亲卫们惊恐的吼叫下,瑟西娅化作了一道猩红的影子,被她击中的人眨眼间就流失了浑身的血液,变成了一具干尸。
三名训练有素的亲卫连十秒钟都没挺过,就被瑟西娅全部杀死,那双诡异的血瞳很快就越过拉德,停留在了刘少将身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一章 同族争锋
“啊!啊!!拉德!你快挡住她!”刘少将已经吓得腿都软了,拼了命地把拉德往上推。
拉德瞥了一眼亲卫们被吸干的尸体,轻轻推了一下金丝眼镜,脸上露出了非常好看的笑容,他对瑟西娅微微欠身,行了一个优雅的贵族礼:“想不到能在这里遇到同为吸血鬼血统的进化者,真是缘分。”
拉德很悠闲地摊开手走上前,轻笑道:“我能看出你是个很厉害的人,你的血统等级是...让我猜猜,B级?”
眼看瑟西娅不说话,拉德的身躯突然瓦解,化作了一片尖叫的蝙蝠,快速飞向瑟西娅,并在她身后重新凝聚出身体。
拉德的举手投足间都带着贵族的优雅气息,他轻轻地挽过瑟西娅的一缕秀发,置于鼻尖嗅着体香与鲜血混杂的芬芳,修长的手指划过瑟西娅天鹅般的脖颈,温柔地**着,最后游走到了瑟西娅的唇边,轻抚着那饱满美丽的红唇,陶醉地说:“你的美貌让我着迷,可愿与我在血海中共舞?”
瑟西娅露出了唇后的尖牙,一口咬在拉德的手上,然而被这个男人的蝙蝠化躲过。
拉德在瑟西娅身前再次凝聚实体,微笑道:“这是蝙蝠化,可以短暂免疫物理伤害,A级血统以上才能拥有的能力。不用羡慕,只要你愿意跟随我,成为我的奴仆,我会让你变得跟我一样强大。”
不远处,刘少将越看越着急:“拉德!别玩了!赶紧弄死她带我离开!”
“哦不,刘少将,您不会明白遇到一个相同血统的人是多么兴奋的事。”拉德起初还是笑眯眯的,但渐渐露出了一抹寒芒,“就算真的要杀,也请让我好好蹂躏她一番。”
突然,拉德从怀中快速抽出一把匕首,这把匕首的造型很奇特,有专门用来放血的倒钩和血槽,隐约间还泛着一抹红光。
电光火石间,拉德就切开了瑟西娅的喉咙,不过令人惊异的是,所有涌出切口的鲜血没有一滴落在地上,全部被匕首“吸”了进去。
“这把武器的名字叫做吸血鬼之牙,品阶B级,是我们吸血鬼一族的专属武器,可以免去生吞鲜血的繁琐。”拉德诡笑地看着插在瑟西娅喉咙里吸血的匕首,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不禁眯了眯眼,将匕首抽了回来。
拉德看了一眼手中发红的匕首,这把匕首最多可以吞噬10人份的鲜血,刚才居然没一会就吸满了,看来瑟西娅吸过不少人的血。
“我们吸血鬼一族?”瑟西娅脖颈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她突然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还隐匿着一抹血腥的威压,“你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人类。”
拉德顿了顿,突然摊开手大笑起来:“哈哈哈,我越来越喜欢你了,连说话风格都和我一样!人类?那只是过去罢了,现在我已经步入了高贵的血族行列,曾经那个丑陋低级的种族身份早已被我抛弃!”
拉德将吸血鬼之牙在手中转了个圈,原本优雅的表情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残忍:“而你,不过是一个低等生命体,我会让你知道何为强大!”
拉德如同闪电般上前,眼看瑟西娅站着不动,他以为是对方跟不上自己的速度,虽然有些可惜,但他也没有玩下去的兴致了,吸满血的吸血鬼之牙威力极强,一刀捅进了瑟西娅的腹部,将其娇躯砍了个前后对穿。
不过,在拉德的眯眼注视下,瑟西娅的伤口很快愈合,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有这样的恢复能力,看来不仅是B级血统。”拉德很快转动了刀锋,以雷霆之力捅进了瑟西娅的脖颈,这一斩击的力道是如此之大,将其颈骨,喉骨,以及连接着的血肉彻底斩开。
在血压的冲击下,瑟西娅美丽的头颅飞起了半米高,最后像个皮球一样掉在地上,滚着,那修长的无头娇躯也瘫软在地,没了动静。
“这份死亡的美丽,请允许我细细品尝。”拉德露出了狰狞又兴奋的诡笑,他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握住了瑟西娅的脚踝,将其轻轻托起,那条修长美腿在黑丝的包裹下若隐若现带着神秘感,足以激起每一个男人的征服欲,他伸出了舌头,舔着沾在上面的鲜血,舌尖传来了血的甜味与丝袜的惊人质感。
拉德已经陶醉了,瑟西娅的长腿实在太美了,饱满晶莹润滑细腻,前面从小腿末稍缓缓地延伸入猩红的高跟鞋,后面呈弯月状轻轻压着到纤细秀足,特有的S型曲线犹如身材的延绵,表现得淋漓尽致。
再加上拉德或许有一些特殊的癖好,无头尸体更能激发他心中的欲望,让他的眼睛都红了。
拉德从地上捡起了瑟西娅的头颅,瑟西娅的眼睛半闭着,灰暗又无神,没有一丝生命的色彩,鲜血缓缓地从唇角溢出,划过凝脂般细腻的皮肤,滴在拉德手上。
这颗头颅实在太棒了,精致的五官透露着令人窒息的美感,就像能工巧匠雕刻出的艺术品,猩红的血瞳犹如两颗宝石,让人不禁想将其取下,放在手中轻轻揉捏,柔软饱满的红唇更充斥着火热的诱惑,任谁都想细品芳泽。
“啊...”拉德发出了如痴如醉的叹息,情不自禁地吻向了那如血红唇。
然而,就在拉德即将吻上时,瑟西娅的无头“尸体”和拉德手中的头颅突然化作了尖叫的蝙蝠,飞满了整个走廊。
拉德顿时一惊,显然没想到瑟西娅也可以蝙蝠化,这可是A级血统才能拥有的能力!这也就意味着瑟西娅的血统等级不比他低!
看着凝聚出实体且毫发无伤的瑟西娅,拉德的表情稍微严肃了一些,但还是优雅地吹了声口哨:“看来我小看你了,原来你和我一样,是A级血统的进化者,那想必你也很清楚吸血鬼的弱点!”
话音刚落的一刻,拉德不给瑟西娅任何反应机会,飞身上前,手中的吸血鬼之牙狠狠捅进了瑟西娅的胸口。
吸血鬼固然强大,但有一个非常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心脏。
一旦心脏被打烂,吸血鬼将遭到极大伤害,如果血统等级比较低,直接毙命也不是没可能。
而如果心脏是被木头或者教会圣器打烂,那不管血统等级多高,吸了多少人的血,都必死无疑!
虽然吸血鬼之牙这把B级武器不是木头也不是圣器,但拉德从触感判断自己结结实实击穿了瑟西娅的心脏!
拉德心中已经给瑟西娅判了死刑,她死定了!至少A级血统的自己如果受了这么一击,那绝对是死定了!除非这个女人...
除非她...
拉德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神渐渐呆滞,进而转化成了一种恐惧...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二章 碾压虐杀
在拉德惊恐的注视下,瑟西娅的身躯悄然瓦解,变成了一滩类似血水的猩红物质,这些诡异粘稠的红色能量在某种意识的操控下扭曲缠绕着,而且还在增殖,越来越多,仿佛河流般在走廊里流淌。
眼前的这一幕已经超出了拉德的认知,他并不记得A级吸血鬼血统里有这种直接操控血族能量的能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愣神间,拉德赫然发现一部分猩红能量已经来到了自己身边,他的脸飞速失去血色,拿着吸血鬼之牙疯狂挥砍。
但是这些猩红能量似乎不会受到物理性伤害,就算结结实实砍中,砍开的豁口也会在几秒内愈合,进行记忆重组。
“不可能...这不可能!!”拉德早已没有了之前的贵族风范,暴躁地大吼着,连脸上的金丝眼镜震歪了都没有去推,整个人在血统的加持下爆发出了强大的力量,在猩红能量中穿行着,拼命地砍着周围的一切。
但是拉德的斩击就像在砍一片流动的水,没有任何意义,所有伤害都在瞬间复原,再大的豁口也都在一瞬间愈合。
“可恶!可恶!这是什么东西!”拉德暴躁地挥砍着周围的猩红物质,但赫然发现越砍越多,根本没有意义,他不自觉地向后退去,惊恐地看着它们不停增殖。
“喂!拉德!你干什么吃的!赶紧弄死她!”刘少将已经吓得整个人和墙贴在了一块,他突然一愣,撕心裂肺地喊道,“小心你后面!!!”
拉德只感觉脊背一凉,一股寒意自头顶升起直窜尾椎骨,他惊恐地回头看了一眼,眼前的一幕让他的世界观都快崩塌了。
如同河流般的猩红物质中,瑟西娅的头已经探了出来,这颗美丽的头颅一半已经恢复了之前的人形,另一半却还是由猩红物质组成,缓慢地蠕动着,那只猩红的血瞳就这么阴森地盯着他,好像在盯着一个将死的猎物。
“啊!!!!”因为过度恐惧,拉德只感觉浑身上下仿佛爬满了蚂蚁,他握着吸血鬼之牙拼了命地看着瑟西娅的头,誓要将其砍成肉泥。
在拉德的挥砍下,虽然瑟西娅的头重新被砍成了猩红物质,但依旧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而且更令人惊愕的是,在另一个方向,瑟西娅的头又在血海里重新出现,阴森地盯着拉德。
拉德的神经已经紧绷得快断了,他追着瑟西娅拼命地砍,哪里的猩红物质开始重组身体就砍哪里,到最后也不知砍了几十次还是几百次,浑身体力几乎消耗殆尽,连匕首都快握不住了,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气喘如牛。
突然,没有任何征兆,原本缓慢蠕动的猩红物质突然暴起,如同洪水般覆盖了地面,墙壁,天花板,将这个走廊变成了一片猩红的幽闭空间。
“不!!!”在拉德崩溃的喊叫下,在整片走廊蠕动的猩红物质突然睁开了一双双眼睛,密密麻麻,无穷无尽,这成百上千的眼睛全部猩红如血,从各个方向,各个角度,狰狞地盯着拉德。
在这些血瞳的注视下,拉德只感觉自己的身体时而炙如火烤,时而冷若寒冰,仿佛一下在火海中受难,一下又坠入寒冰地狱,连脑海都出现了某种幻觉。
在一阵剧痛中,拉德突然回过了神,他赫然发现在自己出现幻觉时,一股血族能量突然凝聚成了锋利的刺刀,狠狠地捅进了他的一颗眼球。
也不知是不是瑟西娅故意留手,这一捅没有直接将拉德整个头颅捅穿,只是将那颗眼球打烂拔了出来,眨眼间抽干所有细胞液。
“啊!!!”拉德痛苦地捂住了自己血流如注的眼睛,跪倒在地大声惨叫。
“既没有无限寿命的永生身躯,也没有高速再生的恢复能力,甚至还保留着体温,脉搏,痛觉,你的血统卑微如蝼蚁。”犹如女王临世,在猩红物质的涌动中,瑟西娅的身躯悄然凝聚,拖动着庞大的血狱巨剑走出,眼中满是俯看低等生命的凌虐与蔑视。
拉德撕心裂肺地狂叫着,浑身上下都在抽搐不已,不停有白沫从嘴角溢出,在巨大的压迫下,他爆发出了最后的生命潜力,疯了一般袭向瑟西娅。
下一个瞬间,在天崩地裂的霸道威压下,瑟西娅手中六百一十三斤的血狱巨剑应声而动,当其砍向拉德时,没有任何悬念,B级的吸血鬼之牙直接碎得连渣都不剩下,眨眼间化作漫天荧光掉落在地,被猩红物质吞噬得无影无踪。
瑟西娅的力量外加血狱的重量带来了极大的动能,拉德紧握匕首的那条手臂被震得寸寸断裂,骨头彻底粉碎,血肉软塔塔地挂了下来,整个人跪倒在地,灰暗又绝望地看着瑟西娅。
瑟西娅俯瞰着拉德,身上的女王黑袍无风自动,犹如来自魔界的触手,诡异的猩红能量在周身毒蛇般缠绕,那双血瞳中满是难言的高贵与压迫,致命的低语充斥血雨腥风:“袭击我可是无礼,下等生命体。”
拉德再也不敢和瑟西娅对抗,直接进入了蝙蝠化,准备逃离,什么刘少将,什么名声,哪有时间管这个,命都要没了,先跑再说!
然而,就在拉德成功进入蝙蝠化,以为自己可以逃脱生天时,可怕的麻痹感突然传遍全身,就像有无穷的电流在自己的每一条神经奔走。
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就像一个人伫立于旷野之上,头顶的整片苍穹都塌陷而来,无处可逃,避无可避,唯有被碾压殆尽,如同一只等待世界末日的蝼蚁!
这一刻,不仅是肉体麻痹,拉德的精神也麻痹了,甚至无法维持蝙蝠化形态,整个人重新变回人形倒在地上,除了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其它什么也做不了,唯有眼睁睁地看着瑟西娅走来。
如果拉德是一只天生的吸血鬼,他就会知道,这叫做“血统压制”。
血族和其它种族不同,跨级作战非常艰难,甚至可以说是不可能的,而且跨越的级别越大,血统压制的效果就越强,当高阶吸血鬼释放威压时,低阶吸血鬼连眨眼都做不到。
拉德的眼睛流出了绝望的泪水,似乎是想以此请求女王留情,但瑟西娅生来便没有感情一说,洛忧的话对她来说是不可抗拒的命令,既然下令目标以外的人赶尽杀绝,那就不可能留下任何一个人。
庞大的血狱毫无悬念地劈开了拉德的脑袋,将那肮脏的金丝眼镜也一同劈开,这个可怜虫吸过的所有血,包括自己身上的血液全部被血狱吞噬,化作了女王的一部分。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三章 凶狼强袭
军区内的主要战场之一,以刑天为首的远征军原本即将扫清一处守军据点,但是战斗局势却因为巨猿上校的来袭而天翻地覆。
在A级近战专用外骨骼装甲的覆盖下,别说军区下发的制式武器,哪怕是士兵们在立方体兑换的武器都无法造成伤害,双方装备的品阶差距实在太高了。
熙淼在战斗能力上本就属于低层次,此时直面着巨猿,自然是被其气势压制得动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铁甲大手向自己抓来。
不过就在这时,旁边的叶梓萧摆脱了气势压制,紧咬牙关冲上来挡在熙淼身前,一边对巨猿射击,一边大喊:“站起来!快跑!”
熙淼在关键时刻也挺争气,没有掉链子,咕噜一下就爬了,虽然腿还是有些软,但还是硬撑着逃向了一处有队友的掩体,冲叶梓萧叫道:“梓萧!你也快过来!!”
“不错,让人感动的战友情。”巨猿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大手调转了方向,轰然抓住了准备逃跑的叶梓萧。
“啊!!梓萧!!”熙淼看到这一幕,眼泪顿时流了出来。
所幸巨猿这只是随手一抓,根本没有用力,否则叶梓萧将会直接变成肉眼无法辨别的肉泥,但饶是如此,在恐怖的巨力下,他的骨头依旧咯吱作响,嘴里哇哇地吐着血,拼了命地挣扎也无法挣脱分毫。
“等会我用力的时候,你身上的血肉会一瞬间爆开,就像天上的烟花。”巨猿的声音中透露着浓浓的血气,手臂装甲的连接处也冒出了大量蒸汽,似乎正在蓄力,诡笑道,“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倒计时了,一,二...”
就在巨猿数到“三”,准备将叶梓萧捏成肉泥时,毁天灭地的巨响突然自侧翼传来,一颗凶悍的弹丸夹杂灼热的烈焰,附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撕裂了空气,犹如陨石般来袭。
“恩??!!”在巨大的压迫下,巨猿下意识松开了叶梓萧,强行将装甲的输出功率提升到最高,身上的各处节点都喷出了灼热的蒸汽,硬是在一瞬之间将双臂交叉护在了脑袋前。
“轰!!”当弹丸击中巨猿双臂的一刻,巨大的冲击力将这幅无坚不摧的铠甲打凹了三十公分,摩擦出了灼目的火花,周围的空气都在剧烈的震动中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波纹。
当破碎的弹丸掉落在地上,巨猿甚至没来得及喘一口气,紧接着又是三声连续的巨响传来,三枚附着强悍动能的子弹一枪射在胸口,还有两枪打在膝盖位置。
这一类外骨骼装甲除了坚硬的装甲,内部自然也附带缓冲隔离层,避免了冲击伤害,否则光是这种动能带来的冲击力就能震死一头牛。
巨猿站稳后,瞥了一眼手臂上的巨大凹痕,后来的三枪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最开始那一枪确实是有些惊人,要知道,这套A级外骨骼装甲是近战专用型号,为了弥补热武器的缺失,它在防御力和力量上有极大提高,这两方面可以媲美S级的多功能装甲,居然硬是被轰出一个凹痕!
如果装甲的等级再低一些,那恐怕就不是凹陷的问题了。
被大风吹起的尘埃中,一个黑影踏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来,两点瑰红的寒芒犹如野兽眸中的精光,更像受到赫菲斯托斯祝福的火焰,美丽却又狰狞,仿佛不属于不像人类,不自觉地,注视着它的士兵出现了一种幻觉,好像尘埃中有一只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当他们回过神时,已是满身冷汗。
“哈哈...哈哈哈哈哈!!!!”巨猿突然狂躁地大笑起来,笑得前扑后仰,装甲在检测到宿主体内肾上腺素飙升后爆发出了灼热的蒸汽,不少地方因为剧烈升温而发红。
“我还在想你躲到哪去了!来!让我撕了你!啊!!!!”巨猿的双拳在胸前猛地一撞,关节处的蒸汽爆发到了极限,身上的动能加速节点也喷发出了强大的动能,整个人借由巨大的反冲力向洛忧狂袭而去。
巨猿的速度实在太快了,眨眼之间就突破了音障,剧烈的空气爆鸣引得狂风大动,周围的士兵被吹得四仰八叉,不少人痛苦地大张着嘴,鼓膜破裂的鲜血从耳中汩汩流出。
“啊!!!”在兴奋的狂吼下,巨猿的拳头犹如泰山压顶般向洛忧攻去,这一击凝聚了自身的进化者力量,外骨骼装甲加持力,以及身高差距带来的居高临下压迫,其威力之大足以令任何人色变。
然而,洛忧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颤动,只是冷漠地注视着巨猿。
紧接着,巨猿只感觉眼前张开了什么赤红的东西,下一个瞬间,自己的拳头轰然打在了上面。
两者接触的瞬间,冲击力引得空气肆虐狂涌,两人身下的土地也像地震般分崩离析,以受力点为中心,恐怖的沟壑犹如蛛网般密密麻麻蔓延出去十几米。
尘埃落定之时,只见一把赤红色的伞犹如张开鲲鹏之翅,将洛忧整个人护在其中,挡住了巨猿霸道的一拳。
不得不说,这把伞出现在战场上稍微有些破坏气氛,这种充满江南水墨气息的油伞犹如六月炎火,仿佛在绸缠中燃尽烦愁,又如镜花水月的一帘幽梦,让人眼前浮现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然而,它却总给人一种非常不舒服的威压,就像一只披着美丽外表的野兽,一旦撕破伪装张开血盆大口,显露出隐匿着的獠牙,那必是毁天灭地。
“哦?”巨猿在战斗上非常敏感,刚才那一击过后,通过手感判断,他能感觉到这把赤伞看似美丽清秀,却隐匿着惊人的重量,少说也有一吨重,没想到洛忧看着那么秀气,居然会用这么重的武器。
不过巨猿也没太过在意,一吨重的东西他也可以拿起来,说明不了什么!
赤伞的防御面并不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外骨骼装甲却赋予人类难以拥有的灵敏性,几乎是一息间,巨猿就消失在空气中,出现在了洛忧身后,发出了张狂地大笑:“太慢了!!”
“轰!!”洛忧没来得及调转赤伞,后腰直接中了一拳,脊椎应声而断,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被打飞二十多米,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四章 单挑缠斗
“洛忧上尉!!”附近几名士兵紧张地跑了上来,他们一开始看到洛忧的时候还以为救星来了,毕竟洛忧的实力在队伍里有目共睹,虽然亲眼见过的人并没有那么多,但他有本事弄垮一个叛军的团级单位,俘虏敌方中校,就这点来说临安军区里没几人能做到。
然而谁也没想到,洛忧登场刚一个照面就被打垮了,这对士气来说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打击,士兵们对于巨猿的恐惧又浓了一分。
士兵们试图拖走生死不明的洛忧,然而巨猿早就将洛忧锁定,双脚爆发出的强大力量直接崩碎了大地,纵横的沟壑飞速蔓延,整个人也化作扭曲的残影冲来。
巨猿顶着枪林弹雨冲散了士兵的防线,轰然跃至洛忧身前,抓住了他的脚踝,像蹂躏一只狗那样提在空中转了几个圈,将其向人群最密集的地方丢去。
洛忧被巨力甩进了人群,犹如一台开足马力的卡车,硬是将来不及躲避的人群一分为二,掀起漫天的血浪和残肢,拖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一名士兵还试图去接住洛忧,结果相撞的一瞬间,他全身上下每一根血管就被高压挤爆,不是喷出血雾就是浮现起了大片黑紫血斑,更可怕的是,他的两个眼球已经因为剧烈冲撞而飞出眼眶,体内的内脏也随之破碎,黑血混杂着内脏碎片不停从口鼻中流出,甚至带出了一部分贮藏在大脑中的白色物质。
“呕!!”在血腥的画面以及死亡的压力下,部分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弱的士兵吐了一地,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然而,巨猿的狂袭还没有结束,他闪电般跃至洛忧身边,不断击出的重拳犹如机关炮般密集地砸在洛忧身上。
以洛忧为中心,地面不断被打碎,最后硬是被削平一米,巨猿每一拳下去都会带起成片的鲜血和碎肉,更是击碎了远征军士兵心中的希望。
“啊!!!!”在狂热的大吼下,巨猿给了尘埃中的洛忧最后一拳,这一拳直接挤爆了洛忧体内的血管,动脉像喷泉一样炸出两米高的血箭,溅在的巨猿那张覆盖着装甲头盔的脸上。
“啊!~”巨猿陶醉地仰起了头,眼睛上翻,长出了一口气,病态地说,“爽得我都**了...”
战场上已经一片死寂,所有人都面如死灰,在那种狂暴的打击下,别说是个人类,就是一头坦克虫也变成肉泥了,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希望突然降临,又突然消失,这无疑是最令人绝望的事。
李雷此时也愣在了原地,他之前倒没想过能靠洛忧翻盘,但总觉得洛忧起码能和巨猿过两招,谁知一个照面就被打到阎王那了。
这一刻,李雷发现自己一直都低估了巨猿的实力。
就在所有人在巨大的实力差距前失去勇气,绝望地瘫坐在地上时,突兀的枪声响起。
一颗子弹无力地打在巨猿脸上,但这只是95式步枪的子弹,巨猿的装甲连磁轨狙击步枪都轰不开,更别说这种子弹。
众人六神无主地将目光移了过去,只见莫谦安置好了羊咩咩,一脸严肃地握着步枪,对巨猿不停点射,他射空一个弹夹又装上一个,打空一个再换上一个。
莫谦此时也是一脸惨白,但或许是出于士兵的责任感,他没有停止攻击,依旧在徒劳地抵抗。
不得不说,莫谦的做法很热血,有一股不服输的劲,但话又要说回来,战争可不是凭热血就能赢的,在巨大的实力差距面前,所谓热血与信念都是空谈。
“不错。”巨猿悠闲地吹起了口哨,随手从脚边捡起一块碎石,在手里上下抛动玩了一会,对莫谦竖起了一根大拇指,似乎是在手动瞄准位置,“送你一个小礼物。”
巨猿的手臂装甲喷出打灼热的蒸汽,巨大的力道不停蓄着,紧接着做出一个投掷动作。
所有士兵都明白巨猿要做什么,虽然他手中捏着的只是一块小石头,但如果以外骨骼装甲的力道抛出去,那威力绝不下于一颗炮弹,莫谦这种普通人类挨一下直接就是被打个透明窟窿的下场。
然而,就在巨猿即将抛出这块致命碎石时,异变发生了!
洛忧倒下的地方,一个庞然大物毫无征兆地突起,以骨龙脊椎最崎岖的一段为主体,十二尺长的庞大身躯犹如延绵的小山,密密麻麻的狰狞巨牙犹如要咬碎这片大地,当其出现的一刻,所有人甚至感觉耳边好像响起了恐怖的龙吟。
巨猿的动作僵在了这一刻,惊愕地看向了遮天蔽月的庞然大物,耳边那犹如幻觉般的恐怖龙吟愈发凶暴,无处可逃的压制感如同潮水般从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钻入,侵入了体内的每一个细胞,将他们的每一个分子都压得动弹不得,就像一只面对着苍穹崩塌的蝼蚁。
当猩红女王犹如吞噬天地的巨兽般压来时,巨猿的脑海中只浮现起一个字:“死!!!”
全身上下的细胞和神经都在给巨猿的大脑发送警告,躁动的神经电流在体内犹如慌乱的马匹般奔走,不管是一直以来的战斗经验,还是经验积累的身体本能,都在向他传输一个无法否认的事实:“要么躲,要么死!”
在求生本能的挣扎下,巨猿硬是将外骨骼装甲提升到了超负荷状态,在扑面而来的龙威中躲过了这一记,但躲得非常凶险,猩红女王的边缘几乎是贴着他的身体劈了下去,因重压而膨胀的空气将他身上的装甲震得咔咔作响。
“轰!!!!”当猩红女王重击在地面上时,以落地点为中心,方圆几十米的大地都像撕裂的碎片般分崩离析,那些站着的士兵包括巨猿在内,都只感觉脚下传来了十二级地震般的重颤,几乎要震散他们的骨架,震碎他们的血肉。
一时间,周围几乎看不到站着的人了,有的倒在地上痛苦挣扎,有的晕了过去,还有一些离受击点比较近的直接被震断腿骨,永远失去了站立的可能。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五章 撕裂断臂
这!这是什么东西?!
躲过一劫的巨猿犹如行尸走肉般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前方砸下的庞然大物,这把十二尺长的赤红巨伞就像一头匍匐在地上的巨龙,阴森地盯着他。
回想起刚才那一幕,一向嗜战的巨猿已然冷汗直流,如果当时他没来得及躲过,或者做出错误判断去硬接,现在很可能已经变成一滩薄薄的碎肉镶进地面,抠都抠不出来!
就在巨猿愣神时,猩红女王在巨力的驱使下再次汹涌而起,它的每一次移动都搅得周围狂风肆虐,连天上的阴霾都在庞大的威压下风云惊龙,当其横劈而来时,巨猿感觉自己似乎在面对一座崩塌的山岳,没有任何去抵挡的可能性。
巨猿的腿部装甲爆发出了庞大的力道,踏碎了本就分崩的大地,整个人腾空七八米高,艰难地避过了这一击横扫。
巨猿虽然有惊无险,不过另一批人就倒霉了。
双方的战场正好在守军防御的大楼外,猩红女王这一横扫虽然没打中巨猿,但在余势下却是硬生生地轰在大楼上。
没有任何悬念,猩红女王就像一台马力十足的拆楼机,这栋5层高的大楼直接被拦腰打断,整栋建筑在轰鸣巨响中惨烈崩塌,变成了狰狞的废墟。
透过漫天的尘埃,隐约还能看见断壁残垣中的大片猩红,那些全都是来不及逃出建筑的守军,他们已经在崩塌的大楼中被压成了肉泥,成为了猩红女王的伞下亡魂。
外骨骼装甲内部,巨猿全身上下都是冷汗,整个人几乎湿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诡异的身影从尘埃中走出,在轰鸣的巨响中,少年将那把毁天灭地的赤色巨伞扛在了肩上,冷酷地注视着他。
“喂...开玩笑的吧...”巨猿感觉身体一阵热一阵冷,久久没能回过神,通过装甲里的观测系统,他得到了传回来的质量数据:26吨!
26吨?这相当于是抓着一辆轻型坦克在手中当武器!
这种恐怖的肉体力量简直无法想象,根本不像是人类能拥有的,这个少年是怎么回事?!
巨猿额上青筋暴跳,眼中爆发出了难以言述的狂热,嘶声吼道:“别太嚣张了!!!”
在火箭助推器的反冲力下,巨猿飞身上前,一拳直击洛忧面门。
洛忧挥动猩红女王准备抵挡,却只见巨猿突然灵活地侧移绕动,赫然是一个虚招,他在避过猩红女王后闪电般来到洛忧侧身,对其连续击出十几记重拳。
这个世界上没有全能的武器,有好处自然就有坏处,以猩红女王那种庞大的质量,虽说一扫就是寸草不生,但其物理惯性太过恐怖,洛忧的力量再大也不可能把它耍出什么花样,所以在灵活性上的优势几乎为零。
就比如现在,洛忧一击没有打中,巨猿以外骨骼装甲的速度优势很快就绕到了侧身发动攻击,猩红女王的灵活性根本追不上巨猿的速度,导致洛忧结结实实吃下了这十几拳。
然而,巨猿欣喜地看着洛忧的身体在自己的重拳下被打成破抹布,却又眼睁睁地看着他在眨眼间全身复原,破碎的骨头和血肉瞬间再生,溅出的鲜血也尖啸着重新钻回体内,皮肤就像新生婴儿那般细腻,全身上下没有留下任何伤口。
巨猿目眦尽裂,双拳一左一右向洛忧的脑袋重击而去,准备直接把他的脑袋轰碎。
然而,就在巨猿即将碰到洛忧的一瞬间,洛忧的体内突然爆发出了磅礴的内力,在皮肤表面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能量波动。
当巨猿打在这层能量波动上时,他只感觉到一股可怕的冲击力传来,像毒蛇一般穿透了外骨骼装甲的缝隙,沿着身体脉络侵袭而下。
若不是在战斗本能下及时脱离接触,巨猿的浑身筋脉可能会被这股毒蛇般的内力冲垮,从此成为一个走不了路,甚至站都站不起来的废人。
不过,巨猿已经算是很幸运了,因为那层外骨骼装甲已经挡下了绝大多数的内力,他受到的冲击只是一小部分。
然而,巨猿又是不幸的,因为这一小部分内力造成的恍惚,他出现了一两秒的思维空白期,看似短暂,但当再次回过神来时,赫然发现猩红女王已经迎头劈下。
巨猿虽然拼了命地想躲,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他的左臂还是暴露在了猩红女王的攻击范围中。
当两者接触的一刻,巨猿并没有太多的感觉,只是觉得左臂微微一凉,紧接着就是一股麻木感,空荡荡的,什么也感觉不到。
数秒过后,当巨猿瞥见猩红女王下那被碾烂的装甲和断臂时,钻心的疼痛才接踵而至。
“啊...”巨猿猩红着眼站在原地,口中喘着浑浊的粗气,连口水都在往外淌,他的左臂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个不停喷着血的断口。
巨猿虽然常年沉迷战斗,但因为本体一直隐藏在外骨骼装甲下,所以对于疼痛的敏感度比常人要高,这一次意想不到的损伤更是对其造成了近乎崩溃的伤害,若不是超人的战斗本能在压制,他差点要惨叫起来。
尘埃中,洛忧缓缓走出,那双瑰红的眼眸充斥着瘆人的寒意,犹如野兽在注视自己的猎物,他的红唇微启,嘲讽的声音从口中发出:“怎么了?你不是要挖出我的眼睛吗?”
“不是说会像虐幼犬一样杀我,把我的头拧下来?”在洛忧的嘲讽下,巨猿感觉身上的血压都飙到了极点,他猛然启动了装甲的生命维持系统,堵死了左臂的出血口,狰狞地说,“别太嚣张了,你...”
巨猿还没说完,声音突然卡在了喉咙里,在他惊愕的注视下,只见洛忧手中的猩红女王缓缓退出了战斗形态,变成了原来那把赤伞。
紧接着,赤伞又在空气中缓缓消失,被洛忧放回了空间袋。
“你什么意思?”
“对付你,不需要这个。”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六章 支离破碎
巨猿自出生以来就没有受到过这样的侮辱。
在上学期间,因为强大的体格,他一直是校园里的霸王,打强者,也打弱者,打任何他看着不顺眼,或者试图违抗他的人,抢走别人的钱,抢走别人的女朋友,把那些垃圾们崇拜着的校花女神按在身下当众猛插,在学校里享受至高无上的地位。
毕业以后,天性嗜战的他理所当然进入了军队,至于目的,上报祖国?没有!下安庶民?也没有!他只是想发泄体内狂暴的战斗欲望罢了,为此,他打新兵,打战友,打首长,折断他们的手脚,听他们惨叫,也理所当然地上了军事法庭,判处终身监禁。
很多人觉得进了监狱一辈子就毁了,但对巨猿来说,那是他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之一,在那种满地人渣,缺少管束的地方,他就像一只进了羊群的老虎,厮杀欲得到了从未有过的满足。
因为极强的侵略性,监狱里的囚犯没有一个容得下巨猿,或明或暗地想要废了他,但那些人不是被折断手脚一辈子当个人棍,就是被巨猿拧下了头。
巨猿在监狱里的生活也很简单,吃饭,睡觉,排泄,厮杀,哦对了,有时还会用那些拧下来的头颅给自己下身发泄。
终于,在一次提审后,巨猿被判处了死刑,在临刑前,他很满足,是笑着走上刑场的,最多就是有些遗憾,因为他还没打够,没杀够。
不过在那个充满灾难的一年,巨猿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是天选之子。
世界末日,崩坏降临,国家系统全面崩溃,巨猿也挣断了手铐,从混乱的刑场一路杀了出来,摆脱了必死的命运。
后来的事不复杂,因为没有了法律的管制,他的生活就是杀,杀,再杀!杀好人,杀坏人,杀男人,杀女人,杀老人,也杀小孩,不分善恶地杀,没有任何动机地杀,只是单纯想满足内心的渴望而杀。
虽然后来被共和之辉重新收录,不能再自由自在地杀人,可他也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对手,一个都没有。
而今天和洛忧的这一战,巨猿却是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侮辱,一直以来从小到大都只有他碾压别人,何尝有人敢对他露出哪怕一丝的蔑视?!
“啊!!!!”巨猿的情绪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犹如一头嘶吼的野兽般上前,口中喷着夹杂唾沫的热气,凝聚全身力量一个手刀劈在了洛忧的脖颈上。
洛忧的颈骨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巨响,直接被劈成了V字型折断,然而脸上那冰冷的诡笑却未曾退去,瑰红的眼眸也散发着极寒的冰霜注视着他。
“轰!!!”突然,巨猿只感觉胸口传来了一股巨力,只见洛忧那只白皙的秀拳不知何时已经轰在了他的胸口。
狼人血统的“野性狂化”,内力驱使的“沸血”,再加上洛忧本身基因带来的超强力量,这一拳犹如陨星撞击,直接击散周围的空气形成狭小的真空带,以雷霆万钧之力打烂了巨猿胸口的外骨骼装甲。
在破碎的金属声中,巨猿的外骨骼装甲眨眼间凹陷,崩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痕,他的全身血压也在这一拳下飙升,眼睛里的毛细血管都破裂了,嘴里哇得吐出了一口黑血。
巨猿刚站稳,还没喘一口气,惊愕地发现洛忧被劈折的脖颈恢复了原位,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这不可能!!!”巨猿撕心裂肺地大叫着,从小形成的不败观念几乎在这一刻受到了冲击,他不顾外骨骼装甲系统一片飘红的警告,疯了一般弹射上前,在嘶吼中对洛忧洒下了一片拳幕,誓将洛忧打成肉泥。
当连续的重拳打在洛忧身上时,溅出的鲜血和骨头碎片几乎飞到了七八米远的位置,但他的身躯却在这狂风暴雨中岿然不动,未曾倒下。
“宰了你!宰了你!宰了你!宰了你!宰了你!...”在从未有过的压迫下,巨猿爆发出了扭曲的吼声,毫不犹豫地将输出功率调到最大,火山爆发般的巨力凝聚在了他的拳上,向着洛忧一拳砸去。
然而下一秒,洛忧突然动了,没有闪躲,没有退避,他也同样举起了自己的拳头,不差分毫地向着巨猿的拳头砸去。
双拳相撞的瞬间,洛忧的拳头关节粉碎,血肉横飞,断裂的手指伴随着破裂的骨头溅飞了出去,已经完全没有了原来的形状,破碎的骨头刺出了皮肤,夹杂着猩红的鲜血与碎肉暴露在空气中,整个拳头连同一小节手臂全部被轰成肉泥。
不过,在巨猿惊恐的注视下,洛忧似乎根本没有感觉到疼痛,那双冰冷的眼眸依旧散发着瑰红的寒芒。
这一次对拳,吃亏的显然是洛忧,巨猿的拳头覆盖着外骨骼装甲,硬度可不是人类的肢体能比的,虽说巨猿也不是无损,拳头装甲凹陷了一些,但比起洛忧来已经好太多了。
巨猿多少能看出洛忧具备诡异的恢复能力,所以根本没有迟疑,在断臂重生之前,他就继续发动了攻击,狠狠砸向了洛忧的手臂。
这一次碰撞的结果更加惨烈,洛忧的整个右臂被打成了碎片,只剩下血淋淋的肩骨暴露在外面,甚至一小部分胸腔都碎了,还能看见里面不停扩张收缩的肺部。
巨猿看似占据着上风,但是洛忧身上散发的杀意却让他阵阵胆寒,胸口也如同被巨石压住一般,为了发泄这股压抑,巨猿第三次发动了攻击。
这一拳打在了洛忧胸口,没有任何悬念,半边胸腔连同肺部被击碎,血肉横飞的场景让人不禁头皮发麻,但巨猿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他的拳头铁甲出现了一丝裂痕。
“可恶!!可恶!!乖乖去死吧!!!”看着洛忧那双阴森的眼眸,巨猿心中的惊骇已经开始转变成了恐惧,在他眼中,洛忧和一头来自地狱的恶魔无异,如果不快点杀掉这个少年,巨猿真担心自己紧绷的神经会不会断掉。
既然还要打,那就把洛忧打成肉泥!把他的全身都打成肉泥!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一直要打碎他为止!
一次次的对撞,一次次的血肉横飞,洛忧的半边身躯很快就被打得支离破碎,最后连脊椎都暴露了出来。
在屡次击打中,巨猿的拳头装甲已经满是裂痕,由于丧失了一部分保护能力,他的拳头也已经肿胀不堪,呈现着青紫之色,剧烈的疼痛让他阵阵头皮发麻。
但是巨猿可以感觉到,自己离成功已经不远了!可能只需要一拳!再一拳就好!
巨猿的右臂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飞速流动的血液让他的皮肤变得通红,熔岩肆虐般的力量聚集在了拳上,带着雷霆万钧之力向着洛忧的头颅砸去,口中狰狞大喊:“下地狱去吧!!”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七章 似人非人
“啊!!!!”巨猿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音波如同风暴般席卷而出,右拳凝聚着最后的巨力,誓要将洛忧直接打碎。
然而下一秒,异变发生了,只见洛忧张开了红唇,里面长满了獠牙!比刀锋还要尖锐的獠牙!如同出鞘的嗜血刀刃,如同恐怖的野兽利齿,这些獠牙吸收着周围所有的光芒,在牙身上映射出了足以吞噬一切的血光!
不管是残忍嗜杀的野兽,还是勇敢不屈的人类,恐怕没有任何生物能在如此的獠牙面前保持理智。
“不要虚张声势了!!!”已经无法后退,巨猿决定孤注一掷,他将所有保留的气力全部灌注到了拳头之上,准备将洛忧的獠牙连同他的头颅一举击碎!
让人心惊的是,面对气势汹汹的巨猿,洛忧根本没有一丝一毫后退的意思,他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残影,仿佛捕食的饿狼般扑向了巨猿。
“轰!”巨猿的攻击径直命中了洛忧,他发出了愤怒的咆哮,硕大的拳头引爆了周围的空气,引发了猛烈的气流激荡,将脚边的石屑沙尘全部卷向天空。
巨猿余势不止,他并没有收回拳头,而是就这么推着洛忧,推着他的身躯猛地撞向了一处断壁残垣。
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声响起,在巨猿的巨力冲击下,洛忧的半个身子都被压入了墙壁。
这种结结实实命中的手感,这家伙应该死透了!
巨猿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他刚想收回拳头,却发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感觉不到拳头的存在了!拳头好像不属于自己那样!任巨猿如何用力抽回也没有任何反应!
巨猿呆呆地看向了前方,他的巨大身躯猛地一震,不自觉地发出了惊恐的惨叫。
只见洛忧的身上脸上满是爆出来的鲜血,刚才的攻击将他身上震出了无数密密麻麻的伤口,脆弱的脖颈也毫无悬念地折断了。
但是巨猿惊骇地发现,洛忧的口中獠牙仍在散发着寒芒与血光,仿佛来自地狱的尖刺,毫不留情地刺穿了自己的拳头,将它牢牢地咬在了口中,汩汩的鲜血从拳头上那被獠牙贯穿的伤口中喷出。
“抓...到...你...了...”洛忧的半张脸已经被打踏了,连下巴都碎了一半,但眼中仍散发着诡异的凶芒,口中结结实实地咬着巨猿的拳头,在獠牙的压迫下,那层厚重的铁甲发出了金属的呻吟,化作了晶莹的碎片。
“咔!噗嗤!”
突然地,血肉分离的声音响彻了天地,让周围的一切都陷入了坟地般的寂静,只见巨猿的右手中指与无名指已经被残忍地咬断,参差不齐的伤口中满是惨白的骨头碎片,不少细密的血线从血管中喷射了出来。...
下一秒,这个流着体内流着狂暴之血,性情嗜战的大汉如同孩童般哭喊起来,他噗通一声翻倒在地,捂着鲜血狂奔的右手不停嘶吼惨叫着,眼泪,鼻涕,唾液,肮脏的液体从他的脸部器官中一股脑涌了出来,胡子也因此被彻底打湿,一根根湿漉漉地黏在了一起...
洛忧的獠牙上穿刺着巨猿的两根硕大断指,没有任何征兆,他如同捕猎的野兽般咀嚼着这两根手指,锋利的獠牙如同绞肉机般将这两根手指彻底咬成了肉泥,没有吞下,而是一口吐在了惨叫的巨猿脸上。
在巨猿绝望崩溃的注视下,洛忧原本残破不堪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变成了最初的状态,刚才他所做的一切,所造成的一切伤害都在一息间消失殆尽。
“啊!!啊!!!”也许是剧烈的疼痛撕碎了巨猿的神经,又或许是无边的绝望冲垮了巨猿的理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撕心裂肺地哭喊着,身上的装甲早已彻底垮塌,一片一片剥落,露出了隐匿其中的真身。
当然,这幅真身也已经严重损伤,左臂被猩红女王压碎,右手又被洛忧咬掉,已经彻底成为了一个废人。
在恐惧的冲击下,巨猿想要逃跑,却在起身的一瞬间听到了枪响,自己的左腿随之一凉,整个人失去重心倒在地上,入目处只有成片血红。
在巨猿的嘶声哭喊下,洛忧踏着死神般的步伐走上前,这个少年缓缓地收回了手中的沙漠之鹰,摊开了如同暖玉般细腻的双手,居高临下地站在巨猿面前,眼中充斥着血腥的诡笑:“怎么了?巨猿,不过是受了一点小小的伤害,这就不行了吗?”
“手臂被撕了又怎么样?再长出来不就好了!腿断了又怎么样?再重塑一条不就好了!”在可怕的诡笑声中,洛忧的神情充斥着黑暗,声音中透露着来自幽冥的寒气,狰狞病态地说,“战斗还没结束,我才刚刚开始玩呢!来!站起来!重组你的血肉!再生你的躯干!来!再来打!快点!快!快!!快!!!快!!!!快!!!!!”
洛忧的身躯犹如恶魔般压来,背对阳光投下的巨大阴影犹如吞噬一切的深渊,将巨猿整个人笼罩其中,他的最后一根理智神经终于崩断,整个人如同丧家之犬般嚎啕大哭,用尽全身力量大喊道:“离我远点!!你这个怪物!!!”
毫无征兆地,洛忧只感觉脑袋里轰得一声,意识一片空白,像是自己的灵魂被抽走了,如同行尸走肉般站在原地,眼中的疯狂之色悄然褪去,剩下的只有一抹不带任何色彩的灰暗。
多熟悉的话语,在七年前那个灾难伊始的日子,当他的能力第一次展现于世人面前,就已经听过这样的话,而在后面的年月中,他更是一遍遍地听到别人这么说,一遍又一遍...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似乎已经变成了自己的烙印。
“是吗...”也不知过了多久,洛忧低低地笑了起来,苍凉得犹如十月秋雨,透着一股渗入骨髓的凄寒,“原来你们都是这么看我的...”
巨猿痛苦地吸着气,感觉似乎找到了什么突破口,不遗余力地嘶吼道:“怪物!你就是个怪物!你这种东西活着根本没有价值!还不如早点...”
“闭嘴,渣滓。”事情并没有按照巨猿的预想那把发展,只见洛忧的眼中再次燃起了黑暗的火焰,幽幽地说,“你只配当虫子的点心。”
下一秒,洛忧脚边的土地崩裂了,在巨猿的尖叫下,狰狞的虫子破土而出,张开血盆大口向他咬来...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八章 硝烟散去
由于之前猩红女王的冲击,附近的士兵无一幸免,全部都晕了过去,当他们再睁开眼看到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时,战斗早已经结束了。
第一个醒过来的是李雷,当意识恢复的一刻,他下意识抓过了手中的枪,匍匐于地寻找着敌人,可周围非常安静,除了远处偶尔传来的一阵枪响,再没有任何声音。
李雷起身后扫了战场一眼,远征军士兵和守军全部都倒在地上,除了他,还站着的只有一个人。
李雷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少年的身影,洛忧此时正轻轻地靠在一个角落,手上提着一桶水,认真地冲洗着身上沾染的血污,冲得非常干净,好像在避讳着什么,连一丝一毫的污渍都没有剩下。
冲完血污后,洛忧又小心翼翼地拿绷带缠上自己的身躯,动作轻柔又缓慢。
不知为何,李雷莫名有了一种错觉,他感觉自己好像在看一个胆小的孩子,这个孩子似乎做错了什么事,害怕地缩回自己的被窝,卷着被子想把自己保护起来。
李雷的目光微微偏移,看到了不远处一具支离破碎的尸体,从掉落的一些金属零件来看,应该是巨猿上校,这个人已经凉透了,脸上身上被什么东西啃了个稀巴烂,连个全尸都没有。
李雷经过激烈战斗后浑身酸痛,巴不得倒地上再睡一会,但还是拖着疲惫的身躯走了过去,和洛忧保持了一个不近也不远的距离,靠在了墙上,自己点了一根烟,又给洛忧掏了一根。
洛忧没有接过烟,只是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不抽这个东西。
李雷收回手,吐了一口烟圈,他瞥了一眼巨猿的尸体,自嘲地笑道:“你入伍那天,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但没想到会强成这样。”
突然,洛忧冷不丁地问道:“都觉得我是个怪物吗?”
李雷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以洛忧的性格居然会抛出这种感性的问题,而且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在洛忧的声音里听到了一种名为“悲哀”的情绪,若有若无。
李雷短促地笑了一声,伸手帮洛忧弹掉了衣服上沾着的一点灰,淡淡地说:“心还在,就不是。”
李雷说完就去照顾陆续醒来的战友了,留洛忧一个人在原地,若有所思。
...
虽然直接目睹战斗过程的人很少,但最终的结果是洛忧“毫发无损”地击杀了巨猿上校,这对守军的士气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远征军中有这种级别的人物,他们再反抗也只是徒劳送死而已,因此各处守军望风而溃。
对于洛忧来说,虽不至于说毫发无损,毕竟还是消耗了3到4人份的IPS干细胞,但这对洛忧体内100多份的IPS干细胞来说完全是九牛一毛,算不了什么。
投降的守军士兵被远征军陆续绑走,由于数量庞大,所以远征军一个个都忙坏了,哪怕是莫谦这一类新兵都要一人看七八个俘虏。
当然,刑天也是言出必行,虽说冲进军区厮杀是为了这么久以来的屈辱,但他也没有大开杀戒,投降后的俘虏一律好好安置,不辱骂也不虐打。
毕竟他们这一行为从军法上来说属于哗变,不管目的是什么,日后肯定是要上军事法庭审判的,当然,审判后是有罪还是无罪,那又是之后的事了。
为了日后的审判对己方更加有利,现在必须做好表面上的工作,像虐待俘虏这种事在荒野上做做可以,现在还是忍忍吧。
守军方面倒也不敢耍诈,洛忧此时正在阵中,连巨猿都被这个少年手撕了,谁敢去触霉头?
本来还有部分处于摇摆状态的守军拒不投降,但接下来发生的事终于击溃了他们的意志。
军政大楼中,瑟西娅一手拖着沉重的血狱大剑,另一只手提着挣扎的刘少将走了出来。
远征军里除了洛忧,几乎没有人知道瑟西娅,虽说这个高贵的女子美得惊心动魄,但那双诡异的血瞳和红唇后隐约的尖牙预示着其非人类的身份,此时突然出现在这里,谁知道是敌是友。
在威压的气场下,远征军也不敢冒然迎击,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熙淼和叶梓萧以前见过一次瑟西娅,叶梓萧稍微有点阴影,目光避开了她,熙淼则是抓住了叶梓萧的衣角,天真地笑道:“你看!是上次那个大姐姐!”
“别叫!有什么好看的!去看好俘虏!”叶梓萧匆忙带熙淼离开了,上次险些被洛忧灭口的事还历历在目,他实在不敢做什么幺蛾子。
在洛忧与扈从特有的意识交流下,瑟西娅只是将刘少将丢到了地上,什么都没有说,化作尖啸的蝙蝠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中。
许久之后,士兵们才逐渐回过神:“卧槽!刚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我们的人?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喂!你们看到那女人的脸没有?我的天哪,美得我心跳都停了!”
“可不是!你看看那双黑丝大长腿,哪个男人如果娶了她,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修来的福啊!”
“所以她到底是哪里来的?”
“我怎么知道!”
...
士兵们众说纷纭,交头接耳讨论瑟西娅的来历,也有一部分在讨论瑟西娅的黑丝长腿,洛忧只是默默听着,什么都没有说,还特别瞥了叶梓萧和熙淼一眼。
叶梓萧一看到洛忧盯着他,顿时浑身发毛,一个劲地点头,表示自己不会说出去。
刚才的情况,洛忧其实完全可以让瑟西娅来找他,甚至在他面前下跪,宣示他的主人身份,在这些士兵面前好好炫耀一把。
这个逼完全可以装,当然,如果要装了,在洛忧看来是弊远远大于利。
像现在这样冷处理,士兵们可能讨论个一星期就忘了,如果非要装一下,不仅得不到实际利益,还会有一千多个人知道他有这么一个扈从,实在划不来。
很快,士兵们的话题就收了回来,纷纷将冰冷的目光落到了刘少将身上...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九章 少将俘虏
刘少将狼狈地摔在地上,肥胖的身体滚了一圈,那身从未沾染过任何污垢的少将军装也变得皱巴巴的,肮脏无比。
刘少将从地上爬了起来,第一件事居然是拼了命地去拍灰尘,似乎有洁癖。
这个动作引发了士兵的强烈不满,身为一个军人,居然怕脏?这是对军装的侮辱!
一名士兵当即忍不住了,想上前踹刘少将一脚出气,但被刑天拦了下来。
刑天随即转过身,走到了刘少将身边,冷漠地看着他说:“刘少将,近日可好?”
刘少将之前似乎精神受到了什么刺激,所以有些一惊一乍,他浑身一颤,看向了刑天,隔了好一会才抓住他的肩膀说:“刑天!我命令你,立刻带我离开这里!我以少将的身份命令你!”
“你不再是我们的少将了。”刑天从战术马甲的口袋中抽出了一根塑料手铐,灵活地把刘少将拷了起来。
刘少将愣神了一会,突然开始挣扎,但把手腕磨破了都没能挣脱,因为这种塑料手铐是越挣越紧的,他红着眼喊道:“你干什么?!少校!我命令你立刻释放我!如果你不想上军事法庭的话,立刻释放我!”
刑天推开了刘少将,冷笑道:“我们都会上军事法庭,但相信我,你会比我更早去那个鬼地方。”
刘少将突然笑得四仰八叉:“你说我?明明是你们这帮泥腿子作乱!还想送我上军事法庭?痴人说梦!”
“你平时做的那点事,以为我们都不知道?秽乱女兵,贪污公款,结党营私,以权谋私...够你死上一百次了!”
“哈哈哈,想抓我,找得到证据吗你?!”刘少将拿头用力撞了一下刑天,当然,对于刑天这种进化者来说没有任何威胁,反倒是差点崴了自己的脖子。
“傻逼东西!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刑天再怎么说也是个有血性的军人,哪里还忍得住,直接在刘少将脸上留下了43码的鞋印,随后将这头哀嚎的猪拎了起来,骂骂咧咧地说,“来几个人跟我去办公室,其他人打扫战场。”
...
在刘少将的办公室里,几名士兵几乎是把地皮都掀了过来,但最终只找到成堆的碎纸屑和一个空的保险箱,想来这些纸屑应该是什么敏感文件。
但这些文件早都被刘少将丢进了碎纸机,一张纸就碎成了上千片纸屑,这么堆积成山的碎纸少说也有几十万块纸屑,这怎么复原?
刑天不甘地在墙上锤了一拳,心里暗骂了一声草,虽说他刚才在刘少将身上搜出了很多银行卡,但这老狐狸贼得很,所有卡都不是挂在他的名下,用的都是别人的名字,到时候送上军事法庭一抵赖,根本当不了证据。
而那些能充当证据的文件全都被弄成纸屑了,没办法复原,难不成真拿这老狐狸没办法?
“咦...你们看那两块碎片...”熙淼因为体力问题没有留在下面打扫战场,而是被刑天带了过来,他突然指着地上两片比小拇指盖还小的纸屑,认真地说,“它们可以拼在一起。”
“恩?”刑天把两片纸屑捡了起来,拼在一起认真观察了一会,好像还真是一个字的一部分,他惊奇地说,“你是怎么发现的?”
熙淼脸微微一红,摸了摸头,嘿嘿笑道:“以前学做蛋糕的时候,家里人就发现我学东西很快,可以过目不忘,什么东西看一眼就记住了,我本来以为大家都是这样,后来发现只有我有这种能力。”
刑天在原地愣了一会,惊喜地把熙淼拉了过来,将手中的两片碎屑交给了熙淼,急促地说:“那你试试看,能不能把其它碎片拼上去?”
“恩,我试试!”熙淼在纸屑中认真地翻找着。
很快,众人惊愕地发现,熙淼根本不需要细细动手,只要抓出一堆碎屑扫一眼,脑海里似乎自动就能识别它们的内容,判断形状可不可以拼接,比起其它士兵慢悠悠一片一片试,他的速度快得有些惊人,就像一台精准的机器。
十分钟不到的时间,熙淼从碎纸屑中找出了二十几片碎片,将其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拼在了一起,睁大眼睛说:“你们看!是签名!”
刑天小心翼翼地走了上去,生怕走太快风会吹走碎屑,他定睛一看,果不其然,是刘少将的一份亲笔签名,至于是什么文件的签名还不得而知,但至少是被熙淼真真切切地还原出来了!
刑天的眼睛像捡了一块宝那样放光,手都抖了起来,巴不得捧住熙淼的脸一顿亲揉,激动地说:“熙淼列兵,我给你准备一个单间,这段时间你就把这些碎片全部拼接出来!如果能完成任务,我帮你向上级举荐,给你记一个大功!”
还不待熙淼说话,刘少将就像一条疯狗一样扑了上来,瞠目呲牙,眼睛一片通红,对着熙淼疯狂嘶吼:“狗东西!老子要把你的肠子掏出来!”
刘少将此时被铐着,扑倒一下就摔在了地上,磕掉了两颗门牙,突然,他转变了方向,在纸屑山上咬了一口,红着眼将嘴里的纸屑嚼了进去,试图吞入肚中。
刑天眼疾手快,一脚上去踢开了刘少将的嘴巴,伸手就去掏嘴里的东西,为此手上还被咬出好几个血口子。
刑天随后又给刘少将加了一个铐子,还把他的双脚绑了起来,拿过纱布止血,冷笑道:“这家伙反应这么大,这堆碎纸肯定有问题,熙淼,好好拼!”
刘少将的精神已经有些不正常了,冲着刑天等人撕心裂肺地道,“我告诉你们!!首都里的人我可都认识!!张公博中将,陆长卿中将,还有柳扶苏上将!跟我作对就是跟这些人作对!你们不会有好下场!”
“闭嘴!傻逼东西!”刑天搬起一叠书砸在刘少将脸上,骂道,“就你认识的人多是不是?你有柳扶苏上将罩着,我们就没有吗?!看冷鸢上将怎么弄死你个狗日的!”
“哈哈哈!冷鸢?”刘少将癫狂地大笑起来,“她的尸体在北方都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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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章 死神之威
“黑镰,崩坏神兵谱第四位,其长九尺,重千斤,锻以地狱七百四十万五千九百二十六厉鬼之恶骨,其刃弯似月牙,黑如幽冥,柄末截有镰勾,斜刺锋口弧刃,勾魂索命,为世之死神所持。黑镰之下,众生平等。”——《崩坏神兵谱:黑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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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菲莉亚,审判议会天启级审判者首席,绰号“死神”,是崩坏纪元后第一位,也是冷鸢之前唯一一位独自猎杀史诗级生物的进化者,更是当下世界范围内普遍公认的最强进化者。
那头史诗级生物盘踞于骨山,是一头噬魂恶魔,每杀一人便能让自己进行一次重生,体内共储有七百四十万五千九百二十六条性命,奥菲莉亚将其性命诛杀殆尽,并取走了它尸骸上最坚硬的骨头用以锻造,最终打造出了“黑镰”。
这把黑镰的威力有多强,或者说奥菲莉亚现在有多强,谁也说不清,她在接受了审判议会的招揽后便很少出动,或许是因为世间难逢对手,所以选择待在了诺亚方舟上,和那些人类精英一起俯瞰凡间蝼蚁般的芸芸众生。
而这一次,奥菲莉亚带领其余天启级审判者前来,一是审判议会委托,二是她也想见见冷鸢这个后起之秀,尤其是在冷鸢独力击杀基克洛普斯后,更加激发了她心中的厮杀欲望。
就在奥菲莉亚飞速接近冷鸢时,后方共和之辉阵地突然传来了雷鸣般的枪响,地平线的尽头升起了耀眼的璀璨光芒,灼热的子弹在空中划出了迷宫般的轨迹,带着雷霆万钧的星陨之力像奥菲莉亚袭来。
“哈哈哈!!!”在奥菲莉亚血腥的狂笑中,她突然张开了红唇,直面着足以击碎小山的冲击,犹如机械般精准地咬住了弥音梨纱子射出的子弹。
犹如蜻蜓撼石柱,动能巨大的子弹被奥菲莉亚直接咬死,巨大的冲击犹如泥牛入海般消退,失去了所有前进的动力,在金属的破碎声中,她的牙齿直接碾碎了这颗灼热的子弹,闪着荧光的碎片从她唇角缓缓洒落。
“龙裔!!!来单挑!!!”奥菲莉亚并没有因为弥音梨纱子的攻击受到任何影响,甚至直接无视了这个狙击手的威胁,如同闪电般袭至冷鸢上方,挥动起了手中的庞大黑镰。
黑镰本身的体积极为庞大,更有千斤之重,当其舞动的一刻,苍穹仿佛塌陷了!一道实质化的恐怖刀芒自镰刃斩出,摧毁了前方数百米内的一切物体!
数辆坦克在眨眼间变成了狰狞的残骸碎片,如同尘埃般在高空之上飘散,断刃的斩击甚至冲垮了云层,扰乱了大气,方圆十里内的空间一片飓风肆虐。
地面之下,万吨的冻土被这道惊天惊天斩击的余波调动,整片大地开始嘶吼咆哮,岩层崩塌,形成了一个直径百米的恐怖漩涡,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入了漆黑的地底,犹如通往地狱的路口。
在遭遇斩击前,冷鸢已跃至空中,避过了这正面一击,那双暗紫色的眼眸中满是寒芒,犹如龙眸般在铺天盖地的沙尘中寻找目标。
突然,漆黑的镰钩从沙暴中突出,猝不及防下,腾空的冷鸢没有躲避的能力,被这狰狞的镰钩直接缠住了左臂,袖子眨眼间崩裂。
钩子上的弧刃紧紧地贴在冷鸢的皮肤上,虽然还没有将其切开,但隐约一点一点往里陷,似乎随时都会撕开这无坚不摧的体表。
在无法抗拒的巨力下,冷鸢直接从半空中被扯进了下去,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击散了沙暴,这一刻,她看清了奥菲莉亚的脸。
这是一个有着璀璨金发的少女,她的长发每一棍都充满着迷人的质感,与那公主般美丽的面容格格不入的是,她的左眼有一道深深的疤痕,由上而下整个贯穿,那双美丽的眸子充满了冷酷与狰狞,如同一只嗜血的饿狼,充满了黑暗与虐杀的欲望。
奥菲莉亚用镰钩将冷鸢勾到了自己面前,正欲用黑镰将其斩杀,突然整个视线被遮蔽,脸上传来了一股庞大的巨力。
只见冷鸢的右手猛然捏住了奥菲莉亚的脸,在体内龙血的涌动下,伴随着惊天龙威,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力道通过手指输向了奥菲莉亚的脸。
如果换做其他人面对这股巨龙之力,别说是脸,就是钢筋铁骨也能直接捏成泥,就在后方的共和之辉士兵以为冷鸢即将制服奥菲莉亚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一股可怕的暴戾气息从奥菲莉亚身上散发了出来,如同狂风般向周围席卷而去!
所有人无一例外都僵住了,他们仿佛看到地狱的大门在面前打开,无数的恶鬼呼啸着冲了出来,光明在顷刻间被吞噬殆尽,耳边还回荡着奥菲莉亚的狰狞诡笑:“哈哈哈哈哈!!!...”
奥菲莉亚突然松开了黑镰,任由其掉落在地,随即一把捏住了冷鸢的手腕,身上的恐怖力量犹如岩浆般灌入,海啸般涌向冷鸢的手腕。
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谁的骨头在呻吟,周围响起了关节承受到极限的咔咔声。
这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没有人知道究竟是冷鸢先捏爆奥菲莉亚的脸,还是奥菲莉亚先碾碎冷鸢的手腕。
就在骨骼的呻吟声响到极点时,一道黑影冲出了战壕,奋不顾身地冲到了两人身旁,这是一个年轻的共和之辉士兵,因为过度的劳累,整个人濒临脱水状态,嘴唇发黑干裂,消瘦得犹如一个骷髅。
这名士兵不顾旁边二人的庞大压迫,硬是挣脱了麻痹的神经束缚,从怀中取出了一份公函,用尽最后的力气呐喊道:“报!!!长安帅令至此!!!”
“共和之辉上将冷鸢!北伐后期指挥不力,屡屡违抗最高指令,现解除其北伐军最高指挥官职务,全军上下就此罢战,即刻归乡!”小战士喊完,任务终于完成,神经猛地一松,昏死在了地上。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一章 硝烟散尽
正如北伐在惊呼中轰然骤起,北伐也在惊呼中悄然结束。
就在以审判议会为首的世界联合军即将冲击共和之辉北伐军防线的一刻,就在死神与龙裔即将分出最强之名的一刻,长安帅令一路烽火传至最前线。
在帅令中,共和之辉大元帅解除了冷鸢对北伐军的指挥权,命令所有士兵即刻返程,同时,他在外交上对联邦重工军团伸出了橄榄枝,同意将此事以谈判方式解决。
这样的突发事件可以说是十分意外,也可以说是意料之中,冷鸢的兵权被解除后,失去了对北伐军的直接指挥,士兵们被迫接受言和。
世界联合军方面,在联邦重工军团的中间交涉下,也没有与共和之辉的撤退部队继续鏖战,包括天启级审判者在内的所有战斗力量撤出战场,开启了对战后处理的谈判。
北伐的这最后一战,从声势来看极为浩大,真正的战斗规模却很有局限性,当然,这并不影响这场战役记载进了流传千年的史册。
十字教会圆桌骑士首领亚瑟·潘德拉贡虽死于龙威之下,却因为敢于第一个参与战斗而被当作英雄供奉,不少游吟诗人为其谱写了一首首传奇的歌曲,使其声名流芳百世。
而冷鸢战前命人雕刻一口棺材,立起墓碑刻字“故共和之辉上将冷鸢墓”,将二者置于前线死战的故事,也为她留下了“横棺立碑战群夷”的美名。
从最终的结果来说,这一场北伐战争并没有完成统一共和的梦想。
虽然共和之辉实际控制了曾经的黄河长江中间战乱区域,但黄河以北却仍处于激烈冲突的地带。
北方叛军在联邦的默许中趁势南下,牢牢咬住了“辽,吉,黑”东北三省,虽然势力不及以前,但仍对南方国土虎视眈眈,境内摩擦交火时有发生。
当然,这场劳民伤财,使得共和之辉损兵折将的北伐有意义吗?有!而且意义很大!
首先最直接的意义,共和之辉夺下了几个产量重地,解决了境内的粮食问题。
第二个,冷鸢的强悍武力以及红军的滚滚热血给了联邦重工军团极大的威慑,尤其是最后一战击杀基克洛普斯的事迹,让联邦的高层们意识到共和之辉里有这么一个可怕的龙裔,不可轻动。
因为冷鸢的存在,联邦方面对于共和之辉的直接武力干预基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经济,文化,政治方面的软性渗透干预,双方的对抗也慢慢隐匿到了波涛之下,潜伏在暗流之中。
而最后一个意义,也是后世争论最多的意义,便是鹰派的崛起。
这场北伐战争不仅前线杀得血肉横飞,共和之辉内部亦是如此,在北伐末期,各地军营大规模哗变,并在一些士兵的“导火线”下爆发流血冲突。
哗变中,隶属鸽派的城防建设军死伤惨重,各军区的中高层大换血,被鹰派将士趁虚而入,一举夺走了曾经不平衡的权力。
而这些各地第一个开枪引发冲突的士兵,后经查明全都隶属已故共和国上将冷鸾旧部,这很容易让人引起一些联想。
就像冷鸢的“败走雪原”是真败还是假败,后世一直在争论,北伐末期的军区哗变也同样是争论话题:这件事究竟是巧合之下发生,还是一早就计划好的?
甚至有人开始研究起北伐最初的目的,假设这规模庞大的流血哗变不是巧合,而是一个有预谋的“鹰派夺权计划”,那整个北伐的意义就被彻底推翻了!
如果北伐的真面目是冷鸢早就设计好的“夺权”行动,为的就是在战争后期制造这么一场混乱,通过哗变击杀大量鸽派中高层将领,让鹰派趁虚而入,那这场北伐就不是所谓的北伐,而是一个天大的阴谋!
如此一来,什么《讨逆匪檄》,什么封狼居胥,什么败走雪原,什么横棺立碑战群夷,全都是用来掩饰阴谋的一朵浪花而已!
同样的,什么产粮问题,天下兴亡,为国雪耻,什么使民皆得其所,游子归家,都是虚伪大义的牺牲品!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场北伐根本不是为了人民而发动,也不是为了国家而发动,完全就是“鹰派崛起”的垫脚石!
之前,政治体系稳固,鹰派不可能对当权的鸽派下手,可北伐战争后期摧毁了共和之辉内部的稳定,使其风雨飘摇,鹰派有了对鸽派下手的机会!
在那种哗变中,很难分清到底谁是对谁是错,就算送上军事法庭也面临着证据缺乏,难以指控的问题。
而且哗变之后,鹰派趁虚而入,从鸽派的尸体上接走血淋淋的权力,这一切让中央体系无法阻止,因为这种现象不是个别,而是大面积的!
如果再发起一场政变,把这些崛起的鹰派又重新压下去,那好了,联邦的官员得乐开花,每天磕着瓜子看共和之辉内部杀得昏天暗地,最后沦为三流国家。
所以,鹰派崛起已成为不可逆转的事实,而且是拜这一场北伐所赐,是北伐末期堪称“国难”的局面给了他们崛起的机会。
然而,谁也无法保证这不是一个巧合,一切会不会真的只是特定情况下产生的某种意外局面?
历史永远是一个捉摸不透的万华镜,事情最彻底的真相是什么?已经无法探究,恐怕只有冷鸢和冷鸾两个人知道。
冷鸾已经死了,不可能去问她。
冷鸢还活着,但就算去问她,她也不会回答。
北境的寒风凛冽拂过,吹走了一大批忠烈之士的生命,多少人连名字都没留下,化作了战争中一个冰冷的数字。
他们都有血有肉,有自己痛恨的人,也有自己深爱的人,和你我一样,多情又多彩,却又转头灰飞烟灭,就像时代洪流的砂砾,出现,沉没,蓦然回首,未曾留下任何痕迹。
名为世界的舞台很残酷,有人闪亮登场,也有人悄然落幕,而它只是一个永远不变的载体,披戴着日月星辰,俯瞰着芸芸众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这个舞台的未来还会发生什么?将会在日后留下怎样浓墨重彩的一笔?没有人知道答案...
或许也正因如此,它才显得如此可贵,让无数英雄奋不顾身,前仆后继,在迷雾的漩涡挣扎,掀起推动历史的巨浪,遮天蔽日...
大浪淘沙!
...
(第三卷:鹰将的崛起,完...)
(第四卷:乱世的风雨,启...)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二章 荒野任务
崩坏7年12月中旬,距离惨烈的北伐战争过去有一段时间了,撇开所有谜团不谈,光说现状,共和之辉内部的政治地震不小。
冷鸢上将被从首都长安调走,派到了处于北方的京首地区,直面与叛军对抗的前线,而且被赋予了北方地区的兵权。
这其实是老元帅耍的一个手段,典型的“明升暗降”,虽然冷鸢的上将军衔没有变,手下可掌控的兵力也从曾经单一的鹰旗军变成了北方地区的全部士兵,但她被调离了长安首都,脱离了与中央机构的接触,这其实是变相地削弱了她的影响。
因为所谓的“北方兵权”是老元帅随时都能通过帅令收回来的,和死忠冷鸢的鹰旗军不同,现在不过是暂时“借”给冷鸢,让她去对抗盘踞在东北三省的叛军势力罢了。
而冷鸢脱离首都后,对于中央权力的影响变得非常微弱,很难从政治上扩大自己的地位,再加上时刻需要考虑边境防御,基本就与长安这边脱节了。
老元帅这么做的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他发现冷鸢太难控制了,必须小心驾驭,用得好会很有用,用不好她再给你整一出全面北伐,到时候又是天下大乱。
而各地军区方面,大批鹰派军官占据了中层权力,让原本萎靡不振的鹰派终于不至于被鸽派压得喘不过气,双方回到了一种势均力敌的均衡状态。
这也就意味着荒野远征军不再是地位低下的“多功能畜口”,腰板真正地硬了起来,从武器配备到福利待遇一系列都有了提高,不会再被人看不起了。
当然,为了稳定因素起见,职责方面没有变化,中央戍卫军镇守首都,城防建设军治安民生,荒野远征军参与荒野任务。
但和过去虚伪的和平相比,暗流已经开始慢慢涌动。
距离临安城30公里的荒野上,一场激战正在发生。
“吼!!!”一头庞大的人形变异生物挥舞着手上的角质化拳锤,不停地砸向周围的远征军士兵,引发了小范围的地震。
屠夫,这是隶属于丧尸类的高级变异生物,高度一般是五到六米,但是眼前这只屠夫的身躯更加高大,体表也呈现着青灰色,显然是战斗力极其恐怖的变异品种。
而且这种生物没有痛觉,感知不到自己受伤,由中枢神经直接驱动,弱点只有脊柱和头颅,除开这两个位置,不管怎么攻击都会再生。
这头变异屠夫是远征军小分队在立方体处接取的任务目标,任务难度评估B级,在平时属于较高难度,必须出动一大批精锐老兵才能解决,而且很大概率出现严重伤亡。
刑天在掩体后打空了弹夹,动作熟练地取出备用弹夹,顶掉空弹夹换上,前后用时不超过一秒,继续保持高速射击,然而他看着那些卡在变异屠夫肌肉里的子弹,怒骂道:“失算了!不应该让狼崽子直接参与进来,任务难度被他一个人拉起来了!”
旁边的莫谦也在点射变异屠夫,转头傻愣地问道:“这次出来接任务的16个人都是新兵,怎么会接到B级任务?”
“谁他妈知道?!”刑天又打空一个弹夹,换上后骂骂咧咧地射击,“你就庆幸吧!还好带了16个人,把评级拖了下来,如果没带够人,鬼知道那家伙会把任务评级提到什么程度!”
刑天这次任务找了16个新兵出来,让新兵们一起去接任务,自己带了10名老兵在后方,准备等新兵们接完任务后掩护他们去完成,用这种类似“作弊”的方法避开立方体任务的高风险。
刑天本来以为这么一大批没有任务经历的新兵最多接到个C级任务,谁知道算漏了洛忧,他一个人把全队任务提到了B级,把几个新兵都吓瘫了。
刑天再次射空一个弹夹,啧了一声,骂道:“不行!新发的制式装备打不了这种B级变异生物!把我们自己的装备换上!”
在刑天的命令下他和10名老兵换上了自己在立方体兑换的装备,对变异屠夫发动了攻击。
一般新兵的练手对象都是血狼,哪有一上来就打B级变异屠夫的?所以现在新兵那边混乱不堪。
刑天手中提着一个小型手炮式的装备,是一款CCC级武器,在轰鸣的巨响中把屠夫炸得连连后退。
虽然确实对变异屠夫造成了一定的伤害,但对于这种高级丧尸类生物来说根本微不足道,它硬顶着几名老兵的狂轰,踏着震天的步伐冲来。
“妈的!快撤!!”刑天没想到变异屠夫在灵活性上会有这么大的提升,话刚喊完,屠夫就已经冲到了身边。
虽然刑天要躲开这一击没任何问题,可旁边的莫谦就不一定了,这一拳打中直接会变成肉饼。
刑天咬紧了牙关,说实话,他是想自己开溜的,但这生死时刻又想起老猫生前一直教育不许抛弃战友的原则,在极短的思想挣扎后,他硬是扛起了莫谦,然后才逃离。
但这个动作影响了刑天的最佳逃离时机,他还没迈出两步,屠夫的拳锤就砸了下来。
就在刑天和莫谦都将受到攻击时,不远处的小山坡响起了三声雷鸣般的枪响。
这突然的三枪打在了屠夫举起的那只拳锤上,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这个无坚不摧的拳锤打爆了。
洛忧收起了过热的沙漠之鹰,取出了赤伞,冷漠地向变异屠夫走去,他本可以用磁轨狙击步枪对付这个变异生物,但磁轨狙击步枪的弹药昂贵,能节省还是节省一下。
“吼!!!”变异屠夫第一时间感觉到了洛忧的强大气息,庞大的身躯如同奔走的的犀牛,向着洛忧狂冲而来。
刹那间,屠夫的拳锤直勾勾地轰在了洛忧身上,一时间鲜血飞溅。
就在屠夫以为自己击杀了这个少年,准备转身对付其它人时,从未有过的压迫感自背后传来。
当屠夫回过头,视线里那把十二尺长铺天盖地的赤红巨伞成为了它这一生最后看到的东西。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三章 医疗救援
洛忧用猩红女王劈死屠夫后,将手中的庞然大物在空中一甩,抖掉了上面沾着的碎肉,将其退回了原型。
惊魂未定的新兵们纷纷凑上来看了一眼屠夫的尸体,有几个心理素质不高的士兵甚至开始干呕,谁能想到刚才那个犀牛般耀武扬威的巨大生物,一秒过后就变成了肉眼无法辨别的碎肉,而且死得如此惨烈。
刑天瞥了屠夫的尸体一眼,全身血肉加头颅脊椎全都压烂了,没有再复原的可能。
虽然刑天很想了解一下洛忧手中那把赤伞,但想必洛忧是不会说的,他也就没有白费力气,而是看了洛忧衣服上的鲜血,皱眉道:“狼崽子,我有个问题。”
“说。”
“你明明有很强的实力,但为什么每次战斗前总喜欢先挨打放血,把自己折腾得遍体鳞伤才还击?”
洛忧沉默了一会,显然自己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是啊?究竟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
思索片刻后,洛忧的瑰红眼眸微微一颤,幽幽地说:“疼痛让我有人的感觉。”
刑天愣在了原地,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当他想再进一步追问时,发现洛忧已经走到一旁拿出罐头进食了。
刑天统计了一下这次战斗的成果,这次作为立方体小队主体的是16名新兵,另外还有包括自己在内的11的老兵没有接取任务,而是远离了立方体覆盖领域,等新兵们接完任务后通过一种“协助”的方式共同完成。
所以从总人数来说,这次投入战斗的士兵是27名,刑天本来以为以16个新兵的平均水准,撑死了也就是CC级任务,谁知道低估了洛忧在立方体的评估。
哪怕有其它15个菜鸟拉低评分的情况下,任务难度依旧飙升到了B级,任务目标是清缴一处“活尸区”,遍地都是被辐射感染的活死人在跑,还有变异屠夫这种高级变异生物出现,极其凶险。
如果不是洛忧出手击杀了变异屠夫,队伍里不知道得死多少人,饶是如此,队伍中还是出现了一些负伤者,所幸他们随军携带了一些感染专用血清,不至于眼睁睁地看着负伤战友变成丧尸。
虽然感染控制住了,但远征军所携带的应急药品很难控制其它一些开放型伤口,运输车辆也都拿来充当阻挡屠夫的屏障,基本都损坏了,想要徒步回到基地有点困难。
如果换做以前,远征军士兵只有靠人力把负伤的战友一步步背回去,且不提途中可能出现的袭击,光是在极端气候下走几十公里,就得累吐一大批,很多伤势严重的士兵可能途中就死了。
不过现在,鹰派通过北伐后期的哗变夺得了大量权力,远征军士兵的地位自然也开始上升,不会处于之前那种没爹疼没娘养的状态,也可以享受一系列的军事保障,比如请求医疗队的援助。
“都撑着点,有一支机动医疗队马上就到。”刑天一边给士兵打气,一边脱下身上的衣服披在了一名伤重的战友身上,虽然现在是白天,但这可是冬季的白天,还是在荒野上,温度在零下二十几度。
在严寒中等待了二十分钟左右,医疗队的车辆终于赶到。
医疗兵们对伤员进行了分级处理,一些伤势极为严重的直接送上医疗车往城里送,较为严重的则搭起隔离帐篷进行手术,伤势较轻的就直接原地处理了。
莫谦这次在出动序列中,而且非常幸运,被洛忧救了一命,不然估计已经被屠夫锤成肉饼了。
羊咩咩不在,她此前在军区混战中挨了巨猿正面一击,伤势极重,现在都还昏迷在病床上,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再苏醒,当然也有可能...永远都不会醒了...
另一方面,叶梓萧等人也在序列中,他们都是第一次参加立方体任务,此时叽叽喳喳地聊着天,好奇地探索着体内刚展开的进化树状图,虽然奖励点分配下来之后只有一些C级碎片,连完整的C级奖励点都没有,什么东西都兑换不了,但怎么说也是第一笔收获,几人兴奋得不得了。
洛忧也查了一下这次任务的奖励,收获平平无奇,虽然是他击杀了变异屠夫,但这个B级任务参与进来的人实在太多,最后分到他身上的只有一个CC级奖励点。
不过倒是和巨猿的战斗中,洛忧体内多了1个进化点,再加上之前瑟西娅那次任务中获得的2个进化点,他现在未分配进化点的数量达到了3个。
洛忧现在的进化点主要投入在狼人血统的“野性狂化”,还有虫族血统的“虫群召唤”,关于这两个方向,他个人更倾向于后者。
但虫群召唤现在已经是4阶,想要提升到5阶就必须要5个进化点,点数远远不够。
洛忧又回忆了一下和巨猿的战斗,虽然战局是在庞大的战力差下一边倒结束了,但依旧暴露了一些短板,比如力量还不够,没办法将26吨的猩红女王挥动自如,遇到一些敏捷型的对手比较麻烦。
身体强度也是个问题,虽然防御力比以前强了许多,IPS超速再生的“死线”也提升了许多,但还没有达到满意程度。
为此,洛忧干脆就用3个奖励点把2阶的“野性狂化”提升到了3阶,这个能力的效果是受到越多伤害,对自身的强化就越大,这个强化包括了力量,身体强度,神经反应,细胞活性等各个方面,原本是属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能力,但对有IPS超速再生的洛忧来说,这个能力简直是量身定制。
洛忧分配完进化点,退出了进化树状图界面,这时,他身旁响起了一个羽毛般轻柔的声音,好听得令人陶醉:“主在上,您受伤了吗?请允许我帮您治疗。”
“不用。”洛忧没有领情,虽然绷带上的血是他的,但伤口早就在IPS超速再生下复原了,没什么好治疗的,一会自己换个绷带就是了。
就在洛忧准备离开时,身旁突然传来了药瓶掉落的声音,他疑惑地将目光移了多去,下一个瞬间,他彻底僵在了原地...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四章 故人重逢
临时搭建的医疗区中,两名轻伤的老兵正在接受包扎,因为伤得不重,所以他们把麻药省了下来,留给其它战友,自己掏出了珍藏好久的劣质香烟开始抽。
老兵的性格一般都不太正经,尤其是在这种战后期间,他们眯着眼,目光时不时往医疗队护士的屁股上瞥,被包扎的时候还要有意无意地蹭一下。
突然,一名老兵眼睛放光地看向了一个方向,拿脚踹了一下边上的同伴,低声兴奋道:“喂,你看那边,哇靠,洋妞!”
那名同伴打量了一下,眼睛从那身教会的白色修女服上扫过,笑道:“十字教会的人,应该是早年来这边援助的医生。”
那名老兵留恋地看着远处的人儿,她乘着初升的朝阳站立于晨光中,跳跃的璀璨金丝跃向不沾一丝污垢的白净脸庞,比澄澈天空还要湛蓝的双眸好似世间最美的宝石,犹如得到了诸神的祝福,与漆黑如墨的睫毛交相辉映。
毫不夸张地说,这是一个天使般圣洁美丽的女子,老兵几乎不愿意把自己的眸子挪开,但他随即又看到了女子面对着的人,不禁遗憾地摇了摇头,打趣道:“美女多爱少年英雄,有狼崽子在,你我就别想了。”
那名同伴自嘲地笑了一声,很快又奇怪地说:“不是我说,那两人干啥呢,你看我我看你的,该不是一见钟情了吧。”
老兵拍了拍同伴的肩膀,表情稍微严肃了一些,说:“狼崽子可不一定领情,来,我们...”
老兵刚打算带同伴靠上去,眼前发生的事让他脑海一咯噔,心都凉了半截。
只见那个女子突然扑进了洛忧怀中,将脑袋埋入他的胸膛,修长的双臂搂着他的后腰背,搂得非常紧。
老兵心凉的原因倒不是吃醋,他并不认为自己能配得上这种女人,最多也就心里想想罢了,而他之所以心寒,原因只有一个:这个女人离洛忧太近了!
洛忧来队里也有一段时间了,虽说一直很神秘,但有些性格行为特点还是能摸清的,别看他平时不爱说话,一个人安安静静,长得也可爱,但骨子里的那种凶性可不是开玩笑的!
老兵们早就得出了结论,这条狼崽子根本处不熟,非常不近人情!
以前就发生过这样的事,一个士兵玩嗨了,可能也想和洛忧搞近关系,就去勾肩搭背搂了一下洛忧的脖子,结果被洛忧一肘打出去七八米,断了半边肋骨,在病床上住院到现在还没出来。
哪怕是跟洛忧新兵时期同小组的人也一样,莫谦跟洛忧够熟了吧?有一次他想从后面拍一下洛忧的肩,被洛忧直接折了手腕,及时送进城做手术才把手保下来。
所以,在荒野远征军临安分区中,不管你和洛忧关系多好,哪怕有时口头调戏两句都没关系,但千万不能去碰他,必须保持一个距离,后来老兵们也明白,这是荒野出身的进化者特有的狼性。
而现在,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大胆示爱也好,一见钟情也好,这个女人居然就这么上去搂住洛忧,这是一件极度危险的事。
连身经百战的老兵都被洛忧一拳打进重症病房,这个弱女子万一挨了一击,那不得直接打碎了!
