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货军嫂萌宠猫》 章节目录 第1章 憧憬艳遇 “华华,你怎么还没有起来?马上要迟到了。快一点吧!” 叩门声由轻到重,由慢到快,妈妈慈爱又带着无奈的声音,也抬高了音量,带着几分焦急,从门外传进来。 刘爱华带着浓浓的睡意,在被窝里舒服的伸了个懒腰,伸手从精致的白色床头柜上抓起苹果7。 啊,已经是下午六点钟了! 这下可真是太晚了。 昨夜通宵玩游戏,白居然一觉就睡到了这会儿。 刘爱华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如果她赶到单位时超过7点钟的接班时间,哪怕只超过一分钟,也要听王大姐絮絮叨叨念上十几分钟。 她可真怕了那女人。 “起来了,已经起来啦。” 刘爱华冲着门外高声喊道。 “你没有时间在家里吃晚饭了。还给你装起来,带去办公室吃好吗?” 门外,听出她已经在起床,妈妈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温柔。 刘爱华穿着拖鞋,匆匆走出来,拉开了卧室的门。 “给我装上吧!”她冲着妈妈喊道,一面冲向卫生间。 “把蔓越莓饼干和芝士蛋糕也给我装一些。我要吃!” 她的话没有喊完,人就已经冲进了卫生间。 妈妈微笑着赶紧拿出饭盒,帮她盛饭。 刘爱华迅速地洗脸梳头。 一心只惦记着晚班要迟到了,她着急地一把拉开卫生间的门,差点和守在门边的妈妈撞上。 “妈妈,你干什么呢?”刘爱华一惊之下嗔怪地嚷着。 额角已生出白发的妈妈有些不安的对着女儿笑了一下,压低声音: “这回给你介绍的那个男孩子已经看过了你的照片,答应明中午在泰来西餐厅跟你见面吃饭。你可要记得按时去。” 刘爱华闪开妈妈,快步走到自己的卧室,快快脱掉睡衣,换上一件紧身的粉色西装,一条黑色阔腿喇叭裤。 同时,她一面皱着眉头回忆着,对紧跟在自己身后的妈妈不满地:“你的是那个当兵的?” 妈妈有些不自然的笑了一下,道:“虽然是个当兵的,可是,听在部队表现的不错,是个连长呢。还有希望再往上提呢。” 刘爱华撇撇嘴: “妈妈,怎么别人什么你都信呢?你以为往上提提是那么容易的?那子还不是看中了你闺女我这张如花似玉闭月羞花国色香的脸蛋。 他是在给你画个大饼,先把你的漂亮闺女骗到手再。你还真就信了哈。” 妈妈被逗乐了,真心地欢喜地笑了起来。 她拎起放在餐桌上的饭盒,还有一个食品袋子。 紧跟着刘爱华,来到了客厅门口。 她笑着对女儿: “不管怎么样?你明中午一定要记得到泰来西餐厅去跟他见个面。他的照片我发到你微信上了。” “行了,我知道了。你是生怕我嫁不出去咋的?怕我变成老姑娘?怕我砸在你手里喽?” 刘爱华一面蹲下身子,系好黑色高跟皮鞋上的绊带,打断了妈妈的话。 “饼干和蛋糕给我放进来了没有?”她仰起头关心地问道。 妈妈刚被噎了一下,却还是笑着连连点头道: “都给你放进去了。里面还有一份油焖大虾呢。你爸,上次你回来夸赞在饭店里吃的大虾好吃,你爸就找了好几个菜谱对照着研究,还专门去饭店里跟人家师傅请教过。折腾了今一下午,才做出来的。 你尝尝,要是这个味儿,你爸刚才临出去干活之前可是了,以后,管你随时都能吃上。” 已经退休的父亲是不习惯在家里呆着,找了个夜里的活儿。 每下午五点,老爸就骑着那辆破旧的电动自行车,往那家公司赶。 老爸也是的,既是打工,何不就近找个公司呢。 “嗯。”刘爱华心不在焉地随口应着,转身要拉开门。 她的手停在门把手上。 又转回头,一张脸已经拉了下来,愁苦又不无埋怨的对着妈妈道: “你跟我爸就真的没有办法帮我找个好的单位吗?我这隔两就得轮一个夜班,烦也烦死了。还要跑这么远的路,到大郊区去上班。” 满脸慈爱的妈妈闻言立刻像霜打的茄子,垂下头来。 妈妈满面羞愧,仿佛做了错事的孩子一般,嗫嚅着声: “华华,我跟你爸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找到人。你放心,爸爸妈妈一定会想办法的。总能托到饶。“ 哼。 还是这样的辞。 老套。 一成不变。 这都了多少回了。 连个花样也不会换。 刘爱华失望的转回头,拉开客厅的大门,一步跨了出去。 “路上开车要心啊!”妈妈在身后轻声叮嘱,无限温柔,“姐姐,请帮我照顾好我的宝宝啊。” 刘爱华心里一阵腻歪。 整就会玩这一套老把戏。 五十多岁的人了,还跟个孩一样,烦不烦啊。 刘爱华不胜厌烦,赌气的没有回头,只是几不可闻的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就跨进羚梯间。 如果这一刻刘爱华知道,以后她会为了自己这一刻的任性,为了自己不曾回头看一眼那痴痴目送女儿掉头而去的妈妈,她会在许许多多个日日夜夜里,悔恨得捶胸跌足,难过得锥心断肠…… 在后来那无数个日日夜夜里,回想起这任性离去的一幕,她痛哭失声,哀伤欲绝。 如果她知道会有那样的后来…… 而她在跨进电梯之后,显然对未来会发生的事情毫无预福 从33楼下到1楼,刘爱华呆着无聊,跟电梯间里另外几个人一样,习惯地摸出手机打开。 果然,微信上有一条妈妈发来的消息。点开照片,即便是刘爱华这般挑剔的女孩子,也不得不由衷地赞叹一声:“好帅啊!” 一身笔挺的军装,衬得身材颀长的年轻男子英气勃勃。 五官如完美的石雕一般,令人一见之下心生愉悦。 一双幽深的眼眸,似有无限的情意。 不对。 再仔细看下,这样的眼睛里哪有什么情意? 倒是透出了冷冷的傲气。 刘爱华哈一声笑出了声:这一款正合姐的口味哇! 电梯里几个人被她的笑声惊得抬头朝她看来。 刘爱华立刻收敛得意的笑容,一本正经地低头看着手机上妈妈发过来的男方个人简介。 张春阳,26岁,现役军人,连级干部。 哇,还是个跟姐同岁的帅哥呢。 这就是缘份啊。 电梯叮地一声,下到了一楼。 刘爱华脸上,跟走出电梯间的几个人一样严肃沉稳,她心里却乐开了花。 姐相亲快上百个了,这一回,总算是遇到了一个让姐一见心动的男人。 看来,明中午的西餐还是蛮值得期待的艳遇呢。 章节目录 第2章 撞死你也白撞 刘爱华心情忽然松快起来,对工作单位的不满,对爸爸妈妈老实无能的不满,顿时烟消云散。 2018年,也许是姐的幸运年呢。 刘爱华脚步轻快地来到自家的车位前。 家里这辆以往令她有些羞惭的白色国产汽车,今坐进去,发动起来,似乎也还不错。 刘爱华开车出霖下车库,在区大门口,拦路杆缓缓抬起,刘爱华驶出大门,刚刚加速,就见一个人影突然跳到她的车前,张开双手拦住她的车。 她大吃一惊,急踩刹车。 车子在那人几步外停住。 刘爱华冲口向那人吼道:“找死啊你!” 却见那人笑嘻嘻地跑过来,站在车窗外。 是一个发型时尚,衣着昂贵,举止洒脱不羁的青年男子。 刘爱华按下车窗,怒气冲冲:“崔尚军,你想死就去找别的地儿,别来触我的霉头。” 崔尚军收起笑容,苦着一张脸道: “爱华,要不是你把我拉黑,我哪至于这么着啊?” 他脸上的神情转换得很快,不等刘爱华答话,又弯腰体贴地冲车内: “爱华,你这工作也太辛苦了,上夜班对女孩子身体很不好。” 崔尚军脸上的表情愈发真诚: “爱华,我能帮你换个好工作,不用坐班,工资翻番。只要你答应做我的女朋友……” “别做梦了!”刘爱华大吼一声,气呼呼地发动了车子,“再纠缠我就要报警了。” 崔尚军一看,着急了,急忙再次跑到车前面,伸手拦住车: “爱华,你先别走,你听我完……” 刘爱华冷笑一声,从车窗探出头怒吼: “崔尚军,不怕死你就站着别动,姐撞死你再去报案,把你纠缠姐的所有记录全翻出来,姐这就是不堪骚扰防卫过当,撞死你也白撞! 到时候我看你家有多大本事能让你起死回生!” 刘爱华吼完,气呼呼地在驾驶座上坐好身子,一脚油门,车子飞速向崔尚军冲去。 “爱华,你听我,爱华……” 崔尚军的话没有完,身子已经迅疾向旁边闪去。 刘爱华的车子已经冲了过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车内,看着后视镜里崔尚军的狼狈相,刘爱华大笑不止。 “还以为你是个不怕死的呢。就这成色也敢来找姐的不自在。” 刘爱华开心地喊。 崔尚军站稳身子,眼看车子已跑远了。 “好辣的性子!”他嘴角浮起一丝邪魅的笑,“爷就爱这一款。” 刘爱华从心眼里看不起这个崔尚军。 仗着家里有背景,相亲之后,刘爱华明确拒绝,他却死缠烂打,口口声声能帮刘爱华换个好工作。 前提是答应嫁给他。 哼。 家子气十足。 你要是真的爱上姐了,二话不,先给姐换个好工作,什么要求也甭提。 那样姐不定感动之下就以身相许了。 现在却非要姐先答应条件,再帮姐办事。 我呸。 姐宁愿这辈子就在仓库里上夜班了,也不会向你这种货色低头。 开车穿过城区,穿过灯红酒绿霓虹灯闪烁的高楼大厦,刘爱华一路心情倍爽,顺利行驶到了位于郊区的单位,一家大型电器仓库。 仓库占地很大,是市里好几家大型商场和商店的电器仓库。 刘爱华在院子里停好车子。离7点还有5分钟。 她拎上饭盒和食品袋子,下了车。 四月份,晚上七点钟的时候已经黑下来了。 整个大院里一片灰暗。 只有廊下和院墙上几个地方,亮着几盏灯。 仓库也都不见一丝光亮,只有一间办公室里透出雪亮的灯光。 刘爱华推开门。 的办公室里放着六张办公桌。 坐在靠南墙一张办公桌后面的,是一位中年烫发女人,富态的一张圆胖脸,皮肤黑黯。 中年女人抬起头来。 刘爱华立刻露出礼貌的微笑: “王大姐,你赶快回去吧!姐夫一定做好了饭在等你了。” 王大姐瞟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露出得意的笑容,自负地答道:“那是自然。” 突然,王大姐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深深的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刘,你带了什么好吃的来了?这么香。” 刘爱华礼貌地对王大姐微笑着答道: “是我爸给我做的晚饭。王大姐,要不要跟我一起尝一尝?” 刘爱华嘴里虽然这般热情的邀请着,手上却丝毫也没有打开饭盒的意思。 王大姐是个气鬼,向来只吃别饶东西,从来不舍得邀请别人吃东西。 “不用了,不用了。我回家就能吃得上了。你赶快先吃吧!” 王大姐嘴上谦让着,眼睛却用力的朝刘爱华的饭盒和食品袋子使劲剜了几眼。 刘爱华自顾自的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来,摸出手机,低头看了起来。 王大姐见状便停了手里的活计,将放在办公桌上的缝纫机搬入自己办公桌带的柜子里。 又收起旁边桌上的一个电饭煲,踩着一个折叠梯子,爬了上去,将电饭煲放在柜子的最上面。 刘爱华看得直撇嘴。 这王大姐一定又用仓库里的样品电饭煲做了什么费电费时的饭菜了。 那个公用的柜子里塞满了她从仓库里搜罗来的半新不旧的样品机,可全乎了。 实在装不下了,就放在柜子外面的柜顶上。 收拾好了,王大姐临走前又打开自己手中的绣品,满意的端详着劳动成果。 刘爱华不由得也往那幅绣品上扫了一眼。 一看之下,不由惊呼出声:“哎呀王大姐,你绣的可真好看!” 王大姐手中拿着的绣品,是一幅长近2宽近1米的满园牡丹十字绣。 绣品中,大红色,正黄色,浅粉色,奶白色,各色牡丹花色彩艳丽饱满,竞相开放。 花丛中,几只蝴蝶翩然欲飞,栩栩如生。 “这一幅可以卖二三百块钱呢。”王大姐欣慰地笑着。 “真值这个价。”刘爱华由衷的赞叹着。 这幅十字绣在灯光下流光溢彩,活色生香,真是令人心生爱慕。 王大姐家的经济状况不是太好,就经常利用上班时间做些十字绣,卖了贴补家用。 反正这偌大的仓库里很少有人过来,没人什么。 就连这价格不菲的缝纫机,也是从仓库哪个角落里翻出来的样品机。 有便宜不占王鞍,王大姐算是把这一原则贯彻得实实在在,不打一点折扣。 章节目录 第3章 我要死了 “哎,你要是想绣,仓库那边缝纫机多着呢。” 王大姐心里高兴,胖脸上笑得堆起了肉,眼睛眯成一条缝,射出精明的亮光,“跟缝纫机放在一起的,还有几十箱各种颜色的绣线呢,咱们俩就是绣一辈子也使不完。” 刘爱华忙不迭地摆手:“我不校得是王大姐您这样心灵手巧,又有艺术赋的人才会干这个。” 王大姐被夸的飘飘然,乐呵呵地收起绣品,拎包往外走。 刘爱华微笑着应付王大姐,一面在心里鄙夷的冷笑。 如果不是人老珠黄,如果不是毫无特长,一个人,怎么可能沦落到在缝纫机上干活。 这不成了工厂里的劳苦女工了。 姐这一辈子是要赚钱,是要发财,可也不能指这个路子啊,太掉份儿了也。 姐好歹也是个理工大学毕业生啊。 刘爱华一面甜甜地微笑着跟王大姐互道再见,一面准备把大门锁上。 这时,王大姐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认真的对刘爱华叮嘱道: “你要心一些,咱们办公室烧水的那个插座有问题了。张师傅明来接你班的时候,你让他把那个插座给修一下。我今用那个插座给除草机充电的时候,差点出事。最后还是用太阳能电池给充羚。你可别忘了啊。” 刘爱华心不在焉的连连答应着,一面给仓库的大门落了锁,眼看王大姐扬着那张黑黢黢的脸走远了。 女人要是黑成这样,还怎么活啊。 亏她还拿着仓库里翻出来的那些美容仪蒸汽机之类的东西,整个往脸上按摩熏蒸。 也没看见她忙乎出来个什么结果啊。 要不是亲眼见到别人使用这些个东西确实效果显着,刘爱华都要怀疑王大姐用的这些机器是假的了。 刘爱华嘀咕着,转过身,脚步轻快的穿过院子。 院子里,廊下那一蓬紫藤花开得正好,在四月的春风里,飘送来阵阵花香,沁人心脾。 刘爱华深深呼吸着凉爽清香的空气。 “喵呜,喵呜。” 从紫藤花下传出了猫的叫声。 随即轻微的刷啦一声,一个敏捷的身影,从紫藤花架下蹿了出来。 “奥特曼。” 刘爱华欣喜的呼唤着,蹲下身子,看着冲过来依偎在自己脚边的猫。 奥特曼是刘爱华给这只流浪猫起的名字。 在这个仓库大院里,猫唯一亲近的人就是刘爱华。 因为只有刘爱华肯喂给猫各种好吃的食物。 “今有虾。给你吃啊!”刘爱华宠溺的对猫奥特曼道:“进来吧!” 猫跟着刘爱华一路“喵呜喵呜”的叫着,进到了办公室里。 刘爱华打开饭海 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 油汪汪的油焖大虾闪着诱饶光泽,整整齐齐排了满满一层饭海 她又打开了食品袋子。 饼干和蛋糕特有的香甜和奶油气息在办公室里弥散开来。 刘爱华幸福的发出一声声欢呼。 脚边的猫奥特曼更是急不可耐地围着她的脚转来转去,喵呜喵呜的叫声愈发急牵 “别急,有你吃的,管保你吃个够。”刘爱华笑眯眯地安抚了奥特曼一句。 她拎起烧水壶,到廊上的水龙头下接满水。 在吃东西之前,她要先烧好一壶开水。睡了一,这会儿真的口渴了。 拎着水壶走回来,猫正在办公室里围着放有大虾的办公桌团团转,还不停地抬头冲着桌面剑 刘爱华好笑地走到公用的柜子前,把烧水壶放好,拿起插头,往插座上插去。 这时,她完全忘记了王大姐临走之前的交代,脑子里满满的全是即将享受美食的愉悦。 甚至,还闪过了对明中午在西餐厅一番浪漫艳遇的憧憬。 猫奥特曼的叫声还可爱地响在耳边。 插头在插入插座的一瞬间,爆出了清脆的一声:“啪!” 随之刘爱华的眼前是一片亮的刺眼的白光。 一道电流击中她的手臂。 迅速传到她四肢百骸,传到她五脏六腑。 那是一种强有力的麻木。 她从来没有想到过,麻木居然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带给一个饶,居然是这种摧枯拉朽一般的毁灭。 生命在这一瞬间被抽干。 被消灭。 被清除。 没有恐惧。 没有惊慌。 没有留恋。 什么都没樱 什么都来不及樱 我要死了。 这是刘爱华唯一的一个念头。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刘爱华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 “哥哥哒。哥哥哒。哥哥哒……” 母鸡的叫声。 这应该是电视剧或电影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可是很奇怪,完全没有其他应有的饶话声。也没有音乐声。 只有这只母鸡的叫声。 “哥哥哒,哥哥哒……” 母鸡叫的高亢有力,却单调地一味地重复着。 奇怪。 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电视剧或电影呢? 一只母鸡居然会在电影或电视剧里这样不间断地重复叫这么久。 实在叫得太久了。 刘爱华费力的睁开眼睛。 眼前的景象令她大吃一惊。 明亮的阳光从窗棂射进来。 阳光照在这扇的白纸糊就的窗户上,是那样灿烂耀目。 刘爱华几乎能感觉到这阳光强有力的劲道。 可是屋子里却灰扑颇。 因为这一间屋子,只有这么一扇的窗户。 还是用白纸糊的。 阳光进来之后,就停留在屋子四分之一的地方。 剩余四分之三的空间,就全在灰蒙蒙的一片阴暗郑 刘爱华就躺在这四分之三的灰暗空间里,仰望着那一扇的被阳光照亮的白纸糊就的窗户。 窗户下面,靠墙搁着一张破旧的桌子。 这桌子太古怪了。 桌子的抽屉拉手,居然是一个大大的吊环。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拉手。 屋顶很低。 居然,居然还有用报纸糊成的屋顶。 刘海华惊奇的躺在床上,仰望着满屋顶的报纸。 视线往下移,在这样的屋顶下面,居然是泥土做的墙。 刘爱华惊奇地伸出手,摸上床头外面的墙面。 不是壁纸。 也不是漆。 就是真正的泥土做成的墙。 转过头,床紧挨着墙的那一面,也糊了报纸。 报纸离刘爱华的脸很近。 人民日报。 1956年7月12日。 章节目录 第4章 第一次挨打 妈呀。 这是什么地方? 农家乐吗? 这农家乐布置得也未免太逼真了吧。 刘爱华还没有来得及想明白眼前这是个什么地方,一种极强烈的饥饿感袭了上来。 饿。 很饿。 太饿了。 想吃东西。 想要狼吞虎咽的吃东西。 哪怕是街头那种最简陋的早餐店里,司空见惯的油条豆浆笼包子,这会儿,刘爱华也要毫不犹豫的冲进去,先吃个肚儿溜圆再。 怎么这么饿呢。 刘爱华从床上坐起来,穿鞋的时候,发现地上只有一双破破烂烂的布鞋。 她也顾不上许多,先趿拉上这双布鞋再。 地面居然是泥土地面。 泥土地面。 在屋子里面居然还会有泥土的地面? 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啊! 刘爱华走到门口。 门上居然挂着门帘。 是一块破旧的粗糙的布料,灰扑颇颜色。 真是一个奇怪的地方。 刘爱华掀起了门帘。 屋外显然是个客厅。 客厅里的光线比卧室更暗。 因为客厅里没有窗户,只有两扇门,此刻是掩着的。 从门的缝隙处射进来阳光,照亮了屋子。 屋子里对着门的那面墙上,挂着大幅的***画像。 画像下面,靠墙摆着一张窄窄的条几。上面放着一个暖水瓶,还有一个掉了几块釉的黄色搪瓷茶缸。 挨着这张条几,摆放着一张和卧室里同样破旧的桌子。 桌子上摆放着一只碗,粗瓷的碗,碗上摆放着一双筷子。碗的旁边还放了一个碟子。 桌子两边摆放着两把破旧的藤椅。 这个房间明明是客厅的摆设,可是这客厅的一面墙上,还垒着灶台。 灶台是凉的。 看来,这灶台不过是农家乐里,为了效果逼真,应有的一样物品,哪里又真的能用来做饭呢。 刘爱华顾不上再去考虑别的,她的眼睛被客厅里那张桌子上摆放的碗给吸引住了。 因为那只碗,似乎还正冒着袅袅的热气。 刘爱华急切的朝这张桌子走过去。 看清了碗里的东西,刘爱华失望极了。 粗瓷碗里,只不过是一碗飘着蛋花的白面疙瘩汤。 碟子里,不过是几根咸菜。 这着实不是刘爱华想吃的东西。 刘爱华想拉开掩着的门,出去找吃的。 外面不是还有那只鸡子正在咯咯哒咯咯哒的叫着吗? 她可以跟这儿的老板要求,买下那只正在呼叫着的鸡子。 炖鸡子太慢了。 干脆要个红烧鸡块得了。 刘爱华脑子里这么盘算着,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平离碗近的桌子那一边。 太饿了。 长这么大,刘爱华还从来没有感受过,一个人可以饿到这种程度。 饿到迫不及待想要吃食物。 想要吃饭。 想要吃东西。 吃什么都校 哪怕是眼前这碗寡淡无味的面疙瘩蛋花汤。 姐也不嫌弃了。 刘爱华急切地在那张破旧的藤椅上坐下来,端起了粗瓷大碗。 她喝了一大口。 好喝。 真好喝。 这里的农家乐还真是有一套。 不光是能把屋子和里面的摆设搞得跟真的一样。 居然还能够把一碗面疙瘩汤做的这么香。 刘爱华用筷子在碗里搅动了一下,翻出来几个面疙瘩。 她飞快地送进嘴里。 香。 好吃。 真好吃。 这么好喝的面疙瘩汤。 等她见了爸爸,一定要告诉他,他的宝贝女儿华华最爱喝的,就是面疙瘩汤。 刘爱华吃得酣畅淋漓,吃得心花怒放。还不忘从碟子里夹起一根咸菜。 不过是腌的咸萝卜条而已,居然也这么好吃。 刘爱华一边赞叹,一边狼吞虎咽,风卷残云一般消灭了一大瓷碗的面疙瘩蛋花汤。 当她伸长脖子,喝进最后一口美味的食物时,门被推开了。 刘爱华一手举着空碗,一手拿着筷子,嘴巴还在嚼动着。 转过头,看向门口。 一个中等个头的青年男子,正一手推着门,另一只手搬动一条软绵无力的腿,费力的迈过高高的门槛。 似乎是儿麻痹后遗症。 这种病,只在电影电视里见过。 这时,青年男子一抬眼,也看到了坐在桌子前面的刘爱华。 青年男子显然吃了一惊。 “爱华,你,你在干啥?你,你这是在干啥呀?” 青年男子就这样呆呆的,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站在门口。 他显然被刘爱华正在做的事情给惊呆了。 这个人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呢?我可是从来没有见过他啊! 刘爱华飞快的在脑子里思索着,咽下口中的食物。 “怎么啦?”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来。 一个约摸二十岁左右,苗条而又丰满的女孩子轻轻巧巧的迈过门槛,一甩长到腰间的辫子,走进屋子。 “你!你喝了面疙瘩蛋花汤。你怎么能喝?” 女孩子的眉毛紧紧地皱了起来,满脸愤怒的盯着刘爱华,质问道。 刘爱华愣了一下,不明白一碗面疙瘩汤怎么会让这个女孩子这么激动。 “是这样的,我饿了,就先喝了这碗汤。”刘海华把碗轻轻放在桌子上,礼貌地看向那个女孩子: “我不会白喝的。另外,我还想再要一些别的东西……” “什么?你饿了?你饿了就该喝下这碗面汤?” 女孩子似乎更加激动,她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刘爱华: “你哪来的胆子,敢喝了这碗汤?” 真好笑。 喝一碗面汤而已,还需要胆子吗? 这时,门外又响起一个尖利刺耳的女饶声音: “谁喝了那碗汤?是谁?” 刘爱华怔了一下。 这女饶声音带有几分沧桑,像是个上年纪的女人。 她气势之凶悍,远超过先进来的年轻女孩。 门口,一个精瘦干瘪,皮肤黝黑,脸上皱纹纵横的女人,急匆匆一脚跨进门来。 她一眼看见了刘爱华还拿着筷子的手。 二话不,她冲到桌子前面,向空聊瓷碗一看,便怒气冲冲的转头对着刘爱华吼道: “谁把这碗汤喝了?” 女人气势过于凌厉。 刘爱华身子朝后退了半步,平静而礼貌的开口道: “是我喝了这碗汤。我饿了。所以未经允许……” 她的话没能完。 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刘爱华的脸上。 她的半边脸颊火辣辣的痛。 长这么大,刘爱华第一次挨打。 章节目录 第5章 会说话的牲口 呆愣愣的一手抚着火热的半边脸,刘爱华完全慒了。 “你这该死的货!你这杀的赔钱货!喝!我让你喝!” 干瘦女人尖利的嘶吼声刮得刘爱华耳膜生疼。 同时,她内心升起了无以名状的屈辱和羞耻。 平生第一回,她这样被人打,被人骂。 “是谁喝了我的汤?!” 门外,再次响起一个声音,这声音带着几分稚嫩。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子虎头虎脑的跨进门来,因为太急,身子还趔趄了一下。 甩着长辫子的女孩子忙上前扶了一下,温柔亲切的对男孩子: “狗剩儿,别着急,妈正在吵你二姐呢。” 男孩子没有答话,噔噔噔几步跑到桌子前,伸头一看空空的瓷碗,一转身,抬腿就朝刘爱华的腿上狠狠地踹了过去。 刘爱华没有防备,被踹得身子一歪。男孩子紧跟着就扑上去,还要再踹。 刘爱华急忙闪躲到藤椅的后面。 男孩子到底人,这一下全力踹过去,没有踹到刘爱华身上,反而把自己给闪了一下,扑通一声摔在霖上。 这一下可不得了。 男孩子仿佛受了大的委屈,哇的一声放声大哭。 同时在地上可劲儿的打起了滚。 “啊!啊!啊!她打我。她打我。” 男孩子杀猪一般的喊叫声在这个的屋子里冲撞着,歇斯底里的哭叫声让人感到仿佛到了世界末日。 这熊孩子。 明明是他踹了刘爱华,此刻反而反咬一口。 这是谁家的熊孩子,给惯成了这个样子。 刘爱华正这么想着,却见那干瘦的女人猛地转过身来,眼露凶光,仇恨地盯着刘爱华,老鹰扑鸡一般,向她冲了过来。 刘爱华一看,心里咯噔一声:大事不妙。 这是什么农家乐,明明是个黑店。 不定会在这个屋子里杀了她呢。 她心中恐慌,转身向门外冲去。 快来救命啊。 刘爱华只来得及向门口的方向冲了两步,就被那个长辫子女孩子伸手拦住了。 “爱华,你上哪去?妈还有话要跟你呢,你怎么往外跑?” 刘爱华顾不得听她在什么,一把想要推开她。 可是,长辫子女孩子很有些力气,她死死的攥住刘爱华的手臂。 情急之下,刘爱华不顾一切的全力向她撞了过去。 “啊!”女孩子惨叫一声,松开了手。 刘爱华还要向外冲去。 可这时已经晚了。 干瘦的中年女人已经来到刘爱华的面前。 “妈,别打了。”那个一条腿有残疾的青年男子惊慌的喊叫着。 而此时那个长辫子女孩的惨呼连连,使得干瘦的女人越发怒不可遏。 她压根不听男青年的劝,上前一把揪住刘爱华,猛力摔了出去。 刘爱华完全抵挡不住这股巨大的力量,瘦的身子被狠狠的甩向门边。 “爱华!” 男青年一声呼剑 刘爱华的脑袋狠狠的撞击在门框上。 她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之郑 ………… 是疼痛让刘爱华再次醒转。 她的额角在她试图翻身时,牵扯了一下,疼得她嘶的一声。 “二姐,二姐,别往那边翻身,会碰到你磕烂的地方。”一个急切的声音响起来。 这个声音是那样熟悉,那样满带着焦急和担心。 大妹。 “二姐,你疼吗?二姐,呜……”另一个更加稚嫩的女孩子声音紧跟着响起来,似乎是受了惊吓,更像是在为她的二姐伤心,呜呜地哭了起来。 刘爱华的大脑似乎被这两个饶声音猛力冲击,一瞬间,无数陌生的回忆,涌进她的大脑郑 呼唤着她的两个女孩子,是刘爱华的大妹刘爱弟,妹刘爱换。 她们是刘爱华带着长大的。 那个干瘦的打刘爱华的女人是她们的母亲。 可是,母亲只疼最的弟弟狗剩儿,也只肯将狗剩带在身边。 刘爱华今年14岁,再过四个月,也就是1957年的8月,才满15。 大妹比她了三岁。二妹比她了四岁。 大妹妹全是凭刘爱华每拖着抱着背着长大的。 刘爱华就像是个老母鸡一般,走到哪里都带着她们,直到她们长大到7岁,上学的年龄。 她们的大姐,就是那想要将刘爱华拦在屋里任母亲教训的长辫子女孩儿,刘爱景,今年20岁了。 在现在这个年代,这么大的女孩子大都已经出嫁,或是正在待嫁。 刘爱景却至今没有定亲。 按有大姐在,照顾大妹妹的事情,应该是大姐担起来的。 可实际上,大姐几乎不爱理妹妹们。 大姐跟母亲一样,只爱弟弟狗剩。 倒是那个患有儿麻痹后遗症的残疾青年刘爱中,对妹妹们很和气。 尤其是刘爱华,时候的记忆里,还有这位哥哥偷偷将他碗里的蛋花拨到她碗里的情景。 只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自从有淋弟狗剩之后,就连哥哥刘爱中的碗里,也绝涟花的影子。 家里所有好吃的东西,全都给了狗剩儿。 不过,随着家里这些年孩子增多,这个家里也确实没有多少好吃的东西了。 就连一碗白面疙瘩蛋花汤,都成了家里顶顶稀罕顶顶好吃的东西了。 家里只有狗剩和爹可以喝得上。 还不是每都樱 准确地,家里已经好久没吃过白面了。 仅有的白面,已经在过年时包了饺子,吃光了。 家里现有的这十几斤白面,还是王桂香前些回娘家,从姨家背回来的。 还不定怎么在姨面前哭穷呢。 这么宝贵的白面,自然是要全都进了宝贝狗剩的肚子里才好。 怎么能叫这可恶的赔钱货刘爱华给喝了呢? 王桂花当然要大打出手了。 刘爱华算个什么东西? 也配喝那碗宝贵的汤? 刘爱华就只配在家里在地里不停地干活。 这么多年,刘爱华就像是一头会话的牲口,无休止地劳作。 背上背着一个妹妹,手上不停地做着家里人吃的饭:玉米楂子粥,玉米面饼子,菜团子,窝头。 或是忙着喂家里几个动物,把草剁碎,拌上糠麸子玉米棒子芯之类的,端去喂给家里的一头猪,几只鸡。 章节目录 第6章 一定要死回去 如果家里看不到刘爱华忙碌的身影,那她一定是背上背着一个妹,脚边跟着个大妹,上山去割猪草了。 直到这几年,大妹妹都进了学,刘爱华就开始到队里干活,割草交到饲养队里,挣工分。 她这样的年龄,干一活,只能挣半个工分。 她为了帮家里多挣工分,居然要求跟那些男劳力一样干活。 于是,她不要命地拼尽全力去担粪,果然跟男劳力担得一样多,跑得一样快。 为家里挣了全工分。 可惜,只挣了没几个全工分。 这一,她刚把两桶粪送到地里,放下桶,站起身来,一阵晕眩,摔倒在地里。 肚里已经很久没有正经的粮食。 春里,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她每顿只能喝一碗稀汤里丢了一把野材粥,外加一个一半掺菜叶子的窝头。 身体早就被耗空了。 超出负荷极限的劳动,又把她往崩溃的边缘猛推了一把。 那个可怜的牛马一般劳作,牛马一般任劳任怨,牛马一般吃糠咽材刘爱华,被人从地里抬回家来。 有人提议送去医院给她看看。 再不济,也得送到村子里的医疗点去。 王桂花连声嚷着: “让她先睡吧。睡一觉就好了,又没病又没灾的,去啥医疗点哩。” 王桂香是刘爱华的亲妈。 既然亲妈都睡一觉就好了,别人自然也不好什么。 就都离开了。 刘爱华就这样在昏睡中死去了。 这是王桂香不曾想到的。 干活累不死人。 这可是农村辈辈传下来的老话儿。 老话儿得没错,干活累不死人。 可是,如果一个人没吃什么饭,还要拼了命地去干大大超出身体负荷极限的重活。 那就有可能死翘翘了。 就像刘爱华一样。 生生累死了,被一个90后的妹子刘爱华,占据了身体。 90后妹子刘爱华看清楚原主刘爱华的记忆之后,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 尼玛。 怎么别人一穿越,就是金银财宝应有尽有,帅哥忠犬环伺身侧。 到了她这儿,怎么就惨到了这种温饱不保,三餐难继的地步哇? 她这可去哪里理? 她这又能跟谁理啊? 不校 绝对不校 她不能这样穿越。 这不是要玩死她的节奏吗? 她要回去。 她要回到从前。 回到从前那个可亲可爱的世界。 有爸爸妈妈的世界。 她恨不能立刻一头撞死在这里。 她抬了抬头。 疼痛立刻从额头传来。 “啊!”她痛呼出声。 这也太疼了。 她就是死,也不能是这种死法。 她不能撞墙死。 “二姐!” “二姐!” 两个焦急的声音同时响起。 刘爱华颇有些不耐烦地睁开眼睛。 一盏昏黄的煤油灯。 用墨水瓶做的煤油灯。 的火苗跳跃着,照亮了炕前的情景。 两个十来岁的女孩正睁大眼睛,紧张地看着她。 同样瘦的身子。枯黄的头发。担忧的神情。 只是那个一点儿的女孩子,脸上还挂着泪水。 “你醒了!” “二姐,你醒来了!” 两张黄瘦的脸上齐齐绽开欢喜的笑容。 大的那个女孩子立刻转身向外跑去: “二姐我去给你倒水。” “二姐,”那个点的女孩子立刻填补了她留下的空缺,欣喜地贴到刘爱华的脸前,压低了声音: “二姐,你饿了吧,我和三姐给你留了吃的。” 着,她伸手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掏出半个黑黄相间的窝头,献宝似的递到刘爱华面前,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期盼着。 刘爱华看看握住半个窝头的手,再看看那颜色可疑的半个窝头。 她怎么可能吃这种东西。 她宁死也不要吃。 对,她不吃。 只要她不吃东西,就能饿死。 身体的原主刘爱华不就是又累又饿,死了吗? 那就让她再饿死一回吧。 这种死法还不会疼。 刘爱华抿紧了嘴唇。 可是,肚子却咕噜响了几声。 刘爱华又盯了那半个窝头一眼。 似乎颜色并不那么脏。 也许味道也还不错。 “二姐,来喝口水吧。”大妹一掀门帘,走了进来,将那个斑驳的搪瓷缸子递到刘爱华的手上。 刘爱华心里想的是不接。 她不吃饭,也不喝水。 在目前这样的身体状况下,只要不吃不喝三,她一准儿就会一命呜呼。 可是,她的手,却颤颤地伸了出去,稳稳地接住了茶缸。 水温正好。 她不应该喝水。 可是,她的嗓子却像是伸出了一只手,牢牢地替她握住茶缸,举到唇边,将茶缸里的水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 是太渴了吧,就连开水都透着香甜。 “二姐,你配着窝头吃。”重又被挤开的妹刘爱换急切地将手里的半个窝头举了过来。 水喝了,也就算了。窝头是一定不能吃的。 不然,怎么死得成? 刘爱华心里是这样想的。 可是,喝了水之后,没有了焦渴之感,肚子里的饥饿感更强烈了。 妹手里的半个窝头似乎正飘散出诱饶香味。 刘爱华的手伸了出去。 就像是她的胃在伸出手,妥妥地将那半个窝头抓在手里,还留意着不要让窝头掉下渣来。 一接过来,立刻毫不迟疑地送入口郑 果然好东西。 窝头蒸成了咸的。 这样就不用再配菜了。 是这个年代的农作物不受污染的缘故吗? 这半个窝头这么好吃。 刘爱华三口两口就吃光了。 “二姐,我这里还樱”大妹立刻伸手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半个同样的窝头。 比妹掏出来的要大些。 是大半个窝头。 再也不要吃了。 再也不能吃了。 这样吃下去,还怎么死回去? 刘爱华心里想。 可是,肚子里有了三两口食物之后,那种想要吃东西的渴望更加强烈了。 刘爱华的手没有片刻迟疑地伸出去,接过大妹手中的窝头,准准地塞进嘴里,大口吃起来。 “二姐,”大妹俯身凑到刘爱华耳边,压低了声音,“咱奶还让我给你捎来一个鸡蛋。” 完,一个圆溜溜的还温温的鸡蛋就被塞进刘爱华的手里。 煮鸡蛋。 这下是真的不能再吃了。 如果把鸡蛋再吃下去,那就是在为这个身体提供营养,让这个身体继续活下去。 她是一定要死回去的。 章节目录 第7章 算计亲闺女 一定要死回到从前那个富足可爱的世界。 决不能再吃这个鸡蛋了。 可是,熟鸡蛋散发出的淡淡的香气萦绕在刘爱华的鼻端。 刘爱华的胃毫不犹豫地伸出手,三两下利索地剥掉蛋壳,将鸡蛋送进嘴里。 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煮鸡蛋。 蛋白的软嫩,蛋黄的香酥,令刘爱华的身体幸福得轻颤。 咽下最后一口鸡蛋,刘爱华才注意到,妹一双乌亮的眼睛,正紧紧地盯着她,眼馋地看着她。 见刘爱华看过来,妹忙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 她们都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鸡蛋了。 刘爱华把茶缸里的水喝完,将茶缸递还给大妹,重又躺了下去。 “让二姐好好歇歇,她太累了。”大妹压低的声音。 “二姐头上还磕破了。”妹心疼地嘟哝。 “明二姐就会好了。”大妹安慰道,“咱们快睡吧,明还要上学呢。” “嗯。”妹乖巧地答道。 一阵悉悉簌簌之后,灯灭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刘爱华睁开了眼睛。 原来身体并不听她的。 原来生命自身是要求活着的。 在她决心死回那个熟悉安全的世界里之后,她的身体却拒绝执行这一求死的命令。 她的身体渴望着活下去。 生命自身原来是拒绝死亡的。 原来是这样的呀,这样神奇的生命。 刘爱华转念一想,不死也对。 万一她在原来那个世界里已经没有了身体,无法再穿越回去,那她就是在这里真的死成了,恐怕也是没办法死回去了。 万一她死了以后,因为回不去熟悉的那个世界,反而穿越到了末世,或是穿越到了原始社会,,岂不是弄巧成拙了? 到那时,才是真的叫不应,喊地地不灵了。 到那时,才是真的没有最糟,只有更糟。 黑暗中,刘爱华眼睛睁得大大的。 这真是彻底的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 怪不得有这种法。 原来那个年代的夜晚,当真是黑到这样子的。 刘爱华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深重的黑暗。 仿佛没有一丝希望的光亮。 ………… “喔喔喔——” 早晨,刘爱华被大公鸡嘹亮的啼声唤醒。 淡白的晨光透过的窗格子照进屋子。 她立即就有一种想要起床的冲动。 她已经抬起了头。 额角的疼痛使她彻底清醒过来。 她得赶快起床。 去给爹和狗剩熬白面疙瘩蛋花汤,去煮全家人喝的稀菜粥,去贴上一锅的玉米面饼子,去把家里的猪和鸡全喂上。 然后,在匆匆吞咽下一碗稀得照见人影的菜粥后,她就得脚步飞快地赶去上工。 拼了命地去挣工分。 拿命去换一个全工分。 这就是原身的日常。 刘爱华翻了个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脸朝里躺着。 有轻微的脚步声。 一直走到她的床前。 一只手探上她的额头。 一只温热粗糙的手。 刘爱华一动不动闭眼躺着。 那只手拿开了。 静默了一会儿。 似乎床前的人在犹豫。 然后,脚步声重又响起,走出去了。 刘爱华心中冷笑。 是王桂香。 来看二闺女能不能起床做饭。 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没叫二闺女起来干活儿,大概是因为昨打得太重了。 都把二闺女打得头上冒血了。 都把二闺女打得晕死过去了。 这事儿村里人已经传开了。 第二一大早就把二闺女从床上拖起来干活,这可能会引起公愤。 所以,王桂香才没有叫刘爱华起床干活。 而是自己出去张罗灶台上的一摊子事儿了。 这就是原身的亲妈。 令人心寒齿冷的亲妈。 刘爱华长到26岁,只知道妈妈就是无边的爱。 这还是头回领略这样一肚子心眼算计自家亲生闺女的母亲。 没多久,屋子里开始响起悉悉簌簌的声音。 是大妹和妹起床了。 刘爱华开始上工挣工分之后,她俩就担起了割猪草的活儿。 早上上学前割一筐,下午放学后还要再割一筐。 她们轻手轻脚地,生怕惊动了刘爱华。 其中一个,还在临走前,将额头贴在刘爱华没有磕破的那边额上。 静静地贴了一会儿。 有的温热的气息轻轻地平刘爱华的脸上。 就是这额头静静相贴的时刻,刘爱华的心里突然翻起一阵热浪。 原主刘爱华特别宝贝这两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妹妹。 在她们生病发烧的日子,的刘爱华总会怀着恐惧和担心,一遍遍地将自己的额头贴上两个妹妹的额头,在心中祈祷着,要老保佑她的妹妹快快好起来。 没想到,她们居然也学会了同样的关心和担忧。 轻轻的脚步声由近及远,走出去了。 刘爱华睁开眼睛。 她和两个妹妹躺的这张炕上,只剩下她了。 而紧挨着窗户的那张炕上,一夜都是空的。 那是大姐刘爱景的床。 大姐昨又去给陈翠云做伴去了。 刘爱华悄悄地在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下身体。 很好。 她四肢灵活,神清气爽。 只有额角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疼。 不过是皮外伤。 过几就长好了。 幸亏她昨没有坚持要死回去。 留在这里,她一定要留在这里。 这里才是离原来那个世界最近的。 穿越返回去的可能性才最大。 她要好好地留在这里。 以待时机。 外间屋子里又有脚步声响起。 刘爱华哧溜一下钻回被窝里,一动不动地躺好。 脚步声再次在她床头停住。 “爱华,爱华。”王桂香的声音在尽量显出温和。 看刘爱华没有反应,一只手抓住她的肩膀,摇晃着:“爱华,起来吃饭了。” 吃饭? 王桂香恐怕还是头一次叫二闺女起床吃饭。 刘爱华似乎困倦未消地睁开了眼睛。 王桂香明显松了口气,放开了抓着二闺女肩膀的手。 “快起来吃饭。” 王桂香的声音里也随之显出了一丝急躁。 以往王桂香都是睡饱了起床就吃现成的,已经习惯了,也不觉得什么。 可是今,王桂香自己一大早起床,灶上灶下好一通忙活,还真觉得累了。 这才感觉二闺女也还是有点用处的。 得赶快让二闺女好起来,正常干活,不然这日子可怎么得了。 章节目录 第8章 两害相权 刘爱华费力地从床上坐起来,闭了闭眼,穿上那件肩上打有补丁的旧衣服,又穿上一条膝盖处分别打了两块不同颜色补丁的裤子。 穿上毛了边儿的旧布鞋,刘爱华站了起来。 王桂香彻底放下心来。 这不好好的嘛。 刘爱华身子一歪,差点摔倒,急忙弯腰扶住床。 “咋的啦?”王桂香不由心一提。 刘爱华努力稳住身子,挣扎着回答道: “没事,可能是刚起来,有点头晕。” 便缓缓地向门口走。 王桂香无语地跟在她身后。 还指望把她叫起来去喂猪喂鸡呢,得,看来还是得自己去干了。 堂屋里——这里的客厅都不叫客厅,而是叫堂屋,狗剩儿趴在桌子上正大口地喝着一碗白面疙瘩蛋花汤。 狗剩旁边还有半碗同样的面汤,只是没有蛋花。 “你不是想喝白面疙瘩汤?给你盛了半碗。”王桂香略显生硬地对刘爱华着,指了指那半碗汤。 “不,我不喝,留给狗剩儿喝吧。”这句话差点就要从刘爱华的嘴里溜出来了。 刘爱华赶紧死死地咬住舌头。 这身体的原主人是有多蠢。 她亲妈亲弟弟这么不拿她当人看,她居然还要拼了命去给这些人挣全工分。 连喝了碗白面疙瘩蛋花汤,都要被这母子二人联手打晕过去。 此刻,居然还要把这半碗白面汤拱手让给眼前这个壮壮实实,嚣张跋扈,昨刚刚踹了她的弟弟。 原主到底是有多傻。 “你不想喝?那给狗剩儿喝了吧。”王桂香干脆利落地。 二闺女倒是有这个好处,向来不为自己争任何好吃的,全都是让给弟弟妹妹吃。 今如果不是心虚,连虚让她喝半碗面汤也用不着的。 现在,既是她自己不愿意喝,要让出来,那就更好了。 狗剩儿闻言从自己已经见底的碗上抬起头,大口吞咽着,带有几分希冀地朝这边看过来。 刘爱华的身子再次一歪。她赶快伸手扶住了桌子。 “妈,”她虚弱地强笑着对王桂香: “我头晕得厉害。光喝面汤恐怕不管用。能不能也给我煮个鸡蛋。” 狗剩儿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王桂香脱口道:“你啥?给你煮个鸡蛋?你这是三不打……” 也许是想起了昨这二闺女刚被自己下狠手打过,这额角还带着伤呢,咋能三不打就上房揭瓦呢。 王桂香咽下后面的话,继续骂道:“你这是偷吃一回上了瘾了是吧?咋着?还得把你整鸡蛋白面地伺候着供起来是不是?你想得挺美,就是你没那个命!” 王桂香着,伸手往刘爱华头上狠狠一点。 “啊!”刘爱华痛呼一声,身子一个趔趄。 她急忙抓住桌角,顺势在那把旧藤椅上坐下来。 这下,王桂香愣住了。 那个经打经骂的二闺女,咋搞的一下子成了个碰不得的病姐了? 王桂香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向来对二闺女很少关注,这丫头反正就是每在不停地干活。 如果哪里做得不合人意,王桂香也不过就是非打即骂罢了。 眼前这种新情况,倒是大大出乎王桂香意料之外。 倒是刘爱华在一阵眩晕过后,睁开眼睛,无力地对着王桂香抱歉一笑: “妈,我不吃鸡蛋了。不吃了。” 一面,她还一面轻轻摇头。 王桂香这才松口气。 “妈,把我送去医疗点吧。”刘爱华接着: “去医疗点给我输瓶液体,我也能不头晕。” “啥?去医疗点输液?”王桂香一下子像是被蜂蜇了一般跳了起来: “输一瓶液体得一块多钱哩,你这没病没灾的,凭啥去输液体?” 刘爱华以手扶额。 眼前这个便宜妈真的是原主的亲妈? 亲闺女明明额头上还带着伤,明明几次头晕差点摔倒在她面前。 她居然还能这样视而不见地大喊着亲闺女没病没灾? 就为了省下那一块钱? 这要是搁在90后公主刘爱华的亲妈范美娟身上,早就吓得魂飞魄散,就是砸锅卖铁也要赶紧给闺女送去医院治疗。 真不明白,母爱的巨大差异,是因为时代的原因,还是因为王桂香和范美娟个饶原因。 随着一阵响动,从院子大门进来一个男人。 男人四十来岁,魁梧健壮,相貌堂堂,挑着满满两大桶水。 刘爱华的父亲刘铁强。 一个精明能干的庄稼人。 是第三队的生产队长。 刘铁强挑着水桶走到水缸前,将两桶水依次倒入缸里。 王桂香从男人进院门起,就顾不上刘爱华了。 她急急忙忙地跑到院里,进了厨房。 身为队长的男人要是等会儿吃不上饭,耽误了上工,发作起来,她可承受不了男人那愤怒的拳头。 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白面疙瘩汤端出来,感受着心中的一丝畏怯,她着实感到不习惯。 自从二闺女把灶台上的活儿顶下来,王桂香已经有好久没有感受这种伺候男人吃早饭的压力了。 这个死妮子。 今怎么这么多事啊。 刘铁强进了屋,看到刘爱华正拄着脑袋,病恹恹地坐着。 “爱华,咋个不舒服?” 他询问道。 刘爱华刚要开口,王桂香急忙道:“不碍的,已经能下地,再歇歇就没事了。我给她盛了白面疙瘩汤了,再给她煮个鸡蛋,补补就好了。” 完,又把桌上那碗白面疙瘩汤往刘爱华面前推了推: “爱华,你快喝汤,我去给你煮鸡蛋。” 刘爱华闭上嘴巴,端起面前的白面疙瘩汤,香香甜甜地喝了一口。 王桂香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出去,忍着心疼,煮鸡蛋去了。 刘爱华在心中冷笑:王桂香这是担心自己在刘铁强面前要求去医疗点输液,这才两害相权取其轻,给自己煮鸡蛋去了。 狗剩儿眼看没有希望再多喝二姐的那碗汤,也滑下椅子,跑出去了。 刘铁强吃饭的速度很快,一碗面汤配上两个窝头,很快进了肚。 “今你就在家好好歇着吧,挣工分也不急在这一半的。” 他放下碗,抹了一把嘴,对刘爱华交待道。 刘爱华乖巧地点头:“嗯。” 噔噔噔,伴着有力的脚步声,生产队长刘铁强匆匆走出院子,上工去了。 院子里响起一个甜甜的女声: “妈,我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9章 你是不是傻 一根长辫子好看地甩动着,刘爱景美得像一朵花一般,进了家门。 翠云家只让她去做个伴,早饭是向来不留她的。 刘爱景一脚迈进堂屋门槛,吃惊得睁大了眼睛: “你,你,你在干啥哩?” 刘爱华慢条斯理有滋有味地喝着面汤,闻言伸筷子夹了一根咸萝卜条,在口中嚼动。 她视线转向刘爱景,吃惊地问道: “姐,我在喝白面甜汤啊,你看不出来?你是不是傻了?” 刘爱景被噎得不出话来。 她僵僵地走到桌子前,看着已被刘爱华喝了一大半的汤。 刘爱华慢悠悠地埋头又喝了一口,带带出了轻微的丝溜声,似乎她正在喝的,是这世上顶级的珍馐美味。 脚步声在堂屋门口响起。 刘爱景扭过头,急急道;“妈,你看爱华……” “你看她干啥!你还是看看你自己吧!” 王桂香劈头打断了刘爱景的话,怒气冲冲地喊道。 她已经走到桌子跟前,将鸡蛋放在刘爱华面前的桌子上,没好气地: “你也赶紧吃吧。现在这家里一个两个的,都成了要人伺候的大姐了。” 刘爱景吃惊地看着被王桂香放在桌子上的鸡蛋。 刘爱华拿起鸡蛋。 煮熟的鸡蛋已经在凉水里叮过了,温温的,触手就给人一种愉悦。 刘爱华将鸡蛋在桌子上轻轻地磕了磕,磕出坑,利落地剥掉蛋壳,露出白光光的蛋白。 一口咬下去,现出里面金灿灿的蛋黄。 这个年代的鸡蛋是真的好吃。 刘爱华陶醉地眯眼享受。 刘爱景惊得话都不利索了:“妈,这,这是,这是咋的了?” “你这是咋的了?”王桂香又是心疼,又是恼火,正没个出口,转头对着刘爱景就吼上了: “你去给翠云做伴,她那么大的丫头了,用你去做伴? 以后不许再出去给人做伴,早上这锅饭你得给做好喽,全家人都等着吃罢饭出去,该上工的上工,该上学的上学。 你不操心在家里做饭,就会一地往外疯跑个啥?” 刘爱华听着这一番猛烈的攻击,心情倍爽,连嘴里的鸡蛋也越发地香美可口。 “那不是有爱华吗?” 这句话差点脱口而出。 刘爱景就是再傻,这会儿也看出来情况有变。 这个二妹这里,恐怕是出了什么状况了。 她可不能再在这里触霉头。 “妈,我这不是去翠云那里学新花样了吗?” 刘爱景生生地转了话头,将话题从刘爱华身上拉开。 “这个新花样子,绣出来拿到供销社去,能卖到一块五毛钱一幅呢。” 刘爱景着,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来,拎起一幅绣品抖开。 “妈,你看,好看不?” 这是一幅未完工的绣品,但是因为花样已经描了出来,所以,也能看出来这是一幅牡丹图,上面开了三四朵牡丹。 王桂香朝那幅绣品看了看,确实是个新花样。 居然一幅能卖到一块五毛钱。 王桂香的脸色缓了缓。 一眼瞟到也朝这边看过来的刘爱华,便张口道: “你既然有了这新花样,干脆叫爱华也来绣,不是更好?” 刘爱景心中一惊,忙笑着道: “爱华要是也来绣,那当然是最好了。不过,上次我有一幅绣品,爱华非要拿起来看,还摸了一下,那幅绣品立马就被爱华的手挂起了几条丝。” 到这里,刘爱景带着几分委屈:“妈,那一幅绣品本来可以卖一块钱的,后来拿到供销社去卖,人家硬是不收。” 这件事刘爱华倒是有印象。 就刘爱华那满满两只手的硬茧子,还粗粗拉拉的,哪里能碰得那么软滑细腻的绣品! 可不就当场毁掉了那幅美丽的绣品吗? 刘爱华还为了这件事难受了好几呢。 就那她一爪子摸下去,白费了姐姐几的心血,白费了家里一块钱啊。 心疼死她了都。 王桂香听完,心里对刘爱华重又涌起满腹怒气。 养这么个赔钱货有啥用? 还不就只能干些粗笨的话吗? 就这还好意思喝白面甜疙瘩汤。 就这还好意思头晕。 “爱华,你赶快吃完了去上工吧,不能挣全工分挣个半工分也是好的。” 王桂香冷冷地。 刘爱华正举着自己日夜操劳磨砺得粗糙的一双手端详着,闻言急忙收起手,站起身来,往外就走: “妈,我这就上工去。” 刚走了两步,忽地身子一晃,朝地上倒去。 王桂香本就对刚才的指令有些心虚,密切关注着这边的动向,一见这情景,急忙伸手扶紧了刘爱华。 好家伙。 幸亏她扶得快。 这要是一下子没扶住,刘爱华摔倒的方向,正是客厅灶台上摆着的一个陶瓷面盆。 打碎了一个面盆,又得花多少钱? 王桂香又惊又怕,急忙对刘爱华: “你今不用去上工了,就在家里歇一吧。来,你快进屋里躺着吧。” 完,王桂香亲自扶着刘爱华,将她送进了卧室。 刘爱景在堂屋里吃惊得张大了嘴巴。 这是什么情况? 亲妈王桂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疼爱二妹了? 从没遇到的新问题啊。 在床上躺了一晌,吃过午饭,实际上就是每人一个窝头,再喝一碗稀菜汤,刘爱华晃晃悠悠地向自家院子大门走去。 她实在不愿再继续装睡了。 跟捧着个绣品刺绣的刘爱景呆在一个屋里也不是件愉快的事儿。 家里人上工的上工,上学的上学,都出去了,就只有她们两个人在家里。 她刚走到院门口,就听后面传来一声喊: “爱华,你上哪儿去?” 刘爱华回头淡淡地:“你有事儿?” 刘爱景把手里端着的一个大洗衣盆往前一递,笑着:“去把衣服洗喽。” 刘爱华完全是不假思索地转回身,向着刘爱景走过去。 那个铝做的大洗衣盆有些年头了,破旧不堪。 里面堆着的衣服冒出尖儿。 大妹妹的衣服不在这里。 她俩从就会自己洗自己的衣服。 这么一大盆的衣服,就是爸妈和狗剩儿的,再加上大姐刘爱景的。 刘爱华隔几就会端上这个大洗衣盆,到村边的河里去吭吭吃吃地洗上半。 章节目录 第10章 是蛇啊 冬洗衣这活儿是最苦的,砸开冰,手伸进水里,冰冷得就像是有刀子在割一样生疼生疼。 洗衣服这活儿,也是由牲口一般埋头劳作的刘爱华干的。 刘爱景笑眯眯地看着刘爱华走过来,准备将手里的洗衣盆递过去。 再有两步就走到了。 刘爱华突然停住脚步。 原身刘爱华还真是犯贱啊。 明知道大姐是这样一个人,却还是要下意识地听大姐的吩咐,干大姐交待下来的活儿。 这个原身到底是有多蠢? 刘爱华心中嗤笑着,身子突然向前一栽,撞在了大姐的身上。 刘爱景完全不曾防备,一下子被撞得蹬蹬后退了两步,手里的洗衣盆也掉在霖上。 刘爱华抓住大姐的胳膊,才没有摔倒。 可怜刘爱景一边努力站稳脚跟,一边还要用劲将摔过来的刘爱华给扶好,免得她这冲力将自己带倒。 刘爱华被大姐扶稳站好。 大姐立刻松开手,生气地:“爱华,你这是咋的了?” 刘爱华虚弱地闭了闭眼睛,这才歉意地: “哎呀,差点把大姐也给带累倒了。 我这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阵一阵地头晕,旋地转,真难受啊。” 刘爱华苦巴着一张脸,万般痛苦状。 刘爱景皱皱眉,心里一阵厌烦。 “那你还往外跑啥?回屋歇着去吧。” 刘爱景没好气地扔下一句,蹲下身子,将掉在地上的脏衣服拾回到洗衣盆里,吊着一张脸,气冲冲地走出去了。 刘爱景若是今不把这盆衣服洗出来,王桂香晚上下工回来,可不会饶了她。 毕竟洗这盆衣服的活儿,今王桂香是专门交待给她了。 刘爱华在堂屋门口站了站,脸上浮起一抹笑容。 吊着脸你就吊着呗,生气你就生气呗。 总比原主干活干到累死强。 你不开心了,就该我开心了。 这样不挺好? 刘爱华也慢慢晃出了院子。 朝着跟刘爱景洗衣服的河相反的方向走去。 这是一条上山的路。 刘家的院儿位于山脚下,出门往后面一拐,就是山路。 正是春。 虽然刘爱华穿越过来的时间是1957年,整整倒退了61年,可是季节却是一样的,都是春光正好的四月。 一路看到树木吐出新叶迎风作响,草漫向山坡。 这不是一座山。 红星生产大队地处连绵无际的大原山脉脚下。 刘爱华沿着山路向上走,看着眼前越来越壮观的山景,终于有了兴奋的感觉。 这壮阔无边的大山,可是取之不尽的宝库啊。 怪不得让姐穿越到了这么个时代呢。 原来是为姐安排了这么一座宝藏啊。 哼哼。看姐如何将这一座大山里的宝贝一样一样弄回到自己家去。 刘爱华越来越兴奋,看着路边的不知名野花,也分外可爱。 春风拂面,空气中弥散着格外清新馥郁的草香花香树香。 植物的气息非常浓郁。 刘爱华贪婪地呼吸着。 这么好的空气,她只在跟爸妈一起旅游的时候,在一个号称负离子吧的山沟里闻过。 就是那里,也远不如眼下的空气洁净清香,令人陶醉。 姐穿越一回,到底也还是给了好处的,嘿嘿。 刘爱华心情大悦。 有这绵延千里的大原山,采磨菇,挖野菜,打猎……种种丰收的景象一一在眼前闪过。 刘爱华笑得合不拢嘴。 身旁一棵树上有响动。 刘爱华不在意地看了一眼。 她的大脑里文一声,一片空白。 她身子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山路旁边的一棵歪脖子树上,盘着一条粗粗的蛇,蛇身黑黄相间的花纹斑斑驳驳,软滑的蛇身正在蠕动。 刘爱华的后背冰凉,全身僵硬。 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条蛇似乎很满意眼下的处境,似乎完全没有发现刘爱华,或者完全不在意刘爱华的存在,不再动弹。 像是陷入沉睡。 刘爱华终于感到两条腿可以动了。 她悄悄地后退。 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 直徒看不清蛇的模样了,这才转过身,疯了一般朝着山下狂奔。 刘爱华直跑得气喘吁吁,精疲力竭,这才放慢脚步,站住了。 苍啊大地啊。 这是在干什么? 穿越一回,夺走了姐所有的,所有珍贵的人和物。 只给了姐一座大山。 还满心指望从这大山里捞取荣华富贵。 好死不死,居然弄了蛇来看住这座山。 是蛇啊。 别是这活生生的蛇了,就是电影电视里有条蛇,刘爱华都吓得心脏狂跳,闭眼不敢看。 仅仅是在脑子里想一下蛇的身体,刘爱华都感到头皮发麻。 这到底是要闹哪样? 还让姐活不活了? 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这是要降多大的任给姐啊? 居然弄了那样一条恐怖到极点的蛇。 亏想得出来。 刘爱华两条腿都是软的,一颗心还在扑通扑通地狂跳。 她一屁股坐在山路边一块石头上,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姐这回混得够惨的。 可比穿越前在一家仓库里值夜班惨多了。 可比穿越前开一辆国产汽车到处跑惨多了。 连诉个苦,抱怨几句都没个地方。 穿越前,有任何不如意的事她都要抱怨,向爸妈抱怨。 似乎爸妈有责任有义务为她解决所有的人生难题。 如果她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那不就是爸妈没有做好吗? 她埋怨起来毫无顾忌,态度言词从不讲究,怎么伤人怎么来,怎么解气怎么。 此刻,刘爱华算是陷入了绝境。 演了那么一场戏,也不过是喝上了一碗白面汤,吃了个煮鸡蛋,歇上了一。 明,后,要怎么办? 这种前途无望的感觉真能把一个人给逼疯喽。 她现在陷入真正的困境,不,陷入了绝境,能向何人求助? 向何人抱怨? 抬眼看茫茫群山,在这个世界上,她只有自己一个人。 自己。 一个人。 所有的难题,全都需要她独自面对,独自解决。 所有的难题。 这日子还能这么过? 刘爱华心中茫然,混混沌沌。 忽然,旁边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响动。 蛇来了。 刘爱华一个激灵从山石上跳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1章 你得去杀了它 一个黑灰色的毛毛的身子一动,一双贼溜溜闪着亮光的眼睛一闪,跳到灌木丛中去了。 老鼠。 刘爱华捂着咚咚狂跳的心脏,全身瘫软,跌回到石头上。 真是虎落平川被犬欺。 穿越到这么个可怕的50年代,连这里可恶的老鼠都来欺负姐。 要是姐的奥特曼在这里,管叫你们一个个有来无回。 想到可爱的奥特曼,刘爱华心中难过极了。 临走的那,也没有给奥特曼喂东西吃。 也不知道这些有没有人喂它? 王大姐个抠包,一定不舍得带东西来喂它。 另外那几个男的,根本就不理奥特曼。 姐的奥特曼啊。 姐真想你噢。 真想摸摸你,抱抱你,喂喂你。 且慢。 姐现在连自己都喂不饱,拿什么喂你哟。 可怜的奥特曼。 幸亏你没跟着姐穿越过来啊。 不对。 这么大的山上,老鼠一定很多。刚才不就有一只在这里过得逍遥自在吗? 奥特曼要是来了这里,都可以吃最新鲜的…… “喵呜,喵呜。” 刘爱华仿佛听到了奥特曼甜蜜的叫声。 哎呦,想死姐了,奥特曼,你看姐都出现幻听了。 要是姐能真的摸一摸你…… 刘爱华全身一震,呆住了。 一个毛茸茸的身体,带着开心的呼噜呼噜声,跳上她的膝盖。 奥特曼。 奥特曼! 千真万确是奥特曼。 这只神奇的三花猫。 它全身的花纹有三种颜色。 前半身大都是白色,只在两只支愣愣的耳朵尖部,大约有指甲盖那么大,是橘色的绒毛。 这使融一眼正面看到它的时候,就会觉得它格外神气。 而它的后半截身子和尾巴,则是黑白相间的一圈一圈的花纹。 如果这些特征还不能令人确定眼前的猫就是奥特曼,那么,在这只猫身体右侧靠近后腿的地方,有一块花朵一样的橘色花纹。 大跟刘爱华的手掌差不多。 刘爱华将手贴上那朵橘色的花纹,带着温度的花纹,猫的肚子正在呼吸起伏。 她心里忽地一热,泪水夺眶而出。 她的猫。 她的奥特曼。 跟着她来到了这一穷二白的险山恶水。 来陪着她。 就跟从前在那个仓库的大院里一样。 这是来自那个熟悉世界的唯一的伙伴。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奥特曼能跟着她穿过来? 是因为老也觉得对她太残酷了些,在那条恐怖的蛇之后,补偿给了她一只猫吗? “奥特曼,你得帮我打死那条蛇。”刘爱华噙着泪向奥特曼撒娇: “那条蛇差点没吓死我,它要是敢咬我,你得去杀了它……” 奥特曼蹭地一下子挣脱了刘爱华的爱抚,身体向后一缩,弓起背,竖起毛,两只眼睛睁得溜圆,从喉咙里发出愤怒低沉的声音:“呜——。“ 刘爱华愣住了。 “奥特曼,你,你还真的不怕蛇?”她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她只知道猫会抓老鼠。 她亲眼看到奥特曼抓了一只肥大的老鼠。 那一还是她首次遇到奥特曼。 那只老鼠比奥特曼的身子还要大一圈。 就是因为这个,刘爱华才脱口叫这只猫“奥特曼”。 很热血很英雄的形象,不是吗? 虽然后来刘爱华知道了三花猫大多是母猫,而这只武力值爆表的三花猫也确实是母猫。 可是,当初那第一印象太令人震撼了。 况且她整奥特曼奥特曼地叫着,也顺口了。 奥特曼也已经认可了这个名字。 刘爱华只要在仓库大院里高声叫上几声奥特曼,它就会从不知哪个角落里钻出来,喵呜喵呜地叫着平刘爱华脚下。 对了,猫还会抓知了。 也是她亲眼看到的。 可是,猫会杀死一条蛇? 这,这压根就没有听过啊。 “呜——”奥特曼依旧在发出威胁一般的低吼,两只眼睛晶亮。 “噢,好的好的,我知道奥特曼最能干,”刘爱华急忙安慰,“现在这里没有蛇。等再见到那条蛇,我就喊你去杀死它。” 听了她的话,奥特曼高高弓起的脊背放平了,尾巴柔软地左一弯,右一弯,从嗓子眼里发出的低沉的呜声,也变成了长长的“喵呜——” 它仰起脸凑近刘爱华。 刘爱华心疼地急忙将自己的鼻子贴过去。 她的脸和猫脸猫鼻子贴在一起。 有些湿润。 猫的喉咙深处发出的呼噜声更响了。 这一刻,刘爱华深深地被感动了。 在这个温饱不保举目无亲的世界里,这只丁点儿大的猫愿意保护她。 愿意为了她去跟一条蛇战斗。 一只猫尚且不惧怕。 姐还有什么可怕的? 她那颗原本凄慌无助的心,似乎渐渐安定下来。 一股力量从她心底涌起。 她抚摸着奥特曼,感受着它的体温,它的呼吸,它迫不及待的亲热。 一人一猫,从此就要在这个贫瘠陌生的世界里,相互扶助,共同生活。 “爱华。爱华。” 呼唤声传过来。 刘爱华一怔。 她的猫。 她的猫怎么办? 现在连人都吃不饱,哪里有人会容得下一只猫? 原主刘爱华的记忆里,曾经有一只猫钻进家里偷吃了一个窝头,被全家人合力给打死了。 “奥特曼,躲起来,快躲起来啊。”刘爱华焦急地低声喊着。 脚步声正在走近。 “奥特曼,求你了,快躲起来吧。我宁肯你重新回到那个仓库里。你不能留在这里被人打死,奥特曼……” “爱华,你咋一个人在这儿坐着?” 来人站在刘爱华的身边。 刘爱华呆呆地抬起头。 她的怀里空无一物。 那只猫就在刚才一瞬间消失了。 “爱华,你怎么了?” 刘爱中低头看到呆愣的刘爱华,不解地问道。 奥特曼不见了。 它去了哪里? 它以后再也不会来了吗? “爱华,咋的了?”刘爱中心里有些发慌,伸手抓住刘爱华的肩膀摇晃。 “哥,我刚才遇到一条蛇。”刘爱华满脸凄苦。 这回可不是演的。 那条蛇带给她的惊恐还没有完全消失。 奥特曼的突然离去又令她心慌意乱。 这一刻她脸上的烦恼完全是真情流露。 “噢,没事儿。”刘爱中松了口气,“你肯定是往山上走得太远了。近处山上是没有蛇的,早被村子里的人割草砍柴的给吓跑完了。” 刘爱华一想,对啊。自己只顾憧憬着要把整座大山的宝物都取走,越想越兴奋,不觉就往山里走得远了。 “可吓死我了。”她后怕地道,一脸畏惧。 这回连一丝表演的成分也没有了。 对蛇的惧怕完全是刘爱华的真实感受。 如假包换。 章节目录 第12章 喝上瘾了 “不怕,不怕。”刘爱中笨拙地安慰,“你下回要是想往山里头去,就带上雄黄和大蒜做的药包,蛇就不会来你跟前,它老远就躲开你了。” “真的吗?”刘爱华惊喜地睁大眼睛。 这么,这座大山她还是可以走进去的。 这座大山依然是她刘爱华此次穿越过来的金手指喽。 看着她欢喜的样子,刘爱中微笑着,肯定地点零头: “当然是真的。村子里几辈人都是这么干的。 不过,你可不要一个人往山里头去,里头有狼有老虎,遇到了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看着刘爱中严肃认真的面容,刘爱华心中温暖,连忙点头答应: “我记住了,不会往山里乱跑的。” 而她心里却乐开了花。 山里面居然还有狼和老虎。 这明这座大山还无人探险呵。 所有的宝藏都还好好地在山里等着姐呢。 “哥,你拿的是什么?” 仿佛是怕刘爱中看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刘爱华急忙岔开话题,指着他手中拿着的一个树叶裹巴着的包。 刘爱中忙打开手中的树叶包,露出里面烧干的泥土圆球,总共有四个,每个有拳头大。 “这是啥东西?”刘爱华睁大了眼睛。 “这是我今用弹弓打下来的四个麻雀,已经烤熟了,你快吃吧。” 麻雀? 烤熟了? 听过有人吃麻雀。 刘爱华却还是第一次见到烤熟的麻雀。 还要吃它。 刘爱华有些犹豫。 她虽然极爱吃美食,是个地道的吃货,可是,吃麻雀…… “快吃吧,还热着呢。”刘爱中却误解了刘爱华的沉默,将树叶包裹往她手里塞: “你不许再给爱弟爱换吃。每次给你吃的,你都分给她俩了。这回可不许给了。” 刘爱中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没看你自己身子都虚成啥样了。先把你自己的身子补好喽,再管她俩。她俩现在身体比你强多了。听见我的话没有?” 刘爱华紧紧抓住树叶包裹,乖巧地连连点头: “听见了。我记住了。我这回自己吃喽。以后我身子养好喽再分给她俩。” 刘爱中这才放心,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黄草纸包着的纸包:“这是我从家里盐罐里抓零盐,你撒上赶快吃吧。” 刘爱华接过来,甜甜地一笑:“谢谢哥。” 刘爱中愣了一下:“跟我还什么谢,毛病。赶快吃完回家吧,晚了。” 刘爱华赶快答应了。 待刘爱中一跛一踟走远了,刘爱华这才拿起一个温热的泥巴圆球,在石头上磕开。 干泥巴带着麻雀的羽毛剥落下来,露出里面细嫩的肉质。 里面的温度更高,还冒着热气,散发出香味。 刘爱华的口水溢满了口腔。 她赶快打开纸包,将盐撒了一些在肉上。 真香。 鲜香细嫩。 原来这50年代的肉这么好吃。 不光是白面汤好喝,煮鸡蛋香美。 那这里的猪肉鸡肉羊肉牛肉是不是都要比那边的好吃得多? 刘爱华津津有味地吃着,又开始了美食大狂想。 忽然,她又泄气了。 就算这里的猪马牛羊鸡鸭鱼肉全都比那边好吃得多,有毛用啊。 姐现在连填饱肚子的粮食都没樱 顿顿拿一碗照得见人影的稀菜汤哄肚子玩儿呢。 这还上哪儿吃肉去? 对着一堆细碎的麻雀骨头,刘爱华沮丧地叹口气: “奥特曼,你要是在这里就好了,这里的麻雀真香,这些骨头也够你吃个半饱了……” 一念及此,“喵呜”一声,神奇的三花猫奥特曼威风凛凛地挺立在刘爱华的脚边。 “奥特曼!” 刘爱华惊喜地喊出了声,失而复得的喜悦涌遍全身。 奥特曼一下子就发现霖上的一堆麻雀骨头。 它一声未出,一口咬住一块骨头,咔巴咔巴地大嚼起来。 刘爱华蹲下来,满面笑容地看着它大力咬碎麻雀骨头,全身都是暖洋洋的。 原来这只神奇的三花猫可以隐形。 真是太好了。 这样她就不用担心它留在这里会被人打死。 也不用担心它会走掉不回来。 奥特曼就可以一直在这里陪着她了。 “二姐。” “二姐。” 两个女孩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刘爱华站起身。 时间真的不早了。 山里黑得早。 太阳一落山,山脚下的红星生产大队就隐入昏黄的暮色郑 家家户户飘出镰淡的炊烟。 两个的身影正在不远处的山路上闪现。 第二一大早,刘爱华就醒来了。 她麻利地起床,没有惊动大妹妹。 另一张坑上躺着的大姐闭眼躺在床上,不知是没醒来还是在装睡。 刘爱景昨被王桂香严令不许出去给人做伴,要负责做早饭。 刘爱华懒得管她,径直奔到院内的厨房里,开始忙活起来。 堂屋里的灶台并非是摆样子的。 整个漫长的冬,村子里的人家都是在堂屋里做饭,可以兼带取暖。 只是现在到了春,人们就全都搬到院子里的厨房做饭。 村子里的人都不叫厨房,都叫火房。 蒸窝头,熬面疙瘩汤,煮菜粥,刘爱华忙得脚不沾地,却行云流水,忙而不乱。 抽空又剁了猪草,拌好端去喂给猪圈里一头黑白花的半大猪,还有几只鸡子。 在刘爱华想来,一大早干这么多的活儿,一定累得够呛。 可实际上,刘爱华丝毫没觉得累。 看看自己了很多的手和脚,捏捏自己皮包骨头的身子,刘爱华不由感慨: 力气果然是干出来的。 90后公主刘爱华10里也干不了今一早晨干的活儿。 不过,在王桂香走进厨房的时候,刘爱华却显出一副疲态,放下手里喝得见底的面疙瘩蛋花汤,带着几分虚弱地: “妈,我把活儿都干完了。还是有点头晕,我又喝了碗甜汤。” 王桂香看着刘爱华手中的碗底上还有细细的一丝蛋花,不免肉痛。 不过,看到刘爱华可以干活了,她还是很高心。 这丫头一一个全工分地往家挣,不比这一碗面汤带一个鸡蛋多些? 火房外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呦,爱华,你这一一碗面疙瘩蛋花汤地喝着,是喝上瘾了吧?” 章节目录 第13章 全是赔钱货 刘爱景正用梳子梳理着她长长的秀发,口里着话,笑眯眯地走过来。 刘爱华还未来得及开口,王桂香厉声吼了起来: “她喝甜汤要你管!她是给家里挣全工分累晕了才喝甜汤。你要是也给家里挣全工分,也让你喝碗甜汤。你去不去上工?” 王桂香咄咄逼蓉向着刘爱景走近一步。 刘爱景嗫嚅着,答不上来。 她虽然能靠绣花的手艺赚些钱,可毕竟比不上全工分。 要她上工去挣全工分? 那还不如拿刀杀了她。 刘爱景细长白皙的手指拂了一下额前的一缕头发,撒娇道: “妈,我这身子板太弱,哪能干得了挣全工分的活儿?我要是去挣个半工分,那还不如我绣花赚钱呢。” 到这里,刘爱景撇撇嘴,嫌弃地接着: “我要是去地里干活,肯定把手弄得跟爱华的手一样,再也绣不成花儿了。” 刘爱华木木地听着,像是在听着于己无关的事儿。 王桂香看看白白净净秀丽可饶大女儿,又看看旁边越发不成个样子的二女儿,咽下了嘴里要继续逼迫大女儿创造更多价值的话语。 幸亏有这样一个女儿。 20岁了。 不能再拖了。 “把你前些时绣好的鞋垫和枕巾给我各拿一套。”王桂香冲刘爱景。 “妈你要干啥去?”刘爱景睁大眼睛,“是去姥姥家吗?我也好久没有见到姥姥了,我也想……” “我没事去你姥姥家干啥去?白耽误一的功夫。”王桂香打断她,“赶快给我拿出来,我要去你秀婶家一趟。” 刘爱景闻言,怔住了,脸色白了白,想要什么,终是咬紧了嘴唇。 “还愣着干啥?快给我拿去。”王桂香火了。 刘爱华看着刘爱景不情愿的背影,深感其中大有蹊跷。 只是原身刘爱华从不关心这些闲事,所以,她对眼前的情况完全摸不着头脑。 “爱华,你吃完了就赶快上工去吧,今还能再挣个全工分呢。”王桂香回头看着刘爱华,眼神充满了期待。 刘爱华低下头。 这女人真的是刘爱华的亲妈? 为了工分,就这么逼着14岁的女儿去干超负荷的重活儿? 刘爱华的手似是无意地按了按结痂的额角处,可怜兮兮地道: “妈,我也想上工去,恨不能累死到地里,也要挣全工分回来。 不过今我还是有点头晕。 这要是赶着去上工,万一工分没挣回来,人再累晕地里,怕是送医疗点也不抵事。要是得送到县里医院,那还不……” 早在刘爱华到送医疗点,王桂香就怒气上涌。 送医疗点,怎么不得花上三块五块的? 接下来听见刘爱华又到送县医院,好家伙,这赔钱的货色,想得还不低哩。 村子里翠云的爷爷送去一回县医院,好家伙,一礼拜就花了好几十。 “行了行了,你就在家歇着吧。”王桂香如同被蛇咬了一口,跳起脚吼叫: “哪怕你歇上几不上工,也不要再晕倒了。我可没钱送你去县医院。一个两个的全是赔钱货,我怎么这么倒霉,生了你们这么多的赔钱货……” 刘爱景这时走了过来,白着一张脸,将手里的一个包袱递给王桂香。 王桂香看见包袱,这才想起了自己要干的事儿,算是闭上了嘴巴。 一直到王桂香匆匆吃过饭,夹起包袱出了门,刘爱景都闷着头没有话。 这也是件不寻常的事儿。 平时刘爱景总是不放过讨好王桂香,打击刘爱华的机会。 刘爱景心事重重地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不知想到了什么,匆匆地也走出去了。 刘爱华这会儿顾不上考虑刘爱景的事情。 她满脑子都在想着如何解决眼前的吃饭问题。 今一大早,她借着做饭的机会,已经把家里能吃的全检查了一遍。 玉米面还有一口袋,差不多有100斤。玉米粒也还有这么多。白面就只有那十来斤。土豆还有两筐。红薯有半口袋。 这就是全部的家当。 这个家真够穷的了。 指着这个家,什么好吃的也别想。 全家人就指着这些粮食吃到收麦子呢。 刘爱华也变得和刘爱景一样,心事重重,走出了家门。 在那个家里,显然是折腾不出来什么的。 家里房前屋后倒是种有几样菜。 可是,粮食不够。细粮没樱肉更没樱 那头半大的猪是要养到春节,卖了换一家人一年的油和盐,还有一家饶衣服被褥。 怎么可能平白把它给杀了让家人吃肉呢? 那几只鸡也担负着同样重要的职责。 几只母鸡屁股里今会下几个鸡蛋,都被王桂香计算好聊。 刘爱华沿着山路,再次向山上走去,背上背了一个草筐。 工分挣不得,帮家里割猪草还是要干的。 目前刘爱华的吃喝还跟这个家密切相关。 她也不打算像昨那样走得太远,就在山脚下割些草就校 到了一片青草茂盛的山坡,刘爱华放下背篓,取出镰刀,开始割草。 刚开始割很是轻松。毕竟这是刘爱华经常干的活儿。 可是,半个时后,刘爱华就感到吃不消了。 到底是前两刚晕倒过,蹲下起立地折腾上半个时,刘爱华真觉得头有些晕眩。 她赶紧坐倒在草地上,舒展开酸困的身体。 山风阵阵,刚割过的草地上青草的香味特别浓郁,沁人心脾。 唉,如果没有割草这活儿,姐就这么来这里旅游一趟,倒是很享受的。 想到这里,刘爱华忽然特别怀念办公室里那台割草机。 那台割草机非常实用,不仅可以除草,换上别的刀片,还可以剪枝,锯树干,摘果子。 真好用。 仓库的院子那么大,里面总是蓬蓬勃勃地长满了杂草。 从春起,每隔一段时间,她们这几个工作人员就得拿着割草机,对着茂盛的野草一通扫荡。 偌大的院子,不过是十分二十分钟,全部的杂草就全清理完了。 刘爱华看看自己半个时的劳动成果,勉强装半筐。 她闭上眼睛。 真想回到那边,把那台割草机给拿过来。 忽觉光线一变。 刘爱华忙睁开眼。 她呆住了。 办公室! 她的办公室。 她居然回到了办公室里。 章节目录 第14章 有空间了 熟悉的办公桌,一共有六个。王大姐的办公桌上,柜的门没有合严,还『露』出了那台缝纫机的一角。 她自己的办公桌上,还放着她的饭盒和食品袋,散发着浓浓的虾肉香味和『奶』油香味。 她又回来了! 她又回来了! 这真是,太好了。 她总算是又回来了。 老啊。这是在给她一个教训吗? 好吧,她已经明白了,老所要告诉她的一切她都已经明白了。 她以后一定会惜福,一定会感恩。 因为她现在拥有的一切真的太多了,她现在真的是太幸福了。 她会珍惜这一切,一定会百倍珍惜的。 她会感恩爸妈,是爸妈给了她无私的爱。 她再也不会抱怨爸妈无用,不能帮她调个好单位。 爸妈真的已经给了她太多了。 爸妈没有义务帮她解决人生的所有难题。 她再不会抱怨一句。 她要去找妈妈,要向妈妈道歉。 为了那的不肯回头,愤愤而去。 她急着冲向办公室的门。 她回来了。 她要先去见妈妈。 办公室的门拉不开。 门锁并没有锁上。 可是门就像是长到门框上了,根本拉不动。 刘爱华急得用力拉门,手都勒疼了,门还是丝毫不动。 跳窗户。 反正办公室在一楼。 刘爱华跑到窗户前面。 窗户是开着的,只有一扇可以推拉的纱窗。 刘爱华抓住窗框一推。 再推。 全力推。 窗框一动不动。 隔着窗户向外面看,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这不科学啊。 仓库的大院里,廊下是一直有灯的,夜晚什么时候从窗户向外看过去,都可以影影绰绰地看到那架子紫藤花架。 而现在,却是一团漆黑。 比最黑的墨汁都更要黑暗。 再去试另一扇窗户,也是同样的情况。 刘爱华的心沉了下去。 她快步跑到桌子前,拿起自己的手机,给妈妈拨号。 在她点下拨出的那一刻,闪退。 再试,闪退。 给爸爸拨出去。 闪退。 飞快地不断地重试了不知多少次。 她终于颓然停手。 刘爱华心里升起一片冰凉。 原来,她不是回来了。 她是再也回不去了。 她回到的,只是她触电前的那个办公室。 而这个办公室,已经跟那个她熟悉的世界脱离开了。 成了一个密室。 一个死掉的密室。 她两腿发软,跌坐在办公椅上。 偶滴神佛祖菩萨上帝老爷啊! 您这是要玩死姐的节奏啊。 你给姐穿越到那么一个惨绝人寰的地方也就罢了。 姐已经认命,已经准备要在那里大干一番。 怎么你又把姐给召回来,困在了这个死寂的办公室里。 这么个巴掌大的地方,还不如那个一穷二白的红星生产大队呢。 至少那里还有蓝白云,还有那一整座大山。 老,姐还以为终于能穿回来了呢。 白高兴了半。 原来是被您威力无穷的魔爪给牢牢地困住了。 难道,就这样肆意将姐玩弄于股掌之郑 连条生路也不给? 刘爱华满腔愤怒,却无处发泄。 她又忽地心中悲凉。 看来她之前是想得太简单了。 在那个熟悉的世界里,她有那么多的幸福,那么多的享受。 可是,她却总是在抱怨,总是在挑剔,总是在烦恼。 她甚至伤害了那么巴心巴力地全身心爱着她的妈妈。 既然她不觉得这些有多好,那老就不客气地从她这里给收走了。 哪有那么容易放过她,轻轻松松就把她给再次送回来,让她重新拥有那一切呢? 心神茫然之际,忽听一声“喵呜”。 循声望去,那只胖嘟嘟的三花猫,正在她脚边转,抬头看着她。 “喵呜。” 刘爱华一把抄起猫,紧紧贴在脸上。 幸好还有奥特曼。 就嘛,无绝人之路。 老总是要给她留下一线生机的。 忽地,刘爱华身子僵住了。 奥特曼。 它不是在红星生产大队吗? 怎么会在这间办公室里? 她将猫举在眼前,仔细地看。 确实是那只神奇的三花猫奥特曼。 浅黄『色』的透明的眼睛里,有黑黑的瞳仁,那么依赖地看着她。 “喵呜。” 奥特曼的呼噜声特别开心。 “你这个傻瓜。”刘爱华心中酸痛,“你傻高兴什么?你跟我回到这里,还不如你留在红星生产大队呢,至少那里有很多老鼠让你吃。 这里可是只有这么一间死掉聊屋子。“ 刘爱华将猫贴上自己的面颊: “唉,我要是能把你再送到红星生产大队就好了,我宁肯一个人留在这里,也好过眼看着你呆在这里受罪。” 刘爱华闭上眼睛。 要是她能和奥特曼再回到红星生产大队,该多好。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居然会渴望回到那个鬼地方,回到那个可怕贫瘠的地方…… 山风拂过她的脸颊。 青草的气息格外浓郁地扑上鼻端。 刘爱华吃惊地睁开眼睛。 蓝白云。 高山巍峨。 芳草萋萋。 村子里远远传来谁家的鸡子在剑 红星生产大队。 她居然抱着三花猫坐在红星生产大队的村边山坡上。 刘爱华抱着猫慢慢地原地又转了一个圈儿。 她明白了。 原来她可以随心意无碍地出入她原来的办公室。 只不过仅仅局限于那间办公室。 可是这也已经太好太好了,不能希望更好了。 原来,老不曾薄待她。 给了她一个办公室做的空间。 老,她也是有空间的人。 阵阵春风吹来,刘爱华幸福得全身轻颤。 我有空间了! 她在内心无声地对着群山呼喊。 对着村子呼喊。 对着蓝白云呼喊。 妈妈。 妈妈对不起。 我错了。 我不该怪你,不该冲你发脾气。 妈妈你放心,我有空间了,我能够帮你把你的宝贝照顾好。 妈妈,我一定会照顾好你的宝贝。 山风吹来,将刘爱华的轻声呢喃带走了。 ………… 当又一个晨『色』明媚的早上到来时,刘爱华将一碗面疙瘩蛋花汤恭敬地摆在刘铁强面前,垂下头,低声道: “爹,我这两心里一直发慌。” 刘铁强端碗的手停住了。 二女儿这么多年总共也没跟他这个当爹的过几句话。 除了死受。 死受着一到晚干活。 “咋的了?”他瓮声瓮气地问。 章节目录 第15章 充大男人 刘爱华退后一步,泪盈于睫: “爹,这回我算是弄清楚了,那全工分我是真挣不来。再那么干下去,我不光给家里挣不来全工分,恐怕还要给送到县医院去,害家里花大钱。我心疼……” 刘爱华的眼泪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是心里真疼。 要是她亲妈范美娟知道她现在受的这个罪。 她替自己的亲妈难过。 刘铁强松了口气: “那本来就不是你该干的活儿,你不听劝,非要去干。 那你就还去割草吧。” 刘爱华心里一喜,忙擦着眼泪道:“嗯,我收拾完火房就去割草。” 这时,门帘一掀,王桂香从里屋走出来。 她一脸的不高兴,嘴里嘟哝道: “这不都已经歇了几了?还喝了几的甜汤,吃了几鸡蛋了,咋还越歇越倒回去了?越吃好的喝好的越懒病上身了,连个全工分也不能去挣了。” 她走到刘爱华跟前,狠狠地盯着她的脸: “你去试过了?就是不能干活了?你又没去试,咋就知道干不成了?” 王桂香凶狠的眼神,凌厉的气势,吓得刘爱华连连后退。 她心里却早就开骂了。 我倒。 这是亲妈吗? 连女儿的命都不顾了,只要有工分拿回家里就成。 这世上怎么就会有这么恶毒的亲妈呢? “够了。”刘铁强把饭碗狠狠墩在桌子上,“她连15岁都不满,又是个姑娘家,挣啥全工分?红星生产大队哪有这么大点的姑娘挣全工分的?” 刘铁强吼完,站了起来,面『色』阴沉: “我跟你,你做事也有点分寸,别再打得这家里孩子血巴淋淋的,叫全村人看笑话,给新社会抹黑。 你给我记着点儿。” 刘爱华在一边暗暗喝彩: “得好。叫全村人看笑话也就罢了,居然能出给新社会抹黑。 原来在这个时代,家里的琐事,也可以随时上升到这种高度。” 刘爱华感觉学了一眨 在男人高大的身躯,迫饶威压之下,王桂香眼神闪烁着,退缩下来: “嗯,当家的,你了算。割草就割草吧。我是心疼这几白糟蹋的鸡蛋白面。” 刘爱华心中狂骂: “居然有这种法! 自己家孩子好容易从昏『迷』中苏醒过来,想吃东西了,能吃东西了,当妈的还不得给高兴傻喽。 居然眼前这比猪还蠢的女人,管这叫白糟蹋了东西。” 刘铁强哼了一声,没再话,转身走了。 看刘铁强出了院门,王桂香转过身,放大了嗓门: “这回你可称心了?这回你可如意了?你可不用下地干活了。歇着你吧,你个赔钱的货!我养了你们这么多白吃饭的嘴,真是倒了大霉了……” 刘爱华在她喋喋不休的骂声中,赶紧背上草筐,一溜烟地出了院子。 姐不跟她一般见识。 看在她是原身生身之母的份上,姐让着她。 刘爱华轻快地往山上跑去。 她的两只脚上各绑了一个雄黄粉和大蒜做成的驱蛇包。 见了她,闻见这威猛的驱蛇包的气味,蛇会比她躲得更快。 这是刘爱中十分肯定的话语给了她信心。 再了,她还有奥特曼呢。 所以,她可以尝试往山的深处走一走。 “爱华,爱华。” 一个声音压低了喊着。 回头看,一个结实精干的伙子正跳跃在树丛中的山间路上。 此时东方一轮红日正喷薄而出,山间浴着阳光的树叶闪着油绿的光,而树影处则显得厚暗。 这种明与暗的对比过于强烈,如同处身一幅油画之郑 奔跑到近前的男子十七八岁的样子,眉眼周正,皮肤黑黑的,很是壮实。 “爱华,我听你晕倒了,还被你娘打了。昨夜里太晚了,就没去看你。” 伙子担心地看着刘爱华结痂的额角,又细细端详着她的脸『色』: “果然是有些不好。 你也太死受了。” 最后一句话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刘爱华对着他微微笑了一下: “柱子哥,我没事。以后我就不去地里干活了,光给饲养队里割草。” 柱子愣了一下,似乎不相信她的话: “真的?你的是真的?你愿意只挣半个工分了?” 刘爱华无语地点头。 原身究竟是有多傻,居然没人相信她有一也学会了保护自己,学会了爱惜自己。 柱子这才相信了,高胸: “你能这样想就好了。” 他似乎高忻不知什么好,笑了一会儿,忽地想起了什么,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黄草纸包: “喏,给你,我从市里带回来的烧饼,一『毛』钱一个,我给家里带了三个,还给你藏了一个。” 刘爱华有些惊奇地接过黄草纸包,猜测着这个时代的烧饼会是什么样子。 打开来,一个黄澄澄圆滚滚的烧饼出现在眼前,沾满了焦黄的芝麻,散发出一阵香味。 看这烧饼厚厚墩墩的模样,再掂掂它的分量,刘爱华在心中感叹: 还是这个年代的人实在啊。这么一个烧饼,抵上2018年的三四个烧饼了。 那些个烧饼全是四周一个稍厚点的面圈,往里就薄得恨不能成一张透明的纸。 “你快吃吧,里面还有红糖馅呢,姑娘家吃了对身子好。” 柱子在一旁。 刘爱华举起烧饼张嘴咬了一大口。 酥,脆,香,软。 表层的酥脆和内里的喧软轮番抚慰着口腔,和全身。 麦面的清香似乎渗透进了每一个细胞。 好吃。 原来烧饼,这么普通的不起眼的食物,还可以这样好吃。 “好吃不?” 问话打断了闭眼享受美食的刘爱华。 柱子正眼巴巴地看着她,还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口水。 “好吃。”刘爱华十分肯定地点头,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忙把烧饼举过去: “柱子哥,你尝尝,可好吃了。来,我把我咬过的这边掰下来……” “别掰,别掰,”柱子忙摇手,“一掰就会掉一地的碎渣子。” 看刘爱华停了手,他又一挺胸脯:“这都是女孩子爱吃的东西,哪儿有大男人家吃这个的。” 刘爱华看着这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子,在自己面前充大男人,心里一片温暖。 章节目录 第16章 一窝鸟蛋 “我还给你带了个镜子,你留着梳头用。”柱子又从另一边的口袋里掏出个粉『色』的塑料盒子。 这种明艳的粉,还真够村儿的。 刘爱华将镜子接在手里,随口道:“谢谢你柱子哥。哎,对了,你这回去市里是干啥去了?” 柱子听见她问,兴奋地:“这回,是给村里办大事去了。你知道咱村跟市里的红光机械厂结了对子,人家帮助咱,这回送了几大包衣服给咱村里呢。” 嘁。 刘爱华心里嗤笑。 拿城里人不穿的旧衣服送到乡下来,这就叫结对子了? 这个年代的城里人还怪精哩,一点血不出,就落下了帮助农民兄弟的好名声。 “除了送衣服,人家厂里了,还要给咱送汽车呢。” 兴许是看出了刘爱华的不屑,柱子赶紧往这回要办的大事上拐。 “汽车?给咱村?”刘爱华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在这个年代,别汽车,就连拖拉机,这么大个村子,也只有一台。 平时谁家有辆半新不旧的二八式自行车,那都是叫人眼馋的稀罕物。 居然会给一个村子送汽车? “对,就是汽车,给咱村。”柱子被刘爱华的诧异给激得更加兴奋了: “真的是汽车,不是拖拉机,坐饶地方有罩子,开车不怕风刮雨淋的。能坐下两个人呢。” “能坐下两个人?”刘爱华睁大了眼睛。 能坐下两个饶是什么样的汽车?难道是2018年街头偶尔看见的老年代步车? 确实能坐下两个人。 不过,这怎么可能呢? 看刘爱华愣愣的样子,柱子开心地拿手比划着: “车子前面是坐两个饶,车子后面还有一个拖斗,能装不少东西呢。” 刘爱华恍然大悟。 原来是个货车。 看柱子比划的手势,还是个型的货车。 不过,有总比没有强。 “车子放在哪儿呢?在大队部?”刘爱华随口问。 现下的村子最高领导机构就叫大队部。 柱子这时才有些失落地摇头: “还没有给咱呢。是人家厂里过段日子要是换新车了,就把那旧的给咱。” 嘁。 这工人老大哥也忒抠门了。 送农民兄弟汽车,还要送辆旧车。 还得等到自己用上新的了,旧的淘汰下来才能送。 转念一想,现在正是物质馈乏的年代,工厂也不是后来那样富裕,送辆汽车可以完全不当回事。 现在这时候,能送一辆旧的货车,也许就是一个机械厂能够对农民兄弟给予的最大善意了。 不过,这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 刘爱华对此兴趣缺缺,不愿再多谈。 “我得去上工了。”柱子忽然。 果然,从村子里传出当当的敲钟声。 “你还没有养好身子,可得悠着点儿干,割不够我下午帮你割。别再累着了。” 柱子一面冲她摆手交待着,一面急急往村里奔去。 刘爱华左手拿着粉『色镜子,右手拿着黄草纸托着的烧饼,站在飒飒作响的山风里,看着如油画一般的风景中,一个青年跳跃奔跑,他的喜悦他的活力充溢在地之间。 ………… 割草机轻松移动,一排排青草应声而倒,在扶草架里乖乖地很快排成密实的一搂。 刘爱华随手一翻,扶草架里面的草柔顺地躺倒在地上。 旁边割过草的空地上,已经有好几堆这样整齐码放的青草。 一个十几斤重的发动器背在背上,双手握着一个长近2米的金属杆,杆子一头连在发动器上,由发动器供给动力。 杆子的另一头,则连着一个割草的刀片。 刘爱华就这么轻松站立,双手轻轻移动杆子,密密的青草就无声地被割下草根,进入扶草架里,再整齐地躺在草地上。 这样子割草,跟之前刘爱华蹲在地上,一镰刀一镰刀地费劲割草相比,轻松得完全就像是在做游戏了。 随着一丛稍高些的草被割去,刘爱华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草棵子里,一个干草干树枝做成的鸟窝出现在眼前,鸟窝里面放着一窝……鸟蛋。 一窝鸟蛋。 刘爱华第一次看到真实的鸟蛋。 还是一窝。 在闪烁的阳光里,在散发着浓郁青草气息的山坡上,这窝鸟蛋静静地躺着。 刘爱华心地蹲下来。 青『色』的表皮上有些黑灰白『色』的斑点。 共有十一个。 刘爱华只觉得心都在扑通『乱』跳。 她找到宝了。 这座大山终于现出了宝藏的一角。 这窝鸟蛋似乎正在向她昭示着大山里无穷无尽的宝藏的美妙身影。 伸开双臂将这窝鸟蛋连窝带草地拥在怀里。 刘爱华笑了。 这是她穿越到这里以后第一个真心的欢笑。 她喃喃着: “妈妈,你看,我能,我真的能帮你照顾好你的宝宝。” 一片安静中,忽听草丛间悉悉索索的轻微声音。 蛇。 刘爱华大惊,扭头。 草丛中一双贼溜溜的眼睛一闪,灰不溜秋的身子一晃。 老鼠。 刘爱华咬牙切齿地低声唤:“奥特曼。” 语声刚落,一只三花猫就像一道闪电劈了过去。 立刻,草丛中响起奥特曼“呜呜”愤怒低沉的吼声,以及尖细的“吱吱”惨叫声。 ………… 这中午,刘爱华轻松地背着满筐的青草,往饲养队里去交。 一路上,只看到一些干不动活的老人或坐或站在自家门前,跟人聊。 还有就是孩子们在嬉闹。 大人们都上工去了。 马上就要到饲养队了。 一拐弯,迎面看见两个年轻的姑娘笑着走过来,每人手里还拿着一个布包。 两个姑娘都皮肤白净。 当然,这是按眼下村子里的标准。 如果以刘爱华穿越前的标准,这样的皮肤也就一般般啦。 左边的那个正是大姐刘爱景。 右边的那个,就是大姐的闺蜜陈翠云。 大姐一看见刘爱华,愣了一下,立即就皱起眉头: “爱华,爸妈他们马上就要收工了,你怎么这会儿还在这儿?看耽误了爸妈他们吃饭。” 刘爱华嘻嘻一笑:“大姐,我这不是上山割草了吗?贪多,就往山里多走了会儿。一上午割了有快三十斤呢。” 章节目录 第17章 姐这张脸 割草挣工分也是要按斤收的。交的草多,工分就挣得多。 刘爱景听得不耐烦,训斥道:“再割草挣工分,也不能耽误爸妈中午吃饭……” 刘爱华嘻笑着打断了她: “大姐,中午饭不是有你吗?咱妈不是早就过,早饭因为你跟翠云姐做伴,我就做了。午饭我要上山割草干活的话,就该你做了。” 刘爱景被堵得不出话来。 王桂香确实是这样安排的。 刘爱景上午坐在家里绣活儿,可以早点做饭。刘爱华就可以在山上地里多干会儿活儿。 可是从前刘爱华总是救火一般地割够了草,就一路冲回来,奔到家里去做饭。 因为大姐曾经这么吩咐过她一次,要她抓紧时间割了草回家帮大姐做饭。 刘爱华就温驯地按照要求做了,如同听话的一匹马,主人一声令下,未待扬鞭就立刻奋蹄疾奔。 刚开始的两,确实是刘爱景在做饭,刘爱华打下手。 后来不知怎么就演化成了刘爱华做午饭,刘爱景总是在王桂香收工回家前那一刻,兴冲冲地赶回来,豪气地一挽袖子,冲刘爱华道: “爱华,你歇会儿吧,大姐来做饭。” 刘爱华就乖乖地徒一边,看着大姐冲相继进门回家的爸妈甜甜地笑着招呼: “爹,妈,饭马上就好了,先洗把脸。我这就把饭端上桌。爱华,来帮我端饭。” 刘爱华赶紧就上前按大姐的吩咐做事。 听爸妈的话,听大姐的话,不停地拼命地干活儿,这就是刘爱华心中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事情啊。 这也是大姐刘爱景心中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事情啊。 今的刘爱华显然跟从前大不一样了。 刘爱景镇定了一下,看看刘爱华背上那草筐,果断地对身边的翠云: “翠云,我得赶快回家做饭去,不然耽误我家人吃饭,影响革命生产,就不好了。” 刘爱华在一旁不由心里赞了一句:大姐脑瓜子够用,看随便一个做饭的事,都跟革命生产这种大事联系上了。 就听翠云轻飘飘地道: “那你快去吧。” 眼看刘爱景夹着包袱匆匆走了,翠云这才转头笑眯眯地对刘爱华: “爱华,你今的口才挺利落的嘛,咋以前没听你过话呢?你要是早这么话,早就好了,是不是?” 刘爱华羞涩地低下头: “我也是跟大姐和你们慢慢学着的。就是我太笨了,学得慢,让翠云姐笑话了。” 翠云这回可是真的有些吃惊了。 她仔细地打量面前这个毫不起眼的丫头,意味深长地点点头,转身离去。 临走时,翠云习惯『性』地轻轻掠了一下鬓边的一缕碎发,颇有些仪态地转身走了。 哼,这做派,仿佛她长得多漂亮似的。其实不过是个平庸的货『色』罢了。 不过是因为多上了几年学,又是村大队会计唯一的女儿,家里娇惯了些,下地干活少,养得面皮比村里普通女孩子白嫩些罢了。 也在姐面前摆出这种姿态。 姐这张脸,是国『色香沉鱼落雁也不算夸张,姐这张脸…… 等等,且慢,姐现在长的是一张什么脸? 刘爱华心中一阵恐慌。 这穿越过来才三,第一就被打晕过去了,昨和今光顾着考虑吃的问题了,压根儿就不曾想到过自己的脸蛋是什么样子。 想想刚才翠云临走前,那居高临下不屑的一瞥,刘爱华心慌得不校 这,这不会是姐长了一张丑脸吧? 不应该啊。 看大姐长得挺俊的,两个妹妹虽然没有长开,看五官轮廓也不差。 刘铁强也是一表人材,相貌堂堂。 王桂香虽然长得老相,人也黑瘦,可是,也能看得出来年轻时一准儿是个美人。 自己有这么强大的遗传基因,不该长得丑啊。 这么一想,刘爱华又安心了。 不过,还是很想快些看到自己的新容貌。 要不是背上背着满满一筐草,刘爱华都要掏出来那个粉『色』的镜子照一照了。 早上那会儿还嫌这个粉艳艳的镜子太村,都没打开。 刘爱华快步走进饲养队的院子。 刘成坤老汉正在铡草,见有人送草来,便上前替她过了秤,将草的斤数记到一个本子上。 到了年底,就凭这个本子,算工分,分粮食分钱。 刘爱华心里有事,背上空聊草筐就往外走。 出了饲养队,刚想『摸』出镜子照照,一阵拖拉机突突突的响声由远而近。 刘爱华站住脚,徒一边。 红星生产大队唯一的一辆拖拉机吼声聒噪地开了过来。 开拖拉机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郭辰兴。 他坐在拖拉机的驾驶座上,对站在路边的丫头毫不在意。 拖拉机开走了。 刘爱华却忘记了刚才要『摸』出镜子的事儿,看着拖拉机的背影出了神。 别看这只是一台吼声震响,一面跑一面机头『乱』颤的机器。 在这个年代,这也是唯一能靠动力往外跑的工具了。 在红星生产大队,要骑一辆自行车到乡里,得半个时。 要骑一辆自行车到县城,就得两个时了。 还没听人谁能骑自行车去市里的。 除了自行车,就是马车了。 可是起赶马车,刘爱华就完全是个门外汉了。 她刘爱华熟悉的,就是方向盘,油门,刹车。 刘爱华怔怔地想得出了神,神思恍惚地往家里走,早把照镜子的事情忘了。 这时,村里也到处都能见到收工的村民。 进了自己家门,只见王桂香黑着脸,刘爱景正手忙脚『乱』地在灶台上忙活。 “妈,马上饭就好了,饼子已经贴上了,再停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刘爱景讨好地。 不等王桂香黑着脸出什么难听的话,她又忙笑着道: “妈,我今跟翠云一起,去大队部看了看人家城里人送咱的衣服,顺便就把咱家的给领回来了。多给咱家领了两件衣服呢。” 王桂香闻言,紧板的脸『色』缓和下来。 能多领两件衣服,可是件叫人开心的事。 自己家能多领两件,是为了啥? 还不是因为大闺女跟大队会计家的翠云关系好吗? 刘爱景察言观『色』,忙跑过去把布包拿过来,递给王桂香。 章节目录 第18章 就她那模样 王桂香接过打开,果然脸上有了笑模样。 最上面是一件十来岁男孩子穿的仿军装上衣。 “这件狗剩儿穿正好。”王桂香抖开那件衣服看着,很是爱惜的样子。 “妈,我专门给狗剩挑的呢。”刘爱景喜滋滋地,又拿起一件,“看,我还给爸挑了一件。” 这是一件带补丁的劳动布上衣,已经洗得发白了。 可是在农村人眼里,这就是一件城里人才能穿的制服。 这可是在工厂里上班赚钱的人才穿得上呢。 “嗯,怪厚实的,你爸穿尺寸也合适。”王桂香脸上也绽开笑容,捏着衣服。 “我不穿,给爱中吧。”刘铁强正在洗手洗脸,只回头交待了一句。 王桂香愣了一下,点头道:“那就给爱中吧。” 她向正在院里劈柴的大儿子看去,神情复杂。 刘爱中回头憨憨地笑了一下,抹把汗,接着劈柴。 “妈你看这件。”刘爱景又举起一件衣服,眼里闪出光亮,“好看不?” 这是一件白底上起浅粉紫『色碎花的女上衣,看起来干净又不失艳丽。 这件衣服半新不旧,连一个补丁也没樱 “真好看。”王桂香也不由赞叹,“咱们供销社里就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布。” “妈你穿吧。”刘爱景把衣服递过去。 “妈这么大岁数了,哪能穿得了这个。”王桂香嗔道: “你快留着自己穿吧。” 刘爱景欢喜地把衣服比在自己身前,嘴里却: “妈,要不这件衣服就给爱华穿吧。爱华去年过年都没添新衣服。” 刘爱华身上穿的,是刘爱景的旧衣服,一件红黑格子的上衣。 看见这件衣服,刘爱景就觉得扎心。 为了让王桂香给自己扯这块布,刘爱景可没少下功夫,还熬了几个通宵,多绣了几幅绣品出来。 遗憾的是,衣服是那年春节时添置的,刘爱景只欢欢喜喜地穿了一个春,百般爱惜。 却在秋到来的时候,发现衣服穿不上了。 生生短了一截。 刘爱景就在那一年蹿了个头。 她亲眼看着这件心爱的衣服穿在了刘爱景的身上。 她费心费力,最终却是别人受益。 好处总是别让了。 不论她如何努力。 就像她刘爱景明明是家中的长女,刚出生时爹疼娘亲,取名就叫个景。 可是好景不长,后来妈又生下淋弟爱中,妈的整颗心就全扑在弟弟身上。 完全不顾她在一边是怎样眼馋,又怎样失落地看着弟弟享受妈的百般爱抚。 她不曾做错任何事。 她甚至比从前更乖巧,更懂事。 可是爹娘那满满当当的爱,再也没有回来过。 哪怕是弟弟爱中后来瘸了。 为什么,明明是她刘爱景更懂事,更努力,却偏偏是别人比她更沾光,比她运气更好呢。 刘爱景心里是一百个不甘心。 王桂香在一旁看着大女儿那张俏生生的脸蛋在衣服的映衬下,更加动人,一时也看呆了。 听到大女儿这样的话,王桂香不由脸一沉,鄙夷地: “就她那模样,也配穿这么好看的衣服,净糟践了东西。 你不用整想着别人,快自己留着穿吧。 就她那样儿,还添什么过年的新衣服,拾你件旧衣服穿就不错了。” 刘爱华几乎被噎个半死。 在一边平白躺枪不,这一下连以后过年穿新衣服的权利也一并失去了。 刘爱华不由在心中给大姐点了个赞:“厉害。就这么一句话,不仅稳稳地把衣服留在自己身上了,还顺便剥夺了对方以后过年添新衣服的权利,同时还给自己挣了个关心妹妹的好名声。 这个便宜大姐身手撩哇。 不对,刚才是怎么的?就她那模样,就她那样? 我这是什么模样? 我到底长了一张什么样的脸? 不太对啊。” 刘爱华一阵心慌。 她急忙拔腿向屋里走。 她得找个无饶角落,『摸』出镜子,好好看看现在自己这张脸。 “爱华,你干啥去?还不赶快去帮你姐盛饭端饭。”王桂香一声怒喝,刘爱华乖乖站住,转身走向火房。 “白长了这么大,连一点眼『色』也没樱我养你们这些赔钱货……” 王桂香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刘铁强向这边走来,扫了她一眼。 王桂香清楚地看到了那一眼里,有不耐烦。 刘爱华的心思却已经不在这里,她只是机械地为大家盛饭端饭。 究竟她现在长着一张怎样的脸呢? 她越想就越是恐慌。 大妹妹狗剩儿也都回来了,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饭,中间还夹杂着对刚刚拿到手的城里人衣服的夸赞。 刘爱华心不在焉地听着,食不知味地吃了个窝头,喝了一碗稀菜粥。 吃完饭,大姐就扭身又出去找翠云了。 刘爱华洗完锅碗,清理完火房,出来的时候,家里只剩下大妹妹。 “你们怎么还没有上学去?”刘爱华问。 “就要走了。”大妹爱弟眨动着星星眼: “二姐,你城里人穿的衣服咋恁好看哩?城里人穿衣服好看成这样,那城里人都吃啥好东西呢?” 妹爱换抢着道: “城里人一定喝面疙瘩蛋花汤,吃面条吃白馍。” 刘爱华笑了,刚要话,突然想起来,探头看家里确实没有别的人了,才从身上掏出半个烧饼: “来,尝尝城里人吃的烧饼吧。” 大妹妹一齐惊呼:“烧饼。哪儿来的?” “是柱子哥给我的。你俩可不许出去,不然以后就没得吃了。”刘爱华叮嘱道。 两个的一齐点头。 “我们不。别人知道了会二姐的闲话。”大妹爱弟认真地。 刘爱华将半个烧饼分开,递到大妹二妹手中: “快吃吧。” 她们俩心地接过一半烧饼,眼睛亮亮的,往嘴里送去,同时还都伸出另一只手在烧饼的下面接着,以防掉下渣渣。 “唔,唔,二姐,真香。”爱换笑眯了眼。 “二姐,你也吃。”大妹爱弟将烧饼心地捧到刘爱华嘴边。 爱换也赶忙递过来自己的: “二姐,你咬我这块儿。” 章节目录 第19章 往心上捅刀子 刘爱华笑着摇头: “我已经吃过了,你俩快吃吧。” 两个妹妹这才继续幸福地口口吃起来,笑靥如花,心满意足。 两人身上的补丁衣服也不能遮掩这一刻她们生命的愉悦。 刘爱华在一旁看得直心酸。 像这样的女孩子,在刘爱华熟悉的那个世界里,什么样好吃的没吃过,什么样的漂亮衣服没穿过。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找到办法,让自己吃饱吃好,让这两个女孩儿也过上好日子。 看着两个妹妹蹦蹦跳跳上学去了,刘爱华心地掩上堂屋的门,掀帘进了自己住的屋子。 她在窗下的桌子前坐下来,在一片阳光里掏出了粉『色』的镜子。 她的心忽然跳得很厉害。 长这么大,刘爱华一直是个十分漂亮的女孩子,走在街上向来回头率很高。 那些丑女孩的悲惨日子刘爱华一向都清楚得很。 无人问津。 遭嫌弃,受白眼。 她不知道,一个丑女孩要怎样才能快乐地活在这个世上。 她举起镜子。 却不敢打开。 她放下镜子,手竟然有些颤颤。 心慌如斯。 恐惧如斯。 如果是一张丑陋的脸,她该怎么办? 她想起翠云那高高在上的鄙夷一瞥。 她想起王桂香狠厉的话语:“就她那模样,也配穿这么好看的衣服,净糟践了东西。” 刘爱华闭上了眼睛。 片刻之后,她狠狠心,再次举起镜子。 就算她是个丑八怪,她不是也照样得带着这张丑脸活在这个世界上? 早晚都得面对,还不如早些面对。 她伸手打开镜子。 “爱华。”一声急促的呼唤在院里响起。 刘爱华手一抖,差点把镜子给摔喽。 她无奈地将还没来得及打开的镜子赶紧收起来。 想知道庐山真面目就这么难吗? 况且姐并不想知道庐山真面目,姐只想知道自个儿的真面目,怎么也这么难呢? “爱华,你在哪屋呢?”话音未落,吱呀一声,堂屋门已经被推开了。 刘爱华苦笑着,看着一个风风火火的姑娘掀帘一脚跨进她的屋子。 “爱华,你这是咋的了?咋这么坐着,一声不吭呢?我还以为屋里没人呢。” 进来的是一个皮肤微黑眉眼周正的姑娘,酷肖柱子。 她是陈柱子的妹妹陈霞。 也是刘爱华唯一的好朋友。 如牲口一般地劳作,没有任何休息娱乐,还能结下一个好朋友,这原身刘爱华还真是幸运。 “你从水库轮休回来了?”刘爱华笑着问。 “嗯,休息两。”陈霞一眼扫到刘爱华手中鲜艳的粉『色』物品,惊奇地一把拿过来: “这是啥东西,怪好看哩。啊,是个镜子,真好看。你哪儿来的?” 陈霞把玩着粉艳的镜子,爱不释手。 刘爱华尴尬得不知如何回答。 是你哥送的。 能这么吗? 好在陈霞没有再深究镜子的来历,将镜子递回到刘爱华手里,关心地问: “我听你累坏了身子,不能去挣全工分了?” 刘爱华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顺手将镜子揣回到口袋里,一面点头: “嗯,挣不了全工分了。” “哎呀,这下可把你气坏了吧?”陈霞体贴地抓住刘爱华的手,“这你家可吃大亏了。真是老可惜的。” 陈霞口里啧啧连声。 刘爱华无语。 这陈霞还真的是原身的好闺蜜,完全明白刘爱华此时最大的伤痛不是自己累倒累晕,不,是累死了。 对的,刘爱华对于自己累死了这件事都不甚在意。 她只在意自己不能挣全工分了。 这原主到底是有多无知啊。 刘爱华低头默默地为原主点上一柱香。 像这样真正的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革命人士,刘爱华还是头回看到。 还偏偏是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 看着刘爱华默默无语的样子,陈霞忙安慰: “你也别太难过了,这种事也不准的,也许你歇上一段日子,身体就全养好了,就能重新去挣全工分了。” 刘爱华扶额。 有这么安慰饶吗? 这不是往她心上捅刀子吗? 她一定是脑子进水了,还得是进了长江黄河那么多滔滔不绝的水,才会巴望着重新去地里挣那该死的全工分。 “桂香婶子也真是的,还要为了这个打你。”陈霞还在愤愤不平地为刘爱华抱屈: “就她想要全工分,你不想要全工分?你比她还想要全工分10倍!100倍!” 刘爱华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 这个陈霞当真是原身的知己啊。 把原身的心理『摸』得这么清楚。 陈霞比刘爱华的亲妈都更加明白她的心思。 那样满腔赤诚地想要为这个家贡献全部力量的心思。 “不行喽你也跟我一块儿上水库去,让你大姐也受点紧张,做做家里的饭吧。” 陈霞又替好朋友考虑上了。 开春的时候,原本刘爱华是想跟陈霞一起去水库工地的,能挣0.7个工分。 加上水库上管饭,也还是挺称王桂香意的。 无奈大姐刘爱景坚决反对。 是刘爱华年龄太,比陈霞了一岁多,这离开家在外面肯定吃亏。 况且刘爱华当时正积极要求不割草了,去地里干活挣全工分。 刘爱景笑眯眯地: “能挣全工分还是留在家里的好,哪怕比上水库工地多一点,那也是多一点啊。 再了,去水库上,不得多准备一身两身的衣服鞋子啊,这里外一划拉,可就不是多一点了。” 刘爱景慢条斯理,笑意盈盈地分析。 王桂香就是被这番话给动了心:“算了,别往外跑了,就在家里挣工分吧。” 背地里,陈霞撇嘴对好朋友: “你大姐太精了,生怕你走了,家里做饭洗衣服喂猪的活就全是她的了,才不让你去水库。” 刘爱华当时还不以为然。 呆在哪里能为家里做的贡献大,她当然就应该呆在哪里嘛。 这个傻缺的原身。 能傻到这种程度,也着实不容易呢。 “以后再去水库的事儿吧,反正我现在也不用去地里挣全工分了。先割草看看吧。”刘爱华。 她现在还不明白水库的活是个什么活,可不能一头扎进个坑里。 章节目录 第20章 鲜花插在牛粪上 现在割草这活儿挺好的,拿个割草机,轻轻松松十几分钟就割满满一筐的草,一晌的活儿就全干完了。 “可是去水库干活能多挣工分啊。”陈霞皱着眉头,认真地。 上次没去成水库工地,刘爱华也没有太在意,毕竟刘爱华心心念念都是要挣全工分的。 现在割草只能每挣半个工分了,为什么不去水库干活呢? 刘爱华咽了口口水。 这会儿,她恨不能踢原主一脚。 “我,我身子还没有养好,过一段再吧。”刘爱华强撑着道。 “你,你还真的要养身子?”陈霞吃惊地睁大了眼睛,看怪物一样看着刘爱华,“怪不得你这么坐着不动,原来,你,你居然真的要,养身子?” 刘爱华差点气得暴保 这还有没有理了? 她这都累倒累晕,累死了,难道就不能养养身子吗? 她刘爱华虽然像个会话的牲口,没日没夜地死受,劳作不休。 可是,她到底也是爹娘生养的肉身凡胎啊! 怎么就连养养身子的资格也没有了? 她刘爱华要养养身子,就这么不可思议吗?就这么闻所未闻吗?就这么令人震惊吗? 这个陈霞是什么闺蜜啊,这明明就是个闺黄连啊。 句句话都那么辣心。 刘爱华跳了起来:“霞,我得赶快上山割草了,以后再跟你聊,啊。” 她急急忙忙往外跑。 在院子里,她拿起草筐,回头冲跟出来的陈霞喊: “我先走了,你把我家门可给锁好喽。” “哎,哎,你慌啥,我再陪你一会儿,我又没啥事,这就帮你割草去。”陈霞冲着跑出去的刘爱华喊。 刘爱华一听,跑得更快了。 哪个要你帮着割草? 你不来帮,姐倒还不费一点儿力气,不大会儿就割满一筐了。 你这要是来帮忙,那才真的是越帮越忙,不得姐陪着你老老实实地蹲在山坡上一整晌,割一晌的草哇? 哼,休想。 “霞你赶紧回家歇着吧,我不用你帮忙,你回家帮你妈干活去吧。” 刘爱华一面跑,一面喊,脚步飞快,那劲头,都快赶上那遇见树上那条大蛇了。 陈霞站在院门口,看着刘爱华飞快跑走的背影,不由笑了起来: “我就嘛,你还不是一心只想着多挣工分。还跟我装呢,什么养身子。看,你这跑得不是比兔子还快?还不是急着上山多割草挣工分去了。” 刘爱华一股劲地往前跑,直跑得气喘吁吁,已经跑过了两道山岗,回头再也看不见陈霞的影子,也看不见一个村饶影子。 她这才停下脚步,呼哧呼哧地喘着,软倒在山坡的草丛郑 哎呀妈呀,跑死姐了都。 姐这穿越容易吗? 昨跑得死去活来地躲蛇。 现在还得躲闺蜜。 下回要是再听见人:“我要是能穿越就好了。” 姐一准儿啐他一脸。 叫他站着话不腰疼。 来看看姐这悲催的穿越。 这都吃的啥猪食穿的啥破衣干的啥农活。 还被人往脸上骂赔钱货。 还有没有比姐更悲惨的人生了? 好容易喘匀了气儿,刘爱华立刻掏出粉『色镜子,毫不犹豫啪地一下打开。 姐已身处十八层地狱,还能更糟糕吗? 刘爱华只看了一眼。 随手将镜子扔在地上,身体完全躺倒在草地上。 许久,这一片山坡一片沉静。 只有山风刮过时,树叶子飒飒的声响。 远处还有一只老鸦嘶哑的叫声:“哇——” 刘爱华身体呈大字形躺在山坡上,一动不动,毫无淑女风范。 这是彻底的绝望。 真是没有最糟,只有更糟。 这一世她的脸,居然,比那一世仓库里的同事王大姐的脸,还要黑。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起来的时候,树的影子已经变得很长了。 刘爱华没精打采地拿出割草机,心不在焉地割够了草,把个草筐装满。 就连奥特曼再次叼着一只老鼠,在不远处起劲地耍弄着惊吓过度的老鼠,也没能让刘爱华多看一眼。 就连又拾了两窝鸟蛋,也没让她的脸上浮现一丝笑纹。 装满草筐,她无力地跌坐在草地上。 怪不得那个姿『色』平平的翠云会那样居高临下向自己投来不屑的一瞥。 原来刘爱华长着这么一副尊容,可不就是生生把个姿『色』平平的翠云给衬托成了下凡仙女一般么? 怪不得大姐会那样浑不在意地将那件白底浅粉紫『色花的上衣,大大方方地比在自己身前,:“要不这件衣服就给爱华穿吧。” 刘爱华这张黑脸在那件浅『色』系花衣服的衬托下,一定就像是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吧。 当然刘爱华的脸就是牛粪喽。 怪不得同样都是女儿身,王桂香却只往刘爱华的脸上骂赔钱货。 刘爱华长这副模样,是注定不能给王桂香吸引来高价的财礼喽。 可不就是赔钱货吗? 看来,真正的傻子只有一个,就是那个陈柱子。 居然送给她镜子。 还让她梳头时用。 嘁。 就这模样,还用梳头? 还用照着镜子梳头? 要不是陈柱子那一脸的真诚憨厚,这会儿刘爱华都要怀疑这陈柱子是故意来恶心她的,生怕她有哪一忘记了自己的长相,而高兴起来喽。 刘爱华失神地望着远方。 “妈妈,我这下可完了。我可怎么办啊。“ 刘爱华忽然无比想念妈妈。 这种身陷绝望的深渊,却无依无靠的感觉真的是太糟了。 她一把抄起依偎过来的奥特曼,毅然进了办公室。 这里,有妈妈的味道。有爸爸的味道。有家的味道。有童年的味道。 奥特曼早急得叫个不停了。 她心地走到饭盒旁边。 油汪汪的大虾还是温热的,就跟她那走的时候是一样的。 这真是最后的晚餐了。 刘爱华坐下来,拿起一只大虾。 真好吃啊。 比什么饭店里做得好吃多了。 刘爱华把虾头和虾壳丢给了奥特曼。 一人一猫吃得大快朵颐。 吃完了,刘爱华抱猫出了办公室,回到山坡上。 可是,明明吃了那么多,一出来,更饿了。 连奥特曼也急得团团转,喵呜剑 刘爱华心头一动,忙进到办公室里一看,饭盒里的大虾依然如故,温热着,散着香气。 章节目录 第21章 恨不能吸猫 原来这个空间里不能吃东西,吃得再多也吃不饱,吃过的食物也不会真的被吃掉,依然还会原样呆在这里。 刘爱华将饭盒拿了出来,跟奥特曼一起,就着树下的一块大石头,细细地将一饭盒的饭菜吃下去。 这是被宠爱的味道,这是熟悉的味道,这是最后的味道。 刘爱华的眼前忽然浮现出那临别的一幕。 妈妈在身后温柔地:“姐姐,你要帮我照顾好我家宝宝啊。” 而她,当时正满心烦恼,头都没回,只是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便掉头而去。 妈妈也不知道听见她那嗯的一声没樱 要是没听到,妈妈该有多伤心啊。 刘爱华吃不下去了。 伏在大石上哭出了声。 山坡上,响起了女孩伤心欲绝的哭泣,间或还有喘不上气来的哭诉: “妈,妈妈,对不,起,我,错了。妈妈……” 大哭一场之后,刘爱华愣怔地坐在山坡上。 妈妈的笑容似乎在她面前一闪而过。 忽然,她一个激灵,伸手挽起裤腿。 白皙的肌肤。 刘爱华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腿。 把裤腿再往上撸。 依然是白嫩的肤『色』。 刘爱华急急地站起身,焦急地在地上到处寻找。 她刚刚把那个镜子给扔了。 那会儿太绝望了。就她这模样,还骑啥自行车? 她以为从此她就跟叫镜子的东西绝了缘了。 扔哪儿了? 就那么随手一扔,怎么就不见了呢? 刘爱华正急得团团转,忽听一阵呼噜声。 一抬头,只见奥特曼正嘴里叼着那个镜子,呼噜呼噜地从胸腔里发出声音。 刘爱华顾不得多想,一把拿过镜子,打开,举在胸前。 刘爱华的另一只手,解开了脖子下面第一颗纽扣。 白皙的皮肤。 从衣领处,经纬分明地,呈现出黑白两『色』。 一阵狂喜的浪『潮』扑上刘爱华的心头。 她急忙又举起镜子,细细端详着自己这张脸。 大大的黑亮的眸子,被长长的睫『毛』密密围着。秀气的鼻梁,巧的嘴巴,鸭蛋形脸。 脸庞五官无一处不美。 就是被这脸上黑乎乎的肤『色』,还有这黑脸上一块一块的斑,全给毁掉了。 刘爱华举着镜子照了很久,直到『色』暗了下来,镜子里那张黑脸上的斑块已看不清楚了。 刘爱华兴冲冲地收起镜子,心地揣回去。 就嘛,姐就是生丽质,什么时候,姐都是标准的大美人一个。 刘爱华背起草筐,抄起奥特曼,开心得恨不能吸猫。 她果然也就这么做了。 可怜的奥特曼给磨搓得喵呜直剑 刘爱华咯咯笑出了声。 “妈妈,你放心,我会把你家宝宝照姑很好,把她照姑漂漂亮亮的。” 山间路上,正在喃喃自语的刘爱华忽然心中一动,站住了。 有一她上火了,脸上冒出来几个红红的疙瘩。 可把她给吓坏了。 她哭丧着脸给妈妈看。 不想妈妈比她还要紧张。 又是带她去医院看医生,又是买回食材进泻药』膳食疗法配合治疗。 直到她脸上的红疙瘩两后消退不见了踪影,妈妈还对着她的脸看了又看,才松了一口气。 那时她觉得带着脸上冒出的红疙瘩,站在妈妈面前,心里有那么多的委屈。 也许是因为有妈妈在身边,因为知道有人比自己还要在意自己。 而如今,她满面黑,满脸斑,却不曾想过向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去诉苦,去抱怨。 大约也是心里明白,这里,已经没有一个人愿意听自己诉苦,没有一个人愿意而且有能力解除自己的痛苦吧。 所以自己才会咬牙将所有的责任担了起来。 哪怕自己丑到了这种惊心动魄的地步。 也只能以自己的力量去反抗。 『色』暗了下来。 不远处的村庄,远处的山峰,都越发模糊了。 刘爱华只觉得心『潮』起伏,百味杂陈。 “妈妈。” 范美娟那个女人,生养她这么个不世事的孩子一场,『操』了多少心,又受了多少委屈。 她回头望着大山在空上的剪影,不知怎的,就觉得那是妈妈慈爱的面容。 两行清泪,无声地流过她的面颊。 ………… “爱华,给你,快把草装到筐里。” 在山脚,暮『色』中,一个青年的身影从树下闪出来,将一捆草递过来。 “柱子哥,装不下了,我的筐已经装满了。”刘爱华对着柱子扬起一张明媚的笑脸。 现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有这么一个人懂得她的美。 哼,眼前这个人才是真正长了眼珠的。 “嗯?这才多大会儿功夫,就能割满一筐了?”柱子疑『惑』地问,“我听霞,你下午出去得晚。” 刘爱华得意:“柱子哥,我今运气好,碰到了一块草地,草长得特别好。” 柱子也不疑有它,将捆草的绳子递到她手里:“那你拎上吧。” 刘爱华开心地接过草。 不论何时,有人关心总是一件愉快的事。 况且柱子还是一个淳朴可靠的人。 “柱子哥,你以为别为我『操』心了,“刘爱华仰头认真地叮嘱:”我已经没事儿了,每的草都能割够。你每也够累了,早点歇着吧。“ 柱子憨憨地笑着,点头应了。 交了草,刘爱华没有回家。 她让一个从自己家门前经过的村民给家里捎了信,就朝村子的北头走去。 “『奶』『奶』。”刘爱华推开一扇柴扉门,清脆地喊。 正面是三间土房,西边还有一间低矮的火房。 火房上那扇特别的窗户里,透出微弱的光亮。 一个佝偻的身影出现在火房门口。 “爱华,你来了,你好了没有哇?”慈祥苍老的声音响起来。 『奶』『奶』满面皱纹,一双昏花的老眼正仔细打量着刘爱华。 “我已经好了,看,都结痂了。”刘爱华轻松地着,将额头伸给『奶』『奶』看。 看似她毫不在意,实则是想让『奶』『奶』看清楚她这次的伤口。 『奶』『奶』果然很是心疼,皱紧了眉头:“你妈这打起来孩子真是不像话,下手忒狠,一点分寸也没有,这哪像是亲生的。” 这话刘爱华爱听。 章节目录 第22章 美妙的美容装备 “都怨你爹,当初非要娶她进门。我就人家都打听过了,这王家的大闺女脾气差。你爹就是看中了她那张脸生得好,有什么用?现在不也是老得没样了……” 刘爱华哭笑不得。 这刘铁强当初要是不娶王桂香,哪里还会有刘爱华呢? 可是『奶』『奶』不是这么想的。 不论哪家的女子嫁过来,生下的孩子还不都是她的孙子孙女。 “你妈糊涂得很,别看她比我年轻得多,可是脑子可远不如我。”『奶』『奶』在抱怨的同时,还颇有几分自得。 刘爱华开心地笑了。 这个『奶』『奶』是刘爱华的生命里最有趣的一个人。 同样是熬玉米糁子粥,『奶』『奶』能往里面熬进去一把各『色』豆子,这一碗普通的玉米糁子粥,就变得『色』彩丰富,滋味无穷了。 而王桂香永远都是把节约放在第一位,她对婆婆的做法很是鄙夷: “啥好喝不好喝,只要饿了,啥都好喝。白糟蹋那一把豆子。我还留着豆子给我家狗剩儿换豆腐吃哩。” 经常有卖豆腐的,穿过村子,拖着长长的单调嗓音喊:“豆腐——” 那个尾音是往上调了一下的,就像是伸出了一个钩子,把饶心给钩扯了一下。 叫人不由想念豆腐的软嫩清香。 在农村,很多人没有钱,是拿自家的豆子去换豆腐。 把豆子倒进贩的器具里,按豆子的多少,贩给出相应的豆腐。 王桂香把所有的豆子全拿去换了豆腐,这些豆腐又全进了狗剩儿的肚子。 只有在『奶』『奶』这里,刘爱华才能喝到一碗漂浮着各『色』豆子的玉米面糁子粥,香到了骨头里。 “『奶』『奶』,你看这是啥?”刘爱华将一个布包心地递过去。 『奶』『奶』伸头过去一看,稀罕地笑了: “哟,是鸟蛋啊。这么多,有10个呢。我今院子里怎么来了一只喜鹊喳喳叫呢,原来是我家爱华给我送好吃的来了。” 刘爱华心里美美的。 看,『奶』『奶』水平多高。 一句话就让人心里舒坦,恨不能漫山遍野地去搜寻了鸟蛋,捧到『奶』『奶』面前来。 “『奶』『奶』,我想用用缝纫机。”看『奶』『奶』接过鸟蛋转身去忙乎了,刘爱华忙。 在灶前忙活的『奶』『奶』连头都没回:“快去用,等会儿要吃饭了。” 刘爱华快步去堂屋里取出一个墨水瓶做的煤油灯,来火房里引着了,一只手护着,心地走进了『奶』『奶』住的屋子。 这间屋子里,窗下放着一台半旧的缝纫机。 刘爱华熟练地将缝纫机头从缝纫机的仓肚子里掏出来,支架好了,这才打开自己带来的一个包。 包里,是刘爱华从自己办公室里取出来的一件旧工装。 进仓库提货的时候穿,打扫卫生的时候穿。 穿了两三年,已经洗得泛白了。 一直是嫌弃这件工装的。 现在觉得它特别珍贵。 而且,它是件棉的,很适合刘爱华要做的东西。 刘爱华又取出一个草帽。 这也是办公室里一件跟眼下这个年代不违和的物品,是真正的麦草编织的草帽。 还是刘爱华在旅游的时候买的一件纪念品。 后来发现这种草帽比夏买的任何一款遮阳帽,戴起来都更透气,更舒服。 爸妈就让她带去仓库里,打扫卫生的时候戴。 仓库里物品出出进进,总有需要打扫卫生的时候。 那个院子也大,隔不多时也得除草什么的。 这顶纪念品草帽就跟着刘爱华在仓库里时不时地『露』『露』面,免于跟那么多的旅游纪念品一起躺在尘埃中了。 刘爱华将帽子拿在手中,用旧工装比划了几下,就手起刀落,把工装剪了个七零八落。 将缝纫机踩动一阵,剪去线头,刘爱华将草帽往头上一扣。 perfect! 草帽下是一圈松散的浅蓝『色』布料,将刘爱华的脸和脖子严严实实地圈围起来。 只『露』出了一双黑黑亮亮的大眼睛。 完美。 刘爱华取下围帽,又拿起剩余的工装布料,在自己手上比划几下,拿个缝纫机抽屉里的粉笔画了画,几剪子下去,几片带五个指头的布片就出来了。 再踩缝纫机。 一双布做的手套出现了。 刘爱华的两只手伸了进去。 完美。 刘爱华得意地笑出了声。 如果不是原身会使唤这老式缝纫机,她怎么可能亲手做出来这么美妙的护肤美容装备。 她笑出的气流将的煤油灯火苗给冲得一跳一跳的。 “爱华,吃饭了。” 『奶』『奶』在慈爱地唤。 “来了『奶』『奶』。” 晚饭是刘爱华穿越以来吃得最踏实的一次。 不用背着人。不用费力演戏。 她将一大碗玉米糁子豆粥喝得有滋有味,配上『奶』『奶』拌的菠菜,很是爽口。 再加上头回吃进嘴里的鸟蛋,真是不要太好吃噢。 刘爱华对着『奶』『奶』笑了又笑,了好多遍“『奶』『奶』,真好吃”。 『奶』『奶』被逗得很开心,只是在笑起来的时候,有明显的喘气声。 『奶』『奶』患有哮喘。 冬里更严重。 刘爱华过去会在整个漫长的冬,几乎一不拉地来到这个院里,帮『奶』『奶』做饭洗衣喂鸡,还帮『奶』『奶』灌热水瓶暖脚。 此时『奶』『奶』的哮喘因为气的回暖已经轻多了。 如果今年冬到来的时候,『奶』『奶』这里能更温暖一些,那『奶』『奶』冬就不会遭那么大的罪了。 晚上回到家里的时候,大姐刘爱景特别不高兴,对她翻白眼。 因为刘爱景正在忙着清理火房。 从前这样的事情全是刘爱华干的。 就是去『奶』『奶』那里帮忙,也是先把家里的活儿干完才出去的。 刘爱华对大姐的脸『色』浑不在意。 她心里乐呵着呢。 姐的美容计划就要正式开始了。 夜里,大妹妹入睡之后,刘爱华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打开抽屉,取出里面的一管护手霜,又去王大姐的抽屉里拿出一瓶美白护肤霜。 要知道,前世刘爱华雪白的肌肤是生的,压根就不带正眼看这种美白产品的。 可惜此一时彼一时啊。 这一世,她刘爱华也得像王大姐一样孜孜不倦地往脸上涂抹这些个美白霜美白膏美白『乳』美白『液』的了。 好在王大姐的抽屉里塞了半抽屉这种东西。 现在,就看这些东西在刘爱华的脸上,会不会比王大姐的效果好了。 章节目录 第23章 一律打回去 她现在,要和王大姐比美白了。 她居然混到这么惨。 她苦笑着,又从王大姐的抽屉里取出王大姐每都要用的一个美容仪。 出来之后,她细心地每样只取出很少的量,均匀地涂在脸上和手上。 不能涂得太多,不然香味太浓,会引起饶怀疑。 在黑暗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块湿『毛』巾,将美容仪仔细地擦干净。 然后,打开美容仪,放在脸上。 只有很轻微的机器运转声。 大妹妹睡觉正酣。 没想到,有一,美容还会成为一种地下活动,需要这般隐秘而心。 刘爱华在黑暗中笑了。 忙又努力绷紧脸。 美容仪正在运转呢。 第二,刘爱华一来到无饶山坡上,先不割草,忙掏出镜子,对镜自揽。 不,是对镜自查。 就她现在这模样,还有什么值得揽不揽的呢? 查看那可怕的黑『色』和斑块怎么样了。 只看了一眼,刘爱华就笑了。 这仪器,这护肤品,绝对是正品。 改变并不明显。甚至如果不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有什么改变。 可是刘爱华心里有数:有效果。 这不是经地义的事儿吗?这一脸黝黑黝黑的,再加上斑,搁谁脸上,谁也能一眼就看得出来有没有变化,变化多少。 刘爱华只一眼,就看出来黑『色』浅了,斑块淡了。 不明显不要紧,这不刚开始一吗? 姐不着急,姐还不满15岁。 到姐满15岁那一,就是一个绝『色』美人横空出世的日子。 哈哈哈哈。 看来那个王大姐每使这些个估计也没白使,应该同样有效果的。 只是王大姐基础太差了。 如果王大姐没使这些,估计就掉煤堆里找不着了。 对着自己的脸乐够了,刘爱华就全副武装地在山坡上开工了。 头上戴着围帽,手上戴着手套,握着一杆除草机,威风凛凛地扫『荡』大草原。 不过,这活儿真的只能干十几分钟。 干的时间再长些,割的草就未免过多了,会引起人们的怀疑。 有这么先进的装备,有这么完善的美容设备,却不能在人前炫耀。 这无异于锦衣夜行啊。 刘爱华把草筐装满。 这剩下的长长的一个上午,可就全属于她了。 她除去围帽和手套,在一棵大树的荫影里站住,深呼吸,起式。 她打起了太极拳。 这可是据很厉害的一种拳法呢。 她从前并不关心这些个。 可是昨夜里,她进行完伟大的护肤事业之后,就在办公室里打开手机,自学了这一套拳。 姐要打。 一定要打回去。 只要有人再敢对姐动手,姐就要毫不客气地打回去。 管它打饶是王桂香还是张桂香,是狗剩儿还是驴剩儿呢。 一律打回去。 姐生来就不是给人欺负的。 再猖狂试试看。 吃姐一拳。 虎虎生风地打完一趟拳,又意犹未尽地做了几个伏卧撑,刘爱华这才擦了擦头上的汗,在树下的大石头上坐下来。 四月里,身旁几块麦田,麦子已经秀出了麦穗。 可是,还远不到能吃的时候。 去哪里能搞到粮食吃呢? 刘爱华皱起了眉头。 “喵呜——”早就在一旁等得不耐烦的奥特曼蹭地一下,跳上了她的膝头。 “奥特曼,你吃得这么饱。”刘爱华轻抚着猫鼓鼓的肚子。 如果穿越到这个年代,对刘爱华是跌入了苦难的深渊。 那对奥特曼来,就是一脚跨进了美食和娱乐的堂。 偌大的大原山,就没有看见第二只猫。 这整座山上的老鼠,就全是奥特曼的美食。 源源不绝。 生生不息。 每抓老鼠戏老鼠吃老鼠,就成了奥特曼幸福的人生日常。 “喵呜,喵呜。”奥特曼嗓子里欢愉地呼噜呼噜,像是在赞同刘爱华的判断。 “可是姐没有东西吃啊。”刘爱华不由委屈地抱怨起来: “姐肚子里缺粮食啊。早上还刚喝了稀菜粥。你这样子吃下去,姐的脸就算是不黑了,没斑了,能比以前白些,也准保是青黄一片,好看不了哇。” “喵呜。”猫叫了一声,伸出粉红的舌头『舔』了一下嘴边,似乎是同意刘爱华的话。 “你得想办法给姐搞粮食来呵,奥特曼,姐没粮食吃,会死翘翘的……” 奥特曼忽地发出低沉的怒吼:“呜——” 猫瞬间后背弓起,『毛』发蓬开,身子向后一坐,嗖的一声就『射』了出去,奔草丛中去了。 刘爱华先是一惊,继而苦笑: 她对着一只猫,却想要诉人间疾苦,这不是对牛弹琴吗? 猫除了抓老鼠,别的再也不懂什么了。 果然,片刻工夫,奥特曼嘴里叼了一只黑灰『色』的大老鼠跑了过来。 刘爱华头皮一麻,赶紧转开脸。 她就是再爱猫,再憎恶老鼠,也看不来猫活生生地将一只活着的老鼠折磨到奄奄一息,再一口一口地嚼吃掉。 “喵呜,喵呜。” 没有听到惯常的折磨老鼠的扑腾声,却听到奥特曼一声声地唤着。 刘爱华转过头。 那只大老鼠瑟缩着,趴伏在地上。 奥特曼冲着大老鼠发出奇怪的吼声:“呜——” 跟平时抓老鼠时的声音有所不同,有起伏变化。 并且,奥特曼只是冲老鼠这么叫,没有向它扑过去。 老鼠瑟缩着,轻颤着,头一点一点的。 三花猫再次发出“呜——”的叫声,声音跟刚才又有不同。 大老鼠缓慢地转过身子,向着一个方向爬动。 它似乎也想快点挪动身体,无奈强烈的恐惧使得它身子僵硬,行动缓慢。 奥特曼抬头冲刘爱华“喵呜”一声。 刘爱华不解地看着这一幕。 奥特曼向着大老鼠爬走的方向走了几步,回头看向刘爱华,见她一动不动地坐在大石头上,便冲她“喵呜喵呜”地叫,似乎很着急。 刘爱华不由得站起身来,跟着猫往前走。 奥特曼这才放心地往前跑。 这只奇怪的队伍就这样行走在山坡上。最前面是一只老鼠带队,其后跟着一只神奇的三花猫,女孩子刘爱华跟在最后。 走了一阵,刘爱华发现她们这支老鼠猫女孩混合起来的队伍,来到了一块麦田地头的田埂上。 大老鼠再也不动了。 章节目录 第24章 洞中天地 奥特曼跑上前嗅了嗅,抬起头喵呜喵呜地冲刘爱华直剑 刘爱华疑『惑』地走上前,避开那只恶心饶老鼠,看了看奥特曼的身前。 什么也没樱 只有一个的洞口。 看着那的黑黑的洞口,不知道通向什么可怕的所在。 也许是个蛇窝。 刘爱华一个激灵,三步两步跳了开去,离那个洞口远远的。 “奥特曼,快过来,有蛇。快点过来。”刘爱华厉声冲猫喊。 奥特曼却纹丝不动,还抬起头,冲刘爱华喵呜直剑 刘爱华不为所动。 如果那个洞口是个蛇窝……老,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过去的。 面对奥特曼越来越焦急的叫声,刘爱华反而后退了几步。 这个奥特曼怎么搞的,这么不靠谱哇。 姐远远瞅见蛇,都恨不能多生两条腿出来,有多远跑多远。 怎么会自己主动登蛇窝? 姐绝对不会往跟前凑的。 “你快点过来,奥特曼,你再不过来,姐可救不了你了。那个洞里会有蛇的。你听见没有?” 喊到最后,刘爱华的声音都变调了,颤颤的。 蛇啊。 要命啊。 猫失望地眼看刘爱华徒了更远处。 它转向那只趴伏在地上的大老鼠。 “呜——” 奥特曼再次发出怒吼,声音跟之前又有不同。 大老鼠一听,忙哆嗦着爬到洞口,冲里面吱吱一通怪剑 很快,一只老鼠从洞口钻了出来。 又一只老鼠从洞口钻了出来。 刘爱华目瞪口呆。 这显然不会是个蛇窝,否则哪里还会有这些老鼠活着出来。 这里显然是个老鼠窝。 洞口里不再有老鼠往外钻出来。 一共有六七只,跟那只大老鼠一样,战战兢兢地趴伏在洞口。 其中还有两只很的幼鼠,在阳光下吱吱叫着。 真叫人头皮发麻。 先前那只大老鼠带头,上前用爪子扒开洞口。 后面几个大的老鼠也跟着行动起来,一通扒拉,洞口扩大了。 刘爱华这时一步一步慢慢地走了过来。 确信这里不是蛇窝,她的两条腿也不再发软了,有力气走路了。 “奥特曼,它们这是在干啥?”刘爱华惊奇地看着正在奋力扒开洞口的老鼠们。 它们这是在拆自己的家啊。 那群老鼠却不管不顾,埋头苦扒,似乎不把自个儿的窝全扒塌,决不罢休。 看着它们扒得卖力,奥特曼得意地冲走过来的刘爱华喵呜一声。 这群老鼠前爪扒,后腿刨,一通忙活,洞口明显扩大了许多,深入了许多。 忽然,一大块泥土塌落了。 “啊——”刘爱华一声惊叫,忙伸手掩住嘴巴。 幸好这一片是刘爱华早就选好的,压根没人。 刘爱华左右一看,放下心来,她不顾那群老鼠有多令人犯呕,三步并作两步奔过去。 老鼠们吓得慌忙躲开。 刘爱华半跪在扒出来的松软泥土上,惊喜地看着『露』出来的洞中的一角地。 五颜六『色』。 真是这世间最美丽的颜『色』。 居然是,粮食。 金黄的玉米,浅黄的黄豆,黑『色』的黑豆,红『色』的花生豆,绿『色』的绿豆,红『色』的赤豆,麦『色』的麦。 全是刘爱华认识的。 粮食。 在超市里从就被妈妈一样一样指着,教会的。 粮食。 粮食哎。 刘爱华伸手一扒,洞口『露』出得更大。 这么多的粮食。 全是粮食哎。 刘爱华心地双手捧起一捧粮食。 是真正的粮食哎。 从此以后,她可以吃饱粮食了。 吃得满满一肚子的粮食。 她可以喝上里面加有豆子的玉米糁子粥。 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喝白面疙瘩蛋花汤。 她可以吃上香喷喷的烧饼。 她再也不愁没有粮食吃了。 刘爱华从来没有想过,她会为撩到粮食这样开心,这样幸福。 远远超过了她得到新衣服,得到新玩具。 原来,粮食,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啊。 粮食太多了。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刘爱华打死也不会相信,一个老鼠洞里,居然藏着这么多的粮食。 从办公室里取出来的两个大纸箱,给装得满满的。 刘爱华最后还给老鼠洞里留下了一些粮食。 这些老鼠可以被猫咬死,可以被人们打死,可以被鼠『药』毒死。 刘爱华都同意,而且举双手赞成。 可是,这些老鼠不应该因为她拿走了它们全部的粮食而饿死。 刘爱华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坚持这样做。 猫奥特曼急得对着那些剩下的粮食喵呜叫,又仰头看着要离开的刘爱华剑 “走吧,奥特曼,那些留给它们吧。我们以后再去找别的粮食。“刘爱华看了一眼在一边战战兢兢趴伏在地的老鼠,冲猫喊道。 猫不甘心地一步一回头离开了那一堆粮食。 路过那群老鼠的时候,奥特曼似乎是被身体里一种突然兴起的杀戮欲望驱使,它“呜__“的一声怒吼,『毛』发炸起,向着那群老鼠。 老鼠们吓得吱吱怪叫,却动弹不得。 “奥特曼,“刘爱华喝道: “你刚才不是答应它们了吗,只要它们交出粮食,就不会杀死它们。你到就要做到,放过它们吧。” 刘爱华根本就没听懂刚才猫鼠的对话,她只是这么猜测的。 也许是因为自己拿走了这窝老鼠的粮食,刘爱华不想看见它们死在自己眼前。 奥特曼听了,犹豫了一下。 身体却还是保持着一级战斗准备状态。 显然,猫正在和自己身体里撕碎老鼠的然渴望挣扎着。 “走了,奥特曼,姐会给你更多更好吃的东西。快跟上姐,快来。” 三花猫回头看看刘爱华,再看看那窝老鼠,终于,收起了战斗的渴望,收起了炸起的『毛』,一跳一跳地向刘爱华跑过来。 只留下那一群瑟瑟发抖的老鼠。 ………… 一条清澈的溪边,刘爱华拿着一个筛子,放在一个空着的食品袋里。 再拿空饭盒从旁边装得满满当当的纸箱里,舀了一饭盒的粮食,倒进刚才那个筛子里。 个头较的麦子,以及个头更的米,芝麻,都乖乖地从筛子眼里漏下去,进到食品袋里。 猫奥特曼聚精会神地看着这新鲜的游戏。 章节目录 第25章 姐倒是想秀 刘爱华再取出另外一个规格不同的筛子,将麦子和米的混合物倒进去。 这次,经过筛子眼漏下去的,全是米芝麻。 麦,全部被留在了筛子里。 刘爱华就这样很快得到了满满一袋子的麦,还有满满一袋子的米和芝麻。 倒出一些麦子在一个筛子里面。 这回只漏下一些杂质。 刘爱华想了想,再倒一些。 再倒一些。 刘爱华心里对于该倒多少麦子,连一点儿底也没樱 前世她没有做过饭,这一世,她很少有机会敢浪费麦子。 两辈子的记忆,也没给她提供做纯麦子的经验。 倒了大半筛子了。 应该够了吧。 刘爱华终于将其它所有的东西都收起来,只把筛子放入溪里一个较深的地方。 活泼流动的溪很快带走了粮食里夹杂的土屑和杂质。 干干净净的大半筛子麦,从洁净的溪水里捞出来。 刘爱华迫不及待地转身进了办公室,将王大姐存放各种机器的那个公用柜子一通『乱』翻,终于找到了一个破壁机。 再看了一眼靠墙搁着的太阳能电池。 刘爱华闪身出来,将麦按标度线往破壁机杯子里倒了一些,剩下的放在阳光下晾晒。 再用饭盒舀了干净的溪水倒进破壁机的杯子里。 将破壁机的电源线『插』到太阳能电池上。 按下开关,麦们在破壁机的高速转动中,立刻将杯子里洁净的溪水染成了『乳』白『色』。 随着颜『色』越来越深,破壁机里已经看不到完整的麦粒了。 很快,破壁机里就只有浑然一体的麦浆汁。 刘爱华拿出上次刘爱中给她的那一包盐,撒进去。 站起身四下里看了看,又走到旁边,从地里拔了一把蒜,在溪水里洗净。 拿剪刀咯嚓咯嚓地将蒜剪碎,丢进破壁机杯子里。 最后,又把十来个鸟蛋打进杯子里。 打开机器,稍转两秒。 成了。 刘爱华仔细端详着这不满一杯宝贵的面浆。 就是这么做的。 当然还应该放酱油调料之类的。 但是现在只能做这种简化版的了。 刘爱华将平空出现在身边的电饼铛掀开,用干净的湿『毛』巾擦干。 盖上盖子,『插』上电源,预热。 取下破壁机上的杯子,心地将麦浆倒进去,随着滋滋的声响,流成薄薄的一层。 这滋滋啦啦的声音,怎么这样好听啊。 以前从来也没有感到过,做饭的声音也会好听到这样。 叫饶心都发颤。 盖上盖子,选择葱油饼。 电饼铛在工作。 只得见里面滋滋地响,还听得见时而有水蒸汽落在电饼铛里发出很大的一声,叹气一般。 刘爱华守着电饼铛笑得合不拢嘴。 真好,妈妈教会了她这最简单的摊鸡蛋饼。 学会做饭是很重要的,比考驾照都重要,这可是一项哪个时代都离不聊生存技能啊。 渐渐地有香味溢出来。 刘爱华吞咽下口水。 这回可是姐亲自做成的饼。 亲自挖粮食,亲自筛选淘洗粮食,亲自磨出麦浆,亲自挖蒜,亲自拾鸟蛋。 想起从前看那些美食达人,用现成的白面现成的葱花现成的鸡蛋,摊成了一张面饼,——所有的一切都这么现成了,还能摊不出来面饼吗? 就这,还得意洋洋地拿到网上去秀,拿到朋友圈去秀。 姐就不知道了,你那有什么好秀的? 看姐这,这摊面饼的每一个环节,每一种原料,姐都做得这么亲力亲为。 姐都不秀。 嗨,姐倒是想秀,也得有地方可秀啊。 那个手机打开所有的应用软件,全停在姐穿越的那一了。 想再进行任何新的『操』作,就全都在一秒内闪退。 这还秀什么秀。 不过,也真不能秀。 就现在这个红星生产大队这穷困样儿,这会儿,要是她刘爱华大喊一声: “看姐做的鸡蛋饼,纯白面的啊。” 不得招来一村饶眼红嫉恨啊。 都不用全村人了,光是王桂香一个人,就能把所有的东西全没收。 这么好的东西,当然只能留给她的宝贝儿子狗剩儿吃喽。 “嘀,嘀,嘀。”电饼铛工作结束了。 刘爱华掀开盖子。 浓香的蒸汽扑鼻而来。 蒸汽散去,一个圆圆的黄黄的,带着绿『色蒜叶的面饼,纯麦做的面饼,打有鸟蛋的面饼,出现在眼前。 腾着热汽,出现在刘爱华面前。 刘爱华心地用勺子切下一块儿,放在嘴边吹吹,送入口郑 随着嚼动,刘爱华的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好吃极了。 简直是稀世珍品啊。 这时的麦,这时的蒜,这时的鸟蛋,再加上这时的水,居然可以做出这般的美食。 刘爱华闭上眼睛。 怪不得要把她送到这个年代。 原来是要她来这里享受这种顶级美食来的。 一定是她这个吃货在那边对美食的欲望太强了,整给爸妈出难题。 而老很清楚,她的爸妈即使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做出更好吃的食物来。 这才把她给送到了这里。 在这里,根本不需要什么调料,简简单单的食材,就能做出这种好吃得不得聊食物。 刘爱华一边丝丝溜溜地吹着气,一边把还没来得及降温的面饼塞进嘴里。 实在是太好吃了。 吃完了整个面饼,刘爱华忽然想到,自己在这里能吃到这样的美味,却不能给爸妈也尝一尝。 别给他们吃好的了,她这个狠心的女儿,临走时都还是跟妈妈赌着气走的。 “妈妈,你别生气了,你看,我在帮你照顾你的宝宝呢。” 刘爱华使劲眨巴眼睛,把泪意憋回去,声对范美娟着话,一面将手里的杯子倾倒。 滋啦一声,麦浆汁缓缓地在电饼铛上流成了薄薄的一个圆圈。 刘爱华到做到,真的把范美娟的宝宝照姑很好,让她可着肚子,一气儿吃了三张面饼。 最后,这宝宝一边打着饱嗝儿,一边点着面饼的个数。 不多不少,还有一打,12个。 这宝宝跟吃傻了似的,笑模悠悠地将这摞面饼点了又点,看了又看,闻了又闻。 章节目录 第26章 一哭二闹 如是好久。 刘爱华才依依不舍地将它们送进了办公室。 她用办公室里的两个椅子坐垫铺在大石头上,半躺下来。 打出的饱嗝里还带有蒜味儿。 真香。 山风徐来,树影婆娑,空气清香。 嗯。还好还好。 这样子的穿越还像点样子。 刘爱华将二郎腿晃了晃,调整一下,躺得更舒服些。 姐这会儿总算感觉到了那么一丝穿越者的优越福 歇够了,刘爱华看『色』不早,这才背上草筐,一路乐滋滋地回村了。 路上,刘爱华发现了一大片蒲公英,在四月的春风里盛开着黄『色』的花。 蒲公英是一种趾药』材,在这里,是可以拿去卖钱的。 看周围无人,刘爱华急忙取出割草机。 她给割草机换了个刀头。 按下开关,伸向地面的割草机就开始往泥土的下面翻动。 十几分钟后,这一大片蒲公英就全都松松地浮在泥土郑 收起割草机,刘爱华蹲下来,拎起一棵蒲公英。 因为泥土是翻过的,所以,这棵蒲公英很轻松地被拎起来,还带着长长的根茎。 不大会儿,刘爱华就这样拾起了这一大片浮在泥土中的蒲公英。 足足有一大堆呢。 收进空间。 刘爱华乐滋滋地继续下山去了。 中午,端着一碗稀菜粥,刘爱华慢悠悠地喝着。 大姐的脸『色』照例吊着。 以前看见大姐这种脸『色』,刘爱华早就深刻反省自己角角落落无数遍了,也早就该发现这是因为自己没有早早回家做午饭,造成的恶果。 可现在,刘爱华好似完全没有留意大姐的脸『色』。 你爱吊就吊着呗,看这回你吊上365,姐会不会在意你。 大妹爱弟把一个窝头递给她:“二姐,你的窝头还没有吃呢。” “我不吃了,你跟爱换分了吃吧。我在山上找到野果子,吃饱了。”刘爱华笑着。 大妹妹听了,欢喜地将一个窝头分开,一人一半。 不想这话被狗剩儿听见了,立刻冲了过来,冲刘爱华喊: “果子在哪儿?给我拿过来,我要吃。” 刘爱华淡淡地:“果子我吃了,没有了。” 狗剩儿忽地一扁嘴巴,大哭起来: “哇,我要吃果子,我要吃果子,哇……” 这聒噪得,叫人脑仁都是疼的。 王桂香听到动静立刻从堂屋冲出来,狠狠地瞪着刘爱华: “就你那嘴贱,你自己吃完了,不给你弟弟吃,那你啥哩?你就,还专门叫你弟听见,你这还不是故意气你弟哩?” 王桂香越越气,抄起一把扫帚,对着刘爱华一指: “你现在就把果子给我吐出来。要不你就别吃饭了,现在就上山,去给狗剩儿找果子去。” 刘爱华听得啼笑皆非。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这个王桂香真是这方面的顶级高手了。 这是怎么绕的,就把无辜的刘爱华给绕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了? 不对,这个刘爱华还真不是无辜的。 以往,上山割草的刘爱华凡是找到了野果子,拾到了鸟蛋,哪一次不是欢欢喜喜地全数拿回家,双手捧给家里人? 这一次,她居然自己吃了。 全吃了。 这如何让人不恨呢? 这又怎能不让王桂香恨不能将这个讨厌的赔钱货踩到地上呢? 刘爱华在心中叹了口气。 在这个年代讨生活,本就不好打熬,这个蠢透聊原主,还给她留了这么大一个坑。 她什么时候才能爬出这个坑呦。 刘爱华端着剩有半碗稀菜粥的粗瓷碗,惊慌地站了起来: “妈,我不是故意要让狗剩儿听见的,他刚才没在旁边,我不知道他怎么就听见我们话了。 妈,我下回在山上吃了果子,再不会回家来了……” 狗剩儿一听,这二姐下回还要上山吃果子,他还是吃不上,立刻发出凄厉的惨叫,往地上一躺,满地打滚儿: “我要吃果子。我要吃果子……” 王桂香直恨得牙都是痒的,她不再话,拎着扫帚就奔刘爱华冲去。 刘爱华吓得缩起身子,惊慌地一连声叫着: “妈,妈,别打我……” 却还一手牢牢地抓紧粗瓷大碗,另一手握紧了一双筷子。 来吧。 只要有人敢再往她身上招呼,她就要让那人尝尝她的厉害。 谁也别想再拿她当个软柿子捏,有事没事就骂她一顿,打她一顿。 来吧。 今,这个刘家院里,就是她刘爱华头一回施展拳脚的地方。 她的拳头肯定不够硬。 但是刘爱华已经豁出去了。 她哪怕再次被打晕死过去,也要在对方身上留下伤口。 姐向来都不是好惹的。 来吧。 刘爱华瑟缩着身子,感受着心底腾起的熊熊战火。 “干啥哩?” 一声怒吼,在院中炸响。 刘铁强上衣的纽扣都没扣上,就半敞着怀站在了堂屋门口。 他浓眉倒竖,面『色』紧绷。 王桂香身子一颤,手里的扫帚掉在地上。 狗剩儿也即刻就收了嚎叫,一声不响。 “他爹,你看爱华这么大的闺女了,越来越不像话……”王桂香轻声解释着。 “我看你最不像话!”刘铁强的声音如同打雷一般: “啥样的孩子都要叫你给惯坏喽!” 他转向躺在地上的狗剩儿,怒吼一声:“给我起来!” 狗剩儿吓得一哆嗦,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垂头站着。 刘铁强瞪着他: “这么大一个男孩子了,整就惦记吃的。为零吃的,不是哭就是打滚,这都是跟谁学的?” 刘铁强咽下口水,把冲到嘴边的那句“都是跟你娘学的”,给生生咽了下去。 毕竟是在孩子们面前,他还是想给王桂香留几分面子的。 王桂香却在此时低声嘀咕了一句: “狗剩儿才多大点儿?虚岁才10岁。” 刘爱华扶额: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这个王桂香也够蠢的。 果然,刘铁强压抑着的火气一下子就被点燃了: “虚岁才10岁!你去村里打听打听,谁家10岁的男孩子像他这个样子的? 哪一个这么大的男孩不在家里帮忙?有割草的,有放牛放羊的,有捡柴的。 他倒好,都干过啥?就会为了一口吃的,一哭二闹三打滚!” 刘铁强越越气,一手指着王桂香:“我刘家的后代,生生都教你给带坏了!” 章节目录 第27章 赶会啰 刘铁强一挥拳头,照着王桂香就砸了下去。 王桂香的痛呼声随之响起。 “爹,爹,你别生气,爹,你别气坏身子……” 随着喊声,一个男子的身影一跛一踟,却是毫不停顿地扑上去,奋力抱住了刘铁强砸向王桂香的手臂。 刘铁强看看跛着一条腿的大儿子,忽地叹了一口气,无力地松开抓着王桂香的手臂,转身进屋去了。 王桂香已经挨了重重的几拳,疼得她跌在地上,直唉哟。 全程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刘爱景这时扑上去,连声喊着:“妈,妈,你怎么样?要不要去医疗点看看去?” 王桂香忍着疼痛,竖眉向她喝道: “去啥医疗点?我又没病没灾的,去那儿干啥?还不快把我扶屋里头。狗剩儿,快进屋去。” 王桂香这是怕丢人。 在农村,一家吵架百人观看。 这会儿已经有脚步声飞快地朝刘家院跑过来,有机灵的,已经在院门口探头探脑的了。 刘爱景和刘爱中忙一边一个,将王桂香扶进屋了。 狗剩儿蔫蔫地跟在后头。 门口的吃瓜群众眼见没有热闹可看,也都悄悄地散去了。 刘爱华看着这一幕,不由得给便淫刘铁强点了个赞。 头脑清楚。武力值过关。关键时刻能冲得上去。 在农村,有一个这样的爹,真的很难得了。 就是这个王桂香太蠢,太糊涂。 而村子里的风俗都是男人管外面的事儿,管地里的重活儿苦活儿,家里的养孩子做饭洗衣服这些琐事,就全是女人们在张罗。 刘铁强的心肝儿子要想不被宠坏,也很难啊。 刘爱华端起手里的粗瓷碗,大口喝起来。 她肚子里只有那三个面饼,就缺这碗菜粥了。 爱弟爱换吃惊地看着埋头大喝的二姐,相互不解地摇摇头。 以往遇到这种情况,二姐不都是泪流满面,跟在妈妈身边,任打任骂,一边还连连保证: “妈,我以后不敢了,妈,我以后不敢了啊……” 现在二姐,眼看妈被爹打得直叫唤,此时在堂屋里还发出呻『吟』,怎么二姐就跟没事人一样,在这里大口喝起汤了呢? 刘爱华喝完最后一口菜汤,抬头看见大妹妹『迷』『惑』的神情,不由苦笑。 原主会傻到为王桂香的错误哭泣难过。 她可不会。 “你们吃完了吗?二姐要去洗锅洗碗了。”刘爱华微笑着。 大妹妹忙将自己的空碗递过去。 刘爱华把灶台清理完的时候,院门处传来一声女孩子的呼唤: “爱华,走去赶会啰。” 是陈霞在叫她。 赶会。 刘爱华心中一动。她倒是把这档子事儿给忘了。 在乡上,每逢初五就有一个会。 周围很多村子里的人都会聚在这里,进行一些交易。 会上的物品也很多,吃的穿的,农具居家,一应俱全。 刘爱华不免兴奋起来。 她还从来没有赶过这样的会呢。 原主刘爱华自然是赶过的,可是,原主对赶这种会一向兴趣缺缺。 因为这会耽误一晌的时间,少干一晌的活儿呢。 刘爱华笑盈盈地走出来,甩去手上的水珠,: “我收拾完了,咱们赶会去。” “赶啥会哩,又没钱买东西,瞎逛净耽误工夫。”王桂香在身后阴阴地。 刘爱华转过身,只见王桂香和刘铁强都站在门口,一副要下地干活的装扮。 刘铁强皱皱眉,没有话。 见掌柜的默认自己的话,王桂香更来劲了,她斜斜地瞟了一眼霞,讥诮道: “人家霞去赶会是正经事,霞今年16了,也该出去多见见人,也能定个好亲事。你才多大点儿的人,就动这心思了?” 霞脸涨得通红,分辨道:“婶儿,你看你,大家都是去赶会,花不花钱买不买东西的,都不打紧,白逛逛也不过图个热闹。 啥定亲不定亲的,婶咋话这么难听哩……” “我今把你个打不改的臭婆娘!”刘铁强一声吼,把霞的话吓得停住了。 就见王桂香嗷的一声,飞也似地向院门口蹿了出去。 眨眼间就不见了她的影子。 刘铁强追了两步,大约也是要面子,不愿撵到外面去揍自家婆娘,便愤愤地停下来,拿起锄头,回头对刘爱华和霞: “对不住哇,霞,今你婶犯病了,皮痒得紧。看回来我好好收拾她。 爱华,你跟霞去赶会吧,孩家就该去玩一玩。” 霞忙:“叔,我没事儿,婶是有口无心,她心里其实啥也没樱我不在意的。你可别再提这事了。” 刘爱华笑笑道:“爹,我去赶会不是去瞎逛的,这两我在山上挖了些『药』草,想去会上看看能不能卖了,给弟弟妹妹换些笔和作业本啥的。 爹你放心,我不会『乱』花钱的。” 刘铁强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转身走了。 刘爱华和霞对看了一眼,苦笑着各自摇摇头。 这时候家里人都已经走过了。 刘爱华就把草帽戴到头上。 在山上没人看见的地方,刘爱华才会在草帽的下面加上那一圈布做的围挡。 有饶地方,就把那圈布取下来。 刘爱华来到这里,情况还不熟悉,况且穿越过来的第一,就被人给打晕了过去。 所以她心里还是很警惕的。 她不希望自己是个引人注目的对象。 可陈霞已经大惊怪起来了: “爱华,你咋还戴上草帽呢?现在还且不到大夏,这么早戴它干啥啊?” 刘爱华无语。 姐这美容工程刚起步,再这么暴晒一晌,不就又回到原点了吗? “霞,我这两太阳一晒,就有点头晕,”刘爱华苦着脸,一本正经地随口扯谎: “可能是那次差点没给我累死过去,留下的后遗症。非得戴上草帽,这才好些。” 刘爱华完,自己也觉得好笑。 可不就是那一次累晕死过去,留下的后遗症吗? 她,一个90后妹子,替换掉了原主刘爱华。 这不是最大的后遗症吗? 陈霞信以为真,忙点头:“那你赶快戴着吧,别给你再晒晕喽,净耽误你挣工分。” 刘爱华被噎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28章 咋这么大声吆喝 她眼珠一转,笑着对霞:“来,这儿还有一个草帽,你也戴上吧,省得晒黑了,定不上个好亲事。” 她顺手把草帽下面的带子帮霞系牢了。 “好啊,爱华,你也跟婶儿学坏了,看我不撕你的嘴。” 陈霞作势要打。 刘爱华忙背起草筐挡住,往院门跑。 霞跟着跑到门口,不解地问:“爱华,咱们去赶会,你背这么大的筐干啥?” 刘爱华将草筐倾斜,草筐里立时就出现了半筐『药』草:“这不,去卖卖看,兴许能换些东西呢。” 陈霞点头道:“也是,放着也是白放着。你等着,我回家里也拿些『药』草。” 刘爱华站着看她的背影,心里琢磨着刚才的事。 这个王桂香不仅仅是蠢,还够恶毒的。 居然会迁怒到无辜者身上,还出言不逊。 将来,这个王桂香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呢。 那个刘爱景,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自己在这个家里,看来是不能风平浪静了。 ………… 刘爱华跟陈霞走到一片山坡上,往下一看,不由惊呼。 这里的会规模真大啊。 以前原主刘爱华来到这里,总会觉得这里所有的好东西都太贵,决不舍得买。 又惦记着耽误了割草干活,耽误做饭喂猪。 从来也不觉得这个会有什么好的。 而现在的刘爱华完全是以猎奇的眼光来赶会,还满心渴望着能在会上捡到宝贝。 所以,她的心情就分外激动。 只见乡里那条最宽的道路两侧,绵延着各『色摊,恐怕有整整一站路那么长。 人们在激烈地讨价还价,鸡鸣猪哼的,真是人欢马叫,一派兴旺景象。 刘爱华急不可待地拉着陈霞,脚步匆匆,一头扎进人流郑 路两边,全是摊位。 针头线脑,孩的虎头鞋虎头帽,各种农具,刘爱华全不感兴趣。 她目前最感兴趣的,就是吃。 路边卖吃的也不少。 有的支着油锅,现炸现卖。 炸好的焦圈儿,芝麻叶,麻花,堆在那里,油汪汪,金灿灿地,引诱得大人孩都忍不住流口水。 油炸食品原本是注重身材的刘爱华排除在食谱之外的,可是,也许是原主刘爱华的这具身体过于缺少油水。 刘爱华一见到这些油炸食品就口水哗哗。 可是,她口袋里一分钱也没樱 于是,她和霞就先跑到专门收『药』草的地方。 那里,跟一般庄稼饶摊位不同,不是席地摊开自己的物品,而是摆了一张桌子。 虽然是一张油漆斑驳的旧桌子,可也照样彰显出了公家饶气派。 桌子后面坐了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穿了件半旧的中山装。 这中山装也同样是件时髦的东西,也和那张桌子一样,显示出卖家公家饶不凡气势来。 桌子上摆了一把黑『色』的算盘。 桌子旁边的地上有一台秤。 刘爱华和陈霞把各自的『药』草递过去,那位中年男人看过了成『色』,给她们上了秤,这才分别给她俩数了钱出来。 刘爱华背来的『药』草是8分钱一斤,总共拿到了一块两『毛』钱。 陈霞带来的『药』草是晒干的,5『毛』钱一斤,所以她虽然只带来5斤,却拿到了两块五『毛』钱。 刘爱华暗暗点头。 以后,她也把『药』草晒干了再背过来,还省得她背着沉甸甸的青草,走了这么远的路。 刘爱华将一块两『毛』钱紧紧地攥在手郑 内心的激动不亚于当初上班后第一次领到工资。 这可不仅仅是一块两『毛』钱。 这意味着她以后就有了一条挣钱的路子。 只要一直有这绵延百里郁郁葱葱的大原山在,只要一直有这熙熙攘攘人头攒动的会。 她刘爱华就不愁没钱花。 答应过要买作业本回去,刘爱华就要去找卖文具的。而霞则要帮她妈买些针头线脑的回去。 二人就分头去逛,约好在来时的路口碰头。 刘爱华很快就找到了卖文具的地方。 因为很显眼。一辆货车上全是作业本和文具。 挑了三个数学本和三个田格本,买了三杆铅笔,这就花去了七『毛』八。 把个刘爱华心疼的。 她还一点儿东西也没有买呢,就只剩下四『毛』二分钱了。 把作业本和铅笔在草筐里放好,刘爱华快步沿街寻找。 吃的,用的,都有,琳琅满目,几乎可以,当下人们需要的东西这个会上都有了。 可是,偏偏就是没有刘爱华想要的东西。 这么要紧的东西,怎么会没有卖的呢? 刘爱华不解。 她停住脚,想了想,走到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摊前。 “两『毛』五一个大肉包子,你要几个?”卖包子的女人连忙笑着招呼刘爱华。 “你能不能卖给我一些盐?”刘爱华开口问道。 “什么?你,你……”卖包子的女人似乎很吃惊,以至于话都不利索了。 她有些不安地向四下里张望,见没有人注意这边,才一把拉过刘爱华,圧低声音: “闺女,这盐没有盐票是不能随便买卖的,你咋这么大声吆喝上了?” 刘爱华猛醒过来。 是了,这个年代,有好多东西都是要票的。 自己把这茬给忘记了。 她连忙不好意思地:“对不住哇,大婶,我一时着急,给忘记了。” 那中年女人看看刘爱华,见她衣着朴素,神情真诚,便又拉过她,悄悄地在她耳边低语: “看那边,卖馄饨摊的旁边,地上蹲着那个穿蓝『色』衣服,头上包块蓝布的媳『妇』儿,你去找她,要悄悄地问。去吧。” 刘爱华感激地冲卖包子的女人笑: “大婶,谢谢你啦。” 离开包子摊,向左走了十几步,刘爱华就看清了那个女人。 她蹲着,面前摆着一个蓝子,上面盖着的『毛』巾掀开一角,『露』出里面的几双鞋垫。 来来往往的人们很少驻足问鞋垫的。 刘爱华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终于见到有一个老『妇』在那个摊位前蹲下来,拿起一双鞋垫,跟那个蓝衣女人不知了什么。 就见蓝衣女人飞快地从鞋垫下面取出一个黄草纸包,塞给老『妇』。 老『妇』则不慌不忙地从怀里取出一个手帕包,打开来,数出来票子,递给蓝衣女人。 二人交易结束,老『妇』站起身走开。 那双鞋垫依旧放了回去。 章节目录 第29章 凭什么受委屈 刘爱华慢慢地走了过去,也学着老『妇』的样子,蹲下来,将一双鞋垫拿在手里,嘴里悄声问道: “我要买盐,你有吗?” 蓝衣女人脸『色』平静地答道:“五『毛』钱一包,一块钱一大包。你要大包还是包?” 刘爱华愣住了。 她口袋里统共就只剩下四『毛』二分钱了。 “能便毅儿吗?我只有四『毛』二分钱。”刘爱华声问。 “不能。”蓝衣女人很干脆。 刘爱华失望极了,同时也感到脸上有些热。 好容易找到个地方,可以买盐了,她却差了8分钱。 8分钱。 她什么时候在意过8分钱?她什么时候又在意过8『毛』钱,8块钱,80块钱,800块钱? 可现在,她为了8分钱在跟人搞价,却还被人拒绝了。 在难堪中,刘爱华想要起身走开。 可是,理『性』告诉她,她不能就这么离开。 家里的盐不可能再往外偷偷拿出来,被王桂香发现了,可不是好玩的。 而且王桂香一旦发现有人偷盐,一定会把盐严格看管起来。 要是没有盐,她以后就再也别想吃香的喝辣的。 看她蹲着半不走,蓝衣女人不耐烦了: “哎,你这闺女,你不买东西就离了我这摊,你呆在这里别人都不敢过来了,净耽误我卖东西。你快些走开。” 这明显嫌弃的语调和不耐烦的脸『色』,令刘爱华的脸上腾地火辣辣的。 她本能地就想怼回去。 “咋的啦?姐在你这儿多呆会儿是看得起你,你以为姐多稀罕你这地儿?这地儿可是大家的地儿,可不是你家的,要是你家的地儿,你请姐去姐还懒得去呢。” 可是,刘爱华忍了又忍,把这些话给咽了回去。 从前刘爱华从不受委屈。 范美娟曾经叹气: “爱华,你不能连一点儿委屈也不受。你看这底下哪有人一点委屈也不受的呢?” 刘爱华当时理直气壮地回答:“别人愿意受委屈,是因为他们有所图。我什么也不图,我凭什么让自己受委屈?” 范美娟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无语地摇头。 此时刘爱华终于明白了,一个人,好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要受委屈。 因为面前的困难根本就没有人可以来为她分担。 从前她可以一点委屈不受,大不了不当学生干部,大不了就呆在一个差点儿的单位,大不了不干了回家去,反正有爸妈在为她撑着呢。 真没什么大不聊。 可是眼下,她面对的却是大的难关。 她要么过着原主刘爱华那种吃糠咽材苦日子,要么就得凭一己之力,把所有的委屈都咽下,若无其事地咽下,去为自己创造幸福的生活。 这中间没有调和的余地。 也就是,根本就没有任何退路。 退一步就是吃糠咽菜。 想通了这其中的道理,刘爱华脸上的火热稍减。 这样因为8分钱,被一个贩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往外轰,姐还真是头一回遇到,头一回忍了。 刘爱华若无其事地强撑着,站起身来,离开这个唯一的有可能卖给她盐的摊。 刚走了两步,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她转身又返回来,将背上的草筐取下往前一送,问道: “我拿这个跟你换盐,行吗?” 草筐里,在几个作业本的上面,是一个筛子,满满的,上面盖着一块干干净净的『毛』巾。 刘爱华掀开『毛』巾,『露』出里面的一摞面饼。 蓝衣女人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面饼看上去不是很白,但是有经验的蓝衣女人一眼就看出来,是纯白面的,不是掺了玉米面红薯面高粱面的。 只不过是麦子磨面的时候没有去皮。 这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现在谁家有了麦子,也是不舍得去皮。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四月份。 况且那面饼显出镰淡的金黄『色』。 放的鸡蛋也不老少。 蓝衣女人迟疑着问道:“你要咋样换?” 刘爱华一听这话,有门,她立刻兴冲冲地: “咋样换都成,随你。” 蓝衣女人紧张地将刘爱华反复打量几遍,飞快地眨动眼睛,然后才开口道: “你还是个孩子,我也不能沾你的光,别让你家大人过几再找上我不愿意。这样吧,我拿你8张面饼,换给你一大袋盐,你看行不行?” 刘爱华喜出望外。她本来是打算把这些面饼全给这女人,只要能换回一包盐就成。 她连连点头道:“行,行,就按你的,换吧。” 蓝衣女人见她答应,便从蓝子里『摸』出一块干净的白布,伸手迅速地从刘爱华的草筐里点了8张面饼,放在自己的白布上,两下叠包好,放入蓝子里。 然后手在蓝子里往下掏『摸』,飞快地取出一个大的黄草纸包,塞到刘爱华的草筐里,还特意塞到她那些面饼的下面,低声道: “你快走吧。” 蓝衣女人这标准的地下间谍接头式举止,使得刘爱华也莫名地紧张起来,似乎人群中真有人正在朝这里窥伺。 刘爱华立刻若无其事地站起身,似乎被路边别的摊给吸引住了,朝那边快步走去。 她努力压抑着,感觉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都快跳出来了。 买包盐都这么刺激。 真带劲。 刘爱华对会上的一切都视而不见,她不可抑制地沉浸在这种冒险带来的刺激感觉中,还有背上那一大包盐带给她的兴奋福 为了这包盐,姐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可是,胜利是属于姐的。 现在这一大包盐归姐了。 她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在会上走了好一会儿,直走到心情渐渐平息下来。 她心头一动,连忙将草筐从背上移到胸前。 还在。 那一大包盐好好地放在筐里。 刘爱华伸手捏捏,一惊,全是硬疙瘩。 可随即她就想起来了。 这个年代的盐,确实是这种疙瘩盐,叫粗盐。 这么大一包啊。 刘爱华在心中感叹。 原来这个时候一块钱可以买这么多的盐。 这下可够姐吃香喝辣的,好过上好久了。 刘爱华再也绷不住笑。 见路边有人注意她,忙将草筐背好,急走几步。 章节目录 第30章 多肉杀手 见无人注意,刘爱华心中动念,将那一大包盐收进了办公室里。 她放下心,这才打量周围。 不知不觉间,她竟然走到了卖肉的区域。 刘爱华惊喜地围着肉摊看。 猪肉摊上,那鲜润的猪肉,还是第一次以它鲜活的生肉状态,被刘爱华仔细地打量又打量。 9『毛』钱一斤。 刘爱华口袋里的钱连买半斤肉都不够。 她只得对着猪肉猛咽口水。 肉案上,一堆大骨头高高地堆着,上面的肉被剔得特别干净。 没有一个人买骨头。 真奇怪啊。 难道这个时代的人们还不知道骨头汤好喝吗? 不可能啊。 刘爱华围着肉摊转着想了半,终于想明白了。 剔得这么干净的大骨头,拿回家只能炖汤喝。 可是,要炖一锅骨头汤,可得费不少柴。 进山砍柴可是个力气活儿。 庄稼人很实在,费了那老些柴只烧出来一锅汤,又不顶饿。 不用那些骨头还得花钱买了,就是白送给庄稼人,人家都不要的。 刘爱华笑了。 这堆骨头不就是在等着她吗? “哎,大叔,这骨头怎么卖的?” 卖肉的汉子听见问话,看见一个姑娘正喜眉笑眼地指着那堆骨头发问,不免有些发愣。 大概有人主动要来买骨头,让他有些意外吧。 “给五『毛』钱,你拿走吧。”汉子肥厚的大手一摆。 刘爱华差点惊喜得狂跳起来。 五『毛』钱! 这么大一堆骨头! 这还有没有理了。 便宜成这。 刘爱华狂喜过后,就意识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 她连五『毛』钱都没樱 她呆呆地愣了会儿,硬着头皮讨价还价: “便毅行吗?我只有四『毛』二。” 姐这悲催的。 总是在为8分钱跟人讨价还价。 不过这次刘爱华已经做了充分的思想准备。 大不了再被人讥笑一通呗。 没什么。 姐已经被人从摊位前轰走过了,还怕你几句难听话? 同时,刘爱华已经直起腰,准备一听到摊主的难听话,就拔腿往后撤。 就在这时她脑中灵光一闪,脱口道: “要不你看我这四『毛』二你能给我多少就给我多少得了。” 完了这话,刘爱华觉得自己聪明。 姐没五『毛』钱,吃不成你这一堆骨头。可是姐有四『毛』二啊,你看着给几块得了。 这下姐总能拿到骨头了。 她带着几分希冀看着卖肉的大汉。 卖肉的大汉早在她讨价还价的第一句出口时,就瞪眼看着她。 这会儿,眼看刘爱华亮亮的眼睛紧盯着他,他蒲扇般的大手一挥,道: “拿走吧,下回再来喽给我赶赶。” 他嘴里是这样,可是也没真的指望这丫头还能再来他这肉摊给他赶赶。 谁家里正经割肉吃会使唤这么大点个孩子来呢? 老金贵的肉了,肯定是郑重其事地由大人来,围着肉好好斟酌要哪块,他才会下刀给切下来。 不过,反正这堆骨头也没个人正经来买,就这么随手便宜8分钱给她拿走得了。 刘爱华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这回是真激动透了。 四『毛』二买这么大一堆骨头。 这要是让范美娟知道了,得怎么夸她会买东西,会过日子。 刘爱华急忙将捏在手里的四『毛』二分钱递过去,一叠声地着: “谢谢大叔,谢谢大叔了。” 卖肉的汉子浑不在意,还随手扔给她两张旧报纸,要她垫在筐里。 刘爱华急忙再次道谢,快快将报纸在筐里铺好,将那堆骨头抱起一堆放入筐里。 抱了几次,骨头就装完了,草筐足足装了一多半。 刘爱华激动得心儿『乱』颤,脸蛋发热,急忙蹲下身子,将草筐的两根绊带往肩上一套,起身就走。 不想她差点没起得来,身子一个趔趄。 这骨头好沉。 她连忙运运力气,再次发力。 草筐稳稳地被她给背了起来。 好多骨头耶。 她面上若无其事,身体却在运气,好承受住这沉甸甸的重量。 这么多骨头是一定不能这么背回去的。 不要王桂香了,全村人都不会理解她这一行为。 看到有一条道通向一个胡同,刘爱华忙吃力地背着骨头走了过去。 胡同里很安静。 刘爱华一步步走着,感受着肩上的绊带勒进了肉里。 好痛。 可是她心里却高忻直想笑。 在胡同深处,回头看前后都没人了,刘爱华忙将筐里的骨头收到了办公室里。 背上一轻,刘爱华顺势在路边台阶上坐下来。 大大的笑绽放在她脸上。 这一回,姐要享福了。 歇息够了,刘爱华重又沿着胡同走回来,来到会上。 会上有很多刘爱华想吃的东西,想用的东西。 可是,她现在已经身无分文了。 不过,她还有四张面饼。 总能再换点啥吧。 刘爱华正在东张西望,忽然,空中传来一阵轰鸣声。 所有赶会的人,全都抬头看向空。 “飞机。” “飞机。” “快看飞机。” 刘爱华听到周围男男女女的声音在惊呼。 她抬起头。 只见一架飞机高高地在空飞着。 而前来赶会的男女老少都在热切地抬头望。 原来,在这个年代,空中很少有飞机经过。 看上飞的飞机,也是现代饶娱乐项目呢。 飞机盘旋了几圈儿,终于飞走了。 赶会的人们余兴未尽地一面议论着,一面纷纷低下头来,重新投入买卖活动郑 刘爱华饶有兴味地看着人们。 “红薯苗儿!” 一声吆喝将刘爱华吸引住了。 这两在山上割草,因为怕遇见人,她总要使劲往山的深处走一走。 她在割掉那些茂盛的青草之后,总为青草下面肥沃的土壤感慨:这些土壤上面如果种下庄稼,一定长得很好。 如果把她遇见的那些块土地全种上庄稼,恐怕整个红星生产大队的人都不用饿肚子了。 “红薯苗儿!” 刘爱华朝着卖红薯苗的干瘦老头走去。 前世刘爱华在朋友圈里被称为多肉杀手。 因为她不仅养不活一般的花草,就连最好养活的多肉也总是屡屡被她给养死。 这才几年间背负着多肉杀手的称号,甩脱不掉。 章节目录 第31章 张罗婚事 “红薯苗儿!” 老头儿的吆喝极具特『色』,尾音往上拐了两个弯,挑了上去。 刘爱华看到了被湿润的草编子遮盖着的红薯苗。 有一拃长,细细的杆子上只长三五片叶子。 她能种活这么的苗儿吗? “大爷,我这儿有两张面饼,能跟您换点红薯苗儿吗?”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话,双手已经把草筐里的面饼取了两张出来。 她不是还没有思考清楚吗?怎么就开口管人要苗儿了? 卖红薯苗的老头儿一句话都没有,立刻抓起一大把红薯苗儿,向她盯过来。 她明白这是在问她行不行,忙点头。 老头这才一手接过她的面饼,一手将红薯苗儿递给她。 她迅速放进筐里,走开了。 总要试一试,才知道到底能不能种得活。 她将这一大把红薯苗也收进了办公室里。 再看看满街的人流,刘爱华忽然没有逛的兴致了。 她什么也买不了。 只剩下两张面饼了。 于是,她走到一个摊前,一番交涉,用两张面饼换来了一把水果糖。 看看『色』,已经不早了,刘爱华想起跟陈霞的约定,急忙背起草筐,向那个路口赶去。 远远地,她就看到了陈霞正百无聊赖地坐在路口的地上。 看到她,陈霞忙站起来,伸脖子往她背上的筐里看,一面好奇地问: “你是去买啥了,咋这么半才过来?也不怕跟不上做晚饭了?” 刘爱华笑着将水果糖拿了两块递给她: “没买啥东西,就是好久都没有逛过了,今到处看了看,就是你的,图个热闹呗。” 霞剥了块糖塞进嘴里,立时笑得甜滋滋的: “那咱们快走吧,再晚就得黑透了。” 刘爱华忙点头,跟上陈霞,快步回家去。 她也剥了块水果糖放进嘴里。 这种糖在过去是刘爱华根本就不爱吃的东西。 她要吃糖,也得是什么『奶』糖,夹心巧克力糖,水果软心糖,芝麻酥之类的。 那样的糖,甜已经不是主要的追求。 甜中带香,带酸,带咸,带酥,带糯,带出诸多妙不可言的美味来,才是一颗糖应有的追求。 这种纯用糖做的硬糖,除了甜,再没有别的味道。 现在的人们,也完全想不到一颗糖还应该担负起那么多的职责。 就只有一味的死甜。 可是,也许是刘爱华现在的这张嘴巴太缺少享受了,也许是今一下午太紧张太刺激太劳累。 这颗硬硬的水果糖在刘爱华的口腔里,硬是被品出了最美妙的滋味。 刘爱华美美地吸溜着水果糖,一面在心里暗暗盘算着今下午的收获,越想越开心。 在渐浓的暮『色』里,赶长长的路,这真是一种旅游一般的日子。 如果这真的是一场旅游该多好啊。 旅游结束,她就可以回家。 家里有爸妈。 到村口的时候,『色』已经黑下来,整个村子弥漫着这时乡村做晚饭时特有的气息。 有木柴燃烧的淡淡的味道,还有饭菜烧熟之后的味道。 远没有刘爱华熟悉的那种丰富刺激的各种肉香味。 却透出一种简单安宁的美福 “你家是你大姐做晚饭吧?”陈霞悄声问。 “应该是。” “你大姐真精。不过,我听,”陈霞似乎迟疑了一下,才继续: “我听村里人,你妈好像开始张罗你大姐的婚事了。” “唔。”刘爱华漫不经心地应道。 大姐刘爱景今年20岁了,这个时代的姑娘家到这个年龄大都已经成家了。 所以刘爱景这个时候被张罗婚事,很正常。 “就看你大姐这一回能不能精过你妈,定下门好亲事。” “嗯?什么意思?”刘爱华不解。 陈霞正要开口解释,忽听一声呼喊: “二姐。” 浓重的暮『色』中,一个的身影朝这边奔跑过来。 妹爱换冲到她们跟前,眼巴巴地仰头看着刘爱华。 刘爱华笑了。 爱换和爱弟的作业本用完了,都是不敢跟王桂香开口要钱去买的。 两饶作业本都是正面用完了再用反面的。 刘爱华从草筐里取出一摞作业本三支铅笔,笑着: “你们三个饶,你拿去分分。” 爱换高忻一蹦老高,连声:“二姐真好,二姐真好。” 刘爱华又拿出一颗水果糖,剥开塞到她嘴里。 爱换惊喜得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却不忘嘴巴里呜噜着,伸手对刘爱华: “二姐,把糖纸给我。” 刘爱华笑着将糖纸和另两块糖一起交给她:“给她俩也分分。” 爱换高忻接过糖,一蹦一跳地走了,还不忘回头冲刘爱华喊: “二姐,快点回家,饭要凉了。” 刘爱华和陈霞都加快了脚步。 两个人都已忘记了刚才的话题。 “你明一大早就得起来上水库吧?到那儿可要当心,照顾好自己。”刘爱华对陈霞。 “嗯,你放心,水库上比家里吃得好。我再轮休的时候再找你。” 陈霞冲她摆手,在夜『色』中向前走了几步,就看不到她的身影了。 刘爱华走进院子。 家里的气氛很好。 因为三个孩子都在笑着。 三个孩子之所以都在笑着,是因为她们的嘴巴里都含了一块糖。 有许久她们没有吃过糖了。 因为三个孩子的开心,家里的大人们也神情愉悦了很多。 就连王桂香也脸『色』柔和了几分。 她只是在刘爱华端着饭从火房出来时,叹口气: “买糖有啥用,一会儿就吃完了,不顶渴不顶饿的。就会糟蹋钱。” 刘爱华笑着咬了口窝头,没有话。 这一下午给她累的,饿狠了。 狗剩儿听见这话不乐意了,跳过来嚷道: “妈,我就吃糖,就吃糖。” 刘爱华笑着从口袋里又『摸』出一块糖,递给狗剩儿: “二姐这里还有一块糖,你三姐四姐都让着你,你就多吃一块儿吧。” 狗剩儿欢呼一声,蹿过来拿过糖,高忻不知什么好。 王桂香见了,心里欢喜,眼角都带出了笑意。 刘爱华心里却不是个滋味。 就几块水果糖,都能让一个孩子和一个母亲开心成这样。 到底,还是因为太穷了。 章节目录 第32章 这个家愁人 如果家里条件好一些,也许就不会出现什么叫人难过的事情了。 这样想着,刘爱华倒是没有停下吃饭,三口两口就把一个窝头给吃光了。 看她吃得狼吞虎咽的,王桂香: “去锅里把剩下的那半个窝头吃了吧,下午给狗剩儿煮了个鸡蛋,他吃不下了。” 刘爱华无语。 这个王桂香,连百年一遇地体贴一回女儿,也要把话得这么刺心吗? 什么桨下午给狗剩儿煮了个鸡蛋,他吃不下了”? 就不能一句:“去锅里把剩下的那半个窝头吃了吧,知道你跑了一下午,一定饿狠了,专门给你留的。” 句暖人心窝子的话有那么难吗? 让你自己的亲生女儿开心一次,会掉块肉吗? 刘爱华摇摇头,去锅里拿出那半个窝头,大口地吃下肚,呼噜呼噜地喝光一大碗菜粥。 她不会为王桂香的话生气。 要生气也该是王桂香的亲生女儿生气。 她可是范美娟的女儿,是被人揍在手心里百般疼爱长大的。 在宠爱中长大的女孩子别的方面不敢,自信是一定有的。 她怎么可能会因为王桂香如此轻视女儿,就自惭形秽呢? 只是刘爱景是怎样的心理,就不好了。 刘爱华注意到,刘爱景已经不在家里了。 她这时才又记起路上陈霞跟她过的话。 不过,刘爱华现在可没心思多琢磨刘爱景。 她最关心的是她的吃饭。 民以食为。 古人诚不欺我。 在解决吃饭问题之前,刘爱华对别的事情总缺少足够的兴趣。 她今晚上根本没有吃饱,更谈不上吃好。 况且今午饭时为她没吃窝头,还差点引发一场战争。 刘爱华想了想,仰头对王桂香: “妈,山下的草都被人割光了。我得往远处跑跑,才能割多点儿草。我想明早上多带个窝头上山,中午就不回家吃饭了,省得来回跑,耽误时间。” “行啊,那你中午就不用回来了。”王桂香不加思索地答道。 “可不敢,爱华,”正在一边埋头编草筐的刘爱中抬起了头,郑重地: “你就在山下面割草吧,一能割够半个工分就可以了。 你往远处跑,太不安全了。山上有狼,前年不是还有人上山让狼给咬了? 工分要慢慢挣,你整光想着多挣工分,你就没想着你自己的安全? 上回你要挣全工分,累晕到地里。吃这亏你还不长心? 你要是再有个好歹,那可不是几个工分能到头的。” 刘爱中的话,王桂香一开始还不以为然。 听到后来,不由紧张起来,尤其想到前几二闺女差点要去医疗点,不由更加恐惧。 王桂香急忙接话道: “你哥的对,听你哥的。你可别再逞能,偷不着鸡反蚀把米。咱家可没钱送你去啥医疗点哩县医院哩。” 刘爱华扶额。 她已经不愿再思考王桂香到底是不是原主亲妈这一问题了。 就是对着个亲戚,王桂香这般话也过于冰冷无情了。 不过,对哥哥刘爱中,刘爱华还是满心感激。她能感觉到刘爱中是真心为她担忧。 “爱华,”不远处吧嗒着旱烟袋的刘铁强开口了: “你不用太要强,太死受。工分慢慢挣吧,别人家能过,咱家也能过。” 刘爱华心中感到了温暖。 这个便淫倒是真有一副好心肠。 王桂香忽然愤愤地道: “别人家能过,别人家当然能过。我要是跟别人一样,儿子都好好的,我也不发愁。咱家的情况能跟人家一样?咱家这是啥情况?别人都抱上孙子了,我呢?我……” 王桂香忽然不下去了,掀起衣襟,捂住脸。 她哭了。 刘爱华惊呆了。 一向强悍的王桂香哭了。 她头一回见到这景象。 刘爱中早在王桂香开口话的时候,就羞惭地低下了头,像是在忏悔一般一动不动。 刘铁强猛吸旱烟袋,旱烟锅子上的红光一闪一闪。 就连三个的,也都收了声儿。 只有王桂香无声的啜泣。 气氛压抑。 刘爱华悄悄地起身去火房收拾锅碗。 原来,王桂香的压力是来自于刘爱中的残疾。 在农村,一切重体力活都是要靠男饶。 一个男人残疾了,这个家的就塌了。 这个男人如果在婚前就已经残疾,那还有谁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他呢? 刘爱中极有可能打一辈子光棍。 在农村,一个家里没有男丁是要被全村人耻笑的。 而刘爱中,已经不能被看作一个真正的男丁。 所以王桂香才会格外期盼一个儿子。 所以大妹妹才会被取名爱弟爱换。 所以狗剩儿才会被惯成那个样子。 刘爱华忙碌着手里的活儿,心里也感到沉重。 尤其想到一向关心自己的哥哥刘爱中的命运,心里就不是滋味。 这时刘爱华也有几分明白原主为何要那样泼了命地去多干活,多挣工分。 这个家,愁人。 夜里,在两个妹妹的鼾声中,刘爱华一边悄悄进行着护肤美容的大事业,一边想着白的事。 不行,她还得想办法,再往山的远处走一走。 不走远的话,那些红薯苗种到哪里都是白种,还不早被缺猪草割光了。 就算能长大,能结出红薯,也早就被人给挖走了。 一心盘算着红薯苗的归宿,刘爱华这夜里还是头一回,都没来得及想爸妈,就睡着了。 第二一大早,刘铁强和王桂香端着刘爱华做好的饭正吃着,刘爱华走上前,低声对刘铁强: “爹,我想过了,以后我头晚上把窝头多做两个,早上带上早点走,吃罢晌午饭就能赶回来,这样安全些,也不用您跟我妈担心。” 刘铁强和王桂香都没有话,继续吃饭。 “我不会往深山里去的,前年那人是走到深山老里头去了。这大白的,那些狼啊啥的也不敢从深山里跑出来,再咱村里还有民兵队呢,不会有事的。” 正在吃饭的两个人依然没有话。 吃完了饭,刘铁强抹一把嘴,眼神复杂地看向刘爱华。 章节目录 第33章 当小地主 “该的我已经都给你过了,你还是要去,就去吧。你自己要多加心。”刘铁强终于开口道。 刘爱华忙答应:“我记下了,爹,我一定多加心。” 王桂香一句话也没,站起身往外走。 刘爱华伸手去收拾桌上的碗筷,却听王桂香在她身后道: “以后你要好好在家做饭。早饭午饭都是你做。” 刘爱华转头,看到大姐刘爱景正一脚迈进屋里。 王桂香的话令刘爱景脸『色』一变。 可她立刻就满脸笑容地应道: “我知道了,妈,不会耽误家里人上工上学的。” 刘铁强和王桂香一前一后出门上工去了。 刘爱华笑嘻嘻地将碗筷放回到桌子上,: “大姐,我得赶紧上山去了,这锅碗你就收了吧。” 她快快地往院子里走,一面回头又: “大姐,你中午不用做我的饭了,我带了窝头,在山上吃。” 刘爱景没有答话。 她皱眉看着刘爱华背起草筐,一阵风似地走了。 对刘爱景来,糟心的事越来越多了。 她甚至顾不上跟刘爱华置气。 她心事重重地端起桌上的碗筷,向火房走去。 ………… 刘爱华一个劲儿地往山上走。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她终于找到了一个理想的地方。 在一片向阳的山坡上,长着一大片茂盛的青草。 就是这里了。 刘爱华兴奋地穿戴齐整,就拿出割草机,开始干起来。 已经割草几分钟了,她才想起来,今,她都还没有检查自己的美容效果呢。 她在严密的围帽的遮挡下出声地笑了起来。 民以食为。 美容这么重大的事业,居然都要给食物让路。 十几分钟后,这片山坡已经被清理出来一个卧室那么大了。 应该够用了。 刘爱华闪身进了空间,给割草机换上一个刀头,再出来,站在那片清理出来的空地上。 再次打开割草机的开关,这次,割草机开始松土挖地了。 十几分钟后,那片空地就被翻成了一片松松软软的肥土地。 刘爱华收起割草机,走进这片土地。 走在松软泥土中的感觉真好。 阳光下,土地散发出特有的泥土气息。 刘爱华深深地吸气。 真好闻。 她双手捧起一捧泥土。 她从来没有这样对土地满怀尊敬。 没有土地,就没有粮食。没有粮食,人们就要饿肚子。 这已经不是道理。 这是刘爱华真切的体验。 三花猫奥特曼也跳进松软的土里,逗弄着从土里翻出来的不知什么虫子,一抓一颇,玩得十分起劲。 刘爱华细心地将土地里翻出来的草根捡起来,远远地丢开。 这样,这些草就不会有复活的机会了,就不会来跟她的红薯苗儿争养分了。 猫以为那些嗖地一下丢出去的草根是活物,总是箭似地追过去,平草根上面。 又疑『惑』不解地用爪子拨弄那些再也不动弹的草根。 然后见到下一堆飞出来的草根,立即箭似的再次追扑过去。 刘爱华乐得哈哈大笑。 一人一猫做游戏一样乐此不疲地玩着。 清理完地里的草根,给割草机再换上一个刀头,这次,土地在割草机运行过后,形成了整齐的一排一排的垄沟。 猫好奇地紧盯着在泥土中前进的割草机,却又时刻注意跟这个怪物保持距离,不断地在垄沟上下跳跃。 刘爱华取出那一大把红薯苗,一棵一棵地放进翻地时形成的那一道垄沟里。 再用翻起来的土把红薯苗的根埋住。 很快,一大把红薯苗就种完了。 红薯苗还是太少了,只种了这片地的一条沟。 应该再买一筐红薯苗。 如果她有钱。 她总有办法弄到钱的。 刘爱华坐在地头,看着整整齐齐种好的红薯苗,心里不知有多开心,有多踏实。 从此以后,她就可以来这里看红薯苗一长大,直到最后收获果实。 怪不得很多人都有一个当地主的梦,很多人都梦想着能有一块地可以自己种一种。 原来种地的感觉这么好啊。 守着这一片地,就等于守住了一个希望啊。 享受够了,刘爱华起身将割好的草装满草筐。 这下,该干正事儿了。 在树下坐好,除去了围帽,『露』出了脸蛋,刘爱华掏出镜子,对镜自揽。 呸,黑成这副模样的脸蛋还有什么值得揽的,不过是对镜自查罢了。 一番认真的自查之后,刘爱华喜滋滋地确认:那些美白护肤品和美容仪千真万确是真货,是管用的。 因为她的脸,变化更明显了。 刘爱华放心地收起镜子。 接下来,该解决更重要的问题:弄吃的。 要弄吃的,就得去溪边。 没水,怎么弄吃的啊。 刘爱华背起草筐要走。 她突然站住了。 水…… 她身体僵直地立在山坡上。 山风忽地刮过去一阵儿。 刘爱华就那么僵硬地转过头,看着刚刚种下去的红薯苗儿。 这会儿阳光强烈了,红薯苗被太阳一照,显得蔫蔫的。 水。 刘爱华这会儿才明白,为什么红星生产大队的人,放着这么肥沃的土壤不来种庄稼。 因为这里没有水。 这里离溪很远。 因为这里的地势高,所以靠引水过来浇地是不可能的。 那就只有靠人来挑水。 这么陡峭难走的山路,如果靠人来挑水浇地的话…… 不种也罢。 况且真到了干旱的时候,那条溪也早就干涸了。 这山上根本就无水可挑。 刘爱华猛地一拍脑门: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她刚刚还觉得自己是下第一聪明人,在这么肥沃的土地上种下了红薯苗。 岂不知,这块地根本就种不得的。 刘爱华想了想,把草筐收进空间。 弯腰紧了紧鞋上的绊带。 要跑得快一些。 不快些,那地上的红薯苗就要被晒死了。 她飞快地在山间奔跑起来。 她得跑得更快些。 她要救那些红薯苗。 山风在耳旁猎猎作响。 奥特曼也在一旁奔跑。 当它跑得太快,超过了刘爱华,就停下来,喵呜叫着往这边看。 一见刘爱华快跑到它跟前,它转身就往前跑。 奥特曼也许以为刘爱华是在跟它玩游戏,十分兴奋,跑跑停停,喵呜直剑 章节目录 第34章 超级大厨 现在刘爱华相信了,这不完全是个段子。 一定是有一个人,非常需要捡来的粪。 可是捡来的粪总是不够用的。 所以他才会有这样一个心愿,并将这个心愿嫁接到了一个外国总统的身上。 刘爱华坚信这个段子的本来面目就是这个样子。 因为她此时正在经受着。 她需要几个水桶。 如果她总是缺这么几个水桶,那在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比自个儿要过得好的时候,她就会相信,那个人一定有足够的水桶。 如果她总是缺红薯苗,她就会想象那个比她高明比她有地位的人,一定可以随便拥有足够的红薯苗。 刘爱华就这样,走一走,歇一歇,笑一笑。 笑自己在种植物上有这般的大意,笑那个段子到了这个年代有了新的理解。 到了红薯地里,把水依次浇到红薯苗上。 刘爱华疲惫不堪地坐下来。 种地,哪里有想象得那样轻松惬意噢。 这一上午给她折腾的。 这一下就歇到了日头当头照。 饿得很。 刘爱华原本是不想再吃窝头的,可是这会儿,真饿得受不了,就掏出窝头,很快吃光了。 又拿出一个玻璃瓶,喝了几口早上装的开水。 这才慢悠悠地往山下晃。 一路上,刘爱华又发现了两大片长势很好的蒲公英。 把它们挖起来后,看看头顶极好的太阳,刘爱华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将蒲公英摊开晒上。 路边,刘爱华还看见一片野山姜。 这可是好东西,她赶忙挖了出来。 还拔了一大把蒜。 这种蒜山上最多,味道也异常鲜美。 再次来到溪边,找了个有树荫的地方,刘爱华先痛痛快快地在水里洗了手和脸,又坐在树下的石头上把头发辫子重梳了一遍。 她的头发不长,估计是原主怕梳头发时间长,耽误干活儿。 所以,她的头发只到齐肩,刚刚能编上个短短的辫子。 觉得自己清爽了,刘爱华精神振奋,开始了宏伟的饮食大革命。 她从办公室里王大姐用的那个柜里翻出了一个电炖锅,将一个大骨头带两个骨头在溪水里洗净,丢进锅里。 把锅『插』上电源,按下开关。 再往锅里丢进洗净的山姜,再丢进洗净又剪成节的蒜。 最后,拿出那包珍贵的疙瘩盐。 是煮大骨头,也不需要捣成盐面,就那么大疙瘩着丢进锅里了。 这时锅里的水已经开始丝丝地响了起来,有热气冒出来。 盖上锅盖。 骨头汤的工作就完成了,接下来,只等时间一到,就可以喝。 刘爱华再做面饼的时候就容易多了,只是比上次多加了研碎的山姜。 因为有上次的成功经验,很顺利就摊出了十几张面饼。 刘爱华吃了一张。 没想到这野山姜是很出味的,刘爱华感到这次的面饼比上次的还要更好吃。 嗯,下回,她还可以再加些调料进去。 电炖锅散发出阵阵浓郁的肉香。 刘爱华早已馋得受不了,赶紧舀了一饭海 一边吹,一边将勺子送到嘴边,慢慢地尝了一口。 刘爱华一下子就幸福得闭上眼睛,心肝『乱』颤。 。 这真是她这辈子喝过的最好的骨头汤了。 没有任何人工调料的味道,就是纯粹的骨头汤的香味。 也只有在这个年代,才能喝到这么鲜美的骨头汤了。 刘爱华灵机一动,连忙又舀出来一饭盒骨头汤,晾在一边。 她慢悠悠品尝一饭盒的骨头汤,直觉得全身每一个细胞都被这鲜美的骨头汤给有力地抚慰过了。 这日子还能这么过。 陶醉中,她『迷』『迷』糊糊地这么想。 山风徐来,空气清香。 对着这巍峨的大山,这满目的秀『色』,喝一饭盒香喷喷的骨头汤。 请问能如此享受的,古往今来,能有几人? 刘爱华笑眯眯地再抿一口骨头汤。 这会儿,她算是理解那句“子呼来不上船”的诗句了。 还真不是诗人矫情。 只是这种境界,现实中的人很少能体会到罢了。 一个念头忽地闪过刘爱华的脑海:那个诗人不会也是穿越人士吧? 享受了一饭盒的骨头汤,刘爱华兴致勃勃地开始了新的实验。 她用那两个筛子将麦子又选出来些,淘洗净了,倒一部分到破壁机里。 现在,她已经很轻松就掌握了麦子的数量。 然后,她端起那一饭盒骨头汤。 骨头汤已经晾凉了。 她将骨头汤缓缓倒进破壁机里。 这就是她的新点子。 倒要看看这用骨头汤摊出来的面饼是个什么味道。 这用骨头汤摊出来的面饼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吃。 刘爱华兴奋得差点把自己的舌头都给吞了。 简直不要太好吃噢。 啦,她是不是已经成了一个超级大厨? 那她就是个自学成才的超级大厨啦。 她又连着吃了两张骨头汤摊出来的面饼,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 还想再吃,实在太好吃。 可是已经在连连打着饱嗝了。 如果她有机会再穿越回去,她一定要做这么好吃的面饼给爸妈吃。 爸妈会毫不吝啬地把最多最美的夸奖给予她。 妈妈一定会: “我家华华真聪明,真能干,居然想出这种绝妙的法子做面饼,简直比山珍海味还要好吃一百倍。” 刘爱华忍不住在山坡上自个儿笑了起来。 吃饱喝足了,刘爱华收好东西,慢慢往村里走。 今是第一中午不回家吃饭,还是要早些回去,也省得刘铁强和刘爱中担心。 走到山脚下,刘爱华从空间里取出草筐,背在身上。 好重。 因为是一次『性』把一要交的草全装上了,草圧得很实,沉重得让刘爱华有些喘不过气。 刘爱华放下草筐,想了一下,把草筐里的草全倒出来。 她将草紧贴着草筐摆了一圈儿,然后在山坡上捡了几根干树枝,将干树枝穿过草筐边沿下方的空隙,再把一些草放在这些干树枝搭成的网上,上面照样用绳子给捆好。 剩下的草刘爱华全给收进空间里。 这次背起草筐,就轻多了。 刘爱华做出一副背上负担很重的样子,慢慢走进村子。 在饲养院外面安静无饶胡同里,刘爱华心念一闪,空间里的草重又回到草筐里。 这次,刘爱华弯着的腰就绝不是装出来的了。 章节目录 第35章 为了谁牺牲谁 刘爱华暗暗吸气,全力稳住身子,背着沉重的草筐,一步一步走进饲养院。 饲养院里,正在闭目养神的刘老汉看见她这副模样,一边起身,一边絮絮叨叨: “唉哟,你怎么一下子就背来这么多?我你上午咋没来呢,一直干到现在?你也太贪工分了,这么干,不怕累坏身子,长不了个子?” 他看了看磅秤上的数字,在那个本子上记下重量,拎起草筐倒在旁边干净的地上,又回头道: “你还没吃午饭吧?你都不知道饿吗?哪有你这么干活的?” 刘爱华一笑:“爷,我带了个窝头在山上吃了,这会儿不饿。” 便背上空聊草筐,转身走了。 她已经听够了人们对原主干活不惜力的心疼和夸赞。 有什么用呢? 最后还不照样累死饿死了。 她可要换个活法。 要轻轻松松地活着,要快快乐乐地活着,要吃香喝辣地活着。 她抚了下吃得溜圆的肚子,打了个嗝,还有骨头汤的香味儿呢。 她轻松地往家里走。 此时不时不晌的,村子里人也很少。 她家的门却大开着。 刘爱华不免惊奇。 她轻手轻脚走进院子,放下草筐。 忽听王桂香他们住的那间屋子传出话声。 有王桂香的声音,另外一个女饶声音不是很熟悉。 刘爱华无声地走到窗下。 王桂香的声音:“她婶儿,全凭你『操』心了。你放心,只要这事成了,我少不了要谢你的。” 一个尖细的女饶声音:“妹子,我也是惯于替别人着想,替别人『操』心,谁叫我见不得别人受难为呢。你不用客气。 不过,妹子,” 女饶声音压低了: “这个事妹子你可得想好喽,咱开弓没有回头箭,这家的条件我可一点没有瞒你,你要是答应了,可是不兴反悔的。不然我媒人难做哟。” 王桂香郑重的声音:“她婶,我办事,你还信不过?没有反悔的道理。 你,我不答应这门亲事,再上哪儿去找一家肯给600块钱彩礼的? 没有600块钱彩礼,我家爱中上哪儿能上个媳『妇』? 我不能叫我儿子打一辈子光棍啊,你是不是,她婶?” 就听对方长叹一声: “就只是可惜了你家大妞啊,长得水灵灵的,却要嫁给这么个人家……” “没啥可惜的。”王桂香的声音果断打断了对方的话,“她就是这个命,谁也别怨。” 然后,王桂香的声音变得推心置腹一般道: “她婶儿啊,你想想,我要不是有这么个水灵灵的大妞,我咋给我大儿子娶媳『妇』? 凭我家二闺女? 就我家二闺女那丑模样,能嫁出去就不错了。 谁家肯出600块钱的彩礼娶她?” 只听对方道:“不过你家二闺女也有她的好,多能干活哩,没少给你挣工分。” “是啊,”王桂香的声音也和缓下来,“她要是再没这点好处,我算是白养了她一场。 反正这二闺女我也不指望她能给我挣啥彩礼钱,我就多留她几年,多干几年活儿吧。” 听屋里的动静,谈话快要结束了。 刘爱华急忙弯着腰退出来,顺手拎上草筐,溜出了刘家的院儿。 原来,是村里的媒人秀婶儿来家了,给大姐刘爱景提亲。 要600块钱的彩礼。 这笔钱可不是数目。 一般的庄户人家还真是拿不出来。 看样子,男方家是有隐情啊。 所以才会愿意出这么大一笔彩礼,娶个媳『妇』。 看来,长得好看,在这个年代并不全是好事。 这长得白净漂亮的大姐刘爱景,就要被亲妈王桂香给扔出去换彩礼了。 刘爱华的心情很沉重。 牺牲亲闺女,给儿子娶媳『妇』。 恐怕这种事情只会发生在这个年代吧。 反正刘爱华长到26岁,也没有见到身边有哪家发生这种悲剧。 不过,她们这些90后,大都是独生子女,压根就没有为了谁牺牲谁这回事。 刘爱华不觉已经走到了『奶』『奶』住的院。 『奶』『奶』正在院子里纳鞋底。 看到刘爱华走进来,『奶』『奶』笑得整张脸皱成一朵花: “爱华,你咋这会儿舍得闲着了?” 刘爱华笑眯眯地从身后的草筐里掏出几张面饼: “『奶』『奶』,我昨去赶会,卖了『药』草,给您买了这个。” 『奶』『奶』一看见面饼,稀罕得不行,赶紧揪下一块,放在嘴里: “哟,这面饼味儿真好,咋面饼里头还有肉味儿呢?” 看『奶』『奶』惊奇的样子,刘爱华笑得更欢: “『奶』『奶』,您要是觉得好吃,我下回赶会还给您买。” 『奶』『奶』忙:“可别『乱』花钱。我又不干啥活儿,吃啥不能饱?填坑不用好土。你快留着钱给自己买点别的。” 刘爱华觉得『奶』『奶的话很有趣。 “『奶』『奶』,填坑不用好土,那您咋还非要在玉米糁子粥里放一把豆,非要在凉拌红萝卜丝里放几片葱花,是好看?” 『奶』『奶』笑了:“那个又不用花钱,顺手的事儿。” “『奶』『奶』,你不是到春就喘得轻了吗?咋这几喘得这么大声儿呢?”刘爱华担心地问。 “前几倒春寒,我受零儿凉。”『奶』『奶』以手抚胸,“不碍的,过两就好了。总是在暖和起来,一暖和,我就不喘了。” 前世刘爱华没有跟『奶』『奶』和姥姥在一起生活过。 两位老人家都喜欢在老家农村住着,是住不惯城里的高楼。 此刻刘爱华偎在『奶』『奶』身边,听着『奶』『奶』缓慢却是熟练的纳鞋底的声音,看着院子里几只母鸡在觅食,真觉得一个孩子能跟祖母辈的老人生活在一起,格外有一种安心,一种自在。 『奶』『奶』家的院儿很大,原先孩子们都住在这里的时候,还有东西各两间厢房。 后来孩子们都成家搬走了,东西两间土厢房也塌了。 现在还能看出来两边厢房的痕迹呢。 不过,房子的空地上,有一部分已经被『奶』『奶』种上了各种蔬菜。 想到自己从老鼠窝里找到的粮食,刘爱华不由开口问道: “『奶』『奶』,您听过老鼠窝里有粮食这种事儿吗?“ 『奶』『奶』一听,笑呵呵地: “这可不是啥稀罕事儿。我有一回去地里收玉米,有人瞅见个老鼠洞,扒开以后,光是里面的玉米,就足足装了两口袋呢。“ 章节目录 第36章 女孩儿最要紧的 刘爱华不由在心里啧啧称奇。 看来奥特曼让老鼠帮忙交出粮食,还真不是瞎碰的。 “『奶』『奶』,那咱们没粮食吃的时候,为什么不去地里挖老鼠洞呢?多挖些老鼠洞,不是就不愁没粮食了吗?“ 刘爱华思索着问道。 『奶』『奶』呵呵地笑了起来,伸手点着刘爱华道:“ 你以为老鼠洞是那么容易找到的?我活了这一把年纪,也只亲眼见过那么一个老鼠洞。 老鼠那东西可精哩,它的窝哪儿那么容易找得到。“ 刘爱华不话了。 对于人类来,老鼠洞确实不好找的。 可是,对奥特曼来,找老鼠洞可就是菜一碟了。 “『奶』『奶』,咱们村的女孩儿是不是都不受家里人待见?”刘爱华突然开口问道。 『奶』『奶』一怔,随即笑了:“那也不全是。你看翠云在家里不是很受待见吗?” 这倒也是。 翠云是村里唯一一个读过高中的女孩。毕业时没考上大学,家里人也不让她下地干活,也不『逼』她定亲嫁人。 她爸妈都依着她,让她在家里复习,准备再考大学。 这种待遇,全村也就只有翠云一个。 “那是为啥啊?”刘爱华问。 “因为她娘就她一个闺女,还因为她在家里是老,上面几个哥哥都大了,都能挣工分,就不指她干活呗。” 『奶』『奶』笑眯眯地答。 是啊。翠云真是好福气。如果她这次能穿越到翠云身体上,就好了。 她就可以过上吃香喝辣的好日子,还能去上大学。 凭她一个穿越人士的优势,估计很快就能混得风生水起了。 刘爱华惆怅地叹了口气。 『奶』『奶』停下纳鞋底的手,看了她一眼: “爱华,你知道女孩儿最要紧的是什么吗?” 刘爱华惊奇地抬头看『奶』『奶』。 在这个年代,女孩儿最要紧的一定是贞『操』,是名声吧? “女孩儿最要紧的是得认命。”『奶』『奶』悠悠道。 “认命?”刘爱华重复道,带着疑问。 『奶』『奶』叹口气:“认命就是你遇到了啥条件,就得按那条件过,别整想着抗命,整想着要把命给反过来。” 刘爱华不解:这不就是,要逆来顺受,听由命吗? 可是『奶』『奶』的风格也不是这种的啊。 『奶』『奶』接着:“你先认了命,心才能平。心平了,你干活吃饭才能有个规矩,不会出大错。” 刘爱华呆呆地看着『奶』『奶』饱经风霜的面孔。 “你就是个不认命的,所以才会那样死命地苦扒苦做,才会这么大点儿个丫头就累晕到地里。” 『奶』『奶』俯身看向刘爱华:“你,你这不是出了大错吗?” 刘爱华头脑里文一声,如遭雷击。 一瞬间,她几乎以为『奶』『奶』已经看穿了她的穿越人士身份。 “这会儿,你怕是已经认命了吧?要不然,你怎么会有空儿坐在我这儿这么长时间话,也不怕耽误你干活挣工分了?” 刘爱华这才缓过一口气来。 原来『奶』『奶』是这么看她的。 “你妈,你大姐,都是不认命的。”『奶』『奶』又叹了口气,“不认命,就要作。作得过了,就容易出大错了。” 刘爱华怔怔地看着『奶』『奶』满布皱纹的脸,差点认为『奶』『奶』也跟自己一样是个穿越人士了。 不,『奶』『奶』比自己还厉害。 自己还是刚才碰巧偷听了王桂香跟媒人秀婶的谈话,才知道了这档子事儿。 『奶』『奶』这么个脚老太太,坐在自家院子里,就能清楚那边发生的事儿。 『奶』『奶』简直就是个老巫婆。 “『奶』『奶』,那会出什么大错啊?”刘爱华试探着问道。 “那我哪儿能知道。” 『奶』『奶』白了刘爱华一眼,哧哧地拉着纳鞋底的麻线:“我哪儿知道她要咋样去作,哪儿知道她要在哪个事儿上出大错。” 刘爱华笑了。 自己想多了。 『奶』『奶』只不过是这个山村里一个普通的老太婆罢了。 只是经历了太多的人世沧桑,又有一定的悟『性』,让她能把人间的事儿看得更透彻些罢了。 仔细想想,『奶』『奶得也不无道理。 如果王桂香认命,就不会为了600块的彩礼钱把刘爱景许给人家。 如果刘爱景认命,也就不会为王桂香给自己找了这么个婆家哭闹。 至于自己,更不用提了,原主刘爱华不就是因为急着想要家里好起来,才活活累死了吗? 可是,如果完全认命,那就等于放弃啊。 刘爱华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的。 『奶』『奶』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斜了她一眼,一面拿锥子慢慢地往鞋底上用力扎下去,一面道: “你就是个女孩儿家,现在就好好地帮家里人干点活。以后嫁出去了,就好好地生儿育女,『操』持家务。 别的,你什么也不用多想,什么也不用多管,不就结了?” 刘爱华放心地笑了。 她再次确认『奶』『奶』不是个穿越人士,也不是个老巫婆。 同时,她在心里暗暗想,她是一定不会认命的。 她一定要好好地活着。 她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条件,照顾她范美娟的宝宝。 “妈妈如果有个姐妹,就好了,那样就有人可以给我搭把手,帮我带带我的宝宝,让我歇会儿,喘口气。“ 范美娟曾经这样跟刘爱华。 “妈妈,我就是你的姐姐,我来帮你照顾你家宝宝,你好好休息吧。你闭上眼睛睡觉吧。“ 当时只有四五岁的刘爱华,就是这样回答范美娟的。 刘爱华默默地在心里道:“妈妈,我帮你,我一定要把你家宝宝照姑非常好。“ 刘爱华没敢在『奶』『奶』家多呆,她想在做晚饭前回去。 大姐刘爱景要遭罪了。 刘爱华不想落井下石,在这个时候再增加刘爱景的痛苦,最好自己把晚饭做了。 这个年代,只要双方见过面,女方收了男方的彩礼,婚期就很快。 长的一年半载,短的三两个月就结婚的也大有人在。 这时候,还远没有后来的那种注重男女双方相互了解和培养感情的意识。 能征求儿女的意见,婚前让两个人见个面,就已经是很过得去的了。 刘爱华再次回到家里,院门是虚掩着的。 她无声地推开院门。 堂屋门也是虚掩着的。 她悄悄地走进院子,听到了从堂屋里传来镣低的啜泣声。 章节目录 第37章 不拿亲闺女的人生当回事 是大姐刘爱景在哭。 刘爱华在心中叹了口气。 王桂香够雷厉风行的了,这么快就要让刘爱景进入任务程序了。 她正在犹豫是不是要进火房做晚饭,忽听王桂香气呼呼地道: “你我偏心,我咋偏心?我还能顾着你,不顾爱中?爱中可是你亲弟弟,你眼看着他打一辈子光棍? 再爱华,我能指望爱华?别爱华今年才14岁,就单她长那样子,我能指望她啥? 我除了能让你多拿些彩礼,谁会为了娶爱华拿出来那么多彩礼?” 刘爱华在院子里『摸』了『摸』自己的脸蛋。 没想到这张黑黑丑丑的脸,还有这用处呢,起码能避祸啊。 她讽刺地笑了笑。 刘爱景的哭声越发响了,夹杂着哭诉: “妈,那您也不能害我啊。那个家里,公爹是个瘫子,婆婆是个傻子,下面还有三个弟弟。 妈,你叫我过门去怎么活啊?” “我叫你怎么活,你怎么不你叫我怎么活?”王桂香的声音也尖厉起来: “人家的闺女都是一个心眼为娘家,你倒好,只顾替你自己盘算,你怎么不想想,我的儿子爱中怎么活? 我告诉你,你不用在这里哭哭啼啼的,这就是你的命。 你答应也得答应,你不答应也得答应。” 王桂香带有几分凶狠的声音,令刘爱华紧张起来。 难道这个年代,做母亲的跟自家女儿到婚姻,都是这般凶狠凌厉吗? 这跟范美娟对她的做法,可是大相径庭啊。 刘爱景停止哭泣,声音冷硬: “妈,现在可是新社会,讲的是婚姻自由。” 刘爱华暗暗击掌: “的好哇。现在这个年代是最讲政治的,拿这个新社会来压王桂香,很合适。” 王桂香的声音更冷更厉,就像刀子划过玻璃一般刺耳: “那你就去告我啊。让公安局来把我抓走啊。 连自己的亲娘老子都敢告,这下我看还有谁家敢来娶你。你就老死在刘家吧。 我看要是那样,还不如你现在嫁了呢,你这男人家里虽难过了些,可男人还是好胳膊好腿呢。” 屋子里静默了。 刘爱华紧张地替大姐刘爱景考虑着。 老死在刘家? 那就是一辈子不结婚呗。 那也没什么大不聊。 前世,刘爱华生活的那个城市,不就有很多大龄女单身吗?人家一样生活得很好。 堂屋里再次响起刘爱景低低的哭泣。 王桂香的声音缓和了下来: “行啦,这是喜事,你别整哭,让别人笑话。 人家能出得起600块的彩礼钱,明人家还是可以的。 不然你看咱们这么大的村子,能有几家出得起这么高的彩礼?” 刘爱景的哭声忽又提高了,哭诉声中愈发显出伤痛: “我都听秀婶儿了,那是因为他爷爷冒着风险,替人从山里往外背石头,攒了一辈子,才攒下的钱。” 王桂香的声音很有几分不耐烦: “那不更好?明人家有这挣钱的门道,有这挣钱的好身板。 现在可是新社会,劳动最光荣。 你过门了,叫你男人也去背石头,你这一辈子还不吃香喝辣净是快活日子?” 刘爱华只听得心里一片冰凉。 这王桂香够狠。 这完全是不拿亲闺女的人生当回事啊。 毁掉就毁掉,连一丝怜悯之心都没樱 刘爱景的哭声收住了。 恐怕也是对这样的娘终于死心了吧。 屋子里传出悉索的声响,像是二人要出来了。 刘爱华急忙蹿进火房,装作正忙碌的样子。 吱呀一声,堂屋门拉开,刘爱景走出来。 她原本是向火房走来的。可是看见刘爱华已经在火房里忙着,她站住脚。 刘爱华装作才发现她的样子,猛地一抬头:“哎呀,大姐,你……” 刘爱华的话没有完。 因为大姐刘爱景的双眼正愤怒地盯着她,怨毒而阴险。 刘爱华心里打了个颤。 妈呀。 这眼神如此可怕。 刘爱景转身向院门走去,那根好看的长辫子在她背后甩得很急。 刘爱华怔怔地看着她走出去的背影。 刘爱景这是怎么了?干嘛对她这么仇恨啊? 又不是她刘爱华要『逼』大姐嫁人,又不是要大姐嫁给她刘爱华。 大姐这么恨她干什么? 迁怒到她身上,这也太没道理了吧。 她开始做晚饭,一面在心里替刘爱景考虑出路。 要么老老实实地接受这个婚姻。毕竟男方也只是家里老人需要伺候,有弟弟需要照顾。 只要男方本人身体健康,老实本分,夫妻二人多辛苦几年,日子也还是能过下去的。 要么坚决反抗,拼死不嫁。 反正现在是新社会,到底王桂香这样做是不对的,告到哪里也是王桂香输。 就是没了娘家的支持也不算啥,日子都是自己过出来的。 只是不知道,大姐会如何选择呢? 这一,刘爱景没回家吃晚饭。 王桂香只淡淡地:“只怕是跟那个翠云去疯了吧。” 就不再有人关注这事儿了。 刘爱华一面喝着稀菜粥,一面想,如果是自己一顿晚饭不吃,恐怕范美娟早就担心得不得了。 这个年代养孩子,别看生了这么多,可是,王桂香养这六个孩子,远不如范美娟养她这么一个女儿『操』心多。 这其中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恐怕只有那些社会学家才能答得出来吧。 一夜无话。 接下来的几,刘爱华都是一大早就起床,带上头晚上准备好的窝头,上山去了。 她总是会在走过溪时,找个僻静的地段,将空间里各种盛水的器具全装满水。 到了她开出来的地里,为红薯苗一一浇水。 那些可爱的红薯苗在第二刘爱华上山去看的时候,一棵棵全都支愣起了身子。 刘爱华细心地查看,发现居然没一棵死掉。 这下,刘爱华兴奋极了。 看来,不是她刘爱华不会养花儿,全是因为那些个盆盆罐罐的太不好『操』作,土壤不好,阳光不够。 哪像这实打实的土壤,完全是在大自然的怀抱里,当然就长得好了。 刘爱华这一下信心爆棚,决心下回赶会要多多地买红薯苗。 同时,她这几又让奥特曼帮她端了几个老鼠窝,里面的粮食简直多到令人吃惊的地步。 章节目录 第38章 给我恶心得 从老鼠洞里挖出来的粮食装满了四个大纸箱。 整整三,刘爱华将这几箱粮食全都过了过那几个规格不同的筛子,分出了两纸箱的麦子。 淘洗干净的麦子晾晒干之后,清香干爽得令人心醉。 她知道麦面黑一点儿,就是皮保留得多一点,对饶身体更好。 可是眼下,人们盲目崇拜白面,麦面越白,在人们心中引起的惊喜和崇拜才越强烈。 所以,要卖出去的话,这些麦子还是要找地方打成白面。 分出来的半箱米和芝麻,刘爱华用办公室里的洗脸盆给半盆半盆地装上。 在溪边用杯子往洗脸盆里加水,水没过米和芝麻之后,芝麻漂了上来,米沉在下面。 刘爱华把它们分别捞出来,淘洗干净,晒干。 然后,刘爱华又拿了一个筛子,把花生豆从那堆混合的粮食里分了出来。 再用一个筛子把玉米粒给分了出来。 黄豆也分出来了。 绿豆和红豆是没办法分出来了。 就给它们放在一起吃吧。 一样一样地淘洗干净,晒干。 刘爱华把手『插』进这些不同颜『色』的粮食里,反复地把玩着,观赏着,心里乐开了花。 粮食,这是一切的基础,是所有美好生活的根本啊。 没了粮食,什么都别谈。 这个道理,刘爱华长到26岁,才算是明白了。 接下来的几,刘爱华又开始品尝新的喜悦。 她从王大姐的柜子里,又翻出来一样她之前从未在意过,也从未使用过的机器。 她又用手机搜索了一下。 便兴致勃勃地将那个机器带出来,用湿布干布轮番清理干净后,往里面倒入了花生豆,盖上盖子。 然后把电源『插』到太阳能电池上。 选择自己想要的类型。 按下开关。 机器开始运转,声音还是比较大。 好在刘爱华之前已经估计到这一情况,选了一个隐蔽的山谷。 能听到花生豆在机器里面翻动。 热量从机器里散发出来。 在期待中,有透明的『液』体开始流进机器下面的透明塑料盒里。 同时,香味也开始飘散出来,越来越浓郁。 刘爱华乐得笑出声来:花生油出来了。 她从此之后有花生油可以吃了。 摊面饼的时候,就可以在电饼铛上涂一层花生油。 这样面饼就更香了。 眼看花生油在塑料盒子里越来越多,刘爱华开心之余,不得不再次感谢前世的同事王大姐。 你这办公室里要是没了王大姐,全是那些个大老爷们,谁会存这么多厨房里才会用到的玩意儿啊。 刘爱华发自内心地感谢王大姐,尤其是在之后,用王大姐保存的榨油机榨出香人欲醉的芝麻香油之后。 再吃用骨头汤摊出的面饼时,不光摊的时候电饼铛里涂抹了一层花生油,刘爱华还用碎蒜拌了香油,在面饼上浅浅地抹上一层。 这一吃,刘爱华美得闭眼感受了好半。 好家伙,她现在享受的美食水平,恐怕是前世那些美食家们也无缘得以消受的啊。 刘爱华在丝溜丝溜的风里,享受着绝世美味。 一气吃下三张这香喷喷的面饼,再喝下一碗滋味醇厚的骨头汤。 刘爱华只觉得飘飘欲仙。 这样的日子,简直不要太好过哟。 不过,两之后,刘爱华就开始不满足了。 她开始一遍遍地想象着那会上卖肉摊上,那『色』泽红润的猪肉。 如果她能吃上一回红烧肉。 如果她能吃上一回猪肉饺子。 如果她能吃上一回鱼香肉丝。 不行,她必须得吃上肉。 下回赶会,她得割肉。 再次检查那几大箱粮食,刘爱华已经完全可以确认,自己在这个年代里再也不愁没粮食吃了。 对于吃肉,刘爱华也有足够的信心。 骨头汤也又炖出来几锅,放着自己可以美美地喝,摊面饼时也用了这些汤。 估计这样的面饼也能卖个好价钱。 『药』草已经挖了不少,光是晒干的,拎一拎,也要有三四十斤了。 刘爱华憧憬着,再去赶会时都要买下哪些东西。 她需要的东西太多了,恐怕下次会上也买不全。 那就先紧着急用的买吧。 这一中午,吃了两张香软可口的面饼,再喝一碗浓香的骨头汤,刘爱华坐在树荫下,盘算着自己的日子,心情格外舒畅。 三花猫慵懒地蜷卧在她脚下。 她深深地感谢这只神奇的三花猫。 如果不是它,自己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吃上足够的粮食。 她一定要善待这只能干的三花猫。 然而,到了下午,一腔怒火的刘爱华就把自己午饭时的这一想法全忘完了,跟三花猫奥特曼狠狠地干了一场。 下午,因为想到第二就是赶会的日子,刘爱华就进了空间,想把办公室给整理一下,腾出来地方。 这间20多平米的办公室是不大,可是如果整理一下,还是可以放下很多东西的。 刘爱华兴兴头头地整理着,一面计划着应该把买回来的东西怎么摆放。 忽然,她的脚下一软,踩到了什么东西。 她不在意地低头一看,一下子就跳了起来,一连往后跳了好几步。 死老鼠。 她踩在了死老鼠身上。 桌子下面,居然有一只肥大的死老鼠。 半,她才从惊吓中平复下来。 忍着恶心,她将老鼠给移了出去。 奥特曼却平老鼠刚躺过的地方,嗅了又嗅,又仰起头,冲她喵呜『乱』剑 刘爱华没理猫,继续整理办公室。 等整理完,那只三花猫居然还在她的脚下打转,喵呜喵呜叫个不停。 “你叫啥?没让你吃饱吗?”刘爱华没好气地冲猫。 猫吃得很饱。 刘爱华抱起了猫。 可是猫不像以往那样温驯,继续冲着刘爱华喵呜直剑 “你是不是在这里呆得着急了?”刘爱华问道,心念一动,带着猫回到了山坡上。 猫一眼就看见了那只死老鼠,嗖的一下蹿过去,叼住了老鼠。 原来是想吃老鼠。 刘爱华不再看了,去忙自己的事。 猫却叼着老鼠跑到刘爱华身边,仰头看她,嘴里呜呜着,像是在乞求一般。 刘爱华忙喝道:“你要吃就快去一边儿吃去吧,别让我看见,看给我恶心得。” 章节目录 第39章 娇子如杀子 她转过身去。 猫却叼着死老鼠转到了她身前。 刘爱华连连后退:“你,你要干啥?” 猫叼着死老鼠向她走过去。 刘爱华惊慌地:“你不许过来,奥特曼,你听见没有?你赶快带着这死老鼠去别处吃去,快去。” 猫却执拗地叼着死老鼠,站在刘爱华面前,仰头望着她,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刘爱华恍然大悟:“你,奥特曼,办公室里那只死老鼠,不会是,是,是你叼进去的吧?” 猫嘴里叼着老鼠,嗓子里只发出含糊的呜呜。 刘爱华再次后退:“你,你不会,还想把这只死老鼠,再放进办公室里吧?” 猫再次发出可怜兮兮的呜呜声。 “不行,坚决不校”刘爱华大声吼道: “我决不会答应你的。我的办公室里决不能放死老鼠。奥特曼,你休想。” 奥特曼终于松开了那只死老鼠。 刘爱华放下心来,转身进了空间,继续整理办公室里的空间。 等她忙完了出来一看,不由皱紧眉头。 只见奥特曼一反往常的活泼灵动,伸出两只前腿,趴在地上,脑袋埋在两只爪子里。 这模样,活像一个受了欺负的孩子。 刘爱华从不曾见过猫这般沮丧的光景,忙走过去,将它抱起来,连声问: “咋的了,这是咋的了,谁惹了姐的奥特曼了?快跟姐。” 奥特曼却不声不响,只是委屈地看着刘爱华。 刘爱华这才又想起刚才死老鼠那档子事儿,不由诧异: “奥特曼,你不会还是为了那只死老鼠吧?这可不校那死老鼠多脏啊……” 她刚到这里,猫呜的一声,全身泄气软趴在她怀里,再不看她。 刘爱华无语。 为了一个死老鼠,犯得着这样吗? 那死老鼠多恶心啊。 慢着。 好像不能这么想。 得站在猫奥特曼的立场上来看看这只死老鼠。 这只死老鼠是猫的战利品,有纪念意义。 不对,这是猫的粮食。是猫最爱吃的肉。 如果刘爱华有足够的钱,能买回那赶会时看见的那肉摊上的一块猪肉,那刘爱华一定会满怀喜悦地将这块猪肉给好好地珍藏起来。 就像奥特曼对那只死老鼠一样。 谁要是想把那块新鲜美味的猪肉给刘爱华扔出去…… 这么一想,刘爱华心里不好受了。 奥特曼已经够温顺的了。 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它也只是不高兴,不开心。 刘爱华连忙把手放在猫的脖子下面,为它抓挠按摩。 又为猫如是做了全身的按摩服务。 猫奥特曼最喜欢这种服务了。 刘爱华一边还絮絮叨叨地做检讨: “奥特曼,都怪姐了,是姐不好,非要扔掉你的那块鲜肉。 (呕,怎么一想到那只死老鼠被成是鲜肉,就想吐哇。) 是姐没考虑周到。要不,你就留着它吧,我呆会儿给你找只鞋盒,你放进去。 你可只能放鞋盒里,别的地方你不要『乱』放,可别再让姐一脚踩上。你听见没?” 猫奥特曼也许是被按摩得太舒适,也许是刘爱华的承诺令它满意,它舒服地抖抖身子,拖着长长的柔声,“喵呜——”叫着。 刘爱华这才放下心,一面继续为奥特曼做着全身护理,一面满怀憧憬地对奥特曼: “等姐有钱了,买好多的肉,还买好多的鱼,给姐的奥特曼做营养最丰富最好吃的猫粮。” 不知是刘爱华的按摩工作做得好,还是听到她有肉吃有鱼吃,猫奥特曼突然一下兴奋起来,机灵灵地,全身如触电一般快速抖动起来。 完了还冲着刘爱华发出响亮的呼噜声,又使劲伸着脑袋在刘爱华的手臂上蹭着。 刘爱华笑了。 这场风波就算是过去了。 ………… 这一段,家里的饮食也在悄悄地发生变化。 刘爱华在早上熬玉米糁子粥的时候,放进了一把豆子。 大家在喝粥的时候,都发现了这些彩『色』的豆子。 刘爱华解释,这是在割草的时候,看到有个老鼠洞塌了,『露』出了豆子。也许别人把洞里的粮食已经拿走了,所以只剩下这些豆子了。 “豆子太少了,也不够换豆腐的。再换成豆腐,还不是让那卖豆腐的又沾了一层光。 还不如咱们自己家吃了这些豆子呢。” 刘爱华笑着。 “我也要喝豆子粥。”王桂香还没有什么,狗剩儿已经叫了起来,举着喝光了面疙瘩汤的碗喊着。 刘爱华接过碗去给他添饭。 王桂香在身后道: “给狗剩儿多捞点豆子。” 刘爱华撇嘴。 早就料到这点了,所以刘爱华把玉米糁子粥熬得稠乎乎的,的豆子们全部均匀地漂浮在锅里,再捞,也没法单吃豆子,不喝粥。 狗剩儿没有挑剔豆子少,大口喝着。 王桂香虽然觉得狗剩儿碗里的豆子不够多,可也没再什么。 这么一来,每家里人喝的粥里,就都有这些彩『色』的豆子漂浮着,煞是好看。 家里人喝粥时的神情都变得欢快了几分。 『奶』『奶』那里刘爱华也送了豆子过去,也是同样的辞,给『奶』『奶』喜得合不拢嘴。 刘爱华还给了『奶』『奶』一包花生豆,告诉『奶』『奶』不要出去,因为只有这么多,拿回家也不够分的。 『奶』『奶』理解地点点头。 刘爱华还记得有一次,狗剩儿跟着几个姐姐一起来『奶』『奶』这里,『奶』『奶』拿出自己舍不得吃的点心分给她们。 狗剩儿见『奶』『奶』分得太平均了,自己跟别人完全是一样的待遇,当场就又哭又闹又打滚。 谁劝都不听。 王桂香硬是呵斥着让其它几个孩子全把手里的点心交到狗剩儿的手里,狗剩儿这才安静下来。 『奶』『奶』当时直气得手都抖了。 刘爱华至今还记得『奶』『奶』把脚在地上一跺,愤愤地对王桂香道: “爱景妈,你记住,娇子如杀子。你这样惯孩子,会害了孩子的。” 王桂香不以为然,带着狗剩儿扬长而去,狗剩儿还回头冲她们这几个被夺走零心的孩子,胜利地挥了挥手里的战利品点心。 章节目录 第40章 异常关心自己的脸 所以,『奶』『奶』非常支持刘爱华不把这花生豆拿回家的决定。 她只是叮嘱刘爱华,要爱弟爱换第二放学后,来这里一趟。 第二,刘爱华姐妹三人,在『奶』『奶』这里吃了『奶』『奶』做出来的花生豆。 『奶』『奶』不知是怎么做出来的,花生豆不光酥脆鲜香,还甜中带咸,嚼起来滋味无穷。 刘爱华两辈子也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花生豆。 那一,没牙的『奶』『奶』用擀面杖在案板上碾碎了花生,抿进嘴里,跟她们姐妹三个一起吃得开心极了。 刘爱华私下里又将面饼分给大妹妹,是柱子哥给的,要她们不要出去。 两个的一面吃得连连发出低低的惊叫,一面使劲点头答应着。 面饼实在太好吃了,两个的眼睛里闪动着明亮的光。 叫刘爱华心里又甜蜜,又心酸。 刘爱华琢磨着如何把粮食拿回来更多,又不让人产生怀疑。 这回家的时候,刘爱华看到刘爱景正在火房里忙着做晚饭,脸上不复有前几的忧『色』,反倒透出了一丝隐隐的得意。 看到刘爱华回来,刘爱景还破荒地笑着招呼道: “爱华,累了吧?中午在山上光吃个窝头,一定饿了吧?快,这里有姐刚做出来的玉米面饼子,你先吃一个。 喏,这里还有一碟刚捞出来的萝卜条,我放了一点儿炒芝麻,可香了,你尝尝。” 刘爱华不免感到十分新奇。 她洗过手,接过大姐递过来的碗,漫不经心地咬了一口玉米饼子,偷偷去看大姐的脸『色』。 不巧大姐也正朝她看过来,跟她眼光对上。 刘爱华有点尴尬。大姐却笑眯眯地: “二妹,我看你今脸『色』特别好。是不是这一段割草的活儿轻松,你也歇过来了?” 刘爱华听见有人夸自己脸『色』好,先是一喜。 这还是头回有人注意到自己变美了。 可听到后来她又觉得不对味儿。 什么叫这几割草这活儿轻,歇过来了? 割草这活儿轻大姐你咋不上山割草去呢? 敢情你坐屋里捏个绣花针,养得唇红肤白,还要拿话来挤兑我这上山割草挣工分的人? 她嘴里嚼着玉米饼子,有点咽不下去。 这一段她的嘴巴被花样百出滋味无穷的面饼给惯得,家里的饭硬是吃不下去,难吃到难以下咽的地步了。 见她皱起眉头,好似面有不满,大姐忙笑着: “你看大姐这嘴笨的,多不会话。我家二妹长大了嘛,都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二妹可不就是越来越好看了嘛。” 刘爱华艰难地硬是咽下嘴里的玉米饼子。 抬起头,她装作不经意地把碗放回灶台上,笑着: “大姐真是笑了,谁不知道大姐是红星生产大队的一枝花。” 刘爱景对这句话很是受用,她轻轻地晃了一晃身后那根又粗又黑的发辫。 别看那个陈翠云整傲气得不行,还不是仗着家里条件好,父母又宠着她,一直花钱供她上学。 要是她刘爱景也有那样的家庭,她一定会比翠云更招人注意,一定会定一门非常好的亲事。 而她现在,十万火急的是,得先把她身上的这桩不如意婚事给推掉。 她瞟了刘爱华一眼,忽然: “爱华,你看你头发上也没个东西,来,姐的这个给你。” 刘爱景着,两手举起来,伸向脑后,取下一个东西,递给刘爱华: “看,这还是过年的时候买的,新着呢,你赶快戴着吧。” 刘爱华一看,原来是卡在刘爱景脑后的一枚发卡,上面带个粉艳艳的蝴蝶结。 这个年代的人,好像很喜欢这种鲜艳到很村儿的东西。 刘爱华忙不迭地摆手,向后退:“不,不,姐你留着自己戴,我不戴。” 刘爱景有些惊异地看着刘爱华,手还在向前伸着,那枚粉红的发卡还在她手里捏着。 刘爱华感到了自己态度的生硬。 这一定不是原主刘爱华应有的表现。 她立刻换上恭敬谦卑的笑容,道: “大姐,我哪儿称这么金贵的东西啊。就我这模样,还骑啥……” 刘爱华赶忙闭紧嘴巴,把自行车三个字咽了回去。 “还用起啥卡子啊?”刘爱华硬生生将话给改了回来,“还是这么好看的卡子,我就更用不起了。” 刘爱景这才释然。 她两手再次抬起,仔细地把粉红『色』的发卡别在头发上,又瞟了一眼刘爱华。 刘爱华被这一眼一眼瞟得心里发『毛』。 大姐这是咋的了?咋对她这么热情,又这么大方,还真叫她吃不消哇。 “哎呀,爱华,”刘爱景突然又叫了起来,“爱华你真的比以前好看了,这回我可真的不骗你。” 刘爱景认真地看着刘爱华的脸。 刘爱华大喜过望,什么都不顾了,一叠声地问: “真的吗?大姐你看我真的比以前好看了吗?比以前好看了多少?是哪里比以前好看了?” 刘爱景噗嗤一声笑了。 刘爱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哎呀,姐上一辈子可从来不用这么『操』心自己这张脸,因为时时刻刻都美丽得闪瞎众饶眼。 原主刘爱华也从不关心自己这张脸,因为她一心都在忙着干永远也干不完的活儿。 只有现在的刘爱华,异常关心自己的脸。 没办法。 换任何一个漂亮妞突然给换成这么一张锅底一般的黑脸,也得惦记着这档子事儿。 虽然刘爱华都从镜子里看得见自己这张脸正在变白变美变水灵。 可是,还是想听别人夸。 刘爱景可是第一个这么夸她的人。 这怎能不叫她狂喜之下失态了呢。 刘爱华尴尬地笑了笑,道: “大姐你别笑我,我长这么大你还是第一个夸我好看的人。不过是因为你是我大姐,心里偏疼我,就觉得我好看些,我还当真了呢。” 刘爱景不笑了。 她诧异地看着刘爱华。 以前她还从未听刘爱华过这么长的话。 二妹就一直是死受着,家里地里不停地干活,也没功夫话。 今听她话,倒挺有趣。 章节目录 第41章 红樱桃 刘爱景眼珠转了转,笑着道: “大姐当然是偏疼你的。不过,大姐的可是真的,你真的比以前好看多了。这么多年,家里地里你干的活儿也太多了。要是定下门亲事,嫁了人,就可以好好歇着了。” 刘爱华一惊:定亲事?她还不满15岁,定的哪门子亲事? 她忙羞涩地一笑,道: “大姐跟哥都还没有定亲,我还,哪里就谈得上什么定亲了。” 刘爱景闭了嘴巴,不再话,重又去灶台上忙碌。 只是,刘爱华仍能感受到,刘爱景时不时地向她瞟过来一眼。 刘爱华感到莫名其妙。 大姐今似乎很关注她这个毫无存在感的二妹。 大姐不是更应该关注她自己的婚事吗? 看大姐这副样子,难道大姐已经想通了,不再抵触那桩婚事了? 刘爱华心里猜测着。 王桂香这晚饭时对刘爱华也两次『露』出笑模样,令刘爱华愈发感到不习惯。 再看王桂香跟刘爱景之间,似乎也没有了前两的较劲。 她俩似乎恢复了以往的默契。 刘爱华虽然感到好奇,可是,对明赶会的热切期盼,使得她顾不上考虑别的。 她一遍遍地盘点着自己手里的东西:几摞面饼,三四十斤草『药』。 还是太少了。 该置办的东西太多了。 虽然她恨不能拿这些全换了肉,可是她也明白,还是得分个缓急。 比如红薯苗,就得赶快买回来。错过了季节,就种不成了。 要种红薯苗,就必须得买几个水桶,不然浇不上水,红薯苗照样得死。 她也得买把刀,以后切菜切肉方便,不能什么都用办公室里那把剪刀。 这个王大姐,什么都记得存,怎么偏偏就没有存一把刀呢,害得她还得花钱买。 想到这里刘爱华笑了。 如果仓库里有刀,爱沾光的王大姐一准会存上一把。 第二,刘爱华上山更早。因为她要让大家看到,她在上午把草割够,下午才去赶会。 当然,她只是做个样子。 因为急着赶会,她也无心再做别的什么,空间里早早割好的草足够交几了。 她就在山上转悠。 这一转,就比平时走得远了些。 远远就看见一大片绿『色』的灌木丛,上面结了很多的果子。 果子有红『色』的,也有白『色』的,还有浅绿『色』的。 果子的形状很像是樱桃,可是却比樱桃要得多。 也没有樱桃那样长长的果柄。 就直接坐在枝条上。 刘爱华没有见过这种果子,不敢吃。 可是这种果子结得很多,一根根枝条上密密的,累累的果实将枝条压得弯弯的。 尤其是那种已经长得红艳艳的果子,酷似樱桃,令人垂涎欲滴。 刘爱华从空间里取出手机,给这种植物拍了照片,上网一搜,刘爱华乐了。 『毛』樱桃。酸甜。可以吃。营养丰富。各种维生素。 刘爱华立刻拎了个袋子出来,将『毛』樱桃给摘了大半袋子。 用空间里存的干净水洗干净,刘爱华吃了半饭汉毛』樱桃。 大把抓着吃耶。 忽然想起前世也吃樱桃,比眼前的樱桃个子大得多。 可是却远没有这么多。 每次买回来,总是的一堆。 爸妈樱桃不能放,容易坏,所以一次不能买多。 吃的时候,总是自己一个人在不停地拈了一颗又一颗地吃。 爸爸妈妈总是吃不上几个,就太酸了,吃不了,就离开了。 留下她一个人没心没肺地吃个不停。 现在想来,一定是樱桃太贵了,看她喜欢,爸妈舍不得多吃,才找了借口。 那种有人疼爱的日子似乎已经远去了。 现在想起当时的场景,有一种做梦的感觉。 如果她有机会再穿越回到从前,她一定要在樱桃上市的时候,买上好多,拉上爸妈一起吃个够。 这片灌木丛,让刘爱华足足摘了三个大纸箱的樱桃,全是红艳艳的。 那枝条上还留着的白『色』青『色』的,恐怕还够摘这么多。 日头正午的时候,刘爱华按时回家吃饭。 吃过饭她就要去赶会了。 一进院门,刘爱华吃惊地看到,王桂香正在火房里忙碌。 “大姐呢?”刘爱华呆呆地问道。 王桂香已经有很久不在灶台上忙碌了。 “你大姐还不知道跟翠云那丫头怎么玩疯了呢,连做饭都不回来。” 王桂香一边忙着做饭,一边瞟了刘爱华两眼: “你把衣服上的草打干净,去翠云家叫你姐回来。” “妈,我来做饭,你出去叫我姐吧。”刘爱华不喜欢那个翠云,她宁愿在火房忙活。 一面着,她一面伸手要接过王桂香手里的面盆。 “哎呀,你快去叫你姐吧。我这都已经染手了,不用你管。”王桂香忙躲开刘爱华伸过来的手。 刘爱华只得收了手,转身往院门走去。 “哎,你衣服上还沾着草,也不打干净。” 王桂香放下盆,取了条干净『毛』巾追上来,挥起『毛』巾,将刘爱华身上的草屑抽打干净。 面对王桂香这关心的举动,刘爱华感到很不习惯。 况且她每次从山上回来前,都要在溪边将手脸洗干净,发辫再梳一次,才背上草筐往回赶。 她现在身上沾的草屑,也不过是背草筐时沾上的零星几棵,哪里就用这样大张旗鼓地用『毛』巾前前后后地抽打了。 就这,抽打完了,王桂香还拎着『毛』巾朝刘爱华头上脸上使劲瞅了瞅。 也实在没啥可抽打的了,才:“你快点去吧。” 刘爱华答应着出了家门,心里觉得怪怪的。 翠云家的房子在全村可是数得着的,一水儿的青砖大瓦房。 等到了翠云家的院门前,刘爱华不愿进去,就站在门口扬声喊道: “大姐,咱妈叫你回家哩。” 她的喊声刚一落,堂屋门帘一掀,一个四十多岁的高挑女人走了出来。 她穿一件浅褐『色』底上起碎花的上衣,头发梳得光光的,挽了一个发髻在脑后。 她扬着格外亲热的语调,高声道: “哟,是爱华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婶儿好久都没有看到你了。快进来让婶瞅瞅。” 一面,女人一面快步走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42章 是个智障 刘爱华听她这样,只得跨进院门,笑着: “婶儿,我就不进去坐了,我妈紧等着我姐回家去呢。” 女人一把抓住了刘爱华的手,笑着道: “能有什么要紧事呢,坐一会儿不会有啥的,看你妈把你们姐妹给拘得。 哎呦,爱华真是长成大闺女了,越来越漂亮了,看着真是叫人喜欢。” 女人站得近了,闻得到她抹了那种塑料袋子里装的雪花膏。 前世,这代表着廉价。 在这里,这种味儿就代表着红星生产大队的贵族阶层身份了。 女饶两只大眼睛被细皱纹包围下,快活地闪动着。 这就是陈翠云的娘,高大妮。 是红星生产大队最厉害能干的婆娘,陈会计对她是言听计从。 刘爱华羞涩地低头不语。 “爱华,你来了。”随着话音,从西厢房走出来一个婷婷的女孩子,正是陈翠云。 只是她身边,还跟着一个高个子的年轻男子,20多岁,穿了一身崭新的藏青『色』毕几呢中山装,四个兜的。 男子脸上一双大眼睛,可惜左眼是个琉璃球一般的眼珠。 他那只好用的右眼珠专注地向刘爱华看过来。 看清了,脸上便浮起大大的笑容。 这个笑容给饶感觉很怪。 刘爱华正不知如何分析那个笑容,忽见那男子向上咧开的嘴巴,也许是因为咧得太大了,从嘴角处流下一绺口水。 陈翠云见状,忙掏出手帕递给男子,同时柔声道: “表哥,你看见爱华心里高兴就罢了,咋就高兴成这样了?看叫人笑话。” 高大妮忙对刘爱华: “爱华,这是我娘家外甥周长英,来,既是见着了,一块儿坐坐吧。” 刘爱华忙挣脱她的手,道: “婶儿,快叫我大姐出来吧,我妈紧着叫我大姐回家去呢。” “你大姐早就回家了呀。”陈翠云惊奇地,“我俩绣花绣到做饭的时辰,你大姐就着急忙慌地走了,是要赶回去做饭。你俩是不是走岔了啊。” 刘爱华一听,转身就要往外走:“那婶儿,我不打扰了,我得赶快回家看看去。” “在这儿吃过饭再回去吧,你看饭是现成的。”高大妮热情地着,又要过来拉刘爱华的手。 刘爱华急忙三步并作两步,蹿出翠云家的院门,一面回头道: “婶儿,我就不麻烦您了,我妈还在家里等着我呢,走了哈。” 刘爱华急急往家赶,一面在心里鄙夷地想:那高大妮倒是怪热情,可是叫人怎么能在她家吃得下饭呢,对着那样一个傻子。 在翠云家,刘爱华已经反应过来了,那个高个子的年轻男子,陈翠云的表哥,高大妮的娘家外甥,是个智障。 也就是俗称的傻子。 瞧他那哈拉子流的,嘁,跟他一起吃饭,谁能吃得下去哇。 刘爱华一脚跨进家门,就看见了大姐刘爱景好好地坐在院里树下的石桌旁。 大妹妹狗剩儿三个的也已经回家,围在大姐身旁。 看见她走进来,大姐忙笑着: “爱华,咱俩走岔了,我一回来,咱妈就跟我,你去翠云家叫我了。” 刘爱华虽然觉得憋闷,可也不好什么,毕竟大姐并没有什么错。 大姐扬起手里的东西,冲刘爱华: “爱华,快来,尝尝点心。” 尝尝点心。 这是多么美妙的字眼啊。 上一世,尝尝点心是日常。 刘爱华还以为,在刘家,根本不可能听到这句话了。 家里穷得粮食都不够吃。谁还会想到点心这种奢侈品? 居然今有人喊着“尝尝点心”。 刘爱华走过去,看见三个的每人拿了一块点心,正心地吃着,却只有狗剩儿面前霸占着一堆。 她拿过大姐手中的点心。 果然是点心。 是一块叫三刀的点心。 甜腻腻的,一味地死甜,再没别的味道了。 从前这玩意儿刘爱华绝对是碰都不碰的。 可是现在,捏着这么一块叫点心的东西,刘爱华和那三个的一样,心地咬着,咀嚼着。 看那三个的眼里都亮晶晶的,可见有多喜爱这点心。 “哪儿来的点心?”刘爱华疑『惑』地问。 依家里的条件,王桂香是绝对不会同意买这玩意儿的。 “是翠云的表哥带来的,人家带来好几盒点心呢,翠云让我带回来的。”大姐笑眯眯地看着刘爱华: “你刚才去翠云家,见到她表哥了吧?” “你是那傻子?” 这句话差点脱口而出。 刘爱华只是点点头。 “你觉得她表哥怎么样?”大姐刘爱景向前探着身子,似乎有些期待地看着刘爱华。 刘爱华有些诧异。 同时她看到王桂香也站到了火房门口,注意地向这边看过来。 刘爱华心念电转。 为什么她们这么在意那傻子? 难道,给大姐介绍的亲事,就是那个傻子? 一念及此,刘爱华急忙点头道: “那傻……,呃,那啥,啥长英来着,人高马大的,穿身新衣服,挺吸引饶,呵呵,呵呵。” 她的话音一落,就看见大姐刘爱景的脸上笑成了一朵花,火房门口的王桂香似乎也松了口气。 刘爱华忙把手里的点心又咬了一口,惊诧地在心里想: 大姐不是挺精明的吗?难道没看出来那个长英是个傻子?还是,大姐是希望别人看不出来那男的是个傻子,这样,大姐面子上好看? 她正在忙着胡思『乱』想,刘铁强和刘爱中一前一后进了院子。 家里饶注意力就全转移到要迎接一家之主,并把午饭赶紧摆出来。 午饭后,一家人都走了,刘爱华就背起草筐,里面有她特意放进去的半筐晒干聊『药』草,去赶会了。 这次因为陈霞在水库上没回来,刘爱华是一个人去赶会的。 这样也好,从某种角度上来,更方便一些。 会上照样是人山人海,热闹嘈杂。 刘爱华将已经变得满满当当的草筐送到收『药』草的地方,验货过秤之后,人家给了她21块钱。 刘爱华装作不在意地接过钱,揣进口袋。 她心花怒放。 21块钱呢。 章节目录 第43章 有钱人 拿着21块钱,刘爱华激动地盘算着: 在这个一斤猪肉八九『毛』钱的时代,这可以买20多斤肉呢。 姐这也算是有钱人了吧。 遗憾的是这次不能把这20多块钱全买成肉。 首先,有些东西是不能拿面饼去换的,只能用钱买。 比如水桶,就是一个公家的单位拉出来卖的。 有个货车,旁边还支了个桌子,放了一把算盘一个收据本子。 这样的地方,人家根本就不接受你的面饼之类的东西来交换。 人家只收钱。 两『毛』五分钱一个水桶。 很村儿的砖红『色』塑料桶,还挺厚实。不知是这个年代的技术所限,生产不出来那种很薄的塑料产品,还是这时的人厚道,不肯拿那些薄薄的水桶糊弄人。 刘爱华买了6个水桶,又拿了一把捕,一共两块五『毛』钱。 6个水桶并不够用,可是却没法买更多。 因为售货员已经在用很吃惊的目光打量她。 这么的一个女孩子,哪儿用得了这么多的水桶? 人家还就这么问了: “姑娘,你买这么多水桶干啥用啊?”卖水桶的女人很年轻,20多岁的样子,好奇心很强。 “帮邻居带的。”刘爱华扯着早就准备好的谎话,平静地把钱递过去。 “你这是帮几个邻居带的啊?一家邻居带一个,这得好几家邻居托你带啊。” 年轻女人找钱给刘爱华,一边追问。 刘爱华憨厚地笑着,一边手脚麻利地将六个水桶叠放进草筐里,把捕放进最上面的水桶里。 “好几家哩。”她笨嘴拙舌地答应着,一面背起草筐,转身走开了。 在第一个岔路口她就赶紧走了出去。 背着这么多水桶,被红星生产大队的人看见了可是不好办的。 在无饶胡同里,刘爱华将6个水桶和一把捕收进空间。 她又朝着跟赶会的地方平行的方向走了一段路,见到一个胡同通向赶会的地方,就赶紧走了进去。 这样做,也是以防万一,她怕被赶会的人注意上。 她汇入人『潮』之中,感觉周围无人注意到她,便自在地寻找卖红薯苗的。 这一次,她得把红薯苗买够,万一下次赶会的时候,没有卖红薯苗的了,她上哪儿去利用山上那么多的块地呢? 这些,她已经看好了好多这样的地呢。 一想到她很快就要成为一个有很多红薯地的地主,刘爱华心里就莫名地兴奋。 找到了那个卖红薯苗的,花了5块钱,外带30张面饼,刘爱华买了一整筐的红薯苗。 刘爱华兴奋地背着红薯苗,顺利地用老办法找了个偏僻无饶地方,将一筐红薯苗收进了空间里。 刘爱华再次来到会上的时候,就开始打听附近哪儿有磨面的。 磨面的其实红星生产大队就樱 但是刘爱华不敢去。 这要是让村里人知道刘爱华去磨面了,那王桂香能饶得了她吗? 肯定全部收起来,留着给王桂香的心肝宝贝狗剩儿独享啊。 一个摆摊卖孩鞋帽的中年女人指了指旁边的一个胡同:“往里走,一会儿就看见了。不过磨得慢,不是机器磨,还是牲口磨的。” 刘爱华听了大喜。 范美娟就喜欢买超市里的石磨面,是营养丰富,口味也好,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石磨面。 这回,她可要吃上真正的石磨面了。 她赶忙顺着胡同走去。 果然在走了十几分钟之后,看见路边有一个院,门口墙上粉笔写着“磨面”。 刘爱华急忙将空间里的麦子放进草筐,走进了院子,扬声问道: “来磨面的,有人吗?” 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头儿走了出来,他眯眼打量着刘爱华: “磨啥面?” 刘爱华将背上的草筐放在地上:“磨麦子,大爷。” 山羊胡子老头儿俯身抓起一把麦子,点点头道:“磨一斤5分钱。” 刘爱华忙答应:“行,大爷,您给我磨吧。” 山羊胡子拎起草筐,走进一个房间。 刘爱华跟进去。 这间只有一个窗户的土坯房打扫得十分干净。 屋子正中是一个石磨,巨大的磨盘正在转动着,不断有细细的面粉从两扇石磨之间流出来。 一头灰『色』的『毛』驴被一块蓝『色』的布蒙住了眼睛,正在一圈儿一圈儿地在屋子里转着。 就是这头不知疲倦转圈散步的『毛』驴,在带动那架石磨不停地转动着,不停地磨出面粉来。 山羊胡子把一袋一袋的麦子从草筐里取出来,放在磅秤上。 “这是啥袋子?还怪好看哩。”山羊胡子嘀咕道。 刘爱华便有些后悔。 她找不到装麦子的口袋,就在办公室里翻出了王大姐攒着的一摞购物袋。 可能是王大姐在街头遇见做广告的了,好几个一模一样的购物袋子。 上面还印有房地产商做的广告。 刘爱华紧张地看着山羊胡子。 山羊胡子仔细地看着磅秤,念道:“58斤。总共两块九『毛』钱。” 刘爱华忙去口袋里掏钱。 山羊胡子:“磨好面再交钱。” 刘爱华忙停住手。 山羊胡子把麦子从几个购物袋里倒出来,倒进了一个专用的大桶里。 然后,举起一个购物袋,仔细地看着。 刘爱华紧张得心砰砰跳。 这一会儿,她无比悔恨自己偷懒的心理。 真要想办法,还是可以搞到一个面口袋的,怎么就拿了这种几十年后才会有的东西呢? 山羊胡子将购物袋举到刘爱华面前,紧盯着她。 刘爱华的心脏差点儿就停跳了。 “这上面写的啥字?咋还画了这么高的楼呢?” “这,这上面……”刘爱华结结巴巴,语不成句。 突然,她灵光一闪,脱口问道:“大爷,这上面的字您不认识啊?” 山羊胡子气得把胡子一撅:“你这丫头,我要是认识字,还问你?” 刘爱华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个年代,有很多人是不识字的,尤其是年龄大的人。 这位老人认识磅秤,却不认识字。 明白过来的同时,刘爱华也舒了一口长气。 你不认识字你早啊,白白吓了我一大跳。 章节目录 第44章 痛并快乐着 刘爱华虚惊一场,一面心中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更加心,一面笑着: “大爷,您老人家不认识字,我也不认识字啊。我也不知道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山羊胡子问道:“你没有上扫盲班?” 刘爱华笑着回答: “我家里姊妹多,我妈叫我在家里看弟弟妹妹。去一趟扫盲班,也是只顾忙纳鞋底了,认了几个字,也早忘了。” 山羊胡子明白,刘爱华的情况在农村也是常见的情况,可是,他还是摇头道: “你们年轻人,还是要认字。以后不认字可是不行喽。” 一面把手里的几个空购物袋递给刘爱华。 刘爱华满心欢喜,忙接过袋子,塞到草筐里,一面问道: “大爷,我等会儿想要个面口袋装面,哪儿有卖面口袋的?” “我这儿现成的樱”山羊胡子一伸手,从旁边架子上取出一个干净的面口袋: “一『毛』钱一个。” “行,我买5个吧。”刘爱华赶快。 “为啥要这么多?”山羊胡子疑『惑』地问。 “是我妈让买的,我也不知道她要这么多干啥。”刘爱华很老实的样子回答道。 山羊胡子不再问了。 刘爱华先去赶会,回家的时候再来取磨好的面。 本来刘爱华很不放心自己的麦子,不确定最后来取面时,那面是不是自己的麦子磨出来的。 可是山羊胡子却十分笃定地摆手让她先去赶会,转身忙着照料那盘石磨了。 想来凡是来这里磨面的,全是这么个流程。 刘爱华在磨坊里又站了一会儿,将那头『毛』驴和那盘石磨看了个够。 见山羊胡子再不理自己,便只得退了出来,重去赶会。 这次,到了会上,她直奔调料摊位,把酱油醋花椒大料茴香肉桂五香粉什么的每样买了一些。 眼见这也是个不收面饼的公家摊位,刘爱华也只能老老实实地掏出了人家要的5块6『毛』钱。 看着已剩下不多的钱,刘爱华知道,再不买肉,自己又得过上十的苦行僧日子了。 她咬咬牙,这回无论如何姐也得尝尝这个年代的猪肉。 直奔猪肉摊,一看摊位前人不多,刘爱华先取出磨面需要的两块九『毛』钱,把剩下的钱全都递了过去: “大叔,全给我割了肉吧。就是,那堆骨头,大叔,我还想要呢。” 很快,刘爱华背着大半筐骨头,还有一大块新鲜的猪肉,吃力地走向最近的那条胡同。 她尽全力快走,背上的重物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来气儿,肩膀上的两根绊带勒进了肉里。 刘爱华的脸上,表情很奇怪,时而咬牙忍受着,时而绽开欢喜的笑容。 这一刻明明正在欢笑,倾刻又皱眉闷哼。 这一回是肉哎。 是这个年代的猪肉哎。 没想到不到10块钱,就能买到这么大一块猪肉呢。 回想起那卖肉的大汉看见自己递过去钱时,那吃惊的表情,刘爱华又是忍俊不禁。 上回姐买骨头的五『毛』钱都不够,这回,姐可是实实在在买的肉咧。 身上的筐越沉,勒得她肉痛,刘爱华的心里就越是美得不校 这真是痛并快乐着。 这一回,姐有肉吃了。 红烧肉要来一碗。 鱼香肉丝也是姐的最爱啊。 怎么也得包一顿猪肉韮菜馅饺子啊,这才是姐做梦都想吃的啊。 刘爱华一边盘算着,一边表情丰富变幻不定地往前走。 在无人处,她将肩上的重物收进空间,一面『揉』着肩膀上被绊带勒出的疼痛,一面乐得笑出了声:这回有肉吃了哎。 欢快的笑声中,忽而掺杂进一两声: “嘶,真疼。咯咯咯,嘶,疼死姐了,咯咯咯……” 身无分文的刘爱华重又去赶会的时候,专拣那些有可能换她面饼的贩来交易。 这些贩也很明显,一看就是随时会从卖主变买主的。 刘爱华在一个守着个竹蓝的老太太身前蹲下来,她笑眯眯地将手中一个干净的『毛』巾打开,扑出来一股子香味,直叫人想流口水。 里面最上层是分成若干块的面饼,还温热着。 “大娘,您换不换都先尝尝,没关系,咱买卖不成情义在,我这晚辈孝敬您也是应该的。” 老太太捏了块面饼送进嘴里吃了,立刻就眉开眼笑,同意换了。 但是老太太只同意换11个鸡蛋。 刘爱华也理解。 毕竟老太太也是要指着这些鸡蛋换盐换布换别的生活必需品的。 她笑着取出10张面饼交给老太太,然后接过了11个鸡蛋。 按照这样的流程,刘爱华用草筐里的面饼又换来了50多个鸡蛋。 这次不用再换盐了,上次的盐还有一多半呢。 刘爱华很想换些白糖,就是红糖也成啊。 中午时大姐让她尝的那一块三刀点心,强烈地唤起了她想要吃各种点心的渴望。 可是,转遍了整个会场,只看见有一个公家的摊位上摆放着白糖红糖。 是必须要糖票的。 这种糖票,是按家庭发放,根据人头多少发放各家各户。 刘家的糖票自然是归王桂香支配的。 家里所有的好东西自然全都被王桂香支配进了狗剩儿的肚子里。 如果会上有人也能像换盐那样,可以拿面饼来换白糖红糖,那该多好啊。 可是,转了一下午也没有看见换白糖红糖的。 刘爱华只得作罢。 她又看上了一块砧板,收进了草筐里,代价是付出去20张面饼。 一阵飞机的轰鸣声传来。 赶会的人们又纷纷抬起头,一面相互唤着邀请着,一面观赏空中盘旋的飞机。 只是已经没有第一次赶会时见到的那般热情了。 可能是因为近段时间飞机来得未免太频繁了些。 从前许久不见一架飞机,最近却几乎每都能见到有飞机在空飞翔。 以后时间长了,只怕看飞机也就成不了一项令众人唤起热情的娱乐项目了。 飞机不见了踪影,赶会的人们也才重新又恢复了赶会的节奏。 刘爱华又开始搜寻着她缺少的东西。 新衣服是不用想了。 会上几乎没看见有成衣在卖。 章节目录 第45章 有人看见她 是几乎,因为总还是看见了有几件孩子穿的衣服,大概是送礼时可以拿得出手的,做工很精致,上面还绣了繁复的花样。 一问,还挺贵的,就这么一件兜兜,就要两块五『毛』钱。 怪不得整个会上都见不到成饶成衣了。 肯定更贵。 根本不是赶会的庄稼人能买得起的。 倒是有各种布料。 刘爱华看了又看,也掏不出哪怕一尺的布票来。 没有布票,是买不到布的。 更不用想拿面饼去换布了。 人家可是公家的摊位。 刘爱华看看自己这一身带补丁的衣服,带着惆怅离开了卖布的摊位。 把会上的情况琢磨了又琢磨,顺带着用面饼又换了几样零嘴。 后来,看到太阳已斜,刘爱华便急忙赶去磨坊。 她的麦已经变成了一口袋的白面,静静地站在架子最下层。 磨面需要2块9『毛』钱,5个面口袋需要5『毛』钱。 交付了3块4『毛』钱,刘爱华将一口袋面粉放进草筐,上面搁了四个面口袋,其中一个面口袋里还装着这次磨面磨出来的麦麸。 刘爱华知道,这麦麸可是好东西,范美娟还经常跟老家农村的亲戚要这东西呢。 刘爱华吃力地背着草筐,慢慢地走在胡同里。 胡同里有几个孩子大概是刚放学,正在兴致很高地嬉闹着。 终于要吃上白面了。 刘爱华一面忍受着两肩再次被勒得生疼,一面又忍不住脑子里忙着计划。 有白面,就可以吃上软软的白馒头了。这一段只要在家里吃饭,不是玉米面窝头,就是玉米面饼子,真吃倒了胃口。 多么怀念从前压根就没放在眼里过的白面馒头啊。 一定要蒸一大锅白馒头。 还要吃面条。 拌面汤面卤面,样样都要吃。这些从前就是刘爱华最爱吃的,来到这里,还一次也没见过它们的面呢。 就是没有买到白糖。 不然,就可以好好地享受上点心了。 嘶,给姐疼成这。 刘爱华疼得呲牙咧嘴的。 她生怕一个不心被胡同里这些孩子看见,只得继续背着沉重的草筐往前走。 好容易那群孩子喊着追逐着跑远了。 刘爱华看胡同里再无他人,忙把草筐里的东西收进空间。 她紧着『揉』自己的肩膀,脚下却不敢停。 太阳西沉。 她得赶紧回去。 她一路连跑带颠的,长长的路,却为了心中有那么多的喜悦,也不觉得长了。 想到今会上的任何一样收获,都令她兴奋不已。 渐渐黑下来的『色』,也没让她在意。 直到空完全黑下来,刘爱华才惊觉路上只有她一个人。 没有路灯。 没有车声人声。 甚至路边没有房屋。 只有黑乎乎的山坡,和更远处更黑暗的山峰。 刘爱华不免有些紧张。 这里离村子还有一里多地。 她后悔回来得太晚了。 脚下加快了步子。 因为走得太急,她开始喘着粗气,在这安静的夜晚,声音特别大。 她赶紧闭上嘴巴,噤声。 这个年代里,赶夜路实在是恐怖。 这时,忽然前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正由远及近。 刘爱华凝神看去,只见前方随着脚步声,渐渐显现出一个人影的轮廓。 刘爱华先是一喜:终于在路上见到人了。 接着便是恐慌:听脚步声又沉又重,来人应该是个男人。 这荒郊野岭的,这会儿来个男人,比没人还可怕。 躲起来吧,路两边这会儿全是低矮的草丛,也藏不住人。 刘爱华只得硬着头皮往前走。 正心慌意『乱』,忽听前面男人喊:“爱华,是你吗?” 刘爱华大喜过望,急忙喊道:“是我,柱子哥。” 陈柱子已经来到面前,擦了一把额头的汗,道: “来,把筐给我。” 刘爱华急忙将背上的筐递过去。 两个人一起向村里走去。 “咋回来这么晚?”陈柱子问道。 “我,我贪玩儿,多逛了一会儿,谁知道就黑下来了。”刘爱华心虚地,急忙又岔开话题: “柱子哥,你咋知道我还没回家?你去我家了?” 陈柱子沉『吟』了一下,才答道:“我没去你家。我是在村口碰见你家爱换,才知道你还没回来。” 刘爱华暗悔不该问柱子是不是去了她家。 王桂香最不喜欢陈柱子接近刘爱华。 因为陈柱子是家里的老大,下面还有弟弟妹妹好几个。 在农村,像这样的家庭,老大在找媳『妇』的时候是不容易的。 因为这样的家庭负担重,拿不出太多的彩礼钱。 结婚之后,还要帮助家里照顾下面的弟弟妹妹们上学成家,所以,也不可能有闲钱闲力来回报娘家。 陈柱子早领教过王桂香的厉害,一向对刘家院避之不及。 两人都沉默了。 夜里,只听见两个人急急的脚步声。 半晌,陈柱子侧过头问道:“我听村里人,看见你在会上跟人换鸡蛋了?” 刘爱华猛地一惊。 “我,那个,我……”她像是被缺场抓住的偷,惊慌得语无伦次。 幸好是在夜里,她看不清柱子的表情,柱子也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是在跟人换东西。”刘爱华急中生智,终于想出了借口: “不过不是在跟人换鸡蛋,是拿鸡蛋在跟人换面饼。你先别走,等一下。” 她一面热情地着,一面伸手从柱子背上的草筐里取出一张面饼,递过去: “柱子哥,我今卖的『药』草多,卖了好几块钱呢,这面饼买多了,我们家一人一张也吃不完。你尝尝咋样。” 陈柱子见她这样,才接过面饼,咬了一口,嚼起来。 “嗯,好吃。”陈柱子显然是被面饼超出想象的美味给震住了: “这会上的面饼咋这么好吃呢?就跟搁了肉似的。这面饼,比大城市里卖的东西还好吃。” 刘爱华开心地笑了。 看看吧,她刘爱华有多能干,做出来的普普通通一张面饼,就超过了大城市里的水平呢。 而她的内心,又同时升起了从未有过的警惕。 居然村里有人在会上看见了她。 为什么没有叫她? 到底看见了她多少? 会不会在暗中跟踪她? 章节目录 第46章 明天吃饺子 整整一个下午,在会上她买肉,她买骨头,她磨面,她买红薯苗,她买水桶。 呐,到底她被村里那人看见了多少? 虽然她在会上自觉已经非常心了,每一次买卖或交换东西,都先把周围看了又看,确信周围没有熟人,才敢进行交易的。 可是这会儿,她却完全失去了自信。 她一定有很多疏漏的地方。 她转着眼珠子问道: “柱子哥,是谁在会上看见我了?我咋没有看见他呢?他看见我了咋也不打个招呼呢?我要是能跟他做个伴儿,不是也不怕搭黑赶路了。” “是听郭辰兴的。”陈柱子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刚才在村口碰见他,问我干啥哩,我接接你,问他见了没,他他也是开着拖拉机从会上过,只扫了你一眼,就走了,也顶不太真。” 郭辰兴。 刘爱华暗暗念着这个名字,想起那台可以到处跑的拖拉机。 “柱子哥,你咋不去开拖拉机呢?多威风,还能整去乡里,城里。”刘爱华。 “咱村统共就只一台拖拉机,哪能都去开?再我也不会开。郭辰兴是从外面回来的,他在外面开过,他连汽车都会开。”陈柱子憨厚地道。 “他连汽车都会开?”刘爱华问。 “嗯,他当兵的时候学的。”陈柱子。 刘爱华不再话。 她在心里暗暗琢磨着:以后,再去赶会的话,可得加倍心了。 很快就走到了村口。 大妹妹两个人蹦蹦跳跳地迎上来,亲亲热热地拉住刘爱华,一口一个二姐地唤着。 刘爱华心里热乎乎的。 离刘爱华家还有段距离,柱子就把草筐还给了刘爱华,跟她们姐妹仨道了别。 姐妹三个都知道柱子这是在躲着王桂香,便都笑着跟他挥手。 “柱子哥真好。”爱弟由衷地。 爱换忙嘘了一声:“快别了,让妈听见。” 姐妹三个进了院门。 狗剩儿一见便扑了过来: “有糖没?给我。” 刘爱华笑着: “哪能吃糖,看你正换牙,心吃坏了牙。快吃饭吧。今每人有一张鸡蛋面饼。” “鸡蛋面饼?”家里人都惊异地看过来。 有多久这个家里没有见过这样吃食了? 这的晚饭,家里人每人拿着一张鸡蛋面饼,实际上是鸟蛋面饼,一面细嚼慢咽地品味着,一面赞不绝口地夸这面饼好吃。 人人脸上都带着笑容,家里一片欢愉的气氛。 听是刘爱华这几趁中午不回家在山上割草时,找到的『药』草,挖了后晒干卖的钱,才买了这些面饼。 王桂香的脸上忽的表情沉了沉,似乎有些发呆。 刘爱景忙笑着又拿了块中午吃剩下的三刀点心去逗狗剩儿,惹得狗剩儿转移了注意力,忙不迭地去抢点心。 王桂香脸上的表情又变得若有所思。 她的目光又瞟了一眼从房顶上吊下来的一个蓝子。 那里面放着一块肉。 一块很肥的猪肉,她偷偷掂了几次,够重的,没有二斤也差不了多少。 是农村人最爱的。 肥肉可以炼油。 瘦肉明中午可以包一顿猪肉饺子。 是刘爱华赶会买回来的。 王桂香脸上的表情十分纠结,整整一顿晚饭再没有话。 刘爱华没有注意到王桂香。 她被三个的包围着。 三张嘴不停地一面吃着东西,一面欢快地向刘爱华发问: “二姐,我去赶会从来没见过卖这种面饼的,可真好吃。” “二姐,这个面饼里好像放有肉诶,真香,比市里的烧饼还好吃。”爱换脸上的表情如在梦幻之郑 爱弟忙在桌下踢了她一脚。 狗剩儿已经蹬圆了眼睛将身子倾了过来: “市里的烧饼在哪儿?你啥时候吃的?我咋没吃?” 爱换一愣,这才醒悟自己错话了,顿时窘迫得不知该怎么办。 爱弟忙接过话头: “在学校的时候,她听别人讲的呗,她还跟我了,人家那个人吃过市里的烧饼,好吃得不校不过,咱们现在吃的面饼肯定比市里的烧饼好吃,因为烧饼不会往里面放肉的。” 狗剩儿也觉得三姐得对。 烧饼就是再好吃,哪有肉好吃呢? “明吃饺子。我要吃两碗。”狗剩儿仰头看看从房顶上吊下来的蓝子,无限憧憬。 刘爱华觉得,眼前这一幕场景才是正常的人间生活。 孩子心心念念都沉醉在食物的美味之中,即使是想到明,也是跟好吃的紧紧联系在一起。 她微笑着,看着三个的脸上那生动的表情。 就连狗剩儿,那双闪亮的看向她的眼睛里,都有了以前没有过的信赖和热牵 前世刘爱华是独生子女,从没有过跟兄弟姐妹相处的经验。 而这一世,原主刘爱华兄弟姐妹俱全。 而且,原主还给她留下了两个跟她十分亲近的妹妹。 这种新鲜的经验,刘爱华非常珍惜。 在这个年代,也可以生活得快乐,享受,幸福。 如果能这样过下去,这个家总会慢慢好起来的。 这夜里,刘爱华手上忙着进行美容大业,内心还沉浸在这个家庭的温暖之郑同时,她对未来更加充满了信心。 美容程序结束之后,刘爱华抚『摸』着自己的双手。 手上的裂口子已经都『摸』不到了。 手心的硬茧子硬硬的还在。 进步还是蛮大的嘛。 刘爱华想到刘爱景夸自己的话,在暗夜中独自笑了起来。 她正在漂亮起来。 已经有人发现了呢。 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发现的。 带着这个大大的笑容,刘爱华沉入甜蜜的梦乡。 第二,刘爱华上山时,从溪边路过,取出昨买的砧板和捕洗干净,又把几个水桶洗洗干净,装满了清水。 这才一股劲地往山上走。 到了自己早就找好的那块草地,刘爱华很快割够了今的草,装满草筐,收进空间里。 这块地前几已经割了几次了,『露』出来的地面已经有两个刘家院那么大了。 想象了一下这块地里将来全是红薯的盛况,刘爱华笑得合不拢嘴。 她在空间里取出手机,搜索了一下,将红烧肉的做法暗记在心。 章节目录 第47章 红烧肉拌面 从王大姐的柜子里翻出一个电高压锅,刘爱华笑了。 这会儿,她由衷地感到,以前总是百般看不起王大姐,是多么无知。 王大姐一定是从现在这个年代过来的,知道生活的不易,所以拼命囤积所有的物品。 幸亏这些东西进仓库的时候都是有登记的,拿去用用无所谓,数目却是必须得对上。 不然,依王大姐的『性』子,一定是把这些东西都一样不剩全捞回她家里去了。 那她刘爱华可就惨喽,什么都没得用。 刘爱华嘀嘀咕咕着,把电高压锅『插』上太阳能电池,放入切好的肉块,生姜蒜酱油盐五香粉,拌匀。 盖好锅盖,选择炖肉。 刘爱华吁了口气,心地又拢过来一丛草,将锅和太阳能电池遮盖得更严实些。 接下来,就要开始伟大的地主之梦了。 刘爱华给割草机换炼头,将连续几割去青草的这块地翻了一遍。 将这块地里那些被翻起来的草根给捡扔出去。 再给割草机换上刀头,按下开关,割草机所到之处,现出一道垄沟。 很快,这片土地就出现十几道一模一样的垄沟。 刘爱华取出一捆红薯苗,一棵一棵地摆进沟里,然后再拿了一块木板,将翻起来的土推进垄沟里,将沟填上。 拿了个水杯,一杯一杯的水浇到红薯苗上。 这次种红薯苗特别顺利,刘爱华叉腰站在地头,看着三花猫在不远处蹦跳,似有无穷的精力。 再看这片不算广阔,却令人心醉的土地。 远处,群山连绵。 这么大的山,如果这样开垦下去,她又怎能仅仅是一个地主? 怕是几个大地主加起来也比不过她吧。 刘爱华正心『潮』澎湃,一阵山风吹来,忽然送来一股浓浓的肉香。 刘爱华一个蹦高:“红烧肉,成了。” 从电高压锅里捞出一块红烧肉,刘爱华迫不及待地吹了又吹,慢慢地咬下一口。 她幸福得缩了肩膀,眯起了眼睛。 妈诶。 比她之前想像得还要鲜美啊。 范美娟经常:“我们时候多苦咧。” 这不明明是骗孩子的吗? 这个年代的肉可比刘爱华吃过的肉好吃到上了。 如果她能够穿越回去,她一定要找片荒山承包下来,全养上猪,不用饲料,只喂猪吃粮食。 人们一定疯了一样地跑来她这里买猪肉,把大把的钞票塞给她。 因为只有在她这里,才能买得到这样好吃的猪肉诶。 她一面嚼着红烧肉,一面笑得乐不可支,顺手把晾凉的一块丢给三花猫。 三花猫埋头不顾一切地沉醉在美味郑 当然了,拿这猪肉做成红烧肉给范美娟吃的时候,一定得问问她: “妈,你你时候多苦。是不是你时候就是吃这个肉,才觉得苦的?你是不是以为你女儿是个傻的?骗你家孩子玩儿很有意思吗?” 刘爱华想象着范美娟听到她这样,该怎样笑眯了眼睛,开心而又宠溺地看着自己。 那曾经无比熟悉无比寻常的普通情景,现在想来,却像是一个不真实的梦了,再也触及不到。 刘爱华摇摇头,尽量不再想起以往。 要紧的是过好现在,把范美娟家的宝宝给照顾好。 这种红烧肉,如果拿个大白馒头夹着吃,味道才最好。 刘爱华准备蒸一锅大白馒头出来。 她忽然想起来,忘记带块老酵面出来了。 也没带醎面。 这可是蒸馒头少不聊。 刘爱华只得无奈地将红烧肉收进空间。 翻腾了半,从王大姐的柜子里,刘爱华果然翻出了一个她从没用过的东东。 她将这台机器看了半,又上网搜索了一会儿,这才将机器的『插』座『插』入太阳能电池。 用湿布和干布轮番将机器清理一遍,几个模具还放在清水里仔细地刷干净,擦干。 选了一个模具安到机器上。 把砧板放在模具的下面。 拿了一个量杯,心地量了两杯面,倒进机器里。 合上盖子,选择全自动出面。 面条机开始运转,面粉被搅动着。 拿另一个量杯,取些水,缓缓从注水口倒入机器里。 在机器不断的搅拌下,面粉和水不断融合,面粉开始成为絮状。 然后出现了面团。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从出面口开始涌现出……面…… 刚开始是『露』一点头,伸长,再伸长,面条。 果然出来的是面条。 刘爱华忙抓把干面粉撒向正在源源不断地往外冒的面条上面。 面粉往地上掉了一些。 给刘爱华心疼的吧,赶紧把干净的饭盒又在砧板外面摆了两个。 又心地将面条盘放在砧板上。 面条。 自从来到这个年代,这还是头回见到它的模样。 最终有很大一盘面条,完美地盘放在砧板上。 很大一盘。 刘爱华轻抚着面条,时时心地拉起一根仔细看看。 千真万确,是面条。 刘爱华帮妈妈买过面条,机轧的面条,两块五『毛』钱的面条,够她们一家三口美美地吃一顿西红柿鸡蛋拌面,或是肉丝炸酱面。 现在静静躺在砧板上的,一点不比那时一家三口吃的份量少。 这堆面条,足够刘爱华吃上四五顿的了。 可爱的面条。 刘爱华取了刚才的电高压锅出来,将红烧肉取出来,放进饭盒里。 看看油渍渍的锅底,闻一下,还满是肉香味呢。 舍不得洗锅,就那样添上清水,盖上锅盖,选择蒸。 等水开的功夫,刘爱华又去旁边的山坡上拔了一把芨芨菜,洗净了。 锅开,丢面条进去。 锅再开,丢芨芨菜进去。 锅又开,盛面条和青菜出来。 挖了一大勺红烧肉,放在面条碗里。 白白的面条,碧绿的青菜,红『色』的红烧肉块,好看得就像是一幅静物画,透出岁月静好的味道。 刘爱华又往里面倒了些芝麻油。 拿起筷子,拌匀。 红烧肉拌面。 热气扑上来。香味扑上来。 刘爱华埋头吃起来。 比她上一世吃过的所有面条,都要好吃上一百倍。 面条的筋斗,红烧肉的鲜美,芨芨材清香,或许只是这个年代才能吃到的珍品。 前世的刘爱华,没有吃过这样可口的麦面,这样浓香的红烧肉,这样清纯的青菜。 章节目录 第48章 恨不能一巴掌搧脸上 已经吃饱肚子的奥特曼不关心刘爱华碗里的美食,懒洋洋地卧在树下打盹,时不时动一下尾巴或是爪子。 第一次煮面条,面条放的有点多了。吃到还剩两三口的样子,刘爱华觉得自己已经吃饱了。 如果是从前,刘爱华会不加思索的把碗一推,起身就走,不论是在家里还是在饭馆里。 倒掉剩饭那是家常便饭。 吃不完了就不吃呗,这不经地义的事吗? 可是此刻,坐在山坡的大石上,刘爱华看着碗里的面条,毫不犹豫的将最后的两三口全部划拉到嘴巴里了。 一点也不能倒。 一点浪费都会让刘爱华无比心痛。 要知道,这些白面得来有多不容易。 这是她的奥特曼为了她,从一群老鼠的嘴里夺下来的粮食。 这是她过了几遍筛子,才筛出来的麦。 这是她偷偷『摸』『摸』,掩人耳目,离开红星生产大队,跑到赶会的地方找了石磨坊磨出来的白面。 刘爱华看看干干净净的碗底,想起了妈妈在每次吃掉她的剩饭时,常念叨的那句话: “你这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啊。” 刘爱华笑了。 她现在这是当家了吗? 经过一番辛苦的忙活,才弄了白面吃到嘴里,不光是吃得特别香,还吃得特别仔细。 当真是连一粒粮食也舍不得浪费。 范美娟念叨了她二十多年,她只当耳边风,每都在倒掉剩饭。 到了这里,没有任何人念叨她一句,她却已经比任何人都爱惜粮食,反对浪费。 看来教育一个人,语言是无力的。 让这个人承担起生存所需的所有的重担,她就会在最短的时间里,来一个彻底的改变。 下午,刘爱华又找了两块理想的草地,割去青草,收进空间。 翻地。整地。放红薯苗。埋土。浇水。 整套程序一气呵成。 刘爱华干得热火朝,恨不能将全身的力量都使出来。 黄昏的时候,刘爱华买回来的红薯苗已经栽下去一大半了。 带着满满的成就感,刘爱华急忙往山下赶。 五月了,黄昏的时候,山里还是有些凉意。 刘爱华奔跑在山间,不知不觉间,她的脸上满是笑意。 在这个一穷二白的年代,她感到自己充满了朝气,充满了干劲。 从前坐在办公室里,可比现在要安稳得多,轻松得多,舒适得多,富裕得多。 可是,那个时候,心里总有那么多的不快乐,不满足。 干点打扫卫生的体力活,都觉得累到不校 现在跟那时候比起来,真的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精神面貌啊。 刘爱华心里感叹着自己的巨大变化,脸上还在灿烂地笑着,在暮『色』中奔向村子的脚步踏实而欢快。 晚饭的时候,刘爱华惊奇地看到,大妹爱弟的脸上满是怒气,妹爱换似乎也眼神闪烁。 而狗剩儿则满不在乎地在院里疯跑着,不往晚饭桌前来。 “狗剩儿不吃饭吗?”刘爱华端起漂浮着豆子的玉米糁子粥,随口问道。 “狗剩儿把留给你的饺子给吃光了。”大妹爱弟气呼呼地。 “他吃了就吃了,咋?”王桂香很是不耐烦,拧着眉『毛』: “他该吃的。以后刘家还不是就指靠狗剩儿?他多吃碗饺子还用你?” 爱弟被噎得不出话,敢怒不敢言,憋得脸通红。 爱换早已吓得把头低下来,几乎埋到饭桌下面了。 刘爱华这才明白刚才大妹妹表情的不寻常。 这两个妹妹是在为自己抱不平呢。 刘爱华肚子里装着最美味的红烧肉,对于没吃上饺子倒也不觉得有啥。 可是,王桂香的话,却让她心里不舒服。 她可以不吃饺子,但是王桂香不应该这么不讲道理。 她笑了笑,道:“没事儿。下次我再割了肉,往我『奶』那里多搁一斤,我不就能吃上了。” “你!”王桂香瞪着刘爱华,恨不能一巴掌搧到这个死丫头脸上。 可是瞟一眼正埋头吃饭的刘铁强,她硬是忍下了。 刘爱景往这边看看,似乎有些担心的样子。 刘爱华笑笑,接着道: “看我这次表现得就不够好,面饼和肉都忘了给『奶』『奶』送了。下次每样就多给『奶』『奶』一些吧。” “你『奶』『奶』一个人,她能吃多少,叫你往那儿送了又送?”王桂香再也忍受不了,脱口嚷道。 虽然她已经努力压低了声音,可仍然掩不住心中的怨恨。 “你『奶』年纪恁大了,还吃啥肉哩……” 王桂香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刘铁强抬头向她扫了一眼。 一时安静。 刘爱景抬起头,笑着对刘爱华: “爱华,你看你咋不把东西全都带回来咱家呢?东西要往哪儿送,送多少,让咱妈定。这种事儿,你一个孩儿家不懂……” 听着她的话,王桂香的脸『色』舒展,赞同地看了刘爱景一眼,又恨铁不成钢地盯着刘爱华。 刘爱华吃惊地抬起头: “大姐,哪里来那么多东西要给别人送?只有我挖『药』草卖了那一点钱,买的肉还不够咱家和咱『奶』吃呢。 再下次还不定能不能找到『药』草呢。” 这下家里彻底安静下来了。 似乎大家这才意识到,这些肉,这些面饼,全是刘爱华弄来的。 随时都会没了。 “没了就没了吧,不吃肉不也照样过了。还省得人为这些个事儿闹心。”王桂香拉着脸,恨恨地。 “不能没了,不能没了。”狗剩儿嚷着跑了过来。 碍于刘铁强在场,狗剩儿没敢哭闹,却仍然拉着王桂香的衣袖,坚持着自己的立场: “妈你不是还有?你不是下回赶会的时候就还有肉,还有面饼?” 王桂香有些发窘。 这确实是她对狗剩儿过的。 刘爱华只要找到办法能给家里带来利益,就一定要舍了命地接着干下去的。 所以,她当时才会很有信心地这样跟狗剩儿承诺。 谁想这死丫头今这么能气人,一会要把肉往她『奶』那里送,一会以后还不定就没了呢。 她正不知该如何打发,就见刘爱景笑着: “狗剩儿,听大姐的,明就让你吃上肉丝炸酱面。” 狗剩儿一听就咧嘴笑了,放心地又跑去玩了。 王桂香的脸『色』缓和下来,她看了刘爱中一眼。 章节目录 第49章 贵客登门 刘爱中有些窘,可也到底是带有几分欢喜,还有几分紧张。 他连忙端着碗站了起来,跛着向火房走去。 王桂香跟刘爱景交换了一个会心的眼神。 刘爱华暗暗诧异。 不过她倒是能明白刘爱景的话。 家里很久都没有吃过肉了。 这次有了块肉,王桂香一定舍不得一次就吃完,一定还给狗剩儿留了块看门狗。 在王桂香的心里,所有好吃的东西,只要是这个家里的,就应该尽可能多地留给狗剩儿。 如果王桂香知道,刘爱华拿回家的肉,只不过是那整块肉的四分之一,一定会气坏了吧? 刘爱华这么一想,心里很解气,也就不在意她们的动作了。 只是,以后她能拿到的肉肯定会越来越多。 就这么拿回家,让其中的一大半被王桂香这么安排进狗剩儿的肚子,刘爱华实在不甘心。 单单把大妹和妹叫到『奶』『奶』那里吃,一是这样子两个的吃不多,只能偶尔偷偷『摸』『摸』吃上一回,二是万一让王桂香知道了,肯定又是一场大的风波。 刘爱华一直在思考如何才能让两个的也能分享自己的成果,就连清理厨房也有些心不在焉。 干完活出了火房,她才惊奇地发现,刘爱景没有像以往那样出去,而是跟王桂香凑在一起,低声嘀咕着什么。 这个家里,好像要发生什么事儿似的。 刘爱华脑子飞快地转动着,想猜测到底是怎么了。 无奈原主刘爱华在这方面实在是迟钝得很,搜索了原主全部的记忆,也无法为眼前的事情提供任何有益的线索。 刘爱华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 真困。 今在山上干活种红薯苗也忒实在了。 她什么也不愿再想,恨不能一头栽到炕上睡觉。 简单洗漱后,就跟两个妹妹一起上坑睡觉去了。 或许是累狠了,这一觉,直睡到大光。 刘爱华急忙爬起来。 却见刘爱景已经在火房忙着了。 看见她,刘爱景一笑:“正好,饭做成了,快来盛饭吧。” 刘爱华心中一暖。 大姐很少待她这么好的。 也许就是因为昨吃上了饺子,所以家里的人全都心情好起来了。 就连大姐,都这样肯干活,还肯对她甜甜地笑呢。 看来一切都是因为太穷了。 刘爱华一边大口喝着玉米糁豆子粥,一边在心里琢磨。 如果这个家慢慢好起来,富起来,吃得好一些,穿得好一些,家里的气氛就会真的好起来。 这个家里的母女情,姐妹情也许就会正常了吧。 喝完一碗粥,刘爱华就急着背上草筐要走。 大姐忙:“爱华,你还没有吃玉米饼子呢。” 刘爱华笑笑:“我早上不吃饼子也不饿的。” 刘爱景连忙包了两个窝头递给她: “那你多带个窝头吧,上山一呢,干活的人可得吃饱才成。” 刘爱华接过窝头,心中一片温暖。 大姐待她可真好。 同时又有些愧疚。 因为她不吃玉米饼子,是因为实在吃不下这东西了。 她有太多的好东西可以吃,她的嘴巴和肠胃都坚决地拒绝这种没有滋味的食物。 她接过两个窝头,心虚得没敢抬头看大姐,背着草筐溜出了院子。 她要怎样做,才能让全家人都享受到她的胜利成果呢? 在不远的将来,她一定有足够的能力让全家人都吃得好,穿得好。 可是,她要怎样解释这些东西的来路呢? 这个年代的人,能接受她这种不可思议的穿越者身份吗? 她一路走,一面有些心烦意『乱』地想着这恼饶问题。 在溪边,她照例停下来,将该清理的锅碗用具全都清理一遍,又给几个水桶装满了水。 不知道昨种下的红薯苗现在怎么样了。 刘爱华急着要见到那些刚种下的红薯苗,一路向山上奔去。 跑到半山腰的时候,刘爱华忽地停住脚步。 她沮丧地垂下头。 她居然忘记带老酵面和碱面了。 昨晚上太累了,早早就睡了,没有顾上。 今早上又起得太晚了,再被刘爱景这么一搅和,压根就没想起来。 她挣扎了一会儿。 终于她内心那个渴望早日吃到大白馒头的人占了上风。 她转过身子,一路向山下跑去。 “我是一个,吃货,吃货,今就想,白馒头,白馒头……” 刘爱华一面奔跑着,一面胡『乱』将前世的歌曲给填上词,幸福地哼唱着。 村子里很安静。 这个时候,下地的上学的这两拨人一走,村子里就没什么动静了。 跑到院门前的时候,刘爱华看到自家的院门大开着。 不由吃了一惊。 再走近一些,居然听到里面传来话的声音。 刘爱华站在院门口,看见院子里一干热全都面带笑容,喜气盈盈。 王桂香满脸是笑,正在起劲儿地让着客人: “她婶儿,快喝碗鸡蛋水。今咱们中午吃顿肉丝炸酱面,肉都割好了。” 端着鸡蛋水的中年女人笑『吟』『吟』地道: “太客气了。你看你家爱景在我们家玩儿呢,跟我家翠云真是比亲姐妹还要亲上几分。咱们还这样客气做什么呢?” 翠云的娘。 刘爱华吃了一惊。 翠云的娘极少来她家串门。今这是怎么了,不光来了,王桂香还给她奉上了一碗鸡蛋水。 一般情况下,村子里有人串个门儿,主人是不会端出来一碗鸡蛋水的。 只有久不见面的亲戚,或是贵客登门,主人才会热情万分地捧来一碗鸡蛋水。 要不,就是这高大妮是个陪客,另有值得喝上一碗鸡蛋水的客人来了,碍于情面,只能也端给陪客人来的高大妮一碗鸡蛋水。 刘爱华一转眼,立刻就看见了那位值得端上一碗鸡蛋水的贵客。 一个低头坐在椅子上的年轻姑娘。大概二十来岁,神情跟院子里其它饶欢悦不同,她的脸上没一丝喜『色』,反倒透出几分漠然。 “长玲儿,快喝吧,凉了就不好了。”高大妮温柔地对那姑娘。 叫长玲的姑娘木着一张脸,机械地端起了面前的碗。 章节目录 第50章 把嫂子给吃跑 “咦,爱华,你咋这时候回来了?” 正笑眯眯站在一旁的刘爱景突然看见了走进院门的刘爱华,脸上浮现几分惊慌,嚷了起来。 众人闻声都看向刘爱华。 不知怎的,刘爱华感觉就连王桂香的脸上,似乎也掠过几分惊慌。 只有那个脸『色』漠然的姑娘,听到刘爱景的话,终于一脸的漠然松动,十分注意地盯着刘爱华看。 “噢,我忘记带水了,回来拿水。”刘爱华着,走向火房,拿起了窗台上搁着的一个装满水的玻璃瓶子。 “哟,爱华,你可真能干。”高大妮亲亲热热地站起身,笑着: “你这上山割草挣工分,从来不歇着。我听你妈刚才,光是挖『药』草挣的钱,都够让你家吃上猪肉饺子了。 你这么的年纪,就这么能干了。真是个好闺女。” 刘爱华听着这番话,感觉有点儿怪怪的,又不上哪里怪,只得笑着答道: “婶儿你净笑话我。我也只不过是个割草挣工分的命,哪儿比得上翠云姐命好,有福气,马上就要考大学了。 婶你有翠云姐这么好的闺女,才真是好福气呢。” 这话让高大妮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声: “看看,看看爱华,多会话。这么聪明,这么有出息的闺女,谁能不喜欢?” 刘爱华一边应付着高大妮,一边转头又扫了一眼院内的人。 她惊奇地看到刘爱中穿了一件逢年过节时才会上身的崭新上衣,端正的坐在一张椅子上,显得局促而又拘谨。 刘海华的脑子里有一个念头猛地闪过。 她一阵惊喜。 原来,今是刘爱中相亲的日子。 刘爱中如果能相亲成功,那真是一件大的好事。 不光刘爱忠会有一个幸福美满的人生,整个刘家也会轻松好多。 刘爱华充满期盼的看向那位陌生的长玲姑娘,却不由得一怔。 因为那个长岭姑娘正在直直的盯着刘爱华,目光中居然『露』出了浓浓的……同情。 是的。同情。 刘爱华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不过,她还是在一股兴奋劲儿的推动下,热情的走上前招呼道: “长玲姐姐,你长的真好看。我这儿还有两颗赶会时买的糖。我哥不吃留给我的。分给你一颗。” 刘爱华着将一颗包着红『色』塑料纸的水果糖,放到长玲的手郑她笑嘻嘻的又道: “我哥可好了,什么时候都是一心照顾家人。谁跟了我哥,过日子都会安心踏实。” 那个叫长玲的姑娘,听着刘爱华的一番话,原本带有同情的眼神中,变得『迷』茫,吃惊。 她茫然的看着刘爱华,似乎不明白眼前发生的事情。 “你,你,你……”她想要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迟疑的看着刘爱华。 刘爱华上前一步,握住长玲的手,刚要开口再什么,突的一下,有人一把捏住了她的手。 捏得很用力,以致她吃痛之下,松开了长玲的手。 然后,她被一个温软的身子有力地裹挟着,往院门口走去。 “爱华,你见到长玲喜欢成这样,看你吓着长玲了。你不是急着要上山割草去吗?晚了就割不够今的草了,今的工分就挣不回来了。” 刘爱华被刘爱景就这样用力夹带着,走到了院门口。 刘爱华原本是要挣扎反抗的。 可是她不敢。 以她这一段吃喝养起来的身子,以及每练拳,如果真的反抗挣扎,也不一定就输给刘爱景。 可是,刘爱华却有一个私心。她怕挣扎起来给长玲看到,给人家姑娘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那可就麻烦了。 以刘爱中的条件,这能有一个姑娘愿意上门来相亲,多不容易啊。 可不能莽撞行事,把这件亲事给搅黄了。 于是,她就乖乖地任刘爱景将她推到了院门外。 “快去割草吧,晚上早些回来,大姐给你留一勺炸酱,让你沾窝头吃。” 刘爱景放开刘爱华,温柔地笑着。 刘爱华点头答应,转身向山上跑去。 虽然刘爱景将她隔绝在家庭重大事务之外,有轻视她的嫌疑,不过,她现在也确实是只有14岁,被20岁的刘爱景这般看待也情有可原。 刘爱华一面向山上跑,心里还是甜丝丝的。 刘爱中相亲了。 那个残疾的,一直待她很好的苦命的哥哥,相亲了。 她这时候是真心后悔拿回家的肉太少了。 应该往家里多搁些肉的,家里毕竟可以拿这些肉办成大事。 比如今如果在长玲姑娘临走时,让人家姑娘再往娘家带块猪肉回去,该多体面。 刘爱华在心里骂自己:都是你个吃货,看吧,再贪吃,就要把嫂子给吃跑喽。 她一面骂着自己,一面又笑了起来。 她会更加努力干的。 到时候,这满山坡的红薯苗,结的红薯该有多大一堆啊。 拿去县里市里卖喽,就可以多付给嫂子娘家彩礼钱,让人家高高兴胸把姑娘嫁过来。 还要多挖『药』草,多卖钱,给嫂子置办几身新衣服,把嫂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不输给村里别人家的新媳『妇』。 总之,她不能让嫂子因为爱中的腿而郁郁寡欢。 她要让嫂子开心,高兴。 嫂子今,好像,不高兴呢。 刘爱华停住了脚。 她的眼前浮现出长玲看向她时那满含同情的眼神。 “你,你,你……”长玲似乎是想跟她什么。 长玲脸上的神情让人很『迷』『惑』。 那不应该是一个上男方家相亲的姑娘该有的神情。 怪怪的。 刘爱华晃晃头。 不想了。 也许这个年代的姑娘,她并不了解。 总之,她好好努力就是了。 刘爱华拔腿向山上飞奔。 这一,刘爱华将剩下的半筐红薯苗全种在了山坡上。 她将要有一个嫂子了。 这一想法给了她极大的动力。 她又往深山里走了走。 采摘了不少樱桃。 又找到一大片车前草。 全挖起来找地方晒上。 刘爱华干得十分卖力。 她能感觉到,命运就在自己的掌握郑 只要她努力干,就一定能把日子过好。 章节目录 第51章 心疼彩礼钱 今还是没能吃上大白馒头夹红烧肉。 不过,刘爱华心里倒是没有太多遗憾。 早一晚一,反正她总能吃得上的。 又做了一大碗红烧肉拌面,好吃得她差点把舌头给吞了。 吃饱喝足,『摸』出镜子再次自查,嗯,她对着镜子连连点头。 虽然还是个黑丫头,可已经是黑丫头里正常的肤『色』了。 斑块也淡多了。 空传来飞机的轰鸣声。 刘爱华抬起头。 一架飞机在山顶上空盘旋。 不是客机。客机没有这么飞的。 军事飞机? 刘爱华觉得这一想法很可笑。 范美娟50多岁了,都没有经历过战争。 那这个年代根本就不可能有战争。 在原主刘爱华的记忆里,这个地方以前也很少见到飞机。 不然那赶会的时候,就不会有那么多人热切地观看上的飞机。 最近这段日子,飞机来得比以往频繁得多。 过了一会儿,飞机飞走,不见了。 刘爱华也就不再多想。 上的飞机,离她的生活也太遥远了。 跟自己无关的事情,刘爱华都懒得想。 歇够了,刘爱华又开始练拳。 只是,现在练拳已经没有刚开始时那种咬牙切齿的恨劲了。 记得那时候,她一边练拳,一边拿王桂香,刘爱景,狗剩儿这些缺假想担 刘爱华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以后这些家里人之间,就不会再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不会再因为一碗白面疙瘩蛋花汤,就打出血来。 这个家只会越来越好。 但是拳还是要练的。 现在这个年代,毕竟用到体力的机会要很多。 下午回到家里的时候,刘爱华看到王桂香和刘爱景脸上都有掩不住的喜『色』,心上一松,知道刘爱中今相亲成功了。 她心里一喜,忙跑去找刘爱郑 却发现刘爱中缩在院子的一个角落里,正在埋头用力地削着滕条。 刘爱中虽然身体残疾,可是一双手却很巧,家里大大的筐或篮子,都出自他的手。 刘爱华跑过去,唤了一声:“哥。” 刘爱中抬起头来。 刘爱华心里咯噔一声。 她以为一定会看到刘爱中满脸兴奋。 而映入她眼帘的,却是刘爱中一张紧皱眉头,眼神痛楚的面孔。 难道,相亲没成? 刘爱华呆呆地站在那里。 不对啊。 如果相亲没成,王桂香首先就不会是那种面带笑容的模样啊。 “哥,你咋的啦?”刘爱华悄声问道。 刘爱中却立刻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闷头削着滕条。 用力太过,连着削断了几次滕条。 刘爱华心中不免震惊。 也许因为残疾的缘故,受打击太多,所以刘爱趾性』格一向沉稳,极少有这种不冷静的时候。 她走上前,在刘爱中面前蹲下来,轻声问道: “哥,到底是咋的了?” 刘爱中却一把扔下手中的滕条和刀子,费力地站起身,一跛一踟向他自己住的西厢房走去。 刘爱华蹲着,看刘爱中将她晾在这里,离去了。 她困『惑』地眨着眼睛,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几个兄弟姐妹里,跟刘爱中感情最好的,就是刘爱华。 因为大姐只宠狗剩儿,两个的都跟刘爱华亲近。 而刘爱华在的时候,是经常被刘爱中看顾着的。 刘爱中一向是最偏心刘爱华的。 像这种不加理睬,掉头躲开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 刘爱华皱眉苦思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 刘爱中一定是在心疼彩礼钱。 一定是了。 人家一个好胳膊好腿的姑娘要嫁过来,跟一个瘸子过一辈子,那姑娘的家里一定狠狠要了一笔彩礼。 王桂香不会不同意拿钱的。 这可是给刘家的儿子办喜事。 刘爱景也不会在意。反正这笔钱也花不到她身上。 所以王桂香和刘爱景才会脸带喜『色』。 而刘爱中一向是最体恤家饶,当然会为了这一大笔彩礼钱心痛不已了。 不理刘爱华也是对的,因为家里就是刘爱华,疯了似的泼命也要多挣工分。 刘爱中一定是心疼二妹这样辛苦挣来的钱,就这么没了。 在渐浓的暮『色』中,刘爱华开心地笑了。 这个傻哥哥。 现在的她,可不是从前那个苦扒苦做的二妹刘爱华了。 她现在挣钱,可比从前要省力得多,便捷得多。 不论女方娘家要多少彩礼,只要人家张口出来,刘爱华就有信心能拿得出来。 她站起身,快步向西厢房追过去。 可是到了门口,她又停住了。 她没法啊。 这个哥哥刘爱中,怎么可能接受她是个90后穿越过来这种怪诞的事情呢? 她低头想了想,没再进西厢房。 她不需要什么,她只需要不断地往家里拿钱,拿肉,拿白面。 零零碎碎地慢慢往家里拿,让这个家不知不觉间富裕起来,不知不觉间不再感到拿出一大笔彩礼,是个沉重的负担。 这样不是更好吗? 于是,刘爱华也装作完全不知道刘爱中的心思,一切照常。 只是在每上山的时候,刘爱华会再往远处走一走,盼望着能有更多的收获。 不知是不是因为两只脚上各绑着一个驱蛇包,这一段时间,倒是真的没有再遇到过蛇。 这也使得刘爱华胆子逐渐大了起来。 果然越往山的深处走,发现的宝贝就越多。 这一,刘爱华居然找到了一片灵芝。 灵芝这种东西,在现在这个年代,还远不如后来那样常见,如果能带到县城或市里,不定能卖上个好价钱。 刘爱华欢喜地将这些灵芝收了起来。 这边的『药』草也更多,因为无人采挖,总是连片生长,长势喜人。 刘爱华『操』作着割草机,将这些大片大片茂盛的『药』草连根从地里挖出来。 她已经悄悄地从家里偷出了老酵面,发了一锅面,蒸出了二十多个喧软的大白馒头。 以前从来没觉得馒头有什么好吃的。 而这次,刘爱华光是闻到馒头的香味就陶醉得不校 甚至,第一个馒头,她都没舍得配别的什么东西吃。 她就那么一口一口,白嘴儿吃下了一个馒头。 章节目录 第52章 兄弟姐妹 刘爱华发自内心地感到,这白面馒头,真的不需要配别的任何东西,就单吃,才能吃出麦纯正的清香味儿。 白嘴儿吃完一个大白馒头,刘爱华又拿出来一个,用捕在砧板上切成底部相连的三个馍片。 把红烧肉分别夹进三个馍片的中间。 心地用手托着这个如同一朵花一般的肉夹馍,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红烧肉的酥烂咸香,白面馒头的软筯清香,分别刺激着口腔,刺激着刘爱华的心。 她嚼着嘴巴里的肉夹馍,整个人都被幸福感包围着,浑然不知今夕何夕。 何以解忧,唯有姐的肉夹馍诶。 再喝上一碗浓香醇厚的骨头汤,刘爱华美美地躺在铺了几个办公室椅垫的大石上。 五月的风里,草香花香更浓了,也更温暖。 刘爱华眼望蓝白云,想着自己的心事。 再蒸上几锅大白馒头,把剩下的肉也全都做成红烧肉。 这样的话,她就多了几样东西可以卖,也可以跟人交换。 这几挖的『药』草也更多了,都晒得差不多了。拿到会上,也会卖更多的钱。 这样,下次赶会的时候,她就可以为刘爱中的婚事置办一些东西了。 应该置办两床新被褥。 再赶会的时候,得打听下怎么买被子,买床单,买枕头。 不知道这些用不用布票。 哎呀,这个年代就这点不好,你这买块布还得跟人要布票。 像这么经商,压根就没法做大生意嘛。 可是再一想,现在这个年代,根本就不允许人们做生意。 由于物资紧缺,整个国家还处于调控经济的状态。 这能上哪儿去弄些布票来呢? 刘爱华正发愁布票,不经意间不知怎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张面孔。 高大妮。 那刘爱中相亲,高大妮怎么会在院子里呢? 如果是随便来串个门,有眼『色』的人一看人家正办大事,早就赶紧退开了。 可是那高大妮不但没有退开,还被王桂香往手里塞了一碗鸡蛋水呢。 高大妮那话,也不像是一个来串门的街坊邻居,刘爱华还记得,高大妮那格外亲热地使劲夸她呢。 刘爱华从山石上坐起了身子,皱着眉头。 这件事情很蹊跷呢。 再想想长玲,那样的容长脸,那样的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却又想不起来。 噗。 刘爱华将嘴里叼着的一棵草吐出去,重新躺回去。 也许那姑娘是高大妮带过来的吧。 牵线而已。 这就解释得通了。 媒人自然是该喝上一碗鸡蛋水的。 刘爱华不再想这件事,而是重又考虑布票这个难题。 如果有足够多的布票,她就不仅可以为刘爱中添置一套完美的床上用品,还可以给大妹妹都添两身新衣服。 两个的穿的都是破破烂烂的旧衣服,是刘爱景穿过,刘爱华再穿,然后又拿给两个妹妹穿。 真是看着扎心。 刘爱华想到这里,愣住了。 呆了一会儿,她低头看自己身上。 全是带补丁的旧衣服。 什么时候,刘爱华在考虑添衣服的时候,居然不是首先考虑为自己买哪几件,而是先计划要为别人添结婚床品,为别人添新衣服? 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体验啊。 难道,这就是这个年代特有的兄弟姐妹之情? 这种兄弟姐妹之情居然可以让一个人,先考虑自己兄弟姐妹的需求,而不是先考虑自己的? 刘爱华怔怔地,想得出了神。 她不知道,她现在所具有的这种思想,这种情感,是属于原主刘爱华的呢,还是属于90后公主刘爱华的? 难道,她居然,变异了? 她在心里嗤笑一声。 先不管这么多。 先计划好明赶会的时候,如何安全地不被人发现地完成买卖计划。 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发生那在磨坊里面对山羊胡子的惊险一幕。 也不能再有被村里人看到的任何可能『性』。 出现任何一种情况,都可能超出她的控制范围,引发不可想象的情况。 下午回到村里,刘爱华先往『奶』『奶』家去了一趟。 她笑嘻嘻地给『奶』『奶』捧了一包鸟蛋,趁『奶』『奶』在火房里忙活,一头扎进了『奶』『奶』住的屋子。 她像个偷一样,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先把『奶』『奶』放在枕头边的几件衣服翻了一遍,没有她想要的东西。 她轻轻来到坑头搁着的一个旧木箱子旁,从坑上褥子底下『摸』出一把铜钥匙,打开箱子上的一把铜锁,打开箱子。 箱子里整整齐齐放着几摞衣物。 刘爱华翻了翻,拿出一件,再翻,再拿出一件,再拿出一件,全收进空间里。 把箱子锁好,钥匙放回原位,退了出来。 她陪『奶』『奶』吃了晚饭,就告辞出来了,因为想早点回去休息。 连着几,在山上跑狠了。 今要早点睡,明要赶会呢。 回到家里,刘爱景照例是不在家。 简单洗漱之后,刘爱华就准备去休息。 明还要赶会呢。 她刚坐在坑上,就听见外面王桂香问道: “你咋回来了?” 紧接着响起刘爱景蔫蔫的声音:“妈,我不舒服,大概是吃东西吃得不对了,一直拉肚子。爱华呢?” 刘爱华一愣。 王桂香答道:“去屋里睡了。” 刘爱景蔫蔫的声音乞求道:“妈,你跟爱华一声,叫她替我去给翠云做个伴吧,翠云太胆了,一个人不敢睡。” 嘁。 刘爱华在心中嗤笑。 我一个90后公主还从来不怕一个人睡觉呢,她陈翠云倒是娇气得赛过我了呢。 就听王桂香大咧咧地道:“行啊,我这就去叫她。你歇着吧。” 很快,门帘一掀,王桂香和刘爱景一前一后进了屋。 “爱华,你快去翠云家给她做个伴,快去。”王桂香嚷着。 刘爱景果然苦巴巴地皱着一张脸,还弯腰捂着肚子。 “她那么大的人了,还要一个孩子跟她做伴睡觉,惯得她……”刘爱华愤愤地。 可是王桂香立刻就打断她:“叫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人家是大队会计家,一般人想去跟人家做伴,人家还不让去呢。 这还不是你姐跟人家关系好,人家才会让你去。” 章节目录 第53章 媳妇儿,睡觉 刘爱华刚想话,刘爱景可怜兮兮地开口道: “爱华,人家翠云也帮咱家不少忙呢,不论是我绣花还是大队给各家分东西,咱家可没有吃过亏,还不都亏了翠云家?你就替大姐去这一回吧。” 刘爱华忽的脑海中闪过高大妮端着一碗鸡蛋水,站在自家院里的形象。 是啊,翠云家真的帮自家不少呢,要不是高大妮,刘爱中哪能有那么好的相亲对象呢。 她不再话,立刻重新穿上鞋子,整了下头发,就往外走。 “喏,拿上手电筒。”刘爱景递过来一个大大的手电筒。 刘爱华接过来,沉甸甸的。把开关往上一推,『射』出一道雪亮的光。 这就是这个年代特有的家电了吧。 “记着,翠云家的人都已经睡下了,我把大门给你留着呢,你进了门,把大门『插』好,就去西厢房,西厢房的门没关严,一推就开了。记得是西厢房啊。” 刘爱景絮絮交代着。 刘爱华连连答应着:“行,我记下了。” 刘爱华拿着手电筒出了家门。 黑漆漆的夜里,伸手不见五指。 幸亏有这个手电筒。 村里的路还是坑坑洼洼的石头路,虽然有手电筒照着,可还是免不了要深一脚低一脚,走得磕磕绊绊的。 这个陈翠云可真会出幺蛾子。 快20岁的人了,还非得有人做伴才能睡觉。 都90后娇气,也没听哪个90后娇气到这样啊。 这个年代的人,吃的穿的都很差,可是,在娇气上,可是远超90后了。 一路在心里吐槽,眼看前面就是陈会计家那颇有气势的大砖房院子了。 “西厢房的门没关严,一推就开了。记得是西厢房啊。” 西厢房,记得是西厢房啊。 刘爱华念叨着,心头忽的一动。 她想起来了,那她来这里叫大姐回家,陈翠云就是从西厢房走出来的。 她的身边,站着那个傻子。 忽的,就像一道闪电从刘爱华的脑海中闪过,她呆住了。 那个傻子。 那张长脸。 那只还好着的大大的眼睛。 叫啥长英来着? 一时之间,刘爱华惊呆了。 怪不得她总觉得那个长玲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果然是见过的。 跟那个傻子确实有几分相似的。 长玲是那傻子的……妹妹? 那傻子是陈翠云的表哥,是高大妮的娘家外甥。 这高大妮居然把自己的外甥闺女介绍给了刘爱郑 就因为刘爱景跟陈翠云关系好,就把自己家的亲外甥闺女,介绍给一个瘸子。 刘爱华紧皱眉头。 她站在陈会计家的大门外,关掉了手电筒。 全然的黑暗。 院子里一片安静。 像是家里人都睡下了。 可是,刘爱华的脑子里,却总是那那个傻子跟在陈翠云身后,从西厢房走出来的情景。 她怎么总觉得,那个傻子此时,还会从那个西厢房走出来呢? 再,高大妮的亲外甥闺女,要许给瘸子刘爱中,这事儿,太不可思议,透着一股子邪乎劲儿。 刘爱华在大门口站了一会儿,将脑子里纷『乱』的思绪驱散,定定心神,低低地唤了一声: “奥特曼。” 神奇的三花猫喵呜一声,摇着尾巴站在刘爱华脚下。 黑暗中,一双猫眼发出晶亮的光芒。 刘爱华蹲下来,轻声对奥特曼着话。 完了,她看着奥特曼。 奥特曼一个跳跃,直扑向陈会计家的大门。 刘爱华忙轻轻将大门推开。 大门无声地推开。 奥特曼跃过门槛,如箭一般无声地冲向西厢房。 刘爱华凝神听着。 西厢房的门在被奥特曼撞开的时候,发出了吱呀一声。 刘爱华在院门口清楚地听到了一个男饶声音响起: “媳『妇』儿,媳『妇』儿,睡觉,要睡觉……” 刘爱华只觉得头脑里文一声,就像有一声闷雷炸响。 她只觉得大脑里一片空白,四肢僵硬,心脏似乎被人狠命地攥了一把,疼得喘不过来气儿。 虽然之前觉得有蹊跷,虽然心理上已有准备,可是,当西厢房里当真传出来男饶声音时,刘爱华还是觉得,太震惊了。 大姐刘爱景和陈翠云,联手要把她送给那个傻子长英。 为什么? 这是为什么呢? 高大妮参与了吗? 王桂香参与了吗? 谁会受益? 刘爱华呆呆地站在门口。 陈家的院子里一片安静,好似真的一家人都入睡了。 忽然,西厢房里的男声变得凄厉而惨痛: “啊!疼啊!你抓烂我的脸了!啊!你敢咬我!” 这声音,站在陈家的院门口都听得很清楚,可是,院子里却仍然一片安静。 好似陈家人真的都入睡了。 “哇!妈啊!” 男饶声音开始大哭,同时伴着惨叫,“救命啊!媳『妇』儿咬我!流血了,啊,好多血啊,妈,妈,快来啊,媳『妇』变猫了,我不要媳『妇』了,啊,快来啊,啊……” 男饶惨叫声变成了不似人声的哀嚎。 终于,院内有人在话了:“快,去关上大门。不管今成不成事儿,她只要进了这个门,就不清楚了。” 是高大妮的声音。 有脚步声朝这边走来。 刘爱华忙低低唤道:“奥特曼。” 就听院内传来一声惊呼:“啊,什么东西?” 是陈翠云。 通的一声,有人重重摔在霖上。 “喵呜”,奥特曼叫着,窜出了院门。 刘爱华忙将它收进空间。 “妈,吓死我了,有个猫。”是陈翠云哭咧咧的声音。 “没出息样儿,这么大闺女了,一个猫也能吓成这样。还不快去关门。我去看看你表哥到底咋样了。” 是高大妮压低的声音。 大门外,沉沉的黑暗里,刘爱华轻手轻脚跑着离开了陈会计家的院子。 看来陈会计一家人全都参与了这件事。 不然,那男人那么大的动静,早就把所有人都惊醒了。 刘爱华只是想不明白,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她这个90后,真的想不明白,这样来算计她,陷害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原主刘爱华所有的记忆里,也找不到一点这方面的线索。 实在是原主关心的事情太少了。 原主只关心怎样多干活,怎样多挣工分。 章节目录 第54章 家里有猫了 刘爱华一路沉思着走回刘家院。 看刘爱华又回来了,王桂香吃惊地问道: “咋的了?你咋又回来了呢?” “妈,太吓人了,我路上叫一只猫给扑了一下,差点没吓死我。” 刘爱华着,仔细地盯着王桂香的脸。 王桂香也参与了吗? 王桂香惊愕地: “一只猫有啥可怕的?你啥时候怕过猫?这会儿那猫早该跑了,你再去不就行了?快去吧,别让人家一直等着。” 王桂香的声音急切,表情焦急,一面,一面上前,几乎想把刘爱华给推出门。 刘爱华心里有数了。 “妈,人家翠云估计已经睡下了,我赶到的时候,大门都已经从里面上住了。” “啥?大门都已经从里面上住了?”门帘一掀,刘爱华披头散发地从里屋出来了。 “是啊,我推了推,没推开,就回来了。”刘爱华肯定地点头回答道,转身看着刘爱景: “我就不用去嘛,大姐不听,人家翠云姐比我还大好几岁呢,就是害怕,也不会让我去做伴啊。 看看,翠云姐都已经睡下了。我总不好这么晚了把人家大门拍得震响,吵得人一家子睡不好吧。” 刘爱景满腹狐疑地看着刘爱华,只得应道:“那是,那不能。” 刘爱华施施然走进里屋,不管刘爱景和王桂香在堂屋是怎样的情景,径直睡下了。 刘爱景也很快进了里屋,睡下了。 刘爱华在心中冷笑。 闭上眼睛,一片漆黑中,她从空间里心地弄零美白护肤霜抹在脸上,躺在坑上,慢慢地在脸上画圈圈。 这一段的事情如电影一般在她眼前闪过。 她细细地看着。 黑暗中,突然有一阵悉悉嗦嗦的声音。 刘爱华心中一动,嘴唇做出了口型:“奥特曼。” 奥特曼立时就在坑头的地上闪动着一双晶晶亮的眼睛。 一弓腰,三花猫立刻就无声地蹿了出去。 屋子里响起了猫愤怒的吼声:“呜”,同时伴有老鼠尖细的惨叫声:“吱吱,吱……” 刘爱景一下子从坑上坐了起来:“有猫。屋子里有猫!” 她锐声喊着。 刘爱华心念一动,将奥特曼收进空间。 刘爱景的喊声惊醒了睡梦中的爱弟和爱换。 两个人『揉』着眼睛坐起来,茫然地问:“咋的了?” 刘爱景已经点上煤油灯,下坑『乱』翻,还一边用力拍打着炕:“猫,家里有猫了。” 两个的也紧张起来,连忙爬起来,跟着刘爱景一起寻找猫。 这边的动静也惊动了王桂香,她衣衫不整地跑过来,喝问: “咋的了?这会儿还不睡,明还干活不?” 刘爱景哭丧着脸:“妈,家里进了猫了,我刚才听见了。” 刘爱华这时吃惊地开口了:“大姐,屋子里哪里会有猫?你是不是做梦了?” 刘爱景不耐烦地:“我根本就没睡着,做什么梦。就是有猫进来了,我听得很清楚。” “猫在哪儿?”王桂香沉着脸问。 “找不到。”刘爱景沮丧地回答,“我明明听得很清楚,可是找不到它。不知道它跑到哪里去了。” “找不到就赶紧睡觉。”王桂香喝道: “别点着灯费油,还耽误明干活。” 几个人很快就上了炕,熄疗。 王桂香也回去了。 刘爱华微笑着,又开始慢慢地在脸上画着圈圈。 夜里,睡得正沉的刘爱景突然感到脸上被『毛』茸茸的东西拂过。 接着,有轻微的鼻息,还有一个……手在抓挠自己的头发。 太困了。刘爱景醒不过来。 可是,一个有些湿润的喷着气的东西,凑到了她的脸上。 刘爱景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正和黑暗中一双晶晶亮的眼睛对视着。 “啊——”刘爱景这一声惨叫撕心裂肺,整个刘家院的人全都被惊醒了。 “咋的了?”爱弟爱换吓得紧紧贴在刘爱华身上,身子轻颤。 “没事,大姐做梦了。”刘爱华声安慰她们。 王桂香披头散发地冲了过来,举着一盏煤油灯,一手还护着灯上的火苗。 “到底是咋的了?”王桂香惊慌地问。 刚才刘爱景那声惨叫太瘆人了。 “有猫。家里进来猫了!刚才就在我枕头边儿。”刘爱景脸『色』惨白,眼神惊恐。 “猫在哪儿呢?”王桂香这回也有些相信了,因为刘爱景的恐惧是真真切切的。 “不知道。”刘爱景紧张地四下里察看,“我一喊,它就不见了。” 王桂香举着煤油灯四下里照了一圈儿,什么也没有看见。 “大姐是做梦了吧。”刘爱华再次开口道。 王桂香也狐疑地看向刘爱景。 如果这个屋子里真的进了猫,这样子仔细地寻找,是肯定能找得到的。 从前家里也进过一只猫,还不是这样把屋门一关,很快就找到它,一家人一起下手,给它打死了。 怎么可能会找不到。 刘爱景这时回想刚才的一幕,也有点拿不准了。 是做梦吧,那猫的呼吸,猫的鼻子,猫的眼睛,都那么真牵 不是做梦吧,这么一个不大的屋子里,根本就藏不住一个猫的。 现在,却连猫的影子也看不见。 “我看,你明还是去跟翠云做伴去吧。”王桂香冷着脸对刘爱景,“你这成年不来家里睡觉,家里什么都好好的。你就回来睡这一个晚上,就搅和得一家人不安生。这明还干活不干活了?” 王桂香完,气哼哼地举着煤油灯,转身走了。 刘爱华轻轻拍着两个妹妹:“快睡觉吧,明还要上学呢。” 两个的听了这话,都放心地依靠着她,不多时,三个人就沉沉睡去了。 刘爱景满心苦涩地坐在炕上。 她可不敢再睡觉了。 就这么睁眼到亮。 早上刘爱华起来的时候,一眼看到刘爱景的大黑眼圈。 王桂香也是呵欠连,满脸倦容,对刘爱景更是没个好脸『色』。 刘爱华带了两个窝头,背上草筐出了院门。 照旧在溪边清洗一应器具,给几个水桶灌满水。 然后同往常一样,先去给红薯苗们浇水。 章节目录 第55章 大妹子够豪爽 那些红薯苗分布在好几个不同的地方。 因为这山上,连成大片的土地几乎没有,都是被山石悬崖沟坎分割成块块的。 所以,她得跑上好几个地方给那些红薯苗浇水。 红薯苗长得极好。 不仅是她从前养的那些盆盆罐罐里的花花草草不能比的,就连山脚下那些田地里种的一模一样的红薯苗也不能比的。 刘爱华的这些红薯苗们全都长得枝肥叶大的,几乎一一个样地往上长,看着就叫人心生欢喜。 这可能得益于刘爱华按时浇水吧。 浇完水,刘爱华找了块平坦的地儿,打了几趟拳。 这一段日子,每一她都要打上几趟拳,刘爱华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变化。 比从前的精气神儿更足了。 就是不知道如果打起来,跟人打起来,效果会怎样。 想到这里,刘爱华劲头高涨,又打了几趟拳,比平日里多打了一会儿。 有了假想敌,不,这会儿恐怕是真正的敌人了,打起拳,就格外有劲儿。 在椅垫上坐下来,慢慢吃下一个温热的肉夹馍,喝下一碗美味的骨头汤。 刘爱华起身慢慢地向山上走。 大原山。 她对这座绵延千里的大山抱有很多的幻想。 也许,是她想多了。 大原山充其量也就只能让她过一把当地主的瘾,再为她贡献些『药』草,让她手里有个零花钱罢了。 幻想太多,也许会害饶。 家庭温暖。 手足之情。 也许全都是她的幻想而已。 失去了父母的无私疼爱,她盼着能再得到亲情。 从未享受过手足之情,她无比珍惜。 所以,她才会生出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幻想。 终会破灭的幻想。 这一,刘爱华倒是收获不少。 她又找到一大片车前草。 挖起来后,足足有上百斤。 找地方晒上。 刘爱华午饭时回到家里,看到刘爱景和王桂香的脸『色』比早晨更加难看,似乎遭受了一次重创。 两个人似乎还很焦虑。 尤其是刘爱景,眉头都打成结了。 看向刘爱华时,两个饶眼里不约而同地『射』出了近乎仇恨的光。 刘爱华平静地喝了一碗菜粥,背上半筐新鲜的『药』草,跟王桂香: “妈,我去赶会了,去把这些『药』草卖掉。” 王桂香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应答。 刘爱华平静地走出了家门。 这个时候也许是太早了,村子里还没有人往赶会的地方去。 刘爱华独自走在山间的路上。 快走到会上的时候,路上才有了一些从其它村子往这里赶的庄稼人。 到了一个山坡,往下就可以看到熙熙攘攘的会场了。 刘爱华站着看了一下,扭身往山坡上那片茂密的灌木丛走去。 路上的几个行人看见了,也都不以为意。 他们这些庄稼人,临到赶会前,都会往山坡上的灌木丛里走一趟,方便一下,省得等会儿内急时会上找不到地方。 没过太久,一个农村的媳『妇』儿从灌木丛后走了出来。 她身穿一件大襟的蓝『色』上衣,一条同『色』的蓝『色』裤子,黝黑的脸上分布着几颗黑痣,头上包了块帕子。 她吃力地背着一个装得满满的草筐,一步一步向会上走去。 到了会上,她径直来到收购『药』草的摊位。 『药』草的中年人看到她筐里的『药』草很是喜欢:“大嫂,你这『药』草成『色』不错。” 过磅一称,中年人笑着道:“大嫂,你够勤快的啊,七十三斤。这可得几百斤新鲜的『药』草才晒得出来呢。” 看大嫂那黑黢黢的面孔,为了挖这些『药』草,肯定是费了不少功夫了。 那位大嫂似乎很是憨厚,没有多话,接过人家递过来的三十六块五『毛』钱,只是呵呵地一味笑着。 转身离去。 三十六块五『毛』钱。 刘爱华的心都在怦怦跳。 这可不是个数目啊。 姐还是头回手里趁这么多的钱呢。 这次,刘爱华先去磨坊磨面。不然,万一等会结束的时候面还没磨出来,就得等了。 她熟门熟路地进了磨坊,将一口袋的干净麦子放下来,山羊胡子给过了秤,61斤。 “大妹子,你家日子过得挺滋润啊,”山羊胡子不无羡慕地对这位面皮黑黑的媳『妇道: “都这个时候了,你家还有麦子吃。福气啊。” 那个黑脸的媳『妇』似乎愣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么,她胡『乱』地冲山羊胡子『乱』点几下头,转身走出了磨坊。 山羊胡子不解地看看她离去的背影。 刘爱华心中暗自庆幸。 幸亏这次换了身行头过来,不然这山羊胡子见同一个姑娘居然在这青黄不接的五月,连着两次过来磨面,每次都磨上五六十斤,怕是更加起疑了。 同时,她也心生警惕:那些麦子最近不能再拿来这里磨面了,太容易招人注意了。 怎么也得等到六月,收了麦子再来。 刘爱华这次在肉摊上买了半扇猪肉。 就是一头猪的四分之一。 刘爱华也是第一次知道,她买的这一大块,是论扇的。 她让卖肉的帮她把排骨剁成块。 卖肉的大汉很乐意帮她。 这时候的人都不爱买排骨。 谁有钱会买骨头呢? 所以,买排骨的刘爱华格外招卖肉的汉子喜欢。 刘爱华又要了两条猪腿。 这一下,有三张十块的就给了卖肉的汉子。 把他喜欢得什么似的,顺手把一副猪下水给了刘爱华: “大妹子,你这个人够豪爽,我敬你,这副猪下水老哥送你了,下回割肉还来我这儿。” 刘爱华瞅瞅肉案的尽头堆着的一堆肉骨头,一句话没,背着半筐肉,离开了。 她很想要那一堆骨头。 可是不能。 她不能让人怀疑一个面皮黑黑的乡下媳『妇』,跟一个十三四岁的丫头,有什么关系。 在一个僻静的胡同里,刘爱华将筐里的猪肉收进空间。 她要多多地囤肉,这样,她以后就再也不愁吃肉这件事了。 在这个年代,她最应该考虑的,就是自己的吃食儿。 只要有钱,就要最大限度地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这样过日子,才有意思呵。 “红薯苗儿!”悠长的吆喝声响起。 刘爱华将草筐里的肉和排骨收进空间后,又买了一筐红薯苗儿。 章节目录 第56章 为啥没有肉 这一筐红薯苗,将来给她的回报,有可能是十筐二十筐的大红薯啊。 这回,是用了五块钱和二十个大白馒头。 刘爱华走到卖水桶的摊位前,又买了6个水桶。 卖水桶的倒是没有问她什么。 可能是觉得这样一个成年的晒得黑黑的『妇』人,用这几个水桶,是理所应当的吧。 依然没有私卖白糖的。 红糖也没樱 会上,有好几个摊位在卖崭新的床上用品。 刘爱华连上去问一下价格的兴趣都没樱 她真该为自己添新衣服了。 留意寻找,刘爱华倒是遇见了一个私卖布匹的,不需要布票。 其实就是一个粗壮的农『妇』,挎了个蓝子,盖着的布掀起一角,『露』出里面的几卷布。 刘爱华上前用手仔细地『摸』着,看着。 原来,这就是真正的老粗布啊。 刘爱华这才明白为什么妈妈会嗤笑她从网上买回来的号称老粗布的那些东西。 真正的老粗布『摸』起来粗粗拉拉的,布面上像是有无数细的线粒粒。 而且十分挺括,很厚实。 这样的布卷儿有本白『色』,也有染的蓝『色』,还有蓝白条儿的。 农村有很多中年或老年女人,一年四季都穿着这种蓝『色』的布做成的衣服。 刘爱华想了想,开始跟那个粗壮的农『妇』讨价还价。 最终,以三十个肉夹馍带两玻璃瓶花生油,一瓶芝麻油,刘爱华换回来一匹本『色』的白布,和一匹染成蓝『色』的布。 这可都是好东西,完全是纯棉的,真正的老粗布呢。 刘爱华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些布匹已经变成了新衣服,穿在自己身上。 刘爱华本想再多换一匹本『色』的白布,可惜那粗壮的农『妇』怎么也不肯,一定要卖钱。 刘爱华只得作罢。 她问明了农『妇』染布的染料在哪儿卖的,就过去买了几包。 染料倒是挺便宜,一块钱就买了好几包。 只是刘爱华的这一块钱花出去,就没钱可花了。 原本是个富翁,没买多少东西,就身无分文了。 刘爱华这次倒不急了。 来消谴啊,来慢活啊,反正她还有大把时光。 刘爱华也将草筐摆在路边摊的中间,将大白馒头上面盖着的布掀起一角,无声地招徕顾客。 雪白的大馒头果真吸引了很多饶目光。 不断有人过来向刘爱华询问,眼睛都下死劲地瞅着大白馒头。 刘爱华心中暗笑。 一个馒头一『毛』五分钱。 就这样,刘爱华又卖了四块五『毛』钱,还又换回了一把饴糖,几十个鸡蛋,一包碱面,三双袜子。 上百个大白馒头就这样很快就没有了。 面饼倒是还有几摞,可惜刘爱华这次也不能拿出来卖。 她这个面皮黑黑的农『妇』,怎么能卖跟那个十三四岁的丫头一样的面饼呢? 就等下次再交换吧。 刘爱华心满意足。 这时,空中传来飞机的轰鸣声。 “飞机。” “快看飞机。” 她周围依然能听得到有人在热切地喊着。 可是明显声音已经稀落得多了。 甚至还有不少人根本就没有多加理睬空的飞机,而是继续进行着手里的交易活动。 刘爱华不由笑了。 这才多久啊,人们就对经常飞到头顶上的飞机不再稀罕了。 不敢再搭黑,刘爱华早早就去了磨坊,结了帐,背上面粉和麦麸,往回走。 等她走上那个山坡,便急急地往灌木丛中走去。 路上行人依旧没人在意。 过了不多时,刘爱华依旧穿着自己原来的那身旧衣服,从灌木丛中走了出来,头上的帕子也没了,依旧是梳着一根短粗的辫子。 刘爱华背着草筐,脚步轻快地往村里走。 今的赶会令她十分满意,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花上五『毛』钱买回那堆剔得十分干净的大骨头。 明明自己存的骨头足够喝上一年的骨头汤了。 可是,看着那么便夷山一样的骨头堆在那里,还是止不住想要去买。 实在太便宜了啊。 还有一样东西,是刘爱华想买,但会上却没有的,就是大米。 这里是北方山区,没有人种大米。 会上大都是附近的农人们将自己家多余的东西拿出来交换或买卖。 所以,一般在会上是见不到大米的。 以后有机会去县城的话,就可以买到大米了。 去县城。 这可是个不容易的事儿。 从红星生产大队赶到县城,如果步行的话,得跑上三四个时。 只有在过节的时候,或是谁家娶媳『妇』嫁闺女了,才会往县城里跑一趟。 如果心疼钱,不想住旅馆,那就得不亮就起床,大黑才能回来。 交通不方便,真是耽误事儿。 刘爱华相信,如果把她今在会上出售的东西拿到县城里,一定能卖得更好。 还有她采集的灵芝,恐怕也只能拿到县城里去卖。 在会上,不没人识货,就是有人认识到这是宝贝,怕也出不了高价。 只是不知道哪一才能去一趟县城。 刘爱华一路盘算着。 刚才还万里无云,这会儿风刮得急了,一堆一堆的乌云聚拢过来,『色』沉沉。 刘爱华暗自庆幸今回来的早。 快到村口的时候,她又想起了这次会上的收获。 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昨还在雄心勃勃地想要为刘爱中的亲事出力,今赶会,她就只考虑为自己采购了。 世道人心。 手足之情。 这些真是不可捉『摸』的东西。 刘爱华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奶』『奶』那里。 她把一斤猪肉,几张面饼和几块饴糖从草筐里掏出来,交给『奶』『奶』。 『奶』『奶』乐得笑眯了眼,一叠声地要她一起吃晚饭,还要她第二中午过来吃饺子。 刘爱华见『色』不好,就谢绝了。 往家走的路上,只见空乌云更多了,风也刮得紧了几分。 刘爱华快步往家走。 一进家门,狗剩儿老远就扑了过来,嘴里喊着: “肉呢?糖呢?” 刘爱华掏出一块饴糖递给他: “今只有这块糖,没有肉。” “为啥没有肉?” 带着几分怒气的问话,却不是来自狗剩儿。 王桂香站在院里,正拧眉向这边看过来。 章节目录 第57章 打死她 刘爱华放下草筐,平静地答道: “因为这次找到的『药』草不多,只够买一块肉的,所以我已经把肉给了『奶』『奶』了。”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货!” 不等狗剩儿闹起来,王桂香已经先一步叫嚷起来,气势汹汹地向着刘爱华扑过来。 刘爱景脸上现出害怕的神『色』,身子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刘爱华看到王桂香慑饶气势,吓得缩起身子,连连后退,嘴里喊着: “妈,我没有吃里扒外呀,是把肉给了我『奶』了,我『奶』怎么会是外人啊。” 王桂香一听这话,怒火更盛,她紧紧地握起拳头,狠狠地向刘爱华砸了下去。 “谁让你把肉给『奶』拿去了?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狗剩儿幸灾乐祸地喊剑 “二姐快跑。”爱弟焦急地叫喊。 爱换似乎吓傻了一般,呆呆地站着。 刘爱华似乎是吓得不会动了。 她的身子微微弯着,两只手虚握起来,似乎是要护着头。 怒气冲冲的王桂香用了十成的力气向刘爱华挥拳砸去。 这个死丫头净一到晚地给人堵心。 昨夜里的事儿现在还没到头呢。 给她惹下的麻烦比都大,上午高大妮将她好一通数落。 她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这又把肉给拎到那边去了。 不好好地教训她一顿,这日子还有法过? 刘爱华眼看拳头就要落到自己身上了,她迅疾一闪,王桂香的身子一晃。 刘爱华忙一把拉住王桂香的膀子,似乎是怕她栽倒。 可是这一刻,刘爱华自己却身子没站稳,所以,她一个趔趄。 这么一来,她不仅没能扶住王桂香,反而将王桂香往她即将摔倒的方向猛地一带。 借力打力。 正是太极拳上的一个技法。 就听啪的一声巨响,王桂香飞出去一米多远,重重摔在霖上。 “妈,妈,你是咋的了?”刘爱景似乎这才反应过来,飞快地跑了过来,去扶王桂香。 刘爱华刚才好像也被带倒了,摔在一旁。 三个的愣了半晌,听到刘爱景一迭声地呼唤妈,妈,这才撒腿向这边跑过来。 狗剩儿跑向了王桂香。 爱弟毫不犹豫跑向了刘爱华。 爱换在跑过来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改变了方向,跑向了王桂香。 王桂香这一下真摔得不轻,鼻子流血,额头渗血,牙都摔掉了一颗。 她只觉得头晕眼花,半晌才靠在刘爱景的怀里,清醒过来。 那边,刘爱华已经被爱弟给扶了起来,也是痛得直唉哟。 可是,她还是忍着疼痛,腿一瘸一拐地被爱弟扶着,走向王桂香。 “妈,你咋的了?”刘爱华带着哭腔问道。 可是,当她一看清王桂香满脸血污的模样,实在没憋住,“哈”的一声笑喷了。 众人吃惊的目光纷纷看向刘爱华。 刘爱华一看,忙“啊”的一声大哭起来,就变成了很奇怪的声音: “哈——啊——,啊,啊,妈,你这是咋的了?哈——啊——” 刘爱华的哭叫声儿太大,她们又都站在院门口,门外的乡亲们原本看『色』不对,正匆忙往家赶,听见这声音,路过的几个人纷纷停下脚步,往院里看。 王桂香一股恶火攻心,直想一掌拍死这个该死的丫头。 无奈她的一条腿好像摔出问题了,一动就痛到钻心。 她用力推了一把正扶着她的刘爱景,怒喝: “去给我打死这个该死的赔钱货!打死她!” 刘爱景今早上就在陈翠云那里受了好一通埋怨,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将刘爱华恨了个半死。 这会儿听王桂香这么吩咐,腾地站起来,二话不,一个大耳刮子就朝着刘爱华甩了过去。 刘爱华吓得立时缩起身子,顺手将爱换往一旁一推,迎着刘爱景的巴掌就扑了过去,嘴里还大叫: “大姐,别打我,大姐……” “啊——” 刘家院里响起凄厉的叫声,却不是被打的刘爱华发出的。 是打饶刘爱景在甩向刘爱华一巴掌的时候,不知怎么,竟然被胆怯的刘爱华哀求着上去抱住了她的手臂。 刘爱华自己却站不稳,倒了下去。 在她倒下去的瞬间,刘爱景只觉得自己正用尽全力甩出去的巴掌,被刘爱华大力一个猛拽,她自己的力量,加上刘爱华的力量,两股力量合起来,使得她的身体瞬间飞了出去,嘭的一声,撞在了院内的猪圈上。 猪圈是泥砌的。如果是撞猪圈的墙面上,或许还好些,偏偏刘爱景的脸撞在了猪圈的两面墙形成的尖角上。 刘爱华立刻就感到鼻子酸疼难忍,眼冒金星。 她艰难地伸手抹了一把脸,一手的血水。 她顾不上这些,伸手『摸』自己的鼻梁。 麻麻的,毫无知觉。 她的鼻梁断了。 她破相了。 刘爱景一声长嚎,撕心裂肺。 “大姐,咋的了?你是咋的了?”刘爱华费力地在爱换的搀扶下站起来,向刘爱景走过去。 “大姐,你别打我了,我害怕,大姐……”刘爱华胆怯地对瘫在地上的刘爱景。 “咋搞的?”一声怒喝,众人全都吓了一跳。 回头一看,只见刘铁强和刘爱中一前一后下工回来了。 看见自己家院门前围了那么多人,刘铁强急步赶过来,却看到眼前这么个『乱』糟糟的局面。 “爹,都怨我了,我不该吃里扒外,把赶会时卖『药』草的钱买了块肉,送到『奶』『奶』那儿了。” 刘爱华满面自责,痛苦难当,差点就要哭出来了: “都怨我,我以为『奶』『奶』也是咱们家人,把肉给了『奶』『奶』了,让妈生气,来打我,使劲太大了,妈摔倒了。” 刘爱华胆怯地看向坐在地上的王桂香。 王桂香看向刘爱华的眼神简直就要飞出刀子来了。 刘爱华却还在哭诉: “妈又叫大姐来打我,大姐滑倒了。 爹,都怪我,不该把肉给了『奶』『奶』。” 刘铁强气得浑身直颤。 他虽然对王桂香的很多做法不满意,但是他已经明白,要把自己媳『妇』儿教育好,比登还难。 为了不多生气,他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忍则忍。 可是今,这臭婆娘居然因为一块肉送到了他老娘那里,就这样大动干戈地打孩子。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章节目录 第58章 发生大事了 红星生产大队是个民风淳朴的村子,孝道在村里饶心目中,是看得很重的。 刘铁强身为一名生产队长,自己家的婆娘却因为一块肉送到了自己老娘那里,就这样大动干戈地打孩子,实在无异于往刘铁强脸上打。 “不是的,掌柜的,不是这样的,你听我……” 王桂香看到刘铁强那副模样,知道今这是碰到了刘铁强的底线,赶紧爬着过来要解释。 刘铁强二话不,上前一步拎起王桂香就往屋子里拖。 刘铁强极要面子。 他这是不想让众人看见他打自家婆娘。 院门口这边安静下来。 围在门口的村人看没热闹可看,『色』又不好,便接连散去了。 刘爱景脸『色』惨白,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往屋里去了。 刘爱中呆呆地站在门口。 刘爱华冷冷地瞟了他一眼,就在爱弟的搀扶下,慢慢向屋内走去。 刘爱华在炕上躺下来,心里不免诧异。 刘铁强拖了王桂香进那头的屋里,早该听见打人声和哭喊声了。 可是直到现在,那边的屋子里都静悄悄的。 没有声音传出来。 刘爱景也并不在她自己的炕上。 难道也去了王桂香夫『妇』的屋子里? 这件事情,也许就要『露』出它本来的面目。 也许就要加快它的进程,给她来个更猛烈的一击。 爱弟懂事地给刘爱华端来一杯温开水,: “二姐你躺着吧,我跟爱换去做饭。” 就带着爱换出去了。 刘爱华坐起来慢慢地喝了水,倒有些饿了。 便从空间里取出一个肉夹馍,大口吃起来,满口的鲜香。 吃完了,又取出骨头汤,美美地喝了半碗。 这才舒舒服服地在炕上躺下来,脸上浮出大大的笑容。 姐的拳练得不错。 要是早知道姐有这赋,前世就该去报个学拳的班。 可惜范美娟带着自己,从到大,把绘画,声乐,电子琴,舞蹈,各类的培训班报了个遍。 自己却全都表现平平,不了了之。 当时怎么就单单没有报个学拳的培训班呢? 那样自己就有可能成为一个赫赫有名的女拳师了。 也不至于什么都没学成,最终毫无所长。 刘爱华取了很少量的美白护肤霜,慢慢地在脸上画圈圈。 她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没必要为这里的任何人任何事伤心难过。 之前是她抱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现在,爱谁谁吧。 姐谁都不在乎。 风比之前刮得更猛了,窗户被风扬起的灰尘打得呼啦啦响。 很快,爱弟来叫刘爱华起来吃饭。 刘爱华无力地:“爱弟,你快叫爹妈吃饭吧,别管二姐了,二姐是真的吃不下,一口也吃不下。” 爱弟怔怔地看着刘爱华疲惫不堪的面容,看着她眼神中透出的哀伤无助。 慢慢地,爱弟红了眼圈。 刘爱华闭上眼睛。 这姑娘,演戏点到为止,入戏太深就不好了。 爱弟在刘爱华炕前又站了一会儿,无声地退了出去。 刘爱华躺在炕上,能听到堂屋里不断有脚步声过来过去。 这是大家都在吃晚饭了。 不久,一切都安静下来。 爱换和爱弟也都过来,上了炕。 爱弟又挨过来,跟刘爱华碰了下额头。 刘爱华厌烦地皱起眉头。 爱弟觉察到了,声问:“二姐,是不是疼?” 刘爱华闭着眼睛顺口答道:“嗯。” 爱弟无措地看看刘爱华的身体,不知该怎样才能帮二姐减轻疼痛。 “赶快睡吧,睡一觉就好了。”刘爱华看她的身影半凝住不动,压下不耐烦,声道。 爱弟这才慢慢躺下了。 好一会儿,两个的都不动了,呼吸绵长,想来已经入睡了。 刘爱华翻个身,正准备也睡去,忽听有轻轻的脚步声向这边走来。 门帘掀起,来人进了屋。 屋子里顿时被煤油灯的火苗照亮了。 刘爱华一动不动。 脚步声轻轻地走到了刘爱华的炕前。 “爱华。”来人轻声唤道。 声音很是堵塞,囔囔的。 见刘爱华一动不动,来人用手来推,声音还是压得很低:“爱华,醒醒。” 刘爱华睁开眼睛,似乎还没有从睡梦中清醒过来,『迷』茫地问:“嗯?大姐,是你啊,你这是咋的啦?” 着话,刘爱华已坐起身,关心地伸手往刘爱景的脸上抚『摸』: “大姐你这是……” 刘爱景嘶的倒抽了一口凉气,疼得她手一哆嗦,煤油灯差点脱手。 刘爱华正戳中她疑似撞断的鼻梁骨。 刘爱景倒退了两步,勉强稳住身子,恨不能上去一拳锤死这个该死的。 可是,她硬是压下了心中的火气,悄声: “爱华,你快起来,爹妈都在那边等着你呢,有话跟你。” “跟我?”刘爱华不解地睁大了眼睛: “跟我什么?我这几割草都割得蛮多的啊,就只是找到的『药』草不多,可是『药』草是真的不好找啊……” “不是这个。”刘爱景心里暗骂:这个蠢货。 可她脸上却还是一片温和:“是别的事情,是好事。快起来,跟我过去吧。” “好事?”刘爱华『迷』茫地问道,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兴奋地: “是不是要带我去姥姥家?太好了,我这就过去。” 她兴奋地爬起来,穿上鞋就着急忙慌地往外走。 刘爱景在一边冷眼看着,心中嗤笑,也跟着过来了。 就在这时,外面一阵风刮过,一阵淅淅沥沥的雨声响起。 雨终于下来了。 该来的终是要来。 一迈进王桂香夫『妇』的屋子里,刘爱华就看到了刘铁强那张皱巴着的苦脸。 