就在周围的老兵都变得紧张,想过去阻止悲剧的发生时,惊愕的事情发生了...
一秒过去了...
五秒过去了...
半分钟过去了...
洛忧没有任何反应,一向拒人于千里之外,不允许任何人碰的洛忧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怀中的女子搂着他,那双一向冷漠的瑰红眼眸中,甚至出现了...迷茫?
洛忧迷茫地站在原地,傻傻地看着怀中紧搂着他不停哭泣的女子,下意识地说:“艾尔...”
艾尔抬起了梨花带雨的小脸,那双湖水般湛蓝的眸中不停流出晶莹的泪水,她迷茫地注视着洛忧,伸出了小手,白玉般细腻的指尖在洛忧脸上抚过,不停发颤着,似乎害怕自己触碰到的只是镜花水月,害怕这只是一帘幽梦。
然而,当艾尔的指尖传来洛忧的温度,当真正的触碰到洛忧时,她才知道这一切不是梦:“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下意识地,洛忧也做了一样的动作,轻轻地拿手触碰了一下艾尔的脸颊,当指尖传来温暖触感的一刻,他如同触电般收回了手,呆呆地看了一眼手上沾染的泪迹,失神地说:“你是...艾尔...”
有一瞬间,艾尔很害怕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会不会这个少年只是和洛忧长得像而已,但在这一刻,她终于确定这就是洛忧。
艾尔擦干了眼泪,情绪也稍微平复了一些,她自幼在教会长大,虽说现在教义不像中世纪那么封建,但还是相对保守,也让艾尔本身的性格有些内向,所以一想起刚才那个拥搂的动作,她不禁小脸一红。
艾尔离开了洛忧的怀抱,红着脸歉意地一笑,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但还是激动地说:“荣归吾主,洛忧,我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你了...”
洛忧失神地看着艾尔,低声问道:“你们不是都已经...死了吗...”
艾尔一愣,显然没想到洛忧会这么说,她摇了摇头,颤声说:“不,洛忧,除了鬼手,其它人都没事!当时那位共和之辉大校...不,现在应该是上将了...她带队找到了我们,鬼手突然发动攻击,在对方的围攻下被击败,我们本以为这是拂晓队的末日,但是并没有!”
“上将没有为难我们,她带走了鬼手,让其他人随军离开了,说是要等你回来!”艾尔认真地述说着那一段事,显然是记忆非常深刻,“但后来我听说,你们的交谈并不顺利,上将对你下了杀手!我发誓,听到消息的那几天是我最灰暗的日子,我一遍又一遍地祈祷,希望这不是真的!可自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听过关于你的消息,我以为你真的已经...”
艾尔说到后面又哽咽了,轻轻地捂着小嘴,眼泪吧嗒吧嗒地落了下来,或许是再遇故人的蓦然,她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一下又扑进了洛忧怀中,紧紧搂着他,害怕他再一次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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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五章 四散团队
洛忧非常不会安慰人,换句话说,他也是个情商很低的人,如果此时换作其它一些花花公子,美人入怀黯然落泪,只需轻轻一个回搂深吻便能取下芳心,再笨的男人都知道该怎么做。
但洛忧只是呆呆地站着,手上也没什么动作,当然,这对于绝大多数的人来说已经是不可想象的事了,尤其是吃过苦头的莫谦,一看居然有人能和洛忧靠这么近还不挨打,眼珠都快掉出来了。
一时间,众人不禁开始猜测这个名叫“艾尔”的女子身份。
艾尔稍微松了一下手臂,但还是轻轻地搂着洛忧,失神地说:“夕城那一次任务后,你去哪了?现在为什么...会在荒野远征军里?”
艾尔虽然不是出身荒野,但也是经验丰富的立方体小队进化者,以她对洛忧的认知,这个少年肯定不会无缘无故进入军队,其中必有深意。
“一言难尽。”洛忧并没有直接回答问题,一是不想说,二是真的说不完,他转而问道,“鬼手死了,我还活着。你们呢?其他人现在...”
“你和鬼手离去后,之前那个‘拂晓队’已经散了,现在查尔斯侯爵的‘拂晓队’已经不是原来的‘拂晓队’了,换了一批人。”艾尔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一一述说着,“我和最初的几年一样,继续在战地医院工作。阿诺留在了拂晓城,加入守军维持治安,因为炮击骨龙一事颇受大家尊重!埃里克去了首都长安,据说是加入了技术部门,为共和之辉研制军工。至于凌...”
一提到凌,艾尔的脸上浮现起一丝忧愁:“我还不太清楚凌的去向,被军队带走后我们都分散了,她是被冷鸢上将直接带走的,不知去向何方,愿主保佑她一切平安。”
这个结果让洛忧非常意外,当时和冷鸢接触后,他真的以为拂晓队已经被灭了,毕竟凌的圣盾之戒都在她手上。
现在看来,冷鸢很可能只是对鬼手下了杀手,其他人都放过了,那枚戒指要么是仿制,要么是自己兑换了一枚,或者是在不伤害到凌的情况下从她身上取下来的。
洛忧没有去深思冷鸢为什么放过拂晓队其他人,毕竟对于那种级别的强者来说,以拂晓队微不足道的力量,很可能只是心情一好就放了,就像放走一只抓在手中的蝴蝶,不一定有实际意义,但她为什么专门带走了凌?是因为灵能吗?
如果是,以凌那种不成熟的灵能力,应该不会被冷鸢投入到北伐,现在战争已经结束,如果凌还和冷鸢在一起,那应该是身处京首。
洛忧思索了一会,临安距离京首有很长的距离,就算他现在去找凌,最后的结果只能是又被冷鸢痛殴一次,而且凌在冷鸢身边应该会更加安全,那干脆让她们先处着,毕竟自己这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远征军这边的伤员处理完后,其余士兵和医疗队一起回到了临安,一路上平安无事,顺利回到了城中。
艾尔本应去医院帮忙,但医疗队的医护长看出她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飘向洛忧,一路上也紧挨着洛忧,揪着他的衣角不放,似乎是怕他消失。
如果换做以前,医护长肯定会无情地拆散这一对“鸳鸯”,毕竟医疗兵是一个低危险高福利的工作,远征军士兵刚好相反,是最底层的“泥腿子”,医护长绝对不愿意自己手下最优秀最漂亮的医生屈身于一个远征军士兵。
不过现在,自北伐后,远征军士兵地位快速提高,虽然比不上中央戍卫军,和城防建设军也有些许差距,依旧处于相对底层的位置,但至少不是“泥腿子”了。
而且医护长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洛忧是个少年英才,也能看出艾尔对洛忧的一丝依赖。
“艾尔。”医护长招来了艾尔,深意地一笑,说,“今天你放个假吧,去陪着那个人。”
“啊?我...”艾尔一时间有些心慌,脸上烫烫的,手足无措地说,“这边还有伤员需要我的帮助...”
“没关系,这里人手够了。”医护长微微一笑,“别说了,去吧,你们老朋友见面,正好叙叙旧。”
艾尔犹豫片刻后,微微欠身:“荣归吾主。”
艾尔很快找到了准备回军区的洛忧,不过这两人一个内向保守,一个沉默寡言,一路上谁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就这样彼此无言。
值得一提的是,临安军区正处于一个“无主”状态,因为刘少将落马了。
虽然刘少将用碎纸机粉碎了所有对他不利的证据,但他走得仓促,忘了放一把火。
在堆积如山的碎纸中,熙淼在办公室中待了半个月,不得不说,他这种底层出身的孩子忍耐力实在太强了,如果换做别人,半个月没人说话,每天面对一堆碎纸埋头工作,估计得疯了。
但熙淼这半个月就认认真真地在恢复文件,甚至连偷闲看个报纸都没有,硬是凭借自己过目不忘的本领把那些碎片全部还原了出来,粘贴好后一份份地交给上级。
最终,所有证据提交军事法庭,再加上多名证人指证,其中不乏见势倒戈的亲信,刘少将理所当然地被定了罪,所有家产充公,剥夺政治权力终身,立即执行枪决。
在一片欢呼声中,这个贪腐多年的少将终于伏法,也算是给被他残害过的烈士们一个交代。
不过,刘少将落马后,临安军区一直没有人顶替,主要是鹰派鸽派都在明争暗斗,谁都想争夺这个老大的位置,弄得两边都上不了台,而且确实没有合适的人选。
军区里有政治手段的基本都是刘少将遗留下来的亲信,这批人在政治关系上需要“避嫌”,不可能被长安那边提拔。
远征军里,会打仗的很多,但能当管理层的人太少,可能原来的老猫算一个,但他早已经死在了雪原里。
最终,双方僵持不下,长安那边决定慢慢考虑,军区司令暂且不选,先空降一个指导员过来协调。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六章 未婚之妻
时间暂且回到半个月前,北伐尘埃落定,共和之辉大元帅撤销了冷鸢在北伐军中的职务与兵权,单方面终止了战争,并与各方势力展开了和平谈判。
为寻求东亚地区的战略平衡,联邦重工军团一手主导了后续发展,先是以维持地区稳定的名义驻军北境,挡住了联合军的南下计划,避免共和之辉的过激反应,变相地“保”了一下这个国家,当然,都是出于自身的利益使然。
另一方面,联邦又暗中与北方叛军勾结,帮助他们占领了东北三省,并援助大批武器装备,构成对共和之辉的制约威胁。
在这种情况下,联合军虽然撤走,联邦部队也陆续彻底,却也在东北三省留下了一个武装到牙齿的叛军,且战略上直逼京首,构成了对共和之辉的战略威慑。
为了应对,冷鸢留了白狼在北方,以防叛军突然入侵,自己带着其他人应大元帅要求返回了长安。
很多人猜测冷鸢回来以后会大闹一番,毕竟当时杀得正血性,突然就被撤了权,这换谁都不开心。
但冷鸢有可能是太累了,回来以后基本没有说过话,跟大元帅那边面谈完毕后就退下了,把其余的杂事都丢给了下属。
...
长安军政大厅中,一个娇小的萝莉正坐在长椅上看报纸,一边哼着轻快的小调一边晃着修长的小腿,如同蚕丝般细腻的黑发随着晃动不停翩舞,在灯光的照耀下,身上那件特制黑色军服透露着神秘的荧光,右侧还有一个漂亮的臂章,上面印刻着九个字:共和之辉中央宣传部。
过了一会,大厅门被打开了,萝莉旁边的一名士兵低沉地说:“冬晓兔大校,冷鸢上将回来了。”
报纸微微放下,露出了后方那张稚气未脱的脸,粉雕玉饰的面颊仿佛羊脂白玉一般透露出诱人活力,琼鼻挺秀,唇如点樱,犹如水晶般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最让人难忘的是她那双神秘的黑色眼眸,其中虽然填充着笑意,却如同夜空般深不见底,闪耀着点点神秘的光泽。
冬晓兔从长椅上跳了起来,露出了可爱的嬉笑,一边搓着手一边又蹦又跳地迎了上去,俏皮地说:“上将军,欢迎回家!”
冷鸢身后,一脸烦躁的墨骨探出了头,皱眉道:“兔子,走开!别挡着将军的路,你个小矮子。”
冬晓兔扯了扯嘴角,伸手比划了一下两人的身高,一脸汗颜地说:“墨骨同学,我好歹一米六,你连一米六都没到,没资格说我矮吧。”
和大部分小不点一样,墨骨非常不喜欢被说矮,现在要不是冷鸢在边上,她都气得想拔刀了。
冷鸢没有理会冬晓兔,连看都没看一眼,依旧向前走。
冬晓兔神秘地低低一笑,很自觉地让开了路,那双黑眸直视着冷鸢的背影,其中蕴藏的神秘之色愈发愈浓。
这时,大厅柱子的阴影下突然走出一个人,微笑着迎向了冷鸢,朱唇轻启,好听的声音随即传来:“上将军,我已候你多时了。”
这是一个非常有古韵的女子,肌肤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美眸流兮,回首顾盼之际,红唇间漾着清淡浅笑,恰似黄昏后燃起的蓦然灯火,令人魂牵梦萦。
女子迎了上来,犹如小鸟般轻轻依向了冷鸢怀中,脸上犹如新月生晕,一双藕臂优雅地搂向了冷鸢的脖颈。
这个女子的身材照平均水准来说已经非常高挑了,但和1米79的冷鸢比起来还是矮了快一个头,再加上冷鸢的军袍宽大,显得女子非常娇小,就像一只依附在身上的云雀。
冷鸢原本什么都没说,然而就在女子轻抚她的后身秀发时,电光火石间,冷鸢一手制住了她的手腕,进行了反关节制服,另一只手横锁住她的胸口,将她整个人擒拿了过来。
女子在冷鸢的擒拿下试图挣脱,但浑身上下都被锁死,动弹不得,只能被冷鸢死死地捏着,紧贴在她的身上。
黑暗的阴影下,冷鸢那双暗紫色的眼眸犹如两团燃烧的黑火,令人不寒而栗。
气氛也在此时变得有些僵硬,因为冷鸢已经把这个女子的一只手抓到了眼前,那修长的玉指正捏着一个微型的芯片式装置,稍微辨认一下就知道这是某种窃听器。
原来,这个女子刚才主动搂抱冷鸢,是想借助亲昵的动作使阴招,在她身上放窃听装置!
冷鸢在共和之辉里可是以杀伐出了名的,当时她刚晋升上将,就敢对首都的一大批军官挥动屠刀,连首都少将这种大官都是说砍就砍,现在这个女子被抓个正着,让人不禁担心她的下场。
冷鸢的视线微微下移,淡漠地注视着女子的手,这只洁白无瑕的小手就仿佛绝美艺术品那般纯净,剔透的指甲上涂着诱人的粉色指甲油,皮肤因为粗暴的擒捏而微微泛红,令人心生怜爱。
只是,捏握窃听器这个动作破坏了美感,让人闻到了阴谋的腐朽味。
很显然,这么一个窃听器捏在手中,就是傻子也看见了,但冷鸢根本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将其无视,目光扫过女子无名指上的一枚婚戒,最后又落在了那淡粉的指甲上,打量了许久。
“这个颜色挺好看的,以后你都涂这个颜色吧。”突然,冷鸢松开了这个女子,轻柔地抚了一下那只被自己捏得泛红的玉手,又摸了摸女子的小脑袋,这才继续向前走去。
随行的墨骨和李瞬笙沉默了一会,跟了上去。
李瞬笙什么都没说,好像是已经对此习惯了,墨骨则是侧眼瞥了一下那名女子,发出了短促的冷哼,似乎是在表达不满。
待走远后,墨骨眯着眼,低沉冰冷地说:“陆长卿这个女人,整天对将军使坏,早晚教训她!”
“算了吧,你要动她,将军不得灭了你。”一旁的李瞬笙没好气地笑了笑,轻叹一声气,懒洋洋地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是将军的未婚妻。”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七章 指腹为婚
陆长卿,女,共和之辉中将,隶属柳扶苏麾下鸽派将领,主管战时经济。
冷鸢,女,共和之辉上将,独领一方的铁血鹰派,手握红军重兵。
这看似毫不相干的两人,怎么就一个变成另一个的未婚妻了呢?
当然,这不是什么荒谬的无稽之谈,都要从许久之前的一小段故事说起。
二十五年前,那是一个和平的时代,共和国在政治,经济,军事等各项领域飞黄腾达,朝着美好的未来飞速发展,复苏汉唐盛世指日可待。
在这样美好的时日中,兵不荒,马不乱,军人不用每日厮杀,自然也就有更多的心思去享受属于自己的儿女情长。
当时的共和国上将冷鸾已有身孕,夜晚休憩时,忽然梦见苍穹霹雳,一条巨龙自九天坠下,钻入腹中。
冷鸾醒后,经当时的相师观算,发现腹中胎儿颇有一股阳血威煞的龙气,再加上胎动刚猛有力,异常雄伟,便断言此胎必为男儿。
冷鸾出身军人世家,观念里还保留着少许封建思想,对其深信不疑,连名字都取好了,既然腹中胎儿是个儿子,便应该有个刚猛的名字。
鸾为凤,鸢为鹰,孩儿便取名为冷鸢。
而当时,冷鸾和名门陆家交好,陆家夫人恰好也有身孕,经相师观算阴柔气盛,必为女胎。
名门世家之间为了维持纽带关系,往往都有联姻的做法,双方恰好都有子嗣即将出生,交谈甚欢,一拍即合,干脆就指腹为婚,定下了这场婚姻。
半年有余后,两边孩子一出生,双方顿时傻眼了。
陆家那个被取名为“陆长卿”的孩子是个女婴没错,但冷鸾这边生出来的居然也是个女儿!
傻的不仅是两边的亲家,那名相师也傻了,他游走江湖多年,观腹中胎的本领炉火纯青,从来没有出错过,这一次连他也想不明白,所有卦象都表明是个男儿,那股猛烈的阳刚龙气老远就能感觉到,怎么会生出个女儿呢?
名门世家对“契约”颇为看重,指腹为婚的联姻也是一种契约,就算生下来的两个都是女儿,这种契约也不能说破就破。
而且这个名叫“冷鸢”的婴儿和常人还不太一样,出生以后就不哭不闹,脐带刚剪断就能站立于地,惊煞旁人。
双方商量过后,干脆决定先等两个孩子长大,到时候考虑一下她们的意见,如果都可以接受,弄个“二女联姻”也不是不行,如果不能接受,再另做打算。
接下来的发展倒也没太出乎意料,两个女孩各自长大,一起拜入时任共和国大元帅“将宗”门下,一个寻经文道,从文。一个饱读兵书,习武。
在将宗门下就学时,不知多少名门子弟想要追求陆长卿,全都被冷脸拒绝,活脱脱的一个冰山美人,但也不知是不是受到婚约的潜移默化影响,她又喜欢追着冷鸢不放,到冷鸢这里就变得小鸟依人,非常乖巧。
因为冷鸾上将当时地位颇高,陆家不想放过联姻的机会,女儿也并没有抗拒的想法,干脆一鼓作气给两人打造了两枚婚戒,且并非普通的婚戒。
这两枚婚戒带上后可以感知佩戴者的心跳,如果出现什么异常,另一方瞬间就可以知道,既可以让双方履行守护一生的职责,也预示“永结同心”。
陆长卿自然就不用说了,直接就戴上了,一戴就戴了一辈子。
但冷鸢一心只喜欢兵事,对儿女情长的事情不上心,虽说没有抗拒,但也没有接受的意思,婚戒收下了,不过没有戴,一直也就这么不温不火地拖着。
后来的事便不必详述了,崩坏元年,山河破碎,儿女情长成为了乱世的炮灰,鹰派鸽派决裂后,冷鸢和陆长卿也为各自的派系而战,成为了内部政治的敌人。
不过这两人之间又稍微有些不一样,虽说互为政敌,但也许是自幼或者说自腹中便缔结的羁绊颇深,互相并没有那么势如水火。
就比如放窃听器这件事,如果其它人被冷鸢抓个先行,估计直接绑到秋海棠上炮决了,但面对陆长卿,她却是选择性地无视,顺道夸了一下对方的指甲。
时间回到当下。
冬晓兔看着冷鸢离去的背影,眯了眯眼,虽然笑眸弯成了一道月牙,可爱的萝莉让她显得人畜无害,但那双黑眸中却时不时闪过一丝深邃的色彩。
突然,冬晓兔眼中的神秘之色消失,一脸纯真地跑到了陆长卿边上,笑嘻嘻地说:“嘿嘿,陆姐姐,这个窃听器不用就还给我吧,最近上头经费扣得狠,我得勤俭节约啊!”
就在冬晓兔准备拿过窃听器的一刹那,陆长卿突然手上发力,将通讯器捏碎,这个脆弱的装置闪过一丝电光后就彻底沉寂。
下一秒,陆长卿一手抓住了冬晓兔的衣领,一手抓住了她的一搓头发,将她提起来后狠狠按到了墙上。
冬晓兔不停挣扎着,两眼泪汪汪,带着哭腔说道:“哎呀别抓我的呆毛!这可是我的萌点!揪断了怎么办?!”
“冬晓兔,我一直就有个疑惑,当时违抗大元帅命令,向各地下发宣传报刊,挑起远征军士兵情绪,帮助鹰派夺权的是你。现在让我去安插窃听器,窃取鹰派情报的也是你。”陆长卿早没了面对冷鸢的那种温柔模样,脸上满是寒霜,透露着拒人千里的冷漠,她眯着眼,言语中微微透露一丝杀意,“你到底站在哪边?”
冬晓兔停止了挣扎,微微垂着头,渐渐地,她的脸上浮现起一种可怕的诡笑,咧开的红唇后皓齿森森,黑眸中充斥着黑海波涛般的汹涌暗流,阴冷的视线如同饿狼般盯着陆长卿,许久之后,她低沉地笑道:“我站在祖国这边。”
两人对视了一会,互相都没有看透对方的心思,片刻后,陆长卿把冬晓兔放到了地上,将窃听器的残骸丢了过去:“没下次了。”
“哎呀呀!”冬晓兔又恢复了那种天真无邪的模样,手忙脚乱地接住了残骸,看着被捏得乱七八糟的精密零件,欲哭无泪地说,“啊,又坏一个,我们中央宣传部又要吃土了。”
“冬晓兔。”陆长卿的呼唤传来。
“恩?”冬晓兔抬起了头。
只见陆长卿若有所思地注视着自己的指甲,细细地打量着,眼神透露着一丝迷茫,幽幽地说:“你说鹰将的审美是不是有问题,居然会喜欢这种颜色。”
冬晓兔沉默了一会,吐了吐舌头,俏皮地笑道:“哎呀,漂亮的人涂什么颜色都漂亮!”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八章 战后采访
冷鸢回到长安后,倒在床上昏睡了三天三夜,在第四天清晨的时候才醒过来。
李瞬笙在战争期间负责统筹后方补给,平时则是冷鸢的管家,处理各种杂碎琐事,洗衣做饭打扫屋子之类的,他一看冷鸢醒了,当即将早就准备好的衣服放到了冷鸢枕边,欠身说:“将军...”
冷鸢起身后并没有换衣服,而是从床头柜摸出一根雪茄,剪掉头端后点燃抽了出来,李瞬笙也很熟练地拿过了烟灰缸。
半晌后,当整个房间都弥漫起雪茄的烟香,冷鸢才开口问道:“接下来有什么行程?”
“各地的记者已经在长安等候多日,大元帅安排好了发布会,需要您出面回答一些北伐方面的问题。”
“两周后有一趟去拂晓城的行程,北伐的时候这座城市出现了一些分裂独立的苗头,大元帅有意让您以出访为名,过去露面镇压一下分裂势力和民众的独立情绪。”
“接下来还有和联邦重工军团亚太战区总司令阿格隆索的会晤,以及每年例行的共和之辉,联邦重工军团,十字教会三方会谈,时间都未定。”
冷鸢拿大拇指和食指直接掐灭了烧到一半的雪茄,将其丢进了烟灰缸,说:“知道了,去跟负责人说,发布会今天就开,一会我就出面。”
“是。”
“等会。”冷鸢突然想起了什么,“你刚说拂晓城,之前我记得,有一个科技部门的人造生物因为散播恐怖言论被流放,她后来是不是去了拂晓城?”
李瞬笙点头:“是的,很多年前的事了,名字叫未来,冬晓兔大校的情报小组一直有在跟踪,确定她这几年一直栖身在拂晓城。”
“恩,知道了,你先去忙现在的事吧。”
“是。”
一个小时后,在长安的中心广场,各地记者盼了好几天的冷鸢终于出现了,他们一个个紧握摄像机,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一是想近距离目睹鹰将的威容,二是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个细节,要知道,如果他们捕捉到了什么独家消息,回去以后肯定会被主编大幅提拔,平步青云!
此时,整个中心广场已经被戒严,士兵封锁了交通道路,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地进行巡逻,最大可能地防范危险的出现,虽说冷鸢根本不需要他们的保护,但这好歹是关系到国家颜面的问题,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由中央戍卫军精锐组成的卫兵正伫立在两侧,一双锐利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等着这些外来之客,正规的军礼服无法掩盖他们身上那股征途染尘的杀气,随意一瞥都让人不寒而栗。
没过多久,在众人的迫切期待下,冷鸢终于走上了发言台,第一时间成为了人群的焦点。
这是整个国家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一位上将,更是唯一一位女性上将,而且一登上世界舞台便是风云惊龙,发动了震颤世界的北伐战争,期间的种种决策与做法注定了她将是一个充满争议性的人物。
冷鸢来到了发言台前,那双如同苍鹰般锋芒锐利的暗紫色眸子扫视着众人,犹如一个最高的主宰者俯瞰芸芸众生,被扫过的人无一例外都低下了头,在隐隐龙威中有些喘不过气。
很多记者是第一次看到冷鸢,显然没想到这位共和之辉上将有如此容貌与威压,不少人几乎要失去理智,想上前采访鹰将,然而中央戍卫军很快便行动了起来,无情地将这些记者挡住,没有让他们靠近,森冷的眸子也盯着这些人的一举一动,只要发现异常,当场拿下!
冷鸢扫了一眼人群,随手指了一名记者,平静地说:“黄衣服那个。”
被点名的记者差点激动得昏过去,被鹰将点名提问,这不仅是一种荣耀,更是一种资本,毫不夸张地说,从这一秒开始到采访结束,他的身价在以指数暴增!
记者激动之余还是很快平复了心情,虽然他有千言万语想说,但专业素养还是让他记起了之前准备好的问题,这是一名联邦记者,而且精通中文,开口便是字正腔圆:“冷鸢上将,请问对于这次北伐战争的性质,您有何看法?”
“没看法,国家内战,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下一个。”冷鸢又指了另一个人。
这名联邦记者都傻眼了,哈?这么快就没了?官方发言不应该要小心谨慎,长篇大论吗?尤其是这一类性质的问题...
联邦记者顿时泻了气,心中闷闷不乐,不过想来也算是露过脸了,虽然和心中平步青云的预想不太一样,但回去求个加薪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被点名的另一位记者接过话筒,他意识到不应该问太笼统的问题,应该更加尖锐,这样才有爆点,于是胆大地问道:“冷鸢上将,您在北伐初期曾炮击许昌城,造成至少70万人惨死,很多人对您进行了指责,您有何看法?”
这个问题一出,人群顿时传来了惊呼,这家伙简直太不怕死了,居然敢问这么敏感的问题,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他的小命可不够抵!
不够冷鸢显然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平静地说:“屠一城以拒千万人不死,我问心无愧。”
这个回答后,现场出现了坟墓般的寂静,也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所有记者疯了一样开始抄录,拍到录像的心里都乐开花了,那个提问的记者更是激动得满脸潮红!
这个回答爆点十足,“屠一城以拒千万人不死”,这可以有很多种解读,可以把冷鸢描述得有大将之风,追求最小损失,也可以指责她草菅人命,把鲜活的人当成数字。
角度太多了!怎么解读都行!
记者最怕的就是发言人打太极拳,踢皮球,说半天都是一套官话,像冷鸢这种劲爆的回答,炒作一年都不过分。
可以预想到,这名记者在业界的地位将会飞速飙升,达到一个普通人奋斗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这一刻,大家早就忘记了第一名记者的尴尬,争破头想要提问,一个个下意识往前挤,中央戍卫军的队列都差点被挤垮。
这时,人群中突然挤出来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女孩,也不知她是怎么挤到这个位置的,她挥动着肉乎乎的小手,又蹦又跳地对冷鸢喊:“将军将军,我有个问题!”
小女孩刚说完,后面又挤出一个脸色惨白的男人,一把将小女孩抱了起来。
这种官方采访一般都是有预案的,所以非常忌讳外人乱问问题,这个男人只是个在席位上围观采访的普通平民,根本没有发言权,谁知一下没看住女儿,被她跑到了前面。
这下要糟糕了,不慎破坏了发布会的潜规则,怕是要被发难。
记者们都冷笑着看着这对父女,嘲笑他们不懂规矩,看一会怎么被赶出场外,颜面扫地!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九章 职位调度
这个男人也慌了神,不停地鞠躬道歉,惨白的脸上挂满了冷汗,抱着女儿不敢动弹。
果不其然,中央戍卫军的士兵森冷地走了上来,准备把这两人带走调查。
不过很快,冷鸢威严的声音从发言台传来:“问吧。”
中央戍卫军的士兵一愣,退回了原来的位置,让出了一条路。
男人愣在了原地,怀里的小女孩一骨碌钻了出来,睁大眼睛憧憬地看着不远处犹如雕像般伫立的高大鹰将,眼中就差冒起小星星了,她兴奋地接过一名士兵递上来的话筒,露出了阳光的笑容,奶声奶气地说:“我以前一直听爸爸说将军怎样怎样,但我一直不知道将军是做什么的,你能不能告诉我将军是什么人?”
冷鸢听到这个问题后眯了眯眼,中央戍卫军的士兵也皱起了眉头,记者们也发出了嘲讽的讥笑。
发布会上第二大忌讳就是问一些很幼稚,或者答案非常空泛的问题,就比如现在,这个小女孩问“将军是什么人”,这个问题既幼稚又空泛,让人怎么回答?打仗的人?带兵的人?指挥的人?这种回答不太好登上台面,也很影响形象问题。
如果哪个记者问出这种问题,不仅是让发布方难堪,以后绝对不会再邀请你,你在报社的工作基本也完蛋了,等着滚蛋吧。
那个男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慌忙跑过来抓住了女儿,不停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小丫头不懂事,我现在就走...”
然而令人出乎意料的是,冷鸢迟迟没有传来回答,她微微垂着眼,似乎是在对这个“幼稚”的问题进行“深思”,这样的沉默也感染了现场的气氛,所有人都不禁睁大了眼睛,屏住呼吸,等待她的答案。
也不知过了多久,冷鸢突然动了,从发言台缓缓走了下来。
今天是个晴天,冷鸢逆阳而行,她个子非常高,再加上一身肃杀的将袍随行而动,又有隐隐龙威压迫,走来的气势犹如黑云压城。
因为背对着太阳,冷鸢的身躯遮蔽了阳光,在前方投在了一大片阴影,将魂不守舍的男人和他的女儿笼入其中,这个男人已经吓坏了,连话都说不出来一句,只能紧紧抱住自己的女儿打哆嗦,脸上满是冷汗。
气氛在这时候也变得紧张起来,记者们都屏息等待着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中央戍卫军的卫士也是微微侧目。
冷鸢名气很大,但看透她的人实在太少,谁知道这只吃人不吐骨头的鹰将会做出什么事。
在场的人里唯一一个还没有提心吊胆的也只有那个天真的小女孩,她只是微微歪着脑袋,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好奇地注视着走来的冷鸢。
突然,就在冷鸢走到小女孩边上时,她伸出了右手,白色的手套上纹绣着一只擎天的黑鹰,冷酷又肃杀,带着天生的威压向着小女孩的头伸去,逆阳的紫眸也闪着神秘的锋芒。
男人已经吓瘫了,他以为冷鸢是被激怒了,要当场杀人,当即心理防线崩溃,然而,他刚准备下跪求饶,微妙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冷鸢的手轻轻地搭在女儿的小脑袋上,温柔地揉了揉,仿佛在轻抚自己的妹妹。
当再看向冷鸢时,那张肃杀威容的脸不知何时已经充满了溺爱的笑意,上扬的唇角勾勒着温柔的弧度,微微眯起的双眼犹如天边的月牙,即使是眼瞳中的暗紫色也不再令人畏惧。
冷鸢又轻又温柔地抚摸着小女孩的头,为了不给对方身高的压迫感,还主动蹲下身,单膝着地微微前倾,注视着小女孩的眼睛,说出了那句被后世载入史册的话:“将军,就是为了你的幸福而战斗的人。”
小女孩听后,那双清澈的眼眸几乎要泛起星光,一脸嬉笑地搂住了冷鸢的脖子,在她的脸上亲来亲去,把一向沉稳的冷鸢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现场原本非常沉寂,但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掌声犹如飞机加速的引擎般越来越响,这一刻,无关国籍,无关种族,无关立场,在场的记者与宾客们都为冷鸢送上了掌声,真挚又纯粹。
不管冷鸢这句话是真是假,至少她保护了一个孩子对未来的憧憬,这在废土扬沙的末日是极其珍贵。
无论世界各方如何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没有人不希望世界回到原来的模样,而如果连这样的憧憬都没了,希望自然也就消失,整个世界只能在黑暗中一点一点坠向深渊。
而冷鸢这句话不仅是保护了一个单纯的孩子,更像是一种对全世界的宣言:我们拼了命地流血厮杀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幸福吗?
所以从某种意义说,这阵掌声并不是为冷鸢个人所响,也是为人类心中尚存的火种所响。
有了这么一个小插曲,发布会后面就进行得更加顺利,虽然也时不时有一些尖锐的问题,但相比之前浓厚的对立感,那种隔阂已经少了许多。
...
发布会结束后,冷鸢在后台休息时,中央宣传部部长冬晓兔一骨碌跑了进来,气得上蹦下跳,呆毛都立起来了:“上将军!你啊!怎么不按稿子来呢!发布会是一个做给外人看的表面工作,稿子上每个字都是我们琢磨过的,天衣无缝!你倒好,自己乱说一通,这样很容易给他国媒体钻空子!”
冷鸢一脸无所谓,一手夹着雪茄,另一只手提着一壶江南产的黄酒,懒洋洋地说:“兔子,辛苦了,来来来,喝酒。”
“哎呀不喝!我未成年,还在长身体,喝坏了怎么办?”冬晓兔摸着头上的呆毛,欲哭无泪地说,“惨了惨了,你是说得痛快了,锅都要我来背,大元帅这次又要骂我了!”
“安了,谁不是呢,我好日子也到头了。”冷鸢喝干了一壶黄酒,抽着雪茄问道,“调任书什么时候给我?”
“哎呀呀,上将军在政治上居然这么敏感。”冬晓兔露出了一种坏坏的笑容,眯着眼将一份蜡泥密封的文件交给了冷鸢,“正要给你呢。”
冷鸢接过后直接打开一看,果不其然是一份关于她本人的调任书,还附带了一大批鹰派将领的任职报告,大部分人都有升职。
弥音梨纱子在贝加尔湖神枪破敌,水淹叛军,中尉升少校;
李瞬笙统筹补给有功,解决粟米之难,上校升大校;
周凉城于北境死守孤山,阻敌逃生之路,中尉升少校;
韩奕辰随白狼突袭京首,几近斩首将宗,少校升中校。
升职最大的无疑是罗汉林,这个年高七十的老将在风云关一役不眠不休血战7日,一双霹雳巨锤拍得昏天暗地,尸山血海,孤身一人将160万虫群杀得只剩50万,震惊寰宇,“雷神”之绰号也彻底响彻世间。
罗汉林被共和之辉大元帅亲自授予中将军衔,并授“镇北将军”的称号,这是共和之辉中的“重号”将军,含金量十足,手握兵权!和那些没有实际意义,仅仅是多个绰号的“杂号”将军根本不在一个级别上。
这种火箭般的晋升可以说除了冷鸢以外史无前例,但并没有人说闲话,因为这都是罗汉林用自己的血汗换来的,不服?那你去风云关守7天试试。
职位上没有变化的有两个人,一个是白狼,依旧停留于上尉,原因不明。
另一个就是冷鸢,她的军衔已经到顶了,没什么可升了,而且北伐后期错误频频,屡屡抗命,别说升,没降个几级已经是很给面子了,她还被从长安调到了京首,脱离了政治中心,进入了对抗东北三省叛军的前线,属于一种“暗降”。
而还有一个人比较特殊,这个人在整个鹰旗军中被大幅降衔,直接从上校降成了少校,险些掉出校官行列。
冷鸢眯了眯眼,看向了这个人的名字。
...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章 命案真相
李雷是一个看实力说话的人,不喜欢走关系,也不喜欢弄什么歪门邪道,所以他对之前的临安军区司令刘少将很是鄙夷,最多只是给一点表面上的尊敬,有时甚至连表面上的工作都不弄,比如他每次进门都故意不敲门,让刘少将难堪。
不过此时,当李雷面前降落了一架直升机,当这位长安“空降”过来的临安军区指导员出现时,他却是毕恭毕敬地来了一个生平最标准的军礼。
旁边两个卫兵不禁侧了一下眼,想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李雷都如此敬畏。
很快,一个娇小得像洋娃娃的身影从直升机里跳了出来,两名卫兵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不过当看清李雷脸上的恭敬神色时,他们才知道,原来这只黑头发的洋娃娃居然就是即将接管临安军区的指导员。
一名卫兵比较机灵,平时也是个很会拍马屁的主,他扫了一眼这名指导员的军衔,恭敬地说:“欢迎少校莅临军区!”
下飞机的不是别人,正是墨骨,她一听这话,差点气得毛都炸了,凶狠地瞪了这名卫兵一眼,如果眼神可以杀人,这卫兵估计已经被砍成两截了。
一直瞪到卫兵浑身上下起鸡皮疙瘩,墨骨才冷哼收回了目光,她似乎没心情计较,沉着脸就往前走。
待墨骨走得远一些后,李雷才放下敬礼的手,不由分说给了那名卫兵一脚,怒骂道:“瞎叫什么!那是上校!”
卫兵一脸无辜地说:“不是啊!少尉你是不是看错了,那明明是少校啊!”
“就是上校!以后别他妈乱叫,不然废了你!”
...
军政大楼的最高层,原本属于刘少将的办公室中,墨骨靠着椅子,将两条笔挺纤细,充满诱惑曲线的长腿架到了桌子上,冷着脸在翻阅一份份文件。
李雷则是笔直地站在办公桌前,听候发落。
是的,长安那边空降过来的临时指导员,正是曾经的鹰旗军上校墨骨。
她在北伐战争中参与了充满争议的许昌屠城事件,又因为后来在津沽违抗冷鸢的命令,擅自进入城中遭到肉山袭击,损失数名幽灵精锐乌鸦,而且把突袭京首的狼群也逼了回来,引起了一系列连锁效应。
从某种意义上说,墨骨对后来的北伐惨败有间接责任,所以变成了鹰旗军里唯一一个被大幅降职的人,直接从上校掉到了少校,要不是老元帅念其忠心,估计直接给打进尉官了。
至于指导员身份,这其实是个不痛不痒的位置,不过,不管是在旧时代还是新纪元,军队中的潜规则就是资历大于军衔,有军衔没资历的很容易被当成绣花枕头,管你军衔多高,必须有资历才能服人。
因此,墨骨虽然表面军衔不高,职位也就是个指导员,但由于其鹰旗军资历,以及一直以来的赫赫战功,所以在临安军区这个“无主”之地就成了默认的老大,她自己也很明白这个道理,连表面功夫也不演一下,直接就坐到了刘少将的军区司令位置。
墨骨翻阅文件时,深邃地侧目看了李雷一眼,唇角扬起了神秘的弧度,幽幽地说:“李雷少尉,临安这边能如此顺利,可多亏了你那一枪。”
李雷原本标杆般笔直的身躯不禁一颤,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但什么都没有说。
墨骨神秘地笑道:“新兵教官当着挺累吧?现在军区里缺很多人手,我可以帮你提一提,弄个上尉连长,上尉副营长什么的易如反掌。”
李雷沉默了一会,深邃地说:“我做那件事,不是为了我个人的前途。”
“之前就听说你是个死脑筋,一直不信,现在我信了。”墨骨嗤笑了一声,将文件丢到了桌上,懒散地说,“我当然知道你是为了祖国,但这跟个人前途毫不冲突,何乐而不为呢?”
李雷沉思了一会,用沉默给了墨骨答案。
墨骨见此轻笑一声,说:“准备一下个人资料吧,这两天我就帮你提交,走完程序你就是上尉了,你是个好兵,有机会我帮你向首都举荐。”
李雷突然抬头说:“这次之所以能如此顺利镇压鸽派,有一个人功不可没,如果不是他,远征军的士兵估计都要被巨猿上校撕了。”
“巨猿?哦,你说柳扶苏以前收的那只猴子?”墨骨的脸上有很明显的不屑,仿佛是在提起一个笑话,她懒洋洋地说,“这个人放在临安军区,倒也是个麻烦角色,我刚就想问,是谁解决了他?”
李雷会心地一笑:“我正要向您引荐!这是我新兵营带过的兵,绝对是个好苗子,不过是荒野出身,性格方面可能比较孤僻。”
“哦?荒野出身?这年头还有主动当军犬的?”墨骨很是疑惑,勾了勾手指说,“把他带来我看看。”
“是!”李雷拿出了对讲机,低沉地说道,“让他上来吧,恩?哦,没事,让两人一起上来就行。”
半分钟后,门开了。
墨骨原本在懒洋洋地玩手指,余光偶然间瞥到了进来的人,在短暂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惊愕后,她突然整个人弹了起来,腰间的蓝殃双剑夺鞘而出,极寒的剑身毫不留情地吞噬着室内的温度,让周围变得和墨骨的眼神一般冰冷。
几乎是在同时,进来的人手中也多了一把赤红的伞,瑰红的眼眸微微眯着,警惕地盯着墨骨。
周围的温度飞速下降,一方面有蓝殃出鞘的原因,另一方面也因为双方战意碰撞的压榨,空气在这一刻变得比水泥还要凝重浑浊,仿佛闪起了某种电光,随时都有可能带来一场灾难。
夹在中间的李雷有些不知所措,不明白这两人究竟有什么过节,为了避免局势恶化,他低沉地喊道:“洛忧!把武器收起来!”
洛忧根本没有理会,他不仅没有收回武器,甚至已经暗中在用内力预热全身,只要墨骨一有异动,他随时会让赤伞进入猩红女王形态。
在对峙了一会后,反倒是墨骨先放下了进攻架势,那双黑眸中燃起了一丝火焰,整个人诡异地低笑起来,到最后甚至笑得捧起了小腹,阴森森地说:“我没看错吧?一个死人居然站在我的面前。”
...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一章 冤家路窄
每一名新兵入伍都会有档案,而且军衔到了一定程度就可以调阅,所以洛忧的入伍从某种意义上说不是什么秘密。
不过问题是,招收期间义务兵入伍的人全国各地加起来成千上万,谁会有空一个一个去翻阅?而且事实上“洛忧”这个名字的影响力并不大。
受军队忌惮,受进化者崇敬的是“赤怒獠牙”,不是“洛忧”。
所以,洛忧在茫茫多的入伍花名册中根本不起眼,墨骨事先完全不知情,也没听别人提起过。
在墨骨的记忆中,洛忧,或者说赤怒獠牙,应该已经是过去式,已经是一个被白狼掏出心脏,命陨夕城的死人,此时居然好端端地站着,确实出乎她的意料。
墨骨看了一眼洛忧的军衔,脸上慢慢地浮现起一种玩味的笑意,她以一个嚣张的姿势坐到了办公桌上,眯着眼看着洛忧,幽幽地说:“放下你的武器,上尉。”
洛忧依旧纹丝不动,这可把李雷急坏了,虽然他不知道这两人有什么过节,但如果在这里打起来,军区又得乱不说,万一这两人哪个出了事,他都担不起责任,所以此时惊得一头冷汗,不断给洛忧使眼色。
墨骨又重复了一遍,但语气已经变得非常强硬:“这是命令,上尉。”
在权衡利弊后,洛忧缓缓收回了赤伞,冷漠地站在了原地。
“哈哈哈...”墨骨低沉地笑了起来,从桌上跳下,大步走向了洛忧。
洛忧在男人里个子不算高,但墨骨实在太小了,两人面对面站着时,她甚至需要仰视洛忧,当然,这丝毫没有影响她那股凌人的气势。
光从这种充满自信的架势,李雷心中已经有了预估,日天日地日空气的狼崽子恐怕打不赢这只洋娃娃。
突然,在李雷惊愕的注视下,墨骨提起了一把蓝殃,将锋刃贴到了洛忧脸上。
缓缓的,蓝殃切开了洛忧的皮肤,一点一点地划着,所过之处结上了厚厚的冰霜,被鲜血染红的冰碴不断下落掉到地上,融成鲜红的血水。
利刃切肉的声音狰狞传来,墨骨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就这么一边施虐,一边冷笑着看向洛忧。
洛忧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冷漠的眼神直勾勾投向墨骨,两人都没有避讳对方的眼睛,就这么冷酷地对视着。
周围的气氛变得异常凝重,就在蓝殃即将划过洛忧的眼睛时,就在气氛僵到极点时,一个身影突然挡到了洛忧身前,拨开了墨骨的手腕,声音柔和却带着责备:“他没有做错什么,你不应该伤害他!”
墨骨兴致被打扰,非常不高兴,她瞥了一眼这个不速之客,从穿着和容貌一看就认出是十字教会的人。
这个女子此时正挡在两人中间,有意地护着洛忧,怜爱地拿手帕帮他擦着脸上残留的血,温柔地低语道:“疼吗...”
或许是没兴致继续玩了,又或许是不想牵连这个天使般的女子,墨骨冷哼一声,坐回了座位,冷笑道:“还行,军队这个大狗笼把你调教得不错,不是以前那个见人就咬的疯子了。”
眼看洛忧不说话,墨骨继续问道:“我就是不明白你的想法,当初将军主动邀请你加入,你不来,被白狼打个半死后又屁颠屁颠跑进来,妹妹对你就那么重要?”
一提到洛唯,洛忧的眼睛微微一颤,他轻轻拨开了艾尔的小手,直视墨骨的眼睛,低沉问道:“冷鸢在哪?”
墨骨嘴里发出了啧啧啧的声音,摇着手指头:“你还没有资格直呼名字,给我在后面加上‘将军’两个字。”
“冷鸢在哪?!”
眼看墨骨和洛忧脸上都起了冰寒的杀意,李雷突然说道:“长官,听闻冷鸢将军近日移职京首,有机会的话请代我向她问好!”
李雷这看似是官话,其实是变相给了洛忧答案,也帮他解了围。
墨骨非常不高兴地瞪了李雷一眼,后沉思了一会,突然玩味地笑道:“想再去见将军一次吗?不...应该问...你敢再去见将军一次吗?”
不用墨骨发问,洛忧之前也思考过这个问题,有机会再去见冷鸢的话,他会去吗?尤其是在双方实力有鸿沟般的差距时,他会去吗?
如果这一行可以换到洛唯,他当然会去,哪怕是一命换一命,他也会去。
可如果不行呢?如果冷鸢依旧对他下杀手,却没有道出任何情报,他该怎么办?
洛忧原本的打算是按照自己的功绩提升军衔,等有权访问机密资料后自己搜寻洛唯的线索,但当现在这样一个“捷径”摆在面前时,他发现自己没有办法无动于衷,哪怕这是一场用性命当筹码的赌局,他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冲动。
根本不用洛忧的口头回答,墨骨已经从洛忧那双炙热的眼眸中得到了答案,她阴森地低笑着,似赞扬,似嘲讽:“倒有点血性,我会帮你联系将军,看你能不能再命大一次。”
“你下去吧。”墨骨也懒得跟洛忧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墨骨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对,你,十字教会那个。”
艾尔对墨骨的第一印象不太好,不仅动手伤了洛忧,而且性格很强势,让她不舒服,但为了不连累洛忧,她还是老实说道:“艾尔。”
“恩...艾尔...”墨骨突然露出了一种腹黑的坏笑,眯着眼说,“祈祷主能让你睁大眼睛,有些人,你永远追逐不上他的脚步。”
艾尔沉默了一会,幽幽地说:“主明察秋毫。”
待艾尔和洛忧离开后,墨骨若有所思地坐在位置上想着什么,过了一会,她对李雷说:“你们都很看好他?”
李雷点头:“是,虽然性格...”
李雷完整一句话都还没说完,墨骨就打断道:“放弃吧,这个人在共和之辉不可能有前途。”
“为什么?!”李雷有些心急,虽然洛忧确实有很多缺点,但不至于说得这么绝对吧,他急道,“长官,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过节,但是他...”
墨骨不耐烦地说:“不是我不喜欢他,也不是将军不喜欢他,很多人都想要他,上次入伍申请,也是柳扶苏上将暗中帮他过了筛选,但问题是...”
“有一个人不喜欢他,非常不喜欢,被这个人讨厌,就基本没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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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二章 把酒相谈
长安,共和之辉大元帅私宅庭院中,老元帅站在小花园内,边上有个凉亭,顶子像个到开的牵牛花,靠四根白色的柱子支撑着,顶端镶嵌着一颗精致的红五星,非常引人注目。
四角形的亭子两旁镶着凳子,漫步在弯弯曲曲的小路上,一股迷人的芳香扑鼻而来。
老元帅此时正拿着水壶,精心浇灌着一些在寒冬绽放的花朵,它们不似春夏之花那般绚丽,却顶着寒风绽放,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其中尤以梅花为盛,娇嫩的花不怕凛冽的北风,星星点点地散落在叶头,十分美丽,覆盖着些许冰霜,远远望去,好似朵朵白云嵌在树枝上,把冬天点缀的更加迷人。
此时已过黄昏,夜晚将至,天边一轮皎月如暇,真可谓“晚风庭院落梅初,淡云来往月疏疏”。
一名亲卫来到了花园,对老元帅说:“大元帅,客人们都到了。”
“好,这就来。”
很快,老元帅来到了会客厅,看着七八个熟面孔,会心地笑道:“哈哈哈,都来啦?”
站在最前面的柳扶苏对老元帅微微点头,关切地说:“大元帅,身体尚安否?”
“哈哈哈,都好都好,来来来,里面坐。”
不多时,众人围坐在了一个暖炉旁,周围的家居再朴素不过,一张小方桌,几个坐垫,跟城市里那些最普通的平民没有任何区别,让人根本联想不到这会是老元帅接待客人的地方。
除了位置上的一些顺序安排,受邀者都很随意地坐了下来,没有了平日的拘谨。
很快,亲卫拿上了一壶刚热好的烧酒,一些解馋的小食,下酒菜,摆在了方桌上,虽然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亲卫却不敢怠慢,毕竟现在面前聚集着的可是手握共和之辉最高权力的一批人。
“来,冬日干燥火燎,我让人煮了一点梨酒,但饮无妨!”老元帅就像一个慈祥的长辈,招呼着各位后生,他握着装满梨酒的杯子暖了暖手,深深地扫了一眼在座的众人,感慨道,“哎,少了不少人...不少人啊...”
“将宗,孙太炎,冷鸾,冷鸢...”似乎是有些触景生情,老元帅的眼神有些浑浊,唏嘘地回忆着往事,“要换作7年前,那可多热闹,现在走的走,散的散,再没机会相聚了。”
众人听闻后都低头沉默不语,没错,这次相聚并不是什么会议,而是将宗门下师徒们的一次私会,旧时代年年都会有,时间一般都选在跨年前后。
当时可真是张灯结彩,树梢上的红气球,屋檐下的红灯笼,地面火红的鞭炮屑,师徒们欢聚一堂,不分彼此,热热闹闹的品尝着美酒加肴,其乐融融。
但现在,哪里还有当时的那种阖家团圆,有的离去了,有的无暇赶来,也有的早已被埋葬在荒野的风沙中,只剩下这寥寥一堂,酒还是那杯酒,人却不再是那些人了。
老元帅沉默了一会,突然歉意地拍了拍脑门,赔笑道:“哎,你们瞧瞧我这,人老了,总管不住自己的嘴,大好气氛说这种话,来来来,我先自罚一杯。”
梨酒的度数并不高,但老元帅年事已高,一杯下去面色已经微微泛红,但他还是长出了一口气:“诶,你们也别闲着,莫要这么严肃,今天请诸位来不谈公事,就是叙叙旧,聊聊近日的趣闻。”
一名将领打趣道:“莫非咱们要效仿古人,煮酒论英雄?”
老元帅被逗乐了,拍着腿笑道:“哎!可不敢呐!岂不闻,勉从虎穴暂趋身,说破英雄惊杀人?曹刘那杯酒可是凶酒,咱们这是好酒!”
柳扶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微笑道:“今日未有青梅未有雷,但却也不妨让我们议一议!”
“好好好,既然都来了兴致,那咱们就议一议!”老元帅随手将两颗花生丢入口中,一边嚼一边思索着,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来了兴致,拿指头敲了敲桌子,笑道,“此次北伐,让我深感共和人才辈出,英雄何其多。但现在鹰将锋芒毕露,掩盖了不少人,你们从军已久,不妨说说,除她之外,谁最有鹰将之风?”
此问题一出,众人都不禁交头接耳,这个问题倒还没有人仔细思考过,老元帅这句话的意思其实就是,如果有一天冷鸢不在了,谁能接替她?
过了一会,一名将领笑道:“镇北将军罗汉林,风云关一夫当十千,独退虫群百万,威震四海,名扬九州,如何?”
老元帅似乎早就料到会有人说罗汉林,他不紧不慢了抿了一口梨酒,似笑非笑地说:“人皆有命,若其年轻二十载,必是我军中流砥柱,然罗汉林年事已高,时日恐无多,难承鹰将之位。”
一旁的陆长卿思索了一会,试问道:“乌鸦墨骨,年虽幼却有万人敌之勇,面似玉却心有鬼谋,对冷鸢忠心不二,为其死士,此女可比鹰将?”
老元帅微微昂首,笑了起来,他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笑道:“墨骨,性勇烈,陷阵之志不负镇北将军,然其有小谋而无大略,忠诚而不忠义,仅为鹰将死士,非我等能用也。”
岳润生试探性地问道:“少校弥音梨纱子,心存红色,神枪穿杨,贝加尔湖畔惊天决堤,水淹叛军,叫敌虏心惊胆裂,可为将才?”
老元帅眉头稍微皱了一下,但很快松开,他喝了一口酒,不紧不慢地说:“决堤之策乃鹰将所谋,非弥音之策,且其非我族类,不可重用。”
“大校李瞬笙,天资过人,学历丰厚,北伐一战将军备统筹得井井有条,深受鹰将信任,此人如何?”
“瞬笙有勇有谋,也颇为忠心,是个好苗子,但其有些书生意气,与乱入有些不入啊。”
“Lucky,灵能无双,深受鹰将喜爱,甚至收为其女,此女可承鹰将否?”
“鹰旗军之眼,可曾听闻‘眼’能继位?”
“上尉白狼!狼群之首,所过之处满地尸骸,寸草不生,将宗险些为其所毙,如何?”
“马前卒耳!”
说到后面,在座的将领一个个都哑口无言,不知该说什么了。
一圈说下来,鹰旗军最出名,冷鸢最器重的六个心腹被大元帅评价得一个不如一个,一个比一个惨。
到最后,渤海登陆,石门奇袭,京畿斩首,一人单挑北方叛军御林十三死士,杀得叛军心惊胆裂的白狼硬是被大元帅用“马前卒耳”这种话堵了回去。
这样一来,他们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可说的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三章 勃然大怒
老元帅一边吃着花生,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些哑口无言的将领,虽说他刚才那些评价有一些夸张成本,但倒也八九不离十。
老元帅是想让这些人明白,在看一个人的时候,要把“兵才”和“将才”区分开,这两者的区别其实很明显,也非常简单。
现在讨论的是谁能堪比鹰将,既为将,则要文武双全,运筹帷幄,战术与战略眼光并存,既能决胜于千里之外,关键时刻又能独当一面。
既然如此,罗汉林,白狼这一类人根本就不可能入选,这些都是“兵才”,说白了,他们只是将军手中的一把“利刃”,没有战略上的自主决策性,将军把他们往哪刺,他们就只能往哪刺,这些人的责任就是把自己磨得更锋利,让这一刺更凶悍。
而如果没有了将军那只握着他们的“手”,他们不过都是掉在地上的利刃,动弹不得,难以独当一面。
说得难听点,这一类兵才只不过是工具罢了。
老元帅笑了一会,突然眼光瞥到了一脸淡定的柳扶苏身上,他放下了酒杯,打趣道:“扶苏,我们这些门生里,平日就属你最聪明,识人最准,今日怎么一言不发?”
柳扶苏的眼睛微微一眯,神色是似乎藏着什么东西,若隐若现,令人看不穿,捉摸不透,他沉默了一小会,眼中的深邃荡然无存,笑道:“我的意见与其它师兄弟相同!”
“恩?不应该啊,以你这伯乐之才,慧眼识珠,居然想不到一个人?”老元帅看了柳扶苏一会,试探性地笑道,“真想不到?”
柳扶苏赔笑着挠了挠头,说:“真想不到。”
老元帅也没有去深究,只当柳扶苏有些喝醉了,脑子没转过来,他给自己再满上一杯梨酒,语重心长地说:“此次北伐,诸位都忽略了一个人。”
将领们纷纷交头接耳,不知道老元帅再说谁,突然,陆长卿似乎想到了什么,眯眼问道:“莫非是...周凉城?!”
“哈哈哈哈哈,长卿深知我心!”老元帅开心得开怀大笑,如同遇到了知己,“正是,若非此人孤军守山,鹰将怎能溃敌主力?若无此人,北伐军危矣。”
老元帅继续说道:“周凉城,听闻其为龙裔卫队成员,雪原惨败后,他率领余部杀出重围,一路南下寻找部队,此为赤胆忠心!”
“在毫无情报与联络的情况下,周凉城凭经验判断敌我形式,自行带7人前往战略高地,等候伏击,此为雄才大略!”
“叛军溃退而来,决死冲阵,周凉城以命据敌,炮火漫天不退半步,将千万倍之敌挡于山下,此为骁勇善战!”
“有此品质,此人日后必为独挡一方之将领!”老元帅也不知是喝高了口不择言开玩笑,还是心里真的这么想,他哈哈笑道,“要我说,仅凭此一役判断,冷鸢或不及周凉城,日后鹰将之位属谁,还真不好说。”
柳扶苏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几度张口,却又什么都没说出口,把所有心思都隐匿在了沉默之中。
老元帅注意到了这个细节,问道:“扶苏,有何言?”
柳扶苏轻声一笑,摇头道:“算了,不提也罢。”
“哎!今天高兴,但言无妨!”
“无妨?”
“无妨!”
“我有看好一人!此人少年英杰,潜力无限,我料其日后必成国之大器!”柳扶苏脸上充斥着自信的笑容,“而且此人,诸位都曾闻其名!”
“哦?还有这种人?”老元帅本来醉醺醺的,被这一说弄得酒都醒了,他睁大眼睛问道,“此为何人?”
柳扶苏起初在沉默,把众人胃口吊得很难受,其它将领都开始催促:“说啊!快说!”
柳扶苏眯了眯眼,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大声说道:“赤怒獠牙!”
“啊?!你!!”老元帅重重地将杯子拍到了桌上,怒目而视,整个人呆了许久,这才重重地哼了一声,冷声说道,“扶苏,你醉了!真是可笑!怎会以此贼为英雄?!”
“赤怒獠牙不忠不义,自私自利,七年前为苟且偷生,在夕城杀死多少战士!若不是冷鸾擒之,防线一旦被冲垮,又会有多少无辜之人死于非命!”
柳扶苏低沉地反驳说:“据我所知,那一役,赤怒獠牙是为保护其妹。”
“那也不可!他有家人,其他人就没有吗?为了救自己的家人,而去害死其他人的家人,你觉得应该吗?!”老元帅显然很生气,怒视着柳扶苏,冷声道,“若世人都只为一己私欲,所谓希望又从哪谈起?更何况,没有国,何有家?为小家而不惜摧残祖国,此为无义!”
柳扶苏刚想说什么,老元帅又怒道:“就算撇开这事不谈,这几年来,他造了多少恶,你心里难道不清楚?远的不说,就说今年夕城那一次,据传回来的报告,他为了完成任务,不惜与鬼手那种无耻之徒勾结,密谋陷害其它小队,把两个无辜之人绑在车上当诱饵,将他们送入凶兽口中,其中一个还是孕妇!那可是三条人命,还有一个未出生的孩子!”
“若非鹰将救援及时,这些人早为其所害!而后对峙,赤怒獠牙更是不知悔改,还言问心无愧,真是无耻恶毒之典范!”
“还有其它的种种劣迹,杀害平民,屠杀俘虏,毫无理由地害人,伤人,乃至吃人!根本就是畜生行径!!你倒好,这种心狠手辣不忠不义的国贼,居然被你说是少年英杰?!”老元帅的表情很冷,仿佛结上了一层冰霜,恶狠狠地说,“当初若不是看你面子保荐,我必命人在临安将他就地正法,哪容得这种贼子加入红军,毁我共和国本?!”
“大元帅...”
“别说了!你刚才的话,我就当是醉酒胡言,不多计较。”老元帅把杯子一撂,起身离去,显然非常不高兴,出门前,他还回头扫了诸位将领一眼,冷漠又坚定地说,“如果你们谁还有一样的想法,给我记住!只要我一天活着,赤怒獠牙就一天不得重用!此人不配为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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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四章 酒吧叙谈
临安城夜莺酒吧,这里张灯结彩,布置已经与以往不同,因为逼近年关,所以换上了更为红火的装饰,这些中式饰物与原本的中世纪海盗风格交融在一起,倒也别有一番滋味,里面熙熙攘攘,非常热闹。
洛忧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虽然他并不喝酒,也不是喜欢凑热闹的人,但在军营里闲了还是会跑来这里坐一坐,一是可以听到很多有趣的情报,二是这里的食物确实做得不错。
这一个夜晚,洛忧倒是在酒吧里碰到不少人,常年混迹于此的铁牛和琪琪就不必说了,他还在这碰到了莫谦,叶梓萧等一干来玩乐的新兵,甚至连上次送自己进城的荒野车队队长廖强都在。
这些人原本互相并不认识,之间也没有什么交集,但因为都有洛忧这么一个中间纽带,他们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一起,再加上都是热血汉子,杯酒下肚没一会就勾肩搭背聊开了。
“哈哈哈,廖强兄弟,你这命可真够大的。”铁牛大笑着搭着廖强的肩膀,摇晃着他说,“还好那天你们把肉给了这匹狼,否则他能把你们全吃了。”
廖强的身材并不高,跟铁牛对比起来就像一只小鸡,他一脸劫后余生地感慨道:“哎呦,你可别说了,那天真是吓死我了,你是不知道啊!洛忧这小兄弟,打盹都要拿枪指着我,我那车开得叫一个心惊胆战,后来还好是把这位爷送进来了!”
“知足吧!多亏没打起来,否则你们一个都别想跑!”铁牛咕嘟咕嘟喝干了一大杯啤酒,爽快地长出了一口气,“你是不知道啊,就前些日子军区动乱,巨猿上校知道吧?平时没事就上街打人那个,硬是被洛忧这小子手撕了!”
廖强是个市侩中人,为人处世圆滑得很,这种大事他早就从小道消息听说了,不过此时为了配合铁牛,他还是假装震惊的“哇靠”了一声,竖起大拇指说:“真他妈牛!巨猿那狗东西,就该死!上次还看他在街上打小孩,这狗日的,见谁都打,死得好!”
“以后不会有这种事了!”铁牛一边招呼服务生给自己倒酒,一边哈哈笑道,“这次空降过来的指导员,我早就听说过了,是鹰将手底下的一个心腹,有这种人物压阵,绝对给临安这一亩三分地镇得死死的!”
“上次远远看了一眼,哎呦,一米五几的小不点,个子矮还贫乳,不知道有什么好的。”一旁的琪琪突然凑到了莫谦边上,有意无意地晃了一下自己的大胸,暧昧地说,“你说对不对呀,小弟弟。”
“额...对...啊!不不不,我不能暗地里说长官坏话!”莫谦一个大男孩哪见过这种软玉温香,又想偷偷瞄一眼,又想保持正襟危坐,显得十分滑稽。
周围的人都笑坏了,和琪琪玩的熟的人也早习惯了这姑娘水性杨花,她也算是一个非常明智的人,知道自己这辈子肯定勾搭不上洛忧,很干脆就换了目标,没有一般小姑娘的那种扭扭捏捏要死要活。
“不过这话又要说回来。”铁牛愁眉苦脸地看着手中的啤酒,叹声道,“现在经济真是越来越吃紧,手里的钞票贬得一天比一天快,这酒都要喝不起了。”
廖强闷闷不乐地说:“可不是嘛!联邦那帮龟孙子,这一套玩的是真狠,明里不跟你打,暗地里各种使坏!我们车队也是,运货的薪水没涨多少,物价一天比一天高,再这么下去,饭都要吃不上了!”
“政治渗透太严重了,《共和联邦互助条约》从长远来看真的是败笔。”出身军人世家的叶梓萧虽然年轻,但从小耳濡目染军政,自然比同龄人老道了许多,此时发表了自己的意见,“现在那么多的共和将领,一大半都和联邦那边有暧昧关系,刘少将不就是这样,我们查出他跟联邦有大金额的私下经济往来,这肯定不是个例。”
“哎,咱们这面先烈用血染红的赤旗,就给这群畜生洗白了。”铁牛重重地叹了一声气,义愤填膺地说,“远的不说,就说这一次北伐,拂晓城要闹独立,并入联邦这事,你们都知道吧?”
廖强拍桌子说:“那当然!听说当时都开始独立公投了,真是气死人,这些平民还知不知道自己是共和子民!”
“思想被蚕食得太严重了,我听说那边很多人已经开始厌恶自己是共和之辉公民,一心想要获得联邦公民身份,平时对自己孩子的教育都是这样,让他们羞耻于自己的身份!有时候,战争还真不仅仅是坦克大炮,思想也是一种。”
“再过两天冷鸢上将要出行拂晓城,希望这次出面可以震慑住那边的独立势力,可不能让他们起了这个头,不然共治区域的城市还不得全闹翻了。”
众人的讨论,洛忧并没有参与其中,只是静静地听着,不过提到拂晓城的时候,他倒是想起了不少事,自己和这个城市也算有一段回忆,虽然并不美好,但却是印象深刻,拂晓队也好,死战骨龙也好,又或者是...那个吻也好...
洛忧这段时间一直都有给未来的账上打款,用来支付给小紫的医疗费,不过以军队的薪水和补贴还是远远不及,他准备找个时间去黑市变卖一下立方体物品,一次性把尾款付了,他也就不再亏欠紫苏什么了。
至于拂晓城这个城市,洛忧并不是很想回去,虽然那是他第一个进入的城市,但并没有什么归属感,而且他也不知道如果自己再次见到紫苏,该说些什么。
洛忧现在对紫苏的感情有点奇怪,想见一见她,又不愿见她,更不知道对方在自己心中算是什么一个定位,最后就只有这么拖着,也不知道会拖到什么时候。
算了,这种事,时间会给答案的。洛忧这么安慰自己。
只是不知,她可一切安好?
...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五章 新生拂晓
最近,查尔斯侯爵的心情很糟糕,真的很糟糕,因为...他不再是拂晓城的主人了。
拂晓城的生命之墙在几个月前被尼德霍格攻陷,在修复城墙时,联邦的工程队发现生命之墙多处墙体出现金属疲劳,需要大规模更替。
联邦亚太战区总部在分析了拂晓城的地理位置以及人员优势后,综合民生,经济,军事等方面为凭据,干脆对拂晓城进行了一次大规模扩建。
拂晓城原生命之墙暂且保留作为依托,外围已经建立了大规模前进基地,修筑新的生命之墙,预计会在3年内完工,只要建成,拂晓城的面积会扩大一倍以上。
拂晓城的这一次扩建,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而是有更深层次的政治寓意,理由就是联邦亚太战区总部将一位“大公”调任到了拂晓城。
在“公侯伯子男”的爵位体系中,大公是凌驾于公爵之上的爵位,目前境内只有三位,全部盘踞于长江以南的共和联邦共治区域。
除了总司令阿格隆索,这三位大公就是共治区域中的政治最高领袖,拥有自己麾下独立的领土,军队,立方体小队,作为政治上的一种战略威慑,牵制着共和之辉本土势力。
三位大公在联邦的地位等同于共和之辉三名上将,是绝对重量级的人物。
查尔斯侯爵方面,他已经收到了联邦的书面通知,只差一个交接仪式,交接过后,他在拂晓城就只是二号人物,不再是以前呼风唤雨的老大,虽然爵位不变,但是手中的权力基本都被这位大公接手了。
而这其中的政治寓意,很可能跟北伐中发生的独立公投事件有关,总司令阿格隆索想要把这里发展成思想蚕食的前进基地,一点一点软性渗透共和之辉。
此时此刻,查尔斯侯爵正在会客厅中面见大公的侍从,这名打扮高贵的侍从似乎早就习惯了微微昂首,轻笑地看着查尔斯侯爵,优雅地说:“希望未来的交接一切顺利,查尔斯侯爵。”
“请代我向英维德大公问好,随时恭迎他的到来。”查尔斯侯爵心中虽然在骂娘,但表面上还是恭敬地欠了欠身。
待大公侍从离开后,查尔斯侯爵的情绪直接爆发了,愤怒地掀掉了桌子,抓过一名女仆按在墙上,掀起裙子解开自己的皮带就往里顶。
温热湿润的感觉外加女仆的娇哼稍微平复了查尔斯侯爵的情绪,但他还是火冒三丈,一边干坏事一边骂道:“狗日的英维德,要接手就早点接手,非得推上几个月,让老子去面对冷鸢,法克!”
就在查尔斯侯爵专心干坏事时,一名下属慌张汇报道:“查尔斯侯爵!共和之辉上将冷鸢已经进城了!”
“什么?!”查尔斯侯爵吓得下体一软,一泄如注,连擦都顾不上擦,提起裤子慌忙叫道,“怎么一声通报都没有?干什么吃的!”
下属脸色惨白地说:“她...她没带军队,带了两个随从就来了,也没有提前通知,突然就来了,守军也不敢拦!”
“你还在等什么!快点把其他人都召集起来!”查尔斯侯爵把皮带一抽紧,慌忙跑出了会客厅。
由于实在太过匆忙,查尔斯侯爵没来得及隔离人群,本来要换做以前迎接外宾,肯定需要控制人流量,对人群进行筛选,能让上层人物看到的肯定都是“安排”好的群众,他们会表演一副安居乐业的模样,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
不过现在,冷鸢突然到来,一声不吭,查尔斯侯爵哪里有安排的时间,拂晓城算是原汁原味地展现在了冷鸢面前,还好自己的城市算水准比较高的,没有太多不堪入目的场景。
在城市的街道上,查尔斯侯爵终于是见到了这位鹰将的庐山真面目,冷鸢就带着两个随从走着,丝毫没有兴师动众的架势,查尔斯侯爵赶紧迎了上去。
之前隔着较远的距离还没有太多感触,但走到冷鸢边上时,查尔斯侯爵才发现这位鹰将居然这么高,她的净身高就有1米79,再加上厚底子的军靴,高度在1米85以上。
查尔斯侯爵自己身材矮胖,所以在面对冷鸢时必须抬着头看,浓厚的压迫感伴随着隐隐龙威犹如山崩般来袭,让他一时满头冷汗。
“冷鸢上将,欢迎来到拂晓城,我倍感荣幸。”查尔斯侯爵不敢直面冷鸢,而是顺势低下了头,恭敬地说。
“我听出了你的言不由衷,查尔斯侯爵,我代表个人对你即将到来的遭遇表示遗憾。”冷鸢的一番话把查尔斯侯爵吓得不清,这显然是在说英维德大公即将入驻一事,问题是这种联邦内部事宜怎么会被一个外人知道?
就在查尔斯侯爵愣神时,冷鸢已经和他擦肩而过,没有上马车,而是直接步行向了侯爵府邸方向。
这弄得查尔斯侯爵一行人非常难办,对方用走的,自己总不能自己乘车,只能陪着她走,但问题是自己长久不锻炼,平时走个楼梯都要仆人扶着上,哪走得了这么多路,没走一会就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最后查尔斯侯爵走得都快虚脱了,头上的金色卷发被汗水浸透,湿漉漉地搭在额头上,一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样子。
在侯爵府邸外,冷鸢并没有进门,似乎也没有坐下慢慢谈的意思,只是在府中闲逛,时不时登上高处俯看一眼庞大的拂晓城,而查尔斯侯爵和一干执政官则是汗颜地在后面跟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冷鸢的暗紫色眼瞳扫过了如同巨人般伫立于城池一角的拂晓竞技场,嘴角扬起了神秘的微笑:“吃得饱,穿得暖,还有如此精彩的娱乐项目,也难怪都乐不思蜀。”
查尔斯侯爵等人面面相觑,能来共治区域执政的官员基本都懂中文,不过也局限于“懂”,真正精通的还是少数,大部分话查尔斯侯爵都听懂了,就是不明白“乐不思蜀”是个什么意思。
...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六章 鞭笞刑罚
还不待查尔斯侯爵提问,冷鸢就眯着眼笑道:“不错不错,这个城市真是个好地方,瞬笙,你觉得怎么样?”
李瞬笙优雅地欠身,行了一个英式贵族礼,恭敬地说:“回将军,与您所见略同,希望以后有机会经常拜访。”
冷鸢随即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查尔斯侯爵,微笑道:“查尔斯侯爵,你看,我这位管家很喜欢拂晓城,以后常来做客,你看没问题吧?”
“啊,这...”查尔斯侯爵也是政治上的老油条了,怎么会连这种话中话都听不出?什么做客!分明就是定期视察,威慑这边的联邦执政官和民间分裂势力。
查尔斯侯爵心里有苦说不出,更不敢说,拂晓城民间的分裂势力基本都是受到他默许的,有一部分甚至是他煽动的,现在如果拒绝,那岂不是明摆着做贼心虚?
但如果三天两头让李瞬笙过来视察,先不说面子上是很丢脸的事,更是一举破坏了这边的政治平衡,而且这是在自己任期内发生的事,以后指不定会被英维德大公记恨,那可就麻烦大了。
查尔斯侯爵真是欲哭无泪,以前他都是跟软绵绵的鸽派打交道,现在直接对上共和之辉鹰派最高将领,而且是血性十足的鹰将,曾经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荡然无存,只能憋屈地说:“我即将卸任拂晓城最高执行官一职,如果即将接任的英维德大公没有异议,我自然欢迎。”
“不必拘谨,你现在还是最高执行官,现在的事,为什么要让后来者帮你决定?”冷鸢没有给一步退路,直接拍了拍李瞬笙的肩膀,笑道,“瞬笙,到时候乖一点,来玩的时候不要给我们的侯爵惹麻烦。”
李瞬笙的眼眸中带着坏坏的笑意,向查尔斯侯爵伸出手,腹黑地说:“当然,请多指教。”
查尔斯侯爵真的想跳起来打爆这两人的狗头,但只能尴尬地赔笑,跟李瞬笙握了手。
“走吧,带我好好转转。”冷鸢嘴上这么说,直接就反客为主往里走,非常不客气。
查尔斯侯爵还在生闷气,一名亲卫突然紧张地趴到了他耳边,嘀咕道:“侯爵大人,那边是...”
查尔斯侯爵吓得浑身一激灵,腰不酸了腿也不累了,屁颠屁颠就跑了上去,着急地喊道:“将军!将军!来这边!那边...那边不是会客的地方!”
然而,查尔斯侯爵终究晚了一步,冷鸢走得很快,早就穿过三四道廊坊,来到了侧庭。
这里发生的事让众人都沉默了下来,只见一根满是木刺的刑柱插在冰冷的鹅卵石地面上,上面吊着一个被虐打了多时的少女。
少女身上的衣物有的早被扯掉了,有的直接被刑鞭抽碎,和皮开肉绽的伤口黏在了一起,浑身上下遍体鳞伤,干涸的血迹在颤动中不时往下掉,还有些新鲜的伤口在流着血。
少女的脖颈上还套着一根吊绳,足下放着冰块,如果不用脚踩住冰块则会被吊绳吊死,如果踩住,足底就会被冻伤。
原本白色的冰块早已经变得猩红一片,少女圆润的秀足已经被严寒冻得皮开肉绽,但为了活下来,却还要挣扎着抵住冰块。
刑柱边上,一个处刑人手中握着满是倒刺的长鞭,似乎刚刚完成一轮毒打,他看着站立于一旁的冷鸢,以及随后跑进来的查尔斯侯爵等人,不禁愣在了原地。
少女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艰难地睁开了满是血丝的眼睛,艰难地喘息着,整个人在剧痛和严寒的折磨下不停发抖,口中喘出的气息在空中凝成白茫茫的雾气。
通过轮廓依稀可以辨认,这个少女很美,美得惹人怜爱,仿佛碰她一下都怕伤着,都会心痛,也不知究竟是怎样恶毒的人能把她伤害成这副模样。
查尔斯侯爵的反应倒也是神速,他的脸马上拉了下来,从行刑者手中夺过长鞭,啪得一下抽在他身上,假装生气地说:“你在做什么?为何私自行刑?”
行刑者捂着伤口,倒吸了一口冷气,倒也是机灵,明白了查尔斯侯爵的用意,他当即跪了下来,颤声说:“抱歉,查尔斯侯爵,忘记向您禀报,是在下失职...”
少女不停喘息着,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冷鸢,因为身体的晃动,身上的伤口不停地流着血,令人心碎。
这次跟冷鸢出行的是李瞬笙和弥音梨纱子,这两人表面上看没什么动作,但暗中已经做好准备了,只要冷鸢一声令下,不管是杀了侯爵,还是救下少女,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然而,冷鸢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她没有理会少女求助的目光,只是眯着眼看着她,平静地说:“犯了什么事?”
查尔斯侯爵不停给行刑者打眼色,行刑者也不敢乱说话,老实汇报道:“消极怠工!今天本该由这名叫紫苏的女仆浇灌花园,但她却在花园里偷偷作画。”
冷鸢这才发现,行刑台边上有一团被揉在一起的画纸,皱得乱七八糟,还沾了一些血。
李瞬笙机灵地将其捡起,展开后递给了冷鸢。
冷鸢瞥了一眼画作,突然眉头一皱,紧紧地盯着画中人。
紫苏的画技非常好,以前应该有专门练习过,寥寥数笔就将画中人绘得跃然纸上,冷漠,孤傲,犹如一条行走于荒野中的狼,尤其是那双标志性的瑰红眼眸,让人看一眼便再难忘。
冷鸢展开了画纸,向紫苏问道:“你认识这个人?”
紫苏现在被吊着,话都说不了,查尔斯侯爵赶紧给行刑者打眼色,让她把紫苏放了下来。
紫苏被放下后,一度瘫在地上发抖,李瞬笙见此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走过去轻轻披在了她身上。
回暖后紫苏的状况稍微好了一些,虽然伤势还是重得让她不停发颤,但她依旧挣扎着爬到了冷鸢身边,紧紧地抓着冷鸢的衣袖,沾血的手指留下几道血痕,颤声问道:“大人...他叫...洛忧...已经失踪...很久了!请问您...知道他的下落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七章 狼之紫苏
冷鸢眯着眼,暗紫色的眸子里时不时闪过神秘的锋芒,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她突然咧嘴一笑,唇角上扬的弧度透露着危险的信号:“他死了。”
紫苏的脑海中仿佛响起了晴天霹雳,周围的严寒仿佛侵入了心脏,将她心中最后一抹温暖的火焰扑灭,就这么呆呆地坐在地上,灰暗地流着眼泪,但还是紧抓着冷鸢的衣袖,不停欺骗自己:“不...您一定是在骗我...一定是在骗我...”
查尔斯侯爵眉头一皱,用贵族长靴的尖头一脚踢在紫苏手上,骂骂咧咧地说:“你这个下贱的奴隶,有什么资格质疑将军!告诉你死了就是死了!”
然而,无论查尔斯侯爵怎样踢踹,紫苏都紧紧地咬着下唇,死抓着冷鸢的衣袖不放手,哪怕手被踢得一片青紫也不放。
查尔斯侯爵见此勃然大怒,认为对方在质疑自己的权威,直接将布满倒刺的长鞭抽了起来。
就在查尔斯侯爵挥起长鞭,准备毒打紫苏时,突然发现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一股沉如大海的力量正不停地从那只手上散发出来,涌入了全身,将他体内的所有力道都化解了!
更令人震撼的是,这股力量庞大无比,但是却无影无形,如果不是查尔斯侯爵看见了这只手,他甚至都感觉不到这只手搭在肩上!
只见李瞬笙笑眯眯地站在查尔斯侯爵身后,脸上满是阳光的笑容,语气轻快地说:“查尔斯侯爵,我那件衣服很贵的,弄坏了你赔吗?”
虽然李瞬笙是笑着说出这句话,而且笑得很漂亮,但查尔斯侯爵莫名感觉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他冷汗直流地看了一眼紫苏身上那件已经沾上血污的西装外套,浑身一激灵,讪讪后退。
冷鸢没有在意这边的闹剧,而是在脑海中思索了一下洛忧和紫苏的关系,说实话,她实在想不出洛忧这种荒野孤狼会和一个侯爵府的女仆能有什么交集,就算两人能有一面之缘,最多也就是末世常见的肉体关系,但看紫苏对洛忧的态度,感觉又不是什么简单。
“骗你的。”冷鸢嗤笑了一声,这句话不仅震惊了紫苏,也把李瞬笙和弥音梨纱子震惊了。
这两人和墨骨一样,都以为洛忧已经死了,结果冷鸢现在说没有死?什么情况?
冷鸢把手中的画纸丢给了呆住的紫苏,嘲讽道,“真是个傻子,居然会爱上那种人,你连他道路上的一块垫脚石都不算。”
紫苏慌乱地接住了丢过来的画纸,如同珍宝般将其抱在怀中,紧紧地咬着下唇,倔强又不屈地看着冷鸢,幽幽地说:“我希望他会回来找我,但我不会因此挡他的路。”
冷鸢轻佻地吹了声口哨,嘲讽地说:“那恭喜你,你有一辈子的时间去等了。”
紫苏的眼神依旧不屈,直视着冷鸢那双凌厉的眼眸,声音中透露着从未有过的坚定:“那就等一辈子。”
紫苏的回答让冷鸢沉默了下来,也不知是不想说了,还是不知该说什么,她短促地一笑,没有再理会紫苏,转身离去。
看着冷鸢离去的背影,查尔斯侯爵愣了许久,突然反应过来,冲李瞬笙叫道:“大...大校!你的衣服还在她身上!”
“恩?”李瞬笙转过头看了一眼,对紫苏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哦!...先借给这女孩了,下次再来取。”
查尔斯侯爵脸色数变,李瞬笙这句话表面上是调侃,暗中其实透露了保紫苏的意思:这件衣服一天不收回,就一天不能对紫苏动手。
这让查尔斯侯爵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憋屈,自己府上的女仆,那就是自己的私人物品,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哪容得别人说三道四!要打要罚关其他人屁事?
如果是联邦的高官也就算了,一个大校职位的共和狗,崩坏3年战败国的废物,垃圾,凭什么管?
不过现在冷鸢还在,而且没有对李瞬笙的行为说什么,某种意义代表默许,查尔斯侯爵不敢当场触犯上将眉头,更不敢把心里的怨念表达出来,只能忍气吞声。
待三人都离开后,查尔斯侯爵才狰狞地揪住了紫苏的头发,呲牙咧嘴地说:“以为自己得到了保护神是吧?等着啊!看我以后怎么折磨你...”
...
“将军,兔子那边给答复了,洛忧以前在拂晓队的时候,在一次宴会上为保护这个叫紫苏的女孩,动手杀了一名联邦执政官。后来生命之墙沦陷时,紫苏在查尔斯侯爵未授权的情况下,曾挺身帮洛忧筹集善款,助他度过了那次危机。”
李瞬笙拿着一个情报装置,翻阅着一项项发过来的资料,如实向冷鸢汇报:“另外,紫苏有一个妹妹,得了辐射病,现在在未来那边长期治疗,医疗费用都由洛忧垫付。两人在其它方面也有不少交集,不仅是肉体关系那么简单。”
冷鸢皱着秀眉,脑海中构思着洛忧的冷酷形象,有些不可置信地说:“本以为是条见人就咬的白眼狼,居然还有这么纯情的一面。”
“所以他真的没有死?”
“没有,别多问。”
“好吧...不过说实话,我真没觉得赤怒獠牙有多么凶恶,比他残忍的人我见过太多了。”李瞬笙无奈地耸了耸肩,开始替洛忧说话,“大元帅对洛忧的偏见有些严重,如果让我定义,我并不觉得他坏,你看,紫苏这事就是个例子。”
弥音梨纱子冷不丁说了一句:“可能是傲娇。”
“emmmm....”李瞬笙听后有些无语汗颜,不知该如何接话,过了一会,他的表情变得严肃,看向冷鸢认真地说,“将军,既然洛忧没死,现在为何不干脆带走紫苏,把她交给洛忧做一个顺水人情?这样就能让他欠我们一次。”
冷鸢的脸色非常凝重,眼中深邃的寒芒也是一变再变,最后变得极为凌厉,她低沉地说:“紫苏这个人...我另有安排,不必再议。”
李瞬笙跟了冷鸢这么久,很少看到这种凌厉的眼神,一时不仅有些心里发寒,又不敢去猜将军的心思,只能低沉地说:“是...”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八章 京首邀请
穿过嘈杂的街道,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巷中,这里非常肮脏,布满煤炭和锈迹的管道上时不时跑过一只老鼠,污水和堆积的生活垃圾混杂在一起,发出难闻的怪味。
一个锈迹斑斑的垃圾桶上,印刻着的“11号”的门牌已经在酸雨的腐蚀中模糊不清,极难辨认。
冷鸢,李瞬笙,弥音梨纱子三人正站在一个井盖旁,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突然,那个井盖发出了一阵颤动,仿佛机关般被打开,紧接着,下面探出了一个小脑袋,脑袋旁两个巨大的电极还时不时发出噼啪的电光。
未来从井盖下面的暗道爬了出来,拍了拍身上脏兮兮的白褂,一双黄金瞳看向了冷鸢,欣喜地笑道:“哎呀!冷鸢上尉,好久不见了!”
李瞬笙提醒道:“人造生物,看清楚一点,现在是上将了。”
“咦!还真是诶!哇恭喜你啊!当时见你还是上尉呢,啊哈哈哈哈哈!”未来傻笑地摸着头上的电极,像遇到熟人般招呼道,“来来来,下来坐坐!真没想到你们会来,怎么了?有什么生意吗?”
冷鸢没有动,居高临下俯瞰着未来,微笑道:“有,一笔大生意要和你谈。”
未来惊喜地眼睛都要冒星星了:“哇!那可真是太好了!最近穷得都要吃土了,快来给我介绍两单!什么价位!”
“没有价位。”
“啊?”未来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抱怨道,“你们该不是来故意逗我玩的吧,没钱的生意谁做啊,不干不干!溜了!”
“我现在邀请你加入共和之辉的京首科研部门,这笔生意如何?”
“恩?京首?”未来苦恼地摸了摸头上的电极,一脸汗颜地说,“你是加入北方叛军了吗?我还以为你是共和之辉的人。”
李瞬笙无奈地说:“你该更新一下自己的资料库了。”
李瞬笙说完,丢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芯片过去。
未来接过芯片,按了一下头上的电极,弹出一个插口放了进去,在电光闪动间,电极发出了运转的电光,没过多久,她笑道:“哇!最近原来发生了这么多事,我一直埋头研究都不知道,恭喜你们啊,收回了北方那么多地区。”
冷鸢平静地问道:“所以?你的答案是?”
“啊...共和之辉啊...”未来摸了摸头上的电极,一脸苦恼地说,“我就是有点搞不懂,当初赶我出来的是你们,现在干嘛又要找我回去呢?”
“北伐战争暴露了国内军工方面的短板,我们和联邦重工军团的科技差距巨大,如果不找你回来,想要弥补这种差距,至少需要五十年到一百年。”冷鸢眯着眼,微微摇着头,语气很深邃,“共和之辉等不了这么久。”
未来思索了一会,笑嘻嘻地说:“拒绝就杀了我?”
冷鸢点头,微笑道:“拒绝就杀了你。”
“啊...那当然就没有拒绝的余地了,说实话我很想去联邦,他们那边科技水准更高,研究肯定更有趣,但还是小命比较重要啦!”未来丝毫没有被冷鸢的死亡威胁震慑,或者说她这个人造生物根本就没有恐惧的情感,只是一台负责让利益最大化的机器,她咧嘴一笑,牵动了脸上的缝合线,“所以,研究方向是军工方面?”
“是的,我会让专人分析后设计相关项目,给你什么项目,你就研究什么,不能做无关的项目。”
未来点头表示理解,随后说:“经费呢?不会像以前那么抠吧?”
“所有你负责的项目,全部置于第一优先级梯队,配以最充足的资金,同时赋予你科研经费,项目人员以及技术最终决定权。”
冷鸢所说的“科研经费,项目人员,技术最终决定权”这三权是科研军工中的最高权利,对于绝大多数项目组,这“三权”都是需要捏在中央手上的,否则很容易发生侵吞公款,举贤唯亲,研究方向偏离等问题。
敢把“三权”同时放出去不仅需要决策者的极大魄力,更代表着对项目负责人极大的肯定。
未来听后,唇角突然诡异地上扬,在牵动缝合线后就像狰狞的恶魔张开了血盆大口,她的目光落在冷鸢身上,灼热的视线仿佛要将其烧焦,诡笑道:“我会让世界在你们的赤旗下燃烧...”
冷鸢的唇角血腥地扬起,牵起了银钩般的致命弧度,狂热的微笑带动着脸上的肌肉,暗紫色的竖瞳隐匿着汹涌的暗流,透露着铁血又疯狂的信号。
“啊对了!”未来脸上的狞笑突然消失,又变成了原来那种蠢蠢的傻笑,她跑进了地下室,不一会抱出一个大眼睛的小女孩。
小女孩缩在未来怀中,好奇地看着冷鸢等人,低声说:“未来姐姐,又要打针了吗?”
“小紫乖,马上就好了!”未来摸了摸小紫的脑袋,将她放到了地上,像个奸商般搓了搓手,讨好地笑道:“天下无敌所向披靡的共和之辉上将军,我有个小小的请求,这孩子的辐射病疗程还没有治完,到京首那边我可能就没时间做这事了,您看能不能去立方体兑换一些速效药品,直接根除她的辐射病?”
冷鸢疑惑地说:“恩?想不到你还会助人为乐?”
“哎呀没有没有,这是一个客户的委托,收了钱的!我是个有操守的科学家,不能拿钱不办事啊!对吧!”
冷鸢没有拒绝,她现在心情不错,不介意帮人一把,更别说这一帮还能给未来卖个人情:“给我清单,我让人换给你。”
“谢谢谢谢!嘿嘿,小紫,你不用打针了,到时候吃了药好好睡一觉,醒来就没事啦!”未来嬉笑地摸着小紫的脑袋,仿佛一个温柔的大姐姐。
小紫一开始是很怕未来的,毕竟这个女孩脸上的缝合线太过恐怖,但长久接触后,她发现未来很有耐心,不仅认真给她治病,还非常会照顾人,早早就缔结了感情。
小紫恋恋不舍地抱着未来:“未来姐姐,你要走了吗?”
“是啊。”
小紫的眼眶里眼泪咕噜噜打转,哽咽道:“那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
“这个...”未来求助地看向了冷鸢,说实话,这个问题她也不知道答案,科研军工这种事,多少人干了一辈子都没走出过实验室,谁知道什么时候呢。
冷鸢沉默了一会,平静地说:“赤旗在这座城市升起的那一天。”
...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九章 双圣之周
距离临安不远的荒野,远征军们刚刚执行完任务,和上一次任务的混乱比起来,这一次刑天终于维持好了秩序,配备了合适的人手,没有让任务的困难性超出预期。
在归来的途中,士兵们有的坐在座位上,有的聚在车顶,一路沉默无声,都在看战术匕首上的时间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周围很冷,气氛也非常寂静,偶尔传来哈气暖手的声音,但他们的眼睛都紧盯着时间,眨都不敢眨一下。
一名士兵神神叨叨地在数着“五...四...三...二...一!”
倒计时完毕时,没有任何征兆,周围的气氛像爆炸般沸腾,远征军士兵们欢呼着将武器丢向空中,连开车的司机都停下了车,和同伴搂抱在一起,队长刑天更是已经被抬了起来上下扔。
若不是身处荒野,现在的气氛就像一场热闹的酒会,每个人都在等着一醉方休。
“双圣周快乐!!恭喜大家又活过一年!!”刑天高举双臂,兴奋地呼喊着,下意识想要给旁边的洛忧一个拥抱,不过还是及时制止住,用碰拳来替代。
荒野是一片死亡之地,这毫无疑问,但这个说法在“双圣周”期间并没有那么准确。
双圣周,这是一个人为命名,仅在崩坏纪元存在的节日,特指每年12月21日至次年1月3日的这两周,刚好对应旧时代的“圣诞节”和“元旦节”两大中西节日,某种意义上说就是崩坏纪元里的“新年”。
在这段时间里,因为极寒的气候,所有变异生物都会陷入冬眠,而且出于一些未知的原因,立方体会在这两周内停止运作,不会发布任务,不会带来崩坏,不会有任何能量波动,就像其它凶兽一样陷入“休眠”。
这也就意味着,荒野在这一段时间不再像以往那样凶险,不会有凶兽袭击车队,袭击城墙,袭击幸存者。
为了这种难得的“和平”,也为了让紧张了一年的人们放松神经,共和之辉,联邦重工军团,十字教会三方势力在审判议会的提议下签署了一份条约:无论战事多么紧急,无论有什么血海深仇,这两周内必须无条件停火,等双圣周过去再厮杀不迟。
由于审判议会的存在,这份条约的约束力非常强,而且凶兽只会在这两周沉睡,任谁都想享受一下来之不易的“和平”,所以在这两周内不会开启任何战事,打得再猛都会停火。
这种事也慢慢影响到了民间与荒野,除开一些极端荒野队伍,绝大多数势力都会在这两周中平息事端,安心休息。
因此,双圣周成为了崩坏纪元中难得的“和平时期”,虽然只有短短的14天,但这对充满战火与伤痕的世界来说已经难以想象。
在双圣周,除开一部分轮流执勤的守军士兵,军营里也会开始休假,这就意味着你可以脱下军装,回去看望自己的家人,胆子大的话甚至可以出游荒野,去一些平时根本不敢去的地方,或者穿越几个城市,进行一场难忘的旅行。
洛忧在荒野独闯的时候也知道双圣周,不过当时他并没有这么遵守规则,对于一些独行的孤狼来说,人们在双圣周放下警惕正是诱人的香气,让他们能频频得手。
因此,以往的双圣周对洛忧来说都是打劫的好日子,不过现在没有了这种需求,他也不必去伤害那些沉浸在“和平”中的人。
“怎么样?今天咱们去酒吧好好喝两杯,一醉方休!睡他个天昏地暗!”刑天不顾寒冷,掀开衣服开始猛拍自己的肚皮,兴奋到了极点。
莫谦摸着头傻笑道:“可以!不过我得早点走,明天上午还要去看望一下咩咩,她都还没醒呢。”
“哦对,我都忘了这个傻妞了,明天咱们一起去。”刑天坏笑着拍了拍莫谦的肩膀,说,“人家为了你,可是真正地‘献身’了,你准备怎么报答人家?”
直男癌患者莫谦傻愣地摸着头,耿直地说:“咩咩喜欢吃,我给她买蛋糕。”
“我靠,你他妈别是个傻子。”刑天锤了莫谦一拳,没好气地笑着,随后看向了洛忧,问道,“你呢,狼崽子,约朋友叙叙旧?”
“没有朋友。”洛忧平静地说,“准备去一趟京首。”
“京首?”刑天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京首刚收复不久,建设和治安一塌糊涂,有什么好玩的?不过他纯粹以为洛忧是去怀念一下祖国故都,就没当回事,大大咧咧地说,“行吧,一路顺风!”
入城后,虽然时间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但整个临安城却是处于沸腾状态,平民们走上街头,有的还不顾寒冷穿着奇装异服,肆意宣泄着这一年来积压的所有疲劳。
0点已过,已经是12月21号了,从现在开始的14天,一直到次年1月3号,他们不必担心被凶兽袭击,不必担心战事爆发,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拼了命地玩,发泄掉所有压力,然后勇敢地面对下一年。
当然,这可苦了执勤的守军,在双圣周轮到执勤真的是日了血妈了,不仅不能玩,而且面对的治安压力倍增,忙得头昏脑涨。
洛忧没有参与到这一场狂欢里,一进城就马不停蹄地进了军区,跑到了军政大楼的最高办公室。
墨骨不是一个喜欢玩的人,处理完公事就休息了,为了能提高办公效率,她支了一张小床,没有像之前的刘少将那样还有专门的高级卧室,直接就睡在了办公室。
洛忧推门进来的时候,墨骨已经在睡觉了,少女的身子深陷入柔软的床铺内,紧紧裹着薄被,恬静的睡颜被外面的灯光轻轻笼罩,原本柔顺的长发经过一夜微有些凌乱,浓密的睫毛轻颤着。
门开的一刻,墨骨已经下意识摸向了一旁的蓝殃双剑,不过在发现没有杀气后,她也收起了敌意,从床上爬了起来。
平日冷酷的墨骨倒有浓厚的少女心,她穿着一身毛茸茸的兔子睡衣,尤为可爱,凌乱的衣领微露出精致的锁骨,黑色长发随意披散,眼眸惺忪又夹杂着丝丝慵懒,红唇轻抿,带着困意有些不满地说:“你就不能白天来找我吗?”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章 星空恐惧
墨骨身材娇小,容貌可爱,黑发黑眸又带着些许英气,是气质非常难得的萝莉,要换做其他人看到这么一个小萝莉穿着睡衣,露着锁骨一脸懒散,估计直接都要飞扑上去了。
不过,洛忧才没有管墨骨长什么样或者穿着什么,开门见山,直接说道:“我随时可以去京首。”
“就这么急着送死?”墨骨从床上跳了起来,穿着可爱的兔子拖鞋坐到了办公椅上,转了一圈,甩飞拖鞋将雪白粉嫩秀足搭到了桌子上,如缎之柔的凝脂足背下隐隐映出几条小青筋,小巧又可爱,让人忍不住想揉捏一番。
墨骨懒洋洋地看着洛忧,脑海里寻思了一会,打了个坏主意,故意清了清嗓子,阴阳怪气地说:“哎呀,喉咙有点疼,不喝水讲不了话。”
洛忧啧了一声,知道对方是在故意刁难自己,他从空间袋从取出一瓶水,直接丢了过去。
墨骨凌空接住了水,不过没有喝,而是轻笑了一声,又腹黑地说:“哎呀,腿好像有点酸,如果有人能帮我揉揉就好了。”
洛忧沉默了一会,走了过去,把手伸向了那美到令人窒息的长腿,就在即将触碰到凝脂般的肌肤时,墨骨的蓝殃突然出窍,抵住了洛忧的手,冷笑道:“你可真是比狗还听话。”
墨骨的心性还是个孩子,比较喜欢折腾人,但他现在也没心情继续逗洛忧了,这种人一点都不好玩,就直接说:“将军前几天结束了拂晓城的出访,应该已经回京首了,想过去我随时可以帮你安排。但你想清楚,你踏出这一步,很可能就回不来了,死在双圣周可是会被人笑掉大牙的。”
沉默无声。
“现在给你安排飞机,早上可以抵达京首。”眼看洛忧没有说话,墨骨知道劝不动这个人,直接帮洛忧做了安排,递过去一份许可,在洛忧接过时,她故意紧捏不放,眯着眼看着洛忧,深邃地问道,“那个人在你心中...就那么重要?”
看着洛忧坚定的眼眸,墨骨已经知道了答案,她轻笑了一声,不知是不是赞许,幽幽地说:“看来我们也不是没有共同点。”
墨骨松手后,任由洛忧带着许可离去,冲他背影淡淡地说:“替我向将军问好。”
...
墨骨倒没有食言,已经帮洛忧安排好了专机。
本来洛忧是准备一个人去的,不过随行的人里多了一个艾尔,她倒不是故意要黏着洛忧,而是想在双圣周期间回一趟欧陆的十字教会,毕竟她是一个外乡人,那边才是自己的故乡。
而跨国际运输的枢纽目前只有长安和京首,刚好顺路就一起搭上了。
登上飞机后,两人坐到了座位上,全自动的座椅替他们调整到了对人体来说最舒适的角度,自动系上了安全带,因为这个时间段没有太多航空流量,塔台很快就批准了起飞请求,飞机引擎的轰鸣声以及一股推背感传来,滑翔后升空。
这是洛忧第一次坐飞机,没错,生平第一次,他在崩坏元年前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在夕城待了一辈子,出生,长大,没踏出过一步,崩坏纪元后更是游走荒野,连车都没坐过几次。
洛忧透过飞机的窗户,看下了下方慢慢变小的临安,双圣周的万家灯火点亮了整座城市,哪怕是荒野之上也出现了点点星光,让人感觉自己在注视一片璀璨星海。
洛忧以前是个很喜欢看星星的人,在学校里经常偷偷跑到操场,在低鸣的虫语中仰望夜空,他还有一个小梦想,就是希望有一天能住进一片森林,每天在拂晓时分醒来,注视微光点缀的昏暗密林,等待冲破黑暗的跃动晨曦。
不过在崩坏元年,在灾难开始的那一天后,洛忧却开始畏惧头顶的璀璨星海,惧怕这世间最美丽的辰光。
如果说立方体是“神”的杰作,那么这些高高在上的神是不是就像群星注视凡间,在夜空上俯瞰着他们?又或者说,那璀璨的星海,会不会就是神的一双双眼睛?
也不知从哪一天起,洛忧患上了“星空恐惧症”,他开始惧怕夜空中的群星,他感觉自己就像笼中的小鸟,被那些“眼睛”注视着一举一动,看透了他的生老病死。
因此,洛忧每到黑夜都会不自觉地低下头,再也不抬头仰望,而是选择踽踽独行,甚至会刻意地避开旷野,找一个能遮住自己的地方。
或许打造赤伞也有这方面的影响,只要伞一打开,就能遮蔽天空,让那些“眼睛”看不到他,哪怕这是自欺欺人。
旧时代临安到京首的航程是两个小时左右,但崩坏纪元的气候和旧时代不一样,航空技术也受到了极大限制,因此航程大幅延长。
也许是旅途漫长,洛忧很难得地主动开口了:“你是什么时候来这边的?”
“啊?...”艾尔显然想不到洛忧居然会主动和她说话,一时间有些迷茫,不过很快回过了神,微笑道,“崩坏2年初的时候,已经来了快6年了。”
洛忧将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临安城基本已经看不见,外面一片漆黑,没什么好看的了,他微微垂着眼,问道:“在教会待着不好吗?那边比这里和平得多吧?为什么要来这个满是战火的地方?”
“最开始是蒙受主的嘱托,我本以为凭教会的力量可以救世人于水火,但我发现自己错了,情况比想象得要糟糕得多。”艾尔的眼神有些迷离,回忆着那一段往事,“凶兽威胁着生存,人类和人类依旧在互相厮杀,教会对这一切感到绝望,所以离开了,但我选择了留在这里。”
“为什么?”
“如果每个人都选择离开,那还有谁能给予救赎?”
洛忧看着艾尔紧握胸前十字架的小手,没有嘲笑对方的信仰,平静地问道:“说说你的主吧,是指旧时代的那一位?”
艾尔微笑着,湛蓝的眼眸犹如一片澄澈天空,虔诚地说“在教义中是的,但我更愿意把它视作‘希望’。”
莫名地,洛忧又联想到了立方体,如果十字教会最强大的力量是虔诚,不畏苦难,不惧死亡,他们的信仰有没有可能被所谓的“神”动摇?毕竟和虚无缥缈的教义比起来,眼前这位于崩坏降临的“神”才是真正的无所不能吧...
洛忧叹了一声气,闭上眼淡淡地说:“休息吧,还有很长的一段路。”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一章 突发意外
京首,旧时代共和国故都,一座伟大又复杂的城市,充斥着权力的味道,金钱的味道,繁华和腐朽的味道,而后更是被北方叛军攻陷,将宗带着能臣猛士于此盘踞了四年。
北伐战争中,冷鸢在津沽击破了虎贲师,逼得将宗迁都北遁,率军光复了京首,后因为挥笔将新闻稿件上《冷鸢麾下鹰旗军光复京首》改成《共和之辉红军光复京首》一事,冷鸢饱受赞扬,颇具心念旧恩之豪迈。
现在,这座城市是对抗东北三省叛军的最高指挥中心,鹰旗军精锐大批入驻,更有世界各地慕名而来的强者,可谓藏龙卧虎,比起长安都不落下风。
当然,由于地理位置的特殊性,这里没有长安那边的井然秩序,整座城市的民生建设非常糟糕,到处都是大型工业设备的影子,一望无际的兵工厂犹如地毯般在地面延伸着,林立的烟囱向天空排放着废气,这些充满污染性的气体混入了苍穹的阴霾,遮蔽了头顶的艳阳,让一切都显得很灰暗。
这里的气氛非常压抑,街上巡逻的鹰旗军士兵全部都武装到牙齿,警惕的眼眸不停扫过行人,似乎随时都做好了战斗准备,时不时还能看到坦克与装甲车从街道上开过,甚至有不知哪里传来的枪声。
街边,几个阴冷的男人坐在潮湿的墙角,一边抽着烟,一边用乌鸦般阴森的目光盯着露过的行人,一看就是非常不好招惹的进化者,让人避之不及。
和旧时代的风土人情比起来,现在的京首就像一个庞大的钢铁熔炉,这和冷鸢入驻后的政策分不开。
因为这里是对抗叛军的北方战略中心,根本不可能打造成长江流域那种民生城市,唯一的选择就是牺牲掉所谓的幸福感和舒适感,进行大规模机械化。
此时是清晨,洛忧已经下了飞机,和艾尔分坐了两辆车。
艾尔前往当地教会,回欧陆的飞机明天才有,所以还会在这里留一天,洛忧则是直接前往军区。
洛忧的视线透过车窗,在压抑的行人中扫过,由于地理位置的特殊性,这些人里可能有普通平民,鹰旗军暗哨,荒野进化者,联邦眼线,北方叛军间谍,甚至还可能有审判议会派来的探子。
不得不说,这里实在太不适合居住了,冷鸢被调任到这种地方,看来共和之辉大元帅对她怨气挺重,用这种方法折腾她。
车开到一半的时候,司机突然停了下来,接了个电话,过了一会后,他皱眉说:“什么?!”
洛忧问道:“怎么了?”
“啧。”司机不耐烦地把电话放了回去,继续开车,说,“跟你一起来的那位小姐碰上劫匪了。”
洛忧当即说:“停车,掉头。”
司机不耐烦地说:“这种事在这很常见,别大惊小怪,鹰旗军会处理好的,你忙你自己的事。”
司机刚说完,突然感觉脑袋后面顶了个硬物,透过后视镜,他看到了那把闪着银灰色流光的手枪,洛忧的眼眸更是犹如凶狼般散发着寒芒。
“司机对我来说不是必需品。”洛忧含沙射影地说了这么一句话,让司机有些毛骨悚然,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现在摇头,洛忧会直接崩了他然后自己驾车过去。
不过这个司机也是个老江湖,没有菜鸟的那种惊慌失措,也知道没有反抗的余地,直接沉着脸掉头赶往事发地点。
二十分钟后,一栋大楼前,鹰旗军士兵已经将这里封锁,身后穿来的一阵急刹声让他们回过了头。
当洛忧从车里走出来时,指挥官看了一眼洛忧的军服和臂章,冷笑道:“呦,江南的小奶狗,来这里做什么?”
江南一般特指长江中下游以南地区,以才子佳人,富庶水乡着称,给人的直接印象是人杰地灵,烟雨迷人,临安便属于江南地区。
由于地域缘故,江南地区战事极少,别看临安军区的远征军经常在荒野打得火热,但和北方地区,尤其黄河以北,譬如京首这一片比起来,那简直是人间天堂,至少不用担心半夜有大规模叛军部队夜袭。
正因为如此,共和之辉军队中存在着“地域歧视”现象,大致分为三片区域,西域,江南,北境。
西域地区有首都长安坐镇,更有代表性的中央戍卫军,地位优越感比较强,士兵们都觉得自己是人上人,高人一等,其它地方的士兵都是苦力。
北境地区由于冷鸢入驻京首,猛将如云,士兵最为凶悍,他们觉得如果不是自己顶住北方叛军,其它地方的兵都得完蛋。
平日里一般都是北境嘲讽西域少爷兵,西域嘲讽北境大老粗。
江南地区就更尴尬了,因为地域原因,这里多产文官,从事书面工作,同时被西域和北境看不起,从“小奶狗”这个称呼就可以看出来了。
这名指挥官作为鹰旗军一员,跟随冷鸢参与了共和之辉建立以来的所有战事,无一遗漏,更是在北伐战争打满全场,是有名的沙场老将,打从心底就看不起江南地区,觉得江南人都是娘娘腔,每天忙碌于笔墨纸砚之间,不配被称作士兵。
再加上洛忧的容貌实在太过漂亮,皮肤比牛奶还要细腻,任谁都会把他当成那种靠关系上位的小白脸,所以更让这名指挥官瞧不起。
当然,洛忧不会去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径直就扯开了封锁线,往大楼里走。
在路过指挥官身边时,这名鹰旗军指挥官很不客气地伸出了胳膊,拦住了洛忧,冷笑道:“这里有鹰旗军负责,你一个临安的就别来凑热闹了吧?”
谁知,洛忧连停都没有停一下,直接拨开了指挥官的胳膊,向前走去。
指挥官的手在空中僵了一会,眼神变得有些狰狞,这给脸不要脸的玩意,敢这么拽?
这也是个狠毒的主,一声招呼都不打,身体化作了扭曲的残影,重拳直接扪向洛忧的后脑。
电光火石间,指挥官甚至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突然感觉脚下受到重击,视线天翻地覆,下一个瞬间,他的衣领被人揪住,一个冰冷的物体直接顶在了太阳穴上。
下一个瞬间,周围的鹰旗军士兵陷入了紧张的气氛,纷纷提起枪对准了洛忧,只要他敢有一丝异动,立马打成筛子。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二章 洛唯下落
“呵呵...哈哈哈哈哈...”指挥官低沉又沙哑地笑了起来,声音犹如破损的铜铃般苦涩,他不顾洛忧警告的眼神,拿手指戳了一下顶着太阳穴的沙漠之鹰,诡笑道,“我说我比这东西快,你信不信?”
洛忧毫不示弱,冷笑着说:“我说我比你还快,你信不信?”
指挥官愣了一秒,笑了起来,好像是在赞许洛忧的勇气,又好像在嘲讽洛忧的无知,他丝毫不在意走火的危险,直接把沙漠之鹰拨开,指着前方的大楼说:“很有能耐是吧?行,这事我不管了,你自己弄。”
洛忧眯了眯眼,没想到对方这么干脆,本来还以为至少得干一架,但他也没有多想什么,直接收枪走进了大楼。
待洛忧消失在视线时,指挥官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冷笑道:“演戏真他妈累,收队!”
...
洛忧进入了大楼,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在一楼居然没有遭受阻击,按照地形来说这应该是必须把守的要道,为什么没有劫匪在这里设防?
洛忧在大楼里搜寻了一会,这是一间已经废弃的楼房,非常破旧,墙体的漆皮都纷纷脱落,露出了灰色的肮脏水泥,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粉尘,一些废弃的铁具都覆盖上了一层暗红的铁锈。
搜寻了一会,洛忧在这里并没有发现什么劫匪的痕迹,他也越来越疑惑,这似乎不像一般绑匪的作风,于是干脆放出了瑟西娅和一部分工兵虫,分头搜寻。
过了一会,头顶的楼层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那是瑟西娅搜寻的方向,似乎已经发生了交战,洛忧火速冲了上去。
冲出楼道时,洛忧看见前方一间房屋的门已经碎了,碎屑和灰尘飞得漫天都是,他也没有多想,直接冲了过去,然而进门的一刻,眼前的一幕让他惊呆了。
瑟西娅此时倒在地上,被毫不留情地压制着,动弹不得,身上骑着一个长着白色绒毛的高大身影,胸口心脏位置被一只庞大的利爪贯穿,唇角不停淌着血,她呲出了口中的尖牙,冲着敌人发出警告的声音,但无论如何也挣扎不开。
雪白的皮毛,尖锐的利爪,狰狞的獠牙散发着恐怖寒芒,闪着恐怖幽光的凶瞳犹如深渊般幽邃,这分明是...
“哈哈哈...”低沉又讥讽的冷笑传来,那是洛忧最想听到,也是最不想听到的声音,“洛忧,别来无恙?”
洛忧的身躯有些僵硬,机械地转过了头,看向了坐在椅子上的身影。
不是别人,正是冷鸢。
“别紧张,紧张你也跑不了,坐。”冷鸢毫不掩饰自己的霸道,指了指前方的一张椅子。
洛忧的额上溢出了些许冷汗,下意识瞥了一眼被压制得动弹不得的瑟西娅,冷鸢的声音随之传来:“别怕,只要我不下令,白狼不会玩死你的宠物,她也没那么容易死,不是吗?”
洛忧也不敢轻举妄动,毫不夸张地说,现在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就看冷鸢想怎么处置,这家伙上次能把他推到地狱边缘,这次同样可以!
洛忧眯着眼,低沉地问道:“艾尔在哪?”
冷鸢露出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似乎是在嘲笑洛忧这种时候还惦记别人,她随手拿出一个录音器,打开后里面传来了艾尔轻柔的声音:“洛忧,我和教会的同伴会和了,你呢?到了军营记得给我报个平安,荣归吾主。”
洛忧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但没有松懈紧绷的神经,冷笑道:“正常见个面就那么难?非得大动干戈演戏骗我?”
洛忧说的显然是司机接的那一通电话,还有楼下参与“封锁”的鹰旗军,这些显然都是冷鸢耍得小动作。
冷鸢将两条修长的双腿架到了破旧的桌子上,震起不少灰尘,懒散地说:“故人重逢,总得有些新意不是?”
洛忧紧紧攥着拳头,低沉地说:“你说过,只要我入伍,就会告诉我洛唯的情报,现在我来了,该你履行诺言了!”
“啧啧啧,洛忧,不要偷换概念,你话说得太晚了。”冷鸢讥讽地一笑,摇着手指说,“当时给你开出的条件是加入鹰旗军,跟我去最前线,可你呢?躲在山清水秀的江南过惬意日子,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看北伐战报,怎么样?当时我被全世界围攻,你是不是还在心里暗爽,希望我早点死?”
洛忧没有去辩解什么,更没有提自己反复要求支援北方被拒绝的事,因为事实就是他没能参与进这场战争,没什么好辩的,他直接冷声说:“我不希望你死,至少在你告诉我洛唯的下落前,非常不希望。”
冷鸢听后沉默了一会,低沉地笑着,但好像越笑越好笑,最后直接放声笑了出来:“还是这么喜欢说实话,像你的风格。”
洛忧可不是来这里和冷鸢聊天的,他的心里有些焦急,急促地说:“洛唯的下落,你到底说不说!”
“说!当然说!好不容易见一次面,总要给你个礼物。”看着洛忧炙热的眼神,冷鸢懒洋洋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点燃了一根雪茄,优雅地吐了口烟圈,幽幽地说,“我这人不喜欢把话说两遍,所以你要竖起耳朵听好了,哪里听漏可不怪我。”
洛忧有生以来都没有如此躁动过,自己追寻了七年的人终于有了下落,整整七年的杳无音讯,终于在这一刻有了结果,毫不夸张地说,这是他离洛唯最近的一次,近得触手可及!
只要冷鸢说出来,不管洛唯在哪,哪怕在天涯海角,洛忧也会追过去,找到她,把她拥入怀中。
但是,洛忧又很慌张,因为冷鸢没有说洛唯是死是活,万一她已经死了呢?万一只能找到她的尸体呢?
洛忧很害怕,害怕自己坚守了七年的精神支柱悄然垮塌,如果她不在了,自己也没有活着的意义了吧...
这一刻,洛忧陷入了从未有过的迷茫,甚至内心变得有些矛盾,想赶紧听到消息,又因为害怕幻想破灭,不太想让冷鸢开口。
可笑...又折磨...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三章 愚弄欺骗
冷鸢主动走了上来,来到了洛忧身边。
洛忧净身高173,冷鸢179,两人有着天然的身高差,冷鸢微微俯下了身,将红唇凑到了洛忧耳边。
“你听好了,关于洛唯的下落这件事...”冷鸢的红唇离洛忧的耳朵很近,非常近,甚至可以隐约感觉到上面的温度,迷人且富有磁性的声音让耳边空气微微颤动,有些痒,但洛忧不敢躲闪,生怕听漏一个字。
最后,冷鸢故意卖了个关子,顿了一会,突然讥笑道:“我骗你的!”
冷鸢离开了愣住的洛忧,抽了一口手中的雪茄,因为憋笑太久,不小心呛了一口,边咳边大笑:“哈哈哈哈哈,你在开玩笑吗?你妹妹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去关注那种人干嘛?指不定在哪被人先奸后杀抛尸了。”
“轰!!!”冷鸢话音刚落的一刻,没有任何征兆,庞大的猩红女王轰然而起,汹涌的龙威犹如风暴般向四周席卷而去,这一刻,洛忧体内的内力疯狂涌动,巨妖利齿也刺入了腕上动脉,贪婪地吮吸着鲜血。
洛忧的双眸赤红如血,脸因为过度愤怒而扭曲着,吼间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将手中26吨的武器向冷鸢劈头砍来,这一击凝聚了内力,巨妖吸血,以及野性狂化的力量,恐怖得有些惊人。
电光闪动间,白狼突袭而至,古铜色身躯密密麻麻地长出了野兽般的白色绒毛,如同怪物般带有利爪的巨大手臂轰然迎向了猩红女王,犹如万钧铁钳将其死死钳住,闪着恐怖幽光的凶瞳直勾勾地注视着洛忧,仿佛要将其撕得鲜血淋漓。
不过这一次,洛忧早已陷入狂暴状态,肾上腺素飙升,全身的潜力被压榨到了极点,力量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绝非几个月前那次可比。
白狼一时间吃不住这庞大的巨力,腰被压弯了,左侧膝盖也重重地抵到了地上,下一秒,楼房的地板支撑不住这股压力,土崩瓦解,三人一起摔到了下一层。
废墟中,洛忧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尘埃里突然袭来一击重拳,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脸上。
这拳附带着多么恐怖的力量?洛忧无法估计,他只感觉中拳的一刻世界都毁灭了,周围的一切景物好像都在崩塌,时间感与空间感一同错乱,整个人如同跌入虚空的乱流,分不清上下左右,东西南北。
这毁灭性的一拳直接破坏了洛忧的脑部平衡,鲜血从受到重压的血管中爆出来,更加恐怖的是,他的眼球都被这一拳震烂,整张脸已经不成人形,直接被打入了“死线”附近。
冷鸢从尘埃中走出,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抹去了衣袖上的血,诡笑着向洛忧走来:“怎么了?赤怒獠牙,快站起来,像小孩子那样被打了一拳就说不玩了可不行。”
洛忧在地上挣扎着,他的脑部神经还没有修复完毕,一时间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只能像秋后蚂蚱般扑腾。
冷鸢以为应该已经打趴了洛忧,但她低估了人在绝境与愤怒中的爆发力,她刚眨了一下眼睛,赫然发现洛忧已经拖着重伤之躯爬了起来,连手中的猩红女王都不要了,直接一头撞进了怀里。
冷鸢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被洛忧扑个正着,腰身被洛忧紧锁住,传来了令人窒息的巨力,整个人被推向了后方。
一息后,冷鸢被洛忧直接推搂着顶到墙上,巨大的力道破坏了老旧的墙体,两个人直接从高楼上坠了下去。
“轰!!!”洛忧的膝盖顶着冷鸢的身体,借助高空坠落的力量将她轰到了地上,将大地撞得四分五裂,密密麻麻的沟壑犹如蛛网般向外蔓延。
虽然冷鸢在下,承受了坠落重击的大部分力道,但洛忧也被震得不轻,滚到一旁哇哇地吐着黑血。
冷鸢还没来得及爬起来,洛忧再次如同饿狼般扑了上来,这一刻,他哪里还有以前作战的那种威风,浑身上下站满血污与灰尘,手里的武器也没了,干脆就胡乱地抓过边上的什么碎石,像小流氓打架一样往冷鸢的脑袋上砸。
砸完一块拿起第二块,砸完第二块拿起第三块,石头砸完了,就开启“沸血”让全身的血液流动都加速起来,火山爆发般的巨力凝聚在拳上,向着冷鸢的面门轰去,拳拳到肉。
也不知打了多久,洛忧把自己的手打得血肉横飞,几根断裂的手指伴随着破裂的骨头溅飞了出去,完全没有了原来的形状,破碎的骨头刺出了皮肤,夹杂着猩红的鲜血与碎肉暴露在空气中。
饶是如此,洛忧并没有停止攻势,他的身上散发着狰狞的暴戾气息,瑰红的双眸中没有一丝光明,彻彻底底地被黑暗与扭曲填满。
显然,冷鸢对洛忧戏弄击碎了他心中所有的理智,也将他好不容易升起的希望粉碎得七零八落。
这一刻,洛忧的脑海中只剩下了无边的杀戮,感知不到疼痛,感知不到危险,感知不到死亡,他想要做的,就是把冷鸢撕成碎片,撕成更碎的碎片,更碎更碎的碎片!
冷鸢在附近布下的鹰旗军士兵还没有走远,指挥官定睛一看,这家伙居然骑着鹰将在揍,顿时手脚冰凉,低沉地吼道:“宰了他!!!”
士兵们握住了手中的枪,利用精准的射击技术对洛忧展开了点杀,然而,不管多少子弹打穿身体,哪怕将他的两只手全部打烂,洛忧依旧没有停止厮打。
最后,洛忧干脆用牙在冷鸢的脖子上撕咬,牙磕崩了就拿头去撞,撞得自己血肉模糊。
在IPS超速再生的作用下,洛忧抽出了沙漠之鹰,顶在了冷鸢的眼睛上,拼了命地扣下扳机,也不管会不会超载过热。
灼热的子弹轰鸣地轰在冷鸢的头上,在开到第六枪的时候,这把陪伴了洛忧七年的沙漠之鹰终于过热爆炸,碎成了原始的零件,将两人都笼罩在了火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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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四章 事实真相
洛忧根本没有心疼沙漠之鹰的损失,又或者说已经没有了这种理智,他甚至打算从空间袋中抽出磁轨狙击步枪,顶在冷鸢的心脏上进行射击。
然而,就在洛忧即将有进一步动作时,尘埃中突然睁开了一双天灾般恐怖的暗紫色眼眸,仿佛燃起了焚天的黑暗邪火,充满了血腥与残暴的气息...
下一个瞬间,周围响起了巨龙的狰狞怒吼,震耳欲聋,苍穹与大地都在这声龙吼下颤抖:“Zaan!!”
一字龙语落定,冷鸢吼间的吟啸已经响彻天气,这声毁天灭地的“龙吼”咆哮而出时,附着恐怖动能的声浪直接掠过了洛忧的身躯,压爆了他身上密密麻麻的血管!
在龙吼的冲击中,洛忧的皮肤整个爆开,掀起冲天的猩红血雾,溅出了数不清的血肉碎片,连身后的楼房都被吼碎,整个人几乎被龙吼的威力压进废墟,身上的血肉不停剥离,在地面形成了几毫米厚的猩红地毯。
冷鸢在北伐期间,进攻津沽面对肉山时,曾用过“Zaan”,“Do”,“Dova”的三字“龙吼”,在漠河猎杀史诗级生物时更是用出了““Toor”,“Krein”,“Voth”,“Jun”,“Yol”的五字“龙息”。
现在对付洛忧的虽然是最简单的一字“龙吼”,但这一吼过后还是让这头疯狂的凶狼彻底安静了下来。
冷鸢从地上站了起来,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拭去了脸上的血,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洛忧的,随后拍去了身上的灰尘,将被打开的扣子重新扣上,抚平了衣服的褶皱。
“将军!”鹰旗军指挥官紧张地跑了上来,看着冷鸢脏兮兮的将袍和凌乱的头发,他牙一咬,当即把枪口对准了远处奄奄一息的洛忧,准备补杀。
不过枪响的一刻,冷鸢却是将他的枪捏住,提向了空中,让这一枪打空了。
冷鸢拨开枪,冷漠地走了过去,俯瞰了一眼倒在废墟中的洛忧。
刚才那一声龙吼直接把洛忧压进了死线,不过他这几个月来成长了不少,要换做以前肯定死透了,但现在还有挣扎的余地,哪怕正面硬吃一记龙吼,躯体的再生速度还是微微高过血肉崩坏速度。
在摇摇晃晃中,洛忧试图站起来,但腿一软又摔倒在地,摔得浑身是血,但还是不停发出狰狞的低吼,想要扑向冷鸢厮打。
就在洛忧准备再度发动进攻时,突然感觉一叠东西甩到了脸上,他定睛一看,是一份文件。
这一甩让洛忧挽回了些许理智,他冷眼瞥了一下冷鸢,当即捡起文件查看。
“你这人真无趣,开个玩笑也能生气。”冷鸢嘲笑地说了一句,从怀中掏出一根已经被压扁的雪茄,直接拿手掐掉了前段,点燃后吸了一口,懒散地说,“难怪那么多人讨厌你。”
洛忧没有理会冷鸢的调侃,呆呆地看着手中的文件,翻看了一会低沉地说:“这是什么?...”
“崩坏元年夕城难民安置基地的人员普查表。”冷鸢抽着雪茄,淡淡地说,“难民的安置,登记,离去,分配,死亡,全部都记录在上面。”
洛忧颤着手翻看着,不一会儿,终于看到了朝朝暮暮思念了七年的名字:洛唯!
洛唯的名字在安置登记名单里,也就是说,她被冷鸾带走后,确实进入了当时的临时安置点!
洛忧赶快又翻看了其它文件,这批难民后来被分批送往了一些大城市,每个人的动向都有记录,一些中途不幸身亡的也登记在案,但奇怪的是,他没有找到洛唯的后续记录,不管哪份名单都没有。
冷鸢似乎早就翻看过这些文件,不用洛忧发问,她就淡淡地说:“很奇怪,你的妹妹进入安置点后没有其它记录,就这么人间蒸发了,我不知道是官方疏漏,还是一些未知的原因。”
“但有一点,既然她没在死亡名单上,那就应该还活着。”冷鸢眯着眼,低沉地说,“听好,我说的是应该,毕竟当时那么混乱,谁也说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洛唯没有出现在死亡名单上,这已经给了洛忧莫大的欣慰,至少让他有了继续走下去的勇气,只是他不明白,洛唯这个柔弱的小姑娘为什么会突然消失?
洛唯绝不可能也没有能力脱离队伍独自行动,按照正常发展来说,她应该跟随部队进入了城市,现在正在某处生活才对,要么就是中途不幸身亡,出现在死亡名单上。
可现在入城名单和死亡名单都没洛唯的名字,她又会去哪呢?洛忧不知道...
上次通过刘少将电脑的共和之辉人口普查,洛忧也没有找到洛唯的名字!这丫头真就像冷鸢所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冷鸢突然补充道:“有一种可能,崩坏元年的时候欧陆十字教会快速镇压了崩坏,派出大批支援部队前往东方,后来撤回的时候带走了不少国内难民,洛唯可能是其中之一。”
洛忧沉默了许久,缓缓将这些文件收进了空间袋,他本来还在考虑要不要道个谢,毕竟冷鸢恪守了诺言,而且提供的东西也对得起一句道谢,但“谢谢”二字他已经好几年没有说过了,现在真没那么容易说出口。
不过冷鸢似乎察觉到了这个问题,给了个台阶,不动声色地堵了回去:“拿着东西滚吧,趁我心情没有更糟糕。”
洛忧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向楼房的废墟,他之前已经将瑟西娅收了回来,白狼此时也一手推开了压在身上的几十吨巨石,从废墟里走了出来。
在和洛忧擦肩而过时,白狼那双凶瞳微微侧目瞥了洛忧一眼,似乎是在好奇这个人为什么还活着,但他也未特别在意,没有做进一步的动作。
洛忧不想也没心情再和白狼起什么冲突,从废墟里翻出了猩红女王,将其恢复成了常态赤伞,随后又在一堆残骸中翻找着,将刚才炸膛的沙漠之鹰零件碎片找了出来。
这把沙漠之鹰是洛忧的第一把武器,从洛忧刚踏上荒野,从他最弱小的时候开始就一直陪伴着,现在也算是走到了终点。
洛忧将这些零件碎片收集起来收到了空间袋里,一是作为缅怀,二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将其修复,或者对这些零件加以利用。
毕竟这不是一把普通的C级无限子弹沙漠之鹰,里面还加入了B级磁轨狙击步枪的组件,算是未来的杰作。
做完这一切,洛忧便离开了...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五章 再遇未来
之前洛忧在艾尔那里听说,拂晓队事实上并没有遭到冷鸢的全员抹杀,只有鬼手死了,其它成员都分散到了各地,而凌极有可能被冷鸢带走,甚至就在京首。
不过洛忧此时并没有去找凌的想法,虽然京首的情况比较糟糕,也很压抑,但他相信凌跟着冷鸢会比跟着自己要安全一些。
更何况洛忧马上要离开这里,以凌的性格,如果见了他一定会跟着离开,这样又会给凌平添危险。
当然,这里的“离开”并不是回临安,否则洛忧肯定会带上凌,毕竟凌是他一手培养的灵能力者,投入了很多奖励点,怎么可能拿去便宜冷鸢?
只是,洛忧现在打算前往欧陆的十字教会,打听洛唯的下落。
在那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洛忧不知道能不能照顾好手无寸铁的凌,因此放弃了找她的念头,先“寄养”在冷鸢那里。
洛忧在地图上找到了十字教会的所在地,乘车赶了过去。
京首之前是北方叛军占据的地方,从官方的角度来说,“北方叛军”是不被承认的势力,不属于“国家”。
所以并没有十字教会的人驻扎于京首,否则就相当于国家建交,承认北方叛军的独立,这样会极大程度影响十字教会与共和之辉的关系。
而在冷鸢收复京首后,十字教会才在这座城市有据点,因为距离收复的时间太短,所以规模很小,甚至还没有独立的教堂,只是待在旅馆里等候冷鸢安排。
洛忧的一身军装在这时候起了便利,旅馆内的十字教会负责人在确认身份后直接就带他上了楼。
洛忧敲了敲3楼的6号房间,门开后,一股淡淡的芳香随着门口的身影飘入鼻尖,这是一间非常朴素的房间,装饰有棕褐色老照片,透露着时光沧桑的木制家具整齐地摆放着,雪白的床单与被子被整理得没有一丝褶皱,透露着主人的细心。
艾尔乘了一夜的飞机,有些疲劳,抵达旅馆给洛忧报了个平安后就休息了,此时只在睡衣外套了一件宽厚的外套,眉眼间仍拢着的云雾般的倦意,蝴蝶微憩般的睫毛偶而发颤,红润如海棠唇,璀璨的金发犹如泼墨般散开,还有一两根轻轻搭在诱惑的红唇上,别有一番韵味。
“啊...洛忧?...”艾尔显然没想到洛忧会突然上门,一时有些慌张,她本以为是教会的人敲门,就没有太避嫌,睡衣套个外套就开门了,此时不禁为自己的失礼有些脸红。
洛忧可没这么讲究,上前一步伸手搭住了艾尔的香肩,这个动作让她脸上发烫,心中更是犹如小鹿乱撞。
很快,洛忧低沉的声音传来:“后天我跟你一起回十字教会。”
艾尔微微一愣,看向了洛忧的眼睛,在那宝石般双眸的注视下,她有些不知所措,低下头轻声说:“怎...怎么了吗...”
“我在找一个人,听说那边有消息。”
听到洛忧的回答后,艾尔其实有些失落,她本以为洛忧是担心她的安危,想护送她回去,没想到是别有目的。
艾尔不禁在心里自嘲了一下,她又不是洛忧的什么人,凭什么有这种幻想啊?只是不知,洛忧要去找谁?能让这个孤狼般的少年如此挂念,想必是深爱着的人吧...
艾尔莫名感到了一种失落,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默默点头说:“我知道了,我这边可以让负责人给你保留一个位置,只要你的时间允许,后天早上8点一起出发。”
“我没问题,那就后天见。”洛忧说完顿了一会,看着艾尔若隐若现的锁骨,他在想要不要提醒艾尔扣子没扣好,后来想想还是算了,淡淡地说,“你休息吧,我先走了。”
...
十字教会成员暂居的旅馆处于军区范围内,这一片区域比起内部城区秩序好了许多,毕竟是由军方管制的地方,洛忧的军服以及上尉军衔自然也有便利,一般不会被扣下来盘问。
在路过一处低矮的军工厂时,除了里面隐隐的钢铁锻造声,还传来了一个洛忧很熟悉的声音:“哎呀!不行!你们造出来的东西,指标一定要向这个值看齐,懂?”
一个男人抱怨道:“什么?这个值?总师,您是新来的吧,以我们目前的技术,要弄出这个值太难了!”
“那我不管!冷鸢给过我保证,说什么条件都给最好的,不服找她去!还有,新来的怎么了?看不起我吗?联邦那个阿格隆索,比你们不知道要高到哪里去了,我和他谈笑风生~”
洛忧把目光投了过去,当看到远处那个白袍少女脑袋上的两个电极时,他有些意外,这个世界上脑袋长电极的人肯定找不出第二个了,他疑惑地叫道:“未来?”
“恩?”未来疑惑地转过了头,当看到洛忧时,她头上的电极冒出了噼啪的火花,激动地跑了过来,对洛忧来了个飞扑,“哇!提款机!...啊不...我是说...洛忧大佬!想死你了!”
洛忧侧身躲了一步,让未来扑了空摔得七荤八素,他低头问道:“你怎么在这?”
未来一边擦鼻血一边从地上爬了起来,傻笑道:“哎呀,说来话长,我现在是共和之辉军工项目总设计师!倒是你,咦?你怎么变上尉了?我记得你不是在拂晓队吗?”
“一两句说不清,反正我们算是一拨人了。”洛忧和未来一样惊奇,不知这个小坑货怎么突然就变成总师了,这可是军工部门核心啊,他顿了一会,问道,“拂晓城那边怎么样?小紫呢?别告诉我你把她丢下跑了。”
未来摆着手,认真地说:“哎你别乱说话啊,我是个有操守的科学家,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小紫你就放心吧,已经帮你处理好了!哦对了,因为提前结束疗程,你不用再给我打医疗费了。”
洛忧点了点头,也没有怀疑未来说谎,他瞥了一眼未来身后的巨大兵工厂,问道:“那你现在还接委托吗?我有东西坏了,想请你帮个忙。”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六章 设计委托
未来听到洛忧的话后突然猫起了腰,做贼心虚地看了一眼远处的科研人员,汗颜地说:“你等一会,现在情况有些复杂...”
突然,未来直起了腰,故作严肃地说:“你们工厂注意啊,刚才说的指标一定要达到,基础指标都上不去,怎么做好东西?这是硬需求!你们内部想想办法,什么时候弄好,这个项目什么时候开始!”
眼看那几个科研人员愁眉苦脸地进了兵工厂,未来把洛忧拉到了一个角落,不停踱步,抱怨道:“哎呀,是这么个情况,冷鸢这家伙,狡猾狡猾的!把我拐到了这个地方,要让我为她工作,虽说给的待遇很好,但不允许我研究项目之外的东西。”
洛忧掏出银行卡,默默地说:“和以前一样,我会付钱的。”
未来纠结的看着洛忧手中的银行卡,表情在极度煎熬,她摆着手说:“不行不行,我不是这样的未来。”
洛忧说:“我加钱。”
未来飞扑上来,坏笑道:“今晚我是你的未来!”
洛忧躲过,未来又扑了个空。
未来起身,故作严肃地咳了一声,晃着电极脑袋说:“你也知道,我是个科学家!科学家就喜欢新鲜事物,现在每天盯着他们弄工业指标我都快疯了,想尝试些有趣的!”
洛忧有些无语:“那你到底是接还是不接?”
“接!当然接!不接哪来的零花钱!只要价格合适!最近项目还没正式启动,比较自由,可以帮你做点东西,还可以偷偷用一下这些大型设备”未来的神情活脱脱像一个小奸商,打着如意算盘,“以后的话,原则上工作时间不能做私活,但我可以挤出一点私人时间帮你造东西,当然,价格会比正常水准高一些。”
钱是个很现实的问题,洛忧也很清楚跟这家伙打交道,钱是最关键的,现在未来替共和之辉效力,这对洛忧个人来说不是个好消息,最直接的影响就是成本变高了。
但未来的技术是有目共睹的,找其他人来做不见得会有多高性价比,价格高一些也就高了,只要东西好用。
洛忧也不打算隐瞒,直接说:“我在之前的任务存了一个A级奖励点,准备用在赤伞上,你看如何?”
“恩?这个不能问我啊,要看你,赤伞里的熵能转换模块理论上可以让它变换各种形态,就看你想要什么形态的武器,有什么需求。”
洛忧想了一会,低沉地说:“近身作战的兵器,适合对付敏捷敌人的那种,猩红女王的重量太大,适合对付大型单位,面对高速作战很吃亏。”
“哎呀,那是你力气不够,你想想,只要你力气再大十倍,猩红女王就相当于只有2.6吨,力气再大一千倍,它就相当于26斤,一点都不重啊!”
洛忧听了想打人。
未来赶紧打了个哈哈:“啊哈哈哈,跟你开玩笑呢,我会帮你考虑的,但需要时间。你也可以想想其它东西,不一定要和赤伞有关。”
洛忧听后取出了沙漠之鹰的零件碎片,摊在了地上,说:“我的枪坏了。”
未来在零件里挑了一会,在工作时她的态度很严谨,认真地说:“无限子弹模组已经坏了,但你运气不错,磁轨模组还在。”
“有什么建议?”
“你这把沙漠之鹰整体还是采取了旧时代工艺,装上去的磁轨模块其实没有质的变化,如果让我重新设计的话,我能让它变得更好。”未来思索了一会,问道,“你最近有遇到什么比较难对付的敌人吗?”
洛忧毫不犹豫地说:“高阶吸血鬼,它们的恢复能力太强,很难彻底杀死。”
“恩...我知道了...”未来突然锤了一下手掌,说,“我有思路了,一会我就去帮你弄,最迟明天晚上就可以给你。”
洛忧有些匪夷所思:“这么快??”
“手枪而已,又不是什么复杂工艺,更何况现在整个京首的兵工厂我都能调动,生产配件分分钟的事。”
洛忧点了点头,这样当然最好,他后天要出发去十字教会,虽说是双圣周,理论上不会有什么危险,但这谁说得清呢?
双圣周不过是人类根据立方体的规律总结出来的所谓“和平时期”,人类目前对立方体的真正秘密可谓一无所知,谁知道这个规律会不会变化。
“价格?”
“等做完再给你报价吧,我一会去整理计算下。”
洛忧倒不担心未来会在价格方面耍什么花招,这家伙收了多少钱就办多少事,要和她砍价那肯定会影响武器性能,不如让她自由发挥。
“恩,明天下午六点我来找你。”
“没问题。”
...
洛忧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尤其是在心中有所期待的时候,他恨不得这两天的等待时间能赶快过去,直接搭上前往十字教会的专机,去那边探寻洛唯的下落。
这两天的等待对于洛忧来说无疑是煎熬的,每一秒似乎都很漫长,就像无家的亡灵般在街上游荡。
京首鱼龙混杂,因为以军事机械化为主,普通居民不多,所以并没有像其它城市那样专门划分出一个“黑街”,因为整个城市都可以看成一个巨大的黑街。
当然,这种压抑的气氛吸引了大批灰色产业的崛起,街上明目张胆地就有各种站街女,皮条客,骗子乞丐等等,甚至还有凶神恶煞的进化者坐在街边,只要和他搭话就会发现,这些都是打手,专门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一条偏僻的小巷里开着一个个吵闹的赌摊,有人因为翻身而欢呼,满脸潮红地离开摊位,也有人洗白口袋,欲哭无泪,还有些欠债已久无力偿还的赌徒被壮汉拖进里屋,也不知会发生些什么。
对于这种乱象,虎踞京首的冷鸢倒也没有过多干预,他很清楚自己麾下的那批鹰旗军是什么样的人,一天不整点事就闲不住,说得难听点就是一群穿着军装的流氓。
这也不奇怪,能活到现在的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杀出来的?手上捏着几十条人命的能是什么好人?
如果把城市整治得太过干净,这些鹰旗军士兵没得消遣,非发疯不可,像现在这样乱一点,既能让他们随时保持战斗的警惕,实在闲了也能自己找点乐子,冷鸢不介意自己的士兵去黄赌,只要别碰毒就行,这是底线,没什么好谈的。
洛忧也许是真的想消磨时间,就走进了一条小巷...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七章 小巷赌局
京首地处北方,气候比较干燥,再加上此时正值寒冬,北风像刀子般在空中刮着,打在脸上生疼,更是毫不留情地榨干着皮肤的水分。
小巷入口,一名负责看场子的进化者烦躁地挠着起皮的脸,吹掉了指甲里的皮屑,百无聊赖地叼着早已经燃尽的香烟,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正走来的人身上。
虽然对方是共和之辉士兵,但从军装的臂章可以看出他并不属于鹰旗军,而且这个人的皮肤好得惊人,冬雪般白皙的肌肤如同软滑透明的凝乳,隐隐显出皮下细细的青脉,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却又害怕弄破。
这绝不是一个北方士兵,甚至不是一个士兵该有的皮肤,在北方这种天干物燥的地方,一旦待久了,就算真的是凝脂也能给吹成腊肉。
一时间,这名进化者甚至开始怀疑洛忧的军装是不是假的,该不是哪个地摊买来唬人的吧?
不过进化者也没有轻举妄动,他现在在工作,主动挑事不是个好兆头,他给后面的同伴使了个眼色。
坐在一个赌摊前的光头男人皱了一下带着刀疤的鼻子,沉思后点了点头,示意别管,随后自己继续玩着手头的游戏。
光头男人本来没打算搭理洛忧,这条街上什么人都有,也不乏真的有共和之辉士兵前来找乐子,最高执政官冷鸢并不禁止这种行为,所以只要不惹事,什么都好说。
不过,光头男人刚玩到一半,洛忧正巧就走到了他的摊位,很随意地坐到了一张板凳下,垂下眼俯瞰着桌上的牌局。
桌前的赌徒互换了一下眼神,有几个人或许是身上背着什么案子,稍微有些不安,生怕洛忧是前来追击的赏金猎人。
不过光头男人用眼神制止了他们的冲动,随即看了洛忧一眼,当看清容貌时,他很快就愣住了,乖乖,他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人儿,当即激发了体内的雄性荷尔蒙,连下身都起反应了。
光头男人发出了爽朗的笑声,将手中的牌稍微往洛忧那边靠了一下,搭腔道:“哎,你帮我看看,15点了,你说是继续拿牌,还是停牌?”
这些人正在玩的是经典的“21点”,规则是个人都熟悉,洛忧虽然不是赌徒,但也懂,他瞥了一眼牌面,漫不经心地说:“拿。”
洛忧的声音很好听,但也不至于让人分不清男女,光头男人一听是个男的,稍微有些泄气,不过转而一想,这少年长得如此漂亮,这要能丢到床上,就算是带把的也铁定干啊,他拍了拍胸口,对庄家说:“拿牌!”
牌一给,6点,正好21点,庄家停了牌,19点,光头男人胜。
光头男人笑着拿走了庄家的赌金,庄家则是从其它输掉的闲家那里抽走了筹码,当然,这一局的结果倒没人有太大的反应,因为他们的注意力都在洛忧身上。
光头男人抽出一叠现金,放到了洛忧面前,笑道:“来试试?哥请你。”
洛忧没说话,自己掏出了钱,放在了筹码区,这让光头男人有些难堪,只能默不作声把钱拿回来,同时对庄家使了个眼色。
第一局,洛忧第一张A牌,第二张10点,两张牌直接21点,黑杰克!
第二局,庄家跟洛忧对拼的时候爆了牌,洛忧胜。
这让不少赌徒都眼红了,之前还在摇摆不定犹豫要不要加入的人都开始靠上前,趁着洛忧的新人好运纷纷下注。
然而当更多的赌徒加入时,局势悄然发生了变化,庄家手中的牌越来越诡异,18点了都敢继续叫,闲家的牌则一爆再爆,有一个倒霉蛋11点的时候要了牌,结果被一张花牌顶到22点爆了,气得鬼哭狼嚎。
庄家和光头男人暗中眼神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阴险,赌桌上必有的一种人就是庄托,在没人下注的时候负责赢,吸引人加入,人一多就慢慢输,不让人引起怀疑,中间还要考验默契和演技,不让事情露馅。
这个光头男人就是庄托,专门钓人进局。
光头男人本来还想着怎么忽悠洛忧,结果发现洛忧这家伙根本没有技术,没有及时停牌的概念,除了一开始的两局,后面的牌都被他自己爆掉了。
这架势感觉不像是来赌博,像是来送钱的,而且还是心情不太好的那种送,当然,对光头男人来说来者不拒。
新的一局,洛忧手中捏着17点的牌,他刚准备继续拿牌,后面突然传来了一个男人的笑声:“小家伙,玩游戏都不记牌的吗?你这要继续拿,爆掉的概率远超过50%。”
光头男人不满地转过头,刚想教训一下这个多嘴的人,结果吓得烟都掉了,今天是撞邪了还怎么着?兵哥哥组队来玩?
只见身后站着两个班,超过10名鹰旗军士兵,为首的还是个少校。
少校跟几名士兵坐了下来,有几个背着案子胆子小的赌徒已经见势开溜了,这些人运气不错,这些士兵不是带着任务来的,所以没有追上去。
洛忧没有理会这名少校,自顾自要了牌,果不其然,爆了。
少校也没多说什么,加入了赌局,一边拿牌一边自言自语道:“哎呦,不错嘛,行了,我停牌,20点,总吃死你了吧?”
庄家要了一张牌,咧嘴一笑,露出了满口黄牙,贼眉鼠目地笑道:“对不住,对不住~”
少校定睛一看,好死不死21点!
少校泄了气,赔了赌金,有些不服地说:“再来一局!就不信了。”
第二局,洛忧和少校都放上了赌金,刚抽到第二张牌,庄家把牌一摊,呵,黑杰克!他双手合十做道歉状,笑道:“二位爷,对不住。”
庄家刚把手伸过来拿赌金,手腕突然被捏住,只见少校钳着庄家的手,把他的牌拿了出来,摸着上面不易察觉的折痕,笑道:“哎呦,你看你这牌,都旧成这样了还用?换一副!”
这一下,庄家和光头男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八章 北伐英雄
赌博,尤其是21点这个游戏,理论上来说是比较拼运气的,对技术的要求没有其它游戏那么大,那庄家想要保持一个优势地位,除了一部分数学远离,肯定就需要在牌面上动手脚。
现在他们用的这幅牌都是折过的,但折痕很轻,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而且每张牌的折痕之间只有几毫米乃至几微米的距离,几乎无法区分,就算被人发现,大多也只会以为是牌旧了。
但这些折痕对熟能生巧的庄家来说,他们早已分辨得一清二楚,每张牌无疑就像是明摆着摊开一样,分别代表什么点数清清楚楚。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庄家输了,那只是他想输,做个样子,如果不想输,他能吃光你身上的每一分钱。
少校似乎早有准备,让同伴拿上来两幅没拆封的牌,打开后递给了脸色苍白的庄家,用友好的语气说:“来来来,两幅牌也就十块钱,就当交个朋友,送你了,咱们继续。”
庄家倒是想说不,但对面站着10个凶神恶煞的鹰旗军士兵,他这个不字要说出口,那下场可就不好说了。
不管怎么说,虽然冷鸢没有明令禁止,但这还是属于灰色地带,鹰旗军又是这座城市的老大,人家想弄死几个赌徒就跟弄死阴沟里的老鼠没任何区别。
后面的结果自然不用说了,在牌面没有手脚的情况下,拼的就是运气和技术,这名少校的记牌能力极强,把庄家玩得团团转,再加上庄家做贼心虚,故意放了水,没多久就把庄家吞进去的钱全掏了出来。
少校倒没有对庄家赶尽杀绝,他帮洛忧把输掉的钱赢回来以后就收手了,同时给了庄家一个笑眯眯眼神警告,后者不敢多说什么,收起赌摊灰溜溜地跑了。
洛忧侧目瞥了一眼这名少校,平静地说:“周凉城少校,你也有空来这种地方?”
周凉城有些惊异:“哦?你知道我?”
“你的名字有一段时间登满了报纸。”洛忧顿了顿,短促地一笑,“他们都叫你北伐英雄。”
周凉城摆了摆手,大大咧咧地说:“屁个北伐英雄,就是守了个山头而已,传来传去怎么就变英雄了,那把打满全场的冷鸢将军往哪放?”
洛忧没有和周凉城磨叽,直入主题:“找我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你认识我,我其实也认识你。”周凉城看着洛忧愈发凌厉的目光,默默一笑,“不过那四个字我就不说了,省得我身后这帮弟兄激动。”
洛忧冷声一笑:“这个名字就那么有辨识度?”
“那可不是!七年前能从冷鸾上将那里逃出来,今年又两次从冷鸢上将手里活下来,这种人你数数世界上能有几个。”周凉城佩服地对洛忧一抱拳,突然往前靠了一下,压低声音,调侃地说,“话说你知不知道,大元帅很讨厌你。”
洛忧觉得有些搞笑:“关我什么事?”
“关系大了!”周凉城睁大了眼睛,没好气地说,“你是共和之辉士兵,被最高领袖讨厌,要是没人拉你一把,你一个人能有好日子过?”
洛忧沉默了一会,脸上露出了诡笑,眯着眼说:“我懂了,你是替冷鸢当说客来了?”
“咦,有那么明显吗?”周凉城尴尬地一笑,还摸了摸头,让人分不清他是真傻还是装傻,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说,“我就是觉得你留在临安挺可惜的,那地方小,没什么前途,你又这么强,一起来龙裔卫队多好。”
“没兴趣。”洛忧最初加入共和之辉的目的就是找机会接近冷鸢,获取洛唯的情报,现在目的已经达成。
说难听点,冷鸢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洛忧没脱下这身军装当场跑去十字教会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好吧,这种事也强求不得。”周凉城知道洛忧这种性格的人往往都是说一不二,他很干脆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俯瞰着洛忧,突然,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幽幽地说,“对了,有件事还是要提醒一下,这一次你站对位置了,希望你下一次也能站对。”
洛忧眯着眼看向了周凉城,这一句话很熟悉,上次听到类似的话还是在李雷那里。
李雷那次说的“希望你能站在正确的地方”,结合后面的事其实很好琢磨,就是暗指后来的军区哗变,希望洛忧能帮助鹰派,而不是投靠刘少将帮助鸽派。
说实话,那一次哗变洛忧真的差一步就站到了另一边,如果之前刘少将手中多了一些关于洛唯的情报,他肯定毫不犹豫地就选择帮助刘少将,也意味着跟军区里的鸽派联手。
那样一来,情况可就完全不一样了,直接变成洛忧,巨猿,拉德三人屠杀临安军区远征军,李雷,刑天,莫谦,羊咩咩,叶梓萧,熙淼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全都得被杀干净,后面就完全是另一个故事了。
这一次,周凉城又说了这种模糊的话,又是在指什么?他是龙裔卫队成员,自然而然归属冷鸢的鹰派,更别说这次还来当说客,用意好像不难菜,难道是希望自己归顺鹰派?或者说还有一次类似的夺权行动?
北伐的失败外加夺权的厮杀已经让共和之辉风雨飘摇,而且大元帅以及一大批将领都有了防范,也很难再有一次类似“北伐”的那种机遇供冷鸢布局。
没有天时,地利,人和,想再弄一次夺权是不可能的,冷鸢要是在现在这种条件下再动摇国本,不仅失军心,也失民心。
所以类似的哗变应该不会上演,那周凉城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洛忧刚想问清楚,却发现周凉城已经带着战友走远了,而且他相信就算自己追上去,肯定套不出来。
更何况,现在洛忧的心思都放在了即将到来的欧陆一行,他可不管共和之辉内部的权力斗争,只想一心找到洛唯。
如果真的有什么事要发生,有那么千万分之一的概率再迎来一次内部权力交替,洛忧的原则也很简单,谁能让他离洛唯更近,他就会为谁贡献自己的力量。
一笔很公平的交易。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九章 蔷薇黑耀
第二天下午六点,洛忧按约来到了未来所在兵工厂。
洛忧找到了卫兵,说:“我找未来。”
卫兵上下打量了一会洛忧,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临安的兵出现在京首,他疑惑地问道:“总师现在正在工作,你有公函吗?”
洛忧一愣,未来这家伙,到共和之辉当总设计师以后地位真是高了不少,以前在拂晓城住下水道实验室里,平时捡个垃圾都要挨熊孩子的揍,现在不仅专门有卫兵守着,见个面还得要公函?!
不过很快,里面一名工作人员探出了头,说:“请问是临安的洛忧先生吗?”
“是我。”
“请进来吧,总师说今天您会来访,已经帮你预约好了。”
卫兵一听里面的工作人员都发话了,他也就没有再纠结公函的问题,直接放行。
洛忧走进了兵工厂,共和之辉的科技没有联邦那么发达,数字化控制系统还比较少,大多还是沉重的大型机械设备,放眼望去都是一台台巨大的钢铁机械,犹如巨人挥动着手中的铁锤,打造着一系列的军工装备。
洛忧被带入了未来的办公室,那名工作人员说:“总师,客人来了。”
“哦,洛忧啊,进来吧。”未来招呼洛忧进来,打发走了工作人员。
突然,眼前发生的事让洛忧心里咯噔一下。
只见未来的一只眼睛盯着屏幕,另一只眼睛突然咕噜转了过来看向洛忧,她说道:“坐吧,东西中午就弄好了。”
未来的一只手继续在电脑上打字,另一只手拿出了一个木盒,放到了办公桌上。
洛忧诡异地看着未来,这一幕就像未来被撕裂成两半一样,说不出的怪诞,他试探性地问道:“你没事吧?”
“啊?我没事啊。”未来愣了一会,拍了一下头上的电极,嘿嘿笑道,“你是不是被我的眼睛吓到了?别紧张,我是人造生物,左右侧大脑可以进行独立运作,这样我就能用左右半边身体做不同的事,将工作效率提升两倍。”
“你也是拼...”洛忧有些汗颜,坐到了办公桌前,打开了木盒。
当两把整齐摆放的枪出现在洛忧的视线里时,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洛忧本来委托未来制作一把枪,但是她直接做了两把,一黑一白。
白色的枪体型娇小,比较秀气,仿佛白雪般纯洁无暇,枪口部分则是有着一圈妖艳的血色,如同黄昏落幕时天边下坠的夕阳,那抹摄人心魂的血色像是要融入迷人的黑夜。
黑色的枪外表粗犷,口径非常大,极其硬派的设计让它犹如一头即将出击的野兽,甚至让人有一种错觉,它体内承载着的仿佛不是子弹,而是一颗颗尖锐凶悍的獠牙。
不得不说,未来在设计武器方面的审美实在太强悍了,造出来的东西根本不像兵器,而像千金不卖的艺术品,最关键的是这种“艺术品”还有难以比拟的战斗力,集狂躁与华美于一身的赤伞就是最好的例子。
洛忧拿起了白色的枪,冰凉的触感从皮肤上传来,握把处的角度似乎是量身定制,非常舒服,这种手感甚至比洛忧之前用了七年的沙漠之鹰还要舒服。
很快,未来就懒洋洋地说:“这把枪叫蔷薇,全长220mm,重量1.8kg,这不是一把常规武器,里面用的不是普通子弹,而是针状弹药,每发弹药中包含39根针弹,制作材料由西欧教会的圣银十字融制,不仅可以对吸血鬼等生物造成致命伤害,而且我在里面融入了一些稀有金属,可以一定程度阻止细胞再生。”
洛忧听后欣喜若狂,这正是他想要的武器,如果当时在夕城有这把武器,他估计也不会被瑟西娅揍得那么惨,而且既然里面的稀有金属可以阻止细胞再生,也就是说对付白狼这一类再生性极强的生物也有奇效,当然,也包括他自己的IPS超速再生。
洛忧又拿起了另一把黑枪,当举起时,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好重!
“黑耀,全长420mm,重40kg,左轮式设计,装弹6发,采用13mm超大口径穿甲弹药,弹体由高密度贫铀组成,配上磁轨加速模块,高速撞击中会产生大量热能,融化接触装甲,穿透进入内部后可能诱发爆炸,产生6000摄氏度以上的高温。专门用于对付单体目标,也适合近距离猎杀大型装甲单位。”
洛忧听后不禁佩服未来这家伙的暴力美学,她在设计时完全摒弃了所谓的道德观念,就说黑耀的贫铀穿甲弹,这种东西是有放射性的,对于高阶进化者可能没事,但普通人一旦被辐射波及,很有可能留下辐射病,痛苦终身。
因此在旧时代,贫铀弹在世界范围内被禁止使用,可到了现在,谁还管这种东西,当然是怎么狠怎么来。
要说有什么缺点,可能就是重量太大,你听说过40kg的手枪吗?
也还好这种重量对洛忧来说不算什么,毕竟小小的赤伞就1吨重,被他当做雨伞在撑,战斗状态的猩红女王26吨,这就更别提了,小小40kg已经很良心。
而第二个缺点就是...
“因为这些东西都是自己设计的,独一无二,在立方体也换不到相应的无限子弹模块,所以弹药有限,而且价格比较贵,蔷薇15万十发,黑耀12万十发。可以用奖励点来抵,最近物价上升,1个C级奖励点原本是20万,现在算你40万,奖励点等级越高,价值成指数上涨。”
洛忧一听,顿时汗毛耸立,乖乖,这弹药价格都赶得上磁轨狙击步枪的弹药了,这打得哪里是子弹,分明是白花花的银子,随便打一枪就一个月工资没了。
未来看出了洛忧的顾虑,她嘿嘿笑道:“别担心,我这次会先各送你二十发弹药,而且这个是直接采购的价格,如果你能提供原材料会更便宜。比如欧陆十字教会那边,如果你能拿到受祝福的圣银回来,那价格会下降许多的。”
洛忧也没多说什么,只希望这两把武器对得起这个价格,毕竟是安身立命的东西,以后的战斗可少不了它们的登场。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章 夜晚噩梦
洛忧把两把枪放回了盒子,问道:“价格是?”
未来拿出了一份清单,上面明码标价地写着所用材料,工艺,费用等等,而且为了让洛忧方便阅读,还一项项专门列了出来,她说:“因为设计特殊,常规材料支撑不住这种强度,所以采用了仓库中存放的立方体材料,总费用在一亿左右,差不多1个A级别的价格。”
洛忧点了点头,光从介绍来看,这两把武器可比直接用A级奖励点兑换的手枪厉害多了,当然,还没有经过实战检测,具体如何也不太好估计。
不过按照未来一贯的水平,应该是不会让人吃亏的。
洛忧想了想,说:“最近双圣周,立方体那边所有功能都关闭了,我身上的奖励点换不出来,等节日过去我再帮你弄。”
“没问题,我们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这点信任还是有的。”未来倒是非常相信洛忧,毕竟是VIP客户,赊账也不是什么问题。
洛忧瞥了一眼未来的电脑,问道:“双圣周你们都不放假吗?”
“其他人轮流休假,我没有假期。”未来摸了摸头上的电极,晃着脑袋说,“我是人造生物,没有什么休息的概念,你别看我总是黑眼圈,那只是人造皮肤的生理反应罢了,只要我按时充电,理论上可以永远不睡觉。”
洛忧有些无语,也有些惋惜,别看未来这家伙看上去又蠢又傻,其实不过是机器所捕捉计算出来的数据反应罢了,只是让她看起来更像人类,但她的本质并不是人,笑的时候不是真正在笑,开玩笑的时候也不是真正开玩笑,都是一层“伪装”而已,更悲哀的是,她自己还意识不到这个问题。
洛忧倒没有想太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轨迹,谁也没有资格去替别人感到同情。
就在洛忧准备收好东西离开时,未来头上的电极突然出现一闪即逝的火花,虽然她脸上在笑,但眼神却透露着一种别样的深邃:“洛忧,你有时候会不会觉得,自己和别人不太一样?”
洛忧疑惑地皱起了眉头,看着未来的黄金瞳,不明白为什么要问这种富有哲学含义的问题,他沉思了一会,说:“每个人之间都是不一样的。”
未来摇着头,拿手比划了一下:“我的意思是,你会不会觉得,自己是被选中的人?”
洛忧的瑰红眼眸微微一颤,浮现起了暗流汹涌的波澜,似乎想到了什么东西,而且绝不是好东西...
“说说第一次成为进化者的情景吧。”未来直视着洛忧的眼睛,目光仿佛要穿透所有屏障,直视他的内心,“所有进化者在开启进化树状图前都是普通人,你呢,你也一样吗?还是在那之前就有不一样的遭遇?”
眼看洛忧不说话,未来的黄金瞳更加深邃,继续问道:“或者说,在这一切爆发前,在崩坏元年灾难降临的前几天,前几个月,或者前几年,你有没有什么奇怪的经历?比如...幻觉?脑海中的神秘声音?又或者是...一场梦?”
“轰!”洛忧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将实木桌面直接拍得四分五裂,他的眼中充斥着从未有过的愤怒,低沉地说:“打听别人的隐私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未来像闯祸的孩子般缩着脑袋,嘿嘿笑着摸了摸头上的电极,抱着歉意说:“哎呀不好意思,你也知道,科学家的求知欲比较强,有时候就喜欢胡思乱想。”
洛忧这一巴掌引来了外面的警卫,他们一看桌子都被拍烂了,一时间有些紧张,毕竟未来是冷鸢亲自授命的总设计师,万一出了什么差池他们都得掉脑袋。
不过未来很快给了警卫们一个眼色,示意他们退下,随后靠到了椅子上,看着洛忧深邃地笑道:“你也知道,除了各种科技,我也有在研究立方体,比任何人都想弄清楚它的秘密,如果你有什么想不通的事,或者有什么不寻常的遭遇,我可以免费替你分析,对你好,也对我好。当然,如果没有就当我没说。”
洛忧将蔷薇和黑耀收进了自己的空间袋,转身离去:“两周后我来还你钱。”
“行,慢走。”
办公室的大门关上,未来眯着眼看着紧闭的大门,头上的电极噼噼啪啪地闪耀着密集的火花,她突然咧嘴一笑,缝合线在表情的掀动下微微上扬,犹如沾满碎肉的铁钩,诡笑自语道:“越来越有趣了,赤怒獠牙,‘神’的细胞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你身上,灾难降临前的日子,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
洛忧离开兵工厂后就回到了自己所住的旅馆,锁好了门,洗完澡后已经是夜晚九点,天早就黑了。
璀璨的群星在深空中密布,犹如洒落在黑布上的珍珠,这种美景是工业污染的旧时代看不到的,更有人说是神赐予这个世界的礼物,任凭谁都会在这片瑰丽的星河里沉沦。
然而,当看到夜空中的星辰时,洛忧胸口却像被巨石压住,可怕的心悸感传遍全身,浑身上下的每一个因子都在散发着恐惧的气息,剥夺着他仅剩的一丝勇气。
这是在面对任何敌人,乃至面对死亡都未曾有过的反应。
洛忧有些喘不过气,惨白着脸拉上了窗帘,挡住了群星,随后钻入被窝,紧闭着眼睛。
这一晚,洛忧做了个七年前曾做过的噩梦,他梦到自己站在无边的旷野,夜幕上的群星化作了一个又一个眼睛,狰狞地盯着他,无时不刻,任他如何奔跑都无所遁形,唯有恐惧又绝望地奔跑...
而在这些眼睛的注视下,洛忧感觉自己身体的最深处有什么怪异的东西在蓬勃生长,那是比血肉,比骨头,乃至比骨髓内脏还要深的地方,深到了每一个细胞的最中央,深到了人类科学都无法探究到的领域,在那里,有东西正在苏醒...
一切的一切...都和七年前一模一样...
而在噩梦的末端,当年那个改变了他一生的“声音”,也依旧如影随形...
...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一章 十字教会
破晓之际,洛忧在噩梦中惊醒,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打湿,现在是气温最低的时候,旅馆里的暖气也抵挡不住严寒,冷得瘆人。
洛忧拨开了窗帘,天边的朝阳已经露出了头,夜空中的群星也被愈发愈亮的光线遮蔽,虽然依旧在远处,但已经看不到了。
洛忧这才擦了一下额上的冷汗,进浴室洗了个澡。
今天就是和艾尔约好的日子,因为不是正式出行,不必专门穿上军装,洛忧也就恢复了最初斗篷加绷带的组合。
性格内向的艾尔是个非常守约的人,7点30的时候就不顾严寒已经在旅馆门口等候了,虽然她穿得很厚,但还是冻得小脸通红。
当看到洛忧时,艾尔不禁一愣,她这几天已经习惯了“军装洛忧”,没想到再一次见到了“孤狼洛忧”,这一身打扮让她回想起了第一次遇见洛忧的场景。
艾尔有礼貌地说:“荣归吾主,洛忧,请随我来。”
两人登上了专车,因为艾尔本质上是十字教会的人,不属于共和之辉,所以在这里算是外籍身份,而且常年奉献,某种意义上说也属于“大使”。
因此,出于对其的尊重,鹰旗军派出了数人沿途护送他们去机场。
国际航班已经准备就绪,同行的人比较少,也就是寥寥数名和艾尔一样准备返乡的传教士。
此行的目的地是梵蒂冈,位于旧时代意大利首都罗马的西北角,曾经世界天主教的中心,以以教皇为首的教廷中枢所在地,新纪元的十字教会沿用了这里作为中心,是教徒心中一片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土。
国际航班用的飞机更加先进,速度更快,但因为航线较长,众人在傍晚才抵达。
下了飞机后,当第一缕空气钻入鼻尖,洛忧的反应是天堂!
和充满战火与硝烟的荒野不同,这里的空气几乎没有任何杂质,仿佛受到了神的净化,空中也没有聚集一丝一毫的阴霾,美得像一片人间净土。
这是一座充满着古老气息的城市,雕刻着神秘图案的建筑此起披伏,神殿的巨大石柱若隐若现,让人不禁驻足,感叹时间的沉淀。
洛忧和艾尔登上了车辆,向着中心驶去,在黄昏夜幕的笼罩下,远处的巨大教堂很快就映入了洛忧的眼睛。
这是一片广阔的教区,以哥特式的教堂为中心,向外延绵出去许多精美绝伦的建筑,美丽的蔷薇在墙壁上缠绕着,几名信徒坐在花园里,手握十字低声地陈述着圣经,祈祷着自己的命运。
宏伟的大教堂就这么伫立在夜空之下,它的尖顶仿佛穿透了尘世,和头顶的墨色融合在一起,散发着庄严肃穆的神圣气息,它的存在驱散了信徒心中的迷茫,为他们带去了生的希望。
不得不说,这里太美了,美得简直难以想象,如果不是亲眼见到,洛忧简直不敢相信崩坏纪元里还有这种地方。
“荣归吾主,欢迎来到梵蒂冈大教堂,我将带领二位面见主教,他会引领我们走出黑暗。”虔诚的信徒对洛忧和艾尔微微欠身,胸前挂的十字架也微微前倾,异常醒目。
艾尔很快回了礼,洛忧入乡随俗,点头致意。
在信徒的指引下,洛忧走入了这间巨大教堂,首先跳入眼眶的就是宽敞的教堂中厅,一排排深色的长椅整齐地伫立着,仿佛神圣的守卫。
红色的地毯从过道上向前蔓延,径直伸向了最前方的圣台,周围的墙壁上满是富有宗教气息的壁画和彩绘玻璃,小小的桌台上,一根根蜡烛正在燃烧,为这宽敞的中厅驱散了黑暗。
此时的教堂内部,有几名神信者正坐在长椅上,一边抱着手,一边低头祈祷。
十字教会里分为两批人,一批身着白袍,这些都是研究教义的学者,信徒,或者修女,负责维持教会内部的正常运作,比如艾尔就属于此列。
而另一批则身穿黑衣,天主教中,黑色代表着死亡与末日,而十字则是信仰的标记,这些人基本都是十字教会的骑士,坚铠巨枪是他们的象征,以永不退却的勇气守护主的荣耀,向胆敢污蔑教会的异端宣战。
就比如...现在隐匿在烛光阴影中的那个人...
洛忧的目光微微偏移,看向了对方。
那是一名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烛光的红色染上了些许苍白的头发,预示了他不再年轻的岁数,但是从那苍劲有力的身躯来看他还没有被岁月侵蚀殆尽,有如巨大的棕熊一般雄壮。
这个男人的脸上戴了一副惨白的面具,没有任何花纹与雕饰,两双仿佛不属于人类的眼睛在面具后散发着阴森寒光,犹如野兽捕食的眼眸,血腥气息毫不保留地释放着。
与这些格格不入的是,他的怀里抱着一本象征信仰的圣经…
在洛忧看向男人的同时,对方也在回看洛忧,互相都锁定了彼此,万一有什么异动,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不好说了。
艾尔似乎注意到了洛忧的目光,她轻轻抓住了洛忧的衣袖,低声说:“那是腓特烈神父,他不喜欢被盯着看...”