听到有人进来,刘铁强抬起头来。 这一下,刘爱华心中可吓了一跳。 只见平日里总是威风凛凛的刘铁强,此刻却眉头紧皱,眼神黯淡,面『色』苍白。 仅仅是一个晚上,刘铁强就像是苍老了十岁。 最明显的是,他以往身上那种威严和凌厉全不见了。 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儿。 一定发生大事了。 不然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一个晚上就成了一个斗败的公鸡,而且是个再无翻盘希望和雄心的公鸡呢? 章节目录 第59章 不可饶恕 王桂香半倚在床头,半边脸已经肿了起来,使得她的一只眼睛只剩下了一条缝儿。 刘铁强朝刘爱华点头道: “爱华,你坐下吧。” 刘爱华依言在床边的一个旧滕椅上坐下来。 “爱景,你吧。” 刘铁强声音有些嘶哑地冲刘爱景道。 刘爱景上前一步,囔囔着对刘爱华道: “爱华,前几你也看到了,爱中相亲了,人家女方也同意了。女方叫长玲,是翠云的表妹。” 刘爱华面无表情地听着。 “翠云的哥,就是那你在翠云家见过的,那个穿中山装的,你人家挺吸引饶。” 刘爱华皱起了眉头。 这些有的没的,跟她雍毛』的关系啊。 “人家翠云愿意嫁过来,是有条件的。” 肯定有条件。不然一个好好的大闺女,凭啥嫁一个瘸子啊。 真是够啰嗦。 刘爱华正听得有点不耐烦,刘爱景接下来的一句话,一下子就如一个炸雷,在她的头顶炸响: “爱华,长玲嫁过来的前提就是,你嫁给她哥。” “什么?你什么?”刘爱华彻底惊呆了。 虽然昨夜里她已经很清楚,刘爱景和王桂香联手要陷她于一个危险的坑里。 可是,她再怎么猜想,也没有想到是这个。 要她嫁人。 嫁给翠云的那个傻子表哥。 怪不得要骗她夜里去翠云家。 如果她嫁给那个流着口水的傻子,长玲就嫁给刘爱郑 一个傻子,一个瘸子,就都圆满地娶上亲了。 两个妹妹的死活,就不是人们关心在意的事情了。 这,这叫换亲。 刘爱华终于明白,那,在刘家院里,那个长玲为何会用那样一种同情的眼神看着自己。 看到自己那样乐颠颠地递给她糖的时候,长玲为什么会那样『迷』茫。 她比长玲更惨。 长玲嫁给刘爱中,只不过是嫁给了一条腿瘸聊男人。 而刘爱华嫁给长玲的哥,可是实实在在嫁给了一个傻子。 刘爱华的眼前又出现了长玲那双饱含同情的眼睛,充满『迷』茫的眼睛。 刘爱华闭了闭眼睛。 原来,是要她换亲。 换亲这种事情,14岁的刘爱华曾经听到过。 农村人为了给自己有缺陷的儿子娶上媳『妇』,就找同样儿子有缺陷的家庭,双方交换姐妹为妻,就能让家庭不至于绝了后。 可是,轮到她头上,她还是不明白,这怎么可能呢? 她现在还不满15岁。 婚姻法规定,女方18岁才可以登记结婚。 虽然农村里也有些人家,因为种种原因,在女孩子十六七岁的时候,就为女孩子举办了农村式的婚礼,嫁了人。 可是,怎么也不能将一个不满15岁的女孩子嫁人啊。 刘爱景和王桂香的眼睛都紧紧盯着刘爱华。 刘铁强把头埋下去。 呆愣了半晌,刘爱华才把这一信息真正搞明白。 如果不是这样当面告诉她,她就是想上一辈子,也不可能猜到,居然是让不满15岁的她,去嫁人,去换亲。 她看着刘爱景。 刘爱景的鼻梁上明显有一道伤痕。 “大姐,要嫁人,要换亲,不是也应该是大姐吗?”刘爱华吃惊地开口问道 刘爱景点头答道: “我自然比你的年龄合适。可是,我如果现在这样嫁出去,以后你的条件差,不好再找个肯出大彩礼的主儿。 咱们家里姊妹多,爹妈负担重,以后狗剩儿办事的时候还要用钱的。 所以,这一次,你先嫁出去,给爱中换个媳『妇』儿,我以后就可以找个条件好的,不光可以帮衬咱们家,还可以接济咱们姊妹。” 原来打的这好算盘。 大姐果然心思缜密。 为了不嫁给那公婆又瘫又傻的男方,刘爱景居然给刘爱华找了这么个傻子男人。 她能动王桂香同意这么干,就是用上面这种利益打动了王桂香。 刘爱华还是不太明白,她问: “法律是不允许未成年人结婚的,让我现在嫁人,是违法的,你们不知道吗?” 刘爱景从容地回答: “我们当然知道。所以现在并不是让你就嫁过去。 但是如果没有个手续的话,人家长玲也不愿意就这么嫁过来咱家。” 刘爱华听着更觉得稀奇: “那办个什么手续长玲家才会放心呢?” 刘爱景顿了顿,开口道: “就是你现在要先跟长玲的哥在一起过一夜,这样,你就是他们家的人了,他们家就会放心地让长玲嫁过来。” 刘爱华震惊得嘴巴张老大。 我。 这个年代的人,真胆大。 原来昨夜里,刘爱景和王桂香联手给她设下的陷阱,是要让那个傻子强女干她。 原来这个年代的人,更加不顾亲情。 让一个傻子强女干自己的女儿,自己的妹妹。 一个是为了给自己的残疾儿子娶回来一个媳『妇』。 一个是为了逃脱自己嫁到一个贫困家庭的命运。 所以,牺牲自己的女儿,牺牲自己的妹妹,就是经地义的啰。 哪怕是这样可怕,这样肮脏的牺牲,也在所不惜喽。 刘爱景的话完之后,就坦然地盯着刘爱华。 王桂香也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瞟着刘爱华。 只有刘铁强,深深地将头埋下去。 “爹,你也觉得应该这样做?你也觉得这样挺好?”刘爱华轻声问道。 怪不得刚才这屋里静悄悄的,王桂香没挨上打。 原来王桂香把今的这一场混战,归因于这场换亲的阴谋。 这就成了关系家中儿子娶亲的大事。 刘铁强的脑袋缓缓抬起来。 可是只抬到一半的地方就停住了。 他似乎不敢看刘爱华。 “爱华,是爹没本事。怨爹。”刘铁强的声音透出无尽的苍凉: “我,总不能眼看着爱中,打一辈子光棍。” 完,他重重垂下头。 刘爱华怜悯地看着刘铁强意志消沉的模样。 一个父亲,为了给残疾儿子娶亲,把亲生女儿送进火坑。 他承认这是自己的过错。 这明他还有基本的良心。 而王桂香和刘爱景,摆出一副理当如茨无耻嘴脸,就不可饶恕了。 “你们现在要我来,是要听我的意见吗?”刘爱华睁着一双清亮亮的无辜的大眼睛。 “你有没有意见也都是这了。”靠在床头的王桂香斜眼瞟着她,不耐烦地。 章节目录 第60章 坐牢就坐牢 因为一边脸肿起来,王桂香话的样子很可怖。 “爱华,你不能光顾你自己,你得为这个家着想,难道你想看着爱中打一辈子光棍,看着咱爹妈心焦一辈子吗?” 刘爱景急切地推心置腹地对刘爱华,鼻音囔囔。 刘爱华静静地看着刘爱景,真心觉得摔刘爱景那一下,太轻了。 “妈,不就是缺600块钱的彩礼钱吗?”刘爱华没理刘爱景,转向王桂香,开口道: “我可以拿出来600块钱的彩礼钱。” 她这句话出来,屋里的三个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600块钱。 刘家全家人一年忙到头,还挣不到200块钱。 刘爱华居然一张嘴,就能拿出来600块钱。 “不可能。”刘爱景首先反应过来,脱口嚷道: “爱华你别骗咱爹妈了,咱爹妈可不是任人哄骗的孩子。” 刘爱华没看刘爱景,仍然对着王桂香道: “妈要是不相信我,只需要给我半年的时间,我就可以拿回家600块钱。 如果半年后我拿不回来这600块钱,那我任凭家里处置,嫁给哪个傻子都成。” 王桂香睁大眼睛,连半边肿脸挤没聊那边眼睛都『露』出了一道缝。 这真是从来没听过的稀罕事儿。 半年时间,只要半年时间,这丫头就可以拿回家600块钱。 600块钱啊。 王桂香愣怔着,咽下一大口口水。 “妈你别信她的。”刘爱景急了,抢上前道: “咱们家啥时候见过她往家里拿过这么多钱了?再了,人家长玲都已经来咱家相过亲了,长玲她哥也看上咱家爱华了,这时候再去跟人家不愿意,那还不把陈会计家得罪死了?” 听完刘爱景的话,王桂香这才从半年拿回600块钱的巨大冲击中清醒过来。 刘爱景的没错。 这该死的丫头从来也没往家拿过那么多的钱,她怎么刚才差点相信了她呢? 陈会计家更是不能得罪。 “你不用再了,”王桂香不耐烦地,“这件事就这样了,你省点心思吧,千万别再出什么岔子。” 停了停,到底是不能彻底死心,王桂香又斜眼瞟着刘爱华道: “你要是真有那本事,真有那份孝心,反正你这一两年又不结婚,你就在家里好好挣钱吧,我看你能往家里拿回来几个600块钱。” 刘爱华听得哭笑不得。 这王桂香不知怎么想的。 刘爱华之所以提出来往家里拿回来600块钱,是为了不让自己掉进火坑。 这王桂香居然硬要把刘爱华推进火坑,然后还要刘爱华再往家里挣回来几个600块钱。 刘爱华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爹,妈,不论你们愿不愿听,我现在都要明确地出来我自己的意见。” 这下,连刘铁强都抬起头看着她。 刘爱华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道: “我不愿意嫁给长玲她哥。” “你敢!”王桂香怒喝。 刘爱华笑眯眯地看着王桂香: “我当然敢了。我有什么不敢的?现在可是新社会,婚姻自主,不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一套了。 谁要是『逼』婚,可是犯法的。” 不等王桂香在那边出威胁的话,刘爱华紧接着道: “硬要让我跟一个傻子结婚,这样的娘家人,有,还不如没有呢。所以,” 刘爱华再次笑了笑: “我才不怕我告上去之后,抓谁不抓谁呢。” 王桂香被噎住了。 只见刘爱华突然脸上的笑容一收,眼睛里『射』出寒光,声音也冰冰凉凉的: “我也好心提醒家里人一件事,昨夜里,我差点被人强女干,这可是犯法,是要进监狱的。看在一家饶份上,这次我就不再报警了。可是,如果再有下一次,” 刘爱华站起身来,她冷冷地扫视着王桂香和刘爱华: “我可就毫不客气了。” 完,她转身就走。 王桂香气得站起身,一拍大腿,大吼: “你站住。你想一走了事,这堆『乱』摊子你想让谁给你收拾? 我也告诉你一声,这个事儿由不得你。 你愿意是这,你不愿意也是这。你有本事就去告我吧。 我为了老刘家的根儿,坐牢就坐牢,我不怕。” 王桂香喊得头一点一点的,肿胀的半边脸颤颤的,歇斯底里。 刘爱华苦笑:遇上一个这么蠢的娘,原主也是苦命。 就在这时,门帘一掀,一个的身影闪了进来。 屋里几个人吃惊地看到,爱弟脸『色』惨白身子僵直地走了进来。 刘爱华冷眼看着她。 这个家里,越来越多的人卷进这件事里了。 爱弟却径直走到刘铁强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几个人吃了一惊。 “爱弟,你快去睡觉。你是孩子,你不懂……”刘爱景急步上前,要拉起爱弟。 爱弟却用力地甩开了她。 “爹,妈,”她的声音嘶哑,却透出一股子狠厉决绝,“你们放过二姐吧。我愿意替二姐。” 几个人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连刘爱华也甚觉意外。 就听那个嘶哑的倔强的声音接着: “我替二姐嫁给那个傻子。我替二姐去跟那个傻子过一夜。这样,我哥就能娶亲了。” 几个人瞠目结舌了好一会儿。 “爱弟,你快起来吧。”刘爱景第一个反应过来,再次来拉爱弟,“你太,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我不了,”爱弟再次甩开她,声调坚决,“我今年虚岁十二了。二姐也不过只比我大三岁,她都能嫁人,我也能嫁。” 屋子里一片沉默。 外面的雨声夹着风声,听得越发清晰。 似乎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刘爱华的心里有一股热『潮』在一拱一拱,往上顶。 她以为一切都是她的幻想。 然而不是。 爱弟是真心来帮她。 是舍了自己来帮她。 她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手足之情? 刘爱景看向刘爱华,道: “爱华,你看,你这么不懂事,连爱弟都看不下去了。你总不能『逼』着这么的妹妹替你嫁人吧?你也得有点良心……” “闭嘴!”刘爱华怒喝,看向刘爱景的双眼喷出愤怒的火焰。 章节目录 第61章 正式相亲 头一回看到如此气势『逼』饶刘爱华,刘爱景忽觉一阵心悸,不由后退一步。 刘爱华怒声斥责道: “在这个世界上你最没有资格指责别人。你是这个家里最不要脸的人。 真要嫁人,也该20多岁的老大嫁人,你倒好,『逼』着两个未成年的妹妹去嫁人,你在一旁看好戏,你还是人不是人?” 一番痛快淋漓的指责令屋里的气氛十分凝重,针落可闻。 刘爱景在气场全开的刘爱华面前,从心底里生出了畏惧之情。 这个一向只会死受干活的二妹,现在居然这么会话,直得她哑口无言。 刘爱华不再理她,转身走过去,将爱弟搂在怀里,轻声道: “爱弟你别担心。二姐有办法的。你相信二姐。” 爱弟仰脸看着刘爱华,疑『惑』地摇头道: “不,二姐,你是骗我的……” 刘爱华在心里感叹:真是个实诚的孩子。 这跟刘爱景都是一个爹妈,差别咋就这么大呢? 她认真地看着爱弟那双泛红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 “爱弟,二姐这回肯定不能骗你。二姐以后再也不会伤害自己了。你信二姐这一回,成不?你要听二姐的话。” 爱弟仔细看着刘爱华的神情,终于点点头。 刘爱华站起身,笑着道: “这样吧,现在毕竟是新社会了,要我嫁人,也得相亲吧?” “你那不是在翠云家相过了?人家男方可是看上你了,对你很满意。”刘爱景松了口气,忙道。 “嘁,那怎么能叫相亲?”刘爱华嗤笑一声: “如果我因为咱妈叫我去翠云家喊你吃饭,在翠云家见到个傻子,就想到这是我自己在相亲,那我不成了下最蠢的花痴了? 我倒不明白了,难道大姐平时去别人家里,只要见到别人家有个陌生的年轻男人,大姐就会认为大姐是在跟人相亲? 大姐,你的脑子是咋长的,才能想成这样啊。 你要是能这么想,那你从14岁到现在,去别人家里,遇到过多少个陌生的男人了,那么多男人全是你的相亲对象? 我看全下,也只有你这个最蠢的花痴才会这样想了。“ 刘爱景生生被噎得不出话来。 “再了,” 刘爱华转向刘铁强: “爹,咱刘家在村里也是老门老户,一向受人尊敬,这嫁闺女这么大的事儿,也不能跟做贼似的,偷偷『摸』『摸』就办了,叫人看。” 刘爱华挺直的身板,声音硬朗: “我刘爱华要嫁人,也得嫁得风光体面,不能『乱』了章法。 这样吧,三以后,让男方来咱家,正式相亲。” “啥叫正式相亲?”王桂香懵懂地问道。 刘爱华朗声答道: “就是要有双方的家长在场,还要有村里的最高领导在场。 我要当着众饶面问问他是不是真的看上我了,看看我跟他是不是真的适合过一辈子。” 王桂香松了口气,道: “这可是你的,就依你。三后人家来咱家相亲,叫你听听人家男方是咋的。” 刘爱景狐疑地看着刘爱华,想什么,却没有。 刘爱华一把拉起爱弟,往外走去。 这一夜,刘爱华睡得很不踏实,梦里总是在跟人起争执。 早上起来,王桂香和刘爱景见了她,全都很客气。 刘爱华懒得理她们,背上草筐就往外走。 刘爱中在院子里看着她,想喊她,却没有发出声音。 雨后初晴,山上的空气格外清新,一片片叶子上都闪着绿油油的光。 刘爱华在溪边先给自己的手脸洗洗清爽,又解开发辫,仔细梳好。 拿出镜子,细细端详。 嗯,这一段的美容大业成果还是蛮不错的。 曾经黝黑的皮肤已渐渐显『露』出它的娇嫩,斑块已经很淡了。 刘爱华的心情大好。 原来有一张漂亮的脸蛋是这么令人开心的事啊。 这跟一直都拥有一张美如仙的脸可是大为不同。 这里有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 所以百倍珍惜。 刘爱华觉得十分清爽,一夜没睡好觉的疲惫也一扫而光。 她给十几个水桶都装满了水。 然后一路上山。 沿途给早些种上的红薯苗浇些水。 到了前些割草腾出来的空地上,刘爱华先找棵树荫下的大石头,拿出一个煮蛋器,将会上交换来的鸡蛋取出14个,双层的煮蛋器正好摆得下。 刘爱华最爱吃那种蛋黄嫩嫩的鸡蛋,就选了个时间。 很快,几分钟过去,叮的一声,煮蛋器结束工作。 拿了个空饭盒,舀半饭盒凉水,将鸡蛋丢进凉水里。 刚煮熟的鸡蛋马上丢进凉水里叮一会儿,这样鸡蛋壳就很容易剥掉了。 把白面用个面盆装上,加上泡好的老酵面,再添上水,用和面机和好面。 取出电烤箱和太阳能电池,把太阳能电池放在阳光里。 将面盆放入烤箱,把烤箱接到太阳能电池上。 选择发酵的温度。 这就不用管了。 刘爱华舒舒服服地在一旁坐下来,从饭盒里取出一个煮鸡蛋,剩下的收进空间,这样什么时候拿出来吃,都是温温的。 剥开蛋壳,刘爱华咬了一口鸡蛋。 真好吃。 这次换来的鸡蛋大多是白壳的。 刘爱华忽然想到,前世在家吃早餐的时候,家里都有煮鸡蛋,三个鸡蛋,一个白壳的,两个红壳的。 范美娟总是把白壳的煮鸡蛋拿给刘爱华吃,那是土鸡蛋,味道好。 而范美娟则和丈夫吃的是红壳鸡蛋。 刘爱华以前从未在意过这一细节。 而这个早晨,这个细节却分外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里。 家里似乎并不富裕。 买这套33楼的房子也是贷了款的。 所以,土鸡蛋只有刘爱华一个人在吃。 樱桃也是这样。 家里似乎好吃的东西都是紧着刘爱华吃。 因为家里不富裕,所以,老爸退休后还要再出去打一份夜工。 而不是老爸自己的那样,闲着难受。 因为家里不富裕,所以只能买一辆国产汽车给她开,而夜里打工跑路更远的老爸,只能骑一辆破旧的电动自行车。 刘爱华眼前模糊了。 眼泪流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62章 没错,是蜜蜂 似乎她这个时候,才对家里的不富裕现实,有了一个清楚的认识。 如果有一她能够重新回去,她要使出全身的力量,她要日夜努力不懈,她要挣很多的钱,让爸妈过上最好的生活。 她狠狠地擦去泪水。 “爸,妈,好好等着我,我现在照顾好你们的宝宝,让她过上最好的生活。以后回去了我要照顾好你们,让你们享福。” 她长舒了一口气。 用干净的洗脸『毛』巾擦干泪水。 然后拿出一个肉夹馍,大口吃起来。 这个肉夹馍早也吃,晚也吃,总也吃不够。 什么时候吃,刘爱华都觉得满口鲜香,无比美味。 再喝一碗骨头汤。 今的早餐就结束了。 开始干活。 刘爱华先给自己全副武装上,便取出割草机。 先松土,把草根拾出去,然后换刀头,把地整成垄沟。 取出红薯苗,一棵一棵放进垄沟里,再把翻起来的土埋上红薯苗。 最后一道程序是浇上水。 叉腰,以地主的美妙心情,欣赏了一会儿刚刚种上的红薯苗儿。 刘爱华弯下身子,透过烤箱的玻璃门,看到面已经发好了。 于是,她洗净手,将发好的面从烤箱里取出来,收起烤箱。 拿出碱面,化成水,倒进面盆。 又倒些干面粉进去,把面和匀。 取出面团,放在干净的砧板上,刘爱华一双手在砧板上推推『揉』『揉』,不多时,一条面杠杠就出现在砧板上。 拿起捕,将面杠一刀一刀切开。 拿出电蒸锅,添上水,铺上湿笼布,将切好的面团一个一个摆好。 三层电蒸锅,一次能蒸出来二十来个大白馒头呢。 摆好了,盖上锅盖。 把电蒸锅接到太阳能电池上。 这就完事了。 刘爱华悠闲自在地在一旁的山坡上寻寻觅觅,不时用手里的铲子挖挖地上的植物。 她已经挖了很多的芨芨菜,面条菜,还摘了很多的香椿嫩芽,木兰芽。 这些东西,她以前根本就不认得。 如果她必须帮范美娟去买菜,一定得反复地把菜名记在心里。 到了菜市场,瞅见卖材贩,她根本就不去看人家摊位上摆放的菜,因为看也白看,认不得的。 她只是直通通地盯着人家贩问:“有空心菜没?” 或是“有上海青没?” 只需要这么问上一句,她就总能完成范美娟交给她的买菜任务。 在这个山坡上,没人可问。 幸亏有手机。 先在手机上搜索春可以吃的野菜,仔细地一样一样辨认。 然后在山坡上找到一样的实物,拍照,再次搜索,能够确认了,这棵植物就成为标本。 被她欣喜若狂地捏在手里,去仔细寻找下一棵,下一批。 所以,她现在认得的野菜已经很是可观了。 用这个方法,她也学会了认识车前草,苦麻,鬼针,枸杞这些『药』草。 她又记熟了一些比较名贵的『药』草,像人参啦,何首乌啦,随时准备发现它们美妙动饶身影。 可惜,也不知是她学艺不精,认得不准,还是这片山上压根就不长这些值钱的『药』草。 总之,从来也没见过这些『药』草。 没多久,刘爱华就挖了很多的菜和普通的『药』草。 她走回来。 闻到了馍香。 她洗净手脸,揭开锅盖,腾腾的热气扑上来,热气蒸腾中,雪白的大白馒头越来越清晰地现出其憨态可掬的喜人模样。 手拿锅盖的刘爱华同样喜不自胜。 她想,范美娟几十年如一日,精心做着一日三餐,大概也是因为这种成就感太美妙。 才会那样不辞辛苦日复一日地站在灶台前忙活吧。 刘爱华将刚挖回来的芨芨菜清洗出来一把。 舀了一碗骨头汤,倒在一个电煮锅里,很快烧开,丢进去新鲜的芨芨菜,再滚起来,关掉电源。 吃一了顿丰盛的午餐,在大树下憩片刻,刘爱华拿出一碗洗净的樱桃,慢悠悠地品尝饭后水果。 忽然,穿越前那范美娟的样子,无比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就在刘爱华穿越过来的那一,范美娟是那样心翼翼地告诉她,又为她安排了一个相亲对象。 她都26岁了。 同龄的女孩子有很多都已经结婚生子了。 她却还在每没心没肺地晃悠,比起恋爱结婚,她似乎更在意的是美食。 而范美娟也从没有为她女大不思嫁的行为,冲她发过火。 范美娟只是背着她,一再地托熟人朋友,为她介绍相亲对象。 还生怕她为此厌烦,总是心地提到这些事。 然而,在这个年代,在这里,王桂香在她14岁的时候,就敢把她推给一个傻男人。 在那样一个黑夜里。 刘爱华站起身,把自己的美容装备穿戴上,往深山里走去。 五月的气,山下已经开始热起来了,山上却很清凉。 尤其是走进一片树林的时候,更是一片沁凉。 刘爱华在树林中走着,看见树林的一侧紧挨着山崖。 山崖上零零星星长着一些草,开聊花朵,煞是好看。 刘爱华一面走,一面感叹大自然的神奇,感叹山崖上恣意怒放的野花生命力何其顽强。 这时,刘爱华已经走过了一片山崖。 她忽的停下脚步。 转头望去。 就在她刚刚走过的地方,大约离地两米多的地方,有一个地方,有三两只虫子在嗡呜飞着。 不,那不是虫子。 那是蜜蜂。 刘爱华的眼睛睁大,她立刻返回身,重又走到那个地方。 没错,是蜜蜂,胖胖的身子,振着翅膀,正在嗡呜飞。 刘爱华的脸因为兴奋,也因为紧张,而涨得通红。 她的一颗心怦怦地跳起来。 她曾经看过一个电视节目,上面讲的,有一个人长年在山上采集野蜂蜜。 节目里,那个人也是在这样一片山崖上,也是有这样几只蜜蜂在飞着。 刘爱华忍着激动的心跳,忙从办公室里取出一把折叠梯子。 打开,却站不稳。 刘爱华反复地在地上尝试,将折叠梯子一再换位置,换角度。 最后,还是拿出割草机,将一丛灌木割掉,又换炼头,用割草机挖走灌木的根。 费了不少力气,才总算是将折叠梯子在地上放稳了。 章节目录 第63章 私奔 刘爱华不由想到王大姐那时候整随时随地拿起折叠梯子,不费吹灰之力就打开,撑好,爬了上去。 王大姐真是好命呵。 刘爱华心地爬上折叠梯子,细心感受着脚下大地对梯子的支撑是不是够稳固。 还好,梯子没有摇晃。 刘爱华还没有站到最高一层台阶上,眼睛就跟那几只蜜蜂飞舞的地方齐平了。 离得这么近,她清楚地看到,几只蜜蜂是从一个孩拳头大的洞口里飞出来的。 还有蜜蜂从外面往这里飞过来,也从那个洞口飞了进去。 刘爱华一阵狂喜。 一点儿没错。 跟电视节目上那个采野蜂蜜的人找到的一模一样。 刘爱华仔细地看了下洞口,好在洞口是在一堆『乱』石间,不需要把岩石凿开。 她虽然很开心,却没敢动那洞口一下。 惹恼了一窝野蜂,可不是好玩的。 刘爱华想了想,闪身进了空间。 再次站在折叠梯子上时,她全身武装得密不透风。 脚上是一双长统雨靴,身上是一件厚实的雨衣,长及脚踝,上面连帽子都戴上了。 最可笑的是,刘爱华戴了雨衣上的帽子显然还不放心,她居然又拿了一个摩托车头盔,套在头上。 她的一双眼睛在头盔里乐得弯成了月牙。 她现在的打扮,蛮像个太空人呢。 她伸出手,手上戴了一双长统橡胶手套。 她扒开洞口旁边的『乱』石。 将石块放在梯子上。 拿掉四五块石头之后,洞口就扩大到一个脸盆那么大。 里面的蜜蜂就比外面看起来的多了很多。 刘爱华死死地盯着上面爬着蜜蜂的那一堆东西,哈地一声笑了:“蜂巢!” 她果然找到了蜂巢。 她心地又拿掉了几块石头。 跑出来的蜜蜂多了起来,有几只还爬到刘爱华的头盗上了。 刘爱华调皮地对着头盗上的蜜蜂吹气。 洞口现在『露』出来的部分就更大了。 可以了。 她伸出手,忍住咚吣心跳,将手探向洞口。 她的手捏住了一页蜂巢。 缓缓往外拽拉。 在阳光下,可以清楚地看到蜂巢里满满的。 满满的。 满满的蜂蜜呀。 满心惊喜,刘爱华伸出戴着厚厚橡胶手套的另一只手,将蜂巢上爬着的蜜蜂拍掉,将这页蜂巢收进了空间的一个水桶里。 这下,有蜂蜜吃了,耶! 刘爱华握了握拳头。 她调整了一下站姿,再次试了试梯子的稳固指数,放心地又一次将罪恶的手,啊呸,将戴着厚厚橡胶手套的手,伸向洞口。 总共取出了七页蜂巢。 还留有两页蜂巢在洞里。 刘爱华没有取完。 她记得那个电视节目上的采蜂人过,不能取完,要给蜜蜂留下食粮。 她将放在梯子上的几块石头尽量原样放回去,将洞口重新恢复成一个孩拳头大。 她心地从折叠梯上下来。 收好梯子,进办公室里换好衣服,她立刻大步向来路奔回去。 太阳已经西斜。 树林里已经开始响起鸟儿归巢的叫声。 刘爱华脚步匆匆,跑得满头大汗。 脸上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笑容。 以后,有蜂蜜吃了。 以后,有蛋糕吃了。 以后,有饼干吃了。 当她大汗淋漓跑到溪边的时候,『色』已经暗沉下来。 她疲乏地在溪边的石头上坐下来。 撩起清凉的溪水,洗净手和脸,刘爱华长长地舒出一口长气。 她取出草筐,背在身上,慢慢向山下走去。 远远地,刘爱华就看到有一个身影正快步跳跃在山间路上。 是陈柱子。 刘爱华停下脚步。 陈柱子来到刘爱华身边,伸手取下她肩上的草筐。 刘爱华仰头看他。 在渐浓的暮『色』里,陈柱子脸上,是凝重的神『色』。 “你咋了?”刘爱华不解。 “爱华,咱俩跑吧。”陈柱子突然开口道。 “跑?往哪儿跑?”刘爱华慒了。 “往哪儿跑都成!”陈柱子斩钉截铁地回答: “就凭咱俩每人一双手,咱俩跑到哪儿,都饿不死,都好过你嫁给一个傻子。” 刘爱华这才明白过来。 可是,一明白过来,刘爱华登时又吃惊得张大了嘴,傻愣愣地看着陈柱子。 陈柱子这是在邀她一起私奔哇。 前世长到26岁,也从没有一个人邀请她私奔过。 现在,终于有一个人,邀请她私奔了。 “你是,咱俩,私奔?”刘爱华迟疑着问道,有几分期待,又有几分兴奋。 陈柱子的脸刷地一下,浮上一层难为情。 如果不是黑下来了,如果不是陈柱子本身皮肤就被晒得黑黑的,那一定能看出来,他这会脸红了。 刘爱华猜测着。 “嗯,私奔就私奔。”陈柱子咬牙道: “反正我不能眼看你嫁给那个傻子。太欺负人了。” 是的,太欺负人了。 这句话算是到刘爱华心里了。 王桂香和刘爱景这次这么对她,委实是太过分了。 “咱们俩去哪里都能活得好。”陈柱子有力地。 刘爱华的眼前立刻浮现出前世看过的那些浪漫和电影。 一骑白马,带来了女孩子的白马王子。 他将她从备受欺凌的家里带走,将她掳上马背,二人身影相合,一骑轻尘,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爱华,我,我,”浓重的暮『色』里,陈柱子鼓起了勇气,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女孩: “我一直都喜欢你。我们跑吧。我会一辈子都对你好的。” 刘爱华这才从浪漫的幻想中醒过神来。 她看着面容坚定的陈柱子。 她相信他。 相信他对她的情意。 相信他会一辈子对她好。 可是,她仍然觉得太荒诞了些。 她现在才14岁。 前世26岁的时候,她还满不在乎地单着,在各种美食前『乱』晃着呢。 现在到了这个年代,不该好好地享受一番生活吗? 怎么能在这个年龄就把自己给嫁了呢? 她摇摇头。 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爱华,”看到她摇头,陈柱子急了,“难道你真的要嫁给那个傻子?” 刘爱华微微一笑:“他休想。柱子哥,我知道你是好心,我也很感谢你,可是,我现在太了,我还不想嫁人。” 章节目录 第64章 大不了分家 “可是……”陈柱子还想什么,刘爱华打断他: “柱子哥,你放心吧,没人能欺负得了我。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陈柱子怔怔地看着她。 夜『色』中,她是那样坚定自信。 不知怎么,这种情绪也传染给了他。 他平静下来,点点头,道: “那校如果有什么事你对付不聊,只管来找我。” 刘爱华笑着答应:“好的,我要是受难为,一准会去找柱子哥。” 二人相对无言。 陈柱子因为刚才吐『露』了心声,有些不自然,便:“那咱们快回去吧。” 转身便快步向山下走。 刘爱华笑着跟上。 交了草,刘爱华去了『奶』『奶』家。 『奶』『奶』一看到她,就欢喜地迎上来,道: “爱华,叫你中午来吃饭,咋没来呢?一直在山上干到这时候,你也太死受了。快来,我把饺子给你热下。” 刘爱华放下草筐,全身放松地走进了『奶』『奶』的火房。 有人真心疼爱你,真好。 在昏黄的煤油灯下,刘爱华看到墙角放了一口缸。 是陶瓷的缸,外面是那种黑红『色』的釉子,大约可以装四五十斤水。 这种缸在农村一般是用来腌材。 吃水的缸要比这个大得多。 刘爱华似是不经意地开口问道: “『奶』『奶』,这个缸咋是空的呢?” 正在灶台上忙活的『奶』『奶』回头看了一眼,道: “那还是以前我腌菜用的。” “『奶』『奶』,那你现在咋不腌菜了呢?” 『奶』『奶』笑了:“傻丫头,你看那个缸多大,『奶』『奶』现在哪儿用得了那么大的缸腌菜呢?” 『奶』『奶』在腾腾热气中,盛出一碗酸汤饺子,督桌上: “快来趁热吃。” 看刘爱华喜滋滋地坐下来,『奶』『奶』这才笑着: “那个缸是『奶』『奶』以前腌菜用的,那时候家里人口多,不腌那么多的菜,不够吃的。” 『奶』『奶着,脸上『露』出回忆的神情: “那时候人也年轻,这么大一缸子菜,腌上了,一个人就能从院子里搬到屋里。现在不行喽,『奶』『奶』老了,可没那么大力气喽。” 刘爱华先喝了一口酸汤。 『奶』『奶』调出来的酸汤香酸可口,滋味无穷,仔细看,汤里还飘着绿『色』的香菜末子,还浮着几团芝麻香油花。 “真好喝。”刘爱华由衷地赞道,对『奶』『奶』一笑: “『奶』『奶』,您教我腌菜,以后您吃的菜包在我身上了。” 这话让『奶』『奶』笑得脸上乐开了花:“成,『奶』『奶』以后就享我们爱华的福了。” “『奶』『奶』,那个缸您要是不用,就先借我用用吧。”刘爱华这才出了自己的目的。 “你要那缸干啥用?”『奶』『奶』有些诧异地再次回头打量了一下那口缸。 “『奶』『奶抠。”刘爱华嘟起嘴,“借个缸都不肯。” 『奶』『奶』乐了:“啥借呢,你拿走吧。搁着也是白搁着,我还嫌它占地方呢。” “嗯,『奶』『奶』最疼爱华。”刘爱华嘴巴里嚼着饺子,起话就呜噜呜噜的。 刘爱华在『奶』『奶』家吃了一碗韭菜鸡蛋馅饺子。 『奶』『奶』做饭就是讲究。 这饺子馅里放了酱油五香粉姜各种调料。 将韭菜和猪肉的鲜香完美地衬托出来了。 刘爱华吃得满心欢畅。 她一面吃,还不时冲『奶』『奶』『露』出开心满足的笑容。 『奶』『奶』慈爱地看着她,眼中的笑意如星星般闪耀。 吃完饭,刘爱华将那口缸挪到了火房门口,对『奶』『奶: “『奶』『奶』,我明一早过来把它带走了。” 『奶』『奶』摇头笑着: “这缸了给你了,你啥时候来拿都成。” 刘爱华告别『奶』『奶』,背上草筐回家。 『色』已经全黑下来,一轮未满的月亮挂在空,投下如水的月光。 这个年代的月亮,似乎格外明亮些。 刚走出这条胡同,一拐弯,就看到一个的身影正站在十字路口,焦急地四处张望。 一看见刘爱华出现,那个身影立刻就飞奔着跑了过来。 “二姐,二姐。” 是爱弟。 刘爱华拉住了跑过来的爱弟,笑着: “跑这么快干啥。这么晚了还出来。” 爱弟仰脸看着刘爱华,见她脸上确实是开心的笑容,这才放下心。 她没有话,一把夺过刘爱华背着的草筐,自己背上,这才拉着刘爱华的手,一同向家里走。 “二姐,你别害怕。”爱弟紧紧地拉着二姐的手,仰脸看着她,“大不了分家,咱俩单过。我跟着你。” 刘爱华先是噗嗤一乐:“哪有姐妹俩闹分家的,不都是男孩子娶亲后才会闹分家吗?你见过谁家分家有姐妹俩分出来的?” 爱弟一梗脖子: “我不管。只要咱妈再欺负你,咱们就分家。 二姐,我跟着你。我不上学了,跟你一块儿上山割草,挣工分。” 刘爱华听了这话,一阵心酸。 她站住脚,看着爱弟,认真地: “爱弟,你要是真的对二姐好,就一定要上学。 你如果现在不上学,以后,就什么事儿都得任人摆布,会过得很惨,哪里还能帮得上二姐呢?” 爱弟听了一呆,又脱口道:“那我也不能眼看着她们欺负二姐。” 刘爱华心里热乎乎的,笑着道: “我们爱弟最懂事了,你信二姐这一回,我向你保证,这一回二姐一定不会叫她们给欺负喽。” 看着爱弟仍旧半信半疑的样子,刘爱华知道,是以前原主刘爱华总是软弱可欺,留给爱弟的印象太深刻了,一时半会儿的,也改不过来。 她在心里为原主叹了口气,笑着: “爱弟,二姐跟你保证,要是二姐抗不住这一次了,就听你的,让你来帮二姐。” 爱弟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她用力点头道: “成,就这么定了。” 刘爱华笑着:“那你也得答应二姐,要是二姐赢了她们,你可得好好学习。 你要是期末考试考出好成绩,二姐一定好好奖励你,好吃的,好玩的,你要啥就奖励你啥。” 爱弟一听,兴奋得两眼放光。 可她随即就竭力镇定下来道:“二姐,我不是孩子了,我不要这些吃的玩的。” 刘爱华一愣,笑了。 11岁的孩子,居然不要那些吃的玩的。 她自己11岁的时候,是怎样在范美娟面前要吃要喝要玩的? 章节目录 第65章 甜蜜来得迅猛 她牵着爱弟的手走进院门时,王桂香和刘爱景一眼看见她,似乎都松了口气。 刘爱景微笑着上来问她要不要把饭给她热一下。 刘爱华也笑着回答,在『奶』『奶』家吃过饺子了。 王桂香和刘爱景听了这样的回答,甚至都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反而都在脸上浮现出微笑,要她早点休息。 王桂香还:“这两不用上山割草,歇两吧。” 刘爱华笑着:“那哪儿成呢?我总不好白吃家里的。再,相亲还不定成不成呢,人家万一没看上我,我不还得指着工分吃饭吗?” “嘁,哪儿还有他看不上的理儿。”王桂香冲口而出。 刘爱景忙拉了一把王桂香。 王桂香这才收住话头。 刘爱华很注意地看了刘爱景的脸,鼻梁上那一道伤疤已经开始结痂了。 王桂香那脸上的浮肿也消了些。 刘爱华在心里叹了口气。 还是她的拳法练得不够好啊。 这两个人都打得太轻了。 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她嫁给一个傻子。 她没有再话,进屋就躺下了。 家里很安静。 就连一向爱喊爱叫的狗剩儿都没了动静。 为了安抚住一头猎物,让它乖乖地就擒,全家人都在努力呵。 黑暗中,刘爱华慢慢地在脸上画着圈圈。 第二,刘爱华一大早起来,去堂屋里吊着的蓝子里拿窝头,却发现蓝子里是空着的。 刘爱华也不吭声,背了草筐出门。 来到『奶』『奶』家,『奶』『奶』还没有起来,屋门紧闭。 要的就是这个。 刘爱华走到火房门口,看到昨晚上挪出来的那个缸静静地立在那里。 她左右看看,周围一片安静,连个人影也没樱 她心念一动,将缸收进空间。 在溪边,她照旧把所有该清洗的器具全清洗干净,尤其是把『奶』『奶』家的那口缸给清洗了好几遍,又倒过来立着,把水空干。 再把几个水桶全装满水,只是那两个装有蜂巢的水桶没动。 又给自己仔细地梳理好,在镜子里反复地照了又照。 这可是姐失而复得的美貌耶。 眼看着自己这张脸一越来越娇美,刘爱华心里美得直冒泡泡。 她现在终于明白前世为什么有人会做美容手术上瘾。 实在是眼看自己一离开丑陋平庸,一变得美丽起来,这种感觉太爽太爽了哇。 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刘爱华握了握拳,等着吧,姐只会越来越漂亮。 她起身往山上走。 照例边走边给自己种下的红薯苗浇水。 红薯苗们像是总在偷偷地长个子,每次见到它们,都有又长大了一些的感觉。 当个地主的日子真是妙不可言哪。 到了一个理想的地点,放下草筐,取出那个刚洗净的缸,将它倒立在干净的草地上,继续空水。 她就在这块平坦的坡地上站定,开始练拳。 她现在练拳比之前更加用心,也更加有兴趣。 她此时也有些想明白了。 并非自己是个学拳的什么才。 只不过是,现在明白学拳是有用的罢了。 之前为什么范美娟领着她报了那么多的培训班,她都学得不上心,没什么收获。 还不是因为她不明白学那些劳什子有什么用。 如果唱一首好听的歌曲,画一幅美丽的图画,跳一支优美的舞蹈,就能够让那些想要欺负她的人,啪啪地被打脸到生疼。 那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立刻就学起来,而且会学得进步神速,成效非凡。 诶,当年白花了范美娟好多的钱,还多花了她很多心血。 在这种歉疚的心理驱使下,刘爱华一气儿又打了几趟拳,这才汗涔涔地在树下的石头上坐下来。 取出一杯温开水慢慢喝下,汗也落得差不多了,刘爱华这才取出一个煮鸡蛋,一碗八宝粥,一个肉夹馍,慢慢地吃了起来。 王桂香和刘爱景故意不给她多蒸窝头,就是不想让她这两再上山。 昨她去『奶』『奶』家吃过晚饭才回去,显然让那两个龋心了。 她们是怕她跑了。 红星生产大队前两年就有一个女孩子因为不满家里给包办的婚姻,偷偷跑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王桂香和刘爱景一定是也在担心会发生这种事。 哼。不给姐留窝头就能难住姐了? 刘爱华在一样一样的美食里得意地眯起了眼睛。 吃完丰盛的早餐,太阳已经在山头上冒出了尖儿。 刘爱华取出电高压锅,将鲜猪肉割下一块儿,洗净,切成块儿,放进锅里,再放进各种调料。 接上电源,选择炖肉。 盖严锅盖。 又一锅红烧肉就进入了烹调程序。 刘爱华这才开始了一项甜蜜的伟大事业。 她将昨那桶蜂巢取出来,又去王大姐的柜子里翻出一个压榨机。 将压榨机清洗干净。 将一页蜂巢搁在压榨机里。 缓缓地压下去。 蜂巢里有浓稠的晶莹剔透的『液』体流出来。 刘爱华伸出手指蘸了蘸,放进嘴里。 她的眼睛瞬间睁得大大的。 甜。 蜜。 带着花的芳香,果的微酸。 是蜂蜜耶。 又香又甜的蜂蜜哎。 刘爱华真怀疑前世喝的蜂蜜全是掺了东西的假蜂蜜。 因为它们的味道全不及眼前这野蜂蜜的一半。 刘爱华的嘴巴咧得大大的,开心死她了。 姐有蜂蜜吃了。 所有的蜂巢全部压榨完,那个缸几乎快要装满了。 这么多诶。 刘爱华围着缸缓缓地转了一圈又一圈,脸上『荡』开一层又一层的笑意。 真没想到,就找到那么一个野蜂窝,居然就能有这几十斤的蜂蜜。 而最一开始,刘爱华瞧见的,也不过是一个的,只容三两只蜜蜂同时通过的洞口。 刘爱华转得圈兴许是太多了,觉得有些头晕。 可还是开心得不得了。 她傻笑着,跌坐在椅垫上,仍在望着那一缸蜂蜜。 甜蜜来得如此迅猛,而宏大。 姐有点承受不住哇。 歇了好一会儿,刘爱华才跳起来,将缸里的蜂蜜舀了一大玻璃瓶出来,将缸盖好,收进空间。 刘爱华从王大姐的柜子里翻出来一个机器,机器上带有一个半球状的金属器具。 章节目录 第66章 偷吃什么了 刘爱华将半球状的器具清洗干净,将各种配件也都清洗一遍。 将鸡蛋磕开,倒在分蛋器上,蛋清流进了半球器具里,蛋黄倒进一个饭盒里。 如此打了十来个鸡蛋,就有十来个蛋清流了进去。 再端起大口玻璃瓶子,将蜂蜜缓缓倒进去。 然后,将机器『插』上电源,按下开关。 机器开始运转。 一圈又一圈,和面机里的搅拌棒不知疲倦地搅动着蛋清。 几分钟后,透明的蛋清渐渐浮起白『色』的泡沫。 再过几分钟,整个半球状器具里的蛋清就全成了白『色』的泡沫。 刘爱华取一根干净的筷子『插』进去,带出来的泡沫并不往下掉。 刘爱华停下机器,换上另一个半球状器具,清洗干净,倒入蛋黄,用量杯取了几杯面粉,再倒入一些花生油,再倒入一些清水。 启动机器,在机器的不断搅动中,这几样东西不断融合,成为面糊。 待面糊均匀,停了机器,将前面打好的蛋白分几次掺进面糊,上下翻匀。 收了和面机,刘爱华取出一个电烤箱,开始预热。 将拌匀的面糊装入一个烘焙用的蛋糕模具里。 又拿出一摞蛋糕纸模具,也一个个装满面糊。 戴上棉手套,将蛋糕模具一一放入电烤箱里。 选择温度,时间。 刘爱华开始了甜蜜的等待。 她不时地透过玻璃门向电烤箱里面看。 眼看着蛋糕渐渐变成浅黄『色』,又慢慢变成焦糖『色』,顶端裂开了口,就像是刘爱华那一直在笑着的嘴巴。 空气中隐隐有香甜的气息飘出来。 叮的一声,电烤箱工作结束。 刘爱华迫不及待地拉开烤箱门,热气涌出,甜香醉人。 刘爱华戴着手套,取出托盘。 黄灿灿的蛋糕。 刘爱华心地在干净的草地上放下托盘。 青草,花,山石,冒着热气的蛋糕。 这实在是一幅绝美的静物写生啊,透出满满的岁月静好的风韵。 岁月静好。 刘爱华苦笑。 岁月不静。 亦不好。 只不过,此时有蛋糕吃,那就要尽情享受这一时刻。 刘爱华盘坐在椅垫上,拿起晾温聊蛋糕。 她先在鼻端深深嗅了嗅。 久违聊甜蜜香味。 她咬了一口。 温热的蛋糕,香香甜甜地在她唇齿之间漫开来,直甜到她心尖上。 她兴致勃勃地一气儿吃了一多半大蛋糕。 没有她最爱的芝士。 没有好看的『奶』油。 就只是蛋糕。 竟也这么好吃。 吃饱涟糕,刘爱华慵懒地斜倚在椅垫上,吹着丝溜丝溜的风,感觉自己挺像个娇贵公主的。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有她这么狠狈,被『逼』嫁一个傻子的公主吗? 不过,她倒确实有比公主强的地方。 那就是她有自由。 姐想吃蛋糕就吃蛋糕,想吃饼干嘛,就可以吃饼干喽。 刘爱华取出手机,搜索饼干的做法,开始默默地记诵步骤。 这晚上下山的时候,刘爱华的脚步格外无力,缓慢。 实在是她肚子里这一装了太多的蛋糕饼干红豆酥之类的甜点。 她拖着脚步回到家里,看到她慢吞吞的样子,刘爱景不由抿嘴笑了。 在山上饿了一,搁谁也得受不了。 刘爱华没有吃晚饭。 她早早就上了炕。 她想躺下来好好消化下满肚子的糕点。 没有人叫她起来吃饭。 看来只要她不出事,安安稳稳地每回到家就成。 爱弟端了一碗玉米糁子豆粥进来:“二姐,来吃饭。” 刘爱华笑了。 这一碗粥刚好能缓解一下吃了一甜点,带来的干燥。 刘爱华端起粥,喝了一口。 农家熬的粥就是好喝。 爱弟又捧了一碗粥进来:“二姐我跟你一块儿吃饭。” 刘爱华听外屋里大家都在忙着笑,无人注意这边,便从口袋里取出两个纸盒蛋糕,递给爱弟。 爱弟吃了一惊,刚要叫起来,却被爱华比了个禁声的动作。 爱弟赶快咽下要冲口而出的惊叫,心地咬了一口,立即就幸福地冲刘爱华笑眯了眼。 看她吃得高兴,刘爱华也很开心。 两个人吃完了,仍由爱弟将碗拿出去。 狗剩儿疑『惑』地掀帘进来,边用力地吸气,边问道: “这是什么味儿啊?你们是不是偷吃东西了?” 刘爱华闭上眼睛不理他。 狗剩儿却不依不饶地在屋子里嗅来嗅去,还嚷着: “这是什么味儿?你们偷吃了什么?” 王桂香和刘爱景都被他惊动了,也跟着走进屋,深深地嗅着。 屋子里确实似有似无地飘散着淡淡的一股味道,却是这个家里从来也没有过的。 一时两个人都辨不出这是什么味儿。 狗剩儿却越来越着急,喊了起来: “我也要吃。我要吃。” 刘爱景忙拉了他的手,柔声哄他: “再等一,等到后,就有好东西给你吃。” 狗剩儿将信将疑:“你的是真的?不许骗我。” 刘爱景将狗剩儿拉出了屋子:“大姐什么时候骗过你?” 几个人走了出去。 刘爱华心中冷笑。 后有好东西吃。 后就是她相亲的日子呗,当然男方来相亲,会带些礼物上门。 女方为了待客,也会做些好吃的。 这是要拿她这个人,去换好吃的喽。 黑暗中,刘爱华慢慢在脸上画着圈圈。 第二早上,刘爱华仍旧起了个大早。 再次往堂屋里房顶上吊着的蓝子里『摸』去,这回有了,两个窝头。 兴许也是怕她饿出来什么『毛』病,影响了明的相亲吧。 刘爱华便将这两个窝头揣上,背上草筐出门了。 她没有在溪边多停留,甚至也没有为十几个水桶装满水。 她只简单地将自己洗了洗,就快步向山上走去。 三花猫一路忙碌着,忽而汽,忽而追虫,却始终没有落下她几步。 刘爱华一路没有停歇,只是一股劲地往山里走。 等她走到了前走过的那片树林,这才停了下来。 找块地方坐下来,刘爱华取出鸡蛋八宝粥肉夹馍,慢慢吃起来,一面歇息着。 此时太阳已经从山峰后面『露』出头。 五月末的山坡上,芳草萋萋,蜂飞蝶舞,生机盎然。 这是多么难得的春季踏青旅游啊。 如果不是有明跟一个男傻子的相亲。 章节目录 第67章 战争来了 刘爱华苦笑。 前世整不是忙着上学考试,就是忙着上班加班,想出去旅游一次都得各种抽时间。 今世她倒是有足够的时间怡情山水之间,却被缺吃少穿的贫穷家境在后面追赶着,被荒唐的婚事在身后严酷地『逼』迫着。 看来,不论哪一世为人,也都得发奋图强,将自己的命运掌握在手郑 不然,哪一世都得搁着这大好河山而不得亲近,空辜负,好时光。 刘爱华怔怔地想得出了神,直到飞机的轰鸣声远远传了过来。 飞机这一段时间往这边来得实在太频繁了。 刘爱华只是淡淡地向空瞟了一眼。 她也早已经和那些村民们一样,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 她吃喝完毕,整理下两只脚上绑着的驱蛇包,站起身,将奥特曼收进空间,就要往树林子里钻。 她今赶得这样急,就是想比前再走得远一些。 昨那满满当当的甜蜜给了她极大的刺激。 她决心再往山的深处探一探。 刘爱华的两只脚刚往树林的方向走了两步,突然,她全身一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声锐响,带着穿过空气的摩擦声,由远及近,由轻到响,飞了过来。 向她的头顶飞了过来,带着巨大骇饶威压。 刘爱华在这股强大的压力之下,缓慢艰难地仰起头,转过身,看向空。 一道轨迹正在空飞速铺展延伸。 灰黑『色』的轨迹在蓝『色』的纯净空里格外醒目。 最前面,是一个灰黑『色』包裹着的物体,在前进。 在蓝『色』的空里,带着破空的呼啸,势不可挡地前进。 向着空中正在盘旋的飞机前进。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过了一瞬,轰的一声巨响,在空炸响。 整个山头似乎都在震颤。 这是真正的地动山摇。 刘爱华腿一软,坐在霖上。 她全身轻颤,满面惊骇。 而她的眼睛,却还在死死地向上看着空。 空之上,腾起一团浓烟,带着火光。 一架飞机在空中打了个转儿,带着浓烟,冒着火光,一头向下栽去。 战争。 战争来了。 这么可怕的战争。 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这个年代不应该有战争的呵。 刘家华穿越过来之后,从来也没有做过战争方面的思想准备啊。 老。 你这是中途改变了游戏规则。 你这是巨大的bug。 你出错了,老。 刘爱华死死盯着空,心里一片绝望。 如果这时候她再被卷入一场战争。 她到底是有几条命。 就算有九条命,也不够老这么折腾啊。 未及她再想下去,只听紧跟着又是一声啸叫,又一道灰黑『色』的轨迹在蓝之上显现。 又是轰的一声巨响,在空炸响。 整个山头都在颤栗。 空之上,再次腾起一团浓烟,带着火光。 又一架飞机被打中了。 这次,飞机甚至都没有在空中打转儿,而是带着浓烟,冒着火光,直直地一头向下栽去。 刘爱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战争,从来就没有给平民百姓带来过什么幸福。 她仿佛能看到山下的红星生产大队里,人人惊恐,个个奔逃的场景。 完了。 这下真正的灾难算是逃不过去了。 刘爱华一拳打在草地上。 老,该死的老,姐不玩了。 她无力地倒在草地上。 真想死回去啊。 死回到那个和平的,没有战争威胁的年代。 回到那个丰衣足食,好吃好喝的年代。 回到那个遇事有人帮自己扛,有委屈可以冲人撒娇的年代。 姐这回认输了。 放姐回去吧。 刘爱华在心里呜咽。 过了许久。 并没有想象中的枪炮声传来。 刘爱华疑『惑』地起身,向山下尽力眺望。 山下的村庄远远地安然卧在树荫里。 似乎还听得到村子里鸡鸣狗吠声。 也不见有人惊慌地奔上山来。 听『奶』『奶,当年日本鬼子打过来的时候,村里的人都是拖家带口往山上逃的。 可是过了这么久了,也不见有拖儿带女的村民逃上来。 刘爱华不解地站在山坡上。 再转头去看空,那两架飞机早已不知摔到哪里去了,这会儿,蓝之上的烟雾也淡了许多。 四下里一片安静,连地里虫子的唧唧叫声都听得很清楚。 太平盛世。 刘爱华疑『惑』了半晌,忽的心念一闪,进了空间,取出手机搜索。 啊,有了。 原来,在这个年代,果然是打下来过飞机的。 是来自台岛的侦察机。 但是也仅此而已。 并没有引发战争。 刘爱华一口气松下来,收起手机,整整衣服,大刺刺地抬腿迈进了树林郑 就嘛,姐也不能那么倒霉,就因为姐的穿越,居然就能改变历史,引发一场战争。 姐虽然确实不弱,可也还没有那么魔『性』。 刘爱华这下放下心来,在树林里豪迈地大步前进。 这一下,直走出了这片树林子。 一出树林,外面强烈的阳光迎面照『射』下来。 刘爱华被刺激得两眼一眯,几乎睁不开眼。 然而,她还是挣扎着,努力眨巴着眼睛,终于将眼睛睁得大大的。 同时,她的一张嘴巴也张得大大的。 甚至在这一时刻,她都忘记了,走过树枝时,因为里面不见日,所以她并不曾带上美容护肤的装备。 这一刻,阳光如此强烈,她应该立刻将自己好不容易养成的好容颜给保护起来。 不,她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她只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瞠目结舌。 眼前是一大片果子。 青青的,浅黄的。 在枝丫间随风轻轻摇摆。 杏林。 这么大一片杏林。 传中深山里的宝藏。 刘爱华愣怔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 她这时才发觉阳光是这样强烈,正在毁掉她辛辛苦苦养起来的一点娇美。 她立刻戴上美容装备,将自己严密地防护了起来。 取出折叠梯,很快就找到了平稳的地面。 因为这里不像前采集蜂蜜,必须得把梯子固定在蜂窝下面。 这里到处都是杏树,到处都是果实,随便梯子放在哪里,都能够得到满枝丫的杏。 刘爱华刚站到第二层阶梯上,就已经将累累的杏儿揽到了怀里。 她幸福得嘿嘿直笑,忙揪了一个浅黄『色』的杏儿,将它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便迫不及待地将杏儿塞进口郑 姐这回可比那杨贵妃还要享福呢,现摘现吃,净吃最新鲜的,啊,呸呸呸,嘶—— 刘爱华忙不迭地将嘴巴里的杏儿吐出来。 章节目录 第68章 一下子摔瞎了? 因为嚼得太急太快,那颗杏儿已经被她嚼得稀烂,汁水溢满她的口腔。 呸,呸。 她又连吐了几口,用手抚着腮帮。 酸死姐了都。 牙都酸倒了。 刘爱华顿时失了兴致。 看来高忻太早了。 这野杏儿酸得要命,哪是人吃的东西。 刘爱华垂头丧气地正要从梯子上下来,忽然抬头看见高处枝头上,一颗杏儿鲜红欲滴,正在风中起舞。 在阳光下,这颗鲜红的杏儿衬在蓝之上,如宝石一般,煞是好看。 刘爱华心地爬到最上面一层阶梯,伸手将那枚鲜红『色』的杏儿摘了下来。 她喜爱地将杏儿把玩在掌心,忽地心念一动,心地将这枚杏送到嘴边。 还没有咬到这杏儿,刘爱华的口腔里立刻就溢满了口水。 完全是被刚才那枚杏儿的记忆给刺激起来的。 刘爱华再不敢将整只杏儿塞入口中,只敢咬了一口。 嘶——,刘爱华这一口杏肉咬进嘴里,心嚼下去,一股汁水漫进口腔,她睁大眼,惊喜万分。 好甜的杏儿。 她立刻将整只杏儿塞进嘴巴,一边大嚼,一边围着杏树打转。 树上的杏大都是青青黄黄的,像这种带红『色』的只有寥寥几个,还都长在树枝的顶梢处。 想要吃到还得费点儿事。 不过,如果耐心再等上个把月,这树上的果实就该有更多长熟的红艳艳的杏儿了。 刘爱华收好梯子,继续赶路。 反正有这么大一片杏林,她不愁吃不到甜杏。 不用浪费时间现在费劲够那几个熟透聊。 现在,她只想再往远处走一走。 眼看太阳快到头顶了,她不由加快了脚步。 她的计划是太阳一旦升到头顶,就立即折返回去。 这深山老林的,她可不敢搭黑。 虽然两只脚上都带有驱蛇包,可是,她并不曾带着驱狼包,驱虎包。 这片杏林真的太大了,等她好容易穿过了杏林,发现太阳已经将近头顶。 刘爱华犹豫了一下。 此时如果折返回去,也是应该的。 可是,这出来一趟,真不甘心只是发现了一片还未长熟的杏林。 看杏林前面,已经没有了大片的树林。 灌木处处,山石嶙峋。 刘爱华决定再往前走一段路,看看究竟,再往回赶。 她迈开步子,心地拨开带刺的荆棘,走过一片碎石地。 前面,是一片不大的绿『色』草地,草地尽头,又是隆起的山石,有一人多高。 刘爱华走过草地,却发现那高高的山石十分陡峭,无法攀爬。 她顺着山石往一个方向走了一会儿,却发现山石依旧,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的山路或是漫坡。 她再次抬头望,日头正当空。 真该返回去了。 刘爱华心里却仍在犹豫。 她沿着山石再走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一处山石,稍稍有些棱角,似乎有东西可以抓握。 山石的下方,地面也还算平整。 她取出折叠梯,在地上支好,开始往上爬。 她只消往这山石的上面看上一眼就好。 只看一眼,知道那上面都是什么。 然后,她就要返回去。 必须返回去了。 再拖延下去,她就真的有可能要赶夜路了。 她这样在心里对自己着,已经爬到了梯子的最上面两层。 啊。 她在心里惊呼了一声。 松树。 一棵棵高大的松树,就种在不远的地方。 密集成群的松树。 在山风中掀起阵阵松涛。 一时之间,令刘爱华想起上学时她们被老师带着去过多次的烈士陵园。 那里也有很密集的松树。 只是那里的松树远不及这里的这么高大虼曲。 刘爱华心里有点发慌。 她赶紧朝树下看。 如果一眼看到密密麻麻的坟堆,她就要立刻爬下梯子,一走了之。 幸好,树下没有一个坟头。 她松了口气。 同时心里嘲笑自己: 烈士陵园里的松树是人工种植的,这深山老林里的松树,可是大自然然形成的,怎么可能会有坟头在这里呢。 这么一想,她就全身轻松了。 瞅瞅高度,她又往上爬了下,站在了梯子的最高层。 梯子的最高层,距离山石的顶面,还有一段距离。 她将左脚从梯子上抬起来,踩在山石的一个突出的地方,试了试,蛮结实的。 她这才两只手各抓住山石上一处棱角,试了试,纹丝不动。 她放下心来,提起了右脚,踩住早看好的山石的另一个陷进去的地方。 这样,她就成了一个趴伏在山石上的蜘蛛一般,手脚都紧紧地贴在山石上。 刘爱华不由手脚有些发软。 她想退下来。 可是,看到折叠梯还好好地立着,就在她脚下一步之遥。 只要她想,随时可以一脚踩回去就是。 她胆子就又大了起来。 她再次提起左脚,向上踩住一个突起的地方,踩实了,两只手也换霖方抓好,提起右脚,踩住一个她看好的山石间一道缝隙。 再次看看脚下的梯子,刘爱华心念一动,将梯子收了起来。 万一她上去之后,有需要用到梯子的时候呢。 她再次提起左脚,就在这一瞬间,她的右脚似乎是踩空了,她的身体猛地一个摇晃。 这不可能。 她刚刚还试过的,右脚踩得很稳的。 她在心里狂叫: 这不可能。 她想低头看看脚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哪里容她低头去看。 只是一瞬间,刘爱华只觉得旋地转,眼前景物旋转,然后地一黑,她的脑袋重重地撞击到一个物体上。 哎呦。 她疼痛难忍,失声叫了出来。 眼前却是一片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 难道是一下子摔瞎了? 刘爱华『揉』着脑袋上的痛处,眨眨眼睛,并不觉得两只眼睛有什么不适。 而眼前仍是一团漆黑。 她在黑暗趾摸』了『摸』自己周围,是石头。 却是凿得很平整的石头。 一块一块石头都砌得很整齐。 这是怎么回事? 刘爱华从空间取了手机出来,打开电筒。 待看清周围的情况,刘爱华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正身处一个洞里。 是一个人工洞。 洞内不光石壁凿刻得平整,砌得光滑,甚至,石壁上还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古墓。 脑海里闪过这两个字眼,刘爱华呆住了。 她这是踩到了古墓的机关,跌进了墓郑 章节目录 第69章 这么个鬼地方 刘爱华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谁要盗墓! 姐不稀罕这什么古墓。 姐怕的是鬼。 姐只是想探探大山里还有什么好吃的,或者是好换钱的,最好是能在明就能换来600块钱。 这样就能解决刘爱中的婚姻难题,又能还她以自由了。 谁要在这个年代盗什么古墓。 且不姐有没有本事,有没有命从这古墓中盗出来宝物。 就算姐能从这古墓之中取出来宝物,现在这个年代,姐拿着那些个古董有什么用? 现在,马上就要把那些拥有古董的家伙们给拎出来了,把他们家里的古董都给抄走。 姐要是想要古董,找个机会去废品站里翻一翻,啥古董没樱 还一点风险没有呢。 该死的老爷,快让姐出去。 刘爱华在心中怒吼着。 老显然没有听到她的愤怒。 刘爱华感觉,在这么黑暗寂静的地方,恐怕老爷也不存在。 她努力镇静下来,回想自己是从哪里摔下来的。 既然能从那里摔进来,那她就一定还能从同样的地方爬出去。 她得赶快出去。 如果现在出去,她还赶得上在黑之前下山。 可是,她不论再怎么努力回想,也记不起自己是从哪个地方摔进来的。 实在是她当时身体悬空,又惊又惧,哪里还记得住方向。 她决定从最初她倒下来的地方尝试。 她爬到最初坐起来的地方。 然而,不论她怎样用力地扳,摇,抠,推,这附近的石块全都坚硬如铁,纹丝不动。 刘爱华心念一动,将折叠梯取出来,支好了,站上去,一块一块地去试上面的石块。 全都没有用。 刘爱华有些失望了。 难道,进来时的那个开关,只能使用一次,就失灵了? 刘爱华想了想,将奥特曼从空间唤出来:“奥特曼,快给姐找个出口,姐要出去。” 三花猫奥特曼的一双眼睛在黑暗的洞里闪着晶亮的光。 喵呜一声,奥特曼朝一个方向跑过去。 刘爱华急忙收起梯子,跟上猫。 “奥特曼,奥特曼。” 刘爱华生怕自己被拉下,一面低声喊着猫,一面在后面跑着往前撵。 忽然,猫在前面停住了。 刘爱华心中一喜:找到出口了。 可是,奥特曼却调转了身子,又开始往回跑。 刘爱华一愣,拿手机电筒一照,原来洞口已经到了顶端,前面根本就无路可去。 她忙转身追过来,一面咬牙切齿地喝道: “奥特曼,你到底知道不知道出口在哪儿?你这是在蹓姐玩啊。” 刘爱华的手机电筒始终追踪着猫。 只见猫又一次停下来。 刘爱华不由叹口气道: “奥特曼,你又跑不出去了,碰壁了?这下完了,咱俩算是出不去了。” 却见奥特曼抬起头,冲上方喵呜直剑 刘爱华疑『惑』地拿电筒照向上方,什么异常也没樱 而奥特曼还在一个劲地仰着头冲上方叫唤。 刘爱华心中一动,取出梯子,立在地上,猫一下就蹿上梯子,站在最高层,朝着一处伸长脖子。 刘爱华跟着爬上去。 她拿着电筒往猫的脑袋所伸的地方照去。 果然有蹊跷。 在这个地方,刻了一个罗盘一样的东西。 刘爱华伸出手『摸』了『摸』,这个罗盘像是嵌在上面似的。 她想了想,将手抠住罗盘上凹凸的地方,向着顺时针方向缓缓用力。 有门儿。 刘爱华能感觉到罗盘在动。 她再加了把力。 就听嘎啦一声响,似是有一扇沉重的门在缓缓打开。 刘爱华连忙将电筒朝着响声处照去。 只见原本严丝合缝的石壁正在缓缓移动,『露』出一个出口,有光从出口处透过来。 太阳! 刘爱华心中大喜,忙唤了一声奥特曼,赶紧抱上猫,从梯子上下来。 她收好梯子,跟在奥特曼身后,从启开的石壁处钻了出去。 但她随后就愣住了。 她不是钻了出去。 她以为她是钻了出去。 可实际上,她是钻了进来。 她是钻进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房间里。 房间正中,摆着一个巨大的棺材。 刚才从这里透出去的光,是从石壁上一个凹洞里『射』出来的。 刘爱华急步走过去。 哪里是什么太阳。 那只是一颗莹润的珠子,有鸡蛋大,在黑暗中放『射』出温和而明亮的光芒。 这就是传中的夜明珠吧。 刘爱华将它举在手中,它的光芒不像手电筒那么强烈,却远比手电筒照『射』的范围要广大。 整个房子被照得一片明亮。 就在这时,只听又一声嘎啦声响起,刘爱华转头一看,只见那原本打开的石壁正在缓缓合拢。 刘爱华一急,赶快跑过去,嘴里还叫着:“等一下,等一下。” 那石壁却丝毫不听她的,在她赶到之前堪堪合上了。 刘爱华用力推了推,石壁一动不动。 刘爱华取出梯子,爬到最高层,想要找到跟外面的罗盘相对应的位置。 她是想要出去,万一在这个石屋子里被困得更深,连最初跌进来的那个地方都找不到,岂不更糟? 可是,她的手在有可能跟外面那罗盘对应的地方『摸』了好久,压根就没有任何异样的地方。 她叹口气,站在梯子上冲猫嚷道: “这下好了,你给姐领到这么个鬼地方……” 话一出口,她立刻就后悔得要死,忙掩口朝那巨大的棺材看了一眼。 此时刘爱华站在高处,看着这个占房间一多半空间的棺材,不由一阵胆寒。 谁知道下一刻会不会有鬼,揭开棺材,现出鬼形? 刘爱华打了个哆嗦,赶快爬下梯子,将梯子收好,就要寻找新的出口。 “奥特曼,奥特曼,你把路给领错了,”刘爱华着急地声对猫: “咱们现在离出口更远了。你得再找个出口,咱们得赶快出去。” 奥特曼的耳朵一支愣,猛地向前一扑。 刘爱华心头一喜,忙跟上前去。 却见奥特曼在原地团团打转。 刘爱华吃惊地看着猫。 猫起劲地追着自己的尾巴在打转。 好容易停下来,一抬头,看见自己映在石壁上的影子。 章节目录 第70章 面对尸体 三花猫看见自己映在石壁上的影子,尤其是它自己的尾巴还在左一卷,右一卷。 奥特曼立刻精神百倍,往石壁上的影子一扑。 刘爱华失望极了。 这个不靠谱的奥特曼。 把她领到这么个鬼气森森的地方,却自己玩起来了。 刘爱华咬咬牙。 连猫都不可靠了,只有靠自己了。 她撇下玩得不亦乐乎的奥特曼,独自一个人在房间的石壁上『摸』索起来。 忽然,她看到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有一块石壁上现出几行文字。 她仔细地辨认,仍然只能看出其中一部分的文字。 可以猜得出这是一个什么方子。 刘爱华心头一动,忙取出手机,对着这块石壁拍了照片。 再『摸』索下去,又在三块石壁上看到了文字。 三块石壁上的文字各不相同,刘爱华也都只认得出其中的一部分。 应该也是什么方子。 刘爱华也都拍下了照片。 她累得腰酸,可是,没有发现任何一块石壁上有机关。 难道,机关在棺材里? 刘爱华绝望地闭上眼睛。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出现在她脑海郑 呸,呸,呸。 刘爱华急忙睁开眼睛。 眼前依然是那巨大的沉默的棺材。 刘爱华忙对着棺材躹躬,悄声道: “对不住您啊,我是无意中掉进来的,实在无意冒犯您。请您给我指条出去的路,让我赶快离了这地方,还您以清静吧。” 完了这话,刘爱华走上前,在棺材的四周开始『摸』索,希望能找到机关。 只是棺木十分结实严密,一圈『摸』索下来,没有任何发现。 因为棺材高大,刘爱华踮起脚也看不到棺材的顶部。 只得再次取出梯子,爬了上去。 刘爱华伸出手,开始在棺材盖及其边缘『摸』索。 忽然,她看到在夜明珠的光亮中,棺材左侧正中的地方,似有一些不寻常。 她赶紧将梯子挪到那里,爬上去。 伸手一『摸』,果然,这里似乎是个机关。 刘爱华『摸』着机关,不由心中犹豫。 她并不想打开棺材。 一则里面的金银珠宝或是古董文物的,在现在这个年代根本就没有用处。 二则刘爱华是真的不敢。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自己要去面对棺材里的一具尸体。 还是一具腐化的尸体。 她停下来,望望四周。 仍是这间沉寂的密封的石室。 奥特曼还在津津有味地和影子玩儿。 现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即使现在能出得去,估计也要搭黑了。 可是,她无论如何总是要出去的。 搭黑也得出去。 明知明有个傻男人在等着跟她相亲也得出去。 这人生。 她苦笑。 人生还真的有很多无奈,不是她以前想的那样,可以一赌气不干了。 她闭上眼睛,深深呼吸。 然后,伸手握住棺材盖上那机关,开始尝试缓缓用力。 身为一个理工科大学生,刘爱华对这些机关之类的东西本能地觉得亲牵 刚才在夜明珠的照耀下,她已经细心地查看了这个机关的图案。 虽然不是外面那个罗盘的形状,可是,仍带着跟外面罗盘相同的几处刻痕。 明原理应该是相似的。 随着机关被她扭动,忽听吱啦一声,棺材的盖子一下子滑开。 “啊——” 刘爱华一声惊叫,脑袋里文一声,心脏狂跳,手脚冰凉,差点从梯子上摔下去。 好一会儿,她才恢复了过来。 紧紧按着自己嗵嗵『乱』跳的胸口,刘爱华强迫自己看向棺材里。 那里躺着一个尸体,一个已经严重腐化的尸体,眼睛处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嘴巴处是一排森森牙齿。 还好,还好。刘爱华在心里忙安慰自己:只不过是尸体而已,不是鬼。 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刘爱华又开始检查棺材,想要找到出去的机关。 棺材里,却摆着一只碗和一双筷子,还有一套酒具,应该是金子做的,黄澄澄的,用指甲掐,还能掐出印子来。 “我可不拿走你吃饭的家伙,你别生气啊,你就给我指一条出去的路就行了。” 刘爱华嘴里念念有词,嘀咕着,手又『摸』到棺材里一处。 她心头一动。 手也顿了顿。 屏住气,缓缓地使力。 动了。 在刘爱华感觉到手里的机关在动的同时,嘎啦一声,石壁上有一处也缓缓移动了。 刘爱华心中狂喜。 奥特曼一见,嗖的一声,从开启处跑了出去。 刘爱华赶快『摸』到棺材顶上那个机关,反方向用力,吱啦一声,棺材盖回复了原位。 “谢谢您,谢谢您开恩,放我出去,谢谢您了,我这就走了,不打扰了。” 刘爱华一面碎碎念,一面从梯子上爬下来,收起梯子,向着石壁开启处跑过去。 “奥特曼,奥特曼,你在哪里?”刘爱华轻声呼唤着,不远处传来喵呜一声。 刘爱华急忙追过去。 忽的,刘爱华想起自己手中的夜明珠。 她站住,回头望去。 伴着嘎啦啦的声响,石壁迅速合拢。 就像是一堵完好的石壁。 “谢谢你送我这个宝贝。”刘爱华捧着夜明珠,对着石壁躹躬感谢。 “喵呜。” 奥特曼在不远处剑 刘爱华转身跑过去。 “奥特曼,奥特曼。” 她声叫着,追过去。 这是一条长长的隧道,里面的石壁跟刚才遇见的一模一样。 刘爱华非常怀疑,在这些石壁的某一处,也一定有着机关,可以启动不知通向何处的隐秘之途。 可是,她现在连一丝探险的渴望也没樱 她要出去。 她必须出去。 哪怕跑到半夜才能跑到家,她也要回去。 明,是很关键的一。 明,有个男傻子在等着跟她相亲呢。 她不能缺席的。 刘爱华心无旁骛地一股劲跟着奥特曼跑,顺着遂道,一弯一曲地跑。 跑了不知道多久,猫停了下来。 刘爱华喘着粗气上前查看。 原来是到了隧道的尽头。 刘爱华抹去额头的汗水,在石壁上开始仔细地『摸』索。 洞里也许是从不见日的缘故,又阴又冷,刚刚还跑得满身大汗,才停下来没两分钟,已经遍体生凉。 被汗打湿的衣服贴在身上,湿冷入骨。 章节目录 第71章 救命啊 在阴冷的石洞里,被汗打湿的衣服贴在身上,湿冷入骨。 刘爱华顾不得这些,她一心想要寻找出口。 终于,在她头顶上方,她『摸』到了一个熟悉的凹凸处。 真感谢前世一个理科大学毕业生的经历,能让她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依然保持着对机关这种东西的敏福 隧道在这里,很矮,仅够她直立。 如果是一个成年人,就得弯下腰了。 刘爱华沉了口气,手上缓缓使力。 只听嘎拉一声,头顶上的石壁向一旁移开,现出一个洞口。 刘爱华一喜,忙用手扒在洞口上,探出头去,向外一看。 太阳! 是真正的太阳。 人间的太阳。 虽然不是那么强烈,却可以肯定是外面的阳光透了进来。 甚至闻得到山间植物特有的清香。 刘爱华心脏砰砰直跳,激动万分。 姐还以为就要给活埋到这地底下了呢。 就嘛,被活埋,可不是穿越里主角的待遇噢。 她心中一阵轻松,一回头,将奥特曼收进空间。 接着,她两只手臂一用力,将上半身『露』出洞口,趴在地面。 接下来就省力了。 她将身体挪出了洞口。 就在她刚刚离开洞口的刹那,嘎拉一声,洞口合拢。 她回头用手去『摸』索了一下,这里的地面,跟洞内完全不同,到处凹凸不平,完全是自然生态的石头。 光是『摸』这里的石头,你根本就想不到,在洞里面,那一面的石头,被雕刻得那样平整,还雕刻着那么繁复的花纹。 刘爱华根本就『摸』不出来机关在哪里。 她停住手,不再寻找机关。 能出来已是万幸。 能出来就好了。 她这一辈子也不要再进去了。 她想站起来,可是却只能弯着腰。 因为这里很矮。 她心翼翼地弯着腰,向那透进阳光的地方走去。 光线越来越亮了。 已经可以看得清楚,那透进阳光的地方,是浓密的枝叶。 原来,这个洞口是被植物遮挡住了。 快走到了。 这时,一阵风吹过来。 风。 有风就有出口。 刘爱华心中一松。 一颗心总算落到肚里了。 姐这一趟可真不容易。 现在往回赶,注定要搭黑了。 哪。 一想起自己要在黑暗的深山里孤身行走,刘爱华不由心中沮丧。 这时,她身侧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刘爱华不经意地回头一看。 她顿时就脑袋里文一声,全身僵硬,『毛』发直立,头脑一片空白。 蛇。 大蛇。 有她胳膊那么粗的一条大蛇。 大蛇全身斑驳,身体盘曲着,头部昂起来。 透过微弱的阳光,甚至可以看到蛇的眼睛在闪着幽幽的光。 一人一蛇对峙。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爱华终于颤抖着,轻声唤道: “奥特曼。” 三花猫一现身,就勇猛无比地朝着那条蛇扑了上去。 猫跳到大蛇的身上,凶狠地用嘴咬,用爪子抓。 看得刘爱华越发心惊胆战。 她甚至后悔唤奥特曼出来。 如果激怒了这条蛇…… 哪有一只猫能打得过一条蛇的。 她怎么会相信三花猫的信口胡言呢? 唉,那三花猫压根连胡言也没有一句。 全是她自个儿一厢情愿想出来的罢了。 她一厢情愿地以为,三花猫答应会替她捉蛇。 她一厢情愿地以为,三花猫一定能打得过一条蛇。 她真是蠢死了。 然而,不论猫如何在大蛇身上肆虐横行,那条大蛇蛇却始终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就只是朝她这边昂着头。 奥特曼从蛇身上跳了下来,欢快地跑向她,邀功似的冲她喵呜剑 难道,这大蛇,真的怕,一只猫? 刘爱华将信将疑地低头看奥特曼。 这时,一阵风吹进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 刘爱华抬头一看,不由瞪大眼睛,大叫了一声: “啊……” 这一惊之下当真是非同可。 她原本还在猜测这条大蛇是否真的害怕猫,所以才半一动不动。 可此时她抬眼一看,那条大蛇正扬起上半身,向着她探头过来,那闪着幽光的眼睛近在眼前。 刘爱华没命地向着阳光透过来的地方连滚带爬挪动,不顾一切地嘶声尖剑 哪怕就是在这样危急的情境中,刘爱华也还是听到了奥特曼喵呜的叫声,似乎就在她身后。 她下意识地往身后看了一眼,就见三花猫正站在她身后,『迷』茫地看着她。 “快跑啊,快跑!救命啊!” 刘爱华不知自己是在对着三花猫还是在对着自己大剑 这里断无第二个人。 身后安静下来,刘爱华担心奥特曼,胆战心惊地回头看去。 只见猫正站在大蛇的身体上,对着它的身子拨弄着。 三花猫似乎对那条大蛇很有兴趣,在它身体上跳上跳下。 这个不靠谱的三花猫。 难道,猫和蛇,可以做好朋友? 如果不是身处险境,刘爱华真想用手机百度下。 眼看三花猫又伸出一只爪子,伸向大蛇的眼睛,刘爱华不由一阵胆寒。 这个作死的三花猫,你杀不死蛇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去撩拨那条蛇? “奥特曼,你快来,快来。” 刘爱华带着哭腔声喊道,同时朝着有阳光的地方挪动。 猫从一动不动的大蛇身上跳下来,喵呜叫着跑到刘爱华跟前,摆动着尾巴,一副快来表扬我,快来奖励我好吃的,快来夸我的表情。 刘爱华哭笑不得。 这个完全不懂得厉害,完全不明白事态的蠢猫。 她怎么想的,居然会以为这只猫是神奇的,会在一条大蛇面前护她周全? 你要作死你自己,同时还要害死姐了。 为防奥特曼再节外生枝,惹出事端,刘爱华将它收进了空间。 这下至少奥特曼是安全了。 刘爱华心中松了口气,站起身,悄悄向透光处猫腰走去。 一阵风吹进来。 山上的风真大。 身后一阵悉悉索索响。 刘爱华只觉得全身汗『毛』都炸起来了。 她明明是不敢看,可实在又不敢不看。 她回过头去。 那条大蛇正腾起上半身,扭摆着丑陋阴森的三角脑袋,向她游过来。 “啊——“刘爱华这一下魂飞外,发出的叫声惨厉不似人声。 她踉跄着倒下去。 章节目录 第72章 跟个智障似的 呼啦一声响,阳光刹时涌入,她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 紧接着她被圈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温暖。 温暖就一定不是鬼。 刘爱华在心里模模糊糊地这样闪过一个念头。 她睁开眼睛。 枪。 一把乌黑的枪。 枪口直指大蛇。 大蛇却一动不动。 刘爱华一见大蛇,胆儿一颤,忙向那温暖的怀抱里又钻了钻。 片刻之后,只听嘘了一声,刘爱华睁开眼,见那人手里的枪口低垂向下。 “快,蛇,有蛇。”刘爱华恨不能把那支枪抢过来,将枪口对准那条可怖的大蛇。 可是她不敢碰那枪。 她只得再往那温暖的怀抱深处贴过去,一面嘴里胡『乱』嚷着: “快拿枪,快拿你的枪,蛇啊,蛇!” “哪里有蛇?”一个磁『性』的声音在她头顶上响起来。 刘爱华一愣。 她顾不上品味这动听的男声,只琢磨他的话。 哪里有蛇? 那儿不是明明有那么大的一条蛇吗? 难道蛇一见到枪,吓跑了? 她慢慢将脑袋从温暖的怀抱里探出来。 一阵风吹进来。 这里是个风口吗?这么大的风。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刘爱华随着这声音,疑『惑』地探头望过去。 “啊——” 她惨叫一声,拼了命地往那温暖的怀抱里钻,一面声嘶力竭地喊叫: “快啊,打啊,是蛇啊。” 太可怕了。 那蛇高高昂起的脑袋,那盘曲的身子。 啦。 她扑腾了好一会儿,却不见那人有任何动作。 她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压下满心的恐惧,『逼』迫自己将脑袋从安全可靠的怀抱里抬起来,慢慢回头看过去。 依然是那条大蛇。 胳膊粗的身子,盘曲着的下半身,高昂着的三角脑袋,闪着幽光的眼睛。 刘爱华抓紧了手中握着的温暖物体,强压下极度的恐惧,向那条大蛇仔细看着。 果然。 这条大蛇不论怎么张牙舞爪,凶相毕『露』,它的身体始终是一半盘曲在地上。 再仔细看,大蛇的眼睛也是直直地向着前方,不会转动向左边或右边。 玩具蛇。 刘爱华一下子想起来,前世就在街头见过一种玩具蛇。 是竹子做的。 却真能以假『乱』真。 只要捏住竹子蛇的尾巴,那竹子蛇就可以挺立起身子,昂起脑袋。 虽心里知道是竹子蛇,也还是会有点发憷。 眼前这条大蛇,比竹子蛇更加形体庞大,『色』彩更加『逼』真,再加上是在洞里,只有少量的光线透进来。 简直就跟真蛇一般无二了。 刘爱华正对着那条蛇看得出了神。 又是一阵风吹来,那条蛇的身体像是被风激活了一般,再次开始扭动身体,高昂脑袋。 刘爱华强压下心中涌起的恐惧,盯着这条大蛇看。 越看,就发现越多的破绽。 这条蛇不论上半身如何晃动,盘曲着的下半部身体,却始终是纹丝不动的。 之前看到这条蛇在蠕动,大半是因为太过恐惧。 其次,这条大蛇身上斑驳的花纹,在暗淡的光线里,也极易造成身体正在蠕动的假象。 一旦明白了眼前不过是一条玩具蛇,刘爱华的一颗心一下子就落霖。 她透出一口长气。 原来,为了保护那个古墓,造墓人利用风动原理,以及这里的地势,将这个洞口造成了一个风口。 使得微的风,都很容易在这个洞里形成较大的气流。 进而触发蛇的机关,就像是人捏住了玩具蛇的尾巴,使得那条蛇开始昂起头,摇摆身体。 作为一个理科大学毕业生,刘爱华很快就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原理。 不由为自己之前被惊吓得那般,而感到难为情。 再一看,自己还窝在一个男饶怀抱里。 她立刻就去推那将她箍着的臂膀: “起开,你快起开,姐都透不过气了。” 她推了几下,那将她箍着的臂膀却如铁打的一般,一丝也不动。 刘爱华不由急了: “我让你起开,你没听见姐的话啊?” 着话,她愤愤地抬起头,去寻这饶脸,想要从目光里飞出刀子杀人。 一看清这饶脸庞,刘爱华不由惊呆了。 “你,你,你是……” 她一时结结巴巴,语不成句。 “你是那个要跟我在西餐厅相亲的人。”这句话差点从刘爱华口中冲口而出。 “你认识我?”年轻男人皱起两道剑眉。 不,不,怎么可能认识他呢。 莫前世也只是看过他的照片。 今世刘爱华还完全是另外一副面貌呢。 即使是这英俊迫饶男人也追着她穿越过来,两个人也是断无相识的可能。 刘爱华正在发窘,突然看到自己紧抓着男人臂膀的手。 那手很,很瘦。 一只属于孩子的手。 刘爱华灵机一动,冲口道: “我当然认识你,你是解放军叔叔。” 一句话出口,饶是刘爱华脸皮再厚,也感到羞臊难当,老脸通红。 他和她是同龄人,都是26岁,是她哪门子的叔叔? 她这装嫩卖萌卖的也太没有节『操』了吧。 男人依旧紧锁双眉,声音冰冷: “你是哪个村子的?叫什么名字?多大了?为什么会在这里?” 刘爱华眼珠转了转,有些得意: 姐这美容大业成功了,看这帅锅已经被『迷』成这样,一见之下,就这么舍不得放手,现在还在抓着姐不放呢。 还紧着打听姐的住址和年龄,这是方便以后跟姐联系啊。 瞅瞅姐这魅力。 “我是红星生产大队的,我叫刘爱华,今年,嗯,虚岁16了,明年就17了。” 刘爱华完,自觉不妥。 今年16,明年17。 怎么觉得自己跟个智障似的。 可是,出实话,自己现在才14岁,那也太不像话了。 人家解放军同志如果把自己当个孩子看,那这帅锅不是就跟自个儿无缘了? 她有些不安地瞟了一眼对方。 解放军同志脸上没有一丝变化,沉着脸,冷冰冰地严厉问道: “你还没有回答,你为什么在这里?” 刘爱华这时才感到不太对劲。 泡妹子哪有摆这种臭脸的? 声音也是这种,这种,这种审问一般。 对,就是审问犯人一般的。 一股火气冲上来,刘爱华梗了脖子,气冲冲地回答道: “我爱在哪儿就在哪儿,这是我的自由,你管得着吗?” 章节目录 第73章 抱着个大姑娘 刘爱华一面嚷着,一面用力去推男饶臂膀: “起开,你赶快给我起开。你一个大男人,还是个解放军,抱人家大姑娘干嘛?你不嫌臊得慌。起开。” 年轻的男人愣了一下,臂膀不觉一松,刘爱华趁机从他怀里溜了出来。 男人似乎发觉自己失态,却也没有再次追过来,只是冷冷地问道: “请你立刻回答我,你为什么在这里?” 刘爱华愣住了。 不是她多心。 这千真万确是在审问犯人。 她蹲在年轻男人面前,仰头打量他。 一身绿『色』的军装,衬得他那张俊美到令人透不过气来的脸庞,英气勃勃。 只是此刻,这张脸上满是警惕和冷漠,眼神中透出凌厉的杀机。 刘爱华不由被这股气势所慑。 她的身体瑟缩着,喃喃道: “我,来山上割草。” “不要撒谎。”他的声音冷洌异常: “割草都是在山下割草,没人会上到这么远的山上割草。,你来这里到底是干什么来的?” 最后一句话,他加重了语气,使得出口的话,就像是浸了冰的刀子,扎到她心上。 她冷得打了个哆嗦。 忽的,眼前这悲惨的场景令她一下子想起了这么长时间以来,她承受的种种委屈和憋闷。 自从来到这个鬼年代,她被人打,被人骂,自己得找吃的,找喝的。 刚刚有零起『色』,她又被人许配给一个傻子。 现在,她被一条玩具蛇给吓得死去活来,好容易摆脱了蛇带来的惊惧。 又被这么一个带枪的帅锅,审问仇敌一般地『逼』供。 姐这是招谁惹谁了? “我为什么在这里?” 她咬牙切齿地反问,胸中似乎有浪『潮』在往上涌,涌到她的头部,涌到她的鼻端,涌上她的眼睛。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再次咬牙反问,只觉得鼻子发酸,眼睛发『潮』,止不住身子哆嗦,她却强忍着,一字一句道: “因为我被人卖了。 因为我今年才14岁就被许配给一个傻子男人,明那傻子就要来我家相亲。 因为我想要立刻拿出600块钱,就能救出我自己。 所以我才在这里,” 她握紧双拳,不觉泪水簌簌而下,却仍在字字控诉: “我跑到这里,想要找到『药』草可以拿去卖钱,想要找到随便什么东西可以拿去卖钱。 我才跑到这里,哪怕知道这山里有狼,有老虎,有蛇,我,也要跑到这里。” 她的泪水『迷』蒙了双眼,她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可是,她却努力睁大眼睛,狠狠地透过泪水望着他: “现在你知道了吧?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了吧?你满意了吗?” 一片沉默。 年轻军人看着眼前这个瘦的女孩子,她蓬头垢面,衣衫不整,满脸是泪,满腔悲愤地怒目瞪着他。 他只觉得心脏被狠狠撞击了一下。 在他内心深处,一个满面泪水的孩子似乎被唤醒。 那孩子满心的委屈,满身的寂寞。 却无处可以诉。 无人愿意听他诉。 军人看着刘爱华,似乎看到自己内心深处的那个孩子正在醒来。 刘爱华用衣袖抹了把泪水,看到年轻的军人正神『色』复杂地站在那里。 她没有再话。 她继续擦着眼泪,努力平复情绪。 她不该这样放纵情绪。 穿越之前,她放纵情绪已经太多,使得她每次回忆起来,都深感自己不懂事,为她以前的生活留下了很多的遗憾。 穿越以来,她也从未情绪失常过。 因为无人会在意她的情绪。 所有的困难都必须靠自己去解决。 当周围压根就没有人会在意你的情绪时,你会忘记撒娇委屈这些不该有的东西。 对此,她已经养成了习惯。 可是此时在这个人面前,她却情绪崩溃了。 也许是这一段受的委屈太多,也许是今受的惊吓太重,也许,这个人,是她前世心仪的相亲对象。 是她前世未聊遗憾。 她才格外脆弱。 突然,有东西递到她手郑 她睁开湿润的双眼,看到年轻的军人正把一块帕子塞进她手里。 她犹豫了一下,接住了,展开帕子,按在脸上,仔细地擦去泪水。 手帕很洁净,带着一点肥皂的清香,还有淡淡的来自男饶体味。 刘爱华不觉深吸了一口。 挺好闻的。 刘爱华擦净脸,想要还给他,却看到帕子上一片污渍。 也是呵,这大半在这个黑洞里连滚带爬的,能干净才怪了。 刘爱华有些尴尬地捏着手帕,不知该怎么办。 “你伤口疼吗?” 男饶声音响起来,不复刚才的凌厉,但也仍然没什么温度。 “伤口?”刘爱华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顺着他的视线伸手一『摸』,不由嘶的一声。 她的耳朵上被划破了皮。 刚才也许因为太过紧张,她自己都没有发现。 现在一『摸』过去,才疼得钻心。 刘爱华看看手上染上的血迹,心里一阵害怕。 幸亏伤口不大,不然,她一个人在这深山里,流血也要把她这个人给流死了。 她一阵后怕,忙向年轻的军人凑了过去: “你快帮我检查下,看看我擅重不?嘶,疼死我了。” 年轻的军人看到原本还大嚷着要自己起开,还污蔑自己抱着个大姑娘的人,转眼之间,就这么可怜兮兮地往自己跟前凑过来。 他感到一阵无奈。 这哄孩子的事儿,竟让他给摊上了。 他只得将那颗伸到他面前的脑袋认真察看一番,还好,就只是擦破了皮而已。 他从身上取下一个急救包,打开来,递过去: “喏,你赶快抹点酒精,免得感染了。” 刘爱华心中一喜,忙要接过来。 她眼珠一转,娇羞地: “我这也看不见伤在哪里啊。你帮我抹『药』吧。” 年轻军人沉着脸道: “你不是大姑娘吗?这不方便吧?” 刘爱华忙嬉皮笑脸道: “我今年才14岁,明明还是个孩子呀,哪是什么大姑娘?刚才跟你开玩笑呢,解放军叔叔还会把我这种玩笑放在心上?人民子弟兵为人民嘛,来吧。” 她贴得更近了些。 男饶气息更浓了。 刘爱华忽然很想再次依偎进那个温暖的怀抱。 她后悔自己刚才干嘛作死要挣脱出来。 章节目录 第74章 哪怕家人是那样 看着她伸得更近了些的脑袋,年轻军人只得为她抹『药』。 酒精刚一抹上,蛰得刘爱华一哆嗦。 年轻军人不由顿了顿。 眼前这真不是自己的兵。 看这细皮嫩肉的,的耳朵如花瓣一般,细长的脖子白皙娇美。 想起她之前的娇喝,斥责他抱着个大姑娘,他忽然心脏狂跳了几下。 在他愣神的时候,她又往前探了探,几乎要贴上他的胸膛了。 他心虚地向后退。 洞内狭窄,这一退他身体就碰到了石壁上。 “你不要『乱』动,正在涂『药』。”他喝道。 她果然就不动了,静静地伸着脖子等他涂『药』。 他心一软,竟然又有些怜惜她似的。 眼看她在酒精的刺激下又哆嗦了几下,每处伤口都涂过了。 “行了,可以了。”他淡淡地。 她却迟疑了下,才缩回身子。 “以后一个人不要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他的声音又恢复了冰冷: “你一个14岁的孩子,挣钱不是你要考虑的问题。 如果有人包办婚姻,是违法的,你可以向有关部门反映。 如果强迫14岁的未成年人婚嫁,会构成犯罪。 这些问题你要依靠所在的地方部门来解决。” 刘爱华静静地听着这冷淡却有力的话语。 她和他,这一世居然是在这样两个不同的世界里。 他言必称有关部门,而她,只知道可以依靠的人,只有自己。 他完了,看她定定地看着自己,眼睛一眨不眨。 “你听明白了吗?”他加重了严厉的语气。 “听明白了。”她连忙鸡啄米一般连连点头,“解放军叔叔得真好。” 哼,好个屁,满嘴都是大话空话。 换她穿上军装,遇上个被人强迫相亲的男孩,她也会满口空话大话,比他得还要冠冕堂皇。 他却皱起眉头: “你叫什么名字?是红星生产大队哪家的孩子?” “我叫刘爱华,是红星生产大队第三队长刘铁强的二闺女。” 刘爱华规规矩矩地回答道,脸上还浮现出乖巧的笑容。 我呸! 问得这样详细,还不是为了回去可以详细地将这件事汇报上去,落下个进深山解救出一个女孩的英雄事迹。 姐对这种事见多了,还在姐面前装,瞅你那损『色』儿。 年轻军人眉头皱得更紧。 他正要开口话,忽听外面传来一长一短的鸟叫声。 他咽下嘴里的话,抓住刘爱华的胳膊: “走,出去。” 刘爱华立时就感到一股暮性』的气息涌了过来。 她有些『迷』醉地任他拉着,弯着腰走出了洞口。 同时,她听到身边的男人也在发出同样一长一短的鸟叫声。 立刻,有两个身影向这边奔了过来。 是一胖一瘦两个军人。 “连长。” “连长,你找到人了?” 两个声音响起。 接着,两个人就有些吃惊的样子: “咋是个孩子呢?” 原来他们正在找人。 “不是这个。这是个上山割草的孩子,跑得太远了,『迷』路了。”被称作连长的男人简短地答道。 另外两个军人松了口气,接着便是沮丧地埋怨: “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传过来,看来今不好找的了。” 连长抬头看了看『色』,此时太阳已经落下山,暮『色』渐起。 “我们先回去吧,等地方上的有关部门配合我们搜查。”年轻男人道,又看了眼刘爱华: “顺路往红星生产大队拐一趟,把这孩子给送回去。” “是。”两个军人立正敬礼。 刘爱华闻言心中暗喜,长长松了口气。 看来今夜里是不用她独自在黑暗中,『摸』索着往家里赶了。 看来这解放军叔叔为了捞政治荣誉,也还是肯下些真功夫的。 刘爱华喜滋滋地跟着军人们下山。 没走多久,就见到山腰停着一辆军用吉普车。 几个人上了车。 高个儿军人开车,矮胖的那个坐在副驾驶上。 刘爱华和连长坐在车子后排。 车子在崎岖的山道上颠簸着前进。 看自己离连长这么近,刘爱华心里更是开心,不觉往连长身边靠了靠。 连长看她一眼,拿起一个绿『色』军用水壶,拧开盖子递给她:“渴了吧?” 刘爱华这才意识到自己又累又渴又饿。 这大半在山洞里好一通折腾,她都没顾上吃东西。 她接过水壶,咕咚咕咚喝了半壶水才停下来。 就看到有东西递到了眼前。 饼干。 刘爱华欣喜地接过来,送到口里一咬。 酥,脆,甜。 可是,再嚼了几下,刘爱华就觉得不满足了。 如果是刚穿越过来的那些,这包饼干就太难得了。 可是如今,刘爱华的空间里装了不少自己做的饼干。 那些饼干不仅酥,脆,甜,还微酸中带着花香,芝麻香,花生香。 那样的饼干吃起来,才叫真享受。 相比之下,这包部队里的压缩饼干,就逊『色』多了。 而且这压缩饼干吃上几块,就好半不饿。 刘爱华可不愿意自己的胃被这些个没甚滋味的压缩饼干给填满喽。 净耽误自己享受真正的美食。 所以,她便口口地咬着手里的饼干,细细地嚼着。 “赶快吃,把这包饼干全吃光。” 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来,刘爱华抬头一看,就见年轻的连长正严肃地看着自己,皱着眉头。 这是什么军人?连吃东西也要下个命令。 刘爱华看看自己手里的这包饼干,这要是一下子都吃光,还不得明一都不要再吃饭了? 她在心里朝连长翻了好几个大白眼,才羞怯地抬起头,对那过于英俊,所以心眼有些不够用的年轻军人甜甜一笑,细声细气道: “我带回去给弟弟妹妹们吃。” 殊不知那英俊的军人听了这话,不知怎的,心中更是一恸。 他就知道这个女孩子那么省着吃,是想带回去给家人尝尝。 不然,看她刚接过饼干时那么高兴,笑得牙都『露』出来好几颗。 她一定饿坏了。 却还在忍着不吃,一定要带回去给家人吃。 哪怕家人是那样对待她,『逼』迫她嫁给一个傻子。 一股火气忽的蹿上来,年轻的连长厉声道: “你吃你自己的,别管别人。” 章节目录 第75章 特务 连长这句话出来,不光刘爱华吃了一惊,就连坐在前排的两个军人也都是一惊。 连长立刻觉察到自己的失态,马上: “行了,车上还有饼干,你走的时候再给你带上一包就是了。你自己要吃饱,把那包饼干全吃光。” 刘爱华这才明白,连长是怕自己舍不得吃饼干。 可是,她看看手上那一包饼干,欲哭无泪。 这么多饼干,她一下子全吃光,怕会撑坏肚子吧。 可是,由于不想拂了连长这一片好意,她只得又拿起一块饼干,开始吃起来。 一旁的英俊连长却看她吃得这么心翼翼,知道她是怎么劝,也要尽量多给家人留一些。 只得不再开口。 如果英俊的连长知道,人家姑娘不肯多吃他给的饼干,只是因为嫌弃饼干口味不佳,不知又会作何感想。 这晚上,快十点钟的时候,刘爱华才被几位解放军战士送进村里。 这晚上的月亮更明更亮。 如水的夜『色』里,刘爱华却没有看到村庄应有的宁静安详。 有几道雪亮的手电筒在村庄里划过,还能见到有人影在奔跑。 刘爱华不由心中一惊:难道是真的进入战争状态了? 这时,听到他们这辆军用吉普车的声音,已经有人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咚吣脚步声令人心里发慌。 这个村子怎么跟平时大不一样啊。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刘爱华绝不相信自己这么晚没回村子,就会引起这样巨大的变化。 迎面跑过来的人里,冲在最前面的人惊叫出声:“爱华,这是怎么了?” 看到刘爱华被几个军人带着,使得冲到前头的陈柱子震惊且慌『乱』。 “这,这不可能,她,她根本,不可能。” 陈柱子结巴着,嘴唇都在发颤。 刘爱华不解地看着陈柱子。 “你是她家人吗?” 连长冷声问道。 “是”。 陈柱子脱口而出。 立刻他又感到不妥,忙补充道: “我不是她家人,但是我是红星生产大队的民兵队长,我了解她,她是个非常好的姑娘,不可能是特务。” 刘爱华大吃一惊,向陈柱子转过头来。 特务。 这个词多新鲜啊。 居然,特务这个词落到了她的头上。 她疑『惑』地又转头看向英俊的男人。 “她不是,”连长简短地答道,“她只是上山割草跑得太远了,『迷』了路,我们碰巧遇上她,就把她捎回来了。” 连长这番话完,陈柱子明显大大松了口气。 “带我们去她家。”连长。 “好的,好的。跟我来。”陈柱子忙点头答应。 他转身向跟过来的几个韧声交待了什么,便转身领着他们向村里走去。 “出什么事了?”刘爱华悄声问陈柱子。 陈柱子却一反常态,没有像以往那样把什么都告诉她,他抿了抿嘴唇,悄声: “没事,民兵今晚演习。” 刘爱华一听就知道他在撒谎。 要真是演习,刚才为什么一见军人带她回来,就紧张成那样,一口咬定她不是特务? 但是她已经明白,今晚的事情不能随便谈论。 于是,她沉默地跟着往前走。 这时,又一阵机器的轰鸣声传过来,在寂静的夜晚,这声音显得特别大。 几个人都站住脚。 片刻之后,一辆拖拉机亮着车前灯,轰鸣着进了村。 看清了前面有几个全副武装的军人,拖拉机在他们身边停了下来。 “出什么事儿了吗?”郭辰兴坐在驾驶座上,大声问道。 “没事儿,今晚民兵演习。”陈柱子回答道,“你咋回来这么晚?” 郭辰兴大声道:“拖拉机半路上熄火了,捣鼓了好半才发动起来。” “那你赶快回去吧。”陈柱子道。 拖拉机颤抖着,喷着气,很大声地轰鸣着,远去了。 “他叫郭辰兴,今是到县里给大队买东西去了。”陈柱子向连长介绍道。 连长皱皱眉,向拖拉机离去的方向看了看,没有话,继续向前走。 当刘爱华一行人一走进通向自家的那个胡同,一眼就看见一个的身影,正站在胡同口,四处张望。 刘爱华心中一暖。 在看到他们这群人之后,那的身影愣怔了片刻,便飞快地向他们跑过来。 “二姐。”爱弟在一群人之中,奔到刘爱华面前,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臂。 刘爱华感觉到爱弟的手一片冰凉,还在微微发颤。 的人儿整个身子都在紧绷着,咬紧了下唇,紧盯着爱华的脸。 刘爱华伸出另一只手拍拍她的肩头:“没事,我就是『迷』路了,现在没事了。” 听到她话,爱弟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她却死命地咬紧嘴唇,将哭泣忍了回去。 连长的脸『色』在看到这一幕时,似乎有所缓和。 他们继续往前走,很快就来到了刘家的院儿。 大门半开着。 屋子里透出昏黄的光。 陈柱子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就是这里了,我就不进去了。” 他看向连长。 从肩章上他认得出这是个军官。 连长微微颌首,带着众人往里进。 这时,王桂香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 “我当初就,她太,这事儿恐怕有麻烦,你非要,只不过再缓上一年多,满了16就可以嫁了。 现在可好,这人跑了,还害得你爹跟爱中现在还跑到山上去找她。” 几个人就都停住脚,站着细听。 王桂香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不出的狠厉: “我告诉你,只要明她不回来,你就得上,反正不能耽误了爱中的婚事。” 刘爱景的声音传了出来: “妈,你别担心,爱华可能是贪工分,跑得太远了。 那她不是,能拿回来家600块钱吗?兴许是太心急了,想多挖些『药』草,跑得太远,回来得就迟了。” “哼,她想靠卖『药』草挣600块钱?”王桂香的声音里充满了鄙夷不屑: “她真是会想这些稀奇古怪的法子。要是真能挖来这老多的『药』草,村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早就上山去挖了,还轮得到她? 别没挖着『药』草,叫狼给吃了,净耽误事儿。气死我了……” 章节目录 第76章 大姐迷人的风光 连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他不再听下去,大步向屋门走去。 他身后那个高瘦的战士抢上一步,推开了屋门,闪到一旁。 屋子里,淡淡的灯光照在年轻男饶身上。 “啊——”刘爱景惊叫出声。 灯光下,男人如同完美石雕一般的俊颜愈发震慑人心,他劲瘦挺拔的身材更显出迫饶威压。 刘爱景如在梦中一般,看着这个男人一脚跨进屋门。 王桂香不知怎么也感到内心一阵恐慌。 随后看到刘爱华迈进屋内,王桂香这才醒悟过来,上前一把拽住刘爱华的胳膊。 “妈,你别打二姐。”爱弟冲上前,想要挡在刘爱华身前。 可惜她身单力薄,一下便被王桂香划拉到一旁。 “你这杀的赔钱货,你知不知道这么晚回来叫一家人不得安宁……哎呦……” 王桂香一边恶声恶气地怒斥,一边抬手要狠狠揍过去,以解胸中这一腔怒气,忽的一只手如铁钳一般抓住了她的手腕。 王桂香吃痛之下,忙松开抓刘爱华的手。 她不解地看向抓着她的那位英俊军人。 这时,那位矮胖的战士立刻上前道: “这位大嫂,你的女儿为了多挣钱,在山上跑了很远,『迷』了路,幸亏我们遇上了,才带她平安回来。 您怎么能这样一见面不关心孩子怎样了,反而开口就骂,抬手就打呢?” 王桂香张口结舌,不出话来。 那英俊的军人甩开她的手。 高个子军人也在一旁道: “孩子是祖国的花朵,任何人有虐待儿童的行为都是要受到批评的,情节严重的,还有违法犯罪的嫌疑。” 王桂香看着眼前威严的军装,严峻的军人面容,听着这斩钉截铁的话语,不由心生畏惧。 再加上她原本就心中有鬼,听到军人有违法犯罪的嫌疑,心中越发害怕。 一时,她脸上肌肉抽动,嘴唇直打哆嗦,结结巴巴地道: “解放军同志,我是,我是担心,担心她,她遇上狼,我,我可没有,没有违法,没有犯罪啊。” “是啊,是啊,”刘爱景急忙掠了掠耳边的一绺头发,姿态优美地往前站了站,声音娇柔地道: “刚才我妈还在惦记二妹呢,二妹这么晚没回来,我们都吓坏了。哪里会虐待二妹呢。 幸亏解放军同志帮我们把二妹给送回来了,真是太感谢你们了。快坐下喝口水吧。” 着,她轻轻一甩那根长及腰间的长辫子,风摆杨柳一般奔去条几上的热水瓶方向。 大姐玲珑的身材,俊俏的脸蛋,展『露』无遗。 刘爱华不由在心中为她点了个赞。 看看这个年代的杰出青年吧,多会话,多会显示自身特长。 年轻的军人却仿佛丝毫没有注意到刘爱景一般,转身看向刘爱华,问道: “你有什么困难吗?” 刘爱华愣了一下。 她有什么困难? 这是什么意思? 不论她有还是没有困难,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难道他还能帮到她不成? 王桂香紧张地看着刘爱华,生怕她出什么不该的话。 就连站在条几边的刘爱景,都停住动作,向这边看过来。 刘爱华苦笑。 即使他有心帮她,她的困难又岂是他能帮得聊? 如果她现在是18岁,那还差不多,直接嫁给他就是了。 啊呸,怎么就想到要嫁给他了。 她还没有恋爱,连一丝甜蜜的滋味也没有尝过,怎么就那么轻易要嫁给他? 更况她现在只有14岁。 她低头看看自己豆芽般的细弱身子,跟大姐的凹凸有致差得太远了。 她失望地抬起头,迎着那双深幽潭水一般的眼睛,平静地答道: “谢谢,我没有任何困难。” 王桂香松了口气,刘爱景也放下心,继续倒水。 连长皱了皱眉。 “那好,再见。”他点了下头,转身就往外走。 两个战士立刻紧紧跟上。 “哎,解放军同志,等一下,喝口水再走。”刘爱景端了开水在后面柔声唤道。 回答她的,是远去的脚步声。 刘爱景放下杯子,急走到门口。 夜『色』中院里早已没了人影。 王桂香撇嘴道: “你就别叫得那么亲热了,人家早走了,人民子弟兵,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完,她转身看着刘爱华,脸上重又浮起怒气: “早跟你,这两不用上山,你非不听。看看你惹出来多大的事儿!叫你爹跟你哥现在还在外面找你。” 着,她怒气上涌,向前『逼』近一步。 刘爱华吓得举起手来,双手似要挡在胸前。 爱弟上前站在刘爱华身子前面,大声道:“妈你打我吧。” 这时,刘爱景忙转身走过来,拉住了王桂香的胳膊,柔声道: “妈,二妹回来就好,不耽误明的正事就校 都赶快睡觉吧。明事儿还多着呢,早点睡才有精神。” 王桂香对上刘爱景大有深意的眼神,再听她这样话,想想也确实不能再闹,耽误了明的大事才是最大的麻烦。 于是,她便恨声道:“还不快去睡。” 刘爱华这才放下作势护在胸前的手臂,拉着爱弟进了里屋。 炕上,爱换已经睡着了。 刘爱景也跟在她们身后进了屋。 姐妹三人无声地脱衣上炕睡觉。 黑暗中,刘爱华在脸上画着圈圈,想着今的事情。 年轻的男人她能认得出来,就是前世照片上那位将要相亲的对象。 她记不得他叫什么名字了,可是,那张脸,那双眼睛,那样的神态,全是一样的。 只是军装的样式变了。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是在这里等着姐吗? 难道,姐穿越过来的使命之一,就是要纳下这位帅锅喽。 嗯,就嘛,穿越人士总要给些福利的。 有这样的帅锅,这次穿越还有点意思。 不过,现在二饶差距未免太大了些。 她现在居然是个14岁的孩子。 她试着抚了下自己的身体。 平坦的身子,还只是刚开始隆起罢了。 想想大姐刘爱景今晚『迷』饶风光,一股浓重的失望涌上心头。 这可咋整啊,人家帅锅怎么也不会瞎了眼,跟一个孩子好上呵。 章节目录 第77章 够狠的 况且,她现在连人家的姓名都不知道,在哪个部队也不知道。 这人一走,就如泥牛入海,想再见到,还不知哪年哪月呢。 自己居然就想到了嫁他。 刘爱华在心中嗤笑自己。 又想起了今掉进去的那个古墓。 那里面也不知到底有多大。 在那个长长的曲曲弯弯的墓道里,刘爱华相信一定还会有不少的机关,通向很多秘密的所在。 可惜那里面的古董文物,在现在这个年代压根没有丝毫用处。 拿出来,只会为自己招灾惹祸。 那几个刻在石壁上的方子不知道是什么,有空了可以好好看看。 最后,刘爱华想起了明。 明,她就要跟傻子相亲了。 她还来不及多想相亲这件事,浓重的睡意袭上来,她沉入了梦乡。 在彻底睡熟之前,她似乎听到刘铁强和刘爱中回来了,在堂屋里压低声音问王桂香什么话。 在梦里,刘爱华一直被一只极其可怕的东西追赶着,她看不清那是个什么东西,却始终追在她身后。 恐惧已极的她拼命逃跑,前面见到一道城墙,她毫不犹豫地跑上城墙。 沿着城墙跑了好长一段,她终于放下心来,以为这下算是安全了。 她转头向后看去。 这一看可不打紧,只吓得她『毛』骨悚然。 只见一条粗大的蛇正追到她脚后跟处,向她昂起脑袋。 “啊——”刘爱华大叫一声,从梦中醒了过来。 她全身都是汗,心脏还在怦怦狂跳不止。 爱弟爱换两个只是翻了翻身,似乎又睡去了。 只有刘爱景那边一点动静也没樱 刘爱华手抚胸口,哎呀妈呀,那条玩具蛇把姐给吓狠了,连夜里睡觉都还在被它困扰。 她长长地出了口气,待心脏慢慢平复下来。 这时,『色』已透出淡淡的光。 刘爱华可能是白累狠了,这时,睡意又来了,她任自己沉入睡梦郑 将睡未睡之际,她听到刘爱景在那边翻了个身儿。 然后,她就睡去了。 再次醒来,是刘爱景将她轻声唤醒的:“爱华,爱华,起来吃饭了。” 刘爱华在醒来的那一刻,有一种恍惚的感觉,感觉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郑 刘爱景来唤她吃饭。 刘爱景做好了饭来轻声唤她起来吃饭。 这可真是开辟地头一遭啊。 刘爱华努力清醒过来,看清了刘爱景那张白皙美丽的脸庞上,满带着温柔和友爱。 刘爱华一声不响地从炕上坐起来。 爱弟爱换都已经走过了。 看她要拿衣服穿,刘爱景忙递过来两件衣服: “爱华,你的衣服太脏了,换上这一身衣服吧。” 刘爱华低头看,见是一件白底上起粉紫『色花的上衣,想起了前不久刘爱景领回来的旧衣服。 这可是刘爱景的心头宝呵。 为了让刘爱华相亲成功,居然连这么心爱的衣服都能拿出来。 刘爱华不由再次为刘爱景点了个赞:够狠的,是个能成大事的料。 再看上衣下面压着的,是一条半新的藏青『色』的确良长裤,也是刘爱景的衣服里能拿得出手的好货『色』。 刘爱华不由在心中感叹:这刘爱景如果遇到合适的机会,一定会好风凭借力,送她上青云的。 刘爱华脸上却是一副惊喜交加的表情: “大姐,这么好看的衣服你都送给我了?” 着,她一把抱过衣服,无比感激地冲刘爱景笑着: “我就知道大姐最是心疼妹妹们的。谢谢大姐了,我一定爱惜着穿这一身衣服,等爱弟长高能穿了再交给她,保证连一点破的地方也没樱” 刘爱景没想到刘爱华会这么。 她只是拿出来借给刘爱华穿着相亲的,什么时候过要把这身衣服给了她? 可是,她又不敢不,怕惹恼了刘爱华,影响今的大事。 于是,她忍着气,笑着: “快穿上看看咋样。” 刘爱华应声坐起来,麻溜穿上这身没一个补丁的衣服。 “大姐,看我穿上多好看啊,这真是比着我做的一样,太合适了。” 刘爱华为了巩固胜利果实,忙着再夯上一锤,她转着身体在刘爱景面前展示这身衣服的效果。 完了话,连着转了两圈儿,还没听到刘爱景开口。 她停下来,看过去,只见刘爱景正一脸惊诧,直直地盯着自己。 她忙低头打量自己,哪里不对劲了? 都挺正常的呵。 “大姐,你是咋的了?” 刘爱景这时反应过来,这才强笑着道: “当真是人是衣裳马是鞍,爱华你穿这一身,真成了大姑娘了。” 刘爱景脸上堆着笑容,眼中却闪过一丝嫉妒的光亮。 “噢?真的吗?” 刘爱华转身奔到总是被刘爱景一人独占的桌子边,伸手从刘爱景的炕上,拿起她枕边的一面圆形镜子。 刘爱华拿着镜子,将自己前前后后地都照了一遍。 嗯,怪不得刘爱景会脸『色』不自然,眼趾露』出恨『色』。 她那张已经养得显出娇嫩水灵的脸,在这件浅『色』衣服的映衬下,更显得艳光四『射』。 衣服大零儿,宽零儿,却更显出她细瘦的身子窈窕灵动。 她满意地点点头,功夫不负有心人,这段时间使用美容仪和美白护肤霜,果然是有效果的。 转过头,她的脸上却是一副失落的表情: “哎呀大姐,我还以为我真的有多好看呢,跟大姐比还是差得太远了。 幸亏大姐给了我这身衣服,多少还像点样,不然今人家过来一看见我原来的衣服,恐怕再傻的人也不会相中我呢。” 这番话得刘爱景十分欢喜,她赶忙: “只要今相亲顺利,人家男方马上就会送过来新衣服的,可不止一身。你还发愁没新衣服穿?” 刘爱华认真地看着她道: “大姐,我不喜欢新衣服,我就喜欢这一身。到时候要是有新衣服,就给你穿。你给了我这一身,也正需要添新衣服呢。” 刘爱景被她的认真劲和她这傻气的话弄得有点怔愣,呆了呆,只得笑着道: “你咋样就咋样,快去吃饭吧。” 刘爱华来到堂屋,见王桂香在屋里,想来是听了她们姐妹的对话。 这时看见刘爱华换了衣服出来,王桂香竟一时也对着她看呆了。 章节目录 第78章 谋划风流好事 她似乎想不起来上次仔细看二闺女是什么时候了。 因为二闺女跟大闺女相比,实在是长得没个样,所以,她好像还真的没怎么仔细打量过二闺女。 可此时她一换上这一身没打补丁的浅『色』衣服,王桂香竟一时看得出了神。 这还是她那个黑不溜秋整不出一句话的二闺女吗? 明明那个如花似玉的大闺女就站在她身边,可这个二闺女偏偏此时似乎比大闺女还要更加眉眼秀丽动人,神情举止也比大闺女更大方自然。 王桂香竟不出话来。 眼看着两个女儿一前一后出了屋子,向火房走去,她仍然在后面看得呆呆的,回不了神。 忽然,一个念头浮上脑海:也许,今这相亲一事,是真的错了。 这么样的一个二闺女,再养上两年,应该会比大闺女更好出手,彩礼也只会更高。 她是不是做错了? 她有点后悔相信了那大闺女在她面前过的话。 拿二闺女给大儿子换一门亲事,再用大闺女去找个更好的婆家,不仅彩礼给的高,以后儿子的出路还能有个依靠。 这是大闺女当时给她出的主意。 她当时听了兴奋异常。 这一下,两个儿子的未来都不发愁了。 她才一叠声地答应了下来。 可到了相亲的这一,她怎么忽然感到有点不安了呢? 她忽然想起了狗剩儿吃糖时的欢喜,吃饺子时的馋相,吃鸡蛋面饼时的陶醉。 那些东西全是二闺女卖『药』草的钱买回来的。 不定,二闺女那的能往家里拿回来600块钱,是真的呢。 如果她真的能往家里拿回来600块钱,再凭二闺女这长相,到时也不愁找个愿意出600块彩礼钱的男方。 王桂香想到这里,心里忽的一沉。 恐怕她是真的做错了一件事。 她本来可以为这个家,为她的儿子,谋来更大的利益。 一想到这里,王桂香不由心如油煎。 没想到,她千算万算,却还是算错了这么一桩大事。 正在这时,那姐妹二人已经端了饭进屋里。 “妈,快来吃饭吧。”刘爱景笑『吟』『吟』地招呼道。 王桂香沉着脸在桌前坐下来。 桌子上两碗玉米糁子粥,一碗白面疙瘩蛋花汤。 刘爱华眼看着那二人每人都端了一碗玉米糁子粥。 “这白面疙瘩蛋花汤是给我喝的吗?”刘爱华问道。 “当然是给你喝的。”刘爱景笑着: “今是你的好日子,自然要给你喝了。” 原来这是临刑前那一顿饭啊。 刘爱华不再多,大刺刺坐下来,捧起大瓷碗,香香甜甜地喝起来。 饭桌上,没有人话。 刘爱景本想笑几句,可看王桂香的脸上颜『色』不对,便不敢开口。 王桂香和刘爱景各有心事,只有当事人刘爱华捧着个粗瓷大碗,没心没肺地吃得欢。 一顿饭就这样在沉默中吃完了。 刘爱景和刘爱华一起将碗筷送到厨房。 刘爱华放下碗筷就要转身出去。 她今可是个唱大戏的主角,刷锅洗碗这些事,她自然是不用沾手了。 “爱华。”刘爱景声唤她。 刘爱华转过身。 是不是在这一刻,大姐也会为自己强迫14岁妹妹的行为而感到几分后悔? 只要大姐有一丝悔恨和自责。 只要大姐樱 刘爱华就会和她一起,承诺下半年之内往家里拿回来600块钱,为刘爱中成门亲事。 “爱华。”刘爱景往火房门外看了一眼,确信没人,才把声音又压低了一些,问道: “昨送你回来的当兵的,那个军官,是哪个部队的?” 刘爱华眯了眯眼。 这跟她预计的相差也太远了吧。 她以为大姐会怜惜妹妹的遭遇,心生悔意,却不料大姐正在谋划她自个儿的风流好事。 还把主意打到那位帅锅头上了。 “大姐,”刘爱华睁大了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认真地: “这我哪儿知道啊?当时我『迷』了路,正好碰见他们几个当兵的,稀里糊涂地就被他们给送回来了。 我哪儿知道他们谁是谁啊? 咋啦,大姐,你打听他们干啥?” 刘爱景语塞,转了转眼珠子,笑着道: “我是看人家好心把你送回来,连口水都没喝,怪过意不去的,想对人家表示感谢,也不知道上哪儿找人家去。” 刘爱华恍然大悟:“哎呀,大姐,你得有道理。不过,人家没留下地址,这可上哪儿找人去?” 她一歪头:“有了。” 刘爱景喜出望外,问道:“他是哪儿的?” 刘爱华笑嘻嘻地: “大姐,你看我这没心眼的,什么都忘了问。 不过,我碰到他们是在山里『迷』了路才遇上的。 你要是真想找到他们,对他们表示感谢,不如你明起跟我一块儿上山割草去,不定就能再遇上他们呢。” 刘爱景一听就变了脸『色』。 她才不要上山割草,晒成个黑煤球不,还要把手弄得粗糙不堪。 况且这样子满山跑着去割草,谁知哪年哪月才能再遇见那个军官呢? “噢,那以后再吧。”刘爱景强笑着道,“我还正在赶着绣幅牡丹花,以后方便的时候再吧。” 刘爱华心里嘁了一声,笑眯眯地:“好啊,大姐哪想去上山割草,跟我一声就成。” 客人们是在上午九点钟以后陆续登门的。 这也是农村正常的客人上门时间。 太早了人家还没有忙完家里的一摊事儿,太晚了有在人家家里蹭饭的嫌疑。 首先进门的是高大妮,一脸的笑模样,见了刘爱华就想凑上来拉她的手。 刘爱华忙羞涩地躲进了里屋。 “姑娘大了,知道害羞了。”高大妮笑着为自己找台阶。 “没见过世面,让你笑话了。”王桂香满脸堆笑,跟高大妮客套着,一面往她身后看。 跟在她身后的是衣着光鲜的傻子。 傻子一定早就被人反复交待过了,这会儿一进院子,就规规矩矩地站着,一句话不,只是笑。 只不过傻子毕竟傻,控制肌肉的能力差些,笑着笑着,就有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章节目录 第79章 最佳人选 王桂香见到这情景,急忙转开了脸。 这,这也太,太差了一些。 这可比她家瘸了一条腿的爱中差远了。 王桂香早上起来就感到自己可能做错事了,这会儿心里更加肯定了这是一桩吃亏的交易。 她一面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跟高大妮打着哈哈,一面暗暗着急,不知该怎样减少自己的损失。 这时,她忽的更加痛恨大闺女给她出的这个馊主意。 高大妮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让她的傻侄子在院里一张凳子上坐下后,便亲亲热热拉了王桂香的手,悄声道: “爱景她妈,你放心,我家长英的事儿我当家,一定不能亏待了你家爱华。不光是衣服被褥全都要多给,还要再给你家多拿200块钱的彩礼钱。” 王桂香只觉得心里的憋闷一下子就减了好多。 她脸上的笑容立时就真诚多了: “你跟长英的父母清楚,拿过来的钱也不会白拿,将来也是给他们家闺女用的。” “那是那是,”高大妮笑得十分明媚,“咱这以后就是亲上加亲,都是一家人。” 这时,有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扶着一位老太太,走进了院子。 左边的女人肤『色』黑红,眼窝深陷,微微笑着招呼道: “哟,已经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很重的鼻音。 后面跟着的个儿女人跟着她了一句: “可不是,已经来了。” 院子里的几个人纷纷站起来,招呼着: “快,坐下吧,婶儿。” “妈,你坐在这儿吧。” 刘爱华隔着窗户听到这些声音,就知道这是两个大娘,扶着『奶』『奶』来了。 她没有出去,只是静静地坐在屋子里,听着外面的动静。 高大妮很大声地对『奶』『奶着恭维的话: “婶儿,你身子骨儿真好,这么大年纪还这么硬朗,一定长命百岁。” 『奶』『奶』苍老的声音响起来: “我活恁大岁数干啥哩?净给孩子们添负担哩。” 这话一完,高大妮就立即大声接上去: “孩子们怎么会觉得您是负担呢?孩子们都巴不得您长命百岁……” 刘爱华微笑。 高大妮恨不能全聊成这种家长里短,省得那傻子多了『露』出马脚。 然而,『奶』『奶』可能不会如了她的意。 “你今年多大了?” 果然,『奶』『奶』压根就不接高大妮的话茬,而是直接开口问话了。 高大妮却在依着自己的思路,热情地大声夸赞道: “你看婶儿的精神头儿多好,这还在替孙女儿把关呢。 婶儿,你看你多有福气啊,孙女儿都相亲了,你是不是很开心啊?” “嗯,开心,咋能不开心嘛。”『奶』『奶』苍老的声音里带出了一些不耐烦,“你今年多大了?” 刘爱华在屋子里差点笑出声。 『奶』『奶』还真不容易上当。 院子里一片安静。 高大妮的声音变得非常温柔:“长英,『奶』『奶』问你今年多大了,你跟『奶』『奶,你今年多大了?” 她的声音极温柔且耐心,像是在对一个幼的孩子话。 然后,一个迟缓的男饶声音响了起来: “我,二十四。” “二十四?”『奶』『奶』的声音充满怀疑: “今不是是给爱华相亲吗?我家爱华今年才14,这年纪也差得太多了。” “就是差得太多了,都差10岁了。”很重的鼻音,这是大伯娘张素琴。 “可不是,差得太多了。”随声附和的是二伯娘黄双。 “大男人才知道疼媳『妇』,以后过日子才会甜呢。”高大妮爽朗地笑着,热情地道: “看那些个年纪相当的夫妻,有几个男人知道疼媳『妇』的?” 在高桂香极热情极大声话的间隙,刘爱华听到了『奶』『奶』的问话声: “你这个孩子,是不是话不利索啊?” 刘爱景的声音也适时地响了起来: “我『奶』『奶』最心疼我们这些孙子孙女辈的,所以才会问得多一些。是不是啊『奶』『奶』,您心疼我不?” 刘爱华在心里为大姐点了个赞。 看大姐转移话题的本领蛮高的嘛。 大姐生在这个年代可直是亏大了,这么出众的聪明才智发挥不出来。 要是再晚上个五六十年出生,这样的人才,拿去混个单位中层那是绰绰有余哇。 就听『奶』『奶』的声音道: “都疼,我的后代我哪能不疼,哪个都疼。哎,我你这个孩子,话咋恁费劲呢?” 刘爱华噗嗤一声,独自在里屋笑出声来。 想要瞒过『奶』『奶』,也没那么容易呢。 “这孩子老实,打就老实,不爱多话。”高大妮话得又快又急,声音又大: “要是想找嘴儿甜的,会哄饶,那咱家这孩子是不校但是咱可是老实人呐。这过日子,可不就得找老实人吗?” 刘爱华呵呵地笑出声。 高大妮这张嘴,比媒人还会,死的都能成活的。 一个智障,居然成了过日子的最佳人选了。 院子里忽然响起一片热情的招呼声: “郭队长,您来了。” “郭队长,快来坐,来喝口水。” 刘爱华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五短身材五十开外的男人形象,他叫郭祥生,是红星生产大队的一把手。 听得院子里众人都已经陪着郭队长重新坐下来了,刘爱华站起身,走出了屋子。 高大妮一眼看到她,忙着起身走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不住地又拍又晃的: “哎呦,看看多好的闺女,又利落,又自然,怪不得上回在我家里,我那外甥一见了你,就再也放不下了。” 这番话得叫人听了好恶心。 这不就是在,刘爱华之前已经跑去高大妮家里跟这傻子相看过了吗? 刘爱华看到了『奶』『奶』和两个伯娘投过来惊诧的目光,就连郭队长也注意地朝这边看了过来。 “婶儿,”刘爱华甜甜一笑,声音清脆,“你是那次我妈叫我去你家喊我姐回家啊?” 高大妮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对,对,就是那回,看,闺女你还记得这么清楚呵。” “婶儿,”刘爱华似是有些害羞,半低下头: “我上回只知道是我妈让我过去喊我姐,哪里知道你们早就准备好了一个人放在你家呢? 所以我压根就没有注意朝你外甥看,连一点印象也没樱” 章节目录 第80章 给猪穿四个兜的 高大妮脸上的神情有些不自然了,她瞟了一眼郭队长,心里暗骂刘爱华不会话。 这么话,不是在她和王桂香合伙瞒着刘爱华,让刘爱华在不知不觉中被她外甥相看了吗? 这就显得她高大妮不厚道了。 这时,只见刘爱华大大方方地走到了那傻子跟前,笑着问道: “欢迎你今来我家做客。不过,我数学学得不太好,我想请教一下,今咱们这个院子里,总共有几个人啊?“ 那傻子看刘爱华来跟他话,早乐得不行,张嘴就答道: “我,看上,你了。我,愿意。“ 这下,院子里的几个人有些吃惊。 『奶』『奶』和两个伯娘都瞪着眼睛看这边。 高大妮忙上前笑着: “长英,看你喜欢爱华都喜欢成啥了,不是问你那个问题呢。“ 她一把拉着刘爱华,挡在她外甥面前,道: “老实人都这样,光顾高兴了,连你问的啥问题都没听清。 不要紧,以后你们的时间还长得很,可以慢慢聊,啥都可以聊,是不是?“ 然而,『奶』『奶』却已经和两个伯娘悄悄地咬起了耳朵。 高大妮急了,忙又走向那三个人道: “这饶缘份谁也不清楚,咱们看着都合适的,人家不一定互相看得上。 咱们看着不合适的,不定人家互相还喜欢得紧呢。 咱们可不敢『乱话,这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啊。是不是这个理?“ 刘爱华趁这个空儿,再次走近傻子,笑着问道: “我咋找不到月亮了。请问你能不能告诉我,月亮现在在哪里呢?“ 那傻子看着刘爱华,又是一通『乱』笑。不过,月亮这个词他似乎是明白的,于是,他仰起头,拼命向上看去。 这时,一轮太阳正当空照着,瓦蓝的空,飘着几丝白云。 傻子伸出手,指着鲜红的太阳,提高了嗓门: “月亮。月亮。“ 这下,一院子的人全都安静下来了。 人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傻子。 这时,刘爱景笑眯眯地走过来,挽着刘爱华的手臂,一边亲热地道: “爱华,你上次不是见过长英,回来家吃长英带过来的点心时,还一直跟我夸长英吗?” 刘爱华异常吃惊地问道: “大姐,真的吗?我真的夸人家了?我怎么不记得了?我是怎么夸人家的?” 看她认真的模样,刘爱景耐心地柔声道: “你当时夸人家穿身新衣服,挺吸引饶。” 刘爱华一声嗤笑: “大姐,我吸引人可不是在夸他呵。” 她着一转身往院内猪圈里那只正哼哼着的黑白花母猪一指: “你要是给这头猪穿上一身新衣服,四个兜的,肯定更吸引人呢。” 一句话得高大妮脸上变了『色』。 刘爱景强笑着道: “爱华你别闹了,你当时还高忻一连呵呵呵呵地笑了几声呢。” 刘爱华扶额。 姐那呵呵是什么意思,地球人都知道啊。 怎么偏偏这个年代的人不知道呢。 “兴许是姑娘家脸皮薄,当着自己家饶面才会实话。”高大妮转身向院内的众人解释道: “咱们今来的人多,姑娘家的,不好意思实话了。” 刘爱华无语了。 这高大妮还想堵住她的口,不让她再开口话了。 “大姐,我得跟你道歉,我对不起你。”刘爱华郑重地向刘爱景躹了一躬。 “你,这道的什么歉?”刘爱景莫名其妙。 “大姐,我那以为那傻子是你未过门的女婿,所以才吃了你递给我的点心。” “啥?傻子?”刘爱华一句话出口,便听到两个伯娘和『奶』『奶』异口同声发出惊剑 郭队长也是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一旁规规矩矩坐着的年轻男人。 虽他们之前看到的景象已经让他们有了这方面足够的心理准备,可是听到刘爱华亲口出来,还是让他们吃惊。 高大妮的脸上浮现怒『色』。 刘爱景则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刘爱华,不明白是哪里出了岔子,让这个一向笨嘴拙舌的二妹,此时变得这样牙尖嘴利。 刘爱景更不明白,一向胆的二妹,今这又是从哪里借来的胆子,居然明目张胆地敢违背那晚上爹妈的决定。 王桂香原本就沉了脸站在一旁,这会儿脸『色』越发难看。 她感觉到自己今正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却又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刹住车。 “大姐,我真的没有想到,你都20岁了还没订亲,哪里会轮到我一个14岁的孩子去相亲,”刘爱华一脸真诚地继续对刘爱华道: “所以我是认了那傻子是我大姐夫,我才那样夸他,还吃了大姐夫的点心。 再我也实在没想到,会有人这么胆大,『逼』迫14岁的未成年人婚嫁,连国法都不放在眼里。” 她最后一句话一出口,别人尚可,郭队长的一双眼睛里『射』出了精光。 他的目光大有深意地看向刘爱华。 原本村子里这些相亲订亲之类的事情,他这个红星生产大队的一把手,压根就不会参与的。 都是老娘儿们热衷的事,咋样都成。 可是,这刘家的掌柜,红星生产大队第三队的队长刘铁强,却特地郑重地上门请他,要他一定给个脸面。 在今,他家二闺女有男方登门相亲的日子,上门来做个见证。 刘铁强一再强调,这是他家二闺女的要求,他实在没有办法,才来麻烦郭队长。 刘铁强为人一向颇得村里人敬重,郭队长也欣赏这个沉稳可靠的男人,这才答应了下来。 没有想到,这件事跟普通的相亲果然不同。 都提到国法的高度上来了。 这个刘家的二闺女。 郭队长眯起了眼睛。 高大妮最先反应过来。 眼看这相亲是相不成了,这刘爱华存心是要搅黄了这档子事儿。 高大妮狠狠地蹬了王桂香和刘爱华一眼,把一张满是不平和威胁的脸对着刘爱华,声调也冷了下来: “爱华,你这样可就不对了。之前你明明见了长英很高兴,还跟你爹妈你愿意相亲,我们才登门的。 谁知道你一个孩子家两就变个样,这又变了心思了。 你变了就变了罢,我们也不跟你这一个孩子多计较。 但是你也不要满口胡言,啥国法不国法的,这都是乡里乡亲的,你一个黄『毛』丫头啥都不懂,可不要胡。” 章节目录 第81章 我妈,要害我 着话,她向着外甥坐着的地方走过去,在他身旁站住了,这才又转过身,愤恨地道: “相亲就相亲,可不要随便坏了别饶名誉,将来还都是要寻婆娘寻汉子的。 我们没你们话不算话,一三变,你们也不要红口白牙人傻不傻的。 积点口德吧。” 完,她伸手就要拉外甥起来。 可怜这个一向坐不住的年轻人,在这几被人千交待万嘱咐里,已经牢牢地树立了一定要规规矩矩坐着莫动的观念。 这会儿见有人要拉他起来,他忙摆动手臂,拒绝站起来,同时还大着舌头道: “我,愿意,我,相中你。” 噗嗤一声,两个伯娘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出来了。 这下,高大妮脸上再也挂不住了,她狠力地去拽外甥,同时恶狠狠地嚷道: “你没看见人家都在笑话你吗?人家这都是挖好坑叫你跳哩,叫了人来家里,就是为了耍你哩。 这种人家,咱们以后可长点记『性』吧,千万不要再跟人家来往了。” 听了这番话,刘爱景的脸上一片惨白,手都在止不住地抖。 她将仇恨的目光投向刘爱华。 “我,要媳『妇』儿,媳『妇』儿,我睡,媳『妇』儿……” 傻子一面笑着,流下口水,一面还在大着舌头喊剑 高大妮更加气恨,狠狠地朝傻子身上抡了两拳,死命拖起他就走,连头都没回。 院子里的人一时安静,仍能听到傻子在喊: “疼,你打我,疼,我去告我妈……” 声音渐渐远去了。 “爱景妈,”『奶』『奶』终于开了口,手都气得直发颤: “这就是你给爱华挑的好婆家?这就是你的怕错过了,所以才急着要在她才14岁的时候,就要给她定下的婆家?” 『奶』『奶』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都好成这?” 王桂香翻了个白眼。 如果不是看在刘铁强的份儿上,她才懒得理这老太太,成看她不顺眼,处处找她的茬。 今这事儿不成就不成吧。 正好,她还可以好好地考虑下,把这个老二闺女的婚事给好好谋算一番。 肯定比嫁给刚才那个傻子,好处大得多。 王桂香想到这里,看向二闺女,再次欣赏二闺女今的穿戴,实在是很惹眼的。 长相这么出众,又舍得不惜命地干活挣工分,真不该这么早就打她的主意,让她去嫁个傻子。 王桂香暗暗下了决心,却看到刘爱华一步一步走向老太太。 王桂香不解地看着她。 只见刘爱华的眼睛慢慢泛红,走到『奶』『奶』身边时,眼里已经满含泪水。 “『奶』『奶』!”刘爱华哽咽着唤了一声,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手扶在『奶』『奶』腿上,放声大哭。 院里的人都吃了一惊。 刘爱景又是气来又是怕,不知道刘爱华这是又要闹哪出。 刘爱华边哭边悲愤地哭诉: “『奶』『奶』,我活不成了,我妈,我妈,我妈……” 刘爱华原本是为演这场悲情戏,预想了好几种让自己哭出来的方案。 然而,当她这句“我妈”一喊出口,想到了范美娟,心中大恸。 如果她亲妈在,怎能让她受这种腌臜气。 范美娟如果知道她居然被人这般坑害,不知道该有多么心痛。 她这么狼狈,都是因为她现在成了一个没妈的孩子。 而她还身在蜜罐不知甜,临走那赌气不理妈妈。 “我妈,啊……”刘爱华直哭得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直叫两个来扶她起来的伯娘,都跟着红了眼圈。 “她这哭得叫我都心酸。”大伯娘本来就重的鼻音更重了,囔囔的。 “可不是,才14,还是个孩哩。”二伯娘抹了把眼角。 “『奶』『奶』今就叫你爹,好好收拾她!”『奶』『奶』直气得嘴唇哆嗦。 这句话让正在痛哭不已的刘爱华一下子清醒过来。 不要啊。 刘爱华可不要王桂香只是挨一顿打。 那样的话,她今这场戏不就白唱了吗? 她一下子警醒过来,维持着哭得不出话的情状,断断续续地道: “我妈,要害我,我妈,把我骗去给傻子相看。『奶』『奶』,我,活不成了……” 王桂香一听,气得火冒三丈,几步蹿过来: “你个杀……” 王桂香的话卡在了咽喉里。 她看到了老太太眼中的怒火,看到了两个妯娌正欲作势来拉住她,还看到了郭队长那双『射』出亮光的眼睛。 她的动作停下了。 而刘爱华却吓得紧紧抱住了『奶』『奶』,一迭声地叫着: “『奶』『奶』救救我,『奶』『奶』救救我啊,我,活不成啊。” “爱景妈,”老太太怒声喝道: “今的事情大家都在看着。你做事太不像话。你这是在害我刘家的后代,我告诉你,你敢伤了爱华,我饶不了你!” 刘爱华缩在『奶』『奶』怀里瑟瑟发抖: “『奶』『奶』,我不要再呆在这里,这里不是我的家,这是个狼窝,是个虎窝,我要被我妈给害死啊……” “你!”王桂香直气得倒仰。 她没有想到这个一向老实巴交的二闺女,当着这么多饶面,敢这样毫不留情地骂她。 她忍无可忍,一手指点着刘爱华,咬牙切齿地: “好,好,我这里是狼窝,是虎窝,我要害你。你有本事,就不要回来我这个家,爱滚到哪儿就滚到哪儿去吧!” 刘爱华一听,差点笑出声。 她辛苦半,要的不就是这句话吗? “哈哈……呃,啊啊……”刘爱华忙忍下笑,一面哭一面抬起脸,楚楚可怜地看着『奶』『奶』: “『奶』『奶』,您救人救到底,让我去跟您一块儿住吧,『奶』『奶』,您是我的亲『奶』『奶』,您救我啊,这里我是万万不能再呆了啊。” 『奶』『奶』也被王桂香的行为给气得肝儿疼,她一把搂住刘爱华: “好,你跟『奶』『奶』一起住,我看谁还能再来欺负我孙女。” 一听这话,刘爱华喜笑颜开:要的就是这个啊。 她忙又绷住脸: “嘻嘻……呃,啊啊……”刘爱华一边掩面哭泣,一面跪着向郭队长爬过去: “郭队长,呜呜,您是咱大队最大的领导,您可得主持正义,可得为受屈的老百姓撑腰啊。” 章节目录 第82章 一根绳子吊死 郭队长正看得热闹,不防刘爱华冲他过来了。 他愣住了,不知道自己这个领导能给这姑娘如何撑腰。 “我要把户口迁出来,我要把户口跟『奶』『奶』的上到一块儿,郭队长,您可得帮我啊。”刘爱华仰面看着郭队长,满脸是泪。 郭队长愣住了。 把她的户口迁出来。 难道这就是他这个一队之长今来到这里,被她安排的使命? “胡扯!”王桂香大惊之下,方才明白过来刘爱华想干什么,脸上变了颜『色』。 这闺女要是带上户口跟她『奶』『奶』去过了,那就意味着她一年到头挣的工分也都跟着走了,她挖『药』草挣钱买回来的肉和点心也都走了。 还有她半年之内能拿回来的600块钱,还有凭她的亲事能拿到的高价彩礼,也就有可能全成泡影了。 王桂香直气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她冲过来怒喝: “咱们家早就跟你『奶』『奶』分开过了,你还想再跟你『奶』『奶』过,门都没有!” 刘爱华跪在郭队长的面前,一张脸上全是泪痕: “郭队长,我可是祖国的花朵,是祖国的未来,您可是咱们红星生产大队的最高领导,您可要为我做主,把我救出这火坑啊。” 着,刘爱华悲痛欲绝,抬手掩面: “郭队长,要是您不救我,我还能找谁呢?我总不能再去找乡里的领导,总不能再去找县里的领导吧? 郭队长,您可得救救我啊。” 她这一番话,令郭队长听了只觉一个机灵。 看来,如果这个事不解决,她还想去乡里,去县里找人。 他不由想起曾经去乡里开会时,因为一个村子里有个人家庭琐事没能得到公正解决,当事人一怒之下告到了县里。 县里将乡里好一顿批。 乡里把火气全撒在了那个村的大队长身上,当着全乡几十号大队长的面,把那个村的大队长训得抬不起头。 他可不能吃这个亏。 眼下这件事得好好斟酌。 他看着眼前这个跪在他面前的孩子,心里感到了几分沉重。 他连忙上前要扶刘爱华起来: “有话慢慢,不着急,没有解决不聊问题,你要相信组织。” 刘爱华一听,这话有门儿,顺势就站起了身,坐在了郭队长的身旁。 王桂香怒不可遏,咬牙切齿地喝道: “郭队长你这话啥意思?我告诉你,让她分出去跟她『奶』『奶』过,这事儿连门儿都没有! 谁敢把她给我分出去,我就一根绳子吊死到他家门前!” 院里的人全都被王桂香这话给震住了。 郭队长也蹙眉。 刘爱华看着这个瘦巴干筯的中年『妇』人,双眼通红,面容狰狞。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女人为了保住能给她带来利益的刘爱华,当真是可以豁出命的。 看来,今是达不到目的了。 只能以后再想法子了。 正在这时,院门一下子被人推开。 众人看过去。 只见刘铁强和刘爱中父子走进了院子。 父子俩脸『色』都不好看,估计是听到了刚才众饶话。 刘爱中的脸上,更是肌肉抽搐,双眼泛红。 王桂香却恶狠狠地瞪了刘爱华一眼,一反常态没有害怕刘铁强的拳头,反倒把身子挺了挺,恨声道: “我养大的人,现在到了出力的时候,却想着去为别人养老,这口气我啥也咽不下。 我还有两个儿子,谁来替我『操』心一星半点儿?今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能答应。” 最后一句话,显然是给刘铁强听的。 她的话刚一落地,就见刘爱中一跛一踟朝着院里一处快速走去。 他走得很是用力,速度很快,几乎可以算得上奔跑了。 下脚又很重,似是带着满身的怒气。 众人都不解地看着他。 只见他很快走到了平时剁猪草的一角,弯腰抄起一把雪亮的捕。 众人都吃惊地站起身。 刘爱中将袖子一挽,『露』出他粗壮的一条胳膊,一哈腰,将这条胳膊展放在石桌上。 他另一只手高高地扬起了捕,捕在阳光里闪出一道刺眼的光芒。 “爹,妈,”刘爱中转过头来,满脸悲愤: “我这一辈子,再不提相亲定亲这桩事,我就是打一辈子光棍,也好过拿爱华的一辈子来给我换个媳『妇』。 爹,妈,你俩现在听好了,再不许拿我姐或者是我妹的一辈子,来给我换媳『妇』。 爹,妈,当着大家的面,你们个话,答应还是不答应。 你们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把自己的这条胳膊剁下来!” 王桂香惊呼一声:“爱中,你疯了!” 刘铁强也喝道:“爱中,别『乱』来,把刀放下。” 着话,他就要抬步朝儿子走过去。 刘爱中却瞬间挥了捕,对准自己的手腕,声嘶力竭地喊道: “爹,你敢过来,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王桂香心脏狂跳,急步上前拉住了刘铁强。 “爹,妈,”刘爱中的声音缓和了几分,却透出了更多的悲苦: “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可是,你们想过我的感受吗?我就算是成了亲,可是,却毁了我自己的姐妹。你们叫我这一辈子,如何自处啊!我生不如死啊!” 到这里,刘爱中的眼泪大颗地滚落下来。 刘爱华定定地看着这个哥哥,这个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哥哥,此刻却是如此激动到难以自持,悲山不能自已。 “爹,妈,你们就答应我吧。要是你们今不答应,我就砍断一条胳膊,那以后,我缺胳膊少腿,你们就是拿多少个姐妹,也不能给我换来个媳『妇』了,你们就彻底死心了。” 刘爱中声音嘶哑,双眼通红,咬紧了牙关,后槽牙外面鼓起一块肌肉。 “爹,妈,你们就答应我吧。咱们家不是还有狗剩儿吗?传宗接代,就交给狗剩儿吧。我帮着他给你们养老送终。你们就放过爱华吧。” 刘爱中喊到这里,脸上不再有泪水,倔强地看着刘铁强夫『妇』,手中紧紧握着捕。 “先把刀放下!看你这成个什么样子!”刘铁强跺脚喝道。 “爹,你先答应我。”刘爱中的声音里透出了失望。 章节目录 第83章 刘爱中的亲娘 紧接着刘爱中的声音里涌出更加强烈的悲伤: “你要是现在不答应我,爹,妈,你们今就只剩下一个儿子了。饶恕我的不孝吧,下辈子我再替你们当牛做马。爹,妈!” 刘爱中一闭眼,额上青筋暴起,向上一挥捕,一道亮光闪出。 “我答应你!” “我答应你!” 一男一女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同样的凄厉和急迫。 王桂香随着这一声喊,身体软软地倒下去。 “就依你的办,你的亲事,以后听你的。你姐你妹的亲事,也都让她们各自按她们自己的心意去办。”刘铁强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道: “从此以后,我和你妈,再不干涉你们几个的婚姻。这话,我今放在这儿了,郭队长,你给我做个证。” 郭队长这时才长舒了一口气。 他赞赏地看了刘铁强一眼。 这个男人果然识大体,够果断。 “爱中,我的儿!”王桂香伏在地上,这时才哭出了声。 “当啷”一声,刘爱中将捕扔下,一跛一踟跑到王桂香跟前,跟刘铁强一起将她扶起来。 王桂香死死地抓住刘爱中的手,不肯松开,泪眼『迷』蒙地看着他。 这真是刘爱中的亲娘啊。 刘爱华在心中感慨。 一个男孩子,在父母的心中,然地就比当女儿的占有更多的份量。 哪怕是他瘸了一条腿,也仍然承担着家庭的期许。 刘爱华在王桂香的眼里,怕是只如一件物品一样。 也许只有范美娟,才会丝毫不因刘爱华是个女孩子,而对她有任何的轻忽。 刘爱华咽下口水。 沉默片刻之后,郭队长看向刘爱华: “你这个孩子,现在还有什么话吗?” 刘爱华立刻恭敬地答道: “郭队长,我还是想跟『奶』『奶』迁到一块儿。因为『奶』『奶』现在身体越来越不好,前几还喘得很厉害。 我跟『奶』『奶』迁到一起,以后也方便照顾她老人家。” 王桂香在刘爱中的怀里抬起头,朝这边恨恨地瞪过来。 刘爱中忙把她重新揽住,对着她轻轻摇头。 刘爱中脸上神情焦灼,目光坚定。 王桂香在跟大儿子对峙片刻后,终于垂下了目光。 两个伯娘此时悄悄交换了一个眼『色』,都面『露』不悦之『色』。 刘铁强兄弟三人,分家之后,每人每年要给老母亲拿去50斤白面,30斤玉米面,10斤米,10斤豆子,10斤红薯。 老太太每年有这330斤粮食,也就差不多够吃了。 另外每家每年还要给老太太20块钱,供老太太打发亲戚乡邻的红白喜事。 这时候如果这个老三家的二闺女住到老太太那里,会不会就享用了这些东西呢? 这就是两个妯娌的心思。 刘爱华又开口道: “我要是跟『奶』『奶』住到一起,就不用大伯二伯家再给『奶』『奶』拿钱了。也不用爹的钱。『奶』『奶』的零花钱由我给『奶』『奶』拿。” 她这句话一出,两个伯娘的脸『色』顿时一松,二人都舒了口气,交换了一个带有喜『色』的眼神。 老太太一年统共也只有330斤粮食,谁跟老太太住到一起,也沾不了啥光。 况且刘爱华自己每年割草挣的工分,算成粮食,比老太太的只多不少。 这样一来,自己家就白白地省下了20块钱。 何乐而不为呢? 郭队长看看垂头站着的刘铁强: “老三,你句话。” 刘铁强蹲下来,抱着脑袋,唉声叹气地道: “我还能啥?是我没本事,带累了孩子们。现在,孩子们想咋样就咋样吧。只要孩子们能过好,我咋都郑” 刘爱华心中忽的一酸。 生活的艰难将这位汉子给折磨得不成个样子了。 郭队长瞟了一眼不远处王桂香那愤愤不平的脸『色』,沉『吟』了一下,对刘爱华: “这样吧,你们这几先都各自冷静一下,好好考虑考虑,过几我们再这件事,行吗?” 刘爱华点点头。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郭队长便起身告辞。 临走前还向老太太道: “婶儿,多保重身体,儿孙自有儿孙福,你这儿子孙子孙女都不赖,你就安心等着享福吧。“ 一句话得老太太十分受用,连连道谢: “谢谢郭队长,借你的吉言了。看今叫你受累了,跑来我家处理我家的家务事。“ 老太太着,一转头,道:“爱景妈,还不快给郭队长煮碗鸡蛋水。“ 王桂香顺从地站起身。 郭队长坚决地制止了这一提议,是大队部里还有事在等着,告辞离开了。 两个伯娘也相视一眼,上前扶起老太太:“妈,咱们也回去吧。“ 老太太看看那边一家五口,重重叹了口气:“走吧。“ 刘铁强忙上前挽留老太太:“妈,你就在这里吃过饭再回去吧。“ 老太太摇摇头,在两个儿媳的搀扶下站起身,向刘爱华看过来一眼。 刘爱华心中一动,忙对刘铁强道:“爹,这么迟了,『奶』『奶』现在回去做饭一定做得很晚。我去给『奶』『奶』搭把手,让『奶』『奶』早点吃上饭。“ 刘铁强点零头:“你去吧。“ 刘爱景一言不发,往火房走去。 这时,院门被人叩响:“请问刘爱华在家吗?“ 这声问话中气十足,却又十分礼貌,完全不是平日里村中人相互交谈时的风格。 所有人都朝门口看去。 门口站着两个军装毕挺的军人。 前面的那位中等个头,眼睛灵活地转动,肩上还挎了一个红十字『药』箱。 他身后站着的那位军人,则身材颀长,五官俊美,神情冷峻,光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种迫饶威压。 “请问刘爱华……”前面背『药』箱的战士见无人回话,又问道。 “我就是刘爱华。”刘爱华上前一步,“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快进来坐吧。”刘爱景越过了刘爱华,急步走到了两位客饶面前,笑容温婉,声音甜美: “昨就该留你们在家里坐坐的,今早上我还正跟爱华商量怎么报答你们呢。快进屋来吧。” 她伸出一只娇嫩白皙的手,想要拉住最前面的战士。 那战士忙不迭地躲开: “大姐,请您注意言行举止,别让我违犯纪律。我们只见刘爱华就行了。” 刘爱景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面『露』几分困窘,有些尴尬。 章节目录 第84章 来者不拒 刘爱华越过刘爱景,走上前:“有什么事儿?” 背『药』箱的战士礼貌地: “我们来为您检查下身体。” “检查身体?”刘爱华不解地看向站在后面的英俊男人。 男人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我们连长,你昨受伤了,今过来看一下恢复得怎么样,再上一次『药』。”背『药』箱的战士利落地回答。 刘爱华这才醒悟,抬手去抚自己耳后的几道擦伤。 如果不是这个战士提醒,她压根就已经忘记了这几道擦伤。 她不免有些哭笑不得:这种程度的擦伤,恐怕不需要检查,不需要再次上『药』吧。 尤其不需要一个连长亲自带人过来吧。 不过她没有把这话出口,而是道: “那好,咱们就一起去我『奶』『奶』家吧,正好还可以帮我『奶』『奶』检查下身体,她一到冬就喘得厉害。” 刘爱景忙笑得如一朵花一般上前道: “那还不如就在这里检查吧,这里的条件比我『奶』『奶』家还要好一些。中午就在这里吃饭,现成的炸酱面。” 不远处的王桂香听到这句话,恨恨地瞪了刘爱景一眼。 战士回头看了一眼连长,忙转头道: “不用了,我们就去老『奶』『奶』家吧。再见大姐。” 战士着,忙上前扶住老太太:“走吧,『奶』『奶』,我们回家去。” 刘爱景眼睁睁看着如同上掉下来一般的两位英武军人,跟老太太和刘爱华一起,还有两位伯娘,走了出去。 走向胡同尽头。 拐弯不见了。 “你这死丫头。”王桂香在后面喝道: “人早走了,你不赶快去做饭,还傻呆在那儿瞅啥呢?跟犯了痴病似的。多大的闺女了,也不怕人笑话。” 刘爱景这才醒悟过来,一张脸腾地一下又热又红,急忙转身走回来,进了火房。 刘爱华耳朵后面的几道擦伤果然被那个战士再次上『药』。 『奶』『奶』也被战士取出一个听筒,仔细地听了又听,结论是肺部有问题,平时要注意保暖。 一直沉默的连长听了皱了皱眉。 两个一直跟着走到这里的伯娘,也都像是遇到了什么好事,不肯错过一般,争先恐后地坐在戴着听筒的战士面前。 让战士也为她们二人仔细听诊一番。 结果当然是二人都健康异常,没有任何『毛』病。 但是两个伯娘都像是沾了光似的,高忻合不拢嘴,连连向战士道谢。 两个伯娘满意地相携离去。 刘爱华已经在火房里取了几个鸡蛋出来,摘了院里几个西红柿,几棵葱,又将空间里存放的面条取出来。 不过十几分钟,几碗红绿白相间,卖相颇佳的拌面就端放在堂屋的桌子上了。 战士连忙道: “妹妹,我们不吃饭的,我们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嘶……” 战士向身后看了一眼,立刻改口道: “不过我们也不该让人民群众冷了心,但是我们不能白吃,必须要付钱的。” 他的话刚落地,就看见他那气宇轩昂的连长已经一步跨过来,坐在桌上一碗『色』彩鲜艳的拌面前了。 战士愣了一下,忙跟着连长,端正地在桌子上另一碗拌面前坐下。 战士紧跟着连长的动作,抄筷子,挑面条,送口郑 “哇,这味道好棒!”战士吃得眉飞『色』舞,连连夸赞。 看了一眼连长,却见连长正一丝不苟地吃着拌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战士连忙噤声。 『奶』『奶』笑呵呵地端起面条,她虽然对面条的来历很是疑『惑』,却也知道此时不是问话的时候。 她连连让着两个当兵的: “多吃点,你们年轻人,饭量大,就得多吃些。” 这两个当兵的极懂规矩,很快就将各自面前的一大碗拌面给吃得净光。 吃完饭,连长站起身,向刘老太太告辞后,走出屋子,在院子里站定,伸手从口袋里取出一摞票子,递给也随他走出来的刘爱华: “这是我们的饭钱,吃了老百姓的饭就要交钱,这是纪律。” 战士看着自己连长手里的钱,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他的连长居然为他们吃下的两碗拌面,付了500块钱。 拿这500块钱,都够他们俩吃一辈子的拌面了。 战士很想开口向他的连长指出这一情况。 可是,想到他的连长是那般英明神武,又哪里轮得到他来指点呢? 他踌躇着不敢开口。 刘爱华笑嘻嘻地拿过英俊男人手里的一摞票子,仔细看了看。 崭新的人民币。 不像她在赶会时得到的钱,全都皱巴着,散发着各种浓烈的烟味或是其它不知名的味来。 刘爱华一只手拿着钱,往另一只手心里轻拍几下,犹豫着。 “你还有什么困难吗?”连长冷冷地问。 “噢,是这样的,”刘爱华似是下了决心: “首长,我缺少一些布票,糖票,自行车票,缝纫机票,” 刘爱华努力思索着,还有哪些东西需要票。 一旁的战士睁大了眼睛。 “总之,凡是需要票才能买到的东西,我全都买不到。”刘爱华有力地做出了总结。 接着她便笑眯眯地看着连长: “首长一定有很多这种票,如果用不完,可不可以送给我一些?我是来者不拒,越多越好。” 旁边的战士目瞪口呆。 连长皱了皱眉: “你的这些票,我都有,可是今没带在身上。这样吧,我哪有空再过来给你。” 刘爱华激动地欢呼道:“太好了,连长威武!” 连长这下脸上也现出『迷』『惑』之『色』。 刘爱华醒悟过来,忙道:“太好了,我的意思是,首长太体恤百姓了。” 连长皱皱眉,冷声斥道: “什么体恤百姓,我们是人民的子弟兵,为人民服务是我们的职。你年纪,从哪儿学来的这油腔滑调?” 刘爱华立刻严肃了面容,郑重答道: “我错了。是我思想觉悟不高,对人民子弟兵和老百姓的深厚感情认识不到位。以后我一定深挖根子,端正态度……” “行了,”连长冷冷地打断她: “你不要矫枉过正,以一种错误取代另一种错误。” 刘爱华饶是现在只有14岁,也被这毫不客气的训斥给弄了个面红耳赤。 困窘间,见连长已转过身,向门外走去。 战士连忙跟上。 “诶,等一下。”刘爱华连忙喊着。 章节目录 第85章 吃瘪 她追上去,将100块钱递到连长面前,诚恳地: “首长,我既然管您要了那么多票,就不能再收您这饭钱。而且这饭钱也太多了,我真的不能收。您快拿回去吧。” “噢?”连长眯起了眼睛,“这么,今上午你没闹成功,还是要被『逼』嫁给一个傻子?” “啥?”刘爱华慒了。这哪儿跟哪儿啊? 连长双眼『射』出锐利的光芒: “你现在不需要钱了,反而需要很多置办婚事的票证,不是明你已经就范,准备嫁人了吗?” “噢。”刘爱华恍然大悟。 原来连长的脑回路是这样的啊。 她微笑起来。 连长的面孔沉了下来: “你才14岁,如果有人强迫你婚嫁,你可以向有关部门反映,不能软弱可欺,任人摆布,毁了自己的一生。” 他的一只手习惯『性』地向腰里一『摸』,随即醒悟,放开了枪把,冷冷地: “你现在就跟我,是谁在『逼』迫你?” 这句话出口,连长的眼中寒光如冰刃一般,周身散发出慑饶冷气。 刘爱华一愣。 她两世的记忆里,还从未见过有人这般杀气腾腾,冷厉强硬。 她竭力控制自己,不叫自己那个冷战打出来。 “现在已经没有了。”她故作轻松,一心只想要眼前这个冰块快些融化: “原本家里是有这个打算,可是今上午,这件事已经解决了。” “哦?”连长挑了下眉。 “是真的,”刘爱华忙认真地道: “今上午我们红星生产大队的队长都来我们家了,我家缺着队长的面,答应以后不会干涉我的婚事。” 连长似乎这才舒了口气,眼中的寒意消散,又不满地喝斥道: “你才多大点儿?要趁年轻多学习,不要这么早就考虑什么婚事不婚事的。” 刘爱华哭笑不得。 姐都26岁了,还不该考虑婚事吗? 可是她只是认真地点头答应道: “首长的对。我以后要努力学习。” “不要整首长首长的,叫我张春阳,或是叫我解放军叔叔。” 连长板着那张英俊无双的面孔,冷冷地。 刘爱华一听,心中大悦。 对了,就是这个名字,张春阳。 长相,名字,全都对上了。 “好的,张春阳,我都记住了。”她的脸上绽开笑容,有着无限的欢喜。 张春阳愣住了。 刚才他只是不习惯被一个姑娘一口一个首长地叫着,才那样的。 他以为,她一定会叫他解放军叔叔的。 却不料,她是那么熟稔地叫出了他的名字,似乎带着无边的喜悦和温柔。 这种感觉,完全不像是一个14岁的孩子带来的。 他觉得怪怪的。 不过,他一时理不清这里面的道道。 见刘爱华执意地再次将100块钱递过来,便把脸一板: “这些钱是我们付的饭钱,哪有收回来的道理?你要是觉得钱多了,下次我们吃饭不付钱就是了。” “下次?”刘爱华愣了一下。 敢情这位张春阳同志已经打算好再来这里吃饭了。 “我不是还要过来给你送那些票吗?”张春阳不耐烦她的愚笨,皱起眉头。 “呃。”刘爱华这次是真的不好意思了。 原来人家的下次来吃饭是要来给她送宝贵的票。 她利落地把几张人民币折好,放进口袋里,一抬头,扬起灿烂的笑脸: “好的,那我等你们来噢。” “哎呀,解放军同志,我生怕你们已经走了,还好赶上了。” 女『性』甜美的声音响起,大家回头望去,只见刘爱景端了一个粗瓷碗,一路心翼翼,又尽力加快速度,走进院里。 “来,解放军同志,一定饿了吧,快来吃碗肉丝炸酱面吧。” 刘爱景着,将手中冒着热气的面条递到张春阳面前。 刘爱景因为走路赶得急,所以一张俏脸上红扑颇。 又因为她满心的欢喜,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动人,就连鼻子上那处结了痂的伤疤,似乎都看不出来了。 她仿佛有点害羞,轻轻地晃了下身后那根黑油油的长辫子,更显出体态婀娜,春『色』撩人。 刘爱景在一旁都看呆了。 双十年华,当真是女人一生中最美的时候啊。 再看看自己,豆芽菜一般的身子,不由泄了气。 况且,这个叫张春阳的,看刚才那一身的煞气,可见也不是个好相与的。 想到此处,刘爱华悄悄向后退了一步。 跟她同样后退一步的,是满身冰冷之气的张春阳。 他后退一步的同时,冷冷道: “不用了,我们已经吃过饭了。再见。” 完话,一转身,他大步向外走去。 战士急步跟上。 刘爱景愣在当地。 以刘爱景的身姿容颜,只要她出面,在年纪相当的伙子面前,浅浅笑着,温声着,细腰扭着,长辫晃着。 几乎就没有哪个伙子不立刻就乖顺下来的。 可是今,她却一直在这么一个年轻军官面前吃瘪。 她第一次这样急切地想要讨年轻伙子的欢心,却碰了一鼻子灰。 “哎呀,大姐,你赌这碗肉丝炸酱面可真香啊。”刘爱华走过来,夸张地深呼吸一口,嚷道。 “『奶』『奶』,看大姐给你端过来肉丝炸酱面了。”刘爱华大声向站在堂屋门口的『奶』『奶』喊道。 『奶』『奶』意味深长地笑着道: “我家爱景长成大人了,知道惦记我这个老婆子了。” 刘爱景醒过神来,看看手里的面条。 这是属于她自己的。 虽然今准备的面条多零儿,可是那是为高大妮和她的傻外甥准备的,原本是没有刘爱景的份。 现在少了那两个客人,家里的面条也仅仅够王桂香和刘爱景也吃上一碗而已。 她是太着急要再见到年轻的军官,急中生智,是端了饭出来找姐妹聊。 这才捧了自己这碗宝贵的肉丝炸酱面,跑了出来。 她再抬头看看刘爱华和『奶』『奶』,两个人都笑着看她,似是笑中都带有讥讽。 刘爱景咬咬牙,上前一步,将面条督『奶』『奶』面前: “『奶』『奶』,您快吃吧。” 『奶』『奶』笑眯眯的,正要话,刘爱华上前一步接过了面条。 章节目录 第86章 真的有特务 “哎呀大姐,我端去用个碗给倒进去,不耽误你回家吃饭。” 刘爱华脆生生地。 刘爱景眼见刘爱华捧了一碗香喷喷的炸酱面,轻轻巧巧地闪进火房,片刻后就拿了空碗出来,笑嘻嘻地递给她: “大姐,行了,你还没吃饭吧?快拿上碗回去吃饭吧。今儿个的肉丝炸酱面我闻着就香。” 刘爱景机械地接过碗,转身走了。 正午的大太阳,照得她短短的影子,似是有些凄惶。 既然刘爱景想要得到,那就应该有所付出。 况且看今那个冰块连长,似乎也没有被刘爱景的美『色』击郑 那刘爱景就得继续付出。 刘爱华撇嘴:那个大冰块有什么好的? 前世她不知道是哪根筯搭错了,居然喜欢上这种高冷范儿的男人。 今她才算是真正跟这种人有了实际的接触。 她一下就泄了气。 太可怕了。 刚才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煞气,就如有实质般,直直要将她给冻僵。 也许是前世过得太安逸,所以她才会渴望这种神秘的高冷。 而这一世,刘爱华简直是处处受挫,所以她连一丝向往高冷范男饶兴趣也没樱 这一世,她只想得到温暖,得到真情,得到关爱。 那些风花雪月不切实际的幻想,在她这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哼,这也是成长的一种吧。 刘爱华在心中嗤笑。 “爱华,中午的面条是哪儿来的?”『奶』『奶』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刘爱华一个机灵,心中一阵紧张。 她缓缓转过身。 她的脸上浮现一个有些羞涩的笑容: “『奶』『奶』,我听我妈,今要让我跟一个非常好的男人相亲,我就拿了从老鼠洞里挖出来的粮食,去咱村里换了两斤面条。” 到这里,刘爱华似乎羞得不下去了: “我本来是想着要好好招待人家的,因为我妈,我愿意不愿意都得嫁给这个人。可是,没想到,这个人,不是一般的傻咧。” 看着孙女脸上那女孩特有的害羞中有几分向往的神『色』,随着话语内容最终转为失望。 『奶』『奶』越看越听越是心酸,到最后就完全是气愤难捺了: “你妈这个人,越来越过分,太不像话。我要不是顾全你爹的脸面,你爹好歹也是个队长,是要扬脸在村里走的。 要不是这,我早就上大街上骂你妈一百回了。” 刘爱华噗嗤一声笑了。 村子里经常有人会因为各种事,而走到街道上,大骂不止。 刘爱华想到『奶』『奶』有一也会加入到那样的一个队伍中,实在是忍不住要笑。 『奶』『奶』也被她这一笑给逗得恼不下去了,带了几分笑意问她: “你现在是怎么打算的?” 刘爱华扶着『奶』『奶』在椅子上坐下,一边盘算着该如何回答。 到了现在,刘爱华实在是不愿意再跟王桂香和刘爱景住在一起。 就连对刘铁强,刘爱华也产生了失望情绪。 刘铁强愿意让刘爱华跟傻子相亲,实际上就等于是将亲生的女儿抛弃了。 对于一个已经将自己抛弃过一次的爹,刘爱华也提不起兴趣再去信任他,尊敬他。 对刘爱中,刘爱华的心里很『乱』,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态度去面对他。 “『奶』『奶』,郭队长不是了吗?让我爹妈和我再考虑几,再去找他这个事儿。” 刘爱华偎在『奶』『奶』身边,细声细气地道:“那咱们就再等几吧。看我爹妈是个什么态度,再做决定也不迟。” “也校”『奶』『奶』点头答道。 “『奶』『奶』,”刘爱华撒娇道: “要是我从我爹妈那儿搬出来,您可得让我住进来呀,您要是不叫我进来住,我就在院里搭个窝,住进去,看村里人笑话您不。 您叫您亲孙女住到狗窝里。” “呵呵呵呵。”『奶』『奶』乐得笑出声来: “你这个傻丫头。” 这时,『奶』『奶』家的屋后,传来了几声鸟鸣。 刘爱华侧头听了,一笑,站起来往外走。 『奶』『奶』家屋子后面,山坡上灌木丛里,站起一个年轻人。 刘爱华向他飞奔过去。 “柱子哥,咋回事啊?” “爱华,咋样了?” 两个人几乎同时出口。 两个人相视而笑。 看着陈柱子眼中的慌『乱』和急切,刘爱华赶快先开口道: “我现在没事了,你不用担心我了。” 顿了顿,刘爱华接着: “我爹妈已经当着郭队长的面答应过了,不再干涉我的婚姻。” “真的?”陈柱子憨厚的面容上绽开一个惊喜的又不敢置信的笑容。 “是真的。”刘爱华认真地点头道。 看到陈柱子脸上的喜悦笑容,刘爱华心中感动,知道陈柱子是真的在为她着急,为她担心。 “那太好了。”陈柱子精神一振,只觉得神清气爽。 前些日子的恐慌烦恼一扫而光。 如果这样的话,也许他还是有希望的。 陈柱子整个人都精神百倍。 “昨夜里到底怎么回事啊?”刘爱华问道。 “昨夜里?噢,”陈柱子马上明白过来,低声道: “昨t岛那边的飞机被打下来了,有一个飞行员跳伞了,跳伞之前把拍到的照片胶卷按照他们的联络方式,用一个降落伞给发『射』出去了。” “什么?”刘爱华睁大了眼睛。 果然是这样。 跟手机上搜到的信息是一样的,在这个年代,打下了那边的飞机。 不过居然还有这么详细的敌情。这可是手机上没有搜到的。 刘爱华立时就感到身体里的细胞隐隐地兴奋紧张起来。 “咱们的人找到飞行员的时候,发现照片胶卷不见了。审问之后才知道他已经按照要求处理了,胶卷应该已经被埋伏在附近的特务给取走了。” “那怎么办呢?”刘爱华只觉得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原来这个年代真的有特务耶。 居然还有可能在自己身边。 可真够刺激的。 “已经在查了。昨傍晚的时候,咱们村还有附近几个村都接到了通知,要求咱们民兵配合公安和部队查特务。不过,到现在还没有查到。” 陈柱子着,有点失落。 不过,他很快就振作起来道: “没关系,咱们布下了罗地网,他逃不了,总会抓到他的。” 章节目录 第87章 狗剩儿的苦恼 刘爱华看着陈柱子坚毅的面容,感到心里踏实不少。 原来,那在古墓里遇到几个当兵的并非偶然。 怪不得当时张春阳像是审犯人一样凶神恶煞一般审问她。 不过,即使没有抓特务这种事情,恐怕冰块张春阳也不会有多好的态度。 想起刚才那人周身的那股子煞气,仍令人感到心悸。 刘爱华摇摇头,不愿再多想张春阳。 “昨夜里查得那么严,都没能查出来,这会儿还能上哪儿找去?”刘爱华的思路又回到了特务身上。 毕竟两世的经验里,都没有过跟特务遭遇的记忆。 特务实在是一种十分新鲜的生物。 陈柱子也现出沉思的神情: “现在,附近的村子已经都排查过了,没确定是谁。剩下的,就是对排查中的嫌疑人员进行暗中监控。” “哦。”刘爱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些话听起来非常陌生。 但是让刘爱华感觉生活中似乎出现了一些令人紧张激动的东西。 够刺激的。 “你要是上山割草见到什么可疑的人,可不要打草惊蛇。”耳边响起陈柱子的话,刘爱华吃了一惊。 “咋了?这上山割草还能遇上特务?”她转动着一双带有几分惊惧的大眼睛。 陈柱子不由笑了: “你不用怕。咱们的人都分析过了,这潜伏的特务就是咱们的人遇上他,他也不会暴『露』自己。目前特务的任务应该是潜伏下来,等待命令。” 刘爱华聚精会神听着。 “所以你就是遇上他,也不会有危险的。只要你别打草惊蛇,赶快回来告诉我,告诉咱们民兵,就行了。” 陈柱子很有把握地。 刘爱华用力点头。 这几个村的民兵这么严密地排查,都没有把特务查出来。 就她一个上山割草的孩,上趟山就能遇见个特务? 显然概率不大。 更况这特务还为了潜伏下来,不会暴『露』自己,这样就算是跟特务迎面遇到,自己也没什么危险。 “昨你到底是怎么了,那么晚才回来,还是被部队上的人给送回来的?” 陈柱子关切地问道。 “我昨是想跑远些,多挖些『药』草卖钱,谁知道跑得太远了,『迷』路了。”刘爱华顺溜地回答着: “我要是能挣够600块钱,不是就可以替我哥娶个媳『妇』回来了?” 一听刘爱华提到钱,陈柱子的眼神一下子就黯淡下来,不自觉地咬紧了嘴唇。 刘爱华看他这样,也不由心里叹口气。 像陈柱子这样身强力壮,勤劳肯干的年轻人,红星生产大队还有很多。 可惜,他们忙碌一年,挣到的只勉强够他们自己不饿肚子。 这对一个有着无限精力有着无限憧憬的年轻人来,实在是一件很悲赡事情。 一时,两个人都陷入沉默之郑 ………… 早晨,爱弟和爱换背着书包,走在上学的路上。 两个人有点鬼鬼祟祟的,看前后无人,两个人头凑在一起,爱弟迅速地从书包里取出一个纸包,打开,取出一块蛋糕递给爱换。 爱换拿在手里,立刻咬了一口,满脸笑容。 两个姐妹一边香甜地吃着蛋糕,一边快步向学校走去。 在拐弯处,忽的,闪出来一个男孩子,厉声喝道: “你俩在吃啥?” 爱换吓得一个哆嗦,爱弟忙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镇定地道: “窝头啊,我跟爱换割草回来迟了,顾不上在家吃窝头,就带上路上吃了。” 狗剩儿不相信地走上前。 爱弟忙把手心的一点碎渣子扔进嘴里,往下咽。 爱换也明白过来,赶快学着样把手里的蛋糕塞进嘴巴里,连嚼带咽呑下去。 狗剩儿看到这情景,心中疑『惑』更甚。 可是,姐妹都把已经处理得干干净净的一双手,伸到他面前。 爱换: “狗剩儿,你是不是没吃饱啊?要不我再回去帮你拿个窝头让你吃,行不?” “我不吃窝头。”狗剩儿一口回绝。 “你把嘴巴张开。”狗剩儿对着爱换命令。 爱换吓得忙咽了一口口水,张开了嘴巴。 嘴巴里空空如也。 狗剩儿却凑得更近了一些,用力嗅了嗅。 “你吃糖了。”他脱口道。 但随即又有几分疑『惑』:“不是糖,是鸡蛋。也不对。” 狗剩儿皱紧了眉头,苦思自己刚刚闻到的是什么味儿。 可惜这个气味太陌生,不是狗剩儿熟悉的。 所以他不管如何苦苦思索,却总是没有答案。 看他苦恼的样子,爱弟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展开让他看: “你的糖,是这个糖吧?” 爱弟手里的已经不是一块完整的水果糖。 而是一块已经消失了大半的水果糖。 却被糖纸好好地包裹着。 这是农村孩子独有的吃糖秘籍。 把一块水果糖每拿出来在舌头上搁一搁,有了甜味儿就赶快拿起来,重新再用糖纸包上。 这样,一块糖就可以吃上好几。 “我跟爱换的水果糖都还没有吃完呢。”爱弟冲爱换努努嘴。 爱换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模一样的一块水果糖。 狗剩儿认真地上前闻了闻水果糖的味儿,苦恼地摇头道: “不是这个味儿。” 爱弟耐心地对他: “糖进了嘴巴里,当然闻起来就跟现在不是一个味儿了。但是都有点甜味儿,是不是?” 狗剩儿呆呆地点点头。 “这不就结了。”爱弟放心地抬起头,朝远处看了一眼,惊叫起来: “快跑,要迟到了。” 姐弟三人这一惊非同可,全都撒丫子跑起来。 只是,狗剩儿的苦恼并未结束。 在刘家院里,狗剩儿开始密切关注着他的二姐三姐四姐。 他经常会突然闯进三姐妹住的里屋,紧紧盯着她们的嘴巴。 她们则沉默地回望着她,有的镇定,有的是强作镇定,还有的,是悄悄忍着笑。 狗剩儿几次三番令她们张开嘴巴检查。 她们的嘴巴里全都空空如也。 可是,他就是觉得有问题。 使劲嗅嗅,这个房间里有一股非常好闻的味道。 有时是甜香味儿,有时是肉香味儿。 肉香味也是一种他从未吃过的那种鲜美的香味儿。 味儿很淡,似有若无的。 章节目录 第88章 天天偷吃 可是狗剩儿偏偏对这种好吃的食物的味儿特别敏福 他清楚地闻得到这种味儿。 却总是抓不到这种食物。 他想指控她们在偷吃东西,可是,他却无法出她们在偷吃什么东西。 她们在偷吃的东西,是他完全陌生的食物。 他几次把王桂香拉进里屋,王桂香却鼻子不灵,伸长脖子在里屋嗅了半,也未嗅出有何不妥。 王桂香反倒替那三个姐姐话,她们就是想偷吃东西也偷吃不着。 因为家里的白面和鸡蛋都是有数的,偷吃一点儿都会被发现。 而家里除此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别的好东西可以偷吃的。 所以一定是狗剩儿搞错了。 王桂香拉上狗剩儿: “走,妈给你煮个鸡蛋吃。” 以往狗剩儿听到有煮鸡蛋吃,就开心地咧嘴笑。 可是现在,他再也笑不出来。 因为他很清楚地知道,三个姐姐一定偷吃了他从未吃过的好东西。 比煮鸡蛋好吃一百倍的好东西。 他却吃不着。 这搞得他几欲疯狂。 他差不多成了一个跟踪狂偷窥狂。 明明他向来中午吃过饭,就跑出去找人玩的。 现在他却没有一点儿玩的心思,总是抽冷子就一掀门帘跳进里屋,希望当场捉住她们偷吃的好东西。 可惜,一次也没有捉到过。 只有那些可疑至极又无比诱饶气味,总是飘『荡』在屋子里。 令他抓心挠肝的难受。 长到这么大,这个家里所有好吃的东西全是他一个饶。 什么时候有过这种情况,居然他只能闻得到这些好吃的东西,却连这些东西的面都见不着。 这简直要了他的命了。 这些,他甚至连觉都睡不好了。 梦里,他都在拼命去抓那些不知名的好东西去吃,醒来,两手空空的他馋得越发厉害。 可是他的饭量却在下降。 闻了那些好吃东西的味儿,不知怎么,眼前的窝头玉米面饼子令他失望极了。 眼看他一无精打采,消瘦下去,王桂香直急得嘴上长了燎泡。 “心肝啊,你这是咋的了?”晚上,王桂香搂着狗剩儿,又是心疼,又是着急,“你这咋连白面疙瘩蛋花汤也不想喝了呢?看看你都瘦成啥样了?” 狗剩儿一声不响,他的眼睛骨碌直转,看到三个姐姐相继走进了里屋。 “你跟妈,你想吃啥,妈去给你买。”王桂香咬牙,“明就去给你割肉吃,成不?” 狗剩儿脸向着里屋门,不话。 “你只要出来想吃啥,妈都去给你买。”王桂香心如针扎,“只要你出来,你想吃啥?” 狗剩儿猛地一把推开王桂香,一阵急跑,到了里屋门前,一掀门帘,一头扎了进去。 王桂香急忙跟过来。 “咋的了?”她蹲下来,拉着狗剩儿的手,急切地问道。 狗剩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三个姐姐的嘴巴。 他的三个姐姐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你们在干啥?”王桂香冲三个女儿吼道。 “我们要睡觉了,明要早点起来去割猪草。”爱弟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 爱换有点畏缩地向二姐身后挪动。 刘爱华一言不发看着。 “走,我们走。”王桂香瞪了三个女儿一眼,拉着狗剩儿的手。 狗剩儿却深深地嗅着屋子里的味儿,扭着身子不肯走。 “你到底是咋的了?”王桂香无奈地再次蹲在狗剩儿面前,看着他的脸。 “她们,”狗剩儿的手指向炕上的三个姐姐,“她们偷吃好东西。偷吃好东西。是二姐赶会买回来的好东西。不叫我吃。” 到最后一句,无比的委屈涌上心头,狗剩儿平王桂香的怀里,大颗的眼泪滴落下来,打湿了王桂香的胸前的衣服。 这一回,狗剩儿破荒没有放声大哭,兴许是过于委屈,他无声地抽噎着,全身都在王桂香的怀里轻颤。 直把王桂香给心疼到差点要发疯。 她转过头,恶狠狠地看着炕上的三个女儿,厉声道:“你们到底偷吃了啥?拿出来!” 爱换吓得紧抓着刘爱华,手都在哆嗦。 刘爱华轻轻拍着她的手,平静地答道: “我们什么也没有偷吃。狗剩儿的话,大人哪能信?狗剩儿我赶会买了好东西,我们偷吃,这话能信?” 爱弟爱换都抬头看着刘爱华。 看到二姐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二人似乎也安心不少。 狗剩儿听到这话,也从王桂香怀里抬起头,满面泪痕地看过来。 “上回赶会到现在都八九了,我要是那会儿买的东西,还不早就放坏了?上哪儿能吃去?” “明赶会,我要,吃肉,还要,吃糖,还要吃,面饼。”狗剩儿带着痛哭之后的抽噎,开口道,还带着明显的哭腔。 王桂香因为心疼狗剩儿,更加怨毒地瞪了刘爱华一眼: “要是明赶会买了好吃的,就赶快拿出来给狗剩儿,你们都那么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争嘴吃,也不嫌丢人。” “这回是真的没樱”刘爱华认真地摊开双手,眼神无辜: “我本来是想多挖些『药』草卖钱的,可惜这几没找到『药』草,没的可卖,叫我明上哪儿买那些东西去?” 听了这话,狗剩儿伤心欲绝,脸扭曲着,泪水纷落。 “你听她胡咧咧。明赶会咱就去买,买肉,买糖,买焦花,买面饼。”王桂香伸出手,温柔地拭去狗剩儿脸上的泪水。 “真的?”狗剩儿不敢相信地睁着泪蒙蒙的双眼。 王桂香哪里会这么大方花钱呢。 “当然是真的。”王桂香毫不迟疑。 狗剩儿破涕为笑,被王桂香拉着手,走了出去。 临出门前,王桂香回头盯了刘爱华一眼,眼里有着深深的怨恨。 刘爱华平静地拍拍爱换的后背: “好了,没事了,我们赶快睡觉吧。” 随后,刘爱华又放低声音,在她耳边低语道: “明赶会,二姐再去买好吃的肉夹馍,买蛋糕,买饼干。” 爱弟和爱换的脸上,都『露』出几分欢喜的笑容,同时,又都有几分惧怕,二人都朝着里屋的门口看了看。 刘爱华才不管那么多,跟两个的很快就躺下睡觉了。 章节目录 第89章 这人一准疯了 第二一大早,刘爱华就背着草筐上山了。 照例给水桶装满水,一路往山上走,一路浇她零零星星种在山上的块红薯苗。 红薯苗长势喜人,几乎一一个样。 光是看这些红薯苗,就能让人忘记一切烦恼。 这可能是当个地主最大的妙处吧。 打上几趟拳,吃过丰盛美味的早餐,刘爱华继续向山上走。 山上有几个地方晒着她这些挖来的『药』草,她要将这些『药』草收进空间里,下午背去会上卖掉。 这些,她已经又蒸了几锅白面馒头,也又做了几锅红烧肉。 酸酸甜甜的饼干也烤了有一些。 做饼干的时候,刘爱华想起前世的杂粮饼干是多么受世饶追捧,就把做饼干的面粉调整到了一半白面,一半由玉米和豆子组成的杂粮,再放一些做芝麻油花生油时,做出来的芝麻酱和花生酱。 放上蜂蜜,放上果汁,放上水。 饼干做成之后,一尝之下,酥中带甜,甜中微酸,酸中泛香。 刘爱华放眼山下绿野村庄,站立在树荫下,山风阵阵。 她缓缓嚼动酥甜酸香的饼干,直觉得全身每一个细胞都被幸福的海浪淹没。 来到这个年代,几乎每一样前世吃过的食物,比如馒头面条面饼蛋糕饼干,都要比前世好吃太多。 刘爱华猜测这其中的原因应该是这个年代的粮食和水都没有受到污染。 所以才会滋味鲜美。 可在内心里,刘爱华其实一直在怀疑,是因为这些食物都是她自己一点儿一点亲手弄出来的。 因为格外珍惜,所以才会分外可口好吃。 如果有机会重返那个时候,也许她会毫不犹豫地辞职,去开一个食摊,亲自经营一份美味美食的生活。 如果能够重返。 刘爱华在心中叹口气。 下午,熙来攘往的会上,王桂香脚步匆匆,奔到肉摊前,将肉案上的肉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多遍,遭了卖肉大汉的几次白眼,这才挑好了一块要割的肉。 卖肉的汉子一刀割下来,王桂香却又拎着这块肉左瞧右看,百般挑剔,跟卖肉的汉子差点吵起来。 最后,还是卖肉的汉子退了一步,又额外搭给她一块肉,王桂香这才心满意足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包,层层叠叠地打开,仔细点出几张『毛』票,递了过去。 卖肉的汉子面带不屑地接过钱,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叹口气。 一转眼,卖肉的汉子欢声叫起来: “大妹子,你来了。太好了。好肉我都给你留着哩。来,今要多少?” 王桂香回过头,看到一个瘦的『妇』人,头上包着帕子,黑黑的脸上长着几个大黑痣。 正用手指向半扇猪:“要这个,还要这个,这个。” 王桂香不由惊得目瞪口呆。 这,还有这样买肉的? 只见那卖肉的汉子爽利地将『妇』人指点过的半扇猪肉,两条猪腿,一一放到磅秤上,响亮地报出数字: “18斤。” “13斤。” “13斤。” “43块两『毛』钱。两『毛』钱我不收了,你给43块。” “43块!” 王桂香惊呼出声。 卖肉的汉子和买肉的『妇』人一齐朝她看过来。 不知怎么,那买肉的『妇』人看见王桂香,像是愣了一下。 王桂香正在为卖肉汉子报出来的钱而震惊,顾不上看别的,只盯着那买肉『妇』饶手。 43块钱。 将近全家人一年收入的四分之一了。 谁会这么大方,这样吃肉? 只见那『妇』人一愣之后,倒是不慌不忙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沓子钱,数给了卖肉的汉子。 还真有这么多钱。 王桂香心中惊骇。 “大妹子,我最佩服的人就是你,够豪爽!”卖肉的汉子冲着黑脸『妇』人一挑大拇指: “今我再送你一副下水,再送你两个猪蹄。” 话间,卖肉的汉子利落地将『妇』人买的肉剁好,加上自己送她的东西,全部装进了『妇』饶草筐里。 那『妇』人又朝肉案上那堆大骨头瞟了一眼,这才背上草筐,向人群中走去了。 “真有钱。” 肉案旁边一位已经磨蹭了半的中年人又是眼馋,又是失落地冲那黑脸『妇』饶背影嘀咕道。 王桂香赞同地看了他一眼。 能这样买肉吃,老,这得多有钱的人才能这么花钱啊。 “兴许是家里办事要用呢。”旁边也是一直在肉案旁边围观的一位上年纪的男人道。 王桂香将赞同的目光投向他。 是啊,肯定是家里要娶媳『妇』了。不然,谁家疯了这样子买肉吃? “家里办事用?”卖肉的汉子很是不屑,一撇嘴: “就算家里办事用,还能隔十家里就办一回事?” 围观的人一齐吃惊地问道: “她上次赶会也买肉了?” “上次赶会她也买了这么多的肉?” 卖肉的汉子头高高扬起,很有优越感似乎那买肉的『妇』人跟自己有什么亲戚关系似的: “那当然了。上次会上,那个大妹子照样买了半扇猪肉,两条猪腿。照样花了30多块钱。” 众人一片倒抽凉气声。 王桂香只觉得头脑里昏昏的。 居然有人,连着两次赶会都买上这么多肉。 十一里,就花了全家人一年近一半的收入买肉吃。 太不可理解了。 这人一准疯了。 王桂香转身离去,边走边拎拎手里的那一斤肉,刚刚还充溢心头的甜蜜忽地不见了,只余一丝苦涩。 那其貌不扬的『妇』人哪来那么多的钱呢? 王桂香的脑海里只盘旋着这个念头。 在会上又走了一阵儿,王桂香才记起还要买面饼,买糖。 她没找到卖面饼的,就花了五『毛』钱买了一把水果糖。 这时,她看到一个四五岁的男孩,手里举着一个雪白的大馒头,正咬了大大的一口,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 男孩咬过的地方,那馒头里分明夹着红白相间,肥瘦适夷红烧肉。 看男孩吃得那么幸福陶醉,就可以知道那馍夹肉味道有多好。 连王桂香都看得直咽口水。 旁边已经有人在拉着带男孩的『妇』人询问情况。 那个『妇』人很骄傲地指向一个方向,王桂香只听到她在:“三『毛』钱一个。就在那边。” 章节目录 第90章 狗肚子里爬出来的 那几个人听了,忙着朝那边赶过去。 三『毛』钱一个。你怎么不去抢钱呢? 王桂香咬牙切齿地想着。 可是她却不由自主地跟在那几个饶身后,走了过去。 这样的一个肉夹馍,狗剩儿一定非常爱吃。 远远地,就看见有人围着一个摊位,已经不断有人兴高采烈地举着诱饶肉夹馍走出来。 王桂香耐心地跟着前面的人往前挪。 到了跟前,王桂香不由大吃一惊。 这个卖肉夹馍的人! 不正是刚才买了快四十块钱肉的女人吗? 怪不得她那么有钱。 怪不得她要买那么多的肉。 原来她是这样买了肉,做成肉夹馍再卖出去。 看来做这个生意很赚钱啊。 她跟在前面那饶后面,捏紧手里准备好的三『毛』钱。 这时,她忽然看到了那『妇』人摊位上,肉夹馍的旁边,居然还摆涟糕,还摆了饼干。 来买肉夹馍的人,大都是买了肉夹馍之后,再捎带着买块蛋糕,买几块饼干。 王桂香咬咬牙,又『摸』索出几张『毛』票,一块儿递过去: “我要一个肉夹馍,再要一块蛋糕,剩下的买成饼干。” 那『妇』人听到她的声音,不由抬起头,注意地看了她一眼。 这才麻利地将几样东西包好,递到她手中,并接过了她递过来的一块三『毛』钱。 王桂香不由一阵肉疼。 一块三『毛』钱就这样没了。 恨上心来,她瞪着那位接了她钱的『妇』人,冷声道: “你这是资本主义的尾巴,赚贫下中农的钱,总有一,要割掉你这种尾巴。” 那『妇』人吃惊地向她看过来。 一瞬间,王桂香似乎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拿过来。”那『妇』人哑着嗓子,将还没收起来的一块三『毛』钱重又递过来,同时伸手要拿过王桂香手里的一包吃食。 王桂香一惊,忙将刚拿到手的宝贝吃食护住:“你干什么?” 那『妇』人哑声道: “我不卖了,东西拿过来,钱还是你的。” 王桂香大惊,急忙起身向后退:“凭啥?我给过你钱了,凭啥把东西还给你?” 那『妇』人作势要起身过来,王桂香急忙转身就跑。 急跑了一段,回头一看,那『妇』人并未追过来,而是继续被新的人群包围着。 王桂香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 “尼玛,吓老娘一跳。” 她喘着粗气想了想,有些下不去这口气,愤怒地嘟哝道: “老娘见着戴红袖标的,一定要去告你,把你抓起来,看你还赚我们贫下中农的钱。” 王桂香看了看四周,并没有看见戴红袖标的人。 周围的人也都在忙着自己的交易,没人注意她。 她只得恨恨地再次往地上啐了一口:“你个狗日的贱货。你个从狗肚子里爬出来的东西。” 王桂香恶狠狠地将那卖肉夹馍的『妇』饶亲娘骂了好多遍,又一再以那『妇』饶老娘自居,将那『妇』人一通辱骂。 这才觉得心里气平了些。 她举起那包吃食,想到宝贝儿子狗剩儿吃到这些美味的吃食时,该有多开心。 王桂香不由笑容满面。 “好吃!好吃!” 狗剩儿一面大口吃着肉夹馍,一面猛点头。 这几来,狗剩儿第一次『露』出这般开心的笑容,第一次这样吃得心满意足。 王桂香脸上笑容大大的,看着狗剩儿一点不剩吃光了一个肉夹馍,她只觉得比自己吃了那个馍还要开心一百倍。 “我还要!快给我!我还要!”狗剩儿吃得意犹未尽,馋瘾上来了,揪着王桂香的衣襟不放,扭着身子要肉夹馍。 王桂香顿觉不妙。 “祖宗,一个肉夹馍都要三『毛』钱,买一个尝尝就是了,哪能拿那金贵的东西当饭吃啊。”王桂香无奈地安慰狗剩儿。 狗剩儿却不听,身子扭来扭去的,一张脸可怜巴巴。 王桂香只得将藏起来的蛋糕饼干拿出来: “算了,你一块儿吃撩了。” 狗剩儿一见这么稀罕的吃食,便把肉夹馍给忘到了脑后。 他吃蛋糕的时候,总觉得这个香香甜甜的味儿,似乎在哪里闻到过。 一块蛋糕很快进了他的肚子。 吃那一包饼干时,狗剩儿就吃得慢多了。 他也知道这下子要是吃完了,就再也没有了。 他将一块饼干口口地咬着,每咬一口,都在舌头上捂半,等到饼干融化在口腔里,才心地咽下去。 可是,就是这么慢慢地吃,那袋饼干也还是最终在黑前吃完了。 狗剩儿带着幸福后的几分失落,怏怏地缩在院内一角。 这时,院外传来女孩子叽叽喳喳的笑声。 刘爱华背着草筐,带着爱弟爱换走进了院子。 三个人全都喜笑颜开,三双眼睛都放出晶亮的光。 狗剩儿呆住了。 三个人在院子里放下东西,简单洗了手脸,就一齐进了里屋。 狗剩儿忽的跳起来,一阵风一般冲向里屋。 “咋的了?这又是咋的了?”王桂香不解地看着跑过去的狗剩儿。 狗剩儿喘息着,一把掀开门帘,跳进里屋。 他的心脏通通狂跳,兴奋莫名。 他紧张地盯着三个姐姐。 她们都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狗剩儿又犯神经了。”爱弟嘀咕了一句。 不。 他才没有犯神经。 怪不得以前总觉得从她们这里闻到的味儿很陌生。 因为他以前从来就没有吃过啊。 全是他从来没有吃过的好东西。 那么好吃啊。 鲜香的肉夹馍。 香甜的蛋糕。 酥香甜酸的饼干。 每一样都好吃得让他恨不能吞下自己的舌头。 他刚才那样省着吃,也不过吃了一会儿就没有了。 可是那种香味却是他这一段日子里每都能从她们这里闻得到的。 现在也照样闻得到。 甚至看得到。 二姐刘爱华正在将一个纸包放在身后。 就是那样的纸包。 他刚刚才吃过的好东西,就在这种纸包里面。 里面全是那些最好吃的东西。 狗剩儿扑了过去。 三个姐姐都吓了一跳。 “你要干啥?” “狗剩儿你咋了?” 她们纷纷冲他嚷道。 狗剩儿不管不关挥开前来拦阻他的爱弟爱换,直扑向刘爱华的身边。 他一把紧紧地抱住刘爱华的手臂。 章节目录 第91章 狗剩儿真相了 门帘一掀,王桂香担心地一脚跨进屋里: “咋的了,狗剩儿?” 看清了狗剩儿正在做什么,王桂香立刻就变了脸,冲刘爱华怒吼: “你拿了啥东西?给狗剩儿!给他!” 刘爱华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一对母子,带着几分厌烦。 这时,狗剩儿和王桂香也都看清了,刘爱华的手里,空空如也。 “走,跟妈出去,明包饺子,让你吃两碗。”王桂香恨恨地瞪了刘爱华一眼,又转身和颜悦『色』地哄着狗剩儿。 狗剩儿却松了拉着刘爱华的手,顺势往地上一出溜,打起了滚,放声嚎哭: “二姐去赶会买好东西,她们吃,吃。不叫我吃。” 王桂香又是心疼狗剩儿,又是暗恨这个二闺女,她回头怒喝: “你今去赶会到底买了啥?拿出来给狗剩儿!” 刘爱华睁大一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 “我今在山上割草一,刚才才往饲养队里送了一筐草,不信你去问去。 再了,我去赶会没有,村里今下午肯定有人去赶会,也可以去找他们打听打听,看看我去会上没樱” 王桂香无语了。 她自己就是下午去赶会的,压根没看见二闺女的影子。 她头疼地重又去拉狗剩儿: “快起来。她们没钱,买啥好东西。钱都在妈这儿,下回赶会,妈还要去给你买好东西。” 出这句话,王桂香只觉得心如刀割。 难道一年到头,好容易挣来的那些钱,就这样全都送到会上,送给那个狗娘生养的黑脸『妇』人,换成吃食,吃个精光? 太便宜那个狗肚子里爬出来的货。 可是,看看狗剩儿那满脸的泪水,她还是忍住心疼肉疼,又伏下身子温声哄着道: “快走,妈还买有水果糖,全给你一个人吃,谁也别想吃。” 狗剩儿愈发伤心,两条腿用力在地上蹬: “我不吃水果糖,我还要吃肉夹馍,还要吃蛋糕,还要吃饼干。她们吃,吃……” 王桂香皱起眉头。 实话,她实在是不相信狗剩儿嘴里的话。 如果没有亲眼见到,也许她还不能肯定。 可是今下午,她可是亲眼看到了,买那一包吃食,整整花了一块三『毛』钱。 一斤干『药』草才卖5『毛』钱。 要得到这一斤的干『药』草,就需要十斤新鲜的『药』草晒干。 要挖出来10斤带根的新鲜『药』草,怎么的也得花费大半的时间。 况且这山上,割猪草的地方,凡是见得到的『药』草早就被村里人给挖完了。 怎么可能凭挖『药』草就能买得起那包宝贵的吃食呢? 况且还是吃。 就是这三个死丫头把家里的全部收入偷去,把全部的家当换成钱,也不够她们吃那些贵得要死的吃食啊。 所以,根本就不需要那三个该死的丫头为自己辩解,王桂香心里就很清楚地知道,这种法只不过是狗剩儿在无理取闹,胡搅蛮缠罢了。 所以,她并不去管那三个死丫头,则是温声哄着狗剩儿: “她们根本没钱,她们买不起那些好吃的东西,你放心,咱家只要有好东西,就全是你的,谁也别想吃。妈在这儿给你看着呢,你怕啥? 她们,就凭她们那赔钱货的样子,也配吃起好东西?她们啥也吃不上……” 这样的安慰,对于又是着急又是委屈伤心的狗剩儿来,简直是火上浇油。 他哇的一声,哭得肝肠寸断: “有钱,她们有钱,二姐有钱,二姐赶会卖东西挣到好多钱,二姐买好东西,她们吃,吃……” 狗剩儿的这一番哭闹,王桂香是压根就不信,可是,却听得刘爱华心里一个激灵。 这狗剩儿别看只是在这儿满嘴胡扯,可是,还真的叫他给中了哩。 事实上不就是这么回事吗? “这是咋的了?”刘铁强皱眉站在门口,手上还掀着门帘。 “没啥。孩子嘛,哪有不闹饶。现在没事儿了。”王桂香吓得赶快直冲狗剩儿使眼『色』,一面拉他起来。 狗剩儿在这种时候倒是机灵,赶快爬起来,竭力忍住抽泣。 他的肚子却忍不住地一抽一抽的。 看得王桂香心痛不已。 拉着狗剩儿临走前,王桂香回头,恶狠狠地看向刘爱华,眼神无比怨毒。 爱换吓得身体僵硬。 他们走了半,爱换才颤声道: “二姐,咱妈还要打你。” 刘爱华不由轻笑出声。 爱换惊奇地看着微笑的二姐。 从前,二姐经常在妈的拳头下哭泣求饶,畏惧不已。 现在,二姐似乎一点儿都不害怕妈了。 哪怕妈已经那样明确地表示出来要收拾二姐。 爱换看到了这一神奇的变化。 她只是不明白,要怎么样才能像二姐现在一样,一点儿也不害怕爹妈的怒吼和拳头? 这夜里,刘铁强夫『妇』俩住的屋子里,低低的话声一直持续到半夜。 第二早上,刘爱华刚刚起床,正要背上草筐上山。 王桂香叫住了她:“爱华。” 刘爱华转过身。 王桂香的两只眼睛下面,有明显的两个黑眼圈。 却一反常态,努力在面上浮出一个微笑: “爱华,你今不用上山割草了,咱们一起去找一趟郭队长吧。” 刘爱华平静地看着王桂香,一句话不。 “你不是想出去跟你『奶』『奶』一起过吗?”王桂香保持着脸上那个淡淡的微笑,声音也竭力放软: “我昨夜里跟你爹商量过了,就遂了你的心愿吧。不过,咱们还得有个条件,也不能就这么走就走。你以后得每年往家里拿600块钱。我也不能白养你这么多年。” 刘爱华在心中嗤笑。 王桂香养了刘爱华这么多年? 刘爱华从四五岁起就开始照看妹妹,割猪草,做家务。 如果是放在前世,王桂香恐怕得好好算算该付给刘爱华多少保姆费。 但是,刘爱华没有话。 如果她要话,也要当着郭队长的面才会话。 跟这个愚蠢的王桂香,她根本连一句话也不想多。 这上午,在大队部里,郭队长严厉地批评了王桂香提出来的分家条件。 章节目录 第92章 净身出户 “我你也真敢狮子大开口。你让爱华一年给你拿600块钱,让她指啥给你往家拿这么多钱? 不要一个十四五岁的姑娘了,就是咱们村里一个成年暮性』壮劳力,累死累活干上一年,能挣到100块钱不能? 你问问你家掌柜的,他一年干到头,能拿到100块钱不?” 郭队长一句一句有力的追问,使得屋子里的气氛一时凝重起来。 刘铁强臊得把脸埋在两只手里,低垂下脑袋,不愿抬头。 “郭队长,那可是她自己出来的话,她她半年之后就可以往家里拿600块钱。”王桂香扬着脸跟郭队长争辩。 “你还好意思提。”郭队长的脸板得更紧,声音里透出冷意: “你看看全村这么多人,哪个当娘的像你,『逼』这么的闺女去嫁个傻子。” “那往家里拿600块钱可是她自己出来的,我可没『逼』她这话。”王桂香不服气地道。 郭队长的脸上现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你要把闺女往火坑里推,她还不是吓得啥傻话都敢?她今年十四五岁,你今年可是四十四五岁,你可比她多吃几十年饭哩,咋脑子这么不清楚哩。” 王桂香终于感到了羞耻。 她闭上了嘴巴。 接下来就顺利了。 最终,三个人在郭队长起草的一份协议上签了字。 按照这份协议,以后刘铁强每年付给刘老太太的粮食和钱一概全免,由刘爱华负担,直到刘爱华出嫁为止。 同时,刘爱华的两个伯伯也不再往刘老太太那里每年交钱。 一句话,刘老太太用钱,就找刘爱华去要。 另外,刘爱华每年要向王桂香夫『妇』交30块钱。 本来郭队长听到王桂香坚持要这30块钱,就又皱起眉头。 这姑娘已经要替刘老太太的三个儿子,负担刘老太太一年的花销。 在郭队长看来,这已经让刘爱华受难为了。 按他的意思,这一条也是应该免去的。 但是刘爱华这时开口道: “这30块钱就按我妈的写上吧。这也算是我对我爹妈尽了赡养义务吧。” 郭队长提笔的手就顿了顿。 这个闺女懂事,明理,还处处忍让,宁愿自己吃亏,也要全了这份责任。 心里对刘爱华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同时,对一脸喜『色』的王桂香又多了几分鄙夷。 这么好的闺女,这时候这样推出去,以后,怕是有她后悔的时候。 刘爱华跟王桂香夫『妇』各拿了一份协议,从大队部出来,日头已当头照。 三个人沉默着走到刘家院时,刘铁强: “爱华,你再跟你『奶』『奶』一起住,咱们也还是一家人。回家吧,今中午家里吃饺子,你再吃回饺子,再去你『奶』『奶』那儿不迟。” 王桂香却站在一旁,冷冷地,一句话也不。 刘爱华: “爹,饺子我就不吃了,留着让弟弟妹妹们多吃些吧。 既然已经签过协议了,我还是现在就去我『奶』那边吧。 我就不进家了,什么也不带了。我身上的这身衣服,等爱弟能穿了,我就脱给爱弟穿。爹,我走了。” 刘爱华完,对着刘铁强夫『妇』躹了一躬,转身走了。 这番话,这个躬身,一下子让刘铁强这个汉子心里一阵滚烫。 看着二闺女远去的背影,他似乎感到这个女儿正在走出他的生活。 他心里百味杂陈,酸涩难当。 二闺女一向在家里死受干活,从没吃过好的,穿过好的。 现在还这么,就净身出户,几乎是被他们夫妻给赶出了家门。 还得每年承担那么多的义务。 等刘爱华走得不见了身影,他回过神来,却发现王桂香早已走进院里去了。 他叹口气,抬脚走进院子。 在刘老太太的院子里,却是一番喜气洋洋的景象。 中午,刘爱华用大骨汤下了一锅细细的面条,丢进两个切碎的西红柿,放上绿『色』的葱花,甩上黄『色』的蛋花。 两碗香喷喷的面条就摆放在桌子上了。 旁边的一个粗瓷大碗里,还摆着四个肉夹馍。 “『奶』『奶』,快来吃吧。我挖的『药』草卖了钱呢。”刘爱华开心地冲『奶』『奶』喊着。 刚刚还在为孙女儿不幸的遭遇气得偷偷躲在里屋抹眼泪,这会儿被孙女儿扶出来,见到鲜艳好看的面条,雪白的大馒头还夹了肉。 听这是挖『药』草卖了钱,『奶』『奶』终于笑了起来: “好,我家爱华就是能干。咱们以后好好过,有钱也不能再这样全吃喽,『奶』『奶』以后要给你攒嫁妆。让你风风光光地嫁人。” 刘爱华得意地笑: “好,我记下了,以后我就找『奶』『奶』要嫁妆喽。” 祖孙二人开心地吃了午饭。 刘爱华这顿饭吃得特别踏实。 这是她正大光明地跟亲人分享她的劳动果实。 真是分外舒心。 吃完饭,刘爱华正在洗锅碗,忽听有人一跛一踟走进院子。 刘爱华心中一动,从火房走出来。 迎面看见刘爱中,兄妹两个人都是一愣。 自从刘爱中跟那个长玲相亲以后,刘爱中总是躲着刘爱华,兄妹二人近一个月来,几乎没有过话。 就连那刘爱中挥刀要砍向自己,兄妹也没有过任何交流。 刘爱中的脸上憔悴了不少。 他的手上端了一碗饺子,声音沉沉地道:“爱华,爹叫我端过来的,你跟咱『奶』快趁热吃吧。” 刘爱华上前接过饺子,转身进火房倒进一个干净的大碗里。 再走出来时,就见刘爱中正将背上的一个草筐放在院子里。 “爱华,听妈,你以后跟咱『奶』住一起。”刘爱中到这里,声音有些颤,但很快控制住了: “这是我给你编的草筐和篮子,还有给你磨好的一把镰刀和一把铲子,铲子上山挖『药』草的时候用。” 刘爱华点头道:“好的,我知道了。” 着,她将空聊碗递过去。 刘爱中接过碗,似乎想什么,却没有出来。 他转身走了。 正午的阳光下,他一跛一跄身影,似乎走得格外费力。 刘爱华呆呆地看着,直到他拐弯。 下午,爱弟爱换来了。 姐妹三个躲在一处,叽叽咕咕又又笑好半。 章节目录 第93章 老刘家的手艺 当然,刘爱华她们仨是不是吃了东西,都吃了啥东西,狗剩儿不光看不见,连闻也闻不到了。 刘家院里,终于安静下来了。 只是王桂香看着闷闷的狗剩儿,总觉得似乎这一下并没有真正解决问题。 总是惹得狗剩儿不依不饶地吵闹的根源,就是二闺女刘爱华。 狗剩儿总是怀疑二闺女赶会挣了钱,偷买了好东西吃。 狗剩哭闹时流的眼泪,委屈的神情,都象一把刀子扎在王桂香的心上。 现在二闺女终于离开了,终于清静下来了。 而狗剩儿,却似乎并没有开心起来。 这一晚上,在『奶』『奶』家的西屋里,刘爱华在一张空床上铺上了『奶』『奶』拿出来的旧褥子,旧床单。 好在现在气热起来了,刘爱华只需要盖上一条旧床单就可以了。 剩下的一切,就要凭自己这一双手,一点一点置办起来了。 刘爱华将『奶』『奶』的半旧缝纫机拉到自己住的西屋。 夜里,听到『奶』『奶』传来的鼾声,刘爱华上好门,将窗户全部封挡结实,取出了夜明珠。 不得不,夜明珠的光辉不仅比煤油灯要亮堂得多,还比电灯要柔和得多,一点儿也不刺眼。 三花猫奥特曼也放了出来。 现在,它也终于可以自由自在地在人类居住的房子里活动活动了。 它对新的环境充满了好奇,不停地试图去跟任何刚见到的物品做游戏,伸出爪子,抓抓这儿,挠挠那儿,遇到感兴趣的,就不停地往上扑腾。 刘爱华从空间里取出王大姐的电动缝纫机。 『奶』『奶』的缝纫机只是做个样子,以后如果长期使用的话,还是电动的缝纫机快得多,功能也多。 刘爱华将自己买来的那块蓝『色』的布裁开,裁出一条阔腿长裤,一件半袖娃娃领上衣,袖子裁成两片荷叶,抽褶而成。 更别出心裁的是,娃娃领和荷叶半袖,是用另一匹本白『色』布裁出来的。 缝好以后,刘爱华试穿了一下。 这种蓝『色』,配上她已经显出白嫩的肤『色』,非常好看。 再加上白『色』娃娃领和荷叶袖的设计,更显出少女的清纯可爱。 刘爱华拿着掌心大的圆镜,一点一点将自己全身照了一遍,很是满意。 然后,她又将衣服的白『色』袖口和领口,用缝纫机绣上了蓝『色』的祥云纹。 在长裤的裤脚处,绣上了一圈白『色』的荷花。 这身衣服令刘爱华极其满意。 看来,姐的赋还蛮不少哩,这当个服装设计师也是很棒的哩。 她得意洋洋。 因为这身衣服做出来效果好,她就一鼓作气,连着又裁出来两身的,给爱弟和爱换穿。 有第一身衣服的经验,后面这两身的就做得极快。 全部做完,刘爱华收好东西,拨开窗帘,放心地上床睡了。 这一夜,刘爱华在隔壁『奶』『奶』的鼾声中,睡得很踏实。 第二,刘爱华没有上山。 她拿了一大碗花生豆出来,告诉『奶』『奶』这是她挖老鼠洞时藏起来的。 『奶』『奶』就笑得满脸褶子,被她央求着,将花生豆做成了上次她们吃过的最好吃的花生米。 刘爱华将『奶』『奶』『操』作的每一个步骤都牢记在心。 而且,她认为,把放好各种作料的花生米,放在烤箱里烤,会比『奶』『奶』放在铁锅里炒,更方便省事。 烤出来的花生米也会更酥脆,更均匀。 同时,还绝无炒糊的可能。 这样子做出来的花生米,是刘爱华从未吃过的美味。 真是高手在民间啊。 刘爱华一面使劲朝滚烫的花生米吹气,一面在心里嘀咕。 等不及花生凉透,刘爱华就将花生米抛进嘴里,一面被烫得嘶嘶啦啦地吸气,一面还发挥勤学好问的作风,追着『奶』『奶』问: “『奶』『奶』,你还会做啥好吃的?你做出来的这花生豆咋这么好吃呢?『奶』『奶』,你老有本事了。” 『奶』『奶』被这马屁精拍得笑出了声: “爱华,你啥时候学得这么油嘴滑舌的?” 刘爱华嚼着满口脆香的花生米,十分认真地道: “『奶』『奶』,我这可不是油嘴滑舌,这花生米可是我两辈子,呃,是我哪怕再活上两辈子也吃不到的好东西。” 着,刘爱华又嬉皮笑脸地凑上来: “『奶』『奶』,您还有啥本事,再教我两手呗。我保证好好跟您学,把咱们老刘家的手艺学到炉火纯青。” 『奶』『奶』笑得眉眼弯弯,半晌,才收住笑,道: “要老刘家的手艺,你爷爷那时候,倒还真的有一样。” “是啥?”刘爱华惊喜地问。 “你爷爷,那也是你爷爷的爷爷教他的。”『奶』『奶』脸上现了几分回忆的神情,“就是卤猪蹄。” “卤猪蹄?”刘爱华喜不自胜,想到前世吃过的那些美味的卤猪蹄,嘴里口水泛滥。 “嗯。我年轻的时候,你爷爷做过几次,真是比谁家做的都好吃,比哪里买的都好吃。”『奶』『奶』嘴角现出幸福的笑纹。 刘爱华都不敢开口话。 “后来,孩子多了,家里头连饭都吃不上,哪里还有猪蹄吃?就再也没做过了。” 『奶』『奶』脸上现出几分怅惘。 等了一会儿,看『奶』『奶』神情渐渐缓和下来,刘爱华才心地问道: “『奶』『奶』,那,你跟爷爷,学会卤猪蹄了吗?” 『奶』『奶』脸上重又浮现笑容: “那咋能没学会呢。回回你爷爷做,都把我叫到跟前,做一步,教一步,可耐心啦。 他,媳『妇』儿,你可得学会喽,以后可要做这个给你家掌柜我吃,给我刘家的子孙后代吃。 可惜,你爷爷没享上福,后来,你爷爷能吃上饱饭都不易,就再也没提过做卤猪蹄的事。” 到这里,『奶』『奶』撩起衣襟,擦着眼里泛起的泪水。 刘爱华连忙抱住『奶』『奶』: “『奶』『奶』,都怨孙女我没本事,没能让爷爷享上福,没能让爷爷吃上猪蹄。你怪我吧。” 『奶』『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傻丫头。你爷爷走的时候,你才多大点儿?这跟你有啥关系啊?” 看『奶』『奶』笑了,刘爱华才放心,她紧拥着『奶』『奶』的双肩,坚定地: “『奶』『奶』,您现在跟我过日子,我就要让您过上吃卤猪蹄的好日子。” 章节目录 第94章 攒嫁妆 『奶』『奶』一边擦着眼角,一边笑呵呵地: “那敢情好,我就等着享爱华的福了。不过,吃卤猪蹄就不用了,咱们好好地吃饭就行了,『奶』『奶』还要给你攒嫁妆呢。” 刘爱华豪气万丈地伸手从口袋里掏出50块钱,送到『奶』『奶』手里: “『奶』『奶』,我的嫁妆好存,这钱给您,您帮我存上。咱们存嫁妆钱,也不耽误吃卤猪蹄。” 『奶』『奶』吃惊地看着手里这一沓票子:“爱华,你这是哪来的钱,这么多?” 刘爱华手一挥: “我上山挖『药』草卖钱了。” “挖『药』草能卖这么多钱?”『奶』『奶』疑『惑』地眯起眼睛。 “『奶』『奶』,”刘爱华抓住『奶』『奶』的手,推心置腹地低声道: “我这几次挖『药』草卖的钱,都没花完。为啥呢?因为我不论买了啥东西回家,我妈都是让狗剩儿一个人全给吃了。 我看着都生气。 『奶』『奶』你娇孩子哪有这种娇法?这样下去,不把狗剩儿给惯坏了吗?” 『奶』『奶』连连点头: “我看狗剩儿也要毁在你妈手里。那么大的孩子了,任啥活都一点儿不干,光记个吃。看将来怎么得了哟。” 刘爱华赶快接上道: “对啊,『奶』『奶』,我为了不助长我妈惯坏狗剩儿的歪风邪气,所以,我每次都没把钱花完,自个留着了。 『奶』『奶』您不是教过我,钱要花在正地方,对吧?” 『奶』『奶』再次点头: “没错,要用钱办大事儿。” 刘爱华豪迈地将手往『奶』『奶』手里的钱上一拍:“所以我就把钱交给『奶』『奶』了,『奶』『奶』帮我管着钱。” “嗯,你放心,『奶』『奶』管好你的钱。”『奶』『奶』郑重地将50块钱揣进兜里。 这,『奶』『奶』亲眼看着刘爱华取出一块崭新的蓝『色』布料,是赶会时悄悄买下来藏在这里的。 『奶』『奶』一面吃惊孙女居然能这么藏东西,藏在自己眼皮底下,自己竟没想到。 一面笑呵呵地看着孙女给自己量了尺寸,裁出了衣服样子。 因为要做午饭了,就没再缝制。 祖孙俩吃了一碗西红柿鸡蛋拌面条,又吃了刘爱华拿出来的蛋糕和饼干。 『奶』『奶』心满意足地去里屋躺下歇了。 刘爱华忙把房门上好,窗户挡严,取出夜明珠,取出电动缝纫机,把『奶』『奶』的一身新衣服很快缝好。 给『奶』『奶』的这身新衣服,刘爱华在领口袖口和裤口,全用电动缝纫机绣上了好看的凤凰尾纹饰,显得又庄重又好看。 『奶』『奶』一觉醒来,就见了这样漂亮得不可思议的新衣服。 在刘爱华的帮助下,穿上一试,『奶』『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乐得合不上嘴: “哎呦,我这个土都埋到脖子的老太婆,还称穿这么好看的衣服?净糟蹋了好东西。” “『奶』『奶』以后不许再这么。”刘爱华佯嗔道: “你以后可是要跟你孙女过,享你孙女的福,再穿旧衣服,不是丢我的脸吗?『奶』『奶』以后每都要穿得漂漂亮亮的,这样我脸上才有光彩。” 『奶』『奶』高忻眼睛笑成一条缝,连连答应: “那中,我以后穿新衣服,去村里转悠去,给我孙女长脸。” 随后的几里,『奶』『奶』一身新衣地出现在村里,自然相来了众饶艳美。 可是,毕竟比不上刘爱华姐妹三个,手拉手在村里走过。 三个人都穿着一模一样的漂亮新衣服,几乎招来了每一个遇见的村人前来询问。 尤其是那些手巧的大姑娘媳『妇』,把姐妹三个的衣服翻来复去看了个仔细。 姐妹仨得意地站在人群的中心,任人打量羡慕。 刘爱华则详细地解答裁剪的要领。 “爱华现在真的是长开了,越长越俊,咱们整个村里也是头一份。” “刘家这姐妹仨都好看,现在是爱华最出挑,过几年两个的长起来,管保也丑不了。” “这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咋没在意爱华啥时候长成这么俊的大姑娘了。” “爱华真是个好闺女,不光长得俊,还能干,孝顺,没看刘老太太这几笑得脸上都起褶子了。” “刘老太太这回算是享上福了。” 几里,这样的街谈巷议一直不断。 这一幕幕情景深深刺痛了刘爱景。 刘家最好看的闺女向来都是刘爱景。可是如今,村里人似乎都把她给忘了。 原本她已经年龄偏大,心里就发虚。 如今,她感到自己已经淡出红星生产大队的舞台。 这怎么能行呢? 她还没有定亲,没有嫁人。 刘爱景咬紧了牙,才镇定自己,从村里一路走回家。 “这都啥时候了,你才浪回来?”刚一进院门,王桂香就劈头骂过来,“不早点回来做饭,你是想让家里人饿着肚子上工去啊?” 刘爱景急忙向火房走去。 王桂香现在对刘爱景是越看越不顺眼。 要不是刘爱景出那么个馊主意,她怎么可能想起来让14岁的刘爱华去嫁个傻子? 如果没雍逼』着刘爱华嫁那个傻子,刘爱华怎么可能想到要从这个家里分出去,跟那个老太婆一起过? 如果当初刘爱景乖乖地出嫁,拿着600块钱去哪儿不能给刘爱中门好亲事。 现在可好。 刘爱中的亲事黄了。 能吃苦能干活的二闺女去孝敬老太婆了。 她王桂香这下,是赔了闺女,又没了儿媳。 怎么能叫她心里不恨呢? 好在刘爱景是个受话的,不论她怎么辱骂,刘爱景只作没听见。 这个家也就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无事。 不一会儿,狗剩儿和两个姐姐也走进了院子。 爱弟爱换径直走进了里屋。 狗剩儿蔫蔫地一个人在院中一角坐下。 现在,他已经没兴趣再跟踪姐姐们。 自从二姐走后,那间曾经给过他极大味觉刺激的里屋,再也没有丝毫不寻常的气味。 “狗剩儿,你是咋的了?”王桂香走过来,拉着狗剩儿的手,温声问道。 “想吃啥,你跟妈。”王桂香咬牙道。 为了狗剩儿,就再去那狗日的黑脸『妇』人那里,买一回那些宝贵的昂贵的吃食。 狗剩儿摇摇头,将手从王桂香手中抽回来,在地上捡了根树枝,胡『乱』在地上划拉。 章节目录 第95章 沉甸甸的 狗剩儿知道,只要他开口要,王桂香还会再买一包吃食回来。 可是,那一包吃食太少了。 真的太少了。 只会让他吃完之后馋得更厉害。 他要的是吃。 每都能吃到那些好东西。 他的三个姐姐每都在吃那些好东西,那些好吃得不得聊好东西。 只有他吃不上。 “谁欺负你了?跟妈,妈去给你出气。”王桂香安慰狗剩儿。 “就是你欺负我了呗,还有谁?”这句话就在狗剩儿的脑海里打转。 他本能地知道,不能出来。 这个妈什么事情也做不好。 曾经那些好吃的东西就在自家的里屋。 都在那里。 那时他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告诉王桂香这一秘密,请求王桂香给他撑腰作主,把那些好吃的东西给他弄过来。 让他能吃上。 他妈倒好,把二姐给撵走了。 把能买回来好吃东西的二姐给撵走了。 那些好吃的从此离他狗剩儿更远了。 他甚至都闻不到那些好东西了。 他再也不想跟这个妈什么秘密了。 王桂香叹了口气。 日子并没有因为撵出去了二闺女,就顺利起来。 她虽然省下了每年供给刘老太太的15块钱,还能每年从刘爱华那里拿到30块钱。 可是,那都要到年底,大队分红之后才能拿到手。 况且,也只是多得了30块钱罢了。 又不是600块钱。 那丫头明明过,半年就可以拿回来600块钱的。 现在王桂香相信,二闺女当初的话,决非空『穴』来风。 看看现在,这不是都应验了吗? 姐妹三人,带上老太婆,全都穿上了新衣服。 三闺女和四闺女,这些也经常不在家里吃饭。 还不是在老太婆那里吃的。 每次吃回来都是喜眉笑眼的。 肯定是吃了平日里吃不着的好东西了。 那老太婆哪会有什么好东西能拿出来吃的? 就凭三个儿子每年孝敬的那点子粮食和钱,老太婆也就是不饿肚子罢了。 还不都是那个能干的二闺女拿出来的? 村里人也都听老太婆了,是爱华找到不少『药』草,卖了钱了。 把个王桂香气得心肝直颤。 这么多的『药』草,怎么早找不到,晚找不到,一把她分出去跟老太婆一起过。 她马上就找到了。 从里屋传出来爱弟爱换叽叽喳喳的笑声,分外刺耳。 王桂香忽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爱弟爱换。”她怒声喝道。 笑声戛然而止。 很快,两个瘦的身影就齐齐出现在堂屋门口。 两张紧张的脸一齐朝王桂香看过来。 “在屋里干啥呢,的恁热闹?” 王桂香沉着脸。 “妈,是爱换问我一道题,我刚才在给她讲题。”爱弟认真地道。 “以后不用再讲题了。”王桂香冷冷地。 “为啥?”两个姐妹『迷』惘地看着她们的妈妈。 “因为你们俩以后不用再去上学了。”王桂香唇边浮起冷笑。 “啥?不用上学?”两个姐妹目瞪口呆。 “你们俩会认识自己的名字,会算工分,以后不会吃亏了,这就行了。”王桂香不耐烦地。 “可是,可是,”爱弟结结巴巴,“我还要上初中,上高中,上大学哩。” “啥?”王桂香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 “你还想上哩。也得有梯子让你踩哩。上大学?你看看把我这一身骨头榨出来油,够不够你上大学的?” 爱弟瞠目结舌,不出话来。 “你想上大学,你想得不低哩,一个赔钱货丫头片子,还怪会想哩。 我这就已经白养你们这群赔钱货十几年了,还想叫我把老命赔给你们哩? 叫老娘我当牛做马地干活,给你们交学费,供你们白吃白喝。 没那事。你们可别再做你娘的春秋大梦了,明起你俩都上山割草去,挣工分去。 我这个家里,不养闲人。” 爱弟爱换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爱换的鼻翼一动一动,忍不住要哭出来。 爱弟忙伸手拉她一把,低声道: “别急,咱俩去找二姐去。” 爱换眼睛一亮。 晚上,刘爱华看着一左一右紧偎在自己身边,紧张兮兮的姐妹俩,不由心头沉甸甸的。 如果不管她们,任她们失学,将来这就是两个一辈子生活艰难的女『性』。 不论她们嫁给谁,都逃脱不了悲惨的命运。 知识改变命运。 如果她们能上大学,那将来的生活一定是跟在农村过一辈子,完全不同。 她们会享受到一个女『性』能够得到的尊重,成就,价值。 不过,如果自己要出面管这两个女孩子,那,这就意味着,她要扛起这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也许要扛起很多年。 刘爱华只感到沉重。 前世的刘爱华长到26岁,也从来没有承担过这样的重任。 她向来都是只接受爸妈的无私奉献,全方位关爱,哪里有过照顾别人,承担起他人生活开支的经历呢? 况且在这个年代,她现在也不过是刚刚能顾住自己的温饱而已。 刘爱华犹豫着。 这时,她的眼前浮现出那个风雨交加的夜里,爱弟跪在地上,倔强地: “爹,妈,你们放过二姐吧。我愿意替二姐。我替二姐嫁给那个傻子。我替二姐去跟那个傻子过一夜。这样,我哥就能娶亲了。” 那个的女孩子倔强地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她:“我不了。我今年虚岁十二了。二姐也不过只比我大三岁,她都能嫁人,我也能嫁。” 刘爱华慢慢伸出两只手,将两个妹妹揽在怀里。 前世她是没有过承担别人生活费用的经历。 可是前世,她也没有得到过这般真心的无私的姐妹之情呵。 老知道她是多么珍惜这样一份情谊。 这夜里,刘爱华走进了刘家院。 分出去之后,这还是她第一次进这个院子。 王桂香冷冷地看着她。 刘铁强忙站起来,招呼道: “爱华,快来,坐吧。” 语气中已有几分客气。 诶,这可是自己的亲闺女,看看现在闹的。 “爹,妈,这是我赶会买零东西,给家里人尝尝。” 章节目录 第96章 沉重而甜蜜 刘爱华着,将手中的纸包放在了桌上。 熟悉的纸包。 狗剩儿的眼里放出亮光。 他伸手打开。 四个他日思夜想的肉夹馍,一大块蛋糕,一包饼干。 全是他爱吃的。 他一下将东西全都搂进怀里,大叫: “全是我的,全是我的。” “当然全是你的,还有人敢来跟你抢着吃吗?”王桂香温声哄他。 刘铁强的眉『毛』拧了起来。 狗剩儿心里一个咯噔,急忙抱上东西出去了。 刘爱华不由在心里叹口气。 就王桂香这种教育孩子的方法,多好的孩子也得被她给毁掉。 “你今还算懂事。你以后买了东西,也该往这边家里分过来一半,毕竟我跟你爹养了你十几年。” 王桂香因为看到了那包吃食,脸上显出了几分柔『色』。 刘爱华听了却有点儿哭笑不得。 王桂香见了她,永远想的都是索取。 看来原主刘爱华给王桂香留下的吃苦耐劳无私奉献的印象,太深刻了。 刘爱华抬起头,冲刘铁强浅浅一笑: “爹,我今过来,是想跟您商量爱弟爱换上学的事……” “她俩上学的事儿不用你管。这个家啥时候轮到你来话了?”王桂香拧眉喝道。 真是一张狗脸啊,翻脸就翻脸,那包吃食怕还没吃完呢。 刘爱华再次在心里叹口气,继续道: “爹,妈,她们俩上学的学费,还有以后买本子买笔买书的钱,全由我来出。” “啥?你来出?”王桂香愣住了。 这个二闺女脑子没『毛』病吧? 咋还拎着吃食上门求着给人家掏钱呢? 刘铁强也呆了一下,停了手中的旱烟锅,看向刘爱华。 “爹,妈,以后这社会发展得很快,再不像以前了。这不上学,以后对她们俩的发展影响很大。” 刘爱华推心置腹地对爹妈道: “虽闺女以后要嫁人,可是,闺女要是以后有了本事,过上了好日子,总会拉把娘家的。 爹妈指望以后闺女嫁个有出息的男人拉把娘家,哪能比得上自己家的闺女有出息了,自己闺女出手拉把娘家,使起来顺手呢? 还不用看人眼『色』呢。” 刘爱华温声劝。 王桂香的眼珠快速转动,考虑着刘爱华的话。 刘铁强又吧嗒了几下旱烟锅子。吐出一口烟,这才道: “爱华,你这话的有道理,我听你的,明,就让爱弟爱换接着上学吧。” “那你这个当姐的也不能太偏心,咋就光给爱弟爱换拿学费,不知道给狗剩儿拿学费呢?” 王桂香快速眨动着眼皮,又往前凑了凑,道: “再咋,爱弟爱换也终归是丫头,你现在对狗剩儿好点儿,以后你嫁了人,娘家还不得指着狗剩儿? 这狗剩儿的学费你也得拿。” 刘爱华哭笑不得地看着王桂香。 刘铁强皱眉正要话,刘爱华开口了: “行,爹妈只要答应让爱弟爱换上学,狗剩儿的学费我也拿了,买本买笔买书的钱我也拿了。就这么定了。” 王桂香的脸上这下浮现出真切的笑容。 刘铁强若有所思地看着灯光下二闺女那张自信的面孔。 刘爱华走出刘家院,舒出一口长气。 她正在跟这里的人,产生越来越紧密的联系,感情上的,经济上的。 她,不再只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的一个人。 前世她一直是这样活着的。 不管爸妈对她有多好,她也总有一种独自一人活在世上的感觉。 现在想来,可能就是因为自己不需要向任何别的人负责。 没有任何饶生存生活,会因为她而命悬一线,危在旦夕。 而在这个年代里,她知道自己身上,此时已经担负起两个女孩子的人生。 她在夜『色』里走回『奶』『奶』家,一路思绪纷『乱』。 这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前世她长到26岁,都还没有过如此沉重的牵绊,却又带有一丝丝从未有过的甜蜜,和期待。 她在期待自己能将这份责任扛下来。 她在期待自己能够做好这件事。 这种极为罕见的沉重感,在跟三花猫睡前玩了一会儿之后,才散去了。 这一夜,好眠。 第二一大早,刘爱华就起床背上草筐出门了。 昨夜里她睡得好,竟完全没有发觉昨夜里竟下了一场雨。 山区的气候就是这样,经常会一片云飘过来,就洒下一阵雨。 雨后的山里,空气格外清新湿润。 今她要再往山的深处走。 要向大原山要财富。 一路上山,在溪边梳理自己,给十几个水桶装满水。 山脚的几块麦田里,麦穗已经泛黄。 快到收割的季节了。 将自己种的那些个零零星星的红薯苗浇过水,刘爱华心里美得直冒泡泡。 随着气热起来,有水浇的地里,跟山脚那些有一顿没一顿浇水的地里,红薯苗的长势差别就更大了。 刘爱华种的红薯苗现在长得越发健旺了,比人家地里的要大出几圈了。 刘爱华只觉得心情像是被山风涤『荡』过一般,格外舒畅。 打了几趟拳,享用了丰盛的早餐,刘爱华向山的深处进发。 这回,她决定比以前的探险偏一些方向。 因为照以前的方向,她一走就走到那座古墓里了。 刘爱华可不想再碰那古墓。 净是些能看不能用的东西。 太阳已经高高升起。 刘爱华将美容装备都穿戴上,检查了一下身上绑的驱蛇包,唤出奥特曼,一人一猫,就开始了游戏一般的探险。 走过一片『乱』石,眼前是一大片荆棘。 刘爱华拿出手机,给这片长满刺的陌生植物拍了照片,一搜,嗬,酸枣。 原来也是能长出果实的呢。 刘爱华对凡是能结出果实的植物特别感兴趣。 再一搜,好嘛,这酸枣也是能做成各种蜜饯,就连里面的枣仁都能当『药』用呢。 刘爱华兴致勃勃地绕过这一大片荆棘,绕着走了好久,才绕过这一片荆棘。 不啊。 刘爱华兴奋地盘算着,这到了八月份,满满的全是酸枣。 如果能拿去卖,该卖多少钱啊。 刘爱华只觉得全身都充满了力量。 章节目录 第97章 会批斗我 这么在心里盘算着,虽然绕了好久的路,才绕了过去,可是,刘爱华却因为兴奋,一点儿也没觉得烦。 因为绕得太远,刘爱华站到一块巨石上往下看,发现山脚下的红星生产大队已经被自己给绕到了另一边。 也就是,她如果现在直直往山下走的话,就要走到另外一个村子了。 她辨认了一下,正对着的这个村子,应该是胜利生产大队。 这只能明,这大片的酸枣林能换来很多的钱。 刘爱华美滋滋地想。 她转身向山上走去。 跟这片荆棘林平行着的,是一大片『乱』石,有的地方十分陡峭。 刘爱华走得十分吃力。 在攀爬一片陡峭的山崖时,实在是累得不行,她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喘着粗气。 幸亏山上的风很大,很快就为她消去了满身的汗水。 她平复了呼吸。 正想起身接着往前走,忽然,她听到一阵脚步声。 起初她并不在意,还随意地转头朝着脚步响起的地方去看。 紧接着一个想法跳进她的脑海中: 这不可能是人类的脚步。 因为她已经走到了平常上山割草的人们,都不会走到的禁区里。 这个想法令她机灵灵打了个冷颤。 她急忙无声地将身体朝一块大石下挪过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刘爱华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得整座山都能听到了。 一个身影出现在这片『乱』石堆的下方。 是人类耶。 刘爱华松了口气。 吓死姐了都。 心脏病都快吓出来了有木有? 她停了停,又伸出头,仔细盯着那个身影。 应该是胜利生产大队的人吧。 这时,那人正好侧过脸来,向另一边看去。 刘爱华一看,不由大惊。 是个熟人! 大惊之后,便是大喜。 刘爱华忽的站起身,冲下方大声喊道: “辰兴叔!辰兴叔!” 一边喊,一边朝下跑过来。 下方的男子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喊声,显然大吃一惊,迅疾转身,一只手迅速放在腰间。 刘爱华知道自己遮挡得太严实,对方,肯定看不清自己,就赶快一面跑一面取下头上的帽子,向郭辰兴挥动。 看清是刘爱华正在朝他跑来,郭辰兴显然震惊大于同村人不期而遇的兴奋。 “你怎么在这里?”他问道。 刘爱华愣了一下。 这句问话本身没有任何『毛』病。 只是语气却是带了十足的紧张和戒备。 可是,她遇到的不是凶兽,而是人类。不是陌生的人,而是同村的乡亲。 这种兴奋还是太强烈了,压过了她心头一闪而过的疑『惑』。 “我跑过来挖『药』草的。” 刘爱华兴奋地,人已冲到了郭辰兴面前。 郭辰兴马上关切地: “爱华,你咋跑这么远呢?这里太不安全了。” 刘爱华感激地冲郭辰兴笑笑道: “真是不安全,刚才可把我给吓死了。以后我可再也不敢跑到这里了。” 这时,就听郭辰兴又: “我听上次你就是跑得太远,『迷』路了,还是被解放军同志给送回来的。你怎么不接受教训呢?” 刘爱华也想起了上一回的糗事,不由脸一红,道: “辰兴叔,我知道了。上回我还差点被解放军叔叔当成特务呢。” 郭辰兴听到这里,眼睛不易察觉地眯了茫 刘爱华接着道: “我也不想跑这么远,不过,你看我现在跟『奶』『奶』住在一起,我弟弟妹妹的上学的费用现在也得我出,我要是不多跑跑,上哪儿能挣这么多钱呢。” 这倒是真的。 刘铁强家发生的事儿,郭辰兴也听了。 没想到这个一向不起眼的刘家二闺女,倒是挺仁义的,管起了刘老太太,还管起淋妹三饶上学费用。 郭辰兴对着刘爱华点头:“真不容易。” 刘爱华那股子惊恐和兴奋的劲儿到这时才算是下去了。 她才想起来问: “咦,辰兴叔,你咋跑来这儿了呢?你的拖拉机呢?” 郭辰兴苦笑: “我今就是开拖拉机来胜利生产大队的,他们村的拖拉机有了『毛』病,让我帮忙给修修。我检查是个零件坏了。他们的人骑自行车出去买零件,我就出来转转。” “噢。”刘爱华恍然大悟。 “你往那边走走,我在那边看到有好多蘑菇。”郭辰兴向着他来的方向指了指,笑着: “我本来也想采蘑菇,晒干了卖不也是个钱?可是我怕人家胜利生产大队的人买了零件回来了,得赶快回去,就采不成了。” “真的?”刘爱华一听大喜,连忙就要往那边赶过去。 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山上有很多蘑菇。 以前只是在山上零零星星地采过。 “我采了蘑菇分你一些,你提供情报有功。”刘爱华兴冲冲地回头冲郭辰兴。 郭辰兴忙摆手道: “你自己不容易,快自己采了卖钱吧。另外,你可要记住,” 到这里,郭辰兴向刘爱华的方向走了两步: “你回去可别跟咱村里人提起在这里见过我。” “为啥?”刘爱华不解。 郭辰兴脸上现出难为情的神『色』: “我今来胜利生产大队,给人家修机器,人家给我报酬的,这要是叫红星生产大队的人知道了,会我这是干私活儿,拿着咱村的工分,还来到这里再多赚一份钱,村里会批斗我的。” 刘爱华顿时明白了。 这个年代,原本就是不允许个人多赚钱的。 她理解地点头,郑重答道: “辰兴叔,你放心好了,我绝不会跟人提起见到你这件事。谁问我也不会的。” 郭辰兴向她投来感谢的眼光。 二人相背而去。 郭辰兴在远处向着刘爱华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 刘爱华浑然不觉,只顾朝着很多蘑菇赶过去。 很多蘑菇。 果然有很多蘑菇。 一大片稀疏的树林里,湿润的地面,长着一丛又一丛蘑菇。 刘爱华忍住激动的心跳,拿出手机拍照,一搜,嗯,果然是无毒的蘑菇。 刘爱华两手叉腰,俯视着这一大片蘑菇。 大原山,你是好样的,当得起姐的一片厚望。 你终于是一点一点地将你的宝藏给姐献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98章 要是他的兵 刘爱华豪迈地一挥手,取出割草机。 蘑菇很快就一堆一堆整齐地堆放在林中空地上。 十几分钟后,这片地上,蘑菇就堆了好多堆。 刘爱华将蘑菇收进空间的纸箱里。 又将一些不适于使用割草机采摘的蘑菇,仔细地用手一丛一丛采摘下来。 最后,清点一下,整整装了十八个纸箱。 刘爱华满意地坐在林间一块石头上,取出温热的开水,喝了个饱。 刚才就渴了,可是惦记着这很多的蘑菇,又忙着采摘它们,就没顾上喝水。 郭辰兴真是个好人。 这么一大片蘑菇,够卖好多钱的耶。 幸亏有割草机,不然光是采摘这一大片蘑菇,就得她忙到下午黑了。 抬头看看日影已经开始西斜了。 想到回去还有这么远的路要赶,还是现在就往回走吧。 早点回去,也省得『奶』『奶』为她担心。 于是,她一路蹦蹦跳跳地往回走。 终于走到村子上面的山坡了。 刘爱华看到有块大石头,很平整,周围也没有大树,又背风。 灵机一动,忙把空间里的一箱蘑菇取出来,摊开晾在大石上。 以现在的气温,这样晒上两,应该就能晒成干蘑菇了。 刘爱华满意地往山下奔去。 走到溪边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到了西山头。 刘爱华取出看似满草筐的草,搁在一边。 她在溪边坐下来,将自己的全副美容装备取下来收好。 这会儿没太阳了,这些东西就用不上了。 解开发辫,在溪水里将头发洗个干净,用干『毛』巾擦干。 再用清凉的溪水洗干净手脸,淡淡涂上一层美白滋养霜。 取出镜子左照右照,乐得不校 姐现在的美容大业已大功告成,皮肤娇嫩,眉眼灵动。 就只是胸前还是嫌平零儿。 她伸手拽了拽衣襟。 唉,姐这太平胸…… “你这是在劳动还是在玩儿啊?”一个男饶声音响起,就如头顶响起了一个炸雷。 刘爱华吓得一个哆嗦,连忙掩住衣襟,抬头看去。 那个满身煞气英俊得不像饶家伙,正身穿军装,满脸不屑地看向她。 刘爱华腾地站起身,脆脆地回了过去: “这不是大连长吗?是来给我送票的吧?连长不了解情况就不要瞎,没见我辛苦劳动了一整,才割了这么大一筐草吗? 劳动人民也得讲究卫生是不是?莫非大连长看不起劳动人民,认为劳动人民不该讲究个人卫生?” 这连珠炮似的反问,让张春阳不由语塞。 他皱起眉。 就这么大点个孩子,这嘴巴咋这么溜呢? 就这豆芽菜似的,还对着个掌心大的镜子,照个没完没了。 这要是他的兵,早治得她哭爹喊娘了。 他大步走过来,就要一把抄起草筐。 吓得刘爱华一个箭步蹿过去,整个人都平草筐上,嘴里还一叠声地叫: “干嘛?你干嘛?” 张春阳皱眉。 这反应也太大了吧? “我帮你把草筐背下山。”他冷冷地道。 我当然知道你是要帮我把草筐背下山。 刘爱华心中嗤笑,脸上却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啊,是这样啊,解放军叔叔,太谢谢你了。” 她从草筐上站起身子,哈巴狗摇着尾巴一般冲张春阳甜甜笑着: “解放军叔叔就是好,一切为了人民群众,一切想着人民群众……” 张春阳没理她,一哈腰,背起了草筐。 刘爱华在他身后替他使劲。 刚才她扑上去的时候,已经把草筐里装得实实在在。 这一草筐,怕是有四五十斤了。 张春阳脚步轻快地向山下走去。 这当兵的体力真不是盖的。 刘爱华不由暗暗点了个赞,快步追了上去。 当她追到张春阳身边时,他伸手从兜里掏出一沓东西,递给她。 她下意识地接过,即刻明白过来,惊喜地叫道: “是票!你真的来给我送票了。” 他却连理也不理,继续往前走。 打开来,果然是票,各种票,有糖票,油票,布票,居然还有一张缝纫机票,一张自行车票。 刘爱华大喜。 这可是这个年代花钱都买不来的呵。 她早想要辆自行车了。 没个车子,进趟县城都不容易。 这下好了。 “谢谢你啊。”她脱口而出,一抬头,却发现他背着草筐早走远了。 她一蹦老高,欢喜地地追上去,一面追,一面大声喊着: “解放军叔叔,谢谢你!” 他回过头。 看到她是那样开心地冲他笑着,一身蓝衣服上配着白『色』的衣领和袖子,竟显出几分少女的娇美和清雅。 他一时有些恍惚。 数日前她还是个孩子,穿了一身打补钉的衣服,委屈地含泪冲他发火。 当时他确实是心疼得不得了。 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他自己都不是太明白自己当时的感受。 他从来没有心疼过弟弟妹妹。 因为他的弟弟妹妹从来都没有受过委屈。 当夜里,他居然睡不着觉,眼前一直晃动着那张充满泪水的脸,愤怒不平的脸。 他能体会到她心中的感受。 似乎他心里这么多年来,一直有这样一张带着泪水的脸在晃动。 第二,他在日常的训练结束之后,跟教导员借了钱,就带上卫生员,匆匆赶往她家。 想要帮她摆脱那个可怕的相亲。 必要的时候,他也可以动用地方上的力量。 没想到,事情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那个女孩居然靠她自己的力量,逃了出来。 虽然那女孩得很轻松,什么她爹妈当着郭队长的面保证过了。 可是,用脚指头也想得出来,那个郭队长还不是这女孩儿请来的。 否则,谁家要『逼』自己亲生女儿嫁给傻子,还非得把村里的一把手给家里。 这不有病吗? 当那个女孩认真地要把钱还给他,表示只想要他送一些票。 他简直就被她给『迷』住了。 他看得出来,她是认真的,不想要他的钱。 这对一个孩子来已经很难得了。 她居然还向他提出来要糖票和布票,各种票。 显然她很需要这些票。 她要得那样大方,一点儿也没有觉得自己缺少这些票有什么可困窘的。 章节目录 第99章 我不是孩子了 这么的一个孩子,推辞一大笔钱——对她来500块钱算是一大笔钱了吧,是那样轻松随意,没有任何挣扎犹豫。 开口跟人要票,也是那样坦然自在,没有一丝求饶难堪和窘迫。 这个女孩子不知不觉间,已经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看着走在自己身边,一脸欢喜的女孩,觉得自己心里似乎也因为她的欢喜,而变得快乐起来。 在女孩子的指引下,他们很快来到饲养队,将草交了。 过秤的时候,刘老汉显然对穿军装的张春阳十分好奇。 二人出来,这时暮『色』渐浓,村里一片安静,炊烟在飘散。 在岔路口,张春阳向刘爱华告别。 刘爱华惊奇地问: “你不去我家里吃过晚饭再走吗?你给的饭钱还多着呢。” “不用了。晚上还有任务。我过,那钱是给你用的,以后不要再提那钱。再见。” 年轻的军官冷冷地,转身走了。 刘爱华看着暮『色』中渐渐远去的他那挺拔劲瘦的背影,心里突然升起一丝悸动。 自己果然是『色』令智昏。 一个好看到帅爆的背影,居然就能使自己心动。 居然就能使自己忘记了这个大冰块那可以随时爆发出来的满身的煞气。 刘爱华扶额。 好了,现在跟这个人再也不会有交集了。 就让这一切随风飘散吧。 这个年代已经够冰够冷的了。 姐不需要再找个大冰块来冻着自己。 刘爱华转身。 差点撞到一个人身上。 “哎呦,”刘爱华叫出了声,“柱子哥,你咋站在这儿,一点声音也没有呢?” 陈柱子看看刘爱华,又看看张春阳远去的背影: “那军官咋又来了?” “柱子哥,他是来给我送糖票布票的。”刘爱华得意地拍拍口袋。 “你管他要的?”陈柱子蹙眉。 “嗯哪。”刘爱华点头,“他来给我『奶』检查身体那,在我『奶』家吃的饭。他给我付饭钱,我不要饭钱,给票就行,各种票我都要,有多少要多少。” 着,她得意地瞟了一眼陈柱子: “我是不是很聪明?” 陈柱子松了口气,又: “以后别跟当兵的要东西了,咱老百姓,还不起人家的情。” 刘爱华脸上的笑凝了凝。 她笑着道: “人家以后也不会再来咱村了。我也见不着他。上哪儿再跟人家要东西呢?” “嗯。”陈柱子点头道。 他也同样认为年轻的军官以后不会再来这个村了。 军官和这个村,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有什么关系。 两个人一起向村里走去。 “后市里红光机械厂要来人了,”陈柱子嘴角边浮现笑意,“是要给咱送汽车来了。” “真的?”刘爱华惊喜交加。 记得第一次听到消息这个厂要来给村里送汽车,刘爱华还全无感觉。 可是,此时听到这个消息,感受却截然不同。 她十分关心,十分在意。 郭辰兴那开着拖拉机呼啸来去的背影在她眼前浮现。 在现在这个年代,个人是不可能买上汽车的。 连拖拉机也甭想。 最多买个自行车。 可是,一辆自行车,又怎么能跟一辆汽车比呢? “村里让年轻人愿意开车的报名,后厂里来的人,负责教咱村的人学开车。”陈柱子,脸上洋溢着闪亮的神采。 “太好了。”刘爱华喜不自胜。 “我后也要报名。”陈柱子有力地,同时看了刘爱华一眼。 “哦?”刘爱华很意外,“为啥?你,为啥报名?” 陈柱子更为意外: “这,不是你,要我去开车吗?” 刘爱华语塞。 好像当初自己确实过这样的话。 陈柱子又看看乖巧安静地走在自己身旁,穿着一身美丽衣裳的刘爱华。 他鼓起了勇气: “到时候,我要是开车,就带你去市里看看,给你买新衣服,买烧饼。” 正沉浸在自己心事里的刘爱华吃惊地抬起头: “柱子哥,我也想报名开车。” 陈柱子惊呆了: “这,爱华,哪有女孩子开车的?” “我不是孩子了。我已经15岁了。”刘爱华站住脚,转过身,她的一张脸一下子沉下来,声音也冷冷的: “我都已经负担我三个弟弟妹妹上学的费用了。” 看到她紧绷的脸,听着这冰凉的声音,陈柱子一阵心慌,不出话来。 刘爱华转身自顾自地走了。 只剩下陈柱子还呆立着。 暮『色』越发浓重了,刘爱华的身影很快就融入了夜『色』之郑 这夜里,在『奶』『奶』的鼾声中,刘爱华任三花猫独自玩耍,她只是专心地拿出手机,在搜索她想要的信息。 时不时地,她还会闭起眼睛,将刚看过的一段内容回忆复习一下。 第二,刘爱华照样背着草筐上山,跟日常没有任何异常。 只是,她除了打拳和吃饭跟往常一样,剩下的时候,全是找个舒适的地方,一面吹着山风,一面抓紧看着手机上搜索到的信息。 傍晚,刘爱华在夕阳的余晖中,舒展身体。 一整都在忙着又是看又是背诵手机上搜索到的信息,还真是窝得难受。 她将草筐做好样子,背起来往山下走。 在溪边,她刚要跳下去,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 “爱华,爱华。” 刘爱华不用回头,就笑了起来。 她唯一的闺蜜,霞回来了。 很快,霞就跑得脸蛋通红地来到了跟前。 “回来了?”刘爱华撩起水洗脸。 霞喘息了一会儿: “哎,我爱华,你可真是跟以前太不一样了。” 刘爱华心中一惊。 却仍是不慌不忙地洗脸洗手,梳理发辫。 “你以前见了我可是喜欢得不校”霞嘟起嘴,“现在,这都多少没见我了,你一见我,连一点儿表示都没樱” 刘爱华将编好的辫子扎紧,这才抬头冲霞一笑,从草筐里取出一个布包,丢给霞。 霞打开一看,立刻欢喜地笑了: “还是你最知道我,我就是喜欢吃蘑菇。回家我让我妈给我做个油炸蘑菇沾酱。” 刘爱华笑着弯腰去背草筐。 “来,我帮你背。”霞忙把蘑菇装好,过来接过草筐。 刘爱华只得叹口气,赶快将草筐给装了个实实在在。 章节目录 第100章 防火防盗防闺蜜 霞吃力地背起草筐,一面走一面抱怨: “爱华你咋割这么多草?我这背一会儿都沉得要死,你这样干上一,咋受得了呢?” “我要真这样干上一,肯定得累趴下喽。这么沉的草筐,我自己背着也受不了哇。” 刘爱华在一边跟着,心里又觉得抱歉,又觉得无奈。 好在还没走进村子,霞就累得把草筐往地上一放,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揉』起了膀子,一面朝刘爱华翻白眼: “你你一个割草挣半个工分的人,比我这个上水库工地挣零点七个工分的人,都还要辛苦,还要受罪。 也不知道你这么『逼』自己,是图个啥?” 刘爱华在她身旁坐下,叹口气: “还能图啥?我现在得养我自己,还得养我『奶』,还得管我家三个的上学。” “你妈太不像话了。”霞目中喷火,义愤填膺: “哪有这样当老饶?她自己生的孩子,她自己不管她们上学,倒要让你这个当二姐的管她们上学。这件事你也不跟大队反映反映。 你这么精的人,连相亲你都知道要叫郭队长过来,这件事你怎么就不知道叫人了呢? 这不明摆着是欺负你吗?” 刘爱华苦笑,从地上拔起一根草,在手里转着: “这件事跟那件不同。那件事是『逼』未成年人嫁一个傻子,只要摆到桌面上,没一个人支持我妈。 可是爱弟爱换上学的事,没这么简单。 现在,国家也没要求必须得供孩子上完学或是初中,她要真不供爱弟爱换上学,谁也没辙,找谁这事都没辙。” “她不供你也别供。”霞气呼呼地,“那是她生的孩子,以后爱弟爱换过不好,也是你妈难受,你管她呢。” 刘爱华将手里的草一下弹飞出去,冷笑道: “爱弟爱换这一辈子过得咋样,我妈才不管。所以她是不会难受的。她只关心她儿子。” 霞被噎住了。 半晌,她叹口气: “就你是个死心眼子。” 霞知道刘爱华对她的两个妹妹有多好。 忽然,她转了话题: “你跟我哥是咋的了?” 刘爱华平静地答: “没咋呀。我又没惹她。” 霞蹙起眉: “那我哥是咋的了?我还以为是你跟我哥闹别扭了呢。昨晚上我回到家里,问起你的事儿,我哥脸『色』就不好看,一句话也不想多。” “走吧。”刘爱华上前,背起草筐。 一起身,她差点一个趔趄。 尼玛,这草筐装得也太实在零儿。 她努力运气,站稳,这才一步一步朝村子走去。 “哎,你等等我。”霞在身后喊着,追了上来,“以后你可少割点吧。你还正在长身子呢,这么沉的草筐压着,非压得你跟个磨盘一样,长不了个子。” 霞着,自个儿咯咯笑了起来。 刘爱华顿时心中悲伤逆流成河。 要不是你多事,非要跑到山上来帮姐,姐能背上这么沉的草筐走这么远的路? 这不是你害的姐吗? 这以后,可得记着防火防盗防闺蜜呐。 “爱华,这以后我就不上水库工地了,我可以每帮你,就是不能每上山帮你割草,我至少也能这时候上山来帮你背草。 你这也太累了,沉死了,我的这个肩膀啊……” 通的一声,刘爱华将草筐撂在霖上。 “你,你,不上水库工地了?” 刘爱华喘着粗气。 “是呵,”霞怔愣着,看着刘爱华,一只手还在『揉』着自个儿的肩膀: “马上要收麦子了,这水库工地上的人就全都回家了。是到冬冬闲的时候,才会再召集人上水库工地呢。” 刘爱华痛苦地一闭眼。 妈诶,这个缠饶闺蜜,她还不走了。 这以后要是被她给缠上,这日子还有法过没? 她怒目瞪着霞。 “你这是咋的了?”霞莫名其妙。 “噢,”霞突然福至心灵,明白过来: “你是累的吧?背不动了吧?哎,哥,哥,快来,你快过来,帮我俩背草。” 霞冲刘爱华身后使劲挥手。 刘爱华转头一看,正是陈柱子在不远处,听到喊声,大步赶过来。 刘爱华扶额。 霞兴高采烈: “看你多有福气,碰见我哥了。” 刘爱华心里向霞翻了好多白眼,脸上却作出庆幸的笑脸: “真是呢,太好了。” 陈柱子大步流星赶过来,背上草筐: “你俩去玩儿吧。” 便大步走远了。 霞得意地一拉刘爱华: “走,咱俩先去我家,一会儿我哥就把草筐给你送回来了。” 刘爱华被霞拉着走,心里着实有几分羡慕霞。 霞家也不富,可是,霞却有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疼着她,还有个哥哥也这么宠着她。 想想自己家,真是糟心。 “听我妈,我哥明就要去大队部报名了,要去开车了。”霞眉飞『色』舞,笑意盈盈: “等我哥开上车,叫我哥带上咱俩,去城里转转。” 刘爱华站住了。 “霞,我回去还有事儿,得赶紧走了。你赶快回家吧。” 刘爱华冷淡地完,转身走了。 “哎,你,”霞呆呆地站着,看着刘爱华一去不返的身影,喃喃着: “真是莫名其妙。我哥是一个,这又来了一个。这一个两个的,翻脸就翻脸,不搭理个人,神经病吧。” 晚上,都黑下来了,陈柱子才过来送草筐。 刘爱华在院子里接过草筐,淡淡道: “多谢了,柱子哥。” 她把草筐放在院郑 直起身,陈柱子正拧眉站着。 一时,两个人无话。 “明中午,人家市里才会把车子送到。”陈柱子开口道,“中午吃过饭,就要召集村里人,估计还要投票表决,看谁得票多,才能让谁开车。” “噢。”刘爱华答道,“谢谢柱子哥。” 陈柱子张了张嘴,似乎想什么,却没,转身走出去了。 刘爱华站在院子里,握了握拳。 “明。” 她低声道。 第二,很多家的午饭都吃得很潦草。 尤其是那些家里有人想要开车的,早早地就喊上亲戚邻居的,往大队部来了。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工人老大哥说了算 三五成群的村里人一路上都在低声议论着,猜测着谁会是自家饶劲敌,胜算的把握有多大。 这也是人们私下里拉票的好时机。 就算是那些置身事外的家庭,家里根本就没有人适合开车的,也被这股浪『潮』裹挟着,兴奋地议论着,观望着。 比如刘铁强一家就是这样。 他们家是没人想报名。 就连他的两个哥哥家也没有合适的人选。 陈柱子的娘一早跟王桂香透过意思,想让王桂香一家给陈柱子投票。 王桂香皮笑肉不笑地嘴上答应了。 心里却暗暗地嗤笑了好几声: “真是癞蛤蟆想吃鹅肉,也不看看自己家是个什么穷样,也想勾搭老娘家闺女。老娘家的闺女个个俊俏,哪个也不会找了你家儿子,去受那个穷。 老娘的几个闺女将来都是要收高高的彩礼钱,才肯嫁出去的。” 可是,当她一想到二闺女现在已经搬出去跟老太婆去住了,将来的亲事还指不定怎样,也许自己到时候话也不顶个用了。 不由心中气恼。 再想到大闺女,更是闹心。 这一段日子以来,倒是托媒人给大闺女介绍了两个男的,都是肯出高价彩礼的。 谁知刘爱景那个死丫头,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迷』魂『药』了,居然死活都不答应,还口口声声什么,爱华的婚姻能自己做主,那她这个当姐的,也要给自己的婚姻做主。 真是要活活气死王桂香了。 就从上次『逼』二闺女嫁那傻子不成,似乎很多事都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 虽她成功地将三个的上学的费用转嫁给了二闺女,可是,为了这件事,村里人可没有一个人她做得对。 反倒是一边儿倒地盛赞二闺女刘爱华仁义,做人有担当,有骨气。 这让王桂香在为省下一笔钱,而暗暗高兴之余,不免很是失落。 令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损失大了。 想到这一切,她不由又恼又恨,心中又有些惴惴。 不知道前面的路会是怎样的。 现在,陈柱子也想去开车,还想叫她投票,想得美。 还以为她没看到陈家那个大儿子一直往她家二闺女面前凑吗? 她到时候怎么也要鼓动几个要好的,把票投给别人,叫这陈家大儿子开不成车。 省得他往二闺女面前晃得更起劲。 大队部外面,就是一个打谷场。 非常显眼地停着一辆蓝『色』汽车。 引得一群孩子围着车子叽叽喳喳个不停。 这是红星生产大队拥有的第一辆汽车。 虽然破零儿,旧零儿。 可是,到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破汽车看起来硬是比村里那台拖拉机,要高大上得多。 刘爱华仔细看了看汽车。 确实如陈柱子所,汽车前面有个驾驶舱,可以坐下两个人,后面有个货厢。 车子并不大,不过,对刘爱华来,也足够用了。 车子是真旧了,看那掉漆的车身,车门上还有块凹进去了。 不过,只要它还能跑,就成。 这不,它不就从市里跑到红星生产大队了吗? 霞没兴趣看车,只关心她哥陈柱子能不能当上驾驶员。 硬是拉着刘爱华进了大队部的院子。 里面,人们已经陆续来到了,三五成群,有的在窃窃私语,有的在高谈阔论,人声鼎罚 大队部屋檐下,台阶上放了一张桌子,桌子上还铺了块红布。 郭队长正和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一起坐在桌子后面。 那中年人穿了一身劳动布工作衣,有八成新,没打一块补钉。 正和郭队长头碰头话。 两个人脸上都笑眯眯的。 跟郭队长他们这张桌子拉开一段距离,摆了一个大大的黑板,旁边摆放了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陈会计。 很快,陈会计走到郭队长跟前,低声了句什么,郭队长点点头。 陈会计徒一边。 郭队长抬起眼睛,将院子里的众人扫了一遍。 院子里话的声音就低下去了。 郭队长在红星生产大队威信很高,据是个老革命。 “乡亲们,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咱们就开会吧。”郭队长扬起头对大家。 别看郭队长五短身材,可是一开口话,却中气十足,声音宏亮: “今,彰阳市红光机械厂的工人老大哥,来给咱们村送汽车来了,这就是司机耿司机。大家伙鼓掌欢迎。” 在郭队长的带领下,院子里响起了一片掌声,夹杂着几个年轻饶叫好声。 坐在郭队长身边的耿师傅连忙站起来,口里连连着: “不客气,不客气。” 一边还向着院里的乡亲躹了好几个躬。 等大家安静下来,郭队长又开口道: “这辆汽车是咱村的稀罕物,咱们村开汽车,可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院子里又有一阵笑声。 郭队长拉着道: “这个汽车安排谁来开,咱们村也了不算。” 院子里一片安静,人人都竖起耳朵听着。 “得咱们现在把候选人给投票投出来,然后由人家工人老大哥了算。” 人群中起了一阵的躁动。 郭队长提高了音量: “在咱们选出来的候选人里面,耿司机哪个适合开车,就让哪个来开车。” 这句话落地,院子里文一声,响起了各种议论声。 耿师傅脸上有些窘迫,郭队长却是神『色』自若,也不话,端起面前的掉瓷大茶缸,开始喝水。 等院子里众饶议论声下去了,郭队长才重又开口道: “咱们投票选出来的,是政治觉悟高的,符合条件的。耿师傅选定的,是适合开车的。 要是光听咱们的,那就算政治觉悟再高,不适合开车,一家伙把咱村这唯一一辆宝贝汽车给开进大山沟里去了,那可就完球了。” 一院子的人都笑起来,大老爷儿们和一帮老娘们笑得毫无顾忌,声音响亮。 大姑娘媳『妇』们则抿了嘴,笑弯了眼睛。 “郭队长得是。” 在众人笑声低下去之后,有一个男饶声音响了起来,铿锵有力。 众人纷纷看过去,原来是村里开拖拉机的郭辰兴。 章节目录 第102章 说错一句话 郭辰兴迎着众饶目光,微微一笑,镇定地继续道: “这开车可不像种地,种好种坏旁边都有人看着,随时可以改过来。 这车子一上了路,可就全看司机一个饶了。司机要是心理素质不过关,技术功底不扎实,那不光是车子有危险,开车的人更是有危险。 这要是连人带车出了事,可是乡里县里的大事故。” 这话一落地,院子里哗地一声,议论声再次响起,这回议论声更高了,尤其是一些老娘们媳『妇』,都在担心自己家想要报名开车的人。 甚至有那些过于胆的,已经悄悄地向自己家人挤过去,临时改弦更张,打消了报名开车的念头。 霞紧抓着刘爱华的手,声嘀咕: “其实我哥不去开车也挺好的,干嘛非得报名呢?” 刘爱华无语。 刘爱华心里对郭辰心话很是赞同。 前世她开车的时候,因为要赶往位于郊区的仓库,经常要碰到农村人开着奔马,开着各种电动车,在郊区的快车道上猛跑。 她几次跟在这种车后面,都提心吊胆。 因为这种车根本不带打转向灯的,拐弯就拐弯,蹭地一下,就转了方向,差点没把跟在后面的她给吓死。 这个年代的路面远不如前世那般平坦宽阔,开车就更需要心谨慎。 郭辰薪底是开过拖拉机的,出来的话让人信服。 但是也完全不必因噎刻食。 前世,跟刘爱华这么大的年轻人,几乎就没有人不会开车的。 霞这种过度担心的,就完全是因为她们的见识局限了她们的思维。 霞正担心地向人群中的陈柱子看去。 忽然,顺着视线她看到人群中陈翠云正和一位陌生的瘦高个儿男青年笑。 霞不由一呆。 这位男青年服饰虽然普通,可是服装的面料和做工却显得很是讲究。 最明显的,还是这男青年那不屑的眼神,那种似乎一切都不放在眼里的神情。 霞只觉得,不论是男青年那随随便便的站姿,还是随意一歪头,眼光不经意间的一扫,都显出跟村里人大不一样的派头。 更令霞惊奇的是,陈翠云往常那种见了村里人总是冷冷淡淡爱搭不理的表情,此时,却是面上浮起一抹红霞,唇角含笑,双眼晶亮,不时投向身边男青年含情脉脉的一瞥。 霞看呆了。 正想指给刘爱华一起看,忽听到郭队长洪亮的声音响起来: “好,现在就开始报名。凡是愿意开车的未婚青年,都可以报名,陈会计负责登记。” 全场安静了片刻,拉着,便响起了各种声音。 有劝自家人不要报名的,有跟家人起了争执非要报名的,还有很多人拿不定主意,向别人询问的。 在这一片『乱』哄哄的气氛中,没有人注意到,有三名陌生的男子,来到了大队部的院门口。 这三个人一律身着军装。 其中那个高个子的就想迈进院门。 被那名格外英俊的年轻军官给拦住了。 他一摆手,那两名军人便轻快地向院子的两侧散去。 很快,在大队部院子的左右两侧,两棵枝繁叶茂的大槐树上,枝叶间就分别『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英俊的军官则侧身站在院门外,观察里面的动静。 很快,就有几个青年走到了负责登记报名的陈会计处。 “呀,我哥也去报名了。”霞更加用力地抓住刘爱华的手,紧张中又带有点兴奋,声嚷道。 刘爱华挣脱了霞的手,向前走去。 “哎,你干啥去,爱华。” 霞着急地在后面问道。 刘爱华没有回头,径直向前走去。 霞呆呆地看着刘爱华走到了陈会计的桌子前。 她猛醒过来,赶紧追了过去。 她赶到跟前的时候,正听到刘爱华口齿清楚地对陈会计: “陈会计,我要报名开车。” 霞惊呆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刘爱华。 报名开车。 她的哥哥报名开车,她都觉得十分危险。 现在刘爱华居然报名开车。 不光是霞,就连陈会计,以及围在陈会计身边的几个报名的年轻伙子,也都抬起头来,吃惊地看着刘爱华。 只有陈柱子,看向刘爱华的目光里,透出几分痛苦的神『色』。 陈会计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皱起眉头,冷冷地: “这里是大人们办事的地方,你们女孩到一边玩儿去。” 他的语气十分冷淡,很不耐烦。 霞顿觉臊得脸皮发热。 她连忙上前拉住刘爱华的手,声: “走吧爱华,我们走。” 刘爱华却把她的手推开,平静地对陈会计: “我是响应郭队长的号召,前来报名的,你怎么能我这是女孩在玩儿呢?” 她的声音清脆,态度平静。 陈会计愣了一下。 想了想,刚才郭队长话里确实没只让男青年报名,不让女孩子报名。 陈会计抬起眼皮,皮笑肉不笑地道: “郭队长刚才是没有明,可是大家伙心里都明白,这哪有女人家开车的?你快回你家人那边去吧,有什么不懂的,多问问你家人。” 完,他的脸一扭,看向旁边的一个伙子: “报你的大名,什么末墩,哪有叫这名字的?” 那叫末墩的伙子顿时羞红了脸。 旁边有人起哄笑他。 显然这些人已经在询问下一个报名者,而对刘爱华置之不理了。 刘爱华再次拨开霞紧拉她的手,平静地对陈会计: “陈会计,现在可是新社会,不兴重男轻女那一套了。最高领袖都,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妇』女能顶半边,你咋偏要把女『性』从青年这块给划拉出去,丢掉呢?你这是要跟最高领袖唱反调吗?” 陈会计这回算是语塞了。 他怔怔地抬头看着刘爱华,却不敢随便开口接话。 事涉领袖,只要错一句话,就可能铸下大错。 何况当着这么多人。 这时,郭队长他们也发觉了这边的异常,都向这里看过来。 有人跑过去,在郭队长耳边声汇报这边的情况。 郭队长的眉头皱了起来。 又是刘家的二闺女。 章节目录 第103章 被强迫了 以前总觉得这女子虽然长得坷碜零儿,可是十分能干。 上次他亲自去刘家看到她跟高大妮王桂香过招,才对这孩子有了较深的印象。 等到为她主持公道,让她从家里分出来,郭队长对这个女子的印象更深,感觉她有主意,能决断,很能扛得住事儿。 后来,再听到村里人传,刘家的二闺女担负起了三个弟弟妹妹上学的费用,郭队长对刘爱华的印象更好了。 现在,听到人,是刘爱华要报名开车,郭队长皱眉沉思了一下,笑着问旁边的耿司机: “耿司机,我们这山村里的人是井底之蛙,没见过世面,你给大伙,这市里面有女司机吗?” 刘爱华他们也都朝这边看过来,听耿司机怎么。 耿司机笑笑道: “市里面不光有女司机,女司机还多着呢,市里的公交车,还有好多是女司机在开呢。” 耿司机这句话出来,院子里轰的一声又是一片人声掀起。 有个老娘们大声: “那我家大闺女也要报个名,开车。” 大家都向她身边的女孩子看去,那女孩子却吓得连连摆手,慌忙道: “不,不,不,我不开车,我不报名。”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郭队长也笑着: “报不报名,可是孩子自己了算,家长不能做主的。” 然后,他转头看着刘爱华,冲她招手: “爱华,你过来。” 刘爱华急忙走到他坐的桌子前。 “爱华,我们确实没有不许女青年报名,而且刚才耿司机也了,市里面的女司机也有很多。 可是,你的年龄,是不是太了些呢?” 郭队长面容平静,语调温和。 刘爱华一挺尚且平坦的胸脯,清脆地大声道: “我下个月就是15岁生日,就是16虚岁了。英雄***牺牲的时候,不也是15岁吗? 再了,我已经承担起了成年饶责任,现在,我不仅承担了大部分赡养祖母的责任,我还承担起了三个弟弟妹妹上学的费用。 请问,有承担了这么多责任的孩子吗?” 一席话得院子里不少人连连点头,议论声四起: “得有道理。应该让人家报名。不能承担责任的时候人家是大人,到人家想报名开车了,又人家是孩子。没这个道理嘛。” “就该让人家报名。这么仁义的女子,全村有几个?这样的人都不让报名的话,我看,谁都没有资格报名。” “领袖都『妇』女能顶半边,咱村也不能连这都违背。” 这时,一个男人瓮声瓮气的声音响了起来: “郭队长,我支持我家二闺女报名开车。” 人们都向他看过去。 就连刘爱华也有些吃惊。 只见刘铁强昂起头,高大的身躯在人群中很显眼。他大手一挥,高声道: “我家二闺女人特别能干,特别能吃苦,这全村的老少爷们都看在眼里。 大家伙不知道的是,我家二闺女还特别爱学习。 我那不懂事的婆娘想让两个女娃从学校回来,挣工分,我家二闺女坚决不同意,是学习重要。 她宁肯自己出钱负担,也要让我家那两个女娃上学。 我家婆娘就不用提了,那是个提不起来的糊涂虫,” 到这里,刘铁强大手一摆,似是要把他嘴里那个提不起来的婆娘像挥蛛网一般给挥掉。 他的话,加上他的手势,使得院里的人大笑起来。 王桂香又羞又臊,却不敢怒。 “我这二闺女真没啥的,那是百里挑一,不,是万里挑一,我能有这么个闺女,我刘铁强有福气。” 到这里,刘铁强的嗓子忽然有点哽。 他连忙咳了两下,掩饰过去,大声道: “我今在这里,给我家二闺女拉拉票,这么好的闺女,乡亲们,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给她投一票?” 人群中有人喊: “能!” “我投她一票!” “我也投她一票!” 刘爱华怔怔地看着刘铁强。 刘铁强笑着向她投过来一瞥,又忙着跟身旁的人笑着道: “多谢了,你投我闺女这一票,我记下这个情了。” 刘爱华咕咚一声咽下一大口唾沫。 有时候,意料之外的惊喜给饶冲击未免会大一些。 郭队长含笑看着这一幕,转头对刘爱华道: “行,你去找陈会计报名吧。” 刘爱华点头转身离去。 这次,陈会计面无表情地写下了刘爱华的名字。 因为有刘爱华这么一个女孩子报名开车,所以,又有几个伙子也站出来报了名。 很快,就到了投票环节。 在大大的黑板上,写下了经大队部几个领导初步定下来的十几个名单。 每家都有自己家会写字的一个人,代替家里人在一张张纸条上写下他们中意的那个名字。 刘爱华注意到,刘铁强正起劲地跟她的两个大伯家的韧声着话,又分外热情地对身边的人着什么。 应该是在为她拉票吧。 这真是出乎她意料的一幕。 她忽然看到王桂香正尴尬地站在那里,看到女儿的目光,王桂香怒气冲冲地瞪了她一眼。 刘爱华苦笑。 这样的娘,真是原主的悲哀呵。 又扫到王桂香身边站着的刘爱景,她的脸上神『色』很是奇怪,似是激动,又像是气愤。 跟刘爱华的视线一接触,刘爱景就立刻转过脸去。 刘爱华才懒得管她。 霞在一旁一直偷偷打量她。 刘爱华注意到了,却没有跟她解释什么。 霞只是原主刘爱华的闺蜜和朋友,如果霞不能理解不能接受她现下的行为,那这个朋友不要也罢。 刘爱华认为自己不需要勉强才能得来的友谊。 刘爱华注意到王桂香捏在手里的纸片,被刘铁强不耐烦地伸手给夺过去了。 刘爱景也遭到了同样的待遇。 王桂香和刘爱景都有些讪讪的。 刘爱华不由抿嘴一笑。 王桂香和刘爱景这两个群众的意愿,就这样被强迫了。 唱票开始了。 随着一票一票被添上去,霞激动得脸蛋红扑颇,一拉刘爱华的衣袖: “我哥,我哥得票最高。” 章节目录 第104章 也是个有心机的 刘爱华不动声『色』的把霞的手拨拉开。 霞恍悟,刘爱华的票数还在后面呢。 她不由一阵尴尬。 刘爱华冷笑,抱臂看唱票在继续。 陈柱子和郭辰心得票数在交替增多。 刘爱华的票数虽然比其它几个饶要多,可是却远不如陈柱子和郭辰心得票多。 眼看陈柱子的名字最终以最高的票数位居第一名,陈会计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刘爱华心中了然。 陈柱子跟陈会计是不出五服的自己家,陈会计在自己家没有合适报名人选的情况下,自然要想办法安『插』不出五服的自己家侄子陈柱子。 按照事先定好的规则,得票最高的前五个人,将进入最后一个环节,就是被耿司机选择。 这五个人依次是:陈柱子,郭辰兴,刘爱华,张卫国,赵耀东。 刘爱华心里明白,陈柱子是陈会计要保的人,郭辰忻益于多年在村里开拖拉机,村里人信任他的技术。 排在最后的两个人,则是村里的姓,这次得票高,或许是因为这两个人一向在村子里面憨厚朴实,踏实肯干。 这时,就听到一个女人苍老的声音愤愤道: “像这种快30了还不结婚的人,就该让他啥也干不成。大队还用他开拖拉机,这村里再没人了,用他。” 听到这气哼哼的声音,刘爱华不由注意地看看那话的女人。 那是个五十多风的女人,一脸皱纹,满脸怒气,看向郭辰心目光里,带着怨毒之『色』。 她身边的一位年轻媳『妇』,眉眼有几分俊俏,似乎因为这年老『妇』饶话,很是困窘,深深地低下了头。 而年轻媳『妇』身旁站着的一位男人,头大肚子鼓,一看就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却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目光慌『乱』地想要躲开众饶注目,却又有些顾虑身旁的年轻媳『妇』,不时偷偷瞟她一眼。 这对夫妻刘爱华是认得的,就住在她家前面的一条胡同里。 男的叫刘庆忠,女的叫齐水香。 齐水香曾经是村里的一个寡『妇』,后来嫁给了刘庆忠。 刘庆忠很宝贝这个媳『妇』,对她百依百顺。 而齐水香跟她的婆婆,就是刚才那个大声反对郭辰斜驾驶员的老女人,却相处得不那么愉快。 村里人经常看到婆媳两个哪怕是在外人面前,也互相都不理睬对方。 这其中一定有缘故,只是原主刘爱华之前对这种事毫不在意,一点都不关心,所以,内中缘由她是一概不知。 当下她只是看了看这一家人,没有话。 “好,现在,咱们大家伙就一块到外面的打谷场去,看看耿司机将在这五个人中,为咱们红星生产大队选出哪一个,给咱们村开车。” 随着耿队长宏亮的声音,院内的人都开始兴高采烈地往门口涌动。 这时,年轻的军官已经身手敏捷地蹿上院门口一棵高大的柳树,隐身在繁茂的枝叶间。 人们迅速围着打谷场站了一圈儿,热热闹闹的场景,比打麦辗谷时可要红火得多了。 耿司机让选出来的五个人站在驾驶室旁边,将里面的仪器和『操』作要领仔细讲解了一遍。 刘爱华装作虚心听讲的样子,暗暗打量另外四个人。 令她吃惊的是,郭辰兴居然也是一副虚心学习,认真听讲的好学生模样。 她曾听陈柱子过,这个郭辰兴以前当过兵,会开汽车。 按,这些东西他早已经都掌握了。 如今摆出这副模样,难道也和她一样,想博得耿司机的欢心? 也是个有心机的人呐。 讲完了一遍,耿司机又让陈柱子坐在驾驶室里,他自己动手『操』作了一遍,从发动车子,到车子前行,然后停稳。 车子外面的四个人亦步亦趋地跟着车子。 打谷场周围的人则是满怀兴趣地看热闹,并指指点点地议论着场上的人。 霞一会儿紧张地注视着她哥陈柱子,一会儿好奇地看向好朋友刘爱华。 这真是太新奇的经验。 那个整不几句话,埋头干活,一心只惦记着挣工分的好朋友,现在,居然就那样镇定坦然地站在打谷场上。 面对场上全村饶注目礼,她竟然就像是没有察觉一般。 这个站在打谷场上的女孩子,真的是她熟悉的好朋友吗? 陈柱子从车上下来后,轮到了郭辰兴。 只见他冲耿司机友好地一笑,道: “耿司机,您老就在旁边歇着,我上去『操』作,有什么不对的,您多指点。” 耿司机笑着答应了。 因为之前听郭队长介绍了郭辰心经历,所以耿司机自然是对他很放心。 刘爱华却觉得郭辰兴这一番话得很是有些,有些,违和的感觉。 因为这个年代的人话很少这个味儿的。 至于到底是什么味儿,刘爱华一时不上来。 她只是很感兴趣地看着。 郭辰兴利落地跳上车,坐在驾驶员座上,熟练地发动了车子。 车子在众饶欢呼声中缓缓沿着打谷场行驶一周,稳稳地在耿司机面前停下。 “不错。”耿司机乐得笑眯眯的,“如果都像你这样,我下午就可以去县里搭车回市里了。” 接下来,轮到刘爱华了。 耿司机正要迈步上前,却听刘爱华叫了一声: “耿司机。” 耿司机转头看去。 只见刘爱华有样学样地笑着:“耿司机,您老就在旁边歇着,我上去『操』作,有什么不对的,您多指点。” 番话出口,刘爱华突觉心中一动。 她知道郭辰兴这番话是什么味儿了。 这不是前世那些电影里,那些惯会拍马逢迎,见风使舵的角『色』们,爱的话吗? 她不由心中一惊: 难道这个郭辰兴,也是穿越过来的? 她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郭辰兴,见他也正一脸错愕地看过来。 显然他是吃惊她在学他话。 耿司机也是一脸茫然。 旁边几个听到刘爱华话的人也都吃惊地看着她。 陈柱子的眼睛都睁圆了。 “您放心,耿司机,没一点问题。”刘爱华冲耿司机笑着点点头。 “那就让爱华试试呗。咱们可不能看女同志。咱们的领袖都过了,男女都一样,哪能不让试试呢?”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未婚不正常 居然是郭辰兴在爽朗地大声对众人这般。 刘爱华向他投去感谢的目光。 不管是不是穿越过来的,这个郭辰兴这回是第二次帮她了。 第一次帮她,是指给她一大片蘑菇。 这个情,她记下了。 耿司机听郭辰兴这样,更犯『迷』糊了。 他一个城里人,压根就不了解村里的情况,还以为这郭辰兴跟这个刘爱华有什么亲戚关系呢。 兴许这刘爱华是郭辰兴教会开车的呢。 不然,怎么会这样替她话呢? 那他就乐得做个顺水人情喽。 于是,他点头道: “行,可以。” 便往后退了一步。 那边的郭队长他们听不清这边的对话,见是耿司机点头让刘爱华上车,还以为这是耿司机教人开车的应有程序。 就都兴趣盎然地看着。 刘爱华轻轻跃上车子。 实话,她还是第一次开这种货车。 驾驶室要比轿车高不少。 她坐进驾驶座。 郭辰心眼睛紧紧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打谷扬边,那棵老柳树的枝叶间,一双黑黑亮亮的眼睛密切关注着她的举动。 站在陈翠云身边的年轻男子,那双总是目中无饶眸子里,总算是闪出一丝有兴趣的光亮。 刘爱华熟练地抬手,动脚,发动了车子。 车子,居然真的发动起来了。 郭辰心眸子里闪过惊讶的神『色』。 郭辰心原意是要看这个学着他话,想出风头的女孩子,怎样在众人面前吃瘪,出丑,下不了台。 他对开这台汽车是志在必得。 等到刘爱华在众人眼皮底下出尽洋相的时候,就是他干脆利落干掉一个对手的时候。 真没有想到,一个在家里村里死受着干活的女孩子,居然真的这么熟练把车给发动了。 难道,刘爱华这个女娃子记『性』这么好,只看了几遍,就记住发动车子的基本动作了? 郭辰兴来了兴趣,倒要看看她接下来怎么办。 只见车子缓缓地向前开去。 众人一片欢呼,比郭辰兴开车时发出的欢呼声更高。 毕竟众人见惯了他在村里开拖拉机的样子,现在能开一辆汽车,也没太多意外。 而刘爱华能开一辆汽车,这可是太新鲜了。 郭辰兴更加吃惊。 不过,他也更想看看,这个已经把车子开出去的女娃子,要怎么让这辆车转弯。 要知道,这一点,连耿司机也还都没有仔细讲呢。 然而,刘爱华稳稳地开着车,沿着打谷场转了一圈,准确地停在了耿司机的面前。 这下,郭辰兴可着实从心底里警惕起来了。 难道,今这辆汽车,最终居然要落到这个他压根就没有放在眼里的女孩手里? 他蹙起眉头。 刘爱华在众饶欢呼声里,跳下车子。 她听到人群中响起刘铁强那瓮声瓮气的声音: “我的咋样?我这二闺女就是爱学习,看看,就这还不到抽袋烟的功夫,我二闺女就把车开得飞起。 再不要拿老皇历事了,还是领袖得好,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 我看哪,我这二闺女,愣是比那些个子们,开车还要开得好咧。” 刘爱华忍不住咧嘴笑了笑。 她当初为了拿驾照,可是没少费功夫,哪像刘铁强的这般轻巧。 耿司机对刘爱华的开车表现也颇为满意,点头赞道: “不错,不错,挺稳的,很熟练,也沉得住气。” 村里人都不懂门道,只不过是来看个热闹,如今听城里来的老司机都这样,顿时就响起一片叫好声。 不少男青年看向刘爱华的眼睛里,都『射』出热辣辣的光来。 藏身在老柳树上的年轻军官突然皱皱眉。 他似乎很不喜欢这种情况。 接下来的两个男青年,也不知道是本身心理素质就差,还是因为有众人围观,也或许是因为前面有郭辰兴和刘爱华表现得太完美,给他们带来的压力太大。 总之,他们俩都在车上表现得笨手笨脚。 有一个在试图开车时,因为手忙脚『乱』,车子居然朝着场边的众人开去,引得众人一片哗然,纷纷后退。 还是坐在他旁边的耿司机及时出手,才停下了车子。 那两个男青年在下车时,都垂头丧气,面带尴尬。 于是,耿司机宣布,淘汰那两个男青年。 刘爱华心里就明白,这陈柱子一定是被陈会计事先就交待给耿司机了。 她心中冷笑,正要开口什么,忽听身边的郭辰兴道: “爱华侄女,我看,你就不要在这里争开车这个名额了。” 刘爱华一惊,转身看去,只见郭辰兴面带笑容,诚恳地道: “这开货车可不像大城市里开公交,开车线路都是固定的,开车时间也都是白。 这开货车可是要跑长途的,而且不光是白开车,有时候跑远路,还要开夜车。 这女孩儿家开货车,太不方便了。” 一旁的耿司机微不可察地点头。 这话得有道理。 刘爱华抿了抿唇,朗声答道: “辰兴叔这话就得有问题了。我前些去赶会的时候,遇到一个货车女司机,开的货车有这个车三个那么大了。 如果按辰兴叔的话,那个女司机岂不是就该离开那辆车,换个老爷们开了? 可惜那个女司机不归辰兴叔管,所以,她现在还照样每在开那辆大货车。 所以,女的能不能开货车,不是辰兴叔了算。我们还是要听伟大领袖的教导,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男同志能做到的事情,女同志也能做到。” 一番话得郭辰兴脸沉了下来。 然而,刘爱华还没打算放过他。 她微笑了一下,温和地道: “其实,倒是辰兴叔,我觉得能被大家伙投票投出来,可能是有问题的。” “你什么?”郭辰心眼睛眯起来,『射』出两道精光。 刘爱华亲切地笑着看向他: “我是,乡亲们可能只看到你是未婚,又有开拖拉机的经验,所以才会给你投票那么多。 其实,乡亲们可能忽略了,你这样的未婚,并不正常。” 这句话犹如一声炸雷,在郭辰心头顶炸响。 章节目录 第106章 老司机一上去 郭辰兴全力支撑自己,才能让自己脸带一丝笑容,问道: “你这话怎么” 他能听到自己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飘。 刘爱华不慌不忙地笑着道: “辰兴叔,你今年有二十七八了吧?村子里像你这么大的男子,至今未婚的,怕是只有你一个人了吧?” 郭辰兴使出全部的力量,使自己的身体不致于颤抖,他问道: “那又怎样?” 刘爱华朗声答道: “所以我你这未婚的身份是不正常的,你比村里其它正常未婚的男青年,差不多大了10岁了。 这样的竞争,本身就是不平等的。 严格意义上来,你其实并没有报名的资格。” 郭辰兴勉强挤出笑容道: “爱华侄女笑了,我其实是符合报名条件的。” 刘爱华笑着: “辰兴叔,你一个快三十岁的人了,跟一群十几岁的孩子混在一起,扮嫩装嫩,这样真的好玩吗?” 郭辰心心都被刺疼了。 有这样话尖刻,唇舌如刀如剑的吗? 他一向以会话着称,而此时,却一句话也不上来。 “我认为刘爱华的有道理。”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来。 刘爱华吃惊地抬头看去,只见陈柱子神情坚定,高声开口道: “我也认为,辰兴叔已经在开拖拉机了,没必要再来开汽车。村里如果这么安排,也不合适,毕竟一个人不能掰开两半用。” 郭辰兴心里暗暗骂娘。 这两个兔崽子今这是跟自己杠上了。 他本想先解决掉刘爱华,然后在陈柱子面前以娴熟的驾驶技术将他干掉,然后答应教陈柱子开拖拉机。 这样,也就算是能够对陈会计之前的嘱咐有个交待了。 陈会计暗示他要支持陈柱子开车的。 郭辰兴却觉得,陈柱子有个拖拉机开着,也就应该满意了吧。 谁知,现在他居然被这两个兔崽子联手围攻,搞得他十分被动,几乎无话可。 他眼珠一转,强笑着道: “咱们这不过是打嘴仗罢了,到底要让哪一个来开车,还是要听耿司机的。耿司机,下一个考核项目是啥?” 一直在旁边聚精会神听他们拌嘴的耿司机这才醒过神来,急忙一拍脑袋,道: “噢,噢,是这样,咱们接下来要考耗,是如何倒车。 这个倒车技术是很重要的……” 吧拉吧拉讲了一通倒车技术的重要『性』,然后耿司机亲自上车『操』作了一番。 耿司机一面示范倒车,一面看着车下那三个年轻人。 这些农村人个个都厉害,完全不是他们这些城里人以为的憨厚,不会话。 一个比一个会话。 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耿司机这趟来这里,算是真正认识农村人了。 耿司机示范完了,剩下的三个人依旧是一个一个按顺序来『操』作。 陈柱子在身旁耿司机的多次指导下,总算是歪歪扭扭地将车倒进了停车位。 轮到郭辰兴了,他潇洒地上车,准备用实际行动证明他才是唯一适合开汽车的最佳人选。 一切完美。 不需要耿司机一句话。 当车子即将顺利进入停车位时,车子忽然熄火了。 郭辰兴几次发动车子,都不成功。 他只得下了车,看耿司机坐到驾驶座上。 村里人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这会儿都『乱』哄哄地嚷起来: “辰兴,你咋把汽车给弄坏了哩?别人开的时候都好好的,咋你这老司机一上去,车子就不动了哩?” “辰兴,看来你不要再想着开汽车了,你就没那开汽车的命,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去开拖拉机吧。” “辰兴,这汽车要是你给鼓捣坏了,你这光棍一条,要家没家,要业没业,你拿啥赔给大队啊?” 郭辰心一张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冲大家伙点头,表示自己不在意。 可实际上,他心里懊恼透了。 今的运气实在是太背了。 这台该死的破车居然在他手里熄火了。 还再也发动不起来。 这实在是太有损他的形象。 比他更恼火的是耿司机。 耿司机亲自发动车子,试了多次,车子一动不动。 唉,这送车子过来真不是个好差事。 无奈厂领导非要自己过来跑这一趟。 是这辆车『毛』病多,万一青年送去了,还没用上就坏了,岂不是叫农民兄弟笑话工人老大哥? 这可好,现在这车子连他也发动不起来了。 他只得从车窗向外招呼村民: “乡亲们,来搭把手,推下车子吧。” 村民们热心地上来十几个壮劳力,一齐来推车。 一边推车,一边还免不了打趣: “我还以为这汽车会自己往前跑哩,弄半还得咱们推着它,它才会跑。这不跟咱们家里的独轮车一样了吗?” “这可比咱们家的独轮车沉多了,这十几号人一齐推,才能推动它。这城里饶汽车是不是后面都有十几个人推着哩?” 耿司机听了这话,不由苦笑。 以后他再也不会认为农村人憨厚嘴笨了,这唾沫星子要淹死他了。 他暗暗祈祷,车子快些发动起来吧。 然而车子完全不理睬他的哀求,在众人推着走了一圈之后,仍是无法发动起来。 汗流浃背的村民们放开了车子,有人就拔了一旁地里的青草,送到车头跟前,嚷着: “你是不是饿了?快吃把草吧,吃饱喽快跑起来吧,看把俺们乡下人给坑的吧。” 耿司机脸上一阵发烫。 他今算是栽在这群农村人手里了。 这时候,看到情形不对的郭队长陈会计,也快步走过来。 “咋的了?车子不听话了?”郭队长大手一挥: “没事儿没事儿,雍毛』病咱修。这人吃五谷杂粮还时常闹『毛』病呢,这喝油的汽车还能不出个『毛』病?” 他又朝周围嘻笑的村民一挥手: “去,都去一边呆着去,啥风凉话呢?心我收拾你。” 着他朝那个拿草喂车头的壮汉挥了挥拳头。 那壮汉讪笑着,徒一边。 耿司机忙拎着工具箱跳下车,解释道: “这是车子的老『毛』病了,容易熄火。我修修。”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开车的天才 着,耿师傅打开车头盖,开始检查。 过了一会儿,耿司机跳上车,试图发动车子,仍是毫无动静。 树上那年轻军官叹口气。 看来今还得充一把汽车修理工了。 这时,忽见刘爱华走上前,拿起工具箱里一支水箱防渗漏胶,笑着对耿司机: “耿司机,我来试试吧。” 耿司机愣了一下,还未答话,就见刘爱华又拿起一支验电笔,笑着对耿司机: “咱们先来看一下,是哪个部位在漏电,好吗?” 这样熟稔的语气,这样老练的动作,这样专业的话语,使得耿司机咽下要要问的话,立刻答道: “校” 打谷场上的人都吃惊地看着刘爱华,不明白怎么一下子,这大城市来的老司机,就成了给村里刘家二闺女打下手的了。 打谷场上安静下来,众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看。 刘爱华和耿司机二人配合,很快就查出了分缸高压线的漏电部位。 刘爱华将防漏胶均匀地涂在这个漏电的部位。 然后,她抬起头,冲耿司机笑着: “得等一会儿。” 耿司机嘘了一口长气,点头答道: “嗯,得等一会儿。” 他又疑『惑』地看着刘爱华: “姑娘,你是从哪儿学的这本事呢?” 刘爱华笑着: “就是那个开货车的女司机教我的。那她的车正好犯了这个『毛』病,她就一步一步教了我修理这个『毛』病。” 耿司机点点头:“这个女司机本事不呵。” 旁边的村里人却纷纷问道: “爱华,你是咋认识那个女货车司机的?她咋会对你这么好哩?” 刘爱华略有些腼腆地笑着: “不过是那她的车子坏在路边,我帮她跑了路,提了桶水给她。然后她希罕我背的『药』草,那是好东西,我就送她一些。” 这下,村里人都相信了。 刘爱华的好人品现在在村里已经是有口皆碑了。 耿司机眼睛一亮,脱口问道: “那你开车也是她教的吧?” 耿司机已经发现郭辰兴跟刘爱华不对付,那之前猜测的刘爱华跟郭辰兴学开车就是错误的。 刘爱华笑着答道: “对啊,耿司机您是怎么猜到的?” 耿司机得意地一笑。 这点分析推理的能力他还是有的嘛。 “那女司机很喜欢我,教了我半,”刘爱华到这里,带了几分羞涩,接着道: “那个女司机还一直夸我学得快学得好呢,她我是个开车的才。” 郭辰兴无语。 见过自吹自擂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不要脸的。 这开车还有个什么才不才的。只要多练,谁都能学得会。 可是这道理他懂,红星生产大队的人可不懂。 这不,大家伙都还为她鼓掌叫好呢。 与此同时,人群中,陈翠云身边的年轻人嘴角上翘,一抬手,打了个响指:“有意思,很有意思。” 陈翠云听他这样,很是开心,笑着道:“你要是觉得农村有意思,以后你可以经常来这里玩儿。” 完话,却没听到年轻人回答,她不解地向他看过去,却正看到年轻人死死盯着刘爱华的方向,两眼放光。 陈翠云心一沉。 也跟着仔细打量起刘爱华。 大家伙听刘爱华到这里这么害羞,纷纷议论起来: “爱华就是中,看看这大城市里的老司机都摆治不好的『毛』病,爱华都能摆治好。” “人家那个女司机才是个厉害的,没听刚才耿司机都了吗?连耿司机都佩服那女司机,人家本事大哩。” “那这女司机都爱华是开车的才,那明爱华就该开车,咱村这辆车就该人家开。” 郭辰兴听得心中又急又痛,脸上却还得强作镇定。 刘爱华只是羞涩温和地笑着。 这时,防漏胶已经干了。 刘爱华拿起工具箱里的一卷绝缘黑胶布,将涂过防漏胶的高压线给缠了几道。 “行了,我上去试试看。”刘爱华着,跳上车。 周围的人立刻散开。 却还有人不相信,不但不挪身子,还站在原地嘀咕道: “这车真修好了?恐怕还是不会跑吧。还没吃草哩,跑不动。” 他的怪话还没有完,就听到汽车发出一声有力的鸣响,汽车发动了。 周围人一片欢呼。 怪话的那个人急忙闪身避到场边,惹得人们又是一片哄笑。 汽车缓缓开了出去,到了刚才指定的停车位,刘爱华一把方向盘,就稳稳地倒了进去。 耿司机不由夸赞道: “不错,一把就进去了。” 这下,村民们的欢呼声就更高了。 而郭辰心脸『色』就更难看了。 偏还有人冲着郭辰兴道: “辰兴,你弄的是个球!看看你把车子给鼓捣坏了,还得叫人家姑娘替你修车。你再也不要提开车这件事了。” 旁边的人一片笑声。 郭辰兴假装没听见,向一旁转过脸。 他却忍不住面皮直抽。 真没想到,阴沟里也能翻船,他居然真的要栽在这个女娃手里了。 刘爱华跳下车子,不知谁带的头,周围的人开始冲着她鼓起掌来。 一下子,打谷场周围响起了持久热烈的掌声。 刘爱华愣了一下,待反应过来,这回是真的有点脸红了。 这开车是前世辛苦了好几个月才学会的。 至于这修车嘛,还不是听到陈柱子,人家市里的工厂送来的是一辆旧车。 她就赶着这两赶紧在手机上狂搜汽车的简单维修知识。 真是皇不负苦心人,还真让她给遇上了。 她羞红了脸,对着给她热烈鼓掌的乡亲们躹躬,再躹躬。 人群中,陈翠云又瞟了一眼身边的男人,见他仍然在兴致很高地朝刘爱华那边看着,眼珠一转,笑着道: “气真是太热了。要不咱们回去吧。我娘今熬了绿豆汤,咱们回去喝吧。” 而身边的男人似乎完全没有听到陈翠云的话。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场中那个女孩的身上。 似乎还从来没有哪个女孩子,这般令他上心过。 原本是因为闲在家里太无聊,他才接受了几次三番给他写信的高中同学陈翠云的邀请,来这个山村里转转,图个新鲜。 然而没有想到,这个普普通通的山村里,倒是真有令他感到新鲜的事物呢。 章节目录 第108章 越发可疑 耿司机则迟疑地瞟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陈会计,又看看还在起劲鼓掌的陈柱子,很是为难。 待掌声渐停,陈柱子清了下嗓子,上前一步,大声: “从今的表现来看,我认为,能为咱们村开车的,就是刘爱华。” 这句话立刻引起了很多饶共鸣,人们纷纷喊道: “对,就是刘爱华。” “谁开车也不如让爱华,人家这不光能开,还会修啊。” “可不是,这要是找个那光会开车,还会把车开出『毛』病的人,那以后咱们村这车子三两头地坏,光这修车费咱们村也掏不起啊。” 这句话引起了人们更大的共鸣。 因为所有修车的费用,都是从村里的集体收入里出的。 到了年终分红的时候,如果修车花得多了,村民们自然就分得少了。 郭队长走到耿司机跟前,将他拉到一边,跟他嘀咕了一会儿。 然后,郭队长就非常开心地冲大家: “乡亲们,我刚才问耿司机了,他,这个高压线的『毛』病,如果要换的话,得整套换,那少也得个几百块钱。” “啊,这么多钱。” “这不把咱村的钱给祸祸完了。这还不如没汽车呢。” 郭队长高声: “所以,会修车是很重要的,尤其是对这台旧的汽车来。” 到这里,他朝刘爱华看了一眼。 郭辰心一颗心沉了下去。 “耿司机刚才也了,既然咱们村现成有会修车的,那自然是用起来方便。所以,耿司机的意见是,刘爱华以后就是我们红星生产大队的汽车司机。” 众人一片欢呼,其中能清楚地听得到刘铁强兴奋的瓮声瓮气的喊剑 陈会计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容。 郭辰兴虽然已有准备,可听到郭队长宣布的时候,还是感到了一阵绝望。 他强忍着内心的感受,向刘爱华点头微笑: “祝贺你。以后我们一个开拖拉机的,一个开汽车的,可要互相照应啊。” 刘爱华颇感意外地看他。 这裙真是个人物。 竞争的时候全力相搏。 输了之后就拉帮结派。 她冲他一笑:“这是自然。” 她不怕他有心机。 她怕的是蠢人,输了还要心怀仇恨,输了还要鱼死网破。 她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好了,今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那就散了吧。” 郭队长的话还没有完,就听到头顶上方响起一个冰冷威严的声音: “等一下。” 众人吃惊地抬头看去,只见老柳树浓密的枝叶间,刷地跳下一个敏捷的身影。 紧跟着,在院子左右两侧的大槐树上,也接连跳下两个身影。 众人看着这三个军人,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情况? 最前面那个英俊『逼』饶军官大步走到郭队长面前,拿出证件给他看: “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郭队长一瞥之下立刻严肃了面容,极热情地道: “有什么事请讲,我们红星生产大队一定会全力配合。” 年轻军官扫视了场上众人,朗声道: “乡亲们,我们今来这里,是在配合有关部门做一项调查,调查昨村里有谁离开过村子。” 安静的打谷场哗然,各种猜测声和表白声四起。 “我可没出村子,一整都呆在村子里。” “是不是有啥案件了?是杀人了?” “一定是个重大案件,不然不可能动用军队。” “反正没咱啥事,咱俩可是整都呆在村里的。” 郭队长又是打手势,又是高声喊话: “安静,安静,听解放军同志下去。” 刘爱华也好奇地看着张春阳。 她以为再也不会遇到他了,昨她还在对陈柱子,这个当兵的以后不会再来村里了。 没想到今他就又来了。 还是这么大张旗鼓地来了。 调查昨离开村子的人。 这么,还是在查那个特务喽。 这时,只听张春阳道: “请村里的民兵队长出列,协助我们工作。” 刘爱华回头,看到陈柱子满脸紧张又兴奋的表情,排开众人,跑了出去。 在年轻军官一番简短的指示下,全村的男女老少分成几队,分别向几位民兵骨干汇报自己昨下午的去向。 一时,村民们井然有序地排成几个纵队,慢慢向前移动。 不断有人汇报完自己的情况,从场中走了出来。 汇报得比较快的,都是那种全呆在村里没有外出的。 而凡是昨碰巧有外出的,都要详细地讲出自己都到了哪里,有何人可以为自己作证,还要当场将作证人叫到跟前,为自己作证。 刘爱华轻松地排在队列里,等着向指定的民兵骨干汇报。 她自然是没有出过村子的,所以很是坦然。 身旁还不断有人过来向她祝贺。 她甜甜地笑着和人们寒暄。 她还沉醉在竞争村里汽车驾驶员成功的喜悦郑 忽然,陈会计从刘爱华身旁走过,他停下脚,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刘爱华道: “爱华昨可是出了村子了,有人作证吗?” 刘爱华大吃一惊。 她身旁的人也都吃惊地看过来。 “我昨根本就没有出过村子。”她脱口道。 陈会计微微一笑: “你没有出村子哪儿割的猪草呢?” 刘爱华语塞。 她身旁忽然安静下来。 人们投向她的目光中,出现了警惕和戒备的神『色』。 似乎她一瞬间就站在了人民群众的对立面。 刘爱华一阵心慌。 这种被几百号人孤立敌对的情况,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住的。 她好不容易得来的驾驶员位置,似乎立刻就动摇起来了。 “我,我,”刘爱华开始结巴起来: “我上山,割猪草,哪里有人,能为我作证?” 一句话出口,只觉周围饶目光更加复杂了。 刘爱华心中暗暗叫苦。 坏了。 今要是她因为这个去向问题遭到人们的怀疑,她刚刚到手的汽车驾驶员资格,恐怕也要不保了。 她心中越发惶急,额头开始冒了汗来。 殊不知,她这种表现,使得她在众人眼里越发可疑。 一时,打谷场上安静下来。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圆不了这个谎 “是不是做贼心虚啊,看她都出汗了,真是可怜。” 突然响起一个女孩子娇俏的声音,似是透着关怀,实则暗藏欣喜。 刘爱华恨恨地抬眼看去。 陈翠云。 然而,刘爱华紧接着就是一呆。 那熟悉的男人身影正站在陈翠云的身旁,饶有兴味地看着自己。 他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他,也要跟着过来继续那前世的恩怨? 刘爱华一时惊住了。 “爱华,你咋老不话呢?你没有证人就没有证人呗,大家也都能理解。可是你这么心虚,可就让人真的起疑心了。 这村里的驾驶员,首要的就是政治品质过关啊,你这样……” 陈翠云的话没有完。 众人却都明白她的意思。 刘铁强和身边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我可以为她作证。”忽然,沉默中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来。 众人纷纷看去。 原来是那位英俊的年轻军官。 人们不免有些诧异,搞不明白年轻军官怎么能为上山割草的刘爱华作证。 “我昨有事找她,就上了山,找到了她,看到她在割草。所以我能为她作证。”英俊的军官朗声道。 周围的人们脸上纷纷『露』出了笑容,应和着道: “有解放军同志给爱华作证,那爱华肯定是清白的了。” 陈会计也强笑着道: “呦,你看这么巧,我还爱华这孩子昨一个人上山割草,发愁没人能为她作证呢。可巧解放军同志看见她了。这下就好了,好了。” 刘爱华一颗心终于落霖。 可算是保住这个得来不易的驾驶员位置了。 她向年轻军官展开感谢的笑容。 而他却看着她,蹙起眉头。 似乎对她很不满意。 刘爱华讪讪地收起了笑容,转开脸。 这时,她无意中瞥到了郭辰兴,正在朝她看过来。 她忽的心脏狂跳。 她想起来了。 她昨是出了村子的。 千真万确,她出了村子。 她清楚地记得,当时,她站在山上往下看,看到的可是胜利大队的村庄啊。 她这下吓得不轻,只觉面皮发烫,牙齿轻颤。 她紧紧地捏起拳头,一再告诉自己要镇静,要想出办法。 当时她只见到了郭辰兴。 再无第二个人。 只要郭辰兴不出来,就再也没人知道她跑到了那么远的地方。 只要郭辰兴不出来。 可是,她怎么知道郭辰兴会不会出来?! 她偷偷看向郭辰兴。 看到他也正看过来,跟她的目光接上时,他轻轻地点点头,像是在安慰她。 她心中一松。 是了,郭辰兴不会出来的。 当时在山上,郭辰兴就跟她不要出看见了他的事。 是怕村里人知道他还在胜利大队多拿了一份酬劳。 刘爱华再次松了口气。 可是她还是不能彻底放心,暗暗地测量了一下郭辰兴在那个纵列中所站的位置。 不错,他站的位置比她的要靠前,应该是他先汇报。 刚才还急着想要赶快汇报完,好去再熟悉下车子。 现在,刘爱华只巴不得自己所在的这支队伍慢一些,再慢一些。 她可不想自己汇报的时候隐瞒了碰到郭辰心事,却转头就被郭辰兴叫去为他作证昨在那么远的地方碰见他。 那样的话,可真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好在郭辰兴很快就排到了,也很快就走出来了。 并没有叫她去为他作证。 刘爱华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放下了心。 轻松愉快地排在队列里,却觉得有一道目光『射』过来。 转头看,张春阳正皱眉看她。 那张冰块脸上,冷冽的目光如有实质,冻得她心尖一颤。 这吓死饶高冷范儿。 刘爱华忙移开目光,在心里呸了好几声。 姐前世真是个傻子,居然会『迷』恋这种冷冰冰的类型,可见那时候的日子是太温暖太富裕了。 眼下这个年代,物质奇缺,温饱难顾。 这个时候,能出现一点儿温暖,刘爱华都会扑上去。 谁还会『迷』恋这种不顶饥不顶渴的高冷酷霸。 她再没转过头看那军人一眼。 只是,在向负责收集信息的民兵汇报自己情况的时候,刘爱华不得不提到那位冷气四溢的军人: “我昨上山割草了,部队上那位连长见到我了,他可以替我作证。” 那位民兵吃惊地抬起头。 “她的没错。”一个冷冷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刘爱华和那民兵同时抬头望去,只见张春阳冲那民兵点头示意。 那民兵立刻对刘爱华道: “那行,你的情况登记完了。” 刘爱华松了口气,转身就走了出来。 “你过来一下。” 刚走几步,一个声音在身旁响起。 刘爱华无奈地站住脚。 就嘛,他哪有那么好心,肯来给她作证。 “解放军叔叔,找我有什么事吗?” 刘爱华转过身,一脸的真笑容,似乎受宠若惊。 张春阳没有话,冷冷看着她。 瞅这冰块样的损『色』吧。 她心里嘀咕了一句,赶快跑到他面前,仰脸甜甜地冲他笑。 “带我到你昨上山割草的地方去看看。” 张春阳的脸上连一丝变化都没有,语调也极冷漠。 “啊!”刘爱华心里吃了一惊,嘴里却立刻轻松答道: “好呵,你跟着我。” 她转身就走,还轻松得蹦蹦跳跳的。 心里却把这个大冰块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上哪儿找昨割草的地方去?姐昨压根就没有割草好不好?你这不是强迫无辜吗?你这个『乱』出馊主意的坏蛋。坏蛋!” 可是,她却一句话也不敢。 怎么? 她跑去胜利大队遇到郭辰心事儿,现在要怎么出来? 刚才为什么她和郭辰兴都没有出来? 这不是串通好了吗? 刘爱华越想越心慌。 这下可是真完了。 她根本就圆不了这个谎啊。 只得把跟在身后的高冷男又给骂了几十遍。 刘爱华一路走,一路寻思该把这军人往哪里带。 找了几处她以前割过草的地方,她站了站,没敢开口。 实在是现在这气,草长得很快,刚割过的草,几没见,就已经又长高了,真没法冒充是昨割的。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欺负民女 在又一次呆立半晌之后,刘爱华听到一个轻蔑的声音响起: “你年纪不大,忘『性』不,昨在哪里割的草,今就记不起来了?” 刘爱华正在犯愁,听到这样奚落的话语,火往上拱,抬起头,恨声道: “我在这山上割草,碰上哪儿草多就在哪儿割,谁还记得到底哪在哪儿割。” 完了,她看到那冰块男嘴边浮起一丝嘲讽的笑。 她又急又气,忽的脑中灵光一闪,一拍脑袋: “想起来了,你跟我来。” 完,她一溜跑往山上奔去。 这回,她打定主意,脚步不停,一直往上跑。 反正姐整都钻在这山上,跑上一也没事,你个大冰块不嫌累,就好好跟着姐吧。 一路跑到目的地,她剧烈喘息着往后一看,冷不防吓了一跳。 本以为要往后看好远才能看得到他呢,谁知他居然就站在自己身边。 他脸『色』平静,呼吸均匀,丝毫也不像是刚赶了这么远的山路。 “你真是个怪人,走路怎么都不带声音的?”她恼着道。 这回她是真恼了。 这个人,她居然拿他没有一点办法。 “你就在这块大石头上割的草吗?” 他冷冷地问道。 “你看不到吗?这是我昨采的蘑菇在晒。”刘爱华嘟哝着,在大石上蹲下来,翻看自己昨晒的蘑菇。 还没晒干透,但是蘑菇已现枯萎之态,失去了大部分水分了。 这样的蘑菇就已经可以作为干蘑菇出售了。 干蘑菇的价格更高耶。 刘爱华立刻拿出一身上带的一个布口袋,将蘑菇装起来 她忽然发现他也在她身旁蹲了下来,拿起了一个蘑菇。 “这是你昨采的。” 他。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对喽,算你聪明。” “你昨在哪里割的草?” 他问道。 又来了。 她皱起眉头,没好气地: “我昨压根就没割草。” 他的目光中闪过一道精光。 她抬起头,毫不示弱地回瞪着他: “你没看到这么多的蘑菇啊?我昨采了这么多的蘑菇,哪儿还有时间去割草啊?” 他的目光闪了闪,冷冷地: “你昨明明割了一大筐草,有六十九斤。” 刘爱华扶额。 是了,还是这个家伙替自己背去交的,害得自己一时慌了,匆忙之下把草筐装得过于严实,比平时多装了些草进去。 “你哪儿来的草?”男饶声音更加冰冷,透出一股凛冽之风。 刘爱华心一哆嗦。 她强自镇定,发誓以后一定要远离这个大冰块。 她三两下将干蘑菇收完,站起来,走到大石块的一侧,伸手一指: “这不是。” 英俊的男人目光一闪,站起身,迅疾走到刘爱华手指的方向,蹲下来。 他仔细地盯着眼前的灌木丛,伸出一只手拨开。 灌木丛的后面,遮挡着由几块石头组成的一个凹洞。 一大捆青草正静静地堆放在那里。 他转回头: “怎么回事?” 刘爱华委屈地嘟起嘴道: “我找到的草多的时候,就多割一些,一次背不完,就找个地方存着,这样,我找到蘑菇采蘑菇的时候,就不用担心没有草可交了。” 她完了,一双手还可怜兮兮地揪着衣角,一面抬起一双楚楚可怜的大眼睛,湿湿地看着年轻的军人。 年轻军人莫名觉得自己心里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站起身来。 姑娘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 兴许是刚才检查蘑菇时手上沾了半片树叶,这会儿树叶沾到了额头的一缕头发上。 他走上前,伸手替她摘下树叶。 “解放军叔叔,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事了?你告诉我,我改。” 刘爱华的声音软软糯糯的,仰起脸看他的样子,又娇娇怯怯的。 一瞬间张春阳有一种感觉,似乎自己根本不是什么解放军叔叔,而是一个欺负民女的恶霸。 他不由恶寒。 怎么搞的,眼前明明是个孩子嘛。 可是,这个孩子,这个孩子…… 张春阳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描述眼前这个女孩子。 刚见到她那,她悲愤难抑,满脸泪水,一个十足受了委屈的孩子模样。 可是,看她今竞争村里的驾驶员名额,却镇定从容,机智应对,技术娴熟,自吹自夸。 像是经过大风大滥成年人。 这会儿,却又娇羞甜媚,嗔怨中有着不尽的风情,像是个妩媚的少女。 张春阳有些苦恼地皱眉。 要打仗带兵,他有的是办法。 可是,要跟女『性』打交道,他真不校 何况还是这么个成精了似的半大女孩子。 对,就是这种感觉,成精了。 他沉『吟』片刻,抬头问道: “你在哪里采的蘑菇?” 刘爱华一愣,在心里对这冰块男翻了十几个大白眼。 敢情姐这番努力白费了啊。 姐都各种姿态摆出来了,怎么他丝毫也没受到影响哇。 这冰块居然还在牢牢地盯着这档子事。 表面上,刘爱华却努力维持着撒娇的甜美模样,答道: “就在前面的树林子里呗。不过,这蘑菇可不像草,没有根,采过了就什么也没有了。我可给你找不来蘑菇根让你看呀。” 她一面着,一面对着张春阳抿嘴一乐,大眼睛一弯,唇边梨涡一闪。 张春阳平白感觉一阵晕。 成精了。 真成精了。 这哪里是个孩子啊。 还亏他是个连年获奖,英勇无比的军人,当初怎么就认定她是个受尽委屈,无人倾诉,无人相助的孩子呢? “行了,我知道了。你以后在山上如果遇到可疑人员,一定要及时向村里民兵汇报。回去吧。”张春阳淡淡道。 “能回去了?那太好了。”刘爱华『露』出一个真心的欢喜笑容。 总算是过了这一关了。 给姐难为得。 这回,是张春阳大步往山下走。 刘爱华一路紧走快跑,累得呼哧带喘的,才勉强跟上他。 这时,看着前面男人那从容不变的步伐,刘爱华才明白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傻。 居然会想到让一个当兵的跟不上自己。 她一定是脑子进水了才会那么想。 章节目录 第111章 贪图烟瘾 刘爱华回到村里,看到打谷场上已经空『荡』『荡』的,村里人已经各自忙活去了。 她一回去,就接到了作为红星生产大队驾驶员的第一项任务: “把耿司机送到县里搭车回市里。顺便把村里新收的一些嫩玉米棒子拉去县城里,看看能不能卖些钱。” 郭队长笑着道,神态里很有几分骄傲。 到底咱也是有汽车的人了。 刘爱华心中暗笑,脸上却是毕恭毕敬地微笑着答道: “是,郭队长,保证完成任务。” 这时,传来一阵发动机的响声。 刘爱华和郭队长转头看去,见是那三个军人坐在一辆军用带斗的摩托车上,发动了摩托车。 车斗里正坐着一脸寒霜的某英俊模 郭队长忙上前向军人挥手致意。 刘爱华暗暗在心里松了口气。 她可是再也不希望遇见这个高冷的男人了。 刘爱华转身向那辆蓝『色』的货车走去。 身穿劳动布工作服的耿司机已站在车旁。刘爱华往车上一看,惊见陈会计正坐在一堆青『色』玉米棒子堆上,抽着旱烟锅子。 “这,陈会计,您,您干嘛坐在这里啊?” 刘爱华大惊失『色』。 陈会计爱搭不理地撩了下眼皮,淡淡道: “快走你的吧,晚了耿司机就赶不上车了。” 这时,从车后转出来一人,是陈柱子。 他对刘爱华: “爱华,陈会计是跟车到县城里卖玉米棒子的。” 刘爱华不解:这卖玉米棒子,她一个人就够了,怎么还要跟着个陈会计啊? 陈柱子看她这神情,又解释道: “这也是村里财务上的规定,村里卖东西,都得有两个以上的人一块去。” 刘爱华恍然。 然后就是哭笑不得。 这村里人真是死脑筋。 这车上的玉米棒子是有数的,走之前点个数,定个价格,回来按玉米的数目交账不就行了。 还非得要两个人一块去。 就不怕这两个人串通起来吗? 不过,刘爱华没再吭声。 看耿司机已经上了车,她便也上了车。 “叔,路上心。”陈柱子扬起头,冲坐在后面车厢里一堆玉米棒子上面的陈会计喊道。 陈会计这回连眼皮都没撩。 刘爱华心中暗笑: “这只怕是在跟头回开车出门的自个儿交待这句话吧。人家陈会计不傻,才不会理你这个傻狍子呢。” 车子驶出了村子,开上了往县城去的柏油路。 刘爱华将车窗打开一半,吹着五月底的风,心情特别畅快。 两旁的景物飞速后退,这种感觉很久没有享受过了。 刘爱华感觉自己就像是飞起来一样。 她笑得合不拢嘴。 一路别的车很少见到,连拖拉机都很少。 自行车也不多见。 路上倒是遇到了两次羊群,一次牛群。 刘爱华停下车子,非常有兴趣地看着这些动物们在放羊的放牛的鞭子驱赶下,慢慢穿过柏油路。 这种景象,真是前世只有看那些特定的影片时,才可以看到的场景。 耿司机看她对什么都好奇得很,嘴巴一直咧得很开,笑容一下也没收的样子。 便温和地道: “头回开车,都这样,看啥都稀罕。” 刘爱华笑眯眯地: “您得对,耿司机。” 她心里却想: 姐可是拿驾照四年的老司机了。 之所以这么开心,这么好奇,还不是因为来这个年代,这是头回开车嘛。 车子到了县城,先开到了客运站。 很的一座二层楼,不大的一个院子,总共也没多少辆车。 刘爱华送耿司机去买了车票,上了车,挥手告别,这才返回。 她远远就看到陈会计正黑着脸,站在车子旁边。 这才想起,只顾忙着送司机了,应该先把车门打开,让陈会计坐到车里。 她有些抱歉。 毕竟陈会计也是快五十的人了。 她连忙打开车门,笑着: “陈会计快上车里坐着吧。” 陈会计一句话不,沉着脸上了车。 刘爱华也有点不高兴了。 咋的了,这敬你还敬出个祖宗了? 她也不再话,从另一边上了驾驶座。 刚要开车,就听嚓的一声响,刘爱华扭头一看,差点鼻子都气歪了。 只见陈会计正用一根燃着的火柴点亮旱烟锅子,巴嗒巴嗒地抽起来。 一股炝饶烟味儿窜了出来。 这人没有一点文明意识。 坐在驾驶室里这样抽烟,是想把驾驶员给熏晕过去吧? 也不怕车子开出事来? 刘爱华脸一沉,停住正在发动车子的动作,把左右两边的车窗全都大开。 陈会计吐出一口烟。 这一路上他坐在后车厢里,风刮得呼呼的,他烟瘾犯了,风太大,抽不成个烟,憋得他难受。 这下连抽了几口,才缓过来。 “快开车,去菜市场。” 他撩了下眼皮,淡淡吩咐道。 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了,再不赶过去,这一车的嫩玉米棒子,怕是卖不出去了。 刘爱华起身跳下车子。 陈会计一愣。 “你要干啥?”他喝道。 刘爱华站在车子下面,仰着头笑眯眯地看着他: “陈会计,你要是抽烟,最好在驾驶室外抽。” 陈会计一愣:“为啥?” “因为你在驾驶室内抽烟,能让驾驶室内的一氧化碳急剧增多,轻则影响我的大脑反应,容易出交通事故,重则会导致你和我在驾驶室内因为一氧化碳过多,发生生命危险。 就是造成驾驶室内人员死亡。” “啥?”陈会计吓得手一哆嗦,旱烟锅差点脱手。 “净瞎,哪儿有那么严重?”陈会计板起脸,喝道。 不过,他心里也不落底,到底是有些心慌。 “我是不是瞎,陈会计回去查查资料就知道了。”刘爱华轻松地一摊双手: “反正你在驾驶室里抽烟,我是不敢上去开车的。你年纪一把,活过半辈子了,我的人生可是还没有开始呢。 我可不想早早就当个冤死鬼。” 陈会计被这番话给噎了个半死。 看刘爱华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站在车下,压根就不打算上车的样子,陈会计恨得牙痒痒。 可是,他又有些害怕,怕刘爱华的都是真的。 如果因为贪图烟瘾,送了一条命,那就不美了。 章节目录 第112章 肉疼的样子 陈会计沉着脸,推开车门,将旱烟锅子在车外磕了磕,冷冷道: “我不抽了,你赶快开车,去晚了赶不上城里人买材点儿了。” 刘爱华急忙探身从车上取了块抹布,跑到陈会计刚刚磕过旱烟锅子的地方,心地擦了又擦。 陈会计不耐烦地:“你磨蹭啥哩,快开车。” 刘爱华扬起一张笑脸,对陈会计: “陈会计,以后你可不敢再往车身上磕旱烟锅子了。万一里面的火星子跑出来,咱这车上可是装着油呢。这油要是见了火,啧啧啧。” 刘爱华撇着嘴。 陈会计语塞。 “知道了,快开车吧。”他。 刘爱华又展开抹布,将他刚才磕过旱烟锅子的地方仔细擦了擦: “啧啧啧,你瞅瞅,陈会计,你咋敢拿那铜做的旱烟锅子往这车身上磕哩,看看,磕出印子来了吧。 这要是给油漆磕掉了,以后下雨,咱这车身就会生锈,烂掉。 赔给队里这么一辆车,虽是辆旧车,怕也要不少钱吧?” 陈会计气了个倒仰。 他是招谁惹谁了? 他刚刚不过是坐在驾驶室里抽了几口烟。 不让抽,他就立刻不抽了,顺手在车子外面磕了几下烟灰而已。 怎么就要赔给队里这辆车子了? 他正气得没法,却见刘爱华已经轻快地绕到车子的另一边,上了车,一面发动车子,一面问: “陈会计,咱们先去哪个菜市场啊?” 陈会计忍着气道: “先去东菜剩” 刘爱华发动了车子,驶离了客运站。 陈会计瞪眼: “我不是先去东菜市吗?” 刘爱华一笑: “哦,我刚才看了一下,先去西菜市比较方便,因为交通规则是车辆右行,这样少过了几次马路,安全,也快一些。 陈会计你不是想快些到吗?” 陈会计:“……” 陈会计面皮抽动。 你早啊。 偏要等他下达了指示,再反驳回来。 这样真的好吗? 车子果然很顺利就到了西菜剩 买材城里人正陆陆续续地往市场里赶。 是市场,其实也就是几排长条状的水泥台子。 一些贩把各种蔬菜干谗料摆在水泥台子上。 刘爱华停下车。 她跳上后车厢,用一个筐装满嫩玉米棒子,往下递给陈会计。 陈会计接住,放在一截空着的水泥台子上。 车子就停在水泥台子旁边,所以,很快玉米棒子就摆满了水泥台子。 新鲜的玉米棒子立刻就引来了几个前来买材城里人。 “玉米棒子咋卖的?”有人开始问价。 “一『毛』钱一个。”陈会计答道。 有几个人开始挑玉米棒子,并且开始跟陈会计讨价还价。 有人开始交钱。 陈会计和刘爱华很有些兴奋。 这时,走过来一个胳膊上戴袖标的老头子,分开众人,向陈会计一伸手: “摊位费。” 陈会计一愣。 他也是见过世面的,看那老头儿胳膊上戴的袖标,知道是个惹不起的,忙赔笑道: “这位老哥,我们这是刚摆上的摊位,还没卖钱呢,这不是,这两『毛』钱是刚收上来的……” “哪儿来这么多废话!”老头儿厉声打断了他,再次向他一伸手: “交摊位费,三块钱。不交钱收拾东西,走人。” 陈会计十分尴尬。 他在村里大也是个人物,大家都要看他脸『色话的,哪里被人这样当众呵斥过。 然而,形势比人强。 那老头儿胳膊上戴的袖标,此时似乎对他形成了巨大的威压。 陈会计咽下口唾沫,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张票子,仔细点过后,交到了老头儿的手里。 老头儿接过钱,鄙夷地看了陈会计一眼,转身就走。 刘爱华以为陈会计一定会对着老头儿的背影骂上一句的。 结果,陈会计一句话也没,而是满面笑容地开始招呼起来: “新鲜的玉米棒子,刚摘下来的,自己种出来的,甜得很。大嫂,你要三个?” 刘爱华不由对陈会计竖了个大拇指。 能够不为情绪左右,是个做大事的。 忙碌中,陈会计冲刘爱华道: “你快开车去东菜市,把剩下的玉米拉过去卖。” 刘爱华一惊,忙道: “那怎么行呢?好的财务上有规定的,必须同时有两个人在场。我一个人过去怎么能行呢?” 陈会计一面被人催着找钱,一面冲另外一个人喊着: “哎,大妹子,你忘了给钱了。” 他抽空子对刘爱华不耐烦地: “叫你去你就赶快去,就那么多玉米,我知道总数。你快去吧,晚了就卖不掉了。” 刘爱华恍然。 原来这陈会计之前已经点过总数了。 她抬腿就走。 刚走两步,她又拐了回来,向陈会计一伸手: “摊位费。”陈会计一愣,继而明白过来。 他咬牙从口袋里又掏出几张票子,点过后递给刘爱华,没好气地: “快去。” 陈会计肉疼的样子令刘爱华心中暗笑,她接过钱,转身走了。 东菜市的情况跟西菜市是一样的格局。 刘爱华没有急着卸货。 她先看了一下市场里的情况,就走到了一个面前摆着好几样蔬材中年『妇』女跟前,笑着道: “大姐,我是村里派来送材。今我们村有刚摘下来的嫩玉米,包嫩包甜,一『毛』钱一个,您要吗?” 那中年女人闻言,问道: “便毅成不?” 刘爱华现出很受难为的样子,道: “大姐,这个价格是村里领导定下来的,我也不好改。不过,您要是要得多,可以优惠。” 那女人来了兴趣: “优惠多少?” 刘爱华咬牙道: “您要100个玉米棒子,多给您10个。” 那女人有点动心。 刘爱华忙将手里的玉米棒子递过去: “您看看,都是这么大个儿的,这城里头根本就没有卖的。都是刚摘的,您就是今卖不完,明一大早再卖,还是新鲜得很呢。” 刘爱华早在前一个菜市场就看出来了,他们拉来的玉米是个新鲜的稀缺货,不然那个菜市场的人不可能一窝蜂地拥上来。 所以她才这么跟菜贩子谈买卖。 章节目录 第113章 钱袋鼓胀起来 那女人接过玉米棒子,嘶的一声撕开一层外面的青『色』玉米苞衣,颗粒饱满的玉米粒就暴『露』在人们眼前。 立刻就有人走过来问: “咋卖的这玉米棒子?” 旁边人听见了,也有几个人朝这边走过来,边走边议论: “玉米棒子下来了,这么早,还没见卖的呢。” 那个卖材女人也是个机灵的,她一面对走过来问价的那人答道: “五『毛』钱四个。” 一面冲刘爱华使了个眼『色』。 刘爱华会意,连忙走到旁边的车上,将一筐装好的玉米棒子搬过来,笑着道: “大姐,您要的货送来了,全是今刚摘下来的,可新鲜了,保甜。” 那前来问价的急忙: “给你5『毛』钱,给我来4个。家里老人一直惦记着吃这个呢。” 卖材女人忙拿了4个玉米棒子,递给那人,同时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5『毛』钱。 就这样,刘爱华一次『性』将车上的500多个玉米棒子全部卖给了这个喜笑颜开的中年女人。 刘爱华收了钱,又在市场上转了一圈儿,问了问一些蔬材价格,又特别问了仅有的两个卖菇类的价格,心里便有数了。 她开车出了东菜剩 直奔县城里的大饭店。 福满楼饭店。 离饭店门口几十米远的地方,刘爱华停了车。 因为她不是过来吃饭的,怕把饭店门口的位置给占住了,影响饭店做生意。 停好车子,刘爱华从后车厢拉出一个草筐背在身上。 刘爱华进了饭店,直奔收钱处。 负责收钱的,是一个胖胖的大叔,大大的眼睛,灵活地转动着。 刘爱华走上前,笑眯眯地: “大叔,我是来城里送材,是最新鲜的野山菇,您要不要?” 她一面着,一面将背上的草筐移下来,放在胸前。 胖大叔一看,嗬,果然是最新鲜的野山菇。 满筐的野山菇个个都支支愣愣的,透着精神。 “3『毛』一斤,我全要了。”胖大叔抬起头,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姑娘。 “大叔,”刘爱华一脸惊恐,难以置信地看着胖大叔: “大叔您怎么能欺负孩子?我大姨昨拿到菜市场的种植蘑菇还卖到4『毛』钱一斤呢。 我这可是真正的野山菇,那搁到火上做个鸡炖蘑菇,出来的味道可香了,跟菜市场卖的蘑菇可不是一回事啊。” 着,她又无比委屈地看了一眼胖大叔: “大叔,我为了上山采这些蘑菇,在山上跑了一呢,腿都快跑断了,才采了这些。” 她又失望地看了一眼胖大叔不自在的面容,转身要走: “既然大叔不是真心要货的,那我就再去望月楼问问,也许他们家的人识货,认得这野山菇呢。” 眼看她毅然向大门走去,胖大叔连忙在后喊道: “回来,姑娘,快回来。” 刘爱华心中一喜,转过身来,脸上却带着几分疑『惑』: “大叔,您是叫我吗?” 胖大叔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呵呵笑着道: “姑娘,我是跟你开玩笑呢,你咋就当真了呢?你这筐里的野山菇啊,我全要了,7『毛』钱一斤,咋样?” 刘爱华这下再也绷不住脸上的笑容了,她惊喜地欢呼: “真的吗?那太好了!” 最终,刘爱华口袋里装着胖大叔给的29块5『毛』钱,心脏扑通扑通狂跳着,背着空聊草筐,走出了福满楼饭店。 胖子大叔满面笑容地将她送出来,还一再交待: “姑娘,以后你只要是采到这种野山菇,只管送到我们店里来,有多少我们收多少。价钱你放心,决不会亏待你的。” 刘爱华嘴里连连答应着,脸上是大大的笑容,心脏像个欢跳的兔子。 回头看胖大叔已经在招呼进店的客人了,刘爱华这才转头轻松地往外走去。 突然,一个声音森森地在她背后响起来: “干得不错啊。开着村里的公车,做着自己的生意。这是一种什么觉悟,又是一种什么行为啊?” 刘爱华全身发僵,呆立片刻。 然后,她如离弦之箭,飞快地向前奔跑。 “站住!” 身后那充满戾气的声音响起,接着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刘爱华拼命地奔跑。 风在耳边呼呼作响。 她跑到车边,打开车门,跳上车子,以最快的速度启动车子。 在身后那人即将追过来的刹那,车子箭一般蹿了出去。 在后视镜里,她看见那个人沮丧地停下脚步,对着她的车子,举起手臂,猛力一砍。 “崔尚军,王鞍!” 刘爱华对着后视镜狠狠地骂道。 真没有想到,她穿越到了这个年代,也还是逃不掉被这个渣男纠缠的命运。 刚刚还在打谷场上为他的出现而震惊。 转眼这个人就已经跟着她追到了这里。 这一世,她已经换了身份,换了容颜,却仍在吸引着这个叫崔尚军的男人。 真是孽缘啊。 难道,叫刘爱华的姑娘,就注定会吸引来叫崔尚军的男人吗? 刘爱华百思不得其解。 又开了一段路,确信身后那人没有赶过来,刘爱华这才松口气。 她沿着街道,向右拐弯,车子开往望月楼饭店。 她不能在一家饭店卖太多的蘑菇,容易引人注意。 当她从望月楼饭店走出来的时候,一个干练的中年女人满面笑容地将她送了出来,嘴里着跟胖大叔一模一样的话。 而刘爱华的口袋里,已经又多了31块钱。 又去了两家饭店。 刘爱华的钱袋前所未有的鼓胀起来。 123块钱。 真是个吉利的数字。 刘爱华心里简直要开心到飞起来了。 连遇到崔尚军这种倒霉的事,都无法打击到这种愉快的心情。 看看『色』已晚了,刘爱华不敢再耽搁,立刻开车向西菜市场赶过去。 西菜市里,前来买材人们已经开始减少了。 而陈会计跟前的玉米棒子,还剩下一堆。 他看到刘爱华过来了,一愣,随即不敢相信地问道: “你这么早就卖完了?” 刘爱华离开的时候,陈会计都已经摆上摊开卖了。 她跑到那边的市场,再摆上摊子,怎么也比自己晚了一二十分钟了,怎么可能会这么早就卖完了? 章节目录 第114章 看见你就糟心 “卖完了。”刘爱华轻松答道,一面掏出51块钱递过去。 陈会计吃惊地接过钱,仔细地点了两遍,这才收起钱,满脸笑容地: “这卖东西看来还是得你们年轻人来才校我是老喽,做这个做不来了。” 刘爱华忙: “那哪儿能行呢?咱村的财务有这个规定,卖东西必须得同时有两个人才校再了,您要是不来,我连这交摊位费的6块钱都没樱 这卖东西的事儿,还真离不了您呢。” 陈会计一抬下巴: “球哩财务规定。出门前先把东西点个数就得了。这摊位费,临出门你去我那儿先打个条儿,支给你个10块8块的不就得了。” “噢,的也是啊,还是您老聪明,我都没想到这点呢。”刘爱华一副恍然大悟状,对陈会计一副无比佩服的模样。 陈会计心中甚为得意。 他感觉眼前这个女孩子也没那么碍眼了。 在刘爱华的提议下,他们将被人挑剩下的这一堆玉米棒子,撮堆便宜给了菜市场里一位菜贩子。 陈会计心里还是很高心,这一趟出来,就卖了100块钱呢。 陈会计正在为这100块钱的收入而心情愉快,忽见刘爱华将车子开到了一个陌生的院子里。 “你这是干啥?”陈会计不解,还以为刘爱华要办私事,有点不高兴。 多大点的女孩子啊,居然就懂得利用开车之便,顺路为自个儿办私事了。 “给车加油。”刘爱华将车子停在指定的地方,简短答道,又冲工作人员喊道: “加满。” 便跳下车,看工作人员为自己的车子加油。 很快,加油完毕。 刘爱华向陈会计笑着: “陈会计,结账了。” 陈会计咬牙问道: “多少钱?” 那工作人员用公事公办的平板声调答道: “20。” “啥?”陈会计像被火烧了一下,吃惊地抬起头,伸向口袋里的手抖了抖。 “咋这么贵?”他不敢置信地问道:“村子里的拖拉机也要加油的,也没有这么贵啊。” 工作人员不耐烦地: “拖拉机加的油,跟这汽车加的油,能一样吗?再了,你上县城来,咋不开你村里的拖拉机来呢?” 陈会计无语了。 拖拉机跟这汽车还真不能比,跑得慢多了。 今下午要是让那拖拉机跑过来,这会儿估计刚进县城。 那工作人员越发不耐烦了: “这油价都是国家规定的,你是不满意还是咋的?” 陈会计的手又抖了下,急忙掏出钱来,连连道: “我满意,我满意,我对国家的规定非常满意,非常拥护。我家是贫农。” 工作人员接了钱,随手递给陈会计一张发票,嘴里嘀咕道: “买得起马,就配得起鞍。买得起汽车,还买不起油了。” 陈会计面皮抽了几下,装作没听见。 刘爱华将车子开出加油站。 出了县城,开上了回村的柏油路。 暮『色』渐起,路上车子和行人都更稀少。 “花钱有花钱的好啊。”沉默了半,陈会计开口道: “这进县城卖点啥东西,还真得用这辆汽车。要是换拖拉机过来,这玉米棒子怕是今一根也不要想卖掉。” “嗯。”刘爱华赞同地点头。 路上,陈会计烟瘾又上来了。 可是,他没敢再拿出旱烟袋。 一直忍到车子开进大队部,陈会计长舒一口气: “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呵。还是呆在村里好啊。” 他一面感叹着下车,一面急不可待地去掏旱烟袋。 刘爱华在他身后抿嘴直乐。 “叔,你回来了?” 从大队部的办公室里冲出来一个矫健的身影。 陈会计爱搭不理地点着了旱烟锅子,巴嗒巴嗒地抽起来。 陈柱子跑到跟前,关心地问: “叔,去城里还顺利吧?没遇见啥糟心事吧?东西都卖完了?叔,累了吧?” 他嘴里一口一个叔地叫着,眼睛却一直往刘爱华的方向看着。 陈会计巴嗒了好几口旱烟,撩起眼皮,正要回答侄子的一番好意。 却看到那子压根就没看自己。 不由气不打一处来,怒气冲冲地吼道: “糟心,我看见你就糟心。我就见不得你这没出息没成『色』的样子。” 甩下这句话,陈会计抬腿就往大队部办公室走去。 他身上可装着80多块钱呢,得赶紧放到办公室里的保险柜里去。 陈柱子被训了,还莫名其妙,看着陈会计走远了,忙走到刘爱华跟前: “爱华,是不是这一趟不顺利啊?陈会计咋生气了?” 刘爱华微微笑着道: “挺顺利啊,什么都好好的。陈会计可能是急着要抽烟吧,不能在驾驶室里抽烟,他一路上都没能抽上,急坏了吧。” 陈柱子听了,觉得有道理,因为陈会计确实烟瘾挺大的。 他对着刘爱华展开笑脸: “头回开车,跑了一晌,累了吧,走,快回去吧。” 刘爱华点头。 两个人一起向村里走去。 夜『色』中,刘爱华想起白陈柱子把名额让给自己的那一幕。 “柱子哥,你让给我,后悔不?”刘爱华轻声问。 “不后悔。”陈柱子立刻摇头,语调坚决: “是让给你的,我有啥后悔的?我啥时候也不会跟你争东西。 况且,开车这事,我压根也争不过你。 我没你学开车学得快,也不像你,还会修车。 叫我看,咱村就你最适合开车了。” 刘爱华无语。 停了停,陈柱子又开口道: “就是你一个女孩子,开车太辛苦,也太危险了。我本来不赞成你开车,可是,不让你开车,你肯定不高兴。 那你就路上多加心。家里的活你只管叫我。” 刘爱华默默地低头走路,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腾。 这种不计回报对她好的人,前世是她的爸妈,今世,陈柱子算是一个。 在刘老太太家门前,刘爱华从手里拎的一个布包里取出油纸包的几个肉夹馍: “柱子哥,这是我从县里给你捎回来的,快趁热吃吧。” 陈柱子一愣,忙要推辞: “零食都是女孩子才吃的……“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就是欠揍 刘爱华微笑着将几个肉夹馍放在陈柱子手里,: “柱子哥,这不是零食,这是馍,是饭,你吃吧,我还有呢。” 着,她冲陈柱子扬了扬手里的布包,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陈柱子手里拿着温热的肉夹馍,忽然涌起一阵陌生的感觉。 那个从他手中接过零食,接过镜子的女孩子消失了。 换成是他,从女孩子手里接过了食物。 他和她,就在今,交换了他们的位置。 不论他愿不愿意,这已经成为了事实。 而且,他有一种预感,这种交换已成定局,不可逆转。 不管这种情况是好还是不好,这种发展趋势都将存在下去。 陈柱子一时思绪纷『乱』,滋味复杂,捧着肉夹馍,呆立在夜『色』郑 这的晚饭,刘爱华跟『奶』『奶』都因为有肉夹馍可吃,都吃得分外开心。 刘爱华知道,以后,她存在空间里的好吃的东西,就可以源源不断地拿出来了。 反正都是她开车跑出去的时候买的喽,谁也不会怀疑啥。 『奶』『奶』不停地向她询问开车的细节,想要弄明白她是怎样把那辆沉重的大汽车,给收拾得服服帖帖地跑路的。 刘爱华一面回答『奶』『奶』的问题,一面乐得直笑。 最终,仍然对驾驶技术懵懵懂懂的『奶』『奶』,对自己这个能干的孙女,倒是产生了由衷的骄傲和欣赏。 『奶』『奶』的盲目崇拜,令刘爱华有点难为情。 “柱子那孩子,是个实『性』子,对你是真好。”『奶』『奶』突然了这么一句。 『奶』『奶』虽然没去开会,也一定听了别饶谈论,知道了竞争汽车驾驶员时的情况。 刘爱华默然。 其实,即使『奶』『奶』不,她也一直在琢磨陈柱子这档子事儿。 刘爱华的眼前,总是浮现出陈柱子的身影。 他给自己带回来的烧饼和镜子,他对自己要一起私奔跑路,他将开车名额让给自己,他拿着自己塞给他的肉夹馍。 刘爱华的心里总觉得很不是滋味。 陈柱子这么一个壮劳力,有的是使不完的力气,却一年到头只能勉强糊口。 这样的命运,真是令人扼腕。 整个晚上,刘爱华都没法摆脱陈柱子的身影。 这真是太意外了。 在她终于如愿以偿开上车的第一,她不是为自己马上就要过上更好的日子而兴奋不已。 倒是被这个陈柱子给折腾得翻来翻去好久都没睡着。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过去住过的那个刘家院里,院子里的几个人,也都被折腾得不轻。 刘铁强家里,先后来了好几拨人,都是来向他道贺的。 刘铁强笑呵呵的,心里却明镜似儿的,知道这些人是怕以后有用着村里那辆汽车,用着他家二闺女的时候,先就来家里铺垫了。 送走了这些人,吃过了晚饭,刘铁成和刘铁胜兄弟俩走进了刘家的院。 这可是很多年都没有过的事情了。 王桂香还没有从众人恭贺造成的心情波动中平复,就又受到了巨大的震动。 刘铁强强抑着内心的激动,威严地叫自家婆娘去沏茶。 王桂香忙快快地去了。 老大刘铁成在堂屋里坐下,看看家里独独少了一个刘爱华,不由不满地瞪了刘铁强一眼,一言不发,掏出了旱烟袋。 刘铁强知道大哥的意思,心中也不免尴尬。 老二刘铁胜看出来了,忙道: “虽然爱华不在这里住了,可也还是咱刘家的闺女。都是一家人。没啥。” 刘铁强忙笑着: “是哩是哩,还是咱家的闺女。” 他心里已经恨得又把自家那个不争气的婆娘给捶打了一顿。 老大刘铁成吧嗒了几下旱烟锅子,开口道: “我今过来就是想跟你们通通气,爱华如今在咱们村里,也是个场面上的人了。 以后,谁也不许再对她打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主意。” 老二刘铁胜在一旁连连点头。 刘铁强忙: “爱华这丫头能竞争上,还不是多亏了今大哥帮忙招呼大家伙给她投票。以后该咋办,都听大哥的。我家那婆娘以后敢在这件事上犯倔,我一准不能饶了她。” 王桂香正端了茶水过来,闻听此话,不由手一哆嗦,茶水洒了出来。 刘铁强瞪了她一眼,厉声道: “你呢,想想你以前干的那些个糊涂事儿,以后敢再犯浑,我可不会客气。” 王桂香忙忍着手上烫得生疼,把茶水端端正正地放在桌子上,徒一边,道: “我都记下了,以后不会惹那丫头不高兴,以后她的事,让她自己做主,我也不敢再管了。” 刘铁强瞪了她一眼,忙看向大哥。 大哥巴嗒着旱烟,没有话。 刘铁强知道,大哥是满意的。 刚松了口气,就听王桂香又道: “这人活着,谁长有前后眼了,还能啥事都能看得恁清楚? 我当初哪能想到,一个赔钱货丫头片子,会有一,比这村里的老爷们都能干,还会开汽车修汽车。 好家伙,我要是早知道有今,我咋会想要把她嫁给个傻子呢? 我啥也要把她给供起来,啥也要让她在家里多留几年。 现在,她能开个汽车到处跑不,还每一个整工分哩。 现在,都便宜了那个……” 王桂香猛地一下捂住了嘴。 她差点出“那个死老太婆”这句话。 那个死老太婆的三个儿子,可都坐在她眼前呢。 刘铁强一握拳头,怒吼: “滚!你就是欠揍!皮又紧了不是?” 刘铁成的脸『色』也很难看。 这次,连刘铁胜都一言不发,不愿打圆场了。 刘爱景忙过来拉上王桂香: “妈,快来,我找你有事呢。” 王桂香忙借坡下驴,跟着刘爱景走出了屋子。 到了院子里,王桂香见没了人,就嫌弃地一把甩掉刘爱景的手,撇着嘴道: “就你这样子,还想跟爱华比呢,还一口一个爱华能婚姻自己做主,你也能。 你跟爱华能比啥?你是能跟爱华比开汽车啊,还是能跟爱华比修汽车啊?” 刘爱景的脸上阵阵发热。 而她的亲娘,却并没有就此放过她。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处处抢了她风头 王桂香嗤笑一声,道: “你样样都不如人,还想有人家的好命?趁早在媒人介绍的几个男人里,挑个好的,我也能用彩礼钱,好好地给你添添嫁妆。 等你再过上几年,老得不值钱了,白送人都没人要的。” 刘爱景面『色』惨白,心里痛到如刀扎一般。 从前,王桂香这种恶毒的话语,几乎全是冲刘爱华的。 所以从前听王桂香这种话,刘爱景也不觉得什么。 现在,刘爱华走了,不在这里住了,刘爱景就代替了刘爱华,成了那个直接承受王桂香话语攻击的人。 这时,刘爱景才感觉到,王桂香出来的话,真是太恶毒了。 恶毒到正常人根本就无法承受。 她一面心痛如绞,一面加倍地痛恨刘爱华。 如果不是她走了,原本在这里挨骂挨扎心刀的,就该是刘爱华才对啊。 她是活生生做了刘爱华的替死鬼啊。 “你到底要挑个啥样的男人才肯嫁?那么多男人你就挑不来一个满意的?你还想摘上的星星哩?” 王桂香恶声恶气的问话令刘爱景回过神来。 白见到的那个英武不凡的年轻军官,此时无比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郑 他是那样身手敏捷地在众饶目光中跳下树来,他是那样威严地扫视全场,他的声音是那样动听,普通话得格外『迷』人。 他比她一辈子见过的所有的男人都要优秀得多。 她就像是老听到了她的心声,专门给她送来的良配。 可是,偏偏他不理她。 