他杀过很多人,很多!洛忧在心中得出了这个结论。
这个神父的眼睛很冷,还隐匿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唯一能表明身份的也只有手中的圣经与胸前的十字架,否则不可能把他和十字教会联系在一起。
但在洛忧看来,这个人就像一头被十字架锁住的野兽,利齿与尖牙都在,只要束缚解除,很可能会带来一场腥风血雨。
当然,洛忧也没多说什么,十字教会能成为新纪元的巨头之一,其庞大的战斗力是不可忽视的,既然有战斗肯定就会杀人,要杀人就肯定有进化者,不然用什么肃清崩坏?用和平与爱?
洛忧收回目光后,腓特烈神父也默默地低下了头,借助烛光翻阅着手中的圣经。
在庞大的教廷中,洛忧见到了形形色色的人,在这种中央枢纽工作的大多是白袍教徒,但也不乏镇守本部的中坚力量。
洛忧甚至看到了传说中的十字教会最高战力“圆桌骑士”,让人不禁联想起之前的北伐终战。
那一役,圆桌骑士首领亚瑟·潘德拉贡在全员被威慑的情况下,毅然决然向冷鸢发动挑战,虽暴毙于龙威之下,但其勇气与信仰感动了不少游吟诗人,他们为其谱写了一首首传奇的歌曲,声名流芳百世。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二章 祥和之夜
艾尔此时稍微有些忐忑不安,她在十字教会的地位其实并不高,只是一个修女而已,而且早年就去了共和之辉当战地医生,已经很久没有接触梵蒂冈教廷了,结果谁知一回来就要面见主教。
十字教会里,主教由教皇任命,地位仅次于教皇和枢机主教,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主管的教区,负责训导该地教会,是核心级的人物,地位相当于共和之辉里的将官,可不是谁都能见到的。
如果是艾尔一个人回来,想得到主教的面见显然是痴人说梦,这里面很显然有洛忧的原因。
洛忧这次虽然是出行办私事,但想必共和之辉那边已经有人打过招呼,给他开了个绿色通道。
十字教会对共和之辉的态度一直比较暧昧,他们在最初两年强力援助了东方,共和之辉没有灭在元年可以说有教会很大的功劳。
不过崩坏3年的时候,联邦重工军团入侵共和之辉,十字教会不敢冒犯联邦,迫于压力又离开了,只留下一部分类似艾尔的志愿者。
因此,如果说共和之辉和联邦重工军团是明摆着的敌人,不过因为互相制衡而暂时和平相处,那十字教会就是一种若即若离的态度,有点墙头草的感觉,像个圆滑的泥鳅般在国际势力中穿行,寻找最大利益。
北伐就是最好的例子,诺亚方舟上的审判议会一加入战局,十字教会的兵马随后就到了,名义上是为了正义,压制冷鸢的暴行,但真正用意谁说得清呢。
当然,如果非要把话说彻底,十字教会跟共和之辉的关系还是很友好的,互相也都给予足够的尊敬,洛忧这一次能获得主教接见也有这方面的原因,艾尔则是纯粹沾光。
洛忧和艾尔穿过了回廊,来到了后厅,一名穿着华丽端庄的老人似乎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他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用苍老的声音说:“主内平安,修女,还有这位来自异乡的客人。”
艾尔的膝盖微微弯曲,优雅地行了欠身礼,洛忧只是点头致意。
这位主教的身体不太好,不能久站,缓缓坐回了原位,说:“远方的来客,你是受何旨意来到这片陌生之地?”
洛忧低沉地说:“为寻一人。”
“可否提供更加确切的线索,方便神的指引。”
洛忧数次张口,却又什么都说不出,他该怎么表达?自己对洛唯的记忆停留在七年前分别的那一天,人终究是会长大的,更别说洛唯那个年龄。
当年的洛唯是个娇小的萝莉,现在可能已经长成了风华正茂的美人,连她是长发还是短发都不知道。
洛忧甚至怀疑,如果现在洛唯站在他的面前,成长了7年的女孩容貌肯定不复从前,他自己都不一定能认出,又怎能让主教领会到这一切?
沉默了一会,洛忧低沉地说:“我只知道她的名字,洛唯。”
主教在胸口划了个十字,随后颤巍巍地说道:“我很遗憾,远方的来客,我在梵蒂冈奉献了一生,却没有听过这个人的名字。”
洛忧继续说道:“如果不出意外,她可能是崩坏元年被教会的人带到了这里。”
“崩坏元年...”主教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表情变得很沧桑,“一段难以忘怀的往事,我会为你向上面递交调查申请,但这需要时间,愿主的光辉与她同在。”
“若能找到她,我必定报恩。”洛忧没有在主教这里多做停留,等艾尔做完日常祷告,告辞后就离开了。
艾尔的家不在梵蒂冈,这里都是高级神职人员居住的地方,能成为居民的也只有这些人的血亲,不是普通寒门可以随意定居的。
十字教会的交通方式比较原始,他们并不喜欢重型工业的污染,因此中短途用的都是马车,当然,这里的马都不是旧时代那种凡品。
为了能支撑住高强度的战斗,十字教会骑士们的马全都是立方体兑换的高阶生物,它们的外形跟马区别不大,但是更加高大,极致的血统让其力量与耐力强得难以想象,凶悍的身躯面对枪林弹雨乃至小口径的主炮都不会轻易倒下。
民用的马匹较多的都是这些马类的配种,杂交后血统纯度有所下降,但也绝非旧时代马匹可比,跑个一天一夜日行几百里什么的非常轻松。
马车在梵蒂冈的街区中走着,今天是12月23日,平安夜的前一天,对于这些信徒来说是最为喜庆神圣的日子。
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挂满绚丽彩灯的圣诞树,欢乐的气息渲染着整个城市,他们在接上互相拥抱,致以最诚挚的问候,彼此递上代表着祝福的平安果,沉浸在这份祥和中。
宽敞的街道上,时不时还有高大的麋鹿拉着雪橇从大道上驶过,让行人发出阵阵惊叹与欢呼,整个梵蒂冈都被霓虹氤氲包围着,仿佛一个天真孩童梦中才有的童话王国!
看着这一切,洛忧不免回想起了小时候,城市里的游乐园也是这样的场景,那时候阖家团圆,亲人都在身边,毫无顾忌地游玩着,是他最快乐的时光,也是一去不复返的时光。
突然,洛忧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靠在了自己肩上,扭头一看,劳累了一天的艾尔已经睡着了,不自觉将小脑袋靠了过来。
马车里没有什么电器,只有阻挡外界的门窗,但却无法阻止严寒的入侵,艾尔虽然穿得很厚,但在睡梦中还是不自觉地发抖。
洛忧沉默了一会,从空间袋中取出了一件备用斗篷,披到了艾尔身上。
洛忧昨晚因为那个噩梦没有睡好,今天又坐了一天的飞机,稍微也有些累了,他将目光从外面的欢乐世界收了回来,缓缓闭上了眼,在轻微的颠簸中渐入梦乡。
这一晚,洛忧梦到自己走出了黑暗,跨过岁月荏苒的时光,摆脱了长久以来的一人孤身,因杀戮而渐凉的血液重新有了温度,就这么轻拥着洛唯回到了熟悉的故土,回到了那个叫做“家”的地方。
不过,纵使是在梦境里,洛忧也很清楚,这只是一个将醒的梦,而且早已没了归途。
...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三章 教会宿舍
也许是这个梦太值得留恋,洛忧没有像往常那样很快醒来,睡得很深。
当洛忧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不是坐在座位上,而是倾倒了一旁,不偏不倚地枕在艾尔的腿上,鼻翼间萦绕着少女特有的体香,脸上的触感更是细腻得惊人。
艾尔似乎早就醒了,眼中满是温柔的神色,白皙的小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洛忧的头发,当她看到怀中人睁开眼时,不自觉地一慌,红着脸说:“抱歉...因为你睡得很熟,我就没叫醒你...”
洛忧坐了起来,拿出表看了一眼,现在是凌晨,马车已经驶进一座寂静的小城。
随着脾气温顺的骏马一声鸣啾,马车稳稳当当的停在了路边,倦意丛生的马车夫敲了敲玻璃,示意两人已经到达目的地,心里却在咒骂要不是教会委托,鬼才在这样的时间四处乱跑。
洛忧和艾尔下了车,艾尔心思很细腻,早就注意到了车夫的倦意,她充满谢意地对车夫一笑,温柔地说:“感谢您的护送,荣归吾主。”
“啊...荣归吾主!”车夫一看到艾尔笑了,还以为看到了天使,赶紧摘下帽子回礼。
洛忧下车后看了一眼街边破旧的路牌,上面用古老的烫金写着一行字:“赛博区守夜人大道7号”
和繁华的梵蒂冈比起来,这里非常冷清,路旁市政厅花大价钱安装的蒸汽路灯已经被不知道哪个淘气鬼打烂了,周围的建筑也比较破旧,都是百年战争时代建筑风格的楼房,家家户户门口摆放着肮脏的垃圾桶,而墙壁上挂着的字迹模糊不清的门牌已经快要掉下来了。
时不时还能听到屋子里传来婴儿的哭泣,还有老婆子嘀咕抱怨:“你这小东西,怎么总是半夜哇哇叫...”
穿过漆黑的小巷,艾尔带着洛忧来到了当地教会宿舍,这是艾尔以前居住的地方,因为她是底层的修女,所以不像高级神职人员那样拥有自己的房屋,平时都是居住在教会中。
艾尔走到了教会门前,敲了敲门。
敲门声刚落下,门就被打开了,一个脸像干枯的核桃皮般皱巴巴的老妇人站在那里,看样子是个专职的守夜人,他仔细打量了艾尔一会,愣了许久,略带倦意的脸慢慢浮现起了慈祥的笑容:“荣归吾主!是艾尔小姐!快请进!”
“荣归吾主,史密斯太太,六年没见了,您的身体还好吗?”艾尔给了老妇人一个拥抱,温柔地笑着。
“哈哈哈,都好,都好!”老妇人牵着艾尔的手,久久不愿放下,眉目间满是溺爱,就像看着一个长大归家的女儿。
突然,史密斯太太注意到了门口站着的洛忧,洛忧的气息和那双瑰红眼眸总是冷冰冰的,让人不太舒服,但这位老妇人早已历经世事沧桑,什么人都见过,所以没有任何胆颤,好奇地问:“艾尔,这是你的...丈夫?”
这一问把艾尔问得面红耳赤,赶忙拉过史密斯太太,压低声音羞涩地说:“主在上,他是远方来访的客人。”
老太太若有所思地看了艾尔一眼,颇有深意地一笑,也没有把心里的想法戳破,牵着艾尔的手往里走。
走了一会,艾尔感觉好像没人跟上来,她回头看了一眼,洛忧此时仍站在原地,微微仰着头,似乎在看什么。
“洛忧,怎么了?”艾尔下意识顺着洛忧的方向看了过去,突然娇躯一震,惊呼道,“有小偷!”
教会宿舍并不高,是一栋三层楼的建筑,此时三楼靠角落的房间窗户上正挂着一个人,因为夜色看不清具体长什么样,但能看出是个男人,艾尔此时一呼,对方顿时紧张了起来。
史密斯太太急忙推了一下脸上的老花镜,抬头仔细打量着,不一会就气急败坏地说:“布兰妮这个坏女孩,又偷偷把男人往这里带!”
三楼的那个男人原本打算往外爬,此时被发现,受到惊吓后又钻了回去,史密斯太太赶紧打开了宿舍的门,用枯树般瘦弱的手抓过一把破旧的扫帚,颤巍巍地往楼上赶。
在三楼的走廊,史密斯太太堵住了刚从房间里跑出来的两个人,气急败坏地说:“站住!你们两个坏东西!”
教会宿舍的安排是男女分开的,这里是修女宿舍,全都是女孩,一些修女听到动静后疑惑地打开了门,当看到衣衫不整的布兰妮和边上那个一脸痞气的男人时,她们不禁发出了惊呼,赶紧躲回房间关上了门。
那个痞气男人也看没地方跑,干脆也不躲了,很流氓地往地上一坐,一副爱怎样就怎样的态度。
叫做布兰妮的女孩非常有姿色,身材高挑迷人,烫着一头栗子色的大波浪卷发,堪称极品,但有着比较浓的风尘气,涂着鲜艳的口红,此时还拿出了一根细长的女士烟,一脸无所谓地点燃抽了起来,跟“修女”二字怎么也搭不上边。
布兰妮注意到了史密斯太太身后的艾尔,她神情一愣,半天没反应过来,许久后才露出一种嗤笑,阴阳怪气地说:“呦,这不是我们的艾尔嘛,在外面玩了那么久,小鸟终于愿意归巢了?”
史密斯太太拿扫帚棍子敲着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恼怒地说:“艾尔在共和之辉进行了六年的义务援助,扞卫了主的荣耀,你看看你自己,哦天呐,我替主感到羞愧。”
布兰妮轻蔑地哼了一声,将脸瞥到了一旁,好像连看都懒得看艾尔,而是将目光落到了一旁的洛忧身上,她眯了眯眼,调侃道:“义务援助?我看那边的日子不错嘛,还找了个可爱的小男生回来?”
旁边的痞气男人撩了一下自己的长头发,吐出了带着舌钉的舌头,大笑道:“哦!你看看他的脸,用绷带挡得严严实实,该不会是得了什么辐射病吧!”
“安迪,不要嘲笑别人了。”布兰妮的小手轻掩红唇,提高声音笑了起来,“我们的艾尔比天使还要善良,她肯定不介意照顾这个丑陋恶心的小男孩一辈子,说不定以后还会有孩子呢!希望神父寄于他们足够的祝福,别生个小孩还患辐射病!天呐,想想就糟糕!”
...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四章 偏远地区
史密斯太太有些急了,紧握着扫帚,愤怒地说:“布兰妮!你给我离开这,马上!”
“切,真以为我想留在这破地方?”布兰妮把手中的烟按灭在了墙上,往地上啐了口口水,拉起安迪,故意暧昧地说,“走吧,honey,你的那根宝贝我还没品尝够呢,我们去你家继续~”
安迪发出了淫荡的笑声,把布兰妮搂入了怀中,大摇大摆地向楼梯走来。
史密斯太太年轻时也是修女,没有伤人的习惯,所以也没有拿扫帚抽打两人,只是黯然地叹着气。
而不知为何,艾尔在整个过程中都没有说话,只是落寞地低着头,甚至不敢直视布兰妮,仿佛是做错了什么事。
布兰妮的眼神有些复杂,重重地切了一声,走过时用肩膀顶了一下艾尔,艾尔猝不及防摔倒在地,不慎磕破了胳膊。
布兰妮的目光又移到了洛忧身上,嚣张地竖起一根中指,鄙夷地说:“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真是个软蛋,你还有没有种?”
“哦~布兰妮,你就不要嘲讽他了,只要他敢动手,我会在一分钟内让他求饶。”一旁的安迪秀了一下胳膊上的肌肉,帮腔大笑道,“你看这个小矮子,又瘦又小!我打赌,他跟艾尔做的时候坚持不了十秒钟。”
在两人嚣张的笑声中,史密斯太太一脸黯然地扶起艾尔,拿出手帕心疼地擦着伤口上的血,摇头叹声说:“布兰妮这个坏女孩,真的越来越过分了。”
“没关系的,史密斯太太,她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是我对不起她...”艾尔轻轻拍了拍史密斯太太的手,自己接过了手帕捂着伤口,默默站了起来。
史密斯太太站起来后责怪地看了洛忧一眼,显然是对其一言不发感到不满,但出于宾客身份,她也没有多说什么。
刚才的闹剧结束后,偷偷躲在房间里的修女们也探出了头,有些穿着睡衣的因为洛忧的关系没敢出来,也有一部分换上了日常的衣服,纷纷来到了艾尔身旁。
“艾尔,你终于回来了!”
“主内平安,见到你我实在太高兴了!”
“哦,亲爱的艾尔,你真是越来越迷人了!”
...
艾尔在这里的人缘很好,这不奇怪,像她这种温柔漂亮,天生具有吸引力的女孩,人缘不好就见鬼了,再加上这里的修女们都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相别六年,此时自然一见如故,交谈甚欢。
一名修女注意到了洛忧,试探性地问道:“艾尔,这是...”
艾尔已经被误会怕了,赶忙抢先解释道:“啊,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洛忧,我在东方认识的朋友,是一位勇敢的共和之辉士兵!”
少女总是爱着勇敢的骑士,希望有一位英雄能骑着白马来守护自己,共和之辉士兵虽然不是骑士,但在各自的国家内地位差不多,所以洛忧也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尊敬。
如果不是艾尔在场,有人可能都要开始打听洛忧的情感状况了。
因为天色已晚,史密斯太太觉得再闲扯下去就有些不尊敬客人,便打了个圆场:“时间很晚了,让我带客人去休息吧,你们也赶紧回房睡觉,不要忘了明早的祷告。”
由于新纪元的特殊性,十字教会的教义有了一些变动,现在已经不禁止修女或者修士恋爱了,只要关系正当,性也不再是什么禁忌,当然,像布兰妮那种随便乱搞的在哪里都会受到谴责,更别说这里。
史密斯太太起初是真的以为洛忧和艾尔关系不一般,带着下楼的时候还问了一句要不要安排在一个房间,被艾尔连忙拒绝。
因为这里是教会修女宿舍,一般不接待男性客人,如果两人不住一间,那就没有多余的房子了,只能委屈洛忧去找旅馆。
艾尔本来想陪洛忧一起找,但洛忧看出艾尔已经很累了,就没让她跟着,自己出了门。
说是说去找旅馆,但这是个偏远的小城,连路标都看不清,就算真有旅馆,这个点也关门了。
当然,这对洛忧来说不是什么,他很随便地找了一棵高大的树,登顶后坐在了粗壮的树枝上,靠着树干便入睡了。
第二天,当第一缕阳光升起时,当地教堂的钟声按时响起,小城也渐渐开始嘈杂,居民们伴随着升起的圣歌与祈祷声,纷纷开始了忙碌的一天。
洛忧因为在等待梵蒂冈主教那边的调查消息,现在也没什么事做,就跟祈祷完的艾尔一起在街道上走着,听她讲述一些故事。
如果说昨天前往的梵蒂冈是一座天堂般的城市,让洛忧感叹为新纪元的奇迹,那么这里的情景就熟悉多了。
脏,乱,无所事事的居民坐在路边,眯着眼晒太阳,还时不时有穿着邋遢的人挠着裤裆,冲路过的修女吹口哨。
如果不是偶尔有一些巡逻的骑士路过,这里就跟旧时代的落后乡村没什么区别,当然,这里的骑士也跟梵蒂冈的没法比,人瘦马小,就像蔫了的水稻,一看就无精打采。
“洛忧,你昨天一定很感慨教会的繁荣,觉得整个欧洲都和梵蒂冈一样美妙,但其实不是的。”艾尔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小城的景象,叹声说,“崩坏元年我们虽然镇压了崩坏,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大批骑士战死,为了延续统治,不得不讲人口进行划分。”
艾尔轻轻抓住了洛忧的手,用修长的手指在他手掌上画着:“以梵蒂冈为中心,离中央教会越近的地方,建设越繁荣,但人口也越少,能在这里聚集的全都是主教,枢机主教,或者其它高级神职人员,以及他们的血亲。”
“而离梵蒂冈越远,繁荣程度就越低,教会的影响力也更小。”艾尔轻叹了一声气,黯然地说,“我在这里出生,长大,原本以为其它地方都和我们一样,但后来去过中心地区才知道,原来我们并不平等。”
洛忧微微侧目:“可是你们的教义说,神爱世人,众生平等,你难道不相信这个吗?”
艾尔沉默了一会,低声说:“我不知道...”
虽然是一句不痛不痒的回答,但对洛忧来说却引起了不小的波澜,他对艾尔的印象一直是个很虔诚的信徒,这样的人对教义应该深信不疑,可这句“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艾尔似乎也不想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她看向了前方,说:“到了,这里就是当地教堂。”
...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五章 教堂秘密
洛忧本以为这种落后的小城,教堂必然也是破旧不堪,可谁知事实再一次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间教堂高大又宏伟,建筑的墙体似乎刚经过翻修,涂上了富有质感的防水材料,厚重实木大门上有能工巧匠雕刻的画作。
大门的正上方,巨大又神圣的十字架高高悬挂着,在朝阳的照射下散发着璀璨的光辉,走入门内,鲜艳色彩的壁画随处可见,被橙红的烛光照得流光溢彩,空气中还弥漫着一种昂贵熏香的味道。
毫不夸张地说,教堂内外简直就像两个世界。
一名精神抖擞的信徒迎了上来,在看到艾尔时,他先是愣了一会,随即惊喜地说:“主在上,是你吗,艾尔?”
“是我,乔克叔叔,好久不见了。”艾尔微笑地说,随后开始介绍洛忧,“这是我的朋友,来自共和之辉。”
“哦!这真是太意外了!”乔克用一种富有深意的目光打量着艾尔,有意无意地在那发育成熟的身体上扫过,这种眼神洛忧很熟悉,不止一次在饥渴的荒野流民身上见过。
乔克似乎意识到不妥,赶紧招呼两人往里走,来到了精美的教堂中庭,他挫着冻红的手看着洛忧,笑道:“共和之辉的客人,这实在罕见,还好教堂不久前经过翻新,希望外面糟糕的情景没有影响您的心情。”
洛忧很罕见地开口和陌生人说话:“一个小城有这么大的教堂,翻新一遍要不少钱吧。”
乔克笑呵呵地说:“那是自然,梵蒂冈每年都会下发一笔经费用于维护各地教堂,这是出于对主的尊敬。”
洛忧透过窗户,看了一眼被教堂围栏挡在外面的人,淡淡地说:“原来如此,看来比起受苦的平民,主更喜欢华美的教堂。”
以洛忧的性格,这一句话可能只是调侃,但在外人听起来就非常不友好,像是某种谴责,让气氛一下紧张了起来。
不过乔克依旧笑眯眯地说:“哦,远方的来客,旧约里说,‘我是在罪孽里生的,在我母胎的时候,就有了罪’,我们生来有罪,而受苦则是升上天堂的途径。”
洛忧上下打量着乔克,深邃地笑说:“我没看出来哪里苦,至少在你身上没有。”
眼看气氛僵硬,艾尔有些紧张,她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赶紧说:“荣归吾主,乔克叔叔,我们只是来教堂看一眼,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哦,没有关系,亲爱的艾尔,主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乔克的表情有些不舍,当然,究竟是不舍见面的时间这么短,还是没看够艾尔身上的曲线,这就不得而知了。
艾尔刚准备带洛忧离开,洛忧突然说:“等会,我还想再逛一逛。”
谁也不知道洛忧这弄的那一出,艾尔都懵了,乔克在经过短暂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思考后,微笑道:“既然如此,就让我来引领这位客人,艾尔,你先去做自己的事吧。”
“乔克叔叔...”
“去吧。”
看到乔克那一看就是装出来的微笑,艾尔不禁有些心里发寒,她担忧地看了洛忧一眼,也不再多说什么,微微欠身后就退下了。
这个教堂很大,乔克带着洛忧逛着,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别有深意地问道:“远方的来客,艾尔说你来自共和之辉,昨天我听说梵蒂冈主教也接见了一位共和之辉的客人...”
“是我。”洛忧也不马虎,早就听出了对方的用意。
乔克脸上一惊,原本不温不火的态度很快转变,挂起了谄媚的笑容,说:“原来是一位贵客!您的拜访令我深感荣幸!”
眼看洛忧不说话,乔克心里寻思着该怎么讨好洛忧,虽说这不是教会的人,但毕竟受过梵蒂冈主教的接见,在共和之辉那边想必是个人物,和这种人搞好关系没任何坏处,指不定自己日后就靠这个提升,从这鸟不拉屎的小城调到中心区域。
乔克思索了一会,脸上突然露出了神秘的微笑,说:“尊敬的客人,请随我来。”
乔克来到了自己的房间,从一个密封的盒子中取出了一把铜制钥匙,穿过数道走廊,来到了教堂隐蔽的后庭。
乔克打开了一扇偏门,露出了里面一条幽深狭长的地道,做了个“请”的手势。
洛忧也是艺高人胆大,根本不怕有什么花招,直接就走了进去,乔克眼看这人如此痛快,脸上露出了“如我所料”的笑意,也跟着走了进去,关上了门。
这条地道的墙面挂着一排排火烛,有明显的人工修筑痕迹,洛忧走了一会,问道:“带我来这里干嘛?”
“啊?”乔克稍微有些吃惊,他转了转眼睛,说,“客人,您不想来这吗?”
洛忧觉得有些搞笑,他只是想在教堂里逛一逛,什么时候要求来这破地道了?
乔克犹豫了许久,突然说:“看来我会错了意思,不过没关系,这不是什么秘密,而是每个教会子民都知道的事,您可以下来看一眼,说不定会让您很感兴趣。”
这不说还好,一说让洛忧开始好奇了,就跟着走了下去。
在途中,乔克有意无意地在说着一些奇怪的话题:“远方的客人,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教徒,很少出远门,不清楚共和之辉的情况,但我相信都很糟糕。”
“在起初的几年,十字教会也和其它地方一样,充斥着暴乱,凶杀,犯罪。”乔克神秘地笑道,“梵蒂冈的神职人员一直在想,这些阴暗的根源是什么,没过多久他们就找到了答案...欲望!”
“当人的欲望得不到发泄,就会滋生扭曲的种子,为了应对这种无可回避的难题,曾有人提出了解决方法,比如伟大的圣奥古斯丁,他认为教徒应该尊崇理性,贬低情欲,冲动反应代表着罪恶,有欲望时应当感到羞愧。当然,众所周知,他的‘禁欲’理论失败了。”
终于,两人来到了地道的末端,厚重的大门里传来了一些令人悸动的声音,乔克的笑容也深邃到了极点,眯着眼说:“而另一种方法,现在将展现在您的面前...”
乔克说完,推开了门,里面的场景让洛忧瞳孔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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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六,三百三十七章 虚伪假象
336章同“第89章”,“第159章”,不能直接放出来,为了保持剧情连贯,在这里概括一下大意:洛忧来到了教会的地穴,里面有一排排自愿奉献的修女,隔着玻璃用嘴帮助子民解决日常生理问题。还有一只下了药的魅魔,供给有暴力倾向的人一边嘿嘿嘿一边虐。(不想看正文的看一下梗概直接跳下一章就好,想看正文的话群中有,以后类似的章节都会放在群文件里。)
337章。
“这里沐浴神恩,福音初上,却都是阴影强撑起的浮华。”——《艾尔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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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奥古斯丁的禁欲理论失败了,而这就是教会的另一种选择,由伟大的女教皇尼禄二世提出的纵欲理论!”乔克优雅地一欠身,坦诚地向洛忧展示着这里的**之景,丝毫没有羞愧,反而颇有深意地笑道,“所有冲动,犯罪,扭曲的发生都归咎于内心的欲望,当人被残酷的现实压抑太久,自然就会展露出心理最阴暗的一面,可如果让这些欲望一次性都爆发出来,结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因此,梵蒂冈专门下令各地设立了‘神恩室’,教堂会定期地给当地居民安排编号,让他们依次到这里进行周期性的发泄,把心底最富有欲望的一面爆发出来。经过调查,这些人出去以后会更有活力,更加朝气,把更多的心思投入到主的事业中!”
洛忧冷眼注视着一排排用修女的嘴在发泄的平民,冷笑道:“你们的教义允许这一切?”
“那当然,我的朋友,尼禄二世陛下是主的代言人,传递主的意志,她的命令我们自然遵从。”乔克笑着搓了搓手,看着那些正在用嘴“工作”的修女说,“你或许觉得这种工作很肮脏,但其实不是,她们是在救赎,是在为教会子民拂去内心扭曲的欲望,伟大又无私!”
“这些修女都是从小就选出来的佼佼者,经过了足够的培训,能为主奉献自己是一种荣耀。”乔克咧开嘴,露出了一口黄牙,赞美道,“你看,她们行走在看似黑暗的道路上,却有一刻为主奉献的心,这是多么难得可贵,我发自内心地敬佩这些修女,她们值得每一个人尊重!”
洛忧瞥了一眼那只被虐得遍体鳞伤,神志不清的魅魔,说:“说说那个。”
乔克看了半死不活的魅魔一眼,微微一愣,略带责备地说:“哦!杰克,你又把她弄得这么破烂,这样会影响下一个人的体验!”
那个叫杰克的男人把下身从魅魔体内抽了出来,穿上衣服踩着魅魔那张痴呆的脸,哈哈笑道:“别担心,乔克先生,这东西的生命力足够顽强,要不了多久就没事了。”
乔克无奈地摇了摇头,来到了洛忧身边说:“每个人的欲望是不同的,有些人渴望性,而有些人又渴望破坏,甚至渴望和非人类的生物发生关系,我们需要将其区分开来,而这就是魅魔的作用。”
“这种生物很危险,也很迷人。”乔克过去把魅魔体内的铁柱抽了出来,尖锐的物体从喉咙里拉出,引得魅魔娇躯不停发颤,他随后笑道,“勇敢的骑士会专门捕捉活的魅魔,限制她们的四肢,然后灌下剥夺思维的药物,把她们变成没有想法的傻瓜,最后囚禁在这里。”
“如果谁有不太一样的癖好,就比如这位杰克先生。”乔克指了指杰克,后者听后大大咧咧地一笑,秀了一下胳膊上的肌肉,似乎以此为荣。
乔克继续说:“这些人可以进行特殊申请,对魅魔施以肉体上的破坏,发泄掉心中的欲望,这种生物隶属黑暗,是主的敌人,不会受到任何怜悯,她们被摧残得越坏,代表一个人则越虔诚。”
“最重要的是,她们的生命力很顽强,不像人类那样脆弱不堪。”乔克招来了两个侍卫,把被玩得遍体鳞伤的魅魔抬下去治疗,转身说,“只要没有彻底玩死,她们就会一次次地被‘修’好。而且她们体质特殊,衰老速度异常缓慢,就比如这只,已经在这里被关了五年,每天要接待三四个客人,是许多人爱不释手的玩物!”
“当然,这些都只是一部分!”乔克指了指正在拿吸管抽着地上**液体的杰克,笑道,“再比如,有些人还喜欢喝魅魔的体液,没关系!都没关系!不用羞愧,不用压抑,神恩室可以包容任何人的任何欲望!”
乔克张开了双臂,神情虔诚又自豪,如同在像洛忧展示奇迹,连胸前的十字架都在颤动:“人们不会因为压抑欲望感到痛苦,更不用冒险去犯罪,随时都可以来神恩室发泄,将体内的那些罪恶排出来,然后充满爱与自信,勇敢地面对崩坏!”
“这就是尼禄二世传递的,主充满智慧与远见的指引!”乔克的脸上满是自豪的笑容,意气风发地说,“和其它国家比起来,教会的犯罪率低得难以想象,终有一天,会有更多的子民沐浴在主的福音中,脱离这片苦难的世界。”
“啪啪啪...”突然,洛忧鼓起了掌,因为绷带的原因看不清表情,但可以看到那双瑰红眼眸中的诡笑,“厉害,我自认为在荒野上见识丰富,没想到和你们比起来,我还是太嫩了。”
乔克没分清洛忧是夸赞还是讥讽,一时间以为是前者,非常高兴,欠身说道:“得到您的赞美是我的荣幸!远方的客人,如果您对此有兴趣,我可以立刻做安排!”
乔克刚抬头,发现洛忧已经走出了这里,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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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教堂花园散步的艾尔看到洛忧走了出来,小跑迎了上去,好奇地问道:“乔克叔叔带你去哪了?”
洛忧微微侧目,冷笑道:“带我见识了十字教会的杰作。”
艾尔第一时间没听出洛忧的冷意,下意识说道:“哦...你们是去看了圣十字吧?是不是特别壮观?...诶,等等我!”
艾尔发现洛忧没理他直接走了,赶紧跟了上去。
气氛莫名有些压抑,艾尔不知所措,想找一个话题避免尴尬,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微笑问道:“洛忧,今天是平安夜,你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
艾尔犹豫了一会,小脸微红,试探性地问道:“那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过?我们可以享用圣餐,向主祈祷!”
洛忧讽刺地一笑:“呵,祈祷?要我和你们手拉着手,神神叨叨地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艾尔慌张地后退了一步,摇着头说:“洛忧,你不能说这种话,主倾听着我们每一个人,如果它听到你...”
“听到什么?如果听到他听到祈祷,会下来救你们吗?”洛忧的瑰红眼眸中满是嘲笑,冷声说,“算了吧,艾尔,你是教会的人,对一切肯定心知肚明!所谓的‘神恩室’,我不信你不知道!”
洛忧说完,艾尔突然脸色惨白,额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仿佛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娇躯不停发颤,眼神犹如行尸走肉般空洞。
“教会的杰作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我从没想过原来人可以这么轻易地被操控。”洛忧大步上前,身躯遮蔽了阳光,巨大的阴影笼罩着艾尔,居高临下地说,“我第一次看到有女人因为被凌辱而自豪,觉得这一切都是主的恩赐!第一次看到有男人一边仇视凶兽,一边把下面捅进她们的身体。”
洛忧一把捏住了艾尔胸前的十字架,将它提到了那张迷茫的脸前,毫不留情地说:“如果你也知道这一切,那早就该明白,这东西不过是控制你们的工具,救不了你,也救不了任何人!”
“你们所拥有的一切,十字架,信仰,圣经,一切的一切,不过是狗屎般的谎言,让你们在把别人吃得一干二净时,用这种东西洗清心理的负罪感,然后心安理得地开启下一轮掠夺,告诉自己这是主的旨意!”
“虔诚神圣的信徒和我这种荒野上的野狗一模一样,都是肉食的掠夺者,对沾着人血的馒头趋之若鹜!唯一的差别就是,我们杀人,你们诛心!”
洛忧这番话倒不是针对艾尔个人,他很清楚艾尔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好人”,所以没有残酷地将那枚十字架捏碎,而是轻轻放下,平静地说:“医生,我知道你不是坏人,但也该从梦中醒来了,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别再自欺欺人。”
洛忧说完,留呆滞的艾尔一人在原地,默默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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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八章 街道厮打
“呐,不要哭啦,我已经把欺负你的那个人打跑了!来,抱抱~”
“呜...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会受伤...”
“哎呀,没关系啦!我最见不得有人欺负女孩子,你长得这么可爱,他居然也下得去手!哼,刚你是没看见,我拿板凳追了那家伙六条街!打得头破血流,他差点都跪下求饶了!”
“谢谢你...啊,你还在流血!我来帮你包扎伤口!”
“哇!连包扎都会,你是主派到凡间的小天使吗!”
“嘻嘻,我跟史密斯太太学的,我以后想当个医生。”
“真好!既然你想当医生...那我以后就当骑士吧!等我们都长大,我会骑着骏马来接你,用我的长剑守护你一生!”
“真...真的吗!”
“真的!以主的名义!我一定会做到的!来,拉钩!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艾尔!”
“我叫布兰妮!要记住我们的约定!一辈子都不许忘哦!”
...
崩坏7年12月24日,平安夜,教会的子民都沉浸在圣节的喜悦中,和从天南海北归来的家人分享一年来的收获,被欢乐的氛围笼罩着。
但是,就像光明与黑暗永远并存,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享受到这份温馨的喜悦…
一间矮房的大门被打开了,一个头发凌乱,脸上带伤的女人被暴力推了出来,男人的骂声随之而至:“布兰妮,你这个贱人,连个碗都不愿意洗,真是垃圾!”
“呵,安迪,我又不是你的奴隶,凭什么给你洗碗!”布兰妮抹掉了嘴角流出的一点血,啐了一口血沫,冷笑道,“你这鸟人,床上情话说得那么好听,不就是看上我的身体!”
“你?哈哈哈!想跟我大吊安迪睡的女人多着呢!轮到你是你的荣幸!”安迪似乎喝了不少酒,说话有些大舌头,他拍了一下自己雄壮鼓起的裤裆,大笑道,“你这种在神恩室待了快6年的女人,都快被人干烂了吧!来,快说说,我和那些人比起来怎么样?是不是爽得你奶都硬了!”
布兰妮粗鲁地往安迪脸上吐了一口血沫,呲牙咧嘴地说:“我告诉你,我不仅被干烂了,还染了性病!哈哈哈,想不到吧,你就等着给自己的小兄弟截肢吧!”
“什么?!你个贱人!!!!!”安迪喝多了,一时也分不清真假,抄着酒瓶就扑了上来,犹如一只暴躁的棕熊。
布兰妮一时躲闪不急,头上挨了正着,酒瓶整个炸开,鲜血汩汩流了出来,还被安迪一把从地上抓了起来。
在酒精的刺激下,安迪极度愤怒,一拳又一拳地在布兰妮脸上打着,没一会就打得鼻青脸肿,牙齿都歪了一颗。
“啊!!!”安迪把布兰妮狠狠砸到了地上,整个人骑了上去,双手用力掐住了她的脖子。
布兰妮拼了命地挣扎着,怎奈安迪人高力大,根本挣不开,眼球里都爆出了密密麻麻的血丝,一双长腿在地上不停蹬着,连磨破了都没感觉,刮出一道又一道的血痕。
如果就这样发展下去,布兰妮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掐断脖子。
这时,凛风拂过,一个披着斗篷的身影恰好从边上路过,不过似乎对这里发生的事没兴趣,看都没看一眼。
“救...救...”布兰妮不停蹬着腿,涨红的眼睛绝望地投向了来者的方向,口中不停流出鲜血和口水的混合液,惨到了极点。
“贱货,这是不是你新勾搭的情夫?我出门买个面包都能碰上十个上过你男人!”安迪酒精上头,问都不问,直接向那个披着斗篷的人扑了过来。
下一个瞬间,安迪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脸上直接挨了一记重拳,恐怖的力道直接粉碎了他的鼻梁和面骨,打得大脑震荡,耳蜗炸裂,两颗眼球的视网膜都飞了出来。
这个穿斗篷的人似乎今天心情不好,一把抓住半死不活的安迪,一拳又一拳地往他脸上砸,每一拳都会带起触目惊心的鲜血和碎骨,血肉模糊的击打声在寒风中不停回荡。
打到最后,安迪的身体彻底松垮,只能时不时发颤,腥臭的排泄物都失禁流了出来,那张脸更是变成了一滩烂肉,分不出原型。
这边的打闹似乎引起了巡逻骑士的注意,远处已经传来了嘈杂的马蹄声。
“咳...快...跟我来!”布兰妮缓过了劲,顶着熊猫眼爬了起来,赶紧冲这个不速之客招呼,从小道开溜,后者也松开了半死不活的安迪,快速跟上。
也不知跑了多久,两人来到一间废弃的楼房,沿途还看到一些没饭吃,冻得瑟瑟发抖的乞丐。
两人躲到了楼上,这才有时间喘口气,布兰妮一边喘,一边看向这个人,突然愣住,惊讶地说:“天呐,你不是昨天的...”
洛忧从空间袋拿出一瓶水清洗着手上的血,没有说话。
洗干净后,水还剩三分之一,眼看布兰妮眼巴巴地看着,洛忧随手将水扔了过去。
布兰妮之前跑得肺都要炸了,手忙脚乱接住水就开始喝,最后畅快地出了一口气,擦了擦嘴角,说:“还以为你是个软蛋,没想到挺厉害,哎,你这么能打,昨天骂你的时候怎么不动手?”
洛忧没有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只是调侃道:“你们这关系也够乱的,昨天还火热地上床,今天就要掐死你。”
“不是你该管的事。”布兰妮在身上摸索着,最后拿出了一根皱巴巴的细长女士烟,点燃后抽了起来,假装漫不经心地说,“你是艾尔什么人?看上去关系不错嘛,丈夫?”
洛忧看了一眼布兰妮时不时发颤的手指,透过这个微小的细节,他能看出布兰妮现在内心很焦急,根本不像表面那么淡定,非常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
“战友。”洛忧给了一个比较贴切的回答。
布兰妮听后似乎松了一口气,手指也不抖了,她抽着烟,默默地说:“呵,战友?这个拖油瓶,你带着她一定很累吧,这家伙从小就这样,没用,爱哭,被人打了也不敢还手,活该被欺负!真想给这小废物两巴掌!”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九章 平安之夜
布兰妮不停地数落着艾尔,动辄“拖油瓶”,“没用”,“小废物”之类的词,说她懦弱,胆小,明明没什么本事,又总要帮毫不相关的人什么的。
这些话洛忧根本都不需要听,他也认识艾尔很久了,心里一清二楚,艾尔喜欢去帮助别人,从她选择的进化方向,兑换的物品都能看出,她就是愿意当一个奉献者。
但艾尔有一点非常好,那就是她在帮助别人时不会添麻烦,不会因为一念之仁伤害到其它队友,所以洛忧一点都不讨厌她,甚至有些欣赏。
布兰妮也不知是不是数落累了,骂到后面也不骂了,她沉默了一会,眼神变得有些深邃,低沉地说:“你要照顾好艾尔,不许欺负她,也不许让她受委屈,听到了吗?”
洛忧有些疑惑,这布兰妮怎么跟个精神分裂一样,说话前言不搭后语,先是大骂艾尔,现在又莫名其妙说这种话。
洛忧刚想发问,布兰妮突然注意到了什么,目光投向了窗外,把一根手指竖了起来,示意洛忧别出声。
洛忧贴着墙走到窗边,顺着布兰妮的目光看了下去。
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平,人的地位总有高低之分,贫富之别,这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都不会改变,十字教会也一样。
相比梵蒂冈,这个小城较为落后,而洛忧目前所在的城区又更是典型的贫民区。
微弱昏黄的灯光照耀的巷角中,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浪儿在一堆垃圾中翻找着食物,这些孩子没有家,自小流浪也不愿意跻身教会的孤儿院,平时饭都吃不饱的他们,在这平安夜也只能祈求哪户人家能够把吃剩下的饭倒进垃圾桶,好让他们享受一顿饱餐。
几个孩童在垃圾堆里翻倒了一些还沾着鸡肉的鸡骨头,这对他们来说可是难得的美味,几人马上吵得不可开交,试图争夺美餐。
正在这时,清脆的脚步声传进了小巷,嗒嗒的响声离他们越来越近,原本还在争吵的几个孩童马上团结了起来,站在垃圾堆前张牙舞爪,告诉来者这是他们的地盘,立刻滚出去!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那迷人的身影,她一身白衣,仿佛纯洁美丽的冬雪,不带一丝瑕疵,散墨般的长发随着冷风微微起舞,衬托着修长苗条的身形,比澄澈天空还要湛蓝的双眸好似诸神的宝石,在黑夜的衬托下是那么深邃,让人无法忘却,魂牵梦萦…
女孩缓缓走到了几个孩童前,她的手上拎着一个篮子,轻轻地将其放到了地上。
几个孩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犹豫地将篮子上方的遮布给掀开,一股诱人的食物清香扑鼻而来,里面虽然并没有豪华的大鱼大肉,但却丰盛异常,柔软喷香的米饭,翠绿诱人的蔬菜,散发着香气的肉汤…
几个孩童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他们仰起头看向了女孩,璀璨的夜光悄悄地为她披上了一层美丽的衣裳,就如同降落凡间的天使,圣洁迷人,一尘不染,美丽不可方物…
女孩看了几个狼吞虎咽的孩童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逗留,悄悄地离开了。
“姐姐…”孩童颤抖的声音止住了女孩的脚步,他犹豫了一会,害羞地说道,“你是天使吗?是来帮助我们的吗?”
女孩微微仰起了头,注视了一会美丽的夜空,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没有回答,缓缓离开了这里…
几个孩童吃到最后,赫然在篮子的底部发现了一张新年卡片,卡片的主人似乎知道他们不认字,很细心地用一幅幅可爱的图画表达着自己的心意。
一张普通的贺卡,一场无声的交流,平凡地不能再平凡的祝福仿佛一股暖流,流经了孩童们的心里,流过了全身。
...
“六年了,她一点变化都没有。”布兰妮的眼睛很深邃,微微摇着头,淡淡地说,“小时候,只要一有机会,她就会去做米饭菜汤,过来送给这些饥肠辘辘的小鬼。当年流落街头的小孩有一大半都长大工作了,她却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洛忧淡淡地说:“听起来,你们之间还有一段故事。”
“这就不是你该打听的事了。”布兰妮冷笑了一声,拳头紧紧攥着,眯着眼说,“你只需要知道,如果没有艾尔,我现在的生活会好得多,而不是像个垃圾一样苟活着。”
洛忧注视着布兰妮的眼睛,虽然他不知道这个人跟艾尔之间有什么过节,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在布兰妮眼中没有看到名为“恨”的情绪。
洛忧也没有去多打听什么,人在这个世界上活着,谁还没点自己的故事?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生活,或许曾经多情又多彩,热血未凉,不过是末世改变了人心。
命运便是如此,当你踏上这条未知的道路,那便不许停也不许回头...
洛忧抬头看了一眼群星璀璨的夜空,很快又低下了头,默默撑开了赤伞,将自己和夜空隔绝,低声说:“我走了。”
布兰妮看了洛忧一眼,也没多说什么,她和洛忧不过是个一面之缘的过客,彼此的道路互不干涉,没什么好多说的。
洛忧离开了贫民区,总住在树上也不是个办法,正好今天时间还早,他就开了一间旅馆。
旅馆的老板倒是很热情好客,非常欢迎他这个来自东方的朋友,但一想起这些人可能都在所谓的“神恩室”进行过发泄,他就不禁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一晚,在窗外隐约响起的圣歌中,洛忧很早就睡下了。
不过洛忧睡得并不安稳,在早上五点多的时候,他就被外面吵闹的声音吵醒。
洛忧住的旅馆离艾尔的教会宿舍比较近,很快就发现嘈杂的来源就是这里。
此时,旅馆外来了不少巡逻骑士,为首的骑士长已经下了马,正在安抚着一位老妇人。
这不是别人,正是史密斯太太,她此时哭得眼睛都红了,颤颤巍巍地哽咽道:“艾尔...艾尔一晚上都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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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章 双圣之伏
骑士长搀扶着哭泣的史密斯太太,好声安慰道:“荣归吾主,史密斯太太,请不要伤心,艾尔可能是在哪位朋友家留宿,忘记跟您说了。”
“不会的...不会的...”史密斯太太拿手帕擦着眼泪,哽咽道,“艾尔是个好孩子,不会一声不吭在外过夜,她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洛忧疑惑地走了上去,史密斯太太一看到洛忧来了,顿时焦急地走了上来,拉住洛忧的衣袖问道:“远方的客人,请问艾尔昨晚是跟你在一起吗?”
洛忧摇头说:“没有。”
“这不可能!这个城就这么小,她不跟你在一起还能去哪?”史密斯太太也是着急了,当即把矛头对准了洛忧。
很快,洛忧就成了周围人聚集的焦点。
众所周知,小城往往都具有封闭性,人口流动不强,所以邻里之间非常熟悉,有什么外乡人一眼就能注意到。
现在突然有人失踪,第一怀疑目标肯定不会是常年住在城里的人,相反,洛忧这种远方来客的嫌疑最大!更别说这少年缠着一身绷带,还披着斗篷,一副生怕别人看到容貌的模样,该不会是什么逃跑到这里的通缉犯吧!
骑士长沉着脸走了上来,附近的骑士也不动声色地策动马儿,绕圈围住了洛忧,同时示意围观的修女们后退。
不一会儿,洛忧便被巡逻骑士包围,骑士长艺高人胆大,走到了洛忧身前,低沉地问道:“荣归吾主,这位客人,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
洛忧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但他也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就平静地回了一句:“我如果说不呢?”
这一句话让周围的气氛都紧张了起来,马背上的骑士们不动声色地将右手放到了长剑的握把上,骑士长也默默地将战斗用的全覆盖式头盔拉了下来,深邃地说:“那可能会让你受到小小的伤害,我的朋友。”
就在气氛变得越来越僵硬,长剑缓缓出鞘的声音响起时,远处响起了飞奔的马蹄声。
马蹄声逼近,随着战马的嘶鸣,一名巡逻骑兵的斥候从马上下来,焦急地走到骑士长身边,说:“主在上,我在城外山区看到了‘弃誓者’的队伍,艾尔小姐好像被他们抓住了!”
因为跑得急,斥候这句话没压住声音,让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这一刻,周围响起了阵阵惊呼,史密斯太太先是一愣,随后嘶声大哭,几乎要哭晕过去:“不!为什么是弃誓者...艾尔啊...我的艾尔...可怜的孩子...”
“什么?”骑士长摘掉了头盔,脸色铁青地说,“弃誓者?可恶...这群混蛋,居然专门在双圣周下手!”
斥候继续汇报道:“是一支成规模的队伍,人数在一百左右,我还看到了他们的旗帜,应该是黑胡子理查。”
骑士长听到名字后虎躯一震,看了一眼躁动不安的人群,沉重地说:“我们只有二十多名巡逻骑士,以及三十多名步兵,无法对付这一支弃誓者,需要请求支援。”
“恐怕没有时间...”斥候拿出了一支弩箭,上面绑着一封信,递给了骑士长。
骑士长刚把信打开,里面就掉出了一搓从艾尔头上割下来的白金色头发,信的内容也很简单,就是要求城中的巡逻骑士前往,否则每一小时从艾尔身上取下一小部分零分,这一次是头发,下一次是什么就说不定了。
骑士长脸色铁青,面对着几乎要哭昏过去的史密斯太太和众多神色慌乱的修女,作为一个骑士他实在无法说个不字,可如果冒然前往,先不说会不会遭遇埋伏,就算堂堂正正地对决,这个城里的巡逻部队也没有取胜的希望。
附近,得知消息的人越来越多,连布兰妮都赶来了,一听说艾尔被弃誓者劫走,她整个人如同僵尸般愣在了原地,再看到信封掉出来的一搓白金色长发,情绪直接爆发了。
布兰妮一头撞在了洛忧的软肋上,抓着他的衣领往脸上抽巴掌,撕心裂肺地喊道:“你这个畜生!混蛋!连个女孩都保护不了,你有什么用!你有什么用?!”
布兰妮一巴掌还没抽出,脸上直接挨了洛忧一拳,洛忧下手只有重和更重,没有轻的,这一拳直接把她打得七荤八素,倒在地上挣扎。
斥候还没反应过来,洛忧就已经来到了他身边,瑰红的眼眸犹如野兽般闪着隐隐凶芒,低沉地说:“带我过去。”
眼看斥候愣在原地没反应,洛忧直接单手将他提起来,丢上了马。
骑士长有些震惊,一是惊于洛忧强大的臂力,这个斥候虽然没有披上冲锋用重甲,但总重量也在200斤左右,居然被单手扔上了马背,二是惊于这个少年比他们还要着急,看来对这件事,或者说对艾尔非常重视。
骑士长犹豫了一会,终于在安全和荣誉中选择了后者,他对一名手下说:“听说昨天的平安夜,有一位圆桌骑士大人在威尼斯过节,去向他求援!其它所有人,拿上武器跟我来!”
巡逻部队的五十多名士兵很快就出发了,因为有步兵存在,骑马的骑士们无法和大部队脱节,所以行动并不迅捷。
根据斥候侦测到的方向,部队越过了一片山区,来到了广袤的平原上。
这个小城地势偏远,守备力量也较为薄弱,平时也没少受到盗贼的袭扰,但遭到这种规模弃誓者的袭击还是头一回,更别说还在双圣周。
洛忧此时跟着大部队步行,侧眼看向骑士长,问了一句:“弃誓者是什么?”
“主在上,这个名字令我反胃。”骑士长把脸上的冲锋面罩抬了上去,露出了严肃的脸,阴沉地说,“顾名思义,弃誓者就是背弃了他们的誓言,同时放弃信仰的人。”
“他们曾经都是侍奉主的骑士,因某种诱惑投入了黑暗的怀抱,与教会为敌。”骑士长似乎想起了什么沉重的事,后面的话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这些人热衷于捕杀教会子民,没有任何原则,杀老人,杀小孩,杀女人,罪孽极其深重!”
“如果有机会,我愿意用我的生命与长剑铲除他们,保护背后的子民不受侵扰!”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一章 冲锋对决
从骑士长坚定的眼神可以看出,他没有在说谎,这是个很虔诚的骑士,也是个真正的骑士,或许地位于整个十字教会来说很卑微,但一点都不渺小。
骑士长身后,一名骑着白马的骑兵重重地说:“我一定会把艾尔小姐救回来!”
“确实是个好机会,约翰,你小时候就在追求艾尔小姐,现在六年不见,也长成一个英俊的小伙子了。”骑士长看了白马骑兵一眼,会心地一笑,打趣道,“哦,我以主的名义发誓,如果你能骑着这匹白马把艾尔救回来,她绝对会以下半生相许。”
叫做约翰的白马骑兵受到了鼓舞,自信地笑道:“当然!艾尔是我认定的女孩,我会守护她一生!”
约翰还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正在步行的洛忧,他之前就听说洛忧是艾尔的客人,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关系,此时略带醋意地说了一句:“艾尔这样的好女孩,必须嫁给一位勇敢的骑士,我会是她的白马王子!”
骑士长历经世事沧桑,早就听出了约翰的醋意,他没好气地一笑,倒也没说什么,而且就私心来说,他更希望艾尔嫁给一个教会的人,怎么能便宜共和之辉的毛头小子?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打趣着,行进了一会后,先头部队停了下来,他们也将目光投向了远端。
两百多米远的地方,一支约百人的部队正驻扎在地势高处,和这边充满神圣气息的十字旗不同,对方的旗帜非常狂野,是一面以猩红为底,印着黑胡子白骷髅的旗帜。
面对着对方更大规模的部队,十字教会的骑兵们多少有点紧张,因为他们之中有很大一部分都不是正规骑士,只是经过了马术训练的士兵,和十字教会对骑士的定义有出入。
十字教会中真正意义上的骑士必须有“神印”,一种经由梵蒂冈主教洗礼,并根据自身信仰程度所加持的力量。
想要成为真正的骑士,需要通过一系列复杂的考验,而且必须足够虔诚,因为神印这东西很奇妙,你的思想越纯粹虔诚,它的力量就越强。
当然,也不排除一开始非常虔诚,但后来有所改变的骑士,比如弃誓者们就是这一类。
这支巡逻骑兵中,真正意义上的骑士,也是唯一一个拥有“神印”的骑士就是骑士长,其他人顶多算是骑着马的士兵而已。
弃誓者那边是有备而来,在阵地周围设置好了阻止冲锋的马拒,长枪步兵也列好了队,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
不一会,在巡逻骑兵的惊呼中,绑在逆十字上的艾尔被抬了出来,她的头发和衣衫都很凌乱,看来受了不少委屈,不过眼神很清醒,衣服也没有严重破损,应该还没有遭到羞辱。
不过,艾尔此时的情况并不好,因为逆十字的结构原因,她被绑得很紧,手和脚踝都在与绳子的摩擦中渗出了血,胸前还被故意紧紧捆了两根绳子,紧紧压迫着挺秀的胸部,让她的脸充斥着不正常的红色。
“哈哈哈!”弃誓者阵营中,一名身披重铠的弃誓骑士策马来到了两军中间,嚣张地冲这边吐了一下舌根,随后拔出长剑,指向了艾尔。
后面的一些弃誓者步兵会意,纷纷开始围着艾尔闹腾,其中一个人还掀了一下艾尔的裙子,伸出舌头在那光滑白皙的大腿上狠狠亲了一口,留下一道黑红的吻痕。
艾尔紧紧闭着眼,娇躯止不住的发颤,犹如一只落入狼群的羔羊,所有人都知道她现在非常害怕,试想一下,大半夜的被一群凶残的弃誓者抓走,还被绑出来示众,这是多么可怕的经历。
可是,艾尔就只是紧紧闭着眼,紧咬牙关不喊也不叫,更没有投来求助的目光,似乎是希望弱小的巡逻骑兵不要管她,不要因为她而冒然送死。
然而艾尔并不知道,如果她现在大喊大叫,或者放声大哭大骂,巡逻骑兵的心情可能还会轻松一些,像她这样一个人默默承受,甚至在敌群中受罪时还要替骑兵着想,担心他们的安危,这种善良直接激发了骑兵的雄性荷尔蒙,每个人都目眦尽裂。
本该受到保护的修女被敌人肆意凌辱,身披铠甲的骑兵却龟缩在阵前,甚至还要被修女担心安危,这让每个人都感受到了浓浓的耻辱。
“我去迎战!”一名年轻的骑兵愤怒地架起了骑枪,用力地踢着战马的肚子,骑士长还来不及阻拦,他就狠狠地将马刺戳在了战马的屁股上,怒声高呼,“荣归吾主!!!”
欧陆这边的战争保留着古老的传统,在两军大规模冲锋前会有所谓的“决斗”,也就是公平的一对一,双方轮流派出勇士单挑,比拼战力。
这是一种充满英雄气息与浪漫主义的战斗方式,有许多力量严重不均的战役就是靠这种“决斗”挽救了士气,靠着己方骑士连挑数人,高涨士气,最后带队发动山崩般的冲锋,击垮敌方优势兵力。
弃誓者们虽然不再属于十字教会,但也继承着这种传统,刚才出阵的那名黑甲骑士就是这一轮的决斗者。
年轻骑兵在愤怒的驱使下策马狂奔,坚挺的骑枪如同狂奔的象牙般对准了黑甲骑士,准备将其一举挑落。
眼看年轻骑兵冲来,身披黑甲的弃誓骑士毫不怠慢,用力一踢马肚子,战马发出了凌厉的嘶鸣,踏破了脚下的青青草地,急袭而来。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互相都能看到对方骑枪上反射出的太阳光线,甚至连彼此面具后的眼睛都看得一清二楚。
电光火石间,年轻骑兵迅捷地刺出了骑枪,眨眼间穿透了外围防御圈,向着弃誓骑士的身体戳去。
在这种高速对冲下,胜负往往就在一息之间,年轻骑士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骑枪逼近对方,甚至尖端都传来了压迫盔甲的触感,然而下一个瞬间,弃誓骑士在马背上灵活地一侧身,骑枪贴着黑甲擦出了灼目的火花,直接滑了出去。
刹那之后,年轻骑兵只看到弃誓骑士捅出了骑枪,不偏不倚地顶在他的胸口,没有任何悬念,巨大的冲击力直接粉碎了盔甲和掩心镜,将这名年轻骑兵直接从马上挑了下来,推出去二十多米,最后用力地插在地上。
当骑枪拔出的一刻,伴随着弃誓骑士的兴奋呼喊,鲜血溅了十多米高,染红了年轻骑兵的尸体,还有身下的土地。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二章 低下士气
第一轮单挑以十字教会这边失败告终,也将原本就低下的士气蹂躏了一番,每个人都在为同伴的死感到惋惜与黯然。
在这种传统对决中,次数一般是没有限制的,只要一场对决分出胜负,胜利方就可以趁着优势,指挥部队发动冲锋,失败方也可以选择在情况恶化前结束对决,先发制人,只要士气承受得住。
不过此时,十字教会的巡逻骑兵士气低下,人数又在劣势,骑士长怎么可能让部下冒然送死?决斗的选择权完全落到了对方手上。
弃誓者那边则是抱着一种凌虐的心态,也没有发动总攻,而是挑着年轻骑兵的尸体在挑衅,进一步破坏十字教会的士气。
弃誓骑士不停地用骑枪上下戳着尸体,像玩虐一条狗,口中发出了嚣张的笑声,甚至从马上走了下来,脱下裤子在尸体上撒尿,野蛮与粗鲁之状溢于言表。
远处,后方的弃誓者们行动也更加过分,甚至有人把手伸到了艾尔的胸上揉搓,艾尔咬着牙试图挣扎,但最后只能让自己的手脚磨得更厉害,鲜血甚至把绳子都染红了。
这充满羞辱的两幕让十字教会的骑兵们脸上无光,一名看上去相对老练,体格更魁梧的骑兵拉下了冲锋面罩,低沉地说:“我去为同伴报仇!荣归吾主!!”
眼看又有人出战,弃誓骑士赶紧穿好了裤子,爬到了马背上,将骑枪从尸体上拔了出来,向教会骑兵迎来。
这名教会骑兵的战法比较老练,双方一轮冲锋过后,对方捅飞了他的面罩,他挑飞了对方的肩甲。
教会骑兵擦了一下头上的血,冲锋过后双方换了位置,他也离艾尔更近,更看清了那楚楚可怜的脸,这个女孩为了不让骑兵们担心,一声不吭地忍受着,甚至睁开了蓄满泪水的湛蓝眼眸,看着他不停摇头,希望让他回去。
教会骑兵紧握住了手中的骑枪,将其刺向苍穹,厉声高呼:“以主的名义起誓,艾尔小姐!我会救你回去!”
教会骑兵调转马匹的方向,和弃誓骑士进行了第二轮对冲。
由于熟悉了对方的冲击战术,在后面的连续三次对冲中,双方都没有给对方造成致命伤害,最多就是捅穿了侧翼盔甲,留下了一些皮外伤。
几次冲锋后,双方都放弃了骑枪,抽出了腰间的长剑,贴近后展开了白刃战。
在对砍中,两人手中的长剑犹如蝴蝶般起舞,你来我往,爆发出了战斗的火花。
这时,教会骑兵找到了一个空隙,一剑刺向其腋下,然而没想到这是弃誓骑士故意卖的破绽,后者看准时机夹紧手臂,利用盔甲卡住了长剑。
在飞溅的血花中,弃誓骑士在教会骑兵的脸上留下了一个20厘米的豁口,贯穿了整张脸。
顶着剧烈的疼痛,坚韧的教会骑兵用力地抽出了被卡住的长剑,试图反击,然而,此时最困扰他的不是疼痛,而是脸上不停涌出的血。
新砍出的豁口外加刚才对冲留下的伤痕,教会骑兵的脸已经被鲜血打湿,不少都流到了眼睛里,让他连眼睛都睁不开,只能胡乱抵挡。
最后的结果自然不用说,弃誓骑士一刀砍在了教会骑兵的脖颈上,巨大的力道直接砍穿了锁子甲,刀刃整个没入脖子,连颈骨都断了一半。
教会骑兵从马上被打了下来,然而,在这弥留之际,他还是将鲜血染红的目光投向了远方流泪的艾尔,艰难地向着弃誓者阵地爬过去,缓慢又坚决,在身后留下了长长的血痕。
“啧啧啧,可笑的怜悯。”弃誓骑士策马慢悠悠地跟着爬行的教会骑兵,甚至悠闲地吹起口哨,将骑枪顶在了他的后心,一点一点往里推。
在剧烈的疼痛下,教会骑兵已经咬碎了牙齿,但始终没有叫出声,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向远方的艾尔伸出了手,似乎想把她抓住,然而随着骑枪刺穿心脏,他的生命也走到了终点。
连续两名骑兵被击杀,这让十字教会这边的士气再度下降,所有人都如同蔫了的公鸡般低下头,甚至连手中的骑枪都变得异常沉重,举都举不起来。
骑士长看了一眼士气萎靡的部下,一声不吭地拉下了面罩,策动马儿缓缓上前。
通过刚才两轮对决,骑士长可以看出那名弃誓骑士战力不凡,他挑落的两个骑兵都是骑士长信任的部下。
此时,为了挽救士气也好,为了替同伴报仇也好,必须有人回应弃誓骑士的挑衅,作为整支巡逻骑兵的领袖,他不可能再坐视不管。
和之前两个急攻心切的骑兵不同,骑士长明显沉稳老练了许多,他胯下的战马不紧也不慢,踏着稳重的步伐一点一点逼近弃誓骑士。
没有突破苍穹的吼声,没有天摧地塌的狂奔,骑士长就这么稳健地推进着,手中骑枪的尖端不偏不倚地瞄准着弃誓骑士的心脏,哪怕对方有一丝颤动,他的骑枪也会调整角度,一直对着心脏,犹如盯上猎物的毒蛇。
这一刻,嚣张的弃誓骑士知道真正的对手来了,之前两个送死的骑兵都是那种被冲昏头脑的傻瓜,收拾起来很简单,但这次恐怕就没那么轻松了。
骑士长一点一点逼进,沉重的马蹄声犹如铁锤般不停敲击着弃誓骑士的心脏,让他汗毛竖起,肾上腺素飙升。
由于之前紧盯着骑士长,弃誓骑士的眼睛圆瞪太久,有些干涩,他就用力地眨了一下眼,让眼泪湿润一下眼球,结果谁知,就是这么一个眨眼的小动作,被骑士长直接捕捉到空隙。
下一个瞬间,当弃誓骑士睁开眼时,不远处的蹄声突然犹如轰雷般震耳欲聋,骑士长策动着嘶鸣的战马发动了凶猛的冲锋。
弃誓骑士大惊,他闭眼前还是波澜不惊,再睁开眼居然已是风云惊龙,在慌乱中,胯下的战马似乎也受到了惊吓,一时间不受控制,等他重新恢复对战马的掌控时,骑士长的骑枪已经冲至身前。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三章 卑劣之法
仓促之下,弃誓骑士只来得及慌忙刺出毫无威胁的一枪,被骑士长轻而易举避过。
骑士长方面,硕大的骑枪直接顶向了弃誓骑士的心脏,后者深知凭借自己身上这套铠甲,根本经受不住这种冲击,只能故技重施,用灵活的身法侧身避开。
骑士长的骑枪在坚硬的铠甲上刮了过去,留下一道半米长的砍痕,还划破了里面的血肉,隐约有不少血往外渗,不过比起被戳个透心凉,弃誓骑士已经非常幸运了。
然而,弃誓骑士的好运并没有持续多久,他本以为这一轮对冲后双方会拉开距离,展开第二轮对决,谁知骑士长在骑枪划过后,以强大的臂力制止了骑枪的惯性,在空中抡了一个迅猛的圆弧,以雷霆之力抽在弃誓骑士的脸上。
弃誓骑士的冲锋面罩直接凹了下去,整个头盔都在骑枪的挥击中被打飞,要不是其身体素质过硬,差点整个人从马上被掀下来。
弃誓骑士捂着流血的脸,用力地踢着马肚子,和骑士长拉开了些许距离。
此时,弃誓骑士的头盔被打飞,鼻梁骨整个都碎了,像挨了暴揍般青紫肿起,犹如挂了一个巨大的肿瘤,鼻腔里还不停有黑血往外涌,整个人狼狈不堪。
弃誓骑士还没来得及擦掉眼睛里的血,赫然感觉马蹄声至,当脖子上传来冰凉的触感时,他意识到自己完蛋了。
可是死亡并没有如约而至,只见骑士长将长剑架在了弃誓骑士的脖子上,声音冰冷如铁:“擦掉眼睛里的血,我不想卑劣地战胜你。”
弃誓骑士呲了呲牙,拨开了骑士长的长剑,伸手擦掉了糊住眼睛的血污,待视线清晰后,他猛然抽出腰间的剑,砍向了骑士长。
骑士长不慌不忙地格挡开了这一击,两人在马上打得有来有回,胯下的战马似乎都受过专门的训练,此时都在试图顶撞对方,破坏敌人的平衡。
在一起角力中,骑士长突然发出了凶悍的战吼,额头中心闪耀起一个金色的十字符号,流光璀璨的纹路沿着不断扩张的血管传向全身,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力量。
弃誓骑士大惊,当即放弃角力,直刺骑士长的眼睛,可谁知,那金色的十字符号突然爆发出了海啸般的波纹,在体表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屏障,直接挡住了这恶毒的一刺。
伴随着神圣的光芒,骑士长一把抓住了弃誓骑士的长剑,将其锋刃折断,反手一剑捅向对方的肩膀。
不仅是骑士长的肉体力量在金色十字的加持下飙升,连手中的长剑也像燃烧起了汹涌的金色火焰,附着的神秘力量直接瓦解了坚硬的盔甲,刺入弃誓骑士体内后将其肩胛骨直接挑飞,喷出的鲜血射到了两米多高的位置。
弃誓骑士还来不及惨叫,骑士长胯下的战马就一头撞在了对方的马上,将其直接顶翻,同时将弃誓骑士给掀了下来。
“太棒了!!”在十字教会巡逻骑兵的欢呼中,战局在这一刻分出了结果,凭借体内的“神印”,骑士长以碾压式的战力打败了弃誓骑士。
骑士长身上附着的金光慢慢淡去,额头上的神印也缓缓消失,整个人如同雕像般在阳光下屹立,初生的朝阳仿佛化作了液体,在他身上流淌着,犹如沐浴神光,虔诚又神圣。
弃誓骑士狼狈不堪,不仅肩胛骨被挑飞,废了一边手臂,鼻梁也在之前被打碎,刚一摔还掉了两颗门牙,啃了一嘴泥土,他刚试图站起来,就发现冰冷的剑峰已经抵在了脸上。
如果是平常的决斗,那或许可以是一场友好的切磋,但像这种两军对阵,结果只有两种,要么是带着耻辱的烙印中途逃跑,要么就是只有一个人活着。
弃誓骑士现在想跑已经是不可能了,他的那匹马被撞得现在都还没爬起来,而不管于公于私,骑士长都不会放过他。
弃誓骑士吐了一口血沫,看了一眼自己的阵地,眼神露出了些许复杂的寒芒,他重重地叹了一声气,站起来昂首对骑士长说:“请让我站着,面对同伴而死。”
虽然每个十字教会的人都讨厌弃誓者,但出于对手最后的尊敬,骑士长没有拒绝这个请求,同意给他一个光荣的死法。
弃誓骑士站到了前方,面对着自己的阵地,昂首而立。
骑士长缓缓策马来到了他身后,双手紧握长剑,架到了弃誓骑士的脖子上,在沉默了一会后,他低沉地说:“这是你最后的荣耀。”
骑士长举起了长剑,用力侧劈而下。
弃誓骑士的头颅本该在这一刻掉落,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就在十字教会的骑兵们准备为敌方断首而欢呼时,弃誓者阵地突然有士兵举过一面光滑镜面制成的盾牌。
由于弃誓者阵地在西边,正好面对着朝阳升起的东方,这面镜子组成的盾牌将强烈的光芒聚集了起来,直接射向了骑士长的眼睛。
仅一瞬间,骑士长的视网膜承受不住高强度反射光线,出现了暂时性的致盲症状,整个人不自觉地一晃,长剑也偏离了轨道。
下一秒,弃誓骑士突然暴起,抽出了靴子旁的匕首,电光火石间戳瞎了骏马的眼睛,这匹高头大马发出了痛苦的嘶鸣,挣扎后轰然倒地。
骑士长的一条腿被压在了骏马身下,挣扎不出,他的视线刚恢复一些,准备反击,结果又有数道光照射过来,剥夺了他的视觉。
紧接着,弃誓骑士趁乱来到了骑士长边上,按住了他的头,残暴地将匕首刺进了他的眼睛。
“啊!!!”随着匕首的抽出,骑士长的眼球也被带了出来,甚至牵出了后面连接着的密集神经,但这位骑士仍发出了不屈的战吼,胡乱抓住了弃誓骑士的头,用脑门狠狠地撞了上去。
弃誓骑士此时也早已发狠,他知道自己的机会只有这最后一次,硬是顶着鼻子被撞稀烂的疼痛,将匕首刺进了骑士长的另一颗眼球...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四章 绝望耻辱
骑士长的另一颗眼球也被戳爆,他用最后的力气推开了弃誓骑士,硬是用蛮力将自己的腿抽了出来,起身后不停挥着手中的剑,但很显然,每一剑都偏了十万八千里。
神印虽然有着极强的加持效果,跟根据个体的潜力,以及信仰的虔诚度有所不同。
这名骑士长就属于典型的信仰虔诚,但天赋有限的骑士,为了弥补差距,他只能每天起早贪黑地锻炼,虽然比不上那些天才,但倒也为自己搏得了荣耀与名声。
可是此时,这位勇敢的骑士却是异常凄惨,两颗眼球的位置被戳得血肉模糊,皮开肉绽,神印的力量也耗尽,无法再次使用,但为了心中的荣耀,他仍在徒劳挥舞着剑,试图挽回仅有的一点尊严。
十字教会这边,骑兵们的心已经凉透了,他们可以看出刚才骑士长为了搏得优势,一口气爆发了神印的力量,而后来的一念之仁却换来了如此卑劣的结果,每个人都血气上涌,目眦尽裂。
但此时,没有人能上前,现在决斗仍在继续,如果因为对方采用了卑劣手段,他们也卑劣地一拥而上,那不仅是毁坏教会的名声,就算救下了骑士长,他也会背上一辈子无法洗刷的烙印。
更别说那位弃誓骑士已经缓过了气,而且还从怀里掏出了一种药丸吃了下去,肩胛骨的伤口很快就止血愈合,战力恢复了不少,不是轻易能对付的。
“哈哈哈,爽不爽,来来来,往这边砍。”弃誓骑士嚣张地大笑着,如同耍猴般在双目失明的骑士长面前绕着,还故意把脑袋伸过去,发出了阴阳怪气的声音,“快!赐予我荣耀的死亡!”
骑士长强忍疼痛,紧咬牙关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砍了过去,但被弃誓骑士轻松躲过,他避开这一击后,一边发出“喔喔”的怪叫吸引骑士长,同时鬼魅般穿透防御圈,一刀捅在了骑士长的膝盖上。
“呼...”骑士长按捺着剧痛,不愿发出象征着软弱的惨叫声,甚至试图用意志强撑住被破坏的膝盖,保持自己的站立。
然而,随着弃誓骑士接下来恶毒的一刀,骑士长另一侧膝盖的韧带也被砍断,整个人如同崩塌的山脉般往下倒。
出人意料的事再次发生,在关节的呻吟声下,骑士长在双膝被砍的情况中用力握紧了长剑,将其刺到了地上,用这把陪伴了自己一生的武器撑住了下坠的身躯,依旧屹立不倒,如同不灭的雕像。
由于骑士长的平衡已经被破坏,不得不用双手支撑长剑,动弹不得,弃誓骑士很胆大地走到了他边上,一边冲十字教会阵地招呼,一边大笑道:“嘿!朋友们,你们的伙伴好像受伤了!天呐,他实在太坚强了!简直让我动容!”
“让我们看看他能不能经受主的考验!”突然,弃誓骑士狰狞地一笑,捡过之前被折断的长剑,对准了骑士长的胳膊,蓄力后狠狠地砍了下去。
“噗嗤!”随着飞溅的鲜血和教会骑兵们冰凉的心,骑士长的双手被齐刷刷砍断。
这一刻,这位勇敢的骑士再也支撑不住垮下的身躯,轰然倒在了被鲜血染红的草地上。
“啧啧啧,真是感人。”弃誓骑士狞笑着来到了骑士长边上,一把拿掉了头盔,抓住了那被鲜血打湿的头发,将他的脑袋往上提,扭曲地说,“我送你去该去的地方!”
看到这一幕,教会的骑兵们嘶声叫了出来:“不!!!住手!!!”
“噗嗤!”只见弃誓骑士拿断剑刃口不停割着骑士长的喉咙,就像宰掉一只养肥的家禽,刀刃砍穿了喉咙,破坏了气管,最后在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中锯掉了骨头,将这颗头颅整个割了下来。
根据十字教会的定义,斩首是最低等卑贱的死法,如果有人因为斩首而死,灵魂将永远无法升上天堂。
十字教会的信徒之所以愿意无私奉献,就是因为他们坚信死后可以投入主的怀抱,斩首对他们来说是最不可想象,也最无法接受的死法。
而当骑士长的人头落地时,所有教会骑兵的心灵支柱也一同垮塌了。
“哈哈哈!胜利!”弃誓骑士高举骑士长破烂不堪的头颅,朝着沸腾的己方阵地高呼,最后用力地一扔,将这颗头颅丢上了天空,任其孤零零地落在草地上发臭。
弃誓者阵地那边,因为己方弃誓骑士连挑三人,其中还包括一位拥有“神印”的真正骑士,士气高涨到一个可怕的地步,所有人都在狂舞着手中的兵器,高呼着这一场胜利。
弃誓者们往往都没有什么信仰与原则,从某种意义上说和荒野的进化者很像,只要能胜利,什么手段都不会觉得卑劣,他们把自己的生命和胜利看得高过一切,对刚刚自己的卑劣作法没有任何羞愧,反倒引以为荣。
在沸腾的阵地中,弃誓者们的兽性被血腥的一幕彻底激发了。
一名弃誓者发出了野性的狂呼,用力地抓住了艾尔的小腿,在上面留下青紫的抓痕,拿嘴在那白皙细腻的皮肤上又亲又啃,甚至用力地咬了下去,留下一个渗血的牙印。
“耶!!”弃誓者似乎是在炫耀自己的“战果”,在同伴们扭曲的大笑下,他甚至当中脱下了裤子,摆弄着丑陋的小兄弟,没一会就喷出了污秽的液体,弄到了艾尔的裙子上。
这一支弃誓者的首领黑胡子理查来到了边上,对着那名弃誓者伸出了大拇指,随后拔出了腰间的剑,抵到了艾尔的胸上,大笑道:“我们把这娘们的胸切下来,拿火烤着吃,你们说好不好!”
“耶!!!!”一呼百应,弃誓者们彻底沸腾了,纷纷都围到了艾尔身边。
由于弃誓者是昨天晚上劫走了艾尔,月黑风高也看不清什么,好多人都没仔细看,只知道是个女的,而现在已经天亮,一看到艾尔曼妙的身材和天使般的面孔,他们心中对弱小之物的破坏欲沸腾到了极点。
弃誓者们从未想到自己抓到的是这么一个美丽的人儿,试想一下,一边用小兄弟捅进这女孩的身体,一边掐住她的脖子,听她那压抑到极点的求饶和惨叫,还有脸上屈辱到崩溃的潮红,最后狠狠地在她体内喷薄出自己的种子,这是一种怎样的征服感?
一想到这里,弃誓者们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巴不得用最凌辱的手段玩坏这名教会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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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五章 赤红冲锋
和弃誓者那边的沸腾士气不同,十字教会这边已经降到了冰点,他们的骑士长死了,不仅意味着最后的精神支柱崩塌,更表明没有人能打赢对方的骑士。
要知道,那名派出来的弃誓骑士还只是一个先锋,对方用来压阵的大将还没有出手,更别说可怕的黑胡子理查,那可是好几名高阶骑士都无法拿下的存在。
如果说这些骑兵们在出发的时候还是满腔热血,现在血液里的温度已经被冰冷的现实冻住,每个人都止不住地发抖,要不是心中最后的一丝信念支撑,他们可能早就落荒而逃。
“约...约翰...”一名步兵颤声说,“我们该怎么办...”
那名叫约翰的,之前说要迎娶艾尔的骑士,在听到呼唤后不自觉一颤,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是骑士长的副手,现在上级阵亡,他已经自动接替成为了队伍的最高指挥官。
约翰呆呆地将目光投向了远处被弃誓者们包围的艾尔,心情悲愤,但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约翰作为骑士长的副手,虽然一直有辛勤地练习斗技,但还没怎么经历过大规模的战斗,最多就是追赶山贼什么的,而且有骑士长在,他动手的机会并不是那么多。
就算有一些恶战发生,有骑士长压阵,约翰也没感受到过太大的压力,而他也从未想过骑士长有一天会战死沙场。
约翰在出发之前还以为这是一场唾手可得的胜利,他们会像以前那样冲垮敌人的阵型,光荣凯旋。
毫无疑问,约翰在开打前是真的想营救艾尔,抱得美人归,他幻想过很多场景,比如在决斗的时候挺身而出,连续挑落数名弃誓者骑士,然后乘着雪白的骏马突破重围,把弱小的艾尔搂入自己怀中,绝尘扬沙地二破敌阵,回到己方阵地。
把艾尔救回来后,他会接受艾尔的拥吻,用自己的勇气获得她的芳心,两人携手回到小镇,在神父的祝福下步入婚姻殿堂,用手中长剑守护她一生。
然而在这一刻,当发现弃誓者们不停侮辱艾尔而自己无能为力时,约翰的所有幻想破灭了,一切的一切都只剩下冰冷的现实。
一名骑兵嘀咕道:“约翰,你不是说...艾尔是你认定的女孩...她需要你的帮助,我们也需要你的指引!”
约翰听后呆呆地看向了远处的艾尔,但更多目光却是落在了那全副武装,雪林枪阵的弃誓者身上。
“哈哈哈!都走开!让我干这修女的小屁股!”那名之前侮辱艾尔的弃誓者又开始摆弄下体,大摇大摆地来到了艾尔身边,狂笑地注视着那充满害怕的小脸,从正面掰开了艾尔修长的双腿,准备强势插入。
这一刻,约翰感觉心中有什么东西碎了,他低下了头,低沉地说:“我们...先撤退吧...等圆桌骑士大人来救我们...”
“什么?!”一名骑兵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他瞪着眼指向了即将受到侮辱的艾尔,低吼道,“你要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的修女受辱,然后夹起尾巴逃走?!”
“现在上...也只是送死吧...”约翰的神智似乎在巨大的压力下有些不清晰了,失魂落魄地嘟囔道,“反正上了也救不回来,不如...保存好实力...等下一次反击...”
就在十字教会的骑兵们因为这一番话凉透心,再无斗志时,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约翰突然感觉有人抓住了自己的脚踝,硬被从马上拽了下来,摔得七荤八素。
下一个瞬间,在众人的惊呼下,那位来自东方的客人,身上缠着绷带披着斗篷的少年跃上马背,骑着这批雪白的骏马冲出了队伍。
“喂!回来!”十字教会这边彻底乱了,他们以为洛忧受不了这种屈辱,准备慷慨赴死。
先不说这又是一件毁灭士气的行为,而且洛忧还是十字教会的客人,如果他就这么冲出去死了,这里的所有骑兵都会被教会唾弃,印上一辈子都无法洗涮的耻辱,永远背负懦夫之名。
弃誓者那边,弃誓骑士一看又有人冲出来,连忙扶起了之前被撞到的战马,爬了上去。
虽然弃誓骑士的肩胛骨被挑飞,但依靠药物暂时压制了伤势,而且伤的不是主手,所以依旧能拿稳骑枪。
弃誓骑士先是定睛看了一眼驰骋而来的洛忧,顿时笑得合不拢嘴,他是一名专业的骑士,一眼就能看出对方的骑术高低,这个少年的骑术只能用“拙劣”来形容,更别说他连个骑枪都没有,手中拿着一把红色的伞,这是哪来的娘娘腔?
“我要拿你的头盖骨当碗使!”弃誓骑士发出了蔑视的大笑,纵马挺身向洛忧冲去。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弃誓骑士以一个极其精准的角度刺出了骑枪。
在教会骑兵的惊恐大叫和弃誓者的狂笑中,骑枪直接顶碎了洛忧的半边胸腔,骨头碎肉飞到了十几米远的位置,连不停收缩的肺部都看见了。
“哈哈哈!你是我见过最拙劣的骑士!”弃誓骑士可以坚信,这一杀伤连头牛都撑不住,洛忧肯定死透了,他从未见过如此菜的对手。
然而,弃誓骑士还没笑过三声,他刚把双手举起来高呼胜利时,突然发现洛忧眼中的瑰红火焰愈发愈烈,下一秒,随着凌厉的破空声,猩红的攻击狂暴涌来。
只见洛忧的赤伞直接扫过弃誓骑士的头颅,没有任何悬念,那颗大脑袋直接从肩膀上被撕了下来,离体飞出十多米,像皮球般滚在了一旁。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弃誓骑士的身体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脑袋没了,双臂依旧举在空中庆祝,直到三秒过后,他的身躯才渐渐瘫软,失去了所有力量,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弃誓骑士的无头尸体在地上不停抽搐着,断颈处不停地喷着血。
而洛忧则是策马屹立于这具尸体旁,白色军马的皮毛染上了猩红的血色,和那双瑰红的眼眸交相辉映,逆着璀璨的朝阳散发出了摧城般的压迫感,引得风云惊龙。
这一刻,整个战场陷入了坟墓般的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六章 一骑当千
所有人都看傻了,包括教会骑兵,包括弃誓者,他们之前想过这会是一场一边倒的对决,一秒就会分出胜负,但谁都没想到,输赢对象居然阴差阳错地调转了一下。
这名弃誓骑士的实力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先是一连挑落两名教会骑兵,更是斩杀了骑士长,虽然是靠着卑劣手段胜利,但也无法否认他的强大实力。
可谁知,这名弃誓骑士刚和洛忧交手一个回合,连眼睛都没眨,刷一下人头落地了。
弃誓者这边一个个都傻愣了,那名准备羞辱艾尔的弃誓者都呆呆地停下了动作,不可置信地看着战场上发生的事。
黑胡子理查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纯粹以为是弃誓骑士连战数人,身上又有伤,被洛忧趁虚而入,所以很快又派出了另一名骑士。
这名弃誓骑士比起之前那名有过之而无不及,是深受理查信任的悍将,也是专门培养来用于决斗的人,实力极其强大。
在飞奔的马蹄声中,这名弃誓骑士精神抖擞地冲向了洛忧,他右手举着庞大的骑枪,左手持着一面百斤重的钢铁盾牌,赫然是一名重型冲锋骑士。
“啊!!!”弃誓骑士以强大的动能冲到了洛忧面前,如同一头前进的犀牛。
这一刹那,洛忧又迅猛地举起赤伞,从上而下劈来。
这名弃誓骑士经验丰富,洛忧动手的一刻就看清了轨迹,他高举左手的盾牌迎向了赤伞,准备格挡这一击,随后用骑枪捅穿对方的心脏。
可谁知,当赤伞与盾牌接触的一瞬间,弃誓骑士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巨力,手上仿佛压了整个苍穹,全身关节都在发出炒豆子般的噼啪作响声。
下一秒,盾牌发生了扭曲的形变,就像豆腐般被碾得稀巴烂,沉重的赤伞余势不减,在无法抵挡的动能中继续下压,先是像麻花般压扁了弃誓骑士的手臂,迅猛地将手臂下的头颅压进了胸腔,一路碾压直下,将其胸腔,脊椎,腹部,盆骨全部碾烂,连胯下的战马都被劈断骨头,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当看清这名弃誓骑士的尸体时,心理素质弱的人差点吐出来,他死得实在太凄惨,全身上下都被赤伞压成了肉泥,根本看不清哪些零件是手,哪些零件是脚,就像卷入了一台绞肉机。
这一刻,教会骑兵们如同飞机加速的引擎,爆发出了从未有过的欢呼呐喊,所有阴霾一扫而空,谁都没有想到这位来自东方的客人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相反,弃誓者那边的心凉了半截,如果说第一位弃誓骑士的死可能有偶然因素,那这位就是彻彻底底地被实力碾压至死,一丝一毫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我去迎战!”有一名弃誓骑士不信邪,怒吼一声冲了出去,连理查都来不及阻拦。
这名弃誓骑士身材比较瘦小,没有坚硬的铠甲,也没有挺着沉重的骑枪,而是披着皮甲,拿着用于刺击的利剑,一看就知道是敏捷型的战士。
当双方的马匹逼近时,洛忧故技重施,赤伞以雷霆万钧之力劈砍而出。
这位弃誓骑士仔细思索了两位同伴的死法,意识到这把赤伞威力巨大不可抵挡,于是整个人抓住马鞍,直接挂在了马的侧面,避过了这一横扫。
与此同时,弃誓骑士精准地一剑刺穿了洛忧的脖颈,破坏了气管与大动脉,当血沫涌出的一刻,他发出了胜利的呼喊,整个人兴奋至极:“喔!!!”
远处,观战的理查突然神情一窒,几乎是扯着嗓子大喊:“小心!!!!”
弃誓骑士还没反应过来,突然感觉一道黑影掠过,只见洛忧伸出左手,一把将他从马匹上抓了起来,用胳膊夹在侧身。
弃誓骑士一开始还在挣扎,但当难以言述的巨力传向身躯时,他发出了凄惨的尖叫:“啊!!!!!!!!”
只见洛忧单臂夹着这名弃誓骑士,在汹涌澎湃的力量下,对方的身躯像面条般被夹断,内脏和脊椎直接烂成一团,青筋炸裂,眼球暴凸,惨到了极点。
下一秒,洛忧举起了弃誓骑士的上半身,在狂暴的力量加持下丢向了弃誓者阵地。
双方此时隔着百米的距离,这具尸体硬是像皮球般被丢过来,轰一声砸在草地上,打出一个巨坑。
弃誓者们定睛一看,吓得浑身一凉,乖乖,这哪里还是什么“尸体”,根本连人型都分辨不出,让最高明的医生来拼都拼不回去,活脱脱一团血肉做成的泥巴。
弃誓者们还没来得及回过身,洛忧身下的白色骏马发出了嘶鸣,扬蹄狂奔而来。
这一刻,弃誓者们吓得不知所措,再也没有人敢上前应战了,连最前方的步兵都吓得心惊胆裂,阵型被洛忧一人威慑得不停后退。
“不可慌乱!不可慌乱!”黑胡子理查凭借多年积累的威严稳住了军心,将长剑向天空一指,高声道:“骑士杀手!上!!!”
欧陆的战争以冷兵器居多,传统的骑士们也热衷于刀剑厮杀,但也仅仅是“热衷”,并不代表着这里任何热武器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他们的科技不比共和之辉落后多少。
理查下令的瞬间,十八名士兵齐步上前,他们手中持着一种经过改造的武器,尖端是用于拒止骑兵的粗大长枪,稍微偏后的位置安装了一门大口径枪炮,这种枪炮射出的子弹可以穿透骑士的装甲,而且射速极高。
手持这种兵器的人被称作“骑士杀手”,当面对飞奔而来的骑士部队,他们可以依靠枪炮进行大规模杀伤,就算有骑士冲破火线突到身前,尖端的粗大长枪也是骑士的致命克星。
果不其然,洛忧第一时间没认出这种改造武器,当枪林弹雨来袭时,身上被打得千疮百孔,胯下的白马也被打得稀烂,发出一声嘶鸣倒地。
“上!!!”在理查的呼喊下,十八名骑士杀手快步上前,将手中的长枪刺向了尘埃中的洛忧,誓要将他捅个四分五裂!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七章 凶狼破阵
“杀!!!!”十八名骑士杀手持着坚硬的长枪,拼了命地向洛忧倒下的地上刺去,这些枪刃极其锐利,专门用于破甲,一般的盔甲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在飓风般的猛戳下,结实的命中手感自枪上传来,还带起了密集的血雾。
那匹白色骏马早在第一轮枪炮齐射中就暴毙了,此时更是被戳得稀巴烂,但为了扩大战果,也为了打击十字教会的士气,骑士杀手们仍在对倒下的洛忧不停突刺。
然而,就在骑士杀手抬起手中的长枪,准备进行下一轮猛戳时,眼前的一幕彻底剥夺了他的理智。
洛忧的身躯此时被戳得稀烂,和那些扭曲的枪刃纠缠在了一起,到处都是断骨从皮肉中戳出,肌肉也因为刺击打而四分五裂,血淋淋地暴露在空气中。
可是,让每个人无法理解的事情正在上演。
洛忧手臂上的血肉正在以一种诡异的趋势异变着,原本紧密的肌肉组织扭曲着分裂成了一道又一道细密的猩红血丝,在空中缠绕,纠集,仿佛零件的重组,直到重新组件了一个完好的肌肉组织,这才如同蠕动的蚯蚓般挤回原位,
与此同时,原本破碎的骨骼也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断裂的碎骨被新生的骨骼挤走,出现裂痕的地方也被重新填上,接合,到最后崭新如初。
当洛忧再站起时,除了绷带和斗篷千疮百孔,那具白皙的身躯犹如新生般完好如初,瑰红眼眸中的寒芒没有丝毫黯然,反而愈发愈浓。
仿佛只过了一瞬,又仿佛历经千年,骑士杀手们的脸部因为过度的恐惧而扭曲着,眼球中充满着血丝,似乎随时会爆炸开来,他们不顾手臂的酸痛,嘶吼着,尖叫着,手脚并用地向远处逃去:“啊!!怪物!!!怪物!!!”
“轰!”下一个瞬间,当洛忧手中的赤伞以猩红女王形态降临时,随着一记天摧地塌的横扫,前方12尺的扇形区域直接被刮掉半米的厚度,碎屑横飞,还没来得及跑远的骑士杀手们全部消失了,真正意义上的消失了。
这些可怜的骑士杀手在被猩红女王扫中的一瞬间就支离瓦解,浑身上下碎成了无法分辨的齑粉,和扬起的草地泥土混杂在了一起,弥散在充满腥味的空气中,唯一的幸运就是他们死得太快,完全来不及感觉肉体上的疼痛,没有丝毫直觉。
“啊!!!”没有任何悬念,当猩红女王的庞大龙威呼啸来袭,再加上眼前血腥一幕的冲击,弃誓者们彻底崩溃了,在前面组成枪阵的士兵们纷纷溃逃,拦都拦不住。
那名大肆羞辱的弃誓者也意识到不妙,纵使隔着几十米,汹涌的龙威依旧令人心惊胆裂,他撒腿就准备逃跑,然而当凶悍的破空声狂袭而至时,他的生命也定格在了这一秒。
洛忧用猩红女王一举扫清了前方所有阻挡的人,很快将其收回空间袋,整个人赤手空拳犹如一条饥饿的凶狼般上前,狂暴地扑住了这名试图侮辱艾尔的弃誓者,两人在地上滑行出去十几米,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弃誓者还来不及反应,洛忧的身上便汹涌起了可怕的内力,双手犹如野兽利爪般在弃誓者身上撕扯,随便一插就深入骨头,随便一抓就带起成片血肉。
在洛忧的撕扯中,弃誓者发出了恐惧的尖叫,浑身上下像抹布般被撕烂,各种血肉,碎骨,内脏零件从体内全被抓了出来,天女散花般飞在空中。
最后,洛忧张开了红唇,狰狞的利齿咬在了这名弃誓者的脖子上,庞大的咬合力犹如千斤铁索,将他的整个身体从地上咬了起来,于空中抡了一个圆,重重地砸在另一侧地面上,四分五裂。
“后退者死!!!”黑胡子理查抽出了腰间的弯刀,一连砍杀数名逃兵,强行稳住了阵脚,随后将刀刃指向了逆十字上的艾尔,怒声呼喊,“杀了那个修女!”
离艾尔最近的一名弃誓者当即抽出了长剑,向着艾尔的心脏捅去。
电光火石间,洛忧的左手出现了一把通体漆黑的左轮手枪,流线造型和巨大的口径透露着野兽般的凶悍,当这把名为“黑耀”的武器开火那一刹那,天地都仿佛变色了。
灼热的子弹从发红的枪膛喷出,撕裂了犹如水泥般浑浊的空气,毫无悬念地将那名弃誓者打成了上下两截,他身上的其它部件也在恐怖的冲击力中瓦解。
子弹余势不止,一连穿透了射击路径上的7名弃誓者,所有人无一例外全部被打碎,留下一地的碎尸,犹如恶魔铺成的猩红地毯。
子弹击透了弃誓者阵地,打穿了一座小山包,最后才消失在天际尽头。
未来的武器没有次品,这一刻,洛忧更加确信了这件事。
洛忧收回黑耀,冲到了艾尔边上,弄断了束缚的绳索,看着她手脚上的摩擦伤口,低沉地说:“我来晚了。”
这一刻,艾尔想哭,真的很想哭,想把这几个小时受到的委屈都发泄出来,但她知道这样会给洛忧添麻烦,所以强忍着眼泪没出声,只是坚强地摇着头:“我没事...”
很快,一名弃誓骑士冲过来给了洛忧一枪,结果自然不言而喻,不仅自己送了命,身下的马也被夺走。
洛忧抱着艾尔上了马,将她放在自己身前,沉声说:“抱紧我。”
艾尔很听话,紧搂住了洛忧,在战马的嘶鸣下,两人向十字教会阵地突围而去。
为了保护艾尔不受到伤害,洛忧将赤伞整个撑开,护住了艾尔的后背,自己则是紧贴艾尔,用身体护住了她的前身。
弃誓者们不甘心洛忧就这么离去,快马加鞭追赶上来,围着两人不停攻击,骑枪猛戳,长剑乱砍,打得是血肉横飞。
不过,这些弃誓骑士的刀剑不是砍在赤伞上,就是砍在洛忧的身上,没能伤害到艾尔分毫,洛忧就像守护小船的港湾,挡下了所有风暴。
到最后,眼看怎么砍都砍不翻这个少年,弃誓骑士们又离十字教会阵地越来越近,不得拉紧缰绳后退,防止对方的反冲击。
当洛忧骑着被鲜血染红的战马回到十字教会阵地时,每个人都被眼前的一幕吓傻了。
洛忧的身上沾着大片大片的血污和碎肉,就像刚从滚刀地狱爬出来一样,后背还插着七八根尖锐的长矛,以及密密麻麻的枪眼。
反观洛忧怀中的艾尔,除了之前捆绑造成的伤害,没有新添任何伤口,每一道针对她的攻击都被洛忧挡了下来。
约翰这时脸色惨白地跑了上来,抓住了艾尔的小手,颤声说:“主在上,艾尔小姐,您没事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八章 凶悍神父
艾尔此时的注意力不在约翰身上,她含泪看着一身血污的洛忧,颤着手帮他擦去了脸上的血渍,心痛地什么话都说不出。
“待在这里。”洛忧对艾尔叮嘱了一句,突然又跨上战马出阵,一个回马枪向弃誓者阵地杀去,直奔这一批弃誓者的首领,黑胡子理查。
弃誓者们几乎要吓尿了,这少年杀穿阵地,把修女救了回去不说,居然还没杀爽,回马又杀了回来?!这是什么怪物?!
让弃誓者们崩溃的事情并不止这一件事,远方草原地平线的尽头,随着轰鸣如雷的马蹄声,密集的十字旗帜飘扬崛起,大批重铠骑士正向这边狂袭而来。
从附属旗帜的标志可以看出,这一支骑士隶属圆桌骑士之一,兰斯洛特麾下的部队。
和亚瑟·潘德拉贡一样,这名圆桌骑士继承了伟大的“兰斯洛特”之名,在亚瑟王传说中,他温文尔雅,慷慨虔诚,在现实的十字教会,他勇敢强大,乐于助人,是一位深受教会子民信任的伟大骑士。
兰斯洛特原本在威尼斯教区度假,享受双圣周来之不易的悠闲,但在收到救援请求后,他当即放弃了休假,率众策马狂奔而来,就为了救一名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小修女,其人格之伟大可见一斑。
弃誓者方面,黑胡子理查确实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但和十字教会最高战力圆桌骑士比起来,那可真是一根毛都算不上,此时早已脸色铁青。
十字教会的骑兵一看到兰斯洛特的骑士们出现,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般兴奋,高呼着“荣归吾主”冲了出去,早就没了之前的阴霾。
约翰此时也拉下了冲锋面罩,大声对艾尔说:“艾尔小姐,在这里等我回来,我会为您冲破敌阵!荣归吾主!”
弃誓者们此时哪里还能抵挡,纷纷惨叫着跑路,骑着马的骑士还跑得比较快,步兵就惨了,几个骑士杀手徒劳地用枪炮射击了一会,发现子弹打在高阶骑士的盔甲上跟挠痒一样,半点作用没有。
当骑士的冲锋部队掠过时,这些可怜虫直接被踩进了草地。
洛忧没有管其他人,目标只有黑胡子理查,他看准机会一劈扫断了理查战马的双腿,把这个黑胡子摔得七荤八素,随后自己跳下了马,赤伞由上而下向理查劈去。
“请住手!!”圆桌骑士兰斯洛特在洛忧身后狂奔,呼唤洛忧留理查一命。
如果是其他人,就算有什么血海深仇,也会给圆桌骑士一个面子,但洛忧显然不是这样的人,压根没把话听进去,赤伞直接劈向了理查的脑袋。
“轰!”就在理查的脑袋即将粉碎时,一个巨熊般的高大黑影突然来到了洛忧身前,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他全身。
面对着势大力沉的赤伞,这个黑影直接抬手将其握住,仿佛天崩地裂一般,当两者接触的瞬间,黑影脚下的土地寸寸龟裂开来,裂痕如同蜘蛛网一般蔓延出去数十米,虽然他的双脚几乎陷入了地面,但是腰身没有丝毫的弯曲。
渐渐地,赤伞上附着的力道犹如泥牛入海般消失,再没能下压分毫,洛忧也警惕地将目光投向了来者。
棕熊般的身躯,惨白无纹的面具,这个人洛忧在梵蒂冈见过,赫然是艾尔口中的“腓特烈神父”。
腓特烈神父此时单手紧握着赤伞,面具后的眼睛一片猩红,仿佛要滴出鲜血,他的肌肉以诡异的趋势膨胀着,差点要挤爆身上的神父制服,在紧绷的衣面上,还能隐约看见暴跳的青筋犹如蚯蚓般在蠕动…
腓特烈神父极其高大,身高超过两米,犹如巨人般俯瞰着“娇小”的洛忧,面具后传来了犀牛般粗重的呼吸,似乎兴奋到了极点,渴望一场血腥的厮杀,手中的力道也越来越重,硬是将骨龙脊椎制作的赤伞捏得咔咔作响。
洛忧眼中的冷意也愈发愈浓,汹涌的内力不停传向赤伞,和腓特烈神父开始角力,一切看似风轻云淡,但此时两人施加到赤伞上的力量难意估算,要不是骨龙的脊椎实在太硬,换作其它材料早碎上一万次了。
就在洛忧想着要不要将赤伞变为猩红女王形态时,兰斯洛特策动战马在旁边停了下来,他拿下了头盔,露出了英俊的脸庞,充满威严地说:“腓特烈神父,请不要对客人无礼。”
腓特烈神父缓缓地松开了赤伞,后退了两步,虽然再没有任何动作,但那双眼睛依旧盯着洛忧,仿佛在看着猎物。
如果说洛忧之前对腓特烈神父的实力没什么概念,那么通过刚才的角力,他可以肯定这个人的肉体力量在自己之上,极有可能达到了白狼那种级别,甚至还要高...
洛忧没有再理会腓特烈神父,至少他们现在没有站在敌对位置,还不必忌惮,他随后将目光投向了正在捆绑黑胡子理查的兰斯洛特。
兰斯洛特是个极其英俊的男子,如果要用一句话来形容:少女思春时幻想的白马王子长什么样,兰斯洛特就长什么样。
撇开圆桌骑士的高贵身份不谈,光是这张脸都能让无数少女为之倾倒。
兰斯洛特捆好理查后,这个面目狰狞的黑胡子突然发出了嚣张的狂笑:“哈哈哈哈哈!!”
这一笑让很多人都不明白,他到底在笑着什么?难道指望用笑声吸引注意力,趁机逃出去?
开什么玩笑,现在他被里三层外三层围住,别说单枪匹马,就是一千人的部队都冲不开这道防线。
兰斯洛特将黑胡子理查提了起来,臂力极其惊人,直接连人带盔甲一起丢到了一匹马上,平静地说:“你将接受教会的审判,荣归吾主。”
黑胡子理查低沉地笑了两声,幽幽地说:“教会的走狗,你们还没反应过来吗?”
周围的骑士们面面相觑,他们刚刚一路飞奔赶到战场,不明白理查在说什么。
这时,一名原属小城的骑兵策马跑了过来,慌张地说:“糟糕,好像有另一支弃誓者偷袭了城市!”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九章 十字消逝
兰斯洛特听后一惊,严肃地说:“你们没有派人在城里留守?”
那名骑兵脸色惨白地说:“为了营救艾尔小姐,骑士长把所有人都带出来了,我们也没想到会有另一支弃誓者伏击...”
“骑士听令,回援!”兰斯洛特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地下达了命令,带头冲向了通往小城的道路。
在兰斯洛特的带领下,骑士们以最快的速度狂奔着,当大部队快马加鞭回到小城时,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心凉了。
原本这座小城并不繁华,但也算是安宁,可此时,这里的空气布满了硝烟与烟尘,遮蔽着天空,阻挡着阳光,原本高大雄伟的教堂已经全部化为了废墟,时不时发出的火光继续蹂躏着已经粉碎的残骸…
几个幸存者在布满硝烟的空气中奔跑着,他们躲到了一处废墟下,在胸前划着十字架,向上帝祈祷,但是没多久,不知从哪飞来的枪弹打穿了他们的头颅,那些苍白无力的祈祷,成了地狱中最可笑的元素…
破碎的小城中,鲜血已经汇聚成了河流,弃誓者们横行街道,砍杀着所有肉眼可见的教会子民。
一名妇女抱着怀中哭泣的婴儿飞奔了出来,跪倒在弃誓者面前,哭喊着求饶,但是回应她的是无情的刀剑,甚至有一名弃誓者来到了妇女的尸体旁,抓起她怀中的婴儿,恶狠狠地砸到了墙上,留下了触目惊心的鲜血与碎肉…
残忍,血腥…已经数不清街上究竟有多少尸体,内脏与碎肉铺成了鲜红的地摊,仿佛地狱的盛宴一般鲜红耀眼。
一名弃誓者将一个慌忙逃命的幸存者砍断了脚,不顾对方的呼喊,狂笑着扑了上去,将那幸存者开膛破肚,残忍地切割着他的血肉,用手挤爆了他体内的内脏,还嘲讽地大笑道:“以主的名义,愿你升上天堂!”
暴力,黑暗…在屠杀中,所有的文明外衣全部被撕裂,露出了最原始的腐烂灵魂,每个人都是恶魔,所谓与生俱来的罪恶,在这一刻无法保留地暴露了出来…
毫无疑问,兰斯洛特是一位伟大的骑士,甚至有可能是十二圆桌骑士中最高洁的一位,但不代表他无欲无恨。
面对这一场残忍的屠杀,兰斯洛特杀伐果断地拉下了冲锋面罩,嘶吼的声音犹如暴怒雄狮:“凡主可目视之弃誓者,皆杀!”
血怒满腔的骑士们早就在等待这一条命令,暴吼着冲了出去,在奔雷般的战马蹄声中犹如狂风席卷。
这些弃誓者没想到教会的援兵会这么快到来,更没想到居然还是由圆桌骑士亲自带队,原本手持屠刀的刽子手顿时变成了砧板上的鱼肉,被骑士们砍得人仰马翻。
十字教会的骑士们疯狂砍杀着,没有任何怜悯,弃誓者怎么对待教会子民,他们就怎么对待弃誓者,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将他们的血肉涂抹在了这座满目疮痍的小城中。
当部队推进到教会宿舍时,看着倒在阶梯上的那个苍老身影,马背上的艾尔几乎要哭昏过去:“史密斯太太!!!”
艾尔慌忙从马背上跳下,摔破膝盖也没感觉,踉跄地扑了过去。
史密斯太太身上有好多伤口,不过还没死透,她艰难地睁开了眼,用浑浊的眼眸看着艾尔,苍老的手抚过她的脸庞,沙哑地说:“艾...尔...你平安...回来了吗...”
艾尔此时没有随身携带医疗器具,只能用急救手法帮史密斯太太止血,当然,这只是徒劳。
史密斯太太实在太年迈了,别说简单的急救手段,就算真让艾尔配齐自己在立方体小队的装备,恐怕也抵挡不住这幅身躯的坏死。
一名骑士在感伤之余,突然发现教会宿舍的大门上了一把厚实的锁,他慌忙跑过去,一剑劈开大锁,将门打开。
只见门后聚集着宿舍中的修女们,她们都完好无损地在地上坐着,互相抱在一起,原来,史密斯太太为了保护她们,故意锁上了大门,自己在外面吸引弃誓者的注意力,将这些女孩挡在了门里。
艾尔的湛蓝色眼眸流着清澈的泪水,她紧紧地握着史密斯太太冰凉的手,颤声说:“主在上,您会没事的,您这么善良,一定会没事的!”
然而,艾尔的谎言欺骗不了任何人,甚至欺骗不了自己。
史密斯太太沙哑地一笑,反握着艾尔的小手,虚弱地说:“我将回归主的怀抱,死前能保护这些孩子,已经没有任何遗憾。”
史密斯太太浑浊的眼眸先后从约翰,兰斯洛特,以及洛忧身上扫过,最后,他没有看约翰,甚至没有看身为圆桌骑士的兰斯洛特,而是将目光落在了洛忧身上,幽幽地问道:“远方的客人...能否告知你的名字...”
出于对史密斯太太的尊敬,洛忧上前俯下了身,低沉地说:“洛忧。”
“洛忧...”史密斯太太慈祥地端量着洛忧,最后点头一笑,说,“艾尔是个好姑娘...以后请你多照顾她...”
洛忧抿了抿嘴,沉默一会后,轻轻点了点头。
史密斯太太仿佛了却了心中的一桩大事,如释重负地倒在了艾尔怀中,弥留之际,她最后将目光投向了从大门内跑出的修女们。
修女们哭泣地围到了史密斯太太身边,她们所有人,无一例外都是史密斯太太看着长大的,从出生,一直到现在这一秒。
史密斯太太毫无疑问是修女们最重要的亲人,眼前这一幕让她们怎能不心碎,一个个早已泣不成声。
史密斯太太的眼神慢慢失焦,苍老的手握住了胸前的十字架,枯萎的嘴唇轻轻颤动:“听到了...是孩子们的声音吗...大家在一起的声音...”
“我要走了...大家...不可以哭...睡之前...要记得祈祷...”史密斯太太眼中的最后一丝色彩消失,归于一片灰暗,只有手还抓着十字架不放,用最后的力气道出了临别之语,“荣归吾主...”
乌云遮蔽了阳光,十字架上的光芒也于这一刻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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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章 高洁灵魂
无需任何话语,在一片沉默中,这些高贵的骑士纷纷下了马,包括圆桌骑士兰斯洛特在内,全部齐刷刷单膝跪倒在地,对这位偏远地区无人问津的老妇人行了尊重的叩胸礼。
随后有人提出将史密斯太太的尸体运往梵蒂冈,安葬在墓园中,这一提议得到了兰斯洛特的认可。
悲伤过后,骑士们重新上马,向着更深处的贫民区推进。
为了防止出什么意外,所有修女都被带上了,她们与骑士们同乘一匹马,被保护在阵型的最中心。
在贫民区,骑士们依旧发现了部分残留的弃誓者,当然,大多都是来不及逃跑的残兵败将,形成不了太大的战斗力。
在一栋废弃的楼房前,与洛忧同乘一匹马的艾尔突然惊呼出声:“布兰妮!!”
不远处,只见满身是伤的布兰妮正和一个弃誓者在厮杀,后者试图强上,前者试图反抗。
这名弃誓者应该属于队伍里打下手的那种,在布兰妮身上骑了半天也没驯服这匹烈马,甚至连裙子都还没撕开,脸上还被抓出了不少血痕。
眼看有教会援兵到来,弃誓者也发狠了,拔出了靴子里的匕首,按住布兰妮的头像她的脖颈刺去。
兰斯洛特冷哼一声,纵马挺身向前,一息之间突破了十余米的距离,将弃誓者挑飞钉死在了墙上。
兰斯洛特擦去了盔甲上的血,收回了枪,俯身对布兰妮伸出了手,沉声说:“让您受惊了,我的女士。”
布兰妮此前被吓得不轻,再加上弃誓者和教会骑士都是身披黑甲,不看标志很难区分,一时间以为是敌人,惊慌地连连后退。
不过很快,艾尔来到了布兰妮身边,将她紧紧搂入怀中,安慰道:“没事了,布兰妮,没事了...”
布兰妮这才慢慢回过神,在喘息了一会后,她惊愕地看了艾尔一眼,用力地抓着她的胳膊上下打量,当确定这不是幻觉时,整个人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但很快,布兰妮又恢复了以前的那种冰冷,一把推开了艾尔,自己后退了三步,眼神飘忽,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把艾尔一把抓了回来,急声问道:“你是医生对吧!快,有人需要你的帮助!”
布兰妮拉着艾尔进到了楼里,打开一间紧锁的房门后,好多浑身脏兮兮的孩子探出了头,眼神带着浓浓的惊恐,当看到来者是布兰妮以及诸多十字教会骑士时,他们纷纷放松了警惕的神经,开始大哭。
布兰妮抱过一个胳膊流血的孩子,对艾尔说:“有好多孩子受伤了,你快帮他们看看!”
艾尔自然不会推脱,其实除了她,兰斯洛特带来的骑士队伍中也有不少医生,大大减轻了艾尔的压力。
兰斯洛特走了上来,看了一眼这间房屋,以及陆续走出的孩子,这种做法显然和刚刚死去的史密斯太太如出一辙,都是把需要保护的弱者锁在屋子里,自己在外面吸引弃誓者,其勇气可见一斑。
兰斯洛特走到了布兰妮身边,对这个浑身脏兮兮的女孩伸出了手,微笑道:“您的勇气令我动容,我的女士,可否告知您的名字?”
圆桌骑士在十字教会的地位不必多说,多少名门望族挤破了头都见不上一面,能找机会搭个话都可以身价翻倍,而像兰斯洛特这种高洁的骑士,想追求她的女士能绕梵蒂冈十圈,多少女孩因为能跟他对视一眼而如痴如醉。
而此时,兰斯洛特居然主动要和布兰妮这种三流乡村丫头握手,这简直超乎想象,很多骑士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如果别的女孩有幸得到这种荣耀,恐怕会兴奋得这辈子都不洗手。
然而布兰妮此时却有意无意地在看忙碌的艾尔,一时没注意到兰斯洛特,好半天才回过神,而且态度比较冷淡,只是象征性地握了一下,平静地说:“布兰妮。”
兰斯洛特一时有些尴尬,他成为圆桌骑士这么久,还从没被这么冷遇过,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脸上沾了什么东西,破坏了形象。
这时,布兰妮突然看了一眼房屋内,气急败坏地说:“安迪!你这个窝囊废!垃圾!居然躲在这里!干你祖宗!”
兰斯洛特表情吃惊,有些惊悚地说:“布兰妮女士,这些话语太过粗鲁了。”
“滚!”布兰妮吼了兰斯洛特一嗓子,惊得周围的骑士都呆住了。
兰斯洛特也是呆若木鸡,他是骑士贵族出身,含着金钥匙长大,从小到大连教皇都没骂过他,没想到在这里被吼了一嗓子,敢做这种事的人恐怕全找遍梵蒂冈都找不出第二个。
布兰妮没理会兰斯洛特,气急败坏地冲进了房屋,拖出了一个痞气的男人,在他头上用力拍打着,气得咬牙切齿:“你这个懦夫!平时打人那么威风,弃誓者一来,你居然跟孩子们躲在一起,你还要不要脸!”
安迪的脸依旧肿得要命,全是昨晚被洛忧揍完留下的伤,但依旧摆出了一副“你有本事打死我”的模样。
布兰妮一看到这种态度,以及安迪嘴边沾着的不知从那个孩子手里抢来的饼干屑,愤怒地一巴掌打了上去:“你这种人真是该下地狱!”
“小婊子,滚回你的神恩室挨草去!”安迪火气也上来了,一拳砸向布兰妮的脸。
然而安迪这一拳很快被凌空截住,只见兰斯洛特捏着安迪的拳头,如同捏豆子般发出了咔咔的响声,他俯看着惨叫的安迪,严肃地说:“我在你身上看不到任何骑士的品质。”
兰斯洛特推开了涕泗横流的安迪,旁边几名骑士很快就把这个家伙拖了下去。
现在这些骑士们心情糟糕得很,刚好这男人又被兰斯洛特讨厌,所以一会拖下去会发生什么就真不好说了。
兰斯洛特转过身,对布兰妮说:“希望你不介意我教训一下他。”
“随你,杀了都不关我的事。”布兰妮摸出了一根皱巴巴的香烟,点燃抽了两口,眼看兰斯洛特站在边上不动,她疑惑地问道,“你总盯着我看干嘛?”
兰斯洛特露出了白马王子般的微笑,说:“我在想,像您这种勇敢的女士,如果洗去污垢,会有多迷人。”
布兰妮听后一愣,没有理会兰斯洛特那足以迷倒万千少女的话语,压低声音冷笑道:“洗不去了...你又不是聋子,刚才没听见吗?我在神恩室待过...”
兰斯洛特的眼神没有丝毫颤动,依旧微笑道:“肉体的屈辱不会掩盖灵魂的高洁。”
布兰妮微微一愣,眼神有些复杂,小声嘀咕骂骂咧咧地灭掉了烟,快步远离了兰斯洛特。
...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一章 最高召见
且不提中途发生的一些小插曲,后续打扫战场时,这些骑士们遇到了不小麻烦。
十字教会的观念比较传统,虽不说排斥,但也没那么接受火葬,还是信奉入土为安,若有幸进入梵蒂冈墓园更是荣耀。
小城现在死了这么多人,不好好处理肯定引发瘟疫,要换做其它国家可能会干脆一把火烧干净,但这在十字教会的观念中是非常不尊重死者的行为,不会这么做。
但小城现在混乱不堪,不仔细分辨还找不出哪些是教会子民的尸体,哪些是弃誓者尸体,要把一具具尸体掉下来的部分完整拼回去更是难上加难。
所幸这些都是身经百战的骑士,早已见惯了满地尸骸的场景,再加上身体素质极强,处理起来也相当熟练,只是需要一定的时间。
小城中还有一些幸存下来的子民,兰斯洛特在联系了梵蒂冈地区的主教后收到指示,将这些难民先带往内陆地区安置,同时分出一批骑士对弃誓者经常出没的地区进行驻防。
就这样,汇聚了难民的庞大队伍在兰斯洛特和其它骑士们的保护下向安全区域挺进,兰斯洛特也严格执行了教会命令,路过防守薄弱的村庄就会分出部分人手协助防御,而且他带来的都是高阶骑士,一人顶百,不会再出现面对弃誓者精锐时那种窘迫不堪的局面。
就这样,难民队伍回到了十字教会的中心腹地,由各处教会分批收留,也算得到了妥当的安置。
在安置点的篝火旁,洛忧已经找地方洗去了身上的血污,换上了干净的斗篷和绷带,此时正站在发呆的艾尔身旁。
艾尔仍沉浸在失去史密斯太太的悲伤中,湛蓝色的眼眸时不时有泪水涌出,她环抱着双腿,轻轻将脸埋入了膝盖,幽幽地说:“洛忧...这一切是不是因我而起,如果我没有被弃誓者劫走,如果骑士长没有带人来救我,史密斯太太...还有大家...就都不会死...”
洛忧在末世的这几年已经慢慢心冷了下来,但仍依旧无法忘怀当年失去亲人的痛苦,所以对艾尔此时的心情感同身受,只不过他不懂怎么安慰人,所以此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艾尔低声哽咽着:“他们不该来的...不该为我一个人而丢下大家...”
“不管他们来不来,我都会来。”这是洛忧能想到的唯一一句话,也是他真实的内心想法。
艾尔的娇躯微微一颤,埋在膝盖的小脸微微探出,眼神复杂地看着洛忧。
就在气氛开始沉默,甚至开始浮现起一抹奇异的暧昧气息时,兰斯洛特来到了洛忧身边。
“远方的客人...哦不...我该称呼您为洛忧先生。”兰斯洛特友好地看着洛忧,充满尊敬地说,“我听说了您在这次战斗的勇敢表现,共和之辉的军人果然都是勇士,向您致以崇高的问候。”
兰斯洛特说完,动作怪异地伸手举在了额前,来了一个极其不标准的“共和军礼”,有些自嘲地笑道:“不知道这个动作对不对。”
兰斯洛特如果是个共和之辉新兵,这种敬礼动作估计会被教官揍得鼻青脸肿,但此时倒也颇为滑稽,让一向冷淡的洛忧都有些忍俊不禁。
兰斯洛特放下了手,认真地说:“烦请二位准备一下,一会将带你们进入梵蒂冈。”
艾尔有些迷茫地问道:“怎么了吗?”
兰斯洛特回答道:“教皇尼禄二世,还有十字军团长霍安里森,希望接见二位。”
一听到这两个名字,艾尔惊得花容失色,有些不知所措地缩着手,紧张地说不出话。
前几天刚回教会,沾洛忧的光见了一次主教,那已经让艾尔非常紧张了,现在突然要面见十字教会的最高领袖尼禄二世教皇,还有全军统帅霍安里森,实在有些吓人,这两人可是十字教会中一文一武的魁首。
艾尔在十字教会的地位只是一个普通修女,仅此而已,放到共和之辉就相当于某个小村子的文艺兵。
试想一下,一个小文艺兵突然要被共和之辉大元帅,还有鹰派军队最高指挥官接见,这不得吓得当场腿软。
当然,艾尔心知肚明,尼禄二世和霍安里森主要是想接见洛忧,跟她没太大关系,不过是连带关系顺道捎上罢了。
这也让艾尔很纠结,要跟着去吧,有点厚脸皮,因为自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物,要说不去吧,这又是教皇的命令,更别说还是一种无上的荣幸。
兰斯洛特看出了艾尔心中的犹豫,微笑道:“不用紧张,尼禄教皇和霍安里森都是主的信徒,就和你我一样。”
兰斯洛特友好的微笑打消了艾尔心中的顾虑。
洛忧倒还是有些奇怪,说实话,他并不觉得击溃那一支弃誓者是多么伟大的战功,居然会得到教皇接见?简直不可想象!
至少在共和之辉,如果你击溃一支荒野进化者小队,别说被大元帅接见,地方军区主管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如果不是有什么更深层次的含义,那只能说十字教会的领袖实在太平易近人了。
不过洛忧也没有多想,他觉得可能是事发于双圣周的原因,教会想用这事树立个榜样什么的,更何况这对他以后来说也是个值得拿出手的资本,何乐而不为呢。
在修整过后,洛忧和艾尔跟随着骑士们重新进入了梵蒂冈。
小城遇袭的消息陆续也传到了梵蒂冈这边,原本双圣周的喜庆气氛暗淡了不少,不少人家都挂起了白色的哀旗,还有人汇聚在道路两旁,看着行进的骑士部队交头接耳,讨论着这件事。
艾尔此时和洛忧同乘着一匹马,她还没从之前的心情中转变过来,依旧有些自责情绪,此时一看众人有意无意地看着她,交头接耳,不自觉误以为是在责怪自己。
就在艾尔难受地低下头,试图避开那些目光时,突然感觉身后的洛忧伸出的双臂,在她身前抓住缰绳,同时将她的身躯轻轻护在怀中,挡住了那些目光。
虽然洛忧什么话的没有说,但这个动作却是驱散了艾尔心中的悲伤与寒意,让她感受到了一股久违的温暖...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二章 面见教皇
十字教会的历史和共和之辉比起来实在太顺利,最高领导人尼禄二世教皇和共和之辉大元帅比起来也幸福了不知道多少倍。
崩坏元年,前任教皇尼禄一世逝世,由膝下独生孙女,19岁的尼禄二世接任,并且留下了包括圆桌骑士团在内的一大批忠心耿耿的将领。
尼禄二世在上任之际,不仅本就政权稳固,再加上欧陆地广人稀,遭受立方体的入侵程度并不严重,依靠强大骑士们很快就镇压了凶兽,并建立了一套完整的应对立方体崩坏的策略。
在后面的几年中,尼禄二世也展现出了不输于其祖父的政治头脑,将十字教会治理得风调雨顺,深得民心。
跟充满苦难与国殇的共和之辉比起来,十字教会完全可以说是受到了主的恩赐。
此时,在梵蒂冈大教堂中,精锐侍卫分列于红色地毯两侧,自穹顶彩窗透下的光芒氤氲散步在他们的铠甲上,折射出了柔和的光芒,犹如得到主的拥抱。
兰斯洛特将两人送到了门口,自己就离去了。
教堂的正殿非常宏伟,富有宗教气息的壁画透露着浓郁的神圣气息,对高阶信徒来说或许洋溢着幸福,但对艾尔这种底层修女而言,圣光充满着拒人千里的冷漠,她只敢紧紧地跟在洛忧身后。
洛忧倒是没什么紧张的概念,他能站在冷鸢散发的龙威下,眼前的这一幕幕不过是小场面罢了。
走到了最前方的阶梯上,两名身材高大的侍卫手持门把,在沉重的咯吱声下拉开了刻满雕纹的大门。
前方是一座神圣的圣殿,其内外雕刻物皆用磨光大理石铸成,似鬼斧神工之作,森然罗列的高大石柱气势傲然,在穹顶之光的照耀下溅起点点金光,以天主为主题的宏伟壁画环刻于巨墙之上,犹如组成了前往天堂的道路。
王座上端坐着一个高贵的身影,一身白衣犹如天使之羽,金色的长发轻轻搭在肩上,整个人沐浴在穹顶的柔光中,白皙的皮肤上时不时溅起阳光带来的银丝,美得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毫无疑问,这就是目前的十字教会教皇,也是整个教会历史上,自九世纪后出现的第二位女教皇,全名“阿格莱亚·爱芙罗黛蒂·尼禄”,也就是教徒口中的“尼禄二世”。
尼禄二世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轻铠,和马背上冲锋的重甲骑士比起来,看上去并没有那么臃肿,轻铠外还披了一层紫色的丝绸外栅,上面印有红色的十字与金色镶边。
这个男人从容貌来说不属于兰斯洛特那种白马王子,但极其富有英气,白色的卷发很干练地绑在了脑后,一双剑眉更是令人印象深刻,看一眼就不会忘。
显然,这就是兰斯洛特口中的十字军团长,十字教会的“鹰将”,霍安里森。
比起美得仿佛不像人类的尼禄,洛忧更多的关注点倒是在霍安里森身上,不知为何,虽然这个男人面带微笑,没有任何敌意,但洛忧却不自觉地想保持警惕。
端坐于最高位的尼禄率先开口了,声音悦耳动听,同样也充斥着不可抗拒的威严:“共和之辉的朋友,感谢你对我们的子民伸出援手,教会将记住这个恩情。”
洛忧原本在看霍安里森,后者还以一个善意的微笑,他在听到尼禄的声音后就将目光投了过去,平静地说:“举手之劳。”
洛忧这句话的意思本来是想说,自己不过是顺手帮了一个忙,不必兴师动众来感谢。
但尼禄和霍安里森似乎会错了意思,他们觉得洛忧的意思是,那些弃誓者跟他比起来连渣子都算不上,像是在展示自己的强大实力,有点邀功请赏的感觉。
“教会有恩必偿。”尼禄抬手一挥,照耀在身上的穹顶柔光仿佛也弥散向四周,很快,一名高大的侍卫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盒子,恭敬地走到洛忧面前,将它递了上来。
在盒子打开后,洛忧定睛一看,是一个精美的十字挂链,从其细腻到几乎可以组成图画的雕纹可以看出,这绝对出自大师之手,而且洛忧还在上面感觉到了某种能量波动,应该不仅是一个装饰,而是有着特殊的效用。
果不其然,尼禄开口了,声音穿透了那片圣光,犹如天籁般传来:“这是由秘银打造的梵蒂冈圣十字,它会保护你免受黑暗的侵扰。”
洛忧虽然不知道这东西的具体效果是什么,但他知道凡是教会的圣十字都会对吸血鬼这一类黑暗生物有强烈影响,当初夕城苦战瑟西娅的时候,作为领主级生物的吸血鬼女王都会忌惮艾尔身上的小小十字,这种梵蒂冈教廷直接颁发的圣十字想必更加强大。
洛忧没多说什么,默默收下了。
这时,霍安里森突然露出了一丝遗憾的表情,那锋利的剑眉也微微下垂:“洛忧先生,我听主教说了,你此行来十字教会是为了找一个叫洛唯的人,我们查阅了各教区的人口,并没有发现这个人的名字。”
洛忧听后一愣,有些急促地说:“她原来不是教会的人,有可能是被骑士从共和之辉带了回来。”
“我明白,洛忧先生,崩坏元年对共和之辉的援助,我正是军团总指挥。”霍安里森对洛忧微微颔首,遗憾地说,“我记得每个骑士收容带回的难民,但没有一个叫洛唯的人,对此非常抱歉。”
洛忧虽然没有说话,但指甲已经陷进了皮肉,攥紧的拳头滴答地低着血,紧闭的红唇也无时不刻预示着他焦躁的内心。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美丽又威严的尼禄微微侧了一下眼睛,说,“正如你所见,欧陆并非真正的和平之地,我们和弃誓者常年发生战争,就像你们跟北方叛军那样。如果这个叫洛唯的人身处弃誓者领地,那她就不在我们的调查范围内。”
还不待洛忧说话,霍安里森就出声了:“如果您有意前往弃誓者的领区调查,我可以为您接引线人。”
“就现在。”洛忧很干脆地转身离去,就丢下一句话,“我在外面等你们的消息。”
周围的侍卫们都有些愣了,呆呆地看着洛忧离去的背影,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在教皇面前如此急促,要换作其他人,巴不得聊上好几个小时。
待洛忧离去后,侍卫们也开始退下,庞大的圣殿就只剩下了尼禄和霍安里森两个人,他们一坐一站,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不动,犹如一座雕像。
突然,尼禄平静地问道:“怎么样?”
霍安里森微笑着,眼神中透露着大海般的深邃,说:“是的,跟你我一样,门徒,只不过他的神之基因...还没有觉醒!”
...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三章 弃誓之言
和双圣周伊始的祥和不同,此时的梵蒂冈教廷已经因为弃誓者的袭击忙碌了起来,神职人员互相之间都在严肃交流,镇守总教廷的骑士一波又一波地离开教区,去向欧陆各地。
兰斯洛特此时正在跟一名主教交谈,严肃地说:“您确定吗?弃誓者最近又陆续袭击了其它村庄?”
主教手中抱着一本圣经,颤巍巍地点着头,遗憾地说:“刚刚收到其它地区教会负责人的汇报,弃誓者们这一次背弃了双圣周的约定,发动了无耻的偷袭。”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前六年明明没有人破戒,为什么这一年会突然这样。”兰斯洛特百思不得其解,低沉地说,“里面一定有很深的原因。”
“这就超出我所能回答的范畴了,圆桌骑士大人。”主教微微一欠身,摇头说道,“弃誓者们没有荣耀与信仰,做出这种事称不上匪夷所思,尼禄二世教皇已经开始派遣骑士们进行调查,愿主内平安。”
就在兰斯洛特皱眉沉思时,他突然看向了主教身后圣殿大门的位置,稍微提高了声音,呼唤道:“洛忧先生。”
兰斯洛特和主教告辞后来到了洛忧边上,问道:“请问这次会面顺利吗?”
“还行。”洛忧看了一眼全副武装的兰斯洛特,低沉地问道,“你们这是准备出征了?”
“尼禄二世教皇向各部队骑士下达了调遣命令,取消一切双圣周度假行程,调查弃誓者的入侵情况,包括我们圆桌骑士团。”兰斯洛特的神情很严肃,但没有丝毫不满,显然是把这件事视作了自己的使命。
洛忧想了想,最终没有把自己准备去弃誓者领区调查的事说出来,他转而问道:“怎么不从黑胡子理查入手。”
“正好和您说这件事。”兰斯洛特微微一笑,说,“在出发前,我作为直接负责人,需要先去审问黑胡子理查。对了,您也是目击者,如果能参与进来,想必不是一件坏事。”
洛忧反正还在等尼禄和霍安里森的线人情况,闲着也是闲着,就和兰斯洛特一起去了审问室。
十字教会的审问室倒没有黑暗中世纪的那种残忍风格,黑胡子理查好端端地在椅子上坐着,双手被拷在桌子上,室内有两个侍卫二十四小时守着,非常简单朴素。
理查对于兰斯洛特的印象其实不深,两人并没有进行过真正的交手,只是最后被他抓住了而已。
理查反倒是对洛忧印象深刻,那种单骑袭来仿佛要冲垮苍穹的架势,他至死都不会忘记。
“嘶...”理查微微探了探身,把脸往洛忧的方向凑,用力地吸着,最后陶醉地长出了一口气,就像在品尝一个姑娘身上的芬芳。
洛忧是早就习惯了这种事,他被人调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兰斯洛特却觉得有些尴尬,他刚想说话,理查反倒率先开口:“哦,伟大的圆桌骑士大人,我听说教会的任务是消灭异端,破魔除凶,对吗?”
兰斯洛特没想到对方会反客为主,他沉默一会后,平静地说:“没错。”
理查被拷着的双手突然一松,将两根食指对准了洛忧,表情狰狞,用力地说:“既然如此,这么大一个怪物站在这里,你们为什么不管!”
兰斯洛特看了洛忧一眼,昂首对理查说:“他是十字教会的朋友。”
“错了!你们错了!”理查呲着牙,用力地晃动着桌面,恶狠狠地说,“你们根本不知道这个怪物做了什么!这家伙用手撕开了我同伴的胸膛,拿牙齿粉碎了他的脖颈,将他活生生吃了下去!而我们却杀不了他!不管是枪击还是斧砍,他的身体可以重新长出来,手臂,脖子,内脏,都能从那些狰狞的伤口里长出来!”
“你们都被他的外表欺骗了!他是一朵玫瑰,但只要你掰开花瓣,就会发现藏在里面的带血利齿!哈哈哈,很可笑不是吗!教会居然跟一头怪物称兄道弟!”
兰斯洛特是一位高洁的骑士,根本没有在意理查的“流言蜚语”,丝毫不相信,反而义正言辞地说:“比起孤身犯险,英雄救美的勇士,我觉得绑架修女,屠杀平民的人才更像怪物,不是吗?”
理查这人很典型的大老粗,被学识修养丰富的兰斯洛特驳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眼看言语交锋已经获胜,兰斯洛特平静地说道:“言归正传吧,理查,你们是受了谁的指使发动袭击,为什么专门挑在双圣周下手?你应该清楚,这14天是受到公约保护的节日,世界范围内不应有战火侵扰。”
理查神情冰冷地盯着兰斯洛特,一言不发,整个人就像凝固了那般坐在位置上。
在对视许久后,兰斯洛特也放弃了正面进攻,开始从另一个角度切入,他搬过一张椅子坐到了桌子前,淡淡地说:“理查,在成为圆桌骑士前,我曾听说过你,当年的你在教会勇敢又虔诚,意气风发,我想不出你有什么理由弃明投暗。”
理查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往事,眼神变得有些沧桑。
别看理查现在一副落魄的模样,还被起了“黑胡子”这种暴戾的绰号,但他当年也是骑着白色骏马的教会骑士,多少修女夜晚做梦都会梦见他。
许久过后,就在兰斯洛特思考是不是这个话题也行不通时,理查突然开口了:“恐惧。”
这个回答让兰斯洛特愣了一下,洛忧也微微眯起了眼。
兰斯洛特沉默片刻,疑惑地说:“恐惧什么?”
理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幽幽地说:“圆桌骑士大人,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愿意为教会,为十字架,为你的信仰付出一切吗?”
兰斯洛特毫不犹豫地回答:“一切!”
“因为坚信死后可以升上天堂?”
“还有对子民的使命。”
“但对更多人来说是升上天堂。”理查的手指有规律地敲着桌子,好像是在赞美,又好像是在讽刺,“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伟大,我敢保证,你们的首领亚瑟·潘德拉贡战死时,心中想的不是守护子民,而是即将升上天堂,回到主的怀抱,心中充满了期待与荣耀。”
兰斯洛特沉默了一会,说:“那又如何?”
“这正是我颤栗的原因,兰斯洛特大人,被这种信仰笼罩,让我感觉身处地狱。”
兰斯洛特的眼神很深邃,注视着理查的眼睛,幽幽地说:“难道放弃誓言与信仰,你就能摆脱地狱?”
“曾经以为是,但后来我发现,不过是从一个地狱跳到了另一个地狱。”理查露出了瘆人的诡笑,浓密的眉毛微微挑起,扭曲地说,“但至少我这里的地狱很纯粹,不像你们,充满了伪善与谎言。”
...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四章 领区前进
理查神情诡异地说完这句话后,任如何发问也不再回答了,在数次询问无果后,兰斯洛特也放弃了在他这里浪费时间,示意侍卫将其带往地牢,准备接受教廷的审判。
理查已经是个死人了,以他犯下的罪行这毫无疑问,区别就在看他接受审判时配不配合,以此决定是斩首还是绞刑。
其实洛忧倒是觉得可惜了,因为按照他以往的审讯经验,真正能挺过酷刑的屈指可数,大部分都只是早晚的问题,如果让他对理查动手,有很大把握可以挖到更深的东西。
但洛忧毕竟是共和之辉的人,教会不可能一个外来者帮他们施以酷刑,那也太影响形象了,而且相信兰斯洛特这种高洁的骑士也不愿意严刑逼供。
“很遗憾,我想我们得告别一段时间了,洛忧先生。”兰斯洛特看着洛忧,有些遗憾地说,“我也将连夜出发调查弃誓者的入侵。”
洛忧点了点头。
兰斯洛特戴上了头盔,离开前最后对洛忧说了一句:“希望理查的胡言乱语没有影响到您的心情,荣归吾主。”
洛忧虽然没有太受到影响,但其实倒有那么一些共鸣。
一面倒的思想氛围是很可怕的,邪恶也好,正义也好,白色也好,赤色也好,如果太过纯粹,最终都会走向变质,历史已经无数次证明这一点。
但洛忧没有去深思,现在不该关心这种庞大的问题,他只想早点去弃誓者的领区寻找洛唯的线索,如果在,把她救出来,如果不在,回共和之辉,就这么简单。
洛忧在教堂等待着,过了一会,一名侍卫拿了一封信递和地图交给洛忧,恭敬地说:“这是接引信,您去地图上标注的地点,找到弃誓者的聚集地,然后找一个叫‘小野猫’的人,她看了信就会帮你。”
洛忧觉得莫名其妙,这年头还有人叫“小野猫”?这是他听过最奇怪的名字。
不过想来可能是某种方便行动的代号,毕竟像眼线间谍这一行,很多时候原有身份都是被剥夺的,完全是以一个新的身份活在敌对势力。
洛忧收下了地图和信,没有多说什么,离开了梵蒂冈大教堂。
在出发前,洛忧去了一趟梵蒂冈外围的难民安置点。
...
“你要去弃誓者的领区吗...”艾尔在听述了洛忧的话语后,担心地将手置于胸前,忧心忡忡地看着他。
洛忧点了点头:“有个必须去寻找的人。”
艾尔没有多说什么,通过近来的种种迹象,她也很清楚那个叫“洛唯”的人在洛忧心中的地位,如果这时候自己再优柔寡断地劝阻,那完全是对洛忧的不尊重,她犹豫了一会,低声问道:“需要我和你一起去吗?”
洛忧之前考虑过这个问题,艾尔再怎么说也是之前在拂晓队的队友,可以信任,但问题是艾尔的医疗能力对他没有任何作用。
洛忧自己有IPS超速再生,绝大多数伤势形同虚设,唯一无法应对的就是死线以下的创伤,但那种创伤换艾尔也没任何办法,带上她没有任何意义。
如果换做阿诺,埃里克,乃至凌,洛忧说不定会考虑带上,但艾尔此时的作用实在太过鸡肋了。
更何况洛忧也不是去强攻什么的,只是去调查线索,原则上尽量避免冲突,艾尔的容貌和那种干净的气质太过瞩目,一眼就能看穿教会子民身份,并不适合这次行动。
“这里很安全,你在这等我回来。”洛忧淡淡地拒绝了艾尔,走向了正在等待他的马车。
艾尔忧愁地望着洛忧离去的背影,轻轻揉了一下湿润的眼角,幽幽地说:“愿你平安...”
...
由于时间紧迫,洛忧不可能安心下来等,连夜就快马加鞭赶赴向了目标地点。
十字教会的领地主要在西欧地域,和弃誓者们的主要争斗地区是旧时代土耳其,以及周围的地中海流域。
而弃誓者们盘踞的区域主要在旧时代的“中东”地区,与十字教会的争夺主要围绕着圣城“耶路撒冷”展开。
耶路撒冷,旧时代的三教圣城,中世纪宗教战争的起源,其对于十字教会的意义自然不必多说。
然而,耶路撒冷周围气候炎热,干燥,非常适合变异生物生活,再加上紧贴着弃誓者的势力领区范围,十字教会没能力夺下更没能力守住这个圣城。
耶路撒冷也由此成为了十字教会信徒心中挥之不去的心病,但同样的,也是他们为主前仆后继献身的动力。
十字教会的马车在抵达伊斯坦布尔后就不敢再继续前进了,向前就不属于十字教会的传统势力范围,而是一片战乱区域,类似共和之辉北伐前的黄河长江中间区域,再往东就是彻彻底底的弃誓者领区,就他们这几个骑士过去完全不够死的。
“远方的客人,我们只能送你到这,无法再前进了。”一名骑士拉开了马车的帘窗,对里面闭眼假寐的洛忧说。
洛忧睁开了眼,回忆了下地图上的位置,离这里还有不少距离,但这些骑士也算仁至义尽,大半夜陪他在这种鬼地方乱跑,再要求陪同就有些过分了。
“给我一匹马。”洛忧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
骑士们很快就牵来了一匹好马,这是教会之前就为洛忧准备好的,一路上轻装随队伍奔跑,现在依旧精力充沛。
有一名骑士轻声提醒了一句:“远方的客人,请万事小心,前方是一片主的光芒都照耀不到的区域。”
对这些十字教会骑士来说,或许混乱的无主之地非常可怕,但对洛忧这种荒野上生存了七年的人来说,那种地方就跟“家”一样。
洛忧上马后,对一名骑士伸出了手,说:“借你的头盔一用。”
那名骑士有些不明所以,这少年是去秘密调查,当然是跟关系撇得越干净越好,干嘛还要专门带上教会骑士的头盔?
不过骑士也没有多说什么,头盔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摘下后就递给了洛忧。
接下来洛忧的动作可是吓坏了不少人,只见他平静地拿出了一把小刀,将自己的一只耳朵割了下来,随手丢进了头盔,再定睛一看,原本耳朵的位置以不可思议地速度再生出了一个新的,完好如初。
在骑士们发愣时,洛忧已经策动快马绝尘而去。
...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五章 地下城市
洛忧在大地上疾驰着,教会给他准备了一匹血统不错的好马,这种立方体兑换出来的战马体格远远超越正常马类,飞驰起来比汽车慢不了多少,而且跑了一个昼夜也不见疲倦。
洛忧在黎明之际就进入了位于中东的弃誓者领区,也是地图上标注的位置,当迎着升起的朝阳进入这座充满泥土色调的城市时,也为它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
然而,洛忧觉得很奇怪,因为在这座沐浴于晨光的城市中,他没看到什么人,也没听到什么动静。
这座城市看上去已经废弃多时,所有建筑的墙体都附着了一层厚厚的泥灰,毁坏的车辆七横八竖地堆在一起,有的被雨水摧残得锈迹斑斑,破旧的窗户上只剩玻璃的残渣,隐约还能看见里面那些已经被霉菌腐蚀的皮制座椅。
如果说这是一座单纯的死城,洛忧倒不会觉得奇怪,但他却又在地面上发现了人类活动的痕迹,而且规模还不小,这是什么情况?
这种废弃的死城又没有物资,也没有什么依托的战略价值,为什么有人频繁出没于这里?他们进入城市后又去了哪?
洛忧再次看了一遍地图,确认这就是教会说的地点,便策马缓缓向里走去,四下扫视着这片区域,试图发现一些出入线索。
就在洛忧路过一道断壁残垣时,随着一声低沉的呼喊,三个穿着皮甲的黑影冲出了隐蔽的掩体,从不同的方向朝洛忧袭来。
电光火石间,洛忧取出了赤伞,围绕周身进行了一次霸道无比的环形横扫,这三个黑影的兵器触碰到赤伞的一瞬间,庞大的力道直接将其震得寸寸断裂,余威更是直接震烂了这些人手上的虎口,一个个痛苦倒地。
有一个袭击者倒下的位置比较倒霉,正好在战马腿旁,这匹训练有素的战马性情非常野,不跑也不闹,嘶鸣一声后直接扬起蹄子踩在了袭击者身上,在骨骼的咯嘣声中也不止断了多少根骨头。
剩下两名袭击者赶紧把惨叫的同伴从马蹄下拉了出来,拖到远离战马的安全位置,忌惮地看着洛忧,哇啦哇啦地说了什么。
由于上次在夕城遇到了联邦队伍,洛忧意识到了语言问题,所以早就弄到了立方体中的语言翻译芯片,可以同声听译,传译。
洛忧激活了翻译芯片,很快就听到了为首袭击者的声音:“你是什么人!”
洛忧随口捏造了一个谎言:“无意路过这里,找一个地方休息。”
一听到洛忧可以说自己这边的语言,袭击者们的敌意也少了一些,但依旧保持警惕,为首者看着洛忧手中的头盔,严肃地问道:“你手上为什么会有教会骑士的头盔?”
“哦?这个吗?”洛忧冷笑了一声,将手中血淋淋的头盔丢了过去,冷酷地说,“路上遇到一个,顺手砍了,喜欢就送给你。”
几名袭击者定睛一看,当看到头盔上淋漓的鲜血和里面掉出来的一个耳朵时,他们先是一惊,互相眼神交流后点了点头。
欧陆这边的战场有一个传统,斩杀的人越多,封赏越高,为了证明自己的战功,战士们会取走敌人身上的某样零件作为证明,最初是头颅,但因为头颅太大,杀得多了不方便携带,后面就变成了割下耳朵。
这个少年拿着教会骑士的头盔,还有血淋淋的耳朵作为证据,这已经足以证明他不是十字教会的人,至少在这些袭击者眼中是如此。
为首者稍微放下了戒心,走了上来,看着缠着绷带披斗篷的洛忧说:“你看上去并不是弃誓者,应该是自由的独行客,当然,只要与教会为敌,那便是我们的朋友。”
洛忧淡淡地说:“这座城市的据点在哪?我需要一个地方休息。”
那名为首者一愣,试探性地问道:“你从来没有进入过弃誓者城市?”
“没有,刚才已经说了,无意进入弃誓者领地。”
为首者的眼中闪着疑惑的神色,又瞥了一眼地上掉着的头盔,精致程度不像是伪造的,更别说还有血淋淋的血渍和耳朵,他随后说:“看来你对我们的风俗并不了解,请随我来。”
在三个人的带领下,洛忧朝着腹地行去,当抵达城市中心时,他发现这里建了一座殿堂,虽然外表看上去依旧蒙上了不少泥土与沙尘,但还是能看出其鬼斧神工的设计。
当然,这座殿堂完全不是十字教会的风格,信奉的也不是所谓的主,至于供的是谁就不清楚了,洛忧也没太大兴趣去了解。
在走来的一路上,洛忧发现这里并不是空无一人,在一些暗处以及掩体间都有跟这三个袭击者一样的人在守着,等待敢闯入这里的不速之客,应该都是弃誓者中的“哨兵”。
有哨兵就意味着这不是一座死城,只是洛忧不知道城市里的人都藏在哪,至少放眼看去并没有什么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
在进入中心殿堂后,洛忧陆续遇到了不少弃誓者守卫,他们都警惕地注视着自己这个不速之客。
不过或许是洛忧的气质和那身打扮太像游荡的独行客,怎么也不会跟十字教会联系在一起,再加上又有同为弃誓者的同伴带路,所以一路上没有遭到什么盘问。
当几人停下时,洛忧看向了前方屹立的巨大石碑,它犹如巨人般守护在这里,尖顶的设计犹如穿透了这片废土,向着天堂伸出了挑战之手。
石碑正面,能工巧匠雕刻了一个神秘的形象,它隐匿在巨大的黑袍中,看不清脸,阴影下的那双眼睛散发着猩红的光,纵然是石碑上的死物,但是随便瞥一眼都会令人不寒而栗。
三名弃誓者突然下跪,对着石碑行了庄严的五心着地大礼,口中嘟嘟囔囔地在念叨着什么,因为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了什么话,洛忧也只捕捉到了类似“上古者”,“始祖”这样的词汇。
三名弃誓者行完礼后,石碑突然开始颤动,从精准的中轴线开始分裂,犹如巨龙张开了双翼,向着两旁侧分而去。
这一刻,洛忧终于明白,这不是什么所谓的石碑,而是一扇庞大的门。
“欢迎来到地下世界,荒野的独行客。”一名弃誓者朝着漆黑的大门入口,对洛忧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六章 野性之猫
洛忧这才意识到,原来弃誓者们的城市并不在地面上,而是处于地下!
不得不说,这实在是令人震惊的事,想要在地下建造城市可不说嘴上说说那么简单,其所要消耗的人力与物力是难以想象的。
试想一下,共和之辉和联邦光是竖立高大的生命之墙就付出了多少精力,而要建造一个地下城市,光是物理承重结构的图纸就足以让设计师想破脑袋,更别说各项材料和经费问题。
洛忧缓缓地向漆黑的大门入口走去,他中途回头瞥了三名弃誓者一眼,问道:“不一起来吗?”
“我们还有任务需要执行。”弃誓者平静地说,“就送你到这了,愿你在‘梅里特’有一段美好的时光。”
洛忧也没说什么,走进了大门。
通往地下的通道狭长幽深,如果不是周围沿途都设有照明用的火炬,很容易就会引起人的幽闭恐惧。
当走到底层时,洛忧也不知道究竟走了多深,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已经离地面很远了。
因为上面的圣殿有人把手,能放进来的肯定都是没问题的人,底层的守卫也没有盘问洛忧的身份,直接就放行了。
当真正走入时,洛忧终于见到了这座地下城市。
地下城市很大,跟洛忧想象中的那种狭隘拥挤的感觉完全不同,高大的穹顶呈现方形结构,精密的设计完美地分散了泥土带来的压力,那些缠满蒸汽管道的金属构架密布着,擦出一朵朵绚丽诡奇的火花。
金属管道内时不时响起碰撞声,排放出的金属废气通过特制的除污机械,向早已被被煤灰和蒸汽熏成黑灰色的上升通道发泄着自己的痛苦。
这里非常明亮,充满蒸汽朋克风格的照明灯光遍布在街道上,照亮了这座叫“梅里特”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如果不是没有蓝色的天空,这里就跟真正的地上城市没有任何区别。
不过,梅里特有着地下建筑难以抹去的弊端,那就是混乱与肮脏,街道上堆满煤渣和生活垃圾,难以排除的污水让道路显得泥泞不堪。
城市的居民们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环境,依旧过着自己忙碌的生活,百无聊赖坐在摊位前抽烟的店主,站在路灯下等待客人的站街女,垃圾桶旁大放鼾声的醉汉,一切都让洛忧觉得非常熟悉。
由于地下城市特殊的封闭性,进出非常不方便,所以人口流动性很小,洛忧这个生面孔自然也引起了注意,每个人都很好奇那惨白的绷带下盖着一张怎样的脸。
也有人猜测这个少年是得了可怕的辐射病,全身长疮流脓,下意识就避开了距离。
洛忧走上街道时,一名站在路灯下的站街女拉扯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给洛忧展示了自己的巨大胸脯,雪白之上的那点殷红异常诱人。
不过洛忧并没有看她一眼,现在的问题关键是如何找到那个叫“小野猫”的人,他可没兴趣到处拈花惹草。
十字教会那边只给了洛忧一封密信和地图,可以确定小野猫就在梅里特中,但并没有什么接头的线索,毕竟这边是地下,远程通讯手段都隔绝了,教会也没办法提前打个招呼。
就在洛忧发愁时,街道的尽头发生了些许打闹,只见一个肥胖的店主拿着根木棒追赶着一个娇小的身影,气急败坏地骂道:“你这个坏东西,又来偷我家的奶酪,今天我非打断你的腿。”
那个娇小的女孩被逼到了墙角,缩着脑袋将双手护在胸前,腮帮子还鼓鼓的,似乎在嚼着什么,她将嘴里的东西一口气吞了下去,赔笑道:“哎呀,大爷,再没东西吃我就要饿死了,您消消气,我给您喵一声好不好?喵~”
洛忧本来没心情理会这种闹剧,但他注意到了女孩的那一句“喵”...
就在肥胖店主气急败坏地准备抽打女孩时,洛忧已经鬼魅般来到了他身后,将他拎起直接甩到一旁,俯首看着这个女孩,低沉地问道:“你是小野猫?”
“喵?”女孩好奇地抬起了头,她的面容非常清秀,一双灵动的眼睛透露着宝石般的祖母绿,小巧的红唇呈现着猫一般的特殊形状,脸庞还用红色的颜料涂了几道细长的妆痕,真像一只可爱的猫咪,她愣了一会,不停点头说,“对对对,是我。”
洛忧对小野猫伸出手,低沉地说:“跟我来,我有事找你。”
小野猫还没说话,被丢到一旁的店主就阴沉着脸走了过来,恶狠狠地说:“不错啊,你这个坏东西,这回找到人罩着你了?”
“喵喵喵?你不要乱说话啊!我跟这个人一点关系都...”小野猫说到一半,脸上的表情突然凝固,爬起来就躲到了洛忧身边,坏笑道,“诶!你说的没错,这是我请来的保镖,怎么样?气不气?略略略!”
店主阴沉地将目光投向了洛忧,冷漠地朝身后一招手,很快,几个粗犷的大汉就拿着生锈的铁棍走上前,围住了洛忧和小野猫。
“那...那谁!上!打趴他们!我在后面给你加油!”小野猫偷偷摸摸想开溜,结果被洛忧直接抓了回来。
小野猫眼看跑都跑不了,两眼泪汪汪地看着洛忧,说:“你行不行啊,我这个月已经挨了67顿打,不想再挨打了!呜哇!...”
洛忧低头看着小野猫,平静地问道:“如果我帮你,你也要帮我一件事。”
“没问题没问题!”小野猫点头如捣蒜,这种节骨眼有人帮忙就再好不过了,还管什么以后呢!
“我会让你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店主冲洛忧呲牙咧嘴,一挥手,一名壮汉抡着铁棍就冲了上去。
小野猫压根不认识洛忧,但这个少年的打扮倒是挺特殊,有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感,非常酷,怎么想都是不好惹的角色。
在小野猫的设想中,洛忧应该会抬手间把这些人打个落花流水,斗篷一扬,地上躺满了被痛揍后哀嚎的人,带她逃出去,中途能顺手再抢一块奶酪就再好不过。
结果谁知,面对抡圆了的铁棍,洛忧连躲都没躲开,脸上直接被开了瓢,血溅了小野猫一脸...
...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七章 致命诱惑
小野猫已经傻眼了,本来还以为是个什么能把她救出去的人,结果谁知一上来就被人开瓢了,这店主也是够狠的,二话不说就让人往头上打,也不知死了没有。
小野猫刚打算狼狈逃离,万一等卫兵赶过来就不好收拾了,但她刚跑了两步,发现没有人跟上来,店主和他的手下全都僵硬地愣在了原地,呆呆地看着洛忧。
小野猫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店主等人一个个脸上都失去了血色,面色惨白地站在原地,双手犹如抽搐般开始发抖,连手中的棍子都握不住,哐当掉落在地。
再看洛忧,小野猫只来得及捕捉到血滴从脸上钻进去,伤口刹那愈合的那瞬间,但光凭脑补,也能想象到之前发生了什么。
洛忧走上前一步,虽然他并不高,比店主一帮人中最矮的人还低了一个头,但丝毫不影响那股瘆人的威压,每个人都感觉脖颈上仿佛抵了一把尖刀,稍有不慎就会被割喉个鲜血淋漓,此时就像被野兽盯上的猎物般不敢动弹。
洛忧冷漠地注视着吓破胆的店主等人,随手从地上拿起一根铁棍,传入内力后将其震为粉末,一边任由铁粉在指尖流逝,一边颇有深意地说:“如果有人问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店主也是个老江湖,没愣多久就琢磨到了洛忧话中的意思,他赶紧挺直腰杆,拿手指着穹顶,声音有些颤抖,却异常坚定地说:“什么都没看到!哦对了!瞧瞧我这手下,真是粗鲁,一言不和就动手,来,这位先生,这是我补偿您的医疗费!”
店主慌忙从怀中掏出了钱袋,也不管鼓不鼓,直接塞进了洛忧手里。
洛忧露出了一种“算你识相”的冷笑,这店主看着像一头猪,但倒也是机灵,能混成现在这样子看来也不纯靠运气,能伸能缩也是一种能力。
洛忧没再理会这些人,一把拎起了愣在原地的小野猫,走向了一间旅馆,用店主刚给的钱开了个房间。
值得一提的是,旅馆的主人一看到洛忧拎着个可爱娇小的女孩,似乎会错了意思,开的房间比较“特殊。”
洛忧打开房间的门时,看到里面粉红色的暧昧布置还有一些情趣工具,不禁眉头一皱。
洛忧扫了一眼房间的布置,把小野猫丢到了地板上,平静地说:“你要觉得不舒服,我去让人换一间。”
谁知,原本看似单纯可爱的小野猫突然露出了一种特殊的笑意,很随意地坐到了床上,还拿过一根皮鞭把玩,猫一般神秘的眼眸注视着洛忧,唇角扬起了暧昧的弧度:“没关系,这里挺好的。”
洛忧也没多说什么,把门一关,从空间袋中取出了十字教会的介绍信,丢给了小野猫。
小野猫拆开信一看,随便扫了两眼就将其放入怀中,眯着眼微笑道:“我就奇怪,从来没见过你,怎么会认识我,原来是教会介绍来的。”
洛忧打开了房间里的灯,拉上了窗帘,低沉地说:“十字教会在弃誓者领区的线人,居然会落魄到去偷奶酪。”
“工作需要,干我们这一行,不能太沉默,也不能太醒目,需要一个伪装,给自己准备无数张脸,示弱也是其中一种。”
“哦?”洛忧饶有兴致地问道,“那你真正的脸...是哪一张?”
“谁知道呢,伪装太久,连自己原本是什么人都忘了。”小野猫伸了个懒腰,有意无意地将白皙修长的双腿架在了一起,暧昧地伸出舌头舔过自己的下唇,幽幽地说,“我可以扮演任何人,清纯的丫头,偷奶酪的贼,人人喊打的老鼠,饱受追捧的公主,或者...淫贱的娼妓~”
洛忧倒没有兴趣在这闲聊,开门见山地说:“我需要你帮我调查一个人。”
“可以啊,没问题。”小野猫撩拨了一下自己的长发,微笑道,“当然,我需要一定的报酬。”
“我以为教会已经在信里说得够明白了。”洛忧不禁皱起了眉头,难道小野猫不是直接听令于教会?还是教会给的信没有解释清楚,怎么还会要报酬?
“是的,信里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希望我全力协助你的调查。”小野猫从床上跳了下来,有意无意地踏着优雅的猫步向洛忧走来,神秘地笑道,“当然,最后的选择权在我,而我也只需要一个小小的报酬。”
因为刚才的冲突,店主手下一棍抽在洛忧脸上,把脸上的绷带也打散了,他那清秀的面容也早已暴露了出来。
小野猫来到了洛忧身边,踮起足尖靠了上来,轻轻探出头嗅了一下洛忧身上的香味,随后将红唇凑到了洛忧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暧昧地说:“上我。”
小野猫说完,缓缓后退坐到了床上,随手拿起床上放着的白色长筒丝袜,还有一件薄如蝉翼的红色半透明短袖袍,当着洛忧的面就换了上去,在袍子两侧的纤细腰部开着很高的左右双叉,一双令人喷血的修长白皙的玉腿在白色丝袜的包裹下显得是如此诱人。
小野猫将穿着白色丝袜的双腿靠拢,膝盖轻轻摩擦着,发出了丝袜特有的迷人声音,小巧的舌头在红唇上划过,留下了一道晶莹的痕迹,在灯光的照耀下反射着暧昧的光芒,那双神秘的眼睛看着洛忧,诱惑地笑道:“怎么了?这么突然吓到你了吗?”
洛忧眯眼看着娇小的小野猫,这幅刚刚开始发育的萝莉身躯在衣服的承托下别有一番韵味,更别说那双纯白如雪的丝袜优雅地紧贴在圆润的腿上,微微透出一些肉色,可爱的秀足润滑细腻,呈弯月状的纤细足背饱满晶莹,让人不禁想将其放在手中轻轻揉捏。
洛忧短促地一笑,平淡地说:“你要的报酬有些特殊。”
小野猫微微昂首,犹如猫一般舔了舔下自己的手背,小脸透露着一抹兴奋的殷红,暧昧地说:“好不容易遇到你这样可爱的男孩子,我可不愿意放过。”
...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八章 猫之屈服
面对眼前这青涩又饱满的果实,洛忧的眼神没有丝毫颤动,就这么淡漠地注视着小野猫,深邃地问道:“如果我说不呢?”
小野猫眼睛一眯,显然没想到会被拒绝,她突然神秘地一笑,有些遗憾地说:“那关于你的委托,也许我也要说不了。”
小野猫刚把话说完,突然感觉眼前一晃,难以阻挡的巨力从脚踝上传来,在她的惊呼中,整个人被洛忧抓起,反过来按在了床上。
洛忧将小野猫两条穿着白丝袜的腿压在了一起,一手擒住她的手腕按在纤细的后腰,另一只手卡着她的后颈,将她按进了粉红色的柔软大床,看着身下这娇小的身躯冷笑道:“我想选择权应该不在你。”
小野猫在力气上哪里是洛忧的对手,整个人被按在床上动弹不得,眼看挣扎不了,她突然一松懈,任由洛忧按着她,微微侧过殷红的脸,发出低声的喘息,充满诱惑地说:“原来...你喜欢从后面来吗...”
洛忧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几乎将小野猫白皙的手腕都捏出了青紫的握痕,冷声说:“你最好配合我。”
小野猫侧着脸枕在粉色的床单上,娇声一笑,诱惑地喘息道:“那就看你能不能征服我。”
“你自找的。”洛忧也不再废话,直接从空间袋中取出了专门捆绑俘虏用的细绳,这种绳子比较锐,捆上以后不仅越挣越紧,而且很容易陷入皮肉,弄得血肉模糊。
“呜...”小野猫的手脚被缠上后,下意识地挣扎着,细绳慢慢地割开了白丝袜,陷入了那粉嫩的脚踝,微微渗出的鲜血沾染了白色的丝袜,透露着别样的美感,让人不禁想要用舌头去一品芳泽。
小野猫似乎有着一点受虐倾向,越疼越兴奋,抿紧的红唇微微张开,吐露着娇嫩的兰息,轻笑道:“本来以为是可爱的小奶狗,没想到是这么有侵略性的小狼狗...”
洛忧没有和小野猫废话,伸手抓住了被白丝袜包裹的脚踝,将她拖到了床边,伸手抓过地上的皮鞭,用力地抽在她的背上。
“呜喵!!!...”一道鞭痕抽出,小野猫的娇躯因为瞬间的疼痛而抽搐,口中发出了兴奋的叫声,娇躯止不住地颤抖,甚至有眼泪流了出来,显得楚楚可怜,但丝毫无法掩盖那双迷离眼眸的兴奋。
洛忧现在可不是陪小野猫在玩,他将小野猫翻转了过来,从正面压了上去。
紧接着,洛忧毫不留情地掐住了小野猫的喉咙,将她整个人按压在了床上,受力点全部聚集在那纤细的脖颈上。
小野猫奋力地挣扎着,她大张着红唇,想要呼吸,但所有空气都被洛忧的手卡死在气管中,任凭她怎样努力,胸口也没有一丝起伏。
因为缺氧,小野猫的脸庞浮现起了不正常的潮红,被细绳捆住的手脚也很快被割破,流出的血染红了身下的床单,洛忧那致命的吟语也传入了她的耳中:“睡吧,你不会再醒来了。”
小野猫的娇躯时不时震颤着,好像提线木偶般被洛忧捏在手中,任意凌虐,渐渐地,缺氧的她只感觉一股燥热传遍了全身,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电流般的麻痹。
小野猫的娇躯虽然在挣扎扭动,但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洛忧的压迫,就像一只被猛虎压住的小猫。
很快,缺氧的麻痹感包裹住了小野猫的全身,她感觉自己的手脚已经不受控制了,渐渐消失的意识仿佛也将她拖入了永不醒来的梦境...
小野猫的眼神渐渐涣散,就在她即将因窒息而昏迷时,洛忧突然松开了她的喉咙。
突然灌入的空气如同毒品般侵入小野猫的身体,窒息解除的快感犹如潮水来袭,从未有过的爽快感传向了四肢的每个角落,整个人不禁叫出了声:“啊...啊...哈...”
小野猫因为之前的缺氧,有点神志不清,再加上受虐的兴致被洛忧开发到了极限,迷糊地喊道:“主人...主人...”
小野猫还没喊完,洛忧冷笑一声,又掐住了她的喉咙,将她推到了窒息边缘。
在窒息中的人对疼痛的敏感度会大幅提升,洛忧拿鞭子不停在她身上抽出一道又一道血痕,放大的疼痛不停刺激着小野猫的神经,让她娇躯止不住地发颤。
如此反复数次后,小野猫已经几乎不会动弹了,整个人瘫软地倒在床上,身上满是被洛忧抽打的青紫痕迹,从唇角流出的口水都打湿了床单,就这么无力地喘息着...
洛忧丢掉了手中沾血的鞭子,一时有些烦恼,如果小野猫是普通的俘虏,他早就上更血腥的酷刑了,问题这是教会的线人,而且需要她配合调查,所以肯定不能把她弄死弄残,也不能破坏她的行动能力。
否则先不说教会那边会不会不高兴,后面调查起来带个废人也是够麻烦的。
但目前这些手段用上去,小野猫反倒好像很兴奋,这让洛忧非常无语。
就在洛忧思索下一步行动时,小野猫突然从床上滑了下来,依着洛忧的腿瘫在他身上,娇滴滴地“喵”了一声,说:“我帮你...我帮你...”
洛忧眯了眯眼,沉默一会后将她手脚上的细绳割开,再定睛一看,手腕脚踝被小野猫自己挣扎出了好几道细密的口子。
小野猫在之前的挣扎中已经耗尽了体力,有气无力地倒在床上,洛忧看着她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觉得万一感染了也挺麻烦,就伸手把那件薄如蝉翼的红色轻袍扒了下来,紧接着脱掉了腿上的两条白丝袜,帮她上药,冷声说:“算你识相。”
“真不考虑来一次吗?”小野猫迷离地看着洛忧,幽幽地说,“主人~”
洛忧冷笑一声,故意崩裂了小野猫身上的一处伤口,引得她吃痛呻吟,不带一丝感情地说:“要真认我当主人,就乖乖配合我调查。”
小野猫皱了皱秀鼻,哼了一声,说:“你真是个钢铁直男...”
洛忧帮小野猫处理完伤口,从空间袋取出了一套衣服,还有平常遮蔽身份用的斗篷,丢给她说:“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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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九章 秘密情报
小野猫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自己的手背,恋恋不舍地穿上了新衣服,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犹如一只刚睡醒的小猫,但这个动作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她喵喵叫。
洛忧没有理会楚楚可怜的小野猫,直接问道:“昨天有一批弃誓者袭击了十字教会的城镇,关于这个你知道些什么?”
一到正题,小野猫多多少少表现出了自己的职业素养,没有了苦苦卖萌的神态,那双神秘的眼眸微微眯起,说:“我事先并不知道这件事,今天早上才收到的情报,其实这个问题不难回答,因为弃誓者的所有大规模行动只听命于一个人,恩...姑且说是‘人’...”
洛忧皱起了眉头:“这个...人?是谁?”
“哦,很遗憾,我们无法直接说出他的名字,那太过邪恶,脆弱的灵魂无法承受。”也不知是刻意卖关子还是果真如此,小野猫的神秘瞳孔微微一缩,幽幽地说,“如果有必要,我们一般用‘始祖’代称。”
洛忧沉思了一会,问道:“这个所谓的始祖,是他命令弃誓者在双圣周进攻十字教会?”
“命令?不,并不只如此。”小野猫伸出了修长的食指,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诡异地笑道,“他是直接‘让’你去做。”
“什么意思?”
“听说过立方体中的契约吗?”小野猫习惯性地舔了一下自己的手背,眼瞳扫过了洛忧,微笑着说,“当你完成立方体发布的扈从任务,立方体会在目标生物的脑海中植入一个强制性的烙印,让它无条件听从你的命令。”
洛忧的瞳孔剧烈收缩,这说的不就是瑟西娅吗?当时他在夕城接到的就是扈从任务,契约没签订前打个你死我活,契约刚立下,瑟西娅便对他进行了无条件的服从,任他摆布。
瑟西娅还保留着激战的记忆,甚至都知道洛忧之前是她的敌人,但就是因为立方体的那个“烙印”,像她这样强大的吸血鬼女王都无法抗拒分毫。
“你是说,这个始祖拥有植入烙印的能力,让其他人变成它的傀儡?”洛忧有些吃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始祖跟立方体背后所谓的“神”有什么区别。
“倒有些不太一样,如果说立方体的烙印是一种强制性的命令,始祖的烙印则会让人保留自我意识。”小野猫颇有深意地一笑,眼中的神秘之色让洛忧稍微有些不舒服,她的声音很低沉,犹如来自黑暗的吟语,“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它不会篡改你的任何记忆,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但你就是无法拒绝它的意志,愿意完成它所交代的一切。”
洛忧沉默片刻,低沉地说:“就像催眠?”