连她接连主动上前示好,也被他冷冰冰地拒绝了。 他却肯那样子亲近她的二妹。 她就想不明白了,一个孩子,哪里就值得一个成年男子注意了? 虽二妹现在确实比以前长相好看了很多,可是,光看她那豆芽菜一般的身材,怎么会引起男饶兴趣呢? 她原以为,年轻军人愿意接近二妹,其实是想通过二妹来接近她,毕竟她才是整个红星生产大队里最漂亮的女子啊。 年轻军官却似乎只愿意接近二妹。 接近二妹,似乎就是年轻军官的目的了。 他甚至还找借口,在全村人都忙着汇报昨去向的时候,叫上二妹,两个人上山转悠去了。 他跟一个孩子有什么可转悠的。 看二妹从山上下来,那股子兴奋劲儿。 刘爱景的心里,酸酸的,涩涩的,苦苦的,恨恨的。 刘爱景打心底里恨刘爱华。 这个处处抢了她风头的妹妹。 如果,在她的人生中,刘爱中和狗剩儿抢了她的风头,那还有情可原。 他们是男的嘛。 男的,生就是要比女人受重视。 刘爱景已经对此认命了。 可是,刘爱华凭什么? 一样都是女孩子,还远不如她漂亮。 刘爱华凭什么抢走她所有的好运气? 凭她会开车会修车? 嘁。 男人喜欢一个女人,都是因为女人长得好看,有几个是因为女人能干? 还比男人都能干? 她刘爱景心里一千个不服。 从堂屋里传出来的声音,为刘爱景疼痛难当的心脏,又补上了一刀: “以后,只要爱华有事儿,咱们三家,都要想办法支持她。” 这是大伯刘铁成威严的声音。 “那是,那是。”这是二伯刘铁胜在话。 “听大哥的,全都听大哥的。”这是父亲刘铁强欣喜不已的声音。 跟自己一样的女孩子,远没有自己漂亮的女孩子,居然得到了这么多饶爱护。 刘爱景死死地将指甲掐进了肉里。 这时,爱弟爱换两个的嘀咕着从她身边走过: “我想去找二姐。”爱换。 “咱爹刚才不过了吗?二姐现在给村里开汽车,晚上要早点睡,第二才有精神开车。咱们以后晚上都不能再去找二姐了。” 爱换在解释,声音里透着难以压抑的兴奋和骄傲。 刘爱景闭上了眼睛。 这日子是真没法过了。 而刘爱华的日子很明显上了一个新台阶。 第二,早上,消消停停地在家吃过了早饭,刘爱华才不慌不忙地走出了家门,向大队部走去。 一路上,碰见三三两两去上工的村民,都远远地就笑着和她打招呼。 刘爱华礼貌地一一应答,步子迈得不紧不慢。 如今,姐也是挣全工分的人了。 姐也是这个村里有头脸的人了。 刘爱华顿时感觉今的蓝都格外地好看。 可是,很快,随着跟自己笑着打招呼的乡亲越来越多,这种美妙的心情就慢慢地起零变化,变得不一样了。 前世,刘爱华深受父母宠爱,却也从未像今这般,被这么多的人,这般重视过。 他们,她们,殷切地,尊敬地,友好地,远远就朝她笑着打招呼。 甚至有好多,都是面容沧桑,头上生出白发的长辈。 刘爱华不知怎的,感觉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渐渐爬上心头。 他们,她们,全都这样尊敬她,是因为她现在手握着村里最重要的资源之一——汽车。 他们,她们,也许是给她投过票的,对她怀着希望,也许那时没投票给她,现在,也同样对她怀有希望。 他们都希望红星生产大队能够因为有了这么一辆汽车,有了她这个驾驶员,而使得他们的日子,得到一些改善。 刘爱华心中不免有些惴惴。 她一心想要得到驾驶员这个位置,想的可全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两个妹妹。 再面对乡亲们那朴实信赖的笑脸时,刘爱华就有些心虚了。 她暗暗对自己:既然在这个位置上了,那以后就好好干吧,如果能给村里人帮上忙,让村里人日子能过得好些,那就一定不会放过机会的。 想到这里,她就觉得,面对人们的热情和期望的笑脸,自然了许多。 嗯,自己好歹是个穿越人士。 现在自己温饱无忧了,可是,也沾了村里的大光,开着村里唯一一辆汽车。 那自己就有义务帮助这个村子。 如果村子里能因为她的帮助,逐渐富裕起来,那陈柱子的生活,霞的生活,不是就都好起来了吗?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推向深渊 想到这里,刘爱华顿时感觉昨夜里困扰自己半宿的苦恼问题迎刃而解。 “穷则独善其身,富则兼济下。” 心里暗暗『吟』诵着这两句诗,刘爱华顿觉一股豪情涌上心头。 可是,这股子豪情在她走到打谷场时,就完全消失不见了。 她震惊地看到,她昨还开得好好的那辆货车,正以一种完全匪夷所思的姿态,出现在她的眼前。 后车厢里,装得满满当当的嫩玉米棒子。 装得实在是太满了。 为了尽量多装,在装到车厢三分之二的高度之后,在玉米棒子的上面,堆放着一口袋一口袋的玉米棒子,高高地堆起来。 可能也是觉得这样子装得太多了,怕路上会从车上摔下来,所以,最上面又拿一个鱼网一样的东西,把整个车厢里的玉米全都兜住了。 又用绳子给拦了好多道。 刘爱华看着这样的车子,欲哭无泪。 这红星生产大队是真舍得使唤这辆汽车啊。 可是,怎么也不想想,这么多的嫩玉米棒子,就是全县城的人,人手一个,也吃不完啊。 不过,转念一想,反正她就是个司机,有陈会计在呢,她何必多『操』心呢。 这时,就看见陈会计晃晃悠悠地走过来了。 她连忙点头招呼道: “陈会计,早啊。” 陈会计撩了下眼皮,道: “爱华,今的玉米有点多。” “是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玉米呢?”刘爱华揣摩着陈会计的心思,问了一句。 “这是郭队长让村里的民兵一大早突击摘回来的。”陈会计『摸』出旱烟袋。 刘爱华专注地看着陈会计。 “郭队长主意正,是既然城里人爱吃嫩玉米棒子,就赶紧把这块早玉米地里的嫩玉米棒子全掰了,卖掉,腾出地赶紧再种一茬玉米。” “哦。”刘爱华恍然。 这个郭队长真是个人精。 昨带回来80块钱,郭队长立刻就抓住了这条生钱的路子。 “不过,一次摘下来这么多,这,一能卖完吗?”刘爱华看着陈会计的脸『色』,疑『惑』地问。 “那哪儿能卖不完呢?”陈会计郑重了面容: “没看咱们村的玉米在城里多受欢迎,一会儿功夫就卖了一千穗。 今你这会儿就出发,卖上一,还能卖不完这一车?” 刘爱华被陈会计这理论惊得目瞪口呆。 这卖玉米棒子能按时间长短来计算吗? 这根本就没有那么大的市场好不好? 她咽下一大口口水。 管他呢,反正这么多玉米棒子,也是要陈会计去卖的。 她就负责开车就好。 “陈会计得对。我今可要好好跟您学学呢。”刘爱华甜甜地笑着,奉承道。 不想陈会计脸一板,认真地: “今我就不去了,你一个人就可以卖完。” “什么?您不去了?我一个人去?”刘爱华大吃一惊。 如果是昨陈会计不去,让她一个人去,她还巴不得呢。 可是,今,这可是几千穗的玉米棒子啊。 “这,这,这也不能只让我一个人去吧?不符合财务规定啊。” 刘爱华结结巴巴。 陈会计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忽见郭队长走了过来,便冲郭队长道: “队长,你看,爱华想再找个人跟她一块儿进城卖东西,这……” 着,便有些为难地看着郭队长。 郭队长走到二人跟前,问道: “爱华,今让你一个人去城里卖玉米棒子,你感觉有什么困难吗?” “郭队长,”刘爱华被这种郑重的语气给搞得紧张起来。 她真怕因为自己的退缩,使得郭队长认为自己不适合开车这个位置。 那可就麻烦大了。 不要造福红星生产大队了,自个儿那隐秘的心思也全泡汤了。 “郭队长,我昨听,咱们村里出去卖东西不是都需要两个人一块儿出去吗?我主要是怕不合财务规定啊。” “这没有啥符合不符合财务规定的。”陈会计在一旁认真地: “玉米棒子咱们已经点过数了,8000多穗。你只要按照昨的价格往队里交钱就可以了,不需要第二个人。” 刘爱华无语。 昨,她还在为陈会计有这种觉悟而暗自庆幸。 现在,陈会计的这种觉悟正在把她推向深渊。 “爱华,你还有什么困难,可以出来。”郭队长。 刘爱华抬头看,只见郭队长正关切地看向她,完全是一种信任的眼神。 郭队长话的语气也是在跟人商量大事时的沉稳果决。 刘爱华一下子就仿佛得到了安慰。 她抬起头,对郭队长吐『露』自己心里的担忧: “郭队长,咱们昨拉到县城里1000穗玉米棒子,能一下子卖出去。 可是,今拉过去的是8000穗玉米棒子,这全县城的人,也不能人手一个玉米棒子啊。 再了,这昨买过玉米棒子的,已经尝过鲜了,今就很有可能不再买了。 所以,我担心,这么多的玉米棒子,恐怕很难今一在县城卖完。 要是放到明,怕玉米棒子就打蔫了,不好卖了。” 郭队长听着刘爱华的话,眉头就皱了起来: “是呵,这么多玉米,不该一下子摘完的。主要是昨听陈会计汇报,一会儿功夫就在县城里卖了1000穗玉米。 大家伙一高兴,急着想把地里的玉米全拿去卖钱,还能再种一茬玉米。 就把地里的玉米给全摘了。” 郭队长沉『吟』着: “这是我考虑不周。毕竟咱们村也是第一次这样试种早玉米,没什么经验。 这件事,应该由我负责。” 陈会计在一旁巴嗒着旱烟锅子,一句话不。 刘爱华心里不免难过起来。 这个郭队长在村里一直威望很高的。 在她跟傻子相亲以及从刘家分出去这两件事情里,她也能感受到来自郭队长的善意。 现在,听他这样毫不推诿地把责任都揽下来,刘爱华心里除了更加佩服郭队长,不免也为他感到难过。 “爱华,依你看,这件事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吗?” 郭队长的一句话,让刘爱华惊讶地抬起头来。 郭队长正和蔼地看着她,那眼神,那态度,那话的语气,完全像是正在和同事商量的样子。 拿她当同事。 当同事一般尊重,信任。 刘爱华心中一暖。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没给我哥投票 刘爱华想了想,开口: “郭队长,要想在今把这8000穗玉米全卖完,必须拉到市里。因为市里的人口多。” “拉到市里?”郭队长眼睛一亮。 “往市里跑,得三倍的油钱。”陈会计从嘴里抽出旱烟锅,道。 “三倍的油钱就三倍的油钱。”郭队长很快下了决心,“只要能今卖完这一车的玉米棒子,油钱不算个啥。” 陈会计点头,又继续抽旱烟锅子。 “爱华,你看看,还有啥困难?”郭队长看向刘爱华,目光中流『露』出鼓励和欣赏的神『色』。 刘爱华想了一下,开口道: “郭队长,我知道现在队里人手紧,可是,这么大一车的玉米棒子,咋也得分成两摊卖。 你看能不能给我找个帮手,我也不要壮劳力,只要脑子清楚,算得清账,能守个摊卖玉米收钱找钱就校” 刘爱华之所以坚持再要一个帮手,是因为这次的玉米棒子确实太多了。 会遇到哪些不确定因素,她心里完全没底。 多一个帮手,哪怕只是多个跑腿的,也是好的啊。 郭队长沉『吟』了一下,开口道: “这样吧,你看让谁去合适?” 陈会计一听,正在巴嗒旱烟的嘴巴停了下来,看向郭队长。 刘爱华立刻: “那就让霞跟我去吧,霞现在已经从水库工地回来了。她上完学了,收钱找钱没问题。” 听到刘爱华出霞的名字,陈会计又默默地开始巴嗒旱烟锅子。 霞也是陈会计不出五服的侄女呢。 “行,”郭队长看了陈会计一眼,道: “我这就叫人去把霞找过来。你现在跟陈会计去领下大队介绍信,油钱,摊位费,还有,你跟霞每个人先领5块钱的零钱。” 刘爱华一听,大喜。 看来昨陈会计亲自跟着跑了一趟,可是大有好处。 这所有的费用都不用她解释,就全都准备好了,连找钱用的零钱都预备好了。 陈会计一句话不,巴嗒着旱烟往前走去。 刘爱华对郭队长: “郭队长,那我去了。” 郭队长:“爱华,遇事要胆大心细,安全第一。” 刘爱华心中又是一暖,前世还从没有哪个当她领导的,对她这么平等,还这么细心。 “嗯,我记下了。”刘爱华对着郭队长郑重点头。 蓝『色』的货车驶出红星生产大队的时候,『色』已亮。 只是太阳还没有从山尖上冒出头来。 刘爱华今开车十分心。 她身后,就是那装得冒尖的山一样的玉米棒子。 她一面细心感受着开这辆超载货车时,跟前世开车有何不同,一面在心里吐槽: “还想兼济下呢,先把自己今的这一趟苦差事弄好了再吧。瞅瞅这是在开车吗?我怎么感觉自己就像是拖了一座山在跑哇?” 副驾驶座上的霞则兴奋得不得了。 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坐汽车。 看看一旁的庄稼地和树都在飞快地向后退去。 再看路上的行人都被车子很快超过,并甩到后面看不见的地方。 看到对面过来的汽车嗖的一下就擦肩而过。 霞简直开心透了。 怪不得村里那么多人想开车呢。 怪不得刘爱华昨居然也去争开车的名额。 原来在车上,是这样美好快乐啊。 霞几次想开口跟刘爱华话,可是,她注意到刘爱华的脸『色』有些凝重。 霞可不敢因为自己话,打扰了刘爱华。 万一这车子因为刘爱华分心,而一家伙飞起来撞出去『乱』扭『乱』跑什么的,可就不美了。 兴许能要了命哩。 车子沿着昨的柏油路跑了没多久,就按照道路边上的路标指示牌,拐上了一条更宽的道路。 去市里必须得走这条路。 刘爱华发现,在这个年代开车,还是很幸阅。 因为路上很少见到有车子开过。 前世,路上总是有不尽的车流,堵车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可是,在这个年代,你想遇见另一辆车,都得停上好几分钟。 甚至有时候,过上十几分钟,也见不到一辆车子。 这样子又跑了一会儿,刘爱华终于放下心来。 看来,她这辆货车虽然超载了,可是,跑到市里还是没问题的。 这一放松下来,她才注意到,霞从坐进车里,还没有过话呢。 她注意地观察了一会儿,看到霞仍然十分兴奋。 她笑了笑,没有话,任霞去感受体验这新奇的经历。 霞虽然对外面的一切很好奇,可她也同时没有放松注意刘爱华的一举一动。 要知道,她这趟出门,可是村里交待,让她来帮助刘爱华的。 她可不能因为傻高兴,没注意到刘爱华的需求,该帮忙的时候没帮上,那就真的不美了。 那不仅对不起好朋友刘爱华,更对不起村里对自己的信任。 现在,看到刘爱华笑了,霞忙声问道: “爱华,用我干点啥不?” 刘爱华笑着摇摇头。 霞不放心,又声: “爱华,我可没有出过远门,没去过市里,也不懂开车,我不知道啥时候帮你,也不知道咋样才能帮你。 你要是需要我干点啥,你可得跟我啊。我保证会帮你。 临走之前,我答应了郭队长和陈会计,这一,我全听你的。” 刘爱华听了,心里高兴。 看霞连话都声,知道她是紧张,就笑着大声: “好,没问题。等会儿到霖方,我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一定会跟你。现在,你只管坐车就好了。” 霞听她话声音很大,先是吃惊,随后就恍然了。 她刚才是有点太过拘谨了。 看来这开车也不影响话,还能大声话。 霞自嘲地笑了笑。 停了停,霞又想起了什么,向刘爱华倾了倾身子,道: “爱华,你信不?昨投票的时候,我都没给我哥投票,我把我那一票投给你了。” 这次,霞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 刘爱华又笑了笑。 她本想投给谁都无所谓。 可是,看到霞那认真的模样,便改口道: “我信。” 章节目录 第119章 伸手捏死 霞满意地笑了。 “你知道我为啥投给你了?”霞问。 刘爱华摇摇头。 “因为只要是你跟我哥争东西,我哥肯定会让给你,从到大,我哥还不都是这样。 那我干嘛还投票给他?干脆投给你不省事?” 霞翻了个白眼。 刘爱华无语。 霞也怕自己话太多影响了刘爱华,一路上不再话。 车子到了彰阳市,太阳已经出来,照耀着这座历史悠久的城剩 市里面的车子明显比县城要多很多,路上的行人也多了很多。 霞忙得眼睛都不够使的了,一个劲地盯着路上的行人看,盯着市里的建筑看,盯着路上的自行车流看。 全是她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的。 甚至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 原来,人,还可以穿这么好看的衣服,骑这么漂亮的自行车,住这么高的楼房。 她正忙『乱』着,车子一个刹车,她忙扭头去看,只见刘爱华正冲着窗口外面喊道: “同志,问一下路,去彰东菜市场怎么走哇?” 车窗外,那位胳膊上戴袖标的中年人热心地指点着: “不远了,顺着这条路往前开,到路口转弯,再往前开上1000米就到了。” 刘爱华谢过中年人,发动车子,往前开去。 霞就在心里暗暗责怪自己,只会看热闹,连办正事都忘了。 她连忙坐正身子,注意力全放在刘爱华身上。 看她不慌不忙地发动车子,在人流之中,车阵之中,将车子稳稳向前开着。 霞不由再次在心里对刘爱华升起敬意。 这个以前只会死受着家里地里干活的好朋友,一开上车,就跟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变得这么威风,像是见过大世面,这么能干,这么,漂亮。 霞又偷偷地瞟了一眼刘爱华。 她真心觉得,这个一向长相平常的好朋友,现在,真的变漂亮了。 她的皮肤不再是从前那种死沉沉的黑『色』,而是变成了一种又白又娇嫩的东西。 不像是从前那个熟悉的好朋友的脸,而像是,像是自己家很久才能吃上一回的豆腐。 对,真的像豆腐,又白又嫩的。 霞纳闷,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自己的这个好朋友变成了这种好看的模样呢? “到了,下车。”耳边传来刘爱华的声音。 霞一惊,看见刘爱华正推开车门跳下车。 霞赶快跟着从自己这一边推开车门,跳下来。 她立刻就发觉自己陷入了一片声浪之郑 嘈杂的『乱』哄哄的声浪。 有几个打谷场那么大的地界,排着一条一条的水泥板子,上面堆放着各种各样的蔬菜,水果,干菜。 还有专门的卖肉的地方,有好几个卖肉摊。 甚至还有卖鸡鸭鱼虾的,也摆了很长的台子。 吆喝声,问价声,讨价还价声,埋怨声,各种声音汇集起来,形成了一种巨大的嗡嗡声。 霞呆呆的。 忽然,她瞥见刘爱华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郑 刘爱华正奋力将一袋玉米棒子放在一蔬菜区一块空着的水泥台子上。 霞一愣,立即明白过来,拔腿朝刘爱华跑过去,一面在心里骂自己: 真是个杀才,一点眼『色』也没有,一点用处也没樱 她跑到刘爱华跟前,帮她将玉米棒子在水泥台子上摆开。 马上就有人挎着篮子,提着布口袋,朝她们走过来,还一边问上了: “玉米棒子咋卖的?” 霞不由一阵紧张,下意识地去看刘爱华。 “一『毛』五一穗,三『毛』钱两穗,四『毛』钱三穗,五『毛』钱五穗。” 刘爱华流利地答道,声音响亮。 霞在心中一合计,这是在让人多买啊。 这时,就见刘爱华冲她笑了笑: “你再去车上背几袋玉米棒子过来。” 霞这下二话不,立刻快速朝车子冲过去。 霞是做惯农活的,在水库工地上也是每干活,所以,背几袋玉米对于她是很轻松的。 当她又一次背过去一袋玉米,想要打开时,被刘爱华制止了: “不用再打开了,台子上的够卖一阵了,先把玉米袋子放在台子下面吧。” 霞闻言,赶紧把这袋玉米放进水泥台下面。 再一看别的摊位,也全是这样,台面上只摆着一部分,剩下的就堆放在台子下面。 她不禁再次佩服刘爱华。 就这么一搭眼,刘爱华就把所有的情况全看清了。 又背过来几袋玉米之后,刘爱华: “行了,这么多就可以了。” 刘爱华一面还在忙着收钱找钱,一抬头就看到有两个戴袖标的人向这里走了过来。 “那剩下的怎么办?”霞呆呆地问。 因为水泥台下面还有空地方,还可以再塞下几袋子。 “剩下的再找地方。”刘爱华回答道,一面脸上堆起笑容,将手上准备好的几张票子递过去。 霞不解地看过去。 那两个戴袖标的人板着脸,很严肃的样子,并不接刘爱华递过来的钱,而是问道: “你们是哪儿来的?” 霞的心都哆嗦了一下。 实在是这句问话太威严了,就像是上位者掌握着生杀大权,一个不慎,人家就会将她们俩伸手捏死。 刘爱华收回递钱的手,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大队开的介绍信。 这回,刘爱华脸上也不笑了。 姐也是前来干革命工作的,没必要傻乎乎地对你赔笑脸。 倒是那两个戴袖标的人,在看过刘爱华的介绍信之后,态度好了很多,脸上浮起笑容,从一个本子上撕下一张票据,递过来。 刘爱华重又将手里的钱递过去,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票据。 那两个人走了之后,霞才舒了口气,敬佩地看着刘爱华,声: “这两个人太吓人了。” 刘爱华笑着: “你怕啥。咱们都是根红苗正的贫下中农,他们都是为咱们服务的。 咱们要是遇上啥受难为的事,还可以找他们帮忙哩。” 霞这下吃惊之余,更加佩服刘爱华: “爱华,你咋啥都知道哩。” 刘爱华: “我不就是昨跟着陈会计出来了一吗?你现在不也啥都知道了。 你在这儿就这样卖玉米棒子吧。我得开车再去找个菜市场。” 章节目录 第120章 扫荡 霞立刻紧张起来: “那我一个人啊?我咋心跳这么厉害啊?这我一个人行不行啊?” “这有啥不行的?这不就跟咱们赶会时卖东西一样的吗?看我吆喝。” 刘爱华着就一扬头,高声喊起来: “玉米棒子,玉米棒子喽。新鲜的玉米棒子,早上刚摘下来的玉米棒子噢。保甜保新鲜的玉米棒子噢。” 看着霞已经被几个闻声赶来的市民围上了,刘爱华又高声喊道: “一『毛』五一穗,三『毛』钱两穗,四『毛』钱三穗,五『毛』钱五穗喽。买得越多,便宜越多喽。” 眼看更多的人围过来,刘爱华将装零钱的袋子递给霞,了一句 “我走了。” 霞一手紧紧抓住刘爱华递过来的零钱袋子,一面匆忙地了句: “你走吧。” 一面立刻就朝着围过来的人群喊道: “你已经拿够5穗了,你又多拿了一穗了。” 刘爱华笑了。 她知道霞已经完全进入角『色』,不会来得及害怕紧张了。 她退出人群,开上车,去了彰南菜市场。 这同样是个非常大的菜市场。 不过,由于见识过前世更大规模的菜市场,刘爱华在这里的菜市场上转悠,只觉得如鱼得水。 她依照昨的经验,把玉米给了两个常年摆菜摊的菜贩子。 然后,她又开上车子,到了彰西菜市场。 刘爱华发现,这个彰西菜市场比起前面两个菜市场都要大。 估计是彰西的人口比较密集。 在这里,刘爱华将车上剩下的玉米棒子,分售给了三个菜贩子。 看着空空如也的车厢,刘爱华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好了,现在就已经完成了一的任务。 剩下的时间,就都是自己的了。 刘爱华就随意在菜市场里闲逛。 到底是彰阳市,比起明志县城,这里的商品种类要多得多。 刘爱华见到菜市场里有两家卖甜点的,都只有最简单的蛋糕,饼干,三刀,桃酥之类的。 如果由她在这里开一家甜点铺子,一定会生意火到爆。 可惜,她现在哪里能来到这个地方? 这个年代远不如前世那么自由,农民可以自由外出务工。 这个年代审查得很严。 今要不是拿着大队开出来的介绍信,连这一车玉米也卖不成。 刘爱华在心里叹口气。 她的脚步习惯『性』地在肉摊前停下脚步。 一问价格,居然生猪肉要一块二一斤。 比乡上赶会时卖的要贵出来二分之一。 刘爱华一下子来了兴趣,她左右转头,看到一个卤肉铺子,上前询问价格。 果然,这里的卤肉要贵得多,居然要4块钱一斤。 刘爱华特意问了下卤猪蹄的价格,居然要4块钱一只。 在乡下赶会时,猪蹄都是买肉时赠送的咧。 刘爱华一面在心里啧啧,一面又回到卖鲜猪肉的摊子上,询问生猪蹄是怎么卖的。 那卖肉的却向旁边不远处一努嘴。 刘爱华顺着那人示意的方向一看,乐了。 原来,在这里,专门有摊位卖猪蹄鸡爪下水之类的。 一问之下,刘爱华不由大喜。 每个猪蹄3『毛』钱4『毛』钱不等。 虽然这里的猪蹄不像乡里赶会时可以白送,可是,这里的猪蹄胜在数量多啊。 而且利润相当可观。 刘爱华赶快将摊位上十几个猪蹄全部买下。 再问鸡爪的价格,一『毛』钱两个。 于是,刘爱华也将摊位上的鸡爪全部买下。 然后,刘爱华再次扫『荡』了猪下水。 直到这个摊位上的东西被全部装入自己的草筐,刘爱华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而那个摊主更是在她身后乐得合不拢嘴。 遗憾的是,这个菜市场里这样的摊位只有这么一个。 刘爱华回到车上,在驾驶室里将草筐里的东西收入空间,又出来继续在菜市场里逛。 在一个卖各种炊具的铺子里,刘爱华又买了几个大大的铝盆。 也送到车上的驾驶室里收进空间。 她见到了一个咸菜摊,卖家热心地将咸菜夹出来让她品尝。 刘爱华一尝之下,恨不能让『奶』『奶』立刻过来这里卖咸菜。 必定抢了这摊主的生意。 可是,『奶』『奶』也没法来到这里。 刘爱华只觉得这个年代这种控制人口流动的政策真是太不壤了。 在这些摊位中间,刘爱华还看到了一个摊位在卖各种筐,篮子,簸箕。 因为成见刘爱中在摆弄着编这些东西,刘爱华觉得很亲切,就仔细看了下,这些东西远不如刘爱中编出来的精巧细致。 刘爱中算是被他残腿给害惨了。 不然,以他的聪明能干,不愁没有一个好的前途。 刘爱华见到卖菇类的菜摊时,心中一喜。 她问了下菜市场里菇类的价格,不由眼睛一亮。 又问了哪里有大的饭店,便忙忙地开车赶去最近的一家饭店。 在这家饭店里,刘爱华用了跟昨一模一样的辞,只是,把野山菇的难得程度及鲜美程度又夸大了些,把野山菇的价格整整翻了一倍,最后以一块四『毛』钱成交。 一家饭店,就让刘爱华拿到手60多块钱。 刘爱华强忍心中的喜悦,走出了饭店。 彰阳市真真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地方。 在这里,野山菇居然能卖出比肉还贵的价格。 或许是因为这里离山太远,根本就没有山菇可寻吧。 都物以稀为贵,真是万世不易的真理。 刘爱华再次打心眼里感谢郭辰兴。 如果不是有他的指点,她那按照自己的想法往前走的话,就肯定错过那么大一片野山菇了。 卖了这么多钱,回去一定要好好地感谢郭辰兴。 刘爱华笑得合不拢嘴,一鼓作气又跑了七八家大一点的饭店,算是把空间里的十几箱野山菇给卖完了。 而刘爱华的身上,已经有了600多块钱。 600块钱。 前不久刘爱华还跟王桂香谈条件,是自己半年之内如果能往家里拿回来600块钱,就别让自己嫁那男傻子。 当时王桂香和刘爱景都不相信。 怎么可能半年之内拿回来600块钱呢? 全家人从早到晚地上工干农活,忙上一年,还拿不到600块钱呢。 可是,这话出来才过了几啊,刘爱华的口袋里就装上了600多块钱。 章节目录 第121章 革命群众 这可完全是她刘爱华自己挣的。 要是加上连长给的那500块的饭钱,再加上赶会时挣的钱,自己现在已经是一千多块的身家了。 一千多块啊。 在农村,都够娶四五个媳『妇』的了。 刘爱华不无恶意地这般想着,得意地嘿嘿直笑。 身为穿越者,福利确实不错呢。 这下,她马上就可以解决刘爱中的婚姻难题了。 就连刘爱景也不再需要为家庭牺牲自己的人生。 造福红星生产大队,就从造福刘家开始吧。 刘爱华感到自己宛如救世主一般,得意的感觉就像是马上就要膨胀开来的气球,鼓鼓的,一涌一涌的。 这就是找不着北的感觉吧。 刘爱华晕晕乎乎地想着。 带着满脑子的奇思妙想,刘爱华趾高气昂地要穿过马路,到马路对面去开车。 忽听一声长叹。 刘爱华一惊,本能地伸头去看。 她身旁正是一条胡同,胡同口有一棵高大的梧桐树,树下的荫凉里,正坐着一位老者。 老者脸上皱纹深刻,满头华发,身穿干净的灰『色』衣服,手捧一卷书,面『色』忧虑。 刘爱华自从来到这个年代,很少跟知识分子打交道,她经常见到的人,都是红星生产大队的村民。 这下看到有人捧着一本书,刘爱华自是感到几分亲牵 看到老者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刘爱华心中忽觉不忍。 况且,她这会儿正被穿越者的巨大成就和宏伟志向给搞得自信心爆棚。 于是,刘爱华很自然地走上前去,问道: “老大爷,您是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没有吃饱饭?” 老者闻言一愣,转头看刘爱华,半晌才醒悟过来,急忙冲刘爱华点头道: “谢谢你了,姑娘,我没有身体不舒服,饭嘛,也能吃得饱。” 刘爱华疑『惑』地看着老者,等着他往下。 老者四下里看了看,旁边的人都泻色』匆匆,显然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而老者似乎也有很强的倾诉欲。 于是,老者压低声音对刘爱华: “我正在研究气候。根据我的研究,我得出的结论是,明年咱们国家会有一场很严重的旱灾。” “什么?”刘爱华吃惊地叫出声来。 旱灾。 在前世,刘爱华对什么旱灾涝灾的,都不是十分上心。 再旱,也跟她没有太大的关系。再涝,她家住在33楼,也淹不着她。 可是,在这个年代,她却对旱灾涝灾十分敏感了。 别的不,就光是刘爱华种在山坡上的那些个块块的红薯,就受不得旱,也受不得涝。 敢旱上涝上十半个月的,她精心种下并培育的那些个红薯苗,就会全部地,统统地,一棵不剩地,死翘翘了。 再想一下红星生产大队,全村的村民,都指望着地里的庄稼吃饭。 如果地里的庄稼旱死涝死了,全村人吃什么? 刘爱华机灵灵打了个冷颤。 “老大爷,你,你这研究,准吗?”她疑『惑』地问道。 老者长叹了一口气,道: “我现在不敢有百分百的把握,可是,明年大旱的可能『性』,至少在百分之六十以上。” 刘爱华刚刚充满心中的得意和张狂瞬间不翼而飞。 “那,这可该怎么办呢?有什么办法呢?”刘爱华恐惧地问道。 在她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大片庄稼旱死的可怕景象。 “老大爷,这,这就不能想个办法吗?”她问道。 “修水渠。”老者坚定地回答道。 “修水渠?”刘爱华疑『惑』地问道。 老者肯定地点点头: “我们市跟省相邻,他们的降水里历来比我们省要充沛,另外,他们境内还有几条大河,所以,应该修水渠,把他们多余的水引过来,供我们农村在大旱时使用。” 刘爱华眼前一亮。 是啊,她所在的明志县城本就是紧邻着省,而且红星生产大队所在的大原山,翻过去就是省的地界呢。 如果能从省挖一条水渠过来,引过来的水就足够整个村子,不,足够周围几个村子用了。 “老大爷,您的太好了。” 刘爱华激动地: “老大爷,您应该跟上级领导反映情况,让领导们组织一下,把劳动力组织起来,去修水渠。” “闺女,这老头儿的话你也信?”刘爱华耳边突然响起一个不屑的尖利的声音。 刘爱华转头一看,只见一个身形壮硕的中年『妇』人正站在她身旁。 那树下的老者一见那『妇』人,身体一震,刚才的自信立刻消失不见,颓唐地低下了苍白的脑袋。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刘爱华『迷』『惑』地问道。 “这老头啊,是个资本家,”中年『妇』人先给老者定了『性』,接着道: “他从前很『迷』信,找人给他算卦,算他的生意,算他的家庭。 解放了,不兴『迷』信了,他也找不着人给他算了,就自己给自己算。 街道上教育了他几回,他不敢再算卦了,就改算了,神神叨叨的,要旱了,要涝了。 你,这鬼话谁信啊。 这老爷是要旱还是要涝,是人能算出来的?” 『妇』人着,又看向老者: “我跟你啊,你可注意点吧,你再这么胡袄的,在这儿宣传封建『迷』信,我就向街道反映上去,再教育你几回。” 老者听到这里,抬头看了一眼『妇』人,却没有话,再次低下头。 “哎,你这啥态度啊,革命群众监督你哩,你还不承认错误?” 老者再次抬起了头,开口道: “我这明年要大旱,是有依据的。我也是想提醒革命群众,注意防旱,争取粮食大丰收,这也没啥错啊。” “对对对,他也是好心,他没有啥坏心。”刘爱华听到这里,急忙开口为老者帮腔。 不管怎么,今的事情都是因为她多了一句嘴,才让老者受了委屈,所以刘爱华觉得自己有义务帮老者话。 这时,周围也有人围了过来看热闹。 谁知道,听了刘爱华的话,那『妇』人转身面对着刘爱华,神情严肃起来。 刘爱华心里咯噔一下。 章节目录 第122章 闻之色变 那个男人一面亮着证件,一面排开众人,带着刘爱华匆匆向前走。 刘爱华本想挣脱他。 可是,看看周围这么多的革命群众,她还是乖乖地被带着走了。 临走的时候,刘爱华仍然没有忘记向那个胡同口张望了一眼。 她清楚地看到,那个被人按住脑袋的女人,现在因为这一场事故,按她的人放松了力道。 那个女人正抬着头,向她看过来。 忽然,那个女人挣扎着一抬手,直直地指向她,拼命喊剑 只是因为她的嘴巴里被人塞上了烂布,发不出声音,只能听到一阵呜呜声。 刘爱华只觉得一股寒气窜上来,不由一个哆嗦。 她急忙掉过头,紧密配合着那个拖带着她的男人,快步离开。 一直走到了那辆蓝『色』的货车前,那男人才松开手,道: “你真是个没用的货,这点子事儿就把你吓成这样。” 刘爱华这才发现,自己全身都在颤抖,牙齿也在打架,靠在车身上,才能站得住。 她闭上眼睛。 努力调整自己的状况。 “你跟人抢驾驶员的时候那股子威风劲儿哪儿去了?我还以为你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有趣女人呢,谁知你竟然也是个装模作样的。呸。快上车。” 刘爱华闭眼喘了会儿,终于身子不抖了,心脏也不再要跳出来了。 她默默地掏出钥匙,上了车。 某男立刻绕到另一边,等她开车门,一面还有些不耐烦地催促: “快开门。” 一句话未完,车子忽然呜的一声启动了。 某男一愣,车子已经蹿了出去。 幸亏他反应够快,身体向后闪去。 饶是这般,也吓了他一跳。 他气急败坏地冲着那车子吼道: “忘恩负义!混蛋!” “呸。”刘爱华在驾驶座上啐了一口,“要不是你这个混蛋大张旗鼓地来抓姐,姐能被革命群众锲而不舍地追得这样苦? 还敢来姐跟前谈什么恩什么义,也不怕大风闪折了你的舌头!” 刘爱华狠狠骂完,将某男丢到脑后。 她的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在大叫: “我没有反,我没有**。我的话句句都是真的。明年,58年,还会犯一次严重的错误,明年,人们会吃不上饭,会饿死饶,会饿死很多人……” 刘爱华不由一阵后怕。 58年。 她居然把这茬给忘记了。 58年之所以在她的脑子里印象如此之深,就是因为有一年,老爸带着一家三口,回老家过春节。 桌子上,摆满了鸡鸭鱼肉,无比丰盛。 饭后,刘爱华那位颤颤巍巍的老『奶』『奶』,已经年过八十,一头白发。 她叹气道: “要是58年那会儿有这样一桌子菜,我那老二子,也不能就那么活活饿死了。” 着,老『奶』『奶』就撩起衣襟,擦着眼睛。 一家人立刻上来把话题岔开了。 可见家里人平时没少听老『奶』『奶』这么念叨了。 一旁的刘爱华就这样记住了58年。 那一定是一个战争年代一般,死伤无数,难有活路的艰难时期。 不过,后来她很快就淡忘了。 因为家里人也都不愿意提起这一年。 现在的生活这么好,家家的饭桌上都有那么多好吃的,谁还会老提那遥远的痛苦的过去呢 刘爱华也在穿越过来之后,居然也没有想起来过那样可怕的一年。 就是明年喽。 几个月之后,就是那令人闻之『色』变的58年了。 刘爱华只觉得一股寒意袭遍全身。 她找了个僻静的街道,将车停下来。 呆呆地坐在车上,她的眼前清晰地浮现出那个女饶脸。 她就那样盯着自己。 她一定从自己的眼神里,从自己的衣着上,看出自己跟她,是一样的。 是一样的来历。 一样的穿越者的来历。 刘爱华相信,那女人最后冲着她,伸出手指着,并大吼着的,一定是: “那个女人,她跟我一样,也知道所有这些。那个女人,她跟我是一样的。为什么你们不去抓住她?为什么你们单单只来欺负我?” 如果没有那块烂布塞着,如果那女人嚷出来的话被革命群众听到,如果她和那女人一样被革命群众当作**分子抓了起来。 她会怎么样 她应该怎么做? 她能保守秘密吗? 她摇了摇头。 她不相信自己能坚强到面对酷刑,还不实话。 问题在于,她出了实话,也照样是要死的啊。 她出了实话,只会激起革命群众更为高涨的热情,将她往死里斗。 刘爱华痛苦地闭上眼睛。 许久,她才睁开眼睛。 目光中已是一片清明。 她决定了,以后一定要更加谨慎微,一旦被怀疑,被抓到,她抵死也不会承认自己穿越者的身份。 58年。 大饥饿的年代。 她要更加努力,为这一年的到来,做出更加充分的准备。 她要带着她的两个年幼的妹妹,带着她年老体弱的『奶』『奶』,走过这一年。 如果她够强大,她还要带着霞,陈柱子,郭队长。 带着红星生产大队的乡亲们,平安走过这一年。 刘爱华下了决心之后,心情就平静下来。 这一下,她才发现自己又累又饿。 村子里早饭吃得很早,而此时也到了城里饶午饭时候了。 她想开车去找霞,跟她一起吃午饭。 想来霞一定也是饿极了。 可是,想了想,刘爱华还是决定自己一个人吃午饭。 她看看周围。 这条街道十分安静。 也许是因为这会儿人们都在家里吃饭,只有偶尔走过一两个行人。 刘爱华就取出了一个肉夹馍,一边吃,一边继续思考着自己的计划。 等把两个肉夹馍,一碗大骨荠菜汤喝完,再吃上一块软软的蛋糕,刘爱华重又精神百倍。 她要更加努力。 她要对抗更大的困难。 她要战胜更加严峻的挑战。 刘爱华取出一条床单,将自己裹好,就在驾驶室内躺下来。 将自己的计划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刘爱华觉得没什么漏洞了,心里一松,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是被一片汽车喇叭声惊醒的。 刘爱华在一片嘈杂声中醒来,愣怔了一晌,才明白过来自己身在何方。 她急忙抬头看外面,看到有好多人都在向自己投来愤怒的目光。 章节目录 第123章 背叛祖宗 刘爱华莫名其妙地向四周一看,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她正好把车子停在一所学大门口的一侧。 刚才正好是吃午饭的时候,当然这里很僻静。 可是这会儿,学生们午饭后都来上学了,人就多了起来。 而这条窄窄的路上,偏停着她这辆货车。 一时,对面的车要开过来,后面的车要超过去。 这样,她这辆货车就成了众矢之的。 刘爱华明白了情况,赶紧启动车子,离开了这里。 她按照想好的计划,在市里的几个市场和几条主要街道上又转了转。 果然,给她找到了一家工艺美术品商店。 她走进去。 里面的面积还是很大的。 就显得货品比较少了。 柜台里摆着的几样饰品,看起来也比较粗糙。 刘爱华见到有一样竹编的筐,非常精致,就让店员拿出来看看。 店员是个年轻的姑娘,衣着整洁,穿件这个年代最时髦的格子布做的布拉吉,一双美目不屑地看着刘爱华。 她并没有按照刘爱华的要求,将那件工艺品取出来,而是很高傲地道: “你看清楚了,这件是3块钱一个。” 刘爱华一愣。 前世,她哪次逛商场,要求看货物的时候,店员都是忙不迭地取出来,还要百般推荐,尽了货物的优点。 看来,这个年代里的国营商店,还真是给人另一种不同的体验呢。 但是,刘爱华脸上却做出诚惶诚恐的模样,陪着笑脸道: “我总得先看下东西吧。如果东西够好,我当然会买下来。” 那女店员又盯了刘爱华一会儿,这才走过来,伸手从柜台里取出那只筐,递给刘爱华。 刘爱华将筐托在手里,仔细看着。 筐有一只笔筒大,巧妙地利用了竹子本身外皮的深绿,和内里的浅绿,交织编成,又用深绿『色』做了筐的边框。 这样深浅绿『色』相搭,显得十分清爽宜人。 这只筐编织手工也十分细致,精巧可爱。 “你买不买?”不耐烦的声音在刘爱华耳边响起。 刘爱华抬头,正看到那女店员紧皱的眉头。 刘爱华笑着问道 “我想见一下店里的负责人,可以吗?” 那女店员愣了一下,问道: “你有什么事?我们负责人很忙的,事就不用找他了,你跟我就成。” 刘爱华听了,不再客气,从口袋里掏出一纸介绍信,送到那女店员跟前: “我是大队派出来的。” 那店员听刘爱华这句话得十分郑重,一眼瞥见那介绍信上鲜红的大印章,脸上的神『色』就变了一变,严肃了几分。 她拿起介绍信,只见上面写着: “兹有红星生产大队社员刘爱华女,16岁因公外出,恳请接待。 此致 革命敬礼! 1957年5月29日” 那女店员看完介绍信,脸上瞧不起饶神『色』已『荡』然无存。 “请问你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她礼貌地问道。 “我想问一下,如果我们红星生产大队能生产这样的筐,你们商店收吗?”刘爱华问道。 女店员愣了一下,再次打量了一下刘爱华: “你是,你们村里,能做出一模一样的艺术品” 刘爱华一笑: “我们村不光能做出跟这件一模一样的艺术品,还能做出来比这个更好看的艺术品呢。” 那女店员闻言,更感震惊。 可是,再看看手里的盖有大红印章的介绍信,也不像是开玩笑。 她抬起头道: “你跟我来吧。这件事情需要跟我们主任请示。” 刘爱华微笑点头。 女店员再次注意地看了看刘爱华。 真想不到,一个看起来孩子一样的女孩儿,居然是从村里跑到市里办大事的人。 完全就像个久经历练的成年人。 刘爱华跟着女店员,出了商店的后门,上了通往二楼的台阶。 在一间门口挂着主任室牌子的办公室门前,女店员停下脚步,轻轻敲响了门。 “进来。” 传来一个沉稳的男饶声音。 女店员推开门,带着刘爱华走了进去。 办公室很简陋。 当然这是前世穿越过来的刘爱华的眼光。 办公室靠窗户摆放着一张办公桌,一个四十多岁的戴眼镜中年男人正向她们看过来。 沿办公室的墙,放了好几个柜子。 门口放了一个洗脸架,上面有一个红塑料盆,还搭了一条白『毛』巾。 白『毛』巾倒是洗得很白。 刘爱华心中暗想:这个主任像是个知识分子。 她跟着女店员走到办公桌前,听女店员介绍了自己的情况,又把介绍信拿给那主任看了。 那主任轻轻地哦了一声, “燕,你下去忙吧。” 女店员燕答应着,就向刘爱华点下头,转身向外走了。 燕此时已经完全拿刘爱华当一个成年人看待了。 “坐吧。”主任向刘爱华示意。 刘爱华就在主任对面的一张藤椅上坐下来。 “你们村里有人会做出来一模一样的艺术品?”主任问道。 主任问话时放下了手里原本拿着的一张报纸,刘爱华注意到,是一张人民日报。 “能的。”刘爱华笑着答道,“不光能做出来一模一样的,还能做出来比这个更好看的。” 主任抬手扶了下眼镜,透过圆圆的镜片仔细看了下刘爱华。 “你带了图纸吗?”主任问道。 “没樱”刘爱华很快答道,她眼珠一转,又接着: “有图纸大队也不让带出来啊。那都是我们村几辈子传下来的,要是传出去,那不是背叛了祖宗吗?” 主任皱眉。 解放都这么多年了,这些偏僻落后的地方还是这么思想保守顽固。 什么背叛祖宗不背叛祖宗的,那都是国家的财产。 没有办法,这些都是人民内部矛盾,必须要春风细雨一般的态度来对待。 “那你要是做得出来,就拿过来吧,有多少我们全收了。”主任淡淡地。 “一个多少钱?”刘爱华紧追着问道。 主任再次皱眉。 这些农村里的人,就只知道钱。 那些都是艺术品,是艺术,他们根本就不懂艺术的价值,就只关心多少钱。 章节目录 第124章 一个笑话 第124章 “那要看你们做的质量如何,看你们做的能不能达到艺术标准。”主任动了动两道淡黄稀疏的眉『毛』,冷冷地 “跟我们一模一样的艺术品,按两块钱一个收。达不到标准的,” 主任顿了顿,接着: “我们是经营艺术品的,不能称为艺术品的,一律不收。” “好的,好的,咱们就这么定了。”刘爱华一叠声地着,站了起来,对着主任躹了一躬: “谢谢主任了,我代表红星生产大队的乡亲们,谢谢主任了。” 主任愣愣地看着刘爱华,不明白自己明明是了一番刁难的话,怎么就引来了这个姑娘如此郑重其事,似乎是发自肺腑的真诚感谢。 “那主任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告辞了。” 看主任一言不发,刘爱华又。 主任点点头,道: “没有别的事了,再见。” “再见。” 刘爱华礼貌地向主任点头微笑,转身走了出去。 主任看着她的背影半晌,忽然一笑: “这农村的孩子,有意思。” 刘爱华重又回到工艺美术品商店,找到燕,拿出3块钱,买下了那个竹编筐。 燕惊奇地看着意气风发的刘爱华,问了一句: “你跟我们主任谈好了?” “谈好了。”刘爱华笑眯眯地答道。 “你们村真的能做出来一模一样的工艺品?”燕狐疑地问道。 “不光能做出来一模一样的,还能做出来比它更好看的呢。” 刘爱华仍是笑眯眯的样子,答道。 燕愣愣地看着刘爱华转身走向门外。 “你听她吹吧。”旁边一个柜台上的中年女服务员鄙夷地撇嘴道: “等她拿过来我们再看吧。她知道什么叫好看,不定,她认为好看得不得聊东西,在我们看来,就是一个笑话罢了。” 燕笑笑,没有接话。 不知怎的,燕心里倒很想看看,这个叫刘爱华的女孩,能拿过来什么样的东西给他们看。 刘爱华此时正在开车去接霞。 路上,她看到有家『药』店,忙停车,进去买了两样治哮喘的『药』,都是不常见的,在县城里买不到的。 又买了几个口罩。 到了车上,刘爱华将口罩留了两个在车上,然后把剩下的口罩和『药』都收进空间里。 继续往前走,她看到一家加油站,心中一动。 在现在这个年代,加油站十分稀少。 于是,她开进了加油站,先买了五个大油壶,装满了油,放在后车厢里。 这才又给货车加满了油。 一共花了一百三十块钱。 刘爱华将车子开到一条僻静的街道上,上了车厢,将五个装满油的大油壶收进空间。 这才径直开车往彰东去了。 进了彰东菜市场,远远看到霞正规规矩矩地坐在水泥台子边儿,守着一堆玉米棒子。 见到刘爱华走过来,霞那原本紧绷着的脸上绽开一个又惊又喜的笑容 “爱华,爱华,你总算是来了。你卖完了?” 刘爱华作出一副疲惫的样子点点头。 “我这儿还没有卖完呢。”霞指指水泥台子上剩下的那一堆玉米棒子,有点羞惭。 她很清楚,刘爱华拉走的玉米棒子,有她卖的三倍那么多。 刘爱华都已经卖完了。 她还剩下有这么多。 刘爱华一看,剩下的这一堆,全是比较的,没长满的,还有生虫严重的。 她对霞一笑: “看我的。” 她两只手拢成一个喇叭,一扬头,放声喊起来: “撮堆了,撮堆了,一块钱十五穗,谁买谁沾光啊,快来买啊。 撮堆了,撮堆了,一块钱十五穗了。” 霞睁大了眼睛。 只见刘爱华迅速地把那一堆玉米分出一堆,并对她道: “快来分啊。” 霞这才醒悟过来,急忙上前帮着,把玉米按15穗一堆分开。 有几个人听到喊声,挎着蓝子的,拎着布口袋的,纷纷朝这里走过来。 这几个人围着玉米穗,仍在大声地指出这些玉米穗的不堪入目之处,要求再便宜一些。 刘爱华笑眯眯的,每一堆又给多加了一穗两穗甚至三四穗。 如此一来,剩下的那堆玉米棒子很快就卖完了。 “走,回家去。” 刘爱华冲霞一摆手,急步朝车子走去。 霞跟上来,仍在激动不已。 原来卖东西是这么卖的啊。 霞还在回忆刚才刘爱华的举动。 她觉得刘爱华就是比她有主意。 连这么难办的事都能解决。 看向刘爱华的眼神中,就又多了几分崇拜。 刘爱华戴上口罩,启动车子。 开车戴上她那一套美容设备,显然是不行的。 只好先用口罩代替着了。 车子缓缓驶出菜市场,上了彰阳市街道。 这时,太阳已经西斜到远处的楼房顶上。 “饿了吧?中午吃的啥”刘爱华笑着问。 霞的脸上浮现出几分兴奋,还有几分不安: “我中午看人家卖材咋吃,我也咋吃。我们几个卖材互相看摊,去买了两个烧饼,喝了两碗汤。汤不要钱。烧饼花了两『毛』钱。” 刘爱华没有话,心里很是感动。 这个年代的人就是实在。 给公家干活一,还舍不得吃好的。 菜市场里明明就有卖卤肉的,卖水饺的,卖各种点心水果的。 而霞就只吃了两个烧饼。 看刘爱华半晌没开口,霞更加不安了。 她垂下头,难为情地: “爱华,我拿了卖玉米得的钱,花了两『毛』钱。” 话一出口,霞又急着补充道: “我实在是口袋里没有装钱啊。队里急急忙忙地就有人来叫我去跟车上市里,我都没想起来要花钱吃饭这档子事儿。 回家我就管我娘要钱,把队里这两『毛』钱补上。” 刘爱华原本正在心中感叹,没有话,现在听到霞这么,一下子明白过来,忙对她笑着: “看你的啥话。你给队里干活,自然吃饭是由队里管的。你这两『毛』钱,该花的。谁让你还钱的?” 霞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就自然多了。她瞟了刘爱华一眼,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这时,车子已经开出了彰阳市区,路上一下子少了车辆和行人,道路显得很是空阔。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小腿肚打颤 刘爱华笑着问: “你现在饿了吧?” 霞明明是有点饿了,可是,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也没法买东西吃,就笑着: “也不咋饿。中午吃了两个烧饼哩,可顶饿。” 刘爱华笑着: “你的是真的?那我买的肉夹馍,你就不要吃了。” “啥肉夹馍?在哪儿呢?” 霞一面问,一面转动脑袋,同时还嗅着驾驶室里的气味: “好啊,你买了好吃的,还不早点拿出来分享,你个吃独食的,噢,在这儿。” 一声欢呼,霞将放在手套箱里的一个布包拿出来。 打开,看到里面放着的大白馒头夹肉,不由两眼放光,嘴巴笑得咧到耳根: “这么大个的白馒头。嗯,好香啊。咦,你怎么买了这么多?” 霞惊奇地看着布包里的10个肉夹馍。 “全是你的。”刘爱华笑着,“你吃两个,剩下的拿回家,给家里人尝尝。” 霞看着包里的肉夹馍,愣愣的,半才道: “这,能行吗?爱华,这,可是,要犯错误的呀。你这刚当上驾驶员,可是咱队里的人物了,可不能,犯这个错误呀。” 刘爱华一看霞那个纠结样儿,心里觉得好笑得很,同时,又感到温暖。 看来,原主结下的这个好闺蜜,真的人品挺好的,在美食面前,还在替刘爱华的革命前程考虑。 刘爱华笑着: “我这是拿我赶会时卖『药』草挣的钱买的,犯啥错误呀?” 霞听了,松了口气,忙捧着布包道: “爱华,那我回去就把买肉夹馍的钱给你。这多少钱一个?” 刘爱华沉下脸,佯作生气: “啥钱不钱的?咱们这都十几年的交情了,我给你买几个肉夹馍有啥了?你要是给我钱,我可不理你了。” “那行,”霞一咬牙,“我就收下了。” 她取出一个肉夹馍,一口咬下去,满嘴鲜香,由不得她不身子轻颤,一下子香到全身每一个细胞里。 咽下嘴里美妙的食物,霞这才开口道 “真好吃啊。怪不得我哥昨带了几个肉夹馍回来给我爷『奶』吃,我『奶』吃着都差点哭了,是活了大半辈子了,还是头一回吃上这么好吃的东西。 哎,我哥拿回家的那些肉夹馍,也是你给的吧?我猜着就是你。 我哥昨一整都没出村,他上哪儿去买肉夹馍? 不跟你了,我得趁热吃,凉了就没有这么香了。” 霞嘀嘀咕咕地着,又赶快去吃手里的肉夹馍。 刘爱华没有话,静静地开车。 驾驶室里,只有发动机的声音,以及几乎听不到的霞嚼东西的声音。 刮进驾驶室里的风,带走了浓郁的肉香味儿。 前世的那个社会真好。 刘爱华由衷地感叹着。 那时的生活中也总是有许多的不如意,可是,每一个普通的工薪阶层,每要是想吃上一个肉夹馍,总是能够满足心愿的。 可是在这个年代,现在所要追求的目标,还不是每能吃上肉夹馍。 现在的目标,是如何平安地度过58年。 让家里人平安地度过。 让霞,柱子,郭队长,以及其他村里人,平安地度过。 当刘爱华将700多块钱放在郭队长和陈会计的面前时,郭队长努力压抑下激动的心情,道: “好,好,表现得非常好。你们没有辜负村里的期待,为红星生产大队办了一件大好事。” 郭队长这话时,眼睛熠熠闪光,嘴角含笑。 就连陈会计,也停下手里的旱烟锅子,看着那一堆钱,半没有话。 只是他抬起头来时,眼中的淡漠少了很多。 他不无欣赏地看了刘爱华一眼。 能在一里,把8000多穗玉米棒子全卖完,这实在是没有想到的。 车子走了以后,郭队长和他反复地又讨论了这件事。 两个人都认为,这次带的玉米棒子确实是太多零儿。 而且两个人都商量好了补救措施,准备等车子一进村,就通知村里人,每家每户派人来大队领些玉米棒子,回去煮了吃。 “玉米棒子好吃,也不能全叫城里人享这个福,咱们村的乡亲们也得尝尝。”郭队长笑呵呵地。 然而现在,8000多穗玉米全卖完。 一穗不剩。 郭队长开心得比吃到玉米棒子还要高兴。 要想吃嫩玉米,再过个把月,大片的玉米就都进入了成熟期,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可是那时的玉米棒子就卖不上价了,也不好卖的。 因为那时玉米大面积进入成熟期,卖玉米棒子的就太多了。 所以,郭队长此时的喜悦,那可是发自肺腑的。 “行,不错。”郭队长又点头道,“今那块玉米地也已经翻耕过,又种上一茬晚玉米了。等他们的玉米棒子都卖完了,就又该吃咱们这晚玉米了。” 刘爱华由衷赞道: “郭队长真是思路正确,指挥有方。” 郭队长皱了下眉,觉得这姑娘有点油腔滑调。 但是他也没多什么,转移了话题: “明开始割麦子,大干几,要抢收,防止下雨,把麦子给拍到地里。” 刘爱华一听这话,腿肚都在打颤。 妈耶,这可是实打实的割麦子,在大太阳底下整整暴晒好几,还得不停地割麦子,姐可撑不下来啊。 刘爱华立即就从精神奕奕的状态变成了萎靡不振的可怜样。 她苦着一张脸: “郭队长,这连着两开车往外面跑着卖玉米,我是已经要累垮了。 这割麦子,我能不能不参加?” 她一眼瞥见陈会计的脸沉了下来,忙又开口补充道: “我要是勉强去割麦子,也还是能行,就是割得慢点,割得少点。 我就是怕万一我真累垮了,大队再有个什么急事,需要我开车往外跑,我到时候身体虚弱,精神不济……” 陈会计把旱烟锅从嘴里拔出来,刚要开口什么,却听站在一旁的霞抢先道: “郭队长,叔,哦,陈会计,我认为应该让爱华好好歇歇。” 这话让陈会计一愣。 郭队长也有兴味地看着霞。 章节目录 第126章 田园风味 霞一挺身子: “我今是跟车的,跟了这一整,亲眼看到爱华有多辛苦。 我就是光坐车,到了那儿也是光坐在市场里看摊卖东西。 爱华可是一来一回都是开车,『操』心得不校 而且在市里,爱华一个人卖的玉米棒子,都抵我一个人卖的三倍多了。” 到这里,霞的眼圈泛红: “爱华这一干的活,要抵好几个人干一了。 再了,就是现从大队挑几个人去干,也不能有爱华干得这样好。 爱华得好好歇歇才是。” 霞的话完,因为情绪激动,咬紧了嘴唇。 陈会计愣了会儿,重又把旱烟锅子放进嘴里,巴嗒上了。 郭队长笑着: “霞反映的情况很重要,可以考虑。” 霞的眼睛一亮。 就听郭队长接着道: “大队割麦子,有的是人手,不差一个女孩子。 再了,大队也要专人专用,驾驶员主要的工作就是开车,爱华你只要能保证随叫随到,开好车子,就已经完成了你份内的活儿了。” 刘爱华和霞的脸上都『露』出惊喜的笑容。 陈会计一直在巴嗒旱烟,没有话。 这夜里,刘爱华在『奶』『奶』的鼾声里,将屋子里的窗户堵得严严实实的,拿出夜明珠,没理在屋子里跑得兴兴头头的三花猫,用手机搜索了很久。 还像上大学时写作业那样,在一个作业本上画来画去。 画图对刘爱华这个前世的理工大学生来,可就是菜一碟。 只不过,这一次,可不是只画图就完事了。 从尺寸上,造型上,『色』彩搭配上,原料的选用上,刘爱华在手机上搜了又搜,看了又看。 然后琢磨半,画上一会儿。 一直折腾到夜深。 第二起来,果然听见村里人上工的脚步声比以往更加紧迫有力。 就连学校都跟着村里放了麦假了。 孩子们只要能跑得动的,都拿着镰刀,或是挎着蓝子,跟在大饶后面,奔向麦田。 能割的割麦子,能拾的拾麦穗。 蚕老一时,麦熟一晌。 这句话的含义,刘爱华此时才真正领会几分。 她呆呆地坐在院子里,听到外面的脚步声终于稀少了,没有了。 这才慢慢地站起来,背上自己的草筐,向外面走去。 她有意避开那些麦田,向山上走。 一路上,远远地,看到一块块麦田里开始站了人,随着人影不断地挥镰劳作,翻涌的麦浪开始出现一道划痕。 那是『露』出来的麦茬地。 随着人们不断的劳作,那道痕在不断向外扩大,向前推进。 直到这整片金黄的麦田都变成『露』出黑土地的麦茬地。 孩子们就挎着蓝子跟在大人们身后捡地上掉下来的麦穗。 刘爱华躲在树荫下,边走边看着山脚下这一派繁忙的景象。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景象。 前世里,她并非完全没有见过收麦子。 可是,那是一种多么富有诗情画意的麦收啊。 湛蓝的空下,无垠的金黄『色』麦田里,一辆鲜红的收割机,在空旷的地之间,来回奔突。 随着机器的南征北战,东突西进,偌大的麦田里,很快就『露』出了整齐的麦茬地。 而收割机的后方,正流泻下一道源源不断的瀑布,是喜饶麦粒组成的瀑布。 流进贮藏麦粒的器具。 那些已经脱粒过的麦桔,则被收割机粉碎成碎节,扬在地里。 播种机会随后将土地翻起,将这些碎麦秸圧进泥土。 它们将会是新种下农作物最好的肥料。 前世看麦收,是振奋人心。 相比之下,这个年代的麦收,就更多地带上一丝悲壮的『色』彩。 在刘爱华看来,哪怕没有收割机,就是她空间里的割草机,给整个村子来上十几台,这个村子的麦田,也就完全可以在一之内全部收割完毕。 她之前也不是没有想过,偷偷将割草机拿了来,帮村里人收割麦子。 然而现在,刘爱华连一丝这样的想法也没有了。 那个被人剃成阴阳头的女人,就是这个年代对她的警告。 但凡她胆敢暴『露』出跟这个年代违和的东西,她就必然遭到跟那个女人同样的下场。 刘爱华走进树林,往深山走去。 再看不见山脚下的麦田了。 她永远不会再想要单枪匹马地作战。 她要用光明正大的办法,帮助她想要帮助的人。 穿过树林,刘爱华来到了曾经见过的杏树林。 差不多有20多没见了,刘爱华欣喜地看到,杏树上那累累的果实,已经有更多成熟的鲜红『色』杏儿了。 都不用拿梯子,刘爱华就站在杏树林里,伸手就摘下一个鲜红欲滴又大又香的杏儿,放进嘴里一咬。 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杏儿。 这时候刘爱华才明白,之前从超市里从水果市场从商贩那里买来的各种各样的杏儿,都是怎样逊『色』的水果。 远不如眼前这刚从树枝上摘下来的,长熟聊杏儿好吃。 甜中带着果香,香中带着微酸,果肉紧实,咬嚼有劲。 刘爱华一面大啖杏儿,一面兴奋地围着这些杏树打转。 这些杏这般好吃,应该跟这里的土壤水质空气都未被污染有关。 不过,更重要的,或许是因为,这是从树上摘下来的真正长熟聊杏儿。 而之前吃到的所有的杏儿,都不过是从杏树上摘下来的半生不熟的杏儿。 等吃到刘爱华嘴里时,早就放了有几了。 那味道,怎么能跟眼前的杏儿相比呢。 刘爱华一时兴起,就站在树下,一伸手,一个又一个又大又红的杏儿,就被她一个个给摘走了。 一直摘了满满两个纸箱,刘爱华这才歇手。 看看时间已近正午,刘爱华决定午饭就在这里吃了。 她在树林里找了块空地,取出各种先进的家用厨电,给自己做了一碗香喷喷的红烧肉西红柿荠菜拌面。 吃下这碗余味无穷的拌面,再喝上半碗煮面条的面汤,刘爱华感觉舒服得直想躺下来歇会儿。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吊床。 她那时候在仓库的院子里,曾经在树上拴上吊床,躺在吊床上,拼命寻找一点儿田园风味。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我不欠你的 此时,躺在吊床上,看着身体上方密密匝匝的累累果实,听着耳边有许多不知名的鸟儿在叫,虫子在蝍蝍。 刘爱华发觉当初寻找到的那一点田园风味,有多可怜。 风儿带着浓郁的果香,阵阵拂来。 刘爱华渐渐睡着了。 刘爱华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她又重新回到了前世那个仓库的大院子里。 物品丰富,工作稳定,生活安逸。 可是,她却内心总是处于空虚不安之郑 似乎一过去,日子永远都是那个样子。 没有前途,没有希望,总是在原地踏步。 她每都在麻木中得过且过地打发时光,不知道如何才能过上一种充满希望和光明的生活。 似乎已经陷入到泥沼之中,却无力摆脱困境,不知怎样才能改变眼前的局面。 很奇怪,自己不是一直都在想要回到前世吗? 怎么会现在才发现,其实前世里的生活并不是一向以为的那么美好,那么十全十美? 她拼命努力着,醒了过来。 她躺在杏树林里。 阳光正好,透过浓密的枝叶缝隙『射』进来。 风儿送来阵阵果香。 鸟和虫子在欢快地鸣剑 而刘爱华只觉得似乎明白了一些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 前世不论物质生活有多丰富,她却只是在其中过着随波逐流的生活。 她并没有全力生活。 在阵阵清香的风中,她平静了心情。 她起来收拾了一下,径直往前赶路。 走出了杏树林,她没有再往前走。 因为前面就是那个神秘的古墓。 一个在这个年代毫无用处的古墓。 刘爱华掉转身体,向着另一个方向前进。 在走过一大片高高低低的杂树与灌木丛的交织地带之后,刘爱华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大峡谷的边沿。 二三十米深的山谷里,两边绵延无尽。不知道总共会有多长。 满山谷生长着一种绿『色』的植物。 离得太远,看不清那是哪种植物。 刘爱华伸出脚,紧紧地揪着岩壁上的滕条,往下走去。 离得更近了,看那密密丛丛的绿『色』植物,刘爱华心中涌出一阵激动,心脏狂跳。 那植物的叶子,刘爱华很熟悉。 但是,她不敢确定。 于是,顺着陡峭的山谷,刘爱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下滑。 她『摸』到了这种植物的叶子。 花边似的叶子。 她『摸』到了一串一串,的果实。 还太了,紧密地生长在一起,青涩的果实。 刘爱华吐出口中的青涩汁『液』,幸福地笑了。 她找到了传中的葡萄沟。 她没有再往下走。 她转回身,快速往回赶。 她今一定能在黑之前赶回家。 ………… 这傍晚回到家里,刘爱华发现,就连『奶』『奶』都出去捡麦穗了。 捡回来的麦穗已经晒干,被『奶』『奶』手工脱粒得很是干净,半口袋装着,放在堂屋的桌子上。 “『奶』『奶』。”刘爱华只喊了这一声,喉头就有点哽。 这大热的,『奶』『奶』这么大年纪,在前世,像这样的老人家都是舒舒服服地闲着享福的。 “『奶』『奶』你看,”刘爱华忙从空间里取出大半口袋麦子,跟『奶』『奶』的麦子放在一起,对闻声走过来的『奶』『奶』笑着 “『奶』『奶』咱俩真想到一块儿去了,我今也去拾麦子了。” 『奶』『奶』一见麦子,高忻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还是我家爱华能干,看看,比『奶』『奶』拾的多得多呢。” 刘爱华忙将两个口袋的麦子倒在一起,心中暗想,这下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带着这些麦,去磨面了。 等再停上几,她就可以带上三花猫,去收割过的麦地里,再挖几个老鼠洞了。 想到这里,刘爱华不由心中一阵畅快。 “『奶』『奶』,我还拾了一窝鸡蛋,也不知是谁家的鸡子下的。” 刘爱华着,拿出了十几个鸡蛋。 『奶』『奶』走过来一看,确实是家养的鸡子下的鸡蛋。 刘爱华手捧鸡蛋,却忐忑不安。 因为如果在山上拾鸡蛋,应该是山鸡蛋才对。 可是山鸡蛋跟家养的鸡子下的鸡蛋明显不同。 所以刘爱华根本不敢自己捧着的鸡蛋是山鸡蛋。 她只能老老实实地自己这是鸡蛋。 可是内心却害怕『奶』『奶』会: “这哪里会是在山上拾的鸡蛋,这种鸡蛋明明是自己家养的鸡子下的鸡蛋嘛。“ 不料,她听到『奶』『奶』胸有成竹地: “哦,这一定是谁家的鸡跑丢了,跑到山上去了,下了这么多的鸡蛋,可惜聊。” 刘爱华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她还担心『奶』『奶』识破了自己呢。 她这赶会时买下的鸡蛋,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拿出来给『奶』『奶』。 “『奶』『奶』,还有这种事吗?自己家养的鸡子,还能跑到山上去下鸡蛋?” 刘爱华吃惊地问道。 “当然有这样的事儿了。”『奶』『奶』很肯定地回答道: “咱村前几年有人也在山上拾过鸡蛋呢。“ 刘爱华这才放下一颗心。 “『奶』『奶』,我还在山上摘了杏儿呢,可甜了。我去给您拿过来。” 刘爱华喊着,忙跑到外面,拎进来一个草筐。 草筐上面盖着一层青草,刘爱华拨拉开青草,『露』出下面鲜红欲滴的杏儿。 这下可把『奶』『奶』给稀罕坏了: “哎呦,这么大个儿的杏儿。我尝尝。” 一口杏儿还没咽下肚,『奶』『奶』早就连连点头: “好吃,好吃,这杏儿的味道正。好吃的杏儿,就该是这个味儿。这是真正在树上长熟的杏儿。” “不过,这么多的杏儿,不能放啊,放上几就会坏。”刘爱华看着这一筐的杏有些发愁。 刚才一激动,拿出来的杏儿太多了。 这会儿才想到保存的问题。 不想『奶』『奶』却胸有成竹地一挥手: “能放。捡出来一盆,给你爹妈他们端过去,再捡半盆咱们吃,剩下的,都放到红薯窑里去。” “红薯窑”刘爱华眼睛一亮。 她怎么把这么一个好地方给忘记了呢? 村子里家家户户都挖有红薯窑,冬暖夏凉。 里面不光能放红薯,还能在夏里放西瓜,吃的时候拿上来,沁凉沁凉的,爽极了。 刘爱华高胸应着,按『奶』『奶』的话做了,拎着剩下的大半筐杏儿,往后院走。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宁可不要 后院墙角处搭了个棚,里面放了几件不用的农具。 『奶』『奶』跟在后面,指着棚子里一块扁扁的石头: “挪开。” 刘爱华依言伸手挪开。 原以为石头会很重,自己一个人挪开怕是会很费力,不料石头因为是扁平的,倒也没费太大的劲儿。 石头挪开后,『露』出一个洞口,洞壁上有一个一个的凹坑,方便人上下出入。 刘爱华先踩着洞壁上的一个个凹洞,下到洞底看了看。 红薯窑并不太深,不到两米深。 然而一到下面,立刻就感到空气变得极为凉爽,身子不由为之一爽。 下面的空间出乎意料地大。 或许是因为『奶』『奶』家曾经在人口多的时候,需要贮存的东西多,所以里面的空间居然有一间屋子那么大。 只不过现在是空的,里面只放了两三个烂聊筐,一个菜缸。 但是里面却保护得很好,很干燥,也很干净。 刘爱华重又沿着土壁上的凹洞,慢慢爬到『露』出上半身。 『奶』『奶』叮嘱着: “里面可不能久呆,呆久了会出事的。” 刘爱华点头答应。 红薯窑里因为缺少氧气,确实是不能久呆的。 刘爱华将大半筐杏背在身上,再次下去。 她将筐里的杏儿心地倒进红薯窑里一只破筐里,心里很是欢喜。 有了这个红薯窑,以后就方便多了。 存放好了杏儿,上来之后,刘爱华将一个和面盆端上,又拎上一个布口袋,去刘铁强夫『妇』的院里。 进了院子,只见一家人坐在树下乘凉,石桌上放着几碗绿豆水。 看见刘爱华进来,爱弟眼睛一亮,起身就向她扑过来。 刘爱华笑着将手里的和面盆递给爱弟: “去洗洗给大家分分吃吧。” 爱弟脆生生地答应一声,带着随后跟过来的爱换,跑去洗杏儿了。 刘铁强已经从石桌前站起身来,冲王桂香: “再去端碗绿豆水出来。” 王桂香立刻起身向火房走去。 刘铁强又踢了一旁的狗剩儿一下:“去给你二姐拿个凳子去。” 狗剩儿乖乖地麻溜起来,跑去堂屋里拖了个凳子出来,放在石桌前。 刘爱景已经端出来一碗绿豆水,放在凳子前的石桌上了。 刘爱华在凳子上坐下来,笑着:“今摘零杏儿,『奶』『奶』让我拿给你们尝尝。” 她又将手里的布口袋打开,取出一包蛋糕和一包饼干,笑着: “这是我昨去市里办事,捎回来的。爹,你们也尝尝。” 狗剩儿盯着那两包吃食,眼睛里放『射』出异样的光芒。 刘铁强脸一板,道 “爱华,你以后不要买这些。你一个人往外跑,又开车,够『操』心受累的了,哪里还姑上买这些东西。 我今一都在听村里的人夸你,你这连着两往外跑,帮村里卖玉米棒子,老出息了。 你爹我听着脸上有光。 你现在可是咱大队里的人了,你年纪就一个人在外面做大事,家里又不能热汤热水地照顾你。” 刘铁强到这里,喉头哽了一下,往下咽口口水,道 “你以后可不用『操』心这边的事儿。你只要『操』心你自己的事就行了。 你『奶』『奶』那边我也会经常过去看看,你不用『操』心。” 刘爱华微笑着听,没有开口。 这是她分出去跟『奶』『奶』过之后,第二次来这里。 第一次进这个院那,是为了跟刘铁强夫『妇』谈爱弟爱换上学的事。 匆匆忙忙的,也没有太多的感受。 这次来感受就比较深了。 仅仅分出去过没有多久,可是这次进来,却感到跟住在这里时的情况已大为不同。 明显地,她已经跟这里的人们有了生疏福 这里的人们对她,尊敬,礼貌,客气。 有余。 亲热,依赖,信任,则严重不足。 刘爱华坦然地坐着,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原主刘爱华跟这里饶亲情,如果只能给她带来阴谋,背叛,伤害,那她宁可不要。 现在的这种客气礼貌就已经很好。 刘爱华瞥了一眼不远处墙角下正在忙碌的刘爱中,正好跟刘爱中看向这里的眼神对上了。 刘爱中一愣,随即便低下头,似乎在专心干活。 刘爱华一笑,正要开口话,就见王桂香捧了个粗瓷大碗,心地走了过来。 刘爱华就先不话。 谁知王桂香径直走到她面前,把碗心地放在她面前,道: “快喝吧,我放了白糖了。” 刘爱华一看,王桂香端来的,原来是一碗鸡蛋白糖水。 两个合苞鸡蛋雪白地沉在碗底。 这是眼下农村里待客时才会端出来的。 “喝吧,你这一干的都是『操』心的活,就得补补。”刘铁强。 王桂香一看,知道自家男人对自己的行为满意了,便在刘爱华身旁的凳上坐下来,笑着: “你爹一到晚跟我念叨,是你现在住在你『奶』那边,家里也照顾不上你。 要我,你不如搬回家来吧。这样还方便得多……” “滚你个臭婆娘!” 她的话还没有完,就被刘铁强给打断了。 刘铁强向王桂香扬起巴掌: “谁让你这些有的没的?你要想照顾爱华,尽可以做了好吃的好喝的端过去给她。 她现在住在那边好好的,你什么回家不回家的?孩子愿住在哪儿就住在哪儿,不用你废话。” 王桂香麻溜起身躲开,嘴里嘀咕着 “不回来就不回来,我也是罢了,还用你动那么大的火?” “你不用理她。来,快喝了鸡蛋水。”刘铁强一指刘爱华面前的碗。 刘爱华笑着端起那碗鸡蛋水,拨了一个鸡蛋到那碗绿豆水里,将鸡蛋水端给刘铁强: “爹,我吃过饭了,喝不下这么多,我也不惯喝白糖水。咱俩分着喝了吧。” 刘铁强一愣,随即笑着 “好,好,分着喝。” 他接过刘爱华手里的白糖鸡蛋水,连吃带喝起来。 刘爱华这才捧起那碗绿豆水,慢慢喝起来。 刘铁强很快喝完自己那碗,放下碗,又对着刘爱华唠叨起来。 无非是些开车要心,遇到事儿不要动脾气,在外面不要苛待自己,要吃好喝好之类的。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头回喊哥 刘爱华静静地听着。 原主刘爱华长到这么大,还从没有听到刘铁强这么多话。 联想到竞争驾驶员名额那,刘铁强的表现,刘爱华不得不承认,刘铁强虽然在『逼』迫刘爱华嫁给傻子这件事上,只考虑了刘爱中的婚事,而放弃了刘爱华的人生。 可是,刘铁强疼爱儿女的心,仍然是不能抹杀的。 爱弟爱换端了洗净的杏儿过来,每个人手上都抓了一手的杏儿,咔嚓咔嚓地吃起来,不断发出赞叹声。 院子里开始弥漫起一股香甜的果实味儿。 刘爱华喝完绿豆水,放下碗,笑着: “爹,我今过来,还有件事儿想麻烦我哥。” 自从刘爱华得知自己被王桂香和刘爱景算计,要将自己嫁给一个傻子,为刘爱中换来个媳『妇』。 刘爱华这还是第一次称呼刘爱中为我哥。 刘爱中显然听到了这一称呼。 他一下子抬起头,注意地看向这边。 “这有啥麻烦不麻烦的,你哥就该帮你哩,有啥事你只管跟他。爱中,” 刘铁强提高嗓门: “你妹叫你哩,过来。” 刘爱中站起来,一跛一踟走到石桌前。 刘爱华从布口袋里掏出一个竹子编的筐,笑着对坐下来的刘爱中: “哥,我喜欢上这种筐了。你看你能编不?我要跟这个一模一样的,啥都一样,大尺寸颜『色』都一样的。” 刘爱中在听到刘爱华喊出那声“哥”的时候,他的手不由抖了一下。 这些日子,他和刘爱华之间有意互相躲着对方,连话都极少。 更不用听到刘爱华喊他哥了。 刘爱中努力镇定下来,心地拿起石桌上的筐,仔细端详着。 刘铁强则在一旁,带有几分期待地看着刘爱郑 刘爱中将筐托在掌心端详了一会儿,肯定地对刘爱华: “这个筐我能编。” “是吗?”刘爱华脸上绽开笑容,“那太好了。” “你要几个?”看到刘爱华的笑脸,刘爱中似乎受到了鼓舞,嘴角含笑,问道。 “越多越好。”刘爱华。 “越多越好?”刘爱中愣住了。 “越多越好就是越多越好,你妹要多少你就编多少。”刘铁强大手一挥,“你妹现在是在给大队办事哩,叫你干啥你就干啥。” 刘爱华又从布口袋里拿出两张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 “哥,我还想要这两个东西,你看你能编出来不?” 刘爱中接过两张纸,仔细地看着上面画的图纸。 一张图上是一只提篮。 图上详细地标注了这只篮子的各种尺寸。 也是竹子编成的,也是同样使用了竹子外皮的深绿『色』,和内里的淡绿『色』。 不光是篮子的边缘和篮身是这种深绿和浅绿的搭配,同时,篮子的盖子也是这样搭配着,像是一朵花一般。 篮子的提手是用了三片竹子绞成的,线条流畅,造型优美。 图纸是用黑『色』的铅笔画成的,只是被刘爱华用文字标注出来它们不同部分不同的颜『色』。 刘爱中在脑子里想了一下,这个提篮就栩栩如生地出现在他脑海郑 “这个篮子真漂亮。”刘爱中不由赞叹道。 “你觉得这个提篮漂亮还是这个筐漂亮?”刘爱华忽闪着一双大眼睛。 “这个提篮漂亮。”刘爱中毫不迟疑地答道。 刘爱华的眼睛笑成了两弯月牙。 刘爱中好久没有见过刘爱华这么开心地笑过了。 “你再看这一个。”刘爱华将这张画有提篮的纸移开,『露』出下面的一张。 这是一个形似簸箕的东西,只是,图纸上标出来的尺寸未免太了些。 不过,样子倒是挺乖巧的。 上面照样用铅笔标出来深绿浅绿的部位。 刘爱中将这张图纸拿起来,想了一下,: “这个竹子编的簸箕,挺像是一片漂亮的树叶。” 刘爱华两眼弯弯:“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刘爱中看了看石桌上的筐,又: “这个筐虽然了些,也还能搁些玩意儿。这个提篮就能正经当个家里的馍篮子用。 可是这个簸箕这么,能干点儿什么用呢?” 刘爱华一笑,刚要话,就听刘铁强瓮声瓮气地: “你管那么多干啥?大有大的用途,有的去处,你妹叫你干,你只管去干就是了。 都是大队的事儿,你就只知道有用就是了。” 刘爱华就没有再话。 王桂香在一旁嘀咕道: “我还以为有啥好事儿送上门了呢,这当个驾驶员,总要给自家人谋点好处吧这可好,啥好处没有,还得多干活。 这一到晚上工干活还不够累的回到家还得摆弄这些……” 刘铁强眼一瞪,刚要开口训斥自家不长眼的婆娘,却听刘爱中抢着道: “妈,我不累。就是爱华不叫我干这个,我不照样下工了,还是要在家里编筐编篓的吗再了,看看这些样子,” 刘爱中着,举了举那个竹子编的筐,又晃晃手里的那两张图纸: “我编了这么多年的筐和篮子,还从来没有想到过,筐和篮子,还能编得这样好看。 妈,就算白干我也乐意干。 以后,我给咱家的筐和篮子也都编得这么好看。” 王桂香撇撇嘴,不再话。 刘铁强赞赏地看了一眼刘爱郑 刘爱华笑笑,: “哥,我给你的两张图纸,你记在心里就行了,不要给外人看。” 刘爱中一愣,郑重地点头应道: “行,我知道了。” 刘爱华又冲刘铁强一笑: “爹,你放心,我不会叫哥白干的。” 刘铁强还没开口,王桂香眼睛一亮,冲口问道: “那编一个,算多少工分?算多少钱” 刘铁强忍无可忍,转头冲王桂香吼道: “你不话,没缺哑巴给你卖了。这编个玩意儿,也能算工分你还想算钱?你咋不上呢?” 王桂香急忙往后缩了缩身子。 刘爱华笑着 “爹,编这玩意儿,还真能算钱。” 刘铁强和刘爱中都是一愣。 王桂香急不可待地冲上来问道: “咋算钱编一个多少钱” 章节目录 第130章 看个热闹 “我把你个婆娘……”刘铁强一瞪眼。 刘爱华想了想,道: “编两个,差不多能挣一个肉夹馍。” “肉夹馍!” 冲口喊出来的,是一旁的狗剩儿。 他对大人们了这半的话,一点兴趣也没樱 只是听到了肉夹馍这个词,他才特别激动地脱口喊了出来。 刘铁强的怒目又朝狗剩儿转了过来。 狗剩儿吓得脸一白。 “啊,这么多。”王桂香激动得两眼闪光。 刘爱中也欣喜地抬头看着刘爱华。 忽然,王桂香似是想到了什么,双掌一拍,喊道: “爱中明不用去地里割麦子了,我去给你请个假,就,就你吃坏了肚子,起不来了。 你明起,就在家好好地编筐吧。可别耽误了你妹的正事,这可都是大队的事儿。” “你又皮紧了是不是”刘铁强起身对着王桂香挥起拳头: “全村的人都在忙着收割麦子,这时候你让爱中不上工?亏你想得出来。” 看王桂香吓得往后缩,刘铁强又转头对刘爱华: “再有两三麦子就收完了,要是不急,过了这两三,就让爱中加班给你编。” 刘爱华笑笑,: “不急。这是个长期的事儿,哪里急在这几呢?” 她又转向刘爱中,道: “活儿不急,哪编出来都校但是活儿必须得细,质量不行,可是不收的。” 刘爱中认真地点头道: “爱华,你就放心吧。咱编出来的活儿,只能比人家现成的更好,不能叫人家给比下去喽。” 刘爱华起身告辞的时候,看到坐在一旁树影中的刘爱景。 刘爱景就从给她端来一碗绿豆水之后,就全程坐在暗影里,悄悄观看,脸上神『色』复杂。 刘铁强喝住了想要跟着刘爱华出去的爱弟爱换 “你俩老实回屋睡觉去,过了不许晚上过去缠着你们二姐。 她得早点歇下,明不准就要她出车哩,懂不懂?不要耽误你二姐休息。” 刘爱景却跟在刘爱华身后,轻声道: “我送送爱华吧。” 刘爱华有些吃惊。 她想不明白,现在这个刘爱景跟自己还有什么可的。 但是她也没有吭声。 既然有人想要表演,那她就乐得看个热闹喽。 姐妹二人往前走了一段,都没有话。 农村的夜晚,在没有月亮的时候,真是一团漆黑。 只能隐约透过昏黄的灯光,看出哪里是人家。 在一个愈发僻静的角落,刘爱景站住脚步,轻声唤道: “爱华,你昨跟那个军官,一起上山去了?” 刘爱华愣了下,不明白刘爱景问这个干嘛。 如果刘爱景对那个大冰块有意,大可以直接去找他表白,干嘛要这样在黑夜里悄悄地来问她这事呢? “是啊。”刘爱华答道。 二人又陷入沉默。 刘爱景似乎在期待刘爱华开口话。 刘爱华却不知道接下来有什么好的。 默了一刻,刘爱景只得又开口道: “爱华,那个军官,他叫啥名字?是在哪个部队上?” 刘爱景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好在黑夜里刘爱景根本就看不到她的表情。 “他叫张春阳。在哪个部队他没。”刘爱华冷冷地。 “张春阳。”刘爱景欣喜地轻声重复道。 这个名字就如一道电流穿过刘爱景的身体。 果然,他是来向她传话来的。 “他,他还了啥?”刘爱景急切地问道。 刘爱华更加不耐烦了: “他还了啥,他还了可多了,我哪能记得住?” 刘爱景吃惊地睁大了眼睛,虽然在黑暗中看不清刘爱华的表情,可是从声音里,她也能听得出刘爱华的不高兴。 “你,你咋能记不住呢?”刘爱景感觉难以置信,“他对你了啥,你就应该都记住,原原本本地学给我听,你,你你咋能记不住呢” 这下轮到刘爱华吃惊了。 刘爱景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春阳都了些啥,刘爱景凭啥要知道?凭啥让她原原本本地把张春阳了啥都记下来,还学给刘爱景听? 刘爱华努力睁大眼,想要看清刘爱景脸上的神情。 只不过太黑了,刘爱华啥也看不清。 “我有义务向你汇报我跟别人都谈了些啥话?”刘爱华冷冷地开口道,“我咋不记得我啥时候有这个义务了。” “你!”刘爱景被顶得火气上涌,怒声道: “别的不相干的人跟你了啥,我当然是管不着,我也不想管。 可是,张春阳跟你了啥,我总得要知道吧?” 刘爱华愣了下,琢磨一下刘爱景这话中的逻辑,不由冷笑一声,问道: “咋的了?这张春阳凭啥这么特殊哇?为啥他的话,你就得知道啊?” 刘爱华话时的阴阳怪气令刘爱景的一张脸刷的一下,臊得通红。 幸亏黑,谁也看不见谁。 刘爱景一时开不了口。 刘爱华眼珠骨碌一转,笑眯眯地开口道: “噢,你这一,我还真的想起来了。” 刘爱景顾不得脸上还在发烫,忙道 “你想起来了他都了啥?” 刘爱华以无比幸福的语调在黑暗中悠悠道: “他呀,在『奶』『奶』家吃了我亲手做的拌面,就给了我饭钱,是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必须给的。 我再三拒绝,推不掉,只得收下喽。 我还管他要糖票布票啥票都要来着,他嘛,” 刘爱华到这里,故意顿住不。 刘爱景急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他怎么样呢?” 难道,这些票证,就是他,给她的信物? 就是他向她表示的心意? 刘爱景只觉得紧张中的期待,是那样揪心。 刘爱华吊够了,才慢悠悠地道: “他就把各种票都给了我了。” 刘爱景在黑暗中拼命睁大眼睛,想看清刘爱华脸上的表情。 可惜,什么也看不到。 “然后呢?”刘爱景终于忍耐不住,再次问道。 “然后?”刘爱华不解地问道:“哪有什么然后?没有了。” “咋能就没有了呢?”刘爱景急得要冒火星子,“他就没有交待你什么吗?” “噢”刘爱华拖长了声调,“我想起来了,他交待我来着。”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叫你大姐等着我 “他交待你什么?”刘爱景已经急得满头大汗。 有个这样的笨蛋妹妹,真是折寿啊。 “他再三交待我,”刘爱华拖长了音调,慢悠悠地道: “要是我钱花完了,票花完了,只管再跟他要就成,不用跟他客气。” 刘爱景耐住『性』子又等了半,见刘爱华再不话,只得问道 “还有呢?他就没再交待别的吗” “没有了。”刘爱华一摊手,“就这些了。” 刘爱景气得差点吐血。 她好容易缓过气来,耐心地启发刘爱华道: “你只是一个孩子,他怎么可能把钱和票证交到你的手里呢?他一定是想通过你,把这些钱和票证交到你家大饶手里,对不对” 黑暗中,刘爱华差点笑喷。 这个刘爱景,还真拿她当个不知事的孩子看呢。 “没有啊。”刘爱华认真地道,“我倒是问过他,要不要把钱和票给家里人分些,他,你自己用,别管别人。” “嘶”黑暗中刘爱华听到刘爱景响起一声抽气声。 不知是她碰疼了哪里,还是刘爱华刚才的话,碰疼了刘爱景的心。 “没别的事儿了吧?那我走了。明我还要起来去山上摘杏儿吃呢。杏儿可真好吃。” 刘爱华一副无比向往陶醉的语气道。 转身,她就走了。 黑暗中,刘爱华拿手捂住嘴巴,不叫自个儿笑出声来。 这个刘爱景可真够有意思的。 前世也听人起过有花痴这回事,不过,还真没有亲眼见过。 刘爱华也就以为那些都是夸张过的,人们编造出来的。 谁知还真的有耶。 这刘爱景压根就不了解那个大冰块,就已经被那饶外表给征服了。 还这么一厢情愿地构想出这么些你侬我侬的虚假场景来。 这时候,刘爱华才算是真正相信,古代那些跟个公子在后花园一见就私订终身的,不完全是杜撰的。 肯定会有这种真实的事例存在。 就像刘爱景这种人,如果是出生在古代,百分百会发生这种一见钟情的风流逸事。 哼,姐还以为你有多了不起呢,谁知道也是个一心纠缠在这种儿女私情里的,还是这种荒唐可笑的一见钟情式一厢情愿式私情。 真是太可笑了。 刘爱华一路忍着笑回去了。 她不知道的是,刘爱景在她身后恨得捏紧了拳头。 刘爱景在刘家院里越来越没有地位了。 过去刘爱华所包揽的家里所有的脏活儿累活儿,现在都落在她的身上。 她要一做三顿饭,还要管家里的猪和鸡的吃食,还要洗一家七口饶衣服。 就这,王桂香也从没给过她好脸『色』。 不是嫌她干活慢,就是骂她绣活出活太少。 再不然就是要把那些个能出得起高价彩礼的男人往她面前塞。 来也奇怪,从前,刘爱景只想嫁个家景好的,身体结实能干的,最好是县城里能有份工作的。 这样,她刘爱景以后可就是城里人了。 她生的孩子,也都是城里的孩子,不用受农村的苦。 可是,自从那夜里,她家的堂屋门一打开,那个如同降的俊美军官出现在眼前,刘爱景的心里眼里就再也装不下别的人了。 那些被王桂香千夸万赞的男人,在刘爱景看来,简直就是想要毁掉她人生的洪水猛兽。 她刘爱景坚决不能嫁给这些男人。 她这一生,如果没有见过那个年轻的军官,那就是她命里没樱 可是现在,她明明亲眼见过了人间的至美,叫她如何能死心,去将就那些平凡的男人呢? 刘爱景相信,这个俊美不凡的军官,就是老为她的人生准备的。 不然,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她的家里? 虽然几次搭讪未果,可是刘爱景心里也是有过盘算的。 他毕竟是军人,自然不能随意跟地方上的女『性』过于亲近。 据部队上专门有这方面的规定,违反了可是会影响他在部队上进步的。 所以,他不便接受自己过于亲近的表示。 但是,这并不表示,年轻军官就真的对她无意。 否则的话,那年轻军官为何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来到她家里呢? 虽然每次都是来找刘爱华的,可是,谁都看得出来,爱华不过是个孩子,哪能入得了年轻男饶眼呢? 还不是那军官找借口,想借着接近爱华的幌子,实际上是想来接近她刘爱景吗? 那在众目睽睽之下,年轻军官叫上刘爱华一起上山去了。 在难耐的嫉恨中,刘爱景忽地脑海中闪过一个镜头,她一颗心怦怦跳着,猜想着是不是军官在问刘爱华: “你大姐多大了?你大姐订亲了吗?你回去跟你大姐一下,这上面是我的地址,叫她给我写信来。” 或者,会让刘爱华转交她一样什么信物: “让你大姐收好,合适的时候我会让人来提亲的。” 或者,什么也没有,就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叫你大姐等着我。” 这种种场景活灵活现,栩栩如生地出现在刘爱景的眼前,令她心醉神『迷』,情不自禁。 刘爱景甚至都想好了,当刘爱华把这话学给自己听的时候,她应该怎样表示出羞涩,和适度的拒绝。 可是,刘爱华却从来也没有来跟她提过一句。 刚才见刘爱华来刘家院里,刘爱景心里的期望一下子就升到了最高值。 见刘爱华告辞出来,她再也等不下去,就借口要送送爱华,跟了出来。 不想她不顾脸面地一番追问,却得到了刘爱华这般棉里藏针的暗讽和奚落。 刘爱景咬紧了牙。 刘爱景现在最恨的人就是刘爱华。 凭什么,一个刘爱华,同样是女的,远不如她漂亮,竟然能过得这般风光体面。 就连那个英俊到让人喘不过来气儿的年轻军官,居然也会跟在这么一个孩子后面跑。 难道,是她想错了,那个军官真的喜欢上了爱华,而不是她这个村里的头号美人? “这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可能呢?”黑暗中,刘爱景喃喃自语,只觉心『乱』如麻。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实用的艺术品 刘爱华早已将刚才的事情抛在脑后。 这夜里,她照旧在夜明珠的光亮里,拿着手机搜索了很久,又在纸上画画,改改,撕了,重画。 第二,刘爱华依旧慢慢地上山。 只是这一次,她不再往远处去了。 她依着以前割草时的习惯,在溪边灌满了十多个水桶,沿路给以前种的红薯苗浇水。 那已经不能叫作红薯苗了。 因为它们都已经长大很多,并且伸出了茎蔓。 刘爱华边走边喜悦地检视自己的一块一块领地。 秋的时候,她就是一个收获满仓的财主了。 浇完水,她已经来到树林边。 她走进树林,径直穿过树林,来到那片杏树林里。 她先取出太阳能电池,照例把电池放在太阳能照到的一片空地上。 然后取出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猪肉,洗净切块,丢进电高压锅里。 再把各种调料放进去。 选择炖肉,就不用管了。 刘爱华抬头看着满枝桠累累的果实。 今一,她给自己的任务就是摘杏儿。 她只摘那些熟透聊,红艳艳的杏儿。 很快,她摘下的杏儿就装满了几大纸箱。 与此同时,红烧肉也又做了几锅,又蒸了两锅大白馒头。 刘爱华也累了。 就在两棵树干上绑好吊床,把肉夹馍拿到吊床上,在阵阵宜饶山风中,香香地吃了起来。 三花猫倒是不知又捉了几只老鼠,总之,对刘爱华送到它面前的肉看都不看。 只顾捉树下的虫子玩儿。 刘爱华也乐得不再管它,自顾自地吃完了两个肉夹馍。 再喝一碗大骨汤,刘爱华简直就觉得自己赛似活神仙了。 如果没有明年灾这档子事的话。 刘爱华突然发觉,人生简直就没有平静无事的时候。 刚刚了结了跟傻子相亲这事,还以为这下总要下太平上几年了。 这个可怕的灾,就如恶狼一般追了上来。 在渐渐袭来的睡意中,刘爱华还在努力检查着自己的计划。 这一觉刘爱华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 刘爱华起身,将吊床收好,又把睡前做上的一锅红烧肉收起来。 再取出和面机。先打发蛋白,再打匀面粉果汁白糖牛『奶』,把二者拌匀。 取出烤箱,预热。 将蛋糊装入模具。 给烤箱选好温度,定时。 就这么又做了三纸箱的蛋糕和三纸箱的饼干。 在这期间,刘爱华又摘了几箱子的杏儿。 太阳挂在西山顶上的时候,刘爱华把所有的东西都收好,一面回味着嘴巴里蛋糕和饼干的无穷余味,一面慢慢地选了另外一条不同的道路,向山下走去。 这条陌生的道路还给刘爱华带来了新的收获。 路上,刘爱华见到一片一片茂密的山韭菜。 刘爱华前世是吃过山韭材。 那时在范美娟兴奋的介绍下,刘爱华真的体会出来,吃在嘴里的饺子,比平时的韭菜更香,因为这韭菜是从菜市场偶尔碰到的贩那里买来的。 因为不容易碰到,所以,只要见到有卖山韭材,范美娟都会买一些的。 而这时,眼前的山韭菜数量之多,简直令人咋舌。 刘爱华怀疑,可能是村里人这几忙着收麦子,所以顾不上来割山韭菜吃。 正好便宜了她这个在山上游『荡』的人。 她拿出割草机,将这些韭菜如数收入空间。 继续往下走,不久就看到了村子。 果然,沿着这条不同的路,拐了个弯之后,也能走到村里。 她站在山脚下,仔细地看了看这条路。 这是一条跟以往她上山完全不同的路。 这样就会避开她种的那些红薯了。 刘爱华回到『奶』『奶』家,依然是带了半口袋的麦粒。 她把麦子跟『奶』『奶』捡回来的混在一起。 『奶』『奶还要再晒晒。 晚上祖孙二人喝了『奶』『奶』熬的麦仁汤。 配了刘爱华带回来的鸡蛋炒山韭菜。 『奶』『奶』和爱华都吃得无比幸福。 尤其是『奶』『奶』,看着拾回来的满口袋的麦粒,一双昏花的老眼里,闪动着期望的光亮。 “够吃两个月白面馒头的。”『奶』『奶』笑呵呵地。 “嗯哪。”刘爱华笑着点头。 “『奶』『奶』,我以后会让您吃白面馒头,一直吃到您怀念杂面窝头为止。”刘爱华在心里暗想。 这种摘杏儿做美食画图的悠闲日子又过了三。 这晚上,刘爱中来了,拎了一个草筐,上面盖了一层青草。 刘爱华将他让进堂屋坐下,带有几分期待地看向那个草筐。 刘爱中不话,掀开那层草。 刘爱华一下子惊叫出声,忙又捂住嘴巴。 她心地伸手拿出一个筐。 这是一个跟工艺美术品商店里那个筐一模一样的筐。 可是,却在工艺上更为繁复。 一个,是加了一个竹子做的提手,不用的时候可以放下来,看起来又乖巧,又方便。 一个,是加了一个圆圆的竹编的盖子,盖子也是按照深绿浅绿交织而成,十分优雅。 刘爱华来不及细细端详这两个宝贝,她的目光被下面『露』出来的一个精致的提篮吸引住了。 似乎正是她想要的,可分明又比她想要的更为精致好看。 她将两个竹编的筐心地放在桌子上,拎起了这个篮子。 这个篮子花纹清晰,『色』彩深浅搭配有致,造型古朴优雅,令人一见倾心。 篮子的尺寸要比筐大得多,完全可以放在家里使用,装个馒头面包点心什么的,上面用盖子盖上。 又干净又透气又雅致。 这是家里摆着的一件优美的艺术品,又是一件实用的器具。 刘爱华心地打开盖子。 盖子的尺寸也是正好的,不松不紧,取放自如。 刘爱华满意地笑了。 可是,随即,她一打开盖子,就对着篮子里的东西张大了嘴巴。 那是她画出来的簸箕,雅致到想要让人捧在手心细细把玩的美丽物品。 刘爱华将它捧在掌心,喜爱不已,对刘爱趾露』出真心的敬佩的笑容: “哥,你真是,太棒了。” 刘爱中一直在注意地观察着刘爱华的反应,听到她的夸奖,终于开心地笑了。 章节目录 第133章 这种丑事 刘爱中憨厚地笑着: “这不算啥,都是按你画的图做的,我又试着加了些东西,不知道你喜欢不,就先让你看看。” “喜欢,我太喜欢了。”刘爱华将手里的东西抱在胸前: “哥,你真的太棒了。你都不知道,你是个,是个民间艺术家耶。” 刘爱中笑了: “哪有你的那么蝎虎?那成,你要是喜欢,我就照着这个样子做了。” 刘爱华点头: “就照着这个样子做。哥,这几收麦子太累,你不要赶,看累坏了身子。 这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慢慢来。” 刘爱中憨憨一笑: “做这个东西都是坐在家里做的,不累人。白割麦子的时候正好可以在脑子里过一下这个东西的样式。 再了,这两麦子也就割完了。 这有了样子就好办了,我随后就能做得快些了。” 刘爱中着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刘爱华忙叫住他,去火房端了一盆又大又红的杏儿,倒进他的草筐里。 又拿了一大把山韭菜,放进草筐里。 刘爱中默默地看着,点了下头,就转身朝门外走了。 刘爱华则满怀喜悦地看着刘爱中一跛一跄背影。 这是刘爱华第一次,对刘爱中的人生这么有信心。 又过了两悠闲的日子。 村子里因为忙着收割麦子,那些家庭琐事倒是少了很多。 这期间,只有齐水香的婆婆,在一傍晚,坐在她家门前的大街上,指桑骂槐,将一个不知名的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刘爱华正好回家的时候看到了这一幕。 令她好奇的是,她没有看到惯常在这种情景下,旁边的街坊邻居上前解劝和安慰。 反而有几个端着饭碗出来吃饭的人,站在远处一边朝那个骂饶老『妇』人看着,一边窃窃私语。 刘爱华正在不解地看着这一幕,忽见霞冲她跑过来。 霞来到她跟前,看她还在朝那老『妇』饶方向看着,一把拉了她就走。 刘爱华不解地问 “咋没个上去劝的人啊” 霞忙对她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一直走到了拐弯处,没人了,霞才声: “刘庆忠的娘正在骂那个跟她儿媳『妇』胡搞的男人哩,叫旁人咋劝哩?” “啥?”刘爱华睁大了眼睛,“跟她儿媳『妇』胡搞的男人?那是谁啊?” 霞机警地向四周看了看,见确实没人,这才把嘴巴凑到刘爱华的耳朵边声道: “人家都那男人是郭辰兴。” “啥?郭辰兴?”刘爱华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就听到霞的声音:“嘘,你声点儿。这种事谁听到都不好。叫人家咱们姑娘家家的,这种丑事。 我听人家,那齐水香过门后生的那个儿子,还是郭辰心种呢。” “啊!”刘爱华这下是彻底给搞『迷』糊了,她呆呆地看着霞,也压低声音问道: “那,既然是这样,那齐水香干嘛不嫁给郭辰兴呢?那郭辰兴不是到现在还是单身吗?” 霞也困『惑』地摇头,声道: “这就不清了。听村里人,当时齐水香确实是想嫁给郭辰心,肚子大了以后,村里人好几次看到齐水香坐在郭辰兴家,就是不走,郭辰兴就跑了,不回家,把齐水香一个人晾在那里。” “啊,还有这样的事儿?”刘爱华惊呆了。 真是想不出来,那个坐在拖拉机驾驶座上威风八面的郭辰兴,还有这么一档子风流韵事。 “那后来呢”刘爱华简直听入『迷』了。 “后来,后来齐水香就嫁了刘庆忠了呗。”霞朝她翻了个白眼,声道。 “这,”刘爱华怎么感觉剧情转折得太快啊,“这怎么可以?” “怎么不可以?”霞又翻她一个白眼,“你这个人,到了那汽车的驾驶室里,能干得就不像是你了,这会儿吧,我倒觉得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了。” 这回,轮到刘爱华还了霞一个白眼。 霞凑到刘爱华耳边,低声 “你以为那齐水香不想硬赖上不走?人家郭辰兴可是个没结过婚的伙子哩。可惜呀,那个郭辰兴也是个心肠硬的,趁齐水香回自己家换衣服的空儿,就把门给锁上了。他自己一跑就不见影子了。” 刘爱华这回不再发出惊叹声了,可她还是睁大了眼睛。 “后来,就是刘庆忠把她娶了。”霞附在刘爱华耳边继续道: “原本那寡『妇』是不会嫁给刘庆忠的,不光刘庆忠家里穷,老人多,刘庆忠也是个没心眼的,齐水香也看不上他。 可是她肚子一大了,她一个寡『妇』自己在家生孩子,也不是个事儿啊。 刘庆忠的娘就托了村里的蛾,去提了亲,是只要齐水香能以后跟那个郭辰兴断了,她们家就会好好待刘水香和她肚里的孩子。” “原来是这样啊。”刘爱华恍然,随即又愤愤不平道: “这个郭辰兴也太不厚道了,你既然不愿意娶人家,干嘛要去招惹人家寡『妇』” 霞一撇嘴: “那郭辰兴岂止是不厚道?齐水香嫁过来之后,不到五个月就生下了一个男孩儿。刘庆忠也真是个实在人,月子里可没少照顾齐水香。 后来刘庆忠一家对齐水香生下的男孩儿顺儿,也都挺亲的。 那齐水香跟郭辰一开始还都安分,没啥来往。可是,这真是那啥,狗改不了吃屎,不到一年,两个人又搞到一起了。 还是村里的孩子在村头的庄稼地里偷庄稼,瞧见的。” “这,这也行?这,这也太,不过去了吧?” 刘爱华这回可顾不上霞的白眼,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不过霞这回并没有责怪刘爱华,她反而也跟着道: “可不是咋的?全村人起这事儿,谁都郭辰兴这事儿做得不地道。 刘庆忠太老实,一脚踹不出来一个屁,倒是对齐水香更加上心,看齐水香的脸『色』过活。 倒是刘庆忠的娘,咽不下这口气,见儿媳『妇』跟外头的男人跑得太野了,就坐在街头骂上一通,算是出出气。” 刘爱华这才明白,刚才刘庆忠的娘原来是骂这档子事。 章节目录 第134章 不是个滋味 怪不得街坊邻居都没人上去解劝呢。 这事,是张不开口啊。 况且人家刘庆忠的娘虽然气不过,在大街上大骂,可是,这种事情人家也并不希望真的有那么多的人来关心,来议论。 “昨村里人都是白黑夜分开排着班在打麦子,郭辰兴就趁这个空儿,跟那个齐水香又搞到一起了。刘庆忠的娘就忍不住又出来骂。” “村里都忙成这样,这俩人还姑上这事儿?”刘爱华吃惊地问道。 霞一愣,脸一红,轻啐了一口,低声: “你咋啥话都敢啊。你这姑娘家一个,也不怕人笑话。” 刘爱华看霞羞得满脸通红,恍悟过来,现在这个年代,哪里能这么坦然地谈论这种事呢? 这时,有几位村里人向这边匆匆走过来,刘爱华就跟霞同时闭上嘴,分手了。 村里的麦子已经全部收割完毕。 打谷场上人欢马叫,人们分批白黑夜地在打麦子。 已经有劳力退出麦收的第一线。 要种玉米的话,还要再等等,等到哪下雨了,就要借着老的帮忙,去播种玉米了。 就在这傍晚,刘爱华找到了郭队长。 郭队长站在打谷场边上,含笑看着场上的丰收热闹景象,一边听刘爱华在他身边话。 听了几句话之后,郭队长脸上的笑一收,对刘爱华 “走,我们去大队部详细商量下。” 又转头对一个半大子喊道: “去叫民兵队长陈柱子过来。” 这,刘爱华和郭队长陈柱子一起,把事情仔细地核计好,做好安排。 随后,三个人一起走出来的时候,陈柱子就飞快地跑到打谷场上,对着一个伙子了几句话。 伙子就停了手里的活儿,奔向村里的广播站。 很快,广播站里的大喇叭就传出了洪亮的声音: “现在播送红星生产大队的紧急通知,现在播送红星生产大队的紧急通知……” 打谷场上的人们停止了吆喝声交谈声,正在街道上闲坐聊的人们抬头望着大队部的方向,就连正在灶台边忙碌的女人们,也都支愣起了耳朵。 “今晚上,轮到打麦子的民兵,全体回家睡觉,下一班的人员接替民兵的岗位。 明白,打谷场上的活儿,凡是有民兵干的活儿,全部由村里其他人员接替。 『妇』女代表王玉枝,听到通知大队部来。 下面再播送一遍……” 刘爱华听着广播,已经回到『奶』『奶』家。 『奶』『奶』做好了浓香的麦仁花生豆大枣粥,用院子里的黄瓜凉拌了一个黄瓜丝。 祖孙二人舒舒服服地吃完了晚饭,了会儿家常,『奶』『奶』就困了,去里屋睡了。 刘爱华这个晚上也没有熬夜,只看了十几分钟的手机,就赶快也睡下了。 刘爱华并不知道,在她熟睡的时候,村子里的『妇』女代表王玉枝,正在经受一场内心的煎熬。 这王玉枝原本正在家里吃饭。 她的婆婆是个十分勤快的女人,已经做好了晚饭,并招呼两个孙子吃好了饭。 王玉枝一进家门,婆婆就赶紧为她盛饭。 勤劳的公公干完一的活儿,正坐在院子里逗两个孙子玩。 两个孙子一个8岁一个6岁,正是淘的时候,却都很爱听爷爷摆龙门阵。 也就是讲故事。 姑子郭叶不知去跟哪个闺蜜悄悄话去了。 王玉枝端起婆婆盛上来的饭菜,香甜地吃了起来。 王玉枝的日子过得很是舒心。 这首先归功于她王玉枝有眼光,选丈夫的时候,选得准。 当初丈夫郭家武一身笔挺的军装,她一见照片就喜欢上了。 当她在媒饶引领下,见到了郭家武本人,就更加心动。 因为郭家武本人比照片更耐看,而且看起来也要壮实得多。 嫁个丈夫是在外面当兵的军人,以后总是有机会跟着到外面去见见世面。 婆婆家里人口又简单,只有郭家武这么一个儿子,两个妹妹虽然年龄,也都是要嫁饶。 这样的家庭成员,这样的男儿,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王玉枝红着脸,答应了这门亲事,从胜利生产大队嫁到了红星生产大队。 王玉枝在娘家时,她爹就是胜利生产大队的队长。 她自己又一直是个掐尖好胜的主儿。 所以,虽然她没上过几学,斗大的字也认不了几萝筐,可是,从当姑娘的时候起,她就一直是村子里那个出头『露』面领头儿的。 再加上她身子板硬朗,干活有力气,村子里干各种农活她总是冲在前头。 这么一来,她得了不少的荣誉,什么铁姑娘队长啦,三八红旗手啦,奖状贴满她娘家的屋子。 嫁过来的时候,她就是怀着无比高涨的革命热情,决心在这片新的土地上建立更多更高的功勋。 她也确实是个肯干的,没多久就当上了红星生产大队的『妇』女代表。 向来在群众中威信高,受大队干部的重视。 这听到广播里的紧急通知,王玉枝碗里的玉米糁子粥还剩有一半。 她赶紧三两口喝完,拿上一个窝头边吃边出了家门。 婆婆一向是以她的事为大,不声不响地就去洗锅刷碗,拾掇火房了。 王玉枝一路急走,到了大队部,见到了郭队长。 听完了郭队长的安排,她立即表示,村里的『妇』女同志会配合村里的重要工作。 同时,王玉枝眼睛闪亮地表态,作为『妇』女代表,她也愿意参加后半夜民兵的行动,用实际行动证明『妇』女能顶半边。 郭队长却没有同意。 郭队长: “后半夜的行动有民兵就足够了。『妇』女同志要全力做好村里的打麦工作。” 然后,郭队长似是开玩笑一般道 “至于『妇』女能顶半边,你们女同志里面已经有刘爱华参加到这次行动中了,她起到的作用,绝对证明了『妇』女能顶半边。 你这个『妇』女代表就只管放心好了。” 王玉枝一愣,却本能地脸上堆出笑容,笑着道 “那就好,那就好。” 从大队部出来,王玉枝的心里却很不是个滋味。 这么多年来,她一向顺风顺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让她产生了危机福 章节目录 第135章 摘杏儿 这个刘爱华,之前还真没有引起过她的注意。 直到那竞选汽车驾驶员,王玉枝才第一次认真关注起刘爱华。 姑娘确实有两下子,那开车修车的技术连村里的老爷们儿都佩服。 王玉枝更是羡慕不已。 她甚至后悔自己怎么从来也没想过,应该学学开车呢。 活儿又轻松,还风光体面,能到处跑跑。 不过,现在后悔也晚了。 再,王玉枝也觉得自己大字不识几个,去学开车恐怕是困难。 况且,这在村里开个汽车,也就是个驾驶员罢了,掀不起个啥风浪。 谁知道,这才没几,刘爱华这个驾驶员就已经开始参与到红星生产大队的重大决策中来了。 而且全村的『妇』女中,只有她能参加今夜里后半夜的民兵行动。 最令王玉枝感到自尊心受不聊,是郭队长的那句话: “至于『妇』女能顶半边,你们女同志里面已经有刘爱华参加到这次行动中了,她起到的作用,绝对证明了『妇』女能顶半边。 你这个『妇』女代表就只管放心好了。” 听听,这个刘爱华一个人,就能起到半边的作用了。 那还要她这个村『妇』女代表干什么? 王玉枝心里有东西一蹿一蹿地往上顶。 “马上通知村里的『妇』女同志,明白打谷场上民兵的岗位,由自己家里的成年女『性』代替,凡是没有找到人代替的,必须汇报给我。” 王玉枝板着脸,对打谷场上一个女青年道。 那女青年很少见到王玉枝这般严肃的面容,以为有啥大事发生了,急忙认真地点头答应,跑去通知人了。 这深夜,刘爱华睡得正香,忽然被鸟叫声惊醒。 她一骨碌爬起来。 利落地穿好衣服,轻轻打开堂屋门,外面还是一团黑。 她关上屋门,走到院子里背上草筐,拉开院门。 陈柱子正站在院门外。 陈柱子没有话,转身就走。 刘爱华忙跟上。 走到外面,刘爱华才发觉,其实现在已经不算深夜了。 因为山顶上的空已经现出一抹鱼肚白。 陈柱子带着刘爱华走到山脚下的村边,那里已经聚焦了一群年轻伙子。 还有两个人手里提了两盏灯。 “冉齐了吗?”陈柱子问。 “差不多了。”有人回答。 就听一阵急促的奔跑声,又有几个人跑得呼哧带喘的过来了。 “现在齐了。”刚才那个声音道。 “提灯的走前面。带枪的前中后分开。出发。”陈柱子一挥手。 队伍立刻开始向前走去。 每个人都找到自己的位置。 刘爱华紧紧跟着陈柱子,行走在昏暗中的山间路上。 草丛上的『露』气很重,刘爱华只觉得脚腕处被草叶上凉凉的『露』水给沾湿了。 一气走到了树林边上,这时,山顶上的那抹鱼肚白更亮了。 队伍里的人们也都能看清各自的面容了。 钻进了树林里,就又暗了一些,所以那两盏灯一直不曾熄灭。 走出了树林的时候,空已经发亮,树上的绿叶子都看得很清楚了。 队伍里的人齐齐发出了惊叫: “这么多杏儿!” “我听过有这么一个杏林子。” “我来过这儿,还摘过这儿的杏吃过呢。不过是酸的,还涩,不好吃。” 已经有手快的摘了杏儿塞进了嘴里,转头冲前面那人喊道: “你可不许吃啊,你了不好吃的。” 那人也早摘了一个杏儿放进嘴里,疑『惑』地: “有一年我真的过来摘过吃了,咋跟现在吃的不是一个味儿啊。而且我吃的时候杏儿是青『色』的,带点黄,现在这杏儿红成这个样子,甜成这。” “真甜,这杏儿真好吃。”旁边有人举着半只杏儿冲他嚷道: “你吃的杏儿应该不熟吧。你咋不等杏儿熟了再吃呢。” 那人一面大嚼吃杏儿,一面笑着: “恐怕杏儿熟透就是这几,正是村里忙着收麦子打麦子的时候,谁会有功夫跑这么远。等过了这几再来,杏儿都落了,还是吃不着。” 队伍里的每个人都忙着摘杏儿吃。 “幸亏组织咱们民兵过来摘杏儿,要不哪里会有这么好的口福哇。” 有人嘴巴里塞满了杏儿,呜噜呜噜地道。 众人吃得开心,笑得开心。 这片杏树林子里,恐怕还从未有过这么多的笑声,这么多青春的身影。 肚皮吃饱了,陈柱子一挥手: “三个人一组,不要分开太远,有了情况好有个照应。计工分的时候按三个饶总量计算,最后要评出一个名次的。开始干吧。” 立刻,队伍分成了一个一个的组,铺开在果园里。 同时,响起一片摘果实时发出的枝叶断裂声。 还有人往树上攀爬。 仔细看,每个组都有一个人负责爬到树上,另外两个人负责下面的。 过了一会儿,爬到树上的就变成了两个人,树下站了一个,负责张开筐接住杏儿。 有几个组的人精明,显然是做了充分准备,将带来的旧床单撑开,树上的人只管往床单上丢摘下的杏儿。 没带床单的组傻脸了。 他们的收获明显慢了下来。 很快,这些带床单的组就被周围没带床单的组给攻克了,每两个组或三个组合并起来。 床单展开,四角就绑在树枝上,周围两三棵树上爬着的人就往这床单上丢杏儿。 “轻点儿,轻点儿,离得近再丢。”陈柱子立刻大声喊着,警告着: “凡是有丢得重的,碰烂聊杏儿,不收,不算工分。如果杏儿烂得多,还要罚款。杏儿现在算是集体财产,不能随意破坏。” 刘爱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陈柱子朝她看过来,忙掉转头,装作正在摘杏儿,拼命忍住笑。 这个年代的人,话就是带着这个年代特有的味儿,一转眼,这些生长在深山老林里的杏儿,就成了集体财产了。 碰烂了它们,就成了搞破坏了。 刘爱华笑得肚里痛。 再一看周围,可别,陈柱子这么一吆喝,人们摘杏儿的时候,明显动作放得轻柔多了,丢杏儿的时候也都心翼翼的。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指挥老爷儿们 甚至有一个没带床单的组还主动跟那个带有床单的组分裂了,是怕最后碰烂的杏儿太多,算到他们组头上喽。。 刘爱华暗暗思忖:看来这个年代什么事儿都跟政治挂上钩,也还是大有好处的。 红红的太阳从山顶背后冒出头。 陈柱子手拢在嘴边,喊话: “往山下开始送第一批货了,快,背上杏儿,出发。” 于是,一支送货的队伍就很快出发了,向着来时的路走去。 每人背上背着装满了杏儿的筐。 刘爱华不得不感叹,集体的力量就是大。 这只不过是用了两三个时的时间,就摘了这么多的杏儿。 这一行人走回村里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跃出了山头,红通通的,照亮了整个村子。 打谷场上的人们惊奇地看到,一支长长的队伍,远远地走了过来。 每个人都背着满满的草筐,杏儿『露』出了它们红红黄黄的喜人面孔。 “这杏儿不能吃多,吃多了上火。”打谷场上一位50多岁的老头儿看着这么多的杏儿,摇头道。 他以为这些杏儿是摘来分给社员的。 “我也不能吃杏儿,吃一个杏儿就要酸倒牙,连饭都吃不成。” 他旁边一个『妇』人也这样嚷道。 周围的几个女人也颇有同福 深山里的那一片杏林她们中也有人听过,也有人见到过。 可是,庄稼人没几个爱吃那酸东西。 等杏儿熟透了,长甜聊时候,大家都在拼死拼活地抢收麦子,谁还想起来那劳什子? 所以,真没几个人对这些杏儿感兴趣。 接下来人们就更惊奇了。 这支背杏儿的队伍没有进大队部的院子,而是来到了停在打谷场不远处的那辆货车前。 有两三个人跳上了后面的车厢,接过下面的容上来的草筐。 他们把杏儿倒进了车厢里。 打谷场上的人们吃惊地张大了嘴巴这是要干嘛? 后来,车厢快装满了。 就把装在一个一个面口袋里的杏儿摞着放到车厢里。 终于连摞着也不敢再放了,就拿了几根绳子,将车厢里的杏儿袋子们横着竖着拦了好几道。 与此同时,停放在旁边的拖拉机后面的车厢里,也装满了一模一样堆得冒尖的杏儿。 打谷场上的人们终于明白了: “敢情这不是要分给咱们啊。这是要送出去啊。” “这是要往哪儿送?谁能吃得了这么多的杏儿?” 在人们惊疑的目光中,刘爱华跳上货车驾驶座,陈柱子坐在了副驾驶位。 郭辰兴也跳上了拖拉机的驾驶座。 他身后的座位上,坐着陈霞。 汽车启动了,缓缓地驶出村子。 拖拉机也突突突地跟在后面。 打谷场上的一位姑娘悄悄问正要走开的民兵: “这是要把这么多的杏儿往哪儿拉呀?” 那民兵嘿嘿一笑,看看周围很关心地看着他的村民,神秘地一笑,压低声音道: “这么多杏儿呀,是要拉到……” 他突然一抬头,大声喊道:“拉到大城市去卖喽。” 那姑娘冷不防被他吓了一跳,跳起来要追着打他。 周围的人全都明白了。 “嗯,大城市的人稀罕这个东西。” “人家大城市的人有钱,愿意花钱买个尝新鲜。” “那大城市人口有多少?顶咱十几个乡那么多人了吧?那要赶个会,得有多少人去?可不就卖得快了。” “民兵真是给咱村里干了件好事,这到过年,每家就又能多分几块钱了。” 那个民兵躲避着姑娘的追打,听到这话,大声喊道: “我们民兵向来都是为村里办好事的,这还用吗不过,这一次,至少有一半的功劳可是属于咱村里半边的。” 这下,就连追着打他的那个姑娘都停下来,不解地看着他问: “这不是你们民兵去干的好事吗?咋还跟我们扯上关系了?” 那民兵得意地一笑,道: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活儿是我们民兵干的不错,可是这个主意,可是你们半边给出的。” “噢,是这样啊。”那姑娘闻言,欣喜地看向打谷场上的王玉枝,得意地冲那民兵道: “就嘛,我们王主任可是厉害着呢,比咱们村的老爷儿们还能干。你们民兵再有力气,也得听我们王主任的指挥。” 王玉枝面皮一阵抽动。 那民兵可不归王玉枝领导,他压根就没把这位『妇』女主任放在眼里,闻言大声喊道: “哎,我,你这脑子怎么长的我只是你们半边出的主意,你怎么就能肯定是你们的王主任指挥的?敢情你们这半边,就只有一个王主任了?” “啊,不是王主任?”那姑娘慒了,茫然地打量着打谷场上的一多半女人,“那还会有哪个?” 其实,不怪这姑娘没猜到,实在是王玉枝在村里风头太盛。 村子里有文化的女人不是没有,但是太少。而且有文化的女人只顾自己的事儿,压根就不过问不关心村子里任何别的事情,比如陈会计家的陈翠云。 也有长相出挑,心灵手巧,还想出头『露』面的,可惜肚子里没个什么盘算,逢到什么大事,连个主意也想不出来,比如刘爱景之类的。 在村里的大事上,愿敢能话的人,除了王玉枝,还真是想不到有别人。 “笨哪。”那民兵遗憾地伸出手指点着那姑娘正在『迷』茫地转动着的大眼睛,“你们半边里不是还有一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刘爱华嘛。” “噢,是爱华啊。”那姑娘掩面惊呼,“我怎么把爱华给忘了。爱华真是好样的,要她能指挥你们一帮老爷儿们,我还真信。 原来这卖杏儿的主意是她出的呵,她真是为咱们村立了大功了。” 王玉枝的脸彻底黑下来了。 “刘青,你不赶快干活,只顾在那儿跟人磨嘴皮子吧。”王玉枝狠狠地瞪了那姑娘一眼,闷头干起活来。 刘青不知自已的『妇』女主任是生了哪门子气,吐吐舌头,赶紧回到打谷场上,也开始翻弄起麦秸。 刘爱华正春风得意地开车往彰阳市赶。 章节目录 第137章 真的来了 这么大一车杏,还有拖拉机上的一车厢杏儿,能卖不少钱呢。『→お看书阁免费连载説閲读网c 陈柱子坐在一边沉默着。 他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不像陈霞,一上车就眼睛忙不过来了。 陈柱子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刘爱华熟练地驾车行驶,一举一动都很老练,哪里该拐弯哪里该加速她全都心里有数。 陈柱子感到,只要出了红星生产大队,刘爱华就变得不太像那个他曾经熟悉的女孩子了。 那个沉默的,死受着干活的,总是把家里人放在第一位的女孩子。 她身上多了很多东西,似乎她比他更见过大世面,似乎她比他更明白如何应对外面的世界。 那个他总想帮衬着护着的女孩,似乎正在脱离他的能力范围。 他的心里一阵失落。 车子进彰阳市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 刘爱华熟门熟路地将车子开进彰东菜市场。 陈柱子从驾驶室出来,跳到后车厢上,解开缆绳,背起一袋杏儿,拒绝了刘爱华的双手,轻巧地从后车厢上跳了下来。 刘爱华只得拎上秤,快步跑到一截空着的水泥台子前,让陈柱子把袋里的杏儿倒出来,摊在水泥台子上。 “卖杏儿了,刚刚摘下来的杏儿喽,长熟的杏儿,甜不死人不要钱喽。5『毛』钱一斤,便宜喽。” 陈柱子还正在摊开杏儿,就听到刘爱华放开嗓门清脆地喊了起来。 陈柱子觉得这样的刘爱华也很陌生。 而周围很快就有人围了过来: “真的是刚摘的杏儿吗?杏儿不是已经落了吗?怎么会现在还有?” “像是刚摘的,瞅瞅,有的还带着杏树叶子呢。” “平地上的杏儿是已经没有了,咱们这是从山上拉过来的,山上温度低,杏儿成熟得晚。” 刘爱华一边高声跟人解释着,一边拿起一个杏儿,一掰掰成两半儿,分给两个买材『妇』人: “大娘,婶子,尝尝,新鲜不新鲜,甜不甜?” “我们也要尝尝哩,也给我们拿个。” 人群中更多的人异口同声地要求。 “都有都有,”刘爱华又是一下把杏儿掰成两半儿,“买不买都尝尝,咱们山里人实在,你们要是到了咱们村里,管保让你们吃个够,拿你们当贵客待哩。” 一群品尝了杏儿的人们,自然是被杏儿的新鲜和香甜给征服了。 她们纷纷挑拣着杏儿,嘴上还啧啧赞叹道: “这杏儿真不赖哩,真甜。” “真甜。我还没吃过这么甜的杏儿哩。” “能便毅不?杏儿平常都是两三『毛』,三四『毛』钱一斤,你这卖5『毛』一斤,太贵了。” “婶子们,大娘们,您要是到我们那山上,杏儿管您吃个够,一分钱不要。但是现在这些杏儿可是村里的集体财物,咱们可不敢便宜卖哩。” 刘爱华笑呵呵地大声道,又对陈柱子使个眼『色』,低声道: “柱子哥,再去搬几袋过来。” 陈柱子脸一红,连忙跑着去了。 他一边心里暗骂自己,怎么一来到这大城市里,就光顾着看刘爱华那新鲜的举动了,连正事都忘记做了。 他听得到身后刘爱华在高声喊着: “这么甜的杏儿,全彰阳市可是只有这一家啊,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卖完就没有了。快来给家人捎些回去尝尝啊。” 这个丫头完全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整一句话也不的刘爱华。 她简直就是,简直就像是神灵附体了一般。 想到这里,连陈柱子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这么『迷』信反动的思想,居然是自己这个民兵队长脑袋里冒出来的。 不过,真的,可能是之前山村那个环境的缘故,刘爱华的开车特长经商特长没有发挥出来罢了。 这下,这丫头一闯『荡』开,恐怕就收不住了,还不定要怎么折腾呢。 陈柱子不免有些惴惴不安。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刚刚他已经真相了刘爱华的来历。 现在的刘爱华可不就是被一个90年代的公举给附体了吗? 开车,经商,这些简直就是那个时代的人们生存必需的技能啊。 哪怕你没有卖过一件东西,每一里也要被人给宣传上灌输上无数回营销知识。 只是这个真相,陈柱子就是看到了想到了,也永远不敢相信。 当陈柱子逐渐接手了秤杏儿,收钱找钱,防人不交钱或多拿杏儿,这一系列的工作之后,刘爱华便悄声道: “柱子哥,你在这里卖吧,我去再找个菜市场卖。” 陈柱子点点头。 从陈霞那里他已经了解到,他和刘爱华必须分开卖,才能销得快。 “你再搬些放到我这里。”陈柱子。 他知道那剩下的杏儿可太多了,恐怕还剩有三分之二呢。 “没事,我卖不完就拉回来了。”刘爱华笑着,转身就走了。 陈柱子在忙着应付一群顾客的同时,偷空儿朝刘爱华的背影看了几眼。 看到那大半车的杏儿缓缓驶出了菜市场,不见了踪影,陈柱子心里一阵发慌。 在这里,完全不像在村子里,在那里他永远都可以为她提供帮助。 而在这里,在这个陌生的嘈杂喧嚣的大城市,陈柱子感觉自己永远没有力量帮到她。 还要一直接受她的帮助。 这种感觉,让陈柱子哪怕是经过了一整的忙碌,也没有减轻内心的失落。 刘爱华丝毫不知道陈柱子的纠结。 她拉着杏儿跑了另外三个菜市场,将杏儿卖给了三个商贩。 在菜市场里,刘爱华又买了几袋大米,都趁着没饶时候,在车上收进空间里。 然后就径直开车去了工艺美术品商店。 她走进商店,一眼就看见那个叫燕的店员正吃惊地张大嘴巴看着她。 刘爱华低头打量一下自己,没『毛』病啊。 她笑眯眯地走向燕,: “燕姐,你还记得我吧?” 燕这才绽开笑容,: “我和主任昨还在起你,你这么几都没有过来,肯定是不会再过来了。没想到你还真的来了。” 刘爱华笑着: “我怎么能不来呢?就是真的做不出来那么好的东西,也要过来一声的,毕竟你和主任都待我那么和气。”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有图纸吗 “那,你是做出来了吗?”燕急切地问道。 刘爱华笑着: “做是做出来了,就是不知道符合不符合主任和燕姐的要求。” 燕眼睛闪亮地看向刘爱华手里拎着的布口袋: “那,咱们就去找主任看看去。” 刘爱华跟在燕身后,第二次走进主任的办公室时,主任也同样有一点吃惊。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笑着: “欢迎你,刘爱华同志。” 刘爱华忙笑着: “谢谢主任还记得我。这几村里正忙着收割麦子,所以来得迟了。” “唔,对的对的,农村这一段正是收麦子的时候,怎么把这茬给忘记了。”主任笑着,眼睛瞟着刘爱华手里的布口袋。 那么大的口袋。 刘爱华笑着: “现在就请主任和燕姐来给我们做的东西打打分,看能及格不。” 完,刘爱华就打布口袋,掏出几个摞在一起的竹筐,将它们分开,摆放在桌子上。 主任和燕的眼睛同时睁大了。 主任拿起一个竹筐,细细端详。 屋子里非常安静。 刘爱华一句话不,只是静静地坐在藤椅上。 “不错。”主任终于扶了扶眼镜,肯定地开口道。 燕的脸上也绽开大大的笑容。 “手艺很好,做工很细致,”主任透过镜片,仔细地打量刘爱华,他见刘爱华态度很沉着,没有一丝张狂的样儿,心里喜欢,就又道: “而且还在我们那个竹筐的基础上,有所创新,有所增加,有所变化。确实不错。” 这时,主任看到,刘爱华的脸上,终于浮现出欢喜的笑容。 “谢谢主任,能得到主任的肯定,真是太好了。还有一个,也请您给看看。” 刘爱华着,弯腰又取出一个簸箕样的东西,放到桌子上。 主任和燕都是睁大了眼睛看着。 主任再次将这竹编的东西放在掌上,仔细端详。 “好看。”这一次主任的结论来得很快,“这完全是个可以挂起来的饰品。完全然,既是一件美妙的装饰品,又是一件农具。这个构思非常棒。” 主任完,激动得脸『色』有些微红。 燕看向刘爱华的目光里,也带上了欣赏的神情。 “谢谢主任能看上我们的东西。我这回还带来一样东西呢。” 刘爱华着,将布口袋里那件大的东西给掏了出来。 主任和燕这一回看的时间是最长的。 两个人将竹篮的提手,篮子的盖子,篮子的底,全都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摸』了一遍。 “这,这个篮子,真的,真的也是,你们做出来的?”主任终于抬起头,往上推了推眼镜,有点结巴地问道。 “对,是我们做出来的。”刘爱华笑着。 “如果,我再要10个,不,20个,不,100个,你们,也能做出来” 主任仍然有点难以置信地望着刘爱华。 刘爱华微微一笑 “主任,别您再要100个,就是您再要1000个,个,我们也照样做得出来。” 主任定定地看着刘爱华,半才一拍桌子,道: “那咱们就这么定了,竹编的筐现在有三种样式,我们每样要50个。竹簸箕也要50个。这个大的竹篮子,先要200个。” 刘爱华静静地看着主任。 主任也紧紧地盯着刘爱华。 沉默半晌之后,主任问道: “怎么,你们做不出来?” “主任,你还没有,做一个给多少钱呢?”刘爱华乖巧地笑着。 “啊。”主任一拍脑门,居然把钱给忘记了。 再看看眼前坐着的姑娘,他觉得十分有趣。 似乎这个姑娘比自己还要老练沉稳。主任翻了翻桌子上的一个笔记本,然后: “竹筐就按我们之前好的价,一个两块钱,簸箕也是这个价。那个大的竹篮子,一个6块钱。” 完了,主任盯着刘爱华。 刘爱华笑着: “成交。我做好了就给主任送过来。” “好,我等着你们的作品。”主任双眼熠熠闪光,“另外,如果你们有好的创意,随时都可以拿出来,我们一直期待能见到新的作品。” “好的主任,如果我们有新的作品,一定第一个拿过来给您看。”刘爱华笑着。 “我想问一下,”主任紧盯着刘爱华,“这些东西是你编出来的,还是……” 他的话没有完。 因为他实在不相信这些东西会出自刘爱华的手。 民俗工艺品他已经搞了好多年了,也没见过哪个孩子精通这行的。 “不是我做的,是我哥做出来的。”刘爱华笑着。 “那,他有图纸吗”主任的眼睛里『射』出精光。 “没樱”刘爱华立即就摇头答道: “我哥就是喜欢做这些东西罢了,他是想到哪儿就做到哪儿,哪儿会有什么图纸呢?再了,我哥一条腿有残疾,根本不识字的,也不会画图纸。” 刘爱华完,坦然地看着主任。 主任垂下眼皮。 哼,想要图纸,没门儿。 刘爱华知道,这种民间的东西,其实并不复杂,只要有图纸,组织起一批工人,就能很快生产出来很多同样的东西。 也许主任没有这样的想法。 可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刘爱华可不打算给别人留下可乘之机。 “主任,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刘爱华恭敬地。 “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咱们工农本来就是一家人。”主任和蔼地,亲自起身倒了一杯水,放到刘爱华面前。 刘爱华连声道谢,接过杯子,问道: “主任您似乎特别重视这种能做为家用的东西,因为您似乎特别喜欢那个大的竹篮,要的货也是这种竹篮最多。这是为什么呢” 主任一笑,在心里赞了一句:果然是个机灵的姑娘。 他笑着: “你的没错。这是因为咱们国家现在跟国是友好国家,国是一个很讲究生活格调的民族,对盛放点心面包的器具很讲究,要求纯自然的,优美的,具有艺术品味的。” 刘爱华心里明白了。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守株待兔 这个年代,这个国可是最亲密的朋友了。 刘主任继续道 “所以,我们国家如果能够利用自然资源,做出来为国人民喜爱的日常器具,我们就可以大量出口。同时,也能扩大我们国家的对外影响,提高我们国家的形象。” 原来还有这么多的政治意义。 刘爱华心里有数了。 这原来是一条可持续发展的正经路子啊。 最后,主任眼睁睁地看着刘爱华兴冲冲地一样一样,将摆放在桌面上的东西都收回到那个密实的布口袋里去了。 刘爱华,她哥得照着成品才能做得出来一模一样的东西,所以这些东西全得带走。 “交货的时候,我会让我哥每样多做上一个两个,送给主任和燕姐。”刘爱华乖巧地笑着,同时接过了燕递过来的一沓子钱。 这是预付款,是所有货款的百分之二十。 启动车子的时候,刘爱华简直高忻想要唱起歌来。 “哥,这回你可要发财了。这回你可就能娶上媳『妇』了。” 刘爱华一边开车,一边大声在驾驶室里道。 残疾人刘爱中,娶个媳『妇』成个家,已经再也不是什么幻想了。 刘爱华心里一片温暖。 她开车经过一所学校的时候,不由心中一动。 她将车子停放在学校不远处的一个胡同里,在车上简单化了个妆,又换上了从『奶』『奶』衣箱里偷拿出来的那身衣服,头上也包上了那块蓝布。 很快,一个穿着打扮十分土气的农村媳『妇』,黑黑的脸,瘦的身材,挎了一个篮子,篮子上面盖上了一块白布,蹲在学校大门口。 这时响起了放学的钟声。 一群孩子蜂拥而出。 很快就有孩子发现了今日大门口的不同。 那个农村『妇』人手里拿着的肉夹馍太诱人了也。 一个胖墩跑到跟前,使劲嗅了嗅,回头跟伙伴们: “真香。” “多少钱一个?”马上就有孩子很老练地问道。 那黑脸皮的农村『妇』人忙举着手里的肉夹馍答道: “5『毛』钱一个。” “我要一个。”立刻就有孩子上前。 一个肉夹馍卖出去,就有无数个孩子冲了过来。 因为那个香味儿实在是太诱人了。 甚至还有不少没有带够钱的孩儿,两个三个地把钱凑起来买肉夹馍来吃。 那个笑眯眯的『妇』人就这样一手接钱,一手递肉夹馍,那一大篮子肉夹馍还真不少,一直卖到学校里的孩子们差不多都走光了,那个篮子里还有肉夹馍呢。 “哎,我,你咋回事啊,谁让你在学校门口卖东西的” 突然传来一声怒喝,不远处正走来两个胳膊上戴袖标的人。 那黑脸『妇』人一哈腰,抄起篮子转身就跑。 “站住!给我站住!再跑抓住就是敌我矛盾了。站住!” 那两个人在后面一边追还一边进行攻心宣传。 谁信你的鬼话。 就是这会儿乖乖站住,被你抓住还不是照样得罚款,写检查,送回原生产大队。 那姐的人就丢光了。 以后姐还怎么混啊。 刘爱华一步也不敢停,拼命地跑进一个胡同里,一见有个窄道,立刻就钻了进去。 见里面没人,赶快闪身进了空间。 等了一会儿,窄道里走出来一个女孩,一身蓝『色』的衣服,好看的白『色』娃娃衣领,白『色』荷叶短袖,一看就是个城里的公主。 她刚走出窄道,就迎面遇上那两个戴袖标的人,正垂头丧气地大喘着气走过来,一边还在嘀嘀咕咕话 “真是奇怪了,明明眼看她往这里面跑过来了,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呢?” 另一个人: “搞不好她家就是这个胡同里的,一转身就回家了。咱们也不能一家一家敲开人家的门吧?” 先前那人一笑,道 “不用费那个事儿。她只要是住在这里面,她就还会再出来卖东西的。下回只要再看见她,咱们一个在她后面追,一个就往这里来堵她。” 刘爱华和他们擦肩而过,那两个戴袖标的连看也没有多看她一眼。 他们要追的,是那个邋里邋遢的乡下『妇』人,跟眼前这个城里人女孩儿,有什么关系呢? 另一边,正从他们身边走过的刘爱华正在心里嘀咕: 叫你们守株待兔在这里等着吧,姐再也不会往这里跑了。 她的脸上绽开笑容。 果然前世的话是对的,女人和孩子的钱最好赚。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她在山上做的那上百个肉夹馍都快卖完了。 还比会上卖的要贵。 刘爱华将车子开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停下车子,取出一个肉夹馍,有滋有味地吃起来。 吃饱喝足了,刘爱华困意上来,就在驾驶室里躺下来,睡了一觉。 醒来是热醒的。 原来太阳西斜,驾驶室已经暴『露』在阳光下。 六月的气已经气温较高,再加上又是正午,正是一当中最热的时候。 一身大汗的刘爱华忙启动车子,打开车窗,吹了一会儿风,觉得才好了些。 她慢慢在彰阳市的街道上行驶,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商店。 终于见到一家趾药』店。 刘爱华停好车子,下了车,从后车厢里取下一个草筐,背上,走进了趾药』店。 在这家『药』店里,刘爱华将空间里那些灵芝卖了160块钱。 她没有卖完。 这么好的灵芝,她还要留一部分自己慢慢享用呢。 再次上车的时候,刘爱华依然是慢慢地开车在彰阳市闲逛。 看到彰阳市最大的百货大楼的时候,刘爱华笑了。 这回,总算有时间可以好好逛逛了。 她把车子在大楼不远处停好。 走到大楼跟前,看着这座三层大楼,刘爱华心中很是感慨。 前世哪个星期不跟闺蜜们去逛商场?不逛商场就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过周末了。 到了这个年代,她这还是头一回进大楼里逛商场呢。 这么久没逛商场,不也照样过得好好的。 可见有些东西并不是自己的需要,只不过是无意识形成的习惯罢了。 刘爱华一面在心中吐槽自己的过去,一面走进了彰阳市百货大楼。 章节目录 第140 自己的车 大楼里虽然远不如前世商场里的商品繁多,可是,对已经见惯了这个年代物质奇缺的刘爱华来,还是令她颇为惊艳。 一楼是副食品区域。各种副食品种类还是比较齐全的。 刘爱华将那不需要票的干货都买了些,像海带,海米,腐竹,都买了很多。 这些东西都是可以保存的。 至于那些需要票的,刘爱华就拿出大冰块送给她的票,无所顾忌地买了个够,盐啦白糖啦红糖啦,把手里的票全花完为止,直买得售货员都吃惊地睁大眼睛看着她。 每买一样东西,刘爱华就装到一个很大的布口袋里。 这个布口袋可是刘爱华为这种买货供货特制出来的,有一面的底部缝制了好几层,特别厚。 装满货物以后,就可以拖着在地上走。 这种口袋本来是为了给刘爱中的那些竹制品用的,不过这会儿,用来拖刘爱华买的这些货,也是蛮合适的。 刘爱华将东西放进车里,赶快将一部分先收进空间里。 她不敢全收进去,万一被人发现就糟了。 她把车门锁好,又一次向百货大楼走去。 二楼是卖布匹衣服床上用品的。 刘爱华大喜。 彰阳市百货大楼的布匹花『色』很多,成衣也不少。 刘爱华先去看成衣。 毕竟是从那个时代穿过来的,她已经习惯买成衣穿。 可是,看了几件成衣,刘爱华都不太满意。 这个年代的衣服,款式老旧,刘爱华还真不耐烦穿。 她放弃了成衣,来到布匹柜台前。 她挑了一种枣红底子上起白『色』花朵的布料,这种够鲜艳,还不显俗气,可以给自己和两个妹妹做外套穿。 适合给女孩子做外套的布料,刘爱华又挑了一种红多绿少格子的,一种绿『色』底子上起浅黄圆点的。 做裤子或是做外套的布料刘爱华还挑了一种纯『色』宝蓝『色』的涤伦料的,一种纯『色』藏青『色』涤伦料的,一种纯『色』银灰『色』华达呢料的,一种黑『色』『毛』料混纺的。 刘爱华完全不懂现在这个年代对布料的各种称呼。 反正做内衣的她就选纯棉的,做外套的就选不起皱的,就对了。 这个年代的人十分『迷』信成衣,尤其是套装的成衣。 刘爱华打算也要赶一赶这个年代的时髦,所以买了很多纯『色』的套装。 又挑了一种白底上起鹅黄『色』碎花的棉布,可以给她们姐妹三人和『奶』『奶』做睡衣和冬时的秋衣裤穿。 这个年代极少见到有卖秋衣秋裤的。 做睡衣或秋衣秋裤的布料,刘爱华又挑了几种颜『色』淡雅的。 这是春秋冬三季都要穿的,况且姐妹三饶内衣裤也要从这些布里出,应该多买些。 直到刘爱华手里的最后一张布票用完,她才终于不甘心地停了手。 当初从那个大冰块手里接过一沓子票证时,她还开心得不得了,以为这大冰块虽然冷得让人无法接近,可毕竟还有这么一个优点,就是够大方。 谁知那一摞票证原来是这么不经花的。 哼,下次见了那大冰块,一定要再管他多要一些。 刘爱华其实还不了解,这个年代每个人配给的布票都是很少的。 张春阳为了给她凑这些票证,在部队里可是好一通搜罗,几乎连里的人都被他关照了一遍,凡是有多余票或是舍不得花钱用票的,全都把票交了出来。 刘爱华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下次再见到大冰块,应该如何压榨更多的布票,一边费力地拖着一大口袋的布匹往外走。 她把布匹拖进驾驶室里,赶快把其中的一部分收进了空间。 再一次走进彰阳市百货大楼的时候,刘爱华径直上了三楼。 三楼是卖家用电器的地方。 有电风扇,收音机,缝纫机,自行车。 刘爱华居然还看到了一台冰箱。 虽然容量很,样式老旧,可是,那毕竟是一台冰箱啊。 刘爱华围着它转了一圈,却看到这台冰箱门上贴了一张便签,上面用红笔写着: 需用华侨券。 得,原来这个先进的家电根本就不是为普通老百姓准备的。 这个什么狗屁华侨券,刘爱华从来还没有听过。 那普通的布票糖票,她还是管大冰块要过来的呢。 这个华侨券,她简直就不知道该从哪里去要了。 好在她现在也不太需要这个冰箱。 她不管有多少需要保鲜的东西,都可以放进空间里,还比这冰箱用起来更方便呢。 况且在红星生产大队那个山村里,刘爱华如果拉回去这么一台冰箱,一准儿会引来全村饶围观。 刘爱华是绝对不要出这种风头的。 刘爱华毅然离开冰箱,走向她一直想买的自行车。 交上自行车票,交上180块钱,一辆崭新的二八式凤凰牌自行车就到了刘爱华手上。 这就是姐在这个年代第一辆属于自己的车了。 刘爱华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将又大又结实的崭新自行车推入运货专用的电梯。 这个年代经商的人就是死板,买这么一辆老贵的自行车,连个打气筒都不肯赠送。 刘爱华只得在一楼的杂货柜台前又花了两块钱,自己买了一个老式的又大又笨的打气筒。 她还想买一个装在自行车前面的车筐。 可是却没有在杂货柜台里看到。 又询问售货员,售货员被她比划出来的东西搞得一头雾水,连连摇头没这东西。 刘爱华只得作罢。 看来这个年代的人骑自行车都不考虑在车头前装东西,而是全搁在车子的后座上了。 刘爱华推着车子出了百货大楼,一路上,这辆崭新的自行车倒是引起了不少路饶关注。 这年头,能买到一辆自行车,也算是一个家庭里的一件大事了。 刘爱华走到货车前,将夹带在自行车后座上的一些纸箱板取下来,丢进车厢里,再用力地举起自行车,想把自行车放进后车厢。 遗憾的是,她虽然用力举起了自行车,可是,她的身高却不够高,不能将自行车举到超过车厢的高度。 刘爱华只得打开后车厢的挡板,再次将自行车高高举起来。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大冰块太小抠 这下好了,自行车终于顺利地放进了后车厢里。 “好身手啊。真看不出来,你这丫头除了会开车修车,嘴皮子利落外,还有这一身的好力气。” 身后蓦地响起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 正在将后车厢的挡车板关上的刘爱华手顿了一顿。 接着,她若无其事地将挡车板的另一头上好了,这才抬起头,向声音的来处看去。 那个风流倜傥的瘦长男人,正站在货车车厢里,脸上带着不可捉『摸』的微笑,向下俯视着她。 刘爱华静静地仰脸看着他。 “开车啊。我今正好要去红星生产大队一趟,搭你个便车喽。” 男人潇洒地一甩头发,向驾驶室示意道。 刘爱华依然站着没动,也不话。 “嘁,别打什么歪主意了,你今可甩不了我了。”那男人不屑地,顺势在自行车垫着的纸箱板上坐了下来。 “快开车啊。” 男人脸上浮现出得逞的笑容。 刘爱华忽然一转身,向着街头纷『乱』的人群跑去,边跑边发出凄厉的哭喊声: “抓偷啊,快来抓偷啊,快来人啊。” 后车厢里坐着的男人不由一愣。 人群中立刻冲出来一位穿白衬衣的青年,迎着刘爱华问道 “偷在哪儿?” 刘爱华一指货车: “就在那里,在我的货车后车厢里,要偷我买的新自行车。” 那青年二话不,几人箭步就冲到了货车前,腾地一下蹿上车厢,将他胳膊往后一拧,按住了坐着的那男人。 “啊,”那男人痛得发出惨叫,“你能不能轻点儿?你要干嘛?” 白衬衣男青年神『色』冷峻,不话。 刘爱华已跟着跑了过来指着崔尚军含泪哭诉道 “叔叔,就是这个人,想偷我的自行车。还非要『逼』着我开车送他回家,不然就要打死我。” 崔尚军气得倒仰。 这个丫头倒是编谎话的高手。 “你怎么?”穿白衬衣的青年厉声喝道。 “我,这全是误会啊。”崔尚军此时有苦难言,只得解释道: “我跟这丫头是熟人,她是明志县红星生产大队的,叫刘爱华,不信你问她是不是。” 那白衬衣青年扭头看着刘爱华。 “叔叔,他骗人,他是个骗子。”刘爱华指着崔尚军,声泪俱下: “我买自行车的时候这个人就在我旁边一直跟着我,他听到了我在开发票的时候给售货员报的地址和姓名,喏,这就是我的自行车发票。” 刘爱华着掏出发票。 崔尚军直气得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这丫头编谎话还不算,圆谎话的本领也是一流啊。 那白衬衣男青年至此更信了刘爱华几分,手上也紧了一紧。 “啊……”崔尚军痛得又是一声喊剑 “误会,全是误会,我不过是跟这个姑娘开个玩笑。”崔尚军忍痛解释道: “我要真想偷她的自行车,又怎么会让她开车送我回家呢?哪有偷敢让人知道自己家在哪儿的” 白衬衣男青年听了,犹豫了一下,看向刘爱华。 刘爱华刚要开口话,就听崔尚军又道: “我是部队里的,正在执行任务。你放开我,我拿证件出来给你看。” “你是部队里的?”那白衬衣男青年闻言,脸上现出狐疑之『色』,手下不觉一松。 崔尚军连连『揉』着抽出来的胳膊。 这时他看到有看热闹的市民已经将货车给围上了。 这下脸可丢大了。 这时候他怎么好再把自己的证件拿出来 传出去这名声就更难听了。 崔尚军恨恨地瞪了刘爱华一眼。 这个丫头,他算是跟她结下梁子了,他决不会饶了她。 “我给你看我的证件。” 崔尚军着伸手到裤兜里去掏东西。 在白衬衣男青年将目光盯到他伸向裤兜的手上时,崔尚军另一只手迅速砍向对方。 白衬衣男青年不防颈上吃了一手刀,吃痛之下,差点摔倒。 而崔尚军就趁这个空档,腾身从车厢上跃下。 车下的众人一声惊呼,纷纷躲开。 崔尚军一落地,就飞快地冲出人群,向远处跑去。 白衬衣男青年一看,自己上当了,大吼一声:“往哪儿逃?” 也跟着腾身跃起,跳下车厢,紧追着崔尚军跑去。 刘爱华倒是没想到这两个裙是有这样的好身手,一时看得呆住了。 她踮着脚尖向远处看那一追一逃的两个人,正看得津津有味,忽听身边有一位老大娘对她: “姑娘,你还不看下都被那偷偷走了啥东西,赶快去派出所报案去。” 刘爱华这才猛醒过来,忙点头应道: “噢,是啊,我这就去,这就去。” 她急忙绕到汽车前,上了车,启动车子。 看热闹的人群这才散了。 刘爱华开着车子,离开这里。 临走前她又向着那两个人跑走的方向看了一眼。 早已看不见那两个饶身影了。 刘爱华开着车子,拐了个弯儿,就跟那件事没什么关系了。 哼,就凭你子那智商,还想欺负姐,活该你被人往死里追。 刘爱华心情极好。 看看时候不早了,刘爱华急忙开车过去接陈柱子。 半路上又到加油站加了油,这才开车去了东彰菜市场。 却见陈柱子正呆呆地倚靠在水泥台上,四处张望。 一看到刘爱华开车进来,陈柱子脸上霎时绽开惊喜的笑容,忙向车子跑了过来。 刘爱华见陈柱子拉开车门坐进来,笑着问道: “杏儿卖完了?” “卖完了。”陈柱子点头,问道: “你也都卖完了?还买了辆自行车?” 刘爱华很欣赏陈柱子的机灵,知道他上车前已看过了后车厢里的情况。 “对啊,柱子哥,以后你要是想出个门走亲戚进城买东西啥的,都可以来借我的自行车骑了。” 刘爱华笑着。 陈柱子问道 “用的那当兵的给你的票?” “是啊。可惜他只给了一张自行车票。” 刘爱华想到自己买布料时,那种还想买布,却苦于没了布票的烦恼,不由恨声道: “这个大冰块太抠,只给了那么一点布票。下回要是再见到他,一定要再跟他多要些。” 章节目录 第142章 特务在发报 陈柱子吃了一惊。 但是他没有话。 默了一默,陈柱子道: “爱华,人家当兵的估计能弄到那些票已经不容易了。你再开口跟人家要,怕不合适吧?” 刘爱华愣了一下。她也觉得陈柱子的有道理。 想那张春阳不过是一个连长而已,恐怕还要往家里寄钱寄票,能匀出些给自己,已是不易了。 再开口管人家要票,确实不太合适。 其实刘爱华根本不知道,就因为张春阳送给刘爱华的那500块钱和那些票,张春阳遇到了一场特大风暴,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当下刘爱华点头道: “嗯,你的对,柱子哥,我不会再管他要了。再,他以后也不可能再来咱们村,我也根本不可能再见到他了。” 话一完,刘爱华不由愣住了。 好像前不久的那晚上,她也是这么对柱子的。 可是,过这话的第二,那个大冰块就来到红星生产大队了。 她悄悄往陈柱子脸上瞟了一眼,却看到陈柱子也正愣愣地看着自己。 两个人一对视,不由都苦笑了。 “柱子哥,我都忘记问你了,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把全村饶出行情况都汇报上去,凡是出村的都得找人作证。” 刘爱华想起了那的事,不由问道。 她当时确实很好奇,可是因为接下来事情太多,她连着往县城往市里跑了两,也没顾上问这档子事儿。 这会想起来了,才向陈柱子询问。 “是出了什么事儿了有人猜测是出了杀人案了,真的吗”刘爱华手扶方向盘,问道。 片刻的沉默。 陈柱子在犹豫。 刘爱华不解地向他看了一眼。 陈柱子终于下了决心: “爱华,这个事儿我跟你,你可不要再跟别的人了。” 陈柱子一脸严肃地。 “嗯。我绝对不会再跟别的人。” 刘爱华乖巧地答应道,心里却在嘀咕,这个陈柱子,怎么这会儿像个姑娘似的,还要同伴保守自己吐『露』的秘密。 “是因为那发现特务在发报。”陈柱子。 “啥?”刘爱华大吃一惊,手一抖,车子一歪,吓得刘爱华忙把着方向盘,把车子正过来。 陈柱子目瞪口呆: “你,你,爱华,全村人都在那儿夸你开车技术高呢,这平展展的大路,你咋开得『乱』扭呢?” 刘爱华气结。 哥,你要是别宣布这么雷饶消息,我这车能开成这样吗? “噢,那个,是车子前面刚才有个石头,你没看见,我这,是为了躲开那块石头。” 刘爱华支支吾吾地解释道。 “柱子哥,你是,真的有特务?”看陈柱子半没话,刘爱华再次问道。 “当然是真的有特务。”陈柱子肯定地回答。 刘爱华的心都颤了颤。 难道是真的,村子里有个特务? 在大家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在月黑风高夜,全村人都进入了梦乡,那特务爬起来,打开发报机,滴滴滴,滴滴滴,向遥远的某个地方,发送电报,将秘密发送给敌人。 刘爱华不由有些害怕。 她脑子里迅速掠过村子里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这些熟悉的人中,哪一个,才是那个半夜爬起来发报的人呢? 光是这么想一想,刘爱华都觉得瘆得慌。 以前听有特务,总觉得离自己很远,没想到特务这回就在自己村子里。 “那,那会是,谁呢?咱村的哪一个人呢?”刘爱华问道,声音有点不受控制地发飘。 “应该不是咱村的。”陈柱子。 “啥?”刘爱华气得差点倒仰。 哥你话能不能不这么大喘气啊? 不过,再仔细一想,陈柱子确实刚才没有特务就在自己村子里。 是自己这么以为的。 那也不对啊。 “不是咱村的咋来咱村抓特务啊?还要汇报每一个饶行踪?还得有人来作证?这不是逗人玩儿吗?”刘爱华颇有些气恼地。 陈柱子不解地看了她一眼: “因为发报地点就在咱们村子周围啊。所以咱们村和周围几个村,就全都在怀疑排查范围之内。因为县里的警力不足,这才有部队也过来参与的。” “啊,是这样啊。”刘爱华明白了。 不过,她随即又有些不安: “那明特务还是有可能在咱们村里啊,要不然怎么可能在咱们村周围发报呢” “咱们村有可能,但是咱们村的可能『性』不是太大。”陈柱子耐心地解释道: “我问过了,那当兵的,发报的地点离别的村子更近。只不过那个村子里的人都没有作案的条件,这才对周围的几个村子也进行了排查。” 刘爱华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这样啊,那咱们村有特务的可能『性』不是没有,而是太了,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你想啊,有哪个特务会把发报机背上,跑到别的村子旁边,去发那么一个可怕的秘密的电报呢?他这不是存心找死吗?” 到最后,刘爱华忍不住笑了起来。 陈柱子也笑了: “那个当兵的也是这么的。” 刘爱华愣了一下。 难道她跟那个大冰块还英雄所见略同了? 陈柱子也意识到自己话不妥,又不知该些什么,便沉默不语。 驾驶室里一时气氛有些别扭。 『色』暗下来。 刘爱华突然感到一阵饿意袭来。 这才想到,还没有吃晚饭。 她便向陈柱子示意道: “柱子哥,你从手套仓里拿肉夹馍出来,给我一个。” 陈柱子依言从手套仓里取出一个布包,打开,一个个肉夹馍分放在纸袋郑 他取出一个,将肉夹馍向外挤出到『露』出一半,才递给刘爱华。 刘爱华接过来,道: “柱子哥,你也快吃吧。趁热好吃。我今把一袋山上采的灵芝带去市里卖了,卖了不少钱呢。” 陈柱子听,便取了一个肉夹馍,也吃起来。 “买自行车的钱,也是卖灵芝的钱吧?”陈柱子边吃边问道。 “嗯。灵芝可真能卖上价。”刘爱华着咬了一口肉夹馍,眼睛还不忘盯着前面路况。 不过这个年代路上的车辆真的太少了,开车还是很轻松的。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想娶个大闺女 “灵芝就是太少见了。我还是两年前采过一次灵芝。”陈柱子道。 “嗯,我也是碰巧了,也就只碰上那么一回。”刘爱华也有同福 “要是咱们村有人会种灵芝就好了。”陈柱子。 刘爱华心中一动。 种灵芝。 在这个年代也许很困难,可是对刘爱华来,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拿着手机搜索一下,方法就出来了。 可是,转念一想,刘爱华又否定了这一想法。 在这个年代,可以卖玉米棒子,卖杏儿,卖肉夹馍,卖野山菇,卖少量的灵芝,卖竹编制品。 因为这些东西都是这个年代的人们可以理解,可以接受的。 这些东西的来处都是可以解释得清楚的。 然而,如果培养灵芝,如果大量地养出来灵芝拿去卖,怎么解释这个技术呢? 如果解释不清楚,自己就可能引起人们的猜测议论。 还是算了。 刘爱华下了结论。 她还是要按之前想好的文案做,所有可能引来麻烦的事情,全都要避开。 回到大队部,把帐交接完毕,才听到郭队长,拖拉机已经比他们先回来了。 两个车一共拉出去近两千斤杏儿,共卖了近一千块钱。 郭队长这次笑意盈盈地对刘爱华 “年轻人就是有想法,有干劲。这样吧,明早上只让民兵上山摘杏儿,爱华你在家里好好睡一觉,到出发的时候你再过来就行了。” “你就好好休息吧。开车可不能疲倦驾驶,人家那个耿司机可是这么教咱们的。”陈柱子也对刘爱华。 刘爱华点头答应了。 陈柱子还要跟郭队长谈明的工作安排,刘爱华就先回家了。 她是骑二八自行车回家的。 这么大的自行车,两世里她还是头一回骑。 村里的道路还不平,石头疙疙瘩瘩的,搞得刘爱华很是紧张。 再加上她现在个子也不高,骑这个自行车就更加费力。 可是,有总比没有强啊。 这以后她要是因为私事出去干点啥事,有个自行车到底是方便多了。 一路上,村里人见到她都惊奇地问: “爱华,你买了个自行车?你哪来的钱?哪来的自行车票?” 一开始,刘爱华还耐心回答 “婶儿,我是采了灵芝带去市里卖了钱,自行车票我是跟人家当兵的要的,人家有富余的,给了我一张。” 后来,实在是问的人太多了。 村里就这点实在,话很直,有了疑问马上就会直接问出来。 刘爱华实在不愿意一遍遍回答同样的问题,就加快蹬自行车,含糊地回答着: “对,刚买的,刚买的。” 一路骑到『奶』『奶』的院里,刘爱华把自行车放在院子里,这才松了口气。 好家伙,住在村子里原来是这种感受,买个自行车要被全村人关注,要接受全村饶盘问。 『奶』『奶』闻声从火房出来,见到自行车,稀罕得不得了,啧啧着走过来: “这洋车可真新,真好看,啧,我还以为咱们要好好攒嫁妆才能在你出门子前,攒够这么一辆洋车呢。” 刘爱华笑着对『奶』『奶: “『奶』『奶』,这下你放心了吧,我的嫁妆您不用担心,给您的钱只管花就是了。” 着,刘爱华将一个拴在自行车车把上的布袋子取下来,递给『奶』『奶』: “『奶』『奶』,这是咱们这几吃的东西,你先把今晚上的取出来,剩下的我等会儿搁到红薯窑里去。” 『奶』『奶』接过来,打开往里瞅了一眼,脸『色』一变,赶快合上,凑到刘爱华跟前压低声音道: “爱华,你这是哪儿来的钱?咋又是买自行车又是买这老多吃的 我听你今是出去给大队卖杏儿去了,你可不敢拿大队的钱。 咱姓刘家可从来不干这种事儿。你要是真花了这钱,赶快想法子补给大队,要是你手里钱不够,『奶』『奶』这里还存有钱呢。” 刘爱华笑着: “『奶』『奶』,我以前上山,采了些灵芝,晒干后就装在袋里,放在汽车驾驶室里。 这次去市里卖杏儿,就顺便把灵芝卖了,加上以前赶会时挣的钱,就够买这辆自行车和吃的了。” 『奶』『奶』听了,似是松了口气,可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地看着刘爱华。 刘爱华又笑着: “『奶』『奶』,你以为人家大队的人都是傻子?人家都比咱精。一次拉出去多少货,大队都是有数的,而且大队有严格的财务制度,每次出去卖东西都是要两个人以上的。” 『奶』『奶』终于彻底放下心,绽开了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 刘爱华觉得好笑: “『奶』『奶』,你以为拿大队的钱就那么好拿?要是这么好拿的话,那郭辰兴开了这么多年的拖拉机,还不早把队里给搬空了” 『奶』『奶』笑了起来: “你辰兴叔可不是那种人。这么多年,人家可没有沾过大队的光。倒是人家会修理拖拉机,大队的拖拉机坏了,从来都没有花钱请过外面的人修过,都是你辰兴叔自己修好的。 听,就光这一项,你辰兴叔哪一年也要为大队节省上百块钱呢。” “嗯,的是。”刘爱华点头。 “辰兴叔这么能干的人,为啥不娶个媳『妇』呢他就是想娶个黄花大闺女,也应该有人愿意嫁他的吧?”刘爱华又不解地问。 “他呀,”『奶』『奶了一句,又停住了,“走,进屋去。” 刘爱华知道『奶』『奶』这是到别人家的私事,不愿多提,就笑了笑,从自行车后座上取下一个口袋,拎在手上,跟着『奶』『奶』进火房。 “那里是啥?”『奶』『奶』看刘爱华把口袋撂在火房门口地上,不往里掂,疑『惑』地问了句。 “『奶』『奶』,您过来瞅瞅,这是啥。”刘爱华蹲下来,解开口袋。 『奶』『奶』放下手里的那袋吃食,走过来,探头一看,乐了: “爱华,今就让你尝尝咱们老刘家的手艺。” “嗯。”刘爱华欣喜地点头。 “咱们先吃饭。”『奶』『奶』果断道。 刘爱华虽然路上已经吃了一个肉夹馍,可是本来就没有吃饱,又开了这一路车,这会儿又有些饿了。 就坐下来,喝上一碗熬得粘乎乎的麦仁粥,配上『奶』『奶』做的醮酱菜,实在是爽得很。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女追男 『奶』『奶』吃了一个肉夹馍,饭后又吃了一个蛋糕。 祖孙二人吃得十分惬意。 吃饭时,刘爱华又想起了之前那个问题: “『奶』『奶』,你还没有讲辰兴叔是咋的了?” 『奶』『奶』一边慢慢地吃着,一边悠悠道: “他是在外面当兵好多年才回来的。刚开始的时候,因为他家的成分不好,没有闺女愿意嫁他。 后来,大队有了拖拉机,他有这本事,就去开拖拉机,人一有本事,就有人去给他提亲了。 刚开始给他提亲的,都是些本身有点『毛』病,不好嫁饶大闺女,也有寡『妇』,他都不愿意。 这几年,不像以前那么在意家庭成分了,他又是单身一个,没有啥负担,提的亲也就有了正常的大姑娘。 听媒人,还真有大闺女长得又好看的,看上他了呢。” “那他为啥不娶一个当媳『妇』呢?”刘爱华夹了根青菜蘸酱放进口中,不解地问。 “村里有好多人问过他这个事儿。”『奶』『奶』满足地咽下一口肉夹馍,开口道。 “当他的面问他这个事儿?”刘爱华吃惊地睁大眼睛。 “不当面问还能咋问他?”『奶』『奶』大不以为然地道,“有时候有人想问他这事儿,在街上碰不着他,还专门跑到他家里去问呢”。 刘爱华算是服气这村里人了。 原来在农村,可不光是你多吃了一顿肉,多买了辆自行车,家里吵了架,就有全村的缺面甚至上门来询问。 就连你的**,也得被全村人在嘴上嚼,甚至被全村人找上门来问到你脸上。 哪。 这农村太可怕了。 这要是刘爱华所在的那个时代,人家万一有个什么不举,或是有个什么断袖之癖,那也得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挖出来晒一晒,供全村人作谈笑之资喽。 我嘞个去。 幸亏她是个这方面正常的人士。 否则,穿越过来可怎么活? “那辰兴叔是怎么回答的呢?”刘爱华设身处地替郭辰兴想想,都觉得头痛。 “他能咋回答?他净瞎扯一气。”『奶』『奶』一脸不满,“他是他成分不好,怕连累人家姑娘。你看人家姑娘不在乎,你在乎个啥劲呢?” “那他不娶齐水香也是这么的?”刘爱华问道。 『奶』『奶』白了她一眼: “你一个姑娘家家的,从哪儿听来这么多闲话?这种闲话也就是搁家里,出去可一句也别提。叫人家你没一点儿规矩。” 刘爱华吐吐舌头: “『奶』『奶』,我可不是喜欢嚼舌根的人。都是前几刘庆忠他娘在街上骂人,几条街上的人都听见了。 人人都在那儿议论这个事儿,我才听了一耳朵。” 听见刘爱华这么,『奶』『奶』长叹了一口气: “唉,刘庆忠娘真是倒霉透了。谁遇上这号事,也是要气个半死。” 刘爱华不话,却紧紧地盯着『奶』『奶』。 “当初齐水香肚子一大了起来,你辰兴叔不娶她,不过从来也没有解释是为啥。就是躲着齐水香。 齐水香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才嫁给了刘庆忠。 谁知道这个齐水香也不是个好货,明明嫁给了刘庆忠,还是要跟你辰兴叔勾搭。” 刘爱华吃惊地问道 “难道是齐水香又去纠缠辰兴叔的?” 『奶』『奶』喝了一口粥,悠悠道: “反正村里人都是这么的。因为当初齐水香非要嫁给郭辰兴,郭辰兴啥也不肯娶她。这可是村里人都看在眼里的。 郭辰兴要是想娶她,也不会那么躲着她,还眼看着她带着自己的骨肉嫁给刘庆忠。 现在两个人又勾搭到一起,那还不是齐水香自己找上门的。” 刘爱华张大了嘴巴,半才惊叹道: “齐水香这么痴情。辰兴叔都这么待她,她还能上赶着往上凑。那辰兴叔怎么会还要她呢?” 『奶』『奶』忽的脸一板,白了她一眼,道: “你瞅你一个姑娘家,整问的都是啥以后可不许在别人面前问这种问题。” 刘爱华吐吐舌头,连声应道: “我记住了,『奶』『奶』,保证在别人面前不问。” 完,又紧紧地盯着『奶』『奶』: “那齐水香一纠缠,辰兴叔就答应她了?” “不是有句俗话吗?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奶』『奶』没好气儿地又白了刘爱华一眼: “那郭辰兴这会儿又不用娶齐水香了,齐水香又上赶着贴上来,他就自然又跟齐水香勾搭上了呗。” 刘爱华却拧着眉『毛』,觉得这里面的逻辑有问题。 可是她又怀疑这是因为年代问题造成的。 这个年代的人,在很多事情上跟她的想法是有出入的。 不定这件事情也是这样。 一个男人,不愿意娶一个怀了自己骨肉的女人,却愿意跟她一直鬼混。 这,难道是这个年代的人们都能理解的,而唯独自己不能理解? “行了,你别为人家的事『操』这么多的心了。吃完了没?吃完了咱们就开始干活了。” 『奶』『奶』见她还在苦思,不耐烦地催促她。 刘爱华一下子蹦了起来: “我吃完了,『奶』『奶』,咱们快干活吧。” 祖孙二人收拾完碗筷,开始做刘家独家秘制的卤猪蹄。 因为刘爱华从彰阳市菜市场买回来的猪蹄都是收拾好的,所以,就只是简单清洗了一下。 取了口大铁锅,烧了一大锅的沸水,将猪蹄丢进去焯了一遍,再一次清洗。 然后,刘爱华就跟着『奶』『奶』,一样一样地拿出调料。 这些调料都是『奶』『奶』牢记在心的,有些赶会时能买到的,刘爱华就在赶会时买了。有些会上根本没有,刘爱华就在彰阳市的菜市场上配齐了。 每当『奶』『奶』需要把某种调料制成粉面的时候,『奶』『奶』习惯『性』地将调料在锅里焙干,然后拿着擀面杖,费力地在案板上将它们压成块,再压成粒,再压成粗粉,再压成细面面时,刘爱华就觉得不忍再看。 这些调料如果放在她空间里的粉碎机里,分分钟,不,秒秒种就把它们变成再细不过的细粉了。 可是,她一声也不敢吭。 反而夺过『奶』『奶』手中的擀面杖,用力地在调料上反复按压,滚动。 章节目录 第145章 猪蹄能哄住大闺女 调料都备好了,『奶』『奶』又扳着手指,一样一样地将各种调料盘点了一遍,最后点点头,道: “齐了,就是这些了,总共有28种调料。” 刘爱华心中暗暗吐槽,那位印象不深的刘家老爷子吃起来还真是讲究,光是调料就有这好多。 都快赶上红楼梦里的王熙凤吃茄子了。 不过,这猪蹄毕竟要比那茄子更美味,有了这28种调料来配它,应该比茄子更好吃吧。 想到这里,刘爱华只觉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奶』『奶』拿了家里最大的铁锅,心地拿起豆油瓶,往里倒了些豆油。 刘爱华一看,好家伙,豆油只有那么一点儿,浅浅地勉强盖住个锅底。 再看看旁边那半碗调料。 这,这怎么能把调料给煎出香味来呵。 “太少了,再倒点儿。”『奶』『奶』似乎也觉得不合适,便再次举起油瓶,心地往里倒油。 刘爱华一看,好嘛,这回油是倒邻二回,可是愣没看出来锅里的油到底是多了还是少了。 『奶』『奶』这用油的习惯…… 刘爱华一拍脑门: “唉哟,『奶』『奶』,我给忘了,我还带回来一瓶豆油呢。” 刘爱华着,就跑到院子里,往自行车后车座上一『摸』,『摸』出来一个袋子,拎上就走回火房。 『奶』『奶』一听还买有豆油,就愣愣地举着油瓶站在那里。 一见刘爱华进来,果然从袋子里取出一个装豆油的大玻璃瓶,黄澄澄的,装满了一瓶子。 『奶』『奶』立时脸上就笑开了花: “好,好了,这回可要多放点豆油。” 『奶』『奶』举起油瓶再次往锅里倒油。 这下是真的好了,那豆油果然明显见多了。 “咱有那好几个猪蹄呢,就得放这老多油。” 『奶』『奶』豪气干云地道。 刘爱华立刻附和: “得放这老多的油。” 『奶』『奶』一样一样地将各种调料放入油锅慢慢煎出香味来。 刘爱华在一边用心看着,记着。 各种调料经过这一步处理之后,趁着油热,放进焯过水的猪蹄,翻炒,再放进调料若干,翻炒,添水。 再放进若干调料,淹没猪蹄,盖上锅盖。 大火滚开后,转为火。 『奶』『奶』将灶里的柴都抽出来,按进灰烬里,熄灭。 灶膛里只留下一根木柴在燃着。 “行了,就这样慢慢炖吧。” 『奶』『奶』一面洗干净案板,一面对刘爱华。 “嗯,好的。”刘爱华乖巧地答道,一面在心里把刚才的步骤快速地又复习了一遍。 大约又炖了四十分钟,火房里充盈着浓郁的香味。 这肉香甚至飘散到了院子里。 刘爱华将院门口的自行车推放到堂屋的廊檐下,在黑暗中,看着火房那昏黄的窗户,心中暗想: “幸亏这是在夜里,才没人过来『奶』『奶』这里问个究竟。 要是在白,光是这肉香味儿,恐怕就要引来不少的人询问了。” 刘爱华对这种生活方式确实有些不习惯。 前世,她家住在33楼,同一层共三家住户,她们却住了几年,互不相识。 偶尔下楼时碰个照面,也不过是点头问个好而已。 几年下来,连对方家里共有几口人也不清楚。 现在想来,那种情形是有些冷漠,不近人情。 可是,跟现在村子里这种没有一点**可言的情况相比,也还是有它令人怀念之处。 尤其是刘爱华现在的情况,有了空间,却必须心隐藏,不能被人发现。 要想随时方便使用,还是前世那样的居住条件是最好的。 刘爱华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世上的事情真是很少有十全十美的。 前世时可以很好地隐秘使用空间,她却压根就没有空间可用。 这个年代里,她有了空间,却没有一个住房供她随时使用。 “卤猪蹄可以出锅了。” 『奶』『奶』站在火房门口,笑眯眯地冲她。 刘爱华大喜。 蒸汽弥漫中,一筷子扎下去,轻易就穿透了猪蹄。 猪蹄酱红发亮,鲜香扑鼻。 捞出两个,放在两个大瓷碗里。 刘爱华和『奶』『奶』坐在桌前,一人面对一个大碗。 刘爱华看出『奶』『奶』今晚上是真的开心。 『奶』『奶』笑得两只眼睛眯成了缝儿,却对着碗里的猪蹄看了又看。 『奶』『奶』一定是想起了爷爷当年为她做出来的卤猪蹄吧。 那年轻时美好的时光,该是又重现在『奶』『奶』的脑海中吧。 刘爱华没有话,怕搅扰了『奶』『奶』的心境。 她对着热气腾腾的猪蹄吹了又吹,好容易吹得凉了些,张嘴便咬。 一块卤猪蹄嚼在口里,刘爱华此时对这个世界上所有号称私房菜,祖传秘方,亲手烹制这一类的词汇,算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刘爱华做出来的肉夹馍,已经好吃到不得了。 而眼前的卤猪蹄,则更胜一筹。 肥厚而不腻,酥烂却有嚼劲,咸香中有微甜,深吮下出百味。 刘爱华一口接一口地吃着猪蹄,全身心沉浸在美妙的滋味郑 直到一个猪蹄吃完,刘爱华仍然意犹未尽地咂巴着,不出一句话。 『奶』『奶』也停下手,半没开口。 在桌上的一条湿『毛』巾上擦净手上的油渍,祖孙二人对望着,无声地,幸福地笑了起来。 “『奶』『奶』,我知道你为啥嫁给爷爷了。”刘爱华开口道: “一定是爷爷拿他做的猪蹄给你吃了。你就不顾一切地嫁给爷爷,连彩礼也不要了,连爹娘的话也不听了。是吧,『奶』『奶』?” 刘爱华懒懒地靠在椅背上,瞟着『奶』『奶』如是道。 『奶』『奶』笑得不出话来,伸手点着刘爱华 “看把你个丫头给吃傻了吧,还来取笑『奶』『奶』了。” “『奶』『奶』,你不承认我也知道,事情肯定就是这样子。这猪蹄也实在是太好吃了。『奶』『奶』你这么做我完全能够理解你。这份诱『惑』力也仅次于北京的一套房子了。” 『奶』『奶』一愣:“你啥?” 刘爱华知道自己失言了,急忙: “我这猪蹄能哄住大闺女嫁到刘家。” 她赶紧岔开话题,嘟哝道 “还有那么多猪蹄,明早上我就给它们放到红薯窑里,每咱俩吃一个,够吃好几呢。” “行,都依你。”『奶』『奶』笑着答应了。 『奶』『奶』睡下后,刘爱华将院子的大门上好,在火房里取出几十个生猪蹄,一堆鸡爪,一桶猪下水。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再来一块尝尝 她用蒸馍的大锅放在灶上,烧开水,将鸡爪焯过,再将猪下水和生猪蹄焯过。 然后,取了太阳能电池,打开电高压锅,放进十来个猪蹄,先舀了卤猪蹄里的老汤,再按照『奶』『奶』做的步骤,放进各种调料,又加水淹没猪蹄,盖上锅盖,设定炖肉。 这样,一锅卤猪蹄的工作就结束了。 再拿出电蒸锅,放入已经入水焯过的猪下水,舀进卤猪蹄的老汤,放入各种调料,加水至淹没这些卤物,盖上锅盖,定时。 这一锅卤下水的工作就完成了。 再取出电炖锅,放入焯过的鸡爪,舀入卤猪蹄的老汤,放入各种调料,添水淹没鸡爪,设定时间。 刘爱华站起身,看着的火房里,地上已经被太阳能电池和几个锅给占满了。 她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真困了。 刘爱华将火房的门从外面锁好,自去自己的房间里睡觉了。 亮的时候,刘爱华才醒来。 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却在半途忽地停住了。 她立刻起身,来到堂屋,听到『奶』『奶』还在熟睡,这才放心。 她赶快打开火房的锁。 好嘛,满屋子的浓郁肉香味儿。 刘爱华急忙将地上的太阳能电池和几个锅全部收进空间。 这才松了口气。 她把火房的门大开,又拿起一把蒲扇,使劲挥动,向外驱赶着这浓浓的香味儿。 不一会儿,『奶』『奶』的屋里传出响动。 刘爱华急忙停止动作,开始做饭。 『奶』『奶』果然很快就走出屋门。 她站在屋门口,用力嗅了几下: “这么香。这是谁家做肉了,味儿这么浓。” 刘爱华忙笑着: “是咱家做肉了呗,还会有谁家做肉。『奶』『奶』你忘了昨晚上咱家不是做了卤猪蹄吗” “昨晚上的味儿早就没了,哪儿还能留到这会儿” 『奶』『奶』一边向火房走过来,一边责怪道:“这个味根本不是昨晚上的味儿,那味儿早凉了……” 『奶』『奶到这里停住了。 因为她看到放在灶上的大锅里,热气腾腾,卤猪蹄酱红可爱地隐约『露』出一角。 “『奶』『奶』,这味儿就是咱家的,我正把它热一下,早上可以配着粥再吃上一些。” 刘爱华笑眯眯地在『奶』『奶』身旁。 『奶』『奶』又用力嗅了几下,将信将疑地: “你这么一,我也觉得好像这就是咱家做肉的香味儿了。不过这味儿,咋这么浓呢?” 刘爱华不敢再话。 就这还是半夜里凌晨的时候,每个锅上的定时就到了时候,全都关掉了。 不然的话,还不知道这味儿有多浓呢。 恐怕那样,怎么也瞒不过『奶』『奶』了。 刘爱华赶快做好早饭,把热过的卤猪蹄切成块,跟『奶』『奶』两个人又吃了一顿滋味美妙的早餐。 她取了一个猪蹄放在大瓷碗里,吊在堂屋的篮子里,嘱咐『奶』『奶』中午取出来热一下就可以吃。 然后将剩下的猪蹄盛放进盆里,送到了红薯窑里。 然后,看『奶』『奶』出去街上跟人聊了,忙将空间里昨买的几个大铝盆取出来,洗干净。 将空间里的几个锅里的熟食都放进盆里,盖好,收起来。 将几个锅洗净,收起来。 这时,她才听到院门口有人喊: “爱华司机,该走了。” 刘爱华忙答应一声,走了出来。 她跟上那唤她的人,来到街上,只见前面是长长的民兵队伍,每人背着满筐的杏儿。 刘爱华经过一夜好眠,只觉精神抖擞,心情愉悦。 依然是昨的样子,刘爱华跟陈柱子一组,开往彰阳剩 郭辰兴跟霞一组,开往明志县城。 也许是昨听了『奶』『奶』讲郭辰心事情,刘爱华瞥了郭辰兴一眼,只觉得他似有倦容。 恐怕是昨夜里又去跟齐水香鬼混了吧。 刘爱华心中这样想。 不过,她很快就摇头笑着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一定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她缓缓开车出了村子,看了身边的陈柱子一眼,见他虽然身上有些树叶的碎屑,却是精神奕奕,面带微笑。 “柱子哥,你要是累了就先眯会儿,到了市里我再叫醒你。”刘爱华。 “我不困。”陈柱子,瞟了一眼刘爱华开车的手和脚。 刘爱华心中一动,问道: “柱子哥,你是不是也想学开车啊?” 陈柱子一愣,缓缓摇头道 “不,我不开车,你开车是最好的。” 刘爱华笑了。 她知道陈柱子是误会了。 他还以为刘爱华是试探他呢。 “柱子哥,你其实很适合学开车,因为那耿司机教我们学开车的时候,你学得很快。”刘爱华认真地。 陈柱子听刘爱华这样,嘴角向上一弯。 “你要是想开车,我教你。”刘爱华。 陈柱子一愣。 半晌,驾驶室里一片安静。 “柱子哥,我是真的想教你开车。”刘爱华稳稳地开着车道,“你要是会开车了,咱俩就可以在路上替换着开车,我还能歇上一会儿呢。” 陈柱子眼睛一亮:“那行啊。我要是学会开车,也就是替你开会儿,我不跟你抢的。” 刘爱华抿嘴一笑。 在路上没车的时候,刘爱华就开始向陈柱子讲开车的要领。 陈柱子学得很认真。 两个人定,等卖完了杏儿,回来的时候,刘爱华可以让陈柱子试着开上一会儿车。 有了昨卖杏儿的经验,今就更加顺利了。刘爱华很快就处理完了一车的杏儿。 到了最大的彰南菜市场,刘爱华看到这里的人这么多,忍不住在一块儿空着的水泥台子前,拿出了一个竹篮子,掀开上面盖着的白布一角,『露』出了酱红的卤猪蹄。 这诱饶卖相,以及奇异的香味,立刻就吸引来了几个买材『妇』人。 “咋卖的?” “啥味儿啊好吃不?” 刘爱华笑着用干净的筷子夹了早就切成块的卤味儿,放在这些买菜『妇』饶手里: “这是我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秘方做出来的,不好吃不要钱,4块钱一个卤猪蹄,一块钱三个卤鸡爪,4块钱一斤卤肉。” 一块块卤肉在这些『妇』饶口中咀嚼,一片静默之后,有人首先开口道: “这卤味块儿太了,都没尝出来啥味儿,再来一块尝尝呗。” 章节目录 第147章 重则要抓起来 刘爱华循声望去,见这话的是个四五十岁的『妇』人,打扮得十分利落,手里挎着个菜篮子,高高的颧骨,眉稍处长了个大黑痣。 她的话刚一出口,就有一个胖胖的『妇』人不赞成道: “咋没尝出来味儿啊?我都尝出来了,好吃得很。这个市场上的卤味我全都吃过,没有一家赶得上这个的。 丫头,给我来个猪蹄。” 着,『妇』人就掀开盖在卤味上面的白布,用手一指 “我要这个。” 刘爱华笑着拿油纸为她包起来。 那个高颧骨大黑痣的『妇』人原本听了胖『妇』饶话,正在不屑地撇嘴。 这时看到那胖『妇』人已经率先挑走了一个猪蹄,她不甘吃亏,忙走上前,仔细观看着竹篮子里的猪蹄,用手指着: “我也要一个猪蹄,要这个。不,要那一个。不,不,这边,要这边的这个。” 看着这高颧骨大黑痣的『妇』人生怕吃亏生怕自己挑的猪蹄了,刘爱华无奈地跟着她的指点,帮她也包了一个猪蹄。 她身边一个女人不无羡慕地道 “兰花嫂子,还是你有福气,你家大儿子又给你寄钱回来了吧?隔三岔五的,总见你家吃肉哩。” 那高颧骨大黑痣的『妇』人正仔细地数出来钱,递给刘爱华,听了身边『妇』人这话,不禁一笑,面有得『色』: “我儿子啊,每个月都寄钱的。他在部队里,吃穿部队上都管的,他啥钱也花不着,可不就都寄回来了嘛。” “兰花嫂子,你可是真有福气。不过,你大儿子今年也有21岁了吧?是不是该娶媳『妇』了?” 高颧骨大黑痣的『妇』人听了这话,似是不想接这个话,支支吾吾地道 “噢,我那大儿子,嗨,整光想着进步,不考虑个饶事。他还想再提一级呢……” 一面,高颧骨大黑痣的『妇』人紧着往外挤出去了。 刘爱华也顾不得管别人家的闲事,因为这个时候,已经有更多的人围了过来。 刘爱华忙着让人挑货,收钱找钱。 可惜,好景不长,刘爱华竹篮子里的卤味刚卖得剩下个底儿,正想回到驾驶室里,再从空间里取些出来。 忽见有个戴袖标的50来岁的老头子走了过来。 刘爱华急忙掏出3块钱,对着来人赔着笑脸递过去。 那老头子却严肃地板着一张脸,厉声道: “你这卖的是熟食,必须得有食品行业的营业执照,不然就算是违法经营,轻者罚款,重者要抓起来的。 你家是哪儿的啊?” 刘爱华大吃一惊。 心道原来这个年代,对食品业已经管得这么严了啊。 “我,我家在……” 刘爱华支支吾吾,不敢往下。 她这要是出来自己是红星生产大队的人,眼前这老头子一个电话打过去,那自己丢人就丢大了。 这还是事,恐怕这刚到手没多久的汽车驾驶员,也要不翼而飞了。 “我叫陈翠云,爷爷,我家就在那个幸福学旁边的幸福街上住。” 谎话就这么顺溜地出了口。 “爷爷,我家里妹妹生病了,我『奶』『奶』就做了这一点子卤味,想卖了钱,给我妹妹买『药』治病。 我们不知道这里卖卤味还要办证的。下次不敢了。” 刘爱华着,一双大眼睛里涌现泪水,一眨一眨的,可怜兮兮的。 老头子紧板着的一张脸缓和下来,皱眉打量着刘爱华和她手中的篮子。 刘爱华心中一动,忙把竹篮子上面盖着的白布掀开,『露』出还剩下的几个鸡爪和一截猪大肠。 “爷爷,剩下的这一点,也不好卖了,就孝敬爷爷您吧。我要是还有爷爷在,我爷爷也不会叫我出来受这个罪。” 刘爱华一边麻利地用油纸将剩下的卤味包好,一边滚落下几颗泪珠子。 她悄悄将纸包多包了几层,以防油渍渗出来,便无声地塞到老头子的口袋里。 “以后你可不敢再来这里卖卤味了,这要是叫别的人看见,啥也不会放过你的。揪住一个像你这样的,能记上一个大功呢。” 老头子板着脸道。 “我知道了。我以后再也不来了。”刘爱华乖巧地回答道。 “你赶快走吧。”老头子。 刘爱华忙了声 “谢谢爷爷。” 挎着空聊竹篮子,转身走了出去。 她走到市场另一侧的一家铺子里,远远地看到戴袖标的老头子埋头在收摊位费,这才放下心来。 刘爱华打量着这家铺子里的货品,全是甜点。 她眼珠一转,就买了半斤蛋糕,半斤饼干。 老板娘笑得合不拢嘴。 这时,刘爱华才开口问道: “大姐,我家有个亲戚想来咱们市场卖卤肉,听得先办证,这证好办吗?” 30多岁的老板娘一听一个十多岁的女孩子管自己叫大姐,早已乐得心花怒放,便笑眯眯地道: “这办证啊,可麻烦着呢。得先去街道委员会开个介绍信,然后拿上介绍信和家里的户口本,去医院做个体检,然后再拿上这些东西到所在街道的工商所……” 巴拉巴拉。 刘爱华只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不过,最关键的东西她已经听清楚了。 这首先就得有当地的户口。 这她上哪儿整去? 这个年代想弄个城市里的户口,可不是件简单的事儿。 罢了,这件愁饶事以后再想。 现在首要的是,得再想法子把这些卤味儿给卖掉。 探头看到远处那个戴袖标的老头子正在跟一个摆摊的老娘们争执,两个人都脸红脖子粗的。 刘爱华赶紧一溜烟地跑到货车前,跳上车,开车出了市场。 然后,刘爱华开车径直去了她之前卖过野山菇的大饭店。 饭店的人一见她,还以为她是又来送野山菇了,很是高兴。等看清她是来卖卤猪蹄和卤下水的,就沉下了脸。 这做卤味儿的,在彰阳市里可是有不少的人呢,还轮不到一个山村里来的丫头,跑来给他们大城市的饭店送这个来。 刘爱华也不着急,只是笑眯眯地拿干净筷子夹了一块事先切好的块猪蹄让人尝尝。 章节目录 第148章 装模作样 饭店的人漫不经心地拿起一块放入口中,随之就睁大了眼睛,惊喜地看着刘爱华带来的卤猪蹄和卤下水。 刘爱华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跟她想象的一模一样。 接下来就是讨价还价。 最终成交的价格虽然比在市场上零卖要便宜些,可是胜在饭店一次的购买量大。 这样子,再跑一家饭店就可以把昨晚所有的卤味儿全卖完了。 刘爱华兴冲冲地奔向又一家饭店,光辉饭店。 在这里,管事的是个鹰钩鼻子的长脸男人,他的面容有点阴,脸上没有一点儿笑容。 刘爱华看着他,心里有点后悔进到这个饭店里来。 可是,既然已经开始跟这个人谈起来了,刘爱华还是努力撑着脸上的笑容,想尽快谈完生意走人。 她强笑着夹起一块猪蹄递给对方。 鹰钩鼻子男人咀嚼着,似是很满意。 他转头冲不远处一个男服务员喊了一声,那男服务员立刻跑了过来。 鹰钩鼻子男人对他使了个眼『色』,那男服务员立刻转身快步离开。 在服务员转身离开的刹那,刘爱华见到那服务员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令刘爱华一阵心跳。 她差点就要扭头走开。 “你这篮子里别的卤味儿也都是一样的吗?”鹰钩鼻子男人问道。 “当然是一样的。你要是不想要就算了,我再去别处问问。”刘爱华答道,她转身想走。 这回可不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她是真的想走,想离开这家饭店。 “你走什么走,我全要了。” 身后传来那鹰钩鼻子男饶话声。 刘爱华一喜,转过身来: “真的?你全要了?你全要的话,我可以算便毅儿给你。” “价钱好。”那鹰钩鼻子男人眼睛眯了眯,淡淡地问道: “你有饮食行业营业执照吗?你家是哪里的” 刘爱华一个机灵。 “你不买就算了,问这么多干什么?”刘爱华着,抓紧篮子,后退了两步,一个转身,拔腿就跑。 却迎面撞到一个人身上,被那人一把抓住。 刘爱华一看,正是刚才那个男服务员。 再一看,饭店门口还站了两个服务员,全都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原来,刚才那个鹰钩鼻子是在安排这几个人堵住她。 一看有几个人来对付自己,刘爱华心中大叫不好。 她虽然练习了一段时间的拳法,可是,怎么也抵不过这样几个健壮的男人啊。 “你们想干啥?光化日,你们如果胆敢为非作歹,一定会被公安局派出所的警察叔叔抓起来的。” 刘爱华努力压抑下心中的恐惧,厉声喝道。 “哈哈,”那个鹰钩鼻子男人嘲笑道: “我倒是想知道,公安局派出所里的警察同志,能不能放过你这个无证卖熟食,挖社会主义墙角的资本主义尾巴。” 刘爱华听得一阵晕眩。 这个年代的人话,已经习惯于这样满嘴政治口号了吗? 她竭力作出镇定的样子来,问道“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那鹰钩鼻子绽开一个笑容,这笑容令刘爱华全身打了一个冷颤: “你现在有两条路可以选择。”鹰钩鼻子男人笑着: “一条路是我们现在就把你交到革委会去,让革委会的人来处理你。” 刘爱华一听,不由胆寒。 不行,不能去。 要是去了那里,自己这就是赤果果的不法行为,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刘爱华咬了咬牙,吐出几个字 “第二条路呢?” 鹰钩鼻子嚓地一声,擦亮一根火柴,点燃叼在嘴里的一根香烟,轻松地: “第二条路嘛,就简单多了,咱们都是老百姓,就按老百姓的方法来解决。” 刘爱华定定地看着他。 鹰钩鼻子男人吐出一口烟,笑容可掬地: “你只要现场把这卤味儿给我们做出来,让我们看一遍,就成了。” “哦?这么简单?”刘爱华不敢相信。 “对,就这么简单。”鹰钩鼻子更加开心地笑了,“你需要什么原料,什么调料,只要出来,我们的人负责给你买回来。” “那太好了。”刘爱华高忻一拍巴掌,“现在我就告诉你们要买什么,赶快买回来,我要赶快给你们做出来,这样我就可以回家了。” 鹰钩鼻子男人笑得见牙不见眼,连连点头道: “你的很对,早点做出来,你就可以早点回家了。” 他冲那抓着刘爱华的男服务员道: “快拿纸和笔,记下原料和调料。” 男服务员赶忙松开刘爱华,去拿了纸和笔过来。 刘爱华一面苦思着,回忆所需要的原料和调料,一面慢慢地一样一样出来。 男服务员认真地记录着。 鹰钩鼻子男饶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而刘爱华还在苦思冥想着下一味调料。 那个负责记录的男服务员握着笔,紧张地盯着她,等待着。 忽然,鹰钩鼻子喊道: “停。” 刘爱华和男服务员都吃了一惊,转头看着他。 鹰钩鼻子面沉似水,冷声喝道: “看来你是不想配合我们啊。” 刘爱华惊慌地问道: “怎么会呢我这不是正在配合你们吗?” 鹰钩鼻子竖眉喝道: “你别再耍那些聪明了。你刚才报的调料中有什么辣椒,米椒,麻椒各半斤, 如果真的需要这些调料这么多,那些卤味早就辣得人吃不成了。 但是你带来的卤味儿可压根就没有这种辣味儿。” 刘爱华语塞。 她没有想到,这个管事的还如此心细。 “那我哪儿记得了那么多的调料啊。”刘爱华愁眉苦脸地道: “平时都是我家里人在做的,我还从来没有做过呢。” 鹰钩鼻子一听,气不打一处来,喝道: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早?还装模作样地搁那儿瞎琢磨啥调料?” 刘爱华一听,缩了缩身子,委屈而又胆怯地声 “我不是怕出来你们不相信嘛。” 鹰钩鼻子狠狠地瞪了刘爱华一眼,忽然嘴巴一咧,笑了: “那行,你不是不知道吗?那我们的人就把你送回家,让你家人过来替你做好了。”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得罪过你 鹰钩鼻子着便冲那男服务员一摆头:“大勇,你开咱们的货车送她回家去。” 大勇立刻放下手里的笔,过来抓住刘爱华。 刘爱华这时眼看再无办法,瞟了一眼门口,那两个健壮的服务员依然守在那里。 她闭了闭眼。 先离开这里吧。 等剩下只有这一个男服务员时再。 这时,忽听那鹰钩鼻子在身后道 “大勇,把他们俩也带上吧。” 刘爱华差点吐血。 这是要生生『逼』死她啊。 大勇已经扣住了她的手腕。 她无奈地转过身子。 “这是在干什么?”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来。 几个人都吃惊地抬起头,看到一位身着军装的军官走了进来。 只是,他虽然身穿军装,过瘦的身体却使军装显得有点空『荡』。 而他那随随便便甚至带点儿吊儿郎当作派的举止,看起来跟身上的军装更是显得违和。 鹰钩鼻子一愣,急忙陪着笑脸走上前道: “解放军同志,这是一点事儿,一点事儿……” 那军人没有理他,转身对着刘爱华斥责道 “怎么搞的,叫你送卤味儿到后勤部去,你到这会儿还在这里磨蹭?耽误了首长接待客人,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刘爱华一双大眼睛一转,立刻恭敬地答道: “解放军叔叔,我正要去后勤部给你们送货,这里的饭店要把这些卤味全买下。我把这些卖完,就去给你们送去。” 完,她笑眯眯地转头冲鹰钩鼻子一笑,道: “叔叔,价格就按您的吧,虽然我们是独家秘制,全彰阳市你再也找不到第二家能做出来这个味儿的,不过,看在您是老客户的面子上,就按您的价格,5块钱一斤,您过下秤吧。” “什么?”那鹰钩鼻子差点鼻子都气歪了。市场上的卤味最多也就4块钱一斤,这女孩居然敢讹他。 “咋的啦”刘爱华害怕地后退一步,怯怯道: “刚才您不是这样的吗?您现在看来了解放军同志就想赖账了?要不,咱们把刚才你的话一句一句给这位解放军叔叔讲一讲,让他给评个理。” 鹰钩鼻子一呆。 他哪里敢让刘爱华讲出刚才的实情。 刚才他明明是在欺负一个做卤味的姑娘。 他还担心刘爱华既是往这位解放军所的后勤部送卤味的,也许刘爱华跟部队上的人有什么关系。 要是刘爱华把实情告诉了解放军,那还会有他的好果子吃吗? 鹰钩鼻子咽下唾『液』,咬了咬牙,对男服务员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给人家姑娘过秤去?” 男服务员急忙过来接刘爱华手中的篮子。 刘爱华乘机赶忙将空间里的红烧肉也拿了一些放在这些卤味的中间。 男服务员接过篮子,自去过秤。 那位目空一切的军人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一言不发。 很快,男服务员就走了出来,道 “总共38斤。” “怎么这么多?”鹰钩鼻子差点跳起来。 “叔叔,你刚才不是还,越多越好吗?”刘爱华真无邪地问道。 鹰钩鼻子:“……” 好吧。今他算是裁到这个孩子手里了。 “结账。” 鹰钩鼻子冲男服务员吼道。 男服务员立刻去柜台里点出了一沓钞票,递给鹰钩鼻子。 鹰钩鼻子一阵肉痛。 他连点也不点,将钱递给刘爱华: “两清了。” 刘爱华笑眯眯地接过钱,清脆地: “谢谢叔叔照顾。” 鹰钩鼻子气呼呼地看着刘爱华挎着个空篮子,跟在那军官的身后,向外走了。 啪的一声,鹰钩鼻子将空聊香烟盒狠狠甩在地上。 啪的一声,刘爱华将那年轻军官的手从车门上打落。 “哎,丫头,我你怎么翻脸不认人啊?刚才是我救了你懂不懂?” 年轻的军官作出疼痛难忍的样子,『揉』着自己的手,皱眉抱怨道: “要不是我,你今要被那人给吃死了。要么你被人家给拿走配方,要么你被遣送回明志县红星生产大队。 我对你有如此大恩大德,你不想着如何回报我,居然连让我搭一段车都不让。 我,你过分了啊。” 刘爱华满脸寒霜,冷冷地扫了那年轻男人一眼: “要搭车,去坐副驾驶。” 年轻男人愣了一下,马上眉开眼笑,绕过车头,跑到另一侧的车门处。 刘爱华沉着脸上了车。 那年轻男人着急地在车门外又是拍打,又是声喊话: “喂,丫头,别话不算话啊,快开门。” 他手下的车门此时一下松动了。 他赶快打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里。 “去哪儿?”刘爱华冷冷地问。 “哎,我丫头,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啊?怎么每次见了我就是这么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我是什么时候得罪过你吗?” 年轻男人取下军帽,潇洒地甩了一下头发,纳闷地问道。 “你出现在我面前就是得罪我。”刘爱华差点让这句话脱口而出。 她赶快咽下这句话。 跟他,能少一句话都是好的。 况且,他得罪她也是前世的事了。 在这个年代,他和她并无瓜葛。 “你去哪儿”刘爱华提高了声音,不耐烦地问道。 那年轻男人只得憋闷地答道“去西郊部队驻地。” 刘爱华一言不发,发动了车子。 “哎,我姑娘,不,刘爱华同志。”年轻男人正『色』道: “如果我以前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我现在就给你道歉好不好?我是真想跟你做个朋友,我对你是一片真心啊。” 我呸!去你的真心。哪一世我也不想跟你做什么朋友。 刘爱华狠狠地在心里道。 她一言不发,只是沉着脸开车。 “哎,等一下,在路边停一下车。”年轻男人忽然道。 刘爱华一愣。 这还在市区呢。 又一想,管他呢,他在这里下车更好。 便将车子缓缓停靠在路边。 好在这个年代因为车少,压根就没有划什么停车位,只要不阻碍交通,随便停车。 “走,跟我一起下车。”那男人一甩头发,对刘爱华。 刘爱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动未动。 章节目录 第150章 感谢恩人 “哎呦,丫头,你人不大,脾气还真不。你知道不知道,这个彰阳市里有多少人想讨好我,我都不稀罕搭理。 怎么我就非得要讨好你这么一个丫头呢?我真是见了鬼了。” 一眼看到刘爱华愤怒的眼神,男人立刻改成笑脸道: “不,不,我是错了,我意思不是你是鬼,我的意思是,我是被鬼附了身了,真是邪门了。” 看刘爱华又转过脸去不再理他,他又忙: “看见马路对面的饭店了吗?那是我一个熟人开的。我带你去见一下我那熟人,以后你要是再有了什么野山菇或是卤味儿,都拿过来给他,他全买了。” 刘爱华一怔。 缓缓转过脸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男人。 男人一愣。 刘爱华忽的伸手从手套盒里拿出一个布包,转身打开车门,跳下车子。 “这丫头,想挣钱都想疯了吧。跟她啥都听不见,一能帮她挣钱,立马就有反应了。” 年轻男人嘀咕着,从另一侧下了车。 “崔尚军,你咋这么久都没来啊?可给我想坏了,昨还在念叨你呢。” 这家饭店的老板,居然也是个有几分流里流气的年轻伙子,只不过,他的眼珠子转个不停,显示这是个精明的人。 他分外热情地向二人走过来。 “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不,我今得了一个宝贝,才给你带过来了。”崔尚军用眼神向刘爱华的方向示意。 饭店老板狐疑地上下打量刘爱华 “宝贝?” 刘爱华满含怒气地向崔尚军瞪过来。 崔尚军这才察觉自己的不妥,一跺脚,冲饭店老板怒喝: “赵东风,你想什么呢?我给你带过来一个宝贝,的是这丫头家祖传的一种卤味,管保能带给你这饭店翻倍的客人。” “噢,这样啊。”赵东风明白过来,却又有几分怀疑: “有这么厉害?” 刘爱华这才走上前,打开手里的布包,『露』出包卤肉的油纸。 再打开油纸,里面是酱红油润的卤味儿,全是切成块儿,方便品尝的。 不等赵东风有所动作,一旁的崔尚军早伸手过来,拈了一块儿放入口郑 赵东风也跟着拿起一块儿品尝。 两个人咀嚼着,都没有话。 一块儿下肚,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同时伸出手,又拈起一块儿,继续吃。 刘爱华面皮直抽。 直到两个人又伸手来拈第5块时,刘爱华忍无可忍地喊了起来: “喂,我,这是品尝,一块儿还吃不出来味儿吗?这都吃了4块儿了。” 两个男人同时一怔,随即都『露』出笑容。 “我全要了。” “他全要了。” 两个男人同时开口道。 接着两个人相视一笑。 又都拈了一块儿送入口中,赵东风这才边吃边道: “这卤味,嗯,我也算是吃遍彰阳的人了,嗯,还没吃过这样好吃的。嗯,你以后做了卤味就给我送过来吧。” “你只管给他送来。”崔尚军吃得沉醉而投入,跟着道。 “对,只管送来。”赵东风连连点头。 两个人又同时伸手来拈油纸包里的卤味。 刘爱华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脸上毫无表情。 “咋的了?” 两个吃得正欢的男人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姑娘怎么没有一点儿喜『色』啊? 于是同声问道。 刘爱华平静地问道:“价格呢?” “噢,忘记谈价格了。”两个人恍然,“怪不得姑娘没见多高兴呢。” 刘爱华在心里对这两个人翻了七八个白眼。 不谈价格,姐上哪儿高兴去啊。 要是价格太低,你要的卤味儿越多,姐还赔得越多呢。 “就按你刚才卖给那个饭店的价格,一斤5块钱。” 崔尚军豪气地一挥手。 “真的?”刘爱华一喜。 “什么?”与此同时,赵东风差点一个踉跄。 “你,你不能坑我啊,尚军。” 赵东风欲哭无泪。 崔尚军眼一瞪: “这么好吃的东西,你翻倍要个价,在饭店里也能卖出去吧?难道你还想多挣我的钱?” “这,这卤味,是你……”越东风吃惊地看着崔尚军,又看向刘爱华。 “这卤味是我的,跟他没关系。”刘爱华立刻干脆利落地: “这样吧,既然我们以后是长期合作关系,那价格适中才是我们合作的基础。 我家的卤味虽然要比市场上的味道好得多,但是既然是长期供给你的饭店,就跟市场上卖的一样,4块钱一斤,你看怎么样” 赵东风眼珠骨碌直转。 “不能再低了。”崔尚军喝道 “东风你要是还想压价,我就不卖你了,我拉去别的饭店,让客人都往那边去……” “行,行,行,我要,我要,”赵东风急忙打断崔尚军,真挚而急切地表白道: “我什么时候过不要我什么时候过要压价?尚军你肯带人来我这城,是尚军你老弟看得起我,我怎么能不知好歹呢? 你放心,这位妹妹的卤味,我全要了,什么时候拉过来,我什么时候收,就按妹妹的价格。你看怎么样?” 刘爱华在一边看着赵东风这一番情真意切的剖白,不由感叹:这真是个适合经商的人才啊。攀交情,增加感情,这人是来就来,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啊。 出了饭店,刘爱华心情大好。 看她笑眯眯自顾自开车的样子,副驾驶座上的崔尚军就觉得不对劲。 “喂,丫头,你这回有钱可挣,不该感谢恩人我吗咋光顾你自己在那儿傻乐了呢?” 刘爱华收起笑脸,狠狠瞪了他一眼,道: “我现在不是正在送你回你们部队吗?如果你觉得这不是在感谢你,那我现在停车,你下车好了。” 着,车速一下子就慢了下来。 “哎,别,别,可别,”崔尚军忙摆手道: “我承你这个情还不行吗?我就算已经接受过你的感谢了,还不行吗” 车子重又加速飞奔起来。 “我算是服了你了。你你这要是在市区把我搁下还好,你要是现在把我搁在这荒郊野地,我可真遭老罪了。” 章节目录 第151章 机密大事 崔尚军在一旁嘀嘀咕咕。 刘爱华只是专心开车,不再话。 “哎,我,丫头,你不是挺能的吗?那你们村里竞争驾驶员的时候,你一张嘴多能吹啊,咋就见了我,一个字也不多呢? 我可是就冲你那么能才惦记上你的,你我见了这么多的女孩子,咋就没有一个像你这么有趣呢?那些个女孩子,不是肚里嘛玩意没有,啥可的也没有,就是张口闭口的全是空话套话,就是不会人话。 哎,你这张嘴是怎么长成的呢? 我看你们整个村子也出不来你这么一个有趣的人。 不是环境造就人吗?怎么那么一个闭塞落后无趣的山村,偏偏就会有你这么一个有趣的丫头呢? 你们那个村子,就该全是陈翠云那号妞才对啊。一心爱慕虚荣,向往大城市的生活,爱结交有权力的家庭。 当然,还有比陈翠云更无趣的,就是那些任什么出格一点的想法也没有,整就只知道埋头干活的。 你为什么跟她们哪一方也不像呢?我看你……” 一个急刹车,崔尚军冷不防身子向前一冲。 “咋的了?”他不由脱口而出。 “你该下车了。”刘爱华冷冷地。 崔尚军向外一看,果然,部队驻地的牌子就挂在路边的大门旁边。 “咋这么快就到了呢?好吧,咱们有缘人再相会……哎呦” 拉开车门刚刚下车的崔尚军,站在地上正话,只见刘爱华侧过身子,一伸手,从手套盒里拿出一个纸包,对着他扔过来。 “两清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喊道。 他忙不迭地接过,一看那熟悉的油纸包,又闻到那好闻的肉香味儿,一时喜不自胜。 抬头刚要话,就见眼前的货车在空『荡』无饶马路上一个利落的大转弯,车子向着来路冲了出去。 “卧草开车这么野。真是太有趣了。太有趣了。我喜欢,我喜欢啊。” 崔尚军伸长脖子望着马路上已不见了货车的影子,还在喃喃自语。 一低头,看到手里的油纸包,嘴巴不由咧到了耳根处 “丫头多疼我,知道我最爱吃这个卤味,特地送了我一包。嘿嘿,妹妹疼哥啊。” 他捧着油纸包向大门口走去,忽的又停住脚,看向那辆蓝『色』货车远去的方向: “两清?想跟我两清?休想。我好容易才找到一个有趣的人,一个顶顶有趣的人,嘿嘿……” 他嘀咕着向前走去。 站在门口的卫兵刷地一个敬礼,将沉浸在思索中的崔尚军吓了一跳。 他漫不经心地回了一个礼,走了进去。 ………… 卖杏儿持续了三,就结束了。 那杏林饶是广阔壮大,也抵不住上百号年轻力壮的伙子整树上树下地折腾,终于只剩下了枝条和绿『色』的树叶。 这早上,刘爱华一大早起来,正在家里拿了个钩针,挑着一根白线,钩出一朵白『色』的梅花。 她正享受着闲适的时光,忽见院门处人影一晃,走进来一个姑娘。 这姑娘刘爱华认得,正是村『妇』女代表王玉枝的姑子郭月。 “爱华,你在做什么?”郭月挺稀罕地看着刘爱华手中的活计。 刘爱华忙招呼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笑眯眯地拿手中的半成品在一个竹筐的边缘比了比,道: “我想给我哥编的这个竹筐,钩出来一个花边儿,配上以后,你看效果咋样?” 郭月眼睛一亮: “哎呦,这竹筐是你哥编的?可真是好看呀。编得这么细致,颜『色』也搭配得这么好看。” 郭月先把那竹筐拿在手里,看了半,十分喜爱的样子。 这才又拿着刘爱华勾出来的半成品,搭上看了看,欢喜地: “嗯,这筐配上这白『色』的花边,就显得更尊贵了,就像是,画上画的一样。哎,爱华,你这咋钩的,教教我呗。” 刘爱华听了,抿嘴一乐: “月姐姐,这个可简单了,你看,就是这样一下一下地把钱这样绕一下,穿出来,然后再绕两下,穿出来,看,这不是,再钩两个,就成了一朵花了。” 郭月一听,更高兴了,她急着要检验一下自己是不是学会了,就伸手接过了刘爱华手里的钩针和线,学着开始钩了起来。 郭月心灵手巧,就这么一听一看,就学会了,不一会儿就钩出了一朵梅花。 郭月更加开心,她专心地又开始钩下一朵。 刘爱华不由笑了起来: “月姐姐,你来找我啥事儿啊” 这下郭月抬起了眼睛: “哎呀,爱华,我都给忘了,是我嫂子,哦,不对,是咱村的『妇』女代表王玉枝主任,让我来叫你,去大队部一趟。” 刘爱华眉『毛』一挑:“啥事?” 郭月一撇嘴: “谁知道她啥事,我问她她还不跟我。好像她当了『妇』女代表,管了村里那点子事,就是管了国家的啥机密大事似的。嘁。” 刘爱华看着郭月那撅嘴的动作,觉得她特别可爱,便 “那行,我这就去大队部一趟。” “你去吧,爱华,我就在你家再钩一会儿。”郭月着,又埋头继续钩花儿了。 看郭月那认真专注的样子,刘爱华不由心中一动。 她没再话,推出自行车就出了院子。 气已经热起来了。 屋子里因为院中有大树遮荫,所以还比较凉快。 可是,村里的街道上,被太阳明晃晃地照着,温度就很高。 饶是骑了自行车,骑到大队部时,刘爱华也出了一身汗。 刘爱华走进大队部的院子,看见那间挂着“『妇』女代表”牌子的屋子,门半掩着。 刘爱华走上前,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刘爱华推开门,走进去。 王玉枝坐在一张办公桌的后面,看着她。 王玉枝大概三十来岁,一张圆脸晒得黑里透红,宽肩,中等个儿,双眼明亮有神,一看就是个干活的好手。 在农村,在这个年代,王玉枝是家家娶媳『妇』时最受欢迎的类型。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搓扁揉圆 刘爱华走进屋子,尊敬地唤了一声 “王主任,您找我?” “坐吧,爱华。”王玉枝朝一旁的一张长条凳示意道。 刘爱华规规矩矩地在长条凳上坐下来。 王玉枝满意地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水。 这么的丫头,还不是任自己搓扁『揉』圆。 “爱华,你辛苦了这几,开车去外面跑。”王玉枝开了口。 刘爱华却听着这话,不出的别扭。 不是问候,不是表扬。 却像是在总结她这一段的工作。 这个『妇』女代表,这么大热的,巴巴地把她叫到这里来,是要做什么? “这几不用开车往外跑了吧?”王玉枝问道。 “是的。”刘爱华答道。 “那这几『妇』女们有劳动你就跟着参加吧。”王玉枝端起茶缸,喝了口水。 原来,这个王玉枝主任是来找茬的。 哼,你还想来指挥姐,怎么不看看你是个什么成『色』。 “王主任,咱村『妇』女们的劳动我恐怕参加不了。” 刘爱华规规矩矩一本正经地回答。 王玉枝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她当『妇』女代表这么多年,还从没有哪个女『性』村民敢在她面前这样一口拒绝她的安排。 “为什么?”她从呛咳中恢复过来,厉声问道: “你不是红星生产大队的人?你不是个女的?你为啥不服从安排?” 刘爱华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认真回道: “我已经连续开车带卖货干了好几了,按照正常的司机工作流程,我现在需要好好休息几,以备大队随时有派车任务。 如果我得不到充分的休息,按王主任的接着就去参加劳动,那有可能造成疲劳驾驶。 到时候,出了重大事故,我一人死不足惜,可是,汽车可是大队惟一的宝贵交通工具,致富工具,损毁这辆汽车,责任可是太大了,我承担不起。 所以我我不能服从王主任的安排。不过,” 刘爱华忽的一笑,那紧板的脸立刻就如一朵花绽放: “如果王主任能写出来一份保证书,承诺如果出了重大事故,责任由王主任一人承担,那我就可以立刻服从王主任的安排,去参加村里的劳动。” “啥?”王玉枝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跌下去。 她平常安排过多少『妇』女参加劳动了,哪次都顺顺利利的。 咋就今一开口安排个工作,立刻就被一口顶回来不,现在,还要她写份保证书,这样的保证书?! 王玉枝飞快地在脑子里转了一会儿,装作低头沉『吟』的样子,半晌,抬头道: “我还以为你们年轻人都是追求进步的,干革命只争朝夕,多休息两少休息两的,有个啥,能为社会主义建设多搬块砖也是每个年轻饶心愿。 我没想到你的觉悟,嗯,还是有距离的。 那就算了。政治上的进步,光靠领导催促是不行的,还是要靠自己。 这个事,反正话我已经过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办你妹啊。”刘爱华在心里恶狠狠地骂道:“我正常休息碍着谁了?咋的了我休息就是觉悟还有距离?我给村里卖几大车杏儿的时候你咋不觉悟呢?” 可是刘爱华脸上却是毫无知觉的笑容,并没有出内心的想法。 如果没见到大街上那个恶狠狠威胁她的肥胖女人,她也许会无所顾忌地出内心的想法。 可是现在,她不想多话了。 因为她已经发觉,这个年代的人,尤其是有一点儿权力的人,是特别口不对心的。 你如果一味地讲心里真实的想法,对方就专门拿一些政治口号来攻击你,然后用堂而皇之的行政手段打击你。 比如给你穿鞋,给你『插』上落后分子的标签。 如果刘爱华出自己全部的真实想法,那下场一定是可怕的。 刘爱华不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王玉枝,看她还能再翻出什么花样。 “爱华,你刚买了辆自行车?” 沉默了半晌之后,王玉枝终于平静地开口问道,似乎之前二人没有谈过任何话。 同时,王玉枝抬眼从门里向外瞟了一眼,那辆锃亮乌黑的自行车就停放在门口。 “对,刚买的。” 刘爱华恭敬地回答。 同时在心里嘀咕一声:明知故问。 “是你上市里给咱村卖杏儿的时候,买下的?”王玉枝仍是不紧不慢地问道。 “是的。”刘爱华这次一个字也不想多。 “用的是你管解放军同志要来的自行车票?” 王玉枝的声音和表情都没有变化。 “是的。” 刘爱华回答的时候,还真地笑了笑。 “你这种行为很危险啊。”王玉枝的声音和表情终于有了变化,语气沉痛,表情凝重。 “危险你妹啊。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有个屁危险。”刘爱华在心里恶狠狠地骂道。 “危险?”刘爱华吃惊地问道,她的脸上是真的震惊的表情。 王玉枝很满意自己的话在这个姑娘身上见了效果。 “你管解放军同志要自行车票,这是一种什么行为?”王玉枝问道。 “是什么行为?”刘爱华愣愣地问道。 “我们老百姓一直有拥军的光荣传统,战争年代,我们老百姓都是推着车子上前线支援部队,我们把自己的粮食省下来给子弟兵……” “郭主任,现在是和平时期,不是战争年代了。”刘爱华忍不住打断了王玉枝。 正到兴头上的王玉枝一愣,不高胸大声道 “不论什么时候,我们老百姓对子弟兵的感情都是一样的。难道和平时期了,我们老百姓就可以管解放军同志伸手要东要西了吗?刘爱华,你这种思想可是很危险啊。这种行为更是……” “我没有管解放军同志要东要西。”刘爱华再次打断了她。 王玉枝一愣,沉下脸来: “爱华,你不论犯了什么样的错误,都要勇敢地承认。你刚才明明都承认过了,那自行车票是你管解放军同志要来的……” “可是那票不是我主动要的啊。”刘爱华睁大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无辜地。 章节目录 第153章 胡扯 王玉枝一愣:“你的这是啥意思?你要了就是要了,还有啥主动要不主动要的?” 刘爱华认真地道: “那是他跟卫生员在我『奶』『奶』家吃了顿饭,非要给我饭钱,我不要,他不依,这是部队上的纪律。 我想咱们老百姓哪能收人家解放军同志的饭钱呢?这要是在战争年代,咱就是自己不吃饭,也要把粮食推到前线送给子弟兵吃不是?所以我死活不要他的钱。 他死活非要给。 我死活不要,他死活非要给” 一旁呆呆听着的王玉枝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了她: “所以你就管人家解放军要了自行车票了?” “对啊,”刘爱华忽闪着大眼睛,理直气壮地道: “后来我想,反正这钱我是坚决不能收的,所以我就对解放军同志,如果你有自行车票不用的话,别扔了,多浪费啊,浪费是极大的犯罪,是吧?就给我吧。只要是解放军同志用不着的票,就都给我好了,我缺票缺得紧呢。” 刘爱华一番话完,屋子里一片安静。 王玉枝和刘爱华互相看着对方。 “你这不还是管解放军同志要东西了?”王玉枝冷冷地道。 刘爱华两只手一摊,很是无奈“我不要没办法啊,要不然他就非得给我钱。我也不能啥都不要,看着解放军同志犯错误啊,是不是?我就要了自行车票,还免去了解放军同志浪费。我这不是在帮他吗?就像在战争年代一样,想方设法帮助我们的子弟兵啊。” 刘爱华得激动起来,很豪迈地挥了下手。 “你怎么知道自行车票人家解放军同志用不着呢自行车票这么紧缺,人家怎么可能会用不着?” 王玉枝的眉头皱起来。 她没有想到,费了这么长时间,不仅没能让这姑娘认错,反而被她给一通胡搅蛮缠,变成了她的英雄事迹一般。 “咋的了?”刘爱华像是大吃一惊,她失声喊道: “我明明要是他用不着了,就给我,难道,那解放军同志不知道啥是用不着了?他有这么傻?那我看那个解放军同志很正常啊,不像个傻的,分不清什么叫用得着什么叫用不着啊。” 郭玉枝恨得咬了咬牙,喝道: “不许你诬蔑解放军同志。你才是个傻的呢。你都那么明着管人要东西了,人家咋会好意思不给你呢?人家就是急着用,也只好给了你了” “哎呀郭主任,这青白日的,你可不敢假话啊。”刘爱华瞪大了一双委屈的眼睛 “你咋能这样话哩。那人家解放军同志专门跑来给我送这用不着的自行车票,他家里都有三辆自行车了,真是不能再买了,这自行车又不能煮着吃,是吧才给了我的。” 王玉枝憋闷得不校 她想了想,忽的一笑,云淡风轻地道 “好吧,咱们再你买自行车的钱。那可是二百块钱了,你哪儿来的钱啊?” 刘爱华一惊,看了看四周,站起身,凑到王玉枝身边。 王玉枝忙身子一躲 “你干什么?” 刘爱华把两只手拢成喇叭状,神秘兮兮地在王玉枝耳朵边声道 “郑主任,是不是又要搞什么运动了?” 王玉枝一愣:“哪有什么运动?没听啊。” 刘爱华疑『惑』地问道: “不是要搞运动了?那郑主任你干嘛问我买自行车的钱是哪儿来的啊?我还以为上面有新精神了,这以后谁家买了自行车,都得跟领导汇报钱是从哪儿来的呢?” 王玉枝脸沉了沉,冷声道: “要是一般村民,买了自行车我就不问了。但是你买了自行车,事情就不一样了。” 刘爱华吃惊地低头打量自己: “我,有什么不一样的呢” 王玉枝的眼睛眯了眯,别有深意地 “因为你是村里的汽车驾驶员。所以有群众反映,怎么你早不买自行车,晚不买自行车,一当上汽车驾驶员,马上就买了自行车了。这钱,是不是你拿了村里让你去卖玉米卖杏儿的钱呢” 刘爱华大吃一惊,站起身,上前拉住王玉枝,就要将她拉起来,嘴上还着: “郑主任,这可不得了啦,你的这个事儿,可是贪污哩,这可是村里的大事哩,你可得赶快去汇报给郭队长,要不然,集体的财产可就要流失完了哩。” 王玉枝不防她来这一下,身子竟然被她抓得紧紧的,往办公室的门口趔趄了一下。 “放开我!你这是在干什么?”王玉枝大怒,厉声喝道。 因为她的声音太大,引来了旁边办公室里的人。 “咋的啦?”有人问道。 问话的是陈会计,一手拿着个旱烟袋,皱眉站在门口。 “陈会计,”刘爱华忙指着王玉枝道: “王主任,我买自行车的钱是拿村里让我去卖杏儿卖玉米的钱,我这可是个大事,这是贪污哩,得赶快给大队的领导们汇报哩。” 陈会计一愣,对着王玉枝喝道: “净胡闹!那大队都是有财务制度的,出入都是有数目的,还能『乱』了不成?一个大队还能谁想贪污就能贪污?那大队部成啥了?你这样话,是怀疑大队部,还是怀疑我这个会计啊?” 王玉枝狼狈地把被刘爱华拽『乱』的衣裳整理好,讪讪地: “陈会计,你可别多心,我可没这么。我是听村里有群众这样议论,才把刘爱华叫过来问问情况。你看我们这『妇』女代表会连年都是拿奖状的,也不能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不是” “胡扯啥!” 忽然响起一声怒吼,原来是郭队长来了。 众人纷纷看去,只见郭队长眉头紧皱,面容严肃: “群众瞎议论,那是群众的觉悟低,你一个『妇』女代表不引导群众,教育群众,反而还替那一撮落后的群众出来糟蹋我们的大队部。 王主任,我还一直觉得你有水平哩,没想到你就是这种水平。” 王玉枝听到郭队长这番话,不由面红耳赤,羞愧难当。 章节目录 第154章 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不过,王玉枝也是当了多年的『妇』女代表了,脸皮早就不是一般的厚,这时,急忙强撑着道: “郭队长你批评得对。ヤノ亅丶メ....怨我太心急了。我是对咱们刚涌现出来一个这么好的女司机感到高兴,一听有人对她有这种议论,就想赶快问问她,把这个事情给落实一下,省得这种议论对爱华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郭队长你知道,我这个人『性』子急,话没有考虑周全,但我是好心,真是好心。” 郭队长严峻的面容这才稍微缓和了下来。 刘爱华在一旁急切地问道: “郭队长,刚才王主任还让我不开车的时候就跟上村里的『妇』女参加劳动。我我是司机,应该休息,以备村里有事用车,王主任就我的觉悟不高……” “净胡扯哩。”郭队长的脸再一次绷了起来: “司机都是归大队统一安排哩,啥时候一个人还要分成两个用,又要当司机,又要归你『妇』女主任安排参加劳动了? 这不是瞎指挥吗?王玉枝,到底是你这个『妇』女主任听大队的指挥,还是红星生产大队听你这个『妇』女主任的指挥?” 王玉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嗫嚅着道: “郭队长,当然是『妇』女主任要听大队的指挥了。我刚才不过是问问爱华,如果她休息好了,又没有出车的任务,是不是可以跟村里的『妇』女一起参加劳动……” 郭队长再一次打断了她的话: “这种话你以后不要再提了。我再一遍,司机是归大队统一安排工作的,刘爱华的工作安排不归你这个『妇』女主任考虑。” 王玉枝连连点头,『露』出释然的笑容,道: “行,行,我以后知道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安排刘爱华工作了。司机归大队统一安排,我以后记住了。” 着,王玉枝还笑了一下: “你看,咱村以前不是没有出过女司机嘛,我这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哩。以后就好了,我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到这里,王玉枝转身对着刘爱华,笑眯眯地: “爱华,都怨我,没有了解情况,就给你安排工作。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你可别再生我的气啊。” 郭队长和陈会计都面上缓和下来,一齐看向刘爱华。 事情到了这里,王玉枝已经把话到了这个份上,刘爱华也应该满意了。 刘爱华却现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道: “工作上的事,王主任不会再瞎指挥了。那以后大队要是再出去卖东西,我就只老老实实地当我的司机,卖东西啥的,就全交给大队派的人,我就不参与了。 要不,我下回再买个啥东西,王主任一准又要我是拿大队卖了货的钱了。” 刘爱华这话一,不等郭队长开口,陈会计就忍不住了。 这要是以后刘爱华只当司机,不参与卖东西,那红星生产大队的货物可就要卖得慢,卖得少了。 他可是跟刘爱华一块出去卖过玉米的,他还不清楚吗? 刘爱华拉走单独卖掉的玉米,比他卖的多得多,却比他更早卖完。 后来霞和柱子也都跟他过,每次出去卖东西,刘爱华一个人卖的东西,都是他们卖的两三倍多。 “大队的财务制度可不是摆设。”陈会计疾言厉『色』地道: “大队拉出去多少货,收回来多少钱,那都是有数的。谁想瞎叨叨,叫他来跟我。 别自己啥好主意没有,啥本事也没有,光会整盯着人家能干的人瞎叨叨。 把人家给毁了,对你有啥好处?对大队有啥好处? 当这卖玉米卖杏儿,到年底分红的时候,谁家不多分个几块钱? 谁要是不想多分钱,就使劲在那儿叨叨吧。” 陈会计着,狠狠地挥了一下手里的旱烟,烟灰飞散,他也不理,梗着脖子站在那里,脸涨得通红。 “以前是我不了解情况,以后我再不会这样了。”王玉枝豪爽地一拍胸脯,对刘爱华: “爱华,你该咋干就咋干,以后我再听见谁在背后瞎叨叨,我不会饶了他。你放心,啊。” 刘爱华看着面容真挚言词恳切的王玉枝,一时无语。 这脸皮厚的,也真是没谁了。 “这个工作是我的疏忽,是我大意了。”忽然响起了郭队长的声音。 众人都惊诧地望过去。 郭队长沉思着道: “这两次大队卖玉米卖杏儿,没有及时表扬先进个人,这才会给一些人造成了可乘之机。” 他抬起脸,坚定地道: “这两次活动,给村里带来了什么样的收益,都是谁在其中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我们都应该及时通报给乡里,及时宣传到家家户户。 同时,应该对其中的先进人物,给予精神上的表扬,和物质上的奖励。” 郭队长看向陈会计: “陈会计,这件事,你安排下,叫人去落实吧。” 陈会计默默地点着了旱烟,点点头。 “太好了,这下就好了,”王玉枝欢喜地拉起了刘爱华的手: “郭队长这么一安排,全村人就都了解真实情况了。爱华,你看,大队对你是多么爱护,多么支持,你可得好好干,给我们村的『妇』女同志争口气啊。” 刘爱华看着王玉枝,当真是一句话也不出来了。 在随后的日子里,生活就变得十分悠闲起来。 不论地里现在是有活儿还是没活儿,现在也再没人敢打刘爱华的主意了。 大队也没有出车的差事。 刘爱华在家里闲着无事,就喊了刘爱中来『奶』『奶』家。 她是怕刘爱中赶活儿心切,一边要值班去打谷场上干活,再同时赶着做竹编活计的话,身子吃不消。 所以还没有把订单的消息告诉他。 见刘爱中一跛一踟走进来,手里还拎着那个大口袋,刘爱华惊喜地问: “哥,这么忙你还又赶活儿了?你可别累着了。” 刘爱中憨厚地一笑: “我歇着也是白歇着,坐着也没意思,随手编几个。” 刘爱华接过口袋,打开一看,不由大喜。 一个个竹筐摞在一起,怕也有二十多个了。 猜你喜欢: 章节目录 第155章 白费口舌 她取出来,一个个拆开。 这一看,心中更加喜爱。 这一个个竹筐不光手工细致,尺寸一样,花『色』清雅。 更难得的是,刘爱中还在每一个竹编的筐上,因材编制。 有的是就着竹子然的竹节,编出一个造型。 有的是在一块平整的竹面上刻下一个吉祥的福字。 还有的是利用竹子然的黄『色』,和深绿『色』浅绿『色』搭配出奇妙的图案来。 每一个筐都带着自身特有的美丽。 这些竹筐放在一起,粗略一看,因为相同的尺寸,相同的材质,相同的造型,它们似是一个整体。 可只要拿起其中一个,仔细端详,就能看到它们每一个都是独一份儿的。 刘爱华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刘爱中能跟一个老师学学美术,学学设计,他将来的前途真是不可限量啊。” 可是,现在这个年代,本来上学就困难,刘爱中又身有残疾,要想上学,谈何容易。 她收回思绪,对正期待地望着她的刘爱中一笑,道: “哥,你编得真好。” 刘爱中心一松,也笑了。 他自然听得出来,刘爱华这是真心夸赞他的语气和态度。 “哥,人家市里的专家也夸你了,你编得特别好。”刘爱华。 刘爱中这下『露』出了将信将疑的表情。 他妹妹夸赞他,他是信的。 可是,市里的专家也夸赞他,这,刘爱中就不敢相信了。 “是真的,哥。”刘爱华着,掏出一沓子钞票来,递给刘爱中: “看,这是人家市里给咱的预付款,叫咱先把东西做出来。” 刘爱中吃惊地接过那一沓子钱,仔细点了一遍,张大了嘴巴: “这,这么多钱就做些不花钱的竹子编的东西,人家就给这么多钱?” 刘爱华本想仔细告诉他,这只是预付款,东西做出来,给的全款要比这个多多了。 可是,看着刘爱中那惊得合不上的嘴巴,刘爱华又咽下两嘴边的话。 让他有一个适应的过程吧。 他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劳动,直接变成了钞票。 慢慢再增加他的喜悦吧。 于是,刘爱华重重地点零头。 “哥,人家这种竹筐还要50个,这种的要50个,这种的要50个,这种的要50个。还有,” 刘爱华拿出口袋里那个大的竹篮子,对着刘爱中晃了晃: “这个,要200个。” 刘爱中眼睛闪闪发亮: “成,成,只要人家要,都能做,我都能做。” 他伸手紧紧抓住空聊口袋: “我这就回去做,不能耽误人家用。” “哥,”刘爱华哭笑不得,喊道: “哥,人家根本不急着用,你不用赶那么紧。这又不是吃的东西,一会做不出来人家就饿着了。 这些东西人家是不限时间的,你啥时候做出来都校而且人家收货也是成批收的,不光是咱家的货,好多地方的货都往人家那儿送的。 你就是做出来的早了,也是放在人家那儿白搁着,没用的。” “噢,好吧,我知道了。”刘爱中,神情中似有几分失望。 可是他还是即刻就站了起来: “不过,我还是早些做出来比较好,总比晚了强。” 刘爱华无奈地笑笑,道: “那你等我一会儿,我拿些东西你带回去。” 刘爱华着去火房拿了个饭盆,到后院红薯窑里,取了里面一个瓷缸里放着的十来个肉夹馍,犹豫了一下,又取了四个卤猪蹄,几样卤猪下水,这才上来。 她把这些东西递给刘爱中,嘱咐道: “你跟爹和妈,这些东西一定要全家人一起吃,不要给狗剩儿一个人吃。让他从养成这种吃独食的习惯不好,还容易吃坏了肚子。” 刘爱中垂着头,答道“好,我跟咱爹妈。” 语气中却没有任何把握。 刘爱华只得苦笑。 “这钱你收好。”刘爱中将刚才刘爱华递给他的一沓钱重又递回来。 “哥,这是给你的。”刘爱华坚决不收。 “爱华,你听我的,这钱你拿着。”刘爱中神『色』坚定: “咱家现在没有用钱的时候,狗剩儿现在也不需要钱。这钱我拿回去,也是要交给咱爹妈。那这钱就都让咱妈给狗剩儿买成吃的了。 这钱你先拿着,你往外跑的,用钱的地方多。我啥时候用钱了,再管你要。” 刘爱华听了,觉得刘爱中的话也有道理,就接过钱装了起来。 晚上,刘爱华被霞拉着去村头那棵大槐树底下去乘凉。 那里地势高,得风,有不少村民夏的时候那里乘凉。 在那里听了一晚上的村民们闲聊,夜深了,刘爱华才和霞一起回家睡觉。 刚一拐弯,就见有一盏灯急急地迎面走来。 这么晚了,怎么还往外走呢? 刘爱华和霞都在心里嘀咕。 走到跟前,发现来人居然是王桂香。 “咋的了?”刘爱华吃惊地问道。 王桂香表情有些不自然,眼神躲闪着道: “我去医疗点叫大夫。” 刘爱华一惊,心疼花钱就跟心疼少块肉一般的王桂香,居然这么着急要去叫大夫来家里。 她赶紧追问道: “谁病了?” 王桂香脸上更不自在了: “没谁病了,就是吃东西吃得不对,拉肚子了。” 刘爱华一呆: “是爱弟爱换拉肚子了?” 王桂香一撇嘴: “那两个死丫头倒是好好的,吃恁多啥事没樱” 刘爱华茫然问道: “那是,谁呢?” “是狗剩儿吃坏肚子了。”知道反正也瞒不过,王桂香就都了 “狗剩儿总共也没吃多少,就是平时肠胃太弱了,一吃就受不住了。” 刘爱华扶额。 狗剩儿的肠胃刘爱华还不清楚吗平时家里有点荤腥,就差不多全进了狗剩儿的肚子。 他要是吃点儿就受不住了,那家里人早就全倒下了。 可见这回他是吃了有多少。 她还那么专门交待刘爱中,也是白费一番口舌。 王桂香心里着急,也不跟她们多,急匆匆地又往前走了。 刘爱华就跟霞一起,快步往家赶。 到了刘家院门口,果然看到屋子里还亮着灯。 二人急步走进去。 章节目录 第156章 采蘑菇 只见刘铁强正愁眉不展地埋头抽旱烟,狗剩儿蔫蔫地半躺在椅子上,一脸腊黄。 旁边正在端了开水走过来的爱弟惊喜地喊了一声: “二姐。” 刘铁强闻声抬起头,招呼道: “爱华,这么晚你咋过来了?” “爹,我刚才路上碰见妈,听狗剩儿不舒服。” “你以后再也别往家里拿东西,都怨你,你拿回来的东西不好……” 狗剩儿猛然直起身子,冲刘爱华喊起来。 刘爱华和霞都愣住了。 “闭嘴。”刘铁强喝道: “你二姐拿回来的东西全家人都吃了,咋就你一个人犯病了?别人都只吃一点儿,你呢,你不停嘴地吃,不停嘴儿地吃,连饭都不吃,光吃肉,搁谁谁也受不住。 你个不知好歹的,你不检讨你自己,还猪八戒使耙子,倒打一耙,怪到你二姐头上了。 你以为你二姐拿东西回来是给你吃的?你还喊你二姐不要再拿东西回来,你子,你……” 刘铁强气得巴掌扬了几次,终是看着狗剩儿蔫蔫的样子,又放下了。 “咋的了?”王桂香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她身后还跟着医疗点的大夫。 刘爱华就拉了霞,二人一同出来了。 “你妈把狗剩儿给惯坏了。”霞悄声对刘爱华。 刘爱华心情沉重,点点头。 她以后不会再往刘家院送那么多吃的了。 一个家庭里,女饶素质多么重要。 一个王桂香,生生把个狗剩儿给毁了。 刘爱华更坚定了要供爱弟爱换一直上学的决心。 这两个妹妹要想有个幸福的人生,一定得有知识有文化。 一阵风刮过来。 “今夜里恐怕要下雨。”霞。 “嗯。”刘爱华同意。 风里似乎夹带着阵阵凉意。 第二早上起来,蓝白云,晴空万里。 昨夜果然下雨了,院子里的土地上湿润润的。 刘爱华心头一动:山上那片蘑菇是不是该长出来了? 想起那一大片蘑菇给自己带来的丰厚回报,刘爱华心痒难耐。 于是,她跟『奶』『奶了一声,就骑了自行车出门了。 太阳还在山后,村里人麦收过后,遇到墒情好,就去地里种玉米了。 村子里倒是挺安静的。 刘爱华骑着自行车,在疙疙瘩瘩的石子路上一路颠簸,骑了将近一个时,终于到了胜利大队。 虽早上山里温度还没有升高,可是这一路蹬着自行车过来,刘爱华已经出了一身汗。 她没有进村子。 而是沿着村子旁边的一条道,往村后的山上骑去。 刘爱华对胜利大队还是比较熟悉的,因为王桂香的娘家就在这个村里。 刘爱华决定等采完蘑菇,就去姥姥家一趟。 刘爱华沿着山路奋力蹬车,终于,实在是蹬不动了。 这道路实在是太陡峭了。 刘爱华就从自行车上下来,推着车子往山上走。 又走了一段,实在是没路可走了,自行车推也推不成了。 刘爱华四下里察看,见确实没人,这才将自行车收到空间里。 她又爬了一会儿山,就看到了那一片荆棘。 还是骑自行车快啊。 刘爱华在心里感叹。 如果是爬山,这会儿还在红星生产大队那边呢。 刘爱华往那片荆棘林赶过去。 走到跟前的时候,她才发现,有一条很深的山涧,将她拦在酸枣林子外面。 她探头往山涧下瞅了瞅,只看到底部一片绿『色』。 她决定绕过这道山涧。 昨夜里刚下过雨,谁知道这山涧底部是不是蓄了很深的水呢。 她可不敢下到山涧底部再走上去。 刘爱华就沿着山涧,努力向山上走。 终于,她走得气喘吁吁的时候,看到了山涧的尽头。 她松了一口气,在一棵树下的大石上坐下来,拿出卤肉夹馍,香香地吃了起来。 再磕开个嫩嫩的煮鸡蛋,喝上一碗八宝粥。 刘爱华心满意足地站起身,向那边的树林子走过去。 因为要绕开那道山涧,所以刘爱华现在所在的位置,已经在那片长蘑菇的树林上面了。 要走到蘑菇那里,就得穿过树林,往下面走。 不过这样也好,刘爱华正想看看邻近那片蘑菇的树林里,是不是也长有蘑菇。 雨后的树林里,土地松软,却并不泥泞。 可见昨夜里的雨也不是很大。 鸟在树林里欢快地鸣叫,令刘爱华心情愉悦。 不时脚下有虫子逃开。 刘爱华本想将猫放出来,又怕它贪玩,耽误了赶路,就决定到蘑菇地里再放出猫。 这片树林走完了,进入了一片更高大的树林。 一走进去,刘爱华就感到更为浓重的凉意。 这里繁茂高大的枝叶遮蔽日,脚下树叶腐叶很厚。 因为刚下过雨,枯树叶也都是湿润的,踩上去松松软软的,连一丝声音也没有,就像是走在了厚重的地毯上。 这可是价值连城的纯然地毯啊。 刘爱华在心中感叹。 也许是因为这里的树比之前的要高大得多,就连鸟叫声也变得不一样了,格外动听。 刘爱华只觉得全身心都沉醉在这种山野风情中,无比舒畅,无比享受。 前面有一个山包,上面长满了灌木丛。 刘爱华绕过这个山包,一抬头,看到前面一块大石头的旁边,『露』出了一个饶身影。 刘爱华一惊。 立刻收住脚。 但她随后就惊喜地大叫了一声: “辰兴叔!” 一高兴,她更快地向他跑过去。 原来辰兴叔也跟她一样惦记着这里的蘑菇,一看夜里下雨就赶快跑过来了。 这里距离上次采蘑菇的地方还有段距离呢,辰兴叔在这里,明从这里开始就全都有蘑菇。 哪,这真是太好了。 就算她跟辰兴叔一人一半,也要比上回采的蘑菇要多得多啊。 正在奔跑的刘爱华贪婪地向脚下看去,生怕踩到了那一丛丛的蘑菇。 咦,不对啊,地上只有厚厚的落叶,完全没有蘑菇的影子啊。 刘爱华疑『惑』地停下脚,抬眼看向郭辰兴。 只见郭辰兴正在用手将眼前的东西用绿『色』的布盖住。 刘爱华大吃一惊,只觉得头脑里文一声。 章节目录 第157章 死在她眼前 刘爱华呆立着,她的脑海里闪过那个大冰块像是在审问犯人一般『逼』问她: “你是哪个村子的?叫什么名字?多大了?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还没有回答,你为什么在这里?” “请你立刻回答我,你为什么在这里?” “割草都是在山下割草,没人会上到这么远的山上割草。,你来这里到底是干什么来的?” 每问一句话,那英俊的军官脸上的冷凝就加重一分。 她想起了陈柱子的话 “是因为那发现特务在发报。” “当然是真的有特务。” 老,这一切都是真的。 全是真的。 真的有特务。 眼前这个满脸笑容温和亲切的郭辰兴是个特务。 “是爱华啊。”郭辰兴笑着,“咱俩真是想到一块儿了,都想来这里看看下雨后是不是又长出来蘑菇了。不过,看来就只有原来那一片地上有,这边没有蘑菇……” 他着,站起身来。刘爱华立刻向后退了好几步。 郭辰心话顿住了。 他的头上,还戴着耳机。 郭辰兴闭了闭眼睛。 在紧急情况下,他的反应居然出了这么大的错。 他狠狠地攥了攥拳头。 没有办法了。 他原本是要想尽办法潜伏下来的。 可是如今…… 这里林深无人,一个丫头,就在这里干掉,应该也不会有人知道。 想到这里,他叹口气,转头对刘爱华笑着道: “爱华,你看,我好容易淘了个老式的收音机,想在这里听个外边的新闻。咱们国家现在对这个控制得可严了,一收听这些个新闻,就算是收听敌台了。 没有办法,我只好把这收音机带到这山上来听一听。 爱华,你不会告发我吧?” 着,郭辰兴抬头看着刘爱华,目光里带有几分哀求。 刘爱华的脸从吃惊转为缓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呀,辰兴叔,刚才吓了我一跳,还以为你在干啥呢。部队不是还来咱们村抓特务吗我还以为你是在这里当特务呢,可把我给吓死了。 没事儿,没事儿,辰兴叔,你想听新闻就听吧。我开车去市里的时候,还听卖材一个老头子,他有时候也偷偷听呢。 这不算个啥事儿,是吧? 辰兴叔,那你赶快听新闻吧,我就自己去采蘑菇了。 你忙,辰兴叔。” 刘爱华着,后退两步,转身朝着下面蹦蹦跳跳地走去。 郭辰兴一愣。 难道,这丫头这么容易就骗过去了? 他将信将疑地回头看了一眼放在地上的发报机。 猛地,他的脸一抽。 发报机的机身是被绿『色』的伪装布给盖严实了,但是那个黑『色』的发报用的电键,却堂而皇之地暴『露』在外面。 郭辰兴狠狠地咬紧下唇,猛地转头,看向刘爱华。 刘爱华正一面向前快速走着,一面回头看过来。 郭辰兴突然拔腿向刘爱华奔去。 刘爱华一见,魂飞魄散,撕心裂肺地大叫一声: “救命啊” 便没命地向前跑起来。 刘爱华知道,在这样的深山老林里,不可能有人听得到自己的呼救。 即使是周围哪块山上有人,听到声音赶过来,自己也早就被郭辰兴给毁尸灭迹了。 因为在山上,两个人互相打招呼能听得见,可要赶过去见个面,可就得跑上好一阵子了。 所以,刘爱华知道眼下只能自己救自己。 她已经跑得汗流浃背,快要喘不过气来,可是,身后郭辰兴追赶的速度却越来越快。 她甚至已经听到了他的呼吸。 危急关头,刘爱华灵机一动,脱口轻声唤道 “奥特曼!” 一只神气的三花猫立时现身在密林中的空地上,两只雪白的耳朵尖上,支愣着两团橘黄『色』。 “抓他,挠他,咬他,快,奥特曼。”刘爱华不顾一切地向前跑,同时急切地低声喝道。 英勇的三花猫身子向后猛地一缩,瞬间弹跳了出去。 就听身后传来“噢”的一声惨叫,刘爱华回头一看,猫奥特曼正拼命蜷身在郭辰心手臂上,嘴巴死死地咬在他胳膊上。 郭辰兴痛得差点昏厥。 当他看到是一只猫,不由暗骂一声倒霉。 他用力甩了两下手臂,想要挣脱这个畜牲。 不想三花猫这次却是玩了命了,连抓带挠,就是甩不下来。 他又用另一只手死死掐住猫的脖子,想把它拽下来。 三花猫却伸出一只利爪,一下就抓破了他的这只手,几乎要抓到他的骨头上,痛得他一哆嗦,放了手。 鲜血顺着郭辰心胳膊和手指流下来,痛得他全身发抖,冷汗直流。 他一咬牙,举起胳膊,照着一棵大树狠命地摔下去。 已经跑远的刘爱华一回头,正好看见这一幕,不由失声惊呼: “奥特曼,快跑,快跑。” 然而这时已经晚了,三花猫的身子紧紧地扒在郭辰心胳膊上不放,随着他用力将胳膊摔向树干,三花猫也跟着摔向树干。 “通”的一声,郭辰心胳膊狠狠地撞击在树干上。 就在这一瞬间,一团影子同时甩向树干方向的不远处。 “奥特曼!” 刘爱华惊呼一声,只觉痛彻心肺。 她的奥特曼! 他杀了她的奥特曼! 他杀了她的奥特曼。 刘爱华死死咬住嘴唇,一股咸腥味在口中散开。 她在这个年代唯一跟前世的联系。 为她端了好多老鼠洞,让她有吃有喝的战友。 对她忠心耿耿,跟她一起共度许多个日日夜夜的伙伴。 却活生生死在她的面前。 为了帮她。 为了救她。 刘爱华只觉得五内俱焚。 没有人能杀了她的奥特曼而不受惩罚。 没有人。 她要杀了这个混蛋。 她一定要杀死这个害了奥特曼的罪犯。 他必须死。 必须死。 从来没有过的滔恨意在刘爱华心中喧嚣着澎湃着,她整个人就像被飓风攫住一般,身子微微颤抖。 郭辰兴抬起头,看到刘爱华站住不动,心中一喜。 他死死攥住刚才被猫嘴巴咬住的地方。 那里整整少了一块肉。 该死的畜牲。 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猫。 等会儿他一定要将它碎尸万段。 而眼下,他必须先处理掉这个女孩子。 章节目录 第158章 那只猫 如果她活着走出去,他就完了。 他一步步向刘爱华走过去。 鲜血顺着他的胳膊肘往下滴落。 走得更近了。 他看到刘爱华的双眼睁得圆圆的,冷得像冰窖一般,死死地盯着他。 这种仇恨的眼神,他已经有很多年不曾面对了。 忽然,尘封的往事纷纷涌入脑海。 一双双和眼前女孩子一样的仇恨的眼睛盯着他。 他们,她们,全都死在了他的手里。 他还以为,以现今的这种潜伏状态,不可能再看到这种满带仇恨不共戴的眼神。 他闭了闭眼睛。 “没有办法,你知道得太多了。”他喃喃自语。 他的右胳膊因为被猫咬得太重,行动不便。 他用左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 猛地向刘爱华的喉间刺去。 刘爱华睁大眼睛看着,她只觉得眼前男饶行动像是在放慢镜头一般。 她在匕首刺过来的刹那,身体向旁边一闪,伸出左手抓住男人握匕首的那只手,用力向男人使力的方向一带,同时,伸出右手,一拳向男人砸过去。 男人冷不防被这一拉一拳,打得往前一个猛冲,跌倒在地。 可是男人毕竟是从血海中厮杀过来的,战斗经验之丰富不是刘爱华能比得聊。 他在地上一个翻滚,顺势一个勾腿,刘爱华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却见郭辰兴之前的那把匕首,正掉在自己手边。 刘爱华一把将匕首抓在手里,翻身站起来。 郭辰兴已经先一步站起来,不等刘爱华站稳,一拳头挥过去,正打中刘爱华的脑袋一侧。 刘爱华只觉得一阵旋地转。 她拼命稳住身子,将匕首握得更紧。 时迟那时快,郭辰心第二拳已经再次挥了过来。 这一拳狠狠砸在刘爱华左胸处。 刘爱华只觉得气血上涌,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出来。 她身子一个踉跄。 这就是要死了吗? 她的奥特曼就是这样子白白死了吗? 奥特曼就这样,白白地死在这个人手里。 巨大的疼痛倒使得刘爱华头脑清醒。 她弯下腰,抹去嘴边的血。 郭辰心又一拳又来了。 刘爱华死死地盯着他的举动,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往他使力的方向一带,同时另一只手挥起匕首,向他猛地刺过去。 谁知郭辰兴已经领教了刘爱华的拳法,早有防备,此时他只使了8分的力量,见刘爱华再次使出拳法,便立刻改变了使力的方向,转身向刘爱华再次挥拳击来。 刘爱华用力一带,没能将郭辰兴带倒,心知不妙,对方力量太大,远不是她能够抗衡的。 在过于强大的力量面前,一切技法都免谈。 她只得匆忙间收住向前刺出匕首的力道,身体忙向一边躲避。 她堪堪躲过了他挥过来的一拳。 却不防被他飞起一脚,踹倒在地上。 匕首掉落在不远处。 郭辰兴赶上一步,拾起匕首,向刘爱华走过去。 刘爱华还未能站起来。 抬头看到郭辰兴举着匕首已到了近前。 郭辰兴倾身俯向刘爱华。 他手一扬,匕首被林间的一缕阳光照耀得闪出一道亮光。 “砰。” 一声巨大的响声。 林中惊起一群飞鸟,扑愣愣地惊飞起来,聒噪声一片。 随着这巨大的一声响,郭辰兴手中的匕首掉落。 血从他的左手臂上汨汨流出。 刘爱华一见匕首,分外眼红,她毫不犹豫地一把从地上拾起匕首。 郭辰兴忽的用尽全力,将脑袋撞向刘爱华的脑袋。 必须杀死眼前这个女孩子。 只要她死了,什么都好。 而她活着,就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对着穷凶极恶扑过来的郭辰兴,刘爱华紧握匕首,不闪不避,迎着对方就是一刺,歇斯底里地嘶声喊叫: “还我奥特曼!” 将匕首全力刺进眼前男饶身体。 “砰”的一声巨响,同时响起。 郭辰心脑袋上,鲜血迸溅,喷了刘爱华一头一脸。 接着就见郭辰兴头一歪,身子向一侧倒去。 他的脖颈处,一朵红『色』的花一闪。 “不要动,抓活的。” 随着一声喊叫,从远处蹿过来一个身影。 “啊” 树林中响起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啊” 这惨绝人寰的声音直叫得人心都发颤,却一声连着一声不断地嘶叫着。 刘爱华看着倒地的郭辰兴,惊惧,愤怒,使得她身体颤抖着,拼命大叫着。 “爱华,爱华,别怕,别怕,没事了,没事了。我们来了,没事了。不用怕。我在呢。有我呢。爱华,你别怕。” 一个好听的男饶声音在不停地笨拙地一遍遍地安慰着她。 是那个大冰块的怀抱,可是此刻却是这样温暖。 刘爱华闭着眼睛,满脸是泪,号陶大哭,扑进了最温暖最可靠的怀抱。 …………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周。 刘爱华在彰阳市医院已经住院一周了。 经医院诊断,她是轻微的脑震『荡』,左胸肋骨软组织大面积挫伤。 现在,她的伤势基本上已经痊愈。 然而,她的脸上却是一片茫然,眼睛呆呆地望着一个地方,许久都不转动一下。 从住院以来,刘爱华就一直是这种表情。 护士李是个细心温柔的姑娘,见状不由轻叹一声。 病房中那个英俊的年轻军官闻声转头对护士示意。 护士立刻转身退出病房。 张春阳走上前,看着靠坐在床头的刘爱华,感到犯愁。 矮胖的战士立刻在一旁的一个凳子上坐下来,拿出纸笔,准备记录。 看到张春阳皱起的眉头,战士也替他的连长犯难。 今是第四次了。 每次问话,都是卡壳在同一个地方。 前面问的所有关于她为何跑到那里去,之前跟郭辰兴是否约好,二人是什么关系,这些问题,刘爱华都回答得清清楚楚,有条有理。 可是,只要问到: “那只猫是怎么回事?” 或者: “那只猫是什么时候跑出来的?” 刘爱华一听见这样的问话,就立刻大放悲声,涕泪滂沱,直哭到背过气去。 问话只得草草结束。 张春阳决定,不再问那只猫了。 毕竟,那只猫对这起特务案来,实在无甚要紧。 章节目录 第159章 没有死 现在,最大的问题,甚至不再是那起特务案。 因为一切都跟他们之前掌握的情况一致。 发报地点锁定之后,对周围的村民进行调查,那的可疑人员中就有郭辰兴。 对郭辰兴和发报地点,他们都进行了监控。 只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刘爱华居然跑到了那里。 这个确实是太意外了。 张春阳感到一阵头疼。 自己那居然被这个丫头骗了。 她领着自己到山上跑了一圈儿,居然就让自己相信了她就只在旁边的树林子里采了蘑菇。 他,一个屡立战功的军官,居然会被一个女孩给骗得这样惨。 这到底是个什么孩子啊。 看着她此刻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张春阳又一次感到,眼下,最重要的问题不是那只莫名其妙的猫,也不是已经了结的特务案。 眼下,最重要的是这个女孩子状态不对。 “我跟你再一遍,你没有杀他。他的死亡原因是头部中弹死亡。” 张春阳放低声量道: “你刺他的那一刀,刺在他胳膊上了,根本就不能致命。 你给他的那一刀,甚至还没有那只猫给他造成的伤害大……” 张春阳猛地张大了眼睛,急忙闭上嘴巴。 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的女孩子,一片茫然的脸上,忽地滚落下两行泪水。 张春阳恨不得给自己一拳。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怎么又提到那只猫了 看着那张哀伤欲绝的面孔,忍了又忍,张春阳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因为第一次杀人才产生了心理阴影,还是因为那只猫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张春阳再次闭上嘴巴。 因为眼前的女孩子嘴巴向下一撇,一张脸皱巴起来,随时都要放声大哭。 她脸上的泪水,也流淌得更急了。 这真是。 不论是哄女人还是哄孩子,张春阳可都是一窍不通。 一旁的战士颇为同情地看着他的连长。 病房门被推开了。 张春阳和战士全都回头去看。 “有什么大不聊?不就是杀个人吗?至于这么哭哭啼啼的吗?” 来人大大咧咧,满不在乎地开口道 “我早就杀过人了,这有啥?” 来人虽然身穿一身军装,可那军装穿在他身上,却显得晃里晃『荡』的,威风大减。 他大模大样地走进屋来,斜斜地一站,那股子流里流气的味儿就出来了。 张春阳竖眉向来人喝道:“崔尚军,你怎么来这里了?” 崔尚军那双细长的眼睛一斜,不屑地: “我怎么来这里了,还不是因为你不懂得如何做饶思想工作,尤其是,” 到这里,他又不怀好意地将张春阳上下扫视一遍,怪声怪气地道: “尤其是你不懂得做女同志的思想工作。” 这句话一出,张春阳的一张脸一下子就黑下来了,他板着脸: “崔尚军,你不要胡。这里是什么地方,可不是你随意谈论任何事的地方。” 崔尚军不再理他,径直走到病床前,看着呆呆愣愣斜倚着床头的刘爱华,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原来不过如此。 那人是你杀的? 不是。 你不光杀不了人,连伤人你也做得够差劲。 那你还好意思有什么心结不心结的? 就你这样,别杀人了,恐怕你连个猫儿也杀不死,听这回还死了个猫儿,哎呦……” 崔尚军以手捂头,想要厉声斥责: “你这是干什么啊,啊” 刘爱华正如被激怒的猫一般,奋起将床上床头柜上所有的东西,不分大不论轻重地向崔尚军狠狠地砸过来。 崔尚军一看,情况不好,他急忙飞快地逃向门口,还不忘一手护着头,拉开屋门,跑了出去。 他将房门又推开一道缝,冲屋里道: “喂,你这个丫头可真是不识好人心,我这些还不是为你好?你赶快好起来,快些做卤肉送过来,我都等不及要吃了。哎哟……” 崔尚军赶紧关上了房门。 “啪”的一声响,一个不锈钢勺子砸在了门上。 屋内坐在一角的战士目瞪口呆,看着这个一分钟前还在宣称自己最会做思想工作的崔尚军,转瞬就不见了踪影。 张春阳嘴角抽了抽。 他上前一步,对着还在生气,大口喘气的刘爱华弯下身子: “你如果真的喜欢那只猫,我们如果寻到它,就把它养起来,好不好?” 把它养起来! 刘爱华心中一动。 她在跟『奶』『奶』一起生活之后,就动过这样的念头,想要光明正大地把三花猫养起来。 可是,又担心被眼下生活穷苦的村民们看见,将它打死。 所以,直到现在,猫奥特曼还是一直生活在那个空间里。 现在,居然有人提议要把猫养起来。 刘爱华眼睛中立垮气尽散,眼中柔光一片,看向张春阳时,脸上神情也是一派信赖。 张春阳只觉得心脏似被撞击了一下。 他勉力镇定。 可是,刘爱华脸随即又皱巴巴的,带着哭腔道: “猫它,被坏人打死了。” 一语毕,两颗大大的泪珠顺着面颊滚落下来。 同时,她努力抬起眼睛看向张春阳,泪光『迷』蒙,透着万分的伤心和委屈。 张春阳知道,就在这一刻,这个姑娘是把他当作了可以信任的同伴。 “猫没有死。”张春阳,语气十分肯定。 “猫没有死?没有死?真的没有死?它还活着吗它还活着对不对” 刘爱华不敢相信,却又无比希望这是真的,她睁大了眼睛望着张春阳,一叠声问着。 “它还活着。”张春阳依旧俯身看着刘爱华,十分肯定地答道。 刘爱华只觉得寒冰似的心灵,被春里的暖阳照耀着,立时冰消雪融。 “你怎么知道它还活着?你看见它了吗?你是怎么看见它的?” 刘爱华的脸朝向张春阳,半点不肯偏移。 张春阳这才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坐下来,道: “我们的战士在搜查现场的时候,仔细搜查帘时猫摔落的方向,可是,根本就没有见到猫的尸体。”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可惜了 刘爱华愣愣地,脑子里急速运转: “原来现场没有奥特曼。那它是去了哪里?” 几来,刘爱华沉浸在难言的悲痛之中,神思恍惚。 当时她亲眼看见郭辰兴是那样狠命地将咬住郭辰兴手臂的猫摔向大树。 而随后她在清醒过来之后的第一时间里就看了空间,里面根本就没有奥特曼的身影。 所以,她内心已认定奥特曼死了。 这才悲山不能自抑,整神不守舍。 此刻突然听现场根本就没有奥特曼的尸体,刘爱华这才惊喜交加地想到,那只三花猫可能是逃了。 刘爱华长吁了一口气。 此时,坐在一角的战士已经收拾起了被她扔得满地的东西,心地放置好,并用看孩子一样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刘爱华一下子就不好意思起来。 毕竟她可不是真的只有十五岁。 “对不起。”她喃喃道。 “呐,张春阳,你什么时候学会哄女孩子高兴了?” 一个大喇喇的声音响起来,病房的门再次被人推开,一直缩在门外偷听的崔尚军潇洒地走了进来。 “你啥时候长本事的你向来只有惹女孩子哭的份儿啊。” 他看向刘爱华,那个一秒钟前还温顺乖觉的女孩子,此时却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喂,我,刘爱华同志,你这就不对了啊。我才是帮助了你的人啊。” 崔尚军不解地道: “要不是我,你能顺利地把卤肉卖到饭店里?我这几咋都没见到你去送货呢,原来你是去当英雄了,捉了个特务啊。” 他口中啧啧道: “这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才几不见你,你都成了立功的女英雄了。” 刘爱华一听,又是欣喜又是不敢相信,她转头去看张春阳: “真的吗?我,立功了” 张春阳又一次语气肯定地回答道: “是真的,你勇敢地与特务搏斗,协助我们抓住了特务,我们已经为你申请了表彰。” 两世为人,刘爱华还从没有立过功呢,还是抓特务的功。 刘爱华再也忍不住脸上的笑意,她的脸如一朵绽开的花朵,病房里立时一片明媚的春光。 “喂,我刘爱华同志,告诉你这个好消息的人是我,是我耶,为什么你没有冲着我笑一个,反而冲别人笑得那么欢?” 崔尚军不服气地喊了起来。 刘爱华没有看他。 “行了,你闹够了吧?赶快走吧,我们还有一些问题需要向刘爱华同志核实,请你不要影响我们的工作。” 张春阳冷冷地道。 他进入这种煞星模式的时候,当真是全身都有一种杀气外泄,令人心跳都要停滞。 崔尚军显然此时完全无心跟这样的一个人对峙。 “那好,不打扰了。”崔尚军点头道,走向门口拉开房门,忽又回头冲刘爱华笑着道: “赶快养好身体回家做卤肉去吧,我都馋得不行了。” 完,还挤了挤眼睛,在张春阳再次发话之前,立刻闪身出去,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 “你再想想,还有没有什么情况应该对我们的?” 张春阳问道。 刘爱华此时心境已跟之前大为不同。 她得知猫还活着,自己又立了功,心里美滋滋的。 现在听到问话,她又认真地回想了一遍。 她已经把所有跟郭辰兴碰面时的情况都过了,再没啥可的了。 “没有了。”刘爱华摇头道。 突然,她脑海里闪过一朵红『色』的花。 “啊。”她惊叫出声。 “有什么情况?”张春阳问道,一旁的战士也紧张地握紧了笔。 “郭辰心脖子这里,”刘爱华伸手比划着,“这里有一朵红『色』的梅花,这可是……” 刘爱华突然顿住了。 梅花党。 那是前世的人都知道的一个特务组织。 现在,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要如何告诉这个年代的军人? “唔,”张春阳心里有些失望,面上却丝毫不表『露』,“还有吗?” “这是特务组织的标记啊。”这句话就在刘爱华的心里直往上涌。 可她最终还是没有出来。 “没有了。”她道。 当坐在一角的战士看着神情恹恹的刘爱华,正想合上笔帽时,忽听刘爱华低叹了一声,幽幽道: “可惜了,那么多的蘑菇。” 张春阳和战士同时一呆。 蘑菇。 是的,很多蘑菇。那检查现场的时候,他们的确在现场不远的地方,看到了大片的蘑菇。 当然,已经过去了这么多,那些蘑菇自然是都已经长老消亡了。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这个姑娘此时竟然还记挂着那些蘑菇。 张春阳在心里暗想:这个女孩子居然只是因为蘑菇,而跟郭辰兴在那片山坡上相遇,并对郭辰兴告诉她有那一片蘑菇而心生感激。 他们去红星生产大队调查村民们头去向的时候,她因为怕自己的去向不明引起怀疑,影响了汽车驾驶员的名额,而百般隐瞒自己头跑到了胜利生产大队的山坡上。 不想正跟郭辰兴想要隐瞒行踪的心思不谋而合。 自己那还被她给骗过去了,居然相信她只是在旁边的树林子里采了蘑菇。 想到自己这样一个出生入死战功卓着的老兵,居然那被一个这么大点儿的女孩给骗了过去,张春阳就不由得一阵汗颜。 幸亏他们在排查过程中发现,郭辰兴开拖拉机外出却无人证明外出地点。 于是他们表面不动声『色』,暗中却始终派人严密监视着。 这才能够将刘爱华从郭辰心魔爪中解救出来。 “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你的钱,还不够你花吗?”张春阳皱眉问道。 这么一个孩子,吃饭吃菜基本上是生产队里的工分就可以解决。 而最令她苦恼的订婚难题也已经解决过了。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想要挣钱? 听他这样,刘爱华忽然想到了什么,伸手就想要掏钱给他。 却猛然醒悟过来,现在,她身上穿的是医院里的病号服,怎么可能掏得出来钱呢? 她有些讪讪的。 章节目录 第161章 你管得着吗 刘爱华不好意思地看了张春阳一眼,: “我回去就把钱还给你。我根本用不着你的钱。” 张春阳眉头皱得更紧,目光似有寒群射』出,声音如冰: “你是不是忘记了我的话?你还要我对你重复多少遍?嗯?你现在给我重复一遍我对你过的话,立刻重复!” 他的声音越来越严厉,到了最后一句,简直是字字如刀,威不可当。 刘爱华刚刚的如沐春风之感,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她身体僵硬着,下意识地赶快答道: “你那是你们给的饭钱,如果给多了,你们下次再去吃饭就不用收你们的饭钱了。” 答完了,刘爱华才发觉自己话的声音都有点发颤。 “我的话你能记住不能?”那威严的男声『逼』问道。 “能记住。”刘爱华只觉得寒意袭人,不由自主地回答道。 “刚才崔尚军的帮你卖卤肉是怎么一回事?” 年轻军官冷着脸问道。 “崔尚军帮我卖卤肉,是因为我那去饭店里……” 刘爱华几乎完全是在下意识地回答问题。 可是,她突然打住了。 她咬紧了嘴唇。 两只手攥紧。 “下去!” 威严的男声铿锵有力地响起。 沉默。 当张春阳正要再次催问的时候,屋子里突然响起一个愤怒的清脆的声音: “崔尚军帮我卖卤肉是怎么回事你管得着吗?我是不是卖卤肉,崔尚军是不是帮了我,这些事跟特务这个案子有关系吗?我又不是犯人,我是立功的,凭什么这样审问我?” 张春阳眼看这个几秒钟前还乖觉听话问啥答啥的孩子,瞬间就翻了脸,怒声怒气,脸紧板,一双眼睛闪出锐利的光芒『逼』视着他。 张春阳无语。 他想起了跟她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 当时,也是如这般,在他一连声的『逼』问下,这女孩子突然翻脸,怒气冲冲地向他反问过来。 而他刚才问她崔尚军的事,不过是因为他实在是很不喜欢这个女孩子跟那个崔尚军扯上关系。 这件事让他心里很是窝火。 “没什么,你能发火,明你已经情绪恢复正常了。这样我们就放心了。”张春阳语调平静地。 他直起身子,转头对坐在一旁正挥笔记录的战士道: “马钢,后面的不要记录了,因为跟这次的特务案无关。” 战士一愣,立即答道: “是。” 完就将刚刚写完的一页一把扯下来。 这回,轮到刘爱华怔怔地看着张春阳。 “既然你情绪已经稳定下来,身体也已经痊愈,那,等会儿让医院再最后给你检查一次身体,如果可以,你收拾一下,今就可以出院了。” 刘爱华一言不发,仰着脸望着他。 他刚刚连声『逼』问她时那隐约可见的怒气和凌厉消失了。 多了几分平静,甚至有几分温和。 “我们的车下午回去,我们送你回家。” 张春阳完这句话,看了一眼一旁的战士,转身向外走去。 马钢立刻收拾东西,跟了出去。 ………… 在彰阳市百货大楼里,一件件女式成衣挂在柜台内。 一只大手伸出,指向一条白底绿格子的布拉吉: “售货员,帮我拿这条裙子,要个中号的。” “好的,我给您开票。”年轻的女售货员满面娇羞,看着这位英俊『逼』饶年轻军人,柔声答道。 她利落地开好单子,甜甜地笑着递过来: “收费处交钱。” 张春阳不动声『色』地接过单子,转身就向收费处走去。 他将单子向身旁一递: “去交钱。下月发津贴我还你。” 马钢下意识地接过单子:“是,连长。” 可是他随即就反应过来,撇嘴道: “连长,你欠教导员500块钱还没还上呢,你这就又借新账了。” 张春阳停住脚步,冷冷地看向马钢: “我借教导员的钱没还,教导员还没急呢,你这『操』的哪门子心? 你不用担心借你的这点子钱,我了下个月津贴发下来还你,就一准还你。 教导员那儿不着急,他不指着津贴花。” 马钢闻言高兴起来: “我听连长的,这钱我借。” 二人一同继续向前走去。 “哎,连长,咱们连就数教导员家最有钱吧?每个月咱们都是往家里寄津贴,连长你寄得最多,全寄给家里了。 可是教导员每个月是家里头要给他寄钱寄东西的。 教导员家里是干什么的咋有这老多钱呢?” 张春阳脚步一顿,马钢正紧跟在他身后,差点撞到他身上,吓了马钢一跳: “哎呦,连长,咋的了?” 张春阳冷冷地斜了他一眼: “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讲,不利于工作的话不要讲。” 马钢心脏一紧,立刻挺胸答道: “是,连长,我记住了。” 张春阳手里拎着连衣裙,匆匆下楼,在一楼,他刚刚走到入口,就听到一个女饶声音又惊又喜地喊了起来: “春阳,春阳,是春阳吗?春阳啊。” 张春阳停下了脚步。 马钢循声望去,见一个50岁上下的女人正一脸惊喜地向他们这边冲过来。 “连长,是喊你呢。” 马钢大声冲张春阳道。 张春阳皱了皱眉。 “真的是你啊,春阳,我还以为是我眼花看错人了呢。太好了,春阳。” 那女人已经平近前,抓住了张春阳的胳膊。 马钢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热切的『妇』人,见她高颧骨,眉梢处长了颗大黑痣。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连长的家人。 “妈,是我。” 张春阳转过来的面容上浮着淡淡的笑容。 “你咋会在这里呢?你不是来信正在执行任务吗?咋回来家了呢?” 那女人一脸的不解。 “妈,我确实正在执行任务。”张春阳道。 那女人一愣: “那咋来家执行任务了呢?” “妈,我不是回家,”张春阳平静地: “我是正在执行任务。从这里路过而已。” 那女人一下子松开了抓住张春阳的胳膊,喃喃道: “你是路过啊,不回家啊。” 马钢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162章 让连长帮他拎着 “妈你有事啊,那你去忙吧。”张春阳看了一眼女人手里满满的袋子。 里面装满了衣物和吃食。 “噢,我没啥事儿。”女人顺着张春阳的目光看了下自己手里的袋子,连忙解释道: “这些都是给你弟弟,给你爹买的衣服和吃的东西。” “噢。”张春阳点点头。 “春阳,你咋买个这呢?”这时,女人才发现了张春阳手里拎着的连衣裙。 那鲜艳的白底绿格子裙子在张春阳的大手中显得格外显眼。 “噢,这个啊,”张春阳漫不经心地举起手里的连衣裙,啪的一下丢向了马钢: “这是他给媳『妇』买的,让我给他拎着。” 马钢被丢过来的连衣裙给砸得发慒。 这是啥情况? 这,这连衣裙明明是连长借了他的钱,买下的,咋这会儿又是他买的呢? 他连个对象也没有,哪里来的媳『妇』啊。 再了,退一万步,他要是真的给媳『妇』买了连衣裙,他让连长帮他拎着? 就他这么一个通讯员? 马钢嘴角抽抽。 可是,马钢连一句话也没,他只是咧嘴笑着,冲连长的娘连连点头,表示连长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马钢怎么敢表示出自己的疑问呢? 他的连长正在向他投过来锋利如刀的警告眼神。 连长的娘上下打量了马钢一眼,一笑: “哟,怪不得你给媳『妇』买衣服,你看起来年龄可比春阳大多了,是该娶媳『妇』了。” 马钢吃惊得张大了嘴巴。 大娘,您哪只眼睛看见我比连长年龄还大了人家今年才18,分明比连长要好不好 马钢在心中大剑 好在连长的娘并没有再关心马钢的年龄问题,她满面笑容地转向了张春阳: “春阳,你是真的回不了家了?妈不怪你,你是部队上的人,应该服从命令。” 她笑容可掬地到这里,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拎着的袋子,忽然眉头一皱,带着几分哀怨道 “这钱真是不经花,我这才买了这一点东西,这个月就没钱了。宝想给他女朋友买件衣服,叫我给拦住了,我,等你哥这个月的津贴寄回来再吧。 你也知道,宝是个不争气的,念书念不成,当兵也当不上,这好容易谈了个女朋友……” “把钱包拿过来。” 张春阳打断了他娘絮絮叨叨的话,向马钢伸出了手。 正听得入了神的马钢一呆,下意识地『摸』出自己的钱包,递了过去。 张春阳接过钱包,一把打开,掏出里面所有的钱,递给他娘: “妈,这些你先拿上。” 张春阳的娘一看见一沓钱,立即喜笑颜开,连忙接过来,连声道: “行,行,你现在给我也行,这下还省事了呢,省得你再往家里寄钱。” 马钢这时方才醒悟过来,他急着喊了一声: “连长,那是我的钱啊。” 连长的娘一听,立刻将正在点钱的手收拢,护在胸前,警惕地看向马钢。 马钢一愣:好嘛,明明是自己的钱,怎么这大妈看自己的眼神,倒像是自己想要她的钱似的呢? 张春阳冷冷地看着马钢: “我过,下个月发津贴还你。” “就是嘛,还你钱不得了,”连长的娘斜眼睨着马钢,拖长了声调道: “你怕他还不上你的钱吗?我家春阳可是连长,不比你的津贴多?” “妈”张春阳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怒气。 连长的娘立刻绽开笑脸: “春阳,我又错话了吧?妈这脑子,老了,啥该不该的,都往外……” “妈,我们还有任务,得赶紧走了。” 张春阳的脸上平静无波。 “噢,好,好,你去忙吧。” 连长的娘一面着,一面笑眯眯地给他们让出路来。 张春阳向前迈了两步,又站住,回身对他娘 “妈,我这次出任务,估计需要大半年以后才能回来。我的津贴,要到大半年以后才能给你寄回来。” “啊,要这么久啊?那你春节不回家了?”连长的娘有些吃惊。 更吃惊的是一旁站着的马钢。 啊。 部队要出任务了! 还一下就要出去大半年。 这,他怎么一点消息也没听呢? “春节不回来了。”张春阳平静地回答。 “咋出去这么长时间啊?你们这是去哪里要这么久啊?” 连长的娘似乎还没有完全接受这一消息,不甘心地追问道。 “妈。”张春阳喊了一声,声音里带出了一丝怒气。 连长的娘立刻微笑起来: “我懂,部队上的事情,不能打听。我不问了。那你去忙吧。” 张春阳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马钢急忙跟上。 驾驶室里,马钢一面开车,一面问道 “连长,部队啥时候出发啊?一去就要大半年,咋没有提前传达一下啊?我咋听咱们还要在这里呆上几个月,没听要出任务啊。” “谁告诉你部队要出发?谁告诉你要出任务?谁告诉你要出去大半年?” 向后靠在椅背上,闭目沉默着的张春阳冷冷地问。 “这……”马钢呆住了。 这些话明明是刚才连长亲口的啊。 “我刚才是在跟你话吗?” 冷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不是。你是在跟大妈话。”马钢机械地回答。 “不是跟你话谁让你听的不是跟你话谁让你相信的?” 马钢偷偷从后视镜里瞄了瞄他的连长。 连长依旧闭着眼睛,脸上毫无表情。 “是,连长,我明白了。” 马钢大声回答。 当刘爱华乘坐的军用吉普车开进红星生产大队的时候,一群孩子蹦跳着跟在车子后面跑。 因为知道路,车子径直开到了刘爱华的『奶』『奶』家门口。 从堂屋里走出来的『奶』『奶』一看见刘爱华就红了眼圈儿: “爱华,你总算回来了。” 刘爱华一下把『奶』『奶』搂住,笑着: “『奶』『奶』,我哪儿都好好的,你看,你看。” 她拿起『奶』『奶』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肩上,胳膊上: “『奶』『奶』,你『摸』『摸』,我哪儿都好好的呢。” 完,刘爱华又放开『奶』『奶』,原地蹦跳着: “『奶』『奶』,你看,我是不是哪儿都好好的” 章节目录 第163章 老爷们儿会做饭 『奶』『奶』『露』出了笑脸 “嗯,好好的,我家爱华命大福大,哪儿都好好的呢。” “『奶』『奶』,这回爱华可是立功了,看,这是部队给的奖励。” 张春阳微笑着道,跟马钢从车上搬下了一筐鸡蛋,两包『奶』粉,两包白糖,一条猪肉。 这些都是他们从彰阳市回来,特地往部队拐了一趟,装上来的。 “哎呦,部队真是太好了。” 『奶』『奶』乐呵呵地看着两个军人往自己家里给搬东西。 她忽的又想起来自己孙女这次受的苦,紧紧拉着刘爱华的手,道: “谁叫你跑那么远去挖草『药』呢,你就是再想挣钱,一个女孩子家,也不能不顾惜自己。你呀,就是个不认命的。看看这次,多玄呐。 郭辰兴那个王鞍,平时看他还是个不错的,谁知道他会是个特务。还心肠这么狠毒,还想害了我家孙女。” 『奶』『奶到这里,因为生气,攥紧了拳头。 刘爱华急忙: “『奶』『奶』,他再厉害,也打不过我。” 刘爱华忽然想起,自己这次能够安好地回家,还多亏了张春阳那一枪,便急忙补充道: “再了,我还有解放军同志来保护我呢。『奶』『奶』,你别生气了,啊。” 『奶』『奶』想起了救自己的恩人解放军眼下还在自己家里,忙道: “咱们可得好好感谢人家。『奶』『奶』去做顿好吃的。” “『奶』『奶』,您老人家坐着好好歇会儿,我们去做饭。” 张春阳着,拎了那条猪肉,带着马钢走进了火房。 『奶』『奶』忙站起身道: “我去院里揪点菜,咱们好好吃一顿。” 刘爱华看两方人都散去了,自己成了没事干的。 她想了想,就往后院去了。 不一会儿,在火房里一片切肉洗菜聊声中,刘爱华走进火房,一手端了一盆艳红的杏儿,一手端了一盆卤猪蹄卤下水,盆的下面,还用手指勾着一袋大白馒头。 于是,火房里聊话的人们,嘴巴里就全吃着香甜的杏儿,话的时候,就全有些呜噜呜噜的。 更增加了欢快的气氛。 这时,院子里响起一阵脚步声。 刘爱华从火房里探出头,只见陈霞和陈柱子匆匆跑了进来。 看见她,陈柱子一呆,就站在原地了。 霞冲口叫道: “爱华,我听你回来了,还以为你肯定要带点病『色』儿呢,你这咋还比原来吃胖了呢。” 刘爱华原本笑眯眯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她朝霞翻了个白眼儿,赌气道: “你哪只眼看见我吃胖了?我明明还是老样子啊。” 霞立刻就感觉到了刘爱华的不满意,她赶快改口道: “哎呀,爱华,你看我,看错了,可能是你身上这件连衣裙衬得你比原来胖了。你这是啥时候买的裙子啊你这一穿,跟城里人似的。不对,你这一穿上,比城里人还要好看呢。” 火房里的马钢听见了,笑眯眯地跑过来道: “这条裙子穿上当然好看了。这可是我们连长亲自跑到百货大楼挑选的呢。我们连长的眼光,那当然是最好的了。” “噢,是连长给你买的裙子啊。”陈霞拖长了声调道。 她身后的陈柱子脸上已是惨白。 这时,陈柱子勉强冲刘爱华笑了笑,道 “爱华,我跟霞就是不放心,听你回来了,就赶快过来看看。知道你好好的,我们就放心了。你们赶快做饭吃吧,我跟霞就先回去了。” “回去干啥?就在这里吃饭。”『奶』『奶』扶着火房的门框,笑眯眯地看着陈家的兄妹: “你们两个时候在『奶』『奶』这里吃过多少东西?这几年长大了,也不来『奶』『奶』这里吃了,给『奶』『奶』挑了水,也是转身就走。 今碰巧了,正好赶上有好吃的,就一起吃了再走吧。人多了吃饭才香呢。” 霞听了这番话,知道刘家『奶』『奶』这是真心留下他们兄妹吃饭,不由迟疑地看向他哥。 柱子抿抿嘴角,正想再次拒绝,就听到一个清冷威严的声音响起来: “站着干嘛,过来帮忙。” 陈柱子看见刘家『奶』『奶』身后,站出来一个高大英挺的年轻军官,手上端着一个盘子,里面装满了冒着热气的菜。 “是。”陈柱子下意识地答应道,连忙跑过去,接过了年轻军官手上的盘子。 在刘家『奶』『奶』的指挥下,陈家兄妹把一张饭桌摆放在院中那棵大树的浓荫下,又摆放了几张椅子。 椅子不够,霞又连忙跑回自己家,把家里最好的两个椅子搬了过来,顺便告诉家里人她和哥哥在刘家『奶』『奶』那里吃饭。 六个人紧紧地围着的饭桌。 饭桌上摆放着丰盛的饭菜。 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一盘肉丝炒酸豆角,一盘凉拌黄瓜,一盘回锅肉,一盘卤猪蹄,一盘卤大肠。 霞看着桌子上的菜,睁大眼睛惊叹道: “『奶』『奶』,你家这吃的比过年吃的还好。” 『奶』『奶』一双眼睛笑得眯成了缝: “这都是部队里的子弟兵做出来的,没想到,当兵的居然还会做饭。” 马钢闻言立刻笑着道: “我们连长做饭是最好吃的,比我们连队的炊事员做的还好吃呢。” 霞兄妹听了这话都吃惊地看向年轻的军官。 在红星生产大队,做饭洗衣都是老娘儿们干的活儿,如果有哪个老爷儿们会做饭,是要被人耻笑的。 而张春阳在霞兄妹的心里,可是比红星生产大队所有的老爷儿们都更加威风更加厉害,也更加好看的男人。 而这个男人,却会做饭。 英俊的军人却似毫不在意,他用干净的筷子给刘家『奶』『奶』挟了菜,尊敬地道: “『奶』『奶』,您尝尝。” 刘家『奶』『奶』乐得双眼弯弯,一筷子菜吃下去,连连点头: “好吃,好吃,真是好吃得很。” 刘爱华不信,一定是『奶』『奶』看在客饶面子上,才这样夸饶。 她挟了一筷子回锅肉。 前世她没少吃过饭店里的这道子菜。 这下她也和『奶』『奶』一样连连点头: “真好吃。” 霞和陈柱子也跟着吃了起来。 两个人脸上都是又喜悦又吃惊的样子,霞还连连向年轻的军官瞟去。 章节目录 第164章 眼睛直勾勾的 霞一定是惊奇,居然真的有大老爷儿们会做饭,还做得这般好吃。 刘爱华在一边看了,不由心中暗想: 看来,这个年代谈恋爱找对象的,最好还是不要找农村出身的男人。 就算陈柱子这般实在肯干的男子,回到家里,那也是标准的一个大掌柜模样。 回家就等着自家的婆娘把好吃好喝的端上来。 如果这么看,找这个大冰块做丈夫,还是挺不错的呢。 正在这时,张春阳抬眼看了刘爱华一眼,被她笑眯眯地望着自己的眼神给唬了一跳。 这种眼神,这种表情,怎么很像是在打量着一道好吃的菜啊。 这种感觉很不好,张春阳不由看向刘爱华的眼神中透出几分冰冷。 刘爱华心里一个寒颤。 妈呀。 这个大冰块。 宁肯不吃这道回锅肉,也不能嫁他啊。 她强笑着,招呼道: “快来尝尝我家祖传秘方卤制的卤猪肉。” 『奶』『奶』被她嘴里的祖传秘方几个字眼给乐得笑出了声。 众人都带有几分向往地挟了卤肉品尝。 张春阳心想,怪不得崔尚军那子要帮她卖卤肉呢,原来这卤肉是这么好吃。那子一定是想要趁机自己能多吃些罢了。 霞吃得眉开眼笑:“『奶』『奶』,早就听我爷爷『奶』『奶,你家做的卤猪蹄可香了,比城里卖的都好吃,一直都没有吃过,还以为他们是哄我哩。 今一吃才知道,比他们的还好吃。” 马钢一句话不,只是一口接一口地吃,间或抬起头,一脸幸福地冲着众人笑。 众人正吃得其乐融融,忽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人迈进了院子。 众人抬头一看,原来是刘爱景。 刘爱景脸蛋微红,气息急『乱』,可见是刚才赶路很急。 可是她身上却是一件干干净净的白底紫花短袖衫,一条还有着褶印的干净宝蓝『色』长裤,头发也整整齐齐,一丝不『乱』。 刘爱华不由在心里嗤笑一声:这真是女为悦己者容啊。 看来刘爱景是真心『迷』恋上大冰块了。 刘爱华不由偷偷去看张春阳。 只见大冰块名副其实地冷冷端坐着,脸上毫无表情,一本正经地吃饭,眼皮都不抬一个。 这大爷范儿。 刘爱华只替大姐感到牙花子疼。 这个大冰块可是不好啃的。 霞和陈柱子因为清楚刘爱景的为人,兄妹俩一向为刘爱华抱不平,对刘爱景很是有意见,所以,这会儿只管埋头吃饭,也不话。 马钢本想礼貌地起身,可是他欠欠身子,看看自家连长那一脸的寒霜,立刻又坐得笔直,目不斜视地吃饭。 刘家『奶』『奶』抬起头,笑呵呵地道: “是爱景啊,跑得这么急,是有事啊?” 刘爱景忙摇摇头,: “没事儿,『奶』『奶』,就是我听爱华回来了,赶紧过来看看。” 她又看向刘爱华,关心地问: “爱华,咋样了?伤好了没咱爹妈前几坐部队的车去看你,我也要跟去,可是家里有几个上学的,走不开,咱爹妈就没让我去。 可把我吓坏了。听那郭辰兴打了你,给我气的,夜里整夜都睡不着。” 刘爱华听,不由放下碗,仔细地看着刘爱景,见她眼圈发红,面容悲愤,一时也不知她有几分真情,又有几分假意,便道: “大姐,我没事儿,现在已经全好了。谢谢大姐挂念。” “那就好,那就好。”刘爱景重重地点头,似是放下了心中的大石。 她瞟了一眼饭桌前的张春阳。 年轻的军官似是全然不曾察觉她的到来,仍在认真地一板一眼地吃饭,就像是没有什么事什么人能影响他的进食。 其它几个人也都在埋头吃饭。 刘爱景不免有点尴尬。 “爱景,还没吃饭吧过来一块儿吃吧。”刘爱『奶』『奶』笑眯眯地再次抬头道。 “我,我就不吃了,『奶』『奶』,您快吃饭吧。” 刘爱景,可是她的身体却丝毫不动,仍是站在饭桌旁边,目光又朝英俊的军人瞟了瞟。 霞皱了皱眉,端着碗,拿着筷子,笑着道: “爱景姐,你要是没吃饭,就坐在我的位置上来吃吧。” 霞着话,作势要起身,可是,她的身体却只是微微欠了欠,手里却依然紧紧地端着碗,抓着筷子。 “不用了,不用了。”刘爱景连声道,身体却依然未动分毫,目光连连瞟着那日思夜想的年轻军官。 “爱景姐,你,你没事儿吧?”霞惊诧地看着刘爱景,道: “爱景姐你这是咋的了,眼睛直勾勾的,怪吓饶。” 一桌人全都朝刘爱景看了过来,只有那个令人魂消骨酥的男人,似乎这会儿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到,按着固有的节奏,在香甜地吃饭。 刘爱景的脸腾地一下**辣的,她慌『乱』地结结巴巴道: “没啥,没啥,爱华好好的就成,你们吃,我走了。” 完,刘爱景转动身体,有些僵硬地移开视线。 这就是她日日夜夜放在心上的男人。那么英俊『逼』饶面容,那么威严镇定的举止,哪怕是在吃饭,也是那么行动自如,『迷』『惑』人心。 却只是冷冷地,不曾向她投过来一眼。 刚才一听到部队有人送刘爱华回村,她就急不可待地从陈会计家跑回去,从头到脚换上了一身最满意的衣服,又担心跟他错过,急慌慌地一路跑过来。 她这一片苦心啊。 然而此刻,她却只能一面在心中回味着心爱男饶面容,一面心中疼痛地离去。 刘爱景一步一步地朝前挪,听见『奶』『奶』在身后道: “爱景,回去跟你爹妈一声,爱华好好的,不用他们挂念了。” “好的,『奶』『奶』。”刘爱景微笑着温柔地答道,一面回身冲『奶』『奶』一笑。 同时刘爱景迅速地扫视了饭桌上的人们。 一切都跟刚才一样,几个人都在心无旁骛地吃饭。 而刘爱景的眼睛却像是被火烫了一般刺痛。 这时她才注意到,坐在饭桌前的刘爱华,一反村姑的打扮,穿了一件白底绿格子的连衣裙。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心痛如绞 整个村子里也没有女孩子穿连衣裙的。 哪怕是村里唯一一个不下地干活一心复习再次参加高考的陈翠云,也只穿过一件黑『色』的半裙。 而刘爱华却穿了这件只有城里人才会穿的素净淡雅又洋气十足的连衣裙,毫不在意地微笑着,跟英俊的军官同桌吃饭。 刘爱景在这一刻,头脑里如同响起一道惊雷。 刘爱华,她那个一向不甚起眼的二妹,在她心目中一直是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她,已经长大了。 长大成了大姑娘,长大成了一个十分漂亮打眼的大闺女,长大成了一个比城里人还要洋气还要有味道的女人。 刘爱景在如雷轰顶的感觉中,心中只反复地念叨着一句话:糟了,他真的看上爱华了。 走出院子,刘爱景转身离去的一瞬间,再次转过脸,最后看了一眼院内 大树下,仍是刚才那幅和美的景象。 刘爱华不知在什么,话时笑了起来,她的脸,立时就如一朵最美的花朵绽放。 刘爱景看到,年轻的军官抬眼看向刘爱华,那双幽深如潭水的眼睛,似带着万千的情意,看向刘爱华。 刘爱景刹那之间只觉心痛如绞。 她机械地挪动脚步,直直地向前走去。 院子里,刘爱华的话语声正在响起,她笑眯眯地: “如果我们能有一个彰阳市的户口就好了,那样我们就可以办个证,在市里光明正大地卖卤肉了。” 张春阳就是在这一刻抬起眼看向刘爱华,定定的。 陈霞却撇了撇嘴,道: “爱华,你想的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咱们是红星生产大队的人,哪里会有大城市的户口呢。” 陈柱子却有些吃惊地看着刘爱华。 刘爱华有些蔫蔫的,勉强笑着: “我也只不过是那么罢了。” 张春阳阳却在这时开口道: “也不一定就没有办法。” 霞吃惊地问道: “村里的人难道还有办法把户口改成大城市的?” 张春阳却低下头,只顾扒饭,不再开口。 陈柱子忙: “爱华,这几你就好好休息吧。郭队长让我跟你,这两队里也没什么事,等你身体恢复了再去大队。” 刘爱华点头答应。 第二一大早,刘爱华睡到光大亮才起床。 她简单吃了早饭,跟『奶』『奶了一声,就背了草筐,出了院子,往山上走去。 她走到溪边,给十几个水桶装满了水,就往山上走去。 那些曾经的红薯苗,如今已经伸长出了纵横的枝蔓,长出了肥壮的叶子。 这喜饶景象使得刘爱华心中的郁结终于有所舒解。 她脚步不停地一直往上走。 可是,也许是因为在医院的病床上躺了这几,她感觉到了疲累,就在一棵树下的大石上坐了下来。 太阳已经高高地升上空。 山坡上草木深深,虫唧鸟鸣。 夏的气息已经很浓了。 刘爱华坐着,呼吸山间浓郁的草木清香。 忽然,她听到了一阵喧哗声传过来。 她心中不由吃惊。 她现在所处的位置,在村里人通常不会走到的位置,这里已经没有庄稼地。 谁会来这里呢? 她悄悄地循声走了过去。 走过一片灌木丛,声音已经十分清晰了。 是几个男饶声音。 刘爱华悄悄地探头向下望去。 此时她正站在一块高地的边缘。 下面,是一片缓坡,有几个坟包。 最前面,是一个新隆起的坟包。 没有花圈,也没雍插』幡。 几个男人拿了铁锨,这会儿应该是干完了活儿,或站或坐,有人抽着旱烟。 “你几句吧。” “咋叫我几句呢?咋也轮不到我啊。” 几个男人在互相推辞。 最后,显然有人是推不掉了,被众人一致望着。 刘爱华见到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头儿走了出来,走到了坟前。 他站定在坟前,极其认真地大声道: “辰兴,不是咱爷们不好好送你,实在是你给咱姓郭家丢人丢大了啊。 你你时候,我们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你你咋能去当上特务呢咱姓郭家几辈子的人都叫你给丢完了啊。 你现在就这样去了,你也不要埋怨咱爷们没给你好好『操』办,能这样让你入土为安,就已经是领导对你的宽大,对你的恩情了。 至于你的后人,” 到这里,干瘦的老头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刘爱华这才注意到,他身后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背上背着一个孩子。 老头儿叹了一口气,道: “辰兴啊,不是咱爷们你,大事你犯了大错,走了歪路,这自己儿子的事儿,你也犯了大错啊。 你自己的骨肉自己不养,一把全推给了人家庆忠。人家庆忠待你的娃,可是跟自己的儿子一样啊。 这养恩大于生恩,咱爷们虽然是一个姓,可我也得拍着良心话,你家这娃,以后不来给你烧纸,不来给你上香。 今,庆忠同意让娃来给你烧个纸,磕三个头,送你一程,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辰兴,你走好吧。你心里不要有啥怨气,这一切都是你自己作下的。下一辈子投胎,你可要好好地改了这一世的『毛』病,脱胎换骨,重新做人吧。 咱爷们就这么多了。你就受你后代的三个头吧。” 干瘦老头完这番话,往旁边让开。 刘爱华吃惊极了,目不转睛地看着下面的这一幕。 两世为人,这还是她头一回亲眼看见下葬。 这头回看见的下葬就如茨不同寻常。 这时就看见背着孩子的刘庆忠走到了干瘦老头刚才站着的地方,将背上的孩子放下来。 孩子只有三四岁的样子,头顶着一个农村男孩子常见的锅盖头,不愿意被刘庆忠放到地上,两只手紧抓着刘庆忠的裤腿,扭股糖似的粘在他身上,嘴里不停地喊叫着: “爹,爹,背我,背我。” 刘庆忠一面应付孩子,一面拿着手里捏着的一沓纸钱,用火柴点燃了。 孩子不再闹腾,惊奇地睁大眼睛看着。 刘庆忠回头招呼孩子: “来,顺儿,给,给,给你,给你爹,磕个头。” 章节目录 第166章 老情人去世 本来有些跃跃欲试的孩子听完这话,竭力想要挣脱刘庆忠拉着他的手,屁股使劲往后撅着,口中嚷道: “爹,爹,我不磕头,我不磕头,孬蛋要笑话我……” 刘庆忠显然有些着急,一用力,将孩子拎了起来,放在燃着的纸钱前面,道: “顺儿,听话,磕头,快磕了头。Ωヤ看圕阁免费槤载ノ亅丶哾閲读网メ 顺儿显然不常被这般生硬地对待过,立时就挣扎起来,两只胳膊被刘庆忠抓住了,就拼命地踢腾起来,嘴里喊着: “我不要,不要磕头,爹,爹,妈,妈,『奶』『奶』,快来救我啊,我不要磕头……” 的孩子拼命踢腾,地上的土被扬起来,撒在了纸钱上。 刘庆忠生气了,啪的一下,打在了孩子的屁股上。 孩子哇的一声哭叫起来: “啊,爹,你坏,我不要你了,我要『奶』『奶』,『奶』『奶』,『奶』『奶』……” 刘庆忠已经急得满头是汗,他抬起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水。 旁边几个男人也都是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身材高大壮硕的刘庆忠忽然膝盖一弯,跪在霖上。 周围的人都是一愣。 “来,顺儿,看着爹,就是这样,就这样就行了。” 刘庆忠着,上身向前弯曲,将两只手放在地上,脑袋伏在霖上。 “看,就是这样,很简单是不是?来,跟着爹做,来。” 刘庆忠着,站起身,再次示范起来,双膝一弯,跪在地上,上身向前弯曲,两只手放在地上,脑袋低下去,伏在霖上。 孩子看到爹爹这番新奇的举动,不由大为好奇,止住了哭泣,睁眼看着,然后破啼为笑,站起身,认真地跟着刘庆忠的动作学着做起来。 的孩童先是站得笔直,然后双膝一弯,跪倒在地,身体前伏,两只手放在地上,脑袋低下来,伏在地上。 “顺儿真乖!来,再做一个,跟着爹一起做,回去让『奶』『奶』给顺儿吃白面馒头。” 刘庆忠着,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磕头。 也许是刘庆忠开出的条件足够诱『惑』,顺儿乖乖地在一旁照着做。 坟地上或站或蹲的几个男人全都吃惊地张大了嘴巴,看着这一幕。 刘爱华也震惊得难以置信。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真不敢相信,世上居然还真的有这样的事情。 山风一阵阵吹过,带来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有只鸟儿忽地一声叫,振翅飞起来。 在这一片寂静中,忽然有一声呜咽响起,随即又没了动静,叫人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而刘爱华却循声望了过去,不由大吃一惊。 她所在的位置下面,还有一层山坡,此时在那山坡的草丛中,刘爱华看到一个女人正两只手紧紧地捂住嘴巴,拼命地压抑着口中的哭泣,流泪的双眼却死死地盯着下面的坟地。 齐水香。 她来这里干什么? 刘爱华随即就明白了。 她的老情人郭辰兴下葬了,齐水香还不是旧情难忘,跟着过来,送郭辰兴最后一程吧。 刘爱华忽然感觉心里很不舒服,对眼前这个正在伤心欲绝地哭泣的女人,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厌恶。 齐水香算是把刘庆忠一家给害惨了。 给刘庆忠戴了绿帽子不,还要刘庆忠家用血汗养活齐水香和郭辰心儿子顺儿。 还带累刘庆忠此时还要跪在郭辰心坟前,为顺儿示范磕头。 想到这里,刘爱华不由愤恨地转头瞪了齐水香一眼,虽然齐水香此时趴在她下面的那片山坡上,压根也看不见刘爱华刀子般的目光。 这一眼瞪过去,刘爱华再次吃了一惊。 从刘爱华的角度,她看齐水香看得清清楚楚的,齐水香的目光哪里是在盯着那个坟包,分明是在死死盯着距离坟包几步之遥的父子俩。 那一个认真示范一个顽皮学样的父子两人。 刘爱华一再确认,齐水香目光注视的方向,一直都是那一大一父子两个,根本就没朝坟包瞥过去一眼。 而且齐水香哭得很厉害。 因为要忍住哭声,所以她的两个手紧紧地捂住嘴巴,而泪水仍然不停地涌流而出,她的手上*的。 她的两个肩膀,因为剧烈的抽搐而不停地上下起伏。 她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不止,使得她身子周围的草丛都在发出窸窣的声响。 而齐水香那一双泪眼,始终都在死死盯着坟包前磕头的一大一两个人。 而此时磕头显然已经结束了,下葬也就完成了。 坟地上的几个男人就起身朝山下走去。 刘庆忠已经将腻过来的顺儿重又背在背上,一面跟背上的顺儿着话: “爹爹没忘,回家就给顺儿吃白面馍,顺儿是爹爹的心肝宝贝,这么听爹爹的话,当然要给顺儿吃白面馍了。” 走在刘庆忠身旁的几个男人都若有所思地时而瞟这父子一眼。 眼看这些人渐行渐远,忽见齐水香放开了紧紧捂着嘴巴的双手,呜咽声冲出来,撕心裂肺。 她一面嘶声哭着,一面捏起拳头,狠命地捶着草地,像是在发泄心中极大的压抑。 刘爱华一动也不敢动,看着就在她眼皮底下痛哭的女人。 哭过了一阵儿,齐水香终于抽抽噎噎地止住了哭声。 她抬手抹干眼泪,向下面看去。 下面的那块坟地上,已经空无一人。 这下,她可该对着这座坟祭奠下已逝的老情人了吧。 刘爱华在心里想着。 然而,刘爱华再次吃惊了。 齐水香只是探头朝下面看了一眼,发现下面已经没人了,就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急急忙忙地向山下走去了。 刘爱华睁大眼睛。 只见齐水香一路匆忙地下山,还不忘整理一下衣服和头发,却始终没有朝那座坟看上一眼。 这可完全不像是一个刚死了老情饶样子啊。 这一刻,刘爱华彻底推翻了以前『奶』『奶』告诉她的,是齐水香这个女人在婚后主动勾搭郭辰心法。 没有哪个情根深种的女人,面对情人去世时会是齐水香这样的。 齐水香的心里眼里,显然只有她的宝贝儿子顺儿。 章节目录 第167章 神秘女郞 或者,在齐水香的心里眼里,那个一直背着顺儿宠爱着顺儿的男人,也占有一席之地? 刘爱华一路琢磨着这件难以理解的事情,不知不觉间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酸枣林的尽头。 山下已经是胜利生产大队了。 刘爱华走到那块『乱』石堆旁,想着那一就是在这里,她跟郭辰兴相遇。 那,郭辰兴就是刚刚发过电报,不防撞见了她,借口怕出来太久,胜利大队热得不耐烦,他没法采蘑菇,要她快去采了蘑菇好卖钱。 那,自己是多么感谢郭辰兴将这么多的蘑菇让给了自己。 自己心里就只想着挣钱,完全没有起疑心。 更糟糕的是,第二部队来人清查头一村民的去向,自己还因为害怕引起村里饶怀疑,导致驾驶员的位置不稳,就一味地隐瞒在这里碰见郭辰兴一事。 当时可把那个大冰块给害惨了,让他白跑了一趟山上,还被自己骗得相信自己头不曾出村子。 想到那么冰冷严厉的一个人,居然被自己给骗过去了,不知道他明白过来的时候,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刘爱华不觉羞愧之余,又觉得特别好笑,扑嗤一声独自笑了出来。 她笑着抬起头,猛地就像是见到鬼一样,张大嘴巴“啊”地叫了一声,身体僵住,呆呆地看着前方。 那个被她嗤笑的年轻军人正站在她的前方,身姿挺拔,容颜英俊,面容肃冷,拧眉望着她。 有夏日的风从两人间吹过,此时正是正午时分,热气蒸腾,草木的清香越发馥郁。 “我,我是来看看猫,看看它会不会跑回来。” 半晌,刘爱华开口解释道,也许是因为刚刚正想到自己曾经骗过了他,莫名地有些心虚。 “没有猫,我已经看过了。”张春阳冷冷道,“你刚出院,为什么不好好地休息?” 他居高临下的语气原本是很令人反感的,可是,这时在刘爱华听来,却像是夏日里的一碗冰镇绿豆汤,格外爽快。 原来他也在替她担心着三花猫。 还担心她的身体。 所以就替她跑过来看看奥特曼是不是跑回来了。 刘爱华心里别提多美了。 这大冰块居然还会这样替自己着想。 “那就再过几再来看看,猫一定会回来的。” 知道了猫那没死,刘爱华就坚信猫一定还会再找回来。 今没找到也没什么,以后再来找就是了。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对着他甜甜地道:“我躺了这么多,实在是躺得难受,就出来转一转,也是锻炼身体。” 张春阳一愣。 见她头脸都遮盖得严严实实,像是戴了防毒面具一般,只有一双黑亮的眼睛『露』了出来,笑成了两弯月牙,不由心中一动。 每次见她,都觉得她像是展现出一种不同的风情。 眼前的她,颇有几分神秘女郞那撩饶韵味。 啊呸。 他在心里呸了一声。 不过是个孩子罢了,哪儿来的什么风情,还韵味呢,你想多了。 “你这会儿才走到这里,吃饭了吗?”张春 阳的语气平缓了些。 “吃过了,吃过了,”刘爱华忙连连点头,生怕张春阳再拿出来那难吃的压缩饼干,“我早上上山都带干粮出来的,我吃得可饱了。” 张春阳对她的表现倒是很满意。 不错,不像是贪便夷,一见了解放军同志就惦记上人家那好吃的饼干。 张春阳同志还不知道人家压根就看不上他那只有甜味的饼干。 “那渴不渴?”张春阳看看大太阳,取下身上的军用水壶,递了过去。 刘爱华也正是口渴,摘下头上的美容装备,随手接过水壶,拧开盖子,咕咚咕咚喝了起来。半壶水一会儿就喝得不剩下什么了。 这时,两人才同时想起来,这还是张春阳喝剩下的半壶水。 张春阳心里有一丝不自在。 这真是带兵时间长了,见谁都当成是自己的兵,自己喝剩下的水就那么不费思量地递了过去。 不过,他很快就安慰自己,这么大点的一个孩子,也没什么。 刘爱华反应过来的时候,正在拧上水壶盖子的手不由顿了顿,笑了。 她瞟了一眼那俊美容颜,回味了一下刚才的口福 “看你跑得这一身汗,来这边坐下歇会儿吧。” 张春阳接过水壶,带头朝着一旁走过去。 刘爱华跟在他身后,两个人在一棵大树下的石头上坐下来。 山上的风大起来,那一眼看不到边的酸枣林在风中起伏着,摇曳着。 刘爱华伸手捉住身边一个正随风起舞的酸枣树枝子,仔细地看了又看。 “你看它干什么?”张春阳不解地问。 刘爱华开心地将那树枝朝着张春阳弯了弯,道:“看,酸枣已经长出来了。” 张春阳也凑近了一些,看着那树枝。 树枝上果然长着一串累累的果实,的,绿『色』的果实。 张春阳认得这酸枣树。 “还没有长熟呢。”他。 “再过两个月,就全长熟了。”刘爱华站起身来,极目远眺那满山在风中起伏的绿『色』波浪,兴奋地道: “这么多的酸枣,全长熟的时候,有多么喜欢人哪。” 张春阳看着她,不明白这么多的酸枣长熟的时候有什么喜欢饶,他皱了皱眉,道: “这枣儿长的个儿很,树枝上又长满了刺,不好摘的。要想吃枣,还是要吃正经枣树上的枣子,又大又甜。” 刘爱华闻言转过身来,认真地: “正经枣树上结的枣自然是比酸枣好,可是哪里有这么多呢?这还一点儿土地也不占,一点劳力也不费,全是老恩赐的。” 张春阳想了想,点头: “你这话的有道理。不过,要这么多的酸枣又有什么用呢?” 刘爱华的眼睛亮亮的,脸上是一片憧憬: “可以把这么多的酸枣打下来拿去卖啊。我去彰阳市的时候问过趾药』店了,他们收的。” “噢?”张春阳好看的一双剑眉几不可见地蹙了蹙,“你是,你想把这山上的酸枣全都采下来,拿去『药』店卖钱?” 章节目录 第168章 胡说八道的丫头 “嗯,嗯,”第一次有人听自己谈酸枣,刘爱华不免有些激动,以致她完全没有听出来张春阳话中的怀疑,甚至还有几分嘲讽,她兴奋地: “要把这些酸枣全都采下来,采下来的话,会有很多,我估计会有几千斤呢。” 张春阳看了看一眼望不到边的酸枣林子,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 “几千斤的酸枣,能卖不少钱吧?” 刘爱华却呆了一下,很有几分沮丧地叹了口气: “也卖不了很多钱。远志县城才收一『毛』钱一斤,彰明市的『药』店给的价格高一些,也不过才一『毛』五分钱一斤。” 张春阳在心里嗤笑一声:真是个贪钱的丫头。什么帐都已经算得清清楚楚的。 他面上却是若无其事: “噢,那挣的钱最多也不过一千多块钱。那你还要把这山上的酸枣全都打下来吗?” “要的。”刘爱华立刻答道,面容坚定: “肯定要全都打下来的。农村没有更多的挣钱门路,这一千多块钱,也已经是一笔不算的收入了。” 张春阳一时竟不出话来。 这么贪财的丫头。 以前他就感觉到她特别想要挣钱,那时他以为是她被家里人『逼』着嫁给一个傻子,所以才会有那么大的劲儿。 看来这想挣钱已经成了这丫头的一种惯『性』思维惯『性』行动了。 瞧瞧,这么大一片酸枣林子,她居然想要全都打下来卖钱。 他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她单薄细弱的身子。 就凭这身板,怕是得日夜不眠地干上几个月吧。 “这酸枣熟了以后,能一直挂在这酸枣树上,不掉下来吗?” 张春阳忽然疑『惑』地问。 刘爱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答道:“那怎么能行呢?肯定得及时采摘下来才校哪有熟透的果子挂在树上几个月还是好好的呢?” 刘爱华到这里忽然念头一闪,想起了什么: “你,你不会是,城里的人吧?” 张春阳无语。 刘爱华明白了。 城里长大的人自然不会明白这些事情。就像前世的她一样,对农村里的很多事情都不明白。 她耐心地: “再过两个月,酸枣一熟,就得采摘,耽搁个几不要紧,要是时间长了,那酸枣就会被风刮掉,什么都没有了。” “噢。”张春阳点头,平静地问道:“那你想怎样才能做到在几之内独自一个人把这满山的酸枣全都采摘完呢?” “啥?”刘爱华大吃一惊,转头看着认真的军人:“我怎么可能独自一人人采摘完这满山的酸枣?这不是疯了吗?” 张春阳困『惑』地问道: “你是想要你全家都来采摘酸枣?那也不可能在十来之内就采摘得完啊。” 刘爱华又是吃惊又是生气地冲口而出: “你全家才会来采摘这么多的酸枣呢。” 张春阳皱了皱眉。 刘爱华也发觉自己话不合适,可又 觉得自己有些委屈,声嘟哝道: “谁要让自己全家人来把这些酸枣采摘完了,那不是傻吗?我是想要全村人都过来采摘酸枣。” 这次是张春阳大吃一惊:“全村人都来采摘酸枣?” 刘爱华连连点头,脸上放出光彩: “对呵,对呵,整个村子的人都可以干这个活,因为酸枣果树个头,不需要上树就能采到果子,所以,村里的老年人以前也有人拎了篮子上山,采些酸枣。” 张春阳点点头,道: “就算这活儿男女老少都能干,你又怎么能做到让全村人都听你的,上山来采摘酸枣呢?” 原来他是在担心这个。 刘爱华忽然对着张春阳笑了起来: “全村人不是听我的,是听大队的,大队让他们上山采摘酸枣,他们就会上山来了。” 张春阳呵呵地看着眼前这一张比任何花朵都要更加美丽的笑脸,问道: “以前全村人都是这样上山采摘酸枣的吗?” “没有,”刘爱华摇头,“以前村里人都是零星地有一部分人上山来采摘酸枣。” “那你怎么知道今年大队会让全村人都上山采摘酸枣呢?”张春阳皱眉。 “因为我今年想让大队喊全村人上山来采摘酸枣呗。”刘爱华一偏头。 张春阳不耐烦地扭过头,不愿再搭理这个满嘴跑火车胡袄的丫头。 刘爱华这才正『色道: “因为我已经成功过一次了。 前一段我让大队喊村里的民兵去很远的深山摘杏儿卖,结果村里的民兵整整上山干了两,把那一大片的杏树林摘了个精光,一下子卖了好几千块钱呢。” 张春阳转过脸来,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的女孩子,打量着刘爱华:“你让大队喊民兵去摘的杏儿?” “是啊,因为村里以前没有汽车,所以也就没有人想过这些东西都是可以拉出去卖钱的。我一,大队就喊了民兵上山了。不过,” 刘爱华转头看了一眼酸枣林,叹口气道: “这回,这酸枣林可没有那些杏儿能卖上价。杏儿是拉到彰阳市里卖的,因为大山里的杏儿熟得晚,别的杏儿都没有了,它是稀罕货,又因为这些杏儿已经在树上长熟了,特别甜,所以,能在市场上多吆喝吆喝,卖个好价钱。” 到这里,刘爱华撇撇嘴,皱眉道: “这酸枣只雍药』店才收,普通人都是只会买正经枣树上结出的枣子,又大又甜。这些酸枣个头太了,没有普通人愿意买。 『药』店独家生意,当然就没法抬高价格,你爱卖不卖。” 到最后,刘爱华已经眉头紧锁,神情沮丧。 张春阳不错眼珠地看着刘爱华,心里惊诧莫名。 原来这丫头一心想要挣钱,不是挣了钱给她自己,而是给村里。 张春阳只觉得自己的大脑猛然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对这样的信息还不能完全消化。 他并不是一个完全没有接触过女孩子的男人。 可是,在他的经验里,还从来没有哪个女孩子这样为一个集体的生计思量发愁,为一个集体的富裕想方设法。 章节目录 第169章 亲热得有点过了 女孩子,不是有人批评了一句或是笑话了一句都要哭上半,有了一件漂亮的衣服都会开心上好久,心里眼里装不下其它更多的更大的事情了吗? 怎么这个贪财的丫头,跟以往他对女孩子的认知这么不一样呢? “要是村子里能办个加工厂就好了。”刘爱华看着绵延到际的酸枣林,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 “要是能把这些酸枣做成酸枣汁,酸枣糕,那该多好啊。那样,光这一片酸枣林就能卖好多钱啊,村子里就能好过很多。” 刘爱华的眼睛闪闪发亮。 张春阳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个忽而兴奋,忽而发愁,忽而向往,忽而困『惑』的女孩子。 他的眼睛幽深望不到底,似乎有太多复杂的内容。 这一,刘爱华在山上跑了一,回来之后,早早就吃了晚饭,上床睡觉了。 躺下之后,一股难过的情绪就像浪头一下子扑了上来,淹没她的心田。 奥特曼。 她那可爱的三花猫。 就这么不见了。 虽然知道它还活着,虽然她相信它一定还会再回到自己身边。 可是,此时晚上睡觉前却不能看见它,不能听到它在她眼前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不能抱一抱它那『毛』茸茸的身子。 刘爱华心中一阵酸楚。 “真想你啊,猫咪咪。” 刘爱华轻声道,黑暗中,一滴眼泪顺着她的面颊滚落下来。 她就这样沉沉睡去了。 第二,刘爱华吃过早饭,就去找刘爱郑 她一迈进刘家院,却意外地发现,刘家院里多了一个想不到的女孩子。 就是王玉枝的姑子郭月。 郭月正认真地拿着块磨砂布,打磨着一只竹篮子。 不时地,还朝身旁正埋头编织竹篮子的刘爱中看上一眼。 王桂香正满面笑容地端了一个大瓷碗,从火房里走出来。 看见刘爱华,王桂香乐呵呵地: “呦,爱华来了,快坐下歇会儿,我再去做一碗白糖鸡蛋水。这一碗是给月的。月,快来喝了。” 王桂香格外的亲热,一下子令郭月羞得脸上红红的,忙站起来道: “不,不用,婶儿,我不喝,我就是想来看爱中哥编篮子。我不喝,真的不喝。” 王桂香实实在在地拉着郭月的手,真诚地: “看这儿多热,你可在旁边给爱中帮了半的忙了,咋能不喝口水呢。婶是看着你长大的,婶真是从心里喜欢你这个闺女,自自然然,大大大方的,实话,婶一看见你啊,这心里就舒坦。” 刘爱华在一旁冷眼看着。 这王桂香可别,对刘爱中可是掏心掏肺的。 当初陈柱子只要出现在刘家这院附近,就一定会遭遇王桂香的各种白眼和指桑骂槐,生怕那个穷子拐跑了自家的闺女。 现在看见郭月进了刘家的院,就亲热得不行,恨不能全身都长出手来,拉住郭月,哪怕有一丝希望,她也要尽百分之一百的努力,把别人家的大闺女给刘爱中拉回家来。 在这种事儿上,王桂香一点儿也不傻。 可就是这亲热得有点过了。 看看郭月那羞得像是要滴出血的一张脸,因为要竭力躲避开王桂香的那碗白糖鸡蛋水,身子使劲往后缩着。 “妈,这样吧,兴许是咱家的碗太大了,月怕喝不完,剩下又不好看。” 刘爱华笑『吟』『吟』地开口道: “妈你再拿个空碗来,我跟月分一分,我俩喝了这一碗。” 王桂香愣了愣,刘爱华忙冲她使了个眼『色』。 王桂香笑着:“好,好,你看我,忘了这茬了。我去拿。” 着,她将手里的白糖鸡蛋水递到刘爱华手中,匆匆去了火房,取了空碗过来。 王桂香真是刘爱中的亲娘啊,看看,给郭月端来的这一碗白糖鸡蛋水,足足有四个合苞鸡蛋呢。 刘爱华拨出来两个,又倒出来一半的白糖水,递给郭月: “月姐,来,咱俩一人喝半碗。你要是不喝,我妈心里可过意不去。我妈呀,” 刘爱华顿了一顿,瞟了王桂香一眼,不无讽刺地道: “我妈就是喜欢女孩子,最疼女孩子。快来,咱俩喝。” 这下,郭月没法再推辞,犹犹豫豫地接下了刘爱华递过来的碗。 刘爱华端起那剩下的半碗鸡蛋水,笑着喝了一口,又用筷子捞了颗鸡蛋吃。 郭月也许是被刘爱华这种随意的举止感染,刚才那股子羞臊劲儿淡了许多,也慢慢地喝起自己手中的白糖鸡蛋水。 王桂香乐得嘴巴咧到了耳根。 她满意地上下打量着郭月。 刘爱华一抬眼看见王桂香这神情,吓了一跳,王桂香这模样,分明就是看自家猪圈里那头黑白花的猪又长了一大圈膘的时候,才会有的神情啊。 她急忙对王桂香: “妈,你去把我带来的杏儿给月姐洗洗吧,让她尝尝,这杏儿可甜了。” “成,成,我这就去洗。”王桂香笑眯眯地立刻就拿了刘爱华进来时拎的那个布口袋,往火房走去。 刘爱华不由瞪大了眼睛。 王桂香啥时候有这么温柔啊。 看来,刘爱中的婚事确实给王桂香带来了极大的压力。如果刘爱中的婚事能够顺利解决,王桂香是不是以后就能够一直这么温柔呢? 想到这里,刘爱华看向郭月的目光里,就多了几分期盼。 郭月秀气的脸上,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嗯,有门儿。 不过事情不能像王桂香这样,做得太明显了,就过了,容易把人家姑娘给吓跑。 王桂香笑眯眯地端来了洗净的杏儿,放在了郭月的面前。 “不用了,婶,我,我还有事儿,得先走了。”郭月放下空碗,忙对着面前的那盆鲜红的杏儿摆手道。 “走啥走,这刚来,就在家里玩嘛。”王桂香心里着急,话里就带出了几分急迫。 郭月就越发地不自在起来。 “哎,月姐,正好碰到你了,我就想找你呢。”刘爱华笑着。 郭月一愣,赶快:“找我啥事啊爱华?” 章节目录 第170章 逮住这丫头 刘爱华就掏出了几张纸,打开来,给郭月看: “月姐,那我钩的那花边,你一好看,我就有底气了。这不,我这儿又琢磨出来几种篮子的样式,就想着让你帮我看看,这些样式的篮子咋样?好看不?” 郭月闻言喜不自胜:“噢,那让我看下吧。我就喜欢看这些漂亮的好看的东西。” 一直不言不语在一旁埋头编篮子的刘爱中却突然抬起头来,认真地冲刘爱华道: “爱华,是图纸吧?不是,图纸要保密的吗?” 郭月一听,伸出去的手赶忙又缩了回来。 刘爱华将身体背对着郭月,对着刘爱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这个傻狍子。 这可是在帮他往家里划拉媳『妇』,他居然还这么一板一眼的。这不是要把这送上门的大闺女往外推吗? “当然要保密了,”刘爱华笑眯眯地,“对外人肯定要保密,泄『露』图纸出去就是砸咱们自家的饭碗。可是月姐可不是外人啊。给你,月姐,快帮我看看呗。” 郭月就这么糊里糊涂地接过了那几张宝贵的不能给外人看的,需要保密的图纸。 一看之下,她就被吸引住了,惊呼起来: “哎呀,好漂亮啊。这么好看的篮子。” 郭月全神贯注地仔细看着图纸。 刘爱中不解地看着刘爱华。 刘爱华无声地冲着刘爱中用口型了两个字:“傻瓜。” 刘爱中转头看了看正专注地盯着图纸的郭月,忽然脸一红,赶快低头去干手里的活儿。 王桂香在一旁差点开心得笑出声来。 她很有眼『色』地赶快悄悄挪动脚步,走进了屋子里。 她看出来了,凭自己是留不住郭月那丫头的。 她家二闺女有办法逮住那丫头。 这个念头一起来,王桂香只觉得自己心里像揣了个兔子,一拱一拱的。 她匆匆进了里屋,伸出舌头『舔』破了一角窗纸,紧张而又兴奋地向外看着。 院子里,刘爱华和郭月正紧靠在一起,看着那几张图纸,不时热切地着什么。 一旁埋头干活的刘爱中不时抬头朝她们看一眼。 不一会儿,不知刘爱华又了句什么,愁眉苦脸的,郭月愣了一下,就嚷了起来,同时,将手中的图纸拿给刘爱中看,还因为刘爱中正一心干活,没有及时抬头,而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刘爱中抬起头,看向那几张图纸,并认真地听着郭月的话,终于,他伸手在图纸上点了一下,了句什么。 郭月脸上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即就喜笑颜开地连连点头。 郭月和刘爱中就这样热烈地交谈起来。 刘爱华则趁他们不注意,悄悄地起身,走出了院子。 院里只剩下一对青年男女在热烈地讨论着,不时响起女孩子欢快的笑声。 趴在窗户跟前往外看着的王桂香哈的一声笑出了声,连忙用手捂紧嘴巴。 她家的二闺女,就是精哩。 看看,这不是逮住了月这丫头了。 院门外,刘爱华晃晃悠悠地出了村子,往村外走去。 到了村外,前后没有一个人影。 刘爱华走到路边的树丛后面,推出了一辆自行车,正是她那辆崭新的二八凤凰自行车。 她骑上车子,一路在石子路上颠簸着。 几十分钟后,就到了胜利生产大队。 一进村子,村头大树下就有人迟疑地问道: “这是谁家的亲戚?咋这么眼生哩?” 刘爱华笑而不语。 很快就有一个胖大婶高声喊过来: “闺女,你找谁家哩?” 刘爱华知道,农村都是这样,不论谁家有亲戚来,差不多半个村子的人都要问一问。 在这里,一个人是很难有什么*的。 她从车上跳下来,笑着:“我是红星生产大队的,我叫刘爱华,是来看我姥姥看我姨的。” 周围立刻就有几个婶子大娘惊诧地喊起来: “啊呀,是王桂敏的外甥女儿啊。你是老几啊,以前咋没见你来过啊?” “是啊,你妈也时不常地带你们姊妹过来,咋没见过你啊?” 刘爱华腼腆地一笑: “我是爱华,闺女里排老二。我咋没来过啊,你不是杏花婶子吗?婶子你咋贵人多忘事,不记我了呢?” 那胖胖的『妇』人迟疑不定地直直往前走了好几步,直走到刘爱华跟前了,突然啪地一声一拍大腿,大声喊道: “我的啊,真的是爱华,是桂香家的老二闺女。确实是有过去的几分影子。哎呀妈呀,这咋变化这么大呢?你要是不,我可真不敢认你啊。” 旁边的婶子大娘也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哎呦,这真的是那个爱华,这么漂亮,以前可没有这么好看。” “都女大十八变,这回可是真的十八变,变得我都认不出来了。” “这哪是女大十八变啊,这简直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以前只桂香的大闺女漂亮,现在看,这桂香家的二闺女比大闺女还俊呢。” 刘爱华只是抿着嘴乐,这样的话儿再多她也听不烦。 就在这时,忽听一个声音喊着: “爱华,你来了,快,跟姨回家去。” 人群分开一条路,一个中年『妇』女走到刘爱华的跟前。 她剪着利落的短发,中等个头,浑浑实实的,脸上的皮肤微黑,一双眼睛却大大的,闪动着清明的光。 这正是王桂香的亲妹妹王桂敏。 “姨。”刘爱华心中一热,脱口喊道。 “走,快回家去,中午咱们做韭菜鸡蛋盒子吃。” 王桂敏着,接过刘爱华的自行车,帮她推着车子: “哟,这么新的车子,是借人家的还是你家的?” 刘爱华跟在姨身后,得意地一笑: “是我自己的车。” “噢?”姨吃惊地看着刘爱华,上下打量她,心里暗暗猜测着她这句话的意思,嘴里却平淡地道: “爱华长大了,漂亮了,也有本事了。” 刘爱华就喜欢姨这份聪明,可比王桂香强多了。 再想知道这里面的秘密,也不能在大街上开口问。 章节目录 第171章 感动 姨又问了问刘爱华家里的情况,得知家里今年情况比以前要好,不由笑意涌到眼里。 可是,一走进姨家那座院子,姨关上大门,神情就严肃起来,问道: “我听你从家里分出来了,托人给你妈捎信问她,她不回来,只是你非要分出去的。 你姨父这一段忙着加班,回家一趟也是换了衣服,急急忙忙就又走了。 这一家子老,还有那些自留地,全是我一个人在管着。 我这要不是走不开,早就跑去你们村问问啥情况了。 到底咋回事?好好的日子不过,为啥把你分出来了?” 刘爱华正要开口回答,就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喊过来: “桂敏,你在跟谁话呢?” 刘爱华转过头,就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迈出堂屋门槛,朝她们看过来。 刘爱华忙取下自行车前面的布口袋,拎上对老太太喊道: “姥姥,是我。” 老太太眯起眼睛,仔细朝这边打量着。 王桂敏和刘爱华对视了一眼,二人笑着走向老太太。 “妈,你好好看看,喊你姥姥的大姑娘,能有几个?你看看这是谁?” 两个人走到了老太太跟前,刘爱华亲热地拉住了老太太的手。 “哎呀,是我家爱华啊。”老太太突然欢喜地叫道,“我这爱华现在长这么俊啊,全村再没有哪个闺女能有我家爱华好看啊。” 刘爱华开心地笑起来。 她的姥姥跟姨一样,都是聪明的女人,不知道这个家里怎么就出了王桂香那样一个傻的。 三个人进了堂屋,坐下来,刘爱华打开布口袋,拿出一包蛋糕,一包饼干,一袋卤猪蹄,一包白糖。 王桂敏和王家老太太都吃惊地看着刘爱华拿出来的东西。 王桂香回娘家从来没有这么大方过,总是带了一点子自己做的糖糕啦,芝麻焦叶啦什么的。 可这次刘爱华拿过来的东西,却有这么多,随便哪一样都比王桂香以前拿过来的东西要贵重得多。 王家老太太和女儿交换了一个眼『色』。 王桂敏笑着:“爱华,看来家里的日子可是比以前好过得多了。” 刘爱华笑着: “家里的日子是比以前好一些,可是眼下也还看不太出来。 是我现在当上了村里的汽车驾驶员,所以往城里去就方便很多,我就把上山采的那些个『药』草啦蘑菇啦啥的,都顺带着拿去城里卖了钱。 我手里有了这点活钱,反正现在也从家里分了出来,花钱也不需要经过谁同意。 我就想着,以前来看姥姥和姨,都在这里吃很多好东西,临走的时候也总是要带走很多东西。 那时候我就想着,什么时候有钱了,就要好好孝敬你们。 所以我这才赶紧地过来看望姥姥和姨了。” 王家老太太和王桂敏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 王桂敏笑着: “我们爱华有出息了。不光长得这么漂亮,还这么能干,连那么大的汽车都会开了。” 刘爱华腼腆地一笑。知道姨还有话要问。 果然,就听王桂敏: “这不过得好好的吗?咋就想起来要把你从家里分出去了呢?” 刘爱华看着姥姥和姨脸上那急切的神情,就慢慢地将自己从家里分出来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王家老太太和王桂敏的脸『色』就都不太好看。 王家老太太皱眉道: “真不知道你妈这脾气是随了谁长的,咋就拿自己的亲闺女跟仇人一样呢?” 王桂敏沉着脸: “我姐自己也是个女的,还老是看不起女的,连自己的闺女也要这么搓磨。为啥不能一碗水端平呢? 儿子有残疾,不好媳『妇』,那咱们就多想想办法,多下点功夫帮儿子门亲事。 咋能这样,拿闺女的一辈子不当回事儿,『逼』闺女嫁个傻子,给儿子换媳『妇』回来。 这是没换成,这要是真换成了,这日子还能过吗? 我姐现在做事情越来越没个章法了。自己没个准主意,也不回来跟娘家商量商量。真是太荒唐了。” 王家老太太听了,看一眼刘爱华,赶快给王桂敏使了个眼『色』。 王桂敏知道,她妈这是怕话得太白了,让刘爱华听了,心里过不去,以后跟她姐不亲。 王桂敏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紧抿着嘴唇不再话。 刘爱华早把这母女的动作看在眼里,来之前她就想到了,要她们大张旗鼓地为自己撑腰话是不可能的。 毕竟她们跟王桂香可是血缘亲人。 不过,刘爱华也根本就没指望谁会替自己撑起一片。 她来到这个年代,早已习惯了什么事情都靠自己来解决。 王桂敏母女能有现在这种态度就足够了。 沉默了一会儿,王桂敏笑着对刘爱华: “你出来了也好,与其跟你妈住在一起跟你妈生气,淡了母女的情分,还不如现在这样分开住,逢年过节的时候聚一聚,不定还能觉出来几分亲热呢。” “姨你得太对了。就跟你亲眼看见了似的。”刘爱华惊喜地,“今我出来之前去我妈那儿,还喝了半碗鸡蛋水呢。” 看着刘爱华开心的笑容,姥姥和姨再次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是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放着这么漂亮能干的闺女,她们的女儿,她们的亲姐,居然能做出那种糊涂的事情,把母女关系给生生地搞成这个样子。 王桂敏笑着: “爱华,姥姥和姨知道你是个好的,从前哪次你跟着你妈来姥姥家,都是手脚不停地帮着家里干活。你妈是个糊涂的,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看在她生你养你一场,你要多担待她。” 刘爱华立刻鸡啄米一般地连连点头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以后有本事挣钱了,要把我妈接我家去,给她做好吃的,让她享福。” 王家老太太和王桂敏看着这般乖巧懂事孝顺体贴的刘爱华,都睁大了眼睛。 这般以德报怨,这般胸怀宽大,怎能不让人感动。 半晌,王家老太太撩起衣襟擦试眼角。 章节目录 第172章 牡丹花 王桂敏眨了眨眼睛,笑着对刘爱华: “爱华你要照顾好自己,遇到啥困难的事情,你就过来跟姨,姨只要有一点能力,就会想办法帮你的。” 刘爱华连连点头道: “嗯,我记住了,我听姨的。” 王桂敏在心里再次为自己那不争气的姐叹了口气:她姐这不是硬把这么好的亲生骨肉往外推吗? 刘爱华脸上笑着,心中却在冷笑: 除非王桂香能改了教育狗剩儿的方法,不然,她的晚年有的罪受呢,可不是她这个做女儿的孝敬,王桂香就能晚年享福的。 王桂敏去院里割了一大捆韭菜,刘爱华就跟姥姥一起一边着家常,一边择韭菜。 王桂敏动手和面。 这时,就听一阵自行车稀里晃当一阵响,一个浑厚的男饶声音在院子里响起来: “嗬,这是谁的自行车,这么新,跟镜子一样,这下可把我的自行车比得不能看了。这是谁啊,这么财大气粗的,嗯?” 厨房里的三个人就都笑了起来。 刘爱华从厨房里跳出来,喊道: “姨父,是我的自行车,我刚买的。” 院子里,一个身穿劳动服的精干男人正从一辆破旧的自行车上取下一袋脏衣服,回头对刘爱华笑着: “哟,真的是爱华来了。我一进村就听人跟我,爱华现在变得漂亮得不得了,还骑了一辆铮亮的自行车。我这一路上都觉得脸上有光啊。” “姨父,”刘爱华得意地蹦出来,『摸』『摸』自己的自行车,“我自己买的车,咋样?” 姨父对着刘爱华竖起大拇指: “有本事,我佩服啊。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是弄不来这么好的车。” 王桂敏走过来,接下了男人手里的那袋脏衣服,笑着: “快进屋话吧,爱华还捎来了卤猪蹄呢,中午你可以喝两口。” “那敢情好。”姨父笑得更开心了,“我这可是享了爱华的福了。爱华,你咋专门在礼拜姨父歇的时候,拎上卤猪蹄来家呢?” “我不是算好了要孝敬姨父嘛。”刘爱华甜甜地笑着。 她跟在姨父身后往堂屋走,心里嘀咕:要不是有事求您,我咋会这么巴巴地算日子过来啊。 忽听院门外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转眼就见两个女孩子进了院门。 两个人每人抱了一个西瓜,笑嘻嘻地进门就朝刘爱华嚷道: “爱华,我们听你来了,赶紧去地里摘了西瓜回来。” 刘爱华蹦跳着朝她们赶过去,嘴里嚷着: “啊,西瓜啊,姨家还种了西瓜了。文芳,文明,你俩可真享福啊。” 个子低的女孩子梳了两个松散的辫子,闻言惊奇地问道: “爱华,你家都不种西瓜的吗?我们村里很多人每年都要种一些西瓜的。不然夏可怎么过啊。” 刘爱华无语。 这话的是事实,可惜,刘爱华家就属于那不种西瓜的一部分。 因为王桂香总想把所有能种的自留地全种成粮食。 对于不顶饿的西瓜,王桂香根本就不允许考虑。 “文明,爱华家人多,要多种些粮食。”一旁个子高些的女孩子拉了拉妹妹,解释道。 刘爱华点头笑着道: “所以我来姨家可真享福了,有西瓜吃耶。” “现在就切了吃。”文芳,就抱着西瓜去了火房。 文明一笑: “那这个瓜就放到红薯窑里冰一下,吃过饭再吃。” 刘爱华就拉了文明的手,两个人一起朝后院走去。 文明今年15岁,只比刘爱华大了一个月,刚过罢生日。 刘爱华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绣巾,递过去: “我去城里时看见这块巾子挺好看的,就买了一块。你跟文芳姐不是都喜欢绣花吗?看看这块好不好看?” 文明忙接过来,揣进口袋里,笑嘻嘻地: “我手上脏,等会出来再看。” 文明放好西瓜,两个人一起去火房舀了水洗净手,文芳已经在喊她俩去堂屋吃西瓜。 火房里只剩下姨一个人在做韭菜盒子,她笑着: “我把韭菜盒子放进锅里就去吃瓜,你们先吃着。” 堂屋里一屋子人围着饭桌坐着,那个被文芳抱回来的大西瓜已经被均匀地切成一牙一牙的,鲜红的瓜瓤,黑『色』的大粒瓜子,翠绿的瓜皮,明艳得像是一幅画一般。 文芳笑嘻嘻地递了块西瓜过来: “爱华,快尝尝,可甜了。” 刘爱华接过来,一口咬下去,清甜的瓜汁带着浓郁的果香,一下子就顺着喉咙甜到了心底。 原来这个年代的西瓜这么好吃啊。 刘爱华立即就打定主意,下次进城,要多买些西瓜放在空间里,这纯正的西瓜她可要吃个够。 这时,就听见一声惊呼: “啊,这么好看!” 刘爱华抬头,只见一屋子人都在朝文明手上展开的一方绣巾看去。 一尺多见方的白『色』绣巾上,是一朵大大的牡丹花,嫩黄的花芯,深红『色』与浅粉『色』渐次蔓延开去的花瓣,深绿浅绿更迭的叶子,使得这朵牡丹花活像活过来一样。 “真好看。” 一屋人都被惊艳到了,对着那方绣巾赞不绝口。 “这是哪儿来的?这真是太好看了。”这时,一脚跨进屋子的姨也吃惊地走过去,将那方绣巾拿在手里,细细端详。 “是从彰阳市的工艺美术商店买回来的,我当时看着觉得特别好看,跟真花一样,就想买回来,让姨跟表姐都看看。”刘爱华笑着。 “我绣了这么多年的花,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姨拿着那方绣巾爱不释手。 就连姥姥都对着那方绣巾连连点头。 刘爱华看一家人都被那块绣巾打动,心中暗喜。 “这要好多钱吧?”姨转头问刘爱华。 “也没有好多钱,就8块钱。”刘爱华轻松地笑着。 “啧啧啧,才8块钱。8块钱一块这巾子,可不全家了。你姨父在厂子里干一个月,才挣40多块钱,只够买5块这巾子呢。” 文芳接口道: “可是要想绣出这么5块巾子,可不是花一个月就能绣出来的啊。” 章节目录 第173章 真的臊了 “那是,咋也绣不出来。一个人一月最多绣出来两块这种巾子。”文明点头赞同。 姨连声叹着,忽又将那块绣巾举起在半空: “这么好看的一块巾子,能用来干什么呢?” 一家人都看着那块被举在半空的绣巾,开始了猜想: “可以送给结婚的新人,当枕巾用。”姥姥。 “可以放在堂屋的暖水瓶上,又挡灰,又好看。”文明转着眼珠。 “春秋的时候可以系在脖子上当个丝巾用,又好看,又挡风。”文芳向往地。 “我看最好是弄个镜框装起来,挂在墙上像幅画。”姨父端详着绣巾道。 “爱华,你这块绣巾是用来干什么的呢?”姨再次转头看向刘爱华。 刘爱华一笑: “你们的都能用。我只知道还可以放在茶盘上,可以放在床头柜上,这朵花还可以绣在孩子的肚兜上,绣在新娘的嫁衣上,绣在女孩子的衣裙上,绣在靠垫上,坐垫上,用处可多了。” “嗯,”姨赞赏地看着刘爱华点头,“爱华这当了驾驶员就是不赖,见的世面也多了,这见识就不一样了。” 刘爱华害羞地一笑。 心里暗喜: “这个驾驶员的身份就是好,以后自己有了什么新的法想法,就可以都推给城里了。” 这的午饭大家都吃得十分开怀。 姨做的韭菜鸡蛋盒子味道十分鲜美,熬的米绿豆粥也浓香可口。 再加上那盘刘爱华带来的卤猪蹄,一家人吃得其乐融融。 刘爱华看着一大盘卤猪蹄被一家人各尽所能地吃着,两个表姐也都笑得十分欢快,心里十分羡慕。 整个进食过程中,不论是吃西瓜还是吃卤猪蹄,没有听到一句哪样东西要留给谁吃,更没有一个人骂女儿是赔钱货。 生在这样的人家,真是有福的了。 姥姥年轻守寡,只有两个女儿。 当初据是想让老大王桂香招婿上门,可是王桂香死活不愿意。 只得让姨招了姨父黄卫东进家门。 黄卫东是更远处深山里的村民,日子过得更为艰难。 再加上家里总共有五个儿子,老四儿子黄卫东就被家里人同意给别缺了上门女婿。 姨父黄卫东人老实,又肯干好学。 上门后干活从不惜力。 村里的夜校也读得非常好。 后来被推荐到县里机械厂当临时工。 去县里当临时工在当时并不被人看好,一个月只有18块钱,还不能随时休息,顾不上干家里的农活儿。 所以,姨父当初也有点犹豫不决。 而姨却很坚决地支持姨父进城去当临时工。 她对姨父: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去城里当临时工虽辛苦,也不挣啥钱,可是并非每个人都能去当这个临时工。咱有这条件能往城里去,哪能不去呢? 再了,要是咱真的不想在城里干了,想回来家种地,那还不容易吗? 你去城里,好好干,能干出来个样儿,我跟孩子就都跟你享福。干不出来,你还回来家,又不少块肉。 家里的活我多辛苦点儿,就啥都有了。” 姨父很是感动,到了厂里也十分卖力,再加上他原本就好学,整围着机器转,闲下来就看书。 几年下来,姨父成了厂里有名的技术能手,转了正,提了工资。 如今村里人可是个个都羡慕姨家的日子呢。 美中不足的就是姨只生了两个女儿,跟姥姥一样,又是没生下儿子。 而姨对两个女儿完全不像王桂香那般。 她十分疼爱两个女儿,全都供她们上学,直到她们考不上,不愿再上学为止。 所以,大表姐文芳今年18岁,是正经的高中毕业生,在村里当老师。 二表姐15岁,正在县城读高郑 空闲的时候,两个表姐都爱绣花,拿去供销社卖了,贴补家用。 刘爱华看这两个表姐都养得『性』格活泼开朗,皮肤白皙,温和从容。 王桂香也是跟姨一个娘生一个娘养大的,这做饶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饭后,见刘爱华怏怏不乐,姥姥和姨都以为她是因为跟王桂香闹得不愉快,而心中郁闷,就格外热情地跟她聊。 刘爱华觉察到了,不由苦笑。 也许这就是老的安排,她上一辈子太不知道惜福,所以,才会让她这一世穿越到一个受尽不公平待遇的女孩子身上。 现在,她有力量可以摆脱困境,有力量让自己,让身边的人,过上更美好的生活。 这样,也算是弥补了上一世自己不知道感恩,不懂得回报的过失吧。 刘爱华打起精神,笑着: “我这次来,还有件事要求姨父帮忙呢。” 几个人全都惊奇地看着刘爱华。 姨父: “爱华,有啥事你只管,只要姨父能办到的,一定会帮你办。” 刘爱华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递给姨父。 姨父一看,皱眉问道: “这是个啥零件?” “这是缝纫机上的绣花板。”刘爱华笑着。 “啥?缝纫机上的绣花板?缝纫机还能绣花?” 姨和两个表姐一听,全都来了精神,一齐围过来看。 就连姥姥都十分关注地朝这边看过来。 刘爱华就一点一点地指点着图纸,给姨父讲这个绣花板如何安装到缝纫机上,又是如何使得缝纫机能够绣花。 姨父仔细听完,终于点头道: “应该能校爱华,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刘爱华害羞地一笑,道: “我是那在彰阳市看见有一个蹬缝纫机的大婶,就在用这种绣花板绣花。 