“不错的比喻,就像催眠。”小野猫注视着洛忧,神秘的眼眸仿佛穿过了洛忧的身体,直视着他的内心,“当烙印被输入了始祖的指令,它就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成为了本能,就像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没有任何抗拒的理由,会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与你融为一体。”
眼看洛忧的神情很凝重,小野猫突然噗嗤了一笑,露出了孩子般单纯的笑容,说:“看把你吓的,别紧张,这种烙印只对意志薄弱者有效,比如那种刚刚放弃信仰的骑士,对于强者是没有效果的。”
小野猫的话语又刷新了洛忧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不过他心想这应该是教会该操心的事,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便没有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而是说道:“不说这个,我需要你帮我找一个人。”
小野猫疑惑地说:“你一个人跑到梅里特就是为了找人?谁?”
洛忧深沉地说:“她叫洛唯,一个女孩,我不知道她现在长什么样,但应该和我有几分相似,比我小一些。”
小野猫很机灵,很快就猜出了这个人的身份:“你的妹妹?”
“恩。”
小野猫突然暧昧地一笑,轻轻贴到了洛忧身上,修长的手指在他胸前划过,用充满诱惑力的声音说:“她是什么样的人?告诉我,我可以‘成为’她,让你不必再苦苦寻找,好吗...哥哥?”
小野猫话刚说完,突然感觉黑影闪动,下巴上顶了个冰冷的东西。
只见那把可以正面击穿坦克的黑耀悄然出鞘,大口径枪口冷酷地对着小野猫的下巴,只要洛忧轻轻动一下手指就可以让这颗美丽的脑袋消失,他的声音充满了危险的气息:“这个玩笑我不喜欢。”
“别那么严肃嘛,一个小小的情趣罢了。”小野猫意识到自己触雷了,不动声色地拨开了洛忧的手,又恢复那种小女孩的天真,眯眼笑道,“要找人是吧?没问题,我会去帮你问一问当地的执政官。”
洛忧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更有些搞笑:“你连执政官都认识,还穷得要上街偷奶酪?”
小野猫的眼睛微微眯着,透露着一丝令人读不懂的深邃之意,她沉默一会后,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了可爱的小虎牙,笑道:“这是一个秘密!”
洛忧也没有特别在意,说实话,他并不喜欢小野猫这种人。
小野猫和凌虽然都是年纪小的萝莉,但这两者却是天差地别。
凌就像一个被幸存者们过度保护的孩子,什么都不懂,思想天真单纯,甚至还保留着诸多不切实际的幻想,心里想的东西就写在脸上,没有一丝心机。
小野猫则不一样,非常神秘,整个人披着一层看不透的面纱,完全读不懂心里在想什么,看似天真的笑容也都是伪装,就像她自己说的,她可以成为任何人,但到最后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了。
洛忧当初带上凌很大程度是因为她那种白纸一样的性格,可以任意书写涂改,这样的人容易掌控在手中,从小培养大的话,忠心程度也值得信任。
但面对眼前这一只暧昧的小野猫,洛忧只想赶紧办完手头上的事,合作完这一次就各别天涯,谁也不打扰谁。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章 矛盾意识
“等我消息吧,晚一些我来这里找你。”小野猫舔了一下自己的手背,对洛忧慵懒地一笑,“如果找到了人,怎么报答我?”
“可以让我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洛忧的情绪很平静,说实话,如果小野猫真帮他找到洛唯,那真的怎么报答都不过分,这一句话并不是开玩笑。
小野猫的眼中露出了浓厚的兴奋之色,脸上也浮现起了一抹诡异的殷红,她伸出柔软的舌头舔过红唇,留下一道晶莹的痕迹,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吐露着娇嫩的喘息,充满诱惑力地说:“一言为定,我要一口吃了你!”
小野猫离开后,洛忧也没有在旅馆里干等,既然来都来了,他也准备看一看弃誓者领区的人生活和其它地方有什么不一样。
值得一提的是,刚才洛忧和小野猫在床上闹出的动静好像有些大,虽然并没有那种事情发生,但显然任何人听了都会误会。
当洛忧走下楼时,旅馆老板正用一种“我懂的”坏笑看着洛忧。
洛忧走出了旅馆,在街道上走着,在逛了一会后,他发现光从平民的生活来说,好像哪里都一样,不管是共和之辉,十字教会,还是弃誓者,就是那种充斥着卑微的一成不变,每个人都在为了生活而忙碌,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那么简单。
不过,当洛忧仔细留意这些人时,他又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细节,虽然每一个人都在过着自己的生活,有的在为一两颗白菜钱讨价还价,有的耍皮抵赖自己刚喝完的啤酒,有的试图用自己的魅力免费征服站街女,一切看似平淡无奇,但是...
也不知是不是某种错觉,洛忧感觉这些人都在有意无意地看他。
就比如那个正在卖菜的老头,虽然他的脸上正挂着讨好客人的笑意,但那双眼睛却是诡异地在洛忧身上扫了一眼,停顿不到半秒后就移回了原位,就像一台披着人皮的机器,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这不是个别现象,如果很仔细地去留意,就会发现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小动作,洛忧感觉自己就像是关在笼子里的动物,被这些人肆意围观。
有一种可能是洛忧不属于梅里特,所以让居民们有些好奇,并不代表什么恶意,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种气氛让他很不舒服,极度压抑,却又无从发泄。
洛忧没心情继续逛下去,便回到了旅馆。
昨晚洛忧奔走了一天一夜,稍微有些疲惫,就准备睡一觉休息下,等待小野猫的线索。
坐在床上时,洛忧感觉到了一股浓浓的困意,他轻轻扶着额头,心里有些疑惑,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这么累了,哪怕是在荒野上挣扎的那七年都未曾有这种疲倦。
是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吗?光是崩坏7年这下半年,洛忧所遭遇的事情就超越了自己的前半生,一直在生死的边缘游走,从未放松过紧绷的神经。
洛忧看着身下的床,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在床上睡过了?好像早已习惯了依墙而睡,从未奢想过在床上合眼。
或许是时候好好休息一下了。
疲惫的洛忧召唤出了瑟西娅,沙哑地对她说:“守在我边上,有人来了先不要攻击,叫醒我。”
“是。”瑟西娅一如既往地听令,当然,与其说是忠诚,不如说是她无法拒绝脑海中立方体赋予的烙印。
洛忧也许真的太累了,这一次他没有选择依靠着墙壁睡觉,而是第一次选择睡到了床上,陷入了柔软的床垫。
洛忧的意识在朦胧中快速下沉,神经一点一点松懈下来,呼吸也变得薄弱又匀称,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在洛忧睡下后,瑟西娅手握庞大血狱,寸步不离地守卫在洛忧身旁,犹如一个忠心耿耿的卫士。
“瑟西娅...”莫名的,在昏暗的房间中,这里明明没有第三个人,但瑟西娅耳边响起了一个诡异的声音,很轻,也很模糊,就像一个来自远方的呼唤。
瑟西娅的血瞳微微偏移,在周围扫视着,试图寻找声音的来源。
“瑟西娅...”耳边的声音稍微响了一些,似乎正在一点一点靠近,透过拉紧的窗帘,外面似乎有些什么东西在不停晃动,在屋内投下了交错混乱的阴影。
瑟西娅握紧了手中的血狱大剑,在金属的颤动声中将其提起,一双血瞳冰冷地跟随着不停交错的阴影,想要捕捉其行动轨迹。
“瑟西娅...杀了他...”耳边的声音愈发清晰,甚至鬼魅般进入了瑟西娅的脑海,在她的意识中不停回荡着,犹如一只无孔不入的幽灵。
瑟西娅的血瞳仍在捕捉着阴影的跃动,当跟上其速度时,她挥舞着血狱大剑毫不留情地斩了上去。
然而就在血狱即将追上阴影的一刻,瑟西娅的手臂突然僵住了,只见阴影不偏不倚地停留在洛忧身上,如果这一剑斩下去,洛忧将在睡梦中人首分离。
作为荒野出身的孤狼,洛忧本应对周围的情况很敏感,但他或许是太累了,睡得很深,而且内心并没有对瑟西娅设防,所以血狱挥舞的劲风并没有让他醒来,只是让他那浓密的睫毛微微一颤,继续沉睡。
瑟西娅紧紧地握着血狱大剑,锋利的刃尖离洛忧的头颅只有咫尺之遥,那双血瞳不停颤动着,似乎是在与什么东西做着激烈对抗。
“瑟西娅...杀了他...”脑海中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瑟西娅莫名地发现自己无法抗拒这个声音,却同样也无法抗拒洛忧的命令,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志在她脑海中疯狂碰撞着,愈发愈烈的矛盾几乎要撕裂她的神经。
瑟西娅白皙的小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浮现起了若隐若现的血斑,娇躯也在意识的碰撞下不停地发颤,血瞳中的猩红之色开始犹如墨晕般扩散,紧咬的下唇缓缓渗出了狰狞的血液,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而那把狰狞的血狱,却是一点一点地向洛忧移去...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一章 心之深处
“弱小...”
“懦夫...”
...
洛忧睁开了眼睛,眼前一片漆黑,就像披上了一层无法穿透的迷雾,但是远处却闪耀着一道白光,在黑暗中显得如此醒目。
遥远的白光前站着一个人影,由于逆光看不清对方的五官,他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却成为了这片虚无的唯一,犹如黑洞般吸引着人的视线,再也无法转移。
漆黑,恐惧,绝望…无数负面情绪同时涌上洛忧的胸口,如同巨石般压得他喘不过气,这种感觉,就像面对头顶的那片星空,就像对夜晚一个个凶梦的原始恐惧…
“你是谁?”洛忧大声叫道,眼前这个黑影给他的压迫感实在太沉重了,这种发自内心的恐惧让他莫名颤抖起来,如果可以,他很想现在就逃跑,逃得越远越好,但却无论如何也动弹不得,唯有喊叫。
“咯咯咯…”这个人影突然笑了,他的笑声很清脆动听,仿佛歌吟的天籁,但此时在洛忧耳中,这声轻笑听起来就像是来自地狱般的恐怖吟语,“连我都不认识吗?我们一起度过了那么多年…”
洛忧下意识地想要取出赤伞,但令人惊愕的事情发生了,任由他如何注入能量,空间袋也没有任何反应,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失去武器的他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为什么要害怕?我的力量,你为什么要害怕?”黑暗中,两团如同鬼火般的瑰红之色在对方脸上突然出现,诡异的情况几乎让洛忧窒息,他的手脚也在此刻一点一点冰凉,整个人犹如跌入了冰窖。
洛忧的心脏飞速跳动着,冷汗早已打湿全身,他的声音出现了从未有过的颤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没有任何征兆,就在眨眼的一刹那,这个人影已经来到了洛忧面前,离他仅有咫尺之遥,几乎是面对面地贴着,几乎可以感觉到那冰冷的呼吸,但纵使如此,除了那双瑰红的眼眸,洛忧依旧看不清任何东西。
黑影伸出了手,用一根手指抵在了洛忧的眉心,可怕的声音随着指尖冰冷的触感传来,带着一抹嘲笑,带着一抹讥讽:“你有想过自己像‘神’一样吗?”
这个声音带着难以言述的魔力,掀起了一阵战栗的心灵风暴,将从未有过的负面情绪传入了洛忧心中,黑暗,仇恨,绝望...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仿佛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被这可怕的绝望与黑暗包围,在摧残中侵蚀,变质,腐朽…
可怕的麻痹感充斥着洛忧全身,让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刻意地的低吼着:“你到底是谁!...”
这一刻,黑影身后突然浮现起了汹涌的火焰,细腻妖媚的血色如同焚烧一切的无边大火,像火焰的海洋一般汹涌起来,映衬着那双美到窒息的瑰红眼眸,在火焰的交织中,他的红唇突然从阴影中浮现,咧嘴一笑露出了口中惨白的獠牙:“我...就是你...”
...
“兰斯洛特大人,前面就是梅里特,其它地方的圆桌骑士和教会精锐正在往这边赶来。”一名骑士下了马,单膝跪在兰斯洛特身前,虽然声音浑厚低沉,但是那双冲锋面罩后的眼睛却是透露着难以言述的战栗。
兰斯洛特此时站在一座高坡上,遥遥注视着地平线尽头的梅里特,眼睛扫到死气沉沉的废墟,低沉地说:“教会说的是真的吗?”
“是的,根据弃誓者俘虏透露,梅里特是一座彻底的死城,全城几十万人在崩坏元年就死了,全部被掩埋在地底下,早就变成了一堆尸骨。”这名斥候骑士惊魂未定地瞥了远处的梅里特一眼,战栗地说,“所有战马到了这里就不敢再前进,以主的名义起誓,我从未见过它们如此惊慌。”
斥候骑士话音刚落,在战马们压抑的嘶鸣中,附近的部队突然传来了几声惨叫,撕心裂肺,一下又一下地折磨着人的耳膜:“啊!!!!!啊!!!!!!”
兰斯洛特赶忙过去一看,只见一名骑士突然倒在地上,双眸赤红地嘶吼着,拼了命地用手抓着自己的喉咙,但因为锁子甲的阻挡,他只能用你手指在盔甲上抓出一道道血痕,指甲盖整个翻了过来,一片血肉模糊。
“怎么回事!”
“主在上,我不知道!他从梅里特步行调查回来后就这样了!”一名随军医生不知所措地按着这名骑士的手,他担心沉重的头盔影响骑士的呼吸,下意识就将其摘了下来。
兰斯洛特低吼:“别碰!”
兰斯洛特喊晚了,医生已经将头盔取了下来,这就相当于洪水开闸,骑士找到了一个发泄的入口,在一片倒吸冷气声中,他用血肉模糊的手指戳进了自己的眼球,爆出浓浓的血浆,着魔般嘶吼起来:“出来!从我的脑子里出来!啊!!!”
随着骑士猛地一捅,尖锐的指骨戳爆了眼球,直接捅进了眼神经后的脑部区域,在短暂的抽搐后,他永远安静了下来。
医生离得最近,被溅了一脸血,惊恐地握住了胸前的十字架,颤声说:“主在上...主在上...”
类似的情况犹如瘟疫般蔓延,但凡进入过梅里特的斥候都出现了类似的状况,嘶吼,自残,模糊不清地说着诡异的话语,进一步引发了全军的恐慌。
万般无奈下,医生们只能给这些斥候注射超大剂量的镇静剂,让他们陷入沉睡,这才保住了他们的命。
“主在上,兰斯洛特大人,我觉得有必要向教会申请驱魔师的支援。”一名高阶骑士来到了兰斯洛特身旁,低沉地说,“邪恶的力量在侵蚀他们的意识,让这些斥候的精神出现了某种幻觉。”
“梵蒂冈为什么会让洛忧来这种地方!”兰斯洛特的表情很严肃,攥紧了拳头,声音也变得有些严厉,“一座在崩坏元年就灭亡的死城,教会难道没有提前收到情报吗?!派到这里的线人呢?!”
那名高阶骑士的眼神很阴沉,飘忽不定,在沉默了一会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低沉地说:“线人可能早就出了问题!只不过我们一直没有发现...”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二章 虚妄之梦
“洛忧,洛忧...”在模糊的呼喊中,洛忧突然惊醒,犹如刚溺水得救的人一般大喘着气,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视线也在模糊中一点一点变得清晰。
“唰...”随着窗帘拉开的声音,梅里特街道上的光也照了进来,只见小野猫站在窗边摆弄着窗帘,一脸疑惑地说:“你是不是睡傻了,敲门半天都没反应,我直接让店主来开门了。”
洛忧扶着疼得像要炸开的额头,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感觉喉咙就像枯井般干涸难受,声音嘶哑地说:“我睡了多久。”
“谁知道你什么时候睡下的,反正现在刚到晚上。”小野猫把窗帘拉到了底,顺便开了窗,看了一眼外面熙熙攘攘沉浸在夜生活中的人们,嬉笑着说,“梅里特就这点不好,分不清白天和晚上,不过这似乎也没那么重要。”
洛忧从床上跳了下来,走到小野猫身边,伸手把窗户重新关上,隔绝了吵闹的噪音,随后问道:“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你的运气实在太好了,弃誓者有这么多城市,你要找的人正好就在梅里特。”小野猫的话语让洛忧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她的眼眸闪耀着神秘的色彩,犹如公主般优雅地伸出手,牵住了洛忧,将他带向了门口,娇笑道,“来吧,你们分别了这么久,是时候团圆了。”
洛忧呆呆地跟随着小野猫的牵引来到了门口,走廊的另一端站着一个娇小的身影,整个人正好站在逆光的阴影下,看不清容貌。
这一刻,当来到命运的转折点时,洛忧在心里不断对自己说,小野猫应该是找错人了,自己苦苦寻找七年的人,怎会在一夕间如此轻易找到?这不可能是洛唯...
洛忧担心,假如自己抱着太大的希望,万一事实真的是小野猫找错人,那种希望升起又破碎的打击实在可怕了,他宁可不断地让自己否认。
然而,或许是神不忍心让洛忧再孤单一人…
阴影中的娇小女孩轻轻地上前一步,伸出了白皙的小手,手腕上那挂有小熊的漂亮手链也暴露在了光芒下,刹那间击碎了洛忧的心防。
这一刻,洛忧再也止不住眼中的泪水,把袖子都擦湿了也没有停下,他哽咽着跪倒了地上,向这个女孩伸出了手,颤声道:“洛唯...真的是你...”
一开始,洛忧还在潜意识中让自己不停否认,但是看到这条小熊手链时,他再也忍不住了。
七年了,七年以来对妹妹的思念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仿佛汹涌的洪水一般冲击着洛忧那颗带着深深思念的心。
这条小熊手链不是它物,是洛忧自己学手工做的,在洛唯的生日上当礼物送给了她,她也一直视之如珍宝,一直戴着。
崩坏元年的那次分别,洛唯正是戴着这条手链被带走,它也成为了洛忧寻找妹妹的唯一标记。
洛忧不会忘记,分离的那天,洛唯被带走时不停地喊叫拉扯,腕上的小熊手链孤独地注视着洛忧,黑宝石般的眼珠晶莹剔透,仿佛要流出悲伤的眼泪。
可以说,这条手链就是洛忧和洛唯之间的一个信物,不论十年还是二十年,只要看到这个信物,就是看到了对方,就能感受到那种血脉相连的亲情。
“哎呦,别哭了。”小夜猫耸了耸香肩,叹了声气调侃道,“有时间哭还不如去抱抱她。”
洛忧挪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倾身向前,想要抓住那只伸来的小手,然后顺势将阴影中的女孩搂入怀中,再一次体会相隔七年的温暖。
然而,就在洛忧即将触碰到那只白皙如玉的小手时,毫无征兆地,触电般的麻痹突然从指尖涌入,传向了浑身上下的每个角落,他感觉自己的视线在一瞬间暗淡,甚至一度忘记了呼吸,缺氧的心脏疯狂跳动,试图将血液供上晕眩的大脑。
“吃了她!吃了她!吃了她!吃了她!吃了她!...”洛忧的脑海中响起了一个诡异的声音,就像遮天蔽日的汹涌洪水,以毁天灭地之势冲击着他的理智,连眼睛也开始出现幻觉,视线中满是这个女孩被撕碎嚼烂血肉横飞的画面。
除此之外,洛忧甚至能听到自己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咆哮,这些细胞如同饥渴的饿狼般尖啸着,流淌着饥饿的唾液,但与此同时,它们又恐惧不堪,躁动不已。
每个细胞都在分泌警告的激素,让洛忧的整个身体处于超负荷运转的最高警戒状态,如果洛忧的身上有战斗所用的开关,那么这些开关现在已经全部打开!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一个凶恶的捕食者遇上另一个捕食者,旷野相逢,一方面饥肠辘辘,惦记着对方身上肥美的肉,一方面又心惊胆裂,害怕成为对方口中的美食...
洛忧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她的上半身仍在阴影中看不清,虽然手上戴着的小熊手链让洛忧确定是信物,毕竟这是他亲手做的东西,每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可此时却感觉到了一股浓郁的陌生感,还有深入骨髓的危险。
“不...你不是洛唯...”洛忧失神地站了起来,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惊愕地注视着这个在阴影中向她伸手的女孩,犹如行尸走肉般嘀咕道,“你不是洛唯...绝对不是...”
洛忧下意识看向了小野猫,这个女孩此时正微笑地站在一旁,什么话都没有说,微微眯起的眼眸犹如猫一般神秘,眼中的诡异之色犹如馥郁鲜血般愈发愈浓。
猛地,洛忧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他惊愕地四下环顾,低沉地吼道:“瑟西娅?!”
洛忧想起自己在睡前召出了瑟西娅,让她寸步不离地守在自己边上,瑟西娅作为契约扈从,会毫无遗留地执行自己的命令,可现在为什么突然不见了?!
瑟西娅绝不会自己主动离开,除非...
就在洛忧愣神的一刹那,突然感觉有一个冰冷的东西抓在自己脸上,他用余光惊愕地看了过去,只见阴影中的那个小女孩不知何时变得高大起来,原本白皙的皮肤也像枯树皮般干涸枯萎,缠绕着浓郁的黑色气息,就这么血腥又残酷地抓着他的脸...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三章 猫之玩虐
在一片黑暗朦胧之中,洛忧的意识就这么在虚空中漂浮着,毫无方向,漫无目的,他注视着周围的虚无,仿佛即将融入其中。
发生了什么?洛忧也不清楚,他只记得那只枯萎的手抓到脸上后,所有的意识都被强行剥离,自己的意识就这么进入了虚无的黑暗。
突然,就在洛忧持续昏迷时,一阵温润酥麻的感觉自脸上传来,随着愈发清晰的银铃轻笑,他的意识渐渐聚拢,重新回到了现实。
洛忧感觉一副柔软的娇躯正贴着自己,身上的柔软触感犹如棉花般令人留恋,他刚睁开眼,跳入眼眶的就是小野猫那满是殷红的小脸,这个猫一样的女孩用双臂环搂着他的脖颈,柔软的舌头自红唇中探出,犹如品尝花蜜般在他的脸上轻轻舔着。
洛忧的第一反应是打飞小野猫,但他刚准备发力,惊愕地发现自己的手脚已经被锁住,捆在了一个巨大的逆十字架上,更令人惊愕的是,有什么诡异的力量堵住了他体内的奇经八脉,连内力都用不出来。
“你醒啦?”小野猫用香舌舔着洛忧的脖颈,突然将红唇贴上,暧昧地吸出了一个吻痕,俯到他耳边娇声说,“我是不是告诉过你,我这种人有无数张脸,不能相信我说的每一句话。”
这是洛忧从未遇到过的情况,在以前,无论多么凶险,至少还会有反抗的能力,何时像现在这样,内力使不出,赤伞没反应,浑身无力任人宰割?
“哈哈哈...”在银铃般的笑声中,小野猫用尖锐的指甲划向了洛忧。
洛忧身上绷带被缓缓揭掉,好似美人缓缓褪去轻纱,凝脂般的肌肤缓缓显露,似软腻光滑的丝绸,似即将融化的冰雪,柔美的线条犹如一只可爱的羊羔,配合透露出的微微红晕,令人魂牵梦萦。
“啊...”小野猫如痴如醉地注视着绷带下的这具身体,眼神中满是一种诡异的兴奋,连笑容都带着扭曲的病态,她将柔软的红唇贴到了洛忧纤细的锁骨上,用力一咬。
随着洛忧的身躯不自觉发颤,小野猫陶醉地舔着溢出的鲜血,用柔软的舌头将其卷住,轻轻送入口中。
看着羔羊般无法反抗的洛忧,小野猫突然含住了他的耳垂,一边酥软地舔着,一边喘出阵阵兰息,双手在他的身上不停揉捏,病态地说:“你答应过我,会让我一口吃了你!啊...洛忧...我好想吃了你...让我吃了你好不好...”
耳边是美人陶醉的轻语,还有令人酥麻的舌舔触感,这种软玉温香足以让任何男人无法自拔,醉死在这英雄冢中。
洛忧起初紧咬着牙,但在小野猫的诱惑下,他的身躯突然一松,沉默了许久,用一种充满磁性的声音低沉地说:“吻我...”
小野猫显然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她先是一愣,顿时满脸惊喜,娇笑着捧住了洛忧的脸,踮起秀足,吻上了洛忧的红唇。
唇上传来了阵阵细腻湿滑的温暖质感,感受着洛忧羽毛般柔软的红唇,酥麻的感觉传遍了小野猫的全身,仿佛抽走了她所有的力气,下一秒,她香舌在洛忧的唇上轻轻划过,陶醉地向更深处探去。
然而就在小野猫即将触碰到洛忧的舌头时,一股钻心的痛感突然传来,只见洛忧毫不犹豫地闭合了口中的牙齿,咬断了小野猫的舌尖。
小野猫惊慌失措地后退,连连吐出好几口血,阴沉地看向了洛忧。
只见洛忧冷笑一声,吐掉了口中的血块。
小野猫伸出修长的手指,拭去了唇角沾着的血,突然,她的脸上又挂起了迷人的微笑,幽幽地说:“你就这么不想进入我的身体?也好,那就换我来进入你...”
小野猫说完,在洛忧的闷哼下,尖锐的指甲直接刺穿了他腹部,划过皮肤和肌肉,直抵深处,随着那只被鲜血染红的小手一点一点没入洛忧的身躯,小野猫病态又扭曲地说:“啊!...进来了...深一点!再深一点!...”
“哈哈!哈哈哈!...”在小野猫病娇的笑声下,她的手缓缓没入了洛忧的腹部,甚至触摸到了里面的骨头和内脏,将它们轻轻握在手中把玩着。
这一刻,洛忧才惊愕地发现,不仅是其它能力,连自己的IPS超速再生都失效了!不,与其说是失效,不如说是体内100多人份的IPS干细胞被人剥夺,没有任何遗留,无法用于超速再生。
当被小野猫抓住内脏时,洛忧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会离死亡如此之近。
只见小野猫将另一只手抵在了洛忧的左胸前,用一种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他,欲求不满地说:“呐~洛忧...我想要你!我好想要!把你的心给我好不好...”
在令人窒息的痛楚下,小野猫的手指一点一点刺入了洛忧的胸腔,向着那颗跳动的心脏探去。
就在洛忧徒劳地挣扎,即将被小野猫捏住心脏时,几道诡异的音节突然从前方的黑暗中传来。
这阵声音犹如破损的铜铃般苦涩,好似两块生锈的废铁摩擦,却隐匿着沉如大海的力量,风卷残云般剥夺着人的理智。
洛忧体内的语言芯片只能翻译人类世界的已知语言,却无法翻译这阵声音,那只有一种可能,这个语言不属于人类,没有记载在任何资料里。
小野猫在听到这声音后,脸上的迷醉也消失了,缓缓将血淋淋的手从洛忧的胸口抽了出来,轻轻后退三步,颔首站在了原地。
紧接着,随着火焰的呼啸声,前方黑暗的远处亮起了微不足道的光芒,在黑暗中划过了一道弧形的痕迹,随后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
“忽忽忽…”
炎红的火焰突然从黑暗的尽头升起,它在墙壁上飞速扩散着,如同一条条在黑暗中舞动的火龙,显得美丽却诡异,顷刻间,火焰组成的长龙几乎将周围的墙壁全部布满,照亮了整片空间。
这片区域呈现一个不完整的圆弧型,目测来看天花板离地面足足有数十米高,而圆形地面的半径甚至达到百米!更加令人惊奇的是,周围的墙壁上放满了火把,跳动的火焰看得人眼花缭乱…
诡异的情景到这里还没有结束,除开铁索连城般的火焰,眼前的画面只能用惊骇来形容…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四章 血统压制
从这处地穴的高度来看,应该还是在梅里特,可是...这真的是那个地下城市吗?
这里的地面满是废墟和残骸,厚到扒不开的尘土预示着久远的时间,满地都是可怕的尸体,干枯破碎早已腐烂殆尽,各种各样的惨白骨头延绵到了视线的尽头,插进被血液染红发黑的泥土,透露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毫不夸张地说,这哪里是一座城市,简直就是一处恐怖的乱葬岗!
如果这些尸体都是新鲜的,洛忧还不会惊愕,那只代表着梅里特遭到袭击,被屠城了而已,可这些尸体全都被风化得只剩白骨,这分明是不知道多少年前发生的屠杀!
那这样一来,自己之前看到的梅里特,那个繁华的地下城市,百无聊赖的站街女,因几块钱而吵架的商人,在街上奔跑的孩童,衷心守卫的弃誓者,那些又是什么?!
难道是...幻觉?一切的一切,从他步入梅里特的那一秒开始,就全都是幻觉?...
就在洛忧愣神时,一个高大得根本不属于人类的影子正朝他走来,这个影子隐匿在破旧亚麻布制成的斗篷中,再明亮的火光都照不进斗篷下的阴影,他的脸就像一张深不见底的黑洞,连一丝一毫的光线都看不见。
当洛忧注视着那片黑洞时,感觉整个人要被抽走灵魂,一股寒流从他的脊背向下流淌着,周围仿佛跃起了无边的黑火,燃烧着触及的一切,直接燃尽了心中仅剩的光明,燃尽了残存的理智,将他抛入了一个永远无法挣脱的地狱。
“始祖...”小野猫俯下了身,有意无意地说了一句。
这个被称作“始祖”的神秘生物走到了洛忧身前,那丧尸般透露着青黑之色的枯萎之手伸出,很随意地触到了洛忧的皮肤上,就像摸了一下桌子上的灰尘。
当洛忧身上的鲜血与这只手接触的一瞬间,原本缓缓溢出的血液如同海啸般汹涌,疯狂地从始祖的指尖钻了进去。
洛忧只感觉浑身上下的生命力连同灵魂一起都被抽走,那是一种直达神经深处的痛苦,几乎让他要叫出来。
虽然始祖的触碰只过了一秒,但对洛忧来说一辈子恐怕都没这么漫长,整个人的精神都在恐怖的痛苦中被折磨的七零八落,嘶声低吼着:“啊....”
当始祖的手指离开时,洛忧浑身上下的皮肤都开始枯萎,犹如许久没有浇灌的枯树皮,像烧焦了那样冒着腾腾的黑烟,比一块风干的腊肉还要凄惨。
“呼...哈...”洛忧艰难地喘息着,浑身上下不自觉地颤抖着,那种连灵魂都要被抽走的感觉实在太可怕了,绝不是肉体的痛苦可以比拟,更非语言可以描述。
这个“始祖”的实力有多强,洛忧实在分析不了,光从这简单的一次触碰就能造成如此效果,这已经超越了他前半生遇到的大多数敌人。
是不是史诗级生物?洛忧还不清楚,现在是双圣周,立方体处于休眠,不会发布动态任务,所以关于其评级无从得知,但就从主观印象来看,它已经远远超越了所谓的“领主级”。
果不其然,接下来发生的事印证了洛忧的想法。
在几个同样披着亚麻斗篷的生物拖引下,一口巨大的血棺被拖了上来,在洛忧惊愕的注视下,当血棺打开的一刻,遍体鳞伤的瑟西娅从里面摔了出来,那柔软的娇躯已经多了五六道巨大的贯穿伤,应该是锐器捅入抽出留下的,每一次颤抖都会疯狂地撕裂身上的伤口,触目惊心的鲜血已经打湿了破碎的衣裳
上一次看到瑟西娅被打得这么惨,还是在夕城遇到冷鸢的时候。
此时的瑟西娅关节上刺慢了某种秘银制作的黑钉,这种钉子不仅破坏了她的关节,还无时不刻散发着一种诡异的黑色立场,压制着她的所有行动。
瑟西娅这种高级吸血鬼可以随意控制自身的血液,但此时,在黑色立场的压制下,她的鲜血却是不受控制地从伤口流了出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瑟西娅没有痛觉,此时的神情也没有任何痛苦之色。
瑟西娅那双血瞳无时不刻地盯着洛忧,虽然没有任何感情,但一直都没有从他身上移开,仿佛注视着这片天地的唯一。
“瑟西娅...”洛忧呆呆地看着瑟西娅,这个所谓的始祖究竟是有多强的实力,才能在不经动他的情况下绑走瑟西娅?
要知道,瑟西娅可不是什么柔弱的少女,而是致命的吸血鬼女王,处于荒野食物链顶端的领主级生物,如果是狭路相逢的情况,哪怕是现在的洛忧都要小心应对。
可事实就这样发生在眼前,瑟西娅毫无反抗能力地被制服,就像一只任人摆布的幼犬。
洛忧不甘地吼道:“瑟西娅!起来!”
“为你...而战...我的主人...”瑟西娅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一如既往地低沉,冰冷,但每吐露一个字就会牵动身上的伤口,不少黑血从她的唇角流出,令人心碎。
“嘶...”在一种类似毒蛇吐信的声音中,始祖用一根手指对准了瑟西娅,没有任何征兆,瑟西娅的娇躯突然像受了千斤重坠般被压到了地上,地面如同蛛网般崩裂开来,飞溅起的尘埃向着四面八方飞去,令人触目惊心的血雾如同绽放的彼岸花般在空中绽放开来,血腥又残忍…
瑟西娅浑身上下的骨骼都发出了扭曲破碎的声音,在血肉模糊的扭曲声中,她的两条腿都被压碎,剥离的血肉碎骨和黑丝碎片混在一起,狰狞不堪。
瑟西娅似乎还试图站起来,还希望要来营救洛忧,保护自己的主人,但随着始祖的第二轮肆虐,这只吸血鬼女王的半边身躯被碾碎,空气中弥漫着残忍的血雾,血迹如同绽放的鲜花般印在地上…
小野猫此时冷笑道:“你跟这只吸血鬼打了这么久的交道,不会不知道什么叫‘血统压制’吧?”
当小野猫说到“血统压制”时,洛忧的身躯猛地一颤,这是吸血鬼血统中特有的现象!
如果说其他血统中,等级高低不是绝对的,那么在吸血鬼血统体系里则完全不一样。
在吸血鬼体系中,高阶吸血鬼对低阶吸血鬼就是有天生的血统压制,可以对他们进行肉体和心灵上的压制。
如果血统差距过大,还可以让低阶吸血鬼产生幻觉,甚至强迫操控他们的意志,令其去做超出自己本意的事。
因此,在吸血鬼血统中,越级对抗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瑟西娅的血统等级是S级,领主级吸血鬼女王!可现在却被始祖的血统压制压得动弹不得,这到底是多么可怕的差距?!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五章 女王之逝
洛忧此时面对的是一个死局,他身处地底之下,空间封闭,无路可逃,身上的IPS干细胞被抽干,各种力量也用不出,就连瑟西娅都已经无力反抗。
既然能对瑟西娅造成血统压制,这样就意味着始祖也是一只吸血鬼,而且从名字和血统等级来看,应该是立方体带来的,最强大最古老的一只吸血鬼,远超领主级,极有可能是史诗级生物。
远处,一望无际的尸骸上,在始祖的气息吸引下,大量狰狞的食尸鬼正从尸堆里爬出,凶瞳猩红,恶心的唾液从尖锐的利齿上流下,粘稠地落在白骨上,它们有序地排列着,封死了通往出口的路线。
在以前遇到的险境中,洛忧虽不说每次都有办法破局,但至少都能尝试逃跑,可现在他能做什么?什么都做不了...
瑟西娅的双腿已经被始祖碾碎了,露出了狰狞的血肉与碎骨,但她还是拖着破烂不堪的娇躯,在地上艰难又缓慢地挪动着,试图向洛忧爬来。
看到这一幕,洛忧心里非常难受,他从没有想过伴随自己走过最后一程的居然会是曾经的敌人,会是这一只被自己收服,没有思想与感情的吸血鬼女王,他紧咬着下唇,复杂又低沉地说:“瑟西娅...别过来了...”
“AI...Dv...Hala...”在那深不见底的黑洞中,始祖苦涩的声音穿透了洛忧的耳膜,在这边地下空间回荡。
小野猫诡异地一笑,病态地说:“始祖让你跟她告别。”
还不待洛忧反应过来,始祖黑洞般的脸上突然浮现起诡异的凶芒,仿佛一团鬼火在空中燃烧,斗篷上也出现了诡异的猩红能量,犹如烈火般熊熊肆虐,与此同时,一丝黑色的气息在他指尖出现,在枯萎的手上萦绕着,好似吐着信子的毒蛇。
可怕,太可怕了!难言的压迫感让洛忧感觉自己掉入了无底洞,随着无穷无尽的黑暗洪流下沉,随时都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庞大的地下空间中,在始祖的威压下,那些从尸堆钻出的食尸鬼此时如同丧家之犬般,全身紧贴着地匍匐着,发出狗一般呜呜的叫声来表达内心的恐惧,强壮的身躯止不住地颤抖,连那条可以击碎人类骨骼的尾巴也夹在身下…
始祖指尖的黑色气息缓缓地缠绕上了瑟西娅的娇躯,突然,在洛忧惊愕的注视下,瑟西娅的一条手臂连同女王黑袍一起悄然化作了齑粉,仿佛经历了千年岁月的摧残,一阵微风吹过便随风而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危险的气息如同无孔不入的毒气,从洛忧身上的每一个毛孔侵入了他的身体,撕裂着他的意识,他看着瑟西娅那双注视着自己的血瞳,嘶声吼道:“起来!瑟西娅!这是命令!!”
瑟西娅的红唇轻启,涌出的血沫是如此触目惊心,她向洛忧伸出了白皙的手,刚想说什么,突然间,始祖降临在了她身上。
在洛忧绝望的注视下,始祖身上的诡异能量如同海啸般开始汹涌,犹如巨蟒捕食青蛙般将瑟西娅整个吞下。
瑟西娅的娇躯在能量的包裹下渐渐瓦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吞噬,在消失的最后一刻,她依旧向洛忧伸着手,似乎想去触碰他。
然而,随着始祖的一声诡异低吼,能量将瑟西娅整个吞没,犹如毒虫归巢般被吸入脸上的黑洞,再也没了动静。
瑟西娅消失了,被始祖活生生地吞噬,从那不停膨胀的躯体可以看出,这头怪物对女王的口感很满足。
“可恶!...”在剧烈的挣扎中,洛忧的手腕早已被磨得血肉模糊,一口利齿几乎要被自己咬碎,微微渗出的鲜血染红了洁白的牙,顺着不甘的嘴角缓缓溢出。
洛忧很少绝望,真的很少,但是现在,这种灰暗的情绪却是在心中弥漫,他发现自己除了无用的愤怒与徒劳的挣扎,其它什么都做不了...
始祖吞噬完瑟西娅,身上的黑袍在汹涌的能量中不停颤动,他将枯萎的手指指向了小野猫,破损铜铃般的声音再次传来:“Ao...Leed...Vos...To...Hysa...”(我需要时间完成吸收)
小野猫也用古吸血鬼语回答:“Ao...Vil...Hud...Snd...”(我会守卫在旁)
始祖枯萎的手指移向了被绑在逆十字上的洛忧,声音充满了无法抗拒的威严:“Voe...Hie...Brier...”(给他戴上荆棘冠)
小野猫娇躯猛地一颤,稍微发了一会愣,但没有也无法反抗始祖:“Aie...”(遵命。)
在这片乱葬岗般的废墟上,还有一处庞大的遗迹,宽十米,高二十一米,看上去就像一个巨人张开了血盆大口,配合周围食尸鬼的低吼,让人不禁联想到鬼哭神嚎的地狱,毛骨悚然。
当遗迹的大门打开时,十六名跟始祖一样披着亚麻斗篷的高大身影从里面缓缓走出,中间是一匹双瞳如血,口鼻间时刻喷吐着硫磺的地狱烈马,它的皮毛一片漆黑,周围环绕着呼啸的怨灵,在十六名侍卫的守护下向前走来。
这支充满邪恶气息的队伍在始祖面前停了下来,小野猫恭敬地走上前,手伸向了地狱烈马的后背,取下了摆放在上面的一个器具。
这是一个颜色暗淡的覆面冠冕,用长满尖刺的荆棘编成,虽然看上去很普通,但只要稍微靠近一些,就能感觉到上面折射出的灰暗能量,当注视着它,所有意识都仿佛被剥离,投放到了无情折磨的地狱,痛苦不堪。
小野猫在拿着荆棘冠时,眼睛完全不敢看向它,就这么冷漠地朝无法反抗的洛忧走来。
“这个荆棘冠的效果我也不清楚,但戴上它的人从没有一个可以活下来,曾经有一只领主级的吸血鬼戴上不到半秒就反噬了。”小野猫来到了洛忧身前,那双神秘的猫眼上抬注视着他,诡笑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你会死得非常凄惨。”
“我会在心里记住你的,洛忧,说实话,我一开始真的有点喜欢你,真的,有那么一点。”在洛忧不甘的注视下,小野猫露出了洁白的皓齿,在迷人的笑容中将荆棘冠罩到了他的头上...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六章 最终觉醒
当荆棘冠戴到洛忧头上的一刻,它仿佛有了生命力一般,疯长的尖锐荆棘从各个角度笼罩住了洛忧的脑袋,血腥地刺入了这颗头颅,占据了其大脑。
洛忧的身躯在一阵发颤之后,彻底没了动静,瘫在了逆十字上,而头上的荆棘冠仍在包裹吞噬,侵入并占据他的身体。
洛忧死了!这是小野猫唯一的想法,她不清楚荆棘冠到底是什么东西,但这个器具仿佛有某种生命力,戴到人头上以后会快速吞噬他们的全身,吞到连一粒齑粉都不剩下,将其整个人的存在从世上抹去。
所以能很确定的是,洛忧死了,而且死透了!
小野猫不知道始祖为什么喜欢用荆棘冠来处死人,但它似乎永远也“喂不饱”,这几年来她都记不清荆棘冠吞噬了多少人,但一丝一毫的变化都没有,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而且始祖似乎也对荆棘冠十分忌惮,可见这是多么可怕的器具。
当然,小野猫也没有去深究,这不是她该管的事,反正洛忧已经被戴上了荆棘冠,马上就会变成它的养分,就像之前无数的活祭品那样。
就在小野猫转过身时,突然听到了始祖的一阵尖啸,里面蕴含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那种情绪名叫...恐惧!
小野猫惊愕地回过头,只见洛忧的身躯此时已经彻底被蔓延出来的荆棘包裹,却还在诡异地膨胀着,而且这种膨胀远远超出了正常范畴,整具身体越来越扭曲。
到最后,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破声,在小野猫心惊胆寒的注视下,洛忧的身躯…爆炸了!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相反,它将一切的一切推向了黑暗无比的方向!
当洛忧的身躯爆炸后,他并没有因此而粉身碎骨,因为基本的身体结构还在,那些爆裂开来的是体内的细胞和组织,纵然洒了一地,但是相互之间都有一些狰狞的触须藕断丝连。
刹那间,爆裂开来的组织突然以诡异的速度开始分裂生长,没过多久,它们就如同地毯般铺在了地上,越堆越高的细胞渐渐聚成了一座通天铁塔,直扑穹顶,远远望去就像一座恶魔亲手制成的宫殿!
小野猫从未见过始祖恐惧的模样,但此时,这只处于吸血鬼体系顶端的王却是不停地后退,开始嘶吼咆哮,更让人惊骇的是,这是一种痛苦的嘶吼,凄惨的哀鸣声一阵一阵地撕裂着人的耳膜。
而在那模糊不清的古吸血鬼语中,小野猫隐约听到了“神”这样的字眼。
只见洛忧以诡异的姿势从逆十字上走了下来,扭曲的关节不停发出清脆的爆鸣声,浑身上下都已经在荆棘的穿刺中纤维化,只有那双荆棘冠后的瑰红眼眸可以辨认身份。
洛忧踏着令万物战栗的步伐,一点一点地向前走,没有任何征兆,他的脚下,无穷无尽的细胞触须从地底涌了出来,它们穿透岩层,撕裂空气,轰然冲出地面,向着四周蔓延出去。
这些纤维化的细胞触须似乎有某种生命力,交缠盘虬着,以洛忧为中心呈放射状向外扩散,当来不及逃跑的食尸鬼被击中时,它们的身体在痛苦的嘶吼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
只见食尸鬼们的身上不停出现血淋淋的大洞,没过多久开始彻底崩坏,皮肉变得像豆腐般一碰就掉,四肢软得像烂泥般落于地面,连坚硬的骨头都脆弱不堪。
这还不是全部,只见食尸鬼身上剥离下来的血肉突然开始蠕动,破碎的细胞群开始疯长出和洛忧身上一模一样的触须,犹如归巢般和洛忧的主体连在一起,成为了它的养分。
洛忧身上的纤维化细胞触须以诡异的速度开始分裂,增殖,没过多久就变得极其庞大,无止境地向外扩散而去。
眼前的一幕有如令人颤抖的地狱,可怕的怪物们被吓得屁股尿流,嘶吼着逃离一个更可怕的怪物,但却又毫无还手之力地被细胞触须追上,吞噬殆尽。
“怎么回事...”小野猫的手脚已经一片冰凉,惊慌地看向始祖,一时间都忘了用古吸血鬼语,直接喊道,“到底怎么回事?!”
然而,让小野猫绝望的是,始祖此时比她更加恐惧,居然就这么匍匐在了地上,浑身发颤,犹如面对一个临世的暴君,口中念叨着含糊不清的吸血鬼语。
在小野猫回过神前,洛忧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边上,她惊愕地转过头,只看到了那副被荆棘与细胞触须覆盖的恐怖身躯,还有荆棘冠后瑰红的眼眸。
在无法抗拒的力量中,小野猫被整个拎了起来,下一个瞬间,洛忧的右手出现了一把猩红如血的赤色油伞。
荆棘与细胞触须缠绕上了赤伞,将这个沉重的巨兽抬了起来,紧接着,小野猫被洛忧按到了墙上。
缓缓地,洛忧将赤伞顶在了小野猫的左胸上...
“等...等等...洛忧!我还不想...啊!...”随着一阵血肉模糊声,小野猫的眼睛突然浮现起了密密麻麻的血丝,长腿乱踢连鞋都掉了,露出了白皙如玉的秀足,就这么在半空中紧绷着。
只见赤伞的前端缓缓地推入了小野猫的左胸,缓慢地前进着,一点一点进入她的身体。
“啊…”左胸的痛楚让小野猫再也忍受不住,面色绯红地娇声叫了出来,与此同时,她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如果不是被固定在墙上,此时或许会像烂泥一样软倒在地。
小野猫的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色,绝望又痛苦地注视着洛忧,然而不知为何,当看到洛忧的瑰红眼眸时,她居然有一种可怕的念头:被他杀死是很愉悦的事吧!
随着赤伞的推进,剧烈的压迫从小野猫的左胸传来,一股特殊的冲击感突然从豁口传递而出,蔓延向了她的全身,流经之处一片酥麻,甚至隐约间形成了一种快感,如同潮涌般冲击着她的脑海。
“啊!...进来了...好深...啊...太深了...”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照理说,小野猫此时应该痛苦不堪,因为赤伞正破开她左胸的骨头,撕开血肉向着心脏推去,但是在洛忧手中,伴随着痛苦的却是极具快感的冲击。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七章 绝对凌虐
“哈...哈...啊...好痛...好硬...”小野猫颤抖地喘息着,不停的扭动着娇躯,随着赤伞的推进,更加浓厚的酥麻感传向了全身,几乎让她头脑空白,浑身上下的毛孔都竖立了起来,仿佛每一个细胞都被唤醒了。
与此同时,一股暖流从心脏处向下流窜,流向了小野猫的全身,一股特殊的快感油然而生,几乎让她失声。
可就在这时,洛忧的手突然停住了,赤伞的尖端就这么停留在小野猫的胸上,滴答滴答地流着血,但却没有再度前进。
这对小野猫来说本是苟延残喘的机会,然而不知为何,当被那双瑰红的眼眸注视时,痛苦的感觉越来越少,她的心中莫名地升起了浓浓的兴奋与期待,似乎希望赤伞插得更深,更用力地去凌虐她,哪怕知道这会让她死!
而现在洛忧突然不动,小野猫却感觉到了一种诡异的空虚感,她好想要什么东西去填满自己…
小野猫并不知道,她此时的意识早已麻木了,在洛忧那种凌虐众生的威压下,她从潜意识中就选择了任人宰割,再加上其本身有点受虐倾向,神经又在压迫中麻痹,所以思维发生了诡异的扭曲,误把痛楚当成了兴奋。
“啊...请...再深一点...”小野猫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说出了这种话,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会不会正满脸绯红,期待又渴望地等待着洛忧的凌虐?把她彻底玩坏?
没有任何征兆,洛忧再次动了,在荆棘与细胞触须的驱使下,赤伞猛地向前穿刺了一大截,直接破开了小野猫的胸骨,最前端甚至已经触摸到了那颗跳动的心脏。
“啊!...我要...死了...”小野猫再也按捺不住,直接失声尖叫了出来,但是这股尖叫中却是夹杂着挥之不去的兴奋,随着潮涌般的快感,蔓延全身,她感觉自己整个人已经扭曲崩坏,犹如吸食了上瘾的毒品。
赤伞此时已经戳破了部分心脏动脉,鲜血呈现细密的血线从伤口涌出,这应该已经是致死伤,但剧烈的疼痛和从未有过的极致快感占据了小野猫的脑海,几乎摧毁了她的理智,没有任何对死亡的恐惧。
好爽!好爽!好爽!好爽!好爽!小野猫整个人都开始兴奋地发颤,美丽的眼睛不停上下翻滚着,柔软的香舌从口中吐露而出,透明的液体也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了出来,滴在了身上,形成了一抹糜烂极端的美感。
“啊!死了!...我要...坏掉了...”小野猫的精神已经彻底错乱了,在洛忧的压迫下整个崩断,连人类最原始的求生欲望都消失不见,内心深处的受虐情绪彻底爆发,流着口水含糊不清地吟语道,“洛忧...我要!给我!...狠狠地捅我!...捅到我心里去!啊!!”
“噗嗤!!”在血肉崩坏声中,赤伞捅穿了小野猫的左胸,击碎了那颗跳动的心脏,从她的背后穿出,将她的尸体狠狠钉在了墙上。
小野猫的脸上丝毫没有痛苦的表情,有的只是最后的疯狂与欢愉,她的双眼圆睁上翻,口中的鲜血和津液沾着碎肉,沿着墙壁缓缓流了下来,顺着钉在心脏上的赤伞,滴落在地…
处死小野猫后,洛忧没有将赤伞拔下来,而且任由其将小野猫钉在墙上,转而将目光投向了始祖。
从某种意义上说,现在的洛忧其实并不是洛忧,他的全身细胞都在纤维化,和荆棘融为一体,早就没有了自己的意识,只是一副被头上的荆棘冠驱动的皮壳而已。
也正因为如此,洛忧此时完全是依靠原始本能在行动,不带任何感情地杀死身边每个人,仅此而已,哪怕是洛唯出现,他恐怕都会无意识地将她杀掉。
扩散的细胞触须已经蔓延了整个地穴,大批食尸鬼都已经被吞噬,化作了洛忧荆棘躯体的一部分,它们在螺旋中上升,如同洪水般覆盖了地面,墙壁,天花板,将这个地穴变成了一片细胞群的幽闭空间,就像覆盖了一层生物的器官。
没有任何征兆,这些覆盖地穴的细胞组织突然长出了一双双眼睛,密密麻麻,无穷无尽,就像夜空上的群星,从各个方向,各个角度,狰狞地盯着始祖。
任何生物在濒死前都会做鱼死网破的反抗,始祖也一样,这只古老的吸血鬼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尖啸,利用血统优势强行剥夺了残存食尸鬼的理智,跟它们一起向洛忧发动了进攻。
“轰!!!!!”洛忧脚下,那片早已被增殖细胞群占领的土地里,无穷无尽的触须从中涌了出来,这些触须十分细密,尖锐的外形显得杀气沸腾,足以刺穿一切的尖头闪耀着阵阵寒芒,它们密集地聚在了一起,形成了令人心惊胆裂的雪亮枪阵。
在食尸鬼们的惨叫中,它们毫无防备地跌入了地面裂开的沟壑,直坠向升起的尖锐触须。
“撕拉!!!”在血肉的撕裂声中,触须的最顶端,那些坠入沟壑的食尸鬼被血淋淋地戳在上方,它们的脸诡异地扭曲着,鲜血与碎肉夹杂着内脏从贯穿口处缓缓地流了出来,顺着触须表面不停流淌,在上面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猩红路径。
以洛忧所在的荆棘主体为中心,细胞触须以野蔓疯生之势蔓延着,它们如同来自地底的恶魔般争先恐后地从地底钻出,无情地将一个又一个生物刺穿。
在这一刻,死神带着毁灭的镰刀降临到了地穴中,如同收割成熟的小麦般收割着灵魂,贪婪地将一个又一个生命带入了死亡的宫殿。
当所有空间都被触须堵死时,始祖僵硬地伫立在原地,绝望的嘶吼犹如两块破损的铁球摩擦,令人头皮发麻,牙齿发酸:“Yhi...Ou...Huf...Paxha...Gwu...”(你为什么会有神的基因)
很显然,洛忧不会也不可能回答,在荆棘冠的趋势下,整片地穴的细胞触须开始收拢,犹如将万物带向了一场庞大的死亡,将始祖整个吞没...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八章 新生复苏
如果吸血鬼的生活轨迹也算“人生”的话,瑟西娅的人生或许并不美好。
瑟西娅的前半生活在一片混沌与虚无中,注视那片什么都没有的黑暗,也不知是注视了几十年,几百年,还是几千年。
蓦然之间,在无边的虚空中,一个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那个声音说了什么话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从那天开始,她便无法拒绝这个声音下达的指令。
当瑟西娅再睁开眼,自己已经屹立于荒野之上,身披暗鸦羽制的女王黑袍,手持凌虐众生的血狱巨剑,以暴君之姿俯瞰着颤抖的弱小生物,亲率铁蹄将它们的身躯踏入足下黄土。
一路的杀,一路的烧,没有理由,也没有目的,只是因为脑海中的那个声音让她这么做,她无法拒绝,就这么简单。
想反抗吗?说真的,不想,她的血液没有温度,正如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也不会有任何抗拒的情绪,就像一台冰冷的机器,没有指令便待机等候,有指令便精准执行。
夕城之战过后也是一样,只不过脑海中的烙印变了,那个“声音”的给予者也变了,但事实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还是像以往那样,听令,杀敌,收刀,一个非常合格的傀儡。
哪怕是在被始祖吞噬前,瑟西娅依旧没有任何感情,想要营救洛忧的行为也不过是一如既往的“受命”。
洛忧让她反击?好的,那就试着反击。
洛忧让她站起来?好的,那就试着站起来。
履行一个傀儡的职责而已。
当被始祖吞噬后,瑟西娅事实上已经死了,被始祖的强大血脉吸收,成为了它体内的一部分,但在那稍许短暂的时间内,她的意识却还残留着。
或许是身体被吞噬的缘故,瑟西娅莫名发现自己脑海中的烙印消失了,那个声音也消失了,一切的一切回归了最原始的虚无,就像自己注视着黑暗虚空时那样。
瑟西娅从未想过,没有烙印之后竟会是如此寂静,没有束缚,没有枷锁,什么都没有。
对于一只压根不想飞的鸟来说,翅膀上有没有锁链其实都无所谓,并无区别。
可真的是这样吗?
瑟西娅就是那只鸟,她没想过要有自己的意识,只要听由脑海中的烙印摆布就好了,没什么抵触情绪。
可如果,有一天突然想飞了呢?
当瑟西娅的意识被始祖彻底吞没前,她出现了一个从未想过的念头,是不是应该自己好好活一次?
是不是应该过一个自己的人生?如果吸血鬼的生活也算“人生”的话...
当然,现实不允许瑟西娅多想,她的烙印因始祖的吞噬消失,她的生命也会因始祖的吞噬结束。
这是一个新生,也是一个永别,她的自由只持续了那么几分钟的时间,但发自内心地说,这没有束缚的几分钟真是个不错的人生...
瑟西娅松弛了自己的意识,任由始祖将她吞噬,这一刻她的心情非常平静,很坦然地面对自己的死亡,如果要说有什么一丁点的遗憾,可能就是那个少年吧。
瑟西娅跟那个叫洛忧的少年邂逅时间并不长,在她的印象中,人类总是充满了贪婪与欲望,但这个少年却非常纯粹。
可以说他冷血,残酷,但真的很纯粹。
如果是其他人类跟她立下扈从契约,或许会在她的身上毫不留情地发泄下半身的欲望,可是这个少年没有。
虽然瑟西娅很少被洛忧召唤出来,但她其实知道洛忧的一切,可以共享洛忧脑海中的意识,甚至连洛忧本人都不知道这件事。
他真的是个很纯粹的人,和那些典型的荒野进化者比起来,他的思想实在是简单到了极点,就是向着唯一的目标不断奔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和心中所爱的那个人靠近,仅此而已。
瑟西娅相信,哪怕没有契约的烙印,她也会愿意和洛忧站在一起,因为这个少年身上具备一切她没有的东西。
当然,这似乎只是一种幻想,因为不管是他还是自己,马上都会死在始祖手中,几分钟前的那一次对视,或许是此生最后的凝望了。
不过,命运有时就是这么巧妙,在你最灰暗绝望的时候,重燃一切尽失的希望。
就在瑟西娅的意识即将消失于这个世界上时,始祖恐惧的嘶吼突然响彻脑海,原本正在有序吞噬她的能量也开始激荡,变得混乱不堪。
瑟西娅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虽然这个气息已经变得狰狞不堪,像是被什么东西肆意污染,但还是能依稀辨认是洛忧。
瑟西娅虽然前半生都没有反抗脑海中的那个烙印,但不代表她会听天由命,此时周围吞噬自己的能量出现波动,她自然也开始挣扎。
瑟西娅的意识与试图吞噬她的能量对抗着,外面的剧变似乎越来越剧烈,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破坏始祖的躯体。
而且瑟西娅可以感觉到,始祖体内的鲜血储量原本无穷无尽,深如大海,但此时却像进入无底黑洞般快速消失。
为了能够让自己挣破出去,瑟西娅调动最后的力量,从内部对始祖进行反噬。
“Hel!Weknis,Yui...Wil...Ruit...Rwui!”(住手!弱小者,你会后悔再次新生!)
在始祖的嘶吼中,瑟西娅也不知道自己吞噬了始祖多少鲜血储量,虽然在那诡异的消失速度中只吞到很小一部分,但已经远远超越了自己巅峰时期的鲜血储量。
之前始祖在刚吞噬瑟西娅的时候,就知道这是个S级的吸血鬼女王,需要时间去消化,但中途却被洛忧打断。
所以始祖很清楚,自己的体内已经开始异变,遭到了瑟西娅的决死反噬,但他能做什么?既无法挡住外部洛忧的狂攻,也无法阻止体内瑟西娅的反噬。
什么都做不了!就像几分钟前被绑在逆十字上的洛忧一样...
“Weknis,Yui...Wil...Yach...Woid...Forn...”(弱小者,你将看到世界燃烧...)
在最后的低语中,这只古老的吸血鬼死得非常凄惨,被瑟西娅和洛忧的内外压迫弄得神形俱灭,身体被洛忧碾碎,灵魂被瑟西娅吞噬,本身的存在彻底消失。
当瑟西娅再睁开眼,她再次看到了这个世界,一个没有烙印的世界,一个翅膀上不再有枷锁的世界...
在咫尺的距离中,被荆棘冠吞噬的洛忧就和她面对面站着,浑身上下的细胞触须都在荆棘的作用中猛长。
瑟西娅看了一眼地上的亚麻碎布,生平第一次露出了迷人的笑容,对洛忧说:“你帮我褪去枷锁,现在轮到我帮你了。”
瑟西娅身上的女王黑袍无风自动,犹如来自魔界的触手,诡异的猩红能量在周身毒蛇般缠绕,那双血瞳中满是难言的高贵与压迫,在天崩地裂的霸道威压下,她手中六百一十三斤的血狱巨剑应声而动,呼啸斩向了洛忧的头颅。
“继续活下去吧!跟我一起!”在破碎的残骸中,高速奔袭的血狱突破了临时防御的荆棘,带着惊天之力砍在洛忧头上,将那顶荆棘冠彻底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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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九章 猩红深吻
梅里特的地上废墟,从各地召集而来的强大驱魔师已经布下了阵印,压制着附着在这片地区的精神领域,无止境的黑气从地表上被剥离,与充斥着浩瀚圣光的神印碰撞在一起,冰消雪融。
勇敢的骑士们策马肃清了地面,随后弃马步行,在圆桌骑士团的带领下向着地底进发。
他们在诡异的地下回廊穿越着,周围只有高阶骑士凝聚在手中的圣光照明,回廊的墙壁上时不时会出现一些奇怪的符号,无法识别的文字,以及一些刺眼的猩红痕迹…
见此异状,一名圆桌骑士将手按在了墙壁上,注入了浩瀚的能量,低沉吟语道:“血迹探测...”
每一个人都屏息等待着结果,没过多久,墙壁上出现了淡淡的青白色,这是神印能量探测到血迹的反应!
这一消息的确认让周围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血迹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尤其是在这诡异的地下残骸中…
就在这时,这名圆桌骑士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开始向周围疯狂注入能量,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惊呆了…
能量所过的每一处都呈现了青白色,墙上,地上,他们的脚下,一直蔓延到走廊的各个角落,每一个地方都有着大量的不规则血迹,仿佛这发生过一场惨烈的屠杀,隐约间仿佛还能听到死者的哀嚎。
青白色的光芒仿佛幽冥中的惨淡鬼火,一点一点地冲击着每个人的心理防线,他们感觉耳边似有阴风刮过,令人毛骨悚然…
这一刻,世界仿佛已经将他们隔离,一股寒冷的气息夹杂着孤寂感迎面扑来,再加上无尽黑暗带来的恐怖威压,如果不是骑士们天生勇敢虔诚,恐怕早就软倒在地了。
“前进!”担任临时指挥官的兰斯洛特稳定了一下心神,指挥着部队继续往前,这道回廊太过诡异,没有人希望在这里待上太久…
当走到尽头时,眼前的一地白骨令人惊呆了,从数量上看完全符合梅里特居民的数量,也印证了这座城市早已死去的现实。
更令人胆寒的是,地上布满了某种死去的细胞群,犹如菌落地毯般铺着,在粘稠的猩红中一点一点瘫散,其中还夹杂着一些没被消化完毕的食尸鬼尸骨,骑士们看后头皮发麻。
这时,一名骑士沉声提醒道:“有人!”
兰斯洛特将目光投了过去,远处的祭坛上,一个身披暗红黑袍的女子正将一个昏迷的少年搂在怀中。
女子的唇角正勾勒出一丝优雅的弧度,浸渍了鲜血的双唇如同世间最美的滴露玫瑰,交织着摄人心魂的光泽,甚至可以闻到血液的芳香。
那双猩红的眼眸比世间最贵的宝石还要璀璨,里面酝满了醉人的温柔,有如暖江上的波光涟漪,凝望着怀中的少年。
而那个倒在女子怀中的少年不是别人,正是洛忧,他早已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全身的皮肤干涸枯萎,仿佛被风沙摧残的雕石,连胸口的起伏都快看不见了。
兰斯洛特眼神一凛,抽出长剑低吼道:“是吸血鬼!全员听令,营救东方的朋友,荣归吾主!”
“荣归吾主!!”在浩瀚的呼喊中,骑士们压境而上,踏破了一地的尸骸,风卷残云般袭向祭坛。
然而,就在骑士们即将攻上祭坛时,令人惊愕的事情发生了。
在醉人的笑意中,瑟西娅温柔地俯下了身,咬向了自己的舌尖,鲜血从伤口流了出来,浸染了美艳的血红双唇,缓缓地向洛忧吻去,她的双眸半闭着,里面闪耀着柔情似水的光芒,如同对待自己永恒的恋人…
这炽热的缠绵是如此唯美,仿佛成了这世间的唯一,在深情的拥吻中,晶莹又猩红的血液在两人的唇上相连着,闪动的光芒在火光的照耀下是那么迷人,带着淡淡的罪恶,仿佛引人沉沦的毒药般充满着致命的诱惑…
在众骑士不可置信的注视下,随着瑟西娅的深吻,洛忧干涸枯萎的皮肤犹如获得新生,开始重新焕发生命与活力,变得和以往一样白皙,细腻,呼吸也一如既往地变得平稳,就像一个睡着的孩子。
“这一次,让我为你而活吧。”在瑟西娅的微笑低语中,悄然颤动的火光滴落在了相吻的两人身上,细腻地溅起了点点橙光,在空中绽放出了最美的瞬间,凝成了无法忘却的永恒…
然而,美好的气氛总是短暂,就在骑士们不知所措时,一个极其高大的黑影突然从阵中跃出,以雷霆之势袭向了瑟西娅。
瑟西娅的红唇离开了洛忧,握着血狱巨剑的右手冷酷上抬,在剧烈的碰撞声中挡住了这一击,火花飞溅。
只见一个巨熊般的身躯站在两人边上,他的脸上戴着惨白的面具,没有任何花纹与雕饰,两双仿佛不属于人类的眼睛在面具后散发着阴森寒光,血腥气息毫不保留地释放着。
兰斯洛特急促呼喊道:“腓特烈神父!”
腓特烈神父冷酷地和瑟西娅对视着,他的左手握着一本圣经,右手粗暴地握着十字架挂链,将圣十字捆在拳头上充当武器,和血狱对峙角力。
血狱之上爆发出了诡异的黑烟,而十字架上则充斥着神圣的烈芒,两者就像亘古的敌人对抗着,隐约还能听到一种诡异的尖啸。
“漂亮,我的宿敌。”当看向神父时,瑟西娅的那种温柔之色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高傲的冰冷,血瞳也在寒意中微微眯着,诡笑道,“很想消灭我对吧?来!主的信徒,攻过来!异端就在你面前!”
“吼!!”在一种不像人类的咆哮中,腓特烈神父的眼睛突然变得赤红一片,仿佛要滴出鲜血,他的肌肉突然膨胀起来,将那紧身的制服撑得粉碎,如龙似蛟,暴跳的青筋仿佛一条条蚯蚓般在蠕动着,扭曲的声音随即传来,“汝之躯体将被囚于十字之上,千世万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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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四百章 自主意识
(感谢BKSaber的盟主,早上起床看到整个人惊呆了,么一个(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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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瑟西娅护着昏迷的洛忧,即将和腓特烈神父展开你死我活的交锋时,兰斯洛特及时制止了这一切。
在浩瀚的神印能量中,兰斯洛特右手持着燃烧金色火光的长剑,上挑抵住了瑟西娅的血狱,左手以难以抵挡的力量拉住了神父的拳头,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用眼神给两人警告:谁再动手,我就帮另一方全力击之!
瑟西娅犹如女王般高傲地一声冷笑,收回了血狱,随后温柔地摸了一下洛忧的头发,似乎是在查看他有没有被吵醒。
“你背叛了主,兰斯洛特。”腓特烈神父虽然也没有继续动手,直接后退离开了,但却留下了一句让兰斯洛特非常不舒服的话。
兰斯洛特眼神复杂地看了离开的腓特烈神父一眼,不过也管不了那么多,直接扭头看向了瑟西娅,这位圆桌骑士也是艺高人胆大,直接上前冷声说道:“吸血鬼,放开我们的朋友。”
“相信我,主的信徒,他和我的关系远比你们要好。”瑟西娅搂住了洛忧,直接用公主抱的姿态将昏迷的洛忧抱了起来,丝毫没有畏惧前方浩瀚海洋般的教会骑士,优雅地走下了祭坛。
瑟西娅的女王黑袍无风自动,犹如轻舞的蝙蝠般在周身飘动,不怒自威的强大压迫让前方的骑士不自觉的分开一条路,他就这么抱着洛忧,在人群中穿行而去。
兰斯洛特看着瑟西娅离去的背影,招来了同为圆桌骑士的伙伴,低沉地说:“回去禀报尼禄二世教皇,还有霍安里森阁下,我们遇到了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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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黑暗朦胧中,突如其来的一丝晃动让洛忧的意识开始聚拢,周围的一切也清晰起来。
洛忧的第一反应是好软,自己似乎躺在一个柔软的娇躯中,被温柔的海洋轻轻包裹,脸上传来了丝袜特有的质感,鼻翼间飘散着一种带着血的奇异芬芳。
洛忧的身躯一颤,刚想跳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脑袋被温柔地抱住,埋入了令人魂牵梦萦的软玉温香,那令人迷醉的低语也随之传来:“吵醒你了吗?”
“瑟西娅?”当看到怀抱自己的人是瑟西娅时,洛忧先是一愣,紧张的神经微微放松,视线随后开始飘移。
只见洛忧此时正枕着瑟西娅饱满的黑丝长腿,脑袋轻轻挨着她的胸口,细腻的小手时不时抚过,令人陶醉。
也不知是不是这种感觉太舒服了,还是身体的疲劳令人倦乏,洛忧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继续枕着那被黑丝包裹的大腿,脑袋微微向前探了一下,埋入了瑟西娅怀中,双手下意识地搂住了她的柳腰,仿佛一个在姐姐怀中取暖的孩子。
“汇报情况。”洛忧闭着眼,低沉地问道。
“发生了很多,不知从何说起,反正结果如你所见,你我还活着。”
洛忧疑惑地起了身,注视着瑟西娅带着温柔笑意的脸,下意识去捏了一下,奇怪道:“你这表情...什么时候学会的?”
在洛忧的印象中,瑟西娅就像是一块冰,从来不会笑,而且符合凶兽的一切特点,冷血,残暴,附着着吸血鬼女王特有的威压,无时不刻都在散发危险的气息,让人内心忌惮,不敢接近。
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如果不是瑟西娅的皮肤摸上去依旧没有血液的温度,冷得瘆人,洛忧还以为这家伙被掉包了。
“我确实不再是你熟悉的瑟西娅,她已经死了,被始祖吞噬的那一刻就死了。”瑟西娅注视着洛忧的瑰红眼眸,唇角微微上扬,“当然,你也可以觉得她还活着,以另一种方式。”
洛忧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是一个喜欢直白说话的人,不喜欢这种听不懂的话。
就在洛忧沉思时,瑟西娅从地上站了起来,那双熟悉的猩红色高跟鞋随着走动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她拨开了帐篷的帘门,眯着眼说:“走吧,还有一些事需要去处理。”
洛忧眼神复杂地看着瑟西娅,深邃地说:“你现在不听我的命令了?”
“当然,现在我就是我,不受任何人控制。”
洛忧听后一惊,以为自己和瑟西娅的契约已经消失了,下意识就进入进化树状图查看,但结果是契约还在,也就是说瑟西娅还是他的扈从!
可为什么瑟西娅会突然有了自主意识,而且无法被他强制操控?
严密的立方体不会出这样的错误,一定是自己昏迷的时候,某些地方出了偏差。
“我说了,瑟西娅已经死了,但也在以另一种方式活着。”瑟西娅走到了洛忧身前,因为身高比洛忧高一些,所以很轻松地伸出手指挑起了他的下巴,微笑道,“走吧,没有时间给你发呆了。”
洛忧愣了一会,没有弄懂情况,但至少从现在来看,无论瑟西娅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对他应该没有敌意,否则他早在刚才的睡梦中死上一百回了。
洛忧没有继续思考,而是跟着瑟西娅走出了帐篷,不过眼前的一幕却是让他有些震惊。
只见他们所在的帐篷孤零零地坐落在平地上,周围伫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全部都是十字教会最精英的中坚力量,圣殿骑士团,条顿骑士团,医院骑士团,红衣驱魔主教等高阶人员一应俱全,就连最高战力圆桌骑士都二十四小时驻守在这里。
兰斯洛特此时站在离两人最近的地方,眼神有些复杂,他先是看了一眼瑟西娅,随后将目光投向了洛忧,低沉地问道:“洛忧先生,我想你应该向我们解释一下。”
洛忧冷笑了一声说:“要我解释什么?收一只吸血鬼扈从难道很罕见吗?”
“如果这只扈从有自主意识,是的,很罕见。”兰斯洛特对瑟西娅昂了一下下巴。
瑟西娅已经没有了在帐篷里的那种温柔,她高傲又冷漠地一笑,有意无意地呲了一下口中的尖牙,这个动作让周围的气氛开始变得僵硬。
“我没什么可以解释的,这在共和之辉是合法行动。”洛忧不动声色地编了一个谎言,收服扈从确实可以,但像瑟西娅现在这种拥有自主意识的情况,那还真的说不清。
“但这里是十字教会。”兰斯洛特的眼神有些复杂,出于个人感情来说他不想为难对教会有恩的洛忧,可正如他所说,这里是欧陆,是主庇佑的地方,吸血鬼这种邪恶的生物实在令人反感,更别说还是一只有自主意识的吸血鬼。
不用兰斯洛特下令,周围的骑士们就不动声色地将手搭到了腰间的长剑上,调整好了最舒服的角度,将气息锁定了前方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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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一章 紧张对峙
周围死寂如坟,骑士们的眼睛紧盯着洛忧和瑟西娅,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只要兰斯洛特一声令下便会冲锋上前,将这两人砍倒,钉死在十字架上。
就在双方陷入僵持之际,处于最前方的一位圣殿骑士突然动了。
圣殿骑士团在十字教会的地位次于圆桌骑士团以及条顿骑士团,位列医院骑士团之上,属于不可或缺的中坚力量,每个人都有强大又精湛的武技。
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圣殿骑士想要带头冲锋,证明自己的勇气,可谁知,当他举起手中的大剑时,浑身上下都在颤抖,似乎在与什么力量做着抗拒,下一秒,毫无征兆地,他的剑锋一转,砍向了身后的一名同伴。
身后的一名骑士哪里知道战友会突然调转剑锋,根本躲闪不及,结结实实被击中,胸前的锁子甲直接被大剑斩开,连胸骨都裂了一半,血雾喷到了两三米高的位置。
当负伤的同伴倒下的一刻,其他人纷纷惊愕地看向了这名圣殿骑士,只见他的两只眼睛充斥着浓郁的血丝,在眼眶中毫无规律地不停打转,泡沫般的唾液不停从嘴里涌出,就像一只螃蟹,口中还爆发着野兽般的扭曲嘶吼:“啊!!啊!!!”
在惊呼声中,圣殿骑士一刀向负伤倒地的同伴砍了下去,而且直接瞄准了脆弱的脖颈位置。
就在负伤者即将人头落地时,旁边一名条顿骑士眼疾手快,抵住了下劈的长剑,紧锁住了他的胳膊,低吼道:“主在上,你在做什么?!”
“啊!!!!”圣殿骑士扭曲地嘶吼着,声音诡异得令人胆寒,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在面对一头咆哮的怪物,他的力量更是大得惊人,硬是顶开了比自己高一阶的条顿骑士,提着沉重的大剑不停乱砍。
在几个同伴的掩护下,之前负伤的骑士在混乱中被拖到了安全位置,其余人也开始避开这位发疯的圣殿骑士,一个个表情凝重。
那名出手的条顿骑士此时有点骑虎难下,如果想要不伤着这个发狂的圣殿骑士,他就不能下重手,可如果不下重手,自己的安全又得不到保障。
就在圣殿骑士提剑乱砍时,一名红衣驱魔主教突然大步上前,手中的权杖猛然砸向地面,犹如一刻坠落的陨石。
“轰!!!”权杖虽然看似轻巧,但当其撞击地面的一刻,以权杖底端所镶圣银为中心,周围爆发出了实质化的震波巨浪,红衣驱魔主教的皮肤燃烧着可视的金色火焰,犹如天神下凡般屹立,口中所述之语好似神音:“邪恶退散!”
“轰!”当夹杂着神圣威能的音波掠过圣殿骑士的一瞬间,他眼中的血丝快速消退,口中的白沫也不吐了,身上有什么诡异的黑色能量被剥离了出来,待能量消散后,他直接双眼一翻倒在地上,陷入了昏迷。
“辛苦了,主教阁下。”兰斯洛特扛起了昏迷的圣殿骑士,将他交给了后面接应的骑士,对苍老的红衣驱魔主教道了声谢,随后将深邃的目光投向了瑟西娅。
只见瑟西娅的血瞳中澎湃着汹涌的能量,似乎在散发着某种可怕的力场,高贵的黑色礼服在血族能量的衬托下无风自动,如同恶魔的爪牙般猎猎狂舞,面对浩瀚来袭的神圣音浪,她的右手在空中一挥,释放出一道诡异的暗色屏障,将所有音浪全部挡了下来。
有的骑士或许还没反应过来,但身为圆桌骑士,兰斯洛特没少和高阶吸血鬼交手,刚才那名圣殿骑士显然是遭到了瑟西娅的蛊惑,要知道,女王的血瞳可不是谁都能盯着看的。
“别看她的眼睛!”兰斯洛特下达了命令,周围的骑士们纷纷拉下面罩,视线下移。
兰斯洛特本人却是毫无畏惧,直视着瑟西娅汹涌的血瞳,在沉默了一会后,他摇了摇头,复杂却又坚定地说:“走到这一步,我很遗憾。”
在对峙中已经出现负伤者,再加上兰斯洛特此时的话语,周围的骑士们自然明白了情况,他们的长剑纷纷出鞘,在阴沉的天空下形成了一片闪亮的光影。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毁天灭地的气势下,洛忧手中赤伞以二十六吨的主战姿态猩红女王降临,糜灭万军的龙威在这一刻如同飓风般肆虐而去,表面如同枪林般竖立的龙牙似要撕裂万物,隐约间还带着巨龙的狂怒咆哮。
紧接着,血狱巨剑也出现在瑟西娅手中,在女王的能量加持下透露着比鲜血还要猩红的寒芒,无数纠缠盘虬的神秘纹路如同毒蛇般在剑身缠绕,最终全部汇聚在了刃末所握的位置,散发着狰狞的光。
兰斯洛特也许把洛忧当成了朋友,但洛忧并没有,他只觉得兰斯洛特是个很高洁的骑士,换句话说,是个好人,仅此而已!
如果这位骑士挡了他的路,甚至想要动手,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展露自己的獠牙。
猩红女王和血狱带来的压迫令人不少骑士喘不过气,特有的龙威更是侵入了骑他们体内的每一个细胞,若不是这些骑士全都身经百战,此时至少有一半要直接口吐白沫躺地上。
就在兰斯洛特准备带头冲锋,情势即将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之际,后方突然传来了急促地呼喊:“等一下!不要动手!”
这些骑士此时都将注意力放在了洛忧和瑟西娅身上,没精力去拦住后面的人,居然硬是被后面来的女孩挤出了一条路。
只见身着白衣的艾尔跑到了战场的中间,面对着即将冲锋的骑士们,奋力张开了手臂,摇着头急切地说:“兰斯洛特大人,还有大家,请你们住手!洛忧不是你们的敌人!”
兰斯洛特皱眉说:“艾尔小姐,请你让开。”
周围的骑士们也没有罢手的意思,一个个战意汹涌。
这些人的眼神艾尔见过,那是一种面对异端,渴望将其诛杀殆尽的眼神。
艾尔知道任何话语在此时都是苍白无力的,干脆就抿着嘴不说话,一言不发,倔强地挡在了前面,不肯退让一步。
这让准备攻击的骑士们很难堪,现在如果要发动冲锋,刀剑不长眼,战马更是无情,到时候铁定会把艾尔撞到,但也总不能就被一个无名的修女拦在这里不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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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二章 剧烈冲突
“艾尔!你疯了!”布兰妮一路跟着艾尔,此时也从人堆中挤了出来,愤怒地盯着艾尔,气急败坏地说,“你这个小废物,嫌自己命太长是不是!!”
布兰妮急得上来给了艾尔一巴掌,但即将打在脸上的时候,艾尔不自觉眼睛一闭,这个动作让布兰妮下意识收住了手。
在不到半秒的发愣后,布兰妮扯住了艾尔的胳膊,生气地说:“赶紧滚回来!没用的东西,整天就知道给别人添麻烦!滚回来!”
“我不走!”艾尔很清楚,如果自己现在被拉走,兰斯洛特就会毫无顾忌地带领骑士冲向洛忧,她必须挡在这里!但光论力气又不是布兰妮的对手,挣扎一番后急得抓起布兰妮的手咬了一口。
布兰妮吃痛缩手,看了一眼皮肤上的牙印,气道:“你这只小畜生!”
就在两个女孩拉扯时,洛忧突然身形一晃,拖着庞大的猩红女王掠过艾尔身边,袭向了最前方的兰斯洛特。
都说英雄间心有灵犀,洛忧这个动作看起来是偷袭,但兰斯洛特很清楚,他是在保护艾尔。
艾尔显然是要在这里死磕,到时候不管是强行冲锋,还是暴力拖走,都会伤到她,而洛忧出动出击就相当于把艾尔甩到了身后,不让她卷入战斗。
兰斯洛特惋惜地叹了一声气,随后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全力迎向了洛忧。
欧洲的骑士间有这样一则信条,如果你非常敬佩一个人,但他却又是必须打败的敌人,那出于内心的尊敬,你应该毫无保留地攻上去,给对方一个光荣的死法。
当猩红女王劈头盖脸压来时,兰斯洛特毫不畏惧那股天崩地裂之势,手中骑士长剑竖挑而上,在汹涌的金色火焰中和这个26吨的庞然大物撞在了一起。
当两者接触的一刻,兰斯洛特感觉到了一股可怕的巨力,身上的盔甲都在不停震颤作响,半条腿都被压进了地面,但他身上的神印能量犹如骇浪般浩瀚,双膝在近乎扭曲的弯曲中慢慢绷直,硬是将猩红女王顶了起来。
下一秒,在洛忧反应过来之前,兰斯洛特左手的盾牌犹如重锤般拍在他的脸上。
这一击的力量极其巨大,盾牌直接拍碎了洛忧的面骨,血溅了一地。
然而,当盾牌收回的一刻,兰斯洛特惊愕地发现洛忧脸上的伤势在以诡异的速度复原,那些重新钻入皮肤的血液就像归巢的恶魔,爆发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
紧接着,周围的地面突然崩塌,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叫声,巨大的坦克虫破土而出,一头顶进了严阵以待的骑士阵列。
与此同时,瑟西娅持着血狱巨剑突袭而来,直取兰斯洛特的头颅。
在蝴蝶般的步伐中,兰斯洛特的身形犹如精灵般变化,右手长剑以偏锋之势滑下,砍在了血狱的刃尖上,与此同时,左手的盾牌逆流上顶,挡住了顺势下劈的猩红女王。
以一人之力抗住洛忧和瑟西娅的夹击,兰斯洛特的强大武技可见一斑,当然,他此时的情况并不太好。
兰斯洛特和亚瑟·潘德拉贡不一样,那位已经逝去的前圆桌骑士团领袖崇尚绝对的力量,巨枪重铠是生平标配,装备动不动都是吨量级计算。
兰斯洛特则是灵巧性的战士,擅长用技巧去解决敌人,硬碰硬不是他的专长。
现在兰斯洛特顶住的两把武器一个26吨,一个613斤,这让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管其它东西。
所幸周围还有同伴,当坦克虫撞过来的时候,这些骑士已经应声而动。
面对体型是自己几十倍乃至百倍的坦克虫,这些骑士毫无畏惧,摧枯拉朽般冲了上去,骑枪在上面留下密密麻麻的窟窿。
坦克虫体积巨大,但本身阶级并不高,和教会的精英骑士比起来简直就是豆腐做的,五秒不到就被放倒。
洛忧扫了一眼战场,心里暗叫不妙,包围他的人实在太多了,如果只是和兰斯洛特单挑,以他和瑟西娅的合力,打不赢也能全身而退。
可此时11名圆桌骑士全部在场,其它的也全都是高阶骑士,还有驱魔师在周围布下封锁结界,一旦结界关闭,那可真的就是插翅难飞。
突然,洛忧收回了猩红女王,一个后撤步和兰斯洛特拉开了距离。
没有了猩红女王的压迫,兰斯洛特的压力小了许多,他刚准备追击洛忧,耳边就传来了瑟西娅的呲牙声,这只吸血鬼以血狱巨剑为支点,如同蝙蝠般向他的脖颈撕咬而来。
兰斯洛特虽然身上有坚硬的盔甲,但也不想去试试瑟西娅牙齿的锋利,选择了后撤规避。
瑟西娅的攻击为洛忧取得了足够的时间,洛忧取出了未来制作的双枪,雪白的蔷薇喷射出了高密度的针状子弹。
在设计上,未来对蔷薇的定义是对付大规模集群的敌人,所以破甲能力较弱,以范围杀伤为主,但这怎么说也是她亲手设计的武器,说弱也不会弱到哪里去。
在洛忧高频率的开火下,蔷薇把骑士们打得连连后退,就算一时杀不了他们,但也击穿了铠甲,打得他们满身是血。
用蔷薇清出一片空间后,在黑耀左轮的上膛声中,洛忧的瑰红眼眸以毫无偏差的精准之势锁定了布阵的驱魔师。
如果封印结界布置完毕,那可就真的出不去了,所以现在最大的威胁不是兰斯洛特,也不是其它的骑士,而是这些驱魔师!