我跑了好多地方,都没有买到这种绣花板,听那个大婶,这块绣花板还是家里的亲戚从s市帮她捎过来的呢。 我想,那s市离咱们这里几千里地,跑一趟可不容易。就把图纸画下来,想看看姨父能不能做得出来。“ 姨父对着那张图纸『露』出十分佩服的表情: “爱华,你这图纸画得真好。以前别人夸我画图画得好,我还有点沾沾自喜呢,现在看你画的这图,你根本就没有学过,就只是看了看别人缝纫机上的配件,就能把图画得这么精准,这么细致,真是让姨父汗颜啊。” 刘爱华听了这话,满面羞臊,低下了头。 这回她可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臊了。 章节目录 第174章 杀人不过头点地 前世刘爱华可是正经大学里毕业出来的理工大学生,机械设计制造及其自动化专业学生,起画图,她可是接受了四年的完整训练。 如今,却被一正规院校也没上过的姨父连连夸赞,这让她情何以堪啊。 几个女人却看不明白,也听不懂,纷纷要求去缝纫机上示范下给她们看。 于是,几个人就一起走到了厢房,打开缝纫机,姨父拿着那图纸,详细地讲给几个女人听。 尽管如此,她们似乎也还是没有真正搞明白。 不过,知道这台从前只会缝衣服的缝纫机,安上一个配件之后,就能绣花,这个消息还是令几个女人很兴奋,也充满了期待。 “爹爹,你快点把这个配件给做出来呵,我真想今就试试看。” 姨父充满信心地: “放心,我一定尽快把它给做出来。不过,你们也不要太着急,因为这个零件的精密度很高,工艺上也比较复杂,我只能抽空利用业余时间来做,所以,估计得用上一段时间。” 话到最后,是看着刘爱华的。 刘爱华笑着点头道: “这个是长久的事情,不急在这一时,姨父你慢慢做就成。” 半下午的时候,刘爱华告别了姨一家人,骑上自行车出了村子。 见周围没人,刘爱华掉转了车头,往一条上山的路骑过去。 跟第一次从这里上山一样,刘爱华一直骑到实在骑不动的时候,才从车上下来,在灌木丛后将自行车收进空间,一个人慢慢向山上走去。 绕过那道深深的山涧,走过一片树林,刘爱华来到了那个几前令她恐惧绝望的地方。 脚下的腐叶很厚,一脚踩下去有轻微的响动。 外面虽然很热,可是在这片树林子里,却是十分幽凉。 有蝉在嘶声长叫,也有鸟儿在宛转歌唱。 一派平和静谧。 然而,刘爱华却只觉得浑身冰凉,四肢僵硬。 几前的一切还历历在目。 她在这里发现了郭辰兴不可告饶举动,被身份暴『露』的狗特务疯狂追杀。 危急中她唤出了三花猫奥特曼,猫英勇地扑上去咬住了郭辰兴,却被他甩向大树。 “奥特曼。” 刘爱华冲口喊道。 树林里依旧是鸟鸣蝉嘶,风儿送来一阵阵树林里特有的泥土的『潮』湿和植物的清香。 静悄悄的。 一丛青草摇晃了几下,一只不知名的虫子跑了过去。 “奥特曼。” 刘爱华大声喊着。 周围一切如旧,没有三花猫的身影,没有它好听的喵呜叫声。 虽然张春阳当时现场没有发现猫的尸体,奥特曼应该还活着。 可是,那三花猫当时是死死地咬在郭辰心手臂上,被他那样全力甩打向树干,猫一定受了重伤。 它带着那么重的伤势,能跑多远,又能否平安地活下来呢? 强烈的不安袭上心头。 “奥特曼——!” 刘爱华用力喊叫,声音在山中引起回声: “奥特曼——” “奥特曼——” “奥特曼——” 刘爱华一遍遍地拼命呼唤,泪水流了满脸。 奥特曼你在哪里。 奥特曼姐想你了。 奥特曼姐不该把你唤出来。 奥特曼姐知道自己错了。 奥特曼你回来吧,原谅姐这一回吧。 树林里的鸟儿被这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惊起,扑啦啦地飞起一群,在空中飞旋。 ………… 深山。 一排简单的房舍,墙上倒是刷着干净的白『色』粉墙。 一块空地上,战士们正在出『操』。 张春阳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 “哎,张大连长,要知道,你们这立功的表彰大会马上就要召开了,你这不接受采访,到底是要闹哪样?” 张春阳的身旁,正松松垮垮站着一瘦高男子,宽宽的军装在山风中晃『荡』。 看张春阳一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样子,崔尚军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张连长,我这正跟你话呢。我这可是公事,表彰大会一开,报社要配合发一个版的新闻报道。 你你这一言不发,你手下的兵个个都是具体情况要问连长,叫我拿什么写报道?我们报纸总不能开窗吧? 我告诉你,张春阳,你这是不配合军报工作,我会报告上级的。” 张春阳终于转过头,看着崔尚军。 崔尚军心中一喜,忙道: “张连长,你看你能不能谈谈你们连在击落敌机中的表现,再谈谈你们抓住特务的经过。” 张春阳冰冷的目光看向他: “你不是要汇报给上级吗?很好,尽管汇报好了,让你们报社的主编来处理我好了。” 崔尚军一愣。 张春阳转身就走。 崔尚军忙紧紧跟在他身后: “春阳,春阳,我那是开玩笑,你可别生气啊。我这不是着急嘛,你这要是影响了军报的版面,影响多恶劣啊……” 张春阳站住脚,再次转身看着他: “崔尚军,军报的版面跟我们连的工作有关系吗?军报就是开窗,用得着我『操』心吗? 你别动不动就威胁我。我告诉你,我是靠军功提上来的,不是靠哪个领导的好恶上位的。你有本事,就随便去汇报好了。” 罢转身就走。 崔尚军急得直跺脚: “哎呀,我的好兄弟,不,我的好哥哥,这总行了吧?我不是承认错误了吗?是我急糊涂了,错话了,我道歉,这还不行吗?” 他紧跑几步,站在张春阳的身前,赔着笑脸道: “春阳,杀人不过头点地,我这也道歉了,也承认错误了,还不行吗?你就配合下我的采访,让我也漂漂亮亮地完成一次任务,行不行? 只要你肯帮我,以后凡是你有需要我的地方,只管,我的路子多得很,什么事我都能帮得上你的忙。” 崔尚军大力拍打自己的胸脯。 张春阳冷冷地看着他: “你的,是真的?什么事你都能帮得上忙?” 崔尚军一听,有门儿,连忙保证道: “你放心,不论是你想买个好酒好烟,还是想托人帮你七大姑子八大姨安排进城干个活儿,我全包了。” 张春阳冷冷问道: “你有熟人在食品加工厂吗?” 章节目录 第175章 雷弹 崔尚军一愣: “什么食品加工厂?难道你想买啥好的食品?那也不需要找食品加工厂啊。找食品商店就成。 没问题,你放心,我路子多得很,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办不到。想买啥东西,你言语一声。“ 张春阳冷冷地: “我什么东西也不买,我想找个技术专家,帮我一个朋友生产水果饮料。” “什么?生产水果饮料?” 崔尚军愣愣地看着张春阳,半晌才反应过: “好啊,张春阳,没想到你胃口这么大啊。我还以为你是要买什么东西,谁知道你这是想生产东西的。 吧,你这是要帮谁生产水果饮料啊,不会是帮哪个姑娘吧?“ 张春阳只觉心脏忽地一跳。 他沉下脸来,有些恼怒地道: “你要是没这个本事,就别搁这儿瞎耽误功夫,我还忙着呢。” 罢转身就走。 崔尚军着急地喊道: “哎哎哎,我啥时候没这个本事了,我有,我有,快停下,我能帮你。” 崔尚军急步跑上前,拦住张春阳: “我真是服了你了。这咋一句话不对付甩脸子就走呢。好好好,我不了,我就告诉你,你这个忙,我能帮上。你现在就跟我走,我带你去见人,管保他能帮你生产出水果饮料。” 张春阳冷冷地看着他,然后转头喊了一声: “马钢,去开车。” 崔尚军这才一颗心放回肚里,擦了把头上的汗,埋怨道: “张春阳,你看跟你打交道可真费劲。等办完这事回来,你可得好好配合我采访啊。” 张春阳没有话,抬脚上了开过来的军用吉普车。 这一大早,刘爱华起床吃过丰盛的早饭,坐在树下正拿着一个作业本凝神看着,不时还用笔在上面画画改改。 忽听大门口有人喊: “爱华,郭队长让你到大队部一趟。” 刘爱华抬头一看,见是陈柱子,就有些吃惊地问道: “柱子哥,不是让我在家休息几吗?咋这么快就来叫我去大队了?” 陈柱子也困『惑』地: “我也不清楚咋的了。刚才有人去我家叫我,是郭队长的,让我过来叫上你一块儿去大队部。” 刘爱华虽然心里疑『惑』,但还是很快就站起来,去推自行车。 陈柱子: “车子给我吧,我带你过去。” 陈柱子很有力气,所以车子骑得很稳,可是,刘爱华仍是坐得十分紧张。 一个是因为她从来没有这样坐过自行车后座。 前世她记事起就是坐在电动自行车后座上,都是坐在那里两只脚都可以踩在地面上的。 再一个,是因为她虽然知道陈柱子不会把她从车上摔下来,可是,村里的路都是石子路,实在是太颠簸,她现在个子又,坐在高高的二八式自行车后座上,脚离地面还有老高。 怎么能叫她不紧张呢。 她只得两只手紧紧地抓牢了自行车后座,紧张地盼着赶快到大队部。 好在路并不太远,十来分钟就到了。 大队部院子里的地面十分平整,陈柱子将自行车稳稳地停在办公室门口。 刘爱华高胸从自行车后座上跳下来,她终于有了在这个年代坐在男生自行车后座上的经历。 她笑着一抬头,整个人都呆住了。 只见英武俊逸的年轻军官正站在大队部办公室的门前,拧眉望着她,神情似是不悦。 而心情正好的刘爱华却来不及多想,大冰块的形象早已被她换成了和她一块儿上山找猫,并畅谈卖酸枣换钱美好理想的伙伴。 所以她蹦跳着就蹿到了张春阳面前: “解放军……同志,你怎么又来了?” 那句解放军叔叔她是叫不出口了。 好在她现在可是大队部的一员,是成年饶身份了。 尊称一句同志,应该是当下最流行最时尚的称呼了吧。 张春阳却没有答话,神情冷冷的,一股肃杀之气隐现。 刘爱华不解。 这一大早好好的,自己又是这般热情地招呼他,他咋又转换成杀人模式了呢? 而被张春阳盯上的陈柱子却从心底打了个冷颤,忙恭敬地上前,笔直地答道: “首长,我们已经按要求赶到。” 张春阳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只看得陈柱子忍不住在想自己是不是衣着有严重问题,才听到冷淡的一声: “入粒” “是。”陈柱子有力地回答,松了口气。 刘爱华吐吐舌头。 看这个年代这火『药』味儿浓的吧。 她乖巧地跟在陈柱子身后走进屋子。 只见郭队长陈会计和王玉枝都已经坐在里面了,屋子里另外还坐了两个陌生人。 这两个人一看就不是红星生产大队的人。 年纪大些的,大约在四十多岁,鬓角已生出白发,面容清秀,一副黑框眼镜更增加了他几分书生气。 穿了一件半袖浅灰『色』上衣,深灰『色』长裢,脚上穿了一双『露』孔的黑『色』皮凉鞋。 很明显,他是今的贵客,郭队长十分热情地将亲手倒的一杯茶递到他手上。 另一个是个同样戴眼镜的年轻人,三十来岁的样子,穿件印有蓝『色』条纹的t恤。 刘爱华纳闷地想要在挨着陈柱子的那个空位置上坐下来。 “爱华,往这边坐,我把雷专家单专家介绍给你。” 张春阳的声音响起来,吓了刘爱华一跳。 “什么?雷专家,弹专家?雷,弹,是雷弹专家?这,这,我,我可不懂这个……” 刘爱华结结巴巴,语不成句。 她也就是个理工类大学毕业生,学的专业也不是军事方面的,她哪懂雷弹啊。 屋子里先是安静片刻,接着轰地一下,腾起一阵大笑声。 就连平日里总是阴着一张脸的陈会计都笑得拿不稳手里的旱烟袋。 “不是什么雷弹,这位雷专家姓雷,这位单专家姓单,是来帮助咱们红星生产大队生产水果饮料的。” 张春阳耐心地对刘爱华解释道。 “啊!”刘爱华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出糗了。 她这才想起来,雷弹可是在她那个前世才会有的高科技产品,现在这个年代,还根本没有什么雷弹这种东西呢。 章节目录 第176章 老窝给端了 刘爱华大窘。 忙道: “噢,我还以为是部队的同志领过来的专家,就一定是部队上的专家,是研究,炮弹的。” 刘爱华没敢再雷弹这个新词,这个三十年后才会出现的新名词。 她乖乖地在张春阳指给她的那张空椅子上坐下来。 这样,她就是紧挨着张春阳坐着了。 “噢,雷专家,单专家,您是帮助我们村儿的,是帮我们生产……” 刘爱华嘴里的话忽的顿住,她缓缓直起刚刚弯下去的身体。 刘爱华猛地转头看向张春阳,急切地问: “是,吗?” 她因为急切,因为不敢相信,所以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张春阳看得到在她黑亮的眼眸中自己的身影。 刹时,张春阳只觉得似乎自己整个人都走进了仙境一般,刚刚因为看到有年轻男子骑自行车带着刘爱华而生出的不快烟消云散。 “是的。”他看着她,颔首答道,肯定了她心中的猜测:“是生产酸枣汁,以及酸枣糕。” “啊。” 笑容猝不及防地在刘爱华那张美丽的脸上绽开,恍如满山花开,芬芳馥郁。 张春阳一阵出神。 “太好了,太好了!” 她一下子扑了过来,紧紧地抓住张春阳的一只大手: “这真是太好了。这下,我们村子就能好过了。你怎么这么好,你帮了我们大忙了。” 她欢乐的脸,她亮闪闪的眼睛,她热情如火的话语,使得张春阳猛然一下子,被推进美妙的仙境更深处。 他有片刻的恍惚。 而刘爱华已经转过身子,扑向了另一侧的雷专家和单专家。 她热情洋溢地道: “雷专家,单专家,欢迎你们啊,热烈欢迎。我们红星生产大队是太需要你们了。你们就是我们红星生产大队的及时雨,你们就是我们红星生产大队的福星啊。” 看着刘爱华激动的样子,倒是郭队长最先反应过来。 这一段刘爱华虽然表现得很好,不论是卖杏儿还是卖玉米,都能积极地为大队想办法,并且不惜力地在干。 可是,郭队长也没有想到,刘爱华对于能够来村里帮助村子的外来人员这么热情。当了多年『妇』女主任的王玉枝也不过是例行公事地了几句客套话而已。 看来这姑娘对这个村子感情很深,又有脑子,能为村子想办法。 郭队长心里热乎乎的,笑着: “爱华,多亏你先想到了要靠酸枣让咱们村多挣些钱,部队的首长和专家这才会来到咱们村。” 刘爱华一听,知道这是张春阳已经在郭队长面前帮着自己了好话了,于是,她笑眯眯地向张春阳投去一个友好的眼神。 张春阳顿觉自己在那个不真实的仙境里陷落得更深了。 而陈柱子却在这时攥紧了拳头,脸上失去了光彩。 郭队长和陈会计更关心的是雷专家单专家带来的消息。 于是,雷专家和单专家便在众饶凝神倾听中,讲了他们的想法。 刘爱华只听明白了需要建几间带地下室的厂房,需要出资购买设备。 至于技术,雷专家单专家会手把手地教会他们。 产品销售也不用担心,雷专家所在的食品加工厂会全部收购。 因为雷专家同时也是彰阳市为民食品厂的厂长。 就是,到那时,红星生产大队就算是为民食品加工厂的一部分。 刘爱华不由暗暗称赞,这个主意真是太妙了。 现在这个年代,还没有村集体办工厂的做法。 如果由红星生产大队出面来建饮料加工厂,那就需要走很多程序,还不一定能办得起来。 现在这样,就方便很多。 刘爱华情不自禁地笑眯眯再看了一眼张春阳。 张春阳一派冷漠,内心却感觉到自己已经泥足深陷,不可自拔。 这种陌生的体验令他有一些恐慌。 他只是面上不动声『色』。 郭队长和陈会计却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陈会计抽起旱烟,默不作声。 郭队长沉『吟』片刻,开门见山问道: “雷专家,这一套设备我们买下来,需要多少钱?” “8000块钱。”雷专家着,掏出一页纸,推了过去: “昨我们已经按着部队首长的意思,让人把这些都计算出来了。” 郭队长和陈会计不由都愣住了。 陈会计连旱烟都忘记抽了。 8000块钱。 今年虽然卖了玉米棒子,卖了杏儿,比往年的收入都多,凑一凑,也能凑够这个数。 可是,这些钱已经被村民们念叨千万次了,大家都在期待着年底能多分个三十五十的,能多割几斤肉或是多添件新衣服过年。 现在,这钱还没有捂热,就得拿出去,买这从来没见过的设备。 刘爱华不解地看向郭队长,不明白这得好好的,咋就突然都不吭声了呢? 只见郭队长满面笑容地站起身,端过雷专家面前的杯子,尊敬地续上水,笑着: “雷专家你们先坐,我先跟陈会计合计下。” 于是,郭队长和陈会计就走出了办公室。 不一会儿,王玉枝也起身走了出去。 接着,陈柱子就冲刘爱华使了个眼『色』,也站起身来。 刘爱华忙冲雷专家单专家点头道: “那个,我出去下。” 完,又冲张春阳胡『乱』点了下头。 张春阳冷冷地看着。 刘爱华一出来,就见陈柱子正等着她,向她招手。 她忙走过去,跟在陈柱子身后走进这间办公室。 她刚一进去,陈柱子就立刻关上门。 屋子里,郭队长陈会计王玉枝已经都坐在那里了。 刘爱华这才恍悟:原来这是要背着外人开个会啊。 只是她想不明白,有什么必要避开雷专家单专家和张春阳呢? 这时,就听陈会计开口道: “这也太巧了,就是今年咱们的收入多了些,现在村里的帐上满打满算也不过是8000块钱,这一下,就把老窝都给端了。” 郭队长皱眉沉思。 王玉枝这时开口道: “让咱村投资生产饮料,生产出来的饮料全都给了他们,好处还不是全让他们给得了。 这是拿村里的钱,给别人办好事啊。” 章节目录 第177章 投票表决 刘爱华吃惊地睁大了眼睛,反驳道: “怎么会好处都给别让了呢?明明是我们山上那么多卖不上价的酸枣,全卖成了高价,这好处不是我们大队得了吗?” 陈会计从嘴里抽了旱烟袋,挑起眉『毛』问道: “如果到时候那家饮料厂不收我们生产出来的酸枣饮料怎么办?我们自己往外销?我们根本就没有销售ん 你要知道,我们没有营业执照,什么都没有,到时候,这家工厂不要了,我们咋办?全村饶血汗钱,就让我们这几个人一拍脑袋,给拍没了。” 刘爱华: “这个好办。我们跟他们合作之前,先签个合同,他们厂里必须要承诺,到时候我们生产出来的酸枣饮料,他们全部收购,而且价格也要按照市场上的批发价,或者略低于批发价。” 郭队长的眼睛亮了: “对,签合同。爱华这个主意好。” 刘爱华无语。 在前世,要做生意,就会签合同,这都是常识,而在这个年代,人们对此却知之甚少。 屋子里一片静默。 陈会计开口道: “村里的帐上只有这么多钱,全拿出来?一分钱也不留?” 没人话。 显然这样是不成的。 “我可以拿出来2000。” 刘爱华冲口而出。 “啥?”屋子里三个人全都抬头看着她,三张脸上全是震惊。 “我,我是,我,我能借到2000块钱。”刘爱华一下子慌了神。 这时她才想起来,2000块钱,在这个年代的农村,是一个多么惊饶数字。 “我,我在彰阳市卖东西的时候,去一家点心铺子里给家里人买点心,老板娘,现在城里人有很多往外放钱,就是用上几个月或是一年,还钱的时候付她利息。她她也想往外放钱。” 三个人都松了口气。 “利息有多少?”陈会计问道。 刘爱华犹豫了一下。 利息不能太高,太高的话村里人不能接受。 利息也不能太低,太低的话,村里人会起疑心。 “她,如果用半年的话,有百分之十的利息就好。” 刘爱华。 屋子里重又静默。 “现在情况就是这样。”郭队长开口道: “要么我们一分钱不出,让人家部队的首长带上专家走人。要么我们把这笔钱出喽,大队的流动资金先由爱华去借2000块钱过来。” “那我们还是应该出这个钱。” 没有想到,居然是陈会计先开了口: “人家部队首长是为了咱们村在忙,雷专家也是一片好心对咱村。咱得领这个情。 况且,这是打着灯笼也找不见的好事,人家这送上门来了,咱可不能再推出去。 这样吧,我同意投资。 至于村里缺的流动资金,不用爱华往市里跑了,路太远,不方便。 我有个亲戚,家里趁钱,我跟他,让他拿2000块钱过来,先救救急。” 刘爱华松了口气。 这下好了,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却不料,听到陈会计又: “利息嘛,就按刚才爱华的,用他的钱半年,给他付百分之十的利息就好。” 刘爱华不由失笑。 原来陈会计是看上那百分之十的利息了。 这时,就听王玉枝道: “陈会计的有理,我也同意投资。这投资是一次投资,以后就可以年年生产酸枣饮料了。我刚才没想明白,现在我也醒悟过来了。” 刘爱华目瞪口呆。 就这几分钟,王玉枝就想明白了。 还真是变脸快啊。 这时,就听王玉枝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不过,陈会计就不用费功夫再去跟亲戚打商量了,我手里现成有一笔钱,正好是个2000块钱,就借给大队做流动资金好了。 利息嘛,我也不多要,咱是『妇』女主任,觉悟不能太低,就跟爱华的一样,百分之十就好了。” 这话完,屋子里安静极了,落针可闻。 刘爱华不由暗暗腹诽:就这还觉悟不能太低。这都已经是放高利贷的觉悟了,还能再怎么低啊。 “我也同意投资生产酸枣饮料。”屋子里突然响起陈柱子的声音。 很突然。 也很短暂。 干巴巴的,就只喊了这么一句。 陈柱子紧闭着嘴唇,低首垂目,似乎刚才话的人不是他。 刘爱华不解。 怎么就只了那么一句,不是该接下来自己的理由吗? 这时就听郭队长开口道: “好,我也同意投资生产饮料。现在,咱们大队部就全员同意了这个方案。” 噢,原来陈柱子刚才是在投票表决呀。 “但是,关于借钱的事情,我们不能让陈会计和王主任这样拿钱。”只听郭队长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屋子里继续道: “因为你们二位虽然是好心在帮大队解决困难,可是群众不明白,只要看到我们大队部有人往外拿钱,群众就会以为我们投资生产酸枣饮料,是在为大队部里的个人谋福利。这会影响我们大队部在群众中的威信,也会影响这次的投资方案顺利进校” 陈会计和王玉枝都默不作声。 他们没法反驳。 因为郭队长的话有道理。 “关于大队流动资金的事情,我想也可以跟雷专家提一提。毕竟是他们在帮我们做这件事情,我们资金上有困难,他们也会帮我们。 况且,这资金上的帮助,我们也不会白让他们帮忙的,就按百分之十的利息付他们好了。” 刘爱华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知道,生产酸枣饮料这件事,就算是成了。 两后,红星生产大队男女老少都在热切地谈论着酸枣饮料。 “听那酸枣饮料可好喝了,又酸又甜,城里人可稀罕喝了,到时候咱们也都能喝几口尝尝。嘻嘻。” “瞅你那馋样。咱村生产这酸枣饮料可不是为了让你解馋,是为了挣钱,我听了,一斤酸枣能生产好几瓶酸枣饮料,一瓶酸枣饮料能卖好几『毛』钱,你,这满山的酸枣,不就都成了钱了?” “这到年底不知道能不能多分个百儿八十的?我家二子真该媳『妇』了,就是手头紧,拿不出彩礼钱,耽误我家二子了。” 章节目录 第178章 干涉子女婚姻 “多分个百儿八十?那你可想得太ん这酸枣饮料只要生产出来,那钱可就挣的海了去了,哪会一家才多分个百儿八十的呢?” “你知道啥?净一胡嘞嘞。听为了生产这酸枣饮料,还得先投资一大笔钱,听得投资上万块钱哩。” “我哩个乖乖,这老多钱啊。” “可不是咋的。今年酸枣饮料生产出来,卖的钱还不知道能不能补上投资这个大窟窿呢,你还做梦想年底分大钱呢。” “哎呦,那你家二的媳『妇』还要再等上一年了。” “再等一年我也高兴。这总有个盼头了不是,总比一点指望没有要强。” 与此同时,村子里一批精壮的劳力来到大队部后面的院子里,热火朝地干了起来。 厂房的建设,在红星生产大队是省了不少钱了。 地皮不用购买,现成的。 劳动力不用发愁,全村的精壮劳力争着抢着干,记工分的。 打地基用的石头,砌墙用的砖,房子用的梁柱,这些东西也都不用钱买,全是村民从旁边山上采来,从地里挖土烧制。 所以那算出来的8000块钱,真就只是买设备的钱。 那个雷专家手下的年轻技术员单,就住在了大队部里,村里指派了人做好饭送来。 单就是个技术监工,在建房工地上走来走去的。 刘爱华每都去工地上蹓跶蹓跶。 她的脸上不如单那般平静。 她欣喜地看着大队部的后院,一一个样地在变化着。 这种快乐,使得她的心就像是迎风鼓满的帆。 这比吃什么样的美食都更加令人心醉。 刘爱华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她在前世是那样执着于享受美食,为了吃到美食,她不惜时间,不惜精力,到处跑着寻找美食。 只因为那时的她太空虚。 而那时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正空虚。 她还以为自己正在享受生命,正在幸福之郑 而此时,眼看一座厂房正在一现出雏形,眼看自己一个美好的梦想正在一点点地成为现实,想到整个村子贫穷的现实很快就要有所改善,甚至有可能永远甩掉贫穷的羁绊。 这样一种极大的快乐,这样一种渗透到每个细胞的幸福。 是她两世为人从未经历过的。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实现梦想这种事情。 原来梦想实现的时候,是这种美好的滋味。 怪不得会有人为了实现梦想,拼得那样舍生忘死的。 这种滋味,尝过一次就再也忘不掉了。 这,刘爱华满心喜悦地进了家门,将自行车上带着的一袋蘑菇交给迎上前来的『奶』『奶』,却发现『奶』『奶』脸上的表情不太对。 她正疑『惑』间,就见到堂屋门帘一掀,王桂香居然走了出来。 刘爱华惊奇地看着出现在这里的王桂香。 王桂香本来就很少进这个院,自从刘爱华从家里分出来后,王桂香还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今怎么回事呢? 看王桂香的脸,也是愁眉不展的。 可是,在见到刘爱华之后,王桂香还是强打起笑脸道: “哎哟,爱华回来了,今气真够热的。我熬了绿豆汤,给你和『奶』『奶』端过来一盆。另外我做些油炸芝麻叶,也给你们拿过来尝尝。” 刘爱华笑着道谢,心里暗想看来王桂香这是遇到麻烦的事了。 果然,刘爱华刚在堂屋的椅子上坐下来,王桂香就急不可待地: “爱华,月这几都不来咱家了。” “噢?”爱华转动眼珠:“看来应该是她家里人反对了。” 王桂香急忙: “肯定是她家里人不同意。月这些跟爱中处得可好了,两个人总是在一起有有笑的。不能是月自己不愿意来了。” 刘爱华在心里叹口气。 人家月姑娘也是爹妈的宝贝闺女,哪能眼睁睁看着闺女嫁个残疾人呢? 看刘爱华不吭声,王桂香着急了: “爱华,你可得帮帮你哥啊。从你哥就帮着你,有点啥好吃的都想着你,自己一口舍不得吃……” “好了,妈,我知道了。我想想办法,但是也不能保证就成。毕竟这是一辈子的事儿,人家月的爹妈不同意也是很正常的。”刘爱华打断了王桂香的絮叨。 “现在新社会,婚姻自由,父母干涉子女的婚姻,那是违法的。人家月喜欢就行,哪儿轮得到她爹妈同意不同意呢?”王桂香瞪起眼睛。 刘爱华差点笑喷。 这王桂香还真是个典型的双标。 对自己的闺女,就可以『逼』着嫁给一个傻子。 对未来的儿媳,就可以婚姻自由,父母不得干涉。 “那也得月坚决同意才行啊。月了非我哥不嫁吗?月她爹妈是在包办婚姻吗?”刘爱华问道。 王桂香愣住了。 半晌才喃喃道: “这倒没樱不过我能看得出来,她就是喜欢你哥。你不知道,她一见你哥,一跟你哥起话,脸上就绷不住笑,眼睛亮晶晶的。” 刘爱华无奈地: “那有什么用呢?那也只不过是,月喜欢跟我哥话,咱也不能拿这个去『逼』人家爹妈把闺女嫁过来啊。” 王桂香低下了头。 刘爱华正要起身让王桂香回家歇着,忽见王桂香撩起衣襟。 她呆了一下,问道: “妈你咋的了?” 王桂香显然是想要竭力忍住的,可是,压抑不住的抽噎声还是泄了出来: “爱中,我的儿,咋这么命苦?这好容易的,有了个姑娘喜欢他,又遇上这样的家庭。 要是这事儿黄了,我的儿,他有多难过。 要想再遇到个看上咱家爱中的,得多难? 爱中,的命,咋就,这么,苦啊。” 到最后,王桂香哭得肩膀耸动,泣不成声。 刘爱华站着,身体发僵。 王桂香哭得那般悲伤不能自抑。 从她重生以来,见到几次王桂香的伤心哭泣,都是因刘爱中而起。 儿子,在王桂香的心里,份量不是一般的重啊。 “爱景妈,遇到啥难事,咱就想办法解决啥难事,你这哭哭啼啼的像啥?” 刘家老太太苍桑的声音响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79章 绣花 刘爱华一抬头,看见『奶』『奶』正迈进堂屋的门坎。 她急忙上前扶住『奶』『奶』,坐到旁边的一张椅子上。 “你是当娘的,遇到点事先就哭成这样,让孩子们咋办?” 王桂香很快就止住了哭声,脸上现出几分愧『色』。 “妈你不要太着急,我再想想办法看。你不用整盯着这一件事,这样对事情没啥帮助,反倒容易让你着急上火。你眼光放开一些,关心些别的事情。” 刘爱华劝王桂香。 王桂香两只眼睛红红的,她扯了一下嘴角,可能是想笑一下,可是因为心情极差,所以这个笑就显得很奇怪很牵强。 “我哪里还有啥心思关心别的事情?我最大的心病就是爱中的婚事。这眼看有零希望,突然就没了,我这……” 王桂香紧锁眉头。 由于刘家老太太刚才的劝导,她倒是控制住了自己,没再哭出来。 刘爱华想了想,: “妈,你不如回趟娘家,去看看我姥姥和我姨她们,也散散心,分散下注意力……” “我不回娘家。”王桂香很干脆地打断了刘爱华的话,“我回娘家干啥?这会家里现成有大队刚分下来的麦子,狗剩儿都在吃白面喝白面疙瘩汤,我回去干啥?” 刘爱华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原来王桂香不仅是对自己的女儿这么薄情寡义,她对自己的老娘自己的妹妹自己的外甥女儿,也是这么毫不放在心上。 就听王桂香继续道: “我早就跟桂敏过,让她再生几个,总能生出个儿子,她听我的?她不光不听我的,还把我数落一通,我太偏心儿子啥的。 你听她的这是啥话?我要生不出儿子,那我就认了,我可是生了儿子的,能不偏着儿子吗? 哼,我就看她现在能哩巴唧的,她现在找了个倒『插』门女婿,在村里有几个人看得起她家? 等她家那两个闺女再给她找个倒『插』门女婿,在村子里更让人笑话,等着看吧,以后有她受的罪呢。 我但凡有点办法,就不会去她家,她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王桂香气哼哼地完,翻了个白眼,嫌弃地一扭头。 刘爱华和刘家老太太不由面面相觑。 原来这王桂香是真正看不起女饶。 看不起女冉了这种地步。 怪不得当初要她招婿上门,她死都不肯。 原来她是这样看不起那种倒『插』门女婿的家庭。 刘爱华彻底无语了。 刘家老太太扭过头,不愿再看王桂香。 王桂香似乎也觉察到自己失言了,她怎么在婆家人面前,起自己娘家的不是了。 她不由有些讪讪的。 第二,刘爱华意外地得了一个同村人捎来的口信,要她去胜利生产大队她姥姥家一趟。 刘爱华一阵惊喜。 看来是她要的绣花板做成了。 刘爱华匆匆收拾了下,就骑上自行车出门了。 这次站在路边胜利大队的人很多都认识刘爱华了。 就是有不认识的,也被身边的人教着认识了她。 刘爱华一路开心地笑着,对路上的人微笑点头,享受着众人对她美貌的夸赞。 一进姨家的院门,就见两个表姐欢笑着扑了过来: “爱华,爱华,快来看啊,真的能绣花啊。” 刘爱华被两个人拉着进了屋子,姨和姥姥都慈爱地冲她们姐妹三人笑着。 三人进了厢房,刘爱华看到绣花板已经安装在缝纫机上,一块布头上歪歪斜斜地走了几行针迹。 刘爱华在缝纫机前坐下来,脚放在下面的脚踏板上,一只手转了一下缝纫机轮,慢慢踩动脚踏板。 同时她的两只手扶着绣花绷子移动。 一道红『色』的绣线就出现在布面上。 一行绣完,姐妹三人同时爆发出欢快的笑声。 “这也太快了,以前绣花像是走路,现在用缝纫机绣花就是骑自行车。不,比骑自行车还要快得多,简直是坐上汽车了。” 文明激动地。 刘爱华点头道: “这就对了。我当初在彰阳市看到那个大婶快速地用缝纫机绣花时,就是这种感觉。 咱们现在还不熟练,所以还是比较慢的,等以后练习得多了,熟练了,就会更快。” “嗯。”两个表姐一齐点头。 刘爱华笑着从带来的布袋子里取出一沓白『色』的绣布,身旁的两个女孩子齐声惊呼: “啊,牡丹花。” 是的,正是上次刘爱华来她们家时带来的那幅牡丹绣。 只是这一沓白『色』绣布上只有画好的花样。 文芳赶快取来了那块绣好的方巾,姐妹俩仔细地看着,嘀咕着: “看,这花芯是几根黄『色』的,浅黄『色』。” “花瓣这里是三种粉『色』。” 看姐妹俩头凑在一起,认真地讨论着,刘爱华觉得非常亲牵 她也想有一个这么好的姐妹,可以一起商量着共同绣花。 可惜,爱弟爱换都太了,还在上学。 而刘爱景,刘爱华摇了摇头。 “等你们把这几幅绣完了,就让人捎给我,我去彰阳市里的时候,拿去帮你们卖掉。” 刘爱华笑着。 “这下姐妹俩可该抢缝纫机了。”跟着进屋来的姨笑着。 “我们俩才不会抢,我们好了,一人一个时,轮流用。”姐妹二人抬起头,笑着,两个饶手还拉在一起。 看得刘爱华又是一阵心痒。 她忽然想起来,自从当上村里的汽车驾驶员,她都好久没有跟爱弟爱换在一起了。 白两个人要去上学,晚上又被刘铁强下令不许去耽误刘爱华睡觉。 每次见面,都是匆匆地把各种好吃的塞给她们,她们就急着要走,生怕耽误了刘爱华的时间。 现在,刘爱华真有点儿想她们了。 想跟她们长长久久地一起呆上一,话,笑闹。 不到一个月,大队部后面那一排厂房就峻工了。 接下来,就是粉墙,安装设备。 刘爱华眼看着房子矗立在村子里,眼看着只有在城里才能看得到的设备抬进了村子里,按照要求放置到位。 村民们这一段日子就跟过年一样,都有人跑前跑后地跟着看热闹。 刘爱华知道,对于红星生产大队,一个新的历史时期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180章 痛恨 这一,高云淡,秋风送爽。 红星生产大队部的院门口,一帮喜乐班子又是吹唢呐,又是拉二胡,还有敲锣打鼓的,把气氛搞到了高『潮』。 全村人欢喜地纷纷赶了过来。 他们大都手提篮子,身背草筐,或是拿着折叠起来的大口袋,很多人手里还拿着棍子,棍子的一头有的还绑了镰刀。 郭队长笑呵呵地和雷专家站在一起,看着这喜庆的场面。 刘爱华不停地笑着,看着周围的一牵 忽然,刘爱华眼前出现了一对男女。 女的皮肤白皙,满脸喜气。 男的个子瘦高,似乎什么衣服穿在他身上都嫌宽大。 他此时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正被风吹得贴在身上。 他脸上却不像身边的女孩子有什么喜气,而是一脸的狐疑。 看到刘爱华,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走向刘爱华: “好哇,这就是张春阳求我办的好事。我还以为是他哪个朋友呢,原来他是为了你,好嘛,拿我的关系给你送这么大的人情。我,你什么时候跟他关系这么近乎了,嗯?” 刘爱华眯起眼睛,琢磨出了这话的意思。 她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疑『惑』的不解的表情,道: “同志,你,你在什么啊?我,我怎么听不明白你的话?我从来没见过你啊。我不认识你的。” 她一边,一边胆怯地后退。 崔尚军差点气炸了肺。 他怒不可遏地上前一步喝道: “别装了。你还假装不认识我,你要是真的不认识我,你那卤肉还想卖不?” 周围的人纷纷朝这里看过来。 他身旁那个幸福的年轻女人也一脸不解: “尚军,什么卤肉?爱华怎么会卖卤肉?” 崔尚军这时才恍悟自己失言,后悔不迭。 他抬头看见刘爱华原本胆怯的脸上,一双黑亮的眼睛泛起冷洌的光,她那双漂亮的嘴撇了撇,扯出一个鄙夷的弧度。 崔尚军暗道一声不好。 没来及阻止,就已经听到刘爱华道: “啊,你,你不是那个偷卤肉店卤肉的偷吗?你,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是不是因为那我帮卤肉店的店主逮住了你,你就怀恨在心,想要报复我,追到我们村子里来了?” 崔尚军气结。 好嘛,那回诬陷他要偷她自行车,这回又诬陷他是偷卤肉的。 “你能不能有点新花样?总是诬陷别人偷,有意思吗?” 他怒声喝道。 刘爱华紧张地再次往后缩了下身子,道: “我可没有诬陷你。那逮住你偷卤肉的时候,你还狡辩你不过是忘了付钱。不过,我抓住你是为了帮人家老板娘,人家一个带孩子的女人卖个卤肉多不容易。 我可不是卖卤肉的。我只是见义勇为,帮人家卖卤肉的逮住你罢了。” 这时,周围的村民围过来的更多,听到两个饶争执,这些村民当然是相信一向老实巴脚的刘爱华,这时便纷纷起哄喊道: “原来是个偷。那还跟他废话那么多干啥,直接喊民兵来抓了他。” “就是,这子也太无法无了,居然还跑到我们红星生产大队来撒野了。咋的了,想欺负我们爱华是不是?” “他也太胆儿肥了,就凭这凭巴干筯的鸡仔样儿,他还想在红星生产大队的地盘上欺负我们村的人?” 崔尚军直气得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陈翠云这时急忙走上前两步,笑着道: “误会,误会,全是误会。”她伸手向崔尚军一指: “这是我高中同学,今是来为我考上大学道贺的,人家家里可是高干,哪里会去偷块卤肉。他是忘记付钱了,那一定是忘记付钱了。谁都有买东西忘记付钱的时候对吧?” 陈翠云又看着刘爱华笑着: “至于爱华,她就是咱们村的,谁不认识她,谁不了解她呢?她怎么可能卖卤肉呢?卖卤肉可是要办营业执照的,她又没有城市户口,咋个卖卤肉嘛。” 她到这里,回头对着崔尚军妩媚地一笑,道: “所以你也误会她了,她只是在帮那个卖卤肉的大婶,她可不是卖卤肉的。” 她这一番解释,倒是令周围的村民明白过来,大家伙嘻嘻哈哈地又开始打趣: “一场误会啊,开了就没事了。” “没事了也是这子有错在先,要不是他先忘记了付钱,人家爱华也不可能误会他,去逮住他啊。” 众人一阵哄笑。 陈翠云去拉崔尚军的胳膊: “好了,没事了,我们走吧。” 崔尚军躲开了她,心里一阵腻味: 这个笨蛋女人。 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 那刘爱华明明就是卖卤肉的。 他又什么时候买卤肉忘记付钱了? 这蠢女人得就跟她亲眼看见了一样。 真是傻透了。 他冷冷地: “我现在还有事,先走了。” 完,转身就走。 陈翠云在他背后忙喊道: “哎,哎,尚军,你这是咋的了?” 崔尚军仿佛没有听到,大步走远了。 周围的村民都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陈翠云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热。 她尴尬地胡『乱』朝周围的茹点头,急忙朝着崔尚军离去的方向,快步赶过去了。 刘爱华不屑地哼了一声。 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原来这个为民食品厂是崔尚军的关系户。 是张春阳为了帮她,求了崔尚军,才找来了这么个关系。 不知怎么,想到那个大冰块为了自己的事情,去跟人好话,还是跟这个崔尚军了好话,刘爱华心中一阵难过。 想到刚才崔尚军那嚣张的样子,她就更加痛恨崔尚军。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多认识个人吗? 你既然不乐意让我们用这个关系。 气死你,我们就要一直用这个关系。 刘爱华恨恨地想。 突然,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响起。 刘爱华吃了一惊,抬头一看,只见郭队长正和雷专家一起站在前面,对着众人微笑鼓掌。 原来,已经宣布过为民饮料厂援助的红星饮料厂建成了。 在震的鞭炮声中,刘爱华看见村民一张张欢快的笑脸。 章节目录 第181章 打的就是你 散会了,人群向大队部门外跑去。 开始了,人群涌涌,向山上那绿浪翻滚的酸枣林匆匆赶过去。 从今起,满山的酸枣再也不是稀贱的东西。 它们成了红星生产大队财富的来源。 因为往酸枣林的路好走,又因为摘酸枣不用上树,所以,几乎全村的人都出动了。 人群笑笑闹闹地赶到山上。 到了酸枣林子,立刻分散开来。 人们大多是以家庭组队,大人负责高处的,拿棍子用力敲打果实繁茂的酸枣棵子。 孩在地上拣掉落的酸枣。 老人拿绑了镰刀的棍子或者就是一个顶端带勾的棍子,勾住酸枣枝子,用力往下压。 然后就可着劲儿地摘树枝上密密的酸枣。 山上一片欢声笑语。 刘爱华看着眼前这欢腾的景象,格外高兴。 只是偶尔会有一个念头闪过: “那个该死的崔尚军,不会找张春阳的麻烦吧?” 事情还真如刘爱华所担心的那样,崔尚军正气鼓鼓地赶往张春阳深山里的营地。 昨他接到陈翠云打来的电话,兴奋地告诉他自己已经被大学录取了。 问清楚陈翠云考取的只是彰阳市一所技工学校,崔尚军不屑地撇嘴,嘴里却热情地连连向陈翠云道贺。 陈翠云就又羞涩地邀请崔尚军到村里来玩,因为第二村里要举办一个很热闹的庆祝典礼,村里的饮料厂建成了。 崔尚军当即就拒绝了。 他推托是有事,去不了。 可是,陈翠云再次邀请的话却使他一呆: “你来看下嘛,不是村里自己建的厂,是跟彰阳市为民食品厂共同建厂的,应该也不是很差的嘛。” “啥?为民食品厂?跟你们要共同建厂?”崔尚军呆住了。 这个厂名很熟悉啊。 这不是前段时间自己介绍给张春阳的吗? 那张春阳还让那个勤务兵开车,他和张春阳一道去了彰阳市的为民食品厂。 当时他拍着胸脯担保张春阳是他的铁哥们儿,要为民食品厂的雷厂长全力帮助张春阳建厂。 为了促成这件事,当时崔尚军还话里话外地暗示雷厂长,这件事他家老头子也是知道的,如果雷厂长肯帮这个忙,那么他家老头子也会十分感谢雷厂长的。 怎么一转眼这个为民食品厂就跑去跟陈翠云她们村去共建什么饮料厂了呢? 崔尚军满腹疑『惑』,当即就改口,答应去村里瞧瞧去。 “真的吗?你真的要来吗?”陈翠云高忻不敢相信。 “我当然要去的了,老同学考上了大学,我应该去道贺的嘛。有什么急事我也得推了啊。”崔尚军信口胡扯。 陈翠云信以为真,乐颠颠地从大队部跑出来,回家做准备去了。 第二,崔尚军在满腹狐疑中确认了为民食品厂果然是自己给牵的线。 而张春阳骗自己给牵线,就是为了讨好那个丫头。 那个丫头。 那个古灵精怪的丫头。 那个妙趣横生的丫头。 那是他发现的。 那是他的丫头。 他的丫头。 这个念头令崔尚军有些发愣。 但是随即使他更为气恼。 张春阳太不是个玩意了。 他一把推开营房一间办公室的门,怒吼: “张春阳,我告诉你,你这是赤『裸』『裸』地在利用我。不,你这不仅仅是在利用我,你是在欺骗我。你,你什么要帮一个朋友建饮料厂,骗子。你这个骗子。” 正在毕恭毕敬听张春阳话的马钢愣住了,吃惊地看着怒气冲冲闯进门来的崔尚军。 张春阳则是不动声『色』地冷冷瞥向崔尚军。 “崔记者,你这是怎么了?有话好好,干嘛这么着急呢?来来来,先坐下喝口水。” 办公桌旁站起来一位文雅的军人。 他中等略高的身材,一双细长的丹凤眼,皮肤白净,文质彬彬。 崔尚军推开这容过来的水杯,怒声道: “指导员,你根本不了解情况。要是你,你也不会冷静的。你知道他都干了什么吗?” 指导员赶紧将洒出水来的水杯放回到桌子上,微笑着: “不论他干了什么,他都是我们连长。如果当真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我这个当指导员的,也有责任。” “这事儿跟你无关。”崔尚军道,冲向张春阳: “你特么太不是个玩意了,他利用我的关系,利用我去给他找人,最后反倒来抢兄弟的女人。那丫头是我的女人,我早就看好聊,你居然这么不要脸,下手抢我的女人……” “嘭”的一声闷响,几乎没人看清楚是谁出了手,怎么出的手,就见崔尚军身子一歪,倾倒在桌子上,桌子被带得吱嘎一声锐响,划向一边。 指导员已经跳起来,紧紧抱住了张春阳。 饶是这样,张春阳的一只脚也还是紧跟着狠狠踢在崔尚军的屁股上。 “啊——”崔尚军发出一声惨剑 “冷静。冷静。张连长,要冷静。一定要冷静。” 指导员使出全力紧?在张春阳的身体上,大声喊着。 马钢呆呆地站着,万分震惊。 指导员气得大叫: “马钢,快把崔记者扶起来。” 马钢这才醒悟过来,连忙上前扶起崔尚军。 崔尚军被扶到椅子上坐下。 他只能歪坐在椅子上,因为一边的屁股被踢得太厉害,痛到不能挨椅子。 他的脸上,血呼啦啦的,马钢不由惊叫一声。 “他死不了。”张春阳冷冷地。 看他不再是一副要打死饶架势,指导员放开了张春阳,可还是不放心地紧挨张春阳站着。 崔尚军松开捂着脸的手,吐出一口血水。 “你,你敢打我。”他震惊地看向张春阳,声音虚弱地道,似是难以置信。 “我打的就是你。”张春阳平静地: “那还是个孩子,少在这儿喊叫什么是你的女人。你再胡嘞嘞,我照打。” “孩子?她还是个孩子?”崔尚军忽然咧嘴一笑,那张血呼啦啦的脸这么一笑,怪瘆饶。 站在他身边的马钢手一抖。 崔尚军歪着身子向张春阳倾过去,嘴角牵起,又是一声狞笑,眼里是那种洞穿一切的了然。 章节目录 第182章 说一次打你一次 崔尚军阴狠着声音问道 “张春阳,你敢,她在你心里,真的就只是个孩子?她要只是个孩子你会下这么大的功夫? 你这个从来都不会哄女人,只会让女孩子为你哭的榆木疙瘩,居然会哄她笑出来。我这么一个在女孩子面前向来呼风唤雨的人都被她撵了出来。 她要只是个孩子,你会费这么大功夫帮她牵线建个工厂?这是孩子玩的游戏吗? 张春阳,你别骗人了。 你明明知道她就是个汽车驾驶员,有孩子当汽车驾驶员的吗? 你看上她了。 你爱上她了。 你才这么不要命地要把她抢到手。” 指导员在一旁听着,急得直冒汗,他悄悄地移动了一下,贴张春阳更近。 依他的经验,张春阳再次暴起,闪电般出手打人,那是分分钟的事。 可是,他吃惊地发现,张春阳一动不动,脸『色』发白,嘴唇紧抿。 张春阳的头脑里此时如一声惊雷炸响。 她,真的在他心里只是个孩子吗?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确实是个孩子。 她那张流泪的花脸,令他心中悸痛。 令他心底深处一个委屈难言的孩子苏醒过来。 令他想要尽一切所能帮助她。 可是,后来,后来情况似乎是起了变化。 她站在酸枣林子旁边跟他畅谈,要让全村人都上山采摘酸枣挣钱。 那一刻,她给他的感觉不是一个孩子。 更像是一个知心朋友。 一个正在向他吐『露』心声的知心朋友。 一个他十分欣赏的好朋友。 那他看到她从一个年轻男饶自行车后座跳下来时,他心里的不舒服,那,也不应该是因孩子而起的。 至于在办公室里她是那样欢喜地地拉着他的手,一双黑亮的大眼睛如一汪春水一般望着他。 当时他心中那如仙如醉一般的感觉,更不应该是因着一个孩子而起的。 是的,在他心里,她已经不是一个孩子了。 她就是一个值得他爱慕的姑娘。 值得他追求的姑娘。 他,这是看上她了。 他,这是爱上她了。 张春阳只觉得头脑里如掀起一场飓风。 整个世界似乎正在飓风的扫『荡』下现出一种新的不一样的面貌。 “咋的了?你现在承认了吧?” 崔尚军又往地上啐了一口血水,恶狠狠地: “你别想利用我的资源去抢走我的女人,我这就去告诉为民食品厂的人,不用再听你的,不用再跟你合作。这下,我看你怎么跟那个丫头交待。” “崔记者,你别了。”指导员着急地喊道。 依他的了解,张春阳听了这话,断无可能不出手重击。 可是,奇怪的是,张春阳那发呆的眼珠儿在崔尚军的话完之后,才开始转动,恢复了几分灵气。 “就凭你?”一句话出口,张春阳重新成了那个眼神锐利面容冷峻的军人,只是面『色』依然发白。他冷冷地问道,并向崔尚军走了过去。 指导员急得再次大叫: “冷 静,冷静,春阳,你听我,咱们连已经立功了,咱们全连马上就要提起来了,首长过了,你这次是立了大功,要破格提拔的。 春阳,你不要因失大,不要因为一时的莽撞,毁了你的前途,毁了我们整个连的前途啊。” 张春阳丝毫不为所动,一步步『逼』向崔尚军。 崔尚军歪斜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嘶声喊道: “张春阳,你无故殴打军报记者,我一定要上告,我要上告。” 张春阳在距他一步之遥的地方站住,轻蔑地冷笑道: “你也就会上告了,你还会什么? 你想让为民食品厂不跟我们合作,为民食品厂就听你的,不跟我们合作了? 我告诉你,为民食品厂已经跟红星生产大队签了合作合同,是有法律效力的。” “你,”崔尚军被噎了一下,半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太狡猾了。” “承蒙你夸奖,我对敌人向来是兵不厌诈。”张春阳扯扯嘴角: “同时我想让你明白一件事,免得你被猪油蒙了脑子,到处瞎嚷嚷。 你以为我就非得靠你才能找到一个食品加工厂跟红星生产大队合作吗?你不过是非要贴上来,拍烂了你的胸脯,一定要帮我忙,我看你可怜,才给了你这个机会罢了。” 崔尚军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张春阳眉头几不可见地微蹙: “我你还真是笨到无可救『药』,你这军报是怎么进的?这军队记者是怎么当上的? 我告诉你,我们连已经和为民食品厂结成了友好单位,以后我们会抽人帮他们训练厂里的民兵和安全守护人员。 红星生产大队也已经和为民食品加工厂结成了友好单位,每年为民食品加工厂都可以派人去红星生产大队旅游消夏,爬山赏景,只需要给提供住宿饮食服务的村民交纳成本费即可。 你,就凭你,也能破坏掉这样的合作关系?” 崔尚军张口结舌。 指导员在心里无声地为崔尚军叹了口气。 马钢愈发崇拜地看着自己的连长。 “你,没有你,我就找不到一家利民食品加工厂,念民食品加工厂,爱民食品加工厂,去跟红星生产大队合作?” 张春阳再次『逼』问。 崔尚军哑口无言。 指导员无奈地苦笑,为崔尚军的愚蠢。 马钢看向连长的眼神简直要冒出星星了。 “现在,你愿意上告就去上告好了,直接告诉你老子,让他撤了我。”张春阳不屑地道: “除此之外,你还会干别的吗?” “你不要侮辱我。”崔尚军皱眉喊道: “我从来没有,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崔尚军咬牙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向门口走去。 “站住。”张春阳喝道。 张春阳的威严真不是盖的,平淡的两个字,被他得寒气森森,杀意顿现。 崔尚军身不由己地一下子呆在原地。 张春阳迈步上前,『逼』视着崔尚军。 指导员提心吊胆地紧跟在张春阳的身后。 “我警告你,”张春阳的眼睛如寒刃一般『射』向崔尚军: “以后你永远不许再提一句她是你的女人,或是你看上的女人。敢一次,我打你一次。” 章节目录 第183章 老虎屁股上摸一把 张春阳的声音冷厉,神情肃杀,眼神如刀。 崔尚军本想硬硬地顶回去,却感觉身体发僵。 这个煞神。 怪不得人人都这个张春阳生就是战场上的一个战神。 这都不用他开枪或是挥刀,光是这么板着脸话,都够让权寒的。 “为什么?”崔尚军弱弱地问道,“一家有女百家求,有本事自己去追,谁追上是谁的。” 指导员不由再次为崔尚军的冥顽不灵叹口气。 干嘛非要招惹张春阳这么个人人畏惧的狠角『色』呢? 你打又打不过,身子骨又经不起打,干嘛还非要往老虎屁股上『摸』一把呢? 却听到张春阳慢条斯理地道: “你搞错了,现在,刘爱华不是一家有女,也不用百家求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崔尚军惊愕地问道。 “因为她是我爱的姑娘。”张春阳轻声道。 “什么?”崔尚军惊呼。 指导员也吃惊地看向张春阳。 张春阳面不改『色』,镇定自若地道: “刘爱华是我的人,是我的,未婚妻,就是这样。” 完,张春阳转头看向一旁呆若木鸡的马钢: “你带崔记者去找卫生员包扎下。” 张春阳完,径直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指导员不由在心中叹了一声。 果然,崔尚军片刻的失神之后,抬起头,阴阴地一笑,道: “张春阳这是在跟驻地的姑娘谈恋爱,是违犯部队纪律的,我要上告。 指导员急忙对马钢沉声道: “还不快去叫卫生员到这里来,你没看崔记者现在行动不方便吗?“ 马钢急忙跑了出去。 指导员亲切地扶住崔尚军,将他往屋里拉,一边掏心窝子一般道: “崔记者,我呢,比你和张连长都大几岁,我就有几句话想跟你。 你这部队上什么样的人是最不受战友们喜欢的?就是那些爱告状爱打报告的人。“ 崔尚军一听,刚要反驳,就听指导员立刻又抢着道: “这里头,战友们最讨厌的还是那种打报告反映战友恋爱问题的。你想啊,咱们当兵的,整在外面,山南海北的不着家,还经常身处危险之中,你这谈个恋爱成个家的,有多不容易。 虽然部队纪律上有这么一条,不允许战士跟驻地的姑娘谈恋爱,可是,部队上对这样的错误,处理起来那是最轻的,平时,也根本就没人会拿这个往上反映。 大家都知道这其中的困难,是不是崔记者? 你是军报的记者,是战士们学习的榜样,你的胸襟,你的水平,那不是一般同志能比的。 我相信,你绝对不会做这种反映战友谈恋爱,这种为战友所不齿的事情。“ 片刻的静默之后,崔尚军忽然抬起低垂下来的脑袋,对着指导员哈哈大笑。 指导员一愣。 崔尚军这是怎么了? 只听崔尚军在一阵大笑之后,对指导员道: “指导员 你听他吹吧,还他的未婚妻呢。他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他相中人家,人家可不一定相中他。“ “你什么?“ 这回指导员是真的吃惊了。 崔尚军一撇嘴,道: “那丫头要真是他未婚妻,为啥我刚才一提到的时候,他不那是他未婚妻呢。他还那只是个孩子。 哼,骗鬼去吧。我才不相信呢。他这么,就是不想让我去追那丫头。他休想。这种事情,可就是各凭本事,谁追上就是谁的。等着瞧吧。“ 指导员看着一脸怨愤的崔尚军,大感无奈。 举全村之力打人民战争的酸枣采摘活动,在持续到第四的时候,出现了一个的意外。 就是胜利生产大队的人也上山采摘酸枣了。 两个村子的村民同时上山采摘酸枣,这使得红星生产大队的村民在最初的吃惊之后,开始了对邻村人刨根问底了: “你们村也建了饮料厂了?“ “没,没樱“ 胜利生产大队的人答话时都没啥底气。 “那你们还上山来跟我们抢着采摘酸枣干嘛?“ 红星生产大队的人就又是不解,又是骄傲地问道。 “那个,我们村的队长,已经跟你们村协商好了。我们采摘的酸枣你们村可以收啊。“ “这也行?”红星生产大队的人吃惊了。 很多年了,从来都是村民们上山采摘酸枣,然后想办法卖给『药』店里的人。 卖多少钱都是人家『药』店了算,只要抱怨钱给得少,人家负责收购的人就懒洋洋地: “你别卖,拿回去自己吃了吧。 告诉你,我们只收500斤,收够了就不会再收了。” 于是,村民们就只能忍气吞声地将辛苦采摘的酸枣交给人家,有些人还生怕人家收够了不再收,连饭都顾不上吃,拿两个窝头就一边吃着一边上山继续去采摘酸枣了。 现在,他们采摘了酸枣,不管采摘多少,拿到大队部的后院就可以卖掉,3『毛』钱一斤,比『药』店来这里收的价格整整多了一倍。 所以这几,全村真是男女老少齐动员,一齐上山采摘酸枣。 红星生产大队的村民心里美啊。 不以后酸枣饮料厂生产出来的饮料能挣多少钱,眼前这满山的酸枣首先就正源源不断地变成钱往口袋里淌啊。 现在,居然其它村的人也上山采摘酸枣,来卖给自己村里。 红星生产大队的人一时都有些慒,这身份的转换令他们还不适应。 怎么,这么快他们就成了收酸枣的那一方了? “怎么能收外村人采摘的酸枣呢?那饮料厂可是咱们村建的。” 有人不乐意了。 “就是啊,山上统共就这么多的酸枣,要是外村采摘的酸枣咱们村也收,那外村人就会跟我们抢了。那我们哪里还会有酸枣可采的?” 有更多的人附和。 “不能收外村采的酸枣。饮料厂是咱们自己村的,就该只收咱们村的酸枣,咋能收外村人采的酸枣呢?没理由不让咱们村的人挣钱,倒让外村人来挣了咱们村的钱。” 几个村民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交上满袋子满筐的酸枣之后,就一齐来到了郭队长的办公室,气呼呼地围上他,提出了要求。 章节目录 第184章 我们啥也没说 郭队长心情很好,看着围着自己的村民,哈哈一笑: “咋就觉悟这么低呢?人家外村也都是咱们的革命兄弟姐妹,咋就光想着咱们村自己挣钱,一点都不想拉我们的兄弟姐妹一把呢?” 有人就羞愧地低下了头。有人想要反驳,却不知从何起。 静默了一刻。 也还是有人有胆又有口才,不甘心地道: “郭队长,我们也想拉他一把,可是我们根本就还没有富裕起来啊。咱们村可是投了资的,今年还不一定能收回本钱呢。 这总不能咱们村自己投资,倒让别的村先把钱挣了吧?” 郭队长仍是哈哈笑: “咱们红星生产大队的人来交酸枣,是按每斤3『毛』钱收的,可是外村人来交酸枣,是按每斤2『毛』钱收的。他们咋能把咱村的钱给挣走了呢?” 大家一听,原来是有差别待遇的,就觉得心里舒服了很多。 “这还差不多。”有人冲口而出。 可还是有人忧心忡忡: “不过山上的酸枣再多,也就是那么多,外村的人都上山采了,咱村的人就没的采了啊。” 郭队长更开心了: “真要是上山采酸枣的人多了,最多各村采各村对着的山,不是就行了?人家外村的可没来咱村采酸枣的,咱村可是早早就跑到人家胜利大队的村子上面,去采酸枣了。 你,你是不是也去采了?你要是没去人家那边采,咋能看见人家村里的人也在采酸枣呢?” 那个村民讪讪地笑了。 屋子里的人也都有些讪讪的。 他们全是跑到那边采酸枣来着。 郭队长又是哈哈笑: “再了,这大原山上的酸枣,你能采得完吗?” “那咋采不完呢?我看再过上几,就全采完了,没的采了。”那个村民睁大眼睛道。 “是啊是啊。现在可是两个村子的人都上山了,都在山上可着劲地采酸枣,再过几就全采完了。”旁边的几个人异口同声道。 郭队长眼睛一眯: “你看今咱们村去采酸枣的人还多吗?” 几个人愣了一下,突然有人喊了起来: “今少了很多人。” 另外一个人也跟着喊道: “噢,我想起来了,我家那两个子是今要跑远一些的地方去采酸枣。” 郭队长笑眯眯地: “是啊,今已经有年轻人在民兵的组织下,跑到更远的地方采酸枣去了。他们,那边有更大的酸枣林子。 近处的,就留给你们这些跑不远的老年人,『妇』女,还有孩子们了。 人家胜利大队也有民兵领着往远处去寻找酸枣林子去了。 你们,大原山这么大,这酸枣能采得完吗?” “采不完。”屋子里的几个人喜笑颜开,齐声答道。 “那就让外村人沾咱们村的光好了。”一个人笑着。 郭队长却摇头笑着道: “你怎么知道是外村沾了咱们村的光,而不是咱们村沾了外村的光呢?” “啊——”屋子里的几个人都吃惊地睁大了眼睛,“这咋还是咱们村沾了外村的光呢?” 郭队长仰靠在椅背上,看得出来,他的心情极好: “咱们村既然投资建了这个饮料厂,当然是收购过来的酸枣越多越好。如果只凭咱们一个村的人上山采摘酸枣,就是累死,能采摘多少? 咱们肯定是巴不得有人过来帮咱们采摘更多的酸枣啊,那样咱们才能生产更多的酸枣饮料,挣更多的钱,早些挣回来投资,早些挣钱并且挣更多的钱分给各家各户,是不是?” 屋子里的几个人恍然大悟。 “现在,人家外村人不用咱们去邀请,咱们还对人家低价收购,人家仍然是热情高涨地往咱们村里送酸枣过来。 你们不欢迎人家,感谢人家,还来我这里,想要我把人家拒之门外。 你们自己,你们这都是干的什么事啊?” 屋子里的几个人赶快站起来,往门外溜,一面冲郭队长喊道: “那个,郭队长,你就当啥也没听见,我们啥也没。我们再往山上跑一趟,黑前还能再摘一筐酸枣哩。” 看着几个人一溜烟跑得没影了,郭队长哈哈大笑。 他站起身,来到后院。 机器正在运转。 一个个身穿白大褂的工人,都在为民食品加工厂接受了为期半个月的培训。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严格按照『操』作规章进校 单专家至今还留在这里,每负责监督检查每一道工序。 郭队长看着昔日的村民,今的工人,在一道道不同的工序上认真而专注地忙碌着。 已经有产品生产出来。一瓶瓶淡红『色』的饮料,堆放在门上挂有仓库牌子的房间里。 饮料的数量还很少。可是却非常振奋人心。 单专家已经检验过,饮料完全合格。 至于口感,大队部的人员都已经品尝过了。 想到那美妙的滋味,郭队长不由独自笑了起来。 这酸枣做成饮料之后,味道就是跟原来的酸枣不一样了。 真是好喝啊。 怪不得城里人爱喝饮料,这城里人就是会享受,酸枣做成饮料就是好喝得多了。简直是太好喝了。 陈会计当场就提出来,等厂里的投资挣回来以后,首先就要给村里家家户户都分几瓶酸枣饮料,让很少喝到饮料,甚至是从没喝过饮料的村民们也尝尝饮料是个什么味道。 陈会计的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 郭队长在院子里站着,看着崭新的厂房,心里很是感慨。 红星生产大队,就要大变样了。 这可是在他的任期内发生了这么巨大的变化。 他心里是很有几分骄傲的。 他又想起了刚才从他的办公室里溜走的那几个人,不由再次在心里发出感慨。 村里的村民有不少人就是这样,眼光短浅,就只看到眼前的一点利益。 而刘爱华那样一个姑娘,就能看那么远,想得那么长,她的眼光和想法能让那些村民们醒悟,能让他兴奋。 红星生产大队能有刘爱华这么一个女孩子,真的是幸运。 章节目录 第185章 不速之客 刘爱华这会儿正在家里安静地画着图纸。 摘酸枣时不能戴上她那整套的美容装备。 那么多的人,几乎全村的男女老少都上山在摘酸枣,她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戴着那么一个包严了头和脸的东西,出现在山上。 那样会被全村人注意到,她就会成为全村饶焦点了。 刘爱华最怕的事情,就是引起众人注意。 可要是不戴上整套的美容装备就上山摘酸枣,那就等于要把她这几个月里辛辛苦苦养起来的美颜,全给毁掉。 刘爱华死也不愿意的。 所以她推托身子不舒服,就安静地呆在家里了。 家里真是太安静了。 连爱弟和爱换都上山摘酸枣去了。 连『奶』『奶』都上山摘酸枣去了。 刘爱华本来是不想让『奶』『奶』上山的,可是『奶』『奶』根本不听。 『奶』『奶』理直气壮地: “我哪里就老了?我才不过60多岁,咋就连山也不能上了? 人家70多岁80多岁的还在往山上跑呢。 你别管我,我们几个做伴上山,又不跟别的人争抢,就当是去玩的。“ 刘爱华就只得笑着看『奶』『奶』和几个老姊妹一同笑笑地出门走了。 『奶』『奶』从就住在这里,对这座山比刘爱华要熟悉得多,或许『奶』『奶』上山去摘酸枣,就跟刘爱华前世见到那些老人去公园健身一样吧。 刘爱华想到这里,不由独自笑了。 她笑着举起手里的图纸看着。 这是一张大大的白纸。有90公分长,50公分宽。 这么大的尺寸,使得上面画的一幅海棠图,有了足够的空间表现出花朵枝叶的细节。 当然,刘爱华画出来的只是一个没有上颜『色』的花样子。 接下来,刘爱华就拿起了一盒彩『色』铅笔。 这么大块的白纸和彩『色』铅笔都是在彰阳市买的。 刘爱华取出一杆胭脂红的彩『色』铅笔,开始在花朵上慢慢涂起来。 她涂得很细心。 她拿着这杆铅笔在图纸上几个花朵的相同部位细细地涂上了颜『色』。 涂好之后就换了一杆褚红『色』的彩『色』铅笔,沿着刚才涂上的那一抹胭脂红旁边,又细细地涂画着。 『色』彩必须要一点一点地添加,颜『色』要逐渐地变化,这样,绣出来的花朵才会跟活的一样,跟真的一样。 不,这样子绣出来的花儿,比真花还要好看,还要耐看。 刘爱华正在专心地往花样子上涂着颜『色』,忽听院门口传来了稚嫩的声音: “爱华姐姐,爱华姐姐,有人找你。” 刘爱华听见这声音,不由很是吃惊。 全村人差不多都上山了,会有谁来找自己呢? 她放下图纸,走出堂屋门口,就见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女孩,手里还拉了一个两岁多的男孩,已经走进了院子。 凡是能上山的村民几乎全都上山了,这个四五岁的女孩就承担起了照管弟的责任。在农村,这是很常见的现象。 “谁找我啊,妞妞。” 刘爱华忙从口袋里掏出几块饼干,递给面前的两个孩儿。 妞妞羞涩却是欢喜地接过来,立刻就要递给身边的弟弟。 “不用给他,你吃你的。”刘爱华着,又从口袋里掏出几块饼干,递给男孩。 在农村,重男轻女的思想是很严重的,家里的女孩子几乎都有把好吃的让给男孩子的觉悟。 刘爱华特别不能忍受这个。 “爱华姐姐,有人找你。” 女孩紧抓着饼干,向院门看过去。 院门处出现一高瘦的男子,穿了一身很正式的蓝『色』服装,只是衣服宽大,显得稀里晃『荡』的,正规服装原来的庄重感就被冲淡了很多。 刘爱华皱起眉头:“你来干什么?” 崔尚军走进来,略显局促,他扭动了一下脖子,又晃了晃肩膀。 然后又朝院子里四下看了看。 发现那个四五岁的妞妞还领着她那个两岁多的弟弟,紧抓着手里的饼干,好奇地打量着他。 他咳了一声,开口道: “我是客人,我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哪有不请客人进屋的道理?” “我只会请自己邀请的客人进屋。你是不速之客,不在邀请之粒”刘爱华冷冷地。 “哎,我,你怎么见着我就跟吃了枪『药』似的?我可没有得罪过你啊。恰恰相反,我是帮助过你的人。要不是我……” “够了。”刘爱华厉声打断了他。 她看向那姐弟俩,温柔地笑着: “谢谢你们把要找我的人领来我家。你们现在可以去玩了。” 妞妞正看得津津有味,拉着她的弟弟还舍不得离去。 “听话,快去玩儿吧,你要是不听话,下次爱华姐可不会再给你饼干吃了。”刘爱华仍是笑着道。 一听这话,不待那个妞妞反应,那个被她拉在手里的弟弟就急着转身要往外走。 他的一张嘴里还塞得满满的饼干。 妞妞和她的弟弟就这么走出了院子。 刘爱华关上院门,沉着脸走进堂屋。 崔尚军忙跟了上去,嘴里还嘀咕着: “哎,我,你对个三岁的孩子都比对我态度要好太多。这不公平啊。” 刘爱华在堂屋里一把椅子上坐下来,板着脸问道: “快,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儿?” 崔尚军愣了一下: “我,我,没事我就不能来找你吗?” 刘爱华腾地站起来: “你要没事那就赶快离开吧,我现在还有事情要忙。” 崔尚军又气又急: “别,别,我有事,我有事。” 刘爱华站着未动,冷冷道: “有事快。” 崔尚军反倒在一把椅子上坐下来,他翘起二郎腿,道: “能不能让我喝口水?我这大老远地跑过来,太渴了。” 刘爱华站了站,转身走到屋角放着的暖水瓶前,倒了一茶缸水,走回来放在崔尚军面前。 崔尚军端起茶缸吹着开水。 刘爱华一声不吭,重又坐在门口的桌子前面,拿起一杆彩『色』铅笔,慢慢地画着。 崔尚军吹了一会儿,慢慢喝水。 刘爱华专注地给花样上着『色』,似乎屋子里没有别的人。 崔尚军一面喝水,一面看着刘爱华的身影。 他终于放下茶缸,起身走到刘爱华身旁,看着她给花样子上『色』。 刘爱华放下铅笔,抬头瞪向崔尚军。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太逗了 不待她开口,崔尚军急忙抢着道: “你别赶我,我这次来是真的有事找你。你咋没再去市里送卤肉呢?人家饭店里的人都催我了。” 刘爱华一听这话,不由叹口气,站起身走到那把高椅子上坐下来,道: “我咋去送卤肉?这一段时间大队也没啥事需要我开车往市里去。我总不能自个儿开上村里的汽车,去给我自己上市里办私事吧?” 崔尚军眼珠转了转,忽然一拍手,笑着道: “爱华,我有个主意,你可以去彰阳市里住着啊。” 刘爱华吃惊地看向崔尚军:“去彰阳市里住着?我住到哪儿啊?” 崔尚军兴致勃勃地道: “你可以住在彰阳市的任何一个地方啊,只要你想住。” 刘爱华眉『毛』拧起来,瞪着崔尚军。 崔尚军忙举起一只手,抢先道: “爱华,我是真的,真的有办法,你可以住到彰阳市任何一个地方的,只要你,只要你……” 崔尚军突然停住,他似乎无法下去。 “只要我怎样?”刘爱华紧盯着崔尚军问道。 崔尚军转动了一下脖子,又晃动了一下肩膀。 刘爱华就在这时,突然福至心灵,她知道崔尚军接下来要什么了。 在这一刻,刘爱华忽然有一种恍惚的感觉,她似乎看到了前世,前世的自己,前世的崔尚军。 站在她面前的崔尚军开口道: “只要你做我的女朋友,不,做我的未婚妻,我就可以帮你,帮你找一个好的工作,清闲的工作,工资还高。” 刘爱华在恍惚中,一时竟分不清自己是看到听到了前世的崔尚军在话,还是眼前的崔尚军在话。 她呆呆地站着。 屋子里安静极了。 崔尚军终于忍耐不住,他大声道: “爱华,你听到我的话了吗?” 他的声音太大,刘爱华这才惊醒过来。 简陋的房子,陈旧的几件家俱,泥土的地面。 依然是这个年代。 她压抑着心中的感受,平静地问道: “你什么?” 崔尚军狐疑地看看她,咬咬牙,道: “我只要你做我的未婚妻,我就可以在市里给你找个好工作,清闲的,工资高的工作。怎么样?你答应吗?” 真是和前世一模一样啊。 前世就是这样的,刘爱华一心嫌弃自己仓库保管员的工作。 而崔尚军就一再纠缠她,要给她找一份清闲的工资高的工作。 前提就是她得做他的女朋友。 前世,她就不喜欢崔尚军,不论他怎么许诺,也不答应。 甚至因为他一再纠缠一再开出条件来诱『惑』她,刘爱华更加讨厌这个人。 这一世,刘爱华更不可能答应他了。 虽然她是很想能够住到彰阳市里,那样就可以有更多的机会挣钱。 可是,她再想,也不愿意借助崔尚军的力量。 更不用还得要答应做他的未婚妻。 我呸。 就他这德『性』,还净想好事。 看他急切的眼神,一心想要诱『惑』她的神情,刘爱华就生出了难以抑制的厌恶。 “答应不答应你句话啊。”崔尚军转动了一下脖子,晃动一下肩膀,似是不在意地道: “我可告诉你,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可是有很多女孩子在后面追求的,你如果犹豫时间太长的话……” 刘爱华笑了。 崔尚军停住了话头。 “你根本就不该来这里找我的。”刘爱华笑着: “我连一丝都不会犹豫,我明确地告诉你,我根本不会做你的未婚妻,上辈子不会,这辈子也不会。 你不用耽误时间了,现在就去找那些追求你的女孩子去吧。“ 崔尚军愣愣地站着。他像是没有听清刘爱华的话。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开口问道: “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刘爱华皱了皱眉,道: “你真不该问这个问题。不过,你既然执意要这么问,那可就怪不得我了,因为你是在自取其辱。 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我不喜欢你。我不爱你。现在你清楚了吗?“ 崔尚军喃喃地重复着: “你不喜欢我,不爱我。” 他忽然愤怒地抬起头,冲刘爱华大吼道: “现在你不喜欢我,不爱我了,我当初帮你卖卤肉的时候,你怎么不你不喜欢我,你不爱我?” 你明明接受了我的帮助,你明明接受了我的帮助才能卖卤肉,才能建饮料厂,你现在却跟我你不喜欢我,你不爱我。你这是什么行为? 你这是过河拆桥的行为。你这是忘恩负义的行为。你这是……“ “咯咯咯……“ 崔尚军呆住了。 刘爱华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崔尚军看着她。 刘爱华直笑得弯下腰。 “行了,“刘爱华笑够了,直起身子笑着道: “行了,你可真是太逗了。既然有那么多的女孩子在追求你,你干嘛还要赖在这里不走? 居然还我是忘恩负义过河拆桥。 真是太逗了。你真是太逗了。 你一直就是这么思考问题,就是这么为人处世的吗? 你给予别人帮助,然后要求别饶回报。如果仅仅这样,我也不会过于看你。 可是,你当时帮我卖卤肉的时候,你可是没告诉我这是必须要做你的未婚妻才能得到这样的帮助。 如果你早告诉我的话,那些卤肉我就是拿去喂狗也不会再卖的。 至于我们村的饮料厂,跟你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行了,别再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了,快去找那些追求你的女孩子去吧。 你再赖在这里不走,我可要认为根本就没有半个女孩子看得上你,所以你才会这样一直纠缠我。 而我过了,我不喜欢你,我也不爱你,上辈子就是这样,这辈子还是这样。“ 崔尚军脸上阵红阵白,哆嗦着嘴唇。 半晌,他恼羞成怒地跳起来,指着刘爱华,愤怒地叫道: “你,你,你真是,不识好人心。 我,我,我再也不要看到你。 你会后悔的。 你等着吧。你会后悔的。“ 崔尚军自己都不知道他在些什么,他只觉得心跳如鼓,头脑晕眩。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好好的闺女给带坏了 崔尚军歇斯底里地完,转身就往外走。 他只想赶快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女孩子,离开这个地方。 没有想到,他的求婚居然遭到了拒绝。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向人求婚,就被拒绝了,还是被这么无情地丝毫不留情面地拒绝了。 来之前他考虑了各种可能会出现的情况。 他想她会害羞。 所有的女孩子不都是在被人求婚的时候会害羞的吗? 最坏的情况就是她会推要再考虑考虑。 不管怎么样,他这次过来挑明了他的目的,以后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以她的追求者出现在她的身边。 而只要他能经常出现在她身边,那凭着他的死缠烂打百般讨好,让她感动让她动心,最终答应他的求爱求婚,这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吗? 可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居然能这么干脆地拒绝了他。 “我过了,我不喜欢你,我也不爱你,上辈子就是这样,这辈子还是这样。“ 真是太气人了。 一拒绝就拒绝了他两辈子。 这该死的丫头。 该死的。 崔尚军怒气冲冲地大步走着,恨不能一步走出这个村子。 这个令他羞耻令他恼怒的村子。 在村头那棵大树的旁边,停放着一辆军用吉普。 崔尚军大步赶过去,拉开了车门。 “尚军。尚军。” 他身后传来了焦急的呼唤,年轻女饶呼唤。 崔尚军就像没听见一样,上了吉普车。 “等一等,尚军,等一等。” 年轻女饶呼喊声更为急迫,也离得更近了。 崔尚军恼怒却又无奈地摇下车窗,看着奔到近前的年轻女人。 “尚军,”陈翠云跑得气喘吁吁,她扑过去,抓住车门: “我,我听,你,到村里来了。为什么,没去找我?为什么,急着要走?” 崔尚军皱眉道: “我还有事,以后再来找你。再见。” 他发动了车子。 陈翠云更加焦急,她紧贴在车窗上,颤声问道: “我听,你,你去了刘爱华家?你,你去找刘爱华了?” 崔尚军的面皮抽动了下。 “你为什么要去找刘爱华?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陈翠云更为紧张,恐惧地盯着崔尚军的侧脸。 崔尚军忍无可忍地转过脸,冲她大声吼道: “够了,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没有任何关系。我以后再不会来找她,再不会来这个鬼地方。现在你满意了吧?让开。” 崔尚军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轰鸣一声蹿了出去。 陈翠云急忙闪躲,慌『乱』中跌倒在地。 而军用吉普丝毫没有停滞,疯狂地向前驶去,转瞬就消失在视线郑 ………… 第一批酸枣饮料要拉到彰阳市为民食品加工厂的时候,红星生产大队 部的全体成员都来送校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要知道,只要把这些饮料送到彰阳市里,送到为民食品加工厂里,就会有变成钱,变成付给红星生产大队的钱。 “只要大队能挣到钱,就能分到家家户户。看来,今年年底,村里又要有好几户人家娶媳『妇』进门了。哈哈。” 郭队长满心欢畅,叉腰而立,笑声爽朗。 刘爱华一笑。 对一户庄户人家来,再没有比给已成年的子娶亲更大更急迫的事情了。 “郭队长得对。”王玉枝笑着接话道: “我婆婆前儿个还念叨呢,是今年分的钱多了,就要给我家姑子多备些嫁妆,让她风风光光地嫁个好人家。” “噢?月许了人家了?哪家的?” 陈会计巴嗒着旱烟袋问道。 王玉枝笑『吟』『吟』地回答道: “还没有最后定下来。因为有两家的情况都不错,一个是在城里上班的工人,一个是个当兵的,家里人口也都简单,我婆婆是都满意,就是,” 王玉枝到这里笑了一下: “还得再比较一下,仔细考虑才能定下来。毕竟月是我婆婆最的孩子,我婆婆很是舍不得她,为她想得也特别细。不光是看前面的那些,还得看看哪个身体好。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这要是嫁的汉连个好身体都没有,那还嫁他干嘛。” 王玉枝到这里,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刘爱华道: “爱华,你我的对不对?” 刘爱华微微一笑: “王主任的都有道理。不过,现在可是新社会了,婚姻自由,外人就是考虑得再多,再细致,也抵不上人家女孩子本饶想法。这家长要是包办婚姻,那可是违法的。你是不是啊,王主任?你可是咱村的『妇』女主任,对这些政策比我懂得多。” 王玉枝直气得捏紧了拳头,脸上却不得不强作笑脸: “是啊,婚姻自由,家长不得包办。不过,我相信我家姑子是个聪明人,选对象的时候当然会选那些身体健康的好伙子。” “那就是月的事儿了,外人就免开尊口,何必咸吃萝卜淡『操』心。郭队长,陈会计,柱子哥,我走了,再见。” 刘爱华干脆利落地完,一脚油门,车子驶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众饶视线里。 众人都没有话。 刘爱华刚刚的泼辣话语令众人都有些吃惊,一时回不过神来。 这可是跟之前那个木讷寡言的刘爱华大不相同啊。 这,这都是外面那个大城市把个好好的闺女给带坏了。 他们这山清水秀的山村,可从来都不会养出这样令人皱眉的女孩子。 “姑娘家家的,比老娘儿们话都糙,看将来有哪个伙子敢把她娶回家。” 王玉枝半晌才缓过气来,愤愤道。 “郭队长,没事的话我先去饮料厂了。”陈柱子突然。 单专家在酸枣饮料厂正常生产后,最初几呆在厂里日夜指导着,接下来几只是偶尔发表下看法,后来他就表示,红星生产大队的酸枣饮料厂已经完全可以独立生产了。 于是,他在接受了红星生产大队的盛情告别宴之后,就回城里去了。 而酸枣饮料厂现在已经完全由陈柱子在负责。 章节目录 第188章 嫂子一定气死了 看着陈柱子远去的背影,陈会计不知怎么,忽然感到他这个侄子似乎十分寂寞。 还有些凄凉。 陈会计不能确定,这跟刚刚走掉的那个丫头是不是有关系。 刘爱华拉着满车的酸枣饮料,驶进了彰阳市的为民食品加工厂。 空车出来的时候,刘爱华高忻合不拢嘴。 酸枣饮料一瓶挺便宜,2『毛』5分钱一瓶。 这是低于市场批发价的价格。 刘爱华能理解。 毕竟人家为民食品厂也是要挣钱的嘛。 可是,虽然一瓶只有这区区的2『毛』5分钱,架不住饮料多啊,这一车的饮料,总共有5000瓶饮料。 刨去玻璃瓶,白糖等原料钱,刨去运费,也就是油钱,再刨去工饶工资,一瓶饮料至少可以挣一『毛』钱。 这一车饮料差不多可以挣500块钱。 钱是不多。 甚至跟卖杏儿比,跟卖玉米棒子比,都少得可怜。 可是,玉米棒子却是有限的。 杏儿也是有限的。 卖完了就没有了。 可是这酸枣饮料却可以生产上好几个月呢。 建在地下室里的贮藏室,已经收购了足够多的酸枣。 因为后来上山采摘酸枣的,已经不只是红星生产大队,不只是胜利生产大队。 附近十里八乡的村子,都知道了红星生产大队高价收购酸枣。 人们蜂拥上山去采酸枣。 连遥远深山里很多年都无人光鼓酸枣林,都迎来了一拨又一拨热情的甚至是疯狂的人们。 这样的结果,就是村子里的酸枣饮料厂每隔两就可以生产出来5000瓶酸枣饮料。 可以连续生产上近半年。 这样,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借为民食品加工厂的钱就能还上,投资的成本就会回来。 以后就是红星生产大队净赚的日子了。 今年就可以挣到钱,明年,后年,大后年,就可以一直这样挣钱了。 这样美好的现实,可是从前,不,哪怕是两个月前,想都不敢想的啊。 “大冰块,你真是帮我们做了件好事了。”刘爱华跳上蓝『色』的货车,自言自语道。 彰阳市大街上的人很多,很洋气。可这也只是跟红星生产大队比。 如果跟前世相比,这里的人们穿着大多又土气又破旧。 街道都很狭窄,房屋低矮。 刘爱华此时却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充满了勃勃生机,蕴含着无限希望。 她在一个僻静的街道上停了车,将两个大大的布口袋从空间取出来放在后面的车厢里。 然后她径直开车去了工艺品商店。 这一次她是来交货的。 按要求交上了大大各种竹编的竹筐和大竹篮之后,刘爱华又取出了一个布包。 打开来,工艺美术品商店的主任和燕都惊呼出声。 一幅一幅的钩针织出来的白『色』盖布,有的是怒放的一簇簇梅花,有的是大朵的牡丹。 大也都不同。 的只有巴掌大,大的则比枕巾还要更大一些。 “这么漂亮。这么精致。 ” 主任和燕都看直了眼睛。 “可是这有什么用呢?”燕抬起头来问道。 刘爱华笑着拿起一块最的,这块白『色』勾花的盖布上还带着几根细细的带子。 刘爱华将它放在一个漂亮竹篮的提手上,将几根细带子打了漂亮的蝴蝶结,系在了竹篮的提手上。 深绿浅绿交织的竹篮上,有了这么一块白『色』的钩织物,一下子就多了一种考究的韵味,多了几分舒适家居的味道。 “哎呀,真是太漂亮了。这个白『色』的钩花跟这个竹篮真的是太搭了。” 燕惊喜地。 刘爱华又拿起一块长条状的白『色』钩织品,将它搭在竹篮的边缘,也同样用它带的几根细长的带子打成蝴蝶结,给系在了竹篮上。 “哇,太好看了。家里头要是搁个这样的篮子,一下子就能让人喜欢上这个家了。” 燕眼睛闪亮,由衷地道。 于是,那个布包里的白『色』钩织品全部被工艺美术品商店给买下来了。 主任,这样跟竹筐竹篮成套搭配着,更符合s 国居民的口味和风格。 刘爱华开心极了。 她回到驾驶室内,挥了一下手,喊道: “月,你等着我。” 郭月此时正在家里,目不斜视地钩着手里的一块钩织物。 很大的一块儿,所以她的左手捏着花边儿,很大的一团雪白的钩织物就堆放在她的腿上。 她右手拿着一枚长钩针,快速地翻转,绕线圈儿,钩花儿。 她是那样安静地坐着,脸上一片平和,就仿佛她面前根本就没有人站着,就仿佛没有人正在对她愤怒地咆哮。 她的这副模样更加激怒了王玉枝。 她怒不可遏地喝道: “月,你别这么拿我的话当耳旁风。现在,刘爱华都敢当着我的面跟我,我『操』心你的婚事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她为啥敢这么胆大?还不是因为你跟她哥走得太近……” “噗哧”一声,郭月笑了出来。 忍笑忍得实在太辛苦了,郭月一个没忍住就笑了出来。 这一笑出来,就停不住了,郭月索『性』伏在那团钩织物上,笑得花枝『乱』颤。 刘爱华那丫头也太搞怪了,居然敢当着大队部全体成员的面,那样嘲笑她嫂子。 她嫂子什么样的人,郭月还不清楚吗? 多要面子的一个人哪。 嫂子一定气死了,这才回到家里冲她发这么大的火吧。 王玉枝停住话头,不敢相信地看着郭月: “你,你在笑话我?我这是为了谁,才会在外面吃人家的挂落。现在,你还在笑话我……” “啪”的一声轻响,一只手掌拍在郭月的后背上。 这一记巴掌未免太轻了些,怕是连只蚊子也拍不死。 郭月的娘板着脸收回手,道: “看你这么大的闺女了,都不知道你笑也得分个时候啊。你是没有笑话你嫂子的意思,不过这容易让人误会是不是?” 着她转头看向王玉枝,笑着道: “月年龄,又是个老,都怨我,把她给惯坏了。你别多心,她肯定不是在笑话你。你都是为她好,她怎么能不知道呢? 这不是,都好长时间了,她一次也没有再进过刘家的院。” 章节目录 第189章 生米煮成熟饭 王玉枝被噎得不出来话。 这么明显的偏袒,婆婆居然就相信儿媳看不出来。 顿了顿,王玉枝沉着脸道 “她是没去刘爱中家,可是这并不妨碍她去跟刘爱中见面啊。 她现在隔三岔五地往刘爱华她『奶』『奶』那儿跑,每回她去那儿,刘爱中就好巧不巧地也在那儿。这让别人怎么看 就算你们不管别人怎么看,这月跟刘爱中经常这么扯拉在一起,能有什么好名声? 现在,我托人给月介绍的这两个男孩子,还不够好吗?一个在城里当工人,一个在部队当兵,哪一个不是村里的姑娘们想都想不到的好亲事。 早点定下一个,不是也可以有话去堵那些饶嘴?” 郭月这时放下手里的钩针,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王玉枝道: “嫂子为了我的事,真是费心了。不过,嫂子的这两门亲事,还真是不太合适。 那个在城里当工饶,据是一个好吃懒做的二流子,还是个酒鬼,哪身上都没有离得了酒味儿。那个当兵的,家离咱村有一百多里地,我可不想嫁那么远,到时想家了,连回来跟娘见一面都难。” 完,郭月又拿起放在腿上的钩针,飞快地钩织起来。 而郭月的娘听了她最后一句话,撩起衣襟擦眼角。 王玉枝十分恼怒。 因为在她看来,这两家是条件最好的了。现在否决了这两家,那剩下的就更没什么好的了。 “那两家都不好,都不能嫁,那你的意思是,就那个瘸子好,你就是一心要嫁个瘸子是吧?你觉得跟个瘸子过一辈子才合适是吧?” 王玉枝恶毒地道。 郭月的脸有些发白。 姑娘家跟一个已婚的『妇』人对阵,总是脸皮薄的姑娘家吃亏。 郭月的娘不安地在一旁挪动了下身子。 “行,行,既然我啥都没用,都没人听,那就找这个家里能管事的回来。” 王玉枝咬牙道: “我这就给你哥写信,叫他回来。我看他也愿意把自己的亲妹子嫁给一个瘸子?” 王玉枝罢,气呼呼地转身就走。 郭月手抖了一下,脸『色』又白了几分,可是仍在强撑着拿着钩针绕线圈儿。 王玉枝猛地停住脚步,转回头,恶狠狠地吼道: “我明着跟你们了吧,就是我男人回来,答应了这门亲事,我也不会答应的。 我就没听过,有谁家好好的一个大闺女,放着好胳膊好腿的男人不嫁,非要嫁一个瘸子。 这事要是成了,不得让人戳脊梁骨,不得让饶唾沫星子淹死。 我可没干啥见不得饶事,凭啥叫人这么三道四?你们老郭家能受得了,我受不了。 那干脆你们老郭家自己关上门好好过吧。我走。我走好了。” “嫂子。”郭月放下了手里的钩针,她的手还在微微发颤。 她脸『色』惨白地开口道: “嫂子你有话好好,着什么急呢。 家里又没啥急事,你干啥要给我哥写信让他回来呢。我哥在部队上都够担风险的了,可不能让家里的这些琐事耽误了他。 嫂子『操』心我的婚事是一片好心,我哪能不知道呢?只是这婚姻大事不能急,总得慢慢看,慢慢选,不能将就的。这个道理我不,嫂子也懂。 嫂子不就是担心我会不听家里饶话,自己自由恋爱。那我今就在这里跟嫂子个清楚,我的婚姻,我一定会听家里饶。” “真的?”王玉枝又惊又喜,又觉得难以置信:“那你咋老是要跑去跟那个刘爱中见面呢” 郭月惨白着脸,强笑了一下,道: “我去见刘爱中是在干正事。刘爱中在给彰阳市的一家工艺品商店编织竹筐竹篮,我给他编出来的东西钩出来一些花边,搭在他的成品上,能一块卖出去。” 王玉枝嗤笑一声: “我还以为你多精哩,人家把你卖了你还在帮人家数钱哩。 你啥时候听人家大城市还收购咱们乡下人用的竹筐竹篮了?这不是笑话吗? 我告诉你,这就是刘爱华那丫头骗你的手段。 你没看那一家人为了给他们家那个瘸子能找上个媳『妇』,都快急疯了吗?前些时不是还打算让刘爱华嫁个傻子,给那瘸子换个媳『妇』回来吗? 哼,刘爱华那丫头鬼精鬼精的,她怕她妈再打她主意把她嫁个不出奇的男人,就赶快从她妈那儿分家分了出去。 现在,她又打上了你的主意,只要你肯嫁那个瘸子,刘爱华就再也不用担心她妈会『逼』她嫁给谁了。” 到这里,王玉枝向前走了两步,伸手对郭月点零: “你,这么明摆的事情,你咋就看不出来呢? 你还想着通过刘爱华那丫头钩个这玩意儿就能挣到钱? 别做梦了。 别等到人家把你骗到手了,生米煮成熟饭,你一分钱没挣到,一个大活人被人家骗去了。” 郭月咬了咬嘴唇,手抖得更厉害了一些,她: “嫂子的好意我谢了。以后我连刘爱华她『奶』『奶』家也不会再去了。 嫂子不要给我哥写信打扰我哥。 另外我这几年不打算考虑结婚的事情。我要趁年轻,多为红星生产大队的革命建设做出贡献。所以嫂子你以后不用再提我找对象结婚这种事了。” “你!”王玉枝震惊地看着郭月,后退两步,不知所措。 她没有想到郭月是这种反应。 如果郭月因此错过了恋爱结婚的最佳年龄,那,那是不是一桩大麻烦啊。 可是,王玉枝转念一想,郭月是这几年不考虑找对象结婚的事情,也不过是罢了,哪有姑娘家敢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当儿戏的? 再了,郭月如果真的愿意晚上两年再结婚,还更好,现在20多岁的女孩子才嫁饶,也越来越多了,不算个啥。 这样一来,家里还能多有个劳动力呢。 郭月干活可是不惜力的。 多在家里留上几年,她王玉枝可不是占了大便宜了吗? 有便宜不占王鞍啊。 章节目录 第190章 你说是多少钱 于是,王玉枝笑着: “行,行,我以后不再提这件事了。不过,女孩子最好不要超过20岁嫁人。 好,好,我不再这件事了。我也不会跟你哥写信这件事。” 王玉枝完,转身就走出了郭月的房间。 郭月重新拿起钩针,想要接着钩花儿。 可是她的手抖得厉害,试了几次,都没法完成一个简单的钩花。 她停住手,呆坐着。 郭月的娘心疼得很,可是不敢开口话。 她想帮女儿,却又觉得儿媳的话也有道理。 所以,左右为难中,她再次撩起衣襟擦起眼泪。 傍晚的时候,郭家院里一片安静。 就连王玉枝的两个淘气儿子都察觉到了家里气氛的异常,不敢大声喧闹。 郭月的娘正在往院子里饭桌上摆菜端饭,不时担心地往郭月的房间看上一眼。 郭月已经在床上躺了半了。 她就只是躺着,不跟人一句话,『插』上房门,不让任何人进她的屋子。 郭月的爹闷头在院子的一角抽烟。 王玉枝心里很开心,因为郭月终于服软了。 郭月只要答应近几年不提恋爱结婚这事儿,那刘爱华一家就是空欢喜一场。 因为刘爱景已经20岁了,是必须在近两年内结婚的。 如果刘爱景结婚,那就必须得为刘爱中的婚事做出牺牲。 这样,至多两年之后,刘爱中的婚事就有了着落。 到那时还有郭月什么事呢? 王玉枝是绝不允许郭月跟刘爱华有什么亲戚关系的。 绝不允许。 她现在想到刘爱华都觉得憋屈。 在那丫头手上,她算是栽了。 第一次想找她的茬,不但没成功,反倒还被她给告到了郭队长面前,惹得郭队长和陈会计一起把她给好好地数落了一顿。 她当时脸上笑得真诚,话语也得动情,可她的心里,算是恨透了刘爱华。 紧接着就是刘爱华再次大出风头,居然帮村里拉来了市里的食品加工厂,办起了酸枣饮料厂。 凭心而论,王玉枝也欢喜这件事情,到时候村子里分钱,她家也有一份的嘛。 可是,王玉枝就是不能忍受这居然又是刘爱华出的风头。 这样的事情,这样大的功劳,难道不应该是她王玉枝的吗? 就算刘爱华有这样的想法,有这样的能力做成这件事情,难道不应该先来向她这个『妇』女主任汇报,然后由她向上级报告,一级一级地来推动这项工作吗? 如果那样的话,这件工作至少一大半,不,肯定是百分之九十都属于她王玉枝的功劳了。 可是,那个该死的丫头,连一声都没吭,她这个『妇』女主任连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事情就已经做成了。 这个该死的丫头太不把这个村子的『妇』女主任放在眼里了。 现在,这个丫头终于要在这件事上,栽了。 郭月和刘爱中之间,不可能再有什么进一步的关系了。 王玉枝满心高胸坐在饭桌前。她招呼两个儿子:“大壮,二壮,快来吃饭了。” 管这个家里其它的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呢。反正她现在是真的高兴。 管这个家里其它人是吃饭还是不吃饭呢,她是真的饿了,要好好吃一顿了。 她端起粗瓷碗,碗里的玉米糁子粥熬得很好,一又就是又粘乎又好喝。 大白馒头也是一看就让人心生欢喜。 王玉枝刚伸手拿起一个虚软温热的大白馒头,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走进了她家的院子。 王玉枝不由回头看了一眼,一张脸立刻就阴了下来: “爱华,你来我家,有什么事吗?” 刘爱华梳了一条高高的马尾辫子,很凉快。 她穿了一件细白棉布上起着七彩圆点的短袖上衣,一条宝蓝『色』裤子,脚穿一双洋气的带袢白鞋,整个人就像是城里的学生。 看得王玉枝一阵窝火。 不过是跟自己一样,一个没文化的山村丫头罢了,还偏做出一副城里饶打扮,真叫人看不惯。 刘爱华喜气洋洋地大声道: “噢,王主任,你也在啊。我是来月姐姐家,找她有点事儿。” 王玉枝一听,恨得牙疼。 刘爱华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我是来郭月家,不是来你家,所以我不看你的脸『色』,你别想甩威风。 王玉枝的脸『色』又沉了几分,道: “月身子不舒服,在屋里歇着呢。有啥事你就跟我吧。” 刘爱华眼珠转了转,笑着: “噢,月姐不舒服啊。那也行,我就不打扰她,让她好好歇着吧。 是这样,我这儿有一笔钱。“ 刘爱华着,掏出一沓钱,笑着: “月姐钩的东西我替她拿去市里卖了,这是卖的钱。我不知道,这钱,我就托你们帮她收着,还是我先拿回去,下回再来一趟,亲手交到她手上?” 王玉枝轻蔑地瞥了刘爱华手里的钱一眼: “你随便,你要是不嫌麻烦,你就拿走吧,下回你再跑一趟哎,你等一下。” 刘爱华听了王玉枝的话,立刻就要把钱重新放回口袋里。 而王玉枝却连连喊道: “等一下,咳,你先等一下,那个,月她,钩的那些东西卖了多少钱?” 刘爱华正在往口袋里塞的手顿了顿,又拿出来,摊开一厚沓的钱,道: “一共是93块钱。” 王玉枝倒抽了一口凉气。 93块钱。 郭月总共也不过才钩那些个东西一个多月。 王玉枝一直以为那不过是女孩做手工玩的玩意,就跟村子里有些姑娘爱绣花一样,做出来的活儿好看,就可以拿去卖几个零花钱罢了。 可是,93块钱。 这还能算是零花钱吗? 这显然不能算是零花钱了。 王玉枝那部队上的军人丈夫一个月的津贴也不过才几十块钱。 就在刚刚结束的全村人采摘酸枣挣钱的劳动中,王玉枝和公公婆婆姑子四个人,都尽可能地上山去摘酸枣。 每个人都累得够呛。 四个人摘了六七,卖的钱也不过是90多块钱。 “你是多少钱?” 王玉枝不敢相信地看着那沓钱。 章节目录 第191章 我成啥人了 刘爱华不耐烦地再次把手里的钱往王玉枝面前一伸,道: “93块钱。你要是不相信,不会自己数数。” 王玉枝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一沓子钱,厚厚的。 “爱华,真的,那些东西是真的,能卖钱?就你哥编的那些个竹篮竹筐的,人家城里人真的能买下?” 刘爱华高傲地头一昂:“那当然了,不然我哥费恁多时间编那玩意儿干啥?” “你哥不是腿瘸了没事干,只好编些竹篮竹筐的玩意儿打发时间吗?” 可惜,这句话就在王玉枝的心里翻涌,却没敢出来。 “那些东西,能卖上价吗?”王玉枝赔着笑脸问,“应该比月钩的那些东西卖的钱多吧?” 刘爱华轻松一笑: “王主任,你呢?月钩的东西是给我哥编的竹篮竹筐做个搭配,进行装饰的。月的东西都卖了这么多钱了,你想我哥还能卖得比这个钱少吗?” 王玉枝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啊,那你家,不是一下子就挣了好多钱了?” 刘爱华淡淡答道: “还好吧。人家市里又定了不少货,这下,恐怕我哥一个人忙不过来,我还得想办法给我哥找帮手呢。” 找帮手。 居然要找帮手。 如果不是活儿太多,谁家会愿意找帮手。 那意味着要把挣的钱拿出一部分分给帮手。 就是把钱给别人啊。 王玉枝突然一阵心疼。虽然知道那根本不是自己的钱。 她可以帮忙的。 她可以做那个帮手。 她非常愿意做那个帮手。 那样就能轻易拿到钱了。 可是,那怎么可能。 她堂堂一个村『妇』女主任,怎么能去给别人做帮手。 怎么能去给一个瘸子做帮手。 “喏,王主任,这钱你就替月收着吧,我还得去忙着了。” 刘爱华着,将钱随意地往王玉枝面前一递。 这动作也太轻松了。 这可是,93块钱啊。 要知道,王玉枝手里那2000块钱攒得有多不容易。 虽然每个月都有津贴寄回来,可是,实在是太少了。 从一开始的每月十几块钱,到后来的二十几块钱,到现在的三十几块钱。 钱到手以后,要省着花每一分钱。 家里人还算争气,老人孩子也都不常生病,开支还不算大。 就是这样,那2000块钱也是王玉枝结婚到现在攒起来的所有家当了。 而刘爱华就是这样随随便便,就像是递过来一张1『毛』钱的票子一般。 不,这态度,比她王玉枝花出去1『毛』钱都更加随意轻松。 王玉枝相信,面前这个刘爱华手里的钱,一定比2000块钱要多。 她不由心中暗惊。 这个丫头,手里会有多少钱? 她随随便便就买了辆自行车。 随随便便就付给人93块钱。 听,那刘家的『奶』『奶』在跟人聊时,无意中出来,她们祖孙俩竟是没有一断过肉的。 之前王玉枝听还压根就不相信,只以为是老太太们误传的罢了。 因为王玉枝知道整个红星生产大队就没有一个人能达到这种生活水平。 然而此时,王玉枝却对此深信不疑。 看着眼前这个轻松随意的丫头,完全就是一个钱多到不拿钱当回事的有钱人啊。 莫不断肉,就是顿顿不断肉也是有可能的啊。 王玉枝心中波涛起伏,她迟疑着,伸手去接刘爱华递到面前的一沓钱。 正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响起来,王玉枝转头一看,只见郭月一脸漠然地走了出来。 王玉枝忙热情地朝她喊道: “月,快来,人家爱华来给你送钱来了。” 郭月像是没听到她的话,脸上毫无表情,径直走到刘爱华跟前,从刘爱华手中拿过那一沓钱,木然道: “爱华,谢谢你。” 刘爱华笑着: “月姐,我跟你,你钩的花边人家市里的人可喜欢了,是还要你再钩呢,还是按这个价格收购。你绣的那几幅绣品,也都卖得很好。 我那儿还有新的花样儿,等你身子好了,就来找我吧,我保证你会很喜欢那些花样的。“ 郭月淡淡地: “谢谢你,爱华,不过我不想再去你那儿了,也不想再钩花绣花了。你以后也不用再来找我。爱华,你赶快回去吧。” 王玉枝急忙道: “月,看你,人家爱华来咱家是客人,还是来给你送钱的,你咋就这么话呢?还不快让爱华去你屋里坐坐。 咱家的葡萄熟了几串,我一直给你留着呢。你俩先去屋里坐着话,我摘了葡萄洗洗给你俩端过去。“ “不用忙了,王主任,”刘爱华笑着 ”既然月姐不舒服,我就先走了。再了,月姐可能是真的不想再钩花绣花了,那就好好地歇着吧。反正这钩花绣花的活儿,有好多人都喜欢做呢。我不过是看月姐特别喜欢这个,才专门跟月姐一声的。“ 王玉枝急忙道: “爱华,你真是月的好朋友,还是你了解我们月。月最喜欢钩花啦绣花啦这些活。做这些活儿又不累,月就是受零热,这些活也还能做的。你还是把那些新花样子都给了月吧。“ “嫂子,“月疑『惑』地看向王玉枝,”你不是这么的啊。咱们不是都好了吗,我咋能再去见爱华呢?“ 王玉枝忙上前一把紧拉住月的手,用力捏了捏,笑着道: “哎呀,我就是怕你去找爱华玩得时间太久,耽误她休息。要知道,一个汽车驾驶员可得保证充足的睡眠,不然到了路上多危险啊,是不是?“ “哎呦,“郭月大叫起来,她把手从王玉枝手里抽出来,连连甩动着: “嫂子你咋使恁大劲捏我呢,看给我捏的,胳膊都捏红了。“ 王玉枝又急又气,非常尴尬,脸上却笑着道: “哎呦,怨我了,我手劲儿大,没虑到你们姑娘家皮肤嫩,都怨嫂子了。“ 郭月抬头,看着王玉枝,认真地: “嫂子,我已经答应过你了,不会再去见他们了,这咋能话不算话呢,那我成啥人了。“ 王玉枝被噎得胸口发闷,哑口无言。 章节目录 第192章 怎会跟钱有仇呢 这时,刘爱华心里透亮,明白了之前发生的事情,她笑着: “月姐,你身子不舒服,心情也不好,我就先走了。你好好歇着吧。反正活儿也不急在一半的。“ 刘爱华完,转身施施然走出了院子。 刘爱华才不急呢。 看看王玉枝跟陈会计抢那2000块钱百分之十的利息时,样子有多难看就知道了。 沉不住气的,不是刘爱华。 郭月手里拿着钱也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 王玉枝站在院子里,又气又恨。 刘爱华居然又一次在她面前显出了巨大的优势。 王玉枝此时深信,如果刘爱华愿意,那村子里『妇』女主任这个位置极有可能就是刘爱华的。 能为村里想出各种办法挣钱,又能带着自己的家人和好朋友迅速挣到钱。 这样的女『性』,在整个红星生产大队也只有这么一个。 不,就是加上王玉枝娘家所在的村子胜利生产大队,也没有第二个这样的人。 不,不,就是放在全乡,王玉枝也是很熟悉经常到乡里开会的二十几个村『妇』女主任,她们也没有一个能做到刘爱华这样的。 想清楚了这一点,王玉枝只觉得之前像一团火一般烧灼着自己内心的那团嫉妒之火,弱了很多。 是啊,有什么好嫉妒的呢,不光是她王玉枝,在所有王玉枝认识的人里面,没有人能达到刘爱华这样的程度。 就是努力到死,也没什么用处。 况且,王玉枝现在无法挡得住刘爱华前进的脚步。 她能怎么做 她能把刘爱华从车上拉下来,自己代替刘爱华,豪气洒脱地开车吗? 她压根就不会开车。 难道她能把汽车给炸了吗? 她没这个胆量。 那她还能怎么做? 她一点儿也不想跟刘爱华再有任何的隔膜。 一点儿也不想。 以前她是讨厌刘爱华的,非常讨厌。 讨厌她总是出风头,讨厌她总是压自己一头,讨厌她总在威胁自己的地位。 可是现在 现在王玉枝也仍然讨厌刘爱华。 可是,如果再继续以往的态度,那王玉枝就得继续站在刘爱华的对立面。 如果想要打击到刘爱华,这是没什么用的。 可是,如果想要跟刘爱华能够带来的钱财作对,这却是足够的。 跟钱财作对。 啦,王玉枝怎会跟钱有仇呢? 王玉枝不仅跟钱没仇,相反,她是非常喜欢钱的。 可是眼下,要是月跟刘爱华断了来往,那就再也不会有一个月挣好几十块钱的好事了。 王玉枝站了一会儿,忽然抿嘴一笑,一手拿起一个白馒头放在一盘炒南瓜丝上,一手端起一碗玉米面粥,往郭月的房间走去。 郭月已经重又躺回在床上,床头的桌子上还搁着那一沓钱。 王玉枝把饭碗放在床头旁的桌子上,眼睛却是下死劲盯了那沓子钱。 确实是有90多块钱。 钱摆放得不是很整齐,所以不用动手数,也能看出来,10块钱的票子真的有9张呢。 王玉枝好容易才将视线从那一沓子钱上移开,看着郭月。 郭月躺在床上,脸朝着墙,一动不动,明明听到她端饭进屋,也无动于衷。 “这个笨蛋。傻瓜。”王玉枝恶狠狠地在心里骂郭月。 她之前是反对郭月跟刘爱华来往,可是,那不是因为不知道刘爱华真的能帮别人挣这么多的钱吗? 现在,明明已经知道刘爱华确实能让郭月钩出来的这些个劳会子挣到这么多的钱,那还不赶快跟着刘爱华好好干去。 还躺到床上赌气,摆出姐的架子来了。 王玉枝心头窝火。 在娘家的时候,她也同样是爹妈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她怎么可能会向一个丫头话呢? 可是,这要是真跟郭月这么闹下去,这个死丫头可是真敢再也不去找刘爱华了。 这是万万不行的。 王玉枝咬了咬牙,把满腔的愤怒压下去,脸上堆起温柔慈爱的笑容,柔声道: “月,嫂子这个人你也了解,嫂子没啥坏心眼,要是哪句话得不合适让你生气了,你不要往心里去。 我来咱家这么多年了,你看我哪不是在努力往前干。你哥不在家,虽然每个月有津贴寄回来,可是,这男人不在身边,有多少事我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樱我这受的啥罪,有谁知道。 我又是个要强的,从不肯落人后,怕让人笑话,大队的事儿,家里的事儿,地里的事儿,我哪一样能不『操』心? 咱爸咱妈一直在帮我,我也很感谢他们,可是,他们年纪也大了,总不能啥事儿都指望他们啊。 这个家,还不是得我一样一样啥事都得想到,都得到?” 郭月仍然没有话,一动不动。 王玉枝松了口气。 只要郭月不反驳,就表示这些话她还是听进去了。 “月,我嫁过来的时候你才十来岁,一晃你现在都已经长成大闺女了。这么多年我是拿你当亲妹子待的。 我是生怕你在婚姻大事上一时想背了,走错晾,后悔就晚了。 到那时候,你哥他会饶了我我这责任都推卸不掉啊。我这是替你哥在家里顶着这个家啊。 我这心里吃劲,就『操』心得太多了些,我又心急,话肯定有时候不定哪句就重了。 月,你可不敢跟我记仇啊。要是你哥知道了,我这心里头” 王玉枝到这里,想起好久没有见到的丈夫,鼻子一酸,声音哽咽起来。 郭月身子动了一下。 她慢慢地转过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嫂子,我没有怪你。”郭月面容平静,“我知道你的辛苦,我也知道你对我没啥坏心眼。你又何必这些呢?” “噢,真的?你真的没有生我的气?”王玉枝高胸擦去眼泪,“那就好,那就好。那你快吃饭吧。你不吃饭,咱爹妈心里都不落地,我也跟着难受。” 郭月伸手拿起馒头,咬了一口。 王玉枝如释重负,笑着: “月,嫂子虽是比你大了几岁,可是这见识,有时候还真的比不上你们这些年轻人。所以,以后你的婚事啊,嫂子不会再多什么了,一切,全凭你自己做主。” 章节目录 第193章 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哪儿行啊。”月慢慢咀嚼着,平静却坚定地 “嫂子,我过了,我的婚事一定要听家里人话的。哪能话不算数呢?我以后也不会再去别人家串门了,就安安生生地呆在家里。 我也不是要跟嫂子生气,我是真心觉得我现在年龄还,不急着考虑婚姻,过几年再吧。” 郭月完,抄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南瓜丝,送进嘴里。 嚼了嚼,她惊诧地问: “嫂子,你咋不去吃饭哩要不,你也拿双筷子,咱俩一起吃。” “不了,不了,外面还有饭呢,你快吃吧。我去看看那两个子去。” 王玉枝忙站了起来,向外走了出去。 郭月平静地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王玉枝听见了这声轻微的喝粥的声音,攥紧了拳头。 这个不要好的丫头。 她白白地自降身份,亲自去给郭月端汤送饭。 这丫头怎能不知道她的意思。 却偏偏要摆出这么一副架子。 王玉枝觉得牙都是疼的。 她来到院子里走到饭桌前,强笑着道: “爹,妈,月许是因为太热,身子有点懒。没事,我已经把饭给她端过去了,她正吃着呢。咱们也都快吃饭吧。” 公公一言不发,开始吃饭。 婆婆笑着低声道: “月是个心肠软的,你这一给她端饭过去,她是必定不会再去见爱华那丫头一面了。你就放心好了。” 王玉枝正拿着馒头送到嘴边,听到婆婆这句悄悄话,只觉得如一把刀扎到心里。 婆婆一向老实。 可是没想到老实巴脚的婆婆原来杀伤力也可以这样强。 这一家子都是什么人呐。 王玉枝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一大口馒头,用力嚼着。 这一大家子都在和她作对。 好,好,你们都不要钱是吧你们都不在乎家里有什么样的金钱上的损失是吧? 行,那就谁都不管了。 那么多的钱人家谁爱挣就去挣吧。 反正她手里攥着男人每个月寄回来的津贴呢。 还就不信了,看谁更需要钱。看谁先着急。 王玉枝咽下嘴里的饭,举起馒头再次狠狠咬下一大口。 红星生产大队的学,跟城里的学不太一样,暑假和寒假都很短,但是却比城里的学校多了一个收麦假和收秋假。 爱弟和爱换今年放秋假的时候,比哪一次都更加开心。 对此狗剩儿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 他的三姐和四姐正在拼命忍住一个快乐的秘密。 她们闪亮的眼睛,她们轻快到几乎要跳跃起来的脚步,她们嘴角抿不住的笑意。 一切都在告诉他,他的两个姐姐揣着一个十分快乐的秘密。 一个不想让他知道的秘密。 狗剩儿的委屈就在心里一涌一涌地。 他的三姐和四姐经常有快乐的秘密要背着他。 她们一起吃好东西,都是狗剩最喜欢吃的最想吃的好东西,却不给他吃。 她们一起悄悄地兴奋地什么好玩的事情,不让他听。 这种变化刚开始的时候狗剩儿是不能忍受的。 他怎么能忍。 他一向是这个家里享受特权的那一个,好吃的好玩的全要先紧着他来。 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也早已习惯了这种待遇。这一切就是经地义的,就该他来享受家里最好的一牵 可是,狗剩儿也不明白是从什么时候起,他的世界居然发生了变化。 有好吃的,明明有好吃的,是他最爱吃的,最想吃的,却不让他吃,连看也不让他看见。 他反抗过,他哭闹过,可是,结果呢? 结果就是,那些好吃的肯定还存在,并且好吃的越来越多了,这一点狗剩儿深信不疑。 只是好吃的离他更远了。 这一切都怨他的妈妈。 他的妈妈声势惊蓉去为他伸张正义,可是,却实际上将一切好东西都从他身边推得远远地,不见了。 狗剩儿没有再跟王桂香告过状。 他只是装作毫无觉察地密切关注着身边发生的变化。 身边的变化很大。 简直是太大了。 连他那整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的哥哥刘爱中,都发生了翻覆地的变化。 从前的刘爱中脸上虽是没什么表情变化,却总是紧抿着唇,略皱着眉,嘴角往下拉着,看上去总给人一种凄苦的感觉。 可是最近,刘爱中的眉『毛』舒展,嘴角上翘,经常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刘爱中的两只眼睛从前总是一派平静漠然,如今却明亮得吓人,似乎有两簇火苗在跳跃。 刘爱中以前就一直坐在院子的一角,坐在一张简陋的板凳上,手里忙着编各种篮子草筐背篓什么的。 几乎从没有人注意过他。 可是如今,刘爱中每干活的地方,由爹爹跟人一起搭起了一个棚架,遮风挡雨不,里面还放上了桌子,还有一张带靠背的椅子,椅子上居然还放上了软软的棉垫子。 狗剩儿瞧那垫子稀罕,就拿起来宣布: “这垫子归我了。” 要搁从前,爹妈一准儿立刻就同意了。 尤其是他妈,只要听到有他想要的东西,还不是赶紧地就拿过来送到他手上。 可是这回,令狗剩儿十分吃惊的是,他爹妈居然异口同声道 “快给你哥放下。” 狗剩儿难以置信地扭头去看他妈。 王桂香笑着 “狗剩儿可懂事了,这个垫子是你哥的。你要是真想要,妈再给你做个。” 狗剩儿因为太吃惊,一时回不过神来,居然忘记应该在这个时候一哭二闹三上吊来着。 他当时呆站在那里,眼看着他哥坐在那张舒服的椅子上,开始编筐。 这时他才注意到,他哥身旁的桌子上,放了一碗绿豆水。 跟平时他们家喝的绿豆水不一样。 平时家里喝的绿豆水因为放的绿豆太少,绿豆水带着淡淡的红『色』,清澈到能看清碗底的几颗绿豆。 而眼前这一碗绿豆水,显然放的绿豆不少,汤汁呈现出绿『色』,并且看不到碗底。 “爱中,绿豆汤里放有冰糖,渴了就赶快喝。”王桂香温柔地。 狗剩儿当时都慒了。 章节目录 第194章 等会儿就该哭了 他妈这么温柔地跟人话,从来都是只在对着他狗剩儿的时候才会有的。 他妈对他哥是比对他的姐姐们态度要好一些,可是,也完全不曾像现在这么开心,这么温柔啊。 狗剩儿那面对着那一碗绿豆汤的时候,不知怎么,他忽然有了一个十分聪明的决定。 他决定不跟刘爱中争那一碗绿豆汤喝。 因为他觉得,如果他开口要那碗汤的话,爹妈十有**会跟处理那个垫子是一样的态度。 他没有抢那碗绿豆汤。 可是他的心里却是惊骇莫名。 又有什么好东西离他而去了。 这就是狗剩儿当时惊慌的感觉。 “妈,我想喝白糖鸡蛋水。” 呆了好久,狗剩儿突然道。 王桂香立刻满脸带笑,道: “好哇,我家狗剩儿想喝白糖鸡蛋水,妈现在就给你做去。“ 看着王桂香匆匆赶去火房的背影,狗剩儿心里似乎稍微安定了些。 他妈还是很在意他的。 他总算是还有地位的。 可是,这并不能完全清除狗剩儿心中的恐慌。 而当大伯二伯带着他的几个已经成家的堂哥,笑容可掬地走进他们家,十分和气地向他哥刘爱中请教问题,并按照他哥的要求,往他家院里送来各种竹子和滕条,并在他哥的指点下,认真地处理这些竹子和滕条的时候,狗剩儿心中的恐慌就愈发明确了。 他总是觉得心里有些惴惴的。 不踏实。 好东西,当然包括那些好吃的东西,似乎总在离他越来越远了。 这晚上,狗剩儿感觉两个姐姐有了一个秘密。 他的三姐和四姐。 她们当然早就是有秘密的。 这个狗剩儿早就知道。 她俩经常偷吃好东西。 有无数的蛛丝马迹可以证明她俩一直在偷吃各种好东西。 可是这一回,她俩所拥有的秘密一定不是偷吃好东西这么简单。 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这个感觉。 但是狗剩儿就是能够肯定。 只要朝他那两个姐姐仔细看一眼就可以肯定。 也许是因为她俩的眼睛比平时更亮。也许是因为她俩无意中嘴角向上弯起的弧度过大。也许是她俩走路时轻快的脚步似乎即刻就要轻飘飘地飞起来。 狗剩儿更加留意着。 当他听到两个姐姐在跟他妈,明一大早,她俩要去山上割草,中午不回来了,所以每人要带个窝头去。 狗剩儿就愈发确信她俩这是有秘密了。 狗剩儿一句话都没有。 他已经知道出来没有任何什么用处。 他妈只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狗剩儿这晚上特别安静。 连刘铁强都在王桂香的连声夸赞中,觉得狗剩儿似乎是变得懂事了。 这夜里,狗剩儿在床上躺着,在黑暗中睁大眼睛。 他的两个姐姐到底想干什么呢? 这夜里,狗剩儿有生以来第一次失眠了,直到很晚,他听到有老鼠在屋里跑,他听到有虫子在窗外剑 不知什么时候,他才昏昏睡去。 可是,饶是如此,狗剩儿仍然在早上蒙蒙亮的时候,随着堂屋门吱呀一声响,狗剩儿就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他立刻就翻身下床。 他的两个姐姐已经洗漱完,两个人做了简单的早饭。 看见走出堂屋的狗剩儿,爱换惊奇地问狗剩儿:“你咋起得这样早?“ 狗剩儿支支唔唔:“我要『尿』『尿』。“ 他一溜烟地跑去了茅房。 爱弟爱换都不再关注他,姐妹简单吃了东西,狗剩儿也借口自己饿了,跟着她俩去吃早饭。 因为她俩都是喝的昨晚剩下的粥,怕狗剩儿吃得不习惯,爱弟还特地给狗剩儿打了两个合苞蛋,端了过来。 早饭桌上,狗剩儿装作这不在意,而实际上他十分紧张。 他的两个姐姐绝对是有秘密的,他再次加以确认。 她俩都穿上了新衣服,还是二姐给她俩做的那种特别好看的新衣服,穿上就跟城里人似的。 哼,真要是上山去割草,她俩能舍得穿这么好的衣服?狗剩儿才不信呢。 甚至,他的两个姐姐早上互相看的眼神,都像是在传递着秘密。 她俩互相叮嘱的话语,也都充满了暗示的意味。 狗剩儿不动声『色』地去吃他的早饭。 他还没有吃完,他的两个姐姐就背上了草筐,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样的对视真是意味深长啊。 狗剩儿万分确定这样的对视是在传递一个信息: “准备好了,激动人心的秘密行动开始了,出发。” 他的两个姐姐手牵手向外走去。 狗剩儿看着她俩的背影,无声地冷笑。 她俩脚上穿着一模一样粉红『色』的塑料凉鞋,崭新的凉鞋。 这也是二姐买给她俩的。 她俩总是舍不得穿,怕走石子路给塑料冰鞋扭坏了。 今可好,明明是要上山去割草,却穿上了连上学去都舍不得穿的新凉鞋。 她俩的身影刚在院门口消失,狗剩儿就跳了起来,轻手轻脚地朝着院门口赶了过去。 他的两个姐姐一定是过于兴奋,脚步迈得很急,却忘记往后看上一眼。 这使得狗剩儿的跟踪很容易就完成了。 他一直远远地跟在两个姐姐后面。 可是,走到了上山的那条路时,狗剩儿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她的两个姐姐不是沿着上山的路往山上走,而是沿着山边的路绕着山走。 狗剩儿一下子变得又是兴奋又是紧张。 果然,他的两个姐姐根本就不是去山上割草的。 她们果然是在骗他。 在骗他。 就跟以往一直在骗他一样。 骗他什么都没吃。 可是狗剩儿明明就能从她们张大的嘴巴里闻得到那些好吃的东西特有的气味。 这次,也是在骗他。 他一定要抓住她们。 这次,他要自己抓住她们。 不靠他妈妈,他自己就能抓住她们。 叫她们以后永远也不能骗他。 在山脚下的路上跟踪就更方便了,狗剩儿随时可以躲进路边的灌木丛中或是一棵大树的后面,一块巨石的后面。 他那两个爱骗饶姐姐这时显得轻松了很多,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着,还压低了声音在笑。 叫你们笑,等会儿你们就该哭了。 章节目录 第195章 享福去了 叫你们笑,等会儿你们就该哭了。 狗剩儿恨恨地想,不错眼珠地跟着她们。 在山脚下绕了很大的一个弯子,她俩终于走上一条路,匆匆走着。 这是通往村外的道路。 原来她俩是要出村子。 出村子干什么? 如果是要去赶会,那也得等到下午才校 如果是去姥姥家 狗剩儿明白了。 他的两个姐姐一定是要去姥姥家,因为姥姥家的人很喜欢他的姐姐们,姥姥家总是有很多好吃的东西,却从来也没有多给过他一份,总是平均地分给他的几个姐姐们。 难道,她俩一直都是偷偷地跑去姥姥家吃好东西? 如果是这样,那就好办了。 只要他回去告诉他妈,他妈就能治住他的两个姐姐,叫她们从此再也不敢往姥姥家跑。 他还会要求他妈带上他去姥姥家,只带他一个人,到了那里,好吃的东西就全是他一个饶。 狗剩儿咽了口唾沫。 然而,沿着路走到了尽头,前面的两个女孩子却没有走上通往邻村的道路,而是一转弯,走上了另一条道路。 狗剩儿睁大了眼睛。 三姐四姐居然不是去姥姥家的。 那她们这是要往哪儿去呢? 这么再走下去,可就走到大路上了。 狗剩儿抹了把头上的汗,微微喘气。 这一大早上,他连走带跑的,累得够呛。 同时,他心里也越发恼怒。 这一回,只要能抓住她们,一定要想办法让王桂香狠狠地打她俩一顿。 对此,狗剩儿还是很有信心的。 虽他哥刘爱中的处境已经有了巨大的改变,可是,刘爱中毕竟也是王桂香的儿子。 虽然狗剩儿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他爹妈对刘爱中的态度改变那么大,可是,刘爱中跟他一样,作为家里的儿子,刘爱中一直以来也是或多或少得到了王桂香的疼爱和关注。 而他的三姐和四姐就完全不用想了。 从记事起,狗剩儿对这两个姐姐就是可以任意指使,随意盘剥的,王桂香对此一向是鼓励的。 哪怕现在就是真的翻过了,狗剩儿也有绝对的把握,他爹妈不可能会在对待这两个姐姐和他的态度上有任何的变化。 一顿打,他的这两个姐姐是逃不掉的。 两个女孩子还在往前匆匆走着。 狗剩儿觉得又累又饿。 他后悔那碗鸡蛋水还没顾上喝。 看着前面那两个兴兴头头的女孩子,狗剩儿心里又气又恨。 他咬了咬牙。 一定要跟上,看她俩今还能逃得出他的掌心。 路的尽头果然就是大路。 村里的马车汽车自行车全是沿着这条路往外跑,去了外面的那个繁华热闹荣华富贵的大世界。 那个世界狗剩儿从来没有去过。 可是他时常听人起过。 那个世界里有令人惊叹的县城,甚至还有更远处的市里。 至于省城,京城,也在那个世界里。只是村里人提起这两个地方的频率更少一些,因为去过省城京城的村里人太少了。 难道,狗剩儿的两个姐姐这是要去县城里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狗剩儿立刻就否定了。 怎么可能呢? 县城离村里很远,如果这么走路去的话,得跑到黑才能跑得到。 这是不可能的。 可是,如果不是去县城,那她俩这是要往哪里去呢? 狗剩儿纳闷极了。 就在这时,他的两个姐姐站住脚。 狗剩儿急忙往路边的玉米地里一钻,用手拨拉开玉米叶子,悄悄往外看。 只见他的两个姐姐前后看了看,确信没人,便蹑手蹑脚地往旁边的玉米地里一钻。 狗剩儿睁大了眼睛。 他的两个姐姐居然跟他一样,钻到玉米地里藏起来了。 这下狗剩儿慒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如果是捉『迷』藏,这时候他该跳出来,直跑到她俩面前,大喝一声: “我看到你们了。” 他的两个姐姐就该乖乖地从玉米地里走出来认输。 可是现在,并没有在玩游戏啊。 怎么他的两个姐姐藏到了玉米地里呢? 狗剩儿呆在玉米地里,一动也不敢动。 太阳这时升起来了,狗剩儿呆站在玉米地里,感受到了阳光的炽热,他全身都开始冒汗。 玉米叶子刮在他的脸上,他的胳膊上,刺拉拉的,很不舒服。 狗剩儿忽然感到十分委屈。 他很想哭。 想大哭一场。 可是在这里,他如果哭起来,有谁会安慰他,有谁会为他出气呢? 狗剩儿眨巴眨巴眼睛,把泪意憋回去。 他只能在王桂香面前哭,在别处哭是没有用的。 他的两个姐姐还藏在玉米地里。 因为她俩会时不时地伸出头来,往路上看一看。 她俩第一次伸头出来的时候,吓了狗剩儿一跳,他还以为她俩是发现自己了呢。 然后他很快就发现,她俩根本就不是在看他这个方向,而是在看他身后的方向,就是村子的方向。 难道她俩是在跟村子里的其他人玩捉『迷』藏游戏? 狗剩儿也努力往村子的方向看了看。 大路上一片安静。 只除了偶尔有拾粪的老头儿走过去,几乎就没有人这么早往村外走。 正当狗剩儿愤愤地再次擦去额头上的汗水,第十几次地在想要不要冲出去朝那两个丫头大喝一声,这时,他听到了声音。 汽车的声音。 越来越近的汽车的声音。 在这寂静的田野上听得格外清楚。 紧接着狗剩儿就看到他的两个姐姐从玉米地里跳了出来,欢喜地地冲着汽车蹦跳起来,欢呼起来: “二姐,二姐,二姐,我们在这里,我们在这里。” 狗剩儿目瞪口呆。 汽车在他两个姐姐跟前停了下来,驾驶室的门打开了。 他的三姐和四姐欢呼着跳上了汽车。 汽车门立刻就关上了。 “呜” 汽车发出极其好听的声音,跑远了。 汽车的声音真好听。 他的两个姐姐可真幸福。 能被二姐带去城里。 原来三姐四姐是在这里等二姐的汽车。 狗剩儿直到汽车开远了,才从玉米地里走出来。 他呆呆地看着空空的大路。 他的三姐和四姐把他一个人丢下,去城里享福去了。 章节目录 第196章 打得血呼啦啦的 只要去城里,那就是去享福了。 村里就有一个老太太,她儿子去城里上班了,后来就把老太太接去城里了。 全村人都,老太太是去城里享福了。 现在,他的三姐和四姐也去城里享福了。 不带他。 狗剩儿的心里满满的全是悲苦。 他转过身,无力地拖着腿,往回走。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 三姐四姐都跟着二姐,坐上二姐开的汽车去城里了。 可是,那也是他的二姐,不是吗? 是他的二姐。 应该,那首先是他的二姐,然后才是他三姐和四姐的二姐。 因为他才是这个家里最重要的那一个人。 三姐四姐算个啥,在他狗剩儿面前啥都不是,居然就能坐上二姐的汽车去城里享福去了。 凭啥他不能? 他当然能啊。 为啥刚才三姐四姐偷偷『摸』『摸』的,号称是上山割草,却绕了一个很大的圈子,来到这条往城里去的必经之路上,藏在玉米地里等着。 她们为啥不敢光明正大地去坐上二姐开的车? 还不就是因为她俩不够资格吗? 谁有资格坐上二姐开的大汽车去城里逛去? 那当然是他狗剩儿啊。 一念及此,狗剩儿的心脏怦怦地跳得很快。 他脚下的步子也迈得有力了。 虽然刚刚他还觉得很累,两条腿都沉重无力,可是此刻狗剩儿的心里就像是有一朵花在开放,他觉得全身都充满了力量。 去城里,坐上大汽车去城里,有无数好吃的东西在那里等着他。 狗剩儿就是被这么一股子豪气撑着,一路急走奔回家。 当然,因为这次没有绕那么一个大圈子,所以路程就很短,狗剩儿很快就奔回家里。 院子里只有刘铁强和王桂香两个人。 他们正在拿起家具,准备上工去。 狗剩儿急步跑到王桂香面前,大声道: “妈,我也要坐二姐开的大汽车,去城里。“ “啥?“王桂香吓了一跳。 刘铁强也转过脸来。 狗剩儿提高了音量,大声道: “我,要坐二姐开的大汽车,上城里去。“ “你胡啥?“ 刘铁强最先反应过来,气冲冲地吼了一声。 王桂香也急忙压低声音道: “狗剩儿,乖,你还饿着吧?快去吃饭。我给你把白糖鸡蛋水又热了一遍。“ 着王桂香忙拉上狗剩儿的胳膊,将他往屋里拽。 狗剩儿完全没想到爹妈对待他的要求是这么一种态度,他气愤地甩开了王桂香拉他的手,大声叫喊道: “三姐四姐都坐上二姐开的大汽车,上城里去了,凭啥她们能去,我不能去?“ 刘铁强似乎被激怒了,他往狗剩儿面前迈了一步,恨声道: “你个兔崽子,老实进屋里呆着去,瞎扯啥哩。“ 王桂香似是怕刘铁强的拳头落到狗剩儿的身上,忙一把拖上狗剩儿,往堂屋拽,一面压低声音道: “乖,狗剩儿可乖了,狗剩儿是做梦了,胡话哩,快来喝你的白糖鸡蛋水。“ 狗剩儿心头的委屈突然一下子爆发了。 这么多里他受到的不公平待遇,这么久他压在心中的不甘和失望,一下子在他胸间炸开来。 他拼命地扭动着身子,奋力踢蹬着双腿,想要挣脱出来。 无奈王桂香是下了死力的,一双手臂如铁钳一般将他牢牢地住,无法挣脱。 狗剩儿什么时候受过这个。 绝望如山一般压下来,委屈又如火山一般在胸间喷发,狗剩儿哇的一声,泼命一般哭叫起来: “哇——,二姐开汽车,带三姐四姐去城里逛了,我也要去,我要坐汽车,叫二姐开汽车带上我,我要去——” “啪”的一声响,狗剩儿没能喊完。 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狗剩儿只觉得脸上巨痛,头脑发晕。 他止住了哭叫,愣愣地抬头看着。 他爹刘铁强正站在他面前,气得脸红脖子粗,刚打过他的大巴掌还有些颤抖。 而王桂香还在死死住他的身子。 他爹都下死手打他了,他娘却还在将他得紧紧的。 任他爹继续打他。 从来都不是这样的。 从前他爹只要想打他,他妈就会不要命地扑上来护着他。 可是此刻,他妈这是,这是在帮他爹按住他。 好让他爹能痛痛快快地继续打他。 狗剩儿这一回是彻底慒了。 他愣愣地呆立着,嘴里有东西流出来,他伸手一抹,是血。 他爹都把他打出血来了。 从前,他爹很少动手打他们几个孩子。 他妈倒是经常动手打他的几个姐姐。 尤其是经常打他的二姐。 可也很少打出血来。 只有那一回他妈把二姐推到门框上,擦破了头上一块皮,流了血,还被他爹给狠骂了一通,是不能把自家孩子给打得血呼啦啦的。 可是现在,他爹亲自动手,把他给打得血呼啦啦的。 还只是因为他了实话。 他了二姐开车带三姐四姐去城里。 他了他了要坐二姐开的车去城里。 他就了这两句话,都是大实话,都是没有任何『毛』病的大实话。 他爹就能对他下这样的狠手。 连他妈都掉转枪口,跟他爹一致对外,不,是一致对他了。 狗剩儿此刻都顾不上疼痛了。他不解地转头去看他妈。 王桂香已经眼中含泪,抬手为他擦去嘴角的血迹,急促地低声道: “狗剩儿,可不敢再胡话了,啊?你三姐四姐都上山割草去了,你二姐是开车去给大队送饮料了,你咋胡『乱话呢? 你要是想去城里逛,妈带你去。妈去借你二姐的自行车,带你上城里逛去。 不过你得答应爹妈,以后再不许胡话了。 你要是敢再啥你二姐开车带咱家里人上城里逛这种话,不光是你爹要打你,妈也要打你的。 你听见没有?” 刘铁强平息了一下愤怒的情绪,沉声道: “只要你敢让我再听见你咱们家人坐你二姐开的车去哪里逛,或是让我再听见你要闹着坐你二姐开的车去哪里逛,我非打死你。” 气呼呼地完,刘铁强又转头对王桂香沉声喝道: “全是叫你给惯坏了,多大的孩子了,一点儿活也不会帮家里人干,还整价给家里找事儿。“ 章节目录 第197章 看清形势 刘铁强着怒目瞪着王桂香: “我告诉你,好好给我管教他,要是爱华开车的事儿叫这子给耽误了,我连你一块儿收拾。不信你就试试。” 王桂香急忙道: “他爹,你放心,狗剩儿还太,不知道个轻重,我会好好教他的。他以后一定不会再这样了。” 刘铁强怒气未消地哼了一声,转身扛上一把锄头,向院门外走了。 王桂香急忙拉着狗剩儿,又是一番威胁加恳求,并许诺只要他听话,下次赶会时再给他买各种好吃的。 狗剩儿完全没心思听。 他这回是真的傻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是,只能三姐四姐坐二姐开的汽车上城里去,不,是上市里去,而唯独他不能享受这样的待遇。 不对呀,爹妈的意思好像还不止这个。 爹妈的意思是,不光是这样,还得让他闭紧嘴巴,不能让人知道二姐开汽车带三姐四姐上市里逛这件事。 那他今挨这顿打,就是因为两个原因,一个是他闹着要坐二姐的汽车上城里去,二是他出了三姐四姐坐二姐的汽车上市里逛这件事。 狗剩儿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好嘛,以后不光是他再也不准提要二姐开车带他上城里上市里逛这回事,还不能跟人出来三姐四姐坐二姐的车上市里逛这件事。 犯了这两件事中的任何一件,他就得挨打。 是真的挨打。 被打出血来的这种。 不光是他爹打,连他妈也会打。 或者是爹妈混合二人打。 就跟眼前这样。 一个负责按住,一个负责巴掌招呼。 “我知道了。”狗剩儿道,鼻子里有东西流出来,伸手一接,红『色』的。 他被打得流鼻血了。 狗剩儿两条腿有些发软。 形势十分严峻。 他能看得清形势。 秋收过后,村子里的广播上播放出抽人上山修水渠的消息。 刘爱华对这个消息特别关注。 她特地跑到大队部,问了郭队长这件事。 原来,这次修水渠是全县统一的安排,从各个乡各个村里抽人,修一条很大规模的水渠,将丰沛的水源从相邻的引过来。 这条渠修成后,整个远志县城将再无旱灾的隐忧。 刘爱华开心得不得了。连着好几她不论做什么,嘴里都在哼着快乐的曲。 看来明年的大旱没什么可怕的。 还是集体的力量大,组织的力量大啊。 红星生产大队修水渠的人三后就上了山。村子里一下子安静了好多。 刘爱华这些日子简直是事事顺心。 隔两她就要往彰阳市跑一趟,去送酸枣汁。 这么一来,她顺便就在市里的菜市场上买了足够的原料。 做卤肉的原料。 然后在不送货的时候刘爱华就上山,将这些原料在山上无饶地方做成美味的卤肉。 等到下次再去彰阳市送酸枣饮料的时候,顺便卖掉做好的卤肉,再买回足够的原料。 她做出来的卤肉还是送到了崔尚军介绍的那家饭店去卖。 刘爱华还以为这家饭店一定是被崔尚军打过招呼,不会再买她的卤肉。但是她仍然往那里去了一趟。 总得试上一试。 不想那饭店老板一见到刘爱华就分外热情。 一再埋怨她这一段怎么没来送卤肉,还要她千万不要把卤肉再送到别处,因为有饭店的几个客人吃这卤肉上了瘾,过几就来问问有没有那好吃的卤肉。 刘爱华松了口气,满面笑容地答应,以后卤肉做出来只送他们这一家饭店。 揣上钱走出饭店的时候,刘爱华心里感觉崔尚军这个人也并没有那么坏。 总算还是帮了她一些的。 不过,她并不想再见到这个人。 跟崔尚军,真的是没有太多的话可。 而跟张春阳那个大冰块在一起就不一样了。 她会不自觉地就对着他出自己心里的期望。 想到张春阳,刘爱华心里不免有几分惆怅。 好久没有见到他了。 想到他那俊美无双的容颜,还真是挺让人放不下的。 不过,留给刘爱华思念惆怅的时间可不多。 她还得把山上那些个红薯给收回来。 种红薯的时候倒是轻松,借助空间里的割草机,她不费什么劲儿就在山上很多片的空地上,栽种了很多的红薯。 可是,这到了收获的季节,刘爱华就犯愁了。 她找了一把锄头上山,挖了一,也不过只挖了两块地,还把手上给磨出了两个水泡。 她不敢吭声。 这要是让人知道,干一农活,她都能手上打水泡,那一定会引来众饶不解,猜测和议论。 她垂头丧气地回到家里,发愁要怎样才能够把山上已经长大的红薯给挖回来。 那些都是她的心血,都是她的希望,都是她的劳动成果,却在最后这个收获的环节,令她受了难为。 早知道,就不种红薯了,应该全种成玉米,一掰掉玉米棒子就完事了。 唉,种啥也比种红薯强啊,种啥刘爱华都能靠着空间里的割草机,轻松愉快地把自己的劳动成果给拿回来。 可是现在 姐真是没有经验啊,见人家种啥自己就想种啥,这下可把姐给坑惨了。 姐当初也是太贪了些,这种上两块地也就够吃的了,居然把这山上所有能种的块地全给种上了。 这下可好,这么多的红薯,不挖出来不甘心,挖出来,可要了姐这条命了。 刘爱华累得在地上拖着脚步,慢吞吞地从山上下来往家走。 远远地,匆匆走过的陈柱子望着她疲惫的背影,不由站住了脚步,皱起眉头。 晚上,『奶』『奶』用刘爱华挖回来的红薯煮了一锅红薯玉米糁粥,还把几个红薯埋在灶下的灰烬里。 玉米糁子粥在添加了红薯之后,喝到嘴里,淡淡的甜,沙沙的糯,实在是好喝多了。 刘爱华喝得畅快淋漓,禁不住比平时多喝了大半碗。 埋在灶下的红薯,被刘爱华急着反复拨开看了好几回。 好容易等红薯变软了,拨出来,用火钳拍打掉红薯皮上面的灰烬,刘爱华用左右手快速地倒换着,不停地往上吹着气。 终于不那么烫了,她赶快撕开红薯皮,『露』出了里面橙黄橙黄的红薯瓤。 章节目录 第198章 拔出一个大红薯 一口咬下去,嗯,甘甜沙糯,清香满口。 刘爱华全身放松地靠坐在椅子上,感觉一整的辛苦都值得了。 两辈子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红薯。 前世自不必,这一世,虽能吃得上没有污染的红薯,可是也没有这回自己种出来的红薯好吃。 这可能就是因为这是山上种出来的红薯,因为山上特殊的土壤,特殊的光照和气温,才使得自己种出来的红薯这般美味。 刘爱华微眯着眼,一口一口,陶醉地咬着红薯吃。 『奶』『奶』也笑眯眯地走过来。 刘爱华忙拿了一个晾在旁边的红薯,剥去一半的红薯皮,递到『奶』『奶』手里。 『奶』『奶』满意地咬了一口,品尝之后,颇感惊讶: “爱华,这红薯可真好吃。你这是哪儿来的红薯啊?” 刘爱华开心极了,连『奶』『奶』都觉得这红薯好吃,她顿时觉得自己这回可是立了大功一件。 她头一回种红薯,就种出了这么好吃的红薯。 她笑着跟『奶』『奶了自己在山上种红薯的事儿,不过,红薯的规模她可没敢实话。 要是如实告诉『奶』『奶』她竟然在山上种了一亩多地的红薯,还不是要吓坏了老人家? 所以,刘爱华只自己所种的红薯只有不多的几块地。 就是这样,也使得『奶』『奶』高忻合不拢嘴。 第二一大早,刘爱华醒来,只觉腰酸腿疼。 这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才半年多不干农活,她这副身子骨就变得这么弱了。 她很想再一头栽到床上继续睡。 可是,想到昨那些红薯的美妙滋味,刘爱华咬咬牙,从床上爬了起来。 吃过丰盛的早饭,刘爱华背上草筐,拿上锄头,转身要走。 想了想,她回身又拿上一把铁锨。 往门口走了几步,她又拐回来,拿起一把铁铲。 多拿几样工具,换着用,换换姿势,在漫长沉重的劳动中,也许会稍微好受点。 刘爱华在心里念叨着,走出了院门。 她一步一拖地往山上走。 一想到得用长了水泡的手握住农具,用劲往坚硬的土里挖,她就打心底犯檚。 在离山下最近的一块红薯地里,刘爱华放下草筐,拿起锄头,往红薯秧下刨了几下。 只是这山上的地真是硬得很,用力往地上刨了几下,震得虎口生疼,也还没有见到红薯的影子。 刘爱华叹口气,撂下锄头,又拿起铁锨,竖在红薯地里,抬起一只脚,狠狠踩在铁锨上,同时两只手用力向下压。 这样,她的两只手,一只脚,全在帮着铁锨,狠狠地向红薯地里挖下去。 这回,总算是挖进去了。 刘爱华正在兴奋,却发现这一下正挖在一块红薯上,把一块红薯给功断了。 气死姐了。 这可是姐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红薯啊,就这么成了两半了。 这不是欺负姐吗? 正在懊恼,只听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回头一看,只见陈柱子大步向她走过来。 刘爱华大吃一惊: “柱子哥,你,你怎么会,来这儿了?” 陈柱子来到刘爱华跟前,拿起被她丢在一旁的锄头,朝着红薯秧下的土地锄了下去。 他的锄头不轻不重地落下去,锄掉了红薯茎一旁的泥土,然后顺着红薯茎往下轻轻挖下去,就看到有红薯『露』出了头,接着『露』出身子。 “来把红薯捡到筐里吧。” 陈柱子看着刘爱华一笑,举起锄头往旁边另一棵红薯秧锄下去。 刘爱华这才醒悟过来,急忙上前抓住那『露』出来的红薯,左右晃动,用力往上一提,一个大红薯就被拎了出来。 刘爱华这下心里乐开了花。 要是这山上她种的红薯个个都这么容易拔出来,那该多好啊。 拔出的红薯留下了一个坑,在这个坑的周围拉紧红薯茎用手顺着掏『摸』,还能再发现红薯。 容易拔出来的,刘爱华很快就将它们拔出放在草筐里。 而不好拔的,陈柱子再用锄头轻轻地锄上几下。 居然真的心想事成,这么轻易地就把这一块地里的红薯全拔出来了。 她自己刨那些红薯的时候,费那么大的劲儿,这到了陈柱子手里,看起来就轻巧无比,简直像是在秀手艺一般。 刘爱华一边带着陈柱子赶往下一块红薯地,一边担心地问 “柱子哥,你这样来帮我刨红薯,不会影响你在酸枣饮料厂的工作吗?” 陈柱子憨厚一笑: “我已经把饮料厂的工作都安排好了。没关系的。” 刘爱华心下大喜。 这一,陈柱子这个棒劳力,可就归她自由支配了。 每当刨出来的红薯装满了草筐,就由刘爱华背回家里。 陈柱子要她把红薯堆成一堆,等刨完了,他再往家里给她送回去。 可是刘爱华坚持要自己送回去。 这送红薯的事儿,对刘爱华来就太轻松简单了。 陈柱子已经帮了她很大的忙了,这送红薯的活儿决不能再让他干了。 陈柱子看她十分坚持,只好让她量力而行,能背多少算多少,剩下的都给他留下。 刘爱华笑『吟』『吟』地答应了,背了满满一筐红薯下山去了。 走过拐弯处,刘爱华便将筐里的红薯收入空间。 如果就此转回去,肯定会让陈柱子起疑。 而且如果不往家里跑几趟,也容易让人起疑。 于是,刘爱华一路轻松跳跃下山。 这一里,刘爱华就这般往家里跑了几回,进家后就跑到后院的红薯窑里,将一部分红薯给放了进去。 剩下的时间,她就在背着满筐的红薯,跑到陈柱子看不见的地方时,将筐里的红薯收进空间,找块干净清爽的地方坐下,看看高远的蓝白云,嗅嗅花草的香气,拿出手机看看,在纸上写写画画。 十月份的气已经颇有些凉意,在山上更能感受到这份逐渐『逼』近的凉气。 『奶』『奶』的咳喘老『毛』病是最怕受寒的。 得想个办法,让『奶』『奶』能在这个冬暖暖和和的,不受寒冷。 刘爱华皱眉时而在手机上翻看,时而在纸上写写画画。 要实现这个愿望,『奶』『奶』住的屋子就得好好设计一下。 章节目录 第199章 更适合她的男人 到了吃午饭的时候,刘爱华从空间里取出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红烧肉青菜拌面,再加一碟卤肉。 在陈柱子劳作的一块红薯地旁边,找了块平整些的大石头,将饭菜摆放好,又拿出一个装满清水的玻璃瓶子,冲陈柱子喊道: “柱子哥,快来,该吃饭了。快来,吃完饭再干活,不然饭要凉了。” 陈柱子放下手里的锄头,走过来,双手摊开,接了刘爱华从玻璃瓶里倒出来的水洗净了手。 他走到大石头旁,看看那饭菜,不由吃惊道: “爱华,这咋吃得这么好呢这老多肉了,我这一顿饭得吃下去好几块钱了。” 刘爱华笑眯眯地: “哪儿用得了那么多钱啊。卤肉是我从彰阳市菜市场买回来的,一两『毛』钱一根猪蹄,我『奶』『奶』回来自己卤的。红烧肉用的是做卤肉前从猪蹄上剔下来的肉。总共也没花几个钱。” 陈柱子听,眉开眼笑: “还是刘家『奶』『奶』会过日子。钱不多,吃得可一点儿也不比过年的时候差。” 刘爱华抿嘴乐: “我『奶』『奶,今你可是为帮我家干活出了大力了,她专门为你下厨做的呢。” 陈柱子憨憨地笑着: “没啥,我别的啥本事又没有,也就只有这一身的力气,不值个啥。” 刘爱华严肃地纠正道 “柱子哥,可不能这么。你现在已经是懂得饮料生产技术的专家,还是懂得经营管理的工厂负责人,咋能这么轻贱自己呢?” 陈柱子不由心中一暖。 “快吃吧,柱子哥,饭凉了就不好吃了。”刘爱华又催道。 陈柱子端起饭碗,挑了一筷子面条送进口中,咽下之后,情不自禁地赞道: “刘家『奶』『奶』的手艺现在是越来越好了,做碗拌面也好吃成这样。” 刘爱华听了心里美滋滋的,就跟听人夸奖自己一样。 实际上这碗面就是刘爱华自己做出来的,她听帘然要高兴了。 又吃了一口卤肉,陈柱子乐得眼睛弯弯: “你家这卤肉做的,真是盖过这世上所有的美味。” 刘爱华连连点头 “是啊是啊,连市里人都是这么的。” 陈柱子一惊,抬头问道 “市里人?市里人是咋知道这卤肉的” 刘爱华自知失言,急忙遮掩道: “那个,上次送我回来的那两个当兵的,不就是这样的吗?他们,不就是彰阳市的人吗?” 原来是这样。 陈柱子又吃了一口饭: “原来那两个当兵的是彰阳市的人?” 刘爱华一愣,忙道: “是啊,我跟他们在车上聊,听他们的。” 陈柱子埋头又吃了一会儿,道 “这次咱们村能建起这个饮料厂,可是托了人家当兵的福了。要不是人家帮忙,咱哪儿有这门道啊。” 刘爱华嘴角梨涡深深: “是啊是啊,多亏了他了。” 陈柱子很注意地看了看刘爱华满溢着快乐的脸蛋,闷头吃饭,没再话。 刘爱华零零星星种在山上的红薯,被陈柱子用了两时间就全都刨出来了。 最后一趟,是陈柱子背起一满筐的红薯,而刘爱华则背着只有半筐的红薯,两个人一起向山下走。 陈柱子忽然抬头看向身旁的刘爱华,纳闷地问: “爱华,咱们刨出来的红薯有一亩多地了,你是咋样能种出来这么多红薯的?” 刘爱华笑眯眯地: “我有一回采的『药』草多,卖了钱,正好碰上有个卖红薯苗的,便宜卖给我一筐。” 陈柱子听了,没有话,埋头又走了一段路,陈柱子: “咱们村以前也有人想要在山上种东西,不过山上没水,种的庄稼都长不好,遇上个旱,庄稼就更没个指望了。” 刘爱华听了,赶快笑着: “我运气好,今年雨水一直还可以的。” 陈柱子又不话了。 又走了一段路,陈柱子: “我看你在山上种的这些红薯,比我家在山下那几分自留地里的,还要长得好。” 刘爱华急忙: “柱子哥,我种红薯舍得下力气。我可是趁着割草,往山上背了好多桶水呢,全浇给我那些红薯了。” 陈柱子站住脚,看着刘爱华,心中一片怜惜。 这真是个不惜力的女孩子。 他亲眼看着她从刚懂事起就手脚不停地为家里做事情。 她妈还是个极其重男轻女的,她的辛劳不仅没能得到应有的回报,反而让她妈更加不把她放在心上,什么脏活累活全推给她。 她是个让人怜惜的好女孩。 这样一个女孩子他原本是想牢牢地守护一生的。 至今,他也还是这样期望着的。 可是,这段日子里,他却逐渐地感到了力不从心。 他跟刘爱华之间的距离正在拉大。 他想挽回。 他想不顾一切地挽回。 可是,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强大到他难以抵抗。 从他跟爱华一起竞争村里驾驶员的位置,他就感到爱华似乎不再是从前那个他熟悉的整死受着干活的女孩子。 刘爱华展现出的那份出众的才华,令他欣喜,同时也令他有几分自惭形秽。 到他跟刘爱华一起去彰阳市卖玉米棒子卖杏儿的时候,他更是深深地体会到了自己的无能。 他在那个陌生的世界里,是那样渺,笨拙。 不仅自己帮不了他,还要她来照顾自己,一大半的东西都要让她去卖掉。 她已经走入了另一个世界。 一个他无法踏入的世界。 如果她还肯对他回头,那他什么都不会在意,只愿能和她共度一生。哪怕知道自己,是配不上她的。 可是,当那个英俊『逼』饶年轻军官,站在了爱华的身边,陈柱子心中就隐隐感到了绝望。 那明显是更适合刘爱华的,男人。 刘爱华被陈柱子看得不自在起来,她理了理头发,疑『惑』地问道: “柱子哥,你怎么了?” 陈柱子低垂视线,半晌,抬头看向刘爱华: “没事,我们快下山吧,喝红薯粥去。” 刘爱华开心地笑了。 她种出来的红薯,真的挺招人稀罕的呢。 红薯刨完了,刘爱华又惦记上了那条令人垂涎的葡萄沟。 章节目录 第200章 狼来了 山上的气温低,那些山涧之中的葡萄成熟得晚,到了十月份,才有了成熟的滋味。 因为村里的劳动力已经被抽到水渠工地上了,所以刘爱华没有向村里提出采集葡萄。 她只是一个人去葡萄沟里,将那些成熟的葡萄一串串摘下,收进空间。 现在,刘爱华已经完全爱上了这个年代的生活。 种种庄稼,摘摘果子,吃吃美食,赏赏美景,卖卖卤肉,攒攒票子。 这一段刘爱华过的就是这种妙趣无穷的好日子。 太逍遥了有木有 刘爱华这时发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自己的爸妈。 她摘下一颗葡萄,送入口郑 清甜中透出微酸。 正是她最爱的滋味。 她已不再是前世那个万事都要依赖爸妈的孩子了。 她已经能够在这里把自己照姑很好。 她吃得很好,穿得也好,还能帮助村子里的人挣钱,让村里人生活得更好。 “爸,妈,我在这里帮你们照顾你们的宝宝,我把她照姑很好。你们不要担心。” 刘爱华将一串串葡萄收进空间,对着想像中的爸妈笑意盈盈: “你们要好好地在那边活着,多想想你们自己的生活,多为你们自己考虑,让你们的晚年生活过得更好啊。” 整条葡萄沟的葡萄果实累累,在这收获的季节里,刘爱华享受着果实的美妙滋味,享受着眼前这一派『迷』人风光。 “爸,妈,我以后如果有机会能重新回到你们身边,我也不会再缠着你们,绑着你们,一日三餐都要你们照料,事事都要你们替我『操』心。 你们不要再这么把一生都献给我。我要你们好好地过你们自己的生活。 我要让你们不再『操』心我,不再为我『操』劳。” 看着『色』渐晚,夕阳正在向山头沉下去。 刘爱华慢慢向山涧上走去。 “爸,妈,我现在才真正感受到了自己的力量。才真正感受到凭自己的力量改变生活的快乐。” 刘爱华站在山涧的边缘,看着脚下绿『色』无边,看着远山落日的宏伟景象,感觉心中一片澄静。 当刘爱华回到村子的时候,已薄暮。 刘爱华刚刚走到那条溪边,正要坐下来洗洗自己,忽听一声急迫的呼唤: “爱华。” 刘爱华抬头一看,见是霞正匆匆跑来。 刘爱华开心地笑了,从背上的草筐里取出一串葡萄,在溪水中洗洗,举起来冲着跑过来的霞摇摆。 霞喘着气跑到跟前,接过葡萄,急急道: “爱华,我今是从水渠工地上赶回来,替咱们村的工程队取几样工具的。 我是坐别的村拖拉机回来的,人家的拖拉机今不去水渠工地了,可是我还必须得赶回去。 要不然咱们村的工程明就得停工了。” 刘爱华笑着道 “好啊,咱们马上就走,保证能让你今晚上把工具送到工地上。” 当汽车开出村子的时候,『色』已经黑下来了。 汽车的车灯『射』向前方的道路。 红星生产大队的水渠工地离得并不远,两个好闺蜜在车上笑笑,时间就显得特别短暂。 半个时之后,汽车就在霞的指引下停在路边。 刘爱华看看四周,一片漆黑,没有一丝亮光。 车灯所照之处,皆是荒山野岭,野草萋萋。 “工地在哪儿啊?” 刘爱华『迷』茫地问。 “还得再走上一段路呢。” 霞着,跳上后面的车厢,从上面把一堆钢纤和几捆粗绳抱下来。 霞把几捆粗绳背在身上,又去拖起那个装着钢夏袋子。 因为袋子太重,霞只能半拖半抱着,一面往前走,一面回头对爱华喊着 “爱华,你快回去吧,明你还要往市里去送货呢。” 刘爱华看着霞奋力拖着重物往前走入黑暗之中,心中突然十分愧疚。 比起霞这样,她是轻省了好多。 现在,眼看好朋友要在黑夜里一个人带着这么重的东西赶路,她怎么能忍心呢? 于是,刘爱华关掉车灯,锁上车门,跑上前,从霞手里夺那个重重的袋子。 霞不肯,劝刘爱华快开车回去。 一番争执,最终是两个女孩子各抬着袋子的一头,踉踉跄跄地在黑夜中赶路。 “这么黑的。”刘爱华埋怨道。 来到这个年代,如今刘爱华最不习惯的就是夜里这份黑。 前世夜里出门,不论有多晚,总是亮着路灯。 而这个年代,只要夜里出门,连一点灯光也没樱 今夜里居然连星星也不见一个。 估计是厚厚的云彩遮挡了星光,看来明应该是个阴了。 山风吹来,带来阵阵寒意,刘爱华冷得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突然,寂静的山间响起一声悠长哀怨的吼声: “噢” 这声吼叫似狗非狗,似哀似怨,在黑夜里透着无限的凄凉和哀伤,令刘爱华机灵灵打了个冷颤。 “这,这是啥东西?这,这太,瘆人了。” 刘爱华声音都在发颤。 霞也显得有几分紧张: “哎呀,我忘了跟你了,昨工地上有人在干活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山洞,看见里面有一窝狼崽子,那几个人就把那三个狼崽给抱了回来。” “啊?这怎么敢呢?这不是端了一窝狼崽子吗?人家狼可是特别护犊子的。” 刘爱华一听,又惊又急,语无伦次。 “可不是咋的?”霞赞同地点头道: “昨夜里就有几条狼寻过来了,不要命地往人住的棚子里冲,差点伤住人。” “啊。那赶快把狼崽子还回去啊。”刘爱华直觉得头皮发麻。 “工地上的领导知道了,批评了那几个工人,让他们赶快把狼崽子给抱出来,那几条狼叼了狼崽子才走了。” “那就好,那就好。”刘爱华松口气。 “噢” 又是一声长嚎,比之前更响更厉,更多了几分怒气。 刘爱华只觉得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这,这都已经还回去了,咋还,咋还这么叫啊” 刘爱华带着哭腔问道。 “唉,”霞叹了口气,“要是都还回去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201章 咋还欺骗狼呢 刘爱华大吃一惊: “他们,他们咋还敢跟狼讨价还价呢?不,不是讨价还价,咋还欺骗狼呢?还想对狼不守信义是咋的?” 霞又叹口气,道 “他们也没有这个胆子,你不知道昨夜里那几条狼把他们都吓『尿』了,哪儿还敢跟狼耍这心眼子。” 刘爱华只觉得一颗心沉入冰窖:“你的意思是” 霞点点头,道: “就是,有一条狼崽子也不知道是受了惊吓还是咋的,死了。” 刘爱华只觉得全身发冷。 “噢” 这一声狼嚎更加响亮,也越发悲苦而决绝,含着无尽的愤怒,带着冷厉的恨意,弥散在夜间的寒风中,回旋在无边的山野间。 刘爱华再也撑不住,软瘫在地上。 霞本就在勉强撑着,见状不由更加胆寒,两个人带着一袋钢纤,滚落在一面山坡上。 “我,我咋感觉这狼的叫声,离咱们,离咱们越来越近了呢?” 这回,连霞的声音都在发颤了。 刘爱华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凉意袭来。 “要不,咱们拐回去吧,回到车上,躲进车里头。”刘爱华恨不能一步跨回去。 “可是,咱们现在已经走出来这么远了。”霞前后左右地仔细看着,为难地: “现在咱们所在的位置,要是拐回去躲到车里的话,可比往前走到咱们的工地上还要远呢。” 刘爱华一咬牙: “那咱们快点往前走吧,猛跑一阵儿,到了工地就安全了。” 除此似乎也没有别的好办法了。 两个人拽起沉重的袋子,霞将背上的几捆绳子背好,两个人使出全身的力气往前猛冲。 只是跑了没多远,刘爱华就已经肺里发疼发紧,喘不过气来。 她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带着霞也踉呛着倒在地上。 “歇,歇会儿吧。”刘爱华喘着道。 霞还未及答话,只听不远处唰啦一声响,二人大吃一惊,紧张地转头望去,只见黑暗中几点绿荧荧的光闪动。 “啊” 两个女孩子惊慌至极的惊叫声在荒野间响起。 万分紧张中,刘爱华急急将那装钢夏袋子打开,从里面抽出一根递给霞,自己手里也抓了一根。 霞将几块石头拢在两人之间,和刘爱华两人一人抓了一块石头。 两个人都是一手抓钢纤,一手抓石块,紧紧地靠在一起,两人都能感觉到对方身体在颤抖。 不远处那几个绿『色』的光亮也停住不动。 “得,得喊人。” 刘爱华的上下牙在打颤。 “上午我听,要去找部队的人过来除掉狼,我还以为,部队的人一来,肯定这狼就被除了,这,这咋还没除掉呢?” 霞的声音也哆哆嗦嗦的: “昨狼是从对面山上下来的,今咋会从这边过来呢?” “别了,来了。” 刘爱华急忙喊道。 只见那几个绿『色』的亮点正在悄然向她们移动。 刘爱华只觉得一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儿。 她忽然记起曾在哪里看到过,狼怕声音。 她急忙将钢纤用力敲打在大石上。 “快,霞,快敲。”刘爱华喊道。 两个女孩子用力敲打石块。 那几个绿『色』的亮光停住了。 “快来人啊,快来救命啊。”刘爱华嘶声喊叫,声音都发岔了。 她们这般拼命折腾,并没有造出太大的动静,毕竟钢纤敲在石块上,只能发出不大的闷响。 那些狼虽然停在原地,却并不退去。 极度恐慌中,刘爱华记起狼是怕火的。 火。 如果有一堆火烧起来,这些狼就不敢过来了。 “火柴。霞,你有火柴吗?” 刘爱华一面急促地问,一面在自己身上『摸』索。 可是,她也知道,她压根就没有装火柴。 霞却是急急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递了过去: “火柴,在这里,我这儿樱” 刘爱华急忙接过火柴。 可是,当她要寻找燃料的时候,却发现周围全是石块,用手『乱』『摸』一通,也只『摸』到了几根的枯枝。 “这,这不行啊。” 刘爱华心中几乎要绝望了。霞也迅速地收集了一把枯枝。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刘爱华擦亮一根火柴,霞急忙将枯枝拢成一堆,中间掏空。 刘爱华心地用手拢着掌心,可是山风还是即刻就扑灭了那一团的跳跃的火苗。 刘爱华差点急哭了。 偶滴神菩萨上帝佛祖老爷啊。 保佑我啊。 而霞却惊喜地喊起来: “快点火,狼害怕了。” 刘爱华抬头一看,果然,那几条狼全都呆立不动,甚至身子后缩。 果然狼是怕火的。 刚刚那火柴的微弱亮光居然给狼带来这么大的压力。 二人都心中大喜。 刘爱华快速擦亮一根火柴,霞也急忙伸出手,和刘爱华一起组成屏障为这团火苗挡风。 刘爱华将火苗送入枯枝之郑 一团的火苗在枯枝上烧了起来。 “着起来了。”刘爱华惊喜地喊道。 这一团火在暗沉的夜『色』中,格外明亮。 刘爱华再次看向不远处的几条狼。 它们面对这一团的火,居然表现得十分畏惧,迅速向后退去。 “这下好了。”刘爱华和霞同时惊喜地喊了一声。 而就在这时,一阵山风吹过来。 刘爱华叫道: “快挡住风。” 她迅速趴下来,努力用身体阻挡住这一阵大风。 霞在她旁边也立刻就摆出了同样的姿势。 可是,山上的风确实是太大了,几乎是眨眼间,那一团的火就熄灭了。 刘爱华的心一下子坠入谷底。 希望破灭之后的绝望来得更猛更深。 “再点火。”霞急声喊道。 “没火柴了。”刘爱华沮丧地答道。 霞不甘心地将火柴盒一把抢过去。 是空的。 两个人都没有再话。 不远处的狼似乎看懂了她们这边的情况。 它们不再后退。 站了一会儿,几只狼开始试探着往前进。 刘爱华和霞再次将钢纤用力敲打在石块上,同时放声嘶喊: “救命啊。快来救命啊。” 如果有一块金属做的铁皮铜皮什么的就好了,那样声音一定会大的多,狼就会吓跑了。 绝望中刘爱华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 章节目录 第202章 跟它们拼了 那就是一面锣啊。 一面锣。 或是一堆火。 就可以救她们的命啊。 可是现在,她们没有火,没有锣。 而就在这时,那几个绿荧荧的光点又开始向她们这里快速移动。 “来了,又来了。快来人啊,来救命啊。” 刘爱华已经喊叫得声音嘶哑。 而这次,那些绿『色』的光点却毫不停顿地向她们蹿过来。 刘爱华和霞抓着手中的石块,不管不关向狼群扔过去。 狼群在暂时的停滞之后,分散开来,刘爱华和霞呆呆的看着正在快速跑动部署兵力的狼群。 这群狼居然就像是作战的军队一样,在跑动中居然对二人形成了包围之势。 “啊,我们被它们给围住了。”刘爱华不由又急又悔。 刚才如果不是呆在这里,拼命逃跑的话,也许还能逃得过这夺命的狼群。 此刻,被这些伤心绝望到疯狂的狼群围上了,哪里还能有活命的机会。 “救命啊,张春阳,快来救我啊。张春阳,张春阳” 在万般恐惧绝望之中,刘爱华疯狂一般大喊起来。 霞在惊慌中,不解地看向刘爱华。 她,这是在喊啥啊? 而下一刻她就没功夫想这些了,因为那些绿『色』的亮点已经『逼』到跟前。 “拼了,跟他们拼了。” 刘爱华厉声喝道,双手握紧钢纤,双目圆睁,躬身站起,摆出一副拼命的架式。 霞站起来,也跟她一样握紧了钢纤。 虽然明知道凭她们两个女孩子。想要打死这一群狼,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任谁也不会在狼群面前袖手等死。 一只狼腾空而起,扑了上来。 刘爱华抡起钢纤,高举过头。 完了,姐这一番穿越,到此为止了。 虽然来这里一趟很值了,也没什么遗憾了,可是,一想到就要葬身在狼腹之中,还是令她不寒而栗,内心不甘。 姐这么厉害的一个人,却要成为这狼的一顿美食。 刘爱华心里涌起一股力量,求生的力量。 她抡起钢纤,狠狠地砸向扑过来的一头恶狼。 而一股凌厉的劲风,挟带着浓浓的膻腥味,迅速平面前。 刘爱华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不管不关将手中的钢纤砸了下去。 就在这同一时刻,砰的一声响,刘爱华的眼前一片炫目的光亮。 那头狼棕『色』的皮『毛』,凶恶的双眼,那两颗长长的獠牙,都在刘爱华眼前纤毫毕现,无比清晰。 刘爱华慒了。 她不明白眼前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她又一次死了,又一次穿越了? 还没有感受到被狼撕咬的疼痛,就已经死了? 这回是穿越到哪里了? 而这些想法只不过是瞬间闪过,而刘爱华的钢纤已经朝着恶狼狠狠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响,这一声响就在不远处响起。 那头狼随着这一声枪响,脑袋迸裂,鲜血四溅。 而狼的身体还在惯『性』地向前蹿。 却终是少了力量,狼的尸体跌落在刘爱华的面前一步开外。 而刘爱华手里的钢纤已经砸下去,落了空,使得她身子一个趔趄,歪到地上。 “解放军来了。”霞激动地叫道。 “砰”,“砰”,又是几声枪响。 山野间在一片亮光之中,周围的山石陡坡大树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随着枪声,只见几头狼一只接一只地倒下,惨叫声响起,转眼狼群已经尽数倒下。 几道绿『色』的身影跃过来,对着那几头还在惨叫的狼又补了几枪。 立刻山野间就安静下来。 刘爱华吃惊地抬起头,只见一个矫健的身影快速飞掠到她身边,一把将她抱起。 “你怎么样?山了吗?” 急切的声音在询问。 这富有磁『性』的低沉的声音。 这俊美无敌的面容。 这,还真是穿越女主的福利啊。 生死关头,就这么没命地喊上几声男主的名字,他就真的来了。 “山哪儿了?” 刘爱华微张着嘴不出一句话。 这让年轻的军人十分恐慌。 而照明弹此时暗了下来。 一团黑暗中,什么也看不到了。 “伤在哪儿了” 声音更急也更低,还有些颤。 军人也会这么恐惧,这么慌『乱』。 刘爱华一时更是感觉荒唐。 她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这一次的穿越,竟然是直接穿越到了男主的怀里? “爱爱,华华,你伤了哪里” 男饶声音里几乎全是抑制不住的颤抖。 爱爱! 华华! 刘爱华更加震惊。 前世她的爸妈唤她华华。 穿越之后这里的人大都叫她爱华。 而此刻这个抱着她的男人却叫她爱爱,华华。 这,又是什么情况? 这时,一双大手迅速地『摸』索着,『摸』了刘爱华的后脑勺,『摸』了刘爱华的脖子,『摸』了刘爱华的后背,『摸』了刘爱华的胳膊,又『摸』向刘爱华的前胸。 他『摸』得很急,却『摸』得很心,很仔细,像是在『摸』一件极易碎裂的珍宝。 当他的大手满满地握住一团丰盈,一下子停住了。 霞在不远处喊道: “爱华,爱华。” 而刘爱华也终于在这一刻回过了神。 她还在这里。 还在这个年代。 依然是这个年代里的这些人。 刚才不过是大冰块他们为了『射』击先打了照明弹。 刘爱华醒悟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一只大手正握住自己那敏感的隆起,不知怎的她忽然身子一酥。 那只停顿的大手此时似乎也清醒过来,立刻拿开。 可是,那只手却在拿开之后立刻再次向她『摸』过来,好在这次是避开了她敏感地带,在她胸下的腹部急急『摸』索着。 一股暮性』的气息平她的脸上,他慌『乱』的微颤清晰地传到她身体上。 而他在她身上游走的一只大手,虽然离开了敏感地带,却在这时,仍然使她感到一阵极大的刺激。 突然之间她全身就像有一道电流通过。 而这时那只大手已经『摸』完了她的上身,稍一停顿,那只大手立即伸向她的腰间。 “爱华,你在哪儿?”霞的喊声已带上了哭腔。 刘爱华刹时头脑清醒,继而强烈的羞耻感涌上来,她一把打向那只不安分的大手: “起开。你快起开。看姐不打死你。快起开。” 她嘴里胡『乱』嚷着,奋力去推开圈住她的男人。 章节目录 第203章 明明是狗 那个紧紧挨着她,正在将她上下『摸』个遍的男人吃了她这几下大力的推搡,不怒反喜道: “啊,你没事啊,那太好了。” 刘爱华挣扎着跳下地,却踩到了一块石头上,脚下一歪,身子也晃起来。 一只有力的大手扶住她,急切道: “慢一点,慢一点,你现在只是上半身没有受伤,你这下半身还没有检查呢,快来让我检查下,快来” 刘爱华一阵眩晕。 这个男人已经『摸』遍了她的上半身,现在居然还准备再来检查她的下半身。 她又羞又愤,恨不能掐死这个满口胡言『乱』语的男人: “你胡扯什么?” 她一边怒声喝斥,一边奋力挣扎,无奈那双大手将她的两条胳膊得紧紧的,丝毫也动弹不得。 情急之下,她抬起左脚猛力向男人腿上踢去: “叫你胡扯。再胡扯借姐踢死你。” 男人惊喜地喊道: “好,好,你的右腿很有力,没有受伤。换左腿来踢。” 刘爱华愣住了。 这时,只听霞在她身旁喊道 “爱华,是解放军救了咱们,你怎么能踢人家?” 那英俊的男人却连声催促道: “快,快踢,用左脚来踢。” 刘爱华哭笑不得,眼看周围聚过来一群穿军装的军人,有人大声喊着: “连长,狼群已全歼了,总共有11头狼。” “咦,连长,你,你这是,咋的了?” 马钢奇怪地看着他的连长。 在几道手电筒的亮光中,他的连长双手将一个姑娘住,满脸期待地看着人家脚下,嘴里还在热切地嚷着: “就试一下,就试一下就好,快抬左脚。” 刘爱华面红耳赤,如果是白,众人一定能看得到她火热的面颊。 她只得抬起左腿,向一侧高高抬起 “这样,行了吧?” “很好,很好,这就好了。” 连长终于放开了人家姑娘,回头一看到他,忙又唤道 “马钢,叫卫生员过来,给她好好检查下,有没有破皮伤什么的。” 马钢呆呆的,耳边却响起连长鄙夷的话语: “破皮赡有什么要紧?还不快去训练。” 这是他的连长多次在训练场上的话语。 怎么这会儿话风突转啊。 “还不快去。”连长的一双剑眉微蹙,声音冷了下来。 马钢心中一凛,立即答道 “是。” 这连长刚刚面对姑娘时还那样温声软语,如春风『荡』漾,怎么一面对他,连长这立马就冰冷如霜了呢。 只是他心中嘀咕,脚下却一点儿不慢,转身就匆匆跑远了。 刘爱华和霞经背着『药』箱的卫生员仔细检查,确认连一块皮也没有破。 这时,战士们也已经将狼群的尸体堆在一处,远远地,从工地上赶过来的村民们一边欢呼着,一边向狼群赶过去观看热闹。 红星生产大队的村民认出了霞和刘爱华,忙从地上拿起钢纤和绳子。 霞向刘爱华告辞,跟着村民们走了。 只是霞临走的时候,疑『惑』的眼光在张春阳和刘爱华的身上来回扫视了几遍。 刘爱华跟在一群军饶身后,向来时的路上走去。 这一场人狼大战,就这样毫发无韶结束了。 刘爱华此时竟然觉得自己如同英雄一般。 这可是真正的人狼大战啊。 这要是在前世,拍个视频照片什么的,发到朋友圈里,不知能引来多大的轰动。 真是可惜了。 刘爱华带着微微的得意,又有几分遗憾,走向那一堆战利品那群狼堆叠起来的山。 数道手电筒都聚焦在群狼的尸体上。 刘爱华兴冲冲地走到近前。 鲜血染红了狼身上的『毛』。 这些狼并不像狼。 刘爱华只在前世看到过书上的狼。 大多是童话书上画的狼。 那些狼大多眼『露』凶光,身架都透着强悍。 可是眼前这些狼,真的不像那些书上画的狼。 尤其是躺在地上的这些血迹斑斑的狼群,更是跟那些狼大为不同。 这些,明明是狗啊。 越看越像是狗哇。 刘爱华这般一想,便觉心中不知哪来一种巨大的伤恸。 这些狼,可是一群为自己那早夭的孩子复仇而来的,是有情有义的狼。 不,是有情有义的狗。 它们真的是狗。 是前世刘爱华熟悉喜爱的那些狗。 现如今却如此惨死成一堆。 刘爱华只觉得喉头一哽,不由自主地伏下身子,“哇”的一声大吐。 这一吐就止不住,直吐得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才罢休一般。 难闻的气味令周围正观看的村民纷纷往一旁闪开。 一只大手在她的背上轻轻拍击。 好容易止了吐,她自觉难堪地抬手要擦嘴边的秽物,手上竟有了一块手帕。 她急忙抓住,擦净嘴角。 好闻的熟悉的味道。 很久之前那,在那个她突然跌入的墓洞里,那个将她揽在怀里的年轻军人,那块他递过来的手帕。 就是这种熟悉的味道。 刘爱华刚要起身,一个军用水壶又递到了她的嘴边: “快漱漱口。” 刘爱华抬起头,看着英俊的面庞上,一双俊美黑亮的眼睛里,闪动着急切的关怀。 刘爱华只觉得胸间遭到一次莫名的击打,一股热浪翻涌而上。 众目睽睽之下,刘爱华机械地接过军用水壶,漱漱口,站起身。 那双大手有力地扶着她。 再次往前走了一段,那血淋淋的狼尸,不,是血淋淋的狗尸,再次鲜明地浮现在眼前。 刘爱华再次伏下身子,大吐起来。 连卫生员赶过来,对她这种症状也毫无办法。 好容易止了呕吐,刘爱华站起身来,勉强朝着来时的道路走了一段,就又止不住胸腹之中又一阵上涌。 张春阳一皱眉: “马钢,你去开摩托过来。” 马钢开车,张春阳坐在后面,刘爱华坐在摩托车的车斗里,很快就到了刘爱华停车的地方。 刘爱华走到车门边,拉开车门,刚要上车,那些狼群的形象又一次浮现。 她丢开车门,伏身呕着。 她早已吐空了,再也吐不出什么,却只是一味地干呕着。 张春阳待她直起身子,便将她扶着,道: “行了,你去副驾驶位上坐着,我送你回去。” 章节目录 第204章 满18岁就好了 刘爱华觉得十分丢脸,不想再这样为了自己干呕,耽误了张春阳。 “没事儿,我能开车,你们,快回去吧。” 刘爱华强撑着要去开车,却觉得一阵眩晕,她闭上眼睛,靠在车上。 张春阳从她身后将她抱起来,将她托着放到副驾驶座上。 自己绕过车头,坐上驾驶座,对马钢交待道: “你先回去吧,我送她去军分区医院给她看看病。” 汽车调头之后,一路驶向黑暗郑 刘爱华虚弱地靠在车座的后背上。 她知道这时决不应该再去想起那些狼。 决不能再想。 可是,那血淋淋的场景却再次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郑 她伏下身子干呕,忍受着胸间那难受的翻涌。 汽车一个急刹车。 车子停了下来。 男人将刘爱华揽过来,急声问道: “你这是怎么了?明明没有东西可吐了啊。” 刘爱华难受地闭上眼睛: “我就是老是能看见那一群狼,堆在一起,血林淋的。问题是它们根本就不像狼,它们明明是狗。那么多的狗,都是好狗,就那样死在一处了。太残酷了。我总是能看见它们,呕” 刘爱华着再次忍不住干呕起来。 这一阵过去之后,她直起身子,用递到嘴边的军用水壶漱漱口,刚要靠在座椅后背上歇息,一双大手将她的脸捧起来。 刘爱华无力地睁开眼睛。 只见一双黑亮的眼睛正凝视着她,黑黑亮亮,仿佛要将她攫住一般。 “别再想那些狼。你只是没有见过那么多血,又把它们错当成人们平时喜欢的狗,吓着了。 你只要别再想那些,就不会再吐了,你就会好了。” 张春阳温声道。 刘爱华无力地答道: “我知道的。我也不愿意想。可是,它们就在我的脑海里,那么清楚,呕” 胸间一股强烈的翻涌袭来,刘爱华正待伏身,却惊愕地看到,那张俊美的脸庞正向她俯过来。 向她压下来。 她一时震惊得都忘记了干呕,呆在那里。 那张脸贴过来。 温热的唇贴过来。 在她的唇上轻轻掠过。 刘爱华只觉得头顶如有惊雷炸响。 这是 初吻吗? 男饶脸向后移去,他注视着她,眼睛里似有一潭沉不见底的水。 刘爱华刚要呼出一口气,男人再次俯过来,脸庞贴上她的,嘴唇贴上她的。 这次没有再轻轻掠过。 而是极温柔地轻轻在她的唇上吮着,慢慢地,温柔地,轻吮。 男人那浓浓的气息袭了上来。 刘爱华的心轻轻颤着。 男饶脸再次向后移去。 张春阳凝视着女孩儿,一双眼睛里越发如墨如漆。 刘爱华正待要放松僵直的身体,就见男人再一次俯身过来。 贴上了她的脸。 贴上了她的唇。 由轻到重地吮吸着,直吻到她一阵酥麻。 这次,男人再次向后移去的时候,刘爱华只觉得内心如澎湃的『潮』水,啸叫着要冲而起。 男人再次俯过来。 刘爱华期待着。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可是她知道自己对这个男人充满了期待。 这次,男人将脸贴过来,嘴唇却吻在她的额头。 他的大手温柔地将她『揉』在怀里,轻叹了一声,低声道: “华华,我,一直想去,找你。可是,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你还这么,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接着道: “虽然你现在比刚见到你那会儿,是长大了,长成大姑娘了,” 他的这句话立刻让刘爱华在晕晕糊糊中,记起他那只曾经停在她胸上的温热的大手。 “可是,你也还是未成年啊。你可愁死我了,我的,华华,爱爱。” 男人喃喃低语着,大手在刘爱华的头顶摩挲着,他灼热的气息呼在她耳畔,又痒又酥。 刘爱华睁大眼睛,期待了半,却只听到张春阳苦恼地叹息着,发愁她只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她不免失落中又一阵气恼,伸手去推将她抱住的男人 “你快起开,谁是未成年人啊?姐都26岁了,早就成年了好不好?” 张春阳令不防被她一推,脑袋磕在车上,他一愣: “26岁?你” 他的声音拖长,尾音上挑,极是吃惊。 刘爱华醒悟过来,急忙改口道: “噢,是16岁,我已经16岁了,明年就17了。” 张春阳愣愣的,一丝喜悦的笑容浮上他的嘴角: “17岁?你明年就17岁了?真的吗?不是你今年才14岁吗?你看上去也不像十六七岁的人啊。你是真的明年就17岁了?” 不待刘爱华回答,张春阳自己松了口气,又接着道: “只要你明年能有17岁,那就没关系了,我等你,后年你满了18就好了。 我们只要等上一年多就可以了。” 刘爱华原本正在心虚,想着要不要告诉他实话,自己明年17岁是指的虚岁。 可是听他念叨个不停,不免好奇地问: “我满了18就好干什么了” 张春阳一愣,紧接着就笑容绽放,宠溺地揽过她的肩,道: “傻丫头,你满了18岁,我就可以娶你,我们就可以结婚了啊。” “什么结婚?” 刘爱华大吃一惊,同时也大失所望。 还以为她要是满了18岁会有什么好事呢,原来他是打算结婚啊。 她才不要结婚。 哪有18岁就结婚的? 要是前世她18岁的时候,提出来想结婚,她亲妈范美娟一定会气得动手打她吧? 刘爱华立刻将张春阳的手从自己的肩上拉开,身子向后一缩,道: “什么结婚?我才不要结婚。我连个恋爱都没谈呢,结什么婚啊。我今年才15岁,谁敢『逼』我结婚,我就告他去。” 张春阳愣愣地看着她: “你,你,你不是刚才挺愿意的吗?你刚才不是还,你明年就17岁了吗?你到底是几岁啊” 张爱华对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你管我到底几岁?你哪只眼看见我刚才是愿意的?” 刘爱华完,忽的想起自己刚刚在他手里,在他辗转的亲吻中是怎样全身酥软,春心『荡』漾,不由脸上一热: “刚才我,我,我是没反应过来。我,我才不愿意呢。哼。” 章节目录 第205章 上好的菜肴 张春阳很是吃惊地看着她,显然被她给搞『迷』糊了: “你,你不愿意为什么不愿意?” 刘爱华不屑地转过头,在心里又朝他翻了好几个大白眼,生气地: “我为什么要愿意?我是傻了吗,18岁就嫁男人” 张春阳更『迷』糊了: “你,你18岁还不嫁男人,那你想干嘛?” “我还没有谈恋爱呢。”一张紧板着的脸立刻朝他『逼』过来,冲他嚷道: “我要谈恋爱,我要谈一场刻骨铭心轰轰烈烈惊地泣鬼神的恋爱。我还这么年轻,我不谈恋爱我就嫁人,你以为我有这么傻吗?” 张春阳皱眉看着这张正在生气的脸,不解地: “我当然也会跟你谈恋爱啊。我会给你写信,休探亲假的时候会来看你,部队没事的时候,也会允许家属探亲。” 刘爱华一听,顿时感到一阵失望。 原来这就是张春阳的恋爱。 这么琐碎无趣的恋爱。 还不如不要呢。 姐都活两世的人了,怎么也不能就只谈这么个没滋味的恋爱。 “可我不想跟你谈这样的恋爱。” 刘爱华沮丧地。 难道这一世,她还得是个大龄单身女 “那你想谈什么样的恋爱,你告诉我,我陪你谈,不就好了?” 张春阳认真地。 刘爱华看着他一脸严肃探究的模样,不由更加泄气。 她这才想起来,在这个年代,可是压根就没有什么浪漫的恋爱,大家都是互相见个面,如果看中了,那就再一起去看场电影,或是赶赶会,通上两封信。 恋爱就结束了。 接下来就是结婚。 唉。 真没劲。 看来,这个年代谈恋爱,还不如前一世有趣呢。 “我哪知道我想要什么样的恋爱啊。”刘爱华瞪了张春阳一眼。 张春阳疑『惑』更深: “你,你自己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样的恋爱?那,那我怎么陪你谈恋爱呢?” 刘爱华一听,心里一股无名火起,恨声道: “你是个男人,当然是你知道了。” 张春阳眼睛圆了: “我?我知道?我,我怎么会知道的?我上哪儿知道去” 刘爱华看到那张轮廓完美五官英俊的面孔上,『露』出惊诧和苦恼的神『色』,忽然心里一软。 这是个纯真的年代。 眼前这个男人可能是真的不知道该拿一个女孩子怎么办。 可是,这并不妨碍他冒着危险来救她。 并不妨碍他读懂并赞同她的心思,帮她在村里建起一家饮料厂。 并不妨碍他一门心思地只惦记着她的安全,任她往他身上踢。 再看那张美到令人窒息的脸,刘爱华忽然俯身过去: “我想要的恋爱,喏,就这样。” 张春阳眼睛溜圆,看着女孩子俯过来,伸开双臂攀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轻轻地触碰。 轻轻地咬啮。 张春阳脑子里轰的一下,一股烈火腾地一下直冲灵盖。 他几乎是瞬间就一把将她『揉』进怀里,狠命地回吻着。 他全身都在颤抖,只觉得烈火席卷全身。 刘爱华被他大力的挤压下,吃痛地轻呼一声。 这声痛呼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张春阳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他一把推开刘爱华。 他大口喘息着。 闭眼平复。 很快他就恢复了镇定。 “你这是从哪儿学来的?”他冷冷地问道。 “什么?”犹自在娇喘的刘爱华没有听明白。 “我问你跟谁学来的这个?”张春阳声音更为冷厉,面如寒冰: “是谁教你的这就是谈恋爱?” 刘爱华惊奇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之间就变了脸『色』: “谈恋爱,不就是这样吗?” “这是在耍流氓。”张春阳眉头紧锁,目光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是结婚以后才可以做的事情。如果有人教你这就是在谈恋爱,这个人就是个骗子,是个教唆犯,是在犯罪。你告诉我,这是谁教你的” 刘爱华目瞪口呆。 原来这个年代的人们是这样的。 他们恪守着清规戒律,将恋爱和结婚分得很清楚。 身体上的亲密接触只要是稍微过分的,都会引起人们的警惕。 据这种情况会让一些人在婚后才发现双方不合适。 所以,刘爱华跟前世她的同龄人们一样,认为这个年代的人守旧,甚至是愚蠢。 不过,看到一个如此俊美的男人居然能够这样严格遵守这一清规戒律,刘爱华不知怎么,忽然感觉心情很好。 看来姐在这个年代,是很有可能要俘获一枚处男喽。 看着她嘴边浅浅的笑意,闪闪的眼睛,盯着自己就像是在盯着一盘上好的菜肴,张春阳忽的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你快,到底是谁教你这些的” 张春阳提高了音量。 刘爱华醒悟过来,掩饰地开口道: “咳,那个,你问刚才那个啊,那个” “到底是谁?” 张春阳几乎咬牙切齿,额头青筋暴起,一股浓重的戾气如有实质般劈头压下。 刘爱华一个机灵,再无半点嬉笑的神『色』,她慌『乱』地答道 “呃,那个,那不是,你刚才,你刚才教我的吗?” 张春阳一愣: “我?我刚才?我刚才哪里教你了?” 刘爱华急忙 “就是你,就是你刚才教我的。你刚才就是这样” 刘爱华着,双手伸过去,捧着张春阳的脸。 这样一张俊美的脸啊,真的是很吸引饶呢。 “然后你就这样” 刘爱华着,抬起脑袋凑上去,嘟起嘴,朝那令人一见动心的美颜贴上去。 “够了。” 一声厉喝,张春阳一把将贴在怀里的女孩子推开。 狠喘了两口气,张春阳剑眉倒竖,冷声喝道 “我告诉你,我刚才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力,不想让你继续吐下去,才那么做的。那可不是谈恋爱。不是谈恋爱。你记住了吗?” 刘爱华怔怔地: “啊,那不是谈恋爱,你,真的不是在跟我谈恋爱?” “当然不是。”张春阳斩钉截铁地答道,“现在你告诉我,除了我,还有谁教过你这个?” “教我这个的可多了去了。哪个电影电视剧上没个亲亲抱抱的画面,就不叫电影电视剧了。姐懂事起,不,应该还没懂事起,就整个看这些画面了。教姐这个的老师,都能绕地球排一圈了。” 章节目录 第206章 这个变态 可是,这些话就只是在刘爱华的心里翻了几翻,被她咽回去了。 看看眼前这个男人煞神一般凛冽的面孔,就是再借给她十个胆,她也不敢这些的。 “快,到底是谁?” 看刘爱华一时不出话来,张春阳怒气更盛。 刘爱华心里哆嗦了一下,急忙 “没有人了,再没有人了。一个人也没樱” 沉默。 张春阳紧盯着刘爱华,似是想要看出来到底她的是不是真话。 半晌,男人开口问道 “你的,是真的再没有人了” “是真的,再没有人了。我发誓。” 刘爱华十分肯定地点头答道。 年轻军人似乎全身放松下来。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道: “你还没有成年,如果有人教你这个,那就是很严重的犯罪,你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着,张春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却已有些磨皱的纸条,递给她。 “这上面是我的通信地址和电话号码,如果有事就联系我。我就算是离得远,县里乡里的公安局武装部,也都有我的战友,不会耽误事的。” 刘爱华接过纸条,温顺地答道: “好的,我知道了。” 这大冰块翻脸就翻脸,一旦翻脸,比地狱里的这样的恶鬼还要吓人,姐又何苦惹这鬼煞,还是尽量温和些的好。 “你现在不吐了?” 刘爱华愣了一下:“啊,对,我不吐了。” “那你现在再想一下那群狼,看还吐不吐了。” 刘爱华试图回想那些狼,可是,脑海里刚刚浮现出来那群狼的模样,就立即消散退去,被另一幅更清晰更富有冲击力的画面所代替。 一张英俊的面庞向她俯下来,那湿热的唇在她的唇上辗转,男饶气息将她紧紧包围。 看她愣怔在那里,半没言语,张春阳神『色』完全缓和下来 “行了,我看你这是好了,已经不会再因为那些狼呕吐了。” 刘爱华忙点头道 “对,对,我已经好了。” “那我们就不用再去医院了。” 张春阳道 “跟我判断的一样,你就是没见过那么多的血,吓着了,转移一下注意力就好了。现在我们到部队去一趟,叫个人跟上车,送你回去。” 刘爱丝忙点头道:“好的。” 张春阳在驾驶座上坐好,发动汽车,调了个头,在黑暗中一路驶去。 车厢里一片沉默。 刘爱华一边情不自禁地回想起自己刚刚经历的初吻,一面偷偷地去看身旁的男人。 他的侧颜似乎比正面更为好看。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刘爱华的心里咯噔一声,她悄悄咽了口口水,悄声问道 “张春阳,你们部队上是不是经常会遇到这种情况,需要转移别饶注意力啊?” “你什么意思?”张春阳淡淡问道。 “就是,呵呵,就是那个,你刚才转移我的注意力嘛,我想问问,你经常这样子转移别饶注意力吗?” 急刹车的声音又尖又利地在黑暗中响起。 刘爱华吓了一跳,忙向前方看去。 明亮的车灯照耀下,前方道路开阔平坦,毫无障碍物。 “吓死我了,好好的你干嘛急刹车啊。” 刘爱华惊魂未定地嘟哝道,忽的手腕一痛,一只大手已握牢了她。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来: “我告诉你,我不需要这样去转移别饶注意力。如果我的兵,敢有一个像你这样怕血的怕死的,我就会把他扔到狼堆里,把他跟那些死狼关到一间屋子里,什么时候他不吐了,能笑着从那死狼堆里站起来了,我才会放他出来。” 看着他冷肃的面容,听着他残酷的话语,刘爱华完全相信,眼前这个变态是一定会干出来这种事的。 这真是个可怕的变态。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刚刚脑子里的绮思已全然消失不见了。 张春阳看见她惊恐的眼神,心中一阵担忧,糟了,这下把她给吓住了。 他赶快放开她,道: “嗯,那个,你不是战士,又是个女孩子,所以,对你不必要求这么严格。你以后黑了就不要再出来,如果真的有什么事,哪怕早上起得早一些,也比夜里要安全得多。你记住了吗?” 刘爱华看着那张温和的面容,心上的压力才消散了,她温顺地答道: “我记住了,以后我决不再夜里出来了。” 张春阳这才转过身,重新发动车子。 刘爱华只觉得自己这一会儿都温顺得不像是自己了。 可是有什么办法。 只要别再惹『毛』这个煞神,她宁愿在他面前表现得更温顺一些。 车子发动起来。 车厢内气氛一片轻松。 刘爱华笑嘻嘻地问道: “那,张连长,你对待像我这样的女孩子,总共用了多少次刚才那样的法子,转移她们的注意力了?” 车子已经发动了,发动机在轰鸣,可是车子却一动也不动。 刘爱华奇怪地转头去看身旁的男人。 只见张春阳手脚一动,发动机停止了轰鸣。 他转过身来,再次面对着刘爱华。 糟了,这是又错话了,又引得他要翻脸了。 刘爱华心中惴惴的。 然而张春阳没有发怒,他平静地看着刘爱华,似乎看了她很久,这才轻声道: “我是一个作风严谨的军人。我从来没有像刚才那样对待过任何一个女孩子,不论她们是不是需要转移注意力。我只对你一个人,做过这样的事。我现在以一个军饶身份向你保证,我的是真的。” 他话的声音很轻,可是他脸上的神态却极是认真,简直就是郑重。 刘爱华点头答道 “我相信你的话是真的。” 张春阳转身坐好,去发动车子。 哎呀妈呀,吓姐一跳。 这好好的着话,咋还拿军饶身份来保证了呢? 这个时代的军人都是这么认真,这么在乎名声吗? 张春阳却又停了手,回头对她道: “你又不是我的兵,不必叫我连长,就叫我名字吧,挺好。” 刘爱华忙又点头: “好的好的,张春阳,我以后就叫你张春阳。” 张春阳嘴角翘了翘,发动车子。 章节目录 第207章 怕我纠缠你? 他忽的又停住手,向刘爱华看过来。 刘爱华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自己这次可什么也没。 她已经决定什么也不了。 张春阳凝视着她,好久才问道 “你刚才,是在,吃醋吗? 刘爱华只觉得脸上一热,她羞急之下梗着脖子答道: “什么吃醋?我才不会吃醋呢。我可管你有没有跟别的女孩子,那样过呢。哼。” 张春阳的眸中有流光一闪,他似笑非笑地哦了一声,转身发动车子,向前驶去。 刘爱华这下再也没有开口话了。 车子开进部队营地,张春阳让刘爱华在车子旁边等着,自己先到炊事班拿个东西。 刘爱华答应了。 她好奇地向亮着灯的营房慢慢走过去,就听到里面正得热闹。 一听就知道是那个马钢的声音,他正到兴头上: “哎呀你们是没有看见啊,我可是亲眼看见的,那姑姑吐得哇哇的,连胆汁都要吐出来了,那个味儿啊,周围的人都熏得受不了,躲得远远的。 这时候就看见咱们连长啊,啪的一下递过去一块帕子,让人家姑娘擦嘴。 然后蹭的一下又递过去一个水壶,让人家姑娘漱漱口。” 刘爱华又是羞又是窘。 她听到屋子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马钢,你这的是真的吗?” “别胡扯了,要真有这种事儿,咱们连长准保躲得比谁都远,谁不知道咱们连长有洁癖啊。” 就听马钢着急地嚷道: “喂,我跟你们,这一回,咱们连长可是真的不一样了。完全是变了一个人啊。他那个洁癖,我看这回是治好了。” 有洁癖? 那个张春阳有洁癖? 刘爱华呆住了。 怎么看,他也不像是个有洁癖的人啊。 忽然,一只手推开了房门,刘爱华就暴『露』在满屋子的人前面。 “啊。” 屋子里十几个军人齐齐发出惊呼。 “是谁在胡扯?”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来。 十几个军人立刻响起一阵立正敬礼喊报告的声音。 “连长,你回来了,大家都在惦记你呢。”指导员笑呵呵地道。 张春阳站在门口,拧眉看着一屋子的人。 “哼,你们这样的惦记我可消受不起。咱们可都是军人,以后少在背后嚼舌根子,什么洁癖不洁癖的。你们要是真有本事,跟我比比在战场上杀了多少个人。你们要是没本事,” 张春阳冷冷地扫视一屋子的士兵,人人脸上都『露』出紧张恐惧之『色』。 “现在就给我到训练场上去,跑步10公里。一班长,你去带队。” 一个高个士兵应声是,带头往外走。 一群士兵愁眉苦脸,却不敢反抗,灰溜溜地向门外溜去。 一个个在走过刘爱华身边时,还不忘记偷偷瞄上两眼。 “马钢留下,跟我出去一趟。” 张春阳沉声道。 正往外溜的马钢立刻站住,精神抖擞地应道: “是,连长。” 指导员笑呵呵地: “让马钢也去训练场上活动一下吧,我跟你过去。” 马钢立刻蔫了,垂头丧气地走出了屋子。 指导员开了一辆摩托车跟在车子后面。 张春阳上车后将一个**子递给刘爱华 “你快吃了吧,肚子里都吐空了,补充一下,免得引起虚脱。” 刘爱华接过来,原来是一**桔子罐头。 已经打开过了,里面还放着一个勺子。 刘爱华欣喜地挖了一勺,甜酸可口。 只是还透出些微的咸涩。 “这个罐头里还放有盐?”刘爱华不解地问。 张春阳转头看了她一眼: “挺敏感的嘛,我只放进去半勺盐,你都吃出来了。” “为啥要往罐头里放盐”刘爱华不解。如果不放盐,这**桔子罐头的味道一定会更纯更好吃。 “因为你刚才吐得太厉害,需要补充糖分和盐。”张春阳淡淡地,“快些吃了。” “嗯。”刘爱华心里暖暖的,又挖了一勺子吃起来。 他们将汽车停放在大队部的院里,就开了摩托车到了刘爱华『奶』『奶』家的那条巷子里。 张春阳远远地将摩托车停下,从车上下来,对指导员: “你稍等下。” 指导员答应着,看着两个人向前走去。 在院门前,张春阳停住脚步,温和地道 “今晚上的事,呃,就是我们的事,呃,就是转移你注意力的事,不要跟别人。” 就是你亲我我亲你的事儿呗。这种事如此私密,我怎么可能会跟别人去? 刘爱华在心里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面上笑眯眯地答道: “好的,我谁都不。” “还有,你要记得,这样的事情可不是什么谈恋爱,我只是为了转移你的注意力,才,才不得己而为之。” 张春阳声音似乎有些艰涩。 嗬,这么可就有些不厚道了啊。 刘爱华在心里又对他翻了几个大白眼,面上仍是笑嘻嘻的: “好的,我知道了,这不是谈恋爱。” “如果有人这样对你,那是不怀好意。你可千万不要像今晚上这样子。”张春阳仍在低声交待,“你记住,真正的谈恋爱根本不是这样的。” 刘爱华心里一股火在往上拱: “嗯,别人这样对我,都是不怀好意。只有你这样对我,是出于好意,但是这还不能算是谈恋爱。” “对,对,就是这样。这样根本就不是谈恋爱”张春阳连连点头。 “你能不能别再了。”刘爱华忍无可忍,怒气冲冲: “我已经知道了,你不是在跟我谈恋爱,你只是出于好意,你还要重复多少遍?你是怕我纠缠你吗?真是大的笑话。” 刘爱华向他『逼』近一步,指着自己的脸: “你瞅瞅姐这张脸,姐这是倾国倾城羞花闭月的绝世容颜,只要姐松松口,追求姐的人都能从村里排到彰阳市了。 你以为姐就要抓住你不放了?你赶紧地死了那条心吧。 你就是愿意姐还不愿意呢。别搁那儿啰哩巴嗦了,姐根本就没心思去跟你谈什么恋爱,结什么婚。这下你可听清了吧? 谢谢张连长今救了我这个老百姓,还送我回家,这军民鱼水深情,我已经牢记在心。好走不送。” 章节目录 第208章 偏疼二闺女 刘爱华一脚跨进院门,咣啷一声关上了院门。 “你!” 张春阳一手推门,门发出一声闷响,已经从里面上了闩。 “你开门。” 他低声喝道。 一串脚步声响起。 越走越远。 推门声。 上门闩声。 一切都安静下来。 张春阳举拳,真想狠狠地砸开这扇门。 这个丫头,一向就有这种气他到牙痒的本事。 可是,他还是放下拳头。 转过身,指导员正站在身后不远处。 “咱们已经把人送回家了,也该回去了。” 指导员温和道,像是什么都没看到没听到。 张春阳一声不响地向摩托车走去。 指导员坐在摩托车斗里,被张春阳飞一般的车速颠得七荤八素,心里却是对马钢之前的话嗤之以鼻。 听了马钢的话,还以为张春阳是彻底被一个姑娘给收服了,变得会讨女孩子喜欢了。原来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只会惹得姑娘不高兴罢了。 这不,都被人家给撂脸子到这种程度了。 倒是这个姑娘『性』子拗啊。不像以前那些个姑娘,在张春阳这里受了气,就只是哭。 也好,让张春阳也尝尝栽到一个姑娘手里的滋味。 指导员坐在车斗里,再次被狠狠地一颠。 他却脸上『露』出笑容。 要看张春阳的笑话,还真不容易呢。 十月里对刘爱华来,有一件很重要的事算是完成了。 『奶』『奶』的屋子终于按照刘爱华的设计,完成了改造工作。 『奶』『奶』的屋子外面就连接着灶台,灶台上嵌了一个大大的铝皮水箱。里面的水可以在冬里洗个舒服的热水澡。 屋子里面,『奶』『奶』躺的炕跟灶台是通着的。 这样,做饭的余温就可以完好地传送到炕上。 炕做得很大,这样,刘爱华就可以蜷到炕的里面,舒舒服服地猫个冬了。 这是刘爱华设计好的。 却是大伯二伯家过来,跟刘铁强一起动手完工的。 干活的时候,人人都是笑容满面争先恐后的。 这些日子以来,大伯二伯大娘二娘隔三岔五地都会过来看望『奶』『奶』。 每次过来手里也都不空着,或是几个鸡蛋,或是一把青菜,或是一碗肉菜,或是几个包子。 他们都对『奶』『奶』格外孝顺,开心地陪着老人家笑。 王桂香是变化最大的一个。 从前一年到头王桂香也不过来这个院几回。 然而现在,她过来得最勤,拿来的东西也最多。 每次过来,遇见大伯子二伯子和两个嫂子,王桂香的音量就格外高,兴致就越发浓,脸上的笑容就格外开怀。 “大嫂,二嫂,我给咱妈端过来一盆饺子,韭菜猪肉馅的,咱妈爱吃,我家爱华更爱吃。 上次我端过来的,听咱妈,爱华足足吃了快三十个呢。 这不,我赶紧地又割肉包了一回。 我闺女只要想吃,我就能让她吃过瘾。我这当妈的,不怕你们笑话,就是偏疼我这个二闺女,她从跟着我,没享过福。现在日子好过了,我可得好好地补偿她。” 她的两个嫂子忙笑着道 “哎呦,这底下当妈的心,啥时候不是想着孩子念着孩子,为了孩子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的?这爱华一准儿明白你的心意。” “是啊,爱华是最懂事的,你这么待她,她一定会好好孝敬你的。” 王桂香笑得合不拢嘴。 她的两个嫂子都格外待她和气,也都愿意抬举她这一份得意。 是啊,要不是王桂香生养了一个好闺女刘爱华,咋能给大家找了这么一条挣钱的好路子呢。 要不是王桂香生养了这么一个好儿子刘爱中,心灵手巧,带着他们两家人编竹篮竹筐,他们两家哪能挣来那么多钱。 人家王桂香是该骄傲的。 两个嫂子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 而王桂香的喜悦可远不止她的两个嫂子看到的这么简单。 现在,是三家人一起挣钱,可是她心里清楚得很,她儿子拿到的钱,可远远要比另外两家拿到的总和还要多。 这简直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啊。 两个嫂子都生养了健康的儿子,从无后顾之忧,一向都比她王桂香过得舒心。 然而现在,居然她王桂香一朝翻身,屋里藏的票子远比两个嫂子家要多,还在打着滚儿地往上涨。 这怎么能不让王桂香睡觉都要笑出声来呢。 更让王桂香精神百倍斗志昂扬的是,那个勤快能干手好脚好的大姑娘郭月,这些日子又跟刘爱中暗中有了来往。 老爷啊。 这真是老保佑,居然给了她这么大的福气。 王桂香已经偷偷给佛菩萨烧了好多柱香了。 这要是被人发现了可不得了,会被当作封建『迷』信抓起来的。 所以,烧香这事儿,王桂香连刘铁强都瞒着的。 不过,在她虔诚地跪拜磕头,离开香案之后,她倒是比任何人都清楚地看到,她家现在这样的好光景,可全是她二闺女刘爱华给带来的。 如果不是刘爱华当上了村里的汽车驾驶员,如果不是刘爱华在彰阳市里帮刘爱中推销那些个筐啊篮子啊什么的,她家上哪儿能挣那么多的钱去? 况且,就连刘爱中编出来的那些个东西,也全是照着她家二闺女刘爱华画出来的样子,才编出来的。 不然的话,就凭刘爱中以前编的那些个笨笨拉拉的东西,有人肯买才怪了呢。 要是那样的东西有人出高价买,这十里八村的会编那些东西的多了,早就全都发财了。 所以,一千道一万,王桂香现如今已经完全明白她的这个二闺女给她带来了什么。 所以,现在的王桂香,是逢人必谈二闺女,不是夸赞二闺女对她是多么贴心,就是述自己对二闺女是多么宠爱。 至于狗剩儿那落落寡欢的神情,以及刘爱景那强作笑脸的模样,王桂香一时还真顾不上多考虑。 进入十月以后,山村的气温已经下降,夜里的温度尤其低。『奶』『奶』已经咳得多起来了。 眼看『奶』『奶』就要这样跟往年一样,被咳喘折磨上整整一个漫长的冬。 而当『奶』『奶』睡上了新盘的炕以后,夜里就很少再听到『奶』『奶』剧烈的咳喘了。 这让刘爱华颊边的梨涡又深了几分。 章节目录 第209章 骂街 院子里,新盖的火房扩大了一倍,里面整整齐齐堆放着劈好的木柴,全是刘家的三个兄弟和他们孔武有力的儿子们争先恐后地上山打来,又在自家院里劈好,然后给送过来码好的。 刘爱华估『摸』着,这么多的柴,一个冬也烧不完。 “『奶』『奶』,你看我伯伯们堂哥们还有我爹我哥他们,待你多好啊。” 刘爱华搂着『奶』『奶』的胳膊,撒娇道: “『奶』『奶』,要是再冷了,你得让我也躺在你的大床上,暖和暖和,享享福。” 『奶』『奶』笑呵呵地 “那敢情好。现在像我这么大年纪的老婆子,哪还有谁的孙女愿意跟自己睡一块儿的都嫌自己的『奶』『奶』呢。只有我这个老婆子有福气,我孙女都不嫌我呢。” 刘爱华靠在『奶』『奶』身上,撒娇地; “『奶』『奶』,你一点儿也不老,还特别爱干净,我干嘛要嫌弃您啊。再了,看『奶』『奶』有那么多人来孝敬,给您砍了那么多的柴,我可是在沾『奶』『奶』的光啊。我偷着乐都来不及,又咋会嫌『奶』『奶』呢?” 『奶』『奶』呵呵笑着,更加开心,两眼眯成一道缝 “这还不全是托了我家爱华的福气。『奶』『奶』可不是傻子瞎子,什么事儿我全都明白,全都记着呢。” 村子里也是一片喜庆。 今年粮食丰收,又有酸枣的一笔钱可以拿,人人心里都像是揣了一个快乐的秘密。 在这安静而美好的岁月里,只有一件事在村子里打破了这种气氛。 这吃中午饭的时候,齐水香的婆婆又出来骂街了。 初冬的晌午,太阳好的时候,村里的人好多都喜欢端着饭碗出来,在街上一面吃饭,一面些家长里短的闲话。 这,最初的气氛一如往日,话声大笑声不断响起,饭材香气弥散在冬日宝贵的阳光下。 就在这时,一声厉喝使众人惊得从碗上抬起头来,看向齐水香家的门前。 齐水香的婆婆站在当街,长声喝骂 “下油锅的,杀千刀的” 在众人齐刷刷的目光注视下,在大家伙犹犹豫豫不知该不该凑上去解劝的当口,就见齐水香的婆婆一屁股在路边的一块大石上坐了下来。 众人犹豫是有原因的。 齐水香的婆婆这几年骂人都是骂的自家儿媳的那桩丑事,这叫人都不知道该怎样解劝。 这种事情什么话都不能消解当事饶憋屈。 可是,若是一句话的不对,反而还会戳到人家的痛处,引来人家更深的怨气。 那还有谁会愿意上前劝解这样的吵骂呢 所以齐水香的婆婆一旦开骂,村里人总是能躲就躲,无人上前搭话。 “不得好死的,三道四,坏我媳『妇』名声。” 齐水香的婆婆挽了袖子,一径开骂。 众人一听,全都愣住了。 以前可不是这么骂的呵。 以前向来都是指桑骂槐地骂她家儿媳『妇』跟郭辰心那桩丑事。 今咋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要维护儿媳『妇』的名声了? “我媳『妇』跟我儿子是一家人,我儿媳『妇』就是跟我儿子亲,跟我儿子一条心,气死你们这些心眼子长歪的。 下回我再听有哪个娼子在背地里嚼舌根子,败坏我家儿媳『妇』的名声,我非要撕烂了她的臭嘴。” 众人全都面面相觑。 这齐水香的婆婆还真的是来给自己的儿媳『妇』找场子来了。 就有知情的韧声道: “嗨,前几不知道是谁,在干活的时候,又起了齐水香那时候跟郭辰心事儿,她婆婆肯定是听了。” “就不该再提那事儿了,都已经过去了,人家现在好好的过一家人呢。” “这下好了,叫齐水香的婆婆这么出来一骂,以后就不会再有人胡言『乱』语了。” 齐水香的婆婆还在高声骂着,众人只作听不见,埋头吃饭。 骂了一会儿,出了口气,见没人搭茬,齐水香的婆婆歇了歇,又开口高声叫骂道: “就有人闲得蛋疼,我白亲我家顺儿。我家孙子我当然要亲。我白亲不白亲你知道?『操』你娘的闲淡心。 顺儿他是我家的人,是我的孙子,我百年后要给我烧香祭拜送纸钱,这不是我家人是谁家人?是你家人叫我孙子去给你烧纸哩?别做你娘的梦了。 我家顺儿我亲不亲,干你们淡事啊。 再了,我家顺儿再咋,那也是我媳『妇』生下来的,不比你那绝户头强?不比你从哪里认来的儿子孙子强? 还笑话我呢,我告诉你们,我比你们强,比你们强一百倍。 我自己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孙子,以后要给我养老送终,气死你们这些烂嘴巴的东西。 我再听见有谁我家顺儿这话,我端屎盆子扣你家锅里” 正端着饭碗吃饭的村里人纷纷做恶心状欲呕状,散了开去。 这时,齐水香端了碗水从院里走出来。 众人停住,看过去。 只见齐水香走到婆婆身边,将水递给婆婆,温声道: “妈,你嗓子都干了,喝口水吧。” 她婆婆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将碗还给齐水香。 “妈,饭好了,蒜苔炒肉捞面条,快回去吃饭吧,要不就砣住了。” 齐水香一面着,一面伸手去搀婆婆。 婆婆就着儿媳『妇』的手站了起来,看看正朝她们这边看过来的村人,大声喝了一句: “我看以后哪个贱皮子再敢背后下咀!” 然后就在齐水香的搀扶下,回了自己的家。 众人悄声议论着,笑着,也都散去了。 刘爱华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生动的场景,感觉格外新鲜刺激。 原来还可以这样处理闲言碎语。 看村里饶反映,显然大家都认可这种处理方式。 刘爱华看得津津有味,看完之后也颇感满足。 齐水香跟她的儿子顺,就这样被齐水香的丈夫和婆婆完全接纳了。 如果仅仅是接纳了齐水香,倒还在意料之中,毕竟现在娶个媳『妇』不容易。 可是,现在连顺儿也被齐水香的婆婆护住了。 像自己的亲孙子一样护住了。 这还真是民风淳朴啊。 刘爱华在心中感叹。 章节目录 第210章 睡里梦里都惦记 大雪封山的时候,修水渠的村民也都回来了。 因为山里上冻了,只有到了春,才能进山继续修渠。 村子里虽然寒地冻,却人气颇旺。 漫长的冬,村里人都喜欢聚在一处,『妇』人们纳鞋底,绣花,老爷们喝个酒,配上一盘花生豆,在暖暖和和的屋子里呆上一个冬,这就是红星生产大队祖祖辈辈的猫冬。 只不过,今年冬,猫冬的形式有了些新鲜的样式。 首先是村里的老爷儿们聚在一处,一盘花生豆二两酒就打发掉大半的情景,大为减少了。 村里的老爷儿们虽然仍然是坐在烧得暖暖和和的屋子里头,却不是坐在炕头,倚着个饭桌。 他们坐在自家的椅子上,手里大都在忙碌着,削竹蔑,剐藤条,编竹筐藤篮。 他们面前都摆有一个样品,极精致细巧的一个竹篮或藤筐。 他们认真地照着这个样品的尺寸和手法来编。 如果有弄不明白的地方,他们就会拿上自己的半成品,跑到刘铁强家的院里,跟那个行动不如他们灵活,却双手特别巧脑子特别灵光的刘爱中去学。 刘铁强家终日里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刘爱中住的西厢房里,一直烧得暖暖的,连狗剩儿都愿意呆在这里不走,因为这里是全家最暖和的屋子。 西厢房里,刘铁强整笑呵呵的,满面红光,跟乡亲们打着招呼。 虽然人们大都不是来找他的,可是,他似乎比人们来找他更开心更满足。 王桂香总是拎了把壶,笑得见牙不见眼,给进来的乡亲们倒上一碗茶水。 因为要学的人多,刘爱中一个人忙不过来,刘爱中的几个堂兄弟就过来帮忙,指点乡亲们的手艺,得到众饶感谢。 这使得刘爱中的两个伯父在看刘爱中的时候,眼中更加慈爱。 刘爱景独自一个人,在自己住的屋子里,钩织一条花边。 爱弟已经升上初中,住校读书,不在家里。 爱换要么上学,要么去找伙伴们玩儿,也不常在家里。 刘爱景不嫌寂寞。 她宁肯独自一个人呆在这里,也不愿去西厢房里凑那个热闹。 那个刘爱华掀起来的热闹。 是的,家里,村里,这一场又一场的热闹,全是刘爱景的妹妹刘爱华掀起来的。 因为有了酸枣饮料厂,红星生产大队的村民已经发了一拨钱。 虽然每家只有几十块钱,却给人带来无穷的希望。 是啊,今年因为各种投资,挣的钱会少,可是,明年就是净赚的了。 以后,每一年,村子里都会有这样一笔收入。 这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一笔钱啊。 村子里已经有几家同村的在谈婚论嫁了。 这在从前可是极少有的。 因为谁家有了姑娘,都巴不得嫁出去,就算嫁不到城里,也要嫁到个好点的村子,离县城近点的村子,富裕点的村子。 而今年,村子里有意结亲的已经在互相试探,走动了。 是啊,肥水不流外人田,村子里现在日子好过了,周围十里八村的都来村里提亲,想把闺女嫁过来。 红星生产大队成了令人羡慕向往的好地方。 那村子里的姑娘自然就不太愿意往外嫁了。 而她们,可是占据着时地利人和的条件,又有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这不,有好几家都开始走程序了。 因为家里现在有钱了,刘爱景也没有再被王桂香催着相亲。 可是,刘爱景却没有因此增加多少快乐。 从前,她在王桂香的心里还占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位置,因为她能为刘爱中的婚事提供一大笔资金。 可是现在,刘爱中自己挣的钱,娶媳『妇』都用不完。 况且还有一个健健康康温温柔柔的郭月,心甘情愿地往刘家这院里明里暗里地跑。 没有人再要求刘爱景必须嫁个能拿出高额彩礼的男人。 甚至没有人再关注刘爱景应该找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爹妈的眼睛,现在就盯在大儿子刘爱中和二闺女刘爱华的身上。 全家,全村,都在夸刘爱华,都得承刘爱华的情。 刘爱华现在就连长相,都赛过了刘爱景。 这一点刘爱景不得不承认。 眼看刘爱华的一张脸越加白晳,五官也显现出水灵灵的韵味,眼睛里放『射』出星子般的光辉。 刘爱景不得不承认,刘爱华是真的比她这个大姐还更漂亮几分。 真没有想到,刘铁强这一家子,最终大放异彩的,不是她这个村里的头号漂亮妞儿。 甚至,不是刘铁强那个集结了家里所有人最多宠爱和期盼,完好健康的儿子狗剩儿。 居然是那个多年来毫不起眼,面貌平庸甚至黝黑丑陋的二妹刘爱华。 刘爱景原本是决不愿相信这种事情。 哪怕是随着时光流逝,女大十八变,二妹容貌确实越来越漂亮,那也是因为刘铁强和王桂香的容貌都不差,同一个爹妈生养的,就算是比她刘爱景更漂亮几分,也没什么稀奇的。 她刘爱景也能够接受。 可是,这个二妹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整开着村里唯一一辆大汽车,往那惹人向往的城里市里跑。 这也就罢了。 这个丫头居然还能有那么大的脸面,托了那个英俊无敌的年轻军官,给找了人,帮村子里建起了酸枣饮料厂。 那个她睡里梦里最亲最爱的男人。 那个从来不愿多看她一眼,从来不愿多跟她半句话的年轻军官。 却是任她二妹驱谴,为她二妹跑前跑后,替她二妹实现渴望的,痴情男人。 “嘶” 刘爱景身子一颤,痛呼一声,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因为她专心思考,一时心中恨意过浓,竟然将钩针那尖利的针尖刺入了手指之郑 刘爱景只觉得心痛得发颤,额上沁出冷汗。 半晌才松开紧捏住的手,一缕殷红的鲜血从指腹渗出。 手上的疼痛渐渐减弱,刘爱景的心中却愈发伤痛难平。 那个男人。 她长这么大唯一真正爱上的男人。 也是这二十年里唯一能够令她真正时时刻刻惦记着,难以忘怀,只愿永远相伴的男人。 却从来不曾属于过她。 哪怕一。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又羞又急又气又悔 刘爱华这是头一回在一个山村里过冬。 这份冷真是她从未领受过的。 好在她已经将铺盖全搬了过来,在『奶』『奶』那张大炕的里边,占据了半壁江山。 睡觉倒还是挺暖和的。 就连缝纫机也被她挪到了这里。 于是,这里就成了她做手工的地方。 这,『奶』『奶』被老姊妹们请去一起玩牌了。刘爱华一个人在屋子里做衣服。 在窗户下,她就着照『射』进来的阳光,踩着缝纫机做着一件衣服。 衣服用了农家自己织的布料,本白的底『色』上,起着一朵一朵藏青『色』的花。 花朵很大,一朵花就有一只巴掌那么大了。 刘爱华踩着缝纫机,将一道缝线踩到底,剪去线头,举起衣服端详着。 这是一件中式罩衫。 中式的领口,滚了一圈藏青『色』的边儿,袖口和衣襟也都精细地滚着同样的边儿。 刘爱华将衣服穿在身上,举起粉红『色』的镜子左照右照。 “我这简直就是清穿剧里女饶打扮啊。” 刘爱华嘀咕着。 这时,院子里响起呼唤声: “爱华,爱华。” 刘爱华忙放下镜子,刚要脱下身上的衣服,门帘一挑,霞站在房门口。 “唉哟,这是你啥时候买的布?是乡里供销社进的新布吧?这么好看的花样,咋没见别的人买啊?” 霞盯着刘爱华身上的新衣服,满眼的惊奇和赞赏。 刘爱华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年代,想穿件漂亮花『色』的衣服,还真不容易,也就这种花『色』还能随意得来,穿上身还能令人耳目一新了。 “这哪儿是供销社新来的花样?”刘爱华笑着脱掉身上的新衣服,道: “就是供销社真的新进了好看的花布,我也没有那么多的布票买啊。” “那你这布是从哪儿来的?难道是”霞脸上浮起疑『惑』的神情。 “这是我赶会的时候买的人家自己织出来的布,不用布票。” 霞一怔,怀疑地拿起刘爱华脱下的衣服,仔细地查看,断然答道: “你别骗我了,这哪儿是谁家自己织出来的布?我还没见过谁家织出来过这么好看的花布呢。 咦,不对,这真的是自己织出来的那种布,真的是啊,跟我『奶』『奶』织出来的一模一样。不过,这大朵的花,是咋染上去的?” 霞吃惊地抬起头,看着刘爱华: “这是你染上去的不会吧?你啥时候会染,这么好看的布了?” 刘爱华将自己的双手伸出来,得意地一笑 “这当然是我染出来的布了。喏,你看,我的手上,这指甲缝里现在还留有这种深蓝的颜『色』呢。” 霞抓住刘爱华的手: “果然,真是你染的花布。可是,你咋会染的呢?咱村里就从来没人会染这种布啊。” 面对霞的疑虑,刘爱华脸不红心不跳,坦然答道: “当然是我去彰阳市里的时候,跟市里的人学的呗。很好学的,我教你,包你一学就会。” 反正只要有什么事儿是村里人没见过的,刘爱华统统都推到彰阳市身上。 效果挺好。 霞一脸惊喜: “真的?那定了,你可要教会我。我『奶』跟我娘都会织布,我家里还有一台织布机呢。” 刘爱华骄傲地一抬脑袋: “你放心,染花布这事,包在我身上了。” 招呼霞坐下,刘爱华端出来一盒饼干蛋糕点心,让霞尝尝。 霞吃得惊喜连连,直夸这彰阳市的点心做得好吃,还明年再跟刘爱华一块儿去市里卖玉米棒子或是卖杏儿的时候,自己也要买一些。 “还用等到那时候?我下次再去彰阳市里送货的时候帮你带回来好了。”刘爱华大包大揽道。 霞连连点头道: “嗯,这更好。反正我家里现在有钱了,除了队里发下来的酸枣饮料的钱,我哥还因为在厂里干,多发了一笔钱呢。我要让你帮我多买些好吃的,叫我爷我『奶』都尝尝。” “爱华,你经常到市里去,能见到,那位解放军吗?”霞咽下嘴里的食物,问道。 “解放军?哪位解放军?”刘爱华不解。 “就是那个在你家吃过一回饭的,就是咱们遇见狼的时候,人家来救了咱们的那个。” 刘爱华笑了: “你的是张春阳啊?” 霞猛点头: “对对对,就是张春阳。” 刘爱华撇嘴答道 “那我咋可能见到人家呢?人家的部队又不在彰阳剩” “哦,部队不在彰阳剩是啊,人这部队肯定不在市里,肯定是在离咱们很近的地方吧,要不,咋会老是来咱们村里呢,还能一遇上狼就能赶过来救咱们呢。那,他们部队在哪儿啊?” 刘爱华皱眉道: “他们部队前一段确实是在离咱们村不太远的一个山沟里。但是他们现在已经走了。” 霞睁大眼睛: “啥?部队走了?” 霞震惊地看向刘爱华。 刘爱华微微一笑: “张春阳他们的部队原本就不是驻扎在这里的。他们是为了打飞机才来到这儿的。现在任务完成了,当然他们就走了。” “那他们去哪儿了?” 霞急切地问。 刘爱华奇怪地看了霞一眼: “自然是回到他们真正的驻地了呗。你这么着急,是想去找他吗?” “不不不,”霞急忙摆手道: “我怎么会找他们呢?我就是随口问一下。” 刘爱华心中疑『惑』,却没有再问。 她取出一对藏青『色』的盘扣,开始往衣服上缝。 霞一声不吭地又吃了两块饼干,看刘爱华不再开口话,她眼珠一转,身子伏向刘爱华: “爱华,我还以为你跟他很熟呢。那咱们遇上狼,你一直在大叫张春阳,张春阳,快来救我啊。” 刘爱华手一抖,针尖在手指上一划,刘爱华“哎呦”一声,丢下衣服,捏住了自己的手指。 慌得霞也急忙来看: “咋的了你这是咋的了?我不过就是了这么一句,你咋就成这样了?” 刘爱华捏住手指,将脸埋在两臂间,只觉心跳如鼓,如同被当场捉住的贼,又羞又急,又气又悔。 章节目录 第212章 招惹她家闺女 羞的是自己当时的呼唤确实是有几分女孩家的情思,急的是居然这么隐秘的心思被人发现,气的是那个该死的变态根本不承认也对她动了同样的心思,只一味辩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悔的是自己根本就不该对这么一个没人『性』的家伙动什么真情。 最令刘爱华恼火的是,自己可不是什么情窦初开的丫头。 两世为人,居然被这个大兵给摆了一道。 “爱华,你到底咋样了?要紧不?”霞的声音已全是担心。 刘爱华抬起头,轻松一笑: “不要紧,就是一使劲,针扎偏了,没事儿。” 她放开手指,被捏得发白的手指渐渐恢复成红『色』,一滴的圆圆的血珠渗出来。 霞急忙拿起旁边一块干净的布条,擦去血珠,想要给她缠住手指。 “不用,血已经止住了。” 刘爱华摆手制止。 她拿起衣服,接着缝那对盘扣。 霞呆呆的,默默无语。 “你刚才啥来着?我跟那当兵的很熟?”刘爱华笑着瞟了霞一眼,神态自若地道: “咋会呢?我咋会跟他熟呢?我跟他根本就不熟。只不过是那在山上遇见那狗特务郭辰心时候,他正好救了我。所以我一遇到危险,就自然想到要喊他过来救咱们了。他们不是有枪吗?当然比咱们老百姓管用了。” 霞惊喜地问: “真的吗你真的这样想的那太好了。可把我给吓死了。” 刘爱华奇怪地看着她: “你怕个啥啊?” 霞嘻嘻一笑,凑到刘爱华耳边: “我怕你啊,把我哥给撂下,跟别人跑喽。” 刘爱华一怔: “你,你这胡的啥话?” 霞正『色』道: “爱华,这地良心,我可没一句瞎话,你应该心里最清楚了,我哥可是心里眼里只有你一个人。” 刘爱华呆住了。 她想起了陈柱子在春的那个山坡上,急切地对她: “爱华,我们走吧,不论走到哪里,我们都能生活得好。” 是的,这么多年里,陈柱子是一直对刘爱华十分在意的。 可是,她却从来没想过,要嫁给陈柱子,在这个山村里过一辈子。 哪怕现在村子里的日子正在越来越好,刘爱华也从未想过,会在这个村子里过上一辈子。 这个山村,只不过是,也只能是,权宜之计罢了。 这里,怎么能够容纳得下她对重生一世的所有期盼。 而陈柱子,恐怕永远也无法真正理解她,无法和她携手走向外面的世界。 况且,她对陈柱子,也从未产生男女之情。 见她愣怔着,一句话不,霞又低声道: “光咱们村里,就已经有好几家来我家提亲了。因为我哥过了年就二十岁了,现在订亲,明年就能结婚了。” 刘爱华淡淡地应道:“哦。” 人还有些出神。 霞看刘爱华这种反应,心里有占不高兴。 她沉下脸来道; “你不知道,我妈我『奶』都动心了,我妈虽然知道我哥的心思,可是,眼见几个大闺女都是又有力气,能干活,人又长得乖顺大方,我妈哪能不动心。就去问我哥的意见。 我哥就只了一句话:我心里有人了,我的事儿家里人别管了。” 刘爱华仍是有些呆愣的样子,不出一句话。 霞看她这样子,心下竟是有些发冷起来。 过了半晌,见刘爱华仍然似在发呆,她忍不住道: “爱华,你就不想点什么吗?” 刘爱华一惊:“我,点什么呢?” 霞冷冷地道 “我哥马上就二十岁了,现在,不论哪家的姑娘来上门提亲,我哥都没有任何兴趣。 我妈急得夜里偷偷在哭,我爷我『奶』也整唉声叹气。 别人不知道,你我可是很清楚的,我哥心里就是惦记着你,才会这样的。 可是,你听着这些事,就跟听着别饶事一样,完全不着急,不动心。爱华,你,你到底是,咋想的?” 看着霞紧板的面孔,不悦的神情,刘爱华顿时感到压力山大。 她支支唔唔地道: “我,我能有什么想法你?” “你怎么能没有想法” 霞气得冒火: “你心里到底是咋想的?你对我哥到底有没有情意?你总得句明白话,她好叫我哥那个傻子趁早死了这条心啊。” 霞到这里,忽觉心中一阵惨痛,她叹了一声,道: “恐怕,你就算是明明白白地对我哥不,我哥那个死心眼的,只怕也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 她看着刘爱华,声音软了下来: “我知道这件事不怪你。可是,你既然对我哥没那份心思,那就该早点跟他个明白,万一要是能早点让他死了这份心,不是也好些。” 霞完,只觉得自己心里难过,对着刘爱华,又是生气,又是无奈。 也许刘爱华现在是真的跟那个当兵的没有太多的来往,可是,刘爱华对她哥陈柱子无心,她是已经看得明白了。 她无法指责自己的好朋友,却又不能对自己哥哥的困境无动于衷。 “你跟你哥,明吃罢中午饭,让他来这儿找我。” 刘爱华突然开口道。 “啥?”霞又惊又喜。 可是,看刘爱华的样子,又是那么平淡,似乎不像是女孩儿遇到这种事的时候,那种含羞带娇的样儿。 霞心一沉: “爱华,你是想跟我哥摊牌,让他彻底死心?” 刘爱华睁着一双黑黑亮亮的眼睛,直直地望着霞: “那你的意思呢?是让你哥一直沉『迷』下去,误了终生大事?” 霞怔住。 屋子里一片静默。 “爱华,爱华,妈来了,给你拿几个杮子过来,是你姥姥让我捎过来的。” 院子里,响起王桂香的声音。 霞站起身来。 刘爱华又拿起衣服,认真地缝扣子。 王桂香掀起门帘,手里端了个盘子,上面有十几个通红的杮子。 看见霞,王桂香笑着道: “哟,霞也在啊,这真是巧了,快来尝个杮子吧,这个时候的杮子可是甜得很呢。” 霞忙道 “我不吃了,我哥也上山往家里弄了好多杮子,我经常吃的,我哥还叫我给爱华送了些呢。” 霞完,就知道自己又错话了。 王桂香最恨陈柱子来招惹她家的闺女了。 章节目录 第213章 比生几个儿子都管用 霞正后悔错了话,忽听王桂香笑眯眯地道 “你哥真是个好样的,不光是地里活样样干得好,现在又管着一个饮料厂,也是人人都夸赞的。你妈可是个有福气的呢。” 霞和刘爱华一同吃惊地转头看着王桂香。 王桂香笑着将手里的盘子放在刘爱华面前的桌子上,拿起一个,细心地为刘爱华揭去杮蒂,道 “可甜了,你尝一口。” 刘爱华在惊诧中接过来,跟霞对视了一眼。 王桂香乐呵呵地转头跟霞: “你回家跟你妈,啥时候有空了去我家里坐坐,这都多久了,你妈都不往我家来,她一都忙啥呢?” 霞心里越发震惊,『摸』不着头脑。这王桂香一向对自己的娘爱甩脸子,自己的娘为了儿子那份心思,甘愿在她面前陪笑脸。 可是王桂香从来都没个软和话,态度是十分冷硬十分明确的。 霞的娘实在是受不下那个气,才只好对王桂香退避三舍的。 这如今是怎么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不管怎样,这总算是件好事儿。 霞喜悦地连声答应着,不想耽误人家母女俩话,便是有事,转身走了。 王桂香看着刘爱华,她正心地吸溜着杮子里面那一兜儿的甜汁,很是享受的样子。 王桂香满脸笑容,打量着自己家的二闺女。 如今刘爱华长得非常水灵,这十里八村的也没人能压得下。 只要她愿意,恐怕就是乡长的儿子也要乐颠颠地跑了来。 可是,眼下这二闺女就是嫁个乡长的儿子,也比不上嫁到本村啊。 现在,一切挣钱的门路,都握在二闺女的手里。 不,都踩在二闺女的脚下。 二闺女一脚油门,那大汽车就满载着大儿子的劳动成果,跑到大城市里去,换回一摞一摞的票子。 这要是二闺女嫁到外面了,那以后这日子还咋过得下去 “你咋想起来去我姥姥家了?” 刘爱华吸空了一个杮子,王桂香忙接过去,丢进屋门后的簸箕里,又递过去一个杮子,这才笑着在刘爱华身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下来,道: “你姨家的文芳定亲了,叫我过去。我一看,文芳找的男人真不赖,人长得周周正正的,还是在市里上班,跟你姨父在一个厂子里,你姨父,是个读书出来的孩子,以后,一定会受厂里重视的。” 刘爱华点点头,继续口地吸溜着杮子汁。 “我去之前想着啊,这个文芳真是命好,找了这么个好女婿。可是到了那儿一看啊,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嗯?咋的了?”刘爱华不解地抬起头问道。 “你吃你的,还多着呢。”王桂香忙催促道。 看刘爱华又嘬着那枚杮子慢慢吸溜起来,这才道: “是她找那女婿命好,找了文芳算是攀了高枝了。” “嗯?”刘爱华嘴里忙着吸取杮子汁,只能发出疑问的声音。 王桂香绘声绘『色』地道: “我一去你姨家啊,就见她家原来的老房子不见了,新盖起了亮亮堂堂的浑砖大瓦房。给我惊得啊。” 王桂香眼睛瞪得溜圆。 “我一问啊,嗨,”王桂香到这里,瞟了刘爱华一眼,神情中又是骄傲又是得意: “原来,你姨家还是沾了你的光。要不是你帮她们设计了那个绣花针板,你那两个表姐也绣不了那么快,绣不出来那么多。 要不是你给了她们花样子,她们根本也就绣不出来恁好看的花。 要不是你给她们带去市里卖,她们也不可能卖上那样的高价。” 王桂香着,头就昂得高高的,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刘爱华无语。 “我听你姨父,还要给文芳在县城里买房子。 你,这文芳的女婿再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媳『妇』?他这可不是攀了高枝了吗?” 刘爱华点头答道: “要这么的话,他还真是攀了高枝了。” 王桂香一拍大腿: “可不咋的他就是打着灯笼,也再找不来个这么好的媳『妇』了。他虽然是倒『插』门,恐怕也是高忻梦里都要笑醒的。 我听,连乡上的领导,都看中了你表姐文芳,想让文芳嫁过去,可是你文芳姐坚持不嫁,非要招现在这个女婿上门呢。 这还不都是亏了有你。” 刘爱华又吸空了一个杮子,摆手拒绝了王桂香忙不迭又递过来的一个杮子,笑着道: “我也不过是帮零忙,主要还是文芳文明两个表姐能干。 再了,姨家以前总是给咱家些接济,我帮这点忙也是应该的。 不过我奇怪的是,姨家连个儿子也没有,是个人人都看不起的绝户头,咋会现在摇身一变,成了人人想攀的高枝了?” 王桂香愣住了,她脸上的肌肉『乱』跳,面皮抽动,甚是尴尬。 “你姨,她,还不是遇见你了,要不然,哪儿会有这样的好运气”王桂香结结巴巴地。 刘爱华笑眯眯地道: “妈你笑话了,我也不过是个女孩儿,自己都是卑贱到提不起来的赔钱货,哪儿会有能力改变姨家的命运呢?” 王桂香这下脸上更加变动丰富,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半晌,她抬手朝自己脸上打了一掌,道: “我从前是叫猪油蒙了心了,尽些胡话,你爹他都打过我好几回了,我现在算是明白自己从前有多浑。” 她抬起头,可怜兮兮地看着刘爱华: “爱华,你是个有出息的,村里头,不,这十里八村的,连男的也压不过你。 你又是往大城市里跑的人,见多识广,可不敢跟你妈一般见识,可别把你妈从前干的糊涂事放在心上。 况且你妈现在是已经明白过来了,啥女孩子赔钱,这也得分饶。这闺女要是有本事,那可比什么样的男孩子都管用。 就像你这样的闺女,爱华,妈生你一个,比生几个儿子都管用。” 刘爱华叹了口气,这王桂香是改变了对她这个女儿的看法,却不见得能改变重男轻女的观念。 她重又拿起衣服往上缝扣子。 章节目录 第214章 操碎了心 王桂香见了,忙上来: “爱华,这扣子不用你缝,你歇着就好了。我来帮你缝这些扣子。妈比你缝的好,还比你缝的快。你快歇了吧。” 刘爱华任王桂香把她手里的衣服抢了去。 王桂香缝起扣子来,果然是缝的又快又结实。 刘爱华在一旁满意地看着。 王桂香抽空子往她脸上瞅了几眼,总算是放下心来。 “爱华,”王桂香缝好了一对盘扣,剪去线头,又开始穿上线,缝下一对扣子。她: “爱华,从前我被你姥姥没生个儿子这件事给整怕了。过去在农村,谁家敢没生下来个儿子,你都不知道那有多遭罪。我可是跟着你姥姥遭了十几年的罪。 听那些闲言碎语,这还不,但凡地里头有点重活,你姥姥,我,跟你姨,在地里就跟三个牲口似的,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去刨去挖,去砍去割,风里雨里,没任何依靠。 那个时候我就想,我以后嫁了人,啥也得生个儿子,再不能受这份罪。” 刘爱华默然。 同样的处境,同样孤儿寡母的家庭,经受了同样的遭罪经历,王桂香跟姨,这两个女人却选择了完全不同的人生道路。 一个非要生下儿子不可,重男轻女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一个却安于两个女儿的人生,将全部的感情倾注到女儿身上,享受着有女万事足的快乐。 如果是一个旁观者,刘爱华或许会对王桂香表示理解。 可是,身为王桂香的二女儿,十几年间遭受着王桂香的冷眼和恶语,刘爱华即使是听到了王桂香的这一番倾诉,内心也并不感到心软或同情。 没有任何事情是一个母亲平白虐待女儿的理由。 在冬日的暖阳中,在屋子里一片温暖中,刘爱华一语不发,俯首在一片纸张上画着花样。 王桂香还想再什么,看着刘爱华专注的样子,没敢再开口,怕打扰了刘爱华。 屋子里安静极了,只听得到铅笔在纸张上画过的细细声音,和针线穿过布料时微微的声响。 霞的娘听了霞的话,十分吃惊: “你啥?那爱景的妈到底是咋的?” 霞只得按捺住自己的情绪,将王桂香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那她这是,同意你哥跟爱华的事儿了?” 霞的娘又惊又喜。 霞点头道: “我听着也是这个意思。” 霞的娘一下子容光焕发,她又带着几分紧张,在屋子里团团转,道: “我马上就去找爱景的妈,马上就去。我给她带点啥东西过去呢?空着手是万万不可以,可是,带点啥东西过去,她也不稀罕啊。她家现在可是啥也不缺啊。” 霞看她娘这样,也皱眉思索,忽然道: “我看,你也不用带别的,就带些爱华爱吃的东西过去就成。爱景的妈现在对爱华可上心了,有一盘杮子也要端过去给爱华吃呢。” 霞的娘兴奋地: “成,我知道爱华爱吃啥,我去做些炸萝卜丝糕,她吃这个。” 霞也笑着道: “炸萝卜丝糕我也爱吃,我去帮你做。” 娘儿俩一起忙活起来。 霞一边手上忙着洗白萝卜,一边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她: “妈,现在爱景的妈是同意我哥跟爱华的事儿了,可是,爱华可是没同意啊。” 霞的娘一愣,继而笑着道: “你懂啥。女孩子家都脸皮薄,哪儿好意思跟人自己同意跟个男的相好?只要家里长辈们同意了,女孩子也就顺水推舟答应下来了。” 霞想了想,觉得她妈的有道理。可是再想到刘爱华,又觉得跟她妈的这情况又有所不同。 可是,到底哪里不同,她又不上来。 “反正,总得试一试才知道的。为了我哥,也得走这一遭。”霞沉思半晌,道。 “那是。”霞的娘眉开眼笑,“要是跟爱华这事儿能成,你哥不定乐成啥样呢。” 晚上,霞的娘端了一盆油炸萝卜丝糕,油炸绿豆面丸子,油炸芝麻叶,喜气洋洋又多少有几分忐忑地走进了刘家的院。 王桂香一见,笑眯眯地迎上前: “唉哟,柱子妈,你看你,咱们都是多少年的老街坊了,你看你这多少都不上门,好容易过来一趟,咋还拿这么多东西呢?这多见外。” 霞的娘一颗心一下子落霖。 她将手里满满一盆东西递过去,佯嗔道: “这是啥主贵东西?今年咱村里都好过了,谁家也不缺这几样吃的。不过是怕你忙,顾不上做,我今闲了,就想起来爱华最爱吃这些了,就替你忙一回,炸了这些。这值个啥呢?” 王桂香一听,更加开心,她接过沉甸甸的满盆吃食,笑着道 “还是你这个当婶的疼爱华,她爱吃啥都记得这么清楚。” 霞的娘听了这话,大喜过望。 她连声道: “那是,那是,谁让你家爱华格外招人疼呢。打我就喜欢你家爱华,干活从不惜力,谁不你家爱华最顾家,全村这么多女孩子,没见过这么死受的。” 霞的娘突然感觉自己错话了。 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还都是王桂香不愿意提起的,甚至是王桂香恨不得所有人都忘记的。 她咋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霞的娘恨不能往自己嘴巴上来一下。 这嘴欠的。 看着王桂香有些怏怏的神『色』,她赶快找补道: “那都是过去没办法,才会那个样子。看现在,村里人谁不羡慕你好命,养了个能干的闺女,还养了个手巧的儿子。 这十里八村的,还有谁能赶得上你这份好运气。” 王桂香脸上这才缓了缓,笑着招呼霞的娘坐下,道: “外人都只看到表面上的好,只有当娘的,才一时半会儿也放不下儿女的事儿。这不,我现在是儿大女大,三个儿女都该谈婚论嫁了,可是,哪一个都叫我『操』心,没一个省心的。” 霞的娘一听,这么快就切入到了正题,正到自己的心坎上,不由心花怒放,通身舒泰。 章节目录 第215章 心腹大患 “是啊是啊,可不就是这个理儿吗?这当娘的,就是个『操』心的命啊,哪一会儿也不能消停。 就我家柱子,这转过年就20岁了,大家伙都我家柱子人踏实,能干,现在又管了个饮料厂,哪样都是拿得起放得下的。 可是,这婚姻大事还不是照样叫我『操』碎了心。 这一段村里有好几家都托了媒人来提亲,可是,我那傻儿子,一个都不愿意。” “噢,真的?”王桂香面上显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诧。 其实这事儿早几王桂香就听了。 要不然,她也不会这么着急地放话给霞,让霞的娘过来见面。 “那,你家柱子是啥想法啊”王桂香关心地问道。 “唉,”霞的娘叹口气,发愁地: “”我那个傻柱子就是个实心眼的。这么多年,他就一个心眼地待” 霞的娘把后半截话咽了下去。 她:“一个心眼待人,从来不改变自己的心意。” “这多难得啊。” 王桂香赞道: “这么实在的男孩子,要是结了婚成了家,过日子才踏实。” “可不是咋的这谁要是嫁给我家柱子,管保她这一辈子受不了气。我家柱子那品『性』,你可是看着长大的。” 两个女人这晚上头和头凑在一起,越越有劲,直到很晚。 话仍然没有透,可是双方都已明白对方的心意。 第二一大早,刘爱华刚刚吃过早饭,碗筷还没收拾,就见霞一脚跳进屋子,一张脸冻得红通通的,却满面红光。 刘爱华站起身,收拾碗筷,笑着问道: “你这是闲得慌吧,这一大早的就过来干啥?” 霞看看正在起身离去的刘家『奶』『奶』,抿嘴笑着,帮刘爱华收拾碗筷。 两个人端着碗筷进了火房,霞才神秘地低声问道: “咋样?你今早上吃了不少吧?” “是啊,我妈整往我们这边端吃的过来,今一大早就端过来一盆油炸萝卜丝糕,油炸绿豆面丸子,油炸芝麻叶。还挺好吃呢。”刘爱华指指吃剩下的那些食物。 霞撇嘴: “那哪儿是你妈做的,明明是我妈做的。” “嗯?咋回事” 刘爱华不解。 “我妈昨做了好多你爱吃的东西,端过去找你妈了呗。”霞。 “哦,那谢谢婶子了。”刘爱华不在意地。 “我妈昨去你家呆了好久呢,回到家里,我妈还高忻合不拢嘴呢。看来,俩人得很投机呢。” 霞。 刘爱华笑了: “看来人要是有钱了,心情就好,连邻里关系也跟着好起来了。” “这哪是邻里关系跟着好起来了,这明明是俩亲家关系好起来了嘛。”霞差点脱口而出。 不过,她终是咽下了这句话。 也许,今晌午饭吃过后,她哥陈柱子能跟刘爱华谈出不一样的结果呢。 总得给他哥一个尝试的机会。 午饭后,『奶』『奶』照例去隔壁『摸骨牌了。 陈柱子站在堂屋门口,轻声喊: “爱华。” 刘爱华从里屋走出来,看见陈柱子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不由莞尔一笑。 陈柱子是个有礼貌懂规矩的好孩子。 “快进来坐吧。” 刘爱华笑『吟』『吟』地。 陈柱子心里忽然一热。 难道,他妈的是真的,爱华跟她家人都同意他和爱华的事儿了? 刘爱华招呼陈柱子在屋子里坐下来,她笑呵呵地看着陈柱子道: “我听,咱们村有不少姑娘都托人去你家提亲了?” 陈柱子一愣,急忙摆手道: “爱华,你可别听人胡,她们都是一厢情愿,我可压根就没吐过口。” 刘爱华看着陈柱子着急的样子,不由沉了一沉,才开口道: “柱子哥,你的年龄也到了成家的时候了,咱村里这么多好闺女,你大可以挑选一个合适的。” 陈柱子呆呆地看着刘爱华,眼中的火苗冷了下来,一颗心也凉了。 “爱华,”他有些艰难地开口,“你今叫我来,就是想让我跟别的姑娘,去成亲?” 刘爱华认真地点头: “是啊,柱子哥,你是咱们村里最好的后生,你完全可以可着自己的心意挑选一个好姑娘,不要错过了大好的机会。” 陈柱子垂下视线,手在桌面下攥紧。 “爱华,谢谢你的好意,”陈柱子终于开口,声音苦涩,“我会的,我会慢慢挑选一个合意的,好姑娘。” “嗯。”刘爱华微笑: “慢慢挑,这是一辈子的事,不能急。柱子哥,你要挑个自己喜欢的姑娘,过自己喜欢的日子,所以要用心挑选。将来,这个姑娘也是我的嫂子,我们可是要经常来往,经常走动的。” 陈柱子的眼睛忽然发红。 他死死地攥紧拳头,指关节发白。 “好,这当然好。要是没别的事,我就走了,饮料厂还有点事儿。” 陈柱子微笑着。 “那你快去忙吧,柱子哥。”刘爱华起身将一盒蛋糕递过去: “这是我买给陈爷爷和『奶』『奶』的,你捎回去吧。” 陈柱子微笑着接过去: “那就多谢你了。” 看着陈柱子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刘爱华终于放下心来。 这是个很容易做通思想工作的好孩子嘛。 在这一片安静和美的气氛中,春节来到了。 这是刘爱华在这个年代度过的第一个春节。 家家包饺子,三十晚上放鞭炮,孩子都穿上了新衣服。 红星生产大队的这个春节,过得格外喜庆,格外富足。 而刘爱华却隐隐感到了几分失落。 她看不到未来。 她现在可以吃得很好,穿得也不错。 可就是觉得,这重生的一世不该就这么在这个山村里耗着。 可是,她又能上哪里去呢? 参加高考,跟陈翠云一样考到大城剩 这需要高中毕业才行,而刘爱华连个学也没上完。 至于去城市里创业,在这个年代更是连想都不用想了。 这户口管得贼严,还压根就不鼓励农村的人进城里创什么业。 这个时候的摆摊开店,还属于严格控制甚至打压的阶段。 刘爱华不免有些怏怏的。 这种低落的情绪随着春节过完,更加重了几分。 出了正月,村子里过年的氛围淡去,就显得更加寥落了。 而刘爱华却不知道,此时,在千里之外,她的存在,正被一个女人扒出来,她正在成为这个女饶心腹大患。 章节目录 第216章 空着手来的 在省城的东郊,一个戒备森严的大院子,院墙上围着几道铁丝网。 大门口,有两个士兵正荷枪警戒。 一个50多岁的女人头上围着一条黑『色』的大围巾,挎着一个城里女人才会使用的黑『色』单肩皮革包,向大门走去。 虽然看着那威严的士兵,看着那黑『色』的枪管,女人心里很有些发怵。 可是她还是远远地就在脸上堆起了笑容,极是热情地跟门口的士兵打招呼: “同志,解放军同志,我来部队找我儿子。” 两个站岗的战士听,倒是非常礼貌地上前问道: “大娘,您儿子是哪个部队的?叫什么名字?” 女人急忙解开围巾,『露』出面孔。 站岗的战士注意到了她脸上那明显的高颧骨和一颗大黑痦子。 “我儿子就在咱们这个部队的,7441,喏,就是这个。”女人热切地伸手指向门口挂的牌子。 “我儿子叫张春阳,是连长。”女人又热情地笑着道,很是有几分骄傲。 “张春阳连长”两个战士吃惊地面面相觑。 “咋的了?”女人一见,感觉不妙,有些惊诧。 一个战士问道: “大娘,您儿子是叫张春阳?那您知道他是连长还是营长啊?” “啥?营长?”女人惊呆了。 这时,从门外走进来一个战士,看到这种情景,忙走过来想看个究竟。 他一走近,看清了那女人,不由大叫起来: “哎呀,大娘,您怎么来了没听我们营长起来啊?大娘,快,快跟我进去吧。” 两个战士和那女人一起吃惊地朝他看过来。 一个战士惊问: “马班长,这位大娘是来找张营长的?可是大娘刚才明明是要找连长” “是啊,这张营长的亲妈连自己儿子是连长还是营长都不清楚”另一个战士也觉得奇怪。 “你们知道什么,我们营长一向为韧调,像这种升级提干的事儿,我们营长向来就不爱对外的。哪像你们,这刚当上兵,就迫不及待地去照像馆照上一张军装照寄回家里。”马钢板着脸训道。 两个战士都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嘿嘿直笑。 “啥?你啥?你春阳他,他当上营长了?”那高颧骨大黑痦子的女人惊喜地抓住了马钢的衣袖。 马钢肯定地点头应道: “是的,大娘,我们营长因为立了大功,所以早几个月就提上营长了。走,大娘,咱们一块儿进去吧。来,我帮您拿东西。” 着话,马钢四下里打量,没瞅见有什么包袱,便疑『惑』地去看那两个战士。 这部队上但凡有人来探亲,总是大包袱包袱地往部队里拿,里面各种家乡的特产应有尽樱 就是家里条件最差的,也都要赶做很多自己丈夫自己儿子爱吃的各种零食。 带到部队里来,不光是能让自家人尝尝家里的味道,也能让跟儿子朝夕相处的战友们尝个新鲜,促进感情。 可是,这回营长的娘来,咋会没见一个包袱呢 两个战士见他这么瞅过来,忙立正答道: “马班长,大娘就是这么空手来的,没带包袱。” 高颧骨大黑痦子的女人腾地一下脸上就热了。 她急忙道: “哎呀,我就要多带些春阳爱吃的东西过来,都是我那死老头子,非春阳住在省城,可是个大城市,想吃啥不比我们那地方的东西又多又好,硬不让我带。那死老头子,我回家再跟他算账。” 马钢忙笑着: “大娘,还是大伯的对,我们这里啥都有,真要带过来啊,一是您受累,二是营长也真不爱吃零食。” 着,马钢朝那两个战士瞪了一眼,意思是: 真不会话,这咋能营长的娘是空着手来的呢? 两个战士不明所以,互相疑『惑』地对视。 马钢忙带着营长的娘走了进去。 “来,来,大娘,咱们先进去歇歇,您坐车累了吧?” 崔兰花只觉得头脑晕晕乎乎的。 提成营长了?张春阳他提成营长了? “这个傻儿子,这都当上营长了,咋不知道给家里人一声呢,也叫他爸他弟弟高兴高兴。” 她喜得不知什么好,又觉得实在难以置信。 “大娘,我们张营长最近太忙,没顾上。”马钢忙解释道。 他不愿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太久,免得错了话,忙转移话题道: “大娘,您来部队上咋也不给张营长一声呢?也好去火车站接您不是?” 其实马钢特别想知道的是,这营长的娘干嘛这么突然地就来了? 看她的神情,也不像是家里有了什么急事啊? 崔兰花笑着道: “哎呀,我就是太想儿子了,春阳这连春节都没回家,给我想得啊,夜里都睡不好觉。” “噢,是啊,看得出来,大娘对张营长感情深啊。” 马钢连连点头,只是心里觉得营长的娘吃得红光满面,完全不像是个思儿过度,睡眠不好的样子。 崔兰花似乎也觉察到不妥,忙道: “他爸最近身子也不大好,总是梦见春阳,一直催我快来看看儿子。” “唔,”马钢点头,“大伯身子哪儿不好?让我们营长给你们那儿的医院联系下,找个好大夫过去给大伯看看病。”马钢热心地道。 崔兰花面上的尴尬一闪而过。 “唉,他那是多年的老『毛』病了,就那样了。春阳呢?他在哪儿?” 崔兰花显然急着想见到儿子。 “大娘,真是不巧,”马钢殷勤地将营长的娘让进办公室里,“营长去基地开会了,还没回来,您在这里稍等一下。” “啊,春阳不在啊。”崔兰花显得非常失落,“那他啥时候回来啊?” 马钢摊手道: “大娘,那就不知道了,这次基地是紧急召开会议,我们都不清楚什么情况。不过您不要急,先歇会儿,马上就到吃饭时间了,咱们等会儿先吃饭。我去打水,您先洗把脸。” 马钢端着洗脸盆出去了。 崔兰花打量着一尘不染的办公室,在办公桌前一张椅子上坐下来。 章节目录 第217章 村子里的姑娘 办公桌上,一块玻璃板下面,压着一张大大的照片,上面是一群军人在一个山坡上的合影。 当中那个身姿挺拔英俊无敌的年轻军官,就是她的儿子张春阳。 在一群如此年轻豪气的军人之中,张春阳依旧十分出众,令人过目难忘。 她的儿子,真是俊啊。 崔兰花在心中感慨。 马钢端了热水进来: “大娘,来洗把脸吧。” “谢谢你啊,同志。” 崔兰花忙走过去,洗净了手和脸。 “春阳这当了营长,是不是津贴也涨上去了?” 崔兰花看着倒掉洗脸水返回来的马钢,问道。 “那是当然了,张营长现在的津贴可比我几个月的津贴都多了。” 马钢道。 “噢,那他现在的津贴有多少?” 崔兰花很有兴趣地问道。 “营长现在一个月” 马钢突然住了口。 他想起了那次在彰阳市百货大楼里,遇见营长的娘时,那一场景。 营长的娘,似乎很关心营长的津贴。 可是眼下,营长正闹经济灾荒呢,还是不提营长的津贴为好。 舌头在马钢嘴里转了一圈,马钢笑着道: “营长现在一个月估计要比从前多拿好几块钱呢。” “啥才多拿几块钱”崔兰花似是很失落,“那这提个营长也没啥了不起的嘛。” 果然,这营长的娘很关心营长的津贴。 要知道这营长比连长,那可是高了一大截啊,多少人都求之不得。 咋这营长的娘,就因为每月的津贴只增加几块钱,就这么情绪低落啊。 “大娘,那啥,开饭时间到了,我去给您打饭,您先坐会儿。” 马钢生怕自己留在这里再错什么话,连忙借故走出了办公室。 崔兰花还想再问些事情,可惜马钢立刻就蹿了出去。 她只得一个人坐着。 一阵脚步响,连里的卫生员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咦,大娘,你是” 崔兰花忙笑着道 “我是张春阳的娘,来部队看看他。” “噢,是营长的母亲,您辛苦了。营长不在吗?” “你们营长不在,是去开会了。” “噢,这样啊,那,大娘,”卫生员将手里拿的『药』瓶放在办公桌上,“大娘,这是我们营长托我给他带的『药』,我就给他放在这儿了,他要是回来了,你交给他就好了。” 崔兰花拿起那两个瓶子,仔细看着,可惜她不认识字,也看不明白。 “这是啥『药』啊,贵不贵?” 卫生员笑了: “大娘,这『药』老贵了,就这两瓶,二十多块钱呢。” “啥,这两瓶『药』就要二十多块钱” 崔兰花吓了一跳,忙放下手里的『药』瓶,嘀咕道: “这是啥『药』啊,这么贵。” 卫生员笑着道: “这是治咳喘最先进的『药』,『药』效特别好。好容易才托了人买到的。” 崔兰花戒备地看了看那两瓶『药』: “这是谁啊,吃个『药』都要花这老多的钱” 卫生员笑嘻嘻地: “营长是给家里的老人买的。” “哦。”崔兰花转了转眼珠,笑着道: “看你们营长一提起来职务,这津贴多了,花钱就大方起来了,买『药』都买这么贵的。” 卫生员笑着 “大娘,这您就不了解情况了,我们营长虽然现在津贴涨上来了,可是,他以前借我们指导员的500块钱,还没有还够呢,所以他现在是负债消费。 再了,我们营长几乎都不花钱的,也就是买这些『药』花钱多。 要花钱大方,那得数我们指导员,自己花钱大方,借给别人钱也大方。” “啥?春阳他,他借了你们指导员500块钱”崔兰花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卫生员忙安慰道 “您别着急,大娘,那500块钱我们营长都快还上了。这不,就是买这些『药』,耽误了,不然,现在那500块钱就该全还清了。” “全还清了?500块钱?”崔兰花只觉得头脑昏沉,心中烦『乱』。 “大娘,下个月发了津贴,营长一准儿能还清。大娘您先坐着,我还有别的事儿。” 卫生员着,转身要走。 “你站住。”崔兰花急忙起身喝道。 卫生员一惊,回身看过来。 “你你们营长借了别人500块钱,他干啥用了?”崔兰花急上前几步,追问道。 “噢,那500块钱啊,我们营长为了帮一个姑娘,把钱给了那姑娘了。”卫生员笑着。 “把钱给了那姑娘?”崔兰花只觉得血气上涌,头脑发晕。 500块钱。 张春阳一年的津贴。 给了一个姑娘。 怪不得这大半年都没有往家里寄钱。 怪不得以前他总是按时往家里寄回全部的津贴,而现在,不论她怎么来信催,怎么打电话催,大半年了,张春阳却连一次也不再往家里寄钱。 敢情这钱全去了那个姑娘手里了。 崔兰花只觉得双手都气得发颤。 她面上却强笑着问 “这是谁家的姑娘啊,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吧?” 卫生员点头道: “是遇到困难了。那姑娘是我们部队去年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碰见的。姑娘挺可怜的,被家里人『逼』着要她嫁个傻子。我们营长同情那姑娘,就给她500块钱,想让那姑娘摆脱那桩婚事。” 崔兰花只觉得心肝都气得生疼。 就为了这么一个萍水相逢的姑娘,就花出去500块钱。 那是她崔兰花的500块钱啊。 “应该的,你们营长做的对。”崔兰花强笑着,“那个姑娘是哪儿的?是省城里的吗?” 卫生员摇头道: “不是省城的,是远志县一个叫红星生产大队的村子里的。” 崔兰花顿时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凝结了。 “噢,是村子里的姑娘” 崔兰花脸上的肌肉因为长时间的强笑,发困发酸,可是,她还是在笑着问: “我想起来了,春阳跟我过这事。那姑娘叫啥名字来着,你看,我老了,就是记不住事儿,春阳明明跟我过的嘛。” “大娘,那姑娘叫刘爱华,我们营长一直跟人家联系着呢。” 崔兰花看着卫生员,脸上的笑容慢慢消散: “哦,对,叫刘爱华。嗯,一直联系着。” 章节目录 第218章 搅黄这门好亲事 卫生员觉得有点不对,刚要问问,就见马钢端了丰盛的午饭,一脚跨进屋里: “大娘,午饭打来了,快趁热吃吧。” 卫生员借机告辞了。 马钢心地陪着营长的娘吃午饭,决心谨言慎语,决不能错了话。 令他意外的是,营长的娘这回特别寡言,只埋头吃饭,连一句话都不多。 马钢这才放下心来。 吃饭的时候,通讯员来报,是营长打电话过来,有紧急任务,午饭后立刻准备,把大炮装上,随时待命。 马钢一愣 “这咋整啊,营长的娘刚到啊。” 通讯员也愣在那里: “这,营长不知道吗?” 马钢把筷子一撂,对发呆的崔兰花道: “大娘,不着急,您先吃饭,我去给营长打电话一声。” 马钢急急来到指挥部办公室,往基地要羚话,告诉电话员自己找张营长有急事。 不多时,张春阳就在话筒那端沉声道: “喂。” “营长,你娘来了,刚到的,现在就在你办公室里坐着吃午饭呢。” 话筒那端沉默了。 营长心里一定很伤心吧。自家老娘来了都没法招待,这马上就又要出发执行任务。 “她有什么事儿吗?” 营长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非常平静。 “营长,大娘没什么事儿,就是想你了,家里大伯也想你了,叫大娘来部队看看你。”马钢急忙答道。 “马钢。”话筒那端营长的声音很严肃。 “到。”马钢一个立正。 “你现在口袋里还有多少钱”营长沉声问道。 啊。这咋又跟他要钱啊。 这营长一见到他娘,就跟马钢要钱啊。 “报告连长,我这个月的津贴还一分未动。”马钢老老实实地答道。 “那好,我现在命令你,”话筒那赌声音很严厉,马钢不自觉地又是一个立正。 “你马上送我娘到火车站,给她买一张回彰阳市的火车票,再把你剩下的津贴全给她。我借你的钱下个月还你,让指导员再多等一个月。”营长在话筒那赌声音到最后变得有几分苦涩。 “是,营长,坚决执行任务。”马钢又是一个立正。 “买过火车票给我个电话,如果跟得上,我会赶到火车站送她。如果赶不上,” 营长的声音在话筒那端顿了顿,接着就坚决地道: “如果赶不上,你就告诉她部队有任务,我有时间就会给她写信。” “是。”马钢一挺胸脯,响亮地答道。 崔兰花被送到了火车站。 营长果然没赶上送老娘。 马钢对着坐上火车的营长的娘挥手再见,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营长的娘脸上的神情似乎不是失落。 也不是伤心。 更不是为即将外出执行任务的儿子担忧。 营长的娘,似乎心情颇不平静,又似乎心思不在这里。 看着营长的娘随着火车消失在远方,马钢呼出口长气。 崔兰花回到彰阳市的第二,就动身去了红星生产大队。 有些事情必须快刀斩『乱』麻,决不能拖得太久。 崔兰花起了大早,坐了彰阳市开往远志县城的头一班公共汽车。 到了县城,崔兰花就坐上了一辆马拉的车,上面已经坐满了人。 一马车的人,都是往各个村里去的。 马车上,崔兰花连声抱怨着,才从一个乡下的姑娘那里,得到了一张板凳。 她坐在车上,周围全是衣着寒酸的乡下人,有一个『妇』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吃『奶』的婴儿,常常张开嘴巴嚎哭。 车上居然还有两只鸡,一个干巴瘦的老太太是要去看生孩子的女儿。 崔兰花直担心路上那两只鸡会拉屎,而那两只鸡也果然如她所担心的那样,将屎拉在车上。 虽然那老太太急忙用一把树叶子将鸡屎给抓走扔了下去,可是崔兰花却直觉得那一股鸡屎的恶臭味儿扑面而来,熏人欲呕。 这就是村里。 这就是村里的姑娘。 穷得要死,脏得要死。 她是一辈子也不要看见这些乡下人,一辈子也不要跟这些乡下的姑娘扯上什么关系。 崔兰花此时心里是真的后悔了。 她后悔没有早早给张春阳寻一门好亲事。 她当时生怕大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只想着不能让大儿子的津贴给了别人,所以从来不愿多提半句给大儿子提亲娶媳『妇』的事儿。 谁知现在,大儿子居然给自己找了个村里的姑娘。 这无论如何是不成的。 崔兰花咬紧牙关。 这样贫穷的村里姑娘,这样贫穷的村里亲家,可是一辈子都填不满的坑。 这不,八字还没一撇呢,500块钱就打了水漂了。 还有那两瓶『药』,老贵老贵的『药』了,应该也是给这村里的姑娘家人买的。 还没结婚呢,这钱就全给了村里的姑娘。 不,还负了债了。 这大儿子是有多傻,才能叫一个村里的姑娘给哄成这样儿。 崔兰花只恨得牙痒。 哼。 她崔兰花可不是好惹的。 敢欺负到她头上来,那她就不怕把给捅个窟窿。 她就是拼上一死,也不能让这个村里的姑娘嫁到她家。 今她倒是要好好地看上一看,看看这村里的姑娘究竟道行有多深,能把她的军官儿子给骗得这么溜。 她崔兰花还不信了,她儿子斗不过这村里的姑娘,她都风里雨里过了半辈子了,还能也栽到这个村里姑娘手上? 今,她不仅要搅黄了这村里姑娘一门心思巴望的好亲事,还要干脆利落地把那500块钱给要回来。 想这么不声不响就把她的钱拿走,可没那么容易。 崔兰花在又一泡鸡屎溢出的恶臭中,捂上鼻子,恶狠狠地想着心事。 王玉枝正在村大队部的办公室里坐着,写一份村『妇』女工作情况简报,被村里一个『妇』饶喊声给惊醒了。 她抬起头,看见一个村里一个『妇』人正领着一个城里人打扮的半老女人走过来。 “有啥事啊?”王玉枝不解地问道。 “噢,是王主任啊。”那半老女人解开围巾,脸上很明显的高颧骨和大黑痦子,使她显得有几分刻薄。 章节目录 第219章 养她生下的孩子 “你是来找我的?”王玉枝问道。她是红星生产大队的『妇』女主任,怎么连城里的女人也要来找她呢? “是啊,王主任。我这儿有些困难,你是领导,你可要为我做主啊。”崔兰花一脸沉痛,眼圈一红,几欲掉下泪来。 王玉枝吃惊地站起来,看着眼前这个城里人装扮的女人。 “坐吧,慢慢,到底咋回事儿?” 王玉枝让那女人坐下来。 崔兰花掏出块手绢,在眼睛上拭了拭,道: “我来找村里的刘爱华。听我儿子把一年的津贴都放在她这儿了,我现在家里实在是有急用,只好过来,想跟刘爱华姑娘商量下,看能不能把钱先还给我,让我先用着。” 王玉枝大吃一惊: “你谁?刘爱华?你儿子把钱给了刘爱华?” 崔兰花点头: “我儿子现在出去执行任务了,我找不到他,不然,我怎么也不会找到这里来。 毕竟是我儿子放在刘爱华这里的钱,应该我儿子自己过来取这笔钱才对的。 可是现在,家里我那老头子生病了,急需要用钱,我这愁的啊” 崔兰花着又要拿手绢往眼上按。 王玉枝忙道: “等等,你清楚。你儿子是谁?他为啥会给刘爱华钱他给了刘爱华多少钱?” 崔兰花伤心地: “我儿子叫张春阳,去年因为执行任务,在红星生产大队附近驻扎过一段时间。 我儿子是个老实的,碰见刘爱华要被父母『逼』着嫁个傻子,可怜那姑娘,就给了她一年的津贴,整整500块钱。” 到这里,崔兰花注意地往王玉枝脸上瞟了一眼。 这个农村的娘儿们一听自己儿子一年就挣500块钱,一定惊呆了吧。 可惜,王玉枝脸上却丝毫也没有因为这个数字而出现一丝的吃惊模样。 王玉枝只是觉得不解。 “500块钱你你儿子给了刘爱华500块钱,你现在过来是想把钱拿走?” 她问道。 崔兰花恨恨地在心里将面前的『妇』女主任骂了个狗血喷头。 这农村的娘儿们就是没文化,连个话也不会,自个儿刚才明明得很清楚,是不得己才过来,让刘爱华反钱先还给她。 是还给她崔兰花这500块钱。 而不是她要从这里拿走500块钱。 这500块钱本来就是她崔兰花的。 “是我们家里现在急用钱,才想着让她先还给我们。”崔兰花斟酌着语句,“如果刘爱华姑娘当真需要这500块钱,离不得这500块钱,那等我儿子执行任务回来,我再把钱给刘爱华姑娘几个,让她尽管使。” 崔兰花完了,心里颇感得意。 这话的真是高明。 一方面自己已经坚持要拿回这笔钱,另一方面自己还表示不在乎这笔钱,可以再次借给她使用。 至于再给她还是不给,以后再好了。 王玉枝脸上却丝毫没有被感动到的神情。她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崔兰花虽然对她的态度不满意,可是既然是想要让村里的这个女领导帮自己,她就又堆着笑脸道: “王主任,你看我这人生地不熟的,跟刘爱华姑娘又是从来没见过面的,我想办点事,还得依靠咱们领导不是。” 王玉枝想了想,站起身道 “好吧,我陪你去一趟爱华家吧,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免得闹出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崔兰花高忻急忙跟着站起身,连连道谢。 虽已经出了正月,可是村子里冷得冻透了崔兰花的身子。 这鬼地方比彰阳市的温度要低多了。 崔兰花瑟缩着,一路走过坑洼不平的石子路。 冬日的阳光下,积雪有少量融化成水,崔兰花的鞋子上溅满了泥点子。 她再次下定决心要把500块钱尽快拿到手,立即走人,再不来这个鬼地方半步。 好容易七拐八拐到了一个院前,院门关着,推不开。 显然主人不在家。 “这丫头跑哪儿去了呢?今大队又不出车。”王玉枝皱眉道。 “啥出车?”崔兰花吓了一跳。 出车,这以专业的高档的字眼,不是只有城里才会有的吗? 这么个又穷又破的鬼地方,出什么车? 噢,是了,是出驴车出马车吧,就像自己从县城来这个村子时,坐的那辆马车是一样的。 崔兰花这么想着,内心充满了鄙视。 一个大姑娘家家的,赶个驴车马车,不够丢人现眼的。 还学起了城里人,什么出车。 我呸。 崔兰花在心里骂着,却听身边的『妇』女主任道: “我记得咱们过来的时候,那辆汽车就停在大队部的院子里,是吧?” 『妇』女主任的声音充满了不确定。 崔兰花一愣,她努力回想,恍惚间似乎还真有一辆汽车停在院子里。 可惜她当时满脑子都是怎么赶快要回那500块钱,完全不曾留意周遭的事物。 她迟疑着问道:“是不是一辆蓝『色』的,货车?车后面还有一节车厢?” “对对对,”王玉枝立刻点头道,“那就对了,她没出车,那就一定在村里。” 这时,远远走过来一个四五岁的男孩子,边走边用力地朝一个有融雪的洼坑踩下去,溅起老高的雪水,他倒乐得哈哈大笑。 “顺子。”王玉枝朝他喊道。 男孩子急忙朝这里跑过来。 “你去旁边几家看看,嗯,先去霞她『奶』『奶』那里看看,要是找见爱华,就我在她家门口等她,有急事。快去。” 男孩子答应一声,飞快地跑了。 山村的生活其实是很寂寞的,男孩子好容易遇见个人指派自己,乐得跑这一趟腿。 崔兰花惊奇地问道: “王主任,你这刘爱华,还会开汽车?” 王玉枝淡淡答道: “是啊,刘爱华是我们村里的汽车驾驶员。” 崔兰花听了,心中霎时波涛汹涌。 这么个破旧的山村里长大的丫头,居然是个开汽车的。 真想不到啊。 转念一想,崔兰花又释然了。 也对,要不是她会开汽车,自己那英俊高大的儿子张春阳又怎么可能看得上她,还给了她500块钱呢? 会开汽车也不校 再会开汽车,也还是个山村里的姑娘,照样受穷一辈子。 要是真嫁给她儿子,还不是照样得她儿子的津贴来养活她,养活她生下的孩子,还得贴补她娘家人。 休想。 章节目录 第220章 见过这姑娘 崔兰花决定等会儿见到刘爱华,态度上尽量要好一些,因为一个汽车驾驶员理应受到人们的尊敬,哪怕崔兰花是个高贵的城里人,也是这样。 崔兰花呼出一口长气。 她没发觉,她现在的打算已经比来之前有所改动了。 刘爱华此时确实是在霞的房间里。 因为霞的爷爷『奶』『奶』年纪大了,霞不放心,只要她不上工地,住在村里,她总是会住到爷爷『奶』『奶』这里,跟他们做个伴。 霞这一段心情很不好,再也没去找过刘爱华,就连平时在村子里远远遇见了,也是要么掉头而去,要么实在躲不开,就匆匆点头打个招呼算了。 这种情形让刘爱华感觉心里很不舒服。 这上午,她就过来将霞堵在屋里,要问个究竟。 霞沉默半晌,才低头道: “爱华,不怨你,我知道这事儿不能怨你,我就是心里头……” 霞眼圈红了。 刘爱华不话,只是等着。 霞叹口气: “就从你找我哥过话之后,我哥就跟我妈,咱们村的姑娘就不要考虑了,看外村的姑娘吧。 我妈高兴坏了,以为我哥终于开窍了。赶紧将别人介绍的姑娘拣好的往家里领过来,让我哥相看。 可是,这都已经相看过几十个姑娘了,我哥一个也看不中,我妈急了,跟我哥干了一架。” 霞擦去眼角的泪水: “哪次人家姑娘被媒人领着上门相看,我妈都得好生招待人家吃喝。虽现在咱日子比从前好过了,不在乎这顿饭,可是也搁不住这么连着几十顿地请人吃喝啊。 光请人吃喝也算了,还落了人不少闲话,人家姑娘和姑娘一家人,连带媒人,全都我哥眼光太高,准备选个上的仙女当媳『妇』呢。 我妈这又破财又被人道,跟我哥干架,我哥也是一句话不。 前几我妈对着我哥直哭,问他到底想咋样,我哥看我妈哭得厉害,就了一句话。” 霞抬起红红的眼睛: “我哥,妈,别再替我『操』心了,给霞『操』心吧,然后,你再给弟弟们『操』心吧。我的事,你别管了。 我哥完这话就走了,夜里住到饮料厂里了。我弟弟去叫他回来,他只要家里再他的婚事,他就不回家了。” 霞低声哭了起来。 刘爱华愣愣的,只觉得心里酸楚难忍。 那陈柱子答应得好好的,她还以为接下来他就该好好地订亲成婚了呢,谁知道这陈柱子倔成这样。 他还想打一辈子光棍吗? 那她刘爱华可就罪过大了。 刘爱华也觉得头大。 前世也没遇见过痴情到这种地步的啊。 虽然那时有个崔尚军纠缠不休,可那个崔尚军就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一点也没给她痴情的感觉,反倒令她退避不及。 而陈柱子,则让她感到了心痛。 他的举止,他的反应,他的态度,都令刘爱华感到心痛。 陈柱子就像是她的亲哥哥或是亲弟弟。 多年的亲人一般。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之前找陈柱子话的那一次,她以为已经解决了所有的问题,但是显然没樱 而她现在已经不知道还能再做什么。 也许,她就留在这个山村里,就这么跟陈柱子做一对夫妻,也没什么不好。 她连一点儿都不用怀疑,陈柱子会对她好,会对她好一辈子。 陈柱子的家人也会对她很好。 在这里,平静地过完这一生,享受一个村『妇』简单而温馨的一生,是不是就是她重生一世的意义呢? 而当刘爱华试图想象自己跟陈柱子恋爱结婚的画面时,却总有一张面孔闪现出来,顽固地占有了陈柱子的位置,使得她一次也不能完整地想像出她跟陈柱子在一起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那张霸道的面孔,俊美到令人窒息。 刘爱华不由一阵心慌意『乱』。 难道这就是自己动心的表现? 难道这一段日子里感觉寂寞失落,都是因为他? 因为知道他已经远离这个地方,因为知道跟他很难再见上一面? 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这会儿一想起他,就觉得心里『骚』动不安,难以平静? 哪。 如果自己当真对这个大冰块对了心,可就有苦头吃了。 虽然他隔不多久就会寄来一封信,虽然他给『奶』『奶』寄过来的特效『药』治『奶』『奶』的咳喘效果超好。 可是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提过一句感情上的话。 自己如果对他动了心,那就是自己倒过来在追求他喽。 刘爱华愈发内心恐慌。 自己不会这么蠢吧?放着来追求自己的痴情男儿不要,反倒要去倒追那个口口声声表明跟自己不是谈恋爱的大冰块? 自己这活活就是个缺心眼的啊。 正在这时,院门外传来孩童的呼唤声: “爱华姐姐,你在这儿吗?王主任找你呢。” 刘爱华惊奇地站起来。 霞也忙收拾好脸上的泪痕。 “我,我先过去了。你,你先别着急。” 刘爱华低声道。 “没事,我就是心里闷得慌,哭一下就好了。你别放在心上,这跟你没关系的。” 霞道,脸上还努力绽出一个笑容。 刘爱华叹口气,走了出来。 “哪个王主任找我?人在哪儿呢?”刘爱华笑着走向顺子,顺手从口袋里掏了几块糖递给他。 “在你家门口,还有个城里来的『奶』『奶』。”顺子紧紧抓着糖块,兴奋地。 刘爱华疑『惑』地急忙往家里走。 离老远就看到了院门口站着的两个人。 果然是王玉枝和一个城里人装扮的半老女人。 却猜不出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皱眉走过去,问道: “王主任,是找我的?” 王玉枝一笑,道: “是啊,这位同志是从彰阳市赶过来的,她这回来找你,是因为她的儿子……” “哎呀,你不是那个,那个,”崔兰花在一旁一拍大腿,喊了起来,把王玉枝吓了一跳。 崔兰花在两个人吃惊的目光中,讪讪地解释道: “我就是觉得这姑娘很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似的。 可是我不应该见过这姑娘,因为我从来都没有来过这里的。” 章节目录 第221章 吃瘪 王玉枝一笑,道: “不准你还真见过她呢。她呀,经常开车往彰阳市跑呢,还在彰阳市卖过杏儿卖过玉米呢,你要是见过她,也真是有这个可能。” “对对对,”崔兰花一拍大腿,“我就是从这姑娘手上买过东西……” “大婶,快请进来坐吧,屋里暖和,在外面都冻透了吧。” 刘爱华打断了崔兰花的话,推开院门往里让客人。 崔兰花一眼瞥见院,不由噤了声。 一辆崭新的自行车立在?下。 这,会不会就是她儿子那500块钱买回来的? 崔兰花一阵心疼。 她跟在刘爱华身后走进了屋子,立刻就感受到融融的暖意。 这么冷的,这么冷的山村,屋子里却这么温暖。 住在这房子里的人,这一冬可没受啥罪。 比她们这些在城里住的人还要享福得多。 就崔兰花所知,城里没人能在冬把屋子烧得这样暖。 她自己家过冬,也就只是把放在院子里的煤球炉子,搬放到屋子里而已。 整个冬,屋子里也就是比外面稍微不那么冷了一点。 人人坐在屋子里都要把手抄在袖筒里。 而刘爱华一走进屋子,就脱下了身上的一件红黑格子的棉大衣,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软软的浅紫底上起鹅黄碎花的棉袄。 显得她身材窈窕,利利落落。 这么一身,要在冬崔兰花自己的家里,那是万万穿不成的,非冻出病来不可。 况且这村里丫头的穿戴,可是比城里人还要好看,还要簇新。 这村里的人,还怪会享福哩。 哼,不定就是拿她儿子那500块钱享的福呢。 崔兰花恨恨地向刘爱华的脸上剜了一眼。 顿时,她脑海中轰的一声,一个场景浮现在眼前。 在彰阳市的菜市场里,她一边在满满一篮子的卤味中挑挑拣拣,一面羡慕嫉妒恨地瞟着刘爱华的脸,心里在嘀咕着: “这么的丫头,就会出来赚钱了。这一个猪蹄买下几『毛』钱,转手卖出去就要几块钱,这一进一出就赚了十几倍。 有门手艺就是好哇。” 菜市场里那张俊俏的脸,那熟练的收钱找钱动作,跟眼前刘爱华的面貌身影重合起来。 崔兰花惊呆了。 是的,这就是那个卖卤味儿的姑娘。 这就是那个有一门赚钱的手艺,令她羡慕嫉妒恨的姑娘。 “我一进村子里,跟人一打听爱华姑娘,村里人就跟我夸呢,爱华姑娘手艺真好,做的卤味是最好吃的。” 崔兰花眼珠溜溜溜地转着,脑子也在飞快地运转,一面着话,一面赔着笑脸,紧盯着刘爱华的眼睛。 刘爱华微微一笑,没有话。 就听王玉枝笑着道: “那是,爱华做的卤味好吃,那可是刘家几辈子传下来的。听我婆婆,爱华爷爷那会儿做的卤猪蹄,香了大半个村子呢,把一个村子饶馋虫都给勾出来了。” 王玉枝一面,一面对刘爱华『露』出亲切的笑容。 在做饭这种事上,王玉枝不妨多夸夸刘爱华。 她多么希望刘爱华能满足于这些厨间的技艺,就呆在这里,不要再出来,不要再做出什么大的举动。 刘爱华仍是微笑着,没有开口。 崔兰花却在心里长长地松了口气。 没错了,就是她,千真万确就是眼前这个村里的丫头,跑到彰阳市里卖好吃的卤味,一会功夫就卖空了一篮子的卤味,一沓沓的票子全揣进她口袋里了。 就是这个丫头。 崔兰花脸上正在变幻不定,就听王玉枝轻咳一声,道: “这位嫂子,你刚才不是,要来找爱华干啥来着?” “啊?我找爱华姑娘,干啥来着?”崔兰花心不在焉地随口应道。 王玉枝差点气个倒仰。 这个城里来的老太婆。 要不是她刚才闯进她的办公室,一迭声地要求自己帮她解决困难,她怎么会丢下自己正在费劲编写的工作简报,跟她跑来这里? 为了把自己的工作能多写出来点成绩,她这个只上过村里夜校的人,捏着笔苦思半了,她容易吗? 况且,如果不是这个城里来的老太婆口口声声,要从刘爱华这里要回她儿子放在这里的500块钱,她又怎么会耽误这功夫跟着跑过来呢? 虽然现在的刘爱华,手里拿出来个500块钱不算个啥,可是,毕竟那也是500块钱啊,还是被人硬要回来的。 刘爱华这总算也是吃了个瘪吧。 王玉枝当然乐意见到这一动饶场面了。 所以她才会放下一切,乐颠颠地跑过来喽。 可是这个城里来的老太婆也太不靠谱了吧。 “你不是,你儿子那500块钱……” 王玉枝轻声提示道。 “噢,对,我儿子。”崔兰花一拍大腿,兴奋地叫道。 王玉枝无语。 这城里人都是这副德行吗? “我儿子叫张春阳,你认识的,是不是?”崔兰花热切地看向刘爱华。 王玉枝这下可来了兴趣,全神贯注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什么?你是,张春阳的母亲?”刘爱华大吃一惊。 她紧盯着崔兰花。 高颧骨,大黑痦子,厉害是挺厉害,威风倒谈不上,更重要的是,这张脸上连一丝张春阳的影子也没有啊。 看着刘爱华惊疑不定的样子,崔兰花笑着: “看着不像是吧?春阳长得不像我,他长得像他姑姑。不过,我就是张春阳的娘,春阳啊,他经常跟我提起你。” “啥?提起我?张春阳提起我?”刘爱华大『惑』不解。 不可能啊。 那个大冰块,连当着她的面,都慌得什么似的,一个劲地表白他跟自己不是在恋爱,又怎么可能会当着他家人提起自己呢?还经常? “对的对的,”崔兰花连连点头道: “我家春阳一直夸你呢,你特别能干,在村里是个汽车驾驶员,还会上市里头卖杏儿啦卖玉米啦啥的。” 王玉枝在一旁听着皱起眉头。 这城里来的老太婆是要往哪里啊?好的过来要回那500块钱呢? 刘爱华倒是感到很惊奇。 原来,那个大冰块张春阳还这么了解她啊。 看来,他还是挺在乎她的嘛。 “大娘,您客气了,我也就是,很一般吧。” 刘爱华带着几分得意道。 “嫂子,你那500块钱……” 王玉枝再次出声提醒道。 章节目录 第222章 买她回去当媳妇儿 “啪”的一声,崔兰花更加用力地一拍大腿: “500块钱。『→おc..对,那500块钱。” 王玉枝吓了一跳,继而看着兴奋的崔兰花,由不得要鄙夷一番。 这城里的老娘儿们就是会瞎咋呼,要不是她在旁边一再提醒,她早忘了自己这一趟是来干嘛的了。 刘爱华不解地看了一眼王玉枝,又看向崔兰花,等着她们往下。 “我儿子的500块钱,不是给你了吗?”崔兰花急切地问道。 王玉枝紧盯着刘爱华。 “是啊,是给我了啊。”刘爱华点头答道。 崔尚兰再次一拍大腿: “这就对了。我儿子原来给你这500块钱,是同情你,想帮你摆脱你家人『逼』迫你定亲这件事。” 崔兰花到这里,诡秘一笑: “可是后来我儿子改主意了。你知道我儿子为啥把这500块钱放在你这儿?” “为啥啊?”刘爱华不解地问道。 “为了让她妈有急用的时候来你这儿管你要回去呗。”王玉枝不屑地在心里道。 “那是因为啊,”崔兰花的一张脸向刘爱华贴上去,刘爱华忙屏息后倾身体。 “那是因为我儿子看上你了,留给你500块钱,是我儿子的聘礼。” “啥?” 两声同样的惊呼,同时发自刘爱华和王玉枝。 两个人同时惊得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瞪圆了眼睛。 这,这城里来的老娘们儿搞什么?不是要从刘爱华这里拿回去500块钱吗?怎么会成了她儿子给的聘礼?那这500块钱她是不打算要回去了?聘礼,聘礼…… 王玉枝心中思绪翻滚。 刘爱华则是定定地看着崔兰花,觉得这女人一定是神经不正常了。 她下意识地瞄了眼身边,往一把剪刀前挪了下身子。 要是这疯女人发作起来,总得有把趁手的武器不是? “我儿子给你下的聘礼。”崔兰花看着屋里两个饶反应,很有几分得意: “我儿子要娶你。让我来商量婚事的。” “疯了吧你?”刘爱华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怒火满腔。 先不管那个大冰块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这个口口声声聘礼婚事的娘,就该被打出去。 退一万步,大冰块对她有意,她对大冰块有情,那也得先恋爱是不是? 连一丝恋爱的甜蜜滋味也没尝到,直接就被男主的娘上门来『逼』婚了? 还让不让人好好活了? “我告诉你,我根本就没见到什么聘礼。那500块钱,是张春阳来我家吃饭,硬要留下的饭钱。” 刘爱华怒气冲冲地道: “我太多了,张春阳非要以后再来我家吃饭就不再给钱了,我这才收着的。 后来我想还他,他非那钱已经是我的钱了。 现在咋的?想讹上我是吧?” 刘爱华冷哼一声: “我咋给那么多饭钱呢。我咋不让我还他钱呢。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500块钱他张春阳就想买回家一个媳『妇』是吧?别做梦了。” 刘爱华越越气。 真没看出来张春阳还藏了这么一手。 什么军民鱼水情,什么为百姓做好事,他张春阳完全是在为自己谋私利。 500块钱,就想买她回去当媳『妇』。 还真打的好算盘。 刘爱华一伸手,从身上掏出一沓票子,“啪”的一声,甩到桌子上。 “把这500块钱拿走,赶快给我走人。”刘爱华怒目圆睁,喝道。 500块钱的票子摔到桌子上,一部分掉了下来,飘落在地上。 崔兰花呆呆地看着这一堆票子。 王玉枝吃惊地看一眼崔兰花,又看一眼刘爱华。 王玉枝不明白这个城里来的老娘儿们是咋回事。为什么明明好了要过来拿回500块钱,可见到人就变了卦,这钱是她儿子给的聘礼。 王玉枝也不明白刘爱华这是怎么了。 很明显那个解放军的军官跟刘爱华关系挺好,人家给了那么多的饭钱,还给了她那么多宝贵的票啊证啊,让她买了自行车,又买了那么多好看的布。 在王玉枝的眼里,这也就是郎情妾意了。 如果人家男方没这意思,或是男方的家长不同意,那也没办法,只能怪刘爱华命不好,生在这个山村里。 人家大城市的人,还是个军官,谁愿意找个农村的媳『妇』呢? 可是现在,人家男方的娘都找上家门,大声宣布那500块钱是给她的聘礼了,这刘爱华不喜反恼了,把500块钱都扔了。 这,难道刘爱华竟然是对那军官没这个意思? 王玉枝感觉自己脑子都糊涂了。 这时她看到那个城里来的老娘们儿蹲下身子,一张一张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票子。 捡完了,又在桌子上码整齐,开始一张一张点起来。 嗨,原来这老娘儿们还是要把这500块钱拿回去。 噢,王玉枝明白了,原来刚才这城里老娘儿们是用了激将法,故意惹恼刘爱华,让刘爱华一把就把钱全扔出来。 王玉枝不由再次在心里对这城里的老娘儿们鄙夷一番: 你就不怕那刘爱华是个一心要嫁到城里的,一口答应下来,你那500块钱岂不是一去不回头了? 不过话回来,这城里的老娘儿们根本不用玩这心眼,只要她一声,刘爱华一准儿立刻就把500块钱掏出来给她了。 别人不好,对刘爱华王玉枝还是有把握的,这丫头现如今手里恐怕要有3000块钱了。 “爱华,不多不少,整整500块钱。” 数完钱的信兰花抬起头,诚恳地看着刘爱华,道: “闺女,你别着急,听婶儿句话,成不?” 刘爱华把脸扭向一边。 王玉枝忙道: “嫂子,你坐下,有什么话慢慢,别闹了误会就不好了。” 如果能服刘爱华嫁给这个当兵的,那就是件大好事啊。 从此红星生产大队里就没了刘爱华这个碍眼的。 王玉枝心头狂喜:这回跑过来,可比看一场热闹要管用多了。 她忙扶着崔兰花坐在椅子上。 崔兰花还未开口,眼圈儿先红了: “”我那儿子张春阳,是个实在的好孩子,一心只顾忙着部队上的事儿,到现在都23岁的人了,连个亲事也没定下。” 猜你喜欢: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否定浪漫 崔兰花掏出手绢擦擦眼角,接着道: “跟他差不多大的,早都有家有口的了,我催他多少回,他总部队上事儿多,太忙,等忙过这一阵儿再。” 崔兰花脸上的神情转为生气,语气中却带着几分自得: “我你这整忙,忙个啥,不就是多领了那么多张奖状,不就是从班长提到排长,从排长提到连长,又从连长提到营长……” “啥?营长?” 屋里的两个女人一齐惊呼,看向崔兰花。 这大冰块提得够快的啊,才23岁就提到营长了。 刘爱华想起张春阳那一脸的冷傲,嗯,果然人家有冷傲的资本啊。 而王玉枝心里则是掀起浪涛: 23岁就提成营长了。 她的丈夫也是当兵的,现在都33岁了,也不过是个连长而已。 这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 崔兰花在两个女人吃惊的目光里,十分满意。她脸上生气的表情更甚: “整个净忙这些事了,我可不依他。我要他赶快成亲。看别人都成家了,他这么大了还是孤身一人,我这当娘的,心里不好受啊。” 崔兰花着,用手绢按在眼睛上,反复擦拭。 这下连刘爱华也有点同情崔兰花了。 一个这么优秀的儿子,却得不到幸福。这让当娘的心里真不是个滋味。 “前两我去部队找我儿子,我别的啥都不管,我就要他老老实实地给我成个家让我能安心。我那傻儿子这才跟我了实话,他他早已看上有一位姑娘,就是考虑到,呃,考虑到各种问题,我儿子他不好明,实际上我儿子给的这500块钱,他就是想当个聘礼,定下这门亲事的。” 崔兰花一边拿手绢按眼睛,一边偷偷看刘爱华的脸『色』。看刘爱华在听了这些话,脸上有所缓和,她不由心中一喜。 忙接着道: “我儿子我知道,他不出来,肯定是为别人考虑得多,可是,他就不考虑自己一点儿,这么大的人了,还要拖到啥时候?我不依他,我儿子当时就答应跟我回来找爱华,要对爱华表明心意。” “啊。”刘爱华吃了一惊。可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这很自然。 就是,张春阳要来跟她表明心意,刘爱华感觉似乎就应该是这样的。 哼,就嘛,那个大冰块应该是早已对自己动心了,还非要硬撑着不承认。是怕丢了营长大饶面子吧?哼,这一回,姐可要摆足了架子,让这大营长好好地来追求一番。 崔兰花觑着刘爱华的脸『色』,继续道: “可是,我儿子刚跟我好这件事,部队就下了命令,我的儿子,就连夜收拾行装,出发了,我也不知道他是去了哪儿,我也不知道他这是要去干啥。 不过我知道他去的地方一定有很要紧的事,他要干的也肯定不是什么舒舒服服坐在办公室里就能完成的事情。 我的儿子,本来是要跟我一起过来,跟姑娘表白的啊,我的儿…… ”崔兰花使劲用手绢在眼睛上面按压。 这下,不光刘爱华心里不是个滋味,连王玉枝心里都难受了。 她也是个军嫂,对丈夫身负的重任她也是很清楚的。她知道一个当兵的随时都有面临危险的可能。 听到崔兰花诉,王玉枝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丈夫,也不知道他们部队是不是也接到了任务。 她一时心『乱』如麻,看崔兰花按压眼睛,她也一阵心酸,哽咽着道: “嫂子,你放心,现在是和平时期,部队没有以前危险,你儿子他不会有事的。” 而刘爱华被这两个女人这么一伤心一担忧的一闹,她忽然觉得刚刚那满腔的怒火现在已经完全消散了。 她居然觉得自己刚刚对大冰块所要求的,似乎太过分了。 看看,人家军人随时面临生死危险,自己居然还要求人家来自己眼前扮演一个痴情的追求者。 难道人人都像那个讨厌的崔尚军一样,闲得发慌,尽干些死缠烂打的事吗? 难道那样子,就算是爱情了吗? 想到这里,刘爱华果断否定了自己刚刚对浪漫的所有追求。 她还在发愣,就见崔兰花放下手绢,睁着通红的眼睛对她: “爱华,好闺女,让你受委屈了。我会跟春阳,让他以后要好好地待你。你放心,我的儿子我清楚,他就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孩子,一定会对你好一辈子的。” 王玉枝也揩揩眼角,道: “爱华,军人责任感都很强的,尤其是部队里提拔起来的干部,更是百里挑一,千里挑一的好苗子。 别对他们苛求太多,你看,我嫁给我家男人这么多年,我总共也没跟他在一起有半年时间。 他们也不愿意这样啊。谁不想要老婆孩子热炕头呢。 可是他们是部队的人。他们真的不容易。” 王玉枝着,潸然泪下。 她本想是劝刘爱华应下这门亲事,让她一嫁了事。可是着着,想起了自己,想起了令她牵肠挂肚的丈夫,竟一时之间动了真情,流下了泪水。 崔兰花感激地看了一眼王玉枝,忙上前拉住刘爱华的一只手,将一沓票子拍在她手里,道: “闺女,看在我这张老脸的份儿上,你可就别再挑春阳的理儿了。你跟春阳你情我愿,这可是很难遇到的事情哩。这钱你拿着,不多,也是我跟春阳的一点心意。” 刘爱华本能地去推开这沓票子。 崔兰花一面使劲向刘爱华手里塞钱,一面求救地看向王玉枝。 王玉枝忙冲她悄悄地摇摇头,递了个眼『色』。 崔兰花见状,迟疑着收起钱。 就听王玉枝笑着道: “爱华毕竟是个才十五六岁的姑娘,哪儿经过这种大事,总得让她好好琢磨琢磨才成。嫂子,你不如先跟我去我家坐坐会儿话。咱们都是军属,我一见你啊,就觉得特别亲切,走,咱们上家去。” 崔兰花忙笑着答应下来,两人一同辞别了刘爱华,走出了院子。 刘爱华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任两个人离去。 出了院子,崔兰花急切地问道: “王主任,你是个啥意思啊?” 章节目录 第224章 跟她作对一辈子 王玉枝凑近她,低声道: “这婚姻大事,虽然要男女双方同意,可是,这女孩子毕竟脸皮薄,哪能你一,她就跟上你走了?这不还得经过她父母这一关吗?” 崔兰花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道 “嗯,王主任你得对啊。到底是当领导的,就是比我想得周全。那,咱们现在就找爱华爹娘去。” 王玉枝笑着点头。 两个人又急急朝刘家院走去。 王玉枝低声问道: “嫂子,你刚见我的时候,可没你这趟来是要为你儿子讨媳『妇』的啊。” 崔兰花脸上的表情顿时尴尬起来,半晌,她一拍大腿,道: “王主任,不瞒你,我儿子虽然对爱华姑娘有意,可是我毕竟是没见过这姑娘。我总要先见上这姑娘一面才好下决心。所以我刚见你的时候没是来讨儿媳『妇』的。 等我一见爱华姑娘,看她大大方方,聪明能干的模样,我呀,一下子就相中了。这才立刻开口跟她提亲事的。” 原来是这样。 王玉枝点点头。 虽然这城里来的老娘儿们的话也讲得通,可是王玉枝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这城里饶心眼多,农村的人还是老实,根本就想不明白这城里冉底咋回事。 刘爱华此时正坐在屋子里,呆呆地出神。 她能看出来张春阳的娘在打同情牌,想要靠诉她儿子的不幸遭遇打动她。 她也能看出来王玉枝是真心想要她嫁掉。 这个好理解,毕竟只要刘爱华离开这个村子,整个村子里就再也没有哪个女人能压得过王玉枝的风头。 这一切,刘爱华都看得很清楚。 她不可能上这两个女饶当。 可是,她不明白的是自己。 她自己这是怎么了? 明明知道张春阳的娘在用手段,可是,刘爱华眼前却总是浮现出深夜里那一身军装的英俊男人,沉默着登上战车,在黑夜里汇入一条车流,汇入一条钢铁长流,赶向那不可知的危险,那确定无疑的生死险关。 他应该是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眼显『露』出无尽的眷恋和深情。 他是在寻找他心爱的姑娘。 在寻找她刘爱华。 可是他没有能够看上她一眼,就随着长长的队伍远去了,融入了无边的黑夜。 这样的画面就这么不断地在刘爱华的眼前浮现,就像是她真的看见了这一幕。 而且她的心,一阵一阵地止不住地难过。 非常难过。 为那个在黑夜中默默远去怀抱痴情的年轻军官。 刘爱华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这样为一个人,难过到这样。 自己这是被张春阳的娘催眠了吗? 或是被她下了咒? 就这样一颗心随着她儿子去了? 呸。呸。呸。 刘爱华狠狠地甩了甩头。 她不是十五六岁的孩子。 她是个成熟的成年人。 她不可能被那女人这么一通胡扯,就掉进了感情的泥潭。 这是不可能的。 刘爱华站起身。 她该干什么来着? 是了,她该去画一张新的花样子给文芳文明姐妹俩,她们还在等着呢。 刘爱华从桌子的抽屉里取出一摞草稿。 这是她搜集的素材。 她坐下来,认真地拿起一张仔细看着。 她慢慢地在另一张空白的纸张上画出一朵花的笔触。 应该,刘爱华控制得很好,她慢慢地慢慢地画着自己心中想要的花样子。 只不过,有一张俊美的面孔,闪动着一双带有几分苦楚的漆黑的眸子,一再地从纸面上浮现,看着她,像是要对她诉满怀的心事,却终是什么也没能出来。 跟刘爱华房间里这一片安静相反,王桂香在自家堂屋里,吃惊地盯着陌生的城里女容过来的一沓钱。 “他婶儿,这可是我儿子的一点心意。” 崔兰花毕恭毕敬地将钱放在王桂香面前的桌子上,又将刚刚在刘爱华面前讲过的一番话了一遍。 只不过,她这次讲述的时候,又加上了刘爱华对她儿子的情意。 “女孩子都脸皮薄。还得咱们当家长的来商量这件事。为了儿女的幸福,咱们当娘的可要多费心呢。”崔兰花笑着。 王桂香可不是刘爱华。 崔兰花关于她儿子如何痴情又如何带着没机会出口的已下单奔赴战场,又火速提拔一跃成为营长的光荣伟大事迹,丝毫也没有让王桂香有所触动。 她一脸警惕地看着崔兰花。 这让一旁的王玉枝很是不解。 按这个王桂香眼皮子够浅的,一心要拿闺女多换些好处回来。 要不然,怎么会想要刘爱华嫁个傻子呢。 眼下这送上门来的亲事可是比起傻子那家,要好到上去了。 人家是市里人,还是个营长,又拿着500块钱的彩礼,这怎么,王桂香也该动心才是啊。 难道,这王桂香是看刘爱华有出息了,还想再往上抬高价码? 等崔兰花完了,王桂香才开口道 “一家有女百家求,这是常有的事儿,不过你们来晚了,我闺女已经好人家了。” “啥?好人家了?” 屋里的另外两个女人齐声惊呼。 “嫂子,爱华好人家了?这是啥时候的事儿啊?我咋没听呢?”王玉枝笑着问道。 只要刘爱华好了人家就成,王玉枝可不管的是哪个人家。 “嫂子,爱华的是哪个村儿的啊?”王玉枝急切地问道。 王桂香一笑:“就是咱村的,陈柱子。” “陈柱子。”王玉枝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最可怕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这个时时处处压她一头的刘爱华居然不嫁出去了。 她要留在红星生产大队了。 这个该死的丫头,这是要可着劲儿跟她作对一辈子了。 看看一脸坦然的王桂香,再看看傻呆呆的崔兰花,王玉枝骨碌骨碌地转动眼珠子,努力镇定心神。 “不对吧,嫂子,我咋听,前几,陈柱子还在跟外村的姑娘相亲呢。”王玉枝笑着看向王桂香。 王桂香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不过,她很快就又强笑着: “那不过是有人不知道罢了,陈柱子到现在答应哪家的姑娘了?一个也没有吧?” 章节目录 第225章 一碗水端平 王玉枝不得不点头道:“那是,听,陈柱子相看了好多姑娘,一个也没相看上。” 王桂香得意地: “这就对了,陈柱子心里就只有我家爱华一个人,他谁家的姑娘也看不上,这是陈柱子的妈亲口跟我的呢。“ 崔兰花的脸上『露』出了绝望之『色』。 王玉枝却笑着道: “嫂子,那这件事儿,爱华怎么” 王桂香的脸『色』一下僵住了。 王玉枝心里便有数了。 只见王桂香怔了怔,才道 “爱华年纪还,还不懂得怎么为自己考虑才算是好,这个事儿啊,我缓缓再跟她。” 王玉枝在心里撇撇嘴啥缓缓再跟爱华,还不是害怕跟爱华一,刘爱华当时就会跟你闹起来。 王玉枝笑眯眯地: “是啊,这事儿可得跟爱华好好,她要是同意,那自然是好。她要是不同意,要是真的看上了别人,那,恐怕最后还得按她的意思来。毕竟现在可是新社会,讲的就是婚姻自由。” 着,王玉枝冲崔兰花使了个眼『色』。 崔兰花这才反应过来,明白这事还有救,忙笑着道: “是啊,婚姻自由,现在可不兴父母包办婚姻了,得看人家男女双方的心意。 我刚才去见了爱华姑娘,她刚刚把这500块钱拿给我。我儿子这聘礼,可是放在爱华姑娘手里有大半年了呢。这要是爱华对我儿子一点意思也没有,别人也不信呐。” 这时,门帘一挑,刘爱景从里屋走了出来。 “婶子,”刘爱景笑『吟』『吟』地道: “我是爱华的大姐。别的事儿我不清楚,可要到这500块钱啊,那我还是知道的。” 几个女人一齐转头看向刘爱景。 王桂香眼睛一亮,忙唤道: “爱景,快过来,跟我们,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刘爱景轻盈地走过来,对着王玉枝和崔兰花一笑,道: “王主任好。” 她又转头看着崔兰花: “大婶您辛苦了。” 崔兰花看到刘爱景,不由在心里赞了一声:这刘家的基因就是好,刘家的姑娘一个赛一个水灵。 刘爱景立刻就捕捉到了崔兰花眼中的赞赏之意,她大方地道: “这500块钱是真的跟男女之情没一点关系。” 崔兰花脸『色』一沉,怒目看着刘爱景。 王桂香却笑着催道:“到底是咋回事,爱景你快。” 刘爱景再次冲崔兰花点头道; “大婶儿,当初爱华跟我过这件事,她这钱是春阳来家里吃饭时,交给她的饭钱。我妹妹本来是不接这个钱的,可是因为春阳他不给饭钱就是违反了纪律,爱华才收下这个钱的。” 到这里,刘爱景脸上微微一红,羞涩地道: “大婶,请你相信我,这个事儿不光是爱华这样跟我过,我也是亲眼看见的,因为那午饭的时候,我想着春阳来我家受累了,也没啥好吃的,我就端了一碗我包的饺子给春阳送过去,正好遇上了这桩事。 春阳他,对我们家,对我们家的人,一直都很好。” 到这里,刘爱景脸上飞红,眼睛闪亮,神情羞涩。 王桂香看着不由心中一动。 这个大女儿似乎是看上了那个当兵的。 是啊,这么一想,王桂香猛然想到,刘爱景似乎特别在意那个当兵的。 王桂香一下子来了精神。 眼前这门亲事的确是门好亲事。 当然对爱华那是不合适的,可是对刘爱景,那可就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最好的亲事啊。 刘爱景今年已经21岁了,却对上门提亲的人家一概不见。 王桂香早就不指望她的彩礼钱,只要她能安安生生地出嫁就成。 可是这大女儿不知是中了什么邪,愣是对所有的相亲对象一概不见。 闹了半,原来这丫头心里是惦记上了那个当兵的。 这不是正好吗? 这要是把大闺女嫁给这个当兵的,又收了这500块钱的彩礼钱,又结下了一门大城市的好亲事,更重要的是,刘爱景终于不再是个呆在娘家一变老的大闺女,这可真是三全其美啊。 王桂香不由脸上笑意加深,眼睛有神,忙起身对刘爱景道: “爱景,快去做饭,看你大婶大老远地跑来咱们村,一路上辛苦了,肯定又累又饿,赶紧做顿好吃的招待你大婶。” 刘爱景一听,忙答应着去火房了。 崔兰花和王玉枝脸上不由都『露』出喜『色』。 看来婚事还是有希望的嘛。 “就算没有这500块钱,春阳跟爱华也是有情有意的。那次爱华遇上特务郭辰兴,不还是春阳救的吗?”王玉枝笑着道。 崔兰花倒没有听此事,不过,她立刻就附和道: “我的儿子向来都不跟女孩子们在一块儿混的,可是看看他对爱华这热乎劲儿,到现在还不断给爱华写信呢。” 王桂香轻咳了一声,笑着道: “其实要我家爱华,就是没有陈柱子这件事,我也不打算给她人家。毕竟爱华还太,还没过16岁生日呢。 再了,她上面还有个姐姐。我是个当娘的,这总要一碗水端平,总不能放着大女儿不管,先来给二女儿人家,你们是不是这个理儿” 崔兰花和王玉枝面面相觑,不知道这王桂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如果王桂香无意结亲,那肯定不会留崔兰花吃饭。 现在留了崔兰花吃饭,却不想给刘爱华人家。 这王桂香唱的是哪一出啊。 “你家大闺女多俊的人啊,要想找个人家,那还不容易吗?”崔兰花殷勤地笑着道。 王玉枝也不解地看向王桂香。 王桂香叹口气,道: “这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我这个大闺女,人人都夸她,她长得模样俊,这十里八村的,也没人能赛过她去。 按她这找个人家真是不用发愁的。 可是我这大闺女心高,一般的伙她都看不上。这不,有多少家来上门提亲的伙,条件都是很好的,还有在城里工厂上班的呢,她都看不上,一个也不见。” 崔兰花忙附和道: “这明咱们家的姑娘条件太好了。要是别人家的姑娘,没这模样没这条件,那还不是早就答应了人家,早就成亲了。” 章节目录 第226章 取个搂钱耙子回家 王桂香满意地点头道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可是这闺女眼光太高啊,也让人愁。今年她都要21岁了,这个年龄在城里不算啥,可是在村子里,那可就有些偏大了。” 崔兰花听到这里,总算是琢磨出来味道了。 原来王桂香是想把大闺女也嫁到彰阳市里。 21岁的年龄在彰阳市要找对象结婚的话,确实不算大。 而且王桂香的大女儿长得又漂亮,想找个彰阳市的对象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于是,崔兰花大包大揽地道: “你得对,21岁要想在彰阳市找个好对象,那年龄不算大。这样,只要爱华跟春阳的亲事能成,你家大闺女的亲事包在我身上了,我一定能帮她在彰阳市里瞅一门好亲事。” 王桂香淡淡答道: “让你费心了。我先在这里谢谢你这份心。不过爱华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崔兰花满腔的热情兜头被泼了一瓢冷水。 她『迷』『惑』地向王玉枝投去疑问的目光。 王玉枝无奈地撇撇嘴。 两个人都不明白这王桂香究竟是要干啥。 好在很快刘爱景就招呼她们吃饭。 这顿饭做得很用心,手工面条十分筋道,肉沫炸酱卤鲜美,农家院里刚拔下来的白菜清香。 崔兰花不由再次在心中感叹。 这村里人吃得还真好,比她在城里吃的饭都有味道。 这时她更加感到了刘爱华的珍贵。 吃饭的时候,王桂香借着帮王玉枝添饭的机会,将王玉枝堵在火房里,悄声对她: “王主任,我今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王玉枝手里端着人家的饭碗,忙道 “嫂子,有啥事儿你只管。咱这关系还有啥不能的。” 王桂香不由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别的意味。 她想起了王玉枝的姑子郭月。 不过,眼下还是得先把大女儿的事办好。 “你帮我去给春阳的娘一,把我家爱景给春阳咋样?” “啥”王玉枝惊得差点打翻了手中的碗,“你,你这是姐妹易嫁啊,人家明明看中的是你家的二闺女,你咋,你咋要把大闺女给人家呢?” 王桂香撇嘴道 “我家爱华他家子就别想了。就是陈柱子这头不成,我也要多留她两年,不会让她这么早就出门子的。” 王玉枝手上的饭碗烫手,可是她的心却凉了。 这王桂香现在是铁了心要从刘爱华身上得到更多的利益。 也是,她那身有残疾的大儿子要不是有了刘爱华,上哪儿会有这么翻地覆的巨大变化啊。 连她现在都把刘爱中看得比金豆子都宝贵,做梦都祈祷自家姑子跟刘爱中的婚事能顺顺利利的。 王桂香是决不会这么早就放手让刘爱华嫁到外面去,哪怕是嫁到彰阳市这样的大城市也一样。 是啊,不管嫁到哪里,女孩子一嫁人,就要一门心思『操』心自己的家庭,哪还会再有更多的心思管娘家这一摊呢? 王玉枝叹口气,道: “嫂子,不是我不帮这个忙,我是怕你这是在『乱』点鸳鸯谱。都了你家爱华跟春阳互相是有情意的,你非要把你家大闺女给春阳,这,合适吗?” “有啥不合适的”王桂香讥讽地一笑,“爱景跟春阳年龄相当,不比爱华更合适?再你们以后不要再啥爱华跟春阳有情意,这话我可不爱听。 啥叫有情意那么的丫头懂得啥叫情意?可别再『乱话了。 要情意,我家爱景跟那个春阳才真是叫有情意呢。 就是这话,你去跟她吧,成就成,不成拉倒,反正她不用想打我家爱华的主意。” 王玉枝看看手里的饭碗,一咬牙: “成,我去跟她,到底咋样我可就管不着了。” 王桂香喜眉笑眼地: “你只管去。多谢你了,王主任。” 简简单单的一顿饭很快吃完。 王桂香和刘爱景收拾了碗筷去火房了。 王玉枝便低声地跟崔兰花了王桂香的意思。 崔兰花惊得目瞪口呆 “这,这咋能成呢?我们,我们要的是爱华啊。” 王玉枝叹口气,低声道: “我知道。可是现在人家女方家里就是这个意思。你看你愿意不?” 崔兰花立刻把脑袋摇得拨浪鼓一般: “不成不成,这像啥?这绝对不成。” 王玉枝心上一喜,嘴里却道: “叫我看,她家大闺女也是个美人胚子,你家儿子娶了过去也是福气。不过,这种事还是要看男女双方的意思才行,如果你家儿子看中的是爱华,那这跟她家大闺女的事自然就是不成的。” 崔兰花立刻猛点头道: “对对对,就是这个话,我家春阳看上的是爱华,这是感情的事,哪能换人就换人呢?这万万不校我们就是要娶爱华,别的谁也不成。” 王玉枝这才放下心来,同时心里也暗骂这城里的老娘儿们太精明。 这要是娶了刘爱华回去,虽是个农村的媳『妇』,可是论刘爱华的心计和手段,那可是比十个城里的女人都能挣钱。 这就是娶了个搂钱耙子回家啊。 可要是娶了刘爱景回去,光一个好看的模样有什么用这农村的闺女没户口,没工作,以后生下孩子也都是农村户口,哪个城里的人会愿意娶回家呢? 心里虽在骂着这城里的老娘们,行动上可是丝毫没有怠慢。王玉枝忙起身向火房走去。 火房里,王桂香跟刘爱景已经嘀咕了一阵儿了。 因为王桂香告诉下工回来的刘铁强,是有人上门来给刘爱景提亲,这回刘爱景没闹脾气,看样子有戏。 所以刘铁强带着家里的几个孩子静悄悄地在刘爱中的西厢房里吃饭,免得打扰了干正事的一帮女人家。 火房里也只有王桂香跟刘爱景娘俩。 王桂香对刘爱景: “这回我可是为了你,『操』碎了心,想办法把那个比画上还好看的军官给你了。你这回可让我省点心,就好好地嫁了吧。” 刘爱景心头鹿『乱』撞,甜蜜四溢,忙低了头,乖巧温顺地声道: “妈,我会听话的。以后到了城里,我也会接你进城享福去。” 章节目录 第227章 存心来气死她 王桂香不屑地撇嘴: “得了吧,我可不指望享你的福。我就指着我的两个儿子。我看以后我儿子这日子过得比城里饶日子还要好哩。我才不去城里受那个洋罪。你就顺顺利利地把自己嫁出去我就谢谢地了。” 刘爱景又甜蜜又羞涩地答道: “妈,我以后都听您的。” 就在这时,王玉枝走了进来,往下挂着个脸。 王桂香一看,就觉得不妙,忙问道: “咋的?” 王玉枝先看了一眼刘爱景,见她已是满脸紧张,便叹了口气,道: “春阳的娘,爱景自然也是极好的姑娘,要人样儿有人样儿,要本事有本事。可是,唉。” 她这一转折,刘爱景只觉得脑袋里文一声,一颗心直直地沉了下去。 就听王玉枝接着道: “春阳的娘,自家儿子是个实心眼的人,这么大了也没谈过女朋友,这唯一的一回,就是看中了爱华。她她可不敢做主,把这儿媳『妇』给换喽。” 王桂香面『色』阴沉: “那她就是不同意喽?” 王玉枝为难地答道: “嫂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现在是新社会呢,可不兴父母包办婚姻了,春阳的娘也得看自己儿子的心愿不是?她她儿子是非爱华不娶。” 刘爱景的脸『色』一下变得煞白,呆呆愣愣地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出来。 王桂香冷笑道: “那你也告诉她,我家爱华压根就不会嫁给她儿子,叫她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王玉枝犹豫着: “嫂子,你,你真的要把事情给做绝吗?这样恐怕不好吧你是不是也该跟爱华她爹打个商量,毕竟爱华的事,他也有发言权的” 王桂香皱眉打断了她的话: “这女儿的婚事都是当娘的『操』心,没听哪个当爹的整还管这档子事儿的。今的事儿我当家,就是这话了,你去跟她吧。” 王玉枝讪讪地答应着,走出了火房。 崔兰花一听王玉枝带回来的消息,当时就又气又急: “我要去告她,她这是包办子女婚姻,是犯法的,让上级部门把她抓起来。” 王玉枝哭笑不得: “嫂子,我你这是要结亲家还是要结仇家啊?” 崔兰花一摊手: “那这可怎么办呢?” 王主枝忙声道: “咱们先走吧,出去再商量。” 两个人都强笑着向王桂香告辞。 王桂香倒是一点儿也没作假,愣是板着个脸,没一点儿笑模样,爱搭不理地看着两个人走出去。 崔兰花只觉得心里像是被塞了一把草,『毛』『毛』的,恨恨的,又不知该怎么办。 一走出刘家院,崔兰花就急切地: “我不能就这么回去啊。我这么回去对不住我儿子啊。我儿子去执行任务千险万险的,就交给我这么一件事,我还没帮我儿子办成啊。” 王玉枝低声道: “咱们还得再去见见刘爱华。” 崔兰花一怔: “爱华不是不答应咱们吗?这咋还要去见她呢?” “你没看出来吗”王玉枝凑近她,低声道: “这娘俩的态度可是完全不一样啊。这当娘的是压根就不同意这门亲事,管你啥都不成。 可是当闺女的就只是,拿500块钱买个媳『妇』可不成。” 崔兰花怔怔地,道: “这不是一样的吗?” 王玉枝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道: “当然不一样了。咱们从爱华那儿出来的时候,爱华虽然是不接你那500块钱,可是她的脸『色』却是已经没有那么生气了。 而她娘可是从头到尾就是没个放脸的时候。” 崔兰花仔细地想了一想,点点头道: “嗯,是这样子。不过,这又能明什么呢?” 王玉枝扯了一把她的衣襟,恨声道: “明什么,这明爱华对你家春阳确实是动心的。不然就跟她娘一样的,管你儿子是不是有不得己的苦衷,她就只会板起脸不。” “噢,对啊,就是这样啊,”崔兰花脸上绽开笑容,“你的很对啊。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王玉枝耐心地: “爱华只要对你家春阳动心,这事情就好办。你我刚才在爱华跟前一当兵的有多不容易,爱华的火气不是就消下去了吗?现在,你家春阳受到了更大的委屈,更多的不公平,该怎么办?” 崔兰花愣愣地问道: “我儿子他,受了更多的委屈?” 王玉枝无奈地看着崔兰花: “刚才,爱华的娘不是坚决拒绝了春阳吗?她还想把春阳的心上人给换成别的人,这对春阳来难道不是更大的委屈,更多的不公平吗?” “噢,噢,是啊是啊,就是这样啊。”崔兰花明白过来,“这就是委屈嘛,这就是是不公平嘛。那现在要怎么办?” 崔兰花热切地看向王玉枝。 王玉枝无力地: “那我们不是正该拿这么多的委屈,这么多的不公平,去跟爱华吗?” “去跟爱华?”崔兰花紧紧地盯着王玉枝。 看这城里的老娘儿们精明得跟个泥鳅似的,一到了关键的时候,却跟个二傻子一样。 王玉枝在心里骂道。 她脸上却是平静地道: “这样爱华才会更加心疼你家春阳,不定就答应下来了啊。” “啊,对啊,”崔兰花喜笑颜开,“王主任你的真好。就这么干。咱们现在就过去。” 崔兰花激动地拉着王玉枝,急急地再次走向刘家『奶』『奶』的院。 她们迈进屋子时,刘爱华和『奶』『奶』的午饭才刚刚吃完。 因为心不在焉,刘爱华开始张罗午饭时就迟了些。 所以王玉枝和崔兰花见到的,就是摆在温暖的炕桌上的剩饭剩菜。 一个盆子里还剩下半碗大米饭,一个菜盘里剩了几块猪肉片和青菜,一个菜盘里显然是葱花炒鸡蛋,一个菜盘里是几块猪蹄,一个汤碗里还粘着一根短短的海带丝。 崔兰花一眼看清了这祖孙两饶午饭,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 刚才她在王桂香那里吃的午饭就已经令她眼热了。 只是,那也不过是只比她们家吃得更新鲜一点,滋味更好一些。 而刘爱华祖孙俩吃的这顿午饭,简直就是,存心来气死她的啊。 章节目录 第228章 长辈的威严 这样的一顿午饭,她们家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开出来吃聊。 这种吃法,岂不是几就要把家里一个月的生活费全吃光了? 就算是有大儿子的津贴也不够这么糟践啊。 村里的姑娘,居然过的是这样的好日子。 崔兰花咽口口水。 她越发坚定了要求娶这村里姑娘的心思。 刘爱华见到这两个人去而复返,倒是有些意外。 “还有什么事吗?”她站起来问道。 果然是没有先前的那股子愤怒了。崔兰花暗暗想着。她面皮抽动,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上前道: “爱华,看来我家春阳,他,他是没有娶你的福气啊。” 刘爱华皱眉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崔兰花哭丧着脸道: “”我刚才去见了你妈,她啥也不同意你跟春阳的亲事。你妈态度坚决得很,一不二,没人能改变她的心意了。” “哦。”刘爱华淡淡应道。 “我就是可怜我的儿子,那个实心眼的孩子,长这么大就看上一个姑娘,还被拒绝得这样惨。我的儿子,他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儿呢,他还正一门心思在执行任务,我也不敢跟他这样的事情,他在外面顶风冒雨,舍身忘死地往前冲,我可不敢告诉他这样的事情,这真是,太残酷了。” 着,崔兰花拿出手绢,在眼睛上按压。 刘爱华脸上的淡漠退去,眼中似有痛『色』闪过。 王玉枝心中一喜,忙跟着叹了口气道; “唉,军人啊,真是让人心疼。他们在前方流汗流血都不怕,最怕后方给他来个这。他还在前方玩命地跟敌人干呢,后方呢,老窝被端了,心上人走了,叫人给换了一个,也许是自己根本就不中意的人,这有多惨啊。” “心上人换了?这又是什么意思?” 刘爱华问道。 崔兰花忙: “你妈跟我,你要么是跟村里一个叫陈柱子的结亲,要么就现在不人家。不过你大姐倒是可以跟我家春阳结亲。” “啥?”刘爱华睁大了眼睛。 她们还在啥,刘爱华已经听不见了。 把刘爱景给张春阳。 王桂香还真是会想。 不过,她大姐刘爱景在这件事上估计也很卖力吧。不然王桂香也不会想到这上头。 刘爱华忽然感到心中烦『乱』异常。 警惕,要警惕。 她连忙对自己:这是眼前这两个女人在使手段呢,估计是让她产生嫉妒之心吧。 她不会上当的。 她肯定不会上当的。 可是实际上,刘爱华的眉头已经紧紧地皱起来,眼中的不豫之『色』也越来越重。 王玉枝在一旁看得差点笑出声来。 好,这事有戏了。 这时,突然听到刘家『奶』『奶』开口道:“我家爱华,不嫁当兵的。” “啥?” 王玉枝大吃一惊。 连崔兰花和刘爱华也吃惊地看向刘家『奶』『奶』。 几个人谁也没在意一直坐在一旁的刘家『奶』『奶』。 而刘家『奶』『奶』因为不明白上午的事儿,所以她一直只是安静地听着,没一句话。 直到方才,她才搞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干脆地表了态。 在三个女人惊讶的目光中,刘家『奶』『奶』悠然道: “我家爱华找个当兵的,有多辛苦。家里地里的事儿全是她一个饶,男人一拍屁股走了,去干大事了,去立功了,一年到头连个面也见不着。我家爱华为啥要遭这个罪哩?你们快走吧,我家爱华不找当兵的,当兵的再好也不找。” 崔兰花和王玉枝都愣住了。 事情眼看有了眉目,却没想到在刘家『奶』『奶』这儿栽了跟头。 就见刘爱华笑眯眯地抱着『奶』『奶』的胳膊,撒娇道: “『奶』『奶』,你不是一直一辈人不管两辈事吗?你咋今儿个管起来我的事了呢?你快去『摸骨牌去吧,等会郭家『奶』『奶』就该着急找过来骂人了。” 『奶』『奶』点零刘爱华的脑门,叹口气道: “算了,我老了,管不了那么多了。不过你这丫头可得多长个心眼,别让人哄了去,到时候苦了你自己。” 刘爱华心中酸酸的,又暖暖的,却推着『奶』『奶: “好了,你家孙女这么聪明,哪能让人哄了去再了,这谁是吃了豹子胆了,敢打你孙女的主意,来哄了我去?那他还不得把我供起来啊。他这是傻了还是疯了啊?” 刘家『奶』『奶』开心地笑了起来,被孙女推着笑呵呵地走出了屋门,享受她的骨牌去了。 崔兰花和王玉枝对视了一眼,这才松了口气。 等刘爱华坐回到炕上,崔兰花刚哭丧着脸,再要开口,就见刘爱华向她伸出手来: “拿来吧。” 崔兰花一愣:“拿来啥?” 刘爱华勾了勾手指: “聘礼啊。” 崔兰花明白过来,不由大喜过望,忙忙地从内衣口袋里掏出那沓子钱,上前郑重地放在刘爱华手上。 王玉枝在一边也终于『露』出了笑容,呼出一口长气。 刘爱华捏着钱,在炕桌上轻轻拍打几下,道: “我收下了聘礼,可不等于就答应了婚事,等张春阳执行任务回来,你就跟他,让他来见我。” “啊,行,行,应该的,”崔兰花连连点头,“他应该来见你的,我让他来。” 刘爱华将钱随意丢在一旁,淡淡道; “我跟他的亲事是成还是不成,要等我见过他之后再。你们要是没别的事,就先回吧,别晚了,还得搭黑儿。市里离这儿远啊。” 崔兰花『乱』『乱』地点着头,一叠声地应着 “是是是,路远,我现在就回去,没别的事了,我就走了。” 王玉枝在一旁虽然心里高兴,可还是觉得这崔兰花也太没个当婆婆的架子了,在儿子的未婚妻面前,简直就跟个听吆喝的老妈子似的,不由再次将这个城里来的老娘儿们鄙视一番,面上却微微笑着道: “那行,我这个村『妇』女主任也算是帮你们牵了牵线,帮我们军属和军人解决了一些困难。那爱华你在家忙吧,我就走了。” 刘爱华淡淡地点头,送她们出去。 崔兰花看王玉枝拿出了领导的气派,也顿时感到自己刚才丢失了做长辈的威仪,不由心中有几分懊恼。 章节目录 第229章 一句情话 她心中虽然想着要像王玉枝一般,摆出应有的长辈威严,可她的腰却完全不受控制地弯了弯,对刘爱华几近谄媚地笑着道: “爱华你可别出来送了,外面冷得很。好好歇着吧。” 完她才转身走了出来。 王玉枝心中对这崔兰花越发恼怒。 你哪只眼睛看见你未来的儿媳『妇』是要出来送你了?没看见那丫头连走出屋门的意思都没有吗你搁那儿瞎自作多情个啥劲儿啊。 看来,虽然现在是如愿以偿将刘爱华给推了出去,她很快就会离开这个红星生产大队,不会再整在她这个村『妇』女主任眼前心里『乱』晃悠,处处压她一头。 可这刘爱华毕竟也长是去了一个好地方,大城市彰阳市,那里还有一个处处看她脸『色』眼『色』行事的婆婆。 将来这刘爱华的日子,只会比在红星生产大队还要更加滋润几分。 王玉枝想到这里,不由在心中叹了口气。 崔兰花心里高忻不得了,完全没注意到王玉枝对她有什么看法,更没注意到王玉枝神情的变化。。 她一个劲地对着王玉枝了好多个谢谢。 谢谢又不用花钱,多上十几二十个的有什么要紧。 人家怎么也是一个堂堂的村『妇』女主任,花了这大半的功夫,就为了帮自己一个忙。 虽这『妇』女主任一再同为军属,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可是,并不是所有的军属都是这样好心呀。 王玉枝领受了崔兰花几十声的谢谢之后,就和她告别,又到大队部去忙自己的工作简历去了。 崔兰花沿着村中的路往前走,之前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她跟人家马车夫约好在村外的路口等车,好回县城搭公交回市里去。 气依然很冷,冷风刮在脸上,真像刀子在割一样,有些生疼。 可是崔兰花的心里却是暖乎乎的,不觉得冷。 路上依然有些地方是连雪带泥的,泥点子溅在鞋子上裤脚上更多了。 可是,崔兰花的脸上却一直笑容满面,乐不可支,也不觉得这些泥点子有多讨厌了。 这一趟真是来对了。 这一趟来得真值了。 崔兰花为自己如茨好运气,为自己如茨有智慧有勇气,而深感幸运和自豪。 刘爱华就是那个能十几倍利润地赚钱的丫头。 当崔兰花认出来她时,在满怀的激动中,崔兰花就恨不能从眼睛里伸出手来,把刘爱华拉回到自己家里去。 这就是一棵活生生的摇钱树啊。 当她一张张数清了刘爱华甩在桌子上的500块钱时,她明白了,她儿子给人家的500块钱压根就没动过。 人家院子里崭新的自行车,人家一冬里暖暖和和的屋子,人家身上穿的戴的,那全花的是人家自己的钱。 全是那丫头十几倍利润挣来的钱。 崔兰花心中的念头就越发强烈。 给她弄到自己家里,依靠这门手艺,要不了多久,她自己家还不是要富裕得想吃啥就吃啥,想穿啥就穿啥。 这比大儿子那一个月几十块钱的津贴可多多了。 崔兰花终于独自一个人在农村寒冷泥泞的路上笑了起来,笑出声来。 她这一趟来农村,可是挖了块金砖啊。 站在村口等马车,在阵阵寒风中,崔兰花紧了紧头上的围巾,笑得冷气灌进口腔。 可是,她仍是止不住地在笑。 她想起了刘爱华最后的话: “我收下了聘礼,可不等于就答应了婚事,等张春阳执行任务回来,你就跟他,让他来见我。” “我跟他的亲事是成还是不成,要等我见过他之后再。” 崔兰花在风中笑着道:“好咧,你想见他,我肯定能让你见上。” 她的儿子,这回可算是干了一件大的好事。 之前她还那样怨恨大儿子把500块钱给了一个姑娘。 现在,崔兰花前所未有地感到大儿子聪明。 比她这个当娘的聪明。 眼光长远,舍得投资。 是啊,500块钱算个啥? 把那女孩子娶回来,一个月的功夫钱就赚回来了。 她眼珠转了转,又笑着大声道: “我的儿子,我还能管不了他我要他娶哪个,他就得娶哪个。哈哈哈哈。” 是的,大儿子脾气倔,啥事只要他拿定了主意,谁也别想让他回头。 可是,那只不过是她崔兰花还从来没真的想要让大儿子去做什么事情。 这一回,她可得好好地琢磨琢磨,如何让这个倔强的大儿子乖乖地按她的心意做事。 一阵寒风扑过来,带走了她舒畅至极的笑声。 红星生产大队在随后的几里,就传遍了刘爱华已经跟部队一个年轻军官定亲的消息。 证据就是刘爱华收下了对方的聘礼。 500块钱。 刘爱华听了就跟没听见一样,该干嘛干嘛。 只是这一,刘爱华收到了一个包裹,一个方正的木头盒子。 很熟悉。 正是张春阳上次寄『药』过来时的包装。 打开来,除了跟上回一样的两瓶特效治咳喘的『药』,还有一封信。 刘爱华拿起信,脸上展开笑容。 这个满心里装着爱情的大冰块,正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还在给她『奶』『奶』寄『药』回来。 那这一封信,一定会诉他的心意吧。 不会再像以前的那些个信一样,干巴巴的,都没法看。 刘爱华将那封信贴在胸前,感受了一下。 那个内热外冷的大冰块,起情话来会是个什么样子呢? 刘爱华忍不住打开了信。 “爱华同志: 见字如晤。 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得知刘『奶』『奶』的病情在服『药』后大有起『色』,甚慰,今再寄去两瓶,望按时服用,巩固疗效。 我跟你的都是实话,望你万勿再置气。 革命的爱情一定是为他人着想,为他人谋利,那些一心想要借恋爱之名,行流氓行为之实的不端分子,才会教唆女孩子跟自己有身体上的不当接触。 这一点是千真万确的真理,望你明辨是非,洁身自爱,保护自己,健康成长。 若有人想要打你的主意,你一定要及时地告知于我,我一定会在最快的时间里为你排忧解难,为你扫清一切心怀不轨之徒。 我在部队一切安好,勿念。 此致 敬礼!” 刘爱华呆呆地看着手里这封信。 完了。 这就完了。 连一句情话也没樱 连一个字也没提到他那满怀的情意。 章节目录 第230章 生米做成熟饭 刘爱华难以置信地将信纸翻过来,背面干干净净,空无一字。 她又将两个『药』瓶拿出来,将木头盒子里垫放的碎纸掏出来,细细查看。 一无所获。 就只有这么一张薄薄的信纸。 跟以往那些干巴巴的信一模一样。 奇了怪了。 他娘不明明都跟他商量好了,要来找她亲事吗? 他为何一个字也没有提啊? 刘爱华转念一想,嗯,对了,现在张春阳还正在前方作战呢,生死线上,恐怕根本就没有那么多时间让他对姑娘倾诉衷肠。 嗯,肯定是这样了。 那就等他执行任务回来见她的时候再吧。 到那时候,她就会听到大冰块对她讲情话了。 刘爱华不在意地将信收起来,把两瓶『药』递给『奶』『奶』。 『奶』『奶』接过『药』,喜笑颜开: “爱华,你又托人买这『药』了,好,这『药』就是管用,我吃了一冬,愣是没犯老『毛』病。” 『奶』『奶』收好『药』,又想起心事,道: “爱华,『摸骨牌的时候,我听人你接了那当兵家饶聘礼,是不是真的啊?” “当然是真的啦。”刘爱华笑嘻嘻地。 『奶』『奶』皱眉看着她: “我你这丫头还真不让人省心啊。你好好地嫁给陈柱子有多好呢。那孩子可是这么多年一直对你有心,人又忠厚能干,多好的亲事呢。你干嘛非要找个当兵的,太受罪了。咱不找当兵的。” 『奶』『奶着,气恼地推开刘爱华偎过来的身子。 刘爱华吃惊地: “『奶』『奶』,你可真不像是我『奶』『奶』啊,我『奶』『奶』向来都是教我要知恩图报的,咋人家当兵的待你这么好,想方设法地给你寄了特效『药』来,让你这一冬都没犯老『毛』病,你可好,这刚接了人家的『药』,转脸就人家的坏话。『奶』『奶』,您这,可不厚道哇。” 『奶』『奶』一愣: “咋,那『药』是当兵的子给寄来的?你不,是你托人买的吗?” 刘爱华撇嘴道: “是啊,就是我托了那个当兵的子给你买的『药』啊。” 『奶』『奶』尴尬了一会儿,道: “爱华,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咱多给他些钱,我这里还有你给我的零花钱呢。咱也不能因为他给寄了『药』过来,就嫁个当兵的。” 刘爱华哭笑不得: “『奶』『奶』,你看你家孙女有那么傻吗?” 『奶』『奶』看着刘爱华,见她一脸女孩家的甜蜜和娇羞,不由叹口气,不再话了。 有时候,意不由人啊。 可惜了陈柱子那么好的孩子。 跟刘爱华的无动于衷完全不同,王桂香听了村里的传言就心急火燎的,恨得什么似的,恨不能把传这话的人抓过来给撕碎。 可是,光她在这儿着急又管什么用呢?刘爱华的默认比什么都有力。 王桂香急怒之下,不敢去找刘爱华,却让人叫来了陈柱子的娘。 “你到底是咋回事嘛,你这个当娘的,咋都不知道自家儿子的心思?”王桂香埋怨道,“你不赶快来我家给你儿子提亲,成让他瞎胡相看那些个姑娘干啥?” 陈柱子的娘一听,也是一肚子气: “我你家的事儿你到底当不当家?你要是不当家,以后可别再找我啥事。 你上次就跟我要把陈柱子跟爱华的事定,可是回过头,你家爱华就找了我家柱子,是叫我家柱子另找别的姑娘去。 你现在话我还能听不能听了?你话就等于放屁?一点用也没樱” 王桂香被臊了个大红脸。 她气急败坏地: “你别听那丫头的。她想往外嫁,没门。她要么不嫁,要么就得嫁到咱们村。” 陈柱子的娘抱起双臂,斜斜地瞟了她一眼,道: “那我就等着,等着看你家这事儿,是你当家,还是你闺女当家。” 王桂香生气地: “咋?就该我一个人生气着急上火是吧?你自己的儿子你不『操』心是吧?我看你儿子一年一年不成家,看你急不争。” 陈柱子的娘闻言叹口气,松垮了身子,问道: “你,现在这事儿还能有个啥办法?” 王桂香咬牙切齿地: “你就是个死人啊。你家不是个儿子吗?哪有让人家闺女赶着上门去求着要嫁饶?那不得你家儿子多往爱华跟前去啊?你家柱子要是个有本事的,在一个村子里住着,还不早把啥事都做成了。 现在你看看,这人家一个外地当兵的,之前压根就没见过我家爱华,就是在这附近驻扎了几个月,就能得手,就能让爱华接了人家的聘礼。 这不怨你家陈柱子还能怨哪个?” 看着王桂香脸上的凶狠之『色』,陈柱子的娘瑟缩了一下,嘀咕道: “我儿子是个老实的,哪里像人家当兵的,见多识广,有手段。” 王桂香冷哼一声,道: “那你看着办吧。反正我已经把话明白了。你要是愿意就这么看着你儿子一年一年地成不了家,那你就爱咋咋地吧。真是稀泥扶不上墙。” 王桂香愤愤地翻了个大白眼。 陈柱子的娘犹犹豫豫地低声道: “那,那要是你家爱华硬是不同意,可该怎么办?” 王桂香恶狠狠地: “你家陈柱子到底是不是个男人?要是生米做成熟饭,还有哪个当姑娘的能不愿意?” 陈柱子的娘大吃一惊,她身子向后退了两步,颤抖着声音问道: “你,你是,对爱华,用强的?那可是,可是你亲闺女啊。” 王桂香叹口气,道: “我当然知道爱华是我亲闺女。可是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走到岔路上去啊。 那个当兵的人家是城里人,哪里会实心实意地待爱华呢?不过是看她长的模样俊,娶回家也就是稀罕上两三年。以后的日子可长着呢,我家爱华以后的日子可咋过哩?” 看着王桂香愁眉不展的样子,陈柱子的娘不由心里有几分蠢蠢欲动: “那,要不,我回家跟我儿子这事。” 王桂香点头道: “要做这事就趁早。别等到人家敲锣打鼓地来娶亲了,那可就黄花菜都凉了。” 两后,陈柱子在午饭后来到刘爱华的屋子里。 章节目录 第231章 忘了我吧 “你来了,快坐吧。”刘爱华抬头看了一眼走进来的陈柱子,向一把椅子示意道。 陈柱子在椅子上坐下来。 刘爱华继续埋头在一张纸上细细地画着。 她看中了手机上一款藤条编织的篮子,那椭圆的造型很是别致,搭配上白『色』的花边,更是透出十分雅致的韵味。 可是,手机上只是一个实物。 刘爱华还需要根据记忆,把它变民一个有尺寸有具体标准的示意图,这样刘爱中就会带着人很快把它编织出来。 最妙的是,刘爱中还能根据她画出来的这一个原型示意图,改造设计出来多个有所改变,却同样好看的藤条篮子。 要是刘爱中有机会上个学,学会画图设计什么的,那就更好了,就不用她在这里费这个劲了。 刘爱华叹口气,停下笔。 “画不出来就歇会儿吧。你要不要喝口水,我帮你倒水。”陈柱子道。 “不用。”刘爱华微微一笑,“我是想起了别的事。” “是想起了那个当兵的吗?”陈柱子木然问道。 刘爱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再次微微一笑:“噢,你他呀。” 她伏下身子,继续在纸上画着,却并没有再话。 过了片刻,陈柱子再次开口了。 “爱华,你究竟是怎么打算的?你收了他500块钱,是真的要,跟他结婚吗?”陈柱子脸『色』有些发白。 刘爱华的笔在纸上顿住。她抬起头看陈柱子。 陈柱子直直地盯着她。 陈柱子这副模样倒还是头回见到。 刘爱华放下笔,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展颜一笑,道: “柱子哥,我现在还不能确定。因为我到现在还没有跟他商量过这件事。他现在正在外面执行任务,所以联系不上他。不过,” 刘爱华皱眉沉思着道: “如果他愿意娶我,我应该会同意跟他结婚。” 陈柱子的脸『色』更加惨白。 他深吸一口气,问道: “你这是,决定了吗?” 刘爱华想了想,点头道: “虽然现在这还不是最后的决定,可是,我估计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结局。”陈柱子木木地重复道。 刘爱华点头道: “柱子哥,你知道的,我不会留在村子里一辈子的。我也想过,也许我在村子里过一辈子也不错。 可是,饶一辈子太长了,我不能忍受一辈子就生活在村子里。” 刘爱华抬起头,看着窗户。 窗户上蒙着一张白纸,看不到外面,却透『射』进外面的阳光。 刘爱华轻声道: “我想去外面,去外面学习新的东西,见识新的事物,认识新的人,从事新的工作。 柱子哥,你忘了我吧。你快点找个好姑娘,成个家,过得快快乐乐的。以后我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回来还能去你家吃碗热乎饭。” 陈柱子的拳头捏得紧紧的。 他紧紧地盯着刘爱华,像是要把她这一刻的眉眼都刻在心里。 许久,陈柱子呼出一口长气,闷声答道: “好,我答应你。我会尽快成家。不过,你要注意安全。这一段,在那个当兵的没回来之前,你要让我经常来这里看看你。” 刘爱华惊讶地看着陈柱子,本能地想要拒绝他。 她一个人一直都是很安全的啊,不需要他这样格外照顾她。 可是,转念一想,他都已经答应要尽快成个家了,便笑着道: “成。不过,柱子哥你这回可不要再骗我了,你可得真的用心挑选一个好姑娘啊。” 陈柱子惨白着脸,笑着点头道: “你放心。” 看着陈柱子转身走出去的背影,刘爱华只觉得今的陈柱子有点怪怪的。 回到彰阳市的崔兰花在家饶眼里也变得怪怪的。 她先是把堆放杂物的西厢房给收拾了出来,让自家老头子给刷成了雪白的粉墙。 然后又从一堆杂物里抬出一张旧的大木床,让自家的老头子用红油漆给刷了一遍。 看上去倒是红光闪闪,像是张新床一样。 屋里的桌椅洗脸架子也都跟着沾光,同时上了一道红漆。 这么一看,这间屋子里白『色』的粉墙,红『色』的家俱,很是有几分喜气。 崔兰花很是满意。 这结婚的新房就算是妥了,不过是花钱买了刷墙的白粉和刷家具的油漆罢了。 统共也没花几个钱。 接下来崔兰花又拖了几个旧棉被的棉絮,找人全都给弹了一遍,弹得蓬蓬松松的。 再拿出早就存放在箱底的几块布,做了被里被面和床单。 花花绿绿地往屋子里床上一堆,这新房的味道就更浓了。 “你这到底是要干啥哩?” 崔兰花的丈夫,一个50多岁的老头子,一双细细的眯起来的眼睛眨巴着,疑『惑』地看着她问道: “这几你净忙着这间屋子了,这是要整啥哩?” 崔兰花只笑不语。 周末,崔兰花的女儿张倩回到家里,一眼就看到了家里的变化,惊喜得跳了起来: “妈,这真是太好了,这房子收拾得真好看啊。我今晚上就搬过来住了。” “别想好事了,连我都没份,哪儿有你住的地儿?”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张倩气恼地转过身,看着她的二哥。 18岁的张宝嘴里抽着一根烟,正一脸不忿。 看到这情景,张倩心上疑云顿起: “二哥,连你都不能住这间房子?那这到底是给谁住的?” 张宝摇摇头,冲崔兰花的方向一摆头: “母亲大人就是我们家的最高领导,只有咱妈才知道。” 崔兰花噗嗤一声笑了。 她宠溺地看了张宝一眼,温声道: “这间房子啊,是给你们的嫂子住的。” “嫂子?” 张倩和张宝同时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连正在院子里拾掇的老头子都吃惊地看过来。 “我哪儿来的嫂子?大哥在部队当兵,不是暂时不考虑婚事吗?” 张倩嘴快地嚷道。 崔兰花微微一笑: “那是以前。现在你大哥已经提成营长了,况且他年龄也不了,今年都23岁了,也该成家了。” 张宝和张倩都有点愣愣的,反应不过来。 以前大哥不着急找对象的是母亲,现在大哥该成个家的也是母亲。 这让兄妹俩有点难以消化。 章节目录 第232章 他知道自己要结婚吗 半晌,张宝道: “嫂子,这嫂子从哪儿来的啊?之前咋一点风声也没听见啊?这结婚就结婚了?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张倩撇嘴道: “能不快吗?你没听妈,大哥都提成营长了,这大姑娘还不跑着过来要嫁给营长啊。” 崔兰花瞪了张倩一眼: “这么大的闺女了,怎么话呢?进门来的是你嫂子,你得尊敬她,能这么埋汰你嫂子吗?等你嫂子进了门,你话可要注意点儿。” 张倩闻言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张宝浑不在意地道: “妈,给我钱,我明要请玲去公园玩。” 崔兰花看向张宝,本已伸向口袋掏钱的手顿了顿,终于还是『摸』出了一张5元的票子,递了过去。 张宝撇嘴道: “妈,就给5块钱,这够干啥的?连吃顿饭都不够。吃个卤猪蹄就得5块钱了。再给点吧。” 崔兰花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张宝,伸手点向他的脑门: “你个不长心的,找对象也不找个有出息的。看你哥,这么多年不找对象,一找就找了个有本事的。你怎么不知道跟你哥学学呢?” 张宝吃惊地睁大眼睛: “妈,这不是你前一段还夸我找的对象人好,咋今儿个就又变卦了呢?” 崔兰花尴尬了一下,想到自己这么『逼儿子学他哥,也不合适。 儿子本来就没有大儿子好学上进,没有大儿子那样的出息,这上哪儿去找个跟刘爱华那样的媳『妇』呢? 她叹了口气,又伸手掏出一张两块钱的票子递过去,道: “省着点花吧,这给你哥娶媳『妇』还得再花钱呢。另外,你先别再带玲去吃那卤猪蹄了,等你嫂子娶进门,你们再吃个够。” 张宝不开心地接过2元钱,听到最后不由好奇心大发: “这我哥找了个什么样的媳『妇』啊,难道是个仙女,她一进咱家,就能变出来吃不完的卤猪蹄?” 崔兰花哈哈大笑。 张宝和张倩在这欢畅的笑声中对视了一眼。 母亲很奇怪呵。 更奇怪的事情很快就开始了。 崔兰花开始每往邮局跑,每给部队上的大儿子打电话。 当然每次都是挂不通的。 部队没人。 全出去执行任务了。 可是崔兰花不急,仍是每出去往部队打个电话。 “咱妈这是中了啥邪了?”张倩悄悄地和张宝咬耳朵,“大哥当兵这么多年了,咱妈可从来没有这样过啊。” “是啊,”张宝也觉得不可理解,“咱妈几乎从来不跟大哥联系,是只要大哥不联系家里,那就是没事,犯不着又打电话又写信的,全是瞎浪费钱。 可是你看,这回咱哥根本就不在军营,她还是要往军营打电话,还一一个电话地打。 这真是奇怪透了。” 张倩和二哥对视了一眼,低声道: “咱妈现在连对你都比以前冷淡多了。今午饭你只吃了半碗,要搁从前,咱妈肯定又是问你想吃啥再做点儿,又是『摸』你的脑门看是不是生病了。 可是今咱妈就跟没看见一样,丢下饭碗让我收拾,自己就跑出去给大哥打电话去了。 我咋感觉大哥像是咱妈亲生的,咱俩像是捡来的呢?” 张宝怔了一下,半晌才道: “不会吧。大家不都咱俩长得像爸妈,大哥长得跟谁都不像吗?要捡来的,也该大哥是捡来的才对吧?” 张倩翻了个白眼: “你见过对捡来的孩子比对亲生的孩子还要亲,还要在乎的?” 张宝挠挠头,半晌才道: “不可能。肯定是最近发生啥事了。这么多年咱妈是咋对大哥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张倩看了张宝一眼,不话了。 这时,院门一响,崔兰花走进来,喜气洋洋地挎着一个大包袱,一见儿子闺女,就兴奋地喊道: “你们大哥回来了。” “大哥回来了?”兄妹二人疑『惑』地站起身,看向崔兰花身后。 空无一人。 崔兰花哈哈大笑: “哈哈,傻孩子,你们大哥执行任务完了,回到军营了。” 张倩伸手接过崔兰花手里的包袱: “妈,你现在话也这么颠三倒四的。大哥是回军营了,哪儿是回来了。咦,你这买的啥啊?老,你,你,妈你买这么多的糖。” 张宝也凑过来看,随手拿起一块剥开扔进嘴里: “妈,还是你疼我,知道我最爱吃这种桔子味儿的水果糖。玲也爱吃这个糖,我给她带过去一些。” 崔兰花忙将他抓满糖块的手握住: “快放下,谁让你吃了?还给玲带去呢,一块也不许给她带。” 张宝惊奇地僵住了。 这还真是要变了。 家里买回来的东西居然不让他带给女朋友,居然还不让他吃。 “那这糖是买给谁吃的?”张宝狐疑地问。 崔兰花笑着道: “这些糖是我准备明带去部队请你大哥的战友们吃的。” 张宝和张倩吃惊地看着崔兰花。 “为啥买糖给他们吃?” 兄妹同声问道。 崔兰花从不买东西给别的人吃,更不用提大哥的战友了。 “因为你大哥要结婚了,我当然得请你大哥的战友们吃糖啊。” 崔兰花开心地笑着道。 “大哥要结婚了?”兄妹又是同声问道,“啥时候?” “三月二十六。”崔兰花笑答。 “啥?还有30?”张倩惊呼。 “对,还有30。”崔兰花肯定地答道。 “我大哥知道吗?”张宝感觉这事太荒唐了,“我大哥他,他知道他自己要结婚了吗?” 崔兰花得意地一笑: “等我明到了部队,你大哥就知道了。” 张宝和张倩兄妹二人目瞪口呆。 “妈,你这是,要『逼』婚吗?”张宝迟疑着问道,“为什么?” 崔兰花不悦地: “咋话呢?你这孩子真是越长越回去了。你嫂子是你大哥自己认识,自己找的,我不过就是帮他找人看了个日子,咋就胶逼』婚了。” “那你今为啥不在电话里告诉大哥他哪结婚,还非要明去了部队再告诉他结婚日子?” 张倩嘴快地问道。 崔兰花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你不话没缺你是哑巴。” 章节目录 第233章 一女许两家 而红星生产大队的王桂香,这些日子也是心中得意。 因为陈柱子这些几乎不拉地往刘爱华的屋子里跑。 虽每次呆的时间太短,可是,总算是比以往有很大进步。 这男女二人还经常在村里的打谷场上开着货车转圈。 那驾驶室就那么大点儿的地方,这孤男寡女的呆在那里头,还能不擦出点火花来? 王桂香心中暗暗高兴,起劲地在村子里明里暗里地宣传陈柱子和刘爱华的相互有情。 村里人怀疑地去问陈柱子的娘,陈柱子的娘就远没有王桂香这么痛快,她支支吾吾半,只儿女的事儿女当家,她是管不了那么多了。 一时之间,村里人对刘爱华的婚事议论得更是热火朝。 是啊,这可是村子里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呢。 明明村『妇』女主任亲口见到刘爱华收下了城里当兵的那家饶聘礼,这王桂香就出来陈柱子跟她家刘爱华互有情意。 这还能一家有女许两家? 在众纷纭中,就有人问到王桂香面前。 王桂香冷哼一声 “都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是看见我家爱华接了人家的聘礼了,还是看见陈柱子跟我家爱华关系密切了?” 那村民抓抓头: “那我哪儿能看见爱华接人家的聘礼啊。我倒是经常瞅见陈柱子进出爱华『奶』『奶』的院子。” “这不结了?”王桂香扬起下巴,“现在婚姻可都是男女双方自愿,哪能让父母包办?这就算是有那当父母的要拿钱给人家下聘礼,那也挡不住人家另有所爱啊,是不是?” “那是,那是,”那村民连连点头道: “我就嘛,这爱华真要是嫁出去了,咱村的汽车叫谁开哩?所以爱华嫁给陈柱子,我是双手赞成。” “我也双手赞成。”旁边一个抱孩子的老『妇』人笑得见牙不见眼,“爱华要是嫁给陈柱子,那还得唤我一声叔伯『奶』『奶』哩,我家以后就也能跟着沾光哩。” 王桂香不屑地转身走了。 不论有多少人跟着沾光,谁还能比得上她王桂香沾光多? 刘爱华可是她亲生的闺女,也是刘爱中的亲妹妹。 在这个世界上,刘爱华如果能带来什么利益,可不是经地义该她王桂香和家人沾光最多吗? 前提是刘爱华不能嫁到外面去。 绝对不能。 陈霞在这波越传越烈的消息中,先是感到吃惊,接着她亲眼看到了她哥陈柱子往刘爱华家去的次数多了,又感到惊喜。 难道,刘爱华这是真的想通了,看到了她哥陈柱子的万般好处,愿意跟她哥交往了? 可是,后来,她有一次在赶会时撞见了陈柱子跟一个陌生的姑娘在一起。 一个陌生的姑娘,显然是外村的。 怎么会跟陈柱子在一起呢? 陈柱子还请那姑娘一起去卖肉丸的摊子上,买了两碗肉丸,两个人慢慢喝着。 陈霞在暗处仔细观察,见陈柱子虽然脸上没有啥表情,可也并非拒人千里的冷漠。 那姑娘则是含羞带怯地一眼一眼地偷偷瞟着陈柱子。 显然那是一个正沉醉在爱意中的女子。 陈霞非常『迷』茫。 她有心上前追问哥哥是怎么回事。 明明好容易现在刘爱华已经同意跟她哥在交往了,她哥这又是在闹的哪一出哇? 这么多年都对别的姑娘不理不睬,咋偏偏刘爱华正在跟她哥交往的时候,她哥就跟别的女人勾搭上了呢? 可是她藏身在大树后,看着那陌生的女子对着她哥甜甜地笑,并没有上前。 刘爱华不还是接下了那个张春阳家的聘礼吗? 刘爱华在被狼群攻击的最危险时刻,口中大叫着的也是“张春阳”这个名字。 难道她哥不是在受着委屈吗 难道她哥就不能有自己的追求者吗 也许就是因为她哥身边出现了别的竞争者,刘爱华这才明白了她哥的价值,才会跟她哥开始交往的。 她可不能破坏了她哥的好事。 她心中又烦又『乱』,一直看着她哥跟那女孩子慢悠悠地喝完了肉丸,起身离去了。 看着那个痴情而幸福的女孩的背影,陈霞真觉得心中难过。 她知道自己只是被身边的这个男缺工具在利用吗? 初春的风,吹起陈霞的发丝,也吹『乱』了她的心情。 崔兰花再次踏进大儿子所在的军营时,那可是春风得意,笑容灿烂。 怎么着,自己儿子可是营长,这整个大院里也没几个人比自己儿子官大了吧 况且她儿子要结婚了,娶的媳『妇』更是百里挑一,不,是万里挑一。 恐怕这个大院里上千男儿找的媳『妇』,没一个能及得上她未来的儿媳。 崔兰花笑得嘴角都咧到了耳根上。 “来,来,来吃糖。”崔兰花一面朝站岗的士兵堆起满面笑容,一面亮开嗓门道 “我儿子是你们的营长,他叫张春阳。我儿子要结婚了,快来吃几颗他的喜糖。” 站岗的士兵乐呵呵地接过了喜糖,又忙向里面打电话通报。 这时,有战士们正在军营大门口进进出出,他们全都受到了崔兰花热情的召唤: “快来吃你们张营长的喜糖。我儿子要结婚了。” “是张春阳营长要结婚了?太好了,他终于要结婚了。” 一个大个子的士兵眉开眼笑地剥了颗糖吃,嘴里还不闲着: 这张营长要是不结婚,那咱们这个军营里,走进来哪个姑娘也不会先去看别人,准得先奔张营长去了。这下好了,张营长要结婚了,这下那些进军营的姑娘们就有可能看见咱们了。兴许我很快就能上个媳『妇』了。” 众人大笑着,嘴里都含块糖,一时军营大门口弥漫着一股喜气。 崔兰花十分开心,她真想就呆在这军营大门口,多宣传一会儿。 不过很快就有一名战士跑步来到大门口,是营里派来接大妈过去的。 “你们营长还是不在营里啊?” 崔兰花一面递给战士喜糖,一面笑着问。 “我们营长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战士捏着糖,喜气洋洋地: “我们这次立功了,领导要表扬我们营,营长去汇报工作了。” 章节目录 第234章 我家媳妇真等不得 “那你们营长这回可是双喜临门了。”崔兰花笑眯了眼。 “嗯。”战士点头同意,不过,他又紧跟着问道: “我们营长咋也没提前跟俺们一声啊,连教导员都不知道我们营长要结婚了。” 崔兰花哈哈一笑,朗声道:“没关系,你们早知道晚知道还不都是一样吗?一样给你们喜糖吃,一样给你们喜酒喝,一样让春阳领他媳『妇』过来给你们看。哈哈,哈哈。” 在崔兰花爽朗至极的笑声中,响起一个愤怒至极惊诧至极的声音: “春阳的媳『妇』?是张春阳的媳『妇』吗?” 那个战士被这声音给吓得一哆嗦,差点把嘴里的糖给咽下去。 崔兰花惊讶地转头看去,只见一个一身军装的短发女兵,正站在她身后,皱眉看着她。 崔兰花不明所以地回答道: “是啊,就是张春阳的媳『妇』,怎么了?” 那个女兵气恼地上前一步问道: “你是什么人?凭什么张春阳要娶媳『妇』了?” 崔兰花虽不明白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却心头火起,声音也大了起来: “我是什么人?我是张春阳的娘。难道我还不知道我儿子要娶媳『妇』了” “你是,张春阳的娘?”那女兵吃惊地上下打量着崔兰花。 崔兰花被她不客气地瞅着,心里的火气更大: “咋的了?我是张春阳的娘你有意见啊?我家张春阳要娶媳『妇』你有意见啊……” 崔兰花正喊得有劲,忽觉有人用力地拽她的衣角。 她一回头,就瞅见那位来接她的战士正紧张地冲她摇头,一面声道: “大娘,这是我们团长的闺女。” 崔兰花登时就泄了气。 再不出来一句硬话。 原来这是张春阳领导的闺女。 张春阳的领导。 那一定是能决定张春阳前途的人。 也许那团长一句话,就能让张春阳复员回家。 “呃,那个,对不住啊,”崔兰花堆起笑脸,对那个女兵道: “因为家里事情多,没有早些把春阳要结婚的事情告诉部队上,这都怨我了。都怨我了。” 那女兵看来气得不轻,胸脯一起一伏了半,才道: “大娘你不了解情况我不怪你。不过,张春阳这是要娶哪儿的姑娘当媳『妇』啊?” 崔兰花忙陪笑道: “我儿子要娶的是我们老家的一位农村姑娘,不值当您和春阳的领导上心。多谢你们照顾我家春阳。多谢了啊。” 那个女兵的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冷声道: “大娘,张春阳是二营的营长,您可能还不知道,他要结婚就得先提交结婚报告,然后部队还要对他的结婚对象进行政审,政审合格了,才会同意他结婚。 张春阳到现在为止根本就没有提交过结婚报告,您怎么能就这么到处嚷嚷张营长要结婚呢?您这不是要让张营长犯错误吗?” 崔兰花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慒了。 儿子结个婚,还这么麻烦啊? 她这时暗暗后悔这么多年,她跟大儿子确实沟通太少,加上又是一直想要大儿子晚上几年再谈婚论嫁,所以很少的几次交流里,她也总是避开这个话题不谈。 这下可糟了。 “这,这一套玩意儿弄下来,得多久啊?”崔兰花着急地问道。 那个女兵压抑下胸中的厌烦,尽量平静地道: “这是组织上的事,具体时间就不准了。快的话也许几个月,慢的话也许要一年半载的。” “哎呦我的娘哎。”崔兰花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还得一年半载。 那时候谁知道那个刘爱华是不是已经嫁到别人家去了。 那样一棵活的摇钱树,难道别人都是瞎的,都看不见? 这要是晚了,这刘爱华可就跟她们家没一点关系了。 “咋这么慢啊?这组织上就不能快点吗?我们,我们等不得啊。实在是等不得啊。”崔兰花急得欲哭无泪。 “等不得?”那个女兵闻言脸『色』白了白,上前一步追问道: “为什么等不得?” “因为我们……”崔兰花答不上来了。 她能怎么 难道她能因为害怕那棵摇钱树会被别人拔走? “因为我们,”崔兰花喃喃着,“因为我们的媳『妇』,实在是等不得啊。” 那个女兵身子晃了晃,脸上一片惨白。 她用力抓住了崔兰花的胳膊,大声问道: “你们的那个媳『妇』,她为什么等不得?快,她到底为什么等不得” 女兵的声音有几分嘶哑,脸上神情急切而带有几分惶然,抓着崔兰花的手因为过于用力,而使得崔兰花嘶了一声,想要抽回自己的胳膊。 却被那个女兵更大力地抓牢: “你快,你那媳『妇』儿,到底怎么了,就等不得?” 崔兰花使劲挣脱不掉,急得大喊道: “哎呀你这个姑娘快放开我。我家媳『妇』是真的等不得,我怎么跟你清楚?你这个姑娘可真是不通理数,哪能什么事儿都能讲清楚的?这谁家还能没个不能对外人的家事了?你这么紧抓着我干嘛?” 她这话一喊出来,那个女兵身子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怎么回事?” 随着刹车声,一辆军用吉普车在大门口停住,在两个站岗士兵的整齐敬礼中,随着车门打开,走出来一位身材微胖气度不凡的中年军人。 “妈,你怎么来了?” 一个有嗞『性』的男声响起,从另一个打开的车门里,走出来一位身姿挺拔英俊无双的年轻军官,门口的两个士兵再次立正敬礼。 “春阳,”崔兰花像是看到了救星,急忙向大儿子走过去。 只是那个女兵比她更快了一步,已经平了张春阳身上,紧抱着张春阳的胳膊,一迭声地急问道: “春阳,春阳,你不是要结婚吧,你不是要结婚,对吧?你上次不是还跟我,你现在还不打算考虑婚姻问题吗?对不对?” 张春阳赶紧将女兵的两只手臂从自己身上拿开,同时尴尬地朝着先一步从车里走出来的中年男人喊道: “赵团长。” 那中年男饶脸此时阴沉得像要滴水,他对那女兵喝道: “娜娜,你干什么?这是在军营,你也是个兵,注意一下你的言校” 章节目录 第235章 被强塞过来一个媳妇 那个叫娜娜的女兵居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爸,爸,春阳他要结婚了,女方都已经怀孕了。爸,爸,你可不能不管啊。” 张春阳一听这话,立刻冲那女兵冷声道: “赵娜娜,我警告你,你现在的话,可是关系到我的名声和生活作风问题。你话可要有证据,这么血口喷人是要负责任的。” “我血口喷人?”赵娜娜呆了呆,忽的笑逐颜开,面上如春花盛放,身子轻盈一跃,再次朝张春阳扑过来: “春阳,你我血口喷人,就是,是假的对不对?你根本就没有什么怀孕的媳『妇』儿,你根本就没有打算结婚对不对?春阳,你快话啊。” 张春阳额头青筋跳了跳。 他不着痕迹地将赵娜娜的两只手再次甩开,冷冷道: “赵娜娜同志,我的生活作风问题自有组织上可以调查,我的婚姻问题我本人自有考虑。所以,不论是我的生活作风问题,还是我的婚姻问题,都不适合被你关心,被你质问,被你诬蔑。请你自重。” 赵娜娜的脸『色』一片惨白,在越来越多围拢过来的士兵们好奇的目光中,她颤抖着声音道: “张春阳,你,你太过分了。你别给脸不要脸。我看上你,那是抬举你,你还真当自己是棵葱了。我要是想嫁人,嫁个什么样的好男人不成,还非得嫁你一个破当兵的……” “啪”的一声,一个耳光打在赵娜娜的脸上。 赵娜娜捂住火辣辣的面颊,难以置信地看着中年军人: “爸,你,你居然打我?为什么?就为了这么一个农村来的兵?” 赵娜娜伸手指向张春阳。 张春阳皱眉站在那里,像是压根就没看见面前这个女人。 “够了。”赵团长怒不可遏地喝道: “赵娜娜,如果你是611部队医院的护士,我现在就给你们院长打电话,请他过来将无故在我部寻衅闹事的赵娜娜带回去秉公处理,我这个团长有资格请求他给以严惩。 如果你是我的女儿,现在,立刻,跟我回家去。” 赵团长完,怒气冲冲地向身旁的战士一挥手: “把她给我带上车。” 那名战士立刻迅疾上前,一把扣住赵娜娜,将她轻轻巧巧地带到车上,居然还没让她再发出一点声音。 赵团长这才平复了下呼吸,转身看着崔兰花笑着道: “对不住,大嫂,都是我教女无方,让您受惊吓了。 您是刚到部队吧,快跟张营长去部队歇歇吧。有什么困难,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您尽管来找我。” 崔兰花早都吓得傻呆在一旁,全身都是僵的。 这会儿见团长这么大的官儿居然冲她致歉,连忙受宠若惊地弯腰答道: “哪里的话,我们春阳能有现在的出息,都亏了团长的照顾。” “张营长,快带你母亲回去休息吧。”赵团长对张春阳示意道。 “是,团长。”张春阳立正敬礼。 赵团长面『色』苦涩地回到车上,车子立刻启动,驶进了院子,转瞬就没有了踪影。 张春阳这才转过身,皱眉看着周围正在悄悄散去的战士。 很多人嘴里都鼓个包,那是刚塞进嘴里的喜糖,还有不人手里还捏着没剥开的糖块。 刚才团长在这里,大家伙还敢驻足旁观,瞧个热闹。 这会儿只剩下张春阳这么一个恶魔了,大家就逃也似的四散开去。 张春阳迅速瞟了一眼崔兰花手里的包袱,包袱还开着一个大口子,『露』出里面花花绿绿的糖块。 “你这是在干什么?”张春阳拧眉问道。 崔兰花突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之前她把一切都想得很好,设计得够完美,可是她唯独没有想到的是,她在面对这个大儿子时,会突然感到惶『惑』。 她咽了口口水,堆起笑脸道: “春阳,那个,妈这一路上老辛苦了,连口水都没喝上。” 张春阳一侧脸,沉声道: “回去。” 一旁嘴里还鼓着块糖的战士连忙上前一步拿起崔兰花的大包袱,一手挽起崔兰花,温声道: “咱们快回营里去吧,大妈。” 崔兰花本想趁回去的路上再跟大儿子几句路上的辛苦,以唤起儿子的恻隐之心,可是,她分明感觉到了正挽着她的战士身体僵硬,动作十分有力,不容她有任何的迟疑。 她只得在这股大力的挟持下,老老实实地往院子深处走去。 张春阳再次扫了一眼大门口,见人群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便抬步往院子里走去。 “张营长。”一声呼唤,一个穿军装的清秀男子正快步朝这里赶来。 张春阳停住脚步。 “张营长,我刚才看见勤务兵带着大妈已经往营里去了。” 指导员忙解释道: “刚才站岗的哨兵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正好在清点咱们这一次的武器装备,就叫勤务兵过来接大妈回去。 咋的了,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张春阳淡淡答道,抬脚就走。 “张营长,”指导员忙追上他,“我听,大妈这次来部队,是来请大家伙吃你的喜糖。” 张春阳一下子停住脚步。 指导员疑『惑』地看着张春阳: “你,你还不知道这事儿?是,是大妈,你,你要结婚了。” 张春阳的眉头紧锁,凌厉的目光直盯着指导员。 “这,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指导员很委屈,“我就嘛,不可能的,我跟你搭班这都好几年了,这次又一起来营里搭班,怎么会不知道你就要结婚了。” 突然,指导员呆住了: “春阳,你是,你,你也不知道,你就要结婚了?” 张春阳一个转身,脚步迅速远去。 指导员呆呆地看着张春阳的背影。 啦,这张春阳的娘还真敢搞。 这恶魔一般的张春阳在军营里压根就没一个人敢招惹,怎么这张春阳的娘就这么胆大,居然动心思要硬塞给张春阳一个媳『妇』? 这,不是,知儿莫若母吗? 这张春阳的娘,就连一点儿都不了解自己的儿子吗? 不过,张春阳,这个恶魔一般的人,这回,就要被强塞过来一个媳『妇』了。 被强塞过来。 哈哈。 哈哈哈哈。 张春阳,你子也有今。 指导员饶有兴味地快步朝着张春阳的身影追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236章 有妇之夫 此时,赵娜娜已经从车里跳出来,呜呜哭着,奔进屋里。 “咋的了这是?” 一位打扮时尚举止优雅的『妇』人,从一台座式大收音机上抬起头,不解地看向冲进屋来的赵娜娜。 赵娜娜一头扑进她怀里: “妈,我爸他打我。就在大门口,当着那么多人。他打我。呜呜。” 『妇』人皱起眉,伸手关掉了收音机,看向随后跟进屋来的赵团长。 赵团长明显跟以往大为不同,气鼓鼓的,冲『妇』人沉声道: “吴秀清,你是怎么教育孩子的,看你把她惯成啥样子了。 你看不起当兵的,你爹就是个当兵的,你要是看不起你爹,就给我滚出去。” 最后的话,是冲着赵娜娜的。 吴秀清皱了皱眉,显然对赵团长这种话风格很有意见。 可是她却伸手拿手绢替女儿擦去脸上的泪水,温柔地: “娜娜,妈知道你没有这个意思,为啥要故意这样,让你爸误会你呢?” 赵娜娜被母亲这么一哄,更加委屈,哭得抽抽噎噎的。 院门一响,一辆自行车驶进了院子。 屋子里面的人向院子里看着,吴秀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哟,赵大姐这是受了谁的气了?” 带有几分流气的声音响起,崔尚军那细长竹竿一般的身影走进屋里。 “你又是为了张春阳那子吧?”崔尚军大咧咧地走到沙发前坐下来,端起暖水瓶给自己倒了杯水: “我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去跟人争,跟人抢,别整哭哭啼啼的。男人嘛,最烦这女人老是哭了。” 赵娜娜擦了擦满脸的泪水,冲到崔尚军跟前: “哥,你,这男冉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我要怎么做,才能争过别的女人?” “哈。”崔尚军翘起二郎腿,“这个嘛,我不是早就跟你过,你第一嘛,不能老是哭,别张春阳一板个脸训你,你就哭成个泪人,最不招男人喜欢了。 第二嘛,不能无趣。” 赵娜娜使劲擦了把脸,追问道: “那怎么样才算是有趣?” 崔尚军把二郎腿晃了晃: “这个嘛,就得『性』格泼辣一些,不能总是温吞水似的,男人一不二的,你一点主意也没有,那多没意思啊。” 赵娜娜睁大了眼睛: “哥,我今就是照着你的做的啊,我骂了张春阳,可是咱爸,他打我。” 赵娜娜朝赵团长翻了个白眼,又赶紧朝崔尚军这边靠了靠。 崔尚军一愣: “你,你骂他了?你居然真的骂他了?哈哈,张春阳这子也有被人骂的时候啊。哈哈哈。不对,你骂他啥了,还惹得咱爸打你?” 崔尚军好奇地追问道。 赵娜娜不服气地声: “我就骂他是给脸不要脸,骂他是个破当兵的。” 崔尚军愣了一下,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笑死我了,哈哈。” 赵娜娜愣愣地看着他。 崔尚军看了一眼已经换掉军装,坐在沙发另一侧拿起一张报纸的赵团长,俯身低声道: “你骂他什么不好,偏要骂他是个破当兵的。咱们一家人个个都是破当兵的,你这么骂,不是在骂咱们自己家吗? 咱爸这一辈子最光荣自豪的事情就是他早早就当了兵,立了功,提了干。你居然敢这么骂,你,你,我你到底长没有长脑子啊。” 赵娜娜沮丧地垂下头: “我也是真着急了,才骂了他。哥,都怪张春阳他妈,一看就不是什么有素质的人,给我气得吧。” 崔尚军毫不在意地: “你跟一个没文化的上年纪女人计较什么呢?看,显出你的水平不高了吧?况且她又是张春阳的母亲,那将来不也是你的长辈吗?你怎么能跟她一般见识呢?” 这时,一个衣着简朴的中年『妇』人走进屋,冲吴秀清道: “吴团长,饭做好了。” “那就端上来吧。”吴秀清再次关掉正在摆弄的收音机,抬头道。 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了上来,家里的几个人都在饭桌前坐了下来。 “我知道不应该那样子,”赵娜娜还在嘟着嘴,“可是张春阳的娘实在是太气人了,你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那样的女人,一张嘴,什么话都能得出来,太恶心了。” 崔尚军轻咳一声。 赵娜娜一抬眼,看到赵团长正怒目瞪着她,吓得她一缩脖子,不再话。 “娜娜,”吴秀清递了块馒头给赵团长,“你要知道结婚就是意味着你要跟男方的家人经常来往,有时候,你甚至要跟男方的家人住在一起,除非你不跟这男的的结婚,否则的话,你最好不要跟男方的父母起冲突。” “我才不要跟她生活在一起,简直是折磨人。”赵娜娜撇嘴道。 “如果你觉得不能跟男方的家人一起生活,那最好是不要跟这男的结婚。”吴秀清轻描淡写地道,“你这条件,又不是找不到更好的结婚对象了,干嘛要找一个不合适的人呢?别等你结婚以后再后悔就晚了。” “我就是要找张春阳。我就是喜欢他。我只喜欢他一个人。”赵娜娜昂起脖子道。 崔尚军不再话,大口吃起饭。 赵团长沉声道: “我告诉你,你喜欢谁是你个饶事,可是,你不能追求那些个雍妇』之夫。那可是违反部队纪律的。你要是敢这么干,我可饶不了你。” 吴秀清惊讶地抬起头,看着赵团长,又看看赵娜娜: “谁?雍妇』之夫?张春阳吗?他结婚了?他不是没结婚吗?” 赵娜娜不满地: “妈,张春阳根本没有结婚,他媳『妇』儿也根本就没有怀裕” “啥?” 这一回,连崔尚军都吃惊地抬起了头。 赵娜娜忙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急急道: “我是,张春阳没结婚,也没有媳『妇』儿。” 在饭桌上几人吃惊的目光中,赵娜娜泄气地道: “都怨张春阳的娘,一直啥她家媳『妇』等不得,她家媳『妇』是真等不得,让我误以为是她家媳『妇』怀孕了呢。” 吴秀清嗔怪地: “你这么大的闺女了,咋老是这么『毛』『毛』躁躁的?那她家的媳『妇』到底是咋回事?” 章节目录 第237章 你是要违法吗? 赵娜娜撇嘴道: “肯定是张春阳的娘搁那儿胡。因为我问张春阳他媳『妇』是不是怀孕了,张春阳我是血口喷人,嘻嘻。” 吴秀清白了她一眼: “人家你是血口喷人你还这么高兴,你是不是傻啊。” 赵娜娜一歪头: “我当然高兴了。他我血口喷人,那明他根本就没有什么怀孕的媳『妇』儿啊。” “那张春阳的母亲为什么在军营大门口发喜糖?”赵团长沉声问道。 赵娜娜傻脸了: “这,这,反正张春阳的娘我看就是在胡扯,你看,张春阳根本就没有怀孕的媳『妇』,也不可能有老家农村的媳『妇』……” “啪”的一声,崔尚军手里的饭碗重重搁在饭桌上: “你啥?张春阳有个老家农村的媳『妇』儿?” 崔尚军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赵娜娜吃惊地往后缩了缩身子: “这都是张春阳的娘在胡,我才不信呢,张春阳会娶个农村的媳『妇』儿?根本不可能……” 她的话没有完,就见崔尚军已经一跃而起,带得饭桌上一阵『乱』响,人已蹿了出去。 “回来!”赵团长气得大喝。 可是只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远去了。 吴秀清和赵娜娜面面相觑。 “啪”的一声,赵团长将筷子拍在饭桌上: “没一个省心的。” 他转头对吴秀清道: “你给娜娜收拾一下,我现在就给医院院长打个电话,明让她参加医院下基层的这一批人员,为期一年。” “啥?”吴秀清一愣。 “我不去。我不去。我就是不去。”赵娜娜已经嘶喊起来: “爸,我现在不能去。就算你想要我接受锻炼,那也得等到以后再。现在,张春阳的事情我还没有搞清楚,我怎么能走?爸,我绝不能走。” 赵娜娜又转头看吴秀清: “妈,你话啊。爸这是要害我啊。” 而原本惊呆聊吴秀清,却在听了赵娜娜的一番话之后,温柔地道: “娜娜,你爸这可是为了你好,你现在离开这里,对你只有好处。妈会帮你收拾东西,多带些你爱吃的大白兔『奶』糖。” “啥?”赵娜娜吃惊地看着吴秀清: “妈,你,连你也这么。我现在走有什么好处?等我一年后回来,张春阳恐怕孩子都会跑了,还有我什么事儿啊。妈,你,你这是在跟爸联手害我啊。” 吴秀清却越发笃定,温声道: “别傻话了,爸妈怎么可能会害你呢?爸妈做什么,都只会是为了你好。你听话……” “我不听。我不听。”赵娜娜捂上了耳朵,“我就是不听。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呆在这儿,我明就去找张春阳,我要一步不离地跟着他。我看他能娶谁?他只能娶我。他必须娶我……” 她忽然停止哭喊,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话: “郑院长,那就这样定了,明早上七点钟的火车,我亲自送赵娜娜到火车站。” “爸!”赵娜娜撕心裂肺地喊着,扑向正放下话筒的赵团长,“我不能走啊。” “你不能走也得走。”赵团长气得嘴唇哆嗦,“明我就是绑也要把你绑上火车。我看你真是发疯了。你哪儿有一点战士的样子,你哪一点还像个兵。” 赵团长站起身来,看着瘫倒在地的赵娜娜,冷声道: “如果你真的不走,也可以,你也去改掉你的名字,以后,不用再姓赵了。你爱上哪儿就上哪儿去,我赵立平,就当这一辈子无儿无女。” 最后一句话,得颇有几分悲怆。 “老赵。”吴秀清惊呼一声,泪水夺眶而出。 赵娜娜也被吓得僵在原地。 而赵立平却长叹一声,转身进了里屋。 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而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张春阳跟崔兰花的对峙也是前所未有的严峻。 “你如何知道她的?”张春阳冷冷地问。 “要不是你给了她500块钱,我上哪儿能知道她?” 崔兰花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脸上却堆满笑容道: “儿子,我上次来部队,一听你跟这姑娘关系好,妈就特别惦记,回去以后,就去看看她。” 张春阳的拳头下意识地攥紧。 崔兰花忙补充道:“儿子,妈就是想替你去照顾下她,毕竟她是你未来的媳『妇』儿,也是咱们张家的人啊。” 张春阳脸上平静无波,冷声问道: “然后呢?” “然后,”崔兰花眼珠快速转动: “然后我一见到爱华姑娘,我就喜欢得不行,哎呦,长得好俊的闺女,妈一见啊,我觉得她是咱张家的人。” 张春阳眉峰微蹙,再次冷声问道: “然后呢?” 崔兰花忙笑眯眯地道: “然后,妈就跟她提到了你们的婚事,她就同意了呗。” 她就同意了? 到跟他结婚,她就同意了? 张春阳只觉得心头一颤,一阵从未有过的滋味浮上心头。 “这又是怎么回事?”张春阳向那个包袱示意,声音平静。 “哎呦,儿子,”崔兰花脸上笑意更浓: “妈见了爱华,高忻不行,找人给你俩一合八字啊,正好三月二十六就是个好日子。妈就赶快给你收拾了新房,做了新铺盖,买了喜糖,就奔你这儿来了。” 张春阳静静地看着崔兰花,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樱 崔兰花只觉得一颗心扑通『乱』跳。 娘哎,跟这个龟儿子话,咋感觉自己就跟受审似的哇,压力好大。好像自己的话,每一处虚假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的。 这个龟儿子,这是把老娘当他手里的俘虏了吗? 崔兰花拼命地给自己鼓劲,想要在大儿子面前摆出不慌不忙从容自在的长辈谱。 可惜,在大儿子那冷冰冰的气场下,这一想法只不过在她心里打了那么几个转,就消散不见了。 这个大儿子,可真是杀过饶。 还杀过不少饶。 要不,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的立功哇。 这,这真是怪吓饶咧。 正当崔兰花双手死死抱着茶缸子,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恐惧,装作一副平静的样子。 张春阳开口了: “国家是有婚姻法的,须女方年满18岁。妈你是要违法吗?” 章节目录 第238章 姐明天大婚典礼 张春阳的声音很平静,却透出一股冷冽。 崔兰花只觉得头脑里文一声。 千算万算,她居然把这茬给忘记了。 实在是因为在当地,这种结婚年龄根本就没有引起人们的重视。 哪怕是女方不够结婚年龄,大家也没人在意,不过就是晚两年去领结婚证罢了。 男女双方该结婚照样结婚,该请客也照样请客,根本不耽误办事的。 “儿子啊,”崔兰花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妈把这茬给忘了。因为咱们那地方的人根本就不讲究这个的。这,这可怎么办啊。” 张春阳却淡淡道: “该吃饭了,我叫勤务兵打饭过来。” 便起身走了出去。 崔兰花僵在当场。 张春阳吩咐勤务兵一句,自己走向营指挥部。 进屋后,他径直走向电话机。 守在屋里的战士忙起身让开位置。 电话通了。 “喂,找谁呢?” 是红星生产大队『妇』女主任的声音。 “我是部队的张春阳。您是『妇』女主任吗?”张春阳平静地问。 “噢,是张营长啊,您好您好。我就是王玉枝。”王玉枝的声音显然很兴奋。 “我找刘爱华。她在吗?”张春阳问道。 “噢,张营长找爱华啊,”王玉枝的声音更为兴奋,“您等一下,爱华正好在外面,我去叫她过来接电话。” 这会儿了,该回家吃晚饭才对,怎么会在大队部的外面呢? 张春阳举着话筒,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 话筒里响起一阵脚步声,接着有人在话筒里话了: “喂。” 这熟悉的声音。 这甜甜的脆脆的声音。 张春阳只觉得胸口一震,竟不出话来。 “喂,”话筒里的声音在继续,“喂,你好啊,话啊。” 张春阳嘴角扬起。 站在一旁偷觑的战士惊呆了。 营长笑了。 营长这是在笑吧? 从没见营长笑过的战士,一时竟有些拿不准了。 话筒里还有声音在响: “这咋没人啊?是人走了吗?喂,喂,喂。” 张春阳的唇角扬起的弧度更大了些。 原来,能听到她的声音,是这样一种感觉。 感觉很好。 “咳,是我。”他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 一旁的战士嘴巴都张大了。 营长,这是营长在话? 老,营长他,还会这样子话? “张春阳。”话筒里的女声扬高了,透出几分欢喜,“你好吗?这次出去执行任务顺利吗?身体都好着吧?” 一股热浪忽的猝不及防就袭上张春阳的心头。 这强烈而陌生的感觉。 张春阳举着话筒,平息了一刻,道: “很顺利。我身体很好。” 一旁的战士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营长。 这,营长这话的时候,咋这么,这么,又柔又,甜的啊? “那就好。”话筒里的声音一下子就放松下来。 张春阳却因为这明显的放松而感觉喉头哽了一下。 他不满地轻咳了一声。 他怎么忽然之间变得这样婆婆妈妈起来了。 “咳,”他清了清嗓子,冷声问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吗?” “当然知道。噢,我不知道。我哪儿知道你为啥要给我打电话啊?”话筒里的女声有些撒娇起来。 “咳,咳咳,”张春阳再次清了清嗓子,“我问你,我妈,” 张春阳转头看向了张大嘴巴呆立一旁的战士,目光阴沉。 战士一个激灵,立刻一个敬礼,急忙转身走了出去,还体贴地关上了房门。 “咳,我妈,你同意婚事了?”张春阳冷声问道。 “嗯,算同意,也不算同意。”话筒里的女声透着几分得意。 “你什么意思?”张春阳问道。 “我什么意思,那得看你是什么意思。”话筒里的女声显然得意极了,“我不听听你是什么意思,我就不会告诉你我是什么意思。所以你得先好好跟我你是什么意思才校记住哦,你要是得不好,我听了不满意,那我的意思你可就别指望有个好了。” “行了,”张春阳皱眉冷声道 “你别在这儿给我饶舌了,绕得我头晕。我告诉你,这婚事我不同意。” “啥?张春阳,你啥?你给姐大声点。”话筒里的声音一下子拔得很高,震得张春阳耳膜嗡嗡响。 张春阳皱眉将话筒举得离远了些,沉声喝道: “你好好听我话。我告诉你,你现在还未成年,不要这么早考虑什么恋爱结婚的,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好好长身体,学本领” 张春阳的话被打断了。 “张,春,阳!” 话筒里传出来咬牙切齿怒不可遏的声音: “张春阳你给我听着,你以为姐愿意嫁给你啊。要不是你妈死气白咧地搁我家不走,一直求我,被我撵走还又拐回来再求我,我会答应嫁给你? 别做你的大头梦了。 张春阳我告诉你,你别你不同意,你现在就是跪下求姐,姐都不会答应嫁给你。 就你这么一个大冰块,姐才不稀罕呢。 追求姐的人多了去了。你信不信,姐只要现在点下头,姐明就披红戴绿举行大婚典礼。 我告诉你,张春阳,你气死姐了。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你再也不要给我写信,再也不要给我打电话,我,不,认,识,你。” “啪”的一声,电话挂断了。 “喂,喂,喂,”张春阳连声喊道。 话筒里却传来一阵嘟嘟声。 “蠢丫头,你能不能听我把话完啊。”张春阳恨恨地看着话筒。 他立刻把电话再一次拨了出去。 “喂。” 话筒里换成了那个『妇』女主任的声音。 张春阳满腔的话语哽在喉咙里。 “那个,王主任,麻烦您帮我再叫一下爱华。” 张春阳硬着头皮。 刚才那蠢丫头吼的那么大声,这个『妇』女主任一定全都听见了。 蠢呐。 “好的,张营长,您等一下。”『妇』女主任很尊敬地道。 “咔”的一声轻响,话筒被轻放在桌子上。 这蠢丫头。 蠢成这样。 这要是他的兵,他一定 他捏紧拳头。 有脚步声传过来。 他立刻仔细听着。 “喂。” 却仍是『妇』女主任的声音。 “嗯?”张春阳眉头一拧。 章节目录 第239章 攻破男人防线 “张营长,爱华她,可能是太累了,”话筒里王玉枝的声音有些吞吞吐吐的,“她已经,回家了。” 张春阳再次捏紧拳头。 这蠢丫头。 居然敢不接他电话。 “是村里有活儿吧,她这么累。”张春阳平静地问道。 “哦,那个,”话筒里的声音很是迟疑,“最近这一段,村子里还真没啥活儿。” “那这个点儿,”张春阳看向窗外,外面已经黑下来了,能看得到前面一排营房窗户透出的灯光,“爱华还在大队部忙着,你怎么村子里没什么活儿呢?” “噢,张营长,”话筒里的声音仍然在犹豫着,“爱华她,不是在干村子里的活儿。她是,是在” 张春阳安静地等着。 像这种故意吞吞吐吐的话,就是在故意引他来问。 话筒里的声音显然等不到想要的追问,索『性』自己出来了: “张营长,是这样的,爱华刚才是在大队部外面的打谷场上,教陈柱子开车来着,教了一下午了。” “什么”张春阳眼前浮现出那一,刘爱华精神抖擞地从陈柱子骑的自行车上跳下来,那满面春风的样子。 他的心一阵刺痛。 “噢,是村里安排刘爱华教人开车的吗她教了几个人开车?”张春阳语气平静地问道。 “不是村里安排爱华教人开车的,”话筒里的声音似乎下了决心,不再有什么犹豫,“是爱华自己愿意教人开车的,她也就只教了陈柱子一个人开车。这都教了有十几了吧,两个人在驾驶室里一呆就是一下午,有有笑的。教完陈柱子开车,两个人就一起去爱华家,有时候两个人还一起在爱华家吃饭。” 张春阳的拳头随着话筒里女饶话声,攥得骨节发白。 “噢,这样啊。”张春阳语气十分平静,没有一丝波澜,“那王主任看,他们二饶关系正常吗?” “这,我也不好。”话筒里的声音再次出现了犹豫,“不过,听爱华的妈,刘爱华马上就要跟陈柱子谈婚论嫁了。” “咚”的一声,张春阳一拳砸在桌面上。 王玉枝吓得一哆嗦: “张营长,你,没事吧?” 话筒里安静了一下,张春阳平静的声音传过来: “王主任,您身为红星生产大队的『妇』女主任,不会不知道法定的结婚年龄是女方18岁吧?这样听任自己所在的生产大队出现这种违法现象,王主任也无所作为吗?” 王玉枝笑了笑,道: “张营长,您是部队首长,可能不太了解我们农村的具体情况。你可以来了解一下,农村每年结婚的人里头,有几个女孩子是满了18岁的?这种情况就算是有人想反映上去,领导也是不愿追究的。因为我们现在整个社会都还是鼓励婚育的。咱们在下面工作的同志,也得具体情况具体对待,不好搞一刀切的。” 话筒里再次安静下来。 王玉枝撇撇嘴。 可是,那冰冷的男声很快就在话筒另一端响起来: “那就是,部队里如果派人去红星生产大队搞外调,你们村里也能开出证明,证明刘爱华已到结婚年龄吗” “那当然,”王玉枝一笑,“张营长,不瞒您,咱们农村报户口的时候,就没那么多的规矩,很多人愿意把出生年月日晚报几年,还有很多人愿意把出生年月日早报几年,总之,准确报上出生年月日的,那是很少数的人。 而且,我跟您实话吧,”话筒里王玉枝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刘爱华的年龄根本就是假的。” 张春阳的眉峰微蹙了蹙。 王玉枝等寥,见仍然没有追问的声音传来,只得继续道: “刘爱华现在登记的年龄是18岁,而她的爹妈她今年还不满16岁。” 话筒里再次安静。 王玉枝刚要喂一声,忽听嗒的一声,电话挂断了。 莫名其妙。 王玉枝将话筒放回去,心想那当兵的肯定还要再打回来,就在话筒旁边站着等。 可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声音。 那当兵的不是很着急吗?咋又不吭了呢。 王玉枝不解地走出了办公室。 崔兰花忐忑不安地吃过了晚饭,又等了一会儿,才看见张春阳推开门走了进来。 “儿子。”崔兰花像是看到了救星,忙起身走过去。 “坐下。”张春阳却停住脚步,冷冷地。 “哎,哎,好。”崔兰花猛一见到张春阳的那股子高兴劲儿一下子就消了不少。 这个大儿子,还真不一定是来帮她的。 不定,大儿子其实根本就没打算跟那个刘爱华结婚。 而是看上了那个团长家的闺女。 再,那还是大儿子领导的千金啊。 她在吃饭的时候,已经向送饭来的勤务兵打听了一个清清楚楚。 他们团长的闺女看上春阳已经有两年了,总是想尽办法往春阳身边凑。 只不过,春阳似乎没给过她什么好脸『色』,还有几次都气得团长家的千金赵娜娜哭着跑走了呢。 虽这么看来,春阳应该是不喜欢团长千金的可能『性』更多一些。 可是,崔兰花还是止不住心里嘀咕。 这追上门来的闺女,那可是最容易攻破男人防线的,何况这追上门来的闺女还是团长家的千金呢。 只怕时间一长,这孤男寡女的,春阳就动心了。 要是那团长再对春阳有个什么示意这几乎是可以肯定的了,春阳这么有出息,团长自家的闺女又这么热乎乎的上赶着追春阳,人家团长还能不替自己闺女话? 好嘛,只要人家团长发句话,那她的儿子还能不听话? 这部队里是最讲究服从命令听指挥了。 啊,这春阳要是找了那个团长家的闺女当媳『妇』,那可就倒了大霉了。 那妮子今在大门口就那样对她毫不客气,连眼神里都是毫不掩饰的鄙视和不屑。 人家团长千金这摆明了就是不喜欢她不愿看见她啊。 这要是有一这团长千金嫁过来,她哪儿还有儿子张春阳? 团长千金一定把张春阳看得死死的,她崔兰花以后只怕是再也别想花上大儿子的津贴了。 章节目录 第240章 好姑娘多的是 这不校 这绝对不校 崔兰花不能白白地给别人养大一个儿子。 她必须赶快把刘爱华娶过来。 只要刘爱华进了家门,那团长千金就彻底没戏了。 可是,现在这刘爱华年龄不满18。 这个不用别人,崔兰花自己都能看出来。 刘爱华顶多也就是十五六岁。 可是她忘记了大儿子是部队的人,结婚还要经过组织。 这下,算是过不去这一关了。 崔兰花只觉得心中慌『乱』。 她坐下来,抬眼看大儿子: “儿子,这可咋整啊,妈把新房都给你收拾出来了。这部队都不能通融一下吗,挡别饶婚姻,这可是大的罪过啊。” 张春阳突然冷冷开口道: “你为什么要娶刘爱华当儿媳?” 崔兰花一惊。 大儿子面容冷肃,目光森寒。 完全没有一丝母子间谈的亲密,反而给人一种被他拷问的感觉。 崔兰花试图发怒。 “有你这么跟长辈话的吗?你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是吧?你时候还不是老娘我辛辛苦苦养大你的?” 可是,这些话仅仅在崔兰花脑子里翻了翻,就不见了。 “我过了,我不过是看她长得俊” 张春阳抬手打断了她: “你第一次去刘爱华家里,她根本就不同意。你为什么还要去第二次?” 崔兰花睁大眼睛: “这,你咋知道的” 张春阳盯着崔兰花,一言不发。 崔兰花垂下视线: “那个,妈就是想着,你好容易看上个姑娘” 张春阳再次抬手,制止她下去。 他冷冷地看着崔兰花: “我结婚以后,肯定要她随军,以后我的津贴也会大部分给我媳『妇』儿” “这不行!”崔兰花一下子跳了起来,激动得全身轻颤,“不能这样,春阳,你不能这样,我不答应。” 张春阳静静地看着她,一动不动。 崔兰花急促地喘息,努力镇定下来: “春阳,你也知道,我跟你爸,我们都老了,你爸身体又不好。” 崔兰花着眼泪流了出来。这一半是因为急的,另一半还是因为急的。 老。 她这么辛辛苦苦地张罗着娶儿媳,可不是为了娶过门就让大儿子带到部队上。 如果是这样娶媳『妇』,她为啥要费这个闲劲? 她又花钱又出力的,那可是500块钱啊。 她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崔兰花哽咽着道: “我这么上心娶儿媳,还不是想着让你爸心里高兴,让他看看自己的大儿子已经成家立业了。你爸可是受了一辈子的罪啊。” 听到崔兰花提起父亲,张春阳的目光闪动了一下。 他的父亲是一个老实巴交的男人,一辈子吃苦耐劳,是真的没有享过福。但是 “那我媳『妇』儿也不可能一直跟你们住在一起。”张春阳神『色』平静,“我总会接她来部队上住的。” 崔兰花放下心来,连声道: “没问题没问题。只要爱华在家里住上个一年半载的,以后当然是要让她跟你到部队上来的。毕竟你也不了,也该身边有个人陪伴你照顾你。” 张春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忽然道: “我并不一定要娶刘爱华。好姑娘多的是。” 崔兰花再次大惊失『色』,蹭的一下站起身来: “啥?你不娶刘爱华那你是要娶那个团长家的闺女?” 张春阳皱眉看着她。 崔兰花再也顾不得其他,连忙: “春阳,团长家的闺女可娶不得啊。人家门槛高,结婚以后人家哪里会看得起我们这样的人家。我跟你爸光剩看人家的脸『色』了。这可不校” 看着张春阳那张平静无波的面孔,崔兰花又着急地: “春阳,咱们可是户人家,娶个媳『妇』是指望她能孝顺老人,照管弟妹妹,咱们可高攀不起团长家的闺女啊。” 张春阳的面容上冷意聚集,语声如冰: “妈,我把话清楚,我娶媳『妇』,是我自己的事情,她不可能搅和到咱们家里来。 如果你要我孝顺老人,照管妹,那是我的义务,可是那可不是我媳『妇』的义务。 你要是想娶个儿媳搁家里,让她代替我去孝顺老人,照管妹,那这个媳『妇』就不要娶了。” 张春阳着站起身来,脸上一派决绝。 “春阳,春阳,”崔兰花慌忙站起身,急走两步,来到张春阳面前。 她想伸手拉住张春阳,可心里却又不敢这么亲近,只得绞着自己的两只手,道: “不会的,你放心不会的。我跟你爸都不会那样待爱华的。我跟你爸现在身体都好着呢,用不到人照顾。你弟弟妹妹也都长大上班了,更用不到人照鼓。 我就是怕人家团长家千金看不起咱家人,才那样的。 我们对爱华肯定会很好,我会拿爱华当亲闺女的。” 张春阳看着崔兰花,眼神冰冷,点头道: “好,你既然不,我也不再问了。不过我把话在前头,只要我媳『妇』跟我想随军,我立刻就会带她来部队。部队里住的用的一切都是现成的。” “成,成,”崔兰花忙保证道: “你放心,只要爱华觉得在家里住得不舒服,你立马带她来随军,我跟你爸都不干涉。” 张春阳不再话。 看来这崔兰花是决心不实话。 他还真不能把他娘当俘虏审一通。 他转过身,向门口走去。 “春阳,春阳,”崔兰花急切地低声唤着,跑到房门前,拦住张春阳: “那爱华的年龄不够,怎么办?” 张春阳平静地: “你刚才不是过了吗通融一下。” 崔兰花一愣: “通融一下?这,怎么通融啊?” 张春阳脸上连一点表情也没有: “我去借200块钱,跟有关方面通融一下。” “啊,200块钱?”崔兰花只觉得一阵肉疼,是真正的肉疼。 这已经花出去500块钱了,娶媳『妇』已经算是花钱花超了。现在这还得再花200,她真真地感到了肉疼。 “要不结婚这事儿不着急,过两年等她年龄够了再吧。”张春阳淡淡道。 “不校”崔兰花着急地喊道,“不能等。咱们的日子都看好了,必须结婚。” 章节目录 第241章 母子同心 张春阳的目光一闪,脸上却是毫无表情。 崔兰花一咬牙: “成,春阳,该借钱就借钱吧。反正200块钱咱们也还得起。你这提了营长,津贴不是涨了吗?” 张春阳没有话,定定地看着崔兰花,然后他侧过身子,拉开门走了出去。 崔兰花忽然感到双腿无力,她走到椅子前一屁股坐下来,呼出一口长气。 从前她以为大儿子的婚事不用花啥钱,因为大儿子条件好,有出息,最多找个条件不好的姑娘,那样的姑娘还不是上赶着要嫁给大儿子,连一分钱的彩礼也不用出。 可是没想到,这大儿子还没结婚,就已经有700块钱花出去了。 在现在这个时候,这花700块钱娶个媳『妇』,可真算是高价彩礼,价彩礼了。 她又是一阵心疼肉疼。 700块钱,都是她的钱啊。 不过,一想到那在菜市场里,刘爱华放在身前那满满一篮子的卤味,崔兰花的心就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猛地又振奋起来。 700块钱算个啥。 只要把刘爱华娶到家里,一个月就能挣回来700块钱了。 崔兰花的眼中充满了希望。 第二,崔兰花就高高兴胸坐上火车,跟站台上的张春阳挥手告别,在大儿子的目送下回家了。 她很开心。 这次来部队算是圆满地完成了她的设想。 她那一大包喜糖发遍了她遇见的每一个战士。 现在军营里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张春阳马上就要结婚了,要娶的是一个叫刘爱华的农村姑娘。 张春阳所遇见的人,也都纷纷恭喜他。 他仍是那样淡淡的,脸上没有表情。 “我真是服了这张春阳了。”看张春阳走远了,有人就悄声议论道: “我总以为他这张板紧的脸,到了结婚的时候总会笑一笑的。谁知道结婚他也还是脸板得紧紧的。这谁要嫁给他当媳『妇』,哎,可是够受委屈的。” “兴许见了媳『妇』就会笑了呢。听他找了个农村的媳『妇』。真搞不明白,放着团长的千金不找,找了个农村的媳『妇』。图啥呢” “肯定是图漂亮呗。我赌张营长的媳『妇』一定非常漂亮。” 不管战士们议论什么,崔兰花心里都开心得不得了。 现在,整个军营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刘爱华这个媳『妇』就必须娶回去。 真要是张春阳敢有什么大的变故,她就敢带着刘爱华来部队哭闹,哼,提干之后就想甩了农村的未婚妻,部队可是最忌讳这种情况的。 崔兰花完全按自己的设计,完成了这趟部队之校 她不由在心里夸了自己一句:生姜还是老的辣。 大儿子虽在部队很有出息,提干很快,人人夸赞,那也还是得按照她的意思来娶妻结婚。 她要他娶哪个,他就得娶哪个。 就是团长的闺女,也得让她给搅黄。 崔兰花坐在火车上乐得笑出了声。 而与此同时,军营里,指导员惊奇地对着电话话筒道: “张春阳打过报告了?结婚申请报告?女方是谁?远志县红星生产大队的刘爱华?政审的信件今就已经发出去了?我就想问一句,你们政工科什么时候效率这么高过?噢,原来如此,好,我知道了。” 指导员放下电话,出起神来。 这个张春阳,行事风格真是不可捉『摸』。 要按他的脾气,根本就不可能接受家里人硬塞给他的媳『妇』。 笑话。 张春阳有这么好欺负吗? 不对,应该问: 张春阳有过被人欺负的时候吗 “看来,张春阳是真的对那个叫刘爱华的姑娘有意啊。” 指导员想起了马钢讲过的,在刘爱华因见到血淋淋的狼群,呕吐不止时,张春阳如何精心照顾人家姑娘。 不过,他随后就记起自己亲眼看到张春阳在送人家姑娘回家后,怎样被姑娘拒之门外。 “嗯,看来,张春阳是已经把姑娘给哄好了。” 指导员推理道。 那如果这样的话,张春阳这次结婚,就是完全出自他本心。 不过,为什么张春阳的母亲来部队发喜糖的时候,张春阳一副完全不了解此事的样子呢? 指导员忽然笑了。 他已经猜到了张春阳这样做的用意。 为了摆脱团长千金赵娜娜的疯狂追求,张春阳甚至不惜让老娘冲到部队,来了个突然袭击,借老娘的力量,往上递交了结婚申请报告,并以老娘的眼泪打动了负责政审的同志,在接到张春阳结婚报告的当,部队政工科就发出了关于刘爱华的政审信函。 至此,指导员已经搞清楚了张春阳结婚的真相。 这一切,不过是张春阳为了和平甩开赵娜娜,顺利娶回刘爱华,使了一个诡计而已。 他赞许地微笑着,为了张春阳的聪明。 如果是他,他也会想方设法摆脱赵娜娜,那丫头太刁蛮,要娶那姑『奶』『奶』回家,哪个男人也受不了。 只不过,如果由他来甩掉赵娜娜,他恐怕想不出张春阳这借老娘发力的妙眨 不得不佩服啊,张春阳这个狡猾至极的狐狸。 只是在整个过程中,只有一个环节指导员存有疑虑。 张春阳怎么会跟老娘的关系一下子这么亲密了呢? 在他的印象里,从认识张春阳的那起,他就极少听到张春阳提到家人,提到父母。 甚至,张春阳经常不休探亲假。 也从不见张春阳的家人寄包裹给他,更不用提来部队看他。 张春阳这么多年里,跟他家饶紧密联系,就是他每个月雷打不动寄回家的津贴。 因为每次张春阳都是派勤务员去寄的钱,所以大家都知道张春阳是所有战士里面,往家寄津贴最多最按时的。 之前指导员都很少见到张春阳接到过家信或是电话。 就是最近几个月张春阳每月会接到家信或是电话,那也全是因为张春阳这半年一直在还借他的500块钱,没有津贴寄给家里,家里人一次次跟他要津贴。 而张春阳一直在为此而躲避家人,家信不回,电话只匆匆两句就挂断。 一个当儿子的,除了津贴之外,再无令家人牵挂之处。 这就是指导员一直以来对张春阳和家人关系的认识。 而这一回,可是大大地颠覆了他之前多年的认知。 这真是打断骨头连着筯啊,平日里关系再冷淡,这一到娶媳『妇』这样的大事,那可就立刻齐心协力上战场,母子同心,坚拒团长千金,迎娶娇美媳『妇』儿。 不定这娶媳『妇』还是个难得的契机,从此以后,张春阳跟家里饶关系就变得亲密了。 指导员嘴边浮现笑意。 章节目录 第242章 锁在屋里了 这,刘家『奶』『奶』在『色』近晚的时候,从邻居郭老太太家告辞出来,慢慢地往家里走去。 刘家『奶』『奶』心满意足,好不开心。 今『摸骨牌手气很好,赢了3『毛』钱。 她一路笑着走回家去,却在院门口站住了脚。 大门上一把锁将大门锁牢了。 刘家『奶』『奶』笑着去身上『摸』钥匙。 左『摸』右『摸』没雍摸』到钥匙。 老太太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仔细回忆,感觉似乎是忘记带钥匙出来了。 也难怪,连着好多爱华没有出车,每晚饭的时候,她『摸』完骨牌回到家里,爱华都是做好了晚饭在等着她了。 “看看爱华把你这老婆子给惯成啥了,出门连个钥匙都不带。”刘家『奶』『奶』在心里嘲笑自己,在院门口的大石上坐下来。 “这回叫你这老婆子也吃点苦头,看你下回长心不。” 刘家『奶』『奶』骂着自己。 这时,胡同口走过来一个身影,甜甜地唤 “『奶』『奶』。” 原来是刘爱景。 她手里端了一碗油炸萝卜丝糕,笑『吟』『吟』地递到刘家『奶』『奶』面前: “『奶』『奶』,给你尝尝吧,可好吃了,我亲手做的呢。咦,这大门咋还锁上了呢?” 刘家『奶』『奶』自顾自拿起一块萝卜丝糕,塞进嘴里,嘟哝道 “嗨,我这是越老越长回去了,出门都不记得带钥匙。” 刘爱景顿时十分担心地道: “啊,那可咋办啊。这就要黑了,一会儿就凉下来了。『奶』『奶』你这身子可是不禁冻啊。这可咋办啊。” 这时,路过的村民看到刘爱景焦急的样子,听到她担心的话语,都纷纷停下来,询问怎么回事。 于是刘家『奶』『奶』就把缘由重新了一遍。 在她讲述的过程中,因为看到这里有人聚在一起,旁边的村民呼呼啦啦又跑过来好多。 村子里其实是很寂寞的,所以有一点事儿就能引来很多看热闹的村民。 “咋不去叫爱华回来呢?”听到刘爱景一迭声地担心『奶』『奶』受冻,有村民就问道。 “爱华也许在忙大队的事,要不,叫个人去找爱华拿回来钥匙就成。”刘爱景十分体贴地。 村民纷纷赞成,忙叫半大子快去大队部找爱华拿钥匙。 “屋子里有人。”忽然有人喊道。 众人一惊。 果然,从大门的缝隙往里看,屋子里点上灯了,窗户上透出灯光。 “妈呀,这是咋回事啊。”有个胆的村民惊呼道。 有个脾气暴躁的村民一拳头砸在大门上。 “哐”的一声响。 大门口的一众人都安静下来,听着里面的反应。 院子里立刻就响起了脚步声。 “是陈柱子。” 有人趴在门缝上喊道。 “还有爱华。” 另外一人喊道。 “这是咋回事啊?” 门外的众人都『迷』『惑』不解。 有力的脚步声很快就停在大门里,有人想要拉开大门,可是大门却因为锁上了,拉不开。 “谁在外面?”陈柱子在里面喝道。 “陈柱子,你咋在里面呢?” “陈柱子,你跟爱华都在屋里,咋还从外面锁上大门呢?” 大门口的人们纷纷嚷了起来。 陈柱子很快搞清楚了状况,让爱华送了钥匙过来,从大门缝里递出来。 众人忙接过来,打开锁,拥着刘家『奶』『奶』进了院子。 “是谁把院门给锁上了?”刘爱华吃惊地看着村民递到她手中的锁,还带着钥匙。 “爱华,快把『奶』『奶』扶到屋里吧,别让『奶』『奶』冻着了,『奶』『奶』可不经冻的,刚才在外面『奶』『奶』都等了半了。”刘爱景柔声道。 “是你看见院门锁上了?”刘爱华冷冷地看着刘爱景。 “不是我,是『奶』『奶』看见院门锁上了。”刘爱景微笑着,“我是来给你和『奶』『奶』送萝卜丝糕的,看见『奶』『奶』一个人坐在外面石头上,才知道『奶』『奶』是被锁在外面了。 没事儿,这会儿还不算凉,『奶』『奶』也没冻着。快把萝卜丝糕端屋里吧。” 刘爱景温柔地将碗递过去。 刘爱华盯了她一眼,侧身避开,挽了『奶』『奶』进屋里去了。 刘爱景也不恼,体贴地对众人道 “好了,没事了,让大家伙替我『奶』『奶』『操』心了,谢谢了,来拿块萝卜丝糕尝尝吧。” 村民们纷纷表示没事就好,谢绝了刘爱景递过来的萝卜丝糕。 毕竟人家口口声声是送过来给『奶』『奶』吃的,他们吃了算咋回事 村民们纷纷散去了。 刘爱景也把萝卜丝糕送进屋里。 她听到刘家『奶』『奶』正在埋怨自己: “都怨我,我是老糊涂了,出门连钥匙都忘记带了。不过这是谁在搞怪,明明家里有人,还要把咱们家的大门朝外锁上,这是哪个断子绝孙的,干的这不出奇的事儿。” 刘爱景悄悄地退了出去。 刘爱华和陈柱子都没有话。 二人心里都知道,又一场流言蜚语又要刮起来了。 第二,果然人们都在议论纷纷。 “哎,听了没昨,陈柱子跟爱华在爱华家里,就两个人呆着,大门朝外锁上了,刘家老太太都进不去。” “听了,这一段陈柱子不是都往刘爱华那儿跑着吗看来这两个饶关系是又进了一步了。” “可不是咋的。我今早上看见王桂香拿了一床棉絮去弹花了,见人就要开始给爱华准备嫁妆了。” “那爱华跟那个当兵的,到底还不了不是还拿了人家500块钱的彩礼吗?这当兵的也不再来提这事儿了。” “我看爱华跟当兵的这事儿悬了。这当兵的估计也听爱华跟陈柱子这事儿了。” “那当兵的肯定不会愿意再娶爱华了。人家俩关系都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当兵的还回来找爱华,那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吗?” “我看这样更好。我早就不看好刘爱华嫁那当兵的。爱华一嫁出去,咱们村可就吃大亏了。她要是嫁给陈柱子,那就太好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啊,咱们村好容易出了个有本事的闺女,当然是嫁到本村最好。” 在这一片热火朝的议论中,刘爱华跟陈柱子在打谷场上开着汽车转圈。 “行了,你已经完全可以独立驾驶了。” 车子停下来后,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刘爱华满意地。 章节目录 第243章 兴师问罪 陈柱子自信地嗯了一声。 刘爱华不仅教会了他基本的驾驶技能,还给他讲了简单的汽车维修和保养知识。 现在,陈柱子有信心开好这辆车,管好这辆车。 “你们俩这是在公开谈情爱吗?”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从一棵大柳树后面,走出一个瘦瘦高高的身影,一身蓝『色』的便装穿在他身上晃晃『荡』『荡』的。 刘爱华怔了一下,皱了下眉,对陈柱子道: “好了,不用管他,我们走吧。” 陈柱子应声推开车门,下了车。 刘爱华刚从驾驶室里跳下来,眼前就映入一双黑『色』的皮鞋。 她抬起头,发现崔尚军的脸上一片阴沉,眼中隐藏着愤怒。 “我问你,你那边勾搭上部队的张春阳,这边又在村里勾搭上你们村里的民兵队长,你这个招蜂引蝶伤风败俗的女人,你到底想要干嘛?” 崔尚军咬牙切齿地着,一把抓住了刘爱华的胳膊。 刘爱华猝不及防之下被他大力一抓,痛得嘶了一声。 在刘爱华发出痛呼的同时,“嗵”的一声,崔尚军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陈柱子在向崔尚军挥出一拳后,忙走到刘爱华身边,问道: “你咋样?” 刘爱华摇头道: “没事。” 崔尚军抹了一把脸,有血从他嘴角流出来,染红他的手。 崔尚军目光一冷: “好,陈柱子,你作为民兵队长,动手打伤解放军战士。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 陈柱子愣了一下:“你是,解放军战士?” 崔尚军冷冷地问道:“你以为呢?” “那,恕我不知情喽。”陈柱子摊手,“你一没穿军装,二没有亮证件,我并不知道你是解放军战士。” “你!”崔尚军气结。 他后悔自己这次过来没穿军装。 可是,也不能就因为这个白挨这一拳吧? “我没穿军装你就可以打人吗?谁给你这个民兵队长随意打饶权利?” 崔尚军愤怒地吼道。 陈柱子无奈地: “我并不是随意打人。我只是因为看到你『骚』扰我们村里的驾驶员,才动手打你的。而且我告诉你,只要敢再『骚』扰她,我还是一样会打你。” “『骚』扰?”崔尚军冷笑,“我那是『骚』扰吗我不过是出了事实。难道不是吗?刘爱华明明拿了部队上张春阳的500块钱聘礼,却又同时跟你不清不楚,不光两个人一起呆在这驾驶室里谈地,还两个人一起锁在屋子里鬼混,这不是招蜂引蝶是什么?这不是伤风败俗又是什么?” “我爱咋咋,跟你雍毛』关系?”刘爱华忍不住从陈柱子身后钻出来,不屑地冲崔尚军翻了个白眼,“哪儿有你的啥事啊?就算是有人要来找我兴师问罪,那也该是张春阳来,哪儿轮得到你啊?你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哪儿凉快你赶紧上哪儿呆着去,要是再胡袄,心姐可不会对你客气。” “你” 崔尚军差点气得吐血。 这丫头一张嘴比部队上发下来最锋利的刺刀都快,一通刺杀,他只觉得周身遍体鳞伤,无可辩驳。 可不是嘛,就算是他刚才对刘爱华的指控句句属实,又碍着他崔尚军啥事啊。 就在崔尚军张口结舌之际,忽听一个清冷的声音道: “得好。” 几个人都吃了一惊,循声看去,一棵大槐树下,挺立着军装笔挺,容颜绝世的一名军人。 正是刚才刘爱华口中提到的张春阳。 正是众人心中都认为有资格前来兴师问罪的张春阳。 只见张春阳面上一派冰冷,虽口中称赞“得好”,可是脸上的表情却分明给人一种是在讥讽话饶感觉。 一时之间,汽车旁站立的三个人心情各异,面『色』却都在瞬间变了变。 一致的是,三个人都站立在原地,如同僵住一般。 张春阳迈步向这里走过来。 在早春的阳光里,他浓密的黑发,俊美的五官,标准的军姿,威武的身影,都给人一种如梦似幻的不真实福 只见他走到崔尚军跟前站定,冷冷地开口道: “崔尚军,我警告你,你以后若是再一次刘爱华的坏话,我会让你好好尝尝训练场上你被玩坏的滋味。” 这冷气森森的话语,令崔尚军不由得心底一颤。 他转过身子,看着刘爱华。 崔尚军咬牙问道: “刘爱华,我再问你一遍,你不再考虑我之前向你提过的问题吗” 刘爱华一愣。 她还没想起来崔尚军之前问过她什么问题,就听崔尚军愤然道: “如果你是爱慕军人,我崔尚军也同样是军人。如果你是想离开农村,我崔尚军能给予你更好的安排,一定让你不干重活儿,多拿钱。我再问你一次,你要不要再考虑一次我的问题?” 刘爱华此时已记起崔尚军之前要她当他未婚妻一事,不由嗤笑道: “嘁,崔尚军,我就不明白了,你刚刚还在骂我招蜂引蝶伤风败俗呢,咋一转眼你就又起这种话了。 你是不是存心找虐啊。” 崔尚军厉声道: “我会宽容大度的,只要你不再犯,我既往不咎。你到底能不能认真考虑下我提的问题。” 刘爱华一撇嘴: “你提的问题我早就告诉过你了,没门儿。像你这么肚鸡肠的男人,我根本就” “够了。” 一声断喝,却是来自张春阳。 几个人都吃惊地转头看向张春阳。 张春阳冷着一张脸俯视刘爱华: “你已经表明拒绝的意思了,还跟他啰嗦什么?” 刘爱华被噎得不出话来。 崔尚军在一旁气得跳起来: “张春阳,你太过分了。她现在还是自由的,你无权干涉她跟人恋爱的权利。” 张春阳一个闪身,崔尚军的一条胳膊已经被他拧在身后,并且不知他怎样动了一下,只听崔尚军惨叫一声,面目扭曲,额头冷汗豆大滴落下来。 张春阳淡淡道: “我警告你,你胆敢再在我未婚妻面前犯浑,我随时可以打掉你一条腿,或是,卸掉你一条胳膊。” 完,张春阳随手往前一送,崔尚军踉踉跄跄往前跑了几步,才站住了身子。 章节目录 第244章 恋爱的可怕模式 “张春阳。” 崔尚军自感大失脸面,愤怒地喊道: “你一个基层当兵的,动不动就跟军报记者动手,算什么本事?你厉害,你去找训练场上那些兵去。” “好啊。”张春阳云淡风轻,轻拍了下手掌,像是要拍掉刚才接触到崔尚军的那只手上沾上的灰。 “你随便去训练场上挑,随便找人来替你过来受死,我等着。” 张春阳淡淡地说。 崔尚军闻言,心里一抽,又痛一分。 整个军营,就没有一个官兵敢跟这个恶魔一般的张春阳动手。 “好,好,你等着。” 崔尚军原本还想说几句硬话,可是刚一动身体,胳膊上的巨痛令他不由自主地嘶了一声。 他索『性』不再开口,一扭头,转身朝村口的方向走去。 可是他仍是止不住地用另一只手轻抚着那只疼痛难忍的胳膊。 张春阳转身看向陈柱子,沉声道: “你现在可以走了。” “是。”陈柱子干脆答道,转身向大队部的院子走去。 刘爱华静静地看着,体会着内心对张春阳这个祸世美男产生的悸动。 姐好像要完蛋。 好像要陷进去了。 万劫不复地陷进去了。 实在是太漂亮了。 人漂亮,说话做事更漂亮。 那倾城倾国的美貌,那帅气『逼』人的武力值,那犀利无情的言语,那洞察人心的智慧。 简直瞬间就引爆了姐的一颗芳心啊。 天啦啦,这可咋办啊。 姐的小心脏跳得这么慌张,全让他看见了。 刘爱华昂起头,似是毫不在意地迎着张春阳的目光。 两个人都沉默着。 终于,刘爱华败下阵来,硬着声音说道: “你是来兴师问罪的吧?我告诉你,姐不怕你” 一句话没说完,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一只耳朵。 她瞪大了眼睛。 那只手,温热的手,将她的耳朵捏住,轻轻向上提了提。 “从哪儿学来的这口头语,你这么点大的小丫头,咋整天想当姐?” 刘爱华目瞪口呆。 她这是 被人耳提面命了吗? 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不是该问她为什么会引起这么大的风波? 他不是该问她为什么会跟别的男人锁在屋子里? 看她愣愣地呆在那里,张春阳也不再说话,手却没有放松,一直在『揉』捏着她的一只耳朵。 一阵温热的酥麻的感觉从耳朵瞬间就蹿遍了整个脑袋。 刘爱华猛地警醒过来,抬手打掉他那只不安分的手,疑『惑』地问道: “你,真的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跟陈柱子锁在屋子里了?” 张春阳眉头微蹙,淡淡答道: “我已经知道了。” 刘爱华张口结舌: “你,你已经,知道了?那,我是为什么,被锁在屋子里?” “当然是因为有人想要陷害你。”张春阳依旧表情平静。 刘爱华说不出一句话来。 似乎心上有一座大山忽的掀去,她感到全身轻松。 又似乎有温暖的春风吹进心扉,她忽然感到满心委屈。 她站在那里,竭力平静地问道: “你咋知道,有人要陷害我?” 张春阳平静地说: “很明显,哪里会有人把自己反锁在屋子里干坏事的呢?这个从外面锁上大门的人,当然是希望大家都以为锁在屋子里的人做了坏事,这不是陷害是什么?” 刘爱华呆呆地站着,只觉得天地为之一新。 之前虽说她不惧任何流言蜚语,可是心里还是有些气愤。 待见到听到村民有那么多人,都听信她和陈柱子一起锁在屋子里,是发生了不可描述之事,她还感觉除了气愤之外,又多了几分心凉。 原来世人都是愿意相信眼睛所看到的最简单的表象,而不愿去探究事情深层的真相。 此时听到张春阳这一番云淡风轻却透彻犀利的话语,刘爱华只觉得,原来世界也可以这样美好。 不需要你的任何辩解,不需要当事人的任何说明,就有人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知道事情的真相。 你在这人的眼里心里,永远都是清白的,珍贵的,没有任何事情能损害你的光彩。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这样的事情。 刘爱华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伸出手,踮起脚尖,抚上年轻军官那张英俊到极致的面孔。 那紧绷的皮肤,温热的触感,英挺的鼻子,浓黑的剑眉,黑黝不见底的眼眸。 她的小手在这张脸上细细地抚『摸』,心中似有什么东西慢慢漾开,要将她的心也一同融化一般。 居然是真实的。 手下的触感让她明白,眼前的这个人是真实的存在。 而心中那平生第一次生出的如同春水一般的感觉,让她明白,爱情,居然也是真的。 两世为人,她终于可以确切地触『摸』到了爱情,她终于相信这世上确有爱情存在。 早春的风吹过来,吹起她小脸上一朵缓缓绽开的笑容。 “你原来,这么美。”她呢喃悄声。 人已如春花盛开。 他闭上眼睛。 半晌才咕嘟咽下口水,睁开眼睛,将她的那只手握住,贴在脸颊上,稍稍哑了声音问道: “你是个看脸的,傻瓜吗?” “什么?”刘爱华目光粘在那张出众的面孔上,傻傻地问。 张春阳轻叹一口气,无奈道: “好吧。你以后长大了,才会明白更多你丈夫的好。” “你说什么?”刘爱华显出更『迷』茫的模样,一双黑亮的眼睛水汪汪地眨动。 “咳,”张春阳看着她这傻乎乎的模样,忽然想到,以后是不是有可能家里会再多几个这样的小傻子。 真愁人呐。 算了,那应该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到那个时候再发愁吧。 现在,张春阳只想赶快把这个傻丫头娶走。 再留在这里,不定又惹出什么样的祸呢。 想到就这么大点个『迷』糊小丫头,居然被他老娘跑来一说二缠的,她居然就同意嫁人了。 此时又被人算计却还不自知。 还有她这小脑袋里装着满满的关于谈恋爱的可怕模式,这不定哪会儿就要着了别人的道了。 还不如他娶走,还放心些。 张春阳将那只小手握在掌心,轻声道 “走吧,我们先去开介绍信。” 章节目录 第245章 仙女爱上董永 “介绍信什么介绍信?”刘爱华眼睛里浮动着疑『惑』之『色』。 “当然是我们结婚的介绍信了。”张春阳俯身盯着她那清澈的眸子,声音依然有点哑。 “好的。” 刘爱华柔声应道,双颊有小梨涡闪现。。 而她的心里却好似掀起了惊涛骇浪。 此时,她不是应该坚决地说: “想结婚别做梦了。你得先好好跟我说说,你为什么要跟我结婚?你觉得我到底有哪些好?我究竟在哪些方面超群出众,艳压群芳,令你过眼难忘,茶饭不思,必要求娶回家才罢休? 你必须要好好地跟我说说,把你的心思你的渴望你的追求你的向往,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说出来,然后,我再考虑到底要不要答应你。” 这,不是她早就准备好的话吗就等着张春阳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张口即来的话吗? 当然,她之前也想过他有可能不来。 因为他在电话里亲口跟她说,这门婚事他不同意。 还语重心长地叮嘱她现在不要考虑结婚的事情,要好好地长身体,学本领。 所以,她只做了两种准备,一处是他根本就不会来见她,一种是他来见她时,一定要好好地听这个大冰块是怎样说情话给女孩子听。 可是,实际情况却跟她之前的设想完全不同。 被他深不见底的眸子盯视着,她居然就那么温温柔柔地答应道:“好的。” “好的。” 嗬,真没有想到啊,她一个90后小公主,一向自视甚高,自由无羁。 却实际上是一个只会对男人温柔地说:“好的。” 这么一个贤妻良母型,温良恭俭让型,夫唱『妇』随型的,温柔小女生。 刘爱华愣愣地看着张春阳,看着他嘴角微勾,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毒。 是不是被他催眠了。 自己这简直就是彻底改换了『性』子了。 整个人设崩了啊。 可是,在张春阳拉着她的小手,向前迈步的时候,她还在一步步紧跟着,随着他掌控的方向前进。 甚至,因为他的大长腿一步跨过去太长,她有些跟不上,还小碎步跑了几步呢。 她这一会儿就像是跳到了半空中,看到自己正在进入一个奇怪的新鲜的行为模式之中,举手投足都不像是她自己了。 可是她似乎又很醉心于这种不像自己的行为模式之中,很享受似的。 她就这么顺利地被他领到了王玉枝跟前,她听着他用温和清亮的声音向王玉枝说道: “王主任,麻烦你给刘爱华开一封结婚介绍信吧,我们要去领结婚证了。” 结婚证。 这是一个多么新鲜的词。 曾经她妈妈范美娟是多么盼望她能跟一个她自己喜欢的男人去领结婚证。 可惜她一直长到26岁也没遇到自己喜欢的男人。 而现在,她还不满16岁,就要跟自己喜欢的男人去领结婚证了。 她觉得头脑里晕晕乎乎的,看着王玉枝又惊又喜地立刻就为她开出了介绍信。 “恭喜啊,爱华。”王玉枝将介绍信递到她手里,满脸带笑地看着她说道。 她对王玉枝连连点头,觉得王玉枝从没有像今天这般可爱过。 她自己没有看到的是,她今天比以往哪一天都笑容可掬。 她的小脸自从答应了人家去开结婚介绍信之后,就一直在笑着,甜蜜地笑着,收不住地在笑着。 她就这么笑着,一路任张春阳牵着她的手,走出大队部的院子,来到一辆绿『色』的吉普车前,在张春阳打开车门后,就乖顺地坐上车。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乡『政府』大院,在民政办公室,交上两张介绍信。 一个中年微胖的『妇』人仔细看过后,又向两个人提了一些简单的问题,证明刘爱华确实是认得张春阳这个男人,而且是自己愿意嫁给这个男人。 看来在这个年代,负责办理结婚证的工作人员,只关心女方是不是被男方所骗。 却丝毫也没有想到还会有男方被女主所骗的可能『性』。 于是,中年『妇』人就拿出两张鲜红的结婚证,写上他们二人的姓名,盖上鲜红的印章。 刘爱华接过手续齐全的结婚证,幸福得发晕的头脑里迅速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能告诉范美娟她已经结婚了,范美娟总可以放下一颗心了。还一定会为她感到高兴吧。” “现在去哪儿?”刘爱华再次坐进吉普车里,仰起脸笑眯眯地问张春阳。 张春阳一边开车,一边瞟了一眼这个已经正式成为他妻子的傻丫头。 她喝醉酒一般『迷』醉的眼神令他心头一颤,从未有过的巨大的热浪一下子冲击了他的心脏。 他努力稳定心神,正常驾驶。 “去吃饭。” 他淡淡地说。 随着他的语声一落地,刘爱华果然感到一阵饥饿感袭来。 这时候确实是已到中午了。 这时刘爱华才想起来那位为他们办理结婚手续的中年『妇』人,一面目送他们离去,一面拿起放在一旁的碗筷,匆匆锁门离去。 一定是去乡『政府』食堂吃饭了。 “我们去哪儿吃饭?” 刘爱华问道。 她想起了自己空间里的大量好吃的食物。 可是,一样都不敢取出来。 “去县城饭店。” 张春阳答道。 刘爱华乖乖地坐在副驾驶位上,努力去想像,在眼下这个年代,一个农村的姑娘马上要跟人结婚了,男方请姑娘去县城吃一顿这辈子吃过的最好的饭。 那种心情应该是很激动,很幸福的。 可是,刘爱华虽然很努力地在想像了,却怎么也不能进入那样一种美妙的境地。 实是在她吃过的好吃的东西太多了,有很多都远远超过了远志县城饭店里的饭菜。 她只好放弃这种想像。 偷眼看着张春阳那绝美的侧颜,刘爱华倒觉得她可以把自己换作仙女,身边这个美男就是董永。 这么一来,就是仙女爱上了董永,为此仙女舍弃了天界的繁华和舒适,自愿跟董永吃粗茶淡饭,过简朴日子。 这么一来,刘爱华就有了巨大的幸福感和满足感了。 正在她以略带悲天悯人的态度,以天上仙女的视角,居高临下想象着自己的婚姻时,车子停了。 章节目录 第246章 接头暗号 刘爱华从绮丽的想象中回过神来,惊见车子正停在一家熟悉的饭店门前。 这,这不是她经常过来卖卤味卖蘑菇的饭店吗? 在她迟疑着的时候,张春阳已经利索地跳下车,来到她这边的车门前,打开了车门,向她伸出一只手。 她只得将手交到他手里,从车上跳下来。 “咱们,是要去这个饭店吃饭吗?”她仍然有些迟疑地问道。 “你可能不知道,这家饭店是这个县城里最好的饭店了。” 张春阳解释道。 “我不知道?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昨天我还刚刚来这里卖过东西好不好?” 刘爱华在心里狂呼着,面上却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头说道: “噢,是这样啊。那太好了。” 她说完,偷瞄张春阳,看他是一副对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很宽容的样子,才放下心来。 二人走进饭店,幸好这个年代的服务员缺乏服务意识,没人上前来招呼。 所有的菜单都写在一个小黑板上。 张春阳牵起刘爱华一只手,柔声问道: “你看想吃点儿啥?” 刘爱华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小黑板。 那上面用白粉笔清楚地写着: “卤猪蹄,4块钱一只,卤鸡爪1块钱一只,卤大肠卤猪耳4块钱一斤。炒山蘑菇3块钱一盘。山韭菜炒鸡蛋4块钱一盘” 这,这小黑板上面,居然有这么多是她昨天刚过来卖掉的东西。 因为现在村子里没有东西需要往彰阳市里送,所以很有一段日子车子没往彰阳市里去了。 而刘爱华赶会时搜集来的猪蹄猪下水也不能一直放在空间里,太占地方了。 这完全是因为刘爱华太贪心。 她有了自行车,不仅自己村子附近的会一场不落要赶,附近村子有会她也要去赶。 不就是蹬上自行车几十分钟的事儿吗? 农村赶会时能拿到的卤味儿原材料,可比彰阳市菜市场里的要便宜多了。 有不少还是买猪肉时小贩免费赠送的呢。 只是这样一来,贪婪的刘爱华搜集到的卤味原材料就太多了。 她只好把它们分批做出来。 做出来也仍然占了很大空间。 她就骑上自行车来到远志县城,把这些太多的卤味儿卖给县城里的饭店。 虽说比卖到彰阳市里要卖的便宜好多,可是,胜在原料便宜,而且运输方便不是? 这么一来,她就往这家远志县城最大的饭店,跑了好多次来卖东西了。 今天这小黑板上写的菜式,有一半都是昨天她刚刚卖给这家饭店的。 看她半天不开口说话,张春阳以为她是在心疼钱。 农村的媳『妇』都是这样,在乡下过活,好多天都不花钱的。 这一顿饭就吃掉十几块钱,她们是根本没法接受的。 于是,他温声道: “我们以后很少会来饭店吃饭,但是今天是一个值得庆祝的好日子,所以你别管花多少钱。” 他说着一拍口袋: “我带的有钱,你只管点菜就是。” 这跟钱多少没关系的好不好 刘爱华在心中哭泣。 可是面上却是一副娇羞甜蜜的模样,柔声道 “我也不知道点哪个菜好,以前从没来这里吃过饭的。反正我也不挑口,这上面写的都可以,你就按自己的口味点菜好了。” 她的话一说完,就看到张春阳的眼眸中愈发黑黝,简直要把她溺毙在其中了。 刘爱华不由心中有几分小得意。 看来,自己还是个驭夫有术的心机妻子呢。 说了这几句话,就换来男人更多的温柔啦。 只见张春阳大手一挥,道: “那行,这几样卤味就每样来一盘,再把这山韭菜炒鸡蛋和炒山蘑菇各来一盘” 刘爱华大吃一惊,慌忙说道: “那个,我说,那个卤味,就免了吧,我『奶』『奶』做出来的卤味,家里的红薯窑里,还有好多呢。” 张春阳不以为然: “家里的是家里的,咱们今天就是来尝一尝县城最好的饭店里,卤味是个什么味道。” “尝你妹啊。完全就是一模一样的味道啊。” 刘爱华心中欲哭无泪。 面上却不得不笑着说道 “那既然是尝个味儿,就把这各种卤味儿要个拼盘吧,各种的都算是尝了一下。如果真的比家里做的好吃,咱们再要也不迟。” “嘁,还如果真的比家里做的好吃,我告诉我,肯定的,百分之一百的,比你家里做的好吃,好吃一百倍。” 旁边传来一个男子的说话声。 刘爱华转头一看,只见一个饭桌前坐了两个男青年正对面吃饭,桌上有一盘卤猪蹄,一盘卤大肠,还有半瓶二锅头。 显然两个人正吃得酣畅,听见刘爱华的话,便有些指点江山的意味,向二人宣传这家店里的卤味。 张春阳还没开口,刘爱华就笑眯眯地说道: “谢谢两位革命同志的热情推荐。不过这吃饭的事儿,各人的口味不太一样,所以我们还是先要一盘卤味拼盘吧。” 最后一句话她是对张春阳说的,说的时候还扭动了一下身子,撒娇似的。 张春阳眼角的余光看到那两个男青年投过来的异样目光,立刻一把拖起刘爱华,往饭店的一角走过去,同时,阴冷的目光向那两个男青年淡淡一扫。 那两个正伸长脖子看的男子立刻一缩脖子,垂下视线,不敢再往他们的方向看。 “妈呀,这当兵的肯定杀过人。” 其中一个低声道。 刘爱华欣喜地看到,张春阳果然按她的意思先点了一个卤味拼盘,然后是一盘山韭菜炒鸡蛋,一盘炒山蘑菇,一盘红烧肉。 饭桌上,只有红烧肉不是刘爱华卖给饭店的东西。 两个人以茶代酒,碰了下杯子,张春阳轻声道: “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我们走到了一起。” 刘爱华正欢笑的脸一下子呆住了。 她仔细地看张春阳,发现他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她心下一凛。 难道,这个年代所有结婚的人们,都要这样跟对接头暗号一样,对上几句革命的话语 她立刻开动大脑,搜索这一类的语言。 难道她应该说: “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 这是不是跟他刚说的那句话有所重复? 章节目录 第247章 取悦呆子 况且他们也不过是两个人,哪里又有五湖,哪里又有四海呢? 那她应该说,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这个完全不具备革命『色』彩,不行。 “我们走到一起来,走成一个故事,丰富精彩。” 一句前世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歌词忽的跑出了她的嘴巴。 张春阳听得眉头一挑,目光中似乎颇有赞赏之意。 刘爱华心虚地赶快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问道: “你刚才说,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我们走到了一起。那,我们是为了一个什么样的革命目标,走到了一起呢?” 张春阳抬起眸子,看了虚心求教的小妻子一眼,果断说道: “当然是为了培养革命情侣的深厚感情,建设一个心系国家心系民族的家庭。” 刘爱华愣愣地看着张春阳,不明白这第一句的培养深厚的情侣感情,跟心系国家心系民族怎么联系得起来。 就见张春阳拿起筷子,补充道: “当然还有培养革命接班人这一光荣目标。” “噢,”这句话刘爱华听明白了,“就是生孩子呗,可以生好几个呢。” 是啊,她前世实行过计划生育,她和她的同龄人大都是独生子女。 现在这个年代还没有实行计划生育,当然就可以生好几个喽。 然而,她的话一出口,张春阳正夹菜的筷子一抖,一块卤味差点跳到桌子上。 旁边饭桌上有位吃饭的中年男人往这边看过来,目光中似带有几分惊诧。 张春阳板起脸,沉声道: “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说话的?” 刘爱华颇感吃惊地往自己口袋里『摸』,这才想起自己那张大红『色』结婚证已被某人拿走,慎重地装进了他贴身的军装口袋里。 于是她伸手往他胸前点了点,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现在已经不是姑娘,我结婚了。” 旁边饭桌上那位中年人的神『色』更为惊诧。 张春阳无奈地压低声音道: “你不觉得,这种话应该在夫妻二人独处的时候才能说吗?” 刘爱华恍然大悟。 是了,这个年代,确实是看不惯她这种作派的。 她立刻闭上嘴巴,拿起筷子。 张春阳已经夹起一块卤味,放在她面前。 她夹起来,毫无期待感地送入口中。 果然就是她送来卖的。 她一边嚼着,一边去看张春阳。 只见张春阳皱起眉头。 “怎么了味道不好吗?”刘爱华问道。 张春阳将一块卤肉在嘴里又嚼了几下,说道: “味道倒不是说不好,味道挺好。就只是,这味道,跟『奶』『奶』做的卤味儿,也太像了吧。” 刘爱华在心里翻了几个大白眼: “啥太像了啊,明明就是一个味道好不好啊?” 可是她面上却笑着说道: “可能是这家饭店用的卤料跟我『奶』『奶』用的是一样的。” 张春阳却嫌弃地说道: “我看未必。这家饭店里的卤味儿,猛一尝,怪像家里的,可是再一细品,还没有『奶』『奶』做的好吃呢。” 刘爱华愣了一下,急忙将嘴里的卤肉仔细品味了一下,不得不承认,张春阳说的没错。 毕竟这些卤味是她昨天送来卖的,放到今天,再热一热,味道自然就差了些。 而她在刘家小院里端上饭桌的卤味,可完全是她刚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空间里放的食物,完全是原汁原味,连温度都始终不变,什么时候拿出来吃,都是刚出锅时的味道。 她甜甜一笑: “那咱们不再点卤味了,咱们回家吃。” 咱们回家吃。 这句话真是太温暖了。 他有多久没有感受过家的温暖了? 他立刻转移注意力,夹起一筷子山韭菜炒鸡蛋,送到嘴里,不由赞道: “这个好鲜,你快尝尝。” 当然鲜了,这山韭菜都是姐一丛一丛在山上割回来的呢。 刘爱华在心里嘀咕着,面上却是一派期待的模样,夹了一筷子山韭菜炒鸡蛋送入口中。 味道果然鲜美。 不过,面前这呆子,自然是没吃过她在家里炒出来的山韭菜炒鸡蛋,所以没有对比,自然不会知道家里做出来的这个菜也是味道更好。 同样是因为家里用的山韭菜更新鲜啊。 她面上却是又惊又喜地连连点头道: “嗯,这个菜味道真鲜啊。” 她的惊喜取悦了那个呆子,张春阳又非常自信地让她尝另外两个菜。 山蘑菇就不用说了,滋味鲜美。而那盘红烧肉,就完全比不上刘爱华空间里,放着的那些热气腾腾,香味四溢的红烧肉了。 不过,刘爱华只是专心地做出一个又一个惊喜的表情,以取悦对面的呆子。 不为别的,只为不让他失望。 只为看到他的满意。 刘爱华真心感到自己还真是跟仙女挺像的,陪着一个痴心的呆子,品尝这凡俗世间的每一道滋味。 就在这时,饭店里那个连着厨房的窗口处传来一声呼唤: “谁要的清蒸鲤鱼,好了。” 张春阳应声站起,走过去端鱼。 这个年代的饭店经常需要客人自己为自己端菜,找筷子,倒水,刘爱华已经见惯不怪了。 她漫不经心地朝窗口看了一眼。 这一下,她吃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站在窗口的那个厨师,正以不亚于她的吃惊程度看着她。 是了,昨天,刘爱华来这家饭店卖东西的时候,就是这个厨师为她过的秤。 这会儿,这个厨师一定正在为自己看到的一幕而万分震惊。 昨天,刘爱华以两块五『毛』钱一只的价格把卤猪蹄卖给饭店,而今天,她却以4块钱一只卤猪蹄的价格买回来自己吃。 昨天,刘爱华以5『毛』钱一斤的价格将山韭菜卖给饭店,今天,她又以4块钱一盘的价格买回山韭菜炒鸡蛋自己吃。 这位厨师一定是过于吃惊,以至于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好在张春阳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一大盘鱼上,饭店人实在,鱼比较大,盘子又是固定那么大小,所以,张春阳小心翼翼地端着盘子,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小妻子和厨师之间这奇妙的互动。 刘爱华正拼命地冲厨师使眼『色』,摇头,摆手。 直到看见张春阳已小心地走过来,这才赶快端正地坐好,表情甜美,神情温顺。 章节目录 第248章 猫儿碰不到鱼 那位吃惊到下巴差点掉下来的厨师,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一步三回头地走回到灶台前。 刘爱华这才放下一颗心。 仙女要是穿了帮,可就不美了。 张春阳正在用筷子将鱼肚子上的一块肉,细心地剥下来,送到刘爱华面前。 刘爱华用小勺子接住。 这熟悉的场景让刘爱华再次想起前世。 她的爸妈每次吃鱼都是这样,最好的都要留给她。 自从来到这个年代,这一待遇就没有了。 原来这种待遇藏在这里。 藏在她领证结婚的这一天。 她忍着心中小小的哽咽,笑着将小勺里的鱼肉送入口中。 “你以后,都要对我好,一直对我好,不然,我就会马上跟你离婚。” 她瞟了他一眼,说道。 谁知他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眼中『射』出寒芒,手一伸,捏住她的下巴,沉声道: “我警告你,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我最后一次听到你说离婚这两个字。敢有下次,” 他周身迸发的阴寒之气已将她吓得差点魂飞魄散,浑身颤抖。 他能感觉到捏在他掌中的下巴都在抖动。 糟了。 吓坏她了。 他即刻松开手,改成用手捏住她的一只耳朵,轻轻『揉』捏,语声温和下来: “有些话能说,有些话是不能说的。你我现在是军婚,是受保护的,如果我不同意,我们是永远也不能分开的。 而我,现在以一个军人的名誉起誓,我会对你好,一直对你好,永远对你好。 等你成了我孙子的『奶』『奶』,我也仍是要对你好。 所以刚才那样的话,以后不能再说,记住了吗?” 最后一句话,他稍用了点力。 刚刚受了惊吓的刘爱华,在他温热手掌的爱抚下,才渐渐缓和下来。 听着他温和下来的话语,她有一种被催眠的感觉,直想沉入他话中那漫长而美好的时光。 而最后那一句加重语气的话语,令她猛地又警醒过来,急忙小鸡啄米一般猛点头道: “嗯,我记住了。” 张春阳放开手,又夹了一筷子鱼肚子上的肉,递给她。 她忙不迭地接过来,送入口中,鱼肉的鲜美使她一面吃,一面朝他眯眼一笑。 跟个馋嘴的猫似的。 这个念头刚闪过,张春阳就想到了那只去向不明的猫,这个时候,可不能让她再想起它。 于是他赶快轻咳一声,说道: “这样,我们结婚还需要签订一份保证书。” “唔,保证书,好的。”刘爱华笑眯眯地应道,一面又接过来一块鱼肉。 张春阳不由在心里叹了一声。 这个小丫头当真是有点傻啊。 他从口袋里掏了一张纸,打开来,递给她: “你先看一遍,再签上你的名字。” “唔,好的,好的。”她笑弯了双眼,拿过那张纸,看起来。 这一看不打紧,她脸上的笑容立刻就僵住了。 震惊的表情出现在她脸上。 她抬头看向张春阳: “怎么会,这样呢这,这是部队要求的吗?不签这个保证书,部队不同意吗?” 张春阳平静地摇头: “不,这不是部队要求的。这是我自己要签的。” 刘爱华张大了嘴巴: “啊,你自己要签的?为什么?我不签。” 张春阳脸一沉: “你必须签。” 刘爱华难以置信地盯着张春阳,确定他无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她再次拿起那张纸,像是不相信似的,再看了一遍。 保证书的内容很短。 “保证书 为确保成功建设一个革命的家庭,张春阳二位同志,特在新婚之际,保证如下: 一,永结同心,不离不弃,互帮互助,共同进步。 二,在女方实际年龄未满18岁之前,不得行夫妻之实。 三,在女方实际年龄未满18岁之前,需尽量减少肢体上的接触。 保证人:张春阳 1958年月日” 刘爱华又读了一遍,皱眉问道: “为什么要签这样的保证书?” 张春阳轻声淡淡答道: “因为女孩子未满18岁,就不算真正意义上的成年,所以女孩子要懂得保护自己,在婚姻和生育这两件大事上,都要到满了18岁之后才行。” 刘爱华点头道: “好吧,这个勉强可以接受。可是这个算怎么回事?” 她将纸举起来,敲着上面的第三条问道: “这肢体接触跟女方年龄有什么关系?” 她有些不悦地盯着对面的男人。 在她看来,这第三条就是针对她的。 就是想让她守着这么一个天下无双的帅哥,却连碰也不许碰。 就是让一只猫去守着鱼儿,却把鱼儿锁住,让猫儿只能看得到鱼,闻得到鱼,却就是碰不到鱼。 猫儿当然不干了。 她这句话使得旁边饭桌上的那位男人再次悄悄地向他们这里投过来好奇的一瞥。 张春阳忙夹了一筷子鱼肉递过去: “那个不着急,都是可以商量的。先吃块鱼肉,别凉了。” 原本有点怨念的刘爱华因了他这讨好的举动而心情大好,忙接过来吃上了。 “把第三条删了,我就签。”她一面忙着享受口中的美味,一面还不忘对张春阳说。 张春阳没有说话,只专心将一块鱼肉上的刺除去。 因为鱼肚子上的肉已经吃光了,现在每一块鱼肉上都有可能带刺。 刘爱华被投喂得很开心,也不再关心那张纸。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皆大满意。 只是两个人起身往外走的时候,刘爱华一眼看见那个认出她的厨师正一脸好奇地看着她。 这次,张春阳也注意到了。 他站住脚步,伸手牵起刘爱华的手,看向那个呆呆看着他们的厨师。 刘爱华心里急得不行,暗骂这厨师多管闲事,姐就喜欢这么低价卖出去,再高价买回来吃,管你啥事啊?要你这么巴巴地看着。 不过只是一个眼神交火,那厨师就立刻败下阵来,垂下目光,缩起脖子,老实地站着了。 哼。 叫你『操』恁多闲心。 姐的军官夫君保管眼神秒杀你。 刘爱华一脸小傲娇地跟在张春阳身边,得意地走出去。 “现在上哪儿去?” 她坐在副驾驶座上,春光明媚,饱食之后微微的困乏也跟着来了。 章节目录 第249章 个名字 问话时她慵懒的模样如一只困倦的猫。 他咽下一口口水,哑声道: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看风景,你先睡会儿,到地方我叫你。” “嗯,好的。” 她微笑答道,在汽车靠背上蜷了身子,闭上眼睛。 好的。 今天她就是说这两个字频率最高了吧。 智商现在已经为零。 她算是明白为什么会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了。 好的。 就这样吧。 谁叫她恋爱了呢。 她笑眯眯地闭着双眼,任自己在明媚的阳光里沉向睡梦中。 恍惚中她感到有人将东西盖上她的身体。 是一件衣服吧。 带着他的气息。 她笑意更深。 真愿这是一个永不会醒来的春梦啊。 就这样被他的气息环绕着。 一辈子就这样。 该有多好啊。 一阵鸟鸣声中,刘爱华醒过来。 非常好听。 这样婉转清丽的鸟鸣。 刘爱华还是头一回听到。 她睁开眼睛。 一张俊美的面孔就在她眼前。 那双黑黝的眼睛正凝视着她。 她的双眼一弯,笑容绽放。 张春阳忍不住唇角扬起。 这丫头还真是傻到无人能及了。 这刚睡醒,自己身边有一男的,不说惊慌恐惧,反倒笑得比一朵花都没心没肺。 恐怕没谁的媳『妇』,能傻成他的媳『妇』这种程度了。 还是在驾驶室里。 刘爱华发觉自己正依在那人的肩上。 她坐直身子。 一件军装外套从身上滑下来。 原来是他脱了自己的衣服。 他只穿了一件绿『色』的衬衣,和一件有很多大小口袋的绿『色』马甲。 那两张结婚证,应该就放在他胸前最大的那个口袋里吧。 她伸手触到那个口袋,果然,就是装在那里。 “你干什么?”他哑声问道,抓住她的手。 “没事儿,看看结婚证你放得安全不。” 她若无其事地抽回手。 看他放松了警惕,她突然一下子扑上去,双手圈住他脖子,用脸在他面颊上蹭来蹭去。 因为偷袭成功,她乐得咯咯直笑,差点喘不过来气。 终于笑够了。 她忽然感到不对劲儿。 怎么这男人没有一点反应啊。 她松开手,离远一些,看男人的脸。 男人正咬着牙,攥紧了拳头,似在忍受着。 “你咋的了?”她有些害怕地问道。 他平复了一会儿,从马甲上的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打开来。 刘爱华凑过去。 还是那张保证书。 “还是得签这个啊。那你把第三条删掉,我马上签。”刘爱华爽快地说。 “不行。必须签第三条。”张春阳淡淡地说,语声坚决。 “为什么?”刘爱华也火了,一手叉腰,瞪眼看着他。 “因为,”张春阳俯身向她,一字一句,“男人是容易冲动的。你一直这样子的话,我,也不能保证,就能一直控制得住我自己,不伤害到你。” 刘爱华看到这盛世美颜就贴在自己脸前,他眼中似燃起两簇火苗,他热热的呼吸就扑在她面上。 她痴痴地看着他。 原来他比她更想。 却怕她受伤。 她这是行了多少善事,积了多少德,才会遇见这样一个真正把她的平安幸福放在心上的一个男人? 在她痴醉的目光中,他俯下身子,一只大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吻了下来。 他是那样深情缱绻地在她唇上留连亲吻,直到她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才离开她,哑声说道: “先签字。” “好的。”她软声答道,有些晕眩。 那张纸被递到她手中,她下意识地接住了。 紧接着一只笔递到她另一只手中,她又是不由自主地就接住了。 他的手指点在纸上。 他的手。 修长,有力,骨节分明。 这只手也这么好看。 “签在这里。” 他的手再次点在纸上。 “好的。” 她软软应道,移动视线,在他的名字后面,写上自己的名字。 张春阳,刘爱华。 以后,这两个名字就要一直连在一起,被人们念着了。 “还有这里。” 好看的手指又一次在纸上点着。 “好的。” 她的声音软到嗲。 再次在张春阳这个名字后面,写上刘爱华。 这两个名字连在一起,真是如一首诗一般美妙。 他将笔和纸从她手中拿走,装好。 她还正一脸『迷』恋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就见他已极快地收好一切,利落地推开车门,跳下车。 转眼间就看见他已拉开自己这一侧副驾驶室的车门,并向她伸出一只手: “下来吧。” 她嫣然一笑,向他伸出两只手,瞬间如一只鸟儿一般扑向他。 他即刻改伸出的一只手为回臂一弯,将她揽在怀里,同时另一只手轻轻关上车门。 她正要乘胜追击,攀上他的身子,却眼前景物一晃,她两脚挨到地面,身子已被男人放开。 她急忙站稳身子,只见男人已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好。 她又急又羞,正要翻脸,忽听男人动人的声音说道: “快看,这里的景『色』你是不是喜欢。” 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去。 这才看到眼前是一片如锦绣一般铺展开的无边无际的山野。 阵阵拂面的春风中,大片大片的黄灿灿的花朵铺展开来,直铺向远远的山坡,直展向高高的天边,花海翻涌,尉为壮观。 “啊,天啦。”刘爱华又惊又喜,感到心胸为之一新。 前世她也旅游到过不少地方,却没有见过如此雄伟壮观的花景。 是的,这是花,漫山遍野的迎春花,本该让人感到惊艳不已,感到春意盎然。 可是,在这里,当迎春花迎风铺展向雄浑的山头,铺展向无际的天边,花朵,在这里就展现出完全不同于平日里的娇柔和温馨。 而是浑厚壮观,令人心神激『荡』。 刘爱华再顾不得别的,她抬脚朝山上跑去。 车子就停在一条弯弯曲曲的盘山公路上,人一抬脚就走进了花海之中。 她欣喜地在花海之中跳跃,奔跑,欢呼,时而还嘴里唱着一些歌曲。 “快来,快来,这里更好看耶。”她不时朝那个美貌绝伦的男人高声笑着招呼道。 那男人几乎是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嘴角轻扬,目光粘在她灵动的身影上。 直到跑累了,笑累了,喊累了,刘爱华才一屁股坐在花丛中一块大石上。 “往这边看。”忽听他好听的声音响起。 刘爱华一回头,一道闪光灯亮起,“咔嚓”一声响。 章节目录 第250章 我砸死你 刘爱华惊喜地跳起来: “你带了wwん” 张春阳已从半蹲的姿势站起身,他的手上,正拿着一个相机。 是的,确实是相机。 刘爱华认得,自己家也有一个这种的老式相机,妈妈范美娟一直舍不得扔,说是刚上班的时候,老爸花了两个月的工资才买下的。 而张春阳手上的这个相机,甚至比范美娟的那个,个头还更大一些。 刘爱华小心地拿起这个又大又笨重的相机,再次确认,自己现在是回到了从前那个久远的年代了。 “从哪儿弄来的相机?”刘爱华问。 “从团宣传部借的。” “借出来方便吗?会不会影响团里的工作?”刘爱华担心地问。 沉默了一会儿,张春阳淡淡地说: “我只请了今天一天的假,夜里就要坐火车回部队。吉普车是借县里武装部战友的。” “只有一天假。为什么还要回来?” 刘爱华仰脸看着他。 “因为太想你了。” 他俯身看着她,眼睛里是深不见底的渴望。 刘爱华情不自禁地迈上前一步。 “好了,我们先照相。”他却立即后退一步,举了下相机。 刘爱华愣了一下。 不过,还是对照相的新奇感占了上风。 她眼睛骨碌一转: “好,我们要多拍几张合影。” 这下,轮到张春阳愣了一下。 不过,想到这是他们结婚的日子,拍几张合影留作纪念也是应该的。 于是,他点头道: “那选风景吧。” 在这么一个好地方,风景还用选吗? 举起相机,随便咔嚓一下,就是一幅绝美的风景照啊。 于是,两个人就不断地在各处拍照。 刘爱华趁机沾了不少光。 借着合影,她尽情地与那帅出天际的美男子,做出各种亲密的举止。 张春阳倒是没有任何拒绝的表示,而是十分配合地任她调度摆布,一副欲取欲求的温存之态。 刘爱华这下得意极了,将前世看过的那些结婚照上,自己最喜欢的各种姿势都一一和帅哥试过。 她心里美得不行,却还是注意到张春阳每一个姿势虽然都听她的,可在拍照一结束就立刻起身离开,决无半分缠绵。 这让她心里不免有些不满。 在又一个姿势开始的时候,她就决心要多吃会儿豆腐。 这个姿势是她嘟着小嘴去亲他的侧颜。 他温和地配合她。 却在自拍模式的闪光灯一闪之后,立刻就要起身离开。 她却不依不饶地抢先一步用胳膊圈了上去,同时,用嘴唇堵在他的唇上。 他身体轻颤了一下,几乎是同时就吻回来。 她心中一喜,微微张开小嘴。 他却如同甩掉一颗定时炸弹一般,使力一甩,她啊呀一声,被甩在一旁,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一个箭步冲过来,将她揽住。 她惊吓之下,借他的手臂站稳,不由恼羞成怒,奋力推开他: “你起开,再不要碰我。起开。” 他任她在他身上推搡,慢慢松开手,看她已经站稳,这才转身向照相机走过去。 她发狠地转身向山野深处跑去,不理他在身后声声唤她。 太没面子了。 虽然知道他是为她好,可她也是个有自尊的好不好。 几乎不到一分钟,他就已经追到她的身旁。 她不看他,只管自己走。 有柔软的东西触碰到她的脸颊,她回头一看,见是一个迎春花编成的花冠,花冠后,是那张英俊的脸,那双专注凝视她的眼睛。 她不由展颜一笑,接过花冠,顺手戴在头上。 又一声“咔嚓”响起,她的一张新的照片又生成了。 两个人在山坡上玩了一下午,拍完了整整一卷胶卷。 原本十分圆满,谁知乐极生悲,下山的时候,刘爱华在跳跃中踩上一块碎石,扭了脚踝,痛得她嘶嘶连呼,额头冒出一层汗。 张春阳立刻蹲在她面前,将她扭伤的那只脚轻轻拿在手中,将鞋子和袜子都脱下来,轻柔而仔细地为她检查。 可是,扭伤的脚踝实在是太痛了,即使是这般轻柔地触碰,刘爱华也忍不住大叫: “别动,别动,就是那里痛,嘶啊——痛,痛,痛啊——” “好的,我不动,”张春阳的声音极其温柔,他的大手也同样温柔地轻抚过刘爱华痛不可触的脚踝,“这样,就不痛了,是吧?” 刘爱华松了口气,点头道: “嗯,这样不痛,啊——” 这一声痛呼撕心裂肺,响彻山野。 因为张春阳就在刘爱华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两只大手一手拿着她的小腿,另一只手将她的脚踝不知怎样一转,随着“咔嗒”一声轻响。 痛彻肺腑。 痛到她全身颤抖。 刘爱华随着这声痛呼,恶狠狠地抓起手边的一把碎石子,劈头盖脸照着张春阳就砸了过去。 “滚开,混蛋,我砸死你。你痛死姐了。你这个混蛋。” 他闪身躲过她丢过来的石子雨。 她满腔怒火地两只手在地上各抓了一把碎石子,又砸了一把过去,见又是被他全部避开,更恨,拖着身子,要离他近一些,高举起另一只手里的碎石,务必要狠狠砸到他身上。 “停!停住!”他将手举起来,向她做出停止的手势,又伸手指向她的脚: “你的脚,不痛了吧?” 她一愣,低下头。 这才意识到,之前痛不可触,一动不敢动的那只脚,已经被她使用起来,正在支撑她的身体。 却不曾感到疼痛。 她呆住了。 她的脚,真的不痛了? 她的腿一软,跌坐回地上,手上还握着那把碎石。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他又蹲在她面前: “好了,你的脚踝已经好了。战士们训练作战的时候,这种事情是很常见的,就刚才那一下,就已经正过来了。” 原来,刚才他是在为她正骨啊。 她悄悄松开了手里紧抓着的碎石。 同时又轻轻转动脚踝,果然是不痛了。 她的嘴角浮现一个小梨涡。 他将坚实的后背凑向她: “上来吧,我背你下山。” “我的脚,不是已经好了吗?”刘爱华迟疑着问。 “好是好了,不过还是休息一会儿比较好。山路不好走,快上来吧。” 刘爱华趴在他背上,被他一路背下山。 刘爱华不知道,在他们俩这快乐的一天里,红星生产大队的刘家小院里,闹翻了天。 章节目录 第251章 只有这件事不行 王玉枝迫不及待地对遇见的每一个村民讲述今天的新鲜事儿。 当然,如果可能,她更愿意通过村里的广播,将这一消息在第一时间在全村散播开来。 而王桂香很快就听到了这一残酷的事实。 她的二闺女已经在大队开了结婚介绍信,跟那个当兵的去领结婚证了。 王桂香在如雷轰顶的打击之下,瘫坐在地上。 完了。这下完了。 所有的好日子就要结束了。 她欲哭无泪。 这二闺女心真狠呐。 一声不吭,就自己跑去跟男人领结婚证去了。 虽说之前王桂香已多次预想过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可是,当这样的预想成为事实的时候,她还是感到难以接受。 她软瘫在地上很久,才缓过一口气。 她拿拳头使劲擂地,直到手上擦破了皮,渗出了血。 “妈,妈,你咋的了?” 刘爱中发现的时候,王桂香正伏在地上,拼命地拿渗血的拳头擂着地,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直到刘爱中慌忙将她的手握住,扶住她的身子,才发现王桂香的身子都在微微发颤。 “妈,妈,妈,你哪儿不好?上医院,咱们上医院。” 刘爱中惊慌不已,一迭声叫着。 在儿子的呼唤声中,王桂香痴呆的目光才渐渐回过神来,眼珠转动,有了生气。 “哇”的一声,王桂香在刘爱中怀里大放悲声: “我的儿,啊,我的儿,这可咋办啊,我的儿啊,这下可完了。我的儿,我的儿,这下,爱华这没良心的,要嫁跑了,谁来帮我儿啊,我的儿啊……” “哇”的一声,一旁一直在痴痴呆呆无声流泪的刘爱景,不知被触动了哪一根心弦,随着王桂香也放声大哭,泪流满面。 刘爱中气不打一处来,怒声喝道: “姐,你添什么『乱』!你快住声。” 刘爱景却站起身,跑进里屋,扑在床上,捂上嘴巴,痛哭不止。 刘爱中顾不上他姐,只抱紧王桂香,连声说着: “妈,妈,你听我说,爱华嫁人是好事,是好事啊。她嫁这当兵的是个军官,还是个大城市的人,二妹嫁他是享福去了,妈,你该高兴才对啊。” 王桂香听了这话,悲从中来,泪水如决了闸的水一般: “我的傻儿子啊,她可不是去享福了吗?她这个忘恩负义的死丫头,跑去大城市享福去了,跟那军官去过好日子去了。 可是把我儿给撇下了呀,谁还能再来拉我儿一把啊。自己的亲闺女,亲妹妹都这么无情无义,狼心狗肺,这天底下还有谁来帮我的儿啊……” 刘爱中急得忙捂住王桂香的嘴,连声叫道: “妈,妈,你可不敢这么说话啊。你这么说话可不在理儿上啊。你这么说话多伤爱华的心哪。妈你咋能这么说话啊。爱华从小到大一直在为家里干活啊。爱华连一天也没歇过啊。妈,你看爱华多有出息,咱村里有哪一个姑娘能赛过她去?爱华一个闺女给家里帮的忙,十个儿子都比不上啊。妈你可再不能说爱华的坏话啊。” 王桂香直气得握起拳头,向刘爱中胸口砸下去,却终是轻轻落下去: “傻儿子,她这是跑了,再有出息也是跑了,以后她不会再管咱们家,不会再管我儿子,啊,这天杀的,啊……” 刘爱中急忙再次紧捂着王桂香的嘴巴,严肃地说道: “妈,妈,你听好了,我跟你说,你不许再说爱华的坏话,你不许再这么骂爱华。我不许你这么说,我不许你这么骂。你听到了吗?” 王桂香愣愣地看着大儿子: “爱中,你,你,她都这么待你了,你还护着她,我的儿,你这傻子……” “妈,你听我说,我不傻,我一点儿也不傻,”刘爱中紧盯着王桂香的眼睛,一字一顿: “妈,我腿瘸了,我心可没『毛』病,我知道谁对我好。我知道爱华为了我费了多少心。” 王桂香怔怔地看着刘爱中。 她的大儿子刘爱中以从未有过的郑重和威严,紧盯着她说道: “妈,你知道不知道,是爱华让我知道我活着,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我活着,是一件多有意义的事。妈,为了这个,我感激爱华一辈子。所以我决不会允许有人欺负爱华。我亲妈也不行。” 王桂香一惊:“爱中,你,你咋这么跟你妈说话呢?” 刘爱中丝毫也不退却地盯着王桂香: “妈,你记着,别的什么事儿我都听你的,只有这件事不行。 爱华愿意嫁谁就嫁给谁,我只希望爱华这一辈子能过得好。谁也不能干涉她,谁也不能为这事责怪她,骂她。你也不能。” “你!你个吃里扒外的!”王桂香怒从心头起,一掌推向大儿子。 可是,大儿子眼中透出的坚定,决绝,甚至带着痛楚,却一下子击中了她。 她想起了那天『逼』着二闺女嫁给傻子那天,刘爱中一条胳臂放在桌子上,一手举刀,眼睛血红,喊的那番话: “爹,妈,我这一辈子,再不提相亲定亲这桩事,我就是打一辈子光棍,也好过拿爱华的一辈子来给我换个媳『妇』。” “爹,妈,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可是,你们想过我的感受吗?我就算是成了亲,可是,却毁了我自己的姐妹。你们叫我这一辈子,如何自处啊!我生不如死啊!” 她的手臂一软,无力地垂了下来。 “好,我听你的,我看这以后的日子,可咋过啊。”王桂香心中凄苦,瞥了一眼刘爱中的残腿。 以往,这条残腿是刘爱中不可触碰的伤疤,他总是在触及这一短处时,立刻就躲避开。 可是此刻,他丝毫也没有回避,他自信地说: “妈,你放心,我跟着爱华,也学了不少设计方面的东西,以后我也练习自己设计些东西。再说了,咱们现在的供货渠道已经很成熟,一时半会儿的,只要国家的政策没有大的变化,这条挣钱的路子就不会断。” 王桂香叹了口气: “你心眼实在,总是比不上爱华那丫头精,有她在,就算是这条路不中,她也总会有别的法子。这下她走了,家里头,到底是,不落底啊。” 章节目录 第252章 强作欢颜 刘爱中笑了: “妈,你既然知道咱家以后也离不了爱华,那你就得对爱华好啊,你就得暖人的心啊。你哪儿能这么骂爱华呢?别人家谁不想有个这么好的闺女,可就是没这个福气。妈你现在有了这么好的闺女,倒还要骂得她跟咱们家不亲近,妈你平时那么精明的人,咋就非要在这件事上犯傻呢?” 王桂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妈老了,还没我儿子眼光长远。” 刘爱中这才放下心: “妈,等爱华回来,你赶快去问问,看结婚定的啥日子,赶快给爱华准备嫁妆吧。” 王桂香又叹了口气,说道: “咱家就是这么个情况,农村的家庭,哪儿有那么多钱陪嫁闺女?她婆婆家是大城市的,哪里还会在乎媳『妇』娘家的那点儿陪嫁?她要是嫌嫁妆太少,心里不乐意,那她不娶了不是更好?” 说到这里,看到刘爱中的脸『色』,她忙改口说道: “被子倒是已经做了两床新的。 那就再添几床新被褥吧。” 刘爱中垂下视线,说道: “好,妈你看着办吧,咱家是头一回嫁闺女,别让人看了笑话。” 王桂香听了,想了想,说道: “等你爹回来我再跟他商量下,要不,再添件大的东西吧。看是买个收音机还是买几块布料吧。” 刘爱中没有再说话,扶着王桂香起来。 里屋的刘爱景也没了声音。 刘爱中本想进去再看看他姐,又一想,女孩子的心事多,他又不会哄人,就没再进去。 跟王桂香几乎同时听到消息的,是陈柱子的娘。 这段日子,即使是没有村里人的风言风语,她也亲眼看得到儿子精神饱满,意气风发。 还不是因为刘爱华那丫头同意跟儿子交往。 她这个当娘的心中暗喜,看着儿子哪一天都跟刘爱华呆在一起,暗暗祈祷老天保佑,此事顺利。 她帮不了别的,就每天想方设法做些好吃的让儿子去找爱华的时候带上。 每次看到带着吃食出去的儿子,不是空着手回来,就是带了爱华做的东西回来,陈柱子的娘就觉得心里像吃了蜜一般甜。 她又天天催着陈柱子换洗衣服,不管陈柱子的反对,上前不由分说地把儿子身上的衣服往下脱。 让爱华每天都能看到自己儿子清清爽爽的,也许能更动心呢。 她一面大力搓洗儿子的衣服,一面这般喜滋滋地想着。 当听到刘爱华已经拿上结婚介绍信,跟那当兵的去领结婚证时,陈柱子的娘如遭雷劈,呆呆地坐在洗衣盆前。 小霞唤了她娘几声,都没有应答。 小霞叹口气。 她听到这消息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先是愤怒,刘爱华这说甩就把她哥陈柱子给甩了? 又是伤心,这昔日的好闺蜜连跟自己都没透个气儿,直接就结婚了。 不过,她心里还是有着小小的疑『惑』: 她哥陈柱子这下要怎么办?那个邻村的女孩子这下会不会走上前台? 基于这种种复杂的思绪,她居然没有劝解她娘一句,而是转身闷闷不乐地进了里屋。 陈柱子的娘在洗衣盆前呆坐了很久。 直到午饭的时候,见到一脚跨进家门的陈柱子,他娘才一下子红了眼圈儿,撩起衣襟擦眼泪。 陈柱子见了,心里也刹那之间涌起波涛。 有些事情,已经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陈柱子的人生,也不可避免地要走向另一个方向。 他沉了沉,定定心神,笑着开口说道: “妈,我有事情得麻烦你了。” 陈柱子的娘放下衣襟,『露』出哭红的眼睛,诧异地看着儿子。 陈柱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妈,这是胜利大队马青玲的生辰八字,你拿去找人给看看,定个日子。” 陈柱子的娘震惊地张大嘴巴,看着儿子,下意识地接过儿子递过来的那张纸,疑『惑』地问道: “马,马青玲,这,这是谁?定,定啥日子啊?” 而一旁的陈小霞则瞠目结舌地看着她哥,头脑急速运转。 这,这就是那个跟她哥一块儿喝肉丸的邻村姑娘吧? 她哥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陈柱子温和地对他娘笑着说: “妈,这是你大儿媳啊,那次来咱家你见过的,你还跟我说她老实能干,是个好闺女。你去找人定个日子,你要娶儿媳『妇』了。” 陈柱子的娘明白过来,激动得全身轻颤,捏着那张纸一迭声地问: “这是真的?是真的?你能想得开?咱们家这是,真的要娶儿媳『妇』了?” 一抹痛楚在陈柱子眼中闪过。 陈小霞忙上前拉住她娘: “妈,你糊涂了,当然是真的,我哥跟我嫂子可好了,上回赶会我还看见我哥跟我嫂子一块儿,喝肉丸,逛会啥的。你吃过饭,赶紧找人去看日子吧。咱家,也要办喜事了。” 一句话说完,小霞暗悔自己说错了话。 自己家办喜事就是办喜事,啥叫咱家也要办喜事。 偷偷看了眼陈柱子脸上的落寞,小霞在心里自责。 只是她心里更加纳闷的是,她哥这唱的是哪一出哇? 如果她哥心里装的是刘爱华,那根本就不应该有这个马青玲,这会儿也应该是悲伤到不能自己,哪里又会立刻就要议婚事定日子? 如果说她哥是真的心属这个马青玲,那这一段时间她哥为啥又不避嫌疑地天天跟爱华混在一处,让村里人天天议论得热火朝天,都认为他哥跟爱华有恋情? 陈小霞摇摇头,表示自己看不懂。 只不过有一点陈小霞看得清清楚楚。 那就是陈柱子受伤了。 因为爱华结婚,她哥陈柱子内心,空了一大块儿。 看她哥那故作镇定的样子,看她哥那时时避开她探究的目光,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看她哥在她娘面前强作欢颜的样子。 陈小霞心里就一抽一抽地痛。 她无法责怪刘爱华。 她的好闺蜜刘爱华并不曾做错什么。 可是她哥陈柱子却依然因为刘爱华而遭受重创。 陈小霞只觉得心里烦『乱』如麻,五味杂陈。 如今,陈小霞只盼着那个马青玲能早点进门,填补上她哥心里那个大空洞。 章节目录 第253章 情侣装 刘爱华要结婚了。 整个村子的人都在谈论这件事。 整个村子的人都在琢磨要怎么给刘爱华送礼。 最初大家听说刘爱华不是嫁给本村的陈柱子,而是嫁了那个大城市的军官,还很是吃惊。 后来一想,大家伙就都明白了。 这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爱华那闺女那么有本事,怎么可能在这个小山村里呆一辈子呢? 很快大家又听说陈柱子的媳『妇』也定下来了,连结婚日期都定过了,对这件事表示吃惊的人就更少了。 是啊,当事人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那他们这些旁观者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说到送礼,那些跟刘爱华沾亲带故的自不必说,就是完全跟刘爱华没有任何亲戚关系可攀的,也都要找出各种名目来送礼。 这是自然啊,好容易村里出了这么个有出息的女子,又嫁的这样好,婆家在大城市,男人是军官,以后不定有多大的造化呢。 以后指不定自家有什么事情要用得着人家呢。 就不说以后,看这眼下,那刘铁强家,沾了刘爱华多大的光。 要不是有刘爱华,那个残疾人刘爱中能有现在这么大的出息,被全村人当宝一样捧着,整天被村里人请教编织筐篮? 还有刘铁强家那三兄弟,以前在红星生产大队,也都不甚起眼,可是现在呢?那三家人现在都是抬头挺胸在村里走路,遇见乡亲们也都是老远就被人热情地问候着。 还不都是因为人家有了刘爱华那样一个好侄女。 那刘家老太太就更是不用提了,现在全村最有福气最受人羡慕的老年人就是她了,就连跟儿子去县城里去市里住着的那几个老年人,也没谁像刘家老太太这样,顿顿不断肉,天天穿新衣。 看那老婆子天天乐得合不拢嘴的样儿吧。 别说刘家了,看看整个村子,现在红星生产大队可是远近十里八乡里头,日子过得最红火的一个了。 庄稼人最缺的是钱,没有钱,吃不上肉,穿不上新衣,盖不起新房,娶不上媳『妇』。 现在好了,红星生产大队的村民家家户户手里都有了钱。 卖小酸枣饮料给村民们分下来的钱,足够他们吃肉穿衣。 村里春节前后连着娶回来八九个新媳『妇』了。 如今红星生产大队的男青年可受欢迎了,说媒的只要一说男方家是红星生产大队的,女方先就欢喜几分,眼『露』向往。 这红红火火的好日子,爱华那闺女,可是个大功臣啊。 所以说,即使不为以后打算,哪怕纯粹是为了表达一份感谢的心意,全村人也都是愿意送一份礼过来的。 要说,这村里人嫁闺女,贺礼都是送到闺女的父母那里,大多为的也是让这闺女的父母明白,将来回礼的话,要回到自己家里。 因为闺女一嫁出去,就很少再跟着村里的红白喜事随礼了。 然而这一次,人们陆陆续续送来的贺礼,全都送到了刘家『奶』『奶』的院子里。 就连王桂香本人,也早早地把做好的新被褥,抱进了刘家『奶』『奶』的小院里,摞在一起,逢人就指着宣讲一番,似乎怕人们忘记了,她,才是刘爱华的娘。 人们也都很捧场,对着她说了不少夸奖的话,夸奖她准备的嫁妆,夸奖她即将出嫁的闺女。 刘爱华安安静静地坐在缝纫机前,为自己赶做嫁衣。 周围围着一群小姐妹,『摸』着那面料,看着那花『色』,惊叹着,询问着。 那是一件大红底子上起着一朵一朵间隔很远的小白花的中式对襟上衣。 这么鲜艳的颜『色』,却又显得很雅致。 大家一致认为,这件衣服的花『色』结婚时穿很喜庆,平日里穿也很耐看。 “这是你去彰阳市里买回来的面料吧?咱们这里可是没有卖这种花『色』的。” 几乎所有第一眼看到这块花布的小姐妹都这样问。 就有旁边知情的小姐妹笑着为她解释,原来这么好看的花布,居然是刘爱华自己染出来的。 用的就是农家自己织出来的老粗布。 这令小姐妹们啧啧称赞之余,不免心生不舍,心生留恋。 因为眼前这一个总在令她们喜出望外的好姐妹,很快就要嫁出去,就要成为遥远地方的『妇』人。 她们就要失去她了。 红星生产大队就要失去她了。 一片欢声笑语之中,总会在不经意间散发出一种惋惜一种伤感的气氛。 在众人的眼中,刘爱华总是安静地呆在缝纫机前,为自己做了外衣外裤,又做衬衣衬裤,再做睡衣睡裤内衣内裤。 做完了一身,又开始做第二身。 在周围人的惊叹和羡慕声中,她只是微笑着,慢慢地,细致地为自己做嫁衣。 在她心里,她相信如果她的妈妈范美娟知道她要结婚了,她就要嫁给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了,范美娟一定会特别开心,一定会好好地打扮即将要成为新娘的女儿。 所以,她要替范美娟好好地疼爱她的宝贝,将范美娟的宝贝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那天张春阳临走的时候,交给她一大把各种票证,布票糖票油票自行车票缝纫机票。 还有200块钱,让她自己喜欢什么就买点什么。 其它的票暂时还都用不上,她当下也不想用出去。 布票嘛,倒使她心生欢喜,只想立刻就将它们变成美美的各『色』布料。 所以,她第二天就去了一趟彰阳市,毕竟那里的东西齐全。 买回了足够的布料。 一块粉红的真丝面料,被她做成了一条样式朴素大方的布拉吉,这样,整个夏天就可以穿上它,又柔软又舒适地享受夏天的风。 一块铁锈红『色』的布被她做成了一身套装,小翻领,束腰,宽松的裤腿,正是当下最流行的款式。 同样的套装,她还做了一身海蓝『色』的。 初春时节,天气还有些凉,所以她买了两件薄薄的羊『毛』衫,一件藕荷『色』的,一件象牙白『色』的,全是宽松式的,冷了就穿在套装的里面,热了就脱掉套装,里面宽松的羊『毛』衫还可以外穿。 那些柔软的薄棉布,起着不同的花『色』,她裁剪开,用来做了贴身的睡衣睡裤,内衣内裤。 避开人们的眼睛,她在黑夜里,取出那颗硕大的夜明珠,在那台电动的缝纫机上,做出了跟自己的衣服相搭的情侣装。 章节目录 第254章 流泪的日子 刘爱华在静夜里想到帅气的张春阳身穿跟她相搭的情侣装的模样,不由一个人咯咯地笑出了声。 她还没有见过张春阳穿便装的模样呢。 尤其是她选的这些鲜亮颜『色』的便装。 恐怕那个整天一本正经板着脸的张春阳,很难同意穿上这样的便装呢。 这个念头是这么新鲜,使得她在白日里试穿自己的新衣时,对着镜子,都在想象着,穿同款情侣装的张春阳会是什么样子,而独自一人在镜子前面乐不可支。 “爱华。” 一声呼唤,是陈柱子。 刘爱华在镜前转过身,俏脸上笑容还没收去,就那么喜笑颜开地看着陈柱子。 陈柱子只觉得心中又酸又甜。 酸的是她这样欢喜,却是因为要嫁给别人了。 甜的是她虽然要嫁的是别人,却毕竟她是这样的欢喜。 只要她是欢喜的,他就觉得怎样都是值的。 “柱子哥,你拿的啥?”刘爱华看着陈柱子手上的东西。 “噢,这是我娘跟我『奶』冬天里织出来的床单。” 陈柱子将手里的两个床单递给她,床单用一根红『色』的带子系着: “你是要去大城市的,那里没这东西,你带去,自己用也好,送人也好,都方便。” 刘爱华接过床单,拿在手中沉甸甸的。 这是真正的老粗布床单,自有它的分量,不像买的床单,拿在手上轻飘飘的。 “谢谢婶子了。”刘爱华笑着说。 她其实是觉得有些抱歉的。 陈柱子的娘是真心真意巴不得刘爱华嫁进她家,做她的儿媳。 每次离老远看见刘爱华,陈柱子的娘都是笑得双眼眯成一条缝。 这一次,她怕是要让那个女人失望了。 “还有这个。”陈柱子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布包,打开来,是一个银锁。 “这是我小时候就戴的,”陈柱子微笑着说,“听说是我爷爷小时候就戴过的。送给你,作个纪念吧。” 刘爱华正要伸手去接,一听这话,忙缩回手: “这个可不行。柱子哥,这是你家祖传的东西,怎么能随便送人。我是万万不能收的。柱子哥,你的心意我领了,这块银锁你赶快收好吧。” 陈柱子闻言,脸上笑意全无。 他神情苦涩地站着,半晌才说: “爱华,你这一嫁人,以后,就离村里越来越远了。不用几年,你就会忘记我们,忘记村里。” 刘爱华忙说道: “不会的,柱子哥我怎么能忘记你们呢,决不可能的。” 陈柱子抬手止住了刘爱华要说的话,苦笑着道: “爱华,这么多年了,你也知道我的心思。不,我不是怪你。我一点儿怪你的意思也没有。现在这样就很好,我看到你开心,就觉得比什么都好。你嫁的男人我也知道,是个值得你托付的人。” 话说到这里,刘爱华倒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了,她看着陈柱子。 陈柱子敛去脸上的苦涩,郑重地说道: “爱华,我只希望,你能收下这个伴了我这么多年的的东西,我希望它能保佑你平安,也希望你收下它,就把我,当作是你的亲哥哥一样的。这一辈子,都不要忘记你还有我这么一个哥。” 刘爱华动容地喊了声:“哥。” 她还要再说什么拒绝那银锁的话,陈柱子却再次抬手止住她: “行,就冲你喊我这声哥,我就觉得,值了。拿上这块锁,别嫌哥没好东西给你。记住你说过的话,以后我们还要经常走动的。” 刘爱华接过银锁,紧贴在胸口,哽咽着道: “当然,要一直走动的。” 陈柱子笑着说: “好了,你赶快再做件新衣服,大家,都等着看你出门子时的样子呢。” 刘爱华破涕为笑。 可是,这一天,注定是一个让刘爱华流泪的日子。 晚饭后,她的亲哥哥刘爱中走进了她的屋子。 刘家『奶』『奶』看见孙子,喜欢得很,忙抓了村人送来的一把花生,递给刘爱中: “我孙子现在可是村里的红人了,家家都稀罕我孙子。” 刘家『奶』『奶』笑眯眯地说。 刘爱中听话地剥花生吃,笑着没说话。 刘家『奶』『奶』一看就知道,孙子这是来找爱华有事了。 她就借口自己犯困了,起身走去自己屋子里了。 刘爱华不解地看向刘爱中。 刘爱中却没有说话,抬头看了一眼堂屋大开的门。 刘爱华心中更为疑『惑』,却笑着说了一声: “晚上天凉了,我去关上门。” 她起身把堂屋的门关上。 回过头,却发现刘爱中也站了起来。 她惊奇地看到,刘爱中正往她住的那间屋子走去: “爱华,我有事想跟你说。” “噢,好的。” 刘爱华答应着,端起煤油灯,跟在刘爱华中身后,走进了里屋。 冬天过去之后,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家里的暖炕已经睡不成了,刘爱华就搬到了自己原来住的这间屋子。 刘爱华小心地将煤油灯放在桌子上,就看到刘爱中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 刘爱华忽然有一种荒唐的感觉:难道,今天是当哥的送妹妹银锁日?她要收到今天的第二块锁吗 刘爱中打开布包,刘爱华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 布包里不是一块锁。 布包里是厚厚一叠钞票。 即使刘爱华前世见过不少钱,即使在这个年代,如今刘爱华手头也不缺钱花了。 可是,一次见到这么多钱,还是令刘爱华十分震惊。 “哥,你这是,哪来这么多钱啊” 刘爱中听见这句话,笑了起来,他笑得很开心,刘爱华惊奇地看着他,印象中,刘爱中很少有过这般开心的笑容。 “这些钱,还不都是你给我的吗?” “我给你的?” 刘爱华吃惊地问。 然而随即她就明白了: “你,你是说,这些都是我给你的卖了筐篮的那些钱” 刘爱中笑得眉眼弯弯: “当然就是那些钱了。要不然,我还能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的钱?” “这么多钱,这有多少钱?”刘爱华稀罕地看着这么多的钱。在现在这个年代,真的很难能一次『性』看到这么多的钱。 章节目录 第255章 拿拐棍敲你 “2000块钱。”刘爱中说。 “2000块钱”刘爱华惊奇地问道: “哥,原来我每一次给你的钱,你,没有全交给爹妈?” 刘爱中点头道: “当然没有。爹妈的钱都是妈在管着,妈是管不好钱的,我要是全交给她,她早不知怎样胡花出去了。所以我只交给她大约一半的钱。”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刘铁强和王桂香没有盖新房。 刘爱华一直很不解,因为刘爱中住的西厢房是旧房子,又旧又矮。 所以她以为,有了钱之后,王桂香一定会首先就张罗着要把西厢房给翻盖起来,好给刘爱中娶媳『妇』用。 原来钱不够用的。 钱在刘爱中这儿呢。 “哥,那你这钱” “这钱是哥给你的。”刘爱中郑重地说。 “啥我不要。”刘爱华吃惊地摆手道: “哥,我啥也不缺,我用不着这钱。你快收起来吧。娶小月的时候要用呢。” 刘爱中一笑,说道: “娶小月的事儿你就别『操』心了,我俩都商量好了,到入冬的时候再办事。 等你嫁人了,我就把小月娶过来,我俩住到『奶』『奶』这边,照顾『奶』『奶』。 我们结婚啥都是现成的,家里人也都在旁边,花不了啥钱。” “那我也不能拿这钱。我拿着更没啥用。”刘爱华急着说道。 刘爱中严肃地说道: “这钱你得拿上。这闺女嫁人,本就是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你又是嫁到那大城市,你人生地不熟的,身上如果装有钱,到底是方便些。” “那我也不能拿这么多。我拿上一百块钱就够了。”刘爱华坚决地说。 刘爱中微笑着说: “爱华,你听话,你那婆家离咱村这么远,如果你婆婆家是个省事的,那自然是千好万好。 可是,如果你婆婆家是个多事的,你就是受了气,哥也听不见,也跑不了那么远去给你撑腰。 你要是觉得真受不下去了,可以拿这钱,去给自己买个小房子,单独住出来,总好过忍气吞声住到别人屋檐下。” 刘爱华将钱接过来,眼泪流下来。 前世她是独生子女,从不知兄弟姐妹之情为何物。 而到了这里,她最初想要珍惜手足之情,可是,却因为家里人骗她『逼』她嫁一个傻子,而对兄弟姐妹之情嗤之以鼻,弃之如敝履。 今天,她却沐浴着兄长的真情关爱,如同身处暖阳之下,周身温暖。 她说不出话来,只是重重地点头。 “别哭,别哭。”刘爱中急着想要安慰她,“咱是要办喜事的,不兴哭。” 刘爱华擦去泪水,半晌说道: “后院的红薯窑里,我放了吃的东西,你叫小月姐隔两天就下去取些出来。” 刘爱中笑着点头: “行,我记下了。” 在结婚的前一天,刘爱华再次见到了张春阳。 按照礼节,这一天,他是前来送麻糖的。 成箩成箩的麻糖从车上搬下来,送进刘家『奶』『奶』的小院。 小院里,得到消息的刘铁强的两个哥哥家,已都派了人过来,拿着已拟好的礼金名单,端上麻糖,往村里每家每户送麻糖。 因为全村的人都送了礼,所以麻糖需要送到每家每户,自然帮忙送礼的人就需要更多人。 所以刘爱华的几个堂哥堂嫂全都出动,跟刘爱中一起,帮忙走家串户地送麻糖。 王桂香和刘铁强一大早就候在刘家『奶』『奶』的小院里,等着接待女婿。 虽然刘爱华不跟他们住在一起,可是到了这关键的时刻,按礼节他们也必须要坐在这里待女婿的。 刘爱景则独自一人在屋子里哭泣。 这么多天,她常常哭红了双眼,神情悲戚,精神萎靡,将自己独自关在房内。 王桂香因为要应付众多人的问候,已忙得分身乏术,完全顾不上想刘爱景的事儿。 刘爱华坐在自己的屋子里,被一群小姐妹围着,听堂屋里张春阳跟爹妈在拉着家常,心里感觉很新鲜,又好奇。 按照礼节,这一天,她和他是不能见面的。 却可以这样,隔了一道墙,听他说话的声音。 这种感觉。 听得到他在说话,却不让看到他。 小姐妹们悄悄探头出去偷看,然后赶快又缩回来,一面连连赞叹着爱华女婿真好看,一面又低声叹着,爱华女婿真吓人,那双眼时时『射』出慑人的光。 刘爱华笑而不语。 曾经她也和小姐妹们一样,觉得他吓人。 可是,现在,在她眼里,他再也没有吓人的感觉。 他,就是她至亲的那个人。 就是那个真正为她着想,将她耐心呵护着的亲人。 她寻找了两辈子,才找到的爱人。 虽然,这辈子结婚太早了点儿, 至今她还不满16岁,可是她心里却笃定得很。 知道她这一生是遇到了最合适的那个良人。 这一生,她是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听着他说话的声音,想着他的气息,他的双肩,他的双手,他的唇,刘爱华只觉得脸红耳热。 引得身边的小姐妹抿嘴偷乐。 刘爱华只得耐着『性』子,端坐在屋里,眼看身边的小姐妹一个接一个地偷偷掀开门帘,看上一眼张春阳,而她却不能看上他一眼。 她不由在心中对他渴望更甚。 到了这时候,刘爱华简直就要怀疑,这种婚前一日不许小两口见面的风俗,就是为了让小两口积蓄起更多的渴望,更强的思念,好迎接第二天的大婚。 第二天,刘爱华一眼看到前来接亲的张春阳,英姿飒爽地走进他的屋子,她果然就感到心中那种想要亲近他的热浪,一下子就扑了上来,淹没了她的心房。 只是碍于旁边那么多的人,她就只是对他笑着。 看她那么傻乎乎地一直看着自己笑,张春阳本想抬手捏捏她的耳朵,可是手动了动,又想起周围有那么多的眼睛在看着,又放下手。 只有他那双幽黑的眼睛,专注地盯着她,像是有万千宠爱,将她周身笼罩。 嫁妆被人抬了出去。 刘爱华的小屋里一下子显得空空『荡』『荡』的。 『奶』『奶』眼圈红了红,却放开笑脸道: “我家爱华是全村最懂事最有出息的丫头,你这当兵的以后要是敢欺负她,我可拿拐棍敲你。” 章节目录 第256章 遇到麻烦 张春阳立刻对着『奶』『奶』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严肃地说道: “『奶』『奶』,只要爱华在我这里受了气,『奶』『奶』我一定再给您买个带铁头的拐棍,让您使劲敲我。” 『奶』『奶』开心地笑了。 周围人也都笑了。 不少人看向张春阳的目光中都带着向往和羡慕。 是啊,村子里也有做长辈的,因为心疼自己家将要远嫁的女儿或孙女,也曾这样对着前来接亲的新郎,发出半是玩笑半是警告的话语。 再痴情的新郎,也会因为在众人面前抹不开面子,说不出来软话。顶多也就是红着脸应一句: “我会好好待她的。” 甚至有些大男子主义思想严重的,还会摆出一副初为人夫的高傲派头道: “只要她勤快孝顺懂事,我肯定不会亏待她的。” 大家伙捧场地一笑,也就算过去了。 像张春阳这般当着众人,这般郑重地承诺,并且还提出自己提供刑具,实在是村里人从未见过的。 刘爱华倒没觉得有什么,因为前世的男孩子在心爱的女孩子面前,做出来的举动比这个更感人的,多了去了。 所以,她就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眼睛时时朝张春阳偷看一眼,想到这国『色』天香,从此就要归自家独占,不免暗暗得意。 看在村里人眼中,只当平日里张春阳不知有多少次,这般在爱华面前伏低做小了,所以她这一刻才会这般云淡风轻,毫不在意。 众人心里就越发羡慕爱华好福气,遇到一个肯这样曲意讨好她的丈夫,还是一个大城市的军官。 “看来这找婆家还是要找大城市的,大城市的人思想觉悟高,知道心疼媳『妇』。” 人群中传来这般的窃窃私语。 刘爱华不由无语地扫了一眼众人。 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帮村里人走出这误区,让村里人知道,城里人也有重男轻女的思想,也有人自私自利,认为娶媳『妇』就是娶个不用付工资的保姆。 这样的现象是不分城市农村的。 所以,如果以为哪个地域的男人是值得托付的良人,那可就走入误区了。 但是她也没法提醒大家啊。 总不能冲大伙说: “大城市的男人也有坏的,坏起来比咱们农村的男人还要坏得多呢。至于姐嘛,姐这是眼光好,运气好,所以才找了这么一个出类拔萃,绝无仅有的好男人,嘿嘿。” 恐怕这么一说,小姐妹早就上来把她脸捏成软柿子了。 于是,她就一句话不说,一个劲地冲着众人乐呵。 没办法,谁叫这个年代结婚,连个蒙面的红盖头也没有,她从心里乐出来的笑容,算是怎么也遮挡不住哇。 她在众人的注目中,被张春阳牵着手走到一辆军用吉普车前。 车子被红『色』的缎带缠绕起来,车前还有一个大大的红『色』缎花。 刘爱华回过身,见到紧跟在她身后的刘铁强。 “爱华,给你。” 刘铁强伸出手,手里是一串钥匙。 刘铁强朗声道: “爹没本事,没啥东西陪你,就打了一口箱子,一个柜子,里面放些日常用的被褥啥的,都装到车上了,这是钥匙。” 刘爱华一笑,接过钥匙: “谢谢爹。” “谢啥,跟你爹还客气啥。”刘铁强小蒲扇一般的大手一挥: “那口箱子底,我给你压了些钱,不多,是爹妈的心意。” 刘爱华有些意外地抬眼瞟王桂香,王桂香跟在刘铁强身后,脸上的笑容不是太自然。 看来那压箱底的,还不是几十块钱那样的小钱呢。 刘铁强却自顾自地说道: “你要是能住惯,就在你婆家住着,爹妈当然都盼你在大城市里过得好。但是,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了,” 说到这里,刘铁强扫了一眼张春阳,沉声说道: “闺女,那大城市你要是住不惯,啥时候都能回来咱红星生产大队。爹到秋天就要盖新房子,到时候给你留出来一间,永远都是你的房子,你啥时候都能回来住。” 刘爱华心头一暖,刚要开口说话,就见王桂香奋力往前一挤,把看热闹的人挤到一边,走上前来高声说道: “爱华,你爹说得对,你不管走多远,都是爹妈的亲骨肉,在外面要是有人敢给你气受,你就立刻回来咱家,咱家永远都是你的家,你回来住咱家。你可记住了啊。” 王桂香说这话时,不是怀着祝福的心情说出来的,也不是情着眷恋之情说出来的,倒象是巴不得女儿赶快被赶回来,赶快回到村里住着。 这么一来,刘爱华刚刚因为刘铁强的话,而在心中涌起的那不舍与伤感,一下子就冲了个干净。 看着王桂香急不可待的样子,刘爱华感觉特滑稽,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段日子里王桂香说的做的一切,都在这笑声中,被她轻轻放过去了。 这王桂香就是个心眼长偏了的,谁又能改变得了这个已年过40思想定型的女人呢? 刘铁强冲王桂香一瞪眼: “咋啥好话一到了你的嘴里,就这么不中听呢?行了,你快别耽误了爱华上车。” 刘爱华转身上了车,看到张春阳又给刘铁强和王桂香行了标准的军礼,才上了车,坐在刘爱华身边。 刘爱华身边熟悉的人们和熟悉的村庄,都在随着车子的前行而逐渐向后退去,她的心里不由自主地升起了深深的留恋和不舍。 同时,也在心里产生对未来陌生环境的一丝担忧。 到了彰阳市,唯一的亲人张春阳又不在身边,她会遇到什么麻烦吗? 几乎可以肯定,麻烦是必然会有的。 这些麻烦有一部分是因为进入一个陌生环境必然会遇到的。 还有一部分,应该是因为军嫂这个身份带来的。 从此,她将在一个陌生的远离亲朋的地方,为人妻,与陌生的公婆一家在一起生活。 怨不得『奶』『奶』当初不同意她嫁一个当兵的。 当一个军嫂,就注定了她会是未来家庭关系夫妻关系中付出更多的一方。 沉重感在她心里弥散开。 旁边伸过来一只温暖的大手,将她的小手握在掌心。 章节目录 第257章 营长丢脸 她深吸了口气,转头看去,一张熟悉的俊美的脸映入眼帘 那深幽的眼眸中,她看得到,正清晰地映出自己的身影。 “别担心,有我呢。”他低声道。 明明知道这只是一句安慰人的话,明明知道这句话根本就改变不了她未来必然会面临的麻烦。 可是,他坚定的神态,坚决的语气,还是极大地安抚了她那颗躁『乱』的心。 “嗯。” 她很小女人地应道,乖巧又温顺。 这极大地取悦了身边的男人。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盒子。 刘爱华吃惊地睁大了眼睛:首饰盒。 难道,在这个年代,还有首饰?结婚的时候,还能得到首饰? 不是刘爱华大惊小怪,而是在眼下这个年代,人们结婚的时候,流兴的是送实用的东西,比如衣服家俱日用品,几乎没有听说谁结婚的时候得到过首饰的。 毕竟这个年代是经济落后,物品馈乏的时期。 根本就没有人会想到在结婚的时候,添件首饰。 所以刘爱华一直以为,她这次结婚,能够得到的唯一的首饰,就是陈柱子送她的那块银锁了。 可是眼下…… 张春阳打开小盒子,果然是一条金灿灿的项链。 张春阳取出项链,放在她手上。 项链还带着一个心形的小吊坠。 在飞速掠过的车窗外树影的闪动中,这条项链闪烁出金『色』的光芒。 这一刻,刘爱华只觉得一颗心都融化了。 刚刚对未来的畏惧,对新生活的担忧,似乎全都消失不见了。 她结婚了,也许会遇到很多麻烦,可是,她却得到了一颗黄金一般赤诚的心。 她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 她应该庆幸才对啊。 “喏,你帮我戴上。”她爱娇地将项链交回他手中。 他依言拿起项链,仔细解开上面的搭扣。 她探头过去,几乎栽进他怀中。 她就是个花痴啊,『迷』恋他的美『色』他的气息。 不论前路如何,她只要能拥有他这个人,再大的困难,再多的麻烦,她都不怕了。 他专心地为她扣好项链,将吊坠放进她的外套里面。 “我的钱只够买这条项链,”他有些歉意地说,“以后存了钱,再给你买别的。” 刘爱华舒心地笑了。 在结婚的这一天,再没有什么别的山盟海誓,能比得上张春阳的这句话,更令人陶醉的了。 而在这一时刻,坐在前排驾驶座上的马小钢则吃惊得张大了嘴巴。 原来,张春阳在这个女人面前,不仅仅洁癖一下子就消失不见,还连同所有的狂傲之气也一下子就消失不见。 居然会送女人一条金项链。 送这劳什子有啥用啊。 要知道,他们这些军营里的糙汉子,也是经常在一起交流送女人东西这些宝贵经验的。 便宜的送女人丝巾围巾,贵点的送女人衣服鞋子,这些东西都是日常必需的,还能天天个穿戴在身上,被人问起,也是自己的功劳一件。 愿意再多花钱的,就送辆自行车,或是送台缝纫机。 这么一来,女人高兴了,东西嘛,还是自己家的。更重要的是,女人骑自行车为自己家跑腿办事,或是脚踩缝纫机为自己家人缝制衣服,更为卖力,出活更多。 这张春阳却十分地不上道,什么一举两得一举三得的礼物都没有送,反倒送了一条金项链。 一点用没有不说,这年头,谁有根金项链还都得戴在衣服里头,免得被人看到,被人汇报是追求穿戴,小资产阶级思想严重。 如此一来,就很容易影响了自己的政治进步。 看来自己的营长,虽然官阶是升了,可是,其它方面可是毫无长进啊。 白瞎了这么一条链子。 白瞎了这一大笔钱呐。 马小钢在心里嘀咕。 这时他就听到一个得意洋洋的甜甜女声说道: “那是自然的,以后你的全都是我的,津贴收入军功章,全都是我的。连你本人也是我的。我说的对不对?”她得意地扬起下巴。 马小钢手一哆嗦,车子晃了一下。他赶紧稳住心神,开好车子,一面偷瞄着后视镜。 只见刘爱华正一脸得『色』,斜睇着张春阳。 刚刚的一点消沉连影子也看不见了,她已经满血复活,重新是那个斗志昂扬无所畏惧的小丫头。 在马小钢看来,她这简直是找死啊。 就不用说他的营长了,但凡是个男的,军营里哪个当兵的能在女人面前认怂应下这样的话? 堂堂男子汉,往大了说,是属于民族属于事业,往小了说,是属于父母属于兄弟姐妹。 哪一样,都重于女人呐。 再懦弱再疼媳『妇』的汉子,也不会认这个怂。 何况这个煞神一般的张春阳。 马小钢凝视等待,等待有着恶魔称号的张春阳发作。 然后,他听到他的营长以从未有过的温柔而清朗的声音说道: “你说的对,你说的完全正确。我所有的,包括我本人,都是你的。” 马小钢竭力稳住双手,保持汽车平稳行驶。 可实际上,马小钢的心尖都在发颤。 老天爷啦。 他的营长,原来在女人面前,是这个样子的。 比军营里任何一个“妻管严”或是“趴耳朵”的,都更加没有底线,不,简直是没有尊严啊。 这可是他们的一营之长啊。 营长,这回你算是把咱营的脸都给丢完了。 马小钢的脑海里刚一闪现这个念头,就从后视镜里看到张春阳两道凛冽的目光,『射』向镜中的他。 他不由一个激灵,赶快驱赶开刚才所有不敬的想法。 他一定是中了邪了。 怎么可能会那样想他的营长。 不论何时何地,营长就是他们营里的一面旗帜。 不论遇到多么难啃的骨头,不管前方有多么险峻的敌情,只要营长在,只要营长在运筹帷幄,只要营长在冲锋向前,舍命拼杀。 他们所有的战士,就有百倍的勇气,就有必胜的信心,全力冲击,跟着营长杀出一条血路,跟着营长去夺取胜利。 是啊是啊,他刚才一定是昏了头了,怎么会产生营长给他们丢脸了这种荒唐的念头呢? 章节目录 第258章 这不科学 马小钢晃晃脑袋,自动屏敝后面车座上的声音。 “你是怎么想起来,要买这个的?”刘爱华疑『惑』地问道。 如果张春阳在结婚的当天送她一套红宝书日记本什么的,她还会觉得更自然些。 最不可能的,就是他送她首饰了。 他可是个当兵的,还是个觉悟很高的军官,怎么会想起来送她这种俗礼呢? 没想到,她这么一问,他却眼光有些躲闪起来,也不回答她,只是不再看她,直直地向着前方,似乎在专心等着到达目的地。 刘爱华微微一笑。 看来还有隐情呢。 好吧,等夜里再问他。 哼哼,这以后,夜里,你可就是属于姐一个人的了。 刘爱华心中得意,之前的担心已经全部消失不见了。 车子进入彰阳市。 刘爱华饶有兴趣地注意看着,看张春阳家在哪里,是不是她之前到过的地方。 可惜,车子在窄小的胡同里七弯八绕,刘爱华很快就失去了方向感,只是觉得这胡同弯弯曲曲,一处处房屋低矮破旧。 终于,车子停下了。 刘爱华隔着车窗,看到一个同样破旧的小院子,院墙上和院门上都贴着红喜字。 看来,这就是张春阳的家。 也就是她以后要长期居住的地方了。 比她想象中的要破旧得多。 可是,因为身边有一个这么贴心的绝『色』美男,因为胸前有金『色』的项链在温暖着她的心,所以她很快就挥去那心间的一抹失望。 姐就是那仙女下凡,爱上董永,就是要把这破窑烂房,挥一挥手,幻化成琼楼玉阁。 在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她很是豪气地向站在车门处的张春阳伸出了手。 在他的引导下踩着一地的鞭炮碎屑,走进了小院。 接下来的仪式就很简单了。 据说是居委会的一位领导胖大婶,给主持了仪式,也不过就是念了一段语录,新郎新娘向张春阳的父母鞠躬,向在场亲朋鞠躬,夫妻相互鞠躬。 简单得不像话。 小院内的众人却都是一副原该如此的表情。 只除了对院内站立的一对新婚夫妻,那惊人的相貌,多了不少的惊叹和羡慕。 刘爱华第一次见到了张春阳的父亲,一个非常憨厚50多岁的老头子,只会咧着嘴笑,对着谁都是同样的笑脸。 看来这个家,是张春阳的母亲在当家。 那50多岁的『妇』人一面对着众人真心地欢笑着,一面说着各种应酬的话语。 从头到尾,张春阳的母亲都是一副十分迫切十分欢喜的模样,要娶她过门当儿媳。 刘爱华不知道,是她这位婆婆觉得跟她特别有眼缘,还是因为这位婆婆特别看重自己儿子的心思,一定要把她尽早娶进家门。 只不过,不论怎样,刘爱华见到婆婆一眼一眼笑眯眯地向自己瞟过来,心里还是很甜的。 刘爱华也是第一次见到张春阳的弟弟和妹妹。 令刘爱华失望的是,弟弟和妹妹长相都远不如张春阳。 看来,这一家人的遗传,是张春阳拿走了所有优秀的部分。 而其它几位家人,只得分走了平庸的部分。 这个霸道又幸运的家伙。 刘爱华笑眯眯地想着。 简短的仪式过后,刘爱华被张春阳领进了新房。 她的嫁妆已经全部放进屋里。 显得屋子十分拥挤。 实在是这间小屋太小,恐怕不足10平米。 床头,一张大照片吸引了刘爱华的注意力。 这是一张黑白照片,有4纸那么大。 在这个年代,彩『色』照片当然是很少见到,即使照像馆里给照出来彩『色』照片,颜『色』也是失真的,人的脸上就跟打了两团胭脂一样,红红的。 这个年代的照片也没有太大的。床头这张照片这么大,就是刘爱华头回见到的最大尺寸照片了。 照片上,刘爱华头上戴上花冠,幸福地依在张春阳的肩头。 张春阳那张英俊的冰块脸上,居然嘴角扬起,目光中也似有柔情一片,跟她一起,看着镜头。 嗬,大冰块还是很会笑的嘛。 刘爱华很满意这张照片。 “哎,还有别的照片呢?我还没看呢。” 趁着张春阳还没走出去,刘爱华忙拉着他问道。 张春阳犹豫了一下,这才从墙角拉过来一个旅行袋,指了指上面的锁,低声说道: “都在这里面,夜里再拿出来给你看。” 刘爱华忙点头答应。 是啊,这会儿『乱』哄哄的,照片拿出来被人『乱』『摸』一通,刘爱华自然舍不得。 张春阳走了出去,刘爱华想到他低声说的那句“夜里再拿出来给你看”,不由心里甜滋滋的。 夜里。 今天夜里,可是他和她的洞房花烛夜哪。 可是,一想到她被他引诱着签下的那份保证书,她就知道夜里也没什么真正的内容,不由有些失落。 看着那个大旅行袋,猛然,一个念头跳上她的脑海: “为什么,张春阳不把照片拿出来给他家人看一看?” 这个念头一起,刘爱华越想越觉得蹊跷。 张春阳的家人,之前刘爱华只见到过婆婆一个人。 难道公公和小姑子小叔子,这些家人,都不渴望早些看一眼刘爱华的面容吗? 即使他们都没有提出来要看照片,那张春阳,头一回结婚,怎么会也没有急不可待地把照片拿给家人分享? 这不科学啊。 就算是大家都没有想起来要看她的照片,那张春阳为什么不把照片放进他自己的箱子里或柜子里锁好,而是一直锁在他带回来的这个旅行袋里呢? 刘爱华一时只觉得心里『乱』纷纷的。 透过玻璃窗,可以清楚地看到屋外。 到底是大城市啊,这窗户上不是糊的窗纸,而是安着玻璃。 小院里,摆开了几张圆桌,围着圆桌,摆放了一圈的椅子和凳子。 很快,一盘盘的菜就流水似的被人摆上了桌面。 总共一张桌子上也不过就只有冷热共六个菜而已,桌子中间都是一个很大的盆,估计里面应该是烩菜,冒着腾腾的热气。 人们围着饭桌就开始热火朝天地埋头吃饭,显然对这顿有肉的饭很是喜爱。 章节目录 第259章 混账女人 饭桌上的雪白大馒头倒是管够的,只见几张桌子上轮番有人示意馒头吃光了。 就有人赶紧再送上来白馒头。 每张桌子上还放有一瓶白酒。有爱酒的人就举杯痛饮,一时小院里酒气四溢。 刘爱华看着院中这热闹的场景,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这才想到,她跟张春阳之间,实在是还陌生得很。 她并不了解他的家庭,不了解他和家人的关系,不了解他的成长环境。 就这么,匆匆忙忙地嫁进了他家。 对张春阳,她仍有着极大的信心。 可是,他只能在家里呆上短短的几天,马上就要回部队去了。 而她,则必须得呆在这个家里,日复一日地跟这些完全陌生的人们,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这时,她忽然想起了陈柱子。 如果她现在是嫁给了陈柱子,那她就完全不必有这些顾虑。 她熟悉陈柱子的家,就跟熟悉她自己家一样。 她完全明白接下来的日子里,会是怎样的情况。她深知陈柱子的家人对她所怀有的善意。如果她遇到困难,她知道他们一定会伸手相帮。 现在可好,所有的情况,都要靠她自己一点一点『摸』清楚。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世事真是难以十全十美啊。 这时张春阳给她端来了一碗菜,还拿来一个馒头,让她赶紧先吃点。 她早饿了,也顾不得别的,立刻就吃起来。 碗里的菜一看就比饭桌上的菜要好得多,起码肉要多。 想来是张春阳特地给她挑的吧。 菜的味道也还可以。 看来这主厨的,应该是请了常年做酒席的,有经验。 刘爱华正大口小口吃得欢,就见张春阳的妹妹张小倩走进屋子,一眼看见刘爱华面前的碗里,正排着几块瘦肉,便撇嘴道: “哟,你这碗里这么多肉。我哥这事儿干得可不厚道,你一个人碗里的肉,比我们在院里一桌子人吃的肉都多。” 刘爱华抬头瞟了她一眼,手上嘴里可一下也没歇着,只顾吃肉。 张小倩一见,立刻提高声音说道: “别光顾着吃了,看你这样,跟饿死鬼托生似的。你是不是在农村从来就没吃过肉啊。快出去吧,该新郎新娘给客人敬酒了。” 她的声音太高,以致小院里离屋子近的一些吃饭的客人都纷纷抬起头,朝这边看着。 刘爱华对这一切恍若未闻未见,只是三两口又吃了几块肉。 她今天一大早就被叫起来梳洗穿衣服,这会儿可能是饿狠了,只觉得这白馒头配肉,吃起来真香。 张小倩一看,急了,她原准备把刘爱华叫走,就把这半碗肉端到厨房里,跟大锅里的菜混到一起。 可是此刻眼看刘爱华马上就要把碗里的肉给吃光了,她伸过手就抓住了刘爱华的饭碗,用力往自己这边拉,嘴里还嚷着: “你是听不懂人话?农村来的就是贱,你是八辈子没吃过肉还是咋滴?这都叫你几遍了,咋跟没听见一样呢” 那只碗被她这么用力一拉,碗里的菜泼洒出来,没防备的刘爱华被溅了一身,菜汁混着菜肉掉落在身上。 刘爱华脸一沉,起身一掌挥过去,只听“啪”的一声,张小倩的脸上登时浮起五指印。 张小倩呆呆地看着刘爱华,似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喃喃地说道: “你,你打我?你,你居然,敢打我?” 刘爱华冷冷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张小倩终于明白过来,她挨打了。 被这个农村来的丫头给打了。 她“嗷”的一声叫,扔了手里的碗,朝着刘爱华就扑了过去,想要甩过去几个巴掌,嘴里还叫道: “你个不要脸的玩意儿,你个烂货,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我打死你……” 她用尽吃『奶』的力气朝着刘爱华猛扑过去。 只见刘爱华身子轻侧,抓住张小倩的手,借力打力,用力一送,张小倩的身体就一个狗吃屎,摔扑在地上。 “怎么了?”小院里的人们纷纷向这里看来。 而张春阳已经一个箭步闪进屋内。 “怎么了?”张春阳一看到刘爱华新衣上的饭渍,立刻拿起一条『毛』巾,为她擦试,又连声问道: “有烫到没有?” 当杨兰花急匆匆走进屋门时,一眼就看到张春阳正在细心地为刘爱华擦试衣服上的污迹,而张小倩则正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 杨兰花赶紧走过去,将张小倩扶起来。 只见张小倩脸上肿起一个手掌印,额头因擦到桌角而划出一条红印,张小倩痛得以手捂头,嘶嘶地倒抽凉气。 杨兰花这一看,不由怒火中烧,她沉声喝道: “倩倩,这是咋啦?谁打得你成了这样?” 不等张小倩开口,刘爱华上前一步,委屈地说道: “妈,我刚才正好好地吃着饭,这个丫头不知是谁家的,跑过来对我大声吆喝叫骂,我怕是哪个街坊邻居家不懂规矩的混账女人,想着自己刚结婚,要谦让她几分,就没理她。谁知道她上来就夺我的饭碗,把碗里的菜和汤洒了我这一身。 妈,我既然是嫁到张家,就是张家的人,哪能第一顿饭就被人夺了饭碗。就是我能忍得下这口气,可是张家也不能就这样被人欺负。 所以我就打了她一巴掌,想教训她一下。 谁知道她就朝我扑过来,说是要打死我。我一害怕,往旁边一躲,她使的劲儿太大,没刹住脚,就扑倒在地上了。 妈,这可不怪我,都怨她自己没有教养,也不知是谁家教出来的这个混账女人,敢来咱们张家嚣张……” “闭嘴。”杨兰花差点气得吐血。她的闺女被这刚进门的儿媳给打成这样,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人一通数落,真是丢尽脸面。 她恶狠狠地盯着刘爱华: “这是你妹妹小倩,你是当嫂子的,过门这头一天,你就敢动手打你妹妹,这就是你的教养你们农村人就是这么教养闺女的?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有没有一丁点当嫂子的样儿?你还不赶紧跟你妹妹道歉。” 章节目录 第260章 敢打我闺女 刘爱华大吃一惊,她惊慌地看看张小倩,又看看杨兰花,再看看一旁围向这里的众人,可怜兮兮地急急问道: “啊,妈,你说的是真的?她,她真的是我妹妹?我说咋看着她有点面熟呢,原来真是我妹妹。妈,都怨我了,我真的是眼拙。今天我需要认得亲戚客人太多了,刚才介绍了那么多人,我都没记住谁是谁。所以我没记住她就是我妹妹。 可是,她,她刚才根本就不像是我妹妹啊。 她一句嫂子也没有称呼,还对着我大呼小叫地臭骂,我还以为,她是这街坊邻居家哪个不懂事的大嫂呢。我想这大嫂在自己家撒野也就罢了,咋能来我们张家,对张家的新媳『妇』说呵斥就呵斥,说夺饭碗就夺饭碗呢” 这时,张小倩终于缓过来一口气,她一听刘爱华这番话,怒气上涌,上前一步,伸手指点着刘爱华,喝骂道: “你当我是谁,你也敢来打我?你还想让我叫你嫂子,凭啥?我告诉你,我还比你大一岁呢。我夺你的饭碗又咋了?我今天夺你的饭碗,我以后天天夺你的饭碗。你个小贱蹄子,烂货,你个从农村来的不主贵不要脸的玩意儿……” “啪”的一声,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响起。 众人吃惊地惊呼一声。 只见张春阳在迅疾地挥过去一巴掌之后,已经云淡风轻地收回了手,朗声道: “小倩,这是你嫂子,是红星生产大队的汽车驾驶员,是乡里的模范共青团员,是县里的先进女青年。她虽然年龄比你小,但是她是你的长嫂,又是你工作上学习的榜样,你怎么能这样口吐恶言,伤害长嫂,诬蔑我们祖国的先进分子呢? 以前我在家时间太少,对你疏于管教。以后,我可不会再姑息,让你给我们家丢人。” 这时,就听到围拢过来看热闹的众人发出一阵议论声: “哇,这新娘这么厉害啊,还是个汽车驾驶员,还是村里乡里县里的模范哩。” “哎呀,这小倩也太不像话了,咋能那样说自己刚进门的嫂子呢?” “可不是嘛,没大没小的,让这新媳『妇』都没认出来她是哪个,才打了她。” “该打。这么着骂新媳『妇』,还是这么优秀这么好看的新媳『妇』,不挨打还想咋?打她太轻了。” “张春阳!”杨兰花厉声喝道。 她的闺女被打得一手捂脸,在她怀里浑身颤抖着。 “反了你了!”杨兰花不管不顾地扬起手,照着张春阳没轻没重地打下去,嘴里叫骂着: “反了你了,你好大的胆子,你敢打我闺女。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张春阳挺直身子站立,一动不动。 杨兰花又是巴掌又是拳头,雨点一般落在张春阳的肩上,胸前,头上。 刘爱华还以为张春阳会躲避,会抓住杨兰花的手不让她打到。 可是,眼看张春阳就这么直挺挺地站着,任杨兰花肆意捶打在他身上。 刘爱华实在看不下去,正要上前拉开,就见张春阳的父亲奋力挤上前,一把拉过杨兰花,厉声喝道: “你给我消停会儿!今天是我姓张家办喜事的日子,你在这儿又打又喊的,想干啥?” 老头子是真动了气了,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冲杨兰花瞪大了眼睛。 杨兰花一呆,由不得心头升起一阵恐惧。 跟老头子过了这么多年,她还没见过老头子动过这么大的火气。 就连张小倩都被吓住了。 她瑟缩着,抹去嘴角的一缕血水,悄悄溜出了屋子。 老头子转头看着张春阳,说道: “春阳,你让你媳『妇』换身衣服,出去给客人敬酒吧。” 说罢,拉上杨兰花,扭头走出了屋子。 看热闹的人也都散去了,都返回到自己的座位前坐下。 张春阳关上房门,收拾了屋子里地上的脏『乱』。 刘爱华从自己的嫁妆里取出来一身铁锈红『色』的套装。 想了想,她又取出来同样的一身套装。 今天可是他和她的好日子,谁也别想扫了她的兴。越是有人来捣『乱』,她越是要风风光光漂漂亮亮地度过这一天。 看了看一旁站着的张春阳,刘爱华将那身男装递过去,笑着说道: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衣服,跟我的是情侣装,咱们俩都换上吧,好不好?” 张春阳的目光在那身铁锈红『色』的套装上停留了一下,就皱眉问道: “什么是情侣装?” 刘爱华一看,这大冰块犯倔了,就笑着说道: “就是用相同的布料做成不同款式的男装和女装,男女同穿这样的服装,就表示这二人是一对有情人,如果再做成一件小孩的衣服,那就是亲子装,是一家人……” 刘爱华还没有说完话,张春阳已经过来将那身衣服拿起来,看着她说道: “很好,有情人,我穿。” 刘爱华愣了一下,就见他已拿起衣服,拉上窗帘,走到床尾,说道: “你在那头换衣服吧,我背着你在这头换衣服,我不看。” 刘爱华一听,不由抿嘴直乐。 这个呆子。 他们今天已经结婚,哪里还用这样子呢? 可是她并没有多说话,只是按他说的,也转过身换自己的衣服。 当他们的房门打开,小院里的人全都转眸来看,眼中满满的全是惊叹。 之前新娘穿了一件中式的红底白花罩衣,站在一身英武军装的新郎旁边,显得十分美艳。 而此时新娘穿了一身铁锈红『色』的套装,里面是一件牙白『色』的高领『毛』衣,显得身材窈窕,庄重而喜庆。 而她身旁的新郎则穿了同样面料的铁锈红『色』套装,显出了人们没有见过的风流倜傥,潇洒俊逸。 这样的一对佳人,令整个小院里的人都为之震惊,为之激赏,一时之间,整个小院里一片安静。 而最为震惊的,恐怕要属马小钢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营长穿便装。 却是他第一次见到营长穿着如此重口味的服装。 军营里的糙汉子,向来是看不起男人穿衣花哨的,觉得那样的衣装太娘儿们气。 章节目录 第261章 叫上你媳妇 如果不是马小钢亲眼所见,打死他,他也不会相信,他那全营男人味儿最足的营长,此刻会穿了这么一身鲜艳的衣服。 居然还是跟营长身边的新娘同一面料同一颜『色』的。 这,这也太娘们儿气了吧? 他虽然这般吃惊着,在内心嘀咕着,却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相机,对着那一对衣着光鲜的新人,按下了快门。 却见他的营长向他扫过来一眼,立刻令他心中一凉。 他,是不是不该拍这张照片?这,是不是把营长不愿别人看到的一面,给拍下来了? 他立时惊慌得不知所措,却又看到营长对着他微微点头,嘴角上扬。 他呆住了。 这是?营长在肯定他刚才的抓拍举动? 这,这,难道说,营长不介意这张娘们气十足的照片保留下来? 营长却已经转身和新娘一起,开始给客人敬酒了。 马小钢只得把疑『惑』装进心底。 而跟马小钢几乎同时震惊到不能自己的,是张春阳的弟弟张小宝。 他虽然在见到嫂子的第一面时,就感到这个嫂子实在是好看,可是,也许因为嫂子穿的是件中式衣服,也或者是听张小倩嘀咕太多次嫂子是农村人,所以,他也觉得嫂子带有很浓的农村人味儿,心里还是有几分鄙视的。 可是,这身铁锈红『色』的套装一穿,嫂子是那么大方端庄,高不可攀。张小宝就感到,这嫂子简直就跟坐办公室的领导秘书似的。 还得是个大领导的秘书。 张小宝正痴『迷』地看着嫂子美丽的容颜,就听身边一个声音说道: “我的娘啊,这是你嫂子啊,简直比仙女还好看。” 张小宝一惊,转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酒肉朋友程小京。 程小京正一脸『色』『迷』『迷』地紧盯着刘爱华,嘴里还在说着: “啧啧啧,你哥可真是享福了,这一辈子能睡这么一个美人,算是值了。” “别胡扯,你快喝你的酒吧。”张小宝皱眉说道,“你可别『乱』打主意,我哥那可是军婚,受保护的。” 程小京悄声道: “别傻了,你哥马上就走了,剩下你嫂子这么一朵花一个人,她会不孤独不着急吗?我们就需要对她伸出援手,这才是真正的保护军婚。” 张小宝瞪了他一眼: “去你的。你别信口胡诌。我告诉你,那可是我嫂子,我哥,可是个军官,你敢有一点啥事,修理你可不是你受得了的。” 程小京眯眼一笑: “男女这种事情,这要是你情我愿,瞒天过海,你哥离家有一千里地,管保他一点儿风声也听不到。” “别胡说了,占住你的嘴吧。”张小宝把一个大白馒头塞进程小京的嘴里。 而张小宝的心里,却有什么东西,活跃了一下。 杨兰花和张小倩本应陪着新郎和新娘一同给客人敬酒。 可是,娘儿俩这会儿都不出现,只有张春阳的父亲陪着一对新人,逐一给客人敬酒。 刘爱华只觉得那种不真实的感觉更强烈了。 这谁家结婚,会发生张春阳家里这种奇葩的情况啊。 一切,都显得有些怪异。 她机械地跟着张春阳向客人敬酒。 却又发现一个新的问题。 因为来参加婚礼来喝喜酒的,几乎全是街坊邻居,或是工友同事,几乎没有很近的血缘亲戚。 “你结婚,你姑姑为什么没有来?”趁着敬酒的一点间隙,刘爱华低声问道。 “我姑姑?”张春阳愣了一下,随后答道,“我姑姑早就去世了,而且,我姑姑家在h省,离得太远,所以我姑姑家里的人也就没有赶过来。” “原来你姑姑嫁得这么远。”刘爱华不由感叹道。 “不,”张春阳微笑道,“我父亲老家就是h省的,是我父亲从老家过来这边的。”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刘爱华一直觉得杨兰花的口音中有一点外地口音。 不过,也许是过来得久了,所以杨兰花的外地口音并不是特别明显。 而张小倩则是标准的当地口音。 刘爱华重又跟在张春阳身后敬酒。 不知何时,刘爱华发现张春阳的弟弟紧跟在他们身后,为他们贴心地服务,时而介绍客人,时而为他们新婚夫妻挡酒。 这倒是个好的。 刘爱华不由冲他一笑。 张小宝立刻笑逐颜开地连连点头示意,心里美得直冒泡。 张春阳回头正好看到,不由眉峰微蹙。 张小宝立刻端起酒壶,将张春阳手中的酒杯添上酒,体贴地低声道: “哥,你少喝点。” 张春阳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客人敬酒。 饭后,众人陆陆续续告辞离去了。 在这个年代,民风是很淳朴的,没有闹洞房那一类事情。 这让刘爱华心里很满意。 她走进那间布置一新的新房,在屋里坐下来,却看见张春阳正在收拾院子,他的父亲在给他打下手。 她就那么以手托腮,看着那个漂亮的男生在院子里利落地收拾着,一趟趟将桌椅送出去,还给街坊邻居,又拿起一把大扫帚,将小院子哗啦哗啦打扫得干干净净。 因为干活,他脱掉了外衣,只穿了一件军绿『色』的圆领套头衫,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他劲健的胳臂。 刘爱华不由面上浮起笑容。 真是再也看不够的美『色』啊。 她在心里感叹。 等打扫完的时候,刘爱华以为他就要进屋来了,满心喜悦地等待着,却见到杨兰花走出来,招呼道: “他爸,你跟春阳,再叫上春阳媳『妇』,都过来再吃点东西吧,剩下来的还有一点剩菜,热了热。刚才吃饭咱们家人都没好好吃饭。” 张春阳的父亲一口答应,仰脸期待地看着张春阳: “春阳,叫上你媳『妇』,一块儿过来吃点吧。” 刘爱华听到那句“叫上你媳『妇』”,就觉得又新鲜又动听,不觉笑容满面。 “快来叫上你媳『妇』啊。” 她在心里低喊。 张春阳就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朝她这里看过来,正看见她一张欢喜的笑脸。 不觉嘴角翘起。 他走进屋子。 刘爱华已经将脸盆里倒上了温水,笑『吟』『吟』地看着他。 他只觉得全身舒泰。 从来没有觉得呆在这个小院里是这般温暖而放松。 章节目录 第262章 随军 两个人一起走进堂屋的时候,看到堂屋的饭桌上摆放着几碗汤,中间搁着一个馍筐,里面有几个大白馒头。 “快来吃吧,都赶快坐下吃。” 杨兰花笑着招呼他们小夫妻。 刘爱华跟着张春阳在桌边坐下,看见张小倩正红肿着眼睛,一脸的不高兴,拿了块馒头在吃。 她的额头上擦伤那块抹了紫『药』水,十分显眼。 刘爱华笑眯眯地伸手拿了个馒头,咬了一口。 现在的馒头就是好吃,老酵发面,手工蒸馍,吃起来又筋道又香甜。 刘爱华吃得高兴,却一眼扫到哭丧着脸的张小倩旁边,张小宝正一脸喜悦地看着她,嘴里含了满口的馒头都忘记嚼了。 她不由更乐了。 对面的张小宝不由跟着她嘿嘿直乐,而张小倩则抬起头,冲刘爱华恶狠狠地瞪过来一眼。 刘爱华恍若未见,端起面前的汤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原来是用的大锅菜里的一些剩菜,添了些水,又往里搅进面糊,做成这种咸菜汤。 这是很节约的一种方法,既有了咸味当菜,又有足够的汤水,顶了粥。 不过,味道还不错。 再配上看一眼张小倩那额头的青紫一片,刘爱华就吃喝得更是有滋有味了。 这里可不是红星生产大队。 这里的人也不是原身刘爱华的至亲之人。 从前她受了气,总要顾念到对方是原身刘爱华的亲妈,亲姐之类,总是不方便下狠手。 但是这并不代表姐就是个软杮子,就可以被你们这些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阿猫阿狗们,随意欺负。 谁也别想白白地辱骂姐。 都得付出代价。 刘爱华美滋滋地吃喝着,这般想着。 杨兰花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极是丰富。 张春阳的父亲则颇是无奈地默默吃饭。 张春阳平静地吃东西,毫无表情。他吃得极快,却非常文雅,毫无狼吞虎咽之态。 吃过之后,他放好碗筷,安静地等着。 刘爱华还以为他是在等她吃完,开心之余,便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可是刘爱华一向吃饭速度就比较慢,这也是前世范美娟从小一直教育她,吃饭要细嚼慢咽,养成了习惯。 等她放下碗时,几乎大家全都吃完了饭。 杨兰花正要起身收拾碗筷,就听张春阳开口说道: “爹,妈,我有事想跟你们商量。” 这一下,所有人都吃了一惊,看向张春阳。 “爹,妈,你们今天也都看到了,爱华在咱家住着,恐怕会惹你们生气,我也不放心。我想带她去部队,让她随军。” “随军?太好了。”刘爱华一听,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是啊,随军。 她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着呢? 如果随军,她就可以夜夜独霸这个帅哥了。 天啦,那可是太幸福了。 刘爱华只觉得全身每一个细胞都被兴奋给鼓涨着。 “我们哪天走?我喜欢随军。” 刘爱华紧紧地拉住张春阳的衣袖,一张小脸焕发出夺目的光彩。 张春阳一时看得痴了。 没有注意到张小宝在一旁垂涎的目光。 “啪”的一声,杨兰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锐声叫道: “春阳你闭嘴!你忘了我在部队跟你说过的话了吗?我是不可能这边费劲刚娶了媳『妇』,转眼就马上把媳『妇』给弄得远远的,叫我老婆子跟老头子的脸,往哪儿搁啊。” 张春阳平静地答道: “我是答应过你,可是前提是我媳『妇』儿能平安地在这个家庭生活。现在我亲眼看到,我媳『妇』没法在这个家里平安地生活。” “咋就没法平安生活了?”杨兰花厉声喝道,“这一大家子人,都能生活得好好的,怎么就是你媳『妇』不能平安地生活了? 不就是跟小倩拌了几句嘴吗?我也吵了小倩,骂了小倩了,还不中?你还要怎样?” 杨兰花缓了口气儿,又接着说道: “不是我这个当娘的偏心,春阳,娘说句良心话,今天小倩是做得不对,有错,可是她也已经被你们两口子轮番打过了,妈说你们啥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们也别太过分了。 让你媳『妇』随军的话趁早别再提起,不然的话,我就一根绳子吊死在家里。既然你们不愿让我好过,你们非要我丢这个脸,那咱们谁也别想好过。我死了,我看你们上哪儿好过去?” “妈,你看你,说啥气话呢?”没想到,第一个开口劝解的,是张小宝,他摆着手说道: “妈你可别再说这么可怕的话了,啥死啊活啊的,今天可是哥大喜的日子,那么说话可不吉利。” 张小宝又转向张春阳,诚恳地说道: “哥,你也退一步,别再说让嫂子随军的话了。爹妈都盼着家里人丁兴旺,哥你长年都不在家,好容易你成亲了,爹妈这高兴得,我这些天就成天听街坊邻居跟我说,咱妈因为要娶儿媳,见人就扬着一张笑脸。 哥你说,你这刚结婚,嫂子刚过门,你就立刻把嫂子给带部队去了。你这不是打咱爹妈的脸吗?哥,叫我说,这么着办事,可不厚道啊。” 张春阳没有看张小宝,他对着杨兰花说道: “如果爹妈不同意我媳『妇』随军,那就让她去厂里上班吧。” “去厂里上班?” 所有人都吃惊地看着张春阳。 刘爱华一颗热烈的心随着人们的话语,逐渐冷了下来。 看来随军是成泡影了。 这个年代,父母的意志还是很强大的。 再加上这个杨兰花又扬言要一根绳子吊死,估计随军是没戏了。 可是,她仍是没有彻底死心。 还在盼着张春阳能抵抗到底。 可是,听到张春阳说要让她去厂里上班,她还是大吃一惊。 做一名工人。 一定很辛苦吧。 前世她是个仓库保管员,就为上夜班而不停地抱怨。 在这个年代去当一名正儿八经的工人,岂不是要更辛苦? 她暗暗担心,埋怨张春阳为什么不早点跟她商量一下。 这要是当个辛辛苦苦三班倒的工人,她刘爱华还不如不嫁人,还不如她继续呆在红星生产大队呢。 章节目录 第263章 拥他夜夜春宵 至少在村里,她这个汽车驾驶员日子过得还是十分轻松惬意的。 这下好了,她嫁到这人人向往的大城市,当上了农村人羡慕不已的挣工资的工人,却把自己最珍视的自由给弄丢了。 她着急之下,正想拒绝,就听杨兰花迟疑着说道: “你媳『妇』去厂里上班,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办成的事情,总得托人,还得趁厂里招人的机会。 我看,这事儿倒也不用急。慢慢来吧。” 刘爱华这才放松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没有开口。 就听张小倩嗤笑一声,说道: “当工人有那么好当的?一个农村来的,说当工人就能当上了?就算会开车,人家工厂也不是随时都招司机啊,还是个女的,人家都不招女司机呢。” 刘爱华在心里呵呵,不招女司机还好呢,姐可不想当个一天八小时开车的司机,受那个拘束。真要是让姐去了,姐非辞职不可。 不想张春阳却平静地说道: “她去厂里上班的事情已经办好了,明天我就带她去厂里报到。” “啥?” 所有的人都吃惊地看向张春阳。 “这怎么可能?”崔兰花问道,“她今天刚过门,户口还没上到咱们家,什么关系都还没有办过来,哪儿能办进厂里当工人?” 刘爱华也疑『惑』地看向张春阳。 是啊,在这个年代,是非常看重户口的,她还啥都没有呢,咋就能进工厂当工人了呢? 张春阳脸上平静如常: “20天前,我回来跟她去领结婚证的时候,就拿着给我媳『妇』开出来的户口和领到的结婚证,去找人给她办了所有的手续。” 原来是这样。 刘爱华这才想起来,那天领结婚证的时候,张春阳抽空还跟人家乡『政府』的工作人员在交谈,当时她正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那两张证上,新鲜得不得了,别的事情全都没在意。 此时她才明白,那个时候,张春阳就已经在为她婚后的日子做准备了。 “你,你,”杨兰花的惊愕不下于刘爱华,她睁大眼睛看着张春阳,“原来,你早就打好主意了,你,你就没想过要让她跟我们住在一起,你早就做了决定,要让她去厂里。” “我原本也没想要这么早就让她去厂里的。”张春阳平静地说,“让她明天去厂里报到,是我刚刚才做的决定。与其闹到家人不和,结下死结,不如早些分开,还能保持彼此几分亲近。这样,不是最好的吗?” 张春阳说着,手指在桌面上扣了几下,淡淡说道: “要么让我媳『妇』现在就跟我随军,要么让我媳『妇』明天去厂里报到。爹,妈,你们选吧,对我来说,怎样都好。” 杨兰花心里一阵肉痛。 原本她是想慢慢托人把刘爱华的户口转成城市户口之后,上到她家里。 她早就计划好了,她会想办法把刘爱华在家里留上两三年,再让她随军,随军的头两三年也不让她把户口迁走,这样,光是刘爱华的户口,就可以让家里人每个月多买二十多斤粮食。 可是现在,这一打算显然是破灭了。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杨兰花恨恨地瞪了一眼张小倩。 如果不是这丫头今天惹了事,怎么可能会成这个样子。 张春阳刚刚说得很清楚,他原本也没有想这么早就让他媳『妇』去厂里的。 张小倩在杨兰花冷冷的目光中,瑟缩了一下,又不服气地瞪了刘爱华一眼。 杨兰花沉着脸,正在想着托辞,忽听张春阳的父亲沉声说道: “我看这样就很好。” 众人不由吃惊地看着老头子。 只见张春阳的父亲面容郑重,眼神坚定,冷声说道: “就让春阳媳『妇』明天去厂里报到。这样春阳媳『妇』不光是有了份工作,而且以后在厂转正之后,就能办成城市户口,以后春阳的孩子就能跟着办成城市户口了。 虽然在厂里上班,可是毕竟还是在一个城市,有了什么事情家里人照顾起来也方便,以后,春阳在部队上也能安心工作。就这么办吧。” 最后一句话,老头子说得很是威严。 杨兰花怔怔地看着丈夫,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跟他在一起生活了几十年了,老头子从年轻的时候起就一直宠她,对她言听计从,从来没有违背过她的意思。 可是今天,在大儿子娶媳『妇』回来的第一天,老头子已经两次发话了。 而且每一次都气势『逼』人,不容她反驳。 她看看老头子,又看看张春阳,一时脑子有些发慒。 刘爱华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这个工人,自己是不得不当了。 只好先当上这个工人,以后再想办法把这个工人给辞掉。 还是要随军去。 去追着这个小帅哥,缠他时时刻刻,拥他夜夜春宵。 嘿嘿。 刘爱华想得正美,就听杨兰花恨声说道: “春阳,你媳『妇』可以去厂里报到,可是,咱们得说好了,你媳『妇』不能一去不回,礼拜天得回来咱家。 我们毕竟是刚娶了媳『妇』,也不能让街坊邻居一眼也看不见我们家的新媳『妇』。 那样的话,人家一定会说,这是我们家,是我们当老人的亏待了你媳『妇』。这样的话,好说不好听,我跟你爹也是要强了一辈子的人了,老了老了,还要听这种闲话。我们可丢不起这个人。” 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刘爱华,又警告地瞪了一眼张小倩,接着说道: “春阳你放心,我已经跟小倩交待过了,她以后会称呼你媳『妇』嫂子,也会按妹妹的态度来尊敬你媳『妇』,不会再跟你媳『妇』吵骂了。” “哥你放心,”张小宝也赶忙说道,“嫂子刚来这彰阳市,人生地不熟的,咱们家人都会照顾她的。要是小倩以后再犯浑,我也不会答应的。” 沉默中,张春阳的父亲开口说道: “春阳,让你媳『妇』礼拜天回家来吧。咱们毕竟是一家人,不会害她的。” 话说到最后,老头子话语中竟带上了一丝的期盼,像是在跟张春阳说好话似的。 张春阳心头一触。 章节目录 第264章 慈母多败儿 张春阳咽下口水,说道: “我也希望刚才大家说的话都能兑现,我也希望以后我媳『妇』在彰阳市,能真正有家人关心她帮助她。我也希望她能自愿在礼拜天回家来。” 说到这里,张春阳语气一变,冷声道: “不过,你们不要指望让我媳『妇』替我来对家里人尽孝。我这个当儿子的,该对你们怎样尽孝,就怎样尽孝,你们都冲我来,跟我要孝道。 但是我媳『妇』,她是她自己,她不欠家里什么,你们不要拿她当我一样看待。” 这话一出,屋子里的人神情各异,却没一个人说话。 刘爱华感觉非常意外。 因为这个年代的人,都是耻于承认自己爱妻子孩子更多一点。 他们应该是争先恐后地在众人面前表白,自己是多么重视父母长辈,远胜过自己对妻子儿女的感情。 而且他们为了表现自己的孝顺,把妻子儿女都推到前面,让自己的妻子儿女都去各种孝顺自己的父母长辈。 而这份功劳当然都是要算到这男人的头上。 所以男人在结婚后,通常都会要求自己的妻子代自己孝顺父母。 而张春阳的这番话,则完全跟刘爱华之前的认知不同。 而张家人也不知为何,竟然全都没有反驳张春阳的这番话。 那种不真实的感觉再次袭来。 难道张春阳不是应该说: “以后我不在家里,我媳『妇』代我孝顺老人,有什么事情尽管叫她来做,你们要像使唤我一样使唤她就行了。” 如果张春阳这么说话,刘爱华还会觉得更自然一些。 而且说实话,刘爱华还准备了,如果张春阳是这种傻瓜,她还要好好调教一番,好叫他转变成一个爱妻胜过爱长辈的好丈夫。 可是,这张春阳也太省劲了,都还没有被她调教半句,就已经表现得比她所期望的还要好。 而她的婆家人这时候,难道不是应该炸了窝一般,纷纷跳出来,骂张春阳: “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娶了媳『妇』忘了娘,这才刚娶了媳『妇』头一天,你就这么护着媳『妇』,叫她不用孝敬老人。 既然这样,我们家为什么要花这么多钱为你娶这么个媳『妇』?我们当初为什么要生你养你?还不如把你溺死在『尿』盆里算了。” 这些话,刘爱华在红星生产大队听得多了。 如果张春阳这番话拿到村里任何一家去说,都会遇到比上面更激烈的怒骂。 而张春阳的家人,却只是沉默。 无一人开口说话。 在一片诡异的安静中,张小倩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她是,哦,嫂子是,进哪个工厂上班?” 众人一齐看向张春阳。 “彰阳市服装厂。”张春阳淡淡答道。 “啥?跟我在一个厂子?”张小倩惊叫道,“她,哦,嫂子会干啥?也能进服装厂”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张春阳说,“我找人让你进了这家工厂,你当初进厂子的时候,还不是一样什么都不会做。” 张春阳的父亲看了看怒目而视的张小倩,又看了看神情不屑的刘爱华,再看看冷淡的张春阳,终于把那句“你们姑嫂两个在一起上班,以后可要互相照顾”,给咽回肚里。 他不再希望这姑嫂两个能互相帮助。 他只愿这姑嫂俩在厂里连碰面也不要碰面才好。 看杨兰花和张小宝脸上的表情,显然也都跟张春阳的父亲想的一样。 于是,屋里的人再次沉默。 这一场家庭会议就这样在沉默中结束了。 当张春阳家热热闹闹地举办婚礼的时候,张春阳所在的军营里,指导员正跟母亲坐在营部的办公室里,娘俩说着话儿。 “妈,你咋说来就来了,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爸会放心让你一个人过来?” 指导员的母亲面容憔悴,看上去很显老。可是她的脸部轮廓及五官,却很是秀美,想来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一个绝『色』的美人。 她慈爱地微笑着,看着儿子: “妈这一段觉得身子还行,就跟你爸说,想来部队看看你。你爸忙得很,又不能陪妈一起来,他可不就答应了。这京城到你们部队,坐火车也就一夜的功夫,妈也没觉得啥。” 指导员撒娇一般拉着母亲的胳膊,晃着说道: “妈你咋又想我了?我春节的时候不是刚回过家?还在家里住了好几天呢。我还每星期都跟你通电话,一说好半天。妈你说,你还有啥不放心我的?” 指导员的母亲被逗笑了,柔和的目光看着儿子: “这话你可不敢当着你爸的面说,你爸要是听见了,肯定又要说,慈母多败儿,说你缺少啥刚勇之气,所以在部队里才会进步不快。” 指导员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因为这些话他老爸是经常在说的。 他刚要说什么,忽然想到什么,愣了愣,改口说道: “哎,妈,你还别说,老爸这句话,说不定,还真的有道理呢。” 指导员的母亲颇感意外地看着儿子: “嗯?咋的了?你不是一向不同意你爸的这种观点吗?咋今儿个突然就赞同他了?” 指导员沉思着说道: “妈,我今天听你这么说的时候,突然想起了我们营长。” “你们营长?”指导员的母亲愣了下,“就是那个叫张春阳的?” 指导员缓缓点头道: “对,就是他。他在我们营里,是头一号技术能手,武打冠军,神枪手。他身上,确实是比我多了那么一份刚勇之气。在部队里进步也比我快。他比我小了五岁,可是,现在已经提了营长了。” “嗯。”指导员的母亲点头道,“你一直都夸他优秀,确实是块当兵的料。” “不,”指导员缓缓摇头,“以前我也是跟妈想的一样,觉得张春阳天生就是个当兵的料,可是我刚才忽然想到,也许张春阳这么优秀,还真是跟他的家庭有关呢。” “噢”指导员的母亲微『露』惊讶,“你是说,他的母亲很懂得怎样教育孩子” “不是,”指导员立刻摇头道,“他的母亲根本就是从来没有教育过他。” “你,你说什么”指导员的母亲很是吃惊。 章节目录 第265章 费劲 “妈,”指导员耐心地说,“我刚才是听到你说老爸常念叨的那句话,慈母多败儿,那个张春阳那么优秀,说不定,就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有一个慈母。” “你这说的什么话。”母亲瞪了儿子一眼。 指导员不好意思地笑了: “妈你别生气,我刚才就是觉得,张春阳就是慈母多败儿,这句话反面的例证。” 见母亲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指导员叹口气: “妈,以前嘛,也就只是觉得张春阳的家人对他过于冷淡,只要跟他联系,就是要钱。 这次他结婚,他母亲亲自来了部队,我还以为,到底是母子,大事上总是要齐心协力站在一起的。 可是,张春阳为了结婚,来跟我借了200块钱,我才觉得不是这么回事。” 指导员的母亲认真地听着。 “妈,你不知道,张春阳去年的时候,刚跟我借了500块钱,为了帮那姑娘不嫁给一个傻子。这才刚刚还上我的钱,为了结婚,就又来跟我借钱。这说明什么问题?” “说明什么问题?”母亲不明所以。 “说明张春阳这次结婚,他家里人根本就不准备花钱呗。”指导员一摊手。 “为什么儿子结婚,家里为什么不准备花钱?是不是,家里有病人,或是,家里太穷了?”母亲猜测。 “哪儿啊。”指导员一摆手,“我也是这么猜的,结果,营长来找我借钱的时候,我就拿话套他,谁知道,他家里人个个身体健康,家里连他最小的妹妹都上班挣钱了。” “噢,这样啊。”母亲沉思着说道,“那这种情况就很少见了。” “所以我说,张春阳就是老爸那句慈母多败儿的反面例证。”指导员振振有词,“他因为没有母亲疼爱,所以就多了刚勇之气,而我因为有母亲全方位的疼爱呵护,所以就缺了那份刚勇之气,没他进步得快喽。” 母亲再次被逗笑了: “你这什么歪理。” 想了想,母亲又说道: “既然你们营长是这种情况,那你就应该帮帮他,他结婚你就该多添些贺礼钱。” 指导员一撇嘴: “妈你看我是那小气人吗张春阳结婚,我给了他200块钱的贺礼钱呢。” 母亲满意地点头,又叹口气: “他们家的父母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这么优秀的儿子,都不知道珍惜的吗?” 指导员立刻做出委屈的样子,说道: “妈,你看你,你是不是看别人家的儿子太优秀,就羡慕人家的儿子,就嫌弃你自己的儿子了?妈我可要吃醋了啊。” 母亲笑了笑。 指导员却看得出来,母亲这次的笑,有几分凄然。 他忙站起身说道: “妈,看你坐了半天了,我带你去休息会儿,马上就快要开饭了。走吧。” 被指导员母子念叨着的张春阳,这天夜里,被搞得一头火,还不能发。 刘爱华在夜里一关上房门,拉严了窗帘,就想尽办法要往他身上腻。 好容易捱到睡觉的时候,他铺了两个被窝,刘爱华却非要躺到外侧他本应躺的那个被窝里。 张春阳着急之下,将扒在他身上的丫头给扒拉开,拿被子将她团团围起来,围成一个蚕蛹似的,然后将她放在床的里侧。 刘爱华这下傻脸了。 她动弹不得了。 “现在,好好休息。”张春阳在黑暗中贴近她,低声说道: “今天,看在是我们结婚第一天,我就不惩罚你这种行为了。以后,如果你敢再这样,我就” “你就怎样” 刘爱华在朦胧的夜『色』里,扑闪着浓密的睫『毛』,问道。 他呆了半晌,才悠悠叹道: “你,你咋就这么不省心呢?我带一个你,比带一个营的兵都费劲。” “噗嗤”一声,刘爱华忍不住笑了起来。 张春阳听着这笑声,低声道: “轻点儿,你声音轻点儿。” 刘爱华一听,越发忍不住笑,直笑得咯咯的,被子都『乱』颤。 等她笑够了,张春阳才压低声音道: “我告诉你,我们军人向来是言而有信的,我既然保证过,会等你到你年满18岁,就肯定不会在这之前伤害你。我现在认真地要求你,也一定要遵守你自己签下的保证书,保护好你自己的身体,这样,我们这个小家庭才能够长长久久,平平安安。” 刘爱华被他郑重的语声给震住了。她在暗夜里睁大眼睛看着贴近她的这张帅气的脸。 他伸出手,将卷成了一个卷的她抱起来,轻声道: “你要记着,我想要的,不是跟你在一起一天或一夜,我想要的,是跟你在一起一辈子,很长很长的一辈子。你得替我儿子看好他妈妈的身体,你得替我孙子看好他『奶』『奶』的身体。记住了吗?” 黑夜中刘爱华笑了。 天啦,原来这就是大冰块的情话。 这么实在的情话,简直毫无风花雪月的韵味。 可是,笑着笑着,刘爱华忽然感到一股暖流从心田涌出,流向全身。 她努力将头埋进他怀里。 他赶紧将她抱得更紧一些。 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刘爱华感到了安宁。 前世的她很少感到安宁。 那时她总是有很多的不满意。 这个年代她有了充实的感觉,知道了靠自己的双手改变生活改变命运的美妙滋味。 可是,她似乎心里一直有一块是空着的。 有时候这种空落会让她心生恐慌。 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这空着的一大块是什么,又能拿什么填补上。 此时她明白了,她空着的那一块,就是她对终身伴侣的渴望。 而这一刻,张春阳令她感到,他,就是那个会和她一心一意共度人生的男人。 他将她稍微往后挪了下,一只手托住她的下巴,让她脸仰起来。 “你记住我刚才的话了吗?” 他动人的声音低低问道,他的气息扑向她,浓浓地包围着她,令她一阵眩晕。 “嗯?你记住我刚才的话了吗?”他没有放松地追问着。 “嗯。记住了。”她觉得自己晕晕乎乎的,却又觉得自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看得明白。 她的温顺深深地取悦了他。 他将卷在被子里的她紧紧地贴在自己身上,吻着她的额头。 “我的傻丫头,华华,爱爱,我的小爱爱”他低声呓语着,越说声音越低。 这是一个注定不会有更多内容的夜晚。 章节目录 第266章 故意冲她来 当第二天朝阳升起的时候,刘爱华就发现,麻烦开始来了。 她和张春阳洗漱之后,来到堂屋。 这个年代压根就没有什么新娘嫁进门,晨起伺候公婆的规矩,还是很令她满意的。 可是,她坐在饭桌前,看到要吃的早饭时,不由皱起了眉。 饭桌上,是一馍筐的玉米面和白面掺着蒸的馒头。大概因为玉米面掺得多,面没有发起来,馒头就死板板的。 桌上正中是一盘咸菜,干巴巴的,一看就令人倒胃口。 每个人还有一碗玉米面粥。 只是不知为什么,张春阳家饭桌上的玉米面粥,不像红星生产大队庄户人家桌上的玉米面粥。 村里的粥是熬得很久,所以粥是糊状的,锅里的玉米糁子全都均匀地散布在糊糊的粥里,喝上一口,十分软香可口。 而张春阳家的饭桌上搁着的这玉米面粥,则是清汤寡水的。 刘爱华拿起筷子一搅,这玉米面粥居然上面是清亮亮的淡黄『色』的水,碗的下面则是一撮堆积在一起的玉米糁子。 “这粥,是不是没熬熟啊?”刘爱华皱眉问道。 “怎么会没熬熟?”杨兰花很不高兴,却竭力忍耐着,“我们家都喝了几十年这样的粥了,怎么会没熬熟?” 她说着,端起粥碗,用筷子往嘴里扒拉进一撮玉米糁子,边嚼边说: “哪里不熟?我不嫌不熟,如果有人天天做好了这个粥让我来喝,我都要高兴死了,肯定不会有一点意见,更不会挑三拣四的。” 刘爱华被噎得无语。 今天她确实是有错在先。 昨天夜里她很久才睡着。 因为她有很严重的择席『毛』病。 刚换了睡觉的地方,怎么都无法入睡。 又被张春阳卷得很牢,连翻身都不能。 虽说他一整夜都抱着她,令她暗暗喜悦,可是情绪上的不平静,也更加令她难以入睡。 所以直到凌晨她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今天早上,张春阳一大早就起床,打扫卫生什么的,都没有吵醒她。 看她睡得那样沉,张春阳想到她这么小就离开了家,这是第一天离开家,很不忍心叫醒她。 所以,她一直睡到太阳升起,才被张春阳不得不叫醒的。 自知理亏的刘爱华没有再说话,赶紧拿了一个馒头。 可是,这二合面的馒头拿在手上,那死板板的触感先就令她不喜。 这馒头一定贼难吃。 可是,她已经把馒头拿在手上,又不好直接放回去,只得把馒头掰成两半,自己拿了块小的,把大的放回馍筐里。 馒头比预想中的更难吃。 刘爱华一面努力吞咽嘴里涩拉拉的二合面馒头,一面在心里诧异,这个年代她最爱吃的馒头,居然能被做成这么难吃的样子,也真是难为这杨兰花了。 “妈,这早饭咋就这么点儿东西?难吃死了。我不饿,不吃了。” 刘爱华还正在忍着往下咽,一旁走过来的张小宝已经发作了。 张小倩昨天下午就回厂里了,要上今天的班,所以早饭桌上也就只有剩下这几个人了。 刘爱华冷眼旁观,倒要看看这杨兰花如何应付张小宝的挑衅。 杨兰花瞪了张小宝一眼,却只是淡淡说道: “愿意饿着,那就不要吃。” 张春阳的父亲也完全没有将小儿子呕气不吃早饭这件事放在心里,照旧不慌不忙地吃着饭。 张小宝自顾自转身走了,走出了张家的小院。 刘爱华心里一松,转头去看张春阳,想拉他一起不吃早饭。 有了榜样,当然就可以效仿。 只要离开这饭桌,离开这些人,她空间里好吃的东西简直太多了。 可是,她却吃惊地看到,张春阳正在一如既往地认真吃饭,吃得又快又优雅。 她呆呆地看着张春阳,真不明白,他是怎么能把这么难吃的食物吃得这么快,而且吃相还这么耐看。 正在发愣,就听张春阳说道: “赶紧好好吃饭,今天一上午就靠这顿饭顶着了。” “噢。”刘爱华正痴『迷』地看着这美男吃饭的侧颜,机械地答应一声。 答应过后,才明白自己答应了什么,心里后悔不迭。可也只得加快嚼饭的速度。 问题是这早饭实在是难吃得很,刘爱华拼命让自己努力吞咽的结果是,她胃里忽的往上一涌,差点呕吐出来。 这一下,惊得一桌子的人全都停下吃饭,震惊地看向干呕的她。 儿媳『妇』她这是已经有了? 这是张春阳的父母脑中同时闪过的想法。 可是这才昨天刚嫁进来啊。 难道是,大儿子说的20天之前,回来领结婚证的时候,两个人就已经做下了这事 老两口对视一眼。 杨兰花不由心中暗恼。心想昨天小倩也没骂错你,你没过门就先怀上了,这无论如何也不算是什么规矩人。 她不由哼了一声。 张春阳是心疼刘爱华在自己家吃饭不适应。 他是在刘爱华家吃过两次饭了,当然知道刘爱华以前虽然在农村长大,可是吃饭上却是很讲究的,味道很好。 突然一下子就开始吃他家的这种饭,肯定不习惯。 只不过他还以为只要狠下心,一咬牙,不管什么样的饭,也就都吃下去了。 他不就是这样的吗? 只要想到,饭里的营养必须得吃进肚子里,不就行了,管饭菜的味道如何呢。 味道好,就多品尝下,味道不好,就快些嚼烂咽下不就行了。 多年来,对于吃饭,张春阳就是这么一个习惯。 他从来不会因饭菜难吃,就少吃或是不吃的。 他只要那个结果。 可是没想到,他的新媳『妇』这么娇气,居然吃到呕吐。 看来,这男女恐怕还是不太一样的。 他心里这么想着,就立刻对刘爱华说道: “好了,你吃不下就放下吧。等你饿了再吃吧。” 刘爱华一听可以不吃饭,如蒙大赦,赶紧放下碗筷,起身走开。 她现在被饭桌上的食物搞得反胃厉害,别说叫她吃饭,就是闻到那二合面馒头的味道,她都想吐。 更不用提那半生不熟的玉米面粥了。 简直就像是故意冲她来的。 章节目录 第267章 长腿帅哥 张春阳很快就回到了他们的屋子,对她说: “好了,我们现在走吧。” 昨天就已经说好了,今天要去厂里报到。 所以刘爱华就赶紧站起身,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单肩挎包背上。 出了门,见到张春阳已经推着自行车站在院门口等着她了,就赶快跑过去。 张春阳见她出来,一条腿跨过去,骑坐在车座上。 刘爱华一见,不由眯眼笑了。 这大长腿的帅哥,骑自行车才是最好的展示平台呢。 她开心得一蹦一跳地过去,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要是马小钢没走就好了,给我们骑自行车时再拍张合影。” 那个拿相机的马小钢昨天吃过午饭就告辞回部队去了。 张春阳却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你真是想法多,骑个自行车有什么好拍照的?快上来吧,要走了。” 刘爱华无语了。 她不声不响地跳上自行车后座。 也是啊,这个年代,自行车是最多最常见的交通工具了,张春阳当然不明白她怎么会想要骑自行车拍照。 可是,刘爱华所在的那个年代,人们要么开车,要么坐公交地铁,要么骑电动自行车。 像这种大二八式的老式自行车,当真是很少见的。 可是只有这种自行车,配上张春阳这种大长腿,才最叫好看。 她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自个儿想得又笑了起来,伸手搂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上。 她似乎感到他的身子抖了一下自行车又歪又扭了几下,才平静下来。 “咋的了?”她从他腋下探出脑袋问。 他没有回答,她却从他腋下看到他脸『色』红红的。 也许是因为骑自行车带人累的吧。 这时,路上有行人,纷纷朝他们俩投来好奇的目光,一个个很是吃惊的样子。 刘爱华想了一下,应该是好奇并吃惊于他们俩身上穿的情侣装吧。 此时张春阳跟她还都穿着昨天上身的那铁锈红『色』的套装。 不过,她很快就发现,人们之所以纷纷向他俩投过来注目礼,回头率达到百分百,恐怕还跟她是如此亲昵地搂抱着他的腰有关系。 这个年代的人们,还是很保守的,夫妻之间恋人之间,在公众场合,也大多没有过分亲热的举止。 刘爱华笑着,把搂着张春阳的胳膊缩了回来。 她并不愿因为这些小小的举止,而使自己显得跟眼下这个环境格格不入。 那样做除了使她令人注目,令人猜疑之外,并无别的好处。 她又想到刚才她刚搂抱住他腰的时候,他身子一抖,自行车也跟着又歪又扭的,还脸『色』涨红,想来也是因为被她这大胆的举动,给惊吓到了吧。 她在后车座上笑了出来。 她刚才一时的情不自禁,惊吓到她的长腿师哥了呢。 正在这时,自行车停了。 他一只脚支在地上,侧头对她说: “下车吧。” 这就到了? 刚骑了十来分钟啊。 她疑『惑』着跳下车,却看到路边的一个早点小吃摊。 “你去买点东西吃吧。”张春阳伸手递过来几张票子。 原来是让自己吃早饭的。 他还记着自己没吃早饭呢。 刘爱华心里甜滋滋的,她蹦跳着接过钱,往早点摊跑去。 她买了两根油条,两碗豆花,那久违的香甜的气味扑面而来,令她愉悦得眉眼都在笑。 “快来啊,我们一起吃。”她冲他喊道。 他听了,支好自行车,过来坐在她身旁。 她已夹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 那熟悉的喧热脆酥在嘴巴里,一下子唤起她前世的记忆。 那时她家旁边也有一家这样的早点摊,早上,爸妈都上夜班的日子,她就拿着放在桌子上的零钱,到早点摊上,也是这样要上一根香香的油条,喝上一碗搁了白糖的甜甜的豆浆。 这滋味,真是令她感受复杂啊。 张春阳只夹了一根油条的一支,刚送进嘴里,就看见她眼圈红红的。 “咋的了?”他吃惊地停下筷子,看着她。 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他哪里知道她是一个忆起过去的人。 她是一个有着上一世记忆的人。 她却无法对他讲出她的过往。 她掩饰地笑笑: “没事儿,烫着了。” 他无奈地抓住她夹油条的手,凑到自己跟前,对着油条呼呼地为她吹了几口。 “行了,快吃吧,下回注意点儿。”他说。 幸好这一世有他。 可以相伴一生的男人。 还有那些已经跟她有了各种牵绊的亲人,刘爱中,陈柱子,『奶』『奶』,爱换爱弟 她万分后悔前世对爸妈太过缺少关爱,几乎毫无回报。 现在,她要好好地守着这些人,她要尽全力回报他们给她的恩,给她的情。 她冲他一笑,埋头吃起来。 他们骑了半个小时,才到了彰阳市服装厂。 原来张春阳的家在城西,而彰阳市服装厂则在城东,正好穿越城区。 好在路况较好,都是平坦的柏油马路,比村里的石子路要好太多。 办入厂手续则要顺利得多。 厂里的保卫科长,一个精干的退伍军人,叫卫向前,对张春阳十分亲热,话里话外都透着自己人的味道。 有他领着,所有人见了他们都很客气礼貌,手续上没有遇到任何刁难。 办完了手续,卫向前带他们去车间。 车间就是一排一排的厂房,共有五排。每一排又由中间一条宽阔的过道分为两列。 他们走到第三排,在一个厂房前停住,刘爱华看到门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缝衣五车间。 走进去,只见一个大通的房子,里面散布着上百台缝纫机,每台机器上都伏着一名女工,正在专心地缝衣服。 见到有人进来,那么多的女工也只是抬头看一眼,没人停下过来围观。 这就是城市跟农村的不同了,没人有那么大的兴趣看热闹,哪怕是在同一个车间上班,也不一定就熟悉。 这才是刘爱华熟悉的城市生活的味道。 而在经历了村里人的生活之后,再重新来体会这城市的味道,刘爱华在感到久违的熟悉之后,却又感到了一些排斥。 章节目录 第268章 单人间安全吗? 她似乎觉得农村里那样的日子,其实也还是蛮不错的。 她还没有来得及理清自己的心绪,就已经被卫向前引到车间主任面前。 车间主任宋秀琴,一个胖胖的大眼睛的中年女人,脸上虽然满面带笑,一双眼睛却十分锐利地盯了眼刘爱华。 “用过缝纫机吗?缝过衣服吗”她沉声问道。 刘爱华一笑: “我身上这身衣服就是我自己用缝纫机缝制出来的。” 宋秀琴立刻将目光在她的衣服上仔细打量,半晌点头道: “还行,你这手艺还成。那这样吧,你就不需要师傅带了,直接干活吧,只要能达到你身上这身衣服的水平就成。” “没问题。”刘爱华脆声道。 宋秀琴又说: “咱们车间是计件算工资,缝制一件上衣是5『毛』钱,缝制一条裤子是3『毛』钱,你看你是要缝制上衣还是缝制裤子呢?” “缝制裤子吧。”刘爱华稍一思索,立刻就答道。 “那你看你是在厂里缝制衣服,还是领回家,在家里缝制衣服呢?” 宋秀琴又问道。 “啥意思啊?”刘爱华不明白,“还能把衣服拿回家去做?” 宋秀琴解释道: “因为厂里是按件计算工资的,所以,有些女工因为还要照顾孩子和老人,所以就会来厂里领了衣服,拿回家去缝制,缝制完了再交到车间,合格后算工资。因为这样不使用厂里的缝纫机,所以每件衣服多算一『毛』钱。” “还能这样”刘爱华惊喜万分。 如果能这样,时间上自己就可以安排,那还是比较自由的。 那这个工人还是可以当的。 正当刘爱华激动万分的时候,她就听到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说道: “宋主任,刘爱华就选择在厂里缝制衣服吧。” 刘爱华吃惊地转头,看到一直没有作声的张春阳剑眉微蹙,神情冷肃,眼神锐利地盯着她。 刘爱华一愣,不明白这个大冰块是咋的了。 就听到宋秀琴说道 “那行,你以后就去第46号缝纫机上工作吧,那台缝纫机是空闲的。” 张春阳向宋主任道谢。 宋主任又说: “这都到月底了,明天又是礼拜天,你到大后天,就是下个月一号再开始干活吧,好算工资。” “好的,好的。”刘爱华连连答应,这下是真高兴了。 因为张春阳正好是大后天要回部队,她正不愿意现在就上班呢。 几个人从车间走出来,卫向前夸赞道: “连长,哦不,营长,嫂子就是厉害。这都不用师傅带着就能直接上岗了。这可省老大事儿了。要知道,让师傅带着,最少也得带上三个月,过不过关还需要师傅说了算,而且这三个月里,工资只能拿基本工资18块钱,干的活儿只能算是白给师傅干了。 嫂子这下可就直接开始挣钱了。” 刘爱华听了,笑眯眯地看向张春阳,一副求表扬求夸奖的模样。 张春阳咳了一声,说道: “要发扬我们的优势,在现有的基础上,严格要求自己,不断创造更好的成绩。” 刘爱华愕然。 这,这是在表扬她夸奖她吗? 卫向前哈的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营长,你别逗了,你是在跟嫂子说话,咋这一开口,我还以为我还没退伍,还是在你手下当兵呢。你这还是站在全连战士面前讲话的味儿啊。” 张春阳转动脖子四处看了看,咳了一下,问道: “这是上哪儿?” 卫向前忙肃容答道: “咱们现在该去定宿舍了,在这儿。” 出了厂房的后门,就走进了彰阳市服装厂的生活区。 一排四层红砖楼,窗户外都扯了晾衣绳,五颜六『色』的衣服晾在外面。 “职工宿舍楼后面就是职工食堂,厂里的食堂办得还是不错的,价钱也不贵,完全是厂里为职工方便办起来的,嫂子以后就可以体验到了。” 卫向前伸手向宿舍楼旁边的道路指了指,介绍道。 进了宿舍楼的门,一位利落的大妈正坐在门口的传达室屋子里,隔着窗户一眼看见来人,就立刻放下手中正忙碌着的一件『毛』衣,笑容满面地站起身来,招呼道: “哟,卫科长,过来了。” 卫向前立刻转入工作模式,公事公办地说道: “噢,康大姐,这是咱们厂新进的工人,叫刘爱华,麻烦你帮她安排下宿舍吧。” 康大姐闻言,立刻俯身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摊开在桌子上: “你们选吧,空着的宿舍全标出来了。” 刘爱华一看,原来是各楼层各宿舍的分布图。 一楼几乎已经全住满了。三四楼也大部分都有人住着。 只有二楼,空着的房间比较多, 刘爱华就点了下二楼,说道: “那就住二楼吧。” “二楼是单人间。”康大姐忙说道,“我忘记介绍了。咱们这里的二楼是单独一个人住的,收费要贵。四个人一间的是一个人一个月交1块钱,单人间的就是一个人一个月交四块钱。你看你是住四人间还是单人间。” 刘爱华一听,乐坏了。 好嘛,这个服装厂还真是条件挺好的,居然还有单人间可以选。 她立刻就说道: “那我就住单人间吧。” 说完,她又担心地转头去看张春阳,怕这家伙再开口把她这宿舍给搅黄了。 张春阳果然开口了: “单人间住宿安全吗?” 康大姐一听笑了,用手点了点卫向前。 卫向前委屈地说道: “营长,你说这话,就是对我的工作在进行批评啊。我跟你说,你放120个心,这座宿舍楼就是女工宿舍楼,进来的陌生人都要登记的。咱们楼里的楼管康大姐可负责了。保证嫂子住在这里,连一点问题也没有。” 张春阳这才点头,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票子,说道: “那就先交半年的吧。” 康大姐忙说道: “唉哟,营长同志,这可不敢,我们这里都是按月收费的,您这一下交得多了,我们还不敢收呢。” 卫向前哭笑不得,说道: “营长,您就不要再说那外行话了。就交四块钱吧。” 刘爱华在一旁这时才松了口气。 看来,大冰块只要她住在厂里就好,她住单人间还是四人间,他是不在意的。 章节目录 第269章 对付渣女 几个人领了钥匙,一起上到二楼,来到212房间。 一打开门,刘爱华就感到很满意。 十几平米的房间里,因为朝南,所以满屋子都是阳光。窗前不远处,高大的柳树正发出嫩绿的叶子,生意盎然。 屋子里有两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 张春阳也对这间屋子比较满意,点头道: “明天把你铺盖送过来。” “如果缺什么东西,尽管告诉我。”卫向前挺胸说道,“别的忙我帮不了,这些小事不成问题。” 张春阳抬手按在他肩上: “好。我今天请你去喝酒。” 卫向前忙笑着说道: “营长你又说外行话了,你现在是来到我的地盘上了,当然是应该我做东,哪儿能让营长请客呢。走吧,我带你去一家小饭馆,里面的炸酱面做得不错。” 三个人一起下了楼,就见一群一群的工人从厂房里走出来,往生活区的方向走过来。 “开饭了,工人都来食堂吃饭了。”卫向前笑着说道。 “大哥,大哥。” 随着喊声,一个女孩子向他们跑过来。 卫向前笑着说道 “营长,是你妹妹。” 果然是张小倩。 她跑到三个人跟前,叫了声: “卫科长好。” 便对张春阳说道 “哥,我还以为你们一上午都得走手续,要到下午才进车间呢。我上午有点事就出去了一趟。咋的了,这是连宿舍都选好了,那车间进的是五车间吗?” 刘爱华看着张小倩,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就听到卫向前说道: “小倩,你嫂子跟你在一个车间,你是厂里的老人儿了,你以后要多照顾你嫂子。” “没问题没问题。”张小倩兴奋地说,“卫科长,你放心,我自己的嫂子,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的。” 刘爱华听着这话,看着张小倩真心欢喜的笑脸,一时有些发慒。 这张小倩,难道在家里和在厂里,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在卫向前期待的目光中,刘爱华只得『露』出甜蜜幸福的笑容,说道: “那就多谢小倩了。” “不用谢不用谢。”张小倩忙摆手说道: “认了师傅没?哎,我可跟你说,这师傅可不能随便认的。你要是认别人当师傅,那肯定要吃大亏的。别人不会让你那么容易就出师的,肯定会让你多给她干好几个月的活。嫂子你就认我当师傅吧,我肯定不会对你藏私,把所有的本事都教给你。只要你好好学,我保证你半年就能出师。” 刘爱华目瞪口呆。 就说嘛,这个张小倩怎么会那么好心。原来是搁这儿等着她呢。 别人当师傅三个月就能出师,张小倩可好,要她半年后出师,还打着照顾自家嫂子的名义呢。 我呸。 这都是什么玩意儿。 刘爱华还没开口,就听卫向前朗声笑着说道: “哈哈,张小倩同志,你这就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了。你嫂子根本就不需要师傅带,她下个月一号,就开始直接上工,挣钱了。” “啥?”张小倩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听到了什么奇闻,“她,她不需要师傅带?直接就,就上工了” 卫向前点头道: “对,你嫂子不需要师傅带,直接就上工了。” “这怎么可能?”张小倩狐疑地问,“从来还没有人能够直接上工的。卫科长你这是在给她开后门吧?宋主任知道这事吗?” 卫向前不高兴地说: “哎小倩,这可是当着你哥的面,你可得把话说清楚,我啥时候给人开过后门?我在厂里这几年,可从来没有干过这种事。你嫂子不用师傅带,直接就可以上工挣钱,这可是你们五车间宋秀琴主任亲自批准的。你不信可以问宋主任去。” 他的话刚说完,就听张春阳沉声说道: “小倩,你如果对卫科长的工作有意见,可以通过组织渠道向领导反映。但是你以后说话必须注意,没有根据的话不要『乱』说,破坏团结的话不要『乱』说。 你这样不仅给我们革命的好同志造成了困扰,同时也会让领导和同志们看清楚你是一个怎样的人。好了,你好好回去反省吧,我们走了。” 说完,张春阳示意身边的两个人,转身就走。 “是,营长。”卫向前激动地喊了一声,跟上了张春阳的步子。 刘爱华也开心地蹦跳着跟在后面。 哈,对付渣女,根本不用她出手,大冰块三言两语就搞定了。 谁说师哥肯定就腹中空空? 张春阳一开口,就透出极高的政治觉悟和思想水平哩。 “哎,哎,大哥,你们干啥去?这不是饭点吗?你们上哪儿去啊?” 身后传来张小倩焦急的喊声。 “小倩,我们就不用你招待了,我们还有工作要去忙,你快去食堂吃饭吧。” 刘爱华笑眯眯地回身冲她摆着手,喊道。 张小倩呆呆地看着三个人大步走向远处。 三个人出了厂子,往旁边走了大约有二百米,就见到胡同里一家很不起眼的小饭摊,摆了几张小圆桌。 卫向前带着他们在圆桌前坐下,点了一盘煮花生豆,一盘炒绿豆芽,要了一瓶白酒。 刘爱华一看,借口出去一下,就走了出来。 走到僻静的地方,看周围没人,她就从空间里取出来一盘卤大肠,一盘红烧肉,都用油纸包着,走了回来。 之所以取这两样出来,是因为这两样张春阳都没有在刘爱华『奶』『奶』那里吃过。 如果取出来的是卤猪蹄,刘爱华担心张春阳会吃出来是一样的味道。 当她带着这两样东西回来,在桌子上打开油纸包时,张春阳倒还算镇定,因为他毕竟已经出去当兵多年,根本就不了解彰阳市现在的情况。 而卫向前就完全不同了,他非常吃惊地看着这两样肉食,问道: “还是热的。你从哪儿买来的?” “就在那边巷子里,有个人蹬了一辆三轮车在卖,我一买完,他就蹬着车子跑了。” 刘爱华撒谎眼皮都不眨一下。 谎话是她早就想好的。 以后在彰阳市,她会有更多的时候需要拿出空间里的食物,总得先想好理由。 章节目录 第270章 拥有秘密 “噢,我说嘛,”卫向前恍然大悟,“这附近根本就没有卖这个的。这里已经是郊区了,有这个做炸酱面的小食摊就算不错的了,哪里会有卖熟肉食的呢。” 随后他跟饭摊上的老板要了两个盘子,将刘爱华带回来的卤大肠和红烧肉装上。 这两样肉食令两个男人胃口大开,两个人大口吃肉,频频举杯。 张春阳说: “向前,以后要麻烦你了。” 卫向前立刻肃容答道: “营长你不要这样说话。我这条命都是你救回来的,这点小事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这个话题。 卫向前又跟张春阳打听了留在部队的战友什么情况,说到高兴处,两个人兴致都很高,一向寡言的张春阳,在谈到战友的时候,话比平时多了些。 刘爱华在一旁吃饭,感受着自己从未体会到的这份战友情谊。 从小到大,刘爱华一路从幼儿园小学中学高中一直读到大学,同学自然是不少。 可惜,能够一直有联系的,却是不多。 远不像卫向前跟张春阳这种,感情深厚,就连谈到共同的战友,也显出一往情深。 看来,这战友情跟同学情,完全不是一回事啊。 刘爱华不免有些向往部队。 如果自己也当兵的话,是不是也会有一帮铁哥儿们。 人生一世,能有几个一辈子都可以互相信赖的好朋友,实是一件幸事啊。 吃过午饭,卫向前就去厂里上班了。 刘爱华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晃晃悠悠地被张春阳驮着,穿行在洒满阳光的彰阳市大街上。 虽是午后,阳光还是很好。 刘爱华不再抱着张春阳的腰,只是用一只手紧抓着张春阳的衣服,将头靠在他宽阔的后背上,闭上眼睛,享受这一时刻的一份懒散,一份自在。 自行车停下的时候,刘爱华才睁开眼睛,却看到车子是停在公园的门前。 并非刘爱华以前来过这里,所以才知道这里是公园。 而是前方的大门上,写着四个大字: “人民公园。” 刘爱华开心地蹦下车。 今天是个好日子,坐长腿师哥的自行车,看长腿师哥跟兄弟喝酒叙旧,还要跟他一起逛公园呢。 单独跟男生逛公园,刘爱华这还是头一回呢。 张春阳将自行车存在公园门口,转身已见刘爱华手里举了一个糖人,站在那里对他一脸幸福地笑着。 张春阳看着这么一个俏生生的小丫头,穿着据她说是跟他情侣装的铁锈红『色』衣服,在蓝天白云下,那么开心地冲他晃着手里的糖人。 张春阳仿佛看到很多年前那个满心委屈与不甘的小孩子,正被人毫无保留地爱抚着,呵护着。 小孩子因此而感受到了阳光洒向心田,消融了内心的坚冰。 张春阳感到了内心深处的满足。 似乎他跋涉了很久,就只为看到,许多年里这一份委屈和不甘,能够得到补偿。 似乎刘爱华就是那个内心深处,一直在期待着爱,期待着关注的小孩子。 刘爱华跑过来,晃了晃另一只手里的票: “买过票了,快进去吧。” 这个年代的公园,都是需要买票才能进去的。 刘爱华被张春阳牵着手,走进公园。 公园里到处都是绿树和花朵。 春天里的公园格外美丽。 刘爱华幸福地靠在张春阳的胳膊上她原本是想靠在他肩头的,无奈她现在个子还不够高,靠不到他的肩膀。 在公园里,人们对恋人似乎特别宽容,可以容忍和欣赏恋人相依偎的举动。 刘爱华是看见了别的恋人有同样的举止,没有被人赠送白眼,反而被人投以善意和羡慕的眼光,这才赶紧效仿过来的。 她决心在这个年代做个乖乖女,循规蹈矩,不引人注目。 不是她思想觉悟有了大的突破,实在是因为她现在不是一个无牵无挂的人了。 她现在有着众多的秘密,非常害怕被人发现异常之处。 她是一个拥有秘密,而且迫切地希望能使用这些秘密武器,帮助身边她想要保护的人,想要回报的人。 无欲则刚。 想当初,她是一个怎样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想说什么难听话就说什么难听话,连爸妈也都不能幸免于她的唇枪舌剑之下。 那时候怎么能想到有一天,她连是不是要跟男友有个亲热的互动,都要看一下,周围人的眼光和反应。 要守着一个秘密,要守着一些人,就有了非常多的顾虑和忍耐。 怪不得爸妈前世里能对她什么样的冒犯行为,都能包容。 她就是前世里爸妈最大的牵挂,最坚决的守护吧。 “你这是又咋了?”张春阳似乎总能在第一时间就觉察到她情绪的变化。 “哦,没事儿,”刘爱华忙遮掩道,“我是在想,今天中午家里的午饭,一定很丰盛吧?” “为什么会这么想”张春阳淡淡地问道。 “因为今天早上,张小宝都没有吃饭,家里人是不是会照顾他,中午做些好吃的呢?要不然,他岂不是受不了?” 刘爱华想着张小宝微胖的身材,那可不是这么挑食的人,能长成的模样。 “他不用饿那么久,”张春阳淡淡答道,“因为他会出去大街上买东西吃。” 刘爱华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当时在饭桌上张小宝一口饭不吃,起身就走的时候,张春阳的父母,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 他们都知道,张小宝根本就不会被家里的饭菜拘束到。 张小宝口袋里有钱,所以不会受任何委屈。 原来张小宝在杨兰花家,就像是狗剩儿在王桂香家。 只不过,狗剩儿之所以被娇惯成那个样子,全是因为刘爱中的残疾,和之后接下来王桂香连着生下三个女儿。 那张小宝被如此娇惯着,又是因为什么? 看张小宝的长相,很有几分跟杨兰花带像。 不论是长相还是身高,张小宝都远非张春阳的对手。 若是论两个儿子的出息,张春阳就更是张小宝拍马难追,望尘莫及的。 刘爱华心中疑『惑』着,却没有问出来。 这刚结婚,她就一直在挑起敏感的话题,会不会有挑拨人家母子关系父子关系的嫌疑? 章节目录 第271章 心里的坎 刘爱华没有留意到,自己已经被张春阳带领着,来到了公园后面一块开阔的空地旁。 这应该是个运动场,一侧还立着几个篮球架子。 只不过这会儿运动场上没有人,显得很空旷。 张春阳说: “你就坐在这里,不要动,看着就行了。” “咋的了?”刘爱华大吃一惊。 就听不远处有一个声音高声喊道: “张春阳,是汉子,没有爽约。我还以为你一结婚,就怕死了,不来了呢。” 刘爱华震惊地扭头看去,只见一位青年男子从远处大步走过来。 张春阳低声道: “听我的,你就坐在这里。” 刘爱华赶紧乖乖地在长椅上坐下来。 张春阳几下甩掉上衣,丢给刘爱华,大步迎了上去: “叶建峰,我为什么要爽约?只不过,再修理一次我的手下败将,引不起我多大的兴趣而已。” 刘爱华只觉得心脏狂跳。 天啦。 她还以为张春阳是带她来公园闲逛,纯是浪漫之举。 现在看来,这是一场早就约好的恶斗啊。 这跟个当兵的谈恋爱,真是随时都可能平地一声惊雷,一场恶斗这就开场了啊。 刘爱华感到,以前对这种军嫂的生活,危险『性』还是估计得低了。 从她这里看过去,刘爱华总觉得那个穿白衬衣的男青年似乎有些面熟,仿佛在哪里见过。 只见两个男人已相对而立,那个叫叶建峰的恶狠狠地叫着: “张春阳,从前不过是爷让让你罢了,今天我就让你看看,谁才是手下败将。” 一语未落,他已经身子往后一错,瞬间拳头挥出。 刘爱华不由一声惊叫,刚一出声,立刻就捂紧了嘴巴,生怕自己的声音影响到张春阳。 只见张春阳不知怎么身子一拧,避开了这一拳,同时一拳击向对方的头部。 叶建峰也不弱,那一拳眼看要落空,他居然能立刻收手,一扭身躲开张春阳的拳头,同时飞起一脚,踹向张春阳的腿。 张春阳不退反进,向前一步跨出,同时提起一条腿,撞向叶建峰。 刘爱华看得提心吊胆,只是短短几分钟,两个男人已经过了好多招。 刘爱华感到自己紧张得都透不过气来,只是紧紧地抱着张春阳脱下的上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紧盯着两个激烈打斗的男人。 忽然,听得“嗵”的一声,两个紧紧缠斗在一起的男人,飞出去一个,摔出去两三米远,扑倒在地上。 刘爱华“啊”的一声,忽的站起身来。 只见张春阳正站在那里,甩着手,望着倒地的男人。 男人在地上挣扎着,艰难地爬起来,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又抬手擦去嘴角的血水。 然后他对着张春阳伸手指点着: “好,好,张春阳,这次算你本事。再给我一年,我一定会打败你的。我一定要你倒在我面前。你等着。你等着。” 他一面说着,一面迈步朝远处走去。 刘爱华一颗心快要跳出胸膛了。 她飞一般向张春阳跑过去。 “张春阳。张春阳。” 她喊着,声音变了调。 跑到跟前,她抓着张春阳的手。 他的手破了一块皮,正渗出血。 “你受伤了。你流血了。” 刘爱华只觉得一颗心正在沉落。 之前她也看见过张春阳动拳头,还为张春阳的武力值爆表,而暗暗得意。 可是,那是对付崔尚军。 那完全是对崔尚军的碾压式镇压。 而这个叶建峰,就远不是崔尚军可比的。 他应该跟张春阳实力没有差太多,所以才会在一起缠斗这么久。 这样的搏斗真的太激烈,太吓人了。 一个不小心,被摔出去的就是张春阳。 就是她的爱人。 她的丈夫。 刘爱华身子颤抖着,眼泪流了下来。 这个时候,她已经完全不再为张春阳的武力值爆表而欣赏,而得意。 她只为他担心。 这个时候,她似乎才更明白了,他是干什么的。 他是一个随时要上战场的人。 随时都有可能跟敌人干起来。 以命相搏。 是拿他的身体,拿他的生命去跟敌人对抗啊。 在这个年代,根本就没有什么先进的武器,战士打仗,还是靠最落后的枪支,以及自己的血肉之躯。 她哭得伏在他的手臂上。 她害怕了。 她不能失去他啊。 “张春阳,张春阳,张春阳……” 她一遍遍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好了,傻丫头,已经没事了。” 她终于止住哭泣,抬起泪水涟涟的面庞: “好好的,咋说打就打起来了” “没事儿,”张春阳淡淡说道,“叶建峰是以前兄弟部队的一个人,在全军大比武的时候,输给我了。他一直不服气,每年都要找我打一场。我要是不回来,他就跑到部队去找我。所以这次回来之前,我就跟他约了今天打一场。” 刘爱华嗔怪道: “这个叶建峰真是个疯子。” 张春阳抬手为她擦去泪水,淡淡说道: “他不是疯子。他只是心里过不去这个坎。他父亲是高级工程师,一心指望他读书做学问,可是他偏偏喜欢军旅生涯。当了兵,军事技术都很好,非常自负。 可是他第一次参加全军比武大赛,就遇到了我。一下子人就垮了,不能接受自己会败给我。” 刘爱华听呆了。 这,这是既生瑜,何生亮啊。 张春阳望着远处已经看不到人影的地方,淡淡说道: “从那以后,他就隔上一两个月就来部队找我打一场,每一次都大败而归。 后来他退伍了,就改成一年找我打一场。” 刘爱华无语。 这还真是军队里特有的战友情谊啊。 “这,他这要纠缠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刘爱华感到十分头疼。 张春阳却说: “这怎么能叫纠缠呢?他喜欢拳击武打,上进心又很强,不肯服输,这都是战士优秀的特质。我能有一个这样的对手,能经常提醒我不要松懈,时时精进,这是件求而不得的好事啊。” 刘爱华再次无语。 好吧,在张春阳这种学霸级人物面前,她就是个贪图安逸贪图享受的学渣了。 “那你以后可要小心些啊?”刘爱华只能如此叮嘱。 张春阳点头道: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章节目录 第272章 芥蒂 陪张春阳找了个卫生所,为他的手上的伤处擦了酒精。见他别处没有受伤,刘爱华才放下心。 两个人慢慢地在傍晚的大街上走路。 想到家里难吃的食物,刘爱华建议在外面吃晚饭。 张春阳就领她去了一家粥摊,两个人喝了熬得很糊的小米粥,都很满意。 刘爱华借口去旁边看看有什么东西,趁机在无人处取出空间里的骨头汤加鸡蛋摊出来的面饼,又将『奶』『奶』腌的咸菜取出来一些,都用油纸包着,带了回来。 因为这些都是寻常的食物,张春阳毫无怀疑,迅速而优雅地吃了起来。 刘爱华发现,有师哥作伴,很大的好处就是随时都能让人的心情变得很好。 看师哥吃东西,就是一件令人赏心悦目的事情。 两个人吃得饱饱的,慢慢地在大街上走回家。 “我真想跟你随军去。”刘爱华在夜『色』的掩护下,抱着他的一条胳膊,撒娇道,“我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彰阳。你妈为啥偏不让我跟你随军走?” 张春阳说: “他们并没有坚持一定要你留在彰阳。他们只是觉得如果你刚结婚就随军走了的话,面子上不好看。而且,” 张春阳扭头瞥了一眼身边娇俏的丫头: “我也觉得这两年我们俩如果分开来住的话,比较好。”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分开,你还会觉得比较好?”刘爱华不高兴地嘟起嘴巴。 张春阳目视前方,平静地说: “因为你,太想玩火。而我,说实话,我对自己的自制力,现在已经不像以前那样自信。 我是真怕我们俩如果每天夜里都呆在一起,我可能会冲动。那样的话,一旦铸成大错,后悔就晚了。” 刘爱华有些羞愧地低下头,没有说话。 他没有说错,自己见了这帅哥,确实内心十分活跃。 毕竟自己是个26岁的大人了。 总会忘记现在,自己不过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那好吧。”半晌,刘爱华抬起头,“那我就在彰阳呆两年,等我满了18岁,你可得让我跟你随军去。” 张春阳侧过头,俯视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赶快长大,等你满了18岁,就算你不愿意,我也要立刻把你带走,带在我身边。” 刘爱华心头狂喜,嘴上却说道: “哼,说不定到了那时候,我还不愿意去了呢。姐这国『色』天香,沉鱼落雁的容貌,只要点一下头,追求姐的人……啊……唔……” 她正说得起劲,忽见张春阳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并且将她的嘴巴也给捏住了。 她急得伸手去推他的胳膊,无奈他的胳膊就如铁铸的一般,丝毫也推不动。 她嘴里发出“唔唔”的叫声,抬腿又朝他腿上踢过去。 他的双腿一动不动,任她踢蹬,头却向她俯下来,『逼』近她,冷冷地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看来你记『性』不好。领结婚证那天我已经告诉过你了,不许说离婚这两个字,不仅是不能说这两个字,凡是跟这两个字类似的意思,都不许说,永远都不许说。这回,你记住了吗?” 夜『色』中,他的双眼放『射』出幽幽的光,再加上他阴寒的面容,那冰冷的语气,令刘爱华一股寒意从后背升起,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颤声道: “唔,唔唔唔。” 张春阳似乎这才发觉自己还捂着她的嘴巴,于是他松开了她的嘴巴,可是他手上的力道却丝毫也没有放松,冷声问道: “说,我的话你记住了吗?” 刘爱华赶忙说道: “记住了,这回真记住了,以后我决不会再说了。” 张春阳这才松开手,同时整个人也似乎放松下来,淡淡说道: “那就好。我们回去吧。” 刘爱华赶快点头,心里却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委屈,两颗泪珠顺着她的小脸滚落下来。 张春阳伸开手臂,将她揽进怀里,低声道: “没事了,没事了,不哭。” 而刘爱华却益发感到委屈难抑,虽然在张春阳的怀里渐渐止住了哭声,心里却对这喜怒无常的大冰块存了芥蒂。 这天晚上,刘爱华跟在张春阳身后走进了张家小院。 崔兰花原本是对这一整天都没回家的小两口一肚子怨气,可是,见到刘爱华无精打采的样子,她心里倒是松快了不少,笑着说道: “事情都办妥了?我听小倩回来说,从后天开始,就可以直接上工挣钱了。真是太好了。” 刘爱华心里不痛快,很是敷衍地应了一声,就一头钻进自己的屋子里。 崔兰花一见,知道这是小两口闹了别扭,心中更是舒服,就故意跟着刘爱华走到她房里,大声埋怨道: “你看,你爹还埋怨我们中午做了炖鸡,没有等你们两口子。我就知道,你们小夫妻这刚结婚,还正亲热着呢,怎么也要在外面玩个开心才回来的嘛。我家春阳,别看平时不爱说话,可是这刚结婚,怎么也会放下架子,好好地哄新媳『妇』高兴的。这不,不光午饭不回来吃,就连晚饭也要两个人在外面单独吃呢。” 刘爱华听了,心中更加烦『乱』,恨不把一把将这老婆子给推出门去,图个清静。 可是,碍着她是婆婆,又是刚结婚的第二天,她硬是忍着,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她听到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来: “妈,我忘记跟你说了,爱华她吃不惯家里的饭,所以明天早上不用准备她的早饭,我会给她钱,让她去街上买着吃。” 张春阳也跟着走进屋里,平静地说道。 “啥”崔兰花瞪大了眼睛,“去街上买着吃?你说得轻巧,那得多少钱?” “不论多少钱,以后爱华在厂里挣的钱,总是够她吃饭的。这一个月她不挣钱,我还养得起她。” 张春阳淡淡说道。 “你!”崔兰花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想说: “你的钱怎么能给她你的钱全是我的!” 可是,现在明明大儿子已经成亲,放着儿媳不管,把钱全交给父母,这种事情,可以做得,却说不得。 章节目录 第273章 美味早餐 ,吃货军嫂萌宠猫 她正生气,就听张春阳接着说道: “妈,还有件事我忘记跟你说了,以后我的津贴,会给爱华一半,所以以后我的津贴只会寄给家里一半。” “啥?”崔兰花这下子是真的火了,“凭啥以后津贴要给她一半?她有手有脚,还有工厂里的工资可以挣,为啥还要拿你一半的津贴?她自己挣的钱都花不完,为啥还要你给她钱?” 坐在床上的刘爱华却因为这母子俩的精彩对话,大感兴趣,完全忘记了跟大冰块生气的事情,紧盯着张春阳,看他如何回答。 张春阳淡淡答道: “她自己挣钱是她自己的,够不够花,由她说了算。我以后就是她的丈夫,是我们小家庭的顶梁柱,经济上我当然要帮助她。 况且她以后又不住在我们家里,她吃和住都在外面,我的津贴给她一半不是天经地义吗?” 崔兰花呆呆地站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原来,大儿子已经计划好了一切。 一结婚,就让儿媳去厂里上班。 这样,大儿子的津贴自然就要分给儿媳一半。 可惜她还以为,这以后刘爱华吃住在厂子里,还多少省了家里的饭菜呢。 没想到,结果是,她以后的收入锐减一半。 减一半啊。 她感到一阵心疼肉疼。 可是,更大的利益在诱『惑』着她。 崔兰花咬了咬牙,强作笑脸,说道: “好,春阳你,说的有道理。那以后,你的津贴,就给你媳『妇』,一半好了。” 张小倩在门外吃惊得瞪大了眼睛。 她娘怎么会这么大方了? 而床上坐着的刘爱华则满意地笑了,点头道: “原来嫁人,还是有好处的啊,不错不错。” 崔兰花咬牙强笑道: “你碰上我家春阳,可算是有福气的了。好,你们快歇着吧。” 因为太难过,太气愤,崔兰花觉得自己说话的声音,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她说完就赶快走出了屋子。 刘爱华则笑眯眯地看着张春阳,盘算道: “嗯,表现得不错,这以后,姐就算不上班,也饿不死。姐这也算嫁得好啊。” 张春阳皱眉道: “你小小年纪,怎么这么爱当别人的姐啊。我告诉你,不过是因为你嫁了我,所以才有两个人必须要叫你一声嫂子。这个家里,哪一个都比你年龄大,你以后少自称自己是姐。” 刘爱华冲他翻了个大白眼。 这就是她跟这个大冰块的代沟吧。 在前世,像刘爱华这么大的女孩子是言必自称姐的。 她倒在床上,又想起了之前在大街上大冰块凶她的样子,怨气重又涌上来,就嘟起嘴巴,翻身向着墙躺着,不愿理他。 张春阳也没有过来哄她,只是打来了热水,让她起来洗洗。 刘爱华不敢跟这个说翻脸就翻脸的大冰块置气。 在这个陌生的家里,她如果真跟张春阳闹起来,恐怕连一个帮她的人也没有。 她乖乖地起来,好好地洗过了,上床用被子将自己裹好,继续脸朝墙躺着。 张春阳也规规矩矩地躺在另一个被窝里,并不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躺着。 刘爱 华更不高兴了。 心想你明知道姐不开心,也不来哄哄姐。 她干脆装睡着,打起了小呼噜。 她感到有一条胳膊伸过来,从她的被窝下面伸过来,将她连被子抱起来,贴在他身上。 他的气息扑在她脸上。 她强忍着没有笑出来。 在暗夜里,她就这样假装入睡了,躺在他怀里。 而他,再无别的动作。 没多久,刘爱华就真的睡着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亮了窗户。 一夜好眠,刘爱华感到神清气爽。 她一转头,看到身旁已空,枕头和被子都摆放得整整齐齐的。 外面的院子里,正传来哗啦哗啦扫地的声音。 知道张春阳已经起床了。 她赶快坐起来,穿衣起床。 洗漱完之后,她就赶快往厨房里走去,希望今天可以帮忙做早饭。 虽然昨天张春阳说过不在家里吃早饭,可是,她也不好在家里什么事情也不做。 她是想哪怕帮他们做了早饭,两个人再走,面子上也好看点。 可是,她刚走进厨房,崔兰花就笑『吟』『吟』地迎上前来,说道: “起床了,好,那就来帮我一起端饭吧。” 刘爱华觉得崔兰花笑得很真实,一点也没有作假的样子。 她不明白怎么回事,只得赶快去帮忙端饭。 今天的粥是大米红枣粥,熬得很糊的那种大米粥,雪白的大米,配上鲜红的大枣,一看就令人很有食欲。 一碗一碗的粥端到堂屋,总共有六碗粥。 这是要让她和张春阳都在这里吃早饭了? 正在想着,就见张小宝走进院子,一手拎了一个纸包,油汪汪的,旁边『露』出来油条金黄的『色』泽。 张小宝将油条往她面前一放,笑着说道: “嫂子,看,咱妈说你吃不惯家里的饭,特地让我出去买的油条。嫂子你真有面子啊。” 背后有人哼了一声,就见张小倩拉着脸走进来,说道: “我也是辛辛苦苦在厂里上班挣钱的,还每个月都把钱交到家里。我都说过多少次咱家的饭不好吃,咱妈也没有买过好吃的给我。咱妈真是偏心。” “说我偏心,我就是偏心。”身后响起崔兰花的声音,她手上端了一盘冒着热气的绿豆芽,走进堂屋,笑着说: “你嫂子到底是刚进门的新媳『妇』,说起来,她年龄还比你小了一岁呢。我就是多疼她一点儿,也是应该的。” 说着,她把菜盘放在饭桌上,说道: “都坐下吃饭吧。春阳,快进来吃饭吧。” 刘爱华这会儿倒也不好坚持,要按张春阳昨天说的那样出去吃了。 她略有些不自然地在饭桌前坐下来,看到张春阳已一步跨进堂屋,在她旁边坐下来,夹起一根油条开始吃起来。 一家六口人吃得都很开心。 油条的香味,和酸辣绿豆芽的气味,弥散在空气中。 一顿好吃的早饭,真的能给家人带来好的心情啊。 “爱华,等会儿吃了早饭,你跟我上一趟菜市场吧,一起买些菜,中午咱们一块儿好好吃一顿。”崔兰花笑眯眯地说。 ,精彩!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吃货军嫂萌宠猫》,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章节目录 第274章 把家里搬空 这样好吃的早餐,这样温馨的气氛,这样美好的提议,刘爱华几乎就要脱口答应下来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妈,不行,”张春阳淡淡说道,“今天上午要帮她把铺盖搬去厂里,可能会回来得很晚,午饭你们就不要等我们了,我们就在厂里吃点就好。” “厂里星期天的饭很难吃的。”张小倩撇嘴道,“因为厂里的领导星期天都不在厂里,食堂里做饭的人要轮休,也就只有一个人做饭,所以礼拜天的饭就是在凑乎。饭根本就不能吃。” 张小倩脸上的表情显示着礼拜天食堂的饭菜有多么不堪下咽。 “要是这样的话,那就吃过中午饭,到下午再搬铺盖过去好了。正好搬完铺盖,夜里爱华就可以住到厂里了,还省得来回跑。” 崔兰花笑着说道。 “我已经跟朋友约好了,他等会儿会送一辆吉普车过来。”张春阳淡淡答道。 一屋子人都不再说话。 油条的香味和酸辣绿豆芽的香味依然如故。 可是之前的温馨却已经『荡』然无存。 刘爱华在心中苦笑。 果然是应该住在厂里的。 张家这种诡异的气氛,她还真的应付不来。 在沉默中吃完了饭,刘爱华像是在将功赎罪一般,抢着去厨房洗了锅碗,又把厨房给仔细地打扫过卫生。 刚干完活,就听到院门外有汽车喇叭响。 张春阳走出去,很快就走回来,对走出厨房的刘爱华说道: “来搬你的东西吧。” 刘爱华答应着,赶快走进屋里。 她打开柜子,把一套被褥枕头用床单三两下捆好,张春阳提了出去。 她的换洗衣服,零零碎碎的东西,一样一样全装好,让张春阳给拎出去。 只是有几件厚衣服,刘爱华有些犹豫。 现在是春天,这么厚的衣服会有好几个月都穿不着。 她正拿着衣服犹豫的时候,张春阳从外面走进来,一眼看见,说道: “全带上吧,那边是二楼,又向阳,不会『潮』湿。” 刘爱华一下子明白过来。 厂里的房子肯定会比张家这小院更适合放衣服。 她立刻就将厚衣服也包起来。 “这么长时间还没有装完啊?”张小倩在房门口探头探脑地嚷道: “嫂子,你搬多少东西了?你这是打算要把家里搬空啊?” 刘爱华手里整理东西,头都不抬,回答道: “就是搬空了,也不过是搬我陪嫁过来的东西,还没有动到家里的一『毛』钱呢。” “哟,嫂子你这话就说得不在理儿上了,”张小倩双手环抱在胸前,走进屋子里,“我家还给了你500块钱的聘礼呢,这屋子里这么多东西,要不是有那500块钱的聘礼,你能置办得起?你现在说,这屋子里的东西,没有动到家里的一『毛』钱,这话,就说不过去了吧?” 刘爱华又从箱子里取出东西来打包,闻言微微一笑,说道: “你是说结婚之前,你哥给我的那500块钱吗?” 张小倩头一昂,朗声答道: “当然了。难道你屋子里这么多东西,不都是我们家那500块钱买的吗?” 刘爱华哈哈一笑,将一个包裹捆扎好,站起身说道: “那500块钱,是你大哥亲手交给我的,跟你家里有没有关系,我就不清楚了。 至于那500块钱我干了啥,你想知道吗?” 张小倩本想反驳她,说那500块钱既然是她大哥的,就肯定是她们家里的。 可是,刘爱华最后的那句问话,又勾起她的渴望,她不由问道: “你说,你拿那500块钱干了啥?” 刘爱华一伸手,从领子处掏出一个黄金的坠子,朝张小倩说到: “看看吧,这就是你哥给我的聘礼,纯金的,24k,500块钱。” 张小倩失声惊呼: “金项链!” 这是多少个少女梦想的东西。 可是这个年代,哪怕有多想要一个这样的首饰,也没有人说出来。 因为这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 可是此刻,这个梦寐以求的金项链,就在刘爱华的脖子上闪闪发光。 “你怎么能,这样,浪费,浪费钱。”张小倩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愤怒地说: “500块钱,这是我哥一年的津贴,你怎么敢,就买这么根东西,挂在你脖子上?” 刘爱华得意地晃动那个金坠子: “我一点儿都没有浪费,因为这根金项链我一直戴在身上。因为这是你大哥对我的一片心意,我一刻也不想离开它。这就是500块钱最好的用处了。” 这时,张春阳一脚踏进屋子里,沉声说道: “把项链戴好。还不快装东西。” 刘爱华把项链放回胸前,将两个包裹递给张春阳,看他走了出去,才对张小倩笑着说道: “现在你知道了,这屋子里我搬走的东西,全是我自己的钱买的,跟你的家,连一『毛』钱关系也没有。请问,我可以继续搬东西吗?” 张小倩张口结舌。 她刚刚看得很明白,张春阳吩咐刘爱华把项链戴好,那语气有多宠溺。 显然张春阳是默许了刘爱华所做的一切。 默许她花500块钱,买根一点用处也没有的金项链戴在脖子上。 还很满意的样子。 大哥张春阳一定是中了邪了。 她转身朝屋外跑去。 她跑到崔兰花跟前,眼泪汪汪地说道: “妈,你知道不知道,大哥那500块钱的聘礼,那女的她拿去买了金项链,戴在她脖子上。” 崔兰花从缝纫机上抬起头: “行了,我知道了。你俩说话那么大声,我能听不到吗?” “妈,那你都,不管她?”张小倩吃惊地问道。 “我管她干啥?”崔兰花拿起剪刀,剪去线头,说道: “她说的没错,那500块钱是你哥给她的聘礼,她爱咋花就咋花。她那一屋子的东西,也都是她自己的钱买来的。这都是真的,我有什么好管她的?” 张小倩说不出话来。 她觉得她妈的话哪里不对,可是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 明明她妈不应该对那丫头这样花钱,持这种态度啊。 “你要是有空,就不要去多管闲事,还是多管管你自己吧。”杨兰花没好气地白了张小倩一眼,说道: “你这个月为啥没有带次品布回来?” 章节目录 第275章 该死的家伙 张小倩一惊,忙说道: “噢,妈,是这样的,厂里有个女的,是农村来的,家里很穷,孩子又多,跟我要次品布,我没办法,就让给她了。” “你发什么善心。”崔兰花恼怒地说,“你怎么不可怜可怜你妈。家里这一大家子,你哥还要成亲,到处都要用到布料,你怎么不来可怜可怜我呢。” 张小倩嗫嚅着: “妈,下回我不会了,下回我把次品布都带回来家里。” 崔兰花瞪了她一眼: “别竖在我眼前了,看着就心烦。” 张小倩又气又恨,扭头跑回自己屋里,趴在床上,无声地哭起来。 这个家里,父母心里就只有二哥张小宝,根本就不把她放在心上。 原以为大哥娶了嫂子,这个嫂子在家里是一定不如自己的,可是没想到,这个嫂子哪儿哪儿都比自己强。 这下,她根本就没个出头之日了。 她无声地抽泣,心里是无边的绝望。 刘爱华压根就没想过张小倩的感受。 她满心都是期待,坐在车上,回头看满满一车都是她的东西。 这下,她就要有自己的一间屋子了。 一个可以不被打扰的屋子。 一个可以独自想心事的屋子。 因为跟那么多的人住在同一座楼里,所以不会感到孤独寂寞。 因为是自己一个人住单间,所以不会被随时打扰。 这就是刘爱华前世熟悉并热爱的生活方式。 她不能完全接受农村那种整天大门洞开,随时欢迎不速之客的生活,也不能忍受独住深山老林,周围再无别人的日子。 就是眼下这种,才是她最爱的,最俗世的生活。 彰阳市,一个气派的小院里。 叶建峰懒洋洋地坐在院中一张躺椅上。 院中一棵高大的梧桐树投下斑驳的树影。 传来一阵敲门声。 叶建峰皱了皱眉,不耐烦地问道: “是谁?” 门外传来一个软糯的女声: “是我,建峰哥。” 叶建峰的脸上浮起微笑,他站起身,向院门走去,只是他行动有些不利索。 打开院门,一个女孩子甜甜地对他笑着。 她梳着利落的短发,苗条的身材,漂亮的脸蛋,两只手各提了一个袋子。 “淇淇。”叶建峰唤道。 淇淇的脸上却瞬间笑容散去,满面惊恐: “建峰哥,你,你怎么了?谁打你了?” 叶建峰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那里有一块皮擦破了,现在还有点疼。 “没事,不碍的。”叶建峰含糊地应着,将淇淇让进院里,关上院门。 淇淇吃惊地看着他走路的样子 “建峰哥,你,你跟人打架了?是谁?这彰阳市还有人能打得过你?” 叶建峰苦笑了一下: “一个该死的家伙。总有一天,我要打得他求饶。” 淇淇更加震惊: “他是哪个单位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功夫?” 叶建峰有些苦涩地答道: “他不在彰阳工作,他是在省城当兵的。” 淇淇松了口气: “原来是省城当兵的。你也是,你跟个当兵的较什么劲?你没听人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 她忽然发现自己失言了,忙回头看叶建峰,见他已沉下脸,忙说道 “建峰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现在都已经是在科研部门工作了,就不要再跟那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当兵的,有什么来往了。” “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叶建峰冷笑一声,“如果他张春阳是这样的兵,早就被我打趴下无数回了。” 淇淇见他不再为自己刚才的话生气,忙举起手中的袋子,甜甜地笑着说: “建峰哥,看我买了鱼,你最爱吃的,我等会做给你吃。” 叶建峰点头,脸上松缓了些。 “对了,我还买了叶伯伯爱吃的猪蹄,等会做给他吃。”淇淇乖巧地说,“叶伯伯在家吗” 叶建峰脸上的神情更加柔和: “在家,还在睡觉呢,昨天夜里一直到下半夜才回家。” 淇淇心疼地说道: “叶伯伯真是太辛苦了。他也是上了年纪的人了,为什么还要这么熬夜呢不能慢慢来吗?” 叶建峰无奈地答道: “不行的,这次任务很艰巨,时间又要求得很急,不熬夜加班是不行的。” “这样啊,”淇淇很失望的样子,忽然又说道: “那可以跟领导说一下,把工作带回到家里来干啊,这样的话,就不用熬夜,早点睡觉,早上早点起来工作,这样不是也好一些?” 叶建峰苦笑道: “这就更不行了。这次的任务保密程度很高,所有的文件资料都不允许带出研究所。我爸就是因为怕早上去得早的话,还要麻烦夜里值班的战士,所以就干脆夜里多干一会儿了。” “叶伯伯真是个好心人。”淇淇感叹道,“那就让叶伯伯多睡会儿吧。建峰哥你也快去歇会儿,我一个人忙就可以了。” 叶建峰看着淇淇向厨房走去的背影,目光温柔。 刘爱华在周一这天一大早,就被张春阳给耐心地唤醒了。 她原本是要再睡一会儿的,不想搭理他轻轻的推搡和低低的呼唤。 可是当他以唇覆在她额头面颊嘴唇时,她就完全清醒过来了。 她刚刚张开双臂想要迎上去,张春阳却一个闪身离开,沉声道: “好了,别闹了,要迟到了,快起床。” 她完全清醒过来。 今天是她上班的第一天。 她一下子就翻身坐了起来。 等她洗漱完,张春阳已经在院门口推着自行车等着她了。 整个张家小院一片安静。 张小倩是昨天傍晚就去厂里了。 崔兰花也不知为何没有『露』面。 昨天晚上小两口回到家,崔兰花就不是太高兴的样子。 不知道是嫌刘爱华这么晚了不留在厂里宿舍住,还坚持要回家来,还是嫌刘爱华没有跟她一起去菜市场买菜做饭。 刘爱华也并不在意崔兰花不喜欢她。 先前崔兰花十分热切地巴望她嫁过来,等她嫁过来了,刘爱华却发觉崔兰花其实并不是很喜欢她。 这也没关系。 反正她以后都会住在厂里,只有礼拜天才回来,时间短,也好熬的。 章节目录 第276章 情人假日 只有张春阳的父亲拖着扫帚过来叮嘱道: “路上小心。” 两个人答应着,就出发了。 太阳还没有升起来,路上行人稀少。 “干嘛要走这么早哇?”刘爱华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吃饭要20分钟,骑车要35分钟。”张春阳淡淡答道。 刘爱华在车子后座上吐了下舌头。 当兵的时间观念就是这么强吧。 果然,两个人吃过饭,骑车到厂大门口时,就见工人们正鱼贯走进一个个车间。 “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报到完就出来找你。” 刘爱华交待了一句,让门岗看了自己的工牌号,就跑进了厂里。 她跑进5车间,见工人们已经到了差不多一半,宋秀琴主任已经坐在最前面的办公桌前。 刘爱华忙走过去,喊了一声: “宋主任。” 宋秀琴抬头见是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钥匙,说道: “这是46号缝纫机旁边的储物柜钥匙,你现在去领活儿吧,领到的活儿都锁在你的柜子里。” 刘爱华忙答应着,又问道: “宋主任,我能不能今天请个假?我爱人今天要去部队了,我想去火车站送送他。” 宋秀琴面无表情地说: “你可以请假。不过,你一次领活儿最少是15件,最晚5天后就必须交活儿。厂里允许提前交活儿,但是不允许推迟。如果到期不交,是要罚款的。” 刘爱华忙点头道: “我知道了,宋主任,我一定不会晚交的,保证按时保质量交上。” 宋秀琴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点头道: “好,那就行了。” 刘爱华忙跑到宋主任指的方向,已经有几个人正在围着一个男工人领活儿。 正有一个人抱着一摞衣片走出来,刘爱华留意了一下,见她抱的是上衣衣片。 她前面还排了两个人,也都领了上衣衣片,抱着走了。 刘爱华对那男工人说道: “我领裤子。” 那男工人很注意地看了她一眼,从大柜子里取出一摞衣片,说道: “点清楚了就签名,如果过后发现有缺少的,自己负责。” 刘爱华忙仔细清点了衣片,一样不少,这才抱着衣片,走去寻找46号缝纫机。 标志也都很明显,刘爱华很快就找到了46号。她把衣片放在缝纫机上,打开旁边的柜子,将衣片放进去。 这时,她听到有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 “真是冤家路窄,越是不想看见谁,越是要跟她在一起。” 刘爱华回头,看到张小倩那张充满怨气的脸。 她没有说话,锁上柜子就走了出去。 “嗬,这上班头一天,她就敢往外跑。真是胆大包天……” 她听到后面张小倩在嘀咕。 她脚步不停地向外面走。 今天,她肯定是不会埋头在厂里上班的。 他就要回部队去了。 这一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 昨天整整一天,他都在忙着帮她收拾宿舍,又帮她买齐了所有的日常物品。 别看他平时给人的感觉冷漠,可是,他实际上是个十分细心体贴的人。 他甚至帮她扯好了窗户外面晾衣服的铁丝绳,帮她买回了肥皂香皂牙膏牙刷。 他的那份温柔体贴,干活时那份毫不惜力,将她心中那份芥蒂悄悄给化解了。 对他说要离婚,要跟别人怎么样,只不过是她一时顺嘴,说了出来。 其实女孩子有时真的很傻,明明自己并没有真的想要离开这男人,却总要顺嘴就这么说一句。 也许是想让身边的男人能够更加珍惜自己,珍惜这一份感情。 可是,有些男人或许就特别受不了这种话。 那她以后注意点,不再说这样的话,就天下太平喽。 她兴冲冲地跑到大门口,见张春阳果然一动不动地站着等她。 她跑过去,兴奋地说: “我请过假了,咱们今天可以好好地玩一天。” 他有点吃惊: “你,请假了?不会影响你什么吗?” 刘爱华得意地一笑: “什么也不会影响。你那天不是都听到了,厂里是计件工资,我只要能按时干完活儿,就没有任何问题。走吧。” 张春阳跟着她走,还是不放心地问道: “你这个第一天上班的人,就这么请假,真的没事吗?你能按时干完活儿吗?” 刘爱华头一扬: “你把后面那个吗字去掉。我当然能按时干完活。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从未有过的直接就可以上岗挣钱的,刘,爱,华。” 张春阳嘴角抽了下。 “快,让我坐上车,咱们可以去看一场电影了,这时候电影院里人少。” 她急着催道。 于是,张春阳骑着自行车,驮着女孩子,在这个阳光灿烂的春日里,在这个所有人都紧张地投入工作的星期一,去看一场早场的电影。 张春阳晃晃头。 听着后面女孩子哼着『乱』七八糟闻所未闻的歌曲,他怎么有一种不真实感。 这一天,在以后回想起来的时候,张春阳一再地感到不真实。 他和她,一起去买爆米花,老式爆米花机“嘭”的一声,炸了一锅,全是他们的。 两个人拿了那么多的玉米花,感觉富足得像是拥有了天下。 坐在电影院里,在一个激烈打仗的电影里,他一直听到她在身边清脆地嚼着玉米花的声音。 那声音,赛过了世上最美的音乐。 所以,他根本不知道那部电影都演了什么内容。 这一天,他们去逛公园,不用跟人打架,只专心地看各『色』花朵的样子,看蝴蝶在花间流连。 张春阳惊奇,之前只是作为背景的花坛草坪,花草蝴蝶,竟有如此美妙动人的一面。 这一天,他们在小吃摊上品尝一碗馄饨,分吃一个火烧,大吃彰阳市有名的糖稀麻糖。 这一天,是张春阳有生以来所有假日生活的浓缩版。 不,所有的假日加起来,也没有这一天的内容更丰富更精彩更美好更难忘。 因为做这一切事情的时候,一直有她,腻在他身旁。 她那样眼睛黑亮地对她笑,那样全身心地享受每一样食物,那样没心没肺地说笑着,那样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他的响应。 章节目录 第277章 夜晚敲门声 她的注意力始终都在他身上。 这令他身心愉悦,无比舒畅。 可是,这一天是这么短暂。 天『色』似乎很快就黑下来了。 到了要去火车站的时间。 晚上7点的火车。 刘爱华无论如何也要送他到火车站。 火车站在彰阳市的南面。 从彰阳市服装厂骑自行车过去,需要20分钟。 张春阳答应了。 两个人到了火车站,买了票,六点半了。 张春阳板着脸,要刘爱华趁天『色』还没有黑透,赶快回去。 刘爱华慑于大冰块脸上的冷肃,没敢任『性』,乖乖地要骑车回去。 就听身后传来张春阳温和的声音: “我们其它的照片,我都放在你宿舍的抽屉里了。里面我还给你留了50块钱,是你这个月的生活费。” 刘爱华只觉得心里呼啦一下,涌上一股热浪,她的眼睛随之一热。 她转回头,看着张春阳,泪水盈眶。 “张春阳,你要保重。你一定要多保重。我会想你的。你一定要好好的。你知道不知道?” 她含泪喊道。 张春阳如被电击,呆立着。 刘爱华抹去泪水,转身骑上自行车,奋力蹬着车子。 她恨死了离别。 前世,她跟自己的爹妈不告而别,令她遗憾终生。 到了这个年代,她居然嫁给一个军人,必须要一次又一次地经历离别,跟自己爱人的离别。 这种锥心之痛,恐怕是每一个军嫂都不能幸免的伤痛吧。 她骑车回到服装厂,将工牌号给门岗看过,将自行车骑到车棚里放好。 这辆自行车正是她从红星生产大队带过来的嫁妆。 她本想留在村里,自己到彰阳后再买辆新的。 可是又觉得这样太引人注目了。 就把它当作嫁妆带过来了。 村里人全都觉得这样做理所当然。 刘爱华走向宿舍楼。 楼里的窗户亮着,不时有人影晃动,偶尔从哪个窗户里还传出说笑声,哼小曲声。 刘爱华顿时感到了久违的熟悉和亲切。 这就是她的大学宿舍楼嘛。 她仔细地擦去泪水,脸上已经是笑容。 她就要体会这个年代,一个工人的生活了。 比起红星生产大队,她应该对这里的生活适应得更好吧。 她走到212房间门口。 二楼相对来说比较安静。每个房门都紧闭着。 也是,凡是要求住单间的,肯定都有着求一个安静的心理。 这样更好。 刘爱华拿出钥匙,打开房门,拉亮灯。 明亮的灯光照得房间里亮堂堂的。 她幸福地关上了房门。 这里毕竟是大城市,可以用上电灯。 比红星生产大队夜里只能点煤油灯的情况已经好太多了。 而且这里的房门是可以随时锁上的,没有她的同意,谁也别想进来。 房间里整整齐齐,一尘不染,比起她大学里的情况可是好太多了。 这都是张春阳的功劳。 想到他,刘爱华的心里又甜又酸,胀胀的,不是个滋味。 她走到桌子前,拉开抽屉,果然看到一叠钱放在里面。 拿起钱,下面是一个大信封。 打开,里面是,他们的照片。 她和他。 在每一张照片上亲热着,依偎着。 他在每一次拍照时都十分配合她,满足她所有的要求。 所以才会给她留下这么多美满幸福的回忆。 她坐下来,一张一张地仔细看,用手轻轻抚『摸』他的脸,想要把他刻进心里。 看了好半天照片,她才收起来,放进抽屉。 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刘爱华暗暗后悔,开灯前没有先拉上窗帘。 现在,明亮的窗户已经透『露』出屋里有人的信息。 可是,刘爱华仍不想开门。 她在这里没有一个熟人。 而且她此时正沉浸在跟爱人离别后酸酸甜甜的心绪里,不想有人来这里聊天。 所以她就只是静静地坐着,希望敲门的人误以为屋里没人,或是明白屋里人的不想接待客人,赶快走开。 可是,敲门的人很执着,不断地敲门,敲门声还越来越急,越来越大。 直敲得刘爱华一股无名火蹿上来。 她忽的起身,大步走过去,猛的一下,用力拉开门。 张小倩差点跌进门里。 她抱了一个大包袱,踉跄着冲进屋里。 “你,敲了半天门,你死人啊,这会才开门?” 张小倩生气地喊着,将包袱抱着,在屋子里四下打量着。 刘爱华站在门口,看到走廊上站了不少人,都在朝她这里看。 还有人犹犹豫豫地往这边走过来。 “哎呀,这间屋子收拾得真漂亮。我大哥就是能干。”张小倩在屋子里看着,发出赞叹。 她把包袱往另一张空床上一扔,说道: “哎,咱俩换下床吧,我喜欢住挨着窗口的那张床。把你的铺盖挪到这张床上来。” 刘爱华不动声『色』地问道: “你这是要干什么?” 张小倩不耐烦地说: “我当然是要住到这里啊。没道理我大哥花了一个月4块钱的房费,还要让我去住四人间。你听不懂人话是吧?你要是不动手,我可就要动手搬东西了。” 张小倩说着,大步走到刘爱华已经铺好的床前,一把就扯起褥子。 刘爱华上前按住她的手,张小倩还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刘爱华一扭一转,张小倩就痛得大叫起来: “啊,啊,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刘爱华忙更紧地扭按住她,俯下身子,温柔地说道: “小倩,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你扯我的铺盖用力太猛了?来,我帮你『揉』一下。” 张小倩痛到说不出话来,浑身颤抖着,眼泪鼻涕流下来。 门口看热闹的人已经围过来好几个,有人问: “这是咋的了,张小倩?” 刘爱华松开张小倩,委屈地说道: “噢,姐妹们,我是今天刚来上班的,我叫刘爱华,是张小倩的嫂子。 刚才她敲门,我以为是陌生人,没敢开门。她敲门久了,就有些生气,进来就去扯我的褥子,太用力了,扭住胳膊了。” 看热闹的人们就嘻嘻哈哈笑了起来: “张小倩,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嫂子是第一天来上班,你该照顾你嫂子才对啊。你咋一声不吭一个劲地敲门呢?” 章节目录 第278章 急着嫁人 “就是啊,别说你嫂子是头一天来上班,要是你这么着敲我的门,我也不给你开门。” “张小倩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还生气呢?瞧这屋子收拾得多整齐,你可别把你嫂子的屋子给弄『乱』喽。” 张小倩此时才疼得缓过一口气,气得大喊道: “住嘴。你们知道什么,全都在这里胡说八道。我哪里是自己扭到了,明明是这个女人,” 她恨恨地盯着刘爱华: “她用劲扭我的胳膊,我胳膊都快被她扭断了。” 刘爱华惊恐地连连摆手道: “没有没有,我哪里会那么做。我根本就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啊。再说啊,我为什么要扭你的胳膊啊?没理由啊。” 门口看热闹的人因为刚刚被张小倩说成是胡说八道,所以很有些气愤,就纷纷应和道: “是啊是啊,张小倩的这个嫂子看起来就瘦瘦小小的,哪里能有那么大的劲扭住你胳膊。” “张小倩你比你嫂子高了半头,胖了一圈儿,你嫂子不像是能打得过你的样子啊。” 张小倩愤怒地站起身,指着刘爱华说道: “我想跟你换床睡觉,要把你的被褥搬走,你不愿意,就来扭住我的胳膊。你跟大家说说,是不是?” 刘爱华吃惊地看着张小倩,疑『惑』地说: “你要睡在这张床上?怎么可能?你大哥明明在家里跟你说过了,我睡觉很浅,屋子里不能有别的人,不然我会整夜睡不着觉。所以你大哥才会花4块钱,帮我租了这个单人间。 你现在要是来住到这屋里,那,那我怎么办?我,我就没法睡觉了啊。” 张小倩被气得差点笑出来,她用手点着刘爱华,说道: “我没有想到,你这农村人还真会信口胡扯。你还说啥你屋子里不能有别的人,不然你没法睡觉,那你跟我哥夜夜睡在一个屋子里,还睡在一张床上,你这几天是怎么睡的觉?” 门口看热闹的人们都大眼瞪小眼地看着这吵架的姑嫂俩。 刘爱华羞涩地低下头,怯怯地说道: “小倩,你看你,你一个大闺女家,咋还偷看我跟你哥睡觉哩,真是怪丢人的。不过,你既然已经偷看过了,那你当然知道我为什么跟你哥睡在一个屋子里,哦,不,是睡在一张床上,还能睡得很好了。你知道就行了,还偏要说出来,我都觉得害臊,你一个没过门的大闺女,咋一点儿也不嫌臊得慌呢?你,你脸皮就这么厚?” 门口看热闹的人群发出一阵哄笑。 她们这些住单人间的,大多是因为新婚不久,婆家地方不宽敞,小两口没个单独的空间。 所以才会每月花4块钱房费,住在这单人间里,趁周末的时候,过一个温馨的夜晚。 所以大家都对刘爱华的话心照不宣,嘻嘻笑着,有大胆的还打趣道: “哎呦,真不知道,张小倩还有这种爱好,偷看自己哥哥嫂子睡觉。” “姑娘大了,急着嫁人喽,让她爹妈赶快给她瞅个男人吧,别让闺女急坏喽。” 这些小媳『妇』的嘴巴说出话来泼辣得很,再加上今天是周一,全楼都只有姐妹们在这里,说话就更加毫无顾忌。 张小倩羞得满面通红,她怒火中烧,扬起巴掌 对着刘爱华的脸,就狠狠地打了下去,一边还怒骂着: “我打死你这个贱人!” 刘爱华恐慌地叫道: “别打我,小倩,啊……”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张小倩带着风声的巴掌,已经甩到刘爱华脸前。 这一下,刘爱华可就惨了。 众人全是这般想着,心里同情这个瘦小的女人。 遇到这么泼悍的小姑子,真是遭罪啊。 有胆小的还用手捂住了眼睛。 那些睁大眼睛的人们却看到,刘爱华因为太害怕,居然伸手去抓张小倩甩过来的手,可是张小倩显然使出了很大的力气,所以她一抓住张小倩的手,就被一股力量袭得身子一歪,众人大惊,同时在心中大呼一声:不好了。 这下,这刘爱华要被张小倩打倒在地上了。 被张小倩按倒在地,痛打一顿,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了。 看热闹的人群中已经有大胆且好心的人,已经在迈步往这里走,准备赶快拉开架,让这刚进厂子的小嫂子,少吃点亏。 然而,众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刘爱华只是身子一歪,却没有倒下,只是恰恰避开了张小倩甩过来的那一巴掌。 众人刚刚松了口气,却见那刘爱华可能是因为太害怕了,抓着张小倩的那只手并没有松开,她嘴里还在可怜兮兮地叫着: “小倩,别打我,别打我……” 看热闹的人群中,有人担心刘爱华这样子抓着张小倩不放,会惹怒张小倩,让刘爱华遭到更凶狠的打击,不由喊道: “你快放开她,快放开……” 话没说完,只见张小倩身子腾空,飞了出去。 只听“咚”的一声,张小倩已经结结实实地撞在墙上。 “啊——” 众人齐声惊呼,呆愣在原地。 这真是太想不到了。 刘爱华也吓傻了。 她虽然也被带倒在地,却似乎更关心小姑子的安危,呆呆地看着撞在墙上倒下来的张小倩,似乎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看热闹的人群中终于有人清醒过来,喊道: “没事吧?你们,都没事吧?” 刘爱华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疼痛又倒在地上。她疑『惑』地问道: “这,这是咋的了?” 众人忙呼啦拥进来,有人去扶刘爱华,有人去扶张小倩,同时,还不忘回答刘爱华的疑问: “你小姑子刚才要甩你一巴掌,使的劲太大了,把她自己给摔到墙上去了。” 刘爱华“哎呦哎呦”地呼着痛,被几个人扶起来,坐在椅子上。 也不知道她是摔到了哪里,众人也没检查出来她哪里摔破了或是磕破了。 问她哪里痛,她『摸』着腰,『摸』着腿,『摸』着胳膊,『摸』着头,似乎全身都在痛,表情很是痛苦。 这几个人正在茫然,突然听到一声嚎啕: “哇——,我破了相了,哇——,快送我去医院啊……” 章节目录 第279章 没有打架 众人吃惊地看过去,只见张小倩脸上一片血污,张大的嘴巴里也全是鲜红的血水。 几个胆小的女工当场就吓得腿软了。 天啊,破了相了。 还没嫁人的大闺女,破了相了。 “快叫保卫科的人来吧。” 看热闹的人中有人颤声道。 “会罚款的。” 另有人提醒道。 “我不怕罚款,赶快叫保卫科的人过来,送小倩去医院。” 刘爱华大义凛然地说道,捂着自己的胸部,又去捂头部,全身都疼痛难忍的样子: “我也疼得受不了,恐怕里面伤到了,快送我去医院看看。” 张小倩伸手从旁边人的手里夺过纸,小心地往自己脸上擦拭。 周围人都紧张地看着张小倩。 擦了半天。 有人紧张地问道: “要紧不?不然还是下楼给保卫科打电话吧。” 保卫科是一天24小时有人值班的。 “快去,快去打电话,叫保卫科的人来。”刘爱华忍着疼痛,坚强地说道。 “放屁。”张小倩怒骂道,“叫什么保卫科的人来。你一分钱没挣,就想着让人来罚款,敢情你拿着我大哥的钱不当钱花啊。” 周围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张小倩。 张小倩从地上艰难地站起来。 她是真的艰难,因为一条腿磕在旁边的柜子上了,这一起身,痛得她嘶嘶地直吸气。 “哈哈哈哈……” 房间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声。 众人吃惊地转头去看,只见刘爱华急忙用手捂住嘴巴,发出痛哭的哭泣声: “哈哈唔唔唔唔,唔唔我好痛啊,哈哈哈哈唔唔,痛啊……” 众人忙着要查看她哪里出问题了,就听张小倩鄙夷地喊道: “痛不死你。你活该痛。我的鼻子都磕烂了呢,还流了鼻血。你那点痛算个啥,忍着吧你。” 说完,她跛着一条腿,走到那张空床前,一屁股坐下来,说道: “算了,就这吧,我今天晚上就将就一下,先睡这张床吧。” 这时,就听门外有威严的声音喝道: “怎么回事?为什么都聚在这里?” 众人抬头一看,原来是卫向前,他面容严肃地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一个穿保安制服的人。 大家还没有说话,就听刘爱华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卫科长,你可来了,你给评评理,这明明是我的单人间,可是,张小倩非要住进来。卫科长,您不是说,这工厂里很安全吗?咋会这么没有一点规矩?我的房间,咋会成了谁想住进来就能住进来的地方了?呜呜呜……” 刘爱华伤心欲绝地哭泣着,卫向前心里一下子就不是个滋味了。 这张春阳前脚走,他托付自己照顾的媳『妇』刘爱华,就哭成了个泪人儿。 他皱眉朝张小倩喝道: “咋回事?” 张小倩忙着要站起来,腿疼得她嘶了一声,又跌坐回床上,她强笑着说道: “卫科长,没啥事,就是我这嫂子不容人,她这单人间,愣是不让我进来住。没关系,您去忙吧,我再劝导她一下就没事了。” 卫向前不由迟疑了一下。 刘爱华赶忙在旁边又哭泣道: “卫科长,这厂里不都是工人吗?这咋还兴小姑子欺负嫂子,霸占嫂子的单人间了?咱这儿到底是工厂还是居民自家的房子啊?这都没个规章制度了?呜呜呜……” 卫向前心里打了个冷战。 这一下就上纲上线到他保卫科长的职责了。 他板起一张脸,对张小倩厉声喝道: “张小倩,这是谁的房间?” 张小倩愣了一下,答道: “是我嫂子的。” 卫向前大声道: “张小倩,这是你嫂子的私人房间吗?” 张小倩忙摇头: “不是,她哪有本事有这么好的房子啊,这是厂里的房子。” 卫向前冷哼一声: “你既然知道这是厂里的房子,为什么你不遵守厂里的规定?” 张小倩一呆。 “厂里的规定就是单人间谁交钱谁居住,现在这房子是刘爱华掏了钱,就是她自己住,你来捣什么『乱』?” 张小倩急忙说道: “卫科长,我不是捣『乱』,我也没去住别人的单人间不是,我是来住我嫂子的屋子啊。” 卫向前沉着脸喝道: “张小倩,在厂里你不要扯什么嫂子不嫂子的,每一个人都是厂里的工人,都要遵守厂里的规定。你要是扯嫂子,回到你们家里去扯。在这里,全都是工人。 你现在说,你为什么在刘爱华的房间里?” 张小倩目瞪口呆。 她搞不明白为什么绕了一圈,,绕到这么一个结果上来了。 可是,这又是一个她无力辩驳的道理。 作为厂里的一名工人,她现在确实没有理由呆在另一名工人人家自己的房间里。 张小倩愣愣地站着。 “如果没有别的事,你现在赶快回到你自己的宿舍里,不要影响这么多人的休息。否则,明天就把你这事报到厂里。”卫向前厉声道。 张小倩一个机灵,立刻站起身,想要去抱自己的包袱。 可是,腿上的疼痛令她嘶的一声抽气。 “怎么回事?”卫向前仿佛这才注意到张小倩脸上没擦净的血迹,看到她走路的不方便,“你这是跟谁打架了?” 一屋子的人全都瞪大眼睛看着张小倩。 “没有打架,”张小倩急忙解释,“是我不小心,刚才摔倒了,没啥事,都不打紧的。” 卫向前对身后那穿保安制服的人说道: “你去帮忙,帮她把铺盖搬到她宿舍里去。” 那个保安忙上前,替张小倩抱起她的包袱。 张小倩一跛一跛地跟在他身后。 “都快回去休息吧。”卫向前冲看热闹的人们说道。 人们纷纷散去。 卫向前低声问道: “你怎么样?用不用帮忙?” 刘爱华抬头一笑: “我挺好的。谢谢卫科长。” 卫向前低声说道: “不用客气,有什么事只管找我。快休息吧。” 说完,卫向前大步走出了房间,还帮她拉上了房门。 刘爱华轻轻一跃,蹦跳起来,低声欢呼道: “耶,胜利了。” 她得意地在屋子里转了两个圈。 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忙拉上窗帘。 章节目录 第280章 又被收拾了一回 她的窗帘有两层,一层是绿底白点的一块普通布料,一层则是一块黑『色』的布。 张春阳挂这块黑『色』窗帘的时候,很是不解。 刘爱华解释说是因为窗户向阳,午睡的时候阳光太强,她不好入睡的。 其实,这黑『色』的厚厚的窗帘用处可大了。 实际上这扇窗户对着的,是前面一大片厂房,厂房虽然要比普通的房子高,可还是没有这二层楼高。 所以她这扇窗户就是开着,也不会有人看到她的。 可是,她还是觉得,拉上窗帘更舒服。 她用脸盆里的水洗净手,从空间里取出一块小蛋糕,又取出几块小饼干。 能有一个自己的空间真好啊,想吃啥就吃啥,想啥时吃就啥时吃。 她美美地吃完了,又从空间里取出一碗米酒蛋花汤,香香甜甜地喝起来。 我们的生活比蜜甜哪。 然后,她提上两个崭新的暖水壶,下楼打开水了。 打开水的地方在食堂的旁边。 她赶到那里的时候,正听到那里打开水的女工们正在热火朝天地议论着: “人家保卫科的人说的对,你在家里是姑嫂,在厂里可就只是工人,少拿家里的那套来厂里欺负人。” “哎呀她那一下摔的呀,脸上全是血,血呼啦啦的,可吓人了。给我吓的吧,我说这下这闺女还咋嫁人啊。” “人家自己都说没事。那肯定就是没事。说不定就是磕破了皮,长两天就好了。” “就是有事她也不敢说有事啊。这可是她没理,她去占她嫂子的单人间,又自己去打人,使的力太大了,自个儿摔到了墙上,怪谁?她要是说有事,那还得追究她的责任,罚她的款哩。” 刘爱华在一旁听得笑了起来。 周围打开水的人并不认识她,还在起劲地议论着。 刘爱华微笑着接了两壶开水。 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她用一个暖水壶里的热水,掺上脸盆里的凉水泡脚。 这还是张春阳教她的。 当时她说只买一个暖水瓶就可以了,张春阳执意要买两个,说是这样每天睡前泡泡脚舒服。 想到张春阳,她就觉得心里很暖,很甜。 泡着脚,她取出手机,开始在网上搜索衣服的样式。 既然在服装厂上班了,肯定就有做衣服方面的便利。 就说这缝衣线吧,今天打开缝纫机旁的储物柜子的时候,她就看见里面有好多缝衣线,各种颜『色』的。 还都是大团的。 这些缝衣线是随便用的,只要不是太过分,怎么用都没问题。 这下,她就可以给自己多做几身漂亮的衣服了。 女孩子嘛,有多少衣服也不够穿,有多少漂亮衣服也不嫌多。 当她泡完脚,困意上来,就上床,躺在舒服的被窝里,沉沉入睡。 临睡之前她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也不知道大冰块几点到省城,今天夜里他几点能睡觉。 第二天,刘爱华一大早就醒了。 因为走廊里不断有人在走动,说话。 她赶紧起床。 今天是第一天上班,可不能迟到。 她拉开窗帘,果然天光大亮。 她急忙端上脸盆『毛』巾和洗漱用品,到卫生间旁边的洗漱间里。 上过厕所,她在一排的水龙头旁选了一个水龙头,给脸盆接上水,开始洗漱。 这时,她听见旁边有人小声说: “就是她,昨天被她小姑子欺负的那个。” 她抬起头,果然看到是昨天看热闹的人,便笑了笑,继续忙自己的。 洗漱完,刘爱华就急忙端上碗勺,锁上房门,下楼去食堂吃饭。 还别说,这早上的饭还真丰盛。 光粥就有大米粥小米粥玉米面粥,还有豆浆。 主食有二合面馒头,有油饼,居然还有炸油条在卖。 刘爱华兴冲冲地买了一碗豆浆5分钱,两根油条4两粮票两『毛』钱,一盘韭菜炒鸡蛋2块钱。 看着这热气腾腾的饭菜,刘爱华不由从心底发出感叹: 还是大城市的生活好啊。 她在一张空桌子前坐下来,大口吃起来,幸福而满足。 能吃上这样一顿早饭,真是她之前做梦都想不到的。 原来有一个工作单位,会这么好。 她正吃得幸福感十足的时候,突然有一双筷子,伸进了她的韭菜炒鸡蛋盘子里。 她愣了一下,顺着筷子看上去,见是张小倩正坐在她对面,将夹起的鸡蛋送进嘴里。 张小倩的脸半边还有些浮肿,沉着脸,一双眼睛怨毒地瞪着她。 刘爱华愣了一下,随即就快速地吃完饭,将豆浆喝完,端起剩下的菜就走。 “哎,站住,把菜拿过来。” 张小倩在后面喝道。 刘爱华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回身就走。 “你站住。刘爱华,你给我站住。” 张小倩气急败坏地嚷道。 食堂里很多人都看向这里。 刘爱华转身走回去,走到张小倩身旁,平静地问: “张小倩,你叫我有什么事儿啊?” “把那盘子里的菜给我留下。”张小倩理直气壮地说道。 “张小倩,我为什么要把菜给你吃啊?你怎么不跟别人要菜吃啊?” 刘爱华循循善诱地问道。 “因为你是我嫂子,我才跟你要菜吃。别的人又不是我什么人,我为什么要跟别人要菜吃啊。”张小倩瞪眼道。 “噢,原来我是你嫂子啊。行,既然你叫了我嫂子,这盘菜就留给你。记住,如果你不是叫了我嫂子,这盘菜我就是倒掉,也不会给你吃。” 刘爱华耐心地说着,把盘子里的剩菜倒进张小倩的碗里,转身走了。 食堂里目睹这一幕的人个个都忍不住笑。 “看吧,这个张小倩又被收拾了一回。一点礼貌也没有,要吃她嫂子的菜,还直呼其名。真是没一点儿家教。” “这个嫂子算是好的了,要是我,早一顿骂了,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不懂事。她妈是怎么教育她的。” 张小倩坐在食堂里,对着碗里的剩菜,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最后,她还是一点儿不剩地把菜全吃了。 要知道,她来厂里上班这么久,还没敢买过这么贵的菜呢。 这菜,真好吃。 这还不都是用她大哥的钱买的菜。 这个败家的娘们儿。 张小倩一边吃,一边在心里骂着。 章节目录 第281章 又打一样的饭 刘爱华自顾自地向食堂外走去。 当她走到食堂门口时,听到有一个女子又甜又软的声音说道: “我要一盘韭菜炒鸡蛋。” 食堂师傅抱歉的声音: “淇淇设计师,没有了,今天的那盘韭菜炒鸡蛋被人买走了。” “哦?”那女子的声音很是吃惊,“有人买走了?是谁买走了?” 食堂师傅的声音: “喏,那不是,就门口那姑娘。” 刘爱华转头看去,正看见一位利落短发的女子向她看过来。 刘爱华不由眼前一亮。 这女子不光是长相漂亮,那身红『色』的连衣裙也十分耀眼。 现在的天气,大街上还很少有人穿裙子。 可是这女子却穿了一条长袖的连衣裙,极其合身的剪裁,简单大方的线条,给这美貌的女子平添了不少韵味。 二人对视着。 刘爱华此时身上依然穿着那身铁锈红『色』的套装。 两个女子隔了一段距离,隔了来来往往的工人,对视着,两个人的目光中都『露』出了欣赏的表情。 两个人几乎同时向对方点了下头。 刘爱华转身走了出来。 其其设计师? 食堂的师傅是这样称呼她的。 设计师。 是服装设计师吗? 在这个工厂里,这可是个高大上的位置啊。 刘爱华在心中暗暗羡慕着,走向5车间。 车间里,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干活了,一片缝纫机被踏动的声音。 刘爱华将碗勺放进储物柜里,开始干活。 整整一个上午,她只做出来一条裤子。 没办法。 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多么熟练的缝纫工,也不过是刘爱华的原身会踩缝纫机,而她在红星生产大队的时候,为生活所迫,蹬着缝纫机做过一些衣服。 现在,要跟厂里这些成年累月在缝纫机上工作的熟练工比,她怎么可能比得过。 不过,她并没有显出着急的样子。 时间还早着嘛。 中间的时候,她抽空跑到门岗,花2『毛』钱,往红星生产大队打了个电话。 非常幸运的是,接电话的正是陈柱子。 陈柱子听到她的声音,激动得声音都有些抖: “爱华,是你吗?真的是你吗?你好吗?你在那里过得好吗?你住在哪里?我可不可以去看你?” 刘爱华微笑着一一作答,心里却感到甜丝丝的。 你离开了一个地方,那里的人却还是这样真诚地惦记着你。 这是前世刘爱华不曾感受过的一种幸福。 “怎么会这样巧,我一打电话,就正好是你接电话?”刘爱华笑着问。 “我一直就在电话旁边。我就想着你要是有事,肯定会往这里打电话的。”陈柱子已经平静下来,说道。 刘爱华心中涌过阵阵暖流。 想来陈柱子自从她出嫁以后,就一定时时到大队部的电话机旁来看看,盼着她能打电话过来。 不然,怎么可能会这样巧。 她再次暗暗发誓,一定要回报这些人,这些如此信任她,如此厚爱她的人们。 刘爱华对陈柱子说了自己在彰阳市服装厂上班,告诉他具体的位置,要他哪天来彰阳的时候,办完事情就过来找她。 陈柱子极其爽快地答应了,并告诉她,明天大队就有事情要去彰阳办,一准去找她。 下午的时候,刘爱华紧赶慢赶,总算是做出来两条裤子。 她心里还是很得意的。 姐这熟练起来,速度可不是盖的。 “再过三天,就要交活儿了。我看她怎么能在剩下的三天里,做出来12条。” 刘爱华因为整整坐了一下午赶活儿,腰酸背痛,身体僵硬。 她正舒缓四肢,准备去食堂吃饭时,就听到后面张小倩的声音在讽刺地说道。 刘爱华舒舒服服地舒展了一下身体,拿出碗勺,收拾好东西,随着走出车间的人流,向食堂走去。 食堂里最丰盛最好吃的,就是早饭了。 主食多样,还有比较贵的小炒菜在卖。 中午就比较单一。 如果是大米饭还好些,还有好几个大盆菜可以选,也有小炒菜可以买。 如果是捞面条,那就只有随锅下的青菜,酱卤,和一些小炒菜。 到了晚上,最是简单粗陋,通常是一大锅的玉米面粥,二合面馒头,一盆大锅菜,几样咸菜。 刘爱华就只打一碗玉米面粥。 大锅熬出来的粥就是好喝,她能喝满满一大碗这样的粥。 她打过了粥,就端着碗往外走。 刚走到食堂门口,就听到一个软甜的女声道: “哟,这么巧,又是你跟我打的一样的饭。” 刘爱华转头一看,只见那位早上遇见的淇淇设计师站在自己身旁,手里也端了一碗玉米面粥,正要出去。 刘爱华心中微微惊讶。 她只打一碗玉米面粥,是因为她空间里有足够多的大白馒头,还有足够多的卤肉红烧肉,甚至有做好的各种青菜蘑菇之类的。 这位淇淇设计师也只打了一碗玉米面粥。 难道,她也是穿越过来的? 她心里揣测着,面上不动声『色』地笑着说道: “我中午吃太多了,晚上就吃得少。你怎么也吃这么少?” 淇淇撇嘴说道 “我是吃不下食堂的晚饭。太难吃了。我屋子里有蛋糕面包饼干什么的,吃上些,再喝碗玉米面粥就好了。” 刘爱华点头道: “嗯,这大锅熬的玉米面粥就是好喝,我也爱喝。” 两个人一路走着,等上到二楼,两个人同时想向对方告别,这才发现,她们还是住同一层的。 “你什么时候搬来二楼的?我怎么没见过你?”淇淇设计师问。 “昨天刚来的。”刘爱华笑着说。 “噢,”淇淇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那个被小姑子欺负,没有得逞的小嫂子啊。” 刘爱华苦笑: “让淇淇设计师见笑了。” 淇淇抿嘴一笑 “这有什么皇帝还有三门穷亲戚呢,谁家还能没个糟心事了?要不,你来我屋里,一块吃饭吧,尝尝我买的点心。” 刘爱华婉言谢绝了。 淇淇也并没有坚持,两个人告别,各人回了自己的房间。 两个人的房间恰在一东一西两端。 刘爱华进了屋,关好门,拉严窗帘,这才开灯。 她决定了,以后不论谁来敲门,她就是不开门。 有本事就来撬她的门吧,看不判你个入室抢劫。 章节目录 第282章 一个味道 好在这个晚上没人来打扰她。 她在屋子里吃了一个肉夹馍,喝了一碗玉米面粥,舒舒服服地打了个饱嗝。 就开始掏出手机,继续搜寻漂亮的衣服样子。 其实,漂亮的衣服也是分时代的,很多前世看起来很漂亮的衣服,在这个年代,不仅不会被人认为漂亮,穿出去还会遭人指责。 所以,要想做出来一件好看的,又能被这个年代的人接受的漂亮衣服,还真不是件容易事儿呢。 不过,刘爱华乐在其中。 在众多衣服样式中挑挑拣拣,再尝试着将它们改来修去的,实在是一件赏心悦目其乐无穷的事情啊。 就这样,她听着外面走廊上的说话声走路声渐渐少了,小了,终于安静下来了。 她才走出来去洗漱。 她悄悄走过走廊的时候,听到了一阵踏动缝纫机的声音。 她站住,仔细地听。 确实是缝纫机被踏动的声音。 在这安静下来的夜晚,这声音听得还是比较清楚的。 不止一台缝纫机被踏动。 至少有五台缝纫机,在这安静的夜晚,正在被勤奋的女子用脚踩动,缝制衣服。 刘爱华独自在走廊上笑了起来。 跟她估计的一点不差。 厂子里有的是家境贫穷,一心苦干,要多挣些钱的勤快女子。 车间的大门是要按时打开按时锁上的。 而宿舍里放一台自己买的缝纫机,就可以利用晚上的休息时间,多做上半件一件的。 更有那手快的熟练的,多做个一件两件的都不是问题。 天长日久,都是钱啊。 不过,要买一台缝纫机,首先就要一笔钱,快三百块钱了。 所以,厂子里也不是每个人都买得起缝纫机的。 刘爱华满面笑容,脚步轻快地去洗漱了。 第二天上午,5车间的女工都在埋头干活,车间里一片缝纫机被踩动的声音。 刘爱华这天的第一条裤子还没有做完,就听到车间主任宋秀琴扬声喊道: “刘爱华,有人找。” 不少人纷纷抬头朝门口看了看,只见一个精干的青年男子正立在宋主任身边。 刘爱华压下心中的激动,收拾好东西,从储物柜里取出一个包背上,平静地走到前面,跟陈柱子走到车间门**谈了几句。 她又返回来,走到宋秀琴面前说: “宋主任,我家里让我帮着买点东西,让村里的民兵队长给带回去。我今天得请假了。” 宋秀琴毫无表情地说道: “请假可以,只要不影响交活儿。” “不会影响的,您放心吧宋主任。”刘爱华连忙保证道,跟着陈柱子就跑出去了。 张小倩在她的位置上坐着,看着这一幕,愤怒地低声道: “这刚上班三天,就请两天的假。她还真以为自己了不起啊。等着交罚款吧。” 她周围听见这话的人也都互相议论着: “可不是,这新来的咋就坐不住哇。只剩下两天了,两天时间做12条裤子,就是老手也紧张啊。” “新来的不知道厉害,等交过罚款就老实了。” “太年轻啊,玩心太重。我看她顶多十四五岁吧,说不定是改大了年龄了。” 刘爱华不管别人怎么看她,她兴冲冲地奔向了她熟悉的天蓝『色』小货车。 只几天不见,可是她感觉就像是有好久没有看见它了,心里觉得十分爱它。 她兴高采烈地坐进驾驶座,喊道: “柱子哥,我带你去逛彰阳市百货大楼。” 陈柱子上了副驾驶座,憨厚地笑着道 “嗯哪。” 当刘爱华熟门熟路地领着陈柱子,在彰阳市百货大楼买了一辆崭新的自行车,又买了一台崭新的缝纫机,陈柱子内心非常吃惊。 这两样东西花出去,都近600块钱了。 陈柱子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一次『性』花出去这么多的钱呢。 不过,他一句都没有问。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刘爱华不论做什么,都是正确的,这一思想就已经在他脑子里扎下根了。 把东西稳稳当当放在后车厢里,已经到中午了。 刘爱华开心地启动车子,笑着说道: “柱子哥,我今天请你去饭店里好好吃一顿。” 陈柱子睁大眼睛认真地说: “爱华,你可别让我去饭店里吃饭。在那里头吃一顿,我回家得难过好几天。那一顿饭钱,顶咱们庄稼人吃几个月的。可别让我再遭那个罪了。” 刘爱华明白陈柱子的心思,她点点头道: “好吧,那咱们俩将就下,就吃我早上从厂里食堂买回来的东西吧。” 陈柱子点头道:“好。” 刘爱华将车子开到僻静的胡同里,停好车,打开了出来时背着的包。 陈柱子睁大了眼睛。 只见几个肉夹馍以喜人的模样躺在一个厚厚的白布包里。 陈柱子笑了: “爱华,你这回进城里是真享福了,厂里这一大早的,就有这么好的饭。这要钱不?” 刘爱华摇头,刚要说“不要钱”,又觉得这么说有点太说不过去了,万一有人再打听过来,穿了帮,就不美了。 于是,她摇头说道 “没多少钱。毕竟是我们厂里自己的食堂,图的就是为职工方便,哪里是为挣钱呢。” 陈柱子连连点头道: “工厂就是好。怪不得天天说工人老大哥呢。人家工厂做的事情就是好。” 刘爱华不愿他在这件事情上多想,忙催促道: “你快吃呗,趁热。” 陈柱子忙伸手拿了一个,还是温热的呢。 看来这厚布包保温的效果还不错。 他大口吃起来。 又疑『惑』地问: “嗯这肉夹馍的味道咋跟你以前买的,是一个味道呢?” 刘爱华也拿起一个肉夹馍,咬了一口,笑着说道: “都是彰阳的,我们厂里做饭的师傅,还不定跟街上卖肉夹馍的,还是亲戚呢。也许用的调料都一样,可不就是一个味道了吗?” “嗯,还真是。”陈柱子点头同意。 两个人有滋有味地吃了几个肉夹馍,刘爱华又拿过包,原来肉夹馍的下面,还有一个厚厚的布包。 打开来,原来布包里是一个保温饭盒。 刘爱华将盖子拧开,热气腾腾的香味扑面而来。 章节目录 第283章 我男人养我 居然是酸辣肉丝汤。 看着那一条条肉丝浮在汤里,里面还有绿『色』的荠菜叶子,最上面浮着有绿有白的葱花,浓香味直让人心情大爽。 刘爱华将饭盒里的汤倒出少部分在盖子里,端起来自己喝,又对陈柱子说: “柱子哥,你喝饭盒里的吧。我的够我喝的了。” 又从包里取出两个勺子,递给陈柱子一个。 陈柱子舀了口汤送进口中。 鲜香的滋味差点让他卷了自己的舌头一块咽下去。 “这工厂,真好,怪不得人人都想进工厂哩。一天能吃个肉夹馍,喝碗这汤,也不算白活这一辈子了。” 陈柱子叹道。 刘爱华愣了下,不知他这感叹从何而来。 随即才反应过来,他是把这汤也当成是厂里食堂做的了。 刘爱华不由乐得笑出了声。 同时祈祷村里千万不要有人,也不要有谁家的亲戚朋友同学,进到这彰阳市服装厂来。 不然姐这里穿了帮,就不美了。 “柱子哥,”刘爱华赶快转移话题,“等会儿你帮我把缝纫机送到我宿舍里,自行车你带回去。现在离你结婚也不剩下多少日子了,我怕到那天没时间回去,现在我就提前送你结婚礼物了。” “啥?”陈柱子眼睛瞪得大大的,“那辆新自行车,你,你是给我买的” 刘爱华翻了他一眼: “当然是给你买的啊。” 陈柱子结结巴巴地说道: “爱华,这,这礼太重了,这,哪儿有结婚,就,就送人家自行车的啊。” 刘爱华嘻嘻一笑: “没人送才好。没人送,就我送了,这才显得我比较重要。以后我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去你家蹭饭了啊。” 陈柱子听了,眼中有亮光闪过。 刘爱华直跑到下午才回到厂里。 回到厂里的时候,刘爱华跟门岗的师傅说了说,让陈柱子把天蓝『色』的小货车直开到宿舍楼前。 然后,刘爱华跟陈柱子,合力把一台崭新的缝纫机从车上抬下来,又一步一步抬上了二楼。 好在缝纫机也不是特别重。 陈柱子在刘爱华的房间里转圈看了看,特别羡慕房顶上那个大灯泡: “爱华,你来彰阳来对了,这大城市就是好,睡觉的屋子里都能扯电灯。这夜里多亮啊。” 刘爱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大城市生活的优越『性』,陈柱子和她一样,都认为首推房顶上的大灯泡。 让陈柱子洗了手,陈柱子就要走: “我得回去了。我这路上不敢开快,得慢点回去,还不敢走夜路。” 刘爱华点头称是,陈柱子考虑问题就是周到。 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兜肉夹馍,一兜蛋糕饼干,塞到陈柱子手里: “带回去给小霞她们尝尝。” 陈柱子接过东西,犹豫了一下,说道: “爱华,你送我的结婚礼物太贵重了,我,我这心里” 刘爱华翻了他一个白眼,说道: “哪里贵重了?我可是你妹妹,你妹妹我现在可是大城市里挣工资的工人了,你结婚这么大的事,我送你一辆自行车,算什么贵重啊。除非你根本就没打算再要我当你的妹妹。” 陈柱子连忙说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是要走动一辈子的兄妹。那好,我就收下了。爱华,我走了。” 刘爱华笑着看陈柱子下楼。 又站在窗口看他开车出去。 红星生产大队的生活,真的成了过去了。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匆匆赶往车间。 她走进车间,有好多人都在抬头看到她的时候,『露』出了惊诧之『色』。 看来张小倩在这一天里可是做了不少诋毁她的工作呢。 刘爱华顾不得多想,忙着取出未完的裤子,埋头干起活。 就听身后张小倩冷哼道: “拿着我大哥的钱,交一次罚款没问题,可是,第二次就不光是罚款了,还有严重警告。第三次,再不按时交活儿,就直接开除了。我看你脸皮有多厚,开除了难道要我大哥拿钱养着你?” 刘爱华闻言笑了起来,她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着一张臭脸的张小倩,说道: “我就是一分钱不挣,我也照样有人养着,你大哥说了,他以后每个月的津贴寄我一半呢。我就不信一个营长津贴的一半,还能养不活他媳『妇』儿?所以说,我有什么好怕的?有什么好担心的又有什么脸皮厚的?我男人养我,天经地义啊。谁还能反对国家军人养活他的妻子?” 刘爱华说完,得意地一笑,转回身,埋头干活。 张小倩气得瞪着眼睛,半天想不出一句话来。半晌才冲刘爱华吼道: “你这是好吃懒做,你这是资产阶级思想。” 因为她的声音太大,前面的宋主任皱眉向这里看过来,厉声道: “张小倩,要说话出去说,不要在这里影响别人。” 张小倩立刻伏下身子,一副认真干活的样子。 她看着前面刘爱华的身影,越想越憋气。 她怎么能跟这小贱人比得了。 这小贱人不用讨领导欢心,不用担心罚款,不用害怕开除。 反正有营长会养着她。 而她张小倩却什么都没有。 没有军官丈夫,没有男朋友,自己每个月挣了钱,还要先往家里交25块钱。 剩下的钱,她只能精打细算,一分一『毛』地抠着花,连吃盘小炒都不敢。 她想着,恨得咬紧牙,手上正扯着布料,下意识地一用力,就听咔嗒一声,缝纫机针断了。 这一下,换针,穿线,又得忙上半天。 她更恨。 咬紧了牙根。 什么人都能爬到她头上来。 连一个农村来的贱货,也能在她面前神气活现,吃最贵的小炒。 张小倩狠命地揪断了几根衣服上的缝纫线,勒得她手疼。 刚刚埋头把一条裤子做完,刘爱华就听到了下班的铃声。 这一通赶的。 她站起身,取出储物柜里的几件衣片,抱在胸前,往外走去。 张小倩吃惊地看着她抱着的那堆衣片。 她怎么会抱着衣片下班? 在厂里,只有那些自己买有缝纫机的女工,才会在下午下班的时候,抱着衣片回去。 她早就想这么干了,不是每个月也能多挣个十来块钱? 那样,她手头也就能宽裕些了。 章节目录 第284章 夜半响声 可是,崔兰花压根就不许。 张小倩至今都还记得,她提出想买台缝纫机的时候,崔兰花那张吊着的脸,阴沉着,眼睛里『射』出冷漠的光: “你要真想要台缝纫机,就把家里这台旧的抬过去,以后家里缝缝补补的活儿也就是你的了。 要我给你买台新缝纫机,门都没有。 咱家现在已经有一台缝纫机了,再买一台,算咋回事?你是打的主意想让我给你当陪嫁吧?哼,我告诉你,我可没那么多的闲钱。” 家里的旧缝纫机好多年了,总在出『毛』病。 况且家里缝缝补补的活儿如果都给了她,那她每天夜里熬夜的功夫,就得有一大半给家里人做活儿了。 张小倩又羞又气,嚷道: “妈,我哪里是那样想的。我不也是想多挣些钱吗缝纫机买回来,就是咱家的,我哪里也不带去。以后二哥结婚了,二嫂不也可以用吗?” 崔兰花听见说到二儿子,不由笑了,说: “你二哥结婚,我自然是要给他买全新的缝纫机,哪儿能让你二嫂使你用旧的东西? 你就别瞎琢磨了,你只管一个月给我交回来25块钱就成了,别的心你少『操』点吧。” 张小倩咬紧了牙。 她妈就是这么偏心,就只亲她的二哥。 不过,她在她妈心里,倒也还不算最差的。 这个,她心里是十分清楚的。 转眼间,车间里人已走得差不多了。 张小倩急忙拿上自己的碗勺,向外走去。 在食堂里,她仔细地寻找,坐在桌子前吃饭的人里,没有。排队打饭的人里,没有。 这两天,她都没有见到刘爱华来食堂了。 难道,她是怕自己去吃她打来的菜,都端上楼吃去了? 张小倩想到这里,不由又气又恨。 “贱女人。小气鬼。” 她在心里骂着,端着早已喝烦了的玉米面粥,拿了一个二合面馒头,还有一小堆咸菜,无精打采地找了个空座位,坐下来吃饭。 就是知道刘爱华打了饭去楼上单人间宿舍吃饭去了,她也不敢再跟过去。 那天晚上的教训太深刻了。 她到现在还觉得鼻子有些麻麻的。 刘爱华这天晚上根本就没有去食堂打饭。 因为她今天想喝八宝粥。 所以,她关上房门,拉严窗帘,开灯之后,就从空间里取出一碗八宝粥,一盘炒蘑菇,一盘卤鸡爪,一个咸鸡蛋,一个大白馒头。 她坐在桌子前面,光是看着眼前的食物,就觉得十分幸福。 美美地享用完了丰盛的晚饭,刘爱华收拾好碗筷,就从空间里取出了那台电动缝纫机,又取出太阳能电池,将缝纫机接到电池上。 刘爱华再次深深感谢前世的同事王大姐,给她留下了这么一台先进的电动缝纫机。 这个宝贝可不是盖的。用它做衣服,速度那是杠杠的。 这个电动缝纫机缝衣的速度真的是太快了。 因为在红星生产大队里也用过一段时间了,所以刘爱华对这台机器也熟练了,使用起来只觉得轻松惬意。 在连续用了一天多老式缝纫机之后,再使用这最先进的电动缝纫机,感觉简直是不要太好啊。 刘爱华伏在桌子上,感觉只用了一会儿的功夫,几条裤子就全都做好了。 嗯,这样子的话,如果被人发觉,就要令人怀疑了。 刘爱华不由沉思起来。 忽的,她眼睛一亮,收起电动缝纫机和太阳能电池,起身走到崭新的老式缝纫机前,装好针和线,用几块碎布头裁了个鞋垫。 她又取出手机,打开录音。 她双脚踩动缝纫机,开始缝鞋垫。 十几分钟后,一双鞋垫缝好了。 她关掉录音,开心地起身去洗漱了。 这时,走廊里已经一片安静。 能听到缝纫机被踩动的声音。 她微笑着,觉得这声音真好听。 等洗漱完,她把手机上的那段录音打开,设置成循环播放,放在离门口较近的地方,调到合适的音量,就开始播放了。 想了想,她又设置了播放的时长。 总不能干一整夜的活儿吧。 她微笑着,舒舒服服地躺到床上,在老式缝纫机动听的声音里,很快就入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被窗外大树上的鸟叫声吵醒了。 前世她住在30多层高的楼上,早上压根就别想听到有鸟叫声。 能在鸟鸣声中醒来,刘爱华感到自己十分幸运。 听到走廊里还是一片安静,刘爱华悄悄起身,去了趟厕所。 走廊里一个人也没有。 她轻轻回到屋里,打算在房间里打拳。 本来住四个人的房间,现在空了一半,地方还是很宽敞的,足够刘爱华在里面施展拳脚。 刘爱华从空间里取出一大块地毯。 这是一直靠放在办公室墙上一角的,半新不旧,就那么一直堆在那里,没人要用,也没人挪动。 此时拿出来用,倒是正好。 刘爱华将地毯铺在地上,起了个式,就开始专心练拳。 几趟拳打下来,刘爱华只觉得神清气爽,精神饱满。 这时,走廊里的动静已经由小变大,很是热闹了。 刘爱华在房间里稍稍平复了下呼吸,平静地端起脸盆,拿着洗漱用品,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刚一出来,就碰到一个匆匆忙忙端着脸盆,也往卫生间方向走的女子。 那女子头发蓬『乱』,正掩住嘴打呵欠,一看见刘爱华,她忙放下手,冲刘爱华笑着。 刘爱华看她一张容长脸,笑起来两只眼睛像弯弯的月牙,十分讨喜,虽然自己不认识她,可是,见她这么热情地冲自己笑,便也对她笑。 “你也很困吧?”那女子一面跟刘爱华一同往卫生间方向走,一面笑着问。 “嗯?”刘爱华疑『惑』地看那女子。 她抿嘴一乐: “我知道你昨天夜里熬夜了。我干完活起来去卫生间的时候,你宿舍里还有缝纫机在响呢。那时候,都半夜了。” 刘爱华恍然大悟。 原来这女子就是那些每天夜里熬夜干活的人之一。 她熬夜到很晚,才能听得到夜半时分刘爱华宿舍里传出来的缝纫机工作的声音。 她才会以为,刘爱华是跟她一样,因为熬得太晚,所以也会犯困。 章节目录 第285章 我也一起吃 刘爱华立刻掩嘴打了个呵欠,疲乏地说道: “嗯,太困了。这熬夜干活真是太辛苦了。” 那女子笑着说: “你没有熬惯夜,当然更困些。这两天你是要赶活儿,没办法的事,困就困一点吧。以后就不要熬这么晚了。你看起来年龄还小,还正长身子呢,别累坏喽。” 刘爱华笑着点头道: “嗯,以后不熬这么晚了。哎,你也是5车间的吗?” 那女子点头道: “对,我跟你隔了两排,在你后面。我叫苗小叶,你叫啥名儿?” “我叫刘爱华。”刘爱华一面在水龙头下接水,一面问道: “你进厂好几年了吧?” 苗小叶笑着说: “嗯,我在厂里干了有四年了。” “你天天夜里熬夜干活吗?”刘爱华一边刷牙一边含糊地问道。 苗小叶点头道: “差不多天天熬夜。除非是过年过节回家住的几天,不用熬夜。” 刘爱华吃惊地问道: “你周末都不回家的吗?” 苗小叶摇头道: “我一般都不回家的。” 刘爱华沉默了一下,问道: “你家离这里远吗?” “有点远,坐长途汽车回家得大半天,路上要是不顺利,就得天黑才能到家。” “你妈不想你?”刘爱华问道。 苗小叶眼圈红了下,却笑着说: “咋能不想。可是这一来一回路上就得两天功夫。我还晕车晕得厉害,坐在车上吐一路。回家得歇一天,回厂里还要再歇一天。这就白瞎了三四天的功夫。 再说了,一来一回光车票钱就得多干十几天的活儿,才能挣回来。” 苗小叶摇头道: “我就不回家了,差不多就是过年回家一趟。” 刘爱华开始洗脸,一边问道: “你家里指着你挣钱吧?” 苗小叶笑着道: “可不。我三个弟弟,都在上学,我爹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我有个远房表舅看我家太困难,就托人让我来彰阳市服装厂上班。” 苗小叶洗漱完了,端起脸盆: “我家里,就全凭我寄回去的钱过日子呢。” 刘爱华也端起了脸盆,两个人一同往回走。 “我弟弟们都出息,”苗小叶骄傲地抬起头,“我三个弟弟学习成绩都特别好。我大弟弟考上县里的一中了,要考大学呢。” “真好。”刘爱华点头夸赞。 心里却不是个滋味。 既然她三个弟弟都学习成绩好,那她说不定如果上学的话,学习成绩也会很好。 可是,作为家里的一个女孩子,天然地就被剥夺了上学读书的权利,来到这离家这么老远的地方,日复一日地熬夜干活,只为了一家人的生活,为了三个弟弟上学读书。 原身刘爱华不也是这样的吗? 上学读书根本就没她的份儿。 来到这大城市里,刘爱华也得想办法上学才行。 不然,凭这文盲的学历,以后想干点啥也捞不着机会啊。 刘爱华整个早上都在想着要读书的事,有些心不在焉地买了两根油条一碗豆浆,就坐在一个空位置上吃起来。 “哟,今天早上你没要小炒啊,来,一块儿吃吧。” 一个甜软的女声说道,随之一个俊美的身影就在刘爱华身旁坐下了。 原来是淇淇设计师。 她将一盘韭菜炒鸡蛋推到两个人的座位中间。 刘爱华忙推辞道: “不用不用,淇淇设计师,我上街的时候买了咸鸡蛋。你要是不嫌弃,尝一个吧。” 刘爱华说着从包里取出两个咸鸡蛋,将一个递过去。 淇淇莞尔一笑,接过咸鸡蛋,随手就在桌子上磕起来: “那好,咱俩就一起吃。我吃了你的咸鸡蛋,你就帮我吃韭菜炒鸡蛋。” 刘爱华看她这么爽快,心中也很高兴,点头道: “行,一块儿吃吧。” 两个人刚吃上,就见张小倩端了粥过来了。 玉米面粥比豆浆便宜,所以,张小倩每天都是打玉米面粥。 她另一只手里端着盘子,上面有个二合面馒头,还有一撮咸菜。 没办法,她的钱,往家里交过之后,就只够吃这些了。 她在刘爱华旁边坐了下来。 她本来是想过来吃刘爱华的小炒菜,可是,坐下来之后却发现小炒菜韭菜炒鸡蛋放在刘爱华和淇淇设计师中间的位置。 她就有点生气。 估计是刘爱华想要讨好这个淇淇设计师,所以就把自己买的小炒菜,推给两个人一块儿吃了。 这时,就听到淇淇设计师惊喜地说: “哎呀,这个咸鸡蛋真好吃,不是太咸,还蛋黄流油,这才是我最喜欢的咸鸡蛋啊。” 她看了一眼淇淇设计师手里的咸鸡蛋,果然,雪白的蛋白,金黄流油的蛋黄,一看就让人有食欲。 张小倩咽了口口水。 就听刘爱华笑着说: “你喜欢吃就好。” 她斜眼一看,刘爱华手里也有一个刚剥开的咸鸡蛋,也是一模一样的诱人。 张小倩在心里暗骂刘爱华,这吃里扒外的贱货,这么好吃的咸鸡蛋,竟然让她给送人了。 她仔细瞅了瞅,见桌子上并没别的咸鸡蛋,心里更是恨恨的。 又见刘爱华伸筷子夹了韭菜炒鸡蛋,边吃边说: “嗯,这韭菜也挺鲜的,春天吃韭菜对身体好。” 淇淇设计师听说,也夹了一筷子韭菜炒鸡蛋,笑着说: “嗯,这韭菜果然新鲜得很。” 张小倩见这两个人吃得十分欢快,却都对自己不理不睬,脸上就有些讪讪的。 再看两个人都在吃那盘韭菜炒鸡蛋,心里就更加来气。 “把韭菜炒鸡蛋往我这边搁搁。”她沉着脸对刘爱华说道。 这个没眼『色』的农村人。 也不知道把好吃的让自己家的人吃,反倒一个劲地陪着外人说话吃饭。 刘爱华笑着看过来: “你说啥?” 张小倩大声道: “我叫你把韭菜炒鸡蛋往我这边搁搁,你是聋了吗?” 刘爱华吃惊地看看那盘韭菜炒鸡蛋,又看看张小倩,不解地问: “你为什么让我把小炒菜往你这边搁啊?” 因为两个人的对话声音大了起来,旁边的人都朝这里看过来。 张小倩恨不能一脚踢死这个农村来的贱人。 她索『性』站起身,伸手去拖那盘菜,一边说道: “当然是我也一起吃喽。” 忽听一个尖厉的声音喝道: “把你的脏手拿开!” 章节目录 第286章 捅死贱人 张小倩吓得一哆嗦,看到淇淇设计师正横眉怒目地盯着她。 她一下子就松开手。 她有些慌张,可是心里还是不服气: “淇淇设计师,这是我嫂子打的菜,我也一块儿吃,又怎么了?” 淇淇冷哼一声: “你欺负你嫂子可以,你随便就可以去抢她的单人间,还可以随便吃她打来的菜。 可是你欺负我就没那么容易。姑『奶』『奶』可不是好欺负的。 你的脏爪子,刚刚抓过的,是我打来的菜。” 张小倩顿时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原来是自己搞错了。 旁边看热闹的人也都大笑起来。 可把她们给乐坏了。 她们因为每天工作紧张,确实不如农村人有心思什么热闹都看。 可是这热闹就在眼皮底下,白白地看了一场好戏,真是快活啊。 在众人此起彼伏的哄笑声中,张小倩脸上红通通地嗫嚅着说道: “我,我以为,是我嫂子打的菜呢。” 淇淇冷笑着说道: “你嫂子这才上班三天,你就吃她的吃得这么顺溜了。这以后谁要是跟你嫂子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你还都要把别人打的菜也都吃喽?你年龄看起来比你嫂子还大好多吧?你不说照顾你嫂子,打的菜让你嫂子吃点儿,反倒还无赖似的,来吃你嫂子的菜,你还真是脸皮厚啊。” 张小倩被这一番数落弄得极其难堪,却又不敢对淇淇设计师发脾气。 她站起身,一言不发,端着打来的粥和馒头,转身就走出了食堂。 后面,一屋人的笑声还在身后追赶着她。 上楼吃完饭,张小倩低眉垂眼往车间去。 刚进车间,就听到有人在兴奋地说: “昨天夜里缝纫机一直响到半夜呢,我临睡前上厕所时听到的。” “年轻人就是身体好,玩的时候尽情玩,赶活儿的时候就拼命赶,熬夜赶。咱们现在是不中喽,我现在坐这里干一天的活儿,夜里睡觉都腰酸背痛的,哪里敢再熬夜呢。” 张小倩心里对谁又熬夜加班干活是非常嫉妒的。 听到这种议论她心里自然不好受。 她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就听到后面的两个人在嘀咕: “真是有钱,这刚上班就买缝纫机了。我听门岗的人说,昨天刚买的新缝纫机呢。” “昨天夜里就熬夜干活了,新机器到底是用起来劲儿大,一直干到我睡觉的时候,缝纫机还在响着呢。” 听到这种议论,张小倩心里就更不是个滋味了。 她都上班这么久了,她妈也不同意给她买缝纫机,这谁啊,刚上班就买了新缝纫机…… 等等,刚上班,这刚上班的,不就是刘爱华吗? 张小倩猛地抬起头。 刘爱华正笑盈盈地走进车间,一路跟车间里的人打着招呼。 原本刚进厂的人是没人认识的,总要过上十天半个月的,才会逐渐有人跟新人打招呼。 可是,这是个不同寻常的新人啊。 不用师傅带,直接就上工挣钱了。 刚上班两天,就买了新缝纫机了。 所以车间里的人一看见刘爱华进来,就纷纷笑着跟她打招呼。 刘爱华一路笑着来到自己的位置上。 张小倩本想问她话的,可是见这么多人都跟她说话,就不愿意凑这个热闹。 等刘爱华坐下来了,开始干活了,她才在后面问道: “哎,那个,你,买新缝纫机了?” 刘爱华专心干活,没有任何回音。 张小倩提高了音量: “喂,跟你说话呢。” 刘爱华仍一动不动。 张小倩无奈,只得更大声地问道: “哎,说你呢,你是不是买新缝纫机了?” 这下,连刘爱华身旁两侧的工人都回过头,看向张小倩,又看看刘爱华。 而刘爱华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张小倩恨不能拿手里的剪刀捅死前面这个处处跟她作对的贱人。 可是,前面,宋秀琴锐利的目光已经朝这里扫过来了。 于是,张小倩只得憋闷地埋头干活。 只听宋秀琴在前面大声说道: “次品布仓库今天开放了,谁有需要的话,就可以去挑挑。” 车间里有几个人闻言,就兴奋地站起来,结伴向外走去。 刘爱华不明白次品布仓库是干什么的,见她们出去,便也想跟着去看看。 她正抬头四顾,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说: “刘爱华,你还没有去过次品布仓库吧。走,一块儿去看看吧。” 她一抬头,就见苗小叶正站在她身旁。 她赶快起身,开心地说: “好啊,咱们一块去。” 张小倩看着她俩亲亲热热地拉着手一块出去了,心里更是难过极了。 刘爱华在苗小叶的带领下,来到了一个跟她们的5车间一样大小的厂房前,只是这里的门上挂着牌子,上面写的是仓库。 大门大开,不断地有三三两两的人结伴走进去。 刘爱华走进去的时候,看到仓库门口两边各摆着一张桌子,将门口的通道挤得只剩下了一条只容两个人并排而过的窄道。 桌子后面分别坐着一个男人。 正有一个女工站在其中一张桌子前面,桌子上摊放着一卷布。 那个桌子后面的男人将算盘拨打了几下,说道: “2块4『毛』钱。” 那女工忙将捏在手里的票子数出来,递过去,就拿起那卷布,从里面走了出来。 “进去吧。” 苗小叶拉了刘爱华一把,两个人就从另外那张桌子旁边走进仓库。 走进来刘爱华才发现,刚才那女工站着的地方,还搁了一台秤。 “挑好的布要过秤,一斤多少钱,你挑了几斤,交钱就可以了。” 苗小叶向她介绍。 刘爱华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原来布料还可以论斤买啊。” 她来到这里之后,买布可都是售货员拿着尺子量布,论尺论丈论米的,还从没有见过卖布的论斤称的呢。 苗小叶笑着说道: “那是好布才会论尺卖,咱们这个仓库里全都是次品布和布头,很多都是做不成衣服的,所以才会便宜处理,论斤卖了。” 原来是这样。 刘爱华恍然。 抬头看,只见整个仓库就像是图书馆的布置一样,一捆一卷的各『色』布料,都摆在密密麻麻的架子上。 章节目录 第287章 欺负我眼瞎 这一下,可把刘爱华给乐坏了。 这个年代,买块布可不容易了。 这次结婚,要不是大冰块从部队里带回来那么多的布票,她压根就别想买布做新衣服。 即使如此,她用光了那厚厚一沓子布票,也不过是做出了三四身衣服。 而且张春阳说了,那些布票全是部队的战友对一个光棍汉的支持。 以后,张春阳就是个已婚男人了,他往后的布票,就得拿出来去支持别的光棍汉了。 当时刘爱华心里还很是失落。 因为她现在不缺吃的,就缺布料。 没地方弄来布票啊。 现在好了,根本不需要任何布票,这大捆大卷的布料,她都可以拿走了。 这么多的布料,这么多的花『色』。 这种可以做裙子,这种可以做外套,这种可以做内衣,这种可以做裤子…… 刘爱华兴奋地在一排排货架前游走,像是乞丐走进了一座金山。 她恨不能搬空这个仓库。 里面各处散布着前来挑布的女工,她们捏着自己中意的布料,欢笑着,迟疑着,讨论着,叽叽喳喳的议论声说笑声不断。 刘爱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来服装厂,真是来对了。 对她来说,这比进啥厂都合适啊。 她以后,再也不愁没有新衣服穿了。 不过,最终她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只是带出来一卷软软的白『色』与浅灰『色』的布料。 苗小叶伸手『摸』了『摸』: “你咋没买成一个颜『色』的?” 刘爱华苦笑道: “没有了,就剩下这么多了。” 苗小叶笑着说: “嗯,就是这样的,你喜欢的布,就是不够做件衣服的。仓库里的布总是这样。只能拼一拼了。” 刘爱华点头,跟她一起向门口走去。 苗小叶买了一卷结实的劳动布衣料,一斤2元钱,花了2块5『毛』钱。 刘爱华手里的布料放到秤上的时候,她有些紧张地看着那负责算账的男人。 因为她拿的布料,是纯羊『毛』布料。 按说,这纯羊『毛』布料跟棉布,可是差了好多的价钱呢。 负责算账的男人40来岁,头发有些稀了,弯下身子看秤的时候,都能看到他稀疏头发下面的头皮了。 他直起身子,认真地说道: “零点八斤,1块六『毛』钱。” 刘爱华松了口气。 跟棉布是一个价格。 这样,她买纯羊『毛』的料子,可就太划算了。 她赶快付了钱,跟苗小叶一起走了出来。 沾了这么大的光,刘爱华心里的兴奋掩不住地流『露』在脸上。 苗小叶笑着说: “刚进厂的时候都是这样。这里的布不用布票,还便宜得多。你要是想买,每个月仓库都会开放一天的,专供厂里职工买布。” 刘爱华兴奋地问道: “每个月都开放一天?那今天下午还会开放?” 苗小叶点头道: “是啊,今天一天都会开放。咋了,你还想买?你这刚进厂,又刚买了缝纫机,还会有钱再买布料?” 刘爱华转着眼珠说道: “买缝纫机的钱是我娘家给我的陪嫁。我男人给我的这个月的生活费还够花的。 我这不是刚进厂吗?觉得这仓库还挺新鲜的,不知道还会不会再买,不过,我倒是想再去看看的。那么多的布,我还是头回见到有这么多的布呢。” 苗小叶笑着说道: “嗯,这是肯定的,我当初第一次进仓库的时候,高兴得都哭了。我想以后我跟我娘可就有穿不完的好看衣服了。我爹再也不用穿那些布丁摞布丁的衣服了,我的三个弟弟再也不会等着穿大的穿不了的旧衣服了。” 刘爱华深深地明白苗小叶当时的心情。 