驱魔师是十字教会的辅助兵种,负责对骑士们释以祝福,驱散邪恶气息,布置结界等等,并不负责正面作战,所以无论战斗力还是防御力都很弱。
黑耀在设计时被未来定义为“适合近距离猎杀大型装甲单位”,也就是说这把30mm口径,40kg重的枪械在未来眼中是拿来打坦克的。
骑士的铠甲和坦克正面装甲那个更硬?对于高阶骑士来说,答案不一定,但对于防御力弱小的驱魔师,这一枪下去能让他们骨灰都不剩。
在骑士们重新组成防御圈前,洛忧已经对准了一名布阵的驱魔师,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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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三章 惊骇事实
洛忧很清楚,刚才的战斗打到现在还没有死人,而黑耀的这一发子弹只要打到驱魔师身上,那他和教会可就结下血仇了。
但洛忧也没有办法,现在是教会这边先动手,非要击杀他们眼中的“异端”瑟西娅。
如果单就洛忧一个人,他可以用“共和之辉红军上尉”的身份寻求政治谈话,相信十字教会也不会冒着巨大的外交风险对他动手。
但目标是瑟西娅就不一样了,作为吸血鬼女王,瑟西娅在十字教会是禁忌般的存在,教会有十足的理由下杀手。
这就相当于让洛忧选择,要么放弃瑟西娅,要么带着瑟西娅杀出去。
作为洛忧重要的扈从,第一个选项不在考虑中,那就只有第二种了。
如果非要有一边死人,洛忧不想,也不会当死掉的那一方。
不过,事情并没有像预料中那样发展,就在洛忧即将射出这发子弹时,一个声音突然自骑士阵列的后方响起,这个声音很柔和,但却隐匿着无法抗拒的威严,像是撕裂了整片空间,直接在人的脑海中响起:“放下武器,我的骑士们。”
当这个声音响起时,再欲上前厮杀的骑士都将武器收回了剑鞘,犹如海面上的浪花般一列列地单膝下跪,皆数俯首,连正在和瑟西娅缠斗的兰斯洛特都后撤一步,转身单膝下跪,将右手扣在胸前行礼。
骑士阵列的后方,在庄严的行进队伍中,一个巨大的王座正由16名强大的侍从抬着,缓缓向前行进,它由纯粹的圣银制成,散发着让邪恶生物望而生畏的气息,沉重的威压正如其巨大的质量,浩瀚涌来。
王座之上,尼禄二世身着独角兽皮毛制成的白色教皇袍,额上戴着神圣的十字王冠,白皙的皮肤更甚于严寒冬雪,她高傲地坐在王座上,透露着拒人千里的冷漠,甚至不愿与足下的废土接触,连出行都要让身躯远离尘世,就这么俯瞰着众生。
待行进队伍停止后,十字教会军团长霍安里森恭敬地走上了王座,单膝跪在了尼禄身边,伸出了覆盖着沉重黑甲的手,待尼禄的小手搭上后,才将她轻轻牵引起来。
尼禄屹立于王座前,偶而有一缕纯白的轻纱在秀足上划过,那双不带任何情感波动的眼眸扫视着黑云压阵般的骑士阵列,视线越过了这片漆黑的海洋,落在了洛忧和瑟西娅身上。
在注视了一会后,尼禄的眼眸微微侧移,看向了身边的霍安里森。
霍安里森会意,优雅地行了一个骑士礼,唇角上扬起了柔和的弧度,充当了尼禄的发言人:“洛忧先生,来自东方的朋友,我对您现在的遭遇表示遗憾。”
洛忧可以很确定,霍安里森在笑,笑得很优雅,没有任何敌意,那种气质就和高洁的兰斯洛特一模一样,但就是莫名地,他一看到这个人就心里不舒服,没有任何原因。
洛忧沉默了一会,黑耀在手中转了一圈,放弃了瞄准射击,但依旧握于手中,冷笑道:“原来我还算是教会的朋友,你们的待客之道很特殊。”
“以主之代言人尼禄的名义,退下,骑士们。”霍安里森附着黑甲的手在空中一挥,前方的骑士部队就像摩西劈开的红海那样,向着两侧缓缓退去。
骑士们分开阵列后,双方之间相当于没有了任何阻碍,尤其是还有瑟西娅这种危险的吸血鬼在场,这种距离就是一息的事,可以轻易攻击到尼禄。
霍安里森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但他敢这么做,只能证明这位军团长有自信不让这种事情发生。
“骑士们有责任与义务保护主的土地,以长剑与勇气对抗异端,他们没有错。当然,你也没有,只是我们对信仰的理解不同罢了。”霍安里森的说话艺术非常奇妙,既保住了骑士们的自尊心,又没有侵犯洛忧。
洛忧给瑟西娅使了个眼色,后者冷笑着呲了一下口中的尖牙,化作蝙蝠消失在空中,回到了洛忧的进化树状图。
这也算双方各退一步,避免矛盾升级。
“这一次,教会不仅要向你道谢,或许还要向你致歉。”很快,在危机解除后,霍安里森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我们没有意识到线人出现了问题,导致你身处险境。”
洛忧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皱眉道:“那个小野猫是怎么回事?”
如果在以前,霍安里森是不会公开谈论这个话题的,毕竟知道线人身份的人越少越好,不过现在她已经死了,也就没什么好隐藏的了:“她是教会多年前安插在弃誓者内部的线人,一直在为我们获悉情报,但她究竟是何时叛变,这已经不得而知,也许几天前,也许几个月前,又或许在前往梅里特的一刻就已注定。”
突然,霍安里森顿了一下,深邃地说:“当然,与其说是叛变,我们更觉得她是遭到了邪恶力量的侵蚀。”
“高阶吸血鬼都有收捕血仆的能力,就比如你的那位扈从,但她那种等级的血仆都是没有自主意识的生物,被杀死后以鲜血形态储存于体内。”霍安里森说的显然是“女王军势”召唤出来的那些怪物,一群没有自主意识的行尸走肉。
“但始祖这种顶端的吸血鬼可以对人类释以‘初拥’,赐予人类血族的力量。初拥过后,这些人类依旧拥有自己的自主意识与记忆,但却已经无法抗拒始祖带来的血统压制,更无法抗拒鲜血的诱惑。”霍安里森一提到小野猫,神情变得有些黯然,“很遗憾,我们的线人从主的怀抱被夺走了。”
按照霍安里森说的话,小野猫是在某个时间点被始祖“初拥”,也就是说,她刚和洛忧见面的时候就不是人类,而是受始祖控制的吸血鬼。
那么后面的事就不难理解,从最开始的碰面就是小野猫布好的陷阱,她只是个任始祖摆布的可怜虫罢了。
霍安里森继续说道:“至于可怜的梅里特,我们一直接收到的是线人的错误情报,误以为那里是一座城市。事实上梅里特早在好几年就已经成了死城,只剩下黄土与尸骸。”
洛忧不禁皱眉:“但我在那里看到了一座地下城市。”
“你的眼睛欺骗了你。”霍安里森深邃地说了这句话。
洛忧沉默了,如果说梅里特的景象从一开始就是始祖制造的幻象,他只是步入了一个精神控制的领域,那就是说,那些看到的弃誓者侍卫,繁华的街道,忙碌的市民,追奶酪的摊主,开旅馆的老板,全部都是假象。
当时的梅里特是一座巨大的坟场,真正的活人只有洛忧和小野猫,不,严格意义上说,只有洛忧是“人”...
一想到这里,他不禁有种劫后余生的胆寒。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四章 始祖之魂
当然,如果一切都是幻境,那也就意味着洛忧看到的洛唯也不是真实的,那只戴着小熊手链的手,也不过是一梦黄粱。
“由于我们的失误,让您身处险境,教会对您抱以最深的歉意。”霍安里森对洛忧微微叩胸颔首,不过以教会军团长的身份,他还不可能对洛忧弯腰。
霍安里森随后补充了一句,“不论过程如何,始祖已经被消灭,这对教会来说是除掉了一个心头大患,不知我们该如何报答?”
洛唯不在十字教会,看情况也不太可能在弃誓者那边,洛忧再提此类要求也没什么用,干脆就说:“想好再告诉你。”
“随时等候你的消息,这几天还请静心休养。”霍安里森说完,对身边的尼禄行了一个欠身礼,犹如面对至高皇的奴仆,虔诚又卑微,“交涉完毕,我的教皇。”
尼禄坐回了王座,小手一挥,16名强壮的侍从抬起了庞大的金属王座,踏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
洛忧盯着王座上尼禄和霍安里森的身影,不禁眯起了眼,不知为何,他从这两人身上感觉到一种熟悉的气息,而且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是错觉吗...
洛忧还来不及细想,就感觉袖子被人紧紧抓住了,回头一看,艾尔正眼含泪水地站在身后,颤声说:“洛忧...”
“我没事。”洛忧没有过多解释,而是拍了一下有点昏胀的脑袋,问道,“我昏迷了多久?”
“好几天,现在已经是29号了。”
洛忧思索了一下,恩了一声,倒没有想象中那么长,他看了艾尔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时不时往这边瞥的布兰妮,说:“你去安置点等我,一会我来找你。”
艾尔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心想还是不要打搅洛忧,就轻轻“恩”了一声,离开了。
回到帐篷后,洛忧进入进化树状图检测了一下,果然,之前他体内的IPS干细胞被始祖抽干了,现在只剩下一人份,刚才要是真和骑士们打起来,恐怕是凶多吉少。
而且还有一件让洛忧惊愕的事情,那就是...
进化点没了!
在以前,进化树状图中有专门用于基因强化的“进化点”可选,独立于立方体任务的“奖励点”,是两大强化体系之一。
可不知为何,洛忧现在体内的进化点已经消失了,不是清零,是“可分配进化点”这个领域直接没了!再也不能强化了!
这是洛忧从未见过的情况,每个进化者的进化树状图应该都是一样的,为什么自己的进化点领域会突然没了!
这显然是一件不妙的事,这意味着他以后无法强化血统中的基因力量,像“虫群召唤”,“野性狂化”这一类能力就再也提升不了!
洛忧现在很焦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要知道,像他这种凭借自身肉体作战的进化者,进化点的重要性远远大于奖励点,这要是没了还怎么活?
但洛忧也想不出个办法,左思右想也只能等回共和之辉后找一下未来,寻求这位专家的帮助。
如果连未来都没有办法,那洛忧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洛忧此时也没有解决方案,就去看了一下瑟西娅的相关领域。
在扈从界面,变化最大的无疑是鲜血储量和瑟西娅的能力问题,他记得瑟西娅之前只有千人份的鲜血储量,可现在一看莫名变成了多!
而且瑟西娅在各项属性的数值有巨额提升,比之前强了不知道几个档次,更重要的是阶级那一栏。
瑟西娅是领主级生物,阶级本应是S级,但现在的描述却变成了“S级(始祖之魂)”
洛忧在被戴上荆棘冠后,意识就彻底消失了,再醒来就是刚才躺瑟西娅怀里,所以中间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干脆就召出瑟西娅询问。
“我昏迷过去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洛忧看着瑟西娅,皱眉问道,“我记得你不是被始祖吞噬了吗?”
瑟西娅把中间的过程叙述了一边,从洛忧失去意识,自己被吞噬,再到反噬始祖,击碎荆棘冠,把发生的事都说了出来,当然,也保留了一些,比如自己为何会拥有自主意识这件事,她并没有打算告诉洛忧,因为这牵扯到了以前的事,她不是很想去谈论。
洛忧则是被瑟西娅说的东西弄得云里雾里,和着自己昏迷的时候还发生了这么多诡异的事情?!他沉默了一会,问道:“你体内那个始祖之魂是怎么回事。”
“这是始祖的能量结晶,他的力量过于庞大,我无法一口气彻底吞噬,必须要耗费大量时间去吸收,里面包含了鲜血,力量元素,以及血族的深奥能力。”
这对洛忧来说是个难得的好消息,瑟西娅是扈从,她强大了某种意义上也是增强了自己的力量。
洛忧想起自己体内的IPS干细胞空了,万一后面再有什么冲突不敢放开来打,就走到了瑟西娅边上,习惯性地撩开了她的头发,说:“别动,我需要一点血。”
洛忧也不是第一次从瑟西娅这里吸血,以获得IPS干细胞,但这一次却出现了小意外,他刚靠上去,突然感觉下巴被捏住,整个人被瑟西娅顺势“咚”一声推倒在地上。
“我不太喜欢你求人的方式。”瑟西娅眯着眼看着洛忧,她的红唇轻启,在舌尖一咬,带血的香舌轻轻舔过自己的嘴唇,随后神秘地一笑,充满磁性地说,“张嘴。”
洛忧还没来得及反应,瑟西娅已经吻了上来,湿滑细腻的香舌探入洛忧口中,带着鲜血的芬芳,一股奇妙的酥麻感传遍了全身,异样的感觉让他几乎忘了呼吸。
洛忧本能性地想反抗,结果谁知,瑟西娅提前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腕,咚得一下将他整个按在了地上。
瑟西娅的香舌轻轻地点在洛忧的唇上,阵阵细腻的感觉从舌尖传入了他的脑海,每一次探出都会让他的身躯不自觉地发颤。
在帐篷烛光的照耀下,瑟西娅的俏脸显得格外诱人,那猩红的血眸半闭着,不过没有普通女子的娇羞,反而带着强势的气场,紧紧压着洛忧,仿佛女王在品尝自己的猎物。
洛忧试图挣扎,但双手都被瑟西娅按在地上,两条腿也被瑟西娅的黑丝长腿顶住,整个人只能徒劳地扭着身躯,连身上的绷带都散了,露出了纤细又白皙的腰,在空气中不停颤动,却始终无法挣脱。
...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五章 荆棘碎片
洛忧的衣物已经在挣扎中凌乱不堪,唇上沾满了瑟西娅的血,手脚也被按住,怎么都挣不开,一时间连气都喘不过来,缺氧的窒息感让脸上浮现起充满诱惑力的潮红。
也不知过了多久,待瑟西娅离开后,洛忧才有喘息的余地。
“咳咳...哈...”因为之前太多仓促,洛忧没有任何防备,不小心被血呛到了,再加上缺氧,此时整个人捂胸不停咳喘着,大口呼吸着空气,脸上还有不少未干涸的血迹,透露着别样的美感。
瑟西娅站了起来,将之前纠缠中震开的白衬衫带子重新系上,修长的手指拭去了唇角的血迹,微笑道:“下次乖一点,你浪费了不少。”
洛忧有些无语,这瑟西娅有了自主意识后,自己这个契约主人感觉越来越边缘化了,以前他采血的时候瑟西娅动都不动一下,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对了,提醒你一下。”突然,瑟西娅的血瞳变得有些深邃,犹如一片鲜血的汪洋,声音也附着上了充满磁性的低沉,“教会对你隐瞒了一些东西。”
洛忧微微一愣,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眯着眼说:“什么东西?”
“一些关于梅里特的事,它没有表面那么简单。”瑟西娅看着洛忧,陷入了沉思,微微摇着头,深邃低语,“你还记不记得在梅里特的旅馆,你在休息的时候命令我在旁边守卫,后来你睡着了,我的身体突然被某种力量操控,差点提起血狱砍向你。”
“什么?!”洛忧一惊,还有这种事?
瑟西娅当时还是彻彻底底的扈从,脑海里的烙印还在,理论上无条件服从他的命令,是什么力量能让她进行“弑主”的行为?
洛忧皱眉沉思了一会,说:“是不是始祖的血统压制?小野猫就是被始祖控制了。”
“不一样,那是被初拥的低级吸血鬼,而我的阶级更高,血统更纯粹,始祖只能压制我的行动,操控不了我。”瑟西娅摇着头,垂下眼思索着什么,低沉地说,“是另外一种力量,一种可以影响契约烙印的力量。”
立方体是“神”带来的产物,立方体在扈从脑海中植入的烙印也属于“神”的力量,如果要影响这种烙印,那绝非普通生物能做到,至少在洛忧的认知中闻所未闻。
而且瑟西娅说的话也没错,当时两人再遇到的时候,她虽然被始祖的血统压制弄得无法战斗,但依旧能控制自己,那究竟是什么力量能直接操控她的行动呢...
显然不可能是始祖的力量,这已经超出吸血鬼的最高范畴了!
如果瑟西娅说的力量不来自于始祖,会来自于谁?教会知道这股力量吗?或者说...知道这个人吗?
洛忧现在也不敢轻易下结论,如果教会真的是刻意隐瞒了这件事,那后面牵扯的东西可就太多了。
瑟西娅突然说:“给你个建议,去把荆棘冠的碎片要回来。”
“荆棘冠...”洛忧想起了连始祖都敬畏的那个器具,这东西来历不明,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绝非凡品!其中所蕴含的真正力量常人根本无法想象!
而且洛忧隐约觉得,自己树状图中“进化点”的消失或许会和荆棘冠有关,他在戴上荆棘冠前一切完好,可再醒来就出问题了,显然是这中间昏迷的过程发生了什么。
洛忧问道:“荆棘冠现在在哪?”
“被教会的人收走了。”
“知道了,回来吧,我要去一趟梵蒂冈。”
...
“哦?想要那个荆棘制的冠冕作为赠礼?”梵蒂冈教堂大殿外,霍安里森正和洛忧面对面站着,他的手指轻轻地搭着下巴,那双细长的眼睛透露出些许疑惑,“它被发现时已经毁坏了,我不太明白它对你有什么用处。”
洛忧平静地回答:“不劳费心,这就是我自己的事了。”
霍安里森听出了洛忧话语中的敷衍之意,顿了一会后,他优雅地点了点头,将右手搭在了左胸前的紫色丝袍上,说:“请让我征求教皇的意见。”
尼禄平时是不会接待客人的,洛忧最开始能得到单独召见是因为帮助教会击退了弃誓者。
而这一次始祖的事,尼禄在双方对峙中亲自到场化解干戈,这已经是给足了洛忧面子,但并不代表洛忧想见就能见到。
霍安里森进入了大殿,大约十五分钟后,又从里面走了出来,对洛忧优雅地一笑,说:“尊敬的尼禄二世允许了你的请求,作为额外赠礼,我们还将赠送由驱魔师炼化的梵蒂冈秘银。”
这个额外的礼物倒令洛忧挺惊喜,十字教会的秘银是制作“蔷薇”子弹的必需品,如果直接在未来那里购买成品会非常昂贵,现在正好有的送,大大减轻了经济上的压力。
没过多久,教会的侍卫就将礼物拿了上来,赠送的秘银足足有十斤,估计够制作好几百发子弹了,洛忧很不客气地将它们全部收进了空间袋。
再接下来就是荆棘冠的碎片,这个东西被教会收进了一个精致的檀木盒中,上面雕刻着诸多奇特的花纹,隐约间还有些许暗芒在流转,似乎被施加了某种保护结界。
霍安里森拿起檀木盒,呈递给了洛忧,嘴角一扬,露出了优雅的微笑:“这上面由红衣驱魔主教施加了封印结界,用以保护它的安全,24小时后会自动消失。”
就在洛忧接过檀木盒时,霍安里森突然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将盒子紧紧捏在手里,没让洛忧接过去,两人就这么在空中僵持着。
洛忧疑惑地抬起头,看向了霍安里森那双细长的笑眸,漆黑的瞳孔如同深渊般不可见底,里面隐匿着洛忧看不懂的神色,不知为何,当看到霍安里森的笑容,洛忧不自觉地以为自己在看一幅人皮面具,诡异得有些瘆人。
“荣归吾主。”霍安里森什么多余的废话都没有说,松开了手,让人不明白刚才那个动作的用意,眼中的深邃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融入骨子里的那种骑士优雅。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六章 临别赠礼
欧陆这边没有找到和洛唯有关的线索,该处理的事也处理完了,该拿的东西也拿到了,洛忧并不准备在这异国他乡逗留太久。
洛忧刚走出梵蒂冈大教堂,就遇到了在此等候多时的兰斯洛特。
其余10名圆桌骑士和洛忧并没有什么交集,也许从身份上也看不起洛忧这个“红军上尉”,再加上洛忧和瑟西娅这种吸血鬼有染,因此并不受其他人欢迎,也就兰斯洛特还愿意见他。
“希望之前的交手没有让你心生怨念,洛忧先生。”兰斯洛特是一个能收能放的骑士,可以为了信仰全力厮杀,也可以为了友谊握手言和,此时完全没有圆桌骑士的架子,主动迎了上来。
洛忧也不太好驳面子,和兰斯洛特握了个手,想了一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下意识说了一句:“你是个好人。”
洛忧的本意是想说兰斯洛特是个优秀的骑士,但刚说完,突然意识到这句话不太对...
不过得益于文化差异,兰斯洛特并不知道这句“你是个好人”在中华文化里有特殊含义,纯粹以为是洛忧在夸他,顿时露出了友好的笑意。
“话说回来。”兰斯洛特突然挑了一下眉毛,幽幽地说,“如果我们真的来一次公平决斗,你觉得谁会赢?”
“我应该不会是输的那个。”洛忧不卑不亢地回答。
“哈哈哈哈哈!”兰斯洛特脸上满是相遇恨晚的笑容,唏嘘道,“以主的名义,我真心祈祷那一天不会到来。”
这时,洛忧的视线微微偏移,看向了梵蒂冈大教堂的侧殿,在建筑物投下的阴影中,一个高大的男人隐匿在黑暗里,一双毫不压抑杀气的双瞳犹如捕猎者般盯着他。
兰斯洛特的感知能力很强大,根本不用顺着洛忧的目光寻探,直接就压低了声音说:“还请你不要过多在意,腓特烈神父就是这样。”
“这样是指哪样?”洛忧和远处的腓特烈神父目光对视,眯着眼说,“从我刚到教会,他就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一个纯粹到没有任何杂质的信徒,无条件遵从教义,敌视所有异端,其中包括一切无信仰者。”兰斯洛特摇了摇头,淡淡地说,“对于教会,他是个优秀的神父,但对于外人,他恐怕不是个友善的人。”
洛忧一向不喜欢太过纯粹的人,这种人就像偏执的疯子,会为了心中纯粹的唯一做任何事,让人永远也捉摸不透,害怕靠近。
不过洛忧转而一想,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
“呵...”洛忧情绪复杂地短促一笑,将目光收了回来,说,“反正我也要离开了,无所谓。”
兰斯洛特有些遗憾:“主在上,不在这里多留几天吗?”
“不了。”洛忧对十字教会的整体印象其实并不太好,不管是悬殊的社会阶级分化,还是所谓象征信仰的神恩室,又或是尼禄二世和霍安里森身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都让洛忧不太想在这里逗留太久。
“好吧。”兰斯洛特也没有过多挽留,他优雅地取出了腰间佩戴的一把长剑,调转剑刃方向,以一个极其绅士的动作将剑柄递上洛忧,微笑道:“一个临别礼物,当做友谊的纪念。”
说实话,洛忧真不知道自己和兰斯洛特怎么就有“友谊”了,两人最多也就算并肩作战了一次,放到共和之辉的那种荒野上连根毛都不算。
不过也许是文化与观念上的差异,在欧陆这些富有理想主义色彩的骑士身上,先是纵马并肩浴血破阵,后又棋逢对手舍命厮杀,这就是男人之间最浪漫的事。
所以洛忧也许没把兰斯洛特当朋友,但兰斯洛特已经把洛忧当挚友了,送礼也不奇怪。
洛忧接过了这把长剑,它在设计上非常特殊,剑身呈现着猎豹般优美的流线型,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耀着圣银的光芒,时不时跳跃起璀璨夺目的余辉。
当洛忧握在剑柄上时,第一个念头就是出自能工巧匠之手!
西欧骑士的特点就是人高马大,洛忧这种173的身高简直可以用迷你来形容,他的手也非常秀气,很小,肯定无法适应这边的制式设计。
但兰斯洛特注意到了这个细节,甚至在握手的时候直接记住了洛忧小手的弧度,在让人打造的时候直接进行贴合式的设计,完美契合了洛忧的手,拿起来没有任何不适感,就像用了十年的兵器。
光从手艺来说,这已经不比未来差了,可见兰斯洛特是真的下了心思。
不过这让洛忧有些尴尬,因为他没有给兰斯洛特准备礼物,虽说他不介意厚脸皮收下,但于情于理都有些说不过去,只能下意识摸了一下鼻子,干巴巴地说:“我身上没什么东西可以送你。”
兰斯洛特摆了摆手,微笑道:“不必在意,这是我个人的感谢礼,你营救了善良的修女,又帮助教会铲除了始祖,这份恩情我们将永记于心。”
洛忧也没有磨叽,把长剑收进了空间袋,点头致谢,他随后看了一眼时间,说:“我该走了。”
“好的,会有人送你去机场,希望我们能有机会再见面。”兰斯洛特说到这里,稍微顿了一下,突然露出了一种神秘的笑容,说,“对了,洛忧先生,你知道在我们欧陆的童话中,最浪漫的一件事是什么吗?”
洛忧觉得莫名其妙,想了一会摇头说:“不知道。”
“白马王子,英雄救美,没有一个女孩能抵挡这种诱惑。”兰斯洛特笑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洛忧沉默了许久,也不知作何回答,很敷衍地“恩”了一声,便离去了。
...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七章 归乡之路
距离双圣周结束还有一周不到的时间,艾尔本应可以在教会多待几天,不过她出生长大的那个小城已经被弃誓者踏平,所谓的“家”也早已不在。
或许是不想再回顾那一片伤心之地,艾尔选择和洛忧一起离开,返回共和之辉。
在机场,洛忧发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赫然是布兰妮。
布兰妮此时正躲在一根柱子后面,隐匿技巧非常拙劣,一个探头将半个身子都探了出来,一发现洛忧和艾尔看了过来,马上又缩了回去,但没过多久又探了出来,跟个地鼠一样。
艾尔一看到布兰妮,眼神有些闪躲,倒是洛忧直接走了上去。
“哎!洛忧...”艾尔惊得不知所措,下意识跟上。
洛忧走到了布兰妮边上,问道:“有什么事?”
布兰妮假装无所谓地靠着墙,上下扫视着洛忧,酸溜溜地说:“呦,跟圆桌骑士打了一架都没事,还真是个童话里才有的白马王子啊,喜欢你的人不少吧。”
布兰妮说完,有意无意瞄了艾尔一眼,后者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也没什么事,就听说你们要走了,特意过来看看。”布兰妮指了指窗外的天空,此时略微有些乌云,似乎有下雨的征兆,她懒洋洋地说,“感觉要打雷了,来看看你们的飞机会不会被雷下来。”
洛忧皱起了眉头,这布兰妮的嘴也是够贱的。
眼看洛忧和艾尔都不说话,布兰妮把艾尔拉了过来,对洛忧淡淡地说:“我跟她说些事。”
艾尔被布兰妮拉着稍微有点惊慌,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布兰妮“咚”一声推到了墙上。
“小废物,你听好了,不要以为我们的关系还能变回去。”布兰妮的眼神很冷漠,就像一块化不开的冰,语气中还透露着一股悲哀,“你还能当你的医生,我却再也当不了我的骑士了。”
“布兰妮...”艾尔的眼眶蓄起了些许泪水,不自觉地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就在眼泪即将顺着脸庞滴落时,艾尔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搭在了脸上,抬头一看,只见布兰妮伸出了手,轻轻替她拭去了眼泪,眼神带着挥之不去的落寞,低沉地说:“不许哭,我做那件事,就是不想让你哭,所以管好你的眼泪,别让我难受。”
艾尔紧紧地抿着红唇,吸了吸小鼻子,轻轻地将脑袋埋入了布兰妮的肩上。
布兰妮的眼神微微颤动,这样的动作有多久没出现了?好久,真的好久...
她下意识想要反搂住艾尔,但当看到艾尔的一身白衣时,她仿佛看到了天使的纯白羽毛,容不下一丝污垢。
布兰妮的手僵在了原地,没有去触碰艾尔,而是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平静地说:“你走吧,回去以后机灵些,别整天给别人添麻烦。”
艾尔红唇轻启,还想说什么,但布兰妮已经刻意回避,直接快步离开了机场。
半小时后,航班准备就绪,洛忧和艾尔也踏上了返程的旅途。
在归途上,艾尔一言不发,洛忧倒是针对自己弄不懂的问题开口了:“你和布兰妮之间怎么回事?”
艾尔听后,握着十字架的小手不自觉地一颤,眼神也有些飘忽,低声说:“她是...我小时候的朋友...”
“看着不像这么简单。”洛忧侧眼看了看艾尔,淡淡地说,“感觉她既喜欢着你,又恨着你。”
眼看艾尔沉默不语,洛忧也没有继续去追问,能活在崩坏纪元的人,有几个还没点秘密呢?
就在洛忧准备闭眼休息时,艾尔的声音突然幽幽传来:“你也被乔克叔叔带去过神恩室,这个机构的存在我也就不隐瞒了...但你知道神恩室里的人是怎么被选出来的吗?”
洛忧的眼睛缓缓睁开,说实话,神恩室真的是彻底刷新了他的三观,让他重新认识了所谓的“十字教会”,让他看到了除英勇骑士,虔诚信徒,圣洁十字之外,那些掩埋在主之光辉下的东西。
但要说神恩室有错吗?恐怕还真没有,它牺牲了那么极小一部分人的利益,换来的却是整个庞大教会的和平与稳定,以及其它国家连想都不敢想的极低犯罪率。
正如共和之辉的“黑街”政策,这两者都是为了大局所做出的权宜之计,而且就效果而言,神恩室比黑街不知高到哪去了。
更何况神恩室里的修女都是自愿的,她们自愿为主献身,外人有什么好说的?魅魔这一类凶兽就更别提了,她们连人类都不是,想对她们做什么根本无需怜悯。
但没有任何理由,洛忧就是本能性地感觉到一种厌恶。
他沉默不语,等待艾尔的答案。
“神恩室的成员有两种筛选途径,一种是自愿,还有一种是征召,每个地区教会都有名额指标,虽然理论上不强制,但如果指标未达到,将会影响当地教会的经费发放,所以他们总有手段召集足够的修女。”
“招选的修女一般都是未成年的女孩,容易培养她们的观念,以及...在神恩室工作的技巧...当年神恩室扩充人员时,地区主教来我们这里招人,最后还差一个名额。”
艾尔说到这里,似乎想起了什么灰暗的事,小手紧紧地抓住衣角,不停发颤着,低声说:“地区主教选中了我,希望我能成为神恩室的一员,但我很怕,那几天夜夜都在哭,地区主教觉得我不愿为主献身,缺少信徒应有的精神,想动用手上的权力逼迫我,要么献身,要么将我列为弃誓者。”
“我很怕,真的很怕,我不想去神恩室,更不想让人认为我背弃了信仰。这时候...布兰妮知道了这件事...”
“我们小时候有过约定,我长大以后要当医生,她要当骑士保护我。当时布兰妮天赋很好,已经通过了初级考核,有资格成为骑士大人的扈从,但是...”艾尔闭上了湛蓝的眼眸,泪水从眼角缓缓流出,声音也有些嘶哑,“她为了保护我,主动放弃了成为骑士的资格,自愿成为了神恩室候选者,一去就是6年...”
...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八章 未来交谈
“半年后我去看过她一次,但她整个人已经变了,变得激进,偏执,见到任何人张口就骂,眼睛里也充满了仇恨,我不知道她究竟遭遇了什么,但我知道,本要遭遇这一切的应该是我,不是她...”
“如果布兰妮去了骑士学院,她现在应该是一位意气风发的骑士,披甲驰骋战场,但为了我,她却是...”艾尔颤抖的小手捂着红唇,感觉快说不下去了,悲哀的心情也隐藏不住,呜呜哽咽起来,“我好想跟她道个歉,但她什么也不听,我也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在这件事上我无法弥补,所以我选择了离开教会,前往共和之辉,希望她只要见不到我,心里可以好受一些。”
洛忧回想了自己和布兰妮短暂的接触,幽幽地说:“逃避不是办法,你没想过找她好好谈谈吗?”
“回不去了...回不去了...”艾尔的眼睛紧紧闭着,漆黑的睫毛时不时发颤,哽咽道,“无论我做什么,我们都回不到从前...”
洛忧微微垂下了眼,是啊,时间是最残酷的利刃,不断剥夺着内心最美好的记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不会停歇。
不要说别人,自己还能回到夜夜憧憬的从前吗?当然回不去了吧...
“如果真想弥补的话...”洛忧轻轻低着头,声音中透露着一抹哀愁,“好好活着吧,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布兰妮心中的那个你...”
...
第二天中午,飞机在共和之辉京首降落。
当重新踏上故土时,洛忧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虽然他才离去一周的时间,但中间发生的事却已经比得上半载人生。
洛忧向身后的艾尔问道:“你准备去哪?”
艾尔在飞机上睡得不是很安稳,精神有些不太好,眼睛红红的,她轻轻捋了一下头发,说:“双圣周的休假快结束了,我准备回机动医疗队待命。”
“还在临安?”
“不一定,机动医疗队的巡回地域很广,一般都是应急支援,哪里有需求就去哪里,不会一直停留在一个地方。”
洛忧沉默了一会,低沉地说:“所以很难再见到你了?”
艾尔听后稍微有些失落:“恩...除开短暂的假期,也许很难再见到了,我们都有自己的职责...”
“好吧。”洛忧想起了史密斯太太临死前的托付,他顿了顿,低沉地说,“有什么事就来临安找我。”
“洛忧!”眼看洛忧准备离开,艾尔叫住了他,随后小步上前,紧紧抓住了他的手,注视着那双瑰红眼眸,幽幽地说,“请保护好自己,我不想再听到关于你的噩耗了...”
“恩。”洛忧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
洛忧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直奔未来所在的研究所,现在首要目的是搞清楚自己体内进化点的消失是怎么回事,这可是头顶大事,弄不好可是要出人命的。
洛忧之前来过京首军区,再加上外表极其有标志性,所以守卫一眼就认了出来,没怎么盘问就放行了。
不过在见未来的时候遇到了麻烦,未来现在是军工项目的总设计师,忙得不可开交,而且安保级别非常高,想要单独会面必须预约,而且是一约一次,过期作废的那种。
这也就是说,这次预约,这次见完,一个流程就结束了,下次要见就要重新预约。
此时未来似乎在开什么会,下午的时间也被约满了,助手只能给洛忧约在晚上,他就这么在军区里等了将近6小时。
所幸洛忧的荒野狩猎经验丰富,有时候等猎物一等就是好几天的情况都有,6小时也算不了什么。
洛忧得到许可进入办公室时,未来这个小忙人刚见完上一个客户,收拾都没收拾就见了洛忧。
未来之前把能源用得差不多了,此时搬了一个小板凳坐在墙角,脑袋两侧的巨大电极上插着充电器,一看到洛忧就笑嘻嘻打招呼:“呦,回来啦,提款机...啊不不不,我是说...洛忧大佬!”
“...我好像听到了某个奇怪的称呼。”洛忧有些无语。
未来一边摆手一边尬笑:“没没没,你听错了!啊...那什么...对了!蔷薇和黑耀怎么样,感觉还好吗?”
洛忧也没有计较“提款机”这个称呼,直接坐到了椅子上,说:“还不错,我从教会那里拿到了不少秘银,你这里是不是可以加工成蔷薇的子弹?”
“当然!蔷薇子弹造价最高的就是教会秘银!”未来打了个响指,嘿嘿笑道,“你能提供这个东西的话,剩下的材料工艺成本基本就没多少了。”
“知道了,到时候我把秘银给你,这边麻烦你加工一下。”
“没问题,这种子弹加工也不需要我自己做,我直接找个助手帮你弄就行,很方便。”
洛忧听后点了点头,进入了正题:“对了,你最近有没有时间帮我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测?”
未来听后,黄金瞳中出现了不易察觉的深邃和诡异,一闪而过,随后又换上了标志性的傻笑:“有,预约一下时间就行,怎么了吗?你这么厉害的进化者,难道还会身体不舒服?”
洛忧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说:“这里隔音怎么样?”
“专业级隔音材料,说话声音传不出去的,只要你别像上次那样砸桌子就行。”
洛忧点了点头,但还是下意识压低了声音:“我体内的进化点消失了。”
未来本来好好地在充电,听到这句话后电极上噼里啪啦,都冒出黑烟了,她整个人跳了起来,两个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诧异地说:“蛤??!!你说什么?进化点没了?进化树状图里的那个进化点?”
“对。”洛忧对未来的反应丝毫不奇怪。
“等会等会!”未来手忙脚乱拿起座机,打给了前台的助手,急促地说,“今天所有的预约临时取消,给后面的客人道个歉,安排些活动补偿他们!然后,不许任何人进入我的办公室!”
未来挂掉了座机,虽然极力在克制情绪,但那双黄金瞳中的狂热与兴奋却是藏都藏不住:“来,说说具体情况。”
...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九章 异常行为
未来这种表情洛忧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只要遇到什么有挑战性的项目,或者超出现在常理认知的事,她就会进入这种诡异的狂热状态,脑袋两侧的电极噼噼啪啪,那双黄金瞳仿佛要烧起来一样,甚是吓人。
洛忧想了想,摊开手说:“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消失了,不是已有进化点清零,而是进化点这一整个区域都不见了,也就是说无法获得新的进化点,也无法将以前累积的进化点投入到基因强化中。”
“这不可能!”未来几乎失声叫了出来,双手紧紧地捏在一起,睁大眼睛说,“进化点是进化树状图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进化者的必有属性之一,正如先有蛋才有鸡的道理,先有了进化点,一个人才能被称为进化者。”
“我知道,所以我才想来问问你,究竟是什么情况。”
“等会,你这消息太震撼,把我脑袋里的芯片都弄过热了。”未来拍了一下头上的电极,整理了一下思绪,起身说道,“这样,你先跟我来实验室,我采取一下你身上的样本做个基因分析。”
“恩。”虽然洛忧不喜欢别人取走自己身上的什么东西,但现在如果想要处理好这个诡异的情况,他必须配合未来,不能有太多自己的小心思。
在未来的引导下,洛忧和她通过密道来到了地下实验室,这属于未来自己的私人实验室,规模比较小,不过设备一应俱全,而且都是以前不敢想的高端设备。
理论上未来应该不能从事私人研究,不过冷鸢在这方面多少放宽了一些,没有彻底把未来限制死,只要能完成军工项目上的任务,她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且放未来自己搞一搞研究,说不定还能弄出个惊喜。
未来关上了实验室的大门,熟练地穿上了实验室白大褂,戴上了口罩和手套,走到了一个取样台前,对洛忧说:“过来,需要采一点血,还有肌肉切片。”
取完样本后,未来将这两样东西放入了专门的分析机中。
未来本身其实就是个机械生命体,可以直接对样本进行简单的数据分析,不过在精密程度上无法和专业机械比拟,而现在也不缺时间,为了获得更好的结果,她没有像以前在拂晓城那样,直接把洛忧的血吞下去分析。
等待的时间其实很短暂,但洛忧和未来此时的心情都比较焦急,所以显得很漫长。
一小时后,未来从机器中取出了二十多张记录着文字与图表的资料,她仔细地翻阅着,看着一项项数据,同时和芯片资料库中之前洛忧的数据进行对比。
“似乎...没有什么异常...”未来眯着眼,一张张翻看着,认真地说,“你的身体状况很好,和上次给你检查比起来,各项生理机能都有大幅度的提升,等等...”
未来突然拿出一张图表,是染色体的分析图,她看着看着,眼睛越睁越大,露出了名为惊愕的情绪,失声道:“怎么会这样?!你...”
“怎么了?”一看未来如此惊愕,洛忧都紧张了起来。
未来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有些警惕地看着洛忧,不动声色地来到墙边,把手指放到了一个隐蔽的红色按钮上,眯着眼说:“证明一下你自己的身份,否则只要这个按钮按下去,鹰旗军精锐会在三十秒内冲进这里。”
洛忧有些呆了,未来这话什么意思?怀疑自己被掉包了?可这有什么好怀疑的?!自己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吗?
“你先别冲动,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洛忧按下了悸动的内心,尝试先稳住未来的情绪,能让这个科学家如此警惕,事情恐怕有些超出预想。
“证明你是你。”未来不愿说太多的话,抛出了一个听起来很无厘头的问题。
洛忧皱起了眉头,不知该如何做这种听上去很怪诞的事。
“不知道怎么做吗?没关系,你右手边的抽屉有一把枪,用你的食指和拇指握住枪把,慢慢地把它拎出来,从地上丢给我,听好,慢慢地...”
洛忧打开了抽屉,看到了一把防身用的袖珍手枪,他按照未来的说法慢慢地用两根手指将枪拎了出来,从地上推了过去。
未来拿起枪,检查子弹后打开了保险,直接对准了洛忧的胸口,眯着眼说:“赤怒獠牙的异常恢复能力是我见过最迅速的,世间找不出第二例,我们拭目以待。”
未来说完,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灼热的子弹直接打进了洛忧的胸口。
洛忧被冲击力震得后退一步,冷眼看向了自己胸口,在短暂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时间后,随着阵阵白烟,子弹打开的空腔急速愈合,变形的弹头也被新生的血肉挤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未来警惕的眼神才慢慢消失,整个人长出了一口气,摇着头说:“真是吓死我了,还以为不小心放了个什么东西进来。”
无缘无故挨了一枪,是个人都会不爽,洛忧皱眉问道:“到底什么情况。”
未来沉默了一会,拿起了地上的染色体图表,展示给了洛忧,说:“你应该记得,你的体内有四种血统,人类,虫族,狼人,巨人。”
“是又怎样?”
“之前在拂晓城帮你做基因修复的时候,我通过科学手段将这四种血统的基因融合在了一起,以你的人类基因为主体,将另三种基因融入。”未来戳了一下染色体图片,眯着眼说,“也就是说,通过染色体图片,你可以看到你的人类染色体外环绕着另外三种染色体...见过爬山虎这种植物吧?想象一下,一根柱子上长了爬山虎,就这种感觉。”
洛忧眯了眯眼,仔细打量着染色体图片,虽然他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好歹以前也是个学理科的高中生,常识还是懂的,他看了一会,顿时愣在了原地:“难道说...”
“没错,你也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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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鱼接下来几天要去拜年,可能要停两天,下个月双更补回来!喜欢本书的宝宝可以来群里哦!)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章 神秘之物
(大家好,我终于过完年回来啦orz 在这新年之际,别的就不说了,提前祝大家2019年新年快乐,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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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来说,如果真的照未来的分析,洛忧的基因本应是以人类基因为主体,后吞噬血统获得的其它三种基因为辅助,在人类染色体外环绕强化。
可现在,洛忧的染色体图表显示,他体内的基因链不再呈现主辅分明的环绕趋势,而是变成了单一的形状,也就是说不再有什么人类,狼人,巨人,虫族血统的主次区分。
如果说仅仅是后来吞噬获得的三种基因消失,那或许还没有特别惊人,可诡异的事情还在后面。
洛忧的染色体形状已经发生了非常严重的改变,换句话说,不可能是一个人类该有的基因,也不属于任何一种生物。
“严格意义上来说,你不仅不是原来那个你,甚至不是一个人类。”未来的话语惊得洛忧身躯一颤,她眯着眼看着图表,幽幽地说,“可以很明显看出,之前的辅助三种基因并没有消失,而是直接融入了你的人类染色体,经由重组后形成了全新的染色体,一种既不是人类,也不是巨人狼人虫族的染色体,而是它们混杂在一起形成的‘混合体’!”
洛忧有些失神,听得脑子都懵了,嘀咕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哪知道,所以刚才被你吓死了,我还以为是什么怪物伪装成你的模样,偷偷潜进来想杀我。”未来伸出了满是缝合线的手,在洛忧的脸上又揉又捏,扯出各种形状,疑惑地说,“但奇怪的是,你的生理结构并没有发生改变,我的眼睛可以分辨纳米级的变化,但我根本看不出你有任何变化。”
“不...不对...我的措辞有问题,只能说你的外表没有变化,但暗在的生理结构说不定已经天翻地覆了。”未来把手收了回来,搭在了圆润的下巴上,眯着眼说,“目前的结论是,你的基因发生了一些很诡异的变化,进化点领域的消失一定跟这种基因变化有关,更深一步的事实我得继续分析研究,需要时间,也需要你提供身体样本配合我。”
洛忧不是这方面的专家,此时也只能听从未来的建议,虽然他从未来那种想藏都藏不住的狂热眼神中有不好的预感,但能怎么办呢?现在身体好像没什么问题,万一以后出了事,那多麻烦?
未来打开了一个无菌舱,开门见山地说:“衣服脱了,进来,我需要对你进行全方位的分析,要采集大量样本,包括血液,细胞,毛发,生殖液等等...”
“...”洛忧无语了大概三秒,默默脱掉了所有衣服,躺进了无菌舱。
采集的过程比较沉默,主要确实不好受,全程都由未来在电脑上操纵仪器,冰冷的机械臂在洛忧的身躯上下游走,非常生硬,采集生殖液的过程更加不可描述,所幸这两人的目的都比较纯粹,情绪上也没什么可以害羞的。
采集过程花了一个多小时,洛忧出舱时,未来已经在电脑上噼噼啪啪弄数据了,她头也不回地说:“早知道不接这份军工了,你的状况有意思太多,我现在只能在业余时间帮你处理分析,需要的时间比较久,等我消息吧。”
“知道了。”
“对了,我还有个疑问。”未来转过了头,脑袋上的电极不停冒着电光,“进化者体内的基因不可能短时间内发生这种变化,闻所未闻,你在十字教会究竟遭遇了什么?”
洛忧沉默着,没有说话。
未来把头转了回来,无所谓地说:“算了,不说也没事,人类总有自己的小秘密。”
洛忧倒不是出于感性地保守秘密这种理由,只是在权衡利弊。
为什么体内的基因会发生变化?想想都知道跟始祖给他戴上“荆棘冠”有关,这东西的碎片应瑟西娅的建议,洛忧从十字教会那边要了回来,但目前还不知道怎么处理。
从某种意义上说,荆棘冠是洛忧手中的一个秘器,它有难以想象的庞大力量,这毋庸置疑,但究竟是什么力量?要如何驾驭?有什么作用,什么代价?这些都是未知数,而且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洛忧看着未来认真工作的背影,瞳中映出了偶而亮起的蓝色电光,在沉思许久后,他下定了决心,从空间袋中取出了荆棘冠碎片,对未来说:“因为一些特殊的遭遇,我戴上了这东西,醒来后就发现进化点领域出问题了。”
“恩?”未来一脸迷茫地转过了头,晃着电极脑袋走了过来,探头看了一眼荆棘冠碎片,干巴巴地说,“为了我的研究顺利,强烈建议你不要编什么谎言,更不要拿一些破烂来骗我。”
洛忧有些不悦:“骗你我有什么好处?”
“哎呀,开个玩笑调节气氛,你们人类怎么这么无趣。”未来边说边拿起了荆棘冠碎片,它的主体由长满尖刺的荆棘组成,此时已经破碎,颜色黯淡无光,她看了一会,低沉地说,“这些荆棘...有点奇怪...”
“怎么了?”
未来摘掉了白手套,拿出一把小手术刀,割了一道小口子,将血滴在了荆棘冠碎片上,当血滴接触表面的一瞬间,猩红的血液直接被荆棘冠碎片“吸”掉了。
在洛忧惊奇的注视下,未来又连续滴了好几滴血,无一例外全都被荆棘冠吸收殆尽,而且它就像一个喂不饱的野兽,无论滴多少血都没有反应,颜色依旧暗淡,浑浊无光。
“从视觉观测系统发回的数据,它不具备典型金属特性,也不像是什么先进材料。”未来的黄金瞳内闪烁着一些神秘的纹路,应该是体内的机械开始运转工作,她眯着眼说,“它会吞血,感觉像是某种生命体,但又看不出任何器官,也没有新陈代谢反应,不是碳基有机物...难道...无机生命体?不太可能吧...这都是超出科学常理的东西了...”
洛忧听着未来在那里嘀咕,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就低沉地问了一句:“你能研究透这东西吗?”
“不知道。”未来皱起了眉头,神情很凝重,犹豫地说,“我的观测系统无法做精密分析,需要在实验室中进行处理,但真的,我不知道,目前来看这东西超出了我的认知。”
洛忧很清楚,未来有典型的科学家特性,遇到未知事物会表现出异常的狂热,可一旦这种“未知”大幅超越了目前的认知基础,狂热就会演变成一种迷茫,乃至忌惮。
就像你把一辆自行车带回给两千年前的学者,他们可能会又惊又喜地开始研究,可如果带了一台电脑穿越回去,估计能吓瘫一批人。
未来现在就遭遇了这样的一种状况。
就在洛忧也陷入迷茫时,未来突然睁大了眼睛,说:“等会...这上面...好像有字!”
...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一章 七宗罪孽
洛忧的眼睛没有未来那样的观测系统,无法分辨细致的纹路,所以此时看不太清东西。
未来也知道这一点,直接递上一把研究用的放大镜,洛忧接过后对着未来所指的方向一看,还真是。
荆棘冠的内侧刻着一排奇异的符号,非常细微,其中六个是以凹陷状刻在里面,还有一个则是外凸雕模出来,似乎是某种辨别的标识。
不知为何,当洛忧看着这一排符号时,莫名地有点心悸。
未来将小脑袋凑了过来,语气懒洋洋地说:“知道这是什么语言吗?”
“不知道,我只会中文和英文。”洛忧耸了耸肩膀,他在语言方面只接受过旧时代的九年义务教育,这符号一看就不是中英文,当然分辨不出。
未来冷不丁说了一句:“我也不知道。”
洛忧无语:“那你还问...”
“我虽然不知道这符号是什么文字,但已经得知了一个情报。”看着疑惑的洛忧,未来的嘴角一扬,牵动了缝合线同时上抬,声音也变得非常幽深,“这个文字不属于我们这颗星球。”
“你怎么知道?”
“我的芯片资料库记载着目前世界上所有语言,对一部分未知语言的雏形也能分析,但这个符号的结构组成不属于人类逻辑,所以也不可能是尚未发现的人类文字。”未来敲了一下手掌,眯着眼说,“这个东西哪里弄来的?”
洛忧思索了一会,说:“吸血鬼始祖那里,至于是不是他制造的,我不清楚。”
“肯定不是,吸血鬼一族的文字我有研究,其它智慧型凶兽,乃至龙语,我都有研究,但这些符号都不属于其中。”
洛忧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既然这不可能是人类制造的东西,也许属于立方体的某种秘密?”
“有意思,所以它的制造者是‘神’?”
听到这个称呼,洛忧不自觉心理一沉,未来这一提倒让他想起了一些可怕的事,当时他在梅里特的旅馆休息时,梦中的那个诡异黑影用冰凉的手指顶着他,道出了那句可怕的话:“你有想过自己像‘神’一样吗?”
当时的那个噩梦,洛忧记忆犹新,他不想,也不敢再有一次那种经历了。
就在洛忧的额头溢出些许冷汗时,未来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这里有7个符号,说起‘7’,你能想到什么?”
洛忧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想了一会,说:“一周的时间?”
“好像并没有太大关联。”
“七七事变?”
“我觉得应该和抗日无关...”
“七...七个小矮人?”
“你认真点...”未来拍了一下额头,叹了声气后突然睁开了黄金瞳,不多时,她扬起了神秘的微笑,“既然是十字教会那边取来的东西,我们又猜测和所谓的‘神’有关,根据这个,你能联想到什么?”
“十字教会...神...”洛忧嘀咕了一会,突然一愣,脱口而出,“七宗罪?”
“是的,我刚想到的也是这个。”未来摆弄着荆棘冠碎片,若有所思,“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色欲、暴食,若望格西安和教宗格里高利一世提出的七种重大恶行,在十字教会中至今也有保留。”
“但好像也没什么关系。”洛忧试探性地问道,“这是旧时代宗教提出的概念,跟崩坏纪元的立方体可没什么关联。”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所谓宗教有一部分是真的呢?”未来的话语让洛忧有些心悸,那双高贵的黄金瞳仿佛要看穿这片尘世,“神话,宗教,传说,人类的文明有太多难以解释的地方,科学家在研究到一定阶段,都会不可避免地向神学发展,奠定力学基础的牛顿如此,伟大的物理学家迈克尔·法拉第如此,乃至詹姆斯·克拉克·麦克斯韦,约翰内斯·开普勒,布莱兹·帕斯卡,皆是如此...”
未来摆弄了一会,又把荆棘冠放下,眼睛半闭半睁,思索着:“谁又能保证,人类旧时代所发展的一切,全都来自于已故者的努力?立方体的降临带来了崩坏纪元,开启了人类的新篇章,在那遥远的历史长河里,你怎么知道没有和我们一样的‘崩坏纪元’?也许我们现在的一部分知识,就属于那个未知时代的遗产?”
洛忧沉思着,沉默着,哑口无言。
历史永远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没有所谓的慧眼去看穿整个长河,再伟大的人类也终究是渺小的,又有谁能对那些未知的事物下定论?
“说起七宗罪,我倒想到一件事。”未来突然用手捏住了洛忧的下巴,轻轻分开的他的红唇,看着口中那闪着寒芒的锋利牙齿,眯着眼说,“上次在拂晓城研究你的身体,我发现你有异常消化能力,可以吞噬别人的基因进行重组,啧啧,就你这牙齿和咬合力,吃人就跟嚼豆腐一样吧?”
洛忧不太喜欢别人摆弄他,也就未来和他关系不太一样,要换别人,他早咬碎对方的手了。
洛忧拨开了未来的手,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低沉地说:“有什么话就直说。”
“假如,我说假如,这7个符号和所谓的七宗罪有关,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很符合其中一条?”看着逐渐呆滞的洛忧,未来露出了狰狞的诡笑,黄金瞳里也燃烧着仿佛永不熄灭的狂热之火,“凶恶的饕餮,暴食的野兽,用血腥的利齿撕开别人的身体,剥夺他们的身体乃至存在的痕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最开始或许还会抗拒,等反应过来的那一天,却发现自己早已习惯这一切。”
随着未来的低语,莫名地,洛忧感觉体内有什么罪恶的东西在滋生,顺着血液涌向全身,钻入了每一个细胞,让他无所遁形。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死寂无声。
“我也就是猜测,你也别这么认真。”未来看出了洛忧异常的心理状况,好声安慰了一句,“就算真的是又如何,你能改变这一切吗?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就好了!暴食,不觉得听起来很酷?”
洛忧可没未来这种畸形的审美,难道他很乐意看到这样的自己吗?不过是为了增加活下去的希望罢了。
那个不愿露出獠牙的自己,早已被埋没在了七年的荒野风沙中。
...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二章 拂晓重逢
“好了,这些事你就不要操心了,等我把实验的结果处理完再告诉你。”未来把荆棘冠碎片还给了洛忧,重新坐到了计算机前,一边操作一边说,“没其他事你可以走了,对了,制造黑耀蔷薇欠下的1个A级奖励点别忘了给我。”
“恩。”
洛忧也没有过多停留,这方面的研究他完全是个门外汉,留在这里也只是给未来添麻烦,不如让她自己好好工作。
走出未来的办公室,洛忧带上了门,因为闲着没事,干脆就在周围的一些兵工厂里逛了起来。
军工工厂基本以重型工业为主,轰鸣的撞击,烧红的钢铁,滚滚的烈焰,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元素在这里汇聚碰撞,也不乏小巧玲珑的精密零件,灵光乍现的先进科技,当它们汇聚在一起时,粗犷却又不失美感的武器便诞生了。
之前的北伐一战,共和之辉在人员与装备上损失惨重,尤其是漠河北大溃退的时候,逃跑的北伐士兵丢弃了所携带的大量武器装备,虽然后面并没有与联邦重工军团爆发大规模冲突,但这些遗弃的装备全部被敌人收缴。
俗话说得好,丢在地上的东西,谁捡到就是谁的。
虽然联邦重工军团根本看不上共和之辉的装备技术,但白捡的东西谁不要?捡到就是我的,还能还给你?拿回去融了那也是原料啊!
因此,因大溃退而造成的“非战斗损失”达到了一个极其庞大的数字,对共和之辉来说是一个沉重打击,冷鸢也对此恼火不已,所以急忙就把未来给找了回来,开始大力发展重工业,为此不惜牺牲北方大片地区的民生发展。
现在兵工厂的重点制造项目仍以“祖国卫士坦克”和“秋海棠火箭炮”为主,战术上依旧延续之前的炮火覆盖,坦克集群分割穿插,优势兵力围剿模式。
这是一套非常陈旧的战术体系,不过这倒不是说冷鸢的战术思想陈旧,从世界战争史来说,从来都是装备决定战术。
一战时期有了重机枪,所以大兵团战术失灵,出现了散兵战术。
二战时期机械化部队崛起,传统防线成了死棺材,取而代之的是凶悍的闪电战以及大纵深作战理论。
之后的海湾战争,信息化的高端技术粉碎了机械化的钢铁洪流,世界上再也看不到成百上千辆坦克在平原对轰的场景。
现在的崩坏纪元,卫星失灵,各种各样的进化者与立方体科技崛起,曾经的战争模式再次失效。
而共和之辉的科技较为落后,装备程度决定了其暂时跳不出二战那种机械化的作战模式,所以不是冷鸢无能,实在是被科技脱了后腿,这也是为什么她一定要把未来这种“危险”人物请回来。
洛忧在兵工厂里走着,突然,伴随着铁锤的敲击,一阵豪迈的歌声传来:
草原呀草原呀,
绿色草原一望无边!
英雄们骑马飞过草原,
哎嘿,红军战士飞奔向前!
姑娘,你放心吧,
我们准备迎接敌人!
看,红色骑兵纵马飞奔,
哎嘿,红军坦克冲锋前进!
...
洛忧听到歌声后不自觉地也跟着哼了两句,他的高中历史老师有浓厚的苏联情节,在课堂上放了许多红军音乐,诸如《我们是人民的军队》,《红军最强大》,还有现在的这首《草原啊草原》。
曾经的红色巨人生得伟大,死得卑劣,纵然已经倒下多年,但再听到曾经充满激情的歌谣,依旧令人热血澎湃。
洛忧听着听着,突然感觉声音有些熟悉,扭头看向歌声传来的方向,当看清那个矮壮结实的人影时,他不自觉一愣,说:“埃里克?”
那个正在唱歌的身影听后一愣,下砸的锤子也僵在了半空中,他缓缓地转过身,颤着手将脸上的工业面罩掀了上去,露出了那张长着大胡子的脸,呆滞的表情仿佛凝固住了一般。
埃里克呆呆地看着洛忧,满脸的不可置信,甚至有点恐惧地后退了一步,仿佛见了鬼一般,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用力地揉了揉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三番五次确认之后,激动地嗓子都喊破了:“洛忧??!!”
埃里克的嗓门本就大,此时失声一喊,几乎压过了钢铁熔炉的声音,传遍了半个工厂。
洛忧揉了揉被震麻的耳朵,走了上去。
“Oh mein Gott!”埃里克被惊得直接飙出了母语,像发现了宝藏般冲上来,手舞足蹈地绕着洛忧转圈,就差拿手里的铁锤敲敲洛忧,看看是不是如假包换了,整个人兴奋地喊着,“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你居然还活着!天呐!你还活着!”
洛忧被埃里克转得头都晕了,抓住这个老头的后衣领将他提到了一张桌子上,没好气地说:“别喊了,还活着。”
“等等等等!让我静一下!”埃里克不停地拍着自己的额头,闭眼沉默了好一会,这才用满是老茧的手握住洛忧的手腕,上下打量,“天呐,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我听说你和鬼手都被鹰旗军围剿了,还以为你已经...”
埃里克有点说不下去了,这是个豪迈的老头,对战友情看得非常深,他对洛忧的感情不比艾尔差多少,此时之所以没有哭出来,纯粹因为他是个铁铮铮的硬汉,不喜欢眼泪,不过声音还是有些变形了。
“鬼手死了,我还活着。”洛忧只说了结果,前面的一些过程他也不太想讲了。
“那就好,那就好,你们国家的古话说得好啊,苍天有眼,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埃里克捶着自己的手掌,一副狠狠出了恶气的模样,“鬼手这个家伙,早就该死了!欺凌弱小,唯利是图,奸虐幼女,杀得好啊!红军万岁!冷鸢将军万岁!”
洛忧听后有些哑口无言,他其实也没比鬼手好到哪里去,埃里克列举的三个罪状,他也有两个,也就第三个沾不上边。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三章 红军之愿
洛忧看了一眼埃里克身上的军装,还有肩上的少校军衔。
洛忧很清楚地记得,埃里克这家伙有很浓厚的红军情节,因为早期移民,对这个国家的热爱不亚于本土国民。
当时第一次和拂晓队合作时,那个促膝长谈的夜晚,酒入豪肠的埃里克就毫无保留地表达了自己对共和之辉的热爱,也曾为崩坏3年的卫国血战热泪盈眶,更是抒发了自己对已故上将冷鸾的崇拜。
如果不是北欧的相貌,埃里克就跟一个热血涌动的共和子民没有任何区别,最大的愿望就是披上墨绿色的军装,为共和之辉抛头颅洒热血。
因此,当洛忧看到埃里克终于披上自己梦寐以求的军装,甚至当上少校时,他打趣道:“你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愿望,我都该叫你长官了。”
“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啊!”埃里克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哈哈大笑起来,“我这是技术部门的少校,跟你这种一线部队的上尉怎么比。”
“你现在也是研发军工?”
“那可不,我都这么老了,前线实在不适合我,与其拖着老迈之躯去杀那么几个敌人,还不如为你们这些年轻人好好研究军工,给你们的獠牙镀上一层金!”埃里克说到这里愣了一会,突然一拍额头,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说起獠牙,我记得你...那什么...你真的是...”
“是真的。”洛忧说出这三个字时,可以明显看到埃里克眼睛都开始放光,他紧接着说,“不过那个称号没有太大的意义了,只代表着一段过去而已。”
洛忧说的都是实话,“赤怒獠牙”是他冲破夕城封锁线后得到的称号,象征着荒野孤狼的那一段时光,被许多不愿被锁在城内,向往荒野自由的进化者们所崇敬。
但正如洛忧所说,这个称号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它代表着前七年的荒野生涯,而现在他已经有了新的身份,赤怒獠牙这个名字也将渐渐淡去。
“哈哈哈,我懂你什么意思,但也不用说得那么悲哀,你的名字终将被历史铭记。”埃里克拍了拍洛忧的胳膊,看了一眼他军装的臂章,好奇地说,“临安军区?原来你在江南地区服役?那不像是你会待的地方啊。”
江南地区相对来说风调雨顺,战事较少,按埃里克的设想,洛忧这种狼崽子应该会在战事浩大的北境地区,或者干脆去权利集中的西域,不像是会去江南“养老”的人。
说起这个,洛忧也是很无奈,他倒是想去西域长安平步青云,但上升通道在之前被刘少将卡住了,失去了调任的机会。
后来临安这边空降过来的最高行政长官又是墨骨,两人之前有过节,就更没机会被调任。
至于北境这片,洛忧也失去了最好的机会,之前他在夕城拒绝了冷鸢,后来有了非常不愉快的遭遇。
按照冷鸢的性格,她应该不会自降身份,第二次邀请洛忧,至少短时间内肯定不会。
而按照洛忧的性格,没有根本性的利益,他也不会厚脸皮去求冷鸢。
听了原委后,埃里克汗颜地说:“兄弟,你们两个这是对着傲娇吗?”
“不说这个。”洛忧环视了一眼这间兵工厂,问道,“你这是在帮未来做事?”
“嗨!可不是!我跟你说,这位总师实在太厉害了!一开始她来的时候,全部门上下没一个服她,但这不,没过多久她就把这里弄得井井有条,各种项目纷纷上马,厉害的不得了!”埃里克悄悄靠到了洛忧边上,压低声音说,“怎么?对我们的总师大人有兴趣?我找个机会帮你引见一下!”
“不必了。”洛忧感觉有些好笑,埃里克或许还不知道他和未来的关系,否则非得惊得跳起来不可。
就在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时,身后突然冷不丁传来了一个嬉笑的声音:“洛忧同学。”
虽然这个声音很好听,很温柔,但却让洛忧毛骨悚然,因为距离实在太近了!
从声音来看,对方应该就紧紧贴在自己身后,洛忧甚至怀疑对方把嘴凑到了自己耳边。
而这种距离,按照洛忧的感知能力,应该早就发现了,可对方却能将气息隐匿得如此之好!万一这是什么敌人,下一秒洛忧恐怕就要人头落地!
下意识地,洛忧一个后肘击打去,但下一个瞬间,随着对方的格挡,洛忧只感觉自己仿佛打在了一块海绵上,所有力量犹如泥牛入海般消失。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洛忧可以感觉到对方只是轻轻搭着自己,但任他如何用力,对方都岿然不动,仿佛有某种力量正在传入自己的身体,从根源上化解了所有进攻力道,庞大无比,却又无影无形。
洛忧眯着眼向后一看,一位身着修身西装的少年正站在身后,他的脸庞完全可以用俊美二字来形容,精致的五官犹如雕刻般分明,白皙的皮肤衬托淡粉色的薄唇,温柔的眼眸想到四月的和煦阳光。
这个少年此时正用一只手轻轻搭着洛忧的胳膊,脸上的微笑让人升不起任何敌意,就像一个人畜无害的孩子,而左耳闪着耀光的苍鹰耳钉却又为他融入了一缕不羁的色彩。
埃里克见到这人,当即挺直了腰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洪亮地说:“李瞬笙大校!”
李瞬笙对埃里克点头致意,随后将手从洛忧的胳膊上移开,这一刻,洛忧才感觉那股化解自己体内力道的神秘力量悄然消散。
李瞬笙是共和之辉里为数不多的几个不穿军装的军官,他的西装由手艺精湛的裁缝量身定制,发挥了英国传统的绅士本色,再加上那阳光温柔的笑容,让人看一眼便难以忘怀。
李瞬笙对洛忧微微一笑,优雅地说:“惊扰到你,非常抱歉,不用抱任何戒心,我只是来传话的,冷鸢将军有请。”
...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四章 冷鸢召见
“冷鸢?”洛忧皱起了眉头,说,“该说的早都说了,我跟她没什么好谈的。”
就在洛忧准备离开时,李瞬笙的身躯犹如鬼魅般从侧翼插入,优雅地挡在了洛忧身前,行了一个充满贵族气息的英伦礼,微笑的眼睛眯成了一道月牙:“冷鸢将军有请。”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僵持着,都不肯退一步,一个神色冰冷,一个面带微笑,冥冥中仿佛有什么强烈的气息在碰撞,搅得周围的气氛犹如水泥般浑浊,令人喘不过气。
埃里克眼看气氛不对劲,他跟洛忧在拂晓队待过一段时间,这家伙的脾气也摸得七七八八,这要处理不好两人得打起来,谁赢谁输先不说,一边是战友,一边是长官,怎么打都吃亏啊。
埃里克现在是京首军工部门的一员,不可能干吃力不讨好的事,现在冷鸢要见洛忧,他哪敢跟这位最高行政长官对着干,赶紧就挡在了两人中间,拍了拍洛忧的胳膊,好声说道:“小兄弟,冷鸢将军那可多少人等着见她,这回主动找你,你怎么还不乐意了呢?”
洛忧沉默了一会,重新想了想,虽然没必要给冷鸢什么面子,但刻意和她搞坏关系也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再说对方愿意派一个大校来请他,也算给足了面子,他问道:“找我谈什么?”
“我一个下属,怎会知道将军想谈什么?但将军不是个喜欢闲聊的人,肯定有要事商量。”李瞬笙微笑回答。
“走吧。”洛忧也懒得磨叽,卖了埃里克一个顺水人情,跟微笑的李瞬笙走了出去。
埃里克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对洛忧喊道:“哎!有空记得来找我,咱们喝一杯!”
...
冷鸢占据了之前将宗盘踞京首时的办公室,风格装饰什么的都延续了将宗的风格,只不过悬挂起了象征身份的飞鸢黑旗,一片延绵连城,极有压迫感。
和传统意义上的兵营比起来,这里并没有那么严谨肃杀,随处都能看到作风不正,行动不规矩的军人,有的七歪八倒在坦克甲板上睡觉,有的三五成群聚在一块赌着小钱,甚至还能看到几个士兵青天白日下吊着一个叛军俘虏,轮流当沙包暴打。
在传统戒律上,这些鹰旗军精锐或许比不过许多地区的军人,也经常被西域士兵嘲讽为“大老粗”,但可千万不要质疑他们的战斗力。
能云集在总指挥部附近的,全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狠角色,其中甚至有很大一批都是从卫国战争开始就一路活下来的猛将,打满了共和之辉建立以来的所有战争,随便拎一个出来都可以以一敌十,敌百。
洛忧以一个江南士兵的身份出现在这里无疑是很突兀的,和充满硝烟气息的鹰旗军精锐比起来,洛忧的模样与身材简直就是当之无愧的“小奶狗”。
此时,不少人都将目光落在了洛忧身上,甚至有几个人有意无意地凑到了过道两旁,脸上带着鄙夷的冷笑,直勾勾地上下打量洛忧。
指挥部门口,一个中校军衔的士兵正坐在台阶上抽烟,这是一名每有战事必冲锋在前的悍将,深受冷鸢喜爱,他上下扫了扫充满奶幼气的洛忧,又看了西装革履的李瞬笙一眼。
李瞬笙在旧时代是伦敦政治经济学院的本硕博连读毕业博士,金融数学与会计学双学位,加入军队后就业于军区税务处,被冷鸢拉进鹰旗军后,闲时洗衣做饭,战时统筹粮草,是一个管家型的人物,从来不负责正面战场。
在鹰旗军这种充满血性的一线部队中,李瞬笙的地位可想而知,比较尴尬,虽然他在战争时期所负责的粮草是全军命脉,本身也受到冷鸢的认可,但很多士兵打从心底就看不起李瞬笙这样的文艺少年,他们觉得上阵杀敌才是真男儿,每天干家务干军务算什么本事。
“呦,博士,这谁啊?”中校指着洛忧问道。
中校称呼李瞬笙为“博士”,这可不是什么尊称,而是在嘲讽他只有文凭,没有战斗力。
不过,李瞬笙倒没有生气,而是笑眯眯地回答:“一位客人。”
“哎等等!”这名中校故意伸出脚搭在台阶上,挡住了去路,假惺惺地指着洛忧说,“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好像是...在街边的路灯下?”
此语一出,周围的士兵顿时爆笑,站在街边路灯下的那是什么人?那是给钱就让艹的妓。
洛忧其实并不在意别人怎么说他,他不是那种会因为嘲讽而动怒的人。
不过李瞬笙倒是不怀好意地一笑,笑眯眯地指了指这名中校分开挡路的腿,说:“你这动作我好像也见过,那些女人从路灯旁来到床上,腿就是这么分开的。”
李瞬笙的反讽把周围的人都笑炸了,一个装甲兵甚至笑得从坦克甲板上滚了下来,这让中校面子上挂不住,下意识就腿一收站了起来,大步向李瞬笙迎去。
中校走到了李瞬笙前面,眼睛圆瞪盯着李瞬笙,额上青筋暴跳,鼻子也是一抽一抽的,面目非常吓人。
旁边看热闹的士兵不嫌事大,一个士兵起哄道:“你们这距离,不是要接吻就是要打架,赶紧的!”
“赶紧的!喔!!!”
“要么亲,要么干!别怂啊!”
“打起来打起来!”
就在中校差点被煽动时,指挥部三楼的窗户突然被打开了,一个犹如洪钟般敞亮的声音传来:“吵什么!!!!”
只见一个豹头苍髯,有着钟馗面相的人探出了出来,指着那名中校吼道:“闪开!!!”
铁军只服猛将,罗汉林在鹰旗军中的威望自然不必说,尤其是北伐战争中的“三锤”,第一锤击杀叛军少将,攻取平顶山。第二锤活捉将宗爱徒孙太炎,击破津沽。第三锤镇煞风云关,封号雷神。
就光凭这三锤,所获得的战功已经凌驾于所有鹰旗军士兵之上,全军无人不服,再加上罗汉林被共和之辉大元帅亲授重号“镇北将军”,没人会和他对着干。
看热闹的士兵赶紧都散去了,那名中校也没有自讨没趣,只是冲李瞬笙哼了一声,独自离开。
...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五章 鹰旗总部
进入指挥部大楼后,洛忧侧眼瞥了一下李瞬笙,淡淡地说:“你这大校军衔好像没什么威慑力,连一个中校都敢顶撞你。”
“这有什么奇怪的,别说中校,刚才在军工厂,某个上尉不也一样。”李瞬笙高智商高文凭,论口舌功夫那可比洛忧高了去了,此时直接一句含沙射影,不仅化解了自身的尴尬,反倒还把洛忧嘲讽了一番。
洛忧也没打算跟李瞬笙耍嘴皮子,他依稀记得,当时在夕城和冷鸢初次见面时,李瞬笙是六个核心下属中的一人,怎么在基层混得这么惨。
洛忧也没多想,而是问了一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哦?是这样吗?我还真是失礼。”李瞬笙稍微愣了一下,对洛忧象征性一欠身,说,“李瞬笙,鹰旗军大校,兼任军一级单位后勤部长,也是冷鸢将军的私人管家。”
洛忧心里嘀咕了一句,怪不得会被其它鹰旗军士兵顶撞,于公,李瞬笙只是个文职官员,不上战场,于私,李瞬笙在生活上和冷鸢走得近,容易被人当成小白脸。
这家伙也够倒霉的,血性军人最讨厌的两种身份全被他占了。
李瞬笙也不知是不是揣摩到了洛忧的心思,微笑着补充了一句:“其实没有必要记住我,我只是个幕后人物。”
两人聊着聊着已经到了三楼,洛忧刚想说什么,洪亮的声音便从侧廊传来:“瞬笙,客人带来了?”
“是啊,谢了老兄,没你我这门都不好进。”
洛忧将目光看了过去,严格意义上说这不是他第一次见罗汉林了,上次夕城会面这个人也在场,不过这次两人的距离近得多。
罗汉林是非常典型的战将外貌,方颐大口,豹头苍髯,法令纹很深,脸上的横肉也刀削斧砍般深刻,虽然看上去比较和蔼,笑眯眯的,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满面杀相,隐隐煞气令人战栗。
这种面相按照五行来说,被迷信者认为是“钟馗转世”,非神非鬼亦非人的怪物,所过之处封邪镇煞,大小厉鬼避之不及,死后连阎王爷都不敢收。
都说人不可貌相,但这句话在罗汉林身上肯定是错的,他在相貌上是个杀神,自己本身也是,其武力在共和之辉里绝对是最精锐的那一批。
“这些家伙,窝在总部没个正经事,你也别放在心上。”出人意料的是,武力至上的罗汉林对李瞬笙的态度非常客气友好,也不知是能体谅这个少年的工作不易,还是出于其它方面的原因。
罗汉林随后看向洛忧,但眼中那种客气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淡的打量,风轻云淡地说:“看不出啊,居然还活着。”
李瞬笙不动声色地护了洛忧一下:“刚得到消息的时候,我也很是惊奇,不过无论怎么说,现在他也是红军的一份子,不是我们的敌人了。”
“听说能跟白狼过上两招,不错。”罗汉林短促地一笑,也不知是赞赏还是嘲讽,他有意无意地把脖子扭得咔咔作响,调侃道,“有空练练,我比白狼更难对付一点。”
洛忧回答:“好啊,什么时候?”
罗汉林原本只是象征性地问一下,开什么玩笑,他一个堂堂共和之辉中将,大元帅亲授镇北将军,闲着没事去找一个上尉练手?而且还是荒野出身,底子不干净的上尉。
罗汉林本来设想洛忧应该会赔笑回绝,或者干脆不接茬,谁知直接一口答应了下来。
一时间,罗汉林眯起了眼,汹涌的战意犹如洪流般肆虐而出,整个人不怒自威,皮肤上也闪起了一些灼目的电光,引得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升温。
眼看洛忧脸上毫无惧色,完全没有那种宵小之辈的胆怯,罗汉林突然觉得这家伙还有点意思,就冷笑道:“要不现在试试?”
罗汉林对洛忧起了兴趣,洛忧又何尝不是,自从十字教会一行,被始祖强行戴上荆棘冠,导致体内发生异变之后,他还一直没机会检测自己的力量。
现在早点熟悉自己身体的状况,等双圣周过去,再要踏上战场的时候就更能认清底线,知道什么时候进,什么时候退。
所以,和罗汉林的练手胜负根本不重要,只是洛忧对自我的一个检测而已。
当然,洛忧的这个想法并没能得到实现。
就在罗汉林想要迎上来时,李瞬笙挡在了中间,没好气地笑道:“你们两个一会打爽了,将军那边怠慢了又要怪我,想打自己找时间约架,别坑我。”
很快,罗汉林收起了肆虐的战意,身上跳动的蓝色电光也消失了,变回了那种笑眯眯的和蔼形象,咧嘴笑道:“怕啥,这不闹着玩呢,去吧,将军在顶层等你们。”
洛忧也没有多做停留,反正不急这么一会,就跟着李瞬笙上了楼。
指挥部大楼里工作的有很多文职人员,不过隶属北境鹰旗军体系的他们有一种骄傲的优越感,看来自江南的洛忧都是一种趾高气昂的神态。
“鹰旗军,这可是个好地方,飞鸢旗下猛将如云,人才济济。”李瞬笙一边给洛忧带路,一边看着周围忙碌的士兵,有意无意地说,“冷鸢将军为了顶住叛军和联邦的压力,也是竭尽全力了,昭告天下唯才是举,只要有才能,全部都收纳到京首。”
李瞬笙的笑眸眯成了一道月牙,闪耀着神秘的光芒,对洛忧优雅地说:“不管是什么人,也不管曾经做了什么事,滥杀无辜也好,杀奸拐骗也好,乃至...喜欢吃人都行,只要有才能,鹰旗军欢迎任何人。”
洛忧也不是傻子,李瞬笙这一套看上去是闪烁其词,其实直接就将目标对准了他。
不得不说,冷鸢的手腕真是大胆,这种唯才是举,不顾其它的做法,放眼整个华夏历史,也只有寥寥数位枭雄敢做,它能最大程度地吸引人才,也能制造最大的混乱。
冷鸢敢这么做,那只能说她有自信把招来的所有牛鬼蛇神镇压住,这种胆略与气魄,放眼整个共和之辉恐怕也找不出几个。
这般铁胆鹰心,也难怪能在北伐风云惊龙,把叛军推到西伯利亚去。
...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六章 黑暗房间
眼看洛忧没有接话,李瞬笙也没有追问下去,反正该说的话都说了,也不能把刀架到别人脖子上逼人加入不是?
现在是双圣周,北方叛军没有欧陆弃誓者那种胆子,不太敢顶着审判议会的压力毁约,所以边境的战事暂时停歇了,鹰旗军的许多人也返回了总部,唯一还留在外面的也只有临安军区的墨骨,她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根本腾不出时间。
值得一提的是,自从北伐战争后,冷鸢的得力下属就从六个变成了七个。
因为漠河北的英勇阻挡,为北伐军重创叛军主力搏得了时间,周凉城得到了冷鸢的青睐,不仅对其大力培养,甚至都不还给原军区,直接塞进了鹰旗军麾下,隐约还有让他协助自己重建龙裔卫队的意思。
对于冷鸢麾下的这七名得力下属:罗汉林,白狼,墨骨,lucky,弥音梨纱子,李瞬笙,周凉城,共和之辉朝野上下也将他们誉为“鹰旗七将星”。
这七人的军衔有高有低,职位有文有武,贯穿国家上下的栋梁机构,象征着最有潜力与实力的一批中流砥柱。
有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洛忧其实本有机会名列其中,只不过在夕城和北伐战争中两次失去了机会,前一次是主动拒绝,后一次是被刘少将卡住,多少也算一种遗憾。
在六楼的位置,弥音梨纱子和周凉城正在这里,这两人的性格相反,一个沉默寡言,一个热情外向,碰在一起就非常令人忍俊不禁。
弥音梨纱子此时正盘坐在地上,低着头给自己的自由射手拆卸保养,涂抹枪油,周凉城则是在一旁没个消停,非要给她讲冷笑话:“弥音,给你猜个谜题,达芬奇密码的上面,是达芬奇账号,你猜下面是什么?”
弥音梨纱子的双眸前缠有轻纱黑带,遮蔽了所有视线,但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因此受到阻碍,熟练的拆解了通体漆黑的自由射手,用棉棒在在毒蛇吐信般的细长枪管内涂抹着,在听到周凉城的声音后,她手上一停,微微抬起了头。
弥音梨纱子用食指轻轻拨掉了眸前的黑带,露出了那双迷人的眼眸,湛蓝的色彩泛着微光,犹如广袤的湖水,美得令人窒息。
弥音梨纱子眯着眼思索了一会,摇了摇头。
周凉城夸张地哈哈一声,说:“达芬奇密码的下面,当然是达芬奇验证码啊!”
“...”弥音梨纱子重新将轻纱黑带绑上,给自由射手上枪油,一声不吭。
“凉城。”李瞬笙打了个响指,吸引了周凉城的注意力,他一耸肩,轻笑道,“有空拿着学费来找我,我教你怎么撩妹。”
“滚滚滚,要你教!诶,弥音,我再给你讲一个...咦?人呢?”周凉城一回头,发现弥音梨纱子已经抱着枪不知躲哪去了。
洛忧跟在李瞬笙后面,表情有些无语:“你们的关系还挺融洽。”
“现在又不打仗,那么紧张干嘛?”李瞬笙冲洛忧微微一笑,颇有深意地说,“永远不让自己休息,人是会变质的。”
听了这句话后,莫名地,洛忧想起了曾经危机四伏的荒野生涯。
很快,洛忧和李瞬笙来到了顶层,这是冷鸢专属的区域,不是谁都能上来的,整层也只有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的实木大门犹如磐石般厚实,共和传统以左为尊,所以大门左侧悬挂象征国家的火红赤旗,右侧悬挂本部麾下漆黑鹰旗,古朴却又不失庄严的雕纹透露着肃杀的威严,长龙般的红色地毯将客人印向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房间。
大门外,鹰旗七将星之一的白狼犹如不动的雕像般守卫于此,半长的白发微微垂下,投在脸上的阴影无法掩盖那双透露着野兽凶光的嗜血眼眸,他的呼吸很沉重,在这寂静的走廊肆虐回荡,犹如重锤般敲击着来者的心脏。
无论有没有敌意,无论是不是做贼心虚,白狼那种纯粹的野兽凶性足以让任何宵小之辈腿软,即使是交手两次的洛忧都下意识绷紧了神经,防止这只纯血狼人的突然袭击。
不过,李瞬笙也不知是不是很了解白狼,毫无防备地微笑着迎了上去。
当走到白狼身前时,李瞬笙停了下来,没有去推那扇门,而是用一根手指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连接了笼罩指挥部的心灵感应:“Lucky小可爱,跟将军说我人带到了,让白狼挪个窝。”
整个共和之辉,能和白狼进行交流的只有冷鸢,韩奕辰这两人,而他又是一只纯血狼人,所以别指望他会有什么情面。
不管和白狼相处了多久,都千万不要试图去拉近彼此的关系,因为他眼里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可以对他施以号令的人,一个冷鸢,一个韩奕辰,除了这两个,世界上其它所有人都属于“可以杀的人”。
过了一会,应该是冷鸢通过心灵感应给白狼下了命令,这个狼人上尉踏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一旁,让出了身后的大门。
李瞬笙象征性地在沉重的大门上敲了三声,随后以一个绝对标准的英伦礼仪动作为洛忧拉开了门,欠身恭请洛忧进入,贵族气息十足。
洛忧走进了那间光线比较昏暗的办公室,在他进入后没多久,随着身后的关门声,李瞬笙把大门关上了,而且本人没有走进来。
在眼睛适应了一会昏暗的光线后,前方突然亮起了一盏大功率的探照灯,灼目的光线直逼洛忧的眼睛。
洛忧稍微拿手在面前挡了一下,他的眼睛刚刚眯了起来,那充满磁性与威严的声音便从前方传了过来:“洛忧,别来无恙。”
如果是普通人,被这种强光突然照射肯定会暂时性失明,但洛忧的进化者视觉很快就适应了光线,他眼眸中的瞳孔几乎缩成了针孔般那么小,就这么顶着强光直视着办公桌后的身影。
很快,洛忧走到了窗边,毫不客气地将窗帘拉开,让外面的光投射进来,他背对着窗户,冷笑着看着冷鸢,说:“共和之辉上将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连窗户都不敢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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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七章 红军少校
“种子埋于那一日...”——《荒野通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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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低沉又富有迷人磁性的声音传来,冷鸢此时正半依靠在办公椅上,两条修长的腿交叉着架在桌上,将军帽半遮在眼前,刚才似乎正在小憩,被推门而入的洛忧弄醒。
冷鸢把将军帽一抬,恢复了坐姿,随手将桌上由艾尔弗雷德·塞耶·马汉所着的《海权对历史的影响》拨到一旁,从精美的雕木盒中抽出一根雪茄,剪裁点燃后放入口中,优雅地吐了一口眼圈。
洛忧瞥了一眼这本《海权对历史的影响》,这是关于夺取制海权的着作,它和《圣经》等书一起,在旧时代被被称为“影响世界历史的十六本书”,对一些传统海洋大国的战略有着深远影响。
不过在崩坏纪元,海洋已经成了凶兽的乐园,成为了人类无法踏足的禁区,全世界已经没有“海军”这种东西了,所谓“制海权”这种概念更是不复存在,不知道冷鸢为什么要在百忙中看这种毫无意义的书籍。
“在十字教会玩得挺开心嘛,恩?”冷鸢吐出了一口浓郁的烟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丢给了洛忧,颇有深意地调侃道,“你的肩章该换一换了,上尉。”
洛忧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军功章,还有一份精简的嘉奖令,由共和之辉中央宣传部部长冬晓兔大校亲笔书写:
共和之辉红军临安荒野远征军优秀军官洛忧上尉,意志顽强,作战英勇,于双圣周在十字教会欧陆地区击破弃誓者部队,并协助教会剿灭高危生物始祖,树立了红军在国际上的良好形象。
鉴于洛忧上尉的优异表现,共和之辉京首总部机关决定给予洛忧上尉升职奖励,将其提升至少校,希望他在日后的工作中更加努力,再立新功。
...