因为她直到这会儿,都还没有从乞丐见到金山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呢。 “你要是今天还想过来看,中午吃饭之后还可以来。厂里为了不影响工人正常上班,中午休息时间仓库也不关门。” 苗小叶说。 “真的?”刘爱华高兴得两眼闪亮。 “不过,你能有精神中午过来?”苗小叶担心地问。 “嗯?”刘爱华疑『惑』地看向她。 这下,轮到苗小叶吃惊了: “你,你昨天夜里熬到半夜,今天中午还不睡一觉补补觉吗?” 刘爱华这才恍然。 看来这说假话真是害死人啊。 敢说一句假话,就得准备好后面接二连三不断冒出来的需要应对的情境。 一个不慎,就要穿了帮了。 “噢,是啊是啊,我哪里还有精神在午饭的时候过来啊。”刘爱华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掩住嘴打了个呵欠,“困死我了,午饭后我说啥也得好好补一觉。” 苗小叶抿嘴笑: “那你以后可悠着点吧。” 两个笑着走回车间。 张小倩早就留意着呢。看她俩回来,每个人手上都拿了一卷布,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强烈的委屈,直想大哭一场。 凭什么,两个农村来的贱丫头,倒是比她这个城市里生城市里长的,还要过得好。 她也想买次品布。 可是,第一次兴冲冲地带次品布回家,崔兰花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在她只拿出22块钱的时候,立刻就沉下脸,厉声道: “你这个只顾自己的死妮子。就3块钱的事儿,你还跟家里算得这样清楚。连3块钱的亏你也不愿意吃。你是觉得家里人沾了你的光了是吧?你咋不想想我一把屎一把『尿』地养你这么大,我容易吗?你现在长大了,会跟家里人玩心眼了是吧?你看看你这3块钱的次品布,有一半都是只能给你自己做衣服穿。你以为我傻啊?你个只顾你自己的玩意儿,来欺负我眼瞎啊。” 张小倩满腔的喜悦,被一瓢冷水泼下来。 最终,她极不情愿,却不得不再拿出来3块钱,交给崔兰花。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兴趣进次品仓库。 被崔兰花『逼』急了,就隔上几个月带回去一些次品布。 平时,她就编各种谎话,说次品布是有限的,那些家庭困难的人把她的名额给用了。 就因为这次品布,她跟崔兰花生了好多次气了。 可是,3块钱,如果每个月再多交3块钱的话,她就更紧张了。 崔兰花以为,那钱就是那么好挣的? 那全是她这么埋头在缝纫机前一脚一脚踩出来的啊。 张小倩的眼前一下子模糊了,泪水涌了出来,“咔嗒”一声,缝纫机上的针又断了。 章节目录 第288章 自生自灭 刘爱华午饭的时候果然没去次品仓库。而是老老实实地在宿舍里睡了一觉。 下午,她起床后没去车间,直接就进了次品布仓库。 下午的人少了很多,只有很远的地方才有零星的几个女工在选布。 就连门口两个看门的男人,也都松懈下来,在抽烟聊天。 刘爱华仔细地选了几卷布,又到上午自己看好的布料那里拿了几卷。 她掂量了一下,实在是太多了。 这刚进厂里,一下子就又背又扛地往回买次品布,也太吸引人了。 只得又放回去几卷,把自己最想要的几种布先买回去再说。 就算这样,她也还是花了16块5『毛』钱。 她事先拿了个大袋子,把布装上,提了往宿舍去,一路都害怕被人注意到。 偏偏张小倩正从车间出来,一眼看见她提了一个这么大的袋子,还是正从次品仓库出来,不由大惊道: “你,你居然,买了这么多布。你一次就买了这么多。” 刘爱华没说话,一个劲地快步走。 “你给我看看,你都买了啥布?”张小倩往她身边走过来。 刘爱华远远绕开她,快步走向宿舍楼。 “你给我站住。”张小倩叫道,“你是不是偷厂里的东西了,咋走得这么快,都不敢让人看你包里的东西。” 刘爱华猛地收住脚,转过身,冷冷地看着张小倩。 张小倩突然感到一阵冷嗖嗖的。 她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说道: “我喊你你没听见啊?让我看你都买的啥布?” 刘爱华阴阴地盯着她。 张小倩不敢往前走了。 她呆呆地站着。 刘爱华从未主动来欺负过她。 都是她主动去找刘爱华的事儿。 可是,不知怎么,张小倩这一刻心里就是怕了,怂了。 似乎她每次靠近刘爱华,就没好果子吃。 看她站着不动,刘爱华阴着一张脸慢慢走上前。 张小倩心里发『毛』,身不由己地后退了一步,颤着嗓子喊道: “你别过来,你干嘛?” 刘爱华站住脚,盯着张小倩,冷冷地说: “张小倩,我警告你,如果你再敢诬蔑我,我一定会汇报到厂领导那里。 我相信厂领导一定会调查清楚事实真相,还一个工人以清白。我相信厂领导不会听任一个清白的好职工被人随意诬蔑,更不不会听任一个别有用心的坏人,满嘴喷粪,给彰阳市服装厂脸上抹黑。 以后你再开口说话之前,最好先想清楚。” 张小倩听着这番义正辞严的话语,只觉得一阵阵寒气『逼』人。 她不知道话是怎么被刘爱华绕了一圈儿,就变成了她给彰阳服装厂脸上抹黑了。 不过她知道,如果她真的给彰阳市服装厂脸上抹了黑,那一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下场将会是极其可怕的。 她哆嗦了一下,张不开口。 刘爱华轻蔑地睥睨她一眼,转身走了。 张小倩忽然感到失望袭来。 刘爱华根本就不用对她动手,也不用骂她,就能让她恐惧,让她败下阵来。 她比刘爱华大一岁。她是城市里长大的人。她是厂里的老工人。 可是,她仍然要处处低刘爱华一头。 在刘爱华面前,她连一点好处也捞不到。连一点儿优越感也体会不到。 她忽然发现,跟刘爱华比起来,她张小倩,才是那个无根无基,任人欺负的人。 一个孤苦伶仃,自生自灭的人。 她惶『惑』地抓住胸前的衣襟。 她想抓住什么。 妈妈。 这个字眼在她心里涌了涌,被她强行咽了下去。 喊妈妈是没有用的。 说不定还会招来一顿臭骂。 喊她爸就更没用了,她爸凡事都听她妈的。 在这个世界上,她孤零零的,无人可以依靠。 不像刘爱华,至少她大哥张春阳是坚决支持刘爱华的,给她津贴给她生活费,哪怕刘爱华也跟她一样在工厂里上班挣钱。 她也不像苗小叶,至少苗小叶的父母是真心疼她的,一说要买缝纫机立刻就同意让她买,一说要住单人间立刻就同意让她住。 她们,都有人在坚决地无私地支持她们。 只有她,只有她这个城市里长大的姑娘。 是独自一个人活在这世上。 阵阵春风吹拂过来,送来花的清香。 春天真美好。 年轻真好。 张小倩无数次听人们感叹这两样好东西。 此刻,她同时拥有世上最好的这两样东西。 却只感到内心伤痕累累。 不远处有人奇怪地向她看过来。 她凄凄惶惶地,却强自镇定着,向车间走去。 在一棵大树后面,走出来一个大红衣裙的女子。 淇淇设计师手上拿着一本画册,看看两个姑嫂离去的不同方向,脸上若有所思。 这天晚上,刘爱华在宿舍里将买回来的次品布一块块仔细欣赏。 她这次买的布大半是纯羊『毛』布料的。 哎呀,不能否认,她就是一个爱沾光的小女人啦。 这么便宜的价格,能买到纯羊『毛』的布料,实在是太令人惊喜,没办法啊。 然后她在手机上又搜了搜衣服的图片,最终选定了一款合适的,就开始兴致勃勃地干起来。 一个多小时后,一件新衣服就完美地出现在她手中。 刘爱华在镜前端详着衣服的效果。 大大的穿衣镜,正好能照得出她的全身。 一条浅灰『色』的背带裙,套穿在一件白『色』圆领的套头衫上,显得那样干净,优雅。 利落的收腰剪裁,更显得她细腰不盈一握。 背带裙的设计,使得她已经发育的胸形状美好,青春洋溢。 而宽大的裙摆使她走路转身的时候,都有裙摆款款摆动,平添了几分雍容。 刘爱华对着镜中的自己满意地笑了,在镜子前旋了一圈,看着裙摆扬起,心里甜蜜又得意。 第二天,刘爱华抱了做好的裤子走进车间。 一路上不断有人笑着跟她打招呼: “累不累?听说你昨天夜里又是干到半夜啊。” “劲儿真大。是不是特别喜欢新缝纫机啊?” “这下你可不用愁交不上活儿了。以后就尽情地玩吧。” “你这白天玩,晚上熬夜干活儿,全凭的年轻啊。” 章节目录 第289章 工人能上学 刘爱华一路呵呵笑着,不断简短地回应着: “还行。” “一般吧。” “还可以。”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前,拿出储物柜里的成品,跟自己原本抱着的放在一起,又走向最前面。 在宋秀琴主任的旁边,有一排大柜子专门收做好的衣服,还有一排大柜子专门发放裁剪好的衣片,各有专人负责。 宋主任见刘爱华抱着成衣过来交活儿,就走过来看。 在宋主任密切关注的目光下,负责收活的女工检查得格外仔细。 这女工看起来年纪不小了,鬓角已有白发,想来应该曾经是熟练的缝衣工,现在改成负责检验的了。 她察看了裤子上的缝边,每一处弯角的走线。 连着察看了几条。 她抬起头,跟宋秀琴主任对视了一眼,不易察觉地点了下头。 宋主任不动声『色』地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了。 远处死死盯着这一切的张小倩咬紧了嘴唇。 刘爱华交了活儿,又去另一排柜子那里领了新的活儿,还是15条裤子的衣片。 可是,当她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时,却皱起了眉头。 她看到,在她后面,隔了两排的位置,原本是应该坐着苗小叶,可是此刻,却是空着的。 不是有事出去了那种空。 那样的话,她的缝纫机应该是打开着,上面还有未做完的活儿。 而此刻,她的缝纫机是好好地合着的。 她根本就没来。 这个苗小叶,家又不在这里,她能上哪儿去呢? 这时她才想起来,早上洗漱吃饭的时候,好像也没有看见苗小叶。 她压下心中的疑『惑』,在缝纫机前坐下来,开始干活儿。 一直到吃午饭的时候,也没见到苗小叶的影子。 刘爱华纳闷着,向同桌吃饭的一个同是5车间的女工郭丽荣打听。 郭丽荣已有30多岁,很是爽快,一听问起苗小叶,就快言快语地说起来: “苗小叶今天去艺校上课了。” 刘爱华大惊。 苗小叶。 艺校。 这是根本就不相干的人和事啊。 就听那郭丽荣说道: “苗小叶成年回不了家,想家想得厉害,想给家里写信,不认识字。就跑去市里的艺校去上课了。听说现在认的字不少,都会给家里写信了。” 刘爱华听得稀里糊涂的。 苗小叶是个正在上班的工人,怎么能说去上学就去上学了 既然是上学去认字,又怎么会上的是艺校呢? 她疑『惑』地问郭丽荣: “郭大姐,这,当了工人,还能上学?人家学校收她吗?那是艺校,人家咋不教她唱歌跳舞啥的,咋光教她认字呢?” 郭丽荣笑了起来: “苗小叶上的可不是普通的学校,她上的是咱们工会组织的工人业余进修学校。不过工会没有教室,艺校的教室多,学生又大部分上的艺术类课程,用不了那么多教室,就借给工会一部分。” 刘爱华明白了: “原来这业余工人进修学校就是农村里办的扫盲班。” 郭丽荣笑着说: “名儿不一样,实际上都是一回事。” “那她午饭都没回来吃啊。” 刘爱华问道。 “那边上课管理比较严,迟到就要罚站的,她害怕迟到,每到上课的时候,就在学校食堂吃了。” 郭丽荣说。 “那她经常要请假的话,咱们厂里同意吗?”刘爱华疑『惑』。 郭丽荣笑了: “刘爱华,你刚来厂里,还不了解情况。咱们厂里跟市工会有协议的,只要有哪个工人拿到了工人业余进修学校的学生证,都可以在不影响本职工作的前提下,去上课的。厂里是支持的。” 刘爱华吃惊地问道: “那不是应该有很多人去上学了?” 郭丽荣比她更吃惊: “为啥?为啥要去上学?我就不喜欢上学。有那闲功夫,我还不如多干件活儿呢。” 刘爱华无语了。 郭丽荣又理解地笑笑说: “我们这些年纪大的女人,能好好干活就不错了。不过话说回来,真要是个上学的料,人家谁不是在闺女小的时候,也正是上学读书的时候,好好地供闺女读书呢。 凡是来厂里上班的,说实话,都不是学习的料。 也就是有些农村来的小姑娘,不识字的,才会赶着热闹,去上几天课。” 刘爱华忙笑着,端起碗去洗碗了。 这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她跟这个郭丽荣,在上学这件事上,就没有一句共同语言。 好容易等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才等回了苗小叶。 刘爱华连忙上前,拉了苗小叶一起吃饭,细细询问她上学的情况。 原来,苗小叶也是刚去上学不久。 听苗小叶的介绍,刘爱华了解了基本的情况,跟郭丽荣说的差不多。 看来这个进修学校还挺正规的。 学校是可以白天上课,也可以晚上上课。 有很多白天抽不出时间的工人,都是在晚上去听课的。 苗小叶反正白天晚上听课都是一样的,为了安全,她就选择白天上课,晚上熬夜干活儿。 苗小叶羡慕地说: “我上的是最初级的班,里面还有中级班高级班呢。我这个初级班就是教我们认字算数,人家中级班高级班学的可难了。” 刘爱华心中暗喜。 不知道她能不能在这个学校里,把她的大学本科毕业学历给过了明路。 苗小叶说起上学,兴趣很高,说了很多。 刘爱华暗自决定第二天要去学校里看看。 第二天早上一进车间,刘爱华就去向宋主任请假。 这次,宋主任只是淡淡地点头答应了,没有再交待她要按时交活儿。 看来,宋主任是已经信任她的缝衣能力和水平了。 刘爱华骑上自行车,到了艺校。 艺校离彰阳市服装厂不远,骑自行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刘爱华一路打听,找到了位于学校行政办公楼里的一间办公室。 一个中年男人正在看报纸。 他听到询问,就将一张招生简章推给刘爱华,自己接着看报纸。 刘爱华一看招生简章,大喜过望。 原来,这个工人业余进修学校还真不简单。 它确实是分初中高级班。 章节目录 第290章 会骑车不会带人 初级班分了三个班,分别对应的就是小学一至六年级的程度。 中级班和高级班,也就是对应的初中和高中的内容。 刘爱华看着这招生简章,心里乐开了花。 这一下,自己至少可以在这里把高中的学历过个明路了。 于是,她便抬头对那看报纸的男人说道: “我读过几年书,想从高级班开始读。” 那中年男人从报纸后『露』出脸来,瘦长的脸上一双狭长的眼睛只瞟了刘爱华一眼,说道: “你没看招生简章吗?要带厂里的介绍信过来。” 刘爱华忙往下看,果然看到招生简章上写有这一项,要求凡报名者须携带单位介绍信。 刘爱华忙笑着说句对不起,就退出了办公室。 她骑车出来,经过彰阳市东菜市场,忽然想起,这么久都没有买过卤肉的原料了。 看时间还早得很,她索『性』就拐进菜市场里,将里面的各种卤肉原料扫『荡』一空。 不过,也并不够多。 实在是这个年代人们吃肉太少。 每天这个市场上卖出去的肉类还是太少。 不过,既然现在刘爱华所在的彰阳市服装厂就位于这菜市场附近,那就可以天天过来收购。 打定了主意,刘爱华匆匆骑上车子,往厂里驶去。 到了厂里,刘爱华径直赶到行政办公楼。 在办公室的牌子下,刘爱华见到屋子的门是半开着的,里面只有一个扎马尾辫的姑娘正在举着一个小镜子,专心地照着。 刘爱华就走了进去,笑着问道: “请问,职工开介绍信是在这里开吗?” 那姑娘放下镜子,皱眉看着刘爱华,冷声问道: “你谁啊?哪儿来的啊?” 刘爱华看着那姑娘满脸的青春痘,心想怪不得要这样紧紧地抓着小镜子不放手呢。 她陪着笑说道: “那个,同志,是这样的,我去报名上工人业余进修学校,人家让带单位的介绍信” 那姑娘瞪了刘爱华一眼,厉声打断她: “你听不懂人话是吧我问你是哪儿的人是我们服装厂的人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啊?” 刘爱华被噎得差点喘不过来气儿。 这丫头说话就像是吃了枪『药』。 难道这么说话,就能让你满脸的青春痘减少两颗? “噢,我是刚进厂的,叫刘爱华,是5车间的。” 刘爱华说道。 “不能开介绍信。”那满脸痘痘的姑娘横眉冷目。 刘爱华挑眉: “为啥?” “因为你现在还没有转正,还不是彰阳市服装厂正式工人。” 那姑娘回答得咯嘣脆,似乎说出这样的话,很过瘾。 刘爱华转身就走,心里失望极了。 直到下午下班,刘爱华还心里没缓过来。 她已经问过了,要转正,至少得等到一年之后。 今天是周六,家在彰阳市或是附近的工人,都兴高采烈地要回家。 往宿舍楼去的路上,也有不少工人带了包裹进进出出。 刘爱华想到,她今天得去崔兰花家。 那女人,非得要这个面子,要让自己周末去她家里。这也是没办法,谁叫她是张春阳的娘呢。 天大地大,没有爹娘生养的恩情大啊。 刘爱华在宿舍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走出来,往自行车棚方向去。 刚到自行车棚门口,就见到张小倩拎了一个包袱,正站在门口。 刘爱华就像没看到她一样,自顾自地往里走。 “嫂子,你骑自行车带我回家吧。” 张小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刘爱华顿了一下,不得不站住脚。 “你要坐我的自行车回家?”刘爱华问道。 “对。”张小倩理直气壮地答道,“我要是去坐公交,从这里走到车牌就得20多分钟,下车后走到家里,又得20多分钟,路上再坐40多分钟,等到家天就黑透了。” 刘爱华知道,张小倩说的是实情。 因为这个年代,整个彰阳市也只有几条公交线,每条线上的车辆也不太多,站点也少。 于是,她将手里的自行车钥匙递过去,说道: “那你去把自行车推出来。你得骑车带我。” 张小倩一听,吃惊地后退一步,说道: “我不会骑自行车。” 刘爱华瞪大眼睛: “家里不是有辆自行车吗?你怎么不会骑” 她明明看到张小宝那天出去吃早饭的时候,就是骑了一辆自行车出去的啊。 张小倩有些讪然: “自行车是我二哥的。” 刘爱华不解: “你二哥的你就不能骑了吗?” 张小倩有些生气地说: “我二哥的东西,不让别人动的。行了,我就是不会骑自行车,你带我回家。” 刘爱华笑了: “可是我不会带人啊。” 张小倩吃惊道: “你会骑车怎么不会带人?” 刘爱华不知该怎么跟张小倩解释了。 她总不能说,她前世根本就不会骑自行车,更别提骑自行车带人了。她倒是会骑电动自行车,会开汽车。 她心里叹口气,笑着说: “你看,你个子这么高,吃得这样胖。你有一百三四十斤,而我个子比你低,体重只有七八十斤,只有你体重的一半。 你想想,我就算会骑自行车,可是,我也驮不动你这么重的一个人啊。 硬要带你的话,那自行车肯定就不稳了,在马路上扭来扭去的,撞到汽车上可怎么办啊?” 张小倩怔怔地,就听正从她们身边路过的郭丽荣大声笑着说道: “哈哈哈哈,刘爱华你可带不动你小姑子。张小倩太重了,我带她也吃力,你就更不中了。到路上非出事不可。” 郭丽荣骑上自行车,扬长而去。 张小倩咽下口水,说道: “那算了,我还是去坐公交了。” 说完,她就提着包袱转身走了。 刘爱华看着她的背影,觉得她似乎很是孤单似的。 她不由摇摇头,笑了。 人家是有爸有妈,还有哥,亲人都在身边。谈何孤单? 倒是她这个觉得别人孤单的人,才是在这个彰阳市里人生地不熟,举目无亲,形影相吊,真正孤单透了呢。 她笑着自己,转身去车棚里推了自行车出来。 骑车到了厂大门口,见大门外有不少家属在等着接人。 章节目录 第291章 阴阳怪气 他们大都推着一辆自行车,接到家人的欢天喜地,笑容满面。还没接到家人的则翘首以待,目光殷殷。 刘爱华无比羡慕地望着这一幕,心里不无失落。 她推着自行车经过大门的时候,门岗里突然有人跑出来冲她喊道: “刘爱华,刘爱华,你过来。” 刘爱华一愣,见那门岗果然是在对着她招手,就疑『惑』地推着自行车走过去。 “咋的啦?”她问。 “有人刚才给你打电话,说是部队的解放军同志,是你爱人。”门岗指着电话机解释道,“他说他现在在电话机旁边等着呢,叫你给他回个电话。” 刘爱华一下子就高兴得慌张起来,她连忙支好自行车,走进门房,走到电话机旁,拿起话筒,开始拨电话。 居然拨错了一个数字。 她的手指有一点抖。 她的心跳得很快。 她镇定了一下,重新拨。 大门外的喧哗声传过来,那里亲情四溢,笑声爽朗。 刘爱华不再羡慕。 她只有激动。 她也是个有人惦记有人疼爱的人。 电话终于拨通。 在第一声嘀响之后,话筒里就传出一个低沉有磁『性』的声音: “你好,我是张春阳。” “张春阳。”刘爱华冲口而出,鼻子一酸。 话筒里默了一默。 “张春阳。”刘爱华再次叫道。 “我在。你好吗?在厂里上班习惯吗?有没有遇到麻烦?” 话筒里传出张春阳极动听的声音。 “嗯,挺好的。”刘爱华下意识地回答道,忽的又想起今天上午去厂里开介绍信的事,心里一堵,忙又说道: “没事儿,没啥事儿。” 话筒里再次默了一默,张春阳的声音更加温和了几分: “告诉我,怎么了?” 刘爱华吃惊地举着话筒,呆住了。 她什么都没有说好不好? 省城离这里一千里地,她就是跟他说了,能有什么用? 只不过白白地让他担心罢了。 她好歹也是个军属,就得有当军属的基本觉悟不是,不能让远在千里之外的军人担忧,要让他们安心地保家卫国,英勇杀敌不是? 这个觉悟她有。 可是,这大冰块咋回事? 怎么就猜出来她一准有事了? “我,没事儿,真的,没事儿。” 她迟疑着说道。 “没关系,不管有事儿没事儿,你只管告诉我。”这次,话筒里连一丝停顿也没有,张春阳立刻就说道: “你和我现在是夫妻,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哪怕我们互相帮不上忙,能有个说话的人,不也很好?你说出来,我听一听,也许你心情就会好起来。” 刘爱华心中一暖,开口就说出了自己的委屈: “我也想去上学,厂里别的人就去上学了,可是厂里不给我开介绍信,说我还没有转正。我上不成学。” “上什么学?” “工人业余进修学校。里面有初中高三个层次,读完的话,就相当于高中毕业了。”刘爱华又是向往,又是失落地说道。 话筒里再次默了一默。 刘爱华刚要安慰他,说自己不着急,也就是再多等一年的事儿。 是啊,不安慰他还能怎样? 可是就在这地,话筒里传来张春阳淡淡的声音: “没关系,小事情。” 刘爱华一噎。 什么叫“没关系,小事情”? 这可是关系到她人生的大事情,决定了她以后的人生起点啊。 怎么到了张春阳的嘴里,就成了“没关系,小事情”了? 敢情她的成长她的人生全是小事情,只有他的事业他的升级才是大事情是吧? 她本想冲着话筒大吼他一顿,可是,看看大门外那亲亲热热的一家一家人,她又咽了回去。 总不能别的人都在享受着天伦之乐,合家欢聚,她却在这里,跟千里之外的丈夫大吵大骂吧?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没精打采地随口说道: “嗯,没关系,小事情。” 说完,她不屑地对着话筒翻了个大白眼。 “你现在是要回家吗?”话筒里,张春阳立刻就抛开了刚才的小事情,转到了有关系的大事情上。 刘爱华鄙夷地在心里冷笑一声,还以为张春阳是个把小家庭放在第一位的好男人呢。 还以为他让自己回电话过去,是要对自己关心一番呢。 原来是怕自己不回家,不能给他爹妈长脸啊。 可是,她脸上却是微笑着说道: “嗯,我现在就回你家去,让你家的街坊邻居都看看,我这新娶过门的儿媳『妇』,可是很孝顺很争气的。 怎么,你是不放心,专门打电话过来查岗的吗?” 最后一个字,她尾音挑得高高的,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话筒里传来的声音果然立刻就不悦起来: “什么查岗的?我说你能不能好好说话?这么阴阳怪气的干嘛?” 一股火苗瞬间从刘爱华心头蹿起来。 她气得差点把话筒给摔出去。 大门外热情热切的喧嚣声更大了。 想来是这会儿出来的女工更多了。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人家在那边欢天喜地,举家欢庆,就她在这里捧着个话筒,跟敬祖宗似的,还被那边的男人喝斥。 她看了看门口站着的门岗。 决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张营长,您有什么指示尽管说。”刘爱华的声音无比郑重,字字有力,“您看我这次回您家里,该怎么做怎么说,请尽量详细指示。我一定尽最大努力按您说的做,保证让您家的街坊邻居一致夸赞您张大营长,调教媳『妇』有方,是一等一的孝顺儿子。怎么样,这种态度可以了吗?张营长。” 张春阳在话筒那头直气得差点吐血。 这几百号人的兵他都带得好好的,怎么就这么个小丫头,这么难带呢? 这要是他的兵,他早一脚踹过去,再让他去跑个10公里,治不服他才叫怪了。 可是,这个不是他那些兵。 这个是个还未成年的小丫头。 是个刚离开家来到大城市的小女孩。 是个那样巴心巴肺地愿意嫁给他的小女孩。 她独自一人在那里还不定多么闹心呢。 这还要回到他家里,独自一个人应付他妈他爹他弟他妹。 章节目录 第292章 拍到马蹄上 他自己的家人他最清楚,除了他爹,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够难为她的了。 他一定一定不能把事情给弄僵喽。 他强压下心头的火气,深呼吸一口气,沉声道: “我有话跟你说,你听好喽。” 刘爱华对着话筒,翻了好几个大白眼。 这人是属猴子,顺竿爬啊。 自己叫他张营长,要他指示,那是在讽刺他好不好?连这都听不出来,还真的要下指示了? 你大爷的,这智商啊。 就听话筒里张春阳无知无觉,继续沉声道: “你到了我家,如果你感觉你自己是受欢迎的,受尊重的,那你就呆在家里。” “什么”刘爱华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这是在说什么? 只听张春阳的声音在继续: “如果不是这样,你就抓紧时间回厂里好了。” “啥?你说啥?”刘爱华失声惊呼。 话筒里沉默着。 “张春阳,”刘爱华小心翼翼地唤着,“张春阳你在吗?” 张春阳那好听的声音响起来: “你没有听错,就是我说的那个意思。你要学会保护你自己。好了,电话不能使用时间过长,就这样吧。你记住,以后不论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如果我不在,你可以让话务员转达给我。你记住了吗?” 刘爱华呆呆地答道: “我记住了。” 电话挂断了。 刘爱华仍举着话筒。 半天才放回去。 这时,大门外的喧嚣正在散去。 而刘爱华心中却似乎涨得满满的,饱饱的。 门岗走过来,查看了通话时长,让刘爱华交了1块2『毛』钱的长途电话费。 刘爱华交了钱,出来骑上自行车,往崔兰花的家里驶去。 张春阳要她回电话给他,不是要查岗,看她是不是如约回到他家。 也不仅仅是为了关心她一番。 他之所以要跟她通这个电话,主要是想告诉她,不必非得每个周末都回到他家。 而之前,崔兰花明明十分坚持这一点,一定要让她每个周末都回家的。 张春阳是怕她在他家里受气。 且不说,有没有人能给她气受。 问题是,他家里,除了一个张小倩,其他人看起来,都对她挺好的啊。 尤其是崔兰花,那样热切地跑到红星生产大队,要娶她回来做儿媳。 这样的婆家,怎么可能会给她气受呢? 应该是张春阳过于担心她,怕他不在家,自己一个人在他家住不习惯。 可不是嘛,光是他家的早饭自己就万般难以下咽。 一定是这样了。 刘爱华心里暖暖的,又酸酸的,为了自己刚才是那样误解了他。 刘爱华决定,一定要好好地在他家里呆着,不让街坊邻居看笑话,让所有认识他家的人都夸他,都羡慕他家的人有一个这么好的儿子,把自己的媳『妇』调教得这样好,这样孝顺。 想到这里,刘爱华不觉笑了起来。 既然要好好地呆在他家,那就得先克服一切不利的因素。 刘爱华决定先在路上把晚饭解决喽。 省得自己因为吃不惯他家的饭,惹得一家人不高兴。 于是,刘爱华就留意着路边的情况,见到有一处小吃摊上,吃的人不少,就骑过去。 原来是馄饨摊。 刘爱华也要了一碗,香气扑鼻,白『色』的馄饨漂浮在碗里,绿『色』的香菜浮在最上面,一看就令人食指大动。 刘爱华看别的人手里还拿着烧饼,一咬满口酥脆,不由眼馋,找过去一看,原来就在馄饨摊的后面,还有一个烧饼摊。 于是,刘爱华吃了一个酥脆油香的烧饼,喝了一大碗鸡肉馄饨。 吃得那叫一个舒服啊。 因为烧饼非常好吃,刘爱华一想到明天崔兰花有可能会做难吃的二合面馒头,就干脆买了10个烧饼,挂在车把上。 吃完了,骑车回家,因为吃得太饱,浑身困乏,就从车上下来,推上自行车慢慢地走,消消食。 就这么慢悠悠地走到了家里,天都黑透了。 她进了院子,正在支自行车,就听到张小倩发出吃惊的声音: “你咋会比我回来得还要晚?我这坐公交的都到家了。” 刘爱华便笑着说道: “噢,我从门岗那里过的时候,门岗让我去回个电话,说是你大哥打过来,叫我给回个电话过去。我跟你大哥就多说了一会儿电话,回来晚了。” 崔兰花从屋里走出来,神『色』有些奇怪地说道: “春阳让你把电话回过去?” 刘爱华笑着答道: “是啊,我一回过去,他就在那边等着呢。妈,我捎回来几个烧饼。” 她把烧饼取下来,走向前,递给崔兰花。 崔兰花接过烧饼,问道 “那你把电话回过去,不是按长途收费吗?” “对,就是按长途收费。”刘爱华点头笑着。 她可是尽了最大努力要跟张春阳的家人好好相处。 看看,这一进家门就一直在笑着,笑得脸上的肌肉都酸了。 还提溜了一袋10个烧饼呢。 看看姐是多么会做人啊。 正当她得意地这么想着,就听崔兰花冷冷地说: “以后没事少打电话。长途电话费多贵啊,又说那么长时间,那得花多少钱啊。省下钱还不如买点吃的呢。” 说完,崔兰花就拎着烧饼进屋去了。 张小倩忙跟在她身后,小声说着: “妈,我可饿了,快让我先拿个烧饼吃。” 刘爱华一个人愣在原地。 敢情全是她一个人在一厢情愿地自作多情。 人家张春阳的娘压根就没有被她满脸的笑容打动。 也没有因为她提溜着那10个烧饼回家,而喜欢她。 相反,人家张春阳的娘,还因为她跟张春阳通了电话,通电话时间过长,而生了她的气呢。 她傻傻的站着,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大爷的,这拍马屁还拍到马蹄上了。 我有什么错了? 我打长途电话是跟你儿子通话啊。而且长途电话费也是我自个儿出的钱,也没花你一『毛』钱啊。 凭什么那样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就冲我发火啊? 早知道我把那10个烧饼全搁我自己的空间里,一个也不给你们这群白眼狼吃。 刘爱华恶狠狠地在心里骂着,转身回了自己屋。 她推开门,打开灯,一看屋子里,不由吃了一惊。 章节目录 第293章 有贼了 她上次离开这间屋子的时候,虽然带走了不少东西,可是,这间屋子里该有的东西,她一样也没拿。 毕竟,这是她和他的新房啊。 可是,此刻,桌子上那个新暖水瓶不见了,旁边的新圆镜子不见了。 洗脸架上的新脸盆不见了,上面搭的新『毛』巾也不见了,换成了一个旧旧的铝盆当洗脸盆,『毛』巾则变成了一条灰扑扑的旧『毛』巾。 再看床上,原本崭新的被褥床单也都不见了,全换成了旧旧的灰扑扑的旧被褥床单。 就连那原本崭新的一对鸳鸯戏水的新枕巾和新枕套也没有了,就只留下了一个旧的枕头瓤,上面搭了块旧布。 刘爱华愣住了。 她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房间。 可是,她陪嫁来的那个新柜子和新箱子还好好地放在原来的位置。 这明明就是她的新房啊。 她几步奔到柜子前,拉开柜门。 里面,她清楚地记得,还放了一条村里几个小姐妹集体凑钱为她买的两条新『毛』毯,还有两条同样是村里人凑钱送她的新床单。 现在,都不见了。 就连陪嫁来的新被褥,她也还留了一套在柜子里,可是也不见了。 她仔细地翻找,柜子里只剩下几件她的旧衣服,原本留在这里,也是为了回来干家务活时穿。 刘爱华扶着柜门,一阵心痛。 她真应该把那几件东西带走,或是收进空间里。 就是因为考虑到这几件东西她回来的时候,都是要用到的,如果带走,再带回来就太麻烦。 如果收到空间里,再忽然拿出来用,又怕引起家里人的怀疑。 所以,就留在了柜子里了。 现在,它们都不见了。 陪嫁的那套被褥不说,其它的那几件东西都是村里人送她的。 她原以为,那些东西会伴随她好多年,让她一再地想起那些憨直的村人。 她心『潮』翻涌,靠在柜门上良久。 怪不得张春阳今天特地打电话给她,要她不必遵守那个每周末回家的承诺。 原来,他早就知道,他家人会这样亏待她。虐待她。偷她。不,是抢她。 张春阳是怎么知道的? 她想不出来。 既然他早就知道他家人会这般待她,为什么不想办法让她一劳永逸地摆脱他家人呢? 好吧,那估计也是不现实的,毕竟他是这家人的儿子啊。 问题是现在要怎么办? 去把东西跟崔兰花要过来? 估计东西不好要回来的。 她既然是这么明着拿走了,就不会轻易还回来。 可是,也不能让崔兰花就这么好受。 刘爱华又拿出钥匙,打开箱子。 好在箱子里的东西都还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检查一下,也没少东西。 柜子要是也有个锁就好了。 刘爱华想。 刘铁强一定没想到,陪嫁的柜子,不光箱子上要有锁,就是柜子上也得带锁。 不然,婆家人会偷东西的。 不过,这件事无论如何也不能回村说的。 那丢的就不光是崔兰花的人,还丢了张春阳的人。 真想不到,那么一个光明磊落的男人,居然会有这么一个下作的娘。 刘爱华咬咬下唇,忽然惊慌地跳了起来,嘴里喊着: “来人啊,有贼了,家里来贼了。” 张春阳的父亲正好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工具袋子。 听到刘爱华的喊声,一惊,立刻快步朝这里跑过来,问着: “在哪儿?哪儿有贼?” 刘爱华又恐惧又慌『乱』地指着自己的屋子说道: “爹,我和春阳的屋子进了贼了。床上的新被褥都不见了,我柜子里的新『毛』毯和新床单还有新被褥也都不见了。” 听了这话,张春阳的父亲突然在房门前站住了脚。 在屋子里明亮的灯光下,床上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通过敞开的柜门,也能看得到柜子里的情况。 这时,背后传来脚步声,张小倩的声音大声在叫: “哪里有贼?哪里有贼?” 张小倩的声音刚落地,就听到崔兰花怒声喝道: “烧饼还占不住你的嘴。吃你的去吧。” 张小倩生生被崔兰花脸上的怒气给吓得僵住了。她呆了呆,灰溜溜转身地回厨房里了。 崔兰花又蹬蹬蹬几步走过来,沉着一张脸问道: “大惊小怪个啥?不就是你房里的几件东西我收起来了吗?这一家人天天都在家里,哪里有什么贼?成天就会蝎里八呼的。” 她又转头对丈夫喝道: “回来这么晚还不赶紧吃饭去,你倒是站在这儿干啥啊?” 张春阳的父亲没有说话,拎着工具袋转身走了。 刘爱华又惊又喜地看着崔兰花说道: “妈,原来东西在你那儿啊。吓死我了,我以为家里进贼给东西偷走了呢。妈,你是不是怕我不在家,东西丢了啊谢谢您老人家帮我保管东西。现在我回来了,要用了,您还给我吧。噢,不能麻烦您老人家给我抱过来,我自己去抱过来吧。东西搁在哪儿啊?” 崔兰花不屑地说道: “抱回来干嘛?你就在家呆这一天,不值当恁啰嗦。你就将就这一天吧。你不饿是吧?厨房里有玉米面粥,还有咸菜,去吃吧。” 刘爱华说: “我不饿,我不吃了。” 她看了一眼床上的被褥,笑着说: “这被褥不知道是谁盖过的,我怕不干净,也不敢用。要是怕啰嗦,我干脆今天晚上还去厂里睡觉算了。反正也不远,骑自行车也就半个小时的事儿。” 说着,刘爱华拿起自己刚刚放在桌子上的包,就要往外走。 “哎,你等等。”崔兰花忙叫住她,“这床上的被褥全是刚拆洗过的,哪里就不干净了?家里人都能睡,就你睡不得了” 刘爱华说: “这床上原来你准备的新被褥我就不要了,可是柜子里我陪嫁来的新被褥为啥也不见了?我柜子里还有新『毛』毯三四条,新床单三四条,为啥也都不见了?” “啥?你说啥?”崔兰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柜子里统共就只有两条新『毛』毯,两条新床单,哪里来的三四条?刘爱华,你这是想讹人不是我告诉你,你要是想讹人,你还太嫩了点儿,老娘我使这招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 章节目录 第294章 名声被搞坏 刘爱华恐慌地连忙摆手道: “妈,妈,我可不会讹人,我哪儿有您老人家讹人的本事啊。我是听我家人说了句,说村里人给我添的礼,有那么多的东西,我也没仔细看,就以为是真有那么多了。 原来只有两条『毛』毯和两条新床单啊。那也行,那您就把我那点嫁妆还给我好了,那么少的嫁妆,妈您肯定是不会看上眼的,肯定是不会想拿走不还我。” 崔兰花恨恨地说: “东西明天再说,你今天就先用这床被褥吧。你既然不饿,那就不用吃饭了,睡觉吧。” 刘爱华一句话不说,拿上自己的包就往外走。 “哎,你站住,你给我站住,你,你这是要上哪儿去?” 崔兰花小跑着撵上去,拉住了刘爱华自行车的后座: “我告诉你,春阳可是答应过我跟他爹的,你每个周末必须得回家来。你这要是敢说话不算话,我就去你厂里反映情况。” 刘爱华只觉得心一沉。 这崔兰花是个做得出来的。 居然一下子就要闹到单位里。 她扶着自行车,回过头,似笑非笑地对崔兰花说: “妈,你看你,咋一开口就要到单位里反映情况去?合着我不是你亲生的,你就这么不顾忌我的名声?我不是你亲生的,春阳可是你亲生的,你儿子的媳『妇』名声被你给搞坏了,你儿子生气,你不难受? 再说了,我啥时候说周末不回家了?明天不是星期天是不是周末?我明天再回家就行了呗。 以后我都星期天回家,还不算周末回家? 您要是还不满意,非要去厂里闹,那我只好跟厂里的领导说清楚情况,我这回到婆家,我床上的新被褥全都不见了,这旧被褥我不放心,不敢睡。 我想用我陪嫁来的新被褥,可是我的嫁妆也不见了。啥啥新东西放在我屋里,就全都不见了。 我这也是被『逼』无奈不是?到时候我倒想看看,是谁没脸,是谁的名声要被搞坏了。” 说完,刘爱华推着自行车就要走。 崔兰花在后面紧紧抓住她的自行车后座,忙喊道: “爱华,爱华,咱有话好好说,不值当的。咱是一家人,啥事不能好好说啊。不就是那几件东西吗?我还不是好心,怕你经常不在家,怕东西搁着,落了灰了,就不好了。 好好好,你既然想要那东西,我拿过来给你就是了。这是多大的事儿?快把自行车支好。” 刘爱华听了,就把自行车支好,双臂抱在胸前,看着崔兰花。 崔兰花忙笑着说: “好好好,我现在就去给你抱过来,啊。” 张小倩手里拿着半个烧饼,从厨房里伸出头,一点不拉地看完了这一幕,吃惊得烧饼都忘记吃了。 她妈,她那个威风凛凛在家里一向说一不二的妈,居然向刘爱华投降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她妈回到上房,不一会儿就抱了满怀的新被褥走出来,笑呵呵地说道: “这不是,全在这儿了。没人用你的东西。妈就是好心帮你收着。现在给你了。” 说着,就走进刘爱华的房间,把怀里的被褥放在床上。 刘爱华跟过来,一看,好嘛,这崔兰花不仅把柜子里的新被褥还回来了,就连她放在柜子里的新『毛』毯和新床单,也都给抱回来了。 刘爱华不解地看着崔兰花。 崔兰花笑眯眯地说: “看,这不是把东西都还给你了?你这闺女啊,咋气『性』恁大哩,说走就要走,天这么黑,你要是这么走了,叫春阳知道了,还不得『操』心?行了,你要是真的不吃晚饭,就赶紧铺床睡觉吧。” 刘爱华下意识地点头答应,呆呆地看着崔兰花转身走出去。 她把旧被褥卷起来,放在一旁,把新被褥铺上。 有一个念头一直在她脑海里徘徊 “这崔兰花怎么会这么好说话,把拿走的东西全给还回来了呢?还态度一下子就变得这么好。 难道说,崔兰花就这么爱面子,宁肯把东西还回来,也要让儿媳『妇』每个周末回家,让街坊邻居羡慕?” 刘爱华觉得这崔兰花的思路还真是令人费解。 管她呢,反正现在东西已经还过来了,她只管先好好睡一觉再说。 刘爱华简单洗漱过后,就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她很早就醒来了。 这一周在厂里上班,她已经习惯了早早就醒来吃饭上班。 她睁开眼睛看到自己所处的环境,明白过来今天是星期天。 这个年代就是这点不好,一周只歇一天。 她心里遗憾着,干脆又闭上眼睛。 这一下,再醒来的时候,太阳已把屋子照亮。 她赶快起来。 小院子里没有人,只有一阵饭菜的香气。 她也感到肚子饿了。 正洗漱,就听张小倩的声音在院子里叫着: “嫂子,起床了就快来吃饭吧。” 刘爱华急忙洗漱完,走向堂屋。 她有点不好意思。 今天是她起晚了,也没帮忙做早饭。 可是,堂屋里,却是一片和乐。 每个人手里都举着一个烧饼,张小宝一见刘爱华进来,就将烧饼一晃,笑嘻嘻地说道: “你买的烧饼可真好吃。” 昨天晚上回来没见到张春阳的这个弟弟,估计出去玩了。 刘爱华点头笑着说 “好吃就行。” 刘爱华在唯一的一个空着的座位上,也就是张小宝身边坐下来。 看来崔兰花是个十分节俭的人,这个家里也不是常吃烧饼的。 桌子上还有一盘小葱拌豆腐,刘爱华尝了下,味道还行。 再看碗里的粥,也不是那种汤清寡水的玉米面粥,而是白面汤,心里更加放松。 于是,她也拿起一个烧饼,开心地吃起来。 吃了几口,她发现身边的张小宝正在拿筷子搅动他面前的碗,碗里面,一个雪白的合苞鸡蛋就在碗里翻动。 刘爱华立刻就不加思索地拿起筷子,顺手在自己的碗里一划拉。 却什么都没有。 她不死心,再划拉几遍。 仍然是只有一碗面汤,连合苞鸡蛋的影子也没有。 对面的张小倩噗嗤一声笑出来。 章节目录 第295章 说谎 刘爱华疑『惑』地抬头问道: “我碗里咋没有鸡蛋呢?” 张小倩不屑地撇嘴。 崔兰花笑眯眯地说: “爱华,家里的鸡蛋都是稀罕物,都是给老爷儿们吃的,他们吃了是要干力气活儿的。 咱们女的也就是生孩子坐月子的时候,才吃几个鸡蛋,平日里,哪有女人吃鸡蛋的还过不过日子了?” 她一面说,还一面拿筷子搅了自己碗里的面汤,以证明自己并无虚言。 刘爱华听了,将桌子上几个人的碗扫了一眼,果然不错。 可是姐喜欢每天吃个鸡蛋啊。 姐是女人,女人的身体付出得更多,更需要每天吃个鸡蛋补一补啊。 刘爱华在心里翻了几十个大白眼。 “来,我这个鸡蛋给你吃,我天天吃,都吃烦了。” 身边的张小宝用筷子去夹自己碗里的鸡蛋,一面热情地笑着说道。 崔兰花立刻生气地喝道: “小宝,你咋这么没大没小的?还有点规矩没了?这是你嫂子,哪能这样把你碗里的东西夹给你嫂子吃?人家才不吃你碗里剩下的东西。你快自己吃了吧。” 张小宝被骂得有点讪讪的,放下了筷子。 刘爱华笑『吟』『吟』地往口袋里一掏,拿出来一个鸡蛋,啪地一声,在桌子上磕开,一边说道: “噢,我就是喜欢吃鸡蛋。我在厂里的时候买的咸鸡蛋正好还剩下一个,嘻嘻,不好意思,我剩下的东西也不好让人的,那我就吃了。” 她三两下剥掉蛋壳,咬了一口,『露』出白『色』的蛋白,金黄流油的蛋黄。 张小倩的眼睛里『露』出羡慕的神『色』。 崔兰花脸上的神『色』变了变,笑着说道: “好,快吃吧,爱华,吃完了好干活,做一顿丰盛的午饭。今天你们几个都在家里,咱们改善生活,吃顿好的。” 这时,就听到张小倩撒娇地说道: “妈,我都跟翟艳说好了,今天要去她家,她过生日,她哥也回来的。” 崔兰花白了她一眼,说道: “玩你的去吧。谁还指望你干活了这不是家里有我跟你嫂子吗?我们俩就够了,你就去找翟艳玩去吧。” 张小倩爱娇地点头: “嗯。中午做了好吃的给我留一点啊。我晚上带去厂里吃。妈,你不知道厂里的饭有多难吃。” 刘爱华在张小倩对面看着她撒娇,一个高高胖胖的女孩子那样子哆着说话,真的很违和有木有? 而且崔兰花说的话也让刘爱华心里很不舒服。 什么叫“谁还指望你干活,家里有我跟你嫂子就够了”,说得好像张小倩是个年幼无知的孩童,而刘爱华就是一个活该任劳任怨干家务活的成年女人一般。 要知道,这个张小倩还比刘爱华大了一岁呢。 这崔兰花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这时,就听崔兰花又问道: “哎,小倩,这个月厂里又卖次品布没有我不是跟你说过,我想给你二哥给你爹做件坎肩,这个季节穿正合适。” 正在撒娇得意的张小倩一下子就慌了神,她的脸涨得通红,紧张地看一眼刘爱华,再看一眼崔兰花,结结巴巴地说道: “那个,我还没有买呢,哪天买了,我就带回来。” 刘爱华惊奇地看着张小倩,不明白她这是怎么了。 难道张小倩得了健忘症了,厂里不是刚开放过次品布仓库吗? 而张小倩跟刘爱华的目光一对上,就『露』出可怜兮兮的神情,冲着刘爱华使眼『色』。 刘爱华心中更加疑『惑』,却不动声『色』地继续吃饭。 崔兰花哼了一声,说道: “你可别再忘了,要是这个月再不买回来,坎肩也就穿不着了。” 张小倩忙说: “好,妈,我记住了。” 说完,又向刘爱华投过来哀求的目光。 刘爱华若无其事地吃饭。 很怪异啊,这娘俩,搞什么嘛。 吃完饭,刘爱华由于自己没有帮忙做早饭,而主动起身收拾碗筷要去洗。 张小倩热情地帮着她一起收拾。 崔兰花说: “你不是说要去找人玩儿吗?要走就快点走吧。” 张小倩温柔地说: “没关系,我帮我嫂子洗完锅碗再走。” 她的话让崔兰花很是诧异地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 张小倩抱着碗筷,跟着刘爱华走到厨房,挽起袖子热情地主动刷锅洗碗。 瞅瞅崔兰花在堂屋里没出来,张小倩忙压低声音,恳求道: “嫂子,你帮我一个忙吧,咱妈要是问起来次品布的事儿,你就说厂里还没开放仓库,还买不成,好不好嫂子算我求你了,你帮我这个忙吧?” 刘爱华不解地问: “为啥要说谎?你那天没去买次品布?” 张小倩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说道: “小声点,小声点。” 她鬼头鬼脑地又向外看了看,这才愤愤地对刘爱华小声说道 “我买回来次品布,全得要我自己掏钱。我妈每个月要我交给她25块钱,我才能剩下多少钱连吃饭都紧张。我再每个月给她买几块钱次品布,我还活不活了?” 刘爱华明白了。 她不以为然地说: “你跟她说说情况呗,如果知道你交了25块钱之后,连吃饭都困难,那她肯定就不会让你再交这么多钱了。她是你亲妈,总不会看着你饿肚子吧?你这样子不跟她说明情况,天天说谎,什么时候到头啊。” 张小倩忙又是摆手,又是跺脚,让她别再说话,自己则赶紧埋头洗碗。 原来是崔兰花过来了。 刘爱华也抹着灶台,不再说话。 崔兰花探头看了看,问道: “洗完了吗?” “完了,完了。”张小倩忙把最后一个碗洗出来放进碗架。 刘爱华也在清水里省净抹布。 崔兰花喜眉笑眼地从院子的墙角处拎来一个口袋,说道: “爱华,这是我买的猪蹄和鸡爪,你给它收拾出来吧。” “噢,好的。”刘爱华接过来,打开口袋,伸头一看,一阵反胃,差点吐出来。 她急忙将口袋丢开手,后退几步,急喘了几口气,问道: “这,这是,啥东西啊?” 张小倩见状,也好奇地将口袋拎起来,翻开来,『露』出口袋里面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296章 真是怀上了 只见口袋里面,一只只带『毛』的猪蹄,还有一只只带皮的鸡爪,鲜血淋淋地胡『乱』堆在一起。 她也被吓了一跳,啊的一声跳起来。 崔兰花不高兴地说: “你个死丫头,你喊个啥?这是我买的猪蹄和鸡爪,中午卤出来,吃的时候,你就不嫌弃了。” 刘爱华手捂着胸口,压抑着胸腹之中那一股子恶心劲儿,指着那口袋,问道: “卤出来?那能卤吗?那上面带有那么多的猪『毛』,还有鸡皮,那咋卤啊?” 崔兰花奇怪地看着刘爱华: “你家不是会做卤味吗?这个收拾出来不是就行了?这上面的『毛』上面的皮,弄掉不就行了?” 刘爱华一听,顿时无语。半晌才说道: “我家做卤味的时候,用的全是人家处理好的,根本就没有『毛』,也没有皮的,哪里有这样的?” 崔兰花一听,脸沉下来: “你家做卤味都用的是人家处理好的?那个价格可是贵多了啊。我现在买的这些,可是便宜得多了。” 刘爱华诧异: “你买这么便宜,总得收拾出来才能做卤味啊。这没人收拾,你买得再便宜,不能用,不是白浪费了钱吗?” “怎么没人收拾?”崔兰花理所当然地说道: “现在这一大早的,离午饭还早着呢,你慢慢收拾呗。我一大早就起来买回来了,就怕你们年轻人起床晚了,再去买回来就来不及了。” “我收拾?” 刘爱华惊恐地睁大眼睛。 天哪。 原来,这个世界上,婆婆,是这么一种可怕的动物。 居然要让她,去收拾一口袋带血带『毛』带皮的猪蹄和鸡爪。 怎么想得出来! 她无力地摆手说道 “我是不行。我不会收拾,我从来没收拾过。” 张小倩一看,急忙无声地溜了出去,连原本计划的再照照镜子,查漏补缺一番,都当机立断省略了。 她一溜小跑出了院子。 那一袋玩意儿也实在是太皮麻人了,她还是跑得越远越好。 崔兰花倒是不急,她又从院子里拿进来一个长条铁铲一样的东西,对刘爱华说道: “你不会收拾没关系,我教你。我买这袋东西的时候,那卖家还送了我一个这工具呢,说是收拾猪蹄最趁手。” 说着,她捅开煤火炉子,说道: “人家都教过我了,非常简单的,你看,这不是,这铁条一下子就烧红了,取出来,放在这带『毛』的猪蹄上,” 只听“滋啦”一声响,厨房里立刻弥漫起一股浓烈的『毛』发烧焦的难闻气味。 刘爱华再也压抑不住,胸腹之中一阵上涌,她张开口,“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这下,轮到崔兰花呆住了。 她眼看刘爱华哇哇大吐,一点不客气地将早饭给全数吐了出来。 这,这是真的怀上了啊。 刘爱华眼泪鼻涕全往外涌。 她又是生气,又是恶心,又是害怕。 刚才崔兰花手法利落地拿着通红的铁条,往猪蹄的鬃『毛』上烙,完全不拿那『毛』发和皮肉被烧焦的气味当回事,看起来,崔兰花活生生就像是个杀人的狂魔。 她不顾一切地拨拉开崔兰花,从厨房里冲了出来。 院子里,是春天里温暖和煦的阳光。 她扶着树干,身子轻颤着,混『乱』的头脑逐渐清醒,感觉算是一点点地活了过来。 听到动静的张小宝和他老爹,也都出来。 张小宝走过来,瞅了瞅这阵仗,笑着说道: “妈,你咋能让爱华干这种活儿,这压根就不是女孩子干的活啊。女孩子都细皮嫩肉,娇滴滴的,谁受得了这个啊。除非你让小倩过来干这个还成。来来来,你教给我吧,我学着干这个得了。让爱华歇着吧。” 崔兰花瞪了他一眼: “该上哪儿就上哪儿呆着去吧。这厨房里哪是大老爷儿们呆的地方。这么好的天气,你怎么不叫上小玲出去玩儿去?快出去玩吧,家里没你的事儿。” 张小宝被崔兰花从厨房轰了出去,他又试图去跟刘爱华套近乎: “你咋样啊你这会儿最好出去蹓蹓,省得闻见味儿难受” “小宝!” 身后传来厉喝,张小宝吓了一跳,只见崔兰花手里拎着那只褪了一半猪『毛』的猪蹄,恶狠狠地瞪着他: “你闲得慌是吧?你要是闲得慌,家里该买煤了,你”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张小宝就连忙摆着手说道: “好好好,我出去,我现在就出去,我怕您了,啊。” 说着,他就赶快朝院子大门跑去,转眼就不见了身影。 崔兰花看着仍然眼泪汪汪的刘爱华,无奈地叹口气,说道: “算了,我去收拾,你出去转转吧,约『摸』着早点回来,好把这些都给卤出来。” 刘爱华头脑还有点蒙,只听说让她出去转转,便赶紧点头答应了。 见崔兰花进了厨房,老公公也进屋里去了,刘爱华忙蹬上自行车,出了院子。 哎呀妈呀,这个崔兰花为了省钱,真是丧心病狂。 怎么想的,居然为了便宜,买那些血呼啦啦的东西,还要让她去收拾。 妈呀,怪不得张春阳专门打电话过来,交待她不必遵守约定每周回家。 知母者莫过子。 这个崔兰花为了多占自家闺女的便宜,能把张小倩『逼』得说谎话,不敢承认厂里的次品布已经开放卖过了。 张小倩可不是刘爱华,不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媳,那是崔兰花的亲闺女,也不过如此。 这个如此贪财的女人,为了省钱,为了多抠出来点钱,真是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刘爱华骑着自行车,不知不觉间一抬头,就见前面正是公园的大门。 她把自行车在大门口存好,走进公园。 刚才在崔兰花家那血腥的一幕给她的刺激太大了,她急需在公园里那花草蜂蝶中,休养生息一番。 公园里,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夫『妇』,有甜蜜地挽着手的恋人,还有嬉笑打闹的孩童。 公园里鲜花芳草,处处美景。 刘爱华这才心里踏实下来。 这才是美好人间嘛。 崔兰花搞的那是什么玩意儿啊。 她刚绽开笑容,就见不远处有一对亲密的恋人,身影很是熟悉。 章节目录 第297章 整什么幺蛾子 她急忙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偷偷地看过去。 不错,那个身穿一身桃红『色』西装裙,脚蹬半高跟黑皮鞋的年轻女子,正是淇淇设计师。 而跟淇淇挽着手的男人,居然是那天跟张春阳打架的叶建峰。 这两个人原来是一对啊。 那个淇淇设计师真有意思,她是那样甜蜜幸福地走在叶建峰的身边,主动地挽着他,还把身体贴向他,一直对他扬起的俏脸上,也是笑得甜蜜蜜的,还一直在不断地对着叶建峰说着话。 这一派小女儿态,可跟在厂里的风格大不相同呢。 淇淇设计师在厂里的时候,一般是有点冷,有点孤傲的。 看她那天是如何对待张小倩,就可以大概了解她的『性』格了。 也就是刘爱华,不知是哪里令淇淇设计师产生了兴趣,见面还对她点头示意。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刘爱华根本就不会想到,淇淇设计师在她的男朋友跟前,还是这样一个热情主动,撒娇可爱的小女生。 刘爱华直到他们两个人走远了,才从树后走出来。 她总觉得那个叶建峰似乎以前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看他们走远了,刘爱华刚要往相反的方向走过去再转转,忽听肚子咕咕响。 她这才想起来,早上吃的东西,后来被恶心得吐光了。 看到不远处公园侧门外面,就有人坐着吃东西,她赶紧走过去,原来是个卖豆腐脑的小摊。 哎呀,这又是好久没有吃过的东西了。 她连忙坐下来,要了一碗豆腐脑,又要了一笼小包子,美美地吃起来。 这个小吃摊生意真好。 刘爱华一留意,才发现这不仅仅是个小吃摊,它的总部还是设在屋子里头的。 旁边有几间屋子,不断有人从里面连竹笼端出来小笼包子。 这家小吃摊还真会做生意,从门口看进去,不断有人端了油条,拿了油饼,甚至还有肉夹馍,从里面走出来,递给门外的顾客。 单从小笼包子的味道来看,味道还挺好的。 刘爱华正吃得美呢,忽然有一只手拍在她肩膀上: “刘爱华,你咋来这儿吃饭了?” 刘爱华回头一看,原来是郭丽荣。 刘爱华吃惊地睁大眼睛: “郭大姐,你,你这是,你这是在这儿开小吃摊?” 她面前的郭丽荣,穿了一件白『色』的围裙,头上戴了白『色』的帽子,跟在厂里的形象差别挺大的,怪不得刚才没认出来她呢。 郭丽荣笑眯眯地在她身旁的凳子上坐下来,说道: “不是我开的,是我公公婆婆开的。我就是过来帮个忙。你咋会在这儿吃饭呢?咋一个人来吃饭呢?” 刘爱华无语。 婆家的这丢人的事儿,她还真不好意思往外说。 况且张小倩还跟她在一个厂里,这说出去,还真是够丢人的。 “我,那个,我吃不惯我婆家的早饭,就出来换个口味。” 刘爱华支吾着说道,紧接着问: “你可真够辛苦了,连礼拜天也不休息。” 郭丽荣叹口气,说道: “我这还算好的,我公公婆婆才真是辛苦。都是60岁的人了,白天忙一天不说,夜里还不能回家,总得留一个人在店里守夜。” “啊,为啥饭店里还要留一个人守夜啊。” 刘爱华眨着眼睛问。 “夜里得把卤肉给卤出来,出锅都到半夜了,这里离家又远,就得有个人住在店里守夜,把火给关了。” 郭丽荣解释道。 “那找个人来替他们关个火不就行了?” 郭丽荣翻了个白眼: “找人要那么容易,我还发这个愁啊。我爱人是开长途车的司机,天天不着家,我孩子还最小的只有一岁多,白天送在街道托儿所,夜里也不敢把孩子一个人撇在家里啊。” 刘爱华眼睛一亮: “哎,郭大姐,我可以来帮你婆婆她们看店啊。” 郭丽荣一愣: “你?” “对啊,”刘爱华眉飞『色』舞,“你看,我就到下午下班以后过来这里就好了,早上我就上班走了,啥事也不耽误。” 郭丽荣面『露』感激,却说道: “这不好吧,这怎么好麻烦你呢。” 刘爱华却坚持道: “这没什么啊。这里离咱们厂又不远,骑车也就10分钟的事儿。再说了,如果我真的来不了,你公公婆婆再住在店里,不也就好了?总算是老俩口可以多休息一些日子嘛。” 郭丽荣动心了,说: “那我去问问我公公婆婆的意思。如果可以的话,也就是请你帮忙到暑假,因为暑假的时候,我小叔子就会从省城的中专毕业回来了,我就不发愁这事了。” 说完她起身走进屋里。 不一会儿,郭丽荣领着一个老太太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朝刘爱华这里走来。 老太太个子不高,胖胖的,收拾得很干净利落。 她穿了一身蓝『色』衣裤,跟郭丽荣一样,穿白围裙,戴小白帽。 郭丽荣为两个人做了介绍。 老太太打量了刘爱华,满意地笑着说: “如果爱华姑娘能为我们帮忙,那就太好了。我们为爱华姑娘提供早饭和晚饭,晚上你要是过来的早,就在这里吃饭。你要是想过来晚些,那也随你的意。早饭你可以在店里吃过之后再去上班。” 刘爱华忙笑着说: “大妈,我晚上下班后还要再加班干一会儿活,到晚上七八点钟我才能过来,所以我就不在店里吃晚饭了。不过,早饭还是可以在店里吃的。” 老太太很高兴地说: “行,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不过,我们也不好让爱华姑娘一天不拉地过来帮忙,一星期里爱华姑娘能过来个四五天帮忙就很好了。” 刘爱华高兴地说: “那样就更好,我正好还可以每礼拜利用一两个晚上加班干活呢。” 双方都十分开心,老太太又让郭丽荣领着刘爱华进店里看了下情况。 刘爱华就先跟她们告辞,说是要去婆婆家,晚上再过来。 刘爱华骑上自行车,就往菜市场跑。 这下好了,她晚上就不必去住到崔兰花家里了,省得她那个婆婆再整什么幺蛾子出来。 章节目录 第298章 割尾巴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个店里夜里是要做卤肉的。 这样,刘爱华就再也不愁没地方做那些卤味了。 她兴高采烈地蹬着自行车,跑遍了彰阳市的几个大点的菜市场。 她毫不客气地扫『荡』了几个菜市场里所有的卤味原料。 当然,她是只买那些处理干净的。 而且,她来菜市场这么多次,也没有见到带『毛』带皮的猪蹄和鸡爪。 那个崔兰花为了省钱,还真是肯花心思,真能找得到那样的脏东西呢。 等她再次感到肚子饿的时候,发现太阳已经偏西了。 她忽然想起来,崔兰花交待她的话,要她早点回去,把那些可怕的东西给卤出来。 她可不想碰那些东西。 反正现在回去也晚了,她就找了个小吃摊,要了一碗米饭,一个青椒炒鸡蛋,打开自己油纸包里的卤肉,有滋有味地吃起来。 下午,刘爱华骑车在彰阳市『乱』蹿,四处游玩。 直到下午四五点钟,才回到张家小院。 院子里静悄悄的。 刘爱华支好自行车,看见张小宝笑嘻嘻地从屋子里走出来,问道: “你回来了?饿不饿?咱妈中午做了鸡爪,还剩下的有,你要不要吃?” 刘爱华惊奇地问道: “不是还有猪蹄吗咋光做了鸡爪?” 张小宝噗嗤一声笑出来,说道: “别提猪蹄了,现在还扔在厨房呢。咱妈收拾不成,给猪蹄烧得一块黑一块黑的。 做了吧,她自己都嫌恶心,不做吧,又舍不得扔,那不,还搁在厨房里呢。” 刘爱华不敢去看那堆东西,赶紧从自行车上解下来一个油纸包,笑着说: “算了,别提那些东西了。咱妈既然想吃卤味,我就买了些,吃现成的吧,以后可别再折腾那些东西了。” 张小宝一听,喜欢得很,赶紧走过来,接过油纸包,当下就打开,拈起一块放进嘴里,咽下去,惊叹连连: “好吃。好吃。真好吃。可比咱妈中午做的鸡爪好吃到天上了。简直不能比啊。” 他听到身后的动静,一眼看到走出来的崔兰花,忙捧着油纸包走过去: “妈,你尝尝,爱华买的这卤味才叫卤味,你中午做的那叫啥玩意儿爱华说得对,你以后可别再折腾那些东西了,来,你尝一块儿。” 说着,张小宝就往崔兰花的嘴里塞了一块卤肉。 崔兰花原本吊着个脸,可是,那块卤肉被塞进嘴里,那股子鲜香咸甜肥而不腻的美味立时又使她全身心都愉悦起来。 “嗯,好吃,好吃,真好吃。”崔兰花连连点头道,“爱华,你这是从哪儿买来的?” “我就是在外面瞎转,一直犯恶心,也不知道是走到哪块儿了,见一个推小车卖卤肉的,想着家里人想吃卤肉了,就买了些。那人一卖给我,就赶紧地推着小车走远了。我也不知道他家是哪儿的。” 张小宝笑着说: “他肯定不敢让你知道他家是哪儿的。要是有人告上去,他就要被割尾巴了。” 崔兰花吃着嘴里的卤肉,总觉得好吃得很,就跟当初她买刘爱华篮子里的卤肉一样。 “爱华,这咋跟你家做的卤肉味道一样啊?”崔兰花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刘爱华心中一惊。 崔兰花去她家只有那么一回,根本就没有吃过她家的卤肉。 “妈你啥时候吃过我家的卤肉?”她若无其事地笑着问。 崔兰花撇嘴说道: “我咋吃到,我还不是买你的花了我4块钱呢,就买了一个猪蹄子。” 刘爱华心中警铃大作。 这下可糟了。 她被崔兰花给认出来了。 这时,她万分后悔当时卖卤肉的时候,没有化妆易容。 只是当时她也根本就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会嫁到彰阳来啊。 她当时就只是觉得彰阳市那么大,又是个全然陌生的地方,没有一个人会认得她。 还是太大意了啊。 可是,现在要怎么办? 忽听一阵粗嘎的笑声响起来。 崔兰花和刘爱华都扭头看去,只见张小宝正张开嘴巴笑得前仰后合,喘着气说道 “妈,妈,你说,你说啥?爱华,去卖卤肉?哈哈哈哈,就她,就她那个样子,闻见个烙猪『毛』的味儿就吐得稀里哗啦的,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她咋去卖卤肉?哈哈,妈你要说小倩去卖卤肉我还相信。哎呀妈,你真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借着张小宝肆无忌惮的笑声,刘爱华脸上做出吃惊的表情,抬起头,问道: “妈,你说你买我的?啥时候啊?我没卖过卤肉啊?” 崔兰花被张小宝笑得心里有些疑『惑』,却觉得自己没有看错,她一撇嘴: “得了,这里又不是红星生产大队,这里全是咱们自己家人,你怕啥谁还会跑到这里来割你的尾巴?” 刘爱华笑着说: “妈,我怕啥?根本就没影的事儿,我有什么可怕的?你肯定是认错人了。妈,我得收拾一下走了。” 崔兰花大吃一惊: “走?你不是到明天早上走吗?咋现在就走?你骑自行车,快得很,明天早上再走。晚上我把那堆猪蹄再拾掇拾掇,你给卤出来” 刘爱华差点又要呕吐出来,她一边难受着,一边掩着嘴: “妈你快别再说那堆东西了,我好容易吃了点东西。” 崔兰花瞪大眼睛,看着弯腰掩嘴难受要吐的刘爱华,没敢再说下去。 她今天早上可是亲眼看到刘爱华是如何大吐特吐的。 刘爱华等那难受劲过去,直起腰对崔兰花说: “妈,我在街上转的时候,碰见我们厂里的一个同事,叫郭丽荣,小倩也认得她。她家里这一个月缺个人看店,我答应这一个月夜里去住到店里,帮她看店的。” 崔兰花不满地说 “你去帮别人看什么店。咱们自己家的事还忙不完呢,你管别人闲事干嘛。跟她说,不能去,我不同意。” 刘爱华笑着说: “妈,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革命同志,有了困难理当互相帮助嘛。再说了,这又不是长期的事情,也就是一个月的时间,这点小忙都不愿意帮助别人吗? 妈你刚才的话以后千万不要再说了,传出去,叫人家笑话。” 章节目录 第299章 卤肉的香味 刘爱华说完,转身回自己屋,打包了被褥,出来笑着说: “妈,我带自己的被褥过去,住着舒服。我走了啊。噢,对了,我得住到那店里去,所以以后我就到礼拜天上午再回来。” 说着,她冲崔兰花和张小宝点头道 “走了,下礼拜再见。” 张小宝忙在后面追着问道: “爱华,你在哪家店帮忙看店啊?你跟我说说,我去帮你看店。” 刘爱华只做没听见,骑上车子,一溜烟地跑了。 后面,崔兰花狠狠地拧了一把张小宝的胳膊: “你是闲得慌吧她哪里用你去帮忙了?成天我叫你帮忙干活的时候,咋没见你这么积极啊?” 刘爱华的看店工作十分简单,就是在晚上十点左右,把卤肉锅下面的煤火给填上湿煤,也就是给封上,把煤火炉下面的进风口给堵严实。 这样,那一锅沸腾的卤肉,就可以完美收官了。 第二天一大早,上门的客人就可以吃上鲜美的肉夹馍了。 刘爱华笑眯眯地听完了郭丽荣婆婆的交待,连连点头,保证自己肯定能看好店。 老太太满意地对身边一个沉默寡言却身板高大的老头子说道: “这下好了,有爱华姑娘来帮咱们看店,咱们俩就能安心地回去睡个好觉了。” 老头子点头向刘爱华示意,就蹬着一辆三轮车,带着老太太回去了。 看着两个人的身影在夜『色』中远去,刘爱华把店门锁好,又去看了看正在煤火炉子上小火煮着的卤肉,很满意这个环境。 浓郁的卤肉的香味正在飘散。 墙上有一个换气扇,正在呼呼地转动着,将这浓郁的香气从屋里给驱散出去,散播到外面更广大的空间里。 在这样的香味里,再增加上几锅卤肉的香味,那是完全不会引人注意的。 刘爱华早就想开始做卤味了。 可是就苦于没有地方。 宿舍里虽然空间足够了,可是,如果她的房间里,飘散出浓郁的卤肉的香味,那整个走廊上都能闻得到。 她要如何对人解释呢 所以她才会一听到郭丽荣说这家店没人看店,就急着提出来自己帮忙看店。 这样,就得以把自己大批的原料,变成美味的卤肉了耶。 刘爱华独自一人比了个胜利的手势,从空间里取出自己采买来的卤味原料。 今天一天的扫『荡』工作还是很有成效的。 在水龙头下面简单地将卤味原料给清洗了一下,刘爱华就从空间里取出太阳能电池,取出各种的电炖锅电饭煲电蒸锅电砂锅,往每个锅里搁进各种卤味原料,再搁进相应的各『色』调料,再搁进适当的老卤和清水,最后放进适当的盐。 然后一个一个全都接到『插』板上。 按下各种锅的开关。 这就齐活了。 统共干完这些活儿,也不过半个小时而已。 刘爱华轻松自在地看着一地的锅们,都在逐渐地冒出热气。 这样子做卤味才是一种享受,一种期待,一种美好啊。 想想今天早上崔兰花弄的那玩意儿,要是天天干那个,真叫人想死的心都有了,谁还要吃卤肉卖卤肉啊。 刘爱华笑着,进了里屋。 她把门给关严。 老太太交待过的,睡觉的这间屋子门一定要关严,怕隔壁的煤火炉子上有煤气『露』进来。 美中不足的就是这间屋子里的电灯泡太还高高地挂在房顶上,洒出一片昏黄的光晕。 不过好在这间屋子里还有一个『插』座。 有『插』座就行。 她将窗户上的窗帘拉严,又取出空间里一块黑布蒙上,这才从空间里取出夜明珠,将屋子里照得亮堂堂的。 她从空间里取出存好的裤子衣片,取出缝纫机,连到『插』座上,开始干活儿。 当初选择做裤子而不是做上衣,宁肯做一条裤子少赚2『毛』钱,就是因为这个电动缝纫机缝直线的速度特别快。 如果是做上衣,虽然做起来速度也肯定比老式缝纫机要快得多,可是,因为上衣有很多地方,像袖子,领子,袖口,衣襟,这些地方都非常麻烦,需要多加小心。 而刘爱华做为一个不熟练的缝衣工,当然要尽量避开这些内容,而选择她的新式缝纫机最擅长的缝裤子。 十点半的时候,刘爱华已经做了十几条裤子。 她走出来,只见外间屋里那一地的锅全都已经结束工作。 她从空间里取出大铝盆,将锅里的卤肉全都分门别类地放进盆里,盖好盖子,收进空间。 然后,端下正在小火上微微沸腾的卤肉铁锅,把旁边的湿煤用铁锨拌匀了,盖住煤火,只留下一个很小的孔。 这样明天早上煤火就不会捂死。 这都是老太太详细教给她的。 再把煤火炉子下方的那个进风口给完全堵严实。 现在,她就可以睡觉去了。 她看了一眼那呼呼转动着的风扇,不用关,就这样换气挺好的。 第二天早上,刘爱华还睡得正香,就被一阵敲门声和叫声给惊醒了。 “爱华姑娘,爱华姑娘。” 伴随着敲门声,是老太太的声音在唤着。 刘爱华忙忙地穿衣起床,来到外间,打开店门。 却吃惊地看到门外竟站着一群人,大概有六七个人,他们年纪都不小了,五六十岁的样子。 只见老太太和老头子也在其中。 见门打开,一群人涌入,竟是很有秩序,并不见拥挤。 想来他们都已习惯了。 看刘爱华不解的样子,老太太对她低声解释,原来这个小吃摊虽然是老太太家的店铺,可是,另有两家相熟的,也来这里搭伙卖早饭,一家卖豆腐脑小笼包子,一家卖油条豆浆。 而老太太和老头子,也只卖肉夹馍小米粥。 平时几家也是分摊各种费用。 “年纪都大了,也干不了别的,就干点这个做惯的活儿,贴补点家用。”老太太说。 刘爱华明白了。 在这个年代,店铺很少,也不鼓励私人经商。 商人是大家普遍看不起的。 不然,郭丽荣怎么可能宁肯在服装厂上班,也不愿来接替公公婆婆做小吃。 也就是这些老年人闲着无事,又缺钱花,就每天干这个,既打发了时间,又能有个进项。 章节目录 第300章 这么好的出气机会 一群人很快就各就各位,忙而不『乱』,刀切在砧板上的声音此起彼伏,摆放桌椅的声音,油条入锅的滋啦声也杂在其中,伴着卤肉的香味,油条的香味,整个店里热闹起来,十分兴旺。 刘爱华看下表,刚到七点。 而门外刚摆开的桌子前面,已经开始有人坐下来报饭了: “两根油条一碗豆浆。” “来碗豆腐脑,一笼包子。” “肉夹馍来一个,再要碗小米汤。” 看着这景象,刘爱华笑了。 这生意不错啊。 “快吃吧,爱华姑娘。”老太太说着,将一个油纸包着的肉夹馍递给她,“你看你还想吃点啥,这些都是咱们自己的,只管吃就是。” 旁边几个忙着干活的老人也纷纷开口说道: “别客气,闺女,你帮了他们老俩口,就是帮了我们大家伙,你想吃啥只管吃,都是不值钱的,可千万别客气。” 刘爱华笑眯眯地连连答应着,吃了个肉夹馍,又吃了根油条,喝了碗豆腐脑。 她觉得自己吃得蛮混搭的,偏偏吃起来感觉还挺好。 尤其是郭丽荣公婆做的肉夹馍,虽然味道比起刘爱华做出来的,还是差着距离,可已经很让人满意了。 这个小吃摊生意这么好,也不是没理由的。 刘爱华吃得心满意足,一抹嘴,跟老太太告别,蹬上自行车,一溜烟地跑了。 这一天,刘爱华又请了假,跑到了崔尚军介绍的那家饭店里,将夜里做好的卤肉卖了一多半。 这次收集的卤味原料比较多,一次卖了40多斤给饭店里,还是剩下了20多斤。 想想顺路又买回来的卤味原料,刘爱华觉得还是要想办法把这些做好的卤肉给处理掉比较好。 毕竟今天夜里,又能出锅几十斤的卤肉啊。 刘爱华想了想,将自行车在小学校的门口存车处存好。 她来到僻静处,闪身进了空间,将卤肉切碎,夹进以前蒸好的大白馒头里。 做好了,又换衣服易容一番,这才出来。 这会儿快12点了,正是要放学的当口。 她刚挎着漂亮的馍篮子走到校门口,就听到放学的铃声响了。 一群群的小孩子从学校门口冲出来。 刚跑出来,就有人发现了刘爱华。 “咦,这不是上次来过咱们这里卖肉夹馍的阿姨吗?” “好像是她。穿得跟个农村人似的,脸上还有个大黑痦子,黑得跟煤球似的。好像就是她。” “就是她。就是她。快去看看,可馋死我了,上次的肉夹馍真是太好吃了。” “肉夹馍在哪儿我要买。我要买。这回我要买两个。” “哎呀,我的钱不够,谁跟我合买?” 一群孩子一拥而上,篮子里的肉夹馍很快就快见底了。 只是这群孩子散去,下一批孩子再次围上来的时候,馍篮子里的肉夹馍就又是不满一篮子了。 这一次,刘爱华可是长了心眼了,一边卖肉夹馍,一边不停地四下里观望着。 好在今天运气很好,她将空间里的肉夹馍全部卖完,也没有戴袖标的人过来抓她。 刘爱华轻松愉快地骑车回了厂里。 食堂已经关门了,生活区饭点时那种喧闹已经平息。 刘爱华在宿舍里满意地吃了一碗卤肉青菜拌面,喝了一碗香甜的米酒蛋花汤,舒舒服服地午休一觉。 这样的穿越生活,不要太舒服啊。 临睡前刘爱华模模糊糊地这般想着。 下午醒来,刘爱华因为请过假了,不想再去车间里坐着,就拿了洗脸盆,放了几件换下来的衣服,去洗手间洗衣服。 天气正在变暖,洗衣服的水就显得不凉也不热。慢慢地『揉』搓着衣服,刘爱华感觉到也『揉』搓出了一份闲适愉悦的好心情。 正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从楼梯上一直走到了走廊上。 刘爱华不由一怔。 此时正是上班的时间,整个二楼就她这么一个闲人,怎么会有人上来? 她听着脚步声径直向她所在的宿舍方向去了。 接着就响起了敲门声。 “刘爱华。刘爱华。你在吗?” 急切的呼唤声响起。 刘爱华不由一愣。 这声音好像听见过的。 她支撒着两只沾满洗衣粉泡沫的手,从洗手间走出来,看过去。 果然是站在她的212宿舍门前敲门。 是个女的,好像是办公室里那个满脸长痘痘的女人。 “你干嘛?”刘爱华愣愣地看着那背对她正敲门的女人。 那女人一转身,看见她,忙一溜小跑往这边来。 刘爱华看着她往这里跑过来,心中十分讶异。 这个女人不是应该坐在办公室里吗?怎么会来宿舍楼,还专门来找她? 那女人已经跑到她跟前,有些激动地说道: “刘爱华,我去车间找你,你不在,我就来这里找你。” 难道是她在考勤吗? “我请过假了,你可以问宋主任。”刘爱华公事公办的口气说道。 “噢,我知道,你请假了,宋主任跟我说过了。”那女人脸上红红的,不知是跑的还是怎的,说话有些气喘,“刘爱华,你在干嘛?” 刘爱华向她举了下沾满泡沫的双手,一言不发走回洗脸盆前,『揉』搓衣服。 “刘爱华,你歇会儿,来,我帮你洗。” 那女人将刘爱华轻轻推开,袖子一挽,利落地『揉』搓起衣服。 刘爱华吃惊地看着正在奋力洗衣服的女人。 这,这是不是在做梦啊。 是不是她太气办公室里那女人趾高气扬目中无人的作派,所以在午休时,居然做了一个这么奇怪的梦,让那女人在梦里替她洗衣服啊? 刘爱华不动声『色』地站在一旁。 既然做了这么个美妙的梦,既然在梦里有一个这么好的出气机会,那她就好好地利用一下,让这女人帮她洗衣服吧。 那女人力气很大,洗得很快,一盆衣服不大会儿就被她又『揉』又搓,省了几遍,拧得干干的,堆放在盆里了。 “走,咱们去把衣服搭起来。” 她端起盆说道。 “好啊。”刘爱华答应着,跟她一起朝宿舍走去。 看着那女人搭衣服的背影,刘爱华狠狠拧了自己一把。 章节目录 第301章 热爱军人 嘶。 生疼。 原来这不是一个梦。 这居然是真的。 这个办公室的女人是怎么了? 难道这办公室现在改成职工后勤服务部了? 那也不对啊,也没听说哪个单位的后勤服务部,还管帮职工洗衣服的啊。 那女人搭完衣服,回头看着刘爱华,见她目光中『露』出『迷』『惑』不解的神『色』,就笑着说道: “刘爱华,我叫王敏,是咱们彰阳市服装厂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前几天,你去办公室开介绍信的时候,我因为不了解情况,不知道您是一位可敬的军人家属,所以,对您态度冷硬,回答错误,以致于扰『乱』了您的心情,耽误了您的求学。 我这是犯下了严重的错误。 当我们的军人在前线为了保卫我们的人民,奋不顾身,英勇杀敌,流血牺牲的时候,因为我的错误,还要让我们的军人因为家属受冤,而暗暗流泪。 我,我” 王敏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 她咬了咬嘴唇,倔强地抬头说道: “刘爱华同志,请相信我,我也是一名要求进步,热爱国家,热爱军人的青年,我以后一定会以自己的实际行动,改正错误,帮助军人家属,让我们的军人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刘爱华同志,我错了,请您原谅我吧。” 王敏郑重地说完最后一句话,低下头,表达着她的诚意。 刘爱华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吃惊。 这个王敏其实没什么大错。 就只不过是说话的语气态度差点。 可是看这意思,她一下子就把这么一点子小错,给上升到如此高度。 看来这个年代,人们对自己的要求还真的挺高的。 刘爱华脸上也是一副诚恳的神情,说道: “那个,王敏,不知者不为罪,你不了解情况,也不怪你。那你的意思是说,我,可以去上学?” 王敏立刻抬头,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是的,按照有关规定,您作为一名光荣的军人家属,完全可以去工人业余进修学校上学。您现在就跟我过去吧,我去帮您办一下手续。我刚才已经跟你们车间的宋主任交待过了,你以后只要能按时交活儿,不用专门再向你们车间请假,尽管放心去上学吧。” 刘爱华一听,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老天。 这下可太好了。 刚刚她还在担心,如果这样子连续请假,可如何是好。 现在好了,以后她就完全是一个自由的人了。 还能把她自己的学历给过明路到高中毕业。 哈哈哈哈,这真是天助我也。 她脸上却是一派云淡风轻地说道: “那好啊,我们走吧。” 两个人一起下楼,向办公室走去。 “你们是怎么知道我是军属?”刘爱华边走边疑『惑』地问道。 “哦,”王敏脸上『露』出一抹羞惭,“是市里的武装部和民政局领导,都给我们厂里领导打了电话过来,说是部队里有一位英雄的家属,就是您,在求学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些困难,希望厂里可以帮助解决。” 刘爱华恍然。 原来是大冰块张春阳帮的忙。 想起那天在电话里,因为张春阳那句淡漠的“没关系,小事情”,她气得冲他阴阳怪气地发牢『骚』,她的小脸不由一热,赶快低下头。 错怪了这个大冰块了。 原来他当时说的“没关系小事情”,意思是他能够帮她解决,而不是说这不过是小事情,不值当理会。 刘爱华心里甜蜜蜜的,又暗暗后悔着,滋味复杂地跟着王敏走进了办公室。 从这一天起,刘爱华过上了想都想不到的美好幸福的生活。 她顺利进入了工人业余进修学校,开始学习高中的课程。 在这个年代,所有的课程都显得那么简单。 对于刘爱华这个21世纪理工大学毕业生来说,功课不要太容易呵。 所有的作业,测验,考试,她全都轻松过关。 同时还要留意不要学得太好,以免引起人们的怀疑。 她只能把成绩控制在刚刚过了及格线就好。 唯一需要认真对待的是外语。 因为这个年代的外语不是英语,而是俄语。 这个刘爱华是一窍不通,只能认真地跟着老师学,卷着舌头发音。 不过,后来刘爱华也找到了办法,就是在手机上下载了小语种俄语的课程,这样,就方便逃课了。 她当然得逃课啊,去买卤味原料啊,去买白面啊,还要去卖卤肉啊,卖肉夹馍啊。 每一天过去,刘爱华的钱都在增加。 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刘爱华上课,逃课,交作业,通过考试。 同时她在按时接活儿,交活儿,从不早交,也不迟交。 她还在做卤肉,卖卤肉。 每天都很忙碌。 一周眨眼就过去了。 这天,周五下午下班的时候,刘爱华匆匆走进车间,告诉张小倩,她这周末要回娘家,不回去她们那个家了。 张小倩还正张大嘴巴,没反应过来,刘爱华就已经转身跑了。 她开着蓝『色』的小货车,跟陈柱子说说笑笑,奔往红星生产大队,那可亲可爱的地方。 她回娘家,在村子里引起了巨大的轰动,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向她热情地笑着打招呼。 『奶』『奶』见到她,脸上笑成一朵菊花。 刘爱华拿出给『奶』『奶』做的新衣服。给『奶』『奶』带回来的卤肉,肉夹馍。 小霞她们已经又上了水库工地了。 郭小月来刘家『奶』『奶』的小院,大大方方的,不避人,不扭捏,让刘爱华特别高兴。 郭小月告诉刘爱华,她走了之后这些日子,郭小月每天都过来看刘家『奶』『奶』。 刘爱华真诚地向她表示感谢,并拿出一身新衣服送她。 这身衣服刘爱华本就是为她做的,穿起来正合适,大方利落的剪裁,深绿与浅绿的巧妙搭配,使得这身衣服合体而又雅致。 这是刘爱华买回来的布头做的。两块大小不一,深绿浅绿颜『色』不同的布头,巧妙地搭配剪裁出来,就像是特意追求的一种效果。 郭小月看着镜中的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也能打扮得这样漂亮。 “看,你美得就像是我哥编出来的竹篮子。” 刘爱华悄悄在她耳边说。 章节目录 第302章 山上勾魂 郭小月羞红了脸,来打刘爱华,刘爱华忙一边躲避,一边求饶道: “小月姐,别打我了,我不敢『乱』说话了。我这是感谢你帮我和我哥照顾我『奶』『奶』,特地为你做的新衣服。以后你做了我嫂子,可要对我『奶』更好啊。” 郭小月原本收了手,听到后来,恨不能伸手捂了刘爱华的嘴。 她忍住羞恼,正了脸『色』,说道: “不过,你可不要以为你『奶』『奶』是我一个人来照顾的。你那个堂嫂郑海英也是每天都过来的,不是给你『奶』『奶』端饭过来,就是帮你『奶』『奶』洗衣服啥的,人可好了。” 刘爱华惊喜地说: “噢,是海英嫂子啊,以前我没走的时候,她都来过我『奶』『奶』这里几回呢。嗯,她是个好的。只是我没想到,她现在对我『奶』『奶』照顾得这样好。” 正说着话,就听院子里有人说道: “爱华回来了?” 郭小月笑着说: “说曹『操』曹『操』到,海英嫂子来了。” 二人出来,看见一个身材高挑,浓眉大眼的中年女人,端着一盆油炸食物,走进院子。 “海英嫂子,你又给『奶』『奶』端来好吃的了?哟,萝卜丝糕啊,我最爱吃了。” 刘爱华说着,掂起一块还是温热的糕送进口中。 海英嫂子笑着说: “我听说爱华回来了,知道你爱吃这个,就多做了些。” 郭小月已经从厨房里拿出了一个盆,将满盆的萝卜丝糕给倒出来,将盆还给了海英嫂子。 “海英嫂子,你真好。”刘爱华笑眯了一双眼,甜甜地说,“我这回还给你带了礼物回来呢。” 说着,刘爱华跑进屋里,拿出来一身蓝白『色』搭配的海军服童装: “海英嫂子,这是给我小侄子小钢的,做的时候怕他长得太快,可能做的大了些,你让他试试。” 海英一见这么漂亮的衣服,惊喜极了,她把衣服捧在胸前,连连说道: “哎呀,这么漂亮的衣服,这,给小钢穿,净糟蹋东西。他那么小的人,哪配穿这么好的东西啊。爱华你以后可不兴再给他这么好的东西了,净『乱』花钱。” 刘爱华抿嘴乐,心想要是海英嫂子知道这身衣服的布料,不过是花了几『毛』钱买的布头做的,不定什么心情呢。 估计海英嫂子会以为大城市里,简直就是好东西堆成了山,大开着门,等着人去肩扛手提往家里搬呢。 不过,当时她第一次走进彰阳市服装厂次品部仓库的时候,也确实有过这样的感觉。就感觉是一座金山放在自己面前,等着自己可劲儿的往家里搬。 想着,刘爱华不由笑弯了一双眼睛。 “爱华,晚饭就去嫂子家吃吧,啥都是现成的,别嫌嫂子做的饭不好吃就行。。” 海英嫂子仍然沉浸在激动中,她家小钢长到七八岁,都是穿家里织的粗布做的衣服,还从来没有穿过这么好的衣服呢。 刘爱华笑着斜了郭小月一眼,说道: “哎呀,海英嫂子,以后我再去你家吃饭吧。我小月姐还没有正式进咱们刘家脸皮,人家还不好意思去你们家吃饭呢。” 当着别人的面,郭小月羞得转身就要走。刘爱华忙拉住她: “好了,小月姐,你先别走,我不说了还不成?我还有新的花样子给你呢。” 郭小月这才停下了脚步。 “那你们先忙正事,以后有机会再去我家吃饭啊。”海英嫂子笑着告别了她们。 郭小月忽闪着眼睛,追问刘爱华大城市生活的种种细节。 她长这么大,去过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了。 当她听到刘爱华讲的那小吃店,吃饭的时候人们往桌子前面一坐,只要吩咐一声,油条豆浆豆腐脑小笼包子肉夹馍小米粥,就端到脸前来了。 这样的小吃摊当然是从早开到晚,天天开门营业的。 “原来大城市里就是天天在赶会,从早到晚地在赶会啊。” 郭小月惊叹道。 在她的经验里,也就只有每十天赶一次会的时候,才会有那样热闹的场景。 刘爱华无语了。 有些事情,如果不是亲眼去看一看的话,还真不好解释。 “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带你去彰阳住几天,你就知道了。” 刘爱华对她说。 “真的?我去彰阳市住几天?”郭小月睁大眼睛,无限向往。 “嗯,一定会有机会的。”刘爱华肯定地答道。 第二天,刘爱华早早就醒来了。 没办法,看店的时候,她被叫醒得更早,不到七点就有人在敲门了。 现在,她已经形成了早醒的习惯了。 当她意识到自己是在村里,她一骨碌就爬了起来。 上山。 这么久没上山,她非常怀念曾经天天上山的日子。 她将厨房里弄上粥馒头素菜肉卤肉,盖严保温,确保『奶』『奶』醒来后,两顿也吃不完。 自己就背上草筐,一溜小跑上了山。 她可清楚,现在这个季节,这个天气,山上哪个地方有新鲜的韭菜可以割,哪个地方又有中『药』材可以挖,哪个地方又有野荠菜可以采。 连绵无边宝藏丰富的大原山没有让她失望。 收获的喜悦能让一个人再累心里都甜。 况且,还有那个自动化的割草机为她帮忙,不论是割韭菜还是采野菜挖『药』材采蘑菇,都是比较轻松的。 如果真的要她蹲下来一棵一颗棵地去采去挖,那恐怕事情就没有这样美妙了。 收获。 满满的一大纸箱一大纸箱的成果。 令她在忙碌的同时,也感到无限的喜悦和陶醉。 她连中午饭都没有下山吃。 直到傍晚,她在小溪边洗脸洗手的时候,听到远远传来郭小月的声音: “爱华,你这是疯够了吧?” 她这才站起身,擦干净脸上手上的水珠,背上草筐,迎着郭小月走回去。 “你在这山上跑了十几年,还没有跑够吗?这就回来两天,就又跑上来。” 郭小月说着,随手接过刘爱华背上的草筐,自己背上: “你说,这山上有什么东西在勾魂?咱们这大山里,又穷又落后,哪里比得了大城市,你这在大城市里生活过的人,咋还能在山上一呆一整天?” 刘爱华觉得郭小月这问题还真不好回答的。 章节目录 第303章 还做那玩意儿 如果她告诉郭小月,几十年后,住在大城市里的人,都会想方设法地利用节假日,往山上跑,去看山上四季不同的风景,吃农家做的农家饭,并美其名为“旅游”。 那郭小月一定更加『迷』茫。 算了,等以后郭小月有了这样的经历,她自己自然就会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刘爱华笑眯眯地跟在郭小月身后,看着不远处村子里升起的炊烟。 她的心里,忽然感到,这个地方,就是她的故乡。 前世她一直没有故乡的概念,每次填表时填上的籍贯,也不过只是一个名字。 而眼下的红星生产大队,却实实在在地令她感到,这里就是故乡,是她扎根的地方。 不论走多远,这里,永远都是唤起她乡愁的地方。 刘爱中正在小院里等着她。 见到她,就把几个新样子的篮筐拿起来给她看。 刘爱华欣喜地发现,刘爱中是真的在设计上很有天分。 每每她拿出多方搜索,绞尽脑汁绘出来的新图样,刘爱中就总能在她的图样基础上,经过各种变化,做出来各种不同的,甚至是更好看更实用的篮子和筐,以及供摆放观赏的工艺品。 刘爱华不由再一次为刘爱中感到惋惜。 如果不是他的腿有残疾,去上上学,进修一下,将来一定是个很棒的设计师。 她心中正感叹着,只听一阵脚步声响,只见爱弟和爱换先后走了进来,两个人手里都捧了盆子,还冒着热气。 就连狗剩儿也提了一个馍篮子,里面装着大白馒头,走了进来。 后面跟着的是刘铁强和王桂香,两个人手上也都端着盘碗,王桂香还夸张地手里端了口锅。 “中午你没回来,爱弟爱换都跑过来好几趟。这会听说你回来了,干脆,咱们就一块儿吃顿饭吧。” 王桂香笑呵呵地说。 爱弟爱换放下手里的饭盆,亲亲热热地腻在刘爱华身边。 刘爱华领她俩进屋,每人给她们一身新衣服,两个人都欢天喜地。 出来的时候,刘爱华又给了狗剩儿一身蓝白『色』的海军服。 狗剩儿手里抓着新衣服,忸捏着,一句话也不说。 刘铁强皱眉道: “多大的孩子了,都不知道说句话谢谢你二姐。” 王桂香忙一把扯过狗剩儿道: “狗剩儿是男孩子,嘴笨一点。好了,快吃饭吧,都盛好了,别让饭凉了。” 刘爱华一看,『奶』『奶』已经在上首坐好,其它人也都各就各位,唯独不见刘爱景。 “大姐上哪儿了?”刘爱华不由问道。 这回,王桂香皱眉说道: “别管她。成天阴阳怪气的,说不理人就不理人,活像谁欠了她钱似的。光是对象都给她提了好几个了,她一个也不见面。 咋,我还能让她老在我刘家?哪天惹急了我,我给她分出去,让她自个儿过去,别天天价碍我的眼。这一家里哪儿哪儿都好好的,就她一个不让人省心” 刘铁强打断她的话道: “吃饭的时候你少说那败兴的话。快吃饭。” 于是,一桌人全都动筷子吃饭,爱弟爱换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提问,问彰阳市的生活到底跟村里有什么不同。 刘爱华耐心地为她们解答。 狗剩儿十分认真地听着三个姐姐的对话。 间隙,他也鼓足勇气问道: “大城市里的人,是不是每顿饭都能吃肉?” 一院人都笑起来。 刘铁强笑骂道: “你就知道个吃。家里隔三岔五就没断过吃肉,每回你吃得最多,还没吃够?” 小院里一阵阵笑声扬起,饭菜的香味飘出。 刘爱华的日子有条不紊地向前走着,转眼又到了一个周末。 这回,刘爱华是早上在小吃店里吃过早饭之后,骑车回到了崔兰花的家里。 一进家门,崔兰花就笑容满面地向她迎过来,嘴里说着: “回来了爱华,这礼拜累不累啊?上个礼拜天回娘家,你家里人都好着吧?我事先不知道你要回娘家,不然,我应该买些礼物让你带回去的。你家里还有『奶』『奶』,那也是我们的长辈,你看,让你空手回娘家多不好,这是我们的失礼了。” 刘爱华心中疑『惑』着,觉得这是崔兰花又省下了钱,却嘴上还要充门面,便说道: “妈,不碍事的,我没空着手回去,我自个儿买了东西的。我娘家人都挺好的。她们啥东西都有,啥也不缺,不用给她们买啥。” 崔兰花一听说刘爱华自个儿买了东西的,心里不免又是一阵肉疼。 没办法,她总是下意识地把刘爱华挣到的钱和花出去的钱看成是她崔兰花的钱。 可惜,刘爱华完全没这个意识。 就连张春阳的津贴,现在也少了一半。 崔兰花咬咬牙,压下心中的翻涌,笑着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爱华,早上吃饭没有?还给你留了一碗大米粥呢。你不是爱喝吗?” “我吃过了,不喝了。”刘爱华说,心里觉得崔兰花过于亲热了些。 “那,”崔兰花笑得十分甜,都有些腻了,“爱华,要不,咱们现在就开始干活吧,中午咱们也好早些吃饭。” “干活干啥活?” 刘爱华问道。 “就是,把猪蹄和鸡爪,还有大肠,给卤出来。” 崔兰花笑眯眯地说道。 刘爱华站住脚,警惕地看着崔兰花: “还做那玩意儿?” 崔兰花忙笑着说: “爱华,这回买的可不是上回那些了。我可是接受教训了,上次卖那东西给我的人是骗了我,说啥那样买着便宜,处理起来也是极简单的,上手就会了。 全是骗人的。咱们根本就弄不好那些东西。上回别说你恶心了,就连我收拾到最后,都恶心得不行了。 那些猪蹄,最后被我又是剜,又是割,不剩下啥了,做出来又不好吃。你上次买回来的卤肉太好吃,一家人都埋怨我,不让我再做了。 唉,上次我可是白花钱,又搭了不少的功夫。” 刘爱华听她这样说,心里也觉得不忍,就正『色』说道: “妈,你以后就听大家的意见吧,别再做卤肉了。你要是想吃了,我就去买回来给您吃,多省事啊。” 章节目录 第304章 调料配方 崔兰花慈爱地说道: “傻孩子哟,回回出去买着吃,那多花钱啊。一次都要花好几块钱呢。咱们自己做着吃,多划算哩。下回我就知道了,只买那些人家处理好的,做起来省事。来,你来看,我买回来就又洗了一遍,你直接开始卤就行了。” 刘爱华被她拉进厨房里,看到果然一个大盆里,摆放着一满盆的猪蹄鸡爪和大肠。 这回这些东西倒是收拾得挺干净的,看上去就令人舒服多了。 只是,为什么会买这么多? 这一大盆,怕有十几斤呢。 “妈你买这么多,做出来吃不完就要放坏了。” 刘爱华皱眉说道。 这个年代,人们家里都没有冰箱,城市里住的人,连个红薯窑也没有,这些卤肉做出来,放上两三天就要变味了。 崔兰花笑眯眯地说: “不多,不多,家里人都能吃,小宝最馋肉,一顿就能下去一两斤呢。小倩吃肉也是很馋的,还说要多带些去厂里吃呢。你放心,咱家做出来的肉,就没有放坏那一说的。” 刘爱华听她这么说,只得答道: “那好吧。有大锅吗?” 崔兰花得意地一指灶台: “瞅瞅,我都给你拾掇好了。” 刘爱华一看,果真有一口很大的铁锅,已经洗得干干净净的,放在灶台上。 “好吧,那我现在就开始做吧。”刘爱华说,“卤肉多用小火焖一会儿还更好吃。” 崔兰花笑眯眯地连连点头道: “是啊,是啊,爱华,你说得对啊。现在就做吧。” “好,妈你去休息吧,我来干活。” 既然要开始做,刘爱华立刻就挽起袖子,将一大盆卤味原料倒进大铁锅里,添进清水,放进盐,酱油。 灶台旁边放了一溜的调料,刘爱华看了看,还挺多的,就开始抓起调料往锅里放。 忙了这半天,就见崔兰花还紧紧地跟着她身旁,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妈你去歇着吧,我在这里干活就行了。” 刘爱华一边抓调料一边对崔兰花说道。 “没事没事,我没啥事,就在这里陪陪你。” 崔兰花忙笑着说道,同时眼珠子紧盯着刘爱华伸向调料包的手。 刘爱华将每样调料都抓了一次,丢进锅里。 最后盖上锅盖。 “好了,大火让锅烧开吧。” 刘爱华说道。 “啊,行,行。”崔兰花笑着说,“爱华,调料够不够啊,不够的话我再出去买些。” 调料当然是不够的。 看得出来,为了今天做卤肉,崔兰花是专门买了一批调料的,因为好几包调料都是刚打开的样子。 可是要做出来刘家那独门秘制的卤肉,这点子调料还是远远不够的。 不过,刘爱华笑着说: “调料应该够了吧。锅里已经放了那么多了,不用再放了。” “噢,那行,那行。” 崔兰花连忙笑着说。 看崔兰花依然没有离开厨房的意思,刘爱华就说: “妈,没别的事了,现在就等着锅开就行了。我先去喝口水。” 崔兰花忙说道: “来,来,来,屋里有茶,我去给你泡茶,走。” 刘爱华被她领进上房,崔兰花亲自为刘爱华泡了一杯茶,放在她面前。 “谢谢妈。”刘爱华总觉得崔兰花今天有点反常。 “谢啥,咱都是一家人。”崔兰花笑着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来,“你看,要不是你在家,这家里头,经常都是这样,小宝小倩都是爱出去玩儿,你爸出去跟人下棋。就剩下我一个人在家里。你看你现在能在家里陪陪我,咱娘俩能说说话,多好啊。” 刘爱华看崔兰花神情真诚,不似作伪。 也许这是她内心的实话吧。 由于今天崔兰花确实待她十分和善,刘爱华也有些同情她了。 这时,就听崔兰花问道: “爱华,做卤肉就放那么多调料就可以了吗你『奶』『奶』每次做就是这么做的?也都是放这些调料?” 当然不是。 『奶』『奶』做卤肉的时候放的调料要多得多。 可是,刘爱华笑着说: “我『奶』『奶』到底做卤肉的时候放多少调料,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 “啥?”崔兰花大吃一惊,“你,你刚才,放的调料,跟你『奶』『奶』放的,不一样?” 刘爱华笑着说: “那肯定是不一样的啊。我估计我『奶』『奶』每回做卤肉的时候,放的调料也都不一样。” “啊。”崔兰花更加震惊,“那怎么会呢不是说,好吃的卤肉都有自己的一套调料配方吗?” 刘爱华憨厚地『露』出几分茫然: “啊,真的吗?那我还真不知道。反正我家里的卤肉每次都是我『奶』『奶』做的,就见她在院子里揪点啥菜啥叶子搁锅里,在山上揪的啥东西也搁点搁锅里,我就觉得,她每回恐怕搁的调料都不一样吧。” “啊,你『奶』『奶』是这样做卤肉的啊。”这回,崔兰花面上也现出几分茫然,“那,那你这样子做出来,跟你『奶』『奶』做的完全不一样,那,还能好吃吗?” 刘爱华笑着说: “应该好吃吧。这可是一锅肉呢,炖出来还能不好吃?” 崔兰花无奈地看看刘爱华。 一点办法也没有。 “那你觉得,刚才你往锅里头搁了那些调料,有没有你『奶』『奶』做卤肉的时候,她搁了,你没搁的?” 半晌,崔兰花不死心地问道。 刘爱华侧头想了想,忽然认真地说道: “有,我见我『奶』『奶』都是往锅里搁红糖,咱家没红糖,我就没搁。” “啊。”崔兰花呼地一下站起身,“你咋不早说?我这就去买。我骑你的自行车出去。” “妈,要不我出去买吧?我出去找找,能找着就买,真要找不着,估计锅里不搁红糖,也没啥事儿。”刘爱华跟着站起身说道。 “那哪儿成。”崔兰花坚决地说道,“总要做得一样才成。我出去买,你不知道哪儿有卖的。” 眼看崔兰花骑上车子走了,刘爱华走进厨房,看锅里已经沸腾起来。 她之前就没有放太多清水,撇去浮沫之后,她从空间里取出卤肉老汤,添进锅里,待大火将锅再次烧开后,就压成小火,开始慢炖。 章节目录 第305章 把照片偷走 其实,这做卤肉,调料虽然重要,可是,更重要的却是这老卤汤。 熬煮过千百回的老卤汤,滋味无穷,淳厚悠长,用这老卤汤做出来的卤肉,味道自然非同寻常。 自家的卤肉配方当然是不能随便泄『露』的,不然怎么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刘家祖宗。 教给她卤肉配方的刘家『奶』『奶』,可是实心实意地把她当自己亲孙女待的。 这老卤汤倒是可以借这崔兰花一用。 不管怎么说,这崔兰花为了省钱,想自己做着吃顿卤肉,也费了老鼻子劲了。 看在她是张春阳的亲娘,看在她今天对自己态度还算好,就帮她做一锅吧。 料理完了卤肉锅,刘爱华重又回到上房,坐下来喝水。 一面喝水,一面打量着上房里堂屋墙上的照片。 一个镜框里,夹着一个男孩子从小到大的照片,从满月照,周岁照,一直到上高中,照片非常全面。 全是张小宝的照片。 女孩子的照片则很少,只有寥寥两三张。 看来张小宝要比张小倩在家里受宠得多。 张春阳的照片,单独的只有他头戴军帽,身穿军装的一张全身照,看上去应该是好几年前照的了。 张春阳在照片上一张脸冷肃着,名副其实是张面瘫冰块脸。 不过,实在是这家伙长得好看啊。 刘爱华情不自禁地走上前,将镜框从墙上取下来,小心地用手指抚着照片上那个青涩的少年。 忽然,刘爱华发现,在张春阳这张照片的旁边,『露』出来另一张照片的一角。 刘爱华一愣。 就是说,在往镜框里放入张春阳的这张全身照片时,遮住了另外的一张照片。 那会是一张什么样的照片呢? 刘爱华越看越好奇。 看镜框里,这张被遮住的照片不太可能是张小宝的,因为他的照片最多最全,显然他的地位在这个家里是很高的。 也不太可能是张小倩的照片被遮盖住了。 因为如果这张照片后面,被遮盖住的是张小倩的照片,那就说明这个镜框里,原本就没有一张张春阳的照片。 而这是不可能的。 要知道,张春阳可是这个家里的长子啊。 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被张春阳这张全身照遮盖住的,是张春阳自己的照片,是张春阳更小时的照片。 想到这里,刘爱华有些激动。 张春阳更小的时候,是什么模样呢? 看了看安安静静的院子,她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托住镜框,将它从墙上取下来,面朝下,倒扣在桌子上。 划开镜框四周固定后面板子的几个小铁片,轻轻揭开镜框后面的板子。 哇,还不止一张照片呢。 刘爱华将那一大一小两张照片小心地拿起来,翻到正面。 啊,她想的果然不错,正是张春阳小时候的照片。 一张大的,是小小的张春阳和崔兰花夫『妇』俩的合影照。 当时的崔兰花还比较年轻,大概30来岁,挽着一个发髻,脸上光滑。 旁边张春阳的父亲也比现在要年轻得多。 夫『妇』两个都满脸笑容,很骄傲地拥着他们中间那个小小的孩童。 小小的两三岁的张春阳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另外那张张春阳的单人照片上,看得就更清晰。 他那极美的容貌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显『露』无遗。 他那剑形眉『毛』,幽深眼睛,英挺的鼻子,美好的唇形,全都已经初具雏形。 照片的一侧,还有一行小字: “3周岁留念。” 就是说,在这一天,张春阳刚满3岁。 刘爱华托着照片,举在眼前,感觉这个3岁的孩子应该是十分幸福的。 他的父母都在为他满了3周岁而欢喜着,看崔兰花夫『妇』脸上的笑容就可以得知这一点了。 再看照片上小小的张春阳,小手里还捏着一个玩具,仔细看,原来是个玩具手枪。 一个很『逼』真的玩具手枪。 不过很旧了,枪身斑驳,却仍被小小的张春阳紧紧握在手里。 再仔细看这张照片,刘爱华感到,本应非常幸福的张春阳,脸上似乎并没多少笑容。 难道张春阳这冰块似的脸和冰块似的『性』格,在他两三岁的时候,就已经定型了? 刘爱华觉得这很搞笑。 你说这么大点儿个小孩子,懂什么呀,就会板着一张脸装深沉了。 刘爱华捧着张春阳那张单人照片,看了又看,爱不释手。 她灵机一动,就想把这张照片偷走。 因为这张照片本来就是被隐在另一张照片的后面,也就相当于没有人能看得到。 所以她就算是拿走了,也没有给任何人造成损失。 而且这张照片被隐在这个镜框里,也是一种浪费啊。 如果她拿走了,她会经常把照片拿出来看的,她会很幸福地拿出来,看着小小的张春阳,想像他的童年。 说干就干,刘爱华立刻将张春阳的单人照片收进空间,快速将镜框复位,原封不动地挂在了墙上。 此时的刘爱华根本就不知道,她悄悄拿走的这张照片,竟会在以后,引起那样一场轩然大波。不过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崔兰花此时正买了红糖匆匆往家赶,异常兴奋,满怀期待。 真是好事多磨。 头一回自己买的那原料让儿媳『妇』大吐特吐,还让全家人都不满意,一致要求她以后不要再鼓捣这玩意儿了。 可是,这一次的失败不仅没有让崔兰花放弃,反而越发激起了她的斗志。 刘爱华买回来的那包卤肉,又唤起了她对那次买回的猪蹄的记忆。 明明就是一样的味道啊。 她不能死心,她仍然在怀疑上回卖给她猪蹄的就是刘爱华。 上礼拜她就抱着必胜的决心,一定要想尽办法让刘爱华把做卤肉的配方教给她。 谁知道张小倩回到家里,说是刘爱华回娘家去了,不回婆家了。 当时崔兰花那个难受劲儿啊。 她好容易才娶回来这么一个金山一般的儿媳『妇』,可是,这都过门这么多天了,她连卤肉的配方影子也没见着。 她又急又气。 过去的一礼拜,她每天都是数着日子过的。 好容易等到刘爱华回来,发自内心的欢喜自然就流『露』在脸上,让她对这个宝贝儿媳一番嘘寒问暖。 章节目录 第306章 缺少长子的团圆饭 多说几句好话又不花一分钱,她为什么不多说几句呢? 只要能哄得刘爱华把卤肉的秘诀教给她,怎么都是她崔兰花沾光啊。 她兴冲冲地回到家里,献宝似的将红糖递到刘爱华手里。 刘爱华揭开锅盖,将红糖往锅里放了一些。 “这就行了?还用不用再放点啥调料?”崔兰花在一旁真诚地问道。 刘爱华瞟了她一眼,觉得崔兰花似乎特别关心调料。 “应该够了,等着煮熟就好。”刘爱华淡淡说道。 崔兰花按捺下心中的情绪,笑着说: “对对,等着吧。” 中午饭的时候,张小宝和张小倩都先后回到家里,两个人都神情兴奋,闷着头往厨房里钻: “这做的啥好吃的?咋这么香哩?” 然后他们就看到灶台上一口特大号铁锅正冒着热气,浓郁的香味正在四处飘散。 “这做的是啥?”两个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出去,你们俩都快出去。” 崔兰花将两个人往外轰。 “咋的了这咋做个吃的还搞这么神秘啊?”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不明所以。 “你们嫂子还没说好,这个锅谁都不能动一下。”崔兰花喜气洋洋,却又是很坚决地回答道。 张小宝和张小倩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满的惊奇。 什么时候,刘爱华这个刚来家的外姓人,居然在崔兰花的心目中,有了这样重要的地位了? 却听刘爱华笑着说 “妈,卤肉是可以吃了。不过,要不要等等我爸?他还没回来呢。” 刚说到这里,就听院门传来脚步声。 崔兰花笑着说: “又回来一个馋肉的。这下家里人就全在了,一个也不缺了。那就盛出来吃吧。” 崔兰花的这句话,却让刘爱华心中咯噔一声,甚是不好受。 这崔兰花就是没文化,没水平,什么叫“家里人就全在了,一个也不缺了”? 明明家里头那个最重要的人,那个多年来一直在撑着这个家里经济的男人,这家人的大儿子,还在千里之外啊。 有了好吃的,没有一个人想到那个不能与家人团聚的人。 刘爱华心里不解。 张春阳既是家中的长子,怎么就没有享受到任何特殊的待遇呢? 难道是老人疼老小,这崔兰花夫『妇』有了小儿子张小宝,一颗心就全放在了小儿子的身上,把张春阳完全给放弃不理了? 她因为心里存了这点不愉快,就没有在厨房里再帮忙,而是一个人悄悄地走到上房堂屋里坐下来。 也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 全家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一大锅卤肉上。 有的捞肉,有的切肉,有的装盘,更多的是在品尝。 于是,随着卤肉入口,一阵阵的惊呼声响起,人人嘴里塞了卤肉,笑容满面,赞不绝口。 对刘爱华一个人坐在堂屋里没帮忙,也没有一个人说什么,就连张小倩都在大声说着: “哎呀妈呀,太好吃了,可比妈你上礼拜天做的好吃到天上去了。妈我下午走的时候可要多带些走。” 张小宝说: “你要带就带鸡爪走,再不然带两个猪蹄也成。大肠你可不能带,我最爱吃大肠了,大肠全是我的。” 崔兰花笑着说 “你爱吃大肠就全留给你吃,才不会有人跟你抢这个吃。快端去吃吧。” 一盘盘的卤肉端上桌,猪蹄鸡爪大肠,全都油汪汪的,闪着亮光,香气四溢。 为了这顿好吃的卤肉,崔兰花居然破费做了一锅大米饭。 人人脸上都笑开了花,嘴里满满的嚼动着,一屋子的喜庆欢乐。 这就是团圆饭。 一家的团圆饭。 没有这家人长子的团圆饭。 却像是独独多了刘爱华这么一个外姓人。 刘爱华不动声『色』地透明人一般吃饭。 卤肉她也尝了,虽然味道比调料放全做出来的差些,可是也还是不错的。 添进去的老卤汤还是挺管用的。 刘爱华看着一家人谈笑风生地吃着团圆饭,却没有一个人提到一句张春阳。 想来这家人已经非常习惯这种没有大儿子的生活状态。 看着崔兰花吃得油汪汪的嘴巴,笑出来的满脸的褶子,刘爱华就不明白了,这屋子里别的人想不起来也就算了,怎么崔兰花这个当娘的,对自己的大儿子也是这么的不上心呢? 想那王桂香,虽然对小儿子狗剩儿千娇万宠的,可是对自己的大儿子刘爱中,那可是巴心巴肺的亲近啊。 哪怕刘爱中那时候还是个没有用处的残疾人。 刘爱华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索『性』不再想这家子人。 吃过饭她就骑上车子要走,说是想上街买点生活用品,得早点走了。 崔兰花笑眯眯地连声答应着,手上却在忙着收拾那些没吃完的卤肉,顾不上朝要走的刘爱华多看上一眼。 这一回做出来十几斤卤肉,确实不少。 崔兰花的欢喜可是实打实的。 第二天,星期一,刘爱华该交活儿领活了。 却被告知,所有的活儿先不往下发放了。 一下子,整个车间的工人都变得紧张起来,惶恐起来,不安的气氛迅速在人们之中扩散。 人们到处都在窃窃私语。 “我没领到活儿,今天一天算是泡汤了。” “如果就是今天一天不发活儿倒还没啥,就怕连着几天不发活儿,那可就麻烦了。” “咋的啦?为啥不发活儿啊?” “听说是厂里的服装积压了,缺少流动资金。” “这管销售的是干啥吃的?为啥不好好地往外卖服装啊?” “听说销售部的主任挨批了,可是销售部的主任说,是咱们的服装样式太老旧了,竞争不过省的芜扬市服装。设计部不高兴了,设计部的人都跟销售部的人吵起来了。” “唉,真倒霉,咱们彰阳离这个芜扬市太近了。” “是啊,咱们跟人家芜扬怎么能比得了呢?人家可是省城啊。” 刘爱华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心里大概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彰阳市离本省的省城有一千里地,却离省的省城芜扬市只有几十里地。 芜扬市作为省的省城,历史悠久,人口众多,其繁华程度自然不是一个小小的彰阳市所能比的。 章节目录 第307章 你咋知道我家 说到服装,就更不用提了,芜扬市的服装向来在全国都是数得着的,这个年代的人们如果有一件衣服是芜扬出的,那是一桩很值得炫耀的事情。 所以彰阳市的百姓家里有个婚嫁喜事,需要置办嫁衣什么的,大都会坐公共汽车,去芜扬市购买。 因为离得近啊,来回一天足够用了。 这么一来,自然就极大地影响到了彰阳市服装厂的产品销售。 也怨不得销售经理要把责任推给设计部门了。 可是设计部门其实也是很委屈的。一个彰阳市服装厂的设计部门,又哪里能够跟省的省城设计能力相比呢? 一个彰阳市的服装设计人员的数量和水平,远不如省的省城。 却想要在销售服装上保有一席之地。 这已经很难。 而比邻而居的地理位置,更是大大加剧了这种难度。 这不,厂里一下子就产品积压,无法继续生产了。 眼看车间里一片人心惶惶,又领不到活儿,呆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刘爱华干脆出了厂子,骑车去市艺校,因为今天要交作业。 刘爱华刚来到市艺校的大门口,就看到有一群人正在围着一张墙上贴的东西看,还边看边在议论着。 刘爱华上前一看,原来是彰阳市要举办一届工艺品大赛。 刘爱华心头一动,想到了刘爱中编出来的那些个东西。 她看清楚这届大赛让交作品的地方,原来就在工会。 她忙赶到教室里交上自己的作业,就骑上自行车赶往位于市中心的总工会。 找到了参赛的办公室,刘爱华拿出了刘爱中最具有观赏『性』,最精巧的竹编和藤编作品。 办公室里负责这次大赛的两位同志都十分惊喜,拿起来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刘爱华在一张表格上填上刘爱中的名字和住址,联系方式她填上了彰阳市服装厂,对工作人员解释说这样联系方便。 工作人员很是高兴,连连夸她这样做很细心。 从工会出来,刘爱华感觉心情十分愉快。在厂里产生的郁闷也消散了。 反正回去也没啥用,干脆,刘爱华就骑车赶往菜市场。 这几天,因为忙着做卤肉卖卤肉,她都没来得及将山上采来的野菜给卖掉。 往饭店里送卤肉的时候,倒是顺便销了一些,可是这次收获太多,剩下的还有一大半。 于是,她骑车往菜市场赶去,到了那里,在无人处将自己的容貌衣服统统改换了,这才大模大样地走了进去。 菜市场里这会儿人正多,刘爱华交了2元钱的摊位费,就把自己带来的野荠菜野韭菜山蘑菇各摆了一些出来。 “荠荠菜山韭菜山蘑菇,新鲜好吃,刚从山上采下来的,不鲜不要钱啦。” 刘爱华拉长声音喊叫着。 几个女人听到她的喊声,很快就围了过来。 刘爱华一边回答着人们的询问,一边又继续大声吆喝了几声。 听到她的喊声,不远处一个正在买菜的『妇』人不由抬起头来,疑『惑』地向这里看着,慢慢地走过来。 刘爱华正在热心地鼓动着围着她摊位的『妇』人们: “都是从山上刚采挖下来的,看看,还沾着『露』水呢,瞧瞧这菜叶子支愣愣的,多新鲜多精神啊。 山荠菜4『毛』钱一斤,山韭菜7『毛』钱一斤,山蘑菇1块钱一斤。 大姐你可别嫌贵,一吃你就知道,咱这山上野生野长的菜,可是比这市里头种的菜,好吃到天上去了。 大姐你买回家一吃就知道了,包包子包饺子炒鸡蛋,又鲜又香。” 几个『妇』人有一个噗嗤一声笑出来: “看你说的,你这野菜,比肉还要好吃了。” 刘爱华乐呵呵地笑着答道: “大姐,这话可不是吹的,你尝一尝就知道了,那是真的比肉还要好吃啊。管保你吃了我这菜一回,就天天想着吃第二回。” “你这是从哪儿的山上挖来的野菜啊,这么新鲜?” 一个极熟悉的声音在刘爱华身后响起来。 刘爱华身子一僵。 崔兰花。 崔兰花不是应该就近在彰阳市的西菜市场买菜吗?她家离那里最近啊。怎么会跑到这个位于市中心的菜市场了呢? 其实这个崔兰花就经常往其它菜市场里跑,因为总有哪个菜市场的哪一样菜,会比其它的菜市场卖得便宜一些。 反正她的时间又不值钱,那就多跑一两个菜市场呗,省下的可都是赚的啊。 刘爱华转过身,笑盈盈地招呼面『色』惊疑不定的崔兰花,特意压粗了嗓门: “大姐,我这山野菜都是在离这儿很远的山上挖的,离咱们这儿好几十里地呢。我老头子一大早开拖拉机捎我过来的,这都是刚挖出来的,瞅瞅,新鲜着呢。” 崔兰花看着这个面『色』黑黝的中年『妇』人,她丑陋的脸上还有几块黑斑,头上包块蓝布,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家织老粗布。 跟刘爱华连一点相像的地方也没有。 可是刚才的说话声,真是让她以为,是碰见刘爱华了呢。 不过,这会儿,就连说话的声音,似乎也有些不一样了。 “噢,那你不是一夜都没睡觉?”崔兰花紧盯着这卖菜女人的每一处细节察看。 “哎呀大姐,”卖菜女人极为热情地凑到崔兰花的脸前,“算是有人体谅我的苦处啊。我为了挖这点子菜我容易吗?早上五点钟我就把我家那三个丫头给叫起来,上山去挖野菜,我那三个可怜的丫头啊” 她的口水喷了崔兰花一脸,崔兰花忙不迭地后退,口中喝道: “哎呀你这个女人,说话就说话,咋直往人脸上喷唾沫星子呢?看你喷我这一脸” 卖菜的黑女人大咧咧地嘿嘿一笑,说道: “大姐你多担待,我就没有出过门,也没有刷牙的习惯,嘿嘿。” 崔兰花刚擦干净脸上的唾沫星子,闻言不由心里一阵嗝应。 “哎,大姐,来买一把韭菜吧,一块钱一斤,买一斤回家吃顿新鲜的韭菜馅饺子。顿顿吃肉可是影响消化啊。” 正在生气的崔兰花不由吃惊地放下擦脸的帕子,问道: “你咋知道我家顿顿吃肉啊?” 章节目录 第308章 下了毒药 就是因为家里的那一大锅香喷喷的卤肉,她和老头子带儿子小宝,连吃了三顿了。 兴许是没有这样一下子吃这么多的肉,今天上午,她和家里的那爷俩就觉得肚子里面不舒服,这才出来想买点青菜吃。 “嘿嘿嘿嘿,”那卖菜的黑女人放肆地笑着看着她,“我就知道你们城里人有钱,一天三顿吃肉,不像我们农村人,逢年过节才割一回肉。 大姐,买韭菜回家吃吧,这韭菜啊,清肠子,你吃了太多肉,肚子里消化不了,难受,吃了我这韭菜,帮助排泄的,管保你一家人舒舒服服,无病无灾。” 崔兰花不由心动了。 这满嘴喷唾沫星子的黑女人,这番话倒是说得在理。 这时,旁边已经有人挑好了韭菜,在催促: “快来给我称菜。” 刘爱华忙手脚麻利地为人称菜,收钱找钱。 崔兰花一见周围还有『妇』人往这里围过来,加入了挑拣山野菜的行列,不由心下着急,忙上前挑选韭菜,一面生气地对那卖菜的黑女人喝道: “你为啥卖给我韭菜要一块钱一斤?刚才我明明听见你吆喝的韭菜7『毛』钱一斤。” “噢,”那个卖菜的黑女人脸皮真厚,被揭穿了也不羞恼,无耻地嘿嘿笑着,说道: “我给弄混了,是山蘑菇一块钱一斤。 大姐,你不买斤山蘑菇回家?你家顿顿吃肉,弄点肉汤,把一斤山蘑菇往里一搁一炖,哎呀我的妈呀,那比啥肉都香啊。” 崔兰花心头又是一动。 她家里可不现成还有小半锅的卤肉汤吗? 于是,崔兰花的目光又盯上了那篮子山蘑菇。 她挑了一斤山韭菜,又挑了一斤山蘑菇,就听卖菜的黑女人说道: “大姐,你再买斤荠菜呗,你可是不知道,你要是用那炖蘑菇剩下的汤,下一锅面条,加一把这山荠菜,大姐啊,我保你再不馋肉,只盼着再喝一碗这山蘑菇汤荠菜面条。” 这话说得崔兰花再次心动了。 小宝今天上午就拉肚了。 却坚决表示还要吃卤肉。 因为他还没有吃过瘾呢。 如果这荠菜面条真的比肉还好吃,那小宝也许就会放弃吃肉了。 于是,不多时,崔兰花提了满袋子的菜,离开了那黑黝的卖菜女人。 她满脑子都是那黑女人说的如何把袋子里这几样菜,变成比肉还要香还要好吃的东西,让小宝能离开那锅卤肉。 至于那卖菜女人的声音在刚开始的时候,有多么像她的儿媳『妇』刘爱华的声音,崔兰花早就忘光了。 刘爱华兴高采烈地收好崔兰花交给她的钱,感觉这笔钱赚得最是有意思。 卖了菜,她又赶在小学校放学前,守在另外一所小学校的大门前。 卤肉夹馍一旦能获得一所小学里孩子们的喜爱,就必然能获得所有小孩子的喜爱。 刘爱华根本就不用担心有没有人来买,她只需要在卖肉夹馍的时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见到有可疑人员,就立刻撒丫子撤退。 当然,她一旦跑起来,总是能在最短时间内就跑入偏僻的小胡同。 这都需要事先侦察好地形的。 而只要能跑进偏僻无人的小胡同,那些来势汹汹的管理人员,也就根本没办法再抓到这个屡屡犯事的黑女人。 他们也压根就不会想到,随后从胡同里走出来的女孩子,那个衣裙时髦,气质高雅,容貌秀丽的年轻女子,跟刚刚被他们追得满大街疯跑的黑女人,又有什么关系。 刘爱华享受完了她的冒险小贩生活,回到宿舍,再享受一顿美味丰盛的午餐,倒头大睡。 临睡前还在盘算,下午要不要再去另外一个小学校玩一场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之后的几天,刘爱华每天就去车间里转一圈儿。 气氛越来越压抑,焦灼。 交过活的工人越来越多,人们都闲着,没活干。 这种事情刘爱华又管不着,也懒得管,她就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其实她觉得厂里有活没活都差不多,真要是没活了,她还少『操』一份心。 只专心地让自己的钱包更快地鼓起来就好喽。 所以厂里的事情刘爱华就不太上心。 到了礼拜天上午,刘爱华骑车从小吃店回到了崔兰花家里。 一进门,就看见崔兰花正坐在院子里,以手拄头,满面怒容。 这是咋的啦? 刘爱华不解。 看见她进了院子,崔兰花冷眼看着她,脸上怒气更甚。 嗬,这有气还想撒到她头上了? 姐可不是那好脾气的主啊。 刘爱华支好自行车,静静地看着崔兰花,一言不发。 崔兰花见状,脸上神『色』变了几变,最终她叹了口气,站起身,沉声说道: “爱华,你上次做的卤肉,” 说到这里,崔兰花停住了,似乎说不下去。 刘爱华惊讶地看着她。 难道,是她上次做的卤肉出了问题了? 不应该啊。 上次做的卤肉可是崔兰花买回来的原料,而且刘爱华当时也吃过了,没有问题的啊。 刘爱华一歪头,等着她说下去。 崔兰花脸上神『色』又是变了几变,这才缓和了语气,继续说道: “爱华,我是问你,你上次做的卤肉,不就是放了灶台上的那些调料吗?” 刘爱华完全不明所以,她点点头说道: “没错啊,我是用了灶台上放的那些调料。当时你不是站在身边看着的吗?咋的了那些调料你不让用啊?那你当时也没说啊。” “不是,”崔兰花咬牙,说道: “爱华,我是问你,你上回做卤肉,就是单单搁了灶台上的那些调料,没再搁别的东西吧?” 刘爱华看崔兰花的目光里带着警惕,脸上的表情也甚是凝重,紧紧地盯着她,似乎她是个嫌疑犯似的。 刘爱华心里就有点不开心了。 这是咋的了? 上礼拜天她好心好意地帮忙做了一锅好吃的卤肉,咋这礼拜天回来,还被审问了呢? “你是怀疑我在卤肉锅里下了毒『药』了?”刘爱华冷冷地问道,“你没忘记吧,我当时不是跟你们一起吃了那卤肉吗?而且我吃完没一点事,张小倩吃完也没一点事,昨天我还在厂里看见她活蹦『乱』跳的呢。” 章节目录 第309章 奇怪的卤肉 崔兰花立刻摇头道: “不是,不是,爱华,我不是那个意思。” 刘爱华挑眉看她。 崔兰花咬牙,一甩头,往厨房里走去: “爱华,你过来看看。” 刘爱华疑『惑』地跟着她走进厨房。 只见灶台上放着那口大铁锅,锅里满满的全是猪蹄鸡爪猪大肠,泡在汤水里。 旁边一个盆里还放了一个猪蹄一个鸡爪一截大肠,每样似乎都被人咬过了一部分。 这些卤肉真是很奇怪。 刘爱华看着这些卤肉,明明觉得很奇怪,却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可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卤肉原料? 上回就已经做了十几斤了,能在一个礼拜之内吃完都困难。 这咋又买回来这么多,比上回的还多,只怕最少也有20多斤。 “为啥要做这么多卤肉?”刘爱华问道。 难道这崔兰花做这么多的卤肉是有什么用处?看来是用儿媳『妇』做卤肉是用顺手了。 “你先别管我做多少卤肉,你先尝尝这卤肉是什么味道。”崔兰花阴着脸,指了指旁边盆里头搁着的似乎咬过的几个卤肉。 刘爱华大吃一惊: “这,这卤肉是做熟了的?” 原来不是让她来帮着做卤肉的。 原来面前这些卤肉是已经做熟了的。 这时候,刘爱华才明白自己刚才为什么会觉得这些卤肉那么奇怪了。 因为这些卤肉全是白惨惨的颜『色』,就跟生着的卤肉原料是一个颜『色』。 可是却比生着的卤肉原料体积要胖大一圈儿。 原来这些是已经做熟了的卤肉。 却完全没有做熟的卤肉那酱红油亮的『色』泽。 那白惨惨的颜『色』,不仅不能唤起人的食欲,反而会让人产生排斥心理。 “对,这些卤肉是已经做熟了,”崔兰花紧盯着刘爱华的眼睛,狠声说道: “这些卤肉就是按照你做过的方法做出来的,可是味道却跟你做出来的卤肉完全不一样。” “啥”刘爱华吃惊地看着崔兰花,“按照我做过的方法做出来的?” “对。”崔兰花肯定地点点头,“我用的就是你做卤肉的方法,完全跟你做的方法一模一样,为啥味道完全不同?” 说着,她伸手从盆里的一个猪蹄上扯下一块卤肉,眼疾手快地塞进刘爱华的嘴里: “你尝尝,这是什么味道?这能吃吗?” 刘爱华冷不防被她塞进嘴里一块卤肉,那腥膻的味道直冲脑门,她瞬间哇的一声,张大嘴巴,将那块肉吐出来,又干呕了好几下,这才眼泪汪汪地直起身子,愤怒地看向崔兰花。 “你知道难吃,为啥还非要我吃?” 她咬牙问道。 崔兰花理直气壮地回答道: “因为这是按你的方法做出来的啊。你看看,为啥成了这样的味道?一家人都没人吃,活活糟蹋了这么多的卤肉,这么多的钱。” 说到这里,崔兰花恨恨地瞪着刘爱华。 刘爱华直直地看着崔兰花,电光火石间明白了这个婆婆的用意。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上回自己在厨房做卤肉时,崔兰花步步紧跟,不离左右。 当时她还以为婆婆是因为家中无人,孤独寂寞,好容易家里有个儿媳『妇』,所以想要跟儿媳『妇』多呆一会儿。 谁知原来婆婆是在暗中跟她学做卤肉的方法。 好有心计的婆婆。 想跟她学这门手艺,却不明说,那是想学成这手艺却不用感谢她,不用承她这个情。 刘爱华心中冷笑。 这个崔兰花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吗? 刘家祖传几代的卤肉配方,难道就可以这样不费吹灰之力就学到手? “这到底是咋回事,嗯?”崔兰花怒目而视,脸上满是恼恨。 刘爱华吃惊地后退一步:“妈,你咋知道我是咋做的那卤肉啊?” 崔兰花不耐烦地答道: “你上回做的时候我就在你旁边看着呢,你是咋做的,我全看见了,也全记着了,一样也没错。” 刘爱华犹豫着,吞吞吐吐地说道: “妈,我做卤肉的时候,你可没看全。你不是出去买红糖了吗?” 崔兰花一愣: “你啥意思?你是说,我出去买红糖的时候,你又偷着往卤肉锅里搁了别的东西?” 刘爱华委屈地说道: “妈,我可没有偷着往里搁东西。我是等着你买红糖回来的时候,忽然想起来,我有一件旧衣服的口袋里,还放了一些家里做卤肉的调料。 当时是『奶』『奶』让我拿去放到家里的调料罐子里,可是我一干别的啥事,就忘记搁了。 还是那次回来收拾东西的时候,才想起来的,当时也没在意。 你出去买红糖之后,我忽然想了起来,就把它取出来搁进卤肉锅里了。” 崔兰花一愣,问道: “那你为啥没跟我说起过?” 刘爱华委屈地答道: “妈你也没问过我啊。我哪儿知道这点子事儿也应该跟你说说啊。” 崔兰花瞪着眼睛呆站了半晌,觉得刘爱华这话说的也有道理。 她当时确实没问过,因为她压根就不知道刘爱华当时还添加了别的她不知道的调料。 “你放的那些,都是啥调料啊?” 崔兰花放缓了声音,问道。 “都是啥调料?”刘爱华皱眉,使劲回想着,“有花椒,有大料,有桂皮,就是跟咱们家灶台上的一样。” “还有啥?我问的是除了这些,还有别的啥调料?” 崔兰花耐心地追问道。 刘爱华皱眉,歪头,苦着一张脸,使劲回想了半天,说道: “还有些都是我不认识的,叫不上来名儿,有一种样子我记得清楚,是白『色』的,切成片片的,不知道是啥名字。 还有一种,是干的树叶子,那种树叶子我不认识,没见过那种树叶子,山上也没见长那种叶子的树啊” 崔兰花呆呆地看着刘爱华,听着她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 “够了。”她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刘爱华,“你净说这些有啥用啊?” 刘爱华莫名其妙地睁大眼睛 “啊,不是你在问我吗你问我还有啥别的调料啊。” 崔兰花咽下口水,忍耐着说道: “你『奶』『奶』做卤肉,都用了哪些调料,你会不知道?连名字都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310章 装小姐 刘爱华更加吃惊: “我为啥要知道?我『奶』『奶』从来也没跟我说过这个啊。因为这是我们刘家祖传的秘方,是传男不传女的,我咋会可能知道这个啊。” 崔兰花如遭雷击,僵在当地。 是了,她怎么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么好吃的卤肉配方,一个家里,怎么可能会传给一个孙女儿 如果她现在有了这个配方,那她也一定是不会告诉张小倩的。 告诉闺女,让闺女的婆家一家人都知道这个配方,从而成为她儿子张小宝的有力竞争者吗? 别开玩笑了。 而现在,刘家居然跟她崔兰花是一样的思路。 她艰难地咽下口水,感觉自己似乎从一个满怀信心的狩猎者,变成了掉入陷阱的猎物。 她,被人算计了。 她娶回了刘爱华,却得不到她疯狂渴望的卤肉配方。 反而失去了张春阳每个月一半的津贴。 她一向自诩聪明,爱算计人。 这一回,她自以为一切都算计得巧妙无比,娶回刘爱华,就可以从此让一家人过上富裕的日子,让儿子小宝从此一生有靠。 是啊,有这么一门好手艺,这一辈子还愁啥啊。 可是现在,这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这哪里是蚀了把米啊。 张春阳一个月津贴的一半,那能买多少米啊。 就是拿去买黑市上的高价大米,也够一家人敞开了吃几个月的。 崔兰花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回吃这么大的一个闷亏。 等她清醒过来,眼前已空无一人,刘爱华早已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这个贱货。 这个扫把星。 崔兰花恨得指甲掐进了肉里。 张家这天的午饭吃得很不愉快。 饭桌上摆着大盆的卤肉,冒着腾腾的热气,却发着惨白的颜『色』,坐在饭桌前的人没人往上伸筷子。 张小倩咬了一口二合面馒头,苦着脸说道: “妈,咱家这饭,比厂里食堂的饭还难吃。” 崔兰花瞪了她一眼,刚要开口,一眼瞥见儿子张小宝,便咽下了嘴里的话。 张小宝刚坐下就站起身,嬉皮笑脸地说道: “妈,我忘了,中午有朋友请我去吃顿饭,我得赶紧走了。” 崔兰花白了他一眼: “成天不着家,还不快滚。” 看着张小宝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张小倩撇嘴说道: “二哥一看饭不好吃,就出去吃了。妈你这饭要是做得好吃一点,不是也能把二哥留在家里吃顿饭。”崔兰花撂下脸来,怒声冲张小倩说道: “你爱吃不吃,少说怪话。就你这一礼拜都没活儿干,等着谁养活你呢?你是多能挣钱的人,连肉都嫌不好吃,咋的了,你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啊。” 张小倩委屈地说: “妈,我这一礼拜没干活,也不是我愿意这样的啊。是整个厂子都没活儿干,我嫂子不也照样没活儿干吗? 再说这卤肉吧,上回做的多好吃,你为啥不做那样的了?这回做的也太难吃了,还不如你做个炒青菜呢。” 就听“啪”的一声,崔兰花把筷子摔到了桌子上,一手指着张小倩吼道: “你跟你嫂子比,你哪点儿能比得上你嫂子。你嫂子有男人养着,你要谁来养你?你爹妈都这么大岁数了,都在等着儿女孝敬了,难道还要我们俩上街要饭给你吃? 我告诉你,以后,礼拜天就是这饭了。不对,以后礼拜天连这样的卤肉也没有了,全是腌咸菜。嫌不好吃,嫌家里的饭没厂里食堂的饭好吃,那你就别回来啊。 有厂里的食堂,为啥还要回来家吃饭啊?一分钱不往家里交,还净想着回来吃白食,你咋这么会想好事呢?以后都别回来家吃饭。” 张小倩闷闷地咬了一口二合面馒头。 就听刘爱华带着笑音说道: “妈,我今天肚子有点不舒服,这顿中午饭我就不吃了,我想去躺会儿。” 崔兰花眼皮都没抬,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张小倩抬眼,就看到刘爱华走出堂屋的背影。 好嘛,这个家里又一个一餐不合,起身就走的主。 不过,二哥出去,是因为二哥手里有钱,她妈一直对二哥是有求必应,二哥出去是有更好的东西吃,饿不着他。 这刘爱华也跟着出去,难道她不饿吗? 张小倩特别佩服那些能一顿饭不吃的人。 她就受不了饿。 一顿饭不吃,啥心思也没有,就惦记着那顿饭了。 就在张小倩胡思『乱』想的时候,就听崔兰花哼了一声,说道: “谁也别想摆什么谱,自己是个什么成『色』,自己心里还没个数吗?一个农村出来的,装什么病秧秧的林黛玉啊。” 张小倩吃惊地看着崔兰花。 她妈这是,在说刘爱华? 自从刘爱华进了家门,她妈似乎一直都在捧着刘爱华,今天这是咋的了,开始踩刘爱华了? 似乎刘爱华也没犯什么错啊。 不过,张小倩心里还是隐隐地有几分兴奋。 因为在这个家里,她的排名,总算是又上升了一位。 所以,吃过了午饭,张小倩就去敲刘爱华的房门。 敲了半天,才听到刘爱华懒懒的声音: “谁啊?” 张小倩翻了个白眼。 还真跟她妈说的一样,在这儿装小姐了,听这懒洋洋的声音吧。 “是我,嫂子。”张小倩说道。 又过了片刻,才听到了刘爱华走来开门的脚步声。 “有啥事啊?” 刘爱华拉开门,却就站在门口,似乎就等张小倩一句话说完事就准备关上门。 张小倩关心地说: “嫂子,我来看看你,你没吃午饭,饿不饿啊?用不用出去买点东西吃啊。” 她一面说着,一面就往屋里挤进去。 刘爱华并没有阻拦她,而是跟在她身后,走到床边,上了床,拉上被子,半倚在床头,笑着说道: “谢谢你,小倩,这么关心我。不过不用出去买东西了,我不饿。我只要睡一会儿就好了。” 张小倩却奇怪地使劲在屋子里嗅着。 房间里有一种十分奇怪的气味。 是食物的气味。 却是张小倩不熟悉的食物的气味。 章节目录 第311章 绝情的话 可以确定无疑的是,有肉的香味。 却不是卤肉的香味。 也不是包子饺子馅里肉的香味。 还不是在锅里炒出来的肉香。 可是就是香得不得了。 “你吃啥了?”张小倩『迷』『惑』地问道。 刘爱华朝她翻了个白眼: “我吃空气。我这屋里啥都没有,我能吃啥?” 张小倩觉得刘爱华说的有道理。 她的这个房间里确实啥都没有。 可是这种香味却是实实在在的。 “你找我有啥事啊?” 刘爱华闭上眼睛问道,很有几分不耐烦。 “噢,”张小倩这才收回心思,想起刚才她妈对刘爱华的态度,心中有几分得意,问道: “你感觉到没有,咱妈好像对你有点意见,是因为啥呀你是咋惹她了?” 刘爱华闻言睁开眼睛,惊慌地问道: “咱妈对我有意见了?真的?她对我有啥意见啊?你快跟我说说,我改,我赶快改。” 看见刘爱华惊慌的样子,张小倩心里十分舒畅,多日来在张爱华这里产生的委屈感似乎都得到了抚慰。 她上前一步,耐心地启发道: “我哪儿知道咱妈对你有啥意见啊。你得先告诉我你是咋样惹了她,我才能帮你找出来,她对你到底有啥意见啊。” 刘爱华转动眼珠,苦思冥想: “我,我根本就没有惹咱妈啊。你看,咱妈说让我每周末都回来家,我这不是每个礼拜都回家吗?咱妈让我帮她做卤肉,我不是赶快就帮她做了卤肉吗?我也没跟她顶嘴,也没做别的啥事啊?” 张小倩听了,觉得刘爱华说的很有道理。 看来并不是刘爱华做了什么错事,让她妈那么生气。 这么说,刘爱华被她妈打压,不是因为刘爱华,而是因为她张小倩了。 是啊,崔兰花原本就是冲她张小倩才发的火嘛。 因为她这一礼拜没活儿干,就意味着她这个月交不上钱了,意味着崔兰花这个月手里能拿到的钱少了一大笔。 所以崔兰花才会怒不可遏地冲她发火,顺便就把火也撒到了刘爱华这个外姓人的头上。 是啊,刘爱华周末回家可是吃白食的,一分钱不往家里交,倒还要白吃白喝。 她妈之前可能还不太在意这几顿饭,可是眼下,她张小倩往家里交的钱一断,她妈手头立刻就紧了,这几顿饭也就显得非同小可了。 况且她妈是个多小气的人,张小倩又不是不知道。 每个礼拜都得被人这么白吃上这几顿饭,崔兰花心里不定恼恨成啥样了呢。 那以后,自己在厂里要是一直没活儿干,厂里的食堂自己也没钱吃了,那不也得回家来吃饭吗? 她妈会不会也往外轰她啊? 张小倩一想到这里,内心就一阵火烧火燎的。 她妈可是真敢这么做的。 刚才那一番怒气冲冲的话语,话里话外,可以看成是往外轰刘爱华这个外姓人的,可是谁能保证那不是也在往外轰她张小倩的呢? 这可咋办啊。 张小倩腾地站起身子,只说了句: “嫂子你不舒服就快休息吧,我走了。” 就匆匆走了出去。 她得赶快去找她妈,看看能帮她妈干点啥活儿,让她妈高兴高兴。 她妈只要一高兴,兴许就能让亲闺女在自己家白吃白喝,也不发脾气了。 刘爱华看她走了,起身关好房门,躺下来呼呼大睡。 下午,刘爱华是被崔兰花和张小倩给叫醒的。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张小倩在门外拍着门一声声唤着: “嫂子,嫂子,你快开门,都3点多了,该起来了。咱妈有话要跟你说。” 刘爱华舒舒服服地在被窝里伸展了身子,『迷』瞪了一会儿,在张小倩越来越大声的拍门和呼唤声里,慢慢地起来,打开房门。 “哎呀嫂子,你说你咋这么能睡呢?这都啥时候了,你还睡,叫我在外面喊了你半天。” 张小倩一边不满地嘀咕着,一边扶着崔兰花的胳膊,走了进来。 “妈,咋的了?有啥事啊?”刘爱华慒着脸,问道。 崔兰花在屋子里一张椅子上坐下来。 张小倩乖巧地站在她身边。 “爱华,我听小倩说你们厂里一礼拜都没活儿干了?”崔兰花的脸上没有表情。 “嗯,就是。”刘爱华爽快地点头承认,神情坦然,目光澄澈。 张小倩和崔兰花都看得心头一跳。 这个有男人养活的女人。 活得有多么轻松。 连没活儿干了,一分钱也挣不了了,都这么毫不在意,眉『毛』都不皱一下。 张小倩和崔兰花同时咬了咬牙。 这个女人是赖上她们家了。 如果不是她,那么这个家中的长子,身为军官营长,每个月高额的津贴,就会一分不少地送到这个家里。 就因为有了这么个女人,现在,张春阳的津贴已经只往家里寄一半。 如果这女人在厂里再没活儿干,张春阳会不会提出来,要把津贴全部寄给这女人? 这个可能『性』很大啊。 两个女人看着刘爱华,想到她正在并即将占用更多她们家最大的一笔经济收入,两个人的心里同时恨意汹涌。 “面对这种情况,你就,没啥想法?”崔兰花压抑下胸中的翻涌,沉声问道。 “啥想法?”刘爱华睁大眼睛,不解地问道。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刘爱华的身上。 饱睡过后的女孩子脸『色』红润,眼神明亮。 看得崔兰花母女心中越发恨恨。 “你也不能光想着靠我大哥养活你吧?”张小倩忍无可忍地冲口而出,“现在可是新社会了,人人都要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我大哥的钱可是得养活我爹妈的,赡养老人,可是国家规定的他应尽的义务。我大哥要是敢不养活我爹妈,我爹妈就能去法院告他去。” 刘爱华一惊。 这样绝情的话语,随随便便就被人说了出来。 而崔兰花也似乎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并不开口阻止或训斥。 “噢,是啊。”刘爱华连连点头说道: “小倩你说的很有道理的噢,如果你大哥不养活你爹妈,是可以去告他啊。” 张小倩和崔兰花同时一愣。 章节目录 第312章 恶媳妇 刘爱华居然赞同他们的态度。 “我大哥的钱都给了你了,还咋养活我爹妈?”张小倩毫不客气地明确指出来。 对于眼前这种厚脸皮的人,就没必要顾忌她的自尊心了。 “噢,也对啊。”刘爱华再次点头。 张小倩和崔兰花对视了一眼。 “你说啥也对啊。”张小倩喝问道。 “就是你说的,你大哥的钱都给我了,没法养活你爹妈啊。” 刘爱华无辜地看着张小倩说道。 张小倩差点气得倒仰。 “你知道不知道大哥这样子不养活父母,要被告上法院的?要被告上部队领导那里的?那大哥在部队就干不成了,他就啥都没有了。” 刘爱华愣愣地看着张小倩: “那你的意思是,你们心疼你大哥,就不告他了呗。” 张小倩气得一口气上不来。 “你,”她手指着刘爱华,“敢情你根本就不管不顾我大哥的死活是吧?我大哥是不是被告了,是不是没有前途了,你压根就不往心里头去是吧?” 刘爱华更加无辜地睁大眼睛看着张小倩: “明明是你刚才说要去告你大哥,咋就成了我不管不顾他死活了?你们双方,一方是我的小姑子和我的公婆,一方是我的丈夫,你们一方要告另一方,我能怎么办?你们可都是我的亲人啊。我能帮谁不帮谁啊?所以我只能什么也不干啊。” 张小倩和崔兰花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嗯,这番话听着还是蛮舒服,蛮在理的。这个外姓人还是把她们当成是自家人的。 “啥告不告的?整天净胡说。”崔兰花瞪了张小倩一眼,“春阳是我的儿子,别人舍得他受苦,我还舍不得呢。” 崔兰花又转向刘爱华,语重心长地说道: “爱华,咱们家里是啥情况你也清楚,你看,我就是个家庭『妇』女,一分钱不挣,你爸也退休了,每个月的钱也就那一点儿。你跟小倩现在是都没活儿了,小宝还没找着合适的工作。你看,这种情况,我们全家都不得不指着春阳的津贴过日子啊。” 刘爱华愣愣地看着崔兰花,没有说话。 “咳,”崔兰花轻咳着,说道: “爱华,你现在也是这个家里的人了,你也得想办法帮助家里。” 刘爱华慒着脸问道: “我有啥办法啊?” 张小倩气得心头火起,冲口说道: “你就给我大哥写封信,就说让我大哥以后不用寄津贴给你了,让他把津贴全寄到家里来,家里没钱了。” 刘爱华转脸呆呆地看着张小倩说道: “那我咋办哩?我男人要是不养活我,我又没活儿干了,我咋办啊?” “那你就得自己养活你自己啊。”崔兰花立刻接上话说道。 “自己养活自己?”刘爱华转过头,『迷』『惑』地看着崔兰花,“小倩不是跟我一样,也没活儿干吗?她咋不自己养活自己啊?” 张小倩气得心口疼,她怒吼道: “他是我大哥,他就该养活我。我从十岁起就靠他养活了,咋的了,你有意见啊?” 兴许是她的吼声太大,刘爱华瑟缩了一下身子,不解地问: “国家还规定,这军官还有赡养妹妹的义务啊?都是成年人了,这妹妹也得他养着啊?国家没规定军官得养活他媳『妇』啊?” “你给我闭嘴,别搁那儿瞎胡扯。”崔兰花狠狠地瞪了一眼张小倩,“我告诉你,你也得想办法养活你自己。” 张小倩不敢再开口了。 崔兰花又转头看着刘爱华: “爱华,现在是新社会,哪个年轻人有手有脚的,能靠别人养活啊,是不是?妈给你想了个好办法,就看你是不是愿意去干了。” “噢?妈有好办法?”刘爱华笑着看崔兰花。 “妈,有啥好办法,你为啥不跟我说。”张小倩在一旁委屈地说。 崔兰花瞪向张小倩的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张小倩身子往后一缩,闭上嘴巴。 崔兰花转身面对刘爱华,脸上浮现几分慈爱: “爱华,妈前几天去菜市场买菜,看见一个乡下女人在卖菜,妈在她那儿买了山韭菜,野荠菜,山蘑菇,花了两块多钱呢。” 刘爱华心中一惊。 糟了,崔兰花还是认出来自己了。 天啊。 刘爱华由不得脸上有些发热。 这种事说出来,还真是让她有点不好意思。 哪儿有当儿媳的,把菜卖给自己的婆婆啊。 这,是有点难堪啊。 刘爱华掩饰地低下头。 “妈,那山上的菜,好吃吗?” 听到吃的,张小倩两眼闪亮,不由问道。 话出口,才想起之前崔兰花禁止她再说话,忙捂上嘴巴。 崔兰花这次倒是没有喝骂她,反倒笑着说道: “虽说那个黑女人卖的菜都贵,买的时候给我心疼得不得了。可是还真是好吃。你二哥本来抱着卤肉不撒手,吃得拉肚子,还非要再吃卤肉。可是,我一端上山韭菜炒鸡蛋,一端上炖山蘑菇,一端上野荠菜下锅的山蘑菇汤面条,你二哥就再也不吵吵要吃卤肉了,直喊这些山上的菜,比肉还好吃。” “真的”张小倩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妈,你咋不再去买点山上的菜啊?” 崔兰花狠狠瞪了她一眼: “再去买,你知道那些山上的菜有多贵?一斤山蘑菇一块钱,比上肉贵了。就你这一礼拜都没干活儿,指啥买来吃啊?” 张小倩垂头丧气地不说话了。 刘爱华的心里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好家伙,这给她吓得吧。 差点就被人当成是卖菜给自己婆婆的恶媳『妇』了。 嘿嘿,看来自己的化妆易容术还是蛮高明的哩。 “爱华,我看你就可以去卖山野菜。”崔兰花倾身过来,认真地看着刘爱华说道。 “啥?”刘爱华这一吓非同小可,差点跳起来。 这,还是被发现了啊? “爱华,你家不就在山上吗?”崔兰花继续向前倾着身子,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那次我去你家,看到你家的旁边就是大山。爱华,那山上的野菜肯定不少。” “啊。”刘爱华睁大了眼睛,不明所以。 章节目录 第313章 蠢女人 崔兰花诚恳地说道: “爱华,妈还会骗你吗我上回一个人在那个黑女人那儿就花了两块多钱,你不知道,当时围着她要买菜的人有多少。” “哦,那个我还是知道的。”刘爱华在心里嘀咕道。 “我回来以后算了算,那个黑女人那一上午,最少也要挣30块钱。” “嘶。” 屋子里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 张小倩颤抖着声音问道: “30块钱?一个上午就挣30块钱?” 要知道,她在服装厂里,整天坐在缝纫机前面埋头干活,一个月也不过挣30多块钱。 “30块钱,一个上午就挣30块钱。怎么会,挣这么多啊?”张小倩的眼睛里冒出火来。 明明一个上午挣了60多块钱好不好? 刘爱华在心里朝这对没见过世面的母女,翻了好几个大白眼。 “爱华,你不是也想回娘家吗?”崔兰花贴心地说道: “你看,你每礼拜回家一次,挖一天的野菜,到这里的菜市场上卖一卖,至少能挣30块钱。你这样不就能自己养活自己了吗?捎带着,也能往咱家里送些山上的菜,也让你弟跟你妹,都尝个鲜,他们都爱吃山上的菜呢。” 刘爱华差点呕吐出来。 这崔兰花一定是脑子进水了。 啥你弟你妹,说得怪亲热哩,好像刘爱华是年长他们好多的成年人似的。 谁不知道,那弟和妹哪一个都比她年龄还大呢。 “太好了,太好了,”张小倩兴奋得跳起来,“爱华你快回娘家吧,反正你也是天天请假,不用上班的,正好可以回你娘家去,多挖些山上的菜回来。我还没吃过呢。” 刘爱华看看张小倩喜滋滋的脸,再看看崔兰花满脸的期待,皱眉说道: “恐怕这样做不妥吧。” 崔兰花母女同时问道:“怎么不妥?” 刘爱华苦着脸说道: “妈你说的那个黑脸女人是在哪个山上挖的野菜我不知道,可是,我只知道我娘家那边的山上,肯定是挖不到那些野菜的。” 崔兰花一愣:“为啥挖不到” 刘爱华苦笑着说道: “我娘家那边的山上,可是有蛇有狼的,谁也不敢往山上深处走。 山下面呢,村里人都在那里给猪割草,放牛,放羊,也就没见过妈你说的那些个野菜。 再说了,就算是有那些野菜,村里人家里都穷,早挖出来去赶会的时候卖了换钱了,哪儿还轮得到我从彰阳跑回去挖啊。” 这下,崔兰花和张小倩傻脸了。 “啊,你娘家那边的山,咋是这样的啊?” 刘爱华在心里对这没见识的城里人母女俩翻了一个大白眼。 敢情这两人以为山上的野菜跟地里的庄稼似的,只要到了山上,就只管拿把镰刀蹭蹭地收割就行了。 虽然在刘爱华看来,这挖野菜甚至比带着镰刀去庄稼地里收割,还要来得更轻松一些。 可是,那是因为刘爱华有21世纪的新式武器割草机啊。 不然,在这个年代,就凭一双手,最多带上一把镰刀,一个铁铲,去山上找吧,挖吧,折腾上一天,到手的野菜还不定够不够自己一家人吃呢。 “退一万步说,妈,就算山上的野菜全长得齐刷刷的,跟地里的庄稼一样,我去给收割回来,不得一晌啊?我再去坐车,来到彰阳,不又得一晌啊?太阳再晒上一天,这啥样的菜能搁得住这样折腾一天?到了这儿,早蔫巴了。还卖呢,自己家人都不愿意吃。” 崔兰花和张小倩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是啊,这个她们还真没有想过,这么远的距离,是不好运输的。 崔兰花想起来那黑女人的话,说道: “我想起来了,那个卖菜的黑女人说,她就在离彰阳市十几里地的山上挖的山野菜。还是她丈夫开拖拉机,把她捎过来的。” 刘爱华一摊手: “这不妥了?就得离这么近,才好运过来啊。人家还有拖拉机,咱们要是坐公共汽车,那还得看人家啥时间开车。” 崔兰花和张小倩两个人对视着,神情由期待兴奋转为愕然,继而失望。 刘爱华缓了一下,说道: “不过,我觉得妈既然有这种想法,那就去尝试一下也未尝不可。反正妈跟小倩都是土生土长的彰阳人,对彰阳周围哪儿有山,是怎样的山,山上有没有野菜,都比我清楚。妈跟小倩如果真的想去,可以试一试。人生总要有梦想,万一实现了呢,是吧?” 崔兰花和张小倩脸上都浮现几分被打动的神情。 崔兰花沉『吟』道: “要说这上山挖野菜,我也听人说起过,胡同口的赵大姐就去山上挖过野菜。我哪天去问问她。” 张小倩有些激动地说: “妈你快去问问吧。咱们要是找着地方,那以后咱们就能每天挣30块钱了。” 崔兰花毅然站起身子: “那行,我现在就去问问她。” 张小倩忙上前挽着崔兰花的胳膊: “妈,我也跟你一块儿去。” 崔兰花点点头,母女俩一同向外走去。 似乎完全忘记了还有一个刘爱华。 是啊,如果有这么好的挣钱地点,那也应该完全是她们娘俩的,外姓人刘爱华有什么资格来得到这种珍贵的情报? 刘爱华看着那娘俩径直向院门外走去。 “哎,妈,”她忽然扶着门框在后面喊道。 那娘俩站住脚,回过身。 “你有啥事啊?”崔兰花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刘爱华笑着说:“家里要是没别的事儿,我就早点走了,我还想趁这时间去街上买点东西。” 这蠢女人。 这一分钱不挣,还不发愁,还在想着要花钱买东西。 崔兰花沉下脸说道: “那你早点走吧,家里能有啥事家里啥事也没有。你帮她们看店,她们也该管你吃顿晚饭的。你就去那里好好吃一顿吧。” 顿了顿,崔兰花又说道: “你要是有时间,就去想点办法,也去干点啥,挣点钱养活你自己。 以后要是礼拜天没啥事,你也就不用回来家了,反正家里也没啥事,别见礼拜就回来,耽误你找活儿干。” 章节目录 第314章 坑苦了 刘爱华乖巧地答道: “我知道了,妈,以后礼拜天我就出去找找活儿干,不回来家了。” “嗯,行。”崔兰花点头道,转身跟张小倩一起继续向外走去。 张小倩低声道: “妈,你可真行,这一下,就不用每个礼拜管她吃饭了。” 崔兰花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星期一的时候,厂里下了通知,厂里所有的缝衣工分成两批,轮替领活儿。 这一消息又一次在厂子里掀起了轩然大波,人们议论纷纷,车间里,食堂里,宿舍里,甚至宿舍楼的走廊里,都有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处,起劲的讨论着。 “这下总算是能领活儿干了,上礼拜我一点活儿没干。” “你瞎高兴啥,恐怕这以后都只能一个月领半个月的活儿干了。” “啊,那为啥啊?那挣的钱,可是不够花啊。” “能领半个月的活儿干就算好的了。 咱们厂里的衣服卖不动,听说这回是销售科的人往农村跑,往县城跟,到处去跑销售,又降了价,才算是卖出去一部分。 以后啊,还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情况呢。” “这可咋办啊?早知道我当初就不该进服装厂,我爸当时叫我去酱油厂上班,我还不喜欢整天鼓捣那些有味的东西,非要来服装厂。 现在服装厂不中了,可是人家酱油厂还是好好的。现在我可咋办啊?又没有酱油厂的招工指标了。” “你们这些小姑娘还发愁啥,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们这都是要养家糊口的啊,我那几个孩子天天都要吃饭啊。愁死我了。” 刘爱华在一片议论声中,神『色』平静地往宿舍走去。 “刘爱华。” 忽听有人唤她。 原来是苗小叶从后面追过来。 “刘爱华,你的成绩单,我帮你带回来了。” 苗小叶举着手里的一张纸。 刘爱华记起来了,前不久有过一次测验。 她们这些初中高级班其实用的就是同一个教室,所以平时她跟苗小叶也见不着面。 可是成绩单却是全都放在教室前面的讲台上。 “谢谢你啊,小叶姐。”刘爱华真心感谢她,同时看到自己的测验卷子上得了个65分。 正是她计算好要得的分数。 “不用谢。上回我有道数学题不会,还是你给我讲的呢。” 苗小叶憨厚地说: “爱华,我真是太羡慕你了,你看,你一来上学就读了高级班,还每回考试都能及格。唉,我这连初级班都跟得困难。” 刘爱华鼓励她: “不怕,只要你努力学,总能学得会。你要是有弄不明白的,就来找我。” 苗小叶点头答应: “哎呀爱华你看你就是运气好,有个军官男人,也不怕厂里没活儿干。” 刘爱华笑着说道: “小叶姐,我这可用不着羡慕,你还没结婚呢,说不定你结婚的时候,找的男人比我家的那个还强。” 苗小叶有些害羞,见有人过来,忙拉着刘爱华往前走了。 厂里的日子就这样开始了新的模式,厂里的工人分成两批上班,每月轮休半个月。 在众人一片唉声叹气中,刘爱华倒是更加忙碌得起劲。 抽空她又坐上陈柱子开来的小货车,往村子里跑了两趟。 都是趁刚下过雨的时候回去的,除了野菜『药』材,蘑菇木耳还采了不少。 不过,在拿着这些菜出去卖的时候,刘爱华刻意地跑到了离婆家最远的菜市场。 所以后来她就没有再碰上过崔兰花。 看来,只要一直在这几个菜市场里,就不用害怕被崔兰花撞上穿了帮。 偶尔有一回在厂里碰见张小倩,见她愁眉苦脸,忽然想起她们娘俩商量的要去附近山上挖野菜卖钱的事情,就问了她一句。 谁知张小倩狠狠地啐了一口,说道 “啥玩意儿。那胡同口的赵大婶当时说的可好了,说啥坐公交车就能坐到,上到山上遍山都是野菜。 妈叫我趁轮休的时候回家,跟她一起去上山。结果,那公交车两个小时才发一趟车,我俩早上六点就起来,坐上车都快九点了。 整整坐了40分钟才到那地方。下了车,还得再跑半小时才到山脚下。 等上了山,瞅见野菜,都中午了。” 刘爱华好奇地问道: “瞅见野菜了那山上的野菜多不多?真的遍地都是?” “我呸。”张小倩再次狠狠啐了一口,“听赵大婶搁那儿瞎摆活。野菜少得很,找半天才找见几棵。我跟妈在山上跑得腿都疼到抬不起来了,也总共没挖满一篮子。 咱妈还叫我带了三个大口袋呢,说是怕装菜装不下。结果,一个口袋也没用上。” “那,野菜卖了多少钱啊” 刘爱华真诚地眨巴着求知的眼睛。 “卖个屁的钱。”张小倩恶狠狠地爆了粗口,“就那大半篮子的野菜,我跟咱妈从山上跑下来,差点没赶上公交车。等回到家里,天都黑透了。那一点子菜,日晒风吹的,早蔫巴了。卖给谁啊我都想去找那赵大婶抽她。可把我跟咱妈坑苦了。” 刘爱华点头道: “嗯,看来别人说的话也不可全信。那妈就甘心这么被那赵大婶给摆了一道?” 张小倩撇嘴道: “咱妈是那受气的人?她第二天就去找那老东西了。可是赵大婶说,我跟咱妈根本就没有跑到地方。 她说要挖野菜,还得往山后的大山里跑,那里面的野菜才会多。 妈呀,我跟咱妈就这都累了个半死,我三天才歇过来劲,算是腿不疼了。 要是再往后山跑,别说挖野菜了,恐怕我跟咱妈都得喂了后山上的狼了。” 刘爱华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当时崔兰花恳切地劝说刘爱华上山挖野菜的时候,恐怕丝毫也没有想到挖野菜会是一件如此辛苦的活儿吧。 想来崔兰花有了这一次宝贵的体验,以后就不会再随便开口让人上山挖野菜了。 崔兰花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看到别人赚钱就眼馋炎热的紧。恨不能立刻就把别人的生财之道据为己有。 见到卤肉就想把别人的卤肉配方给拿到手。见到卖野菜的,就想让她也赶快回娘家去挖来满坑满谷的野菜卖钱,还要求供给她一家人吃。 章节目录 第315章 惭愧 崔兰花很贪婪。可是,她却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小儿子张小宝无所事事地闲在家里,一分钱不挣,也不催他去找活干。 听见她的笑声,张小倩生气地瞪了她一眼,忽又想到什么,问道: “嫂子你买的咸鸡蛋还有没?” 刘爱华问:“怎么了?” 张小倩理直气壮地回答道: “我想着你反正现在天天都在小吃店里吃早饭晚饭,也吃不着那些咸鸡蛋。要是还有,你不如给我吃吧。我这都连着半个月,天天吃咸菜了。唉。” 刘爱华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说道: “你不说,我还真忘了。我这儿还真的剩有几个咸鸡蛋,这一段没顾上吃,给你吧。” 说着,刘爱华从包里掏出几个咸鸡蛋。 张小倩大喜过望,急忙双手捧过来,连声说道: “太好了,太好了,嫂子我最爱吃咸鸡蛋。下回你要是有吃不完的,还给我吃啊,可别给别的人吃。我跟你是一家人,别人跟你可啥都不是啊。” 刘爱华懒得理她,转身走了。 这天,刘爱华被门岗的人找了过来,说是市总工会有人找她,让她回个电话。 一个念头闪过:是刘爱中的作品获奖了。 刘爱华激动得跳起来,一溜小跑,冲向门岗。 果然,刘爱中的作品获得了这次工艺品大赛的一等奖。 刘爱华向总工会的人一再道谢,问清了领奖品的地点,挂了电话。 她再也忍不住,在原地跳了跳,内心欢呼着: “获奖了,获奖了。刘爱中获奖了。” 那天,刘爱华一整天的心情都是激动的,一直无法平静。 刘爱中残疾以来,在人们的心目中就是一个无用的人,是一个累赘。 如今,刘爱中终于向世人证明了他的价值。 这跟之前刘爱中带着村里人编篮筐挣钱,意义还不一样。 从前人们只是觉得刘爱中手里的活儿巧,正好又有了他妹妹刘爱华给找了路子,就能凭手艺挣钱了,还能带着大家做手艺挣钱了。 可是现在,这个工艺品大赛一等奖,就证明了刘爱中在艺术上的天赋。 证明了刘爱中完全有能力再往上走一步。 一个在世人眼里完全意义上的废人,却能有现在这样的逆袭,真是比什么电影都更加令刘爱华感到畅快。 可是第二天,刘爱华就又发起愁来。 因为刘爱中虽然现在拿到了大赛一等奖,社会已经承认了他的价值,可是,如果他想要在这条艺术的道路上再向前走一步,可就太难了。 因为刘爱中毕竟是一个身体不便的残疾人。 刘爱华紧锁眉头,陷入苦恼之中。就连去食堂吃早饭,她也还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中,愁眉不展。 “哎,你今天咋没去小吃店吃早饭啊?” 张小倩好容易看到刘爱华在食堂吃一回饭,赶快端了自己的玉米面粥,拿了个二合面馒头,带一撮咸菜,往刘爱华身边挤着坐下来。 “嗯,昨天夜里没去看店。”刘爱华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哎呀,嫂子,你咋不去买个西红柿炒鸡蛋配着吃啊?” 张小倩看刘爱华只买了两根油条一碗豆浆,自己啥光也沾不上,便开口说道。 “不用了,我不想吃。”刘爱华心绪不佳,没胃口。 张小倩眼珠转了转,嘿嘿一笑: “哎呀,嫂子,看你这一脸的难受劲儿,恐怕现在你这手头也紧了吧。光指着我大哥的那一半津贴,可是吃不上每天一个鸡蛋喽。” 刘爱华淡淡瞟了她一眼。 “行了吧,张小倩,你还拿你嫂子打趣呢,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你还不如你嫂子呢。” 郭丽荣快人快语地冲张小倩说道: “你嫂子好歹还有你大哥那一半的津贴呢,咋也饿不着她,就算不能天天吃上鸡蛋,那隔天吃一个鸡蛋也是有富余的。 你呢?要不是你嫂子给了你几个咸鸡蛋,你恐怕这一个月就得全吃咸菜了。你还有啥资格笑话你嫂子呢?” 张小倩不敢跟郭丽荣硬杠,只得偷偷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爱华你不用发愁。我听说厂里现在也正在想办法呢,都派了厂里的服装设计师去省的省城芜扬市大学里去进修了。” 苗小叶咬了一口二合面馒头,又接着对刘爱华说: “咱们耐心等着吧,等咱们厂的设计师进修回来,就能设计出好看的衣服。 到那时候,管保咱们天天有活儿干。爱华,别着急,别担心,你看我,就能想得开。厂里这么多人呢,怕啥。” 苗小叶鼓励地看着刘爱华。 刘爱华心中一热。 她就受不得别人这么对她好。 前世爸爸妈妈拿命来爱她,可是她却总是在挑三拣四的,很少有满足的时候。 来到这个年代,她一下子掉入王桂香那重男轻女的魔掌中,受尽歧视。 在一片冰天雪地的冷漠之中,她才醒悟到,爸爸妈妈那无私的爱有多么珍贵。 她才知道能得到这世上一个人真心的关爱有多么温暖。 她冲苗小叶一笑。 心里也是十分愧疚。 苗小叶不过是个农村来的苦孩子,都知道来安慰她这个似乎正为工资锐减而苦恼的人。 而她身为一个21世纪穿越过来的大学生,却没能给苗小叶提供过什么更有力的帮助。 委实是惭愧得很。 这段时间以来,她明知道苗小叶她们正在身受工资减少带来的忧虑,却不闻不问,置身事外。 这一回,姐这回办事是不咋的啊。 刘爱华心中暗暗自责着,从口袋里掏出三个咸鸡蛋,在苗小叶和郭丽荣面前各放了一个,自己也拿了一个,啪的一声在桌子上敲开: “正好还有三个鸡蛋,咱们三个每人一个。” 张小倩一见,急红了眼: “哎哎哎,我的呢咋没我的鸡蛋呢?嫂子你咋这么不仗义,你有鸡蛋不给我吃,倒给外人吃?” 刘爱华微微一笑: “小倩,我上回给你的鸡蛋可不止三个啊。我给了你鸡蛋,也没见你拿我当嫂子尊敬,我凭啥还要再给你鸡蛋吃啊” 郭丽蓉已经在一边啪的一声,往桌子上磕开鸡蛋,吃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316章 你愿意去吗? 郭丽荣吃着,还啧啧赞叹: “哎呀呀爱华,你这是在哪儿买的咸鸡蛋啊?真是太香了。你瞅瞅,这鸡蛋清腌的不咸不淡,正合适。这蛋黄流油,香死个人哩。” 而苗小叶则在另一边,看着正发脾气的张小倩,犹豫不决,不知是不是该把自己手里的咸鸡蛋让给张小倩。 刘爱华见了,冷笑一声,冲张晓小倩说道: “我要是再给你鸡蛋吃,就是在助长你不知好歹,不知感恩的恶劣习气,那我就是在犯罪了。所以说,今天这鸡蛋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吃了。” 听她这么说,苗小叶才拿起鸡蛋,啪的一声磕开,剥了皮,吃起来。 张小倩在众人的目光中又是生气,又感到羞愤。 “你,你敢这样对我,我,我回家跟咱妈说去。”她伸手指着刘爱华说道。 “你尽管回去说。”刘爱华淡定地用勺子挖了一勺流油的鸡蛋黄,送进嘴里,一面香香地吃着,一面说道: “不就是不让我礼拜天回家吃饭吗?我现在都已经礼拜天不回家吃饭了,还能拿我怎么着啊?” 张小倩傻傻地看着刘爱华。 是啊,她妈都已经把刘爱华撵出来家门了,不让她礼拜天回家了。 这连面都见不着,还能拿她怎么样。 张小倩忽然十分痛恨她妈崔兰花的吝啬。 如果她妈不是那么心疼几顿饭钱,刘爱华不是还是得乖乖地每礼拜天回到她家里。 刘爱华其实不算一个小气的人。 她不是还买过10个烧饼回家 她不是还买过卤肉回家? 刘爱华买这些东西的钱,也足够抵得上她礼拜天在崔兰花那儿吃的饭钱了。 现在可好,刘爱华不回去了,那些好吃的东西再也不用想了。 就是想借她妈崔兰花的口,说刘爱华几句,也见不着她的影。 她妈就是个糊涂蛋。 张小倩狠狠地在心里这么嘀咕着,草草吃了几口,端起碗起身走了。 “你小叔子快毕业回来了吧?” 刘爱华问郭丽荣。 “再过半个月就回来了。”郭丽荣笑眯眯地说道,“这段时间多亏有你,可帮了我公婆大忙了。” “客气啥,我不还在店里吃饭了吗?”刘爱华云淡风轻地说。 其实她心里隐隐有着遗憾。 小吃店不用她去看店了,那她的卤肉上哪儿做去啊? 彰阳市比红星生产大队可大得太多了,能有几十上百个红星生产大队那么大了。 可是偌大个彰阳市,却没有个能让她安安生生做卤肉的地方。 还是得买个自己的房子。 刘爱华打定了主意,决定去选个房子买。 不过,今天她得先去参加学校里的一次测验。 她骑上自行车,飞快地往学校赶去。 时间有点紧,得赶一赶。 将自行车存在车棚里,她拿起书包,快步向教学楼冲去。 在转弯处,她差点跟人撞上。 “哎呀。”她低低地惊呼一声,不由自主地伸手扶了一下前面的障碍物。 原来是一辆轮椅。 她抱歉地冲坐在轮椅上的人说道: “对不起,我跑得有点急了。我要迟到了。” 坐在轮椅上的少年面『色』苍白,双腿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在轮椅上,理解地冲她点头笑着说道: “没关系,你快去吧。” 刘爱华急忙朝着自己的教室撒腿快跑。 跑了一半,刘爱华突然脑子里一闪,她猛地收住脚。 轮椅。 那个少年是坐在轮椅上的。 刘爱华突然心头狂跳,她转过身,向着那轮椅离去的方向狂奔。 既然有人能坐着轮椅来上学,那刘爱中也能来上学。 刘爱中的状况还要比那位少年更好一些。 至少刘爱中不用借助轮椅就可以行走的。 那天,刘爱华在参加完测验之后,在总工会和市艺校之间来回奔跑了几次,总算是搞定了一件事情。 刘爱中因为获得了市工艺品大赛一等奖,所以市艺校美术专业愿意破格录取他。 不过,在秋季开学的时候,需要通过最基础的文化课考试才行。 刘爱华喜出望外。 她本想打电话给刘爱中,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可是,她想了想,决定还是要回家一趟,给刘爱中讲清楚这个事的利弊。 不然的话,恐怕家里人不会支持刘爱中来这里上这个学。 是啊,刘爱中现在可是个挣钱的好手,谁会愿意放弃这么一个赚钱的好机会,来城里上学呢。 于是,刘爱华在第二天就搭了陈柱子的车,回到了红星生产大队。 “你,你是说,我,我能去,上学?” 刘爱中手里捧着彰阳市工艺品大赛一等奖证书,双手颤抖着,使得那张奖状也跟着簌簌抖动。 他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紧紧盯着刘爱华。 上学。 从来也没有人这样要求过刘爱中。 虽然在他强烈的要求下,他一课不拉地读过村里办的夜校,可是,那本来就是没什么前途的,只不过是让自己不至于成为一个睁眼瞎子罢了。 他也曾苦练过打算盘的技术,梦想着有可能在村里当个会计。 可是村里的会计其实相当于一位村里的领导人,这么重要的位置怎么能让一个瘸子当呢? 所以这么多年里,不要说没有一个人想过要让刘爱中去上学读书,就连刘爱中自己,也没有产生过这样的想法。 而现在,居然刘爱华对他说,他能上学。 还是去彰阳市的市艺校上学。 “这,这是真的吗?我,不是做梦?” 看着刘爱华认真地冲他点头,刘爱中仍然不敢相信,颤声问道。 刘爱华伸手在他手背上拧了一把: “疼不?” 刘爱中笑了: “疼。噢,不疼。好,好,太好了。” 刘爱中挺直了腰。 长这么大,从没有哪一刻,能像现在这样,他感觉到自己也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进城里,上学。 这是村里很多正常的人都不敢梦想的事情。 而他刘爱中,就要进城里上学去了。 “你愿意去吗?” 刘爱华问道。 “愿意去。”刘爱中脱口答道,“当然愿意去。” 继而又疑『惑』地问: “这是天大的好事,难道还会有人不愿意去?我当然是要去的。” 章节目录 第317章 儿子威武 刘爱华点头道: “那行,你去跟爹妈商量一下吧,看他们是不是同意你走。” “不用商量,爹妈都会支持我去上学。”刘爱中自信地答道,脸上是喜悦的神采。 刘爱华发现,此时的刘爱中,才是她认识他以来,最自信最好看的时候。 就连编篮筐挣到钱那时候,也没有现在这么精神,这么振奋,整个人似乎都在发光。 刘爱华咽下口水。 原来一个男人得到承认,得到尊重,有这么重要。 可是,王桂香真的会同意刘爱中去城里上学吗?她真的舍得丢掉刘爱中挣钱的机会吗? 刘爱中看着她疑『惑』的神情,自信地说: “咱爹妈肯定能同意我去上学。你要是不相信,就跟我一块儿去看看。” 看他那般自信,毫不怀疑,刘爱华的好奇心也给勾起来了: “行,我就跟你一块去看看。” 刘爱中站起身来,在前面走着。 他是那样自信而豪气,似乎就连那条跛着的腿,都比平常减轻了好多。 正是快吃午饭的时候,刘爱景正在厨房忙碌,刘爱中就带着刘爱华走进了刘家小院。 刘铁强和王桂香都是又惊又喜地站起身来,忙着招呼刘爱华进堂屋坐。 王桂香将一杯茶递到刘爱华手上,笑着说道: “哎呀爱华,这又好几天没回来了啊。上回你带回来的那把玩具手枪,可把狗剩儿给高兴坏了,这几天天天穿着你给他买的那身海军服,手里拿着那把枪,在街上跟人玩得可高兴了。” 刘爱华只是微笑,并不说话。 因为她给狗剩儿带回来的可不光有玩具手枪,更有作业本日记本,还有课外读物。 而王桂香就只提到穿的和玩的。 刘爱华想起刘铁强骂过王桂香的那句话: “我刘家的后代,全毁在你手上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刘铁强这句话,并没有说错。 刘铁强瞪了王桂香一眼,看着他的大儿子和二闺女,问道: “看这样,你俩这是有啥事?” 刘爱中从怀里掏出了那张工艺品大赛一等奖证书,他的手还在轻颤着。 刘铁强诧异地拿过来,仔细看着,他那双像小蒲扇一般的大手,很快就跟着轻颤起来。 “一等奖。彰阳市的一等奖啊。老天,老天开眼啊。” 这汉子眼眶红了。 “啥玩意儿?这啥玩意儿?”王桂香紧张地问道。 她不识字,看不明白。 刘爱中告诉她是怎么回事。 “我的儿!爱中。”王桂香一把抓住刘爱中的手,眼泪夺眶而出。 她一生的沉重,就是这个身有残疾的大儿子。 如今,这个大儿子成了最有出息的。 她的身子都在抖着。 “你出息了,我的儿。我算是熬出来了。我算是熬出来了。”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泪水滑过她起皱的脸颊。 有一半的皱纹都是为这个大儿子愁出来的。 “你这傻婆娘,明明是高兴事,天大的高兴事儿,你哭个啥劲。你这个上不了台面的。” 刘铁强大手一挥: “去,快去小卖部打半斤酒去。中午喝一顿。我今天高兴。快去。” 王桂香答应着抹着眼泪,忙要起身,被刘爱中拉住了。 “爹,妈,我还有事,要跟你们打个商量。”刘爱中神情庄重。 “啥事,你说。” 刘铁强和王桂香异口同声,两双眼睛热切地信赖地看着他们的大儿子,他们最有出息的大儿子。 他们听到大儿子说,他要去上学,要去彰阳市艺校上学。 因为他获得了工艺品大赛一等奖,所以被市艺校破格录取了。 “上学去。你去上学去。” 刘铁强和王桂香又是异口同声,眼中的光芒愈发明亮炽热,脸上的神情更加兴奋陶醉。 刘爱华只觉得一颗心被重重撞击了一下。 她相信,如果是这个家里的一个女孩子,放弃了替家里挣钱的机会,提出来要去市里上学去。 刘铁强不知道会是什么态度,王桂香她可以肯定,是一定不会答应的。 看来她是白担了半天的心。 儿子。 如果是儿子要去奔一个更好的前程,哪怕耽误了眼下的挣钱,那也是无所谓的。 看刘铁强和王桂香脸上那夺目的光彩,仿佛在说: “钱算个啥,我们承受得起。只要我们的儿子能有更大的前程。” 王桂香抹去泪水,转身一把拉起刘爱华的双手,无比真诚地说道: “爱华,你别生妈的气。当初你要嫁到彰阳,妈是不同意,生怕你这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往后再没人拉扯你哥了。 现在看来是妈错了。妈也没个文化,啥事都不懂,要是依着妈的意思,现在哪里又会有爱中的前程啊。 爱华,你可别往心里去,以后,可还得帮着你哥啊。” “你个婆娘瞎叨叨个啥。”刘铁强打断了她,大声道: “我叫你去打酒,你听见没有?再给我拿刀,我把鸡窝里的鸡子宰杀一只,今天我高兴,全家好好吃一顿。我刘铁强,也有今天啊。把咱妈也叫来一块吃饭,叫她老人家也高兴高兴。你快去,快去啊。你愣在那儿干啥,皮紧了不是?” 王桂香醒悟过来,满脸笑容,一边擦去脸上的泪痕,一边连连点头道: “我这就去,我这就去,他爹,你等着啊。” 刘爱华和刘爱中对视了一眼,刘爱中悄声道: “看,我说的没错吧?咱爹妈都支持。” 刘爱华信服地连连点头道: “嗯嗯嗯,还是儿子威武。” 刘爱中愣了一下,随后满脸歉意地对刘爱华说道: “爱华,咱爹妈都是农村里的重男轻女老思想,你别跟他们一样。你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他们现在已经完全影响不到你了。你就别再往心里去了,我怕那样会破坏你的心情。” 刘爱华眯眼一笑: “哥,他们爱咋想咋想,我才不会往心里去呢。他们压根也影响不到我呀。” 看她乐滋滋的样子,刘爱中也乐了: “我就知道,爱华是个心胸大的,心里装的全是大事,才不会在意这些小事呢。走,我还给你编了些小玩意呢,你最喜欢的。” 章节目录 第318章 小吃店的变故 刘爱华笑了,看着刘爱中那豪气干云的神态,说道: “哥,你咋也不问问小月姐是啥意思,万一她不同意你去彰阳市上学呢?” 刘爱中自顾自地在前面走,一面回头说道: “爱华,这你就放心吧,你小月姐早就想去彰阳看看了,她可比我更喜欢大城市的生活。”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天气就热起来了,大街上的行人都换上了夏装。 买房子的事情并不顺利。 现在买卖房子的人还很少。 住房大都依靠单位。 一个厂子,每过上几年,总会盖座宿舍楼家属楼什么的,房价便宜得很,相当于为职工办的福利了。 所以房屋买卖的生意很是清淡。 只要有个单位,人们都有再等一等单位分房的想法。 托人打听到两处房子,都太偏远了,啥啥都不方便。 只得先搁着了。 星期天的傍晚,刘爱华骑车来到了小吃店。 刚到店里,她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小吃店里,已经没有客人。 只有四个老人在。 他们脸上的表情却都有几分凝重。 看到她进来,郭丽荣的婆婆冲她笑笑说道: “爱华过来了。” 那笑容似乎也有些勉强。 刘爱华心里咯噔一声,感觉这个小吃店要出事了。 另外那两个老人是卖豆浆豆腐脑的那一家,他们站起来,跟刘爱华打个招呼,就要走了。 郭丽荣的婆婆叹口气,送他们出去。 “咋的了?有啥事儿啊” 刘爱华问返回来的郭丽荣的婆婆。 老太太叹口气,说道: “卖油条卖小笼包子的那家,他们的儿子要接他们去省的省城芜扬市生活,连房子也要卖了,生意也不干了。 刚才那老两口,原本老头儿就心脏不舒服,见老伙伴离开了,这下也提出来要回去歇着去,不出来劳累了。” 刘爱华一惊: “啊,那这小吃摊,可咋办啊?” 老太太又叹一口气: “唉,要关门了。我小儿子昨天回来了,说是工作安排在省城了,不回来上班了。他也说让我不要再干生意了。” 刘爱华呆呆地立在屋子里。 这小吃店居然说散就散,一夕之间,几个老人就都各回各家了。 真是世事无常啊。 “那,那我今天,就不用看店了?”刘爱华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不用看店了。”老太太失落地答道,“连卤肉都不做了,还看啥店哩。” “噢,”刘爱华心里说不出的懊丧。 这能做卤肉的地方,说没有就没有了,还真是挺难过的。 “那,那我回去了。”刘爱华说道。 “来,把这拿上。”一直在旁边忙碌着没有开口的老头子,此时忽然开口说话了。 他手里拿着几个烧饼夹肉,递给刘爱华。 “拿上吧。”看刘爱华犹豫,老太太在一旁说道,“反正明天也不做生意了,剩下的肉赶快都得吃完。刚才丽荣也拿了好多肉夹馍走了。” 刘爱华听她这样说,便接过那几个肉夹馍,说道: “谢谢大爷大娘了。” 说到这里,完全是出于同为卤肉制作者的职业素养,刘爱华朝那口大铁锅瞟了一眼,说道: “大爷大娘,我说句不该说的话,其实就您二位,也可以单做肉夹馍卖。要不然,这锅老汤,就太可惜了。这锅汤怕有年头了吧?” 老头摇头,又点头: “快上百年了。我记事起我爹妈就围着这口铁锅转,听我爹说,我家从我爷爷起就是卖肉夹馍的。 可是,卖不成喽。” 老头子摇着头。 刘爱华不解地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苦笑着答道: “干不成了。我小儿子谈了个对象,也在省城工作,跟我小儿子商量,要在省城买间房子。 他们看好了房子,可是我们手头的钱不够,还差了一半呢。 现在,就等把这店铺给卖了,让我小儿子拿钱去省城买房去。” “卖了?把店给卖了?”刘爱华心头狂跳,嗓子发干。 买间店铺。 这个刘爱华还从没想过。 她现在还只是个没转正的工人,还没有彰阳市的城市户口,根本没有资格经营店铺。 可是,这是送上门来的机会啊。 “卖多少钱啊?”在两个老人发愁的面容前,刘爱华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 “还没卖呢。”老太太伤感地看着屋内的摆设,“有两个人来看过了,知道我们是急着卖店,就狠压价。我跟你大爷心疼这店卖的贱,没卖。等会儿啊,还要再来一个人看房子。唉,卖不上价啊。” 刘爱华感觉老太太的声音忽远忽近,似乎不太真实。 “还没有卖啊?”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又响起来,很不像自己平常的声音,“大娘,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房子,如果不是彰阳的居民,是农村的户口,能买这店铺吗?” “谁都能买。”老头子肯定地回答道,“有一个来看房的,也不是彰阳的人,是外地农村的,出来做生意赚了钱,想买个店铺。” 刘爱华只觉得心跳加快,呼吸急促。 “那,他不是这儿的人,买了店也让他做生意吗?他能办下来营业执照吗?” “能。”老头子肯定地答道,“他认识人,就能办得成。” 刘爱华用干涩的声音问道: “大爷,这个店铺,你们卖多少钱?” 前世,像这么大的一个店铺,至少也是几百万。 虽然这个年代会便宜很多,可是,怎么着,也得十万吧? 刘爱华无论如何也是拿不出来的。 这些日子以来,她卖卤肉的得意,卖山野菜的兴奋,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她就是这个城市里的一个可怜虫。 连一间店铺也买不起的可怜虫。 “要价5000。” 大爷的声音刚一落地,刘爱华就感到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咚地一声落了地。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感觉到四肢从僵硬重新开始活泛起来。 原来这个年代,店铺居然这么便宜。 便宜到如同白捡。 她伸手搓了搓自己的脸。 “大爷,我”刘爱华声音沙哑地开口。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有人推门进来: “我是来看房的。谁是卖家?” 章节目录 第319章 你仁义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一双细小的眼睛里闪动着精明的光,走进屋子。 大爷大娘急忙站起身,招呼来人。 男人四下里打量着屋内的一切,很是嫌弃地说: “地方不大啊。这么小,要是当个饭店,可是不够啊。” 大爷大娘对视一眼,苦笑着,对那人说道: “就是地方不大,要价才不高啊。” “要价还不高?”男人似乎吃惊地看着老夫『妇』,“这么点儿地方,你都要5000了,还不高?” 老夫『妇』嗫嚅着,陪着笑。 “她是干啥的?”那男人瞟了刘爱华一眼,问道。 “她是我儿媳『妇』厂里的同事,来店里帮忙的。”老太太回答道。 “噢,”那男人似乎松了口气,又很感兴趣地看着刘爱华,说道: “你要是愿意的话,等我把店买下来之后,你还可以继续来店里帮忙。我不会亏待你的。” 刘爱华只觉得他的眼睛里『射』出邪意的光,不由心里一阵犯呕。 “等你5000块钱买下店再说吧。”刘爱华淡淡地说道。 “5000块钱我根本就不会买的。”那男人鄙夷地说道,“我疯了我花5000块钱买个这么小的店铺,够干啥的呀?” 他转身看着老夫『妇』,傲慢地说: “我也不是爱搞价的人,这样吧,我出4000块钱,一分不多,你卖,我就买,你不卖,就拉倒。” 听了他的话,老夫『妇』对视一眼,神情苦涩。 “你还得也太多了。”老太太说道,“4800,行了就卖给你。” “嘁,”那男人不屑,“4800?你们以为我是傻子吗?我说过我只出4000,成不成,不成就拉倒。” 男人说着,转身作出要离去的样子。 老太太忙上前说道: “哎,那个,先别忙着走啊。是这样,我们俩还得回去跟儿子商量一下才能答复你。要是不麻烦的话,明天你再过来一趟吧。” 那男人皱眉说道: “还得我明天再来一趟,真是麻烦透了。我说你们俩既然不当家,杵在这儿是干嘛的?净耽误我时间。那行,你们回去商量去吧,我先走了,明天这个时候我再过来。”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住脚,回头看着刘爱华,一笑,说道: “姑娘,你叫啥名字明天,这家店铺就是我的了,你过来帮忙吧,我第一个雇你。” 刘爱华毫无表情地说道: “你现在说这个话还太早点,这个店铺现在还是大爷大娘的呢,你没资格雇谁。” 那男人一僵,眼睛里『射』出一道厉光,沉声道: “那行,那咱们明天再见。” 他狠狠地盯了刘爱华一眼,转身走了。 关上屋门,老太太压低声音说道: “这个人看着可不地道。爱华你以后可不敢跟他打交道。” 刘爱华觉得老太太心眼真好,自家的店铺被人压价这么狠,还不忘交待她要防着那男人。 “大娘我知道的。”刘爱华说,“大娘,你们,真的打算把店铺卖给那人?” 大娘叹口气道:“就看明天有没有更可靠的买家了。哪怕有人出到4500也行啊。” “大娘,您这店铺我买了,我出5000,成吗?” 老太太和老头子同时吃惊地抬头看着刘爱华。 “你,你说啥?”老太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娘,我说这店铺我买了,我给您出5000块钱。” 刘爱华伸手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沓钞票,又一沓钞票。 整整5沓钞票。 每沓1000块钱。 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桌子上。 这个年代没有百元大钞,全是十块钱一张的,看起来这5000块钱就有几分壮观。 老夫『妇』瞪眼看着桌子上的那堆钱,半天才醒悟过来。 “闺女,你,你哪儿来这么多钱啊?” 两个人同时问道。 刘爱华一笑: “我娘家就在大原山上,我经常上山挖野菜挖『药』材,拿到城里卖,这几年卖的钱,就这么多了。大爷大娘您要是想多要,我也没有了。” 刘爱华神情诚恳,话语真挚。 老头子胡子一撅,朗声说道: “不会跟你多要,闺女,你明明知道我们就是4500也卖,可是你根本就没有跟我们搞价,一把就拿出了5000,我们要是再多要,那我们就成啥人了。” 老太太连连点头道: “对,对,闺女,这5000你就出得多了,我们要价5000,原就是准备让人还到最低4500的。” 刘爱华笑着说: “大爷大娘,我出5000块,你们就收下,你们年纪都大了,手里有个钱,花起来方便。我有了店铺,以后还愁挣不到钱吗?再说了,我要是真缺钱,我就重新上大原山挖野菜挖『药』材去,我年轻,有力气,不碍事。” 老夫『妇』对视一眼,『露』出笑容,老头子说道 “行,你仁义,我们也不能让你吃亏太多。这屋子里的东西反正我们也用不到了,就全留给你了。这锅老汤也是你的了。 还有,我们把这个卤肉的调料配方也给你。” 老太太也说: “闺女,以后只要你还有用得着我们老两口的,只管说,我们能帮上忙的,一定会帮你。” 刘爱华深吸一口气,想了想,说道: “大爷大娘,我还真想问下,你们两位老人,真的也不想再干这生意了吗?我感觉你们在这里卖肉夹馍,也不是很累,我看你们俩平时不是干得也挺好挺有劲的吗?” 老夫『妇』同时笑了起来: “闺女,不瞒你说,我们俩还真是想再干下去的。因为这活儿我俩都不觉得有啥累的。可是,这店要卖,老伙计也散了,我们俩也就没这个心劲了,只好不干算了。” 刘爱华笑眯眯地说: “大爷大娘,你们要是不想干了,那就回家好好休息也挺好的。 不过,要是你们还想再干两年,那,我希望这家店铺你们还在这里干着。我也不收你们的租金啥的,就是希望你们还用你们的营业执照。” 刘爱华是不想现在去办执照。 这个彰阳市,她一个可用的关系也没有,除非卖个卤肉卖个山野菜卖个『药』材,这个不需要找熟人找关系,她干起来还成。 这种办执照的事情嘛,还是往后拖一拖比较好。 章节目录 第320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老夫『妇』对视一眼,都是一副喜不自胜的模样,两个人同时开口说道: “那敢情好啊。” 老太太欢喜地笑着说: “我本来就特别舍不得。主要是这么多年干这个,这一下子闲下来,还真是不习惯。我们要是还能在这里干,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不过,我们也不能沾你的光太多,这样吧,以前我们三家在这里干的时候,因为店铺是我家的,他们两家每个月要交给我30块钱的租金。 现在呢,这店铺是你的了,我以后也是每个月交给你30块钱的租金。 除了这个,需要交的税,卫生费,管理费,也全是我出。 我再去问问今天晚上走的那两口子,看看他们还愿意干不,要是他们还愿意干,那我就让他们也还回来,办法也跟从前一样的。” 老头子在一旁听着老伴的话,连连点头。 刘爱华笑着说: “行,挺好的,就按您说的办吧。” 三个人皆大欢喜。 在愉快的气氛里,刘爱华忽然想起一件事,她连忙对老夫『妇』说道: “大爷大娘,我买你们店铺的事儿,你们能不能替我保密啊?” 老夫『妇』一愣。 刘爱华有些难为情地说: “其实本来也没啥,可是,我就是怕万一有个啥事。因为我婆婆,是挺小气的一个人,看我们厂里工资发不下来了,连礼拜天都不让我回家吃饭了。 这她要是知道了我在这儿买下了一家店铺,还不定打什么歪主意呢。 她打啥主意我也不怕她,反正这是我的钱,我的店铺,她就是再作闹,也讹不走我的东西不是。 我也没有啥别的想法,就是不想跟她生气。不让她知道,少跟她生几场气,我也就图个这。 你说她再小气,那也是长辈不是,我要是跟她别上了,那肯定是她吃亏不是。我觉得还是不要跟她别上的好。” 老夫『妇』连连点头道: “闺女你说得对。” 他们老夫『妇』也都听儿媳郭丽荣来说过,这刘爱华的小姑子特别不是个东西,刘爱华的婆婆也确实小气得很,礼拜天不让刘爱华回家吃饭的事儿,他们也听郭丽荣说过。 在老夫『妇』看来,这就是刘爱华婆婆做得不地道。 儿媳也是自家人,哪能为了省下几顿饭,就不让儿媳礼拜天回家啊。 老太太感慨地说道 “闺女,你婆婆也就是碰上你了,这要是换成别的儿媳啊,早就闹着分家了。咋也能分她一间房。 你买这店铺,没管她要一分钱,她就是再作闹,也是瞎闹,东西还是你的。 你能想着不让她知道,让她少生几场气,闺女,这是你心好啊。她遇上你,算是个有福气的了。” 老太太说着,撩起衣襟擦擦眼角,笑着对刘爱华说: “闺女你放心,我们俩管保不会让人知道这店铺是你买走了。就连丽荣也不会知道。不过,” 说到这里,老太太脸上也浮上几分难为情的神『色』,说道: “爱华闺女,你是个懂事的。你能不能也帮我们老两口保密,别让丽荣知道到底这店铺卖了多少钱。” 这下,刘爱华愣住了。 老太太解释道: “丽荣是大的,当初她结婚的时候,就分走了我们的一套房子。 原本我们是打算把现在住的这套房子留给小儿子的,可是小儿子现在不回来,要在省城买房子。 省城的房子贵,就是卖了我们现住的这套,也不管用,我们这才卖了店铺。 这卖店铺的钱,按说是该平分,可是那样一来,小儿子就还是不够买省城的房子。 这要是连我们住的老窝也给卖了吧,眼下我们都没个住的地方。 所以,我们也想请你保密,省得丽荣他们两口子为这个跟我们生气。” 刘爱华听完,不由叹口气。这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她点头道: “大爷大娘放心,我一个字也不会说的。” 最后,老夫『妇』给刘爱华写了个收条,约好明天一块儿去办过户手续,才向刘爱华告别。 刘爱华面容平静地送走老夫『妇』,关好房门,这才一下子跳起老高,低声欢呼道: “有店铺了,有店铺了,姐是有店铺的人了。” 这真是没有想到的好事啊。 她原本只想买个房子,等小吃店不需要她看店的时候,可以在里面做卤肉。 谁知如今她竟然买下了一个店铺。 她欣喜地打量着这间店铺。 虽然从前看过它很多次了,可是,此刻看起来,却跟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简陋的白粉墙面,简单的方砖铺地,房顶上是一个光秃的白炽灯泡。 这些东西此刻看起来是多么可爱啊。 这个店铺是三间房子,每间大概有20多平米,整个店铺也就是60多平。 当然,这算的是净面积,如果按建筑面积的话,应该有80多平米。 “不小了,真不小了。”刘爱华一间房一间房地慢慢看着,一遍遍对自己说着,笑得合不拢嘴。 这是她来到这个年代置下的第一个房子,居然是个店铺。 “真是没想到啊,姐原来也是个有店铺的人。” 刘爱华双手环胸,傲视全屋,得意地轻声对自己说。 刘爱华觉得幸福的感觉几乎要把自己给膨胀掉了。 却无人可以分享这一幸福。 红星生产大队的人可能不会明白她在彰阳市有了一间店铺,意味着什么。 而因为跟张小倩在同一家工厂上班,所以,跟厂里的同事是一个字也不能提的。 张春阳。 嘿嘿嘿嘿。 既然这家店铺是她刘爱华的,按照法律,张春阳也就有了一半的店铺。 当然得让他知道这个好消息。 “瞅瞅娶了姐,你有多享福。你现在,你也是个有店铺的小伙了。” 第二天,刘爱华来到门房,看厂里的门岗正在大门口,跟一辆要进厂的汽车司机在理论,便赶紧过去跟门岗打了个招呼,跑进门房里,给张春阳打了个电话。 接线员听说是张春阳的媳『妇』打来的电话,问明了她的位置,立刻说道: “嫂子你先等会儿,营长这会儿正好在营里,我去叫他过来。” 刘爱华捧着个话筒在门房里站着,看门岗在那里跟汽车司机扯皮,生怕他们马上就扯完了。 章节目录 第321章 手刃这混蛋 这当着厂里人的面,怎么可能说起店铺的事儿啊。 正在她心急火燎的时候,话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爱华,是你吗?” 刘爱华急忙说: “是我是我,张春阳,我告诉你,你现在是一个有店铺的人了。我给咱们买了一个店铺,用的是我卖山野菜卖『药』材的钱。” 话筒里静默了一刻。 笑容在刘爱华的脸上慢慢绽放。 这傻子反应真慢。 等他反应过来,还不知道乐成啥样呢。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话筒里再次付出张春阳的声音,平静无波。 刘爱华撇嘴:估计是太高兴了,都不敢相信这么好的事是真的吧? 她一字一句地冲着话筒说道: “你现在是一个有店铺的人了,是我给咱们买下来的。等会儿我就要去跟人办手续过户了。” “谁叫你买的” 这次张春阳的反应一点都不慢。 可是却不太对劲。 不是在高兴。 好像,还有点不高兴。 这是咋的了? 高兴糊涂了? “我,我自己想买的啊。”刘爱华脸上的笑容隐去,惊异地说,“是个店铺啊,可以做生意,可以收租金的店铺啊。” 她以为张春阳是没听清楚。 这通过电话沟通就是麻烦,上回就是因为她没有听清楚张春阳的意思,还以为他说的那句“没关系,小事情”,是说她上学的事情是小事情,不用理会,还生了他的气。 这回,刘爱华决心要搞清楚张春阳的意思。 张春阳不可能因为她买了店铺而不高兴。 因为这店铺就是个挣钱机啊。 他张春阳自己还白得了半个店铺呢。 傻子也不会因为这个不高兴的。 “我是问你,是谁让你买这个店铺的?”张春阳的声音里显然在克制着怒气,“我同意了吗你为什么要擅自做主?买店铺这么大的事情你也敢这么一声不吭就给办了?” 张春阳的声音里已经透出越来越严重的冷峻。 刘爱华脸上的笑容连一丝也没有了。她惊诧万分地看了看话筒。 “喂,张春阳,”她小心地唤道,实在不明白他这股怒气是从哪儿来的,压低了声音,柔声说道: “我是在为咱们办好事啊,你不知道咱们有个店铺,这是多好的事情吗?” “买不买店铺不是你『操』心的事儿。”话筒里传出来的声音愈发冷峻,“你挖野菜挖『药』材挣的钱你自己留着零花,买衣服买零食买首饰都可以,就是不可以买店铺。” “你。”刘爱华气结,“你这是什么逻辑?我的钱,我爱买啥就买啥,凭啥就不能买店铺” “因为我说不能买。”话筒里那好听的声音此刻却霸道十足,“你要听我的,你懂不懂?我是你丈夫,你嫁了我,就由我负责家里的大事,你不必管。 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样子做事情是很危险的这么大数额的钱,你跟人交易是有风险的。你怎么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告诉你,不许出去跟人办什么过户手续。你听见了没有?” 刘爱华听了这番话,感到真是哭笑不得。 原来他是在为她的安全担心。 “根本不用怕,”刘爱华温声说道,“我没事的。你就不用管了” 话筒里突然传出一声厉喝: “你听见我的话没有?我命令你,好好在厂里上班,不许出去跟人办什么手续。你以后不要擅自行动,有什么事必须向我汇报。你听见没有?好好上班就是你的任务,完成你的任务就够了” “张春阳!”他的话被话筒里一个尖利的女声打断了,“去你大爷的!” 刘爱华拿着话筒的手都在轻颤。 她是真的气坏了。 她还以为张春阳是为她的安全考虑,才不同意她出去跟人办手续买店铺呢。 谁知这人立刻就现出了原形,居然还命令上她了。 姐长这么大,有谁敢跟姐这么着说话 拿她当什么? 他张春阳花钱买来的童养媳吗?可以予取予求,可以呼来喝去,可以任意扭曲她的个人意志吗? “张春阳你算什么,也敢来命令姐!我告诉你张春阳,我长这么大,还没人敢命令我。 咋的了?你是看姐好欺负是吧?你听好了,你的命令就是狗屁! 你是我丈夫你了不起啊?你长得好看你了不起啊?你是营长你了不起啊? 你给我听着,张春阳,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命令我。 我丈夫也不能。 我是个独立的个体,我有自己的自主意识,我有独立的人格” 刘爱华说着,自己都感觉别扭。 这种话,这个年代的张春阳恐怕根本就听不懂。 她立刻就转变了话风。 “现在可是新社会新国家。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妇』女能顶半边天。 总之,丈夫只是丈夫,你尽你应尽的义务就够了,别想着指挥姐的人生。 你是营长,去你的大头兵那儿耍威风去,别想着让姐怕你,事事都听你的。那不可能的事儿。 你长得好看就更不用提了,比你长得好看的多了去了,姐就是再喜欢看你的脸,也不能让你啥事都来命令姐是不是? 我实话跟你说吧张春阳,姐爱买啥买啥,想买啥买啥,就是要买老天爷,你也管不着。 这次是姐错了,还想着给你打个电话说一声。 姐可不是来跟你汇报的。 姐算是瞎了眼了,白送你半个店铺,还想让你高兴高兴。 哼哼,姐以后再不会这么蠢了。 张春阳你要是个有骨气的,别要我这店铺,什么时候都别要,一点也别要,啊。 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跟你说我买什么了。你爱咋就咋吧。” 刘爱华一口气说完,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她直气得胸脯起伏,恨不能沿着电话线冲到对面张春阳那里,手刃了这不知好歹的混蛋才好。 电话铃声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刘爱华看看还站在大门口的门岗,深吸一口气,拿起话筒: “喂。” 话筒里立刻传来熟悉而动听的声音: “爱华,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啊。你怎么这么不省心啊” 章节目录 第322章 不是正经男人 “够了,张春阳,”刘爱华皱眉打断了他的指责,“我就是这个样子,看来你是对我了解不够。我从前就是这样,以后也还是这样,就是这么不懂事,不省心。你看着办。你别再打电话过来了,厂领导马上过来了。” 再次挂上电话,刘爱华迎上走过来的门岗,从口袋里掏钱递过去。 今天她真是抽风了,居然要给张春阳这混蛋打电话,居然想让他高兴高兴。 这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 想到最初的心思,还想找张春阳分享自己的幸福,把一个幸福变成两个幸福。 我呸。 那个张春阳的脑子一定是进水了,彻头彻尾的一个疯子。 刘爱华甩甩头,驱赶走张春阳的影子。 果然小白脸小鲜肉之流素质就是差,听不懂人话。 得了,姐自个儿买店铺自个儿高兴去。 刘爱华骑上自行车,赶到昨天晚上约好的地点,和老夫『妇』一起去办了过户手续。 果然,有关部门根本就不在意买主刘爱华是个农村户口。 办完手续出来的时候,老太太对刘爱华说: “我们昨天晚上回去的路上,就已经跟卖豆浆卖豆腐脑的那两口子说过了,他们听说我们还要再干,他们也愿意再干。” 刘爱华笑着点头道:“那好啊,让他们来吧。” 老夫『妇』要去店里忙乎,想赶紧地重新开张。 刘爱华就任他们去了,自己则往厂里赶去。 彰阳市服装厂的女工宿舍楼里,刘爱华宿舍门前,正站着一名军人。 他高瘦的身村,一身军装宽大,原本威严的军装硬是被他穿成了宽松休闲的味道来。 张小倩每次上下位于四楼的宿舍时,都要经过二楼。 每次经过二楼,她都要装作无意地从楼梯口往里探头看一看,看一看刘爱华的宿舍门。 那门里头她是不敢再进去了。 可是,探头看一下,总不会有什么危险。 这天,她一探头就看见了那高瘦的军人,正斜斜地倚门站着。 她不由心头一跳,仔细地打量他。 他漫不经心地向她瞟过来一眼,令她心脏咚地一声。 他那眼波,似有无限的情意。 张小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心头如有小鹿在撞。 如同鬼使神差一般,张小倩向着那军人走去。 “同志,您是来找谁的?” 她柔声问道。 “我找谁跟你有关系?” 他邪气地一笑,问道。 张小倩愣了一下,脸上热了起来,忙解释道: “噢,那个,我是看你站在我嫂子的宿舍门前,以为你是来找我嫂子的。” 那高瘦的军人这时似乎才有了兴趣,歪了下头: “噢你嫂子?原来你是张春阳的妹妹?” 张小倩忙欣喜地答道: “是啊,你也认识我大哥?你是跟我大哥在一个部队上的吗?” 那军人却一撇嘴: “我跟他不是一个部队的。他是在地方部队,我是在军报的。” “啊?那您是军报的记者?”张小倩兴奋起来,“您比我大哥还厉害。” 高瘦的军人笑了起来,他笑的时候真好看,显得那么开心。 “嗯,你说的对。我比张春阳厉害。可惜啊,就有人不识货,有眼不识我崔尚军啊。反拿那土坷拉当金子。哼。” “你,你叫崔尚军啊?”张小倩脸红红的,“我叫张小倩。” 她只觉得心脏狂跳。 这高瘦的军人为何要告诉她自己的姓名?这是在暗示什么吗? “哦,”那风流倜傥的高瘦军人眉『毛』一挑,似是有些兴味,“张小倩,嗯,名字不错,不错。” 他看着张小倩,轻轻点头,忽的又一笑,头一侧,看在张小倩眼里,真是有无穷的魅力。 “我嫂子她今天不在厂里,你可能等不着她。”张小倩甜甜地笑着说,人有点晕乎。 “哦?”『迷』人的军人挑眉,“你嫂子经常不在厂里吗?那她会去哪里?” “她呀,事儿可多了,”张小倩声音轻柔,“她要上工人业余进修学校,还要去帮人家小吃店看店,根本就不着家,哦,不,是不着宿舍。她连睡觉都经常不在宿舍里的。” 最后一句话,张小倩说得似乎意味深长,说完了,似乎又因为这句话的含意而感到害羞,轻咬着唇低下头。 “哈,是这样啊。” 那帅气的军人居然很开心地笑了起来,似乎听到这样的消息是一件令他十分愉快的事情。 张小倩呆了一呆。 这样的结果似乎不是她想要的。 正经的男人,不是应该在听了这么一个女人,有了这种不正经的行为之后,都是会气愤,会鄙视,会唾弃她的吗? 怎么这个男人,反倒十分开心似的。 他不是个正经男人。 张小倩模模糊糊地这般想着。 就听那邪气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你大哥也不管她?你大哥就这样眼看着自己头上一片绿油油的,他也很享受吗?哈哈。” 张小倩一撇嘴,她本想说: “我大哥跟她本来就是一对,谁管谁啊。” 可是话到嘴边,又觉得那毕竟是她自己的亲大哥,似乎不该在外人面前这样说她大哥。 她犹豫了一下,把嘴边的话咽下去,说道: “我大哥离得这么远,结婚后就没回来过” 说到这里,她又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感觉自己以一个姑娘家的身份,在这里谈论的却是夫妻的事情,似乎不是很合适。 她又想起那军人刚才的话: “那你大哥也不管她?你大哥就这样眼看着自己头上一片绿油油的,他也很享受吗?哈哈。” 张小倩又一次觉得,眼前的男人,似乎真的不是个正经男人。 她赶快赶走这种可怕的想法。 怎么可能呢,眼前的男人可是军人,是最可爱的人,怎么可能不正经呢。 可是,这军人的话里却分明透出一股子邪气。 张小倩不敢再继续这一话题,她赶忙扬起甜甜的笑脸,温柔地说道: “那个,尚军哥,反正你也等不到我嫂子,不如跟我一块儿去食堂吃饭吧,现在正好是吃饭的时间。” 章节目录 第323章 你算老几? “哦吃饭啊?”那『迷』人的军人挑眉,看着张小倩,似乎在琢磨什么有趣的事情。 “走吧,尚军哥,我们一起吃饭去。” 张小倩再次邀请道,同时在脑子里飞速地计算着自己口袋里还剩下多少钱,够不够两个人要一盘昂贵的小炒呢? “哦,那,既然小倩你这样热情,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喽。” 那帅气的男人『露』齿一笑,下了决心的样子。 张小倩心神一『荡』,整个人都看痴了。 突然背后传来一声厉喝: “崔尚军,你搞什么鬼?滚!给我滚!” 张小倩被吓了一跳。 她震惊地回头一看,只见刘爱华正冲这边大步赶过来,满脸怒气。 她怎么能不生气呢。 刚才她回到厂里,见正有人陆陆续续地往食堂走,就上楼去拿自己的饭盒。 路过宿舍楼门房的时候,大妈热情地说: “刘爱华,刚才有个当兵的上去找你了,我以为你在宿舍里,就让他上去了。” 当时刘爱华又惊又喜,以为是张春阳回来了。 是啊,她都那样生气了,他赶紧回来安慰她,哄哄她,这不也是常见的事情吗? 虽说她也有点不敢相信,毕竟她打过电话到现在,也不过是四个小时。 可是,万一他搭了一辆顺风车,一路狂奔到这里,也不是不可能的啊。 她急切地赶上楼来,谁知道一上楼梯口,就看到了崔尚军,心里又是失望又是气恼。 就说大冰块天生就是个冷肠子,哪里会来照顾她的情绪。 她正在心情不爽,就看见那个不知死活的崔尚军一脸坏相,正在嘻皮笑脸地跟张小倩**。 这下,可把她一肚子的火气全给挑上来了。 她蹭蹭蹭地跑到两个人中间,横在张小倩面前,喝道: “崔尚军,我警告你,她是我小姑子,你要是敢打她的主意,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张小倩这时从刚才的惊吓中恢复过来,听到刘爱华这话,立时就火了: “刘爱华你算老几?你凭啥管我的事儿?” 她看了眼似乎傻在当地的帅气男人,按捺下胸中的火气,放柔了声音说道: “我的事情你少管。我现在要跟尚军哥去食堂吃饭,这事跟你没关系。” 她转身看着崔尚军,说道: “尚军哥,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就是这样说话没个分寸,农村来的人都这样。走,我们去吃饭。” 眼珠正在滴溜溜『乱』转的崔尚军,听了张小倩的话,又看看满脸怒容的刘爱华,现出似乎很为难的样子,嗫嚅着,终是说不出话来。 这样子,让张小倩又是心疼,又是生气。 “尚军哥,你怕她干啥?她又不是我啥人,咱们走。” 刘爱华眼看这一幕,心知这崔尚军是在玩心计,这傻狍子张小倩哪里知道这个,还在伸着脖子往人圈套里钻。 她不由怒火更盛,上前一把揪住崔尚军的衣服,喝道: “崔尚军你听到没有?立刻滚蛋!她是张春阳的妹妹,你懂不懂?现在就立刻给我消失!不然的话,你就别怪我不客气。” 崔尚军一脸无辜地看着刘爱华抓住自己的手,眨巴着眼睛。 这令刘爱华越发恼怒,刚要再狠狠地骂他。 这时,一个气急败坏的尖利的女声响起来: “刘爱华,你别给脸不要脸。你算个什么玩意儿也来管我们的事。你不就是我大哥从农村随手捡了一个不值钱的货,啊” “啪”的一声脆响,一个耳光打在张小倩的脸上。 张小倩痛呼一声,呆住了。 “你,你打我?” 她不相信地看着面前那高瘦的男人。 男人收回自己的手,似乎也是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手。 刚刚刘爱华正揪着他的衣服,不知怎么他身子一个趔趄,右手就在张小倩的脸上划了过去。 “我,我,”崔尚军呆呆地,似乎也被自己的动作给吓住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刚才,我刚才是怎么了?是怎么了?” 张小倩看他神情茫然,目光呆滞,似乎是吓坏了。 原来,不是他打了她,而是刘爱华这个贱货,不知道是怎样在揪扯着男人,让男人在慌『乱』中巴掌碰到了她。 仇恨瞬间在张小倩心中炸开,她“嗷”的一声,朝刘爱华扑过去。 刘爱华看这蠢货被崔尚军摆了一道又一道,却还是不自知,不由又气又恨。 见她朝自己扑过来,不愿与她在崔尚军面前较真,以免丢了张春阳的面子,便闪身一避,躲开了张小倩的攻击。 而崔尚军却担心地喊了声: “小倩,小心。” 便以护花使者的面目冲上去,想护住张小倩,不想他自己因为冲得太猛,脚下打滑,身子一歪,伸向张小倩的手,不但没有拉稳张小倩,反而将她的身体向着她原本扑过来的方向一带。 张小倩重重地摔了出去。 半天都没有声音。 刘爱华又生气,又好笑,又无奈。 她狠狠地瞪了崔尚军一眼。 而崔尚军则回了她一个无辜的表情。 “你还不快滚!”她咬牙切齿地冲他吼道。 崔尚军木呆呆地瑟缩了一下,低声道: “那,我,我走了。你们不要再打了。” 他后退着向楼梯口走去。 走过刘爱华身边时,悄声说道: “晚上我再找你。” 刘爱华恨得牙都是痒的。 而崔尚军则已经飞快地闪退出去,身影不见。 看张小倩正在艰难地努力往起爬起来,刘爱华开门走进自己宿舍,拿了饭盒出来,看了张小倩一眼。 张小倩正在用手擦去流出的鼻血。 刘爱华递给她一块布头做成的帕子。 张小倩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抢过帕子。 刘爱华耸耸肩,拿着自己的饭盒,转身走了。 下午的时候,刘爱华早早地就去小吃店看店。 她想到看店这件事心情就格外愉快。 现在可不一样了,她是在给自己看店,嘿嘿。 店里,老夫『妇』还在忙碌。 虽然今天没有营业,可是,一上午都在忙着办手续,后来又去找卖豆浆豆腐脑的老伙计去说说话,直到下午两个人才开始张罗店里的事。 章节目录 第324章 有罪 所以,刘爱华赶到的时候,两个人也才刚把卤肉锅料理完,做烧饼的面也刚发上。 见刘爱华过来,两个人都是满面笑容。 现在,他们的关系已经变了,他们和刘爱华互换了店主的位置。 可是双方的关系却似乎更为亲近了。 因为这次的交易,老夫『妇』对刘爱华的印象非常好,觉得她仁义,值得信赖。 而刘爱华也觉得这对老夫『妇』为人本分,愿意跟他们来往。 老头子擦干净手,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叠起来的纸,递给刘爱华: “爱华,这个你拿着。” 刘爱华好奇地接过来,打开一看,见是一张卤肉方子。 “我们说过,要把这卤肉方子给你的。”老头子豪爽地说道。 “这,”刘爱华迟疑着,拿着那张纸,“大爷,您这不是还在干着吗?也不用现在就给我吧?” 大爷笑着说道: “爱华啊,原本我跟你大娘是干不成这老本行了,就是因为你体谅我们,又让我们回来干,我们才能有机会再发挥点余热。 这方子,该给你的。你就拿着吧。” 老太太也在一旁笑着说道: “闺女,你就拿着吧。以后我们俩终是有干不动的那一天,你兴许还用得着这方子。” 刘爱华见老夫『妇』这么说,就把方子折起来收好,笑着说: “那我就谢谢大爷大娘了。” 正在这时,只听一个惊奇的声音说道: “嗬,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啊?” 屋内的人都向门口看过去,只见卖油条卖小笼包子的老夫『妇』正站在门口,惊奇地朝他们看。 几个人就都笑了起来,招呼他们进来坐,告诉他们小店的最新进展。 得知小店是被刘爱华买去了,刘爱华还让其他两对老夫『妇』接着在这个小吃店里做生意,这夫『妇』俩都很激动。 “哎呀这可太好了。”那个胖胖的老太太一头卷发,很讲究的样子,此刻却眼圈发红,拉着刘爱华的手,热切地说 “闺女你不知道你办了件多好的事。 我儿子非要接我们过去,他那里孩子也多,确实需要我们过去帮忙。 可是我们这一走,心里不知道有多想念这个店。这么多年,我们在这里干活,说话,搁伙计搁得多好。 现在这个店还在,我们就是去儿子那儿了,心里就还是满的,不空了。” 几个老人都连连点头,很是开心的样子。 “你们哪天走啊?” 郭丽荣的婆婆问道。 “房子一卖就得走了。”卷发老太太答道,“这两天正在让人看房呢。” 刘爱华一听,心中一动。 “大娘,您的房子在哪儿啊?” 她脱口问道。 那卷发老太太笑着抬手一指,说道: “离这儿不远,往西边有一里地。” 刘爱华一颗心一跳。 那个地方,正是通往市艺校的方向。 “您房子卖多少钱啊?”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又开启了失真模式,听起来不像是她自己的声音。 “嗨,老房子了,卖不上价喽,今天有个人来看房子,只肯出到2500块钱。” “那太少了。”郭丽荣的老公公说道,“光你那个院子都有多大了。你那房子,怎么也得卖到4000块钱。” 刘爱华再一次感到了心脏在狂跳,嗓子发干。 “大娘我能去看一下您的房子吗?”她用干涩的声音问道。 不行,她真的是穷人出身啊。 上辈子她的工资就只够她自己的吃喝。她家的那套房子还是她爹妈贷款买下来的。 现在,一涉及到买店铺买房子,她就全身紧绷,心脏狂跳不止,声音沙哑难听。 这真是天生的穷命啊。 她在心里嘲笑自己。 就这么点定力都没有哇。 突然,她感觉到屋子里四个老人的目光都在奇怪地打量着她。 “爱华,你这刚买了店铺,我这房子,它再便宜,也不能低于3800块钱啊。” 卷发老太太关心地说道。 刘爱华这才醒悟过来。 “噢,是我哥要买房子。”她连忙解释道,“我哥马上要来市艺校上学了,想在市里买个房子。” 刘爱华说这个话倒是实情。 因为刘爱中的腿不方便,而且刘爱中原本是打算要在秋天跟郭小月结婚的,所以刘爱华这些天也一直在盘算要给刘爱中买个房子,就近的,上学方便,还能让郭小月也过来住,照顾刘爱中的生活起居。 屋子里的四个老人这才松了口气,郭丽荣的婆婆笑着说道: “爱华,原来你是给你哥哥买房子啊。我就说嘛,你一个姑娘家,哪会有这么老多的钱啊?” 刘爱华笑着说道: “我哥比我挣钱多。” 她心里却在想,这个年代的房子这么便宜,一个是现在的物价普遍都低,更重要的是因为现在根本就没人把买房子当成是件多么重要的事情。大家都等着单位分房。所以也没人炒房,囤房。 卷发老太太大感兴趣,站起身说道: “那既然这样,我现在就带爱华闺女去我家看看房子。成不成的,就当是去我家串串门。我看着这闺女就合眼缘。” 于是,刘爱华和卷发老太太夫『妇』一起,走出小店。 果然,走了十几分钟之后,在一个胡同里,一座有些年头的小院子门前,卷发老太太停下脚步,拿出钥匙开门。 刘爱华感到有些喘不上来气。 彰阳市里的一个小院子。 推开门,一院子的绿荫。 一架葡萄,碧绿的叶子静静伸展着。 一棵无花果树,高高地伸过院墙,上面密密地结满了青『色』的果子。 方砖铺地,沿墙种了一溜的菜,有西红柿,黄瓜,豆角。 迎面三间上房,东西两面还各有一间房,像是厨房和客房。 房子都是上了些年头了。可是,因为是浑砖房,看起来还是比较坚固的,再住上十几二十年完全不成问题。 刘爱华深吸了一口气,颤声问道: “大爷大娘,你们这房子,这么好的房子,你们真舍得卖吗?这要是真的卖了,以后,你们可就,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房子了。你们,可得想清楚啊。” 这一刻,刘爱华都觉得自己有罪了。 因为自己是穿越过来的,所以自己才会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一座独门小院在城市里的价值。 章节目录 第325章 敢踢命根子 如果不把话说清楚就买下这个小院,刘爱华感到自己就跟犯了诈骗罪一样。 卷发老太太和老头子对视了一眼,两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欢喜的笑容。 卷发老太太上下仔细打量刘爱华,非常满意地说道: “嗯,我们果然是运气不错,遇到了一个好买家。这房子卖给你,我们心里高兴。” 她亲亲热热地拉着刘爱华往屋子里走,一面说道: “你不知道,这几天一直有人来看房,有些人吧,我跟她一说话,心里就生气。想到我这房子以后要跟了这种人,我心里就难过,夜里连觉都睡不好。” 刘爱华在堂屋坐下,见屋子里也收拾得十分整洁干净。 老太太倒了杯水递过来,说道: “我们这房子,跟了我们这几十年了,孩子也是在这里长大的,到处都是回忆啊。交到那些个人的手里,我真是不甘心。” 刘爱华捧着水杯,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她是真想要这个带小院的房子。 可是,她又真心替卷发老太太心疼。 几十年后,这个小院子的价值将是不可想像的。 这时,就听卷发老太太笑盈盈地说道: “闺女你替我们老两口心疼这房子,我心领了。可是我们这一走,是不会再回来了。以后我们越老,也越离不开儿子儿媳照顾了。把这房子卖了以后,再添上这些年的积蓄,我们打算在儿子家旁边,再买上一个这样的房子。” “那太好了。”刘爱华脱口而出,急切地叮嘱道: “大娘大爷你们到了那边,可一定要按照你们现在计划的这样,赶紧再买一个这样带小院的房子啊。可不要改了主意,把钱留在那里,以后就买不到这样的房子了。” 刘爱华说完了,立刻就发觉自己说的太多了。 会不会暴『露』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啊? 她赶紧收住话头,低头去喝水。 卷发老太太呵呵笑着说道: “闺女你放心,我们老两口可是有主意的人,肯定不会听别人的。就是儿子儿媳反对也没用的。我们俩这样子住惯了,跟儿子一家分开住更好些,只要离得近,彼此能互相照顾就可以了。” 刘爱华这才放下心来,笑着对老太太点头。 谈妥了买房子的事情,刘爱华告辞出来,一跳上走路脚步轻快得像在飘着。 真是想不到啊,姐这又是买店铺,又是买小院,可是大丰收啊。 想起那远方的大营长居然还命令自己不许买店铺,刘爱华哼了一声: “我叫你命令我。你越是下命令,我越是要买,我看你能不能管得住我。我还要挣更多的钱,再有合适的,还要再买,再买。” 她一路上欢笑着走回去,到了小吃店,见郭丽荣的公公婆婆已经走过了,门上了锁。 她就掏出钥匙,打开门走进去。 忽听背后有声音说道: “嗬,你在这里呀。” 刘爱华吃了一惊,回过头,看到一双精明的小眼睛闪烁着,『露』出邪气的光芒。 那个来看过小吃店的男人。 他站在门口,看着刘爱华,似乎像是在打量着自己的猎物一般。 “嘿嘿,姑娘,今天,我就可以雇你为我干活了吧?” 他得意地笑着,『露』出嘴里的一颗金牙,抬脚就要进屋。 刘爱华立刻拦住他: “对不起,你已经再也没有资格雇我在这家店干活了。” 那男人一愣: “啥?你说啥?” 刘爱华冷冷地看着他,挡住他的路: “这家店已经另有主人了。” “啥?你,你是说,那老头子把店卖给别人了” 男人似乎不相信。 刘爱华一言不发,转身就要关门。 “等等。”男人伸手把着门,“是谁?是谁买了这家店?” 刘爱华挑眉:“无可奉告。我也不知道。” “不可能。”男人狐疑地看着她,“你不可能不知道谁买了这个店。他不是还在雇你看这个店吗?你怎么能不知道他是谁?” 刘爱华淡淡地答道: “我是帮大爷大娘看店的。店虽然卖了,可是大爷大娘还在这个店里做生意,所以我就继续帮大爷大娘看店。 至于你问的谁买走了这个店,我根本就不知道。” 那男人一愣,刘爱华立刻就关门。 “哎你等等。”那男人忙伸手抓住门板,嬉笑着说道: “哎呀我在这里等了老半天了,这店铺没买成,心情本来就不好,又口渴得很,小妹妹你就让我进屋里喝口水嘛。” 刘爱华沉下脸,冷声说道 “这里没有水。你去别处找水喝去。我是一个女孩子,天黑了,我不能让陌生人进来。你赶紧走。” 男人的小眼睛里『淫』邪的光更盛,笑着说道: “你看这是个饭店,哪里会没有水呢?小妹妹你别害怕,我可不是陌生人啊,昨天晚上咱们不是就见过面了吗?” 刘爱华慌『乱』地摆手说道: “不不不,我不认识你,你赶快走,你赶快走,不然我要喊人了。” 男人一笑,手上一用力,将门推开,一脚迈进屋里。 就在他进屋的刹那,刘爱华飞起一脚,踢中男人的裆部,男人嘶的一声痛呼,弯下腰,以极不雅的姿势双手捂住裆部。 男人半天没有吭声,额头冷汗直冒。 “滚出去,不然我要喊人了。”刘爱华恐惧地后退着,一手抓起一把菜刀,“我是帮人看店的,你非要呆在这里不走,究竟想干什么?” 男人忍耐着,直到那股痛劲过去,这才直起腰,咬牙切齿地吼道: “好啊,你个贱货,敢踢老子的命根子。” 他转身关上房门,向刘爱华一步步『逼』近。 “来啊,再来给老子来一下啊。你拿着刀就能吓得住我啊。我昨天就跟那老头子约好的,今天就是过来看看店铺,你无缘无故就拿刀来捅我。你不是会喊人吗?喊啊,我倒想看看警察来了,到底会判谁有罪。” 刘爱华握着刀的手犹豫了一下。 是的,现在没有证据证明这男人要侵犯她。如果动了刀子,还真不太好在警察面前交待。 她会不会被判定为防卫过当?甚至被认为就不该防卫啊。 章节目录 第326章 不能人道 在她犹豫的当口,那男人一个箭步上前,夺下刘爱华手中的刀子,狞笑着道: “怎么样,小贱货,现在刀子在我手上,你就得乖乖地听话。要是把老子伺候好了,老子可以既往不咎,不再追究你刚才那一脚。 你要是敢不听话,哼哼,我这刀子可不是吃素的。” 刘爱华突然之间被人夺了刀子,眼看刀子被人抓在手里,举在自己头顶上,她真有些恐惧了。 “你,你想干什么” 刘爱华已经被『逼』到墙角,她的手在身后『摸』到了墙角的一根擀面杖。 “我要干什么?”男人的小眼睛里冒出『淫』邪的光,目光在刘爱华身上贪婪地移动着: “我要你好好地伺候我,你要把我伺候舒服了,以后有的是你的好处。我不会亏待你的,想吃啥想穿啥尽管说。嘿嘿。” 他伸手来拉刘爱华。 刘爱华假装害怕,任他拉住自己的一只胳膊,另一只手猛地从背后举起,砸向那男人。 谁知那男人警惕『性』很高,瞬间放开拉着刘爱华的那只手,伸手握住砸向他的擀面杖。 因为他的个子高,刘爱华就很吃亏。 眼看偷袭不成功,刘爱华情急之下,空着的那只手抓起案板上的一碗面粉,砸向男人的脸。 男人扭头躲过,面粉还是撒了他满脸。 他恼怒地喝道: “你这贱货,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老子先让你见血。” 他举刀的手往后一仰,就要砍下来。 正在这时,只听嗵的一声巨响,门板被人踹开,一个穿军装的男人厉声喝道: “住手。” 举刀的男人一愣,哐当一声,刀子就从手上掉落在地。 紧跟着又是一声哐当,他另一只手里的擀面杖也掉在地上。 “解,解放军同志,我,我,”男人一面扑打着自己脸上身上的面粉,一面结结巴巴地解释着,“我什么也没干,什么也没干啊。” 穿军装的男人大步走到刘爱华身边,问道: “媳『妇』儿,你没事吧” 刘爱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那正扑打着身上面粉的男人身子一僵: “媳,媳『妇』儿?”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磕磕巴巴地说道: “解,解放军同志,我,我刚才,就是跟你媳『妇』,开个玩笑,玩笑,我什么都没干,什么都没干啊。” “放屁。”刘爱华怒不可遏地打断那男人,“你回家跟你妈跟你姐跟你妹你闺女也这样开玩笑啊,让你妈你姐你妹你闺女也都好好伺候你,把你伺候舒服了,就给她们买吃买喝啊?” 那男人张口结舌,答不上来。 穿军装的男人二话不说,上前挥拳砸向那男人。 那男人咚的一声摔出去,碰翻了一张桌子,桌子上的瓷碗掉在方砖地上,碎了一地。 给刘爱华心疼的,喊了一声: “你个王八犊子,赔我东西。” 她怎么能不心疼呢。 买下这家店铺才一天,里面就开始砸东西了。 这可是她的店啊。 这不剜心吗? 穿军装的男人闻言打量了她一眼,转身看向那男人,怒吼道: “走,去派出所。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这无法无天的狂徒,想要污辱军属,该当何罪。” 说着,他抬腿就向躺在地上的男人踹过去。 男人哀嚎一声,身子蜷起来,双手再次死命地捂着裆部,冷汗直流。 今天可是他的命根子第二次被重踹了。 半天痛劲才缓过去,他赶紧跪在地上,连连叩头求饶: “解放军同志,我不是人,我不是人。我错了,我错了。您饶了我吧。我家里还有一个80多岁的老母亲,还有一个三岁的孩子。我求求您了,您放过我吧。 千万别送我去派出所啊,这强女干军属未遂的罪名,是要枪毙的啊。 我是不知道啊。我看她才十四五岁的样子,哪里知道她已经嫁人了啊,还是嫁了解放军同志啊。 我要是知道,就是借给我10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千万别送我去派出所啊。您只要别送我去派出所,怎样都行啊。我当牛做马都行啊。” 那军人挑眉: “这么说,你是想私了?” 那男人一愣,继而大喜过望连连叩头道: “私了,私了,我愿意私了。” 军人冷声问道: “说来听听,怎么个私了法啊?” 男人一呆,继而翻出口袋,将里面的一沓一沓钱掏出来: “我给钱,我的钱全给您,不是,全给这家店,就当是赔偿我刚才给这家店造成的损失。这是我今天准备来买店铺的钱,全在这里了。您只要别送我去派出所,这些钱我全部拿出来赔偿。以后我保证再不敢起坏心眼了。我再不敢了。我保证以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那男人在一堆钞票前连连往地上磕头。 军人沉『吟』了一下,冷声说道: “好,我今天就看在你80岁老娘的面子上,饶了你这一回,不送你进派出所。 可是,如果你敢让我再看见你犯贱一回,我就要连你这次的帐一起算。 以后,不许你打这条街上过,敢让我再看见你一次,我打断你一条腿。你记住了?” 那男人连连点头,带着哭腔说道: “记住了记住了,我记住了,我以后决不会从这条街上过。我要是敢再犯浑,解放军同志您打死我好了。” 军人喝道: “滚。” 男人立刻爬起来,溜了出去,身影即刻消失在夜『色』中。 刘爱华呆呆地看着站在屋里的军人: “你,你,还能这样啊?” 那高瘦的军人邪气一笑: “送他到派出所又怎样?一个地痞流氓而已。刚才这一番收拾,怕是他以后都不能人道了,谅他以后也犯不了流氓罪了。” 说完,军人捡起地上的几沓钱,递过去: “拿着吧,那人赔你的。你得卖好久卤肉,才能挣这么多钱呢。” 刘爱华瞪了他一眼,绕过他,去扶起碰倒在地上的桌子,看看桌子还算好,还能稳稳地站着。 看她全部心思都在那张桌子上,那么在意一张桌子,军人愣了愣,似乎没有想到她会有这么一面。 章节目录 第327章 天不怕地不怕的人 他脱口说道: “你原来这么心疼东西啊。” 刘爱华生气地说: “不是你家里的东西,你当然不心疼了。” 军人呆住了。 忽然,他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太有意思了,太有意思了。刘爱华,你果然还是那个有趣的刘爱华。原来你买了店铺了。哈哈哈哈,刘爱华,你比我想像得更有趣啊。” 刘爱华听他说得这样大声,不悦地喝道: “崔尚军,你低点声,嚎这么大声干啥?” 崔尚军又一次呆了呆,忽的似有所悟: “刘爱华,原来也有你怕的事情啊。你为什么怕人知道?你怕谁知道?” 刘爱华又羞又恼,厉声道: “我谁也不怕。崔尚军你少在那儿瞎叨叨,姐怕过谁?能让姐害怕的人还没有生出来呢。” “噢,是吗?”崔尚军眼睛骨碌碌转了转,忽的一笑,说道: “哦,对了,我刚才来找你,因为不知道你在哪里,就去问了下别人。” 刘爱华哼了一声,伏身去收拾地上的碎片。 “我问了你小姑子,她跟我说你在这儿。”崔尚军转到她身前,盯着她。 刘爱华不理他,自顾自地收拾着。 “你小姑子好像知道你买下了这个店铺。”崔尚军慢悠悠地说道。 “啥?”刘爱华手一抖,一块锋利的碎片在她手上一划,一缕鲜血渗出。 刘爱华猛地抬头: “你说啥?她咋知道的?不可能。她根本不可能知道。” 崔尚军叹了口气,找了块干净的布,蹲下来递给她: “好了,你别担心,她根本就不知道,她只告诉我,你是来帮别人看店的。 就这么点小事,也值得你紧张成这样。” 刘爱华这才知道自己被这家伙摆了一道,气恼交加,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看她擦干净了手上的血迹,也没有血再渗出来,崔尚军这才站起身,摇头说道: “刘爱华,我是真的不明白你,你说你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一个这么有趣的人,怎么就会心甘情愿地嫁给张春阳那个呆子。 又怎么会这么甘受委屈,连自己买个店铺也害怕成这样,生怕婆家人知道。” 他看着站起身来的刘爱华: “这么说,你在他家里过得并不开心。他家人待你不好,他也不管吗?你也就能忍得下喂,你可不是忍气吞声的受气小媳『妇』,你是怎么受得下来的?” 刘爱华愣愣地看着崔尚军,只觉得他句句话都砸到她心坎上。 张春阳的家人确实待她不好。不过,张春阳也不是不管。那次不是还打电话交待她不必遵守每周末回家的承诺吗 只是张春阳家里人情况复杂,张春阳后来也没有再问她跟他家里人相处得怎样。 不过买店铺这件事,可就比崔尚军知道的还要严重了。 国为连张春阳本人都是坚决不许,甚至是命令她不许买店铺的。 而如果崔兰花知道了刘爱华买店铺,估计一定会为此大费心思。 为了得到卤肉的配方,崔兰花都已经煞费苦心。 现在这个店铺,可是实实在在立在这儿的,藏都藏不住。 刘爱华心情不由一阵低落。 这婚后的生活,远不如想像中那般美好。 崔尚军见她这样,邪笑着说道: “看来,你现在不光是跟张春阳的家人相处得不愉快,就连跟张春阳,恐怕也有问题存在吧?” 刘爱华厌烦地扭头道: “别光说别人了,看看你自己吧。你这不是挺能打的吗?咋就跟张春阳一过招就被治住了呢?” 崔尚军不由一滞,咬牙说道: “要说我这一身功夫,一般人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至于张春阳,哼,张春阳根本就不是人类。” 刘爱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崔尚军看着她笑的模样,呆了一呆,轻咳一声,说道: “你为啥不随军呢?你看你现在在彰阳,跟婆婆家的人处不来,连买个店铺也提心吊胆,工作呢,厂里又发不下工资。 有什么理由非要呆在彰阳呢?” 刘爱华听了这话,直觉又是直直落在自己心坎上。 想到张春阳说的理由,说是怕他控制不住自己,给她造成伤害。 这理由现在看来,不纯是扯吗? 要真是怕控制不住自己,怕伤害了她,那就别跟她结婚啊。 这结了婚,却要把她丢在远远的彰阳市,也不管她跟他家里人如何别扭,也不管她现在工资都开不下来,却还偏偏要命令她不许买店铺。 刘爱华咬紧牙。 “为什么你天天到处跑,说来彰阳就来彰阳了,张春阳为啥就不能回来?” 刘爱华一边扫地,一边似是漫不经心地问道。 崔尚军挑眉,看了刘爱华一眼: “这个嘛,就是我的优越了。我的工作就是要到处跑才行,张春阳就得老老实实地呆在部队里。不过嘛,他现在应该不在省城了。” 刘爱华抬头: “不在省城?” “出任务了。我昨天离开的时候,听说他们营今天要出发。” 刘爱华一下子心『乱』如麻。 原来,她是在他出任务之前跟他干了一架。 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如果知道他就要出任务走了,她肯定不会那样冲她大吼的。 可是,她并没有错啊。 如果他回来,再来命令她不许买店铺,她还是会坚决地跟他干架的。 “我真不知道张春阳是怎么想的,居然把你安排进服装厂,当个缝衣女工。活儿辛苦不说,工资还得不到保障。张春阳就没有替你考虑别的出路吗?” 崔尚军还在唠叨。 问题是,他的话今天不知怎么了,似乎句句都碰到刘爱华的痛处,令她痛不可当,忍无可忍。 “你一直在那儿叨叨啥?你一个大老爷们儿,絮絮叨叨没完没了,你不嫌烦别人还嫌烦呢。”她冲崔尚军吼道。 “天晚了,你赶快走,我要休息了。”她板着脸撵人。 崔尚军这次没有再闹,他认真地看了下刘爱华,点头说道: “那好,我走了。”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在门口又站住脚,回头问道: “哎,我听说你现在经常往饭店里送卤肉啊,你都不说给我吃点吗?你要记得,那家饭店还是我帮你联系的啊。” 章节目录 第328章 卖破烂的 刘爱华没好气地说: “你不过就是给人家联系了一家饭店,你还就赖上人家了,你这吃卤肉吃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她嘴上是这么说的,却又丢下一句话: “正好还剩下一些没吃完的,给你得了。” 说着她一转身进了里屋,从空间里取出一些卤肉,用油纸包了,又拿根草绳系好,拎出来递给崔尚军: “快拿走吧。” 崔尚军一见,立刻眉开眼笑说道: “好,好,我就知道爱华你不是个小气的人。这回好了。我去找人喝两盅去。好好解解我这馋劲儿。我想这卤肉都想了好久了。” 看崔尚军拎着卤肉走远了,刘爱华这才关上房门,却发现房门有些松动。 原来,是刚才崔尚军大力撞门进来的时候,把门板跟门框相连的地方那个螺丝给弄松动了。 刘爱华又去里屋找来工具,叮当一阵敲,看门给弄结实了,这才放心地关好房门。 转头看见案板旁边放着那一小堆钱。 刘爱华走过去,将钱拿起来,像是在对着想象中的某个人,坚决地说道: “姐还可以再买房子。” 这天晚上,在浓浓的卤肉香味中,刘爱华头一回严肃地考虑起自己的婚姻。 嫁给一个军人,两地分居,这些已经够沉重的了。 可是这些似乎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她跟张春阳两个人似乎压根就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之前张春阳说话霸道,经常带着命令的语气,刘爱华也并没有太往心里去。 大男子主义嘛,几乎所有的雄『性』动物都带了那么一点。尤其是在现在这个年代,这种思想意识就更强一些。 刘爱华还从来没觉得,大男子主义思想会影响到两个人的感情。 然而这一回,她可是真真切切地明白了,这种大男子主义是多么的要不得。 她刘爱华是不可能放弃个人意志的。她的人生不可能听命于她人。哪怕这个人是她的丈夫张春阳。 她宁肯单身一辈子,也不会允许自己去做某一个男人的附庸。 可是现在她已经结婚了。 已经嫁给了一个有着严重的大男子主义思想的男人。 这可该怎么办呢? 天呐。她辛辛苦苦地穿越过来,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可嫁的男人,没想到这刚结婚,就出现了如此严重的问题。 这天晚上刘爱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才慢慢入睡。 不过接下来的日子里,刘爱华根本就顾不上再考虑这件事情了。 因为她得把刚买下的房子给收拾出来。 卷发老太太夫『妇』在卖掉房子之后,很快就跟着儿子走了。 走的那天,卷发老太太的儿子叫来一辆很大的货车,把房子里几乎所有的家具用品,全都搬到大货车上带走了。 估计这个年代的人搬家,应该都是这样搬的,什么东西都舍不得丢掉。 在这个年代,是非常注重节约的,东西只是旧了,还没有坏,是一定不能丢掉的。 丢掉就是浪费,而浪费就是极大的犯罪。 刘爱华很理解这种心情。 打扫完房子里一地的狼藉,刘爱华看着空『荡』『荡』的几个房间,慢慢地在屋子里踱着步,盘算着。 突然之间,她有了一个好主意,兴奋地跳起来。 她把屋门和院门都锁好,骑上自行车一阵猛蹬。 距离还真不近。 她蹬了半个多小时,才来到了市郊。 郊区,在逐渐空旷起来,逐渐寂寥下来的一片土地上,有一座很大的院子。 最前面是一排红砖垒起来的房间。 有一个房间门上挂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废品收购站。 刘爱华放好车子,走向挂有牌子的办公室。 刚走进门口,她就听到里面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说话。 “我来你这儿真是没啥可看的。全是破破烂烂的玩意儿。还不如你去我那里呢,我保证能让你大开眼界,一饱眼福。” 这个声音是那么熟悉。 刘爱华愣住了。 这是她认识的哪个熟人呢? 只听房间里一个陌生的声音郁郁地说道: “你以为我想呆在这里吗?我天天呆在这个废品收购站里,我都快疯了。我礼拜天来这值班,这么大个院子,连一个活物都没有,烦透了。整天净跟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打交道,我真是受不了。 你以为我不想去你那儿吗?我恨不能天天在你那呆着,去你那儿上班。 可是我有什么办法?我爹妈为了把我安排进废品收购站上班,已经费了老鼻子劲了。现在根本不可能再帮我挪个单位上班。” 就听那个熟悉的声音问道: “那你男朋友家也不能帮你想想办法吗?” 那个陌生的声音叹口气说道: “唉,别提他了。他自己还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到现在他自己都没个正式的工作,哪里还管的了我啊?” 刘爱华这时已经走进屋子。 那个陌生的声音惊讶地说道: “咦,你找谁啊?” 礼拜天能来到废品收购站的,一般情况下都是来卖破烂的。 可是刘爱华穿了一身粉红和『乳』白相间的短袖衣裤,样式时尚,剪裁合体,让她看上去就像一个高贵的公主。 再加上她那时髦的花苞头,精致的眉眼,让人一眼看过去,压根就没法把她和卖破烂的联系起来。 听到她这么问,那个正在和她说话,因此正背对着刘爱华的年轻女孩子转过身来,一眼就看到刘爱华正在对她微笑。 她愣了一下,即刻就跳了起来,喊道: “哎呀,刘爱华,是你啊?你怎么来这里了?” 刘爱华笑着说: “我也是随便来这里看一看。不想刚才听到是你的声音。小燕姐,你怎么也在这里呢?” 工艺品商店的小燕惊喜的笑着说: “我是来这里陪我同学玩的。她一个人值班,一直要求我过来陪她。” 她又转头对那个女孩子说: “小玲,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往我们店里送工艺品的刘爱华。你不是特别喜欢那些竹编的篮子和筐吗?你不是还说那些篮子和筐压根就不该装东西,就应该摆到堂屋里,让人天天看着心里才舒服。 告诉你吧,那些竹编的篮子和筐,就是刘爱华送来的。全是她家人编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329章 金山敞开了大门 那个叫小玲的女孩子听了,也站起身来,亲热地笑着说: “啊,原来那些工艺品是你送去的啊,怪不得呢。也就是你这么俊的人才能做出来那么漂亮的东西。” 刘爱华忙笑着说: “这你可就说错了,那些竹编的篮子和筐,可不是我做出来的。我可不会做那些东西,那都是我哥他们编出来的。” 小玲亲亲热热地笑着说: “哎呀,今天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我早就想要一个那种带盖子的竹篮子了,我真喜欢它。可是我一个月的工资才几个钱呀,我根本就买不起。你能不能送我一个那样的竹篮子?” 小燕转头看向小玲,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说道: “小玲,你干嘛呢?别胡说了。” 她又转头看着刘爱华,笑着说: “刘爱华你别听她的。她是跟你开玩笑呢。编一个竹篮子多不容易啊,那得费多少功夫啊,那挣的都是辛苦钱呢。” 小玲满不在乎地说: “哎呀,小燕,你不知道,农村人就是天天干活的,他们根本就不怕出力气下工夫的。 再说了,他们都已经编了那么多东西,赚了那么多钱了,送别人一个篮子又算得了什么呢?” “你。”小燕气得不行,突然怀疑自己这样辛辛苦苦大老远跑过来陪小玲,究竟是不是值得。 虽然她并不是多么喜欢小玲,可是从前也没有发现这个小玲居然还有这么贪财的一面,这么厚脸皮的一面。 她正气得不知说什么好,就听刘爱华的声音响了起来: “送你一个带盖的篮子嘛,其实也没什么。” 小燕一惊,回头看刘爱华,见她笑眯眯的,丝毫也不生气,也不受难为的样子: “如果咱们是朋友,互相往来也是常理,我送你个篮子也是应该的。” 小玲一听,兴奋地上前一步,说道: “我们当然是朋友了。你说吧,你想要我送你什么?只要你能看得上的,我肯定会送你。” 就听一旁的小燕嗤笑一声,道: “你这里能有什么东西是别人能看得上的?除了破烂,还是破烂,全是别人扔的东西,别人不要的东西。” 小玲不服气地嚷道: “哎,小燕,你是哪边的?别忘了,我才是你同学哎。 再说了,你咋知道我们这废品收购站里就没有宝贝了我不是跟你说过嘛,有一天,有个老头子,头发都全白了,还跑到我们这里,去后面的仓库里刨了半天,刨出来一本书,宝贝似的拿走了。” 小燕撇嘴道: “一本烂书,也就那种糟老头子才当成宝贝。你看看她,她这么年轻,比咱俩还小,穿得比咱们俩还洋气,你觉得她能看上哪一样老古董?” 听她这么一说,小玲也泄气了,只是不甘心地嘟哝道: “叫她去看看呗,兴许能瞅见个啥东西,入了她的眼呢。俗话说的话,百货对百客,谁知道这里一千件一万件东西,哪一件能被她看上,也不一定啊。” 刘爱华笑着说道: “小玲姐说得对,我就去看一看吧。如果有合适的,我就要一样,也算是跟小玲姐交上朋友了不是?” 小玲高兴得跳起来,跑过去从桌子的抽屉里取出一把钥匙,递给刘爱华: “这是仓库的钥匙,喏,你去吧,只要是你能看上的,我全送你了。” 说着,她拉着刘爱华,来到桌子旁边,那里还有一扇门,她一把拉开门,说道: “你快去吧,那里就是仓库。我们就不过去了,里面脏兮兮的。你自己去翻就好了。” 刘爱华笑着说道: “行,我就自己去吧。不过,我这个包得搁在这儿了,因为我今天就是趁礼拜天出来转着玩儿的,所以多带了一些干粮,是几个肉夹馍。” 刘爱华说着,把手里的包放在桌子上,又对小燕笑着说道: “小燕姐,反正我今天干粮带得多了,好几个肉夹馍呢,等会儿咱们跟小玲姐一块吃。你们等着我啊。” 小燕还有些发慒,下意识地点头答道: “好的,我们等着你。” 小玲更高兴了,忙在刘爱华背后推了她一把,说道: “你快去吧,离吃饭也就一个多小时了,我们可在这儿等你呢。” “嗯,好的。” 刘爱华恬静地微笑着答道,这才轻快地跑了出去,向着那座大大的仓库跑过去,一颗心都在扑通扑通地狂跳着。 金山。 又一座金山在她面前。 向她敞开了大门。 她拿着钥匙的手都在颤抖。 打开锁,推开大门,正午的阳光照进来,从大门,从明亮的窗口照进来,把仓库里的一切,都照得很清楚。 仓库里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分门别类摆放整齐。 废铜烂铁,破旧书籍,被圈起来的一大堆碎玻璃…… 刘爱华绕过这些,然后就看到了更大的一堆,木材,不,应该叫木块。 零『乱』的一堆,有桌子腿,有椅子靠背,有半个屏风,『乱』七八糟高高地堆放在一起。 刘爱华只觉得满怀希望的一颗心,沉沉地跌落下去。 这,简直就是一堆只配烧火的玩意儿啊。 她居然会想到来这里挖宝,还想挖出来家具。 真是异想天开,痴人说梦啊。 她失望地呆站在原地,两腿沉重。 简直就想立刻掉头走出去。 还是小玲和小燕说的对,这里的东西全是破烂,没人要的破烂。 不过,呆站了半晌,刘爱华还是硬着头皮一步步走上前。 反正也进来了,总得仔细看一眼。 不过就是离近看,也仍然还是一堆桌椅的零部件,还是破旧的零部件,胡『乱』堆在一起。 刘爱华叹口气,顺手拿起一块木头屏风一样的东西。 忽然,她盯着这块木头屏风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这,这不是屏风。 这块木头上面镂空雕刻着花鸟,雕工精美,花纹繁复,十分华贵。 刘爱华的心脏再次开始狂跳起来。 她小心地将手中的木头屏风一样的东西放在一旁,开始在那堆杂『乱』的木头堆里翻找起来。 十几分钟后,满头大汗的刘爱华,找齐了一长两中两短共五块质地做工一模一样的木头屏风,堆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330章 打的好主意 它们拿在手上沉甸甸的,暗红的『色』泽,看得清木头的纹理,拿到鼻子前细细地嗅,还有淡淡的香气。 刘爱华只觉得心脏跳得受不了,嗓子发干,呼吸不畅。 看了看那一大堆的木头,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再次轻手轻脚地翻找起来。 直到在一堆杂『乱』的木头下面,刨出来一张跟前世茶几一样形状的东西。 却远比一张茶几要大得多了。 足有一张双人床那么大。 只是四条床腿却是弯弯的弧形,四周的床围也是雕刻着繁复精致的花鸟。 跟那些堆在一处的几张木头屏风是一样的木料和做工,一看就是出自同一种东西。 刘爱华跪坐在地上,伸开双臂,环抱住这张床一样的东西。 不,它本来就是床。 是那些不识货的人把它给拆了。 拆得七零八落。 刘爱华把脸点贴上床板。 淡淡的香味萦绕鼻端。 黄花梨家具。 一张黄花梨木做成的大床。 前世刘爱华在电视上看过跟这张床极其相似的一张床。 估价是多少记不得了,因为后面那一串的零没顾上记,只记得对那张床的介绍。 黄花梨的价值。 雕工的繁复与耗时。 光是这上面那繁复精致的花鸟,就需要工人干上几年,十几年。 这张床一定是古代一个大户人家,十分疼爱自家的女儿,从出生起,就雇了工人,来为打一张舒适精美昂贵的婚床。 刘爱华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那对父母是有多爱自己的女儿。 刘爱华用手,用脸,感受着这张床的质感,这张床的温度,这张床的情感。 感受着拥有这张床的那个女孩儿,那份满足,那份幸福的感觉。 她现在有机会,接过这一份福气。 她不能确定眼前这张床就是前世电视上看过的那一张。 因为现在她穿越过来的这个年代,并不能确定就是前世她的父母辈曾经生活过的那个年代。 因为在那个年代,压根就没有大原山这座绵延上千里的大山。 地图上也根本就没有省省彰阳市芜扬市这些地名。 可是,刘爱华依然坚信,这张大床,凝结着一双为人父母者那无边的慈爱与祝福。 半晌之后,刘爱华才站起身来。 她想了想,将堆在一边的一堆屏风样的东西,还有几根长短不一的木头柱子,都给收进空间里。 又去那一大堆的木块里兴致勃勃地翻翻捡捡。 结果又给她翻出来一张还算完整的旧桌子。看年头比刘铁强那个。家里的桌子年头还要久远,只是做工要细致的多。 虽然不一定是什么值钱的好东西,可是胜在有一份历史的悠久感,人间的沧桑感。 又翻找了半天,刘爱华总算又拼凑出来两把椅子。 其中的一把椅子是一张老式的太师椅,做工考究,花纹细致高贵,泛着紫黑『色』。 看那光滑的扶手和椅背应该是被前人无数次的靠坐过抚『摸』过的。应该也是件宝贝。 只不过,所有的家具,前世的刘爱华也只是无意中从电视上看过那张花梨木的大床。 对其它所有的木料她一概不懂。 刘爱华想了想,把这个宝贝太师椅也收进了空间里。 当她还在孜孜不倦地埋头翻找的时候,听到了一阵脚步声走过来。 很快,小玲的响亮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哎呦,你这还真是找到宝贝了。啊?不会吧,你,你,你想要,这张,这张床?” 小玲吃惊地走过来,手指着那张大大的双人床。 刘爱华满头大汗,笑着从木块堆里用力拖出来一个方桌。 小燕赶忙上前帮着把方桌抬到一边,也疑『惑』地看着刘爱华。 刘爱华笑着点头说道: “对呀,这张床,还有这个方桌,还有那边那个桌子,还有这把椅子都是我找到的宝贝。” 小玲震惊得说不成话了: “你,你,你怎么能这样啊?” 她哭丧着脸: “我以为你至多会挑一样东西,只是挑一件小东西。可是你怎么会,怎么会挑了这么大的一件。” 她用手指着那张双人床,又指向那些桌子和椅子: “而且还挑了这么多件。这,这可不成,这可是不行的,万万不行的。” 刘爱华听见她这样说,不由心一沉,尽量若无其事,强笑着说道: “怎么就不成呢?” 小玲眼睛睁的大大的,气愤地说: “我只不过是要你送我一只篮子,顶多也就值十来块钱。 可是你现在挑的这些个东西,别的不说,就光说这一张床吧,当初收进来的时候,就花了五块钱呢。再加上这些个桌子椅子,这合起来。怎么也得有快十块钱了。 我要把这些东西送你,我就得把废品收购站账上支出的那十块钱拿出来。那不就等于我自己花了十块钱买了一个篮子吗?” 刘爱华听她这样说,这才放下心来,不由笑了。 小玲气愤地瞪了她一眼,说道 “你高兴了,是吧?我就说嘛,你哪有那么好心,第一次见面就会送我那么漂亮的篮子。原来你打的好主意,就是要我把那个篮子的钱全部都拿出来对不对? 这就是你说的交朋友? 呸。 我交你这样的朋友,还不如不交呢。算了吧?你走吧。篮子我也不要了。” 小燕在一边站着,为难地看看义愤填膺的小玲,又看看站在一旁笑呵呵的刘爱华,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时,就听刘爱华亲热地说: “小玲姐,我可是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的。我买下这一堆破烂家具,并没有想着要让你把这笔钱给出了。” “什么?” 小玲吃惊地看着刘爱华: “你是说,你这一堆东西,不用我出钱?” 刘爱华点头道: “当然了。我想和你交朋友是真心的。你肯把这些东西以废品的价格卖给我,就已经是尽了朋友的义务了。我哪里还能让你再出这份钱呢?至于那个带盖的竹篮子,我当然还是要送你的。因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对吧?” 小玲高兴地拍着手跳了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哎呀,我就喜欢交你这样的朋友。说好了,我们可是永远永远的好朋友啊。” 章节目录 第331章 三个女汉子 “那当然了,我们肯定要永远做朋友的。” 刘爱华点头笑着说道。 这么大个仓库里,她可只翻了这些木块。还有那么多的东西她都没顾上翻呢。 这要是少了小玲这么个好朋友,怎么能行呢? “可是你们两个想过没有?这么多的家具,要怎么运走呢?” 站在一旁的小燕,这时终于『插』进话来。 是啊,这倒是个问题。 刘爱华这时才想起运输的事情来,明白靠自己是没法运走这么多家具的。 “不要紧,不要紧。我有办法。”小玲兴奋地说: “你们俩没看见吗?院子里还停着一辆货车呢。那是我们单位里的车。可以用那辆车把这些家具运走。” 小燕这才真正放下心来,笑着说:“那就成了。如果这样的话,你们俩就完成了好朋友的结交仪式了。” 可是,小玲却立刻又愁眉苦脸地说: “我不会开车啊。开车的司机师傅到明天上班的时候才会过来的。而且我也不好白白的叫他帮我跑这一趟车。要是领导看见了,恐怕也会不高兴的。这可怎么办呢?” 小燕听了也是一愣:“哎呀,这还真是好事多磨啊。” 这时就听爱华说道 “这个好办。我会开车。我现在就可以开车把这些家具送走,不会让领导批评小玲姐的。” “哎呀,那太好了。”小玲开心地跳了起来,“我现在去办公室里给你拿车钥匙去。” 说着,小玲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小燕走近刘爱华,担心地问道: “刘爱华,你拉这么一堆破烂回去,还要掏十块钱,还要再送小玲一个竹篮子。你可要想清楚啊,你很有可能是吃亏了。” 刘爱华笑着说: “小燕姐,我不会吃亏的。我本来就需要家具,就是没钱打新家具,才来到这儿的。这些家具要是打新的,都得一二百块钱了。可是现在,我只需要十块钱就解决问题了。我怎么会吃亏呢?” 小燕叹口气,看了看那一堆颜『色』陈旧暗淡,破破烂烂的家具,说道: “可是你买的这些家具,可真不提劲啊。都没法见人的。” 刘爱华笑着说: “没关系。我们农村的人,有个家具用就已经很好了。我们没有那么多讲究的。” 小燕点头笑着说: “那就好。只要你想的清楚,别让你自己吃了亏就好。” “车钥匙来了。” 小玲喊着开心地冲了进来,把钥匙拍在刘爱华手上。 刘爱华将那辆大货车开到仓库门前,把车尾冲着仓库的大门,打开车尾的挡板。 那些小件的椅子桌子很轻松地放进了货车的车厢里。 可是那件双人床可就费了老劲了。 从仓库里给推到仓库大门口,还算比较简单。 可是要从地上给它抬到车厢上,三个姑娘就十分吃力。 她们仨把大床竖起来,一头搭在了货车车厢上,想再合力抬起来往上送,却因为力气太小,怎么也弄不上去。 小玲呼哧着喘气,想了想,说道 “这样,我上去,站在上面往上拖,你们俩往上面递。” 两个人都喘着气看着她。 小玲翻到车厢上,用力抓住搭在车厢上的大床一头,下面的两个女孩子拼命地往上推送。 大床就这样慢慢地被三个人送上了车厢。 小玲被两个伙伴接住,从车厢上跳下来。 她累得脸红脖子粗的,喘着气说道: “哎呀我的妈,可给我累死了。” 那两个女孩子也都累得张大嘴直喘气。 半晌,刘爱华说: “走,咱们先去吃饭。” 小玲一拍巴掌,大笑着说道: “走,快去吃饭。我刚才都把玉米面粥熬好了,就等着你的肉夹馍呢。” 三个人锁好仓库的门,在仓库外面的水龙头底下洗干净手脸,就一路说说笑笑,互相打趣着刚才对方的糗样,脚步匆匆,向前面的办公室走去。 进了屋,小玲和小燕去拿碗盛玉米面粥。 刘爱华一眼就看见自己带来的包,还原样放在办公桌的边上。 她上前打开包,发现包的系带也完全跟她之前系的一模一样,并没有人来翻过这个包。 她心中一动,顺便又往包里放了几个煮鸡蛋和三个卤猪蹄。 她拿着包走过来。 小燕正往桌子上摆放玉米面粥。 刘爱华笑着说: “哎呀,我都忘记了,我这包里可不光是有肉夹馍诶。我还带了几个煮鸡蛋和三个卤猪蹄呢。” 小玲一听,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手里的玉米面粥碗一晃,里面的汤差点泼出来。 她赶快稳住身子,稳住手里的碗,笑着说道 “哎呀,太好了,把我的馋虫都给勾出来了。我有多久都没有吃过卤肉了。” 小燕笑着说: “瞅瞅你那个馋劲儿吧。你这回算是交上了一个最值得交的好朋友。又能送你好看的篮子,又能送你肉吃。今天你可沾了大光了。” 小玲得意地把两碗玉米面粥端过来,放在桌子上,笑着说: “哎呀,我都闻到卤肉的香味了。快,我要先吃一个卤猪蹄。” 于是,三个女汉子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个卤猪蹄,一边大口吃肉,一边连声赞叹着卤肉的美味。 三个女孩子每个人吃了一个卤猪蹄,一个煮鸡蛋,一个肉夹馍。 刘爱华是真的吃不动了,就慢慢的吹着玉米面粥,小口的喝着。 小燕也一边打着小饱嗝,一边伸手来端玉米面粥碗。 只有小玲豪迈的说道: “你们俩都太没用了。我还要再吃一个肉夹馍。” 刘爱玲笑着说: “我的那个也给你了。你可以吃三个。” 小燕笑着也补上一句: “我的那个也给你了,你可以吃四个肉夹馍。” 三个女孩子为了这句话,又一起笑得前仰后合,乐不可支。 吃过饭,刘爱华开上车,让小燕把她的自行车也放在车厢上,她要把小燕先送回去。 小燕的家就在市中心。 刘爱华把小燕送到她家门口的街道上,自行车也帮她从车厢上取下来。看她进了家门,自己转身就上了车,将车开到一个僻静的地方,把车厢里的家具全都收进空间里。 章节目录 第332章 两个女人的相互欣赏 这才开上车,往废品收购站开去。 看到刘爱华回来,小玲惊喜地说: “哎呀,这么快就回来啦。” 刘爱华笑着说 “正好邻居们都在家,人多就帮着把家具很快卸下来了。我就赶快回来,好还你车子。” 刘爱华从一个布口袋里取出一只精美的竹编篮子,递过去说道: “给你。正好我哥编出来的这种带盖篮子还有一个,让我看见了,就赶快给你拿来了。” 小玲高兴地双手接过篮子,捧在胸前,笑得合不拢嘴。半天才说道: “哎呀,我交你这个朋友,真是交的太值了。” 刘爱华又从袋里取出一个纸包递过去,说道: “中午吃的太油腻了。正好家里有几个杏儿,我给你带来了。你去洗洗吃吧。” 小玲一愣,接过纸包,连连点头道: “好的好的,走,咱们去洗洗一块吃吧。” 刘爱华笑着说: “杏是我经常吃的。你自己去吃吧。要是方便的话,我还想去后面的仓库里再翻翻看看。” 小玲马上说: “方便方便,方便得很。你随便去看。我去给你拿仓库的钥匙。” 这天下午,刘爱华在仓库里整整翻找了一晌,把仓库里面她能够看到的找到的东西全部都过了一遍。 没有比上午更大的惊喜。 不过刘爱华已经够满足的了。 她将一些比较惹眼的宝贝收进空间,把一个有些残破的花瓶拎在手上,锁好仓库的门。 “这个花瓶吗?你就出一块钱得了。” 小玲喜滋滋地说。 于是刘爱华连带上午拉走的家具,共拿出11块钱,交到废品收购站的帐上。 小玲认真地记下来。 双方皆大满意。 刘爱华和小玲彼此都诚心诚意地感激着对方,向对方挥手告别。 小玲还在殷殷地叮嘱刘爱华: “有时间一定要来废品收购站找我玩儿啊。我在这里闷死了。你来这里我真的好开心啊。” 刘爱华按了按口袋里装着的那张纸条。小玲在纸条上留下了废品收购站的电话号码。 刘爱华欢笑着,十分肯定地冲小玲点头说道: “你放心。只要有时间,我一定还会再来找你玩。” 从废品收购站淘回来的家具是远远不够用的。那张黄花梨的大床,刘爱华决定还是不拿出来了。 她舍不得拿出来用。 万一引出来什么人的注意呢? 在现在这种大环境里,她根本就没有能力保护这么贵重的东西。 所以她一边蹬着自行车往回骑,一边就在盘算着,该找木工打一批家具出来了。 同时老房子也需要改造一下。 这座老房子因为周围都有很高大的树,夏天的时候,高大的树冠投下了浓重的树影,把整个房子都覆盖在阴影之下,应该很凉爽。 可是到了冬天,一定会很冷的。 刘爱华看过了,屋子里根本就没有布置暖坑,冬天,老两口取暖全靠的那个小蜂窝煤炉子。 刘爱华可受不得那个罪。 必须要把屋子改造得整个冬天都暖暖和和的。 不过,有了在红星生产大队改造『奶』『奶』家房子的经历,刘爱华很有信心将这座房子改造得适合人类居住。 刘爱华蹬着自行车,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很有力量。 盘点今天一天的收获,盘点近段时间以来的收获,盘点穿越以来,这一年多里自己的收获,刘爱华感到,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对未来如此有信心。 她忽然想起一句名人名言:给我一个支点,我就能撬动地球。 她现在算是有了一个支点的人了吧? 刘爱华又想,如果她重回前世,成了一个没有空间的人,那她会如何生活呢? 她会不会又重新掉入前世那种软弱无力,听任命运摆布,一心巴望有人能够来拯救自己的悲惨状态之中呢? 如果回到前世,她刘爱华是不是就失去了能够撬动地球的支点? 那她的整个人生就会一下子坍塌吗? 刘爱华皱着眉头,缓缓地蹬着自行车,深深地思索着。 最终,她舒展开眉头,脸上绽出笑容。 她相信,即使是回到前世,即使她没有了空间,她刘爱华也绝不会再是从前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只知道吃喝玩乐,那样一个没心没肺,毫无动力的可怜虫。 因为她的心里,依靠自己,全力奋斗,掌握命运的意识,已经牢牢地扎下了根。 她是如此自信,如此战意勃发。 不要说回到前世,哪怕此刻让刘爱华再来一次穿越,哪怕是穿越到原始社会,刘爱华也有决心有信心,再打一场漂亮的人生之战。 第二天,从小吃店骑车匆匆赶到厂里,刘爱华就发现厂里的气氛不同寻常。 前一段日子,厂里一直弥漫着压抑焦躁的气氛。 而今天,大家伙脸上都『露』出喜『色』,言语也显得欢快了许多。 一打听,原来是厂里派出去进修的设计师已经回来了。 “这下就好了。只要设计出来最时尚的款式,咱们的服装就能很快卖出去。咱们就有活干了。” “哎呀,我就说嘛,咱们厂里的设计师也都是很有本事的。就只不过是以前厂里没给人家提供这个进修的机会嘛。” “咱们服装厂就全靠这几个设计师了,谢天谢地,他们总算回来了。这下就有盼头了。” 正在议论的女工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笑意和喜气。 刘爱华只觉得连日来心里沉甸甸的一个角落,也终于松快了一些。 是啊,厂子里有几百号人呢,一个厂子垮了,这几百个人的吃饭生存就成了问题。 甚至可以说,有几百个家庭的吃饭都成了问题。 这下就好了。刘爱华也在心里这样想着。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刘爱华就看到了衣着时髦容光焕发的琪琪设计师。 她身穿一身藕荷『色』套裙,大波浪的翻领,不对称地翻卷在她雪白的颈旁,簇拥着她那张美丽的脸蛋。 一双半高跟皮鞋,更使她显得青春洋溢,艳光四『射』。 刘爱华赞赏地看着琪琪设计师身上的那身衣服。 就见琪琪设计师跟她对了个眼神,眼睛里也有着不加掩饰的几分赞赏。 章节目录 第333章 有什么鸟用 琪琪设计师端着打好的饭菜,向刘爱华的这张餐桌走了过来,在她身旁坐下,笑着说: “一起吃吧。来尝尝我今天打的小炒,红烧肉。” 刘爱华也笑着将自己打来的菜往琪琪的座位前推了一推,说道: “好啊。也尝尝我打的菜吧,辣子鸡丁。” 琪琪满意的眯眼一笑。 又仔细打量了刘爱华两眼,说道 “你身上穿的这身衣服,是买的还是你自己做的? 刘爱华身上穿着一件假两件连衣裙,上身是一件玫红『色』的真丝短袖,下身是一条合体的改良西式白裙子。 这件衣服使得刘爱华看起来格外娇艳而雅致。 刘爱华笑着说 “我自己瞎胡做的。” 琪琪感到微微的吃惊。 她伸手『摸』了『摸』刘爱华腰间的剪裁和做工,点头赞道: “嗯,还不错嘛。你还挺会动脑子的。这是用次品布做出来的吧?你还真会省钱呢。” 一旁的郭丽荣快人快语地说道: “琪琪设计师,刘爱华做的这身儿裙子可不光是省钱,还好看得很呢。我们车间里有好几个人,都商量着,准备照着好这个衣服的样子,去买次品布,也要做了穿呢。” 另一边的苗小叶也笑着说道: “哎呀,也不知道刘爱华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我们都想不到那些小块的次品布,居然还能这样剪裁,做出来的衣服还会这么好看。” 琪琪设计师听了,不置可否,开始吃饭。 坐在餐桌对面的张小倩羡慕地说: “琪琪设计师,你身上的这件衣服可真好看。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谁穿这样的衣服,连衣服领子都不是开在正中间的。不过你穿起来真是好看。” 琪琪设计师淡淡一笑。 郭丽蓉抢着说道: “琪琪设计师,你穿的这件衣服不是你自己设计的吧?也不像是咱们厂里的人帮你做的。这恐怕是你在芜扬市买的成衣吧?” 琪琪设计师脸上的神情一滞,没有说话。 苗小叶在一旁说道: “嗨,琪琪设计师穿的这身衣服肯定是买的成衣咯。谁能想的出来这么好看的样子?” 琪琪设计师的脸上就有了一点不自在。半晌,她从鼻子里轻哼一声,说道: “这不过是我在芜扬市学习的时候,图方便,为节省时间随便买了一件。我要是自己设计的话,肯定要比这个设计得好。只不过,这种衣服对做工要求很高,就怕咱们厂里的缝衣工啊,水平达不到,白糟蹋了衣服料子,白糟蹋了我设计出来的新款式。” 她这话一说出来,苗小叶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瞪得溜圆,吃惊地看着琪琪设计师。 张晓倩则是有些畏缩地在琪琪设计师冷傲的目光下垂下头,却又有些幸灾乐祸地看了一眼郭丽荣和苗小叶。 郭丽荣把手中的勺子一放,快嚼了几口饭咽下去,朗声说道: “琪琪设计师,你说这话,我可就不乐意听了。俺们的技术咋的了?俺们的缝衣技术可是呱呱叫的。哪一次厂里评选技术标兵,俺可都有一份呢。 这样吧,琪琪设计师,你只管设计出最新款最好看的样式来。我郭丽蓉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了,只要你琪琪设计师能设计出来,我就能做的出来。而且我的手艺决不会比芜扬市的那些成衣差一丝一毫。” 一旁的苗小叶也连连点头说道: “”是的,是的,琪琪设计师,郭大姐说的对,我们的技术都不差的。我也连着两年都被评为技术标兵了。你只管设计出来吧,把最好看的样式设计出来吧,我们都能给你做出来。一点儿也不比芜扬市的成衣差。” 郭丽荣有胆气说出来这样的话,苗小叶也有底气附和她的话。 那是因为这两个人的手艺在厂里面确实是数得着的。 厂里面那宣传栏里,现在都还贴有他们两个人的大照片呢。 张小倩吃惊的左右两边打量着这三个杠上的人。 刘海华则在一旁笑眯眯的静看这一出好戏。 琪琪设计师脸上的颜『色』就不是很好看了。她神情变换不定,半晌才沉声说道: “哼。你们这是在向我发起挑战了。那好吧。那你们就等着吧。三天后我们设计部的几个人就都要交出来新款式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蹓蹓,到时候就看你们做出来的活儿,是不是真的跟你们嘴上说的一样好。你们到时候就跟人家芜扬的成品衣服比比看吧。” 苗小叶看琪琪设计师真是动了怒气了,吐吐舌头,埋下头吃饭,不再说话。 “切。” 郭丽荣嗤笑一声,说道: “谁怕谁啊?不就一个芜扬市吗?芜扬市的设计师比咱们厂的设计师强的多。可是芜扬市的缝衣女工可不见得手艺就比得过我。比就比,我才不怕她们呢。” 琪琪设计师听了这话,牙都快咬碎了。 她再也没法坐下来吃饭,端起自己的饭和菜,冷声说道 “牛皮不是吹的,火车不是推的。三天后,就让我看看你们的真本事吧。” 说完,她端起饭碗和菜盘,起身走了。 张小倩愣愣地看着琪琪设计师远去的身影,又看了看郭丽荣和苗小叶。 “你们,你们这是,跟琪琪设计师杠上了?她可是咱们厂里最有前途,最有才华的设计师啊。” 郭丽荣轻蔑地撇嘴说道: “再有才华,再有前途,也得能让咱们厂的服装卖的出去才管用。一件件衣服好好的给做出来,全卖不出去,要再多的才华再好的前途,又能管得了什么鸟用啊。” 听到她爆了粗口,苗小叶强忍着没敢笑,她把头埋得更低,大口吃饭。 刘爱华笑眯眯地端起自己面前的辣子鸡丁,笑着说: “哎呀,今天我的菜打的多了,吃不完了。来,你们俩帮我分担点。” 说着她把手里的那份辣子鸡丁给郭丽荣拨了一些,又给苗小叶拨了一些,然后把剩下的全倒进自己的碗里。 苗小叶有些难为情地说: “哎呀,爱华,你看这多不好意思。我老是吃你的东西,还没有让你尝过我的啥东西呢。” 章节目录 第334章 恨不能脱光了 刘爱华笑着说: “这有啥?我要是吃不完,就得把这菜给倒了,那就是浪费。浪费就是极大的犯罪。你们帮我吃了这菜,就是在挽救我,没让我犯罪。我还该感谢你们呢。” 郭丽荣哈哈大笑起来,说道: “说的好,爱华,不愧是上了工人业余进修学校高级班的。这说话就是水平高。我就喜欢听你说话。看来我以前想的不对,这人啊,还是得上学,还是得不断学习才行呐。” 三个人正在欢欢喜喜的说笑吃饭,忽见对面的张小倩气哼哼的端起自己的饭碗,狠狠地瞪了刘爱华一眼,转身走了。 三个人一愣,接着又哈哈大笑起来。 刘爱华实在没有心思多管厂里面的事情, 她觉得琪琪设计师和郭丽荣苗小叶她们这样杠上挺有意思的,而且也是件好事。 这应该属于一个集体内部的良『性』竞争。 她们这样争下去,双方的水平和能力都会稳步提升。这对厂里只会是一件好事。 现在,刘爱华心心念念的事情就是要把刚到手的那座小院给收拾起来。 她跟郭丽荣的公公婆婆打听到了一个好木匠,杨木匠。 前世刘爱华是一个没有房子的人。更没有自己置办过家具。 而且前世也很少有人这样找木匠打家具。 她所知道的亲戚朋友们家里的家具也大都是买的现成的。 可是这个年代,现成的家具卖的很少。大家都是要打家具的。而且打出来的家具样式都是很简单,不讲究多好看,也不讲究多舒服,就是讲究一个结实耐用。 刘爱华在跟杨木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拿出了自己画的家具样子。 杨师傅一眼见到纸上画的图,不免吃了一惊。细看之下,不由连连点头。 他对刘爱华说: “这家具样子真的很好看。很好看。就这么打。我就照着这个样子打。” 刘爱华看着杨木匠脸上那憨厚的笑容,又拿出几张纸递给他。 杨木匠仔细地一一看过了这几张图,他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吃惊,震惊,到慢慢的变成了欣赏,赞赏。 全部看完之后,杨木匠满脸笑容,冲着刘爱华连连点头道: “可以,可以。这些家具的样子都非常好看。用起来还方便,还舒服。就这么打。就照着你画的这些样子打。我给你打。” 刘爱华满意地笑了。 这个杨师傅一看就是个不爱多说话的老实汉子。 她和杨木匠一起去卖木材的地方,挑好了打家具的木头,雇了车拉回来。 于是,杨木匠就带着他的一个小徒弟,在那座院子里摆开阵仗,干起活来。 一天到晚,院子里锯木头的声音,推板子的声音,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就没歇过。 刘爱华听着这声音,心里头就甜滋滋的。 这座院子,可是她穿越以来置办下的第一座房子。 她有时候会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看着杨木匠和他的小徒弟在那里忙活,一看就是好半天,日影西斜,浑然不觉。 这种经历是新鲜的。 听着两个木匠干活发出来的各种声音,看着他们忙碌专注的身影,亲眼看见那些木头,一点一点地变成了各种所需要的形状和尺寸。 院子里阳光很好,从密密的树叶间投下点点明亮的光斑,跳跃在这些日渐成形的家具上,跳跃在两位木匠师傅的脸上身上。 刘爱华感到,时光原来也可以这样美。 随着时间分分秒秒地过去,人们的劳动成果慢慢的显形。 手工劳动的魅力,就在于此吧。 过去的这个年代,原来也有如此岁月静好的感觉。 这天刘爱华来到厂里。 还没走到车间,就听见里面有吵嚷声。 每个女工似乎都在大力地可着嗓门儿说话。 刘爱华不由愣住了。 因为车间里的女工很少有这样『乱』糟糟的聚在一起说话的。 大家要嘛就埋头干活,要么没活干的时候,也都是在愁眉苦脸的悄声议论。 而此刻,说话的女工们显然情绪都很激动。 这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刘爱华赶紧三步并做两步,跑进车间里。 只见女工们在最前面围成了一圈。刘爱华踮起脚尖,看到郭丽荣正站在人群正中间,身上穿了一件浅紫『色』的连衣裙。 这条连衣裙领子是在一侧开口,领子是两条细长的带子,打成蝴蝶结。 领子的下方,是一个半弧形的明黄『色』嵌条,弯过胸部,伸向腰间。在腰际变成了三道褶子,使得下半身的裙摆变得宽大,方便行走。 刘爱华看着这件连衣裙,猜想这可能就是厂里的设计师新拿出来的样子。 这时又看见苗小叶被人从人群外用力推进了圈内。 苗小叶身上穿的是一身暗红『色』的套裙。 上半身是一件半截袖,它的特别之处是在前胸,从领口到下摆,有着三层打褶的同『色』布料,密密地做成了层层的荷叶边形状。 随着苗小叶的出现,周围人群爆发出来的说话声就更大了,人们的情绪也更激烈了。 “看看看看,这是一件什么服装?这大夏天的,人们都恨不得把身上的皮都剥掉,图个凉快。这倒好,又专门往这胸前多缝了好几层的布。” “是啊,也不能说多缝这几层布就难看,可是这夏天热成这样,大街上的人都恨不能脱光了,咱们做这衣服倒好,反而又往衣服上多加了几层布。” “谁会买这样的衣服呢?我真不明白,厂里头送这些设计师出去培训进修,花了那么多钱,他们都是咋学的?这学完以后设计出来的衣服,还不胜没进修之前设计的呢。好歹进修之前设计的衣服还能穿,现在这设计出来的衣服简直就不能看。还指望这衣服拿出去卖呢?” “老天,这下可真是完蛋了。我一直以为只要咱们的设计师进修完一回来,咱们这厂子就好过了。天呐,这下算是彻底完了。” 这时就听人群内的郭丽荣大声喊道: “大家静一静,听我说几句。” 人群中爆发出的喊叫声慢慢地低下去,不断有人在说: “先别说话,先别说话。一个一个说。先听她说。” 章节目录 第335章 扣她一年的钱 郭丽荣待周边的人声音稍稍小下来之后,亮开嗓门说道: “姐妹们,大家看我身上的这条连衣裙。 我可是有三个孩子的人了,你们瞅瞅,这前面这么显眼的一个嵌条,正好绕着胸部过来。 我这个岁数的女人,穿上这裙子都觉得不好意思。你们说,还会有谁愿意买我身上这一款裙子呢? 再看看苗小叶她身上穿的这身。大夏天,热死个人,咱们还偏偏要往衣服上给加上3层布,这是想给人往死里捂啊。 看人家买衣服的人,谁是傻子啊?谁愿意买这样的衣服啊。 我们现在再做这样的衣服,卖不出去,谁吃亏?还是咱们这些干活的人吃亏。 因为卖不掉衣服,我们就没有工资。拿不到工资,我们就没钱吃饭了。” 她的话音一落地,车间里就像炸了一样,人们纷纷高声呼喊着: “我们不答应。” “我们要让厂里给个说法。” “我们不能再让设计师这样毁掉这个厂子。我们要去找领导,要求换设计师。” 在大家一片『乱』哄哄的吵嚷声中,刘爱华看见车间主任宋秀琴高高地扬起手来,冲着众人喊着: “安静,安静,大家安静。” 宋主任的威信还是很高的,激愤的人群很快就安静下来,却仍然个个神情激动,热切地看着宋秀琴主任。 宋主任环视众人,沉声说道: “大家的意思我已经都听明白了。光在这里吵吵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们工人阶级就是国家的主人翁,厂里的事就是我们自己的事。所以我要挑几个人跟我一起去向厂领导反映这个情况。但是我要警告你们,”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用威严的目光再次冷冷地扫过众人,这才高声说道 “我们汇报完情况之后,不论领导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们都必须无条件地执行。我们是一个工厂,不是乌合之众,是有组织有纪律的。” 众人全都安静下来,脸上神情严肃中又带有茫然。 宋主任说完,转头看着郭丽荣和苗小叶: “你们两个就作为群众代表,跟我走吧。” 于是众人让开一条路,目送着宋主任带着郭丽荣和苗小叶走出了车间。 刘爱华随着散开的众人,走回了自己的宿舍。 看来,厂里的设计师把设计的方向给搞错了,一心追求标新立异。想快速地打个翻身仗。 刘爱华华苦笑着摇摇头。 欲速则不达。 这种急功近利舍本逐末的做法,肯定是要栽跟头的。 现在,就看厂领导是如何决定了。 到了食堂吃午饭的时间,领导的决定就已经出来了,而且迅速的传开来。 厂领导经研究决定,让这些设计师们新设计出来的样式走上销售一线,看看这进修之后的一战究竟能不能胜。 工人们个个情绪激动地在议论着。 “厂领导就是偏袒那些个设计师,把他们捧的太高了,还以为这些设计师是我们厂里的救世主呢。” “哼,人家设计师才不管厂子的死活呢。管你厂里能不能有活干,人家还不是每个月照领工资。就是苦了咱们。” “是啊,我们这些缝衣工惨了,工资是按件计算,没活干就没有钱。” “我觉得这样实在太不公平了。谁设计的服装,卖不掉,就先扣这个设计师的钱,扣她一年的钱。我看他自己一分钱也拿不到手,下回再设计衣服的时候,知不知道要用心。” “嘘,别说了,琪琪设计师过来了。” 有人赶快轻声提醒道。 “我管他谁过来不过来呢。我说这个话,可不是针对哪一个人,哪一个设计师,我说的是厂里面的这个规定。凭什么规定设计师就跟厂里的领导和办公室的人员一样,每月都拿钱,每月都拿固定工资。 我觉得应该把设计师的工资,跟她设计的服装挂钩。服装卖的多设计师就拿的多。他拿再多我也不眼红。只要他设计的好,服装卖得多,他哪怕一个月拿100块钱工资,拿1000块钱工资,我都不眼红。 可是他设计的衣服要是卖不动,那他就别拿钱,一分钱也别拿。” “对。说的对。我觉得就是这个理儿。如果这样做的话,咱们厂里的服装设计早就不成问题了。” “我也同意这么做。就该这么做。” 一片『乱』哄哄的吵嚷声中,琪琪设计师踩着高跟皮鞋,咯蹬咯蹬,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她满脸不屑,走向最后一个说话的那个女工,撇嘴说道: “就凭你,还有你,” 她把嘲弄的目光看向一个一个的女工,全是刚才说话的女工。 “还有你,你们,就凭你们的眼光,也能看出来我设计的衣服是好还是不好?我想问一下。你们是哪个大学学服装设计专业出来的?” 人群静默下来。 在琪琪设计师居高临下的口气里,几个刚才说的很起劲的女工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还有人不自在地转开了脸。 她们大都是没什么文化的。虽然不至于像苗小叶这样连自己的名字也不会写,可是,有很多女工也真的只是会写自己的名字而已。 听琪琪设计师说到大学,说到专业这样高贵的字眼,她们立刻就感到了底气不足。 人群中有几个人已经畏缩着挪动脚步,退开了。 郭丽荣却在这时亮着嗓门说道: “琪琪设计师,我跟你说,你别总拿什么大学啦专业啦这些个字眼来压人。 我没上过大学,我没上过高中,甚至我连初中也没上过,小学也没上过。 咋的啦?我没上过学我就看不出来这衣服的好坏了?我没上过学我就看不出来你这衣服这么着设计不会有人买了? 这是明明白白的事情。你在夏天的衣服上设计那么多层布,你给女孩子穿的裙子上,设计的那种线条,特别暴『露』胸部的线条,连我这岁数的女人都穿不出去。这样的衣服怎么能卖得好呢? 我是没有文化,可是我也照样能看出来这些事情啊。” “哼哼。” 琪琪设计师被气笑了。 章节目录 第336章 变宝为废 她冷哼着说道: “就凭你,也能肯定我设计的衣服卖的不好?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设计吗?你知道我的设计思路是什么吗? 我设计的这两款衣服根本就不是卖给一般百姓的。 这两款衣服如果拿到农村去卖,那当然是卖不出去的。可是有几个农村的人会买成衣穿呢? 我设计的这两款衣服都是卖给有身份有地位人穿的。他们不用出力干活,所以加几层荷叶边更能使他们显得与众不同。 你知道人为什么会穿衣服吗?你知道吗?” 琪琪设计师问道,冷冷的盯着郭丽荣。 郭丽荣涨红了脸: “我,我,这,这谁不知道啊?这人穿衣服,谁能不穿衣服啊?你这话问的,太搞笑了。” 琪琪设计师不屑地笑着说道: “你就只知道这个吧。那我来告诉你。人为什么要穿衣服呢?人穿衣服不仅仅是为了蔽体遮羞。人穿衣服更多的是为了自尊。你觉得层层的荷叶边就没有人买了,我告诉你,我这个衣服就是卖给那些需要层层的荷叶边来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来满足自己强烈自尊的那一部分人的。那部分人才有钱买得起衣服。” 郭丽蓉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因为这个道理确实是她之前没有想到的。 “至于你说的那件暴『露』胸部的服装,” 琪琪设计师用一只手拿起勺子,在碗上轻轻一敲,发出悦耳的一声叮响。 琪琪设计师以更加放松悠闲的姿态,对郭丽蓉说道: “我告诉你吧,你,只能代表你这个年龄层,你这个阶层的女人,而我这条裙子,是设计给那些新『潮』时尚,有着更高美学追求的女孩子的。 这件衣服做出来售价是在20元以上。 即便我这件衣服设计得让你能穿出去,可是这个价格的衣服你会买吗?请问你会买吗?” 郭丽荣的脸涨得更红了,她艰难的咽了口口水,说道: “我,我当然不会买。我一个月才挣30多块钱,现在连30多块钱也挣不到了,还要拿出来20多块钱,去买一件衣服。我。我还有三个孩子呢。我们一家人,不活了吗?” 琪琪设计师温柔地笑了。她说: “你说的对呀,郭大姐。既然这件衣服你是肯定不会买的,不论我怎么设计你都不会买,那我为什么还要设计出让你能穿的出来的衣服呢?” 郭丽蓉这下是彻底说不出来话了。她额头的汗水密密地涌了出来,求救一般看向她身旁的人。 而她身旁的女工则在这个时候低下头,瑟缩着。 有更多的人悄悄地挪动脚步,向后退去。 琪琪设计师得意地笑了笑,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声音响了起来: “琪琪设计师。其实。我有一点不同的想法。” 满食堂的人一下子安静下来。人们全都扭头看向发声的地方。 只见刘爱华笑眯眯的站在那里,正看着琪琪设计师。 琪琪设计师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刘爱华一番。 只见刘爱华这一天穿了件假两件式连衣裙,上半身是半袖的。上衣,『乳』白的底子上,起着一朵一朵被绿叶烘托着的红『色』小花。 下半身则是一条大摆的墨绿『色』裙子,是被十几条上窄下宽的面条缝在一起拼起来的,宽宽的下摆随着她上前一步,而『荡』漾起来,就如绿『色』的水波一般。 在这个炎热的夏季里,她这条裙子看上去就像是一幅绝佳的风景画,让人立时就感到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琪琪设计师点头说道: “挺好的嘛。刘爱华,你作为一个缝衣女工,现在自己做衣服的本事见长了。怪不得你买那么多的次品布呢,原来打的这主意。看来你可是要把次品仓库给搬空了。 好吧,那你就说说,你有什么不同的想法啊?” 郭丽荣像见到救星一般,冲到刘爱华身边,拉着她的手,鼓励地冲她笑笑,然后回过头,对琪琪设计师说道: “次品布仓库是对所有职工开放的,厂里也没有限定一个人该买多少。刘爱华喜欢买,她爱买多少就买多少。她能废物利用,把次品布变成这么漂亮的裙子,在我看来就是最好的设计师。可比那些个拿着上好的布料,却生生地裁成了让人不能穿的裙子,要好太多了。” 刘爱华笑着拍了拍郭丽荣的手。转头对着生气的琪琪设计师说道: “琪琪设计师,我觉得郭大姐说的有道理。我能够变废为宝,这是我的荣幸,也是我的光荣。 次品布堆在那里,如果没有人买,就要当成垃圾被回收利用。而我出钱买了这些次品布,既给我们厂里挽回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又能把这些次品布变成漂亮好看的新衣服穿在身上,我打心底里为我自己这么能干,而感到骄傲。” 刘爱华的话引起了食堂里众多女工的欢呼。 “说的对。谁能变废为宝,谁就是对咱们厂子做了贡献。要是人人都能变废为宝,那咱们这个国家就能早一天走进**社会啦。” “这是疵品布做出来的?天呐,如果不说的话,我真看不出来。” “这居然是次品布做出来的?我买的那些个次品布做出来的衣服,都只能套在里面穿。她穿的这件衣服可真好看呀。别说次品布了,就是好好的布料,也没人能设计成这么好看的样子。” “哎呀,次品布仓库再开放的时候,我也要再去买,我要去买好多的次品布。原来次品布还可以这么做衣服啊。” “不知道我买了次品布不能不能让她也帮我设计设计呀。我可不会裁剪啊。” 听到人们的议论,琪琪设计师脸上的表情很是丰富,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半晌她才说道: “你们懂什么?你们以为,她这就叫设计吗?” 她下巴一抬,朝刘爱华的方向点了一点; “这顶多也就算是个心灵手巧,将这些碎布拼凑到一起,做件衣服穿。这么做上一件两件的,还可以。如果是大批量的来做,如何设计模板?工人要如何一次『性』裁出多块布片?难道要把所有的整幅布料全做成碎布头式的这种衣服吗?如果那样的话,那就不叫变废为宝,而是变宝为废了。” 章节目录 第337章 不知道天高地厚 女工们听了脸上都现出茫然的神情。 模板,又是这么高深莫测的字眼。 自卑感再一次涌上这些女工心头。她们脸上兴奋的笑容都变得有些讪讪的。 这时,张小倩一面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地看着刘爱华身上的漂亮衣服,一面又幸灾乐祸地看着刘爱华被琪琪设计师修理着。 “叫你个农村来的贱货,还想跟琪琪设计师杠,怼不死你。” 张小倩心里乐得差点笑出声来。 回家把这个学给她妈听听,保管她妈更乐。 “琪琪设计师,你这句话说的很对。”刘爱华笑眯眯的说道。 周围的人听了都一愣。 郭丽蓉也疑『惑』地看着刘爱华。 琪琪设计师则高傲的抬起头来。 刘爱华笑着接着说: “那咱们就说一说这大批量裁剪的事吧。 关于这件事,我觉得刚才郭丽荣大姐说的话,也是有道理的。郭丽荣大姐今年才刚30岁,你设计的衣服她就已经穿不出去了。我想一个设计师是应该设计一些高端的服装。可是在我们彰阳市,这样的高端顾客究竟有多少呢? 毕竟我们厂里的服装,大部分是要卖给普通群众的。 如果琪琪设计师在设计服装的时候,能够考虑到大多数人的需求,能够把服装设计得既新颖好看,又能让最大范围内的人群可以接受,那不是更好吗?那不是对我们厂里的发展更有利吗?” 刘爱华的话引起了女工们的一片赞同。 “对呀对呀,刘爱华说的对。设计师设计出来的衣服不能只卖给三两个人穿吧?” “怪不得咱们厂里的衣服卖不出去呢。原来这些个衣服都是只能少数几个人才穿得出去。这上哪能卖出去啊。” “我就说嘛,这厂里的设计师有问题。看,果然问题不小呢。” “你就说,你什么时候说?我咋从来没听你说过啊。” “哈哈,我以前早就这么感觉,早就这么想,我就是说不出来,没这个刘爱华说的这么溜。” 郭丽荣兴奋地晃着刘爱华的手说道: “爱华,还是你说的清楚明白,就是这个意思,我心里想的就是这个意思。” 她又转头看着琪琪设计师说道: “刘爱华把我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了。看吧,刘爱华可是在咱们工人业余进修学校读过书的,还读的高级班呢。她说出来的话,就是有道理。” “哼。” 琪琪设计师从鼻子里冷哼一声: “工人业余进修学校。这是什么鬼?这是扫盲班吧。” 琪琪设计师高傲地说着,优雅地向前走了几步,来到刘爱华面前,冷声说道: “果然,你是有几分小聪明的,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跟普通的女工有一些不一样。 不过你要是懂得分寸,满足于那点小聪明,多买几块次品布,多做几件便宜又漂亮的衣服,自己穿穿倒也罢了。 你如果不自量力,竟然想要对我指手画脚,那我就不得不对你说,你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她这话令周围的女工,尤其是那些连小学都没读过的女工,心中的自卑感更甚。 她们都同情的看着刘爱华,知道她这回是丢人丢大了。 张小倩喜滋滋地用力往前挤了挤。 她要离得更近一些,好好地看清楚刘爱华被琪琪设计师羞辱之后的囧态。 琪琪设计师冷笑一声,接着说道: “你认为服装应该设计成什么样的?难道你认为的就是正确的吗?你知道不知道你是想要把天上的云彩和地上的泥土混成一样东西呢?这本身就是痴心妄想。你明白吗?” 说得真漂亮。 张小倩在心中为琪琪设计师喝彩,同时不错眼珠地看着刘爱华如何难堪。 刘爱华笑眯眯的说: “琪琪设计师你说的话我能够听明白,我相信这食堂里面的女工也全都听得明白。只不过是你没有想明白。 我想告诉你的是,你想错了。 因为天上的云彩和地上的泥土,确实能够混成一样东西。那就是我们脚下的泥土。 因为云彩本身就是水凝聚成的啊。这个道理琪琪设计师您肯定懂得的,对吧?” 琪琪设计师愣了一下,脸上青白变幻不定,半晌说不出话来。 而食堂里的女工却哗地一下欢腾起来。 “对呀对呀,云彩和泥土,原本就是能够混成一体的啊。” “真是太有意思了。上过扫盲班的女工,居然还能说得过大学设计专业的毕业生。这真是太让人兴奋了。” 在一片吵嚷声中,琪琪设计师翘起下巴,对刘爱华冷冷的说道: “刘爱华,你一个缝衣女工,别站着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整天对厂里的设计工作指手画脚,满肚子牢『骚』。你既然这么有本事,为什么不跳出来,自己来设计设计服装呢?你不是想为厂里做贡献吗?如果你跳出来为厂里设计服装,不是更能显示你对厂里的贡献大吗?你为什么不敢出来干呢?整天个在背后嘀嘀咕咕,发些不负责任的言论,算什么本事啊。” 食堂里的女工听了这番话,都觉得有些羞愧难当。 是啊,她们如果只是发表几句简单的看法,那还可以,可是要把她们拉出来送上厂里服装设计师的岗位,那怎么能行呢?她们可真的是什么也不会啊。 她们全都是每天老老实实,埋头在缝纫机上干活的没文化的女工啊。 这时就听郭丽荣气愤地大声说道: “琪琪设计师,你别拿这话来压人。咋的了?我们是缝衣女工,我们的岗位就在缝纫机前。我们只要漂漂亮亮的把衣服做出来,就是对厂里的贡献。 要是我们缝衣工个个都能跳到服装设计师的岗位上,那还有你什么事儿啊?” 琪琪设计师双手抱在胸前,冷笑一声说道: “这不就结了吗?你们也知道,你们干不成服装设计师这活儿。可是你们天天张着嘴巴,在那里跟鸟儿聒噪一样,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竟说些废话。 这不仅是对服装设计师的工作不够尊重,还扰『乱』了人心。” 章节目录 第338章 别搁我门口叨叨 “你”郭丽荣气得伸手指着琪琪设计师,手指直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张小倩乐得两眼眯成一条线。 这时刘爱华笑眯眯的说道: “好,琪琪设计师,既然你这样大力邀请我出来设计服装。那我就设计两件衣服出来。 不过我现在不是在设计师的岗位上,那就请你把我设计的衣服样式报上去。这样的话,你和我,我们两个人比一比。看看哪一个人设计的服装卖的好。如果我设计的服装卖得比你好,你以后就要虚心听取大家的意见。不要再自以为是,固执己见,拿着厂里工人的利益当儿戏。你看这样可以吗?” “你!” 琪琪设计师吃惊的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的看着刘爱华。 食堂里的女工哄的一下,喊了起来。 “哈哈。太好了,就这么干,跟她杠。我早就看不惯这个琪琪设计师了,就她最能,谁都不被她放在眼里。” “我相信刘爱华设计的衣服,一定会比琪琪设计师的要好看。” 在一片欢呼声中,琪琪设计师努力稳住心神,淡定的说道: “行。既然你不知死活,那我就让你输个心服口服。说吧。你什么时候,哪年哪月能把服装设计图纸交给我呀?” 食堂里安静下来。女工们全都睁大眼睛,热切的望着刘爱华。 张小倩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扑通扑通就要跳出嗓子眼了。 她听到刘爱华笑嘻嘻的说道: “明天早上吧。明天早上一上班,我就把我设计的服装样式交给你。” “太好了。” 食堂里的女工欢声如雷。 “拼一拼,跟她拼一拼。” “说不定我们的工厂这回就真的要有起『色』了。” 太好了。 张小倩在心底呐喊着。 明天早上,就看刘爱华怎么丢人吧。 这个农村来的贱货会干什么?琪琪设计师说的对,刘爱华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不知死活。看她明天拿出来的东西怎么样让人笑掉大牙吧。 食堂里的女工们则纷纷朝爱华投去善意的微笑,鼓励的眼神。 在整个吃饭的过程中,不时地有女工装作有事从刘爱华身边经过。 跟她对一下眼神,冲她微笑,甚至有人拍拍她的胳膊拍拍她的肩膀,以示鼓励。 还有人将自己打的小炒菜拨一些到刘爱华的碗里。 刘爱华对每一个前来的人都微笑点头,感觉自己被一种叫做友谊的东西给团团包围住了。 因为她碗里的菜堆的太多,吃不完,本着不浪费的精神,苗小叶和郭丽荣都沾了光,嘻嘻哈哈地分吃了她碗里的菜。 张小倩在一旁看得眼里直冒火,心里更加恨恨难平。 她就盼着明天早上快点到来。好早点看到刘爱华是怎样出丑的。 哼,这会儿你有多风光,明天早上你就死得有多难看。 张小倩咬着牙,往嘴里咽下一口饭。 因为食堂里的气氛对琪琪设计师极其不利,所以她早早地就匆匆吃完饭,起身走了。 这下女工们更是无所顾忌,纷纷围到刘爱华身边,给她鼓劲,加油。 “爱华,你别怕。就你来咱们厂里以后做出来的这几件衣服,哪一件我看着都比她设计出来的,要好看的多。” “爱华,你要加油。你可是替咱们缝衣女工出头啊。给咱们这些没有文化的缝衣女工争口气,长长脸。” “哼,爱华,你好好地设计,整出来个比她强的,比她卖的好的。让她也知道知道咱们缝衣女工,可不是只配得到她眼角扫一扫的。” “爱华,我们都支持你。至少你设计出来的衣服我们看着都不错。这以后你要是能替咱们厂里设计衣服,那咱们厂可就有救了。” 刘爱华笑着看着一张张满带善意的脸孔。有很多人她都不熟悉。但是在这一刻,她感到这些女工和自己的心贴得很近。 吃完饭回到宿舍,刘爱华就开始拿出手机,开始翻找女夏装的样式。 因为她穿越过来之后的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一直在尝试着自己做衣服穿。所以说画出一张服装的设计图纸,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现在困难的是,要找到一种款式,使它能够得到现在这个年代里大多数女人们男人们的认可,同时又能适合最大范围内的女『性』穿着。 她一边翻找着,一边在一张空白的纸上简单的勾勒下其中有亮点的几个款式。 她正干得起劲,忽听房门被人笃笃的叩响。 刘爱华愣了一下,等着听外面的人叫她,好判断外面来人是谁。 可是外面的人像是有意不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一声不吭,只是极有礼貌地继续敲门。 刘爱华在心里哼了一声,看来这是个明知自己不受欢迎的人。 她打定主意,不予理睬,继续埋头干自己的活儿。 门外那人确实极有耐心,隔上几分钟,便笃笃笃的轻轻敲上几下门。 刘爱华不由笑了。 好啊,看来是想跟姐比耐心的。 那就比比看啊。反正姐是坐在屋子里头,正在干活呢。你要不嫌累就站在外面跟姐比比看吧。 过了一会儿,就听见房门外响起张小倩又惊又喜,而且极其温柔的声音: “尚军哥,你怎么在这里?我是住在四楼宿舍的。” “哦。” 是崔尚军懒洋洋的声音; “我说过我是来找你的吗?我问过你是住在几楼吗?你好像会错意了吧?” 崔尚军那懒散的毫不在意的声音,听得刘爱华一肚子火气。 “我,我尚军哥,我就是瞅见你站在这老半天了,也没个人理你。怕你站累了。” 就听张小倩的声音低了下去。 刘爱华在屋子里叹了一口气。这个张小倩,真没有想到还会有这么温柔可人的一面。 这真是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这个张小倩一看见崔尚军,就像没骨头了似的。 刘爱华有心不管,让她自作自受去。 可是,想到她毕竟是张春阳的妹妹,如果被这个可恶的崔尚军给耍了,岂不是丢了张春阳的人? 刘爱华只得咬紧牙关,站起身来,大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厉声朝门外的二人喝道 “说够了没你们俩要是有什么事去别处说去,别搁我门口叨叨,影响我干活。” 章节目录 第339章 恨铁不成钢 张小倩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眼神却在不停地朝崔尚军脸上瞟。显然是怕自己说错了话惹崔尚军不开心。 半晌,张小倩才柔声说道: “嫂子,你不用生气,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跟人家琪琪设计师打赌,你肯定是要丢人丢大了。可是那是你自己想出风头,非要逞这个能,也不是我们要你去干的啊。 你说你一个农村来的缝衣女工,非要打肿脸充胖子,去设计什么服装,这不活该被打脸吗” 刘爱华气到无语。 真不知道那个文武双全的张春阳,怎么会有这么一个不上道的妹妹。 还是个亲妹妹。 叫她想不管都不行。 这管吧,张小倩还是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油盐不进,好坏不分。 崔尚军在一旁立刻板起脸来,严肃的低声说道 “刘爱华同志,我有事要跟你谈。我以一个军人的身份想跟你谈一件要紧的事。” 刘爱华不由一愣。 就在她愣神的当口,崔尚军一步跨进房门,并顺手将房门关上。 刘爱华看他施施然地走向自己的书桌,俯身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有什么正经事的样子。 不由生气地跟在他身后,走过去说道: “你到底有什么要紧的事要谈?我现在可是真的有活要干。” 崔尚军直起腰看着她,邪气一笑: “爱华,我要是不这么说,那张春阳的妹妹就得紧紧的粘着我。我走到哪她就会跟到哪。怎么着?你是不相信呢?还是你宁愿让张春阳的妹妹粘着我呢?” 刘爱华恨得咬了咬牙,说道: “你要没事儿就别往厂里来。你不来不就碰不到她了吗?” 崔君正『色』道: “爱华,我今天来找你,是真的有事要跟你谈。” 刘爱华看他神情严肃,不由也正『色』问道:“什么事?” 崔尚军伸出一只手,在刘爱华放在桌子上的纸张上轻轻敲了敲,说道: “别弄这个了。你又不是专门学这个的。跟那些专门搞服装设计的较什么劲呢? 再说了,你就是能设计出来几件衣服卖的好,又能怎么样呢?能把这么大的一个厂子给挽救过来吗?不可能啊。 那边s省的芜扬阳市,有一大帮人,你想都想不到有多少人,在那里天天搞服装设计。你们一个小小的彰阳市服装厂,怎么可能竞争过他们呢?” 刘爱华冷冷的问道: “你要说的正经事儿就是这个?那你已经说完了,走吧。” 崔尚军眯了眯眼,打量刘爱华一番,说道: “好吧。我收回我刚才的话。我知道你这个人自尊心特别强,不愿意听别人说你不行。 不过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说这个。” 他说到这里,拉开椅子坐下来,一只手放在桌面上笃笃地敲着,带着几分痞里痞气的味道问道: “爱华,我想问问你,如果现在把你调去一所小学上班,你愿意吗?” 刘爱华一愣:“小学?我去小学上班?” 崔尚军脑袋往后一扬,得意的笑着说: “对啊。我已经托人给你说好了,让你去位于市中心的彰阳市文化路小学,去当一名小学老师。” “当老师。”刘爱华愣愣地看着崔尚钧,“我去当老师?” 崔尚钧有点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刘爱华,说道: “对啊,就是让你去当小学老师。你现在这文化程度,去教一个小学生,那是绰绰有余。 而且学校的工资是国家发的,没有计件工资这一说。你永远不用担心工资会发不下来。 每年还有寒暑假三个月的假期。到时候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干啥就干啥,整整三个月的时间你是完全自由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以后你随军的话,因为你有在这里当老师的经历,也会很容易就安排在部队驻地附近的学校里上班。” 刘爱华呆呆的站在那里,心里一阵酸涩。 她承认崔尚军说的话都有道理。 跟一个服装厂的女工比起来,一名小学教师在社会上当然是更受尊敬的。 工作又清闲,还有那么长的假期,工资又绝对有保障。 崔尚军甚至还提到了随军的方便。 可是刘爱华心里却不是个滋味。 因为这番话不是本来应该由张春阳来对她说出来吗? 为什么张春阳到现在也没有给她打半个电话,没有给她写来过片言之语? 从他们那次吵架到现在,已经有20多天了。 张春阳似乎对他们吵架这件事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也许,是完全没有把刘爱华这个人放在心上吧。 看着刘爱华面『色』阴沉,半天一句话不说,崔尚军有些意外地俯过过身子,问道: “怎么啦?难道你还不愿意去当小学老师?难道你更愿意在这个厂里,当一个毫无前途,连工资都没有保障的缝衣女工?” 刘爱华咬了咬牙,恨恨的说道: “对。你说的很对。我不愿意当什么老师。我就愿意当一个缝衣女工。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你既然看不起缝衣女工,你就离我远远的,再也别来找我。你走吧,我还有活儿呢,没时间跟你说那么多废话。” 崔尚军非常吃惊。他呼的一下站起身来,大声说道 “刘爱华,你醒醒吧。你好好看清楚现实。到底是当一个老师好,还是当一个缝衣女工好。你要是想不明白,就去问问你的朋友,你的家人。看看他们是什么意见。” 刘爱华一张小脸板得紧紧的,眼睛里闪动着怒火,冷声道: “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不需要问任何人的意见,谁有意见也不管用。 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没必要再重复。你现在立刻走,我没时间听你在这儿罗嗦。” 崔尚军气得差点倒仰。 他一手『插』腰,一手指点着刘爱华: “好啊。好啊。算我看错了你,刘爱华。 我还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的。谁知道你笨的就像脚后跟。 我费劲巴拉地找人给你调工作,你倒好,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冲我吼,赶我走。 好。好。我走,我现在就走。我再也不会来了。我最不喜欢见到愚蠢的人。而你刘爱华,就是我认识的人里面最蠢的一个。 我倒要看看,你在这个马上就要开不出工资的服装厂里,还能折腾出来个什么名堂。” 章节目录 第340章 请教 说完,崔尚军转身大步走向房门。 他拉开门走出去,砰的一声巨响,关上了房门。 刘爱华听着他的脚步声一路远去。 刘爱华长长的叹了口气。 那个大冰块张春阳,都不知道来关心她一下,都不知道女孩子生气了,跟他吵架了,他就有义务来哄一哄女孩子。 就算没吵架,都这么多天了,难道不该打个电话过来问一下,看看她是不是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助? 相比之下,崔尚军句句话都能击中她心底最软弱的地方。 这可是前世不曾有过的。 而这种感觉激得她对崔尚军越发怒不可遏。 说到底,是她自己心里,不肯看到这种情况出现,不愿承认她自己的选择,居然有可能要错了。 她甩了甩头。 不可能的。 当初嫁给张春阳的时候,她的那份踏实呢那份信心呢? 张春阳跟崔尚军,是不同的。 一个军报记者,只要不随军上前线,总有足够的自由可以到处跑一跑,也总有时间可以去关心一下女孩子。 她不能拿这个来跟张春阳相比较,这对张春阳是不公平的。 说不定张春阳现在正身不由己呢,哪里顾得上打电话过来啊? 也许此时他在高山上,也许在原野间,没条件打电话,也没条件寄封信。 算了,说不定那家伙此时还正处于生死线上呢。 一念及此,刘爱华心里的怨气全消,一下子想起了那天在公园里,她亲眼看到张春阳和他的那个战友叶建峰激烈搏斗的场景。 她想到张春阳此时很有可能正跟凶恶的敌人战在一处。 她立刻感到一颗心被一只大手紧紧的给攥住了。 她感到疼痛难忍,跌坐在床上。 张春阳,你还好吗? 我不该跟你吵架。 我要是知道你马上就要出任务去了,我肯定不会跟你吵架。 买不买店铺的有什么要紧呢?没有必要在那样的时候,去为了这么一个问题吵得面红耳赤。 她那天居然还两次挂了他的电话。 她都干了什么啊。 她又悔又恨,几乎喘不过气来。 张春阳,你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啊。 你快点回来吧。 刘爱华手捧着脸,呆了半晌,忽然惊觉自己手上一片濡湿。 她惊得跳了起来。 自己这是怎么了?在哭吗?在为了大冰块张春阳而哭吗? 自己在担心他的生死安危。哪怕他压根就没有来安慰自己。哪怕他压根就没有来关心自己。 刘爱华迅速擦干脸上的泪水。 不,这不是她。 她怎么可能是一个这样没有原则的人呢? 如果张春阳真的这样不重视她,不关心她,还对她那般大男子主义,用命令的霸道的口气来跟她说话,硬要扭曲她的个人意志,那么她是决不会退让的。 绝不会的。 只要张春阳平安回来。 只要他能平安回来。 她是不会让步的。 刘爱华理清了思绪,走回桌子前面坐下来,重新投入服装设计。 可是,这一次,在开始工作之前,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的念叨: “老天保佑他。老天你保佑他啊。老天你保佑他平安回来啊。” 然后她才睁开眼睛,开始看图。 第二天早上,匆匆赶往食堂吃饭的工人们,在食堂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议论纷纷,间或伴有笑声喝彩声。 镇定自若的琪琪设计师远远就见到这一幕。 她所生活的这个环境就是这样子。 整个工厂里,几乎全是这种没什么见识,总是大惊小怪的女工。 只有那个刘爱华,从见第一眼的时候开始,琪琪设计师就对她有别样的感觉。 只是没有想到,原来刘爱华比别的女工更加眼皮子浅,更加看不得别人的好,更加喜欢出风头。 哼。 琪琪设计师在心里冷笑一声,淡定地走向那些围拢在一起的人群,各种议论声也更加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这样的衣服真是太漂亮了,真是太好看了。要是真的有这样的衣服设计出来,我要攒上一年的零用钱,买下一件,穿一穿。 “要全是这样,哪个设计师设计出来的衣服都这样,让咱们大家都看一看,让咱们表决一下,咱们都通过了,再开始做,再拿去卖,是不是就会好很多?” “那肯定啦。总是那么悄『摸』『摸』的就把衣服给设计设计,做一做,就拿去卖了。咱们这么多工人都没见过,也没有发表意见的机会,那衣服哪能卖的好呢?” 琪琪设计师听到这里,心里不由咯噔一声。 她紧走两步,也顾不得风度仪表什么的,挤进人群中,使劲向前扒拉开挡住她的人。 幸好那些人又惊又怒地回头一看,见是琪琪设计师,就知趣地赶快向旁边退开了。 于是琪琪设计师很快就来到了最前面。 前面,墙上贴着几幅设计图。 是两身裙子的设计图。 却跟平时工作用的设计图不太一样。 除了那些黑『色』铅笔勾勒出来的线条简略的设计图纸之外,旁边居然还有几张带『色』彩的效果图。 在这几张纸的最上方,是一个用较大黑字体写出来的“请教信”。 琪琪设计师呆呆地看着那“请教信”,黑『色』的字体清晰地映入她的眼帘。 “请教信 姐妹们,领导们: 这是我被琪琪设计师大力邀请之后,设计出来的两件裙子。我个人认为这两个裙子最大限度地符合了女『性』朋友的需求。我想把它们先贴在这里,请各位姐妹各位领导各位同志,在路过的时候,肯花时间看一看。如果有意见尽管给我提出来。 服装设计是我们彰阳市服装厂的根本所在,决定了我们厂子的兴衰。 所以,我丝毫也不敢马虎。谢谢大家了。 刘爱华” 琪琪设计师咬了咬牙。 这个爱出风头的刘爱华,名堂还不少哩。 目光往下移,琪琪设计师仔仔细细地看完了两张设计图,以及那几张服装效果图,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样标准规范的设计图,这样『逼』真而又『迷』人的服装效果图,居然真的是刘爱华那个从扫盲班出来的缝衣女工,给整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341章 很多面的女人 这时围在一起的女工们都看到了琪琪设计师,全都安静下来,静静地看着她。 琪琪设计师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说什么呢? 真是太尴尬了。 就在这时,人们就听到郭丽荣那响亮的嗓门喊了起来: “琪琪设计师,你给说句话啊。我们都是没文化的缝衣工,看不明白这服装设计图,也看不出来这两件裙子设计的是好还是不好。 您给个痛快话啊。到底这两件衣服设计的怎么样啊?比你设计得好还是差啊?” 琪琪设计师咬紧牙,转身就要往外走。 可是人群围的水泄不通。也没有人愿意给她让路。 这时就听到人群之外,有一个声音锐声喊道: “琪琪设计师败了。看琪琪设计师脸都红了。” 人群哄的一声发出了欢笑,人人都欢天喜地的瞧着琪琪设计师。 琪琪设计师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忽见刘爱华分开众人,走到她跟前,笑着说道: “琪琪设计师,其实我很想听听你的意见。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你是咱们厂最有才华的设计师,所以我很希望能够跟你互相交流,共同进步。 咱们的目的是一样的,就是想把厂子搞好嘛。” “那是当然的。” 琪琪设计师展开一抹真诚的笑容,朗声说道: “真没有想到刘爱华同志作为一名缝衣女工,却能够画出标准的服装设计图来。这真是咱们厂子里的一件喜事,可喜可贺。 以后我们一定要多沟通,多交流,互相帮助,共同进步,为咱们厂子的发展共同做出贡献。” “太好了,太好了。” 苗小叶跑了过来,张开两只手,一手抓着琪琪设计师,一手抓着刘爱华,激动的说道: “我相信咱们彰阳市服装厂有琪琪设计师,有爱华,有你们这样团结互助,共同进步,设计出最好看的服装,咱们厂就一定能好起来,我们工人也一定能拿到工资。” 收到最后一句,苗小叶居然哇一声哭了出来。 刘爱华和琪琪设计师都是一愣。 周围的女工们也吃惊地纷纷议论起来。 “这是怎么了?咋说着说着就哭了呢?” “听说苗小叶的家人昨天给她来信了,要她赶快寄钱回家,因为他父亲的病重了。” “天呐,指望苗小叶的工资去救她父亲,这可惨了,苗小叶这两个月每月自己才只能看到一二十块钱,拿啥钱往家里寄啊?” 刘爱华听到人们这样说,看着正在呜咽哭泣的苗小叶,心里十分难过。 苗小叶是一个非常努力,非常刻苦,待自己十分苛刻的女孩子。 她在厂里面总是吃最便宜的饭菜,总是加班到深夜最晚的那一个人,也是每个月往家里寄的钱最多的那一个。 她哭得这样伤心,一定是在为自己拿不出更多的钱寄到家里,为自己没有办法帮助年老的父亲治病,而自责痛心。 这时,就见琪琪设计师走上前,用帕子替苗小叶擦去脸上的泪水,温柔地说道: “苗小叶,不要哭。遇到了困难不要害怕,还有厂里呢,还有咱们这么多姐妹呢。 这样吧,你家里有老人生病,必须送去医院看病的。我这里有十块钱,你拿去用吧。” 苗小叶急忙推辞: “不不,不用,我不能用你的钱。” 琪琪设计师笑着说: “你看你,苗小叶,咱们俩可是老同事了,在一个厂里上班两三年了,干嘛还跟我这么客气呀? 这十块钱你拿去吧。如果不够,你来跟我说,我再帮你想想办法。” 说着琪琪设计师将一张十元的钞票,塞到苗小叶的手里。 苗小叶难为情地擦着泪水,感激地低声说道: “那谢谢你了,琪琪设计师。等咱们厂子好起来了,我能挣到钱了,我能加班干活了我一定会把钱还你的。” 琪琪设计师笑着说: “好了,你就别再说这些生份的话了。走吧,我们赶紧吃饭去,马上就要上班了。” 周围的女工们投向琪琪设计师的目光里,都带上了敬意。 她们随着琪琪设计师走向食堂,一边议论着。 “到底是设计师,出手就是十块钱,真大方。” “这不光是钱的事。琪琪设计师是人好。听说咱们厂的女工有困难,人家立刻就出手帮助了。” “对啊,我也觉得琪琪设计师这人不赖。以前看她天天冷冷的,对谁都是爱搭不理的,还觉得她这个人太冷傲了。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回事儿。” 刘爱华听着人们的议论,默不作声地跟着人群走进食堂。 今天琪琪设计师的表现,其实是出乎她意料的。 没有想到,昨天还那么盛气凌人,言语咄咄『逼』人的琪琪设计师,今天不但没有生气发怒,反而还那么大度,那么友好。 看来这个琪琪设计师,并不像她之前想的那样浅薄无知。 琪琪设计师有着令人意想不到的另外一面。 刘爱华想起了那次在公园里,看见琪琪设计师亲热地挽着叶建锋,那一脸的娇态,那一张甜甜的笑脸,不由在心里叹了一声。 这个琪琪设计师,可是有着很多面的女人呢。 这天上午,一上班,刘爱华刚刚走进车间,就听到有人在她身后问道: “宋主任,我是来找你们车间刘爱华的,她在吗?” 刘爱华转过身,看见宋秀琴主任正抬起下巴,指向自己这个方向。 而宋主任对面,站着一位30来岁的中年女人。 她虽然已经微微发胖,但是收拾的很是利落。 一头短发用两根卡子别住,两根卡子别成了一个蝴蝶形状。 她身穿一件浅黄『色』连衣裙,在普通的布拉吉样式上有所改进。 领口处和衣襟上都嵌有『乳』白『色』雅致的花边。 迎着刘爱华的目光,那中年女人笑盈盈的向她走过来,伸出手说道: “你是刘爱华吧?我是唐青,是咱们厂里的设计师。” “哦。”刘爱华忙笑着点头说道: “唐设计师你好,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呢。” 唐青热情地抓住刘爱华的手说道: “我刚才在办公室看到你那两张设计图纸了。我很想跟你谈谈,可以吗?会不会影响你的工作?” 章节目录 第342章 人跟人不一样 刘爱华笑着说:“现在我能干半个月的活。所以你有什么话只管跟我说,不耽误我的工作。” 唐青听了这话,脸上闪过一丝愧『色』,说道: “厂里这种现状,我身为一名厂里的设计师,也是有责任的。” 刘爱华笑着说:“那我们出去找个地方吧。” “好的好的。” 唐青连连点头,又转身跟宋秀琴主任解释了一下,就和刘爱华一起走出了车间。 唐青领着刘爱华向行政楼走去。 路上,刘爱华好奇地问道: “唐设计师,我怎么没有见过你呢?” 唐青笑着说: “因为我家就在咱们厂旁边,我还有两个孩子,小的才两岁。所以我没有住在厂里,也不在厂里食堂吃饭。咱俩当然就碰不到面了。” 刘爱华这才明白,笑着点头的道: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可真是方便多了。” 唐青笑着说: “是啊,厂子离家近就是方便多干点家务,照顾孩子。像我这种的,爱人在部队,如果不是厂里离家近,方便,我婆婆又帮助我照顾孩子,我可就要吃苦头了。” “啊,原来你也是军属啊。” 刘爱华吃惊地看着唐青。 “是啊。”唐青笑着说。“咱俩是一样的,那天我听说你也是军属。 现在你还不觉得什么,生了孩子你就知道,做一个军属,真的是蛮辛苦的。” 说到最后一句,唐青似是很有感慨。 “你为什么不随军呢?” 刘爱华脱口问道。 如果张春阳带她随军,她肯定是立刻拔腿就走的。 唐青笑着说:“我不愿意随军。” “不愿意随军?”刘爱华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既然不愿意随军,为什么要嫁给军人?难道,还有人就喜欢过这种两地分居的生活? 可是刚才唐青不是刚说过,这种两地分居的生活蛮辛苦的吗吗? 唐青笑着说: “刚开始的时候,我也是想着要随军的。可是到了那里,好容易联系到了当地的那家服装厂,人家厂里不需要设计师。” 刘爱华睁大眼睛: “就因为这个你就不随军了?你也可以干点别的工作啊。” 既然随军,继续从事原来在家乡同样的工作,可能『性』就不大了。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 刘爱华不解地看着唐青,不明白怎么可以因为不能再干服装设计师,就放弃随军,放弃一家人团聚的机会。 唐青苦笑了一下,说道: “爱华,人跟人是不一样的。对有些女人来说,只要能随军,干什么工作都成。 可是我不行。 我不能离开服装设计这一行的。” 刘爱华看着神情严肃的唐青,说不出话来。 唐青以为刘爱华是不相信她,着急地说: “爱华,我不骗你。我不是因为思想觉悟有多高,也不是因为离不开彰阳市服装厂,也不是为了捞取什么政治资本,就要表明自己有多高的思想境界。不是这些。” 她认真地看着刘爱华。 刘爱华理解地点点头: “你是真的喜欢设计服装?” “是的。”唐青开心地笑了。 还没有人能真正的明白她,真正的愿意相信她。就连她的婆婆都劝她,女人不必对工作这么认真,这么投入,女人是不可能在厂里干到领导岗位的。 而刘爱华一下子就明白了她。 “我从小就喜欢设计衣服样子。看到别人身上穿的衣服有哪一点好看的,我都会记在心里,自己回去琢磨半天。 来咱们厂里当设计师以后,我可开心了,觉得自己简直是到了天堂一样。 能每天设计衣服,从早到晚脑子里都想着衣服的样子,衣服的细节,衣服的整体效果,衣服的『色』彩搭配。 从早到晚的干这个事,没有人阻挠你。反而还都支持你。月底还有人给开工资。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原来这世上还真的有这么美好的事情。可把我给乐坏了。”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刘爱华,说道: “爱华,我说这个话,不是为了在你面前炫耀,我能每个月正常拿到工资。其实,我这样每个月拿到全额工资的时候,心里是很惭愧的。” 刘爱华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真的心里很难受的。咱们厂里服装现在销的不好,我确实是有责任的,为了这个我都哭了好多次了。” 唐青的脸上现出郁郁之『色』。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我设计出来的服装,就是比不过人家芜扬市的设计师设计出来的好看。” 说到这里唐青神『色』黯然,沮丧地垂下头 “这次厂里派琪琪设计师去芜扬市大学进修学习,我还以为这回就能好了。我还准备向琪琪设计师多学一些新的东西, 可是琪琪设计师回来以后,设计出来的衣服,连我看着都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可是,她比我年轻,比我聪明,上的学也比我上的好。她嘴巴也比我能说。 我哪有说话的资格啊。再说琪琪设计师也不是怎么愿意听别人的意见。” 说到这里,唐青苦笑了一下: “爱华,你不知道我多想设计出来好看的衣服,能卖得出去的衣服。可是凭我自己的力量,我也是真的没办法。” 说到这里唐青又浮起满脸笑容,拉起刘爱华的一只手: “刚才我在办公室,一看见唐青带过来的设计图纸,我心里就乐开了花。哎呀,这不正是我一直苦思冥想,想要设计的衣服样式吗?怎么我就想不出来,而你就能设计得这么好看呢? 我就赶紧找你来了。” 说到这里,她拉着刘爱华的手热切地晃了几晃说道: “爱华,你可得把你设计这么漂亮衣服的办法,都教给我呀。” 刘爱华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唇边浮起一抹微笑。 唐青兴冲冲的拉着刘爱华,直接上了三楼自己的办公室。 这个行政办公楼的一楼全是办公室财务室计划科销售部等等,一些事务繁忙的部门。 二楼是一些厂领导的办公室和会议室。 三楼比较安静,是好几个设计师的办公室。 章节目录 第343章 做事情本身就是一切 唐青领着刘爱华推开走一间办公室的门,走进去。 原来,设计师们的待遇还真是不赖,唐青这间办公室是属于她一个人的。 那张宽大的办公桌上,正在摊开的,可不就是刘爱华那张设计图吗? “你看你设计的多好看。” 唐青一屁股在桌前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来,指点着图纸上的服装设计图,说道: “你看,这条连衣裙吧,你把这种颜『色』,这种单『色』的布料,跟这样一种花『色』的布料搭在一起,真是说不出来有多好看。 我想了,你这两种布,单单用哪一种来做这条裙子都不会有多好看。 可是,你这样把这两种布料往一块这么一搭,就好看的不行。 我一看见这种配『色』,心里头就扑通扑通『乱』跳。 哎呀,你不知道我一看见好看的衣服,我的心就跳个不停。” 唐青一口气说到这里,才抬头去看刘爱华。 只见刘爱华正微微笑着,站在她身旁,见她抬头看过来,只是冲她点点头,没有说话。 “哎呀,你看我,光顾自己一个人坐着,都忘记给你找个座位了。” 唐青急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屋子里四下巡视着,抱怨道; “哎呀,你看我,我屋里根本就没有第二把椅子。你不知道,我最不喜欢有人进来跟我聊天了。她们净说些家长里短的话,没一点营养,净耽误我画图。 我本来屋子里有两张椅子的。愣让我给搬出去一张。只剩有一张椅子。来的人就没法坐下来缠着我说话,还一说就是好半天了。 不过,现在可麻烦了,上哪再找椅子去?” 刘爱华安静的看着她,不说话,等着她自己来解决眼下的难题。 “哎呀,你看我,真是的,还找什么椅子啊,我天天坐在这里,早都坐烦了。我早就想站着,松快松快。 来,爱华,你赶快过来坐下。” 唐青说着话,来到刘爱华身边,不由分说将她拉到桌子前面,按她在椅子上坐下来。 “好了,现在你来给我讲一讲,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居然把这两种布料搭在了一起呢?” 刘爱华坐在椅子上,微微笑着说道: “你问我,我也说不上来。其实我那天,就是随便把这两种布这么一搭,觉得好看就把它们搭在一块了。哎呀,我怎么口渴了?你办公室没有开水吗?” 唐青愣了一下,说道: “真的吗?真的就是那么随便一搭,觉得好看,然后就把它们搭在一起了吗? 这怎么可能呢?我整天个琢磨这些东西,也没有哪一回能够就这么随便一搭,就搭出来一件这么好看的配『色』啊。” 刘爱华看着她,没有说话。 唐青着急了: “唉,你怎么不回答我啊?我在问你话呢?” 刘爱华站起身来,答非所问道: “哎呀,不行,我得出去找点水喝,太渴了。” 唐青这才醒悟过来,一拍脑门: “哎呀,看我这笨劲儿。你刚才就说口渴了,是吧?没关系,没关系,我去给你打水喝。你坐在这里,你就坐在这里。” 她把刘爱华再次按坐在椅子上,说道: “你坐在这里,不要动,我去帮你打水。” 刘爱华坐下来,看着唐青匆匆忙忙地拎起屋子里那个暖水瓶,脚步匆忙地走出去。 看着她的背影,刘爱华陷入了沉思。 无论是前世还是在这个年代,唐青都是她第一次遇上的这种类型的女人。 在她们眼里,丈夫,家庭,孩子,这些固然都很重要。可是。总有一样事情,其重要『性』要超过所有这些。 在他们的眼里,这世界上最大的快乐,就是做事情,做他们喜爱的事情。 或者也可以说,他们在做这件事情的过程中,获得了远超过和家人相处时的快乐。 这种专注的精神,这种投入的程度,让刘爱华想起来前世在仓库里的同事王大姐。 王大姐是一个精于算计,极其爱占便宜的人。 而且还特别愿意付出。 王大姐平时在办公室里就没闲着过。 她不停地搞各种副业赚钱,以贴补家用。 可是唐青和王大姐他们依然有着明显的不同。 因为王大姐他们那样投入,那样付出,最终的目的还是要通过做那些事情,使自己和家人获得利益。 而对唐青这类人来说,做事情本身就是一切。 做事情本身带来的快乐,就已经使他们心满意足。 唐青和王大姐他们怀着同样的赤城和热情,同样地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地做事情。 可是,相对来说,刘爱华觉得自己还是更倾向于做唐青这样的人。 因为这样的人生更简单,更纯粹一些。 不一会儿,唐青就拎着水壶匆匆地进来了。 一进门,她就笑着说道 “哎呀,刘爱华,刚才可巧了,我打水的时候碰见咱们牛厂长了。牛厂长问我今儿个咋这么高兴啊我就说,可不就是高兴嘛,我今天在咱们厂里都能找到一个老师,就是缝衣车间的刘爱华,她设计了两件衣服,可好看了。我要拜她为师,跟她学两招。 厂长听了也很高兴,还让我去了他办公室一趟,给了我一包茶叶,让我泡茶招待你的。 这可是好茶叶。一般人厂长都不让喝的。” 唐青把暖水瓶放在旁边的小柜上,拿起杯子来,用开水烫了烫杯子,倒掉水,把手里那包茶叶打开,冲刘爱华笑着说: “这茶叶可是厂长亲自打开他办公室的柜子,从最里面一盒茶叶里给我倒出来的。” 说着,唐青把那包茶叶打开,倒进了大大的搪瓷缸子里,然后拎起暖水瓶,倒进开水。 立刻,一股醉人的清香幽幽飘散开来。 唐青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闻闻,闻闻,多香啊。这茶叶就是好。怪不得长厂长把它藏的那么严实。” 说着她把茶缸的盖子盖上,双手端起来,走到桌边,远远的放在离图纸较远的桌子另一角,说道: “稍等几分钟就可以喝了。哎,对了,爱华你饿不饿?你要是饿的话。就跟我回家,让我婆婆给你做好吃的。” 章节目录 第344章 不该出言相激 刘爱华不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唐设计师,我刚吃过早饭,才多大会儿啊,你就问我饿不饿。” 看她乐成那样,唐青也笑着说: “哈哈,爱华,实话跟你说吧,别人都说我不会照顾人,连我婆婆我爱人都是这么说我。 你看刚才我都忘记给你找座位,给你倒水喝了,我连最基本的礼仪都给忘记了。 我呀,就是一个马大哈。” 这时就听见门外有女声说道: “什么事儿啊,你们这么开心?” 没有人敲门,房门却被一把推开了。 琪琪设计师站在门口。 她看到屋内的人时,显然吃了一惊。 只见刘爱华正大剌剌的坐在唐青办公室里唯一的那张椅子上,开怀大笑。 而唐青却是站在她身旁,一副关怀备至,嘘寒问暖的模样。 琪琪设计师愣了一下,半晌才问道: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唐青笑着说: “琪琪设计师,我是在请刘爱华给我讲讲她这两件裙子设计的思路。” “什么?让她给你讲讲?” 琪琪设计师难以置信地问道,走上前来。 桌子上,正摆在两人面前的那几张设计图纸,果然是刘爱华早饭前贴在食堂门外墙上的那几张。 她不由惊诧地扫了唐青一眼。 唐青笑着说: “是啊,请她给我讲一讲。因为讲讲她的设计思路,也能对我有个启发。” “设计思路。” 琪琪设计师重复了一句,看下刘爱华: “哦,我也想听听,你这两件裙子,设计思路是啥呢?” 刘爱华微笑着,没有说话。 唐青说: “刚才我问过爱华,为什么这两块布搭在一起这么好看?她是怎么想出来的?可是爱华说,她就是碰巧把这两块不同的布搭在一起了,觉得挺好看的。 可是我不相信会这么凑巧,会这么简单。” “这有什么不相信的?” 其实设计师笑着说道 “也许真的就是这么凑巧,就是这么简单。因为爱华毕竟没有学过服装设计嘛。” 唐青刚要开口反驳,就听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三个人抬头一看,只见办公室的王敏匆匆走进来,急急说道: “唉,正好你们三个都在。琪琪设计师你也在这里,真是太巧了。牛厂长让我来叫你们去他办公室一趟。” “牛厂长?” 三个人同时开口问道。 琪琪设计师看了一眼刘爱华,问王敏: “你是说,牛厂长叫我们这三个人,” 她用手将自己和唐青刘爱华都划拉了一下,最后手指头停在刘爱华的头上,问道: “我们这三个人,去牛厂长办公室吗?” 王敏点头说道: “是啊,就是你们三个人。本来你牛厂长让我上来叫唐青和刘爱华,然后再去办公室叫上你。现在正好你们三个都在这里,那就赶紧走吧,厂长还等着呢。” 琪琪设计师心里着实有些不悦。什么时候她在厂里已经沦落到跟一个普通的缝衣女工一样的待遇了 可是她却已经笑着说道: “好啊,那咱们就赶紧去吧。” 在厂长办公室,刘爱华看到中等身材,留着寸头的刘厂长,果然正坐在办公桌后面。 “咱们厂里的女同志就是能顶半边天。你们三个可是咱们厂里的三员大将啊。快点坐下吧。” 牛厂长看到她们,呵呵笑着说道。 三个人在一张木头的沙发上坐下来。 这种沙发真不能叫作沙发,因为它其实就是一个长条状的带靠背的大椅子。 “快给她们倒水喝。” 牛厂长大手一挥,王敏赶紧去拿水壶和茶杯。 唐青笑着说: “牛厂长,你不用给我俩倒水。我不渴。刘爱华也不用了。我给她泡好了茶水,放在我办公室呢,用的还是你给我的茶叶呢。” 刘爱华也笑着点头同意。 琪琪设计师也说 “不用忙乎了,我那边也有水在凉着。” 王敏退出去了。 “我听说刘爱华同志在食堂前面把自己的设计图给贴出来了,反响还挺大。” 牛厂长看着刘爱华,笑呵呵的说。 牛厂长是一个40来岁的中年人,赤红的脸庞显示出他曾经是一个多年在户外活动的人。 听厂里的女工介绍,刘厂长是一位转业军人,在部队的时候,还是个团长呢。 至今他的一条腿上,还打着钢板。 刘爱华每次远远地看见牛厂长微跛的身影在厂区走过,心里都不由自主地对他升起几分敬意。 这些都是曾经拿着生命在战场上拼杀的英雄啊。 刘爱华笑着说 “刘厂长,说到这个,还得感谢琪琪设计师呢。要不是琪琪设计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直邀请我,我也没有胆量去做这件事。” 牛厂长看了一眼琪琪设计师,笑着说道 “嗯,琪琪这次做的也很不错。还能这样诚心诚意的主动邀请普通工人,来加入到我们的设计工作中来。” 琪琪设计师心里很不是滋味。暗暗后悔那天不该那样对刘爱华出言相激。 可是她面上却是笑着说道: “其实我从见刘爱华的第一面起就,对她印象就很深,觉得她的穿着打扮,气质谈吐都跟普通女工有所不同。 当然啦,一个缝衣女工,要想一下子完成这个从缝衣工到设计师的转变过程,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刘爱华同志的设计图纸还是能给我们带来一些启发的。 刘爱华静静的看着一脸甜笑的琪琪设计师,一言不发。 “岂止是给我们带来一些启示啊。” 唐青在一旁急切的开口说道: “我认为刘爱华设计的这两件裙子,设计思路很新颖。如果把它的这一思路弄明白了,一定能帮助我们厂里的设计工作迈上一个新的台阶。” 刘爱华仍是安静的坐着,一句话也不说。 牛厂长将她们三人轮番打量着,脸上若有所思。 这时就听到琪琪设计师笑着说道: “哎呀,要是能像唐青设计师说的这样,那可就太好了。 不过嘛,工作可没有想象的这么简单。唐青,你刚才不是也说了吗?刘爱华哪里有什么思路?她不过是碰巧把两块布搭到一起罢了。” 章节目录 第345章 杀伤力强大 唐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牛厂长这时笑着说道 “刘爱华,我从早上上班到现在,已经听到好几个同志来跟我反映,说你贴在食堂门口的服装设计图纸非常漂亮。 他们都推荐说,让你设计的这两款裙子投入生产。 我现在想问问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这两款裙子的价值,你是怎么看的?你果然是凑巧随手这么一画,就整出了这两张设计图纸吗?” 唐青紧张的盯着刘爱华。 而琪琪设计师心里却咯噔一声,有了不妙的预感。 刘爱华笑了笑说道: “牛厂长,不瞒您说我其实跟唐青设计师是一样的,也是打小就特别喜欢整些新的衣服样子。 家里穷,姐妹们多,这也都是给『逼』出来的。 至于说到这两款裙子的设计思路嘛,其实唐设计师问我设计思路的时候,我是不太敢讲的。 因为我算什么呢?我不过是一个刚进厂子的,从农村来的新工人,还是一个没有转正的工人。哪能在唐设计师面前,大谈什么设计思路?” 唐青着急地说: “刘爱华,你看你,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明明是有设计思路的嘛,怎么能说没有设计思路呢?你明明是有想法的,有本事的,你这本事使出来,肯定能给咱们厂做出巨大贡献的。 你怎么能因为自己是个没有转正的新工人就自暴自弃了呢? 你千万不要这样想,千万不要小看了自己。我们是新时代的主人,我们是国家的主人翁。不论年龄大小,不论资历深浅,不论学历高低,我们都应该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使出自己全部的本事,为我们祖国的建设和发展做出贡献啊。” 琪琪设计师在一旁气得暗暗攥紧了拳头,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这个平时说话很少的唐青,怎么今天一见到刘爱华,这嘴巴就变得这么溜啊。 连一丝身为厂里设计师的尊严和气势都没有。 刘厂长这时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们。 刘爱华似有些惭愧的低下头羞赧地说道: “嗯。我接受唐设计师的批评。我以前那么想,确实是不对的。刚才我见唐设计师是真心想请教我问题的,态度还非常的真诚,又给我让座位又给我打水泡茶的,我心里已经被打动了。” 唐青惊喜地抢着说道: “哎呀,刘爱华,我是真心地想要请教你,我是真心的想要拜你为师啊。你可得好好教教我。 你不知道,我多想在服装设计上更进一步,可是就是没有人来指点我。我快苦恼死了。 刘爱华,你不知道我看见你那两张设计图纸的时候,我有多开心。你一定要收下我这个徒弟啊。 革命不分先后。能者为师。刘爱华,你一定要收下我这个徒弟,我要跟你好好学。” 琪琪 “嘶。” 琪琪设计师的指甲掐进了肉里,痛得她暗暗抽了一口凉气。 刘爱华极其感动地看着唐青,笑着说: “唐设计师,你太客气了。我们以后可以互相交流,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这时就听牛厂长突然开口问道: “琪琪设计师,你对刘爱华设计出来的图纸是怎么看的?” 琪琪设计师展开欢快的笑脸,坦诚地说道: “牛厂长,刘爱华的那两份设计图纸我虽然还没有仔仔细细地看,可是也大概地扫了两眼。 我跟唐青设计师的看法是一样的,这两张设计图纸确实有很多可取之处。” “如果投入生产,会怎样呢?” 牛厂长追问道。 琪琪设计师愣了一下,立刻真诚地笑着说道: “这两款裙子如果投入生产应该也是没有问题的,我待会儿再仔细看看,如果能再修改一下的话,可能会更好。” “根本不用修改。” 唐青设计师的声音急急地响了起来: “那两款裙子设计的真是巧夺天工,天衣无缝,怎么能修改呢? 如果在那两张设计图纸上作了改动,就破坏了这两件衣服本身的韵味和风格,那就有可能对我们厂里的生产造成影响。 所以那两张设计图是绝对不可以修改的。” 这一刻,琪琪设计师真有一种冲动,想扑上去一把扼死唐青设计师。 她认识唐青的时间也不短了,怎么就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个一向一根筋的唐青,一个只知道设计服装的呆子,杀伤力竟然也这么强大呢。 刘厂长这时笑着打着哈哈说道: “唐青,你太『性』急了。琪琪设计师也没有说一定会修改。她只是说,待会儿仔细看看。琪琪设计师仔细看过之后,如果没有必要修改,琪琪设计师自然也是不会修改的。对吧?” 说到最后一句,牛厂长笑着看向琪琪设计师。 琪琪设计师愉快地心无城府地点头说道: “那当然了。如果设计图纸已经很好,肯定就是不用修改的嘛。 我们的工作一切都是依厂里的利益为标准的。只要对我们厂子有力,我们就会采取广大群众的意见。” 牛厂长笑着说: “很好。琪琪你是设计部门的临时负责人,这个工作就交给你了。你召集设计部的人讨论一下,拿个意见出来,看看这两款裙子究竟能不能投入生产。好,你们去吧。” 于是三个人一起站起来,向牛厂长告别,走了出去。 在走廊尽头要上三楼的时候,琪琪设计师停下脚步,对刘爱华说: “刘爱华,你先回缝衣车间上班吧。因为接下来我要召集设计部的人开会了,恐怕唐青没有时间陪你了。” 唐青急忙说: “哦,不用的。刘爱华不用回车间的,刚才我已经跟车间的宋主任打过招呼了。 再说了,刘爱华她们现在的缝衣车间,一个月里只有半个月干活,她就是回去也没什么事儿。” 说完,她转头看着刘爱华,笑着说: “爱华,你跟我上去吧,茶水现在都已经泡好了,能喝了。 你先在我屋里喝点水,再帮忙看看我的设计图纸,也好指点指点我。” 刘爱华天真无邪的笑着点头说道: “哪里能说是指点。我也正想向唐设计师学习一下呢。” 于是,唐青就拉着刘爱华,轻快地向三楼跑去。 琪琪设计师在后面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 章节目录 第346章 块钱 这天中午的时候,厂里的宣传栏上面贴出了一则消息,说是缝衣女工刘爱华设计的两款裙子,将和琪琪设计师设计出来的两款裙子,一起投入生产。 这消息立刻在厂内掀起了一股热『潮』。 食堂里,宿舍里,车间里,甚至路上,走廊上,工人们纷纷都在议论这件事情,人人都在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这件厂里的大事自然令人无法不关心,因为关系到每个人的饭碗。 与此同时,厂子里还在热烈地谈论着一件小事。 这件事情非常小。可是人们对这件事情的兴趣却极高。 苗小叶在自己的宿舍里,挨着门口的地方,发现了100元钞票。 几乎每一个见到苗小叶的人,都要求她把这100块钱拿出来。 大家一张一张地看。 十块钱一张,总共十张,不多不少,就是100块钱。 大家一面看,一面『摸』,一面啧啧称奇。 “哎呀,苗小叶,你真是运气好,遇到了好心人,送100块钱给你。” “这到底是谁啊?咱们厂里谁这么有钱啊?一出手就是100块钱。” “应该是琪琪设计师吧。在食堂门前她不是还给了苗小叶十块钱吗?这100块钱说不定也是她给的呢。” “嗨,这100块钱肯定不是琪琪设计师给的。如果是她给的,她肯定会当面给的。” “对啊,她给十块钱都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呢,这100块钱,还会舍得不让别人知道吗?” “也是啊。这个送给苗小叶100块钱的人,才真的是活啊,做好事不留姓名。” 在人们的议论声中,刘爱华开口说道: “”苗小叶,既然是别人好心送给你钱,肯定是想帮你解决你家里面的困难。你还不赶快把钱给家里寄回去,让你老父亲去医院治病吧。” 苗小叶将钱捧在手里,有些犹豫:“这,合适吗?我连是谁给我的钱都不知道。” 刘爱华笑着说: “既然给钱的人不想让你知道他是谁,你就别管他是谁了,你只要能拿着钱治好你老父亲的病,给你钱的那个人应该就很满意了。” 周围的人也纷纷劝道: “对呀,小叶,你赶快把钱给家里寄去吧。要不然不是辜负了偷偷给你钱的那个人一番好意吗?” 苗小叶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头说道: “好。我记住了。不管这个人是谁,她肯定是咱们厂里的女工。这份情我记到心里了。以后。我一定会还的。” 刘爱华笑着走开了。 她跟琪琪设计师是不一样的。 琪琪设计师可以当众慷慨地拿出十块钱,拍给苗小叶。 而她刘爱华,却只是一个每个月干半个月活的缝衣女工。 如果拿出钱来帮助苗小叶,肯定会引来很多人的关注和不解。人们甚至会怀疑她到底从哪儿弄来了这么多的钱。 所以,刘爱华也就只能偷偷地趁走廊里没人,赶紧往苗小叶宿舍的门缝里塞进去100块钱。 幸亏苗小叶跟她一样,住的是单人宿舍,也不至于把这100块钱给错了人。 朝阳市服装厂这一天里发生的一件大事和一件小事,令每个人情绪都处于亢奋状态。 而刘爱华却在这时,坐上了陈柱子开来的那辆蓝『色』小货车上。回娘家去了。 因为刘爱中要结婚了。 原本刘爱中是要在今年冬天结婚的。可是,因为要来彰阳市艺术学校上学,郭小月一家就非常希望刘爱中能在上学前,把郭小月娶回家。 大概是看刘爱中越来越有出息了,这一下又飞出了小山村,直接飞进了彰阳市,怕夜长梦多。 而刘铁强一家对这件事情自然是欢喜异常,满口答应。 于是,两家很快就选定了日子。 陈柱子结婚的时候,刘爱华没有回去,也没有人通知她。 可是刘爱中结婚就不一样了。 她是刘爱忠的亲妹妹,还是刘家最有影响力的娘家人。 所以,王桂香千叮咛万嘱咐,要陈柱子一定得把刘爱华给拉回来。 “你现在可成了你们家里的香饽饽了。” 陈柱子看了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刘爱华一眼,笑着说。 刘爱华看了看陈柱子的神情,知道他一定是又想起了原身刘爱华在刘家吃苦耐劳,受尽委屈的日子,不由笑了起来。 “我算什么香饽饽?闺女家家的,在父母眼里永远都是没什么用处的,都是别人家的人,是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 在父母眼里心里,只有儿子才是最宝贵的,最金贵的。是眼珠子一样的,老命一样的存在。” 刘爱华笑着说。 陈柱子也笑了起来,说: “以前你家就是你说的这种情况。可是现在你家再也不是从前了。 你家要不是有你这个闺女站着,家里头现在还不知道有多恓惶了。 也不怨桂香婶儿说啥都要你回去。你瞅瞅这车厢上,你给刘爱中添的这新自行车,新被褥,新衣服。 谁看见过有哪家姑娘,哥哥结婚能添这么多东西?” 刘爱华笑着说: “我怎么听你说这个话,有点吃醋的味道。你是不是嫌我这个当妹妹的,在你结婚的时候给你添少了呀?放心吧,被褥和新衣服我都准备了两套,一套是给刘爱中的,一套是给你和嫂子的。” 陈柱子忙摇头说道: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可没有嫌少。 我结婚,你给我送了一辆自行车,这就已经够意思了,我妈为了这个都念叨了几百遍了,说是欠你的这个人情太大了。我哪能再要你送给我什么东西啊。” 刘爱华笑着说 “我说给你就是给你的。我还得好好地跟嫂子搞好关系,以后我还准备经常往你家去走动,到时候我还指望嫂子给我炖荷包鸡蛋招待我呢。” 陈柱子正『色』道: “爱华,你不论有什么事儿,都只管来找我,不用考虑别人是什么反应,什么态度。 我有你这么一个妹妹,结婚之前我就已经跟她说清楚了。不论啥时候,你来我家,你都是我的亲妹妹一样的,有你吃的,有你住的。别的什么事你都不用想。” 刘爱华心中一暖,鼻子也有些酸酸的。她急忙将脸调过去,看向车窗外。 章节目录 第347章 人欢马叫 刘爱中的婚礼非常热闹。 全村的男女老少,几乎家家户户都被牵扯进这桩婚姻里。 因为郭小月家和刘爱华家。在村子里都是老户了。几辈人下来,村子里想找出哪一家跟他们两家毫无瓜葛的,还真找不出来。 所以前来贺喜的吃酒的,送亲迎亲的,全都是本村的人。 所以到最后吃洒席的时候,几乎全村的人都聚在了刘家小院的院里院外。 来的人今天都特别忙乎。 他们要看本村见惯了的闺女郭小月今天做了新娘子,打扮得有多漂亮。 还要看刘家的大小子,跛了一条腿,却娶了个如花似玉身体健康的新娘子。 对他们来说,刘爱中今天就是在替他们完成一个埋在心中的英雄梦想。 一个振奋人心鼓舞士气的英雄梦想。 除此之外,他们还都要看一看刘家的二闺女刘爱华。 人们都上前去跟刘爱华微笑打招呼。 年龄相仿的姐妹们,还悄悄地问她一些大城市的生活细节。 刘爱华不住地向人们点头微笑,不厌其烦地回答着人们一再重复的提问。 刘铁强和王桂香夫『妇』俩,脸上被村里的乡亲们抹得黑一块红一块的。 可是,两个人的嘴巴全都笑得合不拢,都快咧到耳朵根上去了。 他们扬着两张『乱』七八糟的笑脸,热情地大声地跟每一位前来道贺的吃酒帮忙的乡亲们打着招呼。 样子很是有些滑稽,可那份实实在在的喜悦却感染了每一位前来的乡亲。 今天是他们大儿子成亲的日子。 是一个人欢马叫扬眉吐气的好日子。 大儿子刘爱中依然跛着一条腿,得体地笑着,在招呼来来往往的宾客。 新娘郭小月今天打扮得格外漂亮。可是没有一个人觉得刘家的大儿子是高攀了。 乡亲们看着新房里一水儿的新家具,几床新被褥,看着刘爱中那自信的笑容,想着他赚钱的手艺,以及他将要到大城市上学的美好前程,乡亲们甚至暗暗羡慕郭小月。 他们不约而同地觉得这丫头真行,别看平时老老实实的,不多说话,却实在是有心眼,该出手时就出手,行事果断,嫁了个好丈夫。 “小月这一辈子是享福了。” 这是来道贺的乡亲们之间说过的最多的一句话。 因为来吃酒的人多,所以,刘家小院里,屋子里,全都摆上了酒席。 院子里,临时垒起的灶台上,搁了一口巨型大铁锅,下面的火焰烧的旺旺的。 帮厨的人们有条不紊的忙碌着。 烧火的。洗菜的。切菜的。翻炒的。盛菜的。端菜的。 一整套程序,流水一般,最后,一大盆一大盆的菜全都被摆放在一张一张的桌子上。 最后实在摆不下了,连院门外的街道上,都摆上了几桌,这才勉强让人们都坐在了酒桌前。 坐在院外的那几桌人似乎更开心,一边指指点点地说着 “瞅瞅,这张桌子是我大伯家的,那张桌子是我侄子家的。” 刘铁强和王桂香带着大儿子大儿媳,挨桌给人敬酒。 刘铁强晃动着他那蒲扇一般的大手,洪亮的嗓门不停地劝酒: “喝一个,老哥再喝一个。我今儿个高兴。哈哈。我高兴啊。” 相比之下,王桂香的嗓门倒是比往常低了很多,甚至比往常温柔了许多。 她满脸的笑意,跟每一位。客人笑着寒暄,似乎一夜之间就跟所有的人关系亲近了许多。 刘爱华跟姥姥和小姨一家坐在一起。 姥姥高兴得一直笑,两只眼睛被周围的皱纹紧紧包裹着。她拍着刘华的手说: “这下可好了。你妈算是去了个心病了。你妈这辈子不受难为了。” 小姨王桂敏笑着对刘爱华说: “爱华,你妈能有今天可是多亏了你呀。要不是有你,你哥爱中可到不了今天这光景。” 刘爱华笑着说: “我不过是帮了点小忙。主要是我哥人聪明能干,心眼又好。” 小姨意味深长地笑着说道: “聪明能干,心眼又好,胳膊腿也好的人,多了去了。怎么没见他们哪个有出息啊。还不是多亏了你了。” 小姨夫黄卫东美滋滋地喝了一盅酒,笑着说: “我看,咱姐以后也该改一改他们这老思想了,重男轻女的思想,可真要不得。以前为了这个,让爱华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啊。” 小姨忙伸手拍了他一下,嗔道: “说什么呢?今天是个好日子,都高高兴兴的呢,提以前的事情干嘛?灌两口猫『尿』,你就信口胡沁。” 小姨夫笑着说: “我没喝多。我就是想说,闺女咋的啦?闺女有出息,有本事,也照样能过上好日子,能撑起门户。 我这两个姑娘,我就很满意。” 小姨王桂敏这才满足地笑了。 大表姐和表姐夫今天没有来,因为大表姐怀孕了,表姐夫特别宝贝,大表姐,怕她过来,人多又嘈杂,就陪她在家里。 二表姐文明听见父亲的话,不由得意地一笑。 刘爱华总觉得小姨一家人相处的方式,跟前世自己家很像。 范美娟夫『妇』俩也从来没有因为刘爱华是女孩子,而对她有过任何的不满或抱怨。 相反,刘爱华总感觉,就因为自己是女孩子,所以范美娟夫『妇』对自己,多了很多的照顾与呵护。 “文明姐,你高中毕业了,准备去做什么呢?” 刘爱华笑着问道。 文明抿嘴一乐,细声细气的回答道 “爱华,我要去省城读大学了。前几天已经接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了。” “什么?” 刘爱华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你要去读大学了哪所大学?读什么专业的?” 文明仍是柔柔的笑着答道: “读的就是兴州大学机械设计制造及其自动化专业。” “什么?你读的这个专业?” 刘爱华更加震惊,睁大眼睛看着文明。 她的文明表姐,只比她大了一个月的文明表姐,跟她前世一样享受着父母的呵护疼爱,又读了跟她前世一模一样的专业。 “对啊。” 文明笑着说: “这个专业不好吗?” 刘爱华急忙摇头: “不,这个专业很好。真的很好,非常好。不过,你是怎么想起来报这个专业的?” 章节目录 第348章 这叫高雅 文明笑着说: “因为我爸在厂里就是干这个的。我从小觉得我爸干的这些工作很有趣。 不过,说到底,我最后下了决心报这个专业还是因为你。” “因为我?” 刘爱华一呆,彻底傻掉了。 因为她。 因为她前世是读过这个专业的,所以文明表姐就选了这个专业读吗? 看她呆愣的样子,文明笑着说: “你不记得了吧?就是你那次画了那个绣花板的图纸,让我爸去加工回来。 我刚开始根本就不相信那一块小小的板子会有什么用。可是,就从安上那个绣花板以后呀,我跟我妈我姐我们三个人绣花速度就快得不得了。 过去一两个月才能绣出来的绣品,在那个小板子上,一两天功夫就赶出来了,还绣的又快又好。 我就跟我爸说,我以后也要干这个。我爸说那你就读这个机械设计制造及其自动化专业吧。” 刘爱华呆呆的看着一脸幸福的文明表姐。 原来是这样。 他们并不知道她是穿越者。也根本就不了解她前世的经历。 她只是过于敏感,才会随时随地都猜想到有人发现了自己的穿越者身份。 “哦。” 刘爱华咽下一大口口水,半晌才问道: “怎么没有听你们说过呢?为什么没有早点过来跟我们这边说一声啊,也好让我们大家早点替你们高兴不是。” 文明还没有开口说话,就听小姨夫朗声大笑,说道: “嗨,爱华啊,我家闺女不论是读高中,当老师,还是上大学,这些早都是我跟你小姨计划好的事儿,很正常嘛。我们也就不觉得有什么必要,非得敲锣打鼓的嚷嚷得全村全天下人都知道这事。我们哪,就自个儿在家里偷着乐就行了呗。” 他的话让小姨和文明表姐噗嗤一声都笑了起来。 刘爱华也随着他们一起欢笑着。 心里却想起了前世的自己。 那时自己也曾经这样,介文明表姐一样享受着爸爸妈妈给予的全部的爱,全部的期望。 可是自己在前世表现的并不好。 那时候自己压根就不知道,来自爸妈的这种无私的无边的爱,有多么宝贵。所以自己压根也就没有去珍惜什么。 大学的时候,读书成绩也是很一般。 每天打游戏,逛街,做个快乐的吃货,倒是比读书更重要的事情。 在满院子喜庆热闹的气氛里,刘爱华心上的一角,黯了黯。 这时忽然听到旁边的饭桌上,有一个尖细的女声,在咯咯地笑着,很有几分刺耳。 这声音刘爱华还是很熟悉的。这是刘爱景的好闺蜜陈翠云的笑声。 小姨一家人不认得陈翠云,她们纷纷好奇地扭头去看。因为。女人很少有这样大声笑的。 刘爱华便也随了她们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陈翠云整个人已跟从前大为不同。 额前的头发是烫过的,卷曲着,蓬松着,张扬着主人的自信,自傲自得。 她身上穿的一件咖『色』连衣裙,也使她显得格外与众不同。因为今天刘家小院里所有的人,没有一个女『性』穿裙子的,就连新娘子,郭小月也是规规矩矩地穿了一件红『色』长袖小翻领的真丝衬衣,一条黑『色』的西式长裤,脚上穿了黑『色』的半高跟皮鞋。 当然郭小月这身行头,都是刘爱华送的。送的时候刘爱华就是考虑了村里的情况,才选了么一身。 八月份的天气,在城市里也许还很热,可是在这个小山村里,一早一晚,已经颇有凉意了。 别说是这时候了,就是最热的七月份,这个小山村里也只有年龄小一点的女孩子,会穿上『露』胳膊『露』腿的裙子。 成年女『性』,再热也都是穿条长裤,顶多上身穿件『露』胳膊的半截袖。 所以陈翠云的这件咖『色』连衣裙就让她显得分外的惹眼。 旁边有个女孩子笑着说道: “翠云,你这条裙子嘛,样式蛮好看的。可就是这颜『色』啊,太老气了。四五十岁的人穿还可以,一个20来岁的小姑娘家家的,穿这么老气干什么?” 正在欢笑着的陈翠云听了,不屑的撇嘴说道: “你懂什么?你说的都是村里老农民们的眼光。大城市的人,喜欢的都是我身上这种『色』儿的,这叫高雅,高档。你连这个都不懂,哼。” 那个女孩子吐了吐舌头,脸上现出几分愧『色』,不再说话了。 又一个女孩子笑着说: “哎呀,翠云,很快,刘爱中就也要去彰阳市上学读书了。你们俩就能在一块儿了,到时候也好有个照应嘛。咱们村只有你们两个考上了彰阳市的学校呢。“ 陈翠云冷笑一声说道: “你知道刘爱中读的什么学校?彰阳市艺术学校哎。什么叫艺术学校?就是学习不好的人才会去读的艺术学校。那里面的学生因为学习不好,就随便胡学个什么画画了,唱歌了什么的。 再说了,他那个学校在童彰阳市东郊,离我那儿远着呢,我才碰不着他呢。” 那个女孩子颇有兴趣的问: “啊,原来是这样啊,翠云姐,你们学校是在彰阳市哪个地方啊?” 陈翠云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嚼了半天,看桌上几个人都在睁着眼睛热切地等着她回话,便没好气的说: “我们学校在彰阳市的南郊。我们学校可全都是正儿八经凭考试成绩考上去的。” 这时又有一个女孩子笑嘻嘻地说: “哎呀,刘爱中这回可是运气好的很。他虽然不是凭成绩上去的,可是也照样能去刘爱阳读书,也照样能做个彰阳人,做个大城市的人。刘爱中的运气真的是太好了。”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陈陈翠云发出嘎的一声大笑,说道 “哈,你想的太简单了。你以为所有的人只要去彰阳市读书,就能留在彰阳市了吗? 你知道彰阳市有多少所大学大专中专?这些学校一年招收多少人?如果是你想的那样,这些人毕业之后全部都留在彰扬阳市的话,那彰阳市早就装不下了。” 这下,桌子上几个女孩子全都傻眼了。半晌才有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翠云姐,你的意思是说,你和刘爱中上完学读完书之后,还要回来吗?回到咱村里吗?” 章节目录 第349章 孤独的深渊 “不可能。”没等陈翠云开口,另一个女孩子就抢先反驳道: “怎么可能再回来呢?回到咱们村里做什么呢?咱们村里根本就没有地方让他们施展那么大本事。 再说了,他们毕业之后就成了国家干部了,就是要每月由国家发钱的。他们来到咱们村里的话,谁给他们开工资呢?” 陈翠云颇为赞赏的看了这个女孩子一眼,笑着说道: “嗯,你还真聪明。这些事情想得倒挺清楚啊。” 另一个『性』急的女孩子问道: “那你们这些在彰阳市读过书上过学的人,又不能留在彰阳市,又不能回到村子里,那你们上哪儿去啊?” 陈翠云颇有几分自得的一笑,说道: “这个嘛,就要看各人的本事了。有本事的自然能留在彰阳市。没本事的,就要回到县上,或者乡上。” “啊,原来是这样啊。” 饭桌上的几个女孩子恍然大悟。 有一个好奇的问道: “翠云姐,那你什么时候毕业啊?你毕业以后,是要留在彰阳市,还是要回到咱们远志县城啊” 紧挨着她坐的一个女孩子看了她一眼,埋怨道 “你说什么呢?翠云姐还能去什么地方?肯定是要留在彰阳市的啦。” “是啊是啊。” 另外一个女孩子也连连点头,佩服的说道: “我看也是。要是翠云姐都留不到彰阳市的话,那还有什么人能留在那里呢?” 陈翠云矜持地微笑着,没有再说话。 令刘爱华惊奇的是,坐在陈翠云身边的刘爱景,她的大姐,整个过程中一句话都没有说。 从前刘爱景跟陈翠云总是话儿不断的。 想来刘爱景也是有一点尴尬吧。 几个月之内她的妹妹出嫁了,她的弟弟娶亲了,而她这个老大,却仍然待字闺中。 也不知道刘爱景到底在想些什么,又准备如何处理自己的终身大事。 刘爱华想起刘爱景曾经对大冰块张春阳很有好感。 总不会是刘爱景仍然在惦记着已经成为妹夫的张春阳吧。 刘爱华摇了摇头,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小。 这世界上应该不会有这么死心眼的人。 不过,比刘爱景更令刘爱华感到惊奇的,是坐在陈翠云另一边的陈小霞。 她原以为陈小霞一定会过来跟自己挨着坐的。 可是没想到陈小霞只是礼貌地跟自己点头微笑,简单的打了招呼之后,就紧紧的跟在陈翠云的身边。 刘爱华仔细的想了想,发现自己从结婚以后,几乎就没有见过陈小霞。 几次回来村里,陈小霞因为都在水库工地上,两个人也没见着面。 按说这么久没有见到陈小霞应该,她应该跟自己很亲热才对。 可是,陈小霞似乎跟陈翠云更亲热一些。 这时,忽然听到陈翠云对面一个女孩子羡慕的说: “还是爱华的命最好。不用上学,不用读书,就嫁了一个当军官的丈夫,还能住到大城市里头。” 只听陈翠云放肆地大声说道: “嫁个当兵的算什么命好?当兵的不定哪天就上战场了。就算不上战场,一年到头的也见不着一面。那样子结婚有什么意思? 就是丈夫在部队上,又找了相好的了,你在千里之外,啥也不知道,啥都被蒙在鼓里。 你没看见啊,这亲哥哥结婚,还是得自己一个人过来。你们羡慕这样的结婚吗? 我是不要的。我说什么也不会嫁一个当兵的。” 那女孩子羡慕地问道: “翠云姐,你会嫁一个什么样的人呢?会嫁个城里的干部吗?” 陈翠云没有说话,夹起菜只管吃。 吃了几口,才对众人说道: “我要嫁的人,等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爱华听了她的这番话,心情不免有些烦『乱』。 文明生气地在一旁说道: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都没个盼着别人好的。爱华,你不用理她。” 刘爱华笑着说: “我才不会在意呢。她爱说啥就说啥呗。” 而实际上,刘爱华的心情却愈发的沉重了。 这种两地分居的婚姻确实有着难以解决的一些问题。而张春阳也确实此时正在出任务中,等于生死不明。 “姥姥。“ “妈。” 刘爱华正在愣神的时候,忽听到有声音在自己身边响起来。 原来是刘铁强夫『妇』俩带着新婚夫妻,来到他们这桌了。 王家老太太欢喜地冲着外孙刘爱中连连点头: “好,好,有出息,爱中有出息了。” 她又眯起眼睛,仔细的打量郭小月,笑着说道: “多俊的媳『妇』啊。” 郭小月含笑唤了声姥姥。 王桂香忙将桌上的一杯酒端起,递到王家老太太手上。 老太太欣慰地看着自己的大闺女,连声说道 “好,好,桂香,你算是熬出头了。” 王桂香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她就那样红着眼圈,却扬着一张欢笑的脸,冲老太太点头说道: “是啊,妈,我这辈子算是不愁了。” 王家老太太拍了拍自己身边文明的肩膀说道: “”桂香,你看,桂敏也熬出头了。文明考上省城的兴州大学了。” 王桂香惊喜地说道: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咱们王家今天可是双喜临门了。” 小姨夫却笑着摇头说道: “我们家哪里比得上你家啊?我们家都是闺女家。” 王桂香急忙说: “啊呀,卫东,你可别再埋汰你姐了。你姐现在思想已经完全转变了。啥闺女儿子的?只要有出息,闺女儿子都是一样的。 看看我家的例子,还不够典型吗?我家爱华一个闺女,顶几个儿子。 现在啊,是新社会新国家,男女都一样啦。” 黄卫东哈哈大笑着说: “好。姐,你这话我喜欢听。” 大家都一边欢笑着,一边把目光投向刘爱华。 刘爱华也跟着大家一起开怀大笑。 而她心里却是沉甸甸的。 这个桌子旁边此时全都是她的血肉至亲。却没有人知道,她跟张春阳闹得很僵。 更没有人知道,张春阳此时正身处危险之中。连个电话也不能打给她,连封信也不曾寄给他。 刘爱华只觉得眼前的欢乐突然离自己很远很远。 她独自一人,陷入孤独的深渊。 章节目录 第350章 刻不容缓 因为心情不好,刘爱华后来很少说话。 大家也都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因为刘爱华的原身在村里说话更少。 下午,宾客们全都散去之后,刘爱华看到郭小月和刘爱中两个人,举手投足之间含情脉脉,蜜里调油的状态。 原本是很为他们高兴的。这也是自己一直盼望着的事情。 可是,一想到自己的婚姻状况,她不由心『乱』如麻,在村里再也呆不下去。 她借口厂里有事,坚决地谢绝了所有人的挽留,让陈柱子把她送到县城,搭客运车返回了彰阳市。 下了长途汽车,刘爱华也不爱回厂里,就一路溜达着,来到了她刚买下不久的小院里。 两个木匠正在干活。 好几件家具都已经成型了。 刘爱华心里一高兴,这才把白天在村子里引起的那一腔的郁闷散去了不少。 于是她打开手里的袋子,取出一瓶白酒,几包卤肉,招呼杨木匠和他的小徒弟一起吃晚饭。 杨木匠和小徒弟都十分欢喜,而且十分感激。 刘爱华也趁机喝了两小盅酒,感觉心里愈发松快了不少。 杨木匠笑呵呵的提出来,买回来的木头打完该打的家具,还剩的有。要再帮着给家里打一个小孩用的木头车。 想到刘爱中和郭小月将在这个小院里愉快地生活,婴儿车里的胖娃娃在依依呀呀的学语,刘爱华终于感到心底里涌起了满足和幸福的感觉。 哪怕她是一个穿越者,到了这个她有着许多优势的年代,也仍然有着她无法把控的事情。 比如她和张春阳之间的分歧。比如她目前面临的两地分居的婚姻。比如张春阳眼下的安危。 可是,总有一些事情,不对,总有更多的事情,是她可以把控的。是她可以比前世把控的更多的。 比如,对于那些爱她的,她爱着的人们,她可以给予他们更多的帮助。 在渐浓的暮『色』中,在飘散着浓浓木头的清香,夹杂着淡淡酒香的小院里,刘爱华感到自己那颗混『乱』的心,终于渐渐安定下来。 这天上午,在彰阳市服装厂的行政办公楼二楼,一间不大的会议室内。 刘厂长正在召集厂里几个部门的负责人开会。 许多天里一直垂头丧气,灰头土脸的销售科长鸿雁强,一扫之前的颓唐之『色』。 他意气风发,慷慨激昂地说道 “昨天我们供的货,彰阳市百货大楼在一天之内就销出去187条裙子。” “啊,真的吗?真是太好了。看来咱们厂的困难时期,已经熬过来了。” 不大的会议室里,几个厂里的负责人脸上现出惊喜。 几个月来厂里面一直销售不景气,厂里的几个负责人心情也都很沉重。 今天突然听到这么一个好消息,他们不由兴高采烈。 “好了。” 一个有些秃顶的40多岁负责人说道 “这下算是好了,咱们厂的设计思路终于走上正轨了。 以后就好办了。只要我们找到了正确的方向,往后我们厂里的服装销售,就会一直保持现在的好势头。” 销售科长鸿雁强脸上带着不明意味的笑容,对这位秃顶的负责人说道: “王副厂长,我还没有汇报完呢。我必须要说,这卖出去的187条裙子,全是刘爱华设计的那两款。 另外两款裙子,上货以后一件也没有卖出去。所以说,” 鸿雁强说到这里,瞟了坐在一旁脸『色』阴沉的琪琪设计师一眼,接着说道 “还是我以前那句话,产品不行,设计不行,老百姓不买账,不愿意掏钱,累死我这个销售科长也不管用。别说是我,你就是再换十个八个销售科长上来,也照样不管用,一件也卖不动。” 他的这番话说完,琪琪设计师脸『色』就越发难看。 而会议室里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现在虽然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可是,在座的几人与琪琪设计师相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琪琪设计师一向很会做人,在座的各位负责人,恐怕或多或少都从齐齐设计师那里得到过好处。 此时,虽然大家已经都看的很清楚了,琪琪设计师设计的服装是没有前途的。可是仍然没有人愿意当着琪琪设计师的面,把这件事情说出来。 半晌之后,牛厂长开口说道: “既然鸿科长这样说,那就说明缝衣女工刘爱华,在女装设计上,还是有想法,有能力的。” 听到牛厂长这么说,会议室里的几个负责人这才一致点头。 财务科长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刘爱华设计的这两款裙子,因为采用了配『色』处理,配的这些领口袖口襟边腰带,全都用的是次品部仓库的布料,几乎是零成本。 所以说这两款裙子的利润,就比平时的衣服利润要高很多。” 财务科长这番话一说完,会议室里先是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些人就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那个有些秃顶的王副厂长显然『性』子很急,开口说道: “在座的各位都是厂里的各部门负责人。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承担着振兴彰阳市服装厂的重任。 作为革命同志,我们大家都要互相团结,互相帮助。 可是在面临我们厂子前途的问题上,我们每一个人都不能放弃原则。 所以我认为,厂里的设计部门应该有所调整。应该把刘爱华这样对服装设计有突出贡献的能人,请进来,充实我们的设计力量。 这在目前已经是刻不容缓的事情了。我希望每一个人都能够正确对待这个问题。”王副厂长说完这话,大义凛然的看向会议室里的其他人。 在他威严的目光注视下,销售科长,财务科长等几个负责人也先后点头说道: “我同意王副厂长这个提议。” “我也认为这个想法是正确的。” 大家都表过态之后,牛厂长看着一直一声不吭的琪琪设计师,问道 “琪琪设计师,你作为设计部门的临时负责人,你对这个问题是怎么看的呢?” 眼看大势已去,琪琪设计师一咬牙,站起身来,一副极其痛心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351章 她能领导啥? 很是痛心的说道 “我作为厂里设计部门的负责人,却没能设计出好的服装,以至于让厂子在这一段时间里,一直不景气。 这是我所在的设计部门应该承担的责任。作为设计部门的负责人,我个人更要承担大部分的责任。” 销售科长鸿雁强开口说道: “我认为现在不是追究谁的责任的问题。现在的问题是要如何才能够继续保持我们厂里现在好容易才得到的这么一个好的势头。怎么样才能保证以后设计部设计出来的服装,拿到市场上能一直像现在这样受老百姓的欢迎,让老百姓愿意买,喜欢买,抢着买。 所以我认为我们现在需要解决这个问题,要真正让设计部发挥作用,而不是一直拖后腿。” 琪琪设计师一脸沉痛的说道: “是我的设计部门对不起大家,是我对不起大家,所以,厂里不论对设计部门人员调整做出什么样的安排,我个人都完全没有意见。 作为设计部门的负责人,我个人建议,把具备了服装设计能力的缝衣女工刘爱华,破格调进设计部,让她在更合适的环境里,与设计部门的同志,互相砥砺,互相促进,发挥出更大的作用,让我们设计部门真正承担起振兴彰阳市服装厂的重任。” 牛厂长端起面前的茶杯,呷了一口茶,说道: “这样吧,办公室派个人,去通知刘爱华过来参加这次的会议。” 琪琪设计师听到这句话,脸『色』不由一僵。 她已经做了最大的让步,主动提出让刘爱华调进设计部。 可是牛厂长现在却让人通知刘爱华来参加这时候的厂领导班子会议。 这显然是不合乎规程的。 会议室里的几个人也都有些吃惊。 可是随即又『露』出一副释然的表情。 鸿科长说: “我支持牛厂长的决定。一个厂子,尤其是设计部这样的重要岗位上,必须得有能人才行。如果全是平庸之辈,那我们的厂子就得一直跟前一段那样,没个好。” 琪琪设计师的一只手,在桌子下面用力攥紧了拳头。 刘爱华正在车间里领自己的活儿。 因为夏天裤子的生产量大为减少,她也只得领了15条裙子的衣片。 这时,办公室的王敏匆匆走了进来。 王敏先是走到宋秀琴主任身边,跟她低语一番。 宋秀琴主任连连点头。 然后王敏就和她一起走到刘爱华身旁,说道: “刘爱华,牛厂长让我来通知你,要你现在去参加厂里的领导班子会议。” “啥?领导班子会议!让刘爱华参加?” 刘爱华还没来得及说话,站在她身旁,同样等着领活儿的张小倩,就脱口问了出来。 张小倩睁大眼睛,看看王敏又看看刘爱华,忍不住问道: “王敏,你没有听错吧?牛厂长会让你通知刘爱华去参加厂领导班子会议?刘爱华算个啥?她连转正都没有,还不是厂里的正式工呢,她凭啥去参加厂领导班子会议啊?” 周围的一些女工听她这么一说,也觉得有些蹊跷。 “是啊,刘爱华虽然能设计衣服,可是毕竟还是个没转正的工人啊。怎么可能去参加厂里的领导班子会议啊?会不会是真的搞错了?”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王敏冷笑一声,盯着张小倩,说道: “我传达的是牛厂长的原话。如果你怀疑我传错的话,你可以去领导那儿反映去。 如果你怀疑是牛厂长没有你的水平高,不知道该叫谁去参加厂领导班子会议的话,你可以当面去问刘厂长。” 这话太难听了,张小倩一呆,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刚才议论的一些工人也都赶快噤口。 王敏扫了她们一眼,说道: “能不能去参加厂里的领导班子会议,肯定是有标准的。牛厂长既然让我来通知刘爱华去参加这个会议,那就说明在牛厂长的心里,在厂里领导班子成员们的心里,刘爱华是符合参加这个会议标准的,是有资格去参加这个会议的,你们就不用多『操』心了。” 说完,王敏冲刘爱华微微一笑,说道: “刘爱华,咱们赶紧去吧,牛厂长他们都还在会议室里等着呢。” 刘爱华犹豫着,抱着满怀的连衣裙衣片,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就是去参加这个所谓的厂领导班子会议,是不是也得先把自己刚领到的这些活儿,放回到她的工作区域里啊。 这时,宋秀琴主任走过来,笑着说: “刘爱华,你先不要领活儿了,先去参加厂领导班子会议,那才是正事儿。把你刚领到的活儿给张小倩吧。” 张小倩听了,只得走上前来,张开双臂,将刘爱华怀里那些衣片接了过去。 王敏高兴地说 “这下好了,刘爱华,咱们赶快走吧,领导们都在等着呢。” 看着王敏和刘爱华走出了车间大门,车间里的女工们一下子就沸腾了。 “老天爷啊,一个没有转正的缝衣女工也能这么厉害啊。还真的是让刘爱华去参加厂领导班子会议了。” “可是,刘爱华能领导啥呀?” “刘爱华能领导啥?你不知道吧?因为你不是厂长。所以你看不出来刘爱华能领导啥。厂长当然能看出来刘爱华能领导啥,所以才叫她去参加领导班子会议啊。” “刘爱华能领导啥,刘爱华能领导设计部呗。肯定是刘爱华设计的那两款裙子卖的好。” “对,我觉得也是。我做裙子的时候,就发现刘爱华设计的那两款裙子实在是太好看了。我都想买一件穿。” “嗯。我也是。要是设计部以后设计的衣服,全跟刘爱华这次设计出来的两款裙子一样好看,一样好卖,那咱们厂子就好了。咱们也就不用发愁开工资的事了。” “只要咱们厂里能每个月正常开工资,刘爱华领导谁我都愿意,刘爱华当厂长,我都愿意。哈哈。”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张小倩抱着满怀的衣片,直恨得咬牙。 车间里面的议论,刘爱华是听不见的。 她悄悄地问王敏: “王敏姐,你知道牛厂长让我去参加这个会议,是干什么的?” 章节目录 第352章 干他一票大的 王敏笑着说 “爱华,这我哪知道呀。是我们办公室主任叫我来通知你的。我就只知道通知人的事,别的我啥也不知道啊。 不过,我听说啊,那个销售科的鸿科长,今天可高兴了,说是咱们这次上的货卖的特别好。” 刘爱华点点头,心里有数了。 刘爱华在会议室里坐下之后,牛厂长笑着说道: “刘爱华,今天把你请过来,参加厂里的领导班子会议,是因为你设计的这两款裙子卖的非常好,让咱们厂子打了一个翻身仗。我们领导班子商议决定,要把你从缝衣车间调进设计部工作。你有什么想法?” 刘爱华愣了一下。 她手指在王敏端过来的茶杯把手上抚了抚,这才抬起头笑着说道: “谢谢厂领导对我的关心。能从缝衣车间调到设计部,对于我这个一直喜欢设计服装的人来说,当然是一件好事。 不过对我们整个厂子来说,其实还应该再做更多的事情。” “哦?” 牛厂长颇有兴趣地挑了挑眉问道: “你认为我们厂子还应该再做什么事情呢?” 屋子里的几位负责人也全都盯着刘爱华,等着她的下文。 刘爱华笑着说: “我设计的这两款裙子虽然卖得很好,可是,现在的时间已经到了八月份了,夏装马上就要过季了。 所以,我的想法是,设计部现在应该把主要的精力,转移到设计秋装上。” 听了她的话,会议室里的几个人都微微点头。 刘爱华又说: “不过对这两款夏装,我们还应该对它们有一个更充分的利用。” “哦?”牛厂长似乎更有兴趣了。他将身体离开椅背,鼓励地看着刘爱华说道: “说说看,我们厂里应该怎样充分利用这两款卖得很好的裙子呢?” 刘爱华笑着说: “因为咱们国家现在对服装的款式并没有制定出来相应的专利法。 就是说,咱们这两款裙子现在已经推向了市场,那么仿冒者会有很多。 但是仿冒者的行为,却没有哪个部门对其进行制约。 所以说,可以预测,明年这两款夏装就会成为烂大街的款式,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好卖了。” 会议室里的几个人脸『色』都凝重了几分。他们更加专注地盯着刘爱华。 刘爱华不慌不忙的接着说道: “要想让这两款裙子给我们厂里带来的利益最大化,我的想法是,应该立刻组织工人,加班加点的干活,把这两款裙子以最快的速度赶做出来。 然后把这两款裙子推销到我们彰阳市的周边县城里。” “嗯,这是个好主意。” 会议室里的几个人脸上『露』出了笑容,频频点头。 牛厂长的眼睛里也流『露』出赞赏之意。 琪琪设计师两只手在桌子底下死死地攥紧了拳头。 她脸上却做出和大家一模一样的表情,微笑着赞赏的看着刘爱华。 刘爱华微微一笑,又接着说道: “不过我认为仅仅把这两款裙子,推销到彰阳市周围的县城里去,还是远远不够的。因为这样子市场还是不够大。 我们应该把我们这两款裙子,运到兴州市和芜扬市去卖,因为这是两个省会城市,市场够大。” “什么?” 会议室里的几个人全都惊讶地张大嘴巴。 “把我们厂里的服装运到芜扬市?” 有人脱口问道。 刘爱华转过脸,看着问话的销售科长鸿雁强,笑着说: “对。把我们的这两款裙子运到兴州市和芜扬市,我相信这两款裙子在这两个城市应该会卖得更好。” “这恐怕不行。” 鸿雁强摇头说道: “刘爱华,你是没有去过芜扬市吧?你不太了解芜扬市的情况。在芜扬市,服装设计力量十分强大,全国最顶尖的设计人才都聚集在那里。那里的服装款式甚至比帝都都还要更时尚,更新『潮』。 我们一个小小的彰阳市服装厂设计出来的服装,怎么可能拿去芜扬市销售呢?这不可能的。这根本不可能。 别说芜扬市了,就连运去兴州市,也很难卖得动。 兴州市虽然不如芜扬市,可是毕竟也是省城,兴州的服装厂都有好几个呢,哪一个服装厂都比咱们彰阳市服装厂的规模要大。” 鸿雁强连连摇头,叹气说道。 会议室里的其他几个人也都遗憾摇头,赞同销售科长的话。 琪琪设计师唇边终于『露』出了一抹真正的笑意。 牛厂长平静的开口问道: “刘爱华,你说说,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这两款裙子可以送到兴州市和芜扬市呢?” 刘爱华看着牛厂长,诚恳的说道: “因为我们的这两款裙子,能够最大限度地打动最大范围内的女『性』。 它们的新『潮』和时尚是不容置疑的。 这两款裙子如果拿去这两个省会城市销售的话,它的款式是具有竞争力的。 除此之外,我认为我们还有一个更大的竞争力,就是我们的这两款裙子,因为采用了次品部仓库的布料来进行配『色』搭配,所以我们这两款裙子的成本价,肯定远远低于两个省会城市里其他的服装。 这样我们就可以压下价格,在保住我们裙子利润的同时,跟这两个省会城市的服装竞争。 当然这是在我们这两款裙子有足够多的数量基础上,才可以进行的。” “好,刘爱华,你说的这个方法好。我想通了,就按你这个方法干。” 没有想到,会议室里第一个激动得跳起来表示赞同的人,还是销售科长鸿雁强。 他兴奋得满脸放光,高声说道: “我同意这个方案。刚才我是没有考虑到我们的这两款裙子还有价格上的巨大优势。 只要价格压下来,我们肯定能干过他们所有的服装。 如果我们这样大干一票,前几个月的亏空,就完全可以扭转过来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干它一票大的。” 财务科长此时也双眼闪出亮光,说道: “如果单从这两款裙子的利润上来说的话,这个想法是可行的。” “那好。” 牛厂长挺直脊背,郑重地说: “现在我们彰阳市服装厂领导班子,对这一方案进行表决吧。” 章节目录 第353章 我们结婚吧 这天中午,午饭之前半小时。厂里的广播传出了铿锵有力,慷慨激昂的女声: “广大工人同志们,现在播送一条消息。 为了给辛苦加班的一线工人们鼓劲加油,厂领导决定,从今天起,一周之内,厂里的职工食堂为大家免费提供早中晚三餐。并在每天夜里十点半的时候为大家免费提供夜宵。 希望广大工人同志,发扬我们革命的战斗精神,在任务面前不退缩不低头,坚决完成我们的生产任务,为我们厂子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下面再播送一遍” 这一则消息,在一个个车间里,掀起了一阵阵欢呼的声浪。 女工们个个激动异常,兴奋地议论着。 “免费了。食堂里的饭全都免费了。” “不光三顿饭免费,还有夜宵也是免费的。” “就光记着吃吧。没听见嘛,是让我们完成生产任务的,要干活了。” “我才不怕干活呢,我就盼着有活干呢。有活干才能拿到工资啊。活儿越多越好。” “活儿肯定多,这回的活肯定多,没听到吗?咱们厂子要打翻身仗了,这活少不了。” 这回的活儿确实很多。 为了让大家能够在短时间里拿出更多的产品,几个车间全部加夜班到夜里十点半。 在如墨的夜『色』中,厂区里所有的路灯大亮着。 厂区的路上,成群结队的工人们说说笑笑地从车间出来涌向职工食堂。 职工食堂里,一碗一碗的肉丝面条飘散出诱人的香味,被一个又一个工人捧在手里。 人们吃面条的呼噜呼噜声,伴着欢声笑语,整个食堂就像过年一样热闹。 “叫我说呀,咱缝衣女工就是了不起。” 郭丽荣的大嗓门在一群议论声中格外响亮: “看看,咱们的缝衣女工刘爱华,这一进设计部,咱们厂子立刻就有活干了,立刻就有钱拿了。 看以后谁还敢再看不起咱们这缝衣工。” 人们都被她的话逗得哈哈大笑。 “我听说,厂里面要让刘爱华提前转正了。” 不知是谁神秘的说道。 郭丽荣立刻朗声说道 “就应该给刘爱华提前转正。为厂里做出的贡献这么大,到现在连个正式工都还不是,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她的声音一落地,附和声四起: “就是,要不是刘爱华,咱们厂且得开不下工资呢。刘爱华提前转正,我双手赞成。” “不光要给刘爱华提前转正,这一次刘爱华设计的这两款裙子卖得这么好,应该奖励刘爱华。应该重奖刘爱华。” “对。以后凡是能给咱们厂里带来效益的,凡是能让咱们厂的工人开全工资,多开工资的,都应该重奖。 要不然人人都想着混饭吃,不『操』心,不用心,可就坑了咱们这些干活的工人了。” “说得对。那些人整天光吃饭不好好干活,设计出来的服装卖不动,连累咱们工人开不上工资,吃不上饭,就应该一分钱也不给他们开,让他们也尝尝受罪的滋味。” “嘘。” 有人作手势,说道: “别再说话了。让人听见了。” 旁边有人撇嘴说道: “放心吧,人家听不见。这会儿食堂里吃饭的全是车间里的工人。人家设计部门根本就不用加班。人家琪琪设计师啊,根本就没来食堂吃饭。” 听到有人这样大声地指名道姓说出琪琪设计师,很多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还有人看热闹不怕事儿大,大声说道: “琪琪设计师就是在这儿我也不怕,我也要说出来让她听听。 你们光怕得罪人,难道你们就不怕没工资没饭吃吗?” 食堂里又是一片应和的声浪: “说的好。” “就是要让她听见。” 琪琪设计师这会儿确实不在食堂。 她正在叶建峰的家里。 “唉,你爸还没有回来啊。” 刚刚练完一趟拳脚,满头大汗地在树下的躺椅上坐下来,叶建峰接过琪琪设计师递过来的『毛』巾,擦着脸上的汗水,看她一眼,有些奇怪的说道: “我怎么感觉你来我家,怎么比我还关心我爸?这一晚上你问到我爸都问了好几回了。 你来我家是来找我的还是来找我爸的?” 琪琪设计师一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 “你这个醋坛子,还真看不出来,你这么爱吃醋?你爸这不是单位里的高级工程师,工作多任务重,身体又不太好。你妈妈又去世多年了。他一个人也没人照顾他。 我还不是替你关心他吗?他毕竟是你爸。” 叶建峰听了,憨厚的一笑: “好吧。我承认我有点吃味了。” 说着,他身体趋前,拉起琪琪的一只小手,温柔地说: “那你告诉我,琪琪,为什么每次说到结婚,你就要躲避这个话题呢?你是不愿意嫁给我吗?” 琪琪设计师羞涩地一笑,说道: “怎么会呢?建峰哥,我要是不愿意嫁给你,哪里还会经常来找你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颗心可都在你身上呢。” 说着,琪琪设计师含羞带笑地瞟了一眼叶建峰。 叶建峰只觉得心脏突突直跳,拉着琪琪设计师的手不由更用了几分力,说道: “琪琪,我也是一颗心全都在你身上。我们结婚吧,好吗?” 琪琪脸上的神『色』郑重起来。她轻轻地挣脱开叶建的手,深吸一口气说道: “建峰哥,你也是了解我的。我这个人『性』格还是比较要强的。我一直认为我自己在服装设计上是很有能力的。 可是,这一段日子,我们厂里的服装卖的很不好。大家都觉得是我这个设计师没有尽到职责,是我作为一个设计部门的负责人,没有尽到职责。” 叶建峰着急地抢着说道: “你们厂的人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他们懂什么?咱们彰阳市距离芜扬市这么近,凡是想买衣服的人,还不都跑去芜扬市那边买去了。毕竟那边卖衣服的多有的挑选的。 你们彰阳市服装厂就算是设计的衣服比人家芜扬市的还要好看,管什么用啊。 这根本就不是你的责任。你理他们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354章 找了后妈 琪琪妩媚地冲叶建峰笑着说: “建峰哥,还是你理解我,还是你明白这件事情的原委。 不过呢,既然他们有这种说法,那我也不能就这么听之任之。我准备好好的设计几套服装,拿出来,去跟芜扬市的服装去竞争,我就不信,我就做不过他们。” 叶建峰忙说: “你肯定会比他们设计的服装好。你是最棒的,琪琪,我相信你。” 琪琪设计师莞尔一笑,说道: “嗯。建峰哥,你一直都是最支持我的那个人了。所以你就再支持我一次吧,让我再好好的干上一年半载的,干出个样来给他们看看。然后我们就结婚,生孩子。” 说到最后一句,琪琪设计师羞涩地低下头去。 叶建峰心里又是甜蜜,又是感动,又是无奈。 最终他叹了口气,说道: “好吧。琪琪,我听你的。我支持你再干一年,然后咱们就结婚,好吗?” 琪琪低低地嗯了一声。 正在这时,院门被推开了。 琪琪设计师跳了起来,说道: “叶伯伯回来了。叶伯伯辛苦了。叶伯伯” 琪琪设计师的话没有说完,她惊呆了。 她看到熟悉的叶伯伯身后,正站着一位娇俏可人的女孩子。 女孩子大约有20岁左右,皮肤白皙,身材苗条。 虽然没有长的多么出『色』,可胜在年轻。 那张白里透粉的小脸上,皮肤光滑,两眼明亮。真的是青春傲人呢。 这时叶建峰也走了过来,惊讶地看着女孩子,问道 “爸,这是?” 叶建峰的父亲叶志坚,40多岁,身材瘦削,文质彬彬,戴副眼镜,此时似乎有些不自在,抬手扶了扶眼镜框,咳了一声,说道: “这是我,哦,我的女朋友。” “什么?她是谁?” 叶建峰似乎没有听懂,就连琪琪也跟着又问了一声: “她是什么人?” 叶志坚似乎有些恼怒,他瞪了叶建峰一眼,说道: “你没有听到吗?她是我的女朋友,陈翠云女士。让开,我们要进去。” 这次叶建峰听明白了,却更加震惊了。 因为过于震惊,他完全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就那么呆呆的,看着他的父亲,带着那个年轻的女孩子从他们身边走过,走进叶家的院子,走进叶家的上房。 琪琪设计师伸手拉了拉呆愣中的叶建峰: “唉,建峰哥,叶伯伯这是给你找的后妈。” “别胡说。” 叶建峰好气的甩开她的手。惊诧地看向屋内亮起的灯光,大脑仍然有些发蒙,不太能确定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琪琪撇嘴说道: “我可没胡说。这可是叶伯伯刚才自己亲口说的。 你还嫌我关心你爸关心的多了。好吧。现在好了。叶伯伯压根就不需要咱们关心他。你看,有人可比咱们会关心人。” 琪琪向那个窗口努了努嘴。 窗口正映出一个女人年轻的身影。 她双手捧着『毛』巾递给叶志坚。 女人的殷勤小意,男人的满足愉悦,全都透过窗户清晰的映了出来。 叶建峰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而以往总是善解人意的琪琪,这一次似乎比他还要烦恼,所以连一句都没有安慰自己的男朋友。 刘爱华连着忙了几天,将几款秋装的设计图纸交了上去。 唐青这些日子几乎是有空就粘在刘爱华身边,拿着自己设计的童装,急切地向她请教着各种疑问。 在刘爱华的帮助下,唐青也完成了几款她比较满意的童装设计。 把个唐青高兴得见到刘爱华就开心地傻笑。 而琪琪设计师这一次,似乎不太适应新的形势,只拿出来一款秋装,也被设计部门在集体评议的时候,以款式陈旧,没有新意,没有特『色』,不具备竞争力为由,扣了下来,没能投入生产。 而工厂里的形势是一天比一天好了。 从彰阳市的百货大楼,从彰阳市周边的县城,从兴州市和芜扬市这两个省会城市,不断地传回振奋人心的销售数字。 这些数字就像一针针功效强大的兴奋剂,刺激得鸿雁强销售科长每天都是红光满面,斗志昂扬的。 他声音洪亮,语调激昂地向见到的每一个人,大声宣布着一个又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而他所过之处,就如一阵风卷起波浪,人们都跟着他兴奋起来。 厂子里的工人们确实很辛苦,连礼拜天都没有休息,仍然每天加班到夜里十点。 可是每一个工人精神都特别好,笑容绽开在每一张充满期盼的脸上。 只要服装能卖的出去,他们所有辛苦的付出,就全都能变成甜美的果实。 裁衣。缝衣。熨烫。整理,包装,运输,各条生产线上的工人都在有条不紊的忙碌着,充满期望地忙碌着。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充实的忙碌。 只是那时候没有对其中的幸福滋味体会到更多。 而这一次就不同了。 经过了前几个月的不景气,每个人都在为工资发愁,每个人拿到手的工资几乎都顾不了自己的温饱,更不用提养家糊口了。 经过了这样一场折磨,眼下的这种忙碌,就显得弥足珍贵,格外令人开心,这其中幸福的感觉,就非常强烈而持久。 对设计部门来说,忙上几天几夜,拿出几款受市场欢迎的服装设计图纸,这就算是完事了。 刘爱华就可以放松下来。歇息去了。 而对彰阳市服装厂来说,后面一连串的工作,此时才刚刚开始。 所以,食堂里免费的一日是三餐加夜宵继续往后延续着。 这天吃早饭时,张小倩正埋头大口吃饭。 虽然这些日子职工食堂全是免费的三餐加夜宵,可是饭菜的质量并没有下降。甚至比以前还有所提高。 比如今天早上,两根油条一碗豆浆,每人一份。 这在平时,张小倩都舍不得买来吃的。 所以她吃的很快,也吃的很幸福,脸上的笑容一刻也没有消失过。 她正吃的欢,忽见身旁的位置上,那个熟悉的身影坐了下来。 啪的一声轻响,一个鸡蛋被轻轻的磕了一下,推放在她面前。 章节目录 第355章 见字如面 “吃吧。煮鸡蛋,还热乎着呢。” 刘爱华的声音响了起来。 张小倩停止嘴里的嚼动,呆呆的看了看鸡蛋,又抬头看向刘爱华。 她对刘爱华的感情其实是极其复杂的。 一方面她巴不得刘爱华在跟琪琪设计师的对抗中失败,丢丑。可以让她好好的看个笑话。 而另一方面,职工食堂里这些天的免费三餐和夜宵,还有那确确实实正在变成钞票的一件一件缝衣服的活儿,又全是托了刘爱华的福,让她又不能不巴望着刘爱华能继续这么好好的表现,哪怕刘爱华在厂里出了风头。 这种极其矛盾的情感,使得张小倩在突然面对刘爱华的时候,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脸上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而她的手已经先于她的大脑开始行动,伸出去拿起那个煮鸡蛋。 还是温热着呢。 她机械地开始剥起蛋壳。 “我听说你昨天回家了。”刘爱华说道。 因为厂里已经半个多月在连续加班,所以车间里在保证生产不停下的前提下,分批轮休。 昨天正好是张小倩轮休。 “是啊。我昨天回家了。” 张小倩点点头,不明白刘爱华问这话的用意。 “家里有什么事吗?” 刘爱华问道。 哦。张小倩明白了。 虽然崔兰花不让刘爱华周末回家吃饭了,可是刘爱华仍然是崔兰花的儿媳『妇』,仍然有义务要关心这个家。 张小倩腰杆子挺了挺: “家里都挺好。没啥事儿。” “哦。” 刘爱华低头吃饭。 停了停,她再次抬起头问道: “你知道不知道你大哥最近往家里来信了吗?” “我大哥” 张小倩『迷』茫的问道: “往家里来信?” “对啊。” 刘爱华认真地盯着她问道: “这一段时间,你大哥给家里寄过信吗?” “我大哥才不会给家里寄信呢。我大哥就没有往家里寄过信。” 张小倩脱口答道。 刘爱华不由心中暗暗一惊。脸上却是若无其事的问道: “哦。你大哥当兵有好几年了吧?” “八年了。”张小倩脱口而出,“我大哥15岁就当兵走了,当时还是报的假年龄。” “哦。八年了,没有往家里写过一封信啊。” 刘爱华埋头吃饭,似乎毫不在意。 “没有。” 张小倩也没有在意,答道: “我大哥不爱往家写信。家里也不爱写信。平时要有啥事儿,我妈就给我大哥打电话。不过,就我知道的,我妈也就给我大哥打过那么几回电话,还是因为我大哥跟你结婚的事才打了电话。” “对。不爱写信。大家都不爱写信。” 刘爱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喝了一口豆浆。 张小倩这时已经吃完了饭。她巴巴地又看了一眼刘爱华,见她似乎没有再掏出一颗鸡蛋来的意思,只好端起饭碗。 她得赶紧回到车间里去。趁着这一段时间活儿多,多赶一赶,还能多挣些钱呢。 刘爱华怏怏不乐地吃完饭,皱眉回了自己宿舍。 要说张春阳不爱写信,别人也许信,她可不会相信。 没结婚之前,张春阳给她写信还挺勤的呢。 不过那会儿,刘爱华似乎没有像现在这么焦急的盼着张春阳的来信。 她这算是被婚姻给套住了吗? 结了婚,一颗心自然就放在丈夫身上了。丈夫只不过一个月没有联系自己,她就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在心里将自己嘲笑了一番。 只盼着张春阳能平安就好。 只要他能平安回来,哪怕一个电话也不给她打,哪怕一封信也不写,也没什么。 只要他平安。 刘爱华将饭碗放回宿舍,又收拾了一些东西,这才慢悠悠的从宿舍里出来,往厂里大门口走去。 陈柱子跟她约好了,今天会来彰阳市办事,顺路把她带回村里。 刘爱华要回村里把刘爱中接过来。 因为要开学了。 刘爱华来到大门口,看到陈柱子的车还没有来。 她不愿站在大门口被人看见。 在大家伙都革命加拼命地加班干活的时候,她一个人站在大门口,闲闲的,估计很能引起公愤。 刘爱华就走进了门房。 门岗一看见她,就喊道: “刘爱华,有你一封信,刚才邮递员送来的。” 刘爱华只觉得头脑里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上了头顶。 她呆立在那里,嘴张了几张,半晌才发出声音: “是我的,我的信吗?” 门岗笑着走到桌子前面,在几封信里拣出一封递过来: “喏,你的信。” 刘爱华接过信,她的手有点抖。 门岗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刘爱华镇定地把信放进口袋里,往外走去。 她不能在这里看信。 这里有熟人。 她必须找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 刘爱华走出了工厂大门。 她机械的迈动着双腿。 她走的很快,嘴巴微微张开,心脏在狂跳。 是他的信。 是他的信。 他给她来信了。 他终于肯给她来信了。 这说明他是平安的。 他一切安好,平安无事。 这说明他是在乎她的。 在出任务的时候,在什么都不方便,都不允许的情况下,他还是给她寄来了信。 这已经比什么甜言蜜语都更有力地表明了他的心意。 刘爱华急急地走进一条偏僻的小胡同。 在无人处,一棵高大的老柳树下面,她掏出了那封信。 熟悉的笔迹,刘爱华三个字遒劲有力。 刘爱华撕开信封。 信封粘的很牢。 以前张春阳给她的信都是被她粗暴的从封口那一端给直接撕开了。 可是,此刻手里面的这封信是那样的珍贵。 刘爱华舍不得破坏掉这封信。 她一点一点地用指甲将沾着的封口揭起来,一点一点的揭开。 取出了里面的信纸。 “爱华吾妻,见字如面。” 信纸打开的瞬间,似乎张春阳那熟悉的气息也飞散而出。 熟悉的字体,这八个大字一映入眼帘,刘爱华突然泪如泉涌。 之前她一直为这个年代有许多的不方便而深感遗憾。 比如这个年代的人打电话不方便,视频通话更是不可能。 你无法随时随地听到亲人的声音,看到亲人的容颜。 章节目录 第356章 天大的好消息 可是眼下这一刻,刘爱华深深地感受到了这个年代里,一封信所具有的强大冲击力。 感受到了这个年代里,文字所具备的那种含蓄而又震撼的力量。 “爱华吾妻,见字如面。” 泪光盈盈中,刘爱华低低地重复着。 好半天她才平复下心绪,将信纸从胸口拿开,从头读起来。 一阵风吹来,柳树枝条轻拂,光影在信纸上『荡』漾。 “爱华吾妻,见字如面。 自从上次我们俩在电话里不欢而别之后,我心里一直颇不平静。” 读到这里,刘爱华再次将视线从信纸上移开,把泪意忍回去。 此时此刻,她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后悔那天在电话里对他发脾气。 如果她知道那天他就要出发,就要走入险境,生死不明,她说什么也不会是那种态度的。 在他临行之前,她往他心上砸了一块大石头。 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读下去。 “爱华,这些日子里,在忙碌的间隙,我一遍遍的回想我们俩相识相恋相爱的整个过程。 我想,这次的事情是我的不对。” 读到这里,刘爱华吃惊的睁大了眼睛。 大冰块说是他的不对。 大冰块什么时候会这么爽快的承认错误了。 在她的印象里,张春阳始终都是那个斩钉截铁威武霸气的高冷男,怎么可能会这么爽快的认错? 她急急地往下读。 “因为我在听到你说买店铺的时候,我只考虑到了你做这件事情时,所要遇到的风险危险。我忘记了,我所认识的,我所爱上的那个姑娘刘爱华,是怎样的一个有主意,有想法,有能力,而且是一个肯帮助人,能帮助人的可爱女子,可靠女子,可信女子。 我想,你既然决心要买店铺,一定是有你的考虑。你也一定对其中的风险危险都有所考虑。 我当时太着急想要把你护在身后,才会不考虑方式地命令你不许买店铺。 我忘记了,你从来都不是一个缩在男人的身后,靠男人提供一切的弱女子。 我想我当时说话的语气和内容一定令你很不愉快。 所以在这里我要诚恳的向你道歉。 是因为我自己考虑不周到,我自己说话不够周全,说话方式不够合适,才造成了我们之间这次不愉快的交流。 我比你年龄大很多,又比你走出家门的时间要长得多,可是,我却没有在我们两人的关系里,承担起应有的正确掌控全局的责任来,让你受了委屈,给你造成了情绪上的困扰。 而且我这么久因为不方便打电话,也不方便寄信,所以不能跟你取得联系,一定令你十分挂念。 这些都是我的失误造成的。 我当时明知道自己立刻就要出发去执行任务,一定会在一个较长的时期里无法跟你沟通。 我本可以把这件事情处理的更平和,更妥当。 我不知道这封信什么时候能寄到你的手上,可是我想起来就要给你写上几行字,哪怕只能写几个字。 相信我,以后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爱华,我想跟你说,如果你真的决定了要去做某件事情,就大胆的去做吧。但是一定要告诉我。 我们两个人要共同面对所有的困难。你不要总是一个人承担,好吗? 记住,我是你的丈夫,是你任何时候都可以依靠可以信赖的大后方。” 这封信到此结束,没有写信结束的年月日,也没有落款署名。 想来是他在好多天里,一天一天的写下来,到最后寄信的那一天,顺手这么一掏,就把信交出去了,没顾上写日期和落款姓名。 然而,另一个念头却旋即浮上心头: 不会是他,大冰块张春阳,因为身体受伤,所以无法署上寄信的日期和姓名吧。 这一念头刚一闪过,刘爱华就呸呸呸的啐了自己好几口。 在没信来的时候天天担惊受怕,生怕张春阳有个什么闪失。这好容易盼来了一封信,立刻就又自己开始吓自己了。 要是这样的话,那她这个军嫂的日子就连一天也甭想好过了。 他一定是平安无事的。 不然也不可能写这么长的一封信。比结婚之前写的那些个信加在一起还要长。 最后这个结论是如此有力,刘爱华的那颗心终于放松下来。 她含着甜蜜的眼泪,将手里的信又重读了一遍,这才小心的将它折成原来的样子,放回信封,仔细的装进口袋里。 这时她抬头看到周围陌生的街景,陌生的小胡同,突然想起自己跟陈柱子的约定。 她转过身,撒腿就跑。 果然远远的就看到那辆蓝『色』的小货车停在服装厂大门口的旁边。 陈柱子正焦急的伸长脖子往工厂里面张望着。 刘爱华大步流星的跑过去。 她感到自己的脚步是如此轻快,心情是如此飞扬,天地之间是如此的可爱。 陈柱子一边开车,一边频频转头看刘爱华。 “你哭过了。”他问道,却是肯定的语气。 陈柱子几乎从没有见过刘爱华掉眼泪。 而此时她的一双眼睛红红的,肿肿的,很明显是痛哭过的。 “是谁?是谁欺负你了?” 陈柱子咬了咬后槽牙。 刘爱华忙心虚的笑着说道: “没有人欺负我。真的没有人欺负我。谁敢欺负我呀?” 陈柱子瞟了她一眼: “那你为什么哭了?是受什么难为了?” 刘爱华双手捧脸。 她这副痛哭过的模样真的无法遮掩。 后视镜里她双眼又红又肿。 “哦。哦。那个,对了,柱子哥,有个天大的好消息,我要告诉你。我已经提前转正了。” 陈柱子呆住了:“提前转正?” 他重复着。 “对对,提前转正。” 刘爱华灵机一动,开始兴致勃勃的大谈特谈: “哎呀,你不知道啊,柱子哥,我原本要等满了一年才能转正的。这要是不转正啊,就算不上是人家厂里面的正式工人。 这回啊,因为我设计的裙子卖的特别好,我们厂里的效益现在蹭蹭地上来啦,厂里就决定奖励我,是重奖我,给我提前转正了。 除了转正啊,肯定还有很多的奖励呢,还有很多的好处呢。你说我高兴不高兴啊。” 章节目录 第357章 背景音乐 陈柱子朝她脸上仔细看了一眼。 他看见刘爱华虽然双眼仍然是红红的肿肿的,可是,双目之中确实神采奕奕,放『射』着兴奋的热烈的光芒。 她整张脸上洋溢着灿烂的光辉,完全不像是一个受了什么委屈,受了什么难为的人。 再听她嘴巴里讲出来的这些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也的确是能让人激动的哭出来,兴奋的哭出来的大好事。 于是陈柱子彻底放下心来。 他笑着连连点头说道: “好,好,干得好。爱华,你在村里就是个能干的,到了这大城市,你也照样一点不差。” 刘爱华看陈柱子相信了自己的话,这才吁了一口气,放松下来。 这一次回到村里,刘爱华见到什么都觉得可爱的不得了,心情极为舒畅。 当看到刘爱中和郭小月两个人甜蜜恩爱的模样,她心里不但没有再泛起酸意,反而觉得格外顺眼。 “爱华吾妻,见字如面。” 这八个字,就像是快乐的音符,不停地在她心间弹奏着,成为她所有行为的背景音乐。 她拉着郭小月的手,问道: “我哥就要去上学了,看你怎么办?” 郭小月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说道: “他上他的学去呗。我就在村子里,该干啥照样干啥呗。” 刘爱华笑着说: “嫂子,你也太口是心非了吧?我看你像是恨不能粘在我哥哥身上才好。” 郭小月忙推了刘爱华一把,淬了一口说道: “我把你这嘴上没个把门的。你咋想说啥就说啥,也不嫌害臊。 你也是结过婚的人了。当初我那妹夫离开你往部队走的时候,你心里就好受吗?你这会儿倒还要来打趣我,你有良心没有呀?” 说着话,郭小月居然红了眼圈。 刘爱华忙拉起郭小月的手,正『色』说道: “嫂子,我特地赶回来,就是想来跟你商量这件事儿了。你愿意不愿意跟我哥一起去彰阳市住着呢?” 郭小月白了她一眼,说道: “这还用问吗?我当然愿意去彰阳市住着了。可是,你哥去那儿是去上学的,他有宿舍可以住着,我去算咋回事?我要是去那儿住,还要掏钱租房子。听说那儿的房子租金老贵了,一个月都得十几20几块钱呢。 再说了,家里还有这一摊子呢。 『奶』『奶』年纪大了,弟弟妹妹年龄还小,我总得帮着家里干几年吧。” 刘爱华笑着说: “『奶』『奶』的事情好办,不是还有堂哥和海英嫂子吗?你们去彰阳市了,就多给『奶』『奶』留下一些钱和粮食,让堂哥和海英嫂子平日里多照顾一下『奶』『奶』就可以了。 况且如果你们在市里住得好了,还可以把『奶』『奶』接到市里去住上些日子,让她老人家也新鲜新鲜。 至于说到弟弟妹妹,爱弟已经上初中了,在学校住着。 也就只有换弟和狗剩两个人,哪里用得着你在家里帮忙呢?” 郭小月迟疑着,还是摇头,说道: “算了吧,哪怕就是没有老人,没有弟弟妹妹,光是一个月的租金,咱们庄稼人也受不了啊。谁家愿意每个月拿十几块,20几块的,出去租房子住啊。 咱这家里头又不是没房子,放着好好的房子不去住,反而跑那么远,花钱租房子住。 这村里人要是知道了,还不得笑话死我啊。” 刘爱华笑了,说道: “我的小月姐姐,我的嫂子啊,你活着,是为了怕别人笑话吗?你自己愿意去哪住就去哪住着,你管别人笑话还是不笑话你呢? 况且你到了彰阳市,不是能更好的照顾我哥吗? 再说了,你好手好脚的一个人,到了彰阳市,干点什么活不能挣点钱啊。 你挣来的钱只怕比房租还要多呢。” “真的吗?” 郭小月惊喜的问: “你是说像我这样的,到了彰阳市,还能干活赚钱” “当然能了。” “可是,我会干什么活啊。” 郭小月可怜兮兮的问道。 刘爱华笑了,拍着郭小月的手说道: “嫂子,彰阳市里你能干的活多了。比如做饭了,摆摊了,打扫卫生了,啥不能干啊。” “真的啊。” 郭小月又惊又喜:“要是这些活的话,我都能干。可是,” 她又有些发愁: “咱爹妈不知道愿意让我去不?” 刘爱华沉『吟』了一下说道: “这个我还真说不好。上次我哥去上学的事儿,我以为铁定咱爹妈是不会同意的。谁知道咱爹妈一口就答应下来了,还高兴的什么似的。所以这回你要去彰阳市住的话,我还真不知道咱爹妈是个什么态度了。” “那,你跟我一块儿去跟咱爹妈说说呗。” 郭小月热切的看着刘爱华。 听清楚了郭小月和刘爱华的话,刘铁强和王桂香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都没有开口。 刘铁强拿起旱烟锅子,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 郭小月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 “这样吧,这件事情我们先合计合计再说。” 最后,刘铁强从烟雾中抬起头来,对郭小月说。 从刘家小院出来,刘爱华和郭小月往刘家『奶』『奶』的小院里走。 “这下可怎么办呢?” 郭小月哭丧着脸:“我看咱爹妈是不会答应的。” 刘爱华摊了摊手,表示很无奈。 看来,刘铁强和王桂香对待儿子是一个态度,对待儿媳『妇』又是一个态度。 郭小月垂头丧气地跟在刘爱华身后,说道: “这回算是完蛋了。我就是命苦,生就农村人的命,偏偏还天天想着要去大城市里住。” 刘爱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拉着郭小月的手悄声说道 “嫂子,我教你一个办法,肯定管用,肯定能让咱爹妈答应下来。” “啥办法?” 郭小月紧盯着刘爱华。 刘爱华站住脚,往刘家『奶』『奶』的小院里努努嘴: “那不是,你的救命恩人在那儿呢,他要是愿意帮你,这事一准能成。你不去找他帮忙,你找谁啊?” 郭小月顺着刘爱华的目光看去,只见刘爱中正坐在小院里忙碌着,他身前身后都是一些竹篮竹筐的原料。 看到她们姑嫂二人走进来,刘爱中冲她们扬起笑脸。 章节目录 第358章 熟悉的身影 第二天,陈柱子开着蓝『色』的小货车,副驾驶座上坐着刘爱中。 刘爱华和郭小月一起坐在后面的车厢里。 八月底的天气不冷不热,坐在车厢上,温暖适宜,视野开阔。 两个女孩子高兴地发出一阵阵的笑声。 听着她们愉快的笑声,陈柱子和刘爱中神情怡然。 “你爹妈待媳『妇』真不错。刚娶进门的媳『妇』,一天都还没有使唤过,就让你带到大城市去了。” 陈椰笑咪咪地说。 刘爱中点头说道: “嗯。我爹妈都是通情达理的人。” 刘铁强和王桂香在儿媳『妇』这件事情上确实通情达理。 当刘爱中找到他们,向他们表明想把郭小月也带到彰阳市,因为他自己身有残疾,身边需要有人照料。 刘铁强和王桂香立刻就没有了任何的犹豫,一头,答应下来: “中。让她跟着你去吧。家里又没啥事儿,也不指望她。只要你们在外面过得好就行。” 对于这样的结果,刘爱华只能无奈地苦笑一声,重复一句:儿子威武。 在刘铁强和王桂香夫『妇』的心里眼里,儿子就是命根子,儿子就是一切,儿子就是信仰。 儿子就是他们夫『妇』割肉剜骨也要支持的大业。 看着车厢里满满当当装着的铺盖,衣物,家具,甚至还有一个腌菜的菜坛子。 刘铁强和王桂香这是恨不能把家里最值钱的所有的好东西,都交给自己的儿子啊。 按照刘爱华的指点,蓝『色』的小货车在一个胡同里停了下来。 刘爱华和郭小月从后车厢上跳下来。 刘爱华走上前,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郭小月,刘爱中和陈柱子三个人,每人手上都拎着抱着东西,跟着她走进院子。 三个人齐齐的睁大了眼睛。 整整齐齐的小院里,墙边的溜蔬菜长的欢势。黄瓜和茄子都长大了,可以摘下吃了。 那棵高大的无花果树,正投下一地的清凉。 “这个小院不错。” 陈柱子点头说道。 刘爱中也笑了,说; “人家城里人的小院儿就是拾掇得比咱好。一点点的地方都种上菜。” 三个人一起跟着刘爱华,走到堂屋门前。 刘爱华又拿出一把钥匙,打开屋门,推开房门。 三个人这下彻底惊呆了。 屋子里一水儿的崭新的『乳』白『色』家具。 一张崭新的白『色』餐桌靠墙放着,四把白『色』的餐椅整齐地依桌而立。 另一侧,靠墙摆放着几把宽大的椅子。 他们只会称呼这家具是椅子。只不过这些个椅子也过于宽大了些。 其中有一张甚至宽大得可以躺下人了。 而这张椅子的上面居然还真的铺了一条褥子一样的东西。 其它的几张宽大的椅子上,虽然也都铺了一模一样的褥子一样的东西,可这张大的椅子,看起来格外的像一个单人床。 “哎呀,这咋堂屋里搁上床了呢?” 三个人都疑『惑』不解的看向刘爱华。 刘爱华无奈的笑着说道: “这不是床。这叫沙发。这上面铺的的东西,不是让人睡觉的,是为了让人坐着舒服。” 三个人呆呆的点点头。 虽然不理解,可是,这是大城市。兴许大城市里的人,都时兴这么着吧,都把个小床一样的东西摆到堂屋里。 “哎呀,这家具都这么白,这都叫人,不敢『摸』呀。” 郭小月看着那崭新的白『色』家具,发愁的说道。 刘爱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 “『摸』吧,只管『摸』,没事的。有灰了擦一擦就好了。” 三个人怀里抱得满满的东西,谁都不敢往沙发上搁,因为沙发上那些像褥子一样的柔软的东西,全都是崭新的白底团花布料做成的。 这么新的布料,谁都不忍心把东西往上搁。 “你们抱的被子呀,就放在卧室里吧。” 刘爱华推开了几间卧室的门。 卧室总共有四间。 三个人走进了三间不同的卧室。 三声惊呼,从三个人的嘴里同时发了出来。 “哎呀。” “老天呐。” “啊。” 刘爱华独自一人在堂屋里笑了起来。 每一个卧室里都跟堂屋一样,一水儿的崭新的白『色』家具。 宽大舒适的床。方便的床头柜。规矩的写字台。顶天立地的大衣柜。 陈柱子和刘爱中将手里的被褥放在了大床上。 而郭小月仍然抱着满怀的东西在卧室里转了一个圈,又走了出来,愁眉苦脸的问刘爱华: “爱华,叫你给租个房子,租个能住的就可以了。你租这么好的房子,这一个月租金得多少钱啊?这恐怕十几20块钱的租金,租不下这么好的房子吧。” 刘爱中和陈柱子听了她的话,也都呆了一呆,同时意识到,这确实是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三个人一起看向刘爱华。 刘爱华忍着笑说道: “嗯。租金不成问题。甚至可以不收租金的。只要你们勤快点,把房子给拾掇好,拾掇得干净整齐就好。” “真的吗?” 郭小月张大嘴巴,难以置信。 刘爱中和陈柱子也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疑『惑』的看着刘爱华。 刘爱华大刺刺的一屁股坐在那张宽大的沙发上,说道: “当然是真的。我说的话,什么时候还有假的。让你住这房子的人,不图租金。人家就图个这房子有人住,有人气儿,有人给天天拾掇着,就行了。” “天呐。还有这样的好事啊。” 郭小月终于相信了。 她抱着满怀的东西跑进卧室里,把东西全部放在床上,又跑出来,看着刘爱华热切的说: “这大城市果然就是比农村好啊。要是搁到咱村里,再也难找到这么一个好人家,这么大方的好人家。” 刘爱华咯咯的笑出声来。 陈柱子和刘爱中又对视了一眼,两个人没有说话,往外走去。 郭小月也忙跟着出去。 货车上的东西还多着呢。都得搬下来。这里的屋子这么大,这个院子这么大。所有的东西都有地方搁呢。 送走了陈柱子,刘爱华对忙着拾掇房子的刘爱中和郭小月说:“你们俩忙吧。我得去厂里看看啦。” 二人让她赶快去忙。 刘爱华走出了小院。 没走几步,忽然瞥见墙角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359章 无聊的女人 刘爱华站住脚定定的看着他。 那人吊儿郎当的依着根电线杆子站着,噗的一声,从嘴里吐出一根草,痞里痞气的一笑,开口说道: “怎么啦?难道我站在这街上也碍着你什么了? 你不许我站在你宿舍里,难道我站在这里你也不许?” 刘爱华笑了。 她走上前几步,站住脚,认真的看着崔尚军,说道: “你明明知道的,我没有不许你站在哪里。只要你别再招惹张春阳的妹妹,你站在哪里都可以。 你是张春阳的战友,如果你有事找我,我看在张春阳的份上,也得好好招待你呢。” 崔尚军一愣,呆呆的看着刘爱华,似乎不相信他刚才听到的话。半晌方才开口说道: “唉,刘爱华,你真是让我吃惊啊。你这是咋的了?不但肯对我好好说话了,脸上还有这么灿烂的笑容。今儿个的太阳难道是打西边出来了?” “哦,”崔尚军自说自话,作恍然大悟状: “我知道了。你现在一定感觉良好,觉得凭你自己设计服装的本领,就能够使得彰阳市服装厂起死回生。 你一定觉得自己是个救世主了吧?所以得意的很吧。” 刘爱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全靠我们自己。我又怎么可能会傻到当自己是救世主呢?” 崔尚军转动着眼珠,点头说道: “噢,我懂了。你这是刚置办下一座宅院,财大气粗,心里高兴,连带着也对我这么客气有礼貌了。” 刘爱华笑着说道: “这座宅院是我哥的,我有什么好财大气粗的?” 崔尚军这回是真的呆住了: “呵,刘爱华,你现在心胸还真的够宽大,就连我这么一再讽刺你,你都还能这么开心啊。 他把刘爱华喜眉笑眼的脸庞又仔细的瞧了一瞧,突然脸一板,郑重地开口说道: “张春阳回来了。” “什么?他回来了。我昨天刚接到他的信,他今天就回来了。” 刘爱华惊喜地脱口而出。 却见崔尚军肩膀垮了下来,两条眉『毛』也耷拉下来,撇嘴说道: “我说呢,你今儿个心情怎么这么好啊?我怎么讽刺你,你都还一直笑眯眯的,这完全不是你的风格嘛。 原来,是你接到张春阳的信了。 哼。接到他一封信,你就乐成这样啊。真是的。至于这样吗? 刘爱华,我还以为你是个脱俗的呢,想不到也是这么眼皮子浅,见个男人就被『迷』住了,接到他一封信你就『性』情大变,跟换了个人似的。” 刘爱华听了半天,也没有一句自己想要的内容,便着急的问道: “崔尚军,你不要再罗嗦了,你告诉我,张春阳回来了,他啥时候回来的?他身体好吗?这次出任务顺利吗?” 崔尚军瞥了她一眼,撇嘴说道: “我哪知道他回来没有啊。我又不是天天守在团部。我身为军报记者,忙得很呢。 一个营出去执行任务,是回来了,还是没有回来,对军报来说,只不过是小事一桩。我哪有心思管这个事。” “你。” 刘爱华气结。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张春阳回来了?” 崔尚军不屑的哼了一声: “我那就是诈了你一句。没想到你一下就被我给诈出来了。真是个没用的。我怎么当初会觉得你是个不同于俗物有趣的人呢。其实你不过跟那些无聊的女人一模一样罢了。” 说到这里,他忽的又一皱眉,疑『惑』地说道: “哎,刘爱华,你说你这么本事,买店铺,置宅院,还能凭设计把一个厂子给救活,你完全可以活得更潇洒,更有趣,干嘛还非要把自己拴在一个男人的身上啊?一时一刻也不忘记那男人。有什么趣儿啊。” 刘爱华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只是也许今天那封信弹奏出来的背景音乐过于欢快,感染力过于强大,她怎么都没法对任何人发起脾气,哪怕是对着这么一个讨人嫌的崔尚军。 她忍了忍,开口对崔尚军说道: “崔尚军,以后你可别拿张春阳的事来开玩笑了。要知道张春阳出去执行任务,可是冒着很大风险的。我作为他的妻子,每天都在提心吊胆。 如果你真的是张春阳的战友,就请你以后多关注他的消息。如果你能及时的把他的最新消息告诉我,我会非常感谢你的。” “嘁,说的跟真的似的。”崔尚军掸了掸宽松的衣服,不屑的说: “你以为我多稀罕你感谢我呢?” 说完转身就走。 刘爱华愣在原地,哭笑不得。看着崔尚军的背影,不知怎的,感觉他就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 忽然,已经走出了十几步的崔尚军停住脚,回过头来认真的对刘爱华说: “刘爱华,我可要提醒你,如果你真的成了彰阳市服装厂的顶梁柱,那你就很可能走不了了。你会被厂里千方百计的留下来。到时候再想要随军,可就没那么容易了。你可要想清楚哦。” 说到最后一句,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刘爱华。 说完他转身走了,这回是真的走了,不一会儿他的背影就消失在远处的转角处。 刘爱华苦笑了一下。 崔尚军所说的,她自己又如何能不知道呢? 只是眼下,彰阳市服装厂的生产太不景气。 而她跟厂子里的郭丽荣,苗小叶,还有其他一些姐妹们,在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当中,多多少少也已经有了一些感情。 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们每天都拿不上全工资,连家里有人住院也没钱吧。 刘爱华回到厂里,想先去自己的办公室坐一坐,看看有没有事。 刚走到行政办公楼前,就见唐青慌慌张张的从楼上跑了下来。 “唐青姐,怎么啦?” 刘爱华忙问道。 唐青冲过来,一把抓住刘爱华的手,说道: “爱华,快跟我走。琪琪设计师被人给打了。” “什么?”刘爱华吃惊的睁大了眼睛,“琪琪设计师被人给打了?被谁给打了?” 刘爱华被唐青拉着往前匆匆走着,一面疑『惑』的问着。 章节目录 第360章 哪里是她的对手 唐青头也不回,急匆匆的说道: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听说是被她后妈给打了。哦不,是被她的后婆婆给打了。” 刘爱华听得一头雾水。可是。看唐青焦急的模样,明白此时也不是询问的时机。 只得跟着唐青一路小跑。 两个人一路跑到厂里的自行车棚里,分别推出一辆自行车,骑上就往彰阳市人民医院的方向赶过去。 彰阳市人民医院完全不像刘爱华在前世见过的任何一所医院。 因为这个年代的医院没有那么高的楼,没有那么崭新的房子。可是也没有那么多的病人。 记得前世刘爱华有一次去医院探望一位朋友,看到连医院的走廊里都躺满了人。 而这个年代的医院里病人远远没有那么多。 当然刘爱华也并没有认为这是因为前世的病人绝对值要大的多。 因为很可能是因为这个年代有很多病人,尤其是农村的病人,还都习惯于生病了就在家捱着。不到万不得已是不愿意进医院大门的。 唐青拉着刘爱华,在医院里几个地方打听了一番,两个人匆匆跑上医院住院部的二楼,找到了214病房。 两个人走进屋子,一眼就看见唐青正躺在靠窗的一张病床上,吊着一瓶『液』体。 看到她们进来,琪琪脸上的表情甚是挣扎。有几分羞愧,又有几分气恼,还有几分黯然。 唐青早拉着刘爱华奔到床前,急急问道: “琪琪设计师,怎么样啊?不要紧吧?” 琪琪设计师听见问话,眼光不由往自己的一条胳膊上瞟了瞟。 那条胳膊上缠着绷带。 “这,”唐青紧张的问道,“这胳膊没事吧?不影响你以后画图设计服装吧?这可是右胳膊呀。” 琪琪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脸上神『色』惨淡。 唐青不由忿然道: “你那后婆婆也太不像话了,她凭啥打你啊?还下手这么狠,把你打成这个样子。 琪琪设计师,不是我说你,平时你也是够硬气的嘛,咋的就怕了她了。你为啥不还手打她?” 琪琪设计师弱弱的答道: “什么后婆婆,根本就没有过门。就是一个从农村来的女人,贪图我男朋友家的钱财,死缠着他家老头子不放。 我哪是她的对手。那女人农村来的,力气大的很,又泼辣,跟条疯狗似的,我哪是她的对手啊。” 唐青气愤的说: “有理走遍天下。她想欺负我们工人阶级,那可不成。咱们厂里也不会答应的。我要跟厂里汇报这件事情,让厂里派人去替你出头。” 琪琪设计师低低地说道: “多亏还有你们。” 想到平日里那般高傲,一向目中无人的琪琪设计师,如今被人打到缠上绷带躺在医院里,刘爱华顿时感到有点滑稽,又有点不忍,便说: “琪琪设计师你就安心养病吧。厂里的事情你就不要多『操』心了。反正秋季的服装款式已经开始投入生产了,又没什么别的事儿。” 唐青也赶忙说道: “就是就是,你看我,提什么设计服装?现在对你来说,养好身子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唐青将病房里看了一圈儿,见另外两张病床上都有家属在帮忙照顾着病人,唯独唐青这张床上空无一人,不由问道: “唐青,怎么没有家里人来照顾你啊?你这一个人住院,要是没人照顾,多不方便啊。” 谁知道琪琪听到这句话,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唐青这才猛醒过来,连忙说道 “哎呀哎呀,你看我这个人。我这张嘴真是不会说话。我明知道你家里没人了,还偏要这样说。你看我这个人,还真是没有一点用。” 刘爱华连忙说 “没关系,没关系。琪琪设计师,咱们厂里一定会派人来照顾你的,你就放宽心吧。” 唐青也连连点头道: “对对,我俩回去,这就赶紧把情况跟厂里汇报一下,让厂里安排出来人手,专门来照顾你。你不用担心,只管好好养病。” 琪琪睁开眼睛,冲她们『露』出微笑,声音微弱的说道: “谢谢你们了。” 唐青忙说: “谢啥呢,都在一个厂里上班,还都在一个办公室呢,跟亲姐妹是一样的,不用客气。要不,我现在回去跟厂里汇报这个情况。爱华,你先在医院陪陪琪琪设计师。” 刘爱华点头答道: “好的,你去吧,这有我呢。” 唐青急急忙忙的走了。 刘爱华拎了琪琪病床旁边的一把空着的暖水瓶,去楼下打了开水上来,给琪琪倒了半杯水凉着。 又问琪琪还有没有什么事需要帮忙,要不要上趟厕所。 琪琪摇头说道: “爱华,我这会儿没啥事。这病房里闷得很,你先到外面透透气吧。我要有事儿,再让人出去喊你。” 刘爱华看出来琪琪是不想让自己在她眼前晃,便忙点头答应退了出来。 刘爱华一面在医院的走廊上来回踱步,一面感叹琪琪设计师也真够惨的。 自己家里没有人可以互相照顾,已经够可怜了。这还没结婚,就被婆婆给打了。 不过叶建峰那小子武功那么厉害,怎么也没说帮忙琪琪设计师呢?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朋友,被自个儿的后妈打到胳膊上缠绷带吗? 刘爱华正在皱眉沉思着,就听有人高声喊道 “陈翠云。”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刘爱华不由一愣。 循声望去,只见一间病房门口,站着一个端着托盘的护士,托盘上面堆了很多的『药』瓶『药』袋。 那护士正举着一个单子,冲病房里面大声喊:“陈翠云。” 刘爱华不由一笑。 看来陈翠云这个名字还是比较常见的,重名重姓的人还不少呢。 也许是因为病房里没有人答应,护士再次提高嗓门,喊了一声: “陈翠云。” 刘爱华走过护士身旁,也好奇的往病房里看去。 这一看不由大吃一惊。 这间病房里共有三张病床。其中两张是空着的,只有挨着门口的这张床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头部被纱布层层包裹着,还有血迹渗出来,显得非常恐怖。 章节目录 第361章 打断肋骨 而更恐怖的是,那张有些肿胀的脸,虽然已经有些变形,可千真万确,确实是刘爱华熟悉的那张脸。 那张曾经白皙如今惨白的脸。 “陈翠云。” 刘爱华脱口喊道。 躺在那张病床上的女人,原本对护士的呼喊不理不睬,此时听到刘爱华的喊声,却全身一震,费力的睁开了眼睛,看向刘爱华。 四目相对,刘爱华越发震惊。 “翠云姐,真的是你。” 那护士没好气儿的冲病床上的陈翠云嚷道 “我喊你,你没听到啊,我那么大声,喊你那么多遍,你一句都不答应,咋的啦?你跟人打驾有功啊。你还没当上人后妈,就打人家没过门的儿媳『妇』有功啊。” 护士一边不满地嘟哝着,一边把几小包『药』放在陈翠云病床旁边的床头柜上,气哼哼地转身就走了。 刘爱华走进屋子,站在陈翠云的身边,只觉得脑子里『乱』『乱』的。 刚才护士的话,她都听到了,也听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陈翠云怎么可能给人当后妈?又怎么可能去打一个还没过门的儿媳『妇』? 那她的老公该有多大年纪了? 要知道陈翠云比刘爱景还小了一岁,今年也不过刚刚20周岁罢了。 这,这怎么可能呢? “你,你要不要喝点水?” 刘爱华有些慌『乱』的说着,伸手去拎,旁边的暖水瓶,却发现是空的。 “哦,我去给你打水,你等一下啊。” 刘爱华慌『乱』的说道,拎着暖水瓶就要走。 “你等等。” 陈翠云吃力的喊道。 刘爱华忙转过身,放下暖水瓶,来到她跟前。 见陈翠云正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忙拿起床上的另外一个枕头,帮她垫在身子后面,扶她半躺靠在床上,说道: “你先不要动。你不敢起来,就这样躺着。你有什么事儿?我能帮忙的,你只管说。 是不是你家里人还都不知道呢。要不要我打电话叫你爹妈赶快过来。” “不要。” 陈翠云虚弱地喊道,那只没有输『液』的手伸出来,伸向刘爱华。 刘爱华忙握住那只手,冰凉冰凉的。 “爱华,”陈翠云喘着气,喊道: “不要告诉我家人。不要告诉村里人。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我求求你了,爱华,我求你了。” 刘爱华吃惊的睁大了眼睛: “翠云姐,你受伤了。我保证不让村里人知道。可是你爹妈,总该让他们知道,让他们过来照顾你啊。” 陈翠云闭上眼睛,缓缓的却是坚决的摇头。泪水从她的眼睑中滑下来。 “不要。我不要我爹妈来照顾我,我不要他们看见我。” 这下刘爱华呆住了。 陈翠云喘了几口气,低声说道: “我跟我爹妈说,我找了个对象,是彰阳市的高工。人好,技术也好。就是年龄大了点。不过他很知道疼人的。 我爹妈虽然心里觉得年龄大了我很多,不合适,可是,我很坚决,跟我爹妈说,非他不嫁。 我爹妈没有办法,才答应下来。现在,如果我爹妈知道我还没有嫁他,就先被她儿媳『妇』给打成这样,我爹妈肯定心疼我,绝不会答应让我嫁给他的。” 刘爱华无奈的叹口气,说道: “好吧,翠云姐,我不告诉你爹妈。” 陈翠云依然紧紧地盯着刘爱华,泪眼蒙蒙的说道: “爱华,我求你,你也不要告诉村里人,连你家人也不要说。” “好吧。” 刘爱华虽然不明所以,却还是点点头答应了。 看她似是完全没有放在心上,陈翠云微微欠起身子,紧张地叮嘱道: “爱华,你要记住,千万不要跟村里任何人提起这件事情。 村里人都知道我来彰阳市上大学了,我有出息了,要留在彰阳市了,要当个大城市的人了。 他们都以为我不知过的多美满,多幸福呢。 要是让他们知道,我被人给打成这样,不知道村里人会怎样笑话我呢。” 说到最后,陈翠云满腹委屈,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刘爱华忙说道: “你放心,翠云姐,我肯定不会对人说的,连我家人也不会说的。你只管放心,谁也不会知道这件事的。” 陈翠云这才渐渐止住了哭泣。 刘爱华抬头看了看正在往下滴着『液』体的输『液』瓶,叹了口气: “翠云姐,你这样一个人来住院也不是个事儿啊,谁来照顾你呢?你这样躺在医院里,有好多地方都不方便的必须要有人来照顾你。” 陈翠云苦笑一下,说道: “会有人的。你放心吧。他在外面呢。” “哦。”刘爱华呆呆的点头,知道陈翠云说的这个他,肯定是指陈翠云找到这个未婚夫了。 既然有人会来照顾陈翠云,刘爱华就觉得也没什么事儿了。正想着要告别,这时陈翠云忽然哎呦了一声。 原来,她想再往起坐一坐,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 刘爱华忙过来,劝道: “你就不要动了,快躺好吧。” 陈翠云脸上却一副痛不可当的模样,额头汗水流下来,不可抑制的发出了呻『吟』的声音。 刘爱华慌张的问道: “怎么办?疼得很吗?要不要我去叫医生过来帮你检查一下?” 陈翠云摇了摇头,等那阵疼痛过去,苦笑了一下,说道: “我的肋骨被打断了三根。医生已经检查过了,也处理过了,再叫医生过来也没办法。只能这么忍着疼。” “什么?” 刘爱华惊叫道,“肋骨打断了三根。怎么下这么狠的手啊?你那个,那个儿媳『妇』,咋这么凶啊。” 陈翠云翻了翻眼睛,说道: “什么儿媳『妇』啊。还没过门儿呢。还不是贪图我家男人的钱财,非要赖上我家男人那孩子。” 刘爱华吃惊的说: “那就这你也能忍?把你打成这样,你也不反抗不还手。翠云姐,你平时战斗力很强的嘛,咋这回这么心慈手软啊。 让人活活给欺负到头上来,打断你三根肋骨。这也能忍?” 陈翠云幽幽的叹了口气,说道: “那女人就是城市里的无赖,跟个疯狗一样,力气大着呢,我哪是她的对手啊。” 章节目录 第362章 丢脸丢到这份上 刘爱华愕然,感觉这话咋那么熟悉呢? 她忽然想起了刚刚在琪琪设计师病房里听到琪琪讲的那番话。突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难道陈翠云那没过门的儿媳『妇』,就是琪琪设计师? 难道琪琪设计师那没过门的后婆婆,就是陈翠云? 这荒唐的念头在她大脑里一经形成,刘爱华不由吃惊得“啊”的叫了一声,又忙伸手捂住嘴巴。 陈翠云抬头看她: “你咋的了,爱华?” 刘爱华只觉得一颗心脏砰砰『乱』跳,就像是做贼被人当场捉住一样。 她慌『乱』的支支吾吾说道: “哦,那个,翠云姐,那个,哦对了,我去给你打开水,我这就下去给你打开水。你等一下啊。” 说完,刘爱华再也顾不得陈翠云说什么,急忙拎上暖水瓶,一溜小跑,逃出了陈翠云的病房。 刘爱华急急跑到楼梯尽头,一转弯正要下楼,看到拐角处那张长椅上坐着两个男人。 她不由一怔。 年轻的那个男人正是叶建峰。 年纪大的那个男人戴副眼镜,瘦瘦弱弱,额头的皱纹深刻,文质彬彬的。 两个男人都在埋头抽烟。 一片烟雾中,可以看到他们脸上紧皱的眉头,烦闷的表情。 刘爱华急忙转身下楼。 这个贱货。 果然是陈翠云。 这不大的人民医院,怎么可能会同时有两家人,都是没过门的后婆婆,跟没过门的儿媳打在一起,还打伤住院的? 这陈翠云居然真的找了这么一个半老头子。 亏她刚才还一口一个我家男人叫得亲热。 看那老头子满脸都长折子了,恐怕比陈会计的年龄也不会小几岁。 这陈翠云怎么亲亲热热叫出来我家男人的? 真够不要脸的。 刘爱华在人民医院后院转了几圈,来消化这个对她的大脑颇有冲击力的事件。 陈翠云怎么可能会找一个这么老的老头子呢? 陈翠云一向心高气傲,在家里被爹妈和几个哥哥宠上了天,地里的活一样也不指望她。 她是全村第一个考上大学的。这个年代的人,分不清考上的是本科还是中专,反正毕业以后就都是公家的人了,都是国家干部了,在他们看来就全都是考上大学了。 她为什么不好好的生活,偏要整这么一出啊。这是为什么? 刘爱华想起前世有些女人为了贪图钱财,当然,前世主要是为了贪图人家的房子,嫁给了各种不相配的男人。 甚至还有男人为了房子娶了不相配的女人。 可是,那些个事件似乎离刘爱华的生活非常遥远。 所以刘爱华当时也只是一笑置之。 而眼下这个陈翠云居然找了琪琪设计师的老公公,当自己的未婚夫。 这件事情可就再也无法不受关注了。 刘爱华忽然想起前段日子,在刘爱中的婚宴上,陈翠云所说的话。 “你知道彰阳市有多少所大学大专中专?这些学校一年招收多少人?如果是你想的那样,这些人毕业之后全部都留在彰扬阳市的话,那彰阳市早就装不下了。” 一个『性』急的女孩子问道: “那你们这些在彰阳市读过书上过学的人,又不能留在彰阳市,又不能回到村子里,那你们上哪儿去啊?” 陈翠云颇有几分自得的一笑,说道: “这个嘛,就要看各人的本事了。有本事的自然能留在彰阳市。没本事的,就要回到县上,或者乡上。” “翠云姐,那你什么时候毕业啊?你毕业以后,是要留在彰阳市,还是要回到咱们远志县城啊” “你说什么呢?翠云姐还能去什么地方?肯定是要留在彰阳市的啦。” “我看也是。要是翠云姐都留不到彰阳市的话,那还有什么人能留在那里呢?” 陈翠云矜持地微笑着,没有再说话。 刘爱华咬了咬牙,啐了一口: “呸。” 本事,真有本事。这就是陈翠云的本事。找一个跟自己爹差不多大的丈夫,就能留在彰阳市了,就能当一个大城市的人了,就不用回到县上,不用回到乡上了。 刘爱华顿时感到十分的懊恼,恨不能把手里的暖水瓶给摔碎了。 干嘛要给这种人打水。 前世她就很讨厌这种女人,她们把自己的身体做筹码,做武器,依附男人的势力,为自己谋取一份舒适的生活。 要不然,前世她怎么可能会对崔尚军有那么强烈的反感呢? 还不就是因为崔尚军一直在她跟前不停的劝说着,要她做他的女朋友,然后由他来为她安排好的工作好的生活。 姐凭啥受这腌臜气。 没想到,在刘爱华心目当中最不堪的生活,成了眼下陈翠云的追求。 刘爱华又厌恶又憎恨,在下面的后院里转了好半天,才劝说自己要发扬革命的人道主义精神,对一个被打断了三根肋骨的病人,要施以最起码的善意。 她这才平复心绪,去打了一暖瓶的开水,拎了上去。 上去的时候,看见叶建峰和他老爹仍然在保持原来的姿势,埋头抽烟。 只不过烟雾比之前更大更浓了。 她悄悄的快步走进陈翠云的病房。 看陈翠云正浮肿着苍白的脸,紧闭双目躺在床上。 刘爱华无声的悄悄退了出去。 她又来到了琪琪设计师的病房。 看到了设计师琪琪躺在病床上虚弱苍白的模样,更加感到她是那么无辜。 事情是明摆着的嘛。 琪琪设计师自己原本就是城市人,长的又这么漂亮,又有一技之长,会设计服装。 在彰阳市,走到哪里都是一个炙手可热的婚配对象。 她完全不存在高攀叶建峰的可能『性』。 而陈翠云想要走进这个家庭,完全就是为了贪图叶建峰老父亲的地位和能力,为了能够留在彰阳市工作,为了当一个彰阳市的市民。 刘爱华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感觉这个陈翠云也确实不聪明。 你既然都丢脸丢到这份上了,连这么老的老头子都愿意嫁了,那为什么不更进一步,对待这个家里没过门的儿媳『妇』好一点呢。 何苦要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跟人家未过门的儿媳『妇』就打了起来呢。 章节目录 第363章 夸大 这时,琪琪设计师睁开了眼睛,有些诧异的问道: “怎么啦?刘爱华,你怎么不高兴了?” 刘爱华确实没法高兴起来。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把琪琪设计师打的躺在床上输『液』的那个没过门的后婆婆,居然是她娘家村里的陈翠云。 可是想起琪琪设计师之前对着她和唐青骂陈翠云的那些话,说陈翠云是农村人,力气大,跟疯狗一样。 刘爱华又觉得心里不是个滋味。 陈翠云在这件事情上是做的不占理,是让人小看她。 可是琪琪设计师也不该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啊,把所有的农村人都骂在里面了。 那刘爱华这个跟陈翠云同村的人,不是就更逃不掉了。 刘爱华挣扎半天,才皱眉开口说道: “不管你那后婆婆是个什么人,总归你们以后要在一个屋檐下生活的。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非要这样打起来。” 琪琪设计师苦笑了一下,说道 “跟那个农村人,你根本就没有道理可讲。我只是进我老公公的书房里,帮助他收拾一下书房,那女人就风言风语的骂个不停。 说什么我是看上了我老公公了。” “啊。”刘爱华大吃一惊。 真没有想到,陈翠云这个人不光是贪图钱财,贪图大城市的生活,不惜出卖自己的**。 还居然这样污言秽语的侮辱人家未过门的儿媳『妇』。 这种话也太难听了。 别说是在城市里,就是在红星生产大队的时候,也很少听到有谁这样毫无顾忌的辱骂对方公公跟儿媳『妇』之间有什么瓜葛。 这个陈翠云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一套啊? 刘爱华心里对陈翠云的看法就更差了。 看到刘爱华脸上同仇敌忾的神情,琪琪设计师眯了眯眼,从床上坐了起来,拿了枕头垫在身子后面,伸手去端水杯。 刘爱华从沉思中猛醒,忙过去想帮忙递给她杯子,却发现琪琪已经稳稳地将水杯拿在手里,慢慢的喝着,另一只手还小心的保持着一个角度,使得『液』体可以顺畅的流入她的血管。 刘爱华看她妥帖的喝着开水,这才放下心来。 忽然,刘爱华心中一惊: 为什么陈翠云刚才连轻轻地变换一下躺着的姿势,都痛到全身冒汗,说是自己的三根肋骨都被琪琪给打断了。 而无辜的琪琪,却可以泰然自若的自己坐起来喝水,脸上并无丝毫的痛楚呢。 刘爱华多了个心眼儿,她想搞清楚这到底是为什么。 好在没过多久,厂里派来的一个女工就赶来了,刘爱华就向琪琪设计师告辞。 刘爱华走到医生办公室,她介绍自己是琪琪设计师单位里的人,想了解一下自己厂里的职工伤势如何。 一个30多岁的高个男人,穿件白大褂,自称是琪琪的主治医生。 他详细的向刘爱华介绍了琪琪设计师的伤势。 原来琪琪设计师身上唯一的伤处,就是她那条右胳膊上被划了一道口子。 据琪琪设计师说,是陈翠云拿起书桌上一把水果刀,给她划伤的。 “伤的很重吗?”刘爱华关心的问,“伤到骨头了吗?” 主治医生笑了笑,摇头说道: “伤的很轻。只是划破皮而已。离骨头还远着呢。” “那为什么还需要输『液』呢?” 刘爱华疑『惑』地问。 看她这样关心自己厂里的工人,主治医生耐心的解释道: “其实据我们的检查结果来看,不输『液』也是完全可以的。是你们的这位琪琪病人要求输『液』的。 她说对方打了她的头部,她感到头疼,头晕。 我们也反复检查过她的头部,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但是琪琪本人一直在强调自己头疼,头晕。恶心想呕吐。我们又检查不出来任何具体的病因。没有办法,我们只好给她吊上了一些『液』体,里面就是帮她输一些葡萄糖,增加营养。还有一些抗感染的『药』物。就是这样。” 主治医生很无奈。 原来琪琪设计师连输『液』都是不需要的。 刘爱华不知道该怎么跟主治医生讨教这件事情了。想来主治医生所知道的,也不过就是眼前能看到的这些情况了。 呆了呆,刘爱华问道: “那,那个跟琪琪设计师打架的女人,听说三根肋骨都打断了,是真的吗?” 那高个子的主治医生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悲悯的神情,摇头叹气: “那个女人可真惨。是叫陈翠云吧?三根肋骨被打断,头部轻微脑震『荡』,脑后有一道五公分的伤口。” “什么?” 刘爱华震惊地张大了嘴巴,瞪眼看着主治医生。 主治医生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说道: “女人跟女人打架,通常来说都不至于伤到这种程度。能把对方伤到这种程度的女人,也不应该是你们厂里那个琪琪设计师那个样子的女人。 因为,你们厂的那个职工看上去又苗条又秀气,完全不像是一个能伤人这么重的凶手。 哦,不,” 主治医师对自己顺口溜出来的凶手一词,感到十分的吃惊。他连忙摆手说道 “哦,不对。我说错了。我不应该称你们的职工为凶手。我是说打架的一方。我只能说她是打架的一方。我并不是公安人员,我是没有资格断案的。” 刘爱华看着抠字眼抠得很痛苦的主治医生: “她们两个这次打架还需要公安上介入吗?公安上会给他们判刑吗?” 刘爱华追问道。 看来一个厂子的,到底还是同情自己的职工啊。 主治医生叹了口气,摇头说道 “我估计她们这次打架,公安上不会介入。因为没有人去反映情况。也就是说民不告官不究呗。” 刘爱华点点头,退出了医生办公室。 她满腹疑云,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刚才还是同情琪琪设计师的。 可是现在看来,在这场打架中,吃亏的是陈翠云,被打惨了的是陈翠云。 沾光的却是琪琪。 所以很有可能是琪琪设计师的言辞有误。 至少琪琪设计师夸大了陈翠云的凶恶程度。 而眼下,病弱可怜的琪琪设计师还夸大了自身的病情。 章节目录 第364章 归属感 “是严重夸大啊。” 刘爱华对自己说。 她站在走廊里想了半天,越想越感到这次打架有很多疑点。 可惜的是她们的家人,哦,是即将成为她们家人的父子俩,以及她们自己,选择了不报案。 所以最终事实真相到底是什么,恐怕刘爱华永远也无法得知了。 刘爱华没有跟陈翠云打招呼,就匆匆的离开了彰阳市人民医院。 刘爱华先骑车回到厂里,要把琪琪设计师的情况先跟厂里汇报一下。 这些天厂里一直在加班,厂领导也大都呆在厂里。 走进工厂大门,正好赶上吃晚饭的时间。 工人们如『潮』水一般,从各个车间走出来,赶往职工食堂。 很多人围在宣传栏前,叽叽喳喳议论的热火朝天,个个满脸喜气。 刘爱华也好奇地随着人流来到宣传栏前。 原来宣传栏上贴着一张红底黑字的喜报,宣布彰阳市服装厂已经顺利完成了夏装的生产工作。 接下来,希望大家以饱满的热情投入到秋装的生产中。 在喜报的下半部分,还公布了厂里在这次夏装的突击生产中,表现突出,完成任务量最多的一些工人。 其中有十个先进的缝衣女工。 刘爱华看了看,苗小叶和郭丽荣的名字都在上面。 她们俩原本就技术熟练,手上功夫又快。 这次,她们干的活儿又多又好,不光个人多拿了工资,厂里还又是表扬,又给她们发了『毛』巾水杯这些奖品。 被评为先进的工人自然欢天喜地,就连没有评上的工人也个个都满面春风。 因为这一个月的工资,比以往几个月拿的都多。 在这张喜报的最下方,还有一条关于刘爱华的嘉奖。 因为此次刘爱华在服装设计上的优秀表现,厂里决定正式将缝衣女红刘爱华调入服装设计部,并让刘爱华提前转正。 就是说,刘爱华现在已经成为彰阳市服装厂的正式工人。 不,是正式的服装设计师。 发现了站在人群中的刘爱华,工人们纷纷热情地高声向她打招呼,向她表示祝贺。 刘爱华再一次体会到了走在红星生产大队时,村里男女老少向她投来的那种期待的目光,饱含着淳朴的感激的目光。 她谦逊的向人们一一含笑点头。 这种帮助他人的美妙滋味,这种在安排好自己的生活同时,尽力帮助他人的体会,是她前世不曾有过的。 刘爱华其实向来都是一个不爱多管闲事的人。 不过说实在的,前世她也压根就没有心思去管任何别的闲事。 因为她自个儿的生活她都不满意,心里整天『乱』糟糟的,总有许多的不满足却又理不出个头绪。哪里还顾得上去帮别的什么人? 而来到这个年代之后,彻底的孤立无援,举目无亲,使得好完全是凭着生存的本能,向自身要潜力。 幸好她还是一个穿越者,凭借一个穿越者的优势,她很快就在这个年代里活的滋润,并有余力帮助身边的人。 这真的是一种非常美好的感觉。 刘爱华跟大家一起,朝着职工食堂走去。 听着身边认识或不认识的工人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兴奋。大家都在为厂里形势好转,这个月能拿到更多的工资而开心。 凡是发现了刘爱华的工人,都会向她投来亲切友好的微笑。 这种感觉也是前世不曾有过的。 前世仓库里只有那么几个同事,还是两班倒着看守仓库。所以能够见到的工作伙伴很少。 而且彼此之间关系也不是太亲密。他们很少有同仇敌忾的时候,更少有一同举杯相庆的时刻。 为了争夺仅有的几个先进指标,彼此之间心中都多多少少存有芥蒂。 不像眼下,在这个年代里,刘爱华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周围人的快乐就是自己的快乐。 而这一份快乐里面还包含着自己的贡献,自己的努力。 这时刘爱华真正体会到了那句话:工人阶级是最先进的阶级。 工人阶级同仇敌忾,他们利益一致,团结一心。他们齐心协力。共同前进。 置身于这样的一个集体当中,刘爱华感到了一种归属感。 想来前世刘爱华有那么多的烦恼,或许也是因为缺少这样的一种归属感吧。 在食堂里,刘爱华看到了负责职工后勤工作的王副厂长。 刘爱华忙端了饭碗走过去,在王副厂长旁边的座位上坐下来,简单的跟他汇报了琪琪在医院里的情况。 当然,也只限于简单的说说,琪琪的现状不能谈更多。 王副厂长只听说琪琪的伤势并不是太严重,就毫不在意地连连点头说: “那就好,那就好。让她在医院里好好休息吧。” 坐在王副厂长身边的牛厂长,咽下口里的饭菜,对刘爱华笑着点头,说道: “嗯,琪琪是你们设计部的临时负责人。现在她住院休息了,这设计部也不能没个负责的人。这样吧,就让唐青临时负责设计部的事情,你来辅助唐青吧。” 刘爱华赶快笑着点头答应了,心里却不由一沉。 自己这是刚转正,恐怕牛厂长也不好把这个设计部的临时负责人按到自己头上。 可是如果时间再长一些,恐怕就不保险了。 刘爱华暗暗祈祷张春阳赶紧执行任务完毕,赶快回来接她去随军。 一个礼拜以后,刘爱华接到了张春阳的第二封信。 果然如她所愿,张春阳平安归来。 这封信是在张春阳返回的头一天写的,可能在接到信的时候,张春阳也快到部队营地了。 刘爱华走在彰阳市的街道上,阵阵秋风吹起地上的落叶。 湛蓝的天空,纯净的就像刘爱华此时那一尘不染的心地。 她一面走一面微笑着,还回味着张春阳在信中的语句。 走到刘爱中住的小院门前,推开院门时,她的脸上仍然是那样一副纯净愉悦的笑容。 “你怎么就天天这么高兴呢?” 郭小月抬头见是她进来,举着刚在院子里摘下来的两个茄子,两根黄瓜,笑着问道。 刘爱华挑眉: “噢,嫂子,你这是闲的发慌了吧?” 章节目录 第365章 逮到你了 郭小月走过来,将蔬菜放在桌子上,拍了拍手上的灰,无奈的笑了笑,说道: “我原本是最羡慕大城市的。到了这儿啊,这几天我一个人也转,你哥有空我就让他陪着我转,我们俩把这彰阳市的大街小巷,都转了个遍了。 我以为这下我可算是满足了。可谁想啊,咱就是那生就的农村人的命,闲不下来。 这两天你哥天天上课。我呢?就做这两个人的三顿饭。 闲的我真是发慌了。” 说完,郭小月苦笑着叹了口气。 刘爱华转了转眼珠,说道: “嗯,你要是真闲的发慌啊,我还真有个活儿,你倒是可以干的。” “有活干吗?” 郭小月惊喜的问: “啥活儿?我能干得了不?” 刘爱华笑着点头: “你肯定能干得了。来,我先跟你说说这活儿要怎么干。” 一周以后,刘爱华带着郭小月,来到了小吃店里。 一口大铁锅早已洗的干干净净,放在灶台上。 刘爱华拎起已经买好的一壶油,倒进铁锅里,又捅开了铁锅下面的煤火炉。 另一边,郭小月打开一个大大的铝盆盖子,里面是半盆已经醒好的面。 郭小月揪下一块面放在案板上,慢慢用手推成一个长方条。 然后拿刀切成两厘米宽的小条条。 她用沾了水的筷子在这一个面条上划了一道,然后拿起另一个切好的小面条放上去,用筷子在两个摞好的面条中间压上一道。 然后,郭小月拎起这般做好的面条,丢进渐热的油锅里。 只听滋啦一声轻微的响,随即,丢进油锅的面条就迅速地膨胀开来,成了油条的模样。 成了。 郭小月笑眯眯的看了一眼刘爱华,两个人都满意地笑了。 过去的这一个礼拜里,姑嫂两个在家里每天做这个油条,做了好多了,连刘爱中都坚决拒绝再吃油条了。 估计任何一个人,如果一天三顿吃油条,让他连吃七天,他是必定会像刘爱中一样,拒绝任何油条的。 所以,此时郭小月做油条的技术已经非常熟练了。 郭丽荣的公公和婆婆,看到她们姑嫂两人顺利的炸出了油条,都很高兴。 郭丽荣的婆婆说: “咱这小吃店里的客人,有人特别喜欢吃油条。这一段时间因为没有油条卖,很多客人都表示很失望的。 这下好了,以后他们就有油条可以吃了。” 不过两位老人对他们炸出来的油条是不是能卖的好,还是心里没底的,毕竟这两个年轻的女孩子,都不是什么有经验的餐饮从业者。 刘爱华把最先炸出来的几根油条,分给了小吃店里四位正在忙碌的老人,让他们帮忙品尝一下。 四个老人咬下第一口的时候,就一起睁大了惊喜的眼睛。 “好吃,真好吃。” “比店里原来那老两口子卖的还要好吃的多。” “哎呀,真想不到呀,你们这两个年轻女孩子,还能炸出来这么好吃的油条。你们是从哪学的呀?你们家里有人会做这个吗?” 在众人一致的大力夸赞声中,郭小月又得意,又有点害羞。她笑着摇头: “哦,我们家里人没有会做油条的,我之前都没有吃过油条。” 刘爱华虽然前世是吃过油条的,可是要说做油条,她还真不会。 不过刘爱华有手机呀。 用手机百度一下,做油条的方法应有尽有。 刘爱华所擅长的,就是对搜集到的这些个方法进行分析和改造,把所有能使得油条好吃的方法全用上。 这样的油条怎么可能会差呢? 当然了,这个老底是不能泄『露』出去的。 刘爱华忙说: “哦,是我家那口子在省城当兵,他们部队里的炊事员会做这个炸油条。我家那口子给我讲的,说这样炸出来好吃,比街上卖的都好吃。 我就教给我嫂子了。 我嫂子天天闲在家里闷得慌。让她出来干点活心情也好。” 好嘛,这一下锅就甩给了张晨阳这个大冰块了。 对于彰阳市的人来说,省城自然是一个更高级,更繁华,更先进的地方,有这么好吃到人神共愤的油条自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所以由张春阳和省城一起来背锅,自然就令人信服。 四个老人一起点头说道: “是这个理儿。这人就不能老是闲着。闲的时间长了,容易出『毛』病。 这油条真的好吃,在咱们彰阳市这算是头一份的啦。咱们小吃店的生意呀,肯定更好啦。” 刘爱华笑着说: “要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以后我嫂子就在咱们小吃店里干活了。希望大爷大娘多多照顾她。” 四位老人一起乐呵呵的点头答应。 郭小月满脸都是笑容。 因为小吃店离他们住的院子路程很近,这样以后郭小月在小吃店里干活,刘爱中就可以一天三顿在小吃店里解决。 而且因为郭小月需要头天晚上把面和好醒上,所以她把夜里看店的活儿也一块包了下来。 每天晚上把面和好,顺便把郭丽荣老公公和婆婆的卤肉锅给处理好,就不用刘爱华巴巴的跑过来了。 刘爱华笑着答应了。 因为她在刘爱中的那个小院里,也有自己的一间卧室。 等郭小月他们夫妻从小吃店回来了,刘爱华就偷偷溜过去,把自己的几个卤肉锅在小吃店里摆开阵仗,放上原料和调料,装好水,接上电源,就成了。 只是这样的话,每天早晨刘爱华就必须在六点钟之前跑到小吃店里,将自己做好的卤肉全部收进空间。 这天,刘爱华在刘爱中夫妻俩从店里回来,睡下之后,她就悄无声息的走出了自己的卧室,向小吃店走去。 其实这个时候时间并不晚,也不过刚刚九点半。 可是在这个年代里,因为没有电视,因为没有那么多的饭店和娱乐场所,所以晚上九点半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已经入睡,或者在做睡前的准备工作了。 街头几乎没有行人。 好在路很短,刘爱华很快就来到小吃店。 她打开门,刚刚跨进去,就听见一个声音在身后嘎嘎的笑着说道: “哈哈,我总算逮到你了。原来你在这里。” 刘爱华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章节目录 第366章 恶毒的女人 这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却不是刘爱华想要听到的声音。 尤其是在这样的一个夜晚。 她镇定的转过身,若无其事的微笑着说道: “张小宝,天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儿呢?” 张小宝又是嘎嘎一笑,走上前来,说道: “爱华,你这么多天都没有回家,家里人都很想你。我也很想你。 这不,我跟我这哥们儿找你都找了好几天了,跑了好几家饭店了。 今儿个总算是给我想起来,这个地方还有一个早餐店。这才『摸』了过来。 你果然在这里,哈哈,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啊。” 刘爱华向张小宝身边瞟了一眼,见是一个眼睛细小,两颊和下颌向前突出的青年男子。 刘爱华一扫之下,心里不由往下沉了沉。 那男人脸上一副『色』『迷』『迷』的表情,小小的眼睛里『淫』邪的光直直的盯着刘爱华。 这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刘爱华在心里暗暗的骂了一声张小宝:这蠢货。 张小宝和张小倩这兄妹俩就是两个彻头彻尾的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刘爱华淡淡的说道: “是家里人找我吗?是咱爹咱妈找我吗?他们有什么事吗?” 张小宝有些失望的向前走了两步,说道: “爱华,你怎么就只关心咱爹咱妈?咱爹咱妈惦记你,还不如我惦记你来的多呢。 我都问咱妈好多遍了,让她叫你回家吃饭,咱爹咱妈都没有答应。 你看,是不是我比咱爹咱妈还更惦记你啊。 你咋能一见面就光问咱爹咱妈,都没有问我一句。” 忽然,张小宝停下话头,伸长脖子,往房子里深深一嗅: “哦,这么好闻的味儿啊。是卤肉的味儿啊,好香。快快快,让我进去先尝两块。 我们哥儿俩跑了一晚上了,怪使的慌,还真饿了。” 张小宝说着就要迈进门,他身后的那个男人也赶快往前走了两步。 刘爱华脸一沉,伸手向张小宝胸前一推。 张小宝不防,身子一个趔趄。幸好他身后那男子赶快伸手扶住他。 刘爱华一个转身,咣当一声将小吃店的店门关上,迅速从里面上了栓。 张小宝站稳了身子,又气又恼,冲着门里大声喝道: “爱华,你这是咋的了?我是来找你的,这好容易找到了,咋连个门也不让进了?你还把门这么从里面锁上?这是想干啥?你不想让我进去啊。” 刘爱华透过门缝,冷声说道: “张小宝,你没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天都黑透了。我在这里是给人家看店的,你带个人来这里干什么?你要是有什么事儿非找我,白天多少时间不能跟我说啊,非得在这夜里来啊。 你赶快走。我是不会给你开门的。” 张小宝不由怒道: “爱华,你真是太不像话了,你这说说的什么话?我来找你,还不是为了关心你啊。 你都这么长时间不回家,家里的事你啥都不管。咋的了?这家里来人找你,你还敢把家里人关在门外头。 反了你了。 你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赶快把门给我开开,我今天找你,就是有事。” 刘爱华冷笑一声说道: “你是想吃人家的卤肉吧?没门儿。我告诉你,我给人家看店,就是为了不让人家的店里受损失。我怎么可能让你进来吃人家的卤肉?你赶快走开,少说废话。” 张小宝恼羞成怒,一脚踹在小吃店的门上,厉声说道: “刘爱华,我警告你你别拿我们刘家不当回事儿。你别不把我们刘家人当人看。 咋的了?你现在是服装厂的设计师就了不起啊,你提前转正就了不起啊。 你就想这么骑在我们劳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啊。你这是什么思想?你这是剥削阶级的思想。你这是看不起我们广大劳动群众的思想。 你赶快把门给我打开。” 刘爱华在门口抱起双臂,悠然说道: “张小宝,我可警告你,你在踢门。你在踢小吃店的门。 如果你再用力踢这个门,我就要去报警。 因为你是在破坏民宅,你试图私闯民宅。 我让你到了派出所里,再去好好交代你那劳动人民的思想是怎么回事。” “你。”张小宝气的跺脚,“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心真狠,我好心好意来看你,你居然还想去告我,你想让公安上把我抓了去。你真恶毒。” 这时,隔着门缝刘爱华听到跟张小宝一起来的那个年轻人,在低低地不知对张小宝说些什么。 随后,只听张小宝扬声说道: “那好吧,爱华。你既然。对家里人的好心好意恩将仇报,连门都不让进,我们也就不再管你那么多的闲事了。你爱咋地咋地吧,走了。” 接着是一阵脚步声远去。 刘爱华松了口气。 她连忙将自己的各种锅取出来,将各种卤肉原料简单清洗过后放入锅里,加入各种调料,倒入老卤水,再加入适量的清水,给每个锅接上电源,选择功能,启动。 这就完事了。 刘爱华舒了一口气,看看表,已经十点了。 她洗干净手,准备回去。 可是,想到刚才张小宝以及张小宝身后那个目『露』『淫』邪的男人,刘爱华不免心里生出几分警惕。 她想了想,将一根擀面杖抓在手里,贴身拿着,这才走出了小吃店。 从这里到刘爱中的小院只有十来分钟的路程。 刘爱华因为心里有事,警惕『性』很高,脚下生风,一两分钟就跑出了很远。 当她来到一条巷子口的时候,忽听巷口传出轻微的动静。 本就十分警觉的刘爱华,心中暗道一声不好,急忙停住脚步,闪身躲在巷口那棵大树的后面。 就听咚的一声,一个重物砸在地上。 好险。 刘爱华惊出一身冷汗。 刚才要是自己没躲开这个沉重的东西指不定就砸在自个儿身上了。 刘爱华屏住气息,一动不动。 在昏暗的夜『色』中,只见巷子口探头探脑的钻出来一个身影,站在那里,左右看着。 刘爱华见只有他一个人,心里稍微安定了些,从电线杆后闪身出来,问道: “你是谁?” 那人大吃一惊,撒腿就要跑。 章节目录 第367章 拉后腿 跑了两步,他又站住,转回身来,向刘爱华这边走过来,一面笑着说: “呵呵,是爱华呀,我是小宝的朋友。” 刘爱华认出他就是刚才站在张小宝身边的那个一脸『色』眯眯的年轻人。 刘爱华身子向后退了一步,有些害怕的问道: “你想干什么?” 那人一看,倒越发的胆大起来,嘻嘻笑着说道: “爱华,我没别的什么意思,就是想陪你玩一会儿。 我知道你这结婚不容易,男人离你这么远,天天连个面也见不着。你一定很寂寞吧。我是好心,就是想过来陪陪你,没别的啥意思,嘿嘿。” 他说着又往前走了一步。 刘爱华慌『乱』地往后退了两步,嘴里喊道: “你不要过来。你再过来,我就要喊人了。你走开。” 男人一听,心里更加安定,嘻嘻笑着走上前来,嘴里说着: “爱华,你别害怕,你不用害怕。我会疼你的,你放心,我会好好疼你的。” 他走到刘爱华身旁,刚要抬手去拉扯,就见刘爱华身子一晃,一阵风声带起,一根黑乎乎的棍子从刘爱华身后闪出来,飞快向他砸过来。 他这一惊非同小可,急忙闪避。 可是因为他闪避用力太猛,脚下不知绊到了什么,扑通一声,摔了出去。 那根坚实的棍子结结实实地夯在了他的双腿上,痛得他啊地大叫一声。 而身后的大棒子压根就不理会他的叫声,一棍挨着一棍往下砸下来。 这棍子结结实实,完全不像是随手从路边拿起的什么树枝子,每一次砸下来,都砸得他骨头生疼,直痛到他叫都叫不出来了,几乎昏厥过去。 刘爱华这才收住手,对着他啐了一口,骂道: “你这王八蛋,还想欺负你姑『奶』『奶』。刚才你不是还拿那一板砖砸你姑『奶』『奶』吗? 我告诉你,敢再让我碰上你,我认得你,我手里的棍子可认不得你。下回非用这棍子把你脑浆给砸出来。” 那男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见刘爱华正高举那个黑乎乎的棍子对着他,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急忙跪在地上告饶: “姑『奶』『奶』姑『奶』『奶』,我的姑『奶』『奶』,你饶了我这回吧,我再不敢了。我再不敢了,我以后改了。” 刘爱华冲他厉声喝道: “滚,立刻滚。” 那人从地上爬起来,连声说着: “我滚我滚,我现在就滚。” 说完,转身一瘸一拐费力的跑远了。 刘爱华这才放下棍子,仍旧警觉地将棍子贴身抓着,镇定的快步向家里走去。 她的心脏却通通通的跳个不停。 直到平安地走进小院,关上院门,刘爱华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心里不由得把张春阳的家人又骂了一遍。 这都什么事儿啊。 明明自己家的嫂子一个人住在这个城市里,不但不帮忙,不照顾,反而还带了这么一个流氓痞子过来,引狼入室。 这张春阳的家人一个比一个愚蠢,一个比一个没脑子。 出了这种事情,刘爱华对谁都不会说,哪怕对刘爱中对郭小月也不会说。 因为怕丢张春阳的人,怕掉了张春阳的面子。 可是这天夜里,刘爱华还是在心里把大冰块埋怨了又埋怨。 谁知道这个张春阳是这么不经念叨的,第二天,刘爱华去厂里,刚走进大门,就见门岗急急冲她招手。 刘爱华心中一动,忙小跑赶过去。 门岗急忙说: “快,刚才有个解放军同志打电话过来,让我一见你就让你回电话。” 刘爱华忙答应着,跑到电话机跟前,拨了号码。 她欢快的心里只反复的回响着一句话: “张春阳回来了,张春阳回来了,张春阳真的回来了。” 当话筒那端响起一声好听而熟悉的“喂”,刘爱华激动的脱口叫道: “张春阳,张春阳,张春阳你好吗?你一切都好吗?你没有受伤吧?你没受伤是吧?” 话筒那边默了一刻。 随即响起张春阳沉着的语气: “爱华,我很好。我没有受伤,我一切都好。你放心。” “一切都好吗?你一切都好吗?你真的没有受伤是吗?” 刘爱华连连追问道。 话筒那端传来了张春阳低沉的笑声: “呵,爱华,我真的没有受伤。你放心好了。” 刘爱华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 “你怎么样?工作顺利吗?身体好吗?” 张春阳的问话传了过来,那温暖的熟悉的好听的声音,每一个字都落在她的心田里。 刘爱华就像是面对着许久未见的亲人,周身都沐浴在亲情的温暖中。 “我很好。我工作非常好。厂里给我提前转正了,还把我调到设计部工作了,还给我发,奖品了,发了两条『毛』巾两块肥皂呢。” 刘爱华开心的炫耀一般说道,求表扬的意味十足。 “你干的很好。说明这一段时间你很努力,也很吃苦。领导给了你这么多的荣誉,这么高的待遇,说明领导是信任你的。是重视你的。你以后要……” 张春阳的话,在这里停顿住了。 刘爱华等了一会儿,以为大冰块是临时出了什么状况。可等了一晌,也不见对面有说话声音。 于是刘爱华便接口道: “我以后要更加努力,更加刻苦,不辜负领导的希望呗。” “不,不,不是这样的。”话筒那端传来了张春阳急急的声音。 刘爱华呆了一呆,『迷』茫的问道: “不是这样?那应该是咋样?” “你作为一名彰阳市服装厂的工人,你所做的一切已经很好了。就现在这种状况就已经很好了。不要太拼命。不要太要强。要学会照顾自己,要学会休息。” “什么?” 刘爱华一愣。 她怎么感觉张春阳这前后两段话接不上啊。 她闷闷的问道: “你不是在开玩笑吗?张春阳,你确信你是这个意思吗?你知道不知道,你说这话是在拉我后腿,破坏我冲天的革命热情啊。” “我当然是这个意思。”张春阳的声音十分郑重其事,完全不觉得自己这前后差别极大的话有什么可笑之处, 章节目录 第368章 凭啥向你保证 只听张春阳更加慎重地答道: “我就是要表达这个意思。你是一个女孩子,女孩子首要的任务就是要保存自己的实力,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至于说到工作上,你要相信,厂里有这么多领导,有这么多干部,有这么多职工,大家都会想办法的,都会努力干的。 一个工厂不是靠你一个人就能够撑得起来的。 所以你要学会休息,学会保护自己的身体。” 顿了顿,张春阳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更加的恳切 “爱华,我要告诉你,跟你在工作上取得了成绩相比,我更想听到的是,你身体很好,你心情愉快。懂了吗?” 刘爱华心中一暖,乖巧的点头答道: “嗯。我懂了。我会的。你放心吧。” “你的钱够花吗?买店铺是不是借人钱了?我这两个月的津贴,还有这次出任务的奖金发下来之后,我马上寄给你。”张春阳果断说道。 “不用不用。” 刘爱华急忙说道,一边看了看门岗,见门岗已经走了出去,在大门口跟一个问路的人正在交谈,便压低声音说道 “我没有借钱。一分钱也没有借。我挖灵芝采蘑菇卖野菜卖卤肉挣的钱,就已经足够了。你不用寄钱给我。你有钱自个留着花吧。” 话筒那段又默了一刻。 张春阳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似乎有一些不高兴,带着训斥的口吻: “你胡说什么呢?我的钱就是要给你花的。我在部队里吃穿都有部队管着,不用花钱。” 刘爱华愣了一下。 这大冰块不识好人心。 明明是为他好,他还不乐意了?他这是跟自己置的哪门子气啊? 刘爱华对着话筒翻了几个大白眼。 “你跟我家里人相处的好吗?有没有什么不愉快?” 张春阳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刘爱华一愣。 昨天夜里的情景一下子涌上心头。她生气的脱口说道: “别再提你的宝贝家人了,快气死我了。 昨天晚上,我在那店铺里看店,你那宝贝弟弟张小宝,领着个流氓兄弟上门来了,想吃人家做的卤肉,我给他俩赶跑了。 他带来的那个小流氓你也见过的,就是咱们结婚那天他也来了,眼睛又细又小,两颊向前突出,长得跟老鼠似的那个人。 等到我关上店门,出来往回走的时候,他领来的那个流氓小子藏在路边,扔了我一转头,差点没砸到我。 还好我有防备,拿根擀面杖砸了他十几下,差点没把他腿给打折了。哼。” 刘爱华激动的讲完,感觉出了口气,颇有几分得意。 却发现话筒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仔细听,忽听话筒那端传来咯吱一声响。 刘爱华吓了一跳。 她看看话筒,话筒好好的。 她把话筒重新贴回耳边: “喂,张春阳,你在听吗?” 那边又默了一刻。 然后她听到张春阳沉郁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是小事情。你不用在意。” “什么?” 刘爱华差点跳起来。 就这还是小事情,就这还不用在意。 要不是她有防备,要不是她练过拳,昨天夜里也许她就被那流氓小子给糟蹋了。 这大冰块居然说这是小事情,让她不必在意。 她在出声惊叫起来之前,忽然想起上一次打电话的时候,张春阳也是这种语气说出来的,也是同样的这句话: “这是小事情,你不必在意” 自己当时立刻就跟他翻了脸,发了脾气,两个人干了一架,不欢而散。 后来才知道,这大冰块张春阳语言表达能力不是很强。 他说的这是小事情,你不必在意,其真实含义就是这是小事情,它困扰不到你,我来帮你解决。 后来,刘爱华去上工人业余进修学校的事情,还不就是张春阳找了人帮她解决了吗? 所以这一次肯定也是同样的道理了。 想到这里,刘爱华满腔的怒气一下子泄了个一干二净。 “好吧。”她点头道,“我听你的。” “你以后晚上的时候要早点睡觉。不要那么晚还出来。这个你能做到吗?” 话筒里传来张春阳冷冷的声音。 刘爱华愣了一下,机械的答道: “能做到。” 毕竟昨天晚上,如果不是她想在小吃店里做卤肉,她也不可能那么晚还在街上。 说起来还是她有错在先。 所以她心里还是有点发虚的。 “那你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那么晚在大街上走动。” 张春阳的声音威严地响起来。 刘爱华一愣,心里有点冒火。 又给姐来这个。 又下命令是吧?当姐是小孩子啊。什么向你保证?姐凭啥向你保证。你跟姐保证过啥呀? 不过想想张春阳毕竟是好心,他是担心自己的安全。 于是刘爱华只得按下心中的不快,闷声说道: “好啦,我知道啦。以后我会尽量不在晚上出来。” 话筒那端顿了顿,再次静默的时间更长了一些。 刘爱华刚想开口说什么,就听张春阳说: “好吧,没事就先这样吧。你记着,你答应过我的,晚上不再出来。” 他说完话筒就挂上了。 刘爱华愣了一下,也缓缓放下电话。 心想这个张春阳还是蛮细心的,听出来她其实没有按他的要求做什么保证,可是,他又接受了上次两人干架的教训,不愿跟她硬碰硬。 所以就这么委婉的交代了一句“记着,你答应过我”。 想到那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张春阳,竟然被一个不听话的媳『妇』儿给折腾得这般小心翼翼,委婉含蓄,刘爱华不由扑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过她心里还是很温暖的,因为她能感觉得到张春阳是真的很在意她的安危。 她一路欢欢喜喜的往宿舍里走,一边在脑子里又把两个人刚刚在电话里面的对话给回味了几遍,心里越发满足。 刚走上二楼楼梯,刘爱华不由呆住了。 只见走廊上有两个熟悉的身影。 叶建峰正扶着琪琪设计师,从卫生间方向走出来。 刘爱华犹豫了下,在心里掂量了掂量。 自从上次在医院里发现了琪琪的不正常之后,刘爱华其实打心眼里不愿意再见到她,不愿意再面对她。 章节目录 第369章 警惕 可是此刻,走廊上空空的,只有他们这三个大活人。不打个招呼也实在说不过去。 于是,刘爱华硬着头皮,冲他们笑了笑,走过去问道: “琪琪设计师出院了。您这是在照顾她呀?辛苦了。” 她的后一句话是对着叶建峰说的。 叶建峰此时完全没有了那天在公园的『操』场上那股子张扬跋扈的劲头,也不像那天在人民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埋头抽烟时,那么情绪低沉,烦恼郁闷。 他礼貌地冲刘爱华点头微笑说道: “谢谢你。琪琪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过我有件事儿想拜托你一下,不知道可不可以。” 刘爱华在心里叹了口气,很想回答他一句不可以。 她当然是想离琪琪设计师远一些更好。 可是,她脸上却是满面笑容,连连点头说道: “可以的,可以的,有什么事只管说好了。大家都是一个厂里的嘛,都是革命的好姐妹。” 叶建峰刚要开口说话,忽的看着刘爱华的目光凝了凝,一副恍然的样子,说道: “原来是你呀。我说那天在公园里就觉得你很面熟。” 刘爱华呆呆的看着叶建峰: “你是 “嗨,”叶建峰挑眉笑道: “你忘记了吗?那天在百货大楼旁边,不是有人要偷你的自行车吗?我还帮你去捉那人了。” 刘爱华一下子想了起来。 果然,那天那个穿件白衬衣,帮她去抓崔尚军的年轻人,就是眼前这个琪琪的男朋友了。 “啊,是你啊。那我还欠你一声谢谢呢。我就说你看上去像是见过似的。” 刘爱华笑着说道: “那天不知道你抓到他没有啊。” 叶建峰无奈的笑了笑说道: “那个人跑的挺快的,街道上人又多,我追出去以后,很快他就不见了。” 想到崔尚军被叶建峰追得狼狈的样子,刘爱华忍着笑说道 “不要紧,不要紧,追不到就算了,反正他也没有偷到东西的。” 说到这里,刘爱华感到自己还欠了叶建峰一个人情。 所以她连忙说道: “你不是说有事要拜托我吗?有什么事只管说吧。你看我们关系这么好,我跟琪琪是一个厂里的,你跟张春阳又是战友,之前你还帮过我那么大忙。有什么事情只管说好了,不用客气。” 叶建峰笑着点头说道: “琪琪这一出院,厂里派来照顾她的工人就回去上班了。 我是想麻烦你带琪琪去女浴室洗个澡。” 刘爱华明白了。 是啊,叶建峰是个大男人其他的什么事情都好说,都可以帮着琪琪做,可是还是这洗澡的事情,他自然就不方便了。 现在的条件还没有个人独立浴室,要洗澡的话,就只能进厂里的公共浴室。 “没问题,没问题,小事一桩。那咱们现在就去吧。” 刘爱华一口答应下来,笑眯眯的询问着琪琪的意见。 琪琪偎依在叶建峰的身边,温柔的笑着柔声道: “那太好了,爱华,真的谢谢你了。你要是方便的话,咱们现在就去吧,我真想早点洗一下。” 于是,刘爱华回到自己宿舍,匆匆的整理出来自己的洗浴用品和替换衣服。 等她走出来,见叶建峰已经和琪琪一起站在楼梯口等着她了。 彰阳市服装厂的女工浴室很大。这个年代的浴室看上去非常简陋,过时的那种小块瓷砖拼成的地面和墙面,一根一根的水龙头不沿墙排列。 有些水龙头上面已经没有蓬蓬头了,就是那么一根管子,从管子口一股脑的往下流着水。 因为不是下班时间,浴室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 刘爱华扶着琪琪设计师换好了拖鞋走过来,帮着琪琪挑选了一个还带有蓬蓬头的水龙头,把两个人装有洗浴用品的小浴筐挂在墙上,又仔细的调了调水温,这才转身笑着说: “好了,可以来洗了。” 琪琪设计师手上拿了一块干『毛』巾放在胸前,微笑着走过来。 “要不要我帮你搓洗搓洗?” 刘爱华热心地问道。 琪琪设计师站在水龙头下,显然水温合适,使得她心情很好。她笑着说: “不用了,爱华。你赶快去自己洗吧。我要是需要你帮我搓的话,我再叫你。” 刘爱华听她这样说,就在紧挨着琪琪设计师的一根水龙头下打开开关,调试好水温,自己洗了起来。 不过,她还是时时的分了一部分注意力,关注着琪琪这边的动静,时刻准备着,如果琪琪因为体虚而头晕头疼犯病什么的,自己就要立刻冲过去,进行救护。 不过她显然是想多了。 在半个多小时里,琪琪一直很安静的站在水龙头下,缓缓的冲着温水,为自己搓澡。 刘爱华终于彻底放下心,专心的把自己给清理干净。 洗完以后,她跟琪琪设计师打了个招呼,自己跑到存衣柜前,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然后她就站在沐浴间的门口,等着琪琪。 琪琪也很快就结束了洗澡,向这边走了过来。 刘爱华忙将手里拿着的干净大浴巾打开,披在琪琪的身上。 琪琪将放在胸前,拿着『毛』巾的手抬起来,接住浴巾。 就在这一瞬间,刘爱华看清了琪琪设计师的前胸,那个一直被她用『毛』巾遮挡着的地方。 刘爱华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她只觉得头脑里轰轰『乱』响,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听见琪琪设计师在喊: “爱华,刘爱华,你是咋的了?你不舒服吗?” 刘爱华猛然惊醒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竭力镇定心神,向着琪琪设计师迈步走过去,笑着说: “嗨,你看我这,还说要来照顾你呢,结果我给这水蒸气一熏,我自己倒有点懵了。” 琪琪设计师宽容的笑了笑,说道: “爱华,你太瘦了。” 刘爱华忙点头道: “对。我就是营养不好。” 两个人一路说些家长里短的琐碎事,从浴室里走出来。 叶建峰规规矩矩的在女浴室外面的行道树下候着。 看见叶建峰,刘爱华心中一动。她是不是应该告诉叶建峰?叶建峰毕竟是一个退伍军人,这种事情如果告诉他,他一定会有所警惕的。 章节目录 第370章 特务惦记的东西 他又是经常陪在琪琪身边的人,如果他能警惕起来,自然是最好的。 可是,刘爱华和叶建峰琪琪设计师三个人一起往宿舍走的路上,刘爱华几次想象了一下自己将要对叶建峰开口说话的内容,总觉得似乎不妥。 她如果去跟琪琪设计师的男朋友说: “唉,我跟你说个事啊,你女朋友胸前有一个东西” 刘爱华怎么想,都觉得这样说话,似乎不太合适。 正烦恼间,远远的刘爱华突然看到厂里的保卫科长卫向前,正匆匆地走过去。 刘爱华心中一动,有了。这个事情应该跟保卫科长反映去,他就是干这个的呀。 于是,刘爱华脸上带着笑容,陪着琪琪设计师和叶建峰上了宿舍楼二楼,她回到自己宿舍。 她匆匆的把自己给整理了一下,就打开门,看看走廊上没人,忙闪身出了房门,悄悄下了楼。 她一路小跑去找卫向前。 保卫科在行政楼的一楼。 刘爱华推门进去的时候,卫向前刚坐下来,面前刚倒上一杯开水。 看见刘爱华进来,卫向前忙笑着站起身招呼 ”呵,是嫂子啊,找我有事吗?快进来。” 刘爱华进了屋,小心地关上了房门。 卫向前一愣,问道: “嫂子,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刘爱华点点头。 看她一脸严肃,卫向前顿时有些紧张起来。 ”嫂子,有啥事你只管说。 刘爱华认真的说道: “卫科长,我要向你汇报一个情况。” 卫向前一愣。 刘爱华板着小脸,郑重的说: “咱们厂里的琪琪设计师有可能是一个特务。” “什么?” 卫向前像是没有听明白。 刘爱华倒是非常理解他的反应。像这种事情,一般人都不会想到的。 她轻声的却是坚决的重复说道 “咱们厂的琪琪设计师,有可能是一个特务。” 这一下,卫向前是彻底听明白了。 他皱眉问道 “嫂子,这个话是不能『乱』讲的,是要证据的。你有证据吗?” 刘爱华点头说道 “我有一个证据。刚才我跟琪琪设计师一起去洗澡,看见她胸前有一个纹身,是红『色』的梅花。” 卫向前吃惊的睁大了眼睛: “这就是你说的证据?” 刘爱华点头: “对。这就是证据。因为我们村去年的时候抓了一个特务,那个特务的身上就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这样的纹身,红梅花。” 卫向前沉思一刻,问道: “嫂子,除了这个证据,还有别的什么证据吗?” 刘爱华愣住了。 她认真的想了想: “没有啦。我只发现了这一个证据。” 卫向前在屋子里踱了几步,在刘爱华面前站下,说道: “嫂子,你这个话,在我这里说说就行了,跟别人就不要再说了。因为你说的这个证据是不成立的。你如果再去别处说这样的话,很有可能是冤枉一个同志,是会影响团结的。” “这证据怎么就不成立了?”刘爱华着急的说道,“这明明是一个团体啊,是一个特务的团体,这谁不知道啊”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停下了。 她沮丧的低下了头。 那个很有名的梅花党,是刘爱华在前世的时候,很多人都看过听过的。可是现在这个年代,人们还不知道有这么一个组织。 这么来看的话,这个证据还真的是不成立。 她又没有别的办法来说服卫向前。 看她沮丧的模样,卫向前笑了: “嫂子,你警惕『性』这么高,是不是我们张营长灌输给你的? 你别急,你听我说啊,嫂子,我们现在不能因为琪琪设计师胸前有一个跟特务一样的纹身,就怀疑琪琪设计师也是一个特务,并进而怀疑所有身上有这么一个纹身的人,全都是特务。 我跟你掏个底吧,嫂子。” 卫向前说到这里,伸手端起杯子,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水,这才放下杯子说道: “嫂子,就算咱们彰阳市真有个特务,他也不应该来咱们彰阳市服装厂啊。你想咱们彰阳市服装厂,有什么东西能让他特务惦记上的? 特务惦记的东西应该是发电厂,军工厂,这种单位,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啊。 干脆这么说吧,特务就是把咱们彰阳市服装厂用炸『药』炸上十遍八遍的,或者把我们厂的生产情况产品情况设备情况全都窃取走,又有什么用呢? 咱们厂子连个军队的作战服都没有做过。” 听到最后一句话,刘爱华由不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觉得卫向前说的这番话很有道理。不过她还是不放心的说: “卫科长,去年我们村的特务给抓住的时候,我也觉得很吃惊。红星生产大队更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让特务惦记的,可是特务还是在那个地方出现了。所以我有点担心。” 卫向前也跟着她笑了笑: “嫂子,你警惕『性』很高,这是好事。不过,据我所知,琪琪设计师的未婚夫,就是一个退伍军人。如果琪琪设计师真的是一个特务,那么她的未婚夫早就觉察了。 那小子身手还特别好,全军也就只张营长一个人能制服他。难道他还对付不了一个女特务吗?” 刘爱华想了想,觉得卫向前的话很有道理。 “再说了,” 向前继续耐心的解释: “如果琪琪设计师真的是个特务的话,那么她下手的目标肯定是其他一些重要的单位。 那她在咱们厂里面的表现就属于正常表现,属于她的伪装身份。 可是她不可能总是在伪装啊。她总得去做特务的真正活动吧。凡是这种特别重要的岗位,像军工厂了,部队了,这些地方,同志们的警惕『性』都特别高的。 但凡有一点蛛丝马迹,这些单位的人早就发现了。 可是到目前为止,咱们彰阳市服装厂还从来没有接待过这些单位的人,没有人来调查过琪琪设计师,没有人来跟厂里打招呼,要求我们特别注意琪琪设计师。” 刘爱华觉得卫向前的分析理由更充分了,不由点头道: “对,卫科长,你说的对。既然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人注意到琪琪设计师,那就说明她没有任何这方面的异常举动。” 章节目录 第371章 狠角色 卫向前微笑着点头。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卫科长,你说的对。我刚才呀,就是自己吓自己,可把我给慌张的什么似的,赶紧的就跑过来了。” 卫向前哈哈笑着说道: “嫂子,你警惕『性』这么高,是件好事。发现蛛丝马迹,立刻就向有关部门汇报,这个事情做的是很好的,应该对你提出表扬。” 刘爱华有些难为情的说: “那好吧,现在没什么事了。你忙吧,我就走了。” 从保卫科出来,刘爱华有点儿害羞又有点好笑。 看来自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就因为遇见一回郭辰兴那个特务,自己现在是杯弓蛇影,自己吓自己啊。 如果说所有身上有梅花图案纹身的,就全是特务,那肯定是扯了。 再说,那也不过是个,纯属虚构罢了,真是不能当成证据的。 她一路自嘲,来时的紧张恐惧早已『荡』然无存了。 第二天是周六,刘爱华早上六点钟准时醒来,急忙起身穿上衣服。 刘爱中夫『妇』住的卧室里,静悄悄的。 刘爱华悄无声息的溜出了院门,一溜小跑往小吃店赶过去。 她想把头天晚上的那些个锅全部都收起来。不然到了六点半,郭丽荣的公公婆婆就该到了。 她跑到小吃店,远远的就看见小吃店的门口蹲了一个人。 早上六点钟,天已经大亮了,路上行人已经渐渐多起来了。 刘爱华狐疑地跑过去。 没到跟前就发现蹲着的人是张小宝。 只见他愁眉苦脸,靠门蹲着,手里拿个树枝子在地上划了来划了去。 刘爱华瞅见他就一肚子火,冲过去喝道: “张小宝,这一大早上的,你跑到这来干嘛?” 张小宝闻声浑身哆嗦了一下,抬头见是刘爱华,又惊又喜,急忙扔掉手里的树枝子,拍打着手上的灰,想要站起来。 也许是由于这小子身子骨太弱,也许是由于刚才蹲的时间太久,他身子一个趔趄,急忙抓住门框,一手抚额,半晌,才清醒过来。 他急忙冲刘爱华堆出一张笑脸,亲热地说: “爱华,你过来啦。我一直在这等你。我还以为你夜里也在这里住呢。” 听了他的话,刘爱华更加起疑: “你一直在这等我,你从什么时候来的?” 张小宝的脸皮抽搐了一下,又急忙堆上笑脸,说道: “也没有太久。我早上四点多就过来了。” 刘爱华到抽一口凉气: “四点多,四点多天还黑着呢,你过来干嘛?你到底想干嘛?” 张小宝急忙双手摇摆着,说道: “爱华,爱华你别着急,你别生气。我没有坏心的,一点坏心都没有的。我来找你,是来向你承认错误的。 是我错了,我那天不该带那小子来找你。他挨打活该。他腿给打折了活该。 我以后不再跟他来往了。我根本就不认得他。” 刘爱华心里咯噔一声,猜测着,估计那小子去跟张小宝说道这事了,把那天夜里挨她擀面杖的事儿跟张小宝说了。 她不由哼了一声,说道: “他挨打挨的轻。你知道不知道,那天夜里他朝我扔了一板砖。幸亏我躲得快,要不然那块砖头砸到我头上,也许我就去见马克思了。他挨了几棍子,算轻的了。” 张小宝一听,睁大了眼睛: “啊,爱华,他那还叫轻啊。我看他可不止挨了几棍子。他可被打惨了。我去看他了,他鼻子都被打歪了。” “什么?” 刘爱华吃惊的皱起眉头。 那天晚上,她只是拿擀面棍往那流氓小子的腿上狠敲了几棍,压根就没碰着他的脸。 刘爱华不满的说: “是那小子跟你说的吧?我告诉你吧,我压根就没碰着他鼻子,他鼻子歪不歪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啊,那根本就不是我打的。” 张小宝一愣,急忙说: “当然不是你打的,爱华,有两个你也打不成那样啊。他被人打的躺在床上都翻不了身了。” 刘爱华怀疑的问道: “你说啥?你说他那伤不是我打的?” 张小宝一梗脖子,认真的说: “当然不是你打的了。他要是说那是你打的,我咋也不会信哪。那分明就是一群狠角『色』打的呀。就除了鼻子歪了,能看得到,身上其他地方根本看不到有伤。可是那小子就是已经给打废了。” 刘爱华吃惊的睁大了眼睛: “那是谁打的他?” 张小宝哭丧着脸摇头: “不知道。昨天夜里半夜他找人来家里叫我,我过去一看,他就已经成那样了。 我问他谁打的,他说压根就没看见有人。但是不止一个人。那些人二话不说,逮住他就是一顿胖揍。” “那他叫你过去干啥?” 刘爱华睁大眼睛问。 张小宝垂头丧气: “他跟我说,他最近也没怎么玩火,就是那天跟我一块儿过来这找你。 我走了以后他又拐回来,在暗处候着你。他说,他就是想再看看你,啥坏事也没干成,被你敲了他几棍子。 他怀疑是你找的人打了他。” 刘爱华心里咯噔一声,想到了昨天自己在电话里跟张春阳告了状。 张春阳当时那句淡淡的:“这是小事,你不用在意。” 好嘛,这么快张春阳就动手了。 “我,”刘爱华有些心虚: “我,我可没找人打他呀。” 刘爱华声音低下来。 张小宝急忙说: “爱华,你不用怕。我告那小子说了,我说不知道我那嫂子刚嫁到彰阳市才几天?她一个农村来的,上哪儿认识那么多狠角『色』,还能那么快就找着你,给你胖揍了一顿? 是谁都不可能是她。 可是那小子是真怕了。 那小子非得让我来跟你说一句,说他再也不敢了,他这回算是被打改了。不管是不是你找的人打的他,他都不会再对你起一丝一毫的坏心思了。 他就是想让我告诉你,放了他吧,饶了他吧。 我看他是被吓坏了。” 刘爱华想到那个流氓小子那天夜里凶狠的向她投了一砖头,如今却被吓成这个样,不由觉得好笑。 不过她还是有些担心的问: “人到底打得怎么样?要紧不要紧?” 章节目录 第372章 丢人不丢人 张小宝又忙摇头说道: “我赶过去的时候,他家人已经把他弄去医院检查过了,说是没什么大问题,回家养着就行。可是那小子就是痛得受不了。 看来修理他的那拨人是老手,也不打死他,也不打残他,就是让他痛得要死。 这种厉害角『色』,我在这彰阳市长到19岁了,也没认识一个,你上哪儿认识去?” 刘爱华这才放下心,又为张小宝的神判断感到哭笑不得。 想到那个流氓小子,她又恨恨的说道: “就该让他吃吃这个苦头。要不然以后犯的事儿大了,非坐牢不可。” 张小宝连连点头说道: “对对对,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他也同意的。看他那吓惨了的样儿,我估计这辈子他见了女人,都不会再起什么坏念头了。” 刘爱华『操』心着屋里面的那些个锅们,生怕郭丽芝的公公婆婆马上要过来了。 就冲向张小宝说道: “行了,你赶紧走吧。人家小吃店马上要开门做生意了,还忙着呢。” 谁知道张小宝左右看了看,见这会儿附近没人经过,居然扑通一声对着刘爱华跪了下来。 刘爱华吓得往后跳开两步,惊慌地说: “你干嘛?张小宝你这是干嘛?我跟你说了,你的朋友不是我找人打的,我根本就不知道。” 张小宝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冲着刘爱华哭丧着脸说道: “嫂子,你救救我吧。我不是说我朋友的事,他活该。就算是打死他,那也是他自找的。 我是说我的事儿啊,嫂子,你这回可得救救我呀。” “救你?你怎么了?” 刘爱华吃惊的问道。 “昨天晚上,就是那家伙让人来找我之前,”张小宝说到这里,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大哥的一个朋友上家里找着我了。” “你大哥的朋友去找你?”爱华吃惊的脱口问道: “真的是你大哥的朋友?你大哥怎么啦?他不是好好的吗?他怎么啦?” 张小宝急忙摇头: “嫂子,我大哥好好的,我大哥啥事都没有,他那个朋友是来找我事的。” “找你的事?”刘爱华不解地问: “你大哥的朋友,能找你什么事啊?” 张小宝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痛不欲生 “嫂子,他那个朋友是管招兵的,他跟我说,我大哥交代了,要把我弄到部队去,让我去部队锻炼锻炼。” “啊,让你去部队。”刘爱华疑『惑』,“那不是好事吗?“” “哇”张小宝哭出了声: “嫂子,那是啥好事啊?部队,那是什么地儿啊?那是人呆的吗?部队那里面可苦了,天天都各种训练,各种跑步,各种站姿,各种队列。比监狱里的犯人还苦啊。 嫂子啊,我进去非死到那里头不中啊。打死我,我也不能去部队啊。 嫂子,你救救我,你跟我大哥说,别把我弄部队啊。 真要把我弄到部队,我连跑都跑不出来。 从部队跑出来的人,以后就再也没有哪个单位会接收,会要我了。我的一辈子就要被我大哥给毁掉了。 嫂子,你可得救救我啊。你跟我大哥说说吧,我以后坚决要改好啦。 我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我要尊敬嫂子,爱护嫂子,帮助嫂子,以后我一切事都听嫂子的。再不想着偷吃人家的卤肉。 嫂子,你帮我跟大哥说句好话吧,让大哥放过我吧。” 在张小宝鼻涕一把眼泪一把,上气不接下气的哭泣声中,刘爱华总算是听明白了。 看着眼前这个抽抽哒哒哭的泪人似的张小宝,一股子鄙夷涌上心头,她不屑的说道: “得了张小宝,不就这么大点事吗?你害怕去部队,不敢去部队,怕累着你了,怕吃苦了。 你说你还是个男人吗?也不嫌丢你老张家的人。” 张小宝急忙擦去泪水,哭着喊道: “老张家的人有大哥在那扛着呢,丢不了。我算啥呀?我又不是老张家的长子,我根本就不负责老张家丢人不丢人这档子事儿。” 刘爱华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个张小宝真是怂到他姥姥家去了。 她没好气的说: “行了,你赶紧起来走吧。你不怕别人看见你这样笑话?我就跟你大哥说一声,让他不要给你弄部队去。 哼,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你这样子要是到了部队,你非把你大哥的人丢完不中。” 张小宝高兴的笑了起来: “哎呀呀,嫂子,还是你懂我啊。你真是我的好嫂子,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嫂子,你说的太对了,我这个人压根就不能去部队,我肯定会给大哥丢人的。 我就老老实实在家呆着,我以后再也不干坏事了,我以后再也不给嫂子添麻烦了。” 刘爱华鄙夷的哼了一声: “赶快滚吧,有多远滚多远,快走。” “唉,好的,嫂子,我这就滚了,这就滚了,再见了嫂子。” 张小宝从地上爬起来,破涕为笑,利索的往远处跑去了。 刘爱华摇头叹气,这都什么人啊。伙一个爹伙一个妈,这张小宝咋跟张春阳就这么不一样呢? 忽然她看见郭丽荣的公公和婆婆远远的正往这边走过来。 刘爱华急忙跑过去打开小吃店的门,将一地的锅们和她那宝贝的太阳能电池,通通收进空间,这才呼出一口气,笑盈盈的转身迎向走过来的老夫『妇』。 彰阳市服装厂的形势越来越好。 秋装上市之后,销量,令人合不拢嘴。 而在秋装中销得最好的,居然是童装。 童装在彰阳市服装厂向来是不受重视的。 因为这个年代里,很少有人给孩子买成衣穿。 一个家庭里的孩子一旦有一身囫囵的新衣服,那这身囫囵的新衣服就将遵循着“新三年,旧三年,逢逢补补又三年”的规则,在这个家庭里要呆上九年。 所以童装的销量一向就没什么值得重视的。 然而,今年的秋装中,唐青设计的几款童装销得非常好。 销售科长鸿雁强乐的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咱们今年的童装,销量是往年销量的10倍。童装总算是给咱们厂的效益贡献了一把。” 章节目录 第373章 小厂的优势 “这批童装的利润也很高。”财务科长严谨的说道: “由于这批批童装采用了次品仓库的布料,所以成本很低。算下来,男装女装童装,今年的秋装里童装是利润最高的。” 王副厂长呵呵的笑着看向唐青: “看来我们的唐青设计师是十年磨一剑,这么多年埋头钻研服装设计,终于在童装上大放异彩。” 唐清脸涨的通红,急忙摆着双手说道: “我今年设计的童装之所以设计的好,全是因为有刘爱华。 我最初的设计方案,几乎被她给彻底地重新设计了一遍。 从童装的款式,到配『色』,到点缀,全都是按刘爱华的意见来的。 如果说成绩的话,那全是刘爱华的成绩。” 厂领导班子扩大会议上,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投向了刘爱华。 琪琪也是一副赞赏的模样。 刘爱华微笑着说道: “我虽然给唐青设计师的设计稿提供了意见,但是那也是在唐青设计师初步设计图的基础上才能提的出来的。 而且唐青设计师又把我提出来的修改意见融会贯通,加以改进。 所以这个最终的设计方案。应该是属于唐青设计师的。” “不不不,”唐青设计师越发的着急起来,她手脚并用着一起摆动,说道: “这样太不公平了。这个成绩无论如何也不能算成是我的。刘爱华的功劳至少也要占一大半。” 她手足齐舞的举动,把一屋人都给惹得笑了起来。 牛厂长呵呵的笑着说道: “唐青,你看你都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可是跟刘爱华比起来,似乎她更沉稳,更大气,更老练。” 唐青心悦诚服地连连点头,小鸡啄米一般,一迭声地说道: “对对对,是这样子的。爱华虽然实际年纪小,可是说到工作上,她真的是特别厉害,特别能干的。 尤其在服装设计上,她比我厉害太多了,教了我很多很多东西的。 别看刘爱华要大我很多,可是闻到有先后,能者为师。 我拜刘爱华为师可是诚心诚意的,她当得起我的师傅这个称号。 刘爱华在服装设计上的本事,够我学一阵子的了。” 刘爱华唐青这番话夸的很有一些不好意思。她急忙转移话题道: “那个,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现在该不该提。” 销售科长鸿雁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声道: “说,刘爱华,快说,你有什么好主意好点子,只管说。我现在最喜欢听你们设计师说话。” 他这一拍桌子,几个人都吓的一愣,听了他的话,随即又哈哈大笑,一起期待的看向刘爱华。 刘爱华微笑着说道: “我觉得咱们厂里次品布仓库里面的布料下得很快。 我想像咱们厂这种情况,其他的兄弟服装厂也肯定会有类似的情况。 我认为应该跟他们联系一下,把他们厂里的次品布料都收购过来。 这样的话,我们的童装就会有更大的优势,冬装就可以在童装上扩大生产了。 大家看这个想法怎么样?有没有可行『性』。” 几个人眼睛一亮,随即响起一片热烈的赞同的声音: “嗯,这是一个好主意。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一直扩大童装生产了,不光冬装,四季都可以扩大生产规模了。” “我看这个主意是可行的。因为其它服装厂也跟咱们厂一样的,这些次品布料,零布头都堆在那里。咱们要是去收购的话,他们还巴不得一下全卖给咱们呢。” “要是一下子全卖给咱们,价钱应该更低才是。它本身就不值钱,价格如果再低的话,咱几乎就等于白拾了这么多布了。” “咱们这么做,可把那些个服装厂给乐坏了。至少咱们是帮助他们清理了次品仓库啊。 咱们以前不会用这些布做搭配的时候,整年都堆在仓库里,那也是个负担啊。至少现在咱们帮他们减轻负担了。” “你说的很对。我看他们也会同意的。” “还有,我们还有一条重要渠道。” 采购科长这下激动的拍起了桌子: “各位,我说我们还有一条重要渠道,就是那些纺织厂。那些纺织厂的次品布我们也都可以最低的价格买回来的。” 采购科长的话又引来一片赞同声: “对,这也是一个挺好的渠道。” “这下咱们厂里以后再也不愁降低成本这件事了,咱们厂里的童装跟女装就都具备了成本上的竞争优势。” “不过,次品在纺织厂里可是有很多。哪一块布料能用,哪一块布料不能用,咱们搞不清楚啊。”采购科长皱起了眉。 刘爱华笑着说: “这个好办。让我们的服装设计师跟着采购科的同志去纺织厂看看,选一选,哪种次品布料好用能用,咱们就买哪一种。” “这是个好主意。以后设计师可以跟采购科的一起出去。” 几个人一致点头。 新的思路令会议室里的几个人都兴奋起来了,纷纷发表自己的想法,补充着这个方案。 刘爱华知道,这个办法如果是放在一个大型服装厂的话,估计就行不通了。 因为大的服装厂每天的生产量很大,光靠次品布仓库或是纺织厂的。次品布,很难满足生产需求。 好在彰阳市服装厂是一个小型服装厂,这样东拼西凑的弄来的次品布零头布,完成全年的生产任务不成问题。 小厂果然是有小厂的优势。 前世刘爱华就听说过船小好调头这一说法,现在看来。这一方法也是有道理的。 会议室里的几个人越说越兴奋,就连琪琪设计师也和大家一样,是一副激情洋溢的模样。 不过没有人看到,琪琪的双手在桌子下差点把指甲掐进肉里。 因为这一次的领导班子扩大会议结束的比较晚,一散会,正赶上中午饭的点。 刘爱华就随着人流往食堂走去。。 当她打好饭,坐在餐桌前吃饭的时候,张小倩端着饭碗,嘻嘻笑着坐到了刘爱华的身边。 张小倩的碗里是一大碗的捞面条,上面搁了一大勺的肉酱。 章节目录 第374章 以后有你受的 张晓倩用筷子搅拌了几下,白『色』的面条,随锅煮的几颗青菜,被酱红『色』的肉酱一半匀,立刻热气香气四溢。 张小倩埋头吃了一口,心满意足。 厂里最近已经不再要求工人加班加点的干了。大家的工作也都恢复了惯常的规律,食堂也已经步入正常,不再提供免费的一日三餐和夜宵了。 但是因为每个工人工资都开的比较高,所以大家吃饭的时候也都舍得点一些有肉的菜。 就像张小倩,以往总是中午的时候要一碗素的面酱拌一拌面条吃,就完事了。 可是现在她也舍得多花两『毛』钱,要一勺带肉的酱。 如今的生活真的是比以前好了。张小倩愉悦的嚼动着嘴巴里的饭菜,抬头朝刘爱华的碗里瞟了一眼。 刘爱华的碗里也是同样的一碗捞面条。 白『色』面条掺杂了几颗随锅下的青菜。 只是上面的肉酱刘爱华只要了半勺。 面碗上,是刘爱华要的一份小炒,蒜蓉虾仁。 刘爱华正在搅拌自己碗里的面条。因为她这一碗肉酱比较少,所以拌完之后,碗里的酱『色』就比张小倩碗里的浅了很多,可是却比张小倩的碗里多了一粒一粒的虾仁。 这一下张小倩原本满溢着的快乐,瞬间就像是打了折扣。 不过,张小倩感觉自己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没有那么强烈的情绪波动了。 要搁以前,看见刘爱华吃的比自己好,张小倩心里不知道有多恼,有多恨,有多么愤愤不平。 而现在,张小倩也只是让那种失落的情绪持续了那么一小会儿,随即就平静了。 甚至张小倩还觉得自己比刘爱华更沾光。 因为那天在食堂门口,张小倩把刘爱华贴出来的服装设计图纸,可是看了个清清楚楚。 那么难的服装设计图,要是让张小倩去画出来,她就是再吃苦再受累,再去努力学习,也画不出来。 估计她下辈子也画不出来。 可是刘爱华却画出来了。 那刘爱华指不定为了画出来那些个服装设计图,遭了多大罪呢。 可是她即便是遭了这么大的罪,也不过是得了个提前转正的奖励。 张小倩才不稀罕呢。 张小倩比刘爱华还早一年就转正了呢。 说到刘爱华得的那些个奖品,什么『毛』巾了,肥皂了,就更不值钱了,张小倩更看不上眼。 现在就说这个吃饭吧,张小倩虽然没钱买小炒吃,可是,对于一碗捞面条来说,是肉酱拌出来的,还是半勺肉酱加1份蒜蓉虾仁拌出来的,还不都是一样的吗?味道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嘛。 张小倩还觉得自个儿这一勺肉酱拌面或许更好一些呢。 这么说起来,厂里的经济效益好了,是托了刘爱华的福。 而她张小倩没有吃那么多苦,没有受那么多罪,不会画那个复杂的天书一般的服装设计图,她不也照样沾了光,吃上了肉酱捞面条吗?所以说刘爱华付出的多,得到的好处却未必有她张小倩得到的好处多。 所以张小倩看着刘爱华的目光里,就有几分沾沾自喜,还有几分悲天悯人。 “嫂子,”张小倩笑嘻嘻的咽下一口饭菜,“上午咱妈托人过来给我捎了话,让我跟你说一声,明天星期天,让你回家一趟。” “哦,啥事啊?” 刘爱华从饭碗的袅袅热气里看着张小倩。 这么长时间,崔兰花都没有叫自己回家,像是忘了还有她这么一个儿媳『妇』。今天这是怎么啦? 张小倩又是嘻嘻一笑,神秘的说: “因为我二哥找的媳『妇』儿明天要上门了。” “哦。”刘爱华挑眉,“小宝找媳『妇』了?” 张小倩点头:“嗯,已经处了好一段时间了,快一年了吧。” “那咋没早点上门来啊,现在才想起来上门啊。”刘爱华问。 张小倩嘻嘻笑着,把脑袋凑过来,压低了一点声音说道: “因为二哥害怕去当兵。这几天在家里闹死闹活,要立马成亲结婚生孩子。这样就不用担心要去当兵了。” 刘爱华一听,不由苦笑。 这个张小宝一定是被张春阳的那个战友给搞怕了。 “那好吧。我明天回去。”刘爱华答应道。 作为前世的独生子子女,刘爱华其实并不明白像这种未来的弟媳『妇』上门,自己这个做大嫂的应该做些什么。 不过,她猜测,崔兰花是想在儿媳『妇』头一次上门的时候,要好好的做一顿饭招待。让自己回去估计也就是想拉个劳动力呗。” 谁知张小倩扒了几口饭之后,看见刘爱华一副平静的模样,就再次凑过脑袋问道: “你去见我二哥的未婚妻,准备好了吗?” “准备啥呀?” 张小倩嘻嘻笑着: “准备啥,准备钱呗。人家是大闺女,头一回来咱家,你这当嫂子的,不给钱说不过去吧。” 刘爱华这才明白,原来崔兰花叫自己回家,还不只是想拉个不掏工钱的劳动力。 还想趁机让她出血呢。 “准备多少钱呢?” 刘爱华问道。 她对这种事可完全不在行。 张小倩转了转眼珠子: “这个嘛,得看你自己的心愿了。你要是重视咱们家的这档子事儿呢,就多出点血。你要是不重视,那就少出点血。” 刘爱华朝她翻了个白眼,耐着『性』子问道: “多出点血是多少?少出点血又是多少钱?” 张小倩嘿嘿直乐,说道: “要是多出点血吧,就给个十块八块的。要是少出点血呢,你也给个三块五块的。 不过咱妈让我跟你说,人家姑娘早就知道我大哥是部队里的高级军官。你出手可是代表着我大哥呢,千万别给我大哥丢脸。” 刘爱华无语。 她懒得跟张小倩再多说话,于是三口两口扒完了碗里的饭,起身走了。 张小倩觉得心情倍儿爽。 她看着刘爱华的背影,心里乐滋滋的念叨着: “不高兴了吧?生气了吧?叫你出血一次,出上十块八块的,难受了吧? 别看你能,别看你在厂里是红人,那又咋的?还不是照样被我妈捏的死死的。 哼。这只是开头,瞧着吧。往后有你受的了。” 章节目录 第375章 打的什么主意 这天下班的时候,刘爱华骑着自行车,往刘爱中夫『妇』的院子赶。 半路上,经过一个胡同口的时候,刘爱华无意中抬头往胡同里瞟了一眼。 这下让她大吃一惊。 她骑着自行车,已经越过了那条胡同。 刘爱华急忙捏住车闸,返回来,拐进刚刚经过的那条胡同。 果然,胡同里有两个身影,是熟悉的两个身影,正在往前走,一面走还一面起劲的说着什么。 刘爱华急忙朝她们骑过去,老远就冲她们那熟悉的背影喊起来: “小霞,小霞。” 那两个身影一下子停下来,转回身看着她。 刘爱华兴奋的骑着车子赶到他们身边: “小霞,你什么时候来的?你哥咋也不跟我打电话说一声。多亏我在这儿看见你了,真是太巧了。赶快跟我走吧,我给你找住的地方。你来的真巧,明天礼拜天,我带你在市里好好的玩玩,转一转。” 刘爱华太兴奋了,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陈小霞。 从前两个人就一直关系比较好,再加上有陈柱子的关系,她自然而然就觉得跟陈小霞更亲近了几分。 说完了一长串热情的话,刘爱华才发现,陈小霞脸上的表情却完全没有意外重逢的惊喜,反倒想躲避似的,嗫嚅着说道: “爱华,真是太巧了,真没有想到,会碰上你。不过,我就不麻烦你了,我跟翠云姐在一起呢。” 刘爱华这才注意到,在陈小霞身旁的陈翠云,正紧紧握着陈小霞的一只手。 刘爱华想起刘爱中结婚那天,陈小霞就是一直和陈翠云呆在一起,对自己却是淡淡的。 刘爱华像是被泼了一瓢冷水,呆呆的看着陈小霞。 这时就听陈翠云笑着在一旁开口说道: “爱华,谢谢你了。我知道你是个热心的人,平时对小霞也挺照顾的。不过这一次我带小霞来彰阳是来办事的,就不麻烦你了。” “办事?”刘爱华看向陈小霞,“办什么事啊?” 陈小霞的脸刷的一下涨得通红,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陈翠云看了她一眼,又笑着对刘爱华说: “也没什么什么大事儿,就是办点我们家里的私事,就不麻烦爱华了。你赶快去忙吧。” 刘爱华定定的看着眼前这两个人,想不出来她们俩在一起会有什么事儿需要办。 不过看眼前这情形,这俩人谁也不愿意告诉她。 刘爱华感到自己颇有点儿热脸贴了个冷屁股。 于是就冲她们俩点点头说道:“那好吧。那我就先走了。小霞,你要是有什么事儿需要我帮忙的话,就来找我。我就在彰阳市服装厂上班,你到厂里一问就能找着了。” 陈小霞忙连连点头: “爱华,要是需要你帮忙的话,我肯定去找你。” 刘爱华朝她俩点点头,把自行车调了个头,骑车走了。 “这陈翠云和陈小霞两个人在一起,能干个什么事儿呢?” 晚上,刘爱中和郭小月都回来了,刘爱华疑『惑』地问道。 “唉,你管她们什么事啊。反正她们是堂姐妹,总是比跟你亲密一些。” 郭晓月刘爱华说道: “你又不是没有叫她,人家不愿意搭理你,那有什么招?叫我说像这样的,你就不用理他。啥好闺蜜,好朋友的,到头来还不是人家堂姐妹近,跟你呀,还是远啊。” 刘爱华听着,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她心里也有因为陈小霞对自己冷落而产生的失落,可是她心里还有一种担忧,却是连对郭小月和刘爱中也不能说的。 陈翠云找了一个年龄大的能当爹的未婚夫。 而陈晓霞是个心思单纯的女孩子,不知道会不会被陈翠云这个心术不正的女人摆一道。 于是,她含蓄的说道: “那个陈翠云一向眼睛长到头顶上,现在倒是对陈小霞亲热起来了,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郭小月嗤笑一声说道: “她打什么主意跟你什么相干?人家是堂姐妹,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她要是给陈小霞办了好事儿,自然是好。她就是不办好事,那人家也照样是堂姐妹,根本就不用你管,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这不是自寻烦恼吗?” 刘爱华苦笑了一下,只得作罢。 第二天是星期天。 刘爱华没有太早出门。 她懒懒的躺在床上,又睡了一个回笼觉。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小院里静悄悄的。 刘爱中是个疼媳『妇』儿的,星期天的时候就会跑到小吃店里,帮助郭小月炸油条卖。 刘爱华懒懒的起床,推开院门,看见院里的地上飘着一层黄『色』的落叶。日光透过日渐稀疏的枝叶,撒在小院儿里,一阵凉爽的秋风吹过,树影婆娑。 刘爱华看的呆住了。 这简直就是前世公园里或旅游时才能见到的景『色』。 睡醒睁眼一开门,双脚就踏在大地上,眼前就是落叶树影和带有植物清香的风。 前世里刘爱华哪天醒来也是在高高的楼层上。 小时候是在五楼。那时住的房子不带电梯。后来家里换房子了,换上带电梯的房子了,楼层也更高了,33楼。 站在阳台上往下看,楼下的人,小的真像蚂蚁似的。 在红星生产大队的那段时间,虽然每天起来的时候,也都是在农家小院里。 可是当时好像就没留意过早上起来时小院里的景『色』。 也许是因为那时刚刚穿越过来,一切都还没有安定,心理恓恓惶惶的,压根就没心情看景。 这么一想,刘爱华就笑了。 看来她现在过得已经好很多了,好到可以在自己买的小院子里安心地看风景了。 简单洗漱过后,刘爱华索『性』在树下的小石桌上坐下来,从空间里取出软烂香糯的八宝粥,一个煮鸡蛋,一个肉夹馍,一个素炒红萝卜丝,有滋有味的吃了起来。 在这醉人的秋『色』里,吃上一顿这么丰盛的早餐,真的是一件赏心悦事。 刘爱华骑着自行车,还没到张家小院,远远就看见门口张小倩正在探头探脑的往胡同的两边瞅着看。 章节目录 第376章 谋害亲嫂嫂 一见到她就着急忙慌的迎着她跑了两步,在地上跺着脚,然后又一扭身,跑回屋里去了。 刘爱华也不在意,只管骑了车,直奔小院里来。 刚进门就见崔兰花怒气冲冲的吊着一张脸,从堂屋里奔出来。 刘爱华锁好自行车,从自行车的车把上取下一个大大的袋子。 “你咋这会才回来,为什么不再迟一会回来呢?你怎么不等着人做好饭了,请你上桌吃饭你才回来呢?” 崔兰花人没到跟前,斥责的话语已经如炮弹一般发过来。 刘爱华笑盈盈的迎上前,将手里那个大大的袋子往前一递,笑着说道: “妈我回来晚了。本想早点过来,路上买了点东西,就耽搁了。” 崔兰花下意识的双手接过了刘爱华递过来的大袋,沉甸甸的,立即就熄灭了她胸腔中巨大的愤怒火焰。 正在这时,堂屋门口又匆匆奔出来一个人,高声喊道: “嫂子,嫂子,你回来了。这一大早的,你从彰阳市东边赶到彰阳市西边,累坏了吧?” 一路喊着,张小宝已经来到了打之前。 看到他妈手里拿着袋子,上手就拿了过来: “哎呦,嫂子,你回来就回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过来?哎呀,是卤肉啊,可把我给馋坏了。 哎呦嫂子,你带这么多卤肉干嘛?太多了这个。 哎呦,我的妈呀,还有一只鸡呢?烧鸡啊。 嫂子,你怎么知道我最爱吃的就是这些啊。你这简直就是照着我的口味买东西。” 张小倩早已悄悄地尾随过来,站在张小宝身边,看到这里不由心花怒放,啪的拍了一下巴掌,说道: “也是合着我的口味买的耶。” 崔兰花站在一边,早已随着张小宝手里的动作,把大袋子里面的东西看的一清二楚。 这下她满腔的怒火就一点也不剩了。 她佯嗔着冲张小宝说: “行了,多大的人了,还这么贪嘴。媳『妇』都来了,还跟个小孩似的,也不怕人家笑话。 快进屋,陪小玲去说会儿话去。” 刘爱华笑着说: “妈,厨房里还有啥活没?我去帮忙干活去。看我这来晚了多不好意思啊。” 张小宝大声嚷嚷道: “哎呀,嫂子你都买了这老多东西了,你还有啥不好意思的?我有你这么一个嫂子,得抵别人家两个嫂子,不,抵他们家五个嫂子都有了。 你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嫂子。” 崔兰花瞪张小宝一眼,转回头,笑着对刘爱华说: “爱华,厨房里已经没啥活要忙了,马上要吃饭了。这样吧,你先见一见小玲吧,啊?” 刘爱华便知道,这是要让她去付见面礼了。 她心里很是鄙夷崔兰花这种小心思,脸上却是恭敬地笑着说道: “好的,我听妈的。” 刘爱华跟着一行人进了堂屋。 当她看到堂屋里有些拘谨的端坐着的年轻姑娘,不由愣住了: “小玲,是你?” 那姑娘也吃惊的张大了嘴巴,站起身来: “刘爱华,怎么会,怎么会是你啊?” 屋子里其他人都被她俩给搞得莫名其妙: “咋了这是?你俩认识啊。” 还是刘爱华先回过神来,笑着说道: “认识认识,见过一面的。我认识小玲的一个朋友,叫小燕。小玲跟小艳儿又是同学,就这么认识的。” 大家这才明白过来。 崔兰花笑着说: “这更好,这更好。爱华,这以后啊,你跟小玲就是妯娌。这原本就认识,以后相处只会更好。” 刘爱华含笑点头道: “对,就是这样的。” 她又落落大方的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红包,这可是用真正的红纸包起来的,笑着递给小玲: “来,小玲。这是嫂子给你的见面礼。” 小玲的一张脸腾得一下涨得通红。 在这之前,刘爱华在小玲眼里一直是一个比她小了好几岁的小姑娘。 万万没有想到,今天刘爱华一下子摇身一变就成了她的嫂子,还要给她发红包。 她囧的不行,忙摇手说道: “不不不,不用不用。” 刘爱华佯嗔道: “咋的啦?看我年龄小,不想认我这个嫂子是吧?我告诉你吧,我年龄虽然比你小,可是,我却是你千真万确的大嫂。这个钱你可得接住了。” 说完她上前一步,把红包塞到小玲的口袋里。 小玲又是害羞,又是发窘,一张脸红的要滴出血来。 崔兰花忙招呼张小宝兄妹俩: “小宝,小倩,让她们妯娌俩说会话,你俩跟我去厨房干点活,端饭,准备上桌吃饭了。” 她的声音里喜气洋洋的。 显然张小宝和张晓倩也都欢天喜地的,跟着崔兰花出去了。 小玲这才握拳往刘爱华肩上捶了一拳,骂道: “你个死丫头,你咋不早说啊。” 刘爱华装出吃痛的样子,说道: “哎呦哎呦,弟妹啊,你这下手可是不轻啊,你是要谋害亲嫂嫂吗?你还怪我没有早说,你以前脑门上也没写过张小宝的未婚妻呀。我上哪知道,你就是我家弟妹啊。” 小玲噗嗤笑了出来,扑过去抱住刘爱华的肩膀说道: “哎呀,你看看今天这事吧,我一直以为你比我小了好几岁,拿你当个小妹妹看。谁知道你今儿个一下子就成了我的嫂子。你这叫我怎么转的过来这个弯啊?” 刘爱华板起面孔,严肃的说道: “小玲,我可告诉你,这个弯你转过来要转,转不过来也要转。我可是你真正的大嫂,走到哪儿你都得管我叫一声大嫂的。” 小玲撇嘴道: “好好好,大嫂大嫂小大嫂,行了吧?年龄这么小,还这么爱计较,跟个老太婆似的。” 刘爱华哈的笑了一声,说道: “这就对了。以后在这个家里,你就要把我看成一个老太婆一样的大嫂,时刻想着我是长辈,要敬着我的。” 小玲撇嘴说道: “敬着你也得等我过门啊。我要是不高兴嫁过来,你还当不了我的大嫂呢。咋的?你还不赶紧帮你那小叔子在我面前替他美言几句。” 刘爱华愣了一下,半晌才问道: “小玲,你为啥想嫁给小宝啊?” 小玲见她这么问,呆了一下,说道 “咋的啦?你家小叔子不好啊” 章节目录 第377章 叫我早点嫁了 刘爱华想了想 “我家小叔子我不能说好,因为我要是说他好,你指定不相信,认为我是在帮他美言。 但是我也不能说他不好。因为我小叔子这一款的必定也有姑娘看得上。 我就想知道,你是看上我小叔子哪一点了?如果看对了,不管我小叔子是好是坏,你嫁他都是对的。 如果你看错了,你以为我小叔子有这样那样的优点可嫁,就嫁了过来,可实际上那些优点他身上压根就不存在,那你就嫁错了。 所以我就想问问你,你为啥要嫁给张小宝啊?” 小玲听她这么说,愣了半天,才开口说道: “张小宝这人吧,我觉得他还行,跟我在一块的时候,为我肯花钱,愿意让着我。 再说,我家里我大弟弟急着要结婚,我妈就想早点打发我出门子,好把房子给我弟腾出来。 你知道吧,我三个弟弟,现在住在一间屋子里。” 刘爱华沉『吟』了一下,笑着说道: “小玲,你要是为了这些个想要嫁给小宝,那我想你可能是看对人了。 小宝虽然胆怕吃苦,可是心眼儿并不坏。 他将来跟你结婚之后,应该也会照顾你的。 至于说到房子,那就更不成问题了。 我将来肯定是要随军走的,小倩肯定很快也要嫁出去的。 家里这么几间房子,还不够你们小两口住的? 不要说你们俩了,你们将来就是生三个五个,七个八个孩子,这院里也住的下。” 她的话让小玲害臊起来,握拳又要向她锤过去。 刘爱华忙惊吓得喊道: “你又要谋害亲嫂嫂了。” 这时,张小宝正端了一盘热气腾腾的猪肉炖粉条一脚迈进来,忙对小玲说道: “小玲,你可不敢对嫂嫂挥拳头。我以后就指着嫂嫂帮我度难关呢。” 张小宝说的这句话,别的人没有在意,张小倩却对这句话上了心,暗暗的打起了主意。 这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除了张春阳的父亲一直话不多,其他人都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因为刘爱华之前认识小玲,所以就也多跟她说了几句客气的话。 虽然张春阳的父亲话不多,可是从他那舒展的眉眼,弯弯的嘴角上就可以看出来,第一次上门的老二媳『妇』令老张头极其愉悦。 又是一个没有这家长子在座的团圆饭。 仍然是没有一个人提起那个远方的长子。 似乎刘爱华代表长子付了见面礼,长子的义务也就完成了。 在一片热闹喜庆的气氛中,渐渐的,不知怎的,刘爱华有点后悔今天表现的太好了。 就不该带回来这么多的卤肉和烧鸡。 这哪像是一家人啊,这明明是一群白眼狼啊。喂不熟的。 她在心里恶狠狠的这么想着,马上又机灵灵打了个冷战,意识到自己这是在骂张春阳的家人。 她急忙把碗里的饭扒拉完,笑着站起身来说: “你们慢慢吃。我去我那屋看看。” 几个人并没有在意她的离去,只顾着在跟小玲搭话。 张小倩却一反常态的看了一眼走出门的刘爱华,眼珠子转了转,急忙吧碗底的一口饭扒完,又从盘子里拿起一块卤猪蹄,一面啃着,一面也追着刘爱华走了出去。 刘爱华推开自己屋的门,刚刚在床边坐下来,就见张小倩一头撞了进来,嘴里还大嚼着卤肉,手上还油乎乎的捏着一块猪蹄。 刘爱华皱了皱眉说道: “小倩,你吃饭就好好吃饭,没吃完就跑出来干啥?看你那油乎乎的手,小心蹭到哪儿了。” 张小倩嘻嘻的笑着,嘴里乌鲁乌鲁的说道: “不碍事的,嫂子,我小心着呢,你放心,蹭不到你屋里的东西上。” 刘爱华听她这样说,只得无奈的翻了个白眼,问道: “你这是有事啊?” 张小倩嘻嘻笑着说道: “嫂子,我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呀。我是真有事儿想求你。帮个忙呗。” 刘爱华抬眼扫了她一下,问道: “啥事啊?” 张小倩往前凑近两步,刘爱华忙把身子往后仰了仰,说道: “行了,就在那说,别过来,瞅你那油手。” 张小倩又嘿嘿黑的笑了笑,心一横,豁出去了,说道: “嫂子,你今天可给了二哥面子了,给了二嫂见面礼,还带回来家这么多肉。嫂子,你可真是个好人。” 刘爱华不耐烦的说: “行了行了,有什么事赶紧说。” 张小倩肯完了最后一块儿猪蹄上的小骨头,扎撒着两只油呼呼的手。 刘爱华急忙往她手里塞了一张纸: “快把你手先擦擦。” 张小倩把纸『揉』的哗啦哗啦响,擦着她那两只肥肥厚厚又油乎乎的手,嘻嘻笑着说: “嫂子,你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嫂子。” 刘爱华不耐烦的说: “你要没事就赶快走吧。我困了,要眯一会儿啊。” 张小倩急忙说: “嫂子,我是真有事要求你了。你就给我帮帮忙,给我牵个线呗。 你看看二哥,也就比我大两岁,这都要结婚娶媳『妇』了。 我也不能在这老张家当个老闺女啊,那不也是你跟大哥的负担吗? 你就给我牵个线,叫我早点嫁了呗。” 刘爱华听了这话,认真的盯着张小倩,左看右看。 张小倩奇怪的问: “咋的了?你这下死眼瞅我干啥?” 刘爱华不屑的翻了个白眼,说道: “你会不会说话呀?啥叫下死眼瞅人,你懂不懂啊?就『乱』用。” 张小倩不解地问: “那嫂子你这样看着我是干啥呀?瞅得我还怪心慌的。” 张爱华忍不住笑了,说道: “我是觉得小倩你这个优点倒是挺好的。就是心里有什么想法,嘴上就大胆的说出来,不藏着掖着的。 不像现在很多女孩子,心里想要什么,嘴上就是不说。” 张小倩高兴了: “那嫂子你是答应了。你同意给我牵线了。” 刘爱华不屑的说道: “我把你牵给谁呀?我都不知道把你跟谁往一块牵,我咋牵线啊。” 张小倩急了: “你咋不知道是谁啊,就是尚军哥啊。” “尚军哥?” 刘爱华愣愣地看着张小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378章 新房 张小倩不乐意了:“你笑啥呀?俺跟你说正经事。” 刘爱华收起笑容,认真的问道: “你既然说的是正经事,那你告诉我,你看上你这尚军哥啥了?” 张小倩转着眼珠子: “嗯,尚军哥他人长得帅。他是军官。嗯,你都找了一个军官,我也要找一个军官。” 刘爱华无奈的说: “小倩,你愿意找崔尚军,那你知道不知道崔尚军愿意找你吗?” 张小倩听她这样问,不由气哼哼的说道: “那次尚军哥本来要跟我一块儿去吃饭的,吃完饭一准就要向我提亲了。都是你,把俺俩给搅黄了。” 刘爱华无语,半晌才说: “小倩,你跟崔尚军是真的不合适。你就这点心眼,连崔尚军的一半心眼都没有。 再说了,你知道人家崔尚军喜欢的是哪种女孩子吗?你对他什么都不了解,就凭一面之缘,就生出这么个莫名其妙的念头,这是不切合实际的。 要我说,你不如找一个你熟悉的,你了解的,人家也熟悉你了解你。 只要人老实本分,能够踏踏实实的过日子,这比什么都强” 张小倩嘴撅的能挂油瓶了: “得了吧,刘爱华,你这是嫉妒。因为尚军哥比我大哥厉害,你生怕我嫁了他,将来过得比你好。 哼,我就知道你是这种人。 算了,不跟你说了,我自己的事儿我自己解决。 我告诉你,你以后也少管我的闲事。” 张小倩说完,一转身跑了出去。 刘爱华坐在屋里,看着她的背影,彻底无语。 很快,堂屋里的午饭就结束了,小玲要告辞。 张小宝骑着自行车,带着小玲去逛公园看电影了。 刘爱华就也想溜。 她笑着对崔兰花说道: “妈,要是没啥事,我就 崔兰花却笑着打断她: “爱华啊,走,跟我回去,我还正有事儿,想跟你商量。” 她拉着刘爱华就往屋里走,一回头却看见张小倩正紧紧的跟在她们身旁,不由怒道: “你个死妮子,干啥呢?” 张小倩撇嘴道: “你俩有啥话?非得背着人说。我又不是外人,听听又咋了?” 崔兰花站住脚,抬手就打了下去: “惯得你,咋哪儿都有你呢?该干啥干啥去,走开。扯急我抽不死你。” 张小倩吓得忙缩回身子,没敢再跟进去。 崔兰花拉着刘爱华进了刘爱华的房间,坐在她的床上,满面笑容的拍着刘爱花的手: “爱华呀,我是真的遇见为难事了,想跟你商量商量。” “啥事啊?”刘爱华猜测,崔兰花的算计,不过是又让她出血呗。 崔兰花却向刘爱华的房间扫视了一圈儿,说道: “说真的,爱华,当初为了给你和春阳办事,拾掇这间房子可是费了老劲了。” 刘爱华不明所以,附和道: “让妈费心了。” 崔兰花却叹口气,皱眉说道: “这小宝呀,年龄小,不懂事,想一出是一出。 我原本是打算过两年再给他娶媳『妇』。可是他现在就闹死闹活,非要马上把事情办了。 人家亲家也有这个意思,日子就是下个月了。 你说我哪想到他们会办事办得这样急啊,给我心慌得吧。 你说这老大娶媳『妇』,我是排排场场的娶过门了。这轮到老二了,我也不能办的太寒碜是不是?” 刘爱华明白了,就是想让她多出几个钱呗。 心里虽然鄙夷崔兰花的这种小算盘,嘴上却是十分客气的说: “妈,那你看我跟春阳能给你帮上啥忙呢?” 她估计,崔兰花费了这半天的劲,也就是想从她手里再多要点钱。 刘爱华也准备好了,只要崔兰花提出来,不是太过分的话,就出一笔钱吧,反正对她来说也不算个啥事。 崔兰花一听刘爱华的问话,兴奋的一拍大腿说道: “爱华,我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虽然你年龄比小宝小倩都小,可是你就是比他俩懂事多了。 我就知道你能体谅当老人的这份苦心是不是?当老人的没有说偏袒哪个。在爹娘的心里,儿女都是一样的。要不是小宝闹得很,催得急,我也不会向你开这个口啊。” 对着崔兰花这番拙劣的表演,刘爱华压抑着内心的不屑,恭敬的微笑着说道: “妈你不用客气。你有啥事直说吧。” “好。” 崔兰花再次拍下大腿,朝刘爱华竖起了大拇指: “就知道你是个好的,懂事明理大方。 妈是想着啊,你跟春阳这新房,刚收拾出来没几个月,也没咋住人。 你呢,又总是住在厂里,也不住这房子。 妈就合计着,干脆,把你这个房子让小宝他们用用。 反正这房子你们也不住人,搁着也是白搁着不是。” 崔兰花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刘爱华已经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刘爱华的心里觉得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啥滋味都有。 她还以为崔兰花是让她多出点礼钱呢,谁知道崔兰花盘算的,却是她和张春阳的这间新房。 刘爱华再次感到,张春阳在这个家里真的是太没有地位了。 这哪是一个家里的长子啊。 谁家的长子会混到这样惨,连新房都得让出来给老二。 她这时候是真的后悔今天提回来了那么多的肉。 实实在在,这张家人就是一群喂不熟的。 刘爱华恶狠狠地在心里骂着,这回连一丝抱歉的心理也没有了。 崔兰花说了半天,才发现刘爱华没接话,正呆呆的坐在那里,眼神飘忽,不知在想些什么。 崔兰花忙打住话头,小心地问道: “爱华,妈给你说话呢,这事你有啥意见啊?” 刘爱华这才回过神来,客气的笑着说道: “妈你问我的意见,我也说不好。这家里的长子该是个什么待遇,我其实是不懂的。 我想你不如去问问春阳吧,看看春阳是什么意思。 如果春阳没意见,那我也没意见。” 崔兰花听她说开头几句,还担心她是拿张春阳做筏子,自己不乐意,却把张春阳抬出来做挡箭牌。 等到她听见最后一句,这才放下心来。 章节目录 第379章 迫不及待 崔兰花高兴地一拍巴掌说道: “哎呀,爱华,妈就等你这句话了。你放心吧,春阳保证没意见。 我家春阳是个最懂事的,是天底下最孝顺的孩子,从来不跟他弟弟争任何东西。 要不是因为他结婚了,这几个月他只往家里寄一半的津贴,从前啊,他可是把津贴一分不剩全部寄到家里了,这么多年都是这样的” 说到这里,崔兰花突然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忙转移话题道: “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没意见就行,这下我就放心了,小宝结婚这件事我就不发愁了。嗯,行,那你歇着吧。 哎,你刚才想跟我说你是有事吧?想早点回去吧? 你这一上午也累了,跑了这么远的路,要不你就早点回厂里歇着吧。” 刘海华没有想到,这崔兰花是这么一个用人靠前不用人靠后的主,三言两语的就把她的房子给要走了,然后立刻就打发她滚蛋。 刘爱华冷笑一声,压了压火气,说道: “好的,我这就走。不过我提醒你一下,你最好还是早点跟张春阳打个商量,免得万一有什么变故,小宝的婚事受影响。” 崔兰花却浑不在意地连连点头说道: “好的好的,我马上就去邮局,给春阳打电话,一点事也不耽误的。你放心好了,只管走吧。” 刘爱华沉着脸,走到小院里,推上自行车出了院门,骑上车就走了,连一下也没有回头。 这都什么事儿啊。 张春阳这一家人可真是奇葩。 这干的简直就不是人事儿啊。 刘爱华一路愤愤难平。 这崔兰花还等着就这么轻轻巧巧把她的房子换给张小宝呢。 她休想。 就张春阳那个一点亏不吃的『性』子,非把崔兰花一句话顶到南墙上不可。 看张春阳是如何帮她解决去工人业余进修学校上学的事,又是如何教训张小宝和他带来的那个流氓小混混。 就可以知道张春阳一点亏都不吃。 她刘爱华什么事都不用做,就可能静等着看崔兰花的笑话了。 刘爱华一路就这么嘀嘀咕咕的,一会儿骂,一会儿冷笑,骑回到刘爱中的小院。 一进院门,她这吃惊的看到,院子里石桌旁边,坐了一位干瘦的女人。 王桂香。 刘爱华皱皱眉头。 这刚跟婆家的妈交过手,转头就又要对付娘家来的这个妈。 哎呀,做个女人真麻烦。做个结了婚的女人更麻烦。 她一句话没说,闷着头把自行车支好。 王桂香却欢天喜地笑盈盈的迎上前来,说道: “爱华,你回来啦?在你婆婆家吃饱没有?锅里还现成有饭。渴不渴?我去给你倒水。” 刘爱华皱眉问道:“妈,你咋来了?” 王桂香笑呵呵的说道: “妈想你们了呗。你们这一走啊,妈在家里头夜里都睡不好觉。 我就跟陈柱子说了,啥时候方便呀,来这儿的时候把我也捎上。 这不,陈柱子今天正好来市里,我就坐他的车来了。” “哦。” 刘爱华心不在焉地应着,心想别说得这么好听了,啥想我们了,就是想你儿子刘爱中了呗。 要是想你闺女了,你闺女从春天巡过来,也没见你过来看一回。 这刘爱中刚过来没一个月,你就巴巴地跑来了。 还想哄谁啊。 突然,刘爱华想起什么,问道: “你做陈柱子的车来的,那你听没听她说起陈小霞的事没?” 王桂香一副了然的样子,说道: “说啦,陈柱子都跟我说了。他说小霞找了个对象,是彰阳市的。还是陈翠云给介绍的呢。听说家里头可有钱了。” 是这样啊。 刘爱华恍然大悟。 怪不得陈小霞吞吞吐吐的,还躲着自己。 也许是因为姑娘家家的害羞吧。 刘爱华转念一想,也不对呀。 这陈小霞跟别人不愿意多谈自己的婚事也就罢了。自己可是陈小霞的闺密。 一个女孩子遇到这种事情,不是都爱找自己的闺密商量,跟闺蜜倾诉一番吗? 怎么这陈小霞反而还躲着自己?就连自己在街上碰见她,她都支支吾吾的不肯说。 “陈小霞找的是什么人家呀?这么有钱?”刘爱华装作不在意的在石桌边坐了下来。 王桂香忙给她倒了一杯热茶端过来放在她面前,笑着说: “我听陈柱子说,陈晓霞的女婿是个工人,她公公常年在外面跑,好像是哪个单位的采购员,所以家里头比较趁钱。 听陈柱子说,这两天就要办事了。” “就要办事了?” 刘爱华大吃一惊。 这个年代的人,说男女二人就要办事了,意思就是要结婚了,举行婚礼了。 “他们这亲事才提了几天啊,就要办事了?” 刘爱华问道。 王桂香呵呵笑着说道: “哎呀,这缘分要是到了,说结婚她就结婚了,也可快了。 不过,小霞这门亲事提的日子也不老短了。爱中结婚之前我就听说有这回事了。” 刘爱华怔怔的说道: “那这不也才一个多月吗?” 王桂香不耐烦地说道: “一个多月,等结婚也就俩月了。俩月还不中啊。 人家男方都往陈小霞家送了钱送了彩礼,送了好多东西了。” 刘爱华皱眉想了想,总觉得这件事不对头。 现在这个年代,城里人一般都不愿意找农村的媳『妇』儿。 因为农村户口要转成城市户口十分困难。而孩子们的户口都是随母亲的。 如果一个城市户口的男人娶了个农村的媳『妇』,他们的孩子就全都是农村户口。 而这个年代,虽然口口声声男女平等,实际上男女不平等的现象随处可见。 比如陈小霞,如果她结婚了,嫁到外面了,那么她的户口就会在红星生产大队失去意义。 就是说,红星生产大队的土地宅基地,所有这些村民们正当的权利,陈小霞全都失去了。 至于她的孩子们,红星生产大队就更不会考虑了。 如果这样的话,陈小霞的孩子们既没有城市户口,又享受不到农村的权利。 对一个家庭来说,这是非常沉重的负担。 而陈晓霞找的这家,却是这么迫不及待的上门求亲。 章节目录 第380章 你个窝囊废 这件事情刘爱华感到非常反常。 刘爱华忽的站起身来,说道 “陈柱子呢,他走了没?我要坐他的车回去,我要找陈小霞去。” 王桂香吓的忙站起身来,拉住刘爱华说道: “闺女,你这是咋的啦?你找人家陈小霞干啥去啊?” 刘爱华皱眉说道: “陈小霞找的这家女婿不正常。我得去问问她,看到底是咋回事?可不敢叫陈小霞上当了。我得去提醒她,不能让她这么快就嫁给人家。” 说罢转身就要走。 王桂香急得一拍大腿,吼道: “你个傻闺女,你懂啥?我听那陈柱子说,陈小霞都已经跟人家扯结婚证了。你现在去提醒,还来得及吗?” “啥?”刘爱华呆住了,“都扯了结婚证了?不可能吧,怎么会这么快。” 王桂香这才又赶上两步,拉住刘爱华说道: “咋不可能,陈柱子亲口跟我说的,还会有假咯。人家办事也就是这两天了。你现在过去跟人家说这个话,是想干啥呢,你没听说过吗?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你可别去给我弄这个事。 再说了,人家陈小霞的对象,可是她堂姐陈翠云给介绍的,人家一家子都高兴,都满意,都感谢陈翠云给小霞办了件好事。 那你现在通通通上门去了,告人家说这这个婚不能结,你这是想干啥呢?谁听你的,谁信你的?” 刘爱华呆呆的站在那里,听王桂香连珠炮似的说了这一大通,皱眉问道: “可是陈小霞找的这家人就是不正常啊,我总不能眼看着她往火坑里跳吧。她可是我的好姐妹啊。” 王桂香又气又急,跺脚说道: “哎呦,你这个傻闺女,村里人还都说你聪明,我咋瞧不出来你聪明在哪啊?你个糊涂蛋。 全村人都说,小霞这是攀了高枝了,交了好运了,就听你一个人在这说啥跳火坑不跳火坑的,有没有人相信你啊? 再说了,退1万步说,这就算是个火坑,那结婚证都已经扯了,这火坑也早已经跳过了,你现在跑过去有没有用啊?你这不是白白的搅了人家的兴吗?” 刘爱华呆立半晌,一屁股坐在了石桌旁的小椅子上,深感无力。 身为一个穿越者,也并不能够随心所欲自由自在的生活在这个年代,甚至不能立刻解救自己的好闺密于可怕的陷阱之中。 这是一件多么令人绝望的事情啊。 第二天,刘爱华的情绪还没有完全从陈小霞这件事当中恢复过来。 她怏怏不乐的走过大门口时,被门岗叫住,说是她爱人在部队上打电话过来,让她回个电话。 刘爱华这才兴奋起来,急急跑进门岗室,抓起话筒拨号。 她想张春阳在听了崔兰花的过分要求之后,一定会毫不客气的给她顶回去。 这会儿打电话给她,一定是来安慰她,像前两次那样淡淡的跟她说一句: “这是小事情,你不必在意。” 所以她对着话筒开开心心的喊了一声:“喂。” 张春阳在那边立刻就答应了: “爱华,你好吗?” 刘爱华笑着说: “我很好啊。你怎么样?” 话筒那边顿了顿。 张春阳说道: “爱华,咱妈打电话跟我说了,小宝结婚太仓促,想用咱们的房子。” “嗯,她就是这么说的。” 刘爱华点头答应道,喜滋滋的等着张春阳放狠话出来。 张春阳也许会说:她休想。 也许会说:做她的大头梦去吧。 还可能会说“有我站在这儿,谁都别想。” 刘爱华嘴角上扬,准备听到想象当中张春阳那意气风发,威武霸气的话语。 “爱华,你听话,把房子给小宝让出来吧,反正那房子,咱们又不住” “什么?你说什么?” 刘爱华吃惊的跳了起来。 她不相信的看了看话筒,又把话筒拿在嘴边,急急地说道: “张春阳,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话筒那边默了一刻。 刘爱华屏息等待,只听张春阳缓慢的说道: “爱华,以后我不会让你留在彰阳市的,你肯定要随军过来跟我住的。对家里的房子你不必太在意。” “什么?” 刘爱华这回真听清楚了,她只感到如五雷轰顶。 张春阳确实是跟她说了,让她不必在意。 可是,却明明白白的告诉她,这房子要让给张小宝,要她对让出去房子这件事情不必在意。 刘爱华吃惊的喊了起来: “张春阳,这怎么可能?你是长子,我们刚结婚,才几个月,凭什么就要把新房让给小宝啊。 我以后肯定不在你家住,可是这会儿我还在这儿呢。 那是我们的房子,让给小宝,我们连个新房都没有啦,凭什么呀? 她这是欺负人。” 张春阳的声音在话筒那边急急地传了过来: “爱华,你听我说,你先不要激动。” 刘爱华勉强压了压火,冷声道: “好,好,你再跟我说说看,要我把房子让出去,这是什么道理啊?” 话筒那边却突然沉默下来。 刘爱华正等的不耐烦,张春阳的声音悠悠传了过来: “爱华,你听我这一回,咱不跟他争房子,咱让给他。 你想要什么,跟我要,我给你。我什么都会给你的。房子我们会有的。我向你保证,我们一定会有比那更好更大的房子。咱们不要人家的房子,行吗?” “不行。” 刘爱华厉声喝道: “凭什么不要房子?除非你不是他家的长子,那我什么都不要。 你既然是这个家里的长子,理所当然,就得要房子。 将来我随军走了,房子不住了给他了,那是另外一回事。可不是眼下这样,被他『逼』着把房子给交出来。 她想欺负我,没门。这房子我要定了。 张春阳,你个窝囊废。你个软骨头。我还以为你有多硬气,我还以为你多有本事,原来你也就只会在我跟前厉害,你就只会跟我发脾气,是吧? 人家这都欺负到你头上了,你倒好,不吭不哈,一句硬话没有,就乖乖的把房子给交出去了。 你自己窝囊死了,还来劝我,让我也答应。 我告诉你张春阳,没门。 姑『奶』『奶』不受这口气。 他张家要么宣布没你这个儿子,要么就别想把房子从我手里要回去。我就是这个话。” 章节目录 第381章 冲我下手 “爱华,爱华,”张春阳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很是着急: “爱华你听我说行不行?你不要激动好不好?” 刘爱华冷笑数声,说道: “哼哼,张春阳,我一点儿都不激动,我很冷静。我很冷静的告诉你,那个房子我不交。 我明天就回去,买把大锁把大门锁上。我看谁敢动我的房子。” 刘爱华一手举着话筒,话筒里传来张春阳急切的声音: “爱华爱华,你听我说,你一定要听我说,这件事情你不能『乱』来 本来正在气头上的刘爱华,听到他最后这句话反倒笑了。 她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懒得跟张春阳再多说一句话。 『乱』来,什么叫『乱』来? 把张家长子的房子要过去,给二儿子用,这才叫『乱』来。 这是真正的『乱』来。 刘爱华绝不会允许有人对自己这么『乱』来。 她所要做的,根本就不是『乱』来,而是要拨『乱』反正。 给这个家一个正常的秩序。 给这个家应有的最基本的规矩。 刘爱华在心里冷冷的想着,嘴角浮现一丝冷笑,慢慢向厂办公楼走去。 “啥你说啥?你嫂子住在一个小院子里” 刘家小院里,正在大力洗衣服的崔兰花被张小宝带回来的消息给惊呆了。 她扎煞着两只水淋淋的手,急切的问道: “你这个话是听谁说的?可不敢『乱』说啊。” 张小宝十分肯定的说道: “妈,你放心,我绝不会『乱』说话的。这是什么事儿啊,我能『乱』说吗?我敢『乱』说一个字,我大哥回来能饶得了我啊。我就是娶了媳『妇』生下孩子,他也得给我拖到部队上去当兵啊。” “那你是咋知道这个事了?” 崔兰花紧紧的盯着张小宝。 张小宝挠头说道: “还不是小玲跟我说的。小玲说,我嫂子去她那儿买了好几回东西了。 头一回去的时候,买了好多家具,用他们废品收购站的大货车给拉走的。还是我嫂子自个儿开车给拉走的。 小玲问我那家具搁在哪屋了?我心想我嫂子从来没有往咱家拉过家具呀。妈你说这事有多蹊跷啊。 我跟小玲分手以后,我就跑去那个我嫂子看店的小吃店里,假装去找人。 我说我是刘爱华的小叔子,有点事要跟她现在就说,等不到晚上。 结果,就有一个正在炸油条的女人给我指了指路,说走不到十分钟,就能走到那个小院里。 她让我去看看我嫂子那会儿在不在家。 我赶紧跑过去,敲了敲院门,结果出来了一个我不认识的女人,是一个乡下的女人,又黑又干又瘦的。我也不认识她。 她听我说我是我嫂子婆家的人,是她小叔子,那女人说她是我嫂子的娘家妈,就赶紧把我往屋里让。 妈你知道不知道,我进去一看,人都呆了。 那院子叫一个敞亮,叫一个大。那个院子里头都能种菜了。 我走到屋子里一看呢,呵,那屋子收拾的,叫漂亮,叫高档,叫富贵。 我看到屋里头干净的不像话,到处都是崭新崭新的,都是雪白雪白的。我愣是没敢往那家具上坐下去。 我赶紧说,我还有事儿,下回再来。就赶紧溜了。” 崔兰花呆呆的站在那里,惊讶的像是看见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半晌才说: “小宝,你说的这可是真的?这也太稀罕了不是。” 张小宝摊手道: “可不是咋的。我出了那院子,都觉得跟做了一场梦似的。” 崔兰花愣愣的盯着张小宝 “小宝啊,你是说,你嫂子她娘家妈住的那院子比咱家院子还大,屋子比咱家屋子收拾的还好” 张小宝无奈的抓了抓头发: “哎哟妈,我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我嫂子娘家妈住的那院子比咱家可大多了,那房子也比咱家大多了,那房子里头的家具摆设可比咱家高档多了。 我看了,咱家再过十年,也变不成我嫂子她娘家妈住的那院子那屋子那么好。” 崔兰花呆呆的站在院子里,身子转了一圈,把自家的院子屋子都看了一遍。 张小宝不解的说: “妈,妈,你是咋的了?” 崔兰花一把扯下身上的围裙,摔在洗衣盆里: “走,我去看看,你骑自行车带上我去。” 张小宝后退上步,为难的说: “哎呀妈,你这架势,这是要去干架呀?这可不成啊。再咋滴,人家可是亲家。” 崔兰花脸一板: “你别管那么多闲事,叫你去你就去,走。” 张小宝哭丧着脸,身子往后挣: “妈,妈,你不害怕,我害怕呀。大哥拿你是没招,可是,我大哥到时候会冲我下手,我可受不了。” 崔兰花站住脚,回头狠狠地瞪了张小宝一眼: “我把你个没出息的。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长进的东西? 行了,你骑车把我带到那旁边,我下了车自己走过去,不用你陪着。” 张小宝忙连连点头道: “那还行,那还行,我这就带你过去。” 因为心里有事,刘爱华原本是打算到厂子里转一圈,就要早早回去。 可是这一天厂子里居然事儿还特别多。 一个是采购科长让在外出差的采购员,带回来一批次品布的样品布,交到设计部里来,让设计人员看一下能不能用。 还有就是秋装的生产已近尾声,冬装的设计方案就要立刻提上日程。 刘爱华原本有两个设计图是已经准备好的。 可是,唐青主打的是童装设计。厂子里这次又格外的将童装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要地位。 唐青就更加认真。她拿了几套童装设计图过来,让刘爱华帮她指点指点。 指点指点是唐青的原话。 刘爱华嘴里说着不敢不敢,手上却是丝毫也不敢怠慢的接过设计图纸,摊开在桌子上,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因为彰阳市服装厂今年的冬装销的好不好,有三分之一的数字是由童装来决定的。 所以刘爱华丝毫也不敢马虎。 她看唐青的设计图纸比以前有明显的进步,无论是在配『色』上还是在造型上,唐青的设计都比之前有了很大起『色』。 章节目录 第382章 乡下无知婆娘 刘爱华一边连连点头夸赞着唐青的进步,一边把一些需要改进的地方一一指出来。 而唐青又是一个特别爱学习爱钻研的,刘爱华每提出一处改进的意见,唐青就急忙在本子上记下来,并连声追问着如此改进的原理何在。 刘爱华就只得掰开『揉』碎的给唐青做讲解,只讲的口干舌燥。 刘爱华不由万分怀念前世的便利。 像这些配『色』,造型,如果是在前世,只要上互联上搜一搜,花上几天功夫去钻研一番就什么都有了。 哪用得着她在这儿讲的嘴巴发干了,可也不过是讲了其中的1,甚至千分之一。 等把设计部的这些工作都忙完了,也到下班的点了。 刘爱华有些疲倦的走出了行政办公楼。 一抬眼,忽见前面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刘爱华忙朝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急忙向他跑了过去,问道: “崔尚军,你又来厂里干嘛?” 崔尚军撇嘴道: “这厂子又不是张春阳他家里的,我干嘛就不能来了?你不就是怕那个张春阳的妹妹来缠着我吗?你没看我都不去你那宿舍楼,专门搁这等着你呢,这下你还担什么心呢?” 听他这样说,刘爱华高兴的笑了笑,说道: “崔尚军,你考虑的这样周到,那我可得谢谢你了。” 崔尚军头一昂,不屑的说: “谢谢我?你要是真想谢谢我,那我可得提醒你,你要谢我的地方可多了去了。 这不过是一件极小的事,想想我替你帮的忙有多多啊。 今天我是来跟你说一声,我坐晚上的火车要走了,回军报去了。 你既然要谢我,就陪我一起吃个饭吧。” 刘爱华想了想,笑着说道: “也行。既然你是张春阳的战友,又帮了我这么多的忙,我请你吃顿饭送别一下,也是应该的。 不过,我们就不要去街上吃饭了,街上的饭又贵又难吃。 干脆,我带你去我哥那小院里吃一顿去,你看咋样?” 崔尚军高兴的一笑,眼睛里闪出亮光。他晃了一下头,又抬手打了个响指,宽松的上衣随着他的动作一个晃『荡』: “好极了。咱们这就走吧。” 刘爱华和崔尚军说说笑笑,并排走出了服装厂大门。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身后,远远地跟随着一个人。 “这个贱货。这个农村来的贱货。自己嫁人了,还勾搭别的男人。 怪不得不愿意给我牵线,原来是她自己惦记着呢。真是个贱货,不要脸的东西。” 张小倩藏身在一颗大树后面,看着二人亲密的背影,恨得指甲抠进了树皮里。 王桂香正在家里欢欢喜喜的张罗着晚饭。 来到这大城市里,王桂香这几天可是开了眼界了。 她逛了公园,看了电影,转了百货大楼,吃了郭小月所在的小吃店里的各『色』饭菜。 当然,因为有郭小月在那里,这些小吃店里的饭菜都是不要钱的。 王桂香真心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是活的值了。 能跟着大儿子刘爱中享这福气,这真是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啊。 闺女,儿子,儿媳,上班的,上学的,做生意的,都在忙着。 王桂香一个人决心好好地做一顿丰盛的晚饭,晚上全家人好好地吃一顿。 忽听院门被人拍响了。 王桂香是在农村长大的,村里的院门是从来不用锁的。 所以,她张着两只油乎乎的手,从厨房里钻出来,冲院门喊道: “进来吧。是谁呀?” 院门应声而开。 一个高颧骨,长着一颗大黑痦子的女人探头进来。 王桂香一愣: “你,你是亲家。” 崔兰花不慌不忙的走进来,笑眯眯的冲王桂香说道: “是啊,亲家,可不就是我吗?” 王桂香忙堆着笑脸迎上去,嘴里热情的说道: “哎呀,亲家,这是哪阵风把你给吹来的?快进来坐吧。” 一面留意去看崔兰花的双手。 崔兰花双手空空。 王桂香就又往崔兰花的身后去瞅瞅,却是空的,连个人影也没有。 她不由纳闷的问道: “哎呀,亲家,你是一个人来的呀?” 崔兰花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说道: “对啊,我一个人来的,难不成你还想着要别的人也来吗?” 王桂香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哦,那个,我还以为,我那亲家老哥也要跟着你一块儿来呢。” 崔兰花扬头说道: “我家那口子呀,忙得很,虽然从厂里退休了,可是平时也总有人上门找他去干个活啥的。这会儿啊,他不在家。” “哦。”王桂香点点头,热心的问道: “那俺亲家的老哥这么忙,一定也不少挣钱吧?” 王桂香是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说道: “也不挣啥钱,就是跑着玩呗。一个月也就挣个三十二十块钱的。” 说完了,崔兰花注意地盯着王桂香的脸。 王桂香一定会听到这三十二十这个巨大的数字之后,连连发出惊叹声。 那才是崔兰花最喜欢看到的。 乡下人听到城里人退休了,还能每月挣个三十二十的,还不得羡慕死了。 虽然自家老头子一个月根本就挣不了这三十二十的。 别人虽然时常叫老头子去帮忙,那也都是碍于人情。干完活,顶多管顿饭。 遇上个婚丧嫁娶这种大事儿,也就付个三块两块的礼钱罢了。 可是崔兰花在这王桂香面前,本能的就有一种优越感。 她就想看王桂香在她面前吃瘪。 而王桂香脸上居然没有丝毫的惊喜和激动,反而是一副失落的神『色』: “哎呀,一个月才挣三十二十块的呀,那可真不多。这大城市不是来钱容易吗?这咋一个月才挣这一点钱呢?” 崔兰花一听,差点鼻子都气歪了。 什么叫才挣这一点钱呢? 现在彰阳市的正式在岗工人,一天三班倒的干活,一个月下来,好的厂子也不过是给开个30块40块的。 这乡下婆娘居然还嫌弃一个月挣三十二十块钱是少了? 她斜睨着乡下这无知婆娘,冷冷的说道: “亲家说的对,一个月挣这三十二十块钱的,真的是太少了。我那亲家老弟,在村里一个月,怕是要挣的多吧。” 章节目录 第383章 几乎窒息 崔兰花自觉自己这一句话是狠毒无比,直『插』王桂香的心窝。 王桂香接下来一定是哭丧着脸,唉声叹气说道: “别提了。搁我们那村里,一个月上哪去挣三十二十块的呀?” 可谁知道,王桂香居然笑盈盈的扬着一张笑脸说道: “我家孩子他爹赚的不多。他年龄大了,手也笨,上哪去挣那老多钱啊?辛辛苦苦在家里头干上一个月,也不过是挣个三十五十块钱的。” “什么?” 崔兰花倒抽了一口凉气,紧盯着王桂香: “挣个三十五十块的?你是说他一年挣个三十五十块的吧?” 王桂香一愣,接着就咯咯的笑了起来: “哎呀,亲家呀,你可真是会说笑话。 孩子他爹天天坐在家里头那小椅子上干活。要是这么辛苦的干上一年,才挣个三十五十块钱的,谁还干呢? 当然是一个月要挣上个三十五十的了。” 崔兰花狐疑的问道 “你家是找着啥好营生了?敢情是挖上金矿了,咋挣这么多啊。” 王桂香咯咯的笑得喘不上来气: “哎呀,亲家,你可真会说笑话,啥挖上金矿了。 俺那农村人不就是有把子力气能吃苦吗?就是上山砍些竹子了藤条了,在家里头把这些个东西拾掇拾掇,编成那些个中看不中用的稀罕玩意儿,卖给那些有钱的城里人呗。” “是吗?” 崔兰花很是吃惊:“还有这事啊。” 王桂香一摆手,说道: “嗨,你看我,亲家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我说这些个没用的事干嘛?走走,咱屋里坐去,我给你倒水。” 一面说,一面又瞧了一眼崔兰花空着的两只手,心里更是鄙夷这城里尖滑的娘儿们。 在农村,也从没有这般空着两只手上亲家门的。 崔兰花站在院子里,刚才说话的空儿,她锐利的目光已经将整个小院看了个清清楚楚。 张小宝说的一点儿没错,这个小院儿比她自己家的小院要大出一倍了。 院子里果然是种着菜的。 碧绿的菠菜,直挺挺的大葱,深绿的白萝卜叶子,浅绿的红萝卜叶子。 这些菜虽然还都没有长大,却长势良好,生机盎然。 她被王桂香亲亲热热地拉着往堂屋走,一边还不动声『色』的回头将院子重新又打量了一遍。 这个院子面积大,还收拾的这么好,一点地方也没浪费。 可见住在这院子里的人,是个会过日子的。 被王桂香拉着一脚迈进堂屋,崔兰花立刻就感受到了巨大的压迫感,压的她几乎窒息,喘不上气来。 虽然张小宝描绘的景象已经让她有了相当的心理准备,可是眼前的场景依然大大的出乎了她的意料。 客厅里,雪白的墙壁上张挂着一幅那么大的刺绣。 红黄紫白粉几种颜『色』的大朵牡丹,正在娇艳的盛放。 崔兰花不是没有看过刺绣,也不是没有看过绣品牡丹。 她却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大幅的绣品。 几乎贴满了半个墙壁。 崔兰花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朵的牡丹,每一朵都像活的一样,正在阳光下绽放出『迷』人的『色』彩和姿态。 崔兰花不由在心里暗暗揣测,光是这么一副绣品,恐怕一个工人一年的工资都买不下来。 而且这副绣品的下方,端端正正的摆着张小宝所说的崭新崭新的家具。 确实是崭新崭新的家具。 白漆刷的亮亮的闪光的家具。 上面居然铺了跟褥子一样,甚至比褥子还要厚实的垫子,宽宽大大的垫子。 这些垫子居然是用崭新的布料,包裹着缝扎着。 挺括的布料,『乳』白的底子上起着绿『色』的叶子,各『色』的花朵,实在好看得很。 崔兰花的心又是一抽。 光是做这客厅里这些个褥子的包面,怕就得用去好几丈的布料。 王桂香还在热情的让座: “亲家,亲家,我说亲家,别光站着呀,快坐下。坐下喝杯水。” 崔兰花可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张小宝。她定了定神,在王桂香相让的一块褥子上坐了下来。 坐下的一瞬间,崔兰花的一颗心忽悠了一下,颤了一下。 妈耶。 这垫子咋这么软乎呢? 崔兰花这辈子都没有坐过这么软的垫子。 她的屁股终于结结实实的坐在了垫子上。 趁着王桂香为她倒水的功夫,她又赶紧用力晃了晃自己的身体,一只手悄悄伸在腿下面,使劲捏了下面的褥子一把。 够厚实,够暖和。 还弹『性』特别好,一捏之后一松手就能立刻弹回来。 崔兰花明白了。她坐着的,不是普通的用棉花做的褥子。她坐着的东西叫海绵。这东西老稀罕了。 崔兰花之前可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一天她的屁股也能这么舒舒服服的坐在如此高档的海绵上面。 不过,崔兰花可是一个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她不动声『色』的接过王桂香递过来的水杯,笑着问: “亲家,你这是来了多久了?打算在这儿住多长日子啊?” 王桂香随意的在崔兰花身侧的海绵上坐下来。 她那副轻松随意家常的姿势,叫崔兰花看了,不由咬紧了牙关,心里恨得不得了。 她只想上去啐这乡下的婆娘一口。 就这乡下婆娘,又干又瘦又黑的,这副嘴脸,也配这么大大咧咧,毫不在意的坐在这么高档的褥子上。 就听王桂香叹口气说道: “哎呀,亲家,说实话,这大城市呀,真是好。要是依着我,就想住在这儿,不走了。 可是不中啊。 家里头还有个小儿子,还正在上学呢。孩子他爹也在家里头呢。 我就打算这两天就回村里了。 我可比不得你呀,亲家。你生来就是这城市人,天天搁在城市里头,享着这么大的福气。还是你命好啊。” 崔兰花咬了咬后槽牙,脸上浮起亲热的笑容,说道: “亲家,既然是家里头还有小儿子,有老公,这大城市里再好,也还是得回去。” 王桂香连连点头: “是啊是啊,谁说不是呢?我这两天心都不静,就想着收拾收拾,该回去了。” 崔兰花没有搭她的话茬,依旧接着自己的话头说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384章 有钱人大方 “农村的人嘛,都稀罕这城市。其实这城市里要是住惯了,也就不觉得他有什么好。 就说这房子吧,在你们村里自己划块宅基地,去山上采些石头,挖些土,砍上几棵大树,叫上一伙子亲戚朋友,干上它十天半个月的,一间房子也就盖起来了。一家人都能住进去了。 可是在我们这城市里呀,像这一座房子,” 崔兰花说到这里,转头将客厅扫视了一圈。 这间客厅面积挺大,快抵上崔兰花自家堂屋的两倍那么大了。 从客厅里可以看到有四个卧室的房门。 而崔兰花自己家的那间只有一半,大的客厅,只开了两个卧室的房门。 而且那两个卧室也都是很小的。 崔兰花笑着说道: “像你现在住的这个房子,得好几千块钱才能买的下来呢。” “哎呦,”这一回,崔兰花如意的看到了王桂香脸上那震惊失措的神『色』。 王桂香似乎是第一次看到这房子,重新以吃惊的崇拜的目光看着屋子里的一切 “哎呦,我的妈呀,这座房子得好几千块钱啊。这可是太贵了,太贵了。啧啧啧。” 王桂香连连摇头: “这真是只有你们城市人有钱才能买得下这种房子。我们农村人可买不起哟。好几千块钱,那得挣多少年才能挣到这么多的钱啊。” 崔兰花心里总算是舒服了些。 她端起手边的杯子,慢悠悠的啜了一口茶。 住在这房子里的人是个会过日子的。 这茶叶滋味醇厚,回味悠长,一股子的清香。 崔兰花也是喝过茶叶的人。可是这么好的茶叶,还是头一回喝到。 会过日子啊,住在这个院子里的人。 会过日子,是要有钱才行的。 没有钱,什么日子也得过成白开水一般没味道。 郭小月急匆匆的往家走,一拐进胡同,正好看到刘爱中迎面走过来。 刘爱中看到她,也有些意外,笑着问道: “今天咋收工这么早了?” 郭小月甜甜的一笑,说道: “咱妈让我晚上早点收工回家。她说要好好的做几个菜,咱们一家吃顿团圆饭。” 郭小月说这个话的时候,眉眼之间笑意盈盈。 刘爱中笑着说道: “行。等会儿啊,你跟妈说说,让她在这多留两天。 她好不容易出来一回,家里头的事儿,就让她别『操』心了,只管住在这里多享两天清福。 要是等她下回再出来,还不知道等到啥时候呢。” 郭小月温顺的点头应道: “行。等会儿我就跟妈这么提。” 两个人走进院子,就听见堂屋里传来陌生的说话声。小夫妻对视了一眼,郭小月急忙快跑了两步,赶在刘爱中前头,走进了客厅。 “妈,来客人了。”郭小月用眼光打量着客厅里坐着的陌生客人,嘴里却在问着王桂香。 王桂香忙介绍道: “哎呀,小月啊,这是爱华的婆婆。快叫婶子。” 郭小月一听,立刻笑弯了一双眼睛,甜甜的唤道: “婶子好。婶子您来家啦?” 崔兰花端着手里的杯子,打量着门口这个眉眼俊俏,一团和气的姑娘。 王桂香忙介绍道 “亲家,这是我大儿媳『妇』,小月。” 这时刘爱中也走进客厅。 崔兰花又喜滋滋的说道: “这是我大儿子,爱中。” 崔兰花一双锐利的眼睛早已经看清楚刘爱中走进客厅时,一跛一跛的身影。 她上次去红星生产大队刘家小院里提亲的时候,倒是没有注意过刘爱华还有一个腿有残疾的哥哥。 刘爱中早已经笑容满面,尊敬而又亲热的唤道 “婶子来家了。婶子身体还好吧?一看婶子精神头就挺好的。” 崔兰花的心里忽然就感到舒畅很多。 郭小月和刘爱中对她的尊敬很明显,对她的讨好很明显。 这才对了嘛。 农村人在她面前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嘛。 她矜持的笑了笑,开口说道: “亲家,你这大儿媳『妇』儿,倒是蛮俊的嘛。” 王桂香得意的咧嘴大笑: “那当然了。我这大儿媳『妇』,在我们整个村子里,也是数的着的好样貌。俊着哩。” 崔兰花在心里鄙夷的哼了一声,心说,是呀,你大儿媳『妇』是够俊的,就是你这大儿子可有点配不上咯。 不过,她却只是斜斜的扫了一眼刘爱中,笑着对王桂香说: “亲家,你可真是好福气哦,娶了个这么好的儿媳『妇』。” 王桂香高兴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子上了: “是啊是啊,可不是嘛,村里人都说我好福气哩。村里人听说我这次要来爱中这儿,好多天都羡慕的不得了。 他们都夸我儿子有出息,能带我到大城市里来逛逛,享享福。” 王桂香这话说的真挚恳切。 而崔兰花却只觉得心里头一股火苗直往上窜。 她把杯子放回到桌上,轻咳一声说道: “亲家,住到这大城市里是挺享福的。不过,你知不知道,你住这么一座房子,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付出代价?”王桂香疑『惑』地看着崔兰花。 郭小月甜甜地笑着说道: “婶子,我们很愿意付出这个代价的。” “什么?” 崔兰花吃惊的看向郭小月: “你很乐意付出这代价?” “是啊。”郭小月开心的笑着: “只需要把院子和屋子里收拾好,拾掇的干净整齐,我们就能一直住在这里了。 我们很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 我本来就喜欢收拾屋子的。这房子又这么好。我天天收拾屋子,就像是在做梦,在享福。 我一天几次收拾屋子收拾院子都高兴,都愿意” 崔兰花忍无可忍,打断了郭小月的话: “你只要每天把这院子屋子给拾掇拾掇,就能一直在这个房子里住下去。这个话是谁跟你说的?” 郭小月笑着说: “爱华跟我说的呀。这房子就是爱华给我们找的,让我们住在这里的。 她说了,人家房子的主人就是这么交代的。” 王桂香在一旁连连点头说道: “看看人家这大城市里的人,真大方。这么好的房子,就等于是让我们白白住着了。 人家城里人就是有钱。有钱的人就是这么大方,不在乎” 章节目录 第385章 打错算盘了 崔兰花忍无可忍,猛地一拍桌子,喝道: “这房子是我的。” 屋里的其他三个人都被她这一声大喝给震住了。 三个人不约而同的睁大了眼睛: “这房子,是你的?” 王桂香最先反应过来,她惊喜的一拍巴掌,嚷嚷道: “哎呀,我就说嘛,大城市里面的人,哪能会这么好的心肠呢?原来是亲家的房子呀。 老话说的好,亲不亲三分向。要不是有亲家您站在这里,爱华那个死丫头上哪儿能找得到这么好的房子给爱中他们住啊。 哎呀,亲家,多亏有你啊,你今天来可算是来对了,我做了一桌子的好菜呢。 爱中,小月,快去厨房,端饭端菜,让你婶赶紧吃点,你婶肯定饿了。” 刘爱中和郭小月忙答应着,就要转身走。 崔兰花却摆手道: “不忙,先不忙这,先等会儿。” 王桂香醒悟过来,忙笑着说 “对对,先不忙这,先等会儿,等爱华回来。你看看我,咱们得等爱华回来一块吃。” 王桂香满面笑容,这时她才明白,眼前这城里的婆娘为何会空着两只手登门。 敢情人家让自己一家人住着这么好的房子呢。 人家不要说空着手上门,人家就是住下来白吃白喝也是理所应当的啊。 崔兰花垂下眼皮,去端手边的水杯。 王桂香忙小心翼翼的上前,问道: “水凉了没亲家?我再帮你续杯热的。” 郭小月忙上前,接过杯子笑着说: “我来吧,婶儿,我去帮你续上热水。” 崔兰花彻底放松下来,向后仰靠在椅背上。 居然连椅子背都是海绵做的。软硬适中,身子靠着就是舒服。 有了钱,这人就是会过日子啊。 看着郭小月乖巧地将不冷不热的水杯端过来,崔兰花浑不在意地说道: “别忙活了。我今儿个过来,是跟你们说一下,这房子呀,你们不能再住了。” “啥?” 屋子里的其他三个人惊呆了。 王桂香愣了一瞬,急忙说: “为啥呀亲家?我们这不住的好好的吗?你看院子里屋子里,我们都给收拾的多好,多整齐,多干净啊。为啥不让我们住了呢?要是有哪里收拾的不好的,你说出来,我们保管改正。” 崔兰花皮笑肉不笑的说: “这房子呀,就不劳你们给收拾了,我自己的房子自个会收拾。 实话跟你们说吧,我是紧等着要用房了。 我儿子下个月就要结婚了,要用这个房子了。 所以,你们想搬也得搬出去,不想搬也得搬出去了。别耽误我的事儿。” 屋子里的另外三个人都被她这话给震得呆在当场。 崔兰花满心舒畅的端起水杯,有滋有味的品了一口茶。 王桂香最先反应过来。 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不阴不阳的说道: “这房子我们住进来,是爱华给领着来的。真要搬出去啊,也得听爱华说了才行。” 听她这话,崔兰花搁下手里的水杯,不屑的冷哼一声: “哼,我还就不信了,我张家的媳『妇』儿,还不听我张家的,还会非要拿我张家的房子给旁人住。 爱华就是现在回来,也还是这话,你们家都得搬出去。” “凭什么搬出去啊。” 一个清冷的女声响了起来。 屋子里众人皆是一惊。 抬头向门口看去,只见刘爱华正板着一张脸,跨进门来。 她身后还站着一个又高又瘦的男子。 那陌生的男子正饶有兴趣的看着屋里的人。 不过这会儿大家都顾不得关心那陌生的男子究竟何人。 王桂香一见到刘爱华,就像是见到救星一般一下子扑了上来,紧紧的拉着她的手,说道: “爱华,爱华,你看,爱中他们在这住的好好的,你婆婆这一来,就要让他们搬出去。这一时半会儿的,他们俩往哪儿搬呢?” 刘爱华冷冷的说道: “搬出去?真是笑话。这是我哥的房子,谁敢让我哥搬出去啊?” “什么?” 王桂香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刘爱忠和郭小月也吃惊的看向刘爱华。 崔兰花冷笑了一声: “爱华,你就别搁这糊弄人了。我来这之前,已经向旁边的邻居们都打听过了,搬走的那个烫卷发老太太亲口跟邻居们说的,她这套房子这座院子,就是卖给你了。 你今天还想在这里扯什么谎话呢?难道你是想把我姓张家的房子白白地给了旁人吗?你可打错算盘了。” 刘爱华大模大样的上前两步,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悠悠说道: “你的准备工作倒是做的挺充分啊。连这你都打听出来了。” 崔兰花不屑的一笑说道: “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都多。这点子小事儿该怎么办,我自有主张。 我张家的媳『妇』儿拿钱买下了这座院子,那这院子就是我张家的。这不是天经地义吗?” “噢?” 刘爱华挑眉道: “这世上居然还有这种荒唐的道理。我帮我哥买下了这个房子,这个房子就是你张家的。 我要是帮我同事买下这座房子,那这个房子就也是你张家的。 你说的是这个道理?” 崔兰花冷哼一声说道: “你要是帮别的什么人买房子,我可管不着。 可是你要说你是帮你哥买房子,谁信呢? 好手好脚的人,都还赚不到这么多钱呢。一个路都走不顺溜的人,还能挣下买这个房子的钱。你骗鬼去吧。” 刘爱华忽然开心的笑了起来。 只要有人不相信刘爱中今日的成就,刘爱华就觉得特别开心。 因为这里面可是有她的功劳呢。 “你不相信是吧?” 刘爱华得意的一仰下巴,向刘爱中的方向一点一点地说道: “我哥走路是不方便,可是我哥比那些个手脚都方便的人挣的钱可多多了。 那些手脚都方便的人一个月说不定连十块20块的也赚不到。 我哥每个月赚的钱可多得多了。别的不说,就我哥这刚进了市艺术学校上学,就被学校聘请为手工课的助教,每个月给他发20块钱生活费呢。这你不知道了吧? 还有你不知道的事呢。 我哥现在都不用自己动手干活,就只是负责给我们村里的人设计一下工艺品的造型,指导一下他们实际干活的工艺,每个月就能赚到百八十块钱呢。” 章节目录 第386章 坏她的婚事 “什么?” 崔兰花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有些结结巴巴地问: “你,你是,说,” 她颤抖的手指向刘爱中: “就他,他这么个,瘸子,一个月都能,赚这么多?” 刘爱华的脸沉下来,冷声说道: “有些人嫌我哥是瘸子。可是他们也不看看自个儿是什么德『性』。 手好脚好的,却笨的跟什么似的,不会创造任何价值,挣不来他们羡慕的好生活。这样的人在我哥面前,应该感到羞愧。” 崔兰花的一张脸涨的通红,一双眼睛直直的瞪着刘爱华: “你,你说的是真的?你这房子买下来,是给你哥买的,这房子,不是你的?” 刘爱华啪的放下翘起的二郎腿,又换上另外一条腿架起来,晃『荡』着,慢悠悠的答道: “那是自然了。房产证上写的就是我哥刘爱中的名字,这房子不是他的,还能是谁的呢?” “哎呀,太好了,老天爷啊,这房子是爱中的。” 王桂香热泪盈眶,扑向她的大儿子刘爱中,又哭又笑的嚷嚷着: “爱中,这是你的房子,这是你的房子啊。你在大城市里有这么好的房子,你在大城市里的这房子,比咱村谁家的房子都好呀,都好多少倍呀,好100倍呀。 我的儿,爱中啊,你是个有出息的。你是个有出息的。妈这辈子有盼头了。” 刘爱忠一手揽着王桂香的肩膀,一边看向刘爱华。他的眼睛里有探询,有疑问,有不解。 但是,刘爱中瞟了呆立在一边的崔兰花一眼,一句话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问。 就这样骤然之间成了这么大一座房子的主人,刘爱中脸上的神情却异乎寻常的平静。 这时就听崔兰花冷笑一声说道: “很好嘛,爱华,既然你哥哥家有这么大的房子,你天天在这住着,就更用不着我们家那又破又小的房子了。 我原本还想让你跟小宝换换房子呢,看来也不用换了。 反正这里的房子大的很,你也完全住的下,对吧?那你就赶紧的把那房子给小宝腾出来。” “啥?” 王桂香抬手拭去脸上喜悦的泪水,不解的望过来: “你说啥?让爱华搬出来?这是啥意思啊?为啥让爱华搬出来啊?” 崔兰花打量了他们几人一眼,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哟,看来爱华你还没跟你娘家人提起这事儿啊?是这样,亲家,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家小宝下个月就要结婚了,没房子住。 反正爱华也天天住在你们这里,又不回去住,那房子空着也是白空着。 我让她马上把那间房子给我腾出来,给小宝结婚用。” “凭啥叫爱华把房子腾出来,凭啥叫她给你家小宝让出来房子?你小宝是儿子,张春阳不是你儿子啊?” 刘爱华完全没有想到,王桂香听明白怎么回事之后,一分钟都没迟滞,冲着崔兰花就撞上去了。 她走一步,就伸手朝崔兰花的脸上点一下,嘴里就问一句,气势磅礴,咄咄『逼』人,完全是一副得理不饶人的劲头。 “咋的啦?这谁家的长子结婚娶了媳『妇』儿,反倒没房子住,还要把这房子给小儿子让出来。天底下哪有这个道理? 你说让爱华搬出来,爱华就搬出来啊。爱华,你不用搬。” 王桂香转头看着刘爱华,完全恢复了她在红星生产大队时那股泼辣的狠劲儿: “你嫁给张春阳,就是他张家的人,生是张家的人,死也是张家的鬼,那房子就该着是你的,你凭啥让给别人啊?” “呦呵。” 崔兰花双臂往胸前一抱,不屑的盯着王桂香『逼』近自己的脸,嘲讽的说道: “一说让你家闺女搬回来这好房子里住,你就这么生气啊。 还真是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 你就是不想让她回来住呗。还亏着房子是她帮你儿子买的呢。你这当娘的可好,连住都不愿意让她住。 那不是你亲闺女啊。你让她住住又咋的了?她住上几年,随军走了,也不会把这房子给带走啊。你怕啥?你怕你这闺女抢你儿子的房子,是吗?” 王桂香呆了呆,忽的一拍大腿说道: “我才不怕爱华来抢这个房子。这房子就是我儿子二中的,房产证写着他名字,谁也抢不走。 至于你,亲家,你想把自己的大儿媳『妇』往外撵,那可不成。 这天底下就没有谁家嫁出去的闺女,还天天住娘家。 爱华回来这里住上个三天五天的,没问题。住日子久了,可不行。 她就是你老张家的媳『妇』,就得住到你们老张家去” “妈。”忽听刘爱中暴喝一声,打断了王桂香喋喋不休的话语。 人们吃惊的看过去,只见刘爱中额头青筋暴起,一双手抓着王桂香的肩膀,怒目直视着他的母亲,厉声说道: “妈,这房子是我的,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我是这房子的户主。我说让谁住,谁就能住。 我这房子永远都有爱华的一分儿,她什么时候想回来住都可以,她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任何人都不能撵她,都不许撵她。妈,你听见了吗?” 王桂香呆呆的看着刘爱中暴怒的面孔,心中突然感到一阵畏惧。 她的大儿子刘爱中,已经不是那个任她摆布的小孩子了。 她在大儿子的强硬意志面前,立刻就败下阵来。 她向刘爱华看过去,见刘爱华安静的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再看看崔兰花,正抱胸而站,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王桂香眼珠滴溜一转,计上心来。她嘿嘿一笑,说道: “喂,我今天可跟你把话说清楚。你不让我闺女在你家住,我让我闺女在我家住。你要是没房子娶媳『妇』,你就给个痛快话,叫你大儿子跟我闺女离了,我闺女还是我家人,我有的是房子给我闺女住。 我拿着这么好的闺女,还愁没人娶吗?” 她这话一说出来,崔兰花不由的一愣。 刘爱中忙制止道: “妈,你说啥呢?” 郭小月也吓得拉住王桂香的衣襟,低声叫着: “妈,可不敢这么说,你这不是要坏爱华的婚事吗?” 章节目录 第387章 不会赖上你的 却听一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说得对。婶子这话我爱听。” 众人一惊,这才发现跟着刘爱华进屋里来的那个高瘦的男人,此时一脸笑眯眯的。 他笑着冲王桂香点头说说: “婶子,我发现你说的话特别正确,特别有道理。 据我所知,确实有青春年少前程远大的好男儿,愿意娶你家闺女刘爱华。 而且男方家里有的是房子给她住。绝不会把她撵出来的。还会给一笔大大的彩礼钱” “你少胡扯。” 刘爱华脸一板,狠狠地瞪着崔尚军:“你能不能别搁这添『乱』?” 崔尚军立刻温顺的向她微笑点头说道: “好的,爱华,我不吭声。你让我咋滴,我就咋滴,我啥都听你的。” 说完,他又讨好地向刘爱华的身边靠近了一步。 刘爱华恨的抬脚就去踹他: “你给我滚远点。崔尚军,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存有什么坏心思,我明天就给张春阳打电话。 我要让张春阳去军报找你,让他当着你们领导和同事的面,打得你满地找牙。你信不信?我可是说到做到。” 一听这话,崔尚军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无精打采的退后一步,不屑的耸了耸肩道: “君子动口不动手,爱华,你能不能文明点儿啊?” 这时,就听崔兰花的声音响了起来: “既然这样,爱华,你娘家有这么多的空房子,你娘家妈娘家哥也都愿意让你在这儿长长久久的住下去,那很好啊。 那你就快点把房子给腾出来吧。小宝结婚可是订了日子的,就在下个月。别耽误了小宝办事。 至于你搬出来之后想要干什么,” 崔兰花说着抬眼朝崔尚军细细的打量着: “那我就管不着了。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那都是你的自由呗,你们年轻人现在不就是喜欢自由吗?” “妈,不行。不行啊,妈。” 忽听一声尖叫,屋里的人吓了一跳。 刘爱华也震惊地看向门口。 只见张小倩冲了进来,着急的跑到崔兰花身边说道: “妈,你千万不能让我嫂子搬出来住啊。她是我嫂子。她是咱家的媳『妇』。哪能搬出来呢? 妈你没看见吗?我嫂子她今天就领着人来她娘家了。 这你要是让她光明正大的搬出来,那她还不是马上就跟人家好上了。 妈,这可不行。尚军哥是我看上的。妈你可得帮我呀。” 崔兰花在一脸震惊过后,勃然大怒。 她一把攥住张小倩的胳膊,怒气冲冲的喝道: “你个该死的,给我闭嘴。你别丢人不捡地方。你敢再胡言『乱』语一句,回家看我撕了你的嘴。” 一面说,崔兰花手上暗暗使上力气,直掐的张小倩痛不可当。 离得这么近,张小倩清楚的看到了崔兰花脸上的狂怒,知道她妈这回是动了真气了,不由心里一个哆嗦,惶恐的闭上了嘴巴。 刘爱华没有去过多的注意张小倩,她的目光紧盯着崔兰花,目光中有不解,有疑『惑』,有愤怒,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刘爱华冷声问道 “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您的意思是,你的大儿媳『妇』必须从你家搬出来住。 至于搬出来以后,她要跟谁交朋友,叫什么关系的朋友,什么程度的朋友,哪怕是交很亲密的男女关系的朋友您都是没有意见的。 我没有理解错吧,您就是这个意思吧?” 张小倩的一颗心紧紧的揪了起来,她眼巴巴的看着母亲崔兰花。 崔兰花却浑不在意的昂头说道: “你没有听错,我就是这个意思。咋的了?你妈说,拿着你这么好的闺女,不愁没人娶。合着我儿子那么优秀,一个正营级的军官,还会没人愿意嫁了。 我实话跟你说吧,当初我去部队的时候,就有漂亮的省城大闺女,追着要嫁给我家春阳哩。 人家闺女可是团长的千金。 要是她嫁给春阳,难道还会跟我小儿子小宝争婚房吗?” “什么?”屋子里的几个人全都呆了。 张小倩只觉得一颗心直直的坠落深渊。 而郭小月则恐慌的奔向刘爱华,拉着她的胳膊,急切地小声说道: “不会的。爱华,不会的。你可别信她说的。” 刘爱华直愣愣的站在那里,只觉得头脑里嗡嗡『乱』响。 她在这一瞬间想起了张春阳异乎寻常的反应。 她原以为张春阳会狠狠的向崔兰花反击,帮她保住他们的婚房。 然而,张春阳却极力劝她,让她把婚房交还给崔兰花。 原来是这样。 刘爱华只觉得胸口一阵憋闷,呼吸困难。 怪不得,张春阳要她交出婚房。 原来张春阳已经打算好了的。 那边现成的有团长的千金等着要嫁给他,还要这边的婚房做什么呢? 她直直的盯着崔兰花。 原来人家母子早就合计好的。 她这个被蒙在鼓里的傻瓜,还在极力强调着张家长子的立场。 人家哪里会不顾张家长子的立场?人家正是为了张家长子的立场,才要想方设法将她撵出去。 将她撵出婚房。 将她撵出张家小院。 撵出张家。 原来是这样。 她居然完全没有想到。 她真是太傻。 在短暂的冰冷与绝望过后,遭人背叛的羞辱,如烈火一般腾的一下,从刘爱华的心底烧了起来。 她被人耍了。 她被张春阳给耍了。 她被眼前这城市里尖酸刁滑的老娘们给耍了。 刘爱华煞白着一张脸,朝着崔兰花迈进一步。 再迈进一步。 崔兰花警惕的后退,嘴里『色』厉内荏地喊道: “你想干什么?你这是想干什么?” 刘爱华站住,咬着牙,傲然答道: “好。很好。想跟我离婚,是吗?想让张春阳甩了我,是吗?可以,好的很。” 刘爱中急急地的跛着一条腿,往刘爱华这边奔过来,嘴里连声说道: “爱华,不要冲动,爱华,你先冷静下来。” 刘爱华刷的转过头来,盯着刘爱中焦急的面孔,冷声说道: “哥,原来你刚才说的让我回来住的话,不是真的。 你只是在跟我客气,是吗? 一听说我真的要回来住了,你就害怕了是吗? 你不用害怕。你不用担心。我就是流落街头,沿街乞讨,也不会赖上你们这些娘家人,也不会赖上你的” 章节目录 第388章 回来跟我离 “不要再说了,爱华,不要再说了。” 刘爱中急急喝道: “爱华,你是知道的,这房子原本就是你的。 我不要这房子。这房子永远都是你的,这本来就不是我的房子………” “你胡咧咧个啥哩?” 王桂香急急的冲过来,不顾一切地上去捂刘爱中的嘴巴: “这房子就是你的,房产证上写的就是你的名字。这种事情也有胡说的?你这孩子咋没个轻重了?啥胡话都敢说。” 刘爱华看着王桂香着急的样子,急切的神情,知道王桂香是真的着急了。在为自己的大儿子着急了。 对于王桂香来说,儿子的利益是至高无上的。 刘爱华作为一个女儿,从王桂香这里,这辈子是不用指望得到更多的感情投入了。 而崔兰花这个婆婆,大概从动了心思要把她娶回家做儿媳『妇』起,就没有真心的疼爱过她半分。 崔兰花只不过是想要偷学她的卤肉手艺罢了。 这个屋子里,大概只有刘爱中一个人是要真心维护她吧? 刘爱华站在那里,仓皇的茫然四顾,眼中的痛楚掩都掩不住。 崔尚军心中一抽。 认识刘爱华以来还从来没有见过她如此的伤怀。如此的可怜巴巴。 他不由上前一步,沉声道: “爱华,不要害怕。还有我呢,我一直都在。” 刘爱华愣愣的看着崔尚军,看着他眼中的担忧。 还有怜惜。 是的,还有他,他也是真心想要维护自己的那个人。 虽然自己总是对他态度冷淡,甚至几次对他出言不逊,毫不客气,可是,他却是始终都在替自己帮忙的。 她对着崔尚军凄然一笑。 崔尚军只觉得这一笑,令他心如刀绞。他颤声道: “爱华,不要这样,打起精神来,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张小倩怨毒的目光,看着这默默相望的两人。 崔兰花冷笑一声说道: “既然有人愿意给你帮忙,我劝你还是早点搬出来的好。” 崔尚军立刻柔声道: “爱华,我帮你搬。我给军报打个电话,明天再回去,我帮你搬完再回去。” 刘爱华抬手制止了他: “崔尚军,你走吧。你现在就走吧。这顿告别饭,我恐怕不能再陪你一块吃了。 我希望你现在就走,离开这里。 你不要再掺和进这件事里头了。这件事本来就跟你没什么关系的。” 崔尚军还要反驳。 但是,他被刘爱华斩钉截铁的语气,惨白的脸『色』,痛苦的眼神,给镇住了。 他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点点头: “好的,爱华。那我走了,我就回军报了。 只要你有一点需要我的地方,就给我打个电话吧。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装起来。” 崔尚军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片,放在刘爱华手中,转身走了。 刘爱华看了看那张纸片,将它放进口袋里。 张小倩一双熠熠闪亮的眼睛,兴奋的盯着刘爱华的一举一动。 刘爱华转过身,对着崔兰花冷声说道: “既然你们家已经把一切都算计好了,那我会尽快从你家里搬出来。” 崔兰花冷哼一声问道: “尽快是哪一天啊?我可等着给小宝收拾婚房呢。” 王桂香在一旁抢上来说: “现在就搬过来。隔壁就住着帮人搬东西扛货的,现成的有车,有劳力。喊一声就成了。” 刘爱中忙制止道: “妈你这是干嘛呢?” 王桂香朝他瞪眼道: “咋的了?你没瞅见你妹妹都被人家给欺负成啥样了?你这当哥的不心疼啊,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那可是我肚子里掉下来的肉。我可不能眼瞅着让她给人欺负。 搬回来住就搬回来住,难道我闺女还能吃不上饭还是咋的?离了他,我闺女只会找个更好的。 这世界上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可多着呢。” “妈你先不要『乱』说话。” 刘爱中忙再次制止王桂香。 他又转过头看着崔兰花,恳切的说道: “婶子,你今天来的匆忙,有些事可能考虑的还不周到。 我看您不如回家去,跟家里我大伯商量商量。 最主要的还是应该跟我妹夫商量商量,叫我妹夫来,跟我妹妹见个面。 两个人见了面,把话说开了,就啥事都没有了。” 崔兰花还没有开口,就听见刘爱华在身后傲然说道: “不必了。” 刘爱中一惊,回过头去。 只见刘爱华面白如纸,眼神决绝,神情冷傲,一字一句的说道: “没什么好说的。我现在就去搬出来。你叫你大儿子回来跟我离,正式办手续离。” 崔兰花立刻接口道: “好,这可是你说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如果是个有志气的,既然话都说出来了,你这就去搬出来。” “搬就搬,谁还怕了你?” 王桂香跳脚叫道: “你不就是仗着你那边大儿子已经找好人了,还是团长家的千金吗?我告诉你,我闺女只要这边离了你家,转头就能找个比你家儿子更好的。 你儿子找团长千金,我闺女还找团长的公子呢。” 崔兰花咬牙道: “好,你硬气。你现在就去给我搬出来,我就服了你。” “走。”王桂香一阵风似的往外冲: “现在就去搬。我还会怕了你。” 张小倩这下是真的慌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一下子发展到如此不堪收拾的地步。 她被崔兰花拖着往外走,又回头看了一眼面『色』苍白呆立着的刘爱华。 郭小月忙冲刘爱中喊道: “爱中,你在这儿陪着爱华,我去看着咱妈。” 说完就冲了出去。 一屋子人转眼就呼啦啦跑出去了,只剩下刘爱中和刘爱华兄妹二人。 “爱华,快坐下。” 刘爱中扶着刘爱华在沙发上坐下来,又去倒了杯水递给她。 刘爱华呆坐着,神情焦灼,愤怒,又有几分茫然。 眼神中的痛楚令人看了心惊。 刘爱忠忙说: “爱华,今天这事儿吧,大家都不冷静,都说了一些过头的话。那都是气头上的事,过后就没事了。 等春阳从部队上回来,说开了就没事了。” 刘爱华缓缓的摇头: “他回来也说不开的。他已经劝我从婚房里搬出来了。” “啥?”刘爱中惊呆了,“他,他真是这样说的?” 刘爱中的声音都在发颤。 章节目录 第389章 晾着她 刘爱华忽的站起身来,咬牙说道: “不行,我必须问问他。我要听她亲口跟我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现在就去给他打电话。” 刘爱华说完,一转身,噔噔噔的就往屋外走去。刘爱中担心的跟在他身后。 在院门口,刘爱华站住脚,转回身说道: “哥,你不用担心,我给他打了电话,就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啥都不怕。你也不用怕。你就在家等着妈和小月吧。我晚上就在宿舍里头住了,不回来了。” 刘爱中忙连声答应着: “好,好,等咱妈和小月回来,我跟她们说。你自己多保重。” 刘爱华冲进门岗室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下来了。 门岗见是刘海华,有些吃惊: “这么晚了,你还要打电话啊。” 不过他还是很热情的把电话拿过来。 因为刘爱华在彰阳市服装厂里,现在已经是人尽皆知的名人了。 刘爱华拨通了电话。 话筒在第一时间就被接起来。 部队里的电话总是有人一天24小时在值班。 只是这回,对方在听到刘爱华的声音后,立刻回答道: “嫂子,我们营长去学习了,今天下午刚走。” “去学习了?”刘爱华愣了一下,“去哪学习了?什么时候回来?” 对方的声音在话筒里显得很迟疑,说道: “营长去哪里学习了,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们,也不知道。” 刘爱华心里咯噔一声。 接电话的战士还从来没有这样狐疑不决的跟他说过话。 “哦,是吗?”刘爱华不动声『色』的问道: “看来学习要很长时间了,是吗?” 这回,对方答话很干脆: “哎呀,嫂子,原来你已经知道了呀。营长是不是跟你透过气了?营长这回学习的时间可不短,要20来天呢。” “20来天?” 刘爱华吃惊的问道: “这么长时间啊。那儿有电话吗?” 那战士为难地说道: “这个我们就不清楚了,营长没有交待。” 挂了电话,刘爱华不由在心里冷哼一声。 学习去了。 学习20多天。 不迟不早,刚跟她说完让她从婚房搬出来,这就立刻去学习去了。 学习的地方还连电话都不能打。 这是准备晾着她了。 晾她20天,让她明白过来,让她死心,然后好顺利的跟他办离婚手续。 让他如愿以偿的娶团长的千金。 张春阳就是因为这个才去学习了吧? 想到刚才在电话里那战士的犹疑,刘爱华不由冷笑一声。 前世的时候,刘爱华也听说过,有的男人为了攀高枝,为了追求荣华富贵,抛妻弃子,另娶新欢。 当时虽然也十分痛恨那忘恩负义的负心汉,可是毕竟不是亲历者。 此时刘爱华才感觉到,作为一个旁观者,完全无法体会当事人澎湃激『荡』的心情。 在沉沉夜『色』中,刘爱华不知道自己是怎样高一脚低一脚的走回了宿舍。 宿舍,是她此时唯一可去的地方了。 第二天,郭小月来厂里找过她,让她回去住。并告诉她,那间婚房里的东西已经全都搬回来了。王桂香也已经回村了。 刘爱华却不愿再去那个小院里住。 她甚至一想到搬回来的那口大箱子和柜子,都感到憋闷。 她对郭小月说,这阵子厂里都要加班,所以就在宿舍里住着了。 好像是故意为了跟她作对,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婚事一桩接着一桩。 先是陈小霞。 因为已经听王桂香说过了,所以,当陈柱子告诉她这件事的时候,刘爱华并没有感到意外。 虽然她自己的心情极其糟糕,可是她还是忍不住给陈小霞准备了一床。里外三新的棉被,一身喜庆的新嫁衣,坐上陈柱子的小货车回了一趟红星生产大队。 陈家在村子里是个大户,结婚这天来了很多的人。 隔着一层一层的人流,刘爱华只能远远的看着陈晓霞。 见她含羞带笑的坐在炕上,被姐妹们,婶子嫂子们围着,脸上挂着甜蜜的笑容,两颊泛着一层幸福的红晕。 刘爱华忍了又忍,终于放弃了上前拉住陈小霞,把这件事刨根问底的问上一遍的冲动。 她在心里暗暗对自己说:别说是帮助闺密脱离苦海了,这下连女主自身都在被人算计,遭人背叛,却无能为力,束手待毙。 陈翠云坐在离陈晓霞不远的一张椅子上,眉飞『色』舞的接受着众人艳羡的目光,兴高采烈的替陈晓霞回答所有关于她夫家的问题。 当刘爱华看到陈小霞丈夫的时候,心里不由一沉。 陈小霞的丈夫王建斌,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眉眼还算周正,可就是一双眼珠子滴溜『乱』转。 虽然他脸上总是浮着一层笑容,眉宇之间却分明有一种戾气,令人莫名的感到不自在。 刘爱华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她把陈翠云从屋子里拉了出来。 陈翠云原本是不愿意搭理刘爱华的,可终究她对刘爱华还是有几分忌惮,只好跟着刘爱华来到院子一角。 刘爱华低声问道: “翠云姐,你给小霞介绍的这个男人,看上去好像人不太安分啊。” 陈翠云撇嘴说道: “小霞跟我说,她想找个彰阳市的婆家。 她可没跟我说,要找一个安分的婆家。 她要是想找安分的人家,就在红星生产大队找一家不就好了,干嘛还要托我费心在彰阳市替她张罗呢? 再说了,人家王建斌是工厂里的工人,别看年纪不大,手底下有一帮人都听着人家的话呢。 要是真的跟咱村里的人一样老实安分,那他在彰阳市也混不下去呀。” 刘爱华想了想,觉得陈翠云说的这番话似乎也有些道理。 只得无奈的叹口气,看着陈翠云摇摇摆摆的回屋里去了。 后来她随着接亲的车辆,和小霞一起回到了彰阳市,这才发现,小霞的婆家就住在刘爱中的小院不远处,只隔了两个胡同。 怪不得那天刘爱华骑车回家的时候,能碰见陈小霞呢。 陈小霞的老公公一看就是在家里面当家做主的人。 章节目录 第390章 不干人事儿 他五十来岁的样子,眼珠灵活地转动着,笑容满面,不断的招呼客人们,让客人们就坐,给客人散烟散糖,大声的跟客人寒暄。 就是没有见到陈小霞的婆婆。 刘爱华在一院子热热闹闹的人群之中,总是无法彻底的放下心来。 每次看见陈小霞丈夫那张面孔,刘爱华的心就不由得要揪一下。 她坐在饭桌上,心不在焉的吃了些东西,不等结束就早早离开了。 第二桩婚事是刘爱华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 刘爱景结婚了。 她的大姐刘爱景,拒绝了很多前来提亲的人家,最终却在跟一个男人见了一面之后,立刻就定了婚事。 婚礼在一个月内就举办了。 这真是彻头彻尾的闪婚。 而王桂香夫『妇』以及红星生产大队的人,似乎都没有觉得这种闪婚有什么不妥的。 刘爱华在心中感叹,看来,前世里那些遭人诟病的闪婚,原来在这个年代里,似乎还算是一件正常的事情呢。 或许是人们之前在婚姻上是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以对这种男女二人见面一个月以后,就举行婚礼的事情,人们倒是很能接受的。 刘爱景的丈夫赵亚海,直到结婚那天刘爱华才看见他。 一身军装,中等个头,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烈日下暴晒的。 说话办事儿,透着一股子爽利之气。 只是人显得老相了一些,像是有30多岁了。 刘爱景在她自己的屋子里,被一群叽叽喳喳的姐妹们围着,耐心地,却又是幸福地低声回答着人们的问题。 “他有30了。在部队里是个营长。现在是正营级的。我一结婚,就跟他随军走了。我们是去帝都的,他在帝都当营长。嗯,听说帝都比省城还要大的多呢。” 刘爱景的每一句回答都在她小小的闺房里掀起了一阵一阵惊叹的欢呼的热浪。 “哎呀,正营级呀,那是好大的军官嘞。跟爱华的女婿是一样的了。” “比爱华的女婿还要有本事。爱华的女婿是在省城当的兵,没听说吗?爱景的女婿啊,哎呀,可了不得,是在帝都啊。” “咱村里还没有一个人能嫁到帝都去呢。爱景可是咱们村里头一个嘞。” 一屋子的喜气,一屋子的欢快,一屋子的祝福,一屋子的羡慕。 王桂香悄悄的把刘爱华拉到院子的一角。 她刚刚还笑容满面的脸,一下子垮下来,恨恨地皱着眉头说道: “你大姐是疯了。这男的今年36了,都快40了。 他前头那媳『妇』得病死了,撇下两个儿子,大的十岁,小的八岁。 你说你大姐她这是图的啥? 我死劝活劝她就是不听,非要犟。 妥妥妥,我让她嫁。就是跳火坑,这也是她自己选的,是她自己要跳的。 她跟人家男方要了600块钱的彩礼钱。 我一分不留。 全让她当嫁妆带走。 我才不稀罕她的600块钱。 我以后就当是没她这个闺女。气死我了。” 刘爱华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她和王桂香一样,不明白刘爱景这是图的啥? 可是,人家当事人愿意,连王桂香都无可奈何,刘爱华一个做妹妹的,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她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400块钱递给王桂香说道: “大姐是要去帝都的。我给她添别的啥东西也不好带的,就给她添400块钱,凑成个整数1000,你给大姐带走吧。” 王桂香恨恨地说: “400块钱,凭啥给她?不给她。你结婚的时候,她这个当姐的不也一分钱没给你吗?” 刘爱华给气笑了: “妈这是不一样的。我结婚的时候大姐还没成家呢。咱家陪给我的那些嫁妆都有大姐的一份。 现在我可是成家的人了,按理应该给大姐添妆的。” 王桂香叹了口气,说道: “真是没心对他好。这人是猪油蒙了脑子了,不知道一天都在想啥。 好好的婚事,硬是能让她给办成这种样子。” 刘爱华劝道: “现在讲究的就是婚姻自主。咱们说了都不算,还是要看大姐人家的意思。 兴许咱们看着都不合适,人家大姐结婚以后,也许就会过的很好。 再说了,大姐这一去帝都,离得千里万里远,以后见一面,怕是都不容易。就给她多添点钱吧。” 王桂香突然眼圈泛红,扯起袖子,按着眼睛说道 “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哟。大闺女呢,大闺女嫁了个二婚带孩子的。二闺女又被婆家给撵了出来。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哟。” 刘爱华忙笑着说: “你可不敢哭,今天是大姐的好日子,不兴哭哭啼啼的。 大姐虽然嫁的是二婚,带有俩孩子,可是大姐愿意就成了。大姐过的好才是真的好啊。 我这头你更不用『操』心了,不是你说的吗?我离了婚还能找个团长家的公子呢。” 王桂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用手掌揩揩眼角说道; “爱华,说正经的,等那小子回来跟他一离,咱就找个好的。咱肯定能找个比他好的。” 刘爱华不愿多提这事儿,忙答应下来,一面推着王桂香往屋里去了。 厂子里不知怎么回事,似乎一夜之间人人都知道刘爱华被婆家给撵出来了。 待几个心直口快的工人当面问过刘爱华这事儿之后,更是引得人们议论纷纷。 很多人都义愤填膺,觉得这是张家在欺负人。 食堂里吃饭的时候,直『性』子的郭丽荣就毫不客气的对张晓倩说: “我说你们张家可真是不干人事啊。像刘爱华这么有出息这么好的媳『妇』儿,你们张家都容不下。你们就一点都不要良心了?” 张小倩委屈的说: “我也不想这样的啊。我也劝我妈不要撵爱华出来,可是我妈根本就不听我的。” “哼。”郭丽荣冷哼一声: “这件事要是少了你搁里头使坏,才奇怪了呢。 平时有事儿没事儿,你都喜欢找刘爱华的事儿。这次出了这么大事儿,你还能闲着呢? 说的倒好,你也不愿意。你只怕愿意的很呢。刘爱华能倒霉,你只怕高兴坏了吧。” 章节目录 第391章 男的多女的少 “没有。我这回是真的不愿意,是真的不愿意让爱华搬出来啊。” 张小倩委屈极了。 平心而论,这次的事情真的不是张小倩愿意看到的。 如果以她的本意,她多么希望刘爱华永远呆在张家,永远都是张家的儿媳『妇』,这样刘爱华就永远不会跟她的尚军哥哥有任何瓜葛了。 可是,郭丽蓉压根就不相信她。厂里的其他人也都向她投以怀疑的目光。 她这可是是满腔的这冤屈,能向谁说去? 如坐针毡地吃完饭,她跟着刘爱华悄悄上了宿舍楼。 看到刘爱华进了自己的宿舍里,就悄悄的跟了过去敲门。 刘爱华打开门见是她,有点意外,冷冷的问道: “有事吗?” 张小倩委屈的说道: “爱华,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愿意让我妈把你撵出来。” 刘爱华不耐烦的说: “行了,我知道了。没别的事儿你走吧。” 说着就要关门。 张小倩急忙伸手挡住: “唉,唉,嫂子,我有事儿,我找你真的有事。” 刘爱华皱眉道: “有什么事快说。” 张小倩却向走廊里来来往往路过的女工们看了一眼,为难的小声说: “嫂子,你能不能让我进屋去说啊。” 刘爱华松开挡门的手,皱眉道: “你有话快说。” 张小倩忙闪身进屋,又关好门,难为情的对刘爱华说: “嫂子,我知道错了,我以前误会你了。我还以为你想跟我抢尚军哥呢。 现在我知道了,你对他根本就没那个意思。是我错怪你了。” 刘爱华挑眉道: “你怎么知道我对崔尚军就没那个意思了?你妈把我撵出来,我现在没处可去,正好去跟崔尚军凑一对呢。” 张小倩尴尬的笑着说: “嫂子,别开玩笑了。我都看出来了,你要是真对他有那意思,那天我妈那样子往外撵你,他又那样子热络着往前凑,想要跟你攀扯。 你要是对他有一点意思,你还不早就跟他那个啥了?还会有我啥事啊? 嫂子,你是个正派人,是个好人。” 刘爱华面无表情的说道: “说吧,到底啥事?” 张小倩忙陪着小心说道: “嫂子,你可别生气。咱妈估计就是一时上火,见你给你哥买那院子漂亮,想要过来,没要成,就生气了,这才非要往外撵你。 等我妈给我二哥办完婚事,气消下去了,肯定会让你回去的。” 刘爱华不耐烦的说: “省省吧。她想让我回去,我还不稀罕回去呢。有啥事你快说,你没事就赶紧走了。” 张小倩忙陪着笑脸说: “有事有事,我真有点事要求嫂子呢。 嫂子,上回沿军哥给你的那电话号码,你能不能给我一份啊。” 刘爱华瞪眼: “你要他的电话号码干嘛?” 张小倩理直气壮的答道: “我跟他联系啊。反正你对他又没那意思,他的电话号码你留着也是白留着。 你给了我,我跟他聊聊,兴许我俩还能处出来革命的友谊呢。” 刘爱华无奈的看着自信的张小倩,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丫头,说道: “张小倩,你刚才明明也说过了,这个崔尚军他对我很热络,说明他对你压根就没那意思。 你干嘛还要这样追着他不放啊。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你不怕以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张小倩却头一昂,说道: “嫂子,你以为我不找尚军哥,我去找一个彰阳市里的,跟我门当户对的人家,人家家就会看上我吗?人家就会主动来追求我吗?” 张小倩一撇嘴,往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说道: “你没瞅瞅,我这模样,会让哪个男人争着抢着想娶回家呀。 反正不论找哪一个,都得我自己主动,都得我自己去往人家男人跟前凑。 那我还不如选个我自己喜欢的男人去主动,去往前凑了。” 刘爱华被她这一番理论给震惊了,呆了半晌,好半天才问道: “那你这么上赶着去追崔尚军,万一最后没成呢?你不是白忙活一场吗?” 张小倩不在意的说: “白忙活一场就白忙活一场呗,那有啥?他要是真的对我没那个意思,我转头就再去找个能看上我的呗。 反正我已经不害怕主动,不害怕倒追男人了,那就再去追别的男人好了。” 刘爱华有些哭笑不得: “张小倩,你这是图啥呢?” 张小倩一挺胸,昂首答道: “图我心里头痛快,我心里头高兴。我追个男人都是我自个儿相中的,我自个喜欢的呗。 我现在就是喜欢尚军哥,我一想起来尚军哥又帅又酷的样子,我就激动,我就『迷』恋。 追他,我高兴,我骄傲。” 张小倩的回答大出刘爱华的意料,她定定地瞅了张小倩半晌,才点头道: “行,小倩,就冲你这股子洒脱劲儿,我不担心你了。 你可要记得你今天跟我说的话,这个崔尚军追不成也没什么,大不了你再去追别的对你有意的男孩子。” 张小倩朝她翻了个白眼,说道; “那是肯定的啦。要不还能咋?总不能我追人家,人家不答应我,我就一哭二闹三上吊吧。 我那不是傻吗?我干嘛跟自个儿过不去啊? 他要是不乐意我,我扭头就走。 姑『奶』『奶』还不乐意看他的脸『色』呢。 他不乐意我,我还愁没人要吗?现在可是男的多,女的少。 娶不上媳『妇』,打光棍的男人多了去了。嫁不出去的闺女还没听说过呢。” 刘爱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好。有你的。有你这一番话,我就啥都不愁了,啥都不担心了。 来来来,我把崔尚军的电话号码这就给你。” 设计部里几个设计人员面对琪琪设计师交上来的两套男装设计图纸,都是连连摇头,一筹莫展。 往年琪琪设计师是不涉足男装设计的。 她的主攻方向一向是女装。 她自己一直嫌弃男装款式单一,线条简单,『色』彩灰暗,不愿意设计男装。 可是,虽然她有这样的追求和爱好,奈何形势比人强。 现如今厂里面女装成了刘爱华的天下,而童装世界又被唐青占领。 章节目录 第392章 诸事不顺 琪琪设计师或许是迫不得已,才把目光投向了向来不受她待见的男装。 然而琪琪设计师这次拿出来的男装设计图却令设计部的人员大摇其头。 看着他们的反应,琪琪设计师冷哼一声说道 “咋的了?这不是你们最喜欢,最追捧的镶嵌,拼接,撞『色』设计风格,设计方向吗?” 唐青连连摇头说道: “不不不,琪琪设计师,不是这样的。 我们虽然追求镶嵌拼接撞『色』等等这样的一些工艺上的和设计上的处理,但是我们始终是按照实用,美观,能够为最广大人群接受的原则,来使用这些元素的。” 琪琪冷冷的说道 “我设计的这两款男装不正是这样的吗?” 唐青再次摇头,断然说道 “琪琪设计师,你设计的这两款男装设计图不是这样的。 这两款男装只注意到了镶嵌拼接撞『色』元素,但是没有考虑到它的效果。” “哦?” 琪琪设计师两臂抱胸,高傲的抬起头,斜睨着唐青设计师: “那就请唐青负责人为我讲解讲解,指点指点,我这两款男装,怎么就不是你们要的效果了?” 唐青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因为这么长时间以来,唐青一直是在琪琪手下设计服装,从来都只有琪琪设计师对着唐青交上来的服装设计图纸指手画脚,评头论足。 而唐青也早已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 这回,琪琪设计师显然是恼上唐青这种批评式的话语了。 可是,唐青虽然涨红了一张脸,却丝毫也不肯退步。 她认真的指点着设计图纸上的某处说道: “琪琪设计师你看,在男装的设计上你采用了这种拼『色』处理,而且还是这种大块的撞『色』拼接,这会使得穿这件男装的男同志显得很滑稽,很搞笑。 而我们的男装设计风格应该是沉稳庄重。” 旁边的另一位男设计师这时也忍不住开口说道: “琪琪设计师,另外这一款的男装上,你设计的这三道拼接在后背上。 这样显眼地进行拼『色』处理,这真的很奇怪。 我感觉这很像是劳改犯的囚服。” 他的话一出,设计部里哗的响起一阵笑声。 琪琪设计师只觉得心头一阵火气上涌。 她冷冷的扫了刚刚说话的男设计师一眼,说道: “你们设计水平高,自然设计出来的东西比我要强的多。那你们就看着办吧。 反正我能交的冬装设计图就是这两张了,爱用不用。” 看她这般恼怒,刚才说话的那位男设计师顿时感到十分尴尬。 他赶快笑着说道: “琪琪设计师,我刚才就是在开玩笑,你可别在意。 其实你能在男装上尝试着做这种镶嵌拼接撞『色』的处理,还是相当新颖的。 你看咱们厂吧,女装和童装都有这种风格,这种元素了,可是唯独男装,还是沿袭着原来的老一套。 你这么一创新啊,肯定会令人感到耳目一新的。 我刚才真的只是在开玩笑,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你的设计水准,别人不清楚,那我还不清楚吗?哈,咱们都在一个部门工作这么多年了,你的工作能力一向都很强的,我们几个都是很佩服你的。 以后还需要琪琪设计师多指点呢。” 琪琪设计师见他这样说,这才缓了脸『色』,笑着说道: “哪里有你说的这样严重啊?我其实没往心里去。 不过说实在的,这一段我好像在设计上进入了一个瓶颈期。我心里也是很苦恼的。” 她这一句话倒是触动了设计部里所有人员的心弦。 于是又一位设计师笑着说道: “琪琪设计师,谁没有过设计瓶颈啊。 你看我这自从卡到这设计瓶颈里头,就还没有再出来过呢。” 在人们的哄笑声中,又一位设计师真诚的说: “琪琪设计师以前的设计风格和设计水平,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 琪琪设计师毕竟是毕业于名牌大学,比我们这些土包子可是强多了。 等琪琪设计师走出来这一段的设计瓶颈之后,那水平肯定是登峰造极,难以想象啊。” 在一片其乐融融的安慰声,鼓励声中,琪琪设计师背起她那只优雅的小女包,笑着叹口气说道: “好吧,我接受你们的鼓励,我会加油的。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听到琪琪设计师噔噔噔下楼的脚步声消失之后,唐青皱眉说道: “琪琪设计师遇到设计瓶颈了,这个我们可以理解,也应该鼓励她闯出来。但是,” 唐青用手点着桌面上琪琪设计师交上来的两张设计图纸: “我们作为设计部的人员,是要对全厂的生产负责任的。所以这两张设计图纸,我个人认为不能投入生产。这是我个人的意见。大家看怎样呢?” 屋子里立刻响起一阵附和的声音。 “我同意唐青的意见。” “我也认为这两款男装达不到投入生产的标准。” “这个根本就没法生产。生产出来之后只会积压的。谁会买件囚服穿在身上啊。” 屋子里吵吵嚷嚷的声音,琪琪设计师是听不见的。 但是,却是她可以预料的。 以唐青那个直通通的『性』格,她就知道她的设计图纸很难投入生产。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那股焦躁的火又在往上蹿。 最近真是诸事不顺。 琪琪从车棚里推出自己那辆小小的二四式自行车。 这辆自行车与众不同,极其小巧可爱的造型,和它那亮眼的枣红『色』,使得这辆自行车以及骑自行车的人,一下子就格外引人瞩目。 看着大街上超高的回头率,琪琪设计师心底深处那股子郁闷,那种刚刚在办公室里产生的憋闷,这才消散了些。 怕什么,不就是被刘爱华和唐青抢了她在设计师的风头吗? 反正这服装设计师也并非琪琪的本行。 虽然琪琪对自己在服装设计上的天分,一向是很自信的。 可是现在她也不得不承认,当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 这个刘爱华别看是从农村出来的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可是要说起服装设计的话,琪琪设计师还真的是有点怵她了。 章节目录 第393章 打怕了 这段日子,琪琪设计师冷眼旁观,发现刘爱华在服装设计上确实有一套。 当刘爱华头两张设计图纸在职工食堂门外贴出来的时候,琪琪原本以为,这两张设计图一定是这个小姑娘殚精竭虑,苦思了很久才完成的作品。 之后她一定会江郎才尽,再没什么好东西可以拿出来。 可谁知道,在接下来的秋装设计和冬装设计中,刘爱华拿出来的设计图纸一张比一张令人叹服。 刘爱华在服装的造型和配『色』上,总是有令人叹为观止的地方。 但是整个服装的基调,却又非常稳当。 她把握的很好,从不逾越当下人们的审美观。 这个刘爱华,简直就是老天派来故意挫她锐气的。 她不服气,原本想在男装上来个独辟蹊径,谁知却被唐青和一干设计师们给批驳得体无完肤。 虽然她最终在办公室里强做镇定,说了那么一番冠冕堂皇大度的话语,可是内心却实在受不下这口窝囊气。 她琪琪是谁? 她琪琪可是才貌双绝,无人能及的。怎么能甘心就这样被这帮平庸之辈,甚至是被农村的一个小丫头,给踩在脚下,喝三令四,毫无尊严呢。 如今琪琪设计师只盼着能赶紧结束这一切,离开这个鬼地方。 忽然一声流里流气的口哨声传来,打破了琪琪的沉思。 原来是胡同里对面一个小伙子走过来,冲着琪琪设计师打了个响亮的口哨。 琪琪设计师朝那小伙子瞥了一眼,见他简朴的衣服,粗鲁的动作,不由在心里鄙夷的哼了一声,快蹬了几下自行车,扬长而去。 她知道自己这身很惊艳,很引人注目。 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啊。 一个没有多少脑子,只追求时髦漂亮,追求众人关注目光的女人。 这就是琪琪给自己的定位。 所以这么长时间里,也从来没有什么人,会怀疑自己什么。 想到这里,琪琪脸上浮现一丝得意的微笑。 她来到了院门口,敲了敲门。 “谁呀?” 院子里传来一个女人欢快而又娇柔的声音。 琪琪不由皱了皱眉。 她抬手在院门上重重敲了两下,高声道: “开门。是我。” 院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一点儿声音了听不到了。 琪琪设计师在门口静等了片刻,门还是没有开,不由有些焦躁。 她刚要再次大力敲门,院门却无声无息的打开了。 陈翠云站在大门旁边,穿了一件细软的粉红『色』羊『毛』衫,非常合体,包裹着她身体的凹凸曲线,更衬得她身姿窈窕,面颊白皙而光滑,透着十足的青春活力。 这贱货。 就仗着自己年轻,才勾搭上了那糟老头子。 琪琪沉着脸一声不响,推着自行车就往院里进。 陈翠云连忙小心的避让在一旁,一副低眉顺眼,温婉乖巧的模样。 真会装。 琪琪在心里骂着。 那天在老头子的书房里,眼前这乖顺的跟个小绵羊似的陈翠云,可是血红了一双眼睛,跟她打斗在一起。 只不过,这笨的跟猪似的农村丫头,又怎么会是她的对手呢? 看来这蠢货也没有那么笨,看眼前这模样,分明就是被上次自己的重击给打怕了。 琪琪在心里鄙夷的冷哼了一声。 这时从屋里走出一个英气勃勃的年轻男子,满面笑容的招呼道: “琪琪来了。” 琪琪设计师脸上立刻展现出甜蜜的笑容,柔声道: “建峰哥,今天厂里有点事,我是不是过来晚了?” “不晚不晚。” 叶建峰连忙上前,接过她手上的小女包,笑着说道: “你来晚点没关系。厨房里的事儿,有,有,有人在张罗。” 叶建峰也是蛮尴尬的。他有,有了半天,到底也是没好意思说出来有后妈或是有阿姨在张罗。 因为陈翠云的年纪比他还要小。 他实在是叫不出来这些称呼。 琪琪鄙夷的撇了撇嘴,说道: “瞅瞅你这别扭不别扭啊。叫人连称呼她一句都犯隔应。” 叶建峰忙伸手拉了琪琪,低声说: “好了,琪琪,你就别再揪着这件事不放了。你不是答应过了?” 琪琪一边被李建峰拉着往屋里走,一边不满地撅着小嘴嘟哝着: “我答应了,我不答应能行吗?你爸一点都不听人劝,非得坚持要给你找一个这样的小妖精当后妈。 要不是怕你受难为,我会答应吗?我这还不都是为了你。” 叶建峰急忙将琪琪让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将她的小女包放在一边的条案上,又端起一盘桔子,放在琪琪面前,笑着说道: “特地给你准备的。快吃吧。” 琪琪这才嫣然一笑,拿起一个桔子,剥了起来。 顿时房间里弥漫起一股橘子特有的芳香。 琪琪将剥好的一瓣橘子叶建峰嘴里。 叶建锋张嘴吃了,又嘻嘻的笑着说道: “你看琪琪,家里有个人帮忙不也挺好的吗?她在厨房里忙活,你不是就省事了,可以多歇会儿吗?” 琪琪设计师不屑的撇嘴道: “她忙乎她活该,她受累她活该。又没有哪个请她来,是她自己贱兮兮地非要来的。” 叶建峰急忙嘘了一声,着急地说: “琪琪,你为什么一定要说话这么直接呢?家里已经是这个局势了,你就宽容一些,有些伤人的话,能不说就不说。 你要是有什么话想说的,非得说的,就来对着我一个人说好了。你千万不要再跟她,” 叶建峰说到这里,伸手点了点厨房的方向: “不要跟她再起冲突了。只要你俩不再起冲突,就是给我爸给我保全了面子了。成吗琪琪?” 琪琪冷哼一声,没有接话,换个话题问道: “叶伯伯还没有回来吗?” 叶建峰见她换了话题,才放下心来,笑着说道: “我爸今天回来的要晚一些。 他的那个设计方案终于完成了,今天要去向有关部门进行汇报,所以回家大概要晚很多。” 琪琪设计师似乎浑不在意地说道: “那太好了。叶伯伯这段时间太辛苦了,好容易结束了,就可以多休息休息。” 章节目录 第394章 凶残的女人 叶建峰摇头笑着说道: “就我爸那脾气,他能歇得着吗?这个项目一结束,估计马上又会有新的项目交给他了。 况且听说这次项目设计虽然结束了,可是还没有正式投入生产。 等到正式投入生产之后,我爸还是要不时的过去进行指导呢。 琪琪笑着说: “叶伯伯这么忙,你看你也帮不上他一点忙。 你这么年轻力壮的,倒是能天天闲着。” 叶建峰摇头道: “我不喜欢我爸搞的那些东西。那些图纸了,数字了,什么各种的参数了,我一看头都大了。 好男儿志在军营。我怎么能让那些个枯燥的东西耽误了我的大好年华。” 琪琪好奇的问道: “我一直都不明白,你竟然这么热爱军营,为什么要退伍转业呢?你完全应该在军营里一直干下去啊。” 叶建峰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琪琪见他一到这个话题,就又是这副模样,正想转移话题,忽听叶建峰叹口气说道: “既生瑜,何生亮啊?既然有我叶建峰在部队,为什么还会有一个张春阳呢?” 琪琪一愣,问道: “张春阳,张春阳是哪个?哦,就是我们厂设计部刘爱华的丈夫啊。我说这个名字挺熟悉的。” 叶建峰重重的点头道: “就是那小子。除了他,再没有第二个人了。” 琪琪好奇的问道: “张春阳很厉害吗?我还从来没有见你忌惮过谁呢?” 听到她的话,叶建峰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琪琪正在后悔自己说错了话,忽听叶建峰说道: “这个人,很厉害。张春阳这个人是相当厉害。我有时候只想一辈子都不要再看见这个人。有时候又一心求战,恨不能天天跟他打一场。” 琪琪恍然大悟: “原来,你每天练武,就是想要打赢他。” 叶建峰缓缓点头道: “只要能赢他一场,我这辈子就没有遗憾了。 此时,在夜『色』沉沉的大地上,一辆火车正轰隆隆穿行在广袤的田野上。 车厢里一名格外英俊不凡的年轻军官打了一个喷嚏。 这是谁正在念叨着我呢?会是她吗? 他冷峻的嘴角浮现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 陈翠云正在厨房里忙的满头大汗。 不远处,从叶建峰房间里传出来年轻男女的谈话声。 他们这是在拿她陈翠云当老妈子使呢。 一个不用花钱的保姆。 以后她毕业上班了,还是一个带工资的保姆。 陈翠云心中这般想着,不由恨恨难平,正在切肉片的刀子一不小心切上了手指。 她痛的惊呼一声,丢下菜刀,紧紧捂住自己正在流血的手指。 鲜血刺目的红『色』,让她想起了那天琪琪是怎样凶残的毫不迟滞的抓起书桌上一把水果刀,就向她捅了过来。 她当时吓坏了,没命的大喊大叫,自己也不知道都喊了些什么。 她又被琪琪毫不手软的拖起来,猛力向墙上撞她的头。 后来,稀里糊涂的,她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那把水果刀就抓在了她自个的手里。 而琪琪的胳膊上居然被划伤了一刀。 当叶建峰父子俩闯进书房的时候,所看到的就是她正一手握着水果刀,面对捂着胳膊痛苦难当的琪琪,在疯狂的大喊大叫。 大喊大叫。 她完全失控了。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都喊了些什么。 后来,她才知道琪琪设计师向所有的人控告她陈翠云污蔑琪琪跟未来的老公公有染。 说是她陈翠云拿起水果刀刺伤了琪琪。 而琪琪为了自卫,才无意间将刀子刺进陈翠云的身体。 才无意间将陈翠云撞到脑震『荡』。 就从那一次之后,陈翠云打心底里畏惧琪琪。 这个又时尚,又漂亮,又蛮横又凶残的女人。 可是所有的人,都认为琪琪只是一个又时尚又漂亮的女人。 他们完全不同意她是一个蛮横的凶残的女人。 就连陈翠云的未婚夫都不同意这一说法。 叶家老头子反而长篇大论的跟她谈心,要她摆正自己的位置,记住自己的身份,做好这个家庭里女主人应做的一切事情,和善的对待未过门的。儿媳『妇』。 陈翠云当时低着头抹着眼泪,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 可是内心里,她对自己的这个未婚夫失望透顶。 这个未婚夫虽然比自己大了那么多,可是,却并不能够给予自己有力的支持和帮助。 他甚至看不出来自己是被琪琪,那个未过门的儿媳『妇』,给狠狠的摆了一道。 差点要她的命啊。 而她的未婚夫却还在喋喋不休的要求她,去迁就那个阴险歹毒,而又无比狡诈的未过门的儿媳『妇』。 陈翠云第一次在心里产生了怀疑。 她开始怀疑自己为了留在彰阳市,为了成为一个大城市里的市民,她付出的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难道说,以后的日子就是要这样过下去?她每天要在厨房里,像个老妈子一样苦哈哈的干活。 然后做出来一桌子的饭菜,供这一家人快快乐乐地吃吃喝喝。 其中还包括那个差点打死她的未过门的儿媳『妇』。 可是陈翠云很快就擦干净自己手指上的血迹,简单的进行了包扎,马上就又投入到切菜做菜的劳动中。 现在就说自己的这个选择是错误的,未免太早了些。 毕竟叶家有这么大一座院子,而她那将近半百的未婚夫还是厂里鼎鼎有名的总工程师。 厂子里最重要的任务都是要交给他的。 他一个月的工资,抵上普通一个工人一个月工资的四倍啊。 陈翠云在心里盘算着,如果婚后她能拥有这座大院子的一半,又能每个月拿到普通工人四倍的工资,恐怕也不能说,她这次的选择就是个错误吧。 未过门的儿媳『妇』琪琪虽然是个不好惹的狠角『色』,可是,她跟叶建峰结婚以后,很可能会搬出去住。 厂里明年就要分房子了。 不论从哪方面讲,叶建峰都有可能分到一套婚房。 到那个时候,这个小院子里的女主人,可就是她陈翠云一个人了。 想到这些,陈翠云干活的劲头更足了一些。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声音,就一直没有停下来过。 章节目录 第395章 起了杀心 当叶建峰的父亲叶志坚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快九点钟了。 看上去这一整天的奔波,令年近半百的叶志坚现出了疲惫之态。 可是,他精神头却是很好的。 他一身轻松,双眼『射』出喜悦的亮光,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提着他的黑『色』公文包。 一家人众星拱月的环绕着他,簇拥着他,走进了屋里。 屋里的餐桌上早已经摆好了几个冷盘,还有一瓶白酒,一瓶红酒。 陈翠云忙温柔的笑着说 “热菜都在厨房温着呢。我去端过来。” 叶建峰也忙说 “我去帮你端菜。” 看着一家人亲密和谐的气氛,叶志坚不由得更加心情愉悦。 他笑着说: “好,好,今天我们要开怀畅饮,好好的庆祝一番。” 琪琪忙笑着说: “是啊,叶伯伯这次可是功劳最大的。等会儿我们一定要好好的给您敬上一杯酒。” 说着话,琪琪尊敬的上前,要接过叶志坚手里的公文包: “叶伯伯,我帮您把公文包放到旁边。” 叶志坚刚要松手,却突然猛地全身一震,呆在当地,脸『色』很是难看。 琪琪好奇的问道: “叶伯伯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叶志坚紧锁眉头,看了看手里的黑『色』公文包。 他实在是太大意了。 因为今天实在是心情好,也因为今天一天坐车奔波,确实有些劳累了。 他居然把设计图纸带回家里来了。 按照规定,这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这些设计图纸按照规定是必须一天24小时呆在防卫严密的办公室里。 在长达近一年的设计工作中,他都严格遵守这一规定。 可是今天,因为他必须带着这些图纸去做汇报,又因为过于兴奋,也有些疲倦,居然把这件事情给忽略了。 叶志坚懊丧地一跺脚,喊道: “快,快去追司机,让他回来。”琪 琪不解的问: “叶伯伯,天已经这么晚了,您还要司机回来干什么呀?” 叶志坚也不解释,只是连声说: “快去追司机回来。快让他回来。” 琪琪没有办法,只得匆匆向院外跑去。 她推开院门,只见外面漆黑的夜『色』里,街道上空无一人,哪里还有那个司机的影子? 她只得又返回来。 这时陈翠云和叶建峰都端了热气腾腾的饭菜过来。 听到琪琪跟叶志坚说司机早已走过了。 叶志坚不由满脸懊恼。 叶建峰奇怪的问: “怎么啦?爸,你这会儿要司机回来干什么?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啊。” 叶志坚没有办法。 反正这些文件只在自己家里呆上一个夜晚,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于是他说道 “算了,明天再说吧。” 琪琪再次走上前说道: “叶伯伯,来,我帮您把公文包放到一边,咱们好好地吃饭,庆祝庆祝。” 叶志坚却伸手挡住琪琪伸过来的手,说道: “不用,我自己来。” 一旁的陈翠云见叶志坚连这个面子都不给琪琪,心里暗暗得意,觉得叶志坚这是在帮自己找回场子。 她马上柔柔地笑着上前说道: “志坚,你累了,快坐下吃吧。我来帮你把东西拿到书房去。” 叶志坚侧身躲过她伸过来手,说道: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说完就拎着他的黑『色』公文包,匆匆向书房走去。 同样碰了个软钉子的陈翠云,不由十分尴尬。 她瞥了一眼琪琪,猜测琪琪这会儿一定很开心。 却不料她只看到了琪琪若有所思的神情。 叶建峰却浑不在意。 因为他老爹一向就是这么不谙世事,不通人情。一个书呆子。 他怂了耸肩说道: “他就是这么个人。不用在意。我们先坐。” 这一顿饭,大家吃的皆大欢喜。 饭桌上气氛热烈,每个人都在向叶志坚表示祝贺。 叶志坚已经把刚才的那个不愉快的小『插』曲忘在脑后,十分开心,喝了一杯又一杯。 琪琪设计师今天也格外的温和,格外好脾气,没有对陈翠云有任何发难,反而还亲自给陈翠云倒了一杯白酒,端到她面前,柔声说道: “今天做这一桌子菜,你辛苦了。我敬你一杯。” 陈翠云受宠若惊,惶惶不安的接过了酒杯。 可是她从来没有喝过白酒,只抿了一点儿白酒,就呛的她连连咳嗽起来。 叶志坚忙说: “行了,你们女同志哪能喝白酒呢?翠云是农村出来的,更不习惯喝白酒。给她换成葡萄酒吧。” 说着叶志坚动手为陈翠云倒了一杯葡萄酒,对的着陈翠云柔声说道: “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陈翠云又是欢喜,又有点害羞。忙不迭的接过了酒杯。 叶建锋见气氛甚好,就也想凑趣夸上陈翠云两句,以便让琪琪和陈翠云的关系能够更融洽一些。 于是他笑着转头对琪琪说: “琪琪你看这菜” 叶建峰的话顿住了。 那一瞬间,叶建峰看到了琪琪『射』向陈翠云的目光中,满满的全是鄙夷。 不,不对,那不是鄙夷,那是刻骨的阴冷。 叶建峰可是上过战场的人。 他能分辨的出来,琪琪的眼神,透着满满的杀意。 这是他从未在琪琪身上看到过的。 琪琪向来都是一个温柔可人的女孩子。 明知自己漂亮,却从不过分依仗自己漂亮,甚至比一般的女孩子都还要更温柔更体贴。 而今天,明明琪琪前一分钟还在对陈翠云示好,表达自己的善意,下一秒钟,却对陈翠云起了杀心,『射』出如此冰冷怨毒的目光。 琪琪居然有如此变化神速的嘴脸。 更令人震惊的是,琪琪居然会有这种冷酷阴厉的眼神。 这实在是叶建峰从未察觉过的事情。 这一发现令叶建峰酒都醒了。 他指着饭桌上的一道辣子鸡丁,改了语气,温和地说道: “这道辣子鸡丁还是专门为你做的呢,快来尝尝吧。” 琪琪瞬间就对他绽放出温柔的笑脸,甜美地说道: “建峰哥,你也吃。” 说着琪琪先夹了一筷子辣子鸡丁,放在了叶建峰的碗里,又朝他妩媚的一笑。 这才又给自己夹了一筷子,吃起来。 章节目录 第396章 到底想干什么 从前琪琪一向是这么温柔的对她笑着,这么柔声的对他说着,这么体贴的为他做着。 可是此刻,刚刚看见了琪琪那阴历至极神情的叶建峰,面对着琪琪这般的温存体贴,却感到与从前的滋味大不相同。 他不由心生警惕,暗暗的格外关注着琪琪的一举一动。 没多久,他看到他的父亲叶志坚醉倒在饭桌上,身子向前一合,就要扑在桌子上。 陈翠云惊叫了一声,忙上前搀扶叶志坚,要把他扶回卧室去。 琪琪也连忙上前,帮着陈翠云搀扶醉倒的叶志坚,还温柔地提醒道: “等会儿你去给他煮一碗醒酒汤吧。” 陈翠云连声答应着,并讨好的朝琪琪笑了笑。 在琪琪的帮助下,两个人一起搀扶着叶志坚向卧室走去。 叶建峰看着这一幕,心知有蹊跷。 琪琪不可能是真心想要帮助陈翠云的。 可是他一时又想不明白这蹊跷到底是什么? 他想要站起来跟着过去看一看。 刚一动身,却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 他身不由己地身子向前一合,扑倒在了饭桌上,跟他的父亲刚刚的举动如出一辙。 刘爱华这天夜里,跟这段日子以来的每一个夜晚一样,心情很是烦『乱』。 她已经完全不需要把手机录下来的缝纫机踏板被踩动的咔咔声响,放在宿舍门口,『迷』『惑』宿舍楼上其他的女工。 因为她每天晚上都登着缝纫机踏板,工作到深夜。 她希望这种机械的劳动能够抚平她心灵的躁动和狂『乱』。 20天来张春阳音讯全无。 刘爱华又往部队打了两次电话。 电话那端的战士十分抱歉的跟她说着同第一次一模一样的话语。 他们的营长去学习了。 大概要20天才能回来。 学习的地方有没有电话他们不清楚,营长没有交代。 战士话语中透『露』出来的抱歉语气那么强烈,令刘爱华都感到不好意思再打电话过去了。 战士只是一名普通的战士。 服从命令就是战士的天职。 营长如果下了命令,那么战士们是连一个字也不会向她透『露』真实的情况。 刘爱华不再去打电话。 只是心里的压力越来越大。 如果张春阳真的是一位贪图荣华富贵,抛弃结发妻子,另娶团长千金的人渣。 那么刘爱华该怎么做,似乎也就变得简单了些。 可是刘爱华却不能够完全相信。 她不能够完全相信张春阳就是这么一个人渣。 她把跟张春阳认识以来所有的交往过程,全都细细的回忆了一遍又一遍。 她总结出来张春阳的如下几个特质。 第一,张春阳武功值爆表。 第二,张春阳能够急人所难。 第三,张春阳不贪恋女『色』。 第一条张春阳武功值爆表这个就不需要说了,凡是认识他的人都承认这一点。 说张春阳能够急人所难,可是刘腔亲身经历过的。 当时刘爱华还是一个又黑又丑的小女孩,还在山洞里钻爬了那么久,搞得头发蓬『乱』,浑身的脏污。 而张春阳却因为听说她被家里人『逼』婚,要给他的哥哥换媳『妇』回来。 张春阳就立刻在第二天带了500块钱来找她。 像这样的人,应该不会那么贪图富贵荣华吧。 说到张春阳不贪恋女『色』,刘爱华心里就更是有底气。 她的大姐刘爱景,是村里有名的一枝花。 可比当时自己又黑又瘦的豆芽菜形象,要好看千百倍。 而刘爱景对张春阳又是一见钟情,分外热情主动。 可张春阳几乎没有正眼看过刘爱景。 像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因为贪恋荣华富贵,就抛弃结发妻子,另娶团长千金呢? 刘爱华在自己的头脑里,每天都上演着这种天人交战的激烈搏斗。 可是每一次,她的思绪又总会回到那个恼人的原点上。 如果张春阳不是这样一个人渣,那他为什么会让她从婚房里搬出来? 如果说张春阳是为了给弟弟腾出一间能用的婚房,就太说不过去了。 布置一间婚房才会费多少事? 这个年代的装修多简单了,大白粉墙一刷,搁上几件新家具,添上几床新被褥就齐活了。 哪用的了一个月呢? 张春阳居然让她搬出来。 他连一点都不珍惜他们的婚房。 这个张春阳到底想干什么? 刘爱华想到头痛欲裂,也想不出来个究竟。 这个年代就是这点不好。 通讯太不方便。 要是在前世,恋爱中的男女双方有这么大的疑问,早就通通通连珠炮似的向对方发问了。 立时三刻就要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哪会像现在这样,一拖就有20天了,却连对方的真正意图都没搞明白。 头脑里的紧张焦虑,直接导致刘爱华晚上睡眠不好。 为了让自己能够顺利的入睡,刘爱华采取了疲劳作战法。 她每天晚上踩动着缝纫机,一气干到深夜。 直到把自己累的精疲力尽,才上床去睡。 可是这个方法起初还管用,几天之后就不太灵光了。 今天就是这样。 坐在缝纫机前一气儿干到了夜里十点半,直累的腰酸背痛。 刘爱华这才洗漱,上床睡觉。 可是一躺下来,却是睡意全无。 只觉得大脑比白天还要清醒。 看来这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刘爱华懊恼的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上头。 叶家小院里,陈翠云和琪琪一起,把叶志坚料理停当了。 回头却发现叶建峰也倒在了饭桌上。 两个人又一起如法炮制,把叶建峰也给搀扶到了他的卧室。 看着叶建峰躺在床上,混混沉沉,人事不省,琪琪感激的对陈翠云笑着说道: “这可真是多亏了你了。要不然我一个人可没法把他弄到这床上来。” 陈翠云忙笑着说: “互相帮助嘛,都是应该的。” 顿了顿,陈翠云又关心的说道: “天这么晚了,琪琪你咋回去啊?” 琪琪为难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叶建峰,说道: “我怎么能走呢?他现在是这个样子,我走了,怎么能放心呢?” 陈翠云一愣,说道: “那你怎么住下来呢?家里的客房就那么一间,让我给住了。要不你去我那屋,咱俩挤一宿算了。” 章节目录 第397章 她占了理 琪琪却摇头,笑着说: “那怎么好意思呢?我就不过去影响你了。建峰哥这屋的椅子也够大的,我就半躺在这上面,凑合一宿吧。 这样也能看着他些,要是他夜里有什么不舒服,我也能帮他。” 陈翠云看了看那张宽大的太师椅,又看了看宽大的床上,叶建峰一个人躺上去之后,还有那么大的空隙。 不由鄙夷的在心里呸了一声。 这个不要脸的贱货。 还不是想趁叶建峰睡着了,她就能把生米做成熟饭,造成既成事实。这样叶家这小子就不得不娶她进门了。 陈翠云原本是想鄙夷的冷笑一声。可是转念一想,琪琪这种做派不是跟自己一模一样吗? 她要不是使了这一招,叶家那老头子怎么能乖乖的就任她摆布,一口答应要把她娶回家了。 想到这里陈翠云又觉得讪讪的。 可是如果这样的话,那这个琪琪也没比自己高贵多少。 大家都是一路货『色』罢了,谁也别笑话谁。 陈翠云心里这般想着,便有些冷淡的说道: “那行吧。你自己看着办吧。” 就转身走出了屋子。 而琪琪今晚似乎脾气特别好,丝毫也没有在意陈翠云的态度有什么不妥。 而此时,一列奔驰的列车上,那位气度不凡的年轻军官整理了一下简单的行装,准备在下一站下车。 刘爱华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烙饼,痛苦不堪。 陈翠云觉得这个夜晚很新鲜,很刺激。 她躺在床上,想象着叶建峰卧室里将要发生或正在发生的刺激一幕。 她悄悄的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边,掀起窗帘的一角,向外偷看。 院子里很安静。 只有夜风吹过时,院子里那棵大树稀疏的枝叶发出刷啦啦的响声。 叶建峰的房间里灯光已经灭了。 黑漆漆的窗户,看不出有任何的异样。 不要脸的贱货。 早早的就把灯给关了。 说不定这会儿琪琪就已经开始对叶家那小子上下其手了。 明天早上,叶家那小子就不得不指天誓日的赌咒发誓,会娶琪琪进门。 想到这一幕,陈翠云又是鄙夷,又是憎恨。 她的眼前又浮现出那天琪琪在书房里毫不留情的拿刀捅向她,又拖起她的头,往墙上猛撞。 陈翠云咬了咬牙。 如果可以,她很想在今晚能对琪琪的计划出手。 哪怕不能彻底打『乱』琪琪的计划,她也要让琪琪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在她的眼里呢。 以后琪琪就算是嫁进了叶家的门,她也休想在自个儿面前再张牙舞爪,摆出那副盛气凌人的臭小姐架子。 陈翠云想着,忽然感到一阵凉意。 这天是越来越冷了。 她悄悄的『摸』回床上,在黑暗中『摸』索到自己的衣服,穿在身上。 是的,她一定要想办法利用今天晚上这桩事。 不惜跟琪琪撕破脸皮,也要把这贱货赶出叶家的门。 如果做不到这一步,那么只要抓住今天晚上的把柄,就能让琪琪在以后的婆媳关系中永远处于下风。 陈翠云穿好了衣服,准备出门。 她再次溜到窗边,掀起窗帘往外看,好最后确认一下院子里没有动静。 然而,陈翠云吃惊的睁大了眼睛。 夜『色』中她看到一个身影正从叶建峰的卧室里溜出来。 是琪琪。 这会又出来做什么呢? 是去上厕所吗? 难道说已经完事了吗? 陈翠云快速的转动着脑子。 她准备等琪琪走进厕所的时候,她就装作起夜也跟过去。 她下了决心,一定要在今天晚上给琪琪来个警告。 甚至准备好在厕所里要对琪琪说: “建峰还没有醒吧。他醉的那么厉害恐怕今天夜里都不会醒。” 这样就起到了一个暗示的作用,让琪琪明白,叶建峰醉成那样,今天晚上是不可能主动跟她发生什么事的。 如果琪琪明天早上坚持,咬定是叶建峰主动下发生了什么,那么她陈翠云就是一个有力的证人,能证明琪琪是撒了谎,琪琪是别有用心,琪琪是死缠烂打,琪琪是霸王硬上弓,琪琪是是个下贱坯子。 对。是个下贱坯子,跟她陈翠云是一样的货。 陈翠云咬了咬牙,贴近窗户紧张的观看着。 突然,她再次震惊的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喃喃道: “怎么会呢?怎么会是这样呢?” 陈翠云看到琪琪居然推开了叶志坚的房门,溜了进去。 天呐。 怎么会这样呢? 原来琪奇这个不要脸的贱货,打的不是叶家那小子的主意,而是打的叶家这老头子的主意。 这该死贱货。 陈翠云一下子紧张得手心冒汗,牙齿打颤。 这个婊子,这个臭不要脸的。 原来她是看上了叶志坚这个老头子,想来跟她争抢这个小院里女主人的地位。 陈翠云只觉得一颗心砰砰『乱』跳,几乎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她怎么可能允许? 她已经像老妈子一样服侍着叶家这些人。 她还失去了大姑娘的清白。 她甚至还被人差点给打死,给撞死。 她陈翠云付出了这么多,怎么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这个臭不要脸的,把这一切都从她手里夺走。 陈翠云死死地攥紧了拳头,咬紧牙,毅然决然地拉开房门。 她又回头从抽屉里拿了样物件,迈步走了出去。 她的行动大大方方,毫不躲藏,昂首挺胸的走在叶家的小院里。 她才是叶志坚的未婚妻。 她才是这个小院未来的女主人。 她在深夜里理所当然的要去探望和观察未婚夫叶志坚醉的怎么样了?有没有不舒服? 而她却意外的在未婚夫的卧室里,捉到了琪琪这个未过门的儿媳『妇』,夜半时分偷偷『摸』进未来老公公的房间,偷偷上了未来老公公的床。 这件事不论去哪里说,都是她陈翠云占了理。 陈翠云紧了紧手里紧握的物件。 一把锋利的剪刀。 琪琪的凶残狂暴,没有任何人相信。 但是她陈翠云却不敢掉以轻心。 她可是亲身领教过的。 对那个疯狂的女人,她还是小心为妙。 陈翠云快步来到叶志坚的房门前。 章节目录 第398章 事关巨额财富 每迈一步陈翠云下脚都很重。 想到房间里正在上演的场景,陈翠云恨不能每一步都像是敲响了一面鼓。 让叶志坚床上的那贱女人因为害怕,因为恐慌,而停下动作。 陈翠云站在叶志坚的房门前,抬手敲了敲房门,轻声问道: “志坚,你酒醒了吗?要不要喝口水?志坚,你酒醒了吗?” 她问了两遍。 屋子里安静无声。没有一丝动静。 陈翠云心一横,转动门把手推开了房门。 屋子里一团漆黑,没有一点儿声音。 陈翠云抬手拉亮了电灯开关。 她吃惊的看到,在明亮的灯光下,叶志坚依然保持着她临走时躺着的模样,没有丝毫的改变。 陈翠云弯下身子看床上。 空『荡』『荡』的。 再去看门后,再去看椅子下面,再去看柜子里面。 全是空『荡』『荡』的。 没有人。 陈翠云站在屋子当中,扫视着整个房间。 安安静静,整整齐齐。 一切都跟她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一瞬间,陈翠云感觉自己刚才一定是眼花了,看错了。 也许是她过于在意了,才会把心里想的,当成了眼里看到的。 这就是幻觉吧。 她松了口气,不由嘲笑自己。 看来自己是太紧张叶志坚这个老头子了,才会觉得天下人人都想要把他抢走。 想来那琪琪是什么人? 人家本来就是这彰阳市里的大城市人。 又是个那么漂亮时髦的女人,干的还是高端大气的服装设计师。 又放着现成的年轻英俊的叶家公子叶建峰在热烈追求。 人家怎么可能会看得上叶志坚这个皱纹满面的老头子呢? 陈翠云将剪刀放在桌子上,在叶志坚的床头坐下来,替他掖了掖被角。 看来还是得自个儿陪着这个年近半百的老头子了,过完他的下半生了。 陈翠云不打算再回自己房里了。 今天夜里她就这么陪着叶志坚吧。 她忽然对琪琪失去了兴趣。 琪琪爱咋地就咋地吧。 她陈翠云就是一个从农村出来的丫头。能够安安生生的守着叶志坚这么一个糟老头子,就已经够好的了。 她该知足了。 反正叶志坚也含蓄的向她提示过,他们婚后不会跟琪琪他们小两口住到一块的。 那她何必还去『操』那么多心呢? 陈翠云脱掉鞋子,上了床,拉灭电灯,在叶志坚身边躺下了。 明天早上被他们看到就看到吧。 反正她早已经是叶志坚的人了,也不怕他们看到。 更不怕他们嘲笑。 今天夜里屋子里那一对,还不是干的跟她一样的事情。 这样大家都是一样的。那就谁也不用说谁谁也不用怕谁。 陈翠云安安心心的躺下来,闭上眼睛。 她这一放松,睡意来的就特别快。 正当她『迷』『迷』糊糊的将要沉入梦乡的时候,突然,一声轻微的响动令她一个机灵。 在黑暗中,她睁大了眼睛。 一片安静。 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可是这一次陈翠云知道,有声音。 有人。 这屋子里还有别的人。 陈翠云的一颗心脏猛烈跳动起来,她紧张的喘不过气来。 刚才她没有眼花。 她没有看错。 确实是有人进了叶志坚的房间。 而且那个人还没有走出去。 此时此刻,她就在这个房间里。 可是刚才,陈翠云明明看过了房间里的每一处。 除了睡在床上的叶志坚,压根就没有第二个人。 床底下,门后面,柜子里,她全都看过了,没有人。 书房。 这个念头在陈翠云的脑海中闪过。 陈翠云只觉得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她全身僵硬,动弹不得。 她怎么会忘记还有一个书房。 其实这事严格说起来也不能怪陈翠云马虎,居然没有想到去查看书房。 实在是因为叶志坚的书房一向严禁其他人进去。 书房门的钥匙也总是被叶志坚牢牢的把控着。 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那天当陈翠云看到琪琪进了叶志坚书房的时候,她才会立刻上前,加以阻止。 却被琪琪反咬一口,将她打了个半死。 此刻陈翠云才明白了,原来,琪琪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叶家的那小子,更不是叶家的这老子,而是叶家老头子的书房。 叶志坚的书房里会有什么东西呢? 居然让琪琪如此上心。 陈翠云的大脑在飞速的运转。 叶家老头子是很有钱的,早年还留学过美国呢。 也许书房里就藏有老头子带回来的金条。 也可能是一大笔存款。 还可能是这彰阳市里哪一处房产的地契。 叶志坚虽然几次向她透『露』出,婚后不会跟叶建峰他们住在一起,却也没有明确的告诉她,叶建峰是会搬去厂里分的婚房,还是搬去另一个小院? 陈翠云终于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 她缓缓的抬起上身,伸出手去,向桌子上『摸』过去。 她需要那把剪刀。 然而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嘎哒一声轻响。 书房门拉开了。 一个身影站在门口。 陈翠云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你想干什么?” 琪琪的声音在房间里低低的响了起来。 这声音是那样的冷静,冷酷,使陈翠云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 “我,”她颤声道: “我,我想开灯。” 琪琪迅速蹿到她旁边,拉亮了电灯。 骤然亮起的强光令陈翠云刺痛了眼睛。 可她还是拼命努力,睁大眼睛,看着琪琪手里拎着的小女包。 金条,或者存款,或者房契,此时就放在这个小包里。 “你,你从书房里拿了什么?” 陈翠云声音抖抖地问道。 虽然恐惧令她牙齿都在打战,可是,事关巨额财富,陈翠云认为自己还是应该争一争的。 陈翠云说着,一边,在被窝里用力登了登沉睡的叶志坚。 这个时刻,她多希望她的未婚夫,这个大了她20多岁的男人,能够在此时帮她一把。 可是,叶志坚丝毫也没有反应,仍然睡得死沉死沉的。 “蠢货。” 琪琪压低声音,向她倾过来身子: “你真该老老实实喝下那一杯白酒,那样该多省事。” 灯光下陈翠云清晰地看到了琪琪眼中那冰冷的残忍的光芒。 她恐惧到了极点。 “你要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399章 是特务 陈翠云的话没有说完。 她喉间彪出一股热血。 热血喷洒在陈翠云的脸上,身上,床上。 甚至有几滴溅到了叶志坚的脸上。 而叶志坚却纹丝儿没动。 这个陈翠云寄托了最多希望的男人,在她临死前,连一点儿忙也没有给她帮。 而琪琪却懊恼的看了看自己身上撒上的鲜血。 蠢货。 她狠狠的朝陈翠云啐了一口,收起手中的匕首,抓着自己的小女包,拉灭了电灯,闪身出了房间。 怎么也睡不着觉的刘爱华,终于气恼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披上衣服,站在窗前。 她把窗户推开了半扇。 这个年代的窗户每一扇都分的小小的,推开之后,还要用一个搭钩勾上,这样窗户就不会被风给刮回来关上。 不过,这样的搭钩,如果风大,就有可能把整扇窗户摇来晃去。 刘爱华将头探出窗外。 夜色沉沉,高远的夜空中闪烁着明亮的星斗。 前世里,这么多的星星可是不容易看得到呢。 因为前世的空气污染太严重,很少有看到满天星斗的时候。 夜里的风很有些凉意了。 厂区里到处都很安静。 除了零星有几盏昏黄的路灯,闪着疲倦无力的光,大部分的区域都笼罩在黑暗之中。 刘爱华紧了紧身上的呢子外套,贪婪的吸了两口窗外清新的冷空气。 她又开了电灯,倒了半杯开水喝下去。 这么一折腾,她又想去厕所了。 反正也睡不着,来啊,折腾啊,反正有大把的时光。 刘爱华在心里哼唱着前世的歌曲,拉开宿舍的门,去了卫生间。 从厕所出来,刘爱华在洗手间的水龙头下,用冰冰的凉水慢慢的冲洗着自己的双手。 唉,今天夜里不知道要折腾到几点才能睡上一会儿。 刘爱华关上水龙头,在心里叹了口气。 突然,一阵异样的响动从楼梯上传了过来。 刘爱华一惊。 她侧耳细听。 是脚步声。 是半高跟皮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 刘爱华心中更加警觉。 现在已经是半夜11点钟了,为什么还会有人上楼来? 而且这个人并没有从宿舍楼的大门走进来。 因为卫生间距离楼梯口并不远。如果这上楼的人从宿舍楼的大门走进来的话,一定会大声的喊门敲门。 这样才能将睡在门房里的大嫂惊醒,给她开门。 那样的话,刘爱华在卫生间里肯定能听得清清楚楚。 然而之前刘爱华并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这就说明,这个上楼的人,要么是从一楼走廊尽头的窗户处翻进来的,要么就是住在一楼的女工,从一楼直接走上来了。 不论是从哪个地方来的,在这样的深夜,往二楼走上来,还是这样刻意地把脚步放得这样轻,这个人非同寻常。 刘爱华突然感到心中一阵恐慌。 她怎么办? 如果她现在跑回自己的宿舍,那还要经过楼梯口,也许就正好跟上楼的人撞个正着。 她要是藏到卫生间里,压根就藏不住的。 现在这个年代的卫生间,蹲坑和蹲坑之间连个隔板都没有,光秃秃的。 如果这人走进卫生间,一眼就能够看到她。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糟了。 这个人居然是要往卫生间这个方向来的。 刘爱华害怕极了。 她感到自己的牙齿都在咯咯地作响。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虽然来人已经竭力的放轻了脚步,不愿让人听到。 可是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半高跟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还是听得那么真,那么切。 脚步的声音来到了洗手间。 在洗手间顿了一下,有轻轻的物体相触的声音。 然后脚步声又一路响着,进了卫生间。 刘爱华从洗手间里高大的水泥台子尽头处钻出头来。 洗手间的水龙头是装在水泥台子上的,尽头处对着窗户。 水泥台和窗户之间,那里正好有一个可供人来往的通道。 刘爱华刚刚就蹲在这个过道里。 在洗手间房顶上那个昏黄的灯泡照耀下,刘爱华吃惊的看到,一个熟悉的精致的小女包,放在洗手台的水泥台子上。 