“你也真是有能耐,始祖让十字教会的圆桌骑士都头疼了好几年,被你一个过去旅游的搞定了。”冷鸢的眼神带着些许疑惑,眯着眼盯着洛忧,深邃地说,“里面有什么有趣的内幕?还是说你被我揍了一顿,突然通了任督二脉?在我的印象中,始祖可不是你能对付的东西。”
冷鸢说的没错,如果真的公平单挑,十个洛忧也赢不了始祖,那可是最高阶级的吸血鬼,可以对瑟西娅这种吸血鬼女王进行血统压制的恐怖生物,哪里是洛忧能打赢的?换圆桌骑士上都够呛。
不过,洛忧是不会把所谓“有趣的内幕”跟冷鸢说的,荆棘冠是他手中的一个秘密,虽然目前无法掌控,但相信未来能在不久后为他解开谜团,知道这东西的人越少越好。
冷鸢的暗紫色眼眸很深邃,仿佛要透过洛忧的眼睛,看穿他的内心,片刻后,冷鸢低沉地一笑,说:“算了,没什么兴趣,先恭喜你升职了,不过也有点可惜。”
洛忧疑惑地问:“可惜什么?”
“你自己想想,始祖是什么级别的生物?更别说你还是在十字教会的领地杀死了始祖,这已经上升到国家之间的问题,教会那边这几天都送了好几封感谢信过来,还有两封是教皇尼禄二世和十字军团长霍安里森亲笔书写,京首的那批军官无人不知,议论纷纷,你已经是名人了。”
冷鸢的笑容变得颇有深意,眯着眼说:“按照正常来说,这种大事连升三级根本不过分,像罗汉林那样直接升成将军也不是没有可能,但你只是不痛不痒地升了一级,不觉得很奇怪?”
洛忧思索了一会,淡淡地说:“大元帅。”
“恩?”冷鸢有些奇怪,问道,“你知道大元帅对你的印象?”
“你的人跟我说过。”
冷鸢脸上的疑惑更浓了,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我的人?谁?”
冷鸢奇怪,洛忧也很奇怪,大元帅这事是周凉城跟他说的,他一开始以为周凉城是受了冷鸢的命令来招揽,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
那就奇怪了,周凉城没事找他说这种事干嘛?更别说还有其他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比如那句“这一次你站对位置了,希望你下一次也能站对”。
洛忧并没有多想,就敷衍了一句:“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冷鸢沉默了一会,似乎也没有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而是抽了一口雪茄,淡淡地说:“既然你已经知道,我也就不多说了。你也是真有能耐,能让大元帅烦你到这种这步。消息传到京首的那几天,你猜大元帅说了什么话?”
冷鸢看着沉默的洛忧,故意卖了个关子,这才用一种调侃的语气说:“他说...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
这句话出自三国时期的思想家阮籍,翻译过来就是,时代没有曹刘那样的英雄,使宵小之辈成了豪杰,是一句骂人的话,在大元帅口中就是指“共和之辉不出英雄,竟让洛忧这无能之辈侥幸成名”。
“听说京首那边年前聚会的时候,扶苏夸了你两句,就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你在惹人厌烦上真是很有一手。”冷鸢复杂地一笑,也不知是何蕴意,“这次,大元帅得到消息可是气坏了,要不是我跟扶苏一起写信给他劝了两句,估计这个少校你都得不到。”
洛忧说:“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
“当然,受人之恩,心怀感激,这是最基本的礼仪。”冷鸢呵了一声,似乎是在嘲笑洛忧不懂规矩,她弹掉了雪茄的烟灰,淡淡地说,“一码归一码,你妹妹的事我们两清了,所以这件事要另算,你欠我一次,陪我去个地方。”
以冷鸢强势的性格,这一句肯定不是什么请求,而是要求,而且于情于理洛忧都不太好拒绝的那种。
洛忧也懒得耍嘴皮子,直接问道:“去哪?”
“一个很有趣的地方,北极。”冷鸢将桌上放着的地球仪拉了过来,随手点在北极的位置,冷笑道,“带你去见这颗星球上最有权势的一批人。”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八章 巨头会议
“最有权势的一批人?”洛忧被冷鸢的说法惊到了,冷鸢这种级别的人物早已属于登高望远,她口中的“最有权势”那可是很有含金量的。
洛忧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会,问道:“你是说现在各个势力中的领袖?”
冷鸢吐了一口烟圈,挑了挑秀眉默认。
洛忧有些不解:“那为什么要去北极?”
“因为那是一块无主之地。”冷鸢修长的手指在地球仪上随意地划了一圈,口中吐出的烟圈袅袅绕着手指弥漫,“这种多方会谈,谁都希望成为会议的主办东家,争到最后的结果就是谁也办不了,干脆都各退一步,去一个不属于任何势力的领土,这样更加公平。”
洛忧顿时觉得有些好笑:“北极那种地方也能开会?我听说这次北伐,光是在西伯利亚就冻死不少人,再往极北那可真是寒冰地狱了。”
强袭西伯利亚是冷鸢在北伐中力排众议决定,也是造成后来龙裔卫队与中央戍卫军全灭的最大污点,现在洛忧这么一提难免让她有些不爽。
冷鸢用白皙的手指直接掐灭了雪茄的余焰,淡淡地说:“这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了,人类能在荒野上竖立生命之墙,在北极建造一个大型地下设施也不是难事。”
“为什么会选择带我去?”洛忧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办公室大门的方向,说,“你的‘鹰旗七将星’现在如日中天,随便一个都比我这种无名小卒有名声。”
“呵呵,呵哈哈哈...”冷鸢被逗笑了,她秀眉一挑,颇有深意地说,“看来你还成长了不少,至少能摆正自己的位置了,是,没错,你比不上那七人中的任何一个,但我带你去,自然有我的理由。”
洛忧微微垂下了眼,沉思了一会其中的利弊。
这里面所能得到的好处是非常明显的,这种级别的会议,像洛忧不起眼的军官随便露个脸,都有可能被各方势力中的一些实权者记住,如果有什么表现机会就更好了。
而且在加入共和之辉后,洛忧渐渐明白一个道理,权力永远大于力量,有力量的人或许可以横扫千军,但实权者永远掌握千军万马,跟这些站在权力金字塔顶端的人搞好关系,或者说至少拉近一些距离非常有必要。
洛忧本身就是一个例子,就因为被大元帅厌恶,他在共和之辉的晋升阻力重重,要不是有其它人拉他一把,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站岗呢。
冷鸢这次带洛忧去参加高级会议,他甚至不需要有什么表现,光是跟着去,这就已经是一种无形的资本了。
坏处有吗?当然也有,谁知道冷鸢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如果冷鸢真的是好心好意带他去见见世面,那洛忧当然很乐意,但冷鸢像这种老好人吗?并不像。
洛忧并不知道冷鸢带他赴会的真实目的,而且这种级别的会议也不在洛忧能掌控的范围里,到时候在会场上他就是个被动者。
一进棋局变成棋子,想要再跳出棋盘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冷鸢似乎看出了洛忧的顾虑,直接低沉地笑了起来,笑声中还带着一点讽刺:“你就非要把我想得那么坏?怕我把你拐到北极去卖了?”
洛忧不失时宜地反讽了一句:“你做得出这种事。”
“就你这点本事,真拿去卖也卖不了几个钱。”冷鸢很难得地和洛忧像小孩子一样扯了扯嘴皮子,她重新点上了雪茄,平静地说,“放心,没有你想得那么复杂,就是带你去看看,等到了那边,你要做什么都随便,我不管也不问。”
洛忧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按照冷鸢这套说辞,搞得像是专门带他去参观一样,这么大的好处,她居然会白白丢给自己?
这时,冷鸢突然幽幽地说:“你从我的母亲冷鸾上将手里逃了一次,又从我手里逃了一次,你的运气真的很好,像一个被命运眷顾的幸运儿,有点想看看你能成长到什么地步。”
命运,这不太像是冷鸢这种铁血鹰将会用的词。
不过这句话一说,洛忧倒是稍微释然了一些,如果冷鸢是以一个观测的角度来看自己,想看看自己以后会变成什么样,那不管是给大元帅写信劝说,还是带他去北极会议,这都能说得通了,一个很简单的猎奇心态而已。
冷鸢这算已经把话挑明了,洛忧也没有再打打太极,点了点头。
不管冷鸢是出于什么心态,这件事对自己有利,那何乐而不为呢?
“退下吧,自己随便收拾一下,行李不用准备,我会让瞬笙帮你弄好。”冷鸢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事情谈完就下了逐客令,自己重新拿起边上那本《海权对历史的影响》看了起来。
洛忧沉默了一会,低沉地问了一句:“凌现在在哪?”
冷鸢将书稍微下放了一些,露出了那双诡异的暗紫色眼眸,里面带着些许玩味的神色,她冷笑着盯了洛忧一会,很快又将目光汇聚在了书本上,淡淡地说:“吃好喝好,比在你身边舒服多了。”
“但她依旧是我的人。”
别忘了,凌是洛忧从荒野中带出来,一手培养的灵能力者,不管于公于私于情于理,洛忧绝对都要紧抓着她不放,怎么能莫名其妙就被冷鸢拿走了。
不过在这一点上,冷鸢似乎并没有那么好商量,她讽刺地一笑,说:“可是在她心里,你已经死了。”
凌,艾尔,埃里克这些人是同时被冷鸢带走的,艾尔和埃里克当初都以为洛忧死了,凌想必也是这么以为。
“但我并没有死。”洛忧没有在原则上做出让步,而为了不触怒冷鸢,他在另一个方面小小后退,“她可以暂时放在你这里,但我要见她。”
洛忧这看似是小让步,其实是暗中占了冷鸢便宜,毕竟要养活一个灵能力者,其所需的资本也不小,放在谁那由谁担着。
冷鸢似乎也懒得跟洛忧计较这种小事,直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自己去找瞬笙,让他带你过去。”
...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九章 幸运之女
洛忧走出了冷鸢的办公室,李瞬笙此前一直守在这里,而且应该已经通过笼罩指挥部的心灵感应收到了命令,直接对洛忧优雅地一伸手:“请。”
洛忧跟李瞬笙走下了楼,这栋指挥部的面积非常大,四通八达的走廊很容易让外人分不清方向,应该是故意按照易守难攻的原则所设计,可以用很少的兵力拖住大批敌人。
虽然大楼整体经过翻修,但有些地方还是可以看见战斗的痕迹,而且很新,应该是北伐时期鹰旗军狼群试图斩首将宗时留下的。
洛忧透过窗户看向了外面被重工业设备占领的京首,眯着眼说:“这边平时战事很多?”
“当然,现在宁静只是由于双圣周的约束而已。”李瞬笙指了指楼外一辆正在执行巡逻任务的装甲车,微笑道,“这里是对抗北方叛军的最前线,每天都会死不少人,没有人是绝对安全的。”
“这么糟糕的环境,还有人愿意住在这里?”
“如果你是指平民,那几乎没有,北伐部队在漠河北被围攻时,北方地区的平民就已经开始大规模逃离,后来南北对峙,战事频发,一些不肯走的顽固居民死的死,散的散,基本没剩下几个了。”李瞬笙说到这里,眼中稍微流露出些许哀愁,“战争就是这样,高呼着要保护无辜者,最后受伤的却又都是无辜者。”
洛忧有些不怀好意地说了一句:“比如许昌?”
一向能言善辩的李瞬笙很难得地沉默了几秒,看来许昌的屠戮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良心的谴责,他随后无奈地一笑,淡淡地说:“如果你有更好的选择,相信将军很愿意洗耳恭听。”
就在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僵硬时,走廊边上的门突然开了,随着轻微的咯吱声,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娇小身影慢慢挪了出来。
从年龄来看,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孩或许只有十岁,有着极为清秀迷人的面貌,皮肤比冬雪还要白皙,犹如一个从童话世界中走出的小公主。
最为引人注目的就是女孩的双眸,一种异常神秘的银灰色填充在虹膜中,让她整个人显得如同跌入凡间的天使,悠远神秘,让人充满了接触的欲望。
但是女孩的视线异常空寂,也没有焦点,虚无缥缈,应该是失明了,她似乎感觉到外面有人,直接停了下来,没有让轮椅撞上去。
“你看看我,光顾着和你聊天,走着走着都忘了。”李瞬笙对洛忧歉意地一笑,随后伸出了手,轻轻摸了摸lucky柔软的头发,温柔得犹如一个大哥哥,“lucky小可爱,怎么自己跑出来了,肚子饿了吗?要不要给你做些点心?”
Lucky没有接李瞬笙的话,那双银灰色的眼瞳微妙地看着洛忧的方向,没有焦点,但却又一种穿透人心的冥冥之力。
突然,lucky伸出了白皙修长的手指,指着洛忧,低声说了一句:“坏人...”
“哈哈哈...”李瞬笙无奈地一笑,拍了拍lucky粉嫩的小脸,说,“你这小可爱,还记着夕城那事呢?放心吧,他已经不是我们的敌人了。”
“哦...”lucky完全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李瞬笙说什么她就信什么,似乎非常信任这位大哥哥,没过一会,她从衣服的口袋里取出了一朵已经风干的小花,递给了洛忧,软绵绵地说,“送给你。”
洛忧有些摸不着头脑,李瞬笙则是微微一笑,说:“收着吧,看来她挺喜欢你的。”
洛忧稍微犹豫了一会,不过还是从lucky手中接过了这朵风干的花,当他无意中触碰到lucky的手指时,皮肤上传来了一种小萝莉特有的般的柔软触感,令人不禁失神。
送了洛忧花后,lucky身下的轮椅咯吱咯吱动了起来,应该是自动化机械设计,就这么向着走廊的另一端缓缓行去。
洛忧把花收进了空间袋,看了一眼lucky离去的方向,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和这女孩在夕城见过面,能成为冷鸢手下的心腹之一,这个只有十岁的女孩不可小觑,他也就多问了一句:“这谁?”
“Lucky,鹰旗军之眼,世界已知范围内最优秀的灵能力者,没有之一。”李瞬笙给出的答案让洛忧吃惊不已,这个看去只有十岁的小萝莉,居然是世界上最强大的灵能力者?实在是人不可貌相。
凌和lucky年纪相仿,可能稍大一些,但凌的那点灵能力别说放在世界范围,就是放在荒野上也属于中下层,几乎没有可比性。
李瞬笙继续补充道:“这可是我们鹰旗军的宝贝,将军在她身上已经投了数不清的奖励点,平日生活起居也都带在一起,说是女儿也不过分,将军给她取名叫‘lucky’,应该有祝福的意思在里面,希望她一辈子幸运。”
洛忧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疑惑地说:“这么重要的人,你们也不给她安排个侍卫?”
“哈,你要是能伤到她,我可以拜你为师。”李瞬笙不怀好意地一笑,说,“她身上一大堆防御器具,最高级的是SS级的众神之庇护,里面蕴含着两亿四千九百万个节点,就算正面挨上一记龙吼都没问题。”
洛忧心里有些无语,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他当初给凌兑换了一个B级的圣盾之戒都肉疼得要死,冷鸢这里直接给灵能力者换上SS级器具,自己如果有这么土豪该多好。
思绪回收,洛忧皱眉问道:“所以凌到底在哪?”
“就在这里。”李瞬笙耸了耸肩,对前门大开的房间一指,神秘地笑道说,“所以为什么说你的那个小丫头很幸运,因为她受着国内最强大的部队保护,跟世界上最好的灵能力者练习灵能。”
洛忧一惊,这可是一件不得了的事,那个荒野出身,天真到有点蠢的小女孩,现在居然在鹰旗军的保护下,跟lucky练习灵能?这是多少进化者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进来吧,还站着干什么。”李瞬笙微微一笑,带头走了进去。
洛忧跟着李瞬笙进入了这神秘的房间,当顺着灯光看向前方时,洛忧终于见到了那个相别已久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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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章 凌之困境
在这房间里,洛忧见到了凌,但他们之间隔了一层厚实的透明玻璃,两人分别位于两侧。
凌此时正在玻璃的另一边,紧紧地闭着眼睛,无力地躺在一个有着复杂配件的皮椅上,意识似乎已经消失了,而旁边有一个全副武装穿着隔菌服的人正在操作着什么。
突然,眼前的事让洛忧呼吸一窒。
只见这个科学家模样的人将一个装置戴到了凌的头上,在一阵光线回路后,两根构造复杂的探针突然刺入了凌的太阳穴。
看到这一幕,洛忧的肾上腺素飙升,眼眸中散发着猩红的光,犹如被鲜血浸润的赤伞出现在了手中,尖锐的巨妖利齿的獠牙凶猛探出,刺入他的手腕,贪婪地吮吸着鲜血,让整把武器的威力成倍上升。
下一秒,在澎湃内力的加持下,周围的空气在强烈的压迫中变得比水泥还要浑浊,洛忧手持赤伞轰然砸向面前的透明玻璃,准备把凌救出来。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李瞬笙的身影犹如灵活的苍鸟般急袭而至,在撕裂空气的尖啸中,一个犹如机械般精准的侧踢直接打在了洛忧的赤伞侧面。
虽然此时的赤伞并没有进入猩红女王形态,但在巨妖利齿和内力的加持下依旧有着可怕的力量,普通人擦着即伤,触之即死。
可是,当李瞬笙的这一记侧踢袭来时,洛忧只感觉一股比大海还要深邃浑厚的力量从赤伞传入,冰消雪融般溶解着其中附着的力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其削去。
没过多久,李瞬笙踩着接近一吨重的赤伞,拖着洛忧连人带伞一起踢到了墙上。
这一踢非常浑厚沉重,墙壁都裂了不少,时不时还有破碎的石屑落下,不过玻璃内似乎是纯隔音隔震设计,里面的人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依旧在专心工作。
洛忧刚从内陷的墙壁中爬出,李瞬笙就化作一道黑影贴了上来,一脚踩在了赤伞上,让洛忧无法将其抬起,随后笑眯眯地说:“这么激动干嘛?”
洛忧身上的内力澎湃而出,凶悍又野蛮地用肩膀顶开了李瞬笙。
内力是一种对身体筋脉破坏非常强的力量,常人很难凭肉体抵御,但李瞬笙似乎并没有受此影响,一个巧妙地受身化解了所有力道,优雅落地。
洛忧冷眼看着正在凌头上摆弄的科学家,声音中透露着杀气:“他在做什么?”
“这个我还真回答不了,我又不懂灵能这一块,谁知道小女孩头上那个是什么装置。”李瞬笙丝毫没有激战后的疲惫与凌乱,西装上甚至连一丝折痕都没有,只是耸了耸肩,微笑道,“但有一点可以向你保证,她在我们这里没有受过欺负。”
眼看洛忧将信将疑,李瞬笙无奈地一摊手,说:“你可能不了解现状,你知道一个合格的灵能力者有多难找吗?可不是荒野上随便拉个人都能当灵能力者,这是有天赋筛选条件的。”
洛忧瞥了玻璃另一侧的凌一眼,隐约能看清她的胸口在均匀起伏,似乎是睡着了,并没有任何不适,也就稍微放下了戒心。
刚才短暂却又激烈的打斗引来了驻守在这一层的卫兵,他们赶到后都警惕地看着洛忧,毕竟面前就两个人,一个自己人,一个外人,该提防谁不难抉择。
不过很快,李瞬笙随意地摆了一下手,打发走了卫兵,顺手带上了门。
洛忧把赤伞收回了空间袋,稍微多看了李瞬笙一眼,不为别的,就为刚才那一脚。
虽然刚才赤伞并没有进入猩红女王形态,但好歹也是一吨重的利器,还附带了巨妖利齿与内力的加成,全力轰过去能直接打歪S级骨龙的下巴,居然硬是被李瞬笙的一记侧踢拦截了?
就在洛忧眯眼打量李瞬笙时,后者似乎没有在意刚才发生的事,而是看着紧闭着眼的凌,微微一笑说:“你的运气真的不错,在荒野上捡到宝了,我听过相关研究人员的汇报,据说这女孩的灵能潜力非常高,是非常值得培养的对象。”
当时刚为凌注入灵能纳米核心时,洛忧就已经知道凌的天赋不错,但能在鹰旗军的专业人员分析中获得好评,看来情况比洛忧预想得要好得多。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总之冷鸢将军有给她投入一部分奖励点用于强化,平时都会让她和lucky在一起学习,这小女孩很有上进心,是个不错的苗子。”李瞬笙看了洛忧一眼,突然露出了一种颇有深意的笑容,幽幽地说,“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既然她被将军看上,而且还投入了不少心血,可能没那么容易还给你,说不定她自己都更喜欢这里,不会想跟你回去。”
李瞬笙说的也正是洛忧担心的事,凌这里最大的两个问题,第一个,冷鸢大手笔培养了凌,还愿不愿意还。
从官为将者肯定都是不愿意吃亏的,从骨子里就以谋取己方的最高利益为己任,冷鸢收留了凌,大手笔帮她强化,锻炼,好不容易将能力开发成熟了,结果被你白白带回去?天下哪有这种的好事!
第二个就是凌自己的意向。
洛忧和凌熟吗?说熟也没多熟,萍水相逢,非亲亦非故,并肩作战了几个月而已,凌被鹰旗军收留的时间已经跟洛忧收留的时间持平了。
那么...关系好吗?
说好也没那么好,几个月的时间能碰撞出多深刻的感情?
凌对洛忧更多的是那种雏鸟般的依赖,只不过是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恰好有一个人出现保护了她而已。
但雏鸟终究是要长大的,等凌成长到不需要保护的地步,或者说找到了一个更强大,能为她承受更多风雨的保护伞,她还会像以前那样紧抱洛忧不放吗?还能抵御所有诱惑,不畏险阻地一直跟着洛忧吗?
不好说,真的不好说,人心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单纯,人都是会变的,谁都一样...
...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一章 相逢再别
洛忧看着沉睡的凌,低沉地问道:“既然鹰旗军已经有了lucky,为什么还要其它的灵能力者?”
“瞧你这话说的,你怎么不去问问联邦,明明霸占了北美地区,为什么还要来抢亚洲的地盘?”李瞬笙似乎对洛忧这浅显的问题有些嘲笑,他微微眯了眯眼,和洛忧一同注视着凌,深邃地说,“在信息化匮乏的现在,一个灵能力者所能建立的灵能通讯网络,灵能侦查等等都是有限的,她们就相当于旧时代的卫星,需要一定数辆的规模,才能成为各个地区之间的联络节点,让灵能的网覆盖所有可触及的作战区域。X”
洛忧听后不禁皱起了眉头:“你们的野心还挺大,技术,装备,人力都匮乏得要命,居然直接就开始考虑信息化的问题了。”
“更准确地说是灵能化,新纪元要有新纪元的名词。”李瞬笙神秘地一笑,说,“要我说,它比旧时代的信息化还要高一个维度,就像信息化与机械化的区别,当然,你说的也没错,装备决定战争形态,我们还有很多需要追赶的地方。”
李瞬笙说的话其实影射一个非常残酷的道理,无论鹰旗军在国内的力量有多强大,不管冷鸢在北伐战争中有多么强悍的表现,更不论共和之辉有谁谁谁这样的猛将,这个国家依旧羸弱不堪。
共和之辉病了,病得很严重,无论是军事上的装备技术落后,兵源质量较差,战争形态过时,又或是政治上的联邦蚕食,南北分裂,鹰鸽两派势同水火,这个政权在诞生的时候就是四面楚歌,是一个连正常走路都很难的畸形儿。
共和崛起是每一个人的梦想,但这个梦想需要扎实的基础,需要一个一个地解决掉目前困扰着共和之辉的问题,而这些问题无一不是难如登天。
想要让这个国家重新回到世界之巅,并不是某个人,或者某个团队可以做到的。
现实不是戏剧,个人的力量难以左右历史车轮,而是需要一代人,乃至好几代人的不懈努力,需要整个国家的所有人团结一心,用化作尸骨也无所畏惧的勇气奋力前行。
这里的所有人,包括冷鸢这样的至高强将,包括洛忧这种中流砥柱,也包括各种各样的,连名字都很难被记住的无名战士。
“加油吧,国家的崛起会死很多人,没有几个人可以幸免。”李瞬笙短促地笑了一声,也不知是不是不想再谈论沉重的话题,他用修长的手指在玻璃上点了点,问道,“要不要把这个小女孩叫醒,你们聊一聊?虽然现在不能让你带走她,但说两句话还是可以的。”
洛忧看着凌安详熟睡的小脸,一时陷入了沉默,片刻后,他给出了一个让李瞬笙有些吃惊的答案:“不了。”
这个回答让李瞬笙非常意外,他以为洛忧和凌分开这么久,多少有点想念,没想到这么无情地拒绝了?
洛忧平静地说:“既然现在不能带她走,就不要给她希望,等有一天我有能力带她离开,我还会回来的。”
李瞬笙起初以为洛忧真的像老元帅说的那样,六亲不认,无情无义,但在听到这个回答后,他的嘴角扬起了些许弧度,颇有深意地说:“真该让大元帅见见你本人,让他知道自己的偏见有多严重。”
“走了。”洛忧没有继续废话,反正凌已经看到了,确认了安危,这里也没有其它能做的事了。
李瞬笙和洛忧一同走了出去,临行前关上了门。
五分钟后...
“恩...”随着一声软腻的轻哼,实验椅上的凌睁开了惺忪的眼,她看到一旁的研究人员后没有任何惊恐,而是早就熟悉了他的存在,甚至露出微笑打了声招呼:“杨叔叔,结束了吗?”
那名研究人员摘掉了头上的面罩,慈祥地拍了拍凌的:“结束了,数据都采集过了,凌丫头,自从将军把你的灵能纳米核心升到a级,你的进步是越来越快了。”
“我不喜欢她...”凌把头扭到一旁,攥紧了小拳头,眼眸里不自觉地蓄起些许液体,声音也变得有些嘶哑,“她杀了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哎,凌丫头,人都死了,就把他忘了吧,在鹰旗军难道不好吗?吃好穿暖,这么多人保护你,哪点比不上荒野?”
凌摇了摇头,幽幽地说:“不,杨叔叔,你不懂,那个人在最绝望的时候救了我,在我即将坠入深渊时把我拉了出来,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不管他身边有多危险,我都愿意跟他一辈子。”
二人谈话时,门突然开了,随着轮椅的咯吱声,lucky驶了进来。
lucky拿了一小袋饼干过来,递给凌,软软地说:“凌姐姐,给你吃饼干。”
两人虽然在灵能力量上天差地别,但年龄的差距还是摆在那的,凌接过了饼干,拍了拍lucky的小脸,笑道:“谢谢lucky妹妹,咦,这饼干哪来的啊?”
lucky把饼干塞进了嘴里,把腮帮子撑得鼓鼓的,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瞬笙房间里偷的。”
“哈哈哈,你这小丫头,瞬笙家里的东西都快被你偷空了!”杨博士没好气地一笑,突然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说,“对了,刚才瞬笙好像带了什么人进来,还莫名其妙打了一架,当时忙着采集数据,一时间没注意。”
“坏人...”lucky嘀咕完这一句,突然愣了一下,软软地说,“不对,瞬笙说现在是我们的朋友了。”
凌疑惑地问道:“是什么人?”
杨博士耸了耸肩膀,说:“看臂章不是鹰旗军的人,好像是江南哪个军区的少校,脸特别漂亮,好像还拿着一把赤红的伞。”
凌顿时一惊:“赤红的伞?!”
“是啊,莫名其妙的武器,不过没什么好奇怪的,进化者的武器奇形怪状,什么都有。”
凌愣了一会,自嘲地笑了笑,是啊,人死不能复生,怎么能因为一把伞就认定那是洛忧?
而且如果真的是洛忧,他一定会来找自己!不会默不作声离开的...
也许...吧...
...r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二章 出发极北
“过两天就要出发去北极的会议基地,这两天收拾一下吧。”李瞬笙走在洛忧身边,问道,“对了,我注意到你有类似空间袋的东西,想必里面有足够的日常用品,还有什么需要我替你准备的吗?”
洛忧想了想,摇头说:“没什么东西,该有的我都有...对了,可以携带武器吗?”
“想什么呢,当然不行。”李瞬笙没好气地说,“参加会议的都是各方领袖,不是己方势力内的一号人物就是二号人物,随便死一个伤一个就会引发国际之间的地震,怎么可能让你带武器。”
洛忧说了一句很危险的话:“武器只是一种辅助手段,想杀人不一定要借助武器。”
哪怕是沉稳如李瞬笙之人,也被洛忧此时的话语惊了一番,他的脸很罕见地沉了下来,冷漠地说:“你最好不要有什么危险的想法,真出了什么事,别指望将军能救你。”
“只是陈述一个事实罢了,并没有什么危险的想法。”
“那就好,你只需要记住,这次会议虽然带你去了,但它跟你没有丝毫关系,你只是一个旁听的观众,无论大小议题都轮不到你说话,放机灵点。”
两人边说边走出了指挥部大楼,李瞬笙倒也不是那种急性子,他的心思很细腻,知道像洛忧这种人,重要的话说一次就够了,他要听得进去自然会听进去,听不进去说一百遍也没用,也就没有一路唠叨。
三天后,12月31日,崩坏纪元7年的最后一天,共和之辉前往极北会议的代表团出发了。
此次航程,共和之辉代表团共有62人出席,除开厨师,助理,机乘,护卫等辅助人员,文武将臣总共17名。
值得一提的是,这17人来自各个派系,各个军区,都是杰出的代表性人物,但鹰派出行人数最少,只有两人。
不,严格意义上说只有一人,那就是共和之辉上将冷鸢,她带去的洛忧并不属于麾下鹰派,而是一个不归属任何派系的士兵。
剩下的15人里,基本由鸽派与中立派对半开,还有一个人身份特殊,他的名字叫曹忠贤,共和之辉大元帅身边的内务总管,地位等同于李瞬笙在冷鸢身边的关系。
曹忠贤是一名资历极其丰厚的文官,旧时代太祖建国后二十年,他初入政坛,后历经国家一系列巨变,站到现在这个位置便再无更改,一连侍奉了8位最高领导人,最终落于现任大元帅麾下。
值得一提的是,内务总管这个职务跟手握重权的军将比起来其实是个芝麻官,什么也算不上,而且曹忠贤在大元帅身边也总是一言不发,只是做好自己内务上的本职工作,但他却总会出现在一些极其重要的场合。
就比如现在,这一次极北会谈,共和之辉大元帅出于身体原因不能前往,他没有派出驻扎长安的柳扶苏与岳润生上将,反倒是让曹忠贤前往听议,实在是令人捉摸不透,更是引人深思。
飞机上,曹忠贤走入了机舱,他的身形已经因为自己的身份养成了习惯,无时不刻都是微微颔首,眼睛看着脚前的路,稍微有些驼背,直到走到冷鸢边上,他才微微一笑,鞠躬说:“许久不见,冷鸢上将。”
“哎,曹叔,晚辈可不敢受这个礼。”一向强势的冷鸢在这时显得有些谦卑,她握住了曹忠贤的手,毕恭毕敬地将他扶到了座位上。
有意思的是,曹忠贤年纪和大元帅相仿,已近八旬,但在称呼上,叫曹爷爷总觉得怪怪的,曹公这个名号又是一位着名的历史枭雄,需要避讳,最后思来想去,干脆就叫曹叔了,又亲昵,又不显老。
如果是一般人被鹰将如此对待,恐怕会受宠若惊,诚惶诚恐,但曹忠贤却是异常气定神闲,不卑也不亢,在座椅上慢慢坐下,随后扫了边上的空座位一眼,声音也轻松了一些:“鸢,瞬笙怎么没和你一起?”
“哦,瞬笙有事,我带了另一个人来。”冷鸢朝后一指,向正坐在角落的洛忧示意。
让人有些惊异的是,曹忠贤连看都没有回头看洛忧一眼,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说:“好的。”
冷鸢神秘地笑道:“曹叔,不看一眼?那可是惊动过大元帅的人。”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沉稳的人想必都会回头看看是何方神圣,但曹忠贤依旧是那种处事不惊的模样,习惯性地颔首说:“将军带此人前来必有用意,在下不便多问。”
冷鸢听后,神秘的暗紫色眼眸闪过一抹流光,片刻后,她从怀中掏出一根雪茄,熟练地将其切开,对曹忠贤示意了一下,说:“您休息,我去后面抽一根。”
民航上不可以抽烟,但像这种会宾的专机就不一样了,冷鸢拿着雪茄走到了机舱后方,拍了拍洛忧的椅子,示意他跟上。
来到机舱末端,冷鸢点燃了雪茄,抽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刚坐我边上那个,曹忠贤,大元帅边上的内务总管。”
“很厉害的人?居然让你专门介绍一次。”洛忧调侃了一句。
“谁知道呢,我妈还是个新兵蛋子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内务总管了,虽说只是个幕后人物,但建国以来大部分最高领导人他都侍奉过,这几十年都没被换掉,来头可不小。”冷鸢第一次表示了自己的陌生感,看来她也没能看透这个人,只是用玩笑的口吻说了一句,“有机会你多找他聊聊,怎么说他也是离大元帅最近的人,说话有点含金量。”
眼看洛忧不说话,冷鸢没好气地说了一句:“算了,以你这脾气,让你去阿谀奉承恐怕是做梦。”
在强烈的推背感中,飞机起飞了,冷鸢在雪茄抽到一半的时候,长长地吐了一口烟圈,眯着眼看着洛忧,深邃地说:“这次会议自己机灵点,别说外人,哪怕在这架飞机上,都没有几个‘自己人’,这个曹忠贤,很可能就是大元帅派下来监视我们的...”
...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三章 多方会谈
对于大多数人,今天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然而对于隐藏在世界阴影下的暗流来说,这一天却足以让整个历史颤抖…
在崩坏纪元气候体系塌陷的当下,北冰洋有一片可怕的地域,那是整颗星球最为极寒的位置,哪怕是万吨海水都会在这里结成永不融化的冻土,形成了一望无际的寒冰地带,无坚不摧的玄冰冻结到了水下的百米,乃至千米。
这里是一片生命难以触及的禁区,但却常年驻扎着一批部队,他们由世界范围内最专业,最精锐的军人组成,常年驻守于这片极寒之地,从未离去。
极寒大陆原本一片白茫冰封,但当共和之辉的专机突破寒流逼近时,大陆外围的空气突然出现了一丝涟漪般的波动,近乎透明的保护罩在空气中出现,缓缓裂开了一道缝。
专机穿越时,保护膜重新合拢,不再有一丝痕迹…
这是极寒大陆的海市蜃楼系统,一种最先进的伪装设备,能让基地从外面看去只呈现出一片融入周围的冰封,只有人员出入时才会暂时解除磁场,其中混杂了一层半透明的防护膜,可以一定程度防卫远程武器的进攻,也可以用于调节圈内气候。
透过窗户往下看,极寒大陆上军营设施星罗棋布,在白色冰雪的笼罩下延伸至了远端的地平线。
此时可以清晰地看见,一条钢铁壁垒铸成的防线如同战神般立在远端,将远方一个通往地下的巨大入口保护了起来。
不仅如此,还有不少士兵正穿着保暖的衣服在壁垒进行巡逻,后方由联邦重工军团出资贡献的机械化巡逻部队亦是严阵以待,准备迎接一切可能到来的危险。
飞机先是在上空盘旋了一会,驾驶舱中也传出了通讯的声音,应该是极北的这一支部队正在确认身份。
没过多久,降临请求获得批准,飞机也终于是稳稳地开始下降,共和之辉的这架专机采用航空级别材料制成,是世界上为数不多可以穿越北极寒流带的飞行器,饶是如此,当它在机场落地时,剧烈的震荡依旧震下了机体上三寸厚的冰霜。
舱门打开后,可怕的寒流便扑面而来,让裹成狗熊的一行人都不禁寒毛一立。
冷鸢穿着单薄的将袍走了出来,口中叼着的半截雪茄原本还在燃烧,出门后立刻被严寒熄灭,结上了冰霜。
冷鸢将冻成冰棍的雪茄取了下来,随手丢给了一旁伫立着的卫兵。
驻守在极北这个会议基地的卫兵来自世界各地,他们或许并不是最强大的进化者,但一定是专业与纪律性最强的军人。
要入选这一批守卫部队还有一个很严格的要求,那就是必须“没有国家概念”,他们只对极北的这一个会议基地负责,无论世界上发生什么样的战事,国家开始扩张也好,祖国遭受侵犯也好,都与他们无关,他们要做的就是守卫好这一亩三分地,无它。
因此,驻守在这里的士兵都和脚下的极寒大陆一样,冷如玄冰,没有任何国家荣耀的概念,也不会偏袒任何一方势力。
飞机跑道外,已经有两名身着军装的士官伫足等待,他们一看到共和之辉代表团抵达,顿时行了一个标准的中式军礼,用字正腔圆的声音:“敬礼!我们已等候多时!”
冷鸢在代表团中军衔最高,毫无疑问是代表人,她没有对这两人回礼,而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带路。”
冷鸢的“不敬礼不回礼”是非常出名的,唯一一次主动敬礼是在第十一届共和全会上,她对已故母亲冷鸢上将的军衔敬了礼,后面就再没有过。
冷鸢有匹配这种傲气的资本,所以这两人没有也不敢有任何不满,将代表团一行人迎接到了路边等待的专车上。
当从极寒的外域进入温暖的车内时,不少人都不禁打了个哆嗦。
为了安全考虑,车队在冻土上行驶得比较缓慢,附近还有穿着白色雪原服的战士步行护卫。
冷鸢坐在车内,原本应该由她独享一辆专车的待遇,但她邀请了洛忧跟自己坐一辆车,可能是怕这家伙和代表团里的其他人处不来,干脆放在自己身边。
“当我看到这些士兵的眼神,我想起一个人,你,过去的你。”冷鸢随手将窗户上的水雾抹去,冷笑着看着这些仅为北极会议服务的士兵,深邃地说,“自私,冷漠,不归顺任何国家,也没有任何国家想要他们。”
洛忧顺着冷鸢的视线看向了外面,离得最近的一名士兵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将那不含任何感情的目光移了过来,在风雪中散发着隐隐寒芒,当然,他的手上没有什么动作,以及护送着专车,履行自己的职责。
洛忧收回了目光,说:“我听说他们是纪律性与专业性最强的士兵。”
“他们是最好的士兵,也是最坏的士兵,是瑰宝,也是垃圾。”冷鸢的手指离开窗户后,受到内外温差的影响,玻璃重新蒙上了一层水雾,隔绝了视线,她将暗紫色的眼眸投向前方,冷笑道,“不是我想要的东西。”
冷鸢的话引起了洛忧的思考,这位鹰将现在统帅着北境地区兵马,手下猛将多如牛毛,不知她最中意的是哪种类型的士兵?又或者说希望建立一支怎样的部队。
洛忧并没有获得太多的思考时间,共和之辉代表团的车队已经在风雪中慢慢逼近会议室入口。
与其说是“会议室”,不如说是一个建立在地表冻土下的庞大基地,除了各类大小用于会晤的厅事外,餐厅,卧室,休息室等生活场所也是一应俱全,还贮藏着许多用于维持日常运转的物资,足以让五百人在这里衣食无忧地过上十年。
车辆停稳后,冷鸢说:“下车吧,把你空间袋里的武器都取出来,不要抱有侥幸,进去再被搜出来,那可就谁都保不住你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四章 意外称呼
在冰天雪地中,车队缓缓停了下来,随行的卫兵熟练地撑开了手中的伞,打开了紧闭的车门,将大伞撑在了上方,阻止雪花飘入。
“请跟我们来。”代表团的成员陆续下车后,两名士官很快就迈开脚步,带领众人进入了前方的庞大入口。
为了给世界范围内的各大势力提供一个平等对话的窗口,诺亚方舟上的审判议会出资在这一片极北冻土下修建了地下基地,而面前这个入口则是通往地下的唯一通道,它屹立于冰雪之上,犹如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在地面投下了巨大的阴影,非常具有压迫感。
这里由重兵把守,最精锐的军人分裂于两侧,附近甚至还有联邦重工军团赞助提供的“君王级主战坦克”,它们的引擎散发着低沉的轰鸣,即使周围没有敌情,依旧保持着极高的作战戒备。
君王级主战坦克是在崩坏3年下半年由联邦设计并研制的主战坦克,和巨神兵坦克不同,这种主战坦克偏向旧时代风格,专门用于攻坚及猎杀装甲目标,说的直白点,就是拿来对付人类军队的。
君王级主战坦克曾于北伐战争后期亮相,长驱直入切断了北伐军的退路,导致了后来的全军大溃退,不过由于其未投入大规模进攻,所以真正战斗力尚且不明。
但有一点毫无疑问,它是当下世界最先进的主战坦克,无论是共和之辉的祖国卫士,还是联邦本土的巨神兵坦克,和君王级主战坦克都有无法逾越的差距。
在进入通道入口时,众人穿越了卫兵的队列,这些士兵的眼神就像脚下的冻土一般冰冷,无论前方走来的是多么尊贵,多么强大的人物,他们的眼睛没有一丝一毫的颤动,毫不动摇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很快,两位士官就带着众人来到了室内,这一刻,众人也终于是摆脱了严寒的困扰,落在衣服上的雪花都在温暖的空气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一个身材伟岸的男人早已等候于此,士官上前沉声汇报道:“将军,共和之辉的代表团已经抵达。”
这个男人看上去年过五十,但伟岸不凡的身材却是透露出了浓浓的威严,脸上的深深皱纹仿佛能容下一抔冰雪,他的身上穿着整洁又正式的军服,头上待着酒红色的贝雷帽,当他开口的一刻,声音就像轰鸣的炮火般低沉:“欢迎你们的到来,共和之辉的朋友们,我是尼古拉·扎伊奥维奇·安德鲁森将军,极北基地的总指挥官。”
冷鸢走到了尼古拉将军面前,这两位将军的身高基本一样,目光平视,那双暗紫色眼瞳直视着尼古拉的眼睛,她用正式化的口吻说:“感谢迎接,不过我记不住那么长的名字,不介意的话就叫你尼古拉将军。”
尼古拉将军的眼中闪过一丝神秘的神色,他低沉地一笑,深邃地说:“我的名字无须被记住,该让人铭记的是你,冷鸢上将。”
冷鸢短促地一笑,没有说话,而是昂了一下下巴,示意尼古拉将军带路。
在两名士官的陪同下,尼古拉将军带着众人走向了内部,在路上,他简单地汇报道:“审判议会,十字教会,联邦重工军团,以及北方革命军的代表人不久前都已经抵达,正在等候各位的到来。”
尼古拉将军这句话说完,周围的气氛快速凝固,不少人连呼吸都屏住了,周围只剩下了冰冷的脚步声。
共和之辉代表团中,所有人都不禁将目光投向了最前方的冷鸢,即使是洛忧都是如此。
原因不为其它,就因为尼古拉将军的措辞,他将北方叛军称呼为“北方革命军”!
众所周知,“北方叛军”是共和之辉对叛军们的称呼,“北方革命军”则是叛军们对自己的称呼,双方分别自居共和正统。
而在国际上,占据正统的地位依旧是共和之辉,北方叛军并不属于被认可的官方势力,哪怕是较为中立的称呼也应该是“北方势力”,而不是“北方革命军”。
别以为称呼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它关乎的是一个势力对另一个势力表现出来的态度,就像旧时代的“台湾”和“中国台湾”,绝不可一概而论。
尼古拉将军是极北基地的负责人,理论上对于共和内战应该保持中立态度,但当“北方革命军”从他口中窜出时,这其实是一个颇有深意的信号,这一次的会谈恐怕并不是那么友好。
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冷鸢并没有什么反应,连眼神都没有变,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北方革命军这个字眼。
与冷鸢并行的尼古拉将军不自觉向边上瞥了一眼,似乎是在观察冷鸢的微表情,但他很快收回了目光,因为冷鸢藏得很深,让人捕捉不到任何有用信息。
没过多久,众人来到了安检区,尼古拉将军稍微加快了步伐,走到了众人前面,随后转过身沉稳地说:“此次会谈不允许携带武器,或任何有攻击性的物品,请各位在通过案件时自觉上交,我们将对其妥善保管。”
代表团里的人也都是老江湖,很快就熟练地将自己身上的钢笔,胸针等东西取了下来,交给了对自己负责的卫兵。
眼看有几个人已经准备好了,尼古拉将军伸手一示意,说:“男士请向左,女士向右。”
出于隐私角度考虑,男性统一由男兵检查,女性反之,防止出现不必要的误会。
冷鸢随手抽出一根雪茄送入口中,点燃后将火柴丢给了卫兵,并将身上的一些金属物件一同取下,向右侧安检通道,头也不回地对洛忧说:“一会见。”
也许是洛忧的容貌太过出众,又或许是冷鸢的专门叮嘱令人生疑,尼古拉将军多看了洛忧几眼,当他对上那双冷漠的瑰红眼眸时,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片刻后,他对洛忧示意:“请。”
待代表团分别进入后,在无人的大厅中,尼古拉将军将手指按在了耳朵上,低沉地说:“男性区注意,共和之辉代表团里有一名进化者,盯紧一些。”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五章 审判使者
由于需要保持会议内部的绝对安全,此时,整个会议基地入口已经被戒严,三步一哨五步一岗,所有卫兵的目光都紧盯着共和之辉代表团,最大可能地防范危险的出现。
毕竟参加会议的成员不比别人,那可是各方势力的高级领袖,全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人物,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在士兵的引导下,所有成员都接受了安全检查,这次的检查严格无比,只有“人”能进去,其它东西都要留在外面。
这是什么意思?简单点说,也就是全身要脱到连袜子都不能剩下,只有“人”能往里走,进去以后,一切所需服装都会由基地提供,纸,笔,乃至脸上的眼镜都会为你配好,但不允许私人物品进入。
在轮到洛忧安检时,卫兵下意识按了一下耳朵上的通讯器,片刻后,他走到了洛忧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比他矮一个头的少年,冷漠地说:“如果有随身携带的武器,请在这里取出。”
很快,在一片倒吸冷气声中,洛忧将空间袋里的武器都取了出来,蔷薇针弹头手枪,黑耀大口径左轮,磁轨狙击步枪,VSS狙击步枪,圣盾之戒,以及各式匹配弹药,完全足够武装一个战斗小组。
卫兵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根本不敢想象,万一洛忧把这些武器带了进去,那会是一种多么恐怖的场景。
紧接着,洛忧取出了空间袋里的最后一把武器,也是自己的主战武器,赤伞。
当这把美如六月炎火的赤红之伞出现时,它所闪耀着的红光犹如燎原烈火,刹那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不再寒冷。
卫兵稍微愣了一会神,似乎是沉浸在了赤伞的美丽中,但他很快回过了神,伸手准备接过赤伞。
然而这一刻,就在卫兵准备拿过赤伞时,他发现洛忧并没有放手。
这个动作引起了其它卫兵的注意,刚才他们已经收到尼古拉将军的提示,共和之辉代表团中有一名男性进化者,需要仔细检查,眼前的小插曲引起了他们的警惕。
洛忧的瑰红眼眸直视着面前的卫兵,他微微摇了摇头,说:“你拿不动。”
卫兵顿时觉得有些好笑,他自身也是个进化者,虽然阶级不高,但平时非常注重身体锻炼,二百公斤的卧推一口气做20个都没问题,还拿不动你一把破伞?
卫兵低沉地说:“不劳您操心,请松手。”
“好啊。”洛忧松开了手。
这一瞬间,在骨骼的呻吟声中,卫兵脸上的血色飞速消失,双臂被赤伞拽着往下拖,整个人以极其狼狈的姿态扑倒在地,他起初还试图与赤伞对抗,结果硬是把青筋憋炸了都没能抬起赤伞,被压在下面的双手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形。
旁边的卫兵眼疾手快,赶紧扑上来帮忙,但使出吃奶的劲也抬不起一吨重的赤伞,到最后硬是加到了四个人一起发力,这才把同伴从伞下拖出。
再看最初的这名卫兵,他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打湿,双手一片淤青,止不住地发颤着,应该是骨折了。
这名卫兵被同伴们带下去治疗,其他人则是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洛忧。
众所周知,审判议会的顶尖战力,世界范围内公认的最强进化者,有“死神”之名的天启级审判者奥菲莉亚所使用的“黑镰”也只有千斤重,平时需要两个大汉抬着走。
可眼前这个看上去非常柔弱的少年居然拿着一吨重的武器?实在令人有些匪夷所思。
只是不知,如果这些人知道赤伞还有“猩红女王”这种26吨的形态,他们会做何感想。
洛忧没有理会这边发生的事,径直走入了单人检查间,脱掉了所有衣服,接受检查后换上了基地准备好的服装,这是一件仿制的共和之辉军装,从外表看不出太大区别,但所采用的材料非常名贵,所以穿在身上特别舒服。
洛忧刚走出检查间,边上突然传来了一个幽幽的声音:“盯...”
洛忧扭头一看,这是一个身形非常娇小的孩子,他的眼睛很美,真的很美,是一双罕见的异色瞳,左眸透露森翠之幽绿,右眼则泛着摄人心魄的琥珀色,犹如受到诸神祝福的宝石,美丽又无价。
软弱无骨的娇躯上,优雅却不失英气的制服别有一番风味,忘扣纽扣的领口慵懒地散开着,弧度与曲线令人窒息的锁骨若隐若现,荡漾着难以言述的诱惑,白雪般细腻的肌肤映衬着滴露玫瑰般的红唇,湿润的光泽似要泛起涟漪,让人忍不住想一品芳泽。
如果洛忧接触过审判议会,应该能认出对方身上的制服。
审判议会的审判者们分三个阶级,顶尖战力为天启级审判者,共9人;中流砥柱为黄昏级审判者,共67人;末端是豺狼级审判者,共203人。
对于麾下的审判者们,诺亚方舟上的人类精英会定期更新排名,并颁发排行徽章,洛忧眼前这个孩子属于“豺狼级审判者”,排名第一。
这相对来说属于一个比较尴尬的地位,说厉害吧,好像连“黄昏级审判者”都比不上,但要说不厉害吧,又是豺狼级的第一,不上也不下。
这里是检查的最后一道,有审判者驻守于此也不奇怪。
不过,这个孩子虽然穿着审判议会的制服,但看上去根本没有任何威胁性,还有一种弱气的天然呆感觉,他小跑着凑了上来,因为身材娇小,在洛忧面前还踮起了脚,那双美丽的异色瞳就这么注视着洛忧,嘴里还嘀咕着:“盯...”
这一刻,洛忧的鼻间传来了对方身上令人心旷神怡的体香,更是可以清晰地看清红唇上的诱人纹路,若是换了任何一个男人,恐怕都会忍不住亲上去。
“你好啊,我叫茯萝。”突然,这个孩子笑了,美得好似五月的和煦阳光,还露出了两颗可爱的小虎牙,他笑嘻嘻地说,“不介意的话,能让我给你做最后的检查吗?”
洛忧瞥了边上的其它卫兵一眼,说:“不是说好男的都由男性检查,在这里安插个女的是什么意思?”
“诶!太失礼了吧,我又不是女孩子!”
...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六章 茯萝身世
洛忧在荒野上行走了这么多年,倒也见过不少容貌清秀的男孩子,比如熙淼,但说实话,他还从未见过像茯萝这样的人。
哪怕茯萝亲口说自己不是女孩子,也无法从他身上找到任何男孩子的影子。
洛忧疑惑地看了一眼笑嘻嘻的茯萝,说:“你是男的?”
茯萝那双美丽的异色瞳微微上抬,盯了洛忧一会后,突然笑着露出了可爱的小虎牙,神秘地说:“茯萝的性别就是茯萝。”
“...”洛忧一时接不上话,过了一会,他不再理会眼前这个性别不明的生物,擦肩而过向前走去,“我身上没什么东西让你检查。”
“咦,不对哦。”茯萝又踏着轻盈的步伐来到了洛忧身前,挡住了他的去路,随后轻快地一笑,说,“除了基地提供的东西,其它个人物品是不能带入的。”
茯萝话音刚落,洛忧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上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只见茯萝的手指高速掠过洛忧的手腕,指甲轻而易举地切开了洛忧的皮肤,精准地将皮肤下的空间芯片取了出来。
这个空间芯片是洛忧刚入伍时,为了藏匿身上的空间袋专门兑换的,植入在手臂的皮肤下,除他之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没想到硬是被茯萝用手挖了出来。
茯萝的身形缓缓落定,修长的手指轻轻夹着血淋淋的空间芯片,还有不少猩红的血液顺着指尖滴下,他天真地咧嘴一笑,说:“虽然这不属于武器,但根据会议规定,不可以带入。”
茯萝刚把话说完,迅猛的黑影突然来到身后,只见洛忧的眼眸闪耀着野兽的寒芒,毫不留情地对茯萝的脖颈使出了十字绞杀,双臂以难以抵挡的力量锁死其咽喉,准备将那纤细的脖颈折断。
奇怪的是,这种柔道里的十字绞杀应该伴随着巨大的痛楚与窒息感,不少遭受绞杀的人都会挣扎得十分难看,但是茯萝的脸上除了因窒息而泛起的不正常潮红,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周围的卫兵顿时紧张了起来,一是没想到茯萝的手法如此粗暴,按照规定,就算客人身上有什么移植进皮肤下的芯片,那也应该通过手术取出来,他们更没想到,洛忧居然有胆子当场对茯萝实施绞杀。
茯萝那双神秘的异色瞳微微侧移,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深邃的色彩愈发愈浓,手也慢慢伸向了自己怀中...
就在洛忧即将绞断茯萝的脖子时,共和之辉内务总管曹忠贤完成了上一轮检查,他出来以后看了一眼略显混乱的场面,但淡漠的眼神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走到洛忧身边微微摇头,说了一句:“凡事都想着大打出手,很难成就大事。”
曹忠贤的话仿佛有种深入人心的魔力,洛忧听后手臂不自觉地一松,解脱的茯萝很快就灵巧地溜了出来。
茯萝被绞得非常厉害,白皙的小脸上满是窒息产生的不正常潮红,眼睛里甚至有不少毛细血管爆裂,浮现起了些许血斑,但他脸上依旧是人畜无害的阳光笑容,丝毫没有鬼门关走一遭的后怕。
茯萝甚至蝴蝶般一跳,搂住了洛忧的脖颈,小脸在洛忧的脸颊蹭了蹭,在他耳边笑嘻嘻地说:“咦,弄疼你了吗?对不起啊,原谅我好不好。”
洛忧烦躁地挣开了茯萝,后者轻盈落地,对洛忧示意了一下手中的芯片,笑道:“这个我会帮你保管好,离开基地的时候来取就行。”
茯萝说完便蹦蹦跳跳地离开了,留下守卫们面面相觑,有人通过秘密频道将这件事报了上去,不过基于稳定角度考虑,上面的指挥官并没有因为这件小事而捕杀一名共和之辉代表团成员。
这个插曲后便没发生太大的意外,后面的检查比较顺利,代表团也顺利地进入了基地内部。
不多时,两批代表团会面,冷鸢唇上依旧叼着刚才那支雪茄,看来检查关口那边慑于冷鸢的身份,卖了一个小小的面子。
冷鸢看了一眼洛忧袖子上的血,疑惑地说:“你惹事了?”
洛忧倒是没什么兴趣把刚才发生的事重讲一遍,只是问道:“茯萝是什么人?”
冷鸢听到这个名字后,很罕见地瞳孔一缩,脸上也有一闪而过的惊讶,她顿了两秒,短促地一笑说:“原来你遇上他了,过来说吧。”
冷鸢和洛忧加快步伐走到了侧位,代表团的其他人也非常精明,很自觉地放慢步伐拉开了距离。
冷鸢淡淡地说:“茯萝是豺狼级审判者的第一位,审判议会有两个人的排名从来没变过,一个是天启级审判者排名第一的奥菲莉亚,还有一个就是他。”
“什么来历?”洛忧对这个人开始有些好奇。
“听说,旧时代的时候是哪个贫民窟的奴隶,后来被一个施虐狂主人买走,每天往他身体里注射毒品,欣赏那张被毒品侵蚀后的痛苦的脸,久而久之,他的一部分神经系统被永久损坏,现在变成了一个没有痛觉的人。”
洛忧皱了皱眉头:“还有这种主人?毒品自己不吸,专门给奴隶注射?”
“有奇怪癖好的人远比你想象得要多,有些人就是喜欢用毒品一点一点击溃奴隶的生理防线,看着对方无力地倒在床上,口中不停地流出透明的津液,浑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双眸失去所有色彩,溃散失焦,并沉迷于这种‘美色’不可自拔。”
突然,冷鸢的暗紫色眼眸闪过一抹神秘的色彩,诡笑道:“而且这位主人为了验证茯萝是不是真的没有痛觉,你猜他做了什么事?”
“什么?”
“他用石头碾碎了茯萝的下体。”冷鸢看着洛忧紧皱的眉头,短促地一笑,“这也是为什么他明明是个男孩子,相貌却特别女性化的原因。”
下体的损坏,尤其是在幼年时期,会导致体内雄性激素分泌异常,对身体发育以及容貌等等产生极大的影响,而且基本都是负面影响,像茯萝这种不仅没有成废人,反倒成为豺狼级审判者的简直是奇迹。
“我觉得你们还挺相似的,至少从相貌来说是这样。”冷鸢突然诡异地一笑,还伸出手扣住了洛忧的肩膀,故作卖弄地说,“我听说他的主人只是个虐待狂,但‘那方面’是个废物,所以茯萝应该还没有和人上过床,如何,有兴趣试一试禁忌的感觉吗?”
...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七章 主次双席
如果换做以前,面对这种无聊的调侃,洛忧会选择沉默不说话,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李瞬笙的影响,他反讽了一句:“就像你和陆中将那样?”
冷鸢和陆长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未婚关系,虽然从未公开宣布,也没有什么表态,但这种事情一起风肯定传遍千里,也是不少人口中的饭后笑谈资本。
冷鸢根本没想到洛忧居然会这么牙尖嘴利,不自觉地呆了一会,脸很快也沉了下来,她用两根手指捏住了洛忧的脸颊,声音中透露着一股威慑:“这冰天雪地可是个埋人的好地方,下次说话你可要想好了。”
洛忧也没继续冒犯冷鸢,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
冷鸢倒不至于在这种事上动真火,只是稍微有些不爽而已,她又说回了正题:“说回来,估计是你被什么人注意到了,居然派茯萝来盯你,你还挺有面子的。”
“他很厉害吗?”
虽说审判议会的战力普遍高于各方势力,但茯萝也只是最低的豺狼级审判者,地位相当于共和之辉的尉官,也难怪洛忧抛出这个问题。
冷鸢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给了洛忧一个匪夷所思的答案:“世界上任何人都可以杀死他,他也可以杀死世界上任何人。”
洛忧虽然没有明白其中的意思,但想必冷鸢这种人说话一般不会太夸张,也就默默在心中提高了警惕。
很快,当众人接近走廊尽头一扇紧闭的大门时,冷鸢主动掐灭了燃至一半的雪茄,将其丢给了一旁的警卫,对洛忧冷笑道:“准备好了吗?好戏开演了。”
洛忧看向了前方,这是一扇经过专业加固的大门,别看其外表是木制结构,但在内部却夹杂了和君王级主战坦克装甲同款的纯T2金属,极难被暴力轰开。
大门外,猩红的地毯蔓延至众人的脚下,两侧分列着笔挺的卫兵,他们的手上都没有武器,但没有人敢怀疑这些精锐守备的战斗力。
当走至大门前时,洛忧发现这扇大门的不远处还有一个偏门,虽然都是通往里面的会议室,但并不是通向同一个区域。
这时,一名身着庄严制服的卫兵走了上来,对冷鸢行了一个标准的共和军礼,沉声说:“冷鸢上将,请问谁与您同行。”
传统的极北会谈中,主会议室分为两个区域,由坚硬透明的防弹玻璃隔开,里面是主位,外面是次席。
顾名思义,主位就是给参加会议的最高首脑准备的,次席则是真正的“旁听席”。
而进入主位的每个最高首脑可以带一名副手,选出来的这名副手一般有两种,要么是用于威慑对方的强大进化者,要么是做日常记录的文官亲信。
冷鸢本身便属于强大的进化者行列,所以卫兵猜测她应该会选其它文官,比如曹忠贤这样的共和之辉内务总管作为副手。
谁知,冷鸢随手打了个响指,淡淡地说:“我带身后这个矮子。”
洛忧听后不禁眉头一皱,冷鸢说的人就是他,虽说173的他确实比179的冷鸢矮,但“矮子”这个称呼还是让洛忧不是很爽。
那名卫兵有些吃惊,稍微愣了一会,共和之辉代表团中也是窃窃私语,各怀鬼胎。
虽说在主位谈判的是代表团最高首脑,副官一般都是个摆设,不参与讨论,但其中却有政治蕴意。
试想一下,能参与极北会谈的都是各方的重量级人物,坐在次席和站在主位哪个更能让人记住?被手握重权的大佬记住意味着什么?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在以前的极北会议前,各方势力内都会有一些小小的内部争斗,每个人都想成为副官,提升政治上的曝光度,为此不惜削尖了脑袋提升政治,给首脑留下好印象。
按照大家的猜想,冷鸢应该是要选择曹忠贤,于公于私都是这位内务总管适合,结果谁知她居然选了一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少年?
说起来,这个少年是谁?完全一副生面孔啊,哪里跑出来的小弱鸡?怎么混进代表团的?平时带着的贴身管家李瞬笙去哪了?
没人知道洛忧的来历,只能从军衔上知道这是一位少校。
共和之辉代表团里的其他人大多都是将官,职位基本没有低于少将的人,小小的少校居然被带到了极北会议,这是什么意思?意味着某种政治信号吗?
疑云在共和之辉代表团中散播,每个人都缄口不言,不敢发表意见,生怕说错什么话触犯鹰将的霉头。
惊讶之余,卫兵也恪守了自己的职业素养,什么也不问,将代表团的其他人引导向了通往次席的偏门,最后为洛忧和冷鸢打开了通往主位的道路...
当大门打开的一刻,略显刺眼的灯光让洛忧不禁眯了眯眼,随后迈开步伐跟冷鸢走了进去。
这间大会议室采用了极简风格设计,没有任何一件花哨的装饰品,前方是通往会议桌的道路,两侧则是阶梯状升高的次席,内外由透明的防弹玻璃隔开,体现了绝对权威的层次感。
除了主会议桌灯火通明,次席的灯光非常阴暗,只能略微看清脚下的路,凸显着主桌人员的焦点。
“嗒嗒嗒...”冷鸢的军靴在地板上发出了冰冷的声音,借由内部的扩音器传向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夜鸦般的黑袍在空中无风自动,犹如黑云压城,暗紫色的竖瞳隐匿着汹涌的暗流,透露着绝对威严的信号。
冷鸢身后,洛忧的气势丝毫没有被压住,在光影的交错中,那双散发着瘆人凶光的瑰红眼眸泛着冷漠寒芒,所有被这目光扫过的人都不自觉地偏移开了视线,以防被那比刀刃还要尖锐的寒芒划伤。
虽然着坚硬的防弹玻璃,次席成员的脸上依旧聚集着压抑的阴云,犹如在等待着一场可怕的审判,他们交头接耳,心神不宁,不安得像一个做噩梦的孩子,更有甚者额上不自觉地溢出了冷汗,在脸上汇聚成了一道道小溪,打湿了自己的衣服。
而在主桌上,联邦重工军团,十字教会,审判议会的代表团早已抵达,而且还出现了一个以前从未参与的势力,北方叛军...
将宗!
...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八章 将宗会面
压抑的气氛犹如浑浊的水泥般笼罩在主位会议桌上。
正桌右侧,十字教会教皇阿格莱亚·爱芙罗黛蒂·尼禄身着纯白羽衣,金色的长发轻轻搭在肩上,即使是在这等不自然的聚焦灯中,她的白皙皮肤上依旧时不时溅起美丽的银丝,美得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尼禄身后,十字教会军团长霍安里森挺着高大伟岸的身躯,昂首伫立,和以前的武装形象比起来,这一次他没有披上金属铠甲,而是穿着纯丝绸制的礼服,紫色的外衫上印有红色的十字与金色镶边,看上去充满了优雅的贵族气息。
比起十字教皇尼禄二世那种不染一丝污垢的圣洁气息,正桌左侧之人更多是那种充满威严的压迫与肃杀。
从年纪上看,这是一个老人,但他的身躯非常庞大,目测身高超过两米,光是坐着都在桌面上投下了巨大的阴影。
这名老人穿着联邦之中代表最高荣耀的将领制服,犹如钢铁般坚硬的络腮胡已被风霜染白,但却无法掩盖那股征途染尘的杀气,随意的一瞥都让人不寒而栗。
“白头鹰”阿格隆索,他有多少荣耀加身,这已难以数清。
联邦重工军团五星上将,亚太战区总司令,共和之辉征服者,星条旗英雄...
这是一名改变了整个星球格局的将领,在崩坏3年,他用自己的钢铁部队轰开了共和之辉的国门,高声向全世界证明,巨炮重甲所向披靡,进化之流渺如蝼蚁。
阿格隆索身后,联邦准将布伦希尔德犹如雕像般伫立,这位女武神部队的指挥官眼神中没有任何感情,无论现场的气氛怎样改变,她都只是履行自己的守护职责,忠诚无比。
而会议桌的正位上,一个面带微笑的男人端坐于此,他的脸部线条十分硬朗,仿佛刀刻斧刻,浑身上下散发着浩渺之气,让人联想到历史飘散的烟云,他就像一个屹立于金字塔顶端的精英,永远微笑地俯瞰世间。
男人是诺亚方舟上的审判议会代表,高高在上的人类精英,他的身份不难辨认,因为这个人身后所立者早已被世界知晓。
奥菲莉亚,审判议会天启级审判者首席,绰号“死神”,崩坏纪元第一位独自猎杀史诗级生物的进化者,也是当下世界范围内普遍公认的最强进化者。
奥菲莉亚有着公主般美丽的面容,带着贯穿伤疤的美丽左眸充满了冷酷与狰狞,如同一只嗜血的饿狼,充满了黑暗与虐杀的欲望,直勾勾地盯着走来的冷鸢,似乎在回味北伐末端那场未完的战争。
而在审判议会和联邦重工军团的坐位中间,这次会议额外安插了一个位置,上面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北方叛军最高领袖,将宗,担任副官的则是将宗的亲儿子,共和之辉口中的“叛军太子”楚临风!
将宗的身体状况似乎并不好,这不奇怪,在之前结束的北伐战争中,他一连损失大批部队以及优秀将领,连亲传大弟子孙太炎都牺牲了,更是被冷鸢一路碾出国境,逃进极寒西伯利亚,再加上过百的年纪实在太高,老迈之躯真的有些撑不住。
将宗此时已经注意到了冷鸢的到来,也不知是见到弟子后悲从心来,还是身体状况太糟糕,他不自觉地咳喘起来,身后的楚临风拍了好久的背才缓过来。
冷鸢的脸隐匿在军帽的阴影下,看不清表情,只有暗紫色眼眸还在闪着寒芒,出人意料的是,她并没有在属于自己的位置坐下,居然昂首从侧面跨过,踏着沉重的步伐迈向了将宗。
这一刻,整个会场的气氛都变得异常紧张,不少人甚至屏住了呼吸,室内落针可闻。
冷鸢做事没什么逻辑可寻,北伐战争已经印证了这一点,现在北方叛军的最高领袖就在面前,如果把将宗和叛军太子楚临风杀死在这里,北方叛军将变成任人宰割的牛羊,全面崩溃!
虽说没有人会选择在这种大庭广众下动手,但对方可是冷鸢啊!谁敢担保?
就在冷鸢一步步逼近将宗时,护父心切的楚临风毅然决然地挡到了前方,霍安里森的目光也凝聚在了冷鸢身上,布伦希尔德将体内机械系统功率提升至最高,奥菲莉亚则是双眸流火,渴望冷鸢给她一个发动战争的借口。
四个势力的四名副官同时将气息锁定了冷鸢,以防不测。
“嗒嗒嗒...”冷鸢的步伐极具压迫感,一如碾碎叛军的滚滚洪流,当她与楚临风擦肩而过时,这名叛军太子硬是被震慑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当反应过来时,冷鸢已经走至身后。
最终,冷鸢在将宗面前停下,她的高大身躯遮蔽了灯光,投下的巨大阴影笼罩了将宗,浑身上下泛着隐隐龙威,可怕的气势犹如黑云压城。
而将宗则是默默抬头注视着冷鸢,一言不发。
许久之后,冷鸢动了,在这一刻,其它势力的副官已经做好了阻止冷鸢下杀手的准备,正当他们准备暴起而上时,令人窒息的事情发生了。
共和之辉上将,拥有龙裔之称的冷鸢突然屈膝于地,三扣九拜,行弟子之礼。
当冷鸢抬起头的一刻,那张威容的脸不知何时已经充满了温柔的笑意,上扬的唇角勾勒着迷人弧度,微微眯起的双眼犹如天边的月牙,笑得像一个孩子。
这一刻,整个会议室暗流涌动,波澜大惊,直接有共和之辉代表团成员双眼一翻,昏厥了好几秒才缓过劲。
在这之前,他们设想过很多种场景。
于公,一边是共和鹰将,一边是叛军首脑,毫无疑问地水火不容。
于私,崩坏3年分道扬镳后,师徒二人恩断义绝,没有任何情义可留。
如果冷鸢见到将宗就指着对方鼻子唾骂,乃至双方发生一些流血冲突,或许都在能预料的情理中。
可谁知,冷鸢居然会对将宗下跪,执弟子之礼?!
要知道,现在这是官方外交场合,冷鸢代表共和之辉代表团最高领袖,整个国家的脸面都在她身上,这家伙居然当众给北方叛军的最高领袖下跪行礼?!
这如果被拿来做文章,那可就捅破天了!
然而,这么一个对北方叛军有利的局面,将宗却出人意外地没有去把握,他似乎没有把这里当成会谈室,直接颤巍巍地向前一探身,用枯树干般的手轻轻抚了抚冷鸢的脸庞。
这一刻,岁月仿佛回到了过去的时光,回到了那最美好的日子。
“哈哈哈...鸢,你长大了,还能见你一次,真是太好了...”
...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九章 飞流直下
当听到将宗的问候时,这位铁血的鹰将似乎突然间变成了孩子,她腼腆地一笑,脸颊泛着些许殷红,轻轻握住了将宗的手,用一种软腻的口吻说:“师傅,这么多年未能拜访您,真是过意不去。”
“哈哈哈,有生之年能见你一次,我已无憾。”将宗见到徒弟似乎开心坏了,连暗沉的脸庞都多了不少血色,他紧紧抓着冷鸢的手,仿佛害怕徒弟消失,戴上老花镜仔细打量着冷鸢的面容,絮絮叨叨地说,“像啊,真像啊,你就如鸾当年一样,一模一样!我甚至感觉...她就站在我面前...”
“哪有,我听说母亲当年美名满神州,每天都有人上门求亲,那追求者的队伍啊,都排到城门口了!再看看我,一个都没有,哼...”
眼前的一幕让众人大掉眼镜,政治关系上水火不容的鹰将和将宗,居然聊起了家长里短,儿女情长,饶有兴趣地谈论着当年师徒欢聚一堂的往事。
更微妙的是,听着听着,不少人甚至都沉浸进去了,因为这两人聊的不仅仅是家事,也代表了曾经那段回不去的和平日子。
啊,和平,多遥远的词语,这个世界已经有多久没有触碰白鸽与橄榄枝了...
渐渐地,会议室形成了一种非常奇妙的气氛,其它人一言不发,就听这两师徒道述过去的故事,没有人觉得无聊,也没有人觉得不耐烦,都充当着优雅的旁观者,回忆着那段时光。
说到最后,众人惊异地发现,冷鸢和将宗的眼角似乎都有些湿润了。
不多时,冷鸢从地上站了起来,擦掉了眼角的一些泪水,很难得地对周围颔首致歉,不好意思地说:“抱歉,耽误了大家许多时间,要不我们开始吧...”
冷鸢坐到了属于自己的座位,然而这一刻,正当不少人还沉浸在和平往事的温馨中时,令人惊愕的剧变再次发生。
没有任何征兆,冷鸢的秀掌突然猛地拍在了桌上,以落掌处为中心,沟壑般的龟裂飞速蔓延,她的身上也出现了大量灼红的浮斑,这些浮斑带着近千度的高温,游走于她的血脉中,比滚烫炙热的岩浆还要恐怖,无时不刻都在燃烧,也因此引导出了隐藏在血液中的龙威。
刹那间,磅礴的龙威犹如惊天飓风般席卷而出,不少人没能经受住这种前后剧变的考验,脑海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能力。
众所周知,当冷鸢的身上出现炎红的浮斑,这代表着她的血液温度成指数级提升,龙血的隐藏力量大幅激活,已经进入了狂怒状态。
果不其然,冷鸢的暗紫色眼眸散发着暴戾的气息,直勾勾地盯着将宗,当其说话的一刻,仿佛口中的白齿都尖锐了不少:“真有意思,这种叛国的垃圾,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
楚临风虽然是将宗的亲儿子,但却是在将宗晚年才诞生,所以才30不到,非常年轻,此时一听父亲受辱,当即反驳:“冷鸢!我父亲是你的恩师,怎敢口出狂言!”
冷鸢突然嘲讽大笑:“哦?那你倒是问问他,现在还把我当徒弟吗?”
再看将宗,之前他的脸上满是溺爱的笑容,但在这一刻早已恢复往日的威严与沧桑。
直到现在,众人才看清现实。
刚才的那些温情是假的吗?并不是,冷鸢是发自内心地尊敬将宗,将宗也是真切渴望地再见到冷鸢,没有任何虚假。
只不过,冷鸢尊敬的是曾经作为“师傅”的将宗,将宗渴望见到的是曾经作为“爱徒”的冷鸢。
两人在以师徒的身份温情后,当真正地坐到会议桌上,那便不再是什么“师傅”“爱徒”。
一边是共和上将,一边是叛军首脑,什么儿女情长,什么和平往事,都没有!只有绝对的水火不容!
所以,前后的转变并不代表着虚伪,只是双方以不同的身份在对话,在之前,冷鸢尊敬且爱慕将宗,而现在,冷鸢想让将宗灰飞烟灭,就这么简单。
戎马一生的将宗怎么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懂,他没有感到任何意外,刚才和爱徒相聚,心中的愿望已了,现在也不必讲什么情面了,直接风轻云淡地说:“孽障,尔等割据长江,屯兵自重,民有难却不能保,也敢自居共和正统?”
“民有难?老不死的,不用说的这么支支吾吾,就不敢直接说联邦入侵?”冷鸢直接把阿格隆索拖下了水,这样粗暴的谈判举动让不少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她嗤笑道,“崩坏元年下令放弃抵抗的是你,崩坏3年带领重兵叛逃祖国的是你,崩坏7年丢弃京首逃跑的也是你!厉害啊,将宗,是不是该写一本《逃跑的艺术》?”
被拖下水的阿格隆索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往座椅上一靠,庞大的身躯将椅子压得咯吱作响,脸上满是深沉的冷笑:“雏鹰,在谈判桌上四面树敌可不是明智的做法。”
冷鸢还没出声,倒是教皇尼禄二世率先开口:“虽然言辞过激,但我想她在陈述事实。”
尼禄的开口时机比较有深意,她非常明显在偏袒共和之辉,但奇怪的是,在之前的北伐后期,十字教会却是彻底站在敌对位置,还平白牺牲了一名伟大的圆桌骑士,照理说是结下了血仇,为什么态度会突然转变呢?
原因很简单,光从大陆势力来说,共和之辉,联邦重工军团,十字教会三足鼎立,在这种局面下,只有“二弱联手抗一强”的道理,如果弱者们不能共同制衡强者,那么等强者吞掉其中一名弱者,剩下的便是唇亡齿寒。
就好比如果联邦真的吞了共和之辉,以阿格隆索的侵略性,他会放过欧陆的肥沃土地吗?不会!
钢铁洪流可以碾碎赤旗红军,也可以碾碎十字骑士!
所以,十字教会和共和之辉是相互依靠的关系,这也是为什么经常能看到双方在国际上友好往来。
而十字教会之所以在北伐后期倒戈相向,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审判议会参与进了大陆势力争斗!
这是一支足以左右世界格局的力量,当诺亚方舟上的“人类精英”将共和之辉裁定为邪恶时,汹涌的暗流逼迫着十字教会做出选择。
一边是顺着审判议会进攻共和之辉,一边是帮助共和之辉对抗全世界,像尼禄这种19岁就接任教皇的高明政治家会如何选择?答案自然毫无疑问。
而现在,审判议会尚未发声,十字教会为了避免北伐后期那种“受迫”的政治局面,必须抢先一步踏入这趟浑水,如果依旧受到审判议会的影响摆布,日后在其它国际事务上将寸步难行。
谈判桌上没有刀光剑影,但没有硝烟的战争却早已开始...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章 唇枪舌剑
谈判桌上的唇枪舌剑仍在继续,冷鸢一上来就竖立了两个明确的敌人,将宗,阿格隆索,言语间极其锐利,一如其用兵风格,咄咄逼人,毫不退让。
十字教会这边,尼禄展示出了与众不同的外交天赋,既暗暗支持着共和之辉,不让冷鸢落个孤立无援的下场,同时又巧妙地避开正面锋芒,不至于引火烧身,一如蜻蜓点水般优雅地在波涛中翱翔着。
“雏鹰,《共和联邦互助条约》签订至今才四年不到,你们南北之间的战斗已经影响到了联邦的利益,不想这么快就毁约吧?”
“哦?我签过这个条约吗?我怎么不记得,这个问题,你应该去找签字的人谈,而不是找我。”
“注意你的言辞,如果你要否认这份条约,那就意味着默认我们仍处于战争状态。”
“我就奇了怪了,白头鹰,你是不是跟叛军有什么肮脏的交易,这群残兵败将值得你这么护着?”
...
就在冷鸢与阿格隆索争论时,那个坐在会议桌主位的男人,诺亚方舟上的人类精英代表终于动了,他的身躯微微前倾,戴着白手套的右手在桌上有规律地敲着,笑眼扫过唇枪舌剑的二人,微笑道:“这样争论下去永远得不到结果,不如我们来听听北方革命军的意见。”
这个男人的声音虽然很轻柔,平淡如水,但却透露着一种难以抗拒的力量,刹那间平息了冷鸢和阿格隆索的争辩。
冷鸢下意识想去摸胸口前的雪茄,但这间衣服并不是原本的将袍,所以摸了个空,她收回手往椅子上一靠,眼睛微微眯着,深邃地说:“你对他们的称呼有一些问题,Mr.Chen,我暂且当做是无心之言。”
这个叫做Mr.Chen的男人眉毛一挑,带着一如既往的微笑说:“哦?我都还没做自我介绍,大名鼎鼎的冷鸢上将居然能记住我,真是荣幸。”
冷鸢大笑:“哈哈哈,这种场合就不用装了吧,Mr.Chen,作为诺亚方舟审判议会的大股东之一,不折不扣的人类精英,有几个人不知道你的名字?”
“言归正传吧。”Mr.Chen的笑容令人看不透,在最初的客套后,完全不跟冷鸢多废话,淡淡地说,“冷鸢上将是个爽快的人,那我也不拐弯抹角,这一次我带来的是诺亚方舟股东会的意见,希望你们南北能放下干戈,和平共处。”
冷鸢倒也不是易燃易爆炸的属性,她冷笑着瞥了将宗和楚临风一眼,讽刺地说:“找了个靠山啊?花了不小的代价吧?”
Mr.Chen打了个响指,将冷鸢的注意力拉了回来,这位人类精英似乎不想支支吾吾,开门见山地说:“只要实现南北分治,北方革命军将会为我们提供在西伯利亚地区的援助,你也知道,诺亚方舟也不是永动机,需要大量能源支持,比起直接在立方体兑换,西伯利亚地区未开采的天然气是更实惠的选择。”
冷鸢恩了一声,平静地问道:“所以呢,给我准备了什么好处?”
Mr.Chen和将宗都知道冷鸢不是傻子,自己那边谈妥了,你不给人家一点甜头,谁会答应这种事?
此时眼看冷鸢的口风有些松,Mr.Chen的兴致也高了一些,他用白手套的手指在桌上画了一个圈,然后从中间划过,微笑道:“北方革命军的要求不过分,共和之辉可以保留黄河长江中间流域,作为这一次北伐的战果,但需要从此以黄河为界限,南北分治。”
Mr.Chen随即摊开了手,脸上的微笑透露着老谋深算:“而好处就是,审判议会将为你们南北双方制定一份有约束力的和平条约,保证从今往后互不侵犯,和平发展!阿格隆索总司令也与我达成了共识,他愿意加大对共和之辉经济支持以及人员援助,让大家共同成长,应对崩坏。”
要不是审判议会势力太过强大,冷鸢现在真想一个龙吼把Mr.Chen震成渣。
Mr.Chen提出的东西,明面上好像真的对共和之辉有好处,但其实不然,全都是披着“和平”外衣的陷阱而已。
先说那份和平条约,现在是共和之辉压着北方叛军在打,如果这时候停战,无疑是帮叛军松了一大口气。
而且说的互不侵犯是什么意思?在国境线加派兵力驻守算不算侵犯?没事弄个军演算不算侵犯?这种事要不要防?
防的话军费支出剧增,百姓怨声载道。
不防的话那些军演百假中忽然来一真,国土还要不要了?
联邦的援助就更扯淡了,如果是崩坏初期那种局面,共和之辉确实需要援助,可现在国内已经有自主发展的实力,再增添援助则弊大于利。
经济支持等同于经济钳制,人员援助等同于政治渗透,联邦的“援助”力度越大,共和之辉的政权就愈危急。
如果看不清问题的本质,贸然答应下这个条件,那可真的是雪上加霜,所幸冷鸢不是个傻子。
但冷鸢现在的处境很糟糕,Mr.Chen代表的是审判议会的意志,这些人类精英可没什么良心可言,没事的时候人畜无害,真想掺和一脚比谁都狠,就像北伐后期那样,说打就打。
以共和之辉目前的国力,和审判议会正面硬刚是没有胜算的,必须通过外交途径解决,否则这次会谈一开完,共和之辉就遭殃了。
现在Mr.Chen,将宗,阿格隆索已经达成共识,冷鸢独木难支,最好是有个说话有份量的人能帮她...
“尊敬的尼禄二世教皇,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冷鸢突然看向了一旁的尼禄,平静地问道,“您觉得十字教会和弃誓者有和平共处的可能吗?”
“荣归吾主,如果为了短期利益,有,长远角度来看,没有。”尼禄直视着冷鸢,微微颔首致意,天鹅般的脖颈若隐若现,她不紧不慢地说,“当分歧的根源来自于信仰,便没有长远共处的可能。”
“Mr.Chen,看来尊敬的教皇对你的方案有意见。”冷鸢先是不动声色地对尼禄抛了个媚眼,感谢其配合,随后微笑着看向了沉默的Mr.Chen,摇头说,“分歧来源于信仰,这句话说得真好!这样吧!我有个提议!如果将宗可以接受,共和之辉可以考虑南北分治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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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一章 阴毒诡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