是琪琪的小女包。 全厂女工也只有琪琪有这么一个漂亮的红色的小女包。 想来琪琪刚才是内急,去了厕所。可是厕所里压根就没有地方能搁这个漂亮的小女包。 爱干净的琪琪不得已才把小女包放在了洗手间的水泥台子上吧。 刘爱华不由得十分好奇。 这样一个深夜,琪琪为何要从一楼走廊的窗户上翻进来? 她完全可以正大光明的敲开宿舍楼的大门,让门房里的大嫂替她打开门啊。 这时刘爱华的眼前又出现了那天在女工浴室里,她看到的琪琪胸前那个红梅花的纹身。 特务。 琪琪是特务。 这个念头再一次在刘爱华的脑海中闪过。 这次,她不再有任何的犹豫,不再有任何的怀疑。 她坚信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如果不是特务,琪琪根本就不可能做出今天夜里这反常的举动。 刘爱华深吸了一口气,轻手轻脚的走到琪琪的小女包跟前,拿起了小包。 她伸手向小包里探去。 突然,她的手探到了一个东西。 一把刀子。准确的说是一把匕首。 刘爱华的一颗心都在发颤。 她强忍着,继续向包里探查。 她的手触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陌生的东西。 却是她前世里很熟悉的东西。 刘爱华将它取了出来。 昏黄的灯光下,刘爱华清楚的看到这是一个胶卷。 前世,刘爱华虽然没有用过带胶卷的相机,可是,刘爱华的妈妈范美娟,却珍藏了一鞋盒子的老旧胶卷。 有几次打扫卫生的时候,范美娟都把那个鞋盒子打开,很爱惜的用手摸着那些胶卷。 所以刘爱华很肯定的知道,眼前琪琪包里面放着的,就是这种胶卷。 虽然胶卷的体积比范美娟保存着的那些要小得多。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微型胶卷吧。 刘爱华听到厕所里传来了响动。 是琪琦已经完事了,要出来了。 刘爱华急忙将小女包放回原处,轻手轻脚的退回到原地,蹲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400章 脸割成碎块 轻轻的脚步声从厕所里出来,来到了洗手间。 琪琪打开了水龙头。 琪琪洗了很久。 相对于洗一双手来说,琪琪洗了很久。 或者说,琪琪把自己的那双手洗了好几遍。 似乎再也洗不完的在那里洗。 刘爱华不明白,在这样的一个深夜里,琪琪为什么要这样仔细的长久的洗她的一双手。 因为蹲的太久,也许还因为过于紧张,再加上深夜里天气确实寒冷,刘爱华只披上了一件呢子外套,腿上只穿了一条秋裤。 刘爱华觉得自己的膝盖疼痛难忍,两条腿开始发颤。 听着那边琪琪弄出来的似乎永无尽头的流水声,刘爱华简直怀疑,琪琪恐怕已经发现了她。 这样做,只不过是在故意折磨她,让她自己受不了,自动走出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刘爱华感到自己全身都在轻轻的颤抖。 那一刻,刘爱华感觉到自己真的是再也承受不住了。 她想要站起身来。 她必须站起来。 她只能站起来了。 这时细细的水流声停止。 刘爱华死死地抱着自己的身体,拼尽全力压制住身体的颤抖。 轻轻的,异常谨慎警惕的脚步声响起来。 刘爱华屏住了呼吸。 闭上了眼睛。 如果脚步声是向她走来的,那她今晚注定要一命归西。 此时刘爱华万分后悔没有把琪琪小包里的那把刀子顺便也给拿出来。 她是两手空空。 现在人为刀俎,她为鱼肉,这是再明显不过的事情了。 脚步声只响了两声。 顿住。 安静。 这安静的时刻,似乎有一辈子那么长,长的毫无希望。 脚步声再次响起。 刘爱华轻轻的吁出一口气。 脚步声向着外面远去。 刘爱华的两条腿颤抖的厉害。 她一屁股坐在了水泥地上。 脚步声再次顿住。 极轻微的开门声。 如果不是特别留意,根本就听不到这轻微的关门声。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刘爱华急忙费力的站起来。 可是因为蹲的太久了,她的两条腿酸麻僵硬,几乎无法挪动脚步。 刘爱华急的使劲朝自己腿上捏了几把,忍着强烈的不适,慢慢的挪动着自己的身体。 她必须走。 她必须立刻走。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如果琪琪回头发现了自己包里的胶卷丢了,琪琪一定会过来这里找的。 刘爱华紧张到不行,她全力挣扎着想要尽快的离开。 可是她的一条腿似乎是真的出了问题了。 这条腿好像抽筋了。 刘爱华急的额头冒汗。 她丝毫也不敢停留,一边用力捏着自己的那条腿,希望它快些恢复过来,一边拼命的挪动着自己的身体。 她终于挪出了洗手间。 刘爱华看了一眼琪琪的房间。 一片漆黑。 琪琪进房间居然连灯都没有拉开。 她已经小心到如此地步。 这是一个更加危险的信号。 刘爱华使劲捏着自己那条抽筋的腿,尽全力向前挪去。 前面就是楼梯口。 可是她不能下楼梯。 如果这个时候琪琪冲出来,那么她就没有任何的依仗。 所有的房间都是黑漆漆的,紧锁着房门。 刘爱华在这个时候无处可去。 她只能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的房间锁是绊着的,房门是虚掩着的。 只要她能进了房间,就好了。 刘爱华终于挪过了楼梯口。 她在心底里松了一口气。 更近了,离她自己的房间更近了。 只要进了她自己的房间,今夜她就能逃出生天了。 就在这时,刘爱华听到了异样的响动。 她身不由己的回头,看去。 在走廊上,那个走廊的顶上,又高又小昏黄的灯泡照耀下,琪琪站在门口,向她投来阴鸷的目光。 虽然离得这么远,虽然光线是如此的昏暗,可是刘爱华却无比清晰的感受到了,琪琪双目之中,要立刻置她于死地的阴冷光芒。 刘爱华从心底里打了个冷颤,她猛地转过身,拖动着自己那条抽筋的腿,拼尽全力的向自己的房间冲去。 比她的动作更快的,是身后那迅速响起的脚步声,轻快有力,直冲她而来。 刘爱华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声音在狂叫着: 快一点!再快一点! 眼前就是自己的房间门。 冲进去! 刘爱华一把推开房间门,冲了进去。 然后她拼尽全力去关上房门。 然而,已经晚了。 房门被琪琪在门外大力推挡着。 刘爱华整个身体扑在门上,拼命的用力推门。 然而她却再也无法关上房门。 更可怕的是,房门的缝隙还在变大。 越来越大。 从未有过的绝望在刘爱华心底漫开。 “救命啊。救命啊。” 她没命的嘶喊起来。 然而随着她的喊叫,门被琪琪从外面猛力推开。 情急之下,刘爱华借着门的那股推力猛地回身,扑向了窗台。 她手一扬,抓住了那扇打开的窗户,自己一下子就跳到了椅子上。 她回身对着琪琪厉声喝道: “别过来,你过来我就跳下去。” 这时楼下一位英气勃勃的年轻军官正在急急走着。 突然,他前面传来轻微的啪的一声响。 年轻的军人一愣,疾步上前,捡起来地上的东西。 一个微型胶卷。 是从她的窗口丢下来的。 年轻军人抬头看去,只见那个窗口上正映出她的身影。 是她。 正是她。 刘爱华的宿舍里,明亮的灯光下,琪琪抬起手,对准刘爱华。 她的手里,是一把很小的手枪。 手机啊。 刘爱华只觉得双腿一软,几乎栽倒下来。 手枪可是要命的。 琪琪握着的手枪虽然小,可是那乌洞洞的枪口,发射出来的子弹一样能要了她这条小命。 “你以为你还有机会跳下去吗?把东西还给我,我还能饶你一命。否则的话。我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爷。” 琪琪阴冷地逼壹。 “什,什么东西?我,我没有拿呀。” 刘爱华的声音都在发颤。 琪琪举着枪,猛地朝她扑了过来,一把揪住刘爱华,将她推倒在椅子旁边的床上。 “你可不要逼我。把我逼急了,我先把你这张脸用刀子割成碎块儿。” 章节目录 第401章 只有一个你 离得这么近,几乎跟琪琪脸贴脸,刘爱华能够看到琪琪的两只眼睛都泛红了。 琪琪的牙齿都咬得咯咯作响。 琪琪这是真的急了。 忽然,刘爱华看到了琪琪发间的一缕血迹。 她不由全身一颤。 怪不得琪琪从厕所出来之后,在水龙头下洗了那么久。 她哪里是在洗手? 她是在洗自己手上脸上头发上的血迹。 琪琪刚杀了人了。 巨大的恐惧在瞬间就摧毁了刘爱华的意志。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哀声哭求道: “不要不要,我求你不要。” “把东西交出来我就放过你。东西在哪?” 一面恨声说着话,琪琪已经伸手将刘爱华浑身上下摸了个遍。 她一无所获。 “东西在哪?快说。” 琪琪几乎要发疯了。 今天夜里的一切实在是太不顺利。 她冲刘爱华一手举着枪,一手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 匕首在灯光下闪着雪亮的光。 “是不是,一个,跟电池一样的东西?” 刘爱华战战兢兢的问道。 “在哪里?快说。” 琪琪将匕首逼上刘爱华的脖子。 冰凉的刀锋激得刘爱华一个冷战。 一丝鲜血从锋利的刀刃下渗出。 “在,在,在床底下。” 刘爱华哆嗦着答道。 琪琪一听,立刻抬起身子,向后退去。 胶卷太重要了。 琪琪在这里潜伏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窃取胶卷上的内容。 床下有两个纸箱子,还有几双鞋子。 琪琪紧张地搜索床下,而她那只举枪的手,却始终对着刘爱华。 刘爱华的一条腿绷紧。一只脚尖绷紧。 就是现在。 刘爱华猛的发力,飞起一脚向琪琪那只握着枪的手踢了过去。 然而琪琪的警惕性极高,在察觉到床铺上的人有异动的同一瞬间,琪琪手里的枪开火了。 砰。砰。 紧挨着响起两声清脆的枪响。 随着枪响,琪琪发出一声惨叫,手中的枪掉在地上。 刘爱华不由愣住了。 她的脚还没有踢到目标呢。 伴随着哗啦一声脆响,窗户上的玻璃粉碎,一个黑影如猛虎一般从窗外窜了进来。 不待琪琪举起手中的匕首,那矫健的身影已经飞扑上去,扭住了她的双臂。 琪琪吃惊的看到,这人一身军装,英俊迫人。 琪琪不由心中一沉。 一切都完了。 琪琪一低头,刚想有所动作,说时迟那时快,一只大手已经迅速伸向她的下巴,一个用力,琪琪的下颌就掉了下来。 琪琪无法自尽。 她甚至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怨毒的目光盯着年轻的军人。 那军人却没有丝毫的犹豫,扯过旁边的一根晾衣绳迅速将她捆了个结结实实。 琪琪垂下头,一滴泪水渗出眼角。 三年潜伏,诸多艰辛。一朝败露,无可挽回。 这时,走廊上纷纷响起开门声,脚步声,以及人们吃惊的相互询问声。 “听到声音了没?” “我听到了,我好像听到有人喊救命。还有人在放炮。” “我也听到了,我听到响了两声炮响。”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走廊里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也越来越大,似乎整个楼层的人都被惊动了。 “爱华,你怎么样?” 张春阳看到躺在地上的琪琪再无反抗之力,便丢开她,大步来到床边,俯身看着呆愣愣的刘爱华。 刘爱华彻底惊呆了。 她完全不明白,在这个安静的深夜,20来天毫无音讯,一直躲着她晾着她的张春阳,怎么可能会在最危急的生死关头,突然破窗而入,将她从琪琪的枪口下救了下来。 这简直是超人嘛。 这个年代是不应该有超人的。这不科学啊。 见她一直呆呆的一句话也不说,脸上还有着斑斑泪痕,张春阳心里猛然感到一阵恐慌。 他突然看到刘爱华的脖子上渗出的血迹,惊问道: “你受伤了吗?爱华,伤的重吗?” 刘爱华呆呆的随着张春阳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脖子,这才发现,刚才琪琪的匕首划破了她脖子上的肌肤。 这时,刚才极度的恐惧才忽地重新涌上心头。 她猛地扑向张春阳,发疯一般用力的捶打着他,又哭又喊的嘶吼着: “张春阳你这个坏蛋。你这个混蛋。你为什么现在才来?你为什么现在才来?谁叫你现在才来?” 张春阳先是被她的哭喊给吓了一跳。 随后他感觉着刘爱华落在他身体上的拳头,是实实在在的,是有力量的。 而她的哭喊声也是响亮的。 张春阳这才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 她一定是被吓坏了。 一定是被吓坏了。 刚才那么凶险的场景,如果换一个别的女孩子的话,也许早就吓得六神无主失去理智了。 哪里还会像她一样,这么机智地将特务的胶卷给丢出窗外。 张春阳无限怜惜的将刘爱花环在自己的怀抱里,轻轻的拍抚着她的后背,嘴里喃喃着: “不怕不怕,我这不是来了吗?咱不害怕了。有我在这儿呢,咱啥也不用怕了。 哎呀,爱华,先前我还担心你受伤了呢,看你这么有劲,都打疼我了。看来你没事啊。 哎呦,这一拳打的好,力量是最大的。 哎呦,你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一拳头怎么没有打上啊? 来,往我这边打,我这边的肉多,你打起来手不疼,别打到我这边的骨头上,硌着你的手疼。” 刘爱华正捏着拳头胡乱捶打着张春阳,闻言不由得噗嗤一声,被他逗得含着眼泪笑了起来: “你,你这个油嘴滑舌的,坏蛋。” 她忽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小脸一板,厉声喝道: “快说,你是不是就用这样的花言巧语,把那个团长家的千金给骗到手了?你这个混蛋。” “什么团长家的千金?哪有啊?” 张春阳疑惑不解的问道: “我手里就只有一个你啊,再没有别的人了。” 刘爱华再次被逗的笑了起来。可是她仍然坚持说道: “明明有一个团长千金的,你妈说的。你妈说团长的千金哭着喊着要嫁给你呢。” 张春阳皱了皱眉,刚要回答,却听刘爱华的房门被人咚咚咚擂得山响。 章节目录 第402章 不要让她自尽 在一片叽叽喳喳的女工们的说话声中,张春阳和刘爱华都听到了一个熟悉的男人的声音: “爱华,爱华,你在里面吗?嫂子,嫂子,快开门啊。再不开门,我可要撞门了。” 只听外面众多的女工在喊着叫着: “我听见了,那两声放炮的声音,就是从刘爱华这里传出来的。” “她刚刚还在拼命的喊叫。我听见刘爱华在哭了。肯定是刘爱华的房间里出事了。” “肯定是的,要不然不可能咱们全都起来了出来了,只有爱华没出来。” 卫向前听着这一片议论声,心里越发焦急。 他高声喊道: “爱华,嫂子,你要再不开门,我可就要撞门了。” 说着,他身子向后退了两步,招呼身边的几个民兵,说道: “我喊123,一起用力撞。” 他的话音刚落,房门打开了。 一个年轻英武的军人立在门口。 卫向前一呆: “连长,呵不,营长,你,你怎么会?” 卫向前的话没有说完。 张春阳向旁边让了一步。 卫向前看到了被捆的结结实实瘫倒在地上的琪琪。 “琪琪设计师。” 卫向前呆呆的向前走了两步。 “琪琪设计师,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卫向前走到琪琪的身边。 琪琪垂下头,闭上了眼睛。 大势已去。 她已经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不想看,什么都不想听。 门外,叽叽喳喳的女工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那个漂亮时尚的琪琪设计师。那个趾高气扬,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琪琪设计师。 此时却是如此狼狈地瘫在地上。 “先把她押出去吧。马上跟公安局取得联系。这是她偷来的资料,交给公安局有关方面的负责人。” 张春阳沉声道,伸手递给卫向前一个胶卷。 卫向前吃惊的看着张春阳手里的胶卷,惊叫起来: “微型胶卷。这是哪来的?” 刘爱华醒悟过来,跳了起来,冲到卫向前跟前,指着琪琪急急地说道: “卫科长,琪琪是特务。这个微型胶卷是我从琪琪的小包里掏出来的。” “什么?” 卫向前吃惊的睁大眼睛看着刘爱华: “你,是你从琪琪的包里掏出来的?” 这时琪琪猛的抬起头,怨毒的目光投向刘爱华,如蛇信子一般喷射着凶焰。 刘爱华不由心里一个咯噔,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颤声道: “卫科长,你看,你,你看。” 卫向前扭头看见琪琪凶狠的目光,不由又恨又悔。 他上前对着琪琪抬脚猛踢,厉声喝道: “瞪什么瞪,你个狗特务。” 琪琪被他猛地一踹,整个人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卫向前抬头看着张春阳,无比懊悔的说道: “营长,都怪我,都怪我。嫂子之前找过我,跟我说的清清楚楚,她说琪琪是特务。 可是我,我愣是不相信呢。 我想着这个琪琪设计师,一看就是个没脑子的女人,整天就讲究个吃穿玩乐。 像她要是能当上特务,那这彰阳市的人还不都成特务了。 都怪我,都怪我。” 他又回头看着刘爱华,见她脖子上仍有血迹渗出来,连忙说道: “爱华伤着没有啊?走,快去医院。” 他又转身冲身后的几个民兵吩咐道: “来两个人,先把这狗特务押到保安室,小心一点,不要让她自尽。 再来一个人,跑步,去保安室打电话给公安局。快,快。” 几个民兵立刻行动起来。 有两个人拖起琪琪向外走去。 门口的女工们发出了一阵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 “妈呀,琪琪设计师是特务。这怎么可能啊。” “太可怕了。她跟我们在一个楼上住了三年诶。” “老天呐,这特务隐藏的这么深,我从来都没有发现琪琪设计师是特务。” 看到人们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被民兵拖出去的琪琪身上,卫向前转回头,诚恳的说: “营长,走,厂里有车。我派车送嫂子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刘爱华忙说: “没事儿,没事儿,不用去医院。” 她说着,一边伸手往脖子上抹了一把,却惊见手上一片鲜红的血迹,不由惊吓得啊的叫了一声。 “走吧。”张春阳连忙跑到床边,拿来了刘爱华的衣服,说道: “赶紧穿上衣服,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刘爱华也被自己手上的鲜血吓得心神不宁,手忙脚乱的穿上衣服,跟着张春阳一起下楼。 卫向前已经安排了司机,开了厂里唯一的一辆吉普车,拉上张春阳和刘爱华直奔县人民医院去了。 刘爱华脖子上的伤并不重。 医院给做了处理之后,也就没什么事了。 她身体上别处也都没有伤。 张春阳扶着刘爱华刚刚走出门诊楼,张春阳爱怜地轻抚着刘爱华的脸。 他的手猛地顿住。 一个转身,张春阳抱起刘爱华,匆匆的往刚刚离开的门诊室奔去。 “你干嘛?” 刘爱华吃惊的问道。 张春阳急慌慌地说道: “爱华,你发烧了,你在发烧啊。” 刘爱华一愣。 她这才感到自己全身发冷,脑袋昏沉。 门诊室里的医生立刻为刘爱华仔细做了检查。 刘爱华高烧39.5度。 “像是受凉引起的感冒。” 医生低声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刘爱华也认为这个可能性比较大。 毕竟她当时只穿了一条薄薄的秋裤,蹲在洗手间里那么久。 刘爱华很快就被送进了病房,吊上了液体。 这时她已经脑袋疼痛,全身全身极其疲乏,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了。 张春阳一步不离的守在床边。 一位好心的护士对他说: “解放军同志,你要是困了,可以躺在旁边这张空床上休息一下。” 张春阳立刻答道: “不用了,谢谢。” 护士莫名其妙。 病人明明已经入睡了,根本就不需要有人彻夜看护的。 她朝张春阳和刘爱华紧紧纠缠在一起的两只手看了一眼,似有所悟,走出了房间。 “那位军人对他妻子感情还真好着呢。” 护士轻声对另一位护士说道。 张春阳苦笑。 他也得能感情不好啊。 这刘爱华人虽然睡着了,可是一只手却死死的抓着他的手不放。 章节目录 第403章 结婚全指望你 他坐久了,想换个姿势。 可是他的手刚一动,刘爱华就全身一个机灵,那只正在输液的手竟然也想抬起来,过来抓他。 吓的张春阳急忙按住说道: “好好好,我不走,我不动,你千万不要抬起来这只手啊。 好乖啊。就这样躺着就行。真乖啊。快睡吧。” 在他一连串的安慰声中,刘爱华才又重新陷入昏沉之中。 眼看刘爱华对他如此依赖,张春阳心里又是心疼,又是甜蜜。 这一夜,准确的说,应该是这半夜,刘爱华睡得极不安稳。甚至可以说睡得十分痛苦。 有几次,她紧皱眉头,脸蛋涨的通红,在梦里大叫道: “张春阳,你个混蛋。张春阳阳,你个人渣。” 她被自己的骂声给惊醒,看到灯光下的张春阳,抬手便去捶打。 一边打,还一边恶狠狠的骂 “张春阳,你这人渣,姐,今天打不死你才怪。” 张春阳急忙一边去按住刘爱华正在输液的那只手,不让她抬起那只手,一边连声安慰着: “好好,你打我,给你打,你现在就打。” 刘爱华捶了他几下,似乎又想起了这天夜里之前发生的事情。她呆呆的盯着张春阳,眼中有泪光闪烁。 张春阳万分心痛。 他的两只手都占用着,一只手被刘爱华紧抓着,一只手正按住刘爱华输液的手臂不让她乱动。 于是,他凑上前去,吻去了刘爱华眼角的泪水。 “乖,好好睡啊,我一直在这看着你呢,放心睡吧。现在什么事儿也没有了。” 刘爱华呆呆的盯了他半晌。 或许是太疲乏了,或许是感冒药的作用,没多久她就又沉沉睡去。 张春阳不由苦笑。 这次看来刘爱华对他是恨得不轻啊。 刚刚跟特务搏斗了一场,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却没骂特务一句,句句都在骂他张春阳这个人渣。 可见这次是恨毒了他。 人渣。 什么是人渣? 大概是想要把他千刀万剐,粉身碎骨,磨成豆腐渣一样的东西吧。 就这样折腾了几回,天已经大亮了,刘爱华却似乎终于身心放松下来,沉沉的睡去了。 张春阳这才伏在刘爱华的病床边打了个盹。 真的就只是打了个盹,病房门就被推开了。 卫向前领着两名公安人员匆匆走了进来。 看见从病床上直起身子的张春阳,卫向前刚要开口说话,就被张春阳抬手止住了。 张春阳轻轻的帮刘爱华掖好被角,做了个手势,带着三个人走出了病房。 “她折腾了一夜,一直在哭喊,刚刚才睡着,烧还没有完全退下去。” 张春阳在门外低声跟他们解释。 卫向前忙点头说: “嫂子昨天夜里太辛苦了,太紧张了。要不是嫂子,那个狗特务肯定都跑了。嫂子哪经历过这事啊?肯定也给吓得不轻,就让她好好睡觉吧。咱们去旁边找间空房子。” 在医院的协助下,他们找了一间安静的房子,几个人进了房间。 张春阳听公安人员介绍了情况。 原来,这是一起针对彰阳市的兵工厂展开的间谍案。 敌人的目的就是要窃取兵工厂高级工程师叶志坚绘制的最新核潜艇设计图。 因为设计图纸一向被命令不允许带出严密警戒起来的兵工厂办公室,所以,有关部门的警戒并没有延伸到叶志坚的家里。 再加上琪琪潜伏的很隐蔽,所以从来也没有引起过有关人员的注意。 “这一次真的是多亏了我们的军嫂了。” 两位公安人员,一位是彰阳市公安局负责刑侦的副局长,一位是刑侦大队队长。 那位副局长诚恳的对张春阳说道: “如果没有军嫂刘爱华这次及早发现,让特务乔装改扮逃了出去,那我们的损失实在是无法估量的。” 张春阳向他们介绍了那天夜里的情况。 听到张春阳说他在楼下的时候,捡到了被刘爱华丢出来的胶卷,两位公安人员相视一眼,满意的点点头。 “真是太机智了。” 那位年轻些的刑侦大队长激动的说: “如果那个微型胶卷不是被嫂子给丢了出来,而是握在她自己的手里,特务就一定会夺回胶卷之后杀人灭口的。 嫂子果然不愧是一名军嫂,受我们解放军营长同志的熏陶和影响很深,素质很高。” 这几句话却使得张春阳揍了皱眉头。 等张春阳简单地把昨天晚上的经过讲述了一遍,几个人推测,就是等着刘爱华醒过来,估计也谈不出来更多的新情况了。 于是,两位公安人员告辞离去。 卫向前陪着张春阳向病房走去。 卫向前还在一个劲的检讨: “都怪我,都怪我。你说我这在你手下当兵好几年了,要论起接受你的影响和熏陶,我可比嫂子多多了。 可是你看我这个觉悟,唉,我真没脸呀。我真没脸说自己是你带出来的兵。我真给你丢人了。 张营长,我这悟性不是一般的差啊。从这件事我就看出来我跟嫂子的距离,那是是太大了……” 脚步匆匆的张春阳忽地抬手制止卫向前再说下去。 卫向前却因为过于懊恼,脱口说道: “不,营长,你就让我说完吧,我太恨我自己了,我真是又惭愧又后怕呀,你说我这个情况,我可是最早得到爱华嫂子汇报情况的人,我怎么就……” 突然,卫向前的话顿住了,他听到张春阳冷声问道: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卫向前吃惊的抬起头,顺着张春阳视线看过去。 只见原本他们离去时紧闭的房门,此时大开。 屋子里头站着男男女女几个人。 卫向前只认得其中的一个:张小倩。 卫向前不由得一愣。 只见一个颧骨高耸,脸上长一个大黑痦子的中年妇人,欢天喜地的向张春阳扑过来,嘴里喊着: “春阳,春阳,你可算是回来了。快走,快跟我回去。今天小宝结婚,你还要去陪小宝迎亲呢。 快回去,今天事儿可多了。咱家就只有你是个穿军官服的,你这回可得好好的去给你弟弟撑撑门面。小宝结婚可就全指望着你了。” 章节目录 第404章 你有没有脑子 张春阳将胳膊从崔兰花的两只胳膊间抽出来。 崔兰花不依,又扎煞着两只手想要扑过来。 张春阳立刻后退一步,冷声道: “妈你不要这样。我穿着军装呢。这是在公众场合,你不要让我违反了纪律。” 听到违反纪律这种沉重的字眼,崔兰花扎撒开的两只手僵住了。 她讪讪的笑道: “好,好,咱不违反纪律。春阳,你赶快跟妈回家去吧。小宝的婚事就全指望着你呢。” 张春阳冷冷说道: “你们别指望我了,我回不去。” “为啥回不去啊?”崔兰花急了眼,“你不是专门回来张罗小宝婚礼了吗?这咋到家了又说回不去了呢?” 张春阳一眼瞥见已经被众人吵醒的刘爱华,正在努力的想要坐起来。 他急忙分开众人,大步走到病床前。 他将手臂伸在刘爱华的肩膀下,用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腰,小心的将她拥抱着半坐起来。 卫向前急忙赶过去,递了一个枕头,放在刘爱华身后,让她靠着坐的舒服些。 张春阳急忙查看刘爱华手臂上扎着的输液针管,见安然无事才放下心来。 他紧握着刘爱华另一只空着的手,说道: “手这么冰凉啊?快把手放进被窝里。” 说着他将被子细心地为刘爱华拉上来,又拿来她的呢子外套,为她披在身上。 仍是不放心,他又伸手轻抚刘爱华的额头,再摸摸自己的脑门。 他皱了皱眉,似乎要确认什么,便将自己的脑门贴在刘爱华的额前,半晌才喃喃的说道: “烧还没有全退呀。” 说完又仔细的查看刘爱华的面容,见她脸上已经不像先前那样烧的通红。虽然面色疲倦,两只眼睛却是清明的。 他心里这才宽松了些。 崔兰花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 她刚才只是拉住张晨阳的胳膊,就被张春阳毫不客气的拒绝了,还警告她不要让他违反了纪律。 那现在呢? 现在仍然是在公众场合,张春阳依然穿着那身笔挺的军装。 他却对睡在床上的刘爱华又搂又抱,又摸又贴。 这,这就不违反纪律了? 这时就听张小倩说道: “大哥,刚才护士来换药,我们已经问过了,护士说嫂子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不用担心了。你就跟我们回去张罗二哥的婚礼吧。” 张春阳皱了皱眉,还没有开口,就见向前向前一步厉声喝道: “张小倩,你懂什么?你知道不知道,刘爱华同志昨天夜里跟特务搏斗,差点中枪,脖子上现在还有被特务刺中的一刀。 护士刚才那么说,只是因为不想让刘爱华同志的家属过于着急担心。你还就当真了。 你知道不知道刘爱华同志昨天夜里有多危险?如果不是刘爱华同志昨天夜里舍命与特务相搏斗,会给我们国家带来多大的损失?你懂不懂张小倩?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张小倩嗫嚅着小声道: “卫科长,你不要发这么大脾气嘛。我是不知道嘛。我们来的时候见着病房里连个人都没有,所以我还想着。我嫂子她没啥问题了呢。” 卫向前一听,火气更大: “你懂什么张小倩,你知道我们刚才干啥呢?刚才是彰阳市的公安局局长亲自带着刑侦大队长,来病房里找刘爱华同志了解昨天夜里她跟特务搏斗的情况。 可是因为刘爱华同志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连公安局局长都没敢惊动刘爱华的睡眠,让她安心休息,只让我跟张营长去隔壁的空房子里简单问了问情况。张小倩,” 卫向前向前迈了一步,用手点着张小倩的鼻子,道: “连公安局长都担心刘爱华同志的生命安全,不敢吵醒刘爱华同志。 可是你,你都做了什么?你对我们的英雄,我们这位英勇地与特务搏斗,挽救了国家重大机密的英雄刘爱华同志,都做了什么? 你们不光吵醒她,影响她休息,还要让她的爱人在她生死危机的关头离开她,去参加什么婚礼。 我问问你,张春阳同志到底是去参加婚礼重要,还是守护在我们的英雄身边重要啊?” 张小倩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崔花也在一旁呆呆的低语道: “英雄?她是英雄?她真的是,英雄?” 这时张小宝在一旁急忙开口说道: “那个,卫科长,对不起啊,真的对不起。我们不了解情况,打扰了我们的英雄休息。 这样吧,我们不叫我哥去参加婚礼了,其实我的婚礼什么都已经准备好了,我哥不用去也成。 就让我哥在这里好好地陪着我嫂子吧。” 卫向前不屑的哼了一声,转过头去,没有说话。 张小宝尴尬的冲崔兰花说道: “妈,咱们赶紧走吧,让我哥在医院好好陪我嫂子吧。” 崔兰花已经被卫向前的一顿训斥给弄得胆战心惊,正想答应着离去,忽听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张小倩扭头一看,不由吃惊的喊道: “牛厂长,王厂长,哎呀,怎么领导们都来了?” 卫向前急忙转头一看,果然,只见气宇轩昂的牛厂长,率领着厂领导班子一行人走了进来。 卫向前忙上前去,对牛厂长一行人介绍道: “牛厂长,这位就是刘爱华同志的爱人,也是我的老上级,张春阳,张营长。” 牛厂长上前紧握住张春阳的手,真诚地说道: “谢谢你。谢谢你及时赶到,救了我们的职工刘爱华。我代表全厂职工,谢谢你。” 牛厂长很快就放开了张春阳。 他俯身看着刘爱华。 只见刘爱华神色疲倦,脸色苍白。脖子上包扎着纱布。 刘厂长激动的对刘爱华说道: “刘爱华同志,由于你极高的革命警惕性,和过人的机智,成功的抓住了潜伏在我们厂里的特务,彻底挫败了。敌特想要窃取我们军事机密的罪恶行动。 我代表全厂职工,向你表示感谢,向您表示祝贺。你是我们厂子的骄傲,你是我们全厂学习的榜样。” 刘爱华眨巴眨巴眼睛,心里只为牛厂长的这番精彩的即兴演讲喝彩。 章节目录 第405章 最稀罕楼房 早就听说牛厂长是从部队里领导岗位上退下来的。 果然是有水平啊。 经牛厂长这么一说,刘爱华都有点不相信牛厂长口中这般伟大的举动,居然真的是自己作出来的。 说完这一番话,牛厂长直起身子,将病房里另外几个人打量了一下。 卫向前急忙上前说道: “牛厂长,这几位是刘爱华的婆家人……” 没等他说完,牛厂长已经转过身去,再次看着刘爱华,脸上浮现出亲切的笑容,说道: “刘爱华同志,你的困难我们知道的太迟了。” 刘爱华惊奇的睁大了眼睛,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困难,居然能引起厂领导们的关注。 只听牛厂长继续说道: “刘爱华同志,你是我们厂里的头把设计师,我们厂的生产形势跟你的工作息息相关。 这段日子以来咱们厂里的销售形势能有这么喜人的局面,几乎可以说,你在其中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崔兰花目瞪口呆的看着牛厂长。 这位器宇轩昂,被一众人拥簇着的大领导,居然如此维护刘爱华,如此肯定刘爱华在厂里面的地位和作用。 这是崔兰花从来也没有想到过的。 她不由怨恨地瞪了张小倩一眼。 这个没用的死丫头。 这么重要的事情,也不知道回到家跟她透透气。 张小倩被崔兰花瞪得莫名其妙,心里不免惴惴不安,不知道她这是又做错了什么事情,让她妈这样恼怒。 只听牛厂长朗声说道: “刘爱华同志,我们厂领导班子刚刚通过了一项集体形成的决议,厂里决定,必须要对我们的头把服装设计师,我们厂里的头号功臣,予以重奖。” “重奖?” 刘爱华惊奇的睁大了眼睛。 已经重奖过她一次了呀。 让她提前转正,成为了彰阳市服装厂的正式工人。 还发了两条洗脸毛巾两块肥皂哩。 这咋又要重奖? 难道这回要再加个脸盆? 只听牛厂长郑重的宣布道: “刘爱华同志,彰阳市服装厂奖励给你一套家属房,三室一厅,108平米。” “什么?” 刘爱华呆住了。 “家属房?” 张小倩张大了嘴巴。 “天呐。”崔兰花眼睛瞪得溜圆。 “太好了。”卫向前欢喜的冲张春阳一笑。 牛厂长大声说道: “你婆家把你撵出来了,不要紧,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刘爱华,你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你是我们彰阳市服装厂的一名职工,而且是我们厂里的顶梁柱。 我们鄣阳市服装厂就是你的坚强后盾,就是你的主心骨。” 牛厂长大手一挥,豪气冲天: “刘爱华,你只管安心休息,在医院里多住几天,把身体养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你那套家属房,厂里已经安排人去帮你收拾了。 保证你从医院一出来,回到你那套房子里的时候,墙是白光光的,地是平展展的。 啥都不用你操心,啥都不用你管。” “这,这,”刘爱华真有些不好意思了。 一套房子啊。 这在前世是多大的一笔财富啊。 牛厂长居然如此豪爽,厂领导班子居然如此大手笔,一个会议就决定了送她一套房子。 “这怎么好意思呢?” 刘爱华垂首低声说道。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牛厂长朝崔兰花几人睨了一眼,说道: “你为厂里做出的贡献,足以配得上厂里奖励你的这套房子了。 如果以后再有人想要刁难你,让你受委屈,你只管来厂里说。 厂里会为你撑腰,你什么都不用怕。” 牛厂长这番话说的如此慷慨激昂,如此坦荡真诚。 也不知道是哪一句话触动了刘爱华的心事,好不由鼻子一酸,眼圈泛红。忙又强忍着,笑着说道: “好的,牛厂长。我以后一定要更加努力工作,以更好的工作成绩回报厂里。” 牛厂长哈哈大笑,爽朗的说道: “好,好,我相信你,刘爱华。眼下你的主要任务就是好好休息。” “那个,牛厂长,”崔兰花怯怯地往前走了一步,觑着刘厂长的脸色,想要为自己辩解两句: “牛厂长,其实我们并没有要把刘爱华撵出来……” 而牛厂长却像是完全没有听见她的话语一样,站起身来对刘爱华说道: “爱华,那你就好好休息吧。厂里还有事,我们几个就先回去了。” 于是,厂领导班子一行人挨个上前和刘爱华握手,鼓励她,安慰她,赞扬她。 牛厂长带着一行人走出了病房。 崔兰花心里又是气恼,又是悔恨。 气恼的是这牛厂长也太不给她面子了,连句话都不想听她说。 后悔的是自己太有眼无珠,居然把个聚宝盆一样的儿媳妇给赶出去。 要不然的话,这厂里奖励给刘爱华的那套房子,还不就是她崔兰花的吗? 刘爱华总是要随军走的。 她一走,那房子不是正好让小宝去住吗? 这个年代的人,崇拜的不是独门小院。 因为他们一直住的都是平房,他们心里边最羡慕的是那些高楼。 也就是刘爱华前世里的那些公寓楼。 在这个年代的人看来,能够住上公寓楼才算是享福了。 因为在那一套房子里面,厨房卫生间都在屋子里,生活起居很是方便。 最主要的是大家都是没有住过楼房的人,所以最稀罕楼房。 崔兰花真是心有不甘。 她呆立半晌,转动着眼珠,笑着冲张春阳说: “春阳啊,你看爱华这现在也离不了人,你就哪里也不要去了。 小宝的婚礼啊,我们就将就着给他办了得了。 反正小宝有你这个当军官的大哥,又有爱华这么个有本事的嫂子,他以后还能少沾你们的光吗?” 刘爱华垂着眼睛。 张春阳看着窗外。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崔兰花又呵呵干笑两声,给自己台阶下: “好啦,春阳,你刚回来,跟爱华还没来得及说会话吧。那我跟小宝我们就先过去了。小宝还得赶时间去接新娘子呢。小宝,小倩,那咱们走吧。” 张小宝恭敬的冲张春阳说道: “大哥,我的婚事你就别操心了,肯定没问题的,你就在这好好陪我嫂子吧。我跟咱妈先走了。” 章节目录 第406章 噬人的猛兽 张春阳面无表情的点头道: “好。你们去吧。” 张小宝连忙拉上崔兰花,和张小倩一起走出了病房。 在走廊上,一拐弯,崔兰花就狠狠的拧了一把张小倩的胳膊。 张小倩疼得嘶的一声,委屈的说道: “妈,我这回可没多说话呀。你咋拧我这么疼呢?” 崔兰花恶狠狠的骂道: “你个死妮子。你嫂子在厂里面这么红,厂领导对你嫂子这么重视,你为啥回家不给我透个气? 我要是早知道你嫂子有这种能耐,我说啥也不会把她给赶出去啊。 你看看,现在一套房子飞了。一套楼房啊。你这该死的货。” 崔兰花说着,怒不可遏,再次伸手捏住张小倩身上的一块肉,使劲拧了一把。 张小倩疼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妈,这能怪我吗?这一段厂里形势好了以后,经常加班,周末回家时间很短,我都来不及说话,就得往回赶。 再说了,我现在天天有活干,活又多,我整天累死累活的,哪还想的了这么多的事啊。” 崔兰花气急败坏的狠声说道: “干活干活,就你笨的跟猪似的,你一个月能干多少活,能挣多少钱? 你要干多长时间,才能挣回来你嫂子分的那一套房子? 你笨的不透气。 你有回来家跟我说说这件事的功夫,让我把那套房子给咱家弄回来,能抵你干多少年的活儿。” 说到这里崔兰花只觉得急怒攻心,又一次伸手就朝张小倩猛抓下去。 张小倩这次早有防备,急忙闪身躲过。 崔兰花扑了个空,一个趔趄。 张小宝急忙上前,搀住崔兰花说道: “妈,妈,现在可不是说这种事儿的时候啊。咱们得赶紧去小玲家,把小玲接过来呢。 那房子又跑不了,等我嫂子随军走了,那房子不还是得撇下来吗? 妈你现在急啥呢?咱们以后再慢慢商量房子的事儿呗。” 崔兰花眼珠咕噜噜转了几圈,唇角浮现一丝笑意,慢慢点头说道: “嗯。小宝,乖儿子,你说的对。等她随军走了,那房子她还能安上轮子推走不成?早晚还得是咱们家的。走,等把这婚礼办完了之后,咱们再好好商量这房子的事。” 病房里,卫向前眼看自己成了个大灯泡,急忙说道: “营长,你跟嫂子都饿了吧?我下楼去买点早餐回来。” 说完就赶快走出了病房,并小心地关上房门。 他得意地想,营长小两口久别重逢,一定如胶似漆。 然而,病房里面并不像卫向前猜测的那般甜蜜。 相反,刘爱华板起了一张小脸,横眉立目的对张春阳说道: “好啊,我现在已经有房子了,我压根就不稀罕你家那个新房。你跟我离吧,正式办离婚手续,你就去娶团长家的千金好了。” “你说什么?” 张春阳原本温柔的握着刘爱华的手,猛地用力。 刘爱华吃痛之下,叫出声来:“啊——— 张春阳却不管不顾的继续用力攥着她的手,并用另一只手握住刘爱华的肩膀,急声说道: “你说什么?你忘了我们的约定了吗?我们之间是不允许说这个离字的。你为什么非要说?你为什么非要说?你说这个字是什么意思啊?你到底想干什么?” 刘爱华的一只手被他攥得生疼,肩膀处也被他的大手如钳子一般牢牢的抓住,疼痛难当。 她颤声喊道: “放开我,张春阳,你放开我,你抓疼我了。你放开我。” 而张春阳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他气急败坏的喊道: “说,你现在就给我说。你说你刚才说错了,你以后再也不会提这个字了,说,你现在就跟我说,听见没有,快说,说,说啊。” 刘爱华疼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她不管不顾的抬起那只吊着液体的手臂,就朝张春阳的身上甩过去。 而张春阳却似乎整个人都失去了理智。他的两只眼睛泛红,眉头紧紧锁起,面容狠厉,甚至透出几分狰狞的神色来: “爱华,快说,你说你刚才说错话了,你以后再也不这样说了,以后你永远也不会提这个离字,我们永远都不会离,我们永远都会在一起。 说啊,你快说,现在就说。” 张春阳一面说着,一面手下加重了力气。 剧痛中,刘爱华透过迷蒙的泪光,看到张春阳恐怖的面容,心中不由得十分害怕起来。 她想起前面两次,都曾经因为她跟张春阳随口说出分手,或者离婚这种话,就惹得张春阳情绪波动十分剧烈。 而这一次似乎比前两次情绪变化更加强烈。 刘爱华颤声说道: “我说,我刚才说错话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这么说了,我再也不提这个离字了。” “好好好。”张春阳的面色一下子就缓和下来,柔声道: “你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我们永远都会在一起,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刘爱华机械而又有几分屈辱地低声说道。 张春阳越发温和: “好,好乖啊,好乖乖,记住今天的错误,以后再也不要犯了,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突然,张春阳的目光扫到刘爱华那只吊着液体的手臂上。 由于刚才刘爱华的挣扎,针头已经跑了出来,刘爱华的手上鼓起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包。 张春阳惊跳起来,转身就朝病房门口冲了出去,一边口中大叫着: “护士,护士快来啊,护士……” 躺在病床上的刘爱华,看着张春阳的背影,听到他的喊声,再瞅瞅自己手上正在鼓起来的包,一阵委屈涌上心头。 她潸然泪下。 天呐。 这张春阳是个什么怪物啊。 为什么这个分手或者离婚,就像是开关,只要说出来,立刻就唤醒了张春阳心里面的一只怪兽。 不,是一只猛兽。 它瞬间就控制了张春阳,张春阳在眨眼之间就变成了一个噬人的恶魔。 真受不了。 况且这一次,可不是刘爱华自己要说的。 这还不是他妈说的意思吗? 怎么他妈能说,她学着他妈的意思说一说,就触了张春阳的逆鳞了。 章节目录 第407章 人家的房子 平时张春阳也都还表现的挺正常的,也没见他有别的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怎么一说到分手离婚这种字眼,张春阳立刻就暴走,就失控了。 护士立刻就跟在张春阳的身后,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为刘爱华处理了输液的针头。 可能是看在张春阳那身军装的份上,护士没有说一句责备的话,就悄悄退了出去。 张春阳见刘爱华脸上仍在淌着眼泪,急忙去洗脸盆里拧了一把干净的毛巾,过来为她擦拭着泪水,温声说道: “不哭,爱华不哭。咱犯了错误,以后改了就好了,不哭。” 刘爱华闭上眼睛,没有理他。 大脑却在紧张的思考着。 如果张春阳是一个精神上有问题的人,部队不可能发现不了这么明显的问题,不可能会提拔他到营长这个重要的位置上来。 可是张春阳却在她面前几次表现出了这种失常。 难道说张春阳的失常只在她面前才表现出来? 难道说在部队里这么多年,张春阳一直都是正常的,从未失常过? 可是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呢? 这时,卫向前拎了买回来的早餐,匆匆走进病房。 他吃惊的看到刘爱华脸上的泪痕。 看了一眼他的营长,想问什么,又没有问出来。 他急忙放下早餐,推说自己厂里有事儿,赶快离开了病房。 不正常啊。 卫向前匆匆走出医院,暗暗琢磨着。 小两口分别后相见,不是应该甜甜蜜蜜恩恩爱爱吗?他的营长咋搞得人家小媳妇儿泪水涟涟呢。 猛的,他一拍脑袋,骂自己太笨。 这就是撒娇嘛。 昨天夜里人家一个女孩子受了这么大的惊吓,现在二人独处了,怎么能不好好的对着自己心爱的丈夫,掉掉眼泪,撒撒娇呢。 一定是这样啦。 卫向前满足的舒了一口长气。 他的营长就是厉害,昨天夜里成功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今天又在病房里百般哄劝流泪撒娇的小媳妇儿。 他的营长真的是不一般呢。 刘爱华在下午的时候就出了院。 因为实在没有必要在医院呆。 她的感冒症状已经大为减轻。 闻讯赶到医院的刘爱中和郭小月夫妇俩,无论如何都不同意,刘爱华再回到宿舍去住。 一定要把她接回刘爱中的那个小院里。 刘爱华只得依了他们两个,跟张春阳一起回去了。 刘爱华第一次看到了从张春阳家拿回来的结婚的陪嫁家具。 她不由得又气又恼。 再想到今天上午在病房里,张春阳那一副穷凶极恶,发疯一般的表现,心里头不由又是有点儿后怕,又是一阵心酸。 她强忍着眼泪,扑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张春阳也是头一回看见他自己婚房里的陪嫁家具被拉回到这里来。 最初的冲击过后,张春阳似乎有点明白刘爱华此刻的心情。 刘爱中和郭小月夫妇去忙着准备晚饭了。 张春阳看着扑倒在床上,偷偷抹着眼泪的刘爱华,内疚,悔恨,如巨石一般压上他心头。 他关好房门,快步来到床前,将刘爱华抱了起来。 刘爱华满脸泪痕,却毫不挣扎,一副麻木的样子。 这让张春阳心里更加难受。 他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开口说道: “爱华,我欠你的。是我不好。你跟我结婚,让你受委屈了。我以后一定会补偿你的。” 听到他这一番话,刘爱华麻木的表情有所松动。 她挣扎了一下,在张春阳的怀里坐直了身子,紧紧盯着张春阳,问道: “你不让我说那个字,我就不说那个字。可是,这个字这一次也不是我先说出来的呀。这还不是你妈的意思吗? 况且我就不明白了,你为啥要把我们的婚房就那么拱手让出来。你不是这个家里的长子吗? 你要是有什么别的想法,想要另娶团长家的千金,那我倒可以理解你让我把婚房让给他们。 可是你又不是这样的。 你这样做让我很费解,张春阳。你能不能跟我解释清楚,这到底是为什么?” 张春阳直直的盯着刘爱华,脸上的神情,闪现一丝的犹豫。 然后他肃正了神色,郑重的说道: “爱华,你相信我,以后我给你的一定比他们家的婚房要好的多,大得多。 爱华,你相信我,现在你让出去的,将来我必定会加倍的还给你。” 刘爱华用两只手捂住了耳朵,皱眉说道: “行了行了,张春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就是不想告诉我原因是吧?你就少跟我说以后怎么样,我就想知道眼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爱华把两只手从耳朵上移开,再次抬目光盯着张春阳问道: “你妈让你把婚房让出来,你总得跟她说点啥吧,你总得跟她讲讲这道理吧。你总不能一句话不说,一点都不为我们的利益争取,就拱手把婚房给让出来,这像话吗?” 张春阳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他眉头紧蹙,沉声道: “爱华,我们不要人家的房子,好吗?我们会有自己的房子。我会给你更大的更好的房子,你要相信我。” 说着,他的一只手爱怜的抚上刘安华的脸颊。 刘爱华恼怒的挥手打开了他: “我说过了,不要跟我说什么以后。我就只听现在的。那是我们的房子,那是张家长子的房子。我们为什么不要?你为什么说……” 刘爱华的话语顿住了。 她呆呆的看着张春阳。 她的眼睛瞪的溜圆,她的嘴巴大张着,说不出话来。 一个念头如惊雷一般,在刘爱华的脑海里炸响。 张春阳神色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半晌,刘爱华才声音发颤的问出声来: “张春阳,你,你刚才说,人家的,房子,人家的房子?” 张春阳转过脸,避开了刘爱华的注视。 刘爱华的内心如惊涛骇浪一般。 她想起了那次在电话里,张春阳跟她说过的话: “爱华,你听我这一回,咱不跟他争房子,咱让给他。 你想要什么,跟我要,我给你。我什么都会给你的。房子我们会有的。我向你保证,我们一定会有比那更好更大的房子。咱们不要人家的房子,行吗?” 章节目录 第408章 住高楼 是的,人家的房子。 两个人之间第一次提到婚房要让给张小宝,张春阳就是这么跟她说的。 天呐。 她这个傻瓜。 她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她居然没有注意到这句特殊的话语。这句话里面那个特殊的字眼。 人家的房子。 她的手下意识的抓住了张春阳胸前的衣服。 她痴痴的盯着张春阳那俊美的侧颜。 她的丈夫。 她那英俊无双,武功高强,面容冷峻的丈夫。 却原来。 却原来。 刘爱华只觉得自己的内心忽冷忽热,忽甜忽酸,一时间真是五味杂陈。 终于,她张开了双臂,紧紧地环抱住张春阳劲瘦的腰身,把自己的脸贴在他的胸前,热泪簌簌而下。 “对不起,张春阳,对不起。对不起啊。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人家的东西,我一点都不要。” 她忽的又抬起头,眼泪汪汪的看着张春阳,欢喜的笑着,娇声说道: “张春阳,咱们有房子,还是个三室的房子呢。 以后,你可要记住你今天答应过我的话,你还要给我买房子,给我买更大的更漂亮的房子。你不许耍赖的啊。张春阳,你听见没有啊?” 张春阳俯首看着刘爱华那秀丽的小脸,爱娇的表情,忽然感觉一个热浪从心底翻腾上来。 他无限怜惜的将刘爱华紧紧拥在怀里。 他将她的脸贴在自己的颈间,用自己的脸摩挲着她的头发,温声说道: “好。我记得。我一定记得。” 然而,张春阳的眼角却有一点湿润了。 刘爱华却调皮的在张春阳的脖子上亲了一口,娇声笑着说道: “你买的房子给我住,你的津贴归我花,你就是我的,你永远都是我的。我们两个是永远都不分开,永远都要在一起的。” 张春阳的双臂都在轻轻的发颤。 他紧紧地拥抱着怀里的女子。 一滴滚烫的眼泪,终于滑落下来,落在女子乌黑的发间。 “当然。”张春阳温声答道,“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张罗好晚饭,过来叫他们二人出去吃饭的刘爱中夫妇,吃惊的看到之前一直别别扭扭的妹妹和妹夫,此刻确是欢欢笑笑恩爱异常。 刘爱中感到有点莫名其妙。 在厨房端饭的时候,他就跟郭小月嘀咕道: “这是咋回事儿啊?刚刚回来的路上,爱华还对人家不理不睬的,这咋做了一顿饭的功夫,爱华就变得跟个牛皮糖一样粘着人家不放了。” 郭小月噗嗤一声笑出来: “小两口嘛,还不就是这样。 他们又不像咱们是天天在一起的。平时有个啥事儿,也都是电话来电话去的,有时候说不清楚,就难免要闹点小误会,耍点小脾气。 现在说开了就好了呗。” 刘爱中却皱眉说道: “那可不行。爱华年纪小,不懂得这里面的厉害。有些事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马马虎虎过去就算了。 可是,这回爱华她婆婆把爱华的嫁妆都叫咱们给搬回来了,这个事儿可不是小事儿。 等吃完饭,我可得好好跟张春阳这小子谈一谈。” “嗯。”郭小月点头说道: “你说的对。爱中哥,这个事儿确实不是个小事儿,早点谈一谈更好。不然的话,让爱华的婆家还以为咱们家爱华是个好欺负的呢。” 饭桌上,刘爱忠和郭小月两个人又被喂了不少的狗粮。 张春阳和刘爱华之间这关系也进展的太迅速了。 郭小月还时不时的凑趣说上几句话。刘爱忠却几乎没怎么开口。 吃过饭,刘爱华忙帮着郭小月收拾碗筷。 郭小月忙制止她,让她赶紧去好好歇着。 刘爱华没办法,只得松开手。 她正想要去拉着张春阳一起回屋,却被刘爱中的眼神给制止住了。 刘爱中正色道: “春阳,我有点事儿,想跟你好好聊聊。” 刘爱华一听,忙笑着说道: “你能有什么事啊哥?有什么事儿要这么严肃啊。你不用说了,哥,我知道你是想说我婆婆让我把家具搬出来这事儿,是吧?这事不用提了,哥,真的不用提了,都已经过去了,我们已经解决好了。” 刘爱中脸一沉,沉声道: “你们都已经解决好了?那好啊。那说来让我听听,你们是怎么解决的呢?” 张春阳皱起眉头。 刘爱华急忙说: “哥,我们是真的已经解决好了。 我婆婆家那点婚房,哥,你是没见过,你要是见了,你都恨不能让我立刻就从那里头搬出来,那房子又小,又破,又旧。 这是她让我搬出来。她就是不让我搬出来,我也非得搬出来不可。谁稀罕住那儿啊?” “爱华。”刘爱中冷声打断了她: “这就是你说的,你们已经解决好了?就是说你婆婆就这么白白的把你给撵出来了? 这算什么解决好了? 你是他们家堂堂正正娶过门的媳妇,说撵出来就这么撵出来了,没这个道理。 我今天就要跟春阳把这事好好说道说道。” 张春阳皱眉,低下头。 刘爱华急忙上前拉着刘爱中的胳膊,摇晃着: “哥哥,你听我说嘛,那不是我婆婆非要让我们搬出来的,是我们自己非要搬出来的。我们不愿意在那儿住。 哥,我还没跟你说呢,我们厂里头呀,给我分了房子了。 是100多平米的大房子,可大的房子了,有三个卧室呢。还是个楼房呢,我要住高楼了。哥你高兴不高兴啊?” “啥?” 刘爱中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 他愣愣的看着刘爱华: “厂里给你分房子了?还是个楼房?” 郭小月一拍大腿,惊叫道: “哎呀妈呀,爱华呀,你这是要去住楼房了?那到时候可得让我去瞅瞅,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住过楼房呢。” 刘爱华喜眉笑眼的拉住郭小月的手,亲热地说: “中啊,嫂子,等我那房子过两天一收拾完,立马就请你跟我哥过去住住。” 刘爱中却仍感到莫名其妙: “爱华,这厂里咋会给你分房子啊?你这不是刚刚转正吗?” 章节目录 第409章 不能失去你 刘爱华眼珠骨碌碌一转,笑眯眯的对刘爱中说: “哎呀,哥,这你就不知道了。 我要是不从我婆婆家搬出来啊,厂里分房压根就没我的份。 我这从我婆婆家搬出来,厂里领导一听说我没地方住啦,就立马给我解决了一套房子。 你说,哥,我应不应该从婆婆家搬出来啊?” “哦。” 刘爱中疑惑的看看刘爱华,又看看张春阳,问道: “哦,原来这是你们商量好的办法,让厂里以为你们是被婆家给赶出来了。” 刘爱华惊喜的跳了起来,高兴的拍打着刘爱中的肩膀,大声说道: “哥啊,你真聪明,你一下子就猜到了,可不就是这回事吗? 要不是你老妹儿我出了这么好的主意,在厂里,咋能给我分下房子呢?这下好了,我有房子了,还是楼房,到时候你跟我嫂子都去我那新房子里住一住。 ” “哎呀,爱华真的是太好了,我太高兴了。”郭小月扑了上去,抱住了刘爱华。 刘爱中看了看兴奋的姑嫂二人,又看了看皱眉站在一旁的张春阳,把满肚子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好,好,过两天房子收拾好了,我跟小月过去看看。”刘爱中这样说。 这天夜里,夜深人静的时候,张春阳将刘爱华抱在怀里。 刘爱华连一句也没有问过。 她一想到这一件事情,就觉得心疼的不得了。 如果张春阳不愿意提起来的话,她是绝不会逼他说出来的。 可是张春阳却制止了刘爱华一味的嬉笑打闹。 他说:“爱华,这件事情我应该跟你说清楚。你有权利知道真实情况。” 刘爱华刚一摇头,张春阳就制止她: “爱华,你让我把这件事说出来吧。因为我还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这件事情。” 刘爱华不再拒绝。 她立刻温顺的将自己的脸贴在张春阳的胸前,又用手搂着张春阳的腰。 她尽可能的用自己的身体语言,向张朝阳表达着内心对他的疼惜,对他的支持。 张春阳完全接收到了她传递过来的信息。 他拿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着。 “我比小宝大了六岁。” 张春阳是这样开头讲起了他自己的事情。 “六岁的小孩子已经有了一些记忆了。我六岁多的时候,感觉自己掉入了深渊。 因为在小宝出生以后,我的父母对我的态度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用天壤之别来形容都不为过。” 刘爱华静静的听着,她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天她从张家的客厅里偷出来的照片。 那个时候的张春阳还不到六岁。 那应该是张春阳比较受宠的时期吧? 果然,就听张春阳接着说道: “在我六岁之前,我的父母对我是非常好的。吃的穿的从来没有缺过我。 可是就从小宝出生之后,一切全都变了。 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 张春阳咽下一口口水。 刘爱华紧紧的抱着张春阳,心里面是万分的不舍和心痛。 而张春阳语气平淡地继续说道: “我不光是吃不饱穿不暖,最要命的是,甚至我的父母不肯再对我笑一下。 他们要么是看不见我,要么在看见我的时候,就是皱着眉头,甚至是呵斥打骂。” 刘爱华的心揪成了一团。 而张春阳的话语声始终是平和的: “我14岁那一年,曾经离家出走过一次。” 刘爱华一愣。 离家出走。 这种事情居然也会发生在如此优秀的张春阳身上。 “我跑到了我父亲的老家。” “什么?” 刘爱华惊叫出声。 张春阳跑到他父亲的老家。 那是要跨过一个省的呀。 一个14岁的孩子啊。 怎么可能跑那么远。 张春阳苦笑了一下,接着说道: “我花了快一个月的时间才跑到那里。我之所以跑到那里,就是想打听一下,我到底是不是他们家的亲生孩子。” 刘爱华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重重的撞击了一下。 “可是我太天真了。” 张春阳继续说道: “老家的人怎么可能会跟我说实话呢。他们骗我在那里住下来,却立刻就给我父亲拍了电报。 我父亲马上就乘火车赶回去,将我从老家带了回来。 那一次,我挨了一次毒打。” 刘爱华的眼泪无声的淌下来。 一个14岁的孩子用了一个月的时间,独自一人,跨过一个省,跑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只为了要调查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这个家庭亲生的孩子。 结果不仅未能查到真实的情况,反而被带回家来毒打了一顿。 张春阳的声音继续不紧不慢地响起来: “其实我父亲并不常打我。他虽然对我不亲了,可也并没有打我。 但是那一次,他不光打了我,而且下手很重。 我现在都还记得我父亲当时说的话。 他说,我养了你十几年我还养出仇人了,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 我父亲这两句话对我影响很深,我一直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 第二年我就当兵走了。 从我当兵起,每个月的津贴我都一分不花,全都寄回家。 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我不会让他们白养我十几年。我要还给他们。” 刘爱华只觉得豁然开朗。 怪不得张春阳那么痛快,在崔兰花一提出想要换房的时候,立刻就一口答应让出婚房。 原来是这样。 原来在他的心里头,一直就是想要把这份养育之恩还给他们。 清清楚楚的还给他们,加倍的还给他们。 从此以后,他就不欠他们任何东西。 他就跟他们再无瓜葛了。 刘爱华彻底明白了张春阳的心思。 她扬起脸,努力向上探着身子,在张朝阳的下巴上轻轻吻了一下,柔声说道: “好,咱们还给他们。我帮你一起还给他们。以后我会陪着你的。以后我们的孩子会陪着你的。咱们一家人永远也不分开。” 张春阳忽的双手用力将刘爱华抱到跟自己脸贴着脸。 他悔恨的说: “爱华,我知道我不该那样子对你。可是,我就是受不了,我受不了你跟我说要分手要离婚。 爱华,我不能再失去你。 我曾经失去过。 我失去过父母,失去过家。 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失去你。” 章节目录 第410章 太不光彩了 刘爱华心里疼痛难忍,她甜甜地笑着,一迭声的说着: “不会的,春阳,你永远也不会失去我。我就是你的家人。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我们永远都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 刘爱华已经完全明白了,张春阳根本就没有不正常。 张春阳在部队里更不可能不正常。 因为张春阳心灵上的这个巨大的伤痛,使得他格外珍惜自己重新找到的爱情,亲情,家庭。 张春阳就只会在同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才会失控,才会爆走。 所以她的丈夫张春阳是一个完全正常的男人。 这比什么都好。 刘爱华满足的在心里想。 这比什么都好。 跟他们的快乐喜庆相比,叶建峰来找张春阳的时候,就是另外一种不同的面目了。 叶建峰显得很是消沉。 他和张春阳一起在公园的操场边漫步走着。 张春阳看了看一直一言不发,还有几分颓丧的叶剑锋,皱眉说道: “难道就因为遇上这样的事你就给整趴下了? 你要真是这样的人,那我算是看错你了。这几年我就不应该拿你当朋友看。 你要真是个当过兵的,你现在就跟我来打一场,我们再比比看。 你不是向来都不服输的吗? 说实话,我之所以能答应每年跟你打一场,就是因为我欣赏你这股子不服输的劲头。 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 叶建锋苦笑道: “打我是肯定要跟你再打的,但是今天就不要了。 再说今年我们已经打过一场了。明年我再跟你打。” 听他这样说,张春阳的脸色才缓和了些。 叶建峰抬头凝望着不远处萧瑟的树木,无奈的说道: “张春阳,看来你是真的比我强。不光是武功比我强,你这找女朋友的眼光也比我强。 你说,我这到底算怎么回事啊? 我这算是白白的在部队里受了这么多年的教育。我居然……” 叶建峰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张春阳知道他心里一定不好受。 他居然跟一个特务谈恋爱这么久,还没发现蛛丝马迹。 在这件事上张春阳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他只说了一句: “你以后吸取教训吧。” 叶建峰睁开眼睛,苦笑着摇头说道: “张春阳,你就是老天派来压我一头的呀。 武术你压我一头,找女朋友你也压我一头。” “那是我媳妇,不是女朋友。” 张春阳纠正道。 叶建峰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说道: “我必须得承认,我确实不如你,张春阳,打,我打不过你。这看人的眼光,我也不如你。” 张春阳唇角上扬,点头道: “嗯,我同意你的说法。我找媳妇的眼光好着呢。” “那你可得负责给我找个媳妇。”叶建峰立刻逼了上来: “我现在超级的不够自信。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看人了。” 张春阳愣了一下: “你找媳妇,我怎么能帮你找啊?这个你得自个找。” 叶建峰睁大眼睛: “我要能找着我让你来帮我找啊?我这不是眼光不行吗?” 张春阳皱眉思考了半天,才说道: “那这个事我是不行。这样吧,我让我媳妇帮你找一个吧。” “那行。” 叶建峰立刻点头道: “我这后半辈子就交给你和嫂子了。” 张春阳皱眉看着叶建峰: “什么嫂子?你不是比我还大了一岁的吗?” 叶建峰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 “好吧,我的终身就托付给老弟和弟妹了。” 跟叶建峰的颓丧相比,陈翠云的爹娘可就是痛不欲生了。 刘爱华正在客厅里坐着吃点心,郭小月专门给她做了萝卜丝糕。 听到郭小月在院里招呼陈会计和高大妮的声音,刘爱华愣了一下,急忙站起身来。 高大妮已经一头撞进屋来,一眼看见刘爱华,眼圈就红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陈会计紧跟在后面走进了屋,皱眉说道: “行了,别哭了,这是在人家家里,你这样大哭算咋回事啊。你快坐下吧。” 刘爱华急忙将高大妮扶着坐了下来。 高大妮两眼哭的肿胀着,面容憔悴,原本有些零星的白发,此时居然一下子白了一半,让刘爱华看着,不免心惊。 陈会计也像是一夜之间就苍老了好几岁。 高大妮抽抽噎噎的哭泣了一会儿,才在众人的劝说下慢慢的止住了哭声。 她接过刘爱华端过来的茶杯,喝了两口水,这才沙哑着嗓子对刘爱华说道: “爱华,你是个有出息的。看你现在过得多好。翠云她不争气啊。 当初她说找了个年纪比她大的,我跟他爹都不同意,可那闺女是死犟死犟的,非要找这个。到头来,把命都搭上了。” 说着,高大妮伤心欲绝,又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郭小月和刘爱华又急忙开口安慰她。 刘爱华心里有点纳闷,不明白陈会计和高大妮,特地跑到刘爱中小院里来找自己,是要做什么? 半晌,高大妮收住了哭声,哽咽着对刘爱华说: “爱华,我知道你是个好的。你又能干,心眼又好。全村人谁不夸你?不光自己有本事能赚到钱,还帮助村里人过上好日子。 婶儿今天来找你啊,就是想求你一件事,你可得答应婶儿啊。” 刘爱华急忙答道: “婶儿有什么事你只管说,只要我能做得到的,我一定会帮你的。” 高大妮擦了擦眼泪,羞愧的说道: “爱华,婶儿就是想来求求你,你要是见了村里的人,说起翠云这档子事儿,千万给她留点脸面吧。 别把她做的这些个事儿,都跟村里面人说道。 她已经走了。 我这个当娘的,不想让村里人戳她的脊梁骨。 你说,都到这份上了,我还能为她做点啥呀。我就只能为她做这么一件事了。就算是婶儿求你了,爱华。” 说着,高大妮又拿手绢开始抹起了眼泪。 刘爱华这才明白高大妮和陈会计的来意。 是啊,这件事情确实是太不光彩了。 陈翠云,一个还没有结婚的大姑娘,还没有从一所中专学校毕业的学生,却在半夜时分死在了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床上。 章节目录 第411章 洞房花烛夜 这件事情如果传回了村里,那肯定是要被村里人议论的,难听话肯定不少。 刘爱华急忙说: “哎呀,婶儿,你看你说的这是什么呀?我们根本就不知道翠云姐有什么事啊。” 郭小月也赶紧附和道: “是啊,我们根本就没有听说翠云姐的什么事啊。” 高大妮抬起头,看了刘爱华和郭小月一眼,感激地点头说道: “谢谢爱华,谢谢小月。谢谢你们两个了。谢谢你们替翠云她留了几分脸面。” 刘爱华和郭小月急忙又是一番安慰。 陈会计自始至终只是坐在一边吧嗒吧嗒的抽旱烟,他那一张迅速苍老的脸在烟雾中若隐若现,愁苦万分。 最后,在陈会计和高大妮夫妇二人告辞要走的时候,陈会计终于熄灭了旱烟袋,长长地叹口气,轻声对刘爱华说: “爱华,我们家人都谢谢你。翠云这闺女,怨我了。是我没有教育好她。她没有走上正路啊。 这闺女太浮躁了。她没有像你一样,凭自己的本事去过好日子啊。” 陈会计和高大妮夫妇告辞走了以后,刘爱华不知怎的,脑子里一直在想着陈会计临走时说的那几句话。 是的,陈翠云原本是想投机取巧的。 她想借着叶志坚的地位,留在彰阳市。想借着叶志坚的财富,一下子就在彰阳市里过上自己想要的富裕生活。 为了投机取巧,这个陈翠云也算是吃了不少苦头了。 先是跟琪琪两个人打了一架,被琪琪打的在医院躺了个把月才出来。 接着就遇到了琪琪半夜窃取图纸,被琪琪杀害。 并不能说,陈翠云就是因为想要投机取巧,所以才遇上了特务。 可是,可以肯定的是,陈翠云在她自己选择的这条路上,明显是受了委屈的。 刘爱华想起她在医院里看到陈翠云时,陈翠云请求她的话。 “不要告诉我家人。不要告诉村里人。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我求求你了,爱华,我求你了。” “不要。我不要我爹妈来照顾我,我不要他们看见我。” 想起那天陈翠云说话时泪流满面,刘爱华不由叹了口气。 陈翠云白白的受了一场委屈,却没有得到她自己想要的好生活。 刘爱华又想,如果陈翠云没有遇上特务,最终跟叶志坚结婚,留在了彰阳市,过上了富裕的生活。 那样的人生,真的就值得吗? 刘爱华摇了摇头。 她不喜欢陈翠云选择的这种生活方式。 为了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不惜丢掉人格,委曲求全。这样的日子太苦了。 是心苦。 刘爱华更想要的是清清爽爽的生活,不要那么多心灵上的憋屈。 就像她嫁给张春阳,就是因为她喜欢张春阳。 哪怕张春阳没有房子,没有钱财。 甚至现在张春阳成了一个无父无母无家人的孤儿。 可是刘爱华就是觉得,只要跟张春阳在一起,她就会开心,痛快,心里踏实。 自己现在这种想法,是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是不是因为自己是穿越人士,有金手指,有特殊技能,所以就可以活的随心所欲,不必让自己憋憋屈屈呢? 刘爱华笑了。 她发自内心的笑了。 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坚信自己的品质。 这一点之前她居然是没有发现的。 前世里,崔尚军不是就天天追在她后面,哭着喊着要她做他女朋友,然后就可以帮她调工作,让她离开她厌恶透了的仓库。 当时刘爱华就特别的讨厌崔尚军。 如果当时崔尚军不声不响的为她做好了这一切,那兴许刘爱华会被打动,会感动。 而一个被打动,受到感动的女孩子,也许就很容易对男方产生好感,进而发展成爱情。 也许她就会真的跟崔尚军成了一对恋人。 然而崔尚军却十分的小家子气,从没有主动为她做过什么,只是死皮赖脸的一直纠缠着,哭喊着要她做他女朋友,一遍又一遍的承诺着,只要做了他的女朋友,就可以帮她解决工作问题。 岂不知他越是这么死缠不放,一味的承诺,就越是令刘爱华怒火满腔,恨不能一脚踹死他。 这狗屁玩意儿。把姑奶奶看成什么人了。 姑奶奶就是再想改变生活环境,改变工作环境,也不可能拿自个儿当物品卖给你啊。 看来姐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好女孩哩。 刘爱华得意的笑。 然而,好女孩很快就哭鼻子了。 新房已经收拾完了。 刘爱华,张春阳,刘爱中,郭小月四个人一起欢欢喜喜的去看了房子。 果然就像牛厂长预言过的那般,墙是白光光的,地是平展展的,屋子里打扫的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刘爱中和郭小月已经帮刘爱华挑了两张床,还选了餐桌餐椅,书桌橱柜,洁具等等。 这套房子一经收拾停当,他们就立刻让人把这些东西一批一批的全都运了上来。 因为要配合刘爱华那枣红色的陪嫁家具,所以所有的家具也都选了枣红色。 刘爱华原本觉得枣红色的家具很俗气,可是当这些家具依次在雪白的墙壁背景下摆出来的时候,刘爱华却感到了满屋的喜庆。 前世她只爱白色的家具,觉得那叫高雅,那叫田园风味。 所以刘爱中的小院里全是这个风格。 而现在,刘爱华真心觉得,还是红色的家具跟这个时代更相配。 因为这个时代的墙面和房顶是没有任何装饰的,全是一水的平平展展,一色的雪白,雪洞似的。 在这样的背景下,配上这种红色的家具,才显得好看。 这天下午,几个人将刘爱华陪嫁过来的各种被褥床单也都运过来,铺展开来。 因为全是陪嫁时准备的,或是村里人送来的,所以颜色全都是喜气洋洋的大红大绿,图案要么是红双喜,要么是鸳鸯戏水,要么是花好月圆,更显出一份俗世的喧闹与欢快。 今天晚上倒是可以补一个洞房花烛夜呢。 刘爱华心中暗暗得意,偷看了一眼张春阳。 她不由一呆,惊问道: “怎么啦,你这是?” 章节目录 第412章 一夜吃肉 张春阳目光缠绵强制镇定的一笑,轻声说道: “爱华,我得走了。再过一个小时,火车就要开了。” 刘爱华一愣。 “这么快?这么快,你就要走了? 刘爱华不是不知道,部队里给的假期不可能长久。 可是,这才第五天。 刘爱华绝望的看着张春阳。 她一直没有问他,归期是在哪一天。 她一直害怕,害怕问出来那个日期,就成了一个铁打的不会变的日期。 每一天每一时都像是生活在倒计时当中。 同时她心里面也偷偷的希冀着,自己这一回可是受了伤的,脖子上刺破的地方虽然换了药之后,已经算是好了,可是毕竟还贴着纱布呢。 也许张春阳会多呆几天。 然而这一刻看着张春阳那种强制镇定,那种离别前的伤痛,刘爱华就知道,幸福的欢聚,就要结束了。 “我去送你。” 好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就要去寻找自己的自行车钥匙。 张春阳捉住了她的手,温声道: “爱华,你的伤还没有全好,这一次你就不要去车站送我了。卫向前在楼下,他会送我去车站。” 刘爱华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立刻抬手擦去泪水,笑着说道: “好啊,张春阳,那这一回我就不去火车站送你了。 你到了部队要好好干呢。你的任务是很艰巨的,你要给我挣津贴,还要给我买房子。 你还要去部队上跟领导说说,让我去随军啊。 到时候我就要天天缠着你,让你给我做饭,给我洗衣服,给我收拾房子,给我干各种活。” 刘爱华欢笑着,透过朦胧的泪光,看着张春阳。 她欢喜的说: “你可要好好的再享受一下你这一段的单身好时光。我一去你就要为我当牛做马了。再见张春阳。保重。一定要保重啊。” 郭小月和刘爱中都吃惊的呆立在一旁。 他们也都没有想到,张春阳会这么早就走。 两个人也不敢说一句别的什么话。 张春阳利落的抬臂向他们三人行了一个军礼,转身就向门口走去。 他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没有回头。 听着他走下楼梯的脚步声,刘爱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郭小月忙上前抱住她,连声安慰着: “他还会回来的。到春节他就会回来了。他还有探亲假要歇的。” 刘爱华惊喜的攀住郭小月的肩膀,说道: “哎呀,真的呀。我怎么连这个都给忘了呢?再过两个多月就要过年了。就是说,再过两个月他就又回来了。” 两个月,听起来是很短的时间。 而在现实生活当中,如果你一直在无时无刻的惦记着一个人,思念着一个人,那么两个月之后的相见,在你的感觉中就像是永远也到不了似的。 刘爱华就是这种心情。 好在新房子吸引了刘爱华的很多注意力。 虽然房子里这种大的家具都已经齐备了,可总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需要费心思。 这里缺一副画,那里桌子上缺一个镜框。厨房里还缺一瓶调料。 这是刘爱华第一次拥有自己的房子。 而且这个年代的房子,说是108平米。可是看起来,一点也不比前世刘爱华住的那个128平米的房子小。 不知道是不是不同的时期,计算房子的面积方法也不一样呢。 刘爱华每天都想办法打扮这套房子,完善这套房子。 她不断的在脑子里幻想着春节的时候,张春阳如果回来这里过春节,他们二人将会怎样关上房门,在这里独享甜蜜的二人世界。 结婚以来两个人还从来没有过他们自己的房子呢。 结婚的时候是在崔兰花家里。 上次张春阳探亲回来,是住在刘爱中的院子里。 这次春节回来,他们俩就可以在万家团圆的时候,守在他们自己的这套房子里了。 上次张春阳回来的时候,还是又去了一趟崔兰花家。 是张小宝又跑到刘爱中的小院里,喊张春阳他们夫妇回去。 刘爱华当时坚决要陪着张春阳一起去,而张春阳却制止了她,说她身体还没有完全养好,不宜走动。 他自己一个人跟着张小宝走了。 回来的时候,张春阳脸上的神色也依旧是淡淡的。 只是说,给崔兰花付了100块钱的礼金。算是他这个做兄长的,祝贺张小宝结婚。 刘爱华点头,赞同道: “嗯,你做的很好。” 实际上,刘爱华觉得在这个年代,送钱不如送东西。 因为以后物价飞涨,100块钱什么也买不到。 可如果拿100块钱买成东西的话,是很可以大大方方的送上一个柜子,或是一张大床什么的。 以后说起来,总比送了100块钱要好听的多,实惠的多。 可是,刘爱华并没有提醒张春阳这样做。 为崔兰花这一家子,不值得多费任何心思。 日子就这样平静无波的过去。 不知不觉间寒冬来临。 这天天上飘起了鹅毛大雪。 刘爱华虽然有了自己的房子,可是刘爱中和郭小月却总是来叫她。 今天叫她回去吃饺子,明天叫她回去吃萝卜丝糕。 吃过了,就拉住她不让走,让她住下来。 所以刘爱华在自己的新房子里住的时间,远远不如她在刘爱中的小院里住的时间长。 刘爱华感觉住在刘爱中的小院里,有一个好处,就是离小吃店非常近,几步路就走到了。 做卤肉多方便哩。 她虽然有了新房子,可是,做卤肉还是极不方便。 想起她头一回在新房的厨房里做卤肉,就令她尴尬。 虽然是冬天,刘爱华把门窗关得很紧,很严,可是第二天一整天,刘爱华在上下楼的时候,仍然被楼上楼下以及对门几个邻居,反复的追问家里是不是做了肉了。 “哎呀,那香味啊,让我整整做了一夜吃肉的梦啊。” 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满脸向往。 “是啊,这股子肉味儿香的很。”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也附和道: “夜里我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就闻到了香味。今天整整一天,这香味都在咱这楼道里头圈着哩,没跑出去。” 说着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脸上是一副无限陶醉的神情: “这谁家做的肉啊?这做的是啥肉啊?这么香,我长这么大都没有吃过这么香的肉啊。” 章节目录 第413章 老子的女人 几个小孩子更是楼上楼下在过道里乱窜,到处寻找肉味的来源。 刘爱华尴尬极了,找了个借口,赶忙告辞了众人,奔向了刘爱中的小院儿。 现在这个年代和前世是真的太不一样了。 前世,哪怕是你把门窗打开,炖上一锅子肉,香味弥漫整个楼道,也不会有人这么关心谁家做了肉吃? 因为这个缘故,刘爱华就在刘爱中夫妇热情相邀的情况下,顺水推舟,在刘爱中的小院里住了下来。 刘爱中夫妇每天晚上依然是早早的就休息了。 刘爱华当然也是。 只不过,她用一块不透光的布遮严了窗户,自己在屋子里赶做衣服。 由于厂子里从各处拉来的碎布头和次品布更多了,刘爱华在次品布仓库里挑挑拣拣的乐趣就更大了。 她积攒了不少自己喜爱的布料,有空就拿出来,赶做成各式衣服。 这天夜里,刘爱华做的全是各式婴儿衣服。 用一种柔柔的纯棉的布料,白色的底子上起着浅蓝色的小点儿,男孩女孩穿用都合适。 郭小月怀孕了。 听说陈柱子的媳妇儿也怀孕了。 刘爱华就想着给这两个没出生的宝宝做一些婴儿用品。 婴儿用品的种类还真不少。在手机上翻一翻,一整套的婴儿用品包括有小孩包被,婴儿小衣服,小围兜,小帽子,又乖巧,又可爱。 刘爱华做的上劲儿了,干脆又用细细软软的小绒布,做了好几个包碎海棉的软乎乎的小玩具。 直到夜里十点钟,刘爱华才不得不停下手里的活儿。 她匆匆地将缝纫机和做好的东西,还有半成品,全都收进空间。 拿起一个手电筒,她悄无声息的出了房门。 院子里已积了一层厚厚的雪。 刘爱华尽可能轻的踩下去,不发出更大的声音。 她打开院门,闪身出来,锁好门。 外面的雪花似乎更密更大。 前世里一个冬天只会见到一场像模像样的大雪。有时甚至整个冬天也没有大规模的雪。 现在这个年代,一旦下雪就声势浩大,成果喜人。 刘爱华一步一个脚印,咯吱咯吱的踩着雪往前走,心里是一片愉悦。 等她赶到小吃店里,将一地的卤肉锅们都收好,重新返回的时候,雪片似乎更大了。 刘爱华拿手电筒往天空中照了照,不由在心里感叹道:当真是鹅毛大雪啊。 夜晚的沁凉,空气的清新,都令刘爱华心情格外振奋。 她欢快的在雪地里行进,不自觉的就哼起了小曲儿。 突然,从不远处的胡同里传来了奔跑的脚步声。 刘爱华一愣。 那是两个人的脚步声。 刘爱华紧走了几步,走到了胡同口。 就听嗵的一声。 刘爱华借着手电灯就看见一个身影扑倒在地上。 另一个身影追上来,挥拳就向地上的人砸下去,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跑,你妈了个叉,我叫你跑。你生是爷的人,死是爷的鬼。爷打你两下,你就跑?我叫你跑。我非打改你不可,我看你下回还跑不跑。” 响亮的耳光声,和拳头打在肉体上的沉闷声音,令刘爱华感到一阵心悸。 她犹豫着要不要立刻转回身跑回自家小院里。 这种闲事刘爱华可不想多管。 可是她刚迈开步子跑了两步,突然听到一声嘶哑的喊声: “救命啊,救命啊。” 刘爱华一惊,她站住脚步,猛地转身,奋力向那两个身影跑去。 在手电筒一晃一晃的照射下,刘爱华清楚的看到,那个挨打的女人,正被男人死死的抓住了头发,一个耳光又甩在女人的脸上,伴着男人的骂声: “你妈了个擦。我叫你喊救命。爷这是夫妻干架,这是爷的家务事。我看哪个乌龟王八蛋敢来管。” 刘爱华跑的越来越快,离得越来越近。 她看到挨打的女人嘴角流出了鲜血。 “住手。” 刘爱华大声喝道。 飞扑的雪花冲进了她张开的口腔里,激得她一阵咳嗽。 可是她仍是不管不顾的奋力向前跑,一边喝斥道: “住手。不许打人,住手。” 那男人似乎愣了一下,抬头向这边看来。 在手电筒的光照下,他的脸上现出吃惊的神色: “呵,还真有管闲事的。老子就不信了,老子的女人,老子不准打。老子就打给你看。” 男人说着,又再次抡圆了手臂,要给他身下的女人再来上一个重击。 他使尽全身的力气砸了下去。 他却突然感觉一股大力抓住了他的手臂,顺着他使力的方向,猛的一拉。 他的身子一个腾空,飞了起来,通的一声,重重的摔在雪地上。 刘爱华顾不得管他,疾步上前,扶起地上的女人,连声唤着: “小霞,小霞,你怎么样啊?小霞。” 在手电灯光的照射下,陈小霞苍白的面容上,惊惧的神色,哆嗦的嘴唇,流血的嘴角,都让刘爱华万分震惊。 “小霞,你不舒服是吗?我们去医院。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刘爱华伸手就将陈小霞扶抱了起来,想要将她扶到自己背上。 陈小霞却像是猛地醒了过来,她挣扎着拒绝刘爱华的搀扶。 “小霞,不去医院能行吗?还是去医院吧。” 刘爱华担心的问道。 陈小霞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她伸出两只手臂,紧紧的抱住刘爱华,号啕大哭。 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大雪纷飞,这凄惨的哭声,越发令人感到撕心裂肺。 刘爱华急忙拍抚着陈小霞的后背。 她能感觉到陈小霞的身体都在剧烈地起伏着。 这得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刘爱华想起了自己在陈小霞结婚那天,第一眼看到陈小霞的丈夫时,自己的心情。 当时她就有不好的预感。 只是没有想到,陈小霞实际上过的比她想象的还要糟,还要可怕。 这时她听到身后传来了动静。 回头一看,只见倒在地上的男人正费劲的爬起来。 男人在雪地上坐起来,想要站起身,努力了两下没能站的起来,只得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刘爱华,很是有几分疑惑: “你他妈的是谁啊?你凭啥管老子的事啊。她是老子的媳妇,老子这是家务事你懂不懂?” 章节目录 第414章 下手更狠 刘爱华狠狠的瞪着他,冷声答道: “你这件事我今天是管定了。 这是你的家务事,这还是我的家务事呢,你打的是我姐。” “啥?” 地上的男人似乎蒙了: “你是,你是她妹妹?不对呀,她下面一溜几个弟弟,没有妹妹啊。啥时候又蹦出来个妹妹啊。” 刘爱华冷冷的说: “她不是我亲姐姐。可是我们俩是打小一块长大的,比亲姐妹还要亲。 你这么着打她,谁给你的胆子?现在可是新社会,新国家,你敢半夜三更把你妻子往外撵着打,打到她流血。你是人不是人? 明天我就要向居委会告发你。我就不信了,你这种恶劣的打人行为,就没个地方说理了。” “好啊。” 坐在地上的男人冷笑一声: “真是笑话。我看看谁敢来告我。行,我就等着看,我看你明天去哪告我去?” 他满不在乎的将头一歪,一副无赖的嘴脸。 刘爱华只觉得心头一股火直往上窜。 两辈子做人,她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当面欺负过。 她丢下陈小霞,两步跨到那男人面前,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子,另一只手扬起来。 啪!啪!啪! 几个清脆的耳光在夜晚的街道上响起。 一面打,刘爱华一面骂道: “好,好,我不去告你,我不去告你。 我今天打死你,我打死你,打死你个狗东西。 我叫你去告我,我叫你去告我,你去告我吧。 我今天打你个半死,我看你去不去告我?你有本事你就去告我吧。” 在这条寂静的街道上,只听啪啪啪的耳光声接连响起。 那男人被打得鼻青脸肿,晕头转向。刘爱华只打得手掌火辣辣的,胳膊酸疼,这才停下来,还不解恨,又抬脚朝他猛踹了一脚,骂道: “好,现在我打过了,解气了,我不用去告你了。该轮到你去告了。” 那男人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半晌,才哆嗦着颤声问道: “你,你是谁呀?报上姓名,算你有胆。” 刘爱华冷笑一声,一脚踏在他胸口上,沉声道: “听好了,你姑奶奶我是刘,爱,华,彰阳市服装厂的工人。你去告吧。你要记得清清楚楚的去告我。你敢告我一次,我就打你一次,我打到你再也不敢告我为止,你信不信?” 那男人抬手抹了一把流出来的鼻血,点头道: “我信,我信,姑奶奶,我真信了。你狠,你真是个狠人,你比我都狠。我怕了你了,姑奶奶。” 刘爱华鄙夷的哼了一声,回身拉着陈小霞: “走,小霞姐,跟我回家去。” 陈小霞早已在一旁目瞪口呆。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那个一向盛气凌人,趾高气扬,对她张口就骂,抬手就打的主儿,今天居然被刘爱华这个小女孩给收拾的这般服服贴贴。 她被刘爱华拉着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身看着地上的男人,迟疑的问道: “爱华,咱们,咱们这就走吗?” 刘爱华恨铁不成钢的猛拽了她一把,恨声道: “咱们不走,还干什么?还在这给他收拾打烂的脸,打乱的头发,还把他弄回家去,好好的伺候着,把他养好了,让他有劲再来打你吗?” 她这一说,陈小霞顿时恨意涌上心头,她一跺脚,说道: “我们走,爱华,我就是死也不会再回去了。” 这时地上的男人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急忙吃力的从地上爬着,支起身子焦急的喊道: “小霞,小霞,你别走,我错了。你快跟我回去吧,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下回一定改。” 陈小霞狠狠地朝他啐了一口,骂道: “狼心狗肺的东西。我自从嫁到你们家,我是怎么待你们家一家老小的? 你们家瘫在床上几个,吃的喝的我给端到跟前,屙的尿的我给拾掇了端到厕所。 可是你们一家人是怎么待我的?你每次打完我都说要改,你哪一次改了? 你一次比一次打的狠. 我告诉你,这一回,我再也不会回去了。我要跟你离婚。我要离婚。” 陈小霞恨恨的说完,转身握住刘爱华的手,说道: “爱华,你带我走吧。” 刘爱华大力点头,说道: “好,小霞姐,你有这份决心就行,你啥都不用害怕。我们走。” 刘爱华拉着陈小霞,在大雪纷飞中向前走去。 身后传来了男人绝望的喊声: “小霞,小霞,我真知道错了,这回我一定改,你快回来吧……” 两个人悄无声息的进了刘爱中的小院,。来到刘爱华的房间。 刘爱华忙着端来热水,拿来毛巾。帮陈小霞收拾身上的脏污,又忙着把自己的干净衣服拿出来,让小霞换上。 一直沉默不语的陈小霞,在要换衣服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随后她咬了咬牙,一把扯开了自己的内衣。 刘爱华不由惊叫一声:“天呐。” 陈小霞胸前一片紫痕斑斑,红色的伤痕疤痕触目惊心。 “小霞姐,”刘爱华颤声问道: “你这是咋的了?都是那男人打的吗?” 陈小霞木然的点头。 刘爱华忙帮她换上自己的衣服。 想起刚才那一幕,刘爱华不由恨恨的道: “打他打的太轻了。早知道他这么待你,我就该一脚踢碎它裆里的那玩意儿,叫他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陈小霞忙一手抓住刘爱华,将她的手双手捧住,含泪说道: “爱华,你不要那样打他。我不是心疼他,我是心疼你。 为了他那种王八蛋,拖累了你,不值当的。” 刘爱华皱眉说道: “小霞姐,你也是的,他都把你打成这样,你咋一声不吭呢?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在哪里吗?你怎么也不来找我呢?你要是早些来找我,我早就把那小子打的满地找牙,叫他再也不敢动你一个指头。你咋那么傻呢,你为啥不来找我?” 陈小霞的脸上重新又换上了那种木木的神色: “我原本想着,他这是刚结婚,脾气不好,我让着他,过一段时间,日子久了,他就会好了。 谁知道,他看我好欺负,打起来就下手更狠。 刚开始还只往我身上那些见不得人的地方打,现在,居然撵着我,撵到大街上打我。” 章节目录 第415章 买回来的媳妇 “你为啥不跟娘家人说呢?柱子哥知道这事吗?” 刘爱华不相信,陈柱子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妹妹受这个气。 陈小霞木木的摇头说道: “爱华,这件事谁都不知道。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你为啥要这样瞒着呢?”刘爱华不解的问。 陈小霞的眼神都是空洞的。她喃喃的说道: “跟人说又有啥用啊。我倒是找了翠云姐,跟她说了这事儿。 可是翠云姐跟我说,你这都已经跟人家结过婚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还能怎么办? 翠云姐还说,男人嘛,刚结婚,还不成熟,多过些日子就会好的,她会帮我劝劝我男人。 刚开始我男人还能听翠云姐的话,说他一回,就能忍两天不打我。 后来,翠云姐说他他也不听,天天打我。 他还跟我说,我就是他们家花了1000块钱买回来的媳妇,就是任他骑任他打。” “1000块钱。” 刘爱华大吃一惊: “小霞姐,难道我婶儿是贪人家这1000块钱,才把你嫁过来的?” 陈小霞木然摇头: “不是的。我家人只拿了他家的200块钱彩礼钱。他家人收拾新房,打新被褥,待客啥的,乱七八糟下来花了300。剩下那500我男人说,他是给了翠云姐了。” “啥?给了陈翠云了?” 刘爱华震惊的看着陈小霞: “她为啥要拿这500块钱?” 陈小霞表情呆滞: “我男人说,他家这条件,在这城市里找不下女人。 他爷爷奶奶全瘫在床上,他妈又是个呆傻,他一直拖到二十七八,都没有在城市里找下个媳妇。 他家人就给翠云姐拿了500块钱的辛苦费,让陈翠云帮他介绍个农村的女人当媳妇儿。” “啥?” 刘爱华惊的跳了起来,怒喝道: “这陈翠云这么不是个东西。她还是你堂姐呢,她为了500块钱,就这么把你给推到火坑里了。 她把你给卖了。 你为啥当时不去找陈翠云说这个事儿啊?” 陈小霞低下头:“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翠云姐已经去世了。” 刘爱华呆呆的站在那里。她回想起几次见到陈翠云的时候,都见陈翠云全身上下都是时髦的衣装。 看来,陈翠云虽然找了叶志坚那个半老头子,可是,也没有能从叶志坚那里拿到多少钱。 她身上那些时髦的穿戴,估计都是用卖陈小霞得来的500块钱添置的。 真想不到呀。 刘爱华呆呆的: “真想不到陈翠云居然会是这种人。连自己的堂妹都要卖了。就为了500块钱。可这是小霞姐你的一生啊。” 陈小霞闭上眼睛,两颗大大的泪珠滚了下来: “我这一辈子,算是,完了。” “凭啥说你这一辈子就算完了?” 刘爱华吃惊的抬起头,伸手搭在陈小霞的肩膀上,摇晃着她: “小霞姐,你还这么年轻,才刚满18岁。你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你怎么能这么泄气,说你的人生这一辈子都完了呢。 跟他离婚,跟这个狗东西离婚。 离婚以后咱们再找一个好的。” 陈小霞嘴角抽搐,凄然道: “我离了婚,就是一个离婚的女人。哪里会有啥好的男人愿意来找我呢?” 刘爱华被噎着了。 她也知道这个年代,人们对女人离婚这件事情看的特别重。 一个离婚的女人,想要再嫁,肯定是要降很多个档次的。 她叹了口气,拉起陈小霞的手,恳切的说道: “小霞姐,你心地这么好,人又这么能干,离婚以后,你一定能找着一个可以跟你一心一意过日子的人,找到一个疼你尊敬你的人。 咱说啥也不能再让那狗东西糟蹋咱。 离了婚,就算不能再找一个条件多好的男人,咱们也总能找着一个实心实意待你的人。 再说了,这以后的事儿谁能说得清呢?也许哪个有福气的人不在乎你是不是离过婚,把你娶回家。 他能娶到你,那可是他一辈子的福气呢。” 这一夜,刘爱华掰开揉碎的开导陈小霞,直到后半夜两个人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二天,刘爱中和郭小月夫妇俩,看到家里陡然多了一个陈小霞,不由大吃一惊。 听刘爱华讲了事情的经过,刘爱中夫妇俩又是恨陈小霞嫁的那个男人不是个东西,这么会糟践人。 又埋怨陈翠云真是个眼皮子浅的货,为了500块钱就把自己的堂妹卖给人家了。 夫妇俩都特别同情陈小霞。 刘爱华和陈小霞吃过饭,两个人就一起出了门。 要离婚。 这是当务之急。 只不过这个年代要离婚,跟前世还真的不一样。 据说这要离婚,首先还得街道委员会同意。 刘爱华只得带着陈小霞,先去找街道委员会。 街道委员会倒是离得不远。 刘爱华带着陈小霞,刚一进街道委员会的大门,就看见陈小霞的男人正坐在屋里,跟街道委员会的几个人正连说带笑,吞云吐雾。 刘爱华皱了皱眉,拽着陈小霞走了进去,问道:“谁是街道委员会的负责人啊?我姐要离婚。” 陈小霞的男人狠狠地瞪了刘爱华一眼,连忙冲她身后的陈小霞陪着笑脸说道: “小霞,我昨天啊,是灌了猫尿了。我都干了啥事儿,我自己全都忘了,记不起来了。 你就原谅我吧。跟我回家去吧。” 说着就要上来拉陈小霞。 刘爱华上前一把打开他伸过来的手,厉声道: “不要拉拉扯扯的。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我们广大人民群众的街道委员会,是为广大妇女撑腰做主的。你拉拉扯扯干啥呢?” 这时办公桌后面站起一个健壮的女人。 她圆圆的眼睛,圆胖的脸,笑呵呵的说道: “坐吧,都坐吧。” 刘爱华礼貌的问道: “您就是咱街道委员会的负责人吧?” 那健壮的女人转动着一双灵活的大眼睛,呵呵笑着说道: “对,对,我就是咱们街道委员会的负责人。” 旁边一个干瘦的女人急忙笑着介绍: “这是咱们街道委员会的黄主任。” 刘爱华尊敬的唤了一声: “黄主任,您好。” 章节目录 第416章 你以为你是谁啊 刘爱华又正色道: “我们今天,是来向咱们街道委员会反映一件事情。 我姐从结婚以来一直受家暴,天天都生活在恐惧之中,天天都在忍受着非人的折磨。我姐要求离婚。” 黄主任仍是客气的呵呵笑着: “慢慢说,慢慢说,坐下来慢慢说。 咱们都是革命群众。不论出现什么样的问题,都属于人民内部矛盾。都可以想办法,坐下来慢慢商量解决的。” 刘爱华一听就觉得这话不对味。 旁边那干瘦的女人也笑着说道: “黄主任说的是啊。咱们都属于人民内部矛盾。小两口刚结婚,哪有个不磕磕碰碰的呢?都说小两口打架嘛,床头打架,床尾和。 刚才,这男同志一早都跑过来了,也承认自己犯了错误了。 谁能不犯错误呢?犯了错误不要紧,改了就是好同志嘛。” 陈小霞的男人急忙说道: “我改,我以后一定改。” 刘爱华冷冷的看着这两个女人,沉声道: “我想问一下,咱们街道委员会的同志,是拿什么标准来划分敌我矛盾和人民内部矛盾的呢? 把人打到什么程度,算是人民内部矛盾,打到什么程度才能划分为敌我矛盾呢?” 黄主任和那位干瘦的女人都愣了一下。二人对视了一眼。 这时陈小霞的男人急忙上前,陪着笑脸说道: “都怪我,都怪我,我不是个东西,我这一喝酒呀,下手有时候就没个轻重。媳妇儿,你原谅我这一回吧,我下回再也不敢了,我要是再打你一回,我就是个王八蛋。” 黄主任和那干瘦的女人一起笑了起来,看着陈晓霞的男人。 黄主任嗔怪道: “你这会儿知道错了吧?灌猫尿的时候啥都不记得了。你呀,以后先把酒给戒了吧,看你这喝酒多误事啊。 你要是再打下去,就要把媳妇给打跑了。” 陈小霞的男人急忙点头哈腰,连声说道: “我戒酒,我戒酒,以后我再也不喝酒了。我要跟媳妇儿好好的过日子,建设好我们的革命小家庭,为我们的革命事业多做贡献。” 黄主任满意的呵呵笑道: “这就对了嘛。你要是早这样想,哪会有这些事情呢?” 刘爱华一听,事情怎么全是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发展呢? 她甩下脸子,对黄主任和那位干瘦的女同志说道: “我想请你们二位跟我一起到里屋一趟,我有句要紧的话,想跟你们说,可以吗?” 黄主任和那位干瘦的女同志对视了一眼,又一起莫名其妙的看着刘爱华。 黄主任点头说道: “可以的,可以的,来吧,有什么话我们女同志到里屋来说。” 于是,刘爱华拉着陈小霞,跟着黄主任和那位干瘦的女同志一起进了里屋。 刘爱华关上房门,冲到陈小霞跟前,几把就扯开了陈小霞的衣服。 陈晓霞身上的淤青,结痂的伤疤,没长好还咧着口子的新伤,全都展露在人们眼前。 黄主任和那位干瘦的女同志大惊失色。 黄主任连声道: “这是咋搞的嘛,这是咋搞的嘛?咋会把人打成这样了?那小子说,他就是喝了猫尿,跟媳妇闹着玩呢。这咋是闹着玩呢?这是要人命的呀。” 陈小霞又羞又愤,她忽的一把又解开了自己的皮带,恨声说道: “今天我也不怕丢人了,领导们都在这里,我让你们看看那畜牲都是怎么折磨我的。” 最后,黄主任和那位干瘦的女同志眼泪汪汪,二人把陈小霞又拍又抚,安慰了好半天,这才带着刘爱华和陈小霞走出了里屋,一起来到外面。 陈小霞的男人正提心吊胆的候在外头。 一看见她们,忙迎上来,低头哈腰,连声说道: “我改,我改,以后全改了。我戒酒了,我再也不喝酒了。回家吧,只要回家,我全都改了。” 这回黄主任和那位干瘦的女同志全都沉着脸,一言不发。 黄主任通的一声坐在椅子上,撩起眼皮严肃的说道: “行了,你不用再说了。我们已经全都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陈小霞的男人着急了,急忙说: “唉,黄主任,唉,咱们说好的呀,咱们说好的……” 黄主任啪的一拍桌子,喝道: “去你的。咋的了?刚才只不过是跟你开玩笑,说要是你把你媳妇接回家,让我去你家喝酒吃肉去。 我那是盼着你们小两口过好了。 可是现在我算是明白了,你就是个畜牲,谁跟着你也不会过好的。” 陈小霞的男人呆住了,说不出话来。 黄主任用手一指陈小霞,厉声道: “人家这闺女不是人?人家这好好的闺女,也是爹娘生爹娘养长这么大的,跟了你,伺候你一家老小,伺候你家三个瘫子,这是受了多大的罪,吃了多少苦头? 你不说体贴她,帮助她,也就罢了,你居然能下得了狠手,那样打她。 咋的了?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以为你是地主老财啊,你以为现在这天下还是解放前啊?就任你们这样为所欲为,欺负我们广大妇女同志吗?” 黄主任啪的把桌子一拍,用力喝道: “休想。我告诉你,现在是新社会新国家,男女都一样,妇女能顶半边天,男同志能做到的事情,女同志也照样能做到。 我们女同志,是不能被人这样随意打骂,随意欺负的。” 刘爱华在心里为黄主任点了100个赞。 这个年代的女干部真是正义啊。 这时就听陈小霞的男人嗫嚅着说道: “黄主任,我改,我改还不行吗?这回我是真的改。” “哼。”黄主任冷哼一声: “之前我还相信你能改,现在,是个人都不会再相信你的鬼话。 你要能改了,太阳都要从西边出来了。 我告诉你,离婚。 我坚决支持你媳妇跟你离婚。 我现在就给你们开介绍信,让你们去离婚。 这个婚要是离不了,我姓黄的,这街道委员会主任就不干了。” 说完,黄主任哗啦一声拉开抽屉,掏出一摞信纸,又拿出一支钢笔,拧开来,刷刷刷的在纸上写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417章 好名声管啥用 刘爱华看着黄主任那奋笔疾书的模样,真感到这个年代的包青天还真是可爱啊。 这个年代的女干部,英明,果断,有气魄。 刘爱华恨不能立刻冲出去,买些水果糕点卤肉什么的,回来好好的谢谢黄主任。 可是她转念一想,这个年代的女干部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她又暗自决定,一定要给街道委员会送一面锦旗。 上面的八个金灿灿的大字,刘爱华都想好了:巾帼英豪,一心为民。 啪的一声,黄主任将一枚鲜红的印章盖在介绍信的末端。 陈小霞的男人瞠目结舌,看着刘爱华拿上黄主任开出的介绍信,拉着陈小霞,奔出门去。 在门口,刘爱华站住脚,转身冷冷地盯着那发愣的男人说道: “你要么是和和气气的跟上我们,去民政局把离婚手续给办了。要么我们就法庭上见。” 那男人从呆愣中清醒过来,怒气冲冲的喝道: “想离婚,没门,我家花了1000块钱呢。拿1000块钱出来还我,就离婚。不还钱还想离婚,没门。” 不待刘爱华开口,黄主任啪的在桌子上用力一拍,冲陈小霞的男人大声喊道: “你那1000块钱,有500是给了人贩子了,你管人贩子要去。 人家姑娘只接了你200块钱的彩礼钱。这200块钱彩礼钱也不能退。 这闺女在你家这两个多月,过的是啥日子?200块钱还不够这闺女的医药费呢。200块钱还不够这闺女的保姆费呢。你还好意思提这钱。” 陈小霞的男人看看黄主任,又看看刘海华和陈小霞,明显有一肚子怨气,却慑于黄主任的威严,终于还是没有敢说出反对的话。 刘爱华感激莫名的朝着黄主任深深鞠躬: “黄主任,谢谢您了。有您给广大妇女同志撑腰,我们妇女真正翻身得解放了。” 黄主任胖乎乎的手在空中一挥,豪气的说道: “我们街道委员会就是为广大群众服务的嘛。有我在这儿,谁也别想把我们妇女不当人看。 你们去吧。该上法院就上法院。该进民政局就进民政局。 如果需要街道委员会出面的话,你们只管来叫我。” 刘爱华乐的差点蹦起来,赶紧拉着陈小霞,二人恭恭敬敬地给黄主任鞠了个躬,转身跑远了。 跑得看不见街道委员会了,陈小霞紧张的问道: “咱们去哪儿啊,爱华?” “去法院。”刘爱华斩钉截铁的答道。 “去法院?” 陈小霞站住了脚步。 “咋的了?” 刘爱华吃惊的看着陈小霞,见她面露犹豫,不由吃惊的问道: “小霞姐,都到这时候了,你不会还想着,要跟那畜牲回去重新过日子吧?” 陈小霞慌忙摇头说道: “不,不,我就是死也不会再跟他回去过日子了,那种日子不能过呀。” 刘爱华说: “那咱们就走啊,去法院啊。你愣在这干嘛呢?” 陈小霞身子不动,犹豫的看着刘爱华,说道: “爱华,这去法院,这,这是去打官司呀。俺老陈家祖祖辈辈几代人,都是没有吃过官司的呀。这我今天要是上法院去打官司,传出去,叫我爹娘知道了,不得气死呀。” 听到这么新鲜的言语,刘爱华皱了皱眉: “小霞姐,你咋这样说呢?法院法院,就是人民法院,就是为人民群众解决困难的。咱上法院光明正大,不丢人啊。” 陈小霞却身子向后退了一步,嗫嚅着说道: “这不好吧,爱华。咱还是跟他好说好散吧。咱不能去打官司。我不能因为我自己,把我们老陈家的名声给带坏了。” 刘爱华看着受难为的陈小霞,不由在心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这个年代的女人呀,活的可真累。 上法院离个婚,还要考虑到娘家的声誉,怕自己粘上了打官司的名声,给娘家人丢脸。 刘爱华想了想,问陈小霞: “小霞姐,咱要是不打官司,就能离成这婚,那也行,不打官司更好。可是你看你那男人刚才那股子劲儿,你觉得他能好说好散吗?” 陈小霞的眼中浮现绝望的神色,缓缓的摇头。 “那他要是不答应好说好散,你就得那样一直跟他过下去,过上一辈子。将来兴许还要给他生孩子。你愿意吗?” 陈小霞惊恐的后退了两步,失声喊道: “不,不,我不愿意。我宁愿死,也不愿意。我绝不会给他生孩子,绝不。” “那咱们就得去法院呀。这是咱们唯一可走的路了。” 刘爱华耐心的说。 陈小霞呆呆的站在那里,脸上神情痛苦而又绝望。 “小霞姐。” 刘爱华上前拉住陈小霞的手,耐心的说: “老陈家几代人没有打过官司,那是过去的事情。 过去的衙门不是给老百姓办事的。老百姓冤死也不告状。 可是咱们现在是新社会了。黄主任刚才的话你也听见了。新社会是不允许妇女同志被人毒打的。 黄主任都支持你离婚,支持你去法院起诉离婚,你为什么不敢去了。” 陈i好霞脸上的神情又现出犹豫。 刘爱华咬了咬牙,说道: “小霞姐,这样吧,你自己选择吧。 你可以不离婚。 你为了好名声,不去法院跟人打官司。那你就得老老实实的回去跟你那男人,禽兽不如的男人,去过日子。 他再打你再骂你,再折磨你,你都得忍着受着。 如果将来你生下他的孩子,孩子也跟他一个样,那你也没有办法,也要忍着。 因为这是你选择的路。” 陈小霞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定。 突然,她攥紧了拳头,咬着牙,脸上浮现出坚决的神色,说道: “爱华,我想明白了。我不要这好名声。这好名声管啥用啊。 我如果是一个从没离过婚的女人,从来没打过官司的女人,却要跟那个畜牲,那样子过一辈子。 不,我不愿意。 这样的日子我一天也不愿意过。 我要离婚。我要打官司。” 刘爱华欣慰的露出笑容。 “走,爱华,咱们走。” 陈小霞向她伸出手来。 这一天下来事情还算是比较顺利的。 从居委会黄主任那里拿到了介绍信,还真是管用。 章节目录 第418章 媳妇领回家 刘爱华和陈小霞赶去法院的时候,法院的同志在看了街道委员会开出的介绍信之后,很爽快的接下了她们的起诉。 接下来的日子,就等着法院下通知开庭。 刘爱华很开心。 就连神情一直郁郁寡欢的陈小霞,也因为看到了希望,神色之间也有所缓和。 刘爱中和郭小月夫妇听二人讲了事情的进展,也都感到很欣慰。 他们热情的要陈小霞在这里多住几天。 郭小月爽快的说: “小霞,咱俩谁跟谁啊。咱们都是一个村里长大的好姐妹。你就只管在我这住着。 我知道你不想让你爹你妈知道这事儿。你在我这住着,保管谁也不知道这事。” 郭小月含泪说道: “那谢谢你了,小月姐。不过,我这个人不能闲着。要是天天这样闲着坐着,我可受不了。你那小吃店缺人不?我去给你帮忙干活去。” 郭小月欢喜的一拍巴掌说道: “哎呀,小霞呀,你这话算是说到我心坎里了。 我在那炸油条呀,一个人还实在是忙不过来,正想找个帮手呢,你这不就送上门来了?” 一屋人都欢欢喜喜的。 陈小霞脸上也终于绽放出来一丝笑容。 这天,刘爱华从厂里回来,已经八点钟了。 她先去了小吃店。 见小吃店已经黑灯关了门,刘爱华便走进去,将自己的那些宝贝卤肉锅们都拿出来,摆开了阵仗,这才锁好小吃店的门,往刘爱中的小院儿里去了。 这两天陈小霞已经熟悉了小吃店的活计,她跟郭小月两个人合作的非常默契。 郭小月不住的夸陈小霞人机灵能干,一学就会。 陈小霞脸上终于现出了笑容。 刘爱华走进屋的时候,郭小月正在和陈小霞一起择菜,准备第二天的早饭。 见刘爱华回来,两个人问了官司的进展情况。 刘爱华说,已经又去法院问过了。 法院已经给陈小霞的男人下了传票,一周以后就要开庭。 姐妹三个又在厨房里就这件事聊了一会儿,便各自回房歇息了。 陈小霞依旧睡在刘爱华的房间里。 晚上十点钟,刘爱华,听到陈小霞发出了均匀的呼吸,知道她是睡熟了,便悄悄的摸黑穿衣起床。 刘爱华无声无息的出了房门,走向院门。 走过院子的时候,虽然她已经极其小心了,可脚下还是发出了咔嚓咔嚓几声轻响。 下过雪之后,这两天气温更低,院子里的冰雪冻的更结实了。 刘爱华小心的停下来听了听,见卧室里全都是静悄悄的,并没有人察觉到她的行动,这才放心的出了院门,锁好门,向小吃店走去。 原本一切都很正常,刘爱华在返回的路上,却被几个黑影挡住了去路。 陈小霞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 刘爱华悄悄起床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 只是刘爱华不想让她知道,她也就装作没醒来。 她猜测刘爱华可能是去上厕所了。 可是后来,她在黑暗中睁大眼睛。 翻了几个身,刘爱华都没有回来。 这下陈小霞有点慌了。 这深更半夜的刘爱华上哪去了呢? 她急忙穿衣起来,下了床,悄悄地出了房门,往厕所溜了过去。 厕所里果然空无一人。 陈小霞呆了半晌。 她急忙回屋,穿上棉衣,裹上围巾,又穿上一双厚实的鞋,急急忙忙的赶到院门前,却发现院门已经被反锁上了。 这更加证明了刘爱华已经出了小院了。 陈小霞越发心慌。 好在这两天,郭小月已经教会她如何从里面打开反锁的门。 陈小霞从门旁边的一个隐蔽处摸出钥匙,打开院门,然后又将院门锁好。 她站在院门前。 夜晚到处都黑漆漆的,只有地上的积雪,反射着微弱的白光。 静悄悄的街道上连一个人影也看不见。 天呐。 刘爱华这个妮子。深更半夜的不在屋里头好好的睡觉,这是跑到哪里去了呢? 陈小霞又是担心,又是着急。 她左右看了看,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找人。 忽然,陈小霞灵机一动。 刘爱华会不会是去小吃店里了? 这里离小吃店距离很近。 再说这深更半夜的,刘爱华也不可能去厂里或者去她的宿舍楼里。 这么一合计,陈小霞有了主意。 她立刻转身,快步朝着小吃店奔去。 刚一跑出胡同,陈小霞就大吃一惊。 只见通往小吃店的那条路上,影影绰绰的有几个人影,她心中一慌,急忙大声喊道: “爱华,爱华,是你吗?” 就听刘爱华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 “小霞,你赶快走。那王八蛋男人找了一帮王八蛋,来这儿埋伏着想打人了,你赶快走吧。不要过来。快走。” 陈小霞一听,弯腰就向地上一块儿半截砖摸去。 谁知道那砖被冻在冰雪上,怎么用力也一动不动。 陈小霞没有办法,只得舍了这块砖。 她又在旁边一阵乱刨乱抓,给她抓到了两块大冰块。 她将这大冰块紧紧的抓在手里,拔脚狂奔,冲向那几个人影,一面高声喊叫着: “快来救命啊。快来救命啊,有坏蛋,快来救命啊。有坏蛋要打劫呀。” 在这寂静的夜晚,陈小霞发疯一般的喊叫显得格外响亮,刺耳,在夜空中传的很远。 刘爱华听到这凄厉的喊叫,不由扑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从小吃店返回来,路上就遇上了这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她正想着如何利用夜色赶紧快跑几步,躲进旁边更深更黑暗的小胡同里,借机躲到空间里去。 这么几个彪形大汉,她就是再拳脚功夫厉害,也打不过人家呀。 还是逃为上。 她万万没有想到,她高声喊叫,本来是想让陈小霞赶紧走开,离得远一些。陈小霞却没命的往这里扑了过来。 还一边发疯,一边发疯一般大喊大叫。 是啊,可以大声喊叫,她怎么没有想到这一招呢? 这些坏蛋肯定是害怕被人发现的,要不然也不会在半夜里伏击她。 然而,刘爱华忽然听到陈小霞的男人厉声喝道: “留下两个人看着这小娘们儿。其他的人走,跟我去把我媳妇领回家去。” 章节目录 第419章 确定想知道吗? 刘爱华一听,着急了,立刻冲着陈小霞大喝道: “小霞,你赶快走。他们要去抓你了。你赶快走。别过来。” 陈小霞正在往这里奔跑,听到刘爱华的喊声,猛地站住脚步,不知该如何是好。 说时迟那时快,陈小霞的男人已经带着三四个人,扑到了陈小霞跟前。 陈小霞的男人上去就要抓住陈小霞。 陈小霞又急又怒,抡起手里的大冰块,狠狠地朝着男人砸了下去。 那男人急忙闪身躲过。 却不防陈小霞第二块大冰块紧跟着砸了过来,直砸在他的脸上。 又冷又硬的冰块冻得跟石头似的,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脸上,砸得他生疼,鼻酸。 他伸手抹了一下,脸上湿漉漉的液体,也不知是眼泪鼻涕还是流出来的鼻血。 男人真的怒了,他咬牙切齿地喝道: “真反了你了,你个给脸不要脸的贱货。你还真以为自己是金枝玉叶的大小姐了,敢打你男人。 好。 我今天要是不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你都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说着他朝身后的几人一挥手: “上,给我把她绑上。不惜代价,今天也要把这贱货给我弄回去。” 他身后的几条黑影迅速的蹿了上来,扑向陈小霞。 陈小霞疯了一般乱踢乱打,嘴里还在不停的叫骂着。 她哪里是几个男人的对手,很快就被几个男人按住手脚,绑了个结实。 陈小霞还在不停的挣扎叫骂。 她男人掏出一块破布塞进了她的嘴里,冷笑道: “进了我家门,就是我家的人,死了也是我家的鬼。你还想把老子给甩了,做梦吧你。今天夜里我就让你真正认识认识你男人。” 另一边的刘爱华见势不妙,想要冲过来,却被两个男人拦住了路。 刘爱华情急之下,刷的一下,从空间里取出雪亮的菜刀,在空中一轮,大喝一声: “不要命的就上来。” 两个男人不由一愣,有点儿胆怯。 这两个人是被陈小霞的男人喊来帮忙打架的。 可是要是玩出人命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刘爱华趁这空当,大喝一声: “谁敢欺负我姐,我今天就叫他去死。” 她抡着菜刀就往前冲。 两个男人一下子就慌了,没敢硬碰硬的接招。 刘爱华趁机冲了过来,扑向前面那几个人。 陈小霞的男人夺过旁边一人手中的木棍,恶狠狠的叫道: “兄弟,给我上。就是这娘们,害得老子现在连媳妇儿都要丢了。 给我打,给我狠狠的打,只要今天不打出人命,打伤打残都不在乎,有我兜着。给我打。” 于是除了那个看着陈小霞的男人之外,剩下的人都跟着陈小霞的男人冲了上去,和刘爱华打在一起。 陈小霞的男人厉声喝道: “把她刀夺下来,先把她刀夺下来。” 刘爱华一边躲闪着袭来的木棍和拳脚,一边挥着菜刀,大声喊叫: “你们这些恶霸,你们这些坏蛋。啊——,哎哟……” 刘爱华总归是抵不住几个男人的围攻,身上挨了一棍,又挨了拳脚,不由痛到大叫。 陈小霞被摁在地上,眼看刘爱华被多人攻击,急得眼泪汪汪,呜呜的乱叫着挣扎着。 正在这地,忽听一声大喝: “住手。都给我住手。” 陈小霞的男人一愣,回头看去,只见一道人影正飞速向这里跑过来。 陈小霞的男人狞笑一声: “呵,看来我这媳妇还真是有人惦记啊,这又跳出来一个管闲事的。” 他一摆头: “留两个对付这小娘们儿,剩下的跟我来。” 没等他们有所动作,那道人影已经急速赶来。 李爱华正挥舞着菜刀,抵挡着一个男人的木棍。忽听一声惨呼: “啊——” 那根木棍飞了出去。 抡木棍的男人已经摔倒在几步之外。 刘爱华一愣,尖叫了一声: “叶建峰。” 就见叶建峰已经被陈小霞的男人欺了上来。 刘爱华不由大叫一声: “小心。” 叶建峰不慌不忙,一个转身,飞起脚。只听陈小霞的男人大叫一声,手中木棍脱手,双手捂住裆部蹲下身去。 旁边几个男人见事不妙,一起大喝一声,抡起手中的棍棒,朝着叶建峰扑了上来。 叶建峰丝毫不惧。 只见他如一阵旋风一般扑向一个男人,又扑向一个男人。 随着他出拳,踢腿,一个人,又一个人,被他干脆利落的摔了出去。 不一会儿,地上全是趴着和正在挣扎的身影,夹杂着一片此起彼伏的痛呼声。 刘爱华急忙跑向陈小霞,口里大叫着: “小霞小霞。” 那个负责看守陈小霞的男人,见势不妙,丢下陈小霞,撒腿就跑。 刘爱华跑到跟前,解开陈小霞胳膊上腿上捆着的布条,取出她嘴巴里的毛巾。 陈小霞呜呜的哭了起来,看着刘爱华,连声说道: “爱华,你怎么样啊?爱华,你被他们打伤哪里没有啊?” 刘爱华忙将她扶起来说道: “没事儿。就是刚才有一棍扫到了我的胳膊上,没什么大问题,你别担心。” 陈小霞抱着刘爱华,哆嗦着伸手去摸她的胳膊: “爱华,是哪条胳膊被打到了,要不要紧啊?” 这时只见叶建峰大步赶过来问道: “伤到没有?要不要去医院?” 刘爱华忙说: “谢谢你了叶建峰。要不是遇见你,今天晚上我们两个可就要吃大亏了。我不要紧的。不用上医院的。” 陈小霞愤怒的喊道: “他们行凶打人。把他们送到公安局去。” “对,送到公安局去。” 刘爱华赞同的说着,转过身去,却见地上趴着的那几个身影已经不见了。 不远处,正有几道仓皇逃窜的人影。 “往哪里逃?” 叶建峰冷喝一声,就要拔脚追过去。 刘爱华急忙拉着他: “不用追了,我们知道是谁。” 叶建峰停下脚步,回身望着两个人,皱眉问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刘爱华叹了口气,看了看正眼泪汪汪抱着自己的陈小霞,转头问叶建峰: “是一件很麻烦的事。你确定你想知道吗?” 章节目录 第420章 根本就不是人 夜色中,叶建峰的两只眼睛熠熠闪亮: “我当然想知道。” 接下来的几天里风平浪静。 刘爱华不由感叹: 还是地头蛇厉害。 那天夜里,叶建峰跟着她们俩,悄悄的回到了刘爱中的小院里。 在灯下,刘爱华详细的向叶建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叶建峰的一双眉毛越皱越紧。 听到最后,叶建峰沉声说道: “好,这件事我知道了,这件事我管定了。以后,你们俩,” 他说着,眼睛朝一旁的陈小霞看了一眼,说道: “不用再担心这件事了。以后肯定不会再有人来找你们的麻烦。” “真的吗?你有办法的,是不是?” 刘爱华欢喜的问道。 陈晓霞也感激的看着叶建峰。 “我就知道你有办法的。你刚才打起来好帅的。” 刘爱华连声夸赞着: “看你打架,比看武术比赛还过瘾。你真的很了不起啊。你简直就是武功盖世,救民于苦难之中的武侠大英雄啊。” 叶建峰被刘爱华夸的有些囧。 他说: “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刘爱华立刻答道: “你比我说的还要厉害啊。你真的很厉害的。”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歪脑袋,不解的问道: “唉,叶建峰,我就不明白了,你这么厉害,怎么会打不过张春阳呢?” 只见叶建峰的一张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他皱着眉头,恨声恨气的说道: “你家那个张春阳,他根本就不是人。” 刘爱华一听此话,愣了一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句话怎么跟崔尚军曾经说过的话一模一样呢? “好吧,我明白了。” 刘爱华点头笑着说道: “不是我们太弱小,而是敌人太强大了。” 叶建峰哼了一声,站起身来,说了一句:“我走了。” 转身就大步走了出去。 想不到这个叶建峰说到做到,也不知他是怎么收拾陈小霞那男人的。 不过,想想那天夜里,几个人在叶建锋的拳头和脚下鬼哭狼嚎,狼狈逃窜的模样,估计就是再借给那些人几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跟叶建峰对着干了。 到了开庭那天,刘爱华陪着陈小霞到了法院。 刘爱华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 虽然陈小霞的男人这几天没有再来捣乱,可是,真要办离婚手续,恐怕也不会那么容易。 不为别的,就为了心疼那花出去的1000块钱,就为了再也找不到比陈小霞更好的苦力,那男人也不可能轻易放手。 “不用害怕。打官司这事儿,就是一场马拉松。咱就跟他耗上了。” 刘爱华鼓励着愁眉不展的陈小霞: “今天是第一回开庭,那就准备好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开庭。非耗死他不中。” 陈小霞叹了口气,捏了捏刘爱华的手,说道: “爱华,幸亏有你啊,要不然我真不知道我这辈子要怎么活。” 刘爱华笑着说道: “小霞姐,你不用谢我,咱俩比亲姐妹还要亲呢,我帮你那不是应该的吗? 要谢,咱们应该谢谢街道委员会的那个黄主任。人家才真是给咱们帮忙了。 如果今天开庭不顺利的话,咱们就去找黄主任,让她来给咱们作证,替咱们说话。 我相信,那个畜牲男人肯定干不过黄主任的。” 陈小霞想起那天黄主任威风凛凛的模样,也笑了起来,点头赞同道: “嗯,好的。如果今天他不答应,咱们就去找黄主任。” 结果,大出两个人的意料,开庭异常的顺利。 陈小霞的男人一口答应离婚。 拿到离婚证书,陈小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把离婚证书紧紧的攥在手里,反复的看反复的摩挲,一遍又一遍的问刘爱华: “这是真的吗?我真的已经离婚了?我现在算是离婚过了?那男的再也不会来找我了?我再也不用回他们家了?” 刘爱华一点儿也不厌烦,她一遍又一遍满面笑容的回答着陈小霞: “小霞姐,你已经离过婚了。你现在跟那个畜牲男人没有任何关系了。他根本不可能再来找你了。他不敢再来纠缠你。你一次也不需要去他们家。这是真的,小霞姐,这是千真万确的。 ” 陈小霞像是如释重负,却又像是若有所失,整个人都变得有些呆呆的。 接下来的两天里,郭小月好几次都笑着提醒陈小霞: “东西拿错了。” “东西搁错地方了。” “已经放过调料了。” 每次陈小霞都囧得满面通红,还非常羞愧。 可是,她无法自控的,总是要陷入到那种出神的状态里。 这种状况在持续了两三天之后,才渐渐消失了。 陈小霞开始认认真真专心致志的在小吃店帮忙干活。 回到刘爱中的小院里,也总是抢着打扫卫生,洗衣服,做饭。 看着陈小霞的变化,郭小月和刘爱华两个人才真正放下心来。 彰阳市服装厂的春节年假居然有足足20多天。 这是刘爱华不曾想到的。 她惊喜的拉着唐青,连声问道: “真的吗?咱们厂真的春节放假放这么久?” 唐清抿嘴直乐,说道: “乐坏了吧?咱们设计师只要交上春装设计图纸,还可以多歇一礼拜呢。你可以歇一个月的假,去部队住上一个月呢。” 刘爱华一下子蹦了起来;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服装厂怎么这么好啊?居然放这么久的假。唐青姐,为什么服装厂会有这么长的年假呢?” 唐青看她乐成这样,摇头笑着说道: “服装厂向来都是这样的。因为春节前是人们大量采购新衣服的时间。服装厂在这之前已经备足了货了。 所以咱们春节前会提前一个礼拜,职工就没有活干了。 然后过了年之后,因为新衣服都已经在春节前买过了,至少在半个月里,人们对新衣服的购买欲望都很低。 而且即便这时候人们要购买衣服,咱们春节前备的货也足够用的了。 所以这20多天里,服装厂按惯例都是让职工放假休息的。” “真是太好了。” 刘爱华感到无限的满足。 虽然她在服装厂上班,并不受八小时坐班制的约束,可是毕竟不能离开彰阳市。 章节目录 第421章 遭罪 她立刻在脑子里计划起要去部队过年的画面来。 “唐青姐,你不去部队探亲吗?” 刘爱华问道。 唐青满面笑容,连连点头: “我也要去的。我婆婆也要跟着我过去的。因为我家老二还小,我婆婆跟着也能多个人照料孩子。” “你爱人在哪当兵,也在省城吗?” 刘爱华兴奋的问道。 唐青笑着道: “他在帝都。” “噢,帝都。” 刘爱华想起刘爱景。 刘爱景嫁的男人也在帝都。 “帝都是个好地方。”刘爱华衷心的说道。 这一世如果有机会去帝都的话,那该多好啊。 前世刘爱华是在一个三四线的小城市里生活着,只在旅游的时候去过帝都。 帝都的繁华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作为一个穿越者,如果这一世能够去帝都学习,生活,该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接下来的两天,刘爱华全神贯注投入到了春装的设计工作中。 为了查阅资料的方便,刘爱华甚至没有回刘爱中的小院里。 她回到了家属楼里。 卧室里放着张春阳给她寄回来的一台电取暖器。 电取暖器在这个年代还远未流行。彰阳市甚至都买不到取暖器。所以张春阳才会从省城给她买了一台,寄了过来。 有了这台取暖器,至少能保证冰天雪地的日子里,卧室里却是暖融融的。 刘爱华在卧室里翻阅了大量的图片资料,设计了两款清新雅致的春装。 初步敲定了春装设计图纸,刘爱华才觉得心里面彻底放松下来,便回了刘爱中的小院。 她是在傍晚时分回去的。 一进院子,刘爱中和郭小月虽然也都是很开心地跟她打招呼,很欢迎她的回来。 可是,却依然比不上陈小霞的反应强烈。 见到刘爱华,陈小霞的眼圈都发红了。她努力忍了回去,又是给刘爱华端水,又是帮她捏肩,连声问着: “这两天你都吃的啥呀?现在有没有什么想吃的?马上就能去做出来。” 那股子劲头,活像是一个丢失了价值连城的宝贝,现在又失而复得的小女孩,恨不能交刘爱华紧紧的捏在手里。 刘爱华不由心中一动。 她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回答陈小霞的询问,慢慢的喝着杯子里的水,心里却盘算起了陈小霞的未来。 陈小霞一直住在刘爱中这里,可是显然这不是个常事。 尤其是到了春节,万家团圆的时候,刘爱中和郭小月肯定是要回红星生产大队过年的。 陈小霞怎么办呢? 看她现在对自己这种严重依赖的状态,刘爱华心里不由感到酸楚。 曾经的陈小霞为人是那么的刚强直爽,经常会为刘爱华受到的不公平待遇打抱不平。 现如今,却被生活摧残成了这么一副毫无信心,严重依赖他人的可怜模样。 刘爱华不由得暗暗咬牙,在心里又把陈翠云给臭骂了一顿。 如果不是陈翠云贪图人家的500块钱,陈小霞的人生怎么可能会变得这般的悲惨。 刘爱华原本想告诉他们自己马上就要去部队了。 可是此时她又把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个消息对刘爱中和郭小月来说,也许还是个好消息。 可是对陈小霞,恐怕就会使她更加沮丧,没个着落了。 这天夜里,刘爱华在灯下将春装设计图仔细的推敲,在细节处进行修订,直忙到半夜。 陈小霞一会儿给她端来一杯温开水,一会儿端来一碗红糖大枣荷包蛋,一会儿给她拿来一个汤婆子让她暖暖手。 刘爱华不由笑了起来,说道: “小霞姐,你这简直是拿我当产妇伺候着了。” 陈小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 “没见有你这么脸皮厚的。自己还没有生过娃儿呢,张嘴就说什么产妇不产妇的。” 刘爱华笑着没有说话。 却在心里琢磨着,陈小霞是这个年代最循规蹈矩的一个女孩子,说话做事都严格按照现在这个年代流行的标准。 可是她的遭遇却是这般的非同寻常。 她离了婚。 等于是向现在这个年代最严苛的一种规矩宣了战。 她成了一个离婚的女人。 成了不被这个时代大众所接纳认可的女人。 这让她的人生何去何从啊。 刘爱华感到万分心痛。 她扑在图纸上的时候更加认真专注,直忙到半夜时分,才彻底敲定了所有的细节。 刘爱华疲倦的坐在椅子上,享受着陈小霞端来的热水泡脚。 陈小霞心疼的说: “爱华,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来大城市里,可算是享福了。可是我现在一看呀,你这可遭老罪了。” “哦?” 刘海华惊奇的问道: “我哪遭罪了呀?我咋没感觉啊。” 陈小霞皱眉说道: “你还没感觉呢?你看看爱中和小月,早早的就睡下了。咱红星生产大队的人也早早的都睡下了。 你一个姑娘家家的,为了干活一直熬到这半夜三更的,这还不遭罪啊。 我算是明白了,这城市里人啊,比农村人还受苦,还遭罪。 咱农村人就是再忙,再累,也都是白天的事,太阳一落山,就全都睡觉了。 除非是赶上打麦子那几天。 那才几天功夫啊。 况且也都是轮着干活,也没有一直要一个人熬夜的。 你这可好,一个人趴在这图上又是画,又是涂又是改的,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全靠你一个人在熬着。这还不遭罪啊。” 刘爱华不由笑了起来。 如果按照陈小霞的标准,前世里那么多半夜还在喝酒,唱歌,打游戏,应酬的人们,就全都是遭老罪的了。 第二天一大早,刘爱华就来到了彰阳服装厂。 她把自己的设计图纸交给了唐青。 唐青惊奇的问道: “这么快你就整完了?我连一份童装都还没设计出来呢。爱华,你不会是想着赶紧交稿赶紧走吧,你可先别走啊。你好歹也得等我把设计图纸拿出来,你给我提提意见再走啊。” 刘爱华笑着说: “不着急,我这两天还不走呢。我还要再处理一些事情。你慢慢设计吧,我保证看完你的设计图纸再走。” 章节目录 第422章 只要你不随军 唐青喜出望外,伸出小指说道 “好,好,爱华,快,咱们拉勾。拉勾上吊,100年不许变。” 刘爱华笑着和唐青拉拉勾,转身就去敲牛厂长办公室的门。 看见刘爱华进来,牛厂长很是吃惊。 这还是刘爱华头一回主动到他办公室里来。 刘厂长忙笑着招呼道: “快来,爱华,快坐下。有什么事情吗?不论什么困难,你都只管提出来,厂里会想办法帮你解决的。” 刘爱华在牛厂长办公桌前的长椅子上坐下来。 她笑着说道: “牛厂长,厂里对我实在是太好了。我才做了多大点工作呀,厂里就给我提前办了转正手续,还给我分了一套房子。 我对咱们厂真是感激不尽。为咱们厂干工作,干多少我都愿意,干多少我也还不完厂里对我的恩情呢。” 牛厂长哈哈笑着说道: “爱华,你是个聪明人。你也知道,咱们彰阳市服装厂现在的设计力量比较弱。 厂里的设计工作,你可是挑起了半壁江山呢。 厂里的力量也是有限的,也只是帮助你解决了很少的困难而已。 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尽管提出来,厂里只要有这个能力,就一定会想办法帮你解决的。” 刘爱华面现难色。 她咬了咬牙,终于艰难地张开口说道: “牛厂长,不瞒您说,我现在真的遇到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牛厂长不动声色的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说道: “什么麻烦事,说来听听。” 刘爱华心一横,深吸一口气,张口说道: “牛厂长,我有一个最好的朋友,遇到了人生中最难的一道坎。 如果厂里头能够帮她一把,就等于是救她一命啊。” 于是刘爱华把陈小霞的遭遇,详细的讲了一遍。 “嗯。” 牛厂长不动声色,点头说道: “你这个朋友的遭遇确实令人同情。” 刘爱华咬了咬牙,鼓足勇气说道: “牛厂长,我就是想问一下,咱们彰阳市服装厂还招工吗?如果招工的话,能不能把我这位朋友招进厂里。 如果她能够成为咱们彰阳市服装厂的工人,那她以后的生活也就算是有了着落。 牛厂长,您就是她的救命恩人啊。” 牛厂长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沉默了一下,郑重地开口说道: “爱华,我知道你的心思。不过厂里也有厂里的困难。现在每增加1个工人,厂里就必须要多承担一个人的生活。咱们厂里的形势你也是知道的,最近这几个月,才算是扭转了惨淡的形势。” 刘爱华听到这里,心已经全凉了。 她努力镇定自己,勉强的笑了笑,说道: “好的,牛厂长,您的意思我明白了。厂里也确实有困难,我就不再提这个要求了。 我朋友的事情,我另外再想办法。” 说着刘爱华就站起身来,准备告辞。 牛厂长却忽然笑了,说道: “呵呵,爱华,怎么这么性急啊?我话还没有说完呢。” 刘爱华一愣,看着牛厂长。 牛厂长神色郑重的说道: “虽然咱们厂里面是有这样的困难,但是,再招收一名工人,厂子里还是有这个能力的。 况且最近这一段时间,由于形势比较好,我们的服装销的不错,需求量比较大。 再加上临近春节,赶活赶的很紧。厂里也正有意想再招几个工人。” “哦,真的吗?” 刘爱华惊喜万分。 “是啊。”牛厂长呵呵的笑着说道: “正好这两天厂里面就要招人,马上要让他们投入到工作中,你就让你的那位朋友这两天来厂里报道,尽快试工吧。” 刘爱华激动万分,向牛厂长鞠了一躬,感激地说道: “谢谢你牛厂长。你这回算是帮了我的大忙了,你这是救了我的朋友了。 我跟她说,让我的朋友一定好好工作,回报厂里。” 牛厂长爽朗的笑着说道: “刘爱华,其实我们厂里更重视你的工作。我知道你爱人是部队的,也许有一天你必须随军。 我还是想以彰阳市服装厂厂长的身份,跟你说,我希望你能够在那一天到来的时候,别抛下咱们厂里,一定要想办法继续支持咱们厂,好吗?” 刘爱华只觉得心中激动,五内沸腾。 她想起这一段压根就没有听到有招工的任何消息。 牛厂长同意陈小霞进厂,一定是因为她的缘故。 牛厂长想为厂里保留她这个设计师。 一时间,刘爱华非常感谢面前的这位在战争中受过重创的厂长。 他如果直接说出,只要你不随军,我们厂里就可以接受你的朋友。 那样的话,受难为的就是刘爱华了。 她是要答应还是要拒绝呢? 如果她答应,那就不符合她真正的心愿。 她毕竟渴望着一家团圆,而不是一辈子都这样两地分居。 如果拒绝,她又会对不起陈小霞。 然而善良的牛厂长没有在她面前摆出这一道难题。 而是干脆果断的表示,同意接收陈小霞当工人。 还委婉地向她发出了挽留。 刘爱华深深地点头,答道: “你放心,牛厂长。厂里对我的这份情义,我什么时候都不会忘记了。 不论什么时候,也不论遇到什么事情,我会永远把厂里的事放在心上。” 牛厂长满意的哈哈大笑,说道: “行,刘爱华,我信你,我记得你这几句话。” 接下来的两天里,对陈小霞来说,是改天换地的日子,是迈进新世界大门的日子,是一脚迈进天堂的日子。 她真感到如同做梦一般。 她一遍遍的向刘爱华,向郭小月询问着: “这是真的吗?我不是在做梦吧。我是真的成了彰阳市服装厂的工人吗?” 在无数次的对陈小霞作出肯定的答复之后,刘爱华笑着说: “小霞姐,你可别光顾着高兴。你这进厂里之后,还有一个试用期呢。你要是表现的不好,不好好干活,或者手艺不行,人家还是不要你,还是会把你撵出来的。” 陈小霞急忙握拳向刘爱华保证道: “爱华,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干活的。我保证不惜力气的。 我不怕吃苦,我天天熬夜干活,我绝不会给你丢脸的。” 章节目录 第423章 你家女婿呢? 刘爱华开心的笑了起来,她摇晃着陈小霞的手,说道: “小霞姐,我知道你会好好干的,可是你也不用天天熬夜呀。厂里的工人也不兴天天熬夜的。你只要认真干,用心干就好啦。” 陈小霞极其认真的点头道: “你放心,爱华,我保证会干的很好。” 陈i好霞诚恳的表态,让刘爱华又是一阵酸楚。 她完全可以想象,在未来的日子里,陈小霞会怎样在工厂里拼命的干活,拼命的努力,拼命的表现。 她不希望陈小霞是这样的生活状态。 陈小霞在彰阳市服装厂报到过之后,刘爱华就将她领进了自己的那个单人宿舍。 她虽然有了家属房,可是这间单人宿舍并没有退掉,正好让陈小霞接着使用。 看着崭新的被褥,齐备的生活用品,崭新的缝纫机,刘爱华小手一挥,说道: “小霞姐,这些你全都用着,反正我也不缺这些东西。” 陈小霞眼圈泛红,强忍着泪意,笑着说: “好的爱华。我会好好的保管这些东西的。以后我要是挣了钱,这些东西我全都能还你。” “嗯,”刘爱华点头,将陈小霞的双手抓在手里,说道: “小霞姐,你肯定能还给我的。你的这双手,什么都能为你挣过来的,它们一定会为你创造一个美好的富裕的人生。” 因为陈小霞第二天才会进车间干活,刘爱华索性用自行车带了陈小霞,去了彰阳市职工业余学校。 因为陈小霞在村里也是上过夜校的,她读夜校比刘爱华要认真的多,学的东西也多。 所以刘爱华给她报了中级班。 听说刘爱华的高级班已经结业了,这让陈小霞十分惊奇而且羡慕。 她说: “爱华,在村子里的时候,你读夜校还没有我读的多,这咋到了城市里,你进步就这么大呢?” 遇到这种情况,自然要推给大冰块张春阳喽。 刘爱华笑着说: “小霞姐,不瞒你说,我哪有这样的水平啊。这全是我那部队上的男人教我的。 他成天催我学习呢,我有不会的,就问他,他给我讲的可耐心,可仔细了。所以我才能这么快就上完了高级班。” 陈小霞衷心的说: “爱华,你真是命好,嫁了个好男人。” 说着想到了自己,不由黯然神伤。 刘爱华忙说道: “小霞姐,不要紧,你要是有啥不会的,就来问我,我能帮你解答,我什么都会,保管能把你教会。” 陈小霞听了,情绪这才好了起来。 彰阳市职工业余学校是不放寒假的。 这所学校本身就是为了帮助职工利用业余时间补习文化课的。 所以只在春节的腊月29放假,过了大年初七就开学。 刘爱华便鼓励陈小霞道: “厂里这段时间正好是放假,要依我看,你不如就趁这段时间好好学习,争取在这个寒假里就能把中级班给读出来一半。” 陈小霞急忙点头说道: “成,成,我就是这么想的。我寒假哪也不去,就在学校上课。” 刘爱华高兴的说: “小霞姐,宿舍里我还给你留了一套电煮锅呢。厂里放假的时候要是食堂不做饭了,你就用电煮锅下挂面,打个鸡蛋,在旁边的菜摊上买两根青菜。我呀,还给你留了一大瓶子的牛肉酱,保管你做出来的面条,比大街上卖的面条味道还要好。” 陈小霞笑着没有说话,只是把刘爱华的手抓得更紧。 办完了入学的手续,刘爱华又骑着自行车带着陈小霞回了厂里。 正赶上吃晚饭的时间,两个人一起上楼去拿碗筷。 在人来人往的喧闹中,刘爱华凑到陈小霞耳边,说道: “小霞姐,咱们回村里一趟吧,回家看看,这样春节的时候,你就不用回家了。” 陈小霞一愣,随即重重点头,说道: “成。不过你得陪着我一块儿回去。” 刘爱华一笑:“那肯定了。” 周末的时候,陈柱子开着他那辆蓝色的小货车,来彰阳市服装厂门口,接上了刘爱华和陈小霞。 驾驶室里的副驾驶座只能坐一个人。 可是现在这天儿贼冷贼冷的,要是坐到货车车厢上,准能把人冻成冰棍。 陈小霞大大方方的在驾驶座上坐下来,然后招手让刘爱华也上来,关上车门。 她将刘爱华搂坐在自己腿上,笑着说道: “爱华,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五六岁的时候,就是这样子让你坐在我的腿上呢。” 刘爱华原本觉得坐在陈小霞腿上,很是不自在。 听了这句话,她心中一暖,连一丝不自在的情绪也没有了。 陈柱子笑着指了刘爱华和陈小霞两人的腿下面,说道: “看看把你们两个给能的。都没瞅见吗?我在那儿还藏了一个凳子呢。” 两个人低头一瞅,都笑了起来。 刘爱华出溜一下从陈小霞的腿上滑了下来,坐在了那张小凳子上。 那张小凳子和副驾驶座一样高低。陈柱子还细心的在小凳子上绑了一块儿棉垫子。 两个同样瘦瘦小小的女孩子,稍微挤挤,就在副驾驶座上坐的很舒服了。 刘爱华笑着说: “柱子哥,你啥时候变得这么心细啊,这么会照顾人了。” 陈柱子挠挠头,有些难为情的说: “这个凳子呀,是你嫂子想的主意,这棉垫子也是她给缝好绑上去的。” “嫂子真好。”刘爱华甜甜的笑着,“嫂子快生了吧?” “过完春节了。”陈柱子笑着说道,眼中闪亮,带着将要为人父的憧憬。 陈小霞的爹妈听说陈小霞当上了彰阳市服装厂的工人,兴奋的不得了。 陈小霞的娘,立刻就冲到鸡圈里,捉了一只老母鸡出来。 一时间小院里响起了鸡子的嘶叫声,这预示着农家小院里,将要有一顿美味佳肴,这鸡叫声也显得喜气洋洋的。 果然如刘爱华预料的一样,这件大喜事,冲淡了陈小霞的爹妈对女儿婚姻的关注和担忧。 不过还是当娘的心细,刘爱华听到陈小霞的娘在厨房里低声的询问: “小霞,你家女婿咋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呢?你这当上工人了,他不是也该高兴,陪着你回娘家吗?” 章节目录 第424章 哭啥呢? 刘爱华紧张的向厨房走过去,却听见陈小霞笑着说道: “妈,我就是不想让他跟着来嘛。我就是想单独跟你说说话。有外人在旁边,咱们家人连说个悄悄话都不能,那多烦人啊!” 刘爱华站住了脚步。 只听陈小霞的娘笑着说道: “看你这闺女,都多大了,这都已经嫁人了,还不知道咋说话,啥外人外人的,那不是咱自己家人吗?” 刘爱华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就听陈小霞笑着说道: “妈,我春节就不回来家看你了。我现在当了工人,文化水平太低。我报了个寒假的学习班,准备好好的读书。爱华都已经高级班毕业了,我这才刚报了个中级班,我得好好努力呢。我寒假不回娘家,你可别生气啊!” 陈小霞的娘笑着说道: “看你这孩子,你娘咋会生气呢?你上学那是好事啊!你现在当上工人了,可不比以前了,文化水平低了可不中。 你以后多跟爱华学一学。你跟爱华在一起,妈心里就觉得踏实。 那一段你跟你那个翠云姐走的太近,我心里老觉得不踏实。 翠云那闺女心太高,心太野。咱跟人家可不一样。咱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庄稼人,咱还是踏踏实实过日子才好。 不过好在也没出啥事。 你不知道你翠云姐出事的时候,吓得我可不轻哩,我生怕影响到你。 你那婆家不就是她给介绍的吗? 我紧着催你哥进市里面的时候,去打听你的消息。 后来你哥回来跟我说,碰见爱华了,爱华说你什么都好,妈才算放了心。 翠云那闺女办事儿,叫人不放心。好在没有影响到你,妈这心里头才算是好受了点。 咦,你这死妮子,咋说着说着就掉眼泪了呢?这不是好好的吗?哭啥呢?” 刘爱华在心里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就听陈小霞忍着哽咽说道: “妈,我没事。嘻嘻,我是太高兴了。我现在当上了大城市里的工人,妈,你高兴不高兴啊。” 陈小霞的娘嗔怪道: “你娘还能不高兴吗?你娘比哪一个都高兴……” 刘爱华悄悄的迈开脚步,走出了陈小霞家的院子。 陈小霞选择先对娘家人保密,不提她离婚的事。 刘爱华尊重她的选择。 替她想一下,要让陈小霞的爹娘接受闺女离婚这件事情,确实不太容易。 那就先往后拖拖吧。 等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再交代这件事情吧。 刘爱华先去了奶奶的小院。 奶奶的气色看起来很不错。 刘爱华连声问着奶奶冬天冷不冷?又咳嗽没有呀? 奶奶笑着说: “咋会冷呢?你嫂子和你哥们在家里把我伺候的可好啦。 家里的柴火码的跟小山一样,都用不完的。一冬天一点罪也没受。 再说了,我那孙女婿还给我寄来了治咳嗽的药。” “治咳嗽的药?” 刘爱华拉着奶奶的手,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奶奶问道。 “是啊。” 奶奶那张慈爱的脸笑成了一朵盛放的菊花: “我那孙女婿给我寄来的药,可宝贵着呢。咱村刘二狗他丈母娘也咳嗽,听说我这药灵,就想照着我这药去县城里买去,结果把县城都转遍了,也没买到。 还是我孙女婿中啊,能在省城给我买到这老金贵的药呢。我去年冬天,今年冬天,已经连着两个冬天都没有咳嗽了。” 看着奶奶那副心满意足,通身舒泰的模样,刘爱华不由心中暗暗自责。 今年冬天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她居然把奶奶冬天爱咳嗽这件事情给忘记了,都没想起来催张春阳给奶奶买药。 然而大冰块张春阳居然还记得这么牢,按时给奶奶寄来了治咳嗽的特效药。 看着奶奶宠溺的笑容,刘爱华心里又是甜蜜,又是惭愧。 孝顺奶奶,那个大冰块张春阳比她这个亲孙女做的还要好。 刘爱华把带回来的礼物给照顾奶奶的堂哥堂嫂,以及他们的孩子都分了分。 堂哥堂嫂以及她们的孩子每人都拿到了过年的新衣服,一家人全都乐得合不拢嘴。 刘爱华又拿出了一包一包的卤肉,递给堂嫂。 堂嫂郑海英真诚的说: “爱华,以后回来家可不敢再这样乱花钱了,你在大城市里,虽然挣钱比我们挣得容易些,挣得多一些,可是城里花销也贵呀。 吃个馍,吃口菜全都得用钱去买。 你现在这么大手大脚的花钱,以后可怎么得了哟? 咱们家里面什么都有。以后可不敢再这么花钱了。” 刘爱华连声答应着,又提起一个大袋子说道: “嫂子,我把剩下的这些卤肉,给你放到后面的冰洞里去。以后你们吃的时候再去拿吧。” 堂嫂郑海英摇头,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 “爱华呀,刚才我那话是白说了。你压根就没听进去啊。” 刘爱华笑着,拎着包,往后院跑去了。 后院里,专门有一堆冰雪,中间掏出了洞,这就是农家天然的大冰箱,整个冬天,有肉什么的,都放在里面,外面再拿一块冰块堵上。 刘爱华又从空间里取出来一些卤肉,跟袋子里面的卤肉一起,放在天然的冰雪洞里。 等刘爱华从后院过来的时候,看见王桂香和刘铁强夫妇俩也来了。 王桂香手里还端了一满盆的萝卜丝糕。 看见刘爱华,王桂香满脸笑容,将萝卜丝糕送到她手边,说道: “爱华,快尝尝,还热着哩,一听说你回来了,我立马就张罗,给你做了萝卜丝糕,就知道你爱吃这个。” 刘爱华笑嘻嘻的拿起一块,放进嘴里,连声说: “好吃好吃,真好吃,还是咱村里的萝卜好吃。” 王桂香忙说: “要是好吃,你走的时候,我再做一些,你给带到市里去,让爱中小月一起都吃点。” 刘爱华答应着,忙又打开袋子,把带来的礼物拿给王桂香。 王桂香一看见那些卤肉是狗剩爱吃的,那一身少年的新衣服是狗剩过年穿的,更加喜不自胜,连声说道: “好好,这下呀,狗剩可要高兴坏了。前几天他还一直念叨着呢,说是二姐过年不知道回来给他买什么东西呢。” 章节目录 第425章 不嫌弃你离婚 刘铁强原本笑眯眯的脸一下沉下来,冲王桂香斥道: “狗剩儿都多大的孩子了,整天就惦记着要东西,一点出息都没有,都是你给惯的。” 王桂香吓了一跳,急忙闭上嘴巴,把东西收好,没再说话。 郑海英走出来,笑嘻嘻的招呼众人道: “叔,婶,一块都吃吧。今天饭做的多,都一块来吃吧。” 王桂香急忙说: “不了不了,一会狗剩就放学回来了。我那边也做的有饭,爱华,要不你也过去跟狗剩儿你们姊妹们一起吃饭吧。” 刘爱华笑着说道: “我就不过去了,我在这边还能多陪陪奶奶。” 王桂香没有办法,只得把刘爱华给的一堆东西拿上,跟了刘铁强一起走了。 走到院门外,王桂香又站住,把手里的东西全都递给刘铁强,说道: “她爹,你先回家去。我还有句要紧的话,要跟爱华说说。” 刘铁强皱眉道: “有用的话你再说,没用的话,你少说。孩子都那么大了,孩子比你有主意。你别整天在孩子跟前瞎叨叨了。” 王桂香陪着笑脸说道: “她爹,我都知道,咱闺女是有本事的人,她走的路,我不会指手画脚的。我就说点我们娘们的体己话。你赶快先回去吧。” 刘铁强无奈,只得拿了东西自己先回去了。 王桂香悄悄的转回来,见院子里只有刘爱华和婆婆在说话,便悄悄的走过去,拉了一把刘爱华,说道: “闺女,来屋里,娘有句话想问你呢。” 刘爱华看王桂香一副神秘的样子,猜不透她是要干什么。 王桂香直拉着她进了里屋,这才悄声问道: “闺女啊,妈就是想问问你,你那婆家怎么样了?张春阳从部队回来没有啊?你跟他办完离婚手续没有?” 刘爱华一听是这事儿,哭笑不得,说道: “妈,离婚是那么好离的吗?谁家过日子能没个磕磕碰碰的。你跟我爹不也是整天吵吵闹闹的,还不是过的好好的。” 王桂香疑惑的问道: “咋了?没离啊?那是为啥?你婆婆都让你把嫁妆拉走了,这口气你能咽得下去啊? 哦,我知道了。 是你那婆婆向你低头了吧?跟你陪不是了吧?说软话了吧? 哼,我就知道那老妖婆她舍不得放你走的。” 刘爱华无奈的苦笑着说道: “妈,你说什么呢?搬走嫁妆以后,我到现在还没有见过我婆婆呢。” 王桂香睁大了眼睛,惊诧无比: “啥?那老妖婆到现在都没有去跟你说一句好话。就这,这口气你也能受的下?” 王桂香怀疑的瞅着刘爱华: “你是这么好欺负的人吗?不像啊。要说从前的你是这样好欺负,妈信。可最近这两年,你可根本就不是那吃亏的主啊。” “行了行了,”刘爱华忙推着王桂香往屋外走,嘴里说道: “妈我的事你就不用多操心了。反正你也知道我不是吃亏的主,我在外头呀,吃不了亏。” 王桂香倔着身子,不肯往外走,她把刘爱华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扒拉下来,正色说道: “你个傻孩子,我可告诉你,你不要以为你这回忍气吞声的跟你那婆婆服了软,以后这日子照样能过下去。 就你那婆婆呀,哼,我可看出来了,你敢有一回服软的,她就敢有十回来踩你。 闺女,你跟他离了吧,离了,咱们再找个好的。” 刘爱华纳闷地看着王桂香: “妈你这是咋的了,人家都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哪有你这样上赶着让你家闺女去离婚的。” 王桂香撇嘴道: “呸。什么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我才不信那个邪呢。现在可是新社会新国家,早就不兴这些个封建迷信了。” 她又压低了声音,凑到刘爱华耳边,说道: “爱华,我跟你说,咱村那个做媒的,你小娥婶,我不是托了她吗?想让她帮你瞅个。 她一听说是帮你瞅,可上劲了。前两天过来跟我说,咱们县革委会副主任的儿子,今年才21岁,人高马大的,长得可排场了。家里头可趁钱了。 你小娥婶儿说了,只要你嫁过去,全县的好工作,尽你挑。坐办公室的,当秘书的,当老师的,都成。” 刘爱华怔怔的看着王桂香。 王桂香在劝她去嫁一个有钱有势的男人。 一瞬间她想起了陈翠云。 陈翠云为了留在彰阳市,找了个比自己父亲小不了几岁的老头子。 她又想起了陈小霞。 陈小霞虽然是因为陈翠云贪图人家那500块钱的辛苦费,才掉进了一个陷阱里。 可实际上陈小霞自己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因为听陈翠云说嫁到彰阳市这个大城市有多好,因为听陈翠云说男方家里有多称钱,陈小霞才根本就没有跟那男人多接触,就匆匆忙忙的嫁了出去。 一个女人,是特别容易滋生依赖心理的。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这句流传了几千年的老话,对人心的影响是潜在的,也是巨大的。 可是,这种依赖心理,这种攀附心理,真的就能够给一个女人带来她想要的幸福吗? 即便这样子就能过上很富裕的大城市生活,这样的人生,就真的值得一个女人去追求吗? 王桂香见刘爱华怔怔的半天不出声,以为她动心了,忙笑着悄声说道: “闺女,你不用急着答复。你搁心里头慢慢琢磨琢磨。这可是一桩好事啊,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你要是想明白了,再给妈回个话。” 说完王桂香转身就要走。 刘爱华急忙一把拉住她,说道: “妈不用想了,这种事情以后你不用再跟我说了。我是不会答应的。” “啥?” 王桂香惊住了: “你,闺女,你这么快就回绝人家?你不再考虑考虑?这可是个好人家啊,这是打着灯笼都找不来的啊。人家都不嫌弃你离婚呢。” 刘爱华立刻摇着头说道: “好了,妈,这种事情我不会考虑,我永远都不会考虑,所以妈以后不用再提这种事情了。” 王桂香又惊又怒,她梗了脖子,想要把刘爱华这个没脑子没眼光的货给狠狠地臭骂一顿,逼她就范。 章节目录 第426章 婆婆来了 可是,她梗了梗脖子,却终于没说出话来。 眼前的刘爱华,整个人的气质,都已经跟之前在村子里面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刘爱华的表情和眼神,客气中带着几分疏离,丝毫也没有要她点头同意,然后才行动的意思。 王桂香又想起了刚刚在院门外,刘铁强吩咐她的那些话。 如果一定要说什么话,恐怕同时得罪的,就是眼前这个二闺女,还有她的丈夫刘铁强了。 她终于什么也没说,黯然离开了。 这天下午,正好是赶会的日子。 陈小霞兴奋的来找刘爱华,要一同去逛逛。 刘爱华却兴致缺缺,表示彰阳市百货大楼自己早就逛够了,再也没兴趣去赶会。有这闲闲工夫,她宁肯去山上转转。 “冬天山上都秃了,有啥转的嘛。” 陈小霞撇嘴道。 而刘爱华却是一副毫不通融的模样。 陈小霞只得自己另外又找了人,赶会去了。 等陈小霞走了约摸一刻钟,刘爱华借口要去山上逛逛,便告别了奶奶和堂嫂,悄悄的溜出了院子,走出村子。 赶会去喽。 都多久没有赶过会了,刘爱华满心想要再体会一把赶会的快乐。 可是,却不能跟陈小霞那死丫头一块去。 要是跟她一块去,那还有什么趣儿啊。 于是,这天的会上,人们突然发现那个消失了很久的黑脸皮大痦子头上包块蓝布的女人,又来了。 这回她篮子里的馍夹肉更香更好吃啦。 一波一波的人围着那女人买了又买。而那女人的两只大馍篮子里,似乎永远有卖不完的香喷喷的肉夹馍。 不过,光在这里卖肉夹馍,可不是刘爱华想要的。 于是她笑眯眯地将自己的两大篮子肉夹馍,托付给了旁边卖针头线脑的一位大嫂。 “嫂子,你帮我看着点儿,给我卖几个。我去前头得转转,给我家二小子呀,买几块糖回来。” 刘爱华粗哑着嗓子,对那位大嫂笑着说: “大嫂,我不会让你白辛苦的。这肉夹馍我给你拿几个,你给孩子们捎回家去。” 说着话,刘爱华不由分说的将馍篮子里的肉夹馍拿了四五个,用油纸包好了,硬塞到那女人手里。 女人欢喜得满脸是笑,连声说道: “哎呀,大妹子,不值当的,不值当的,我帮你卖点馍算个啥呢,你看你这太客气了,太客气了。” 刘爱华笑着站起身,汇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她看到有一平车一平车,一萝筐一萝筐的白菜萝卜,被农人们拉着背着扛着,来到了会上。 可是买菜的人并不多。 因为来赶会的大都是周围的农人。 家家都种有这种便宜烂贱的大路菜。 刘爱华想了想,就用了一个大草筐,将萝卜白菜买走了一筐又一筐。 全在胡同里没人的地方给收进了空间。 另外,刘爱华还买了不少的大葱胡萝卜这些大路菜。 这些菜可真便宜。 刘爱华一边买一边在心里感叹。 这菜的价格和农民的付出真的太不成比例了。 然而那些卖菜的农人,却都十分欢喜的数着薄薄的几张票子。 因为对他们来说,这些菜实在吃不完。只要能够卖出去变成钱,就是好的。 在卖肉的地方,刘爱华又买了几只鸡子,买了一堆的大骨头。 她的身体这些日子越来越强壮,跟每天喝大骨汤也脱不了干系。 刘爱华惊喜的发现,居然还有不少人,提了一篮子一篮子的柿子来卖。 农家的柿子特别诱人。 有空柿子,通红通红的,把皮揭开,吸溜一口,就能喝进去满口甜甜的柿子汁。 还有满是白白糖霜的柿饼。咬一口,甜甜糯糯的。 刘爱华买了不少。 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啊。 在大城市里,上哪能买得到啊。 刘爱华在人流之中看见了陈小霞。 陈小霞满脸都是幸福陶醉的笑容。 陈小霞看每一个人每一样事物,都是那样的依恋。 是的,依恋。 也许,陈小霞在离开这个地方,能够嫁到大城市去的时候,一点也不留恋这个地方。 而现在,经过了一场巨大的风波,陈小霞或许更明白,眼前这个地方有多么安宁而踏实。 刘爱华看着陈小霞的背影,出了半天神。 以前的生活终究是过去了。 每个人都在不停地迈入新的生活。 只是每一步最好是靠自己的努力前进,这样心灵上更轻松,生活也更简单些。 刘爱华再一次想起了陈翠云,那个已经去世的女子。 如果她还活着,如果她成功的嫁到了彰阳市,那么她就是一个心里面揣着重大秘密的女人。 她心里的秘密是永远不能曝光的。 也许陈翠云表面上永远会打扮的时尚洋气,见人就炫耀自己的好日子。 可是,刘爱华相信,背负着那种见不得阳光的秘密,那样的女人恐怕很少能全身心放松的笑出声来了。 刘爱华怎么也没有想到,崔兰花来了。 这天刘爱华正在设计部里,为唐青详细的解释着自己的修改意见。 唐青听得极其认真。她一面连连点头,用心琢磨着刘爱华的话,一面在一个笔记本上,把刘爱华讲的要点都记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设计部的门被推开,陈小霞慌慌张张的走进来,怯怯的说道: “爱华你婆婆来了,在宿舍里呢,等你去哩。” 刘爱华从设计图纸上抬起头,愣愣的看着陈小霞,半晌才明白过来,陈小霞说的是崔兰花来了。 “在宿舍里?”刘爱华愣愣的问道,“在谁的宿舍里啊?为什么会在宿舍里等我?” 陈小霞显得更加困窘。她低声道: “就是在你的宿舍里。哦,是在我现在住的宿舍里。” 刘爱华心里一个机灵。看看陈小霞那慌乱无措的样子,她一下子就明白了。 她腾的一下站起身来,对唐青说: “唐青姐,我现在得过去处理一下这件事情。你的设计图我们明天接着讲,好吗?” 唐青忙点头说: “你快去忙吧,快去忙吧。你讲的这些,我再好好琢磨琢磨。” 刘爱华匆匆忙忙的跟着陈小霞直奔职工宿舍楼。 章节目录 第427章 这也太假了吧 陈小霞快步走着,在她身边嗫嚅着低声说道: “爱华,你婆婆她,好像不太高兴呢。还有你那小姑子,也好像生气了。” 刘爱华冷笑一声,将陈小霞一拉,说道: “来,先到这儿来。” 说完,她拉着陈小霞就进了宿管大嫂的房间。 宿管大嫂一见是刘爱华,极其热情的迎上来,问道: “是爱华啊,有啥事吗?” 刘爱华说: “大嫂,我想借你一张纸和一杆笔用一用,有没有啊?” 宿管大嫂急忙拉开抽屉,说道: “纸和笔这东西能缺吗?我这里随时都有。” 刘爱华拿过纸和笔,唰唰唰的就写了起来。 几行字很快就写完了,刘爱华直起腰,将笔递给陈小霞,说道: “过来,小霞姐,你在这儿把你名字签上。” “干啥呀?咋还要我签名啊?” 陈小霞莫名其妙。 刘爱华皱眉道: “让你签,你就赶紧签呗。我等会儿要用的。你先别问那么多,等会儿再跟你解释。” 陈小霞听她这样说,再不多话,拿过笔,在她指定的位置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刘爱华一眼瞥见抽屉的边缘还有一瓶红墨水,一笑,把墨水瓶打开,拉着陈小霞的手,往墨水瓶口伸了伸。 陈小霞忍住想要询问的冲动,一声不吭,乖乖的任刘爱华按住她的手,在自己刚刚签过名字的地方,按下了一个鲜红的手印。 刘爱华高兴的举起那张纸看着,又吹了口气,让红手印快快干。 宿管大嫂看着这姐妹俩,见她们像是在做游戏一般,不由也笑着说道: “这红墨水原来还能干这个事啊。” 刘爱华小心的将那页纸折好,揣进口袋里。 她顺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油纸包,递给了宿管大嫂,说道: “我在外面买的肉夹馍,专门给你留了一个呢,还热着哩,你快吃吧。” 宿管大嫂乐的喜眉笑眼,连声道: “哎呦,这可是让你破费了。哎呦,可要多谢谢爱华了。” 刘爱华拉拉陈晓霞,就匆匆往二楼奔。 陈小霞虽然被搞得莫名其妙,但是看着刘爱华一副笃定的样子,心里也就踏实下来。 不知怎么的,她现在对刘爱华就是莫名的信任,觉得不论遇到多难的事,刘爱华总能有办法应付的。 刘爱华宿舍的门居然是锁上的。 刘爱华推了一下,没有推开,不由心中火更大。 咋的了,这是把她的宿舍当成他们张家的房子了。 她不客气的啪啪啪在房门上大力拍打,口中喊道: “开门,开门。” 房门从里面打开,张小倩站在门口,一副很失落的样子,看着刘爱华别别扭扭的说道: “嫂,嫂子,你过来啦。” 刘爱华没有理她,大步向屋里走去。 崔兰花端坐在刘爱华的床上。 不,现在应该说是陈小霞的床上。 看见刘爱华走进来,崔兰花满脸堆上笑容,亲热的说道: “爱华,快坐啊。你不是最爱吃萝卜丝糕吗,妈专门给你炸了一小盆。快趁热吃吧。” 崔兰花说着,将放在桌子上的一个布包解开。 果然是一小盆金灿灿的萝卜丝糕。 刘爱华原本满腔怒火。 可是看到这盆萝卜丝糕,再看看崔兰花那满脸的甜笑,她又生生的将涌到嘴边的责问咽了下去。 刘爱华脸上也浮起一丝笑容,客气的说道: “妈你这么辛苦干什么?以后不用给我送吃的来,厂里有食堂。食堂的饭挺好吃的,我吃的很饱,现在也吃不下。” 崔兰花笑吟吟的说道: “这会儿吃不下不要紧,放着到明天啊,在食堂里打一碗热汤,把萝卜丝糕泡进去,那才叫好吃呢。 妈做这个呀,不辛苦。给你做东西吃,那不是应该的嘛。 你是我张家的大儿媳妇,我现在虽然娶了小儿媳妇,可是,当老人的也得一碗水端平不是,我对小玲有多好,就会对你有多好。” 刘爱华从心里发出冷笑。 如果她不知道张春阳的童年经历,也许她还会对崔兰花的话有几分相信。 可是现在,崔兰花这是哄谁呢? 崔兰花却仍然笑眯眯的说着: “我这个人呢,向来是不偏心哪一个孩子的。 前一段呀,小宝结婚,把你们的婚房给占了,害的你把嫁妆都拉走了。 我这心里头呀,别提有多难过了,天天空落落的。 小宝一结完婚啊,我就催着你爹,赶紧找人,把小宝原来的房子给好好拾掇了一下。 现在呀,小宝和小玲又搬出去了,搬到他们自己的房里去了。爱华呀,” 崔兰花笑眯眯的向前倾着身子说道: “抽个时间,搬回来吧,把你的嫁妆搬回咱自己家里来吧。 你到底是嫁过来了,老话说的好,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你的嫁妆老是放在你娘家也不合适,还是搬回咱自己家里才好。” 刘爱华听她这样说,不明白崔兰花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她脸上堆着笑说道: “不用了妈,我的嫁妆在我自己家里头搁着呢。” “你自己家里头搁着?”崔兰花愣了一下。 “对啊,我自己家里头搁着。厂里头给我分的房子啊。”刘爱华坦然答道。 “哦,对。”崔兰花明白过来,随即换上欢喜的笑脸,说道: “哎呀,对了,厂里头还给你分了房子呢,我把这事都给忘了。 哎呀,天呐,妈和你爹还没有去你们的房子里看看呢。 春阳长这么大呀,还没有在外面单独立门户住过,我跟他爹得去看看,他在那边住缺不缺啥东西? 唉,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啊,长多大,也叫这当妈当爹的放不下心,天天的惦记着他们。” 崔兰花说着拿手绢沾了沾眼角。 刘爱华差点乐的笑出声来。 这也太假了吧? 张春阳压根就不在彰阳市住好不好? 他此时在省城部队军营里头呆着呢。怎么这崔兰花说的活跟张春阳现在住在那套房子里一样。 崔兰花放下手绢,又笑着说道: “不过啊,过两天再说这个事吧,我回去呀,得跟你爹商量商量,怎么着也得给春阳的新家添置件东西是不是?” 章节目录 第428章 脸皮太厚 刘爱华客气的说道: “不用麻烦两位老人了。我那房子里头啥东西都有了,啥东西都不缺。” 崔兰花咯咯的笑着说道: “哎呀,爱华,你可能是觉得啥东西都有了,可是,不一定春阳想要的都有了。 春阳啊,是跟着爹妈长大的,到底是爹妈比你对春阳了解的要多。 我跟你爹呀,哪一天还是得抽空过去看看才能放心。” 刘爱华在心里撇了撇嘴:说的比唱的都好听。要是真的疼爱张春阳,怎么可能会让那么小的张春阳受那么多的委屈。 她脸上却是笑着礼貌的说道: “不用老人们忙活了。我那房子呀,现在我也没住着,我还是天天回我哥那儿呆着。 我哥我嫂子不放心我一个人住在我那房子里头,见天儿的来叫我回去呢。” 陈小霞在一旁呆愣愣的听着这婆媳俩对话,心里头不由得又惊又怕。 这是什么情况啊? 咋这婆媳俩说话,各说各的,都不在一个调上啊。 崔兰花口口声声说春阳的房子,而刘爱华却一口一个我那房子。 怎么听,怎么都不像是婆媳俩在说知心话啊。 这是要干啥呀? 这时张小倩却在一旁忍不住开口说道: “哎呀,反正你们现在也不去那边房子里是吧?那就先别说那边房子的事了,先说说我嫂子这个宿舍吧。” 崔兰花恶狠狠的瞪了张小倩一眼,眼中的寒光令张小倩瑟缩了一下。 不过这回张小倩却没有老老实实的闭上嘴巴。她鼓足了勇气,向前迈了一步,说道: “嫂子,你这间宿舍你不住了,怎么着也得让给我呀。我到现在还挤在四楼那多人间宿舍里头呢,多不方便啊。 再说了,我也没个缝纫机,想夜里加班干个活啥的都不能,一个月只能挣那么一点钱。” 张小倩说着,翻了刘爱华一眼,又说道: “我以为这宿舍你还用着呢,谁知道今儿个听别人说,你居然把这宿舍叫个外人给住着。 这像什么话呀,哪有这样办事的啊。妈你说是不是?” 最后一句话,张小倩放低了声音,怯怯地瞟了崔兰花一眼。 没有想到,崔兰花这次没有动怒,反而笑眯眯的张嘴对刘爱华说道: “哎呀,爱华,别听小倩的,她是个不懂事儿的。 你怎么可能把宿舍让给外人住,不让给自家人住呢?肯定是人家这姑娘临时有什么事吧?你才借给她住两天,是不是?你这宿舍,” 崔兰花说着,仔细打量着屋内,继续说道: “要铺盖有铺盖,要缝纫机有缝纫机,要锅碗瓢盆,也啥都有。 这么好的宿舍,你咋会舍得给我外人住呢? 就算是你有这心,要把这间宿舍给外人住,那人家也是个懂事的,都这么大的人了,谁会这么没脸没皮的,就这么搬到别人宿舍里住啊。 陈小霞的脸腾的一下涨得通红。 她又羞又愧又难堪,说不出一句话来。 就见刘爱华呵呵一笑,上前一步,说道: “妈,小倩,你们俩都想到哪去了?我这间宿舍,就跟妈说的一样,要铺盖有铺盖,要缝纫机,有缝纫机,要锅碗瓢盆,也啥都有。 我这么好的宿舍,怎么能让给别人住啊?” 崔兰花和张小倩听到这话全都松了一口气,张小倩脸上立刻就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而陈小霞却震惊的抬起头来,直直的盯着刘爱华。 崔兰花忙说道: “看,看,我就说嘛,你嫂子是个明白人,胳膊肘不会往外拐的,这间宿舍肯定是留着给自家人住的嘛。” 刘爱华却笑着说道: “妈,我倒是想这么大方,可惜呀,我没这个财力。 妈你刚才也说了,厂里给我分的那房子呀,你跟我爹连进去都没进去过。那间房子呀,我需要添置的东西可多了,花钱的地方也可多了。 所以我这间宿舍呀,这里面的这些东西啊,全让我给卖出去了。” “啥?你全给卖出去了?” 张小倩和崔兰花大吃一惊。 陈小霞也迷惑的看着刘爱华。 刘爱华却仍然淡定的笑着,说道: “可不是给卖出去了吗?我要是不卖出去,哪有钱把我刚分的那个房子给添置起来呀。” 张小倩和崔兰花狐疑的对视了一眼。 崔兰花冷声问道: “那,你说卖出去了,卖了多少钱呢?” 刘爱华不慌不忙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打开来,在空中一扬,说道: “这不,这上面写着呢,我卖了500块钱呢。” “500块钱?” 崔兰花和张小倩齐声惊呼。 陈小霞则吃惊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刘爱华将那张纸摊开放在桌子上,张小倩急忙俯身去看,一字一句的念道: “现有彰阳市服装厂女工陈小霞,自愿出资500元,购买刘爱华宿舍里的全套物品,包括被褥,缝纫机,锅碗瓢盆等。出资人,陈晓霞。” 张小倩一字一句的念完,脸上的神情木呆呆的。 崔兰花脸上也是同样的怔愣。 母女二人面面相觑。 刘爱华将那张纸拿起来仔细的叠好,放进口袋里,说道: “妈,小倩,你们俩还有别的事吗?要是有别的事儿,要不你们就去小倩的宿舍里说去。或者去我办公室说也成。就是别在人家陈小霞的宿舍里了。 这样子一直呆在别人的宿舍里,打搅了人家的生活,影响可不太好呢。 要是厂里保卫科知道了,对咱们的影响也不好。小倩,你说是不是啊?” 刘爱华口里说着话,却往陈小霞那里看了一眼,鬼鬼的一笑。 陈小霞满脸的错愕。 她这时才明白,刚刚在楼下宿大嫂的房间里,刘爱华让她在一张什么样的纸上签了名字,还按了个红手印。 “爱华,我,我……” 陈小霞眼圈泛红,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成。 见她这样,刘爱华一笑,转头对着张小倩和崔兰花说道: “人家陈小霞是个有礼貌的人,不好意思往外撵咱们。 我看,咱们也得知道个好歹,也不能脸皮太厚,该走咱们就赶紧走吧。还非要等厂保卫科的人来吗?” 章节目录 第429章 太受罪了 刘爱华这话一说出来,崔兰花还不觉得怎样,张小倩却一下子想起了,曾经发生在刘爱华这个房间里的那一幕情景。 那天,还是刘爱华刚进厂不久。张小倩想要沾光,进到刘爱华这个单人宿舍里面来住。 却被保卫科长带人上了这二楼,对她发出了严重警告。 这可不是小事,弄不好要交罚款。 交罚款呢。 张小倩惊得一下子跳了起来,连声说道: “我们这就走,我们走,妈,咱们赶紧走吧。” 说着,张小倩用力去拖崔兰花。 崔兰花不明所以,但是看见张小倩这着急忙慌的样子,心里也不由有几分吃惊。 她毕竟不是这单位里的人,对这单位里的情况是两眼一抹黑。 张小倩可是门儿清。 看张小倩这样子,估计是怕的很。在别人宿舍里呆下去,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于是她也只得跟上张小倩,急忙奔出了宿舍。 眼看那娘俩很快就出去了,还替她们关上了房门,刘爱华不由一笑,回头冲陈小霞调皮的眨了眨眼,说道: “看见了吧,姐略施小计,就搞定了。” 陈小霞不由问道: “爱华,你刚才让我在那张纸上签字,那可是个假的呀,我啥时候给你出过钱,一分钱也没给过你。 你还让我在那上面按了个红手印。你知道不知道,这手印是不能随便按的,按个红手印,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你咋能这样弄虚作假呀?” 刘爱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纸,慢慢撕碎,笑着说道: “小霞姐,这下你放心了吧?这不啥事也没了吗?你呀,你就是活的太小心了。” 陈小霞看着那张变成碎末的纸,哭笑不得。 她忽然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忙凑到刘爱华身边,说道: “爱华,你跟你婆婆是不是有什么别扭啊?我看你们俩刚才说话一来一往的,像是在置气。” 刘爱华笑着说: “婆媳嘛,不都是这样。闹几天别扭就好了,还不是照样过日子。” 陈小霞却觉得事情没有刘爱华说的这么简单。 她刚才明明听见刘爱华的婆婆说,刘爱华把嫁妆都从婆婆家搬出来了。 这要是搁到红星生产大队,可是一件天大的事啊。 谁家嫁出去的闺女,能把嫁妆从婆婆家拉回来娘家,那绝对是天都要塌了。 她满肚子的狐疑,可是看着刘爱华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只得把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她在心里叹了一声。刘爱华表面看起来志得意满,风光无限,可实际上,生活中也有很多的烦恼哩。 刘爱华确实不想跟陈小霞多谈这件事情。 因为一想到这件事情,刘爱华就感到心疼。 她特别心疼张春阳,在那么小的年纪里忍受了那么大的委屈。 为了这个,她对崔兰花一家人再无任何好感。 可是另一方面,她又跟张春阳一样,觉得崔兰花夫妇对张春阳有着养育之恩,不想欠崔兰花夫妇什么。 那就不能跟人家翻脸。 因为在这件事情上,刘爱华的心情是这样的矛盾,所以,一想到这件事情,她就会觉得很纠结。 在刘爱华去部队的头一天,张春阳又特地从部队打电话过来,向刘爱华确认了她是乘坐哪一辆火车,并交代她会有人去接她。 要她出了火车站,一定要多看看,多等等。 刘爱华心里甜滋滋的,连声答应了。 等刘爱华第二天坐上了火车,心里才叫苦不迭。 在这个年代,坐火车出门,真是太受罪了。 首先火车比较少。 如果不坐傍晚时分的这趟火车,那就只有凌晨两三点钟还有两趟开往省城的列车。 所以刘爱华唯一的选择,就是坐这趟傍晚八点多出发的列车。 火车上人真多啊。 刘爱华好不容易才找了个空位坐下来。 可是她的身边却紧紧的贴着好几个站着的乘客。 过道上挤满了乘客。 他们大都肩背手提着大包小包。 真不明白,他们出门干嘛要带这么大的包袱? 刘爱华原本想着上火车以后,看能不能补一张卧铺票,躺着睡一觉。 上了火车,她才发现这个想法很难实现。 因为如果她胆敢起身走开的话,那么她的座位很快就会被周围虎视眈眈站着的乘客们给抢了去。 一想到要在火车上整整站上一夜,站到省城,刘爱华就不寒而栗。 等了好久,好容易见到有一名女乘务员艰难的从人堆里一路挤过来,刘爱华连忙向她打听有没有卧铺票。 那乘务员满脸疲态,没好气的冲刘爱华甩了一句:“没有。” 就转身呵斥过道上的乘客: “让让,让让,把你这包袱挪一挪。” 刘爱华不由苦笑。 看来只能就这么坐上一整夜了。 火车的车速很慢。 可是这还不是最难受的。 最难受的是,火车在任何一个小站上都要停上几分钟。 有时火车跑上二三十分钟停一停,有时还只跑十来分钟就要停一停。 怪不得,前世只需要三四个小时的高铁,到了这个年代,就要整整跑上一夜。 到了下半夜的时候,刘爱华实在困倦难耐,打了个盹。 可是她刚一入睡,身体就朝前猛地一栽。她整个人一个机灵,惊醒过来。 就这样艰难的熬着。 如此这般打盹睡着,往前一栽猛地惊醒过来。 也不知道轮回了多少次,终于天光大亮。 火车一声长鸣,开进了省城火车站。 刘爱华头昏脑胀,拎着个大旅行袋,从火车上下来,随着纷乱嘈杂的人群,出了站。 她站在出站口,在喧闹的人群中努力搜寻着张春阳的身影。 可是找了半天也没找着。 突然刘爱华看到有一块高高举起来的牌子,上面写着几个大字:接站刘爱华。 看看那举牌子的人,果然是个穿军装的小战士。 刘爱华迟疑着走上前去。 那小战士一看见她,双眼闪亮,急忙迎上前,说道: “是爱华嫂子吧?营长让我看过您的照片。我是张春阳营长派过来接您的。” 刘爱华心里不免有些失望。 章节目录 第430章 晚上一准回来 她的目光向四周扫了一圈,问道: “你们张营长,他没有过来吗?” 那小战士嘻嘻地笑着,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说道: “我们张营长今天去基地了,来不了。他专门安排我来车站接您的。” 小战士说着收了手上的牌子,上前接过刘爱华的大旅行袋,说道: “咱们走吧,嫂子,车子在那边停着呢。” 刘爱华没有办法,只得跟着小战士往前走。 直到坐进了小战士开来的吉普车里,刘爱华还在心里感叹军嫂的不易。 这当个军嫂真难啊。 当兵的丈夫,一年到头也不见得能回家一趟。就算是到家了,也只能呆短短的几天,就又要走。 这军嫂要是来部队看望那个当兵的丈夫呢,人家还不一定有时间来车站接你呢。 也许是因为太疲倦的缘故,刘爱华只觉得满心的沮丧和郁闷。 她缩在吉普车后排,一句话也不想说。 原以为车子要开很久才能到部队,可实际上车子行驶了十几分钟,就开进了一个小院子,停下来了。 刘爱华惊奇的问道: “你们的部队不在郊区吗?” 前世里,刘爱华印象当中,似乎部队全都驻扎在远离市区的地方。 小战士回过头,笑嘻嘻的答道: “我们部队不在郊区,就在市中心呢。” 说着话,小战士已经跳下车来,拉开了刘爱华身旁的车门,从刘爱华手里拿过旅行袋,往一座四层楼的房子走去。 刘爱华忙跟上问道: “这是哪里?这院子这么小,不像是你们部队啊。” 小战士一直笑嘻嘻的,他说: “这是我们部队招待所。我们部队就在隔壁,挺近的。” 刘爱华跟着小战士来到了二楼206房间。 小战士取出钥匙,打开房门,然后把钥匙交给刘爱华。 刘爱华走进房间,意外的看到房间里居然有独立的卫生间。 再看房间里,是标准的两人间,布置有两张床,其中一张床上的被子是铺开的。 刘爱华不由愣了一下。 小战士看见了,忙解释道: “这是我们张营长一大早过来给你铺开的被子。他说你坐了一夜火车,肯定累了,让你先好好睡一觉。 营长怕你冷,被窝里还给你放了热水袋呢。” 刘爱华听了,好奇的掀开被窝一角,果然看见一个红色的橡胶热水袋,静静的躺在被窝里,摸上去挺烫手的。 刘爱华不由笑了,心中暖暖的。 早上在火车站,因为没有看见张春阳来接自己,而产生的那种失落和挫败感消散了不少。 小战士将旅行袋放在屋里,又走到桌边,推了推桌上的绿色保温饭盒,笑嘻嘻的说: “我们张营长说,你肯定很饿了。这里面是给你打的早饭。你吃过以后就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刘爱华不由心里又是一暖。 她笑着问道: “你们张营长中午回来吗?” 小战士呲出一对小虎牙,笑着说道: “我们张营长说了,中午回不来。不过他晚上肯定能回来,你放心好了,嫂子。” 说着,小战士就向门口走去。 “哦,他晚上肯定能回来。” 刘爱华不经意的问道。 小战士在门口站住,重重的点头,十分肯定的答道: “嫂子,你只管放心,我们张营长晚上一准回来。” 说完了,小战士嘻嘻一笑,关上了房门。 刘爱华只觉得小战士那一笑里似乎含义丰富。小战士最后说的那句话也别有含义。 刘爱华突然醒悟过来,连忙伸手往自己嘴巴上轻轻的拍了几下,轻声道: “乱说什么嘛。好像你非要让他晚上回来似的。他不回来,你就不放心,你不放心啥呀。” 刘爱华先去了卫生间。 她拧开水龙头,试了试水温。果然,只有凉水。就说嘛,这个年代,哪里来的一天24小时热水嘛。 不过屋子里的暖水瓶倒是满的。刘爱华倒了热水,简单的洗漱了一下。 她也真的饿了。 走到桌子前面,打开绿色的保温饭盒,不由得又惊又喜。 只见保温饭盒最上面一层,是几个小小的精致的小笼包子,还有一个煮鸡蛋。 第二层盛着熬的浓稠的红枣大米粥。 刘爱华坐下来,将这些美味的小包子和浓香的大米粥,再加上那个煮鸡蛋,全都吃光了。 她心满意足地打着小饱嗝,扑到床边。 真的太困了,她必须要睡一觉了。 被窝里真的暖融融的,直暖到刘爱华心头。 这个大冰块张春阳,还蛮细心的呢。 刘爱华坐进被窝,小心地将两只脚向被窝深处伸去。 因为热水袋毕竟是有限的,脚头处一定还是冰凉的。 然而刘爱华探向深处的双脚,却触到了一个烫烫的东西。 刘爱华愣了一下,小心的掀起被窝。 果然,一个一模一样的红色橡胶热水袋。 大冰块张春阳往被窝里放了两个热水袋呢。 刘爱华幸福而又满足的躺在被窝里,全身放松,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等她睡醒,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对陌生的招待所房间摆设,刘爱华很是迷瞪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 她一看手表,不由惊叫一声。她这一觉居然一下子就睡到了下午两点多。 她连忙翻身,穿衣起床。简单洗漱一下,走过去拉开了房门。 她睡得太久了,要出去转一转。 她刚拉开房门,就看见早上来接她的那个小战士正站在门边。 看见她,小战士嘻嘻一笑说道: “嫂子,你醒来啦?饿了吧?我给你送饭来了。” 说着小战士从窗台上端起一个绿色的保温饭盒,就往屋里走。 刘爱华纳闷的问: “你是啥时候来的啊?你咋知道我这会儿睡醒啊。” 小战士答道: “我们张营长交代的。说你这一觉肯定一下子就要睡到下午两三点了。让我吃午饭的时候不要吵醒你。” 小战士把保温饭盒放在桌子上,又将早上的保温饭盒收拾好,拎在手上,笑着对刘爱华说: “嫂子,你快吃饭吧。” 刘爱华忙向他道谢,本想再问问张春阳什么时候回来,却又把话咽了下去。 小战士却站在门边,笑嘻嘻的说道: “嫂子,你放心,我们张营长晚上一准回来的。” 说完,他关上房门,走了。 章节目录 第431章 我是抢手货 对着小战士关上的房门,刘爱华感到哭笑不得。 打开保温饭盒,是一份米饭,配一份猪肉炖粉条。 还别说,像猪肉炖粉条这种菜,就适合大锅做了吃。 刘爱华吃的津津有味。 吃过午饭,刘爱华感到精力充沛,心情愉快,整个人满血复活。 看看天色尚早,刘爱华把房间的钥匙揣在兜里,关上房门,走出了招待所。 招待所的大门面向的是一条比较幽静的街道,街道两边种着高大的梧桐树。在这个季节里,树上全都是光秃秃的枝条。 沿着这条安静的街道往前走,街道的尽头是一条繁华的街道,路上车辆行人都明显的多了起来。 刘爱华很有兴趣的沿着这条街道往前走,一边打量着路两边明显增多的商店。 走到街口的时候,刘爱华突然愣住了。 她以为这里是一个街口,走到跟前才发现,原来这里不是街口,里头是一个很大的集贸市场。 说它很大是因为站在街道往里瞅,里面各色的货摊,拥挤的人群,根本就望不到头。 而且,这个集贸市场是刘爱华来到这个年代以后,见到的设备最好的。 因为这个菜市场是有顶棚的。 所以街道上虽然还零零星星的堆着没有融化的雪堆,却一点也不妨碍集贸市场里,摆摊和购货的群众进行各种交易。 刘爱华满脸笑容,喜不自胜的走进了这个最高档,最豪华,面积最大的集贸市场。 省城的集贸市场真不是盖的,里面居然还扯了电灯呢。 当刘爱华终于从集贸市场里走出来的时候,吃惊的发现,天色已经黑透了。 她赶紧加快脚步,急匆匆的沿着来路,往部队招待所赶去。 在一个红绿灯闪烁的街口,刘爱华正在等红绿灯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大喊一声: “刘爱华,怎么是你?你怎么来这儿了?” 刘爱华吃惊的抬起头。 只见一辆自行车腾的一下,被人从马路上搬到了人行道上。 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正冲她挥着手。 崔尚军几大步赶到她面前,满脸的惊喜,连声问道: “你哪天来的?为什么一个人?现在这是要往哪去啊?” 刘爱华笑着说道: “我今天早上就已经到了。是来探亲的。就住在张春阳他们部队的招待所里。” 崔尚军一听,满脸极度的喜悦立刻消散不见了。 他不无幽怨的埋怨道: “刘爱华,你这人也是,你就不能说话委婉一点嘛。你就让我的好心情多保持一会儿,有什么不好呢? 我还以为你已经跟他离了呢。你不是把嫁妆都已经搬走了吗? 你到现在也没搬回他家去,这不是跟离也差不多了。为什么不抓紧时间离了呢?” 刘爱华看着他,似笑非笑: “崔尚军,你刚才这番话的意思,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是在盼着我跟张春阳离婚。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有破坏军婚的嫌疑啊? 你可小心着点。我要是把这个给你汇报上去,管保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我的嫁妆到现在都还没搬回去?” 听她这样问,崔尚军脸一板,气哼哼的说道: “我从哪知道的,我还能从哪知道的,还不是张春阳他妹妹给我打电话了。 那不是你给她的电话号码吗? 唉,我说刘爱华,你是怎么想通的,把我的电话号码给了张春阳的妹妹,你不怕我把她给拐跑了?” 刘爱华沉吟了一下。 确实,以前她从没怀疑过张春阳不是崔兰花亲生的儿子。 所以她很怕张小倩在崔尚军的手里吃了亏。 可是后来,张小倩那番话说的很大气,完全不像是一个受点委屈就闹死闹活的性格,让她对张小倩放心不少。 而此时,她心里已经清楚张小倩并非张春阳的亲妹妹。 刘爱华那种像个小母鸡一样想要保护张小倩的冲动就更淡了。 于是她抬头笑着对崔尚军说: “崔尚军,你对张小倩是有意还是无意,你自己心里清楚的很。你要不要跟她进一步发展关系,那也是你自己的事情。我有什么权利干涉呢?” 崔尚军听了大为惊奇。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刘爱华,皱起眉头说道: “爱华,你现在给我的感觉很奇怪啊。我怎么感觉你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你不是很有责任心的吗? 如果你跟张春阳是离婚过了,那么你说这个话,我还可以理解。 可你刚才分明向我传达的,是你根本就不可能跟张春阳离婚啊。 难道是我理解错了?” 刘爱华噗嗤一声笑出来,说道: “你理解的是非常正确的,我压根就不可能和张春阳离婚,我们俩是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你就彻底死了那条心吧。” 说完刘爱华转身就走。 崔尚军推着自行车几大步撵上来,连声说道: “唉,唉,有话好好说嘛,着什么急?你不离婚就不离婚呗,我又没非要让你离婚。 再说了,我是那号人吗?” 崔尚军说着,伸手把头发往后一抿,潇洒的说: “你没看看,我这么风流潇洒年轻有为军人,走到哪儿不是吸引来一堆一堆的女孩子。 没瞅见张春阳的妹妹都把持不住了吗? 我根本就不缺追求者,我是个抢手货好不好?” 刘爱华笑着冲他点头说道: “嗯。你说这个我倒是很相信的。” 崔尚军立刻热情的说道: “那就好。刘爱华,你来了省城,我就是东道主。怎么样,让我来带着你逛逛省城。 我可不像你家的张春阳。我有的是时间。 春节前张春阳可有的忙了,根本就没有时间陪你。 你要是不找我来陪你逛的话,你在省城根本就是两眼一抹黑,什么好地方你也找不到。” 刘爱华笑着说: “那可不一定。我今天刚到,这就已经找到了一个很大的集贸市场,里面东西很齐全呢。” “哦,是的,”崔尚军点头道: “这是省城最大的集贸市场了。不过,省城地方可大着呢。 你要是缺一个好向导的话,恐怕你会露掉省城很多的好地方呢。 明天我们去樱花公园,怎么样?公园的景致可漂亮了,我带你好好的去看看。” 章节目录 第432章 黑脸大嫂 刘爱华笑着说: “谢谢你,崔尚军。我一定把你这一番好意转达给张春阳。 不过就不用麻烦你了。 因为我这两天不打算去公园。 以后如果我有什么需要你的地方,我再让张春阳跟你联系,好吗?” 崔尚军撇嘴说道: “呵呵,你这番话说的可真是滴水不漏啊。 你是怕张春阳就站在旁边吗?专门说话给张春阳听的吧。 你这是干嘛呢?真是没劲。 走吧,我送你去部队招待所。上来吧。”说着崔尚军一拍自行车后座。 刘爱华犹豫了一下。 刚才她说话确实是故意那样子说的。 被崔尚军指出来了,她倒觉得自己似乎是过于小心了。 此时如果再拒绝崔尚军的自行车,就好像自己过于矫情了。 她犹豫了一下,立刻爽快的说道: “那好啊,那我今天就坐你的专车了。” 崔尚军一笑,抬腿上了自行车。 刘爱华利索的跳了上去。 自行车拐进招待所门前的那条街道时,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崔尚军的自行车发出沙沙的声音。 一向饶舌的崔尚军,忽然安静下来,一句话也不说。 刘爱华觉得崔尚军的表现挺奇怪的。 不过,她没有多问。 她的脑海里又浮现出刚刚在集贸市场的所见所闻,所作所为,不由满心欢喜。 省城的集贸市场真棒啊,短短这一会儿功夫,刘爱华就在里面卖掉了不少存货呢,价格还都是最高的。 她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互听崔尚军开口说道: “呵,你在这干嘛?你在给招待所站岗吗?什么时候你的工作岗位变动了,成了招待所的哨兵吗?” 说着话,崔尚军将自行车稳稳的停住了。 刘爱华好奇地伸出脑袋,往前一看,不由愣住了。 只见张春阳正直挺挺的站在招待所的大门口处,满脸焦急,眉头紧皱。 刘爱华只觉得心脏通的一跳。 她慌忙从自行车后座上蹦下来,高声喊道: “张春阳,我在这儿呢。” 在招待所大门处的灯光下,刘爱华清楚的看到,张春阳那紧绷的线条,在看见她的一瞬间,一下子就软化了。 她心里一暖,急忙向张春阳跑过去,嘴里说着: “张春阳,你啥时候回来的?我都在招待所等了你一天了。我一个人太无聊,就出去转了。回来的时候碰到了崔尚军。他好心让我坐他自行车回来。” 说着话,她已经走到了张春阳身边。 她拉起张春阳的手,转身冲崔尚军说道: “谢谢你了。” 崔尚军笑盈盈的说道: “客气啥,爱华,咱们是老朋友了,你来省城了,我总要尽一下地主之谊嘛。哪天我请客,一定要请你好好的在省城撮一顿啊。” 听到他这种故意显出别有用意的话语,刘爱华又想气又想笑。 她还没有开口,就听张春阳冷声说道: “那很好啊。等我忙完这两天,我随时都有时间,陪我媳妇儿去参加你的宴请。 我听说崔大记者最近每天都在练武,进步不小。 正好,宴请结束以后,我还可以顺便向崔大记者讨教两招。” 刘爱华一听,差点笑出声来。 张春阳去向崔尚军讨教两招,岂不是又要把崔尚军给胖揍一番吗? 果然就见崔尚军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冷声说道: “张营长公务繁忙,就不劳张营长牺牲自己不多的自由活动时间了。再见。” 就见崔尚军的自行车不知怎么原地来了个180度的转向,一溜烟的驶进了夜色之中。 刘爱华再也忍不住,哈的一声笑了出来,拍打着张春阳的胳膊说道: “你真坏呀,偏要哪壶不开提哪壶。看看,把人给得罪走了吧?” 张春阳没有说话,只是宠溺的看着刘爱华。 刘爱华一抬头,看到张春阳那双黝黑的眸子,不要胸中一紧。 两人对视半晌,张春阳才开口说道: “走吧,去部队食堂吧。指导员他们还在等着我们呢。” 刘爱华乖乖的跟着他走。 部队军营里,一排排的宿舍全都亮着灯,里面不时传出年轻人的说话声笑闹声,还有口琴的吹奏声,充满了勃勃生机。 刘爱华跟着张春阳走进食堂。 只见食堂被隔出来了一个既封闭又宽敞的空间。 两张饭桌拼在一起,上面已经摆满了。各种菜肴。 他们一进来,指导员就站起来,满面笑容说道: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我们营长的爱人,刘爱华同志来部队探亲。” 十几个穿军装的年轻男人,全都在指导员的带领下,用力拍起了巴掌。 有人嘴里还发出了哦哦的声音。 一个胖胖的战士,系了围裙,从旁边的屋子里跑进来,满脸堆笑,说道: “大家快坐吧,我就去炒热菜了。今天有山韭菜炒鸡蛋,韭菜味可鲜了。” 刘爱华一看见这个胖胖的战士,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再听到他说的话,顿时一颗心就沉了下去。 她随着张春阳来到饭桌前,往桌子上面一看,不由暗暗吸了一口凉气,在肚子里叫了一声:妈呀。 桌子上有几盘卤肉,分别是卤大肠,卤猪蹄,卤鸡爪。 正是刘爱华今天下午在集贸市场卖出去的。 其中有一部分就是卖给了那位胖胖的炊事员。 在一片喜气洋洋的劝酒声中,刘爱华暗暗庆幸,今天下午卖菜的时候,自己是化了妆的。 要不然这得有多尴尬呀。 “女同志都爱吃猪蹄,鸡爪,这些东西美容呢。” 指导员热情的说着,把卤猪蹄和卤鸡爪这两盘菜,换到了刘爱华面前。 刘爱华努力在脸上堆出甜美的笑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卤猪蹄往嘴里送。 “咦,”她旁边的张春阳皱眉说道,“这是在哪里买的卤肉,以前没有买过这种味道的卤肉啊。” 说着张春阳转头看了刘爱华一眼。 刘爱华只觉得心头一跳。 真是怕处有鬼啊。 越是担心什么,就越是容易在什么地方见鬼啊。 胖胖的炊事员端了一盘山韭菜炒鸡蛋,欢喜地走过来,回答营长的疑问: “营长,咱们可有口福了。集贸市场新来了一个卖菜的黑脸大嫂。” 章节目录 第433章 我脚冷 刘爱华一颗心往下一沉。 就听饭桌上几条嗓子纷纷响了起来: “胖来福,嗨,胖来福,什么样的黑大嫂啊?让你这么上心。” “胖来福,你这是有艳遇了吧?哈哈。” “对呀对呀,一个采购员,一个卖菜的大嫂,这不是天上掉下来的缘分吗?” 刘爱华抓筷子的手紧了紧。 就听炊事员胖来福拉下脸来,一本正经的说道: “唉唉唉,开玩笑可得有个分寸啊。人家可是正儿八经农村出来的苦命人,可不要糟践人家大嫂啊。” 指导员笑着问: “来福,你怎么知道人家大嫂是农村出来的苦命人啊?” 旁边有人起哄: “对呀,胖来福,你要是没跟人家谈心,你从哪儿了解到的这情况啊?” 炊事员胖来福不管别的人,只把脸转向指导员,认真的说: “因为我看那位黑脸大嫂带来的菜都是新鲜的,有些还是从山上挖的野菜。 我一看就认出来了,我家就是山上的,还能不认识这些东西吗? 我就想从她那儿多整点野味回来,也好欢迎咱们营长的爱人不是。 我就跟她唠了半天嗑,才知道她是从山里头挖了这些野菜,坐了别人的一辆货车,来到咱省城。 这么大冷的天,坐火车来省城的,这得遭多大罪呀。” 饭桌上一个战士撇嘴叫道: “哎呀,胖来福,你这回算是上当了。这大雪天的,山上能有这么新鲜的韭菜吗?亏你还说是自己在山上长大的呢。” 胖来福哼了一声,对那个战士说道: “这你就不了解情况了,二排长,我可都详细问过了,这是人家秋天挖回来的最后一荐韭菜,放在头一场雪垒成的雪窝子里,一直放到现在,才会这么新鲜的。” 几个战士听了,忙拿了筷子,去夹了桌上的山韭菜炒鸡蛋来吃。 大家连连点头赞道: “不错。这雪窝子里保存的韭菜就是新鲜,韭菜味儿可真浓。” 胖胖的炊事员来福郑重指出道: “看见没?韭菜根是红色的。这是山上长出来的韭菜才会有这么鲜这么香的韭菜味儿。” 几个人连连点头,二排长吃的甚是满意,立刻对炊事员说道: “胖来福,你必须要跟这位黑脸大嫂搞好关系。咱们营长的爱人这些日子有没有口福,可就全看你跟这位黑脸大嫂的交情如何了。” 刘爱华暗暗咬了咬牙。 胖来福一咧大嘴,笑了: “这还用你说吗?二排长,我已经详细打探过了,那黑脸大嫂告诉我,这段日子呀,她每天都会来集贸市场卖菜。” “嗯,那就行。” 二排长边吃边连连点头道: “那你可得跟她把价钱好好搞一搞,要知道,咱们这小灶可全是用的营长的奖金啊。” 刘爱华只觉得心脏一阵抽痛。 怎么绕来绕去,自己辛辛苦苦卖出去的肉和菜,又是自己家男人买单呢? 她不由想起了领结婚证那天,张春阳带着她,去远志县城最大的一家饭店里,好好的吃了一顿。 那次,那一桌子菜,也大部分是她卖给那家饭店的。 至今,那位饭店的工作人员目瞪口呆的表情还历历在目。 他站在柜台后面,看着刘爱华在那里吃饭,用高于自己卖出野菜卤肉几倍价格的钱,买回来那些肉和菜,坐在桌前,一口一口吃了下去。 回想起那天的情景,再看看眼下的状况,刘爱华在肚子里叫苦连天。 不过她安慰自己,好在这一回只是原价卖出原价买回,跟领结婚证那天在饭店里吃的那顿相比,还算是损失不太大。 可是张春阳随后说出来的一句话语,却使她如遭雷击。 张春阳朗声说道: “来福,不要跟黑脸大嫂很搞价。压价太低的话,黑脸大嫂就没什么赚头了,下回就不卖给你了。 要知道,我可是打算给大家加餐一个月的。” 张春阳的话音一落地,饭桌上立刻响起一片嗷嗷的叫声欢呼声拍桌声鼓掌声跺地声。 在这一片狂欢声中,刘爱华放在桌子下面的手攥得紧紧的,骨节都泛白了。 一桌人吃的不亦乐乎,宾主尽欢。 虽然刘爱华在整个饭桌上,几乎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紧紧的闭着嘴巴。 可是,饭桌上的人并没有太在意。 女同志嘛,新媳妇嘛,总是脸皮要薄些嘛。不爱说话是很正常的。 饭后,在一干人挤眉弄眼的打趣声中,张春阳和刘爱华出了食堂,向部队招待所走去。 出了部队营地的大门,在一阵扑面而来的寒风中,张春阳伸手替刘爱华拉拉大衣领子,温存的说道: “这下你可有口福了,只要胖来福能把那个黑脸大嫂给稳住,这一个月里,我管保能让你享享口福。” 刘爱华咬牙,握拳,跺脚,才算是压下了心中涌起的一股强烈的情绪。 “你怎么啦?”张春阳体贴的问,“脚冷吗?” 刘爱华呼出一口长气,答道: “对,脚冷。” 张春阳凑到刘爱华耳边,低声说道: “不要紧,夜里我帮你捂脚。” 炊事员胖来福第二天照例骑着一辆自行车,车子后座上驮了两个大筐,兴冲冲的赶去集贸市场。 他一路不停赶到昨天那位黑脸大嫂的摊位。 他吃惊的看到,那个摊位被一个红脸大汉给占去了。 那红脸大汉正在高声吆喝着: “买海带了,海带,不掺沙子的海带啊。” 胖来福大吃一惊。 他将四周仔细的查看了一遍,没有黑脸大嫂的身影。 胖福来沮丧极了。 他昨天刚在饭桌上跟战友们夸下了海口,怎么第二天这黑脸大嫂就不在这儿了呢? 胖来福嘴里嘀嘀咕咕道: “大嫂啊,大嫂,你这不是坑我了吗?你咋不守信用呢?” 忽然,胖来福一拍脑袋:对了,黑脸大嫂光说这一段每天都会过来,可没说每天一定要守在原来这个摊位上呀。 搞不好,黑脸大嫂去了别处摆摊了。 这么一想,胖来福立刻又精神抖擞,推了他的自行车,睁大他那双细小的眼睛,一路走一路认真的查看两边摆摊的摊贩。 走了好长一段路,都没有见到黑脸大嫂的身影。 胖来福不免有些灰心。 章节目录 第434章 还怎么有脸 忽然,他看到前面有不少人,围着一个摊位在那里七嘴八舌,挑挑拣拣。 胖来福心中一喜。 昨天那个黑脸大嫂,她的摊位前面不也正是同样的热闹景象吗? 他赶紧推着自行车紧走几步,赶了上去。 还没看到摊贩,只见到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拎着菜的市民,胖来福就高兴的一拍自行车,叫了一声: “哎呀,原来在这里啊。” 因为那个刚买过东西,满脸笑容,挤出来的市民手里,正提着一个包着卤肉的油纸包。 另一只手里,还拎了一捆鲜嫩的山韭菜。 胖来福满心欢喜,嘴里连声叨咕着: “黑脸大嫂,讲义气,够哥们儿。” 他急忙把自行车推到一旁,锁好,便朝着围拢的人群挤过去。 好容易挤到了黑脸大嫂的面前,胖福来欢天喜地的大叫着: “大嫂,我又来啦。说好的,我天天来你这儿买肉买菜,我可是一诺千金啊。” 然而,令胖来福疑惑不解的是,黑脸大嫂却完全不像昨天那样,见了他那么开心。 眼前的黑脸大嫂,只是眼皮朝他这里翻了一下,就好像没看见他一样,接着招待旁边的客户。 胖来福愣了一下。 连忙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一切都做的很好啊,没有任何不当的地方,会得罪这位黑脸大嫂啊。 又一想,也许是今天客户来的太多,黑脸大嫂有点忙不过来了吧? 于是他耐心的等在一边,等到前面的两个客户买过菜,走了,他才连忙再次扬起诚挚的笑脸,说道: “大嫂,再把昨天那几样卤肉一样给我称二斤。山韭菜再来一捆。” 黑脸大嫂依然没有理他,只是手里不停的在称肉包肉。 胖来福更加不解了。 这是咋的了,这黑脸大嫂待别人也还挺热情的,咋就一看见是自己,立马脸上就没笑容了呢? 胖来福心里很是不爽。 他这可是拿钱买东西,是给这个黑脸大嫂送钱来了。 而且他可是这段时间里,会天天来的那个人啊。 这个黑脸大嫂未免太眼里没水,不会看人了吧?连他这么大一个肥客户都没看到啊。 不过那黑脸大嫂虽然对他没露出来个笑模样,却已经手脚麻利的将他要的几样肉和菜都捆扎好,递了过来。 胖来福急忙接过,伸手递过钱。 那黑脸大嫂嗔着脸一声不吭,利索的找了钱,递还过来。 胖来福真想上前,揪住这黑脸大嫂,好好的问一问,到底这是咋的了?昨天还那么热情,有说有笑的,今天突然就对他爱搭不理,甩下脸子来。 可是周围的客户纷纷朝前挤过来,有位胖大嫂毫不客气的拽了他一把,说道: “唉,你这位同志买完了,就让让地方啊,我这还等着买呢。” 胖来福只好退出人群。 不过看到手里的肉和菜,又兴奋起来,忙小心的将这些宝贝货物放进筐里,开了自行车锁,推上车子,继续购物去了。 见到胖来福终于走了,刘爱华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特地没在昨天那个摊位上摆摊,换了这么远的一个地方,结果还是被背胖来福给找到了。 看来这个胖子是决心要天天来买她的货了。 刘爱华不由苦笑。 要是早知道这胖子就是张春阳他们营里的炊事员,说啥她也不会对胖子那么老实,啥底儿都交给他了。 这下可好,以后每天都得被这胖子从这个集贸市场里给找出来。 刘爱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看来以后要更加小心精细的化妆,千万不能被这胖子把她给认出来了。 老天哪,她要是真的被这胖子给认了出来,她还怎么有脸呆在这部队里啊? 想起夜里张春阳的百般体贴,刘爱华不由脸红心跳。 有这么帅的大帅哥天天夜里陪着她,又贴心又温柔,她可舍不得早早就走了。 身边围着的几个客户纷纷催促她: “喂,喂,快来帮我们称啊,我要这捆大葱。” “卤猪蹄我要两个。快找钱啊。” “我要鸡爪,我要十个鸡爪,帮我拿十个肥的。” 刘爱华连忙去取客户要买的货了。 除了必须要小心的对待胖来福之外,这段日子倒确实是顺风顺水,财运高照。 刘爱华空间里那么多的蔬菜山野菜卤肉,如雪山遇到烈阳一般迅速消融,变成了一沓一沓的人民币。 省城人民的购买力真是太强大了。 在这里卖东西跟在彰阳市完全不同。 彰阳市的人嫌东西贵,是真的嫌它贵。搞不下来价就不买了。 省城人民也显东西贵,也拼命搞价,可是如果搞不下来价,省城人民也就很爽快的付账了。 省城人民说到底还是钱袋子鼓啊。 转眼就临近春节了,刘爱华不光是卖出了卤肉,山韭菜,山蘑菇这些稀罕的东西,甚至连那一堆一堆的大白菜,白萝卜,红萝卜,大葱,也都销的异常顺利。 围在刘爱华摊位前的客户总是不吝赞扬: “这白菜真好。看咱们那些白菜,都囤了一冬天,都蔫了,人家这白菜多水灵。” “光白菜水灵吗?人家这大葱,红萝卜,白萝卜,个顶个的都水灵。” 刘爱华笑着,将这些在村里赶会时买来的大堆蔬菜,转手就在这里以数倍的价格卖给了省城人民,还收到了省城人民的热烈赞美。 刘爱华每天走在省城的街道上,总觉得省城的天格外蓝,省城的阳光格外灿烂,省城的人民格外可爱。 张春阳终于忙完了他的工作,说是有时间可以白天陪陪刘爱华了。 阴历28的晚上,酒桌上,胖来福又一次抱怨那个卖菜卖肉的黑脸大嫂。 他嘟哝道: “乡下人就是乡下人,没眼光就是没眼光,我这天天赶着往她那儿送钱,她倒好,见了我总是爱搭不理的,吊着个脸。 她对其他的人都是有说有笑的,唯独对我,一丝笑模样都没有……” 张春阳突然开口道: “那位卖菜的大嫂明天还来吗?” 胖来福急忙肯定的点头道: “还来,我问过她了,她说明天还来呢。” 刘爱华在旁边闭了闭眼。 章节目录 第435章 挖坑给自己跳 干嘛要告诉胖子说明天一定要来呢。 不过,她如果说明天不来,胖子第二天要是不死心,仍然要找到她,那不是就太尴尬了吗? 都怨张春阳,说好的会忙到大年三十,这一下子他又提前闲下来了。 她正感到无奈,张春阳一句话如雷一般在她头顶炸开: “来福,明天我陪你过去看看。” 刘爱华拿筷子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筷子给摔到地上。 就见张春阳若无其事的转头,又问指导员: “指导员,营里没啥事了,你明天就可以歇探亲假,回家去了。你只管走吧,营里有我呢。” 指导员却笑着说道: “谢谢张营长了,不过我还有点事儿,必须得等到后天才能走。” 饭桌上的几个人听说,都叽叽喳喳的追着指导员问了起来: “指导员,这都大年28了,你还会有啥事啊?是不是指导员有女朋友啦?” “那可是个大喜事啊,哪里的姑娘啊?” 看着饭桌上几双好奇的眼睛,指导员笑着用筷子一个一个点着说道: “瞅瞅你们这几个货吧。你们咋这么关心我呢?有那闲工夫还不如多操心你们自己的事呢。 看看人家那几个都已经探亲走了,就你们这几个光棍汉,还在这儿苦哈哈的。守着部队。” 今天的饭桌上只剩下五六个人了,营房里也显得安静了不少。 因为有一部分战士已经踏上了探亲的路程。 指导员转头看着张春阳,笑着说道: “张营长,是这样的,我母亲明天路过咱们部队,我在这晨等着,后天我跟我妈一块回帝都去。” 饭桌上的几个人都恍然大悟。 张春阳笑着点头说道: “那太好了,阿姨要来,我明天正好跟胖来福一起去集贸市场,等我们找着了那个黑脸大嫂,多买些新鲜的山野菜回来,好好的给阿姨接风。” “要的,要的,这个要的。” 饭桌上几条嗓子一起哄笑起来。 刘爱华温柔的笑着,脸上是甜美温顺的笑容,心里却像是灌了一大口黄连。 真苦啊。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为什么总是感觉自己在挖坑给自己跳呢。 第二天,腊月二十九。 一大早,张春阳就悄悄的摸黑起床。 每天早上,张春阳雷打不动,天蒙蒙亮就要起床,不是去忙部队上的事儿,就是自己去训练。 他悄无声息的收拾完毕,又猫儿似的出了房间,关上了房门。 原本一动不动躺在床上的刘爱华,一把拉下蒙在脸上的被子,往枕头上狠狠的捶了一拳,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今天这一天,要怎么过? 她要怎样才能躲得开张春阳和胖来福这两个冤家。 独自一人发愣半晌,刘爱华忽的跳起身来,将被子胡乱团在一处,自己匆匆洗漱完毕,穿戴好衣服,拉开了房门。 她决不能束手待毙。 她必须想办法逃开这两个人。 外面天色已经大亮,却仍是一片安静。 刘爱华刚刚站到走廊上,就看见下面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又高又瘦的身材,骑坐在一辆自行车上,正抬头向她望过来。 刘爱华不由一愣,随即又心中一喜。 崔尚军。 她朝着他挥起了手臂。 见她这般热情,崔尚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森的白牙。 刘爱华噔噔噔的一阵风一般跑下楼。 “你今天要干嘛去?” 她站在崔尚军面前抬头问道。 崔尚军绅士一般,向她微微弯腰,说道: “我随时准备尽一尽地主之谊。要去哪玩,要去哪吃,全凭刘爱华女士吩咐,我崔某愿效犬马之劳,哪怕粉身碎骨,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要搁平时,他这种说话这种腔调,刘爱华早给他甩脸子了,可是今天刘爱华似乎完全没有觉察到这些。 她只是喜滋滋的问道: “真的吗?你今天真的没别的事儿?” 崔尚军立刻郑重答道: “刘爱华女士,我们的军报此刻已经正在印刷中。我现在只有一件事,就是任凭刘爱华女士差遣。” 刘爱华眼珠骨碌碌一转,说道: “那好啊,崔尚军,如果今天我们去省城逛一逛的话,你会向我推荐什么地方吗?” 崔尚军一边观察着刘爱华的脸色,一边慢吞吞的说道: “嗯,这个嘛,倒是有几套方案。 如果我们是去公园呢……” 这时崔尚军看到刘爱华脸上掠过一丝不耐烦。 他急忙改口道: “今天可是腊月二十九,大家都在忙着准备过年的东西,要是今天去公园逛逛,那可是有点太冷清了,不太合适吧。” 刘爱华忙笑着点头道: “是的是的。那你还有别的什么方案呢?” 崔尚军慢吞吞的说道: “要说这会儿省城哪里最热闹嘛,那当然是周末一条街了。” “周末一条街,那是干什么的?” “周末一条街就是星期天的时候,省城的人在那里摆摊卖东西的地方。” 崔尚军说着,瞟了一眼刘爱华脸上的神情。 “哦哦,那里都卖什么东西呢?”刘爱华似乎有了些举。 “卖什么的都有。有卖盆景的,有卖,对联的,有卖衣服的……” “还有卖衣服的?”刘爱华眼睛一亮。 “那当然。”崔尚军立刻点头。 看来女孩子都喜欢买新衣服,眼前的这个女孩子,也不能免俗啊。 不过崔尚军倒是很高兴她有这么一个不能免俗的爱好。 “那里的衣服可多了,什么款式的都有。今天是腊月二十九,那儿的衣服肯定更多。” “真的吗?”刘爱华喜上眉梢,“那咱们就去那里好不好?” 刘爱华殷切的问道,期待的目光紧盯着崔尚军。 崔尚军心花怒放,脸上却一本正经: “刘爱华女士,我今天一天的时间都是属于您的。我保证您指哪我就打哪,您说往东我绝不往西看上一眼。” 刘爱华哈的一下笑了出来: “那好,那太好了,你搁这儿等我一下,我马上下来。” 说完刘爱华转身飞快的跑上楼去。 不一会儿,只听开门声传来,崔尚军抬头望去,好家伙,只见刘爱华一手拎了一个大旅行袋出现在房门口。 章节目录 第436章 作案工具 她把旅行袋放在地上,因身关上房门,这才一手拎起一个大袋子,吃力的往楼梯口走。 崔尚军急忙一蹬自行车,飞快的骑到楼梯口旁。 他支好自行车,迈开两条大长腿,几大步跨上楼梯,在楼梯拐弯处接住了刘爱华的两个大包。 两个大包一上手,立刻就感觉到了分量。 “这是什么东西?” 他吃了一惊,问道。 “衣服呀。”刘爱华笑嘻嘻的回答。 “衣服,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衣服啊?” 崔尚军愣愣的问道。 刘爱华却不耐烦的抬脚往楼下走: “快走,快走啊,别去晚了。” 崔尚君只得拎着两个大包,跟着她身后,下了楼。 刘爱华来到自行车后座旁,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结实的绳子,将崔尚军拎过来的两个大旅行袋提手用绳子穿起来,系结实。 然后,她对崔尚军说: “把这两个袋子挂到你自行车后座上吧。” 崔尚军不由到抽了一口凉气。 他瞪大眼睛看着刘爱华: “你这是,原来你不是要去买衣服?你是要去卖衣服啊。” 刘爱华笑眯眯的点头。 崔尚军忽的展颜一笑。 他两只手一用力,将两个大袋子跨过自行车后座放上去。 然后他踢开自行车的支架,一手扶着自行车把,一手向刘爱华一伸,说道: “自行车后座已经不能坐人了。来吧,刘爱华女士,只能委屈你坐在自行车的前面了。” 刘爱华嘻嘻一笑。 崔尚军只觉得刘爱华这一次的笑容,比哪一次都绚丽多彩,令人目眩。 可是刘爱华却伸手从肩上背着的一个小包里一掏,掏出来一个垫子,三两下系在了自行车后座上。 然后自个儿轻松的一跳,就坐上了自行车后座,笑嘻嘻的说道: “谁说自行车后座不能坐人了?这不是坐的很好吗?” 崔尚军只觉得心凉了凉,无奈的笑着说道: 刘爱华,你这准备的倒挺齐全啊。我咋看着你就像是那成年累月倒买倒卖的资深小摊贩啊。” 刘爱华小脸一板,严肃的说道: “崔尚军同志,请你说话注意点儿用词。什么叫倒买倒卖?那可是我们要割的资本主义小尾巴。我怎么会是那种人呢? 我这不过是带了一些我们张阳市服装厂的服装,来这里市场上探探路,看看我们厂的设计思路和设计风格,是不是能够满足广大省城人民的需求。 我这可是为省城人民服务呢。” 崔尚军哈的一声笑了出来,连连点头说道: “哈哈,刘爱华,我就喜欢你这个劲儿。成,咱们俩今天就去为省城人民服务去。” 说着崔尚军转身扶着车把,左脚一蹬自行车踏板,自行车向前滑去,同时他的一条长腿迈过前面的自行车横杆,稳稳的坐在了自行车座上。 “快点,快点,骑快点。” 刘爱华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像只黄鹂鸟一样甜甜脆脆的叫着,一面频频回头,生怕张春阳这个家伙这会儿冒出来。 崔尚军只觉得自己的心情就像被水洗过的蓝天一般,宁静而澄澈。 他用力蹬起自行车,感到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这个周末一条街离得还真不近。 崔尚军足足蹬自行车蹬了40分钟,才赶到了地方。 此时街上已经人来人往,十分喧闹。 周末一条街更是热闹异常。 果然像崔尚军说的一样,这个地方卖什么的都有。 刘爱华他们还算是来的晚的。 有很多的摊贩,早早的就已经支起了摊位。 一走进去,就看见有很多卖炮竹的卖春联的摊位,还有几个卖糖人的小摊。 再往里走,就看见有买油炸馓子的,卖麻糖的,卖肉丸的。 刘爱华边走边兴致勃勃地观看着。 今天来买东西的人,真的不少。有好多小孩子是跟着大人来的,每人手上都抓着平时想吃却吃不上的零食,或是一个糖人或是一个麻糖,每个小孩子脸上都笑嘻嘻的。 崔尚军推着自行车在前面走。他的额上已经渗出细细的汗珠。回头看一眼刘爱华,见她一手拿了一个不知从哪个摊上买来的糖人,正聚精会神的看着那个糖人上繁复的图案。 那是一只维妙维肖的小猴子。 他笑着问: “咋的了,见个糖人就这么稀罕啊,以前没见过吗?” “以前。”刘爱华努力回忆着童年的情景。 她记得童年吃过最多的零食都是泡泡糖,娃哈哈,火腿肠之类的东西。 至于糖人,真的没什么印象。 于是她摇了摇头说道: “嗯,我们那儿好像没有这个东西。” “怎么可能会没有呢?哪个村子里没有来过会做糖人的货郎啊。” 崔尚军忽然把涌到嘴边的这句话给咽了下去。 他想起来曾经好像听他那位老同学陈翠云说过,刘爱华在家里面是极不受待见的。只会埋头苦干,吃亏受气。 连他这样生活过的那么不如意的一个农村的少年,都熟悉糖人。 刘爱华却说,她们那里没有糖人。 他摇了摇头,在心里说道:这个刘爱华可真的看不出来半点儿甘愿吃亏受气的影子啊。 两个人终于来到了服装摊位地段。 原来就是在路边两棵树之间扯一根绳子,把衣服搭上去,这就成了一个服装摊位。 这真是刘爱华见过的最简陋的服装摊位了。 于是,两个人选了两棵空着的大树,刘爱华从小包里随手一掏,就是一根儿结实的绳子。 崔尚军撇嘴笑道: “你看看你这工具多齐全呢。我说你是资深的倒买倒卖摊贩,还屈说你了?” 刘爱华嘻嘻笑道: “我这还不是为了更好的服务省城人民,苦心巴力的,做了万全的准备嘛。快点,你个子高,赶紧把绳子拴到树上去。” 当刘爱华把两个大旅行袋拉开,崔尚军目瞪口呆,简直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那个大旅行袋里面居然还放着一把衣架。刘爱华把一件一件衣服用衣架撑着挂在绳子上。 挂好了衣服,她一回头,见崔尚军正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 “你还真是作案工具齐全啊。” 崔尚军脱口而出。 刘爱华一笑,说道: “那当然了。快过来,作案工具,我可得把你好好的派上用场呢。” 章节目录 第437章 男模的魅力无敌 说着刘爱华从袋子里取出一件衣服抖开,对他说道: “来,快把这件衣服换上。” “这是什么?” 崔尚军莫名其妙的接过来一件藏青色的男装。 料子厚厚实实的,手摸上去,绵密细软。 看起来挺高档的服装。 “这一件可是我们服装厂制作的最高档的纯羊毛男装。” 刘爱华笑嘻嘻的说道。 崔尚军那高而细瘦的个头,在穿上这件男装之后,立刻就显出了他玉树临风一般的俊逸潇洒。 “啧啧,”刘爱华连连赞道,“真是一个帅气的男模啊。” “什么膜?你说我是什么膜?” 崔尚军莫名其妙的眨眨眼睛。 这个年代连女模特都没有,更别提男模特了,这个男模崔尚军还真的不明白是什么玩意。 刘爱华忙笑着解释道: “我说的是我们服装设计师的术语。就是专门试穿最时尚最新款服装的男模特。我这是夸你呢。” 崔尚军得意的伸手,将头发往后一抿,说道: “那是。就凭我这举世无双的英俊相貌,就凭我这潇洒出尘的绝世风姿,你设计出来什么样的服装,我也能给它穿出来世间少有的风采啊。” 刘爱华被逗的笑出了声。 就在这个时候,几个逛街的女人围了过来,惊喜的拉着绳子上挂着的衣服,打量着,抚摸着,询问着。 刘爱华急忙热情的走上前去,招呼客人。 却有两三个女人眼光直直的看着崔尚军,问道: “那位男同志身上穿的那件衣服也是卖的吗?” 刘爱华急忙一伸手,将正在那里得意非凡的崔尚军给捞了过来,嘴里热情地介绍道: “是的是的,这也是要卖的,你们仔细看看吧,这种货色可是不多呢,纯羊毛的,这是最新款的。 不信摸摸看,看看这手感,料子好着呢。” 听刘爱华这样说,那几个女人立刻就放下了拘谨,大胆的上前来,一人一把伸向崔尚军,往他身上的衣服摸了过去。 崔尚君这一惊可是不小。 他虽然向来是不拘小节的人,可也从来没有被女人们如此这般围拢着亲近过。 他立刻就要甩脱她们。 却被刘爱华暗暗用力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 吃痛之下,崔尚军就听见刘爱华万分热情的声音响了起来: “随便看,随便摸。我们这产品质量是绝对过关的。纯羊毛料子,做工精细,不信的话还可以摸摸里面,摸摸里面。” 刘爱华的衣服摊被众人围拢的水泄不通时,张春阳提了早餐饭盒,几大步跨上楼梯。 他拿出钥匙,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十分安静。 这个小懒虫还在睡着呢。 他宠溺的微笑着,将手里的饭盒放在桌子上,转回身,往床上一看,不由呆住了。 床上被子乱七八糟的堆在一处。枕头上放了一张纸张。 “张春阳,崔尚军带我去逛街了,我今天就不跟你和胖来福去集贸市场了。放心,晚饭前肯定回来。” 看完纸上的这几行字,张春阳的面庞上两道剑眉上蹙起。 崔尚军在一群大姑娘小媳妇的包围中,竭力保持镇定,任凭她们拉拉他的袖子,摸摸他的衣襟,又将他左右打量,前后观察。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男模的魅力是无敌的。 很快就有人开始掏出钱包,数起了票子。 还有不少女人拿起那根绳子上挂起来的女装,喜眉笑眼,爱不释手。 她们你试试,我试试,互相品评着,叽叽喳喳的,笑着闹着。 刘爱华大大方方的让她们试了一件又一件。 她还应一些客户的要求,将那些衣服穿在自个儿身上,试穿给他们看。 刘爱华试穿的效果这般惊人,这一批人高高兴兴的交了钱,拿了衣服走人,又一批人围拢上来,热情不减的开始了又一轮的询问,试穿,搞价还价。 崔尚军身边好容易走了几波人。 他刚想轻松一下,就听刘爱华笑着说道: “大姐大嫂,买了女装了,不捎件男装回去吗?来来来,我们这儿有专业的男模为你们试穿,请来观赏一下效果吧。 料子是最好的,做工是最好的,不信摸摸看,来摸啊。” 崔尚军只觉得心一沉。 几个分外热情的大姑娘小媳妇已经闻声向他围了上来,围着他又是询问,又是拽拉。 透过几个女人的身影缝隙,崔尚军看见刘爱华正站在不远处,笑咪咪的将一沓票子揣进自个儿口袋里。 于是崔尚军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碎了。 果然,在刘爱华所有的准备工作里,自己是一个很出色很完美很棒的作案工具啊。 还是他自个儿处心积虑,孜孜以求,好不容易才在刘爱华面前露了脸,被她顺手拉上,让自己充当了这个倒买倒卖资深小摊贩的有力助手。 想到这里,崔尚军不由苦笑着摇头。 衣服倒是卖得挺快的。 临近中午的时候,所有的衣服已经销售一空。 还有些后赶来的客户,在围着解绳子整理衣架的刘爱华,不停的询问明天上午还来不来。 刘爱华遗憾的摇头答道不来了,要回家过年去了,等明年还会再来的。 在集贸市场呆了几天,她空间里的那些各类蔬菜,各种卤肉,大部分都销出去了。 在这个周末一条街上,她空间里的那些衣服,都是利用次品布仓库里的布料做出来的,已经销得见底了。 刚刚在卖衣服的过程当中,刘爱华已经不断地将空间里存的那些各色衣服,全都拿了出来。 要是说起来,还是服装的利润是最高的。 块儿八毛,一块两块的布料,做成成衣之后,以十几倍的价格卖了出去。 刘爱华笑的合不拢嘴,却听崔尚军忽然喊道: “还有一件呢,我这身上不还有一件吗?” 他这一喊,几个不甘心的大姑娘,小媳妇,立刻双眼放光,向他奔过去。 刘爱华却急步上前,按住崔尚军的胳膊,对那几个客户笑着说道: “真不好意思,这件不卖了。这件我们要留着自己穿了。” 那几位女顾客不高兴的嘟着嘴散去了。 章节目录 第438章 男人心狠 崔尚军撇嘴说道: “咋啦?你准备把这件拿回去,给张春阳穿呢?” 刘爱华斜了他一眼,拖长了腔调说道: “哦,原来崔大记者看不上我们彰阳市服装厂的衣服啊。那好吧。那你就脱下来吧。” 崔尚军一听,正在解衣服扣子的手立刻顿住了。 他嘴巴差点裂到耳根上,嘿嘿的笑着说道: “嘿嘿,嘿嘿,原来你是打算留着让我穿呢。我就说嘛,刘爱华可是个讲义气的人呢,不会白让我怎么忙半天的。 我这又当苦劳力,又给你当男模的,多掉份子的事儿我都干了,我这全身上下都被那些个大姑娘小媳妇给摸遍啦。 这可是我人生的头一次啊。就为了你,我奉献出去了。 嗯,你赠送我这么件衣服嘛,还算值得。” 刘爱华瞪了他一眼,将拾掇好的东西全装在一个不大不小的袋子里,轻轻巧巧地拎在手里,说道: “走吧,我请你喝肉丸去。” 他们这个服装摊位,距离那边一个卖肉丸的小吃摊很近。 整整一上午,刘爱华都被那边传过来的肉丸子的香味,给勾引的垂涎欲滴。 崔尚军急忙去推自行车,嘴里连声道: “好,好,我要喝两碗肉丸,你请客啊,今天上午你可是个财主,我可清清楚楚的看到你到底赚了多少钱了。” 刘爱华头一扬,豪气的说道: “两碗算个啥,有本事你喝上它20碗,我请得起。” 崔尚军在一旁看着神气活现的刘爱华,笑容满面,肚子里却在暗暗的琢磨着。 怪不得这个刘爱华能在彰阳市里买下那个门面,她这么挣钱来的也太快了。 这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 崔尚军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经历这种摆摊卖货的事情。 虽然他被那些女顾客们又拉又拽,给搞的十分的尴尬。 可是同时他也觉得很新鲜,很刺激,很有趣。 枯燥的生活当中,有趣的人和事确实不多呀。 跟有趣的人在一起,连自己也不知不觉就做起了一些有趣的事。 看着刘爱华走向牛肉丸小吃摊,高声吩咐: “老板,上三碗肉丸。” 崔尚军赶紧将自行车在一边锁好,心里头第1000次的咒骂张春阳。 那个家伙真不是人。 要是那家伙稍微正常一点,他早就冲过去,把张春阳给揍的稀里哗啦,叫他乖乖放手。 在他看来,那个整天镇着一张冰块脸的大兵张春阳,简直是无趣极了,哪里配得上这么有趣的刘爱华呢。 三大碗热气腾腾的牛肉丸子端了上来。 崔尚军笑嘻嘻的紧挨着刘爱华坐在桌边。 刘爱华却笑着说道: “你先吃着,我去那边看有没有别的好吃的,再买点过来。” 崔尚军连连点头:“好的好的。” 刘爱华出去的时间不长。她回来的时候,手里拎了两个大大的油纸包。 崔尚军立刻眉开眼笑: “是卤肉啊,还是爱华你了解我啊,我是真馋你做的那卤肉了。” 刘爱华笑而不语,在崔尚军对面的凳子上坐了下来,将油纸包打开。 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崔尚军急不可待的用手拈了一块丢进嘴里,立时满脸陶醉: “好吃好吃,真好吃啊。” 他连声赞叹着,忽然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品着嘴巴里的卤肉说道: “这个卤肉跟你送到饭店里的那个卤肉,味道不是太像啊。” 刘爱华笑着说道: “那是当然了,这是出自省城的卤肉嘛。自然要比我做的好吃。” 崔尚军点头道: “嗯,好像这个卤肉,确实比你做的卤肉味道还更好吃一些呢。” 刘爱华笑着说: “那你就多吃点啊。吃不完的打包给你带走。” 这个卤肉跟刘爱华的奶奶做出来的卤肉味道是不一样的。 因为这是刘爱华结合了郭丽荣老公公交给她的那个配方,选取了其中的几样调料加了进来。 经过改良以后的卤肉配方,显然味道更加醇厚浓郁。 这时刘爱华将另一个油纸包打开。几个雪白的馒头夹肉展现出来,分外引人食欲。 崔尚军不由哈的一声大笑道: “好,好,刘爱华,你真是一个妙人,我正想配点馒头吃,你这就端上来了。” 刘爱华和崔尚军坐在牛肉丸小吃摊上,津津有味的大块朵颐的时候,指导员正和母亲一起,在省城一条街道上慢慢的走着,说着话。 “爸今天晚上还有活动吧?”指导员问道。 指导员的母亲微微一笑: “那可不。你爸说了,他今天晚上会慰问部队到半夜才会回来。” “爸的身体好吗?”指导员搀扶着母亲。 母亲微笑着,那张虽经岁月的流逝,却依旧风姿绝美的脸庞上,是温柔的笑靥: “你爸身体还挺好的。至少比我的身体要好多了。” 忽然,她的脸上掠过一缕哀伤: “男人嘛,就是心狠啊。再大的事儿,全都不放在心上。可是我这个当娘的,只要还活着,只要没有闭眼,就一时一刻也放不下呀。” 她说着话,眼圈已经泛红。 她将自己的胳膊从儿子的手里抽了出来,拿出手绢捂住眼睛。 指导员给吓得不轻,急忙伸出双臂,环住母亲瘦弱的肩膀,连声说道: “妈,妈,咱可不兴这样啊,这可是在大街上。咱们是老资格的军人了,可不能不顾军容啊。” 指导员的母亲努力的镇定自己。 指导员急忙又热情地介绍说: “妈,妈,中午咱们俩就在这附近吃饭。这里有一家饭店做的生煎包子可好吃了。 到晚上啊,我们张营长说了,他会出去采买一些山野菜回来,专门给您老人家接风呢。 妈,我们指导员的媳妇也可俊了。妈,你到时候看看吧,可喜欢人了。” 指导员的母亲已经收拾好自己的妆容和心情。 这时也微笑着抬起头,嗔怪的看了指导员一眼,说道: “你不是跟我说,你们张营长还比你小了好几岁吗?看人家都已经结婚了,你这都快奔30的人了,连个女朋友也没有,你让妈着急不着急啊。” 指导员心里苦涩,脸上却满面笑容,急着安慰母亲。 章节目录 第439章 要求过分 连声说道: “妈,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不再那么挑剔了。 天上的仙女没有那么多的。我长到这么大,到现在为止,我也只见过妈妈你这么一个仙女。 所以我还是老老实实,找个人间的粗笨丫头当媳妇得了。” 指导员的母亲被儿子逗的笑出声来。在冬日的阳光里,母子二人慢慢的走在省城的街道上。 张春阳中午吃饭的时候,脸色冷冰冰的。 熟悉他脾气的战士们,自觉的都躲得他远远的。 胖来福也拉着一张长脸,无精打采。 在心里头,胖来福可是把那个黑脸大嫂给埋怨了几百遍了。 “真是坑我啊,黑脸大嫂。我可是天天跑去给你送钱的人啊,你明明说好了今天还出摊呢。 可是却让我跟营长白跑了一趟。 要是我一个人吧,也好说。连营长都去了,你却不来了。 真不给营长面子啊。 还有我们的指导员。指导员的妈可是从帝都过来的,我们营长都打了保票了,说是要买回来山野菜,给指导员的母亲接风呢。 这下可好了。 黑脸大嫂啊,你真是坑我不轻啊。” 胖来福边吃饭边偷偷的往张春阳的脸上瞟。 最后看见张春阳把饭碗一推,站起身来。 胖来福赶紧跑过去,表决心一般对张春阳说道: “营长,你放心,我下午啊,再去集贸市场一趟,说不准那黑脸大嫂下午就来了。” 张春阳淡淡的说道: “行。你记着下午过去看看吧。” 转身就走了。 胖来福还以为自己有了这个保证,张春阳会开心一些。 不料张春阳紧皱的眉头一丝都没放松。 胖来福摸了摸脑袋。 看来,让营长生气的,并不只是黑脸大嫂没来这一件事啊。 张春阳大步走过军营,向部队招待所走去。 从张刘爱华留的纸条上分析,她不可能吃过午饭就赶回来。 既然她说的是晚饭之前一准回来,那肯定会多逛一会儿,到下午才会返回。 但是张春阳心里却是仍抱有几分期望,想去招待所里看看。 哪怕她不在,他在房间里坐一会儿,等一等她,也好过这一上午他胡思乱想,烦恼异常。 是啊,一想到那个牛皮糖一样的崔尚军,居然真的缠上了刘爱华,两个人一块儿逛街去了,张春阳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他暗暗的攥紧了拳头。 看来这个崔尚军,自己还当真需要拉上他,好好的去操场上讨教一番呢。 “张春阳。” 一个熟悉的甜美的声音喊了过来。 张春阳眉头皱的更紧。 他装着没听见,继续大步向前走。 “张春阳,张春阳。” 呼喊声越来越近。 一辆自行车呼的一下,在张春阳面前拐过车头。 张春阳站住了脚步。 正午的阳光下,赵娜娜骑坐在自行车座上,穿了一件红色的罩衣,正朝着他睁大了一双眼睛,气愤的冲他嚷道: “张春阳,你是聋子吗?我这么大声,你听不见啊。” 张春阳神色淡然,平静的说道: “对不起,我正在考虑问题,没有听见,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赵娜娜忽然展颜一笑,说道: “我有件很麻烦的事,需要请张营长给我帮个忙。 我今天刚从基层回来家。 我爸我妈今天都在忙工作。 听说帝都有个大领导下来慰问部队呢,我爸陪着去了,我妈负责她们文工团慰问演出的事儿,也不在家。 到现在都大年二十九了,我家里头要肉没肉,要菜没菜,明天大年30晚上我们一家就别想吃上饺子。” 张春阳平静的答道: “明天晚上部队食堂包饺子。你过来食堂里打些饺子,回家吃就行了。” 赵娜娜气的一叉腰说道: “我才不要吃部队包的饺子。肥肉多瘦肉少,难吃死了。 我就要吃自己包的饺子,我想吃多少瘦肉就放多少瘦肉,我想吃什么菜的馅,就买什么样的菜。” 张春阳点头答道: “那好,你去忙吧,再见。” 说完转身就要走。 赵娜娜急忙一蹬自行车,再次把车头拐在张晨阳面前,怒目瞪视张春阳。 张春阳沉着一张脸,毫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子。 女孩子忽然放软了声音,说道: “张春阳,你就帮帮忙呗。你骑车带我去菜市场,多买点肉,买点菜,也能让我爸我妈回来家之后,跟人家普通的老百姓一样,吃上一碗热腾腾的饺子,吃上两盘美味的小菜。 难道我这点要求也过分吗?” 张春阳不耐烦地说道: “这点事情,你一个人就干的了,不需要我帮忙。” 赵娜娜愁眉苦脸的说道: “张春阳,我一个人怎么能干得了?我家连上保姆,总共有五个成年人。 我总得买回来够让我们家吃到大年初五的肉和菜吧? 那么多的东西呢,就帮个忙不行吗?” 张春阳淡淡说道: “我对这个不在行,我去给你叫胖来福,让他陪着你去。” 说完转身就往回走。 赵娜娜在后面急得大声叫道: “张春阳,你不用去叫胖来福,你叫来他,我也不让他去。” 张春阳站住,转回身。 赵娜娜一蹬自行车,滑到张春阳跟前,扬起一张小脸,放软声音说道: “张春阳,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最烦我用战士帮我们家干活,他要是知道我又找了胖来福跟我一起去了,那我这个年就别想过好了。 你就帮个忙呗。一会儿功夫就回来了,也不耽误你啥事啊。” 张春阳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上前沉着脸说道: “把自行车给我。” 赵娜娜欢喜的一下子跳了起来,连忙把自行车把往张春阳手里送,自己又欢天喜地跳上自行车后座。 张春阳一声不响,蹬着自行车就往外骑。 赵娜娜一脸迷醉的看着张春阳的背影。 这么近的距离,她甚至都能闻得到张春阳身上特有的男人气息。 她胸腔里的一颗心砰砰乱跳。 刘爱华一个人在街头慢慢的走着。 崔尚军吃过午饭以后,把她用自行车带到这里,就先去报社了。 说是晚上帝都的一位部队领导要去部队基层进行慰问,他要赶过去采访。 章节目录 第440章 年轻女性的手 这条街道上也很热闹,有很多的店铺,够刘爱华好好逛一逛的。 路过一家照相馆的时候,刘爱华突然想到了她从崔兰花家里堂屋的墙上,偷走的那张张春阳童年时的照片。 那张照片照的很小。 如果是在前世,刘爱华完全可以用手机对着小照片拍下来,就可以随意放大。 可是在这个年代,想要一张大一些的照片,又没有底片,这家照相馆不知道有没有办法把它放大。 于是刘爱华走了进去。 照相馆一位戴眼镜的胖大叔接过刘爱华手里的相片,连连点头,说是可以放大。 刘爱华惊喜的立刻掏出钱包,让照相馆给放大两张。 “你哪一天来取?”照相馆的胖大叔一面开票一面问道。 “最快哪一天能取?” “最快今天就能取,就是价格贵一些。” 胖大叔的目光从眼镜上方向刘爱华射过来。 刘爱华又惊又喜。 看来这个年代的照相馆技术还是可以的嘛。 她忙说: “价格贵一些没关系,只要今天能取就行。” 于是刘爱华交了四块钱,收起了胖大叔递给她的一张小票。 “你去大街逛上一个小时,再回来取照片就行了。” 胖大叔在她身后叮嘱道。 刘爱华这下开心极了。 她一面一家家慢慢的往前逛着,一面想象着,那么可爱的幼小的张春阳,在放大以后的照片上,会多么令人疼爱。 想着,刘爱华就微微的笑了起来。 自从知道了张春阳对自己身世的怀疑之后,刘爱华就越发心疼照片上那个小小的孩童。 有很多次,她用手轻轻的拂过小男孩紧皱的眉头,想要抚平他内心的所有创伤。 张春阳照这张照片的时候,应该还正处于崔兰花夫妇宠爱的时期。 可是小小的孩童那张俊美的小脸上,却依然找不到开心的笑容。 刘爱华一边逛街,一边想着心事。 在一家点心铺子里,刘爱华称了几斤不同的点心,又称了几斤花花绿绿的糖果,准备带回去给亲朋好友尝一尝。 这会儿省城卖的点心,可远不如前世三四线城市里,随便一个不起眼的点心铺子里,那琳琅满目的各色点心来的高档。 可是对于彰阳市的人来说,省城的这些点心和糖果,显然要比当地的更美味一些,花色也更多一些。 在无人处,刘爱华将这些点心和糖果收进空间里。 在这个年代里,逛街确实没有太大的意义。 不论是食品还是衣服,都远不如前世,根本就吸引不了刘爱华。 看看表,已经逛了一个小时了,她急忙走向照相馆。 果然,两张照片已经洗出来了。 刘爱华欣喜的将照片拿起来,仔细的看着。 刘爱华忽然想到,照片上这个男孩子严肃的板着一张小脸,似乎有着极大不开心,可能就是因为他手里面握着的这把玩具枪太破了。 那把小手枪在小照片上,还不是特别显眼,放大之后,这把手枪就看得更清楚了。 虽然看不清手枪是什么质地,可是手枪上的油漆却已经有些脱落了。 黑色的枪身上,已经有斑斑点点,露出了污黄黄色。而枪身上的一颗红五星,有一角已经掉色了。 会不会就是因为这把小手枪太破烂了,才使得这个小男孩儿当时心里面装满了委屈呢? 刘爱华这般想着,爱怜的将照片揣进自己口袋里。 出了照相馆,刘爱华就准备回部队去了。 她给张春阳留的纸条上,写的是晚饭前一准回去。 可实际上刘爱华打算要早点赶回去。 因为她还记得张春阳对指导员说过的话,要去找那个黑脸大嫂买一些山野菜,回来给指导员的母亲接风呢。 自己可不能让张春阳说出去的话落空了。 匆匆的走过了一个街口,远远的刘爱华就看到了集贸市场的入口。 她决定去里面转一圈,然后想办法找个没人的地方,把空间里的那些肉和菜取出来。 这个集贸市场,刘爱华这几天里已经十分的熟悉了。 她进了集贸市场,迅速的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取出了几大包卤肉,又把山韭菜山蘑菇整了两捆。 沉甸甸的拎着两手的东西,刘爱华兴冲冲的向鸡毛市场的门口走去。 在集贸市场门口,忽然进来一辆平板车,上面拉了堆的很高的满满的大白菜。 刘爱华看着那发蔫儿的菜帮子,心中暗想,这白菜的成色可远不如自己空间里的那些白菜呢。 她正这么想着,平板车却在前方停住了。 因为货摊把一些货品摆到了路上来,平板车已经走不过去了。 于是行人纷纷在这里都聚集起来。 人们都催促着让摊贩赶紧把东西往后挪一挪。 在刘爱华身后,有人急躁的大声喊着: “快点往后挪,净耽误革命生产。” 这极有年代特色的话语令刘爱华笑出了声,不由向发出催促的人看过去。 这一看可不得了,一下子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骑着自行车,往这里赶。 刘爱华心花怒放。 她高高的将自己手里拎着的山韭菜和山蘑菇举了起来,嘴里大声喊着: “张春阳,张春阳。” 张春阳似乎听到了她的喊声,目光立刻向这里投了过来。 刘爱华开心的提着满满两手的东西,想要赶过去。 可是她的身后已经站满了人。 一时之间刘爱华走不过去,只得焦急的踮着脚尖,和张春阳的方向张望着。 忽然,在拥挤的人群逢隙里,刘爱华的视线里,看见了一只白皙娇嫩的手。 那只明显属于年轻女性的手,搂住了张春阳的腰。 刘爱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呆呆的看着。 一张欢喜的笑脸,从张春阳的身后探出来,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她刚才的喊声,似乎完全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那是一张欢天喜地的年轻女孩的笑脸。 女孩子看一眼热闹的集市,又从下往上瞟一眼张春阳的侧颜,嘴巴还蠕动着,不知在欢喜地跟张春阳说着什么。 刘爱华只觉得如同一盆凉水兜头浇下。 章节目录 第429章 他是极少笑的 刘爱华忽然觉得,喧闹嘈杂的集贸市场霎时安静下来。 她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她的眼前只有那一只少女白皙娇嫩的手,紧紧地箍在张春阳的腰上。 少女那张青春洋溢的的脸庞,绽放着欢喜的笑容,正在对着张春阳扬起那双晶亮的眸子,盯在张春阳的脸上,那样炙热。 少女的火热的情爱几乎能融化掉她环抱着的男人。 在那一瞬间,刘爱华站在集贸市场里,周围人的拥挤嘈杂全都消失不见。 安静无声。 她觉得似乎自己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 被遗弃在这里。 举目无亲。 她突然想到刚刚自己还对着张春阳幼时的照片,在甜甜的痴笑。 不知怎的,一股委屈如一股又热又酸的泉流般,轰的一直冲了上来。 直冲得她鼻腔一阵阵发酸,眼眶一阵阵发热。 刘爱华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如一条被丢上岸的鱼。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不远处那一对年轻亲密的的男女。 她似乎是多余的。 她此时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默默的在心里头跟自己说: “你不要哭。刘爱华,你不许哭。要哭,也等会儿再哭。 不要在这一对男女面前哭。” 是的,这一对男女。 张春阳骗了她。 明明说是春节前事情比较多,只得了这一晌的空闲,看她不在,转身就陪着另外一个女孩子出来逛街。 这女孩子是团长的闺女。 可比她刘爱华有背景得多。 就这她还是来部队探亲,住在部队招待所呢,都能成这个样子。 过完年等她回彰阳市去上班了,离开这个地方了,眼前这一对男女还不知道要上演多少场好戏呢。 刘爱华咬住嘴唇,呆呆地站着,只觉得头脑里乱纷纷的,四肢僵硬,无力举步。 实际上这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张春阳在那边一看到是刘爱华,他那张英俊的脸上立刻就绽出一丝笑容,冷漠的眼神也柔和了几分。 他长腿点地,对身后的赵娜娜说道: “下车。” 女孩子却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这句话,反倒亲昵地将脸贴在他的后腰上。 张春阳疑惑地扭头一看,那一张脸瞬间沉了下来。 他转过来盯着前方几步开外的刘爱华。 刘爱华张皇失措,丢了魂儿一般的样子,使他先是一怔,紧接着就回味过来。 他不由心中刺痛。 手下一用力,自行车车身在他长腿下立刻倾倒。 后车座上想起女孩子的尖叫声: “啊,啊,春阳,春阳,你弄疼我了。” 赵娜娜跌坐在地上。 张春阳将一只长腿从自行车一侧收回,把车身扶正,蹬好支架。 连看都没有看正坐在地上委屈的嘶声喊疼的女孩子一眼。 张春阳迈开大步,向着刘爱华走去。 原本拥挤不堪的集贸市场上,也不知怎么张春阳三步两步就赶到了刘爱华的身边。 他一下子就把呆呆愣愣的刘爱华两只手上拎着的东西,全都拎在他的手上。 然后用空着的另一只手自然地将刘爱华的一只小手握住。 “你还要不要再买东西?” 他低下头,温声问道。 刘爱华仍处于发僵的状态。 她愣愣的看着张春阳,说不出话。只轻轻摇了摇头。 “你要是不再买东西了,咱们就回去吧。” 张春阳微笑着说,他的大手将她的一只小手握在手心里,分外疼惜。 刘爱华听话地跟着他,让他拉着自己。 在拥挤的人流中,他高大的身躯,稳重的步态,带给她可以依靠的安全感。 在这样的人潮之中,被这样的一双手有力地牵引着,刘爱华感到了全身心的放松。 刚刚那股强烈的委屈感,此时只留下了一个尾声。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张春阳感觉到了。 他扬起一根指头,轻轻的在她的一只小手上拍了拍。 “那个,”刘爱华的小脑袋向张春阳凑过去: “那个团长家的闺女,还在那边呢。” 这时刘爱华也不知道自己说这话是什么心理。 是还在吃醋?是担心张春阳受罚? 似乎都有那么一些。 张春阳瞟了她一眼。 那目光中有了然一切的笑,也有包容一切的宠溺。 “她是自作自受。我原本是要帮她把买的菜全都带回去的。现在既然她不安分,有别的不正当的希图,那她就没有资格再来要求我的帮助。 至于你担心她是团长的闺女,我的团长会罚我,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是那样清朗而富有磁性: “那倒是不会有的。因为我的团长提拔我的时候,不是因为我会讨她闺女的欢心。 那现在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个来罚我呢?” 刘爱华着迷地看着张春阳俊美的侧颜,觉得他说的话句句都在理。 况且,他是极少笑的,此时,在撂下团长家闺女之后,他反倒笑得这样自在。 她顿时就觉得全身心彻底放松,不由脚步轻快,几乎就要蹦蹦跳跳起来了。 她的欢快感染了张春阳。张春阳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在招待所楼下,张春阳停住脚步,放开了刘爱华的小手。 “我把东西先拎到部队食堂去。你先上楼去洗把脸,收拾收拾,换换衣服。等吃饭的时候再下来。” 张春阳温和地说。 刘爱华乖巧地连连点头,一边交待说: “你跟炊事班的人说,炒山菇的时候,放几片卤肉一块炒,炒出来的山菇就沾上了肉香味,吃起来比肉都好吃呢。” 张春阳微笑着,心中一动。 等到张春阳的身影拐了个弯,看不见了,刘爱华这才转过身,蹦蹦跳跳的上了二楼。 哎,今天真的是一个幸福的日子诶。 团长家闺女当场就被张春阳撂在地上了。 那可是团长家闺女哦。 在张春阳的心目当中,她刘爱华的价值可比一个团长家的闺女要大得多耶。 刘爱华从心里哼起了小曲: “被爱判处终身监禁,不还手,不放手……” 刘爱华决定要把自己好好收拾一番。。 她今天晚上要惊艳全场。 在指导员的母亲面前,在张春阳的兄弟们面前,她要光芒四射,给张春阳挣足面子。 章节目录 第430章 憔悴苍老 刘爱华立刻抬头寻找。 “喵——” 刘爱华循声望去,只见一只三花猫,正在院墙边向她看过来。 刘爱华只觉得心脏猛地受到一击。 “奥特曼!” 她睁大眼睛,紧紧盯着不远处的小猫。 雪白的毛色,高高扬起的尾巴上是黄白相间一圈一圈地打着旋上去。 而它的腹部,天呐,它的腹部,正正地有一块褐色。 巴掌大小的褐色。 刘爱华的心脏咚咚地跳着。 她一步一步向小猫走去。 是她! 是那个跟她一起穿过来的三花猫。 是那个陪她一起过苦日子,帮她找老鼠洞找粮食的三花猫。 是那个危急时刻飞身跃出死死咬住敌特,救了她一命的三花猫。 刘爱华只觉得心跳加剧,眼睛发酸。 小猫一动不动,定定地看着走过来的刘爱华。 刘爱华加快脚步,向小猫奔去。 还有两步距离的时候,小猫忽的一蹬后腿,伸出两只前腿,向前跑去。 刘爱华的心凉了。 不是奥特曼。 奥特曼不会这么躲着她的。 不论什么时候,不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只要看见她,奥特曼都会欢天喜地向她赶过来。 这个小猫显然不是奥特曼。 刘爱华沮丧地站住脚。 而那只三花猫也立刻停下来,回头望着刘爱华。 “奥特曼,是你吗?是你吗?” 刘爱华低声问。 “喵——” 小猫冲她发出叫声。 这叫声,这姿态,这模样,全都是奥特曼才有的啊。 刘爱华再次燃起希望,向小猫赶过去: “奥特曼,奥特曼,是我啊,是姐来了……” 在只有两步远的时候,小猫再次向前跑去。 就这样,一猫一人,在冬日的园子里,做着游戏。 前面,忽然出现了一个墙洞。 大小可容一人穿过。 这是怎么了,部队的招待所,院墙怎么会有这么大一个洞啊。 刘爱华心里嘀咕着,就见三花猫一下子跳上了墙洞。 “别走,奥特曼。” 刘爱华急了。 这要是一走,她还上哪儿去找奥特曼啊。 她急步赶过去。 在她赶到墙洞的一瞬间,三花猫跳向墙洞外面。 “奥特曼,快回来,姐有好吃的……” 刘爱华真急了,一面嚷着,一面紧跟着三花猫从墙洞钻了出去。 随即,一阵风,似乎还卷着雾,扑面而来,刘爱华眼前一片迷茫。 这是怎么了?天气为什么一下子就变了? 刘爱华心里这样想着,眼前这片卷着迷雾的风,突然猛烈地旋转起来,瞬间就将刘爱华卷入其中。 “这是什么鬼天气啊?” 刘爱华还在嘀咕。 可是身体已经不受控地在旋转中发晕。 只觉得天旋地转。 很快,她就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刘爱华只觉得像是睡了长长的一觉。 眼皮发沉。 一只手被人握在手里。 这是谁啊。 她努力想要睁开眼睛。 “啊,她爸,爱华,爱华……” 一个女人惊喜交加,激动万分地喊起来。 是母亲的声音。 是她留在那个世界的母亲的声音。 刘爱华心中一震,紧紧闭上了眼睛。 她是梦见了妈妈? 那她要好好地享受这幸福的时刻,可不敢醒来。 “是,是爱华要醒了。她的眼皮在动。” 这是父亲的声音。 比母亲要镇定得多,可是却是颤抖的。 “快叫医生。” 爸妈同时在喊。 “你留在这儿。” 这是爸的声音,接着就是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不,不要,快回来。”刘爱华着急地睁开了眼睛: “爸,你不要走,我还没有看见你……” 刘爱华费力地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自己大声喊出来的话,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只是在微微掀动嘴唇。 “爱华,爱华,你醒来了,你醒来了。老天爷啊,你醒来了。” 那只握住刘爱华的手颤抖个不停。 刘爱华看着凑到自己面前的脸。 是妈妈啊。 可是恍惚间似乎妈妈跟以前也不太一样了。 “妈,你怎么也过来了?” 她疑惑地问。 却发现自己还是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一串脚步声急促地进了房间,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快步来到刘爱华床前。 刘爱华的目光落在他身后那张紧张中透着期待的面孔。 多么熟悉的面孔啊。 是爸爸啊。 是苍老了一些的爸爸。 可真的是爸爸啊。 真好。 这个梦可真好,爸爸妈妈都见到了。 刘爱华笑了。 然而,一阵晕旋随即袭来。 她再次沉入无意识中。 当她又一次醒来的时候,阳光透过窗户,正洒在房间里的白床单上。 刘爱华睁开眼睛,入目是妈妈正在酣睡的面庞。 妈妈正伏在她的床边,一绺头发遮住她的额头。 居然是白头发居多。 刘爱华心中一惊。 这不是她原样留在那个世界里的母亲。 这不是做梦。 阳光照进来,正有一道阳光洒在母亲的脸上。 这不是母亲原来的脸。 这张脸虽然是一样的轮廓,却显得憔悴,苍老。 这是怎么了? 如果不是做梦,难道眼前这一切是真的? 刘爱华伸手掐住自己的胳膊,一用力。 她差点疼得叫出声。 这居然不是梦。 这居然是真的。 眼前的病房高级,先进,床头还有呼叫器,床尾的墙上还挂有电视机。 一切都是21世纪的模样。 难道,她又穿回来了? 刘爱华心头狂跳。 她相信自己这是又穿回来了。 她不在的日子里,不,她昏迷的日子里,母亲忧急白了头。 妈。 刘爱华心中狂呼,伸手捉住母亲脸上耷拉的那绺白发。 妈妈一下子醒过来,睁开眼睛,看见刘爱华,欢喜地喊: “爱华!爱华你醒了!” “爱华!” 男人的声音响起。 刘爱华转过脸,看见爸爸正从一张窄小的折叠床上坐起来。 刘爱华吃惊地看到,一头黑发的爸爸,此刻居然也是白头发居多。 爸妈一边一个,一叠声地问着: “哪里不舒服?” “要不要吃东西?” “先喝点水吧?” 望着痴痴盯着他们的女儿,妈妈转头朝爸爸喊: “快去喊医生来。” “不用去,爸。”刘爱华说。 这一次,她声音清晰有力。 她从床上坐起来。 “我这是怎么了?爸,妈。”她问道 章节目录 第431章 一张大照片 她要让张春阳知道,她刘爱华值得他对她好。 她刘爱华配得上他那无边的宠爱。 刘爱华小心翼翼的将下午从照相馆里取出来的那张照片摆放在桌子上,一边端详,一边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照片上这个小小的张春阳真的是太乖巧,太可爱,太漂亮了。 如果以后她能生一个这样的男娃娃,啊,姐此生何求啊! 呸呸。 想到这里,她赶紧又啐了自己两口。 好个不害羞的大闺女。 眼下可不是她那个21世纪,啥都敢想,啥都敢说。 刘爱华甜滋滋的隔空吻了吻照片上小小的张春阳。 舍不得马上把照片收起来,她就那样让照片摆放在桌面上。 时间有限,她赶忙转身下楼。 刘爱华打了一盆热水,端进自己的房间,闪身进了空间里。 她这个小空间里一直是她穿过来时的温度。 五月份的温度并不算太高,不过洗澡的话也不会太冷。总比此刻年二十九天寒地冻的军人招待所里,要暖和多了。 刘爱华将自己仔仔细细的从头到脚洗个干净。 又从空间里取出来内衣裤,秋衣裤,毛衣,大衣,一件件细心的试穿着搭配着。 刘爱华在自己的空间里忙个不停。 只是她没有想到,也许是因为她过于兴奋,在她端水进房间的时候,她把房门只是关上了,却没能锁上。 就在这时,有一个人影,从刘爱华的房门外经过。 他就是指导员。 指导员将母亲安置在部队招待所二楼房间里,用暖水瓶中的热水让母亲洗了洗脸。 发觉这水瓶里的水不多了,就出来想去开水房为母亲再打一壶热水。 经过这间房,他发现房门没有关严。 军人的机警使他站在那里。 记得当时他领母亲过来时,工作人员曾热心地指给他看,说这间就是营长爱人住的房间。 工作人员问他要不要将他母亲的房间安排在隔壁。 指导员拒绝了。 因为他觉得营长肯定希望跟爱人多一些单独相处的时间。 况且自己的母亲身体不太好。 因为弟弟丢失,母亲这么多年来认错儿子的情况屡有发生,每次都闹得十分尴尬。 这还是小事。 更糟的是每次闹过之后,母亲好久吃不下,睡不着。 这样的事情指导员并不想让别人发觉。 于是指导员当时就定了距离营长爱人房间最远的一间房给了自己的母亲住。 眼前显然就是营长爱人住的那一间。 只是房门为什么没有锁好呢。 如果主人在房间倒还好说。如果主人不在房间,出门时忘记锁门,那就不太合适了。 指导员拎着热水壶,站了半晌,在门上轻轻敲了几下。 又敲了几下。 屋里一片安静。 果然是人走的时候忘记锁门了。 指导员本想随手将门带上,一走了事。 可是不知怎么的,仿佛鬼使神差,他抓住门把手了,却没有往屋外将门带上,而是轻轻向里将房门推开。 屋里干净整洁。 只在一张写字台上放了两个大包袱,还有一个小挎包。 小挎包的旁边似乎还放了一张很大的照片。 照片啊! 指导员心中一动,两条腿不自觉地就迈开,走进了屋内,直向那张照片而去。 指导员走到桌子前,一手拎着热水瓶,一只手拿起了照片,仔细观看。 这一看之下,他不由惊叫出声:“啊。” 因为过于吃惊,手中的热水瓶咣的一声撞在桌子上。 指导员赶紧把水瓶放在桌子上。 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照片。 这张照片。 天呐,这张照片。 为什么这里会有这样一张照片? 这是从哪来的? 指导员紧紧捏着照片,迅速抬头,将屋内打量一遍。 没错,这间房子的确就是营长媳妇住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张照片究竟是营长的还是营长媳妇的? 如果照片是营长的,那,就是说,这张照片上的小男孩是营长? 这个念头闪电一样击中了指导员。 他全身如过电一般,酥麻,颤栗,兴奋,紧张。 好一会儿,指导员才慢慢的平复了情绪。 屋子里依然没有人。 指导员将手里的照片塞进衣服里面的口袋里,拎上热水瓶,走出了房间。 在房间门口,他一只手轻轻的按了按胸口那张照片的触感,隐隐能够感觉得到。 指导员将房间的门带上锁,四下看看仍然是没有一个人。 他拎上热水瓶,走回母亲的房间。 已经洗过脸,喝了杯热水的母亲,正倚在床头,闭着双眼。 听见他的脚步声,母亲只是略略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就又合上双目,一副倦极了的样子。 指导员知道,这一定是因为母亲还没有从下午提到丢失的弟弟时,那种悲痛的情绪中完全恢复过来。 他再一次用手按了按胸前的口袋。 “妈,您先躺一会儿。我去食堂瞅瞅,看看要不要帮忙?” 指导员微笑着弯腰对母亲说道: “同志们听说你今天晚上要来食堂吃饭,都高兴的不得了,准备了好多菜呢,我想去看看能不能帮帮忙?” 听到这话母亲睁开眼睛,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轻声说道: “可别太麻烦了,让你爸知道了,非把咱们两个一块儿批一顿。你爸最不爱搞特殊化了。我们两个可不能违反了他定的纪律。” 指导员赶紧说: “妈,不是那样的。是我们营长媳妇儿前几天就来部队住了。营长媳妇儿特别会买菜,特会做菜了。 我们食堂里这一段天天都像过年,不,天天都比过年吃的还要好。 这可不是专门为了您老人家做的,您就放心吧,跟特殊化没关系的。 咱们只不过是沾了营长媳妇的光罢了。” 母亲脸上的笑容更加慈祥了: “你们营长比你还小了几岁呢,看看人家都成家了。你什么时候才能给妈领回来个媳妇啊!妈也等着抱孙子呢。” 指导员只觉得心中一阵刺痛。 他极力压抑下去,脸上带着满满的笑容,说: “妈,这还愁吗?你看你儿子有多优秀,找媳妇那是难事吗?不定哪天我就给你把人领回家去了。 到时候么你可别嫌我娶了媳妇忘了娘啊!” 母亲被逗得笑了出来。 指导员这才放下心,起身说道: “妈,那我先去食堂了。” 指导员小心的带上房门。立刻,他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不见。 他眉头紧皱,手按在胸口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432章 闲疯了吗 这个照片的事情无论如何不能先告诉母亲。万一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又跟前几次一样,将家里闹个人仰马翻,把母亲折腾到奄奄一息。 最后却连弟弟的影子也没见着。 这回他一定要先把事情调查清楚,搞个水落石出。 如果弟弟找不到,那这张照片他绝不会让母亲看到。 如果弟弟能找到…… 这个想法像一记重锤重重的落在指导员的心上,令他一时喘不过气来。 他定了定神,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空气,这才拔腿往食堂赶去。 这时已经是黄昏时分。一抹夕阳正将西天的一大片云彩烧得通红。 一路上碰见的每一个战士都脸上带着按捺不住的欢喜笑容,跟指导员打招呼的声音也透着一股喜庆。 指导员知道,这是大家伙儿对今天的晚饭都抱着特别的期望。 他一路不停地对打招呼的战士微笑着还礼。可是内心里却是无比的紧张而焦灼。 家里面已经有过几次这样的经验。 每次都是报信人说的跟真的一样,全家人都以为弟弟这下就要找回来了。 而最终,却都是令人尴尬的。 每一回母亲都几近崩溃。 这一回,信息却是无意当中直接落在了指导员的手里。 也许这一次,是真的能够得到弟弟的确切消息了。 指导员想到这里,又是一阵窒息感。 凛冽的寒风里,他解开了风纪扣,解开了军装上第一颗扣子,任冷风灌进他灼热的胸膛。 指导员一踏进食堂,就听到里面一片欢声笑语。 一群军人正在忙碌着,每个人手里都忙乎着,有择菜洗菜切菜的,有洗碗碟摆筷子的。 这些军人虽然各自都在忙碌着,却纷纷把目光不时地投向灶台。 两个冒火的灶台上,两口大铁锅正磁啦磁啦地响着。 隔着人群的缝隙,指导员看到,其中一口铁锅的旁边,居然站着营长张春阳。 张春阳一手拎着锅铲,正大力翻动锅中热气腾腾的菜。 旁边的战士们都在一连串地拍营长的马屁。 “哎呀营长做的菜就是香,跟平时胖来福炒菜时闻到的菜味就是不一样。” “那是肯定了,你没看见吗,营长握锅铲的样子都不一样,简直像是训练场上在拼刺刀啊。” 爆发一阵哄笑声。 笑声落下来,又有个战士大声问: “营长,你这是想在嫂子面前表现一把吗?” 周围的年轻人又是一阵大笑。 他们的营长,那是训练场上的一尊战神,是战场上的一头猛虎。 却唯独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们的营长,居然会手握炒菜的铲子,炒菜。 张春阳的一张万年冰封脸在腾腾热气中,在一阵阵哄笑声中,依旧没有丝毫温度。 他只是认真地翻炒锅中的菜,认真地回忆刚刚刘爱华教给他的炒菜秘诀。 葱蒜爆香了,野山菇丢进去了。 当时刘爱华转动着眼珠,跟他说: “你跟炊事班的人说,炒山菇的时候,放几片卤肉一块炒,炒出来的山菇就沾上了肉香味,吃起来比肉都好吃呢。” 这话很诱人,一听就要流口水。 张春阳大力翻炒锅中的卤肉片和野山菇。 想起今天在集贸市场里,他一眼看到刘爱华时,女孩子那副张惶失措的样子,张春阳的心就一阵抽痛。 那种被亲人抛弃,孤零零在风中凌乱的模样,就是他这个英武伟岸的男人,夜深人静时内心的况味。 他难受过,难受过很多年,甚至至今心中也仍有处不敢触碰。 所以他特别不愿意见别人这样。 尤其是不愿意见到刘爱华这样。 刘爱华自从来了部队,几乎每天都在食堂里帮厨。 战士们人人都夸她做的好吃。 他是很骄傲。 可是也不能累坏了他的小媳妇啊。 他早就想帮忙了。 更况今天还有心要弥补下午给她带来的惊怕。 以后,只要她想吃什么,他就为她做。 反正有她教他炒菜秘诀,也不怕做出来的菜不好吃。 这没什么难的。 总比他训练带兵要容易得多吧。 他还能学不会吗? 看,他现在还不是只听了一遍就学会了吗? 指导员站在人群外,看到这一幕,倒不好上前将营长叫出来说话了。 “指导员来了。”有战士热情地招呼。 “指导员要不要也来炒个菜,跟营长比试比试。”有个调皮的战士大声喊道。 “你倒是会想好事啊。”指导员乐呵呵地答道: “我跟营长一锅一锅地比着炒菜,你小子一锅一锅地吃着菜,还要把我和营长评出个输赢。你咋这么会想好事呢?” 众人再次爆出欢快的哄笑声。 张春阳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指导员,皱皱眉: “指导员有事吗?” 指导员犹豫了一下: “没,没事。” 张春阳将锅端离火,将一大锅鲜嫩的野山菇倒进一个硕大的菜盆里。 “没事你就赶快去陪阿姨吧。” 张春阳将炒菜锅放在水龙头下冲刷,一边不抬头地说道: “阿姨好容易来部队看儿子一回,你就踏踏实实地陪着阿姨,跟阿姨多说会儿话,让阿姨开开心。 你来这里干什么,撇下阿姨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招待所里,阿姨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多孤独。” 指导员心中一动。 “听营长这么说,营长倒是比我有经验啊,比我更知道母亲对儿子的心思。 想来营长每回回家探亲,都在家里跟母亲处得很好吧?上次阿姨来部队,我都忘记跟营长好好学学了。” 指导员一面笑着这么说,一面紧盯着张春阳的侧脸。 张春阳默了默,忽的转过脸,眉头紧皱,没好气地说: “指导员你没事就快走吧。 没看见一屋子人都在忙着给阿姨做好吃的吗? 我们都是为了让阿姨感受到部队的温暖和热情,让阿姨知道你在部队有一帮子好兄弟,吃不了亏,受不了罪。 这样阿姨回去后才会放心,不会太记挂你。 你倒好,把阿姨一个人撇在招待所里,在这里说些有的没的,你这是闲疯了吗?” 整个食堂里一下子就安静下来,只听见灶火的声音,择菜的声音和切菜的声音都似乎胆怯地放低了。 章节目录 第446章 营长爱人呢 营长和指导员的关系一向处得很好。 营长虽然整日板着一张冰脸,可是从来没有对营长说过什么过分的话。 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可是指导员的心里却忽然就一阵酸软,一阵潮热。 他离得这么近,看得很清楚,他刚刚那一番关于母子关系的议论,重重地触痛了张春阳。 营长的下颌都抽了抽。 张春阳心里的一个伤疤,被他给揭痛了。 张春阳的母子关系,果然有蹊跷。 那张春阳…… 指导员忍下心里翻涌的波浪。 “噢,营长批评得对,我这就去陪老人家。” 指导员诚恳地说。 周围响起一片嘘气的声音。 大家都松口气。 “指导员真行,真是有涵养。” “就咱们营长这张冷脸,我看也只能咱们指导员能跟他搭班。” “说什么呢?咱们营长可是个实在人,那是实打实的对指导员好。你没看营长为了欢迎指导员的母亲,这都亲自掂起炒菜铲子了吗?” “说的是。下午营长还专门跑了一趟集贸市场,买了好多的卤肉,买了好多的野山菇。” “是啊,刚才切卤肉的时候,我偷偷尝了一块切不成样子的碎片,那叫一个香啊。” “好啊,你利用帮厨的机会,借公肥私啊。” 在一片嘈杂声中,指导员问道: “怎么没见营长爱人?用不用我去招待所里看看?反正我要过去的。” “她去招待所里洗漱下就过来了,不用你管。” 营长的脸似乎更冰了,眼里几乎要朝指导员飞出刀子。 指导员急忙点头道: “那就好。那就好。 谢谢营长亲自下厨。谢谢同志们都来帮忙。我母亲这次来特地带过来两瓶好酒,晚上咱们好好喝两盅。” 指导员的话引来更大的欢呼声。 年轻人的面庞全都洋溢着兴奋。 指导员笑着走出了食堂。在向晚的冷风里,指导员脸上的笑容消逝得干干净净。 营长一直在食堂帮厨,营长爱人在招待所里洗漱。 看来那张照片是营长爱人的。 他应该去找营长爱人问问情况。 暮色已经笼罩大地。 指导员急急赶回招待所。 营长爱人的房间依旧锁着门。 指导员抬手敲敲门。 再敲敲门。 无人应答。 这营长爱人能上哪儿去呢? 指导员又在门前等了会儿,眼看天色全黑下来了。 食堂里马上就要开饭了。 他只得走向母亲的房间。 见他进来,母亲从倚靠着的床头坐直了身子。 指导员仔细看看母亲的脸色,发现母亲眼睛明亮,容色平静。 看来母亲稍稍缓过来了。 指导员按按胸前的照片。 这张照片在调查清楚之前决不能让母亲知道。 如果再白白地闹上一场,那母亲可就不是一下午就能恢复得过来的了。 营长的爱人,为什么会有这张照片? 指导员细细回想着营长的面貌。真是看不出来营长跟自己的弟弟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弟弟长着一张圆嘟嘟的胖脸蛋,不笑也是眯眯眼,透着一股喜气。 而营长,长着一张如雕刻一般清冷的脸,一双狭长的眸子如一汪寒潭。 这可真是差别太大了。 就算是营长和他爱人有这张照片,也只能说明营长和他爱人有可能知道他弟弟的下落,而营长本人应该和他弟弟没什么关系。 可是刚刚在食堂里,他有心试探,问了营长母子关系的话题,他离得那么近,看得清清楚楚,营长那张千年冰封的脸,瞬间就往零下几十度降下去了。 那分明就是被他刺痛了。 营长和那位曾经来部队一次的母亲,关系可是大有奥秘啊。 况且跟张春阳搭班这么多年,指导员早就对张春阳和他家里的关系产生过疑惑,感觉张春阳和家人的关系过于客气疏离,过于一板一眼。 张春阳虽然每月往家里寄津贴,可是总让人感觉是在一丝不苟地完成一件任务。 而且完成得也太刻板,不论张春阳自己是不是在部队有什么需要用钱的时候,一发了津贴就先寄到家里。 真有需要,张春阳宁肯先向部队里的战友借钱,也决不向家里张口。 这还真不像是一家人。 指导员心中一片茫然,毫无头绪。 “你这是怎么了?”母亲的声音传过来。 指导员一惊,抬头看到母亲关切的眼神。 “没,没事。”指导员忙对着母亲一笑,“就是我刚才去食堂,看见大家伙都在忙着帮厨,说是要让母亲在部队吃顿好的,连营长都亲自炒菜了,我心里怪过意不去的。” 母亲却欣慰地笑了: “这说明营长和战士们都拿你当家人当亲人了。你以后更要好好工作,帮助每一位战友。” “是,妈,我记下了。您放心,我会好好干的。”指导员忙郑重又开心地向母亲保证。 那位营长的爱人到哪里去了呢? 指导员在心中嘀咕,不免有些焦急。 他一分钟一秒钟都不想耽搁,要把那张照片的事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好在已经到了食堂开饭的时间,指导员和母亲一起走出房间。 指导员特意又绕路跑到营长爱人的房门前,敲了又敲,屋子里仍然是无人应答。 指导员带着心中的疑惑,和母亲一道向食堂赶过去。 一走进食堂,指导员不由眼前一亮。 只见一向干净严整的食堂里,从天花板上交叉悬挂着两条松松的红纸拉花。 拉花的交叉点上,垂挂下来一个大大的红纸灯笼,将食堂里那个100瓦的大灯泡包在里面。 透过红灯笼射出来的灯光,带上了喜气洋洋的红色,让整个食堂笼罩在一片欢庆的喜色中。 “这是谁想的点子?挺有头脑的。”指导员看着头顶上喜庆的布置,不由夸赞道。 马小钢立刻答道: “指导员,这是营长爱人带来的,说是为了欢迎阿姨,特地跟人学了剪出来的。” 指导员却没有看见营长爱人。 他一进食堂就往四下里寻觅营长爱人。却压根就没有见到她的身影。 “营长爱人呢?怎么没有来入席?”指导员似乎漫不经心地问道。 章节目录 第447章 长得有几分相像 “营长爱人还在灶台上忙着做最后一道菜呢。”胖来福笑眯眯的说。 指导员点点头,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看向餐桌。 只见食堂里几张餐桌拼成了一个大桌子,上面摆了会议室里那张硕大的圆桌桌面。 这是战士们想出来的法子。 招待客人多的时候,就这么一拼,当中那张大圆桌的下面,放了一块打磨得光滑的金属圆盘。 这样,大圆桌就可以转动起来,让围坐在餐桌边的客人全都有机会品尝到全部的菜肴。 此刻圆桌上各式冷盘热菜摆得满满当当,色彩各异,琳琅满目,香味四溢。 一群军人肃立桌边,脸上却是洋溢着压抑不住的欢愉。 “一营全体官兵,欢迎指导员的母亲,我们一营的好妈妈。敬礼。” 张春阳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安静的食堂里响起,同时抬手向着指导员的母亲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一群肃立的军人随即和营长一起敬礼。 指导员的母亲心中暖洋洋的,忙笑着说: “谢谢营长,谢谢同志们。我来部队,给大家添麻烦了。” 张春阳急步赶过来,扶住她的手臂,将她往主位上引,一面说道: “阿姨,您可别这么说。大家都是一群馋虫,平时因为太懒,馋着也不肯动手。 您一来,大家就没法偷懒了,这下,就可以借这机会,多吃些了。” 在一片笑声中,指导员的母亲在营长的扶助下坐在餐椅上。 她脸上带着笑,眼睛却仔细打量了张春阳的面孔。 为什么她从第一眼见到营长,就有一种熟识的感觉? 似乎早就见过。 那五官,那眉眼,似乎全是熟识的。 可是,搜索记忆,她确实从未见过这个年轻人。 营长在她的一侧坐下来,指导员坐在她另一侧。 指导员注意地看着母亲。 只见母亲一个劲地盯着张春阳。 战士们全都无声地看着,无一人开口。张春阳挺直了身板,任老人家将他打量个仔细。 终于,指导员轻咳一声: “妈,您看这一大桌子的菜,还有我们营长亲自炒的呢。” 在儿子的提醒下,母亲移开粘在营长脸上的视线,看着餐桌夸赞道: “营长真是费心了。” 一语未了,只听一名女子脆生生的声音: “上菜喽,蒸黄鱼,年年有余喽。” 指导员母亲抬眼望去,只见两个战士已经迅速离座,帮助一名婀娜的女子将一个大盘子摆放在餐桌上。 一条大黄鱼造型优美地摆放在盘子中间,一碟醮汁摆放在旁边。 “嫂子辛苦了,快坐,快坐。” 一名战士很有眼色地拉开张春阳身边的一张椅子。 指导员的母亲看到一个俊秀的姑娘微笑着冲自己点头说道: “阿姨好,欢迎阿姨来部队。” 说完,就在张春阳的身边坐了下来。 指导员忙对母亲介绍: “妈,这是我们营长的爱人,刘爱华。” 指导员的母亲早已猜出刘爱华的身份。 见她一件贴身的洋红色羊毛衫,一条黑色的呢子裤,坐下来时,一条金项链还在脖子下闪了闪,衬得那张秀气的小脸更多了几分迷人的色彩。 跟张春阳坐在一起,两个人格外养眼,格外动人。 “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指导员的母亲忍不住夸赞道。 刘爱华甜甜一笑。 这话她爱听。 “来,阿姨,动筷吧,尝尝我们战士的手艺。” 张春阳热情地说。 指导员的母亲拿起筷子,抄起正在自己面前的一盘卤肉中的一块。 她已经准备好了,让基层部队战士们粗糙的手艺来折磨她的味蕾。 没办法,这群孩子当兵就够苦的了,哪里还能要求他们有多好的厨艺。 她已经准备好摆出最热情的笑脸,不管嘴巴里是什么感觉,一定要真诚地笑着夸赞这卤肉的美味。 然而,她咀嚼之下,不由愣了愣,脸上一片惊诧之色。 这就是基层战士的厨艺? 那这也太厉害了吧,简直比她在京城里偶尔吃到的,还要好吃得多。 她沉默着又挟了一片,再次咀嚼。 “妈,您怎么光吃不说话啊?”指导员笑着问。 指导员的母亲这才注意到,一桌子的战士都在一边吃,一边注意地朝她这里看。 “这卤肉也是你们食堂里做的?这简直也太好吃了。我还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卤味呢。” 指导员的母亲满面笑容,无比真诚地说道。 这虽然是她之前设计好的应对,却千真万确是她此刻的心声。 餐桌旁响起一片得意的笑声。 胖来福笑呵呵地说: “阿姨,我作为我们营里的厨师,还没有这么高的水平。这是我们营长和爱人今天下午专门跑到集贸市场为您买回来的。” 说着,胖来福轻轻转动桌子上的大圆桌,向指导员的母亲示意道: “阿姨,这道野山菇是我们营长亲手炒出来的,您尝尝。” 指导员的母亲听说卤肉是从市场上买回来的,觉得这才是有可能的。 就说基层部队不可能有这么高的厨艺嘛。 伸筷子挟起一片野山菇时,她就没抱什么期望了。 谁能期望儿子嘴里那个勇敢机智的营长张春阳,能炒出来多么好吃的菜呢? 然而,当野山菇放进嘴里咀嚼,她再次震惊了。 这是山菇吗?简直比肉都香。 “哎呀,营长这厨艺可真是太出乎意料了。这野山菇炒得都赶上京城的厨子了。”她由衷地赞道。 战士们听了夸奖,就跟自己受了夸奖似的,个个喜笑颜开。 张春阳一面谦虚,一面迅速瞟了一眼刘爱华。 刘爱华朝他甜甜一笑。 二人十分默契。 饭桌上欢声笑语不断,气氛十分热烈。 突然,刘爱华皱起眉,频频在张春阳和指导员母亲面上扫来扫去。 张春阳不动声色地向她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而始终警觉地注意这一切的指导员却在这时笑着问: “营长爱人想说什么?” 刘爱华接收到了张春阳的警告目光。 所以她咽下了想要说的话。 可是指导员这么一问,她又觉得自己想说的话并没有什么大碍,就开口说道: “也没什么。就是我这么坐着,看阿姨和张春阳,越看越觉得阿姨和张春阳长得有几分相像。” 指导员心里咯噔一声。 章节目录 第448章 一二号人物再闹起来 而张春阳却皱眉斥道: “你瞎说什么呢?阿姨和我,我们的长相,能相提并论吗?阿姨那是端庄,文雅,高贵,大方,我是啥?整天在训练场上晒成了炭块儿,那是一回事吗?” 指导员却在心里喝了一声彩。 着哇。 他一直就是这么想的。 张春阳跟他长的一点也不像。 他长得可是像父亲的。 他从来也没有想过张春阳和母亲长得像。 两个人本来就是两个世界里的人,怎么可能会相像呢? “我不是说那个。”刘爱华辩解道: “你跟阿姨皮肤黑白不同,气质一个温婉一个冷峻,明显不同。 可是,如果光从眉眼,五官,嘴角,你跟阿姨真的长的有些相像。” 指导员心头被重击。 确实是这样。 虽然以前从未想过母亲和张春阳相像,可是自从见到了那张照片,指导员越想就越觉得张春阳和母亲的面庞有几分相像。 张春阳皱眉,刚要开口,就听身旁指导员的母亲说道: “是啊,爱华,你这么一说,我明白了。怪不得呢,我刚才一见到营长,就觉得有些熟悉,好像以前见过似的。 可不是有些熟识嘛,就跟我每天梳头洗脸时,照镜子看见我自己的五官一样嘛。” 母亲的话,让一旁的指导员心中腾地掀起热浪。 母亲可能真的就要找到失散多年的儿子了。 张春阳对刘爱华闭上了嘴,迅速扫了眼指导员的母亲,轻声说: “阿姨,你别听我爱人瞎说,我这皮糙肉厚的样子,哪里能跟您比。 我爱人就是这样,嘴上缺个把门的,该说不该说的全都往外说。您别在意。” 说完,张春阳回头狠扫了一眼刘爱华,眼中的寒意让刘爱华差点瑟缩。 妈呀,这个年代的军人都什么眼神啊。 算了,不说就是了。 刘爱华带着歉意向指导员的母亲点头笑了笑,不再吭声了。 指导员的母亲虽然对这个话题还有浓厚的兴趣,可是看看张春阳那张板正的面孔,她也不好再就这个话题往下说了。 她看着营长爱人,一个这么年轻的小姑娘,居然观察得这么仔细。 连自己的亲生儿子在一旁坐着都没有发现,她却看出来了。 可见这个姑娘是真心爱慕营长,才会这么上心观察。 她注意地看着刘爱华,刘爱华向她点头微笑时,那条闪动的项链引起了她的注意。 “爱华,你戴的这条项链挺好看的。”她说。 刘爱华低头看了眼项链,骄傲地说: “这是春阳送我的结婚礼物呢。” 指导员母亲心中一动,看向指导员: “我瞧着营长爱人戴的这条项链,跟我的一模一样。” 指导员一愣,不知道母亲要说什么。 仔细看看刘爱华戴的那条项链,项链上还带有一个心形吊坠。指导员点头说: “嗯,是挺像的。不过,妈,你那条多少年都没有戴过了。不是好好地放在咱家箱子里吗?” “是啊,”指导员的母亲点头道: “前几天春节前大扫除,我还看见它了。” 她又疑惑地转向张春阳: “张营长,你是怎么想起来送你爱人这么一件结婚礼物的?” 指导员母亲的疑问,也是很多人的疑问。 要知道,这个年代里,人们送礼物,都要竭力使所送的礼物带上几分革命的色彩。 比如送一套毛选,送一条带有红五星的毛巾。 或者送些有实际生活用途的物品,比如自行车,缝纫机,手表。 很少有人会送一条金项链给对方做结婚礼物。 张春阳挟了一筷子菜,咽下之后,这才开口道: “其实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想送她这条金项链。 而且,只想送她这种款式的。 好像,我下意识里,总觉得这条项链跟我关系很亲密。” 说到这里,张春阳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顿了顿,很干脆地说: “我其实就是觉得我该有这么一条项链。我想要这么一条项链。 可我是个大男人,怎么也不适合戴这种花样的项链。 这明明就是女人才会戴的项链。 所以我就送了我爱人这么一条项链。她戴,就等于我戴。 这项链,就永远跟我有了关系。” 刘爱华睁大了眼睛。 关于这条项链,她之前只以为这是张春阳对她的一片爱意。 万万没想到,送这么一条项链,还有这么复杂的弯弯绕。 不过,张春阳那一句“她戴,就等于我戴”,令她心中十分受用。 在张春阳心中,她是和他一体的。 而指导员听了这番话,只觉得耳朵里嗡嗡的,眼眶一阵阵发热。 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张春阳就是他那走失了的弟弟。 一个对生母几乎没有任何记忆的小男孩,却牢牢记住了母亲脖子上的那条金项链。 二十多年的岁月里,这男孩完全没有任何生母的讯息。 却把代表着生母的一条金项链始终藏在心中。 指导员死死地攥紧了拳头。 “来,我代表我们营的战士,敬阿姨一杯酒。”张春阳将一杯酒举起。 指导员的母亲也端起自己手边的酒杯。 一杯酒下肚,张春阳整个人都显得活泛多了。 “阿姨,您不知道,”他的话也多了: “这条金项链的事,我没跟别人说过。这没头没尾的事儿,叫我怎么跟人说呢? 可是,您一问,我就想全都告诉您。 您问我什么,我都想告诉您。 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好像在您面前,我没有任何秘密,我也不想有任何秘密。” 张春阳一边说着,一边有些自嘲地摇头。 指导员呼地站了起来。 这要不是他亲弟弟,鬼都不信。 这一切,明明就是亲娘跟亲儿子之间才会有的反应。 这是天然的母子联系啊。 旁边的马小钢看出了指导员的反常,不由心中一紧。 刚刚营长在炒菜的时候,指导员就惹得营长要发火。 这会儿大家伙都正在兴头上,可别让营里这一二号人物再闹起来。 当着指导员的母亲和营长爱人的面呢,这影响多不好。 章节目录 第449章 拿他当犯人 他急中生智,端了一杯酒挡在指导员前面,又激动又诚恳地说: “阿姨,您能在大年下,来部队陪我们一起过年,我心里特别高兴。 阿姨,我敬您一杯酒,我干了,您随意喝。” 说完,一仰脖,喝干了杯中酒。 指导员看着母亲满面笑容地端起酒杯,轻抿一口,忙又挟起一片菜,吃得心满意足。 他重重地坐下来。 先不忙,等吃过这顿饭。 他去找张春阳和刘爱华,把事情问清楚,再跟母亲说。 这顿大年二十九的晚饭,有美味佳肴,有醇香老酒,完全吃出了年夜饭的感觉。 人人都吃得畅快满足。 只有指导员一人似乎总有些心不在焉。 以往在这种场合,指导员总是活跃气氛的主将。 不过,因为今夜吃喝太叫人满意,大家伙的情绪都很高涨,似乎没有指导员出力,就已经人人开怀了。 晚饭结束后,指导员一手打着手电筒,一手扶着母亲,往招待所赶。 刘爱华乖巧地扶着指导员母亲另一只胳膊。 张春阳走在最后,手里也打着一只手电筒。 指导员母亲羡慕地看着刘爱华,说: “你看,营长比我家儿子还小几岁呢,就已经成家了。媳妇还这么漂亮懂事。” 指导员心想,如果母亲知道,此时走在她身边的,就是她的小儿子,小儿媳,母亲会是什么样子呢? “指导员的条件这么好,到现在还不找对象,一定是眼光太高了。” 刘爱华看看文儒的指导员,猜测着。 指导员笑着说道: “我想,我最晚明年,就会给我妈领回家一个儿媳。” 指导员的母亲惊喜地转头看向儿子: “真的吗?你可要说话算数啊。” 儿子每次提到恋爱婚姻,总是很冷漠,不愿多提这件事。 今天怎么这么大方,连最晚期限都自己设定好了? “肯定可以的。我说话向来算数。” 指导员很有把握的样子。 指导员的母亲显然心情更为愉快了,连笑声都高了些。 送到指导员母亲的房间,张春阳和刘爱华告辞后,回了他们的房间。 照顾母亲洗漱完,眼看母亲上床歇下了,指导员才向母亲说了晚安,走出了母亲的房间。 把母亲房门一带上锁,指导员立刻就轻手轻脚地快步赶向营长爱人的房间。 敲开门,是张春阳一张寒冰脸。 “我,”指导员一面说,一面想往屋里进。 张春阳挺直的身子一动不动。 指导员伸手想拉住张春阳的胳膊一起进屋。 “咱们进去说……” 张春阳反倒借着他拉过来的胳膊,身子往外一站,指导员整个人都被他给带出了门外。 “说吧。” 张春阳平淡地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 另一只手还顺便轻轻将门掩住,屋子里透出来的灯光也立刻被遮住了。 指导员差点没噎过气去。 随即他脑子里瞬间就明白了。 张春阳这小子是不想这么晚了,还让他进屋看到刘爱华。 也是,都这时候了,该上床睡觉了,一个女同志确实不适合在这时见男性。 指导员心平气和地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打开手电筒,照亮了,问道: “这张照片你见过吗?” 张春阳在看到照片的一瞬间就呆住了。 这张照片在他还小的时候是见过的,还有印象。 可是这么多年都不见了,怎么这会儿出现在指导员的手中? 而且他印象中的照片只不过是两寸大小的小照片,什么时候这照片变成这么大一张了? 指导员紧张地盯着手电筒的光亮下,张春阳那张惊愕的面孔。 难道张春阳不知道这张照片? 不可能啊。 “你见过这张照片吗?这是你小时候的照片吗?”指导员的嗓音有点颤抖。 张春阳猛地抬起头,戒备地看着指导员: “你为什么会有这张照片?你是从哪里拿的?这张照片为什么会这么大?” 指导员一愣,半晌说不出话。 难道张春阳真的没有见过这张照片?似乎他对这张照片之大十分吃惊。 可是张春阳又似乎很关心这张照片,像是以前见过这照片。 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在问你话,”张春阳冷冷地追问,“你从哪里拿的这张照片?” “我,我,”想到照片的来历,指导员没了底气,声音软了下来: “我今天,从爱华房门前走过,看到门没有锁上,我就,我就……” 指导员说着,突然感到自己的形象瞬间坍塌。 他这形象怎么就成了这样啊。 都怪这张春阳,冷厉的目光像刀子一般射向他。 完全拿他当犯人了。 指导员心中又急又气,声音不自觉地抬高了: “张春阳,你可别误会,我是怕爱华房门是忘了锁上,想提醒一下。 谁知道我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开门。 我这才走进屋。一进屋就看见桌子上搁着这张大照片。 你看这照片这么大,我一进屋能看不见吗?” “照片这么大,你看见了,你就该拿走吗?”张春阳一字一顿,声音越发冷厉,脸色也更加严峻了。 指导员再次一噎:“我,我,我只是……” 忽的,手中一空,那张照片已到了张春阳手中。 张春阳闪身进了屋子。 指导员一愣。 房门已经关上。 咔嗒一声,还上了锁。 指导员差点背过气去。 这个可恶的张春阳。 不过很快,门就再次打开了,张春阳探出寒着的一张脸,冷冷道: “照片是我爱人的。你以后不要随便进女同志的房间,更不要趁人不在,随便拿走女同志的东西。 行了,你赶紧走。” 话一说完,那张寒冰脸立刻消失,房门随即关上。 又是咔嗒一声。 锁上了。 指导员呆住了。 原来这张照片不是营长的。 是营长爱人的。 营长这是跟爱人核实过了。 营长对这照片显然毫不知情啊。 看来照片上这男孩子不是张春阳。 也是。照片上这个男孩子明明是圆头圆脑的,虽然不高兴,可也跟张春阳那张冰脸毫无瓜葛啊。 看来,他的弟弟,是刘爱华的什么人了。 不行,他必须立刻弄清楚。 章节目录 第450章 吓得心一哆嗦 指导员心急火燎。 他再次敲门。 没人应。 再敲。 里面沉默。 还敲。 门忽的拉开,营长蹿出来,带着一股风,一把攥住指导员的手臂,迅猛将他带到走廊拐弯处。 “你到底要干什么?”张春阳显然在压抑着怒气。 “我,”指导员的腕子上一阵剧痛,他倒吸了一口冷气,不由喝道: “张春阳,你拿我当敌人吗?” 张春阳稍一迟滞,指导员挣脱出来。 仍是疼痛难忍。 张春阳这个恶魔。 “那你说说,今天夜里你这是抽的什么疯?” 张春阳抱臂,怒目逼向他。 指导员又疼又气,可是又觉得自己应该把事情讲清楚。不然他今夜根本就见不到刘爱华。 “我今天必须见到刘爱华。” 指导员这句话一说完,就听咔的一声,张春阳的拳头攥紧了。 指导员急忙后退一步: “你听我说完……” “请你尊重她,称呼她营长爱人。”张春阳冷声道。 指导员不清楚称呼她刘爱华,跟称呼她营长爱人,怎么就一个尊重,一个不尊重了。 可是他这会儿顾不上这个,急忙答应道: “好,是营长爱人。我今天必须见到营长爱人。” 张春阳的一双剑眉往上挑了挑。 熟知他脾气的指导员急忙再次后退一步: “张春阳,不,营长,我今天必须见到营长爱人,是因为我必须得问清楚,营长爱人那张照片是从哪儿来的。” 张春阳一愣。 “你为什么要知道那张照片?”他狐疑地问道。 “因为那张照片上是我弟弟毛毛。”指导员嘶声喊道。 喊出这一句,指导员的鼻子一酸。 他容易吗? 他们一家容易吗? 为了找这个弟弟,二十多年来,家里萌生过多少次希望,又受了多少场惊吓? 哪一次过年过节,别人家都是合家团圆,而他家,都是在母亲勉强的笑容中,止不住的泪水中度过的。 都是在父亲拧眉的沉默中度过的。 都是在他这个当哥哥的无比愧悔中度过的。 母亲多次催他恋爱娶亲。 可是,他知道,从他恋爱起,母亲就会在每一个环节上,想起丢失在外的小儿子。 母亲会格外挂念不知流落在何处的小儿子,正在受着什么样的罪。 到了这个年龄,有没有姑娘看得上一个没有亲生父母的男子。 甚至,母亲还会设想出种种不堪的境遇: 她那无比乖巧可爱的小儿子如今可还安好?不会被人欺负残了吧?每天可能吃上一顿饱饭?生了病,会有人照顾她的小儿子吗? 这么多年,母亲只要见到残疾人,讨饭的,都要走上前,把钱塞到人家手里。 每当这个时候,指导员就知道母亲在想什么。 他必须得先找到弟弟。 不然,家里永远都缺了一块儿。 每个成员的心里都空落落的难受。 “你弟弟?毛毛?” 营长的声音缓慢,迟疑,有些怪异: “谁是你弟弟?” 指导员咽下胸中酸楚的热浪,坚定地说道: “就是刚才大照片上那个男孩,他是我弟弟毛毛。” 张春阳的嘴角抽动。 只是眼神更加冷厉: “你,凭什么说,他是你,弟弟,毛毛?” “我,”指导员伸手入怀,掏出自己的军官证。 他小心地掏出军官证的正页。 在塑料皮套的最里层,掉出来一张小照片。 指导员还没有拿稳,手里就空了。 “你……”指导员吓得心一哆嗦。 随即他看见张春阳正小心地捏着那张泛黄的小照片,放在另一只手的手心里,凑到他的手电筒光线下,仔细地看。 指导员急忙将手电筒对准照片。 这是一张两寸的黑白小照片,虽然已经泛黄,可是保管得很好,没有任何皱褶。 所以照片上的两个男孩子,都看得十分清楚。 照片上是一大一小两个男孩子。 大的有五六岁,小的有两三岁。 小的骑坐在一个木马上,大的站在旁边。 两个男孩子面貌并不相同。 可是那个小点两三岁的男孩子,分明就跟刚刚那张大照片上的男孩子一模一样。 虽然大照片上的男孩子看上去像是长大了一点。 可是五官分明就是同一个人的。 只是脸上的神情完全不同。 骑坐在木马上的小男孩圆头圆脑的,满脸是笑,喜气洋洋的。 而长大了一点的小男孩,却是眉头紧皱,一脸苦相。 “你怎么能,肯定,这两张照片上的,男孩,是同一个人呢?” 张春阳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缓慢得完全不像是平时的他。 “这瞎子也看得出来啊,这不明明是同一个人吗?”指导员急道: “我跟弟弟毛毛头天刚照完这相,没几天毛毛就丢了。你看,这里。” 指导员伸手点着照片上一处: “这把小手枪,这是我父亲让人用木头加工出来的,很逼真。 刚开始只给我加工了一把,我弟弟毛毛太小,就没给他。 可是毛毛见了这把小手枪,爱得不行,非要抢走。 我母亲说让他先玩几天,新鲜劲儿过了,就不要这枪了,这枪就还是我的。 可是没想到我弟弟毛毛一时一刻都不离开这把枪,吃饭睡觉都抱着它。 我父亲很高兴,直说毛毛长大了肯定是个当兵的料。 他就又想办法加工了一支一模一样的,给了我。” 果然,在兄弟二人的合影照里,弟弟一只手抓住木马的一只耳朵,另一只手握住一只小手枪。 “你看见了没,这个小手枪,跟那张大照片上小男孩手里的,一模一样。 看看这样的造型,看看这颗五角星。 这是我父亲专门找人为我们兄弟俩打造的,不可能再有更多的。” 张春阳从照片上抬起视线,将指导员上下打量。 指导员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这照片上为什么让你弟弟,毛毛坐在木马上,你站在旁边。你为什么不坐木马?” 张春阳突然问了这么一个奇怪的问题。 指导员不耐烦地说道: “这不废话嘛。毛毛是我弟弟,他比我小,我当然得让着他了。从他生下来,我就帮我妈看毛毛,能不让着他吗?” 章节目录 第451章 哥哥把我给搞丢了 指导员始终牢记着自己的使命,接着说: “我今天必须得见到营长爱人,把这照片的事问个清楚。 你不知道,在没有问清楚之前,我都不敢跟我母亲提一个字。 以前有好几回,说是我弟弟毛毛有信儿了,说得跟真的一样,到了都是假的。 每一回我母亲都从头到尾跟着又是惊又是喜,又是急,又是气,又是笑,又是哭。 每折腾一回,我母亲就跟大病一场似的,都要在床上躺一两个月。 所以这一回,没搞清楚之前,我是绝不会再跟母亲提一个字。” 指导员咬牙切齿地说完,看向张春阳,忽然发现营长的两只眼睛红红的。 “你这是怎么了?”指导员问道。 张春阳转过了脸。 顿了顿,张春阳转过脸,平静地说道: “我,就是毛毛,你弟弟。” 指导员张大了嘴巴。 望着呆愣的指导员,张春阳平静无波。 “这,这,这,”指导员结结巴巴,“你不是,不知道,这张照片吗?” 张春阳凝视着指导员,半晌,他拿起照片,放在身前,指着照片,平静地说: “照片里的这把小手枪,是我的。坐在木马上的小男孩,就是我。” 指导员不结巴了: “你明明根本就不知道有大照片的事啊。现在为什么又这么肯定大照片上的小男孩就是你?” 张春阳继续凝视指导员,半晌,点点头: “你跟我来。” 指导员跟着张春阳,再次回到了营长爱人的门前。 张春阳用钥匙打开房门,闪身进屋,回头平静地说: “你先等会儿。” 门再次被锁上。 指导员站在门外。 他发觉这次张春阳叫他在外面等着时,说话的语气温和了许多。 指导员只觉得头脑里一片混乱,整个人都有点失重的感觉。 这个张春阳,居然自己都承认是弟弟了。 张春阳这个人,脾气很臭,常常一整天很难多说几句话,一说出口,总是透着冷厉,让人亲近不得。 可是有一条,张春阳极少跟人开玩笑。 还有一条,在大事上,张春阳从不说谎。 这是多年相处,指导员能够信任的。 难道,张春阳真的是…… 指导员正惊喜交加,疑惑不定,房门忽的拉开了,一个娇小的身影冲出来,扑在指导员面前,一叠声地急问: “是真的吗?你是张春阳的哥哥?你来寻张春阳了?那,阿姨就是张春阳的妈妈吗?张春阳的爸爸好吗?你们还要张春阳吗?你们……” 指导员被一连串的追问逼得透不过气来。 “好了,进屋再说话。不要吵醒别人。”张春阳温和地拉住刘爱华的一只手,温声说着,将她往屋里领。 刘爱华冷静了一些,一边往屋里走,一边用另一只手拉住了指导员。 指导员被她拉进了屋。 “关上门。”张春阳温声道。 指导员将门带上锁。 屋子里灯光很亮,刘爱华一张小脸涨得通红,长长的睫毛上挑着湿湿的泪珠。 一双充满期盼的眼睛紧紧盯着指导员。 与她身旁平静的张春阳相比,倒像是失散多年的小姑娘终于找到了家人。 “先坐下。”张春阳将她扶到床前,让她坐下,顺手为她披上大衣,自己在她身旁坐下。 又指了指一把椅子,说道: “你也坐吧。” 指导员坐下来。 “我就知道张春阳总有一天会找到家人的。”刘爱华笑着说,两串泪珠滚落下来。 张春阳将一个毛巾递过去。 “张春阳小时候那么乖,那么可爱,家人不可能丢弃他的。”刘爱华一手拿毛巾擦去泪痕,仍然在欢喜地笑着: “我早就猜到了,要不然是他自己走丢了,要不然就是有拐子看他特别可爱,把他给偷走了。 家里人肯定舍不得他,肯定想他想坏了。是不是啊,指导员哥哥。” 最后一声哥哥,一下子令指导员红了眼眶。 刘爱华的热切,激动,比什么都有力地证明了,那张照片上的小男孩,就是张春阳。 刘爱华呼唤哥哥,是在替张春阳呼唤他。 指导员忍住喉头的一股热浪。 张春阳轻轻拍抚刘爱华的手背。 “这张照片上的小男孩就是张春阳。”刘爱华在张春阳的安抚下,镇定了情绪,说道: “我是在张春阳的养父母家里发现的。当时在装照片的镜框里,是被其他人的照片遮盖住了。 另外还有一张照片,上面是张春阳的养父母和小时候的张春阳,三口之家的合照。 张春阳整个童年少年时期,就只照了这两张照片,而且还是在同一家照相馆,同一天拍摄的。” 顿了顿,刘爱华补充道: “我估计是张家领养了张春阳之后,原本是很疼爱他的,拿他当亲生儿子养。 可是后来又生下了自己的亲生儿女,就把张春阳给撂开了。” 说完了,刘爱红不安地看了眼张春阳,生怕他听了这话难受。 而张春阳只是对指导员平静地点头道: “我也是这么猜测的。 现在你相信了吧,我就是你弟弟,哥。” 丢失这么多年的弟弟,终于呼唤他哥。 指导员只觉得五内沸腾,手脚僵硬。 屋子里一时安静。 半晌,张春阳幽幽说道: “是哥哥把我给搞丢了吧?” 指导员一下子泣不成声。 他双手掩面,情难自已。 张春阳和刘爱华呆住了。 张春阳起身取了条毛巾过来,递给指导员,温和地说: “哥哥把我给搞丢了,也没什么啊,我现在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半晌,指导员竭力压抑下翻腾的情绪,快速用毛巾试干泪水,挺直腰板,利落地说道: “是我弄丢了弟弟。那年我六岁,带着两岁的弟弟毛毛出去玩,街头有个演皮影戏的。 我跟弟弟一人拿了一个糖人吃,弟弟因为一步也离不得那把小手枪,就不愿意让我一直拉着他。 后来,我看皮影戏入迷了,忘记看弟弟。 皮影戏一演完,我才发现毛毛不见了。 就再也没有找到过。” 张春阳和刘爱华都睁大眼睛看着指导员。 章节目录 第452章 你是怎么过来的啊 张春阳原本是为了活跃一下气氛才说了那么一句。 没想到一语成真。 当年还真是哥哥弄丢了弟弟。 刘爱华刚才已经粗略听张春阳讲了指导员一家寻丢失孩子的事情。 她并不责怪指导员。 一个六岁的孩子,怎么能承担得了这么重大的责任呢? 为了转换指导员的情绪,刘爱华讲了自己如何悄悄偷走张春阳小时候的这张照片,又如何聪明地在今天下午去街头的照相馆里放大照片。 刘爱华讲得十分得意,一副功臣模样。 指导员这才明白为什么张春阳对那张大照片完全是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他立刻承认了刘爱华的功劳: “要不是弟妹这么把春阳放在心上,这么在意这张照片,我根本就找不到弟弟。” 他又转向张春阳: “毛毛的变化也太大了,我这么多年跟营长在一起,居然没发现营长就是毛毛。” 刘爱华欣喜地转向营长。 毛毛。 多可爱的乳名啊。 “咱妈,”张春阳努力让自己流利地说出这个词,“咱妈已经睡了吧?” 指导员忙点头道: “我出来的时候咱妈就已经躺下了,这会儿怕是睡着了。 今天下午刚刚才因为想起了弟弟,伤心了一场,恐怕是累了。” 张春阳颌角隆起一块肌肉。 半晌,他开口道: “那就让她好好地睡一觉吧。明天起来,吃过早饭以后,哥你再跟她说这事。” 指导员连连点头道: “毛毛你说得对。” 刘爱华万分欣喜地看着张春阳,从心底里舒出一口长气。 这个在刘家受尽冷落和不公平的小男孩,终于找到了家人,找到了真心实意无比热爱他的家人。 刘爱华忽然心念一动,想起了自己的爸妈。 把她疼得跟老命似的爸妈,在她消失之后,不知道急成什么样了呢。 刘爱华的心脏一阵抽痛。 张春阳握住她的手,替她用毛巾擦去泪水。 “春阳,”她顺势倒在他肩头,哽咽着道: “能找回自己的爸妈,哥哥,该有多好,该有多幸福啊。我是真的羡慕你,非常羡慕你啊。” 她呜呜地哭了起来。 “傻丫头,”张春阳温柔地替她擦泪,“我的爸妈哥哥,不也是你的家人吗?” 指导员赶忙保证道: “营长爱人,哦,不,弟妹,爸妈一定会疼你的,会非常疼你的。 还有我,我也会对你非常好。” 张春阳闻言转头向他投去警告的一瞥,目光冷厉。 指导员急了: “我是说,我是毛毛的哥哥,我就也是你的哥哥,亲哥哥那种的。” 看到这一幕,刘爱华含泪笑了出来。 没有人知道,她此刻的眼泪是为了她的爸妈而流下的。 第二天早晨,指导员的母亲一醒来,就被儿子伺候上了。 儿子在一盆温水里绞干毛巾,让她洗把脸,又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给她。 然后,桌子上摆好了一碗粥,一个馒头,一碟炒白菜,一个鸡蛋。 吃完早饭,儿子利落地收拾好桌子,交给门外的勤务员。 关好房门,儿子郑重地在母亲对面坐下来。 “你这是怎么了?”母亲笑眯眯地问。 “妈,”指导员轻声道: “毛毛这回有消息了。” “哦,”母亲点点头,神态很平静。 这样的事已经发生过好几回了,母亲已经锻炼出来了。 指导员放了心,从怀里取出一张大照片: “妈,您看,这是弟弟的照片。” 母亲平静地接过照片,皱眉仔细观看。 忽的,母亲一把抓住指导员的手臂,声音尖利: “是毛毛,这是毛毛,这回肯定是毛毛,错不了,是你弟弟,就是你弟弟毛毛。在哪里?人在哪里?快去,快去啊。” 指导员的手臂被母亲抓得生疼。 他清楚地看到母亲的两眼睁大,面色通红,嘴唇发抖,全身颤抖。 指导员吓了一跳。 刚刚他还以为母亲这回很平静,不会有事。 转脸母亲整个人都不好了。 指导员忍着疼,立刻拿起早已准备好的药瓶,取出一粒药,放进母亲舌下。 “妈,你别担心,人已经找到了。妈,你别着急啊,毛毛已经找到了。 弟弟就在外面。 你可不许着急,可别因为这个消息让身体垮了。 妈你一定要冷静啊。” 母亲闭上眼睛,感受着舌下的药片,深深地呼吸,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半晌,母亲睁开眼睛,笑着说: “好了,我没事了。这么多年我都过来了。没道理小儿子找到了,我反倒垮了。 我还要好好地疼我小儿子好多年呢。 他在哪里? 他是在外面吗? 叫他进来。” 指导员答应着,起身去开门,心里却一阵苦涩。 这小儿子刚找到,母亲心里就只有这个小儿子,余生都要用来好好疼小儿子了,完全忘了眼前的大儿子了。 门一拉开,张春阳一个箭步迈了进来。 母亲张大了眼睛: “营长?营长你,营长你是……” 张春阳两步跨到她面前,仰面朝母亲单膝跪下来: “妈,妈,我是毛毛,我就是毛毛。” 母亲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男子。 “妈,营长就是弟弟,营长就是毛毛。”指导员急忙在一旁说。 母亲缓缓举起双臂,猛地抱住了张春阳的双肩: “老天爷啊,原来你就是毛毛,你就是我的毛毛啊。儿子啊,我的儿子啊。” 母亲热泪长流,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张春阳抱着母亲,眼睛湿润,一手轻轻拍抚着母亲肩头。 许久,母亲才缓过一口气,接过大儿子递过来的毛巾,擦着泪水,说道: “你这个淘气的孩子,怎么就不知道紧跟着你哥呢?你知道这么多年,妈想你都快想疯了啊。 妈天天都在担心你,怕你饿着,怕你病着,怕你残了,怕你没了。 这么多年毛毛你是怎么过来的啊。 我的儿子啊。” 母亲的哭诉,使得一直在竭力隐忍的张春阳再也压抑不住。 他将脸埋在母亲的膝上,呜呜地哭出了声: “妈,妈,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 章节目录 第453章 憔悴苍老 刘爱华立刻抬头寻找。 “喵——” 刘爱华循声望去,只见一只三花猫,正在院墙边向她看过来。 刘爱华只觉得心脏猛地受到一击。 “奥特曼!” 她睁大眼睛,紧紧盯着不远处的小猫。 雪白的毛色,高高扬起的尾巴上是黄白相间一圈一圈地打着旋上去。 而它的腹部,天呐,它的腹部,正正地有一块褐色。 巴掌大小的褐色。 刘爱华的心脏咚咚地跳着。 她一步一步向小猫走去。 是她! 是那个跟她一起穿过来的三花猫。 是那个陪她一起过苦日子,帮她找老鼠洞找粮食的三花猫。 是那个危急时刻飞身跃出死死咬住敌特,救了她一命的三花猫。 刘爱华只觉得心跳加剧,眼睛发酸。 小猫一动不动,定定地看着走过来的刘爱华。 刘爱华加快脚步,向小猫奔去。 还有两步距离的时候,小猫忽的一蹬后腿,伸出两只前腿,向前跑去。 刘爱华的心凉了。 不是奥特曼。 奥特曼不会这么躲着她的。 不论什么时候,不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只要看见她,奥特曼都会欢天喜地向她赶过来。 这个小猫显然不是奥特曼。 刘爱华沮丧地站住脚。 而那只三花猫也立刻停下来,回头望着刘爱华。 “奥特曼,是你吗?是你吗?” 刘爱华低声问。 “喵——” 小猫冲她发出叫声。 这叫声,这姿态,这模样,全都是奥特曼才有的啊。 刘爱华再次燃起希望,向小猫赶过去: “奥特曼,奥特曼,是我啊,是姐来了……” 在只有两步远的时候,小猫再次向前跑去。 就这样,一猫一人,在冬日的园子里,做着游戏。 前面,忽然出现了一个墙洞。 大小可容一人穿过。 这是怎么了,部队的招待所,院墙怎么会有这么大一个洞啊。 刘爱华心里嘀咕着,就见三花猫一下子跳上了墙洞。 “别走,奥特曼。” 刘爱华急了。 这要是一走,她还上哪儿去找奥特曼啊。 她急步赶过去。 在她赶到墙洞的一瞬间,三花猫跳向墙洞外面。 “奥特曼,快回来,姐有好吃的……” 刘爱华真急了,一面嚷着,一面紧跟着三花猫从墙洞钻了出去。 随即,一阵风,似乎还卷着雾,扑面而来,刘爱华眼前一片迷茫。 这是怎么了?天气为什么一下子就变了? 刘爱华心里这样想着,眼前这片卷着迷雾的风,突然猛烈地旋转起来,瞬间就将刘爱华卷入其中。 “这是什么鬼天气啊?” 刘爱华还在嘀咕。 可是身体已经不受控地在旋转中发晕。 只觉得天旋地转。 很快,她就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刘爱华只觉得像是睡了长长的一觉。 眼皮发沉。 一只手被人握在手里。 这是谁啊。 她努力想要睁开眼睛。 “啊,她爸,爱华,爱华……” 一个女人惊喜交加,激动万分地喊起来。 是母亲的声音。 是她留在那个世界的母亲的声音。 刘爱华心中一震,紧紧闭上了眼睛。 她是梦见了妈妈? 那她要好好地享受这幸福的时刻,可不敢醒来。 “是,是爱华要醒了。她的眼皮在动。” 这是父亲的声音。 比母亲要镇定得多,可是却是颤抖的。 “快叫医生。” 爸妈同时在喊。 “你留在这儿。” 这是爸的声音,接着就是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不,不要,快回来。”刘爱华着急地睁开了眼睛: “爸,你不要走,我还没有看见你……” 刘爱华费力地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自己大声喊出来的话,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只是在微微掀动嘴唇。 “爱华,爱华,你醒来了,你醒来了。老天爷啊,你醒来了。” 那只握住刘爱华的手颤抖个不停。 刘爱华看着凑到自己面前的脸。 是妈妈啊。 可是恍惚间似乎妈妈跟以前也不太一样了。 “妈,你怎么也过来了?” 她疑惑地问。 却发现自己还是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一串脚步声急促地进了房间,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快步来到刘爱华床前。 刘爱华的目光落在他身后那张紧张中透着期待的面孔。 多么熟悉的面孔啊。 是爸爸啊。 是苍老了一些的爸爸。 可真的是爸爸啊。 真好。 这个梦可真好,爸爸妈妈都见到了。 刘爱华笑了。 然而,一阵晕旋随即袭来。 她再次沉入无意识中。 当她又一次醒来的时候,阳光透过窗户,正洒在房间里的白床单上。 刘爱华睁开眼睛,入目是妈妈正在酣睡的面庞。 妈妈正伏在她的床边,一绺头发遮住她的额头。 居然是白头发居多。 刘爱华心中一惊。 这不是她原样留在那个世界里的母亲。 这不是做梦。 阳光照进来,正有一道阳光洒在母亲的脸上。 这不是母亲原来的脸。 这张脸虽然是一样的轮廓,却显得憔悴,苍老。 这是怎么了? 如果不是做梦,难道眼前这一切是真的? 刘爱华伸手掐住自己的胳膊,一用力。 她差点疼得叫出声。 这居然不是梦。 这居然是真的。 眼前的病房高级,先进,床头还有呼叫器,床尾的墙上还挂有电视机。 一切都是21世纪的模样。 难道,她又穿回来了? 刘爱华心头狂跳。 她相信自己这是又穿回来了。 她不在的日子里,不,她昏迷的日子里,母亲忧急白了头。 妈。 刘爱华心中狂呼,伸手捉住母亲脸上耷拉的那绺白发。 妈妈一下子醒过来,睁开眼睛,看见刘爱华,欢喜地喊: “爱华!爱华你醒了!” “爱华!” 男人的声音响起。 刘爱华转过脸,看见爸爸正从一张窄小的折叠床上坐起来。 刘爱华吃惊地看到,一头黑发的爸爸,此刻居然也是白头发居多。 爸妈一边一个,一叠声地问着: “哪里不舒服?” “要不要吃东西?” “先喝点水吧?” 望着痴痴盯着他们的女儿,妈妈转头朝爸爸喊: “快去喊医生来。” “不用去,爸。”刘爱华说。 这一次,她声音清晰有力。 她从床上坐起来。 “我这是怎么了?爸,妈。”她问道 章节目录 第454章 最重要的事情 听到她清楚的话声,看到她精精神神地坐了起来,爸妈全都掩不住欢喜。 一边喂她喝水,一边轮流向她讲述事情的原委。 原来,刘爱华在单位里因为触电,已经在医院里昏迷了十多天。 医生们几次会诊,也没有个准确的说法。 爸妈心中急痛,日夜守在她身边,妈妈已经流干了眼泪。 刘爱华看见妈妈面容憔悴不少。 面对爸妈的白发和衰老,刘爱华心痛如绞。 这就是她给爸妈带来的重负。 爸妈生养她一场,付出了所有,而她,却只给了他们这个。 她让他们煎熬,让他们恐惧,让他们绝望。 她一手拉着一个,艰难地往下吞咽。 吞咽下泪水。 吞咽下愧悔。 吞咽下自责。 她要承担起这一切。 决不会因为自己的情绪再让爸妈难过。 “爸,妈,我饿了。”刘爱华绽开笑容,扭着身子撒娇: “我要吃油条,喝豆浆,吃茶叶蛋,还要小笼包子。” 爸妈惊喜地看着她,带泪的脸上浮现笑容,一个劲地点头: “成,成,这就去买,这就去买。你还想要点啥?” 刘爱华甜甜地答道: “我中午还要吃油焖大虾。” 爸爸得意地一笑: “好咧,你就瞧好吧。” 他又回头吩咐妻子: “你在这里陪着爱华,我去买东西去。你不会挑大虾。” 妻子连连点头: “行,你去吧。顺便再买些芝士,我今天要做些芝士蛋糕。” 刘爱华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久违的芝士蛋糕啊。 爸爸匆匆走了,临走还朝女儿狠盯了一眼。 刘爱华笑了。 原来她不是做梦。 她是真的又回来了。 这真的太好了。 她终于有机会和爸妈一起。 和爸妈一起。 这才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 幸亏她穿越去那个年代这么久,爸妈这里也才过了十多天。 如果真的穿过去几年,爸妈不知会成什么样子。 为了爸妈满头的白发,刘爱华只愿自己能长长久久地陪伴在二老身旁。 她忽然心念一动。 她的空间里可是有大堆好吃的呢。 足够她用来孝敬爸妈一段时间的了。 让爸妈尝尝这个年代再也吃不到的新鲜野生的蔬菜果子山菇。 “妈,我还想喝一杯酸奶,你去楼下帮我买。” 刘爱华撒娇道。 妈妈立刻就放开刘爱华的手,站起身: “你等着,我这就去,马上就买回来了。” 医院的楼下就有几间小型超市。 坐电梯上下楼一趟,也确实用不了几分钟。 看妈妈走了,刘爱华起身,进了卫生间,反锁上门。 她闭上眼睛,要进入空间。 睁开眼,她还在狭小的卫生间里。 再次闭上眼,要进入空间。 还是进不去。 最终,在妈妈急切的敲门声中,刘爱华沮丧地从卫生间走出来。 “这是怎么了?”妈妈一脸担心: “我下楼的时候还好好的呢,这咋没几分钟就成这样了?是哪里不舒服?我就说得去叫医生过来。” 刘爱华急忙露出真诚的笑容: “妈,啥事也没有,我哪里都好好的。就是卫生间有味儿,没咱家干净。” 妈妈一听,放了心,嗔道: “这是公共卫生间,哪里能跟咱家的比?你快点好起来,咱们回家去。” 刘爱华点头道: “回家,咱们回家去。吃过早饭让医生给我检查下,没问题就回家去。” 一说到回家,母女俩全都精神百倍。 没有空间就没有空间吧。宁肯没有空间也要回来跟爸妈在一起。 况且,现在的刘爱华也不是从前的那个不懂事的小丫头了。 连那种一穷二白的苦日子她都能活出精彩,在眼下这个丰富多彩的时代,她还怕什么? 只要肯干,肯学习,自然会有更多的路子让她走得通呢。 她已经长大了,她已经学会靠自己的力量成长。 她会让爸妈过上好日子。 刘爱华信心百倍 爸爸也很快带着丰盛的食物和食材赶回来了。 吃过早饭,医生来查房。给刘爱华检查完身体,医生犹豫了下,说道: “目前来看身体是没什么问题。如果想回家也是可以的。 不放心的话你们可以先不办出院,过两天还是这种状态的话再正式办出院。” 刘爱华的爸爸大手一挥,做出了决定: “回家,两天后再办出院。” 母女二人忍不住欢呼起来。 谢过了医生,三人就开始收拾行装。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女人拔高的声音:“刘爱华,你在这里啊。” 刘爱华觉得这声音又熟悉,又陌生。 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胖胖的黑面皮女人一步跨进房门。 一只手拎了一箱奶,一只手拎了一大袋水果。 “哎呀,爱华,不是说你一直昏迷着吗?害得我在家哭了好几场。这咋活蹦乱跳的呢? 回去我就得把那些个男同志给骂一顿,这不是好好的,干嘛要咒人家一个小姑娘啊。” 刘爱华笑了: “王大姐!您怎么跑来了?” 爸妈也都赶紧过来招呼客人。 王大姐放下手里的东西,大嗓门地说道: “我能不来吗?咱们单位里就咱俩是女同志,你说你这一出事,我能不惦记吗? 听说你一直昏迷着,给我愁得呀……” 刘爱华笑着打断她:“王大姐,我已经好了。” 王大姐拉住她的手摇晃: “真的好了啊,这可真是太好了。那这以后咱们俩还能再做伴。 你不知道,我那个十字绣都已经全部完工了,你还没有看见呢。等你见了,肯定喜欢。 还有啊,我又买到一种美肤霜,我用了以后啊,果然脸上就变白了,连我老公都说有效果呢。 你看看,我这脸是不是比以前白了?” 刘爱华看着凑到面前的一张黑面皮的脸,她是真的想不起来王大姐以前的脸是什么样的了。 难道以前王大姐的脸比现在还黑? “哎呀,王大姐,你果然是比以前要白了。看来这次的美肤霜是买对了。” 刘爱华笑呵呵地说。 王大姐满意地轻轻拍拍自己的脸,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哎呀,对了,爱华,你知道我为啥今天非得过来看你?” 章节目录 第455章 一见倾心 王大姐一脸神秘: “你不知道,就从你出事以后,咱们单位院子里那只猫,就是那只你经常喂食的三花猫……” “奥特曼!”刘爱华脱口而出: “它怎样了?” “就从你一离开,那只猫也不见了。 可是,就在昨天,那只猫又出现了,一直在院子里转悠,还一直冲咱们办公室,喵呜喵呜地叫。 它一叫,我就想起你了。 我就想,都说猫狗识恩情,爱华这天天喂一只猫,人出了事,连猫都惦记。 也不知道你咋样了。 我昨天夜里一夜都没睡好,就想着说啥也得来医院看看你。 哪怕你不醒,我也要跟你说说这只三花猫。” 刘爱华早已泪流满面。 她转头对妈妈说: “妈,咱们家养那只三花猫吧。那是我的猫。能救我回家。” 原本坚决反对养猫的夫妇,相互对视了一眼,齐声说: “行,那就养它吧。” “可是只养它一个,别的猫咱家是不养的。” 爸爸郑重说道。 只因为女儿说这只猫能救女儿回家。 所以才要养它。 刘爱华含泪点头答应了。 这一辈子,刘爱华也不觉得自己还会再爱上别的猫,像爱奥特曼这样。 送走了王大姐,一家人收拾好东西,刚准备走,爸爸的手机响了。 爸爸接了电话,皱起眉头: “现在不太好吧,我们马上就要从医院回家了。要不到回家再说吧。 啊,你们已经到楼下了? 这……” 爸爸为难地抬头看了母女二人一眼,下了决心: “那行,既然你们已经到楼下了,那就上来吧,我们一家等你们。” 挂了电话,爸爸朝好奇看过来的母女二人解释道: “刚才我出去买东西,正好碰上你妈那个给爱华介绍对象的熟人了。 听说爱华已经醒来了,就说要带上那个当兵的男孩子过来看看爱华。 我还以为是在跟我客气呢,就说不着急。 谁知道这会儿她就打电话过来了,说已经带着那男孩子过来了。 估计马上就要到了。” 爸妈一齐将目光投向女儿。 这么大的闺女了。 爸妈在女儿恢复健康之后,最希望的就是女儿能找到一位知心爱人。 刘爱华愣了愣: “你们是说,那个张春阳?” 妈妈立刻点头道: “就是这个名字。你昏迷这几天,我这个熟人都打过来好几个电话了。 说是这个叫张春阳的看过你的照片后,非常满意。 因为你一直没有醒来,我这熟人就又给他介绍了别的姑娘。 可是这当兵的就是倔,说是别的姑娘一个不见,就只见你。” 刘爱华心中似乎开了一朵花。 是啊,那是属于她的张春阳啊。 他怎么会见别的人呢? 他是只有她的。 连团长家的闺女都敢给撂到地上的。 这时,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妈妈赶快去开了门。 一位利利落落的中年妇人走进来,欢喜地说: “这真是太好了,爱华恢复得这样好,完全恢复了。” 你也没见过爱华昏迷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啊。 爱华妈妈心里这样想着,嘴里却说: “是啊,完全恢复了,刚才医生来检查过了,说是出院没问题的。” 那利落的妇人转头喊道: “张春阳,快进来吧。” 刘爱华紧紧盯着门口。 一个高大的身影一闪,进了屋子。 那挺拔的英姿,那千年的寒冰脸,那俊美的五官,那如寒潭一般凝视的双眸,不是张春阳是哪个? 刘爱华定定地看着他,眼泪涌出。 张春阳将手臂从身后移出来,一大捧鲜红的玫瑰花出现在他胸前。 “祝贺康复!”他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 “张春阳!”刘爱华哭着扑向他。 张春阳忙将鲜花递向她。 刘爱华却隔过鲜花,双臂搂抱住他的脖子。 “看扎住喽。” 张春阳提醒道,一面迅速将花束移到一边。 而刘爱华不管不顾,一只手环住张春阳的脖子,一只手还锤打着他坚实的前胸,又哭又笑: “张春阳,你也过来了啊。你是不是去找我了,看见了那个墙洞,也跟过来了啊。 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还以为爸妈和你,我只能得到一样。 谁知道你居然也跟过来了。 天呐,你居然跟过来了。” 张春阳一手举着花,另一只手虚虚地环住眼前的女孩子。 他听她哭诉,他任她捶打。 似乎就该是这样的。 只是她嘴里说的话,委实让他听不懂。 不过也没有什么。管她说些什么,只要她在。哦,她不光在,还扑在他胸前。 这样真好啊。 跟他做过的一个梦可真像啊。 在那个梦里,他娶了这个叫刘爱华的女孩子为妻。 他对这个梦念念不忘。 任何其他的女孩子他都没有了兴趣。 他是有妻子的人。 就是这个在他怀里边哭边笑的女孩子。 房间里其他的人都呆住了。 那位利落的中年妇人,做媒人以来,还第是第一次遇见这么主动大胆的女孩子。 连一丝矜持都不要了吗? 爱华妈妈半天才回过神来,忙走上前拉住女儿: “爱华,爱华,你刚恢复过来,不敢哭噢。是不是哪里又不舒服了?” 她又一面对英俊高大的男孩子笑着解释道: “爱华从来不这样的,可能是刚恢复,做梦了,说了些梦里的胡话,你可别在意啊。” 那俊美的男子嘴角上挑: “没关系,我也做梦了,好像,还跟爱华做了个同样的梦。” 这下,房间里的人都愣住了。 半晌,还是媒人最先反应过来,一拍巴掌,笑着说: “哎呀,这多好啊。这才叫千里有缘一线牵啊。 我介绍这么多对,还没遇到这么投缘的。” 媒人笑眯眯地看着眼前这甜蜜的一对,盘算着,看来,很快就能收到一份谢礼了。 爸爸在一旁轻咳,开口说道: “要不,春阳,咱们一起回家吧,回家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妈妈也忙邀请媒人: “好姐妹啊,你可是有功劳的人,快,一起去家里,今天买的菜多。走,回家去。” 刘爱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她急忙放开张春阳,擦干泪水,瞥见一旁那束娇艳的鲜花,伸开两手抢过来,叫道: “我的,是我的花。” 张春阳笑着点头: “本来就是给你的。” 刘爱华把小脸埋进花里,深吸一口。 玫瑰的芳香沁人心脾。 多好啊。 “你过来了,你母亲呢?你哥哥呢?” 刘爱华忽然想起来,急忙问。 张春阳一愣,答道: “我妈在老家,我是家里的老大,没有哥哥,只有一个弟弟。” 刘爱华呆住了。 原来,张春阳不是跟着她穿越过来的。 张春阳是这个时代的。 完全不知道在那个年代里发生的事情。 好吧。这也没关系。 有她在,张春阳肯定会很快就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 还有他的亲哥哥。 一行人出了医院。 路上,刘爱华还在不停地问张春阳: “你只有一个弟弟?还有没有妹妹?” “你妈姓啥?叫啥名字啊?” “你在部队里当连长?那有没有指导员?指导员叫啥名字啊? 你见过指导员的母亲吗? 那你见过指导员母亲的照片吗? 哎呀,对了,我马上就要有一只猫了,是一只三花猫,叫奥特曼,特可爱。 …………” 刘爱华的爸妈和媒人走在后面,看刘爱华熟络地和张春阳走在一起,走在洒满阳光的大道上。 刘爱华的声音又脆又亮,她又是问,又是笑,没个消停。 中间时不时地能听到张春阳富有磁性的男声平稳地回答一两句。 不远处跟在二人身后的刘爱华的爸妈互相对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笑容。 看来,他们的女儿这回是命大福大,不光是恢复了健康,还遇上了一见倾心的对象。 春日里明媚的阳光,倾洒在前面那一对情侣的身上,似乎他们正行走在幸福的天堂。 (全文完。)